《晚唐:朕》 第1章 大厦将倾 阉宦乱政 唐文德元年,大明宫。 自安史之乱以来,大唐帝国彻底上了藩镇的战车,对于皇帝而言,武夫已然不可信,但帝国不可无兵,军权交给谁,大唐的继任者们自是煞费苦心。 武将跋扈,毫无忠心。文臣柔弱,不知兵事,更所谓文武皆托于文臣,此取乱之道。 那宗室呢?皇帝更不放心,大唐自太宗李世民开了个好头,到玄宗李隆基,宗室的政变多达二十余次,成功上位的如太宗、玄宗可不是少数。 平定安史之乱的唐肃宗李亨愕然发现,身边可以托付国器的只有天子家奴-宦官可用。 于是李亨将北衙禁军悉数交到拥立他继位的权宦李辅国手中。自此,开了太监执掌禁卫兵事先河。 李亨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眼前唯唯诺诺的似乎可以一手捏死的奴才,日后会嚣张到当着他的面杀死他的皇后。 权势大到甚至可以废立皇帝。更有口出狂言:“陛下但内里坐,外事听老奴处置。” 彼时,代宗李豫恨不得生撕了这阉祸,可也无能为力。苦酒已然酿下,埋着头也只得喝,大唐帝国从此除藩镇割据外,埋下了宦官乱政的祸根。 此后一百余年,鱼朝恩、仇士良等权宦悉数登场,宪宗皇帝之后七任皇帝均有宦官废立,些许老货更是自称“定策国老”,狂妄到令人发指,大唐太宗李世民若是泉下有知,怕是棺材板也压不住。 大唐帝国这艘战船,在藩镇和权宦两个大锤,内外狂轰了百多年,到了文德元年已然只剩下一口气。 皇太弟李晔于唐僖宗柩前继位,此时,朝廷掌握的地盘也就京兆府长安,而长安城,已然破败不堪。 昔日开元年间,长安京兆府有户四十余万,人口百万多,街市摩肩接踵、繁华似锦。 数年前,黄巢大军叩城,李晔的皇帝哥哥大唐僖宗,仓皇出逃蜀地,临走时甚至没有通告朝廷全僚,甚至连宗室都没说,导致整个大唐朝廷除了宦官,个别追上圣驾的大臣,几乎被黄巢大军一锅端。 文臣武将、大唐宗室大部身事巢寇,余者皆被斩,黄巢纵兵劫掠,百姓十室九空,千里之地,寥无人烟。 继而平叛,李克用率领沙陀铁骑连战连捷,黄巢大败亏输、众叛亲离,退出长安。而此时李克用对长安城再度挥起屠刀…… 黄巢既平,僖宗回归长安,随即布发诏令,投降黄巢人等,族诛。 逃过黄巢、李克用屠刀的百姓还来不及喘口气,又将面临新的兵灾。 官员投贼,百姓何过!北衙神策禁军借诏令劫掠京兆,尸横遍野。 黄巢入长安时,搜罗宗室公主、郡主为姬妾,僖宗光复,以为耻辱,言道:“汝等世受皇恩,奈何从贼。”此中一人对曰:“朝廷将兵百万,陛下尚且西逃蜀地,为何责备女子矣!”言庇昂首就义。 以至于整天光想着吃喝玩乐的皇帝哥哥,闻言也是羞愤交加,几乎昏倒。 朝廷颜面无存,大唐底裤尽失……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权宦杨复恭虽说读了几年书,怕是也明白不了这个道理。 对先帝,他有救驾大义。对当今天子,他有拥立大功。 朝廷之内,身授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金吾上将军,专领禁兵,朝廷之外,其心腹义子担任节度使、刺史。更有养子数百人,担任各地监军。 出行八抬大轿、前呼后拥。左右谗道:“阿父于朝廷有定鼎大功,王爵亦可授,陛下何吝于此。区区国公,难酬阿父大功!” 王爵!杨复恭试想出行王爵仪仗,若是回归乡里,比起现在的魏国公,自然更是威风。 不过新君刚刚登基,怎可操之过急,杨复恭莞尔一笑,眼下内外皆平,朝廷事事皆出于己手,门下、中书皆唯自己马首是瞻,大丈夫之志至此,夫复何求。 稍时,前方报已到延英殿,言陛下已在殿内等候。 “大家(皇帝)今日忙于何事?可见何人” “卯时三刻晨起,辰时用膳,而后一直在甘露殿读书,刚刚才到延英殿,未召见任何朝臣。” “昨晚可幸嫔妃?” “未有,内侍前往问过,陛下言正值服丧,沐浴斋戒!” 又问了些许问题,杨复恭这才下轿,他虽是天子家奴,权倾朝野,但也就怕的,内惧皇帝勾连大臣,外恐藩镇带兵勤王。 皇帝勾连大臣也就算了,也就麻烦点,酿不成大祸,而外藩带兵勤王那可要了命的。杨复恭自认也是读过几本书的,衣带诏这玩意,可是不绝于史。 当然,“衣带诏”也是帝王最后的手段了,摆明了就是玉石俱焚的路子,藩兵勤王,虽说杨复恭讨不了好,对皇帝来说难道好受? 历史上可没有那个太监追求当皇帝的,而外兵来了,历史上可没几个不想当皇帝的。 入殿,左右赶忙将拟好的表章呈到天子案前。 杨复恭既不跪拜,也不声言,只顾走到皇帝身边。 这才说道:“国家大丧,本不该操劳陛下,然长安新复,百废待兴,正是朝廷用人之际,奴婢已将拟用人等抄录于上,请陛下御览!” 李晔暗道,果然跋扈,怪不得史书上对这阉货浓墨重彩的描了一笔。 说是有一日唐昭宗与宰相议事,这货直接让人将轿子抬到昭宗面前,在他的那些干儿子面前大大的秀了一把威风。 欺负皇帝真的好爽吗?比如现在,知道的,你特么是个阉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吏部尚书呢! 李晔不行于色,他是换了芯子的,部队里锻炼了十几年,转业后又到体制里修炼了几十年,早就练就一身养气功夫。 杨复恭这道行还真是不够看的。 啥事都表现在脸上,生怕人不知道他很牛逼一样。 哪怕原身昭宗皇帝,收拾这货也跟闹着玩似的。 高官厚禄直接策反了这货带兵的一个干儿子,卸了这货的兵权。 不过换了芯子的李晔可不想这么粗暴的干。 原因很简单,原身收拾杨复恭造成的后遗症太大。 直接导致龙剑、山南东道等诸地与朝廷决裂,又引来凤翔、陇右节度使李茂贞威逼中央。 导致原身不得不败逃长安,以至于被区区韩建解散了神策军。 大唐到那个时候真的是回天无力了。 第2章 韬光养晦 立志除奸 李晔看了看名录,好家伙,真是都尉多如狗,校尉遍地走,李晔近些日子也是读了不少书,重点就是大唐的官制,比如这轻车都尉,虽说是勋官,但也是堂堂四品大员。 要知道大唐的一品,二品多是虚衔,哪怕是宰相也就是三品,从三品到顶。 这阉货还真的敢,连从三品的归德将军都敢染指。 哦对了,封疆的节度使也是说给就给,想来这些也不算什么了。 “些许小事,国公决断便是!” 李晔将名录递还给杨复恭,看到老货脸上褶皱都起来了,眉头还向阶下众阉扬了扬。 那神色分明在说:“瞧见没,皇帝都听咱家的,你们这些小逼崽子要想有个好前程,得抱紧咱家的大腿。” 这特么是极度不自信啊,需要在皇帝面前刷刷存在感,提升一下属下的忠心。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拿皇帝的脸皮当他的垫脚石。 原身也真是好脾气,就这货的表现,当时竟然没杀了他,卸了杨复恭兵权之后,直接打发这货去凤翔给李茂贞当监军。 不过李晔想想也是明了,杨复恭不管怎么样,对原身来说也有拥立大功,怕是原身不想担了忘恩负义之名。 想来李茂贞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或许下了密诏诛杀此獠也说不定,只不过当时杨复恭这厮不走寻常路,直接来个称病不走,找他的干儿子那寻求庇佑了。 要说杨复恭虽说嚣张没有城府,凭着金钱高禄也是笼络不少人,大唐在他这一锤子下去,已经跟死差不了多少了。 李晔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老货,既然决定要稳住此獠,当然做事要做全套,他解下身上御袍,忍着恶心,披在老货身上。 “春夏之交,天气寒热不测,国公当以身体为要,朕蒙国公拥立大恩,尚不能报,且值朝廷危难之秋,朕也需国公多加辅佐。” 李晔这是把姿态放到最低了,龙袍都批给你呢,老货,你的脸的。没看你的徒子徒孙,眼珠子快掉到地上了吗? 好在杨复恭也不算太笨,老小子忙推辞不受,急急吼吼的跑下去,跪在陛前,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口口声声虽肝脑涂地不能报陛下也。 搞得跟诸葛亮表决心似的,感动死人了。 这下里子面子都有了,杨老监开心的菊花都开了。 对李晔也不坏,老子对你都这么恩宠了,以后想搞点事,你老小子怎么也得给点意思吧。 两人皆大欢喜…… 时不我待啊,李晔登基的时间非常敏感,此时正是朱温开疆拓土,王建谋取四川,李茂贞兵出陇右,李克用进逼云、代之际。 原来的小军阀,一个个进化成了大军阀。 等到朱温灭了兖、徐,扫清淮南杨行密,蔡州秦宗权后,大势已成,哪怕天子骄子河东李克用也无法与之抗衡。 再而王建鲸吞东、西两川,平定蜀地之后,大唐已没有任何退路。 原本的历史走向便是如此,几年后,大唐的脸面被隔壁的李茂贞疯狂抽插,老狗儿甚至还上书言陛下想逃,能逃到哪去,全然不知他自己原本出身神策禁军,原本就是皇帝的禁卫。 搞得原主昭宗皇帝顾不上朝廷虚弱,禁军不可用,疯狂的向李茂贞开炮。 结果被疯狂打脸,自己杀了宰相杜让能才平息了李茂贞的战火。 这狗屁倒灶的,国家大事,沦为儿戏。 李晔深以不齿。 兵法上明明白白的言过,主上不可以怒而兴兵。 前人之事,后人鉴之。 大唐的社稷已经不容有任何疏忽。 目前最为急迫的就是兵权。 身为皇帝,也有皇帝的难处。 他不可能直接跑到禁军那里发发福利,笼络军心,也不好安插几个心腹。 那是取死之道。 禁军已是宦官禁脔,这么明目张胆的掺沙子,狗都知道不怀好意。 杨复恭可不是傻子。 没有两把刷子,能在历史上留名! 再说李晔现在也是寡人一个。 原主在潜邸之时也是有几个心腹的,杨复恭推他上位之后,就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尽数诛杀。 这在史书上可是没有的。 杨复恭的狠毒可见一般。 就是让你皇帝没人用,只能用他这老货。 龙案上,铺开上好的宣纸,上等的和田籽玉雕成的龙首镇纸。 拿在手里,温润如女子肌肤。 见皇帝有兴致挥墨,听候的内侍早就研墨备用。 李晔提笔挥毫。 “风尽角弓鸣,将军猎渭城; 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 这是王维描写狩猎的诗句,李晔收笔,余光看到内侍盯着他写的字,眼珠子快掉下来了。 这就对了。 你要是不看,我这写的还有啥意思。 “写的如何?” “笔走龙蛇,龙飞凤舞,陛下这字堪称当世大家……” 这话说的,但凡脸皮薄点都承受不了,一听就知道这是个有追求,想进步的阉货。 “赏你了!” 内侍忙跪下谢恩,小心收纳。 李晔闲来无事,翻阅起奏章表文,门前左右是中书、门下两省,大唐的最高权力机关。 朝廷政令皆出于此。 原本三省六部,中书门下尚书,中书、门下负责起草审核政令,尚书省负责执行。 现如今又多了枢密使一职,由宦官担任。 唐代宗设立枢密使的初衷是宦官执掌文书,递个茶,倒个水什么的,到现在已经可以干涉政令,左右朝政。 而如今的枢密使,自然就是杨复恭。 此时他正在昭化坊内的私宅当中,早有小厮禀报皇帝的一举一动。 “大家写了一首诗?什么诗?” 左右递上宣纸,正是李晔御笔所写这张。 “角弓,马蹄!陛下这是想打猎了?” 伺候了主子这么多年,没有几把察言观色的本事,杨复恭也混不到这个位置。 “好事啊!” 不怕皇帝有追求,就怕皇帝不腐败。 酒色财气才是正常版本嘛! 比如僖宗皇帝,就是宦官眼中的好皇帝。 车马仪仗准备起来,酒肉美色都要有。 京兆疲敝,没钱没粮,杨复恭又忙着写信给他的节度使假子,赶紧交上今年的赋税。 服务好皇帝是他的本职工作嘛! 第3章 兵起河中 天子听政 文德元年三月八日 正值大唐皇权过度之际。 黄巢降将河阳节度使李罕之兵出河中,直指平阳。 此时河中空虚,节度使王重荣因为性情残暴,严苛下属,年前被部下衙将常行儒所杀。 其兄护国军节度使王重盈领兵至河中,擒获常行儒,杀之。 王重盈欲占据河中,留下自己儿子王珙担任陕虢留后。 想象很丰满,事实很骨感。 河中这块地盘很特别。 这里有大唐最大的盐池,每年的盐税可以养兵数万。 而且地理扼守要冲,以西拱卫京兆,以北直面河东,面向河南膏虞之地。 怎么能让你王重盈说夺走就夺走呢。 得先问问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答不答应,问问宣武节度使朱温答不答应。 李克用自从在中和四年,被朱温在上源驿,差点一把火烧死之后,一直怀恨在心。 可惜李克用对朱温用兵可不容易,其占据的河东,与朱温占据的汴州,相隔千里。 中间还夹着藩镇中最为骁勇的魏博天雄军。 不过河中嘛,近在咫尺。 李克用书信一封,命他的狗腿子河阳节度使李罕之先去试试水。 要知道河阳节度使这个职位,还特么是李克用封给李罕之的。 忌惮李克用兵锋强盛,大唐朝廷捏着鼻子还就认了。 而李罕之此人,带兵、用兵甚是骁悍,可治理地方说是弱智都高看了。 从来不懂得劝课农桑,发展生产,没钱的时候,就带领兵卒到地方上劫掠一番。 饥荒缺粮的时候,甚至直接抓捕百姓,充当肉食。治下百姓苦不堪言。 听到主子召唤,李罕之喜上眉梢,此时正是青黄不接之时,手上真是缺钱。 前些日子到他的好兄弟河南尹张全义那里打打秋风,所获甚少,气的李罕之不顾兄弟张全义的劝阻,抓了十几个洛阳当地的官员,当场杖杀了五个。 河中富饶,众所皆知。 能到河中劫掠一番,哪有不从的道理。 可千算万算,李罕之怎么也没想到,正值他攻击平阳即将功成之时。 他的好下属,好兄弟张全义派兵抄了他的老窝河阳,连着他的姬妾家小四十余口,全部落网。 问此消息,帅账之中,李罕之一口老血喷出三丈远,抚起左臂衣袖,臂上歪歪斜斜的刻着八个大字。 “刻臂为盟,永同休戚!” 李罕之抽出腰刀,刮去皮肉,鲜血斗流,帅账之中,众将士皆骇。 李罕之悲愤道:“我与张全义同投巢贼,行伍之中,以为兄弟,刻臂为盟,永不相负,现如今,张全义全然不顾兄弟之义,夺我城池,戕害我家小,此仇不报,非丈夫矣!” 左右称是,当即收拢兵马,回师河阳。 手下衙将朱能进言:“大军攻城日久,将士疲敝,远击河阳,恐不能得手,何不引河东骑兵助战,我军一路劫掠,军需可保,士气可用。” 李罕之从之。 …… 张全义既得河阳,心下甚喜,左右皆受李罕之压迫甚深,劝张全义诛杀李罕之全族。 张全义不从,能在乱世之中争得一块地盘的有几个蠢的。 留着李罕之的家眷,到时候说不定有大用,当然李罕之的姬妾除外了。 张全义挑了三个年轻貌美的,当夜便好好宠了一番,大大的出了一口恶气。 第二天便手书一封给王重盈,言明已照王重盈所求,攻克河阳,要求王重盈履行承诺,尽快将20万石粮草,10万斤盐运之河阳。 同时请求王重盈出兵攻击李罕之,若李罕之回师河阳,到时候内外夹击,定可擒获李罕之。 王重盈会听张全义的吗?显然不会,当今局势谁的拳头硬,谁就是道理。 这一点王重盈还是有清醒的认识的。 他的首要问题就是消化掉河中地盘,整顿军务民政。 王重盈连答应张全义的20万石粮草和10万斤盐都没打算给。 囤粮聚兵的道理,您张全义老人家难道不懂吗? 当然撕破脸也不至于,见面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王重盈当即书信表示,河中兵乱,手下兵疲将寡,无力南下,粮草食盐被叛军焚毁,正四处收集,待筹集好物资,再运赴河阳。 张全义收到王重盈的回信,真想生撕了这货,却也无可奈何。 他现在要面临的,是即将而来李罕之的怒火…… ………… 京兆府,大明宫延英殿 天子听政 右仆射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孔纬奏报河中、成阳战事。 李晔眼前一亮,琢磨着是不是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没办法,京兆疲敝,人口凋零,已然供养不起大唐朝廷和三万禁军,若是能在河中咬下一块肉,至少可以苟延残喘一番。 要知道他的好哥哥唐僖宗也曾经打过河中的主意。 可惜的是,当时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兵强马壮,不是朝廷禁军所能敌,加上王重荣纵横捭阖,拉上河东节度使李克用以为后援。 朝廷出兵出力,联合诸藩,欲强攻河中,不想兵败西遁,权宦田令孜因此失势。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正琢磨着,就听到孔纬继续说道:“宣武节度使朱全忠上表,请求讨伐黄巢余孽秦宗权……” 蔡州秦宗权,与京兆相隔千里,朝廷自是鞭长莫及。 孔纬接着奏报京兆大旱,春耕无水,整个京兆府盗贼纷起,今年夏收恐不能为继…… 宰相孔纬是孔子后代,在朝中有着超然的身份,那是代表儒学,代表读书人。 在李晔看来,这孔纬怕是徒有其表,眼看此人一本正经的奏报到最后,也就是把事情说说,到底怎么办,也没拿出个章程。 孔纬奏报完,就退下了,眼观鼻,鼻观心。搞了跟完成了任务,接下来做什么跟他没关系似的。 要知道宰相这个职位就是辅佐天子,参议政事的。 眼下大唐也就三个宰相,除了孔纬之外,另有中书舍人,同平章事杜让能,中书侍郎张浚。 整个大唐的决策名义上也就是皇帝陛下和这三位宰相决定。 当然,现在怎么能缺少杨复恭。 就在李晔跟众宰商议国事之时,这老狗姗姗来迟。 还好没将轿子抬到大殿,在门口就下了轿。 老货跨过门槛的时候,还给李晔抛了个“媚眼”。 李晔一头雾水,这老阉货,你特么到底几个意思…… 第4章 延英议政 君臣失和 李晔恨不得令这老阉货带着禁军跟藩镇火并得了,借藩兵的手弄死这老狗。 这也是心里的气话。 当不了真。 神策军虽然打仗不顶用,但还是可以唬人的,毕竟这三万大军,也算是朝廷最后的骨血了。 看着老阉货堂而皇之的走进大殿,孔纬、张浚、杜让能还是比较有文人骨气的,压根就没有理睬。 不过这杨复恭颇有一副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气势,自行走向玉阶,向皇帝行礼。 “奴婢来迟,请陛下恕罪!” 李晔含笑抚臂,道:“太尉为国事操劳,身消体瘦,当保重身体为要。” “来人,搬上胡椅,赐座!” “陛下,奴婢……” 老货脸上的皱纹一股脑的挤到眼角,硬生生的夹出两行热泪。 真特么绝了! 反倒杜让能、张浚等人一脸诧异的看向皇帝陛下。 大唐新君难道又要走僖宗皇帝的老路吗? 对宦官如此恩宠? 昔日僖宗逃亡西蜀,可是没跟朝臣打一声招呼。 等到朝官费尽波折到达西蜀之后,皇帝陛下每每有事,都是跟权宦田令孜商议,直接把文臣晾到一边。 往事历历在目。 李晔见杜让能、张浚渐渐面露死灰,也大概明白他们的想法。 不过孔纬的表现就让人不好琢磨了。 这位大人神色如常,这养气的功夫算是到家了。 李晔没有上赶子招呼孔大人的意思。 “孔侍郎所言,河阳节度使李罕之兵犯河中,诸位爱卿,有何策处之?” 中书侍郎张浚道:“启禀陛下,李罕之本为巢贼,朝廷不追其罪,授之河阳节度,其心尚且不足,可诏令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发兵讨之。” 我呸! 张浚这脑子是被狗啃过吗? 怪不得史书上对这位仁兄的评价是:干啥啥不行,吹牛第一名。 原身唐昭宗还对此人委以重任,让他负责联合诸藩,讨伐李克用。 被李克用一通乱拳,打的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余光看到杜让能撇了撇嘴,李晔问道:“杜爱卿也是此意吗?” 杜让能道:“陛下,此策万万不可,李克用必不奉诏。” “为何!”张浚道。 “张侍郎难道不知李罕之这个节度使是从何得来?” “……” “陛下,长安新复,万不可再动刀兵,当以休养生息,以图将来。” 败逃长安的经历,这位大宰相也是怕了,对藩镇用兵,胜了,将失去河中屏障,直面河东李克用的兵锋。 若是败了,怕是又要逃出长安,如今不比从前,蜀地未定,想出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李晔赞赏的点点头,杜让能倒是老成谋国,可惜的是,按照原本的历史进程,唐昭宗让杜让能总领对李茂贞的兵事,兵败被李茂贞逼杀。 “陛下,王重盈新得河中,而无朝廷大义,群强虎视,必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此时正是朝廷行纵横之策,至于李罕之之流,不成大气,朝廷当以擅动兵事问罪,革去其河阳节度使之职,另派人担任河阳节度使。” 一席话,李晔深以为然,所以千万不能小瞧古人的智慧,明白人还是有的。 “杜爱卿,代朕手书王重盈,大意如下,哀悼其弟王重荣,追封郡王,问罪王重盈,为何占据河中久久不去,朝廷本欲出兵会合李克用讨伐他,念在其弟于朝廷有大功,可以考虑授其河中节度使留后,不过王重盈当念天恩,每年进奉粮草五十万石,官盐产量分半。” 大唐朝廷摆出姿态,相信王重盈还不得不接招,在李晔看来,河中四战之地,无论是李克用还是朱温得到河中,对大唐都是极为不利。 京兆与河中接壤,潼关被逆贼韩建控制,河中一失,长安几无可守。 而王重盈不然,其新得河中,根基不稳,又要面对河东兵锋,对王重盈威胁最大的是李克用而不是朝廷。 扶起王重盈,在东面朝廷至少有三五年的安稳时间。又能借河中物产发展自身,何乐不为。 李晔哪知,还真有反对的。 “陛下不可!”孔纬道。 李晔不悦道:“有何不可!” 皇帝也是要脸的,特别是新君正是建立威仪之际,不是深思熟虑,他能说出这番话吗? “陛下乃九五之尊,私下与藩镇媾价,与礼不合,恐伤天威,朝廷颜面无存。” “大胆孔纬,竟敢非议陛下。”杨复恭当场就发作了,这老货是不放过任何想进步的机会啊! 面对杨复恭的大喝,孔纬还不在意,冷哼一声,说道:“天子与大臣议政,与家奴何干。” 杨复恭被孔纬这句话噎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是个头铁的。 史书上记载,孔纬是敢当着杨复恭的面骂其是奸孽的。 而且杨复恭对孔纬还一点办法还没有。 人家可是姓孔的,你杨复恭也没个叫孔子的祖宗啊! 羡慕不来的。 若是杀了孔纬,那杨复恭就成了天下读书人的众矢之的了。 死了的孔纬也将名留青史。 杨复恭掂量着这生意怎么做都亏本。 忙跪在皇帝身前,眼巴巴的希望皇帝替他作主。 老狗咬人了,还是要给根骨头安慰一下的。 李晔亲自扶起杨复恭,说道:“国公身兼枢密使,本有参议政事之责。” 又转身对孔纬道:“天子威仪,现在还有吗?朝廷体面,现在还存在吗?” 这话从皇帝口中说出来就重了。 杜让能、孔纬听来,现如今,大唐政令不出朝堂,天子动不动就被逼迫西逃,还有什么威仪、体面,感同身受,颇有风雨飘摇之意。 前路迷茫,社稷无望。 老狗杨复恭甚喜,你孔纬不给皇帝面子,让皇帝不喜。老夫杀不了你,皇帝总该能杀得了你吧,待有机会构陷一番,好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果然把皇帝伺候好,福报多多。当即说道:“陛下,奴婢听说蓝田常有虎豹横行,梅鹿成群,敢请陛下狩猎,又有士绅恐陛下后宫乏人,献少女二十名以供驱用。” “喔!”好事啊!老狗果然懂事。刚才的抛媚眼……是因为这吧…… 一旁孔纬恨恨的对着杨复恭。 “奸孽!” 第5章 禁军疲弱 初见承业 北衙西苑神策军驻地 一见到这帮兵油子,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衣甲兵械,杂乱无章。 李晔眉头紧锁。 杨复恭道:“陛下因何事不悦?” 李晔道:“将士羸弱不堪,可捕大虫乎。” 杨复恭急切不能回应,他养的这帮兵大部还是蜀兵,僖宗西逃蜀地时,由田令孜招募,回到长安后,杨复恭急切扩充,京兆府凡事愿意参军的,来着不拒。 很快边混进一大帮流氓、混子。 眼看着兵器东倒西歪,将士站的一个个吊儿郎当。 李晔也是在兵营中锻炼过的,这帮兵油子,怎么看都看不上眼。 杨复恭长叹一口气,他是见过藩镇兵马雄壮的,自是以为自家的兵不堪,让他在皇帝面前丢脸,他本不是练兵之人,能收拢住兵权已是不易。 皇帝不开心,前面所做的事不就白费了。 忽然计上心头,皇帝喜欢雄壮的兵士,那就把雄壮的兵士挑出来就是,选个三五百人,让自己心腹之人统领。 “陛下,营中也有雄武之士,可单练一军,供陛下驱策。” 李晔心叹,杨复恭此人还真是个大聪明,自己还在琢磨着怎么开这个口,他就把事给你办好了。 太监啊,管他什么权宦,果然一个个都是顺毛驴,你只要给他权力,不夺他的权,他可以把你伺候的好好的。 当然,皇帝要是想收拾权宦,这些温顺的狗,会在第一时间变成一头饿狼,狠狠地从皇帝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如此甚好,国公费心了。” 李晔说完便移驾甘露殿,兵权已被杨复恭视作禁脔,他要让杨复恭以为,他对这五百人没有任何兴趣。 作为一个贪图享乐的皇帝,最感兴趣的自然是甘露殿里的美人了。 二十名少女排成两排,李晔仔细端详一圈,杨复恭还真是用了心了,虽说谈不上天姿国色,但也算漂亮。 特别是在这个人吃人的日子里,能看不出什么饥色也是难得,更不用说举止大方得体,大概也是出身官宦之家。 李晔捏起一女下巴,慢慢抬起脸。 “姓什么?” “禀陛下,奴婢姓刘,刘香儿。” “香儿,好名字,家住哪里,还有何人?” “家住万州留县,家父是县里主簿,家父家母俱在,还有一兄一弟。” “万州?” 李晔在记忆中搜索一番,幸而今日读了不少大唐地理图册,万州似乎东川地界。与长安相隔千里,短时间怕是找不到的,看来杨复恭也是图谋甚久。 “刘香儿,你想家吗?” 美人沉默不语,慢慢留下一行清泪。 “哎!”李晔长叹一声,拿开右手。 噗通,刘香儿直接跪在地上叩首,泣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奴婢失态了,陛下饶命啊!” 李晔愕然,他还是低估了皇权,哪怕没了牙,对普通人而言,也是大山一般的存在。 扶起刘香儿,道:“人思父母乃常情,何过之有。” “谢陛下!” “可会舞否?” “习得宫赏。” 奏乐,舞…… …… 王重盈最近可算焦头烂额,他统领的护国军本就只有两万余人,还留下五千给他的儿子留守陕虢。手里掌控的只有一万五千人。 拿这一万五千人马吞并三万人马谈何容易。 河中虽说是他弟弟王重荣的地盘,可王重荣尚且被手下诛杀,何况是他自己。 李罕之虽然撤军,但一路劫掠,河中将士多有不满。 王重盈也很无奈,你们特么的要是都听我的,能不敢打么。 手里的一万多人看着你们三万多人马都不够,哪有余力跟李罕之争锋。 但王重盈有再多理由,河中将士是不会听的,当兵的崇拜强者,王重盈的表现在河中将士眼里,无疑就是个软蛋。 打不过李罕之不说,还让李罕之在河东地界胡作非为,龟缩在城内不敢出。 正在骑虎难下,备受煎熬之时,王重盈迎来朝廷天使。 看到李晔的信,王重盈沉默了,事实正如信中所言,朝廷想要捏死他,确实只需要一纸诏书。 传旨宦官拿出两份诏书放在香案上。 “将军,这里一份圣旨是宣布护国军节度使王重盈为叛逆,诏天下兵马共讨之。” 王重盈面色一变,又听那宦官继续说道:“另一份则是制授护国军节度使王重盈权知河中节度使留后。” “何去何从,望将军审视之!” 王重盈长叹一口气,他还有的选择吗?李克用发兵河中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而已,朝廷的一纸诏书将是他的催命符。 沐浴焚香,王重盈还没有过一次接圣旨如这般虔诚的。 礼毕,奉上财物,还拉着传旨宦官表忠心。 “臣王重盈愿为大唐皇帝效死……云云……” 这屁话李晔是一个字也不会信的,让他在河中站稳脚跟,到时候朝廷一根毛也想不到他的。 不过这次嘛,收获满满。 首批的二十万石粮草已经运抵长安,随着一起运到的是二十万斤盐,十万贯钱。 余下的粮草要到夏收之后,这也算是解决了京兆府的燃眉之急。 招来传旨宦官细细询问。 “王重盈身高六尺,体岸雄伟,护国军中赏罚分明,将士多感恩效死,只是此人多疑,不信河中军将,河中诸军,多有怨言……” 李晔越听越喜,对这传旨宦官也是多有好感,李晔可没有交代他查探河中军事民情,但人家做到领导的前面。 这样的下属,哪个领导不喜欢。 “做的好,你叫什么?” “奴婢张承业……” “张承业!” 李晔心下愕然,张承业不是在河东吗?哦,不是,现在的时间点,张承业还没有到河东当监军。 这也是个狠人,从一个朝廷监军,混到执掌李存勖后唐的钱袋子,成了李克用死后的托孤大臣。 李存勖想赏点钱给优伶还要看他老张的脸色,史书上记载,有一次李存勖忍不住想削他,没削成,事后不但摆酒赔罪,连太后都要上赶子道歉。 自家的子侄犯了死罪,李存勖以张承业有大功,就赦免了。 好家伙,还没等赦免的诏书下达,老张先一步砍了他侄子的脑袋。 当然,最让李晔看重的是,张承业对大唐的忠心,朱温灭唐之后,张承业拒不接受李存勖加官进爵,仍然坚任原来的大唐职位。 甚至在李存勖称帝之前,仍数次上表章劝李存勖不要称帝,当时就差把“乱臣贼子”写到李存勖脸上了。 第6章 河中借兵 狐假虎威 河中客兵少而主兵多,王重盈现在最难的,便是收拢兵权。 他所顾忌的自然就是主兵太多。 王重荣便是被手下衙将杀死,那么王重盈不信任河中兵马,也是理所当然。 “承业,朝廷若以剿匪为名,向王重盈借兵万余,以你之见,他会愿否!” 张承业不假思索道:“回陛下,可以一试!” 李晔皱眉,张承业答得过于干脆让他很是不解,要么张承业对这事已经打过腹稿,要么就是没仔细想过,在皇帝面前打个包票表现一番。 李晔希望是前者。 史书上赞誉如此的人,急朝廷所难也不是不能接受。 “此时兹事体大,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万不可轻率了事!”李晔道。 张承业道:“陛下过虑了,吾观李罕之进攻河中,定是河东先锋耳,李克用不久必将亲自领兵侵略河中,王重盈执掌兵事多年,岂能不知。” 又道:“倘若沙坨兵至,河中兵不可用,护国军又要分兵防叛,到那时,王重盈唯有退避陕虢,岂能甘心。” “如今借朝廷万余兵马,于大义在身,天下都会说王重盈忠君体国,主兵少而客军盛,王重盈可从容整顿河中兵马,若李克用再来攻取,王重盈既掌天时大义,又有人和,更具河中地利,岂会惧哉!” 李晔暗暗称善,说道:“朕恐王重盈不懂此间道理,尚需智谋之士前往说之。” 张承业道:“奴婢愿往,只不过……” “承业,何事为难,但说无妨!”李晔道。 “陛下,若是借来兵马,当如何安置?” 李晔一愣,这张承业难道想到此中关系了吗? “以汝之见当如何?” 张承业道:“数万客军,一旦安置不当,非为朝廷所用,恐酿成大祸,唯有客军变为主军,方可为朝廷依仗。” 有意思,李晔问道:“如何客军变主军?” 张承业道:“京兆疲敝,土地荒芜,急需人口补充,借兵数万,兵士家眷数十万可一同迁入,以大义晓之,以重利诱之,凡远迁入京兆者,赏田百亩,赐住所,耕牛,农具,非如此,朝廷不能久安矣!” 李晔大喜,人才啊,谋划周全,思虑甚远,怪不得李存勖进取中原之际,会留这位狠人看家,有此人在,李存勖可从来没有在后勤补给上掉过链子。 “就依承业所言,此时若成,朕必以国士待汝。” 张承业泣拜道:“陛下,欲成此事,还有一事需朝廷尽快筹划。” “何事?” “尽发斥候于河中各地军镇,言河东铁骑不日将至,沙坨生性残暴,河中必将血流成河。如此,军士必惧,是时,不用劝说,便举家来投。” 善,真宰辅之才,史书未可欺也。 李晔手里也没人啊! 扶起张承业,道:“多带兵士以为斥候,事不宜迟,河中全赖先生谋划,朝廷布置,先生还有何事教我。” 张承业环顾左右,又往殿门口查看无人。 杨复恭警惕的是皇帝召见文臣武将,对自家的徒子徒孙防备甚少,李晔召张承业问话,打发走身边内侍,也无人过来探听。 “陛下,兵权万不可轻付!” 张承业说的很是郑重。 李晔没有说话,现如今左右神策军都在杨复恭之手,他手上无兵,怎可轻谈兵权。 至于掌兵之后,兵权如何安置,这也是李晔一直在思索的事。 古代练兵和现代练兵不同。 宋明清治兵皆有可取之处,比如大宋奉行的强干弱枝、统兵权与调兵权分开,兵不治将,将不专兵,终宋一朝,都没有大的兵灾。 当然,凡事有利有弊,如此,军队的战斗力会有不同程度的下降。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先生此去,恐太尉见疑,朕即刻发封赏制书与你以为搪塞,此次王重盈上交国库十万贯,可以封赏之名,先行留用一部。河中将领,任先生取舍,朕授你临机专断之权,都尉以下,皆可封赏。” “奴婢定不负陛下所望!” 李晔即刻召中书门下拟定制书,王重盈如此识进退,朝廷表表意思也是应有之一,也没有人怀疑的。 只不过杨复恭不召自来,进了延英殿,直接盯上杜让能,要求拨五万贯犒赏禁军。 杜让能身兼判度支,本来度支司为户部下面的一个分支,德宗之后,军需耗大,户部不能支应,只好由宰相兼任。 杜让能这老货也够坏,直接把包袱推给了皇帝。 “陛下可,臣也可!” 杨复恭这老脸也够厚,也不看看他手下的都是啥兵,还敢恬不知耻的过来要钱。纵兵劫掠,还没找这些王八蛋的麻烦呢。 李晔心里肯定是不想现在出这笔钱,要犒赏士卒,自然由皇帝亲自犒赏,哪能辛苦弄来的钱,由这老货来收取军心。 但现在也不至于跟老阉货甩脸子,打打太极嘛,还是可以的。 “国公勿急,待狩猎之后,一同犒赏!” 孔纬道:“陛下,按礼天子秋狩,而现在正值春耕,臣未尝闻天子于此时节狩猎也!” 李晔蓦然道:“春耕,何来春耕,孔侍郎可至城外看看,那里的田地有人耕否?” 杨复恭一旁瞧得暗爽,心道这孔纬也真是木头脑袋,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天子,看来他这宰相也要快做到头了。 “陛下,老奴在军中寻得壮士五百人,吃穿用度一应俱全,可随时出发。” “好,明日出发!” …… 天子出行,繁文缛节,光是天子仪仗就要数百人,还要专门的千牛卫作为仪仗队。 千牛卫实际也就装面子的,所用的兵器大多木头制成,再刷上各色涂料,看起来挺唬人,几百斤的巨锤,一个人单手可以提起来,还能舞上两圈。 李晔丢弃这些仪仗,也不用坐轿,直接常服出行,骑马对他不是难事,原身就有骑马的经历,而且唐朝已经有了双蹬的马具,不过马掌倒是没看到。 以后有机会,定要找能工巧匠专研一番,马掌这小东西对骑兵来说太重要了。 马蹄上的角质易损,若没有马掌,几百里,多好的马都得废了。 武器嘛,御用的角弓一看就不是凡品,这是用牛角牛筋鱼鳔熬制,上百道工序,历时数年才能做成。皇帝用的自然要求更高,弓臂上嵌着珍珠宝石。 李晔试着拉了拉,三四十斤的力道还是有的,百米之内,应该有一定的杀伤力。 好久没有玩过了,李晔也是见猎心喜。 弓,他自然玩过,现代的复合弓,有高弹力碳纤维弓臂的,有加上弹簧提升拉力的,带有瞄具,既轻便,威力也不小。 第7章 天子点兵 一箭乾坤 数月来,李晔一直在熬练身体,跑步,俯卧撑,引体向上,仰卧起坐,简单但很有效。 皇帝嘛,饮食上自然不缺肉类蛋白。 力气长的很快,八块腹肌也很是有型。 李唐皇帝的基因还是不错的,剑眉高鼻,轮廓分明。 这副身体养的也不差,关键还年轻。 打了两轮军体拳,出了一身汗,李晔自觉能恢复自己巅峰时期七八成的功力。 刺刀匕首弓箭是没问题,可这天子剑该怎么耍,没练过。 时辰一到,内侍前来通报。早有宫人一旁伺候,虽说去掉仪仗,该有的千牛护卫还是有的。浩浩荡荡百十人,直奔神策军西苑校场。 远远看去,旌旗满布,尘土飞扬。 左右神策军两万余人,列阵于校场之中。主要是步兵,骑兵不多,只有千匹战马。 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杨复恭,天威军使、都将杨守立,神策军左军指挥使孙德昭,神策军右军都将孙承诲,玉山军使、都将杨守信等依续参见。 杨守立、杨守信皆是杨复恭义子,前身昭宗就是策反杨守立,与杨复恭分庭抗礼,最后解散了杨复恭的兵权。 李晔观杨守立此人,倒是个威武汉子,披甲戎装颇有英武之气。怪不得杨复恭看中,收为义子。 而更让李晔看重的便是神策军左军指挥使孙德昭,按原来的历史走向,光化三年昭宗皇帝被权宦刘季述废黜,宰相崔胤说服孙德昭斩杀刘季述,救出昭宗。 此人是受其父荫蔽才当的官,他的父亲孙惟最也是个狠人,黄巢进逼长安之时,孙惟最独自招募乡勇千余人,就敢领着这些农夫跟黄巢死磕。 诸将见过皇帝之后,杨复恭上前行礼,道:“时辰已到,奏请陛下出发!” 李晔没想到能今日看到神策军诸将士,怕是杨复恭上次丢了脸面,想这次在皇帝面前露个脸。 军容确实比上次齐整许多,想来杨复恭也是下了一番功夫。 看着演武场,李晔临时起意,本来打算借狩猎收了孙德昭,拿了杨复恭之后,再犒赏诸军,现在是否可以今日犒赏诸军,权衡利弊之后,还是觉得今日是个难得的机会。 “陛下!” 李晔一愣神的功夫,杨复恭又催了一遍。 李晔没有回应,转身对诸将道:“昔日太宗皇帝经略河北,尝以百骑冲阵,遇敌攻无不克,大唐以马上得天下,今日朕观神策军容强盛,校场旌旗满布,岂不心喜。众将军,且随朕到演武场。朕要校阅诸军,犒赏众将士。” 李晔说完,身旁内侍随机传话。 “天子校阅诸军,犒赏众将士!” “天子校阅诸军,犒赏众将士!” 杨复恭茫然,“这!” 李晔刚刚的无视,让杨复恭有些发怵,突如其来的犒赏士卒,更让杨复恭惊慌失措,不是说犒赏士卒要等到狩猎之后吗?这是为何? 此时,已经不是杨复恭所能控制,天子犒军,你杨复恭敢不从?不让天子犒军!手下的士卒就能砍了他。 李晔与众将士上马,昂首挺胸,气势拉满,在列着方阵的士卒面前,走了一遍,众将士山呼万岁。 “皇帝英武。” “威风,都尉在后面几乎不能看。” 李晔十几年的军姿可不是白练的,加上前世本就身居高位,一身的上位者气势 正好可以契合皇帝的身份,这一路走过来,顿时收割一大帮将士之心。 哪怕杨复恭,看到这一幕,都自行惭愧。 李晔相信,这次以后,哪个将校想要作乱,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干得过皇帝,后果能不能承受。 军队叛乱,一般都是将帅鼓动,普通的士卒大多被裹挟进来。他们不识得皇帝,只识得带兵的将领,这也是皇帝要笼络将军的缘由。 “皇帝这是要干什么,这么做真的是在玩吗?”杨复恭冉冉自语。 转到演武场,李晔取下御弓,大概五十步的距离,上箭矢,拉满弓,一箭正中红心。 “陛下神射!” “陛下神射!” 这一刻引爆全场,众将士狂呼万岁,久久不能停息。 一旁的孙德昭心潮澎湃,军人崇拜强者,虽说五十步的距离,他也可以十发九中红心,但对面是皇帝啊,大唐太宗之后,有哪个皇帝如此英勇。 孙德昭回过神,就看到皇帝陛下正看着他,孙德昭一时恍惚,忙上前应道:“陛下!” 李晔笑道:“孙将军,可有强弓否?” “有,营中有两百斤铁胎弓。” 李晔心中暗蹙,两百斤的弓,没试过啊,估算着自己拉个一百五六十斤应该没问题,这两百斤要是拉不满怎么办。 骑虎难下,又不好跟孙德昭讲再找个拉力小一点的弓,那气势就弱下来了,上万的将士看着呢。 想着也就七八分得把握,若是旗开得胜,自然收获满满,哪怕拉不满弓,拉一半也丢不了面子。 “取来!” “诺,陛下!” 稍时,孙德昭取来一张镔铁角弓,弓背为铸铁打造,弓臂看似牛角,中间嵌合百炼钢,弓弦上了三道,看出来是刚刚上上去的。提在手上颇有分量。 “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阵中士卒交头私语。 “这可以大将军弓,听说营中无人可以拉开。” “真威武矣。” 一旁的杨复恭脸色灰白,到这个时候他也明白了,他自个儿是硬生生的把皇帝推了上去,犒军以示恩,展露武力以示威,恩威并济,以后这禁军还是他杨复恭的天下吗? 杨复恭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他亲自选定的大唐皇帝,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本事。 只希望皇帝陛下拉不开弓,在将士面前丢脸。 可惜的是,杨复恭越怎么想,事情越不按他想的来。 李晔没有上箭,试了试弓弦。这一拉就有数了,鬼他么的两百斤,不知道是因为大唐的重量单位和他设想的有偏差,还是这弓是不是时间长,弹性退化了。 也就是七八十公斤的样子。 正是他可以拉满的极限。 “孙将军!” “陛下!” “将这箭靶抬到两百步外。” 什么!孙德昭嘴巴微张,杨复恭和众将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校场上,似乎一下按了静音键,数万士卒听到通报后一下子没有任何人说话,一个个盯着皇帝陛下,针落无声,连放个屁的都没有。 两百步,大概一百五十米的样子,强弓的速度大概80米每秒,到箭靶大概要两秒,落体两秒下降大概多少米?150米仰角大概要多少度?今天天气不错,没有风。 李晔屏住呼吸,搭上箭矢,用满力,一次就将铁弓拉满,全场一阵惊呼,可谁也不敢大声说话,怕影响到皇帝陛下射箭。 瞄准,调整好角度,瞬息的时间,杨复恭感觉过了数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看着皇帝陛下松开弓弦,箭若流星一般射出,他的魂也跟着去了。 “正中红心,天子神射!” “天子神射!” “万岁!” “万岁!” 第8章 扫平奸宦 德昭立功 李晔神清气爽,环视四周,接受众将士的欢呼。 余光中看到杨复恭瘫倒在地。 不知道军阵中谁先开了头。 “杨中尉真是丢人,没脸了。” “可不是呢,宦官都是没卵子的。” 有人呵斥。 “大胆,杨中尉也是你们可以非议的。” 又有人说:“本来就是嘛,到现在还没起来。” 李晔心下一松,感叹原身也不是一无是处,早在随驾西逃的时候,已经在军中布了一些暗子,可惜的是,要么没有升到关键位置,要么升上来被杨复恭给拔了。 不然也不会策反杨复恭的一个养子,就敢跟杨复恭撕破脸。 此时这些人在军中带了一波节奏,直接在杨复恭身上又踩了两脚。 李晔没有理会杨复恭,这可是站队的时候,要么杨复恭,要么就是他这个皇帝陛下,自己若是让将士感觉到皇帝陛下对杨复恭是恩宠的,怕是给将士留下效忠杨复恭就是效忠天子的错觉。 转身走向孙德昭。 “此弓甚好!” 孙德昭下拜道:“此弓乃家父剿杀黄巢贼寇所得,自得此物无人可拉开,今陛下神威,当献与陛下。” 李晔顾左右问道:“取朕的御弓来!” 李晔将御弓亲自递给孙德昭,道:“汝父乃朝廷肱骨,对大唐社稷有再造之功,朕今日将御弓赐予汝,愿汝与汝父一般,为大唐再立新功!” “陛下!”孙德昭接弓泣拜。 李晔将孙德昭扶起,道:“随朕入帐!” 又吩咐左右,将杨复恭扶入中军侧帐内。 半个时辰过去了。 “天子在干什么?” 众将士有些不安,士卒也歪歪扭扭的。 过了好大一会。 内侍宣各都尉、将军、各校指挥使、内监观察使入帐觐见。 待人齐整后,孙德昭已派本部人马将中军大帐团团包围。 李晔退出帐外,帐中之人恐慌起来,有人高呼。 “陛下这是何意!” “陛下!末将冤枉!” 百多人在帐中顿时乱声四起,有人高呼要杀出去,可是谈何容易,这些人进帐之前已经上交了兵器,在天子面前动兵刃,形同造反。 在李晔的示意下,孙德昭抽刀砍了一个带头鼓动的校尉,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孙德昭喝道:“敢高声喧哗者,杀无赦!” 这些神策军将领大多都没了血气,杨复恭拉拢起来的人,能是什么货色。顿时低头不语,如同待宰羔羊。 “陛下有旨,各兵士放下兵器,各回本帐,寸步不得离开大营,违令者斩!” “陛下有旨,各兵士放下兵器,各回本帐,寸步不得离开大营,违令者斩!” “陛下有旨,封闭长安城各处城门,所有人不得出入,违者杀无赦。” “陛下有旨,宣中书侍郎张浚,中书舍人杜让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孙纬,御史中丞崔浩,兵部五品以上官员,户部五品以上官员,大理寺、刑部五品以上官员入帐觐见。” 李晔在军帐外,见到军阵士卒听到军令后有一阵骚乱,随后又平息下来,各自回到营帐之中,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大事定矣! 孙德昭就是李晔的一张王牌,李晔也留了后手,左骁尉将军刘光能就是原身留下的一个后手,刘光能原是李晔在潜邸结交的暗子,放在不显眼的左骁卫。 要知道此时的大唐禁军,九成的兵力都在神策军。左骁卫也就装装样子的,不过也是一百多人的兵力。 被李晔布置在兴化坊,而兴化坊便是孙德昭府邸,孙德昭老父家眷俱在府中,万一孙德昭有异动,一百多人足够控制局面。 当然,李晔也不愿意动用这颗暗子。如果史书不是瞎编的话,孙德昭肯定不是杨复恭的人,而且史书上记载,当时朱温调孙德昭去洛阳之时,长安百姓聚众挽留,说明孙德昭还是有原则的。 稍息片刻,就有内侍回禀。 “陛下,魏国公醒了,想求见陛下!” 杨复恭被安置在偏帐之中,周围满布兵戈。 一进帐,就听到杨复恭公鸭嗓子一般的声音。 “陛下欲杀老奴呼!” 杨复恭到现在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如同在梦中一般。 李晔淡淡一笑,说道:“国公与国有大功,与朕更有拥立大恩,朕岂会做那忘恩负义之事。” “陛下此举又是何意?” 李晔闭眼不语,缓缓叹出一口气,道:“朕,不想做亡国之君!” 说完紧紧盯着杨复恭,李晔希望杨复恭能识时务,一个死了的杨复恭,还会给他带来不少的麻烦。 李晔宁愿供着这个老货,只要他别瞎折腾。 杨复恭也看向李晔,最后长叹一口气,说道:“陛下要杀了老奴吗?” 李晔摇摇头,说道:“国公看田令孜如何?” 杨复恭眉头一皱,曾经的田令孜权倾朝野,比之他杨复恭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惜过则满溢,月盈则亏,为天下所不容,而今依附其兄陈敬瑄,旦不保夕。 而自己呢,失去了皇权,又会到什么地步。 想到此,杨复恭顿时心如死灰,这辈子,混来混去,哪怕风光过,哪怕得意过,结果还不是一个样。 “陛下想怎么处置老奴!” 怎么安置杨复恭,李晔早已打过腹稿。 “朕将封汝为西平郡王…………荣养内宫。” 杨复恭又叹了一口气,这口气似乎抽走了他的精气神,瞬间衰老了许多。他苦笑着拜跪下来道:“没想到老奴这辈子还能封到郡王,这个下场倒是不错,老奴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这个下场是不错。”说完不待杨复恭起身,就走出帐外。 “原本你应该被千刀万剐的,呵呵!” “陛下,众大臣都已进帐!” “好!” 李晔走入大帐,百官已经按朝堂次序依次排好。为首的自然是杜让能,孔纬,张浚三个宰相。 以前还顾忌到杨复恭一党,行事多有掣肘,如今全然放开手脚,自然有不同气势。 帝王之气?杜让能感受到了,他没想到,皇帝孤身一人,竟然干出这么大的事,一人平定了神策军,从此不受宦官掣肘。这正是我辈可以施展抱负的时候啊? 孔纬也是眼前一亮,他一直主张铲除宦官,没想到皇帝陛下悄无声息的将事情就办成了,他到现在还稀里糊涂,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正在给僖宗皇帝办丧事的韦绍度算是明白什么了,天子真是够隐忍的,竟然暗中招抚了孙德昭,杨复恭输的不冤。 第9章 初定兵制 再起河中 “刑部尚书刘崇、大理寺少卿何绍荣,御史中丞崔浩,三部合署,快速甄别杨复恭党羽,神策军左指挥使孙德昭将兵将案犯缉拿归案。” “兵部统计在京神策军名录,籍贯,十一人为一队,十队为一校,十校为一都,择其同乡者合之。一天内需将名录交到朕手中。” “户部查验京兆府田册,朕要地两百万亩,朕的皇庄全部交给户部,就近河中的优先划拨。另到各州县寻购耕牛农具若干,朕的内帑全部划拨给户部支用。” “中书舍人杜让能准备铜钱三万贯,以备犒军,安排人将消息带入军营,以安士卒之心。” “中书侍郎张浚拟诏,制授杨复恭西平郡王,传各州县。” “中书舍人杜让能,门下侍郎孔纬拟章程,朕欲设五军都护府,设五军大都督,左右军大都督,前军大都督,后军大都督,中护军大都督,五军都护府需有皇帝圣旨,可调全国之兵,无皇帝圣旨不可调动一兵一卒,亦不可统一兵一卒” “兵部设统兵之职,凡训练、器械、考评等一应由兵部执掌,兵部有统兵之权,但不可调动一兵一卒,违者诛九族!” 非常时,行非常事,李晔一口气交待完,看向百官。 “诸位爱卿,都明白了吗?” “谨遵陛下圣意!” 一时间鸡飞狗跳,百官各自找地方忙碌起来。 当夜,人头滚滚。 扣留在帐中的一百五十余人,百余被诛。 李晔也是狠了心,凡事杨复恭所党,有官职的,无论大小,只要上了名单,一个不放过。 杨守业,杨守信这些杨复恭的义子自然也在此列。 至于普通士卒,不杀,待稳定之后,甄别作奸犯科的,一个个连同一起,去给披甲人为奴耕地去。 大唐的禁军,不需要垃圾。 重灾区还是在宦官里面,一共千余人的宦官,杀了八百余人。刘季述、韩全海这些还没成长起来的权宦全部一网打尽。 抄没的家财三十余万贯。珍宝器具无数,国库为之而丰。 另有犯官家眷仆从五千余人,全部打乱屯田。 所获颇丰,但李晔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朝廷的实力依然很弱。 李晔估算,神策军至少要剔除一大半的人马。 中用的能留下一万,李晔就谢天谢天了。 这点兵力,自保都难。 长安周边的狼崽子可不少。 李茂贞原是神策军指挥使,护送李晔的好哥哥唐僖宗有功封为凤翔、陇右(今陕西西部、甘肃一带)节度使,狼崽子中,地盘最广,兵员最多的,高峰时带甲五万,站稳脚跟后,没事就拿大唐朝廷打打脸,大唐的宰相被一波波的割人头。 王行瑜,邠宁(今陕西北部)节度使,原玢宁节度使朱玫手下衙将,两年前,朱玫叛乱,唐僖宗派军讨伐,军阵之中,王行瑜临阵投唐,杀朱玫,自领节度使,他是李茂贞的跟班,能战之兵两万余,属于实力不强,蹦的比较欢的。 再说韩建,原是蔡贼秦宗权手下小校,后投杨复恭的堂哥杨复光,被任命为都尉,和王建,庞从等人合称忠武八都。 韩建的高光时刻就是在黄巢作乱时,曾经打败过当时占据邓州的朱温。 后来被封为华州刺史。 华州(长安东北)这个地方,不大,但对大唐朝廷来说,位置极其重要,因为长安的东部关隘潼关就在这个地方。 韩建兵不多,将不广,占的地盘也比较小,但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按照原本的历史走向,几年后,李茂贞攻打长安,唐昭宗就逃到了华州,落到韩建的手里。 韩建随手就解散了朝廷禁军,又杀了李唐皇室十一个亲王。 大唐的最后一口气彻底没了。 禁军疲弱,李茂贞、王行瑜、韩建,目前他是一个也动不了。 现在的大唐禁不起任何折腾,思之至此,李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杜让能刚出帐外,看到这一幕,心中不解,上前问道:“陛下今扫平奸宦,重掌禁军,寰宇为之一振,大唐社稷可安,陛下为何长叹。” 李晔没有转身,看着血色朗月,道:“诸镇不平,何以为安!” 杜让能不能回,转而问道:“陛下授杨复恭西平郡王而杀其党羽,莫非为安龙剑、山南诸道之心!” 李晔点点头道:“事急矣,善后恐难以周全,爱卿需多加补救。” “臣谨遵陛下旨。” “陛下捐出内帑,皇庄,户部筹集土地百万亩,陛下欲屯田否?” 李晔摇摇头,转身看向东方,河中哪里,不知道张承业进展到什么地方了? ………… 河中借兵难不难! 非常难。 天时地利人和俱不占。 先谈天时,此时正值春耕,地种好了,让人家举家搬迁,不是混不下去的话,谁能愿意。 其二地利,京师残破,屡遭兵灾,河中富余,更有盐池之利,孰好孰坏,一清二楚。 其三嘛,兵丁乃节度使立身根本,王重盈岂会轻易放弃,此时,王重盈如同抓了一把稳赢的牌,庄家加了注,他跟上去大概率获得巨大回报,但失败也有很小的机会血本无归。 李晔不知道王重盈是什么性格,谁说王重盈不能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呢。 张承业很清楚,朝廷的机会只有一线。 趁着河中人心不稳来个浑水摸鱼。 河东兵马之强天下皆知,之残暴也是天下共闻。 兵灾,不管是谁,闻之皆色变。 张承业进入河中第一时间就派人联系交好的各镇监军,言河东正在集结兵马,意欲西侵,身边人扮着逃民于各州县。 一时间流言四起。 第10章 承业立功 存孝登场 河中.绛州 刺史官邸 闻天使至,张益忙摆下香案,沐浴更衣,准备接诏。 “非圣旨矣,乃陛下口谕!” “陛下口谕?”张益问道“陛下有何口谕?” “天下纷乱,社稷弥艰,正是忠勇之士报效国家之际,朕闻绛州刺史张益忠孝体国,撮升为神策军左军指挥使,望张刺史顾念国家艰难,速来赴任,朕望卿如久旱望甘露矣。” 张益皱眉道:“陛下欲招安我等呼!” 张承业哈哈大笑,道:“既未反叛,何来招安,陛下求贤若渴,听闻刺史使君治军有方,特来相请耳!” 张益脸色一变:“我等既食州禄,当保境一方,陛下深恩,下官心领了。” 张承业面不改色,笑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使君何故念小家而舍国呼,况且咱家为保使君身家性命而来,刺史使君难道不知,祸将至矣!” “哼,吾有何祸!”张益喝道。 张承业喝了一口茶,吊足了胃口,这才说道:“昔日王太尉遇害之日,使君未有相助,护国军节度使王重盈为弟报仇,使君亦未相助,王重盈领河中,将军可曾拜谒?” 张益未语,脸色越加难看。 张承业继续道:“主辱臣死,如此显耳之道理,使君岂能不识,况且河东兴兵,不日将至耶,以使君之力,能抗衡否?” 张益脸色愈发冰冷,河东兴兵,他已有耳闻,恐不是空穴来风,让他的数千兵马抵抗河东铁骑,如蚍蜉撼树,沉默半晌,这才摇了摇头,道:“不能!” 张益自思自己才三十余岁,正是大丈夫进取之时,眼下不容于王重盈,日久必有大祸,若能到神策军中任职,数年后外放,不失为节度使。 思虑再三,张益道:“吾亦欲效命于陛下,恐王重盈不相容,派兵相阻耳。” 张承业笑道:“咱家当为使君说之,陛下已准备好田亩官舍,只待使君矣。” ………… 张承业辗转数州,带的一万贯钱全然一空,一月之后,才到河中府面见王重盈。 王重盈脸色冷峻,见到张承业入室,抽出配剑,一剑斩断桌角。喝道:“张承业,汝要试吾宝剑不利乎。” 张承业面不改色,这让王重盈暗自赞叹,只见张承业直接走到主案右首,拿起被斩落的桌角,放在桌面上,双目直视王重盈道:“吾救将军与水火之中,将军不识,请就戮,只恐天下笑将军不识好人耳!” 王重盈手握配剑,道:“且试说,若无道理,必将汝五马分尸,以泄吾心头之恨。” 张承业起身与中堂之中,转身直面王重盈,道:“将军所患者,河东耳,现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整军备战,欲取将军之地,将军何以抗之。” 王重荣冷笑道:“谣言耳,不可信,汝间我河中将士之心,是何用意。” 张承业心下一滞,差点被王重盈晃住,看来这王重盈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当即收敛心思,继续分辨道:“李克用欲取河中之心,天下皆知,唯独将军不信,且先不论此……” 张承业赶紧转个弯不说李克用的事,各镇之间多有斥候暗探,出没出兵,还真的不好圆,要是盯着这点分辨,真要把他自己圆进去,那真是后悔不及。 “将军欲取河中之心,可河中将士不容,朝廷纳不从之众,将军之忧顿解,此其一也。 朝廷封将军河中之地,将军献河中将士以保社稷,天下均以将军大义,服将军之心,此其二也;” 张承业说完,见王重盈面色不动,顿时有冷汗渐渐冒出,快要编不下去了,难道今天就要折在此地,不甘啊!思绪急动,忙又说道。 “将军前据陕虢,又得河中,大兵屯于河阳,而陕虢空虚,兵事久久不决,必生祸乱,巢贼秦宗权尚未能诛,倘若来犯,以何据之。” 王重盈还是未动。 张承业自觉后背已然湿透,又向张益近了两步,说道:“诸将易心,将军岂能安心,剿之,折损兵马,空费钱粮耳,然诸将去,凭河中富庶,欲取兵,易耳!” 张承业见王重盈仍然面不改色,也不知王重盈是何想法,心下一横,直往剑锋而去。 “请诛!” 王重盈剑花一转,配剑已然回鞘,一丝冷笑挂在脸上道:“我欲募兵,实缺钱粮耳!若陛下除去河中新赋,按常例只上交三千石盐,下官必以死报陛下。” 张承业心下一愣,没想到王重盈想的是这般心思,果然是无利不起早的主。看来王重盈早起了舍弃这些将士之心。 “粮草减半,盐五万石,若无此,咱家难以向陛下交代。” “粮草五万石,盐三万石。” “可,咱家可代应之,若陛下降罪,咱家一力承担……” ………… 李罕之兵车平阳,一路劫掠,直奔平阳,期间书告李克用求援。 李克用,豪杰也,如此机会,岂会坐失,当即派手下大将康君立,督十三太保之一李存孝、安休休等五将,率领七千骑兵前往助战。 李存孝身高八尺,体貌雄伟,有万夫不当之勇,听闻张全义乃黄巢降将,笑对营本部中诸将道:“义父小觑我矣!” 昔日李克用与黄巢鏖战关中,李存孝在华州,仅率五百铁骑,杀退黄巢数万大军,兵锋过后,鸡犬不留。 黄巢军队在李存孝眼中如土鸡瓦狗,降将更是不堪。 “义父昔日在龙泉驿,险被巢贼降将朱温所害,此次新仇旧恨,吾当血洗河阳,众将士,我等加快行军,吾已禀明康将军,平阳陷后,城中钱财妇女,任尔等取用。” 众将士士气高涨,三呼“谢将军”。 ………… 闻河东兵马已动,张全义大惊失色,忙急派使者,向宣武节度使朱温求救,并将妻子、儿子送到朱温的地盘,以表忠心。 张全义与朱温同是黄巢降将,彼此早已暗送秋波。 朱温一看到信,忙急召众将士、幕僚商议。 朱温道:“徐、兖不平,蔡贼秦宗权又屡屡犯境,今李鸦儿(李克用诨名)又犯河阳,众将士以为如何?” 第11章 河阳战起 谋划河东 军帐之中,大将葛从周、牛存节等将士纷纷请战。 “敬翔以为如何?” 敬翔道:“当救,而且必须取胜!” 敬翔为朱温倚重的谋士,他的话朱温一直很看重。 沉吟片刻,朱温问道:“何解?” “张全义乃主公故旧,为义者当救,此其一也,河阳濒临我境,此为唇齿之依,此其二也,李克用狼子野心,与主公旧恨未平,若败则永无宁日,若胜,则必胆寒而不敢轻易犯境,此为当救必胜之理。” 朱温点头称善,令葛从周,丁会,牛存节领兵三万救张全义。 …… 康君立、李存孝兵马,与李罕之两万余人马合并一处,数日后到达河阳。 康君立谓李罕之道:“我部兵马俱是骑兵,不习攻城,汝且攻,我部在后掠阵。” 李罕之心中不悦,谓左右道:“既来不攻,何必要来。” 但也无奈,只好命手下打造攻城器械,数日急攻,死伤数千人,河阳即将告破。 张全义心急如焚,正要准备杀了李罕之全家,然后弃城逃跑之时,看到东南方向,尘土飞扬。 张全义心下甚喜,忙大呼。 “援兵至矣!” “援兵至矣!” 城上守兵士气大震,斩尽登上城楼的兵丁。 李罕之在城下督战,斥候来报,朱温派数万大军前来救援河阳。大惊失色,忙退下河阳,在河阳东大道边扎下营盘拒守。 李罕之可是知道朱温的厉害,当即派人到康君立营中示警。 康君立军帐之中,传话小校刚刚说完,就听到李存孝大笑道:“李节度将军营扎在大道上,这是要准备跑路吗?” 军校面红耳赤不能答。 康君立道:“朱温兵马三万,皆是百战之士,存孝不可孟浪。” 李存孝,安休休等人皆不语,面带不忿之色。 主弱下强,康君立这队伍不好带,小校将此中情形禀告李罕之,加上知晓朱温军中主将是葛从周时,李罕之断定,康君立必败。 葛从周是谁,朱温手下第一猛将,随朱温征战沙场多年,再加上牛存节,丁会,俱是独挡一面的帅才。手下的兵马更是康君立数倍,怕是自己所有人马压上,都不是葛从周对手。 看到眼前的河阳城渐渐遥不可及,城中妻儿怕是再难相见,李罕之又恨又悲,当夜下令所部收拾行装,往泽州而逃…… ………… 葛从周,牛存节,丁会到达河阳,直接在桑村扎营。 “此处有房屋沟舍阻挡,骑兵不能行,且村中有水井数口,军中粮草充足,可以坚守,以待时机破敌。” 辗转军中数十年,葛从周第一眼,就看到对己方大军最为有利的营地。 “屋舍之上多伏弓箭手,兵士携路障于舍内,若大队人马入营,立刻将路障堵塞各道,骑兵囤于晒场,待看到令旗,立刻追击,必定大获全胜……” ………… 李晔一直关注河阳之战,这一战看似很小的边境摩擦,却影响深远。 此战后,李克用和朱温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再发生正面冲突,朱温便从容的解决徐、兖、淮南等地,待李克用再次与朱温对阵时,发现朱温已经成长到他也没办法的地步。 这一战,对大唐至关重要。 李晔召杜让能、张浚、孔纬,拟制诏,授李克用之子,李存勖为河阳节度使。 杜让能道:“河东势大,再得河阳,恐不能制,请陛下三思。” 李晔深知,朝廷的大臣对李克用是没有任何好感的,对河东军的映象就是战斗力很强,但是异常残暴。 长安现在还留着,李克用河东军带来的伤害。 不过当今形势,朝臣哪能看透,对大唐而言,现在李克用实力最为强盛,而朱温,虽将兵数万,地盘只不过汴梁周边数州。 但稍微思虑一番,就能体会朱温的强大。 汴梁处四战之地,上接魏博、郓州朱瑄,东连兖州齐克让,徐州时溥,南临淮南、蔡州秦宗权,西接许州忠武军、义成军。 要知道朱温当初仅带了数千兵马进入汴梁,中间还被黄巢给修理过。 群强环视,不得安宁,现如今距朱温上任,才过三年,您看怎么着。 朱温不光站稳了脚跟,还把周边的邻居一个个给打服了。 再给他点时日开疆拓土,那还了得。 将河阳扔给李克用,是李晔给李克用下的一剂毒药,李克用还会很高兴的吞下去。 李克用为什么没有对河中动手,可并不是他不想,而是兵力不够,李克用的目光盯着的是河东正下方的昭义潞州,而河阳紧临着昭义的南侧。 若是拿下河阳,正好可以南北夹击潞州,这对李克用而言绝对是块肥肉。 至于拿下河阳之后,会不会跟朱温起冲突? 李克用巴不得跟朱温杠上,以报一箭之仇。 李克用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朱温,龙泉驿他之所以被朱温搞,就是因为李克用嘴巴太臭。 朱温好心请李克用喝酒,表达一下搭救之情。 可在酒席上,你李克用瞧不起朱温就算了,还在酒桌上对朱温说:“你特么就是个乡巴佬,卑贱的跟条狗一样,还投了黄巢当了贼寇,你特么哪来的逼脸来当这个宣武节度使。” 这特么还是在朱温的地盘上,操作,够骚。 朱温也当场愣住了,打人不打脸,你李克用当着我这么多的下属面前这么埋汰我老朱,我以后还混不混了。 当夜一把火,差点把李克用烤成乳猪。 有这件事打底,不怕李克用跟老朱干不起来。 “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 孔纬、张浚也表示反对。 这事还不能跟他们细细解释。 剪除宦官杨复恭的余威尚在,皇帝的威权还在,强行下诏也是没问题。 孔纬跪地死谏,表示概不奉诏。张浚也跑上前凑热闹,杜让能若有所思,没有跟随。 李晔甩袖而出,没有理会,思索着是不是换个宰相,或者改变一下大唐的政体。 国家大事,区区三四个人就能决断,太过儿戏了吧! 第12章 克用受封 点兵南征 杜让能眉头紧锁,在他看来,皇帝陛下不应该不清楚,河东李克用的狼子野心。 沙坨人是外族,其心必异。 朝廷的一贯政策就是能打压就打压。 现在皇帝送给李克用河阳这块飞地,为什么? 杜让能很是不解,皇帝陛下一直以来,也没表露出对河东李克用的恩宠。 正当杜让能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朝廷收到河阳战报。 河东大将安休休率本部兵马,轻军贸进,夜间袭营,被朱温手下大将葛从周迎头痛击,大败亏输。 葛从周、丁会等乘势追击河东兵马,幸得李存孝死战,残部方能脱身,安休休兵败投蔡州。 李克用此次偷鸡不成蚀把米,吃了大亏。 杜让能眼睛一亮,事情一下子看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将河阳变成朱温和李克用的鏖战之地? 可李克用势大,朱温能抗衡否?李克用据河阳,昭义便是囊中之物,到那时,天下还有谁能制衡李克用。 思及此,杜让很是忧虑,他对朱温可没什么信心啊? ………… 李克用收到康君立战败的消息,大怒,欲兴兵讨伐朱温。 左右皆劝,别驾严坤道:“主上倾大军于汴,路途遥远,粮草不继,恐昭义孟方立夺我后路,悔之晚矣。” 李克用思之有理,但对朱温这口气还是平息不下来,只能暗暗发狠,待幽州事毕,定要找朱温报仇雪恨。 李克用怎么也想不到,此事尚未平息,朝廷的天使就到了河东。 “制加授李克用为柱石大将军,授李克用之子李存勖为河阳节度使!” 惊喜来的很突然,李克用懵了,一直以来,李克用都以为他不是朝廷亲生的,当然他本来就不是亲生的。 朝廷有事了,找李克用帮帮忙,没事了,就打发李克用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 事实上李克用的感觉不错,按照原来的历史走向,李克用比起其他藩镇节度使,还是很听话的。 朱温攻城略地哪些年,李克用基本没干什么事,主要的工作就是帮皇帝陛下打小怪兽了。 李茂贞、王行瑜、韩建,一个个轮流打朝廷的脸,当时昭宗无奈,只能放出李克用这条小狼狗。每次李茂贞等人都被揍的鼻青脸肿。 事后朝廷也就是加封个官,口头表扬一番,当扔了块骨头,打发了事。 李克用每次还都乖乖听话,一点也不闹腾。 这次无功无事,朝廷就来了封赏,还把河阳封给了他的儿子,李克用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 待到将天使引进内堂。 传旨宦官道:“大将军,朝廷尚有一事需大将军相助。” 李克用心下一松,这才是正常版本嘛。 要是你的领导突然给你一百万,其他什么都不要你做,那基本上都是要让你顶包的。 李克用不傻。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他可是大唐的职业打手。当即撸起双袖,道:“要打谁?” 传旨宦官摇摇头,道:“非也,长安新复,盗贼四起,钱粮匮乏,陛下欲向侍中大人借骑兵五百,马匹三千,粮草二十万石,钱五十万贯。” “这……” 李克用犹豫了,他任河东节度使以来,可没怎么向朝廷上交过赋税,这次朝廷跟他要这么多兵马钱粮,他有点拿不准。 传旨宦官取出一封书信,双手捧到李克用面前,道:“陛下口谕,遥想当年,黄巢肆虐长安,大将军领大军为国疏难,有大功于社稷,朕尝思大将军当时之英姿,引为平生之叹,大将军若有暇,可来长安,朕欲与大将军焚香歃血,以为兄弟!” 一通高帽,李克用直感心潮澎湃,菊花盛开。 李克用是沙坨人,无论功劳有多大,都被视作外族,他太需要被认同了,现在皇帝都引为国家柱石,还要和他结为兄弟。 这惊喜来的太快,有点接不住。李克用无比郑重的接下信函。 柱石大将军!柱石大将军。 很威风,要是李克用喜欢,李晔还可以封李克用为“宇宙无敌神威天下第一上天入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灭神诛仙大将军。” 反正就是个称号。 效果比预想中好。 五百兵丁不多,三千骏马也可,河东本就是养马之地,五十万贯钱更没问题,当初李克用劫掠京兆,所获何止千万贯。 粮草有麻烦,20万石虽然不多,但李克用本来就不擅长劝课农桑,治理地方,若不是时不时到周边藩镇劫掠一番,他的兵丁都不怎么够吃。 咬着牙凑了五万石粮草。 李晔来河东化缘,本来就没报多大希望,朝廷势弱,藩镇兵强,能给多少,完全看藩镇自己,哪怕什么都不给,朝廷也没什么办法。 能收获这么多,已然是意外之喜。 当然李克用也很喜。 河阳归他儿子了,也就是归他了。昭义还远吗? 当即升帐议事。 众将士皆以为可,既有朝廷大义,又有家仇私恨,怎能错过。 若在河阳站稳脚跟,可以获得的利益太大了。 况且朝廷既然封了李存勖为河阳节度使,若是自己不发兵夺取河阳,任凭巢贼张全义占据,天下诸侯以为他李克用怕了张全义,怕了朱温,他李克用就不要脸面了吗? 点兵三万,李克用亲自挂帅,直发河阳…… ………… 河东与河阳之间,相隔昭义和河中,大军要难下,要么借道河中,要么借道昭义。 李克用与昭义军节度使孟方立的关系可不怎么好。 孟方立的老家在邢州,多番受到李克用铁骑的劫掠,而昭义军节度的治所在潞州,大军也集结在潞州。 孟方立心思自己是昭义军节度使,怎么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乡吧! 于是把昭义节度使治所迁到了邢州。而李克用立马把打劫的目光转到了潞州。 遭此大难,潞州军民深恨孟方立,本着不能反抗,那就加入的先进思想,潞州军民随即就反了孟方立,为此孟方立和李克用结下大仇。 大军开拨,绵延数十里,还有粮草军械辎重无数。 李克用虽不怕孟方立,但是若孟方立想尾随滋扰也是头疼,于是欲借道河中。 而王重盈闻河东尽起大军,直奔河中……慌了! 第13章 河阳兵起 承业功成 李克用欲借道河中,王重盈接到河东关文,疑其假道灭虢之策,忙关传各州府县,令其坚壁清野。 原本对移赴京兆态度摇摆的,当下立刻收拾行囊,举家搬迁,恐迟了遭受兵灾。欲投奔朝廷的将士,见上官并无阻拦,也下了决心。 王重盈乐的省心,自己用不了人,要么杀,要么走了更好。 这些人走后,王重盈在第一时间安排心腹下属担任各州府县的刺史、县令,并令这些心腹到任后,立刻募兵操练。 河中钱粮不缺,人口不缺,很快恢复实力,王重盈尽掌河中大权,渐也不惧李克用。只是兵士操练尚短,尚战力不足,此时也不愿和李克用交锋。 在李克用行军路线上备下些许粮草钱帛示好,礼送出境。 王重盈心满意足,李克用心满意足,朝廷自然也是皆大欢喜。 而张全义听闻朝廷封李存勖为河阳节度使,李克用领兵来犯,顿时如造雷击,惶惶不可终日。 一面急忙向朝廷上表解释,一面书告朱温求援。 朱温脑壳很疼。 此时,他正囤积粮草与宋州,大军云集,手下大将葛从周,丁会等已经各自到位,准备对蔡州秦宗权致命一击,从而平定蔡州,继而魏博兵变,又分兵去救。现在李克用率大军进攻河阳,实知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汴梁。 当即升帐议事。 朱温道:“李鸦儿自领三万铁骑进犯河阳,众将士以为如何?” 众将士面面相觑,皆不能答。 朱温转头问向敬翔,道:“先生以为如何?” 敬翔眉头紧锁,三处用兵,又要分兵防守兖、徐、淮南,急切之间,他也理不出思绪。 魏博可以不救,兖、徐、淮南虚兵防守,先平秦宗权,还是先攻李克用? 再三权衡利弊,敬翔道:“主上,我方兵力只能在一处用兵,无论秦宗权还是李克用,只能一处防守,一处集结优势兵力歼灭。切不可分兵用之,若相持日久,恐生变故。” 朱温点头称善,这也符合他一贯的用兵风格,集中兵力,一次打疼。 “先生以为,先攻李鸦儿,还是先攻秦宗权。” 敬翔思虑再三,道:“秦宗权,贼寇也,进兵实为劫掠,李克用,豺狼也,实为吞并汴梁寻仇,况河阳濒临我境,若失,则汴梁永无宁日矣!此间干系,请主上明察!” 朱温眉头微皱,心下已做计较,切不可让李克用在河阳站稳脚跟。 “众将士听令,速带本部兵马集结宋州。” “诺!” ………… 朝廷陆续得到河中兵马一万六千余,其中骑兵八百,随迁家属七万余人,自带耕牛车架无数,新的河中大将张益,何之训,曹进,傅行成。俱安置在五军都督府,御赐官宅府邸。 兵部实查,原神策军步兵编为二十六都,每都十校,每校十队,每队十一人。共计两万八千六百人。 河中军步兵编为十四都,每都1100人,与前相同。共计一万五千四百人。 原神策军骑兵三千人,河中骑兵八百,河东骑兵五百。共计四千三百于人,马匹八千余,编为九都,每都满员编五百人,辖五校,每校一百人,辖五队,每队二十人。 每都设都指挥使一人,副指挥使三人,每校设校指挥使一人,副指挥使两人,每队设队正一人,队副一人。 步兵各都分编入左右神策军,左右神威军,左右羽林军,左右神武军,左右龙武军,共计十军。 骑兵编入左右骁骑军,左右骠骑军,左右神骑军,左右龙骑军。共计八军 步兵十军中,每军拟满编十都,共计一万一千步兵,实编四都,每都俱为乡人,这是李晔借鉴明朝孙传庭操练秦兵,以及曾国藩操练湘兵之法。四都混编河中军与原神策军。 各军设军指挥使一人,负责统兵,军副指挥使三人(可兼任各都指挥使),长史三人,支计官三人,兵曹官三人,军直属校队拟编三百人,实编一百人,战时编入两百人皇帝亲卫。 骑兵八军,每军拟满编十都,实编三军,左骁骑军,右骁骑军,左龙实编三都,每都五百人,每军实编一千五百人。 骑兵每军设指挥使一人,副指挥使三人,长史、支计官、兵曹官各三人,军直属校队拟编一百五十人,实编五十人,战时依情况编入一百人皇帝亲卫。 各军指挥使仅负责统兵,无权调兵,每军各都驻地分散。且所有将官,若无家眷在京师的,一律不授军指挥使、校指挥使。 完成整编后,步兵十军拟编总兵力十一万三千人,实编步兵四万五千余人。 骑兵拟编总兵力四万一千人,实编骑兵近五千人,总计拟编十五万人,实编总兵力五万人,算是勉强有了自保的能力。 不过原神策军大量**流氓,后续肯定要逐步剔除的。 待到户部将河中军户陆续安置完成,李晔命人将李克用所献五十万贯钱,悉数在周边藩镇购买粮草等物质,到了现在,李晔这才松了一口气。而此时,张承业功成入朝。 李晔是在大明宫宣政殿朝会上召见张承业的。 大唐宣政殿是朝廷朝会,以及皇帝授传国玉玺,和举行即位仪式的地方。 百官分列两侧,张承业进殿拜礼,李晔亲自走下陛阶,扶起张承业,内心感慨良多。 此事,张承业真的办成了,各中艰难,李晔怎会不知,说句不好听的话,张承业就是凭着一张嘴皮子,为大唐弄来十几万军民。 而这时的张承业,又何尝不是热泪盈眶,尚在河中时,就听闻陛下干净利索的除掉杨复恭党羽,如今耳目一新的军制,都是皇帝陛下一人所创,真中兴之主矣。 张承业一心报效大唐,苦无门路,现皇帝陛下看中,可以施展抱负,自己一介阉宦,能得此隆遇,岂不幸甚,谁又能断定,将来不能在青史上重重留下一笔呢。 “爱卿辛苦了!” “为陛下效死,奴婢之所愿耳!” 李晔将张承业手置于掌上,轻握张承业手背,道:“朕以国士待汝,今后不许自称奴婢,承业,朕授汝为蜀国公,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参议政事……” 群臣惊愕! 第14章 重启南衙 存孝显威 张承业受封蜀国公倒没什么,大唐的历史上,宦官李辅国曾经受封郡王,也是开了大唐的先河。 不过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参议政事,那就不得了了,张承业已然位列大唐的宰相,大唐的历史上,宦官担任正儿八经的宰相的可是第一遭。 至于为什么是户部,要知道原来的历史进程,张承业就是为李存勖执掌钱袋子的,功绩甚大,李存勖平定后梁,可从来没有为钱粮操心过。这也算是干了老本行。 不过李晔已然声明,以国士待张承业,免除了张承业内侍职位,迁出内宫,赐了府邸官衙。 张承业的功绩,配得上这份恩遇。 …… 北衙十八军(步兵十军,骑兵八军)已经整编完成。 南衙十六卫原为大唐府兵设置,到了玄宗天宝年间,府兵制崩坏,十六卫成了摆设。 现如今,李晔拟重启十六卫,将京兆府所有在籍适龄(十六岁至四十岁)男丁全部编入十六卫,平时忙于农事,闲时做一些基础的军事训练,战时作为北衙十八军的兵员补充,也可作为辅兵存在。 这次涉及兵部,户部,杜让能,张浚,孔纬三位宰相,加上兵部尚书刘崇望,户部侍郎张承业一同商议。 户部尚书实缺,张承业暂时总领户部。 张承业禀报:“户部近日实查,督各县重新普查户籍,登记造册,查明京兆府共有十七万八千六百三十六户,其中寡户有六万余户,共计人口四十二万。适龄男丁仅七万余人。” 连连战乱,天灾,京兆府人口去了九成,这仅仅的四十二万人口,至少有三成还是河中府刚刚迁过来的,这个数据一报出来,李晔和众大臣心情都很沉重。 京兆疲敝至此。 “国公,有何策增益京兆户籍、人口。” 张承业道:“其一、招募流民。其二、布告各州、府、县,凡有民到京兆乞活,朝廷授地。其三、新垦之地,朝廷或减或免田赋。” 李晔点头称善,让张承业拟个章程,发六部执行。 至于南衙十六卫屯兵,有了户部籍册就简单多了。每百户划为一区,设百户长,十个百户化为一都,设都练兵使,十都为一卫,设卫练兵使,十六卫拟制十六万户,置若干官员安排训练,编册等。千牛卫等免去仪仗,人员编入侍卫亲兵。 …… 河阳 朱温表手下大将丁会为河阳节度使留后,朝廷不予,言明已将此职位授予李克用之子李存勖。 朱温接告,睚眦欲裂,直到此时他才知道李克用糜兵河阳,原来是朝廷的谋划。 “这定是杜让能、张浚的谋划,吾定要枭其首,挫骨扬灰,方能泄心头之恨。” 太恨了,大好局面,一夜之间,处处掣肘。 朱温命手下大将丁会领两万人马驻守河阳,张全义回洛阳驻守,朱温自领大军进攻秦宗权,在蔡州南部,将秦宗权主力痛击,斩首万余,秦宗权龟缩蔡州不敢出。 朱温随即不作停留,主力尽出,直奔河阳。 李克用与朱温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直接拉开帷幕。 是时,李克用已抵达河阳,仍命助战的李罕之攻城。 这几日,丁会加固城防,兵丁又多,连日苦战,李罕之苦不堪言。 李克用见城池久攻不下,路途遥远,粮草供给实艰,乃分兵劫掠周边,裹挟民户数十万,全部交于李罕之驱策。 李罕之择其强壮者编入兵队,强逼老弱妇孺掘城填河,丁会令兵士城上放箭,一时间,河阳城下,血流成河,惨绝人寰。 乱世啊,恶魔在人间! 是时,李存孝率本部兵马,劫掠东南,远看官道上尘土飞扬,旌旗满布。估算人数约万余。 李存孝大喜,谓左右道:“此必朱温大军前锋,众将士,可愿随我拔得头筹,赚个首功。” 众将士皆道愿往。 随即李存孝令所部八百余骑隐于坡后,待朱温兵马近前,李存孝率部众纵马下坡,直扑帅旗所处。 汴军大惊,哪来得及整列队形,前锋大队乃朱温手下大将朱珍所领,此刻已见见晋军人少,也不慌乱,督各部将随行车架堵于道上,步兵结阵拒马,弓箭手于后攒射。 只可惜李存孝突进太快,兵阵集结不及,便被铁骑冲散。转眼间便要突进帅旗所在。 朱珍手下亲兵百余骑兵,只得硬着头皮冲了上去,为主帅争取些许时间。 可此时李存孝已完全杀红了眼,对着百余人直接冲上去,一刀横劈,三名亲卫掉落马下,余者大惧,大部下意识的侧转马头,让开李存孝冲击路径。 朱珍此时已然傻眼,丢弃中军旗帐,回马便逃,余众见帅旗已倒,更无战心,随即溃散,李存孝竟被溃兵所阻,追击不及,只好一路掩杀,从中午一直杀到夕阳,阵斩五千余众,获得辎重无数,其余皆溃散,朱珍仅以身免。 这一仗,李存孝打的酣畅淋漓。 战报传来,李克用大喜,谓左右道:“吾儿李存孝真项羽复生矣。” 而朱温接到战报,对着朱珍大怒道:“吾千叮万嘱,河东军骑兵犹长,让你多派斥候打探,行军途中犹要小心谨慎,汝就是不听,今日方遭此惨败,连累诸军矣,来人!推出军门斩首。” 诸将皆跪下求免,言:“此处距河阳百里,实不知李存孝竟在此地遭遇,再者临阵斩大将不吉,请主上容朱将军戴罪立功。” 朱温这才赦了朱珍,贬为行军司马留用,朱珍拜谢。 朱温谓众将士道:“今日前锋新败,贼寇兵锋日盛,诸位有何策破敌?” 大将葛从周道:“贼部骑兵多而步兵寡,粮草转运颇为不便,我军步兵多而骑兵少,粮草充足,可令步军结阵自守,而骑兵寻机断贼粮道,日久,贼兵自退。” 朱温点头称是:“此策正是吾所思矣。” 遂自领中军结寨,与李克用对峙,葛从周领骑兵万余寻机破粮道。 李克用屡屡叫阵,朱温皆不出。 ………… 第15章 兵出洛阳 皇帝训政 李克用见朱温结寨,多置拒马于道上,寨中弓箭手成集,角楼塔望交错霖至,他虽欲与朱温一决雌雄,不过此若冲阵,必定损失巨大。 李克用也是善兵者,对方不动,己方也不能等着。当即升帐,谓众将士道:“我欲攻取洛阳,众将士以为如何。” 众将士皆跟从李克用多年,李克用的用兵策略自然了解。 攻其必救。 洛阳乃大唐东都,河阳重镇。 当即称善。 李克用留兵五千,令李存孝留守大营,帅旗军帐均未带走。 当夜带领两万五千兵马,口衔枚马裹脚,悄然离营。 李克用自以为能瞒过朱温,可他不知道朱温性情,摸黑打闷棍的事,老朱是以玩的通透。当晚游弋在李克用大营四周的汴军斥候,便将军情禀告朱温。 朱温闻之大惊,深夜急召众将士商议。 葛从周道:“洛阳重镇,多年兵祸,城防不坚,虽张全义屡有修缮,加之李罕之兵少将寡,恐不能抵挡李克用大军。” 朱温道:“洛阳若失,河阳尽没,众将士有何良策?” 牛存节道:“李克用骑兵行军迅速,恐追之不急,不如先攻李罕之、李存孝所部,剪其羽翼,再令人于太行路扎下大营,断其后路,则晋兵必破。” 朱温从之。 令葛从周率骑兵一万攻击李罕之,庞师古、朱珍领兵一万于太行大路扎营,出使通知河阳城守丁会引兵出城,与葛从周合击李罕之,朱温自领大军攻击李存孝。 次日,李罕之尚未攻城,便见四门大开,丁会尽出其兵,直奔奔阵中军,又见阵后尘土飞扬,定是朱温骑兵大队,李罕之大骇,忙结阵自保,兵遣人向李克用求救。 此时李存孝已知事有变矣。 众将道:“主上尚未走远,可遣使相救,晚之不及也。” 李存孝仔细观察了朱温军阵,大笑道:“倘若朱温狗贼趁我等不察,派数万大军包围我军营寨,徐徐进逼,则我军铁骑无用武之地耳,我等必死无葬身之地,现敌军进逼营寨,视我战马无腿呼。” 说完令众将士集结人马,从寨后而出,营寨中,辎重粮草尽弃。 一见李存孝弃寨直奔河阳,朱温脸色大变,他也想包围李克用大寨,甲兵在前,弓箭手在后,围死李存孝。 但李克用尚未走远,怕围攻之后,李克用返救,到时与李存孝内外夹击,大兵必败。 而现在李存孝必是往河阳而去,葛从周丁会危矣。 “所有将士,扔掉辎重粮草,急速向河阳进兵……” ………… 河阳的战局一时间看不出端倪,李晔希望这一战打的久一些,能给他多点时间准备。 这些时日,神策军整编的后遗症渐渐显现,问题的关键还是在军饷上。 大唐地方上的士卒大概月俸三百到五百文不等,原来神策军的月俸大概一贯(一千文),现在统一整编,这月俸自然不能不同,但同为一贯的话,朝廷也承担不起。 李晔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定为月俸六百文。 李晔知道,时间长了,原来神策军那帮混蛋,肯定会闹事。 只不过第一次领饷就开始串联闹事,现在各军都没有满编,一军中只有五都,五都中大概三都为原神策军将士,两都为河中军将士。 神策军一家闹,想串联河中军一起闹,但人家河中军的士卒本来拿三百文的,现在到了京城拿六百文,月俸翻了一倍,家人又分田地,又给屋舍,耕牛农具虽然缺,但也再补充。 日子过得好,凭啥跟你们这帮兵油子闹。 河中军心底下也是看不上原来神策军,在阉货的底下研磨了这么多年,能有多少血气,屁本事没有,风凉话倒不少,还好意思闹事。 李晔一声令下,就近的河中军就开始弹压,大家就隔着这个营到那个营,倒也方便,不过也就几个原神策军营都出营劫掠,不过很快就平息。 这都是神策军老传统了。 李晔深恶之。 兵部尚书刘崇望上表请罪。 这事怪不了刘崇望,李晔没有拿刘崇望顶包。 “陛下,此事甚恶,请诛杀所有犯事之人,抄没家产,家属没入掖庭为奴,以儆效尤。” 杜让能、孔纬、张浚、张承业皆以为然。 这些人都吃过兵祸的苦,自然感同身受,愤慨不已,此策一半为国,一半则为私愤。 李晔道:“杀之不难,倘若余者皆以为朝廷刻薄,则战不能全力,退必溃散,临阵之时,或有倒戈相向,到那时,又如之奈何啊?” 众皆不能答,齐道:“某等孟浪了,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宰相们还是要脸的,被面前年轻自己几十岁的青年天子说破,也是惭愧不已,这一声英明也是心悦诚服。 面前的皇帝陛下,可不是他们可以随意糊弄的。 李晔道:“杀是肯定要杀的,但不能全杀,劫掠百姓的杀无赦,光闹事没有劫掠百姓的就不用杀了,但是要惩罚,有官职的更要惩罚,官职越高惩罚越重。” “最重要的是,要让这些兵油子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罚,孔侍郎。” “臣在!” “去国子监挑几个大学士,朕要布置你们几篇文章,其一论阉宦之害,其二论兵之德操,其三论将之德操,其四论百姓。 朕要你们把当官的、当兵的跟百姓的关系好好说道说道,要论论大唐现在的军制,论论为什么不能给主将专权,论论为什么不能给宦官军权。 要用大唐血淋淋的教训来写,不用避讳,有什么说什么,道理越辩越明越清晰。” 这是揭开大唐的遮羞布了,何谓君臣离心,何谓朝廷和百姓离心,君不知臣想,臣不知君思,朝廷不在意百姓的想法,百姓怨恨大唐朝廷,大家都来说一说,就都明白了嘛! “陛下!” 李晔刚刚的话,让宰相们如刺在背,这不合规矩啊!真的行吗? 李晔道:“大唐都到什么地步了,还在乎朝廷脸面,我还想请几个老农到朝堂议政呢,让你们也是知道,百姓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第16章 整训禁军 意在西川 请老农坐堂,李晔可不是随便想想,此刻说出来,宰相们的心思就不得而知了。当然,很多事都不及来做,比如田政,比如官制。 李晔自己认为好的,不一定适合现在的大唐。 汝之良药,彼之砒霜! 这个道理,李晔还是清楚的。 大唐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万一再弄出点风波,悔之晚矣。 不过提前给宰相们打打预防针,宣扬一下爱民之心,护民之心还是有必要的。 当然,目前最为紧要的就是兵权。 李晔道:“圣人言:读书方能知礼,武将跋扈,祸乱朝纲,戕害百姓,归根结底,乃武将不通文墨,不知礼,不名圣人言,朕之禁军,上至各军指挥使,下至队正、伍长,均要认字,兵部拟个章程,国子监从之,朕要亲自督办。” 这话说的,杜让能等诸位宰相都挑不出理,那些大老粗肯乖乖的去认字吗?该不会把那帮教他们认字的书生一把剁了吧! 在宰相们看来,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由着皇帝撞破南墙,他们也没必要在这事上跟皇帝死磕。 可皇帝陛下接下来的话,大臣们觉得皇帝陛下有点不务正业了。 “诏在京禁军,步兵十军左右神策军,左右神威军,左右羽林军,左右神武军,左右龙武军。 骑兵八军,左右骁骑军,左右骠骑军,左右神骑军,左右龙骑军三日后集结西苑校场,朕要训话。 凡这次劫掠民财者,当众枭首,兵部核查原神策军将士,看看以前有没有劫掠民财戕害百姓的,朕要翻旧账,明军法,与众将士约法三章。 训话过后,诏五军都督府各大都督,将军,各军都指挥使,副指挥使,属官,各军校指挥使,各军队正、队副,朕要亲自对他们集训。” 李晔说完,又看向兵部尚书刘崇望,道:“对了,刘爱卿也要参加,兵部大堂内所有官员,无紧要事者,都要参加。” “……” 李晔课程都安排好了,上午纸上谈兵,中午最热的时候站军列,下午训练戚继光的鸳鸯阵法,晚上安排这帮大老粗去认字,不合格的重新学,三次不合格的免去官职,禁军里想当军官的多着呢! 在李晔看来,这件事必须要做,而之所以选择戚继光的鸳鸯阵法,是因为李晔确实研究过,此阵攻受皆备,甚至加上大车,可以对阵骑兵,确实是古代兵阵中集大成者。 可宰相看来,皇帝亲自训练,自古罕有,有失大体,有失皇帝威严。 老夫子孔纬急急忙忙就要劝谏。 李晔手一挥,闭嘴吧,老古董,你懂个锤子………… ………… 最近朝廷上收到藩镇的事情比较多,李晔懒的跟宰相们扯淡。 魏博又乱了,这是老三镇的光荣传统。 魏博、卢龙、成德并称河朔三镇(今河北),首任节度使薛嵩、李宝臣、李怀先都是安禄山的降将,也不知道当时的唐代宗脑子有没有抽风,这一骚操作直接影响了大唐百年国运。 为什么呢! 这三个镇太能折腾了,而且一向不服朝廷管教,没事的时候,这三个镇捉对比试,谁也不服谁,若是朝廷出兵对付他们,三个镇立马团结一致,把朝廷的大军打的落花流水。 代宗、宪宗几个皇帝都在魏博栽了跟头。 搞到最后,只要这三个镇不欺负左邻右舍,大唐朝廷也不怎么愿意管了。 这三个镇当中,魏博是独树一帜。 别的镇权力交替大多还算平和,可在这魏博当节度使的,基本没一个善终的。 历史上担任魏博节度使的田布、史宪诚、何进涛等,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自己的亲兵杀死。 现在又轮到了乐彦祯和他的儿子乐从训了,魏博衙将罗弘信将这父子二人一刀四段。 罗弘信上表,要朝廷封他为魏博留后。 这没什么要考虑的,一个字“封。” 顺水人情还是要有的,你就是不封,也影响不了人家当节度使。 但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魏博地处朱温和李克用之间,民风彪悍,无论是朱温得到魏博,还是李克用得到魏博,都将极大的壮大自身的实力。 对大唐而言,一个稳定的魏博,是符合朝廷的利益的。 当然李晔想跟魏博要点东西。 朝廷这么给你罗弘信面子,你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 两千战马,三十万贯钱不多吧,粮草就不要了,知道你们那也不富裕,当然也不好运。 再说朱温,李晔也是佩服老朱的手腕,在跟李克用打仗之前,还顺道削了蔡贼秦宗权一顿,阵斩了秦宗权三个大将,一万多兵丁。 表功的文书上还斥责朝廷,为何封李克用之子李存勖为河阳节度使,难道不知道李存勖是沙陀人,是外族,其心必异。 说的好像你朱温跟朝廷一条心似的。 脸大到直接要李晔罢了杜让能、张浚的相位,搞得朝廷就是朱温他们家开的一样,等你老朱打赢李克用再说吧! 李晔将老朱的表章丢到一边,根本就没打算回老朱的信息,看着还烦心。 再看看其他的表章,淮南杨行密上表,原蔡贼秦宗权的手下孙儒攻克扬州,把淮南节度使杨行密赶到了海陵,杨行密请求朝廷令朱温出兵,帮他收复淮南。 这杨行密好像病的不轻啊,朱温要是帮他打败了孙儒,这淮南还会是他的吗? 肯定不能是朱温啊,再说朱温现在这么忙也不一定有空啊,李晔将杨行密的表章发到兵部,让兵部的大佬翻翻地图,看看淮南周边除了朱温还有哪些藩镇,不麻烦的话就救一救杨行密。 也期待杨行密能争气点,好好练兵,能帮朝廷多拖住朱温两年。 再看到下一份奏章的时候,李晔愣住了。 这是剑南西川节度使陈敬瑄上的表功奏章。 陈敬瑄上奏利州刺史王建攻击西川彭州,被他陈敬瑄杀退,阵斩大将五人,兵士七万,王建余孽劫掠四川,西川十二州无一幸免,所以今年的朝廷赋税就不上交了。 第17章 王建崭角 存孝扬威 李晔轻笑,这不上交赋税才是重点,怕是田令孜的主意吧,这陈敬瑄倒是好大一张脸。 还表功阵斩王建五名大将,七万大兵。 把王建的老婆孩子,祖宗十八代全部加上都没有七万。此时的王建还没成气候,最多也就一两万人马。 被这一两万人马劫掠西川,这陈敬瑄也是个废物。 陈敬瑄是唐僖宗宠宦田令孜的哥哥,原来是干的武大郎这个行当,卖饼的,田令孜发迹之后,把他哥哥安排到当剑南西川节度使。 这一手,也救了田令孜的命。 田令孜做的亏心事太多,被唐僖宗革职,不容于天下诸侯,最后没办法,就投靠了他哥哥陈敬瑄,苟延残喘。 至于王建,那是个狠人,雄才大略,威武不凡,若按正常的历史进程,王建最终扫平东、西两川、山南西道,建立前蜀。 史书上评价王建勤俭宽厚,善待百姓,宽于理政。 王建和韩建并称“二贱”,原是唐僖宗禁军五都随驾之一的都指挥使,大宦官田令孜的干儿子。 田令孜将禁军兵权交给杨复恭后,杨复恭并不相信王建等五人,就把随驾五都的五名指挥使,全部打发出去当州刺史。 王建利州刺史这个位置就是这么来的。 对李晔来说,王建可是危险分子,他入川站稳脚跟之后,随即派兵占据剑阁,封闭西川与朝廷的联系,从此,朝廷得不到西川的一粒税赋。 这还不是主要的。 主要是朝廷失去了蜀地这么大后方,彻底没有了战略纵深。 李茂贞说的虽然不客气,但也不假。 “西川丢了,长安若有事,大唐皇帝就是想逃也没地方去。” 这个结果,李晔肯定是不愿意看到的,西川,他必取之…… ………… 河阳 河东铁骑最擅长的就是骑兵冲击。 只要在平地上,就是河东的天下。 步兵若是要对抗骑兵,只能多置拒马,抵挡骑兵的进攻速度,然后用弓箭手攒射。 朱温不怕骑兵,他怕的是骑兵不跟他对阵。 李存孝要是想跑,他的数万大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两条腿的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 河东铁骑威震天下。 朱温是吃过大亏的,那时候他还是黄巢军中的小小裨将。 彼时,李克用率河东铁骑,劈瓜切菜一般,在黄巢大军中肆意砍杀,无人能敌。 记忆哪怕到现在还是印象深刻。 当时朱温就想,若是自己成了气候,一定要建起这般强军。 所以自从朱温到宣武就藩以来,朱温通过各种手段,哪怕坑蒙拐骗也要购齐战马器械,训练自己的骑兵。 数年来颇有成效,攒了一万余骑。 丁会的两万战兵,加上葛从周率领的一万铁骑。对方李罕之两万余兵,李存孝五千河东铁骑。 朱温有点心口疼,他对自己手下大军的战力是放心的,只是……这一役之后,这些人马还能剩下多少…… ………… 李罕之也是兵中宿将,久历战阵,此种情形,当即立断,将车架横余外,多置障碍围栏,弓箭手在围栏后攒射,据寨自保。 他也想逃,但他知道逃不了的,步兵怎么跑也跑不过骑兵。 不过李罕之倒不怎么慌,他现在还不知道李克用已经率主力西进洛阳,以为有李克用的河东铁骑,若是知道他的依仗只有李存孝的五千兵马,怕是也不敢如此托大。 此时的李存孝已经到达战场。 高坡之上,战马嘶鸣,李存孝手持缰绳看着面前的战场,丁会所部正在于李罕之激战,葛从周的骑兵已经突入后阵,看此情形,李罕之怕是撑不了太久。 “众将士,随我冲阵!” 李存孝一马当先,大军士气大震,奋勇当前,直奔葛从周帅旗而去。 “拒马、拒马!” 丁会大惊,急忙命盾牌兵在前,长矛兵在后,集结弓箭手,可李存孝根本没拿他当目标,直奔葛从周骑兵大军。 葛从周也急忙令手下兵马重整队形。 此时的李罕之顿时压力大减,手下兵士见有援兵也是士气大震,李罕之明白,决战的时刻来了,忙调集全部兵力,加入战场,连他自己也带着侍卫亲兵冲杀。 还有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李存孝挥起马鞭,战马受痛急驰,五千河东铁骑如同一个大锤,狠狠的敲在葛从周大军身上。 就是这个样子,五年前,就是这般情景,当时的李克用就如这般,杀的黄巢大军人仰马翻。 葛从周在第一时间就看出己方并兵马与河东兵马的差距,兵器赶不上,骑术赶不上,一股悍勇之气也赶不上。 河东军深谙骑兵之道,冲锋专找己方骑兵空隙,基本都不需要挥砍,光手上弯刀横握,就能收割一路兵士,而己方挥起大刀,冲锋时凡有磕碰,兵器就被震落手下。 而且河东兵手臂,前胸都披有重甲,这一轮交锋下来,己方被砍落马下的不在少数,而河东晋兵损失不大。 眼看军阵似有溃败之相,葛从周大惊。 事急矣。 “众将士,赶紧带领人马近前,不要让河东兵马冲阵的机会。” 葛从周一眼就看到关键,河东军强在冲锋,弱与人马不足,己方人多,只要贴近河东骑兵,不给他们腾挪冲锋的机会,己方不是没有取胜的机会。 另一方李存孝左冲右突,此刻也感到朱温人马的难缠,这些兵丁死硬死硬的。 葛从周帅旗在前,前方人马密集,不能冲杀,更有弓弩手不断攒射,身边士卒不时跌落马下。 “往东,往东!” 李存孝挥刀展旗,众将士跟随主将冲出葛从周军阵,李存孝感到手臂如被蚊子叮了一下,冲出大阵百步后,才发现,手臂中了箭矢。 他毫不为意,将箭柄折断,扔在地上,挥起马刀,大呼:“众将士随我冲锋!” ………… 眼见李存孝左冲右突,往复冲锋,葛从周深情肃穆,虽然己方尚有七八千人马,但也经不起李存孝这么来回折腾,忙谓左右道。 “强弩之末,屎不能穿鲁缟,李存孝纵兵远击,尚不惜力,往复冲突,人马皆乏,必不能久持,众将士聚集兵马,聚拢帅账,待晋兵力竭,然后攻之,必破!” 第18章 温失河阳 军令如山 葛从周真名将矣,急切之间,把骑兵用作步兵结阵,以己之长,攻人之短,从容应对。 而另一方李存孝左冲右出,渐感人困马乏,又见葛从周将手下骑兵聚拢成刺猬一般,长枪在前,弩手在后,无从下手,远处又尘土飞扬,定是朱温大队人马,尾随渐至。 李存孝自知今日,已无法击溃葛从周此部,忙聚拢兵马道:“朱温贼兵将至,事急矣,知会李罕之,并力急攻丁会,定要在朱温贼兵之前击溃丁会,占据河阳。” 李存孝随即调转马头,直冲丁会步兵军阵。 一见如此,葛从周也已猜到,李存孝将要攻击丁会部,但他不敢救,战场形势变幻莫测,谁又敢断定,待自己这方兵马队形,散开之后,李存孝会不会反手一击。 而此时的丁会已感不支,他一面要安排拒马,军阵,防备侧翼,后阵,另一面和李罕之短兵相接,无法全力。 加上他的兵马本就混杂,大部为降兵编成,连日守城,本就士气不高。 而李存孝的骑兵此刻突然砸进步兵大阵,成了压垮所部最后一根稻草。哪怕丁会已经看到主上大队人马即将赶到。 看到李存孝大队骑兵冲进军阵,疯狂砍杀,专往人多聚集的地方冲锋,丁会恨啊!就差那么一点点时间。 汴军士卒大溃,纷纷逃向河阳,李罕之,李存孝所部随后掩杀,冲入河阳城,丁会本人被斩于阵中。 待到朱温追到河阳城下,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捶胸顿足。 既失大将,又失坚城,一线之差,悔之晚矣…… (注:历史上昭义之战,朱温对阵李克用,朱温不敌,战斗力上,晋军大于梁军,步兵差距不大,骑兵晋军占优。) ………… 京兆长安城 西苑校场,旌旗连云,兵甲鲜明。 正中处高台,皇帐下,李晔身穿甲胃,后披黄袍,腰挂天子剑,脚踏龙首靴,身边亲卫环布,文武大臣俱列左右,一派威武形状。 底下步兵十军,大概五千人一个方阵,骑兵八军俱列其后。 钟鼓声响,皇帝焚香祭告天地。 众将士皆呼万岁。 李晔令大都督府,将原神策军劫掠百姓,以及原神策军中手上有无辜人命的八百于人,皆押赴校场。 左军大都督孙德昭于军前宣读大唐军法。 “其一: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 其二: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 其三:夜传刁斗,怠而不报,更筹违慢,声号不明,此谓懈军,犯者斩之。 …… 其九:所到之地,凌虐其民,如有逼淫妇女,此谓奸军,犯者斩之。 …… 其十七:观寇不审,探贼不详,到不言到,多则言少,少则言多,此谓误军,犯者斩之。 此为大唐军法,十七禁五十四斩。 胡德胜、刘长青、何淼等六百余人,犯了第九条凌虐其民,奸军之罪,按禁律,当斩。” 说完孙德昭走到皇帝面前,跪拜,道:“陛下,人犯罪证确凿,已经签字画押,请斩!” 李晔面无表情,道:“斩!” 全军皆肃! 刀斧手已经就位,一声令下,人头滚滚,校场内血腥气弥漫。 文臣里有人忍不住呕吐,又怕失了礼,忍住把吐的吞咽下去,可呕吐感更盛,忍不住,大吐起来。 哪怕刽子手也有受不了此种场面的,砍了人头,在一旁呕吐,这些刽子手都是军中人,本着也是见一见血,练练胆气。 李晔一直观察身边将校,和场下兵卒的反应,这一堂课应该效果不错。 接着便是授旗阅兵。 内侍宣:“皇帝诏令,左羽林卫将军张益上前!” 张益登上高台,到李晔面前,行军礼。 李晔将左羽林卫军旗双手授予张益,勉励到:“将军当为大唐再立新功!” 张益欠身行礼到:“臣愿为陛下效死!” 张益原是河中衙将,在王重荣手下之事还跟朝廷禁军干过仗,大唐神策军是什么德行,张益清楚的很。 原本打算就是摸摸鱼,哄好杨复恭,若有机会,能担任个节度使,也算功德圆满。 可到了长安,张益迷惑了,杨复恭封了郡王,然后没了,禁军也不是宦官也管了,自己带过来的三千人马被整编了。 朝廷分了府邸,封了左羽林军指挥使,这才安心,可是总觉得比以前缺了什么。 是兵权,原来的家兵变成了国家的兵,而张益自己,也成了大唐皇帝手下的大将。 所得所失,谁又能预料呢。 接下来是左羽林军下面的各都军旗,待军旗全部授完,哪怕李晔体质再好,也是感到有些疲惫,还兴奋。 授完旗,各军指挥使,都指挥使回归本军,李晔走下高台,骑上白马,依次从各军前走过,众将士齐呼万岁。 此时高台下新竖上五座箭靶。 原神策军的将士倒没怎么,原河中军一万多人,河东军五百于将士尽皆愕然。 他们已经听说过皇帝陛下可以挽200斤弓,两百步内箭无虚发。 孙德昭亲自从将台上取下铁胎弓,双手奉给皇帝陛下。 李晔挽弓搭箭,五发皆中,四中红心。 众将士皆叹服,三呼万岁! ………… 李晔回到大明宫,平息性情,他三次直面禁军,给他的感受是一次比一次好,但尽管如此,现在的禁军到底有多大战力,李晔自己也没底。 不过人数上还是挺能唬人的,马步军五万,可以碾压韩建,王行瑜,甚至现在的李茂贞。 李晔召杜让能、张承业进宫商议。 李晔道:“我欲谋划华洲,玢宁,凤翔,爱卿何以教我。” 二人眉头紧锁,皆不能言。 李晔也不急,在龙案上翻阅奏章。等二人思虑周详再说。 杜让能道:“陛下,欲取华洲、玢宁、凤翔当以政略为上,刀兵次之。朝廷若用兵,则必胜,若不能必胜,则不可用兵。” 李晔点点头,深以为然,真乃老成谋国之言。 第19章 目标韩建 梁晋罢兵 打仗,朝廷败不起。 败了,那意味着出逃长安,蜀地不平,天下之大,皇帝又能去哪? “承业,汝有何策?” 张承业道:“陛下,杜侍郎所言有理,朝廷不可轻言用兵,用则必胜。臣以为,三地之中,华州最弱,此地据潼关,对朝廷最为紧要,当先取华州。” “何以取之!” “朝廷借大朝会,宣韩建入朝议政,若成,则授韩建朝官,遣人收华州,此其一也。 若韩建不从,则遣天使慰问,说个中厉害,此其二也。 如若不成,再遣大军逼之,韩建兵马不过万余,自当来朝。” 李晔听完,不置可否,宣韩建入朝倒是个办法,第二条,劝韩建入朝,估计不行,至于第三条,用兵,李晔心里没底。 还要看看李茂贞和王行瑜的态度。 这皇帝做的真是憋屈,说到底,就是自己手里没有一支强军。 心想倒可以拿韩建的兵马,给禁军练练手,又怕把李茂贞和王行瑜给招来,自己好不容易才抓起这些兵丁,搞不好都要折进去。 掂量来,掂量去,难以决断。 练兵,还是要练兵,李晔下定决心,一定要把禁军上上下下,所有军官全部从手上练一遍…… ………… 河阳 李存孝新得河阳,忙令李罕之整顿河阳城防,河阳本就是李罕之本镇,况且城外朱温虎视眈眈,关系自己身家性命,李罕之赶紧整饬军械,分兵驻守。 李罕之诸事安排妥当后,亲兵回报,并未发现他的家小。 而李存孝此时进了河阳官邸,尤为不快。 “今日未阵斩葛从周,以为撼事,下次战场相遇,必斩之。” 左右皆道:“收复河阳,已是大功一件,将军不必为怀。” 有人喊来医官,割开皮肉,拔除箭矢。李罕之命人送来饭食,众将士饱餐一顿,方才恢复些体力。 李存孝让众将士小憩,他自行带着亲卫登上城楼,看到朱温大军将河阳围困如铁桶一般,各城门前遍布拒马障碍。 “看来只能拒守此处,待义父大军至矣!” …… 河阳城下,朱温军帐之中。 老朱吃了大亏,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洛阳数百里,若救,大军百里奔袭,若有差错,恐失根基。 既然你李克用想要洛阳,给你便是,朱温就不相信你李克用,能永远待在洛阳。 老朱拿起笔,亲自给昭义节度使孟方义写了一封信。 “方义吾兄,弟闻李鸦儿,数次劫掠昭义,真贼寇也,况且此贼本是沙坨异族,以穴为居,残暴冷血,乃兄心腹之患。 念兄必除之而后快,今贼寇又起战火,攻掠河阳,此河东空虚之际,正是朝廷忠勇之士,奋发除贼以报国家矣。 今弟领大军与贼寇对峙于河阳,望兄兵出河东,此贼必破,事成之后,弟以粮草二十万石,钱二十万贯,以谢兄之大恩。” 朱温使人连夜送往邢州,后升帐对众将士道:“河阳无粮,久困必破,李鸦儿必来回救,彼骑兵也,我料之走大道,此去西南三十里有一谷名曰亓容,两侧林密可隐大军,众将士,谁愿为吾伏之。” 众将士皆曰愿往。 朱温令大将庞师古领两万大军,多置弓箭手引火之物。 此时李克用已拿下洛阳,斩张全义,闻李存孝急报,河阳已克,请大军内外夹击,大笑谓众将道:“吾将报仇雪恨也”。 留下三千军手洛阳,两万余人马直奔河阳。 大军入亓容谷,突然山上鼓噪齐鸣,焰火冲天,两侧山崖轰响,巨石与箭矢齐下,马匹惊厥,多有中箭落马者。 李晔若在,定要惊奇,庞师古所用的正是黑火药。 晚唐时期,火药已经在军事上开始使用,只不过因为火药的比例,杂质等原因,黑火药的爆炸效果并不明显,也就是引火速度迅速,常被用来和其他引火之物一起用之放火。 即便如此,也有工匠偶然配出合理配方,淮南节度杨行密攻打豫州曾经用火药炸了城门。 按照原来的历史,李克用与朱温激战昭义,李克用就用火雷对付朱温的军阵,史载天雷骤降,人马皆惊。 此刻,李克用心知情势危急,忙令大军强行冲杀,方有一线生机,待冲出山谷,点齐兵马,已不足万五。 这是李克用起兵以来吃的最大一次亏,一役折损兵马近万。 李克用悔之不及,到了河阳城下,见朱温军阵严整,拒马,蒺藜无数,强冲必定无果,谓左右道:“现已至此,众将士以为如何?” 众将士皆道:“河阳无益,当收拢兵马回河东。” 李克用心道,河阳已围不能出,新报朱温于太行路设下大营,阻我退路,洛阳新得不能守,亓容大道已断,此进也难,退也难,想来不若于朱温决一死战,方有一线升级。 刚要冲阵,大将彭匡劝道:“大帅不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智也,现非绝境,吾有一策,可保大军安然回河东。” “何策?” 彭匡道:“遣使令洛阳大军攻掠四周,若闻河阳失则寻机向北,走陕虢、长安退回河东,若河阳不失则坚守城池。 大帅自领大军攻掠汴梁,走魏州,朱温大军集结大军于河阳,汴梁必定空虚,闻大帅攻击汴梁,朱温必定撤回,河阳之围立解,届时,存孝,罕之是守是留,可自决耳,此为围魏救赵之策。” 李克用点头称善,令大军直趋汴梁。 …… 朱温军帐。 闻庞师古于亓容谷大胜,阵斩八千,所获辎重粮草无数,朱温大喜,正要犒赏众将士。 此时,斥候回报,李鸦儿已领大军直奔汴梁,朱温面色大变。 “汴梁若失,吾无容身之处矣!” 朱温头很疼,李克用头也很疼,双方都感到对方的难缠。 敬翔道:“汴梁墙高城坚不可破,李克用必无功矣,此值田地青苗茂长,所患者,河东军劫掠耳。” 朱温眉头紧锁,苦思无策,粮为军胆,若任由李克用劫掠汴梁,人口田地必损,军心必乱。 敬翔道:“主上或可上奏朝廷,请朝廷下旨各守本镇,别无他策耳。” 第20章 天子练兵 鸳鸯阵法 长安大明宫 玉阶三重镇秦野,金殿四墉扶周原;平楼半入南山雾,飞阁旁临东野春。 大明宫气魄宏大又不失自然祥和。 离宫别殿,亭台楼阁,流水潺潺。 左羽林军一都二校二队副钟五,第一次进大明宫。 激动又狂热。 清思殿的门口,有一片极大的空地,据说这里是先帝曾经的马球场。 所有人在门口都领到一身新的军服,制式都一样,宽襟的小褂,很贴身,长裤腰带,贴身的短裤,带帽檐拉襟的帽子。 只是不同的官职,对应的袖章的颜色不同。 军指挥使这一级的袖章是紫色,都指挥使的袖章是红色,校指挥使的袖章是蓝色,而队正队副的袖章是绿色。 所有人依次在内侍的带领下,到偏殿换了军服,换好后,又被领到场地上。 地上早已被石灰标了几号,每个人站到各自的点上,队阵不远处有一堆堆的武器,横平竖直都很整齐,哪怕一根长矛放的位置都极有讲究。 每一堆的武器一看就是一模一样的,有人好奇的仔细瞧了瞧,大盾两副,小盾两副,长枪三柄,短枪若干,军刀三柄,长弓四副,还有毛竹,这是做什么用的。 哪怕孙德昭,张益等也是纳闷,皇帝喊他们来集训本就是件稀奇的事,再说了,他们是武将,带兵多年,若是问知兵,练兵,皇帝怎可以跟他们相比。 当看到堂堂大唐的兵部尚书刘崇望也穿上了军指挥使的军服,孙德昭差点没崩住。 而刘崇望也是掩面而行,口冉冉道:“斯文扫地啊!斯文扫地啊!” 皇帝来的很早,思政点门口早已搭了高台皇帐,皇帝在帐中高坐。 内侍何翔上前禀告:“陛下,时辰到了,众将士已在校场等候!” 此时的宦官早没有几个月前那么风光了,有品级的宦官,大多数月前就到京外的乱葬岗安家了,李晔提拔了一些年轻身家清白的,施加些恩惠,现在用着也可。 李晔走下高台,众将士看到皇帝陛下穿的跟他们一样,只不过袖章是黄色的。一看就很有认同感。 他们跟皇帝陛下是一伙的。 制服这玩意,就有这个魅力,还有想象力,很是诱惑。 两百多人的队伍,李晔可以直接训话。 “众将士,来到这里,你们就是朕的袍泽,就是朕的手足兄弟。” “朕新得太宗皇帝练兵纪要,欲与众将士共享,此番受训优者赏,不合格者罚。” “朕将与众将士共进退。” 短短说了几句话,李晔让内侍按照分好的小队,各自领到各自的武器中,每队十一人。 左羽林卫将军张益,本不为意,大概皇帝以为练兵就是玩玩,跟先帝一样,先帝热衷于马球,皇帝热衷于盘他们当兵的。 毕竟皇帝亲自训练士卒,亘古未闻。 甚至有些小失落。 若皇帝令他来练兵,定可给朝廷连一支威武之师。 但当张益听到将授太宗之法,顿时眼睛一亮,带兵的将士天生对兵阵,军械有兴趣,况且有唐一朝,甚至后世对太宗的治政、兵事尤为推崇。 唐太宗李世民一生显赫战功,有几人能及。 待拿到兵器,李晔在一旁介绍道:“大盾在前,弓弩在后,狼筅兵阻敌,长枪兵攒刺,藤牌到手补漏,若遇骑兵,大盾大车阻之,投短枪,弓弩射之,近前则狼筅扫之,长枪攒刺,藤甲兵砍马腿……” 张益、孙德昭一听便领会此阵精妙,攻防一体,左右配合,可挡千军万马。 其中最为精妙的,便是此阵可提升军队的胆气。 要知道冷兵器时代,两军对阵,短兵相接,靠的就是双方胆气。 敢不敢上,上的话你能砍到别人,别人也能砍到你,怕见血不,怕死不? 正常人肯定是怕死的,这个世界上,二愣子可不是太多。 敌军冲过来,要么逃,要么战,拼的就是一口胆气,谁能撑得过谁。 所谓百战雄军,就是仗打的多了,胆气上来了,比别的军队胆气要高一些,拼杀的技巧高一些。 别人崩溃了,你还没崩溃,你就是强军。 冷兵器时代,往往大军有十分之一的伤亡,军队就崩溃了。 大量的死伤不是短兵相接造成的,而是溃逃之后被敌军随后掩杀的。 此阵精妙在用大盾,小盾,大车,狼 筅,将士兵团团保护,十一人中,有专门远程攻击的弓弩、投射短枪,有专门近程攻击的长矛,有短兵相接的战刀,有护则不慌,有攻则不爽。 怎么行军,怎么扎营,遇步兵怎么变化,遇骑兵怎么变化,诸般变阵,孙德昭、张益等诸将听的如饥似渴。 双双对望,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愕之色。 太宗兵法,果然了得,依此法而成军,大唐禁兵将不弱于藩镇边兵,只不过,为何此法没有流传,而在内宫中束之高阁,不解,不解! 光说不练假把式,皇帝讲完,众将士跃跃欲试,待到皇帝下令,忙跑向自己那堆武器。 “大盾、狼筅俱要体强力大之士,其余别论,擅长则用。” 张益按图结阵,呼旁边的小校带队来攻。 小校已常兵攻之,还未接阵,就被长达五六米的狼筅拒与阵前,这狼筅甚是狠毒,就那么一扫,三五个兵士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 短矛弓箭攒射,已倒了一半,而己方的弓箭全射到大盾之上。偶尔漏到一两支,也被补漏的藤牌手挡住。 待到剩余的士兵冲上接兵,人家四个盾牌挡住其余人,对方毛还没看到,就被长矛,短兵砍翻在地。 嘶! “不愧为太宗之法,我若遇此阵兵,亦无可奈何也。” 众将士操练一番,自然大呼过瘾。 到了中午,伙食自然极好,羊肉鱼汤,贴饼子管饱,大唐这个时候还没有又松又软的馒头,李晔也甚是怀念。 当各将校看到皇帝陛下跟他们一样,席地而坐,同桌而食,个个眼睛通红,甚是激动。 兵部尚书刘崇望本想劝谏皇帝,注意注意天子威仪,被皇帝陛下瞪了一眼就老实了,兵部的这帮老爷们在大殿上自寻了一个角落而食。 读书人嘛,心气高着呢,跟这些目不识丁的武人同席,丢不起这人…… 第21章 皇帝亲躬 不敢不从 六月,阳光毒辣的很,站着不一会,身上便起了汗。 河中兵还行,原神策军的这帮老爷站了一会就耸拉着肩,兵部的堂官门按照名录一个个的打分。 这是皇帝安排的事,训练不好的,要惩罚,所谓的惩罚就是绕校场跑三十圈。 一个个哪怕体力不支也硬撑着,没办法,大唐的天子在跟你一起站队列,而且天子这站姿还真不是盖的,犹如一把标枪硬生生的立在那里。 那就是标杆。 没看到皇帝陛下的后背都已经全湿了吗!你的命比皇帝还精贵? 哪怕再不愿意的,也得咬牙忍着,除了要出恭的,没人敢离队。 半个时辰过去了,天子仍动都没动,已经不时有人倒下,周边的内侍忙扶着到傍边的军帐中喝点水,稍微恢复点体力,这些人有赶紧回到军阵之中。 没办法,皇帝在阵中,你敢好意思在傍边待着,要点脸不,还想不想混下去了。 孙德昭,张益等俱是不解,就这么直愣愣的站着,也是练兵? 不过有意见也得先保留,皇帝陛下的命令,还不敢不遵从。 好不容易一个时辰结束,两百多号人有一半倒在场上。 李晔摇摇头,这体力也是真够呛的,怕是跑个十里,能坚持一半就不错了。 这才是开胃菜。 一支部队怎么能令行禁止,靠的就是训练。 下午是实操。 十一人一组,练变阵。 每个人在变阵当中体会各自的位置,或进攻,或防守,或拒骑兵,或行军,行军又分平原、山谷,若遇伏击、行军等该如何。 李晔没有参加实操,也没有在一旁坐着喝茶,各个方阵轮着看看。 他需要人才,需要很多。 李晔看人有个标准,那就是要认真,要专注,要仔细,哪怕笨一点,后天也是可以弥补的。 这一帮两百多人还是有不少好苗子的,李晔暗暗把这些人的名字记住,当然将军的培养可不仅仅如此,还需要在军营中,战场中来检阅,淘汰到最后的才是精华。 有皇帝在一旁监督,众将士的演练很卖力,有的对阵还两两结成对子,模拟一下现实中一攻一守,对练之后体会更深。 张益是打过不少硬仗的,赢过也败过,对练一番才体会,若是此军阵对敌,哪怕是溃了,也能迅速整备。 小兵们怎么想,张益很清楚,他也是从小兵干起来的,人总是趋利避害,军阵溃散,兵无可依,往往溃逃或许能捡到一条命。 但大多数这个时候才是杀戮的开始。 此阵各兵种齐全,哪怕军阵溃败,若有一人领头,很容易重新结阵而首,比起溃逃,生存下来的机会更大。 李晔看向这一幕,很是感慨,自己算是抓住了一支可靠的军队。 脑子里忽然想到几个念头。 是不是可以把将士们的总结,整理成步兵操典,里面包含对步兵各兵种的要求,平时行为准则,训练内容,每天操练的内容,如何行军,如何结阵,各种地形如何对敌,如何扎营,如何安排岗哨,如何分配斥候…… 思来想去,这事确实有必要做,不光要做,还要组织专门的学习,是否还可以建立一个,专门为武人所设的学堂。 军校,大唐的军校,校长是大唐皇帝的军校,建立一个完全是军官的学校,作为后备军官补充,若是要扩军,直接把这些人顶上,框架有了,补充上士兵,直接就是一支强兵。 以后不光科举上那些状元、榜眼、探花,是天子门生,那些将军们也都是天子门生。 想来想去,好处多多。 可这是让谁去筹措呢,李晔又犯了难,孔纬,孙俊肯定不行,两个老古董办军校,他们愿不愿意不说,办的走样了,还不如不办。 张承业是个好人选,但是他一个人总领户部,相当于民政、财政一手抓,还统筹军队后勤,人已经忙不过来了,再办军校,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且民政财权一手抓,风险太大,得有人监督分权。 李晔可不敢把大唐的社稷,寄托在官员的操守上,更不敢去试探人性,历史上教训太多了。 杜让能呢,倒是个好人选,忠心,脑子不是太糊涂,威望也可以…… 李晔感觉手上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平时接触的大臣也少,朝会上人倒不少,但一个个低着头,过家家一般走个程序,报报这个藩镇怎么啦,那个藩镇怎么了,这个人藏奸,那个官有问题。 问怎么解决,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李晔检讨自己,是不是对他们要求太高了,反正是一个也没看上。 宣政殿前面的翰林院,本是皇帝陛下御用的秘书班子,可到了李晔这个时候,已经空了,原因是自己的好哥哥唐僖宗,逃跑也不知会一声,让这些翰林们被黄巢的大军一锅端了。 直到现在也没补充上。 翰林院品级不高,对李晔来讲还是非常重要的,一来自己的秘书班子,是培养高级官员的摇篮,长期相处,能体会自己的实政的想法。 二来也可以作为自己的智囊,甚至可以帮自己整理归纳一些施政理念,很多事不需要自己亲力亲为。 还要监察百官的机构,御史台肯定不行了,那已经成了大臣对付政敌的枪,还有教育,还有赋税,还有田政…… 李晔越想脑子越乱,整理好心情,提醒自己,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办,分清楚轻重缓急,现在最当紧的,就是兵事。 ………… 白天的兵阵对众将士而言,至少还有兴趣,而且他们日常也有操练,只不过操练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不过用了晚膳,休息了一个时辰,这才到了他们噩梦的开始。 关键是他们还不敢不去。 大概五里路的拉练,李晔本来想跑十里的,第一次,怕将士们撑不住。 皇帝陛下以身作则,还绑了十斤的负重。 对将士们没有要求,负重都不需要,跟着皇帝陛下屁股后面跑就行啦,沿着校场跑三十圈。 两百多人肯定有很多不愿意的,但就跟站队列一样,皇帝都在跑,身上还带着负重,你是命比皇帝精贵,还是比皇帝地位高啊。 咬着牙也要跟上。 孙德昭年纪有点大了,跑的气喘吁吁,脑子一片空白,心下纳闷着:“皇帝陛下这是练的啥!” 第22章 两军相争 百姓何罪 落日的余晖洒落宫墙,余韵摇曳着历史沧桑。 大明宫老了,多灾多难。 时间,磨平不了宫墙上刀砍斧凿的创伤。 二十年后,这里会不会变为废墟,楼台琼阁,会不会转头灰飞烟灭。 跑完步的李晔稍有点惆怅,内侍领着皇帝陛下去沐浴更衣,跟在皇帝后面跑的将士们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几个大桶打满了温水,各自在指定的区域冲洗一下,换上干净的衣服,把一身臭汗的脏衣服洗干净晾上。 校以下的士卒,只能住在校场上搭建的军帐内,好在这个时节并不寒冷,每个人发了一套薄被就行。 而孙德昭、张益这些五品以上的军官,则被安排到了偏殿,高级军官嘛,总要享受一些不同的待遇,还有专门的内侍帮忙打理内务,享受皇帝家奴的服务。 但住宿条件也不算太好,大都督、各军指挥有自己的房间,军副指挥,都指挥,都副指挥那只能打地铺了。 稍事片刻,还没等从长跑的回味中醒来,内侍们又把这帮兵将领到清思殿。 国子监的监生们已经按皇帝陛下的要求准备好教材,学习认字,当然认字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教育。 一个对李晔来讲,非常重要的教育。 教材目前只有三课,轮流讲。 一课为大唐军法,十三禁律五十四斩,言明军纪。 一课为阉宦误国,祸乱朝纲,深刻剖析杨复恭的罪恶,要把这老阉货批臭,批死,永不翻身。彻底在禁军之中肃清阉宦毒瘤。 一课为藩镇乱国,荼毒害民,讲历史,讲时政,目的在于讲清军队是大唐的军队,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了守护黎民百姓,而不是将军用来满足私欲的工具。 除了军法,另外两课的文章都是国子监这边写的,把大唐经历过的例子拿出来,总结一下,在李晔的要求下,换上通俗易懂的句子,方便将士们理解。 晚上的课,李晔就看了一会,跟自己所想的情景差不多,便退了,他有更要紧的事,召杜让能商议大唐武官学堂和大唐步兵操典的事…… ………… 朱温治下的汴梁,虽历经战乱,但老朱可不是李克用,除了军事一流,理政上也是一把好手。 数年来老朱招募流民,屯田还耕,倒是比河东富庶的很。 李克用一路劫掠,倒是不担心粮草的问题,等到了汴梁,李克用顿时怒从心起。 就在这里的上源驿,狗娘养的朱温狗贼差点把他烧死,害得身边监军陈景思,连同三百亲军全部被杀。 新仇旧恨,怎能不报。 李克用当即在黄河渡口扎营,分派斥候监视朱温各路大军,自领三千兵马,驻守营寨,其余兵马,百人为队,分散汴梁五十里内,裹挟百姓,劫掠粮草。 三日便凑集粮草数万石,三万余民众,老弱妇孺皆有,大军驱使百姓担土填河,不从者,当场斩杀,推入护城河内。 又飞矢传信城内守军,言朱温已死,投降尚可活命,反抗者,城破鸡犬不留。 时汴梁城守大将军朱友珪,乃朱温次子,年方十三,不谙兵事,兵事皆由右都予将军何坤所决。 何坤闻李克用攻城,心下甚是惊慌,贼兵进攻汴梁,主上何如,又闻李克用飞箭言朱温已死,忙谓左右道:“主上无事矣,此贼兵奸计而。” 安抚众心,指挥将士守城,汴梁城高墙坚,四周又有数丈宽的护城河,量他李克用也无能为力。 见李克用裹挟百姓填河,何坤虽有不忍,仍令将士放箭,一时间,河内浮尸满布,鲜血横流。 是时,朱温收到汴梁急报。已知若不回救,恐汴梁赤地千里,自己苦心经营的大好局面,悔之一旦。 河阳城下,朱温再有不甘也无可奈何。 “回师汴梁!”朱温恨道。 留下庞师古部领两万大军镇守祁县,与河阳李存孝对峙,朱温自领五万大军回汴梁。 一路上,朱温沿途所视,俱是惊心,土地被毁,人口要么被杀,要么逃散,千里无鸡鸣。 待到了汴梁,城下尸体不下数万,皆是治下百姓。 “李鸦儿狗贼,吾誓杀汝。” 李克用和朱温犹如火星撞地球,当即就厮杀起来。 从中午杀到夕阳,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见到汴梁城门打开,城内守军尽出西北,欲夺黄河渡口。 恐后路被断,左右皆劝道:“主上,大军已疲,不能继续,当回河东整顿兵马,来日再跟狗贼一决雌雄。” 李克用无奈,只能从之,没想到两次到汴梁,两次都狼狈而回。 当即冲出军阵,直奔黄河渡口军寨,上船渡过黄河北上,上岸后,将数千条民船毁之一炬…… ………… 这时,带着朝廷调停的旨义的宦官,正在往汴梁、河东赶来,朝廷明令,李克用、朱温各守本镇。 而李晔在知道了李克用、朱温最近的战事经历,心下甚是迷茫。 一场战事,竟然带来几十万百姓的伤亡,孰对孰错? 无疑,对大唐是有功的,这一仗,至少为大唐的国祚延长五年。 但几十万的生命,李晔做不到无动于衷,但他也做不了什么,往后死的人会更多,生在乱世,这就是命。 李克用和朱温的战事暂时划上句号,而在河东,李克用还是不得消停。 昭义节度使孟方义,亲率三万大军,进逼太原。 李克用率残部五千余骑,辗转往西,回到泽州,就收到河东来报,孟方义出兵太原。 当下肺都气炸了。 “竖子安敢如此。” 跟朱温对阵,损失了近两万兵马,李克用本就郁积了一口气,不能发泄,此刻寻思找个软柿子捏一捏,拿孟方义开刀,好好出一口恶气,没想到孟方义竟然敢自己找上门。 连日大战,众将士疲惫不堪,李克用令大军在河阳整顿了三天,三日后,领大军直奔邢州。 “想攻我太原,老子先抄了你孟方义的老窝,看你作甚。” 而昭义节度使孟方义一直在盯着李克用的动向,闻李克用已至泽州,哪敢还在李克用境内停留,忙率大军折返邢州。 第23章 兵变兵变 何以对之 邱五面前的草纸上,歪歪扭扭的笔迹,一个“人”字,都能写出数十个版本。 国子监的监生老师们也是无奈,对着这帮军爷,不敢打,不敢骂,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跟刚上门的小媳妇一般,细细说道。 “这撇得自上往左下,不是从下往上。” “撇和捺要靠到一起,你这分开了,那成八了!” 邱五看着眼前的毛笔,甚是惊愕,这不足半两的笔,怎么耍起来如此费劲。不一会就手臂酸痛。 就是耍半天的大刀,也不见得这么累的。 时间难熬的很。 待到了点,后背早已沁出了汗。 时令官宣布晚课结束,一个个头也不回的离开大殿。 这一天下来,真的累了,眼皮子早就开始打架,回到军帐,一躺到铺盖上,呼噜声就起来了,此起彼伏。 若是在以前,这些兵丁怕是早就造反了,当兵吃粮,给你皇帝卖命,自觉也不欠你什么,他们可不知道什么叫保家卫国,什么叫兵之所责。 晚唐的兵将牛气的很,要打仗,得拿钱犒军,要训练也得拿钱犒军。 一旦没钱,不好意思,要么军队不再听从指挥,搞不好还可能哗变。 这可是要了命了的。 翻开大唐的历史,正可谓斑斑血迹。 就说唐德宗年间发生的泾原兵变,五千泾原兵卒来到长安,没有得到皇帝的犒军,怒而举事,攻占了长安。 连皇帝德宗都被逼仓皇逃往汉中。 前人之事,后人鉴之。 如何解决,李晔把问题抛给杜让能。 “昔日泾原兵变,德宗西狩,乱兵入长安,烧杀抢掠,祸乱宫室,究其原因,何也?” “天子修德,当包容天下,恩及竖卒,赏罚分明,可避此祸。” 李晔摇摇头,道:“若天子无财,无以施恩,当束手就擒乎?” 皇帝要是没钱,就指挥不动军队了吗? 杜让能不言。 李晔道:“恩者,非仅钱财,当惠及家小,军兵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杜让能道:“武人不知礼仪,不明道理,谈何容易。” 李晔摇摇头,文人对武人的偏见,是在无数次的鲜血中养成的,兵灾,谈之色变。 但这真的完全是武人的责任吗? 为将者私欲,乱中取栗,事后,态度好点,朝廷立马招安,委以官职。 好好当兵升不了官,作个乱,升官了。 为将者作乱,毫无顾忌,难道朝廷没有责任吗?一次次的妥协,把将官的胃口撑大了,而将官靠什么作乱。 靠的是兵,靠的是一个个最底层的大头兵。 大头兵需要什么,无非是生儿育女,养家糊口。 李晔看向杜让能,很是不满意,大唐的官员们吃了这么多次亏,怎么一点记性都没有,把大唐的社稷,寄托在少数人的道德高尚上面,何其荒谬。 “朕欲得兵卒之心,当分田地,以无饥寒之忧,幼其幼,当无后顾之心,凡为大唐身死者,朝廷视情况供养老小,或免田赋,或赏钱财。 朕欲得将士之心建,武者学堂,凡将官者,识文明理,普通士卒优异者,亦可进而学之,学成可拔为将校。” 杜让能迟疑道:“如此所需甚巨,户部恐难以为继。” “先易后难,徐徐筹备耳!” 分地,长安历经战火,无主之地甚多,凡为兵为将者,按职位,普通兵卒可分二十亩永业田,升一级涨五亩,此事没有没什么难度。 筹建武人子弟学校,李晔捐出几处私宅,解决好场所,令国子监出几名老夫子教书,这事也问题不大。 为大唐捐躯的将士,可免赋税,朝廷视情况抚恤,赡养其老人,养育其子女。国策可以先颁布下去,以前战死的,朝廷可视情况追认,后面若有战死的,朝廷当一力承担。 重点当然还是武将学堂。 正规的学堂,地点自然不适合再放到大明宫内,要有正经的学舍,宿舍,校场,这个课可不怎么好选。 大唐现在财力匮乏,若是新建,也不可能。 杜让能道:“可征用杨复龚在昭义坊的官宅,此处临近玉山军营。” 李晔想来也很合适,玉山军营也可操练一军,名为大唐军纪护法军,战时抽调为各将亲兵警卫,兼巡各军军法。 “可!” “学堂设政务司,授军法军纪,针砭痹政,设兵务司,授兵法军事,行军布阵,设考核司考评优劣,设后勤司……” 李晔算是患了朱元璋的病,唯恐这将官学堂办走了样,学堂内每个职位要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事,都和杜让能一一敲定,连门卫岗哨都不放过。 这一折腾,就折腾到天亮,鸡叫三遍,鼓钟想起,李晔让杜让能回去休息,他自行换上兵服,来到校场。 带着众将士跑步五里,以为常例,跑完步,洗个澡,睡了一上午,然后跟将士们一起站队列。 李晔感觉自己似乎回到,年轻时候的军旅生活,甚是投入。 而众将士也在皇帝陛下亲自操练下,燥热的心思慢慢沉淀。 一个月后,已然见效。当他们带着皇帝亲发的勋章,黝黑健壮的身体,沉稳的气息,挺拔的身姿出现在兵营之中时,那些普通士卒直接炸了,眼露敬畏之色。 对普通士卒而言,校官尉官离的太远,可看他们队正,队副,哪还有原先的样子。 以前跟他们这些大头兵,也就官职上不同,现在从内到外,散发出的气息,已然不是他们所能比。 皇帝陛下是怎么操练的。 更让他们激动的是,参加训练的基本上都升官了,他们的队正升到校副指挥使,还兼任第六都一校指挥使。 虽然第六都还没有成军,挂的还是一个空头司令,不过实实在在的利益看的实在让人眼红。 校官每个月比队正还多领800文,这一个月一贯多了,地可以分50亩的业田,这日子简直翻天覆地的好过啊。 “天子恩德,众将士皆有机会,从今日起,凡训练、学习有成效的,皆可入学。” 炸了炸了。 “我也有机会!” “只要我刻苦训练,也能当上军官?” “有好日子过了。” 第24章 经略西川 缺钱缺粮 昭义节度使孟广义领三万大军,到太原城下逛了一圈,一箭未发,一听李克用回师,忙不迭的跑回邢州。好在赶在李克用兵围邢州之前回了城。 李克用在邢州城下打了半天,扔下三四百具尸体,愤懑返回太原。 淮南有点乱,蔡贼孙儒叛了秦宗权,杀了秦宗权的弟弟,攻克了扬州,乱了淮南。孙儒上表朝廷,求授淮南节度使留后。 这个要求,李晔自然驳回了,他这个大唐的大家长,有时候还是需要公平正义的,你一个贼寇占了几座城,就让朝廷认你当节度使,是看你脸大吗?没讨伐你就不错了。 而秦宗权数月前被朱温好好修理了一番后,最近老实了很多。正忙着招兵买马,积蓄力量,还没腾出手来,招惹身边几个邻居。 朱温没什么消息,只不过听河阳监军上报,祁县的军队又多了,看来朱温对李克用还是不怎么放心,得小心提防着。 而蜀地则乱了,王建与东川节度使顾彦朗合军进攻成都,连日数战,损兵折将,未有战果。 王建谓顾彦朗道:“昔日巢贼攻入长安,先帝幸蜀,寿王行之半道,体力耗尽,坐石而栖,恰田令孜行过,寿王向田令孜求马,田令孜不与,反而挥鞭连抽数下,此大不敬也,我料天子必深恨田令孜,何不求朝廷主持大义。” 顾彦朗深以为是,忙上表朝廷,请朝廷赦免王建的罪过,同意王建戴罪立功,同时请朝廷派大臣前往蜀地,主持讨伐陈敬瑄的大计。 李晔收到奏表,没有像原来历史上,派韦昭度去西川,王建的意图李晔自然看的很清楚,就是扯朝廷的幌子,让他吞并周边的州县。 要知道王建原为神策军随驾五都之一,对于蜀地来说,也是个外人,当地人根本不服他。 而韦昭度若是去了西川,将是王建崛起的开始,历史上韦昭度去了西川不久,王建的兵马滚雪球一般壮大,待韦昭度前脚回到长安,后脚王建就断了剑阁道,隔绝蜀地,从而迅速平定东、西两川,称了蜀王。 这个机会,李晔自然不会给,当即让杜让能拟旨,同意顾彦朗赦免王建的建议,为避免东川生灵涂炭,不同意二镇讨伐陈敬瑄。 敕令顾彦朗、王建各守本镇,催促二人及时将赋税押赴京城。 李晔想了想,又问杜让能道:“王建有子女否?” 杜让道:“有三子三女。长子名曰宗仁,年恐弱冠矣。” 李晔暗道,是纳王建女为妃,还是让王建子尚公主,以此为机,将东川割让一、二州与王建,或可升王建为节度使,则顾彦朗必与王建生嫌弃。 若无顾彦朗支持,王建在川必寸步难行。 思来想去,李晔摇摇头,谓杜让能道:“我欲纳王建女为妃,此事当交由何人办为好。” 杜让能眉头轻锁,道:“王建狼子野心,陛下已赦其罪,不可再附皇恩。” 李晔屏退左右,微微摇头道:“我非不知王建狼子野心,乃顾彦朗、王建相通,恐西川不利,若西川有失,贼势成矣,当先抚王建之心,割东川绵州与建,实间顾彦朗与王建之心,使其不能同心协力而。” 杜让能拜道:“陛下思虑至深,吾必将死力促成,臣以为礼部侍郎裴舒可担此任。” 李晔点点头,提议杜让能道:“君子好美。” 让你杜让能交代好,三个女儿,怎么也得挑个漂亮的。 杜让能退下后,李晔令内侍宣孙德昭入宫觐见。 看到孙德昭入内,李晔道:“礼部侍郎裴舒将赴东川、利州宣诏,爱卿可召集数十人绘制沿途地貌,查探王建、顾彦朗所部军情。此事若成,爱卿当居大功,朕不吝赏赐矣。” 孙德昭拜道:“臣必不辱使命。” 李晔扶起孙德昭道:“兹事体大,万不可泄。” 交代好孙德昭,李晔想了想,还是宣见了张承业,朝廷钱不多了,京师大部分田地,春耕未来得及播种,恐撑不到秋收便要绝粮,这可是大事情。 “陛下,魏博上贡钱十万贯,绢五千匹,河中上贡盐一万石,山南上供钱五万贯,粮三万石,官仓中尚有粮八万石,钱三十余万贯,绢两万匹。” 四万多兵一个月需十万贯,京中官员俸禄不下十万贯,给他的好哥哥唐僖宗修的陵寝花的不少,一个月就要十几万贯,数万石的粮,宫室度用是皇帝内库,倒用不到官仓。 可皇帝穷啊,土地皇庄内库都捐给了户部,李晔现在手上都拿不出一千贯,用的还是他的好哥哥唐僖宗的遗产。 “陛下,府库结余尚可撑到九月,但京兆田地多荒芜,光京兆赋税不能供养京师。” “卿有何策。” 张承业道:“一则朝廷当敕令各藩镇将赋税上缴国库,二则兴修水利,劝耕农桑,此为根本,三则……” 李晔道:“三则如何?爱卿试讲之,朕恕爱卿无罪。” 张承业道:“京兆府有永业、白马、大安等大小寺庙二十余处,寺产光土地,少则数千亩,大者数万亩,皆良田,百姓多依附,并未荒芜,倘若征用,则官民无饥馑之忧。” 李晔眼前一亮,这可是个好办法,长安虽历经兵灾,可对寺庙影响倒不是很大,毕竟神佛,叛军也是信的,不是万般无奈,哪怕黄巢、李克用也没有打寺庙的主意。 十八层地狱还是比较唬人的。 李晔倒没什么心理压力,道:“此事,朕一力承担,与爱卿无关,你需寻三四得力之人,各寺查探不法之事,上报朝廷,朕自当秉承公义,为百姓主持公道。” 手下办事利索,李晔自然不会把张承业放在风头浪尖,皇帝的屁股还是大些,能镇的住,找些不法之事应该不难,有理由,事情就好办了。 张承业自然也感受到皇帝陛下的拳拳维护之心,只是有点担心道:“陛下,先帝……” 李晔的好哥哥唐僖宗,看时间快要下葬了,大概也需要佛事,这事李晔不清楚。张承业恐怕害怕,这事给天子惹下话柄。 李晔想了想道:“大唐尊老子,与佛何干!” 大唐的国教是道教,找神仙保佑这种事,当然还是找皇室的老祖宗老子靠谱些。 第25章 承业献计 出兵西川 张承业退下后,李晔又思虑一番,此番举动,颇有一番折腾。 思来也是可笑。 给穿越者丢脸了。 来自新时代的灵魂,还在为钱担忧。 可真要做也不容易。 蒸馏的烈酒,肥皂应该问题不大,蒸馏嘛,原理是清楚的,装置可以摸索摸索,大不了损耗大一点。 肥皂更没有问题,自己就亲手做过手工肥皂,用的橄榄油,烧碱,反应后加点精油,再用模具成型,喷香喷香的肥皂就做好了。 工艺没问题,烧碱可以用石灰加碱,就是不知道肥皂能不能卖出去。 毕竟是乱世,吃都吃不饱,谁还在乎身上是不是洗的干净。 烈酒倒可以试试,毕竟武将应该是喜欢烈酒的。 有时间得好好琢磨琢磨。 …… 这阶段,李晔最为关心的就是朱温、李克用和王建,在他的干涉下,基本上大势跟他设想的差不多。 按照正常历史的进展,这个时候蔡州秦宗权应该被朱温活捉了,被押赴长安处斩,山南东道(今湖北)也将依附朱温。兖、徐也将以朱温马首是瞻,那时,朱温羽翼丰满,踌躇满志。 现在,李克用这一插手,朱温损兵折将,怕是还要多苟几年。 次日,礼部侍郎裴舒入宫领旨谢恩,出宫后,裴舒直接折转户部度之,取钱三万贯,粮一千石。 张承业疑惑皇帝欲谋蜀地,忙问道:“裴侍郎入川,是有机要耶!” 裴舒语气颇为生硬,道:“陛下亲旨,需向国公报乎,且备好钱粮马匹,余者不费国公思虑。” 官员之间,多半是要顾及一下脸面,毕竟谁都有要帮忙的时候,若得罪了人,诚心要给你使点绊子,那也是头疼的狠。 不过对张承业,裴舒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虽官职上,裴舒要小一级,还没有入宰相。但裴舒的底气很足。 裴氏乃豪门大族,虽辗转百年,更经武则天一通屠杀打压,但留下来的底蕴还是很厚的,朝廷之上,门生故吏也不少。 当然,最主要还是看不上张承业,虽然天子摆明以国士待之,但张承业的宦官身份,也不是一时就能让文臣可以接受的。 既然裴舒不说,张承业也是不问,皇帝若谋划蜀地,他作为同平章事,参议政事,还是有责任和皇帝说道说道的。 至于裴舒的羞辱,张承业没有放在心上,他这辈子受到的白眼多了,要是都计较,那别做事了,光顾着生气了。 当然,也没必要给裴舒好脸,言道:“裴侍郎且坐片刻,吾欲觐见陛下,回来后再行筹措。” 裴舒喝道:“汝欲慢旨乎,吾必上表弹劾。” 张承业笑:“好,裴侍郎可与吾同去。” 裴舒衣袖一挥,道:“有何不敢。” 二人前后走到延英殿,遇内侍通传天子。 李晔宣二人进殿。 张承业道:“请陛下屏退左右。” 裴舒……,这老小子想打闷棍?忙拜道:“陛下,臣有事起奏!” 李晔一看便知,这二人是起了龌龊,道:“裴爱卿,有何事启奏。” 裴舒侧眼瞧了瞧张承业,道:“陛下,臣领旨进川,日夜兼程,恐犹不及,刚到户部支取度用,张国公抗旨不尊,不予,臣恐败陛下之事,特来奏报。” 李晔思索一番,此事可有不妥?问张承业道:“蜀国公,果如裴侍郎所言?” 张承业上前拜道:“陛下,请屏退左右。” 李晔感事关重大,令左右内侍,裴舒先行退殿。 裴舒傻眼了,脑子一热,忙道:“陛下重阉宦,而远大臣,此国之不幸也,臣请陛下……” “住口……” 李晔怒道: “出去!” 裴舒梗着脖子跪下道:“臣死谏!” 李晔摇摇头,这杜让能推荐的是什么货色,摆着一副忠臣铮骨的样子,行的是狗屁倒灶的事,特么的机要之事,能跟你谈吗?李晔也不知道,朝中的大臣,有多少投靠藩镇了。 这些五姓七望,李晔可不敢随便轻信,改朝换代对他们来说,也就换了个主子。 “来人,将裴舒赶出殿外,若再言语,当场格杀!” “诺!” 两名亲卫将裴舒架起,扔出大殿,整个过程,裴舒屁都不敢放一个。 待左右皆退,张承业道:“陛下欲图蜀地乎。” 李晔道:“陈敬瑄,顾彦朗皆不奉朝廷,王建据利州尚不知足,祸乱西川。” 张承业道:“陛下何策图之?” 李晔道:“朕赦王建之罪,划东川一州与建,与利州一道,授王建利州节度使,并纳王建之女为妃。” 张承业道:“陛下,王建世之虎将,不可不防。” 李晔暗赞张承业眼光毒辣。此时的王建兵不过万,却能让张承业忌惮。 “爱卿以为王建能成事?” 张承业道:“王建领千余兵马赴利州上任,不尊朝廷号令,擅起攻伐,此不忠矣,以千余兵马,攻陈敬瑄数万大军而不落下风,此勇矣,此辈野心极大,偏武力超群,实国之患也” 李晔点头称是。 “陛下,欲让顾彦朗,王建相隙乎?” “然也!” “臣闻顾彦朗、王建甚关系厚,王建武勇,更兼谋略,倘不能得计,如之奈何。” 李晔一愣,是啊,如果王建能化解与顾彦朗的嫌隙,朝廷如此厚恩,岂不是为王建做嫁衣。 但王建能化解吗?若是顾彦朗本有此意,则东西川危矣,蜀地危矣。 李晔眉头紧皱,怪自己史书看的不认真,只记得王建谋取西川陈敬瑄,记不得王建怎么得到东川的,难道是顾彦朗本来就想让王建领东川吗? 不应该啊! 自己的地盘哪有不要的道理。 那万一呢! 李晔惊起一身冷汗。 若如此,要帮帮陈敬瑄了。 怎么帮? 直接派兵?李晔摇摇头。 除非不要长安了,周边的韩建,王行瑜,李茂贞还没解决,大军此时进蜀,怕是前脚走,后脚李茂贞就打进长安,挟自己以令诸侯了。 “爱卿何以教朕!” 张承业道:“陛下当恩威并继,施恩于众,令陈敬瑄、顾彦朗、王建各守其界。 遣一大将,率兵入蜀,扼守剑阁,保蜀道通畅,再遣一谋略之士领一偏师,或以催缴赋税为名,或将顾彦朗奏报于陈敬瑄,晓之利害,若能得西川一州之地以为根基,徐徐图之,方能无患。” 李晔下意识摇头,道:“兹事体大,容朕思虑。” 张承业道:“陛下,兵不需多,五千足矣,以三千守剑阁,两千屯于州,蜀地富庶,可于当地招兵,两军互为犄角,蜀地安矣。” 第26章 芙蓉帐暖 如你所愿 李晔有些意动,遣一军在西川扎下钉子,日后若图蜀地也方便些。 问题是如何让陈敬瑄让出一州之地?让出哪个州? “阆州!” 李晔苦于没有地图,不过好在有前身的经历,阆州他去过,临近剑阁,利州南,东川西,扼守蜀地,掣肘利州,是进川的必经之地。 “好!” 可这事用谁为将,用谁为帅,颇为思量。 张益河中老将,可统兵阆州,上次集训中表现良好的左神策军二都指挥使秦讯可守剑阁。 李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况早有明令,家眷不在长安的不可为将,再加上将军负责统兵,刺史负责民政,阆中远离长安,用皇帝圣旨调兵已然不成,边将自有临机专断之权。 便如此,尚需一帅,李晔看向张承业,心道以裴舒此事观之,怕是张承业短时不容于文臣,趁此机会,正好可将张承业抽出事外,不然掺和进寺庙之事,怕是又要大动干戈。 思来想去,李晔下定决心,道: “朕欲以爱卿为帅,权领诸事,以左羽林卫指挥使张益领行军大都督,领左神策军一都,左羽林卫一都,左羽林卫二都。 以左神策军二都指挥使秦讯领剑阁关守指挥使,领左神策军二都,左羽林卫三都。 另右羽林卫六都、七都,右神策军六都、七都、八都,左神策军六都、七都、八都(还未成军,集训表现良好者授官),此八都各都官,校官,队官,辎重属官,加上朕之亲卫两百人,单练一军,以为爱卿亲卫,待安定好,可练兵八都。” 一都一千人,八都就是八千人,各级将官都准备好了,编制也给了,这些人的家眷都在长安,想作乱也难。 张承业没有推脱,领旨谢恩,这一点李晔还是很满意的,看的出,张承业还是想建立一番功业的。 既有能力,又想干,怎不欢喜。 “承业,朕给你少则三个月,多则五个月,若事不成,即全军退守剑阁,兵事由张益节制,爱卿自回长安。” “陛下……” 大军出征,诸事繁杂,尚有不少细节需要商议,李晔留张承业用膳。 内侍小宦官钱忠是新来的,进前道:“陛下,晚膳已经齐备,是否现在传膳?” “传!” 钱忠到殿门口唱道:“陛下有旨,传膳。” 殿前内侍马俊一听,心下坏了。 寻机凑到钱忠身前道:“大祸矣,晚膳虽已齐备,但每膳淑妃娘娘均亲身试毒,需半个时辰,身体无异,方让传陛下用膳,今汝传膳,迟迟不来,欲欺君乎。” 钱忠一听,脸色顿时灰白,冷汗直冒。 “该如何,该如何?” 宫内的宦官因为杨复恭的事,被屠戮了大半,留下的基本是无职权,老实忠厚的,马俊年近知天命,平时想着积德行善,下辈子做个完整的人。 见钱忠这个人,平时对他也算尊敬,当上皇帝近侍也不张狂,人也老实,心想着能拉就拉一把。 “马上向陛下请罪,陛下身旁的蜀国公张大人,原是内侍省主官,对我等多有呵护,定不忍陛下重罚与你。” 钱忠一听,想了一番,已有道理,忙拜道:“阿父大恩,容奴婢徐报之!” 马俊心道:“果然是个懂感恩的,不枉我对你一场。”扶起钱忠道:“快去,快去!” 钱忠进殿请罪,李晔这才知道此事,自己后宫之中,竟然有人愿意亲自给他试毒。 询问一二,李晔甚是感动,这事从进宫开始,淑妃恐有人加害自己,一直亲身试毒。 “淑妃何在?领朕去见她。” 钱忠暗自庆幸,陛下连责罚都没有,高兴的领着天子进了偏殿。 一女跪坐案侧,身穿青色粗服,应该是麻布的,头发梳拢,一根金步摇挂在耳侧,身材娇小,侧脸观之甚为清秀。 她是何淑妃,李晔流落西川之时,收的婢女,因貌美,处事大气受原主宠爱,原主登基之后,被封为淑妃。 按照原来的历史,何淑妃一生坎坷,幼时为奴为婢,待青云拨日,又因唐室衰微,不受重视,屡为权宦欺压,皇帝尚为权宦刘季述囚禁,何至于一贵妃。 待到了洛阳,更是悲歌,一国国母,为朱温倒酒,背后还是和唐昭宗一般,被朱温屠个干净。 只是没想到,此女对原身,哦,不,就是自己,一颗拳拳爱护之心,哪怕是李晔现在,也是倍感暖心。 “陛下万福!” 李晔双手扶起何淑妃,勾指挑起下巴,双目含情柳垂丝,两腮殷红若霞染。眉影清晰,形状可人。 “以后勿做此种傻事,试膳自有人去,若是爱妃出了意外,朕会伤心的!” 心理老男人,疼起女人来,也是一疼一个准。 好是奇异的感觉。 想来这半年来,自己一直醉心于政,更是因原身执念,大丧期间,不与后宫,才冷落了佳人,可惜可叹。 “陛下!” 何芊儿眼含热泪,心道有陛下刚才那句话,就是死了也值了。 李晔感慨,这个时代的女人,真的太好哄了,若是到了一千多年后,没个lv包包,说啥话都是狗屁,根本就不信你。 “陪朕用膳!” 李晔转头找张承业,发现不见踪影。 “国公何去?” 钱忠报:“张宰辅言府中有事,先行离去,托奴婢向陛下请罪。” 李晔暗叹,这张承业也真是一个妙人,说罢不以为意。传移驾自雨亭,自雨亭处太液池北岸,转了大半个太液池。 时值金秋,有点凉,李晔取下衣袍,披在何芊儿身上。 “陛下不可。” 李晔道:“你我本是一体,有何不可。” 携起美人手,畅游美景。 微风吹过,太液池碧波荡漾,池中长亭楼阁,飞檐斗角,一行白鹭戏于水中。 夕阳临落,撒上一片金辉,若临仙境。 此时此景,李晔甚是感慨。 “必不让长安再付贼寇手中。” 当夜美酒佳肴,玉人在怀,芙蓉帐暖,对酒当歌。 “淑妃,朕要重铸盛唐,你信么?” “信,奴婢信,陛下定可做一世明君。” “如你所愿!” 第27章 蜀道难 难于上青天 蜀道难 欲进川,古来先走汉中,由汉中入川。 长安欲往汉中有四条道,一来陈仓栈道,这是古汉道,韩信进取三秦之地,走的便是此道,不过因为年久失修,栈道多处损毁,这条道基本费了。 二来褒斜道,这是诸葛亮和司马懿对阵之时出兵之路,此道出口为斜谷,诸葛孔明曾在此差点烧死司马懿。 三来子午谷,小道甚险,出口便是长安南,道路难走,三国魏延所提的子午小道便是此道,明末闯王走此道,被孙传庭所杀。 四来傥骆道,大唐官道,也是条件最好的道路,只不过进口周至县属凤翔节度,是李茂贞的地盘。 而汉中则属山南西道,为杨复恭养子杨守亮所控制。 时阆州本属山南西道,只不过田令孜走西川时,恐有人攻,与杨复恭相约,田令孜让出左神策军中尉之职,杨复恭让出阆州,此时未经唐庭,名义上阆州还属于山南西道所有。 “杨守亮、李茂贞!” “陛下,陇右民叛,李茂贞统兵平之,届时,必不会与朝廷干戈,朝廷一纸诏书,必让开傥骆大道,至于汉中,杨复恭尚在,可使其书告杨守亮,让出大道。” 李晔不语,劝杨复恭没问题,老狗怕死的很,但哪怕拿出书信,杨守亮会信吗? 朝廷出了这么大的事,杨守亮必定不会不知,今年山南西道的赋税可没有上缴,朝廷敕书充耳不闻,已经摆明心思与朝廷对抗。 最好的办法,就是平了汉中。 杨守亮有兵五万,虽然战斗力不行,历史上杨守亮被李茂贞、王建轮番胖揍,但五万人马,若是用来坚守城池,朝廷是要花大代价才能拿下,现在朝廷就这么点兵力,可经不起折腾。 再加上现在蜀地陈敬瑄,顾彦朗、王建、还有他杨守亮,边上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李茂贞,彼此势力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晔思来想去,还是认为此时没必要在汉中大动干戈,此次能把钉子扎进去就算达到目标了。 “也只好如此!” …… 长安西 大军开拔,诸事繁杂,考虑汉中平原四通八达,李晔把左骁骑卫一都五百余人骑兵交付张承业。 入川的步骑兵加上亲卫,军官团合计六千余人。 这是李晔继位一来,朝廷第一次出兵。 衣甲兵械粮草就准备了半个月。 城外,李晔率百官相送,骑马校阅出征官兵。 经过三四个月训练,李晔自觉官兵的风貌变了很多,不再似以前松松垮垮,站的笔直,排队整齐,自有一股肃杀气势。 “朕等着你们建功归来!” “万岁,万岁。” 李晔取下身上的贴身佩剑,交于张益,道:“此去艰难,当保重身体,朕以此剑赐与将军,当朕与你同在。” “陛下,臣必校死力以报陛下。” 对张承业,没什么要交代的,紧紧握着手,道声珍重。 李晔远送十里不自知,待大军渐远不可见,才怅然若失。 “陛下,晚上天凉,保重龙体啊?” 李晔暗道:“今晚驻郭县,明日至周至县,后日便可进傥骆大道,半个月可以进汉中……” …… 长安西一百里,扶风县。 时有民告法门寺武僧持械催粮,杖杀百姓一人。 县令李庆之率数十衙役,入寺押人,误闯寺库,搜得兵甲百副,县令感事关重大,忙上报京兆府,京兆府不敢迟疑,当日便上报朝廷。 李晔大喜,张承业办事果然牢靠,临走前这一手,当真惊艳,忙宣宰相杜让能、孔纬、张俊上延英殿议事。 “法门寺私藏兵械,意欲谋反,众爱卿以为如何?” 张俊心下一愣,皇帝这就给此事定了性啦,谋逆大罪,这可是要问斩取缔的。 “是否有所误会?” “人赃俱获。” 张俊眉头微皱,道:“陛下欲灭佛乎。” 李晔眼睛微眯,这张俊脑后有反骨啊,什么叫朕欲灭佛!这事是要把朕放在风头浪尖,冒天下之大不韪么。 佛事昌盛,唐人信的人可不少。 “非朕欲灭佛,实法门寺私藏兵械,招募僧兵,戕害百姓,此谋逆也。” 李晔把皮球踢回给宰相,不是朕要灭佛,是僧众犯了谋逆之罪,你们这些宰相可都是懂大唐律的,谋逆该怎么办,你们总该知道吧。 “陛下,扶风多匪,法门寺养僧兵,不过为自保耳,昔日宪宗,懿宗,先帝俱迎佛骨与法门寺,佛门护佑大唐,实有功于社稷。” 掌握解释权果然不同,李晔很生气。 “宪宗迎回佛骨舍利,当年淮南大乱,宪宗当年病死,父皇当年迎回舍利,魏博叛乱,当年不测,先帝供奉舍利,当年黄巢起兵,天下大乱,爱卿之言,此为佛之福报乎。” 晚唐除了武宗,都虔诚礼佛,说来也邪门了,这佛骨舍利,谁迎谁倒霉,不是当年身死,就是天下大乱,真不知道是福报还是恶报。 张俊:“……” 杜让能、孔纬默不作声,这事两人难得默契,均不想招惹。 李晔有意孔纬,孔纬乃孔圣之后,儒林之首,脖子够粗,脸皮够厚。 “孔爱卿以为如何?” 孔纬道:“请陛下圣断!” 李晔走下陛阶,道:“好,此时甚大,朕诏告天下,授孔爱卿署理此事,当秉正公义,切勿害民。” “……” 孔纬大骇,诏告天下?这是要引发佛儒之争么。 “陛下,臣年老气衰,恐不能胜任。” 李晔道:“无事,无事,朕令大都督孙德昭率右神威军一都,二都计两千人马,由你调遣。” “……” 当夜李晔令孙德昭率兵查抄法门、大雁、天泉等四十余座寺庙,户部右侍郎杨彦调六十余人跟着大军点验。 共的钱五百余万贯,粮三百万石,金银铜器不计其数,另有田亩近百万亩,隐户七万余户。 真是富可敌国,法门寺倒,大唐吃饱。 孔纬虽领皇命,本打算在府中托病不出,然听到孙德昭已然出兵,当下眼冒金星,已知身处漩涡。 “陛下误我!” “陛下误我啊!” 第28章 李茂贞出兵 战与和 动用禁军查抄法门寺,也算练了兵,没出什么大乱子,小乱子不少,当兵的见不了金银,私下中饱私囊的有之。 甚至一名都指挥使还犯了禁令,连带着手下一百余人分赃。 这种事,李晔自然不会姑息,所有犯事的只有一个惩罚,那就是砍头,抄没家产,家眷为奴,通通去屯田司官田种地。 有功者自然不吝赏赐,普通士卒一人五贯,赏地二十亩,家里的生活可以上一个台阶,单身的也可以说上媳妇了。 为上者岢于军法,为下者不得不从。威则惧,恩则忠,恩威并济,方为长久。 待所抄没钱粮财物俱运至长安府库,李晔这才放心,这事算是成功了一半,后续善后自然要跟上。 抄没的田地需登记造册,发还于民耕种,查出的隐户需妥善安排,分田地,连屯兵,朝廷下发敕令,凡大唐境内,所有僧宗,凡无朝廷度牒者,一律还俗。 今后若无度牒出家,徙三千里。 又得僧众两万余人。 凡武僧,择其精壮者,统编一军,分三都,共三千人,其余有家人者,回归乡里,分地。无家人者,屯田司屯地。 经此一役,京兆府新增耕地五百余万亩,人口二十余万。 这可都是实力。 待屯卫农闲操练之后,又是优质兵源,到时候再募个两三万军不是问题。 …… 长安此番动作,自然瞒不过天下藩镇,更不用说近在身旁的凤翔节度使李茂贞。 凤翔节度使官邸。 “法门寺至长安,连绵百里,皆是牛车满载,数日方停,钱粮不计其数……” 李茂贞眼前一亮,这该有多少钱粮啊。 李茂贞可缺钱了,凤翔、陇右皆是不毛之地,特别是陇右沙土,地不能耕,坡不能种。若是能占为己有,不光可以解决自己钱粮不足的问题,还可以趁此机会募兵,待兵势一成,进取山南,夺取汉中之地,则以后不必为钱粮发愁了。 “前些日,张承业领兵六千出进川,朝廷尚余多少兵马?” 探子回道:“四万余人马!” 李茂贞也没细问,实属没必要,他是打心底瞧不起朝廷禁军。 三年前,田令孜在西川募兵六万,加上原有的神策军一万余人,总共七万余人,回长安时遇到当时的凤翔节度使李国昌,李国昌率三千人马攻击,结果六万神策军大败亏输。 当时还是李茂贞自己率了五千亲卫,一路把李国昌打的鼻青脸肿,最后还斩了李国昌。 李茂贞现在的位置,就是因为这件大功而封的。 在李茂贞看来,朝廷这帮兵老爷唬人还可以,打仗是真的不行。 “令左前卫李虎,左后卫费进,左中卫肖占民,中护军贾国方,各自聚兵五千,兵发长安,本将军欲代国讨贼,清君侧。” 按照李茂贞设想的剧本,两万大军兵临长安城下,皇帝陛下恐怕要吓尿了。 到时候要么讨些钱粮,升官发财,或许攻陷长安,到府库自取。 这样的例子还不少。 周边王行瑜、韩建唯他马首是瞻,李茂贞有恃无恐。 只要能打败朝廷,到时候要官有官,要钱有钱。 …… 李茂贞起兵凤翔,督两万大军直奔长安,李晔收到消息之时,叛军正围攻万年县。 万年县紧临长安,朝发夕至,城中有神威军三都1100人防守,沿途渭阳,三原县尽墨,叛军沿路劫掠烧杀,百姓死伤无数。 消息传来,朝廷震动。 大明宫延英殿 宰相、五军大都督府、各部尚书、侍郎议事。 张俊言朝廷必须尽起大军,与贼寇决战,以此震慑天下藩镇。 大话王张俊一直是主战派,原本的历史上,还主张朝廷对河东李克用用兵,可惜的是数万大军被河东李存孝率五千人马,杀的只剩数百人。 当时要不是李存孝顾忌张俊是大唐宰相,怕是当时张大话的脑袋都要搬家。 杜让能倒没有言语,看他眉头紧锁,似在权衡利弊,毕竟兵者,国之大事,胜则自然安好,败则……实在是败不起…… 李晔看向孔纬之时,他正怒视张俊。转头启奏道:“陛下,万不可兴兵!” 李晔道:“何解!” 孔纬道:“陛下,先帝陵寝尚未完工,倘若有事,如之奈何。” 李晔稍微思索一下,已然明了,孔纬也算是捏了李晔的命门了,说的虽然隐晦,但情况明摆着,先帝这还没入土呢,若是兵败了,皇帝你能跑掉,但先帝呢,你还能把你的好哥哥尸体带走吗? “孔侍郎料定朝廷无胜算?” 孔纬不语。 实则朝廷败的太多次了,甚至都没怎么胜过,大臣们的心思李晔可以理解,怕朝廷兵败,怕再次举家西逃,几年前的斑斑血迹,现在还历历在目啊! 李晔看了一圈,众大臣低着头,避免和皇帝对视,就跟课堂上老师找学生回答问题,一个个耸拉着脑袋。 甚至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们,都没有表态,这让李晔大失所望,孙德昭这是心怯也。 李晔回头看向,道:“孔侍郎有何退敌之策?” 孔纬道:“一则朝廷授官升爵,二则开府库犒赏李茂贞大军,三则……” 听到这里,李晔再有城府也是气的紧握双拳,冷声道:“三则如何?” 孔纬急忙叩首道:“请陛下下罪己诏……” 听此,众大臣皆面露惊愕看向孔纬。 罪己诏,这孔纬难道是疯了吗?天子刚刚继位就下罪己诏,这不是摆明了天子无德,是要另立贤君么。 杜让能急道:“不可,既赏官爵,又赐钱粮,尚且欲壑难填,天子,国之主也,李茂贞,国之奴也,以主事奴,何其可笑。” 孔纬道:“臣并非请陛下下罪己诏,实恐万一,以此安抚茂贞耳。” 李晔目光从孔纬身上移走,连个回应也没有,看向杜让能,道:“杜爱卿以为如何。” 杜让能道:“陛下,李茂贞狼子野心,不尊朝廷,擅自起兵,此次若是得志,下次以为如何,臣以为当战。” 李晔心道,杜让能倒是没昏了头。 李茂贞此时出兵长安,他是始料未及,毕竟历史上这个时候,李茂贞最应做的就是巩固陇右、凤翔的地盘。 而现在,朝廷需要安置几十万百姓,土地的清理也不是一朝而就,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人口,再加上李茂贞大军一路上烧杀抢掠,朝廷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恢复这些地方。 李晔长呼一口气,心下打定主意。 战! 原因有三,一则秋收粮草入库,加上抄没寺产,朝廷府库充足,可以支撑一场大战。 二来练兵半年,颇有成效,四万余甲兵在手,李晔也有些底气,对阵李茂贞两万多人马,即使不胜,依据长安城池,防守也应该没有问题。 第三嘛,自然是此时的朝廷,太需要立威了,李晔要将这一百年来,朝廷丢下的脸面,一件件的捡起来。 第29章 万年孤舟 唯死战耳 凤翔军行军大营。 李茂贞戎装甲胃,面南端坐,众将士分列两侧,面色冷峻。 执金吾来报,左前将军霍炳辉已率兵攻入南城,众将士面色稍缓,大军压境,小小万年县竟敢螳臂当车,以千余守兵,挡住大军数次攻城。 凤翔军折损数百人马,节帅震怒。 李茂贞为激励士气,言他日城破,纵军杀戮,城中金银钱帛,大帅分文不取,全予众将士。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左前将军霍炳辉献计,亲率亲兵,持盾护顶,结阵至南门城口,将二十余车引火之物,悉数堆积城门口,纵火焚烧。 不多时,南门轰然倒地,霍炳辉率两千本部兵马攻入城中,惨叫呼救声顿起。 “倒偏宜了霍疯子,待他抢完之后,估计我等,连汤都喝不上了。” 谁先攻破城池,谁就可以先抢一波,这事凤翔军的规矩,一座城,自然是官府府库、达官贵人住的地方有钱。 “那些官家小姐,想想也是美,希望霍疯子能落下一二,兄弟们好好过把瘾……” “哈哈哈!” 后队的将校,一面眼睛火热的,看着时辰,一面看着,南门灰烬中,袅袅烟气。 一个时辰后,他们就可以冲入城中,希望可以分点残羹冷炙,武人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不就为了些许钱财,有女人逗逗日子。 不过。 现在南门的情形多有怪异。 步兵入城后,骑兵突入。怎么半个时辰了,门口还聚集这么多人。 按照这个进法,怕是一个时辰过去,这些人还进不了城。 “仇校尉,怕是霍疯子碰到麻烦了。” 明眼人自然看出,定是前队受阻,后队难入。 赶紧禀报节帅。 李茂贞闻讯走出中军大帐,眼前的万年县城墙不过数丈(古之一丈大概一米七,成年男子达到这个高度,是为大丈夫),心道:“区区小城,怎如此难攻。” “节帅,大军出征匆忙,未曾携带攻城器械,将士就近打造的云梯数量太少,故……” 李茂贞道:“城中守军,区区千余人马,既然南门已破,令大军急攻南门,日落时分,本帅要万年鸡犬不留。” ………… 万年县南门 城门口拒马围成半圆,拒马后面盾兵拍成一排,后面弓箭手攒射,都不需要瞄准,面前人密密麻麻,把城门口堵个严实,连尸体都没有躺下的机会,被人群拥簇着,只是耸拉着脑袋稍显怪异。 脚下全是鲜血,左神威军三都指挥使杜重威拿起一根短枪抛进人群,一枪贯通二人,随即躲在圆盾之下,避开对面射来的弓箭。 长矛兵更是如鱼得水,只需要在盾兵后面,沿着空隙将长矛伸出,总能收割一两个士兵的性命。 杜重威时刻警惕战场形势,这是兵事学堂里关注的重点,这仗打成这样,真是始料未及。 南门虽集结叛军千余人马,但地势已被限制,狭小的空间根本布置不了多少人马,一下子涌进一千多人马,根本施展不开,还有不少骑兵,现在都成了弓箭手们的靶子。 杜重威看到内城街口来了数辆大车,押赴大车的校官上前报道:“杜指挥,猛油火腊等引火之物已经齐备,还有干草五十余车。” “好!” 杜重威拍了拍校官的肩膀,道:“快使民夫,将引火之物搬上城楼,本将军今日要学学诸葛亮,给你们来个火烧藤甲兵。” 百余民夫迅速将柴火之物送上城楼,大家都明白,城若破了,意味着什么,好在官兵愿意死守,百姓岂有不从的道理,民夫们干活,倒是卖力。 而李茂贞乱军人群中,敌将霍炳辉见此一幕,已然心惊胆战,为将多年,自然看出此中计较,他是紧随步兵入城的,骑得黑姿马,已然被射死,他在第一时间混入步兵当中,得免一死。 此时兵士混杂,前面的想出去,后队想进来,叫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将令根本无人听清,不少老弱尚未接敌,便被袍泽踩踏而死。 霍炳辉大喝:“敌贼欲火攻,快撤,快撤出城门。”,可城门口士卒哪听到,身边的亲卫倒是听的清楚,可他们被挤在人群之后,动弹不得,只能紧紧护着自家将军。 待到南门口,城内城外的兵士头上落下大捆干草,猛油石蜡浇顶,城外想入城的军士,这才感到大祸临头。 但已经来不及了。 “呼!” 火箭齐射,火焰直冲城楼。 “啊!” “救命!” “啊!” 惨叫声。 火焰中夹着霹雳吧啦的爆燃声。 浓烟直冲天际。 夹杂着尸臭,哪怕远在三里外的李茂贞中军大营,也能闻到此种味道。 太熟悉了。 “霍炳辉败了。” 李茂贞双眼通红。 “打造云梯,四面强攻。” 自己两万多人马,二十倍于敌,自然不用选哪段城主攻,哪段城佯攻,四面八方,全是主攻。 你城中人马即便是天兵,又如何能守。 “城破之后,本帅要烹了杜重威。” “诺!” 众将士皆出营备战,十里之内草木为之一空。 …… 南门之战胜局已定,杜重威来不得半点放松,万年县城虽小,但自己去取一千一的兵马守卫还是略显单薄,四个城门,杜重威各放了两校计220人的兵力,自率两校游走。 虽兵力单薄,但城中尚有数万百姓,万年县令王肃,已派出衙门内的所有人,从百姓中择出青壮民夫数千,协助神威军守城。 杜重威、王肃登上城楼,看到李茂贞各部皆砍伐林木,赶制攻城器械。 杜重威神色颇为沉峻,王肃亦然。 贼兵即将大举进攻,万年县城岌岌可危。 “将军,何策应对。” 杜重威眉头微皱,他本是原神策军中小校,考校优异授以都指挥使,家中老小俱在长安。 若逃若降,军法无情,家中老小必将受累,若死战,朝廷亦不会苛待。 即便不计较这些,现在的大唐朝廷值得死忠吗? 杜重威找不到答案,新君继位,神策军已然与以往不同,将士晋升有度,法律森严,百姓暂且不说,自己家因军属,日子自然与以往不同,自己也不惧上官苛刻,不惧士卒将逼。 思来想去,没有不死战的道理。 只希望朝廷能杀退李茂贞大军,自己即便身死,也了无遗憾。 “爹、娘、襄儿……” 杜重威冉冉自语。 “什么?” 杜重威收敛思绪,转头看向王肃。 “唯死战耳!” 目光坚毅,诀别,一眼透心。 王肃恍惚之间,看到杜重威走下城楼,背影在夕阳下拉的很长,带着金色辉晕! 第30章 国有忠良 万胜万胜 万年虽小,城纵横数百丈,即便城门不放守军,兵士置于城墙均布,数十步方有一卒。 杜重威思虑再三,若防守城池,必定处处漏洞,一处破,则城破。 “当聚集兵力,以为策应,非争城门、墙,聚百姓于易守之处,聚兵左右,则功成,若不能则玉石俱焚。” 兵力悬殊太大,城是守不住的,指望城中精壮更是不能,现如今,只能坐守待援,能拖多长时间就拖多长时间。 杜重威召集十校指挥使,副指挥使,县令。 大唐如今军令,若城池守袭,军长为地方守卫之首。 县令也要听其命,召王肃议事并无不妥。 “兵寡不可守,当聚百姓于府衙百步之内,兴平,永平,四安,安民,保安,福荣六街请县令多置拒马蒺藜,弓箭短枪亦要储备,临街房屋征用,多置爬梯,引火之物。” 王肃抱拳道:“诺!尊指挥使号令!” “一校二校守南门及南面城墙,若不能敌,弃守南线,燃烟示警,引兵之兴平街,请王县令务必派人引青壮接应,一校拒马后结阵守街市,二校分兵守两侧民房,多备弓箭、短矛,若不能敌,上屋面,毁梯。” “三校四校守东门及东面城墙,若不能敌,弃守东线,燃烟示警,引兵之永平街,请王县接应,三校拒马后结阵守街市,四校分兵守两侧民房……” ………… “九校十校,本将军自守保安街,福荣街,各将校无论看到哪个门示警,需当即撤到所护街市,以免被贼寇袭了后路。” 杜重威说到这里,目光扫视一周,抱拳行礼道“各位袍泽,我老杜的兄弟,此时,正是众将士报效国恩之时,望务必尽忠职守,以待朝廷援军。” 众将校齐道:“诺,谨尊将军号令!” 杜重威布置妥当,心下已然安定,做,他只能做到这一步,可朝廷会来救他们吗? 杜重威心里没底。 或许,将死无葬身之地矣! ………… 朝堂之上,庭议未果,或主战,或主和,激烈交锋,各抒己见。 皇帝陛下一锤定音,战! 非但战,李晔下诏:“御驾亲征!” 孔纬率朝官死谏,看着乌泱泱跪倒的一片,天子无动于衷,亦然自决。 “前情勿论,朕既决,御驾亲征,各部堂,当摒弃嫌隙,忠于职守,兵甲钱粮,不得延误,若有渎职者,杀无赦!” 李晔说完,小黄门即传退朝,遣内侍通报兵部尚书刘崇望,五军大都督府都督孙德昭,以及有关人等两个时辰后到西苑行军大营。 …… 大唐崇恩殿。 大唐宗室亲王、郡王,李晔子嗣、后宫何淑妃一众嫔妃皆以列队等候。 李晔进殿焚香,三拜列祖列宗。 大唐先君牌位列上,香炉烟雾缭绕,朦胧中见有些牌位上,有过修补,尚有刀砍斧凿痕迹。 历次唐皇西逃,均要带上祖宗牌位。 唐僖宗时,平定黄巢之乱后,皇帝从蜀地回归长安,途径凤翔,遇李国昌叛乱。 差点把列祖列宗的牌位都弄丢了。 得亏当时的李茂贞救驾有功。 而现在的李茂贞是叛贼。 祭祖,披甲。 何淑妃上前,亲自给皇帝陛下披上甲胄。 大唐素来有出征之前,妻子给丈夫披甲的习惯,皇帝陛下也不例外。 据说当时太宗皇帝统兵平定河北,也是长孙氏披的铠甲。 束上襟带,何淑妃道了一声万胜。 内侍看了看时辰,禀告道:“陛下,时辰到了!” 李晔接过配剑,挂在腰上,出殿骑上骏马。 “万胜” “万胜” “大唐万胜!” 大唐已经多年没有君王亲征了。 …… 西苑行军大帐。 各将官、兵部、户部各部堂官均到齐。 大唐陛下下令,除长安城守将士八千余人外,全部出征。 李晔看向孙德昭,孙德昭目光躲闪不定,李晔心中大失所望。 “令左神威军指挥使安福江率左右神威军,左右羽林军,以为先锋,明日午时必须到达渭水西南,结阵以待大军。” “诺!” “朕自领中军,左右神武军,左右神策军,左右龙武军,左右骁骑卫,左右神骑卫,左右武骑卫,左右龙骑卫人马西郊集结,左右神武军在前,左右龙五军殿后。” “诺!” “杜侍郎何在?” “臣在!” “诏令玢宁节度使王行瑜,华州刺史韩建,率兵同朕一道,共灭贼寇。” “陛下,王行瑜、韩建恐不能奉诏。” 李晔道:“韩建、王行瑜与国有功,乃国之栋梁,朕料其必无不臣之心。” 大庭广众之下,皇帝自然不能乱说话,底下不知道有多少藩镇的眼睛,虽在心里肯定,老杜你说的没错,韩建、王行瑜就是两个二五仔。 李茂贞若败,两人必想分一杯羹,朝廷若败,两人说不定要趁火打劫。 所以,面子上过得去,能稳住二人两不相帮,已然达成目标。 至于助朝廷打李茂贞。那纯粹是想多了。 …… 大军未动,诸事缠身,粮草器械辎重,行军路线,一天走多少里,在哪扎营,在哪埋锅造饭,那队在前,哪队在后。待到校场集结,多军交叉混乱,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 汉高祖问韩信,他能带多少兵,韩信说皇帝你能带十万。 李晔以为汉高祖很牛,非常牛,能把十万大军带的井井有条,已然不易。 更不用说带兵多多益善的韩信,那是兵神。 自己领三万人马已然颇为费力,这还是在充分放权各军的情况下。 校场集结大军,就耽误了不少时辰。 前锋安福江领前锋大军刚出了长安,李晔撒出的五百多名斥候陆续有人回报。 万年县尚未陷落,李茂贞正在城中激战。 “途中有没有遇到李茂贞斥候。” “有,贼寇斥候多单人单骑,我方五人一队,所见贼寇斥候,多被剿杀。” 李晔点点头,又将左武骑卫五百人全部放为斥候。 左武骑卫的底子,是李克用河东军的五百人马,最为骁悍,原本李晔是打算作为尖刀来用的。 可现在大军成军后,第一次行军较为混乱,恐有敌袭。 将骑兵斥候放出去,加强战场遮蔽,万一情况有变,多给大军反应的时间。 第31章 尸横遍野 反击反击 长安与玢宁相距两百余里,距离华州那就更近了。 快马加鞭,当天韩建便收到朝廷的诏令。 “陛下年轻气盛,此番出征,必败!” 韩建本和王建一样,神策军随驾五都出身,朝廷禁军什么德行,韩建清楚的很。 神策军也就韩建等率的随驾五都,颇有战力,其他的根本不值一提。 连随驾五都,碰到李昌符贼军,一败涂地,而李茂贞可是灭了李昌符全军的。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可惜的是,朝廷仅有的随驾五都这点战力,在杨复恭上台之后,第一时间就被解散,各都指挥使分派各地担任刺史。 原因很简单,包括王建、韩建这些随驾五都的都指挥使,都是前任神策军中尉田令孜的干儿子。 杨复恭自然不会把不属于自己的人,留在神策军担任要职。 韩建倒不怪田令孜,他现在能在华州当个土皇帝,逍遥自在,当然拜杨复恭所赐,可惜的是,这个老阉货,竟然不知不觉的,被皇帝给收了。 韩建抚须沉思,心道李茂贞此举,必是想讹朝廷一番,兵临城下,要钱有钱,要官有官。 他肯定没想到皇帝会亲征,若是皇帝被李茂贞俘获如何…… 若是皇帝兵败逃回长安,又当如何? 韩建越想眼神愈亮。 “传令,大军集结,奔赴长安附近扎营,静观其变!” 左右皆疑,战场在万年县,自家刺史现在兵临长安,是为何故。 韩建笑而不语,有的事可以告诉众人,有些事,自然不能明说。 李茂贞若抓了皇帝,他必定跟随李茂贞,说不定可以劫掠一番长安。 若李茂贞未抓到皇帝,皇帝退回长安,那他就是皇帝最为依靠的人,到时候凭着自己万余大军,长安城高墙坚,也可与李茂贞好好周旋一番。 李茂贞若不从,就召天下诸侯剿灭李茂贞,那么长安以西,大片土地,又能归谁? …… 王行瑜收到诏书已是次日,大惊,李茂贞出兵竟然没有知会他。 这是要单干? 王行瑜心中多有不悦,天下的好处,不能全归你李茂贞一人吧! “直接出兵万年县?” 王行瑜摇摇头,此策甚为不妥,李茂贞根本没打算带自己玩,去那边也是自讨没趣。 若是让李茂贞误以为,自己应诏助朝廷攻他,那后果就严重了,颇要费些口舌解释。 正当王行瑜左右为难,难以抉择之际,门外守卫急报:凤翔、陇右节度使李茂贞有书信与将军。 “传!” 信使递上李茂贞亲笔书信,王行瑜拆开一览,喜上眉梢。 “哈哈,李节度约本将军起兵清君侧!” 老大哥还是没忘了本将军啊!这次怕是又要发一笔横财。 “传令,起步兵一万,马军五千,兵发万年县。” “诺!” 王行瑜调集兵马,心下总觉得不对劲。李茂贞约自己举兵,难道真是想带自己发一笔横财么? ………… 万年县兴平街。 李茂贞颇为恼怒,刚刚他亲手斩了第三个军中都尉。 “一个小小的万年县,竟然久攻不胜,本帅要你们何用。” “节帅,贼兵奸诈,龟缩县衙一线,据街自守,又与高大民舍互为犄角,我军不能施展,进攻颇为不便。” 李茂贞看向前方展现,街头尸体横七竖八,现血横流。 “这特么还是自己认识的神策军吗?” 区区千余人,竟然让吾折损两三千兵马,甚至还有数百马军折损在此。 “驱赶百姓,将街市填平,吾誓要将贼兵碎尸万段。” 左右道:“结算,城中人口俱已迁之县衙,我军入城,尚未见到一个百姓,见到一粒粮食。” 李茂贞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太诡异了。 “把攻城车推到城内,用石块,用火球,本帅要把万年县烧为灰烬。” …… 杜重威决计与李茂贞叛军巷战,颇有成效,拒马在前,盾兵在后,贼兵步骑无法进分毫,待贼兵攻势退去,杜重威检查一番,己方仅伤亡九名士卒。 其中还有三人是爬上屋顶,不小心摔到地上受伤的,其余六人被流矢所射,仅一人身死,余者皆伤。 六条街市上堆积的贼兵尸体,怎么也有两三千之众。 这个战绩,哪怕戚继光过来,也不输。 当然戚帅是有过阵斩八千,己方无一伤亡的案例。 就差一点点。 不过等到李茂贞贼兵沿着街市密密麻麻的布上数排投石车之时。 杜重威直感背后发凉,头上冷汗直冒。 “李茂贞果然狡诈!” 一发火球正中队形正中,小队队正当场被砸死,火球崩开,四周糜烂一片。 杜重威睚眦欲裂,前面打了一天,就死伤九个,没想到这一炮,己方伤亡不下数十人。 这要是再来几炮,怕是己军必然崩溃而逃。 数万百姓,城中粮草钱财也必不能。 退,无处可退,进房间躲避?已然不能,哪怕李茂贞不会趁势来攻,刚刚有几块巨石、火球落到屋顶上,房屋倒塌,大火将看到的一切吞噬待尽。 只能短兵相接。 “事急矣,众将士可愿随我冲阵。” “愿往!” 杜重威令人搬开拒马,率队摆成进攻队形冲锋…… “杀……” “杀!” 李茂贞部不甘示弱,举兵靠前防守,保护投石车。只要保护好投石车,对方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双方短兵相接,一时间,喊杀声暴起。 咔……砰…… 凤翔军一小卒,一刀砍在长盾之上,随即被后面的长矛兵刺了个对穿。 官兵阵后射出的弓箭、投掷的短矛不断地收割着凤翔军的生命。 狭窄的街市成了凤翔军的噩梦。一条街正面,只要摆上四队十一人满编队,就把整条街堵的严严实实,百十人错开布阵,成了凤翔军不可逾越的天堑。 大唐官兵表现出的战斗力,不光让李茂贞惊愕,同样让杜重威也是感叹不已。 什么时候手下将士这么强了,激战到现在,不仅没有崩溃,还愈战愈勇。 要知道这帮人,大部分可都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战斗。 第32章 聚将擂鼓 全军出击 李茂贞双眼微眯,目光游离不定。 在第一时间,他已下定主意。咬牙切齿的令道: “速将投石车后撤百步……再……发射!” 左前卫将军忙劝道:“节帅,不可,敌我混杂一起,若投石,则我军也不能幸免。” 刚说完,那小将就听到抽刀声音,接着刀光晃了一下眼睛,就感到腹中剧痛。 “节帅,你……” 李茂贞面无表情的说道:“违令者斩!” 见此,左右皆是惊惧,谁也不敢怠慢,忙调集牛马车架,将投石车往后拖动。 待投石车重新固定到位,上巨石和火料。 “放!” 一道道耀眼的火焰,尾随着滚滚浓烟,向阵前砸落。 轰……刺啦…… 双方的士卒,一时间皆葬于火海之中,惨叫声伴随着刺鼻的肉烤焦的味道,疯狂的刺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就刚才,杜重威的衣服也烧了一半,手下拼死扑灭才捡了一条命,烧伤的地方火辣辣的,如有千万条蝎子在啃噬自己,脑子一阵阵晕眩,恨不得现在就有人给他一刀,给他来个痛快。 杜重威强打起精神,观察战场态势,身边每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恐惧,双方士卒甚至忘记了彼此拼杀,都看着凤翔军的投石车。 哪些冲阵的凤翔士卒,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家帅旗方向。 “为何,这是为何,我等为节帅死战,节帅为何如此待我等。” 一名被砸了双腿,瘫在地上的将官,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眼神涣散,嘴里冉冉道:“节帅,我黑六为你卖了六年的命,我不甘啊,不甘啊……”说着缓缓咽了气,走时眼神瞪着滚远。 …… 杜重威深感体力不支,看着身边还剩下不到五十人马,心下甚痛。 没想到贼兵两次投射,己方一半人马就没了,这可都是我杜重威的袍泽。 “李茂贞!” 杜重威召来副指挥使方让。 “我大唐军法,我若死或不能,你且统帅大军。” “杜指挥……”,方让眼睛通红。 杜重威用力摆摆手,道:“大丈夫别拘泥小儿女形态,你且听吾说,吾观敌投石车进退多为不易,发射后,再次上绞盘巨石,也颇费时。 现在立刻将剩余士卒撤至县衙口一下,脱离投石机射程。 若投石机再向前,务必在投石之前,赶到投石机位置。” 说完杜重威紧拉方让双手:“敌进我近,敌退我退,万不可将众袍泽再置于炮火之下……” 杜重威说完,用了最后一点力气,猛拍了方让一下,牵动伤口,一阵剧痛袭来,杜重威眼前一黑,还好两侧兵卒撑起,方不至于摔倒在地。 “杜指挥!” “杜将军……” “快将杜指挥扶入县衙,众将士,听我军令,撤!” “撤!” “诺!” 就在方让传令各道后撤县衙据守,李晔的大军磕磕绊绊的,已经到了万年县东三里。 下马扎营,中军帐外,李晔指着不远处万年县城,谓众将士道:“万年县尚未陷落,众袍泽仍在坚守,谁愿往救之。” 四天了,万年县竟然以千余兵力坚守县城四日。 李晔倍感振奋。 上千名斥候游弋三十里之内,玢宁、华州方向更远,放出百余里哨探,时刻跟踪王行瑜,韩建军情。 李茂贞所部,骑兵大概八千余,集中在万年西,渭水河畔扎营。 步兵大概一万余,据西门百步扎营。 突入城内的大概有万余步兵,李茂贞就在城内。 眼下王行瑜率兵两万,兵峰直指万年,韩建率部一万,在长安城下扎营。 此二人助不助李茂贞尚且不知,但肯定对朝廷大军不怀好意。 军情紧急,刻不容缓,李晔当下决定,在王行瑜兵临万年之前,若能将李茂贞逼退,这场仗就不会输。 若能将李茂贞围死在万年县城,则大胜。 “擂鼓聚将!” “左龙武军指挥使邓辉何在?” “末将在。” “令邓指挥使率左龙武军本部兵众,从北门攻入万年县。” “诺!” “左神策军指挥使胡丹何在?” “末将在。” “令胡指挥使率左神策军本部兵马,从南门攻入万年县。” “诺。” “左神武军指挥使黄羽何在?” “末将在。” “令黄指挥使率左神武军本部兵马,从东门攻入万年县。” “诺。” “右神武军指挥使欧文斌,右龙武军指挥郑欣,右神策军指挥使周献,左骁卫指挥使刘忠厚,右骁卫指挥使松会能,左神骑卫指挥使周顺兴,左神骑卫指挥使崔新乐,左武骑卫指挥使朱邪子奴,右武骑卫指挥使祁明,左龙骑卫指挥使吴展,右龙骑卫指挥使牛斌。” “末将在!” “随朕直接李茂贞本阵,封锁西门。” “诺!” 李晔留了三个建制完整的步兵,共计一万六千五百人,全部八队骑兵,共计五千余人。 “陛下!” “安指挥使何事!” “陛下亲冒矢石于前,末将端坐于后,天下无此般道理,臣愿冲锋在前,请陛下坐中军。” 左神威军指挥使安福江领左右神威军,左右羽林卫,因为羽林卫建制不全,部分随张益入蜀,总计四军兵马不足两万。 李晔有意将此兵马,屯于万年县北官道,一来总预备队,防备王行瑜,二来若李晔大军有变,可以迅速投入战斗。 李晔令内侍将密函交予安福江道:“速带前锋兵马于驿马道扎营,随后按密旨行事。” “陛下!” “无需多言,听令!” “诺!” 孙德昭上前道:“陛下!” 这两日,李晔见孙德昭并无战意,也不敢予以重任,手下无大将,以至于处处掣肘,哪怕行军,也是问题叠现。 李晔并不怀疑孙德昭的忠心,度之孙德昭怕是胆怯不敢战。 毕竟原来的神策军,败的多了,经验是丰富了,胆子也越败越小。 “孙将军有何进言。” “陛下,末将愿领一军,为陛下陷阵!” 李晔意动,陷阵者,死士也,当一往无前,孙德昭果有热血? 李晔正缺一名骑兵统领,骑兵八军若由皇帝一一指挥,多有不便,反易误事。 “可愿立军令状!” “愿立军令状。” 李晔心安。 “好,朕令你统领左右骁骑卫,左右神骑卫,右武骁卫,左右龙骑卫,共七军,随朕调遣。” “诺!” “擂进军鼓,全军出击!” “万胜……万胜……” 第33章 进军鼓响 对阵贼骑 “报,一校二校五校九校弓箭已经用尽。” “报,各校短矛紧缺。” “报,兴平街告急,请求援兵。” “援兵,哪里来的援兵,择青壮充军,定要守住。” “诺!” 方让抽出插在贼兵腹中的兵刃,随意用敌兵死尸上的衣服擦拭,强撑着猩红的双眼。 太累了,将近四昼夜不眠不休,偶尔在敌兵退却之时休憩一会。 转而敌兵攻势又急,又要防着贼兵的投石车,士卒要杀离投石车射程范围。 看了一圈四周残兵,几乎人人带伤,一个个眼神涣散。 就这样结束了吗? 或许等到贼兵下次冲锋。 他们都要死在这里。 方让抵刀撑住身体,转身对众将士道:“诸位袍泽,今日吾跟诸位共死,幸也。 诸位且安心,朝廷定不负我等,我等家小,虽不至荣华富贵,衣食无忧亦无担心,吾愿足也。” “杀敌!” 贼兵至,这次面前人马足有五百,众将士高举兵刃高呼“杀敌!” 残兵五十余人阵型不乱,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弓箭射光了,弓箭手将长工扔入火焰之中,即便死了,也不能让手里的兵器落到贼寇手里,捡起死去袍泽的兵刃,搀扶着跟在军阵之后。 嘣…… 一股沉闷的撞击声,有两个盾兵体力不支,当即被贼兵冲倒,后面的圆盾兵随后顶上,长矛手在后攒刺。 惨叫声顿起。 方让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惨叫,习惯了血腥味,他的兵刃下意识的挥向贼兵,身边的袍泽,一个个哀嚎着倒下,盾兵也顶不住了,中间裂开个大口子,贼兵大驱直入…… 轰…… 轰……轰……轰…… 轰…… 方让神色一清,大呼! “这是大唐的进军鼓,援兵来了。” “援兵来了!” 残兵精神一振,士气大涨。 方让举刀向突入的贼兵砍去。 “直娘贼,都去他们死!” 一个个全身沐血,如杀神一般,残兵二十余人,竟然堵住了缺口。挡住了数百人的进攻。 “敌兵退了。” “贼兵退了。” 方让见贼兵缓缓退回本军,大松了一口气。 他撑不下去了,随机昏倒在地。 长刀咯噔一声落在地上…… ………… 右神武军,右神策军,右龙武军,三军近一万六千人,排成三个方阵,成“品”字战斗队形,向西门而去。 随驾李晔中帐的是左武骑卫五百人,此是河东精兵,斥候回归后,李晔第一时间收于手中。 孙德昭领骑兵七卫听候调遣。 李晔看前方,李茂贞步兵已在西门外百步,排好队阵,西门不断有兵士涌出,汇集进步兵大阵,骑兵则在步兵前方列队,李茂贞的帅旗正在骑兵正中。 李茂贞这厮已然出城,当然也在意料之中,朝廷大军这般动作,肯定瞒不过。 李晔令左执金吾挥动红色战旗,大军即刻停止前进,就地列阵,各军缓缓将军中大车、拒马列于阵前。 成败在此一举,步车兵大阵,能不能抵挡李茂贞骑兵突击。 李晔的底气也不是太足。 心下暗道此战若胜,定要给戚爷爷立庙祭拜。 又令传令兵奔赴南门,北门,东门,令城内各军肃清残敌之后,速至南门集结。 “诺!” 传令兵刚走,李晔就感到地面在微微震动。 “贼众骑兵出动了。” 李晔见前方右神威军、右龙武军,军前拒马车阵尚未布置完成。 “贼骑兵欲趁我军立足为稳,先行冲阵。” 孙德昭上前道:“陛下,请许臣带兵冲杀。” 李晔摇摇头,还没到时候。 李茂贞的骑兵,踏着碎步,一路小跑,直逼步兵大阵。 空前的压力集中在步兵大阵上,特别是前面几排的兵士,这些骑兵若是冲将过来,几人能存活。 右龙武军指挥使郑欣咬咬牙,将军旗移到军阵中间。 他不知道跟将士们说什么,但他要让众将士都看到,他们的主官跟他们在一起。 “还有两百步接阵!” 贼骑兵猛然加速。 嘚……嘚……嘚嘚…… 右神武军指挥使黄羽大喝:“稳住,盾兵在前,弓箭手,短矛手准备,稳住……” “谁要是敢退却,杀!” “五十步!” “弓箭手、短矛手,放!” 一轮箭雨扑向贼骑兵,不少贼兵跌落马下,有的还累及后面的骑兵,不过很快就被大队避开。 “接阵了!” 轰!一阵沉闷的肉体撞击的声音。 百余个盾兵甚至直接被顶到空中。 失去防御位置,队阵中其他人手足无措,慌忙就要往后阵逃跑。 所属校指挥使忙抽刀斩了一人,大声道:“到其他队列阵,黑狗子,你特么忘了老子怎么跟你讲的么,逃跑你死的更快!” 这些人脑子嗡嗡的,下意识的就要跑,被长官喝止,忙找就近的队阵列队。 只要脑子清晰的,在这种情况下逃跑,身边没有掩护,只能是贼骑兵的靶子。 “列阵,列阵,保持队形!” “盾兵在前,快,挡住骑兵!” “特么的陆三,你特么是狗啊,长矛给老子刺他娘的。” “狗日的黄斌,白长了这么大块头,给老子把盾拿好了!” “杀!” 不时有骑兵摔落马下,只要骑兵的速度上不来,威胁就不大。 李晔看到右龙武军,右神武军大阵并未被凿穿,两军虽被打成凹陷,却未溃乱,心口大石落下。 李茂贞骑兵八千余冲阵,前兵受阻,后队渐缓,已渐失去冲势。 贼兵优势立减。 “大都督孙德昭何在?” “末将在!” “攻击贼骑兵后阵,朕要把李茂贞的骑兵都留下来!” “诺!” “右神策军何献何在?” “末将在!” “领右神策军全部,从左翼进发,盯着对面贼兵步兵。” “诺!” 李晔将最后一点预备兵力全部压上,心道只要吃了这股骑兵,步兵不足虑。 李茂贞将步军在西门列阵,大阵未动,据此大概千步。 哪怕步军攻击,有右神策军五千余人盯着,至少可以争取点时间。 李晔跨上战马,领右武骑卫五百骑兵,大髦黄旗,向前阵压上。 第34章 茂贞败北 穷寇宜追 西门步军大帐,李茂贞端坐高台。 邪门! 李茂贞眉头皱起。 从进攻万年县城到现在,剧本似乎完全脱离了方向。 这还是大唐的禁军吗? 跟印象中完全不一样。 这才多长时间,半年多吧! 那时候他随便出个几千兵马,都能把这帮狗崽子打的屁滚尿流。 现在呢,这帮**都吃了五石散了吗? 李茂贞很是不解。 打一个万年县城,折损了三四千兵马,关键是还没打的下来。 这还不算,让李茂贞大跌眼睛的是,大唐皇帝居然亲征。 虽然早有内应通报,但李茂贞还是不信。 开什么玩笑,大唐太宗之后,有几个皇帝亲征的。 领兵打仗,难道是个人都会吗? 待看到龙旗龙帐。 李茂贞大体是信了。 御用的龙旗龙帐可不是谁都敢用的。 眼看这火越玩越大。 李茂贞也是骑虎难下。 李茂贞可以发誓,他真的没打算跟皇帝对阵。 本来只是想到长安城下阅阅兵,再跟皇帝讨点赏。 再不济就进长安,到长安府库里拿点东西。 毕竟凤翔、陇右都是穷地方,皇帝拿点钱给自己练兵也是常理。 谁知道,大唐新君,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搞什么亲征。 不打还不行了。 看皇帝阵型未稳,李茂贞指挥全部骑兵冲阵,望图可以一鼓作气将禁军打服,迫使皇帝投降。 到时候想怎么拿捏皇帝都可以。 为了避免乱兵误伤了皇帝,李茂贞还特地,将冲阵路线,远离皇帝大帐。 毕竟皇帝若是在阵中驾崩,他李茂贞也是要跟着陪葬的。 弑君之名,李茂贞还是担待不起的。 天下诸藩虽不听唐庭号令,但若有人弑君,必将成为众矢之的,天下共诛。 他李茂贞可不是傻子,没有绝对的实力压阵,他可不敢行使这悖逆之事。 可接下来的一幕,李茂贞彻底傻眼了。 “前阵区区万余步兵,竟然挡住本帅八千余骑兵的冲阵而不溃散!” 李茂贞眼看前军愈进愈慢,后队已然无法加速冲阵。 朝廷大军的骑兵也在徐动,似要行包围之势。 李茂贞心再有不甘,也必须要有所决断,身处乱世,兵卒才是为将根本。 他不能让苦苦攒下的骑兵,折在这里。 虽然撤退,意味着丢掉至少三成兵马。 李茂贞带兵多年,自然清楚,一来溃兵,二来退兵,往往是被斩杀最多的。 左右将士也看出不对劲,进言道:“节帅,再不撤退,来不及了。” 朝廷的骑兵据后队,不到五百步了。 李茂贞微眯双眼,思索着是不是把步兵压上去。 但想来想去还是不敢。 万年县城那一幕,在他眼里浮现,那些兵士浴血死战不退,让李茂贞映象太深刻了。 李茂贞握紧拳头,狠锤了一下大腿,长呼一口气道: “鸣金收兵!” “节帅军令,鸣金收兵!” ………… 右龙武军一都三校指挥使曹光平,一直紧崩着神经,三校排在最前线,直面骑兵冲阵。 要说怕,谁能不怕,明晃晃的弯刀砍过来,是谁都要心生胆怯,曹光平看到尿裤子的士卒,可不在少数。 好在平时训练之时,专门训练过骑兵冲阵,而且对阵骑兵,还被兵部列为必须校考的科目。 若是阵型不对,举止不当,应变不及,那是会受到兵部斥责的,三次不过,主官也要被降职。 所以贼兵冲阵之前,曹光平极速将大车横于阵前。 敌兵冲阵太急,拒马来不及放的,就堆到队阵之前,各校结阵倒没出什么乱子。 其他都校皆有大车拒马尚未设置,盾兵被冲垮的。 他这可没有一个盾兵被骑兵冲击的。 待撑了第一波冲击,曹光平也算明了,骑兵也是人骑的,他们也不会朝明晃晃的长矛刀阵上冲。 只要队阵之间,留个四五步的间距,能容下两三匹马行进,那些骑兵就会往这些隙道里面钻。 直面往盾牌上冲的,要么收势不及,要么都是些新手,撞上了,盾兵受不了,骑兵自己也不好受,落马的骑兵比起落毛鸡也不如,只会在步阵中被绞杀。 “可惜没有铁蒺藜,若是往空道上撒些铁蒺藜,会是怎样的场景。” 曹光平指挥各校各守本阵,令弓箭手,短矛手攻击骑兵,收获了一大帮人头。 但也有弓箭短矛,没射到敌兵,反倒伤了自家袍泽。 步兵队阵布的太紧,士卒在骑兵冲阵的压力下,太紧张所致。 “往贼兵冲阵的方向射,特么的刘三,你往哪射呢!” 曹光平觉得,以后兵卒的弓箭短矛上,都要刻上名字,这特么没被敌军杀所杀,被自家的袍泽误伤的倒不少。 倒下的贼兵越来越多,冲击的路径上横七竖八的倒了不少尸体马匹,还有无主的马匹,拖拉着骑手的尸首横冲直撞。 曹光平敏锐的感觉到,贼兵后队已然势穷,朝廷的骑兵也在绕过本阵。 “若是敌军撤兵,只需要把口子封上,冲进来的数千骑兵,岂不要束手就擒。” 正想着好事,就听到敌阵中传来鸣金之声。 曹光平精神一震,大感祖宗护佑。 未等军指挥使吴展军令,立刻挥旗下令。 “各校队,排战斗队形,依托场上障碍,补上缺口!” “补上缺口!” “队形朝内,队形朝内!” 这…… 右龙武军指挥使吴展…… 皇帝陛下李晔…… …… 突逢大变,孙德昭骑兵尚距四五百步。 “加速……众将士,加速进攻……” 战机一瞬即逝,此时已经不需要爱惜马力。 皮鞭不要命般抽在马背上。 贼兵见此,也是极速调转方向,欲回己方步兵大阵。 孙德昭大呼:“众将士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朝廷的骑兵,或许打硬仗不见得怎么样,但打起顺风仗自然不落于人,况且贼兵骑兵此时只想逃回本阵,并没有分兵断后。 李茂贞凤翔军的质素,比起河东军、汴军,差了不止一截。 临场机断多有不及。 好在跑的够快,孙德昭马鞭,都快挥断了,才截下千余骑兵。 一直追到敌方大阵,大阵弓箭手攒射才罢休。 第35章 欲降 怎能如你所愿 李茂贞收兵回营,见朝廷大军亦未进攻,忙点校兵马。 骑兵折损三千余骑,将近一半的兵力。 李茂贞心头滴血。 兵马折损暂且不论,整个大军的士气也是低落到极点。 李茂贞现在担心的,不光是如何善后,更担心的,是自己的脑袋。 哪怕败了,李茂贞倒不怕朝廷真要拿他问罪。 如今的大唐,武将即便造反,只要向朝廷上表,低个头,服个软,这官改怎么做,还怎么做。 李茂贞担心的,是手下这帮骄兵悍将,会不会拿自己的脑袋,向朝廷邀功。 毕竟隔壁的王行瑜,就是这么干,才当上玢宁节度使的。 其他藩镇弑主的例子,比比皆是,更有职业弑主的藩镇,比如魏博,当上魏博节度使的,八成不得好死。 李茂贞愈思愈恐,朝廷大军在前逼阵,若此时有人作乱,吾命休矣。 心道:“前军都指挥使王伯良,在军中素有威信,军中传其人,时论本帅寡赏罚严,必有反义,当速除。” 李茂贞当即遣亲卫,将王伯良押赴大帐,以慢军之罪,将王伯良于军门斩首。 看到王伯良人头,李茂贞这才心安,把军中战将又思虑一番,确无隐患,这才赶紧遣使向皇帝陛下谢罪。 …… 李晔闻李茂贞来使,传入军帐。 李晔道:“李节度既在军中,何不亲自向朕谢罪!” 来使回道:“节帅身体不适,不能见驾,向陛下请罪。” 李晔笑顾左右道:“朕刚观李节度纵马奔驰,生龙活虎,怎说病就病了!” “额……” 李晔掩去笑容,面色一肃,道:“且回禀你家节帅,速来可免一死,若是明日尚未来见,大军所至,鸡犬不留。” 轰走使者,李晔即刻升帐,召众将士议事。 经此一役,李晔对手下禁军,不再患得患失,对战有所比较,自然有底气。 左龙武军、左神策军、左神武军已经肃清万年县城之敌,李晔留下左神策军余部两千余人,防守万年县城。 左龙武军,左神武军归建,这又多了八千余人的生力军。 让李晔意外的是,左龙武军从万年县城带出二十余具投石车,这可是这个时代的大炮,用来攻城亦可,用来攻敌方步兵大阵更是神器。 有投石车,必将少死很多人。 歼灭李茂贞部的时机已经成熟。 “大都督孙德昭领左右骁骑卫,左右神骑卫,左右龙骑卫,右武骑卫,游弋战场,确保在敌骑兵五百步内,敌动即攻。” “诺!” “左武骁卫指挥使朱耶子奴何在?” “末将在!” “领左武骁卫,绕过西门战场,走万年县城南门进,北门出,伺机而动,务必紧盯李茂贞,若李茂贞出逃,立即攻击。” “诺!” “左龙武军指挥使邓辉何在?” “末将在!” “领本部兵马,将投石车运至敌军阵前,朕要你们把所有的巨石,火料,全部投到敌方步兵军阵之中。” “诺!” “其余众将士听令!” “末将在!” “率本部人马,结阵以战斗队形,向敌攻击。” “诺……” …… 李茂贞大帐。 “节帅,皇帝让节帅当面谢罪,若是明日不至,大军所过,片甲不留。” “什么!” 李茂贞眉头紧锁,自语道:“皇帝就不怕玉石俱焚!” 两万多大军,即便不敌,也能让朝廷吐出一口血。 李茂贞来回踱步。 “两军相距不过千步,转瞬即至,朝廷不攻,必有招安之意。皇帝此举,必是以势相逼耳,本帅岂能如你意。” 李茂贞也想即刻撤军,但朝廷大军虎视眈眈,己方若有异动,朝廷大军必定来袭,到时候军阵一溃,便是惨败。 若令一大将断后,兵少不可用,兵多亦如羊入虎口,李茂贞舍不得。 这些兵马再也折损不起了。 李茂贞思定,今晚连夜撤军,自己带骑兵断后,朝廷必不敢追,若追,痛击一番,也好让朝廷知道,我李茂贞的厉害。 当即召众将士布置,传令兵刚走,账外传玢宁节度使王行瑜使者到。 “传!” 李茂贞见到来使,心下甚疑,王行瑜此来是助我还是助朝廷? “李节度,我家大帅率兵两万相助,已至河口,但被朝廷军寨所阻,还请李节度派兵接应。” 李茂贞脸色一肃:“你家大帅真的来助我?” 听着语气不善,使者偷偷瞄了一下李茂贞,随即低头道:“朝廷大军怎能缨节帅兵锋,我玢宁兵马自是听候节帅调遣……” 使者话音未落,中军大帐微微震动。 李茂贞脸色巨变,也不顾及节度使威仪,连忙跑出大帐,看到朝廷大军正缓步逼近…… “皇帝佬儿欺人太甚,不是说明日再答复吗,怎可言而无信。” 王行瑜使者也是愣神的功夫,分不清究竟发生何事,跟着李茂贞走出大帐。 “朝廷大军向李茂贞进攻?” 看李茂贞惊慌失措模样,使者不禁疑惑。 “自家大帅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待看到天空中,一个个火球拖着浓烟,砸入营寨当中,四处火势俱起,火借风势,顿时营寨中一片鬼哭狼嚎。 使者哪还顾得上其他,寻得一匹马赶紧逃离。 李茂贞完了!得把消息赶紧通知大帅。 快跑…… 军心已溃,兵士毫无战力,一个个争相逃出营寨。 李茂贞不甘的看向朝廷大军,正中间,皇帝龙蠹清晰可见。 “义父,撤吧,回到凤翔,皇帝佬儿也奈何不了我们。” 说话的是李茂贞的假子李继鹏,此人和李茂贞另外一个假子李继勋,一同统领凤翔军骑兵。 李茂贞紧握双拳,不甘的骑上战马。 “撤!” …… 孙德昭一直在寨外游弋,看步兵溃逃,左右皆劝,随后掩杀,必然大功一件。 孙德昭不为所动,收拢兵马,严阵以待。 果然不多时,看到李茂贞大营中骑兵尽出,披袍亮甲者正是那李茂贞。 孙德昭举刀大喝: “众将士,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说完一马当先,向李茂贞直杀而去…… 第36章 生擒 王行瑜的盘算 落日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浓烟夹杂着烟尘,让孙德昭似乎回到了数年前…… 那时的黄巢大军刚攻取潼关,朝廷数十万禁军土崩瓦解,一夜之间沦为贼寇,四处烧杀抢掠。 皇帝仓皇出逃。 而他只能狼狈跟随。 孙德昭记得很清楚,黄巢派出的一队前哨数百人,将它的三千神策军,打的大败亏输。 那时候他也在冲锋,可他的袍泽弃他而去。 而现在,他做着同样的事,只是目标变成了李茂贞,曾经在他眼里不可一世的藩镇强兵。 骏马在奔驰,热血再一次沸腾。 他不再感到孤独,他的袍泽紧紧跟随,虽然他们的马术不济,虽然他们大多数人第一次上战场,虽然他们或许跟他一样,刺激而又害怕…… 但刚刚的大胜,赋予他们一往无前的气势。 “杀!” 弯刀入肉,巨大的反震力道,差点让他手上兵刃脱手,是的,刚刚那一瞬,身边的士卒收割一波尸体的同时,他们的兵刃也飞向天空。 但这不影响什么,面前的贼军只想着逃跑,把他们后背留给了弯刀。 噗! 孙德昭砍下一颗人头,鲜血喷涌,淋的他满身都是。 前方的贼兵回头展望,试要用兵刃格挡一番,看到这副模样,呆滞的目光似乎在这一刻定格,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头颅飞向半空,又落在地方,被马蹄踩的稀巴烂。 “众将士,李茂贞就在眼前,杀!” “杀!” 孙德昭眼睛微眯,此时他看到,贼兵分出千余骑兵,似要断后。 这千余人马,应该算是李茂贞骑兵中的精锐了吧,马的前胸和马脸都披了铠甲。 骑手也是训练有素,将身体的大部挡在马匹身后,刀刃露出寒光,刀尖微微向后。 骑手冲锋,马速上来后,根本就不需要挥砍,只要将兵刃送到敌兵的身体,巨大的冲力,就可以割裂对方。 只有刚上战场的愣头青,才举起兵刃挥砍,往往兵刃撞击之后,自己也握不住。 来了!短兵相接的时刻。 能在仓促之间列阵断后,让孙德昭脸上多了一份凝重。 “噗!” “啊!” “砰!” 兵刃割裂身体的声音,伴着士卒的惨叫,鲜血如何雨点一般洒落,整个战场宛若人间炼狱。 孙德昭紧绷着侧着身体,才堪堪躲过贼兵的兵刃,可他的坐骑运气不太好,脖子上被拉出长长的血线。 一次对冲,自己竟然有四五百袍泽掉落马下。 孙德昭看贼兵也不好过,毕竟己方人多,三四个打一个,也是砍杀了一半贼兵。 虽然大家伤亡差不多,原来是四千打一千,现在成了三千五打五百,自己这方的优势更大了。 孙德昭看向自己的战马,鲜血染红了脖子,正在勉力支撑。 再看看数百步外慌忙奔逃的李茂贞,暗叹泼天大功与自己无缘。 解决这五百余人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 孙德昭没有选择立刻冲杀。 他骑着马,踱步到阵前,喝道:“下马不杀!” 身后的士卒跟着喝道:“下马不杀!” 孙德昭三千余人马,声势震天,哪怕数百步外的李茂贞,也是听的清晰,不由回头一望,肝胆俱裂,忙挥舞马鞭,极速向西奔逃。 可见到前方土坡之后,展露出一骑骑人马。 李茂贞心凉到谷底。 …… 原河东骑兵手上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 左武骑卫指挥使朱耶子奴,率五百河东铁骑,挥刀冲向李茂贞军中,直插李茂贞帅旗。 虽然朱耶子奴只有五百人,虽然李茂贞尚有两千余人马。 凤翔军兵无战心,将无斗志,碰到河东豺狼,骑队在第一时间就被冲散,溃兵四散而逃。 军中已有人向朱耶子奴指定李茂贞本人,河东军将李茂贞团团包围。 李茂贞垂下眼睑,深深吸了一口气。 败了!败的莫名其妙,败的心服口服。 朝廷何时有了这样一支强军。 悔啊,若是自己早些知道,定不跟朝廷作对,在凤翔当自己的土皇帝,不香么。 李茂贞将兵刃扔在地上,缓缓下马,在这一瞬间,似乎全身的力气被抽空,软软的瘫倒在地上…… …… 就在朝廷大军收拾战场,着手善后之时,王行瑜派出的探子、使者陆续回营。 “什么,李茂贞败了,还被朝廷大军活捉?” 王行瑜顿感事态重大,这里面一定是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难道有其他藩镇听从朝廷诏令?带兵勤王。 李克用、王重盈还是朱温? 四周有实力的就这么几个,再有就远了,魏博、感义军、天平军……可不怎么听朝廷诏令。 至于隔壁的华州,此时韩建,王行瑜自然打听的一清二楚,韩建那狗东西跑去长安了,打的什么鬼主意,王行瑜自然一清二楚。 “汝将此中情形一一道来。” 使者将入帐,到朝廷大军进攻,再到他逃亡过程中,看到朝廷骑兵追击李茂贞,到最后朝廷伏兵将李茂贞生擒,一一向王行瑜禀告。 “那根本不是朝廷骑兵……” “不是?”王行瑜似乎抓到了什么?“汝如何断定不是朝廷骑兵?” 使者道:“朝廷骑兵没有那么凶悍,尤其擒获李茂贞的四五百骑兵,更是强悍异常,一个冲锋,就击溃了李茂贞两千多亲卫骑兵,直接将李茂贞生擒。” “呼!” 李茂贞兵马怎么样?王行瑜自然清楚,凤翔军最为精锐的便是李茂贞的衙军,清一色的带甲骑兵亲卫。 这样的强兵,竟然挡不住五百骑兵的冲锋。 王行瑜彻底信了使者的话,身后也不免冒出一身冷汗。 若是自己这两万兵马,对阵上这样的军队,怕是也要束手就擒。 全天下骑兵最为精悍的自然是河东铁骑。 王行瑜已经断定,李克用必定已经暗中来长安。 这么一来,思路就清晰了,王行瑜不由暗自庆幸。 幸亏之前没有跟朝廷交兵。 朝廷那里,从皇帝到各大臣,对河东军什么态度,王行瑜清楚的很。 说句不好听的话,朝廷就是拿河东军李克用,当尿壶来用的,用的着的时候就拿过来救救急,用不着的时候,爱在哪边待着,就在哪待着。 河东军肯定要走的。 比起李克用,他王行瑜自然是大大的忠臣。而且这长安四周,自己似乎成了朝廷唯一的倚靠了。 李茂贞败了,凤翔空出来了,是不是可以争取一下…… 自己带了两万兵马,助朝廷“平叛”,虽没捞到仗打,但朝廷是不是要犒赏一下…… 第37章 王行瑜 怕是没睡醒吧 王行瑜辗转再三,决定求见皇帝陛下,又恐有所思虑不周,召左右商议。 行军司马杨鹤标说道:“节帅,朝廷若无强援,必不能克李茂贞,如节帅所见,李克用必定率兵助阵,如此,节帅必须要去见驾。” “何解!” “制衡耳,河东军势日盛,必受朝廷猜忌,此正是朝廷诸公,倚仗节帅之机耳,待李克用离去,则节帅进可掌控朝政,退可席卷凤翔、陇右,此乃天赐之机也。” 王行瑜大悦:“杨司马所思与本帅无二也。” 乃遣使求见驾,表勤王之意,并求兵马向万年靠拢。 ………… 李茂贞就擒,李晔松下一口气,若是让此獠逃回凤翔,怕是又要累及三军,大动干戈。 “陛下,可要召贼将李茂贞觐见?” 李晔点点头,道:“先通传众将士入帐。” 刚安排完,黄门又报,玢宁王行瑜请求见驾,还请求所带兵马,与朝廷大军靠拢。 李晔心道,还有此等好事。 “令左神威军指挥使安福江,放开大道,放王行瑜兵马过来,令行军司马刘忠珍西门城墙边选块地方,给玢宁军扎营。” “诺!” 小黄门自去传令,不多时各军指挥使、副指挥使悉数入帐,一个个面露喜色,大呼痛快。 “传李茂贞!” 两名士卒将五花大绑的李茂贞,押进大帐。 噗通,李茂贞主动在皇帝面前跪下,很是干脆,抬头看向皇帝。 数年前的寿王殿下,李茂贞怎会不识,当年被田令孜挥鞭抽打,吭都不敢吭一声的懦弱皇弟,李茂贞甚至都没放在眼里。 而现在,他都快不认识了,举止投足,收敛而有威势。 李晔也看向李茂贞,道:“李茂贞,你可知罪?” “臣知罪!” “既然知罪,来人啊,将贼首李茂贞于军门斩首!” 李茂贞神色一凝,进而一脸苍白。这个结果他不是没有猜到,只是事到临头,还是不能接受。 忙挣脱左右,跪在皇帝面前,大呼道:“陛下,臣有功于社稷,臣有功于社稷啊?” 李晔不言,挥手示意刀斧手,将李茂贞拖出大帐,这位按照原来的历史,进封岐王、秦王,临死和普通人一样不堪。 吓得瘫软在地,屎尿皆出,一路拖了一地。 对李晔来说,李茂贞是必须要死的,朝廷的威信,需要一次次成功的平叛,捡起来。 现实的一幕,或多或少,对这些大帐内的将士,有所触动,有些将士,是原神策军出身的,其中就有人认识李茂贞。 当时不可一世的李茂贞,现在如同狗一样被拖走。 这就是反叛朝廷的下场。 李晔自然不会错过每一次,给手下将士洗脑的机会。 不多时,李茂贞人头,被放在木盒里,送到大帐之中。 李晔道:“右龙骑卫指挥使牛斌何在。” “末将在!” 李晔指着李茂贞的首级道:“率本部人马,执此首级,传首凤翔、陇右各州、府县,张榜告民,愿降者,朝廷既往不咎,不愿降者,朝廷自会出兵讨逆。” “诺!” 李晔想了想,又道:“牛指挥使,切勿滋扰百姓。” “诺!” 左武骑卫指挥使朱耶子奴,上前道:“陛下,何须传首逼降,末将愿领本部人马,为陛下扫清凤翔、陇右。” 见河东将领开了先口,其他将领自然不甘。 “末将也愿往。” “末将愿往。” 李晔暗道:“你们凑什么热闹!” 朱耶子奴战意盎然,李晔一眼道破,河东军的老毛病又犯了,值此大胜,又想着劫掠凤翔、陇右。 朝廷需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凤翔、陇右,而不是一块死地。强攻自然可以,但现在李茂贞已死。 哪怕有李茂贞死忠不投降的,久之必有变故,想跟着当炮灰的,毕竟少数。 既然有兵不血刃光复凤翔的机会,为何还要动刀兵! “朱耶指挥使劳苦功高,当休养兵马,劳师以远,朕不忍也。” 大功之下,自然不会驳了朱耶子奴的面子,不过也委婉拒绝了朱耶子奴的提议。 李晔自思不若太宗胸襟开阔,对朱耶子奴这位沙坨将领,还是本能的有所提防。 李晔又道:“左龙骑卫指挥使吴展将军,右武骑卫指挥使祁明将军何在?” “末将在!” “各率本部人马,沿途收拢溃兵,凡降者,不杀。 不降者,残害百姓者,聚众结盗者皆杀无赦。” “领命!” “左神策军指挥使周献,左龙武军指挥使郑欣,令你二人率本部人马,看守俘虏,待兵部来人甄别后,再行收编。” “领命!” 李晔又派人向长安报捷,朝廷诸公怕是要等急了吧。 布置完,这才笑对诸将道:“此次对李茂贞用兵,将士颇为勇力,朕心甚慰,回师之后,自然各有封赏!”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就在此时,黄门报,王行瑜请求陛见。 李晔大喜,但脸上没有表示,王行瑜既入军寨,自然没有惯着他的理由,先晾他一番。 李晔让刚刚领命的将领退下大帐,又屏退左右内侍。 对余下将领道:“各指挥使,朕令诸将,待玢宁各将校官,出寨之时,兵围玢宁军,围而不攻,大都督孙德昭节制诸部指挥,事后朕自有决断。” “诺!” 众将士出了大帐,内侍亲卫重新进帐,李晔宣见王行瑜。 李茂贞原主记忆中是见过的,这王行瑜确是第一次见。 王行瑜身材颇高,体态雄壮,面色黝黑,生得满面胡须,加上身披明光铠甲,颇有凶悍之气。 王行瑜半身行礼道:“末将王行瑜甲胃在身,请陛下恕臣不能全礼!” 李晔看向王行瑜,暗道:“老贼已入牢笼而不自知,现在还端着架子。” 不由笑道:“将军所说甚是,本就军伍之中,无需多礼。” “谢陛下。” 李晔道:“爱卿忠心国事,派兵助朕平灭叛逆,朕心甚慰,来人,宣玢宁军各都尉,校,衙将入寨,朕要当面犒赏诸将。” 王行瑜愈听大感不妙,他在军中厮混多年,自有警觉,朝廷把军中将官全拉出来,欲行何事,不由的王行瑜不多想。 “陛下,万万不可!” 第38章 尘埃落定 天佑大唐 “王节度使,朕欲犒赏众将士,有何不可?” “天子犒军自无不可,只是陛下国事繁忙,些许小事,交于臣下便是。” “朕无事。”李晔继续道:“王节度使来的好时机,朕刚收到朔方进贡的上好滩羊数百头,今日宰了数头,可与爱卿共同享用。” 皇帝陛下一口回绝,王行瑜心急如焚,朝廷用意不知,王行瑜自感不会是好事,忙道:“陛下,军中皆是粗野之辈,臣唯恐惊了圣驾,请陛下收回成命!” 李晔笑道:“噢,爱卿,朕以为爱卿手下将士,如爱卿一般忠君体国,今日爱卿如此体谅,朕自然感同身受,朕答应你,若有无礼之举,朕恕尔等无罪。” “陛下……” 李晔摆摆手:“朕心已决,爱卿勿再推辞。” 李晔说完,心下有所不安,此事仓促起意,与国有大利,但细思尚有诸多不妥,恐有变故,忙走近前,握王行瑜其手道:“朕见爱卿甚喜,尝闻名流高士,皆喜登高饮酒。爱卿与朕,何不效仿之。” 说完也不待王行瑜答复,令左右,将烤羊搬到城墙兵道,领着王行瑜走上西门城墙。搬上胡凳案几,满上御酒。 “爱卿且试试御酒如何?” “谢陛下。” 王行瑜满饮了一杯,但此刻,他哪能品尝酒中滋味,侧身即是角垛,他可以看到城下的兵马,自然他的手下也能看到自家主将的身影。 万年县城并不是很高,自己若直接跳下去亦可无事,但皇帝陛下似乎并不想给这个机会,早有亲卫围在他左右。 皇帝想干什么,王行瑜愈发琢磨不透,这里肯定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王行瑜心下甚是懊悔,未打听清楚就一头扎进来,说到底,都是被空前的利益蒙蔽,可这世上,又有几人能看透。 包括换了芯子的皇帝陛下。 李晔递上一块羊肉,道:“爱卿,这是最肥美的羊腿,你且尝尝,看看朕是否所言非虚。” 王行瑜脸上挤出几缕笑容,接过羊腿。 “谢陛下!” 李晔自行割取一块,边吃边看向玢宁军。心想:“若是以诈得到这支军,怕是不得军心,强行收编,后患无穷,当以何策化解?” 两人大口吃肉,心思不一,也没说话,最后,还是王行瑜开了口,道:“陛下,臣闻河东兵马雄壮,天下无可敌者,臣素喜练兵之法,臣恳请陛下宣河东节度使李克用觐见,为臣代为引荐,臣欲讨教一二。” 王行瑜说完,紧紧看着皇帝,他刚刚提到河东兵马,天下无可敌者,特地加重了语气,就是希望皇帝能听懂。不要仗着年轻气盛,或者非为,若是做错了事,想想后果。 李晔自然听到化外之音,到这个时候,他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王行瑜敢有恃无恐的来见他。 从见到王行瑜到现在,王行瑜说的每句话都有其用意,思维缜密,颇有章法,怎么看也不是无脑之人。 想到此,李晔心下稍安,若如此,事情就好办了。 王行瑜此人做事必定权衡利弊,计较得失,此种人,总会选择对他最为有利的抉择。 想到此,李晔说道:“小事耳,待朕回长安即诏李克用来朝,爱卿可与朕同回长安,朕必将把李克用引荐给爱卿。” 去长安?王行瑜没想过,不过皇帝诏李克用来朝,让王行瑜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可能? “陛下,李克用不在军中?那河东军主将是谁?” 李晔笑道:“爱卿何处听的传言?此处并无河东兵马!” 怎会如此? 王行瑜脑子一片空白,诸多疑问。 李克用既然没来,那是哪个藩镇来了?朱温、李匡威、孟义方,还是靠近的王重盈。 为什么他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陛下,不知除臣之外,尚有何处兵马应诏讨贼!” 李晔笑道:“华州刺史韩建亦派人马!” 韩建?韩建王行瑜自然知道,现在长安二十里外扎营,按兵不动。 那么? 与李茂贞激战的完全是大唐禁军? 什么时候,禁军有如此强大战力了? 王行瑜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就在王行瑜不知所措之时,李晔起身,拉起王行瑜走到墙垛中间。 “玢宁军果然威武雄壮,爱卿真乃国之栋梁!” 看到兵营之中,各将校才开始还不怎么愿意,现在看到皇帝和自家节帅在一起,一个个跟小白兔一样跟着内侍去领赏。 王行瑜欲哭无泪,皇帝陛下这才太无耻了吧! 到这个时候,王行瑜什么都明白了,朝廷这是要削了他的兵权。 接下来的一幕更验证了他的想法。 玢宁军这些军校刚走,朝廷的大军陆续在玢宁军前面、左面、右面扎营。 玢宁军的背面是围墙。 王行瑜微微闭上眼。 心道:“大事去矣,我这是亲手把玢宁军送入虎口,悔不及当初。” “朝廷大军既然能剿灭李茂贞,那么如果对玢宁军动手的话,也不是难事。李茂贞现在身首异处,而自己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倒也不完全是坏事。” “皇帝现在若要杀我,不过一句话的事。” 何去何从。 王行瑜噗通一声,跪在李晔面前。 “陛下……臣……请罪!” 李晔扶起王行瑜,心道,你老王如此识时务,那再好不过了。 ………… 第39章 人心浮动 捷报飞传 长安今日的天气不怎么好,大中午的,乌云密布,天色跟着暗了下来。 孔纬盯着天空看了半日,长呼短叹。今日他没有入宫点卯,实在是没有心思。 下人们自然不敢打扰,按着老爷的吩咐,早早就打点好行囊,还备了五辆马车,老爷还到兴化坊召了二十几名青壮,备上长弓短刃。 都是拖家带口的,哪怕不为自己想,也要想想老婆孩子。 “长安四五万兵马,粮草充足,据坚城而自守,李茂贞怎能进来!陛下年轻气盛,不听忠言,天子亲征,万一不胜,则大唐危矣。” 孔纬一口气,怎么也顺不过来,更让他气愤的是,杜让能居然也支持天子亲征。 现如今,天子情况不明,韩建大兵压境,长安除了大明宫西苑,驻守的两都禁军,这也才两千余兵马,其余各城守兵还是当初改编时刷下的老弱病残。 虽然总数上也有七八千人,可长安有多大,一个城门也就分割百十人,能守住吗? “老爷,兴化坊那边又有乱子了,刁民聚众数百人,见人就杀,见物就抢,快要打到旦宁街了。” 孔纬闻言眉头紧皱,数年前也是如此,黄巢兵临城下,长安就已经乱了,乱民烧杀抢夺,无恶不作,比之叛军更可恶。 甚至有些大户的家丁,也跟着作乱,杀了自家的主人,掠了主家的钱财,奸淫主家的妻女。 想到此,孔纬有点担心的问道:“刚招的那些人,没什么问题吧!” 那管家道:“老爷,这您就放心吧,都是些良人,老爷允他们带两名家人,答应给他们吃食,这可是天大的恩德,这些人感谢还来不及呢!” 孔纬摇摇头,道:“也不可大意。” 这世道,哪怕出逃长安,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的,得有钱,有粮,有一些自保的能力,不然出了长安城,即便不被饿死,也会被乱匪打死。 “派人盯着大明宫的贵人,他们只要动身,我们跟着就行,也不知道会不会知会我们一声。” “是,老爷,你早交代了,派了两波人去,日夜瞧着,只要贵人车马一动,我们准知道。” 孔纬点点头,想着可能出现的事,皇帝若是死了怎么办,那李茂贞肯定会攻击长安,立伪帝。 若是皇帝被俘呢,又该如何,要不要跟李茂贞妥协。 陛下最好能逃回来。 至于胜,孔纬实在是没有底气。 在庭院里坐了半晌,管家来报:“宰相杜让能求见。” 孔纬没好气的说:“他来作甚!” “老爷,杜相说有紧急公事!” “让他进来吧!” 孔府大堂。 一进门,杜让能心急火燎的将调兵兵函递给孔纬道:“孔公,找你好苦,陛下出发时言明,三相共议可调兵应变,兴化坊刁民生乱,急于派兵弹压,这是调兵公函。公且览之。” 孔纬拿起公函,上面写着调右神策军四都一二三校,去兴化坊弹压。 孔纬将公函放到桌上一边,道:“杜公怎知,官兵不会从乱?” 杜让能一愣,随后道:“不会!” “哼!”孔纬道:“先帝西狩蜀地之时,杜相难道忘了,神策军五万余众,一夜之间,大部沦为贼寇,你我那时若不是跑的快,怕是此时亦无相见。” 杜让能道:“非也,孔公以昔之事,度今之事,不妥,今昔不同,孔公请试想,半年前,神策军以粮饷微薄聚众闹事,陛下一日之间,数百人头落地,其心怯也。 二则,禁军所有军官家眷住处,在昭义坊,昭义坊紧靠玉山军营,玉山军营乃天子亲卫,人不多但精,此中布置,孔公岂能不知。” 皇帝陛下把事情做到明处,如此不知,摆明了就是不相信众将。 而另外,只要你忠于职守,皇帝陛下也不吝赏赐。 保护你的家人,还是以你的家人为质。 如何想,存呼一心。 孔纬将调兵函签了字,递给杜让能。 杜让能当即告辞。 刚到门口,听到孔纬在身后问道:“杜公,韩建兵临城下,何以据之。” 杜让能转头抱拳道:“此事陛下早有安排,孔公且看那韩建,连朝廷发往万年的粮草都不敢截,你还怕此贼攻打长安吗?” 听到韩建出兵长安,李晔第一时间做了布置,当时的情况,抽调前线兵力是不可能的,李茂贞两万余兵马,王行瑜两万余兵马,加起来朝廷兵力并不占优势。 能动用的自然是屯田兵,农时种地,平时做一些基础训练的农夫。 在李晔兵出长安时,就开始集结,有两万余人,帮着守城还是可以的。 李晔给了杜让能手谕调兵,授杜让能临机专断之权,只要坚守城池两日,援兵必至。 杜让能,有底气的很。 出了孔府大门,杜让人直奔西苑调了三校人马,直奔兴化坊平叛。 杜让能回到大明宫,就有探子回报,韩建刚刚拔寨北侧,回华州去了。 杜让能闻之大喜,谓左右道:“陛下定是胜了,诸位同僚,可敢与吾打赌,一个时辰内,朝廷大捷的消息必至。” 兵部侍郎王赞道:“吾明知必输,也要跟杜公打这个赌,十贯怎么样?不行再加十贯。” 杜让能哈哈大笑,道:“那就说定了,一百贯,等会吾让管家,到王大人府上去取。” “你……”王赞笑着摇摇头,“一百贯就一百贯吧,千金难买吾高兴,哈哈哈!” “哈哈!” 果如杜让能所言,一炷香的功夫,内侍钱忠跑到宫门报喜。 “朝廷大捷,全歼凤翔兵马,李茂贞已枭首示众。” “朝廷完胜!” “贼首已枭首!” “呼!” 杜让能长呼一口气,这战果也太吓人了吧!全歼、完胜,李茂贞枭首示众。 若是小胜逼退,肯定是不会这么讲的。 那结果只会是…… “钱常侍,陛下可有口谕!” 钱忠笑道:“没有。” 杜让能道:“可与老臣说说,这到底如何?” 钱忠抱拳道:“杜相若是想知道,也得待咱家先办了差事,宫里的嫔妃、皇子、公主们还担心着呢,奴婢这就去把好消息知会他们,让主子们也乐呵乐呵!” “当是当是,哈哈” 钱忠走出中书省,直往内宫而去。 “今日怕是要得不少赏,嘻嘻!” 第40章 个中心思 宰辅遇袭 尚府女官揣着喜色,进入绫绮殿,未进殿门便呼道。 “淑妃娘娘,内常侍钱忠在门外等候。” 哐……啷…… 内殿传来瓷器碎裂之声。 “传,快传!” 太监也是看人下饭的,何淑妃剩下皇帝长子,一直以来深受宠幸。 原来杨复恭当权之时,皇帝尚且不能,皇帝的淑妃,自然也得不到太多追捧。 现如今可不一样了,杨复恭倒台,皇帝大权在握,连带着后宫,也是水涨船高。 钱忠进殿行礼,瞧见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琉璃盏,心下也是理解。 淑妃娘娘未着宫装,身侧还有一名粉雕玉琢的娃娃。 小孩虽只五六岁,相貌却极为清秀,目光清澈,颇有灵气。 “奴婢给淑妃娘娘、德王千岁请安!” “起来吧,钱内侍,陛下现今如何。?” 何淑妃说话间,紧紧看着钱忠,是好是坏,总是要揭晓答案。 “回淑妃娘娘,朝廷大军完胜,李茂贞伏诛,陛下令奴婢给娘娘报个平安。” “呼!” 何淑妃长呼一口气,起身,口中冉冉道:“天佑大唐,天佑陛下……” 忽而何淑妃没有顾及仪态,抱起身侧的小孩,欢喜道:“大郎,你的父皇胜了,胜了……” 五六岁的孩子哪里知道,朝廷大军完胜,意味什么,他感受到母妃眼中狂喜的兴奋,也跟着高兴起来。 小孩子察言观色的本事,可是与生俱来的,前几日母妃郁郁寡欢,还因为自己不愿吃饭,重重责罚了他。 “母妃,儿臣想父皇了,父皇什么时候回来。” 小李裕印象中,他的父皇还不是皇帝的时候,可喜欢他了,还教他认字读书。 可自从父皇登基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他,父皇是不喜欢他了吗?他是这么认为的,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父皇在生他的气啊! 父皇是不是知道了,是他摔坏了白玉麒麟镇纸,还是偷拿了父皇的糕点喂鱼,还是自己的书没背好,小孩子的思绪有点乱,想着想着,有有点委屈,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眼看儿子泪眼婆娑,何淑妃可心疼坏了,心生感触,眼睛一红,似要落泪。 她虽贵为淑妃,但这些年,也是饱受颠沛流离之苦,哪怕主持后宫之后,每日也是提心吊胆,况且她本是奴婢出生,此中苦楚,自然不能与人一一道来。 钱忠看到此幕,自感不便多留,忙说道:“淑妃娘娘、德王殿下自然洪福齐天,奴婢且先行告退!” 何淑妃拭去眼角泪花,道:“多谢钱内侍通报,萱儿,看赏!” 钱忠忙跪下道:“奴婢当不起淑妃娘娘的谢,奴婢谢淑妃娘娘赏!” 钱忠心满意足的出了殿,赏钱虽不多,才两贯钱,可见了淑妃娘娘,印象应该不坏,那可亲的德王殿下,小孩子俊俏的紧,看的实在让人欢喜。 走过九曲廊,来到清思殿,那是裴妃娘娘的寝宫,裴氏乃望族,族中宰相辈出,门生故吏遍布大唐,规矩大的紧,钱忠不由的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 兴化坊的乱民没有泛起什么波浪,三百神策军一到,乱民立马如鸟兽散,神策军抓捕不及,仅仅抓了二十余人。 这个结果,杜让能自然不满意,料想皇帝陛下也不满意,大人们的心思,肯定要想的远一些。 哪怕心里再不愿意,也要下点死手,此类行径,自然要铁血震慑的,如若不然,时事一有风吹草动,就来个劫掠害民,那还了得。 而且杜让能切身受过此害,还差点命丧于此。 世道弥坚,人心不古,有些事是被惯出来的,一犯二犯都不惩治,那犯者自以为理所当然。 “将这二十余人打入大牢,严刑拷打,迫其供出同伙,抓捕同伙后,复认同伙,务必不留一个落网之鱼。” “杜公,人犯抓获后,该如何处置?” 杜让能于西抱拳礼后道:“陛下授吾临机专断,乃非常时,现长安已无事,当由陛下亲自发落,些许人怕是免不了一刀。” “如此甚好,可要控制家眷?” 杜让能思绪片刻,眼里露出狠厉之色,道:“当如此!” “催兵部、户部郎官尽快启程,大军虽声,诸事繁多,不可耽搁,还有太医院的,陛下诏令,太医全部要去,个种金创药材带上,太医多年岁以高,马车行具,当逐一配齐……” “诺!” 杜让能安排好一切,看时辰渐晚,心下甚宽。 他已数日守在公房今日方一身轻松,转身看向张俊道:“张公,今日我便回去了,公房有劳张大人职守。” 张俊笑道:“杜公美妾独守空房已久,卑下自然有成人之美之意。” 杜让能老脸一红,心下也是不喜,张俊贵为朝廷宰辅,怎如此轻浮不堪,不过想来此人如此性格,大喜之下,有狂言癔语,也只可忍受。 忙抱拳道:“张公笑言,张公笑言了,哈哈。” 出了宫榭,上了官轿,杜让能眯起双眼。 张俊说的没错,他在蜀地时,确实纳了一房美妾,文人骚客皆以为美事,所谓一支梨花压海棠,老来能有几度秋。 管家跟在轿子旁边,一路随走,这是为了老爷有什么需要,他可以随时伺候。 老爷在公房职守时,管家领着轿夫、护卫在外面守着的。 谁知行至半道,突然前方屋舍之上,几道寒光直射。 管家杜松也是见多识广之人,此中情形已知敌袭,箭矢飞速直来,杜松下意识的挡在轿前,数支箭矢没入后背。 “老爷快跑……!”话未说完就断了气。 四个轿夫当场死了三个,还有一个手臂中箭,轿子翻倒在地,杜让能狼狈的滚到地上,四周二十余护卫,连忙赶上,将杜让能围在中央,举起圆盾,挥起兵刃格挡箭矢。 不一会又有两三个兵士中箭倒下。 余人大呼求救。又寻机欲让杜让能乘马先退,不过,看到前后来了二十余人,均手持弓弩弯刀,已知强突无望,忙拼死抵抗,以待援救。 第41章 乱世重典 大动干戈 大唐宰相遇袭不是首例,唐宪宗元和四年,平卢淄青节度使李师道,因时任宰相武元衡主张对淮西用兵,派数名刺客,密往刺之,宰相武元衡当场身死,被割去头颅,朝野皆惊。 唐文宗开成三年,宰相李石遇袭,幸亏跑的快,被砍中马尾,逃过一死,因查无实据,最后不了了之。 现如今此种恶事,又落到了当今宰辅杜让能头上。 护卫杜让能的是两队亲卫,队正吴松早已看出,来者训练有素,均手持方便携带的弓弩,弓弩箭矢射完后,随即丢弃,换上短刀砍杀。 “圆盾手在前,长矛兵在后,刀手寻伺左右,列阵,鸿飞,敲锣示警。” 数十步的距离,一瞬间便短兵相接,鸳鸯阵法又可变幻为七人一组,五人一组,三人一组,护卫均知若是宰相身死,他们也逃不了干系。 此时正当奋力搏杀,好在平时训练刻苦,几人或攻或掩护,颇有章法,敌方虽两倍于己,但也杀不进来,一时之间,陷入焦灼。 一名刀手寻机从马侧布袋里拿出一只响锤,又从另一侧拿出一面锣,正要敲击之时,一支冷箭,直插喉咙,那刀手手臂无力垂下,当场气绝。 吴松睚眦欲裂,面前贼寇举刀挥砍,吴松急忙挥刀格挡。 “牛三,我护着你,赶紧去敲锣示警,其余人大声呼救。” 牛三闪身于吴松侧下,躲过对方贼寇,这样一来,吴松面临两个人同时攻击,他的武力有限,顿时处处漏洞,手忙脚乱,不一会便腿部中刀,暗道:“吾命休矣!” 左右盾兵慌忙来救,阵行大乱,洞门大开,两名贼寇杀到内围,杜让能见此也是亡魂大冒,他手无缚鸡之力,怎能抵挡。 恰在此时,“桄……榔……”数声巨响,声彻数条街。 贼寇皆是一愣,瞬息间,吴松立马缩小防守圈,堵住缺口。 贼首大呼:“赶在官兵援兵来之前杀了这帮人,完事之后,大人有重赏。” “杀!” 贼寇攻击势急,时不时还有弓弩射向杜让能,吴松无奈,又分出两面盾牌护卫,阵法渐不严整,又有数位袍泽受伤,众护卫皆勉力支撑,等援兵到来。 好在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听到急促马蹄声,贼众相视一看,回转身体,没入坊市间,一瞬的功夫,竟然一个也看不到,留下了十余具尸首,还有五六个躺在地上惨叫之人。 待到官兵援兵一到,吴松顿觉脱力,一个站立不稳,瘫倒在地,环顾左右,二十二人的小队,能站着的仅有七人。 杜让能站起身,他虽未砍杀,但也吓的一身冷汗,后背已然湿透…… …… 宰相遇刺,非同小可,当夜便派信使快马加鞭,向皇帝禀报。 经此一变,杜让能并未回府,下令紧闭城门,大肆搜索。 回到值房,众宰商议,将西苑神策军按各队护卫朝中重臣,皇亲国戚。 李晔知道此事之时已是次日,心下也是大为惊愕。 会是谁? 李茂贞余孽?有可能,李茂贞尝派刺客在长安刺杀,嫁祸河东李克用,这是史书记载的。 但细想一下,李晔觉得可能性不大,刺杀宰相,李茂贞没有这个动机,至于嫁祸李克用,李克用此时并未与其冲突,何来嫁祸。 李克用呢,更无可能,朝廷恩典,河东与朝廷正处蜜月期,何来冲突,再说,李克用沙坨贵族出身,一向自视甚高,不会做如此之事,不然也不会被毫无底线的朱温,逼的进退失据。 思来想去,李晔还是把怀疑的重点,放到朱温身上,河阳之战,老朱吃了这么大的亏,现在定是回味过来了,怕是误以为杜让能出的主意,这才行此险事。 想着老朱,习惯摸黑打闷棍,身边还有一个敬翔出谋划策,李晔愈发肯定,这定是朱温、敬翔的计策。 “得想办法除掉,朱温的左右手敬翔。” 李晔深知,朱温之所以纵横捭阖,大杀四方,除了朱温手下大将林立,兵卒颇为强悍外,还有一点就是朱温身边的敬翔颇有战略眼光。 其提出稳住魏博、昭义,收服兖、徐、河阳,打击淮西、蔡州的思路,直接把朱温推上神坛。 可惜的是,此策被李晔一招神来之笔,将李克用的势力扎进河阳,而变成一堆稀巴烂。 李晔站起身,来回踱步,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绪,灵台清明,方无奈摇摇头,此时关键还是稳定关中,至于宣武节度使朱温,只能限而不能制。 至于杜让能奏报的,长安乱民抢劫之事,李晔当即批阅。 “乱世当用重典,凡乱民劫掠百姓者,全家无论老幼皆斩,以镇宵小,尚书台拟个章程,大意为,五户或十户为一甲,一户劫掠,一甲获罪,知情不报者,余皆为奴。” 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李晔才处理完公务,内侍杨欣上前道:“陛下,该用膳了。” “传!” 李晔也是无奈,皇帝哪怕亲征,该有的待遇一点都不得少,其中饮食便是重中之重,哪怕再作精简,还是要带上数十个御厨,食材均有专人负责采办,还有专门的人负责监督。 连试毒都要数个人,食材采办回来要试毒,烹饪之前要试毒,烹饪完成要试毒,端到皇帝面前再试一下毒,待一注香的时间后,确认无事,才能让皇帝用膳。 今日上的是烤,羊腿,面馍,白条鱼汤,还有一只烤兔子,瓦罐煮牛肉天气凉了,瓜果蔬菜不多,倒是上了胡瓜,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还有一壶酒,热过得,温度正好。 一大摊肉食,让李晔暗暗发怵。 李唐皇室的血脉无疑是优秀的,男人多数生的孔武有力,相貌俊美。 可也有致命的缺陷,祖传的风疾家族遗传史,从初唐太宗、高宗,到中唐时宪宗、宣宗,包括李晔的大哥唐僖宗,有一个算一个,往往正当盛年,正是开拓进取之时,一病而万事皆休。 第42章 藩镇之祸 字字如刀 李晔对王行瑜可是有很高期待的,作为收服的第一个藩镇将领,在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将会成为李晔试验的小白鼠,验证他的一些想法。 此时的王行瑜,心思忐忑,惶惶不安。 他不知道皇帝对他如何处置,但到了这个地步,不管怎么处置,他也反抗不了,他手下的将领都被调出玢宁军,士卒被拆开打散编入禁军各部。 甚至当时的王行瑜,为了争取皇帝的宽大处理,还主动出面改编玢宁军。 “皇帝陛下应该会放过我吧!毕竟我于朝廷有功,也无冒犯皇威。” 王行瑜自觉皇帝陛下不会杀了他,他现在只想保全家小,但至于放了他,王行瑜想多了。 王行瑜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早上,天色蒙蒙亮,王行瑜便被一阵有节奏的锣声惊醒,他还以为是敌袭,慌忙披甲起床,打开营帐。 让他奇怪的是,门口的哨卫并未惊慌,面无表情的答道:“禀告王将军,这是军中起床号,一炷香后,各军需围校场晨练。” “每天如此?兵士都要参加吗?” “每天如此,校官以上及有公务者不需参加。” 王行瑜大愕道:“天天练,就不怕士卒哗变么,玢宁军也只有逢五逢十才到校场练兵,练之愈勤,恐士卒心生怨恨。” 那护卫难得露出笑齿,道:“陛下无事,便与众将士一同操练,官兵一体,何来怨恨。” 什么? 陛下和众将士一同操练。 简直闻所未闻。 王行瑜笑问:“汝欲唬我矣!” “哼!”,那护卫指向西侧一处校场。 王行瑜随着指向看去,好家伙,真的是皇帝陛下,身穿常服马褂,正在围着校场奔跑,后面跟着一大帮将校,看起来都是各卫的指挥使。 “不是说校官以上无需晨练吗?” 护卫有点像看傻子的目光,看向王行瑜。 “世上有几人能慕天颜!” 这倒是,王行瑜点头,能时刻跟在皇帝身边,被皇帝看到,也是权势啊,权势,何人不喜欢。 可是他怕是永远也触及不到了,心下不由长叹。 吃过早饭,一名自称国子监监生葛阶的读书人,带上笔墨纸砚,两个案几,来到王行瑜的帐内。 “陛下口谕,王将军忠君体国,实国之栋梁,朕赐将军笔墨纸砚,将军宜勤加练习,不负朕望。” “臣,王行瑜,谢陛下隆恩!” 葛阶道:“王将军,起来吧,陛下的恩典,可不是每个将军都有的,王将军简在帝心,实则可喜可贺。” 王行瑜欲哭无泪,字能看懂他,他看不懂字啊,从小没有条件,他只会舞刀弄棒,大了有条件了,笔那是想拿就能拿起来的,陛下这也…… 葛阶铺上黄纸,将砚台磨好墨,将一叠写好的文章放在旁边,这才指向案几,对王行瑜道:“将军,请吧!” 王行瑜扭扭捏捏的坐上坐垫,葛阶接着说道:“陛下说了,普通兵卒每天要认两个字,军官每天要认四个字。 王将军自然不是士卒,要按军官的要求来,每天认四个字,有督学随时抽查,若是抽插不及,学生也将受责罚,还请将军多体谅一下学生。” 王行瑜抬头对葛阶道:“你是说,军营之内所有人都要学吗?” 葛阶点头道:“是这么说的,可是国子监的人太少,还不能做到每个士卒都有人教,笔墨纸砚也不够,陛下言先在左右龙武军,左右神策军试行,只有尉官以上才有笔墨纸砚,尉官以下的,只能铺沙为纸,以着为笔。” 王行瑜听完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沮丧,人总是喜欢比较,自己能享受笔墨纸砚,而那些尉官以下只能铺沙为纸。可每天识四个字,王行瑜只觉心头压上大山,这该如何是好。 “王将军,我们开始吧!” 王行瑜点点头:“先生请!” 葛阶端坐王行瑜对面的案几,道:“王将军,学生现将所学文章口述一遍,将军请细听,陛下言,每日所学皆有所获,今日课程完毕,需口述感想,学生自为将军录之。” 王行瑜有点不耐烦,怎么读书人的事情这么多,忙又道:“先生请!” 不过接下来葛阶的言语,让王行瑜亡魂大冒。 “《论藩镇割据,祸乱朝纲》 安史毕而藩镇之祸方起,时言藩岳为镇,辅我京师,为皇爪牙,为国藩桓,此为藩祸之始,肃宗以来,强藩屡有悖上,时魏博田氏……” 王行瑜屁股微启,下意识的想要逃离,可理智告诉他,此刻若逃,又怎能逃的出去。 一篇文,字字如刀割斧凿,王行瑜自感内心已然残破不堪,处处血迹,心下甚疑:“陛下这是何意,是公布其罪吗?” 王行瑜一个激灵,往帐外看去,他怕下一刻帐内就会闯进数名刀斧手,将他王行瑜拖到军门斩首。 钱财富贵,跟身家性命相比,自然不如。 文章念到一半,王行瑜身体一软,强撑着跪了下来。 葛阶停止颂读,问道:“王将军这是何意。” 王行瑜面若筛糠,道:“臣自知罪孽深重,只求一死,臣恳求陛下顾念臣曾有功于朝,饶过臣的家小……” 葛阶扶起王行瑜,道:“将军过虑了,陛下言,王行瑜知错能返,善莫大焉,岂有加害之理,日后回到长安,将军必定加官进爵,何来求死一说。” 王行瑜心下微安,尚有诸多不解。 “那这……” 葛阶道:“王将军指的是这篇雄文,此乃陛下所命,宰相孔纬所作也,乃众将官学材耳,陛下言,众将士,皆朕之袍泽骨肉,朕不忍将士犯错而身斩,祸及家小,必定时时提醒,处处警告,实则爱护啊!” “爱护!” 王行瑜似有所悟,心下甚为叹服。 藩镇之祸,众皆知之,知之而不言,言而无实策,陛下此举,实则去其根本,上下一心,岂能不胜。 第43章 案牍劳形 皇恩浩荡 话说道明处,事也办在明处,这就是皇帝的道理。 至于考验人性,李晔是不会考虑的,人性也经不起考验,特别是拿国事来考验人性,把大唐的安危寄托在武将的忠君爱国上,肯定是万万不可。 比如国家设立纪委,难道就是为了搞官员的吗?也可以理解成爱护官员,避免官员犯错误啊! 这样的理解,自然要让下面的将军们知晓。 家眷在长安,不是为质,是皇帝陛下给你们的福利,长安居大不易,有套房子可不容易。 身边的护卫,是皇帝的亲卫,那是为了保护你,皇帝陛下在乎你们的性命,这可是大恩典。 至于统兵者不可调兵,调兵者不可统兵。 自己想,肯定不是害你们。 王行瑜听的葛阶所述,处处言明此种意思,甚至怕王行瑜听不懂,用大白话说了解释一通。 “将军可明陛下之意。” “陛下爱惜臣属之心,臣下虽粉身碎骨,亦难报也。” 葛阶点点头,虽不知是否出于真心,但王行瑜这番话,说的倒没有问题。 上午练了三个字,天、地、人,王行瑜好在歪歪扭扭把字完整的写下了。 “将军,这字可得天天练!” 王行瑜面有难色答应道:“好!” 此时,皇帝身边的数名常侍来到,手里捧着瓦罐肉食,还有一壶酒。 领头的常侍道:“王将军,陛下御赐羊腿一只,牛肉一盆,御酒一壶,其余若干,陛下口谕:王将军近日辛劳,朕当勉励之,赐下御食,以酬将军之功。” 王行瑜跪拜谢恩,常侍扶起王行瑜道:“陛下言:将军无需多礼,朕往后还有诸事,要倚仗将军,将军,午后陛下要召见将军。” “臣自当为大唐尽忠!” 常侍放下肉食即回,葛阶忙道:“将军,葛某告辞。” 王行瑜道:“先生既来,何不安坐,一同品尝御酒可好。” 葛阶见王行瑜行事有礼,举止有据,想到接令时,陛下尝言:与武将处当秉心而论,虚怀若谷,切莫自视甚高,耀武扬威。 当下也不拒绝,抱手行礼道:“那学生恭敬不如从命,谢将军美意。” “葛先生请!” “王将军请!” 菜过三味,酒过三轮,王行瑜道:“先生,我观营中将士演武,与其他多有不同,其中玄妙难言,不知出自哪位将军之手。” 葛阶笑道:“此乃太宗兵法,陛下用之练兵,方得大胜,真天佑大唐!” “太宗兵法!” “然也,此法甚是了得,或十一人为伍,曰鸳鸯阵,地形狭小处,可三人为伍,曰三才阵,或二人为伍,曰两仪阵,此阵攻守皆被,辅以大车、拒马、铁蒺藜,可以与骑兵对战,其中妙处,吾亦难言明。” 听到此处,王行瑜哪还后悔只身觐见,想到李茂贞血淋淋的头颅,心下暗自庆幸,朝廷大军既然能灭李茂贞,自然也可以灭了他。 到那个时候,怕才是后悔之日,古人云: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真乃千古至言矣。 王行瑜端起一杯酒,道:“葛先生请!” “王将军请!” ………… 中军龙帐 李晔端坐帐中,两名常侍于两侧伺候,一人磨墨,另一人则将整理皇帝的书案。 李晔看着手中奏章,右龙骑卫指挥室龙斌奏报:“岐州、凤州已降,请朝廷速派官员接受,李茂贞家眷及同党两百余口已启程押赴长安。 府库中尚有钱两百余万贯,粮八十余万石,已经查封,等候朝廷处理。右龙骑卫正奔赴秦州、陇州、渭州等处受降。” 李晔提笔在奏章空白处写道:“此事由杜让能总协办理,吏治当以稳定为主,吏部考核原属上下官员,合格则留任,不合格则免去,拟用人员附履历,报朕批复后上任,各州司仓之职当以朝廷任命,宰相推荐为宜。 至于兵事,由兵部拟报各关隘、州兵力,部众,参照历代布防及现状,宰相、兵部主管、五军大都督府人员共商后再决。” 李晔驻笔,又看了一遍,凤翔的政事主要抓住财权,至于其他官吏,能留用自然也无不可。 兵事就复杂了,凤翔地处要冲,大唐的西京,濒临吐蕃、党项、羌等族,是大唐的西部门户,数处兵寨关隘还是要防守的,这要根据现实情况来定,李晔也不能现在决断。 还有个玢宁要处理,李晔大呼头疼,要当个昏君容易,要想有所作为,可不怎么容易。 李晔伸了伸肩膀,长呼一口气,道:“现在是何时辰?” 内常侍鹿宁道:“回禀陛下,现在是未时三刻。” “传王行瑜!” “诺!” 不多时,王行瑜进帐,行礼后,李晔赐了一张胡凳,跪坐在地上实在是难受。 坐定,李晔开门见山道:“爱卿,朕欲让玢宁重归朝廷治下,爱卿以为如何?” 王行瑜很是无奈,我现在都被陛下控制了,除了服从,还能有什么意见! 不过这一路过来,王行瑜也是想通了,现在的结局也不是不好,既然皇帝提出来了,总归要争取些什么? 想到此,忙走到正中,面向皇帝跪下道:“陛下,如若有用到臣的地方,臣愿校犬马之劳!” 李晔站起身,走向王行瑜,亲手将王行瑜扶起来,道:“爱卿所思如此,朕心甚慰,爱卿若有何事难抉,朕自当处之!” 王行瑜忙又跪下道:“陛下,臣确有事相求。” 李晔笑道:“爱卿不妨道来,朕为爱卿一决。” 能提要求,那可是好事,在李晔看来,王行瑜怕是收心了。若是什么要求不提,一味的服从,那李晔可能就要担心了。 “陛下,臣请将家眷迁入长安,请陛下恩准。” 李晔大乐,这算什么要求,你王行瑜不提的话,朕也要把你家眷迁到长安。 想来王行瑜还是个妙人,必办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若这是皇帝的旨意,那还有什么恩典而言。 “朕应了,爱卿,朕还告诉你,朕打算在长安办学,到时候让你的子侄,跟朕的皇子,皇侄儿门一起上学,你看如何!” 王行瑜脑子晕晕的,跟皇子同学,若是家里子侄争气点,至少能保住两代富贵啊。 “皇恩浩荡啊,陛下,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爱卿请讲。” 王行瑜话到口中,又有些犹豫,恐皇帝多想。 “爱卿但说无妨,朕自当允诺!” 王行瑜心下一横,道:“陛下,军中将校多有能征善战之辈,臣恳请陛下知能善用,臣愿作保……” “……” 李晔暗道,王行瑜,你这几个意思啊? 第44章 善后抚恤 心系蜀地 万年县衙 战争的硝烟散尽,一片破败景象。 三进的府衙官榭,连着周边的辅房公墙,烧毁大半,周边的民舍也是十不存一。 墙面上多有刀砍斧凿的痕迹,可以想象,当时战斗的激烈。 神威军三都,这个名字深深刻在李晔心里。 这还是原来神策军的班底,组建的军队。 兵部右侍郎向运道:“对阵李茂贞能够取得胜利,臣以为这首功就是神威军三都,他们在万年县,牵制了李茂贞万余人马,杀死三千余敌兵,敌兵士气大落,而我军士气大增。” 李晔点点头,道:“可不止如此,战功且不论,此军还庇护了数万万年百姓!” 王行瑜也跟在队里,万年县的战斗他不清楚,不过听着战果,感觉尤为不可思议。 以千余兵马守城,对阵李茂贞万余步骑,不败且不说,还能杀死三千,这…… 他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创造了奇迹,三头六臂吗? “杜指挥使好些了吗?” 内常侍田欣道:“陛下,太医院来了人,上了药,奴婢们也日夜伺候,现已大好了。” 李晔点点头,形势大定好,他第一时间看视万年神威军三都的英雄,一千一百余人,剩下的不到两百,因为伤口得不到妥善处理,第二天又走了二十几个。 还剩下一百八十余人,这可都是大唐的宝贝。特别是杜重威,这个名字李晔才听到的时候一愣。 好家伙,五代名将,石敬瑭的妹夫,可算一下时间也不对,这才哪年啊,石敬瑭现在怕是小蝌蚪也不是,怕是重名耳。 百战余生的老兵,李晔自然重视。 “走,看看去!” 万年县南城多是富户,因不在战斗中心,损毁到时不大,官府在兴安街征用了二十处民户,安置这些伤病,百姓也知道,是这些当兵的庇佑了他们,倒也愿意,况且官府还补了钱。 在一处胡姓百姓家,杜重威已经可以站起身,他的身上刀伤倒不严重,主要是烧伤,腿上一块,胳膊连着左脸上一条比较严重,那是猛火油沾上的。 李晔一进门,就看到杜重威,方让等人站着等候。 忙上前道:“将军当休养身体,何必多礼。”,又对侧边的内宦道:“朕让尔等用心服侍,怎可怠慢,自己去军帐领十军棍,涨涨记性。” 杜重威忙道:“不关天使之事,末将已经大好,执意迎接陛下。” 李晔道:“将军孟浪了,当以将养身体为重,今日天凉风大,此般形态,若感风邪,国家失其栋梁,朕错失肱骨矣!” “陛下……” 杜重威热泪盈眶,这是陛下第三次看望他了,哪有皇帝这么看重当兵的。 一旁的王行瑜也是感叹,暗道皇帝陛下虽年轻,这手收买人心的手段也是纯熟。 刘崇望等人只是觉得陛下惜才,恩遇有功将士。 而王行瑜是带兵的,自然清楚,皇帝这是买马骨,不然何必带一大帮人,军中的卫指挥使,都指挥使都来了。 不就是为了给这帮人看看,皇帝陛下不是刻薄寡恩的。 这招王行瑜自认为也是会的。 “朕和众宰商议好了,朝廷将在万年以西立碑树传,朕将你们所有将士的名字都刻上去,朕让你们受万民万世敬仰!” “陛下……” 李晔摆摆手,示意杜重威,方让等他说完。 “朕还将建殿供奉阵亡将士的灵牌,立大唐忠烈碑,只要大唐还在,这些英雄将受四时供奉,享万世香火。” 李晔说完,身后的将士也是一脸肃穆。 值,太值了。 当兵的刀口上讨活,谁也不愿意死后变成孤魂野鬼,朝廷恩遇极重,祭祀留名,他们也想要啊! 杜重威再也憋不住了,顾不上身体的扯拉的疼痛,欲要下跪,这个时候怎会让他跪下来,上面的话全是虚的,接下来的才是实际的,扶着杜让能继续说道: “朕不忍,凡阵亡,伤残将士,朝廷已经制定章程抚慰,除了抚恤的钱,家里有老人孩子的,朕还将每人每月发五百文,发粮发绢,朝廷会安排小孩读书,写字,成材,朝廷拟用官员,凡烈士军属优先……以为定制。” 对战死、伤残的士卒恩典,不光是做给活人看的,晚唐五代军伍内风气极差,归其原因,贪欲、习惯,当然其中有一条很重要。 士兵没有安全感,没有一个稳定的政权和抚恤制度是关键。 当今这个世道,士兵若是战死,家属若无其他男丁,往往很是凄惨,所以打仗钱要赏钱,没钱就不打,甚至骚乱杀死主官的也不在少数。 毕竟这世道,给家里留点防身的钱,战死也就少点牵挂。 “陛下此举,面子里子都齐了,将无私忧,兵无家顾,当效死以结。” 王行瑜长叹,这也只能朝廷能做,地方藩镇很难,一来无此财力,二来藩镇可不比朝廷,大唐传承两百余年,眷望朝廷者不少,而藩镇,朝不保夕,岂能为继。 左龙武军大营,安赏的告示已经贴出来。 “阵前卫接阵各校每人赏钱十贯,盾兵加两贯,阵前卫其余各校赏钱五贯,中军,后军各校每人赏钱一贯,阵亡将士抚恤五十贯,户部实查家属,有年老年幼者,朝廷供养,伤残士卒……” 左羽林是个试点,此战,左羽林军一直屯兵城北大道,防备王行瑜,并未接站,与前阵将士相比,风险自然小很多。 士卒赏钱只有一贯,接阵的右龙武卫将士赏钱是十贯。 出的力多,风险越大,自然赏钱越多,这是朝廷的道理。 探风的人回报。 “陛下,是有人说朝廷不公,但大多数还是接受的,军营里也没有串联骚乱的,羽林军的将士大多只是怨恨这次没捞到仗打,不然也能分个数十贯。” 比起以往,打一仗分两贯是少了,僖宗时,哪怕打败了,一人也能捞个三四贯赏钱。 现在少了不少,当然前阵里活下来的,一个个喜颜于色,特别是盾兵,十二贯,将近两年的兵饷,这可是一笔大钱。 “冯二,拿着这么多赏,回去让你娘给你说一房媳妇。” “可不是嘛,冯二兄弟,俺们家大姑家有姑娘,十五了,长得水灵的很,要不要做个媒。” “冯二,可不听二河瞎咧咧,他大姑家那闺女我见过,瘦条干子似的,找媳妇得找屁股大的……” ………… 李晔携大胜余威返回长安,算着日子,张承叶也应该到了汉中,奏报也应该快到长安了,不知蜀中形势如何,这次若能在阆州、剑阁,褒州一线扎下钉子,守住入蜀通道,当是大功一件。 “书告张承业,大意如下:朝廷已收复凤翔、玢宁,关中除韩建外已无大敌。 重述国公此行入蜀要义,其一,稳固褒斜线,剑阁,阆州,入蜀通道定要确保,此为关键。 其二,稳定东川、西川局势,各藩自守本界。 其三,东、西川,山南西道各州县,催要赋税,凡粮草不必运回长安,寻坚城屯留,重兵防守。 其四,见机招兵操练,视钱粮招募八都兵马。 其五,韩建若不从朝廷调遣,临机应变,谨记,切不可浪战,当以击退为主。” 第45章 朱温得计 敬翔出使 汴梁,宣武军节度使府邸偏室,酉时。 朱温、敬翔分主宾入席,面前一案几,席地而坐,身后数人伺候。 案几上布满肉食,侍从持酒壶立于后。 朱温也没招呼敬翔,满饮数杯,长叹一口气,道:“杜让能等人忒不当人,身为朝廷公辅,做的全是害民之举,那李鸦儿乃沙坨贼胡,置于河阳,行那贼寇之举。” 敬翔默不作声,连酒杯都没动,眉头紧锁,眼下这个局面,确是难解。 蔡州秦宗权自不用说,黄巢兵败后,贼众多为秦宗权所得,这些年秦宗权攻掠周边一十七州,聚众数万,气焰嚣张,虽半年前蔡州西被歼万余,但到了现在,又死灰复燃,屡屡寇境,节帅不得已,令大将庞师古聚兵两万,屯于宋州。 而河阳李存孝更是不厌其烦,虽兵不多,数千骑兵,实乃迅捷,劫掠数州之地,民畏而不敢居,许州、陈州、汴州多有逃亡者,数州之地,田地荒芜。大将葛从周聚兵两万于禾城拒守。 两处强敌分去四万强兵,尚不能制,淮南孙儒时而寇边。真是进退失据,左右为难。 敬翔拿起酒杯,满饮一口,因喝的有些急,呛了气管,忍不住咳嗽数声。 心下也是长叹,半年前节帅屯兵五万于宋州,兵精粮足,西有山南东道,北有昭义,只需朝廷一纸诏书,数藩同进,必定平定蔡州,到那时,李克用哪怕插手河阳,也是不惧。 而现在,兵分两线,数州皆荒,今年恐有大饥荒。 后果很严重。 无粮则无兵,无兵则皆成虚妄。 “先生,若是当时,吾不退兵,与李克用死战,是否能解此困。” 敬翔有些诧异的看向朱温,抱拳道:“主上,兵事怎能度之,眼下势急,今年秋粮所获甚少,按目前度支,恐明年三月就无粮,主上宜早定策,不然,祸至也。” 朱温放下酒杯,道:“事已至此,吾已依先生之策,散尽府库钱财于近州购粮,只是如此尚不得根本,河阳不定,吾亦难安。” 敬翔道:“昭义兵虽不可用,可盟之以为河东掣肘,魏博内祸尚不能治,恐难出兵,只不过……” 朱温急道:“只不过如何?” 敬翔眉头紧锁,看向朱温道:“主上,杜让能之才,先帝时亦未显,卑下以为,此策恐非杜让能所献,京中亦未有消息传出,若是此人不除,恐成心腹大患。” 朱温惊道:“非杜让能?那是何人,吾已命……哎……” “主上,莫非!” 朱温端起酒杯,眼色凌厉,道:“究竟何人,让我查出,必碎尸万段。” 敬翔道:“此人观势,洞若观火,定是惧主上平定蔡州,势大不可制衡,主上上表请剿秦宗权,朝廷不从,反将河阳交李克用,与主上交锋,削汴、晋之实,朝廷坐收渔利,若此人不除,今番出兵,恐横生变故,主上不可不察。” 朱温点点头,道:“京中内应,尚不得宰辅,内宦亦无人可使,皇帝机要之事,无从得知,吾欲遣使入京,查探虚实,又恐所托非人,先生以为何人可用?” 敬翔看朱温目光咄咄的看着他,哪能还不知道其意,这顿酒席怕是就是为此吧! “主上重托,卑下自不敢拒,当恪尽全力,以报主上之恩!” 朱温笑道:“先生定不负我,吾已备好珍宝器玩,另有美女数十人,进献陛下,先生至长安后,当广散钱财,结交朝臣,俱明吾忠君爱国之意,若能说(shui)的陛下,结诸藩共讨河东,则汴境之危自解……” 敬翔自感事关重大,只是没想到,朱温对此事期待如此之高,敬翔心下亦无把握,哪敢夸下海口,况且陛下若有奇人相佐,怕是此行亦是龙潭虎穴。 想到此,不觉心下黯然,站起身,走到堂中,对朱温抱拳行礼道:“卑下自当勉力为之。” 朱温走到堂下,拉着敬翔的手道:“诸事全仗先生矣!” …… 敬翔回到府中,这是两进的院子,原是汴州刺史的私宅,朱温将此宅院赏给他居住,又赏了从人数十人伺候。 进了内堂,见女子侧躺胡床,正在听曲,敬翔眉头一皱,此女生的确实貌美,玉指如葱,肤若凝脂,眉头新月,虽上了点年纪,眼角略有皱纹,可也别有一番味道。 可敬翔只是看了一眼,都懒的说句话,只是心中暗道:“辱没祖宗!” 此女刘氏,敬翔之妻,乃朱温所赐,经历惊奇,出身蓝田令之女,先为黄巢旧将尚让之妻,后黄巢兵败,尚让被杀后,此女做了娼妓,后又被朱温所得,朱温又将此女赏给敬翔。 过往便算了,敬翔也无从计较,让敬翔难堪的是,朱温将刘氏赏给敬翔后,老朱后悔了。 每每敬翔攻于公事之时,召刘氏侍寝。 敬翔得知后,语露不满,没想到反受刘氏责怪,言道:“我服侍的都是重臣英雄,你的门第太差,真是太羞辱我了,今日还请你休了我,让我走了算了。” 三观尽毁,如之奈何! 敬翔闻此言语,哪还敢管,若是此女在朱温面前吹吹枕头风,还有活命可留?只得忍辱向她道歉,此后更是形同路人。 第46章 天子掣肘 玉山亲卫 刘氏嫁敬翔不足三月,见新夫无视,大为气恼,止住敬翔道:“主上宴请与汝,汝面露苦色,是有怨恨与主上矣!” 敬翔被唬的亡魂大冒,忙道:“主上托吾重事,恐不能胜任,故愁耳,何来怨恨之说。” “哼!”刘氏道:“是与不是,哪为妇人所知,且说主上托汝何事,贱内亦能分辨一二。” 敬翔肃言道:“军国大事,岂能与外人道哉。” “汝……” 刘氏气急败坏,敬翔亦不理,转到侧室,只感胸腹如有火烧,头疼不已,仆从端上醒酒汤,又敷上热毛巾,这才稍感舒适,昏昏沉沉睡去。 次日,日上三竿,敬翔洗漱完毕,门房老仆报,有军校名曰杨师厚求见,自带了一份礼品。 敬翔皱眉,他向来自视文臣,与武将并无交往,杨师厚此人,他亦知道,原为黄巢贼寇,隶属李罕之部,颇有勇名,后又从李克用,自言不忍沙陀兵士欺辱,怒而杀之,获罪投奔朱温。 朱温喜杨师厚勇猛,又疑其有诈,先录为军中小校,并令人去河东探听虚实,近日探子回报,杨师厚所言非虚,朱温曾召敬翔商议,欲将重任托付杨师厚,当时敬翔亦劝:“主公欲取天下,当以用人,杨师厚有勇名,实乃天赐主上。” 敬翔记得,当时朱温言,欲以杨师厚为宣武军押衙。怕是此人得到风声,知我相助,故来相谢耳! 接过礼单,钱财珍玩不少,礼品甚厚,敬翔道:“请入正堂。” 稍时,二人相见,敬翔见李师厚身材颇高,体态雄伟,面部有疤痕自鼻到耳,颇有凶悍之气。 杨师厚抱拳行礼道:“先生对师厚大恩,特来相谢!” 敬翔道:“我为主上举荐贤才,乃本分也,何来大恩,将军错谢了。” “哪里,先生之恩,师厚铭记心中,日后但有驱使,自当听从。” 敬翔忽想:“此去京兆,本可走洛阳,入陕虢,进潼关后入长安,但是洛阳被李罕之所据,道路不通。 只能走昭义,入河中,再从华州入长安,一路上盗匪横行,并不安宁。 若有勇士相护,自然安生不少。” 又看杨师厚虎背熊腰,话语甚是恳切,已然心动,道:“将军此言,戏言否?” 杨师厚一愣,莫非先生,现在就有事托我,心下一想,罢了,了了这桩人情,日后有事,也好相求。忙道:“自然当真,师厚甘为先生驱策。” 敬翔笑道:“将军愿与吾赴长安否,此去归来,敬翔必禀明主上,记将军大功。” “长安!”杨师厚有点懵。 长安城自是进过,数年前随巢寇入长安,朝廷大军甚是孱弱,他自领一校,数百兵马追击皇帝,将皇帝亲卫数千人打的大溃,若不是皇帝援兵来的快,怕是要生俘皇帝。 敬翔未见杨师厚回复,笑道道:“将军不愿也无妨,此话当敬翔未曾讲过,请提回礼品……” “不!先生”杨师厚哪能错过,万一恼了敬翔,以敬翔跟节帅的关系,怕是以后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 “师厚愿意,师厚愿从先生去长安。” 敬翔甚喜,抱拳行礼道:“多谢将军高义,敬翔现在就将此事禀明大帅……” ………… 长安 宰相杜让能遇袭,长安紧闭城门数日,衙役、禁军数千人往复搜索,无果。 京兆府尹孙揆跪在殿中,虽天寒,但身上汗流浃背。 “禀陛下,刺客伤者皆已自决,搜查无果,目前尚无线索。” 李晔心道:“这些刺客倒是果决,哪怕事败,亦滴水不漏,不过朝廷既掌天下喉舌,自然可以大张旗鼓。” “宰辅遇刺,若不能昭白于天下,使凶者伏法,朝廷有何颜面,朕给你三日时间,若不能,则免职待罪。” “陛下!” 大唐立国以来,京兆府尹殊为不易,城内皇亲国戚、权臣比比皆是,孙揆亦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又碰上这等事,只能先接下差事,容后再思良策。 孙揆告退后,李晔翻阅案上奏章,心道身边还是缺个干脏活的。 乱世当用重典,巡查天下,缉捕不法,以为天子耳目,当为锦衣卫。 玉山军营有两都人马,本就为天子亲卫,一都负责宫廷宿卫,另一都则分派诸军出征将领,充作大将军亲兵。,两都并无统属,亦未设亲卫指挥使。 “两都人马仅有两千余人,远远不足。” 按照李晔的设想,全国各州、府均要布置上锦衣卫,各文武重臣,亦要布置上锦衣卫眼线,粗略估计,明线、暗线通通在内,万余人可能都不够。 “这特么又得花多少钱啊?” 犒赏众军,将李茂贞府库中钱财花的所剩无几,新得玢宁两万余军,凤翔降兵万余,除去此次出征凤翔,阵亡的数千兵马,朝廷马步军扩充了二十三都,近两万五千人。 兵甲器械,各军兵饷如同一座大山,重重压在李晔心头。 当初玉山亲卫,从全军之中挑选身家清白之兵源,四万余人,仅挑出两千余人。 可在降兵中再挑选数千,二都随征亲卫可召回,改为亲卫暗线监视,这么算下来,又能省下一都人马,兵员总额不变,玉山亲卫增至四千人。 设玉山亲卫左右指挥使,指挥使下设都司指挥使,都指挥使下设校指挥使,校指挥使下设总旗,小旗…… 李晔大概设置玉山亲卫的框架,再按职责分敌间司(搜集情报,策反敌将),内安司(监察百官,揪其不法),亲卫司(宫廷宿卫),缉捕司(侦捕审讯) 李晔想了想,玉山亲卫左右指挥使,当互不统属,监察、侦捕不能由一人之手,否则职权太大。 左指挥使领缉捕司、亲卫司,负责刑讯,宿卫,且严令左指挥使仅有统兵之权,无调兵职权。 右指挥使领内安司、敌间司,负责搜索内外情报,包括左指挥使属下亲卫司、缉捕司。 架构易的,亦可成立后,视情形增减,可人员怎么安排,李晔犯难了。另外,是否安排宦官作为监军,以为掣肘,李晔亦是犹豫。 第47章 朕观世间英雄 李晔思来想去,暂且不用宦官监军,刚刚初立,便有掣肘,与军不利。 想来左右指挥使,可在玉山亲卫中挑选。 原玉山亲卫一都指挥使郭涛,便可为左亲卫指挥室,要说起来,郭涛也是名门之后,太师郭子仪九世孙。 右指挥使为原二都指挥使段坤,在李晔印象中倒是个机灵的人,小吏出身,家世不显,当然,负责情报搜集,监察百官,李晔自然不会用世家子弟,原因很简单,世家数百年来,盘根错节,多有掣肘。 除亲卫司由皇帝直选,其余各司由左右指挥使推荐,皇帝认可,各司下校、总旗、小旗逐级推荐,皇帝批准,所有人员名录报皇帝留案。 李晔分别召见段坤、郭涛,将各司框架,各岗职责一一言明,由二人着手筹办,人员由段坤先行选用。 毕竟,搞间谍活动,要求自然高上不少,木头脑袋可用不得。 在让二人干脏活之前,李晔仅召杜让能商议机密。 原来的历史中,老杜是愿为大唐而死的,自然不用怀疑忠心,况且机密之事,人知道的越少,越不容易泄露,半年多相处,李晔知杜让能也是个口风甚严之人。 一人智穷,二人智长,李晔虽然思虑的差不多,但也恐有所错漏,希望杜让能有所补遗。 延英殿偏殿,这是大唐皇帝的书房。 李晔屏退左右,开门见山道:“刺杀杜公的是宣武节度使朱全忠。” 杜让能大愕,道:“臣与朱全忠并无交集,他为何行刺与我。” 李晔佯装不解,问道:“那杜公以为是谁?” 杜让能有些懵,捋了捋思绪,皇帝说是朱全忠,又问我谁主使刺杀,何意?思来想去,也是无解,忙道:“陛下,臣愚钝!” 李晔无奈道:“无论此事,是否为朱全忠所为,朝廷则认定,必是全忠所为。” “这……”杜让能眉头紧锁,陛下这是要朱全忠头上倒屎盆子,稳妥吗?杜让能大为摇头。 “陛下不可!” 李晔就要听听,杜让能为什么要反对,忙道:“何解,杜公请试言之。” 杜让能道:“陛下,其一蔡贼秦宗权妄称伪帝,此朝廷首要之义也,时之日久,朝廷恐无威仪,此正需诸藩策力并剿,若朝廷降罪朱全忠,则无人可制蔡贼。” “其二呢?” “其二朱全忠自就藩以来,屡立战功,夏秋赋税虽不足,亦准时进奉,此举恐伤忠良之心。” 听到此,李晔不由眉头紧皱,心道杜让能也是短视之辈啊,秦宗权虽恶,但朱温若打赢秦宗权,摇身一变成恶虎,那是要吃人的。 不过转而一想,自己有后世视角,若是沉于此中,怕也难看出吧。 王莽谦恭未篡时! “还有吗?” “其三,河东李克用乃虎狼也,与朱全忠有仇,当以朱全忠之力以制衡,若全忠与朝廷离心,何人能制?” 老调重弹,大臣们一直这样认为,需防备河东。 李晔道:“朕知朱全忠与徐、兖交好,手下兵精将广,若再袭得蔡州、淮南之地,天下又有何人可制。” 杜让能略为思索,已知皇帝之意,这大唐天下,陛下只忌惮朱温一人耳。 思虑再三,杜让能道:“陛下,天下诸藩,不可尽除,当恩威并济,多示恩宠,不然,倘若朝廷有事,又有何人相救。” 李晔笑道:“天行健,君子宜自强不息,岂能事事皆托与人。 朝廷当练兵自强,剿灭诸藩,致天下太平,朕欲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开太平,若能从愿,朕不负列祖列宗也。” “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开太平……陛下……” 一席话,说的杜让能心潮澎湃,激动之余,似有所悟,陛下之意:朝廷不让诸藩兼并成势,诸藩各守其界,而朝廷远交近攻,逐步蚕食各镇,最终天下收归朝廷。 “陛下真雄武之君矣。” 李晔摆摆手,现在可不是商业互吹的时候。 “杜公,此言朕只与你一人说,天下诸藩,唯朱全忠、李克用让朕彻夜难安,其余皆不足惧,朕欲效汉高祖,先安关中、西蜀以为根基,再进取天下。” “如今关中凤翔、玢宁已平,华州虽未定,亦是朕囊中之物,至于西蜀,朕已令国公张承业前往经略,而中原,切不能让朱全忠做大,所以,刺杀爱卿的罪名,只能让朱全忠承担。” 杜让能暗叹,皇帝下的好一手大棋,忙道:“陛下,老臣遵旨,只是秦宗权,李克用,还需筹划妥当为宜。” “朕让朱全忠担上,刺杀朝廷重臣的罪名,诏李克用征讨,此二贼相杀之策。 至于秦宗权,冢中枯骨耳,其人残虐,不得人心,四周诸藩,皆视为仇敌,必不能长久,朕腾出手来,自领大军征讨,只是苦了蔡州百姓。” 杜让能拜服道:“谨遵陛下号令!” 李晔长呼一口气,今日召杜让能问对,倒成了自己说教,不过把心底的话说出来,倒是轻松了许多。 次日,李晔令玉山亲卫右指挥使段坤暗中布置,下午便有人前往京兆府报案。 京兆府尹孙揆,闻有刺客线索,大喜,忙纠集三班衙役,前往案发地点。 虽未找到刺客,但物证倒发现不少,强弩兵器,来往书信,皆指向朱全忠。 “这下好了,终于可以交差了。” 孙揆命人整理好案卷,当天便进宫求见皇帝。 虽说证据错漏百出,又无人证,但李晔还是狠狠的夸奖了孙揆一番。 随即召杜让能、孔纬、张俊三人,当日拟好诏书,皇帝用印。 次日便昭告天下,言朱全忠枉顾国恩,欲擅杀大臣,撤销朱全忠宣武节度使等朝廷官职。 诏令河东节度使李克用,为南面招讨使,诏令天平军节度使朱瑄,为东面招讨使,共同讨伐朱全忠。 …… 而此时,敬翔率队,已进入河中陕州,距离长安仅百里之遥。 “先生,属下探报,月前,凤翔、陇右节度使李茂贞叛乱,朝廷率大军平定,阵斩李茂贞。” 敬翔眉头微皱,道:“何方藩镇助朝廷平叛?” 杨师厚道:“未有。” “未有?” “是啊,先生,末将也是奇怪,就朝廷神策军那些软脚虾,怎能平定李茂贞,属实蹊跷的很!” 忽有一阵寒风吹来,敬翔缩了缩脖子,一丝冷意直冲脑门。 “这天气,着实邪门的很啊!” 第48章 冰天雪地 临近潼关 第二天,天空阴云密布,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纷纷而下。 转眼间气温骤降,滴水成冰。 在冰冻的天气里,弓弦上的牛筋变得十分干脆,杨师厚拉断一张弓后,将残弓置在马背上,骑马行至敬翔马车旁道:“先生,天寒地冻,狂风暴雪,人不能行,马不能走,要不就在此扎营。” 敬翔走出马车,翻飞的冰雪如同刀割斧削一般锋利,在身体上肆无忌惮的划过,脸上皴裂般疼痛。 又是迎着西北风,眼睛根本睁不开,将士、随从们的手脚也早已麻木不听使唤,马匹瑟瑟发抖不肯挪窝。 “扎营吧!派人四下打探一番。” 杨师厚笑道:“先生且宽心,这就去打探,将士们缺衣少物,若是有不长眼的蟊贼冲撞上来,那才遂了吾的意,哈哈!” 敬翔道:“不可大意!” 小股的土匪、盗贼,敬翔自然不以为意,一路上杨师厚剿灭了不少,甚至还追到贼寇巢穴,缴获不少财物粮草,还有女人。 敬翔怕的是溃兵,这可不好惹,现在天下大乱,溃兵无处不在,不少都结寨为匪,数量大的有千余人。 杨师厚虽勇,毕竟人少,全部加起来不过百余人。敬翔可不想触这个眉头。 野地里扎营,可没什么好条件,正正经经的帐篷自然奢望不了,背风的土坡下,用树桩搭了架子,铺上一层厚麻布就成了。 有经验的兵卒,将积雪铲到麻布上,堆上厚厚的雪,再在窝子里面铺上干草,一个雪窝子就成了,两三个挤一挤,睡觉也不会太冷。 只是马匹待的窝子麻烦一些,架子要搭的高大,得挂上结实的毡步,麻布可不行,风一吹可能就撕坏了。 风大,点不起篝火,众人只能拌着雪,吃点干粮。 敬翔没有睡雪窝子,他的马车外面裹了一圈毛毡子,马车上也铺了毛毯,很好的把风雪挡在外面。 车内中间放了一张小小的案几,案几上放了一个铜炉,打造的极为精致,铜炉内的木炭燃烧的正旺,一锅酒很快就有点烫手了。 敬翔身旁的小厮,是从家里带过来的,名叫耿平倒是个踏实肯干的。 将酒温好后,又用铜炉炖了点羊肉,不一会便有肉香飘出。 敬翔道:“去请一下杨将军,这大冷的天也就能干这点事了。” 耿平笑道:“主人,可不止能吃喝,杨将军那里送来两个女的,在外面雪窝子里趴着呢。” 敬翔没说话,怕是这两女又是哪个土匪寨里面压寨的。 不一会,杨师厚揭开卷帘,进入马车,脸色颇为凝重。 “先生,西边方向的探子,晚了一个时辰,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乱子,末将已经派人去探查了。” 敬翔皱了皱眉道:“怕是雪大迷了路,对了,派出长安的探子有回来的么?” “还没有,算着日子,怕是要快了,若不是这该死的鬼天气,应该都到了吧!” 敬翔用勺子给杨时候斟满酒,道:“喝上些,暖暖身体。” 杨师厚一饮而尽,道:“天冷的邪乎,怕是明日的路不好走,积雪太深。” 敬翔的心思没有放在天气上,敬了一杯酒,道:“将军,且说说朝廷神策军。” 杨师厚眉头微皱,似在思索。 “有六七年了,当时末将在黄巢军中担任小校,大军进入潼关之时,末将并没有看到官军,说是还没接敌就已经跑了。 后来大将军尚让,探的皇帝正往凤州而去,命我等追击,若是能俘获皇帝,自然大功一件。” 敬翔问道:“后来有没有碰到官军?” 天子是肯定没有抓到,敬翔关心的是杨师厚有没有跟禁军交过手。 “碰到了,末将只率了百余人马,碰到两三千禁军,当时诸将皆在劫掠,后队不及,末将贪功,就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结果如何?” “哈哈!”杨师厚大笑,道:“原本末将以为必是一番艰苦肉搏,可冲上去后才发现,特么的就是三千头猪,任我宰杀……” 敬翔不语,心道,朝廷现在怕是已经掌控了一支强军,新君年轻气盛,又有能人辅佐,怕是此行还有波折。 心下无味,这饭菜吃的也不尽心,杨师厚自然感觉先生情绪低落,也不久留,吃了几块肉,喝了数杯酒,就起身告辞。 敬翔邀请道:“将军若不嫌弃,可与吾同处车架之内。” 杨师厚摆摆手,道:“不了不了,先生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就在杨师厚准备下马车之时,隐隐感到地面震动,杨师厚面色巨变,大骂道:“杨三这狗日的球货,怎把尾巴引来了。” “敌袭,敌袭!” 趴在雪窝子里面的兵卒,一个个神色紧张的跑出来,寒风扑鼻,冻得鼻涕横流,但还是迅速拿起武器,马兵冲到窝子里骑上战马。 好在个个仅脱了铠甲,和衣而睡,收拾的倒挺迅速,待看到敌兵之时,杨师厚率着五十余名兵卒已然整装备齐。 来人有五百多人,都是骑兵,一半穿着铠甲,手上有弓弩的有不少,看着服饰应该是官兵。 此时的敬翔也走出马车,抱拳对为首的小将道:“我等乃宣武节度使朱全忠帐下,去长安觐见天子,不知将军是何姓名,诸位又是何处官兵。” 小将笑道:“朱全忠,哈哈,他现在可不是宣武节度使了。” 敬翔眉头一皱,这是何意? 小将左侧兵卒,指着敬翔队中马车,道:“将军,这些马车车辙颇深,怕是载了不少财物,发财了。” “果然!” 杨师厚看此情形,怕是不能善了,思索着该如何把敬翔安全带出。 而敬翔自然不肯,潼关守卫,定是华州刺史韩建的部众,忙又道:“将军,我家主上与韩刺史并无过节,何必咄咄逼人。” 小将笑道:“你还不知?朱全忠刺杀当朝宰相杜让能,事败矣,朝廷正诏告天下诸藩,共讨此贼,宣武节度使早已罢免。” “什么!”敬翔只感头晕目眩。 “先生你且先走,末将为先生挡之!” 敬翔暗思,冰天雪地,他又能跑多远,兵力悬殊,怕是这几十人均要死在这里。 活着尚有机会,死了,可什么都没有了,忙止住杨师厚,对那小将道: “将军,我等求见韩刺史。还请代为引见……” 第49章 韩建喜财 天子喜人 正在小将犹豫不决之时,敬翔走到杨师厚身侧,轻声说道:“将军暗中布置数个骑手,若有机会,冲出敌阵,只要有一人回到汴梁,我等皆无事矣。” 杨师厚不解,道:“此处所有人,都不及先生一人,我等助先生逃出险境。” 敬翔摇摇头,他若是善于骑马,怕也会选此路,但现在,五十余人若是护着他逃离,怕是所有人都要尽折与此,到最后,他也逃不出去。 “将军,事急矣,听我一言,容后再向将军解释。” 杨师厚无奈答应。 敬翔走道那小将面前,全军的目光都跟着他,杨师厚得空跟心腹交代。 敬翔道:“些许浮财,将军自取,我等只想求见韩刺史,别无他求,不知将军何意。” 小将犹豫片刻,答道:“也好,吾将报请大帅定夺,不过大帅见与不见,那也不是我等所能左右。” 财物既然保不住,敬翔自然大方的很,当场拿出两车财物分于众人,落个其余自然小将自派人押赴。 小将名曰韩修,韩建假子,看敬翔一番作态,也是鼻头猛抽,拿自己的东西打赏自己的将士,自己还不敢不从,要不然,手下这帮士卒敢砍了你。 一个个眼里看不得半点钱财。 五百余人分财物,乱哄哄的一片,就在潼关骑兵放松警惕之时,六名骑卒暗暗移到边缘,到了外围,纵马横冲,跑出圈外。 韩修一愣,忙令人去追,弩手当即射翻三人,余者追之不及。追兵回禀韩修。 韩修面色不善,质问敬翔:“汝这是何意。” 敬翔笑道:“无他,回汴梁报信耳,既得韩刺史相邀,自当回禀主上。” “是你等求见!” 敬翔也不争辩,韩建势弱,汴梁势强,虽朝廷免了自家主帅的职务,但这个世道,谁拳头大,谁就有道理,待汴梁打赢几场胜仗,朝廷自然让主上官复原职,甚至加官进爵。 若是韩建胡来,到时候,无故招惹强藩,看他愿意还是不愿意。 敬翔思定,自然不惧,听从韩修安排,当夜进入潼关,韩修急派人通知自家大帅。 韩建闻报,令韩修将敬翔等人送入华州。 次日,华州南门,二十余辆大车依次进城,两百名骑兵在旁压送。 这可是大阵仗,自然引起一大帮百姓的围观。人群中一名不起眼的乞丐夹在其中,嘴里轻声数着数。 “一驾,两驾,三驾……” 乞丐跟着大队,一直到了驿馆,这才对身后的小乞丐说:“三娃子,给哥好好盯着,有人出来的话就看看去哪了,有人进来的话好好盯着,看长啥模样,这事你要是办好了,哥给你一张饼吃。” 小孩舔这嘴角,露出白色森然的牙齿,他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哥,真的吗?看着他们就能有饼吃。”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你就蹲这,不许说话,有事到城南燕子巷找我,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这事要是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哥,你瞧好吧。” 乞丐嘱咐完,转头直奔南城,在燕子巷的一处小宅门口停下,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跟随,就敲了敲门。 不一会,门打开了,乞丐转身进了宅子。 “叔,刚刚我在南门看到二十五架大车,一架马车进城了,边上看护的兵士就有两百多人,怕是华州来了大人物。” “他们去刺史府邸了?” “没有,都去了驿馆,大车都送到刺史府了,看样子是有人给刺史送礼了,乖乖,这得多少钱财啊,需要动用二十五辆大车来装。” 中年男人来回踱步,这个时候给韩建送礼,会是谁呢,指望这帮乞丐打探来人身份,怕是不行,可驿馆的厨子他认识啊,想到此,中年男人拿出一贯钱。 这画面看的小乞丐眼睛放光,可再看到那人将钱放在手上掂了掂,解开系带,数出一部分,剩下的又放回桌上。 男子将钱递给小乞丐,道“好好干,这是两百文,活干好了,下次还有。” “唉,叔,谢了,叔,您瞧好吧!” …… 当晚,中年男子寻那驿馆胡厨子喝酒,胡厨子也是心无城府之人,三两句话便将他知道的事和盘托出。 “竟然是贼子朱全忠的人!” 光这个情报就值了,至于带队的敬翔,护卫的杨师厚,管特么是谁,两人名声不显,这天下有几人认识,他只要如实上报即可…… ………… 二十几辆大车的财物,哪怕韩建见过大世面,也是感叹朱温的大手笔,铜钱就算了,珍珠玛瑙,黄金首饰可不常见,还有一颗五尺高的珊瑚树更是精品。 当然,最让韩建心动的,是一柄百炼精钢宝剑,上嵌七色宝石,剑身上阴刻着五爪金龙,一看就不是凡品。 韩建是武将出身,见到好的兵器自然爱不释手,不过虽喜,但此等宝剑,他可不敢用,雕龙一看便是御用,也不知道朱全忠是从何得的。 韩建有些舍不得的放下宝剑,对左右道:“驿馆内人可看住了。” “已经加派人手了,他们带队的叫敬翔的人,一直吵着想见大帅。” 韩建微笑道:“想的倒好,他们现在可是逆贼,本将若是见了他们,岂不是从逆,待这次风头过了,打发他们回汴梁就是,到时候也算是本将庇护了这些人,想来朱温老贼亦不会恼了本将。” 韩修附和道:“大帅高见。” 韩建不无好气的看向韩修,心道,若不是你小子办事不密,老子也不会出此下策,一下子把这些个全宰了,更方便,若是时候贼朱问起来,老子来个死不认账,谁特么看到…… …… 长安,大明宫。 刚刚将大行皇帝葬到靖陵的李晔,刚刚入睡,他是累坏了,一整套礼仪下来,全身酸痛。 闻玉山亲卫右军指挥使段坤深夜叩见,李晔知必有要事,忙起身,在蓬莱殿偏殿召见段坤。 “陛下,华州来报,朱全忠麾下敬翔、杨师厚等人,押了数车物件,被华州刺史韩建扣押,人都被软禁在华州驿馆。” 哪怕李晔养气功夫再高,闻此消息,也是不自觉的站了起来。 “此事当真!!” 第50章 一纸诏书 朱温豪情 朱全忠这是脑子犯抽了吗?竟然派敬翔和杨师厚去华州? 李晔再一思索,感觉不对,朱全忠这怕不是要联系韩建吧,他这是派敬翔等人入长安见朕的。 既如此,就对了。 此时的朱全忠羽翼未丰,还是需要借大唐的势的。 没想到玉山亲卫首次出马,就建此大功,李晔自然是高兴的紧。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把二人接到长安。 一纸诏书? 李晔摇摇头,他实在信不过韩建,怕韩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敬翔等人给杀了,最后来个死不认账。 “派上朝廷重臣,甲兵带上三百,和中使一同宣诏问罪,到时候甲兵直先接包围驿馆,逼韩建交人。” 李晔试着代入韩建的角度想了想,朝廷携大胜李茂贞的余威,韩建自不敢现在跟朝廷翻脸,如果加上当朝宰相亲至,哪怕朱温、李克用此时也不敢当面跟宰相龇牙。何况韩建。 天下正统,有时候还是管用的。 李晔思来想去,没什么错漏。 至于派谁去呢? 李晔意向宰相孔纬。 朝中就数孔纬最重礼仪,官架子大的吓人,请来唬一唬韩建还是没问题的,还有彰显朝廷威仪。 当然,就这么给韩建一棍子,李晔那能甘心。 “封华州城防守张行思为正三品的归德将军。” 是何用意,让韩建自己去想吧! ………… 次日,李晔召孔纬、杜让能、张俊议事。 “朕闻华州刺史韩建,私下窝藏朱全忠同党,此举形同谋反,朕欲下旨申饬,并带回人犯。 但恐韩建从中作梗,韩建数次宣诏来朝皆不从。非朝廷重臣不能制,不知孔公能否为朕分忧。” 此事提的甚急,孔纬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孔纬上前道:“陛下,臣愿往,只是臣想知道,韩建窝藏案犯,是否证据确凿。” 李晔点点头,孔纬迂腐是迂腐了一点,不过老沉稳重倒是对的。 试想万一没有证据,韩建来个矢口否认,丢的那是朝廷的脸。 李晔将一封密函,递给孔纬道:“自然证据确凿,密函已经滴蜡封口,进了华州城再打开。” 兹事体大,李晔不敢泄露,真的怕韩建提前知道消息,把敬翔一干人等给屠了。 孔纬接过密函,道:“老臣遵旨。” “杜公、孔公拟诏,授华州城防使张行思归德将军,令其到长安任职。” 孔纬皱眉,这又是为何,这个张行思他听都没听过,陛下为何授此人朝廷重职,三品官,他也不过从二品。 “陛下,此人与大唐有何功绩?可授此显职。” 孔纬的犟驴脾气上来了。 李晔道:“此是机密,容后再言!” “陛下,老臣乃国之宰辅,身系大唐社稷,为君躬职拾遗,陛下若不言明,轻授显职,恕老臣不敢奉诏。” 李晔感到血压有点高,这事还真不能说,难道要告诉孔纬张行思是韩建心腹,要告诉孔纬皇帝要使反间计,要告诉孔纬数年后,大唐禁军由这个人的一道奏章,灰飞烟灭。 不可能嘛! “孔公,朕再重审一遍,事关机密,待你回京,朕自向你道明,可否。” 李晔说完,目光灼灼的看向孔纬,这老小子敢再囫囵一句,今日便是他最后一天当宰相了。 气氛有点凝重。 杜让能上前劝道:“孔公,陛下已有圣断,必有深意。” 孔纬叹了口气,道:“臣遵旨!” 李晔面色稍缓,又对孔纬道:“若韩建不放人,坚持一番,再不让就算了,但朱全忠同党羽必带到朕这里来,一根汗毛都不能少。” 孔纬完全跟不上皇帝的节奏,心道:“这,何意?” ……………… 朝廷平定凤翔,斩李茂贞的的消息,陆续传之各藩镇。 大唐的底裤终于穿上了。 若有藩镇想跟朝廷龇牙,得看看实力能不能赶上凤翔、陇右,脖子有没有李茂贞粗。 还未等各藩镇消化这个事实,朱全忠密谋刺杀宰相,朝廷诏天下藩镇,讨伐朱全忠的诏书,接着传之各藩镇。 李克用闻之大喜,有朝廷大义在身,这次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收拾朱全忠了,上源驿的那场大火,到现在还在他心底燃烧。 刚过去大半年的河阳之战,他差不多是被朱温赶出汴梁,彼时狼狈让他怒火中烧。 而汴梁的朱全忠,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感觉今年是不是犯了太岁,怎么朝廷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他。 他现在太需要朝廷大义了。 有朝廷大义在手,他可以联合诸藩,剿灭秦宗权。 朱全忠心下甚是疑惑,朝廷的底线现在这么低了吗?会纵容秦宗权一直当他的伪帝。 再听到杨师厚逃回的兵卒禀告,华州刺史韩建扣押了敬翔等人,墨下了钱财珠宝,朱全忠只能恨恨的咬了咬牙,他现在没办法把注意力集中在韩建身上,他得时刻保持清醒,以面对即将到来的局势。 朱全忠依稀想起数年前,好像是七月吧!他仅率领八百本部人马,来到开封。 记得当时的自己很是兴奋,戎马数十年,终于有了自己的地盘,只有有了自己的地盘才有别的,否则就是草寇一个,天下英雄,又有谁搭理你。 虽然当时的宣武还是个乱糟糟的摊子,整个宣武一镇大部分都在秦宗权、黄巢控制之下,自己仅占据开封及附近几个小城,而大靠山王重荣,远在千里之外的河中。 无可依靠,如此不利之境,他率这八百人,没日没夜的战斗,方有如此态势。 现如今,带甲将士七八万,手下庞师古、李唐宾、葛从周,朱珍……皆是万人敌的猛将,更有蒋玄辉、李振、敬翔等文臣辅佐。 朱全忠心生一股豪情壮志,朝廷的诏令他不怕,反贼他又不是没当过,只要把仗打赢了就行,到时候他还是大唐的忠臣。 而李克用,他又不是没打过交道,河东兵强在马军,步兵可就差远了,只要筹划得当,未必没有胜算。 思定,朱全忠当即升帐,召集众文武议事…… 第51章 宣武形势 韩建接诏 朱温周边的形势并不太好。 南边有蔡贼秦宗权,西有河阳李存孝。 东北方向有驻守郓州的天平军节度使朱瑄。驻守兖州的泰宁军节度使朱瑾。 三面受敌。 朋友只有一个,如同废物般的忠武军节度使王縕,帮不上忙且不说,还需要朱温派兵帮忙抵抗秦忠权。 按照原本的历史进程,这个时候秦宗权正在进攻忠武军的治所许州,而且很快就攻破城防,生擒王縕。 因为李晔的到来,时势出现一点点偏差,秦宗权正在舔舐,半年前被朱温斩出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对许州用兵。 东边是驻守徐州的武宁军节度使时溥,北面直面魏博,此两藩与朱温暂时没什么冲突。 至于西面的义成军,朱温早在两年前,就派兵攻破义成军治所滑州,生俘节度使安师儒,将义成这块地盘收到自己囊中。 还有淮南的杨行密,此时被蔡贼秦宗权的叛将孙儒赶出老巢,自然不足为虑。 蒋玄辉道:“魏博罗弘信与汴并无仇怨,且弘信新得魏博,军心不服,必不敢出兵。 巨鹿郡王时溥与节帅有旧,因剿黄巢论功与节帅生隙,但并未交兵,可遣人备上厚礼,晓以厉害,自能化干戈为玉帛,至于朱瑄、朱瑾二人……” 朱温闻二人,也是大皱眉头。 一年前朱温和二人还是铁三角,朱温与朱瑄、朱瑾为结拜兄弟,老朱认了朱瑄为大哥。 此二人为朱温在宣武站稳脚跟,帮助甚多。三人联合攻伐黄巢、秦宗权颇为密切。 说来此二人,跟朱温也算意气相投,都是脸皮比地厚,心狠手辣的腹黑之人。 朱瑾是朱瑄堂弟,在朱瑄帐中为将,求娶时任泰宁军节度使齐克让之女。 在迎亲之时,将刀兵藏于婚轿,婚礼之时动刀兵,将齐克让赶走,这才当上泰宁军节度使。无耻之尤,简直刷新人的底线。 三人的蜜月期持续了六年,待三人各自在地盘上站稳脚跟,这才诠释了,有些兄弟,只能共患难,而不能同富贵。 朱瑄、朱瑾见朱温兵士雄壮,派人用钱财诱惑,掳走朱温不少人马。 此事报到朱温耳中,朱温大怒,他可不是吃素的,这世上占他便宜的,可基本上被他弄死了。 三人在年初大战,朱温派大将朱珍攻取了濮州、曹州,赶跑了濮州刺史朱裕,斩了曹州刺史丘弘礼,两方彻底撕破脸面。 “若将濮州,曹州归还给朱瑄,约其休兵罢战,节帅再修书一封,表明心意,再结兄弟之情……” 老朱眉头紧锁,深感蒋玄辉愚昧,他有些怀念敬翔了,得尽快派人将敬翔接回来。 老朱与朱瑄、朱瑾意气相投,自然深知此二人性情,不说此时正在交恶,哪怕手足情在,此二人能放过这次趁火打劫的机会? 答案很肯定。 朱温道:“濮、曹二州必置大将坐镇,别无他法,此事无需再议。” 朱温与众将士商议甚久,算来算去,除去防守兵力,只能出马步军五万。好在近些日购的不少粮草,数月之间,并无粮忧。 “此战,当速决,三月后便是春耕,若是误了农时,必有饥馑之忧,众将士当戮力同心,以抗外敌。” “诺。” …… 华州驿站 敬翔求见华州刺史韩建不得,亦是无奈,此时身为笼中鸟,别无他法,只能静观其变。 而在刺史府邸,韩建尤为不安,皇帝派中使宣诏,还派了一位宰相来,姿态不可谓不高,还带了三百甲兵,这是要做什么? “使君,可使城防守张行思不放甲兵入内,以保不测。” 韩建摇摇头道:“朝廷多次宣吾入朝,吾皆托病据之,朝廷平定李茂贞,吾亦兵进长安,虽上表解释,怕是朝廷诸公见疑,方有此祸,若再拒甲兵,则显吾心虚,不可!” “倘若甲兵为祸,如此奈何。” 韩建道:“我城中将士两万,率一都人马伏于院内,何惧,摆案焚香,吾自卧床,领中使入内室宣诏。” “诺。” …… 孔纬入华州,打开手上密函,仅有四字,上书:“贼在驿馆。” 入城后,孔纬即派三百护军全数包围驿馆拿人,身边仅留仪仗数人。 不多时,寻得四五十人,为首读书人模样的,自称敬翔,孔纬当即让人将诸人拿下,人赃并获,这才心安。 前往迎接的华州主薄朴进,心惊胆寒,佯作不知,问道:“孔公宣天子诏,不去刺史府邸,反往驿馆拿人,这是为何?” 孔纬眉头一挑,眼帘微眯道:“朴主簿不晓?也罢,前方领路,本相自与韩建分辨。” 朴进眉头微皱,孔纬连尊称都不提,直呼其名,无礼,但他也很无奈。 被人捏着蛋,只能别人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华州刺史府邸 韩建闻宰相孔纬,率兵入驿馆,已经拿下敬翔等人,方感大事不妙,心道何人泄密,又忙着在心中盘算,该如何应付。 不多时,报孔纬已至,韩建上床卧下,佯装病重,意图朝廷有抚慰之意,欲在内堂接旨。 若是在以前,中使宣诏,怕也就从了,可孔纬本就重礼仪。 臣属接诏,摆案焚香不说,沐浴更衣也是要的,哪能内室卧房接旨,天子威仪何在?朝廷脸面何在? 孔纬立在中堂,谓朴进道:“一炷香后,若韩建再不来接诏,本相当回禀陛下,韩建概不奉诏,如此而已。” 朴进亡魂大冒,这可要了老命了,忙亲自走去卧房与韩建说。 韩建一听,从床上蹦起来。 “孔公当如此说?” 朴进用力点了点头。 “快,快扶我去中堂!” 朴进看着韩建穿着病中常服,急道:“使君,此中模样怕是不妥,恐孔公又要责难,得换上官服。” “快换,快换!” 韩建方寸大乱,待换上官服,又令两侍从扶着,这才装着病,缓慢走进中堂。 此时孔纬,手握圣旨,脸色冷峻。 韩建慌忙下跪,拜,再拜,三拜后伏地道:“臣,华州刺史韩建,喜迎天使。” “华州刺史韩建接旨!” “臣在!” 孔纬张开圣旨,宣道:“……华州刺史韩建,屡受皇恩但不思报,……私藏贼寇朱温从属,实属欺君之罪,念汝曾有功与朝,朕既往不咎,往后当勤于国事……” 孔纬念完,韩建双手接上圣旨,身后已被冷汗浸湿,证据确凿,他也没办法分辨,心中只是疑惑,到底是谁泄了密。 待孔纬礼毕,韩建才起身。 孔纬道:“韩刺史,陛下饶恕汝的罪过,汝以为为何?” “罪臣不知,还请孔公解惑。” 孔纬道:“国家为难,社稷为忧,此正是朝廷用人之际,陛下望韩刺史回朝,为大唐再立功勋。” “这!”韩建道:“罪臣实感陛下厚恩,当以死报也。” 孔纬微微摇头,自是不信,该办的办了,该说的说了,只有最后一件事了。 “华州城防使张行思何在?” 张行思很是疑惑,他只是奉命护卫,怎么跟他扯上关系,见宰辅相问,忙应道:“末将在!” “你就是张行思?” “是我。” 孔纬细细打量一番,见无出奇之处,道:“张行思接旨!” …… 一旁的韩建也是迷糊的很,朝廷怎么对张行思发旨意,而绕过他这个刺史。 待听到朝廷封张行思为归德将军,好家伙,品级如他一般高,还要带回长安任职。 这个时候,韩建全明白了,目光咄咄的看向张行思,心下一阵后怕。 第52章 治才干吏 敬汝先祖 张行思哪见过这样的场面,稀里糊涂的便接旨谢恩,脑子里一片空白,欢喜,有吗?惊吓才有,朝廷莫名其妙的赏下这么大的恩典,他是一点准备也没有。 下意识的看向韩建,两人一对视,见到韩建阴冷目光,张行思立马就慌了。 孔玮也不愿多费口舌,武将他本就不喜,冷冷道:“张将军且回去收拾一番,陛下已赐下宅院奴仆,专候将军。” “这……”张行思不知该应下,还是不应,下意识中知道,如果应下必定天降横祸。 正欲拒绝,就听到身后韩建道:“孔公,张行思身负华州城防重任,急切之间,无人可接任,还请孔公回禀陛下,待诸事安定后,张将军再行赴任。” 孔玮也不坚持,张行思年纪不大,却授高位,他本就不喜,现在既应了皇差,他事已了,自然同意。 此时他哪还记得,皇帝临走时嘱咐他,要坚持坚持,若韩建态度强硬,就不再勉强。 好戏只演了一半。 不过在此时,已经够了。 若是韩建能沉下心来思索一番,定会发觉,张行思若是朝廷卧底的话,留在华州当城防使岂不是用处更大,朝廷若是要收复华州,张行思城门一开,那韩建哪有活路。 可韩建已经方寸大乱,李晔原本是给韩建种上怀疑的种子,没想到韩建做的倒绝,孔玮一离开华州,韩建将张行思一家四十余口连同奴仆,全部暗中斩杀。 张行思已经接旨,便是朝廷三品的归德将军,明目张胆的斩杀朝廷大将,韩建还是不敢的。 朝廷虽未动兵,可韩建已然风声鹤唳。 华州置下有下邽、郑、华阴三县,朝廷将下邽县,郑县的县令调到他处任官,又派来两名朝廷的县令,两县人口赋税一目了然。前不久又将华阴县令调走,新的县令怕是要来了。 对此,韩建是无可奈何,天下的官,还是大唐的官,他又不是吏部尚书。若是拳头大,自然可以不从,但韩建自认为脖子不比李茂贞粗,他的拳头也不大啊! 狠刀子一瞬间,钝刀子割肉才疼啊! ………… 朝廷甲兵七万,想要拿下华州,自然不难,可李晔不想动刀兵。 韩建倒是个治理地方的干吏,上任华州刺史这五年来,兴修水利,招募流民,华州治理的比长安还好,区区三县,有户两万一千多,人口十三万多,秋收粮食估约八十万石。 李晔翻看了大唐地志,天宝年间华州也就三万多户,人口二十万。 这可是在唐末,能恢复七成的人口和产力,还是很不容易的。 李晔可不想在华州再起战火。 只能徐徐图之,再说秋粮又收了华州两县的赋税,这让李晔和平解决华州之事,多了几份信心。 次日孔纬一回到长安,就入宫禀报。 “陛下,敬翔、杨师厚等朱温属从已押赴长安,是否先关进刑部大牢,再做处置。” 李晔道:“孔公辛劳,且先回去休息,些许人等,朕自会处置。” 孔纬道:“陛下,臣接旨之时,陛下曾言,待臣会长安后,会向臣道明,为何轻授张行思显位。” 李晔微笑,老家伙还惦记这么个事呢。 “朕刚刚收到消息,张行思已被韩建斩首!” “什么?”孔纬大惊。 李晔道:“韩建错失一员大将,还担上擅杀朝廷大员的罪名,孔公,汝以为如何?” “……” “陛下欲收华州归治!” “孔公仅视华州乎?”李晔继续道:“朕欲收天下归治,四海仅有一声,那就是大唐。” 李晔话音似在大殿之中久久回响。 何其雄伟! 何其豪迈! 孔纬睁大眼睛看着李晔,嘴巴微张,眼里渐现氤氲,这才是中兴之君。 要是先帝早点死了该多好,哦!不,我怎么有如此悖逆之思。 全想通了。 陛下封李克用之子为河阳节度,现又借宰辅遇刺,令李克用讨伐朱温,不出一兵一卒,经略中原。 还派张承业经略西蜀,朝廷内,幽禁杨复恭,收了禁军兵权,关中平了叛贼李茂贞,降了王行瑜,现在又逼迫华州,若是华州归治,则关中无忧。 孔纬一思,顿觉陛下短短一年,就做出这番事情,而自己还多番掣肘,甚至逼迫陛下下罪己诏,想来也是惭愧的紧。 忙再拜,道: “陛下!” “车马劳顿,孔公亦上了年岁,当以身体为重,回吧!” 孔纬滴在两颗老泪,拜道:“陛下亦当保重龙体!” 李晔摆摆手,孔纬这动情模样,他还真不习惯。 ………… 杨师厚,朱温手下超一流战将,按照原来的历史进程,杨师厚自从被朱温重用后,一路就如开了挂。 将不服朱温的各路诸侯,挨个打了个遍,无一败绩,连当时风头正盛的李存勖,在杨师厚面前也得跪,李茂贞、王师范、赵匡凝之流,更如砍瓜切菜一般。 更让人称奇的是,杨师厚一手建立的银枪效节军,如同神一般的存在,即使李存勖的河东铁骑碰到,也是退避三舍。 就这样的神人,跟面前的囚徒,怎么也联系不起来。 杨师厚看向皇帝,李晔也看向他。 杨师厚的眼里有蔑视,有桀骜不驯,有这普通人的不甘。 这是头野马,如果驯服不了,李晔宁愿毁了,也不会放出去驰骋天下。 一直看到杨师厚垂下头,李晔才将目光转向敬翔。 敬翔很好分辨,一身读书人打扮。 李晔走向前,按照天子对重臣的礼节,给敬翔行礼。 场上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敬翔。 一个是皇帝,一个是阶下囚,皇帝向阶下囚行礼!有人揉了揉眼睛,刚才看到的是幻觉吧。 敬翔倒是不卑不亢,三拜回礼道:“翔当不得陛下礼遇。” “哼!”李晔冷哼一声,把场上的人都搞糊涂了,刚才郑重其事的行礼,现在马上又翻脸,皇帝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李晔不紧不慢的说道: “朕非敬汝,乃敬汝先祖。 太尉仲晔(敬翔先祖敬晖)公于大唐有再造之功。 汝曾祖敬琬公,官至绥州刺史,汝祖父官至同州抟吏,汝父官至集州刺史,皆大唐社稷肱骨之臣。 朕有感而而发也!” 话未说完,敬翔已然泪流满面,跪倒在地。 “陛下……” 第53章 敬翔归心 克用兴兵 这一声“陛下”喊的柔转千肠,感慨万千!似要把这数年来的委屈,尽皆抒发。 并非敬翔不思报国,实无门路啊! 敬翔自幼苦读,数年前,也是在这长安,敬翔怀着一腔热血,参加科举考试,结果让他很失望,他名落孙山。 也从那年开始,天变了。 那一年,黄巢大军进攻长安,天子西遁。 敬翔举家带口,四处逃难,吃过野菜,啃过树皮,还吃过观音土,肚子胀了半个月,差点死去。 唯一的儿子没有挺过来,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临死前,还跟他说:“父亲,我饿!” 结发妻子被乱兵抓住,不甘受辱,愤而自绝。 一家人变成他一个人。 他恨过,对这个大唐天下,对这个世道。 可他是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只能寄身于朱温,在这乱世寻得落脚之地。 朱温很看重他,对他言听计从。 敬翔经常想:“朱全忠也是大唐的官,他为朱全忠谋划,也是在效力大唐。” 时间久了,敬翔也不再骗自己。 朱温心里哪里还有大唐,大唐只不过是朱温竖起的大旗,方便他争更多的地盘。 可他没办法回头。 朝廷在敬翔眼里,已若枯朽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咽了气。 他不愿意为一个将要死的王朝陪葬。 事实也正如敬翔所料,朝廷愈发衰败,藩镇愈加骄横。 他绝了心思。 他一心一意的辅佐朱全忠。 哪怕朱全忠把他自己玩过的婊子赐给他。 哪怕那个贱妇总是在侮辱他。 他都没有改变。 可现在,敬翔动摇了。 大唐的皇帝,把他的祖宗八代都抬出来了,他能怎样? 难道不怕被皇帝陛下,扒了自家祖坟吗? ………… 李晔给了敬翔高规格的礼遇,亲自撤了敬翔的镣铐,并把他扶起来。 至于一旁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杨师厚,被李晔毫不犹豫的扔到了小黑屋关禁闭去。 烈马不驯服他是不会骑的,雄鹰也要熬服了,才能放他翱翔天空。 剩下的兵士仆从,掺了一半的沙子,编为一校,安排到西苑校场站军姿。 大唐的粮食可不富裕,哪能养这些个闲人。 而李晔此时,则带着敬翔走进崇恩殿,大唐中宗皇帝的灵牌旁,放着的是敬翔先祖敬晖的灵牌。 这是开元六年,唐玄宗亲自安排,将敬晖灵牌置于中宗之侧,配享太庙。 简直神来之笔。 敬翔长跪不起,痛哭流涕。 李晔站在一旁,待到敬翔情绪稍缓,这才说道:“朕每读景龙年纪事,视汝先祖之事,亦是感慨万千,仲晔(敬晖的字)公忠于君事,有大功于朝,反受奸人所害,受此极刑(敬晖被武三思陷害,假传圣旨,凌迟而死。),真可敬可叹。” 敬翔道:“先祖为大唐社稷而死,死的其所,此乃敬家之荣,翔之所往也。” 李晔微微点头,敬翔已经表明了态度,他自然没必要晾着。 “朕授汝翰林学士,望汝承父祖荣烈,为大唐再建新功。” 这个官职,李晔是想了很久的,翰林学士没有品阶,所以不需要走吏部的程序。 唐制,乘舆所向,必有文词、经学之士,实际就是跟在皇帝后面,随时解答皇帝疑问的,又以为“天子私人”。 恰如此,又是很多人羡慕的官职,宰相门前七品官,那皇帝门前几品呢? 当初诗仙李白也做过。 翰林学士,公翰林院,而翰林院者,待诏之所,堂四方表疏批答、应和文章。 翰林学士若是加上“知制诰”的头衔,可以拟文书,皇帝盖上大印,那就是圣旨。 当然,李晔没必要一下子就给敬翔加上“知制诰”,名不符位,拔苗助长,不是好事。 此中道理,敬翔应该也能明白。 “朕在安邑坊,给你备了个院子,待会内侍伯韩让带你去看看,有何所需,可以跟韩让讲,也可以跟朕说。” 敬翔没有说话,再拜,三拜。 李晔走出崇恩殿。 ………… 尚书省西南,先天八卦为坤,肮脏贱鄙之地,此处设有连屋,名狱台。 狱台地势较低,颇为潮湿,进入后,有一昏暗走道,两侧均设隔间,地方甚为局促。 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屎尿臭味、血腥味,混合的气体,哪怕只闻上一口,都有呕吐的感觉。 杨师厚在顶头的隔间,地上稀稀疏疏的铺了点干草,他躺在上面,直愣愣的看着屋顶的横梁。 这是皇帝陛下亲自点名,要照顾的囚犯,刑狱的牢头自然不敢怠慢,亲自送上饭食,隔个半个时辰还要过来看一下。 来到这个地方,好些个脑子都不正常了,若是寻了短见,他是要挨板子的,牢头可不想触这个眉头。 将饭食搁在牢门口,牢头也没说话,皇帝严令,任何人都不准和此人说话,吓的牢头赶紧把隔壁几间的囚犯,移到别的地方。 不过这饭食真的不错,还有肉食,他可是有日子没闻过肉味了。 牢头撇了撇嘴,离开了,杨师厚这才起身。 再难熬的日子他也熬过,坐牢也没什么。 该吃吃,该喝喝。 要是哪天皇帝老儿不高兴,一刀把他剁了,他也值了。 这辈子他也风光过,皇帝住的地方他也去过,那些粉嫩的官家小姐,他也不是没碰过。 过一天赚一天。 杨师厚接过饭食,就大口吃起来…… …… 玉山亲卫每天将杨师厚的情况,向皇帝禀告。 李晔摇摇头,杨师厚,他是想用也不敢用。 这些当过贼寇的,心早就野了,根本不敢指望他们忠君爱国。 该怎么处置?李晔也拿不定主意,一刀斩了,也是可惜,只能先熬着了。 走进延英殿,看着堆满案头的奏章,李晔眉头微皱,要当个负责任皇帝,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不是每个皇帝都像明太祖朱元璋那么敬业。 翻开最上面的一道奏章,李晔顿时站起身,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奏章上的文字。 “臣昭义节度使孟方义泣血奏报皇帝,文德元年十二月癸未,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兴兵昭义,潞州已陷,贼众兵围邢州,臣……” 这李克用不去打汴梁,怎么对昭义用兵了?李晔突感无力…… 第54章 兵围邢州 皇帝问策 昭义位于河东太原南方,置潞州、邢州、洺州、磁州、泽州,原节度使高浔与黄巢部将李祥在石桥作战,大败亏输,为部将成麟所杀。 昭义镇天井关守将孟方立,率领士卒攻杀了成麟,自称留后。 并把治所从潞州,迁到他的家乡邢州,孟方立实际控制邢、潞、磁、洺四州之地,泽州则为黄巢降将李罕之所据。 恰在这个时候,河东数年大旱,粮草不足,李克用率兵劫掠昭义,邢州因有大兵,所害甚微。 而原来驻守昭义大军的潞州遭了殃,重镇太平驿、屯留、高望堡、壶关皆因兵力不足而失陷,百姓钱粮女子被劫无数,死者漫山遍野,可谓凄惨。 说来也是荒唐,此事过后,潞州百姓不怨李克用,反怨孟方立,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思想,潞州军民反倒和李克用勾勾搭搭,时而有资敌之举。 此次李克用大军未到,潞州各镇纷纷来降,李克用兵不血刃,夺取潞州,继而率兵北上,直抵孟方立的老巢邢州。 邢州城下,李克用纵马至城西高地,他听从谋士盖寓所言,欲与朱温决战,必赴全力。昭义虽小,却居河阳、汴梁后方,若是不除,待与朱温作战至胶着之时,贼寇突从后方杀出,其势必危。 况且上次李克用兵进河阳之时,孟方立将兵三万,兵进太原,也是让李克用,憋了一肚子的老气,此次大军云集邢州,自然要报仇雪恨。 不过这个时候,李克用看到雾气中出现邢州城墙,也是犯了难,心下鄙视孟方立真是胆小如鼠,这城墙比起他上次来的时候,可要高上不少,护城河也被拓宽了数十丈,城墙上面的垛口上布满弓箭手。 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存在,李克用暗叹孟方立野战不行,这防守城池倒是有一套。 若是强攻,也不知道要折损多少人马? …… 昭义,邢州城楼 城防守孟迁,乃孟方立之从弟,此时正在南门上的云楼上观阵。 今天有雾,看的不是很清晰。 隐约中见河东军驱策百姓,担土填河,忙令众军士射之。 军士多有不从,牙将许宾道:“将军,城下皆邢州百姓,多有子女亲朋在城中,将校亦有至亲,望将军念及百姓,勿行杀戮。” 孟迁到:“本将亦是不忍,可为之奈何,若不射,待护城河平,你我皆成阶下囚。” 遂全军攒射,一时间,河边惨叫声天,河水为之染红。 而此时,河东军已在南城外搭了五十余具投石车,看到河东军似准备备好投石,左右拉着孟迁在城墙后面躲避。 随着一连串的呼……呼……声。 接着是一声声砸地的闷响。 “这声音听着不似石头。” 待到一物恰好落到城墙上,剧烈的碰撞,顿时将抛射物撞得支离破碎,一块粘稠的液体落到孟迁脸上,他下意思的摸了摸,拿起手一看,手上已经暗红一片,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孟迁有点愣神,看向城墙的地面上,这下,他全看清楚了,整个城墙中道满是碎肉,地上一片狼藉,肠子和黑红的液体搅合在一起,一颗头颅在地上滴溜溜的转着。 “呕……” 守在城墙上的弓箭手士卒,一个个睁大着眼睛,眼里露出恐惧神色,有些直接弯下腰疯狂的呕吐起来。 雾渐渐浓了起来,二十步外,人影都看不清楚。 也不知道河东军杀了多少人,一具具尸体,如同没有尽头一般,不断的从天而降。 哪怕城头上,也是有上百具尸体落下,城内更不知道有多少,地上已经没有站人的地方,兵卒皆脸色灰白,眼神震惧。 “河东狗贼……” 孟迁睚眦欲裂。 这样下去,不用打,军心就溃了,若是野战,怕是已有士卒溃逃。 城墙上的兵士亦如此,躲在墙垛下,抱着头,一动也不敢动,任有砸烂的血水碎肉落在身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停了。 护城河对岸走来一骑,大喝道:“大帅有令,降者生,若有抵抗,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上军士听到,皆挣大双眼,面色惊惧。 河东军的狠戾,皆早有耳闻,甚至不少人都有亲身经历,但如此现在这般血腥的,还是第一次见。 昭义节度使孟方立,此时也上了城头,见此情形,赶紧令人带民夫,清扫残尸,这些尸体不光影响士气,时间长了,还会引发瘟疫。 邢州城高墙坚,城内粮草充足,要破也不是那么容易,孟方立最为担心的还是手下的将领。 他已经感受到,潞州一系的将士对他的不满,调动军队亦是不那么容易。 城中大部分将士,都在潞州将士掌握之中,孟方义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不断的拿钱财来笼络,他不敢弹压,怕哪一日弹压,便是他人头落地之时。 孟方立登上昭义节度使的时间不长,根基不深,周边的魏博、河中跟他也没什么交情,此时只能把目光,投向远在长安的天子。 朝廷肯定不愿河东势大,定会联系诸藩,派大军往救,他要做的就是稳定军心,坚守待援…… ………… 孟方立的算盘打的不错,李晔确实不愿昭义落入河东之手。 略微思索一番,李晔已明白,李克用攻打昭义的心思。 至于昭义。 “三个月前,朝廷遣人去昭义催缴秋赋,当时他可无礼的很,现在河东军兵,临城下,又记得朝廷了。” 李晔摇摇头,在藩镇的眼里,朝廷何尝不是尿壶一般存在,需要了,就拿过来用用,不需要的时候,天高皇帝远,睬都不理睬你。 在殿下端坐的敬翔,是第一次入宫随侍,人与人相处,也需要磨合的过程,敬翔并不了解皇帝的心思,自然不敢乱说。 事实上,他很好奇,好奇的不是皇帝,而是那位皇帝身边的“神秘人”。 “神秘人”肯定存在的,敬翔断定。 这应该是怎样的人呢? 第55章 枭雄治军 大有收获 李晔有很多话问敬翔,见敬翔未言,直接道:“朱温遣爱卿何往,所为何事?” 敬翔亦没有遮掩,回道:“禀陛下,臣受贼朱温所派入长安,权事有三,其一上贡物珍宝器玩、美人数十。” 李晔暗道,这朱温可是个会来事的,问道:“朕可没见到有任何珍宝器玩,亦未看到美人。” 敬翔道:“美人大多被潼关守将韩修,分与诸将,姿色上佳者被华州刺史韩建纳入府中,至于珍宝器玩,俱被韩建所有。” 李晔眼睛微眯,原来还有这一出,美女钱财,肯定是要要回来的,这个时候,皇帝也不富裕。 “可有礼单!” “有!” 敬翔掏出礼单,双手奉给皇帝,他知道皇帝必有此问,哪怕皇帝不问,他也会禀告。 韩建欺人太甚,把他当囚犯一般软禁,泥菩萨也会窝火,所以昨晚在礼单上加了数笔,原有珍宝器玩不论,铜钱加了二十万贯,这可不是小数目,二十万贯可以招兵一万(兵甲器械),养兵数年。 “这么多!”李晔接过礼单,道:“朱温贡赋甚厚,怕是别有所求吧!” 敬翔道:“陛下圣明,此礼单只有一半是朱温上贡陛下的,另一半……” “另一半如何?” “另一半是朱温要臣在长安结交大臣内侍。” “果然如此。”这也是李晔担心的地方,朝廷现在就如一张筛子,处处漏风,到处都有各藩镇的代言人。 “朱温欲让爱卿结交何人,所为何事?” 敬翔道:“朝中宰辅,宫中内侍,所求者,为宣武言语一二,改朝廷政略,将河东势力逐出河阳。” 李晔心道,看来河阳这一招,让朱温真的痛了。 “还有吗?” 敬翔没有犹豫,一拜继续道:“秦宗权坐北称帝,臣当时度之,朝廷必诏天下藩镇平逆以为先,宣武主动赴难,必为朝廷所重,然朝廷未准,反将河阳至于河东,此必忌宣武势大,以为相制耳。” 李晔点点头,道:“爱卿所言非虚,朕确是如此思之。” “朱温料陛下身边必有大贤,令臣小心打探。” 此时敬翔也不敢说自己设想的,把锅推给朱温,他对皇帝实不了解。 李晔暗想,朱温的政治敏感,确实了得,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忌惮的这个人就是当今大唐的皇帝陛下吧。 “怕是不止打探吧,若有机会,除之方快。” “……”,敬翔不能言。 “宰相杜公遇刺,也是朱温所为吧!” 闻此言,敬翔一时转不过弯,皇帝诏书上不是说证据确凿,确是朱温所为,怎有此问? “陛下,此非事实?” 李晔道:“朕度之。” 敬翔心下一阵后怕,他这时已经明白,皇帝陛下现在是,千方百计的要打压朱温,连莫须有的罪名都已经用上了。 “朕忌朱温兵多将广,手下军容强盛,且地处中原,人口众多,一遇风云,如龙升天,朕不得不防也。” 敬翔深以为然,他在宣武日久,自是知道朱温的可怕。皇帝的担心确是如此,朝廷打蛇打在七寸,只要再给朱温半年时间,消灭南边的蔡贼秦宗权,东北的朱瑄、朱瑾兄弟,其势必成,到时候如鱼入海,如龙升天,天下皆可纵横。 “陛下圣明!” 彩虹屁现在早就没感觉了,李晔继续道:“爱卿在朱温军中数年,与朕说说,朱温是如何练的雄兵。” 李晔亦是好奇,朱温手下大将云集,颇为忠心,战斗颇为凶悍,为将者冲杀沙场,军心振奋,兵士无不向前。 这肯定不能用素质来解释,朱温军中肯定有练兵的技巧,甚至军法,亦未可知。 敬翔道:“宣武战卒三日一训,凡箭、盾、刀、矛各有专人训练,与他军并无不同,只是训练频次稍高,所不同者,乃军法。” “军法!”李晔很是好奇,看着敬翔。 “凡大军出征,为将者家眷必留汴梁,以为质。” 李晔点点头,这个办法朝廷现在也是在用。 “宣武军法,凡冲锋陷阵,主将必身先士卒,凡将鼓不进者,斩立决。” 李晔眉头微皱,这么做行吗?忙问道:“军法过于苛刻,怕是要激将造反,且为将者冲锋,死伤亦重,日久怕无将可用。” 敬翔道:“陛下所虑甚是,所以宣武军法在此条之后,又加了一条。” “加了什么?” “军校若死,一校之兵皆屠,一将若死,所属亲卫皆屠!” “呼……”李晔大呼一口冷气。 朱温果然够狠,一将死,兵卒尽屠,这特么要多大的脑袋才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不过细细想来,此法甚妙,将者冲锋陷阵,必激励士气,兵士不离左右,无人敢退,但亦有弊端,怕是兵士逃亡亦不可控。 “宣武军设营,每营设五队,每队设五伙,每伙五十人,伙长为一伙众兵士所退,凡冲锋在前,一战不死,则伙长升队正,三战不死,则队正升校尉,若有大功,校尉升将军,可统五至十校,为一军主将。” 怪不得朱温的军队如滚雪球一般壮大,从才开始八百名兵士,扩充到如今的八万,战斗力非但不减,反倒上升。 宣武兵源充足,又处四战之地,这给朱温很大的机会,可以源源不断的,通过战争,将农民训练成悍卒。 今日召敬翔,所获甚大,李晔思索着怎么把这些办法用在朝廷禁军上,忽然又想到杨师厚,或许在敬翔这里有所突破。 “朕观杨师厚颇为勇悍,不知其人如何,可否为朕所用。” 敬翔思索一番,道:“杨师厚,黄巢降将,为人极重义气,原为李罕之手下校尉,其义兄获罪,罕之欲斩之,杨师厚相求,罕之不从,遂二人相隙。 李罕之兵败河阳,降李克用,据泽州,李克用令李罕之上交步卒精锐三百,杨师厚于是到李克用军中,因杀人,被李克用问罪,故逃之汴梁,为朱温所用。” “朱温授师厚何职?” 敬翔道:“宣武军押衙,领曹州刺史。” 李晔不语,心下暗叹,朱温倒是敢用人,宣武军押衙,也就是亲卫统领,这可是腹心之人才能担任。 至于曹州刺史,虽只是遥领的,并不是真的让杨师厚去当刺史,但一个刚附之人,授此官职,也能看到朱温的用人,不拘一格。 朱温,真枭雄也! 第56章 潞州之利 实不敢弃 “朕欲用杨师厚,又恐其匪性难除,养虎反为虎伤,爱卿何以教朕。” 实际历史上,杨师厚在朱温死后,确实割据魏博,尾大不掉,后梁朝廷也难以制衡。 敬翔对用人可不擅长,更对杨师厚了解不深。 但朱温了解啊,朱温和杨师厚在黄巢军中一起搅过马勺,算是知根知底。 敬翔记得朱温在跟他讨论杨师厚之时,也是说过:“师厚飘零半生,已过而立而无妻无子,本帅自当成人之美。” 老朱在用人这一点,敬翔也是佩服的,这么多年来,朱温提拔的大将可不少,个个忠勇无比,朱温凭此点就敢授杨师厚重任,必有其应有之理。 思定之后,敬翔说道:“陛下,古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师厚飘零半生而无子,何不施恩于下,待其生下子嗣,留长安以为质,必能使师厚感恩而忠陛下。” 李晔道:“杨师厚还有其他家眷吗?” 敬翔摇摇头道:“臣闻杨师厚父母、妻女尽遭屠戮,无一人尚存。” 李晔点点头,即便如此,还是要有所后手,对杨师厚的使用,也有了大概的想法。 杨师厚不可镇守一方,远离朝廷控制,只能放在眼前,可在禁军中,再建一军,仿三国曹操的虎豹骑、大唐太宗皇帝的玄甲军,作为禁军精锐,冲锋陷阵之用。 朝廷府库拮据,正好不是有朱温送来的钱财,拿来练此兵,人数不能过万,否则难以制衡,可先募马步军五千,建步兵三都,三千人,骑兵四都两千骑。 兵士中暗中夹杂部分玉山亲卫,若有异动,也可在第一时间知道消息,从容处置。 以朱温所用的“拔刀斩”之法练此军,其余禁军还是照常,“拔刀斩”虽狠厉无比,但弊端也不少,李晔自不愿将全军效此法。 杨师厚之事暂且如此,牢现在还得做,皇帝要用他,自然还是要先杀杀他的性子。 至于昭义。 李晔未曾去过,对昭义五州的情况,也只是从地志、奏章中了解,朝廷的户籍田册已经很多年没有打理了,藩镇的民政更是管不上。 哪怕仅仅从手上有限的资料判断,皇帝陛下也清楚,昭义四战之地,肯定被战火焚毁的不成样子。 敬翔道:“泽州为李罕之所据,李罕之,贼寇也,不事生产,一切所用军需,全部劫掠所得,戕害一州之地,民众多逃散,田地荒芜,渺无人烟。” 敬翔对泽州一块还是很清楚了,半个月前,他就从泽州西入河中,现在的泽州,一路上都看不到什么人影,偶尔碰到的土匪亦是饿的皮包骨头,人都没了,土匪也抢不到吃的。 “至于潞州,昭义治所,原本甚是富庶,只李克用劫掠后,人口田亩仅余七成成,邢、洺、磁三州,多年战乱,亦是田地荒芜,人口凋敝。” 李晔点点头,昭义屡遭战火,现在差不多是一片废墟,但哪怕如此,也不能让李克用得去,昭义一失,河南门户打开,若是李克用打胜了,可以直取山东、淮南,到那个时候,朝廷对李克用也难以制衡。 李晔道:“李克用兵围邢州,其势危亦,爱卿以为朝廷当何为之。” “李克用出兵昭义?”敬翔试想也是意料之中,李克用必是不想重蹈覆辙,先扫除后患。 “陛下,以往朝廷欲讨不臣,必遣朝中重臣以为招讨使,各藩镇节度使为副招讨使,朝廷协调各镇,共同进兵。” 敬翔的话,杜让能也说过,李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此时他可不想,将好不容易积攒的禁军,消耗在藩镇之战上,只是想借李克用的手削弱朱温的实力,若能一举荡平,那更好,不过敬翔既然提出来了,李晔自然要重视,思索一下出兵的可能性。 “爱卿以为,朝廷当出兵,趁机收回昭义?” 这可能吗?李晔从来没想过。 敬翔道:“陛下,非昭义,实则潞州,潞州西有绛水,南有漳水,东、北皆有险关,隔绝南北,东护长安,朝廷得潞州,则李克用不能南进,此朝廷必争之地。 朝廷可派重臣遣大军至潞州,名为讨逆治后,实派兵,据潞州各险峻关隘,至于邢、洺、磁三州,若河东让,则据,不让,亦可。” 李晔道:“出兵容易,粮草军械何以为继。” 朝廷占据潞州这块飞地,肯定是有利的,相当于封住了李克用难下的口子,但能不能守住,肯定是个问题,粮草军械的补充总不能从长安运过去吧! 敬翔道:“一赖各藩贡赋,二则潞州虽凋敝,亦有产出,非荒芜之处,其三方依赖朝廷补给。” 李晔点点头,这对朝廷肯定是个机会。 敬翔道:“李克用攻伐昭义,已成事实,陛下,朝廷可下诏李克用,以贡赋断绝让其讨伐孟方义,河东必感念朝廷恩义,潞州之事亦好周旋,日后朝廷催缴赋税,各藩镇亦不敢随意拒绝。” 李晔深以为然,既然拒绝不了,那就同意,朝廷也维系一点体面。 这样的话,李克用便成了朝廷得打手,也可震慑诸藩。 那么难题来了,派谁去,出多少兵合适? 朝廷大军虽有七万,但凤翔、玢宁亦要守御,再除去长安各处关隘城防,实则可调之兵不足四万。 在李晔的计划中,平了关中之后,再平汉中,西蜀,稳定后方,进而进取中原。 而潞州本不在计划之中。 听敬翔如此说,李晔亦是认可,占据潞州的目的就是限制李克用,以免出现河东一家独大,尾大不掉之势。 但朝廷只能出一万人马,如若不够,只能在当地募集,重心关中、汉中、西蜀这个方略不能变。 敬翔想了想,又说:“陛下,华州临近长安,又据潼关险隘,朝廷为何不收为治下。” 李晔摇摇头道:“想必爱卿也看到了,华州富庶,百姓安居乐业,朕不忍华州再陷战火之中。” 敬翔肃穆,道:“陛下心念百姓,真千古仁君,此百姓之福矣。” 李晔笑道:“朕不喜恭维,爱卿且实说。” 敬翔道:“陛下,此正是收服华州之机也!” 李晔大惊,忙起身道:“能兵不血刃收服华州?爱卿有何策?” 第57章 吏治不明 假道灭虢 韩建数次宣诏皆托病不朝,甚至李晔还亲自手书抚慰。 不过朝廷也在不断的试探,置换各县长官,目前进展还算顺利,双方各守规矩,面子上还算过得去。 “陛下可托亲征,诏告韩建准备粮草,大军走潼关出关,必走华州,按大唐礼制,皇帝出征,途径州刺史需沿途迎驾,届时可控制韩建,加官进爵,以旁人取代华州刺史,朝廷收拢华州大军,抚华州之民,则事成矣。” 李晔点点头,道:“若韩建不来又如何?” 敬翔道:“不来则违礼,陛下正可按慢君之罪赴华州问罪,大军携诛灭李茂贞余威兵围华州,臣视韩建必不敢抵抗。” 敬翔所言甚是,听其一说,此时正是朝廷解决华州的良机,李晔当机立断,决定起兵四万,其中一万赴潞州,一万守潼关,另外两万用来收编韩建的军队。 这种事,皇帝做的熟的很! ………… 一场大雪将长安染的一片雪白。 朱雀大街两边的槐树,早就落尽了树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色的天空。 翻开一层雪,地上满是枯黄的野草,道路两旁的排水沟,也接着一层厚厚的冰。 大街上人很少,三三两两穿着灰色衣裳,行色匆匆,偶尔走来一二胡骑,鲜艳的胡服画出一抹靓色。 从朱雀门,沿着东向走三坊之地,便是东市,此时尚未到正午,东市店肆还未开,赶市的大唐百姓,有的在自己要等的店肆前等候,有的来回踱步。 天太冷了,一个个搓着手,口里呼出白气。 东市的店肆,大多和衣食住行相关。 有人长吸一口气,闻到胡饼的香味,有人没吃饭的,早早的围到胡饼店旁边。 随着市鼓敲响,店肆开门,一个个鱼贯而入。 今日填料店的生意非常好,里里外外围上不少人。 店内也分了区,北侧的蚕丝填料可不是小老百姓可以用的,那是贵人们用来填到袄子里防寒的。 普通老百姓用的是麻料,那是用木杵将麻丝搅碎了的填料,填在麻衣袄子里御寒的。 条件好一点还有绒料,那是鸡鸭上面的绒毛做的,既轻便又暖和,可是这时的手工艺可不怎么好,绒毛上总有一股鸡粪鸭屎的味道,若是下雨弄湿了,那味道更重。 所以很多人不怎么愿意买绒料,而且绒料的价格还贵,普通老百姓更为关注的便是麻料,有的人为了省点钱,直接买几斤麻丝,自己回家捣烂着用。 “张家老丈,今日你也来购填料啊?” “是余老丈啊,家里二郎要出征了,近日提到朝廷发的冬衣太单薄,二郎他娘寻思着在袄子里加二斤麻料。” “那可要赶紧的,圣人下旨了,出征就在这几天了吧!” “是啊,明日二郎休沐,正好把这事办了,对了,还要给二郎添双厚底的鞋子,毛袜子也要备上。” “那肯定好,我家三郎也是一样,等会还要到西市去一下,耳捂子也要备上,不然这几百里的地,走的可不安心。” “老丈说的是……” 冬衣单薄,玉山亲卫里监听民声风向的兵士,把情况报给了上官,上官又派人到各军普查,发现情况确实如此。 除了皇帝亲卫,各军冬衣袄料均有短缺。 大军出征在即,李晔闻之自然心急,一边派人暗查是那些人敢贪墨军需,一边将府库里的麻料召集人处理。 进驻潞州的左右羽林卫必须装填到位。 其余各军,每人军饷里多发五十文料钱,自行填料。 “朕到底要看看,是谁在贪墨军需。” 杜让能是第一负责人,判度之总管军需,兵部与户部主办。 李晔设想成立军需总后勤部的想法愈发强烈,军需自然重要,但让一个宰相来负责这些琐屑之事,劳神劳力,有些不妥。 而且此事杜让能未必知情,平白无故背了这么大锅,李晔也颇为为难。 此时出征为首要,其余勿论,李晔亦不想在此时大动干戈,以免节外生枝,此事只能暂且搁置…… ………… 华州刺史韩建这个年,可不怎么好过,此时愈发感受到朝廷的锋芒。 这几日,天使一日三至,墨下朱温进献的贡赋的事露了。 当然,从人被带走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瞒不住。 朝廷将礼单都给他了,除了他墨下的钱财,还多出了20万贯钱。 韩建向天使申诉,一共二十五辆大车,根本装不下这么多钱财,他没收到20万贯钱。 可天使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还言明,按大唐律令,一州刺史敢截流朝廷贡赋,行同造反,陛下言,华州刺史韩建无心之失,只要把钱财补齐,朕既往不咎。 韩建能怎么样?李茂贞兵败斩首,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他不敢不从。 西边的王行瑜已入朝为官了,玢宁也收为朝廷治下,不再设节度使,东边的河中节度使王重盈,更不能指望,眼下正忙着接收河中旧部,怎会出兵助他。 所以,韩建现在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其他藩镇来助他,当然不敢跟朝廷龇牙,更不用说,朝廷还有河东这个打手。 “华州地处要冲,朝廷必不放弃。” 韩建对此也有清醒的认识,朝廷诸公若不是傻子,肯定会看到这一点,潼关长安门户,多重要,长安的狗都知道。 待下午又来天使,宣陛下领军十万,亲征宣武,走华州,出潼关。令华州刺史韩建预备好军需粮草接驾。 韩建意识到,朝廷摊牌的时候到了。 忙唤主簿朴进,行军司马龚让商议。 朴进道:“此必假道灭虢之策,朝廷意在华州。” 龚让道:“事有蹊跷,朝廷将全部大军讨伐宣武,若有不测,国将不存,朝廷诸公,岂无明识之辈。” 韩建深以为是,朝廷据关中,虎视诸藩,方是上策。劳师远征,胜,不得寸地,败,社稷将危。 这根本是稳赔不赚的买卖,朝廷怎会做。 韩建无奈道:“吾亦以为有诈,圣人将至,吾必亲迎,到时我为鱼肉,人为刀俎,如之奈何。” 第58章 保存自己 打击敌人 作为一名武将,能做到节度使镇守一方,已然是天花板。韩建虽是华州刺史,但手下甲兵万余,比起临近的保大藩镇也是不弱。 在华州,皇帝说话都没他管用。 享受了权力带来的快感,再放弃,韩建很是不舍。 但世上荣华富贵,又怎能比上身家性命。 “对抗朝廷,实为下下之策,天下亦必不容吾,加之华州兵寡,欲战不能。我欲归治朝廷,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不语,此种形势,归治朝廷也不失为良策。 龚让心道,韩刺史你归降朝廷,不失为国公,荣华富贵自是不缺,那我们呢?忙说道:“使君欲归治朝廷,且不知朝廷是否相容,且使君帐下万余人,皆乞使君而活,何忍弃之!” 韩建不语,他当然不舍,这个世道,有兵才能自保,双手奉上万余兵马,实属不甘,听龚让之言,道:“非如此,亦何为之?” 龚让道:“华州地小,四面局促,又临近长安,此是非之地。今朝廷讨逆,使君宜上表朝廷,愿率华州之兵助朝廷讨逆,朝廷事成,中原之地任使君而取,做一方节度亦非不可,朝廷若事败,朝廷必倚仗使君,裂土封王亦未可知!” 韩建越听,眉头紧蹙,他本就是个小富即安的人,不然驻守华州多年,也不会就缩在小小华州,不图进取,机会不是没有,临近的保大兵变,东边河中王重荣身死,便有州县想依附华州,可韩建愣是不允,恐惹灾祸。 “中原四战之地,群狼环伺,更有伪帝秦宗权尚未剿灭,岂是良处,龚司马无需再言。” “使君!” 韩建不理。 ………… 长安 公元889年,新君改元大治,皇帝下诏亲征,取消了上辛祭祀,又取消了上元节大朝会。 正月十六,西苑校场旌旗满布,左右龙武军,左右羽林军,左右神威军,皆衣甲鲜明,兵械齐备。 皇帝亲征,百官相送,沿途围满了观望的长安百姓。 “陛下万胜!” “大唐万胜!” 将士们渴望胜利,百官们渴望胜利,长安的百姓们更是渴望胜利。 黄巢、李克用之事不远,伤痛还没有恢复,经历过战乱的人,肯定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自家有子嗣在军中的,大多也是叮嘱建功,谁都知道,若是败了,意味着什么? 长安的治安比起从前,已是大治,趁乱劫掠的那帮人,坟头草已经很高了。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大军开拨。 皇帝龙辇之内,宰相杜让能正襟危坐,李晔面带忧色。 此去潞州,非宰相不能制,当朝宰相中孔纬未经兵事,张俊谋事纵狂,选来选去,只能只好挑上杜让能,挂上招讨使之职。 李晔道:“杜公此去,军事皆可依李克用,朝廷兵将驻守潞州不出,收拢昭义溃卒,若有可能,将泽州、邢州、磁州、洺州划入朝廷治下。若无可能,亦无需强求。” 这就是去抢地盘的,打仗可不关朝廷的事。 李晔千叮万嘱,意思无非一个,那就是朝廷要保存实力,潞州必须掌握在朝廷手中。 “非到万不得以,不可浪战!朕已诏令河中节度使王重盈为招讨钱粮转运使,可借河东之势,让那王重盈准备大军粮草。” 王重盈怎么也不知道,现在也被李晔惦记上了。此时王重盈据两镇,一是陕虢,二是河中,皆富庶之地,更兼产盐之利,不让他出点血,皇帝也难心安啊! 此事李克用肯定赞同,河东不需出粮,或者少出粮,也是甩掉一个大包袱。 以朝廷大义加上河东之势,那王重盈只要不是傻子,必然相从,只会讨价还价,少出一些军粮罢了 “杜公,招讨宣武,兵事可不顾,但粮草必须把握在朝廷手中,粮草需走潞州流转,若李克用胜,则令其退兵河东,若李克用不从,断其粮草,潞州坚壁清野,固守待援。” 杜让能道:“陛下,老臣定不让朝廷吃亏。” 老杜也是明白了,皇帝话里话外,就是要让朝廷大军如同一根钉子一样,钉在潞州,时刻监视河东军,至于平叛,那是李克用的事,他杜让能自然不会管,兵事上能做的,就是催促河东尽快与宣武火并。 可是? 杜让能道:“陛下,若朱温兵败被剿,谁能接任宣武节度使?” 李晔摇摇头,这事他也想过,宣武四战之地,若无能臣猛将,断难守御,朱温既灭,秦宗权亦难制衡,若无强藩,中原必遭秦宗权屠戮。 李晔渐感,事情的走向可能走出他的预计,他肯定不愿朝廷这点兵力,消耗在宣武。 “如此,可让武宁军节度使时溥接任。” 朱温尚未剿灭,议善后之事,还有些早,诸多细节自然无从议起。 …… 次日,大军已到华州边界,边界大道上,韩建已令人黄土盖道,亲自在边界迎接圣驾。 李晔闻之甚喜,亲自走下马车。 韩建三拜道:“臣韩建恭迎圣驾!” 李晔亲自将韩建扶起,道:“一去经年,爱卿英武不减当年,爱卿忠君体国,朕心甚慰啊!” 韩建原随驾五都之一,侍奉李晔的好哥哥唐僖宗,随驾五都人马不多,只有五千人,每都一千,在当时,可是禁军之中为数不多的颇有战斗力的军队,哪怕当时的孙德昭的盐池六都亦是不如。 只是杨复恭不能相容,随驾五都的都尉,被杨复恭分拆到各地,做刺史。 后面的大麻烦王建,也是拜样杨复恭所赐。 此时韩建来边界迎接皇帝,李晔知道,华州之事,朝廷已经成功八成。 新得华州三县数万户,十几万百姓,加上万余军士,此去潞州的消耗,不光可以补充,还有增加。 李晔热情的将韩建扶入龙辇,大军直奔华州。 到了华州,李晔让韩建聚将面圣,献上兵员名册,控制了军队之中大大小小的将校,剩下的就容易多了。 这种事,各军还有兵部,干的可熟练了。 兵部自领着各军兼任的各都、校、队指挥使,到营中整编。 各军的军官本来就是冗余配备,一队之后的副队正、副校指挥使、副都指挥使,大都兼任尚未组建的都队正、校指挥使、都指挥使,这都是训练考核优秀的。 华州的普通兵卒,基本没有反抗,在他们看来,到哪当兵不是当兵啊,朝廷大军的军饷还高一些。 当然,也有些刺儿头,不过在朝廷四万大军的坐镇下,那还敢冒头。 也就半日的功夫,华州之军就跟韩建没什么关系了,而华州原来的将校,自然拉到长安的军官学校回炉深造,一应家眷全部带回长安。 第59章 兵出潼关 京兆府尹 右龙武军优先补充三都人马,指挥使吴展虽资历不深,但也是见过大世面的。 对阵李茂贞部,吴展当时仅率五都人马,挡住李茂贞一半骑兵的冲阵。 更是在李茂贞鸣金收兵之后,率先围住了千余骑兵,战功赫赫。 对于这样的部队,李晔自然重视,兵马器械优先补充。 凤翔之战后,右龙武军从凤翔降军、王行瑜玢宁军中优先补充精壮。 除补充自身损失之,又在原来五都建制外,新建两都人马,这次又在华州军中补充三都人马。 右龙武军的配置堪称豪华,每队十一人,有两辆大车,每辆大车有两匹驽马,每都设一校马队,兵甲器械都是兵部优先打造。 将校均一身的光明铠甲,指挥使还直辖一校的斥候马队,整个部队大概一万三千余人,其中一千余骑马步兵,驽马两千余匹。 李晔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让各军看看,奋勇杀敌的,皇帝自会看在眼里,右龙武军的老兵拿的饷钱都比其他军多。 这次出征,还从其余各军抽调了五百余人预备军官,拉起了两个军的架子,暂时充当吴指挥使得直属卫队。 这五百人若是拉开架势招兵,还可以招收两万人马。 考虑潞州后勤补给不变,到时候视情况再确定人数。 华州、潼关 李晔看着右龙武军陆续出关,心下也是感慨,右龙武军一半是原来的神策军的底子,一年前松松垮垮的神策军,现在也有了强军的样子,对杜让能也是期待,只要他能罢军队带到潞州安置下来,就成功了一半。 临行之前,李晔对杜让能到:“若有不测,爱卿切不可独支,可速回,朕已给你一支玉山亲卫,皆是骑兵,必能护公周全。” 杜让能闻言,忙三拜泣道:“老臣虽死不能报陛下也!” 李晔握着杜让能之手道:“朕不要你死,活着回来!” 此话一半邀心,一半事实,宰相若死,给朝廷的打击太大了,影响也极为深远,李晔是宁愿这一军人马不要,也要杜让能平安而回。 至于右龙武军指挥使吴展,副指挥使利恒,各都指挥使,副指挥使,李晔一并召见抚慰。 “你是一都三校指挥使曹光平吧?” “陛下!” 曹光平激动地行了军礼,皇帝陛下竟然叫出他的名字,顿时一股说不出的感觉直冲脑壳。 吴展自然知道为什么,对抗李茂贞骑兵的时候,就是这位一都三校指挥使曹光平当机立断,迅速将本部人马堵住了缺口,这才扩大的战果,围住李茂贞骑兵一千余人。 当时皇帝陛下还专门召他询问此人,看来这小子简在帝心,吴展也羡慕的很。 “陛下,曹指挥使现在已经是八都指挥使了。” 战时军官的提拔要快的多,只要战争中不死,个人没什么问题,基本上都有所提拔,特别是禁军还有一半的空余编制还未使用。凤翔之战后,曹光平因功就被提拔为一都副指挥使,现在扩编八、九、十都,经考核,又将曹光平提拔到八都指挥使。 李晔笑道:“那朕可看着曹都指挥使为大唐再立新功了!” 曹光平激动道:“末将愿为陛下效死。” 李晔拍了拍曹光平的肩膀,对众将士道:“家里若有难事,皆可跟朕讲,尔等皆是大唐忠勇之士,朕自不负众将士。” 众将士皆高呼:“末将愿为陛下效死!” 李晔似回到部队之中,不无感慨的对吴展道:“吴指挥使,朕要你把左武卫一个不差的带到潞州,一个不差的带回来,能否?” “诺!” “诺……” ……………… 李晔将不满编的右羽林军守卫潼关,韩建原本在此放了三千人马,作为长安东北的门户,李晔觉得三千人马太少,原本计划一万人马又有点多。 右羽林卫现在只有七都,近八千余人,在此守卫。 安排诸事之后返回华州。 华州三县之地,地域不大,且临近长安,李晔寻思不如撤去州府建制,统归京兆府管辖,潼关纳入京城防守。 此事尚需和众臣属商议,但华州众官员与家眷,先带回长安,官员空缺倒不少,凤翔和玢宁数州之处,可以妥善安置。 至于华州刺史,自然不用再任命。 想到目前朝廷治下的官员良莠不齐,李晔想着是不是在今年举行科举,培养一批后备官员,良币逐劣币,改善吏治。 大唐地域广大,最远的广州到长安来,哪怕现在出发也要三四个月才能到,看来还要尽早准备了。 诸事安排妥当,李晔下令回京时,已然到了月底。 龙辇之中,李晔再次召见韩建。 韩建这段时间可谓度日如年,皇帝一直没有召见他,也不知道皇帝会怎么处置他。 在看到大唐禁军,并不是他以前看到的乌合之众,韩建也心下庆幸,没有走上死道。 进入华州后,皇帝陛下雷厉风行,只用了半天,就把华州军牢牢的整编进禁军。 韩建这才看到皇帝的手段,哪怕是他,要消化万余兵马,也要需很多时日,半天的时间,怕是要煮成一锅夹生饭。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皇帝陛下召见了。 李晔将召见韩建放到最后,自然不是故意的,韩建的去向,李晔自然要颇为慎重。 此时的韩建没有和朝廷翻脸,亦未做出囚禁皇帝,解散禁军,诛杀亲王大臣的恶事,颇识时务,治理华州也是颇有建树。 兵权自然不会再授予,韩建领兵也不是大将之才,出外镇守一方也不可能,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至于像王行瑜一般供起来,李晔又觉得浪费,手下能臣本来就少,放着不用简直暴殄天物。 思来想去,李晔想到一个职位,感觉挺合适。 “爱卿此次有大功于朝,朕自不会负爱卿,朕授汝为归国公,食邑千户(虚的,表明该国公成色),领京兆府尹之职。” 京兆府辖长安二十一县,加上华州新附的三县,一共二十四县,韩建既然种地厉害,那以后就好好的帮朕,把长安周边的地种好吧! 第60章 土地兼并 触目惊心 现任京兆府尹孙揆也是个狠人。 孙揆,进士出身,原本的历史中,朝廷下诏讨伐李克用,孙揆当时是招讨副使,招讨使是当今宰相张俊。 当时张俊恐朱全忠得昭义,表孙揆为昭义节度使,欲先行拿下昭义,急令孙揆领两千兵马赴潞州。 可惜的是,河东军半路设伏,禁军本就不能打,大队一哄而散,孙揆当场被俘。 李克用闻抓获副招讨使,大喜,好言劝降。 “公辈当从容朝堂,何必自履行阵也?” 孙揆破口大骂:“草汝娘耶,狗贼安敢!” 李克用也不是个好脾气的,闻之大怒,当即下令,把孙揆锯死。 孙揆丝毫不惧,面色如常。 行刑时,侩子手亦不知如何锯人,孙揆道:“狗奴,你让人找两块木板来把我夹住,连着木板不就可以把我锯了吗?” 侩子手从其命,令人找木板,把孙揆夹起来,就这么给锯成几段。 直至断气,都没有求饶,一直大骂不已。 真乃有种之人。 有种之人就应该放在有种的地方。 李晔准备授孙揆为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参议国事,不过在授此官之前,还要验验孙揆的成色,若是无能,李晔自不敢将税赋重则担到他身上。 大唐开国之时实行的租庸调的赋税制度,是以均田制为基础推行的,凡是均田人户,不论其家授田多少,均按人头交纳定额的赋税,并服一定得徭役。 开元之后,由于人口增加,又不断土地兼并,公家已无土地实行均田制,男丁土地不足,又要缴纳定额的租庸调,百姓无力承担,大多逃亡。 直到唐德宗年间,杨炎主导实行两税法。由征人头税,改为征收财产税,由征收谷物为主的实物税,改为征收货币税为主。 两税法可谓大唐税赋一大创举,两税者,户税、地税,户税主要针对商户,以财产论计,地税主要针对农民,以拥有的田亩收取。 富者交的税多,贫则交的税少。 更可贵的是,两税法改变了租庸调税中有品级的官员、皇亲国戚可以免税的痹政,所有人一体纳粮。 只不过到下面执行的时候,就变了味。 因为两税法是以货币税为主,农民收了粮食,需要把粮食卖了,换成钱来交税。 可官府掌握着定价权,比如要交一石粮食的税,一石粮食按照市场价可以卖500文,可官府按照1000文来定价,百姓只能交1000文,这需要卖两石的粮食,往往上交赋税的时候,官商勾结,商户大肆压价,里外勾通,农户往往要交数倍的税,远远偏离了税法设置的初衷。 而达官权贵为了避税,完全将税赋转嫁给农民,往往农民纳一石粮给国家,就要交十石粮给大户。 更有甚者,将田亩挂在农民头上,种地佃户不但要交上地主的租,还要帮地主交上赋税。 如此一来,加上地主地租,农民便交上相当于原来赋税数倍的税赋,导致多少农户家破人亡。 摆在李晔面前的就是农民问题,其中税制改革和土地兼并是重中之重。 哪怕现在的长安,官员们才回长安多长时间啊,无主之地尽皆被官员夺取,甚至皇帝捐出去安置河中兵士的皇庄土地,也有部分被巧取夺去。 朝廷大员们一边拿着巨额的朝廷俸禄,一边疯狂的圈地鱼肉百姓。 上至公卿宰相,下至县令衙役,有一个算一个,基本上人人身上都有屎。 触目惊心啊! 长安周边二十一县,人口十去九,空出来数千万亩的土地,被下面的官员私相授受,李晔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华州带来数万兵士家眷,肯定要分地的,户部上报,没地了,时任户部侍郎刘俊畏罪自杀,企图以此逼迫皇帝到此为止。 李晔岂能如愿。 一直以来,忙于军事,只为求活,站住脚跟,还没来的及腾出手来。 朝廷财赋不足,农事便是重中之重…… ………… 李晔一回到长安,就收到张承业的奏报,言王建已攻克西川茂州、彭州、汉州,久攻成都不下,兵士死伤无数,粮草尽绝,已退回东川绵竹,徐图再战。 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悖逆朝廷,不服庭诏,率兵两万,抵抗朝廷进入汉中,张益指挥室于洋州洋县,击退杨守亮,斩敌两千余人。 奏报中还言原玉山军营指挥室杨守信,为杨守亮堂弟,要求朝廷放出杨复恭,为其弟平反,并处决有罪之人。 杨守信早就在处理杨复恭之时,被李晔一刀给剁了,当时朝廷诸公怎么没有一个人讲,不然有杨守信在,处理汉中的杨守亮要方便的多。 看来当时为了尽快控制局势,处理的还是急切了些,哪怕稍微审一下,也不会犯这个错,李晔有些懊恼。 接着往下看,洋州刺史萧业归治,张承业已控制洋州府库,站稳脚跟,暂时控制了入汉中的褒斜线要道,只是洋州与山南西道的治所,汉中的兴元府相隔只有百里,与杨守亮时有冲突。 目前已派人分别向王建、陈敬瑄、顾彦朗宣诏,尚未回复,大军在洋州动弹不得,阆中、剑阁皆不可得,是否先解决汉中之事,若要剿灭杨守亮,六千兵不足用,还需朝廷另派援军。 李晔沉思,这信使从关中到长安,一来一回,都要数十天,大军若此时进入汉中,到了那里,怕是月余之后,正是耕种之时。 农时在李晔心中分量颇重,若是耽误了农时,一年之劳皆费,没有吃的,麻烦可大了,所以李晔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打仗。 不过出兵倒可以,这几个月长安兵丁涨了两三万,后续还要训练五千陷阵营,粮食本就不够吃,李晔打算派一万四千兵卒入汉中,与原入川人马,凑个两万兵马。 守住洋州,以汉中之富庶,自能养活两万大军,择机再在本地招募万余人马,操练数月,有三万大军,张承业自然可以从容应对,待秋收之后,自可大举进兵。 只是张承业人就不能这么快回京了。 第61章 抓住命门 打击到底 左、右神策军各有两都兵马,已跟随张承业进入汉中。李晔将剩余兵马,悉数调入由张承业节制。 左、右神策军班底也是原神策军人马,大多数兵员便是从蜀地、汉中所募,兵士多数年未归乡,此次正好也算荣归故里。 至于是否担心士卒逃亡,那是不存在的,工资高,自然能留住人,李晔倒希望从蜀地迁一部分人口倒长安,这些兵丁家眷倒是好选择。 京畿重地,人口不丰可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孙揆,李晔收集好各县的田亩图册,这才召见,毕竟田赋之事也要手上有东西,有数据才好说话。 孙揆亦不知皇帝为何召见,待听到皇帝的问话,便知道事不寻常。 李晔道:“太宗年间天下岁入之物,租钱二百余万贯,粟两千九百八十余万斛,庸、调绢七百四十万匹,绵百八十余万屯,布千三十五万余端。(太宗年间,主要征收实物税,钱财辅助)德宗年间,岁敛钱二千五百余万贯,米四百万斛,朕即位后,长安岁入不足百万贯,米亦不足百万斛,爱卿以为如何?” 孙揆举勿答道:“战乱不止,人口凋敝,各镇不纳税赋,以致如此。” 这个回答李晔可不满意,将收不上税归集于客观的战乱、藩镇,可不是他想要的。 “朕闻夏秋两税,每收一次,户民多有减少,百姓谓之“绝户税”,爱卿以为如何?” 孙揆言道:“朝廷明令除两税之外,无需征税,各府县多有旁目,且大户田地仟佰,佃民除了纳朝廷赋税,更有田租十倍,是以收税之日,百姓残破,举家逃亡者实有之。” 李晔点点头,总算还有人有明白的。 “土地兼并日重,种地者无田,不种地者地连百里,孙公有何策应之?” 孙揆沉默,要让大户把地吐出来,谈何容易。 李晔自然已有对策,而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时机。 大唐阉宦势力已经被一扫而空,世家大族也因黄巢贼寇,实力十不存一,这个时候,朝廷掌握军队,皇帝诛阉宦、平凤翔、收玢宁、华州,威权日重,正是对长安残存的世家动手之时。 李晔道:“朕欲改革两税,商税以货币记取,原三十税一,依情形抬高至十税一、二,地税仍以十税一计,可以货币亦可实物。 男丁百亩以内,以十税一纳田税,超过一百亩的,以十税三纳田税,若有挂田未耕种,田地荒芜者,以十倍之税罚之。” 孙揆一听,眼珠瞪圆,“这……” 超过一百亩的,十税三,田地荒芜的,十倍之税惩罚。 陛下这是对这些世家权贵动手了。 作为京兆府尹,孙揆自然清楚,前些日子,权贵们圈地有多么疯狂,无主之地到县衙登记一下,便成了这些官员的私地。 这些权贵哪有自己种地的,均是找的佃户去种,现在人口凋敝,哪有那么多人去种地,权贵们只是想把地收到自己囊中,那考虑得了那么多,多数土地便是荒芜在那里,这下怕是要狠狠出一口血了。 孙揆暗暗长呼一口气,说实话,看到那些权贵肆无忌惮的圈地,孙揆亦甚是眼红,但别人可以,他不敢。 身居京兆府尹,本就是得罪人的位置,若是遇事,袒护贵人吧,朝中御史放不了他,不袒护贵人吧,贵人们也不放过他。 是进也难,退也难,怎敢轻易将把柄递入旁人手中。 他算了算,家里田亩也有一千多亩,男丁包括奴仆有十余人,正好顶在百亩之内,只需按正常的十税一交税。 反正罚不到自己的,孙揆也没什么意见。 “陛下圣明,此举必定可以打压土地兼并之势。” “孙公愿与朕完成此业!” “……“ 陛下这是要把自己拖下水啊,孙揆有些犹豫,毕竟这么一来,把这些世家权贵全部得罪了,事成之后,怕是自己也是不能善了。 李晔也猜到孙揆的想法,这种事,有脑子的肯定是不愿意接的,接着道:“朕实想,耕者有其田,百姓无饥馑之忧,孙公出身孔圣之乡,圣人云,为生民立命,孙公不认此言乎。” 孙揆眉头微皱,这帽子有点大了,皇帝站在道德制高点,他要是敢不认同圣人之言,那官也不要做了,出了宫门,就会有人往他身上泼屎。 “臣领命!”孙揆接着道:“陛下未言,若有田地荒芜,是否可以收回官中。” 孙揆这是想缓和一下,世家权贵们把地退回来,皇帝陛下挣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算了。 可孙揆低估了,皇帝惩治世家权贵的决心。 李晔道:“为何要收,收回官中,朕亦无人去种,在富户手中,朕可得税赋,何其乐哉。” “朕料富户必有搪塞,凡田亩所出不足正常五成者,皆视为荒芜之地。” 孙揆暗自为这些权贵默哀,皇帝陛下这是……要斩了这帮人的根啊! 可即便如此,皇帝还是未放过。 李晔道:“朕欲召翰林院饱学之士,着书论事,将巧取豪夺之辈皆录于书上。” 至于是否公布天下,就看这些吸血鬼实不识相了。 这一把,可算紧紧的捏住的世家的蛋蛋,钱没了还能挣,地没了还能买,要是名声都没了,那就只能烂大街了。 孙揆摇摇头,暗道:“可这些世家大族,现在还不自知啊!” ………… 长安多次战乱,民户十不存一,无主之地甚多,李晔刚即位,就诏告各长安二十一县,整理田亩民户,一一造册,无主之地皆登记在册。 也不知道谁第一个开始,试着将无主田亩登记在自己头上,才开始只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对官府而言,可是好事,无主之地是收不上税的,挂上了人头,那就可以收税了。 朝廷也鼓励人多种地。 这样的好事,自然不会落在普通百姓的身上,普通百姓的地如果够种了,那还怎么帮他们种地,自然是县里的衙役、文书们首先得利。 这口子一开,就如洪水猛兽。 衙役的脖子再粗,也赶不上世家权贵的一根汗毛。 就在李晔的眼皮子底下,裴家、刘家、陈家、孔家、包括皇亲宗室上演了一出争地大戏,甚至有些大户,为了将家中田地连接成片,把一些有主的良人之地,也是巧取豪夺,化为己有。 脸皮之厚,世所罕见。 此时就在长安县,裴家和孔家的奴仆,还在争一块水浇地。 长安少水,一整块水浇地自然惹人眼球,最后还是孔家得了势,将此地占为己有。 “想来老爷定要赏我一番!”孔二如此想道。 第62章 收田降俸 李晔实行田亩递进税制,便如现代的个人所得税,收入越高,税率越高。 豪门大户、世家权贵喜欢兼并土地是吧,没事,朝廷不禁止,你喜欢有多少土地都可以。 朝廷可以不管你有多少土地,但你必须要给朝廷纳税。你的地越多,税率越高,直到多到,你把地里面的产出,全部用来交税都不够,还要你来倒贴。 若是一户有五口男丁,那么500亩之内可以按正常十税一征税,超过五百亩的,那不好意思,翻三倍征税。若是超过五千亩,也按三倍征税,不过是整个产出的三倍。 若是在正常年间,这样的税法,几乎不可能实施。 皇帝虽尊,只有一人,掌握天下权柄的就是这些世家豪门,朝廷上上下下,由这些人把持。 太平年间,皇帝若是敢这么跟世家对着干,分分钟就有人揭竿而起。 哪怕太宗李世民对此也极为慎重,轻易不敢跟世家翻脸。 可到了如今李晔继位之时,世家早就不复开国之时的盛况。 武周屠了一遍,阉宦李辅国又屠了一遍,前些年黄巢又屠了一遍。 剩下的一口气也基本上没了。 次日,李晔召众宰相议事,将地税改革草案,摆在众宰相面前。 所有人都沉默了。 宰相们都知道因为什么,世家豪门的贪婪无度,让皇帝记恨了。 孔纬举勿试图挣扎一番,以祖宗之法,不可轻易更改为由。 李晔没有说话,看向张俊,老张问了个比较实际的问题:“陛下,按大唐律制,官员按品级授职田,此田是否以此例交赋税。” 李晔道:“职田者,官之俸禄,自然不需交税,可自种,若佃户按十取一交于地主,可实物亦可货币缴纳,余则皆不用交。 以后官员可领职田,也可不领职田,若不领,朝廷按品级亩数,发实物或货币。” 地主按什么来收租子,李晔管不了,但大唐官员的职田,是朝廷的,授给官员职田,产出是作为俸禄的一部分,朝廷自然可以管。 而且这些职田在官员卸任后,还是要收回来的。 李晔拿着门阀权贵作奸犯科,豪取土地的罪证摆在宰相的面前,这里面就有他们自己家的。 孔纬,孔大圣人的子孙,这次可算丢人丢到家了,贪下的土地,多达三万余亩,张俊亦有一万余亩来历不明,刚刚进入宰相班子的孙揆好一些,但也有几百亩说不清楚。 “地税的明细,大概如此,同两税法相比,也就增加了数条,今日宰辅商议,谁赞成?谁反对?” 场上一片寂静,这些人精们懂的很,皇帝陛下将他们的罪证,摆在他们面前,一直没有发作,就是要告诉他们,要识相点,若是敢反对,那么皇帝陛下就要好好跟你们算算账。 李晔笑了笑,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么就拟诏吧。 宰相们苦着脸,拟诏、校审、用玺。 “此诏暂且在长安二十四县(包括华州新并让长安的华阴等县)试行,一年后,若没有较大错漏,以后归治的地方也照此执行。” 具体执行,那还要宰相们,分到各部堂,在李晔看来,朝廷官员的执行力,自然是考核官员的标准之一,官员的责任和义务肯定是要划分明确的,但现在他是皇帝,还管不到六品以下的具体施政,制度的建设也不是一时之间就能促成的,需要时间,也需要官员意识的提高。 宰相们一个个唉声叹气的走出延英殿。 孔玮心下冤枉的很,家里多出这么多地,他实不知。当然家里的子女,一个个在外面打着他的名义,做些作奸犯科的勾当,孔玮也逃不了关系。 皇帝陛下给他们关上这扇门,以后啊,世家豪门也别想在土地上怎么折腾了。 当然,以后,皇帝还会给他们开另外一扇门,只要胆子大,他们可以随便折腾…… …… 大唐中枢的紧张气氛一直在继续,自新两税法颁布后不久,几大宰相的家里就没断过人,品级不够的官员是见不到皇帝的,可家里地多的,按照新的两税法,不需两年,家都得破产。 地想返还给官家,可各府、县压根就不接,田亩名册都已经被皇帝抄录了,上面也传下话,这地啊,有人领了,不就有赋税了嘛,无主之地可收不到税的。 皇帝陛下连孔玮、张俊的面子都不给,不过孙揆找了皇帝陛下之后,皇帝松口了。 皇帝言:地可以划归朝廷,但是有条件的,官员的俸禄得降一降。 大唐官员的俸禄可是仅次于大宋,当朝宰相每年的俸禄钱是2000贯,每年发米1000石,除了钱粮,还有职田一千亩,发杂役38人。每年上元、冬至等节假日还发绢布5匹,发金银器。 算丰厚了吧,还有每天发常食料九盘,米、面、盐、羊肉、姜醋,朝廷都给你包了,这还不算,宰相是要随驾办公的,朝廷还给你准备午饭,免费的,规格肯定是高的。 大唐一年用在宰相、官员免费的工作餐上就有十万贯。 再算上朝廷每年要给宰相置上冬夏两季的衣服,官员的亲属可以面劳役,宰相家里婚假丧娶,朝廷都要随份子的。 李晔也是奇了怪了,大唐到了这个时候,什么都不涨,京官的薪俸倒是涨了不少。整个京官,折算成钱,大唐要花两百万贯来养这帮人,这还是官员大量空缺的情况,这么多钱,如果用在养兵上,朝廷可以养十万大军。 贸然动京官的工资,肯定会激起很大的反弹,这个时候,正是时候。 到底降多少,李晔自然考虑当今的物价,俸禄能维持官员相对体面的生活,而不至于奢侈。 孙揆接到皇帝的旨意,一笑而过。 皇帝陛下这一刀温柔着呢,砍掉了三成,大多是福利缩减了,倒也不痛不痒。 第63章 翻转犁 提高生产力 官员薪俸减了三成? 京官们有一点肉疼,也就有一点。 这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皇帝是稳做钓鱼台,要么收你的田税,要么降你的俸禄,你自己选。 哪怕是新的税法,虽是皇帝陛下提出来的,但也是事出有因,谁也不要挑谁的理,这事也没谁敢上杆子较真。 况且这“新两税法“”还是经过宰相们庭议才定下来的,当时可没有哪位宰相提出异议的。 御史台的官员们,想找个地方喷都找不到,最后只能把目标对准几个当朝宰相,孔玮自然到了风头浪尖。 孔玮也是气的不行,大家伙屁股要是干净一些,能出这个事吗?你要是头铁,就试试皇帝的刀利不利,大理寺、刑部的门,你们总该知道朝哪里开的吧! “陛下这一手,哎,真是……” 孔玮也不无感叹,虽然他也是被割的很惨,但是这事要是办下去,户部肯定是要有钱了,大唐中枢的腰杆子也要硬起来了,是福是祸,谁又能预料。 可没等官员缓口气,又一件震惊整个大唐朝廷。 军需贪墨案爆了。 以兵部侍郎卢光,户部度支肖进,户部员外郎万敦质为首的贪墨团伙浮出水面,涉及京城大小官员七十余人。 李晔交大理寺、刑部同署审理,在玉山亲卫提供确凿的人证、物证下,进展很快,三天就结案。 刑部侍郎于琮上报案卷,李晔没有犹豫,直接批红。 主犯兵部侍郎卢光,户部度支肖进,户部员外郎万敦质直接砍头示众,籍没家产,家属女子充教坊司,男子为奴,从犯罚钱百贯,服劳役三年。 这个时代服劳役可苦的很,能否活着回来就看他们造化了。 敢贪墨军需,就要承担犯下的后果。 兵部侍郎卢光,来自范阳卢氏,五姓七望,多有人求情,甚至亲王都亲自求见,李晔也是一概不理。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 长安东郊、农田 皇帝带了宰相,六部的尚书,将作监长许岩之,司农监的人,还有敬翔等,连同护卫浩浩荡荡百余人来到田埂上。没有使用天子仪仗,也未允长安县接驾仪仗。 敬翔是第一次在百官面前露脸,因为身份比较敏感,李晔刻意淡化他的存在,并没有向众官介绍。 这里是田家庄,庄上的里正田阿叔,快五十岁了。 这个时代的人,因为繁重的体力活,普遍的都显老了很多,风霜在他的脸上刻下一道道痕迹。 田阿叔干了一辈子农活,那想得到,有一天他能看到皇帝。 站在那边不知所措,心里慌的很。 眼看皇帝连县令都没搭理,直接往他这边走来。 田阿叔脑子一片空白,慌慌张张的就跪了下来,趴在地上。 “老丈,起来吧,朕跟你说说话!” “哎!”田阿叔慢慢爬起来。 说起农事,田阿叔没那么紧张了。 “陛下,咱就靠这些地求活呢,当着小媳妇一样伺候着,这天啊,快暖和了,得赶紧把地犁一遍,就是这牛啊,不够,没办法,就拿人来犁地,七八个汉子才能拉得动。” 李晔看了看场上农具,有两种犁,一种是曲辕犁,一种是直辕犁。 大唐这个时候已经有曲辕犁的,跟后世的曲犁相差不是太大,直犁要两头牛才能拉的轻松,而曲辕犁,一头牛就能拉起来。 可哪里来的牛呢,不够分啊。 “驽马可否用来拉犁?”李晔闻道。 跟牛比起来,马力气小,耐力短,用来拉大车还行,拉犁就有点勉强了。 哪怕这时的曲辕犁用马拉都够呛。 李晔穿越前,小时候也是干过农活的,只不过他是在南方,种的是水田,牛是水牛,和现在的黄牛不一样。 不过这曲辕犁倒有七八分的相似。 “犁底可以试着短一些,减少阻力,设个限位轮,这样就可以调节犁地的深度,还能稳一些,还有这犁头,也要加个活扣,可以转动角度,犁头向两边,面上凹一些,窄一些,或许可以省点力……” 将作监制作农具的大匠,闻之眼前一亮,他是内行人,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忙道:“如陛下此法,驽马拉此犁亦是轻巧,怕是两三个大汉亦可拉动。” 李晔自然清楚,这曲辕犁传承了上千年,也是有些变化,这都是千年来,劳动者一点点琢磨出来的。 “犁底上加个淋水的东西,尽快做出来,给朕看看。” 长安的土跟南方的不一样,土太干,犁底若是不淋水,摩擦力太大,白白损耗力气。 禁军里拉大车的驽马,有五六千匹,可以将这些马先放出来犁地,那么今年怕是可以新开不少地,若是老天爷赏脸,长安今年就不用愁吃的了。 当然,战马可不能放出来,战马宝贝的很,好吃好喝供着,就等着战场上冲刺的一哆嗦。 李晔看着一片片土地,这个时候的关中平原,比起一千年后,好上不少,不过田亩沟壑上还是看到一道道水土流失的痕迹。 成片的田地荒了,长满杂草。 还是生产力不够啊! 这曲辕犁还是不能让皇帝陛下满意,他记得有次去国外考察的时候,当地人用的翻转犁,马拉翻转犁,五六匹马,几分钟就犁完一亩地,比起拖拉机也丝毫不让。 当时让李晔印象深刻,还专门到农田里了解一番,大体的构造并不复杂,而且也没有安装复杂的油缸装置。 翻转犁无疑比曲辕犁要先进的多,轻便,没有笨重的犁底,少了很多阻力,一次可以挂三到八个犁头,犁一次,相当于曲辕犁犁了三到八次。 而且可以调节犁头的角度,或者更换深耕的犁头,用多头牛来拉,可以深耕土地,关键是速度快,效率是曲辕犁的数倍。 李晔回宫之后,一直在琢磨翻转犁的事,搜集大脑中仅存的记忆,悬挂架、犁架、有一根主轴和限深轮,好像没有其他东西了,限深轮没有轮胎的,用木头轮子,甚至铁轮子也可代替,犁头呢? 现在的曲辕犁的犁头,是木头上包着一块铁,纯铁的能不能做出来。 还是先把图画出来吧! 第64章 碰到硬茬了 右龙武军一路风餐露宿,直到沁州,又在河中补充了二十万石粮草,杜让能才放下心来,前去五十里便到潞州地界,随及派人通报潞州守将李克让。 李克让为李克用之弟。 次日,有哨探回报,李克用久攻邢州不下,派大将李存信、康君立攻磁州,洺州,孟方立夜遣大将马溉、袁奉韬将兵两万,前去救援,不料被李克用探知。 在琉璃坡,李克用率大军赶上马、袁援军,一场大战,马溉、袁奉韬被俘。 李克用随及返回邢州,将马溉、袁奉韬二人推到城门之前,刀斧手在后,对城中守将大呼。 “有能斩孟方义者,假三洲节度使。” 昭义军士气低落,孟方立欲鼓舞士气,亲自登上城楼,可一路上,不管他怎么说,昭义军众将士都当着没有看见他,踞坐而地,也不起身。 孟方立甚是惶恐,他已深知,将士们已经不愿意为他效力,而府库之中已经没有余财,他已经没有钱犒赏士卒。 大惧之下,孟方立当夜在府邸服毒自杀,次日,孟方立的弟弟,城防守孟迁被推到节度留后。 杜让能谓吴展道:“李克用主力尽在郉州,孟方立亡,郉州必不能久守,你我当速行至潞州,沿路派兵守住各处关隘,方能久持。” 吴展道:“河东兵已占领潞州,若双方起干戈,如此当如何。” 杜让能道:“且先到潞州,本官自会与李克用分说。” …… 朝廷诏书到达河东军营,李克用大喜。 朝廷给了河东军的顺水人情,李克用自然大为受用,至于杜让能所提,让朝廷大军屯兵潞州,集聚粮草器械,李克用亦无不可。 大唐禁军在李克用眼里,如土鸡瓦罐一般,若是作战,他才担心,白白损失兵力不说,还会助长敌方士气。 不过用来守城看护粮草,倒也适用,他也少了一件操心的事,当及应允,并书报李克让让出潞州,让其进驻泽州,以为攻取汴梁跳脚。 而孟迁自收到唐庭诏书,惶惶不可终日,连夜遣人向汴梁求救。 并对全城军民道:“河东军残虐,城破必行劫掠,尔等十死无生,妻女必受其侮辱,我等当据守坚城,等待援兵,待河东军粮尽,必定退兵。” 李克用早就说过:“郉州城破,片甲不留。”,孟迁之言,城中军民深以为然,城破必死,自然不能让河东军进城。 一时之间倒也万众一心。 李克用攻城极为不利,前面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填进去数万人,都是附近劫掠的百姓。连城墙的砖头都没摸到,甚是气恼。 ………… 潞州,节度使府邸 杜让能一到潞州,寻得李克让在节度使府邸,忙赶上商谈移交潞州事宜。 李克让到:“杜公自长安来,天子可带赏金赐予众将士。” 一见面就讨钱,杜让能有些不悦道:“寸功未立,何来赏钱。” “哼!”李克让摆起脸色,若不是李克用催他移防泽州,他怕是要不走了。 当即毫不留情面的说道:“公自安坐堂上,怎知我等转战月余,兵疲将累,岂是无功。” 杜让能看向李克让,这位是李克用的弟弟,眉目之间,甚是骄横,料其只是做做样子,并不敢真的翻脸,毕竟李克用已经明令,李克让退出潞州,杜让能怎愿花钱在这帮人身上。 便道:“朝廷诏河东节度使讨贼寇朱温,尔等置潞州何事?” “汝!” 李克让甚为气恼,到了兵营,即令纵兵劫掠。 杜让能进入府邸,先查看府库,府库里哪里还有钱粮,均被李克让收刮一空。 忽有哨卫报河东军城内劫掠,第八都千余人,正与河东军,在东平巷对峙…… “怎……” …… 此事实不怪第八都将士,进城之初,众将士都被主官严令,避免和河东军冲突,龙武军各都基本上看到河东军,也是绕着路走。 可李克让恼朝廷不发赏钱,到军中一阵宣扬之后,河东军上下,顿感朝廷不公。 哪怕龙武军绕道走,他们也会跟上找茬。 一队河东兵寻到八都驻地,纵马冲进营地,还将挂在马脖子下,割下的百姓头颅,任意甩到龙武军八都士卒人群之中。 这样的“玩笑”,河东军玩的多了,他们喜欢看大唐禁军,吓的东奔西突的样子。 可这次,他们没看到想要见到的景象。 而八都指挥使曹光平,微眯着双眼,冷冷的看着这帮河东军士。 龙武军也是见过血的,哪会被区区几颗人头吓倒。 河东军中一人疑惑道:“这些人倒有点种,上次跟节帅去长安勤王,那禁军看到人头,尿都吓出来了,哈哈!” 另外一个人摇了摇头,道:“有个屁的种,你且看我。” 那人随即拔出道,纵马疾驰,寻了一个八都士卒挥刀就砍,那兵卒哪知道河东军这名兵卒说发难就发难,一下子反应不及,下意识挥臂格挡。 噗呲! 一条胳膊飞向天空,飙出的鲜血染红了那人半张脸。 那名河东士卒有点纳闷,他看到朝廷禁军中那些人眼神中的恐惧,他还看到了愤怒。 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应该逃跑吗? 这些软脚虾不应该吓破了胆么,怎么会还向他们逼近。 这些人排着奇怪的队形,将河东军五十余人团团围住。 都指挥使曹光平,本来也不知该拿这些人怎么样,杀了肯定不行,引发禁军与河东军火并的话,这个责任他承担不了。 想着把这些人先擒下来,到时候交给军使处理。 可他可以克制,河东军哪会克制,五十余河东骑兵眼看就要被包围,急忙整队,挥起马刀,向来路突围。 一时间,兵卒又被砍翻十几个。 “都帅!” “河东狗欺我太甚。” “都帅,下令吧。” 左右皆睚眦欲裂,急催曹光平还击,曹光平也知道,此时若再没有决断的话,这一千多人,怕是自己也带不了了。 还未等他下令,已经有数支弓箭向河东军射出,噗呲,有两人中箭坠马。 曹光平看此情形,长叹一口气,心道:“罢了,朝廷若是责罚,那就责罚吧!” 第65章 拒马接战 李克让本想在潞州劫掠一番,捞个盆满钵满再撤。得报手下一队兵卒,与朝廷右龙武军起了冲突,心下甚喜,暗道:“这下又可以发一笔横财了。” “只要把右龙武军这一千人打烂掉,杜让能那老狗心惧,必定拿钱安抚众兄弟之心。” 这套路,李克让见多了,当初节帅带他们劫掠长安,不就有禁军来阻拦嘛,杀掉一部,朝廷就听话了。 朝廷进入潞州的一共一万人,干掉1000人也无关痛痒,还可以狠狠的抽杜让能一耳光。 此事哪怕节帅问起来,也可推脱朝廷大军先行挑衅,虐杀我河东士卒,这才逼我等大动刀兵,虽然都知道怎么回事,但有谁来计较。 “擂鼓,聚兵!” 将分散劫掠的众将士聚齐,点上500人,直接向兴安街杀来,半途看到杜让能欲相见解释,李克让毫不理会,纵马直过,甩给杜让能一个后脑勺。 开玩笑,这要让你杜让能劝住了,以后你如何知道我李克让,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河东军如此骄狂,这如何是好啊!” 眼看河东兵马呼啸而过,杜让能心下焦急的很。 “快,快去右龙武军大营。” 右龙武军在潞州城西扎营,只派了第八都护送杜让能进潞州城。 第八都与李克让军起了冲突,曹光平已然报之吴展,吴展为防有变,忙令全军拔营,随时准备进城,并安排信使通知杜让能。 尚未动身,就看到杜让能已然到了军寨门口,事急也,二人并未入帐,即在军门商议。 “末将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入城,且听杜公下令。” 杜让能亦是犹豫不决,若带兵入城,河东兵再发难,攻击右龙武军该怎么办,河东军驻守潞州的虽说只有三千马军,但河东军的战力天下皆知。 若右龙武卫入城,爆发更大冲突该如何善了,右龙武军若是没了,他虽死亦难其咎啊。 杜让能心下已有舍弃第八都的心思。 “杜公,快下令吧!再晚恐不及也!” “吴指挥使,且先听老夫一言……” ………… 滴滴滴滴……咚咚咚咚……滴咚滴咚 “这什么声音?” “麻的,这是河东马队的声音,这帮狗杂碎!” 曹光平看着声音的方向,一股烟尘顿起,引风而散。他得脸色凝重起来,心下甚疑,河东这帮人,不会是想火并他们吧! 可第八都进城时,本来就没有按对战配备辎重,辎重大车均留在城外大营,手下兵卒亦未有与河东军起冲突的准备。 不过好在有人带了一些铁蒺藜,除了大盾长矛之外,有了一些拒马的手段。 “盾兵在前,盾兵在前,布阵!” 曹光平怕这帮畜生下死手,赶紧先行布置。 右龙武军也不是第一次对阵骑兵了,自然知道,骑兵对他们来说,也就是急速冲阵时最为危险,只要他们顶住了,等骑兵速度降下来之后,骑兵将成为步兵的靶子。 曹光平沿着街市两边布阵,留下三股空道,空道上撒上铁蒺藜,还没等准备停当,就有人大呼:“河东军来了。” “河东军来了!” 街头转角处,果然看到河东军人马的身影,然后人越来越多。 这帮河东骑兵根本就没有和右龙武军交涉的意思,整好队形后,立即选择冲锋。 “这……” 曹兴平没料到河东军如此无耻,说动手就动手。 “盾兵向前,拒马!” 曹光平大喝,眼看河东骑兵转瞬即至,副将肖俊亲自拿了一面大盾,走到队伍最前面。长矛卡在盾上面,矛柄给盾做支撑,避免人举盾被马直接冲击。 “快,举盾,长矛手在后弓箭手准备。” 待河东军进入弓箭手射程。 这时刀都架到脖子上了,曹光平哪管其他,忙下令:“放箭。” 一排箭矢直飞到面前的河东军。 曹光平也是第一次对阵河东骑兵,前面冲阵的骑兵马头和马前胸,都披着甲。眼看这帮河东兵士看到箭矢飞速射向己方,直接伏在马背上,把身体挡在甲胄之后。 多数箭矢射在甲胄上,发出呲……咳之声,但也射翻了几骑,连带着后面降速不及的骑卒,倒了十余个兵卒。 “河东兵卒果然骁勇,对比李茂贞的骑兵,要强大的多。” 还未等曹光平感慨完,那些伏在马背上躲避箭矢的河东兵,忽的立起身,在八都弓箭手攒射的间隙中,在马背上搭弓放箭,一气呵成,几乎在同时,几百支箭矢从马上射向八都将士。 八都不少刀手,弓箭手不在大盾保护之下,顿时有百余人中箭倒下。 曹光平紧咬着下唇,拔出腰到,谓左右到:“把本都的帅旗打起来,跟本都上前。” 士气受挫,他这个都指挥使责无旁贷,曹光平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河东骑兵,那些将要接阵的河东骑兵,正从容的将弓箭放置在身后,抽出马刀,有的人还是握的双刀…… 要接阵了…… 李克让在后队,同样观察着这支朝廷禁军,按照他的揣测,当马蹄声响起的时候,这帮软脚虾就应该溃逃了吧! 没有,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很不寻常,那就让本将的铁骑,把你们统统砸碎吧! 李克让眼神中透出凶光。 砰…… 砰……咔呲…… 熟悉的场景,大盾与铁骑碰撞的声音。 大盾两侧有矛柄的支撑,还是将马逼停了,上面的骑兵收势不及,从马头上方蹿出,落到阵内,一个翻滚,拔刀就往八都兵卒砍去,瞬间就有两人被砍中。 一人肚子上中了一刀,一人腿被砍断。 圆盾兵赶紧上前,和狼筅兵一起将贼兵逼退,长矛兵寻机一个攒刺,收割了此人的人头。 选择从空地上突进的骑兵,到这时也傻眼了,地上密布的铁蒺藜很是显眼,黑色的铁蒺藜落在黄色的土上,犹如人脸上长了密密的麻子。 后队赶前队,最前面冲阵的骑兵想停下来是不可能的,踩上去也是自寻死路。 曹光平又一次看到了河东兵的骁勇善战。 面对铁蒺藜,只是轻晃一下马绳,马便冲向旁边的军阵。 砰…… 第66章 狭路相逢 勇者无敌 河东骑兵从侧面冲向兵阵,摆在前面的大盾失去作用,更何况,没有大车拒马,光凭大盾,根本挡不住河东骑兵的冲击。 眼看前面数个军阵被破,兵士正遭屠戮,曹光平睚眦欲裂。 “退入临阵,狼筅兵,拒马!” “快!长矛,圆盾手跟上。” 被冲散的队阵,忙不迭退到相临未冲散的军阵当中,有的进不去,就依托大盾,举起狼筅长矛,将狼筅长矛的后柄抵在地上,依托后阵拒马,倒没有发生溃散迹象。 右龙武军在训练之初就反复强调,阵破之后,溃逃死的更快,找相邻之阵重新结阵方有一线生机。 所以“败逃”一直是普通士卒脑子里的一根红线,不敢越过。 此时也见成效。 只要后面有依托的队阵,军心也不至于崩溃。 只不过新加入的一部分原华州兵卒,阵破之后,恍惚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有的丢下武器趴在地上,有的拿着武器到处乱跑。 河东军对他们没有任何怜悯,一名趴在地上的士卒,被河东骑兵精准的踩到马蹄下面,顿时口吐血沫,死的不能再死了。 到处乱跑的也没有好结果,有几个直接被枭了首,人头在地上翻滚。 就这么一波,便有三十余个队阵被直接冲破,曹光平初略估算一下,大概有两百多兵卒死于当场。 河东兵悍勇,队阵破的,基本上没多少逃过杀戮的,这当然还有不少士卒第一次上战场的原因。 “结阵!结阵!” 后方的队阵,接收了前方队阵的人,愈发的密实 加上战场本就狭窄,死去的人马变成障碍,延缓着骑兵的冲击。 而冲进队阵的几十名河东兵,犹如羊羔进入羊群,被狼筅遮挡住攻击,身边到处都是弓箭长矛,很快便射成刺猬掉落马下。 随着河东军的深入,战场愈发对八都将士有利起来。 “呼” “官兵如此威猛!” “竟然挡住的河东军!” 街市两侧的土墙本来就不高,还有不少残缺的,早有不少潞州百姓在远远看着,有些胆大的甚至爬到了房顶上。 那些普通的百姓所知甚少,但有钱的士绅官僚们想法可多了。 河东军劫掠潞州的时候,他们恨孟方立调走了昭义军。 河东军进攻孟方立的时候,他们立刻反水,投靠了河东。 河东军占据潞州的时候,他们没有看到河东军对他们的仁慈,有的仍旧是残暴的杀戮。 他们的钱财被抢光,他们的妻女被侮辱,连他们的命,也在河东军的淫威下瑟瑟发抖。 就在刚刚,这帮禽兽仍然不满足,挨家挨户的搜刮最后一粒粮食,将他们的妻女抢走,杀掉他们看到的任何让他们不爽的人。 直到他们听到聚兵鼓响起,潞州百姓们以为是老天爷保佑,灾难终于离去。 不,不是的。 是朝廷的官兵。 是这些人,把河东军引走的。 他们挡住了河东军的进攻。 不,他们在反击。 朝廷的官军在反击。 潞州的百姓没有看错。 八都的将士正在反击,他们按队阵战斗进攻队形,在反击。 街市狭窄,河东军攻势不果,转而在阵钱攒射,乱箭之中,八都的将士不少被射中。 河东军用的是角弓,明显比八都的长弓射程远了许多。 都指挥使曹光平也是被打出了火气,将先前挑衅的五十名河东士卒,不管身上有伤没伤的,现在一个个被押到土墙上。 “宰了这帮狗崽子祭旗。” 或刀砍,或长矛刺,或弓箭射,五十余人尽皆处死,死的都不带重样的。 “尔等怎敢如此!” 李克让眼睛瞪的血红,那五十余人明显穿着河东的军服,朝廷这帮狗官兵怎敢如此。 “冲阵,冲阵,杀了这帮人!” 李克让催促身边队阵冲锋,随手砍掉一名徘徊不前的士卒。 而八都的将士,迈过满场的尸首,不断向前行进。 只要压缩河东军冲锋的距离,骑兵的速度上不来,河东军也没什么可怕的。 嘀咚……滴滴滴……咚咚 河东骑兵在李克让的督战下,再次结阵冲锋。 可这次八都将士,没有给他们机会。 五十步的距离,马匹的速度根本上不来。 甚至连大盾都冲不破。 就在盾前狭小的空间里,两队人马挤压在一起。 狼筅兵挥起狼筅,一扫一大片。 “这是什么东西?”河东兵很是疑惑,看起来没打荡干净的竹子,虽不致命,但只要扫到,身上总会戳破不少口子。 最让他们无奈的是,每当他们挽弓搭射,或者挥刀砍杀之时,狼筅一扫,连弓都会被扫落。 而且这玩意还遮挡视线,往往扫完之后,不知道哪里会窜出一根长矛,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而圆盾刀手,在此时也找到自己的杀敌方式,对战骑兵,他们很是吃亏,在他们挥刀之前,河东军的刀早已经落下。 从下往上攻肯定是吃亏的。 而且河东军人马皆披甲,若是长矛刺的话,是有不少空隙,但刀砍的效果要差远了。 不过河东骑兵的马腿上可没有披甲,圆盾顶着头,从大盾之间的空位钻出去,把身体压低,专砍马腿。 不一会,盾前的骑兵倒了一茬,摔倒在地上的河东兵可惨了,有的被马匹压在身上,有的跳出来也被长矛刺死,刀手砍死。 长盾兵趁机再往前移,一波波收割河东兵马的生命…… …… “朝廷的官兵要赢了。” “杀了这帮狗东西。” “阿丫,你看到了吗,这帮狗贼遭报应了,阿丫,你活过来看看啊!” 有人脸上满是泪水,有人傻乎乎的跪在地上,不断的抽噎。 此时的李克让,已然失去刚才的骄横,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一幕。 纵横天下的河东骑兵,竟然被挡住了,不,不止被挡住了,还在后退,是杀退。 “本将要让这帮人死无全尸!” “速传所有兵马到兴平街,本将要把这些狗官兵碎尸万段,快!” 左右劝道:“都帅不可,小不忍则乱大谋,节帅若知,必会降罪都帅。” “难道要本将容下他们,妄想,此些人不死,本将必不相饶。” “都帅……” 李克让拔出佩刀,眼神微眯,盯着八都将士道:“违令者斩!” 第67章 克让遁走 潞州安家 右龙武军军门 “杜公,三思,八都亦是龙武军一部,岂能任由河东军攻杀。” 杜让能道:“某亦无良策,若是全军入城,李克让相攻,如之奈何。” “哼!”吴展道:“攻则攻亦,右龙武军亦是不惧,本将正好要会会河东兵马。” 杜让能长叹一口气道:“你我生死事小,若不能据潞州,我等必深负皇恩,虽万死亦难其疚。” 吴展道:“陛下尝言,军阵不弃袍泽,行伍不绝残兵,今若弃八都将士,欺君也,还请杜公准末将入城。” “这……” 就在杜让能犹豫不决之时,哨探回报。 “禀指挥使,八都将士在兴平街杀退李克让五百骑兵,李克让正在纠集余部,试图再行攻击。” 杜让能睁大双眼道:“你说八都将士,杀退了河东骑兵?” 不可思议,八都仅千余人,竟然杀退了河东兵。 这可是河东兵马! 吴展道:“当初朝廷诸公,也不信我等能剿灭李茂贞。” “这!” 杜让能无言以对,心道:“吴指挥使,汝是在抱怨老夫么,朝廷养兵不易,老夫是真怕你们折在李克让手里啊!河东军的骁悍不是吹出来的,这是某亲眼看到的。” 黄巢纵横天下,天下藩镇莫敢相视,淮南高骈亦是屡次败北,唯河东军屡战屡胜,长安一役,更是打的黄巢溃不成军。 那一战,尸横遍野,河东军威名由此大盛。 是他错了吗?杜让能摇摇头,因小失大,是为不智。胜则交恶河东,败则失军失地,是胜是败,俱是无益。 摆在他面前,最为首要的,便是潞州,兵若是没了,哪里有潞州…… 可河东军毕竟兵少,再三思索,杜让能道:“吴指挥使,本官允将军入城,不过将军需答应本官,若无本官军令,将军不可与河东军动刀兵!” 吴展没有犹豫,直接道:“诺!” ………… 李克让集结余部,闻哨探报朝廷大军,从西门悉数入城,皱眉道:“城防守吴进,何故放朝廷大军入城?” “都帅,先前令各部拔营,故城门未派兵驻守。” 李克让沉默了。 一千人已经如此难缠,一万余人,怕是自己三千余兵马全部搭上去也不够。 “都帅,还进攻吗?” 李克让看向战场,面前的右龙武军八都残部,正构筑障碍拒马,街市狭窄,大队人马根本施展不开,强攻徒增伤亡,后面又有朝廷大队人马,一个不小心,全军会有倾覆之忧。 “走,全军从东门出城。” 李克让走的很干脆,甚至都没有和杜让能见一面,率部裹挟钱财,出城后点校兵马,一战损失两百余骑。 转头又看了看潞州城池,李克让长叹一口气,这苦果还只能自己咽下去,找家长,他丢不起这个人。 ………… 潞州、安家 安家世代居于潞州,家中子弟为昭义后院衙将。 唐代宗大历十年,时任昭义军兵马使裴志清,在隔壁魏博节度使田承嗣的引诱下,举兵作乱,驱逐节度使留后薛萼,率部归附魏博。 后朝廷授泽潞节度司马李抱真,兼领昭义军务。 李抱真受命后,自感魏博军势威逼,乃欲求安。 仿魏博衙军建制,将手下三万人马,择精壮者十取一,自称一军,为亲兵衙卫。 三千亲兵衙卫,再择精壮者十取一,编成后院军,又名“后院牙军”,为贴身护卫。 安家便是如此,子弟世代相袭,牙军中,各家世代通婚,早已盘根错节。 所谓铁打的牙军,流水的节度使。 孟方立自认节度留后,牙军之中不服者甚多,然当时孟方立有去贼之功,其势不能挡,故暂且相从。 此情孟方立自然知晓,深感潞州并不是久待之地,又逢李克用河东军劫掠昭义,这才动了迁治所至家乡邢州的心思。 而安家在孟方立把治所迁到邢州之后,伙同一帮牙军将领,彻底与孟方立决裂,倒向河东军。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安家怎么也想不到。 河东李克用仅仅把他们,当成任意索取仓库,他们看中的是河东的人,而河东只看中他们的钱粮和女人。 安居受是安家现在的领军之人,在衙将中颇有一些人望。 “我欲拜见杜公,求杜公收留,诸位以为如何。” “某等亦存此志。” 给他们的选择并不多,一来自立,可实力不够。二来投河东李克用,试过了,被人当夜壶来用。 此时选来选去,也只能选择投靠朝廷。 其实安居受另有自己的小算盘,朝廷大军必有离开潞州的一天,若是好好经营,未必没有掌控昭义的机会。 当然先要收拢昭义牙兵之心。 安居受道:“我非为己,实为潞州军民,贼孟方立窃取潞州之兵,以守郉州,某闻河东军言:城破鸡犬不留。 潞州兵皆我等兄弟,若不能救,实为不义,某欲求杜公相留,实为此也,若朝廷求河东罢兵息战,潞州兵必能保全,某等兄弟亦有相聚之日。” 一席话说的众将士皆是感激万千,孟方立带走潞州两万余人马,这些人中或深或浅都与在坐的有关系,甚至有的还是兄弟子侄,怎能不念。 “愿听孟军使号令!” …… 李克让退兵,让杜让能大为意外。 “克让为何如此?” “心怯也!” 一个个的胜利才是军队之胆。李克让的遁走,确实让右龙武军的士气再上一个台阶。 虽然杀伤不多,但是能在天下闻名的河东骑军面前,保持不溃,已是不易,能咬下一块肉,已能算上时下的强军。 “报,潞州军使安居受求见!” “安居受?” 吴展摇摇头,潞州城里发生这么大的事,这些潞州兵躲在营中都不敢出。 “进不能拒敌,退不能保民,何颜相见。” 杜让能道:“本官据此地,当收潞州军民之心,现潞州军使求见,甚善,快传。” 稍时,哨卫引安居受进入殿堂。 寒暄之后,安居受直奔主题。 “卑职愿从杜公赴邢州劝降!” 杜让能大为惊讶:“果真!” 第68章 高筑墙 广积粮 安家这一步算是走对了,和朝廷的意向不谋而合。 杜让能正要去邢州,催促李克用尽快对朱温用兵,这段时间朱温可没闲着,再加上一个伪皇帝秦宗权,南方的麻烦事可不少,再不出击,恐有生变。 再说皇帝陛下虽说对邢、洺、磁三州执意不深,若是有可能下了邢州,也算大有收获。 若是安家能说服邢州来降,无疑是大功一件。 “安将军有何策?” 安居受道:“孟光立残暴不法,天下共弃之,今贼首已死,昭义何罪,邢州之内,潞州子弟甚多,只需书信一封,必降于杜公帐下。还望杜公于河东军面前周旋一二,若能保全,必感公之大恩。” 此人所言不虚,朝廷被李克用胁迫,被逼认了讨伐昭义之事,现在孟光立已死,正好可以借坡下驴。 杜让能扶起安居受,道:“如此甚好!“ 一旁的吴展颇为不满,右龙武军来到潞州,人生地不熟,安家既来归治,何不献上潞州防图。 安居受道:“吴指挥使,潞州四战之地,全境如芒车关、壶关等险关九处,良马寨。高望堡等寨堡二十六处,皆地处偏远,人烟稀少,官军驻守多有不便,有潞州乡兵驻守,亦可高枕无忧。” 吴展眉头微皱,本将军是来潞州长住的,现在连潞州防务都插不上手,这算什么,转头看了一下杜让能,杜公肯定有话说。 杜让能笑言:“安将军切勿妄言,大军即将南进,吴指挥使身负看护粮草重责,朱温奸诈,手下将士凶悍,若有所失,岂非将军之过?” “这!” 安居受只是不想朝廷大军,尽掌潞州之地,哪想承担什么责任。 见如此,也不好推脱,只好取来潞州防务图。 吴展召集各都正副指挥使,围着防务图,安居受一一指明潞州地貌风情,各关隘驻守人数,粮草供给,仓储物质,往来路线,主要道路渡口等 而杜让能则令人取来人口户籍,潞州治下有十县,比起华州要大了不少,有户六万余,人口三十八万余。 这也是数十年前统计的,现在数目多数对不上。 “若要长期驻守,还需要先把田亩人口先搞清楚。” 夜,潞州节帅府邸 昏黄的蜡烛下,杜让能执笔细书,将沿途所见,发生何事,已经各种情形一一落于纸上。 在信件最后,杜让能驻笔沉思,半个时辰之后才写道:“陛下,河东军,豺狼也,与臣眼下,尚敢刀兵相见,臣自感不能制。 唯朝廷之大义,陛下之威仪,尚需妥让,如此得潞州,亦不敢松懈半分。 臣窃以为,欲守其地,先取民心,潞州良田甚多,时下春耕在即,陛下当遣能臣以刺史,劝课农桑,光施恩义……” 杜让能尚未写完,就听到门口护卫传报,天使到,还递上一堆拜贴。 “这……” 进来的人可不少,杜让能有几个也是眼熟。 年纪小的行了晚辈对长辈的叉手礼,有人作揖礼。 杜让能还了礼,道:“诸位是?” “下官吏部朝散大夫许知浩拜见杜公!” “下官万年县令王肃拜见杜公!” “下官户部巡官刘敏……” …… “这!”杜让能有点蒙,陛下此举何意。 天使双手奉上皇帝亲封的信筒。 杜让能忙欲跪拜接。 天使道:“陛下口谕,杜公无需多礼,接旨吧!” “诺!” 杜让能接过信筒,打开封腊,里面是两道黄绢。 一道黄绢上书:“高筑墙、勤练兵,广积粮。” 另一道黄绢上书:“朕授爱卿临机专断之权,昭义各州、县官吏皆可任免,此十三名才俊为吏部给事中牛徽所荐,朕观皆有才学,望爱卿量才施用,以为各州刺史、县令,上任之后,复效考核,能者上,庸者下……” 杜让能看到牛徽之名,哑然失笑,陛下怎么把这位大神给请出来了。 牛徽进士出身,其头颇铁,为官之初,看朝中阉宦权贵任人为亲,吏治混乱,直言上书皇帝,痛斥其行,让那些不法之徒颇为头痛。 更有僖宗击球赌三川,朝廷诸公皆不敢言,唯有牛徽上书言:“奸宦惑上,危害社稷,当诛!搞的当时田令孜好不灰头土脸。 别人当官是越当越高,他是越当越低,到现在还是个从五品的给事中,别说升官了,这货能活到现在,绝对是个奇迹。 不过牛徽在仕林中还是颇有声望,旁人也不敢以从五品的京官度之,哪怕贵为宰辅的杜让能。 “诸位舟车劳顿,颇为辛劳,且先到馆驿中歇息。” “多谢杜公!” “谢杜公!” 杜让能一一回礼,待到万年县令王肃面前,杜让能轻声道:“王刺史留步!” 杜让能将王肃领入后堂,令从人奉上五味茶,两人分主从端坐。 陛下指定授王肃为潞州刺史,从一个从六品的县令,直接提拔到正四品的刺史,这步子不可谓不大。 “潞州之事,兹事体大,王刺史出行之前,陛下可有嘱托?” 王肃道:“回杜公,陛下言:种好地,打好粮,颗粒归仓。” 杜让能哑然失笑,陛下还真是风趣,令人将潞州田亩丁册取来,交给王肃。 “此潞州田亩丁册,多年不补,恐不符今,可当参考,其余若有难事,亦可寻本官,春耕在即,有劳王刺史了。” 王肃亦敢责任重大,大战在即,民心不复,耕牛、农具、种子怕是也缺, 端起茶杯,轻呡一口,五味杂陈,道:“杜公,下官只求河东军过境之时,尽量少滋扰百姓。” 杜让能点头称善,让他跟李克用将约束军纪,杜让能没什么底气,只能勉力为之。 “刺史府下判司,王刺史可有属意之人?” 王肃虽为刺史,毕竟初来乍到,手下若没有信的过的人担任要职,这政务也很难维系,杜让能亦不能自专。 “户部给事中江乾达可为司仓,兵部度之郎姚壬可为司田……” 刺史府一应事项安排俱全,时已到四更,杜让能又将剩余的八人按现有品级,分派各县做县令、县丞,这才作罢。 第69章 杨行密窘迫 朱温纵横捭阖 天下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就在杜让能出发邢州之时,失去朱温的制衡,贼寇孙儒迅速做大,杨行密在江淮举步维艰。 杨行密,庐州(今合肥)人,自小长的颇为雄壮,只不过小时候家贫,无人教导,成年之后,便落草为寇。 贩卖私盐,打家劫舍,就没有杨行密没有做过的。 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一日,杨行密被官府抓住,本来都是枭首了事,但主官见杨行密生的极好,起了爱“才”之心,言:“尔且富贵,奈何从贼。”就把他放了。 杨行密得遇贵人,感其勉励,遂应募从军。 能者,在哪都能发光,很快杨行密便在军中崭露头角,不就就升任牙将,与当时的军头陶雅、刘威等人结为异姓兄弟,号称“地煞三十六英雄。” 并以此为基础,拉起百余人的队伍,皆勇猛之辈。 可好景不长,西番入寇,朝廷下诏征发各地藩镇兵马至灵武防备,杨行密等人受命戍边。自此与豺狼为伍,以战斗为嬉,白天手持剑戈,晚上倚靠烽火,心性与武艺俱升,锻炼了行军打仗的本事。 数年后,戍边期满,杨行密带领部众回到庐州,不久就率领手下地煞三十六英雄,进入军营发动兵变,很快占领了庐州,杨行密由此发迹。 继而到了文德元年,蔡贼叛将孙儒攻打扬州,杨行密不敌败退。 手下某事袁袭进言道:“公以庐州为根基,何不退守以为长计。” 杨行密从其言,回到庐州之后,杨行密随即攻取了宣州(宣城一带),擒宣歙观察使赵锽,破赵锽之兄赵乾率领的池州援兵,宣州在唐时颇为富庶,人口众多,号称“天下沃饶,岁绢之数,不下百万。” 杨行密于此扩兵八万,一时之间,气势甚为雄壮。 然水满则溢,月满则亏,自从占据了宣州,杨行密的运气开始差了起来,先是心腹谋士袁袭突然病死,后孙儒濡突然领兵南下,夺取了杨行密的老巢庐州,手下大将田覠攻取常州也是失利,一时之间被困在宣州不能动弹。 正在杨行密一筹莫展之际,忽接到朱温急信,相约结成同盟,共击孙儒,并送来粮草五万石,甲兵三千助战。 杨行密大喜,哪还顾得上现在的朱温,正在被朝廷征伐,连忙答应。 并联系占据徐州的感化军节度使时溥,相约共击孙儒,时溥在杨行密还是庐州刺史之时,就已经结为盟友。 这时的时溥也颇为孙儒所扰。 孙儒原是蔡贼秦宗权手下牙将,占据扬州后,孙儒杀了领军的秦宗权的弟弟秦宗衡自立,贼寇孙儒军甚是凶悍,和秦宗权一样,没粮食的时候,就以人肉为食。 劝课农桑,发展生产是想都不用想,没钱没粮的时候就四处劫掠,徐州也深受其害。 三人一拍即和,朱温只用了三千老弱加上些许钱粮,便稳定了东南后方,这一手秀的很。 而对天平军节度使朱瑄,泰宁军节度使朱瑾,朱温的办法一向很粗暴,打疼了就行。 朱温心下对李克用甚为“感激”,给了他这么长时间从容布置,命大将庞师古兵围朱瑄天平军节度治所郓州,筑垒围困而不攻。 并令大将朱珍为帅,葛从舟为副,率领主力于兖州、郓州之间的东平坡地埋下伏兵。 果不出所料,泰宁军节度使朱瑾闻郓州被围,急忙发兵来救。 朱瑾帐下有一都,约千余人,皆千挑万选百战之士,额头雕有双雁,号“雁子都”,骁勇异常。 朱温听说后,甚为不喜,风头怎能让你朱瑾盖过,随即也成立一军,额头刻上折去双翼的大雁,号“落雁都”。 东平坡地,“雁子都”首次碰上“落雁都”,也是最后一次。 朱瑾被杀的大败,所部两万余人马或死或降,尽数覆灭,朱瑾仅以身免,逃往兖州。 朱温大胜,收拢降卒,得兵万余,自此,东面已无战事。朱温令大将张存敬将兵一万,增援宋州,防备蔡州秦宗权突袭。 而他自己自领大军主力,直奔河阳。 行军途中,朱温问策,行军司马李振道:“河阳城坚,更兼李存孝勇武,不可强攻,不如先攻取河阳渡口,李存孝必定来救,若在中途设伏,必擒贼也。” 朱温称善,他料定李克用若是南下,必走河阳黄河渡口,不然劳师以远,甚为不利,此渡口必得,而李存孝也必知此中厉害,不得不救。 那就好了。 至于驻守洛阳的李罕之,朱温亦有定策,洛阳之东有一县,名为巩县,巩县与河阳之间有一河,名为汜水,汜水入黄河口处,便有雄关汜水关。 此关扼守黄河要道,隔绝东西,李克用若是从河中渡河,也要走此关才能东进河阳。 所以对汴军而言,汜水关与河阳黄河渡口,皆是必得之地。 对晋军而言,亦是如此。 朱温大军行至成皋,扎下大营,朱温随即升帐点将。 令大将朱珍将兵一万,李唐宾为副,攻伐汜水关。 大将氏叔琮将兵五千,李思安为副,攻伐黄河渡口。 令手下最为信任的大将庞师古领中军,葛从周领八千精骑随侍,朱温自领后军压阵。 各将领命。 大将朱珍看了一眼李唐宾,甚为无奈。 他和李唐宾不合,节帅自然清楚的很,梁子早已经结下。 朱珍一直跟随朱温南征北战,而李唐宾原是跟随黄巢军师尚让,尚让死后,才跟着朱温。 按道理,朱温应该更信任朱珍,但事实恰恰相反,朱温颇为忌惮朱珍,原因是朱珍太猛了,带兵打仗凶悍异常,且在军中威望甚厚。 加上朱珍平时不能谨言慎行。 攻打天平军节度使朱瑄之时,朱珍在军中想老婆了,派人从汴梁接回老婆。 此事直接让朱温爆炸,不知朱珍意欲何为,又闻朱珍宴请诸将,独李唐宾没有参加。 现在朱温安排李唐宾在朱珍身边,自然有监视、掣肘之意。 第70章 攻城拔寨 势如破竹 河阳、成皋 大军三更造饭,四更拔营,朱珍放出斥候,沿河阳、汜水关一线查探。 早春天寒,地上结着霜,走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全军肃穆,无人敢言,一个个鱼贯走出军寨。 攻城辎重是要带的,云梯,投石车,还有猛火油、火药之类的引火之物,这是有两千人的辅兵负责押运的。 周围渐渐起了浓雾,朱珍的眉头微皱,转头对李唐宾道:“前方沟壑众多,汝且去后队押运辎重,切不可大意。” 李唐宾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当初在黄巢军中之时,还是黄巢军师尚让的心腹大将,地位比起朱温也是不差,现在被朱珍指挥,本来心下就不服。 只不过朱珍为正,而他李唐宾为副,他也不得不从,转头“哼”了一声,扯了扯缰绳,纵马前往后队。 朱珍看着李唐宾的身影,渐渐没入浓雾之中,眼睛不由的眯成一条缝,将下嘴唇咬了咬,刺痛的感觉让他又睁大了眼睛。 朱珍深恨此人。 本来他就感觉到朱温对他的忌惮。 那日宴请营中诸将,没想到李唐宾以为他要杀将兵变,慌忙逃窜到朱温营地告状,弄的朱珍灰头土脸。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立刻生根发芽。 朱珍可以感觉到,也看的到。 他在汴梁的府邸周围多了不少陌生人。 “哎!” 朱珍长叹一口气,收拾思绪。 “把所有斥候全部派出去,特别是河阳一线,加派巡查。” 吃过亏总的长得记性,李存孝河东铁骑的滋味,他是尝试过的。 大队行军最怕的就是突袭,自然需小心谨慎。 此次朱珍统领的左长直军九千人,乃朱温亲军,军都指挥使刘悍也是骁勇善战之辈,和朱珍并肩作战多年,颇有默契。 另有左坚锐军一千人,这可是宣武军中的特种兵,专事攻城拔寨。 左坚锐军中每个人都配有手盾,手弩爬云梯时可防箭矢、落石,亦可射杀守城兵士,另有善钩索爬城墙者百余人,皆勇猛之士。 全军辎重颇多,投石车,云梯,攻城车,撞车等皆是俱全。 宣武军军制与朝廷大军颇有不同,一都为100人,设都头,五都为一营,设营指挥使,500人,五营为一军,设军使,辖2500人,两军为一厢,设统军,辖5000步卒,厢上设号军,设军都指挥使,辖步卒人,骑兵类似,只不过人数倍减。 统兵将军最多也就一万人,大将出征辖数军,回军则上交兵权,朱温造反起家,对手下兵将有所防备也属正常,对此,朱珍也没什么抗拒。 只不过…… 朱珍说不上来,原在黄巢军中之时,可把后背交给对方,而现在,心思再也放不下。 且这样吧! 前方哨探得报,汜水关上又增了两千兵马,加上原先驻守的兵马,已有五千之数。 汜水关周边早就布满朱温的哨骑,一有风吹草动,便立刻回报。 这次增兵可不少,防守兵力快翻一一倍,看来李罕之已然有所察觉,朱珍眉头微皱,道:“再探!” “诺!” 此时,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浓雾渐渐退却。 “河阳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行军司马张长平回道:“没收到哨报,怕是李存孝那贼胡,还不知道我们来了吧!” 朱珍没有说话,战场上,他从来不会把对手想的太弱智,那样只会显得自己弱智。 只有把对手踩在脚下方可。 “此处到河阳不过二十余里,李存孝若是现在从河阳出发,也就几柱香的时间便可到达,传下去,全军兵不离甲,马不离鞍,若探得河阳出兵的消息,一炷香内便要整好队形备战。” “诺!” 行军司马张长平道:“此去十里便是周村,大军在周村稍事休息,下午赶去兴平堡扎营,明日三更造饭,正午便可抵达汜水关。” “可派军士打探,村中水井是否可用。” “已经派人打探过,村里空无一人,三口水井皆可用。” 朱珍点点头,道:“派一队精骑先去,挨家挨户搜查,以防有诈。” “诺!” 此时天已大亮,雾渐渐散去,李唐宾也回到中军,这个时候,只要不是瞎子,也不会把大车赶到沟里。 大军行走,一路扬起烟尘,犹如一条黄龙。 “各军人不停足,马不停蹄,加速前进。” …… 就在朱珍大军急行之时,氏叔琮已领右内衙军天翼厢两军到达黄河渡口。 氏叔琮前往高坡观望敌寨。 说是渡口,也就是一大型码头,用锅口大的木桩,从河堤一直打到黄河水边。 辅以横梁平轨,上面铺设木板,黄河两岸均设,码头上围有大小船只数百。 河东军沿着码头搭建了军寨,外围用木栅围成一圈,深坑高垒筑起两道土墙,相隔数十步立有塔楼,塔楼上有数名弓箭手。 氏叔琮见寨中兵士行走,皆跑到防守位置。 一旁李思安道:“寨中有兵1000余,看来这李存孝也是空有其名,此等干系之地,却如此疏忽,正是我等建功之时。” 氏叔琮看完寨中虚实,道:“行至匆忙,未有及虑,若是在上游集火船数十,一路冲进水寨,不需我等动兵,贼先乱矣。” 李思安望前一看,河面上没有树桩铁链,以拒火船,心下也是大为可惜。 “火船物质,准备颇耗时日,节帅言兵贵神速,日久恐生变故,都帅,下令吧!” 区区千人的小寨,李思安根本没放在眼里,沟不深,墙不高,亦无障碍陷坑,直接强攻即可。 “擂鼓进军!” “诺!” “咚、咚、咚!” 相比朱珍那队,氏叔琮这块明显压力要小了很多。 朱珍远离中军大队,还要防备李存孝偷袭,而氏叔琮则可把全部兵力放出去,不用担心后背,朱温已经在通往河阳的大道上不下天罗地网,专后李存孝的马队。 至于小道,根本无需多虑,派上一都人马监视即可,大队马兵若是走小道,那李存孝真是昏头了。 前后只要一堵,那就是瓮中捉鳖,想怎么盘就怎么盘。 第71章 兵围河阳 众志成城 随着进军鼓响,五千余人一起冲向敌寨,势要将渡口一波带走。 战场上旌旗满布,杀声震天。 军官无不奋勇争先,士卒无不勇往直前。 李思安在亲卫的拥簇下,亲自上阵。 身边数十人拿着圆盾,目不转睛的盯着敌兵,一有箭矢飞来,早有人去格挡。 李思安身边还有三五个人,那是军中的死忠,随时扑上去为李思安换命的。 噗! 李思安弯弓搭建,一箭命中塔楼上的弓箭手,弓箭手惨叫的跌落在地上,犹如麻袋一般,腾起一股烟尘。 “快上!” 弓箭手,盾兵相互配合,逐个猎杀敢于冒头的守卫。 右内衙军多数是老兵,不会像刚上战场的新兵那样惊慌,总能在战场上找到自己的状态,保护好自己,能有力的杀伤敌兵。 一部分人侧身到土墙边,拿的兵刃凿土,另一部分人则寻机射杀守军,更有大力之人将钩索扔到塔楼、木栅上的横木上,数匹马一起拉绳索。 “轰!轰!” 几处塔楼倒塌,上面的士卒也跟着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汴军士气大振。 不一会,随着土墙越挖越薄,墙底几乎挖空,一推之下,数处倒地。 寨中剩下的士卒再也支撑不住,纷纷放下兵器,跪倒在地…… …… 河阳城 朱温大军压境,未攻河阳,直奔黄河渡口,让李存孝始料未及。 李存孝亲自领兵来救,又被朱温大军所阻,损失了百余兵马,便不再试探。 不过当哨探回报,朱温另派了一队人马,前往汜水关,李存孝不淡定了。 汜水关若再失,他便回不去河东,而河东援兵亦难进河阳。 该如何是好?李存孝心急如焚。城中兵力有限,是进也难,退也难。 河阳有李存孝本部兵马四千人,李罕之留下步卒五千,另加新募集的一万城防兵,这些城防兵也就守守城池,拉出去野战肯定是不能的。 再说粮草,李存孝从来就不是个会过日子的,对粮草军需用度,那是有多少用多少。 缺了,就向河阳本地官员摊牌,河阳本来战乱不止,民力匮乏,产出能有多少,收上来的钱粮,根本不足以供应两万大军。 但李存孝管不了那么多,收不上来税,那就是本地官员的事,或杀或打,这些官员苦不堪言,百姓更是不堪其重,逃亡者比比皆是。 可李存孝的手段远远不止这些,河阳地处黄河要道,南北交通之地,城中多有富商,李存孝把目光盯上这些人,把这些人的家眷全部抓到大牢里,让这些富商来赎买,百贯一人。 一时间,家破人亡者到处都是。 至于纵兵劫掠四周,更是家常便饭,李存孝出色的继承了,李克用治民的那一套。 历史上,李克用地盘越打越大,但人却越打越穷。 民心不附,多有异心。 李存孝亦感到本地将士,对他的将令,多有敷衍,心下甚是警觉,令李罕之所部兵卒严加看防,若有异变,即行弹压,并收回四面城门防守,改为河东兵马控制之下。 但此时不是守城的事。 黄河渡口已然失陷,那汜水关到底救还是不救? 李存孝亦无决断,忙召众将士商议。 “诸位,朱贼寇边,黄河渡口已陷,今贼分兵进攻汜水关,此关若失,我等若要回河东,绕路甚远,救与不救,众将死以为如何。” 都指挥使沈从道:“将军,河阳兵少,防守尚且不易,若再出兵汜水关,河阳必难保,若是河阳城失,汜水关再不保,我等皆无退路。” 偏将安之讯道:“我等坚守此地何益?现黄河渡口已失,汜水关若再失,节帅南进,将于何处渡河。末将以为,河阳可失,汜水关万不可失。” 众将士争论不休,李存孝愈发烦躁,他接到父帅李克用的军令是,坚守河阳,囤积兵械粮草,以供大军度用。 这个月,李存孝刮地三尺,囤积了大量粮草器械,还有几十万贯的钱财,若救汜水关,这些东西可带不走,若不救…… “散了散了!” 李存孝大手一挥,他恨不能纵马驰骋,与朱贼杀个痛快,被憋在区区河阳,进退不能,亦感无力。 而此时朱温大帐,氏叔琮、李思安交将令,朱温大喜,厚赏氏叔琮、李思安已经右内衙军全军将士。 “存孝小儿不知兵事,李鸦儿不知兵时,我等得天之幸也。” 朱温帐下兵容齐整,精锐尽出。 左长直军万人已随大将朱珍、李唐宾进攻汜水关,右长直军万人跟随朱温。 左右内衙军,为宣武牙兵,步兵精锐中的精锐,各有万人,左右军共两万人。大将庞师古、氏叔琮统领。 左右亲随军,俱为骑兵,每军五千人,两军共一万人,葛从周统领。 左右坚锐军(专事攻城)、左右突马军(配有连环重弩,专克骑马)、左右突将军(敢死队)各有两千到五千人不等,共约两万。 还有朱汉宾率领的五百落雁都,王重师的一千拔山都,寇彦卿率领的一千厅子都。这些都是死士,专攻于陷阵,这可是朱温的心头肉,轻易可舍不得动用。 寇彦卿、王重师更是勇武智谋,独挡一面的大将之才。 这阵容,哪怕李晔在此,也要大流口水,直呼:“奈何朱温帐下多才邪!” 比起李克用的十三太保也是不遑多让。 “大军开拔,兵围河阳!” 朱温欲一鼓作气,攻下河阳,而此时李存孝还在犹豫不决,看到朱温兵马调动。 李存孝忙将鼓聚兵,领军出城,欲打朱温一个措手不及。 大队骑兵一冲锋,还未接阵,就被连环强弩射翻了百人。 待冲到近前,不知何时,地上撒满铁蒺藜,又损失数百人,只得狼狈逃回河阳。 李存孝损兵折将。 “将军,此时若是不走,怕是走不了了。” 李存孝登上城楼,见朱温大军渐渐合围,心下愈急,但还是摇了摇头,道: “城中兵马钱粮,某不能弃也!” “将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还请三思啊!” “……” 第72章 汝欲试吾刀锋乎 李存孝迟迟拿不定主意。 事实上,没多久,朱温便帮他下了决心。 河阳城被围的水泄不通,他现在是想撤也撤不了。 汴军各部就位,便开始攻击南城,不过并没有下死力,试探着用投石车甩了两块石头。 攻城伤亡大,围城是最为省力的,非必要时,肯定要节省军力,这个账朱温还是会算的。 朱温忌惮的是李克用,而现在还没收到李克用南下的消息,所以并不急于一时,没必要拿人命去赶时间。 不过汜水关那一面的军情,朱温很是关注,为确保万无一失,得派得力将领前往增援。 朱温随即想到的便是寇彦卿。 寇彦卿身姿雄伟,善骑射,勇悍务必,汴梁本地人,家里世代宣武军牙将。 朱温刚到汴梁镇守宣武之时,看到寇彦卿便惊为天人,此人之帅,亘古未有。尝与人言:“寇彦卿,乃天赐与我也。” 只不过寇彦卿年岁尚浅,军中资历不深,故不能一下子提到统兵大将,现在寇彦卿在厅子都历练年余,正是当用之时。 朱温令人将寇彦卿召入大帐。 不多时,寇彦卿入账,抱拳行礼,道:“节帅!” 朱温道:“我欲得汜水关,恐朱珍战事不利,急需大将统兵相助,不知彦卿可愿助我。” 寇彦卿哪听不出朱温栽培之意,作为武将,谁不想独自领军,忙单腿跪下,抱拳道:“节帅请下令,彦卿愿为节帅效死。” 朱温忙站起来,扶起寇彦卿道:“有彦卿助我,我无忧也。” 随即拉着寇彦卿的手来到帐外,绕过几处兵营,便到了马厩。 寇彦卿有些摸不着头脑,节帅带他到马厩做什么? 正要相问,就见朱温指着其中一匹乌马,对寇彦卿说道:“此马名曰‘一丈青’,可日行千里,随我征战多年,本帅今日便将此马赐予汝。” “这……节帅……” 寇彦卿忙跪拜谢恩,被朱温双手拦下。 朱温握着寇彦卿的手,道:“此一牲畜耳,若能助彦卿征战沙场,正适当其所也!” “末将谢节帅恩典!” 朱温令寇彦卿领厅子都两千人马,加上右坚锐营一千人马,共计三千人,前往汜水关助朱珍。 而此时,朱珍大军已达汜水关。 朱珍登高坡观察战场,见汜水关多处城墙破损,并未得到修缮。 谓左右道:“昔日董卓据洛阳,天下诸侯与汜水关前叫阵,今日我等欲仿古人事,亦要破此雄关。” 众将士皆言善,唯李唐宾道:“世间岂有断垣残壁之雄关!” “这……” 众将皆面面相觑,朱珍亦面色清冷,此言一出,在外人看来,两人关系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可李唐宾不自知,刚才只不过想败败朱珍的兴致,心道,他朱珍不就是个土匪,还文绉绉的跟古时英雄相比,有何脸面。 朱珍杀伐疆场多年,在营中早练就说一不二的性子,哪能受得了李唐宾的揶揄,加上前仇旧恨,顿时气血上涌。 “哐!” 朱珍拔出身腰刀,众将士皆心惊不敢言语。 朱珍转身,看向李唐宾,抬起刀身,缓缓向李唐宾走去,直到刀尖抵住李唐宾的咽喉。 “汝欲试吾刀锋?” 李唐宾并无躲闪,面无惧色,他也是要脸之人,若是在众将士面前认怂,那以后他也没脸带兵了。 再说统兵大将,擅杀副将,此为将者大忌,他不信朱珍有这个胆子。 心下思定,李唐宾胆气横生,又向前走了半步,将咽喉送到刀口之下,感觉到刀锋透过皮肤传来的一阵阵寒气。 李唐宾喝道:“有何不敢,敢问朱将军可敢收了末将人头。” 这话赶话,把朱珍逼到风头浪尖,哪怕李唐宾说半句服软的话,也不至于如此。 朱珍用余光扫了一圈众将士,见众人皆看着他,眼中似有懈怠之意,却无人上前劝解。 朱珍需要一个台阶下,可李唐宾明显不让朱温如意,又顶着刀锋向前半步,李唐宾感觉到脖子一丝刺痛,有血缓缓留下。 看到众将士看他的目光颇有敬服之色,心下甚是快意,又道:“敢否!” 两个字犹如晴天霹雳,震的朱珍头脑发昏,心口一股热血直上眉梢,下意识的挥刀便砍。 刀光闪过,李唐宾顿时头身分离,胸腔中一股鲜血喷涌,落得众将士满身皆是。 “啊!” 咯……噔…… 李唐宾的人头落地,眼睛正好对着众将士。 他是死不瞑目的,眼神中透出不甘,还有一丝不可思议。 这一幕,让众将士顿感一丝寒气,透过脊梁骨,直冲脑门,皆目光惊惧的看向朱珍。 死一般的沉寂。 而此时的朱珍,犹如上了一个不爱的女人,在爆发的那一刻,他爽到了天际。 可从云端坠落之后,留下的,只是无尽的懊悔和痛苦。 朱珍在心中冉冉自语。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没人回答他,也无人抚慰。 只有风吹耳边的嘘嘘声。 奔腾的黄河之水,仿佛顿时变的灰白。 乌云在天际翻滚,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也把朱珍的心击的稀碎。 朱珍缓缓的将刀收回刀鞘,看向众将士道:“李唐宾意欲谋反,已被本都帅诛杀。” 众将士皆不敢言。 朱珍心道,此事无法善后,不若先攻下汜水关,将功赎罪,至于节帅如何处置,另当别论吧。 “擂进军鼓!” “诺!” “众将士听吾军令,进军。” 顿时一道道火球,带着浓烟划破长空,落在汜水关守军的头上。 “杀!” 坚锐营全军皆出,数百架云梯架在城墙上,有着八头牛拉的撞车,缓缓的向关门移去。 朱珍再次拔出腰刀,纵马疾驰到汜水关前督战。 守军哪见过这个架势,一上来就拼命。 汜水关城墙本来就多有破损,隘口最低的地方只有两三个人的高度,对坚锐营的将士来说,难度要低上不少。 不一会,就有人登上城墙,守军当即围住绞杀。 可随着登上城墙的越来越多,防守城墙的士卒也渐渐崩溃 继而关门洞开,大股长直军将士涌入汜水关。 而此时的朱珍,心下没有任何喜悦。 . 第73章 祸事将近 第73章 祸事将近 寇彦卿援了个寂寞,他率军来到汜水关之时,战场都打扫好了。 虽说无关他事,但没捞到功劳,也是不美,寇彦卿的心情可不太好。 继而大将朱珍相邀赴宴,寇彦卿作为军中后进,自然不好推辞,强逼出笑脸应对。 “寇将军,请!” 寇彦卿看着朱珍安排的位置,有些发蒙,这可是左手第一个位置,除了朱珍之外,最尊贵的。 “这……” 寇彦卿虽是衙将世家出身,但也是读过春秋,粗通礼仪的,论资排辈,这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做。 咦,李唐宾将军呢?怎么没见到他,想来可能军务缠身,这才如此吧! 忙推脱道:“都帅,怕是不妥吧!” 朱珍可不是傻子,朱温多器重寇彦卿,军中谁能不知。 今日寇彦卿独自统兵,让朱珍大大意外,再看到寇彦卿屁股下面所骑的“一丈青”,朱珍什么都明白了。 朱温这是要施恩重用啊,怕是此人一言,胜过自己千语,怎能不上心。 “寇将军年少英雄,当得此位,当得此位,哈!” “朱都帅过誉了!” 寇彦卿行礼入座。 朱珍一声令下,仆从们端上美酒佳肴,不过,这酒席之上,气氛实属怪异。 攻城拔寨这样的大功,众将士该兴高采烈才是,为何气氛如此沉闷。 连歌姬跳舞之时,也无人异动。 寇彦卿可不相信长直军军纪严明之说,众将士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不过。 往往喝到忘乎所以之时,来上一段艳舞,将校犹如见了荤腥的猫,一个个不能自抑,玩的疯狂的,甚至当场就开无遮大会。 可今日,酒过三巡,不说没有一个偷摸女子的,连酒都没有多喝一口。 直到寇彦卿问起:“李副都帅何处?”,众将士一脸怪异的看向他。 看此情形,寇彦卿茫然。 “我刚说什么了。” 不解的看向朱珍,见到朱珍神色肃穆的盯着手上举起的酒杯,并未言语。 场上一片寂静,针落有声。 “肯定有事!” 寇彦卿心道,他也不再追问,事不关己,徒增是非,若是朱珍愿说,他听着也无妨。 待到朱珍放下手上的酒杯,一言如同晴天霹雳。 “李唐宾勾结河东,意图谋反,已被某诛杀!” “什么!”寇彦卿睁大着双眼看着朱珍。 他怎么敢!怎么敢擅自诛杀统兵大将,哪怕李唐宾真的谋反,不是先控制,再交节帅定夺吗? 不自觉间,寇彦卿的背后生出一身冷汗。 看着朱珍投射过来的冷冷目光,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寇彦卿的脑海:“朱珍要谋反!” 寇彦卿下意识的避开朱珍的目光,转头看向面前的肉食,余光中众将士并无异色,一个个看向他。 心下疑惧愈深,“难道朱珍已经说服手下众将士,与其一同反叛?他们就不想着妻儿老小?” 寇彦卿不由为自身担忧起来,若如此,朱珍必劝自己附贼,心下死定,佯醉返回兵营,再作计较。 忙举杯道:“都帅当机立断,诛除逆贼,真可喜可贺。” 朱珍道:“寇将军亦认为此贼必除。” “当如是。” “好!” 寇彦卿举杯痛饮,待有五分醉意之时,忙托醉告辞。 朱珍挽其手道:“某已为将军准备好府宅,彦卿可在关内稍息。”又凑到寇彦卿耳朵中道:“某寻得美女数人,已安排妥当,寇将军自当随意享用。” “当真!”寇彦卿佯装急切神色。 朱珍拍了一下寇彦卿肩膀,道:“当真,某岂会诓骗将军。” 寇彦卿抱拳行礼道:“多谢都帅厚意,只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女子且让末将带回营中,与麾下将士共享。” “额!” 朱珍语塞,他不知道寇彦卿是真的有此癖好,还是另有其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说。 寇彦卿亦是满脑门子的汗,急于脱身,忙仗着酒意道:“都帅既然不舍,那就作罢,末将请回。” 朱珍可不是这个意思,忙笑道:“有何不舍,来人,将女子带来,随寇将军回营。” 待到寇彦卿身影渐渐消失,朱珍长叹一口气。 朱珍手下谋士卜廷才道:“都帅,寇彦卿不可信,怕徒生波折。” 朱珍摇摇头,无奈说道:“某亦能如何,若是扣下此人,怕是未反则反亦。” …… 寇彦卿连夜退回关外营帐,当即令全军拔营,丢弃全军所有辎重,直奔河阳。 而朱珍闻此消息,亦是目瞪口呆。 卜廷才道:“都帅,是否追击?” 朱珍摇摇头,若是追击,怕是坐实了他谋反行径,他虽桀骜,可对朱温一片忠心,可没改过。 卜廷才摇了摇头:“都帅虽派使者向节帅谢罪分解,但节帅必不信,都帅或连夜拔营,到节帅大营负荆请罪,或擒获寇彦卿,献此雄关,投靠河东,犹犹豫豫,左右不决,大祸将至也。” 朱珍道:“某不愿背弃节帅,只想观节帅态度,再作决断。” 卜廷才苦劝不果,悲愤道:“假以时日,某亦受千刀万剐。” 当夜,卜廷才出关奔逃。 ………… 朱温占据河阳黄河渡口的消息,很快传到李克用的耳朵,毕竟黄河北岸的渡口,还在河东控制之下,对岸发生的事情,自然一目了然。 信使快马加鞭,一路急行,竟然跑到了杜让能的前面,待到杜让能来到邢州,河东军正急攻邢州城池。 闻朝廷宰相亲至,李克用没有怠慢,于中军帐中设宴,众将士作陪。 李克用道:“杜公远道而来,本王不胜欣喜,军中乏美酒珍馐,些许肉食,还请杜公多多包含。” 杜让能行礼道:“谢郡王美意,本官身负皇命,自当奋力,不知郡王何时起兵南下。” 李克用道:“邢州未平,急切之间不能行。” 杜让能眉头微皱,到这个时候了,李克用还不肯出兵,再迟怕是河阳都丢了,忙道:“贼首孟方立已死,将军何患之有,至于邢州,本官亦可出力一二。” 李克用闻杜让能带了三千人马,虽看不上禁军战力,但朝廷大义在身,也可抵兵数千,忙笑道:“若能得杜公相助,邢州必破。” 杜让能摇摇头:“非破城,乃招降纳叛,本官已令人联系邢州守将,不日将有消息,不过邢州开城门之前,还请郡王答应本官一事。” “何事?” “求放邢州军民一条生路。” 李克用笑道:“本王只要邢州城中钱粮,至于其他,一概不要。” “当真!” “当真。” 还有一章 第74章 李克用狮子大开口 第74章 李克用狮子大开口 杜让能大喜! 昔日平定安史之乱之时,肃宗皇帝借来回纥军,与回纥军商议,长安平定之日,朝廷只要城池、百姓,其余钱粮均归回纥。 后时任兵马大元帅的皇长子李豫觉得不妥,大唐怎能将都城送与蛮夷劫掠,遂苦求,这才把劫掠长安,改为劫掠洛阳。 皇帝能这么干,臣子当然也这么干,杜让能也没什么不妥。 因此邢州投降,杜让能很爽快的同意河东军在邢州劫掠。 可随行的兵部给事中卢之浒却不这么认为,走到杜让能身后,低声道:“杜公,陛下深恶劫掠百姓,若是从了河东,邢州百姓亦必怨恨杜公,是上下皆悖,此下官为杜公所担忧的。且邢州钱粮若空,朝廷以什么来安抚百姓?” 杜让能闻之一肃,忙道:“若无卢给事中之言,本官要犯下大错,可若阻止河东兵劫掠,倘若李克用不退兵,如之奈何?” 卢之浒道:“河阳军情紧急,李克用必急欲南下,杜公只需应下些许钱粮,李克用必然应允。” 杜让能点头称善,思索片刻,忙道:“郡王,邢州之事,颇耗时日,本官愿供河东军钱五万贯,粮三万石,以此换取邢州上下,不知郡王意下如何?” 李克用皱眉一算,五万大军加上马料,日耗两千石粮食,四十日便耗去八万石粮食,要知道这八万石粮草是从河东运过来的,耗在路上也有八万石,这来回就十六万石,朝廷就给他三万石,连个零头都够不上。 忙摇头道:“大军耗费颇重,非二十万石粮草,不足以支应。” 二十万石,杜让能也是摇头,他手上也就只有二十万石粮草,全给了你李克用,那朝廷大军吃什么? “八万石,最多八万石。” “十八万石。” “本官只能答应八万石,若是郡王执见,本官只能回禀陛下,且需河东大军再等数十日。” 李克用闻之一愣,还要等数十日,数十日后,怕是多要的十万石粮草,也要吃完了。 河阳军事紧急,渡口已失陷,河阳旦不保夕,他急于难下,只能无奈答应,忙道:“亦可,但大军欲借道河中难下,还需杜公知会河中王节度使,另请河中准备十万石粮草,以供大军度用。” 杜让能忙抱拳行礼道:“此为本官份内之事,自然由本官周旋。” 李克用大笑:“如此甚好!” 杜让能想了想,李克用到现在还未提潞州李克让之事,怕是李克让并未将两军对垒火并告知李克用。 此事若是被李克用知道,怕又要颇费口舌,若是两军生隙,怕是不美。 忙说道:“郡王,还有一事,本官不知该不该说?” “杜公但说无妨。” 既然李克让未禀告,杜让能自然不会客气。 “本官接防潞州之时,李克让将军无故寻衅,禁军兵卒死伤数千,此事还请郡王定夺。” 杜让能将死亡将士的数目翻了数十倍,自然也为了后手,若是禁军以昭义军填充,你李克用应该没多大意见吧! “额!”李克用没想到当朝宰相在这个时候告状,他第一感觉自然是李克让把禁军给欺负了,死伤数千,这是要干什么。 心下也是恼怒李克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禁军虽不济,你打他们干什么,要是惹的皇帝不悦,号召天下藩镇攻伐河东,那李克用自己也得颇费手脚。 “杜公……这……” 李克用有些不好意思,他可从来没想过,朝廷大军把李克让给揍了,怎么可能,李克让率领的可是清一色的“鸦儿军”骑兵,一人双马,配有重甲,那可是河东诸军中精锐中的精锐。 可杀了人,总得有个说法吧。 李克用是贵族出生,自然不会做赖账的举动。 “禁军兵士多长安官绅之后,抚恤颇费钱财,且大军担任护粮重任,兵力不够不足护应周全,在昭义招兵亦需钱粮……” 李克用算是听出来了,杜让能这是要钱,还要兵。 忙道:“先前杜公所应五万贯钱,可作抚恤之用,至于招兵,全凭杜公之意。” “那粮草呢?” 李克用长呼一口气,道:“本王只需五万石粮,其余皆由杜公调配。” 李克用已经做好,若是杜让能再讨价还价,直接翻脸的准备,好在杜让能也不再此事上多作纠结。 有些不情愿的说道:“也只能如此。” 一旁的卢之浒是学到了,这姜还是老的辣,借着事,愣是少出了五万贯钱,三万石粮草,这可不是小数目,能供用朝廷一万多大军三个月。 酒宴过后,杜让能走出大帐,看着满天繁星,长吸一口气,自觉神清气爽。 回到自家中军大帐,忙召安居受问话。 “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末将已派人与城中将士接话,邢州上下皆愿降朝廷,只等河东兵走,便大开城门迎杜公入城。” 杜让能眉头微皱,这乱世,信任只会是对自己的残忍,朝廷上的当还少吗? “明日一早,本官要进入邢州城内。” “这……” 卢之浒见安居受颇有迟疑之色,厉声道:“杜公欲救邢州军民,甘愿以钱十万贯,粮草二十万石,予河东军退兵,朝廷之意如此,还欲奈何,安将军可严明此事,劝邢州军民不要自误。” 安居受看向杜让能,问道:“果真如此?” 杜让能点点头,又加了一把料,说道:“昭义各军将,皆留用本职,至于安将军,此事若成,本官自当表奏朝廷,授汝副节度如何。” 安居受大喜,这话从宰相口中所出,可信度极高,他费这么大力,原本就为高官厚禄,忙跪拜谢恩,道:“末将愿誓死效忠杜公。” “起来吧,安将军……” …… 安居受也是拼了命,当夜亲自到了南城,此门皆为潞州将士把守,守将孙霸偷偷用吊篮将安居受拉进城内。 安居受入城后随即求见昭义留后孟迁,言明杜让能之意。 孟迁自然一口应允,既有官做,又能免受兵灾,度过眼前之危。 而且朝廷出钱出粮,诚意十足。 第75章 这个皇帝 自古罕见 第75章 这个皇帝 自古罕见 孔纬最近心思忧虑,朝廷刚安,登基刚刚一年的皇帝陛下,渐露昏君之相,而且这癖好……实在是难以启齿。 刚好御史台的徐彦罗上表劝谏皇帝,要励精图治,恢复大唐荣耀,而不能嬉于旁门左道。 两人联袂而至,欲要当面直谏皇帝。 李晔也是纳闷了,作为大唐皇帝,朕特么在自己的地盘,上养几头猪怎么了。 不光养了几头猪,还在太液池边上开垦了几百亩地。 大明宫实在太大了,损毁的宫殿不少,比如太液池边上的麟德殿建筑群,这可是大唐御赐国宴的地方。 整个大殿由一千多根柱子支撑,是除了三大殿之外,最大的宫殿。 唐代宗时,曾经在这里同时招待3500名神策军将士,而不嫌拥挤。 可惜此殿毁于李克用。 断垣残壁看着实在揪心。 李晔索性废物利用,将这些毁掉的木料石料,在太液池西侧垒了三十多间猪圈。 皇家嘛,自然要大气蓬勃,养个猪,也要百头起步。 不过这味,实在是。 李晔皱着眉头,不免有点担忧。 寝宫就在太液池对面,这味应该不会串那么远吧! 猪圈的后面挖了一个化粪池,有一孔洞相连。 听着孔纬、徐彦若在一旁唠叨,李晔的脸都黑了。 你们管这叫不务正业,意义大了去了好吧。 大唐的农作物产量水平怎么样,你们就没点逼数。 李晔摇摇头,可能还真的没数,堂堂宰相,哪关注这个。 小麦、米粟的产量,一亩大概也就一百多斤,这提升空间大了去了。 要想产量高,首选粒大饱满的种子,为了避免授花粉的时候串了种,特地找了太液池这边,没有其他农田的地方。 其次在种植,这块是李晔的弱项,水稻他是清楚的,可小麦、粟米就不太清楚了。 植株间距多少,那是要试验的。 半亩一块样板,每个样板的植株间距不一,还有浇水该怎么浇,什么时候种,都一一记录。 至于养猪干什么,当然是要把这些士大夫眼中的“贱肉”搬上大唐的餐桌。 正好几个熟练的刀手来了,这是宫里专门阉割太监的,带了一套专门阉割的工具。 手起刀落,几十条小公猪的蛋蛋就落了下来,简单用草木灰塞住伤口。 不过师傅们可不敢懈怠,看着乌压压的一大群小猪仔,他们的手也有点抖。 “这……” 孔纬虽然年纪颇大,已然不能人道,可还是感到胯下一凉。 陛下也太……这皇宫里面除了陛下,连一头公猪都容不下。 “这叫去势,这样的猪长的快,脾气温顺,还没有腥燥的味道。” 孔纬看着皇帝,眼神中分明流露出,“你觉的我会信伱吗?” 大概没多久,后宫的妃子们带着皇子过来了。 “耶耶,耶耶,我可以种地吗?” 李晔一把抱起德王,这小家伙长的太可爱了,小小年纪,脸上轮廓分明,恰还带着婴儿肥。 不用dna鉴定就可以认定,是他李晔的种,两人长得太像了。 怪不得按照原来的历史,十几年后,朱温强迫昭宗迁都洛阳,朱温这个大丑逼脸皮有多厚,但即便如此,看到德王殿下,也是自惭形秽,之后便一直想着除掉德王。 “当然,圣人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是好人,走,耶耶跟你一起去挑水。” 孔纬的脸皮顿时红了。 “耶耶,我要耕地。” 挑水见得多了,可马拉犁可没怎么见过。 内侍赵喜也是个可人儿,赶紧给马套上马犁鞍,抱着小德王坐在犁上,颠颠倒倒的开心坏了。 李晔摇摇头,翻转犁虽然做出来了,但是成本太高了,数百个铁匠忙乎了半个月,得抽时间提高一下炼铁技术,太拉垮了。 工匠们也是觉得皇帝有点离谱,这犁嘛,一般就在犁尖上包一块小铁皮就可以了,哪能全部用百炼钢打造。 要知道这个所谓的翻转犁用来多少百炼钢吗?加上损耗,足足可以打1000片大刀,上好的百炼钢大刀可要百贯才能买到啊。 所以这个翻转犁就被留在皇宫了,这全天下也就皇帝能用得起这个。 不过这翻转犁可真的好东西,同样的一匹马,翻地的速度,赶上曲辕犁的五倍。 而李晔要做的就是,把将作监的工匠调一部分过来,专门给皇帝研究怎么把成本降下去。 没必要用钢的地方,换成铁,没必要用铁的地方换成木头,哪怕成本降下百倍,也不是普通百姓能用得起的,没办法,铁太贵,钢更贵铁百倍。 怎么办? 李晔也没办法啊,虽然依稀记得高中物理上高炉的示意图,但这示意图跟实际的高炉比起来,那就不是一回事。 耐火砖没问题,大唐也有炼铁炉,可外面包裹的铁板现在可不容易做出来。 哪怕高炉做出来,你就能炼铁了吗? 那是在做梦。 这世上还有“工艺”这回事。 怎么投料?铁矿石和炭粉的比例?500度以上的热空气怎么弄?这一个个的技术难题,哪怕李晔也是有点闷。 高炉不出来,这生铁的价格就降不下来,更别说其他。 翻转犁一时半会做不了,李晔只能把有限的资源,放在曲辕犁上。 李晔令将作监将兵器作坊都停了,又令各州府县征用大批木匠、铁匠,赶制大批改进型的曲辕犁。 禁军之中非必要的驽马,全部分到各州府、县。 此时,天大的事,也赶不上春耕重要。 此事虽是朝廷大发福利,但事情要办下去也不容易。 一个不慎,好事也能变成坏事。 比如这驽马、这犁,怎么发下去,发给谁,总得有个章程。 李晔在基层工作过,自然明白与百姓打交道,可不是发发善心就可以的。 比如这马,若是就这么发下去,保管过了春耕,这马也变成了废马,不能再用。 为何?人性,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这可不是说的玩的。 连饭都吃不饱,还能给你伺候好畜生。至于干活,朝廷的马,又不是自己的,凭什么给你珍惜马力。 恨不得一日当成两日来操劳。 试想一下,一匹再好的马,吃都吃不饱,还没日没夜的干活,这哪能受的了。 干不了一个月就得累脱相,甚至累死。 要知道朝廷的马,可来之不易。 大多是朝廷从吐蕃、回圪买回来的,一匹马40匹绢,一匹绢的价格,在太宗年间只有500文,开元年间低至200文,而到现在,是4000文。 一匹马,朝廷要花钱才能买到,这还不算路途病死的、打劫的、路上吃的喝的,还有沿途押运官兵要花的钱。 若是算上这些,几乎要翻上一倍,一匹马,朝廷要花三百贯。 若是一个春耕给用废了,那朝廷光经济上都的破产。 三百贯可以买多少粮食啊? 李晔是不放过任何一次锻炼大唐公务员队伍的机会,昭义那十几个人就是例子。 长安八九品的官吏可不少,时不时召集一帮人到宣政殿论政。 天子出的题目很接地气,比如怎么把马和犁分给农民,怎么做好长安的治安,户籍怎么管理才适合当今。 文绉绉的,空话连篇的,直接打回去,但也不乏有真知灼见之辈。 一个名叫杜松的提出:朝廷既以保甲编户,十户一甲,十甲为保,百户有地约万亩,需马力五匹,犁五。 朝廷可张榜布告,各保均可向官府赊借马匹犁具,马若死则一保共赔,马瘦一斤,以百斤粮相赔,借与不借,全凭自愿耳。 李晔当即把此人从校书郎,官升三级,提为户部巡官兼长安、凤翔、邠宁巡查使。 当天上任。 第76章 新的起点 第76章 新的起点 连年战乱,大唐的胡商少了很多,不过还是有胡人从千里之遥来到长安,摆卖他们的商品。 有玻璃球,马刀,带有西域风格厚实的毛地毯,还有制作精美的皮草。 不过皇帝陛下被一团白白的丝状物,给吸引住了。 这是棉花。 皇帝陛下看不上色彩斑斓的玻璃球,看不上嵌着宝石的马刀,倒是看上胡商盖的臭烘烘的被褥,还是开了缝的。 这可把陪在皇帝陛下逛西市的敬翔看傻了。 皇帝白鱼龙服,自然不会在乎礼节,李晔指着被褥想要,一旁的内侍赵喜拿出一大串铜钱。 回到皇宫,李晔让人将被褥大卸八块,手里拿着白花花的填充物,可以断定,就是棉花。 “敬翔,你看这是什么?” 敬翔也没见过棉花,不过这不妨碍他看到此物的价值,双手扯了几下,棉花的纤维甚是细腻,坚韧,比起麻要好上不少。 “陛下,此物若纺成线,织成娟,怕是能与蚕丝媲美。” 胡人的扎花技术还是差了不少,这些棉花里,还残留着不少种子,李晔扯了扯棉絮,捏出几粒种子。 “这可是从土里面长出来的,要是整个大唐都种上了,敬翔,你猜会怎样?” “那天下便没有穿不上衣服的百姓!” 李晔点点头,他正愁着关中无经济之物,这棉花无疑是老天爷送来的大礼。 “若是能得到美洲的玉米、土豆,至少能保大唐三百年太平。” 李晔心下暗叹。 这棉花对现在的大唐,可是好东西,非常适合北方种植,而且还耐旱。 在南方种植品质差上不少,李晔小时候就种过,对棉花来说,繁育种子倒是比较繁琐的,需要用薄膜覆盖,保持温度,待长出苗之后,移到大田里面。 李晔先让人把种子剥下来,手工剥种子,确实繁琐的多。 三个内侍,花了半个时辰才把种子全剥下来,八九斤的棉花,剥下来两斤多的种子。 至于剥下来的棉花,自然也是有用的,内揶庭里有专门的纺纱女工,看能不能织出布来。 毕竟棉花和蚕丝还是有区别的。 “赵喜,把那胡人带过来。” “诺!” 不一会,那胡人便被带了上来。 “汝何姓名?” “奴古力罕,拜见大唐皇帝陛下。” 古力罕大唐话说的不错,这不过古力罕现在还纳闷,就卖个东西,大唐皇帝陛下怎么带他进皇宫。 李晔指着棉花问道:“此物汝从何得来。” “陛下,此是在秃噜浑所购,说是来自佛陀之国,奴自觉轻便暖和,而且只需十钱,便买来御寒之用。” 佛陀之国,怕是印度棉了。 李晔笑道:“古力罕,朕有桩大生意,你愿不愿意做?” 古力罕大喜,能跟皇帝做生意,自然是赚大钱的机会,忙道:“大唐皇帝陛下,请问是什么生意?” 李晔道:“朕让伱回到西域,把你见到的大唐没有的种子买下来,比如这个木棉,只要把种子送到长安,朕赐你府宅、良田百亩、钱百万。” “这……” “怎么样,做还是不做?” “做,当然做,只是奴手上还有不少商货……” “朕自会高价买下来,汝自当放心,而且此行路途遥远,多有危险,朕还赐你护卫百人,沿路护送,你意如何。” 李晔想的可不仅仅是种子,有机会肯定要探听一下西域的局势,特别是河西走廊,这些地方原来可都在大唐的治下啊。 “这是奴的荣幸!” 古力罕刚告退,李晔便收到杜让能回奏的昭义军情。 右龙武军八都,竟然击退李克让鸦儿军一部约三千人的马队,这让李晔对禁军的战力有了新的认识。 而且右龙武军已经控制潞州全境,各关口已经派人把手,里面还有一张潞州的布防图。 至于招兵亦在进行,不过杜让能提出要去邢州招降孟迁,说是潞州衙将安居受所提,此事把握极大,问皇帝陛下,昭义旧部该如何处置。 李晔将战报转给敬翔,听听他的意见。 按照皇帝陛下的想法,直接把昭义兵打散,与右龙武军混编,昭义军中的高级军官全部拉到长安来整编。 只不过这个昭义与魏博有点相似,昭义的牙兵势力很大,虽只有千余牙兵,但自有食邑,历代通婚,早就行成一个不可分割的团体。 这些牙兵下面再有兵卒,拉起几万人的军队的骨架。 连当时节度使孟光立,牙兵都可以不屌他,而孟光立还不敢对这个牙兵,有任何想法。 若是处罚,则可能惹了一大片,怕是当场就要爆发兵变。 而孟光立就因为这件事,吓得当天晚上就自杀了。 在李晔看来,昭义的问题不在孟迁,而是昭义牙兵。 在原来的历史上,朱温平定魏博,那是屠了魏博四千牙兵,连带着家属家兵,屠了数万人。 “敬翔有何策应之?” 敬翔道:“客军势弱,主军势强,昭义五州,有兵三万,朝廷大军仅一万余,若不能制,必为其所制。” 李晔点点头道:“朕亦为此而忧。” 若是四万人整编一万人,问题还不大,若是一万人整编四万人,右龙武军必定消化不良。 主要是因为朝廷禁军的名气太大,怕是昭义军也看不上禁军,若是强行整编,哪怕去掉昭义军里的将官,怕是普通士卒也不服禁军士卒。 “陛下,昭义军不必解散,朝廷可于其中抽调万余青壮兵卒,补充禁军。 其余昭义各军分派到邢、洺、磁三州驻防,昭义大部分牙兵将校家眷皆在潞州,以护安为名迁剩余将校家眷至潞州,则此。 朝廷大军只要控制这数万牙兵家眷,则昭义军必不敢妄动。” 李晔点点头,道:“只怕昭义兵祸乱邢、洺、磁百姓。” 敬翔道:“军中可做甲保,一人祸乱,百户随葬,非岢法无以为镇。” “就依爱卿之策,朕再选贤能担任邢、洺、磁三州刺史,授调兵之权,统兵则不可私自调兵,爱卿以为如何。” “善,一州之统兵,不可付一人,可设左右军,以为掣肘!” 第77章 皇帝的心狠手辣 第77章 皇帝的心狠手辣 李晔当即让敬翔拟成条陈,并召牛徽议事,牛徽已从给事中,被李晔提拔为吏部左侍郎,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算是一步提到宰相之位。 牛徽虽头铁,不过在朝中声誉颇加,此番提拔倒没什么异议。 “牛侍郎,磁、洺、邢三州刺史人选,还需爱卿斟酌。明日将人选奏报朕与诸公商议。” “陛下欲收昭义归于朝廷治下?” 李晔点点头。 牛徽没有说话,良久才说道:“中原形势,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诸镇相攻,朝廷又将如何自处。” 李晔道:“天下乃大唐之天下,朕既掌天命,诸镇岂敢轻易相攻,若有冒天下之大不韪者,即诏天下共讨之。” 李晔亦明白,派兵昭义确实在玩火,昭义西边的河中王重盈,最为富庶,也肯在兵事上花钱,拥有重甲马步军五万。 东边的魏博,那就更不用说了,就是个火药桶,说爆就爆,战斗力,那也是极为强悍。 而北面直面河东,李克用是什么成色,朝廷上上下下自然清楚的很。 更不用说昭义远离京师,若是有事,一时之间也无法救,说不定还会将朝廷拖进战争的深渊。 当然物有正反,事有两极,昭义对朝廷来说,隐患是不小,但潜在的好处不可谓不大。 这一块飞地若是用的好,可纵横捭阖,左右中原之势,亦是让人心驰神往。 “春耕在即,宜速选能臣干吏担任刺史,其他无需再言。” 牛徽想了想,摇了摇头,道:“诺!臣明日便将人选奏报陛下与诸公商议。” 敬翔忙道:“陛下,昭义节度使之人选亦要斟酌!” 李晔道:“杜公与信函中所言,孟迁素无威信,可授昭义节度,不授权柄,亦不能成祸,朕以为如此。” 敬翔道:“陛下,若昭义临近长安,此举并无不妥,但昭义身处四战之地,此值多事之秋,若有小人举孟迁以为大义,亦可祸乱不浅,孟迁不反,他人以孟迁作乱,不可不察。” 李晔想了想,也觉有理,毕竟昭义远离京师,孟迁若是留在昭义,也是隐患,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朕欲授中书令韦昭度为昭义节度使,牛侍郎可代朕说之,问韦公可否愿意。” 按照原来的历史,韦昭度被昭宗派到蜀地平定陈敬瑄,三年无功,韦绍度,心腹手下,被王建擒拿凌迟生吞,韦昭度惧怕之下返回长安。 是否有独当一面之才,李晔并不清楚,但忠心肯定是有的,事实上,按照原来的历史,韦昭度也是为大唐而死。 而且拿一位大唐宰相坐镇昭义,这分量肯定是足够的。 还没商议完,小黄门传玉山亲卫左指挥使段坤求见。 “牛爱卿,且先回吧。” 牛徽行完礼,转头看了看敬翔,心道此人一直与陛下论心腹之事,不容小觑。 敬翔见牛徽看他,拱了拱手,算是见了礼。 一会,段坤上殿,又看了看敬翔。 “陛下……” 段坤有些犹豫,此等机密之事,陛下应该屏退左右才是。 李晔道:“但说无妨。” 段坤又看了看敬翔,陛下对此人恩宠盛也。 敬翔亦感到皇帝陛下对他的恩遇,心感士为知己者死之意。 “陛下,河阳来报,三日前,朱温帐下大将朱珍,擅杀副将李唐宾。” “什么?” 李晔大惊,待闻的事情经过,亦是不胜感慨,两人还是逃不过宿命,这都是朱温用人的过失。 敬翔也被这消息震的七晕八素,心下不禁长叹,难道真的是天佑大唐。 看向面前的皇帝陛下意气风发,真中兴之主也,忙道:“陛下当早做决断,朝廷或可多一猛将。” “敬翔以为朱珍可降。” 敬翔在朱温帐下多年,对汴军中的将领才干,自然了如指掌。 “朱珍,将才也,若能收服己用,必能助陛下扫平不臣。” 看来敬翔已有计较,李晔问道:“爱卿有何策教朕?” “朝廷应速遣人赴汜水关说朱珍,言朱温欲诛杀朱珍及众将士家小,不管朱珍,信与不信,必见疑朱温。不见家小,终不肯束手就擒,两人必然生隙。则朝廷于其中便大有可为。” “然后呢……?” “陛下可派人去汴梁接回朱珍家小。” “朱珍杀李唐宾,朱温必对朱珍家眷严加看护,恐不易得计。” 朱珍家小几十口,要想在朱温眼皮子底下,接到长安,谈何容易。 敬翔道:“朱珍戎马半生,仅有一子,视若珍宝,若能得其子,其事必成。” 敬翔的意思是,只需要接回朱珍的儿子,其他人就不用管了,难度要小上很多。不过即便如此,李晔也没什么信心。 屏退敬翔,李晔对段坤道:“刚才朕与敬翔所言,段指挥使可明了。” “末将这就去安排。” “事不宜迟,立刻动身。” 段坤告退,刚走到大殿门口,就听到皇帝叫道:“站住!” “陛下还有何事交代?” 李晔有些犹豫,思索再三,才说道:“若不能救回,则寻机将朱珍家小,全部诛杀!” “诺!” 救人不易,但杀人要容易的多,下毒,刺杀,摸黑,打闷棍皆可。 李晔深深呼出一口气,他实不想做出这个决定。但这屎盆子肯定要扣到朱温的头上,离间其大将,朱温若失朱珍,如失一臂,与朝廷而言,太利好了。 哪怕不能为朝廷所用,亦可令二人自相残杀。 为了避免被李克用摘了果子,朝廷还需立刻派大臣与朱珍接谈。 至于若事成,如何安置朱珍,李晔有点犯难。 对了,还有一个杨师厚…… …… 河阳大营 寇彦卿失魂落魄的返回大营,这情形让朱温以为汜水关战败,忙询问详细。 寇彦卿道:“节帅,都帅朱珍言副帅李唐宾谋反,已将李唐宾诛杀。” 朱温直感一道惊雷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下意识的冒出一个念头:“朱珍要谋反。” 寇彦卿道:“节帅,当早作决断,迟则有变。” 朱温眼露凶戾之色,在他狰狞的面孔下,格外瘆人。 第78章 好汉饶命啊! 第78章 好汉饶命啊! 朱珍在军中影响甚大,恐乱军心,朱温亦不敢大张旗鼓,除寇彦卿外,仅召行军司马李振商议 “朱珍杀李唐宾,李司马以为如何?” 李振亦大惊失色,朱珍一直跟随朱温,说是宣武元老亦无不可,况且当初节帅率八百军,到宣武赴任,势小而不能敌群雄。 便是那朱珍率人在淄青募的一万多人马,节帅凭此才灭杀黄巢,与诸雄争锋。 可以说军中大大小小的将校,或多或少,都和朱珍扯上点关系。 这样的军中擎天柱,竟然擅杀副将,此举形同造反。 “朱珍并无动机作乱,节帅可查清其中缘由?” 朱温看向寇彦卿。 寇彦卿道:“末将恐被朱珍裹挟,匆匆返回大营,故不知其中缘由。” 朱温点点头,比较认同寇彦卿的话。 李振沉思片刻,道:“不知缘由,亦不知能否善了,既然朱珍所言,李唐宾谋反,节帅自当以李唐宾谋反论之,可使人尽诛李唐宾家下,将首节付朱珍,言节帅信任之意,令其返回大营,之后再作处置。” 朱温叹了一口气,道:“只能如此。”当即安排人返回汴梁,尽诛李唐宾家小,并令人对朱珍家眷严加看护。 话音未落,就听门外护卫报,都帅朱珍遣人汇报军情。 朱温忙召其入帐。 一见面,朱温皱起眉头。 来人披头散发、鼻青脸肿,身上更是衣衫褴褛,哪有军中勇士之形。 那人也是倒霉,朱珍命其快马加鞭,急速入报朱温,他为赶时间,未走大道,走了小道,双马皆坠下高坡,而他也差点身死,之后又迷了路,辗转数次,才寻的大营,竟然比寇彦卿的大军还要来的慢。 “朱都帅有何言告本节帅。” “节帅,副帅李唐宾欲投河东,朱都帅已将李唐宾诛杀。” 朱温看着这信兵,眼神愈发清冷。 “砰!” 朱温大力拍了一下案几,帐中之人皆大惊失色,那信兵更是面若死灰,瑟瑟发抖。 “来人,将此人拖到军门,乱箭射杀!” “节帅饶命啊,节帅饶命……” 见那信兵吓的屎尿皆出,朱温掩住口鼻,令人放下信兵。 “还不如实说来!” “诺,节帅……是这样的……” 信兵吓的肝胆俱裂,哪还敢有隐瞒,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来,虽然说的结结巴巴,但事情算是清楚了。 不过即便如此,那信兵还是免不了一刀,一说完,朱温厌恶的令人将信兵推到军门,枭首。 大帐中自有仆役将屎尿清理干净。 朱温这才问李振。 “此事当如何善了!” 李振亦不能答,此事朱珍虽无谋反之心,但行谋反之实,若处置不重,军法便不明,后面的领军大将,有样学样,如之奈何。 朱温看向寇彦卿,见寇彦卿也是低下头。 “看来这朱珍还是要杀了。”朱温心道。 ………… 汜水关 此时的大唐,谁有钱,自然是大头兵了,普通老百姓,别说是钱了,口里有一口吃的,已然不错。 而商户逐利,自然不会放过掏空大头兵口袋的机会。 为商者,互通有余,基本上所有藩镇都不禁商,甚至还保护外地来的商客。 毕竟哪怕节度使,要买到想要的东西,还是要靠商户来输送。 而商户,为了更安全的活下去,往往用重金结算各镇上下官员。 比如芩家,家中子弟是宣武牙将,多了这一层关系,自然百无禁忌。 数十辆大车满载着各种商货,还有七八名美人,一路前往汜水关。 “快、快,若是让别家抢了先,我们只能吃剩下的了。” “是啊,大军获胜,自然赏钱丰厚。” 为首的那人笑道:“赏钱?你要是指望赏钱,洗脚水你都喝不上。” “这帮大兵啊,说起来是兵,其实也就是匪,这一路扫过来,多少好东西,呵呵,赏钱只能算是个零头!” “呼!” 让那些大兵把手上的好东西换成钱,再用钱买下他们手上的货,那头人看向七名女子,笑了笑,最好让这些大兵把力气花在女人身上,这无本的买卖,做的才是舒服。 大兵抢大兵的,商户也有自己的抢法,这世道,一斗米就可以换一个黄花大闺女,甚至有时候还不需要这么多。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听到女人的尖叫声和护卫的叫喝声。 那头人正眯着双眼盘算,猛然睁开眼,见到一行人,人数不多,是有二十余名,皆身穿短襟,手拿腰刀,挡在马车面前。 “这是碰到截道的了。” 这世道,商户自然也是有护卫的,而且还不少,不过主家为了省钱,三十几名护卫,平时作为大车的车夫,遇到强人,拿兵器护卫。 可还没等护卫拿起兵器,强人们纵马疾驰,一个照面,一半护卫已经人首分离,余下的不是四散奔逃,就是跪在地上,恳求饶命。 那头人亦是慌忙下车,试着道:“我们是汴梁岑家的,各位好汉,各位好汉,车上钱财自取,只求交个朋友啊!” 头人的哭求,并没有让来人放下兵刃,将护卫马夫,甚至马车上的女人全部砍杀,又拔了衣服,将尸体运到远离大道的地方填埋,这才对那头人道:“汝何姓名?” “奴岑知恩,求好汉饶命啊!” 来人悉数换上护卫马夫的衣服,衣服上斑斑血迹,触目惊心,有的还冒着热气。 “岑知恩,好,你若听话,求一命也无不可。” “好汉请讲,好汉请讲!” “带我们进汜水关!” “进汜水关……” 那人点点头。 ………… 那截道之人,正是玉山亲卫左军敌间司,三都指挥使申存泰,接令后,率部日夜兼程,一人三马,两日便来到汜水关。 到了汜水关,傻眼了,关内守卫甚严,他这个外来户,根本进不去,更不用说见到朱珍。 那申存泰也是个机灵之人,凑到汜水关前观察了半日,关门除了对商户、信兵开放,其他人等一律不让进。 思来想去,这才出此下策,申存泰带人在三十里外的莽山大道盯了半天,看到岑家商队,这才有了上面一幕。 以后一日三更,一日三更,还有一更 第79章 将心肺掏给对方 第79章 将心肺掏给对方 有岑家的招牌,后面的事好办的多。 大队入汜水关,城门口的守卫还惊疑,为何诸人身上这般血迹,被申存泰搪塞遇到强人。 申存泰也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命三个手下佯装受了刀伤,躺在大车上不断惨叫。 守卫也不疑其他,待查验了商牌铭证,申存泰递上一串铜钱,守卫也就很爽快的放入关内。 汜水关,又名虎牢关,洛阳八关之一,扼守黄河、汜水要道,关内除了兵营,亦有民宿商铺百余间,这些民宿商铺,早在兵丁入关之前,人大都已经逃散。 余下的,也被大军劫掠一空。 岑家与宣武军方,自然有割不断的联系,在军中递上岑家的商牌,便有人领着众人,安排民宿商铺。 过程中,申存泰敏感的发现,士卒的士气并不高。 申存泰递上一坛子酒,对那带路的兵士,笑道:“大军得胜,军爷为何脸色忧虑,难道大帅的赏赐不够丰厚吗?” 那兵士本不想说话,不过看在酒的份上,也是长叹一口气,道:“副都帅身死,怕节帅怪罪。” 申存泰笑道:“此大帅们的事,跟咱们何干,咱只要过好自己的,管他天王老子。” “呸!”那兵士揶揄道:“你不过是想我多买你两坛酒,都说商人啊,心肝肺都黑了,果然不假。” “那不能啊,心肝肺都黑了,怎还送酒给军爷喝。” “怎么,还想要钱?” “不要钱我到这干嘛,不过军爷您可以免费喝,只要你把人带过来。” “嘿!” 两人插科打诨,不一会便到了住处。 铺子是砖砌的,沿着墙角渗出一圈土硝,外面的青苔爬到了窗沿,看起来已经有点年代了。 左侧有道小门直通后面的内堂,院子很大,十几辆大车可以放下,西侧墙还开了双扇的门,正屋和两侧耳房均是土砖垒成,东面的廊屋倒是很大,可能是当成仓库来用的。 那军爷到此行了一下礼,便离开了,申存泰这才收敛起脸上笑容,将岑知恩领到后堂,身后的兵士这才收起手上匕首。 申存泰对岑知恩道:“岑家也是大家族吧,若是以岑家的名义,给朱都帅曾上拜贴,伱料他会不会见?” 岑知恩也不知强人所欲何求,但此时,他已入贼窝,也是无奈,所应无不答应,只求强人能放他一马。 忙道:“岑家与都帅亦有几分交情,我家少将军也是托都帅作保才当上衙将,平灭黄巢之时,更有救命之恩。每年节客均有厚礼奉上,若是递上拜贴,怕是应该会见。” “好!”申存泰大喜,没想到岑家与朱珍还有如此渊源,忙说道:“车上可有妥当的东西,送与都帅为礼。” “绢布、美酒,还有些刀剑兵器,大概可以。” “甚好!” ………… 汜水关防务使官邸 区区几日,朱珍已然瘦了一圈,形色枯槁,颇有焦虑之相。 他遣人自辩,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而今日,朱温遣人送来李唐宾全家老小四十余颗人头,他是真的怕了,哪怕他朱珍也是经历过尸山血海。 朱珍不知道怎么办?哪怕他看到朱温表现出的信任他的行为。 手下最为重视的谋士卞廷才,跑了,给了他重重一击。 此时回想起卞廷才的话,犹若在耳。 “都帅应立时向节帅负荆请罪,或别作他图。” 当时若是赶去朱温帐下请罪,怕是节帅即便责罚,也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吧,或者他的家小应该无碍。 可现在,朱珍甚惧,怕若是回去,便如那李唐宾一般,全家老小连同他自己的人头,都被人摆在案几上。 朱珍跟随朱温多年,深知自家节帅的秉性。 越想越是忐忑,想到自己的年幼的儿子,朱珍不由的揪心。 “既不愿反,还是先行回见节帅吧,节帅如何处置我,亦无怨言,只求放了家小。” 这个念头一出来,便迅速滋长。 就在这个时候,护卫禀告,汴梁岑家递了拜贴,欲求见都帅。 “汴梁岑家,是衙卫岑本矜家吗,他们要见本帅何事。” “是岑本矜家,岑家的商队刚才汴梁过来,可能是托都帅庇佑之意。” 朱珍刚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刚从汴梁过来,或许有什么消息也不一定。 “传!” 不一会,申存泰走上正堂见礼。 朱珍到:“你是岑家的人?” “是,都帅” “汝非汴梁人士?” 申存泰道:“奴京兆蓝田县人,黄巢入长安时,逃难之汴梁,幸得家主收留,才苟活至今。” 朱珍道:“汝欲见本帅有何事?” 申存泰递上礼单,道:“一则家主托都帅庇佑之意,二则家主有一机密事,托奴定要亲口禀告都帅。” 朱珍接过礼单,放到一旁,脸色愈加肃穆。 “何事?” “请都帅屏退左右。” 朱珍大手一挥,身边从人,门口护卫皆退下。 “说吧!” “都帅,家主受都帅大恩,眼见都帅将要大难,故不得不说。” “讲!” 申存泰道:“衙内军都,奉命包围都帅府邸,军中亦在流传,节帅欲对将军及家小不利。” “砰!” 朱珍猛然拍了一下案几。 “什么!” 朱珍摇摇头,虽然早有盘算,可到了现在,他不敢相信。 “我为节帅出生入死多年,没想到,没想到啊!” 朱珍不甘啊,依稀想起他与朱温初见之时。 两人把酒言欢,约为生死兄弟,恨不得将心肺掏给对方。 这些年,他忘却生死,为朱温南征北战,所向无敌。 而现在,朱温竟赶尽杀绝,连给他留个后都没有。 多年来的拼杀,换回了什么。 朱珍心下深恨,感从心来,当场不能自抑。 申存泰见此情形,知道此行的目的基本达成了。 “都帅,家主的话奴已传了,奴先行告退。” …… 申存泰回到商居,立马让人将大车上的货卸去大半,留了两个机灵点的看护店铺,顺便查探情报。 其余人等,连同岑知恩,当晚便出了汜水关。 汴梁那,还有大事要等着他们呢。 第80章 李存孝的末路狂奔 第80章 李存孝的末路狂奔 皇帝陛下对朱珍的重视,段坤可看在眼里,交办他人,他自不放心,这次玉山亲卫敌间司精锐尽出,便由他自己带队。 出了关中,大队分为三队。 一队由手下心腹申存泰率领二十人,一人三马,日夜兼程前往汜水关,必须先把钉子给朱珍先钉上,稳住了别被朱温收了,完成后退到汴梁与段坤汇合。 一队护送内常侍钱忠,也是前往汜水关,游说朱珍,但不需赶时间,按正常的速度走。 而段坤自带一队,也是难度最大的一队,他们的目的是营救朱珍家小。 这一路段坤可撒下不少“种子”,沿途尽量避免关隘道口,并留下接应之人。 走的一路,自然也要把回去的路,给探明了,所以这速度自然上不来,待到汴梁之时,申存泰已在接应之处等了数日。 段坤问道:“汜水关的事办好了?” 申存泰道:“回段指挥使,已经办好了。” 申存泰将一路上的事跟段坤一一禀告,待说道岑家商队,段坤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般际遇,若是没有岑家商队,这事还真不容易办成,那管事还在吧,有这番事压在手里,逼他做个内应也不错。” 申存泰回道:“路上已经杀了,几十个兄弟身家性命,不敢冒这个风险。” 段坤也不多说,问起汴梁之事。 “卑下混进去汴梁一次,进去甚是不易,宣武境内各民都编了名册,特别是汴梁,生人都要到官府报备,办理民牌,大队人马很难进去,而且进入汴梁亦要搜身,兵器多半是进不去的,还有马匹亦难进入。” 段坤眉头微皱,又问道:“可到那朱珍府邸查探过。” 申存泰点点头,道:“朱府之外有甲兵三百守卫,人不许出也不许进。沿街百步有城防守,有五百人,东面还有兵营,有千人。” 段坤盘算一下,自己只带了三百多人马,沿途散出去一半,拿一百多人马入城救人,肯定是机会渺茫,白白糟蹋众袍泽的性命。 “不急,我等只要监视各处城门即可。” …… 河阳朱温大营 朱温将李唐宾全家四十余口首级,交到朱珍手中,又遣心腹前往说之,言李唐宾其罪当诛,朱珍当机立断,有功无罪,至于擅自自行处置之事,乃事出突然,不予追究。 可即便如此,朱温并未看到朱珍率部归队。 反倒朱珍遣人送来一封信,言汜水关乃军事重地,非大将不能守,朱珍愿为他朱温守此雄关。 前去打探的人又报,朱珍正令人修补关墙,将强弩搬上关墙。 更让朱温揪心的是,远赴昭义的哨探回报,李克用大军正在南下。 本来控制黄河渡口,又拿下汜水关,只要攻取河阳,便立于不败之地。 哪知道出了朱珍这番事。 “左衙内虎豹都史焕全都头!” “末将在!” “将朱珍全家老小皆押赴大营。” “诺!” 史焕全刚要出帐,又被朱温叫住。 “节帅还有什么吩咐?” “一路上需以礼待之,不得怠慢!” “诺!” 朱温安排好此事,随即升帐召众将士议事。 不一会,各军将悉数进入大帐。 朱温看到人以齐整,说道:“众将士听令,即刻起,攻城,各军当奋勇争先,今日,本帅要攻取此城。” 众将士齐呼:“诺!” 河阳城,各军奋勇争先,四面围城,不留一个缺口。 朱温的心思很清楚,不光要得到河阳城,还要灭了李存孝,以解心头之恨。 这一点李存孝自然心知肚明。 河阳城兵力不足,一半还是河阳本地新募集的兵卒,这些兵丁战斗力不足且不说,还不跟河东兵一条心,哪里肯卖死力。 朱温围城数日,河阳兵人心浮动,若不是李存孝弹压的紧,杀了一帮阳奉阴违的将校,怕是当场就要兵变。 但即便如此,一个个河阳兵还是磨洋工,一个个躲在墙垛下,躲避箭矢和投石车投射过来的巨石、火球。 “将军,当速将钱财犒赏众将士,迟则有变。” 李存孝摇摇头:“钱财粮草乃父帅所令,不可轻动。” 手下摇摇头,无话可说。 左军都头王其昌道:“非钱财无以激励士气,贼兵攻城日急,久则必破。” 李存孝大怒:“何故乱我军心,本将自有决断。” 李存孝分派原李罕之步卒,赴各城墙上督战,犹感不足,又将手下河东将士2000人,下马,五百人一队,赴各城楼督战。 河阳南城,朱温坚锐营攻上城楼,十几个人很快结成队阵,掩护后面登城步卒。 汴军悍不畏死,十几个人将城楼上五百余河阳兵杀的大溃,后面源源不断的汴军士卒登上城墙,河阳兵急欲退却,被河东兵所阻。 河阳兵被汴军、河东军夹在中间,两边都大肆屠杀河阳兵卒。 “我等河阳子弟,今日进退皆死,何不头汴军,汴军仁义,必不苛责我等,杀!” “杀!” 河阳众将士皆以为然,面对汴军一面的,忙举械投降,而河东军一侧的,前仇新恨,化为刀锋,落在河东军的头上,一时之间喊杀声顿起。 “南城失陷了!” 李存孝闻之色变,忙集结人马增援南城,不过此时汴军已然控制了南门城楼,打开了南门大门。 汴军犹如洪水一般,纷纷涌入河阳城,而李存孝赶到南城的时候,也不知道有多少汴军已经进了城。 偏将文观云道:“将军,大势已去,率军突围吧!” “可城中钱粮!” “哎!” 这个时候还惦记着钱粮,命都快保不住了。 “将军,速将钱粮焚毁,万不可留之助敌。” 李存孝无奈点头,自知不可能将钱粮带出河阳,率兵来到仓储,令人倒上猛油引火之物,一把大火熊熊燃起。 即便汴军入城,李存孝丝毫不慌。 “将军,东、西、北门相继失陷!” “哪处人最多!” “最先攻破的南门。” “好,那就走南门。” 李存孝重铠橐弓坐槊,两仆将分牵双马陪附左右,李存孝一人五马,皆重铠,手举玄铁重槊。 “杀!” 第81章 此地不宜久留 第81章 此地不宜久留 为将者,一马当先,奋勇向前,河东将士皆士气大振。 李存孝在五马上来回跳跃,一槊之下,便收割三五条人命,汴军上下,无一合之敌。 不远处的寇彦卿自觉武艺超凡,视存孝年齿比他还小,且又用槊,忙纵马直奔李存孝,欲与存孝比个高下。 “李存孝休要猖狂!” 还未到近前,就听的铁槊破空之声,一团黑影极速向胸前,下意识的持槊格挡。 “哐!” 一声巨响,两槊相撞,寇彦卿被砸的腾空而起,滚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胸甲。 “啊!” “呼!” 寇彦卿身边亲卫心下大骇,寇将军竟不是李存孝一合之敌,忙将其护在身后。 李存孝反手一槊,七八个人头飞向空中,胸腔中热血激射,犹如一道喷泉墙,身后河东士卒,个个蜂拥而上,箭矢交加,竟一路杀出南门。 朱温见此甚急,忙道: “牛存节统军何在?” “末将在!” “本帅令汝领左右突将,擒下李存孝!” “诺!” 左右突将乃是汴军中的敢死队,有左军一千马军,右军两千步卒,皆勇武敢死之辈。 这支军队,平时朱温都舍不得放出来,放出来便是一锤定音。 而且装备与他军颇为不同。 千余人的马军,人马皆披重铠,还有战车一百辆,三马同拉,战车两侧装有刀刃,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这是朱温精心为河东骑兵准备的,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杀!” 战车在前,骑兵在后,步卒次之。 黑压压的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向河东军阵。 李存孝哪见过这阵势。 轰! 一接阵,河东军顿时吃了大亏。 战车所过之处,尸横遍野,人马皆碎。 战车之上还有五六名弩兵,从容攒射,侥幸逃脱之人,又遇上后面跟进的马步兵,哪还有生路可言。 而李存孝一槊砍掉一个马头,旋即坐骑被跟上的战车侧刃割开肚皮,若不是他躲避及时,他的双腿已然被割下。 李存孝换乘另一匹马,又砍杀数人,收拢左右,已不足三百人。 “将军,朱温势大,不可力敌,还是先行突围。” “杀!” 李存孝调转马头,避开左右突将军,而突将军的战车调转马头颇为不便,地上人马尸体,又不好行走,追之不及。 而李存孝一路冲杀,竟也杀出军阵,待收拢兵马,只有五十余骑,人皆带伤。 “哎!” 李存孝长叹…… ………… 汴梁 段坤得报,朱珍家眷已出西门,正沿大道西行,大喜道:“果如敬学士所料,吾计成也。” “护送人马有多少?” “步卒五百人。” 段坤眉头皱起,这兵力有点多啊,己方也就一百多人,还要分出数骑安排退路,联系接应之人。 接到人之后,必须立刻过黄河,而此时汴军对黄河岸防可紧的很,片板不得下河,黄河百丈之内不得有百姓。 段坤等人寻了数日,方在内河之中寻得五六只小舟,这渡河也要不少时间,若是被河防兵看到,免不了又是一场厮杀。 “汴军带朱珍家眷西进,必进中牟,我等到中牟大道设伏,那边的河防也要松上一些,不似汴梁这边这么紧。” “张勤珍都副指挥使,汝带十人,准备好舟船,联系对岸,到时候接到人,与汝汇聚,汝立刻带人上船。本指挥使率兵断后。” “段指挥使,还是末将断后吧!” “休得多言,听令!” “诺!” 次日,中牟山瓜子坳。 汴军一行五百余人,慢悠悠的行到坳底。 “砍!” 玉山亲卫的兵士砍断绑缚巨石的绳索,几十块巨石沿坡而下,速度越来越快,直接冲向汴军队列。 “敌袭,敌袭。” 汴军慌忙结阵。 “射!” 百余人又射了两三轮,射翻几十名士卒后,忙跨上战马。 段坤举起大刀,大呼“杀!” 直接冲向队列正中。 那里有三辆马车,一看就是朱珍家眷中重要之人,至于在马车边行走的家眷,段坤没必要管那么多。 不重要的人,不值得玉山亲卫的兵卒拿生命来交换。 “噗!” 骑兵的威势比起步兵要强太多,内衙卫虎豹都虽是汴军中的精锐,但几百人的队阵分散的太散。 而段坤的百余人拧成一股拳头,汴军哪能抵挡。 再说都头史焕全,怎么也想不到,在内境还能碰到大股骑兵。 一瞬之间便冲破防守,来到马车旁。 “夫人、太夫人,小公爷,我等乃朱珍将军麾下,特来营救。” “夫人!” “小公爷!” 段坤令人挡住汴军反击,一辆马车一辆马车搜查。 “老身便是!” “太夫人快请!” “耶耶让你们来的?” “正是!” 段坤一把将小孩儿提溜到马上,心下甚喜,救了这小孩,任务已经完成了。 剩下的全是添头。 随后的骑兵,将马车里的人,一个个垒到马背上,这个时候,也顾不上男女有别。 几名娇滴滴的姑娘,也被大兵们粗暴的落在马背上,一骑双人。 “撤!” “快撤!” 百余人仅折损了七八人,大出段坤所料。 待来到黄河边,不远处汴军尾随而来,另一侧河防兵亦蜂蛹而至。 “你等先走,本指挥使断后。” 申存泰道:“大可不必,段指挥,此处河流甚缓,我等皆可扶舟泅渡。” 段坤也是杀伐果断之人,下马一刀捅进马肚子里。 “杀马泅渡。” 朱珍家眷与各军官上舟,士卒皆脱光衣服泅渡。 待汴军赶到河岸之时,看看慢慢数百匹马的死尸。 “可真舍得,这些可都是好马啊?” 一匹马就算三百贯,这里躺着的,都要大几万贯了。 此时段坤等人已到了黄河正中,箭矢亦不能及。 岸上的追兵也只能摇头长叹。 船上的大姑娘,手捂着双眼,留下一条缝,看着水中光溜溜的粗汉。 士卒冻的瑟瑟发抖,待到了对岸,忙擦干身体,穿上放在船上的干衣,穿好之后,众将士整军列队。 接应的人早就在此等候了,准备了水和热食,有烙饼,还有烤好的全羊。 众人饱餐一顿。 段坤抹了抹嘴上的油,道:“此处不宜久留,走。” “诺!” 第82章 朱珍归降 第82章 朱珍归降 过了黄河,便到滑州境内,原义成军治下。 光启元年(公元887年,也就是前年)十月,朱温攻取滑州,生擒义成军节度使安师儒。 因义成军治下滑州、郑州,一个在黄河南岸,一个在黄河北岸,中间相隔黄河天险。 且滑州上临魏博,西临泽州,地势多平坦,不利防守 故朱温尽迁滑州之民到郑州、宣武,整个滑州顿时空了下来,朱温仅派少量兵士防守各处城池、要塞。 这让段坤等人在滑州,行走便利的很,远离黄河岸堤之后,段坤让朱老夫人写了一份家书,还请朱老夫人言明朱温相害之意,以及朝廷人马相救之情,劝说朱珍当以大义为先,报效朝廷。 “饶玉高,此番便由你前往汜水关,到汜水关之后,尽快与钱内侍会合。” “诺!” 申存泰道:“段指挥使,卑下去过汜水关,其中内情清楚的很,不若由卑下去此一程。” 段坤摇摇头道:“不可,你与那朱珍见过面,此值敏感之际,不可浪动。” 申存泰退下。 段坤谓众将士到:“过了滑州灵昌,便是魏博境内,此处民风彪悍,当小心谨慎。 待过了魏博,便是太行山,我等只要到了峰口关,此行当得圆满。峰口关已是潞州边关,在我大唐朝廷治下,有右龙武军坐镇。” “诺!” ………… 钱内侍自从出了潼关,一路大摇大摆,摆足了天家气势,沿途各镇关隘,虽说大多不听调也不听宣,但明面上还是大唐的臣子。 该有的面子还是给的,沿途供奉器具也是不缺,馆驿车马自然安排周到。 加上时间也不急,一路晃晃悠悠,倒也舒坦。 待到了泽州境内,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目光之内,土地荒芜、人烟罕迹。 “泽州竟衰败至此。” 玉山亲卫敌间司一度指挥使张树发道:“此巢贼余孽李罕之之过。” 钱忠不再言语,如实记下,临行前,皇帝命他将沿途所见、所听,记录成册。 又过了五日,到了温县渡口,过了黄河,便到了汜水关。 …… 朱珍闻朝廷天使驾到,亦是惊疑。 他这真与朱温耗着呢,要是见了朝廷天使,这有理都说不清了,若是被朱温知晓,怕是当场就要带兵相攻。 钱忠在关外苦等数日,竟不得见,甚恼,亦无可奈何,待饶玉高到汜水关时,一行人还在关外苦耗。 “钱内侍,只要将此物交于朱珍,其必开关相见。” “何物?” 饶玉高奉上家书信物。 钱忠一看,心下顿时安定。 “哈哈,段指挥使果然国之栋梁,竟然办成此事,这次回去,陛下定会厚赏尔等。” 钱忠随即令人将家书、信物送入关内朱珍。 饶玉高忙劝道:“钱内侍,家书、信物一并送入,恐有心思叵测之人,暗中截流,如此,则事亦难成。 不如先送上信物,那朱珍若是见到,必召我等入见,到时再献上家信,如此必定妥当的很。” 钱忠思之甚是,笑道:“饶都指挥使真心思周全之人,就依指挥使之言。” …… 汜水关防守府邸,朱珍一见玉佩,心下甚是惊愕,此正是他亲母贴身之物,怎么到朝廷天使手中。 忙问护卫道:“来人可有说什么?” 护卫道:“未说!” 朱珍思索再三,无奈道:“让他们入关吧!” 左右劝道:“都帅,若是让朝廷天使入关,怕是节帅那不好交待。” 朱珍摇摇头:“不好交待的多了,又不差此一件。” 朱珍心下颇为急切,朝廷拿着他亲母的玉佩意味着什么?还用猜吗?要么家小已被诛杀,要么家小必在朝廷手中,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眼下跟朱温虽未撕破脸皮,但也将帅离心,朱珍深恨朱温寡情无义。 不一会,门口岗位道:“朝廷天使已至!” 钱忠进入内堂,看到内堂并无香案,朱珍亦穿的常服,他也不恼,知道朱珍也是出身黄巢贼寇,不懂规矩也属正常。 朱珍抱拳行礼,直接道:“不知朝廷天使驾到,所为何事?” 钱忠也是心思敏利之人,不然在大内也混不上来,那么多阉人,有品级的可不多,那些貌丑、口齿不伶俐的,大多数还在掖庭宫里打扫卫生呢。 当即道:“为将军身家性命而来!” 朱珍道:“何解?” 钱忠笑道:“将军何必明知故问!” 朱珍也不废话,直接拿起玉佩道:“天使从何处得此物!” 钱忠转向长安方向,三拜之后,说道:“天子闻将军大难,不忍将军亡于逆贼朱温之手,故遣精兵良将救将军家小,如是而已。” “什么!” 竟然得天子救,朱珍有点想象不过来。 “我妻儿老母如何?” 钱忠拿出家书,递给朱珍,在朱珍急切看信之时,钱忠说道:“天子于长安求贤若渴,闻将军乃国之良将,甚喜,又忧将军身陷逆贼朱温之手。 闻逆贼朱温欲加害将军家小,急遣精兵良将往救,所幸老夫人福泽不浅,少公子亦是富贵中人,将军老母妻儿皆无碍。” 朱珍读完家书,笔迹正是其亲母所书,看来朝廷真的接上他的家小。 此时他别无牵挂,亦没有其他选择,忙跪在钱忠面前泣道:“罪将朱珍,愿归大唐皇帝帐下。” 钱忠忙扶起朱珍道:“陛下尝言,得将军如汉得韩信,魏得张辽,必安大唐社稷也!” “……” 当夜,朱珍升帐聚将,待堂中将士聚齐。 朱珍道:“本帅欲归朝廷,众将可有不愿者?” 众将士皆惊愕不能言,亦不知道此话虚实,环顾左右,看堂殿之后是否埋伏刀斧手,怕不愿意跟随的,随即被刀斧手剁了。 朱珍看此情形,哪能不明白,说道:“众将士跟随我多年,哪能刀斧相加,尔等家小皆在汴梁,本帅怎愿做那无义之人,愿留者留下。” “都帅……” 朱珍道:“人各有志,不必勉强,但本帅有言在先,尔等可留,兵卒本帅要带走,此去一别,再不相见。” 留下的,无不满含热泪:“都帅珍重!” “珍重!” 第83章 多谢李府尹赐食 第83章 多谢李府尹赐食 汜水关乃军事重镇,自然不可大意,亦不能落入朱温之手。 此关隘,关系到宣武、河东战事,按照皇帝陛下的谋划,此关当交到洛阳尹李罕之的手里。 李罕之早就投靠李克用,与朱温亦有仇怨,李罕之若控制汜水关,李克用河东军可从温县渡口,直接渡过黄河,从汜水关出击河阳。 而汜水关若失,河东军只能转道陕虢,从上游过河,那里河流喘急,人马皆有倾覆之危,算不的渡河良地。 皇帝陛下为了李克用和朱温,能好好打场架,可谓操碎了心。 “饶指挥使,速前往洛阳面见李罕之,将此信交给他。” “诺!” 段坤指挥使交代他,听从钱内侍节制,饶玉高自不敢懈怠,当即带着手下,一人双马,向洛阳疾驰。 汜水关与洛阳,相隔不到两百里,双马不休,也就半日的功夫,就赶到洛阳。 河中、汜水关的战事,让洛阳也弥漫上战争的阴云,整座洛阳城风声鹤唳,紧张的很,洛阳数十道城门,仅开了西门。 城中百姓,在李罕之兵将的督视下,正在加紧加固城防。 饶玉高一行数十人,骑着二十余匹马,一路烟尘,早就让守城的兵卒看到了,等到饶玉高等人到了城门口,那帮兵崽子竟把城门关上了。 城门楼上,几十道箭矢对准他们。 “你们是何路人马,为何来此?” 饶玉高拿起马鞭,知道对这些野兵不能客气,你若是弱了气势,那后面的麻烦多着呢。 指着城楼上的小校就喝道:“瞎了你的狗眼,且看看爷是谁!” 饶玉高将身上令牌抛上城楼。 那小校一看饶玉高嚣张跋扈的模样,也不再做声,这才对他们的脾气嘛。 捡起令牌,上面写的啥,他是不认识的,这么大的一块铜片,看起来还是不错的紫铜,看来对方也是有身份的,忙令左右兵卒放下弓箭。 抱了个拳,算是行了一礼道:“可是河东李郡王的人?” “爷是大唐天子的人,快点开门!” “大唐天子!”哈哈哈! 城楼上一片哄笑,这帮兵油子早就忘了,大唐还有天子。 开了城门,一个个不住的打量饶玉高一行人。 饶玉高亦是不喜,堂堂朝廷都指挥使,被当着猴子一般围观,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快领爷去找李府尹,若是耽误了军情,拿伱们人头问罪。” 饶玉高也是见过血的,身上自然涌出一股血腥的杀气,这一喝倒是有股煞星的气势。 那小校见此也是一愣,也不在为难他们,带着饶玉高来到上阳宫。 上阳宫建于唐高宗年间,位于东都洛阳西北侧的洛水高岸,因地处紫薇城以西,故亦称为西宫。 饶玉高心道:“这李罕之竟敢宿于皇宫,真是狗胆包天。” 进了提象门,便在门口等候,不一会,有军士来传,李府尹在观风殿等候。 饶玉高愈发恼怒,观风殿原乃唐皇听政之处,便被这狗贼拿来私用。不过此时,他亦无奈,只能回去之后,报陛下定夺。 继而上殿,看到一人坐在龙椅之上,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饶玉高道:“李府尹何在?” “某就是,汝乃何人!找某何事?” 饶玉高心道,你李罕之还知道你是洛阳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当今天子呢。 饶玉高,递上信件道:“某乃天子亲卫,饶玉高,添为神策军都指挥使,今朝廷得汜水关,令李府尹派兵驻守,以防贼寇朱温攻取洛阳。” “什么!” 李罕之有点懵。 汜水关为洛阳东边门户,汜水关丢失,他本来甚是惊慌,亦埋怨李存孝乃莽夫,不知轻重。 不过现在面前之人,言汜水关丢而复得,甚为不解,这汜水关怎么落到朝廷手中了,难道河东军南下了,不应该啊,他的探报说,河东军现在才行至潞州。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饶玉高也不隐瞒,道:“贼将朱温帐下大将朱珍已归顺朝廷!” “朱珍归顺朝廷了?” “此还能作假,李府尹一探便知。” “那倒是!”李罕之推开怀中美人道:“既然朱珍归顺朝廷,何不令朱珍防守?” 饶玉高笑道:“朱珍新附,属下多有不从,李府尹难道不担心将士阵中哗变吗?” 李罕之点点头,他也是带兵之人,这年头,队伍可不怎么好带。 “饶都指挥使远道而来,本府尹准备好了酒食,来人啊,端上来。” 饶玉高哪想在这吃饭,正欲推脱,就看到有仆从抬上一烤架,烤架上赫然是一个婴儿,而那酒,哪是什么酒,颜色鲜艳,红若艳阳。 “这……”饶玉高睚眦欲裂,想到泽州一幕,千里无人烟,此人不除,不知多少黎民受戕害。 “请!” 李罕之笑道,他可不是什么隐忍之人,刚才饶玉高进殿到现在,对他可没什么好脸色,心下有了火气就会发出来,自要小小惩戒一番。 玉山亲卫皆是军中百人千人之中挑选的,饶玉高不论胆色,脑子都是军中顶级的,不然也不会授都指挥使之职。 见如此,饶玉高抱拳道:“军情紧急,酒食就免了吧!” 说完便欲出大殿,被门口兵士拦住。 李罕之道:“饶指挥使是不给本府尹面子吗?” 饶玉高转过身,道:“李府尹何出此言?” “本府尹赐下酒肉,不享即为不敬。” 饶玉高笑了笑,对李罕之道:“明日子时,大军开拔,离开汜水关,是守是弃,全凭李府尹决断,至于酒食,恕某不能奉陪。” 饶玉高一转身,两名护卫“哐”的一声,拔出一半刀刃。 饶玉高早就憋出一肚子火气,后发先至,一抹刀光闪过,只见一条胳膊飞向空中,饶玉高顺手接住。而另一人吓得退后三步。 饶玉高拿起胳膊,咬下一口,鲜血沿着嘴角滴落,随即将胳膊甩在一旁,将滴血刀刃收入刀鞘。 抱拳对李罕之道:“多谢李府尹赐食,现在某可以走了吗?” 第84章 先人蒙羞 第84章 先人蒙羞 饶玉高也不是傻子,有他的胆气所在。 汜水关是何地,料他李罕之不会不知,在这个时候,搞这么一套吓唬他,岂能让李罕之如愿。 再说朱珍降唐,这李罕子总得先摸清虚实吧。 饶玉高目光紧盯着李罕之,并无惧色,双方都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果然,一会,李罕之便败下阵来,道:“当然可以,饶都指挥使去留随意,不过,既然回汜水关,本府尹自当派兵护送。” 饶玉高行礼道:“那有劳李府尹了。” 李罕之派了三千人马,名为护送绕玉高一行,实则乃大军前锋,一来探听虚实,二来也为大军前驱,接收汜水关。 而李罕之随后自领大军两万,带足粮草辎重,向汜水关行进。 李罕之没想到,竟然在途中遇到李存孝。 这一行人几乎个个带伤,衣衫褴褛,甲胄不全。 李存孝逃出河阳后,亦无法渡河北上,只能一路向南,走登封、汝州,绕过汜水关,再往北走颖阳、伊川北上洛阳,临近洛阳,早已精疲力竭。 李罕之奉上肉食,众人风餐露宿数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饱饱的吃了一顿,李存孝道:“李府尹这是要到何处?” “汜水关!” 李存孝闻之大喜,李罕之竟愿出兵汜水关,真是太好不过,待闻得汜水关朱珍已降,此去为接收汜水关时。 李存孝大鄂道:“朱珍归降朝廷?为何?莫非有诈?” 李罕之道:“某亦未知,但前锋李庆已率三千人马进驻汜水关,不似有诈。” “还有此等事。” 李罕之问道:“将军欲往何处?” 李存孝哪还有什么去处,现在失了河阳,若是能守住汜水关,父帅怕是也不会过多责备,忙道:“某亦欲前往!” 李罕之见李存孝姿态颇低,不似以往那般高傲,笑道:“如此甚好!” ………… 河阳城 汜水关跑回来百余将校,朱温在第一时间收到通报,忙传入大堂,一问,朱温直觉天晕地旋。 “看来中牟县截走朱珍家眷的人,便是朱珍自己的了,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看轻了朱珍。” 朱温好不后悔,待闻的朱珍投靠了朝廷,又甚为不齿。 想来朱珍怕是也和自己一样,到朝廷过渡一番,然后做一方节度使吧。 不过此时最为紧要的还是汜水关,朱珍一走,他自然要把汜水关拿下来。 可就在朱温欲点将出兵之时,又有从汜水关回来的哨探回报。 “节帅,贼将李罕之率两万余人马,已经进入汜水关,而且卑下还看到李存孝也在李罕之大军之中。” “什么?” 朱温实不想与李克用在此时火并,原本只想借助黄河天险,将河东兵阻于黄河北岸,待其粮绝,必然退兵。 而现在李罕之、李存孝拒守汜水关,黄河天险对李克用已然全无,河东兵可以从容渡河。 决战不可避免。 “若是敬翔在,必有良策!” 朱温早就遣人至华州索要敬翔、杨师厚等人,但韩建归治朝廷,亦是他不能预料。 若是无刺杀宰相之前事,朱温倒可以派人去朝廷索要。 不过此时,宣武与朝廷势若水火,只有打败了李克用,方有和朝廷讨价还价的本钱。 朱温思定,当即升帐点将,兵发汜水关…… ………… 邢州 杜让能率三千人马进入邢州,李克用自行拔寨南下。 朝廷不愿河东再插手邢州之事,李克用也有心看朝廷的笑话,三千禁军怕是压服不了昭义大军吧。 到时候昭义还是原来的昭义,朝廷还要求着他河东大军。 临行时,李克用使人送上手书一封,言杜公将邢州之事,安排妥当后,尽快南下跟上大军,毕竟杜让能身上还兼着宣武招讨使一职。 杜让能见李克用言语之中,颇有傲慢之意,气的将书信扔在地上,脚踏数次才平复。 而自认昭义留后的孟迁,此时又遣人请杜让能赴宴,更让杜让能气不打一处。 “亏那孟迁自称孟圣之后,跋扈如此,亦使其先人蒙羞。” 邢州既归降于朝廷,应让出邢州官衙府邸,而不是将他朝廷宰相置于馆驿之中。 邢州军政大小官员当一一拜见朝廷特使,而不是邀其赴宴。 到底谁主谁次,难道分不清吗? 右龙武军二都指挥使申之良道:“杜公,我等追谁杜公围住府衙,擒贼先擒王,只要擒获孟迁,邢州必平。” 杜让能摇摇头道:“孟迁新立,素无威信,此必左右蛊惑,以试探朝廷虚实。” “那去还是不去,卑下还需早作准备。” 杜让能摆摆手道:“无需准备,此行狐假虎威耳。” 邢州官衙 孟迁率大小官员,在官衙门口等候,杜让能车架一到,忙上前迎接。 “见过杜公!杜公安好!” “知让(孟迁字)安好!” 孟迁眉头一皱,杜让人未称呼他官职,而称他字号,何意?忙态度更为谦卑,弯腰指引道: “杜公请!” 杜让能也不拘泥,大步迈入大门,到了内堂。 孟迁将杜让能引入左一这个位置,这是最尊贵的客人的位置。 杜让能立而不坐。 孟迁亦觉颇为尴尬,众将士亦面面相觑。 “杜公何故不入席啊?” “哼!”杜让能脸色骤变,今日来此,便是要借势打孟迁的脸的,当着邢州上下将士的面。 “大胆孟迁,河东兵尚未远去,汝欲使邢州再陷战火乎!” 咯噔! 孟迁退后三步,脸色穆然,忙道:“杜公何出此言?” 杜让能大喝道:“朝廷以十万钱,二十万石粮救邢州于水火之中,汝自称昭义留后,不思回报,反要谋反,莫非欲要邢州上下与汝陪葬!” “这……冤枉啊!” “冤枉,何来冤枉,亏汝圣贤之后,岂不懂礼,既归降朝廷,为何不让出官衙府邸,既归降朝廷,何不献上昭义田亩名册,何不献上军中将士名录,既归降朝廷,为何不盘点府库……” “这……” 杜让人一席话说的孟迁,以及众将士哑口无言,反抗吗?用什么反抗,杜公所言不错,河东军可刚走不远。 这次有朝廷钱粮,加上杜公仗义,才躲过一劫,那下次呢…… 第85章 杨师厚、朱珍皆万人敌 第85章 杨师厚 朱珍皆万人敌 能做到大唐宰相的,自然有两把刷子,在繁杂的政局之中,抽丝剥茧,抓住关键,比如邢州之事。 在杜让能看来,一个分散的昭义,是他想要的。 孟迁是昭义众将士推举出来的,并不代表孟迁就可以服众。 只不过在当时,孟光义身死,河东军围城,特殊情势下,各方势力妥协的结果。 当然孟迁在邢州将士当中,还是颇有些基础,毕竟其兄孟光义虽对不起潞州军民,但却不负郉州百姓。 杜让能又放出安居受,代表的是潞州本土派,不过安居受自身带有污点,安家勾结河东军,本来就不是所有潞州本土派所支持的。 不过此时,有朝廷在背后撑腰,也能勉强镇住场子。 但要是朝廷不支持安居受,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潞州大部分将士的家眷,还在朝廷的控制之下。 至于磁州、洺州的将士,则是杜让能争取的对象。 杜让能的想法很清晰,依靠潞州将士,团结磁、洺二州将士,打击孟迁。 只要昭义众将士不能拧成一股绳,那朝廷就能掌控昭义。 有安居受在,昭义军各方势力自然清晰,杜让能分别召磁州代表将领左都卫指挥使阮冰,左衙卫指挥使杨辅民。 洺州代表左护军都尉赵茂洪,前军指挥都尉赵映钊,潞州右衙卫校尉孙霸等人面谈,许以重利。 稳住邢州局势之后,杜让能在刺史官衙发出第一道政令。 招兵! 此次他带了三百余人的军官团,有左右羽林军六都编制,左右神威军四都编制,全部招满大概一万一千人。 “凡入选者,每户分永业田100亩,每月饷钱六百文。 要求身高五尺以上,体壮者优先,昭义各军兵卒优先……” 杜让能这是明目张胆的挖墙脚,关键各军还不敢异动。 安居受的潞州军是铁杆支持者,磁、洺二州将士本来也没什么追求,跟谁干不是干啊,而邢州将士即便不满,又能如何。 待杜让能接到皇帝陛下的圣旨之时,邢州招兵已经完成了一大半,而且此次招兵的兵源质素相对较高。 杜让能又等了数日,韦昭度来到邢州,杜让能好好松了一口气。 “韦公既来,某不需劳神也。” 有杜让能打下的底子,韦昭度上手颇为容易。 军政按皇帝陛下定下的策略进行,而杜让能与韦昭度交接之后,昭义的事他便完全可以放手,直接带着三百亲卫南下。 汜水关外,李克用与朱温已经开战了…… …… 李罕所部前后放进去两万五千余人马,加上朱珍攻克汜水关后第一时间修缮关墙,并将左坚锐军携带的投石车、长直军携带的连发重弩,全部搬上城墙。 此些辎重,朱珍走时并没有带上,加上李罕之自带的辎重武器,把整个汜水关打造成刺猬一般。 朱温望关心叹。 三天了,还是久攻不下,伤亡颇多,就城墙上放着的几十辆投石车,每天就能收割数百条人命。 搞的朱温大军都不敢接近。 而李克用所部快马加鞭,三天从潞州赶到温县,渡过黄河,来到汜水关。 朱温跟李克用只要干起架来,皇帝陛下就放心了。 ………… 皇帝现在把目光放到了朱珍身上,此时的朱珍大军,已经到了河中境内,要不了数日,便能到长安。 李晔对敬翔道:“爱卿,随朕去瞧瞧杨师厚。” “诺!” 皇帝銮驾到六部,李晔拒了各部官员随行,直接到刑部大牢门口,不一会,牢卫从大牢里带出杨师厚。 一百天,整整一百天,杨师厚的变化可不小,原来黑塔一般的身体,现如今,身体倒没有消瘦,但整个人白了很多。 胡须拉碴,头发凌乱,站在那也不动,就这么看着皇帝。 李晔也不恼,饶有兴致的绕着杨时候走了一圈,最后站在杨师厚的面前,面色平常的说道:“见朕为何不行礼!” 杨师厚扬了扬眉头,又看向皇帝身后的敬翔,这才双膝下跪,道了一句:“大唐皇帝陛下万岁。” 李晔道:“朕知汝非真心,但朕还是要放了汝,汝知为何?” 杨师厚原以为自己必死,没必要死之前当个怂人,见皇帝如此问,忙道:“为何?” “因为敬翔拿全家性命为汝担保,朕不信你,但朕信敬翔。” “这……” 敬翔心下也是一颤,自己什么时候跟皇帝说,要为杨师厚担保了,怎么他自己记不起来了。 旋即想到,怕是皇帝拿自己来羁绊住杨师厚吧,看到杨师厚一脸感激的看向自己,敬翔也是颇为无奈的点点头。 “从今往后,罪民杨师厚,自当忠于皇帝陛下,不管陛下信还是不信。” 杨师厚颇有绿林义气般的说道。 李晔道:“起来吧,朕观汝也非言而无信之辈,汝之言,朕记下了。” “谢陛下!” 李晔点点头,道:“朕授汝为宣节校尉,随侍朕左右。” 杨师厚跪拜行礼道:“罪民杨师厚谢陛下恩典。” 宣节校尉仅是个八品的武散官,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随侍御驾可不得了,那是皇帝的贴身侍卫。 杨师厚此人是有大才的,李晔自然要好好磨炼一番。 站在皇帝身后的敬翔亦有此感,他虽到现在还没有品级,但凭着可以随驾皇帝左右,有事皇帝皆找他商议。 凭此等殊荣,哪怕皇帝身边的内侍,看到敬翔,都免不了称呼一声“内相!” 邢州宣武之事差不多了,后面的重点围绕皇帝,河东朱温大战还有些笔墨,主线还是不能丢,为了朱珍,花了不少笔墨,客官们,你们烦了吗? 今天有点忙,先发这些了,求推荐,求月票,求订阅哈。 第86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 第86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 厚重的宫门慢慢打开,入眼的是青砖铺造的地面,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随着玉石台阶缓缓下沉。 掖庭令姜济小心的,将皇帝陛下,引入宫门,和随行的敬翔、杨师厚等人一样,李晔亦是第一次进来。 掖庭宫在太极宫的西侧,远离大明宫,原本一部分是大唐嫔妃、宫女住的地方。 大明宫建成之后,嫔妃宫女大部分,都跟着皇帝住进了大明宫。 而住在这里的女人,大多因罪配没,还有一些不受宠幸的嫔妃,和年老的宫女。 女子中有心灵手巧的,从事纺纱织布。 姿色不错,善于歌舞的,上众艺台,排练歌舞,以备皇帝所幸。 而无所特长者,只能从事最为粗苯的农活或者杂役。 道路上很干净,李晔边走边问道:“现在这里有多少人?” 姜济道:“回禀陛下,掖庭宫现有犯妇两千三百六十八人,其余二百八十二人。” 李晔听到这个数目,也略显吃惊,其实掖庭还有另外一个说法,那就是皇帝的后花园,这里的每一个女人,皇帝可以任意宠幸。 “为何如此之多?” “此大多为伪齐眷妇。” 这一说,李晔就明白了,李晔的好哥哥唐僖宗不干人事,逃跑的时候都没通知朝廷的文武官员,满城尽踏公卿骨,黄巢杀了一批,还剩下不少人,转头便进入伪齐政权。 僖宗收复长安之后,这些人自然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男的免不了一刀,而妻子女儿,大部分便没入掖庭。 李晔摇摇头,这乱世。 此时要去的便是掖庭宫漅丝布坊,棉花的种子已经发芽了,李晔令人将坯苗移到大田,苗与苗之前空隙拉的很大,足足种了三亩地。 这棉花种出来了,相应的轧花,纺纱、织布自然要跟上,棉花可不仅仅只能做被子,填充棉衣。 不过听到掖庭宫有这么多妇人,想着是不是放良,还是集中在一起,在掖庭宫设立一个专门纺纱织布的工坊。 转头看向敬翔,敬学士还是知道礼仪的,到了这个地方,一直低着头看面前的青砖,目不斜视。 而在一旁拿着长枪,腰挂佩刀的杨师厚,一双眼睛都不知道放哪边。 春天来了,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躁动不安的杨师厚,开始想女人了。 李晔也没恼,皇帝欲用敬翔、师厚之才,自然不会吝啬女人。 当然,正妻肯定不行,两人正妻自有政治考量。 原来只是去一下漅丝布坊,这下便多了一个行程,既然来了,观看一下歌舞亦无不可…… ………… “陛下来了!” “陛下来掖庭宫了!” 这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莺莺燕燕皆狂躁无比。 清清冷冷的掖庭宫,每天做着一样的事,限制了自由,看不到未来,面对的永远是灰红的宫墙。 比起粗糙无比,难以下咽的饭食,永远望不到头的日子,最是煎熬人。 “十娘,快,快换上新衣,若是得幸让陛下入了眼,也算脱离苦海了。” 催唤她的是莹儿,莹儿长的只算普通,原本也是侍奉官家小姐的,可是自家小姐自从进入掖庭,没撑到三个月,就悬梁自尽了。 偌大的掖庭宫,莹儿一个认识的也没有,不过偶尔一次看到韦十娘,便被韦十娘的容貌所惊讶。 那时候的韦十娘,才刚刚十岁,小孩儿脸蛋精致的很。 韦十娘也是个可怜之人,年纪轻轻就没了娘,跟着姑姑入了掖庭,也是没多久,姑姑就病死了。 掖庭宫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女子们内卷的很,失去依靠的韦十娘备受欺凌。 莹儿毕竟大一些,只能尽她的力,护十娘周全。 五年过去了,女孩及笄的年龄,小女孩愈发出落的水灵,莹儿没有嫉妒,心中满是欢喜。 五年的投入,只在今时。 莹儿知道,凭她自己,是永远走不出暗无天日的掖庭宫,而她的希望就在韦十娘身上。 比起周边女子相互说着:“苟富贵,勿相忘。” 莹儿觉得可笑,既无恩,何来义,即便落上枝头变凤凰,还能记挂树下的土鸡? 她从来没有跟韦十娘说过此类的话,但她能感觉到韦十娘对她的依靠。 她有她自己看人的办法。 这是底层人生活的智慧,也谈不上智慧,是本能,活下去的本能。 韦十娘羞红着脸,道:“莹姐……” “还不快点,到时候可要机灵点,我马上还要去漅丝坊,掖庭丞昨个儿就说了,我估摸着,怕是陛下要去漅丝坊,你跟我一起去,寻摸着干点杂活。” 说是新衣,也不是什么华丽衣服,用的是布衣坊剩下的边角料,缝的精致一些,青衣白褂,外套着灰布罗裳。 简简单单的搭配,将女孩儿的身材勾画的完美无瑕。 莹儿帮着摆弄了一下裙摆,甚是满意。 “小可人儿,准能把陛下迷晕!” “走吧!” 莹儿是漅丝布坊的管事之一,安个杂活的人还是可以的,当然,她这个管事是没有品级的。 整个掖庭宫,有品级编制的官员只有九人。 掖庭左右令两人,两人是掖庭宫的负责人。 掖庭丞三人,掌管宫人名册,账簿,安排宫人从事纺织、歌舞或者杂役农事的,是掖庭宫的实权人物。 监作四人,专门管着杂役、工役。 其余的便是令、丞、监作口头上称呼的管职,毕竟掖庭宫上下有三四千人,仅靠官方的九个人,肯定是无法管理的。 …… 漅丝坊的环境比起布衣坊,要差了不少,庭院内至起三十几个大锅,水沸之后,将蚕茧放进去,待蚕茧泡化后,抽出丝头。 几十个蚕茧的丝头拧合在一起,绕在纱轮上,抽出来的纱便是蚕纱。 每天上百人,都要在几十度的高温旁干活,这些纱风干处理后,便送到隔壁的布坊去。 那里的织女将用蚕纱织成丝绸。 这里,韦十娘不是第一次来,迅速从沸水中挑出丝头。 莹儿一下子打在她手上:“可不敢这样,这哪是你能干的活!”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高喝:“陛下驾到……” 今天太忙了,在公司没办法摸鱼,一会一个事,搞得思绪都乱了,晚上再更,祝大家五一快乐。 第87章 这是没看上吗 第87章 这是没看上吗? 皇帝真的来了! 莹儿心中一阵欢喜,忙拉着十娘到东廊纺室之中,跪下候驾。 口中对韦十娘轻语:“待会定要机灵些,陛下若到此处……” “陛下若是责罚,那……” “信姐吗?” “信!” “那就按姐说的话去做!” 莹儿记得前些日子,姜掖庭令遣人送来的“棉花”,十之八九,皇帝陛下为此物而来。 棉花不似蚕丝,与蚕丝相比,棉花丝既短,且粗,和羊毛比,则又长一些,细一些,质地更加柔软一些。 想要把棉花纺成纱,肯定不能用纺蚕纱的方法,倒是跟纺羊毛的办法相似。 莹儿原来的主家就有毛毯的生意,将羊毛纺成粗粗的毛线,再织成厚厚的毛毯,她虽是大小姐的内婢,但也是有机会见过作坊的。 羊毛因为质地太硬,只能纺成粗纱,而这棉花可不一样,可以纺成细纱。 这是可以织成布,穿在身上的。 莹儿再一细想,便猜到个大概。 吱呀一声,中门大开,侍卫兵士首先进来,守护每个角落。 李晔随后踏进漅丝坊。 “陛下,漅丝布坊,可分两处,此处漅丝坊,专司纺纱,待纱成之后,便送到隔壁的布衣坊,有织女织成丝布。” 李晔点点头,此时大唐的生产力,在世界上怕也是首屈一指,在这个年代就开始分工协作,甚好。 “姜掖庭令,棉纱就在这里纺的吗?” “正是在此。” 李晔心下甚喜,掖庭宫昨天送上一块棉布料,棉纱颇粗,还有结节,不过总算迈出第一步,棉布的质感虽说赶不上丝绸,但比麻布要好上很多。 而且棉布可作为贴身衣物,若是用这个时代织出的麻布做个内裤,保管你痒的发慌。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布料是可以当钱来用的,一匹绢得好几贯钱。 布料一直以来都是稀缺货,只要生产出来,就能卖出去。 大英帝国的工业革命,也是靠纺织业起家的。 大唐若是能把棉纺业做起来,以后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想到此,李晔更觉兴致盎然,对敬翔笑道:“此物可抵十万兵!” 敬翔亦笑对:“陛下,就是不知这棉花产量如何?纺织成布靡费几何?” 李晔听出敬翔有着劝诫的味道,毕竟大唐之人,谁也不知道棉花是怎样的特性。 但皇帝知道啊! 棉花加工不需要开水来煮,棉纱加工的地方,放在东廊边的屋舍,姜掖庭令将李晔领了进去。 房间挺大,有一百多平的样子,摆了两架纺纱车,五名纱女跪在地上。 李晔一眼扫过去,有一人顿时引起李晔的注意。 其他人都是跪在地上,低着头,而她,悄悄的看了李晔一眼,慌忙又低下头。 面若娇花颈如月,小丫头可长的真俊! 李晔道:“都起来吧!” “谢陛下!” 李晔对姜掖庭令道:“跟朕讲讲,这棉花是怎么纺成纱线的?” “这……”姜济急得满头大汗,他也不知道怎么纺的,作为掖庭宫首官,这细末之事,他是从来不关注的。 “陛下,奴婢亦不知,可否让纺娘自说。” 李晔走到小娘子面前,道:“叫什么名字?” “奴婢韦十娘!” 见此听此,莹儿的心都快掉下来了,天可怜见,陛下注意到十娘了。 李晔道:“可知这棉纱如何纺出来的。” 韦十娘道:“回陛下,棉花成纱,需要先梳拢成条,去除杂质,再上纺车,捻而成纱。” 一席话说的落落大方,条理清晰。 “可否为朕演示一番?” 韦十娘行了一礼道:“陛下,这纺棉之术,是莹儿姐琢磨出来的,奴婢只是跟着做些粗活,若是要演示,还需莹儿姐来做。” 莹儿的心都化了,天梯就在眼前,爬上去就上去了,十娘在这个时候不据功,让他在皇帝面前露脸,可见心性。长叹这五年的付出,没有白费。 “谁是莹儿姑娘?” “奴婢在!” “为朕演示一番!” “诺!” 看着莹儿的操作,李晔眉头下意识的皱起。 纺纱的第一步梳松,先把棉球用梳头发的梳子梳顺了,再拿着篦虱子的篦子来梳,梳成一条一条的棉条,再把一根根细小面条错位接成大的棉条。 想起堆积如山的棉花,若是这么来梳松,要多少人来干活啊。 再说纺纱,一人摇纺车,一人捻纱,一人将棉条扯成差不多的细度,这也用来三个人,纺的还非常慢,李晔估摸着十分钟的时间,纺成的纱线还不到十米。 自己手上那块布,得花了多长时间啊?怕是用蚕丝也没这么麻烦吧。 李晔摇摇头。 这工艺还的改,他想到珍妮纺纱机,当时咋没好好看看这纺纱机是怎么回事,一个人就可以纺八个纱锭,还有黄道婆的轧花机,纺纱织布机。 这工艺若是进步不了,再多的棉花,也只能来做棉被,或者棉衣的填料了。 李晔的发财大计,被浇上一盆冷水,瞬时清醒过来。 “莹儿姑娘,这纺纱的速度,有法子再快些吗?” 莹儿摇摇头道:“陛下,这是奴婢最快的速度了!” 李晔也不气馁,大唐可不缺少能工巧匠,只要舍得投入,技术肯定会不断进步。 “带朕去布衣坊去看看!” “诺!” 莹儿看着皇帝的身影远去,又看了看韦十娘。 这是没看中? 隔壁的布衣坊内 织布机看起来很简单,已经有了一些机械装置,脚踩的踏板用来支错纵线线。 先拉开几十道纵线,用梭子将横线穿上压实,来回重复。 不过需要两个人来操作织布机,一人来回穿梭子,一人脚踩踏板,压实横线。 改进的空间很大,梭子可以用飞梭,铁制的,木头制的都可以。 还需要压缩弹簧,打造铁丝、铜丝虽然麻烦点,总能做出来,至于成型,淬火去应力什么的,摸索摸索,应该也能做出来。 用上飞梭,至少可以节省一个人,而且织出的布更宽。 至于用水力来驱动织布机,只是李晔的美好想法,他也没有头绪。 第88章 皇帝成人之美 第88章 皇帝成人之美 莹儿没等多久,就有传旨的宦官一路小跑过来。 “十娘姑娘,收拾一下走吧!” “走,去哪?” “啊呦,傻人儿,还去哪?当然是享福去了,陛下有旨,去大明宫当主子了。” “这……” 莹儿心道,果然如此,一脸希冀的看向韦十娘,好想说一句:“苟富贵,勿相忘!” 那宦官看向莹儿,道:“别羡慕啦,你们几个都有,都搬到大明宫麟德殿,对了,家伙事都带上。” “都带上?” “那是啊,你们这还算小的,隔壁那织布车可大多了,快点收拾吧!” “这……” “这是到陛下眼前去纺纱?” 莹儿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李晔可不止调了这处纺纱织布,还传诏将作监,调十名木工,十名铁匠铜匠,木料若干,生铁、铜料若干,炼铁打铁作坊一起搬到内宫。 …… 众艺台的女子,可比漅丝布坊的女人精致的多,所穿的衣衫就不一样,漅丝布坊的女子都是粗布麻裳,而在此处,女子皆绫罗绸缎,衣画云五色衣,以象元气。 所演《上元舞》,乃唐高宗所作,一百八十人,莺莺燕燕,绝色不少。 弹筝、扫筝,臣箜篌、竖箜篌、琵琶、五弦笙、萧……齐奏,颇有古味。 哪怕李晔无鉴赏之道,但也不妨碍他欣赏美。 皇帝陛下可不常来,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女子们清楚的很,若是被陛下看中,那就一步登天,从奴婢变成主子了,哪能不卖力摇曳。 李晔转头看向敬翔,看他目光紧随着两名绿裳女子,而杨师厚则看花了眼,看完一名又一名。 一曲舞毕,意犹未尽。 李晔对敬翔道:“国家不富,不宜养诸多伶人,靡费国力,爱卿有何策教朕?” 敬翔道:“可赐众将士为妻,将士必感陛下厚恩,以死效陛下。” 李晔点点头,他也有此意思。 将那两绿裳女子唤道跟前,道:“汝二人是何姓名?” “绿裳!” “绿萝!” 李晔指向敬翔,对两女道:“朕欲让汝二人侍奉敬爱卿,尔等可否愿意?” 二女虽有些失落,但哪有不愿意的,面前的敬翔长相斯文,皇帝陛下看似颇为敬重,忙道:“奴婢愿侍奉。” 敬翔有些窘迫道:“陛下,这……” 李晔道:“爱卿,朕知汝丧妻,一人孤苦,不忍耳。此二人暂且侍奉左右,朕还要为爱卿亲自做媒,以续前弦!” 敬翔忙跪在皇帝面前道:“陛下,臣……” 李晔扶起敬翔道:“大丈夫,何必如此作态,爱卿乃朕之肱骨,区区两女子,怎能酬爱卿之功。” “谢陛下……” 李晔又看向杨师厚,以及周边侍卫,道:“众侍卫尚无妻室者,上前五步。” 一百余人,有半数上前。 “众侍卫自求吧,若是姑娘乐意,朕不妨为尔等也做个媒人。” 五十余人齐跪,道:“谢陛下!” 不多时,五十余人皆找到如意美眷,杨师厚所寻之女,身高只及其胸,甚是娇小玲珑,和五大三粗的杨师厚站在一起,颇为不协调。 不过既然杨师厚喜欢,姑娘也乐意,李晔自然有成人之美。 ………… “陛下在太液池养起了猪,种上了地,现在又把织布、炼铁的作坊搬到的麟德殿,此举自古未有。” 孙揆也思索一番,古之君王,有此嗜好者还真不多见,哦,不,是没有。 孔纬道:“尊儒道,重国事,亲贤人,远小人,此圣君之道,陛下功于杂务,长此以往,国家之祸也。” 孙揆道:“陛下勤于国事,未有耽搁,孔公过虑了吧!” 张俊摇摇头,虽说如此,皇帝的行为亦是让他们看不习惯,哪怕皇帝沉于酒色,也好理解,种地养猪,这是皇帝应该干的事吗? 徐彦罗御史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上次已经进宫劝谏过皇帝了,陛下直接将他和孔纬晾在一边,自顾着种地喂猪。 而他们二人,自然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陛下务农,上去帮忙,忙了半天,换来一张烙饼,还有一碗清水,连口茶都没喝到。 孔纬提议众宰一同去皇帝陛下跟前劝谏。 张俊道:“孔公先行,本官还要梳理一下文武科举之事,陛下催之甚急。” 孙揆道:“某也如此,陛下一直盯着春耕之事,本官还要到各府县查探,暂且先不过去了。” 孔纬又看向徐彦罗。 徐彦罗摆摆手道:“某非宰相!” “哼!”孔纬气的拍了一下桌子,道:“某自去向陛下劝谏。” 刚欲抬脚,就看到牛徽进门,忙走到牛徽跟前道:“正好,牛侍郎你来了,吾正要面见陛下,牛侍郎当与本官同去。” 牛徽道:“孔公见陛下,所为何事!” 孔纬道:“陛下日益重于杂务,此亡国之兆也,本官自要前往劝谏。” 牛徽皱了皱眉,道:“孔公为何如此。” “……” “先帝庙号为僖,乃勤于游戏,耽误国事,以至酿成大祸,国家游于悬崖之壁,陛下勤于政事,重于农事,何过之有?” “这……” 牛徽摇摇头,心道孔纬一介腐儒,还是看不透啊,陛下登基一年,大唐朝廷气象一新,不说其他,单是革除阉宦弊政,这已是大唐数十位先帝都没做成的伟业。 诛阉宦,收兵权,养百姓,经营关中,陛下治政颇有章法,怎能跟昏君搭上边。 只不过! 牛徽亦是摇摇头,皇帝现在的行为他也看不透啊! …… 宰相们还在公厢计较着该不该劝谏,此时的李晔正在与兵部尚书刘崇望议事。 朱珍大军临近潼关。 长安前有泾原之乱,五千藩兵,将大唐闹的天翻地覆。 此次自不敢让朱珍这一万虎狼之兵,放到长安城。 “陛下,可将这一万大军,拆散分于诸军之中,以免生祸。” 李晔摇摇头,这样虽然稳妥,但这一万多人马,还能剩下多少战斗力,还要打个问号。 李晔的想法,是把这一万多人当做尖刀营来使用的。 “还是按前面议定的来,此军人员不变,分为四部,平时守护长安关隘,战时还是由朱珍统领。” 朱珍的家眷,右龙武卫派了一都将士护送,有朱珍家眷为质,皇帝陛下底气足的很。 当然后手肯定也有,玉山亲卫已经备好数百人,这是掺到朱珍军中的,若有异动,李晔自然很快就知晓。 第89章 不负大唐 不负陛下 第89章 不负大唐 不负陛下 次日,李晔率侍卫一百名骑兵,朱耶子奴五百骑兵,共六百骑兵,带着兵部尚书刘崇望亲赴潼关迎接朱珍。 众宰相亦劝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陛下怎可轻身赴险,倘若朱珍起了异心,大唐社稷危矣!” 李晔道:“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朱珍率部来投,朕岂能伤将士之心。” 皇帝陛下也是骑马,大道疾驰,一路上看到农田尽皆耕种,不复往日荒芜景象,心下也是甚悦。 到了潼关,见朱珍全军在潼关外整军待候。 “打开关门!” “打开关门!” 李晔率先出关,见朱珍全军不动如林,其势如山。 “真雄武之师也。” 朱珍早在军门等候,见一黄袍亮铠,姿态雄伟之人出了关门,身后甲士跟随,旌旗满布,哪还猜不出来人是谁,他只是没想到,皇帝竟然亲自迎接。 朱珍领众将上前行礼。 李晔下马近前,面前之人体态雄壮,面白多须,眼神锐利,颇有杀气。 扶起朱珍道:“朕望将军,如天旱望之甘霖也。” “陛下,罪将朱珍归降来迟,请陛下恕罪。” 李晔笑道:“将军迷途知返,何罪只有,来人啊!” “在!” “众将士一路疲惫,待进入潼关之后,杀鸡宰羊,备好酒食,朕要犒赏众军,与众将士齐乐。” “诺!” 潼关最高驻守数十万大军,兵营齐全,容纳一万余兵卒绰绰有余。 继而有潼关兵卒陆续送来羊头、酒食。 朱珍心下疑惑,这是要在我军营中犒军?陛下…… 不多时,皇帝果然亲率文武入营,仅带百余护卫。 朱珍心下甚是感慨皇帝陛下容人之量。 中军帐内,大小军官俱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晔借着酒意,对朱珍道:“将军不知,朕欲迎将军之前,百官相劝,言将军若有异心,朕危矣!” 此话说的透亮,朱珍顿时一愣,继而走出席位,跪在皇帝面前。 “陛下,臣实无悖逆之心啊!” 李晔拉起朱珍道:“将军无需自辩,朕若不信你,怎有此处酒肉,朕回百官:朕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岂会让众将士心寒。” 这话可不仅仅对朱珍所说,也是对账内众将士。 “陛下!” “众将士千里归唐,朕必视为朕之袍泽。” 李晔抽刀断角,举兵刃向天道。 “朕以天地立誓,必不负众将士。” 朱珍亦站起,众将士跟随立誓。 “末将亦不负大唐,不负陛下。” “不负大唐,不负陛下。” 当夜,李晔夜宿朱珍营中,这一夜睡的颇为忐忑,不过很值。 而隔壁帐中的刘崇望,深叹:“陛下这是效光武纳降,夜宿敌营耳。” 事情很简单,却不是谁都敢做出来的。 次日,李晔领朱珍及手下四名统军霍存、常立群、王巩、高一凡回朝受封,朱珍大军皆留在潼关休整。 此事,朱珍没有抗拒,皇帝都能把身家性命,交到他们手里,让他们回朝受封亦无不可,当然心下忐忑肯定是有的。 皇帝陛下要跟朱珍建立彼此的信任,只能从一件件小事来相互试探,现在这样的情况,李晔自然是满意的。 回到长安仅过了两日,朱珍家眷到达长安,李晔给朱珍赐了府邸,允其休假五日,而霍存等人,皇帝亲自赐婚。 四月初五,朝会。 朱珍所部改为左虎威军,皇帝在百官面前封朱珍为归德将军,领左虎威军指挥使,霍存、常立群、王巩为轻车都尉,左领虎威军一厢、二厢、三厢指挥使,各自辖三都兵卒,高一凡亦为轻车都尉,领左虎威军坚锐厢指挥使(原坚锐营)。 全军每厢补充至三千人,共计一万两千人。 受封后,各厢指挥使携妻,各自归营。 五日后,朱珍告别家中老小,赴潼关上任,李晔亲自送到长安城外。 收的大将,又得一万强兵,现在朝廷能指挥的大军足有十万之数,李晔可以好好松口气了。 ………… 大明宫延英殿。 众宰相与皇帝议事。 起因有两件事。 一是杜让能奏报,李克用与朱温大军在河阳对峙,李克用轻兵袭击郑州,欲断朱温粮道,两军前锋于永水河畔接战,厮杀颇烈,双方皆伤亡惨重。 二是朱温又遣使蒋玄辉,入朝谢罪。 李晔感觉到,朱温是撑不下去了,怕是东南秦宗权、孙儒有异动,与李克用作战又占不到便宜。 正常的历史中,这个时候朱温已经打服朱瑄、朱瑾,徐州时溥大部土地也被朱温占有,秦宗权被灭,山南东道也成了朱温的跟附势力,一时之间,盛极一时,朝廷也不得不低头。 而现在的朱温,仅占了义武军滑、郑二州,势力大大被压缩。 大唐的宰相们还是认为,李克用对朝廷的威胁,远远大于朱温。 张俊道:“朱温既然谢罪,当赦之,令其攻灭伪帝秦宗权,而河东军,则令其回归本镇。” 此议一出,孔纬、刘崇望皆认同。 李晔问到:“牛侍郎以为如何?” 牛徽摇摇头道:“陛下,臣不知兵事,不过秦宗权既已称帝,朝廷不可姑且任之。” 李晔又看向孙揆道:“孙侍郎以为如何?” 孙揆举勿道:“陛下,臣以为可谈,令宣武军退出滑、郑二州,朝廷令派人担任义武军节度使,若不从,则朝廷亦不赦免,此事朝廷不可急切行之。” 李晔点点头,这就是要拖一拖。 望着满朝宰相,也就孙揆、牛徽这话有点意思。 怪不得说,晚唐朝廷无英才,按照原来的历史,这帮人纸上谈兵,竟然一致认同要对李克用用兵,导致昭宗辛苦攒下的数十万禁军毁于一旦。 可气。 “宣蒋玄辉入殿吧,朕也要听听,朱温想到对朕说些什么?” 殿外小黄门大呼:“宣蒋玄辉入殿!” 不一会,蒋玄辉入殿拜礼。 李晔仔细瞧了瞧此人,个子不高,面白少须,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有一股机灵劲。 谁能想到,按照正常的历史,李晔本人还有众嫔妃,十六年后,就是死在此人之手。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第90章 反间计 轧花机 第90章 反间计 轧花机 蒋玄晖拜道:“臣蒋玄辉拜见陛下!” 李晔道:“汝是何人之臣?” 蒋玄辉道:“臣乃大唐之臣!” 李晔问牛徽道:“吏部可有授职?” 牛徽回道:“未有!” 李晔道:“既未授职,何来大唐之臣,张侍郎,欺君该当何罪?” 张俊道:“欺君当斩!” 蒋玄辉大惊,道:“陛下,臣职乃宣武节度使朱全忠所授,实乃大唐之臣啊?” 李晔道:“贼寇朱温有何权授汝官职,朕谅汝远道而来,不取尔性命,来人啊,拖出去掌嘴一百。” “诺!” 两名千牛侍卫将蒋玄晖拖出去,霹雳吧啦,一阵乱抽,不一会,又将此人如死狗一般拖回大殿。 李晔道:“先帝赐朱温‘全忠’,授其宣武节度使之职,贼寇朱温尚不思回报君恩,不思回报朝廷,行那谋反之举。 汝且回去禀明,朕要朱温退出滑、郑二州,退守宣武本镇,非朝廷旨意,不可浪兵,记否。” 蒋玄晖的门牙被打落几颗,说话都漏着风。 “陛下,朱节帅对朝廷忠心耿耿,别无谋反之意,杜公遇刺之事,实与宣武无关啊?” 李晔道:“朕不信!” 朝廷掌握话语权,你朱温不来点诚意,想让朝廷改口,岂不是异想天开。 而此时的朱温,哪还有多余的钱粮,小小宣武,已经养了八九万大军,去年秋收所得,不足往年五成,如果没有外界资助,两三个月后,八九万大军就要喝西北风了。 蒋玄辉忍着疼痛,心道:“若是节帅不打败李克用,朝廷是不会改口的,这一顿巴掌抽的可真冤。” 想到此,蒋玄辉道:“草民蒋玄晖告退,请陛下恩准。” 李晔摆摆手,也不说话。 蒋玄晖走出殿门,眉头紧锁,此时他还不能回去,遣人将朝中之事向朱温禀告,然后坐等河阳战况。 可就在光化坊东街,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是敬翔,他怎么在这!” 蒋玄晖忙迎上去,还真是。 蒋玄辉跟着敬翔道:“敬司农别来无恙啊!” 敬翔转身,看到蒋玄晖鼻青脸肿的样子,有些尴尬的说道:“蒋司马何故如此狼狈?” 蒋玄晖长叹一口气,道:“一言难尽,敬司农可有去处。” 敬翔拱手道:“此处有一酒楼,蒋司马请!” “请!” 酒楼名松鹤楼,两层楼,底层是堂食,摆了十几张案几,楼上便是雅间,敬翔与蒋玄晖未分宾主,面对而坐。 蒋玄辉叹道:“节帅思敬司农日甚,不知司农何故身此。” 敬翔道:“突生变故,唯乞活尔。” 闻此,蒋玄晖已知敬翔降了朝廷,为了活命,也没什么好指责的,试探道:“节帅待公甚厚,古人云,身在曹营心在汉,节帅此时艰难,真是敬公出力之时啊!” 人臣身事二主本来就是大忌,敬翔一直不思朱温之事,哪怕想起来,也是告诫自己,朱温当时亦是大唐之臣,效忠朱温亦是效忠大唐,心下乃安。 此时听蒋玄辉之言,敬翔心中也起了一丝波澜,毕竟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是朱温抬举了他,而且对他言听计从。 不过还未感慨,眼前浮现一名妖娆女子的身影,想到此女名为他的续弦正妻,却被朱温骑在胯下,敬翔的脸上浮现一片赤红。 辱没祖宗啊! 敬翔连连摇头。 这一幕全被蒋玄辉看在眼里。 “敬司农忍辱求存,节帅定不会责备,若能建功,亦能报节帅知遇之恩。” “这……” ………… 蒋玄晖哪里知道,敬翔随后便将此事向皇帝禀告。 李晔闻之大喜,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对敬翔道:“爱卿,三国时曹孟德手下有一谋士叫蒋干,这蒋玄晖与那蒋干,都是姓蒋。” “陛下……欲使那反间之计?” 李晔点点头道:“朕闻朱温多疑,若在以前,难以得计,现在出了朱珍之事,朕料朱温疑心更重,若能间之,使其失一二大将,如同断其双臂也。” “陛下神算,臣亦以为可行。” 李晔道:“朱温手下能战之将,爱卿比朕熟悉,朕不求诛杀,能使不能为朱温所用,亦是大功一件,此时当全权由爱卿督办。” “诺!” 敬翔退下后,内侍赵喜上前道:“陛下,奴婢把整个长安都翻了一遍,又寻得棉花五百余斤,陛下要不要去看看。” 上有所好,底下人无不费力讨好,李晔算是知道了,历代皇帝为什么那么喜欢宦官,这办事,确实贴心啊! “去看看!” “起驾,麟德殿!” 不一会,李晔便到了麟德殿。 “陛下!” “淑妃也在啊!” “陛下,您忘了奴婢是哪里人了吧!” 李晔想了想,道:“淑妃的家乡在西川,朕怎会不知。” 何淑妃微微一笑,道:“陛下,我们蜀地女子皆通纺纱织布,便是棉花,也难不倒奴婢。” 李晔笑道:“那可不一定,赵喜,棉花呢!” 不一会,赵喜令人抬上几个大木箱子。 一打开,确实是棉花无疑,品质比先前胡商的还要白净一些。 何淑妃拿起一撮,一摸之下,眉头微皱。 “里面还有籽核?” 李晔微笑道:“淑妃可有良法,使这籽核与棉花分离?” 何淑妃眉头微皱,将棉花拿在手里,试了试棉花纤维的力道,又捏住棉籽,将棉花扯下来,这才对李晔笑道:“陛下,这有何难。” 李晔眉头上挑。 “娟儿,去拿一把梳子过来!” “诺” 不一会边取来一把木梳,何淑妃将木梳卡齿隔个搬掉数个,正好可以卡住棉籽。 将木梳压住棉球,另一只手直接扯棉花,数次之后,只看到木梳后面压着几个光溜溜的棉籽。 “这也行啊!” 李晔想了想,轧花不就是想办法把棉花从棉籽上扯下来嘛! 若是用一个圆筒,上面加齿,模拟人的手扯棉花,再用另外一个桶,用合适的材料模拟刷子,把棉籽刷下来,这不就是扎花机嘛! “陛下,如何?” 李晔笑道:“爱妃可帮了朕的大忙了。” 第91章 千金买马骨 十娘身世 第91章 千金买马骨 十娘身世 麟德殿有现成的铁匠和木匠,李晔当即在纸上画草图。 将作监送过来的工匠水平可不低,大唐的能工巧匠可是世界顶流。 看看大明宫的宫殿就知道了。 没用一根铁钉,两百多年来也没有倒塌的。 何况两个滚筒可没有什么难度。 中间的滚轴用的也是木头,端头加上摇把,滚筒之间的距离可以用活扣调整。 其中一个滚筒上钉上钉子,另一侧则用质地更软一点的鬃毛,一簇一簇的密布嵌上去。 李晔试着调定两个滚筒的间距,自觉差不多后,说道:“试一试吧!” 赵喜拿出几簇棉花,置在滚筒上,双手拿着摇把同向摇动。 “陛下,真的脱下籽核了!” 看着地上掉下的籽核,李晔也是高兴,不过看了看,还是有些不妥。 棉籽有不少压坏的,残渣嵌在棉花上,这残渣若是要处理,也要要颇费一些功夫。 问题应该是滚筒间距上,又调开了一些。 这下倒没有压坏棉籽核的,倒是有很多棉籽没有被刷下来,还黏在棉花上,再调紧一些,这下棉籽都刷下来了,比刚开始好上不少,偶尔还有压坏的棉籽,不过不多。 “还是需要两个人,一个人送棉,一个人摇摇把。” 李晔想着若是借用水利,怕是可以轻便不少,至少摇摇把的人可以节省下来。 中国水车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东汉,在大唐也有水车了,名字叫“天车”或者“翻车”。 制作不难,只是存在一个技术问题,那就是轮轴,木质的,往往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坏了,而铁质的价格太贵,还容易生锈,往往也就多用几年。 太液池含凉殿的水车亦是如此,每隔几年就要换修。 李晔召所有工匠入殿,许下赏格。 “凡有人可用水力驱动滚筒者,朕赏万钱,赐爵!” 这一赏格可把工匠们乐坏了,赏万钱没什么,也就十贯钱,但赐爵可不得了,那是一步升到权贵了。 “谢陛下!” 李晔点点头,他要的就是千金买马骨,给工匠们一个上升的通道。 麟德殿是一片大型宫殿群,李晔只用了一小部分,在靠近太液池的珍秀阁,从掖庭宫搬过来的纺纱坊、织布坊就安置在这里。 “莹儿姑娘。” “恭迎陛下,淑妃娘娘!” “都起来吧!” 何淑妃一眼看到韦十娘,作为女人,对漂亮的女子有本能的戒备,可看到皇帝陛下眼前,似乎棉花比美人更加有吸引力,这让何淑妃不禁疑惑。 何淑妃自感,从皇帝登基到现在,性情大变,不过也可以理解,潜邸之时多加隐忍,大唐的历史上宣宗李忱,在登基之前,足足装了三十多年的傻子。 “爱妃也过来看看,可有法子让这梳棉、纺纱更轻便一些。” 轧花、纺纱、织布,目前也就织布的工艺水平最高,用蚕丝织布,和用棉纱织布,都差不多。 可这纺纱目前是最拖后腿的,梳棉成条,再纺纱,耗人最多,效率也最低。 “若有人可以一次纺八根纱,朕不吝赏赐。” “八根纱?” 呼,从来没想过。 何淑妃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李晔心道,很难吗? 历史上珍妮纺纱机发明者詹姆斯,连上学都没上过。 就一个普通的纺织工人。 肯定有什么东西没想到。 李晔摇摇头。 应该是整个行业的工艺水平赶不上,当时的英国应该早把纺织业分出各种工序作坊。 纺纱肯定不是直接拿棉花来纺纱的,应该是棉条。 棉花要梳拢才能成棉条,这就两步,梳拢一步,棉条一步。 棉条捻纱又是一步。 棉花直接纺纱不行,若是拿做好的长棉条来纺纱,是不是容易的多。 梳拢简单,用滚筒刷应该可以,拢成棉条怕是要手工,再把棉条卷成同样规格的棉条卷。 在拉伸的时候,同样用机械力捻成棉纱…… 李晔似乎找到新大陆,迫不及待的将想法说了出来。 “陛下,臣妾以为可以,可召能工巧匠来试制。” 李晔道:“可,下诏,若有能制出梳棉机,拢条机,能一次纺出八个纱锭的纺纱机,朕不吝重赏,爵位亦可。” “莹儿,你本何姓氏。” “奴婢姓柳!” 李晔道:“柳莹儿,制纱有功,朕封汝为纱坊掌记,可持令出入宫禁,朕不禁汝婚嫁,望汝改进工艺,再添新功。” “这……”柳莹儿一时懵了,她当官了,八品的女官,从一个奴婢,到现在当官了。 韦十娘在一旁催促道:“快谢恩啊!” 幸福来的太突然,柳莹儿眼中豆大的泪珠滚落,粘湿了胸襟。 “谢陛下荣恩!” 李晔又看向韦十娘,小丫头婀娜的体态愈加妖娆,精致的面容渐起绯红,头发梳起,颈后渐黄的绒毛微微摇曳。 李晔下意识的看向何淑妃,现代人的思想里,他有点心虚,何淑妃带着浅笑看向他。 李晔本能的避过何芊儿的目光,胸腹中似有猛虎在碰撞。 “回延英殿!” “回……延英殿!” 皇帝摆驾延英殿理政,何淑妃自然不能跟随。 “陛下这是转性了!” 何淑妃摇摇头,想当初她还是寿王府一名小小奴婢的时候,就使了个法子,端菜侍奉寿王殿下用膳。 当时的皇帝陛下,可没对她客气,当即屏退左右,在膳房就要了她。 “韦十娘,对吗?” “回淑妃娘娘,奴婢是韦十娘。” 何淑妃勾起韦十娘的下巴,端详一番道:“好标致的美人儿,家是哪里的。” 韦十娘赤红着脸道:“回娘娘,奴婢京兆府人氏。” 何芊儿看着韦十娘,既然陛下喜欢,她自然不会做那妒妇,又道:“原来是京兆府人氏,汝父母何人?” 何芊儿猜出这韦十娘,应该是犯官之后,不过听到韦十娘说出父母名字,何芊儿也是惊呆了。 “奴婢之父乃原兵部给事中韦仰曾,奴婢之母是废安平郡主。” “安平郡主?宣宗皇帝幼女?” 韦十娘悲从心来,不能自抑,泣道:“正是!” 书友说不要收十娘,就安排个身份,把僖宗杀公主郡主的事收个尾,大家帮忙想想,十娘的归宿,赐给谁比较好,李晔肯定舍不得十娘受苦的,要不要虐虐主,都听你们的。 第92章 党项叛乱 皇帝亲征 第92章 党项叛乱 皇帝亲征 柳莹儿睁大双眼,看着韦十娘,她没想到,韦十娘出身竟然如此不凡。 兹事体大,何淑妃亦不敢大意,忙召掖庭丞拿来名册,又令宗人府查询废册,诸般验证之下,可以明确,眼前娇滴滴的韦十娘,就是宣宗之女,安平郡主之后。 黄巢军进入长安,杀韦仰曾,安平郡主为保家中老小,被迫事贼,僖宗收复长安后,尽诛安平郡主及家中老小,留下孤女入掖庭。 何淑妃长叹一口气,扶起韦十娘道:“此事亦是天子家事,当由陛下作主,本宫也无法决断,且起来吧,收拾一番,随本宫回宫。” ………… 李晔回到延英殿,众宰相已在此等候。 兵部尚书刘崇望道:“陛下,保大军行军司马李慈君上奏四月丙子,保大军节度使东方逵病卒,定难军节度使李思恭,遣军攻取保大,其弟李思孝自称保大军节度留后。” 李晔眉头微皱,保大离长安可不远,也就是原来的鄜坊节度之地,治下有鄜、坊、延三州,紧靠着邠宁、华州以北。 “爱卿且说说其中缘由。” 刘崇望道:“此时当从黄巢之乱开始,中和元年,黄巢陷长安,天子诏天下藩镇勤王,时宥州刺史拓拔思恭、鄜坊节度使李孝昌应诏率兵入长安。” “拓拔思恭?” 刘崇望道:“先帝感拓拔思恭一片向唐之心,赐姓国姓。” 李晔点点头道:“如此,则必是有功,方授定难军节度使。” 刘崇望摇摇头道:“拓拔思恭与李孝昌进兵虽速,但与巢军三战皆败。” 李晔有些疑问看向刘崇望,败了怎么升官了。 “拓拔思恭之弟,拓拔思忠,与黄巢军朱温、尚让对战,死于阵中,先帝感于党项忠义,赐军‘定难’,辖夏、绥、银、宥四州之地。” 李晔点点头,又想了想,这名字起的也好,一个思恭,一个思忠,恨不得在脸上刻着,他们是大唐的忠臣。 “那李孝昌兵败,朝廷又如何处置?” “回陛下,李孝昌手下有一将,名东方逵,在李孝昌出征之时,令东方逵驻守鄜州,李孝昌兵败之后,神策军十军观容使田令孜,欲收李孝昌之兵,故献策授东方逵为鄜坊节度留后。” 李晔摇摇头,田令孜这事办的真是简单粗暴,此举李孝昌能服,东方逵又能在鄜坊节度留后这个位置坐的安稳? “当时有哨探回报,李孝昌部将劝他反投黄巢,或攻回鄜坊,李孝昌不从,手下将士见此,皆溃散,而东方逵领鄜坊节度留后之后,鄜州、坊州将士多有不服!” 李晔深以为然,继续听刘崇望讲解。 “东方逵眼见势弱不能压服,便借了李思恭党项军三千精锐,尽屠不服之众,鄜、坊、延三州遂平,保大军与定难军便有此渊源。 后东方逵出兵,与贼寇黄巢对战有功,斩敌两万多,朝廷感其大功,遂将鄜坊节度,改为保大军节度,正式授其为保大军节度使。” “时田令孜急欲扩充禁军,献策召东方逵来朝,授左金吾卫大将军孙惟最,为保大军节度使,以此欲收保大之兵,东方逵不从,孙惟最亦无法上任,故延之至今。” “孙惟最?左军大都督孙德昭之父?” “正是!” 李晔眉头微皱,道:“定难军有兵多少,战力如何?” 刘崇望道:“定难军有精甲五千,善射者不下两万,至于战力,定难军与巢贼三战皆败,臣亦不能度之。” 李晔心道,此时党项族人战力还真是拉胯。 “此事,众爱卿以为如何?” 刘崇望道:“令其撤出保大,若不从,诏众镇共讨。” 孔伟、张俊、孙揆皆附议,唯牛徽没有言语。 “牛侍郎以为如何?” 牛徽举勿道:“陛下,时春苗初长,待秋收之后,再用兵不迟。” 刘崇望道:“不可,贼初入保大,根基未稳,若时日长久,待其整顿保大军务,则朝廷亦难攻取。” 牛徽之说也有道理,但李晔更偏向于现在出兵,解决保大之事的同时,还要把保大东边的同州给解决了。 李晔道:“此战不在朝廷治下,况且保大不似长安,各州土地荒芜甚多,不必计较些许田禾。” 牛徽道:“陛下,既如此,可诏灵武(朔方)节度使韩巡,天德军节度使李镗,泾原军节度使张钧,河中节度使王重盈,同州刺史王行约,各镇共同出兵讨贼。” 李晔道:“见一见众节度也好,不过……” 李晔皱了皱眉头,诏众镇出兵,朝廷可是要付出代价的,那就是钱。 昔日德宗之时对河朔三镇用兵,诏藩镇兵计二十万,两军对垒三月有余,督而不攻,即便如此,花费朝廷钱四百余万贯,粮草不计其数。 也就是说,藩镇为保存实力,出工不出力,围而不攻。叛逆亦不相攻,两方达成默契,徒耗朝廷钱粮。 硬生生的把当时的德宗朝廷搞破产了,以至于德宗拿不出钱犒赏区区五千泾原兵,酿成‘泾原之变’这样的大祸。 李晔谓孙揆道:“户部钱粮尚存多少?” 孙揆道:“尚有钱五十余万贯,粮草八十万石。” 这是没收寺产,抄了杨复恭同党的家,以及去年秋收的赋税,李晔粗略算了一下,除去支用,可供五万大军打个半年的,钱粮在手心里自然不慌。 牛徽道:“陛下,可令孙惟最为帅,授定难行营宣慰处置使,指挥各镇兵马。” 他最怕皇帝万一寻个不懂兵事的,委以都帅,忙劝道。 李晔摇摇头,道:“授孙惟最定难行营宣慰处置副使,朕要御驾亲征。 诏令左右神威军,左虎威军,左右龙骑军,左右骁骑军,左右神骑军,左右武骑军,各军备战。 授王行瑜、各镇节度使为定难行营招讨副使。 授户部侍郎孙揆为判度之,总督粮草军械,大军休整三日,择日出征。” 左右神武军皆满编,两军共计人,朱珍所部左虎威军人,骑兵八军大多满编共计6000人,总兵力四万。 “诺!” “诺!” 皇帝陛下尚武,众宰相也没什么劝的,此事议定。 开党项地图了,其实本来想先开归义军地图的,晚唐之中,作者最喜欢归义军了,精唐的哥哥妹妹们可以去了解一下归义军,每次读史料,能把我眼泪读出来。 可有读者说天德军有个叫邵树德的,其心颇野,想来还是先把这个姓邵的抓过来,至于怎么处置,全听你们的。 第93章 臣妾为陛下披甲 第93章 臣妾为陛下披甲 大明宫清思殿 偏殿东厢外,桃花灼灼,有一小池,池边垂柳随风,夕阳落下,抹上一层金色。 九曲回廊,有宦官提着热水,厢门外有宫女催促。 “快点,快点,水要凉了。” 厢房里雾气缭绕。 “呼!” “真舒服!” 此中情形,似曾相识,记得那时候她还很小,记得娘还在。 半人高的木桶,已经倒入齐胸的热水,宫女撒上花瓣,桃花,杏花,还有她认不出的香料。 屋子里还燃上了熏香。 有女官上前道:“十娘姑娘,水温可好?” “嗯!” 韦十娘的脸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早有使唤的宫女,拿着丝绸巾帕,搓弄着身体。 “这姑娘看着标致,身上灰可不少。” “手也粗糙的很。” 韦十娘的脸上也被蒙上一层巾帕,热热的,烫的挺舒服。 一会儿巾帕被拿下来,有人给她脸上敷上面砂,轻轻搓弄,还有人拿着皂角,伺弄着头发。 手上自然也停不下来,有女官用细小的刮刀,轻轻的将泡开的死皮,慢慢去掉。 “姑娘这双玉手,还是得养。” 韦十娘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美人如浴,节拍如故,她需要的就是在浴桶里,其他自有人伺候。 舒服的快要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女官呼道:“姑娘,可以出浴了。” 脖如鹅颈,胸若玉兔,一双细腿如葱白独立,依次而出,双臂下垂,柔弱无力。 有服侍的宫女,用干的绸巾擦干身体。 继而穿上纤长柔转的间裙, 眉上画上弯弯的月楞, 额头点上红红的花子,略施粉黛。 头发梳成双鬟望仙,插上嵌着蓝色宝石的金步摇。 伺候的女官,眼睛都直了。 “姑娘,奴婢带您去见淑妃娘娘吧。” “多谢姐姐了!” …… 李晔摆驾清思殿,一进门,便看到何淑妃身旁女子。 “陛下安好!” “这……!” 双鬟望月,一条蓝色披帛绕手,宛若月中仙子。 “汝是十娘?” 女子行礼回道:“奴婢十娘给陛下请安。” 李晔看向何淑妃,这事办的……也太贴心了吧。 “陛下,臣妾炖了鹿肉羹。” 李晔点点头,有点尴尬,说道:“好,朕用些。” 何淑妃对韦十娘道:“十娘,汝且先退下吧。来人,带十娘去西廊春芳苑。” “诺!” “奴婢告退!” 何淑妃伺候皇帝用膳,想着该怎么跟皇帝说,李晔见她心事重重,笑道:“爱妃若不愿,又何苦来哉!” 何淑妃一听此言,心下顿时委屈,道:“陛下,臣妾又非妒妇,陛下既喜此女,臣妾又何必阻拦。” “那为何……” 何淑妃忙跪拜,道:“为的是十娘身世,陛下既喜此女,臣妾自当如实相告。” “十娘身世?” “陛下,十娘乃安平郡主之后。” “安平郡主?” 李晔想了想,原身记忆中就有,这是被他的好哥哥砍了头的。 “朕的表妹?” 这一盆冷水浇的李晔透心凉。 即为安平之死伤感,也为自己春梦大醒可惜。 “为何十娘不早些告诉朕呢?” “……” 大唐婚配不禁表亲的,昔日文德皇后之女长乐公主,就嫁给了她的亲侄子长孙冲。 但李晔接受不了,实有乱伦之感,再说大唐皇帝,会缺女人吗?缺的是江山稳固。 也就这么一会,李晔禁了心思。 “十娘既是皇亲,当善待,淑妃,明日再去掖庭查查,还有没有其他如十娘这般的,都接回来吧!” “陛下……” 一个不够,还要更多?何淑妃有点感叹皇帝的胃口。 李晔看她表情,知道何淑妃想多了。 “都是朕的表亲,哪有那番心思,朕将她们养在宫中,待寻到年轻俊杰,当为良配。” 何淑妃道:“那十娘呢?” 李晔眼睛微眯,宗室之中,先帝与朕的女儿均年幼,他的父亲懿宗之女也已出嫁,想来想去,十娘确是联姻的好选择,择日问问她的想法,若是同意,自然可以赐她一番姻缘。 “十娘之事,朕自有安排。” 淑妃也不再说,李晔倒是有话。 “朕要出征了。” 何淑妃心中一颤。 不舍,担心! 她知道,这是男人的命,不可违逆。 “出征当日,臣妾为陛下披甲!” 李晔点点头,将何淑妃揽入怀中。 “棉纺织布之事,芊儿要帮朕盯着,不用怕花钱。” “还有那些地,需派人悉心照料,新脱下来的棉籽,也不知道有没有过了农时,需派人育苗,赶紧种到大田里。” “对了,还有那些猪,猪舍每天要遣人打扫,不然猪容易生病,猪粪扫到粪池内发酵,不能直接入田……” 何淑妃听着李晔唠叨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陛下,古往今来,怕是没有一位君王如陛下这般,心系农事。” 皇帝在皇宫里种地养猪,纺纱织布,也算头一回了。 李晔拍了一下何淑妃的翘臀,道:“你懂什么,衣食住行,皆是国事,朕种地、养猪、纺纱织布,自然有用意,待秋收之时,你就明白了。” 大唐的农业在李晔看来,实在是太不发达了,一亩地产一百多斤粟米,就是高产了,一家四口,没有四五十亩地,肚子是吃不饱的。 而现代,四五亩地的产出的口粮,就可以养活一家子。 农业不需要达到现代的水平,不用多,能涨了百分之二十产量,这得多出多少粮食啊! 至于纺织业,那更是国之重器,若是做成,大唐朝廷就再也不用为钱担忧了。 “陛下,还去十娘那屋吗?臣妾已经……” “啪!” 翘臀上又是一巴掌。 “朕今晚,只想要你……” …… 一夜春风雨露,李晔自觉年轻真好,腰不疼,腿不酸,起床围着大殿跑了三圈,打了两套拳,出了一身的汗,自觉神清气爽。 回到卧房,见何淑妃还起不来床,笑道: “爱妃的身体柔弱了些,要不要朕教伱一个法子,保管你身轻体健。” 何淑妃挣扎着起身道:“今日是不成了,臣妾先谢陛下!” 第94章 沙盘演兵 第94章 沙盘演兵 李晔没有在清思殿多留,用过膳直接去了延英殿。 将作监的工匠已经到了延英殿等候,又运来百多方木料摆在大殿门口。 “陛下,工匠都来齐了,可以开始了吗?” 李晔点点头。 随后户部侍郎孙揆、兵部尚书刘崇望到。 李晔道:“大唐兵员图册、土地图册、民户图册都带来了吗?” “回禀陛下,俱已带齐。” 工匠们随即开始处理木料,他们要做得物事很简单,就是一件大型的木框子,长约十丈,宽约八丈。 框架打好之后,底部垫上油毡,上面覆上河沙,用米浆粘合。 众宰陆续来到大殿,见这么多匠人在此,不明皇帝要干什么,待到盘中沙子渐成山川河流,无不惊讶万千,激动无比。 “这是大唐,是大唐的万里江山。” 沙盘里只是初步勾画出黄河、长江,太行,昆仑等山川河流,但不妨可以看出,这就是大唐江山。 还没有人如此直观的看到大唐江山。 匠人们做了一个个小旗,标注大唐三百余个州,一千五百多县,各县的人口田亩,各地的关隘军堡,驻军人数。 当然这些数据,多半与现在不怎么符合,用的还是几十年前,大中年间统计的结果,而且各镇的额定兵员,也是朝廷规定的募兵人数,各镇实际募兵大多都远高朝廷限额。 细微之处还需完善。 孔纬问道:“陛下,这代表各州的旗子,有黄色、白色、红色,这是何意?” 李晔道:“黄色代表朝廷治下,政令可达之地,白色代表听调不听宣,虽未反,政令亦不通达之地,而红色则为反叛之地。” “啊!” 朝廷诸公皆失色。 孙俊指着长安之地道:“大唐所辖之地,仅有区区之地?” 李晔沉着脸道:“国家艰难,还需诸公砥砺前行,再铸盛唐。” 众宰皆道:“臣等愿为陛下,为大唐社稷,死而后已。” 待到西北区域大体成型,各方势力标识清晰,李晔让将作监先行退出,余下的土地,后面慢慢再做不迟。 “宣左金吾卫大将军孙惟最,五军大都督府各都督,入延英殿议事。” 不多时,众军官陆续入殿,走在最前面的便是孙惟最。 这也是个猛人,孙惟最是西北盐州人,听到黄巢进攻长安的消息,散尽家财,募得乡兵两千。 每战争先,与巢贼三战皆捷,功高受封。 此人不喜僖宗首宦田令孜,对接任的杨复恭亦不假颜色,所以封了左金吾卫将军后,不再付兵权,李晔登基之后,又因伤病复发,在家休养。 此次是他第一次面君,不过看到沙盘,孙惟最顿时被吸引了。 “这是长安,西北面这块就是盐州,他的家乡,现在饱经党项人的揉虐……” 众将士入殿后,目光也是被这沙盘所吸引。 待到意识不妥后,忙慌忙下拜道:“末将失态,请陛下责罚。” 李晔亲自将孙惟最扶起,道:“何罪之有,将军身子好些了吗?” “谢陛下关心,臣已无碍。” “甚好!” 李晔道:“各位爱卿,众将士,此番出兵鄜坊,扫除党项势力,朝廷出兵四万,诏泾原、天德、振武、河中以及同州各镇,齐出兵讨贼,朝廷已经陆续将粮草运往同官粮仓,至于如何出兵,诸位一起议议吧!” 孙惟最是盐州人,攻打黄巢之时,在西北转战较多,对鄜坊地形也比较清楚。 此番出兵,早就在面圣之前,心中已有成竹,忙道: “陛下,末将以为当四路进兵,一路以步军走南面凤凰谷,进攻宜君、申平二县。 一路汇合泾原镇兵,走子午山从西面攻击坊州。 一路汇合同州、河中兵马,从黄龙进发,从东面往鄜州进攻。 至于天德、振武军,可屯在伏陆,一来阻敌增援,二来断敌北退后路,如此,鄜坊必平。” 李晔眉头微皱,打仗不应该集中兵力吗? “大军兵分四路,倘若贼寇聚兵击我一路,当如之奈何?” 孙惟最道:“陛下,定难军不过三万,臣料入鄜坊之贼不足一万,保大军两万亦难可用,我军虽四路齐进,每路却相隔不远,半日便至,各军遥向呼应,即便贼寇聚兵击我一路,则坐地坚守,待援兵一至,贼必破也。” “诸路齐进,粮草补给亦是艰难,若是贼兵断我粮道?” “陛下,末将以为,此番出征可抽调各军所有大车,三千辆大车足可携带大军一个月的粮草。臣料一月之内,鄜坊必平。” 一月粮草,加上同官粮仓亦备有一月粮草,满足大军需要没有问题。 李晔看向其他人,道:“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 刘崇望不知兵事,自不敢多说,五军大都督府,目前只有三名都督,张益还被调到汉中,只有孙德昭和王行瑜。 孙德昭老爹说话,他自不敢造次,王行瑜则直低着头,装作透明人。 至于其他宰相,皆不通兵事,自然也没什么话说。 李晔将目光转向王行瑜道:“王都督,有何策教朕。” 王行瑜出列举勿道:“陛下,臣附议。” 李晔道:“朕闻同州刺史王行约,是爱卿的同母胞弟,可有此事。” 王行瑜道:“陛下,王行约是臣的胞弟,对朝廷亦是忠心耿耿啊。” 李晔点点头,同州兵马不多,也就五千人,此番出兵,自然要将同州收到朝廷治下。 李晔道:“爱卿全族忠于王事,朕自然知晓,朕让爱卿领三都人马,汇合王刺史州兵五千,前往黄龙涧,以为大军前锋,爱卿接令否?” 王行瑜抱拳道:“末将接令。” 给了王行瑜三千五百人马,李晔放心的很,王行瑜若是有异心,这三都人马怕也指挥不了,加上有王行瑜家眷在手,相信王行瑜不会犯傻。 至于为何派王行瑜去同州,自然是要把王行约带出来,皇帝陛下需要一个完整的同州。 “朕自领大军入同州,走黄龙涧,进取鄜州!” 王行瑜暗叹,天子阳谋,假道灭虢之策,同州亦要归朝廷治下也。 第95章 各方动态 各军出动 第95章 各方动态 各军出动 次日,朝廷诏令到达泾原,泾原节度使张钧接诏后,对天使道:“泾原奉诏讨贼,粮草器械还需朝廷多加周全。” “张节帅放心,诸事已安排妥当。” 待送走天使,张钧谓左右道:“此时正是青黄不接之时,士卒尚饥,无论百姓,除各处紧要关隘需人把守外,其余将士皆往。” 行军司马盛宁连道:“大概能出一万人马!” 张钧点点头道:“各带三日干粮前往邠州集合之地,军情紧急,切勿误了军时。” 盛宁连道:“节帅不忧有诈?” 张钧笑道:“泾原贫瘠,不若他地之丰,况且西临吐蕃、党项、回鹘蛮夷,此处节度,无甚可惜。” 泾原节度使之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主要原因就是泾原太穷了,当兵的都吃不饱饭,他这个节度使做的也不安稳,还要面临蛮夷的劫掠,生怕有一天,自己也会人头落地。 待到了出兵之日,看着人群浩浩荡荡,张钧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有三万人马,忙问盛宁连何故。 盛宁连亦是无奈道:“节帅,军中士卒各有家小子侄,留在家里也是饿死,不若跟随大军,还能有个活路。” 张钧指着兵卒聚集之处道:“半大小子尚且可作辅兵,可那三两岁的儿童,岂不可笑!” 盛宁连亦是无言,这事确实过分了些,张钧亦不敢过分逼迫,最后颁布军令,十岁以下孩童不可随军,这才止住此相,不过即便如此,还是带上了两万五千人。 在泾州城东门校场,大军誓师开拨。 …… 而华州的王重盈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朝廷诏令,气的将诏令甩到一边。 “既攻宣武,又伐鄜坊,无一钱之赏,取我河中几十万石军粮,朝廷诸公,实则可恨。” 长史崔幸道:“节帅以为如何?” “概不奉诏!” 崔幸摇摇头,道:“节帅不可。” “为何,本帅有甲兵五万,岂能惧了朝廷。” “节帅,朝廷虽式微,但亦可号令诸镇,卑职窃以为不可悖逆,当阳奉阴违。” “何为阳奉阴违?” “奉诏,遣三千老弱,以助其威耳。” “哈哈,妙,妙!” …… 至于相距比较近的同州,天使跟随王行瑜军同行,待到同州之后,天使宣诏,王行约接诏后,送天使入馆驿。 忙遣人请其兄王行瑜赴宴。 “大兄糊涂啊,弟观朝廷式微,必不能长久,若有大祸,大兄亦能跟皇帝西遁?” 王行瑜端杯一饮而尽,心里五味杂陈,当初若不是自己贪图富贵,怎能落此圈套,不过现在也好,朝廷既能平了李茂贞,自然也能平了她他王行瑜。 李茂贞的坟头草已经有一人高了,而自己显官厚禄,虽无当节度使时,手握权柄时快意,但也享荣华富贵。 王行约见其兄未说话,又道:“大兄可想光复邠宁,弟可举兵相助。” 王行瑜脸色大变,道:“胡闹,汝有多少人马,朝廷有多少人马,李茂贞都不敌,汝又能奈何。” “大兄!” “行约,若信为兄,此次兵伐鄜坊当倾全力立功,说不定能觅个国公之位,若不信,兄亦无奈,当禀明陛下,某与汝再非兄弟。” “大兄,为何如此?” 王行瑜看了一下王行约,心道,还不清楚吗,怕你作死连累了为兄。 “行约,放手吧!到朝廷做个太平官。” “大兄!” “不说朝廷原有兵马,就拿朝廷整编为兄的两万邠宁兵马,汝亦如何抵挡,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汝以为陛下让为兄领军来此,就为了和你喝这杯酒吗?” 王行约闻此,脸色煞白,忽然想到什么,忙道:“大兄领来的三千多人马,大兄亦不能掌控?” 王行瑜面色如常,道:“将校皆是陛下心腹,若是剿贼,为兄自可指挥,若是反叛,怕是令不出军营,为兄已人头落地也。” 王行约闻此更是心惊,三千余兵马俱在城中,若是发难……忙道:“他们会不会对我不利。” 王行瑜看了看王行约,就你那五千兵马,怕是没这个面子吧,笑道:“不至于,且安心吧,明日整军开拔,切莫误了时辰。” “大兄!” 王行瑜摆摆手,不再理会,径自走出大堂…… …… 朝廷出兵,几家欢喜几家愁,此时身处宥州的拓拔思恭,也接到了朝廷诏令。 天使宣诏,朝廷将拓拔思恭国姓‘李’收回,削掉拓拔思恭所有官职,收回定难军节度使旌节。 “什么!” 拓拔思恭没想到朝廷,对其占据鄜坊反应如此激烈,一点余地都不留,哪怕派人交涉一番,他也有个台阶,把人撤回。 党项族耕耘两百余年,方得宥、盐诸州,有了定难军节度使的旌节。 拓拔思恭刚想遣使入朝自辩,有哨探回报,唐庭已然出兵讨伐。 其弟拓拔思谏道:“大兄,为今之计,当速整兵备战,若能击破朝廷大军,大兄必官复原职,甚至加官进爵,亦未可知。” 拓拔思恭长叹一口气道:“只能如此了!” …… 此次四路进兵,最为艰难的鄜州方向,鄜州为鄜坊节度治所,有原保大军两万,拓拔思孝带的定难军一部,而且鄜州临近宥州,背后受到拓拔思恭主力的威胁。 皇帝陛下亲自领军,带500人本部亲卫马队,其中杨师厚为亲卫都副指挥使。 孙维最为副招讨使,孙德昭统领马军诸军共计6000人,朱珍统领本部步军人,敬翔为行军司马,加上前锋王行瑜所率领的3000右神威军一部,和同州5000镇兵,河中军若干。 全军至少人。 至于其他两路,李晔自然不放过锻炼手下将校的机会。 左神威军指挥使安福江为南面招讨使,领本部兵马人,从同官入,攻取坊州的宜君、申平二县。 右神威军指挥使高文敏领西面招讨使,领剩余的七都约8000余人马,汇合泾原镇兵,走子午山,攻取坊州。 至于天德军、灵武(朔方)军,李晔还没收到消息,北面扎口的战略,在收到两军消息之前,还得由东路完成。 这兵力有些不够啊! 第96章 皇帝的秉性 第96章 皇帝的秉性 朱珍在潼关休整了半个月,就收到皇帝的诏书,出兵讨伐鄜坊。 次日,皇帝陛下亲自率领大军入潼关,与之合兵一处。 作为专业打手,朱珍自有自知之明,当然他也有自己的骄傲。 不管在什么地方,手下的兵丁才是他的立身之本,手下兵丁强悍的战力,是他面对皇帝的底气。 朝廷禁军是什么模样,朱珍也是见识过得,甚至朱珍可以很有自信的说,手下这万余兵马,就可以挑了整个禁军。 但当看到皇帝率领的大军时,朱珍这个自信打了折扣。 不看战力,就在军纪风貌上就胜了左虎威军一筹。 无论骑兵步军皆昂首挺胸,步履齐整,号令严明,上下级自成体系。 这样的军队,战力一般都差不到哪去。 两军合一之后,皇帝召朱珍入帐。 “敬翔怎么在帐中?而且在右一的位置,地位还不低。” 李晔笑着将孙惟最、孙德昭、各军指挥使向朱珍介绍,最后指向敬翔到:“敬翔朕就不介绍了吧,你们应该很熟悉了,敬翔现在是朕的行军司马、翰林院学士。” 朱珍抱拳道:“末将见过敬司马!” 敬翔回礼道:“朱将军安好!” 李晔道:“今日召众将士饮宴,一为诸位相互认识,二愿众将士精诚团结,奋勇除贼,军中不宜饮酒,朕以水代酒,愿大唐万胜。” “万胜!” “万胜!” 次日大军开拨,这次李晔没用乘坐龙辇,骑马与大军同行。 李晔对朱珍练兵颇有兴趣,带着三百亲卫,混入朱珍军中。 而朱珍又何尝不想知道皇帝的秉性,话说伴君如伴虎,朱珍亦不想哪天触了皇帝的霉头。 越是接触,朱珍越是心惊。 行军过程中,皇帝能放下架子,到各军巡视,和将士们嘘寒问暖,解决所需。 造饭之时,召军中将士同食,有一次,直接走到普通兵士当中同食,边吃边说,肉食太少,后面还要多供应肉食,不光要将士们吃饱,还要吃好。 搞的一帮小卒既忐忑,又感动。 甚至一次在吃饭的时候,皇帝陛下更是允诺,要给众将士每人找个媳妇,从有功将士开始,可把这帮兵卒乐坏了,发誓要奋勇杀敌,建立功勋。 也就三五日的功夫,朱珍感觉,此时若是他想举起反旗,军中将士都不会支持他。 特别是一厢指挥使霍存,皇帝一来,眼睛如同放了光。 不过也可以理解,皇帝陛下刚给他娶了媳妇,出征之前,媳妇连日呕吐,茶饭不思,军中随行的御医诊了一下脉,确认已经有了,可把这小子乐坏了。 皇恩浩荡啊! 大军由潼关北行,出了风陵关,便到了同州境内,李晔观大道两边屋舍稀疏,农田多有荒芜。 李晔谓左右道:“为何此等交通便利之处,如此萧条。” 敬翔道:“陛下,交通便利,则多为行军干道,若主将不约束军纪,一路而过,多有劫掠,故百姓耕种亦避开大道,道边纵有两良田千亩,亦无人敢种啊。” 李晔听罢无不感叹,心下更是加重收治同州之心。 下午,大军行至朝邑县城,此处有关隘蒲津关,县令庄奂引城中乡绅,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李晔下马,有老者向前,递上酒食。皇帝的饮食怎能随意,内侍忙上前试毒,李晔则召县令庄奂问对。 “庄县令,朝邑现在有多少百姓。” “回禀陛下,有户五千,民两万。” “有多少地,耕种了多少地。” “开元年间,有地三百万亩,现在已经耕种的不足五十万亩。” “怎如此之少,耕牛有多少,农具齐全吗?” 庄奂回到:“回禀陛下,全县耕牛只有五头,农具更是奇缺,农民耕种手刨者不计其数,大多不细作,撒下种子,看老天爷能出多少庄稼了。 “春耕之时,县衙有没有做什么?” 庄奂无奈道:“朝邑土地不缺,缺人口,缺耕牛,缺农具,臣招募流民,充实人口,召工匠打制农具,奈何生铁奇缺,所备甚少。 至于耕牛,臣集全县之力,购的耕牛三十头,俱被同州王刺史征用。” 李晔眉头皱起,这庄奂倒是个干吏,田亩人口这些数据,了然于胸,脱口而出。 而且县衙也针对问题,颁布了不少政令,只不过掣肘太多,不能成事。 “朕若授汝同州刺史之职,庄县令可有信心治理好同州?” 庄奂忙推道:“微臣何德何能,不敢望此职位。” 李晔面色严肃道:“朕为百姓计,大丈夫能则能矣,不必有推脱之言。” “臣……臣……有信心!” “好!” 李晔回到军中,对敬翔道:“遣人查探一番朝邑虚实,若庄奂所言不虚,朕授其同州刺史。” 敬翔道:“陛下,那王行约如何安置?” 李晔对王行约实无好感,道:“朕欲建总参谋院,以为全军智库,专事行军作战之策,那王行约就当个参谋吧!” 又想了想,实不放心,李晔摇摇头道:“算了,还是找个闲职养着吧!” 大军一路前行,李晔又召朱珍上前,在马上对奏。 “朕观将军练兵、行军、扎营、对战颇有章法,朕欲新编步骑军操典,以为全军典范,还需将军献策。” 朱珍没读过书,没上过军校,从底层士卒,爬到如今的一军统帅,练兵、行军,打仗,都是在一次次的实践中摸索过来的,这些经验,对李晔理解这个时代冷兵器战争,尤为重要。 “陛下,末将,末将都是些野路子……” 李晔道:“能用的路子都是好路子,朱将军不必过谦,编制成册后,朕要将汝之姓名列于书内,这可是名垂千古之事。” “这……末将领命!”男人建功立业,名垂千古,固所愿耳,怎能不让人激动。 李晔转头对钱忠道:“传杜重威觐见!” 不一会,杜重威上前,杜重威原左神威军三都指挥使,万年之战,战功卓越,伤好之后,被李晔放在身边留用。 先发一章,今天还有两章 第97章 磨刀霍霍 第97章 磨刀霍霍 李晔对朱珍道:“此人杜重威,当初李茂贞率三万兵马,攻击万年县城,杜指挥使领左神威军三都1100人,坚守万年县,杀敌三千,护城内万民,一直到朕领大军前来,城未陷也。” 此等战绩,朱珍亦肃然起敬,看向杜重威,此人浓眉大眼,轮廓分明,体型健硕,脸上尚有烧伤痕迹,平添一股煞气。 “见过左虎威军朱指挥使。” “见过杜指挥使。” 李晔道:“朕欲让杜指挥使,到左虎威军中担任军副指挥使,总结将军治军、行军、作战之法,将军以为如何?” 朱珍心下一愣,这是要掺沙子了吗?还是逃不过这一遭,皇帝安排一个人,他哪能拒绝,忙应道:“若有杜指挥使相助,末将亦少操劳心力。” 李晔自能听出朱珍无奈之一,笑道:“朱将军怕是要失望了,重威,上任之后,不可干预军事,以朱将军为师,多想多问多学。” “诺!” 朱珍亦是迷惑,陛下此举何意。 皇帝的心思他哪能猜的到,既然现在已经设了左虎威军,自然也要设右虎威军。 李晔先让各将校于朱珍军中历练,时机成熟之后,直接可以拉起全军骨干,添上兵卒,便可成军。 成军之后朝廷便有十二个步兵军,每军编制满额至少人,共计14万余人,受制于财力,骑兵只能编八军,每军满编1000人,共8000人。 朝廷财政若无大的变化,明年这些兵丁怕是都难养。 潞州的右龙武军满编,又新扩充一万人,汉中的左右神策军大部,左右羽林军一部,也有两万多人。 这些将士,可都是朝廷的底气啊! 大军沿合水北上,过了合阳,便离鄜州境不远,李晔散出所有斥候。 晚上扎营之时,李晔收到王行瑜战报,王行瑜军与同州军五千人,已在黄龙涧扎下大营。 王行瑜探到拓拔思孝领军五千,原保大军两万余,全部驻扎在鄜州,至于定难军,已派人在来往大道上监视,尚无动静,至于天德军,朔方军,未见一兵一卒。 李晔当即升帐,召孙惟最、孙德昭、敬翔、朱珍,还有杜重威议事。 李晔令人展开地图,道:“诸军形势如图,诸位说说吧!” 孙惟最道:“臣以为当步步为营,令王行瑜攻取鄜城县、王行约攻取洛川县,在鄜城囤积粮草以为根基,再发轻军攻取伏陆一来断敌退路,二来阻敌增援。 待左右神威军攻取坊州,三路大军齐聚鄜州,可一举灭贼。” “敬翔以为如何?” 敬翔道:“倘若拓拔思恭大军南下,左右神威军来之不及,我军在鄜州内外夹击,如之奈何!” 李晔没有说话,问孙惟最道:“孙将军是见过定难军作战的,兵员组成如何,装备如何,士兵战力怎样?” 孙惟最摇摇头道:“定难军大多骑兵,但兵甲多有不全,党项族多有勇士,皆悍勇无比,普通兵卒多奴隶出身,战力难说。” “怎个难说!” “遇强则弱,遇弱则强。” 李晔差点要笑出来,直白来说,党项人啃不动硬骨头,党项贵族很强,战力很猛,但奴隶们可不怎么愿意为他们卖命,怕也是这个原因,拓拔思恭遇到黄巢,一败再败,连自己的亲弟弟,拓拔思忠都送了命。 “朱将军以为如何?” 朱珍又看了看地图,一说话震惊全场。 “大军直驱绥州、银州,与敌决战,剿灭定难军,则鄜州之危自解。” 这是宣武军的一贯战术,除非迫不得已,打仗一般不在自家境内打,要打就在对方的地盘打。 反正打烂了,也不是自家地方,随便折腾。 朱珍深受朱温用兵的影响,皇帝已把鄜坊纳入朝廷禁脔,最好不要在自家地盘动兵,只要打退了定难军,鄜州必降。 孙惟最摇摇头道:“转战绥州,路程遥远,粮草补给不继,倘若敌军断我粮道,其势必危。” 朱珍道:“陛下,末将观军中多有大车,可备半月粮草随行,待入敌境,资粮于敌,粮草无忧也。” 李晔也在思考朱珍之策可行性,自觉还真是一个办法。 “若是鄜州兵击我后路,如之奈何?” 朱珍道:“若能引鄜州兵出城野战,当比攻城容易十倍,真是我等所愿。” 众将将目光投向李晔,由皇帝自觉,李晔深感压力,思虑再三道:“诏令王行瑜攻取鄜县,令王行约攻取洛川,大军明日开拨,攻取伏陆县,伺机而动。 另遣使令安福将部、高文敏部攻取坊州之后,不得停留,速到鄜州城集结,行军务必多派斥候打探,扎营必要防备偷袭。” “诺!” “诺!” 次日,全军刚开拔,又收到王行瑜战报,王行瑜、王行约所部正赶往鄜县、洛川县,派往盐州打探军情的探报回来了,拓拔思恭率军三万余人,已出现在延州琉璃山一带。 李晔看了看地图,已骑兵的脚力,还需两日便可到达鄜州境内。 “报,左神威军指挥使安福江战报。” 李晔展开一看,安福江已经攻取坊州宜君县,正赶往坊州城,至于高文敏部,暂时还未收到消息。 李晔将军情通报孙惟最、孙德昭、敬翔、朱珍等人,一边行军,一边议事。 “军情比较紧急,拓拔思恭比朕想的来的要快,最多三日,便可到达鄜州,到时候加上鄜州兵马,拓拔思恭有骑兵近两万,步兵四万,共计六万人马,兵力是我军两倍。” 孙惟最眉头紧锁。 而朱珍则跃跃欲试,道:“陛下,拓拔思恭不足为惧,末将与其交战过两次,两次皆胜,大军还斩杀了拓拔思忠,党项蛮夷,不过土鸡瓦狗。” 这事李晔也是第一次听到。 朱珍也不好说,彼时他还在黄巢军中,跟随朱温,与尚让军同守长安,毕竟当时把皇帝赶出长安了,拓拔思恭在当时还是大唐的忠臣,不到这个时候,他也难以启齿。 李晔点点头,稍微思索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不过即便听着朱珍拍着胸脯保证,李晔亦未敢放松。 朝廷输不起,待定难军合兵作战,风险太大,逐个击破胜算颇高。 “大军人不驻足,马不停蹄,到达伏陆后再行整军。” 第98章 战机突现,杀 第98章 战机突现,杀 大军行进,对士卒颇为考验,步兵只能靠两条腿,武器铠甲辎重皆有辅兵负责,战兵那是要保持体力拼杀的。 李晔军中大车较多,除携带粮草外,还可运输铠甲武器,所用辅兵很少,亦可节省粮食。 那骑兵呢,是不是可以不用步行? 答案是否定的,只要不赶时间,骑兵骑马一段时间后,还是要下马步行一段时间,以节省马力,不然若是遇敌,马力疲软,那可要了命了。 拓拔思恭三万步骑将至,李晔自然不敢大意,行军至中午,王行瑜、王行约已攻克鄜县、洛川县。 两县根本没有攻打,就投降了。 王行瑜与王行约领军与大军汇合,当夜在金水河畔扎营。 李晔在军帐中召见王行约,简单勉励一番,又闻信报安福江部兵不血刃攻克坊州。 心道保大军民,大概还是倾向于朝廷的,不服党项人统治,坊州只有五百党项人,朝廷大军一到,随即就被保大土着造了反,大开城门,以迎王师。 而高文敏部的战书,也在这个时候到了,李晔打开一看,哑口无言。 泾原节度使张钧带了两万五千人马,实在李晔预料之外,可再看下去,李晔无语了。 能让高文敏在战报上唠叨十几页纸的,确实少见。 高文敏在书中对泾原军的评价是毫不客气,直言匪军,从泾原出发,在宁州境内,尚能保持军纪,一入坊州,顿如脱缰的野马,沿路劫掠。 而泾原节度使张钧,还亲自对高文敏说,待攻克坊州,允许泾原军劫掠三日,被高文敏一口回绝。 李晔将战书递给敬翔,道:“高文敏言张钧颇为不满,恐会生变,爱卿以为如何?” 敬翔看完战报道:“一则威压,二则安抚,臣以为当恩威并济,泾原缺粮,当以军粮迫之快速进兵鄜州,而陛下则以利诱,约其攻克鄜州之后,朝廷自有重赏。” 李晔点点头,从其言。 李晔看了看地图,大概还需两日的时间,安福江部和高文敏部可以到达鄜州城下。 刚要召众将议事,又闻河中军军报。 李晔原以为河中王重盈可能概不奉诏,没想到还是出兵了,急忙召来使入帐。 “陛下,河中都将丁积威,率三千马步军奉诏讨贼。” “王节度使公忠体国,朕心甚慰,不知大军现在何处?” “回禀陛下,大军已到合水,只需两日便可赶上朝廷大军。” “好!来人,带军使回帐休息。” “谢陛下!” 李晔计算了一下兵力,自己所率的西路军人,加上3000河中兵马,共计人。 南路军安福江部人。 西路军高心敏部8000人加上泾原军人,共计人, 三路军共计人,不谈质量,人数上比起拓拔思恭还要多。 李晔召众将议事,将军情通报众将。 孙惟最仔细查看地图,道:“陛下,现如今,臣以为,大军应在鄜州集结,再令一偏师在伏陆洛水桥对岸设伏,若拓拔思恭从洛水桥渡河,待其半渡,我军可一击获全功。” 朱珍跟着点点头,两人的意见罕见的一致。 李晔亦觉的此策甚是稳妥。 “若是在鄜州集结,明日便能赶到,大军扎下军寨,朕领八都骑兵,朱指挥使领左虎威军去洛水桥设伏,朕所忧者,若是鄜州兵出城相攻,余下八千士卒能否坚持两日。” 李晔将目光看向众将。 孙惟最道:“鄜州城中五千定难军尚有战力,末将料两万保大军必不肯死力,八千士卒坚守军寨两日绰绰有余。” “既如此,按此策行事,遣信使催促河中军,安福江军,高文敏军加快行军。” 李晔又将左骁卫一千骑兵全部放出去,沿洛水河两岸进行战场遮蔽,不许放过一名定难军斥候哨探。 次日,大军开拔,中午便到达鄜州城下,大军于近郊遍伐林木,在鄜州北门外五里,营造军寨。 李晔所率骑兵,朱珍所部严阵以待,提防鄜州兵出城。 待到夕阳落山,鄜州城丝毫不见动静。 孙惟最道:“臣料拓拔思孝必感兵少无法弹压保大军,故不敢出城。” 李晔点点头,孙惟最的话不无道理,但也不能大意。 “孙将军,明日朕留下两百亲卫骑兵,一来要保证鄜州城不可有一人一骑出城通风报信,二来若有异变,亦可保护爱卿脱离险境。” “陛下……” 李晔扶起孙惟最道:“一切珍重!” …… 第二天,大军四更造饭,士卒吃饱肚子便开拔,留下右神威军八、九、十三都人马,加上王行约五千同州军,孙惟最、敬翔留守军寨。 全军大车全部交与朱珍所部,而李晔自领八都骑兵先行,当日中午便到了洛水桥。 李晔查看地形后甚喜,洛水桥乃是一石桥,有两丈宽,而在洛水桥以西五百步处,地势起伏,有高坡,高坡之下,正可藏军。 当晚朱珍所部也抵达洛水桥,大军就位只等拓拔思恭落网。 斥候回报,拓拔思恭已经进入鄜州境内,明日便可抵达伏陆。 “看此情形,多半是在洛水桥渡河了。” “方圆百里,数此桥最为宽阔,距离鄜州最近,臣亦料拓拔思恭必走此桥过河。” 李晔点点头,大军临战前气氛颇为压抑。 “陛下!” “还有何事?” 朱珍道:“陛下,明日突阵,让末将先攻,陛下坐镇中军即可。” 李晔笑道:“朕领八都骑兵,朱将军领八都步军,哪有步军冲阵,骑兵压阵的道理。” 朱珍道:“陛下,臣现有大车五百辆,每车可坐兵士十人,可用车军先行冲阵。” “车军?” 李晔恍然大悟,大车本来是作为大军运送辎重设置,到朱珍手里倒玩出了新花样。 “可行否!” 朱珍点点头,道:“今日行军路上,已令手下将士试过,虽赶不上突将军快速凌厉,但比起步军突击,要好上很多。” “突将军?” 朱珍道:“是朱温所练之军,全军俱是战车,人马皆披甲,车两侧遍布刀刃,车行过处,人马皆碎。” 李晔亦是心惊,朱温还真是个军事天才,此军怕是专门为李克用准备的吧。 第99章 如此的皇帝 第99章 如此的皇帝 李晔点点头,具体作战他比不上朱珍,这事还是由朱珍自决。 “陛下,今明两日不可造饭,今天入夜,还需派兵士到洛水河汲水。” 李晔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看着朱珍。 “陛下,大军近两万人,马匹近一万匹,动静甚大,不造饭则无烟火暴露,汲水只为浇湿驻马之地,不然,必然尘土飞扬,大军必暴露行迹。” 李晔点点头,这些细节还真没想到,看来要学的地方还很多,连忙同意。 不过朱珍说了此事之后,并没有走,面色有些犹豫。 “朱将军,有事但说无妨。” 朱珍下了下狠心,道:“陛下,大战在即,还请陛下许下赏格!” 李晔心中一突。 这就是新附之军和自家练的军队的区别。 朝廷练的军队,兵士家眷均在朝廷治下,朝廷用政策上的优待可以抚平,可以战后再定赏格。 而朱珍的军队,将士大多孤家寡人,他们不指望皇帝能抚恤到他们的家眷,只想看到实实在在的钱。 李晔料这不是朱珍的逼宫之举,他也是逼迫无奈,没有赏格,怕是他自己掌控部队,也是吃力的很。 “将军以为该许多大的赏格!” 区区一万多人,赏多少李晔都不怕,怕的是各军相互攀比,怕的是行成风气,怕的是以后若是要打仗,军队都要来个临战求赏,那真是没完没了。 此时,李晔也是无奈,朱珍既然提出来了,怕是已经到了压制不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 哪怕是毒药,这个时候也要吞下去。 “末将以为十贯足矣,为激励将士杀敌,每获一颗首级,再赏五贯。” 李晔没有犹豫,道:“朕许了,朱将军,随朕去营中看看吧。” “诺!” 晚春的天气还是有点凉,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细雨,兵士所谓的营帐,也不就是简单的木头架子,上面蒙了一层薄薄的麻布。 三五个兵士倚戈而卧,没有人说话,似乎大家都在为明日的大战,节省一些体力。 有人在吃着干粮,冷冰冰的烙饼,和着冰凉的水。 压抑的气氛笼罩全军,平静当中,让人疯狂躁动。 李晔看到数个营帐被隔离开来,外面还有兵士把手。 忙问道:“此处做什么?” 朱珍道:“陛下,这里都是生了疾病的兵士,末将怕传染给他人,就隔离起来。” 李晔欲进,被朱珍劝阻:“陛下,风热会传染,请陛下保重龙体。” 李晔摇摇头,所谓风热也就是发烧,多是细菌感染,在这个年代,也是会要人命的。他在外面看了看,生病的士卒,条件跟外面的一样,也是几个木头架子,上面披着一层布,也就挡挡风,雨是挡不住的。 “把朕的龙帐移到里面吧,给这些将士们住吧。” 这个世道,百姓不如狗,当兵的又能好到哪去? “陛下!” 李晔摆摆手,道:“朕的龙帐毕竟盖了油毡,挡挡雨也是可以的,这些将士本就身边体弱,若是再淋了雨,怕就不好了!” 皇帝陛下的行为,一直在刷新朱珍的认知,不管是作秀还是其他,与将士同甘共苦,此中奥妙,已得练兵三味。 “朱将军,你看,朕现在没有住的地方了,只能求将军收容一晚了。” “陛下,末将愧不敢当。” 皇帝陛下,众人关注,龙帐所在,自是大军注视的焦点。 众将士见皇帝陛下将龙帐,让给患病士卒住用,无不感慨万千。 孙德昭心道:“陛下失一帐,却收全军之心,真雄武之主。” 那些淋着雨的普通士卒,心下也是暖的很,设身处地的讲,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生病,不负伤。 皇帝陛下能做到这一步,那说明心里是有他们的,并不是把他们跟烂狗屎视为一类的。 再到皇帝许下赏格,全军振奋,这可是最实际的,参战的一人十贯钱,砍一颗人头就是五贯。 若不是军中严令禁声,怕是这些士卒当场就要直呼万岁。 杨师厚一直跟在皇帝身后,他作为皇帝亲卫都副指挥使,此时最担心的就是不能上阵杀敌。 “枉我空有一番本事,却在陛下左右。” 在杨师厚看来,陛下亲自上阵厮杀,是不可能的,他作为亲兵护卫,自然要保护皇帝周边。 “不能建功,何来功业。” 杨师厚踌躇再三,还是没忍住。 “陛下!” 李晔奇道:“师厚有事?” 杨师厚半跪行礼道:“末将愿为一小卒,为陛下冲锋陷阵,请陛下恩准。” 李晔看了看朱珍,笑道:“朕身边的护卫都不愿守着朕了,朕何其孤怜也!” 朱珍道:“陛下身边猛士群聚,末将为陛下贺。” 朱珍的眼力自然不差,霍存、葛从周、李思安等名将,皆是由朱珍先提拔重用。 眼前的杨师厚虎背熊腰,眼色凌厉,行走颇有气势,一看便是精于武艺,勇悍之辈,只要稍加调教,必是一员猛将。 杨师厚的下限,朱珍一眼就能看出,至于上限,哪怕朱温当时也是看走了眼。 按照正常的历史,朱温数年后,欲对荆襄十三州用兵,令当时的压衙杨师厚,领衙内军三千充当前锋,朱温自领五万大军跟进。 然后……然后就没老朱什么事了。 杨师厚凭借三千人马,所向无敌,一路平定荆襄十三州,真所谓遇神弑神,遇佛杀佛。 朱温带着五万兵马,一路跟着杨师厚的屁股吃灰,到最后,杨师厚领着三千衙内军,押了三万俘虏,向朱温报捷。 如此璞玉,李晔自然珍惜的很,一声“滚!”,将杨师厚驱出帐外。 朱珍看在眼里,羡慕在心里。 能让皇帝肆无忌惮的爆粗口的,天下能有几人,皇帝陛下对他朱珍可是客气的很,一口一个“朱将军”,一口一个“爱卿”。 客气嘛,尊重是有的,但也有距离啊! 朱珍心叹,此人简在帝心,怕是出头之日不远了吧! “陛下,歇息吧!” 李晔点点头,今夜注定无眠啊! 各位大爷,求票票,求票票。 第100章 随朕杀敌,杀 第100章 随朕杀敌,杀 拓拔思恭自收到鄜州危急的消息后,自率大军,马不停蹄,星夜兼程,到达鄜州境内后,马上派出大量斥候打探朝廷大军消息。 让拓拔思恭无奈的是,基本上派出去多少,就没了多少,偶尔有个别逃回来的,基本上身上都带着伤。 细加询问之后才知道,敌军派出大股骑兵沿着洛水河两岸,行军大道一路截杀己方斥候。 大帐之中,拓拔思恭面色凝重。 “看来是碰到对手了?” 能进行大规模战场遮蔽的,为了什么,自然是不想对方知道自己军队的行踪。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战场仅对一方透明意味着什么?敌军的兵力部署你是一点都不知道,而你自己的兵力部署人家是一清二楚。 拓拔思恭自然清楚此中要害。 拓拔思谏道:“节帅,据回来的人禀告,敌军斥候少则十人,多则二十余人一组,而我军斥候,多是一两个人结伴打探,一旦接敌,根本无从抵抗。” 拓拔思恭道:“传令,将衙卫军全派出去,敌军一二十人一组,我军便三十人一组。明日,本帅一定要知道鄜州军情!” “诺!” 定难军派出一千余人,分散沿洛水河两岸,向鄜州打探消息。 拓拔思恭想法是好,但忽略了天气,此时小雨渐渐变大,天空中压着厚厚的乌云,遮蔽星光。 左骁卫的斥候们,早就临着大道,寻了地方避雨,一边监视。 哪怕敌军三十人一组,也抵不上暗中冷箭。 黑夜之中,仿佛到处都是敌军,看不清冷箭从何处发出,往往一两轮箭矢之后,小队便溃散。 领头的廊将呼耶奴,苦不堪言,春雨将衣甲湿透,风还特别大,骑在马上根本不敢跑快,越快越冷,全身都快冻僵了。 还要提防暗处的冷箭。 “噗呲!” 身边又有人倒下。 “撤!” …… 李晔敬佩朱珍的心理素质,大战在即,还能睡的如此之香,虽然呼噜声不大,但颇有节奏。 皇帝陛下睡不着了。 一厢指挥使霍存今夜负责宿卫营地,看到有敌军数百人偷偷过了落水桥。 营地距离洛水桥不远,仅有五百余步,不过是反方向,倒没有人过来查探。 不过到下半夜的时候,陆续有回撤摸不着路的敌骑,闯进军寨。 霍存是一刻也不敢懈怠,在第一时间将这些敌骑斩杀。 好在有惊无险,到了天明。 雨停了,太阳升起来了,呼耶奴松下一口气,领着残兵进入大帐。 “鄜州战事如何?” “回节帅,朝廷大军将鄜州团团围住。” “朝廷有多少兵马?” “怕是有数万兵马,天太黑,末将也看的不清楚。” 拓拔思谏道:“节帅,拓拔思孝仅有五千军,保大军恐不能担任,当速救,恐迟则有变。” 拓拔思恭点点头。 “大军开拔,直赴鄜州。” “诺!” …… 朱珍看着战场,心道天助我也。 将近两万人行军,有马有车有步兵,地上痕迹虽然他已派人打扫抹平,但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没想到昨夜一场雨,地上痕迹全部消失,加上定难军一千余人来回走动,哪还能看出什么? 行军打仗,细节也决定成败。 若是这大车车辙,一路通上高坡,傻子也看出这里埋伏了伏兵。 那还偷袭个什么? 而现在,李晔看着拓拔思恭的大军正在过桥。 先是骑兵,大概有三千之数,估计是充当前锋的,人马皆披甲,先不管他们。 接下来步卒,有一万人,带着辎重粮草,估计大部分应该是辅兵,或者一些农奴,很多人连兵器都没有。 后军大概有两万多,大部分有甲胃,李晔还看到定难军的节度使旌节,应该是拓拔思恭的军帐所在。 眼看着后军又过了五千余人,李晔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陛下,末将以为,待拓拔思恭军帐过了桥,我军再起进攻。” 朱珍也看到了拓拔思恭的军帐。 李晔眉头紧皱,拓拔思恭若是过了桥,那定难军就只剩大概五千人没过桥了。 那不是击贼半渡了。 过河的兵力人数就比他们多,行成不了绝对的优势。 “有把握?” 李晔说完后就后悔了,自己还是太紧张了。 朱珍点点头。 从心底来讲,李晔并不想冒险,肯定会选择最稳妥的战法,可朱珍这么一说,又如有一种魔力。 是的,贪心,打仗就跟赌博一样,胜利的果实太诱人。 一战擒获拓拔思恭,可以彻底解决党项族的事,以后也没有西夏这个王朝什么事了。 还有个隐藏在李晔心底的原因。 左虎威军士卒新附,可没有家属,多死一个人,意味着朝廷少给十贯钱…… 左虎威军赏格太高,他军必定效仿,若是有奇功,那另当别说。 你想要这么高的赏钱,那伱去立功啊,功劳跟左虎威军一样,朝廷也可以这么赏。 这也是李晔同意步军先冲的原因,很无耻,但没办法,朝廷养不起,这是政治,李晔也必须妥协。 “陛下,下令吧!” 李晔猛然一惊,看到拓拔思恭的军帐已经过了河。 李晔深吸一口气,喝道: “将士们,随朕杀敌!” “杀!” 五百余辆大车,每车双马,从坡上之下,如猛虎之势,直往敌军而去。 剩下的步卒紧跟其后,也就五百步的距离,瞬息便至。 党项兵卒哪料到身侧竟然埋伏大军,慌乱之间纷纷有人想过桥,可哪能如愿。 轰! 重物撞击的身影,大车上的兵卒大多披甲持盾,或刀砍,或枪捅,或弓弩齐射,一时间党项军人仰马翻,不成阵型。 骑兵尚整队形,欲反击,那些步军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不少被大车碾于轮下。 李晔跨上战马,上了高坡。 “杀!” 这是皇帝的龙旗,李晔冲锋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拓跋思恭的军帐。 六千骑兵,加上三百亲卫骑兵,一路带着狂风卷地的气势。 孙德昭带着骑兵四都在北面侧翼率先接阵,而李晔率剩余骑兵从南面侧翼进攻。 第101章 一箭定乾坤 第101章 一箭定乾坤 李晔亲自冲锋陷阵,看似威猛,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多少砍人的机会,前面是朱耶子奴的五百雇佣军冲阵,身边的三百骑兵也将他团团围在中央。 当然,皇帝在这里的意义,并不是亲手砍了多少人,而是让大军所有人看到,皇帝与全军同在,龙旗所往,无坚不摧。 “杀!” 冲天的喊杀声,大地为之震撼,党项族人刚刚排好的队形,随即被冲散,杨师厚手拿一杆镔铁长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最前面,专挑敌将咽喉扎,所到之处无一合之敌。 而朱珍率领车阵一路狂推,车内甲兵甚是骁勇,来回砍杀,不断收割着党项人的性命。很快便凿穿了党项军阵,有两辆大车甚至冲到了桥上,阻挡党项后续骑兵跟进。 拓拔思恭亡魂大冒,这一幕何其熟悉,当初攻打黄巢贼军之时,党项部就是被诱入长安内城,贼寇用牛车载兵士,沿着大道狂冲,杀的党项士卒溃不成军。 而现在,同样是大车,凿穿了定难军的军阵,这还不是最惨的,侧翼皇帝的龙旗所在,更是一路砍瓜切菜。 当初拓跋思恭见河东军铁骑凶猛,专门建立了一直三千人的重甲骑兵,而现在,重甲骑兵被围在内圈,外围的步骑受到碾压,不断向内圈退却,将他的三千重装骑兵压在河岸边上,难以动弹。 如此下去,势必全军覆没。 事急矣! 拓拔思恭穿上重铠,身披红色战髦,亲率重甲军,督战,党项军这才稳住阵脚。 南翼渐渐突进不得,两军僵持起来,接阵处短兵相接。 “杀!” 李晔欲突进拓拔思恭军帐,而拓拔思恭何尝不明白,龙旗才是唐军要害所在。 前突后击,均为斩首之举。 只要拿下皇帝,这仗即便败了也是胜了。 朱珍见南翼吃紧,也率军向南翼突进。 而孙德昭远在北翼,陷入阵中,难以抽身。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党项重甲骑兵距离皇帝龙旗越来越近,拓拔思恭把心一横,令全军不顾死伤,奋力冲击。 “希望皇帝不要跑!” 拓拔思恭奋力砍杀一名士卒,很近了,已经可以看到龙帐下皇帝身影。 皇帝下马了! 在干什么? 引弓射箭 拓拔思恭看到箭矢对准自己,暗自发笑。 皇帝是蠢猪吗?自己身穿重甲,哪有箭矢可以射穿。 “噗!” 一百步的距离,射击一个人形目标,对李晔来说,根本没什么难度。 当初他就是靠着一手神射,确认了在神策军中的地位。 而现在,同样的一箭,如流星一般,直接命中拓拔思恭。 感谢拓拔思恭穿的红色大髦,给李晔指引了方向。 感谢麟德殿的铁匠们,为李晔专门打造了穿甲重箭。 感谢拼杀在前线的将士,为李晔争取了空间。 结束了,可以结束了。 拓拔思恭一脸诧异的望着胸口。 鲜血渐渐渗出。 疼痛快速侵蚀他的思绪。 “为什么?” 为什么两层重甲,都抵挡不了皇帝的箭矢。 拓拔思恭万般不甘心。 可又能怎样。 他的眼前渐渐迷茫,身上的力气也在慢慢消散。 拓拔思恭再也坚持不住,身体一软便要栽落马下,还好被身边的亲卫护着。 朱珍看着这一幕,忘记了砍杀,阳光下,皇帝陛下的明光铠格外的亮眼,如同战神临世。 “万岁!” “万岁!” “杀!” 杨师厚挑了一名偏将,看到拓拔思恭中箭倒下。 “妈的,哪个王八羔子抢老子的战功!” 听到士卒齐呼万岁,忙转头看向皇帝方向,见皇帝持弓而立,忙闭上嘴。 “刚才没人听到吧!” 左虎威军一厢指挥使霍存,到了战场上,一直是个拼命三郎,哪里敌兵最强,哪里必有他。 在原来的历史上,即便当上了主帅,还冲锋在前,其勇不下于朱珍、杨师厚,只不过时运不好,在与时溥作战之时,中流矢而亡,不然成就亦不下杨师厚。 此时的霍存,恰好在拓拔思恭对面不足五步处。 亲眼目睹皇帝的惊艳一射。 此刻如同平添百斤力气,一跃抢下一马,一把唐刀左劈右砍,无人能敌。 主帅身死,唐军士气大振,党项军顿失军心。 李晔上马,亲自挥舞龙旗。 “众将士,随朕杀敌!” “杀!” 眼见之处,将士无不奋勇当先。 溃了,溃了! 李晔看到党项军建立的阵型,不断后移,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溃兵不断向桥头涌去。 可惜两辆大车堵住了桥,人可以过,骑兵就不好过了,再加上朱珍派有士卒防守桥头堡。 桥对岸的拓拔思谏看着这一幕,无奈的调转马头,这种情况下,他的五千后军填上去也没用了。 刚才派人与朱珍部抢桥头,又死了几百人,如今只剩四千余人。 噗通!噗通! 无数党项溃兵跳入河中。 初春的北方还是很冷的,这帮旱鸭子哪会游泳,有的人还穿着重铠就跳入河中,很快扑腾几下,就沉了下去。 根本不需要弓箭手补箭。 胜了! 李晔看此情形,此战是胜了。 “陛下,要不要追击河对岸党项部!” 李晔摇摇头。 留下一部分人还是有点用的,银、绥等州不光生活着党项人,还有回纥、吐谷浑等族。 党项全灭了,对大唐并没有太大好处,打个半残,打服了,才能利益最大化。 差不多了。 李晔道:“传令下去,党项贼寇,凡放下武器者,不杀,敢顽抗者,杀无赦!” “放下武器,不杀!” “放下武器,不杀!” 党项人很多不懂汉话,但也有懂的,听此,忙用党项话复述。 哐啷哐啷,到处是武器碰撞的声音。 杨师厚在这个时候,才想起,自己还是皇帝的亲卫,忙提枪驾马,到皇帝身侧。 刚才杨师厚的枪法,对李晔可是印象深刻。 “师厚,枪法不俗啊,出自何门?” “回陛下,枪法乃家传武艺,不值一提,末将观陛下箭法才是当世无双,两层重甲啊,一箭皆破!” “朕跟你说枪法,你跟朕说箭法,朕且问你,朕欲建一军,全军习汝杨家枪法,汝可愿意。” “这……末将愿意!” “好,此军便叫‘银枪效节军’,朕便授汝为银枪效节军指挥使。” 杨师厚忙下马跪拜道:“末将领旨。” 第102章 江山处处埋忠骨 第102章 江山处处埋忠骨 胜了,战绩喜人,阵斩一万,降者近两万,若不是皇帝陛下早点招降,怕是剩下的两万也要砍了头。 一颗头颅才五贯,现在看来,这价格还是很合算的,朱珍将军没有乱喊价。 辎重粮草还在统计,光随军赶过来的牛羊就有五千余只,还是几千匹马,还有数千套铠甲,弓箭刀具不计其数,这一仗赚翻了。 不过自身伤亡也不小,朱珍部折损四千余人,这一仗就耗掉三分之一。 李晔自率的骑兵折损一千余人马,大车损坏一百余辆,驽马死亡三百余匹。伤的百余匹看起来也不怎么能用了。 不过跟硕大的战果相比,这些折损算不了什么。 打扫战场还需要时间,皇帝陛下在高坡上升起龙帐,遣人将军情通报孙惟最等人。 而拓拔思恭则如死狗一般,被拖进龙帐,随行的医官检查了一番,对皇帝道:“陛下,还有气。” “救活他。” “诺。” 箭头刺穿铠甲,倒钩嵌入肉内,折断箭簇,小心翼翼将铠甲脱掉,箭矢插在右肺的位置。 医官拿起刀就要割开箭头,把李晔看的直皱眉,外伤救治不是发了册子了吗,怎么还不长记性。 “等一下!” 李晔令人取来牛烛,将刀具烤了一番之后,再割开箭簇。 “啊!” 拓拔思恭从昏睡中醒来,疼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旁的众将士鄙夷的撇撇嘴。 将针线放在沸水里了一会,取完箭矢后,医官直接进行缝合,法子自然是皇帝陛下传下来的,就是太吓唬人。 拓跋思恭疼的左右翻转,最后三个人强行摁住才缝完,最后在伤口处浇上一些蒸馏酒,脸色苍白的拓拔思恭终于惨叫一声昏倒过去。 “陛下,贼酋失血过多,怕是养好也要废了。” “能活着就行。” 一旁杨师厚道:“这狗贼,还救他作甚,一刀剁了岂不简单!” 李晔没搭理他,转头对朱珍道:“伤兵都安置好了吗?” “已经搭好军帐收容,正在救治。”朱珍又道:“陛下,阵亡将士如何处置?” 李晔沉凝半晌,说道:“江山处处埋忠骨,就地安葬吧,刻石留名,朕要亲往作祭,并请大儒作祭文,名流千古矣!” 朱珍拜道:“末将替战死将士,谢陛下荣恩!” “起来吧,带朕去伤病营!” “诺!” 所谓伤病营,也就是大点的帐篷,里面挤着五六个人,到处都是惨叫声。 箭矢、刀砍斧凿,缺胳膊断腿的比比皆是。 李晔每个营帐都看了一圈,皇帝似乎有这个魔力,伤兵见了李晔,感觉伤口也没那么疼了,有些轻伤的,恨不得身上再划两道大口子。 李晔和将士们话话家常,嘘寒问暖,顺便问问将士家中有什么困难,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的,一一让内侍钱忠记录在案。 这些困难,李晔自然不是做做表面样子,是要安排人专门解决的。 对伤者、死者施恩,是做给活人看的。 孙德昭不是第一看到皇帝这么做了,而朱珍、杨师厚看到皇帝陛下亲自抚慰,心下也是感慨万千。 “陛下尽得将士之心也!” 放下架子,走到士卒当中,不意味着丧失皇威,相反,李晔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士卒对他的拥护。 既有武力以威,又心系士卒以仁,忧其忧而忧为恩,士卒怎能不感同心受。 那些站着的将士,此时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下一次交战,他们能保证不受伤吗?能保证不死吗?死了之后,难道就没有一丝牵挂吗? 皇帝陛下、大唐朝廷,可是把你们的后顾之忧全部包圆了…… …… 李晔在洛水桥休整两日,次日全军拔营,兵发鄜州。 此时的鄜州城下,三千河中军,安福江所部一万一千左神威军,高文敏所部八千右神威军,还有两万五千泾原军陆续到位,加上原本留下的三千右神威军,五千同州军,鄜州城下集结的总兵力,已超过五万。 而皇帝陛下轻率大军,大败拓跋思恭主力的消息,风一般传到各军。 孙惟最大呼:“真大唐中兴之战也,此胜必让天下诸镇震动,朝廷威望遍布四海。” 王行瑜闻之沉默不语,遣人召王行约入帐,两人在帐中待了半天,没人知道他们说什么?不过有人看到,王行约出来时耸拉着脑袋。 而河中军将丁积威,闻皇帝率军大胜,忙派人打探,拓跋思恭率领的定难军可不是软柿子,河中军在边界上与党项族也是交过手的,可没占到什么便宜。 当探到皇帝,亲自将拓跋思恭射落马下,率军击溃党项族三千铁甲骑兵,丁积威沉默了,当夜手书将知道的情况,一一向节帅王重盈禀告。 而泾原军节度使张钧大皱眉头,泾原军虽穷,但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士卒成年在边关与回鹘、吐蕃等蛮族作战,几十年前在长安,五千泾原士卒都能搅动天下风云。 张钧原以为,禁军无能,泾原军必是皇帝倚靠的主力,现在皇帝陛下都没用到他们,就把拓跋思恭灭了,那赏赐必定大打折扣。 好在还有鄜州城。 不过,张钧又失望了。 孙惟最将拓跋思恭战败的消息书射城内,战场也不再做遮蔽,鄜州城内也可派探马打探。 消息确定后,皇帝的大军还没到鄜州,当夜保大军就反了拓跋思孝,大杀党项士卒,绑了拓拔思孝。并打开城门,迎接王师。 孙惟最兵不血刃,夺取鄜州,自此鄜坊全境光复。 一进城,泾原节度使张钧,便领军直奔鄜州衙邸和府库粮仓,见已经有人把守,忙亲自拜见孙惟最。 道:“陛下曾许诺鄜州城破,允我泾原军在鄜州城自筹军需,孙公此时,封闭府库,不知何意。” 孙惟最皱了皱眉头,道:“此事某亦不知,陛下明日便到,张节度且候等陛下旨意。” 张钧拿出圣旨,道:“孙公请看!” 孙惟最摆摆手道:“某不认字,还是等陛下到了鄜州,再作定夺。” 第103章 泾原军乱 第103章 泾原军乱 张钧深恨孙惟最,刚刚还看到此人提笔手书,转眼间,这就不认字了。 “孙公莫不以为泾原军好欺辱!” 孙惟最亦是武人出身,若不是年纪渐长收了性子,早就拍案而起了,面对此时张钧指鼻子骂街的,再也忍受不住。 “寸功未立,便想着劫掠州县,泾原军依老夫观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你……” 张钧长吸一口气,道:“孙公莫自误,本节度手下将士,某亦很难节制,若有异变,非本节度言而不预也!” 孙惟厚听到张钧威胁之意,面色如霜,正言道:“你想再来一次泾原兵变吗?且不要忘了,昔日朱氏之祸。” “本节度不是这个意思。”张钧脸色转而青白,兵变一时爽,可爽到最后,往往都是一刀两断,不是自己一个人,是全族老小,这玩笑可不是乱开的。 “告辞!” “不送!” 两人不欢而散。 张钧回到军营,左右军将皆问孙公何意。 张钧摇摇头,他也怕此时闹出事来。几十年前,泾原兵变虽被唐庭镇压,但此事却把军将之心吊野了,加上黄巢乱唐,唐室势微。 若不是前有李茂贞之败,现有攻灭拓拔思恭之威,怕是此时众军便要乱起。 看着这帮兵将热切的眼神,张钧道:“陛下明日将至,必不亏待尔等,何必急于一时。” 众将士皆以为推脱之言,失望之色顿于言表,左押衙将庞人键道:“节帅允我等,城破之日,纵我等劫掠,怎可言而无信。” 张钧道:“府衙仓储皆有兵士把手,本节帅亦无可奈何。” 衙将范方道:“既不许官仓,民宅亦可,总不至于远途而来,空手而回。” 张钧不能答,心思颇为忐忑,总感觉若是答应下来,自己的下场不会美妙。 “节帅既然无言,末将以为节帅应允,我等先行告退。” “慢……” 范方手握腰刀,回首道:“节帅还有何事?” 张钧定着范方半晌,无奈叹了一口气,道:“无事!” 范方抱拳行了一礼,与众泾原将士一道,走出军帐。 是夜,鄜州南城。 泾原乱军挨家挨户劫掠,男子被杀,女子受辱,老幼皆无幸免,更有乱兵四处纵火,火光冲天,惨叫声透彻星空。 孙惟最闻泾原兵乱,急召张钧入帐。 “汝怎可做这无道之事?” 张钧闭目长叹:“某亦不想如此。” “来人,将泾原节度使张钧收押,待陛下圣裁。” “孙公,不能啊!某无罪,某无罪啊!” 孙惟厚面若凝霜,道:“有罪无罪,某说也不算,等陛下圣决吧,押下去了!” “诺!” 敬翔道:“泾原军乱,亦速做处置。” 孙惟最道:“此时若阻,两军必火并,兹事体大,不得不慎重。” 敬翔道:“孙公可派左右神威军封锁南门,以及南城各处道路,一来防止泾原军流转他域劫掠,二来亦不可放乱军一人逃走。” “不放一人?”孙惟最道:“敬司马以为陛下……” “圣心不可测,但孙公应该知道,陛下初掌神策军之时,是何手段?” 孙惟最这下全想清楚了,当初陛下初掌神策军,尚不姑息军中劫掠,北苑校场内,上千人头滚滚落地。 若是放过泾原军,陛下定然不悦,忙对敬翔道:“若无敬司马在,老夫恐有失也。” 敬翔忙还礼道:“孙公言过了。” “来人,召左神威军指挥使安福江,右神威军指挥使高书敏!” “诺!” ………… 次日,孙惟最率众将士,以及原保大一众降将,在城外迎接圣驾,李晔率军到达鄜州,尚见城中烟气升腾,看似激战甚烈。 “孙公言鄜州纳城而降,为何城中激战如此!” 孙惟最自不会隐瞒,忙到:“陛下,昨夜泾原军乱,祸乱南城,故而如此。” “张钧何在!” “已被末将收押!” 李晔脸色冷了下来,好好的心情被泾原军这帮兵痞破坏了。 “入城!” …… 劫掠一夜的泾原军心满意足,南城多是鄜州富户,这一晚下来,个个自然抢的是盆满钵满。 “今日能尝到富家小姐的滋味,也不枉此生了。” “真嫩啊,杀了有些可惜了。” “怎么,老憨,你还想带回家?听哥一句话,这种富家小姐,玩玩就行,养不了的。” “呸,伱们都上过了,我还能拿来当婆姨嘛,老子可不当绿头龟!” “哼!” 就在这些人肆无忌惮的回味之时,有人大呼:“不好啦,不好啦,扬子街、四后街、堂子街都被封了,我们出不去了。” “什么?怎有此事?” 庞人键、范方等人聚拢将士,一起向南城大道堂子街走去。 待看到大道上已经布上大车,大车后布满弓箭手。 庞人键道:“前方何人阻我道路!” “左神威军安福江,奉命在此!” “我等皆属朝廷,为何如此!” 安福江还未说话,就看到皇帝龙旗正向此处而来。 “陛下来了!” 李晔到了路口,便看到泾原军士卒正跃跃欲试,准备冲关。 李晔身后的保大军将士皆看着皇帝,他们中有不少人家属就在南城,昨日泾原兵乱,他们作为降兵降将,亦不敢乱动,待到此时,入眼处,满是瓦砾,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里面,心下甚是悲愤。 而李晔这一路,也在思索,该如何处置此事,当务之急,要先卸了泾原军的兵器。 李晔召张钧上前。 张钧这是第一次看到皇帝,眼见皇帝龙行虎步,姿态甚伟,加上历练战事,身上自有威煞之气,心下顿生惬意。 忙喊冤道:“陛下,泾原军乱,臣实不知啊!臣实不知啊!” 李晔微眯着眼,他可没想,现在跟张钧算账。 皇帝陛下指着关口处泾原兵,道:“张节度可进去跟他们说,朕要他们放下武器,依次而出,汝能做否?” “臣,臣……自当全力以赴!” 李晔道:“好,事成之后,朕当免汝之罪!” “谢陛下。” 迟点还有一章 第104章 人头滚滚 第104章 人头滚滚 左神威军让出一道,张钧过了关卡,自感腿有千斤重,迈不出步伐。 好不容易走到庞人键、范方等人面前。 “诸位,尔等也看到了,陛下亲至,若你们能放下兵器,陛下会饶恕你们的。” 张钧只能好言相慰,至于陛下是不是要饶恕他们,他也管不了了,庞人键、范方等人哪见过这阵势,一时之间也难以抉择。 范方道:“节帅,朝廷会不会收缴我们的兵器后,再对我等不利吧?” 张钧摇摇头:“此值朝廷多事之秋,怎会自戕勇士。” 庞人键狠道:“如此也可,不然必玉石俱焚。” 范方看向庞人键道:“你懂甚么,朝廷刚灭了拓跋思恭,军威正盛,若是相攻,此处两万多泾原儿郎,亦能回去多少!” 稍微脑子好点的,随便算算,就知道,此时朝廷军力之强大,不是泾原军可比的。 先不说皇帝陛下亲自率领的主力,那可是击溃拓跋思恭三万多铁骑的存在,左右神威军两万多人也不是软柿子,加上五千同州军,两万保大军也归顺了朝廷。 打,拿什么打! 但凡能拼一下,也要让皇帝涨涨记性。 张钧的差事办的很顺利,泾原军全军放下武器,依次而出。 即便如此,亦舍不得放下手上财物。 待泾原军撤出南城后,李晔率众将士巡视,到处都是死尸,有女子衣衫不整,横死街头,儿童开膛破肚,倒挂树枝。 人间地狱,一片破败景象,有些保大军的将士,走道半路上,突然跑进一处府宅,继而放生大哭。 “兵祸之恶,乃至如此!” “昔日长安亦是如此景象吧!” 李晔转头问敬翔道:“敬司马以为该如何处置泾原军!” 敬翔道:“陛下欲收保大之心,当严惩,臣以为当诛首恶,余者不论。” 李晔摇摇头道:“轻,太轻了,朕以为上下皆要惩治。” 有保大将士跪在皇帝面前,痛哭不语。 李晔道:“朕自会为尔等作主。” 一支动不动就弑主,动不动就劫掠百姓的军队,李晔深知,泾原军已不能用。 当日,李晔下令,将泾原军中所有将校,从衙将、都头直到队正,上下全部斩首,所有将校录下姓名籍贯,搜寻家属,全部发卖为奴。 其余兵卒,全部脸上刺字,入奴籍,充入军中劳役,遇战事先行冲阵,三战不死,方可放归良籍。 次日,皇帝陛下在南城设下祭坛,两千余泾原将校,被拉上刑场,临刑之前,庞人键、范方等人犹叫骂不止。 李晔将行刑的任务交给了保大军,负责行刑的衙将孙中柱,直接将兵刃捅到这些人的嘴里。 “斩!” 一声令下,人头滚滚。 孙中柱跪地泣道:“爷娘、孩儿、娘子,中柱给伱们报仇了,唔唔唔!” 鄜州节度使府邸大堂 李晔坐正中,左一孙惟厚,右一朱珍,下面依次是敬翔、杜重威,霍存、王行瑜、杨师厚,最下首的便是王行约。 这排位亦如皇帝陛下心中地位。 朱珍看向敬翔,心下颇为敬服。 “敬司马在朱温帐下之时,便是首席谋士,到了皇帝陛下这里,还是颇受重用,自己虽坐在右一这个位置,怕是在皇帝陛下心中,敬司马比自己更为重视吧!” 朱珍心下打定,一定要好好结交,在朱温帐下之时,他对敬翔可没那么热烈,此时非同往日啊! 不过接下来的对话,朱珍又迷茫了。 敬翔道:“陛下,泾原军劫掠的财物也一一查点,共有钱二十三万余贯,绢八千余匹,珍宝奇货不计其数。” 李晔问道:“敬司马以为该如何处置?” 敬翔道:“臣以为,当发还保大府库,抚恤南城之民。” 皇帝陛下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反而问向最下首的王行约。 “王刺史以为如何?” 王行约本来就是来打酱油,充个数的,哪想到还有说话的机会。 忙离开座位,缓步走到堂中,哪怕皇帝陛下说无需多礼,他还是把礼数做全了。 毕竟能拖一点时间,就多一点时间,他也没想好怎么回答。 一拜! 两拜! 三拜! 皇帝都觉得烦了,这时王行约才说道:“陛下,臣以为些许财物当收为军用。” 李晔饶有兴致道:“何解?” 一看此情形,王行约心里顿时踏实了,这一把赌对了,找理由吗,他“刑”的很。 “陛下,无财无以强军,泾原兵乱能这么快平定,当是朝廷大军骁勇,将士用命,南城既没,当以此为鉴,朝廷将此财用于兵事,以免此事再现,方为正途。” 李晔笑道:“王刺史所言甚是,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皇帝陛下都认可了,他们能怎么讲,况且此等小事,无关自己,自然没什么异议。 李晔看了看敬翔,还是书生意气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钱啊,缺的时候才知道珍贵。 而王行约心下甚喜,皇帝陛下第一次召他议事,便大大的露面,自然心神大快,不过接下来皇帝陛下的封赏,让他如头上淋下一盆冷水。 “王行约治理同州有功,更奉诏亲率兵马讨贼,朕心甚慰,授原同州刺史王行约为下都督……” 同州按唐制为中州,中州刺史为正四品,五军都督府下都督为从三品,王行约算是升官了,可他却一点也不高兴。 在同州多好,他便是皇帝,生杀大权一手在握,而当这个下都督,虽然品级高了,可在皇帝身边,委屈的像个小媳妇,怎能快意。 拒不奉诏? 怎么可能,王行约不敢,南城那两千多首级摆在那里呢,皇帝陛下手可辣的很,怕是一个不从,便要人头落地。 现在这个结果,王行约也料到了,观皇帝陛下行事,必不会让同州游离朝廷治下。 反抗不了,只能从了,只不过王行约心中还是有个小疙瘩,他哥哥王行瑜封爵国公,而他自己,却一个男爵都没得到…… 但又能怎样? “臣王行约领旨谢恩!” 第105章 整军定制 第105章 整军定制 一年前,大唐朝廷直接控制的地盘只有京兆府,当时的京兆府战后凋敝,人口十不存一,皇帝陛下煞费苦心,迁入十万河中军民。 然后与李茂贞对战凤翔,拐了邠宁节度使王行瑜,逼降华州的韩建。 现在又控制了同州和保大四州,灭了定难军主力,泾原也是案板上的肉,定难军的地盘也是想吃就吃。 实际控制的地盘,足足扩大了一圈,拥有甲兵十余万,治下人口两百余万。 这就是皇帝的底气。 李晔可以在大堂当中,肆无忌惮的商议如何拆分保大军,在王行约的面前谈如何整编同州军。 至于王重盈派过来的三千老弱,李晔压根都没看上这些人,不过河中军的兵器甲胄还不错,不愧是大财主王重盈,连老弱都个个披甲,兵器也算好的,牛角制作的角弓都有两三百副。 要知道,上等的角弓,一百贯都买不到。 这些兵器甲胃肯定要留下的。 反正皇帝对王重盈,一次也是欺负,两次也是欺负。 若是王重盈敢炸毛,此时的李晔也不怕,朱珍、杨师厚左右哼哈二将,还是给李晔很大的安全感的。 河中拥有一年产上百万石的盐池,每年上贡给朝廷的只有区区三千石,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 呸! 等收回西蜀,第一件事就要收回河中盐池。 只不过,一想到这么多当兵的,皇帝就发愁,放回去种地肯定不行的,这个时代的大环境下,兵卒都被养刁了。 拿惯了刀枪的手,让他们去拿农具,十有八九,皇帝一走,他们就放下锄头,上山当土匪去了。 想到全天下藩镇,当兵的足有两百万,这么多人,怎么安置? 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眼前的先整编,把老弱剔除出去,可以让这些人去当州县的厢兵,抓抓蟊贼应该还是可以的。 皇帝陛下的思路很清晰,先将降兵中的青壮优先补充战损,再多的话,可组建新军,右虎威军本来也在筹建计划当中,原保大军和同州军加起来有近三万人,兵源绰绰有余。 “朕欲新建右虎威军,辖十都,授杜重威威军军指挥使,各都、校、队军官从左右神威军中以及原保大军中出,兵源从保大军、同州军中挑选,” “诺!” 李晔顿了顿,说道:“左大都督孙德昭上前!” “末将在!” “将保大军、同州军中善骑射的挑出来,优先补充骑兵八卫,这次缴获的马匹铠甲比较多,骑兵八卫优先补充战马,按一人双马定制,铠甲也优先骑兵,特别是马铠,先优先装备三五个骑兵卫。” “诺!” 李晔的骑兵原来大多数都是轻骑兵,此次一战,算是鸟枪换炮,装备个三千重甲骑兵,倒是问题不大,这可是战场的利器。 “左虎威军朱珍指挥使上前!” “末将在。” 李晔道:“左虎威军此次作战勇猛,朕心甚慰,具体嘉奖等和诸公商议后再定,左虎威军此次战损,和右虎威军一样,从保大军、同州军中补充四千人。” 此时的朱珍,心里暖暖的,左虎威军毕竟不是陛下的嫡系,本以为左虎威军折损四千兵卒,皇帝应该不会再给他补充兵源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诺!” 李晔继续道:“朱指挥使,朕有个想法,这新招的四千人,是否可以编成你说的‘突将军’。 骑兵八卫挑剩下的战马,朕给你两千匹,到了长安之后,朕令将作监给你调匠人,打造侧面有刀刃的披甲战车,伱看如何?” 朱珍道:“陛下,末将定为陛下训练一直天下无双的战车军。” 李晔点点头,他也有些期待,朱温打造的战车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要知道从战国后期,骑兵崛起,战车就逐步退出历史舞台,比起骑兵,战车笨重,不灵活等弊端被无限放大。 朱温把这些老古董翻出来,作为对阵李克用河东铁骑的秘密大杀器,自然有其道理,不妨拭目以待。 “对了,朱指挥使,还有一事。” “陛下请讲!” “朕欲让左虎威军一厢指挥使霍存,担任右虎威军军指挥副使,朱将军以为如何?” 虽然可以直接调走霍存,但李晔还是先征求一下朱珍意见,原因嘛,想必朱珍也能明白。 至于为什么调霍存,因为李晔想把右虎威军,打造成重甲步兵,而不是如以前的十军,均为鸳鸯阵练兵的轻甲步兵。 朱珍回的倒很爽快。 “左虎威军上下,俱是陛下之兵,末将遵旨。” “好!” 至于组建银枪效节军,泾原那还有一万兵马,足够杨师厚挑选的。 银枪效节军的兵源,必须足够悍勇,而且将实施最严格的军规,所有兵卒脸上会被刻字,实行“拔刀斩”。 全军规模,限制在三千人,死了,就从泾原补充,三战不死,方可退役或投他军,若敢逃跑或者违抗军令,全家诛杀,退役后,朝廷荣养,这也是为银枪效节军的士卒,留下个念想。 议完军事,李晔留下敬翔,其他人先行出帐。 朱珍临走时看了一下敬翔,心叹此人果然简在帝心,与那杨师厚,一文一武,皆是陛下倚重之人。 李晔见众人离开,对敬翔道:“现又得同州、鄜州、坊州、延州、丹州,五州二十四县之地。 同州刺史,朕指定朝邑县令庄奂,其余大小官员朕欲从旧,待吏部考核后再徐徐调整。” “陛下,为稳定计,只能如此。” “以后,朕不再另设节度使之位,州刺史也不能有兵权,大州设1000城防厢兵,中州设500,下州200,厢兵不得有甲胄。” 敬翔眉头紧皱,道:“陛下,若如此,倘若贼兵突至,为之奈何?” “朕会让战兵,屯于各处关隘,各州紧要道口,设军堡,这军政肯定要分开的。” 敬翔皱了皱眉头道:“各处军堡关隘,互不统属,若有战事,朝廷可择一大将节制诸军,方可无患。” “善,甚善!” 第106章 收获满满 第106章 收获满满 李晔现在手上还有两万多定难军的俘虏,如何处置,颇为上头。 若是让拓跋思孝为帅,练一支党项仆从军,随大唐军队作战,皇帝陛下也不放心,哪怕用自己人为帅,也怕压不住党项士卒。 后世明太祖朱元璋一战俘获北元数万大军,编成朵颜三卫,虽然短期内,为大明攻伐天下,颇有战功,不过数十年后,渐成尾大不掉之势,很是难缠。 “定难军的这些人,敬翔以为该如何处置?” 敬翔微微皱眉,道:“陛下,臣有上下两策应之。” “敬翔试言之!” “臣以为上策让党项溃俘,自成一军,全军上下将校,需将家眷迁到长安以为质,以此军攻伐银、宥诸州,此乃以夷制夷也。” “下策呢?” 敬翔犹豫一会,继续道:“陛下,臣以为可将党项溃卒,刺面为奴,到长安发卖。 陛下新定的两税法,正常税率与家中男丁多少相关,一男定可获百亩正常田税。臣料定长安富户必定大买党项奴仆,此利有三。” 李晔兴趣大增,这可是个好办法。 忙问道:“有何三利!” 敬翔道:“充实京兆人口,此利一也。大片农田有劳力耕种,朝廷税赋亦丰,此利二也,党项溃卒多为精壮,发卖所得亦是一笔钱财,可解朝廷燃眉之急,此利三也。” 敬翔之言,给李晔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大唐是不是可以,有组织的抓取一些番奴。 只要人口结构,保持合理的限度。 “汝之下策亦是朕之上策。” 敬翔道:“陛下,拓跋思谏引兵返还,坐拥五州之地,如此一来,必定与之结下不解之仇,若如此,当收回夏、绥、银、宥、盐五州之地,选派大将镇守,方为上策。” 李晔不无担忧的道:“若是攻下绥州,便与那河东李克用接壤,非朕所愿!” 敬翔道:“盐州贫瘠,天宝年间,仅有户两千余,口六千余,境内有池盐,原为盐县,隶属灵州。 宥州、夏州为塞外苦寒之地,民多胡人,太宗年间设州,以安置安置降突厥,以汉人为刺史,多有不服,但此处水草甚美,乃养马之地。 银、绥二州皆在长城以内,天宝年间有户两万余,口十万余,虽不比中原富庶,物产亦是丰盛。” “陛下,臣以为盐州可复旧,隶属灵州,归朔方节度,夏州亦可归朔方节度。 而宥州,臣以为可遣使到拓跋思谏处,言朝廷念党项族往日功劳,若拓跋思谏认罪,令其退出四州之地,可授其宥州刺史,夏、宥两州均在长城以外,互相紧临。朔方、党项亦可相互制衡。 朝廷也可在夏、宥开市换取朝廷急需的马匹、角弓。 至于银绥二州,臣仍以为朝廷宜收归治下,以银绥二州之物力,养万余大军,绰绰有余。至于河东,臣窃以为,若是河东图谋银、绥,置于谁手,亦是要交兵,而银、绥置于朝廷之手,朝廷亦可早作准备。” 李晔听完敬翔的长篇大论,迟迟未决。 许久才说道:“若如此,当遣哪支军队为好。” 敬翔道:“臣以为可遣右虎威军。” “右虎威军,右虎威军新编之军,岂能担此重任。” “陛下,一军之盛,在将不在兵,军指挥使杜重威乃陛下麾下猛将,忠心不二,军副指挥使霍存,亦是不可多得的骁将,麾下兵卒大多原为保大出身,银、绥若失,保大先遭殃,岂不尽力,臣以为有右虎威军在,银、绥无忧也!” 李晔想了想,还是认同敬翔的观点,又问道:“倘若拓跋思谏不从,不肯退出四州之地,如之奈何。” 敬翔道:“陛下,拓跋思恭、拓跋思孝俱在,可遣使对拓跋思谏言,若退出四州,拖拔思恭、拓跋思孝便由他处置。 若不从,就让拓跋思恭、拓跋思孝做这个主,臣以为此二人不会不答应的。” 李晔心下长叹一声,有智谋在手,自己脑子都不愿意动了,有拓跋思恭,拓跋思孝在手,还不是想怎么捏党项人,就怎么捏党项人。 “朕还要党项部,奉上牛羊万匹。可不能便宜了他们。” “陛下英明!” “哈哈!” “陛下是否要见一下拓跋思孝!” 李晔摇摇头,这个时候,委实没必要见这个败军之将,若是拓跋思谏听话,那便永远没必要见此人…… 李晔和敬翔正商量着事,忽闻门口护卫报,孙惟厚欲见皇帝。 “进来吧!” 孙惟厚面露喜色,道:“陛下,大喜啊!” 能让孙惟厚如此失态的,怕是这消息不是一般的好。 “孙将军,朕有何喜?” “陛下,请随臣去一下府库!” “府库?”李晔顿时兴趣上来了,肯定跟钱有关系了。 不一会到了保大节度府库,里面堆积如山的铜钱,连李晔这个皇帝都傻眼了。 “怕是户部的国库都没这么多钱吧!” 敬翔道:“保大连接塞外,怕是河中、中原各镇若是购马,皆从此处,连接南北货运,故所获颇丰。” 孙惟厚道:“刚刚臣审了拓跋思孝,狗贼还想把钱全部运回宥州,未赏将士一文钱,真让天下人可笑。” 李晔到里面看了看,还有上千副的甲胄,角弓长槊亦有不少,打开一个箱子,是银子,这可不多见。 “陛下,西域胡人多用银钱易货,怕是各镇收集银子购马所用。” “大概有多少钱?” “问过司库了,账本上有铜钱六十余万贯,银三万余斤。” 三万斤,一斤十六两,四十多万两,这可是一笔大钱,可惜在大唐内地,银子可不怎么好买东西,也只能和胡人进行大宗贸易时所用。 “陛下,旁边的粮库还有五十余万石粮食,要不要去看看……” 看,当然要去看看。 ………… 次日,皇帝大犒三军。 李晔下令,令右虎威军杜重威,待整编完成后,进驻银、绥二州。 令右神威军高文敏部,带上泾原节度使张钧,亲卫副使杨师厚,收治泾原。 皇帝陛下率领骑兵八军,左神威军,左虎威军,带着两万多党项战俘,两万多泾原军奴,上万头牛羊。无数的大车装满兵甲、银钱、粮食,排成一条长龙,向长安行去。 晚上还有一章 第107章 关中震动 第107章 关中震动 五月,天渐炎热。 皇帝陛下大胜的消息,如同一阵风,吹遍长安。 古老的城墙,刻满历史的痕迹,城墙下的长安民众,翘首以盼。 半年前,凤翔一战,多少人打点好行装,等着朝廷一旦落败的消息,便要出逃。 甚至有人在皇帝出城后,就跟着逃了。 而此次,准备出逃的人可少了很多。 这是胜利带来的自信。 孙揆收到战报,沉默不语,回到家中,突然老泪纵横,皇帝打赢拓拔思恭意味着什么?孙揆清楚的很,意味着朝廷尽掌关中之地,意味着大唐的中兴之机。 孔纬难得的,让下人上了一壶酒。 言道:“陛下有太宗之风也!” 京兆府尹韩建最近可忙的很,皇帝陛下最为关注,长安二十四县的耕种,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那些荒芜之地,现在的禾苗都长到小肚子那么高了。 不光垦荒,还要疏通渠道,琐事极多。 当他听到皇帝大胜的消息,还是忍不住长叹。 “若非某早作决断,亦如李茂贞也!” 最为激动的当属后宫了,何淑妃难得的大方一把,把压箱底的钱都拿了出来,大明宫上下皆有赏赐。 宫内人人皆是喜色。 长安的百姓们就更热闹了,大家穿上节日才穿的盛装,到曲江池畔,载歌载舞。 帝都长安,与大唐的命运休戚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当然也有人不信,朱温派出的使者蒋玄晖便是其一,禁军打败拥有数万铁骑的拓拔思恭,党项人什么时候如此不堪了。 可当皇帝陛下到达长安时,这些人也闭嘴了。 孔纬、孙揆等宰相,率领百官出迎十里。 看着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无不震撼。 上千车的兵甲钱粮,四五万的战俘、军奴,上万头牛羊。 将士现如今也鸟枪换炮,出征之时,孙揆可看的很清楚,左右神威军,骑兵八军,身穿甲胄的可不多,一军之中,十人也就两三人,大部分穿的还是便宜的纸甲。 现如今,可几乎人人带甲。 而甲胄在大唐意味着什么,可能很多现代人是无法理解的。 大唐律法,私藏刀具弓箭,无罪,但私藏甲胄,那是要诛族的死罪。 原因很简单,在唐人眼中,甲胄就是军国利器,类似钢铁侠的存在。 龙旗越来越近,皇帝身穿甲胄,气宇轩昂。 群臣皆跪道:“臣等恭迎陛下凯旋归来。” 李晔下马扶起众宰,道:“朕不在时,诸公百官辛劳了!” 原泾原军军奴,自有各军来接收,皇帝陛下将羊分到诸军,由军奴饲养,也可提升肉食。 至于党项军的战俘,则全部押道西苑校场看管,其余粮草兵甲,则押到户部府库。 而牛,那可是战略物资,由户部派人统一看管,如何分配,还需商议。 一时间,长安城车马如流,人塞道阻,帝都的达官贵人、市井百姓哪见过这世面。 有懂的人说道:“陛下这可不是一般的大胜啊?” “怎么讲!” “一般的胜利能有这么多战俘,这怕是灭军杀将的大胜啊,你看那牢车当中,定是敌军主将。” “看起来还真像!” 一旁的蒋玄晖睁大着眼睛,不敢错过每一个细节,手中的炭笔不停的写着估算的兵员、战俘、大车牛羊的数目。 当蒋玄晖远远看到敬翔骑着大马,随皇帝身侧的时候,一张嘴再也闭不上了。 蒋玄晖自然明白,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敬翔竟然如此受皇帝恩宠。” 蒋玄晖若有所思的看着敬翔的身影渐渐远去。心中的急迫感越来越盛。 “节帅和李克用已激战两月了,战况甚是焦灼,若朝廷再不干涉,大好局面可就毁于一旦了。” 蒋玄晖很是无奈,朝廷根本就不跟他谈,他连话都说不上,回到住处,蒋玄晖马上遣人到敬翔府上送上拜贴。 “希望敬翔能看在昔日同僚的份上,见我一面吧!” …… 李晔进了大明宫,早有宫人在宫门口等候。 赵喜上前道:“陛下,奴婢备了常服,陛下要卸了甲胄吗?” 这小宦官真的懂事,这大热的天,李晔穿这一身铠甲,早就热的冒汗。 为了君仪,他也是拼了。 赶紧换上常服,一身轻松。 “陛下,淑妃娘娘备好了浴汤,陛下要不要去清思殿解解乏。” “如此甚好!” 不一会,便到清思殿,何淑妃领着一众嫔妃、皇子公主在殿外等候。 “臣妾恭迎陛下凯旋归来。” 何淑妃穿的紫色宽大摆裙,旁边左一穿着蓝色间裙便是的德妃裴贞,右一显红裙摆的是昭仪陈氏,陈氏旁边的便是昭容刘氏。 众皇子公主俱在生母前面。 李晔还看到十娘,跟宫中女官站在一起。 “都起来吧!” “谢陛下!” “谢耶耶!” 李晔即位时正逢大丧,并未纳再妃嫔,眼下后宫有正式册封的只有四人。 即便如此,皇帝陛下已经有了三子二女,其中德王李裕、平原公主为何淑妃所生。 李栩为裴妃所生,李锲为刘昭容所生,两人尚未封王,最小的公主李瑶也是裴妃所生,尚未授公主封号。 昭仪陈氏最有才情,相貌也是最为出众,尚未生养。 按照原来的历史,数年后,李克用帮昭宗打败了小怪兽李茂贞,昭宗心生感激,将陈氏送给了李克用。 而在李克用死后,陈氏便遁入空门,善终,比起何淑妃、裴贞、昭仪李渐容,下场要好了很多。 对了,李渐容呢? 这个时候还没入宫呢! 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李晔也想亲热一番,可除了德王之外,其他的小孩儿,都往他们母亲怀里钻。 李晔强行抓住小公主李瑶,小女娃吓的哇哇大哭。 裴妃有些尴尬的哄弄孩子,李晔轻声道:“朕陪孩子的时候太少了,往后多陪陪他们。” 裴贞好久没有听李晔如此说话了,心下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感觉眼眶一热,似要落下泪来。 何淑妃道:“陛下,一路风霜,还是先沐浴吧!” “等一下!” 李晔给赵喜使了个眼色,不一会,一匹小马驹被牵到殿前。 李晔抱起德王李裕道:“耶耶专门给你带回来了,喜欢吗?” “喜欢,谢谢耶耶!” 才六岁的李裕忙挣脱下来,跑到小马驹旁边。 “当心点。” 赵喜小心翼翼的抱起李裕,放到马上,牵着马驹转着走。 旁边两名小宦官,紧张的在旁边护着。 刚刚还认生的小人儿们,也高高兴兴的跑到马驹旁边玩,宫人们忙跟上,生怕摔着了。 “陛下,太宠大郎了!” 李晔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朕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能骑在马上,弯弓射大雕了。” 众妃目光一愣,而刚刚看着李晔与众皇子公主亲热的陈妃,失落的心情突然一空,忍不住笑道:“臣妾见过,那只雕可大了,比牛还大!” 第108章 大丈夫之志 第108章 大丈夫之志 浴汤水温正好,没入其中,全身舒爽,李晔长呼一口气。 有琵琶、古筝,还有李晔叫不出名字的乐器声响起,绵延不绝,如倾如述,听之甚是安逸。 侍女身上的襦裙,绣着浅色的云朵,她们持着宫缙,轻摇羽扇。 浴池上烟雾缭绕,仿佛在眼前布上一层清纱,烛火摇曳,又似翩翩起舞。 池中有水榻,躺在上面,浴汤正好没到脖颈。 轻步摇曼,轻起纱帐。 烟雾浩渺,宇宙洪荒。 只愿多留一时,沁心入神...... 事实上,按照正常的历史,昭宗即便落魄到被囚禁,去乞食,甚至到被杀的那一刻,身边的女子,对他始终不离不弃,更有为他挡刀赴死者。 李晔不禁感慨,有此等女子,夫复何求! 要知道比李晔小了20岁的李存勖,将死之时,身边的女人可早就逃之夭夭了。 “臣妾为陛下尚服!” “有劳爱妃了!” 整理好华服,李晔来到大殿。 今日设了天子家宴,每人面前一案几。天子当中,何淑妃随坐天子左侧,左一原是德王李裕,小孩子被李晔赶到角落,改成左一为裴妃。 右一为陈昭仪,左二为刘昭容,右二为德王李裕。 至于李晔的众多子女,便随其娘亲入座。 李晔举杯道:“今日私宴,众爱妃不必循礼,且满饮。” 李晔喝完,旁边的何淑妃随即满上。 小平原公主从女官怀里挣脱,跌跌撞撞的跑到何淑妃身边,被李晔用一块羊肉吸引过来。 “想耶耶吗?” “想!” “有多想!” “跟想果果一样?” 何淑妃脸色大变,想将小平原抱回来,道:“瞎说!陛下……” 李晔摆摆手。 “果果是条小狗,白色的,可好玩啦!” 李晔笑着亲了一下小平原,“耶耶下次给你带着白色的猫好不好,眼睛是蓝色的那种。” “真的吗?耶耶不骗人。” “耶耶跟你拉钩好不好。” “耶耶,什么是拉钩!” “拉完钩就不能变了。” “奴奴跟耶耶拉钩!” ………… 要说长安城中,最让李晔牵挂的,便是麟德殿的工坊,太液池旁的农田猪舍。 先种的棉花已经长到小腿这么高了,后种的也在苗胚里发了芽,被一棵棵移到大田里。 粟米小麦长势喜人,沿着太液池边上的水田里,水稻长的也不错。 看到水稻,李晔想起了杂交水稻,映象中袁圣似乎是在海南,找的公稻培育的。 以后还是要在这方面多放点心思,若是能培育出超级稻种,亩产一千多斤,那对大唐来说,吃饭是不愁了。 猪舍里打扫的很干净,里面的猪仔,长大了一圈,一个个白白胖胖的,怕是有五六十斤了。 吃的同样的东西,到现在也能看出一些,骟了的猪,长的明显肥了不少。 李晔特地到后面的粪池里看了看,新粪发酵三十天后,才让宫人将粪水抬到大田里浇地。 浇过粪水的,跟没浇过粪水的,首先高度上就高上不少,而且浇过粪水的,跟没浇过粪水的,根茎上还粗了不少。 “每天的长势要记录在案,每块地不能搞混了。” “诺!” “尔等都辛苦了,传,田里伺弄庄家的,每人赏银二两,掌事多二两。” “谢陛下恩赏。” 李晔现在银子多的很,大唐银子不少,最大的用处就是赏赐下人。 当然拿银子打造首饰的也不少,要想去买东西可不怎么容易。 不过有专门的典当行,可以在里面典出铜钱,至于能典出多少铜钱,完全看运气了。 李晔来到麟德殿,看到织布机的飞梭,工匠正在调试。 弹簧是铜做的,只是来回弹了四五十次,剩下的弹性,便不能弹动飞梭。 何淑妃在清思殿就有一台织布机,她平时也在织布,看到此物,自然知道奥妙之处。 “若是这飞梭做好了,臣妾织布可少费上不少功夫。” 李晔仔细端详,感觉这织布机的结构还是要改。 “有飞梭在,这布幅可以宽一些,朕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要这织布机一个人就可以操作。” “陛下,其他都好做,比如这飞梭可以用木头制作,导轨也可以用木头,但这弹簧,已经试过很多次了?” “用铁打成铁丝,绕成弹簧,再加热回火试试,只要成功,朕不吝赏赐。” 轧花机结构很简单,勉强过关,只要一个人就可以操作,长安收集的棉花已经全部轧完了,比起人工,要快上百倍。 梳棉机也问题不大,跟轧花机很像,一个滚筒,上面按一定次序遍布铁钉,从疏到密,滚筒滚起来后,如梳子一般将棉花梳理成条,不过最后的整理成卷,还是免不了人工。 头疼的还是纺纱机,一个人纺八支纱,可能吗? 审核了无数遍,删了一千字,大章变小章才过。发一章好难 第109章 河中反应 第109章 河中反应 李晔围着纺纱车也是看了很久,没吃过猪肉,不见得没见过猪跑。 绞尽脑汁回想,记忆中,珍妮纺纱机是床的模样,再想到,当时的英国工业,已经开始规模化生产,无论棉条,纱,还是成品的布,应该都有统一的规制。 比如这棉条卷,应该有统一的直径,统一的厚度,而绕纱的棒子也应该是统一规格的,后面也好用到织布机上。 皇帝陛下的讲述,让工匠们,似乎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大唐是农耕经济,纺纱织布,都是家庭妇女代代相传,男人耕种,女人织布,天经地义。 从养蚕,抽丝,到纺纱织布,都是一个家庭内部解决。 而皇帝陛下的思路,则是分工协作,做好规定好的半成品,由下一道工序再加工,直至成品。 如果半成品的规格是一样的,那就好办多了。 八个纺纱车用轴连在一起,纱车转动,可以带动八个纱轮,从八个同样规格的棉卷里抽取棉条,纺成的纱锭也是一个模样。 而不是原来设想的,一个纱轮纺八之纱。 “陛下,奴婢以为可行,不过一次纺八个纱锭恐不易,带动四五个纱锭应该没问题。” 大唐的金属机械加工水平很低,用木质的轴转动,八个纱轮,摩擦力可见一斑,怕是大力士也是够呛。 只能慢慢来了。 …… 皇帝陛下在宫中肆意折腾的时候,鄜州大战的消息,陆续传到各地藩镇的耳里。 河中距离最近,军将丁积威,在第一时间将详情,报王重盈。 此时的王重盈状态不怎么好,肩上箭疮复发,日夜疼痛难耐。 闻此消息,亦是忧愁。 王重盈得河中不长,根基本就不深,此时日夜受病痛折磨,自感命不久矣。 王重盈有个儿子叫王珙,现在守着老家陕虢,生性凉薄,在军中素来没什么威信。 还有个养子王珂,倒是英勇不凡,深得军心。 王重盈自然想把河中、陕虢留给自己的儿子王珙,若是朝廷式微,尚可不予理会,但如今朝廷能平了拓拔思恭的定难军,这不由得王重盈不反复思量。 待到牙将丁积威回到河中。 “节帅,卑下有负节帅重托,特来请罪。” 王重盈惊问:“丁将军亦未参战,难道朝廷大军,火并我河中人马?” 丁积威不无愤慨的说道:“节帅,我河中三千人马兵器铠甲,俱被陛下一声令下,卸下归了朝廷禁军。” 王重盈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太无耻了,算来算去,没防到皇帝陛下这一招。 王重盈想到自己哥哥王重荣,刚死的时候,他忐忑不安的来到河中,那时李罕之出兵犯境,他拼死抵抗,勾连张全义才解了危急。 接下来皇帝陛下,就开始盘算河中了。 钱粮、盐,还有两万河中士卒,十万河中之民。 被朝廷用李克用犯兵的理由,裹挟而去。 继而宣武大战,出钱出粮。 现在更直接,都开始抢了。 哪怕王重盈再家大业大,数次下来,也是割了他好大一块肉。 若是在往日,王重盈说不定会兵发长安,和皇帝陛下讲讲道路。 而现在,朝廷军威正盛,哪怕王重盈也摸不到底,再加上他身体本就虚弱。 摆在王重盈眼前最首要的事,便是如何将自己的儿子王珙,推上河中节度使留后。 王重盈有气无力的说道:“算了,本来我河中就没出什么力,三千副铠甲兵器,当是报效陛下了。” 丁积威道:“节帅,陛下还托末将带了一封书信……” 王重盈眼色不善的看着丁积威,这么大的事,到现在才报,扯那么多废话。 “快呈上来!” 王重盈揭开封蜡,打开信函,一看,一股熟悉的味道跃然纸上。 皇帝的意思很简单,长安的人多了,皇帝陛下的禁军现在有二十万,以前的三千石盐不够吃了,今年上贡的盐要涨到二十万石。 “胡扯,禁军怎可能有二十万。” 王重盈怎么也不信,皇帝陛下这是还想跟以前一样,敲诈河中。 “朕授王节度河中节度,授王节度之子陕虢节度,一门两节度,自古未有,王节度可知天下欲伐河中、陕虢者几何,皆朕所阻也。” 王重盈长呼一口气,全特么写的狗屁,河中乃继承兄王重荣的基业,陕虢嘛,他本就是陕虢节度使。 两镇可是他们真刀真枪打下来的,跟朝廷有什么关系。 不过王重盈愤恨之余,亦无奈承认,天下垂涎河中的大有人在。 “朝廷兵马如何?” 丁积威道:“令行禁止,军纪严明,兵甲俱全,尤其是马军,有六千余众,皆一人双马,人马俱铠者甚多。” “呼!” “节帅,还有一事,卑下上次书信中未来得及禀告。” 王重盈微微皱眉,道:“何事?” “大军入了鄜州城后,当夜,泾原军乱,近三万乱兵,洗劫了鄜州南城。” 王重盈心道,泾原军可不弱,五十年前,五千泾原军尚可搅动天下风云,现在近三万,怕是皇帝陛下也不得不小心安抚,吃下这个亏。 “然后呢?” “陛下亲自镇压,斩首两千余首级,余者皆刺字为奴。” “啊!怎会如此!” 朝廷大军已经如此强悍了吗? “朝廷兵损几何?” 丁积威挠挠头,当时朝廷大军围着河中军,强逼他们卸甲,他哪有心思关心这些事,卸完甲,生怕朝廷大军火并了他们,连夜拔营回河中,倒是疏忽了。 丁积威只能硬着头皮道:“怕是不多。” 王重盈无奈摇头道:“下去吧!” “诺!” 王重盈又饮下一杯酒,药石无效,他只能用酒缓解肩上疼痛。 事实上,王重荣留给王重盈得底子太好了,马步军五万,其中重装马步军就有三万,轻甲两万。 若是朱温一开始有此兵力,怕是早就一统中原。 若是死去的李茂贞有此兵力,怕是早就一统关中,将皇帝陛下置于眼皮子底下。 而王重盈呢,想的就是好好守住河中、陕虢这两块地盘。 扩张,那是不可能的。 李晔深爱王重盈,因为他最软,也最好捏。 晚上还有一章 第110章 李克用的能耐 第110章 李克用的能耐 河中、陕虢之地,对李晔而言,很重要,若能得到,则可拱卫长安东面,又能连接昭义。 但弊端也很明显,将直面河东、中原,在收服西蜀汉中之前,朝廷实在没有余力经营此地。 放在王重盈这样的人手中,是符合李晔的战略需求的。 而且河中富庶,王重盈软弱,正可博弈一番。 …… 但到河东李克用这边,李晔的姿态放的很低。 皇帝陛下也是见人下菜的。李克用顺毛驴的特性,李晔是摸的一清二楚。 李郡王自视甚高,又有武力,剿灭黄巢更让他自信心爆棚。 这样的人是最好面子,好面子的人最喜欢的,当然就是戴高帽子,特别是皇帝陛下给他戴的御制高帽。 宣武、河东战事日久,各有胜负,朱温本想毕其功于一役,怎料河东骑兵实在难缠,李克用勇猛不减当年。 在河阳城外,朱温精心布置,将突将军五百余辆战车隐于阵中。 待李克用冲阵,五百余辆战车齐出,河东军前军,阵斩数千河东军。 而李克用自带黑鸦军主力,猛攻侧翼,将左翼长直军打的大败亏输,连累着中军差点溃散。 两军越战,越感觉根本无法吞掉对方。 朱温有四战之忧,李克用也不是没有包袱,河东北境的云州防御使赫连铎,就时不时给李克用点不痛快,东边的卢龙节度使李匡威也不怎么给李克用面子。 拖到此时,两军人马皆乏,二人皆有退兵之意。 李克用的性子,朱温也清楚的人,心比天高,命比城墙厚。 台阶朱温自然要给李克用砌上。 朱温派人亲自向李克用道歉,许以财帛,甚至承诺退出河阳,并许一个女儿给李克用当妾。 虽然这个时候,朱温最大的女儿,才刚刚七岁,但不妨碍朱温一颗求和之心。 李克用颇为意动,这么一来,里子有了,面子也有了,虽然还是难抒心中一口恶气,但汉人有一句话说的不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况且,李克用此时,对皇帝陛下,还是有一点点小意见的。 朝廷诏天下诸侯讨伐朱温,可到现在,只有河东军与朱温死磕,其他藩镇鬼影子也没有。 哪怕朝廷禁军,也是龟缩在潞州一带,名为看护粮草,实则坐山观虎斗。 李克用有一股被愚弄的感觉。 为此,他气急败坏的找上宣武行营宣慰处置使杜让能,很是硬气的要求朝廷发饷。 按照惯例,藩镇为朝廷出兵,朝廷是要出钱出粮的,打仗的兵,自然不能按平时那般发饷。 那要加上战斗补助的。 辅兵起步五百文,战兵至少一贯,骑兵更高。 河东军肯定不能按最低的来,李克用算来算去,跟杜让能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百万贯!” 不拿钱就不干了。 也算是跟朝廷有个交代。 “退与不退,还请郡王三思。” 杜让能硬气的很,他收到朝廷收服保大的消息,皇帝陛下亲率大军击破定难军,生俘敌酋拓拔思恭、拓拔思孝。 收服保大、同州不说,还将泾原收入囊中,整个关中之地,俱在朝廷治下,又新建右虎威军。 现在朝廷内外,拥有可战之兵十几万。 这可是平了李茂贞,定难军的可战之兵,而非以前软弱无能的神策军。 大唐,再也不是先帝时,任人揉捏的小媳妇了。 杜让能将皇帝陛下的亲笔信函,递给李克用,道:“此为陛下亲笔书信,此外,陛下另有口谕。” 李克用面朝长安的方向行礼。 杜让能点点头,李克用虽跋扈,只要顺着哄,李郡王对唐庭,倒是毕恭毕敬。 杜让能代宣皇帝口谕,自然端起十足的架子,他要帮皇帝揭揭李克用的伤疤,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朝廷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不思回报,还跟朝廷要钱,还能要点脸吗? “陇西郡王克用吾兄,朕每日思兄日盛,遥想兄当年之勇,冠绝诸军,巢寇为之灰飞烟灭,兄为朝廷疏难,建盖世功勋……” 这一顿猛夸,说到李克用心眼里了,平定黄巢之乱,挽大唐天倾,一直是李克用引以为傲的。 “朕即位以来,每日为上源驿之事,为兄感不平,朱温寡性薄凉,兄有救护之恩,此贼不思报,反欲加害……” 揭了伤疤,重点来了! “此仇不报,朕恐天下人耻笑兄,兄乃天下英雄,岂能污名……” 李克用听到此处,脸色渐变赤红。 而皇帝陛下还不肯放过李克用,将伤口上撒一把盐,让李郡王印象再深刻一点。 “朕授兄河阳之地,实为如此,朕经常听到,有人问郡王何不报仇雪恨,有人言河东军怯也,兄不复当年之勇,每每闻之,无不痛恨小人无言,朕实为兄感不甘,兄待天时,难挡天下悠悠众口也……” 李克用睚眦欲裂,他最怕别人以为,他李克用怕了朱温。 “本王与朱温势不两立。” 至于书信,李晔在信中言“朝廷寡微,定难军骄纵,本来想借河东军平叛,可又害怕耽误了河东军平汴大仇。 故搜尽府库,诏河中、泾原、同州、朔方、天德五镇平叛,幸得全功,可朝廷为此府库一空,钱粮尽绝,可战之军损失巨大。” 李晔言明体谅之意,在卖惨结束之后,又跟李克用提了小小请求。 “此值青黄不接之时,兵卒尚且不饱,何况百姓,若兄有结余,朕请借粮五十万石,借钱五十万贯,长安盗贼蜂起,若兄兵力宽裕,请借甲兵一千,以助平贼。” 李克用看完信,眉头紧皱,钱粮,他也缺啊! 杜让能道:“李郡王,这一百万贯军饷,本处置使是否要向陛下禀告。” 李克用摆摆手,唐庭都这么困难了,还提这个干什么,提了也要不到,还伤了皇帝与自己的感情。 “杜公且慢,此事不必再提!” 杜让能抱手行了一礼道:“某代朝廷谢李郡王体谅。” “郡王,陛所提借粮之事?” “杜公,本王军中还有要事,暂且告辞!” “李郡王,粮食……” 李克用飞奔出帐外,头也没回。 “若是借了粮,那河东军可只能拿人肉充饥了……” 各位大哥,大姐,小妹妹们,求票票了 第111章 朱李罢军 关中大安 第111章 朱李罢军 关中大安 李克用返回中军大帐,手下司曹盖预见李克用郁郁而回,忙道:“节帅,杜公那怎么说?” 李克用道:“此后不必再提粮草、军饷之事。” 盖预惊道:“节帅,河东大军与朱温战到现在,耗费颇巨,将士也需要重赏恢复士气,若是朝廷无钱粮支援,那么节帅现在就危险了。” 李克用摇摇头,将手上皇帝的亲笔信函,递给盖预道:“朝廷刚刚平定党项叛乱,府库无一钱一粮,陛下尚且求我河东支援,现在就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办呢?” 盖预看着信,一下子便感觉到皇帝陛下,满满的恶意,忙道:“此二虎相争,朝廷得利,节帅,当速撤军!” 李克用长叹一口气,道:“若如此,则恐天下笑!” 盖预道:“节帅,昔日先帝在时,令节帅不得攻击朱温,现在,新帝又以旧仇,令节帅攻击宣武,此非朝廷倚重,实际上就是利用节帅。现在河东空虚,节帅重兵皆在河阳,倘若有失,诸镇相攻,节帅你该怎么办呢,难道你忘了云州之事了吗?” 李克用脸色顿时冰若寒霜,十年前,李克用的父亲李国昌出兵党项的时候,吐谷浑首领赫连铎突袭沙陀大本营,扣住李克用的族人,导致李克用与其父李国昌归家无门,无路可去。 而当时朝廷任命赫连铎为大同军使,任命李钧为代北招讨使,前去继续讨伐沙陀,李克用最落魄的时候,和其父亲李国昌一同流亡大漠,逃到鞑靼部苟安。 盖预又道:“节帅,赫连铎尚在云州,与河东相临,若是要报仇,不是要从赫连铎开始吗?” 李克用大悟:“非盖司曹之言,本帅恐失军时也。” 遂遣使朱温,同意罢兵。 …… 朱温闻李克用愿罢兵,大喜。 朱温帐下军曹李振道:“节帅,李克用既然同意罢兵言和,何不与河东歃血为盟,若能如此,朝廷亦不能决宣武之事也。” 若是李克用愿意,朱温跟他结拜兄弟都行,可李克用是怎样的人?上源驿酒席当中,朱温受到的侮辱还不够吗? “算啦,能撤兵就行了,至于其他,本帅没必要自取其辱。” 当然老朱也悄悄耍了个心眼,伱李克用不是心高气傲嘛,老子把自己的女儿,给你当妾,你李克用即便再看不起老子,到时候也得当老子的姑爷。 可朱温也不看看他自己长得什么模样,女儿随父,不说她女儿还年幼,就那个长相,当李克用眼瞎啊…… 李振刚退出,门口护卫报,掌书蒋玄晖信报到。 “传!” 来人递上文书,便退下。 朱温打开书信,脸上挂上冰霜。 “敬翔降唐了!” 虽然蒋玄晖在信中言,敬翔降唐,只为自保。 但朱温还是甚为恼火。 “本帅待他甚厚,更是将美人与其共享,怎如此相负。” 又往下看,朱温渐渐凝重起来。 蒋玄晖记录了皇帝陛下回京的盛况。 “朝廷竟然平了定难军拓跋思恭,还带回两万多战俘,顺道还灭了泾原军,牛羊万之,回长安的步兵就有两万多,骑兵六千多,皆双马重铠。” “呼!” 朱温冉冉自语道:“朝廷平了李茂贞,王行瑜也回到朝廷,韩建也归了朝廷,现在同州,保大,泾原又归了朝廷,党项军也被打的半死不活,现在整个关中之地,均在朝廷治下。” 朱温想起敬翔的话,朝廷之内,必有一能人辅佐陛下,可惜啊!现在敬翔也归了皇帝。 “回师之后,当速解决兖、诨、徐三州,方为上策。” 至于蒋玄晖所报,朝廷让其回归本镇的警告,朱温是一点也不在乎。 这个世道,朱温是看透了,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只有积攒实力才是正道,若是从了朝廷,束手束脚,只会等着别人收拾…… …… 大明宫,延英殿。 河东、宣武罢兵的消息,传到李晔耳中。 李晔还有点不相信。 皇帝陛下亲自拱火李克用,失败了! 李晔倒没有沮丧,现在的局面已经很不错了,李克用这次出兵,河东与宣武的实力都有所削弱,特别是朱温,错过了扩张的最佳时机。 而朝廷呢,收服大将朱珍、杨师厚、霍存,又得朱温首席谋士敬翔,更是得到昭义这块飞地。 据韦昭度所报,昭义潞、邢、洺、磁四州之地,今年并没有耽误农时,虽人口因河东入寇,损失不少,但粮食耕种没受耽误,甚至还屯了万亩军田,可供养大军。 至于昭义最南面的泽州,并不在朝廷控制之下,李克用退兵河东时,表其弟李克修为河阳节度使留后,表其养子李嗣源,代替李罕之为洛阳尹。 李克用怕是也看出,李罕之除了领兵,啥也不是,占据河洛这么富庶的地方,连两万兵都养不起,遂表李罕之为泽州刺史,反正现在的泽州也是被祸害的寸草不生了。 李克用所求,李晔虽然不愿,还是允了。 除了这事有点闹心,剩下的都是好消息。 杜重威上报,右虎威军尽的绥、银二州之地,并把两州户籍名册,关隘军堡上报朝廷,催朝廷尽快安排刺史上任。 而拓跋思谏上表愿意奉诏,献上牛羊万头请罪,已赴宥州上任。 朔方节度使韩巡上表谢恩,愿每年上供池盐三万石。 至于泾原,高文敏部一万一千人大军进驻,在张钧配合下,各处关隘城防纷纷缴械。 杨师厚在降卒之中挑了三千人回京,余者高文敏再挑数千,为各州厢兵,其余老弱皆解散归农。 高文敏怕生变故,遣了一都人马与杨师厚随行。 看这日子,杨师厚也快要回来了。 现在同州、保大,泾原,绥州,银州均在朝廷之下,新的问题也来了。 李晔现在不再设置节度使,那么朝廷则必须直接管理这些州、县。 在这个时代,交通甚为不便,朝廷既没有这么多人,也没办法盯着这么多州县。 去州设郡,以州领郡之事便摆上案前。 第112章 归义军来使 第112章 归义军来使 重新划分行政区,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做好了,可为汉中、西蜀循例。 而重划行政区的原则有二,一为精简,二为犬牙交错。 所谓精简,可循汉制,一郡治二十县左右,五郡为一州。此法可大大降低行政成本。 而现在,一名州刺史,也就管个五六个县,上面还加个节度使,管理三四个州,搞得朝廷官员都不够用。 要知道一名州刺史,级别是从三品或者四品,相当于部级的干部,管理的也就半个市的地盘。 地方官员的级别太高,相应的朝廷的支出也大大增加。 若是精简之后,不光可以大大减少,地方官的数量,朝廷在吏治上也游刃有余,还可以帮朝廷节省大量行政成本。 而所谓犬牙交错的原则,完全是出于军事的考虑,此时的大唐,各级行政区的划分基本上是按照山川河流来划分,容易形成各地方据险自守,割据一方的态势。 而李晔要做的就是把各州的行政区,划到山的那一面,河的对岸,突破山川河流这样的天险,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态势,防隐患于未然。 按照李晔的想法,将凤翔、泾原并为一州,邠宁、保大加上绥、银二州并为一州,同州则划到京兆府直辖。 各州边界若有山川河流,则按第二个原则,犬牙交错重新划分边界。 此事李晔亦不能独断,他必须争取朝臣的支持。 不过在与众宰相商议之前,李晔召敬翔商议。 敬翔看完之后,也颇为惊叹。 此中妙处,自然显而易见。 “陛下,若要推行此策,怕是要受到不少掣肘。” “爱卿请试言?” “陛下,若现在推行此策,各州县田亩户籍都要重新编制,赋税恐有混乱,各州治所,一应官员需重新授任,各州县现有耕牛农具,也需重新分配,其中细详之处,朝廷也不能尽知,若有差池,恐生事端。” 李晔道:“朕令户部遣人赴各州县,将现有的田亩户籍抄录一份,再按后划分的州县誊抄,划分之后,再令新官重新丈量田亩,重编户籍,至于耕牛农具等,则统归户部,待划分后,在统一派发。” 敬翔道:“臣以为,待秋收后,赋税入库后再行。” 李晔点点头,现在这个时候,还是稳定第一,今天的秋赋要紧,待消化了泾原、同州、鄜坊、银州、绥州之后,再作计较。 而且通过此举,也可将凤翔、邠宁二州的尾巴剪掉。 “即便秋后再行,此时也要早作准备,此事,户部是主导。” 李晔转头对内侍道:“传户部侍郎孙揆。” 在等孙揆的时间里,李晔又想,在治政上面,张承业是把好手,此时张承业在汉中徒费时日,李晔有心将张承业召回京师,统筹此事。 派谁去接替张承业呢,李晔又犯了难,手上独当一面的帅才还是太少了。 正想着,小黄门报,户部侍郎,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孙揆到。 孙揆见到敬翔在,也不意外,忙上前行礼。 李晔将行政区划分的草案,让内侍递给孙揆,然后道:“孙侍郎先看看吧!” 孙揆打开草案,看的很是认真…… …… 就在李晔和孙揆商议行政划分之事时。 长安城内来了一行人。 来人只有十几个人,个个衣衫褴褛,眼腮内陷,一看便颇受风霜之苦。 且人人带着兵器。 守城士卒一看,便知道这行人有来头,忙拦住询问。 “你们都是些什么人?为何来长安?” 为首之人道:“某乃伊州刺史张惟深麾下牙将迟海剑,来长安觐见陛下。” 小卒听此,不敢擅断,忙通报上官,城门防守见此,直接遣人通知京兆府,而韩建闻此,忙遣人将一行人先送到馆驿,韩建自向皇帝禀告。 原因很简单,这行人真的大有来头。 此事关系大唐的河西之地,要从四十年前说起。 陷于吐蕃的沙洲豪强张议潮,暗中结交豪杰,密谋归唐,在唐宣宗大中二年(公元848年),张议潮率众发动兵变,驱逐了吐蕃守将,光复了沙洲。 沙州光复之后,张议潮在第一时间,派出了十队使者,向唐庭报捷。 继而在次年收服党项部将拓跋怀光,又攻取了吐蕃控制的甘州、肃州。 大中四年,张议潮连战连捷,收复伊州。 就在这年,张议潮派出的十队使者,只有高进达一路到达长安,此时,距离张义潮沙洲起兵已经整整过去了两年。 大唐朝廷怎么也没想到,在朝廷丧失对河西控制几十年后,还有一支孤军在河西抵抗吐蕃,唐宣宗李忱当时大为感动,授这支军队为归义军。 而使者回去后,大唐帝国的赞扬和褒奖,让张议潮的归义军军心大振,次年连续攻克河州、鄯州、廓州等河西十一州之地,除凉州之外,河西又重归大唐版图之中。 而归义军连战连捷,朝廷对归义军的忌惮越来越深。 为表心迹,张议潮将其兄张议谭派到京师以为人质。 五年后,土谷浑王进犯沙洲,张议潮率兵讨伐,首战破敌,追击一千余里,大获全胜,然后千里奔袭,将回鹘人打的一败涂地,吐蕃军队更是节节败退,咸通二年(公元861年),张议潮用十三年的时间,一举攻克了凉州,从此河西走廊畅通无阻。 咸通八年(公元867年),张议潮在长安留为人质的兄长张议谭去世,满腔热血的张义潮,此时已经69岁高龄,毅然离开沙洲,前往长安为人质。 这是张议潮为表示兄弟二人,对大唐的忠诚,而做出的决定。 张议潮入京后,将河西的职务交给了他兄长张议谭的儿子,张淮深。 张淮深虽勇武,多次击败回鹘、吐蕃,可惜的是,僖宗年间,朝廷对河西的猜忌一直没有停下。 张淮深只是被授伊、瓜、沙诸州观察使,无法统领全部归义军,他多次请求朝廷,授其归义军节度使旌节,但朝廷都没有同意。 没有节度使的名义,张淮深根本无法号令张议潮儿子、女婿一帮悍将。 而此时的西州回鹘,趁归义军分裂这个机会,连续攻取了河西数州之地,自此,归义军与大唐朝廷,又被隔绝。 此次,便是张淮深第八次遣使,为的还是一件事,求授归义军节度使旌节。 第113章 真忠烈之士 第113章 真忠烈之士 李晔闻韩建奏报,归义军遣使已到长安,大喜。 后世对归义军的史料有限,其中一部分就是敦煌石窟记载。 其中记载着归义军,在河西开疆拓土的丰功伟绩,无不让皇帝陛下心驰神往。 也对归义军最后的余晖,和没落,怅然叹息。 从张议潮离开沙州,张淮深接掌归义军开始,河西的局势便江河日下。 可笑的是,归义军的毁灭,却是从当时的唐昭宗,授张淮深节度使旌节开始。 昭宗皇帝不光授张淮深归义军节度使,还同时封了张议潮的儿子,张淮鼎为归义军治所沙州的刺史。 而当上沙州刺史的张淮鼎,却心怀不轨,暗中勾结自己的妹夫,时任瓜州刺史的索勋,悍然发动兵变,将张淮深全家杀死,自认归义军节度使留后。 历史是证明了,张议潮、张议谭,甚至接任的张淮深,对大唐朝廷的忠心。 可从后面的发展来看,又有谁能肯定,当时的朝廷对归义军的猜忌,是没有道理呢? 李晔收拾思绪,作为皇帝这个位置,肯定不会允许,一支不受朝廷控制的强大军队。 更不会把军队的忠诚,寄托在某个将领,是否忠诚上面。 但相比整个河西而言,把风险控制在最小,才符合大唐的利益。 划分行政区的事暂且搁置,李晔召众宰商议归义军之事。 “瓜、沙诸州观察使张淮深所领归义军及上下,虽孤悬塞外,但向大唐之心不改,朕犹感张公议潮、议谭兄弟拳拳忠孝之心,感归义军之艰难,今日之事,诸公以为如何?” 孔纬道:“陛下,先帝时,归义军雄据河西一十六州,朝廷恐归义军,成尾大不掉之势,进逼中都,乃收凉州归治,遍遣监军以为掣肘,议潮来京之后,未授节度使旌节,归义各军各自制衡,以至于凉、河、甘、肃等州尽失。 臣以为可授瓜、沙诸州观察使张淮深以归义军节度使旌节,令其重整旗鼓,收服河西诸州。” “陛下!”张俊道:“臣以为可授张公议潮之子张淮鼎,为瓜州刺史,若归义军有所异动,朝廷亦可借张淮鼎之手,予以制衡。” 李晔看向张俊,原来这馊主意是你出的啊! 李晔转向刘崇望道:“刘公以为如何?” “陛下,臣亦以为不可放任归义军做大。” 李晔道:“河西诸州未复,何以做大!” 刘崇望道:“待收服河西诸州,张淮深必深得归义军之心,其势成也,若怀不轨,必有其祸。” 孙揆道:“陛下,臣附议。” 李晔摇摇头道:“昔日泾原兵变之时,朔方节度使李怀光,以平叛为名,起兵五万平贼,然中道反叛,兵士多不从,逃亡者甚众,最后只剩千余人追随,乃至李怀光被部下所弑。 而张氏以恢复大唐河山聚兵,朕以为勿伤有功将士之心。” “兹事体大,请陛下三思。” 李晔皱眉道:“山河未复,横加掣肘,诸公欲让河西尽丧呼!” “若诸公之策,既能保河西,亦能保社稷,朕必从之。” “谁能保证?” 李晔一番话,说的众宰相哑口无言,谁也不敢保证,阉割后的归义军,能攻取河西。 其实谁都明白,要不是朝廷这些小动作,归义军也不会这么快丢失河西。 李晔见众宰不作声,缓缓道:“朕欲让张议潮、张议谭二人极尽哀荣,以郡王之礼,配享太庙,诏张议潮之子张淮鼎入朝主丧仪,诸公以为如何?” 孔纬道:“既以郡王之礼,当有封号。” 李晔想了想,说到:“封张议潮为忠武郡王,张议谭为归义郡王。” 话说到这个份上,众宰哪还有不明白的,皇帝陛下这是要抬高张淮深。 将张议潮之子张淮鼎,以尽孝名义调回朝廷,去掉张淮深得掣肘。 再将张淮深的父亲抬到归义郡王,以归义军之名来封,自是加强张淮深对归义军各部的影响。 可谁也没有提出异议,皇帝陛下的意思很清楚,按你说的来可以,但河西出了问题,你得负责。 这个责任,他们可负不起。 众宰既然没有异议,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李晔可不想这个时候,归义军发生内乱。 次日大明宫,延英殿。 百官上朝,皇帝陛下接见归义军来使。 迟海剑持河陇图册,觐见皇帝陛下。 李晔走下龙阶,亲自扶起使者。 抚慰道:“归义军上下儿郎,皆忠义之士也。” 迟海剑亦感而流泪道:“归义军愿复我大唐河山,虽死而无怨也。” “好,好!” “朕授瓜、沙诸州观察使、瓜州刺史张淮深为归义军节度使,赐节度使旌节,御赐明光铠,赏银十万两,绢万匹,山文甲千套,马铠千套,刀三千把……” 这一下子几十万贯就没了,若不是打了拓跋思恭,李晔还拿不出这么多的赏赐之物。 而迟海剑哪受过这么豪华的待遇,前几次来长安,黄巢还在长安肆虐,最近的一次,河东李克用劫掠长安。 他们好不容易打听到皇帝的去处,可找到皇帝,连见一面都是奢望,皇帝陛下令一宦官随便就把他们打发了。 归义军成立这么多年,还第一次受到皇帝陛下,这么大的赏赐。 果然新君自有气象,迟海剑可不是瞎子,到长安这一路来,他自然看的清楚。 以前随处可见的山林土匪不见了,漫天遍野的灾民也不见了,荒芜的田地不见了。 到了长安,也不复以前凋敝模样,就拿东西两市来说,东西也明显多了不少。 可最让迟海剑感慨的是,他这次终于完成了使命,为大帅求得归义军节度使旌节。 二十多年了,整整二十多年,大帅从而立之年开始,到现在,已经是五十七岁了,终于得偿所愿。 思此,迟海剑已经热泪盈眶,长拜不起。 “末将代张使君,代归义军上下,谢陛下荣恩……” “真忠勇之士也,起来吧,迟将军,朕另遣三千人马护送诸使及所赐之物,诸位使者可在长安歇息数日,择日回程。” 迟海剑回道:“陛下,末将想今日回程!” 李晔道:“为何如此急迫啊!” “张使君盼大唐之泽,如大旱之望雨露,末将恨不得飞回河西,以期早知也。” 李晔长叹一声道:“明日吧,明日朕亲自送将军,今日含元殿设宴,朕要犒劳众使。” “陛下……” 第114章 秦王破阵乐 第114章 秦王破阵乐 大明宫含元殿。 大唐公卿、在京的各军指挥使、副指挥使、行军司马、各军判度支,各都指挥使作陪。 迟海剑一行人被安排在左侧第一排,而左一的位置,自然也被皇帝陛下赐给迟海剑。 能和皇帝陛下同殿饮宴,而且被赐予最尊贵的客席,迟海剑倍感荣幸。 数十年后,他若是不死,含贻弄孙之时,他可以毫不吹牛的说:“乖孙哎!你爷爷我当年也会跟陛下一起吃过饭,喝过酒,你爷爷我当时做的还是首席……” 每人一个案几,上面已经布好酒肉。 皇帝陛下举杯走到大殿当中。 “这第一杯酒,朕要敬张公议潮、议潭,两位将军于沙州举义,披坚执锐,为大唐拓地四方,放有今日之归义军!” 李晔面对西方,将酒撒在地上。众将士皆肃目。 “这第二杯酒,朕要遥敬全体归义军将士,西北苦寒,你们为大唐守着河西之地,辛苦啦……” “万岁……万岁……” “万岁” “这三杯酒,朕要敬归义军使者,敬满朝公卿,敬朕的十二步军、八骑卫将士们,朕要伱们跟归义军一般,砥砺前行,重铸盛唐!” “重铸盛唐!” “重铸盛唐!” “诸位爱卿,众将士,请满饮此杯!” “万岁!” “万岁!” 气氛热烈,诸将皆感,迟海剑早已热泪盈眶,哪怕皇帝陛下现在让他去死,也是愿意。 突然,“啪!”的一声。 这是酒器砸向金砖的声音。 甚是刺耳。 李晔寻声看去,原来是杨师厚喝完酒,随手把酒杯砸了。 杨师厚见众人都看向他,甚是局促,忙道:“某以为要冲锋陷阵了,以酒壮胆呢!” “哈哈……哈哈!” 御史大夫徐彦若有点不长眼,上前奏道:“陛下,杨师厚君前失仪,请陛下降罪。” 此言一出,众将士闻之皆禁言,杨师厚脸上亦有惊惧之色。 李晔亦恼徐彦若不识大体,心下打定下次再也不带他玩了。 皇帝陛下也是场面上混过的,这种小意外自然难不倒他,李晔笑道:“徐御史说的有理。” 就在杨师厚想着请罪之时。 李晔指着含元殿大门,道:“来人啊,赐杨师厚御酒十坛,今晚此獠若是不醉,朕必不让他出此门。” “……” “哈哈……哈哈!” 徐彦若:“陛下……” 李晔转头看向徐彦若道:“徐御史也想朕降醉与你吗?” “这……” 杨师厚深感陛下恩宠,忙跪下道:“谢陛下降醉,末将今日豁出去了!” 李晔道:“不可耽误明日行程,若是误了军时,朕要了你的狗头。” “陛下,且放心吧!” 李晔点点头,下令演武舞《小破阵乐》。 此舞由玄宗改编,出自《秦王破阵乐》,甚是雄壮,大鼓震天响,传声上百里,气壮山河,非常适合现在的场景。 舞队的左面呈圆形,右面呈方形;前面模仿战车,后面摆着队伍,队形展开像簸箕伸出两翼、作成打仗的态势,三百多人齐舞,也是在含元殿这样的大殿,才能施展的开。 当然若是完整的《秦王破阵乐》,上千人共舞,也只能在麟德殿这样专门的宴殿,或者室外才能施展。 “咚,咚,咚” 大鼓敲击之声甚是雄浑,场中之人皆热血沸腾。 有军中武将,跟着起舞摇摆。 “迟将军,舞否!” “末将正有此意!” “哈哈!同舞!” “陛下请!” 李晔下场晃了一圈,感觉腰还是受不了,他在宫廷内录上看到,当时的太宗皇帝,在演奏《秦王破阵乐》的时候,可以与众将士,从开始摇到最后,两个时辰,面不改色。 …… 宴会之后,李晔也有些疲惫,出了殿门,见到敬翔跟了上来,便知有事,便在延英殿召见。 “陛下令银枪效节军一路护送,臣窃以为不可!” “为何!” 敬翔道:“陛下,银枪效节军皆从泾原军中出,而泾原军大部因罪为奴,恐心生怨恨,与军不利。 且此次赏赐颇厚,臣亦恐泾原士卒见财起意,若如此,必生祸也。” 李晔闻之笑道:“爱卿小觑杨师厚也。” “陛下!” “泾原军施拔刀斩之军规,非强威无以服众,朕以此法累及家人,若服从,朕自有厚恩,若不从则全家连罪。据朕所知,师厚武艺超群,又体恤麾下将士,虽时日不长,颇得军心也。” “陛下,若有万一!” 李晔眼前浮现狠戾之色。 “若有万一,全军连同家小皆屠。” 敬翔闻之愕然!皇帝陛下虽不嗜杀,但该杀的时候,却毫不手软。 银枪效节军士卒脸上皆刺字,除非上山做土匪,不然大唐境内,无处可藏,而且所有人名录住地家属,皆录名册。 三千人,是李晔定的上限,军中只收凶悍亡命徒。 皇帝也怕杨师厚做大。 “朕给杨师厚两年时间,在河西,帮朕杀出一支铁军,银枪效节军在河西,只会受一人节制,那就是归义军节度使。” “陛下,那两年后,银枪效节军还要回归吗?” 李晔点点头,道:“朕会遣其他军替换,各军轮流赴河西征战。” 敬翔不言,此时他算是清楚了,皇帝的意思,这是要拿河西诸蛮,当成朝廷大军的磨刀石。 既支援了归义军,又锻炼了朝廷兵马,更为重要的事,在支持归义军的同时,又加强了朝廷对河西的影响力。 想到此,敬翔亦感皇帝陛下深谋远虑,遂拜道:“微臣拜服……” …… 次日,长安西郊。 杨师厚率银枪效节军,整军列队,军中旌旗满布,甲胄齐整。 一人一马,每人皆一杆长枪,战马一侧挂弓,另一侧挂盾,腰间挂刀,身后背着箭壶。 这装备,甚是豪华。 杨师厚站在皇帝身侧,李晔奇道:“战马奔驰之际,若是要搭弓射箭,何处放长枪呢?” “陛下且看!” 杨师厚骑上战马,将长枪压在腿下,前方有束带挂住枪头。 “突阵之时亦可用此法,兵卒用一手持盾护住要害,另一手可持刀劈砍。” 李晔点点头。 “此去甚远,师厚当小心珍重。” “陛下,末将走了!” 钱忠作为宣慰内侍,也要去河西宣旨,和迟海剑一道,到了时辰,鼓乐声响。 “陛下,末将回了!” “迟将军,一路保重。” “陛下……珍重!” 李晔看着大队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身影,李晔又登上城楼,心下怅然若失。 “陛下,回宫吧!” 李晔摇摇头,道:“朕再看一会儿!” 皇帝陛下沐在朝阳下,如同雕像一般,直到烟尘尽散,再也看不到任何踪迹。 李晔这才揉了揉,有点发胀干涩的双眼。 “回去吧!” 跳订太严重了,本书高订1000,均订不足500,听编辑说,均订达到500,起点另有1000块奖励,我想建个群,拿这个钱发发红包,求诸位支持一下啊,跳订的希望能补一下,起点的羊毛,该薅还是要薅的。 另外,老规矩,求票票,求自动订阅。 第115章 陌刀刀锋如何 第115章 陌刀刀锋如何 迟海剑、杨师厚离开长安,率队西行,出陇州后,一路渐渐人烟稀少。 “此处土地皆为沙砾,无水可耕,百里之地,不见人烟。” 杨师厚亦不知河西风土,忙问道:“你说的瓜沙等州,也是这个样子吗?” 迟海剑摇摇头,道:“山脉雪水汇集之处,往往土地肥美,水草丰盛,牛羊汇集。” 杨师厚听到很是好奇,见迟海剑所用兵器,高约九尺,上为三尺双刃刀,下为七尺钢柄。 杨师厚道:“此等陌刀,轻者四五十斤,重者百斤,非勇力则不能使。” 迟海剑听讲,也颇为自傲,道:“某手中陌刀,名‘狼牙’,重八十六斤,随某冲锋陷阵,一刀挥下,人马皆碎。” 杨师厚见过陌刀,但没见过这么重的,心下越加难耐,道:“可与某一试。” 迟海剑笑道:“有何不可。” 杨师厚持刀,掂了掂,手感颇重,骑在马上挥砍,虽不怎么适应,倒是呼呼生风,颇有气势。 “哈哈!好!” “真猛士也!”迟海剑笑道:“我等迎战之时,都是骑马接近敌人,然后下马持刀步战。 若是要马战,需持槊,或马刀,长矛,能持陌刀马战者,我知道的,除了将军,也只有我家镇将康怀立。” 杨师厚还了陌刀,笑道:“你家镇将康怀立,此等英雄,我自当拜见。” “到达瓜州之时,某自为杨都指挥使引荐。” 迟海剑任务完成,又受唐庭恩赏,心情本来好的很。 不过一想到此程,沿途嗢末、回鹘、肃州龙家势力盘踞,想要平安过境,怕是不那么容易,这一路怎么走?他想过很多次,一直无法决断。 “杨指挥使,某以为先入凉州神鸟城,补充食物和水,然后北上子胡沙漠,从回鹘故地入瓜州,大概要从沙漠里行走一个月,你觉得怎么样?” 杨师厚道:“迟将军刚刚不是说,有水草丰美之地,直通瓜州吗?” 迟海剑苦笑道:“杨指挥使有所不知,越是水草丰美之地,贼胡势力越大,过了神鸟城,便是嗢末族的放牧之地。” 杨师厚有心会会贼胡,又恐贼势过大,玩脱了,忙问道:“这个嗢末部是何来历,有多少人马?” “嗢末部原为大唐陇右、河西之民,吐蕃窃取河西之后,此些人便沦为奴隶,二十年前吐蕃宰相论恐热叛变,这些人无人辖制,便大部流入凉州,结帐自保。 嗢末部大的部落有万顶帐篷,小的部落有也数百顶,善骑之士不下三万。” 三万,这人数可不少,杨师厚又问道:“嗢末部兵卒战力如何?” 迟海剑笑道:“嗢末穷奴有什么战力,我归义军五千陌刀队,可横扫嗢末部。” 迟海剑可没有说大话,三十年前,归义军在张议潮的率领下,只有七千人就攻占了吐蕃主力占据的凉州之地。 吐蕃论恐热部的战力,可比这帮奴隶高多了。 归义军收服凉州之后,朝廷便任命了凉州都防御使,归义为避免朝廷误解,便退出凉州、甘州、肃州。 可归义军一离开,回鹘、吐蕃卷土重来,最后谁也想不到,看不起眼的嗢末部竟然在凉州占了上风。 而甘州,肃州则被回鹘、龙家占领。 十年前,回鹘屡次犯境,张淮深忍无可忍,举兵一万,横扫甘州、肃州,凉州。 派到凉州的主力,便是康怀力的陌刀队。 事实上,迟海剑不光没说大话,还略有保守,当时镇将康怀立只率了三千陌刀军,还有两千仆从。 这话本来就是实话实说,可听到杨师厚耳朵里就有点扎耳了。 伱归义军陌刀队是牛,但也没必要看不起人吧。 你陌刀队五千人,就可以在嗢末横着走,我带了三千人就只能装孙子,绕道沙漠。 杨师厚不语,他也不是冲动之人,不摸摸情况,知己知彼,他也不会轻作决绝,一路上一边将身边亲卫,全部派出去打探消息,一边练兵。 待到了神鸟县,河西都防御使冯继文,亲自接待了他们。 神鸟县是大唐朝廷在凉州唯一的势力范围了。 十年前,张淮深打下凉州之后,朝廷随即任命朝散大夫、尚书左仆射翁郜,为凉州都防御使,随后又加翁郜为河西节度使,以翁郜节制归义军所部。 朝廷则再次派兵,进驻甘州、肃州、凉州,而只是瓜州刺史的张淮深,继续占领三州已然无义,无奈再次退出。 历史似乎在不断地轮回。 张淮深退出甘、肃、凉三州后,朝廷哪有余力经营河西,没多久,回鹘重新回到甘州,龙家再次回到肃州,而嗢末也一直侵犯凉州。 翁郜也算是有血气的,率兵一万,攻打嗢末部占据的姑臧县城,嗢末部姑臧守将呼哈奴领兵两千,一战便砍了翁郜脑袋,一万唐兵,最后只有八百人逃回神鸟县,余者皆屠。 河西都防御使冯继文,宴请杨师厚,在宴席中说道:“嗢末部皆悍勇善战之辈,控弦之士不下十万,杨指挥使切不可自此往西,当往北走子奴沙漠,从沙漠绕到瓜州才是上策。” 杨师厚也是犯糊涂了,在迟海剑口中如土鸡瓦狗的嗢末部,怎么在冯继文口中,又怎变成控弦之士十万的骁勇之士。 “嗢末部战力果真如此之强?” 冯继文长叹一口气道:“若不是如此,本官又怎会偏安这神鸟县一隅之地。” 冯继文听闻朝廷,授张淮深节度使旌节,心下也是大喜,这下总归可以离开此地,每日提心吊胆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 若不好好夸夸嗢末部,朝廷又怎么知道他的辛苦。 而在下首作陪的河西副都防御使阴季丰则闷头吃肉,迟海剑坐在阴季丰下首,看了看冯继文,脸上颇有鄙夷之色。 至于节度使旌节押节大夫宋光庭,眼观鼻,鼻朝地,偶尔吃两块肉,他的任务就是授节,其他可跟他没关系。 杨师厚看着众生相,也不再言语,嗢末强不强,待他见识之后,自然可以分辨。 第116章 太嚣张了,打服你 第116章 太嚣张了,打服你 杨师厚决定在神鸟城休整一日,待探明敌情后再作决断。 次日,河西副都指挥使阴季丰递上拜帖。 杨师厚在军中见了阴季丰,迟海剑也跟着来了。 来人一进军帐,便仔细打量杨师厚,道:“昨天倒没看出来,杨将军也是勇武之士,听迟海剑说,你能在马上舞动陌刀,颇为自如,就是不知道是否言过其实。” 杨师厚一听就明白了,看向迟海剑,见他颇不自在,心道这是有不服的,来砸场子的人来了。 昨日他已从冯继文口中探得此人底细,阴季丰乃沙洲阴氏族人,正宗的归义军将领。 当初翁郜征战嗢末失败身死之后,朝廷为保住凉州,便向归义军张淮深借兵防守。 张淮深便派阴季丰,率兵三百入驻神鸟县,到现在已经七八年过去了。 正好杨师厚也想试试,归义军骁将的实力。 “是不是言过其实,阴将军试试就知道了。” “好!”阴季丰大喜,杨师厚如此爽快,大合阴季木的胃口,又问道:“步战还是马战!” 杨师厚道:“有什么好选的,步战马战都要。” “嗯,够狂。” 两人摆开架势,先是步战,阴季丰双手持陌刀,而杨师厚则是一把银色铁枪。 三千银枪效节军皆围观鼓噪,有兵士擂鼓助威。 阴季丰率先发动,疾驰到杨师厚身前,一刀横劈,气势甚是雄壮。 而杨师厚手中铁枪为全钢打造,虽比不上陌刀重,但份量也不清。 看阴季丰来势汹汹,杨师厚单手持枪戳在地上,一脚抵住枪尾,腰马合力。 “哐!” 刀枪相交,火花四射。 顿时一股巨力传到杨师厚手脚,手脚皆麻。 杨师厚不敢托大,一招就知道,这阴季丰还是颇有蛮力。 忙双手持枪,一招游龙探穴,枪剑直奔阴季丰的咽喉。 而阴季丰则持刀侧挡,堪堪拨开枪尖,枪缨扫过脖颈,继而一刀从下而上挥砍。 杨时候急忙收枪格挡。 “哐!” 又是火花四射,刀刃沿着枪身一路上扫,杨师厚松开双手,一脚踢向刀柄,随即侧翻过去,重新拿起枪,在阴季丰还未收力之时,一枪横扫,阴季木急忙收柄格挡。 “砰!” 一股巨力,几乎让他陌刀脱手。 两人脸色愈发凝重。 一连交手三十回合,阴季丰心下渐渐焦急。 “某的兵器比他重,气力消耗自然多上不少,如若不能速决,必将落败。” 忙拖刀退后数步,杨师厚自然紧跟而上。 阴季丰随即将陌刀抡起,转身将陌刀抡圆了,向杨师厚横劈。 这次比第一次气势大了数倍。 杨师厚不敢大意,当即双手持枪格挡。 “哐!” 刀枪相交,杨师厚顿时虎口崩裂,退后数步。 此招杨时候本可以避开,但他还是硬接了这一招,百炼钢打造的枪柄上,也被此刀砍伤深深的痕迹。 而阴季丰则一脸心疼的看向自己的陌刀,此刀他一直甚是爱护,可今日一战,却在刀刃下留下数个豁口。 “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我这刀也废了。” 虽还未分胜负,阴季丰亦感,怕是他并非杨师厚的对手,看似对方亦有保留,对战时大多用蛮力。 阴季丰出入战阵多年,自然可以看出,杨师厚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枪法,那直刺咽喉那招,他就差点没躲过去。 杨时候看向阴季丰,心道:“若归义军上下将校皆如此人,确实算的上一强军。” “我这枪也好不到哪去,怕是再接将军一招,枪也要断了。” 阴季丰道:“哈哈,本将镇守此处多年,还未见有人接我这一刀,杨将军可知我最后一招有何名堂。” “某观之蓄力一圈,挥砍之下,似有千钧之重。” “不错,此招出自三国时关云长之拖刀法,某用此招斩过吐蕃贼寇不下二十。” “阴将军勇武,杨某佩服。” “你也不差,对了,军中可有美酒!” 杨时候道:“那还用说,来人,设宴。” 在军帐之中立起烤架,两头羊置在烤架上,被烤的滋滋流油。 酒过三巡,肉过三斤。 杨师厚问到:“阴将军,这凉州嗢末势力如何,果有十万控弦之士?” “呸!”阴季丰干了一坛子酒,再也不顾及冯继文的面子。 “若有十万控弦之士,怕是整个河西都成他们的了。” “冯继文自从上任,都没有出过城,怕是控弦之士,长的什么样都没见过。” 杨师道:“那嗢末部……?” “凉州嗢末部有大小部落上百个,最大的也就万帐,能战之兵不足五千。” “为何万帐才有这么点兵?” 阴季丰道:“嗢末嗢末,吐蕃之奴也,奴隶能有什么?大部分连牛羊都没几头,哪里有兵器、弓箭、甲胄。 杨将军,你别看他们一下出动几万人,都是吓唬人的,有甲胄兵器的也就四五千,其他的都是吃不饱饭,跟着混口肉的。” 杨师厚眉头微皱,心道,这嗢末部若是有能人,将这些部落统一起来,实力怕是不容小觑,不过此时这个态势,倒是威胁不大。 “朝廷还是要早些收服凉州,不然时间长了,嗢末部必成祸患!” 阴季丰仰天长叹道:“若给某五千人马,某也可以平了嗢末,收复这凉州。可惜天不予我,现在只能借酒度日。” 阴季丰虽好酒,但酒量似乎不怎么大,不多久便烂醉如泥。 杨师厚令人扶入内帐休息。 “都帅,前面排出去的斥候大多回来了,最远的跑出去一百多里。” “如何?” “除姑臧、凉州几处城池有千余人马,其余没见到大股人马!” 杨师厚点点头,刚才阴季丰也讲了,此时五月,正是水草疯长的季节,各部落在此时也是分散放牧。 两相验证之下,杨师厚对凉州嗢末部基本上也算了解了。 “明日启程,直穿凉州。” 迟海剑闻此决断,连忙找上杨师厚。 “此行杨将军可有把握?” 杨师厚指着那些成车的赏赐之物,道:“若无此些拖累,某将捣了这嗢末老巢。” 迟海剑笑道:“”杨将军,真丈夫也! 第117章 又起风云 第117章 又起风云 出了神鸟县,往西不远,便看到有山脉连绵不绝,山峰高耸处。直插云霄,哪怕此时正处炎炎夏日,山顶上还是白雪皑皑,如同帽子一般,盖在山峰上。 山峰往下,除岩石裸露的地方,皆郁郁葱葱,林木丰盛,一条条小溪如同山的脉络,将雪水一点点汇集到河流。 而到了山脚处,大片的草地,受到雪山的滋润,愈发葱郁,成片的牛羊在山坡上悠闲吃草,而一顶顶帐篷则显示嗢末部的存在。 迟海剑说的没错,越是水草丰盛的地方,那里的部落越是强悍,没有实力是占据不了的。 草原上,更是遵循弱肉强食,小部落要么被挤到贫瘠之处放牧,要么臣服于大部落,或许可以分一点残羹冷炙。 一块块水草地,都是部落的首领们事先分好的,分地的原则便是拳头,哪个部落的拳头大,自然会占据最肥美的地方,若是有一天,水草地换了主人,往往意味着杀戮和征服。 杨师厚领着大军沿着河流一路西行,自然引起诸多部落的注意。 不过一连行了三日,都没有不长眼上来找麻烦的,还有些部落的人,看到成车的丝绢,赶来牛羊想要交换。 被杨师厚拒绝了,天子御赐之物,怎么可能拿来换牛羊,虽然这里的牛羊实在太便宜了,长安五匹绢才能换一头羊,而这里,一匹绢就可以换一头,还可以挑挑捡捡。 听迟海剑说,长安的绢在河西可是好东西,越往西越贵,在沙州一匹绢可以换五头羊,再从沙州往西,到了于阗国,一匹绢可以换十头羊。 不过随身带的美酒倒可以,一坛酒一只羊,有时候还能换两只。 自从进了河西,银枪效节军上下士卒的日子顿时好了太多,基本上天天有肉吃。 甚至还有些部落,想用牛羊换兵器铠甲的,愿意拿两百只羊换一套山文凯,五十只羊换一把刀。 三千人的铠甲刀剑,能换几十万头牛羊,几十万头牛羊若是赶到长安,能卖多少钱啊?想想也是激动。 到了这里,反而御赐的一千匹马最不值钱,想到长安一马难求,杨师厚也是摇头苦笑。 “杨指挥使,捉生将钟克韩报呼弧部、乃乞部、不花部、撒尔乞部四部人马正在聚集,怕是对我们有企图。” “我们刚刚走过的就是乃乞部营地吧!” 乃乞部也是个大部落,有帐五千,牧民两三万。 “刚刚探得,乃乞部出战兵一千,从北边三十里外绕过我军大队,往不花部集结。” “呼弧部两千人,乃乞部一千人,不花部最大,有五千战兵,撒尔乞部也有三千人马。” “区区之地,还能集结一万多人马。” 杨师厚当即立断,留三百人给迟海剑看护大营,亲率两千七百人马赶往不花部。 押节大夫宋光庭有些不安,不过军事之事他也插不上手,更不敢多问。 而迟海剑则说道:“杨指挥使,带上末将吧,要说对阵嗢末部,末将也有点手痒。” 杨师厚道:“此等小事,不需迟将军出马。” 不花部营地离的不远,也就三十余里。 四大部落的首领汇聚一帐,帐内已经上了酒肉。 他们之间,虽然屡有攻伐,但遇上外人,也能团结一致,不过此时,商议的不是如何征战,而是灭了杨师厚的朝廷大军后,战利品该如何分配。 要知道三千副铠甲,兵器,无论哪个部落获得,将要极大的提升实力,还有几十车的丝绢,白银,四五千匹的马匹,这三四千兵卒,个个长得人高马大,哪怕杀了一半,还有两千人,这可是上好的奴隶。 不花部首领不花子虎心道,若是夺到这些物资,不花部将超过任何一个嗢末部落,而他不花子虎,将成为嗢末部的第一个可汗,待吞了其他部落,未必不能和甘州回鹘的天睦可汗扳扳手腕。 “此战所得,我不花部只要五成。” 不花部出兵几乎占了一半,又是这次会盟的首领,这个分法倒是不过分,其他三个部落倒是没什么意见。 “我撒而乞部只要三成。” “我呼狐部只要两成。” 乃乞部首领哈咪咪铁清着脸,其他三部的实力都比他们强的多,但也没必要这么欺负人吧! “我乃乞部白忙活了,那也好,此战,我们乃乞部不参加了。” 不花部一直想吞并乃乞部,不花子虎道:“你的一成算到我不花部上,到时候你派人到我部落来领。” “报!” 账外有兵士求见。 “何事?“ “首领,我们派出去监视唐军的哨探一个都没回来?“ “什么?”不花子虎出帐看看了太阳。 “这时辰差不多该回来了,莫非?” 乃乞部首领哈咪咪道:“二十年前,我随论恐热大相与唐征战之时也碰到过,唐军大战之前,派出捉生将,三五人一队,专杀斥候,怕是不花首领,碰到的就是捉生将了。” 不花子虎道:“如此来说,唐军要出动了?” 哈咪咪点点头。 “撒而乞部人马什么时候能到齐?” 撒而乞部首领仆也奴道:“前军两千人已到,还有一千人,我弟弟亲自统领,明天中午之前到!” “好!” 不花子虎刚说完,又听帐外急报。 “首领,五里外看到唐军!” “什么?” 帐中四大首领脸色皆变。 不花子虎大怒道:“唐军都到了眼前,怎么到现在才报?” 小卒面露苦色道:“不花首领,我们派出的斥候一个都没回来,这还是大营的哨卫看到的……” “这……备战,上马备战……” ………… 杨师厚率军一人双马疾驰,到离不花部还有一里路是,全军换马。 不花部的营地防图早就探明白了。 大军分三路进攻,银枪效节军一都指挥使宫日登,率五百人从左翼攻击呼狐部,银枪效节军二都指挥巫以贞,率五百人从右翼进攻乃乞部、撒而乞部。 而杨师厚自领一千七百人中军,进攻不花部主力。 这两天在外面考察,白天考察,晚上写报告,有点忙,本想把此战写完发的,但没时间,不然要晚上发了,两千字先发,今天还有一章,明天开始恢复三章。 感谢云中悦动的星辰2000块打赏,李晓繁500打赏,北竞王的打赏。 第118章 唐人的骁悍 第118章 唐人的骁悍 长枪的优点是一寸长,一寸强,缺点也很明显,骑兵冲阵时,只要长枪轧中敌兵,那枪基本上也是脱手了。 不过银枪效节军的兵卒,不光手上有长枪,还配有腰刀,而且兵卒大部分全身有甲胄,兵士手上还有圆盾,前面冲阵的马上还有铠甲。 嗢末部的骑兵,射了一轮箭雨之后,看到弓箭都被盾牌和铠甲挡下来,顿时不知道怎么办了。 继续射,还是…… 数千人黑压压的枪尖,直逼嗢末部的军阵。 有凶悍的,催马欲对冲,此时看到黑压压的枪尖,心也怯了。 没办法,一眼可以看出,他们的弯刀,还没够到对方时,长枪就可以把他们扎透。 战场上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可不多,首领不花子虎,看着唐军排着整齐的队阵,向他们部落的勇士进攻。 想避开唐军的锋芒,又怕下令撤退之后,手下军队会立即溃散。 不花子虎咬咬牙,挥舞着弯刀。 “不花的勇士们,顶上去,唐军人少,只要挡住他们,莲华生佛会保佑我们的。” “勇士们,挥舞起你们的弯刀吧,用你们的生命,向莲华生佛表示你们的忠贞,伱们将永远远离阿鼻地狱,这是你们的荣耀!” “杀!” 不花部的骑兵顿时没有了胆怯,只有面向重生的向往,和无比的期待。 死,怕什么,只要莲华生佛,洗净我们今生的罪孽,只要能沐浴莲华生佛的佛光,来世再也不用受苦,再也不会吃不饱,穿不暖,再也不会当奴隶一般,每日的劳作。 死吧,就这样死去吧!所有罪恶的终结,所有苦难的结束…… 杨师厚时刻盯着,面前的不花部骑兵,从他们不知所措,到悍然赴死,短短呼吸之间。 心下也是奇怪。 但是勇敢弥补不了装备的优势。 “噗!” “噗……噗!” 没有沉重的撞击声。 不花部有铠甲的很少,为数不多穿着甲胄的骑兵,大部分还是皮甲。 这种皮甲用的是牛皮、羊皮,里面夹着碎叶铁片,刀砍时,刀刃会因为铁片所阻,效果很好。 但也有缺点,那就是不耐穿刺,铁片之间的空隙,给枪头留下太多的空间。 枪兵们很丝滑的穿透目标,甚至有的兵卒如串糖葫芦一般,一枪串了好几个。 这种训练他们做的多了,平时训练时用的是草人,瞄准,刺中,待手上有阻力后,立刻撒手,拔出腰刀。 杨师厚的士卒只要拿着盾牌,护住要害,另一只手反手横握着刀,将刀尖朝着身后,一路冲过去,刀刃一路割开马脖,还有不花部的骑兵。 “杀!” 杨师厚戴着红色盔缨,一路身先士卒,他的铠甲比其他人要好,那是皇帝亲赐的明光铠,头盔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没有带盾牌,只有一把铁枪,前刺侧扫,面前竟无一合之敌。 杨师厚杀的是爽了,可身边的亲卫却急坏了,要是主将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也是要人头落地的,亲卫忙催马上前,一个个奋勇争先,所向无敌。 “杀!” 不花部的队阵,很快就被杨师厚率部凿穿,首领不花子虎没想到,唐军这么快就杀到他面前。 不花子虎没有犹豫,一看到军阵即将被打穿,立刻带着亲卫掉转马头。 奴兵们生来是受苦的,他们的命当然是贱的,所以他们要用鲜血,来洗净今生的罪恶,这样下辈子才能当老爷享福。 而不花子虎,这辈子就是当老爷的,他的命可精贵的很,不花子虎可不想现在就死。 首领的大旗一动,那些还想着顽抗的不花部骑兵顿时就慌了。 而后果还远不止这些,乃乞部首领哈哈眯也是支持不住,正带队向不花部所处的中军靠拢,可还没等到靠近不花部,就看到不花子虎的大旗,正极速往后撤退。 哈哈眯顿时吓的面无血色,中军溃了,意味着什么,哈哈眯清楚的很。 “撤,快撤!” 不花部与乃乞部顿时溃散,撒尔乞部、呼狐部看到实力最强的不花部都溃了,哪还有抵抗的勇气。 反正这里是不花部的营地,牛羊和女人也都是不花部的,不花部的男人都不要他们的女人和牛羊了,他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现在很明显,唐军并不是他们口中的绵羊,而是一群狼,一群可以将他们骨头咬碎,将他们吞下的恶狼。 “杀!” 敌军溃逃,银枪效节军士气大振。 “马匹不用惜力,往死里跑,杀!” 骑兵的后脚处,挂着尖锐的马刺,一排排的钉子状,不长,但很锋利。 这是骑兵最后的杀手锏。 后脚一紧,马刺刺到马的下腹,马力匮乏的战马,因收到强烈的刺痛,能激发马最后的潜力。 一般情况下,骑兵是不会用马刺的。 因为马匹潜力用尽之后,能活下来的马很少,往往即便活下来,战马也废了,马力和耐力要下降很大一截。 但此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杨师厚想的很清楚,现在这个时候,就是要扩大战果,至于马,水草丰盛的河西走廊,还会缺马吗? “宫日登,快,从右翼包抄,你的骑兵不用杀敌,快跑到前面去,挡住他们。” “把他们赶到河边,赶到河边!” 杨师厚有点后悔,当时应该派遣一军挡住他们的后路。 当时脑子怎么想的,把巫以贞的二都,放到河边进攻完全是浪费。 鬼特么的围三缺一。 嗢末部是靠水扎营的,杨师厚很怕嗢末部背水一战。 皇帝陛下可赐给他不少兵书案例。 韩信三万大军背水一战,大败齐国二十万大军的战例,至今印象深刻。 果然兵圣说的好:“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杀!” 不花子虎的大旗近在眼前,穿着蓝色绸缎的必是此人。 丝绢可不是普通牧民能穿得起的。 杨师厚丢掉长枪,挽起弯弓,搭箭瞄准不花子虎。 一箭射出。 箭矢划出一条弧线,落在不花子虎身后的护卫马上。 马受惊腾空,将马背上的骑兵摔到地上,那骑兵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便不再动弹,没人管他是死是活。 杨师厚又紧了紧脚上马刺。 胯下骏马一声哀鸣,速度又加快了许多。 越来越近了。 可惜的是,也就坚持了百余步。 杨师厚顿感跨下战马前蹄一软,马头直下。 杨师厚暗叫不好,马失蹄了。 只见他顺势一个翻滚。 身上铠甲哐哐啷直响。 全身甲胄的杨师厚,顿时摔的鼻青脸肿,连头盔都摔到不远处。 此时离不花子虎也只有五十步。 也不知道杨师厚是怎么护着弓箭的,落马之后,杨师厚已经弯弓搭箭。 “呲!” 羽箭破空之声。 一道弧线直飞不花子虎的后背。 “噗!” 不花子虎应声落马。 第119章 众军震撼 第119章 众军震撼 眼见主帅落马,杨师厚身边护卫忙围拢过来,便见了杨师厚出神入化的一箭。 “大帅神射!” “举世无双!” 众护卫惊叹箭法是真,更佩服的,便是杨师厚这一摔,更是惊为天人。 穿着六七十斤的重铠,还能在坠马之时,一个翻滚,卸去落势,稳稳的弯弓搭箭。 这身本事,可不是那么好练的。 虽然杨师厚现在的样子有些狼狈,但不妨碍手下士卒崇拜的目光。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敌!” “韩喜和,把你的马让来本帅!” “诺!” 银枪效节军首战获胜,追敌十里,主要是胯下战马实在不堪重负,行不了那么远。 即便如此,还是拦住了撒尔乞部的仆也奴,呼狐部还有乃乞部则追之不及,被其逃窜。 “乃乞部在我军身后,随手可灭,呼狐部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比起撒尔乞部还差上不少。” “大帅,此战我军阵斩两千,俘敌五百,其余大部都逃了。” 杨师厚皱了皱眉,草原上这些部落,打,容易的很,但要完胜,可不容易。 银枪校节军大部都是重甲骑兵,除非相互冲阵斩杀,不然对方若是要跑,拿重骑兵追击轻骑兵,那就是个笑话。 回到不花部营地,护军康云从指着乌泱泱的牧民,对杨师厚道:“杨指挥使,这些麻烦怎么处置?” 麻烦!这怎么是麻烦!杨师厚眼中看到的,可是一串串的钱,拓跋思恭的定难军降卒,到了长安,可紧俏的很,强壮的都能卖到十贯钱,哪怕一般的,卖个三四贯也没问题。 “大队还要赶路,派一队轻骑,押到神鸟城,听候朝廷处置吧。” “那些牛羊和马呢?” 不花部不愧是万帐部落,周边的百里之地,都是他们放牧区,牧民逐草而居,颇为分散,这些牧民当中的壮丁则被不花子虎征到大帐。 不花部首领大帐中的牛羊也就一万多头,首领帐下的曹官估计,不花部的牛羊有二十万头,只不过分散在方圆百里之内。 马匹倒是很集中,因为大战,部落中的马匹大部分被征集到大帐,大小马匹有两万之数。 “马匹可军中先挑选,按一人三马,剩余的全部送到神鸟城,至于牛羊,大军在不花部营帐驻扎三日,收拢牧民和牛羊,全部赶到神鸟城。” 次日,杨师厚遣一都指挥使宫日登遣一千精骑,突入乃乞部大帐,乃乞部降。 而杨师厚自领大军,押着撒尔乞部首领仆也奴,来到撒尔乞部的营地…… 至于呼狐部,杨师厚现在没有余力,现在只能放任。 凉州,神鸟城 落日的余晖下,远处一股烟尘越来越近。 守城的士卒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神色紧张,有人喊来守城主官。 而守将见到这一幕,也是脸色巨变。 “嗢末部这是来攻城了?” 河西都防御使冯继文听报,也爬上城楼,一看这烟尘,心也凉了半截。 “嗢末部怎么此时来攻城?” 冯继文心下也是奇怪,他在神鸟城多年,嗢末部攻城一般都在秋后,那个时候正是战马膘肥体壮之时,而现在应该是放牧之时啊! “冯防御使,看着烟尘,末将估计这兵马得有三万。” “三万!”冯继文愣住了。 “嗢末部什么时候,能组织这么大规模的大军了?” 以前一般也就两三千人过来攻城,三万大军,神鸟城能守住吗? “快,派人向朝廷求援。” 冯继文想着是不是该逃离神鸟城,三万大军,他可没信心能守住。 此时阴季丰盯着那烟尘渐渐靠近。 “不对,不对,嗢末部攻城不会带这么多牛羊,而且里面还有不少牧民,真正的士卒也是不多。” 众人齐齐看去,仔细分辨。 “还真不全是兵卒,怎么看起来这些兵卒都散在外面一圈,似乎在看守这些牧民。” “真是奇怪。” 阴季木的眼力甚好,又过了一会,看到过来的大队人马渐渐清晰。 领头的将校他虽然不识,但也可以分辨出这些人身上所穿的衣服。 “是银枪效节军!” 阴季木哑然失笑,这杨师厚倒是好运气,怕是捣了嗢末部不少部落吧!那成群的牛羊,估计不下两万头,马估计也有上万匹吧,那黑压压的人群,有男有女,还有孩童,也要一两万人吧,还真是大手笔。 来将走到城门口,大呼:“某乃银枪效节军二都指挥使巫以贞,奉我家大帅之命,押送嗢末不花部战俘,请冯防御使开门。” 阴季丰既羡慕,又高兴,忙令守城士卒开门。 不料被冯继文阻拦。 “阴将军,有没有可能是银枪效节军被嗢末部逼降,以此诈开神鸟城?” 阴季丰摇摇头,不无好气的说道:“既想诈开城门,何必带这么多牛羊仆从,阴指挥使且看那些人,可曾带兵刃,可曾穿甲胄。” 冯继文摇摇头。 “冯指挥使还是先操心一下,该怎么安置这些牛羊马匹,还有这些牧民……” 冯继文想着也是头大。 神鸟城乃是一座兵城,驻扎两千兵丁,城中百姓也就两三千人,大部分是兵士的家属,或者一些到这里做生意的商贩。 “南城的空地上可安置这些牧民,至于牛羊,可安置在军中校场上。” 阴季丰眉头一皱,道:“两万多牧民的吃喝,还有数万头牲畜每天吃的草,冯防御使认为在这神鸟城能解决吗?” “这……这如何是好!” 阴季丰道:“可安排人登记造册,每户出两人为质,派兵看守,将牲畜分到各户由这些牧民,在神鸟范围十里内放牧,派骑兵小队游弋,末将料这几日,朝廷必有旨意,到时候听朝廷安排即可。” “妙,妙……如此甚好。” 一两万还不多,可随着几天过去,每天都有银枪效节军的将士押送牛羊牲畜,还有牧民,牛羊总数甚至达到七八万头,牧民也多了一倍。 阴季丰看的甚是眼馋,到了第七天,还有连续不断地牛羊和牧民送过来。 阴季丰感觉杨师厚就是在显摆,这几日手下陌刀越发饥渴难耐。 向上官冯继文求战? 阴季丰不是没求过,没用。 走兵部的路子? 阴季丰都不知道,兵部的大门朝哪开?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直接找皇帝请战,可他一个小小都防御副使,还够不上皇帝。 阴季丰直接玩起了野路子。 “阴将军,你真的要劝谏陛下?” “是!” 大唐太宗之后,一直有一条路,可以直通皇帝陛下。 那就是下官可以朝廷政令,是否符合实际,直接向皇帝陛下上书劝谏得失。 阴季丰态度很坚决。 “某意已决!” 第120章 一言平天下 第120章 一言平天下 李晔收到杨师厚的战报。言嗢末四部落联盟,欲对银枪效节军不利,被杨师厚率军击溃联军,攻破嗢末不花部、乃乞部大帐,撒而乞部首领被捉,逼降了撒而乞部。 此战斩兵两千,俘虏两千余,所获马两万匹,牛一万头,羊十余万,牧民四万余口。 李晔读罢心下大快,想起历史上杨师厚投了朱温后,被任命为亲卫押衙将,当时并没什么出场机会。 数年后,朱温征讨荆襄,令杨师厚领三千人马充当前锋,朱温自己领军五万。 之后杨师厚用三千兵马平了荆襄,朱温的五万大军成了观光团,一路跟在杨师厚屁股后面吃灰。 别人出道是暂露头角。 杨师厚一出道就是天王。 此时不宜拖延,李晔忙召众宰商议。 兵部尚书刘崇望道:“陛下,现在需立刻派遣大军接应,离神鸟城最近的,便是右神威军高文敏部,可令高文敏钱前往神鸟城,接受牛羊马匹。” 孔纬摇摇头,举勿奏道:“陛下,嗢末部原为河西、陇右之民,今吐蕃遁走,天子当以仁德怀厚,以抚其心,今收其牛羊、马匹,牧民何以为生。 臣窃以为,些许牲畜当放归牧民,朝廷派官员教化四方,导其安居乐业,方为长治久安之策。” 李晔听完孔纬的话,傻眼了,两万匹马,一万头牛,十万头羊,按照长安的物价,得有百万贯吧,特别是马,这可是战略物资。 你孔纬嘴大,一张口就不要了,还要行那圣人教化四方之策,人要迂腐到什么程度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还未等皇帝陛下发话,户部侍郎孙揆不愿意了,马和羊他倒不是很在意,可两万头牛可不得了,一头牛可以耕几百亩地,一万头牛,那是百万亩地,这得种出多少粮食。 现在保大,泾原还有同州,哪里不要耕牛啊,到了耕种的时候,没有牛怎么办?用手刨吗? “陛下,臣以为不可,嗢末部先攻击我大唐军队,才有此败,此等悖逆之举,当视为敌寇,何以大唐之民论之。” 刘崇望亦道:“陛下,臣以为孙侍郎所言有理,臣附议。” 对兵部来说,两万匹马,可以练七八千骑兵,朝廷步兵有十余万,但骑兵八个军,还只有八千兵,朝廷想要震慑诸藩,八千骑兵还是不够的。 孔纬也没想到,刘崇望跟孙揆会当众反对他,想了想,又道:“陛下,牛羊马匹既收,四万牧民无物可依,朝廷该怎么处置这些人呢?” 办法很简单,跟党项族人一样,全部发卖为奴,朝廷既能得钱财,又没有任何负担,多好。 但孔纬把问题提出来后,没有人敢回答。 这老狐狸,又在挖坑,上次发卖党项族人时,孔纬联系一帮御史,对皇帝狂轰滥炸。 言党项与国有功,占据鄜坊实无背叛之意,朝廷责其过苛,恐日后无人敢赴难云云…… 靠这孔纬倒是拉了一帮人围在他身边。 现在朝廷日趋稳定,官员们的老毛病也开始犯了。 李晔看张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问道:“张侍郎以为如何?” 张俊缓步上前,奏道:“臣不知,请陛下圣裁。” “那你们呢?” 殿中无人言,放归肯定不行,四万人放回去,没有牛羊肯定得饿死。 分田地呢?地倒是有,可这帮牧民会种吗?而且现在才六月,需要等一年地里才有产出,一年的时间,四万人要吃掉多少粮食?谁来供应? 李晔摇摇头,行吧,恶人还是自己来做,这点担当要是没有,还做什么皇帝。 “拟旨令右神威军高文敏遣兵至神鸟县,押送牧民、牲畜到长安。 银枪效节军指挥使杨师厚,此番有大功,朕欲授爵神鸟县男……” 李晔又想了想,杨师厚与朱珍不同,朱珍以一军来投,而杨师厚原本是小校,被李晔擢起于微末,先为亲卫,现在为银枪效节军指挥使,虽统领三千人,但品级定的是正五品。 本想授其正四品的忠武将军,想了想,还是定为从四品的壮武将军。 日子还长呢! “银枪效节军其他上下赏赐,由兵部拟个章程,重赏,惠及家小,朕也要在泾原树上例子,跟着朝廷,自然有大好前程,心里想着反叛的,看看原来泾原军那两万多军奴……” “至于四万牧民当从党项族例,此次与党项族颇为不同,有女人、小孩,可按户发卖,户部拟个章程给朕。时辰差不多了,没什么其他事今日就到此吧。” “陛下!” “孔公有事?” 孔纬举勿道:“陛下,臣以为牧民发放为奴不妥。” “有何不妥!” “陛下,诗经有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嗢末亦是唐民,不花等部擅动兵戈,此不花子虎等人之罪,与牧民何干。 昔日太宗皇帝兵行河北,德宗经略淮南,臣亦未听闻发一户为奴,今陛下掠牧民之财,发卖牧民为奴,臣窃以为此举有违天道,非明君所为,此为陛下不取也。” 李晔听的直皱眉,站在道德仁义的圣母婊高度上,此话还真是无懈可击。 可现在的李晔可不像历史的昭宗一般,对着这帮文臣一路跪舔,到最后虽然得了“昭”这个谥号,却丢了天下。 “那孔公以为如何?” “发还牲畜,放民放牧,遣官教化,方得太平。” 李晔笑了笑,道:“好,朕授汝为凉州刺史,教化嗢末之民,不知孔公以为几年当有成效。” “这……” “若孔公能一言平天下,朕亦无需花重金养大军,是否教朕遣散众军,以军资养民?” 孔纬脸色赤红,应道:“陛下,臣实无此意,天子当恩威并重,不可偏颇其一。” 李晔道:“散了吧,孔公,回去好好想想,大唐百废待兴,当砥砺前行,不可自误啊!” “陛下,那牧民之事……” “牧民之事如党项旧例,此时定议吧!” “陛下……” 李晔目色一凝,道:“孔侍郎,是不是朕对你的好脸色太多了?” “这……” 李晔不待孔纬回奏,转头边走,心下亦是长叹,晚唐忠臣是不少,孔纬、杜让能、孙揆、韦昭度、张承业等等,皆是忠贞不二之臣。 孔纬为追随僖宗,不顾家中丧事,杜让能、孙揆、韦昭度等更是为大唐社稷而惨死,张承业只做唐官,不受李克用封的官职…… 可忠诚不代表良臣。 晚唐朝廷的一通乱操作,连编资治通鉴的司马光也是长叹感慨,攻打李克用,便是这位大忠臣孔纬的杰作。 而在李晔眼里,便是天字第一好大蠢蛋。 第121章 乱唐者必是尔等 第121章 乱唐者必是尔等 李晔走出延英殿,众宰这才反应过来。 张俊上前道:“孔公孟浪了,若无良策,何必应之!” 孔纬道:“吾不忍陛下担暴虐之名,此非人臣之道也。” 孙揆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是做过京兆府尹的,当过长安城的家,而且现在还总领户部,当然知道,柴米油盐那是处处要钱的。 打回来的东西,为什么要还回去,不懂,不懂。 刘崇望看了看孔纬,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道:“朝廷艰难,此策亦不得已而为之。” 孔纬摇摇头,叹息道:“圣人云,勿以恶小而为之,当年太宗横扫突厥、吐谷浑,也只是迁其民,划地内附,变卖为奴者,始我朝首举,吾实不知后患何如!” 孔纬如此一说,刘崇望也是沉思了。 牛徽见此,摇了摇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嗢末示强,朝廷示威,凉州若光复,朝廷亦可怀柔,此乃恩威并继。形势不同,怎可循古法而守旧乎!” 孔纬大手一挥,不悦之色显于脸上,孔纬自诩两朝重宰,而牛徽虽有薄名,但怎么说也是刚入宰的新人,大庭广众之下,竟敢忤逆他,孔纬自然不必给他脸面,喝道:“乱唐者必是尔等。”说完,大步走出延英殿。 这话说的可重了,张俊看了看牛徽,见其脸上憋的赤红,摇了摇头,长叹一声,紧跟孔纬而出。 而刘崇望看了看张俊、孔纬背影,又看了看牛徽,低着头,随后跟出去。 孙揆走到牛徽身侧,道:“昔日孔公入宰之时,有伶人石姓野猪讨赏,孔公以为有十人,便对他说,家中甚薄,不得厚赐,若是见到诸野猪,幸得勿言。” 牛徽板着的脸瞬间松动,笑道:“你我皆天子宰辅,如此孟浪,成何体统!” 孙揆笑道:“坊间流传,笑言耳,孔公乃明堂高坐之辈,不谙世事,亦能知之。” 牛徽虽觉孙揆背后言人,甚为不妥,但此时还是点了点头。 心道:“胸无一策,腹无良谋,身居高位,不知可否。” 牛徽一直看不上张俊和孔纬,当然对比孔纬,对张俊更是厌恶。 孔纬私德是没话说的,当上宰相之后,多有人托他弄官,孔纬接一口回绝,在长安,是数得上的铁脸皮。 这一点牛徽还是佩服的。 而张俊,牛徽都想不明白,他是怎么混上大唐宰相的…… …… 就在牛徽走出大殿的时候,此时的大唐皇帝陛下李晔已经到了麟德殿。 没事看看织布机、纺纱机的进展,对李晔而言,甚为放松。 工匠们日以继夜的忙作,弹簧的工艺日趋完善,织布机加上了飞梭,织布不光省了一个人,织布的速度也快了十倍。 好处还不止这些,原本大唐的绢也就三尺宽度(唐尺一尺大约30cm,绢布的宽度是三尺,也就90cm。) 有了飞梭之后,布宽可以显着增加,现在可以织五尺(150cm)的布,正好是现在成人一个人的高度。 当然布宽也不是越宽越好,五尺是测算后最理想的宽度,做衣服不需要搭接布料,最为省布。 加上布宽的增益,节省的人工,织布的速度一下子提升了三十倍。 何淑妃试了试麟德殿里试验的织布机,小嘴巴一直没合上。 “陛下,臣妾也要一台这样的织布机。” 李晔左看右看,还是觉得有些不妥,这打纬杆是不是做成杠杆省力一些,用脚踏杠杆带动打纬是不是快一些? 综杆加上一些,设在纺床下面,卷布轴用绳子引过来,人就不需要老是跑来跑去了? “何爱妃,你看看这么改,是不是更好一些?” “这……” 快了三十倍还不够吗? “这么改,感觉是方便了很多,人还不容易累!” “陛下,奴等再改改试试。” 李晔心情大快,道:“做成这样,已经是大功一件,朕说过重赏,岂能食言。大匠黄松如、吴德、张禾改织布机有功,朕授尔等为县男,至于封号,等众宰商议之后再定。” “这,这……陛下……奴……” 真的授爵了,到了这一刻,黄松如还是不敢相信。 在大唐,你的官再高,若是没有爵位,总还是差了不少。而伱即便无官,但是有爵位,哪怕小小的男爵,也是一只脚迈进了勋贵这个阶层。 “奴等谢陛下荣恩。” 李晔道:“纺纱、织布还有炼铁,各种行当,凡有突破者,朕必有重赏,尔等当再接再厉,再建功勋者,即便郡王、国公,朕亦可许诸位!” “陛下!” 众人皆心潮澎湃。 李晔兴致大开,忙令人铺开纸张,提笔写道:“一技成抵百万军。” “将此副字张贴在此殿,朕要每日视之!” “诺!” 皇帝的御笔再次让黄松如等干劲满满。李晔还没走远,他们就开始讨论皇帝刚才改进的意见,有人已经拿起工具制作,有人在测算。 而李晔则来到田地当中,亲自从太液池担上水,浇地,对李晔来说,也是个难得的休闲时间。 “传敬翔、孙揆过来!” “诺!” 边忙点农活,边思考,李晔感觉浑身舒爽。 敬翔看过不止一次了,到了田地上,很自觉的拿起水桶去担水,而孙揆则是第一次来,他虽有耳闻,但还是头次看到皇帝在种地。 真是大开眼界。 农活孙揆哪里懂,从小到大,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此刻在田间,甚是局促不安,想拿起水瓢浇水,还踩了几颗苗。 “陛下……臣……” 李晔笑了笑道:“孙侍郎观朕种的地如何?” “额!”孙揆看了看四周道:“似乎稀了一些,但长的更茁壮一些!” 李晔又浇了一行水,说道:“朕营务农事,孔公曾经劝谏朕,不要不务正业,不知道孙侍郎怎么看待这件事?” “可不就是不务正业嘛!”孙揆心道,可他不敢说,脸憋的通红,想着怎么奏对。 李晔见此,哪能不明白。起身指着身后的一大片田地说道: “你看那些地有稀有梳,朕是想知道,种子稀梳如何,浇水浇多少,什么时候浇,肥料怎么施,怎么做才能产量最高,可满堂公卿,没人能告诉朕答案,朕只能自己来了。” “而且朕的田地,麦子种的时间也不一样,冬种夏收,也就半年,朕还想试着看看,秋种能不能春收,一年能不能种两季麦子。” 李晔记得,关中之地是可以一年两季的,或者两年三季,一季春小麦,一季冬小麦。李晔不清楚现在的种子能不能做到,但总要尝试一下。 若是能种上两季小麦,整个朝廷治下之地,便再也没有粮荒之忧了。 第122章 先天下之忧而忧 第122章 先天下之忧而忧 皇帝陛下说的很认真,而孙揆则从开始的入耳不入心,渐渐脸色凝重起来。 士人们看不上的种植之事,竟然也可大有作为。 李晔道:“孙侍郎也是做过一方主官的,若是一亩地产出能高出一成,那整个京兆府能多收多少粮食,若是能种两季,京兆府又能多出多少粮食?” “这……相当于一亩地当成两亩地用了……” 可真的可以吗? “农事也是大学问,朕也要试试才知道,若是今年能有结果,朕也要好好跟宰相们商议商议,是否要设立农部,专事农业之事。” 孙揆拜服道:“陛下心忧苍生,乃百姓之福也!” 李晔摇摇头道:“朕幼少冲,逢黄巢之乱,颠沛流离入蜀,一路见闻,方知天下兴,百姓苦,亡,百姓更苦。 太宗言,君,舟也,百姓,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满朝公卿包括朕,皆是百姓供养,民以食为天,岂能不倚农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呢?” 皇帝之言,振聋发聩,孙揆当时就懵了。 “天下兴,百姓苦,亡,百姓更苦。”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此乃当今天子之言,我等臣子能辅佐此等明君,何其幸运。 “陛下!” 孙揆根本不在意,地上的泥土,还是刚刚浇过水的,直接跪倒在地上。 “陛下!” “陛下!” 李晔转头一看,敬翔、何淑妃、裴妃等皆跪在地上。 敬翔抬头,脸上已经挂满热泪。 想起自己的妻子,年幼的儿子,想起这十年来,随波逐流,无栖无靠,苦难的一路。 若是先帝也有此等胸怀,又怎会受如此之祸啊! 何淑妃则是跟随李晔,一起流亡西蜀,哪怕是皇弟身份,也是饱受流离之苦。 孙揆自然也是如此。 都是吃过苦头的人,做梦都想着盛唐再现。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天子之言,亦是我等臣子自勉也。” “陛下心念百姓,此大唐之福!” 李晔的护卫此时也来凑热闹,齐齐跪下道:“陛下,我等皆愿为陛下效死!” 谁都看的出,皇帝陛下即位之后,大唐的改变,哪怕不知道军国大事,看看身边的变化。 有地可以种,有饭可以吃,不会每天害怕乱兵劫掠,也不会每天想着逃离长安。 这才是安稳日子啊! 内侍钱忠、赵喜等也一起跪下道:“陛下,奴婢会精心伺候好这些庄稼,奴婢也愿为陛下效死!” 李晔没想到,随口念了一句范公的名言,会有这么大的反响。 “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后,李晔看到孙揆和敬翔一脸热切的目光。 “朕召两位爱卿过来,就是商议一下划分行政区之事,秋收也就两个月后的事,诸多事项还要提前预备好。” 孙揆道:“臣三日内拟好章程,呈送陛下御览。” 李晔道:“涉及民生不可大意,耕牛之事,爱卿打算怎么解决?” “陛下,臣是这么想的,百姓单户很难买得起耕牛,可以十户一保,一保共置一耕牛,而且十户大概千亩之地,一条耕牛正是合用。” 李晔道:“百姓无钱,如何置办?” 孙揆道:“以粮代钱,耕牛先发给保户,以田亩为质,每年地里产出,多交一成牛租,十年之后,牛归保户,朝廷不再收牛租。” 李晔点点头,道:“此法虽好,但也要考虑周详,若是牛病死、摔死,总不能收了百姓田地吧!” 孙揆道:“陛下说的是,臣也考虑到了,牛肉可是长安各大酒楼畅销之物,若是病死,摔死,正好可以卖肉。 臣也测算过了,一头牛,光是卖的肉钱可以抵上朝廷租牛钱的八成,剩下两成当是让百姓悉心照料之故。” “病死之牛亦能食用?” 多新鲜那,古往今来,不都是这样吗? 孙揆看向皇帝陛下,道:“光京兆府每年上报病死耕牛不下百头,皆被分食!” 李晔脸顿时黑了下来,前些日子,他还带着敬翔,白龙鱼服,到长安东市,吃过炖牛肉,乖不得有一股怪味,还以为是天气热,牛肉不新鲜所致。 看来以后不能随便吃牛肉了。 李晔又浇了一路水,和孙揆说了一路话,这才领着二人到猪舍看看。 孙揆对猪的兴趣不大,入蜀之时,有一次住在农舍,蜀地上蛇虫太多,大多农户居住的竹楼一层都是养猪的,屎尿皆到猪舍里,猪什么都吃,怪不得叫贱肉,而且猪肉他也食过,腥燥的很,味道甚是不美。 “那是因为他们不会养,用朕的法子,保证味美,不下牛羊。” “猪生产的快,不挑食,也不需要多加照顾,百姓若是家家养一两头猪,既可以卖钱,也可以食用,猪粪还可以肥田,人不吃肉可不行。” 孙揆看着皇帝陛下,心下甚是感慨,种地养猪,陛下为了百姓,不嫌粗鄙之事,古往今来,天下有哪个皇帝能做到。 李晔各个猪舍看了看,也就四五个月的时间,大的猪都快一百多斤了吧! “今日就让你尝尝,朕养的猪味道如何!” “陛下!” 孙揆想说还是算了吧,但看到皇帝陛下心致很高,也没说出口。 算了,到时候就勉强尝两口吧,若是皇帝陛下要我多吃,该找个什么理由推脱呢? 不一会,两名护卫卸掉铠甲,从猪舍里挑出一条肥猪。 亲卫指挥使牛云霆刚想拿刀砍下猪头,被李晔制止了。 “从颈部下刀,钱内侍,取个盆来,猪血可是好东西。” 孙揆上前道:“陛下,请暂离此地,君子远庖厨!” 李晔皱眉,这大唐规矩可真多。 “朕亲自上阵杀敌,犹不惧,怎会在乎此等血腥,天子之仁在心不在表,圣学之道,不在字里表见也。” “心、肝、肺都要,还有大肠,好好洗净了,用点草木灰。” 爆炒猪心,爆炒肝尖。 没油?肥肉熬点猪油吧先用着吧,植物油也要抓紧了。 葱姜蒜来齐了,竟然还有糖霜,一道红烧肉肯定少不了。 猪头肯定卤的好,花椒八角豆蔻这些香料可珍惜的很,大多还是西域胡商买过来的。 李晔还第一次来御膳房,怎么没有铁锅,凑合着陶罐用着吧,煎一煎肉还是可以的。 重头戏卤大肠,这可是好东西。 “陛下,所用的香料可以买十头猪了。” “香料这么贵?” “陛下,比如这肉蔻,一贯钱只能买三两,这八角,一贯钱只能买一斤。这陈皮……” “香料不能种吗?” 皇帝的问题,没人知道? 李晔心道:“这衣食住行,可以发掘的事,还有很多啊!” 第123章 屯粮 出兵蜀地 第123章 屯粮 出兵蜀地 瓦瓮里猪油爆开,撒上糖霜,待到熬出糖色,将切好的五花肉放进去,翻炒一下,然后加水…… 李晔还在想着做红烧肉,没有酱油该怎么办?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瓦瓮爆油的温度太高,一加上冰凉的水,裂了。 御厨一脸幽怨的,看向皇帝陛下。 天子到厨房就已经大不妥了,还指导他们干活。 锅碗瓢盆有他们玩的熟吗? “陛下,这猪肉就得煮,烤也可以,不过要用姜丝阉一下,不然有点腥。” “还有这炒菜是不成的,这菜就没这么做的!” 李晔摇摇头,巧男难为无锅之炊,若是没有铁锅,想吃炒菜,难! “那就按你说的来!” “诺!” 李晔走到门口,又转身回来。 “大肠你打算怎么弄?” 厨子眉头紧皱。 “陛下,那等肮脏之物,真的能吃吗?” 李晔被噎的不知道怎么说。 “若是做的不好吃,罚你一个人全吃了。” “陛下……” 李晔出了厨房,没有铁锅,他实在没兴致待下去。 皇帝陛下设宴清雨亭,这是太液池旁含凉殿旁的一处偏殿。 整个大明宫的所有宫殿中,含凉殿是最具特色的。 此殿是历代大唐皇帝的避暑之地。 太液池引来活水,通过含凉殿,驱动殿旁的水车,水车将水引到屋面,从屋面上淋下来。 最让人叫绝的,便是唐人将水车的动力,连到风扇上,通过水车转动,扇出一阵阵凉风。 此时,在这里吃饭,确实凉快的很。 不一会,烤好的肉片,煮好的肉汤便呈上来了。 大唐的烹饪水平确实不是吹的。 烤肉确实是一绝,各种香料齐上,烤的外酥里嫩,颇为多汁,一口下去,满口留香。 连对猪肉颇为反感的孙揆,也忍不住多吃。 “陛下,这肉,确实跟臣吃的猪肉不太一样!” 李晔道:“这猪是去了势的,长的快,肉还不燥,朕琢磨出来的法子,孙侍郎若是觉得可以,就把这个法子推广下去,朕要百姓都能吃的上肉。” 孙揆叹道:“陛下真圣人也,竟能想出此种方法,真百姓之福。” 身旁的内侍钱忠,也想拍拍彩虹屁,可这个场合,除了皇帝询问,他是没有说话的机会的。 李晔摇了摇头道:“人只要用心做,哪有做不好的,想到此法不难。” 李晔指了指旁边的钱忠,对敬翔和孙揆道:“伱们看看朕的内侍,一个个长的白白胖胖的……” 敬翔一开始不明白,稍微想了想,差点把嘴里的肉喷出来。 “这也太……” 孙揆也是脸憋的通红。 “可不是嘛,宦官不光长得白白胖胖的,看起来肉也跟女人一样,滑嫩的很。” 钱忠不明白,皇帝陛下怎么说到他了,看到陛下的两位重臣盯着他看。小心翼翼的问道: “陛下,奴婢没犯错吧!” 李晔笑道:“没,你先下去吧!朕和爱卿们说说话!” “诺!” 钱忠一下去,孙揆忍不住笑道:“陛下,臣服了,古往今来,这么多人看到了,也就陛下能把宦官跟猪想到一起。” 敬翔也笑道:“陛下心念苍生,方想到此法,当圣君也。” 李晔摆摆手道:“你们是知道朕的,奉承话朕听的多了,朕不喜,你们要是把此法推广下去,不用赞朕,朕自然欢喜的很。” 孙揆脸上一肃,离开座位,整理冠服,行礼道:“陛下,臣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晔道:“入席吧,今日饮宴,不必拘礼!” “谢陛下!” 李晔想了想,又说道:“还有一事,朕先和你们说说,此事还需保密!” 孙揆肃目道:“陛下请讲!” 李晔道:“再过两三个月,待秋收之后,朕要率军入蜀,户部要准备两万大军的粮草,屯到凤翔,到时候大军从凤翔入汉中,正好方便。” 敬翔早就知道,皇帝陛下肯定要亲征蜀地,倒也不奇怪。 孙揆有点诧异,朝廷又要动兵了吗?孙揆总领户部,自然是职责所在。 “陛下,臣必竭尽所能,为大军准备好粮草。” 李晔点点头。 再过些日子,杜让能也该回京了。 前些日子,李晔还遣人宣张承业回京,汉中之军暂时由张益统领。 这几个月,让张承业留在汉中也不是白留的,这次回来,张承业将带回来汉中、蜀地的山川地图,还有能打探到的各处驻军,户籍人口。 平定西川之后,肯定要重新划分行政区,任命各区官员,以及怎么安置这么一帮武人。 这都是要提前谋划好的。 张承业不来,李晔手上没其他人了,孙揆梳理关中一事尚不能及,再加上汉中蜀地,根本忙不过来。 想了想,做皇帝,要操心的事情真多,还要用对人。 李晔举杯道:“满饮!” “谢陛下!” 一顿酒宴,宾主尽欢。 散席后,敬翔留了下来。 “陛下,昨日臣请蒋玄辉喝酒了。” 李晔眼睛微眯,这事敬翔若不提起,他差点忘了,忙道:“此人还没回去,肯定有所图,如何!” “臣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只是透露出,朝廷正在招揽汴军将士,已经颇有成效。” 李晔道:“敬翔以为汴军之中诸将,何人可当第一。” 敬翔道:“第一者,非朱珍不可,现在朱珍已是陛下手中大将,除了朱珍,臣以为葛从周亦是一员骁将。” “庞师古、氐叔琮呢?” “皆不如也。” “离间之策当徐徐而为,不必过急。” “诺!” 李晔道:“敬翔与朱温帐下诸将若有交情,亦可帮朕招揽,只要回归朝廷,不管是不是带军,朕都一往视之,爵位、官位皆可许。” “特别是这个葛从周!” 敬翔道:“臣自当尽力。” 李晔道:“天色已晚,早点回去休息吧,待忙过这阵子,朕赐你一桩姻缘。” 敬翔想到刘氏,虽不愿,但刘氏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忙道:“陛下,臣……臣已有正妻!” 李晔长叹一口气道:“是汴梁那刘氏吗?” 敬翔羞愧的点点头。 李晔道:“迂腐,大丈夫快意恩仇,此等辱没祖宗之妇人,敬翔又何必念她。” “陛下……” 第124章 新的危机 第124章 新的危机 从凉州,沿着庄浪河一路往西,便到达乌鞘岭,通过乌鞘岭,便进入甘州的地界, 连绵不绝的祁连山山脉上的雪水,汇集成河流,滋养着这块丰美的水草地,而现在这块地的主人便是甘州回鹘部。 回鹘部发祥于隋朝时期,自突厥被大唐打残之后,回鹘渐渐崛起,成为继匈奴、突厥之后,草原上新起的霸主。 安史之乱前夕,回鹘首领骨力裴罗,灭了后突厥汗国,消灭了突厥最后的力量,踩着后突厥汗国的尸体,称汗建国。 回鹘汗国建立之初继承了后突厥汗国全部国土,斥地愈广,东际室韦,西抵金山,南跨大漠,尽得突厥故地。 而安史之乱的爆发,给了回鹘汗国与大唐扳手腕的机会。 当时唐肃宗想要收复两京,派太子李俶向回鹘借兵,约定攻克长安后,土地、士庶归唐,金帛、子女,皆归回鹘。收服长安后,又以长安残破为由,恳求回鹘改为劫掠洛阳。 当时率领回鹘军队的葛勒可汗,最后答应了大唐太子的恳求。 攻克洛阳了,当时的唐庭履行约定,回鹘军在洛阳烧杀抢夺,大唐东都一夜之间,几乎焚为灰烬,死者数万,无数珍宝财物,还有上万的女人,被回鹘军队劫掠一空。 而在这次劫掠中,葛勒可汗也找到了,影响回鹘汗国命运的三个人。 三名粟特人,带着他们的信仰来到大唐,他们想在大唐传播粟特人的摩尼教,可当时的大唐哪会信番邦的教,玄宗皇帝当时就给摩尼教定了性,宣布其为邪教,并下了禁令。 三人辗转数十年,都没有成功。 没想到安史之乱,回鹘大军的到来,给了他们机会。 葛勒可汗一见三人,顿时惊为天人,没多长时间就成了摩尼教的虔诚教徒。 回到回鹘之后,葛勒可汗大力推广摩尼教,而粟特人看到有人如此信奉,忙成帮结队的来到回鹘汗国。 而回鹘可汗强制推行摩尼教,引发归附部落的不满,其中以颉嘎斯部最为强悍。 终于到了大唐宣宗年间,火药桶爆发,颉嘎斯部联合诸部,灭了回鹘汗帐。 回鹘余部一路西迁之高昌,称为高昌回鹘,而另一路便迁到甘州,为甘州回鹘。 “甘州回鹘首领是天睦可汗,有两子,长子为仁为王子,次子乃狄银王子,二人皆骁勇善战之辈。” “甘州回鹘有兵几何!” “不下五万帐,能征善战之士不下三万。” 杨师厚摇摇头,道:“回鹘汗帐我亦派人打探过,兵士不足五千,带甲之兵不足两千,怎么说有三万兵士呢?” 迟海剑笑道:“回鹘部众皆逐水而居,不打仗的时候,散于各帐,若是起兵,则全部落高过车轮的男丁,皆是兵丁。” 杨师厚点点头。 昔日霍去病能够带着五千骑兵,横扫匈奴汗帐,与匈奴独特的兵制分不开关系。 这些游牧民族,根本没有实力供养一支常备军队,只能是有战事的时候,临时召集部落民众。 这就给了霍去病打闪电战的机会,在你军队还没有召集的时候,横扫王庭,一路劫掠各部,以战养战。 “杨指挥使,如何决断?” 杨师厚笑道:“还能怎么决断,某不能等着这位天睦可汗,聚集兵马来打我吧!” 迟海剑道:“杨指挥使,甘州回鹘可不是嗢末部这些乌合之众,回鹘骑兵骁勇之极,披甲者甚多,不若我遣人通知张节帅,两相夹击,方可胜算。” 杨师厚摇摇头,道:“张节帅从瓜州发兵,穿过肃州,千里之遥赶到这里,怕是到了那个时候,回鹘早有准备。” “兵贵神速,某率两千人马攻取回鹘汗帐,剩下人马,某留给你节制,守护大营。” 迟海剑道:“回鹘耳目极多,突袭恐不易。” 杨师厚笑道:“今日天晴,晚上必定月明星朗,某亲自领军夜袭!” 迟海剑大为敬佩,这个时代敢野战的可不对,不是对军队有足够的把控,是万万不敢的,实力不够的,往往带一队大军出去,回来的只有他自己,其余全溃逃了。 “末将预祝杨将军旗开得胜。” 杨师厚回了一礼,出帐准备。 当夜,杨师厚率队一人三马,夜行百里,在三更时分,抵达回鹘汗帐。 “杀!” 银枪效节军突然杀入帐中,兵卒燃起火把,到处点火。 留守汗帐的回鹘军队根本组织不了有效的抵抗,被一路横推死者无数。 天睦可汗也在睡梦中被惊醒,慌忙推开怀中女子。 “怎么回事?哪里的兵杀到?” 天睦可汗有点晕圈,甘州四周并没有强大的敌人,西边的肃州龙家,自保都难,根本没有余力攻打他们,东边的嗢末,一群奴隶而已,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已经是很不错了。 至于北边焉支山外,那是一望无垠的沙漠,只有魔鬼才能从那边过来。 “难道是南边吐蕃的六谷浑部!” 不太可能,六谷浑部因为吐蕃内讧,实力远不如前,根本没有能力翻越祁连山来袭击甘州回鹘。 “大汗,快走吧,是唐军,唐军过来了。” “哪里来的唐军。” 天睦可汗的映象中,大唐的使者哭着求着他们,请他们出兵平叛,怎么有余力进攻他们。 “反击,反击!杀了他们!” 狄银将天睦可汗扶上马,道:“来人太多,皆披甲,大汗先走,儿子为你断后。” “杀!” 天睦可汗眼看形势确实不好,唐军四面八方涌进营帐,麾下将士渐看抵挡不住。 无奈,天睦可汗只能催马,带着数十名护卫,仓皇逃遁,临走时,甚至都没顾得上他的女人。 杨师厚一眼看到天睦逃遁,忙向天睦可汗方向冲杀。 “杀!” 一连挑翻三个回鹘兵,杨师厚看到一年轻回鹘小将,穿的跟他一样的明光铠。 “来者何人!” “大唐银枪效节军杨师厚是我。伱又是何人。” “某乃天睦可汗之子,回鹘大王子仁美,本王子且问你,汝何故犯我境。” 杨师厚心道:此人汉话倒说的不错,还是个大王子,若是抓住此人,亦可让天睦就范。 杨师厚也不废话,举枪便刺。 “至于为什么打你,是怕你打我,这个理由够吗?” 仁美见杨师厚杀来,慌忙举槊抵挡。 可这枪和其他兵仁不一样,杨师厚的枪挑成一条直线,直接冲向仁美王子的咽喉。 火光中,仁美看到枪尖泛出点点寒光,吓的亡魂大冒,慌忙起槊横挡。 只听得哐的一声,仁美的手有些麻。 “竟然是全铁的钢枪。” 杨师厚枪钱被挡到右侧,顺势抡了一圈,从左侧横扫。 仁美感觉一道劲风疾驰。 “怎么可能,刚刚那一刺是虚招,这个叫杨师厚的想要把他打落马下。” 刚才一拨就感觉杨师厚力气远在自己之上,现在来将蓄势一击,仁美根本不敢接,慌忙身体下探,半身侧在马身上。 “好骑术!” 看到仁美很漂亮的躲过这一击,杨师厚也是暗自叫好。 既然骑术好,那只能……杀马了! 杨师厚将长枪对着马头,轻轻一推,这马可没仁美那么灵活。 枪尖直入马头之中。 “噗!” 马倒在地上。 第125章 敬翔献策 第125章 敬翔献策 仁美没想到杨师厚竟一枪杀了他的马,躲之不及便被压在马下。 左右亲卫纷纷来救,被杨师厚连挑数个,随即杨师厚的亲卫,也跟了上来,仁美便再也没有逃脱的机会。 二王子狄银见此,急忙要上前施救,左右皆道:“唐军两翼并发,再不走就被围了。” “哎!” 狄银长叹一口气,也不犹豫,转马便逃。 回鹘轻骑想要走,杨师厚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两千人进攻回鹘汗帐,虽留有后手,但空档还是很多,狄银很快便突破包围,遁入漫漫黑夜。 待到天明一清点,斩敌两千余,俘获除大王子仁美外,回鹘汗帐下左右宰相及以下官员六十余人,天睦可汗的妃子七人,还有天睦可汗十三岁的幼女,天公主琪琪格。 牛羊牲畜不多,战马一万五千余匹,牛五千头,羊三万余头。 银枪效节军战损不到两百人。 “将军,这些人怎么处理?” “遣人通知迟海剑,马不停蹄,人不驻步,快速向我们这边靠拢,我军亦不得停留,赶紧往瓜州行军。” “诺!” 杨师厚眉头皱起,思索银枪效节军的问题,银枪效节军的重甲装备虽然很强,但强在冲阵,强在两军短兵相接之时。 而跟这些蛮族纠缠的时候,缺点也同样突出。 那就是即便打赢了,就是追不上,无法扩大战果。 杨师厚心道:“抽调军中善射者,一千人,只备胸甲腰刀,弓箭,某来亲自指挥,剩余人马更原来一样,人、马皆披重甲。” 就在杨师厚想着改变银枪效节军的构成之时,天睦可汗已经逃到焉支山下定西城。 定西城乃西汉古城,说是城,实际也就也是长宽各百丈的军堡,当时霍去病在此攻破匈奴浑邪王,见此地沟通塞外,扼守焉之河险要,奏报当时的汉武帝所修,后渐废弃。 大唐高宗年间重修此城,驻军两千人,但安史之乱后,大唐渐渐失去对河西的掌控,此城渐渐荒芜。 而回鹘占据甘州之后,又重修此城,驻军一千,以防备颉斯部的袭扰。 当日,天睦可汗到此之后,依据城池,这才安定下来,可手下文臣武将皆失,天睦可汗睚眦欲裂,下定决心定要报此仇。 不一会,次子狄银带着几十个护卫赶到定西城。 一进城,狄银慌忙闯入大帐,泣道: “父汗,大哥仁美陷于阵中,连同诸母皆没,不知生死!” “什么!” 天睦可汗大怒,狠狠的拍了一下案几。 “召唤部众,本汗要血债血偿。” “父汗,大唐与回鹘向来和睦,唐庭有事,亦经常求大汗出兵,儿料不一定是唐庭之意,乃下面藩镇私为。” “如此,该如何?” “当奏报朝廷,言此事经过,告诉唐庭,若是处置不能让我们满意,大汗将亲自带兵十万,到长安问罪。” 天睦可汗点点头。 “此策甚好,但本汗亦不能放过这股唐军,传令,各部到定西城集结,本汗要让这帮人死无葬身之地。” “诺!” 回鹘的奏报比杨师厚还快,李晔收到天睦可汗的申斥信函之时,才知道杨师厚干的好大事。 战略上,李晔还是习惯跟敬翔商议。 “师厚捅了篓子了,夜袭回鹘汗帐,擒获回鹘大王子,天睦可汗的妃子,以及回鹘上下官员百人。” 敬翔道:“臣恭贺陛下,又得一员猛将,千里奔袭,战无不胜,乃大唐霍去病也。” “此举敬翔以为妥当?” 敬翔笑道:“陛下为何授归义军张怀深节度使旌节。” 被敬翔一反问,李晔亦失笑,授归义军节度使旌节,当然就是为了河西,既然大唐原本就要收服甘州,早打迟打有什么区别。 李晔见此,笑问道:“回鹘毕竟有定鼎社稷之功,平定安史之乱、黄巢之乱,皆出兵出力,如此,不怕世人非议吗?” 敬翔面色一凝,道:“回鹘,豺狼也,平定安史之乱,洛阳为之一空,出兵黄巢,沿途人畜皆没。 臣窃以为,朝廷用回鹘之兵,大伤民心,不足取也。天下亦没有感恩回鹘的,现在朝廷要收服故土甘州,天下又怎么会有人非议呢?” 李晔点点头。 从案几上拿出一份奏章递给敬翔。 “河西都防御副使阴季丰的谏书,求朕容许他带兵平凉,这个阴季木是归义军的人,阴家也是沙州的大户,这件事,敬翔你怎么看。” 敬翔拿过奏章看了看,思索好一会,才说道:“陛下,臣以为可许阴季木带兵平凉,朝廷可授其大军。” 李晔喝了一口茶,道:“爱卿不怕归义军做大,朝廷无法节制吗?” 敬翔摇摇头道:“陛下沙州除张家,还有曹家,阴家,索家等大户,朝廷亦可扶起阴家,在朝廷大义之下,自然齐心协力,复我大唐故土,但若是张家有异心,朝廷亦可让阴家制衡张家。” 李晔道:“允其自行招募兵马?” 敬翔摇摇头道:“臣以为收服凉州后,泾原无需众多兵马防守,可令右神威军分出一半兵马,由阴季木节制,再分出两支马军,足可收服凉州。 到时候张淮深由西往东,阴季丰由东往西,足可平定河西。” 李晔眉头微皱,心下盘算,朝廷现在有步军十二军,共计十三万人,骑兵八军八千人,加上杨师厚三千重骑,共计十四万人。 潞州分了二万二千人,汉中分了二万人,银绥凉州分了一万人,河西如敬翔这般计划,也要分掉一万二千人。 各处关隘防守四万,长安城防二万。 总计动用兵力十二万四千人,现在手上的机动兵力也就一万六千人。 “陛下,强军非练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朱温拥兵十万,皆能征善战之兵,手下猛将更是不计其数,何也?” 李晔心思触动,道:“倘若战力不成,阴季丰又无大将之才,何如。” 敬翔道:“一半右神威军五千五百人,两军骑兵两千人,以七千五百人赌一强军,赌骁战之将,臣窃以为可行。” 敬翔说的何尝不是,李晔点点头,下了决断,道:“就依爱卿所言。” 第126章 高筑墙 广集粮 第126章 高筑墙 广集粮 次日,朝廷下诏,右神威军一到五都,共计五千五百人,左右神骑军,两军骑兵两千人,奔赴神鸟县,授河西都防御使冯继文为凉州刺史,专事治政。 召河西都防御副使阴季丰入朝觐见。 在授阴季丰兵马之前,李晔还是要召见他的,看看阴季丰此人值不值得托付重任。 再看中原,朱温与李克用罢兵之后,引兵还汴梁。 而杨行密此时丢了庐州(合肥),约武宁军节度使时溥,还有朱温共击贼寇孙儒。 朱温遣大将庞师古将兵两万,与时溥军武宁军一万合兵一处,欲攻取孙儒老巢扬州。 可不料朱温明面上出兵扬州,实则意在徐州的时溥,行军到半路,庞师古率军包围了武宁军。 武宁军中各将校纷纷投降,庞师古兵不血刃,收编了时溥一万武宁军。 朱温随即倒打一耙,言武宁军叛乱,欲投贼,汴军实则平叛。 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各镇清楚的很,坐镇徐州的时溥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可还没时溥有所反应,庞师古随即调转大军,转眼便下了宿迁,屯军于吕梁,与在彭城的武宁军在南路对峙。 而朱全忠自领大军,攻下萧县,与时溥在徐州对峙。 李晔见到奏报,暗叹朱温的无耻,下手专找盟友。 敬翔道:“朱温攻徐州,实为粮草!” 李晔问道:“怎么说?” “陛下,去年李克用兵临汴梁,一路劫掠,今年河东军与汴军对峙日久,误了农时,臣来长安之前,汴梁军中粮草也只剩三月用度。而淮南战事频繁,百姓困苦,周边只有徐州稍安,可资军粮。” 李晔看过地志,开元年间,武宁军治下百姓,不下两百万,哪怕现在只剩一半,也有百万。 按照原来的历史,朱温攻下徐州之后,兵力急剧膨胀,一度达到二十万。 “汴梁以南孙儒、秦宗权皆反贼,杨行密兵败不久,自保尚且不能,北边的魏博不听号令,朱瑄、朱瑾亦无能为力,中原之大,竟无人可制衡朱温,现在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呢?” 李晔拼尽全力,引发河东与朱温大战,没想到,也就紧紧延缓了时间。 敬翔沉思。 李晔道:“朝廷若遣使与秦宗权,言只要秦宗权放弃帝号,朕可授官,令其攻朱温,秦宗权与朱温仇怨颇深,朕料其必从。敬翔以为如何?” 敬翔摇了摇头道:“不可,陛下,秦宗权称帝,已然与朝廷如同水火,朝廷若授官,则天下又怎么看待朝廷,怕是不久,称帝者多也,此口绝不能开。” 李晔叹道:“那只能是孙儒了,四周也只有孙儒,与朱温有一战之力。” 敬翔考虑的也是孙儒,只不过几方势力太过纠缠,武宁军时溥、汴梁朱温、宣州刺史杨行密,三方结盟,共讨孙儒。 而现在,朱温撕破盟约,进攻时溥,让孙儒去救仇家,孙儒愿意吗? 搞不好,朝廷里外不是人,反而形势更差。 再说欲用孙儒,肯定要先给孙儒官身,淮南苦孙儒久也,若是授孙儒淮南节度使,那么淮南之民怎么看? 怎么想也是不妥。 “陛下,只有诏令平卢节度使(原淄青节度使,今淄博、潍坊、青岛山东半岛)王敬武,汇合天平军节度使朱瑄,泰宁军节度使朱瑾,三方合兵,以救武宁军。若用孙儒,后患无穷。” 李晔也明白若用孙儒、秦宗权,无疑是饮鸩止渴,朝廷正统所在,若是勾连秦宗权,确实大失所望,黄巢开始可以招安,称帝之后,便只能剿灭,这是底线。 错综复杂的形势,让李晔有点担心。 “王敬武能否受诏?” 敬翔道:“王敬武年事已高,欲让其子王师范继承平卢节度使之位,但敬武麾下诸将多有不认同王师范的。” 李晔一听就明白了,藩镇跟朝廷,实际上也是利益交换,遂道:“如此甚好,王师范缺朝廷大义,朕可以给他,朕遣使跟王敬武讲,若是出兵讨贼,朕授他的儿子王师范为平卢节度使留后。” 敬翔道:“若如此,臣料王敬武必出兵,平卢有兵十余万,朱温亦忌惮,若朱温东进不能,只能南下淮南,朝廷也要早作布置。” 李晔点点头,可淮南可以操作的余地更小。 “收治蜀地之后,朝廷才有余力经略中原、淮南。近日昭义也是颇为不平,泽州刺史李罕之攻击潞州,被右龙武军打退,河东李克用也向朝廷求取邢、洺、磁三州之地。” 敬翔道:“陛下,昭义此时不宜再起战火,当广集军粮,加固城防,以待天时,至于河东之求,大可不必理会,臣料李克用必不会以三州之地,与朝廷兵戎相见。” 此时朝廷的大盘,就是维持各镇稳定,李克用在河阳损兵折将,怕是想在昭义找补,即便李晔此时不想和李克用起冲突,但也不愿拿此类事惯李克用的胃口。 李晔想了想,也认可敬翔的分析,李克用为三州之地,跟朝廷翻脸,可能性极小。 但不管怎样,还是要有所防备,李晔当即下诏,令昭义节度使韦昭度督各军加强训练,积攒军备,各州加固城墙,深挖护城河。 “朝廷在昭义有兵两万,还有两万昭义镇兵,一共四万人马,进取不足,自保还是没问题的,陛下不必过虑。” 李晔点点头,兵力还是不够啊,大唐天下有兵两百万,而朝廷现在直接控制的,也就这区区十余万。 以朝廷现在的财力,养十几万兵马已经是极限,再招兵那就是竭泽而渔,非得加赋税不可,这一步,非逼不得已,李晔肯定是不会选择的。 而织布机的进步,给李晔别样的途径。 皇帝陛下下令,召集工匠赶制织布机。 在棉花还没有普遍种植之时,先以丝绢打开局面,在掖庭宫设大型的漅丝、纺织作坊。 现在的绢布价格一匹三千两百文,而一匹绢需要二十斤蚕茧,二十斤蚕茧的价格区区两百文。 而且养蚕还可以让百姓多一份收入,大有可为啊! 第127章 万家生佛 第127章 万家生佛 关中地区,历史上一直有种桑养蚕的传统,到唐时,缫丝纺织已经成熟。 唐时一匹绢标准为长四十尺(大概十二米),宽一尺八(大概五十五厘米),宫廷大件为五十尺(大概十五米),宽三尺(大概九十厘米)。 宫廷大件,那是不卖的,一是宫廷自用,而作为赏赐只用,所有计价的指只是标准件。 天宝年间,一匹标准绢的价格只有五百文,一年朝廷收得的绢就有一千七百多万匹。可见缫丝纺织业的繁荣。 而到现在,由于黄巢之乱,大量人口损失,会缫丝织布的女子更是锐减。 养蚕的门槛不高,但缫丝纺织的门槛可高了,这也是关中地区,丝绢成了紧俏品,一匹标准绢的价格飙升到三千多文的原因。 李晔遣内侍钱忠,在东市收了三间铺子,名为大唐皇家生丝号(名字不会起,各位看官帮帮忙,起个名字),挂牌收购蚕茧、生丝。 让李晔没想到的是,不到十天,皇帝陛下的铺子便名动关中。 因为会缫丝纺织的女子锐减,整个关中无法消耗这么多的蚕茧,很多蚕茧因为时间长,破洞生蛾,无法再用。 皇帝陛下的生丝号,让太多的人有了活路,而且收购的价格还不低,一斤十文钱,有个几十斤,就能换一斗米,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也不至于全家饿肚子。 关中的山地洼坳,无法种植的地方,生长了大量的桑树,从桑树长出新叶,到深秋落叶,都可以养蚕,会养蚕的甚至可以错开时间,一年可以养三茬。 儿童女人都可以,这副业可太受欢迎了。 李晔让钱忠特地说,皇帝陛下感念百姓不易,欲以此法给百姓条活路。 在铺子门口,挂上牌匾,皇帝陛下向关中百姓承诺,铺子会一直收蚕茧、生丝,只要你有。 一时间百姓口口相传,皆是欢喜。 已经养了蚕的,欢天喜地,将蚕茧送到铺子上,称重,待拿到一串串的铜钱,才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 而没养蚕的也不气馁,现在才六月份,马上就养,还是赶上最后一茬,桑叶嘛,根本不是担心的事,山坳里多的是,家里的半大小子一天能采上百斤。 皇帝陛下的缫丝纺织作坊再也不愁原料了。 “春夏纺绢,秋冬纺棉,关中可以将纺织业发展成支柱产业。” 至于带不带大臣们玩,李晔一直以为法不可轻授,上赶子送钱的事,他可做不来。 不过,大臣们对皇帝陛下的不务正业,可没什么好脾气。 还是孔纬。 在延英殿,孔纬当众向皇帝发难。 “陛下身为天子,当行天子事,臣从未听过,天子营务商贾之事,与民争利,此臣所为陛下不取也。” 皇帝陛下早有准备。 “朕为百姓疏困,以内帑补百姓,怎么能说与民争利呢?” 户部侍郎孙揆想站出来为皇帝陛下发发声,但心里也有点虚,皇帝陛下的内帑早就光了,皇庄田产也早就给了户部,用来安置河中来的百姓,只留下宫中必要的支出。 打造织布机,收购蚕茧的钱,都是从户部借来的。 皇帝陛下懂规矩的很,那内帑里几十万两白银为质,向户部借了二十万贯钱,这事可没有与众宰商议。 要是让孔纬知道此事,免不了要被言官弹劾。 历代的户部尚书最头疼的,就是怎么捂住朝廷的钱袋子,皇帝陛下要钱,那可难办的很,毕竟内帑和府库,要是分不清楚,那这个户部尚书基本上就当到头了。 而杜让能刚从河阳回京,也摸不清状况,听到皇帝陛下做生意,也觉得不妥,不过不知道前因后果,他也不会轻言。 孙俊刚要声援一下孔纬,却被牛徽抢了先。 “孔公,陛下非营务商贾之事,乃是陛下心念百姓之举,关中织女陡减,民间蚕茧泛滥成祸,若无陛下之举,则皆废弃,现在陛下拿出内帑购买,农户也能换得数斗米,此益国安民之事也。” 孙揆随即上来补一刀。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陛下之言犹在耳中,陛下心念百姓疾苦,量全力而度之,何来与民争利,又与民争何利。”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孔纬轻声低冉,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肃穆。 “陛下心念苍生,心系百姓,生佛万家之香火,臣揆为陛下贺!” 孙揆明目张胆的彩虹屁,拍的李晔大为舒爽。 “些许小事,不用再议了,今日议议关中行政区的划分,还有各州官人选,孙侍郎,将条陈分与诸公!” “诺!” 此事李晔多次放出风声,大体的章程宰相们都清楚,此次查漏补缺,这也商量了一个下午。 正式发布还要等秋收之后,相关的人员物资准备现在就开始做了。 整个建制扁平化设置,泾原、保大、邠宁、凤翔等全部撤销。 整个关中地区划为三个州 一为凤州,辖五郡,共八十八个县,大概为原凤翔、泾原、邠宁以及保大的坊州。 二为保州,辖四郡,共七十六县,大概为原保大的丹州、延州、鄜州,还有新的的银州、绥州,同州一部分。 三为京兆府,辖六十六县,大概为原京兆府地盘,加上华州,同州一部分,还有周边的州各划一两个县,由京兆府管辖。 遵从犬牙交错的原则,周边各州县,对京兆府而言,无任何天险,相邻各州县彼此亦无天险,但京兆府对周边州府则可据险防守。 各州刺史品级,不再分大州小州,统一按大州品级从三品,各州不再设司兵这个职位,不再负责兵事,各州不得自行招募兵卒。 各州的职责就是行政民生、赋税、刑诉等。 各州驻军由兵部直辖。 李晔考虑到以后归治的地盘,会越来越多,总不能将全天下的将帅家属,全部放到京师吧。 各州治所的城防兵,由刺史领城防兵兵权,但严格限制兵员。 州内各关隘、军堡将帅的家属放在州治所,由州刺史监视,暗中再加一队玉山亲卫。 全军设置三级兵制,一为屯卫兵,农时务农,闲时做一些基本军训,军训可抵消劳役,无兵饷。 二为战兵,从屯卫兵中补充兵员,有兵饷。 三为城防兵,战兵到年纪后,或者负伤不能再服役后,可退役当城防兵,各州城防兵不得有甲胄,严格控制其野战能力。 这一套兵制,自然是李晔精心设计的,连敬翔看了也是连连惊叹。 从行政区划分,到兵源,各军制衡,到军政分治,到各自约束,环环相扣。 效果李晔还是有信心的,问题肯定也不少,只能实施过后,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128章 西川局势 第128章 西川局势 大治元年七月十二,张承业回京,带回来最新汉中、巴蜀的信息。 整个汉中、巴蜀为五股势力占据。 一为杨复恭集团,成员有: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洋州节度使杨守忠,龙剑节度使杨守贞,长安西南的金商防御使杨守信,绵州刺史杨守厚,杨复恭集团占据了整个汉中,以及东川的龙州、剑州、绵州; 二为陈敬瑄,占据剑南西川整个十州之地; 三为顾彦郎,占据剑南东川中部、南部九州之地; 四为占据剑南东川北部彭州、茂州的威戎军节度使杨晟 而第五个,便是西川局势的变数,利州刺史王建。 “陛下,王建概不奉诏,以尊天子讨不臣的名义,连续攻击西川各州,蜀州刺史李行周,眉州刺史山行章附逆,简州将杜有迁杀刺史员虔嵩,以一州之地降王建,建贼将成都团团围困,陈敬瑄集数州之兵,共计十万于成都,与王建对峙。” “朕又没说陈敬瑄是叛逆!他王建讨的什么逆?” 而且王建攻取西川的进程快了很多,这没道理啊。 后来再一想,便想通了。 原来的历史,朝廷派宰相韦昭度总领讨伐陈敬瑄之事,而王建为了逼迫韦昭度离开西川,怕是出工不出力,以无功逼朝廷让韦昭度回京。 而当时王建的目的的确达成了,韦昭度走后不久,王建便封锁了入蜀通道,迅速平定了陈敬瑄。 “王建上任时带兵不足一千,利州能募的如此多人马?而且利州还要派人防守吧!” 李晔很是好奇,要多少兵马能逼降眉州、蜀州,还让简州将杀刺史反叛。 张承业摇摇头道:“利州难守,王建在利州募兵三千,率兵攻克阆州,聚兵万余,以全军入川,利、阆皆空。” 李晔长叹,是个狠人,这是破釜沉舟的架势,根本就不留后路。 “在东川绵州,王建遣人逼降当地豪族何义阳、安仁费,尽得其集聚数年的粮草,又得兵万余。” 李晔皱眉,问道:“王建现在大概有多少兵马?” 张承业道:“不下五万?” “五万?” “王建率兵两万攻击眉州,当时眉州刺史山行章向陈敬瑄求救,陈敬瑄令手下大将缪海昌领兵五万往救眉州,而王建在成都通往眉州的必经之路新津设下伏兵,带缪海昌领兵一到,数路齐发,阵斩缪海昌,西川军大败,大部降于王建。” 李晔眉头渐紧。 “眉州刺史山行章见救无望,便投了王建。王建又遣人勾结简州大将杜有迁,杀刺史员虔嵩附逆。” 李晔翻看张承业带回来的地图,简州、蜀州和眉州,已经把成都半包围,南面与邛州、雅州已经隔绝,西川局势糜烂至此。 “邛州刺史毛湘,嘉州刺史朱实,汉州刺史张顼仍率兵抵抗。” 总归还有抵抗王建的。 “剑南东川节度使顾彦朗,没有发兵助王建吗?” “臣打听到,顾彦朗本来亲率三万东川兵助王建,不过行军半途,旧伤复发,遂退兵回东川,只是资助王建五千兵马,以及军粮辎重无数。” 李晔眉头紧锁,一个王建已经很难缠了,若是王建和顾彦朗彼此守望相助,这东西川怕是一时半会平定不了。 “陛下,当初顾彦朗赴东川上任之时,受到陈敬瑄的刁难,时神策军八都之一的王建亲率兵马,护送顾彦朗上任,自此结下香火情意。 顾彦朗为王建向朝廷求情,又助兵马钱粮,臣以为这点香火情,应该差不多还完了。若是朝廷对王建用兵,东川顾彦朗即便救,也不会下死力。” “战场形势变幻莫测,东西川皆山涧沟壑纵横,若有不测,悔之晚矣。” 张承业道:“陛下,王建虽行割据之实,但仍行朝廷大义,若朝廷大军进入西川,召王建来见,王建若来,西川不费兵卒既可平定了。” “希望如此吧,这次朕准备带左虎威军,左神威军,以及骑兵六卫入川,加上张益所部左右羽林军,共计也是五万人马,这是朝廷能拿出最大的兵力了,再多,京师防御必将空虚。” 张承业道:“五万兵马若和平定李茂贞的兵马战力相似,臣以为足可平定西川。” 李晔点点头,道:“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你不在长安的时候,朕率军灭了拓拔思恭的定难军,又平了同州、泾原还有保大,关中之地,尽在朝廷掌控之中也!” 张承业抱拳道:“陛下赫赫武功,臣在汉中闻之也欢喜的很,可臣此次入蜀,寸功未立,阆州、剑阁亦未得手,实在有愧陛下重托。” “此时事使然,非爱卿之过,彼时正值春耕,朕实不想在那时扰动百姓。” “陛下爱民之心,真大唐之福也。” 李晔让赵喜去寻大匠毕奇,不一会,一名四十多岁,体态黝黑的工匠来到思宣殿。 李晔将张承业带回来的地图交给毕奇,道:“毕大匠,将此图制成沙盘,跟上次一样,所有山川河流,关隘城池驻兵都要一一标明,人口田亩也要用小旗注明。” “诺!” 张承业问道:“陛下,什么是沙盘?” 李晔笑道:“明天你就知道了,朕先卖个关子,走,朕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 出了大明宫,来到原来的太极宫,从东门进入掖庭。 这个地方,张承业自然清楚的很,他在掖庭宫也是当过主事的,张承业只是有点疑惑,皇帝陛下带他来这个地方干什么? 这掖庭宫都是宫女犯妇住的地方,还有一些打入冷宫的嫔妃。 一般天子来这个地方,大多是为了寻寻开心,渔色一番。 跟天子来找女人?想想总觉得不对劲。 “咦!” 缫丝坊的烟气怎么那么大?不应该啊! 一共才三个缫丝池,现在怎么感觉半个掖庭宫都笼罩在白色的雾气当中。 “陛下,这……走水了吗?” 李晔看向张承业,笑道:“不是走水,这里都是缫丝池!” 半个掖庭宫都成了缫丝池?这…… 张承业有点想不过来了。 第129章 汇通天下 第129章 汇通天下 十个缫丝池生产的生丝都不够一台织布机所用,加上收购的蚕茧太多,不赶紧处理,化成蛾子就废了。 这才一下子加了上百个缫丝池,而缫丝的工具就简单了很多,将作监一天能打造几十个。 但织布机就慢了许多,三十个木匠一天都造不出一台,特别是弹簧,成功率太低。 即便如此,掖庭宫现在也有三十台新式织布机。 缫丝池没什么,只是数目多了很多,有点震撼,但织布机就不一样了,张承业看到织布机飞梭来回窜动,织女踩脚的功夫就完成压纬,不由的大为惊叹。 “鬼斧神工,真鬼斧神工,这织布机怕是比以前快了不少。” “百倍!” 以前两名织女需要一个月才能织一匹布,一天能织三匹布。 “布好像宽了不少?” “五尺的宽度,几乎是以前一尺八宽度的三倍。” “这布一匹怕是要十贯吧!” 价格上李晔还没有想好,织布机大概估算一下关中地区蚕茧的产能,会增加到一千台织布机,缫丝池后面还要增加。 一千台织布机一天可以生产三千匹绢,一个月就是九万匹,一年也就一百万匹。 丝绢大量上市之后,价格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高,但这样的大件,一匹卖个四五贯问题应该不大。 光靠丝绢,一年的收入可以达到四五百万贯,除去成本,两三百万贯应该可以的,整个关中养蚕的农户也将分得一两百万贯的红利。 当然,也不知道市场,能不能消耗得了这么多丝绢,整个关中肯定吃不下。 中原、河东、淮西等估计也吃不下多少,现在兵灾连连,百姓是没钱的。那些兵将是有钱的。 而且在大唐,丝绢是可以当钱用的。 另外还有两个道,一是尽快打通河西走廊,通过河西走廊,将丝绢卖到西域诸国,甚至欧洲。 第二条道,自然是通过银绥两州,沟通草原,将丝绢卖到草原上去,换取草原部落的牛羊马匹。 但不管怎样,丝绢将成为关中经济的支柱,而不久以后,关中将成为全天下最富庶的地方。 而李晔自然可以用这笔钱,养更多的兵。 “这是朕的内帑办的。” 皇帝陛下将掖庭宫,变成缫丝纺织的作坊,还把他张承业带过来,肯定不会是就过来看看的。 “陛下,臣想知道这织机一天能织多少布?陛下打算安置多少织机?” 对张承业没什么要隐瞒的,李晔道:“织机一天能织三匹布,朕要在这里设置一千台织机!” 张承业低头大概算了一下,已感到数额的巨大,这都快赶上朝廷一年的赋税了。 大唐开国以来,有哪位皇帝陛下的内帑有几百万贯的。 张承业也为这个数目咂舌。 “此乃大唐中兴之兆,臣为陛下贺!” 李晔道:“兹事体大,朕亦不能独断,托内宫署理也是不妥,朕领爱卿过来,想把朕的内帑交给爱卿掌管。” 管钱这一块,张承业可是铁把手,按照原来的历史,张承业帮李存勖掌管钱袋子。 李存勖是个艺术爱好者,经常喜欢听戏,可听戏是要钱的,李存勖手头紧的时候,就把心思打到张承业身上。 李存勖有一次特地请张承业喝酒,还把喝酒的地方放在府库里面,并让他的小儿子李继岌,为张承业跳舞助兴。 舞跳完了,张承业送了玉带和白马,李存勖指着府库中的一堆钱,不满意的对张承业说道:“白马玉带不值钱,七哥(张承业)就送一堆钱给我儿子吧!” 当时的张承业可谓铁面无私,道:“大王你想什么呢,府库中的钱是加强军备,赏赐众将士杀敌的,怎么能随便拿出来哄小孩子呢!” 这话把李存勖气的眼冒金星,拔出剑就要砍了张承业。 老张也不是吹的,直接伸出脖子。 “朝这砍!” 最后还是李存勖怂了,当晚被他妈训了一顿,还连夜请张承业吃饭赔罪。 此事史书记载,真实度应该是有的。 张承业善于理财,李晔自然要将这项本事用到实处。 “朕授爱卿尚书右仆射,领兵部判度支,户部府库司,还有朕的内帑司。” 这相当于大唐的财务总管,加上军队总后勤部长,还有李晔的私人大管家。 而尚书右仆射是正经宰相的身份,便于行事。 事实上,李晔对张承业的期待可不止这些。 大唐现在的记账杂乱无章,出账、入帐皆无定法,李晔想推行复式记账法,若是推行得法,可以有效降低贪腐,不过这个时候推行肯定不合适,一来没有会做的人,二来朝廷现在太需要稳定了,现在搞反贪,明显是跟自己过不去。 而另外一事便是汇通天下,大唐的主要钱币就是铜钱,铜钱毕竟太重了,长途携带肯定不方便。 丝绢给李晔很大的底气,有足够的准备金,至少能把蜀地和关中联通起来,甚至可以延伸到河西、草原,若是做成了,无论商贾,还是戍守边疆的将士,只要一张兑票就可以,岂不极大方便。 至于银行这样的猛兽,李晔现在更不敢放出来,当然,以现在的条件也放不出来,国家的信誉现在都掉到底了,鬼才信你。 而最后一件事,便是推行金银币,这个李晔心里还没底,一个是大唐的金银存量到底有多少,怎么样的兑换比例,而且朝廷也没有足够的金银储量,金银币只能先搁置。 这三件事,若是做成了,自然是千秋万代的好事。 当然,隋炀帝因为步子太大,扯到蛋的往事可历历在目,李晔可不想,好事变成坏事,此事没必要操之过急,毕竟现在还不算是天下一统的大唐。 以李晔走一步,看三步的做事风格,三事之中,在此时,以汇通天下最易。 在朝廷掌握的各州开设‘大唐皇家织造局’,收购蚕茧,出售丝布、棉布,同时开设汇通,汇兑业务。 在皇帝陛下自己的内帑司,以新式复式记账法记账,积累足够的经验和人才,再寻机逐步推行。 李晔的大概想法就是这样,他打算今晚设宴,好好跟张大管家说说。 第130章 立地成圣 第130章 立地成圣 今日小宴人不多,只有敬翔、张承业两人。 张承业自然坐在左一的位置,而敬翔则在右一。 两人并不相识,李晔互相介绍一番。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李晔道:“去年这个时候,朕和张公初见,公跟朕说,引河中兵马百姓,以充京兆,前言犹在耳边,现在想起来,真是不甚感慨!” “陛下于细微处见真知,就算没有臣,也能做到!” 李晔摇摇头,当时他可没敢跟王重盈借兵,朝中杨复恭把持朝政、兵权,王重盈这样的强藩,打个喷嚏,朝廷都要抖三下。 而敬翔则是睁大眼睛,看着张承业,他似乎找到答案了,原先怀疑的陛下身边的能人,莫非就是这位张公? “若无承业从河中借来的一万多人马,若无承业从河东借来的五百精骑,朕拿什么抵挡凤翔李茂贞的虎狼之师,如何有今日之局面!” 张承业忙道:“陛下过誉了,臣只是尽本分而已。” 张承业不居功,李晔可不能当着没看见。 “爱卿官职,可荫侄辈,有合爱卿心意者,且告诉朕,朕无不准。” “谢陛下恩典,臣之侄辈并无可用之才,有臣接济的财物,倒也没有饿肚子的忧虑。” 但凡赏赐,张承业皆不受。 李晔也不作纠缠,时间还长着呢,今日还要说正事。 让内侍赵喜上菜。 这次菜可不一样,八个人抬进一个案几,上面铺着一张图。 张承业,敬翔都上前观看。 这是一张大唐地图,其他地方带着淡淡的灰色,而朝廷掌控的关中地区,各州府县标上不同的标记。 “陛下,这是……” “朕要在关中各州郡县设立织造局,收蚕茧生丝,各郡设缫丝纺织作坊。”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两人都没有说什么! “织造局再设置汇通业务,爱卿以为如何?” 张承业问道:“陛下,何为汇通业务?” 李晔道:“一地存钱,另一地领取,铜钱携带不便,朕想方便百姓,简单一点。” 张承业道:“陛下莫不是说的柜坊?” 李晔看向张承业,心道,大唐有这个? “陛下,以前朝廷各州县公廨中有结余时,常放钱求利,还有南北商贾携钱不变,将钱存入当地州县公廨中,留有凭证,可在异地州县官府中取现,此乃公柜。” 李晔惊叹,大唐的金融业现在就这么发达了吗? “还有私柜吗?” “确实有私柜,私柜比起公柜来,放贷收取的利息更高,所谓九出十三归,便是借贷一贯钱,只给九百钱,还的话要一千三百钱,若是到期还不上,利滚利,为此家破人亡者多了,而异地存取,则要收本钱的两成,而且私柜一般还可以兑换金银。” 九出十三归,从大唐就有高利贷了吗? “公柜怎么收利?” “公柜放一贯,便是一贯,收利还是跟私柜一样,三分利,异地兑换的话,公柜也要收两成。” “这也低不了多少啊!” 张承业点点头,又道:“陛下,此法害民,德宗年间,朝廷严禁公廨放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民间则屡禁不绝,这些年,战乱不止,商户多有破坏,渐渐才绝了迹。” 李晔摇摇头,好事情若没有监管,也办成了坏事情。 “张公只见其害,不见其利也。朕不求与民夺利,只求方便百姓。” “陛下……” “异地存取,定利五厘,至于贷钱,也是五厘怎样?能养活一帮子人就可以了!” 李晔走的便是薄利多出的路子,只要业务量足够,涓涓细流也可汇集成海。 而且现在没人做柜坊业务,正是好时机。后面再想加入的,也是把门槛抬高了。 “这……” “先在关中地区做看看吧,有什么不足再补充。” 张承业本想劝谏,不过听到皇帝陛下将利钱定的如此之低,也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不再言语。 “诺!” “此事不必急于一时,徐徐图之,待织造局走入正轨之后,再行计较。” “陛下所虑极是,臣明白了。” “还有一事!” “陛下请言!” 李晔让赵喜拿出两本书。 一本为《新编算学》,一本为《复式记账法》 新编算学是将大唐的壹贰叁肆用阿拉伯数字1234表示,附上加减乘除以及混合运算的法则。 而复式记账法,则是以借贷原则列帐。 李晔在前世当过地方一把手,对财务报表自然清楚的很,复式记账法不难,分列借贷,总平为零,甚至在该本书上,李晔还制了表格,做了样表。 两本书里每一步,都做了详细的说明。 基础当然是新编算学,也就是小学三年级的水平。 “陛下,这是?” “看看,有什么不懂的,朕给你们解释。” 阿拉伯数字是没什么问题,才开始有点不适应,对照一下就可以,加法减法也知道,大唐的算经可比这复杂的多。 乘法就是连加,除法就是连减,稍微绕了一点,还有些运算符。 “妙妙,以此法,甚是便利!” “陛下才思至高,臣佩服!” “臣以为当推行天下!” 壹万捌仟玖佰陆拾捌文,区区就可以表达,属实简便的很,还有这手算,88乘以66,若是用算盘得扒拉半天,而现在呼吸之间就能算出来。 至于复式记账法,张承业就是干这个的,虽不明其中奥妙,亦能感觉到不简单。 “陛下,此书能不能借给臣琢磨琢磨。” 李晔当然没有不准的理由。 “朕欲刊印天下,不知爱卿以为,有无不妥。” “此利国利民的好事,应当如此。” 在现在的大唐,想要出书,那可难得很,要花很多钱,首先先校核,请书法好的人写好,再请匠人雕版,一本书每一页都要刻一版,刻完之后再印刷。 若是出书不多的话,大部分人宁愿抄写,也不愿雕版印刷。 可这种事,在皇帝陛下眼里,根本不算事,朝廷的将作监,集中了全国的能工巧匠。 做个活字印刷术来,难度要比织布机,要简单的多了啊。 第131章 关中大丰 第131章 关中大丰 次日,大明宫延英殿。 硕大而又逼真的大唐全国沙盘,让张承业极大震撼,而全国沙盘旁边,还有个一半大小的沙盘。 “这是两川,这里是汉中。” 张承业一眼就识的小沙盘,沙盘还用小旗标注关隘城池,山川河流表示的一目了然。 孙揆拿出关中的行政区划分图。 皇帝陛下道:“两川汉中也按此例来分,分成三到四个州。” 张承业有点蒙,琢磨了一会儿关中行政区划分。 李晔在一旁道:“如此划分一为裁撤冗官,人尽其用,二为犬牙交错,方便朝廷治理,比如这汉中之地,还是要划数个县给凤州的,褒斜线由凤州控制。” 李晔这么一解释,张承业便豁然开朗,跟聪明人说话,自然轻松很多。 “如此,这两川门户剑阁,便要划到汉中?” “便是此意!” 李晔又道:“先划个大概出来,还有各处关隘驻兵,兵部也要有个章程,西川茂州临近吐蕃,此处也是紧要。州郡上下官员,牛侍郎也要拟个名录。” “诺!” 李晔令人搬来大唐的地理志,一一校正,诸事琐碎之处甚多,当然这也不需要皇帝亲力亲为,李晔要做的就是盯着各件事的进展。 在秋收之前,李晔还赶着开了一期士官学习班,学习期四十天,左虎威军,左神威军尉、校、队各级军官都来上课,合格的直接官升一级,当然这也是虚领的,原来在军中的职位不变,但副官可以享受正官的待遇,扩军后可以直接上任,任正官。 这也是大唐禁军的老传统了,军中军官的比例很高,可以随时拉出一支军队的架子,填充上士卒,便成一军。 时间过得很快。 绢布的产量从一天百余匹,渐渐一天可以生产两三千匹,大批绢布投放到市场,市场上价格随之暴跌。 一匹标准绢的价格从三贯,一下子落到了一贯多,而掖庭宫生产的大件价格也就稳定在四贯左右,即便如此,利润还是很丰厚的,李晔让内侍赵喜按章纳税。 张承业跑过来说道:“陛下,皇家田地商铺产业是不用交税的!” 李晔摇摇头:“朕的天下,所有人都要纳税,包括朕。” 两成的税,一年也有几十万贯进到户部的府库。 规矩,从才开始就要定好。 张承业一回到长安就忙的双脚不离地,除了织造局的事,还有蜀地行政区的划分。 但这还不是李晔最为关心的,放在心头第一位的始终是秋收。 户部上报的关中田册,朝廷治下的关中良田有3000万亩,中田有8000万亩(注:有考据的,明朝时期,朝廷统计陕西可耕地是2800万市亩,约和唐亩,专家考证唐朝的可耕面积应该略大余明,此数值跟明持平。) 无人耕种的荒芜田地有四成,主要在华州、鄜坊还有泾原,一成为官屯,五成有百姓耕种,京兆府治下还有华州、邠宁凤翔府,能耕的地大多都种上了,哪怕没有百姓耕种的荒地,也安排了军屯。 大唐中田百顷的产量五十石(斛),良田百顷的产量大概八十石(斛),今年天时不错,风调雨顺,产量应该可以保证,已经收割的地,产量都在此之上。(注一顷为一百亩,产量为唐书食货记载,唐时一石大概150斤,一亩地产量大概0.5石,为75斤左右,换成今天的市亩,一市亩产量大概两百多斤,还是偏低的。) 到了八月,各州县的粮食收获渐渐明朗。 “陛下,大喜啊!大喜,各县上报,粮食产量达到预期,关中大丰,今年无饥馑之忧,关中大丰啊!” 李晔也是很高兴,没有了饿肚子的烦恼。 “百姓耕种,记录在册的有二十万顷良田,四十万顷中田,大概能收粮食三千六百万石(斛),可上交赋税三百六十万石,加上军屯的十万顷良田,大概可收八百万石。” 李晔快速口算了一下,甚是激动:“这么说今年入府库的,预计有一千一百六十万石粮食?” 想当初为了二十万石粮食,还要跑到河中跟王重盈磨半天嘴皮子,现在一下有了一千多万石粮食,李晔也有了成为狗大户的感觉。 这个年代,有粮就是有底气啊! “天佑大唐,陛下仁德,今年风调雨顺,又无水旱蝗灾,谷粟大丰!” 李晔长呼一口气。 粮食丰收的喜悦不光是大唐皇帝,关中的百姓更是家家带喜。 吃饱了,腰杆子也硬了,李晔在坊市上也能感觉到,长安百姓心气神的变化。 不过关中承平当中,李晔又发现隐患重重。 粮食丰收,谷价大跌。 贞观年间,斗米十钱,一石粮也就一百钱。 到了开元年间,粮价涨到两百钱一石。 文德元年,李晔刚刚继位的时候,斗米三百文,三贯才能买一石粮食。 后来朝廷从各处买粮,终于稳定在一贯一石的价格区间。 到了现在谷粟入仓,斗米已经降到三十文,一石粮食只值三百文。 长安以及各州的粮商闻风而动,大肆收购粮食,价格也越压越低。 谷贱伤农暂且不谈,粮食价格下降是在意料之中,不过粮商的举动让李晔很是警惕。 玉山亲卫段坤道:“陛下,各处关隘已经有不少批粮食运出长安,旁边的河中、陕虢粮价在一贯左右,到了泽州、河阳,粮价已经飙升到五贯一石,中原、淮南的粮价更是飞起,达到惊人的五贯一斗,若是这粮食运出去,有百倍的利润。” “查,朕看看是谁家在资敌。” “诺!” 李晔当即下令,令关中各处关隘,禁止粮食出关,凡向外运输粮食的,一律暂时看押。 随即召敬翔觐见。 “长安粮商将关中粮食,运往他州谋取重利,朕欲将粮食交易收为朝廷所有,爱卿以为如何?” “陛下,臣以为当三思,恐引发朝政动荡。” 李晔瞬时明了,这些粮商怕是和朝廷官员息息相关。 待收到玉山亲卫的回报,李晔才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晚上还有一章,在码,这章先发了 第132章 纷纷入场 第132章 纷纷入场 大唐现在最大的粮商,竟然是李晔自己的嫡亲娘舅王瓌。 李晔的生母王氏出身寒微,在生下他不久就去世了,李晔原身对他这位舅舅也是颇为照顾,刚继位便封其为“襄国公”。 按照原来的历史,这位国舅老爷还不知足,求着当时的昭宗,给他封个节度使当当。 昭宗也同意了,可当时的昭宗,金口可不怎么灵光,想要做什么事情,都要杨复恭同意才行。 求了好久才给国舅老爷求了个金州节度使,实际上也就挂个节度使的名字,管的也就金州一州之地,金州也靠着长安,还好王瓌还算满意,当时的昭宗也乐得交差。 可他们都低估了杨复恭。 杨复恭做的更绝,在王瓌上任之时,直接安排人在金水河,淹死了国舅老爷一家老小,连仆人都没放过。 下手干净利索,连当时的昭宗也说不上话。 而现在,自从李晔大刀阔斧,搞定宦官兵权,也就没有了节度使之说,王瓌老爷现在活的好好的。 除了国舅老爷,还有李晔的好兄弟魏王李佾,差点被立为皇帝的吉王李保,驸马都尉丁简之,长安的裴家、张家、卢家、王家…… 短短数日,几家竟收了上百万石的粮食,运出关外的不下五十万石。 怎么办,李晔挠头。 “大唐并不禁粮商,粮商此举,也不犯国法,臣以为陛下可发一道敕令,严禁粮食出关即可,其余不论。” 聪明人不愿意惹麻烦,再加上里面还有天子家事,敬翔一个外人,肯定不会掺入其中。 这种情况,李晔自然清楚,待敬翔回去后,李晔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敬翔说的比较稳妥。 朝廷无禁令,人家这么做,又不违国法,若是惩戒,反而显得皇帝陛下寡恩薄情,反而不美了。 就在李晔打算,就这么放下之时,小黄门报,国舅王瓌请求觐见皇帝陛下。 李晔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传!” 不多时国舅老爷便进了宣思殿。 来人长得和李晔印象中差不多,个子挺高,目视有六尺(一米八)左右,体重应该不轻,腰圆体肥,面色白净,双下巴,一张国字脸倒有几分威严。 王瓌一入大殿,见皇帝陛下对他并无热情,心下一沉,先打个招呼道:“陛下安好!” 李晔脸皮也没怎么动,说道:“国舅安好!”,便静等王瓌发难。 王瓌心道,一定是哪个王八羔子,在皇帝面前诋毁老子,不然皇帝不会对他如此冷漠,这次若不把皇帝陛下的印象扭转过来,怕是以后很难有此机会了。 王瓌眼里泛着红圈,泪满盈眶的看向李晔,道:“若是质奴(李晔的妈)看到陛下已经长大,都当上一国之君,定会心慰,可以含笑九泉了!” 王瓌打起感情牌,李晔有点尴尬,他这么个换了芯子的人,跟原身的母亲本无什么感情。就好像女婿哭丈母娘,流泪也不是,不流泪也不是。 而王瓌看到李晔对他还是爱理不理的,忙拿出手上包袱道:“天凉了,安娘特地为陛下做的秋衣,陛下小的时候,安娘对陛下最是疼爱,唯恐陛下冷着热着,这不临秋了,赶着缝上秋衣,臣还说,陛下现在是九五之尊,什么没有,但安娘就是不依,陛下你看……” “哎!”李晔有点心动,安娘是王瓌的正妻,李晔的舅母,原身的记忆中,这位安娘确实和李晔娘亲一般照顾,甚至在李晔小时,还入宫七年,照顾李晔。 哪怕现在李晔换了芯子了,来自原身的那股感情还是挥之不去。 “舅母有心了,代朕谢谢她吧,舅母身体如何?” 王瓌忙道:“还算安康,安娘若是知道陛下还记挂她,定要高兴死了。” 李晔面色一缓,又道:“国舅入宫,是有什么事找朕吗?” 王瓌摇摇头道:“无事,只是安娘思陛下太甚,秋衣已好,忙让臣给陛下送过来。” 李晔看了看王瓌,倒是个机灵的人,只字不提粮食的事,见李晔恼他不恼安娘,一直让安娘拉着李晔,续着母子情深。 是个人物,怪不得在原来的历史中,哄的李晔原身团团转,连求节度使这样的事,都能求动皇帝。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晔也不提粮食的事,潼关的粮食扣了也就扣了,自家这位国舅大老爷也不是缺口吃的人。 不一会,王瓌便告辞,李晔也没留着。 出了门之后,王瓌抹了一把头上冒出的冷汗。 “陛下这变化也太大了!” …… 王瓌前脚出门,后脚魏王李侑,吉王李保联袂而至。二人一入殿,便吵嚷开来。 李侑上前直接道:“陛下,这潼关守官于修烛是什么意思,无故扣了本王的商队,本王的身家可全压在里面了,这是要让本王喝西北风啊,这大唐还有王法吗?陛下你一定要为臣作主啊!” 反观吉王倒是沉的住气,站在李侑身后不作声,怪不得僖宗死后,百官商议继位之君,个个热衷于立吉王,而当时最为尊贵的魏王李侑,谁也没考虑过他。 要知道,大唐的一字王也有高低贵贱之分,最为尊贵的便是齐、楚、赵、魏、秦燕,这些老牌战国的王,犹以秦王最为尊。 而次一点的便是蜀、淮、鲁,郑这些小国王。 最次的当然就是以吉、寿、福、庆这些杂牌一字王,其中犹以寿王最为差劲。 上一个寿王还是玄宗李隆基的儿子,当时的寿王有个妃子叫杨玉环,然后被他爹给绿了。 李晔没有回答李侑的话,转向吉王李保道:“吉王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李保看向李晔,行了一礼,眼中的不甘一闪而逝,但李晔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 若无杨复恭中途插一脚,这位吉王大概率会成为大唐的继位之君吧! “陛下,臣是来向陛下请罪的!” 李晔眉目一紧,看着吉王态度甚为真诚。 “陛下,臣没管教好王府奴婢,以至于他们利欲熏心,竟做出贩卖粮食的恶行,请陛下治罪!” 李侑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李保:“你,三郎,伱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怎……” 李晔看了一眼李侑,顿时住了他的嘴,摇摇头道:“朝廷对粮食贩卖并无禁令,吉王何罪之有!” “陛下,朝廷虽无禁令,但粮食关系关中稳定,臣奏请陛下,将盐、铁、牛角牛筋、粮食、兵器铠甲等一应物资实施禁令,此些物质不应流入各处藩镇。” 李晔一时之间,也无法分辨,吉王所言是真心,还是假意,但这份见识,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第133章 以人相食 第133章 以人相食 眼前的吉王李保,温润如玉,言语得体,举止颇有风度。 能说出刚才一番话,也让李晔刮目相看。 这么看来,大臣们想立他为继任之君,也不为奇怪了, 历史上,铲除杨复恭之后,当时的唐昭宗李晔罕见的,让宗室中诸王典兵,当时的禁军有三十余都,三万多人马,分到八王手中,每个王典兵四都四千人。 当时典兵的最小的韩王,才十三岁,而三十多岁,年富力强的吉王李保,却什么事也没有。 而史书上对吉王的记载,仅仅文臣拥立数笔,并无他事,可见继任的唐昭宗对吉王颇为忌惮,当上皇帝后,直接将李保冷藏了。 而李晔则不想如此,以吉王的身份,做那件事太合适了。 “吉王想为朕分忧吗?” 李保拜道:“臣愿为陛下尽绵薄之力,只恐才智不足,耽误陛下的大事。” 李晔道:“朕欲授汝粮食转运使,吉王以为如何?” 大唐并无粮食转运使之职,但有盐铁转运使,行的是国家盐铁专卖,而这粮食转运使,自然也就是粮食专卖之意。 “这……” 粮食的事,水有多深,李保自然清楚,若是他接了这活,长安剩下的豪族基本上都得罪光了,所以很是犹豫。 李晔也不勉强,道:“既然吉王无意,此事作罢。” 李保看李晔转身,顿时气血上涌,心知这次若是拒了皇帝弟弟,便没有下次了。 忙道:“陛下,臣愿意!” 李晔转身笑道:“当真!” “当真!” “好!”李晔转头看向李侑道:“皇兄还有什么事吗?” “陛下,那臣的粮食……?” “此事便由吉王处置吧,商户已经购买的粮食,朝廷可以原价赎回,今后除官府可以买卖粮食,其余一概不准,违者……诛杀。” “诺!” 李侑:“……” 战时的粮食有多珍贵,一个烧饼能换一个黄花大闺女,为口吃的,金银珠宝那都不算东西,钱更是钱。 卖粮这种事,也就朝廷能做,关中留下足够的储备,其余的粮食可以运到潞州,一来过卫州,入滑州便是朱温地盘,可以高价出粮,二来便是招募中原饥民,填补关中。 李晔无时不刻想着薅朱温的羊毛。 中原饥荒,对朱温的军力影响不大,军队没粮吃可以吃人肉,影响的是朱温的战争潜力。 招募中原饥民也可以做到。 此事就这么定了,李晔寻来张承业,张承业身兼判度支之职,也就是军需后勤大总管。 关中的粮草已经开始向汉中运输,按照一名兵卒一个月消耗一石(150斤),马一个月二石,入蜀大军一个月要消耗十万石粮食,三个月消耗三十万石。 这点粮食,现在李晔已经看不上眼了。 光吃粮可不行,战时每个人一个月还要供应五斤肉干,五斤酒。 每个人还要五份金创药,弓手需要备有弓弦三根,箭矢50支,野外帐篷一顶,水囊一个,素布五尺,鞋子三双,连裤袜,皮带等若干。 每一万人还需要三千把割草刀、镰刀等。 至于甲胄,此次出征的左虎威军,左神威军披甲率达到七成,骑兵六军的披甲率更是达到百分之百,放在现在的大唐任何地方,这装备也算是豪横。 “承业,粮草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有十万石粮草,已经起运往汉中洋县,肉干也制作了十万斤,可以随军运送,不过近日阴雨,臣令人赶了三千头活羊往汉中。其余兵甲器械基本准备妥当了。” “还有冬衣,现在也要准备。” 张承业点点头,打仗这种事,没有定数,有备无患,总比临时措手不及的好。 “陛下,昭义节度使韦公奏报,潞州今年粮食大丰,除去本镇支用,还可支持朝廷一百万石粮食。邢、洺、磁三州粮食仅够本州支用。” 李晔摆摆手道:“不用,朕想着朝廷还可发两百万石粮食到潞州,向宣武发卖,招募中原流民,这件事,你代朕拟个诏书,让韦昭度督办。” “诺!” …… 大明宫延英殿 李晔召众宰相议事。 这次皇帝陛下亲征蜀地,时间可能需要好几个月,皇帝不在,朝廷可不能空转了,还要有人负责才行。 李晔环顾一周,礼部尚书、门下侍郎孔纬、中书侍郎张俊,户部侍郎孙揆,尚书左仆射杜让能,吏部侍郎牛徽,尚书右仆射、判度之张承业,兵部侍郎刘崇望。 还有左金吾卫大将军、大都督孙惟最。 宰相中懂兵事的不多,也就张承业、杜让能、刘崇望接触过,但带兵打仗还是不行的。 孙揆、张俊就是带兵的垃圾,孔纬更不谈了。 牛徽虽然不带兵,但脑子还是清晰的。 按照原来的历史,张俊、孔纬鼓动着当时的昭宗皇帝对河东李克用用兵,当时牛徽直接骂张俊等误国。 众宰相看向孙惟最,又看看皇帝陛下,皆是不解,今日宰相议事,怎么拉了个外人,有事跟孙将军有关吗?要知道孙惟最已经赋闲很久了,最近的一次,还是李晔拉他出来出征拓跋思恭。 而孙惟最亦是摸不着头脑。 李晔道:“朕授左金吾卫大将军,大都督孙惟最开府仪同三司,加中书平章事。” “这……” 授武人宰相之职? 孔纬难以置信的看向皇帝。 大唐授地方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加中书平章事的很多,比如李克用,死去的李茂贞。 但没有一个节度使傻乎乎的,到朝廷当宰相的。 说到底,加封武人同平章事,也就是封着玩玩的,朝廷有求于人,自然要让人家脸上好看,心情舒爽。 而这次加封孙惟最,明显是来真的。 李晔的想法很简单,若是有兵事,自然宰相里面有一个要懂兵的。 “陛下……” 孔纬一说话,李晔就知道他要讲什么。 其他宰相还顾忌这同僚之情,但孔纬早就练成刀枪不入的铁布衫,水火不侵,有话说话。 李晔也需要这么一个人提点自己,虽然孔纬提的意见,他很少采纳的。 “孔公且听朕讲完!” 李晔止住孔纬,继续说道:“朕此次入蜀,短则一两月,多则四五月,朕离京之后,由众宰相辅政,改朱批为蓝批,众宰相之中以杜让能为首。” 李晔最信任的自然是张承业,之所以首辅不选张承业,毕竟张承业以宦官入仕,加上入宰时间太短,并无根基,强行拉上来,其他人肯定不服,到时候徒增内耗。 而杜让能就不一样了,朝中还是有很大威信的,而且昭义的事,虽然细节上还有缺漏,但整体上还是让李晔满意的,懂得顾全大局。 李晔又说道:“朝廷敕诏需有五位宰相署名,且必须杜公同意方可生效,若有兵事,众宰当多考虑孙公意见。” 这也算定下调子了。 李晔说完,对孔纬道:“孔公,有什么事?” 孔纬想了想,听陛下之意,也就是多个人问问意见,并未付宰执大权,心下也是明了,说道:“臣无事,只是陛下此去千里,多有不妥,可否遣一大将入蜀,陛下何必亲往。” 李晔摇摇头,这次他必须要去的,朝廷对川蜀汉中的控制一向较强,州刺史县令大部都是朝廷所任命,皇帝亲去,意义可大不一样。 而如果遣将入蜀,怕是要多生波折,蜀人亦未必信服。 “朕意已决,半月后出兵。” 杜让能执勿上前,道:“陛下,若有贼寇边,当怎么处置。” 李晔道:“当以孙公为主将,众宰相行文至大都督府调兵。” 杜让能点点头,作为首辅,敏感的事还是要说清楚的,孙惟最既为五军大都督,而五军大都督府调兵都皇帝圣旨,现在是宰相敕令,而孙惟最现在又升任宰相。 若是不说明白,岂不是孙惟最便有调兵之权,这权柄太大了,再说孙惟最还有个儿子孙德昭,在五军大都督府担任左军大都督。 可以说五军大都督府是孙家掌控,这可是会动摇朝廷根基的。 李晔当然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兵权便要在制度上根绝拥兵自重的可能,当然也要留有余地。 李晔看向牛徽,道:“入蜀的官员署理如何?” “陛下,已经拟好了,御史台也对这些拟用人员查了一遍,没发现违法乱纪的。” “官员的履历报给朕,这几天,诸公也一同议议。” “张公,孙公,川蜀汉中行政区的划分怎么样了?” 张承业上前道:“陛下,现在正在制图,川蜀汉中拟建四州,大体上划分好了。” 时间太急,能做到这一步也是不易,李晔也不过份催促,而且行政区划分即便有些许错漏,也酿不成大祸,实际划分的时候还可以作一些调整。 其他就没什么紧要的事了,战事上,李晔牵挂的河西杨师厚应该到沙州了吧,银州、绥州的杜重威,河东会不会起边争,至于河中的王重盈,李晔倒不是很担心。 潼关可是有两万大军的。 第134章 震惊吧!百官 第134章 震惊吧!百官 太液池含凉殿,阵阵谷香飘过。 皇帝陛下的农田耕种的时间不齐,有早有晚,不过到这个时候基本都可以收割了,还有几十亩的棉花,一眼望去,白花花的一片。 收获的季节,自然心情很好,甚至可以抵消出征前忐忑。 皇帝陛下的阵容很大,何淑妃,裴妃,陈昭仪,刘昭容,还是皇子都带上了,李晔还将蹒跚学步的平原公主抱在怀里。 太野池东岸,孔纬、杜让能,张俊、张承业,刘崇望,孙惟厚、孙揆都已经到了,还有六部五品以上官员,司农监所有人,都到了这里。 还有两百名长安附近的农民,被皇帝陛下请了过来,不过他们此时还是观望。 此时的孔纬也没有初见皇帝务农时,那般铿锵直谏。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皇帝陛下的语录已经传遍朝野,甚至在有心人的主导下,传到各处藩镇。 这几日,也不知道从谁口中传出,陛下还精于算术一道。 这特么是成圣的节奏啊! 玉山亲卫,掌天子耳目,这些话李晔自然也知道一些。 皇帝陛下也很无奈,给张承业的也就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也叫成圣? 若是把完整的代数、还有几何、解析几何,概率论,微积分……写出来,是不是要成仙了。 加上物理,力学,化学,生物遗传什么的,自己初高中学过的内容,政治中关于生产力、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上层建筑,哲学里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 这要都整理出来,岂不是要立刻飞升…… 当然,此时的李晔还没有时间跟大唐的官员们普及自然科学,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件件做。 总有轻重缓急之说,对现在的大唐来说,第一件事便是吃饱肚子,第二件事就安全稳定。 现在第二件事正在做,估计还要做几年,第一件事已经初步成效,还有改进的空间。 “陛下,时辰到了!” 皇帝陛下接过镰刀,接着各亲王依次接过镰刀,百官随后,也是人手一把镰刀,由内侍带他们去各自的田亩中。 各嫔妃倒不用收割,何淑妃领着一帮嫔妃,还有宫女,去棉花地里采摘棉花。 农夫中,有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问他爹。 “耶耶,怎么皇帝陛下还有那些贵人们还要耕地啊?” 老农一巴掌拍到那小伙子头上。 “你懂什么!不种粮食吃什么?” 小伙子犹为不解,道:“娘说,皇帝陛下都是用金镰刀割麦子的,怎么拿的跟我们一样。” 老农也是挠了挠头,甚是不解。 皇帝陛下亲耕可不是为了弄口吃的,那是大唐的礼法。 大唐自高祖以来,便筑有先农坛,春秋两季,皇帝陛下都亲往耕种,曰“亲耕礼”所以此景并非罕见。 太宗时,唐皇李世民在亲耕礼上,牛受惊狂遁,大将尉迟敬德一槊斩了耕牛,然后自己当牛,为李世民耕作。 不过在很多时候,亲耕礼也就做做样子,皇帝大臣们到田里走一圈就完事了,甚至李晔的好哥哥唐僖宗,从来没参加过亲耕礼。 在他心里,种地哪有马球好玩。 像李晔这般真刀真枪的收割,哪怕年纪最大的孔纬也是没见过。 不一会,官员们就气喘吁吁,不过看到皇帝陛下都埋头苦干,也只能跟着挥动镰刀。 李晔余光中看到,孔纬割的麦茬子,跟狗啃的一样。 也是难为他们了,怕是从来没干过吧! 唐时的一亩地也就150平米左右,李晔割了两亩,孔纬半亩还没割完。 “都歇会吧!” 在内侍的带领下,农夫们纷纷上前接过贵人们手上的镰刀,一个个还面带嫌弃的神色。 这活干的,真是稀烂。 而李晔之所以找来这么多农夫,可不是怕大臣们累着。 是怕他们耽误事。 若是让这帮臣工把这些谷物割完,再把粮食打下来,非要折腾个三五日不可。 而李晔带他们过来,就是为了让他们见证一下产量的。 杜让能倒是对棉花很赶兴趣。 “陛下,这是何种作物,是否可食?” 李晔哑然失笑,棉花的种植看来在大唐还是头一遭。 “这可不是用来吃的。” 李晔看了看赵喜,赵喜很机灵的拿出一块布,长约一丈,宽五尺。 “杜公且看看这个!” 杜让能拿到手中便感觉不一样,似绢非绢,又不似麻布那般粗糙。 “陛下,此物甚好,莫非是那白花花的作物纺织而来?” 孔纬、张俊、孙揆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交口称奇,敬翔早就见过棉花的,倒不觉奇怪。 “敬公认识此物?” 敬翔侧身一看,见是张承业,忙道:“原来是张公,敬翔可当不起公,张公抬爱了。” “只不过称呼罢了,我见敬公似乎见过此物,所以有点好奇。” “此物叫棉花,乃西域所传,陛下见到后很是欢喜,亲自种植,改进纺织之术……” 张承业一听便感觉陛下为何如此重视,忙问道:“敬公可知,此物亩产多少?” 敬翔道:“大概有100斤!” “啊!”张承业也惊呆了,这么高吗? 他心下盘算了一下,二十斤蚕茧可以纺一匹布,蚕茧里还有一半是无用的蚕蛹,实际上也就十斤,那棉花一亩100斤可以纺多少布呢? 张承业忙问敬翔。 “大概能纺七八匹布!” 捡到宝了,皇帝陛下慧眼识珠啊!张承业见那布料比起丝绢要厚实了很多,虽然赶不上丝绢轻柔,但比麻布好上太多,可以缝制贴身衣物。 七八匹布,就算八百文一匹,至少也可以卖五贯吧! 大唐一亩地产量也就半石,一石粮才三百文,半石也就一百五十文。 五贯跟一百五十文,清楚的很。 官员们围着棉布,大加赞叹,外行们看的是热闹,而内行张承业一眼就看到,棉花对大唐的重要。 比起丝绢来说,也是只强不弱啊。 张承业看向皇帝陛下。 圣人说的,化腐朽为神奇,说的就是皇帝陛下吧! 第135章 此中之妙,你不知道 第135章 此中之妙,你不知道 张承业按捺不住狂喜的心绪,来到棉花地里,亲手摘下一朵棉花。 质地是相当的轻柔,和云朵一样,这棉花,以前好像见过的,西域的胡商那里,泛着黄色肮脏的模样,当时很是不喜,没想到还有此种妙处,纺纱织布。 还可以填充被褥棉衣,比起臭烘烘的鸭绒要好上很多,虽赶不上蚕丝,但胜在产量高,价格上肯定便宜很多,怕是比起麻的产量还要高吧,但质地比麻要好上很多。 张承业抓着两手棉花,走到皇帝陛下面前,道:“陛下,有此物,朝廷再也不用为钱烦恼了!” 李晔点点头,张承业看到的是棉花的巨大利好,而李晔以后世的目光,自然可以走出时代的局限,纺织业可以帮助大唐在经济上控制河西,控制塞北游牧民族。 李晔看了看满场的农夫,令内侍送上凉好的开水,小麦、粟米很快就割下来了。这些谷物割下来还要脱粒。 这个时候的大唐可没有脱粒机,用的是连枷和粟床,将割好的麦秆放在粟床上,用连枷击打,麦粒就会从下面的孔掉下来。 见皇帝陛下走进,一名老农鼓起勇气上前。 “站住!” 近身护卫一声大喝,把李晔吓的一跳,老农更是一下子瘫倒在地上,脸上煞白。 军爷的刀都抽出一半啦! 好在皇帝陛下及时制止。 “老丈,有事吗?” 皇帝的平易近人,亮瞎了身后一帮跟随的官员。 “那个……那个皇帝啊!” 老农咽了咽口水,长吸一口气道:“陛下,刚刚老汉看了看陛下的地,种的空隙大,但感觉的产量应该不低!” 李晔笑道:“朕也是刚刚摸索出来的,这庄稼啊,也不是种的越密越好,刚刚好才是最好。” “不是越密越好吗?” “陛下,老汉还有一样看不懂?” 李晔道:“老丈你讲!” 跟皇帝陛下说了几句,老农渐渐也不怎么紧张了,道:“陛下的地,是不是收割的迟了,老汉看到地上的麦子都出芽了。” 李晔看了看孔纬、孙俊等一帮人,对着众臣道:“韩退之(韩愈)言术业有专攻,百官都没看到地上的麦苗,老丈看到了,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百官皆无言以对,包括司农监的也不知道。 “大概是麦熟种子掉到地里的吧!” “应该如此!” 看到百官众生态,李晔转头对老丈说道:“老丈,这种子是朕让人撒下去的,朕就是想知道,在关中能不能一年种两季谷物!” 种两季时间上错不开,李晔想的是,在麦子没有收割之前,就把种子撒下去出苗,小麦一揸高之前,脚踩也没什么事的,不用担心收割上一茬麦子时破坏幼苗。 皇帝陛下的话一下子又把百官震住了,一年种两季,那不是一亩地可以当两亩来用。真的可以吗? 老农急道:“陛下,怕是不行啊,麦子到了冬天,那是要冻死的,到时候种了也是白种,浪费了种子了。” 李晔笑道:“天冷的时候给麦子盖上被子不就行了,只要下了雪,雪盖住麦子就不怕冻了。” “盖上被子?” “秸秆!” “用秸秆盖住麦子?” 李晔点点头。 张承业真想跪下了。 “陛下莫非是神仙下凡?” “这么浅显的道理,为什么没有人想到。” “冷了就盖上被子嘛!” 这一年两季若是成功了,当是造福千秋万代的好事啊! 老农亦是冉冉自语,没有人比农民更能体会,一年两季意味什么? 意味着活命,意味着不至于饿死。 皇帝陛下带来的高潮可不止这些。 散发出一股怪味的猪舍前,也围满了人。 猪,都见过。 猪长多大,百官里也没几个知道的。 大概对猪的了解,也就是贱肉,不好吃,不感兴趣。 很多都是跟着皇帝陛下过来凑凑热闹。 外行看热闹。 皇帝陛下邀请老农也过来看看门道。 “陛下,这猪长了多长时间。” “半年吧!” “半年?这怕是要有一百五十斤了吧!” “莫非喂得是粮食?” 皇帝陛下摇摇头道:“主要是谷糠,还有猪草,河里的杂鱼螺丝水草什么的也可以,不过要煮熟了,对了谷糠也要用开水来拌,不然猪容易生病。” “陛下,可不兴蒙老汉,吃这些能长这么大?” “大胆,陛下金口玉言,怎会诓骗你!” 李晔皱眉,看向说话之人,果然是御史台的徐彦若。 此人总是会发出不和谐的声音。 皇帝的眼神还是很有威慑的,徐彦若立刻闭了嘴,不过还是被护卫带出去了。 李晔笑道:“还有个诀窍,一般人朕可不告诉他的。” 老农摇摇头道:“那算了吧!” 李晔苦笑,这人还真是实在。 “朕令人把这些猪都给骟了。” “什么?骟了?” 老农勿自不信。 “朕可是金口玉言,骗你作甚,伱且去看看!” “咦,还真是!” 贵人们瞧不上的猪肉,在农人眼里,可是一年之中,难得见到的荤腥,哪还有什么挑剔的,能吃到就是烧高香了。 “老丈,朕还告诉你,这猪骟了之后,肉还味道特别好,临走的时候,朕一人送你们十斤肉,尝尝你就知道了!” 孙揆跟着和道:“味道是不错!”说完还砸吧一下嘴。 张俊斜眼看了一下孙揆,这马屁拍的一点水平也没有,不无好气的揶揄道:“你又没吃过,怎么知道好吃。” 孙揆看向张俊,慢慢道:“某吃过!”顺便递给张俊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他吃过,他吃过,张俊有些不相信。 一名新进的宰相,圣眷已经这么隆了吗,看向孙揆的后脑勺,反复品咂着孙揆的话,渐渐有点酸了。 也就皇帝陛下有这个豪气,一口气杀了五十头肥猪。 干活的农夫人人有份,一人十斤肉。 跟皇帝陛下说完话,老丈腰杆子都硬了很多。 老丈现在才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皇帝陛下金口玉言,都跟他说了养猪的秘密,还不能告诉一般人的。 “耶耶,皇帝陛下跟你说什么了?” “滚一边去,这也是你能打听的?” 大大们,求票票,求奶我啊! 第136章 难堪吗官老爷们 第136章 难堪吗?官老爷们 一年两季的稻谷、从来没见过的棉花、可以多长几十斤猪肉的养猪术,而且还不是什么特别的方法。 对孔纬、裴枢、杜让能这样的世家官员来说,或许没什么感觉,一辈子养尊处优,想的都是国家大事,哪会注意这些。 不过像张承业这般出身寒门的就不一样了。 小时候整天想着为了一口吃的,能活命下去。 张承业若不是活不下去,当时也不会走上净身入宫这条路。 各个田亩收割的谷粟收割出来了,不同的地,谷粟各自堆成一堆。 在地里刨食的农夫对谷粟自然清楚的很,哪怕不用量,也能大概猜出有多少斛。 “老汉就是知道,陛下种的粮食就是不一样,割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产量肯定小不了。” “这一堆怕是要有一石半吧!” “乖乖,陛下一亩地要赶上中田三亩了,哪怕良田也要两亩。” “是啊,种的还稀巴拉擦的。” 内侍拿来官家的斗斛,当着百官的面一堆堆的量。 “一石五斗” “一石三斗” “一石八斗” “一石五斗” “两石一斗” “最高的竟然有两石一斗!” 哪怕农夫里最会种地的老农,也有点感觉不会了。 张承业跑到谷堆前抓了一把粟米看了又看。 是的,就是粟米,刚收的,还有点潮气。 哪怕晒干了,两石应该有吧。 大唐的谷物计量是按体积来的,干湿相差,比重量上小很多。 两石,竟然有两石。 越来越多的人围在谷堆旁。 哪怕什么都不懂的世家官员,也好奇的凑上去。 有人向旁边懂的人询问。 这一说就炸开窝了。 司农监的官员在内侍的指引下,一堆一堆的统计粮食。 每一堆结果上面都记录了这块地,从耕种、浇水、施肥,苗距,各个时间的信息。 “春耕秋收,老辈们都这么做的,按节气耕种、浇水也没个定数,种子撒到地上,后面也就看天吃饭了,没想到这种粮食还有这么大的学问。” 张承业拿过统计的簿册,一个个查看。 收割前地大家都看到了,很普通的地,若是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这些地离太液池比较近,都是良田吧。 “肥料,耕种前,铺河泥,晾晒,猪粪一定要发酵……” 一步一步的操作,注意事项都说明了。 也就是说,照着产量最高的步骤来,产量至少能增加个两三成。 这什么概念。 整个关中的地,可以增加上千万石的粮食,朝廷也可以多百万石的赋税。 而且还不增加百姓的负担。 张承业的呼吸立马变得急促起来。 “陛下当成圣也。” 人群中的孔纬本来也就是凑凑热闹,现在热闹看到了,耳朵也听到了,老脸也红了。 才开始还以为皇帝陛下不务正业,劝谏皇帝从圣人之学,勤政爱民。 现在呢,打脸啊。 皇帝陛下不知不觉之间,做了这般大事。 这般利国利民,泽被千秋万代的大事。 司农监的官员们更是难堪,他们就是管着农事的,在耕种上应该更有发言权,而现在,皇帝陛下用事实说明,他们这帮人就是一群废物。 而那些老农则没那么兴奋,在他们看来,皇帝陛下可不是人,是天的儿子,天的儿子能跟他们一样吗?皇帝陛下种的地,就应该比他们高不少。 老百姓啊,就忙乎一口吃的,忙了半天活,每人领了一贯钱的赏,还有十斤猪肉,农夫们一个个喜笑颜开。 皇帝陛下都对这些农夫客客气气,那些带路的内侍哪还敢怠慢,一个个如老爷般的送出大明宫。 “舒坦啊,给皇帝干活就是舒坦。” 一贯钱可以买三石米,得六亩地才能种出来,加上十斤猪肉,娃儿们好久没沾荤腥了,这次可以过过嘴瘾了。 “二郎在陛下那里当兵,饷钱从来没有克扣的,一个月还能吃三四回肉,说起l来,嘿嘿,这日子,能这么过下去就好了。” “哎,说起当兵,愁啊,大郎说陛下要出征了,不知道去哪里?” “那你可要跟你们家大郎说好了,可得杀敌立功,这好日子,你怕是也没过够吧!” “可不是嘛,一天两顿干的,还有结余,不说往前了,就是去年也不敢想啊,老汉打算卖出点粮食,换点木料,打点土坯,给二郎建个三间屋子,到了明年,大概可以说房媳妇了。” “哈哈!我家闺女也及笄了,正愁着呢!” “愁什么啊……老丈,走,喝一杯去,今天劳作一天也乏了……” …… 耕礼宴也是应有之意,因为出征在即,按照大唐的惯例,皇帝陛下还要举行出征宴。 李晔不想麻烦两次,邀文武在延英殿设宴。 大唐宣宗之后,延英殿渐渐成为皇帝议政的中心,到了李晔这个时候,延英殿成为皇帝与宰相议政的地方。而百官朝会则放在三大殿之一的宣政殿举行。 大唐开国以来,在延英殿设宴还是首次,之所以放在这里,自然是让众将士、百官见识大唐的疆域广大。 延音殿的中间放着的大唐疆域沙盘,还有小一些的西蜀沙盘。 除了宰相外,来到这里的百官将士,都没有见过。 “这是大唐的万里疆域!” “淮南,这是子母河,合城,都能看到,我就是这里长大的,哎,可惜现在已经被蔡贼祸害的不成样子了。” “荆州恒江,这里也标出来了。” “我是甘州的,哎,河西千里江山,落入蛮夷手中!” 看到沙盘的很多先找自己家乡。 而对朱珍一席武将来说,最让他们关注的便是各处城防关隘。 潼关两万人,嘉峪关三千人,古函谷关两千人,甚至还有敌方的兵力布置。 朱珍的眼中冒出星星,每天即便不吃饭,看着这沙盘也能饱了,过瘾啊。 左虎威军三厢的两个都指挥使,甚至直接在沙盘上排兵布阵起来。 “我在此峡谷布下伏兵,攻击襄城,伱若救,必遭伏兵,若不救,我得襄城。” “屁,老子从子午小路绕个圈,直接断了你的粮道,让你三万大军吃屁。” “滚,什么子午道,你两万大军怎么走,这道能带那么多辎重吗?” 朱珍看着手下将士吵的火热,也顾不得面子,说道:“三天三夜,你当兵卒都是铁打的,来回穿梭四百里,你这王八羔子试试,这兵要是这么带,还打个屁丈。” 御史中丞徐彦若皱着眉头,这帮粗汉太无礼了,把宰相议事的地方当成演武堂了,得好好记下来,参他们一本。 失态的可不止是武将,吏部给事中曲之选痛哭流涕,他的家人尽陷胡人之手,见此思人,亦是别有感触。 第137章 归义军震动 第137章 归义军震动 大明宫延英殿内吵吵嚷嚷,小黄门传了数声:“陛下驾到!”,众人才依依不舍的回到坐席上。 武将们还在喋喋不休,输了的还是不服,赢的摆出王者姿态,一副不服来干的架势。 孙维最看着这帮小兔崽子,跳的很欢,连他也是跃跃欲试,得建议陛下在五军都督府也做一个沙盘,没事在上面操练一番,也是美的很啊! 不过今日是赴宴,皇帝陛下驾到,众人这才收起心思。 李晔在殿外远远就听到了,武将们的针锋相对,也是他愿意看到的。 大唐的万里疆域,总是能挑动热血男儿的心思。 没有血性,又怎能在战场上肆意拼杀。 随着仪官一声唱喝,皇帝陛下高坐玉阶龙案,文武分列,左一自然是杜让能,右一为孙惟厚。 朱珍看了看敬翔的位置,在左边第二排第一个位置,这也是离皇帝第三近的。 仪官二声唱喝,门下侍郎礼部尚书孔纬上前,在殿中念礼词。 一百多字的骈文,听的李晔也是云里雾里,骈文四到八字成节,押韵成句,朗朗上口,听的倒是好听,意思嘛,也就是希望老天也保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跟往年不一样的是,孔纬下去后,刘崇望接着上来,念得也是骈文,算是大唐出征的战斗檄文。 朝廷这次将目标定的是陈敬瑄,以讨伐陈敬瑄的名义入川,檄文中自然也将陈敬瑄祖宗十八代来回拎了一遍。 原因很简单,自然是稳住东川,王建,谁让陈敬瑄现在最菜。 至于与朝廷大军正在兴元府对峙的,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檄文中却只字未提,皇帝陛下还是觉得,有和平解决汉中的机会。 仪官三次唱喝。 上五谷丰登宴,上百个宫人端上蒸煮的五谷,每个人神色肃穆,感念先辈弥艰,感念皇恩浩荡,感念上天庇佑。 仪官四次唱喝。 上脍(细切的生肉)炙(烤肉),皇帝陛下感将士用命,仿鸿门宴中樊哙吃生肉护主,一人赐了一块生牛肉,官职越高,生肉的分量越重。 当然也就是形式上的,不需要全部吃完,不然如孙惟最面前这般大的牛腿,要吃完的话,非得把剩下的几颗老牙全部崩掉。 此时皇帝陛下举杯站起,一敬天地鬼神护佑,二敬列祖列宗荫蔽,三敬众将士,相约杀敌报国,皇帝不负。 众将士齐呼: “万胜” “万胜” “大唐万胜!” 仪官五次唱喝,钟响,万鼓齐响,声震九霄。 按照惯例,演秦王破阵乐。 延英殿布置不开,只能在殿外进行,甲士列阵,互攻左右,整齐的步伐节奏,震动耳膜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将宴会推向高潮。 “众爱卿,众将士,观舞!” “诺!” 这个时候,也不需顾及君臣礼仪,延英殿外上演群魔乱舞,只要你腰够强,可以一直摇摆到最后。 皇帝陛下自然要与众将士齐乐。 而在这个时候,远在河西肃州。 一支孤军正沿着张掖河缓慢前行。 三千多人马,现在还剩两千余人,这些人铠甲凌乱,泛着暗红的血迹。 从出长安以来,连续两个月的征战,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疲倦。 而在大军的中间,是铺天盖地的牛羊还有成千上万的回鹘族人。 天睦可汗想聚兵报仇,杨师厚怎能让他如愿,大军一路往肃州极速而过,将沿途的回鹘部落一扫而空。 而天睦可汗在焉支城,好不容易聚兵三万,忙率大军追击,奈何杨师厚走的实在太快,天睦可汗跟在杨师厚身后吃了一屁股灰。 一直到了张掖,二王子狄银率领回鹘前锋,才赶上银枪效节军。 不过杨师厚早就分散斥候,严密打探回鹘大军一举一动,对跟在身后的尾巴动态,自然掌握的一清二楚。 杨师厚甚至放慢速度,在回马坡步下伏兵。 狄银报仇心切,未待斥候打探清楚,便一头扎进杨师厚布置好的口袋阵。 三路重甲骑兵一起夹击,五千回鹘前锋轻骑顿时大溃,狄银在亲卫拼死相救下,才得以活命。 杨师厚亲率一千轻骑随后掩杀。追到傍晚,随溃兵,冲进天睦可汗的回鹘中军。 溃兵冲营,混乱当中,亦不知唐军来了多少,天睦可汗方寸大乱。 师厚一千余人无不以一当十,在回鹘营中横冲直撞,很快将天睦可汗中军凿穿。 可惜的是,未能阵斩天睦,随着回鹘兵越来越多,杨师厚不敢托大,率军抢了天睦可汗的汗旗,扬长而去。 “将军真神人也!” “哼,回鹘贼寇想吃了老子,也不看看他的牙口硬不硬!” 迟海剑真的服了,不光服气银枪效节军的战力,还有杨师厚的气魄。 “将军以一千人马,视回鹘大军如无物,古之霍去病亦不过如此!” 杨师厚老脸一红,霍去病正是他所敬仰之将,忙道: “怎敢和冠军侯相提并论,迟将军谬赞了。” “哈哈!” 此时前方斥候来报:“杨指挥使,前方有常乐城外有军,不知是友是敌。” 杨师厚面色一冷,道:“有多少人马,兵力什么样的组成?” 斥候报:“人马五千,皆是骑兵,一人双马,半数有铠甲。” “再探!” “诺!” 五千人马不少,装备也很强,正当杨师厚想着,是不是先下手为强的时候,迟海剑道: “应该是常乐城焉耆龙家的人,将军不必生疑。先张公举义之时,龙家亦遣壮士相助,焉耆人与回鹘、吐蕃势如水火,而与我归义军则守望相助,并无仇怨。” 杨师厚面色一缓,将士疲惫,若能不战,当然更好。 “末将请先往龙家说言!” “可!” 迟海剑领了五人先行,杨师厚令大军原地休息,一个时辰不到,斥候又报,五千骑兵正极速往己方而来,按这个速度,一炷香便到。 “整军备战!” 虽有迟海剑保证,杨师厚亦不敢大意,军伍上的事,前脚一个锅里搅马勺,后脚挥刀互砍的多了。 背后捅刀的,一般都是盟友。 “杨指挥使,前方三里瓜皮洼,两坡皆可埋伏兵,若贼人至,大军正好顺势下坡掩杀。” 杨师厚摇摇头道:“来不及了。” “好,留五百人看守营地,其余人随我列阵。” “诺!” “若是回鹘降人有异动当如何。” “杀!”杨师厚很是干脆,这个时候要是软了,后果是灾难性的。 杨师厚看护回鹘降人的办法很简单,只要拿住各个部落首领,言明若有逃民,整个部落全部砍头。 回鹘人就没见过这么狠的,砍了几百个脑袋之后,这些回鹘人也安稳了。 不一会,前方烟尘滚滚。 银枪效节军上下皆面色凝重,弓箭手已经搭箭。 “杨指挥使,大军前面是迟将军。” “嗯!” 来人确实是迟海剑。 前方大军在五百步外停下,一行十几人策马向杨师厚奔来。 迟海剑满脸堆笑,带了七八个新面孔来到杨师厚面前。 “杨指挥使,节帅遣瓜州索使君接我们了!” 杨师厚听迟海剑说完,右手一挥,全军这才放下手中兵器。 来迎接他们的是瓜州刺史索勋,沙州豪族索家之人,也是首批随张议潮举义的家族。 索勋亦是军伍之人,勇力非凡,凉州大战时,曾匹马斩三将,一时之间,勇冠三军。 以索勋的眼力,看来看出,面前的银枪效节军不动如山,令行禁止,兵士眼神坚韧,装备精良,乃是一等一的百战强军,而主将杨师厚气吞如虎,颇有气势。 再看到银枪效节军身后漫山遍野的牛羊,还有至少上万的回鹘部众。 索勋哪还不相信刚才迟海剑所言。心道:“这个杨师厚果然了的,凭着三千人马,一路就把嗢末和甘州回鹘给平了。” 不过索勋心下甚是疑惑,朝廷怎么把这么一支强军派到沙州了,若是前几年,把这支军队派出来,凉州还有甘、肃二州也不会丢吧! 见此,索勋忙下马道:“卑下瓜州刺史索勋见过杨指挥使。” 索勋的姿态摆的很低,论官职他比杨师厚高,但杨师厚是皇帝派过来的,自然见官涨三级,加上银枪效节军一路横推,赫赫战绩,三分敬意下,也没感委屈。 当然杨师厚亦没有托大,忙下马还礼。 “多谢索使君相迎!” 索勋笑道:“节帅心之所系,今看将军麾下儿郎,皆悍勇之士,当为大唐贺。” “哈哈,索使君过誉了,使君来了,杨某也可以交差了,这阵子,可真是折腾坏了。” 杨师厚也是洒脱,拱手致歉,也不再管索勋,回身令众军士卸甲扎营,有五千归义军在,大军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索勋转头看向迟海剑,有点尴尬的说道:“这位杨指挥使,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池海剑摇摇头,他跟着杨师厚行了一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然对他颇为敬重。 “杨指挥使乃大丈夫,不拘小节不是很平常吗?” 索勋看了看池海剑,噎的说不出话来…… 第138章 再现大唐军威 第138章 再现大唐军威 大治元年八月申戊,黄道吉日,宜出行。 左神威军共十都,满员一万一千三百人,左虎威军共三厢十二都,满员一万两千人,骑兵六都,满员共六千人,还有三千泾原军奴充当辅兵,马步军共计三万。 长安西郊,众将士甲胄鲜明,皇帝陛下亦身着明光铠。 三牲六畜祭天祈福,百官相送。 战鼓三响,大军开拔。 皇帝龙辇之中,杨复恭身穿郡王官服,正襟危坐,不过相比一年前,头上的白发明显多了不少。 李晔除去甲胄,看向杨复恭道:“西平郡王没有什么话跟朕说吗?” 杨复恭道:“将死之人,有什么资格跟陛下说话。” 李晔摇摇头,看来这杨复恭心里有气啊。历史上杨复恭兵败,被韩建抓住之后,从容赴死,而杀人无数的秦宗权,被押赴刑场之时,却苦苦哀求,吓的屎尿并发,让人大跌眼镜。 “朕不杀你,信吗?” 杨复恭面无表情的说道:“陛下金口玉言,说不杀,那就不杀,奴婢自然信的。” 杨复恭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让李晔皱了皱眉,道:“你的几个干儿子:绵州刺史杨守厚、龙剑节度使杨守贞、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洋州节度使杨守忠,哦,还有金商防御使杨守宗,他们截留赋税,不尊朝令,西平郡王以为他们怎么样?” 杨复恭慢慢抬头看向李晔,随后又慢慢低下头,老阉货在深宫待了一年多,出来时仿佛过了五百年,人事全非了。 不可一世的李茂贞没了,王行瑜、韩建、王行约入朝了,朝廷还打败了骁勇的党项定难军,拓拔思恭都被擒了。 杨复恭的脑子有点懵,他很想找个人问问,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怎么他熟知的藩镇悍将,一个个如同兔子一般,一捏就完了。 再看看出征的三万甲兵,哪还有原来神策军吊儿郎当的样子,一个个身体健壮,精神饱满,一看就不像忍饥挨饿的。身上甲胄齐全,武器精良,不谈战力,就行军这模样,令行禁止,他见过的藩镇兵马也是比不了吧。 “西平郡王不想谈谈你的干儿子们吗?” 杨复恭长叹一口气,也不说话。 李晔道:“西平郡王也看到了,朕的三万虎贲,朕用他们,三万就平定了李茂贞,朕在汉中还有两万大军,河西凉州有两万,潼关有两万,银、绥二州有两万,昭义有四万,长安还有三万。 西平郡王以为,朕需要多少人马才能平了伱的这帮干儿子!” 杨复恭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朕的十几万人马,个个皆是骁勇之士,西平郡王可以打听打听,朕率两万大军就平了拓拔思恭的三万党项铁骑。” 李晔走到杨复恭的面前,看着他略有恐慌的脸说道:“而且朕的兵马,皆是朕可以指挥的,朕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敢往西,朕让他们站着,他们绝不敢坐着。” 杨复恭再也支撑不住,佝偻着身体,也没有求饶,只是目光有些涣散。 这一点,李晔还是认可的,杨复恭虽擅权欺君,血性还是有的,李晔自己也不敢保证,面临生死之际,还能如此从容。 威逼差不多了,怀柔还是要有的。 李晔坐到杨复恭旁边,随意看着面前的地板,说道:“朕受西平郡王拥立大恩,怎敢相忘,可大唐社稷倾颓,危如累卵,朕当时不得不这么做啊。朕非不能平定汉中,只恐伤及百姓,生灵涂炭啊!” 李晔语气一软,杨复恭随即泪若雨下,跪拜泣道:“陛下仁德,奴婢微薄之功,怎劳陛下挂念,奴婢的干儿子们,也是忠义之士,只求陛下能饶他们性命!” 李晔忙扶起杨复恭,道:“朕乃天子,便以苍天立誓,若西平郡王假子们归降,朕一概既往不咎,不仅如此,朕还允他们荣华富贵。” 杨复恭一愣,以苍天立誓,是一个皇帝最大的誓言了,皇帝陛下竟然以此取信,自然让杨复恭感慨不已。 “此事若成,朕还另降恩于你,此后再也不用寡居内宫,朕赐你钱万贯,赐你府宅仆从,朝廷治下的任何地方,西平郡王可以任意去留,朕还允你假子们入杨家宗谱,四时祭祀,香火不绝。” 在深宫之内的杨复恭不是没想到,他这一辈子怕是要在深宫之内,度过余生了,或者有一天,被皇帝陛下拉出去,一刀给剁了。 可恢复自由,以西平郡王的身份行走大唐,他是从来没有想过的,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 杨复恭看向皇帝陛下,皇帝陛下眼神清澈,应该不会拿这种事诓他吧! “陛下,奴婢……” 李晔又道:“你的大兄杨公复光,对朝廷有定鼎之功,西平郡王对朕有拥立大义,此事若成,亦将功于朝廷,泽及汉中百姓,杨氏一门忠烈,朕自当立碑颂德,以为今日之盛也。” 这是要传于后世啊!杨复恭算是真的放心了,他费尽心思,攥取权势,最后也能怎么样?能有这般风光吗? “陛下隆恩,奴婢只能以死相报了。” 杨复恭表态很是恳切,皇帝陛下自然也要表现的大为感动。 一个身为皇帝,一个是曾经的权宦,混到这个高度,就不要谈信不信的问题了,大家都心知肚明,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政治这玩意,你若是被对方的演技忽悠了,那你离死也不远了。 杨复恭的话,李晔只能三分相信,七分怀疑。为皇帝效死不至于,但劝降他的干儿子们,这件事,李晔还是有个几成把握的。 朝廷赫赫军威,可不是吹牛吹出来的,杨守亮等人不会不知道,只不过他们还没有感受到朝廷的决心。 此次朝廷大军压境,对杨复恭以及他的干儿子们,该怎么选择? 按照原来的历史,李茂贞和王行瑜合兵三万,就平了汉中。 而李晔有五万大军,手下更有朱珍这般一流猛将,六千精骑亦是勇不可挡。 第139章 贼寇王建 第139章 贼寇王建 说服杨复恭,亦在李晔意料之中。 张承业带回来的田亩民册,虽大部分为估算,但汉中十余州,大多是大州,有民一百余万,良田几千万亩,若是治理得当,一年一百万石粮食的赋税,是少不了的。 加上两川之地,以蜀、汉中、关中之物力,朝廷可以轻松养三十万大军。 若能兵不血刃拿下汉中,李晔愿意花大代价荣养杨复恭和他的干儿子们。 李晔拿出两川地图,想着从何处入手。 但龙辇的减震几乎没有,时不时磕一下,打乱他的思绪。 褒斜道虽是入汉中的大道,但是道路状况也不是很好,到处坑坑洼洼,还有的地方被山上塌落的石块堵塞,需要派人清理。 皇帝的身后有个小木槌,李晔拿起敲了敲车窗。 龙辇慢慢停了下来。 “陛下,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李晔走出龙辇,道:“备马!” 护卫指挥使李筠道:“陛下,可要带兵器?” 李晔点点头。 李晔转身对龙辇中的杨复恭说道:“西平郡王就在朕龙辇上歇歇吧,此去还早。” 杨复恭也不扭捏,直接道:“谢陛下荣恩!” 赵喜牵来马匹,问道:“陛下想去哪?奴婢好先准备好用度。” 李晔道:“不需准备,到左虎威军去。” 朱珍的带兵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能把乌合之众很快训练成强兵。 对于朱珍的练兵之法,李晔自然颇为关注。 但朝廷的大军之中,不能只有一军强,诸军弱的局面。 攻打拓跋思恭之时,左虎威军减员三千余人,在扩军的时候,李晔放进去不少玉山亲卫的人,各厢的副官也安排进去不少。 这些日子以来,朱珍在营中的一言一行,皆有人报到他的龙案之上。 监视朱珍是次要的,关键是能通过朱珍言行,琢磨一下朱珍的练兵之法。 不一会,李晔便到了左虎威军行军队中。 “末将朱珍拜见陛下。” “甲胄在身,不必多礼!” “谢陛下!” 大军行军之时,兵士兵器甲胄皆放在附近大车上,或由辅兵携带,战兵保持体力。 所以在行军之时,也是一支军队最为脆弱的时候,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太弱智的主将,都会派出大批斥候,打探方圆数十里的敌情。 若有异变,也能整装对敌。 而朱珍大军在行军之中,即便派出斥候打探,还是让一半兵卒带上甲胄兵器,两队轮换休息。 这也是李晔认为可取的地方。 李晔与朱珍双马并排,朱珍有意将他的马落后一步。 李晔道:“朱指挥使,朕此次入汉中,全军要扩军三万,你有什么要说的?” 朱珍道:“陛下是要招兵,还是整编降卒。” 李晔道:“整编降卒!” 朱珍道:“不需要改变,直接收军。” 李晔暗自摇头,直接收了军队,能控制住吗? “陛下,降兵新附,兵卒多忐忑不安,不肯死力,而且降军上下隶属,大多已经习惯了,若是重新整编,怕是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形成战力,这正是末将所担心的。” “倘若主将有异心,恐生变啊?” 朱珍听皇帝这么说,感觉是自己给自己挖了坑,不知道皇帝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朱珍自己也是新附之军啊! 李晔甩给朱珍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朱珍低下头道:“一军相从,以武力制衡它,主将是一军的头脑,以主将的家小为质,让他不敢肆意妄为。” 李晔笑道:“朱将军真赤胆忠心啊?” 皇帝陛下心中豁然开朗,不论凤翔,邠宁,华州,同州,原有将领他都没有用,这些百战军将不用真是太浪费了。 降将也是可用的,关键是做好制衡,他的心胸还是不够开阔啊! “将军一言,让朕茅塞顿开,哈哈!” 一直以来,李晔觉得跟朱珍之间还是有隔阂的,他也一直在试探,不过从朱珍说出这话开始,皇帝陛下感觉跟朱珍融洽不少。 就在这时,内侍赵喜上前,递上信筒,道:“陛下,这是左羽林卫指挥使张益的奏报,来使在等待陛下召见。” 李晔打开信筒,张益在信中言凤、兴二州秋粮入仓,将士整军备战,兴元府杨守亮,洋州节度使杨守贞等并无异样。 还提有一事,让李晔颇为气恼。 张益言王建遣使,向朝廷求取节度使旌节,使者在过褒斜古道时,被巡兵抓获,已关在军中,等皇帝过去再行发落。 李晔将奏报递给朱珍道:“看,又有人相当节度使了,跟朕求取节度使旌节呢!” 朱珍犹豫着接过奏报,看了半天,还是没看明白。 “陛下,末将识字不多,请陛下告诉末将,又是哪里来的乱臣贼子,请陛下容许臣前去灭了他。” 李晔看向朱珍,道:“不识字可不行,朕早就下了令,为将者不可不识字,一天至少要认两个字。” “陛下,末将……末将在学了……” 李晔也不过纠结,转过话头道:“原来的利州刺史王建,朕前面也没说陈敬瑄是叛逆,他自顾去攻取剑南西川了,现在已经攻下简州,蜀州、眉州,想划西川南部六州之地,自领节度使。” “陛下,末将恳求陛下下令,让末将去平了那王建。” 李晔看了看朱珍,让朱珍去平王建,问题估计不大,不过还是摇摇头,笑道:“此人以朝廷大义驱众,朕怎能不给他这个机会,到了西川再说吧,若是他不肯来见朕,朕在让你去讨伐他。” 天下共主这个身份,在这个时代还是很有用的,但要看用在什么地方。 蜀地两百多年来,一直是朝廷的大后方,也就近几年,渐渐尾大不掉,不尊朝廷。 大部分刺史都是朝廷任命,心怀皇恩的。 这也是王建到现在才打下三州之地,旁边的邛州,已经抵抗王建一年多了。 长途行军劳累的很,大唐的物资并不丰盛,军士不打仗的时候,一旬才能吃一次肉,但行军途中,是三天一顿肉。 今日恰好肉食,中午,李晔便在左虎威军中用膳。 皇帝与将士同食,在左虎威军中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第140章 再起风云 第140章 再起风云 就在李晔在褒斜道行军之时,皇帝陛下入蜀讨伐陈敬瑄的消息,陆续传到各个藩镇。 大唐的朝廷就是个筛子,在朝中,各个藩镇或多或少,都有其代言人。 皇帝御驾亲征,自然要诏告天下,有这帮代言人,藩镇收到消息的速度,自然要比诏书快上很多。 出了潼关便是河中,王重盈收到消息,半天都没说话。 皇帝亲征蜀地,自然为了蜀地,汉中的赋税,朝廷若是得到蜀地、汉中的赋税,然后呢? 西进河西,南至西蜀,北临宥州,皇帝陛下下一步,是不是要剑指河中了。 王重盈心思忧虑的对属下说:“朝廷有甲兵数十万,若是西出潼关,而昭义军从东面进攻,那么该怎么办呢?” 其子王珙道:“父帅,我河中从来没有不尊皇命,夏秋两税亦未断绝,年初朝廷讨伐宣武,我河中出了四十万石粮草,如此亦要攻伐,难道他们不怕天下藩镇不服吗?” 王重盈看了看王珙,忧虑更甚,自己生的什么玩意,河中富庶,又有盐池之利,朝廷肯定念念不忘。 至于藩镇服不服,朝廷的拳头大就服,拳头不大,当然就不服了。 可现在的朝廷,能平了李茂贞和拓拔思恭,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滚一边去。” 王重盈对王珙不报什么期望了,若是把陕虢和河中传给这王八羔子,怕是坚持不到一年,全给你败光。 “大郎以为怎么样?” 大郎王珂是王重盈大哥的儿子。相比王珙,王珂的表现沉稳许多。 “节帅可东连河东,唇亡齿寒的道理,李郡王应该是懂的吧!” 王重盈听后点点头。 “还有吗?” 王珂继续道:“节帅,末将探得,今年关中大丰,朝廷近日派出大批车队,将粮食送到潞州,末将粗略估算了一下,怕是不下百万石,而潞州半年来,高筑城防,加强各处关隘,训练士卒,其用意不是很清楚吗?” 王重盈紧锁眉头,道:“你想怎么样?” “节帅,讨伐宣武,河东出兵,而我河中则出粮,朝廷就出了个宰相,按照惯例,藩镇出兵,朝廷是要给我们大军粮饷的,我河中与河东一同上表,催促朝廷尽快将粮饷交付,若朝廷不允……” “若朝廷不允,又待如何?” “若朝廷不允,正好可相约河东,攻昭义自取,如果这样的话,我河中再也没有两线夹击的隐患。” 王重盈点点头,他的眉头紧锁,这么做的话,自然是对河中最为有利,但要真这么做的话,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若如此,与朝廷无可缓和了,怕是迟早要兵戎相见,朝廷先破凤翔,又破党项,非当日之神策军,本帅很是忧虑啊!” 王珂笑道:“节帅勿忧,乾符三年,田令孜眼红我河中盐利,先公不从,朝廷联合凤翔、泾原、保大等诸藩镇进攻河中。 先公略施小计,言朝廷欲对河东不利,与李克用歃血为盟,以此击破诸路联军,朝廷亦不得不对先公加官进爵,以成河中基业。这样的办法也不是只能用一次啊!” 王重盈还是不能决断。 王珂道:“节帅,当速派使者前往河东,言节帅之意,非如此,只能将河中、陕虢尽献朝廷了!” 麾下谋士张丰英亦道。 “节帅,王偏将言之有理,趁朝廷大军入蜀这个好机会,若是等朝廷平定蜀地,大军回到关中,那么事情就晚了。” 王重盈再三思索,他自然不愿意将河中、陕虢,献给朝廷,当惯了土皇帝,哪还受得了在殿下为臣。他无奈叹息道: “也只能如此了。” 两日后,河东太原。 李克用收到皇帝陛下,入川讨伐陈敬瑄的消息,同时收到王重盈的密函。 打开密函一看,王重盈言李克用与其兄王重荣并肩与黄巢作战之情,又言与河中共抗权宦田令孜擅权讨逆,近期又资助粮草,帮助河东报仇之事,说的声情并茂,颇为感动。 随即画风一转,王重盈言朝廷拥兵二十万,却不发一兵讨逆,你我出兵出粮,朝廷无一钱抚慰,这是因为朝廷里有奸臣啊。 最后王重盈建议河东与河中,一同向朝廷索要兵饷两百万贯,绢一百万匹,同时愿意为朝廷出兵昭义,讨伐奸臣韦昭度。 王重盈的信中有一段话,是说到李克用的心里了。 讨伐宣武,朝廷是真的一分钱都没给,他李克用白白的被朝廷当了一把枪使。 最让李克用生气的便是,昭义招募流民耕地,连他河东的百姓,都有不少去种地了。 河东的税是十税三,而朝廷在昭义设定的是十税一,到了昭义就分地。 “王重盈信中言,朝廷运了三百万石粮食到潞州了?” 盖寓道:“是有这个事,探报朝廷几百辆大车,不停地将粮食从长安运到潞州,到现在还没有停止。” 李克用恨然将信函拍在桌子上,道:“河东饥馑,本王向那杜让能要钱,谁知他拿出皇帝的亲笔信函,言朝廷讨伐拓跋思恭,府库空虚,原来,朝廷并不是缺钱粮,而是不肯给我们河东啊!” 盖寓道:“郡王上月上表求磁、洺、邢三州之地,朝廷不允,可再上表,求以昭义秋税补河东军资,卑下以为,若朝廷再不允,则我河东再兴兵昭义,当大义在身啊!” 李克用点点头,笑道:“盖公此言,正合了王重盈之意,有河中在前面挡着,我河东正可得利也。” 盖寓点点头,疑惑道:“只是卑下一直觉得,朝廷神策军颇为无用,怎么短短一年,平了李茂贞尚可,又平了拓跋思恭,真是难以琢磨。” 李克用笑道:“拓跋思恭,鼠辈也,只会卑躬屈膝求饶,昔日三战黄巢,拓拔思恭皆大败亏输,还折了胞弟拓拔思义,依我看,跟那神策军没什么两样。” 盖寓摇摇头,在郡王眼里,党项兵自然不值一提,定难军每年还奉上四时贺礼,但盖寓很清楚,党项人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软弱可欺。 第141章 大唐的气数 第141章 大唐的气数 “大王,党项族带甲控弦之士不下三万,且久居夏、宥苦寒之地,民风彪悍,非神策军可比也。” 李克用摇摇头,拓拔思恭给他留下的映象太深刻了,李克用还记得,他打败黄巢手下大将尚让,入驻长安之时,拓拔思恭和他的党项勇士,在他李克用的铁蹄下瑟瑟发抖,拼命讨好之意。 “盖公不必再说了,朝廷之所以能打败拓拔思恭,正是借助了狗贼朱温的人马,此战本王清楚的很。” 盖寓长叹一口气,在他看来,党项人不过是隐忍之术,凭借叛变朱温的一万人马,可以吗?再说叛变之军又能保存多少战力,怕是朝廷禁军早就不似当初孱弱了吧! “大王,去年朝廷就平了李茂贞的凤翔军。” 李克用大笑,道:“盖公不要忘了,李茂贞也是神策军出身,有多大能耐,朱耶子奴的五百骑兵,就可以将李茂贞彻底击溃,有他们在,朝廷平定李茂贞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盖寓有点尴尬,他差点忘了,朝廷还有朱耶子奴的五百河东骑兵,这么想想就差不多明白了。 朝廷平定李茂贞用的是河东兵,平定拓拔思恭用的是朱温叛军和河东铁骑。 “大王借给朝廷的五百骑兵,也是要归还了吧!” 李克用道:“这次一并让朝廷把兵马还回来。” 盖寓摇摇头道:“怕是一时半会还不成了,卑下料皇帝定是将我河东铁骑,和朱温叛军一并带到蜀地。” 李克用没作声,五百人马他还不放在眼里。 “拟奏表吧,把河中王重盈也带上,就按照王重盈说的数字来,两百万贯钱,一百万匹绢,对了,再加上两百万石粮食。” 盖寓苦笑道:“昔日朝廷据汉中、蜀地时,一年还有个两百万贯贡赋,而现在……大王想要跟朝廷开战吗?” 李克用大笑道:“不是本王想跟朝廷开战,是朝廷想不想跟本王开战,本王说的很清楚了,把昭义拿过来,本王就当这件事算了。” 李克用是没想到,潞州富庶啊,没想到短短一年,从快要死的要饭的,成了大款了,磁、洺、邢三州也不差,加上朝廷运过来的百万石粮食,哪怕是河东,也是眼红的很。 最好能拿下韦昭度,也把河东治理治理,大唐龙兴之地,竟然养不起麾下数万铁骑。 …… 徐州泗水河南岸虎啸关 攻下虎啸关,徐州便无险可守。 时溥派心腹大将葛燕率兵两万在此驻守。 而朱温亲率五万大军,将虎啸军堡团团包围。 两个月来,朱温挖坑打闷棍,诸多招式全上,亦未能攻克。 期间,泰宁军节度使朱瑾亲率两万人马,救援徐州,可结果跟以往一样。 朱瑾带兵也是颇有章法,能征善战,与黄巢军作战之时,胜多败少,可一遇上朱温,便如同中了魔咒,从来就没赢过。 大将葛从周仅领五千衙内军,在虎丘一个冲锋,将朱瑾的两万泰宁军杀的大败亏输,阵斩三千,降者万余,朱瑾仅带着五千残部退回兖州。 此战也进一步提升葛从周在汴军中的地位。 就在朱温将要攻下虎啸关之事,变数再生。 平卢淄青节度使王敬武,令属下棣州刺史张蟾领兵两万五,救援徐州。 王敬武背疮发作,已经数次进入弥留之际,自知时日不多,恐幼子王师范不能服众,急需朝廷支持。 若能得到朝廷赐下的节度使旌节,自然好上很多。 棣州刺史张蟾是个刺儿头,王敬武料其必不服,趁此机会,便令张蟾率本部两万人马出兵,又令都指挥使卢宏,率精锐牙兵五千为副将,一同救援徐州。 “师范,可知为父此番用意!” 此时的王师范才十六岁,脸上那还有稚气,眼神刚毅,颇有气势。 没办法,这都是乱世逼出来的,不奋勇向前,便是死。 “一来父亲应诏出兵徐州,朝廷会赐下节度使旌节,二来父亲将可能不服的人全部调离青州,为平卢淄青大业不落入外人之手,父亲,儿说的对吗?” 王敬武大喜,道:“真吾麒麟儿也,还有其三,此次救援徐州,不仅仅是奉诏救援徐州,而是徐州必救啊! 朱温,豺狼也,……你继位后,当小心防范,对内安抚将士,体恤百姓,……如此三两年,平卢无忧也……” 王敬武说完,倒床不起,气绝。 “父亲……” 而在徐州,张蟾大军在兴平大道扎下营寨,与虎啸关成犄角之势。 朱温派葛从周据之,不过张蟾军阵如刺猬一般,葛从周久攻不下,损失数千人马。 而朱温攻虎啸关,张蟾则派兵袭扰汴军后方。 朱温将士久战疲惫,三军便在此对峙下来。 汴军大帐当中,朱温收到蒋玄晖的密函。 “皇帝陛下入川了。” “关中大丰,粮食多到,连谷仓都放不下了。” 朱温看的也是眼红,汴军缺粮,现在的军粮都是一半粟米,一半肉干。 怕是过不了多久,粟米就要没了,全部以肉干当军粮了。 行军司马李振道:“关中已经尽入朝廷治下,皇帝若是平定三川,天下三分已得其一,唐庭气数未尽也!” 朱温沉思。 “皇帝有能人辅佐,现在敬翔也从了皇帝,我观陛下继位一来,行事颇有章法,对内阉宦尽除,对外李茂贞、王行瑜之流尽除,还平定了党项拓跋思恭,如此……” 朱温摇摇头,朝廷现在虽然还没管他,但他的身份还是反贼。 “李司马以为,朝廷能平定三川吗?我很疑惑,这次朝廷为什么没有召藩镇兵马。” 李振道:“杨复恭虽封王,但实囚禁,他的干儿子们截流了山南西道赋税,东西两川的赋税也送不到朝廷,金商断绝,南方的赋税也是隔绝,这一年可是有百万贯啊! 卑下以为,皇帝平定陈敬瑄是假,实则假道灭虢,平定山南西道。” 朱温越听越是凝重,是再观望一番,抓紧灭了时溥,先把地盘给占了。还是赶紧向朝廷认错,退出滑、郑二州。 如何抉择! 第142章 安天下者! 第142章 安天下者! 李克用向朝廷叫板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李晔的耳里。 朝廷大军翻山越岭,沿着褒斜道越过秦岭来到凤州。 而凤州军中便有专门饲养的信鸽,传输消息极为的方便。 李晔召敬翔议事。 “李克用、王重盈向朝廷索要军资,这件事,敬翔怎么看?” 敬翔反复看了几遍信件,这才道:“索要的军资太多了,朝廷一年的赋税都没这么多,李克用这是要对朝廷用兵啊!” 李晔点点头。 “河东出兵宣武,五万士卒蹉跎了三月,所需也就十五万贯,粮二十万石,伤亡将士抚恤十万贯足矣,李克用翻了十倍向朝廷索要,臣窃以为,李克用之意大概在昭义。” “为何?” 敬翔继续道:“河东甲兵数十万,又历宣武战事,以河东之物力难以供养,先前李克用向朝廷求取邢、洺、磁三州之地,朝廷不允,故以军资向朝廷要挟,以河东之兵威,迫使朝廷答应他的条件。” 李晔摇摇头道:“现在把潞州也带上了,李克用想把朕一年来的经营全部拿走啊!” 敬翔道:“若是不给,恐李克用发兵长安,欲结城下之盟。” 将昭义撒手送给李克用,李晔肯定是不愿意的。 李晔也是忧虑,河东李克用和河中王重盈,两人若是合力,长安必危。 “朕率军回长安如何?” 敬翔摇摇头道:“陛下不可,五万大军一路来耗费颇巨,倘若现在离去,大损军心,朝廷在三川最后的余威将丧失,日后再收拾无疑更加艰难,而且局势还没恶劣到那个程度,朝廷与李克用还未交恶。” 李晔道:“敬翔以为现在该怎么做?” 敬翔道:“其一当昭告天下,只叙事实,不作评议,让天下尽知河东虎狼之心,以后若有兵事,大义在我。 其二分化河中王重盈,陛下可亲笔致信王重盈,言明此中厉害,再遣人联系河中诸将,分化离间,王重盈病重,河中必有巨变,这是朝廷的机会。 其三,朝廷可以答应李克用弥补军资的要求,但数目自然不能按李克用说的来,李克用可以漫天要价,朝廷自然可以坐地还钱,朝廷可派宰相与李克用商议, 臣料没有两三个月,怕是也谈不出结果,即便谈出结果,朝廷也可借陛下未归,待陛下回京后再行交割。” 李晔闻之点点头。 “如此,数月之后,陛下回军长安,朝廷一纸檄文,各镇苦河东军必定响应,天下形势在朝廷,或和或战,权在陛下心意耳。” 李晔听后,心下顿时大安,敬翔果然是大治之臣。 而皇帝陛下对自己也有清醒的认识,前世蹉跎了一辈子,最后也就管着一县之地,还不是一把手,思路的局限性很明显。 一来不相信降将也不愿用降将,二来眼前总盯着眼前的三瓜两枣,一听到长安危险,便想着聚兵长安,刚才还想着把杨师厚也调回来。 比起敬翔来,也就多了这一千多年的见识了。 李晔道:“事不宜迟,来人,准备笔墨纸砚,爱卿代朕手书,朕说大意。” “诺!” 李晔道:“先给李克用吧,大意是,朕和朱温并无仇怨,朱温夏秋赋税不绝,又为朝廷平定黄巢,攻伐蔡贼,实乃朝廷忠臣。 可朕因为朱温谋害过兄,才借用宰相遇刺这件事,削了朱温的官职,让兄能够手刃此贼,可是兄河东军不用力啊,糜战三月而无功,这难道是朝廷的错吗?” 敬翔听到此,也忍不住放下笔,笑道:“李克用极重脸面,若是看到此,怕是要羞愤自杀了吧!” “那最好了!”李晔摇摇头继续道:“既然兄退兵不战,兄之意必不再怨恨朱温,宰相遇刺这件事,也不是朱温做的,只是朕为兄找的借口罢了,既然如此,朝廷将恢复朱温的官职,兄应不会有意见吧!” 敬翔道:“陛下,杜公遇刺这事,或许真是朱温所为,臣有一次跟朱温饮言,他亲口所言。” 李晔摇摇头,敬翔还是个老实人啊随即,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又道:“朕费尽心思,为兄报仇,实则为兄风采所折,又授兄子为河阳节度使,兄一门两节度,荣宠至盛也,只不过朕没料到,兄有两镇之物力,还不满足,既然如此,朕自然要量关中之力,结兄之欢心,兄要的财物太多了,朕现在拿不出来,朕派宰相……” “派谁去比较合适!” “杜公与李克用有旧,本来是最合适的,但是杜公现在总领朝政,不可轻出。” 李晔点点头。 “那就张俊吧,张俊为主使,还有御史台徐彦若,作为副使,以此二人跟李克用谈!朕的底线是二十万贯,二十万石粮草,河东若是不依,让张俊、徐彦若向朕请旨。” “诺!” “最后再提一句吧,如果李克用再不满足的话,可以来长安,朕可以把天子让给他,就这样吧!” 此言一处,敬翔亦驻笔道:“谋逆之罪,天下共讨之,此言当以百万师!陛下,恩威并济方为长策,何不示以威严。” 李晔疑惑道:“朝廷有何威严可示。” 敬翔道:“臣闻云州防御使赫连铎,幽州李匡威素与河东不合,可言两镇数次上表求讨伐河东,陛下皆不肯,以后若有事,朝廷也不管了,让李克用好自为之云云。” 李晔笑道:“可以,也要给李克用找找敌人了,加上吧。” 敬翔写完,李晔遣信使快马送到太原,并留一份备份,到长安后交给杜让能。 同时下诏令宰相张俊为使,御史台徐彦若为副使,出河东与李克用商谈。 皇帝陛下诏令昭义节度使韦昭度,在潞州驻防的右龙武军指挥使吴展,令二人厉兵秣马,加强城守。 至于给王重盈的信,李晔熟的很,皇帝陛下深知王重盈的禀性,和李克用不同,王重盈眼里只有河中、陕虢,他日思夜想的便是守好这两镇家当。 第143章 智取阳平关 第143章 智取阳平关 河中良田甚多,更据盐利,有带甲之兵五万,在藩镇之中,除了河东、宣武,河朔三镇,算是实力极为强悍的。 可惜的是,王重盈压服不了,即便他的哥哥王重荣在时,属下亦多有二心,不然王重荣也不会因部下安师儒反水,而被弑横死。 河中上下猜忌,不得一心,更加上王重盈肩上箭疮反复发作,按照原本的历史也就这四五年的活头了。 现在王重盈最为关注的肯定是如何将河中、陕虢这些家当,平稳的继承下去。 李晔在对王重盈的信,话不多,言语是毫不客气。 “王节度之后,谁宜当河中节度留后,又谁宜当陕虢节度留后,王节度当审视之,千万不要重蹈你哥哥王重荣的覆辙啊。” 而诏告天下的事,李晔有些犹豫。 将朝廷被李克用敲诈勒索的事,诏告天下人,李克用纵然受各藩忌惮,但朝廷亦没什么脸面啊! 敬翔道:“陛下,恕臣直言,朝廷积弱已久,若突然以强盛之姿,出现在各镇面前,陛下想过会发生什么吗?” 李晔眼神凝聚,面色肃穆道:“天下诸镇或群起而攻之,敬爱卿以为此举是示弱也。” 敬翔点点头道:“陛下,此诏书中讨伐宣武之战,可言河东军无用,此战无功之意,无功而讨巨赏,河东李克用贼子之心,昭然若揭!” “好,朕就让李克用丑事公布天下,李克用与朱温已是死仇,朕话里话外之意,言李克用不如朱温,以李克用的脾气,势必要与宣武再次开战。 朕再找个机会,恢复朱温的官职,让他们两个狗咬狗去。” 河东之事议定,内侍赵喜道:“陛下,西平郡王杨复恭来了。” “传!” 不多时,杨复恭入内。 李晔道:“兴元府,洋州膏虞之地,朕不忍毁于战火,西平郡王可愿为朕说之。” 杨复恭道:“这本来就是奴婢答应陛下的,又有什么好推辞的。” “好,来人啊,赐西平郡王全副亲王仪仗,派甲士三百护送,今日便去兴元府。” “诺!” 杨复恭没想到,皇帝陛下轻轻松松就放他出去了,难道不怕他跑到兴元府,便与皇帝翻脸吗?说实话,他还真的有点意动。 能做到这个位置,就不要谈什么忠诚与不忠诚,哪怕前脚大为感动,愿以死报效,但面临巨大的利益之时,马上会说此一时彼一时。 忠诚是建立在利益之上,背叛只看你筹码多不多。 杨复恭一出门,不一会,便看到全副的郡王仪仗。 郡王仪卫,吾仗四副,立瓜四,卧瓜二个,骨朵二个。 红罗绣四龙曲柄盖一副。红罗销金瑞草伞二副,红罗绣四季花扇二副,青罗绣孔雀扇二副。 旗枪八队,条纛二队。豹尾枪二队,仪刀二队。马六队。 常日用红罗伞、扇各二副,吾仗、立瓜、卧瓜、骨朵全。马二队。前引八个人,后从六个人,加上仆从,足足三百余人。再加上甲兵三百,颇有威严。 “没想到我杨复恭还有今日。” 红罗盖下,杨复恭端坐中央,王府令官声起,仪仗开拔,直奔阳平关。 汉中面积不少,但多为山地,最为肥沃的地方便是汉中平原,也就是兴元府所在。 兴元府依傍汉水,所在的汉中平原,面积只有汉中的十分之一不到,但却拥有整个汉中八成的人口,七成的田亩。 而阳平关便是兴元府的咽喉之地,阳平关以南依次是阳安关,白水关,葭萌关,剑阁,此为入川的咽喉之地,地势极为险要。 阳平关依汉水而设,左右皆是大山。 左羽林军指挥使张益已经探明,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已经在阳平关左右山上险地,设了十二处军寨。 张益试着打过几次,皆损兵折将,劳而无功。若要继续强攻,也不知道要费多少兵马。 李晔摇摇头,也不知道当时李茂贞是怎么把兴元府打下来的,皇帝陛下到了这边,才发觉事实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三国时,曹操进攻汉中的张鲁,也是被此关挡住,大军费了上万兵马,也未能攻克,若不是山中爆发兽潮,毁了张鲁在山中的军寨,三国的历史也将会改写。 来到军营,左羽林卫,左神威军,左虎威军已经集结完毕。 皇帝陛下进入大帐,各军、都指挥使已经来齐,帐中设个一个沙盘,汉中地势尽在盘中。 张益道:“陛下,末将以为绕道汉水下游,从汉水溯江而上,突降兴元府,贼兵必无防备,汉中必能一举而克。” 李晔摇摇头,司马懿就是用此策率五万人马溯江而上,可惜也是无功。 “汉水沿途多有喘急之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处甚多,不可弄险。” 朱珍道:“陛下,末将愿率左虎威军寻山中道路,若能翻过摩天岭,也可到达兴元府。” 皇帝陛下依旧摇摇头。 左神威军指挥使安福江,没有说话,皇帝陛下早就抽调了他六百人马,刚才在杨复恭的仪仗之中,似乎看到麾下校指挥使朱万富,正举着仪仗,颇为滑稽。 隐隐约约也能猜到皇帝要干什么。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 李晔道:“左羽林卫全军,左神威军全军,左虎威军全军,骑兵六军全部开拔,神策军左右八都人马,留守凤县看护粮草。” “诺!” …… 杨复恭大队到达阳平关,守将为杨守亮的儿子訾勇。 杨守亮本姓訾,虽是杨复恭假子,但也不会世世代代跟着杨复恭姓杨。 而阳平关为汉中咽喉,他也不放心用别的将领,自家的儿子自然是最为放心的。 看到大队人马前来,守军震动,訾勇亲自登上城楼,一眼便看到正中间,身穿蟒服鱼袋的杨复恭。 “阿公怎么到这里来了?” 杨复恭与訾勇很熟,在关门外说道:“还不是为你父亲的事,快开关门。” 訾勇看杨复恭身后甲士,有点犹豫,道:“阿公,非孙无礼,实在是甲兵太多,怕发生意外啊,能不能让甲兵退后千步扎营,孙自让阿公入关。” 杨复恭听此,亦是高兴,有些话他不好说,其实杨复恭一开始就对这帮护卫不满意了,感觉如同被押送一般。 杨复恭也知道,这帮人明是护卫,怕是也不听他的话的,有这帮甲兵在身边,也是隐患。 他试着对护卫指挥使曹金升说道:“曹指挥使以为如何。” 曹金升倒是不以为意,道:“陛下言,一切听从西平郡王差遣,末将领命。” 杨复恭没想到曹金升这么好说话,待见到曹金升撤到千步之外后,阳平关的大门不用杨复恭的催促,便慢慢打开。 訾勇没有下楼亲迎,站在城楼上,眼睛不眨的盯着曹金升这帮甲兵。 “奇怪,大白天的怎么这帮人升起火来了,是要做饭吗?” “有点不对劲,怎么起了这么大的烟。” “不好!” 待到訾勇醒悟过来,就听到关门处喊杀声大起,在千步外的甲兵在这个时候,也是飞快向阳平关移动。 而在数十里外的李晔,此时看到阳平关处烽烟起,心情大快。 “骑兵六军,马不停蹄,随朕先取阳平关,其余各军,人不得驻步,快速前行。” “诺!” …… 还有一章,稍微迟点,今天三更 第144章 兵不血刃 第144章 兵不血刃 杨复恭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想不到,郡王仪仗三百余人,竟然全是兵士,为首的便是左神威军三都指挥使夏俭军。 “快,快,杀敌,杀敌。” 訾勇意识到时,忙驱兵卒前去厮杀,扫清来敌,只要关上关门,阳平关便无恙。 顿时箭如飞雨一般向左神威军三都射来。 三都将士多没有穿甲胄,也没有护身的盾牌,顿时被射杀一大片。 “稳住,稳住,将大车横于前,据车把守。” 訾勇哪敢耽误时间,关外的甲兵快到了,忙驱众贴身肉搏。 没有弓箭的遮蔽,三都明显适应了很多,十几个人一组,或枪或刀,拿车板当盾,顿时与守军焦灼起来。 訾勇再三催促,亦难以推进。眼看甲兵将至,訾勇无奈,对身边亲卫道:“擂鼓示警,擂鼓示警,让山上军寨出兵援助。” “诺!” 曹金升很快带队杀到。 “夏指挥使,末将带兵上关楼,只要擒住訾勇,大事定也。” 夏俭军看敌情,阳平关中守军有五千余人,此时已尽数集结,以数百人马对抗五千,本来差距就很大。 再看到两侧山上烟尘顿起,必是敌山上援的军,也不知道又来了多少人马。 若是分兵少,没有效果,分兵多,关门又守不了。 “不用,只要我们守住关门一个时辰,陛下的大军就会赶到。” “诺!” 混乱之中,杨复恭被甲兵围在中间,前后皆有遮挡,倒也安全。 惊恐之中,杨复恭摇摇头,这些甲兵悍不畏死,哪还有神策军的模样。 “杀!” “稳住!” 来自阳平关守军,和山上援兵来回冲击,左神威军岿然不动,甲兵是主力,有盾牌弓箭,挡在最前面,而充当仪仗的兵卒则拿起长矛,寻机攒刺,一时间大量杀伤阳平关守军。 訾勇睚眦欲裂,他没想到区区五六百人,尽然挡住他们一个时辰的内外夹攻,他的军队不得寸进。 对方所用阵法颇为奇怪,十几个人一组,有攻有守,还有远程的弓箭手。 地方狭窄,自己这边空有人数优势,却发挥不出来,以命抵命,己方三五条人命都换不到对方一条人命。 訾勇发现,此时再驱使士卒冲阵,已经有人不听他的话了,他怕再逼下去,手下的士卒会直接反了他。 “弓箭,弓箭手,射!” 就在訾勇忙着召集弓箭手之时,他感到地面在微微震动。 訾勇经历的战阵不多,不过他身边的亲卫确实军中老卒。 “少帅,是骑兵!” “骑兵,哪里来的骑兵?” 訾勇忙跑上关楼,顿时愣在当场。 不远处,烟尘四起,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乌泱泱的一大片,正在飞速向阳平关而来。 完了! “少帅,快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少帅!” “额!” 訾勇脑子一片空白,在亲卫的护送下,跨上战马,向兴元府而去。 “少帅跑啦!” “啊,少帅,不要丢下我们!” “快跑啊!” 阳平关守军随即大溃。 当李晔驱兵来到阳平关之时,关隘之内已经没有抵抗,大批溃卒向兴元府而去。 “追!” 李晔分出两都骑兵追击。 “降者不杀!” “诺!” 李晔下马,走向左神威军三都指挥使夏俭军。 “军中伤亡怎样?” “一百二十余人战死,一百三十余人受伤。” 折损快一半了。 “好生安置吧!” “诺!” 骑兵没有追击多远,又收拢了千余降卒,半日后,左神威军、左虎威军,左羽林军悉数到达阳平关,朝廷主力齐至。 李晔在阳平关升起军帐。 杨复恭入内。 此时的杨复恭衣衫不整,脸色灰白,双臂不停的颤抖。 “陛下要处死奴婢吗?” 李晔扶起杨复恭道:“西平郡王勿忧,袭取阳平关乃不得已而为之,朕要打开入川通道,以讨不臣。” 杨复恭不说话。 李晔道:“西平郡王还愿意,为朕说降山南节度使杨守亮吗?” 杨复恭道:“奴婢不要仪仗,亦不用甲兵护卫,这样可以吗?” 李晔点点头道:“朕可以答应你,也请西平郡王帮朕带一句话,朕只给杨节度三天的时间,三天内,朕已国士待他,三天后……若是不降,朕将视其为叛逆。” 杨复恭拱手道:“陛下还有其他话吗?” 内侍赵喜带上一个托盘,李晔拿起托盘中之物,递给杨复恭道:“这是朕的赦免诏书,还有免死铁劵,你带了,给杨节度吧,希望他迷途知返。” 杨复恭接过诏书铁劵,道:“奴婢告退。” 李晔点点头,随即召众将士议事。 “左虎威军指挥使朱珍何在!” 朱珍上前道:“末将在!” 李晔持令,还有诏书,道:“持朕的诏书一路入阳安关、葭萌关、剑阁,若有阻挡,取关杀将。” “诺!” “左羽林军指挥使张益何在?” “末将在!” “朕令你守护粮道,将凤县粮草运至阳平关,并接应左虎威军粮草。” “诺!” “左神威军指挥使安福江何在?” “末将在!” “朕令伱扫平山上军寨,并打造攻城器械。” “对了,劝降为主,冥顽不宁者,全部诛杀。” “诺!” 李晔又道:“各军各分出一都人马,暂时由左神威军三都指挥使夏俭军统领,用来看守杨平关降卒。” “诺!” 全军各自开拔,李晔在阳平关坐镇,次日,杨复恭来到兴元府城下。 事实上,杨复恭的眼光还算是凌厉,按照原来的历史,即便杨复恭穷途末路,杨守亮也一直以阿父之礼待之,最后还因此身首异处。 杨复恭一到,杨守亮便亲自到城门迎接。 “阿父!” “杨节度!” 杨守亮脸色渐黯,道:“守亮的富贵,皆是阿父所赐,阿父为何跟我这么说啊!” 杨复恭长叹一声道:“大郎回来了吗?” 杨守亮点点头道:“回来了!” 听訾勇回来说,是阿公杨复恭诈开的城门,杨守亮也是疑惑。 “阿父对不起你们啊,还害的大郎险些丢了性命。” 第145章 平定汉中 第145章 平定汉中 杨守亮将杨复恭引入内堂,奉上茶饮。议事应在公廨之中,内堂则是家人叙事的地方,这让杨复恭不胜唏嘘。 他自小就净身入宫,看到的全是尔虞我诈,胜者为王,败者死无全尸,若不是他哥哥杨复光的照看,怕是现在他的坟头草已经长了好几茬了吧! 收杨守亮等人为假子,不过是以为羽翼罢了,先在落魄了,还能受此礼遇,也不枉他当时,将最肥富庶的山南西道给他。 杨复恭长叹一口气道: “守信我没看好啊!” “这不是阿父的错,皇帝寡恩,这是谁也没有料到的。” 杨复恭点点头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杨守亮道:“守忠、守厚、守宗、守贞,还有我,都愿意听你的。” “洋州也派兵过来了吗?” 洋州在汉水北岸,与兴元府最近。 杨守亮摇摇头道:“我与守忠约定守望相助。” 杨复恭点点头道:“阳平关丢了,守亮你觉得该怎么防守汉中呢。” 杨守亮面色凝水,阳平关一丢,汉中无险可守,他分了一半兵力驻守阳平关,现在丢了,意味着两万兵力也没了,兴元府只有两万兵力可不够。 “汉中空虚,还是让金商防御使杨守宗带兵来吧!” 杨复恭摇摇头道:“没用的,我这一路来看到了不少,朝廷这次来了五万大军,长安还有十万大军,粮草辎重不计其数,昨日攻城,大郎也看到了,皆是虎狼之士啊!” 杨守亮面色也有些惧意。 訾勇此时也附和道:“是啊,父帅,朝廷五六百人马,竟挡住了我们五六千兵马前后夹击,死伤过半,还毫不溃散。” 訾勇昨日是吓破胆了,又继续道:“父帅,我们跑吧,和守忠叔一起,带兵沿汉水而下,直奔金商,天下之大,我们何处去不得?” 杨守亮喝道:“阿父在此,哪有伱说话的份。” 杨复恭道:“这也是条路子,不过守亮,阿父这次来是带着皇命来的,等阿父说完,去留全凭你的意愿。” “皇命!” 杨复恭点点头。 “阿父请讲。” 杨复恭从包袱李拿出金牌、诏书。 “陛下言三日之内,让你交出兴元府,到时候他可以保你富贵。” 杨守亮眉头紧皱,交出地盘,失了兵丁,还不是任宰的羔羊。 “阿父以为该怎么办?” 杨复恭摇摇头,在杨复恭看来,最好的结局便是和那田令孜一样,到藩镇里当个土皇帝,可朝廷大兵压境,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洋州与兴元府一样,也是无险可守,失了阳平关,绝了入蜀通道,便去不了绵州和龙剑,东出金商更是不行,从长安出了函谷关便是金商,而且金商一直受蔡贼骚扰,也是个不安生的地方。 “怕是只能降于朝廷了。” 杨守亮道:“皇帝不会干出卸磨杀驴的事吧!” 杨复恭将诏书、金牌,递给杨守亮,摇摇头道:“皇帝欲取信天下诸镇,必不会要我等人头,李茂贞兵败身首异处,而王行瑜、韩建等皆得活,韩建现在还当了京兆府尹,位高权重啊!” 杨守亮想了想,确如阿父所言,大唐新君自继位以来,还没有斩过一个归附的藩镇。 反抗朝廷,胜了自然还可以当土皇帝,但若是兵败只能是死。 杨守亮再三思索,若是阳平关还在自己手里,自然有跟朝廷讨价还价的本钱,而现在…… “哎!” ………… 次日,李晔便收到杨守亮、杨守忠请罪的奏表,杨守亮还送还了山南西道节度使旌节。 杨守亮在奏表中言:守亮德行不配,不足领山南西道节度使之职,已经封了府库衙署,请皇帝陛下另选贤能主事。 李晔心怀大畅,令左龙武军指挥使安福江以杨守亮奏表,召降山上各军寨官兵,皇帝率亲卫,以及骑兵六军前往兴平府。 路上,李晔问敬翔道:“杨守亮、杨守忠归顺,杨复恭也建功了,朕该如何封赏他们呢?” 敬翔道:“杨守亮、杨守忠皆位列节度使,杨复恭也位列郡王,皆人臣之极也。 可改杨守亮、杨守忠为辅国大将军,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荫其子为左右千牛卫校卫,杨复恭的话,陛下多赏赐些财物就可以了。” 这个时候的大唐,节度使品级为正二品,而辅国大将军的为正二品武散官,品级虽一样,实权不一样,实际上也就是降了。 大唐有将节度使召回京城当宰相的惯例,而这个时候,授中书门下平章事,可不一定是招你当宰相了,仅作为一个荣誉了。 两个虚职加起来,也抵不上节度使这个实职,事实上大唐所有的官职加起来,也赶不上节度使,敬翔的意思,是将杨守亮、杨守忠挂的高高的,没有任何权力了。 至于敬翔提出来的荫其子,那就有意思了,左千牛卫是皇帝的仪仗队,很明显,这是要将他们的儿子作为人质的,又能获得体面的官职。 李晔点点头,想起朱珍说过,汉中兵还是不进行整编,直接拿到西川去作战。把这二人的子嗣放在身边,自然安心了很多。 “杨守亮、杨守忠,朕还是要用的,朕要建两支厢军,左右汉中军,左军以兴元兵为主,杨守亮为主帅,右军以洋州兵为主,杨守忠为主帅。” …… 在城门口,李晔看到山南西道各属官跪在大道中间,为首两人皆赤身露背,身上负有荆条,杨复恭则站在二人左后。 “臣杨守亮……” “臣杨守忠…… 抗拒天兵,罪该万死,请陛下赐罪!” 李晔下马,亲自上前,亲自卸去他二人身上的荆条。 皇帝此举也让二人忐忑的心思,安定下来。 “二位将军迷途知返,善莫大焉,朕恕尔等无罪。” “谢陛下!” 李晔走向旁边的杨复恭,道:“西平郡王劳苦功高,当赏钱千万。” “奴婢谢陛下荣恩。” “从今日始,西平郡王哪里都可去得。” 杨复恭眼眶通红。 “陛下……” 第146章 汉中富庶可养万军 第146章 汉中富庶可养万军 这是自由了? 关了一年多的杨复恭也看开了,什么权势滔天,又有何用,到头来,能当个逍遥郡王也算不错了。 他以前挺羡慕田令孜的,哪怕整个天下都不容田令孜,这位宦中老前辈,靠着他的兄长照样过得滋润。 而现在…… 哼,皇帝手里有五万甲兵,加上汉中新附的三万多将士,八万大军啊,横扫东西川都够了。 田令孜的死期怕是不远了吧! 入了兴元府,皇帝陛下在衙殿设宴,端坐左一的杨复恭大为感慨。 这才多长时间啊! 想到一年前,刚立皇帝时,当时的李晔瑟瑟发抖,而现在恍若隔世。 “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何在?” “陛下,末将在!” “朕授汝为辅国大将军,兴元府兵马改为汉中左军,授汝兼汉中左军指挥使。” 皇帝陛下一声令下,堂下众人皆是惊讶。 辅国大将军是应有之意,节度使已经是二品了,不能再往下降了,不然让后来者怎么看。 但不剥夺兵权就不一样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帝陛下胸怀广大,并不疑他们。 连杨复恭也是心叹不已,更有些沾沾自喜,杨守亮是他的假子,既然不疑杨守亮,自然也不疑他了。 “陛下,末将愿为陛下效死!” “起来吧!” “诺!” “洋州节度使杨守忠何在?” “末将在!” “朕授汝为辅国大将军,洋州兵马改为汉中右军,授汝为汉中右军指挥使。” “末将领旨谢恩!” “起来吧!” “谢陛下!” 李晔起身道:“两位指挥使回去之后,务必整顿兵马,三日后,兴元府校场阅兵,朕要大开府库,犒赏三军。” “诺!” 李晔想了想,又补充道:“阳平关战死、受伤的士卒,杨指挥使也要详查清楚,一应抚恤,受伤的,只要不影响行动的,都安排进城防、衙役、税丁这些去吧!” 杨守亮心下长叹,陛下此举,大收汉中百姓之心啊!忙道:“陛下悯恤之意,末将当传告兴元百姓,万岁!” “万岁!” 李晔看向杨守亮,倒是个妙人。 兴元府的府库有钱四十万贯,绢五十万匹,今年的秋粮税赋都收上来了,粮草有一百多万石,对岸的洋州府库大概有兴元府两成的样子,支持一场战役的消耗是没问题。 拿出一些犒赏士卒,抚恤官兵,自然没有问题,而且是太值了。 军中之事大概如此。 至于汉中的行政区划分,按照原来的计划,是把凤县连着阳平关,划到原凤翔来管,而将东川的剑州划到汉中来管辖。 此番变动,只需朝廷一纸诏令即可。 如此一来,凤翔可掌控入汉中的入口,而汉中则掌控入川的剑阁。 而两川、汉中皆不成割据之势,当然缺点也不是没有,就是行政区跨越过大,边角地方不好管理,增加行政成本。 但比起割据成势来,这点缺点几乎可以忽略。 至于人事安排,就简单多了,汉中的凤州、利州刺史,改为朝廷选派,增强原来的凤翔,现在的凤州掌控力。 将原凤州刺史改为洋郡的郡守,而原来的利州刺史,放到将要夺取的剑州,如此,可以保证行政的稳定,后面可慢慢微调。 而新设的汉中,改名为汉州,辖九郡七十三县,新任汉州刺史,为原户部右侍郎郑延昌。 郑延昌出身荥阳郑氏北祖第二房,算是名门望族,广明元年(880年),黄巢攻京师长安,唐僖宗逃往成都,留宰相郑畋统领京师地区唐军余部。郑畋命令郑延昌调军粮,谕慰诸军,颇有功劳。 李晔登基后,在户部担任户部右侍郎,在孙揆之下,颇有建树,牛徽也推荐了此人。 能力差不多的话,李晔意向于提拔寒族之人,以作制衡,但汉中兹事体大,找来找去,也只有这位郑侍郎资历、能力、风评威望比较合适。 按照原来的历史,郑延昌在五年之后会被昭宗提拔为宰相,史书上评价为:无所作为。 李晔以为,在当时的政局下,有作为才怪了。 李晔对郑延昌感觉还不错,选定郑延昌之后,李晔专门召见了他。 当时李晔问道:“郑侍郎到任之后,当以何事为重。” “清查田亩,厘清户籍,纠察不法,稳固汉州。” 皇帝陛下需要的也就是个稳。汉中土地兼并很严重,富者广厦千间,良田万亩,贫者无立锥之地。 但现在李晔还不想在汉州推行两税新法,在关中,有皇帝亲自压阵,在汉中就不一样了,豪强的实力还是很强的,遍地狼烟的景象,他可不想看到。 皇帝陛下做事情的方法很简单,先把情况摸清楚了再说,到时候再分析,该联合谁,孤立谁,打击谁。 老套路了。 …… 三日后,兴元南城校场旌旗满布,鼓声震天。 左右汉中军分列左右。 杨守亮率领的左汉中军兵力明显多了很多,有两万五千人马,而杨守忠率领的右汉中军兵力明显少了很多,不足一万。 李晔对兵卒的站姿行列有些强迫症,两军明显训练不足,站姿松松垮垮,列队更是混乱。 但这时没必要纠结这个。 府库大开,取来十万贯,皇帝亲自犒军,全军皆呼万岁。 校军之后,左右汉中军,随即开拔入川,原兴元府司田郁维明,行两军判度支,召集民夫,督运粮草。 而由左神威军分派两都人马,分驻洋州、兴元府。 诸事安排好之后,李晔率骑兵六军返回阳平关。 路上,敬翔道:“陛下犒赏左右汉中军,臣以为朝廷禁军亦要犒赏,不然恐伤士气。” 李晔笑道:“爱卿莫非不知道,三贯钱有多重?汉中兵卒家眷都在本地,自然无忧,若是朕现在把钱赏下去,他们带着还能打仗吗?” 敬翔道:“陛下,既如此,还当早早言明,恐将士多想。” 李晔道:“朕已有准备!” 张承业飞鸽传书,言大唐织造局已经在关中各州、郡、县设立织造钱庄,开展汇兑。 汉中各州、郡、县肯定也要设立,人员已经陆续派过来了。 皇帝陛下的想法是,汉中府库中的钱是朝廷的,可以借出给内帑,在汉中开织造局钱庄。 而这笔钱,在长安的织造局钱庄里要还给朝廷的,算是长安织造局借的朝廷的。 禁军士卒可发兑票三贯,到长安织造局取钱,也算是汇通汉中、关中了,后面两川也和这一样。 兵卒只要带一张兑票就可以了,哪还需要携带几十斤重的铜钱。 皇帝陛下的信誉,现在在禁军之中,还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第147章 剑门关在手 第147章 剑门关在手 自古以来,大军入川的通道只有两条,一是北方从汉中到成都的金牛道,二是从东边荆襄沿长江,过三峡,走水路入川。 至于小道,那就多了,洋巴道、米仓道、还有天宝年间唐玄宗为杨玉环开辟的荔枝道,三国时邓艾灭蜀时走的阴平道,只不过小道崎岖,不能走粮车,无法供应大军的后勤。 邓艾虽通过阴平道灭蜀,但他的方法却没有推崇,原因便是如此,若是当时江油的守军能坚持数日,邓艾的数千士卒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全部饿死。 李晔欲入川,没有条件走水路,唯一的选择便是金牛大道。 此道又称石牛道,因秦王伐蜀,石牛粪金,五丁开道的故事得名。 从勉县,走阳平关、阳安关、白水关、葭萌关、七盘关,直至剑门关(剑阁),出了剑阁之后,到成都便是一马平川,再无阻碍。 而从阳平关到剑门关,全长四百余里,而后勤并不是民夫从阳平关,一路将粮食送到剑门关,而是沿途分了二十余个驿站,每两个驿站相距二十余里,每个驿站负责一段路的运输。 平时驿站中也就几个人,大军行进之时,每个驿站多达上千人,整个金牛道上,上万人一起日夜不停的运送粮草。 也正是道路崎岖难行,且又太长,所以途中消耗很大,往往一百万石的粮食,能运二十万石到剑门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损耗巨大,但关中运来的几十万石粮草,还有汉中府库的一百多万石粮草,军粮这块倒是不缺,沿途民夫也足够。 但这路实在是难行,窄的地方仅能通过一人一马。 到了拦马墙,听到流水潺潺,此处西流河把两岸山岭隔断。 必须在两岸开路,先下至深切的谷底,渡过西流河再攀岩上升至山岭顶部。 两岸山崖,立壁千仞,山岩皆呈淡红,植被浓绿滴翠。 不时有薄雾飘飞,如临仙境。放眼望去,一条古道宛如飘带把悬崖、流水、奇石、丛林、峰峦、岩洞.....沟连为一轴绝佳的风景画卷。 兵卒多有到溪流中取水。 “这些水能直接喝吧!” 向导是本地人羌族人,名叫昙曜,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给皇帝当向导,从才开始忐忑不安,几天过后,也能如常了。 皇帝陛下不可怕,怕的是皇帝身旁的兵丁,动不动亮刀子。 好在昙曜几天来也明白了,只要离皇帝十步开外,大家都是好朋友,十步以内,那些兵丁看他的眼神也就变了。 听到皇帝问话,昙曜随即说道:“可以喝,我们从小到大都是喝山里的水长大的。” 李晔看向绝峰之处,隐约有栅栏村寨。 “山上有人吧?” “有,此处是余休人的村寨,他的族长旱青老头是个好人。” 李晔见到山谷有十几个人提着腊肉,猎物走过来,试图跟兵卒说话,但没人听懂他们说什么。 “陛下,他们想用手上的肉,跟你们换点刀还有角弓,用来打猎的。” 李晔看到有兵卒驱赶这些山民,随即阻止了,对内侍张喜道:“看他们要多少弓箭,刀,可以换一些。” “诺!” 昙曜道:“陛下,我家里也有不少腊肉,能不能换一张弓。” 这角弓看起来可比他们手上用的木弓好上太多了,既轻便,射的也远,用来打猎太合适了。 李晔笑道:“朕送你一副就是。” 一把角弓,制作成本在二十贯左右,好的甚至一百贯,皇帝陛下赏个百十贯,太正常了。 “谢陛下!” 前锋朱珍派人回报,大军已经到达翠云廊,剑门关守将韦煜不敢擅专开关,已经遣人报龙剑节度使杨守贞。 敬翔道:“陛下,若是杨守贞不肯开关,我军当遣小队从米仓小道迂回入剑门。” 李晔道:“杨守贞不敢如此,来人啊,传朕的话,让西平郡王杨复恭,左右汉中军指挥使杨守亮,杨守忠,三人只带亲卫随从,快马加鞭,前往剑门。” “诺!” “剑门关自武侯建关以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古往今来,从未被正面攻破,且连绵百里栈道,守军只要临走时放一把火,则大军进退无门,实乃险地哎!” 李晔笑道:“剑门虽险,但自汉公孙述在西川称帝,后又有刘备据西川、汉中称王称帝,蜀汉之后又有成汉政权,蜀地割据者不胜凡几,爱卿且说说,这些政权皆有山川之险,为何其国祚都不超过五十年呢?” 敬翔回道:“这是因为国家之险,在人心,不在山川啊!” 这话回的,机灵! …… 剑州、剑门关。 杨复恭一族守望相助,早就约定共进共退,杨守亮决定归治朝廷,早就用信鸽将消息传到龙剑、绵竹还有金商。 杨守贞接到消息时还不怎么相信,阿父杨复恭封西平郡王早已诏告天下,但被天子囚于宫室也是天下皆知,杨守亮与朝廷有杀兄之仇,怎会轻易降服,不会有诈吧。 谁知刚收到消息,就有人寇关,这个朱珍他是不熟悉的,报是朝廷大军左虎威军名号,杨守贞没听过禁军之中还有左虎威,犹为疑虑。 他怕杨守亮不测,朝廷欲诈开关门,对他不利。 在剑门坐镇了七天之后,见到杨复恭、杨守亮、杨守忠俱到。 杨守贞在关楼上大呼:“阿父,可有诈乎。” 杨复恭劈头盖脸的喝到:“本王亲至,你看有诈吗?” “……” 剑门关大开,入蜀通道打开,大军过剑门关在剑州集结。 李晔一封诏书,发给剑南东川节度使顾彦朗,令其支应大军粮草器械。 两川有粮,自然没必要从汉中,千里迢迢运粮草供应大军。 皇帝陛下也不怕顾彦朗不答应,若是不答应,正好有借口把东川一并给平了。 “陛下,剑门关当有心腹之将驻守。” 李晔点点头,令左神威军三都、四都两千两百人马,分守剑阁以及百里栈道。 剑门关狭窄,用不了很多人,两千人足够,再多也放不下了。 第148章 两川震动 第148章 两川震动 剑南东川节度使顾彦朗,与其弟弟顾彦晖,本是天德军小校。 其人身长七尺,相貌英武,时任天德军防御使的蔡荆,一看到兄弟二人,甚为惊叹,对他的儿子蔡叔向说:“彦朗、彦晖皆有封候之相。” 蔡荆在军中提拔二人职位,还让他的儿子蔡叔向与顾彦朗、顾彦晖交好。 之后黄巢入寇长安,顾彦朗兄弟二人参与作战,协助收服长安有功,加上蔡荆向田令孜行贿,顾彦朗被任为剑南东川节度使。 下辖泸州、荣州、陵州、昌州、普州、渝州、合州、遂州、梓州,共九州之地,治所为靠近绵竹的梓州。 顾彦朗在光启三年,赴任途径剑门关,当时的剑门关为陈敬瑄把守。 陈敬瑄凭借他的权宦田令孜,颇为看不起顾彦朗。 “小校亦可授节度耶!” 令人夺了顾彦朗的节度使旌节,幸得当时禁军八都指挥使王建斡旋,才得以周全。 顾彦朗上任之后不久,便出兵攻取成都东北的汉州,让他的弟弟顾彦晖当汉州的刺史。 皇帝在汉中用兵之时,消息不通,而且皇帝陛下亲征陈敬瑄的诏书,也未发到两川,倒也不知。 忽然探马来报,剑州突然出现大量兵马,顾彦朗大惊。 “有多少人马从剑阁而来?” 探马道:“密密麻麻,不下四五万,而且现在还有人不断的从剑阁入川。” “有没有弄错!” “节帅,卑下也久历战阵,这兵马估算哪还错的了。” 顾彦朗面色凝重,此人是他从天德军带来的,军中大事,自然不敢胡说,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哪里来的兵马?五万人可不是小数目,汉中可没有这么多兵。 “可知何处人马,军中主帅是谁?” 探马道:“节帅,是朝廷的兵马,主帅还没探的,但卑下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 “什么事?” “节帅,卑下看到了龙帐!” 顾彦朗追问道:“是皇帝的龙帐?你真的看到了?” “卑下看的一清二楚,是皇帝的龙帐!” 陛下亲征? 顾彦朗被这个消息震撼了,怕不是又被哪个藩镇逼迫入蜀吧! 这种事在大唐可不是什么新鲜事。 “军容风纪如何?” 若是溃兵,人多倒无所谓,藩镇的态度也要看朝廷的实力。 “颇为雄壮!” 顾彦朗眉头紧锁,突感身体一阵乏力。 “咳……咳……” 连续咳嗽数声,顾彦朗的面色有些赤红。 一旁的蔡叔向道:“节帅,没事吧!” 顾彦朗摇摇头道:“没事!” 入秋以来,顾彦朗感觉身体每况愈下,现在大多数时间都是卧床休养。 “皇帝来势汹汹,不知所为何事啊!” 蔡叔向道:“去年节帅上表,请免王建之罪,朝廷应允,令我等各守本镇,王建不从,已得西川三州之地,卑下刚刚听说,王建向朝廷求节度使旌节,朝廷并未回复。” 顾彦朗摇摇头。 “王建太心急了,怕是此次难以善了。” 蔡叔向道:“王建有甲兵五万,兵锋正盛,朝廷大军如何?节帅应该很清楚,怕是此次朝廷好不容易凑到的数万大军,亦要毁于一旦。” 顾彦朗摇摇头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若是朝廷令我东川出兵助阵,当如何?” 蔡叔向刚要说话,就听到门口护卫传道:“朝廷天使到,请节帅接旨。” 顾彦朗、蔡叔同二人对视,皆摇摇头。 “蔡丈人替我接一下旨吧,若是要动我东川兵马,就托我病中不便出兵。” 蔡叔向点点头,令人焚香设案。 不多时,从官引天使入衙殿。 赵喜一看面前之人,就感觉不对,你剑南东川再牛,接旨总不该不穿官服吧,若如此,朝廷威仪何在,皇帝陛下的脸面何在? 赵喜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岔的说道: “你是顾节帅?” 蔡叔向摇摇头,道:“禀天使,臣乃剑南东道副节度蔡叔向,顾节帅病重不能亲自接旨,令臣代为行之。” 赵喜想起临行之前,陛下嘱托,态度一定要强硬,彰显皇家威仪,见顾彦朗如此无礼,怒道: “什么狗屁副节度,有朝廷诏令吗?有吏部文书吗?陛下的圣旨也是阿猫阿狗可以接的?” 蔡叔向老脸憋的通红。 “这……” “这什么?若是顾节帅生病,事急从权,咱家自可以到他卧榻宣旨,怎可让伱来接,咱家再问你一句,顾节帅何在?” 赵喜一路喝斥直接将蔡叔向弄不会了,就在蔡叔向蒙圈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后方传来门枢转动的声音。 顾彦朗身穿节度使官服鱼袋,由两名侍从搀扶,从后堂而出。 赵喜脸上立马乌云见晴,走到顾彦朗身前道:“顾节帅既然生病了,当好生修养,咱家到卧房宣旨也是一样的!” 顾彦朗看了看赵喜,咬了咬牙,道:“疾病缠身,不能全礼,还望天使见谅。” 赵喜道:“无妨,咱家自会向陛下禀明一切。” 顾彦朗看了看左右,有侍女捧上托盘,托盘上露出一角,数块银砖。 “还请天使美言!” 赵喜摆摆手,笑道:“顾节帅,接旨吧!” 顾彦朗纳拜行礼。 “朕膺昊天之春命,剑南西川节度使陈敬瑄枉念皇恩,骄行不法,实为天下所不齿。 朕应天顺命,讨不臣以安天下,现大军云集于两川,着剑南东川节度使顾彦朗,率东川将士相附,并将四季赋税押赴汉州……” 赵喜念完,将圣旨双手托给顾彦朗。 不是讨伐王建的,既然是讨伐死敌陈敬瑄的,顾彦朗自然大舒一口气。 顾彦朗双手接上,长叹一声道:“禀天使,臣病体恐难堪陛下重托,烦请回禀陛下一二。” 赵喜眉头微皱,道:“顾节帅不愿出兵,也不愿意将去年和今年的,夏秋两季赋税上交吗?” 当时由于汉中杨守亮所阻阳平关,去年的东川赋税并未押赴长安。 顾彦朗忙摇头道:“东川全军出征,若没有臣在,恐生祸乱,臣令副节度蔡叔向领军一万相附,至于赋税,臣自然如数押赴。” 皇帝陛下都亲自到了,顾彦朗自然不会跟朝廷明着闹翻,遣一万军助阵是应有之意,至于赋税,皇帝都跑到家门口要了,能不给吗? 东川一年赋税,除去节度使自用截流之外,有四十万贯钱,五十万匹绢,两年夏秋赋税有八十万贯,一百万匹绢。 这么大一笔钱,顾彦朗拿出去也是有点肉疼,这可以养多少兵,打造多少甲胄啊。 “如此甚好!” 天使走后,蔡叔向看向顾彦朗,道:“卑下不懂军事,怎能率兵作战,倘若有事,亦当如何?” 顾彦朗道:“成都势危,转眼便陷,何必我东川用兵,此一也,天使无礼,我用你为副节度率军相助,看陛下认还是不认,不认,你领军还师,认,则白领一份军功,此二也,有此二利,何不从之。” 蔡叔向这才明白,顾彦朗这是为他打抱不平呢,忙拜道:“谢节帅抬爱之恩。” 顾彦朗忙托住蔡叔向道:“我若无汝父蔡公提携,怎有今日,丈人不必多说了。” 蔡叔向抹了一把眼泪,又道:“东川赋税,节帅真要如数上缴。” 顾彦朗摇摇头道:“朝廷大军远道而来,必定缺粮,可令人收购世面粮草,粮价必定飙升,再以高价之粮抵钱、抵绢,我料只需花三成的钱,就可以了。” 蔡叔向笑道:“节帅妙计!” 顾彦朗长叹道:“只盼成都陷后,皇帝不在两川逗留……” …… 东川顾彦朗不愿朝廷插手两川之事,王建更是不愿意。 他刚刚夺取眉州、蜀州、简州三州之地,成都陷落不过是转眼间的事情。 上个月刚刚向朝廷求取节度使旌节,请求割简、蜀、邛、眉加上成都五州设立永平军,可没等使者回来,转眼间画风突变。 皇帝竟然亲自来西川,亲征陈敬瑄! 他都捣鼓了一年多,就等最后一哆嗦了,皇帝陛下来抢功吗? 王建摇摇头,实为不甘。 手下军曹王邦中道:“节帅当重赏将士,猛攻成都,成都若攻破,朝廷必然以节帅为柱石,皇帝亲至,亦无可奈何了。” 王建道:“钱粮俱乏,用什么来犒赏将士呢?” 王邦中道:“当以成都来犒赏将士。” 王建有些犹豫,若是劫掠成都,他还能坐稳西川吗。 展开手中的圣旨,圣旨中言,皇帝亲征陈敬瑄,令他休兵,等大军汇合。 “节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是陛下来了之后,再攻下成都,哪怕节帅的功劳再高,成都又跟节帅有什么关系呢?” 王建点点头,是啊,这个时候就应该抢下成都,拿下成都,由不得朝廷不认。 “传令,攻下成都之后,本帅只要陈敬瑄和田令孜二人,其余财物、女子,皆归众将士。” “诺!” 此令一下,王建军中皆鼓噪宣天,原本低落的士气又重新振奋起来。 …… 而此时的皇帝陛下,正在剑州整军,随着一声令下,向成都开拔。 第149章 成都之危 第149章 成都之危 剑州,钟鼓楼 青苔黑瓦木质楼阁,交相辉映。飞檐翘角层层而上,气势雄伟,顶部上安放的脊兽默默守护着钟鼓楼,穿越了五百年的沧桑,依旧完好伫立。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 “陛下,绵州刺史杨守厚率兵三千前来护驾。” “威戎节度使杨晟率兵五千前来护驾。” “东川节度使顾彦朗,派副节度蔡叔向率士卒一万前来护驾。” 听到“副节度”这三个字,李晔眉头微皱,哪怕是吏部,都没有权力任命五品以上官员,任命五品以下官员也需要皇帝陛下的朱批。 而现在,刚上任的顾彦朗就敢私自任命副节度,还将他的弟弟顾彦晖授为汉州刺史。 安史之乱后,朝廷大封节度,诸镇私自授官,吏治崩坏已久,当不合理变成常见之事,不合理渐渐就变成合理了,而合理则变成了不合理。 朝廷现在也就能授个节度使旌节,这也是个锦上添花的效果,归义军需要,是因为其特殊的政治环境,而其他镇,只要留后威望够重,要不要也无所谓。 李晔轻叹一口气,道:“汉州(西川的汉州)有人过来吗?” 敬翔摇摇头道:“没有!” 李晔没有说话,此行一路便是过绵州、汉州,顾彦朗现在没见到,顾彦晖肯定会见到。 而在这个时候玉山亲卫段坤急匆匆的赶来钟鼓楼。 “陛下,有紧急军情。” “是不是王建那里的?” 段坤道:“是,昨日下午,王建令全军猛攻成都,日夜不断,玉山卫李锡泉队正冒死潜入王建军中,听到军中士卒皆说,王建许诺成都城破之后,女子金帛皆归众将士。” “什么!” 李晔大怒,西川十二州已经被王建劫掠一遍,若他再将成都烧杀一番,西川将被祸害成什么样子? “陛下,末将还打听到一事?” “什么事?” “末将探明,王建的家眷子女,尽在梓州。” “在顾彦朗那里?” “是!” “派人密切监视,若有异动,当速禀告。” “诺!” 段坤一走,李晔问敬翔道:“事已至此,敬翔以为如何?” 敬翔道:“陛下,当速遣一军,轻军前往成都,若城破,则跟随入城,以免王建攻取成都之后,据城不臣。” “好,朕遣朱珍率左神威军为前队,只带三天干粮,日夜兼程,杨守亮率左汉中军为后队,携带粮草辎重,极速进军成都。” ……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成都笼罩在一片金色当中,本是恬淡的古城,被一阵阵喊杀声淹没,四面城墙上皆是密密麻麻的兵卒,沿着墙梯往上攀爬,满是刀砍斧凿痕迹的墙垛旁,站满了兵士。 一年前,王建开始进攻成都及周边州县,陈敬瑄疯狂扩兵到十万,当时还有余力派出人马救援各州县,不过派出去的人马屡战屡败,就没有回来的。 成都大军一度只有五万之数,好在府库充盈,陈敬瑄尽发成都城中十二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又得兵五万,城中兵力倒不是匮乏。 只不过半年来的防守,士气低落,从昨日开始,王建攻城突然更加猛烈,日夜不停。 门楼上,田令孜看到阵后王建在亲自督战。 忙大呼道:“我与将军有大恩,为什么攻击我这么猛烈。” 王建上前道:“我也不愿意啊,你我虽有父子之情,但朝廷诏令如此,我又能怎么办呢?” 田令孜道:“将军如何才能退兵?” 王建道:“只要你改变态度,不与朝廷对抗,那么我们父子之间仍然可以向当初一样相处?” 田令孜也没办法,对身边的陈敬瑄道:“事已至此,兄认为该怎么办呢?” 陈敬瑄道:“成都粮草充足,兵士也不匮乏,足以坚守。” 田令孜长叹道:“我们现在手上还有兵,还有粮草,但一年后呢,现在南边的简州、眉州,西边的蜀州都已经归附王建了,北边的汉州也被剑南东川顾彦朗所夺。 煌煌西川,你我兄弟就只剩下成都了,与其兵败为人鱼肉,还不如早作盘算。” 陈敬瑄道:“我观王建,贼子耳,恐不相容,若是交出成都,怕是有杀身之祸,到了那个时候,后悔就晚了,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田令孜长叹一口气道:“兄何必自欺呢?哪里来的生机,整个天下,又有谁来救我们。” 陈敬瑄听此,目色黯然。 田令孜道:“我与王建有父子之义,必不能相害啊!” 陈敬瑄犹自不信。 城下王建大喝道:“阿父怕是不知道吧,陛下率兵亲征陈节度,兵马在剑州集结,瞬日即下,阿父请试想,到那个时候,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陛下亲征?田令孜脸色大变。 “果真!” “此乃天下大事,我怎么敢骗阿父呢,阿父遣人到剑州探察,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只需一日便知道了。” 田令孜只感身后起了一身冷汗,全天下,皇帝可以宽恕任何人,但独不会宽恕他。 田令孜想起五年前,入蜀之时,在拒马坡,当时还是寿王的李晔,向他借马。 而当时威高权重的田令孜,哪看得上李晔这个落魄王爷,一时手贱,就抽了李晔一马鞭。 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悔莫及啊! “阿兄,皇帝如果到了成都,怕是伱我皆无葬身之地了啊?” 田令孜知道皇帝定要杀他,就如别人若是这么对自己,自己也会去报复,何况一言九鼎的皇帝。 “陛下本不该亲征,但现在还是来了,可见他深恨我,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托庇于王建,以西川之实,塞朝廷之威。” 陈敬瑄眉头紧锁。 “王建欲得西川,必求朝廷授旌节,若王建包庇你我,陛下必大怒,王建会为了我们而恼怒陛下吗?这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田令孜方寸大乱。 陈敬瑄又说道:“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王建在诓我们,还是等消息打探清楚再说吧!” “只能如此了!” 第150章 若有不从者,皆可杀(此章很重要,都看一下吧,心虚的很。) 第150章 若有不从者,皆可杀(此章很重要,都看一下吧,心虚的很。) 成都探马出城,王建并未阻拦,次日清晨,探马回城。 陈敬瑄大清早的,眉头紧锁。 “令孜,探马回报朝廷大军已经到达绵阳,估计到这个时候快到汉州了,一日之内必到成都!” 田令孜听到后,顿时面色苍白。 “朝廷大军一到,我等皆不能和王建苟和,皇帝亲征,各镇相助,成都必不能久守。” 陈敬瑄也感到事态严重。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田令孜脸色凝重,道:“王建宜援不宜为敌,大兄当掌控成都军队,那是我们能不能活命的关键,到时候让出成都,我们只占据东门,你看怎么样?” 陈敬瑄本来就是个卖肉的,论见识,比起他弟弟田令孜要差远了,到了这个时候,他哪还有什么主意! “都按你说的办吧!” 田令孜长叹一口气道:“这次我们要托庇王建之下了,我打算奉上山南西道节度使旌节,若是王建有加害之意,你我可率军从东门出,到遂州,或许能有一条生路吧!” 陈敬瑄摇摇头,大军防守尚且不能,若是出城野战,怕是当场就崩盘,但此时,若是不同意,王建大军和朝廷大军合二为一,他们更不能抵挡。而且到了那个时候,王建还能说动皇帝吗? 只有王建的兵马,和成都的兵马加起来,十五万大军的兵势,那怕皇帝也不敢贸然动兵吧! 事不宜迟,田令孜当即令人备上节度使旌节,一行人从城头坐吊篮而下。 随即便有人将田令孜引到军中大帐。 王建出帐相迎,笑道:“阿父别来无恙!” 田令孜苦笑道:“大帅风采依旧。” 王建很急,朝廷前锋马上就到,这个时候,一炷香的时间都浪费不了。 忙开门见山道:“阿父想好了吗?” 田令孜令人奉上节度使旌节,道:“家兄愿奉大帅为主,愿为将军防守成都西城,可否!” 这个时候,不管什么条件,王建都会答应,朝廷大军来了,王建很不喜,但对田令孜来说,那不是喜不喜欢的事,而是要命的问题。 “如此甚好,儿必将向朝廷陈述阿父忠义之心,劝陛下罢兵回京。” 田令孜道:“如此,则有劳将军了。” 此一时彼一时,王建可称呼田令孜为阿父,而田令孜则不敢一口一个龟儿子了。 双方约定休战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成都西门、南门、北门皆交给王建,陈敬瑄成都兵马在东门驻扎。 田令孜走后,王建随即升帐。 首先进帐的便是王建麾下大将华洪,华洪体貌粗犷,有浓须,旁人都以为他是胡人,为人轻财好施,多讲义气,被当时在忠武军任都头的王建,招募到军中为厩将。 华洪作战勇猛,遇到赏赐都把财物分给手下,颇得军心,但也让王建忌惮。 在原来的历史中,华洪平威戎军,灭东川顾彦晖,扫平龙剑杨守贞,在汉中将李茂贞打的屁滚尿流,一路战功赫赫。 可惜的是,王建平定西川之后,就将华洪召回成都,欲加问罪。 当时华洪愤然道:“如今三川已定,大王可以信谗言而杀功臣了。” 王建斥责道:“伱此前已有不轨之言,我念及你的功劳,一直隐忍。你现在还如此放肆,我岂能容你。” 华洪却径自起身离去。王建命人监视华洪回营,次日便削除其全部官爵,流放松州。 华洪在出发当夜,被王建命亲信唐道袭灌醉,缢死于城外。 军中士卒闻之,皆相对而哭。成都百姓也都为之罢市,涕泣如丧亲戚。时人皆称其冤。 接着入帐的便是王建的两个养子王宗侃、王宗弼,两人虽能力不如华洪,但在王建眼中,二人皆是忠贞不二的勇士。 王建手中最有战力的两支军队威信都和忠义都,便是有此二人掌控。 最后来的是谋士李简,在军中担任判度之,还有行军司马王邦中。 见人都已经来齐,王建道:“一个时辰后,成都将开门纳军,我现在担心的是,若是纵容兵士劫掠,恐怕我们在成都很难待的久啊?” 众人皆不语,惟华洪道:“将军到时候打开成都府库,以府库中钱财犒赏众军,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王建看向华洪,点点头,难得的一次紧跟他的步伐。 而王宗弼则摇摇头说道:“前面已经答应了士卒,现在城破了,阿父若不同意,我害怕的是,军中会认为我们没有信义,现在军中多是新附之人,若是这样的话,我怕有祸患啊!” 王建听此面色凝重,军中约法严酷,方有战力,倘若主帅失信,后果是灾难性的。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啊?” 判度之李简道:“昔日朝廷借回鹘兵赴难,约定攻取长安之后任取财物、女子,到了长安之后,又约为洛阳,卑下以为,可与众将士改约,不知道能不能这样做呢。” 王建眼前一亮,对众人道:“李简的话,你们觉得怎么样?” 华洪摇摇头,退在一边,王宗侃也不知道说什么,具体跟将士们约定,还是要他们来做的,这样跟将士们说,军心会怎么样,他们也没底。 毕竟围攻成都已经半年了,士卒皆疲惫,急需要女人和鲜血来提升士气,哪怕王宗侃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未近女色了,一股邪火已经让他快要疯魔了。 行军司马王邦中,对军心清楚的很,这是一帮土匪降兵组成的军队,几句话怎么可能打发得了他们,忙道:“能不能征发城中妇女劳军,不然,恐生事啊!” 李简摇摇头道:“成都军大多是城中男丁,你征发城中女子劳军,难道是想大军与成都军火并吗?” 王建也摇摇头,觉得王邦中出的是馊主意。 但大军的实际情况便是如此,空口白话怕是打发不了。 朝廷大军将至,若是自己这里起了兵变,那还拿什么跟朝廷扳手腕呢。 王建看时辰差不多了,起身说道:“征发成都、眉州、简州、蜀州娼妓劳军,入城后开府库犒赏三军,先如此吧!” 新的大将来了,作者笔墨花了不少,知道要干啥了吧! 还有下面的剧情,我原本想让王建占据成都,然后皇帝陛下在三川诸镇人马之前,亲自率领左神威军,左虎威军,左羽林卫以雷霆之威灭了王建,诸镇兵马皆膝行不敢直视。 可怕你们不喜欢,好担心啊,大大们,你们想怎么打啊! 请在下面留言吧!讨论好,下面来得及再发一章。 第151章 两川之富甲天下 第151章 两川之富甲天下 王建大会诸军,以亲卫张勍为虞候(军纪官),言明军纪,又对众将士说道:“你们要是犯了军纪,可以向我求情,我都会饶恕你们的,但是你们不要碰到张虞候,他要是把伱们脑袋砍下来,我再饶恕你们也没用了。” 全军皆骇,王建成功将焦点转移到张勍之后,令王宗弼领忠义都一万人,进驻西门,令王宗侃领威信都一万人,进驻南门,令华洪领存节都一万人,进驻北门,而王建自领衙内军两万,入中城,并遣使向朝廷报捷。 进入节度使衙殿之后,王建神色并没有多大欢喜,反而更加凝重,忙召李简、王邦中议事。 见二人到来,忙说道:“先前朝廷恕了我的罪行,令我回利州本镇,我没有听从,继续攻伐西川的简州、蜀州、眉州,现在又攻下了成都,有了四州之地,我不知道朝廷会怎么看我,如果问罪于我,我该怎么做呢?” 李简道:“陛下所恶者,田令孜、陈敬瑄两人而已,大帅有收服成都之功,若将田令孜、陈敬瑄二人送到陛下那里,那么陛下还有什么要怪罪大帅呢?” 王建摇摇头,这事他老早就想好了,只不过王建自己说不出口而已。 “田令孜是我的阿父,如此有悖人伦孝义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王建看了看王邦中,眼神中似乎再说,快劝我啊,快劝我啊! 王邦中心领神会,道:“大帅,行大义者不拘小节,赴国事者不拘小义,田令孜、陈敬瑄者,皆大唐国贼也,舍小义而赴国难,方为丈夫也,这是卑下为大帅所想的。” 王建不语,良久,面色悲泣的长叹一口气,说道:“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若非你们相劝,几误国家大事,这件事就按你们说的办吧,我会为阿父向陛下求情,也算全了父子之义吧。” 王邦中,李简皆呼大帅高义。 …… 王建此举,李晔是一点也不意外,按照原来的历史,王建夺取西川,完全是因为顾彦朗的帮助,出兵又出粮,但一年后,顾彦朗一去世。 王建便设宴请顾彦朗的弟弟,顾彦晖吃饭,想在宴会上抓捕顾彦晖,从而夺取东川,可幸的是顾彦晖当时并没有上当。 此后王建便与顾彦晖撕破脸皮,三年后,王建攻破梓州,灭了顾家全族。 此时李晔已经到达绵州,各州刺史大多已经赶到龙驾随侍。 而李晔自然了解了东西两川的情况。 两个字。 富庶。 这个时代,看一个地方富不富,就是看人口。 顾彦晖的汉州有户六万九,人口三十一万,王建现在占据的蜀州有户五万六,人口三十九万,顾彦朗所占据的梓州,有户六万一,人口三十四万。绵州有户六万五,人口四十万。 即便是小州,以后的大重庆渝州,也有户一万八,人口八万多。 再说大成都,那就更不得了了,有户八万六,人口五十余万。 整个东西川二十四州,有户近八十万,人口将近五百万。 要知道,整个京兆府加上华州,控制下的人口也就六七十万,加上原来的凤翔、泾原、邠宁、保大、同州,绥、银二州,所有人口加起来也就一百五六十万。 光谈人口,两川四倍于大关中。 怪不得朝廷并了这么多藩镇兵马,又跑到潞州、河西练兵,收了朱温一万多人马,才堪堪有十二万大军。 而王建随随便便,便拉起五万大军,陈敬瑄、田令孜更是离谱,一招便是十几万大军。 东川的顾彦朗现在不知道多少兵,但历史上记载,顾彦晖被王建打败的时候,还有七万大军,现在怕是也不下十万吧。 加上各州刺史手上的兵,绵州、威戎节度使,龙剑节度使的镇兵,整个东西两川当兵的不下三十五万。 敬翔喜道:“陛下,平定天府之国,大唐将获得源源不断的赋税和兵员,大唐中兴有望也。” 李晔长叹道:“西蜀、汉中虽美,但苦于蜀道难行,这里一百石粮,运到长安,也就只就只剩五石了。 再说兵源,蜀地承平已久,蜀兵多不如北兵能战,哪怕三十万兵,怕是也不如河东两万铁骑啊!” 要不然,唐玄宗败退蜀地之时,从来没想过依托三川,恢复河山呢,因为当时大唐朝廷最有战力的军队还是河朔的边兵,蜀兵就从来没有出川过。 朝廷也清楚,当时若是拿蜀兵对抗如日中天的安禄山,完全就是送人头的。 一路走到两川,蜀道之难,让李晔印象深刻,他有点明白,安史之乱之后,这一百多年来,朝廷为何不是太重视三川之地。 敬翔道:“不至如此,陛下,蜀道虽难行,但可走水路,从渝州沿长江一路往东,转洛水可以直达洛阳。” “三门峡水流喘急,洛阳到长安,水路不通,且洛阳现在还在李克用手里……” 李晔说着说着,渐渐明悟,一脸惊讶的看向敬翔,道:“爱卿之意,当以洛阳为根基,以关中北地之兵,三川之富,虎视天下吗?” 敬翔笑道:“陛下圣明!” “哈哈……哈哈!” 李晔本想平定三川之后,便谋划河中盐利。 听了敬翔的话,李晔眼前一亮,可由商州进洛水,取陕虢,进洛阳,以洛阳向南平定荆襄,再从荆襄往东平定淮南。 先避免跟河东、宣武以及河朔三镇等强藩对决,待取得南方之后,再徐图中原、河北。 “洛阳在李克用的手里,陕虢在王重盈的手里,若是要取两地,怕是不易啊?” 敬翔道:“陛下,事在人为,王重盈重病之下,不能保陕虢、河中,陛下以平定三川大胜之威。 以保其子担任河中节度留后,这个条件,换取王重盈让出陕州,虢州还是可能的。留有河中,还可以作为朝廷与河东的缓冲之地。 至于李克用,洛阳与河东并不接壤,可以邢、洺、磁三州之地,让李克用让出河洛,如此,朝廷亦可以进取中原也。” 第152章 风云变幻(大章必读啊) 第152章 风云变幻(大章必读啊) 听到敬翔建议,以邢、洺、磁三州换取河洛,李晔是有些不舍的,但从战略上讲,河、洛比起邢、洺、磁三州有价值多了。 邢、洺、磁三州被成德、魏博、河东三镇包围,无险可守,强敌若攻,根本没有那么多兵力把守。 而洛阳则不一样的,洛阳有八关之利,黄河之险,北和潞州成犄角之势,南面是山南东道,兵力也不强,当初杨师厚凭借三千人马,就平了山南东道。 强敌来自东面的朱温,东南的秦宗权,东北面的泽州李罕之。 朝廷可在此地纵横捭阖,有用武之地啊! 就在李晔和敬翔商讨,恢复东都洛阳的可能性时,护卫报,有朱珍紧急军情。 李晔忙召信使觐见。 “成都军情如何?” “陛下,王建已经攻破成都,朱指挥使叩门,王建以城中新定,不宜接外军为由,拒绝朱指挥使入城,朱指挥使令卑下请命,是否要强攻成都城。” 李晔心念:“坏了”,还是没赶上。 “回报朱指挥使,暂且在成都城外扎营,等朕的大军前来。” “诺!” 信使刚走,玉山亲卫右军指挥使段坤求见。 “陛下,探报王建昨晚设宴请田令孜、陈敬瑄,宴后直接扣留了二人,并派手下大将王宗侃、王宗弼等人,持节收了陈敬瑄的大军。” 李晔眉头上挑,道:“陈敬瑄有十万大军,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收缴了?” 敬翔道:“陈敬瑄大军多为老弱,据城自守尚且不能,何况现在,且军中多是成都人士,王建若是以成都百姓相迫,降之易耳。” 段坤道:“敬司马所言不错,王建对成都军将士说,若是不从,尽屠成都之民。” 李晔点点头,让段坤退下,对敬翔道:“王建新附之军,大概是不能战的,我现在担忧的事,成都将陷于战火,这是我不想看到的。” 敬翔道:“天子亲至,王建必来觐见,降住王建一人,成都可破了。” 李晔摇摇头道:“朕料王建必不敢见。” 敬翔亦不能言…… 过了绵州,过涪江,一路良田阡陌,村舍密集,这里已经是汉州之境,此处为顾彦晖占据,看来并未受到劫掠。 “陛下,此处有渠名曰广济,灌溉良田十余万亩,前方重峦叠嶂出,有山名曰金岭。” “金岭?” 绵州刺史杨守厚道:“是叫金岭,此处盛产黄金、白银,还有铁,山里还有盐池、芒硝。” 西川盛产硝,不知道这芒硝跟火药的硝是否一样? “陛下,芒硝非火硝,可泄下通便,消火清肿,不可多得的良药。” 李晔点点头,道:“此处能产金多少,白银多少,盐铁又有多少?” 杨守厚道:“回陛下,年产金千两,银十万两,铁不计其数,盐三十万石,此处本属绵州,顾彦晖强占汉州之后,又抢占此处……” 李晔看向杨守厚,告状的来了。 “朕自然主持公道!” 李晔心道:这么重要的矿产,怎么能让州郡来开发呢,肯定由朝廷来主持了。 “此去汉州还有多远?” “不足八十里!” 李晔对赵喜道:“这位汉州刺史顾彦晖还没来见朕吗?” 赵喜摇摇头道:“还没收到通报!” “朕的诏令什么时候发给他的?” “五天前!” “赵喜,你亲自去一下汉州,当面跟顾彦晖讲,朕要见他!” “诺!” 汉州是个大州,有民三十多万,玉山亲卫也打探清楚了,顾彦晖在汉中拥兵三万,而绵州、龙剑、威戎三镇兵马加起来,都没有三万。 大唐朝廷在元和年间定制,剑南西川节度兵额才两万人。 李晔感到有些心累,各地藩镇不加节制的招兵,总不能把这些人都赶到山里挖矿吧。 两日后,朝廷大军抵达汉州,顾彦晖倒是有种,将三万军队在城外列阵,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李晔在军中升帐,平西郡王杨复恭,左神威军安福江、左羽林军张益,右汉州军指挥使杨守忠,龙剑节度使杨守贞,绵州刺史杨守厚,威戎军节度使杨晟,剑南西川副节度蔡叔向,通州刺史、渠州刺史……分列两侧。 顾彦晖领着二十余将校觐见皇帝。 “臣汉州刺史顾彦晖拜见陛下,甲胄在身,请陛下恕臣不能全礼。” 李晔脸色如常,但心下甚怒,这东川顾家跋扈的很啊,先私授副节度率军,皇帝忍了,后又有不明不白的刺史,皇帝也忍了, 而这位顾彦朗,身据刺史,还以武将之礼拜见皇帝。 列兵陈阵,示威的意思很明显。 皇帝平复好心绪,道:“朕多次宣诏,为何不来!” 顾彦晖面无表情的说道:“陛下,大军来回徒耗军饷,臣以为,在汉州觐见陛下就可以了。” 两边的武将、刺史,皆有摇头的,谁也不是瞎子,东西川已经结成一片,王建和顾彦朗好的都穿一条裤子了。 现在王建攻取了成都,西川大半已经落到王建手中,东西川兵力加起来,不下二十万吧,有兵在,这腰杆子自然就硬。 顾彦朗还看了看李晔,眼神中明显很是淡定。 李晔长呼一口气,还是决定以大局为重。 “劳烦使君集结人马,随朕去成都。” 顾彦晖道:“陛下,现在没必要去成都了?永平军节度留后王建已经平定成都,请功的来使,已经把叛逆陈敬瑄和田令孜,押赴在帐外。” 顾彦晖此言一讲,帐中各人皆色变。 永平节度留后?朝廷还没封呢,在皇帝陛下面前竟敢就这么称呼,这……真的是胆大妄为。 不过想想也叹气,东西川势力已成,二十几万大军,皇帝陛下也要掂量一下吧! 李晔怒极,但脸色未变,随即笑道:“王建将军把朕要做的事都做完了,好啊,众将士,各位爱卿,你们怎么看呢?还要不要去成都?” 顾彦晖胸有成竹,也看了看皇帝左右的文臣武将,当他看到杨守厚时,见到他目光躲闪。 怂货! 帐中无人说话。 倒是杨复恭咳了一声,说道:“陛下,奴婢不知道朝廷设立了永平军这个军号,罪该万死啊!” 帐中众人,谁也没想到杨复恭竟然说了这句话,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顾彦晖也是面色赤红,一脸恼怒的看向杨复恭,心道:都是心照不宣的操作,没必要摆到台面上来吧,这老太监真够下贱的。 皇帝陛下也不想打个哈哈就这么过去,对顾彦晖道:“西平郡王不清楚,朕也不清楚,顾将军帮忙解解惑吧!” 一旁的蔡叔向捏了一把汗,他没想到,皇帝陛下竟敢在这个时候发作,真是年轻气盛啊。 他带了一万人马,顾彦晖有三万人马,拢共四万人马,梓州还有七八万人马,王建那至少也有五六万吧! 顾彦晖倒是面不改色,道:“陛下,还是让王使君使者来说吧!” 李晔道:“传吧,朕也跟着涨涨见识。” 在等使者的过程中,李晔也在不停地掂量。 照这个情形,王建与顾彦朗休戚与共,同进同退了。 不一会,来使入帐,随来使入帐的还有陈敬瑄、田令孜。 昔日风光无限的田令孜,现在已经面若筛糠,全身被绳子绑缚,而陈敬瑄更是不堪,裤子已经湿漉漉的一片。 来使呈上奏章,然后道:“陛下,大治元年九月二十七,利州刺史王建率军攻取成都,擒得反贼田令孜、陈敬瑄。使君特请我等向陛下报捷。” 田令孜听讲,一脸愤恨的看向使者,脸上呈现不甘之色,但李晔的心思可不在这个阉货身上。 李晔看了看报捷的奏章,果然,在奏章最后,还是提出来,求朝廷授予节度使旌节,但此次和上次不一样了,是求取剑南西川节度使旌节。 “王使君还有其他话说吗?” 使者道:“回陛下,西川新定,王使君恐人心不安,西川动荡,特请陛下授予剑南西川节度使旌节。” “呼!” 除顾彦朗、蔡叔向外,众将士,各州刺史皆脸色大变。 李晔转身对左神威军指挥使安福江轻声耳语。顾彦朗、蔡叔向本有疑虑,但看到安福江出帐时,将田令孜、陈敬瑄带走,也不再生疑。 李晔对众将、刺史道:“你们以为怎么样?” 顾彦晖倒是积极的很,上前道:“陛下,王建为朝廷扫除奸宦,有大功,为西川百姓计,臣与臣兄剑南东川节度使顾彦朗,皆以为,授其剑南西川节度留后。” 见此,蔡叔向自然不能让自家少主单打独斗,忙上前道:“臣附议。” 李晔看向群臣道:“还有谁附议吗?” 顾彦晖转头看向杨守厚,又看向威戎节度使杨晟,看了看东、西川的各州刺史。 通州刺史李彦昭道:“臣附议!” 彭州刺史费存道:“臣附议!” 接下来又有三个州刺史上前表态,皆附议。 “臣不同意,王建狗贼也,沿途劫掠了西川十二州,现在虽攻下成都,最多将功补过,何敢请授剑南西川节度使。” 说话的是邛州刺史毛湘。 随后戎州、嘉州、雅州、威戎军节度使杨晟皆不同意。 杨守贞,杨守忠自然不同意,绵州刺史杨守厚,最后还是站出来,对他来说,同意也是死路一条。 李晔看了看,这些反对的刺史都是西川被王建祸害过的,而东川的刺史则大多同意,除了不受东川节度的绵州刺史杨守厚。 李晔看向顾彦晖,见他脸色不善的看向反对的刺史。 道:“众爱卿意见不一,不如请王使君到朕这来,朕亲自为他授功。” 使者道:“王使君为了陛下早日攻破成都,亲冒矢石,不幸中了流矢,正在卧床休养,请陛下恕罪。” 李晔脸色渐渐凝重,一旁的敬翔也是双目微眯。 “既如此,朕更要见见大功臣了!” ………… 西川,成都 王建心下颇为忐忑。 李简道:“大帅,现在这个时候向朝廷求取节度使旌节,合适吗?” 王建道:“从我等不尊朝廷敕令,私下攻伐西川便已注定,若朝廷不妥协,必有一战。此次求取旌节,试探耳!” 李简道:“我们有雄兵十五万,朝廷必不敢动刀兵。” 王建摇摇头道:“陛下年轻气盛,我也不知道事情会怎么走向?城外驻军还没走,看来陛下是想试试我军的兵锋啊?” 王建不想这个时候跟朝廷打仗,一来他一向以朝廷大义号令全军,跟朝廷打仗,自然处在不义的一方。 二来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是时间,消化掉陈敬瑄的兵马,降兵新附,战斗力有限,还要剔除老弱,这帮老弱除了消耗军粮,其他什么用也没有。 整合之后,估计能得十万大军,有十万大军在,他可以不惧一切。 行军司马王邦中说道:“昔日王重荣、李克用皆叛朝廷,但最后还是官复原职,甚至还加了爵位,这都是兵锋强盛的缘由啊,大帅何不效仿之。” 王建道:“如何效仿!” 王邦中道:“城外有禁军一万两千余人,探马报,陛下身边还有禁军两万余人,这些人马都是皇帝的骨头,其余藩镇兵马,不足虑也。 倘若大帅将皇帝的骨头敲碎,事情还不是由大帅决定吗?到时候上表请罪,还有什么皇帝不会允诺的呢?” 李简亦点点头道:“大帅,剑南东川节度使顾彦朗,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形势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等到皇帝离开西川,大帅只要遣一将攻取剑阁,自此两川与长安隔绝,我们还会受到朝廷的掣肘吗?这是卑下为大帅所谋划的啊!” 王建犹豫不决。 王宗弼道:“父帅,末将愿领三千忠义兵,定将城外禁军击败,若不能取下朱珍狗头,末将愿提头来见。” 王建忙摆摆手道:“切勿轻敌,我观城外禁军甲胄齐整,军纪严明,不可小觑!” 王宗弼笑道:“父帅,神策军是什么狗模样,末将清楚的很,这就去为父帅除了这帮王八羔子!” 第153章 砍瓜切菜 第153章 砍瓜切菜 王建登城楼观阵,见朱珍部在大道扎营,箭楼拒马的布置,颇有章法,拒马之后有盾兵刀手,弓箭手,长矛兵列队巡逻,行伍鲜明。 他久历战阵,自然看出,这营帐怕是不好攻。朝廷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兵马,两年前,大唐的禁军最精锐的便是忠武八都,而他王建所部更是八都中的精锐。 “奇怪!” 王宗弼笑道:“父帅,都是些样子货罢了,末将看他们兵甲还算可以,宰了这帮狗崽子,忠义都也可以人人披甲了。” 王建皱眉道:“不可大意。” 王宗弼道:“父帅久历军伍,岂不知强军是打出来的吗?禁军如何,父帅是最清楚的。” 王建想来也是,朝廷平了李茂贞,这事他是知道的,当时就觉得很奇怪,派人道长安打探,这才知道,禁军中有河东人马。 王建当时就认为,是李克用帮朝廷平了李茂贞。 而从今年上半年开始,张承业进兵汉中,杨守亮隔绝了金牛道,而张承业也隔绝了褒斜道,这消息就绝了,至于后面朝廷平定拓跋思恭,王建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而此时的王建,心里是倾向于打这一仗的,人越是想做什么事,越想自己找理由说服自己。 胜了,利益很大,皇帝离开两川,假以时日,西蜀将只能由他一人掌控。 “强军,再强有他手里的虎狼之师强吗?刀兵从来没有放下过。” 王建摇摇头,心叹自己什么时候胆子变这么小了,他侧着头对王宗弼道:“把忠义军都带上,本帅再把冲字营给你,今夜子时出兵,务必旗开得胜。” 王宗弼听到冲字营,一愣,要知道冲字营是父帅手上唯一的马队,虽然只有一千人,确实父帅手上最强的突击力量。 “父帅,是不是太高看他们了。” 王建摇摇头,道:“听令!” “诺!” …… 汉州西郊 就在王建布置夜袭之时,先前从龙帐中走出的安福江,拿着皇帝的令牌,传令骑兵六军,整军待令,若汉州军有异动,全军冲击,不可放回城内。 传完令后,安福江回到左神威军营地,整队军马,向汉州西门运动,就在城楼守军紧张备战,在外面列队的汉州军疑惑之时。左神威军在距离西门五百步的时候停下列队。 左神威军满编制十都,一万一千人马,在汉中放下了两都人马,在剑阁又放下了两都人马,现在只剩下六千六百人马,跟不远处汉州军政比起来,有点不起眼。 而他们列队的这个地方刚刚好,既不用刺激汉州军敏感的神经。在汉州军想通过西门回城的时候,又可以堵住回城的路。 至于汉州军想通过东门,或者南门回城,那就更别想了,骑兵六军,共六千铁骑虎视眈眈,大唐最为精锐的河东骑兵朱耶子奴的马刀,早已饥渴难耐。 龙帐之中,顾彦晖怕是没想到,皇帝陛下已经对他起了杀心。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可恶顾彦晖,竟敢在禁军将领,诸多节度使、刺史的眼前,跟皇帝陛下龇牙。 还敢当着皇帝的面,威胁包括绵州刺史杨守厚在内的一帮刺史。 真当着皇帝陛下不存在吗? 若听之任之,皇帝威严扫地。 帐下的臣工刺史有样学样,两川必定后患无穷。 而李晔在军中建立的威信,也必定一扫而空。 这个示范,影响极其恶劣。 李晔的脸上挂上寒霜,不怒自威,起身从右侧到左侧,一个人一个人的走过去。 走过每个人时,那些刺史、节度皆不敢视。 大帐之中没有人说话,空气如凝结了一般,如同失去水的鱼,难以呼吸。只听到心脏剧烈的跳动,快蹦到嗓子眼了。 天子的威严! 有人疑惑的摇摇头。 皇帝陛下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顾彦晖的面前。 而此时的顾彦晖亦感到浑身不自在,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晔,眼神在空气中交锋,炙热的气息向四周弥漫。 周边的官员用余光诧异的看着这一幕。 “他怎敢?” “怎敢直视天颜!” 蔡叔向代表的是剑南东川藩镇,官职虽然不高,但还是站在右一的位置,靠着皇帝最近,此时也是目不转睛的看向皇帝。 凝重的气氛让他突然觉得很渴,事情的发展,已经突破他的设想之外,这让蔡叔向莫名的有些恐慌。 他很想回到军队当中,只有在那里,他才会感到安全,可此时,军帐外甲兵林立,那能如他所愿。 如同紧绷的弓弦快要断裂之时。 李晔很平常的说道:“拿下吧!” “诺!” 话音一落,犹如堤坝,再也承受不住如渊之压,洪水滔天,山崩地裂,一泄千里。 “陛下难道不知道,外面还有三万大军吗?” “对了,还有蔡叔向的一万大军。” “事态严重啊!” 顾彦晖紧咬着下唇,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与其麾下将校,被进入大帐的甲士绑缚。他挣脱两侧甲士束缚,抱拳道:“陛下,臣无罪!” 蔡叔向也上前道:“陛下如此形势,就不怕祸在顷刻之间吗?” 李晔看向蔡叔向道:“朕念汝父蔡公之功,赦免你的僭越之行,你不思君恩,还敢威胁朕,那朕告诉伱,朕不怕。” “还有你顾彦晖,撮尔小民,亦敢枉议国事,朕帮你的哥哥教教你,什么叫忠孝礼义,什么叫人伦纲常!” 顾彦晖不服道:“臣乃汉州刺史,非小民也,陛下……” 李晔怒极反笑,对身边崔安潜道:“崔司空,这刺史之位,当如何任免。” 崔安潜出身清河崔氏,从小就被冠以神童,唐宣宗大中三年,年仅二十一岁的崔安潜便中了进士科。 历经宣宗、懿宗、僖忠以及当今天子,四朝老臣。 被李晔带出来的原因之一,就是崔安潜曾经在僖宗年间,担任过三年剑南西川节度使,而且颇有成效。 为防备南诏,崔安潜用忠武军来训练蜀兵,得劲卒三千,也算是开了唐时蜀兵能战的先河。 此时的崔安潜年已六十,头发半花,身体倒很硬朗,肉可食三斤,夜可御三女,跋山涉水到现在,精神不减。 “陛下,刺史之职位需吏部、御史台考察,天子与中书、门下、尚书各省共商,制诏授印方可。” 李晔道:“执此三项,你又占了哪一项呢?” 顾彦晖道:“崔司空所言不全,天下节度亦可授任治下州县官吏。” 这话是打在朝廷脸上了。 崔安潜道:“如此亦要朝廷追认!” 李晔道:“汉州隶属剑南西川,干剑南东川何事。” 帐内众臣工也是摇摇头,朝廷吏治崩坏不假,各节度私下授官很常见,但你剑南东川的人,攻下剑南西川的州,自授刺史,形同造反了。 “陛下……” 李晔摆摆手。 蔡叔向刚被皇帝痛斥,现在还懵着呢,此刻也被一并拿下。 “列位臣工,出帐看看吧!” 有人上前道:“陛下,不可亲身犯险。” 李晔一看,是龙州刺史田昉,也是个忠义之人啊,笑道:“田使君不必过虑,朕有百灵护体,平定拓拔思恭之时,朕亲冒矢石,毫发无损。” 两川官员皆不知皇帝英勇,此时才知道,定难军拓拔思恭竟然已经被平定了。 是真的吗? 有点怀疑。 他们很快看到了。 出了大帐,走到军门,眼前汉州兵还在队阵,但与刚开始不同,现在的队列明显不齐整,有些兵士七倒八歪的坐在地上。 “召朱耶子奴!” “诺!” 不一会,朱耶子奴单身来到皇帝面前,道:“陛下,要末将冲阵吗?末将的一千人马足够。” 李晔道:“你率五十骑围着前方汉州兵军阵跑一圈。” “诺!” “披甲胄!” “诺!” 不多时,骑兵六军之前,皇帝披挂上阵,左右亲卫随侍。 朱耶子奴率军绕着汉州军跑了一圈,留下一道浅色的痕迹,而此时的汉州军阵中,一阵阵骚动,主将不在,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各都校官,只能约束士卒,结阵观望。 皇帝神态自若,臣工们提心吊胆,但谁也不敢说话,默默的注视场中动静。 骑兵六军慢慢压上,对汉州军而言,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朝廷大军中,走出数人,骑马执旗高呼: “放下兵器甲胄,敢持兵私自出圈者,死!” “放下兵器甲胄,敢持兵私自出圈者,死!” 阵中起了一阵阵嘈杂声,有些人大概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但不敢妄动。 也有些顾彦晖的死忠,大概猜到,陛下龙帐之中大概发生了什么。 “少帅必是出了意外,众将士随我冲击龙帐。” 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将校,率军出圈,被李晔马队一个冲锋便击溃,地上多了几百个脑袋。 “骑兵之锋利如此!” “真强军也,汉州军不及。” 李晔扯缰驻马,索然无味,比起拓拔思恭的党项骑兵,这帮弱鸡差的不是一点,谓左右道: “传朕将令,放下武器甲胄者,出圈,不杀,一炷香后,圈中还有持兵刃负甲者,全军冲锋,杀无赦!” 第154章 攻心为上 第154章 攻心为上 汉州军中,绝大多数人,都没上过战场,哪见过鲜血和人头,此等血腥场面,一辈子都没见过,有的兵卒甚至当场尿了裤子。 想退回城池,左神威军已然堵住了城门,往哪里退。 朝廷的铁骑在圈外游弋,虎视眈眈,那条浅浅的痕迹,如同鬼门关,越过者死。 已经有不少飞向天空的头颅,还有滋滋冒血的无头尸首。 到了最后,整支军队,连个像样的反抗都没有,一个个便放下手上的兵器,脱下身上的甲胄,依次走出圈外。 “怎么会这样?”,通州刺史李彦昭神色木讷的摇摇头,“即便不敌,也不会败的如此之快吧!” 李彦昭感觉上错了战船,他刚刚附了顾彦晖的建议,刚才还想着,东川将士会教教皇帝,不能如此意气用事。 宪宗,德宗……懿宗,大唐哪个皇帝没被藩镇教育过,僖宗被李克用教育过不止一次,一次比一次升的官高。 可现在,画风有些不对啊! 朝廷禁军并不似想象中的不堪一击。 难道! 李彦昭有些想不下去。 看到身旁的行军司马敬翔,李彦昭带着讨好的说道:“敬司马,陛下亲自挂帅,有太宗之风也。” 敬翔拱手道:“平李茂贞,讨拓跋思恭,皆是陛下亲征,所过之处,未尝一败也!” “……” “……” 彭州刺史费存听了敬翔的话,与通州刺史李彦昭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蜀地闭塞,不通中国没多长时间啊,他们已经如此落后了吧,这么大的消息,现在才知道。 三四年前,他们并不是没见过陛下,当时西逃入蜀的寿王殿下,可没有现在的本事,金牛道上,田令孜的一鞭子,更是让寿王殿下名扬天下。 当时的寿王殿下,可是一声没吭,连向当时的僖宗告状都没有。 懦弱?不,这是隐忍。 陛下的隐忍。 如同开创大中之治的宣宗陛下,登基之前,甚至一度被认为是个傻子。 费存点点头,李彦昭也跟着点点头。 与费存、李彦昭不同。 邛州刺史毛湘,本来打算豁出去了。王建这样的狗贼,都能当节度使,那他在邛州待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也知道,东西川一联合,朝廷怕是也无能为力。 可没想到,皇帝陛下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毛湘看了看威戎节度使杨晟,两川皆富庶,唯有杨晟的辖区戎州贫瘠。 戎州多是山区,看着地名也能猜出,治下多是杂胡,还有不少吐蕃人,他的兵卒也最少,只有三千人,但却是西川难得的强兵。 王建攻邛州很急的时候,也是杨晟率军救援的,不然毛湘怕是很早就被王建砍了头颅。 这是过命的交情。 毛湘问道:“若是杨节度手上的兵马有一万,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杨晟有点想笑,毛湘不知兵,哪知道骑兵和步兵之分,他的兵卒擅长钻山沟子,想来禁军怕是没这个本事。 至于战力,杨晟摇摇头道:“不及也。” 毛湘有些愕然,在他看来,威戎军一直跟吐蕃杂胡作战,兵卒都是百战之士,也比不过禁军?那禁军得有多强? 杨晟继续道:“步卒应该不弱于禁军,但骑兵,怕是一个冲锋,威戎军就要溃散了。” 这一点,杨晟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被押缚的顾彦晖,面若死灰,他没想到皇帝竟然这么热大胆,更没想到,禁军骑兵的战力,还有汉州军的不堪一击。 “若是我在军中,必不会如此。” 顾彦晖很是后悔,为什么骚包的将士卒摆到城外,让朝廷大军从容包围,割肉。 若是三万将士放在城楼上,战力必定十倍提高,皇帝还敢当场扣下他吗? 可惜的是,现实没有假如。 顾彦晖得考虑,他的结局该如何了。 而同样被押缚的蔡叔向,心绪很是混乱,他惦记着一万东川军,惦记着一家老小,惦记着节帅顾彦朗,可当眼前出现一身戎装的皇帝身影时,他感觉时间都停滞了。 禁军的战力,是他没有想到的,特别是那六千精骑,犹如一把重锤,狠狠的将他的期待全部敲的粉碎。 皇帝接下来,是该处理这一万东川军了吧,会不会一刀把自己杀了,自己的妻儿老小,没有人照看,会不会被人欺压揉捏。 蔡叔向摇摇头,他已经没有了选择权,他的一切只能有皇帝决定,或杀,或有降的机会。 而一万东川军,看到三万汉州军被强行剿了械,愣是一动都没动,静的像只待宰的羔羊。 李晔还没有理会东川兵,眼前收缴降兵很是繁琐,这些兵,李晔一个都不想要,没有上过战场的,跟白纸一样,可以直接放归回家为民,上过战场的也就两三千人,先收到军中当民夫。 两川的兵太多了,留着也是徒耗军饷,要么种地,要么挖矿。 具体的事,李晔自然不用去管,让右汉中军指挥使杨守忠,领着八千本部人马看着,暂领汉州刺史。 左神威军,骑兵六军回归本营,这些战兵还是要保存体力的。 李晔带着五百亲卫,回到龙帐之中,戎装盛甲上,布满一道道血迹,空气中弥漫着煞气,让人不自觉的心声寒气。 李晔看向众臣工,看到他们眼里的敬畏,不复之前在帐中模样。 接着看都没看顾彦晖,直接走向蔡叔向的面前。 当着一万东川军的面。 啪! 马鞭直接挥在蔡叔向的脸上。 数十步开外的李彦昭,感觉这一鞭子像抽在他的身上,心脏在胸腔中猛然狂跳,差点晕倒在地。 而费存更是不堪,脸色发白,头上冷汗直冒,天有点冷,但他的后背,此刻已经湿透了。 啪! 啪! 还未等蔡叔向反应过来,又是两鞭子抽在蔡叔向的脸上。 抽掉你的不臣之心,抽掉你的犯上作乱。 蔡叔向脸上满是鲜血,面色惶恐,他怎么也没想到,皇帝陛下会如此粗暴的对他,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更让他难以承受,是巨大的心理压迫,如山峦叠嶂,让他喘不过气来。 三鞭子之后,李晔将马鞭扔在地上。 对这蔡叔向道:“朕已经杀了你三次,是因为伱骄纵不法,乱政违伦。 朕又饶恕你三次,是因为你的父亲蔡荆,他为大唐鞠躬尽瘁,功劳卓着,朕不忍他的后人,因为你而绝嗣,你走吧!” 蔡叔向如同行尸走肉,他无法思考,甲兵已经松开束缚,他还是站在那里。 不臣之心,肯定是有的。 他照着父亲的遗愿,拖家带口,来到东川,投奔顾彦朗,在那个时候,他已经下定决定,辅佐顾彦朗稳定东川。 朝廷?需要效忠吗?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个世道,他首先要想的是保存家小啊。 忠君爱国!他没有这个本钱,他是个小虾米,又怎能左右得了天下大势。 可陛下亲征,他本来有这个条件的,他没有选择,想起故去的父亲,蔡叔向长叹一口气,双膝跪在皇帝面前。 “谢陛下不杀之恩!” 起来时,已然眼眶通红,泪流满面。 一旁的敬翔看着皇帝,原以为陛下会扣下蔡叔向,毕竟剑南东川副节度,也是很好的人质。 没想到,陛下竟然放了他,而且话语之后,有着熟悉的味道,不,这路子怎么跟他当初见到皇帝时一样。 不跟你谈忠君爱国,不跟你谈人臣大义,就跟你谈你的祖宗,你的祖宗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深明大义,就差着指着你的鼻子骂你这个不孝子,辱没你的祖宗。 敬翔记得,当时被陛下怼的差点想去死,脚上的大拇指能硬生生在大明宫扣出一个太液池来。 “慢着!” 蔡叔向回转身,行礼道:“陛下……” 李晔面无表情,如渊似海,他晓得怎么去拿捏蔡叔向。 “你带来的兵,都带回去吧!回去转告顾节度,他的弟弟顾彦晖缺乏管教,朕替他看几天!” 蔡叔向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皇帝。 放了东川兵? 是在试探他吗? 不像,面前的皇帝英气勃发。 而一旁的敬翔听到皇帝如此说,忙上前轻语。 “陛下,放走东川兵,若是顾彦朗有异心,怕是要多费不少力气,不如……” 李晔摆摆手。 蔡叔向三拜,返身走向东川军军营。 不多时,东川军全军开拔。 朝廷没有追击,看着这帮人慢慢走出视野。 “陛下,现在追击还不迟。” 李晔摇摇头道:“若想不动刀兵,解决东川,只能放他们回去。” 敬翔一愣,瞬间回过味来,不由肃然起敬。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陛下深得其中三味啊! 有顾彦晖在手,朝廷已立于不败之地。 一万东川军,已经见识到,朝廷禁军的勇武,口口相传,东川上下必然尽知,此失其军心。 还有一点,顾彦晖病重,其弟又在皇帝手中,放了一万东川兵,可以让顾彦朗相信,皇帝会赦免他的。 有希望在,顾彦朗必定不会走险路,这是要稳住东川啊! 书中除了朝廷武将,其他人物皆是历史上的人物,比如各州的刺史,还要找年代对应,有哪些社会关系。 至于武将,朝廷这除了孙德昭,李筠,其他拿不出手的,李筠后面会用笔多刻画一下,暂时还是路人甲。 李彦昭,费存,这些人,历史上,最后都被王建杀了。 第155章 王建的震撼 第155章 王建的震撼 李晔没有在汉州多作停留,大军随即开拔,留下崔安潜善后。 “崔司空,朕留两百亲卫给你,杨守忠的八千右汉中军也留在汉州。 剑南东川会不会继续运粮草过来,朕也不能保证,大军不能一日无粮,从汉中走金牛道这条线不能断,还有东西川各州,若有余粮,亦要催办。” 崔安潜行礼道:“陛下请安心,臣定保证大军无粮草之忧!” 西川被王建打的稀巴烂了,即便有粮,估计也不多,而东川则不一样,承平已久,各州刺史还有不少是他原来的僚属,正好也可以摸摸底细。 ………… 剑南西川成都。 王宗弼遣人扮着农人在朱珍营外各处高坡观望,甚至还扮着渔夫在邛河上观察。 行伍之事,不能有丝毫大意。 在太阳快要落山之时,各处探报纷纷回城。 王宗弼也站在城楼上看了半天。回军营之后,当即升帐,将探得的信息绘制成图。 “召众将士议事!” “诺!” 不多时,忠义都麾下四校将领,以及冲字营校尉罗助发陆续入帐。 王宗弼指着寨图道:“今夜子时劫营,父帅已经许下赏格,擒朱珍者赏钱千贯,绢千匹,美人五人。” 众将一听,皆眼冒绿光,没办法,这些人大多都是穷苦出身,混在军中,无非是混个前程和富贵。 “大帅许下这么高的赏格,怕是难办吧!” 说话的是罗助发,掌控王建麾下唯一的骑兵,自然是心腹中的心腹,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便是王建的外甥,自然说话就随意了不少。 王宗弼也不解释,指着防图道:“一共也就万余禁军,皆是步卒,罗指挥使若是不想要,那我就不客气了,总不能跟女人和钱过不去吧!” 罗助发赫然一笑,道:“别崩了牙,一万多头猪,放给你捉都捉不完。” “哼!” 王宗弼虽是此战主帅,但也奈何不了罗助发,军中盛传,父帅要收此人为假子,以后地位比起他来,也不会低。 既然如此,王宗弼也不废话,指着图道:“忠义都会悄悄移走此处鹿角拒马,为骑兵打开通道,待我军得手后,罗校尉率骑卒入内,广携火把纵火,大军一拥而上,官兵必破。” 王助发点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 …… 入夜,月暗星稀,天空如墨染一般,伸手不见五指。 城都西门开了一道门缝,一行人鱼贯而出。 朱珍的营地很好辨识,在寨门各处,都点上了火盆,即便是深更半夜,还有士卒在营地里来回巡夜,很好辨识,沿途路线都是斟酌数遍的,一行人倒是轻车熟路。 “身穿甲胄的,盾牌兵在前,弓箭手随后掩护。” “若是被发现了,先干掉箭楼里面的弓手,把拒马移开就擂鼓发信。” “诺!” 忠义都全军压上,一个个佝偻着腰,轻手轻脚。 而冲之营的马队,则一个个口衔枚,马裹脚,兵卒皆下马,牵着缰绳,紧紧跟随在忠义都后面。 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准备好的火把,等着步卒将拒马搬开后,就冲进营帐纵火杀人。 最前面的兵卒搬开了一道鹿角,箭楼的人竟然没有发现,王宗弼心下嘀咕,不会是睡着了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数个鹿角被移除,王宗弼以为得计,心道:“这些禁军果然废物。” 殊不知在此刻,左虎威军将士早已箭在弦上。 朱珍先在黄巢军中与各个藩镇打了五六年仗,又在朱温帐下,在四战之地的宣武,以区区几百人,打到几万人。 挖坑,打闷棍,下黑手的事不知道干了多少,也数不清被别人坑了多少次。 能活到现在,岂能仅凭运气? 别看三国演义里面,到处不是这个计就是那个计,摸营,埋伏,一举旗,草木皆兵,个个都是神仙下凡,智谋无双。 事实上的打仗,除非碰到新手村刚出来的,其他的只能硬碰硬的干。 行军时派出一路斥候,伱埋伏的再好也是白搭。 扎营时,有明哨就没有暗哨吗?再说就许着你盯着别人,就不许别人派人盯着你吗? 你所看到的,自然就是别人愿意让你看到的。 事实上,成都城东南西北各道门,朱珍都派了人盯着,四处各个要道自然也派了人。 若没有这两手,朱珍的人头怕是早就没了。 你想着劫掠人家的营帐,而人家朱珍想着打进你的成都城。 所以啊,高明的猎手,总是把自己装扮成猎物的形象。 这个道理,王宗弼他不懂啊! 当忠义都打开通道,王宗弼下令四面擂鼓之时。 本以为朝廷禁军不知道来了多少兵,惊慌失措,四散而逃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营中透露出诡异。 冲字营听到信号,立刻点燃火把,众将士驱马冲入营帐,沿途到处扔火把放火,而忠义都八千人马,紧随其后,鼓噪入营。 轻薄的幕布被大火烧尽,露出让忠义都、冲字营毕生难忘的画面。 左虎威军将士整装持戈,静静的看着他们。 弓手已经拉满了弦。 “放!” 一轮又一轮的箭矢如同下雨一般,落在忠义都、冲字营的身上。 惨叫声大气,惊慌失措的冲字营突然发现,前路尽然没有了。 通往粮仓的路上,布满了密集的铁蒺藜,七八十匹收势不及的骑卒,踏在铁蒺藜上,顿时人仰马翻。 “有埋伏,快撤。” 王宗弼见势不妙,一进来就折损了两三成人马,这仗还怎么打。 就在这个时候。 “轰!” 门口的箭楼轰然倒地,正好堵在缺口上,已经有三四百全身甲胄的兵士,整队堵住的缺口。 后路被劫,忠义都将士都傻眼了,而冲字营则向营帐冲过去。 啊! 又有人摔倒马下。 “怎么到处都是铁蒺藜。” 罗助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将铁蒺藜布满自家的营帐。 忠义都的步卒,亦是苦不堪言,马踩上铁蒺藜会残,人踩上铁蒺藜,那是会死的啊,生满锈的尖刺穿透脚背,刺骨的疼痛,宛若炼狱。 八千步卒,一千骑兵,甚至没折腾出多少火花,便渐渐熄灭。 站在城楼上观战的王建,听到鼓声起,火光映天,又见隐隐之中,有惨叫声传来,还以为成功了。 待看到火光渐渐熄灭,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这么快就把禁军打溃败了吗?” 王建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当黑暗重新占领大地,再也看不到一丝的火光,空气中渐渐传来烧焦的味道。 忠义都、冲字营似乎没有存在过一般,被夜色吞没。 王建突然感到一股冷意,从后背直上云霄。 第156章 王建兵败 第156章 王建兵败(大章) 清晨,如纱的白雾渐渐褪去,一轮红日似血般,将朝阳洒落大地。 这一夜,右虎威军的将士,与这些残肢断臂的尸首睡了一夜,没有人惊慌,没有人害怕,习以为常的事情。 两千军奴分成两队,一队去挖坑,一队将满地的尸体拖到坑里掩埋。 九月天,还是有点热。 将士们埋锅造饭,若不是地上的斑斑血迹和尸体,还有一些烧毁的营房,似乎都没人在意昨晚的事。 最先赶到成都城下的,是杨守亮的左汉中军,因为负责大军粮草辎重,比朱珍的大军迟了三天才到成都。 杨守亮昨天接到皇帝军报,没想到这几天,风云变幻,王建攻破成都了,现在据城不出,皇帝言小心防范。 杨守亮决定,临近左虎威军扎营,这样才能让杨守亮感觉安全一点。 来到左虎威军军营的时候,看到堆积如山的尸体,让杨守亮极为惊诧。 死去的战马就有好几百匹,那些马蹄被铁蒺藜扎坏的马也是一阵阵嘶鸣,甚是悲切。 死尸上的甲胄,兵器都被扒了下来,有几千套,王建也舍得花血本,将军中所有的甲胄都分到忠义都、冲字营中,所以披甲率甚高。 只不过多数是纸甲,棉甲,对劈砍的防御比较好,但不耐穿刺,弓箭长矛还是可以穿透的。 杨守亮看着如山的甲胄兵器,愈加震撼,这怕是有几千套吧,被这万余人的禁军吃掉啦! 有些怀疑。 王建的兵马如何,杨守亮是见识过的,入川的时候,王建只有一千人马,直接把绵州刺史杨守厚打哭,在棉竹招募豪强,得了一万多人马,才成的势。 看到血迹尚未干透,似乎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进入中军帐,杨守亮看到了朱珍。行了军礼忙道:“昨天王建袭营?可有损伤?” 朱珍笑着点点头,道:“一群蟊贼罢了,一棍子就打死了,兵士没什么损伤,就是帐篷烧掉了几顶!” 看来皇帝陛下提醒的及时,王建果然有不臣之心。 朱珍对着北方行礼道:“本将天没亮就遣使向陛下禀告了,昨晚还好他机灵,要不然今日成都都光复了。” 昨晚朱珍扫平来袭的忠义军和冲字营,遣人扮着降兵回城,想诈开城门,没想到王建就在西门,几问不答,被王建乱箭射回,还损失了十几骑人马,现在想起来,朱珍也是心疼,都是些军中悍卒啊! 杨守亮听完亦暗暗咂舌。夜袭反胜不说,还想打到成都去,怎么不上天呢。 朱珍笑道:“几百匹死马,肉还新鲜着呢,杨指挥使可带些马肉回营,还有不少伤马,也是不能用了,这几日都不缺肉吃的。” 杨守亮若有所思的回营,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自己手上的两万多人马,若是碰到王建袭营,能撑下来吗? ………… 李晔收到朱珍的战报,言王建昨晚袭营,被左虎威军阵斩六千,俘敌两千。这个战果,李晔倒没感到惊讶。 朱珍乃是朱温都忌惮的大将,王建与其比起来,应该也是不如的。 皇帝陛下随手将战报递给敬翔道:“王建反心已露,看来这场仗免不了了。” 敬翔道:“王建虽是田令孜假子,毕竟久历战阵,现在收了田令孜的余众,据城自守,军势更大。 而陛下麾下各军虽多,杨郡王的这些假子们确是没上过战场的,杨守厚,杨守贞,杨守亮,杨守忠所率兵马,怕是无用, 只有威戎军节度使杨晟所部还有些战斗力,若是攻打成都,需以禁军为主力,成都城坚,臣担心禁军折损过多,若是旷日持久,恐生变故啊?” 李晔若有所思,若是野战,李晔自然不惧,但据城防守,守军战力可提升十倍。 “成都肯定要拿下的,这些最不利的情况也要考虑周详,安排好对策。” “此去成都还有多远?” “不足三十里!” “传令,人不驻步,马不停蹄,跟将士们言明,到了成都再造饭。” “诺!” …… 成都,节度使府邸。 王建如丧考妣,一脸无神,昨夜一夜未睡,精神不佳。 但更让王建备受折磨的是,昨晚忠义都和冲之营,竟然都没了。 一个人都没跑回来。 甚至官兵还派出军士寇城。 若不是早上看到官军在处理尸体,他还以为王宗侃等二人投降朝廷了。 什么情况? 此两都人马一失,他的大军战力至少失去三成。 行军司马王邦中道:“大帅,探报皇帝陛下经过汉州之事,解散了汉州兵马,扣押了汉州刺史顾彦晖。还让一万东川军回归本镇。” 王建眉头微皱,道:“朝廷大军什么时候到,现在有多少人马?” “探报早上还有四十余里,最迟明日便到,不算城外驻扎的三万大军,还有马军六千余,步兵四万。” 王建闭上双眼,良久不语,这个时候,哪还有刚刚收服成都的兴奋。 皇帝亲率八万大军来成都,明显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遣使往东川,请顾彦晖出兵相助。”王建想了想,狠下决心道:“朝廷大军若在成都城下会师,我们将动弹不得,必将束手就擒。 不如我亲自率主力,迎战皇帝,只要将皇帝后军击溃,甚至在战中俘虏皇帝,那我们即使败了也是胜了。” 王建想到时候让皇帝授节度使旌节,最后礼送出川,若是有可能,并了朝廷的兵马,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李简眉头紧锁,刚刚大帅的话,确实是一记险招,若是能成,西川大定,但弊端也很明显,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啊! 李简长叹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真的变成反贼了。” 王邦中也不说话,现在跟朝廷还有缓和的空间,但如果真如大帅所说的那般去做,成功了,还有余地,若是失败了,那是要诛灭九族的。 王邦中不想走到那一步,忙道: “大帅以朝廷大义,聚集军士,若如此,恐军心涣散啊!” 王建摇摇头道:“正是因为如此,才要迎战皇帝,诸位试想一下,若是皇帝来到成都,天子亲寇城门,你我拿什么抗拒呢? 只能在野战中,欺兵士不识龙帐,一鼓作气,将朝廷大军击溃,那我们还有一线生机啊?” 又道:“昔日朱枚、李国昌皆追击过龙帐,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如今这世道,兵强马壮者居之。” 李简、王邦中皆面色苍白。 王邦中道:“大帅,我军疲惫,又新收成都军,恐战力不济,据城自守,战力倍之,朝廷兵多,日久,必定粮草不济,这才是我们的机会啊,大帅,还请三思!” 李简忙道:“大帅,王司马言之有理,还望大帅三思。” 王建摆摆手道:“你们不知道兵事,我不怪你们,我现在手上能战的将士,也就五万,只能逐一进攻,现在时间很紧迫,伱们赶紧回去准备吧,随我一起出征。” “这……” 李简一脸诧异,他是文官,为什么要去,大帅这是要把他绑上一起吗? “大帅……” “不必多言,速去准备!” 李简看向王建,知道再不答应,怕是下一刻就要死在当场,无奈道。 “诺” 王建回到军营,召众将士整军,手上两万多衙内军,收了一万多成都精壮,现在已经是三万五千人,还有王宗侃的一万威信都,现在扩充到一万五。 华洪的存节都一万人,现在也扩到一万五,不过三大主力当中,存节都披甲率是最低的。 还有由王建侄子王宗湘率领的两万威义都,王宗实率领的一万五忠信都。 威义都和忠信都都是新建的王宗湘、王宗实能力欠缺,两都军队根本不能野战,怕是拉出去就溃散了。 “威义都,忠信都留守成都!” “诺!” “王宗侃率威信都为前锋,本帅领衙内军为中军,华洪领存节军为后队带辎重粮草,现在造饭,一个时辰后出发。” “诺!” …… 李晔没想到,王建竟敢带军野战。 “不会是想跑吧!” 李晔有点头疼,这溃军逃一路,必将祸害一路。 为统帅者,自然要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考虑在内。 “遣使,令朱珍率军尾随,杨守亮驻扎成都外各处要道。” “诺!” “召左羽林军指挥使张益、左神威军指挥使安福江。” 不一会二将入帐。 “陛下!” 李晔道:“昨晚,贼寇王建遣一万精锐夜袭左虎威军大帐,被朱指挥使全歼。 现在王建亲率大军而来,这正是男儿立功的时候啊,你们是朕建立的,朕不想听到有人说,你们不如啊!” “陛下,末将现在就将王建人头取来!” “此战,请陛下观阵,我左神威军是否勇武!” 李晔点点头。 成都平原地势平坦,适合纵马奔驰,李晔轻率骑兵六军,为中军。 左羽林军一万两千人为前队,左神威军六千余人为左队,威戎军三千人为右队。 龙剑军五千人,绵州军三千一起人为后队。 而王建以威信军为前军,衙内军为中军,而华洪的存节军带着辎重,行走最慢,已然被朱珍咬上,跟不上大队。 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 “时间一久,对我军越是不利,当速决。” 正好皇帝也是此意。 见王建军中令旗舒展,前军徐动。 而朝廷这边,左羽林军也是缓缓上前,左右军,后军跟上。 李晔目视,王建军中马军很少,不超过千匹,在这平原作战,很吃亏啊,优势在我。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瞬间两军弓弩齐发,满天箭矢飞向对方军阵,不时有人倒下。 双方各有战果,右羽林军明显好上很多,一来披甲率较高,前面几排的几乎人人有甲,二来大盾,圆盾防御手段也多,一轮箭雨下来,除了几个特别倒霉的,几乎没有什么损伤。 “杀!” 右羽林军中冲天的喊杀声起,鸳鸯阵最大的优势在贴身肉搏,只要冲到敌军军阵之中,优势便在我方。 王建眉头紧皱,昨晚的夜袭已经打破他的认知,而现在,一轮箭雨都没打溃散。 王建紧紧盯着皇帝陛下手上的骑兵,六千骑兵,无论放在那都是决定性的力量,他手里的大盾和弓箭手长矛兵,自然是为了迎接骑兵的冲阵。 不能动。 前军接阵,王宗侃军中所用的是花队,前排盾兵,后排长枪兵,再后面是两队弓箭手,捉刀将。 “此阵易破,只要破了大盾,军就溃了。” 李晔忙问道:“为何!” 朱耶子奴道:“陛下,此阵没有刀手,没办法近身肉搏,只要破了大盾,大军插入,弓箭手长矛兵必然不敌,必溃。末将请带本部人马冲阵,请陛下允许。” 李晔一看便明了,弓箭手竟然不配刀,怕是王建扩军太快,武器不足吧! “可!” “诺!” 一阵烟尘起,朱耶子奴率一千骑兵,直接从侧翼冲进威信都军阵,左砍右杀,好不威风。 前面的盾牌军,见后阵不稳,顿现疲态,军阵顿时曾溃败之像。 王宗侃大惊,忙组织人对抗骑兵,可这个时候,那是他能说的算的,队中的成都军早就胆丧,也不顾捉刀将在后,慌忙回身奔逃。 “敢逃跑者死!” 王宗侃连杀几个逃卒,亦不能控制军阵,朱耶子奴挥刀长驱直入。 啊! 王建亲眼看着假子王宗侃的人头飞向天空,鲜血如泉水般喷涌。 “擂鼓进军!” 王建睚眦欲裂,他不明白,这还是他看待的禁军吗? 而后队的各镇兵,观战的各州刺史,此刻亦大张着嘴巴。 王建祸乱西川已久,其军什么战力,自然清楚的很,没想到前军,这么快就崩溃了。 李晔看到中军动了,对麾下五军骑兵道:“功劳不能让朱耶子奴一人得了,众将士,随朕冲锋。” “为陛下效死!” “杀啊!” 五千骑兵多是重甲,跑动起来,地面在震动,观战的刺史们皆脸色煞白。 “陛下,陛下他亲自冲阵!” “万胜!” 王建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若是没扩军,原来的老营应该可以迎接骑兵冲阵的。 可现在,军中三成为成都军。 这帮没卵子的怂货,竟然放下了盾牌,扔下了长矛,一个个往后面钻。 迎接骑兵的盾阵,瞬间多了好几个大缺口。 弓箭手拿什么来对抗骑兵,忙着向侧面盾兵后面躲。 王建都没来得及命令捉刀将斩逃卒,大阵就已经乱了。 也不知道从谁开始,第一个逃出大阵。 接着一个接着一个,越来越多。 如同堤坝溃决一般,一泄而散。 王建很是不甘,两百步外,皇帝的龙旗清晰可见。 可惜啊,陛下,你要是迟来半年,该有多好。 王建调转马头,道:“撤!” 第157章 收服大将 第157章 收服大将 王建中军一溃千里,大出李晔意料之外,战场形势,已在朝廷大军掌控之中。 “放下武器者不杀,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陛下有旨,放下武器者不杀!” 仓皇逃窜的士卒闻言,皆放下武器,极个别负隅顽抗的,很快身首异处。 “陛下,什么陛下!” “当今天子!” “我们怎么跟天子打仗了!” 很多士卒稀里糊涂的上了战场,到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在跟皇帝打仗。 “杀千刀的,该死。” “陛下会饶恕我们吗?” “这是造反啊!” 溃卒皆人人自危。 李筠道:“陛下,王建跑了!” 李晔寻着李筠指的方向看去,王建领着百余号人马,正在北遁。 “李指挥,率本部轻骑出击,一人双马,务必擒住王建。” “陛下,那你的安全……” “有重骑亲卫够了,速去!” “诺!” 皇帝陛下摧枯拉朽一般,将王建大军打的稀碎,这一幕让跟着的一众镇兵看花眼了。 威戎军节度使杨晟,本以为自家的步卒,比起禁军来也是不弱,可到了战场,才发现禁军步卒的实力。 面对强敌敢战敢战,已然超过大部分蜀兵,二来面对长矛弓箭,肉搏厮杀,军阵不溃,还能排成奇怪的队形对阵,再加上精良的装备,高昂的士气。 威戎军遇上,不一定有好果子吃。 龙剑节度使杨守贞只有震撼的份了,在汉州时,朝廷大军只是逼降了汉州军,而此时,则是正面冲锋,堂堂正正的击溃了王建的军队。 要知道王建的大军,曾经在西川,是神一般的存在,一万军队就能压着十几万陈敬瑄的军队打,而龙剑也吃过王建的亏。 那时候王建兵马还不到三千,多亏杨守亮从汉中出兵,杨守厚从绵州出兵,这才解了围。 现在足有五六万人马,五六万人马啊,杨守贞想象不出来,他看了看杨守厚,也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撼。 “若是让我绵州兵冲锋,怕是还没接阵就溃散了。” “我龙剑兵应该能支持一会!” “支持个屁!” 龙剑兵啥模样,他又不是不知道。 龙剑军后面,是后阵观战的各州刺史,此时皆瞠目结舌。 王建祸乱西川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这一年来,西川各州哪个没被王建祸害过,强不强,他们自然有深刻体验。 这场畅快淋漓的大胜,让西川各州振奋。 “大唐中兴有望啊!” 而东川的各州也打消了随波逐流的想法。 李彦昭,费存等人,更是诚惶诚恐,忐忑不安,想起在汉州郊外大帐之中的逼宫之言,一个个面若死灰。 敬翔则在一旁沉默不语,讨伐拓拔思恭之时,他奉命在鄜州驻守,没有见到皇帝亲自冲锋。 在今天,他是看到了,陛下亲冒矢石,战场逞英,又是一番情形。 “大唐国运不绝啊,陛下选择插手西蜀的时机太好了,早一步不能显露朝廷之威,迟一步,王建必坐大,到那个时候,恐怕没有现在这般容易了。” 敬翔又想到宣武,在朱温如日中天之时,拉来河东李克用,将宣武的势头打爆,朱温到现在东不能进,西不能突,北有魏博,南有孙儒,四面皆锁,无能为力啊! “天下为棋盘,各镇为棋子,陛下囊括寰宇,智谋甚远,内修德政,外服威仪,辅佐此等圣君,开创大唐中兴之局面,名留青史,这是敬翔之荣幸啊!” 战场上,乌泱泱的兵卒蹲在地上,丢弃的兵器甲胄堆积如山。 “整军,整军。” 这一轮冲锋下来,骑兵六军并没受什么损失,这里大事已定,还有后队正好和朱珍内外夹击,李晔继续领军往后队前行。 七八里外的一条小河边,华洪还在与朱珍激战,让李晔惊讶的是,披甲率远不及威信都的这支军队,对死亡的忍耐力,远远大于威信都。 战死一半尚且不溃。 待得报此战主将为华洪,李晔犹在脑子搜索,此人或在青史上没有留下名字,忽然想起当时王建麾下大将王宗涤,不就是姓华名洪吗! “陛下,那人便是华洪。” 李晔定睛一看,此人身高七尺,颇为雄壮,脸上棱角鲜明,蓄着长须,年纪看起来三十多岁,冲在一线,很是英勇。 李晔令朱珍鸣金收兵,喝道: “华洪将军,汝要从王建逆贼,顽抗到底吗?” 华洪止住长槊,向李晔看去,来人英姿勃发,身侧龙旗迎风摆动,后面骑兵严阵以待。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竖这个旗号。 华洪有点蒙,他怎么跟皇帝作战了,王建跟他隐藏了什么? 大唐两百余年的君威还是要的,跟皇帝作战后果是什么,华洪很清楚。 看着周围一圈士卒,一个个皆疲惫不堪,不少身上带着伤。 华洪长叹一口气,对左右道:“我等现在倒成了逆贼,这是我没想到的,也是我亏欠你们的,希望能用我一条贱命,为你们谋一条生路,如果这样的话,我即便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华将军!” 军中将士皆泣。 李晔静静地看着华洪,他没有上赶子招降,看华洪自己的选择,若是他选要战,李晔会毫不犹豫的率骑兵六军冲锋,将此军杀服杀溃。 敢在皇帝面前亮刀刃的,李晔的处置,只有一种,那就是死。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华洪将长塑交于副将,拨开人群,缓步上前,在距离李晔三四十步的距离,猛然跪下。 “陛下,华洪但求一死,求陛下放了我这些士卒吧!” 哐啷,哐啷! 华洪身后士卒皆放下兵器,赶到华洪身边,齐齐跪下。 “我等愿与华将军同死!” “我等愿与华将军同死!” 心如铁石的朱珍亦是一阵感慨,兵虽不强,将士一心求死,这样的军队,怪不得难打。 他刚刚看到太多的惨烈,这支军中有人为了攻破盾阵,直接冲向长矛,临死还要撞开一个缺口…… 将士坦然赴死,此种场景可不多见。 李晔亦是感动,下马来到华洪面前,亲自扶起华洪道:“将军真个义士啊,不知道朕有没有机会,得到将军的效力呢?” 华洪缓缓抬起头,两行泪线宛若溪流。 “陛下不嫌我粗鄙,华洪愿为陛下效死。” “伱们呢?” “愿为陛下效死!” 李晔大悦,让从人牵来一匹御马,道:“此马名为乌鬃,跟我平定拓拔思恭,颇有耐力,今将此马,赐与将军代步。” “陛下,这……” “一匹马而已,将军不必如此。”李晔转身对亲随到:“安排医者,小心照料华将军麾下受伤将士。” “陛下……” “谢陛下!” 华洪麾下将士皆高呼万岁,连华洪自己都感觉不真实,皇帝陛下给他麾下士卒的礼遇,实在太高了。 “看来陛下又要新设一军了。” 在陛下眼里,步军老十军,骑兵八军是老底子,后来朱珍的左虎威军,杜重威的右虎威军和前面的十八军差不多。此二十军将士,死后可入忠烈祠,受万世供奉。 至于左右汉中军,就远远赶不上上面的军队了,但也是皇帝授予的军号,属于第二梯队,战死最多列个碑,是没有资格入忠烈祠的。 至于什么龙剑军,绵州军,威戎军,在皇帝眼里就是一滩狗屎,只能用来打扫战场,运运粮食,连打仗的机会也没有。 李晔领着华洪来到左虎威军面前,道:“此战乃王建逆贼之过,欺瞒麾下将士,非华将军之过,伤亡将士,朕实悲痛。” 李晔对朱珍道:“此战左虎威军将士伤亡的,朕用内帑加一份抚恤。” 朱珍跪拜道:“陛下,不必如此,左虎威军上下,皆愿为陛下效死。” “为陛下效死!” “为陛下效死!” 李晔扶起朱珍,心下也是感慨,左虎威军从一支客军,现在也见融洽,这里的士卒,大多跟皇帝搅过一个马勺,同吃同住。 李晔摆摆手,对众将士道:“朕不光要你们为朕效力,还要你们的子嗣为大唐效力,朕发下去的赏赐,你们这帮混小子别赌没了,嫖没了,这次回长安,一个个给朕找个媳妇,不生下两个带把的,全滚回去种地去。” “哈哈哈!” 左虎威军多是宣武和保大进来的,皆是单身,这次回去要好好休整一番。 皇帝陛下略带粗鲁的话,让将士们大为宽慰。 不多时,远远看到一队马队而来。 待到近前,李筠下马拜道:“陛下,幸不辱命,卑下擒获贼酋王建,及属下伪官一十八人,余者皆诛。” “好!”李晔大为宽慰,此战圆满。 过了一会,驻守成都的杨守亮报,就在刚才,成都防御副使袁有槟斩杀守城将王宗实,王宗湘,献出成都城。 第158章 进取东川 第158章 进取东川 成都,节度使府衙 文臣武将分列左右,皇帝高坐堂中。 堂下田令孜、陈敬瑄、王建、李简、王邦中皆绳缚跪在堂下。 让王建没想到的是,华洪竟然作为武将分列左右,还离他很近。 “定是他叛了我!” 王建心道,但这个时候,却不敢跟华洪龇牙,得了机会,王建小声对华洪说道:“某为阶下囚,公为堂边将,若待会陛下问起,还请将军帮衬一二。” 华洪扭过头不发一言。 堂下最前面的田令孜,此时面若死灰,他现在还在懊悔,当时为什么手欠,甩了寿王一马鞭,此时龙升九天,君临寰宇,他怎么想也感觉逃不过这一劫。 原以为皇帝必将其嘲弄一番,再以最惨烈的刑法将他碎尸万段,消心头之气,可皇帝的做法,怎是他能猜测。 李晔走到田令孜的面前道:“先帝尊汝为阿父,奈何先帝驾崩之际,不在身边伺候?” 田令孜想到僖宗李儇,那位总是无条件信任他的皇帝,曾经与他休戚与共,在潜邸之时,更是主仆连心。 后来,李儇当皇帝了,而他田令孜也是一步登天,权力在手,欲望越来越大,他有了兵权,因为皇帝的信任,在刀光如剑的官场之中,所向无敌。 黄巢来了,他领着皇帝败逃西蜀,纠集人马剿贼,他有很多钱,有很多权利,他收买人心,甚至可以一手遮天。 为盐利他得罪王重荣,为私利,他得罪李茂贞。 越来越多的人反对他。 用一己之力将自己打下深渊。 怪谁了,谁也不怪,只能怪自己作死。 田令孜想到病榻上的先帝,那么虚弱,那么无助。 经历了这么多,田令孜哪能不感觉世事险恶,他看向旁边的王建,对方目光躲闪不敢直视。 自己这个干儿子,亲自带兵攻打自己,临到最好,还把自己当成垫脚石,卖给皇帝。 何其嘲讽! 这个世上他并不孤独,但有个人一直信任他,将他当成心腹。 那就是先帝。 是先帝啊,自己为什么这么蠢。 自己曾经拥有世上最顶尖的荣华富贵。 田令孜泪若雨线,他想起从僖宗小时候直到登基。 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飘过,每一幕画面如同刀子一般,在割他的心。 先帝即便对不起全天下的人,但对他田令孜,可没有丝毫亏欠。 悔恨啊!为什么没有见先帝最后一面。 “陛下,老奴死后,还请陛下恩典,将老奴陪在先帝脚下!” 李晔长叹一口气,道:“朕准了,去为先帝守陵吧,此生不得出靖陵一步。” 李晔转头对陈敬瑄道:“你也如此,朕在靖陵边上给你赐田百亩,你们兄弟一起为先帝守陵吧,世世代代!” 皇帝陛下这样的处置,让堂中的文臣武将大为意外,本以为皇帝陛下会将田令孜千刀万剐,没想到,如此就放过了。 比起千刀万剐,灭族的处置,守陵就像完全如没有处罚。 一鞭之仇啊,听说还打在脸上。 皇帝陛下饶恕了田令孜。 细细一想,皆是叹服,皇帝胸怀若谷,真帝王之气啊! 李晔实没想那么多,田令孜虽可恨,但细想一下,其实田令孜从来没有明着反叛朝廷的,只是私心太重,祸乱朝纲,比起先前的权宦李辅国等要好上太多。 更何况朝廷阉宦尽除,没必要拿田令孜的人头震慑,让他兄弟二人给先帝世世代代守陵,算是尽了这主仆一世孽缘吧! 而皇帝陛下自然也讨了个心胸宽广的名声。 处置完田令孜,下面自然是王建。 “逆贼,还有什么话说吗?” “请陛下饶恕,末将也是为大唐立过功的啊!末将愿为陛下效死。” 李晔看向华洪道:“华将军,伱以为如何。” 王建眼神热烈的看向华洪,只见华洪一本正经的说道:“陛下,末将出兵时,王建并未说与陛下战,麾下将士皆不知……” “你……” 一言众人皆明了,王建诓大军与皇帝作战,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华洪,我待你甚厚,何故如此!何故如此啊!” “诓我等造反,也算甚厚吗?” “你……” 李晔摇摇头道:“来人啊,将王建押下去,缢死然后枭首,其余人等,皆斩于军门,传首东西川各州。” “诺!” 绵州刺史杨守厚道:“陛下,王建家眷皆在梓州顾彦朗处,该如何处置?” 杨守厚受王建压迫的惨了,此时能踩一脚,当然要踩一脚。 “女子没入掖庭,男子刺字为奴吧!” “诺!” 李晔转头对赵喜道:“朕闻何淑妃的家乡在梓州吧!” 赵喜道:“回陛下,是在梓州,淑妃娘娘一直想聚天伦,可前些年京中不太平,所以一直没有成行。” “这次可要看看去!” “诺!” 这个时候,殿外又有人觐见。 “陛下,眉州、简州、蜀州三州皆传檄而定,眉州刺史山行章等人,皆在殿外请罪。” “让他们进来吧!” 这帮人倒不用杀,留着戴罪立功就行,李晔狠狠批斥一番。 现在最要紧的是这么多降兵该怎么办? 在成都皇帝行宫里,李晔召敬翔议事。 皇帝陛下不无感叹的说道:“王建大军兴起的这么快,败亡的又这么迅速,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敬翔道:“彼时王建兵士虽盛,但上下不能一心,军中多有降卒,多有怨恨,但遇强军,溃败那就很正常了。” 李晔点点头,王建大军若是没有成都军在里面首先溃逃,肯定不会败亡的这么快。 “大军作战,需万众一心,这是我们需要提醒自己的。” “陛下圣明!” 李晔摇摇头道:“朕本想将这些降兵,选精壮充到各军当中,现在又有些担忧,这些降兵不同心,恐有后患,敬翔,你以为该怎么办?” 王建已经剔除了原来成都军中老弱,再除去战死的,逃亡的,即便如此,降兵也有七八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敬翔道:“蜀兵虽不善战,若训练得当,也不是不能战,昔日崔公曾遍寻宣武军将校,训练蜀兵,得三千精锐,在收服长安之时,一战灭尚让一营,首战告捷,因此,陛下何不遣大将练兵,建两支新军?” 李晔点点头,以三川之富,再加两支军也没什么问题,可千兵易得,大将难求啊? “陛下,华洪以身律己,颇得军心,可为大将,威戎节度使杨晟,一直在跟山民吐蕃作战,也可以为将,有此二人,定可以为陛下练得两支强军。” 李晔细细思索,现在朝廷大军有两系,一是原来的禁军一系,二是朱珍带来的客军一系,接下来便是蜀军一系。 是三系互相制衡,还是抹除派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李晔有些拿不准。 想了想,此时还没到这个地步,以后可以各都,各校将士互调。 既如此,动作不防大一些。 “龙剑军,绵州军也要一同整编,朕观杨守贞,杨守厚皆非将才,让他们回朝任官如何。” 敬翔想了想,以为可以,道:“汉中军也不需那么多,长安无事,则汉中无事,左右汉中军,各留五千人马,扼守汉水关隘就够了。” 李晔点点头,他要走的是精兵路线,而不是滥兵。 “朕再坐镇三日,三日后,朕领左虎威军,骑兵六军去东川梓州,朕留敬爱卿在此总督兵事,整军完成之后,率军入东川与朕汇合,将政事交给崔安潜。” “诺!” 议定之后,李晔召朱珍、安福江、华洪,杨晟,杨守厚,杨守贞,杨守亮,杨守忠议事。 直接在堂中宣布决议。 众镇兵皆无异议。 特别是杨守亮,还长呼了一口气,他的手上有两万五千人马,镇兵中算最多的,可有什么用,碰到朝廷大军一样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以前招兵为了自保,现在抱着皇帝的大腿,只要不造反,还怕别的藩镇欺负吗? 反倒拥兵这么多,惹的皇帝猜忌就不美了。 皇帝现在提出汉中军削减兵额,自然一百个同意,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呢。 李晔又对杨晟道:“杨节度,威戎军还是按原来的三千人建制,只不过朕就不授节度使旌节了,从今往后,以防御使代之,有兵权,但治权归刺史,兵马钱粮供给,由朝廷一应支出。 至于防御使的人选,你推荐一位将军吧!” “诺!” 威戎军面对的是吐蕃残余,还是不能撤的,而且军中战斗力还不错,用外人怕有变故,李晔想了想,还是让杨晟自己推荐一名属下上任。 改制之后,两川的剑阁划到汉中,威戎军治下的戎州划到西川,东川的绵州划到西川,西川的汉州划到东川,行成犬牙交错之势。 两川镇兵有威戎军镇守吐蕃,左汉中军镇守剑阁,至于长江边上的渝州肯定要驻军。 另外在汉州,绵州驻军,东川有变,西川兵可直达,西川有变,东川军也可直达。 整个两川,设五处驻军,三万兵马就足够了,各州可设两千城防兵,老规矩,城防兵不得有甲胄,阉割掉野战的能力,若是有事,朝廷大军亦可循金牛道直达成都。 第159章 成都改制(必看,不然后面不明白) 第159章 成都改制(必看,不然后面不明白) 李晔一直在思考,什么是强军?怎么去打造一支强军。 冷兵器的拼杀,比热兵器更加考验军队的韧性和耐力。 比对方多坚持一秒不溃散,那就是胜利。 那怎么去提高军队的韧性和耐力呢? “陛下,臣闻朱温所言有四靠,一靠军纪,军纪不明,则士卒涣散,不能战。 二靠主将,兵将同心,其力断金。 三靠抚恤,抚恤重,则兵无后顾之忧,必舍身忘死,以效君命。 四靠实战,百战之兵,犹为不怠,沙场对阵,不惧不馁。” 李晔点点头,道:“此法很多人都知道,但是真正能做到的有几个呢!” 次日全军举行大祭,皇帝陛下亲自为,左虎威军、左羽林军,骑兵八军战死者设祭,在成都的文武百官皆拜。 江山处处埋忠骨,在哪战死在哪埋。 合葬陵墓规制按郡王制,一对石马,一对石虎,一对石象,一对石狮,中间设功德碑,记述战斗的起因、经过、结果,将士为大唐,为苍生,忘却生死,奋勇拼杀。 每个战死的将士,姓名籍贯,功绩,均刻在功德碑之上。 墓碑前四百多灵牌,黑压压的一片。 “这些灵牌都要被请回长安,供奉在忠烈祠的,四时祭奠不缺。” “啊!陛下对将士甚厚。” “可不止这些?” “还有什么?” “战死将士的家眷将收到‘忠烈之家’的铜牌,凭此牌,家眷三年不需纳田税,朝廷每年节客,亦有赏赐,不曾断绝。” “陛下言,宁愿克扣活人,也不能让烈士流血又流泪。” 在场的各镇藩兵哪个不羡慕,在各镇当兵,死了,拿个十贯钱抚恤,若是主将克扣,大部分还拿不到这么多钱,更不用说立碑着说,流于后世了。 皇帝陛下的套路还不止如此。 此次首开军功奖。 设大唐皇家军功章,分为三等,大唐皇家甲等军功章,金质,乙等军功章,银质,丙等军功章,铜质。 军功章设集体军功章,和个人军功章,集体军功章为一尺大小(约30cm)的金牌,重二十六两八钱,上面篆刻皇帝手书,大唐功勋xx,附战功龙旗。龙旗上书“冲锋陷阵”,“坚不可摧”等语。 个人军功章,则为一寸半(约5cm)大小,下拖缨带。 这些奖章还没制作出来,到了长安之后做好了再发,现在也只是一个木质的模型。 至于怎么授予? 比如此次朱珍部接阵的左虎威军三厢四都,便获得“坚不可摧”的龙旗,大唐皇家乙等银质军功章。 与王建主力对战时,列队在最前面,担任前锋的左林军三都将校,获得“冲锋陷阵”的龙旗,大唐皇帝乙等军功章。 骑兵六军中朱耶子奴左骁军也获得乙等军功集体章。 至于个人的奖章,那更多了。 而犒赏,除了阳光普照奖,个个都有的,李晔犒赏众军,从来赏赐不是平均分配。 担任进攻主力的军队,或者防守主力的军队,肯定比非主力的部队赏赐要高,担任进攻主力的军队中,冲锋在最前面队形的,肯定比在后面队形的要高很多。 这么一算下来,最高的能拿到三十贯的赏赐,而最低的仅拿到两三贯的赏赐。 即便如此不均,也没有人不服。 想拿赏钱多,可以啊,拿着刀上前拼杀就可以,斩了一个敌兵就能获得铜章丙等功,赏两贯钱,去挡敌军的马阵,只要挡下来不死,就是金质甲等功,二十贯钱不谈,军功还能三转。一转兵饷可以抬两成,三转兵饷可以抬六成,这可是月月发的,只要你当兵当下去,就一直有。 新的军制,兵卒这块也与以前不同,刚进来的,九等兵,月饷四百钱,三个月后,训练合格的,升为八等兵,月饷五百钱,两年后,考核合格的,那就是老兵了,升为七等兵,月饷六百钱。 到了七等兵,再想往上就不能凭资格老了,要么在战场上立功,要么在全军大比武中获奖,铜章丙等功可以升一转,金章甲等功可以升三转。 获奖的,还有优先提队正,校指挥使的机会。 皇帝陛下亲自打开了军中的上升通道,只要你敢拼,那就有无限的机会,而且军功亦不再是主将一个人说的算,兵部派人协同,统计完成之后,还要公示,全军没有异议才颁发。 对每个兵卒而言,这次赏赐与以前也不同,以前都是实物,该发多少钱,该发多少绢,当场点验签字,领完就算完了,后面运输要么全军统筹,要么自己想办法。 而这次又多了选择。 “这是大唐皇家兑票,陛下的产业,拿这个票,可以在长安直接兑钱,大唐将士用此票,连费用都不要,方便的很。” “会不会是真的啊,真的能兑到钱?” “陛下的金口,还能墨了你的钱?” 有人暗暗摇头,感觉不靠谱,也有人忐忑不安的拿下兑票,最后统计下来,也就两成的人选择用兑票,而八成的人还是选择拿钱和绢布。 这样的结果也在李晔的意料之中,历次西逃,李克用、黄巢劫掠长安的痕迹还在,皇家的公信力还不够啊! 为战死者设祭,为有功者设赏,还有一事办完,便可率军平东川。 那就是为新成立的两军授旗。 两军军号定为,左镇武军,右镇武军。 左镇武军,军指挥使为原威戎军节度使杨晟,全军辖十都,每都十校,每校十队,每队十一人,辖辎重队两千人,直辖马队三百人,共计一万三千三百人。 右镇武军,军指挥使为华洪,编制同左镇武军。 两军各都将校,从左神威军,左虎威军,左羽林军三军之中选拔,兵源从成都、龙剑、绵州、左右汉中军中挑选。 总共十五万多人马当中,选两三万人,可供选择的兵源还是很多的。 士卒太多了。 那些没上过战场的农夫,直接就让他们回去耕地了,而原王建军中甄别出上万曾经劫掠乡里,手上有人命的,大多被皇帝陛下在脸上刺上字,发到山里挖矿去。 诸事稍定,皇帝陛下等不急了,现在已经到了深秋,刚过了霜降,天气也渐渐寒冷,将士们冬衣还没有准备齐全。 皇帝陛一令杜让能、张承业尽快将冬衣运到蜀地,又令崔安潜在东川,加紧赶制。 大治元年九月戊己,宜出征。 李晔率左虎威军,骑兵六军开拔,令汉中运过来的军粮,直接在绵州囤积。 朝廷大军出动,而东川则风雨飘摇。 蔡叔向领一万军狼狈回到东川。 顾彦朗见到蔡叔向脸上血痕,又闻汉州军没了,他的弟弟顾彦晖被皇扣押,一口老血差点就喷出来,当天就卧床不起。 次日,在榻上召蔡叔向。 “时事惟艰,一着不慎,恐有塌天大祸,叔向有什么可以教我的啊?” 蔡叔向三道血痕,现在还隐隐作痛,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这几天他闭门不出,回想起那天的一幕幕,犹为战栗。 “本帅向皇帝请罪,欲以东川相让,已保家小,叔向以为怎么样?” 蔡叔向看向顾彦朗,不知道顾彦朗是真心还是假意。 “节帅何不等成都消息。王建桀骜,与朝廷必有一战,若王建胜了,必定要倚重东川之力,到那个时候,节帅好有什么担忧的呢?” 又过了数日,当蔡叔向再次看到顾彦朗之时,节帅仿佛一夜白了头发,脸色的褶皱显的无比苍老。 说话都是气喘吁吁。 “王建败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蔡叔向还是很惊愕。 “败了!” “真的败了!” “六万大军野战,触碰即溃,成都四万守军亦不战而降。” “这!” “陛下如何处置王建等人?” “缢死后枭首,传首四方!” “额…………” 两人皆生兔死狐悲之感。 第160章 平定东川(两川都平定了啊!) 第160章 平定东川(两川都平定了啊!) 顾彦朗神色萎靡道:“这下如何是好!” 现在梓州尚有七八万大军,可顾彦朗没有感到一丝的安全。 “军中流言四起,朝廷军威太盛,恐不能敌。” 蔡叔向道:“若是对抗天军,不成功便成仁,没有退路了,现在军心涣散,必不能守。” 顾彦朗穿着粗气道:“叔向以为当降!” “节帅,我等并未反叛,何来投降,当奉上王建家小,向陛下请罪,如此方可保全。” 顾彦朗点点头,道:“陛下能容下田令孜,自然能容下我等,准备笔墨,本帅要亲自手书,向陛下请罪。” …… 成都到梓州也就两百余里,大军急行也就四五日的路程,行到一半,便收到顾彦朗请罪的奏表。 李晔大悦,对左虎威军指挥使朱珍道:“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啊!” 朱珍则叹了一口气道:“将士们还以为这次去梓州,能挣个军功,这下白跑一趟了。” “哈哈!”李晔笑道:“东川亦有不少兵马,这次到梓州,朕允你左虎威军扩军一厢三都人马,你再挑出个军官团,五十人左右,帮朕训练蜀兵。” 朱珍道:“陛下,左虎威军已经抽调了一百多人,如果再扩军,恐无力再训练蜀兵了。” 朱珍的左虎威军都是战场上百战余生出来的精兵强将,此等强军种子,自然是皇帝陛下最喜欢的。 崔安潜能用忠武军将官训练出三千西蜀强兵,皇帝陛下自然也可用宣武军底子来训练蜀兵。 而朱珍带兵打仗的能力,自然没话说,实际上,朱珍还有一项能力,往往被忽略。 那便是招兵治军,选任将校的能力,朱温帐下至少有两成兵卒,是朱珍招募训练,提拔的将校更是不计其数,关键是皆可用。 “大胆提拔,把名单报给朕。” “诺!” 剑南东川自然不会让顾彦朗节度,东川兵去向分为三个部分,一部分让朱珍的左神威军招募一厢三都三千六百人,充当辅兵, 其二,便是以原凤州防御使满存为将,组建渝州军,设十五都,两万人,目的有二,一为镇守东川水路,二为一旦天下大势有变,两万蜀军可顺势沿江而下,直奔荆襄淮南。 其主将满存,原本是横海军使,后来有功,转为镇守汉中的凤州防御使,张承业入汉中时,满存迎接王师,颇为尽力。 忠诚没有问题,勇自然也没有问题。 黄巢进入长安之后,各镇大军集结长安,两军交锋,互有胜负,诸镇为保存实力,皆裹足不前。 当时的雁门节度使李克用挥军与敌寇缠斗,诸镇皆犹豫,唯横海军在满存的带领下,从光泰门杀入长安。 邠宁节度使朱玫截驾,亦是此人将朱玫军击溃。 皇帝陛下进入汉中之后,便将满存带在身边听用,这个时候,时机正好。 其三,便是设东川本镇厢军,设四都,五千人足以,与西川本镇厢军一样,就是在境内剿匪安民之用。 …… 两日后,大军到达梓州城郊,顾彦朗带病率剑南东川文武,在南郊跪迎。 皇帝陛下没有下龙辇亲自安抚,仅派内侍招呼一声随驾。 东川不臣,其心可诛,若是简单认个错,就这么揭过,那皇帝的面子是不是太好给了。 在剑南东川节度使衙邸,李晔召见了顾彦朗和蔡叔向。 “去年,王建劫掠西川十二州,你奏报为王建免罪,朕允了,令伱们各归本镇,为何抗旨?” 顾彦朗跪在地上道:“陛下,王建不在臣节制之下,他如何,臣实无法干涉。” 李晔道:“汝为王建作保,怎么能说跟你没关系呢?朕以你的建议,赦了王建的罪行,便是想西川不受刀兵之祸,若非你,怎有西川百万百姓,死于非命。” 顾彦朗听的冷汗直冒,又不能辩驳,皇帝说的没错啊,你顾彦朗保的王建,自然要对王建惹下的事负责。 “你的弟弟顾彦晖私自占据汉州,是谁让他招兵三万的,王建向朕求取西川节度使旌节,顾彦晖是什么东西,还有你蔡叔向又是什么东西,在朕的面前向朕逼宫,这是为人臣者能做的吗?” “陛下!” 两人皆面色煞白。 “陛下,臣实无悖逆之意啊!” 李晔道:“没有悖逆之意,却又叛逆之行,朕且问你们一句,若是朕此次与王建战败了,尔等如何自处?” 此题是个送命题,关系皇帝对顾彦朗的处置,看他怎么回答了。 只见顾彦朗伏地道:“陛下,臣……臣定会率军勤王,与反贼不共戴天……” 李晔摇摇头,长叹一口气,这个回答,他很不满意。 “反叛当诛……” 话音未落,顾彦朗便瘫倒在地,李晔见他久病模样,亦是摇头,继续道:“朕念你与朝有功,请罪之后,封闭剑南东川府库,尽出东川人马,朕赦免了你的死罪。所有官职爵位亦免,带着你的家小,回长安吧。” 顾彦朗泣道:“臣……臣……草民谢陛下荣恩。” 顾彦朗虽被贬为庶民,迁回长安监视居住。 但比起前世,这个结局,算好上太多了,因为王建的缘故,顾家全家被诛,死无葬身之地。 次日,顾彦朗、顾彦晖全家,拖家带口,前往长安。 至于蔡叔向,也同顾彦朗一起,被送到长安。 李晔要在东、西川,彻底抹去王建、顾彦朗的痕迹。 此时,夕阳西下,涪江边上,一行车队份外孤寂。 昔日风光无限的剑南东川节度使,现在车不过三驾,仆从不过数人。 曾经高朋满座,宾客满堂,想要结交的更是不计其数,而现在除了遂州刺史候绍,哪有人相送。 顾彦朗拖着病体下车,抱拳道:“候使君不应该来啊?” 候绍亦是感慨万千,令从人献上钱财,拱手道:“受节帅大恩,不能报,些许钱财,只愿节帅一路安康。” “还什么节帅,庶人而已,既如此,老夫谢过了。” 这个时候还续什么情,顾彦朗转身上了车驾,头也没回。 余晖将影子拉的很长,车驾在红色的落日中渐渐隐去,属于顾彦朗的东川,也随着这车驾,一去不回。 滚滚东去的涪江水,依旧奔腾不息…… 第161章 出兵荆襄 第161章 出兵荆襄 三川的平定,并没有让李晔高兴多长时间。 剑南西川节度使府邸内,李晔看着案几上的全国舆图,心思焦虑。 原先占了大唐三分之一赋税的淮南,现在已经破败不堪,贼寇孙儒、杨行密、秦宗权三方你来我往,混战一团,赋税早已断绝。 而荆襄之地也因为皇帝陛下,借河东弹压宣武,而致蔡贼秦宗权至今未灭,山南东道,荆襄尽在秦宗权手手中。 原本收服荆南,驱赶王建肇的成汭,现在龟缩在归州不敢出。 “蔡贼赵德諲占据山南东道,王建肇占据荆南,蔡州淮南皆乱,民不聊生,黔州、桂州、湖南、江西等各镇赋税亦不能通。 朕现在有兵马十万,如果从泸州合江县出发,沿着长江,顺流而下,平定荆襄,进逼蔡州,马使君以为怎么样啊?” 案下泸州刺史马敬儒道:“陛下,川江险急,多有浅滩暗礁石,船触之则人船皆毁,去年夔州刺史刘昌美乘船赴任,便是在川江之上触礁,一百余人皆不可救。” 李晔愕然! “可有陆路可行?” “渝州往东,过白帝城,走涪陵小道,可出川入襄,但此道路险阻,粮车不可行,昔日汉昭烈帝由此道伐吴,陛下十万大军,恐粮草不继啊!” 李晔听完眉头微皱,没有说话,陆路不能走粮车,所有粮草辎重,只能人挑肩扛,损耗太大。 入川的金牛道,一路运送百石,只能送到十石,而不能用粮车的话,百石能也就送到一两石了,十万大军,没有十万民夫跟着,肯定不行的。 李晔摇摇头,在舆图上,用朱笔将水道标了一条红线。 三日后,敬翔来到梓州。 李晔没有见其他人,直接召敬翔议事。 敬翔看到图上一条红线,见是出川水道,哪能不知,道:“陛下欲讨荆襄吗?” 李晔点点头道:“是有这个意愿,只是泸州刺史马使君说,川江险急,陆路难行,后勤不济,朕也无法决断,想听听敬爱卿的看法。” 敬翔道:“陛下,这是上天给予的机会,怎么能因粮草而罢兵呢。?” “出兵?” 李晔道:“还请爱卿详细说给朕听。” 敬翔笑道:“两川富庶,东川井盐一年百万石,金、银、铜、铁不计其数,一年产绢百万匹,粮食五百万石,荆襄用盐,皆是两川供给,怎么能说后勤不济呢?” 李晔道:“川江难行,哪怕再富庶,也很难运到军中啊!” “陛下,川江之中,以运送为业的小船不下千余,那些艄公成年累月的在川江中穿行,虽不能运十万兵,但运粮草供给万余人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李晔道:“你是说大军从陆路走,粮草由水路运?” 敬翔点点头道:“陛下,兵不在多,万人即可牵制,陛下可遣一将典军,入荆襄,能战则战,不能战,则择一城拒守,而且到荆襄之后,根本用不到蜀中供给。” “不依赖蜀中?” 敬翔继续道:“朝廷一纸诏书,令江西、湖南、黔州等南方各镇赋税,都解押到荆襄。” 李晔大喜,可行啊,道路隔绝,赋税不通,押赴到荆襄养朝廷大军,物有其用。 “陛下,此有两利。” “有何两利。” 敬翔道:“一利朝廷在荆襄驻军,则南方各镇不敢有异心,必尊上而敬,二利者,朝廷若对蔡贼用兵,荆襄军可牵制大队敌兵。 到时候,陛下引大军从洛阳攻蔡州,荆襄军从南攻打山南东道,南北夹击,蔡贼用什么来抵挡呢?” 李晔点点头道:“此策虽好,但也有忧虑啊?” “陛下有何忧虑?” 李晔也不瞒着敬翔,说道:“荆襄距离长安太远,就怕时间长了,朝廷不能节制大军啊?” 远离朝廷,肯定要授临机专断之权,权力会腐蚀人的,朝廷这样的教训太多了。 敬翔道:“陛下不必忧虑,大军的后勤靠朝廷拿蜀地和南方各镇供给,就像婴儿渴望母亲的乳汁,若是起了反叛之心,朝廷可以断了大军的供给,失去了母亲的乳汁,婴儿还能存活下去吗?” 李晔眉头渐渐舒展,道:“归州刺史成纳上书请求讨伐荆南王建肇,既如此,朕同意他的请求,令左神威军出川入归州,归成汭节制,爱卿认为怎么样?” 敬翔道:“左神威军大多是北兵,就怕水土不服啊。” 李晔摇摇头,朱珍的左虎威军,他舍不得,新建的左右镇武军,还需要操练,不能用,左羽林军是满编的,也就人数多了四千多,也是由北兵组成。 “左神威军历战万年,鄜州,成都之战,战功赫赫,荆襄不似岭南多瘴气,朕料无事,若有变,可令渝州两万屯军顺江而下,必能在荆襄站稳脚跟。” 敬翔想了想,也只能如此。 “陛下,成汭只是一个刺史,是否要派朝廷重臣坐镇呢?” 李晔对成汭还是有了解的,政务上是把好手,但军事上肯定不是顶尖的,守成还是有余的。 “不用,政出多门,乃大忌,况且急切之间,也没有大臣可遣,先如此,若有不和,朕也可召回成汭,另遣贤能,朕令各镇粮草,与左神威军指挥使安福江交割,必不受他事掣肘。” 敬翔点点头,皇帝陛下的老套路,只给你成汭指挥权,但不给伱统兵权。 李晔下中旨,授成汭为荆南防御使,待朝廷大军到归州后,攻取荆南。 又召左神威军指挥使安福江觐见。 “朕欲派左神威军到荆南,安将军以为怎么样?” “末将遵旨,哪怕陛下令末将去刀山火海,末将也会去。” 李晔点点头,这就是嫡系军队的样子,叫哪打哪,不带讲条件的。 “此次孤军作战,不可置于险境,若有不测,可速通消息,渝州两万屯军可顺江而下,必保大军无事。” “诺!” 三日后,李晔亲送左神威军出川。 “朕已让左汉中军接防阳平关,右汉中军接防剑阁,左神威军一、三、四、五四都人马随后赶赴归州,到了归州之后,可以再筹建十都辅兵,以备不时之需。” “诺!” 左神威军弃了大车,仅留两千余匹马,全军带三日干粮,到涪陵再补充由水路运去的补给。 看着渐渐隐入山林的大军,李晔久久驻立。 现在的左神威军全军十都人马一万一千人,加上直属马队三百人,辅兵两都两千人,入荆襄后若可能得话,再招募十都一万人的辅军,全军两万三千三百人。已然不弱了 再以渝州两万屯军为后援,除此之外,李晔不打算再派主力军队。 强干弱枝,朝廷必须有强大的中枢力量应对。 长安奏报,李克用蠢蠢欲动,形势愈发严峻了。 成汭是原名,现在叫郭禹,是一个人,成汭年轻时杀了人,改名换姓,叫郭禹,当了荆南节度使之后,便重新改为原来的名字,叫成汭,跟韩建一样,也是个种田小能手。 为避免混乱,本文中一律叫成汭。 “汭”会读吗?有多少人读钠的,我也一直以为读na,但打不出来,查了才知道,原来读rui,现在想起来,吹了那么多牛,脸红。 第162章 河东猛虎,反噬其主 第162章 河东猛虎,反噬其主 李晔将奏报递给敬翔,道:“李克用纵兵劫掠邢、洺、磁三州,百姓死伤无数,耕牛粮食都被抢劫一空,这一年朝廷劝课农桑,算是白干了。” 皇帝陛下的心情很是不好,两个月前,李晔亲自去信与李克用分说,很明显,一点作用都没有。 敬翔道:“李克用就是一头猛虎,喂饱了,可以让他咬人,若是没喂饱,就会噬主,这是可以预料的,河东水利失修,又逢大旱,军粮不济,才会如此啊?” 李晔道:“朕也不是不给粮食,已经令宰相张俊,御史台徐彦若赴河东洽谈,怎会如此呢?” 若是能用些许钱财稳住李克用,对朝廷战略来说,还是值得的。 李晔说完,豁然想起什么! 敬翔没有说话。 空气有些凝固。 怕是张俊坏事了吧! 又想到在原来的历史中,张俊一直主张讨伐李克用,张俊政治立场一直很明确,就是剿灭河东军。 “腐儒误朕!” 李晔生气的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他怎么敢! 竟敢左右朝廷的战略,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查,定要彻查。 “这都是朕用人的失误,悔之不及啊,邢、洺、磁三州现在多出数十万饥民,爱卿你以为该怎么办呢?” 敬翔道:“邢、洺、磁三州皆是四战之地,与河朔三镇、河东接壤,没有强兵不能镇守,即便守也无利,且让诸镇震惧,若是有兵事,朝廷打还是不打呢?” 李晔摇摇头,打,那什么打,魏博、成德,河东,皆是一等一的强藩,即便单打独斗,李晔也没把握必胜,何况三家。 敬翔长呼一口气,道:“陛下,臣还是以为,尽弃邢、洺、磁三州,换取河阳,东都洛阳。” “三州之民怎么办呢?” “若愿随者,迁往潞州,关中,不愿随者,也只能如此了!” 李晔下不了决心,“此事再议吧!” “还有一事,朱温上表请罪了,愿意归还滑州,但没有说郑州之事。” 敬翔道:“滑州之民,已经全部迁到汴州了,空有其地,而无其民,给不给朝廷,对宣武没有影响。 臣窃以为朝廷可恕了朱温的罪行,制授宣武节度使,河东若变,也可以用宣武来制衡河东。” 李晔点点头,这也真是他所想的,朝廷现在首要的战略,就是先平底蔡州,毕竟秦宗权还称着大齐皇帝,天下有两个皇帝,对唐庭的威严也是极大的削弱。 敬翔道:“陛下据三川、关中,这是帝王的资本,只要攻取荆襄,连接南北,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财富汇集关中,对中原、河北的强藩,采用合纵连横的策略,厉兵秣马,远交近攻,徐徐图之,这是臣为陛下所谋划的。” 李晔笑道:“朕得敬翔,就像汉高祖得到张良一样。” …… 左右镇武军组建完成,东西川行政区划分,也按筹划好的方案完成。 皇帝兵锋正盛,倒没有什么阻碍。 剑南东川更名为益州,辖十二郡,九十七县,刺史为原谏议大夫孙偓。 剑南西川更名为蜀州,辖十一郡,七十五县,刺史为崔安潜。 各郡郡守,各县县令除了附逆的,基本没动,李晔又设左右观察使,检举不法。 诸事项有条不紊的进行。 十一月戊丑,宜出行。 在临行前,李晔召孙偓、崔安潜道:“两川新定,非重臣不能抚镇,朕让你们远离家人,来到千里之外的这里,实在是因为社稷弥艰,重任不敢轻托他人啊?” 两人皆道:“陛下,臣等必定殚精竭虑,以报皇恩。” “大乱之后必有匪患,此朕一忧也,土地荒芜,无人种植,这是朕第二忧的,民心不稳,官员懈怠,这是朕第三忧的,益、蜀二州之事,尽托两位爱卿了。” 孙偓道:“陛下请宽心,劝课农桑,导百姓各司其业,教化百姓,稳定地方,整肃吏治,这是臣的职责所在。” “有孙爱卿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李晔对孙偓还是有些期待的,对他的评价就是不古板,脑子活,行事稳重。 孙偓的家世很是显赫,他的舅舅于琮是懿宗时的宰相,他的舅妈是平相公主,他的父亲是天平军节度使。 若是别人有这些个后台,早就在长安横着走了,可十三岁的孙偓,带着弟弟们离开家乡。 来到长安拜见他的舅舅于琮,可第一次见到他舅舅,孙偓连国子监都不上了,直接领着他弟弟跑路。 他弟弟不明白为什么?问他,孙偓道:“舅舅身为宰相,仍口不择言,轻易许诺,时间长了,必有大祸啊!” 果然,小孩子一语成谶,几个月后,他舅舅就被抓了,流放岭南。 所以作为大人,一定要管好自家孩子,千万别乱说话。 而孙偓自离开长安后,苦读二十余年,在三十五岁之时,一举中得状元,也算得偿所愿了。 再一次来到剑门关,左右镇武军士卒多有不舍之意。 李晔摇摇头,这也是他不愿在地方上招兵的原因。 士卒思乡心切,战力能保持多少,需要多长时间调整,皇帝陛下也没有底。 “哥,这次出去,还能回到家乡吗?” 被问的军士摇摇头。 他怎么知道。 有人忍不住哭泣出来。 李晔想着要不要把这些士卒的家人迁到长安,想想也是摇头,千里之遥,耗资巨大,不切实际。 和镇武军不一样,左羽林军则是欢声笑语,这个时候出发,还能赶回长安过上元佳节。 左虎威军动静倒不大,大多人都没有亲人在长安,少部分在长安成家的军官倒是急切的很。 李晔走在栈道上,对敬翔道:“如今招募兵卒,除非死亡、受伤或者年老体衰不能用者,余者都不能离开军营。 朕想着士卒服役五年的话,士卒可以自愿离开兵营,不知道这样做行不行啊?” 敬翔笑道:“陛下仁慈,当然可以了,只是臣以为,五年之后,怕是无人愿意离开军营。” 李晔看向敬翔,二人相视一笑。 这个世道,还有比当兵更好的职业吗?时间可以再短一些! “陛下诏令,服兵役三年,皆可自愿回乡。” “陛下诏令,服兵役三年,皆可回乡!” 李晔没想到,左右镇武军反应如此激烈,皆跪地长呼万岁。 朱珍听到诏令,本以为皇帝陛下多此一举,但此时,也明白了。 这人心啊,又被皇帝陛下收割了一把。 敬翔道:“陛下,还有一事,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爱卿但说无妨!” “陛下,臣以为阳平关,不宜让右汉中军驻守!” 李晔转念一想,便知缘由。 “右汉中军驻守汉中,保境安民,每隔一年,与左汉中军换防剑门关,阳平关就让左羽林军分两都人马驻守吧!” “此陛下所言犬牙交错也!” 有敬翔查漏补缺,自然好的很。 阳平关是入汉中的咽喉,自然要把握在朝廷手中,有阳平关,则汉中无忧。 而剑门关则划分到汉中治属,由汉中军把守,朝廷据阳平关,控汉中,掌控金牛要道,则两川自然不能割据成势。 李晔当时也是急于让左神威军兵马抽出来,让右汉中军临时把守,诸事繁杂,倒把这事情给忘了。 第163章 归州震动 第163章 归州震动 荆南,归州 归州辖秭归、巴东二县,此地多山,没有大片的良田,山坡上一处处梯田犹如台阶一般,一眼望去层层叠叠。 奔流东向的长江,犹如一把利剑,割开山峦,陡峭的山壁上,字字斧凿。 一千多年前,大诗人屈原便是在此处投江,名恸千古。 开元年间,此处有户七千,民三万,而此时人口亦不足三成。 天下皆是如此,事实上,秭归比起隔壁的江陵府还是要好上很多。 成纳得报,天使已至,犹自不信。 “不会是骗子吧,天使怎么会来到秭归这个小地方。” “自己的大名,在朝廷这么响亮吗?” 司马刘昌美道:“或许是因为使君上个月向朝廷上表请战,这是来自朝廷的回响吧?” 成汭疑虑道:“既如此,那怎么办呢?” “使君,这是好事啊,使君袭击张瑰方得归州,上个月上表请战,只不过是让朝廷成人使君刺史之位,现在天使驾到,使君如愿所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成汭一想,也是如此,自己本就是求官,忙焚香设案,在内堂迎接天使。 “……制授成汭荆南防御使……” 成汭低头叩拜,嘴微微咧开,荆南防御使比起刺史要高上不少,统辖荆南各州军事,比预料的要好上很多,下一步,该就是荆南节度使了吧。 不过再听到皇帝陛下派左神威军到荆南,由成纳节制,他有些懵了。 将天使送到驿站,成汭忙召司马刘昌美,手下大将校尉许存议事。 “我在归州蹉跎四年,方得精兵三千,现在朝廷派出一万大军,由我来节制,这是为什么呢?” 许存大大咧咧的说道:“要烦这个干什么,朝廷送来一万大军,由使君节制,直接派到江陵府攻打王建肇,攻下来,我服,攻不下来,直接吃了就是。” 刘昌美摇摇头,道:“大帅,朝廷大军是从东川来的?” 刘昌美一句话,让成汭、许存皆是愣在当场。 刚才这二人还在想着这一万大军的事,但就没想到一万大军从何而来,意味着什么? “陛下平定蜀地了吗?” “陈敬瑄剿灭了?” “朝廷有余力,派大军南下,肯定是尽掌三川之地。” 刘昌美道:“前些日子,有蜀地来归州贩卖井盐的,说是皇帝率军灭了王建,当时我们都没信,这怕是真的!” 成汭道:“朝廷诏告天下,天子亲征田令孜,陈敬瑄,怎么灭了王建?王建既灭,那顾彦朗呢,现在谁是东西川节度使。” 刘昌美摇摇头道:“怕是两川再也没有节度使了,大帅可看看关中传来的消息就知道了。” 许存皱着眉头道:“此前朝廷从来没有这么不明不白的派大军啊,还归大帅节制,为何?” “为何?” 谁也说不出来,整件事透露出一丝诡异。 看上归州这块地盘了吗? 归州鸟不拉屎的地方,民又不多,又不富庶,看上哪点了。 大帅练的三千兵马? 那更不可能,朝廷一声令下,聚兵何止数万,怎会瞧的上区区三千南兵。 成汭道:“大军这两天就要到了,辎重粮草倒不用我们操心,但听闻禁军军纪涣散,我不怕他们人多,是害怕他们祸害乡里,劫掠百姓啊!” 刘昌美听完亦是眉头紧皱,毕竟是朝廷禁军,名义上是由他们节制,但真能节制得了吗?若是大军劫掠,他们能怎么办? 归州这几年招募流民,治理刚有起色,若是被这帮兵痞祸害了,那真是欲哭无泪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真那么混账,我成汭也不是吃素的。” …… 两日后,成纳率军亲往巴东迎接,看到左神威军兵甲鲜明,行军颇有章程。 成纳摇摇头说道:“都说禁军都是一帮土匪,现在看来,流言有时候也不怎么可信啊?” 刘昌美有些心不在焉,这几天他一直在想,陛下登基后所做的事,不想则已,越想越是震撼。 除去杨复恭,打败李茂贞,半年前,平定了拓拔思恭,现在又平定三川。 在中原,朝廷一番神操作,让刘昌美直呼看不懂,在他看来,朝廷首要剿灭的应该是秦宗权。 原因很简单,天无二日,人无二主,秦宗权称了帝,必是朝廷首要目标,可皇帝陛下偏偏当成没看见。 召河东强军,愣是把大功臣朱全忠打消停了。 为什么呢? 这到底为什么呢? 刘昌美有点头疼,看到面前的军队,哪怕没交过手,亦是感到不好惹。 成汭本来就是个狠人,年轻时脾气暴躁,为了一个女子,还亲手杀了一个官宦子弟。 走近了,立马嗅到同类的气息。 “这支军是见过血的。” 成汭不自觉的拿自己的三千人马来比较,有些失望的摇摇头。 手下训练的兵,他倒不觉得比这支军差,但装备就差远了。 对方几乎人人披甲,而自己的三千人马比起来,那就是一群要饭的。 能穿上甲胄的,只有区区几名军官。 更不用说那些弓手,还佩着腰刀,身上还穿着纸甲。 成汭看着口水直流。 而刘昌美则是想着,朝廷派这支强军来归州干什么?小小的荆南怕是也入不了皇帝的眼吧! 他可不认为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秦宗权!” 当这个名字出现在刘昌美眼前时,所有的疑问顿时一消而散。 “陛下必是为了秦宗权。” “皇帝内修政事,外平关中、西蜀,现在腾出手来了,定是要灭秦忠权。” 大手笔啊!南北夹攻。 “刘司马!” “刘司马!” 成汭在一旁催促。 “啊!大帅,何事?” 成汭见刘昌美心神恍惚,道:“刘司马若是不适,不妨回去休息一下!” 刘昌美明白过来,左神威军的将官正在向他这边走来。 成纳一行没敢托大,忙下马相迎。 “末将安福江拜见成防御使!” “哈哈!”成汭回了一礼道:“有安将军在,荆南光复可期啊!” 安福江忙道:“末将但凭成防御使调遣。” 成汭笑道:“不敢不敢,你我商量着来,商量着来!” 一万强军,就这么交到他手里,成汭也是慌啊…… 许存有些没心没肺,他对禁军甚是好奇,指着大军之中一笼一笼的鸽子道:“安将军,你带那么多鸽子干什么,吃吗?” 成汭是见过世面的,脸色一冷,喝道:“这是信鸽,蠢货。” 唐时的通信落后的很,皇帝陛下万般无奈,只能发展信鸽。 在治下的各州设信鸽站点,各站点将养熟的信鸽定期送到长安,再将长安养熟的信鸽带回本站。 这是单程的信息传送,信鸽不论多远,都可以找回“家”。 但是一旦信鸽在一个地方养熟了,它也就不回去了,信息传送失败。 因此,看起来很简单的信鸽,里面却隐含着繁重的后勤,李晔让人估算了一下,光连通三川关中,就需要不下三千人,十万只信鸽来服务。 现在人缺,信鸽也缺,只能联系几个主要的站点。 在皇帝看来,归州自然是重点之一,车架上有几百只信鸽。 其中有一半是放在军中饲养,待养熟了之后,每个月要派人送三十只到长安。 皇帝陛下若有诏令,可通过这每月送过去的三十只鸽子,快速将信息送过来。 安福江笑道:“成防御使若是有话上奏陛下,末将可以代劳,此信鸽日行千里,两三日必到长安。” 成汭笑道:“某是见过,但没用过,真是如此神奇……?” 安福江点点头,笑道:“成防御使试试便可。” 成汭摆摆手,跟皇帝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当然,这个时候,皇帝也收不到。 此时的李晔正在金牛道上跋山涉水,天气愈发的冷。 “陛下,看到阳平关了,再过十日,便能到长安。” 第164章 诸镇心思 第164章 诸镇心思 得益于信鸽的普遍使用,长安与西蜀两地的信息交换比起以往要快捷了很多。 皇帝大胜,平定三川的消息,也不需要保密,长安百姓,各地驻军也需要大胜的消息,稳定人心。 而对各地藩镇而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朝廷的一举一动,牵动了太多人的心弦。 从蜀地打探消息很不容易,但从长安打探就容易得多。 在朝廷还没有昭告天下之前,王重盈就听到了消息。 “胜了,胜了,怎么又胜了!” 王重盈虽然进取不足,一天到晚想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但毕竟年纪摆在这边,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也涨了点见识。 “朝廷南边取得西蜀,西边进取陇右、河西,北边取得夏、绥,这三个方向用兵已经到极致了,下面应该要往东了吧!” 节度司兵官高思山道:“节帅的意思,朝廷将要对河中用兵?” 王重盈摇摇头道:“不可不防啊!” 王珙道:“父帅勿忧,昔日田令孜召集八镇兵马攻我河中,叔父内结河东,外间诸藩,一战而功成,朝廷到头来,还不是加官进爵,草草了事,儿以为当送钱财粮草与河东,结为盟友,若朝廷对河中不利,当从此例!” 王重盈点点头,看向王珂,道:“王珂你有什么想法?” 王珂想了想说道:“父帅,我听说河东军劫掠邢、洺、磁三州,朝廷没有降罪,儿以为当时大军在蜀地,无法东顾。 又听说朝廷宰相张俊联系云州防御使赫连铎,幽州军使李匡威,还恢复了朱温的官职,他们是不是想要讨伐李克用呢? 要是河中贸然与河东结盟,朝廷讨伐李克用,我们将怎么办呢? 儿以为当静观其变,若朝廷攻伐河东,朝廷必求我河中,不助河东,河东也要求我们,对抗朝廷,到那个时候,大势不都在我们河中吗?” 王重盈点点头道:“王珂说的有理。钱财粮草先别送了,等等看吧!” 王珙用余光扫了一样王珂,没有说话。 而王珂自然也感受到自家兄弟目光中的不善。 两人的举动尽在高思山的眼下,节帅的病情久不见好转,若有万一…… 高思山长呼一口气,心道:“河中之祸,不在外,而在萧墙之内啊!” …… 河东,太原 皇帝陛下热情洋溢的亲笔信函,让李克用颇为意动,李克用已经决定和朝廷派来的宰相,洽商钱粮的事。 可李克用万万没想到,宰相张俊在数目上丝毫不松口,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向云州派出使者。 若不是关隘守卫查的仔细,便让他逃过去了。 使者身上有张俊的亲笔书信,言相功河东之意。 当时李克用的脾气就上来了,抓住张俊,就要一刀砍下,幸好康君立劝谏道:“大王杀了当朝宰相,虽然有原因,但天下会怎么看大王呢?” 这才让李克用收了刀,连夜将张俊、徐彦若等人赶出河东。 次日便出兵昭义三州,抢得钱粮无数。 兵马都司薛志勤道:“皇帝从西蜀回师了,怕是要降罪河东啊?” 李克用现在特别不待见皇帝,打心眼觉的皇帝说一套,做一套。 “降罪又如何?本王莫非怕了不成。” 反叛的事又不是没干过,李克用十六岁的时候,就杀了大同军防御使段文楚,占据云州,与朝廷撕破脸。 十八岁的时候,袭击蔚州,占据朔州,再次与朝廷翻脸。 四年前,李克用更是将僖宗皇帝赶出长安,在长安狠狠劫掠一番之后,满意而归。 反叛怕什么,只要你拳头够大,越反叛,升的官越高,爵位也越重。 李克用不以为然的说道:“和那狗贼张俊争了半个月也就二十万石粮草,本王在邢、洺、磁三州跑一圈,就得到百万石粮食,朝廷若是降罪更好,本王率军去长安走一圈,河东三年都不用为粮食发愁。” 薛志勤无话可说,事实上,他觉得李克用说的很有道理。 河东军自成军以来,也就是在朱温的宣武军面前吃过一些亏,其他放眼天下,还真是傲视群雄,哪怕河朔三镇,也是屡有交锋,不曾败过。 李克用有傲视天下的本钱,朱温也有。 朝廷赦了朱温的罪,恢复了朱温宣武节度使的官职,这让朱温大大松了一口气。 顶着叛贼的帽子,哪怕招兵,都没有多少人真心跟随的。 自听到皇帝陛下入蜀后,这段日子,宣武军倒是消停的很,没有继续攻打徐州,宣武军除留守各处关隘的,全部撤到汴州休整。 朱温问道:“皇帝回师了,三川皆平,君威日盛,我们该怎么办呢?” 他算是看明白了,哪怕一年前,朝廷再虚弱不堪,凭着几道诏书,也能把宣武搞的欲仙欲死,现在朝廷尽得关中、三川,实力大增,形势又会变得怎么样呢? 李振的脸色很差,没有说话,将手上图册双手托给朱温后,才说道:“刚收到蒋公的图册,请节帅一观。” 朱温有些狐疑的看向李振,接过图册后,在案几上展开。 “这是地图?” 李振道:“蒋公花了大代价,在户部抄录的,这是关中、蜀地的行政区划分图。” 朱温细加查看,眉头一皱,道:“这不瞎胡闹嘛,将阳平关划到凤翔,相隔两百里,还是难走的褒斜道,让刺史怎么管,还有这剑州更是离谱,离兴元府五六百里,划到兴元府管,这一来一回,怕是要一两个月吧,这谁想的歪主意……” 李振道:“节帅,如此划分,虽然不好治理,但如此一来,汉中、蜀地,亦不能分离,节帅请看,这突出的一部,便是那鱼钩一般,将汉中,西蜀紧紧咬住,而拉线的,便是朝廷。” 朱温也意识到了,站的角度不一样,得出的结论也不一样,若是从防止割据的角度来讲,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节帅,不仅仅如此,且看!” 朱温顺着李振手指的方向看去。 “各州之所旁边,总有一块地是相邻州郡的,而恰恰在这块飞地上,还驻着那个州的军。” 朱温点点头道:“既如此,又能怎么样?” 李振长叹一口气道:“节帅,以往朝廷平定什么地方,往往在那个地方重新任命节度使,又或者借藩镇之兵,被藩镇占据,长此以往,虽大唐富有四海,然实际掌控的甚至不如一镇。” 朱温点点头,一年前,除了京兆府,朝廷还真没有其他直接控制的土地。 “如果这样划分的话,各州皆不成割据之势,朝廷文武分治,关中、三川不再设节度使,这才是我所担忧的啊!” 朱温亦肃穆,良久才开口道。 “想出这个办法的大才,我怎么没碰到啊?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李克用劫掠邢、洺、磁三州,蔡贼秦忠权又攻毫州,这都是朝廷的心腹大患,节帅只要思朝廷所思,急朝廷所急,我们才有机会啊!” 朱温点点头,老套路了,德宗时期,朝廷厉兵秣马,招募禁军二十万,那时的禁军可不似现在这般,很多是身经百战的边军。 可这又如何呢! 当时德宗皇帝信心大增,直接甩开藩镇单干,几场仗之后,二十万军便烟消云散。 拱着朝廷去打仗,确实是宣武的机会。 第165章 天下讨贼之势 第165章 天下讨贼之势 朱温纠结于皇帝陛下在三川大胜的影响,而在魏博、卢龙、成德三镇来说,该吃吃,该喝喝,长安发生什么跟他们可没什么关系。 一百多年来,三镇就是这个样子,只要朝廷不来攻打他们,天塌下来也跟他们没关系。 这一点,也是李晔喜欢的,一百多年来,三镇地盘基本没什么变化,三镇之间,虽然你攻我往,杀的热闹,节度使更替跟走马观花一样,一言不合,牙将就杀了主官,换个节度使上台。 但三镇中,还真没有哪个藩镇出来攻城略地,想要当皇帝的。 从这个角度说,河朔三镇的划分还是很成功的,中晚唐一百多年间,三镇驻守的北地、东北可没发生什么边患。 “安史降兵安置卢龙,魏博,成德三镇,天子恐三镇复叛,又在三镇之外设义武、河东、昭义、宣武、淄青等数镇制衡,藩镇本为戍边。 肃宗时,有人进言,让藩镇治理国家,朝廷署理藩镇,这难道不是太平之策吗,由此安史之乱史设立的淮南诸镇皆未裁撤,又在淮南、荆襄新设藩镇,防便宣武、昭义……” 李晔哑然失笑,犹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为了防备河朔三镇,朝廷设了七八个镇制衡河朔,为了防备这新设的七八个藩镇,朝廷把全国都设了藩镇,以至演变到现在,渐成尾大不掉之势。 “可笑的是,魏博、卢龙、成德未反,淄青、淮南等后设的藩镇一个接着一个的反叛。” 李晔在想为什么出现这个局面,河朔三镇反过吗?当然反过朝廷,但原因嘛,并不是三镇自己想反。 德宗时酿成的“四王二帝”之乱,导火索就是当时的德宗想要削弱成德的势力,在未与成德军商议的情况下,直接一纸诏书,将成德的沧州划出成德,与易、定两州一起另立一镇。 没想到沧州的百姓都不愿意脱离成德,一时间兵祸连天,天下皆反,德宗无奈下罪己诏,这才勉强平息藩镇怒火。 前史之鉴,后人避之。 “爱卿若处当时的境地,会怎么做呢?” 敬翔笑道:“臣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去议论当时的时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哈哈!” 内侍在龙辇外呼道:“禀陛下,前面就是七盘岭了,张益指挥使奏报,军士疲惫,要不要扎营造饭?” 李晔长呼一口气,到七盘岭了,翻过七盘岭就是关中凤州了。折腾了小半年,终于回来了。 “扎营造饭吧!” 李晔跟敬翔出了龙辇,漫步小道,这一路走过来,骨头都快散架了。 内侍又送来奏章,前面一份是杜让能以中书省名义发过来的,杜让能欲率百官出城十里,迎接王师,长安百姓夹道迎驾。 李晔摇摇头,否决了,他本就不是大好喜功之人,前几次出入排仗很是雄壮,那是为了立威,而现在,皇帝陛下还需要在排面上来立威吗? 又翻了一份奏表,李晔笑道:“这是朕近日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张淮鼎、索勋来朝,张淮深遣五子谢恩。” 张淮鼎、索勋来朝,消除了归义军中不稳定因素,让李晔没想到的是,张淮深一共六个儿子,只留了小儿子张延寿,其余五子皆遣到朝廷,用意很明白,就是送过来作为人质的。 “张议潭、张议潮,现在的张淮深,张淮鼎,张淮深之五子张延杰、张延武等人,皆来朝,朝廷所议无所不从,大唐开国一直到现在,可有忠烈如张氏一族的吗?” 敬翔摇摇头,张议潮就不说了,遣其兄张议潭入朝为质。 张议潭死了之后,张议潮二话不说,将归义军交给当时在归义军中颇有威信的侄子张淮深,自己亲自带着张淮鼎等三个儿子,来到长安为质。 八年前,张议潮在长安病逝,当时的僖宗朝廷并没有放张议潮的三个儿子回河西,一直到黄巢打进长安,僖宗狼狈西逃,也没管张淮鼎兄弟三人,张淮鼎三人在乱兵之中,历尽艰难,才回到河西。 而现在,张淮深仅留下小儿子张延寿,其余五子尽遣入长安。 这怎能不让皇帝陛下,感张氏一门忠烈。 敬翔道:“不仅大唐没有忠烈如张氏者,自古以来,亦是不得见,臣为陛下贺!” 李晔笑道:“朕听说河西自古出良将,忠义之士的后人,怎么会没有才干呢?朕思再成立两支陌刀军,一军以张淮深为指挥使,索勋为副指挥使,另一军以张淮深长子张延辉为指挥使,次子张延礼为副指挥使,爱卿认为怎么样呢?” 敬翔道:“陛下英明,若是今后归义军节度使,尽出自皇庭禁军,陛下与归义军共成佳话,臣为陛下贺。” 李晔看向敬翔,把他自己的话都说出来了。 皇帝陛下即便感动,肯定不会无节制的封赏,恩权太重,说不定滋生不该有的想法,反倒破坏了君臣一体之心。 旁人看一时之利,皇帝陛下看一世,张淮深赤子之心,但毕竟五十多岁了,归义军继任者如何,自然也是皇帝考虑之中。 授他的儿子一军指挥使,自然也是培养的意思,若是能胜任的话,有这一份君臣之义在,张延辉若继任归义军节度使,向唐之心也不会轻易变色。 “陛下,南兵积弱不能战,河西胡汉杂居,民风彪悍,昔日安史之乱时,能跟叛军对战的,除了回鹘军,也就朔方、河西的边军了。 臣以为兵源首先可从河西十六州挑选,次者可从泾原、邠宁、银、绥挑选,最次者才能从长安挑选。” 李晔点点头,很是认可。 “朕不论胡汉,凡欲为大唐效力者,皆可成朕之麾下。” 天可汗胸怀天地,李晔自然也不会把胡人排除在外,敢龇牙的,为奴,愿归治的,自然一视同仁。 内侍报:“陛下,可以用膳了!” 行军之中自然不比宫中,皇帝虽然不挑剔,但内膳监可不敢大意。 一只烤全羊,一瓮炖牛肉,胡饼若干。 皇帝陛下哪吃的了那么多,分赐左右将士。 “何家老丈那也送一些过去。” 何淑妃的父母兄弟,这次也被皇帝带到长安,毕竟是老丈人,李晔见过一次,之后便没见了。 他这个身份,很多事由不得自己,哪怕再看重的人,也会保持距离。 恃宠而骄,最后悲剧收场的,不绝于史啊。 不多时,朱珍、华洪、杨晟、张益等人皆过来谢恩,何家老丈在外面不敢近前。 大唐的规矩,得了皇帝的恩惠,按礼都是要谢恩的,授官也是一样,小官没资格见皇帝,只有刺史以上,授官之后,不管多远,都要跑到长安来谢恩。 不过到了李晔这个时候,刺史不由中书门下,也不由皇帝,谁占据,谁就是刺史,自然也没人来谢恩。 “都回去吧!” “诺!” 李晔走到何家老丈面前,眼前的是典型的老农形象,脸上的褶皱如沟壑一般。 “一路上身体还硬朗吧!” “还好,还好,谢陛下。” …… 皇帝即将到长安,大明宫门下省公厩之中,张俊伏案大喜。 宣武军节度是朱温,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云州防御使赫连铎,幽州卢龙节度使李匡威,皆上表求伐河东。 “天下讨贼之势成了啊!” 又拉德宗出来鞭尸了,作者以为大唐最垃圾的皇帝就是他了,空有满身抱负,却无才干,这是祸患的根本啊! 推荐本书,跟本书同类型的争霸种田文,写的非常不错,书荒的小伙伴可以看看。 第166章 朝堂争锋 第166章 朝堂争锋 张俊使人到孔府递上拜帖,未等到回复,当日就亲自来到孔府。 孔纬有些不高兴,宰辅是国家重臣,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官衙里面说的,私下商议,那可是党争的端倪,这是孔纬最为不愿看到的。 张俊看孔纬一张臭脸,道:“事关国家生死,孔公为何如此?” 孔纬道:“公且说说看,说的不好的话,就请回吧!” 张俊道:“某试问孔公,公怎么看待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呢?” 孔纬道:“李克用,豺狼也,数叛朝廷,此天下皆知,更冒天下之大不韪,攻取长安,逼天子西狩,近日又劫掠邢、洺、磁三州,累百姓死伤无数,数十万人流离失所。这样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呢!” 张俊道:“李克用残暴不法,天怒人怨,天下都厌恶他,云州、义武、宣武皆言讨伐他,孔公认为他们做的对吗?” 孔纬面色一愣,一炷香后,这才摇摇头道:“国家大事,当奏报天子,中书门下共议,你我私下商谈,不怕惹非议吗?” 张俊抱拳问天,道:“某受皇恩,当思报效,某再问孔公,公视朱温何人!” 孔纬长叹一口气道:“四时贡赋不绝,征战不臣,有功于社稷,只是想不到,会干出弑杀宰相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评价他啊!” 张俊笑道:“此无中生有之事耳,陛下亲河东,远宣武,以至河东势大,屡发不臣,这正是我所担忧的啊!” 见孔纬不说话,张俊又道:“不讨,必有遗祸,征讨河东,方有万世之基,今陛下大胜归来,士气可用,朝廷将兵十余万,义武、宣武、云州、幽州四镇也可出兵十万,大军二十万四面进兵,又有什么忧虑的呢?” 孔纬点点头,四年前,长安的一幕太深刻了,犹如扎在众臣心中一把刀,时时流血。 “上茶!” “诺!” 孔纬道:“这么重要的事,应当奏报天子,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呢?” 张俊道:“我怕天子不明利害,需要朝廷重臣劝谏啊!” “哎!” …… 出征了小半年,一回到长安,李晔直接回后宫。 “陛下!” “陛下!” “何妃你!” 何淑妃轻轻一笑,扭着渐渐显怀的身躯。 小李裕道:“耶耶,我又要当哥哥了吗?” 李晔抱起李裕道:“是啊,耶耶走了小半年,学业有没有落下啊!” “耶耶,我算学都读完了。” 李晔撰写的《算学》,也就小学三年级的水平,简单的加减乘除。 “那行,耶耶就考考伱,七乘以八等于多少?” “五十六!” “五乘以九呢?” “四十五!” 李晔点点头,笑道:“耶耶很满意,裕儿想要什么赏啊?” “耶耶,我要一把弓!” 何妃道:“大郎长的还没弓高,要弓做什么啊?” 李裕道:“孩儿长大之后,要跟耶耶一样,征战沙场!” …… 李晔呼内侍钱忠,耳语数句,随后走到何妃身边,轻抚微微上起的肚皮道:“辛苦了,朕给你准备了惊喜,答应朕,等会可不能过于激动。” “陛下……” 不一会,见到来人,何淑妃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李晔看着何淑妃道:“答应朕的事!” 何淑妃吣着眼泪点点头。 李晔走出宫殿,老婆多了也有烦恼,一个个总要问候一番,当夜在陈妃的淑芳宫过得夜。 次日,大明宫,延英殿 皇帝陛下召众宰相议事,此次主要有两个事项需要督办。 一是归义军先节度使张潮议,与其兄张潮谭国祭之时,张淮鼎等人已经到了长安,这事自然要提上日程,一来墓地规制要以王公之礼,二来配享太庙也需要繁琐流程。 “到了日子,朕要斋戒沐浴,亲率百官祭拜!” 皇帝陛下要把张潮议兄弟,树立成忠义之臣的典范,自然不会缩减礼仪,该用上的都用上。 “寻个日子,朕要见见张淮鼎、索勋、张延英等人,就在西苑校场吧!” 孔纬道:“陛下见外臣,当在宣政殿,若在校场见,于理不合,请陛下三思。” 朝臣皆以为如此,敬翔自然明白,皇帝陛下欲授兵事,怕是要在校场考校一番。 李晔摆摆手道:“朕意已决!” 这样的小事,自然没必要坚持,大唐的礼也是有选择的,无论皇帝和大臣。 真要那么循礼,高宗皇帝就不会在他老爹的丧期之时,跑到感业寺,跟他爹的小老婆搞到一起。 也不会娶了武媚娘,还册封为皇后,群臣也默认了。 第二件事便是冬至,按唐礼,皇帝陛下要举行大朝会,一应礼节同样繁琐,不过在皇帝陛下眼里就不怎么重要了。 皇帝威严,不是这些仪仗礼节能给予了。 “礼部拟个章程,人数要缩减一半,一应仪仗,能取消的全部取消。” 两件事都是礼部主办,事情主要在孔纬身上。 李晔还想着朝会之后,到掖庭宫看看织布机,到长安的织造局看看将士们凭借兑票拿钱,正要散朝。 张俊上前道:“陛下,臣还有一事上奏。” 玉山亲卫已经查清楚,张俊出使河东,竟然敢私自联系地方藩镇,还惹出大祸,李晔刚回长安,还没来得及处置,没想到现在就跳出来了。 皇帝陛下沉着脸道:“张公有何事上奏!” 张俊将奏章递上,道:“陛下,河东不臣之心已显,云州防御使赫连铎、幽州卢龙节度使李匡威、宣武节度使朱全忠、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皆上表求讨伐河东,臣以为,当从诸藩所求,出兵讨伐河东!” 李晔看向众臣道:“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吗?” 孔纬道:“陛下,河东李克用不尊朝令,久不成祸,臣以为当伐。” 孔纬的意见不奇怪,李晔比较奇怪的是孙揆也同意张俊的意见,认为当讨伐河东,还有刘崇望,八人之中,已经有四人赞成。 吏部尚书同平章事牛徽,跟原来的历史一样,是坚决反对的。 “陛下当修内政,练兵甲,河东势大,不可轻动刀兵,成功还好,若是败了,我们还要逃往蜀地吗?” 孙俊脸色一冷,道:“朝廷十余万大军,四镇兵马又十万,二十余万大军怎么会败。” 此话一讲,五军大都督孙惟厚差点笑出来。 “兵战若是靠人数的话,还需要将军干什么呢?” 孙惟厚一句话把张俊噎的半死。 “承业,你怎么看?” 张承业道:“陛下,此乃国战,当必胜,若无必胜的把握,不如不战。” 李晔点点头,此时,包括皇帝,群臣皆看向杜让能。 “陛下,河东军区区五万大军,朝廷雄兵十余万,剿灭李茂贞,平定拓跋思恭,新定三川,皆百战雄师,更附强藩十万兵马。 臣以为可伐,但不能以朝廷为主力……” 杜让能接下来的话,不好摆在明面上,大概得意思李晔也能猜到,大概是朝廷坐山观虎斗,消耗各镇兵马,削弱河东,朝廷出兵少,即使败了,也有回旋的余地。 李晔承认,他心动了。 “兹事体大,朕还需思量!” 众宰相有五人同意,而皇帝陛下语气也弱了下来,这让张俊备受鼓舞,此事若办成了,在宰相之中,自然说话也有份量的多。 “陛下,此时出兵正是时候,若拖延时日,战况一久,恐影响春耕,伤及百姓啊!” 李晔眉头微皱,这张俊也是了得,知道自己最怕的就是影响春耕,春夏之时,皇帝陛下是从来不用兵的。 李晔看向敬翔,敬翔是翰林学士的身份,旁观议事的,一般是没资格说话的,但这个时候,李晔哪管得了这些。 “敬爱卿以为怎么样?” 敬翔深怕皇帝陛下一口答应下来,下诏讨伐李克用,忙说道:“陛下,朝廷不想用大军正面与河东军交锋,那各镇呢。 臣料云州、卢龙、义武、宣武四镇必不会尽出兵马,而朝廷已经下诏讨伐,河东必有怨恨,以朝廷大军为首要,到时候朝廷是否要增兵呢,还是不增兵?不增必败,增之无益。讨伐无功,又该如何呢?” 敬翔的话振聋发聩,李晔跃跃欲试的心思立马收了回去。 这个天下,傻子很多,但不能把藩镇当成傻子。 兵士是藩镇立身的根本,怎么可能随便拿出来祸害。朝廷想消耗藩镇兵马,而藩镇何尝不想借朝廷之手,削弱对方。 李晔长呼一口气。 第167章 掌天下喉舌 第167章 掌天下喉舌 李晔环视群宰道:“敬翔之言,诸公以为如何?” 皇帝话音一落,朝堂气氛有些凝重。 敬翔的话不无道理,若是朝廷下诏讨伐,必定先免了李克用官职,到那个时候,那就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藩镇兵马若是出工不出力,那朝廷只能自己上了,若是打不过,只能向河东赔礼道歉,恢复李克用的官职,平息河东的怒火。 大唐好不容易积累了那么一点点威严,怕是一次消耗干净。 诸公皆神色肃穆。 张俊一看如此,忙上前道:“陛下,臣以为,怎可以己之心,度天下忠义。” 这话说的就重了,哪怕孔纬也是皱了皱眉头。 张俊耍了个小聪明,意思是怎么用你自己的心思,揣摩忠义之士的心思呢? 但在朝堂之上,立马就变味了,意思成了,你自己不忠义,怎么能揣摩道忠义的人怎么想。 敬翔脸色顿时煞白,他哪见过朝堂的险恶,所谓众口铄金,其利断金,历史上,在朝会之上,被政敌攻讦,无法自辩,被贬甚至杀头的比比皆是。 再加上敬翔自带招黑体质。 与当朝这些根正苗红的宰相相比,敬翔无疑坎坷了很多。 先前报国无门,又逢国家大难,家小横生变故,幸的同乡引荐,才在朱温手下觅的一席之地。 在朝廷讨伐朱温的时候,受到皇帝的重用,在很多人眼里看,已然失去了臣子的风骨。 现在被张俊影射非忠义之人。要知道在朝廷上,皇帝近前,被人指责忠义有缺,不亚于被人指着鼻子骂作野种。 敬翔竟然无法自辩,从心而讲,他确实走过那么一段路。 “陛下……” 敬翔看向李晔,李晔看向敬翔,只有一个认可的眼神。 朝廷之上,皇帝才是主角,一言生,一言死。 皇帝只要认可你,伱便百毒不侵,对付张俊这种坑人,一句话的事。 “张公既然如此有信心,朕和你打个赌怎么样?” “陛下!” “宣武额兵五万,幽州卢龙额兵五万,义武军额兵三万,云州防御使有额兵两万,这还是账面上的数字,朕料四镇兵马在二十万以上!” 这个时期,各镇为求自保,皆疯狂招兵,兵员远远多余朝廷定下的兵额。 隔壁的魏博也就百万人口,甚至可以动员十几万大军,地里种地的农人,拿上兵器都能冲锋杀敌,所以皇帝这么说,众宰也是认可的。 “张公以为四镇能出多少兵马?” “这……五六万应该是有的吧!” 五六万,想多了吧,按照原来的历史,宣武也就出兵两千,过来打打酱油罢了。 “朕料不会超过两万。” “超过两万,诸事与张公无关。” “若不超过两万,朕拿汝的人头去安抚河东,爱卿觉得怎么样?” “陛下……这……” 张俊脸色煞白,众臣皆色变。 孔纬道:“陛下此举,非人君之道,请陛下慎言。” 李晔喝道:“国家大事,涉及万千黎民,怎可将国家置于险地,若事不成,国家即墨,诸公以为,不应当追究罪魁祸首的责任吗?” 堂下诸公皆不能言。 李晔环视群臣,最后将目光落在张俊身上。 “朕且问你,你去河东之后,有没有遣使联系云州赫连铎!” 哪怕数九寒天,张俊的额头立马冒出冷汗,后背尽湿。 其余诸公也是面色沉凝。 内官结交外臣,那可是大忌,是要找靠山吗?还是要引外兵谋反? “臣不知陛下所说何意?” “那是朕遣使联系赫连铎的吗?” 李晔看向内侍赵喜,赵喜将赫连铎的奏表递来,皇帝令遍示群臣。 事实上,李晔也是埋怨李克用这个憨逼,一言不合就知道干,哪怕把事情缘由说个清楚,简简单单给朝廷上个奏表,也有回旋的余地。 若不是玉山亲卫在太原打探,若不是赫连铎上的奏表,李晔哪知道这里面的原委。 “说说吧,不是张公派的,那是谁派的?” 诸公面面相觑,张俊垂着脑袋,不敢对视。 “……” “偷偷遣使不算,还所托非人,让河东军当场给抓获了,想要查清楚这件事也不难,朕只要书信一封,向李克用问询一番即可……” 李晔也不揭破,若是有系统的话,现在会不会提示:恭喜宿主即将喜提小狼狗一只,战斗力999,见谁咬谁,只听你的。 看着张俊身若筛糠,李晔摇摇头,若不是见他有几分忠心,今天便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皇帝陛下摆摆手,道:“今日就散了吧!” ………… 朝廷掌握天下喉舌,这可是一大利器,怎能束之高阁。 李晔的印象中,四百年后,明太祖朱元璋,为治天下贪腐,亲自主持撰写《大诰》,以震慑百官,扭转官场贪腐之风。 而大唐自然可以撰写《逆臣录》,不光写死去的人,还写活着的。 活字印刷,月月刊印。 天子作宰,掌天下舆论导向,所用得当的话,甚至比诏书还管用。 当然,这种得罪人的事,可不是什么好做的,能够在逆臣录上留下名字的,岂能是一般人,非朝廷重宰,无法震慑。 皇帝的料想没错,张俊下朝之后并没有回府,直接来到清思殿求见。 一入大殿,张俊长跪不起,膝行到皇帝面前。 “陛下,臣有罪,臣不该私遣使者,里通藩镇,但臣实拳拳报国之心,河东之患,必是国之大患啊!” 李晔道:“邢、洺、磁三州之民本不至于此,此番劫难,皆是你的过错,你让朕怎么惩治你呢?” 张俊亦不能语。 “回府待罪吧,好好想想,错在哪了?朝廷诸公若是皆如你这般,这天下岂不大乱,此去若无朕召见,不得出府!” “诺,谢……陛下!” 张俊失魂落魄的站起身,哪还有延英殿内斗志昂扬的模样…… 欲用其能,必斩其锐,想必这些日子,张俊肯定很难熬吧! 张俊一出殿,身旁赵喜道:“陛下,张国公、敬学士在殿外候着呢!” 李晔这才露出笑容,得去看看朕的内帑了,钱是不是多的放不下了…… 第168章 进取陕虢 第168章 进取陕虢 中原缺粮,河西、北庭以及整个关内都缺布。 这一年,在粮食和布匹上面,赚大发了。 在钱财上面,内帑与朝廷府库,皇帝陛下是分的很清楚的,粮食虽赚的更多,但皇帝陛下可没沾半分。 汉中,两川府库中几百万贯的钱财,虽然收到大唐织造局的手中,但皇帝陛下,同样在内帑中,在关中把这笔钱支给朝廷府库。初步实现汇通关中、三川的目的。 “从七月到现在,陆续添置了七百余张织机,日产绢布两千匹,库中累计产出二十余万匹绢,这些绢在草原上很受欢迎,可以换取大量的牛羊马匹,这些牛羊运到长安之后,还可获一分利……” “现在朕的内帑有多少钱?” “一百三十余万贯,三万余匹绢,还有三千余匹棉布……” 李晔长呼一口气,这是小半年的,到了明年火力全开,岂不是要有五六百万贯的结余。 “臣料明年养蚕的人肯定会更多,还要加一千张织布机,汉中、蜀地更有种桑养蚕者无数,相比关中寒冷,三川更适合养蚕。” “陛下,此有万利,但有一害,请陛下三思。” “有什么害处呢!” “陛下,自古男耕女织,织布都是以户为基,但现在,只要出现朝廷布匹的地方,织女根本无法生存,原因有二,一则朝廷收购蚕茧的价格太高,二则布匹价格太贱,织女忙碌数月织得一匹绢布,收益往往还不如养两纸蚕……” 李晔笑道:“这也是应有之事,既然收益赶不上养蚕,那就都养蚕好了。” “这些纺织的作坊,也可在这些织造大县里面设点,朝廷可以招工,每个月给钱,请这些女工织布!” “陛下,大唐开国时实施租庸调,可从来没有招女工的先例。” “那就从朕这里开这个先例嘛!” 李晔想了想,又说到:“掖庭宫的那些犯妇,待满两年的,都放良吧,可让官媒牵线,婚配各军将士。” 张承业道:“若是放良,怕是没有那么多女工织布,一个纺织熟手,大概需要两三个月才能上手,如此……” 李晔道:“不必,可对这些犯妇讲,只需每天来掖庭宫做工四个时辰,内帑一个月可出两百文钱,若是不愿意,那就再加钱。” “两百文钱,臣料大概是愿意的。” 今年关中丰收,斗米才三十文,两百文,都够一家人吃一个月,哪能嫌弃呢,要知道前几年,长安还发生过人吃人的惨剧。 李晔也就大概提点一下,具体的还是张承业去做。 复式记账法和阿拉伯数字,已经在大唐皇家织造局推行,账目很清楚。 张承业的执行能力不用说,按照原来的历史,张承业仅靠河东一地,就能从容支应李存勖多年征战。 张承业在世时,李存勖没什么感觉,而一个人的功绩,在他死后才得到体现。 那个时候,李存勖攻取昭义,义武、幽州大片土地,地盘扩大了数倍,但府库却年年亏空,入不敷出。 “今年朝廷府库有多少结余?” “有钱两百余万贯,绢一百万匹,粮五百余万石,除此之外,潞州府库之中有钱一百余万贯,粮八十余万石。” 李晔长呼一口气。 开元年间,大唐全国赋税折合钱大概两千余万贯,安史之乱后直接锐减到几百万贯。 后来两税法实施,大唐一年赋税达到一千两百余万贯,到了德宗时期,淮南大乱,人口锐减,赋税又降到九百余万贯。 而僖宗时,黄巢祸乱天下,赋税又降到新低,只有区区四百余万贯。 到了李晔登基之后,诸藩只有区区山南东道、宣武、河中上缴赋税,一年所得不过两百万贯,其中一部分还是皇帝恐吓王重盈,变卖皇庄所得。 而现在,光是内帑便有一百多万贯, 府库结余都快赶上黄巢之乱时,僖宗朝全年的赋税。 “这钱不能放在府库中待着。” “内帑里的钱拿出一百万贯,打造兵器铠甲,绢布拿出去换马,西域的良马,越多越好。” 张承业道:“陛下要扩马军?” 李晔摇摇头道:“有备无患,先准备着!。” 待时机成熟,皇帝自然想着用内帑,练两支专属皇帝的亲军。 “河西兵事频繁,朕料甘州回鹘、嗢末部肯定撑不了多久了,到时候朝廷要在河西,建几个养马场,此事也要准备起来。” 事实上,只要政策给到位,单靠归义军,都能把甘州回鹘干消停了,至于嗢末部,一群奴隶出身,都没有领头的,一盘散沙,自然也不是归义军的对手。 更不用说,现在的归义军,加上杨师厚的三千银枪军,阴季丰又领着一万右神威军,更是如虎添翼。 李晔问敬翔道:“朕想把在西川组建的左右镇武军派到凉州,由阴季丰统领,将高文敏右神威军调到潼关,左右神策军,左虎威军皆调到潼关,爱卿以为怎么样?” 敬翔盘算了一下,现在一军都募了辅兵,每军大概一万三千人,朱珍的左虎威军人数最多,将近两万人,四军近六万人加上潼关的一万守军,朝廷在潼关集结了七万人马。 “陛下欲取陕虢吗?” 李晔点点头,欲通河洛,必先取陕虢,不然出口都打不开。 “朕打算派杜让能率队出使河东,以邢、洺、洛三州的赋税换取河洛之地,爱卿觉得怎么样?” 敬翔道:“若能换取三州太平,多付点钱粮倒是没什么,臣担忧的是,对陕虢用兵,若是王重盈引来河东大军,倒是不怎么好对付。” 李晔笑道:“朕自然有谋划,陕虢也不一定要用兵,陈兵潼关,借助的只是兵势,兵势不成,还可战。” 玉山亲卫探得,王重盈已经一个月没露面了,其子王珙还请来了祝由术士,此事在河中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个时候,朝廷起大军,吓吓王重盈,说不定让这老王八蛋一命呜呼,那就妙了。 晚上还有一更,建了个群,,想水的来 第169章 事态紧急 第169章 事态紧急 陕虢节度使王珙是王重盈的次子,在李晔登基的前一年,光启三年(887年),拜陕虢节度使。 “陛下,王珙为人残暴,常率亲卫百余人,横行乡里,以猎杀路人为乐,陕虢之民多有怨恨,且朝廷路过陕虢的官员,但凡有得罪他的,往往就被杀戮,记录在案的就有七人。” 玉山亲卫右军指挥使段坤,将调查到的情况一一向皇帝陛下汇报。 “将这七人名录给朕!” “诺!” “以往上报落水致死的官员一并报给朕。” “诺!” 皇帝陛下想搞王珙,哪怕没事,也要扣两个屎盆子,何况王珙屁股本来就不干净。 李晔正想着怎么组这个局,段坤去而复返。 “陛下,刚刚接到河中信报,王重盈遣使为王珂求娶李克用长女。” “什么?” 李晔少有的失色。 “什么时候的事?” “回陛下,前天的事。” “使团有多少人,是不是准备了聘礼!” “回陛下,足足三百辆大车。” 还有一线机会,李晔忙道: “大队出行肯定不会很快,速派轻骑两百,一人双马,日夜不休,一定要赶到太原之前,将他们全杀了。” 段坤面色一肃,道:“诺!” 也不知道能不能赶的上。 若是赶不上,李克用同意了,怎么办? 李晔思索原来的历史进程,王重盈死后,李茂贞、王行瑜等主张立王珙为河中节度使,而李克用则是支持王珂为河中节度使。 因为这件事,李茂贞联合王行瑜等,一度兵围长安,逼迫昭宗让步。 怕是李克用八成会答应,王珂成了李克用的女婿,这才出力相助。 想到这一点,李晔人整个不好了,王重盈打的好一手算盘。 李晔想了想,忙召敬翔,杜让能,张承业议事。 不一会,三人来到延英殿。 李晔开门见山说道:“王重盈欲与河东结秦晋之好,这是朕不愿意看到的,现在召你们过来,商议一下有什么对策。” 敬翔一听也是大为意外,不过他没有说话,进取陕虢这件事,他知道,张承业知道,杜让能不一定知道。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杜让能也有一番计较。 “王重盈能做的事情,陛下也可以做啊!” 李晔摇摇头道:“朕倒是可以委屈一下,只不过现在李克用已经在宗室子谱当中,恐与礼不合啊!” 杜让能、敬翔、张承业皆看向皇帝陛下。 “陛下,你跟李克用已经约为兄弟……臣的意思是,在宗室之中……” 会错意了,皇帝陛下老脸厚的很,脸不红,气不喘。 “各论各的,杜公,朕本来想上元节之后,请你代朕出使河东,表明朕的意愿,现在看来,恐怕伱要早点出发了。” 大唐的关系本来就乱,皇帝金口一开,错的也是对的,李克用的女儿,他要定了。 “臣愿意现在出使,只是陛下的意愿是?” “朕说个大意,一是解释一下上次的误会,联系赫连铎的使者不是朝廷派的,也不是张公派的,是朱温想挑拨朝廷和河东的关系,派的奸细。” “二是,将这些上表讨伐李克用的奏章带给李克用看看。” 李晔将奏书递给杜让能,杜让能双手接过,正感是否妥当,翻看之后,忙问道:“陛下,河中王重盈也上表了?这……既要讨伐,又要结秦晋之好……?” 李晔正色道:“这正是朕愤恨的地方,宗室子女怎可下嫁如此反复小人。” 敬翔也有些疑惑,王重盈怎么可能上表,河中在河东与朝廷夹击当中,只要脑子没问题的,肯定是依靠一边,对抗另一边。 像朱温这样的,把四面一起打服了的,毕竟是少数。 而张承业看了看皇帝,低下头没说话,看破不说破,这是智慧。 李晔道:“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洛阳是大唐东都,朕要重修洛阳皇宫,愿意邢、洺、磁三州赋税相让,换取河洛之地。” 杜让能惊道:“陛下欲取河洛归治?” 李晔点点头。 “要去河洛,必走陕虢,怕是有些不方便。” “陕虢之地,朕自然会找王重盈,此事事关重大,若得洛阳,朝廷可屯大军,北与潞州成犄角之势,南可下蔡州,东可进逼中原,此国家生死攸关之事,杜公切勿大意。” 杜让能点点头。 李晔看向杜让能,犹自不放心道:“诸公皆恐河东势大,不可制,朕以为李克用不足为虑,沙坨铁骑虽强,但李克用不善治政,辖下百姓多怨恨,此其一。李克用小觑天下英雄,诸镇皆恶之,只是忌惮河东的兵峰罢了……” “陛下,臣明白了!臣同意出兵,或同意与河东修好,皆以国家之利,非臣好恶啊!” 李晔点点头,道:“其四,便是朕纳李克用之女为妃之事……” 商议好出使河东的四件大事,杜让能先行回府准备,明日便出发。 李晔对张承业、敬翔道:“朕闻王珙、王珂交恶,王珙数行不法,朕欲降罪给他,免除王珙的节度使职位,以王珂继位陕虢节度使,你们认为怎么样?” 这是明摆着的阳谋,敬翔想了想,道:“陛下,王重盈恐不从命!” 李晔笑道:“若是不从,朝廷大军正好可以以抗旨不尊为由,出兵陕虢。” 政治上行不通,皇帝陛下自然也想用兵了,十几万大军已经饥渴难耐。 敬翔、张承业此时也听出来了,皇帝陛下就是想找河中的茬,只不过是怕天下非议,找个理由罢了。 张承业忙道:“陛下,臣与王重盈打过交道,能否遣臣使河中与王重盈分说,或许能不动刀兵,拿下陕虢。” 李晔眉头微皱,一炷香之后,才摇摇头道:“朕恐爱卿有失,国公推荐一人出使河中便可。” “陛下……” 李晔还是不许,比起陕虢,大管家张承业的性命更重要。 河中军本就不和,王重盈诸子也是各怀鬼胎,以前有王重盈压制,还能聚成一个拳头,现在王重盈病成这个鬼样子,战力又能剩下多少呢? 第170章 又得大将 第170章 又得大将 次日杜让能率队出使河东,李晔令左神武军一都一千余人护卫。 又按大唐礼制准备了聘礼,随后押赴。 三日后,段坤回禀,已在汾河边将王重盈三百余人全部诛杀,三百余车财物无法运回,已经择地全部掩埋。 李晔长呼一口气,政治不是嬉笑怒骂,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皇帝陛下的心思没有在上面停留,西苑校场,李晔亲自接见张淮鼎、索勋、张延武等人。 张淮鼎不是第一次来长安了,二十二年前,他和两个弟弟,随他们的父亲张潮议来到长安。 当时的懿宗皇帝在宣政殿,盛情接待了他们。 之后便在长安蹉跎了近二十年,直到黄巢乱军攻入长安…… 而索勋、张延寿等人则是第一次来到长安,在西苑校场外。 索勋道:“银枪军横扫嗢末、甘州回鹘,杨师厚也是一员猛将,大唐禁军威武如此,今日要大饱眼福了。” 张淮鼎的老婆是索勋的妹妹,两人关系甚好,听到索勋的话,张淮鼎笑了笑。 “到时候你不要失望便好。” “失望!” 张淮鼎摇摇头,神策军是什么模样,他能不清楚,真是威武雄壮,黄巢又怎么能打进长安。 “神策军多是浪荡子弟,百无一用,我记得六年前,一万神策军从长安出发,到了潼关的时候,只剩下五百余人了,中途大队逃散。” 索勋皱着眉头道:“如此无用,为何将能战的银枪军派到河西?” 皇帝这是怎么了,银枪军如此骁勇,为何不放在长安戎卫京师。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啊?” 张延礼摇摇头道:“父亲说,银枪军比起归义陌刀队也是不弱,真的生死相博下,我们还不一定打得过,因为他们的甲胄比我们多……” 张延礼的父亲,便是现在的归义军节度使张淮深了,此言一出,众人皆肃穆。 银枪军的名头是打出来了,且不说从长安到瓜州,一路上横扫嗢末、甘州回鹘,到了河西之后,直接就跟高昌回鹘干上了。 索勋的印象深刻的很,因为他就在旁边。 杨师厚亲率两千重甲骑兵,如同钢铁怪兽,一头扎进高昌回鹘的马队当中,三万余人的骑兵,被杨师厚如同赶羊一般,跑的漫山遍野,挡在前面的无不人马皆碎。 联军一路追逐五十余里,高昌回鹘大败亏输,远遁千里,退回漠北。 哪怕如此,索勋还是有点不服气,摇摇头道:“马战或许强一点,步战怕是不如我。” 归义军完整继承了盛唐的陌刀队阵,麾下最强的便是两千陌刀军,能够进陌刀队的,无不是百里挑一的勇士,光是能把六七十斤的陌刀挥舞起来,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索勋说这句话,自然有他的底气。 张延斌道:“索叔,人家银枪军是马军,为什么要下马跟你步战?” “……” 西苑校场在龙首坡的西面,紧挨着大明宫。 一行人进入校场,顿时就傻眼了。 眼看各军训练有素,站岗的,巡逻的,校场上有不少兵士在操练,一路看过去,勾肩搭背的都没有,一个个精气神饱满。 索勋看向张淮鼎,张淮鼎也看向索勋。 “这就是伱口中讲的垃圾神策军!” 张淮鼎的眼神也在表露,“是不是进错地方了。” 内侍赵喜一路将这些人领到演武场。 索勋看到一人,钟武神秀,气派非凡,拿着弓箭,梭……梭数下,几支箭矢皆中箭靶。 “好!” 索勋忍不住大喝一声,将旁边的赵喜吓的差点跳起来。 李晔寻声看去,讲话的人四十多岁的样子,身高七尺,面貌多须,甚是雄伟,身材壮硕,虎背熊腰,说话如洪钟,一看便知道是勇士。 李晔走到那人面前,道:“能射吗?” 射术一向是索勋引以自傲的,哪怕杨师厚虽一杆铁枪舞的出神入化,但是射箭,即便杨师厚也要甘拜下风。 为何? 索勋天生神力,可拉250斤的硬弓。 他接过弓,试拉着弓弦,道:“大概一百五十斤,还算不错,要是有两石的硬弓就更好了。” 李晔笑道:“两石的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军中无人能拉开,你要能拉开的话,可以为你特制一张。” 索勋接弓试箭,倒没觉得什么,而一旁的张淮鼎,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崩了出来。 没看到一旁随从的脸色吗?还有那些护卫,手都是放在刀把上的,随时可以抽出刀砍人。 来人虽没有穿龙袍,可一身上位者气息,根本不需要怎么猜就能知道,这特么是当今天子啊。 更让张淮鼎崩溃的是,自家大侄子张延斌还凑道皇帝陛下身边安慰皇帝。 “你的箭术已经可以了,索叔是我们瓜州的神箭手,天生神力,没有人赶上他!” 一旁的赵喜脸憋的都紫了,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怒。 护卫首领李筠听着话不愿意了,忙喝道:“小兔崽子,你知道什么,陛下在万军之中,一箭取上将人头,怎是凡人可比。” “陛下?” 这位是皇帝? 索勋刚射了五箭,一百五十步,五箭均中红心,这可不是上靶子那么容易。 要知道一张试卷,从八十分考到一百分的难度,和六十分考到八十分,同样的二十分,难度百倍提高。 索勋以为此人应该是懂的。 没想到走到半路,就听到陛下! 自己跟皇帝比箭! 怎么可能? 众人皆拜。 李晔扬扬手道:“军中不必拘礼,都起来吧!” “谢陛下!” 李晔走到张淮鼎的面前,道:“朕认识你,那时候朕才七八岁,你的父亲张公潮议是大唐的英雄,忠贞可感天地,这是大唐的福份啊?” “臣等为陛下尽忠,是我等本分。” “好,痛快!” 李晔又走到索勋的面前,这位可是一员虎将,在原来的历史中,索勋在张淮鼎死后接任归义军节度使,可惜的是死于外戚李氏的政变,全家族诛。 这样的悲剧,从他们来到长安,便再也不会发生了。 先发一章 第171章 英雄末路 第171章 英雄末路 索勋的武力,皇帝陛下打探的很是清楚,张淮深二次收服凉州之时,索勋便是陌刀队的主力,当时只有一千余人,便将嗢末部万余大军杀的大败亏输。 皇帝陛下自然想拥有一支强大的陌刀队。 当年,怛罗斯之战,高仙芝率领三万胡汉联军,就敢跟大食国二十万骑兵对战,这仗打了五天,唐军不弱下风,甚至还在局部占据优势。 若不是葛罗禄部临时倒戈,给了唐军背后致命一击,扫平大食也不是不可能。 即便如此,高仙芝仍能率三千余人从容撤退,大食军二十万人,慑于唐军兵威,不敢追击。 当时高仙芝率领的主力便是五千陌刀队。 大唐陌刀队之强悍如此。 但组建这样的军队亦是艰难,一是兵员难得,万军之中,能从容舞动陌刀的也就几十人,再则就是费钱,一把上好的百炼钢陌刀需要花费三四百贯,而且陌刀队还要身披重甲,一副上好甲胄也需要一两百贯。 六百贯一个人,哪怕盛唐之时,陌刀队也没有超过一万,要知道一万陌刀队需要花费六百万贯,如今大唐一年的赋税也是不够。 当然,对皇帝来说,钱嘛,可以慢慢攒,但将,可是可遇不可求。 因此李晔一看到索勋,便如珍宝一般。 “末将索勋参见陛下!” “将军神射,朕不如也!” “陛下,这……” 李晔笑道:“将军勇武,朝廷正值用人之际,索将军可愿为大唐效力!” 索勋忙下拜道:“末将索勋,愿为陛下效死!” “好!” 李晔又来到张延武兄弟面前。 张延武,张延礼、张延斌、张延义、张延孝,五人最小的张延孝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脸上青涩还未褪去。 按照原来的历史,此五人跟最小的张延寿,六名嫡子,均被张淮深的庶子张延忠屠戳,一个未剩。 想起来,皇帝陛下也是颇为感慨。 “你们的父亲张淮深,为大唐戎戍河西,有大功于朝,朕记在心里,看到你们,朕很是欣慰,可愿做朕的近身侍卫!” “末将愿意!” 李晔点点头,好好培养,有是数员大将,又回到张淮鼎的身前道:“冬至大朝会上,朕亲自给你授爵,张公议潮一系忠义郡王之爵,世袭罔替,与国同修……” 张淮鼎一听脸色巨变。 大唐的爵位每继承一代,便降一爵,哪怕皇族也是,亲王之后便是郡王,郡王之后便是国公。开国的功臣也不例外。 而皇帝陛下亲许忠义郡王这个爵位,以后张淮鼎的后人继承之后,还是忠义郡王,而不是忠义国公。 “陛下,臣……谢陛下荣恩!” 张淮鼎心下也是唏嘘不已,自家在朝廷荣宠之盛,确实罕见,但接受了这个爵位,张淮鼎也知道,自家父亲张潮议这一系,跟归义军基本上说再见了。 要知道他的堂兄,现在的归义军节度使张淮深,也不过授的归义国公。 不甘吗?是有点。但又能怎么办,在长安的蹉跎了二十年,张淮鼎即便回到瓜州,在军中的威信几乎没有。 他的父亲做的可真绝啊! 当然这也是让李晔感动的地方,张潮议一片赤忱之心。 张议潮来到长安,带走他所有的儿子,将他在归义军的影响彻底消除,也抹去了归义军的隐患,若不是黄巢之乱,张淮鼎兄弟三人回到瓜州,又怎么会有张淮深全家身死的灾祸…… …… 河中府,护国军节度使府邸 “节帅,朝廷在潼关增兵近三万,现在已经有四万人了,据报左虎威军,左神威军这些日子也将到潼关,到时候将有七万大军集结潼关。” “朝廷这是要干什么?” “想要对河中不利吗?” 七万大军,可要让河中喝一壶的。 “朝中得报,宰相张俊上奏,弹劾公子王珙横行不法,多次在陕虢境内杀朝廷官员,还欲修逆臣录,将公子录在其中。” 王重盈连咳数声,脸上一片赤红。 “逆臣录,这是什么?” “陛下的原话是,国之逆臣,尽述于书,传之后世,警示天下!” 王重盈长呼一口气,这是要把老王家的头上倒屎啊,即便死了,还要臭下去。 大丈夫行事,一为权财美人,二为青史留名,若是自家儿子王珙上了逆臣录,他这个做父亲的逃的了吗,老王家世世代代也将抬不起头。 “这又是哪个王八蛋想出的主意。” 王重盈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若是战死还能接受,弄这个逆臣录,真是恶心死人了。 可又怎么办,他要是能打过去,也就没事了,而河中,怎可对抗整个关中,还有三川呢。 “只要王珂娶了李郡王的女儿,到时候我和河东一起上书,朝廷或许能改变意愿。” 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口护卫急报。 “节帅,派往河东的礼团,在距汾阳三十里的河边,全部被杀,财物被抢劫一空。” “什么?” 王重盈气血攻心,连连咳嗽,半晌才回过神。 “看来有人不愿意本帅与李郡王结秦晋之好了。” 节度司兵官高思山道:“节帅,此举若是朝廷所为,那就麻烦了。” “怎么讲?” “朝廷重兵集结潼关,河中不安,又拿公子生事,现在又想断了我们和河东结盟的意愿,还有一事……卑下亦是难安……” “什么事?” “节帅,护国军上下各军校的府邸,多有陌生人出入,卑下遣人抓获一个,一经审问,对方倒不掩饰,都是皇帝的人,正在游说护国军各将校投靠朝廷。” “什么!” 王重盈头晕眼花,这一套组合拳打过来,他根本招架不住。 “那人还活着吗?” “还活着!” “领他上来!” “诺!” 不一会,护卫将一人押上,此人穿着寻常粗麻衣服,见到王重盈也不蹙。 “伱是何人!” “玉山亲卫三校指挥使王魁,见过王节度。” “来此所为何事!” “游说护国军将校报效朝廷!” 见此人昂着头,颇有傲气。王重盈道:“倒是爽快,你不怕本帅杀了你!” 那人道:“王节度大可以试试!” “本帅还能怕的了你!来人啊,把此人拖出去,斩了。” 护卫刚要上前,王魁笑道:“玉山军令十七条,游说者暴露后,可以自爆身份,玉山军令十九条,自爆身份之后,若是被斩,呵呵,王节帅就等着上榜吧!” “上什么榜?” “死榜,上榜之人,生者千刀万剐,死者挫骨扬灰!” 王重盈神色一愣,连连咳嗽,看了王魁半天,才长呼一口气,令人将王魁带下。 第172章 最强战力 第172章 最强战力 大明宫,宣政殿。 陛阶鲜衣,甲士分列两侧,盔缨迎风似雪,鼓乐声响,百官朝贺。 皇帝陛下在百官面前,制授张淮鼎为忠义郡王,制授索勋为正四品的上轻骑都尉,制授张淮深五子为正五品的上骑都尉,索勋与张淮深五子皆授子爵。 一时之间,河西诸将荣宠至盛也。 也从这一天开始,河西诸将作为一股新生的势力进入大唐军政,而且是以大唐皇帝颇为信赖的侍卫亲军的姿态出现。 次日皇帝便昭告诸军事,授索勋为左玄甲军指挥使,辖三都陌刀兵,三都弓箭兵,三都辅兵,每都十校,每校十队,每队十人,直辖一千轻骑兵,共计一万人。 三都陌刀军,每个兵士有陌刀一把,腰刀一把,明光铠一副,其余辅助若干。 三都弓箭兵主要是是弓箭手,每人长弓一副,箭矢若干,腰刀一把,圆盾,山文甲等,在战阵之中作为远程力量存在。 三都辅兵主要是运送辎重,两人一辆大车,共一千五百辆大车,辅兵处防身刀具外,不配铠甲。 一都轻骑兵,每人双马,身披皮甲护具,角弓一副,箭矢若干,腰刀一把,一般作为后军追击力量和斥候存在。 陌刀军三个都指挥使的人选,自然要征询一下索勋的意见,皇帝陛下划了个范围,两名都指挥使从归义军中,由索勋推荐。 令另一名则是皇帝陛下钦定。 左神威军三都五校原指挥使常世德,在万年之战中,五校一直在最前面,一百多人,最后只剩下十七个人,而常世德勇力,身负三处刀伤不退,给李晔留下深刻映象。 此战过后,常世德便到右羽林军三都担任都副指挥使,现在正好可以把他调来担任陌刀都指挥使。 像常世德这样的有功将士,一直是皇帝陛下提拔的重点,李晔专门将这些人名都编制成册,时时关注。 “陛下,末将想调两个人,一是瓜州防御副使曹憨,一是归义军陌刀营都头李万青。” 曹憨来自沙州曹氏,李万青则是来自瓜州李氏,皆是河西豪族之后。 李晔当然应允,此事对大唐有百利而无一害。 首先从河中调将,或许数次之后可以形成惯例。 其二,朝廷也可将军中副职拉到河西诸军之中,担任副职。 军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至于装备,一时半会也准备不了齐整,涉及三千把陌刀,六千具甲,马匹弓箭腰刀倒不缺。 最缺的当然还是人。 李晔召孙惟最,下五军大都督令,在全军之中择选,凡力能举三百斤石磨者,皆可备选。 又以五军大都督府开武举,面对整个大唐。 此次考试的项目皇帝亲自设立,简单实用。 入门的条件便是一个时辰内跑步二十里。 能过得了的身体肯定没问题,耐力,意志肯定上佳之选。 进阶条件,其一为百步外,十支箭能中七支,其二,力举三百斤石磨,其三,马术精湛者。 另有附加题,文试韬略,合格者可授武官。 财帛动人心,此次选拔,皇帝陛下封赏自然丰厚。 军中被选中的军士,军饷升五级(每级升百分之十,五级为百分之五十),皇帝赐田,军官赐宅,奴仆。 凡武举被选中的良民,兵卒起步军饷比其他军升三级,举家迁到长安的,赐田亩农具,发安家费,每口一贯钱。 大明宫延英殿。 张承业摇摇头道:“陛下,这一番下去,至少要一百五十万贯,陌刀铠甲装备不及,陌刀缺九成,明光铠缺六成。” “户部钱不够的话,可以从内帑来支,不过需记下账,有了钱是要还的。” 张承业道:“现在倒是不缺,不过工匠还是少了点,日夜不停打造铠甲,一个月也就三百具明光铠,陌刀更是少,一个月只能打造一百把!” 李晔摇摇头,大唐的炼铁技术虽然在这个时代是顶尖的,但还是太落后了,皇帝陛下也没有多大办法。 他对炼铁也就知道个化学方程式,知道用焦炭、木炭、石灰去渣,还有高中课本上记过的高炉,时间太长了,也记不清了,能知道了,都跟将作监讲了,可现在技术上还是跟以前一样。 “慢慢来吧,即便一个月打造一百把,三年也能打造三千多把了,没有陌刀,就拿长槊等重兵器先训练。” “陛下,长槊打造的费用更高!” “……” 左玄甲军的架子搭设起来,中书门下起了调令,将曹憨、李万青,连同索勋和他们自己的家眷,一同迁到长安。 至于右玄甲军,皇帝陛下本来想以张家一系,组建一支重甲骑兵,可最后也是放弃了。 原因很简单,张议潮、张议潭的后人,除了现在担任节度使的张淮深,还没有人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张议潮的儿子张淮鼎兄弟三年从二十来岁来到长安,蹉跎了二十年,哪学到什么军中本事,李晔一看张淮鼎便不是什么大将之才。 而张淮深的五个儿子,最大的张延武才二十六岁,无论能力和资历,还不够担任一军主帅。 李晔打算把张延武、张延礼二人放到禁军之中,先锻炼几年。 思来想去,皇帝陛下索性心下一横,择机将杨师厚的三千银枪军调回来,以杨师厚三千重骑为右玄甲军,杨师厚为右玄甲军主帅。 李晔设想了一下,左右玄甲军组建完成后,以重甲步骑兵的战力,跟河东李克用的鸦儿军,还有宣武军朱温的厅子都,应该有一战之力吧,若再加上朱珍的左虎威军呢? 皇帝陛下大刀阔斧定下兵事,接下来面对的就是河中府军情。 朝廷兵屯潼关,威压河中,又隔绝河中外路,还以逆臣录宣传强大的政治攻势,遍结河中各都将军。 而王重盈则是将河中兵力全部聚集在河中府,其余各州仅仅留了部分厢兵,倒是各处关隘,加了不少人。 敬翔道:“陛下,此时王重盈必定惶恐不安,若遣一善辩之人,出使河中,必定有所收获。” 第173章 河中巨变 第173章 河中巨变 敬翔提议派使者去河中,和王重盈摊牌。 李晔摇摇头道:“火候还没到,要谈还是等王重盈把请罪的奏疏先递上来。” 这个时候,朝廷与河中比拼的就是耐力,而优势在朝廷,焦急的,应该是王重盈。 皇帝陛下清楚的很,与河中有战和两策,若是和,先沉不住气,划出道道的,肯定处于弱势。 不过还可以再逼一逼。 此前王珙的罪状,只是在朝廷当中,放出的风声,皇帝陛下并没有昭告天下。 “朕遣使去河中,宣读王珙罪行,让王珙来大理寺自辩,若不来,即刻定罪,上逆臣录,昭告天下。” 派谁去呢?李晔心目中首选之人,自然是宰相孔玮了。 孔公天不怕地不怕,几十年身居高位,养的一身浩然正气,百邪不侵。 孔中书年都没过,就被皇帝陛下派到河中,两日后出潼关,到虢州,打听到王珙在河中府,又三日后,孔玮来到河中府,直接去节度使府邸。 王重盈这两天刚有些好转,听到大唐宰相孔纬驾到,自然不敢怠慢,忙备下香案接诏。 “光启二年六月,扬州刺史成虹入长安,路经陕州,在黄河岸边,被王珙派人屠杀一十六口,女子被掳入奸淫。 光启二年七月,彬州刺史张多太,一家四十二口,尽被诛杀,尸体沉入黄河,仅一人身免。 光启三年四月,庐州司田王万恒,带着书童、美妾数人,王珙求小妾不成,直接在堂中将书童杀死,烤其肉,王万恒仓皇而出,又被追兵赶上枭首。 光启三年五月,王珙带兵屠了陈留一处山村,一百二十余口,尽皆屠灭。 大治元年三月……” 王重盈冷汗直冒,王珙倒是无所谓,一脸愤怒的看向孔纬。 “上述事情,苦主已到大理寺鸣冤,陛下诏令王节度即日启程,赴长安申辩,若无,自然可以回来,若有,当然也要按律定罪。” 王重盈道:“孔公,此皆小人诬陷,不足信啊!” 孔玮对王珙道:“是否诬陷,得审过才知道,王节度,请吧!” 王珙眯着眼睛道:“我若不去呢?” 孔玮气定神闲的说道:“陛下说,王珙若是不来,当是认罪了,革去一切官职、爵位,昭告天下,入逆臣录。” 王重盈一阵气血上涌,皇帝陛下要把河中往死里逼啊,关键他还没办法,这些破事,王重盈也知道几件,他的儿子是什么德行,王重盈自然清楚的很。 屎在裤裆里,不用人抹,就臭出来了。 此时,王重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接过圣旨,王重盈对孔玮道:“孔公且道驿馆稍息,三日后,王珙自然随孔公回大理寺申辩如何?” 堂堂河中节度使求情,孔玮也没有驳了王重盈的面子,说道:“本官就静候王节度佳音了!” 王重盈令人将孔玮一行引到馆驿,争取三天时间。 在大堂之内,王珙大声道:“父亲,你真要把我,让那老东西带到长安?” 啪! 王重盈一巴掌打在王珙脸上,可惜他久病无力,打完后,在王珙脸上一道痕迹都没有。 “若不是你闯的祸,又怎会如此,朝廷命官,说杀就杀,胆大包天,来人啊!” 两名甲士上前,道:“节帅!” 王重盈指着王珙道:“将这孽子拖下去,关到柴房里,没有本帅的将令,谁也不许放出来。” “诺!” 王珙挣脱甲士的束缚,道:“父亲……” 王重盈面色凝霜,道:“若是反抗,格杀勿论!” “诺!” 哐啷……哐啷…… 甲士抽出三分之一的刀刃。 王珙一跺脚,狠狠的叹了一口气。 王重盈对高思山说道:“朝廷还没有昭告天下,这件事还有缓和的余地,高司兵以为,本帅现在该怎么做呢?” 高思山想了想道:“朝廷收凤翔、玢宁、鄜坊、华州、同州,定难五州还有新平定的东西两川、兴元府,皆划到朝廷治下,未设一个节度使,节帅还看不出来吗?” 王重盈长呼一口气,道:“陛下登基不到两年,已全收关内道、山南西道、两川之地,若是李茂贞、王行瑜这些人还在任的话,河中哪有这些忧虑啊?” 王重盈自然明白,朝廷咄咄逼人,要的可不就是地盘吗?可他和弟弟王重荣,历经数战才打下的基业,就这么拱手让出,王重盈实在是不甘心啊! 他继续说道:“朱温原是黄巢贼寇,是我的弟弟王重荣表荐,这才当上宣武节度使的位置,现在朱温在汴梁,拥军十万,若是请他上表朝廷,免除王珙的罪行,不知道这可不可以呢。” 高思山摇摇头,道:“宣武远在千里之外,朝廷兵锋近在眼前,况且宣武与朝廷、河东皆交恶,若是朱温上表,卑下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王重盈长叹一口气。 “潼关有兵七万,昭义也有数万大军,关中大丰,兵精粮足,更有数十万军后援,节帅以为,以河中军能抗衡吗?” 高思山此话一出,王重盈感到空气在凝固,让他呼吸不过来。 他喘着粗气道:“文德元年,陛下遣使,让河中不服本帅的兵将及家眷,迁到长安,当时本帅想着正好甩掉这个包袱,也就同意了,没想到短短两年,朝廷势成……” 王重盈不知道该后悔,还是不后悔,两年的时间,当时可以随时捏死神策军的河中府,现在已经要仰望朝廷了。 鄜坊一战,不光折了定难军的骨头,还吓到王重盈了。 高思山一直在等王重盈说出那些话,这些话最为属下不怎么好说,见王重盈顾左右而言他,不由长叹一口气。 节帅也是舍不得啊! 就如三国时,曹操陈大军欲伐江东,鲁肃对孙权说的那样,整个江东就孙权一人不能降,其他人降了该做官做官,该吃饭吃饭,不见有什么影响。 而在河中,王重盈父子若降,哪能如现在这般快意,当个土皇帝,掌控河中五州生杀大权。 但对高思山则不一样,在王重盈手下当官和在朝廷当官,有多大区别呢! “节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个时候,还能和朝廷媾和,若是大军出关,那什么都晚了!” 王重盈神色一凌,道:“本帅即刻派人向陛下请罪,先看看朝廷想干什么吧?” 高思山道:“若是朝廷欲取河中,节帅当如何自处?” 王重盈面色一冷,道:“本帅有甲兵五万,这天下,本帅何处去不得?” 王重盈话刚说完,连连咳嗽。 高思山暗自摇头,五万甲兵,人心思动,又能又多少人愿随你呢?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王重盈现在活着还好,若是死了,其子王珂、王珙还有晋州刺史王瑶必有一争,到时候必定兵祸连天。 不站队死,站队也不一定活,又怎么能保全家小呢? 投降朝廷,才是对他们这类人,最好的选择啊! ………… 是夜,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消息,护国军节度使王重盈病重,不见生死,王重盈欲让其子王珙,担任河中护国军节度使。 又有流言传出,王珙多行不法,朝廷已经派宰相孔玮前来捉拿,王重盈欲包庇王珙,朝廷恐怕要派大军讨伐河中…… 要知道王珙残暴苛责,寡恩无义,在河中军中众人皆知,反而王珂在军中素有威信,流言一出,全军沸腾。 “节帅糊涂啊!” “节度使留后向来都是军中推选,若上王珙上任,岂有我等好活!” “本将是要推举王珂公子的,不知道伱们是什么意见。” “我等皆愿意推举王珂为帅!” 众将士出军营,走向节度使府邸分辨一二,可怎想,一帮大兵出了兵营,那还受羁绊,也不知道从谁开始,一路杀人放火,沿途劫掠。 王重盈集结数州兵力在河中府,那些客军哪还有乡亲之情。 待消息传到王重盈耳中之时,大半个河中府大乱。 慌忙之间,王重盈忙派兵弹压,一直到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终于将叛乱剿灭,而此时的河中府,已经面目疮痍,一片狼藉。 连王重盈最为倚重的大将王汝林,也在质问王重盈。 “王珙残暴好财,为何要传位给他?” 王汝林气坏了,乱兵好巧不巧,冲到他的府邸,他的长子率家丁反抗,竟然被当场诛杀,这一切的缘由,就是因为自家节帅昏聩啊? 王珙面色一凝,恶狠狠的看向王汝林道:“你是想造反吗?” 王汝林虽然手上只有数千兵马,但军中意愿早就清楚。 哐啷一声,王汝林抽出兵刃,王珙,王重盈皆色变。 失控了,都失控了,王重盈感觉到已经失去对军队的掌控,他虚弱的身体已经撑不起护国军,就如年老的狮子一般,被狮群狠狠地抛弃。 “众将士皆愿推王珂公子接任护国军留后!” “我等皆愿意推举王珂为护国军节度使留后。” 众将士看向王珙,又看向王重盈。 王重盈长呼一口气,猛然点点头。 这个时候,若是他不同意,那河中就真的完了。 第174章 无解的局面 第174章 无解的局面 王重盈没料到,在这个时候发生兵变,从他点头这一刻起,王重盈已经明白,他在河中府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失去了军士的拥护,他王重盈什么都不是。 王重盈看向高思山,心中充满懊悔,和朝廷谈判的最大筹码已经失去了,他的结局会如何?跟他的弟弟王重荣一般,被杀身死? 又看向王珙,自己生的这废物,现在脸上挂着惊恐的表情,佝偻着身体,不敢看将士的目光,像个鸵鸟一般盯着茶几,似乎能在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倒是王重盈的幼子,绛州刺史王瑶,令人抬起王重盈卧榻,欲将他的父亲抬出大堂。 可面前的军士并没有让路,王瑶扭过头看向王珂,王珂忙上前道:“父亲,外面严寒,恐对身体不好,就在这边将养吧!” 王重盈有些失望,从开始到现在,王珂没有一句推辞的话,到这个时候,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护国军节度使。 “珂儿,若是还念着几分父子之情的话,放为父回陕虢吧,河中的基业,为父全部交给你,你看怎么样?” 王重盈知道,今天若是不能离开,他到死都离开不了河中府,就如被霸占狮王之位的老雄狮一般,他的崽子也将会被新的狮王全部咬死。 他不得不拉下脸,以父子之情苦苦相求,王重盈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而王珂当然不愿意王重盈走,王瑶是绛州刺史,有一州兵力,王珙更是陕虢节度使,有两州兵力,三人若是回去,有三州兵力,未必不能翻盘。 但直接动粗,王珂也不敢,他父亲王重简早死,年幼的他被王重荣收留,后来又被王重盈收留提拔,一身富贵皆是面前这个人所赐。 其他人可杀王重盈,他不能,他若是做了悖逆之事,便是他一身污点,事后肯定会有人说。 “王珂连养他的父亲都敢弑杀,寡恩如此,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 众将士也是为难,杀王重盈简单,但杀了之后呢,难保王珂不会拿他们的人头秋后算账。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众人皆看向王珂如何处置。 王珂长呼一口气,此时他想躲也躲不了,思虑再三,王珂打算来个以退为进,走向王重盈面前道: “父亲,今天的事,不是我所愿意的,只不过父帅身体不好,我暂代几日,等你身体将养好之后,还是应该由父亲主持大局!” 王重盈长呼一口气,这种话,王珂也能说出来,他很是后悔,怎么到现在才看出来,王珂就是个二五仔,虚伪的可怕。 这个时候,王重盈也断了王珂这边的念想。 他看向高思山和王汝林道:“我老了,疾病缠身,只想能有个善终,不想死在刀兵之下,伱们也是跟了我多年了,这点要求也不能答应吗?” 二人面面相觑,乱世之中,大家想的首先是保全自己和家人,放王重盈走的风险太大,两个人虽生恻隐之心,但也不敢松口。 高思山想了想道:“朝廷下诏,令王珙回长安自辩,这件事是节帅答应的,卑下窃以为,王珙应当留在这里,不知道你们认为怎么样?” 高思山一言既出,王珂眼前一亮,拿下王珙,等于拿下陕虢军,父帅即便有绛州一州之地,那又能如何? 王汝林等众将也是如此,不愧是河中智谋,一下子为无解的局面开了局。 王珙听到此,吓的腿都软了,爬着到王重盈面前。 “父帅,不要啊!,儿不要去长安!” “父帅,儿去就是一个死啊!” “父帅求你了!” 王重盈微闭着眼睛,他有些厌烦,王珙如此不堪,心下也在盘算得失,若是坚持带走王珙,怕是一个都跑不了,若是放弃王珙,至少还有王瑶,相比王珂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赶尽杀绝。 “走吧!” 军士让开一条路。 王瑶和王重盈出了节度使府邸,而王珙哭叫着想追上去,却被虎视眈眈的兵士拦住了去路。 他瘫倒在地上,身下一滩腥臊的黄色尿液。 虐杀多少无辜性命的魔头,到了这个时候,露出如此不堪的一面。 …… 河中剧变,皇帝陛下并不意外,晚唐各镇就是这个德行。此时对朝廷来说,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陛下,王珙不死,朝廷不好收回陕虢,是时候昭告天下,王珙多行不法,截杀朝廷命官,按律当革去官职,斩首以谢天下!” 李晔点点头,孔玮带着王珙回到长安的次日,皇帝陛下下诏,将王珙斩首弃市,令左神策军进驻陕州、虢州。 也就在王珙被斩首的当天,王珂遣使求护国军节度使旌节。 李晔笑道:“王珂现在还不明白啊?” 皇帝陛下让敬翔代笔,写了一封书信给王珂。 同时令右神策军,右神威军,两军进逼河中府,在距离河中三十里的大道上扎营。同时令朱珍率三都人马,轻装简行,昼伏夜出,在河中府通往晋州的汾河要道拓麻岭隐蔽。 而王珂看到皇帝陛下的信函后,一脸颓然,将书信递给旁边的心腹,晋州司曹丁方舟。 丁方舟打开一看。 “……河中拱卫京师,地势紧要,汝资历尚浅,军中素无威信,怎么能居此大位呢?以你的才干,做一任刺史都很勉强,朕看在你叔叔的功劳上,制授你为晋州刺史,你觉得怎么样呢?” 王珂道:“朝廷不授我旌节,现在又大兵压境,丁司曹你认为该怎么样?” 丁方舟道:“朝廷势大,河中诸军不和,不能战,卑下以为,使君当遵旨回晋州,晋州临近太原,使君与李郡王有翁婿之情,若能借到河东兵马,使君还会有什么忧虑吗?” 王珂一想也是,王重荣在世之时,早就下了聘礼,李克用将当时仅仅十二岁的长女李幼柏许给了王珂,这层隐情,玉山亲卫可没办法探得。 而王珂当时嫌弃李幼柏并非嫡女,而他自己是王氏长子长孙,一门两节度,家世比起李克用也是不弱,所以一直以来,他也并不怎么在意。 但到了这个时候,这层关系太重要了。 “前些日子,叔父为此事令人出使河东,不过被强人所阻,此次回晋州,不能再错过了!” 丁方舟点点头。 河中府现在形势很是微妙,一路是原来的陕虢军,有一万人,一路是王珂的晋州军,有五千人,一路是王重盈亲自掌控的河中府衙军,有三万人,现在已经投靠王珂。 而绛州的五千人马,王珂并未阻拦,被王瑶悉数带回绛州。 怎么把这些军队带回晋州呢? 王珂又犯了难。 读者大大们,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175章 天下大势 第175章 天下大势 安邑县、解县有盐池,年产食盐上百万石,可得盐税百万贯,安邑县、解县皆隶属蒲州,唐开元八年,蒲州升府,为河中府。 此地地势紧要,距离长安仅三百里,距离潼关仅五十里,而距河东太原有八百里。 境内有蒲津渡,风陵渡等数处关隘,古语有云,欲取长安,先得蒲州。 而且河中府辖下蒲州、晋州、绛州、慈州、隰州,境内有汾水、绛水、渭水、无定河、延河等,水系丰沛,良田众多。 对兵家而言,缺点也很明显,除了几处渡口关隘,几乎无险可守,特别是冬日严寒之时,河面结冰,更是一马平川。 这让一心想苟着猥琐发育的皇帝陛下,甚是头疼。 邢、泯、磁三州,时受李克用侵扰,让皇帝陛下印象深刻,河中若归治,邢、泯、磁、潞、绛、晋、隰,七州之地,皆与河东接壤,若在加上绥州、银州,河东的西侧与朝廷治下已然连成一片。 最显着的变化就是,在延英殿的沙盘上,一支支小小的三角红旗,已经把大唐的西面插满了。 哪怕一向一丝不苟的宰相孔玮,走到沙盘面前也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些插着红旗的地方,都是朝廷诏令可以到达的地方。 想想两年前什么情况,朝廷的诏令出不了京兆府,长安连着周边京兆府二十几个县,人口才区区三十几万,这还是包括了三万多禁军,几千官员在内。 周边的李茂贞、王行瑜、韩建、王行约动不动带兵到长安阅阅兵。 而现在呢! 关中、三川皆归治,河西、河中也尽在掌握。 朝内阉宦皆除,大唐朝纲清明。 皇帝陛下的武功远超前面数代君主,只是文治嘛,差了一些。 过了上元节,武举也要开了,这科举也要提提日程了。 孔玮在玉笏上提了几笔,年纪大了,事情总会忘,提前在玉笏上写上要说的话,到时候奏对的时候,也不至于漏了事情。 可上朝等了半天,还不见皇帝来。 “时辰到了吧!” “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 “陛下登基以来,议政可从未怠慢啊!” 正在众宰疑惑之时,小黄门来报,陛下在麟德殿,请众宰到麟德殿议事。 敬翔、孙惟最还有张承业都很是好奇,河中局势现在很是微妙,朝廷虽占极大优势,但稍有不慎,麻烦还是很大的,陛下有什么事比这件事还重要呢? 小黄门一路引领,孔玮连连摇头,现在的皇宫哪有皇宫的样子。 “哪里是在干什么?” 一群内侍宫女拿着筛子,一遍遍筛着粮食。 “回孔国公,那是筛选大个的粮食,留着做种子用的,陛下说了,就像人一样,大个子的生的孩子,多半是大个子,大个的种子,种下去,粮食产量就高一点,种个三五季之后,差距就很明显了。” 孔玮一脸懵,看向孙揆道:“这种办法有典故吗?” 孙揆摇摇头。 牛徽点点头,道:“多半是这样的,诸公还记得骟猪吗?百姓现在养的不少,长肉确实快的很。” 张承业道:“诸公还记得陛下说过,一年种两季谷物,若是真能种成了,大唐得多出多少粮食啊?” 孔纬本想说皆是奇技淫巧,不过涉及农事,关系天下苍生,话没说出口就闭上了。 孙惟最是穷苦出生,自然清楚,多一口粮食,对百姓意味着什么,有时候就是一条命啊! “陛下见微识着,心念天下,此苍生之福啊!” 再看旁边一个大殿,数十个工匠在改造织机,纺纱机。 张承业长呼一口气,织造机多大威力,他自然清楚的很,三川的纺织加上去,光是纺织这个行业,可添加三成的赋税,而织造局可有几百万贯的收入。 而这才刚刚开始。 棉布现在还只是皇帝赏赐之用,收过今年这一季,百亩的棉花种子,明年可以种几万亩,后面整个关中都能种上棉花。 夏秋纺绢,冬春纺棉,织造局会有多大,张承业都想象不出来。 一直到了太液池边上,这才看到皇帝的銮驾,本来风景秀丽的太液池,在这里添上几处砖房,显得格外碍眼。 还未近前,众人均感到一股炙热的气息,以及锤击敲打,风箱嘶哑的声音。 “这是炼铁的地方吧!” “炼铁有什么好看的?” 张承业和敬翔对视一眼,凡是皇帝参与的,总会化腐朽为神奇,不知道这炼铁会有什么变化。 能把皇帝惊动的,又怎么能是小事。 大唐炼铁大多也就两种办法,第一种便是反复锤打百炼钢法,第二种便是炒钢法。 吸引皇帝的是炒钢法的进步。 话说明白了其实也很简单,原来的熔铁炉直接将木炭颗粒和铁矿石放到熔炉,用大火加风箱吹空气,融化铁汁,然后将铁汁灌入火砖制成的锅中搅拌。 而现在,只是将木炭和铁矿石,用石磨磨的更细,没想到带来的改变天翻地覆,根本就不需要风箱出多大的风,铁炉就能将铁水化出来,而且铁水的温度更高。 李晔从来没有见过炼铁,但炼铁的高炉,还是在书本上知道一些。 “能不能炼铁的时候,将木炭和矿粉源源不断的加进炉子里,铁水也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炉子嘛,就跟个高高的酒壶差不多,从上面倒料,下面出铁水那种!” “……” 皇帝的话,打开工匠新世界的大门,皇帝陛下对他们支持力度很大,钱随便用,赏赐也颇重,封爵的工匠已经有好几个了。 而铁水出来之后才是重点,李晔其他不知道,就知道石灰石和萤石,石灰石粉末和萤石粉末加到铁水里搅拌,可以去掉残渣。 这些工匠可不知道什么叫碳元素,炒钢法汉朝就发明了,将近一千年的历史,多是口口相传。 能否炼出一锅好钢,除了看天意,还有就是工匠们的经验了,时不时的撒上一层铁矿粉或者,时不时用碳棍搅拌搅拌。 不过石灰萤石的加入确实可以显着提高钢的质量。 “差不多了。” 炒炼过的铁水沿着孔道流到模具里。 冷却之后,匠人有自己的鉴定办法,拿着锤子猛然敲击一下,一阵嗡嗡之声。 “陛下,是一炉好钢,这加了石灰的钢就是不一样,断口不灰,也没那么脆,坚硬的很……就是这锅,好像坏的快了一点……” 锅是酸性的火砖砌的,石灰石和萤石都是碱性的,坏的快也正常,至于碱性的防火砖,皇帝陛下也不会啊! “把过程全部记录下来,每一炉都要记录,时间用沙漏记下来,一个细节也不能放过。” “诺!” 日夜所思,必有回响,一丝丝的进步也让皇帝陛下高兴的很,出了炼铁房,李晔才发现,全身都湿透了。 很多事想的很简单,但做的时候就不一样的,大唐炼铁的进步,完全靠经验的摸索,没有理论的支持,何其艰难。 “陛下!” “陛下!” 李晔笑道:“让诸公久等了啊,早上工匠上报,炼了几炉好钢,朕按捺不住,便过来先睹为快!” 孔玮上前道:“陛下当重国家社稷,奇技淫巧之术,看看就行了!” “你道炼铁制钢之术,是奇技淫巧?” 种田也讲,养猪也讲,纺织也讲,现在炼铁也将,皇帝陛下只要心思没放在国家大事上,孔老夫子都有意见。 李晔指着炼铁房道:“大唐的万世基业在朝堂,也在这些工匠身上!” “陛下!……” 知道孔玮要劝谏,李晔打断他的话,微微皱眉,道:“孔公拭目以待吧,或许三五年,或许数十年,自有一番变化!” 李晔到旁边的储秀宫换了一身衣服,召众宰在麟德殿偏殿。 孔纬提恩科之事,李晔没有反对,登基快两年了,还没举行科举,确实不像话,既然孔纬提出来的,便让孔纬负责筹办。 另一件事,便是皇帝拜祭张议潮、张议潭,日子放在上元节之后,配享宗庙可是一件大事,诸多礼节都要安排得当。 至于河中军事,李晔留下敬翔、张承业、牛徽、孙惟最。 “朕收到探报,王珂欲引兵还晋州,大开府库,犒赏三军,想要把河中府的军队全部带到晋州,也就这几日功夫了。” “陛下,河中是不是要增兵,以防不测。” 李晔摇摇头道:“河中军士气低落,将无战心,现在右神策军、右神威军在前,左虎威军断敌归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敬翔道:“陛下,河中府三军并无隶属,大战恐有粗漏,来回请旨也颇耗时间,臣恐各军各自为战,贻误战机啊!” 李晔点点头,现在御驾亲征不太合适,李晔怕刺激李克用敏感的神经。 他心中最合适的人选自然还是朱珍,想了想,下了决心。 “朕授朱珍为河中行营大总管,节制左虎威军,左右神策军,左神威军,你们看怎么样?” 李晔对武将的军权颇有防备,此战也就临时指挥一下,再说朱珍的家眷皆在长安,军中将领也有不少是其他军的,玉山亲卫也有人安插在左虎威军中。 皇帝陛下在制度上,控制的死死的。 不过现在李晔想的则是,怎么给手下将领独当一面的机会。 现在诸军之中,朱珍有单独指挥作战的经验,索勋,杨师厚也算,其余人总要差上一些…… …… 河东,太原府。 大唐宰相的到来,李克用上心的很,前面劫掠邢、洺、磁三州的事,如同忘记了一般,他亲自出城迎接。 当日,李克用便设宴款待。 不知道怎么断章了,哪里都不合适,晚上争取还有一章吧 第176章 大势所趋 第176章 大势所趋 酒食虽好,歌舞虽美,杜让能却无心享用。 皇帝陛下遣人快马加鞭送来战报,朝廷欲收复河中、陕虢,让杜让能不用着急回去,严密监视河东的一举一动,还罕见的授予临机专断之权。 除此之外,还送来了两百只信鸽。 骑马的信使也送来一百多人,马匹三百余匹。 此举也是无奈,信鸽虽好,但也有遗漏,路程上可能被猎杀,被野兽捕获,或者野惯了,不愿回去的。 为防止重要的消息没有送达,只能信鸽送一遍,人力再送一遍,而有些地方人力送比较困难的,也可以用信鸽多次来送来避免。 如此可见陛下的心思。 宴席上,李克用的兴致很高,大唐皇帝看上他的女儿,李克用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像他这样的沙坨人,在大唐或多或少被贴上胡人的标签,胡人意味着什么,是蛮夷,不被正统接受,而皇帝陛下收了他的女儿,还会有人在血统上说闲话吗? 沙坨人汉化程度越高,内心敏感的神经愈发注重这些。 就像党项人,为大唐拼死奋战了一百多年,获得个宥州刺史,便欣喜若狂,有个正式的官身,同样也意味着被正统所接受。 甚至还因此看不起汉化程度低的胡人。 拓拔思恭就曾经对他的弟弟说,嘎吉斯人远居北地,没有教化,是一帮不懂礼仪的蛮胡,不要带他们玩。 大唐文化的影响力可见一般。 宴席上,李克用没有提高河中的事,杜让能自然不会上赶子去问,彼此气氛融洽,散席后,杜让能婉拒李克用的挽留,回到馆驿休息。 次日,杜让能亲赴郡王府。 先递上皇帝的亲笔信函。 皇帝陛下信中先将李克用好好先夸一夸,拍的李克用舒爽之后,言上次云州防御使赫连铎信使之事,皆是小人作梗,从中挑拨的结果,消除一下误会。 杜让能适时拿出各镇欲讨伐李克用的奏表,云中防御使赫连铎,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幽州卢龙节度使李匡威,还有李克用的老对头,宣武军节度使朱温。 至于王重盈的奏章,,在杜让能离长安不久,李晔就意识到,王重盈不可能反李克用的,李克用自己也不会相信,加上去反而显的假,再说王重盈是否加上去,这个时候也不重要了,所以赶紧让杜让能毁掉。 “诸镇皆欲伐郡王,四镇联兵不下二十万,以郡王河东一地,能抗衡否!” 李克用没有说话,面若凝霜,哪怕河东兵再强,四镇兵马一起全力进攻河东,他也是没办法抵挡的。 要知道无论云州、卢龙、宣武,李克用都是打过交道的,云州军虽不多,但是全是吐谷浑的骑兵,战力不下河东军,幽州卢龙更不用说,老牌的河朔三镇之一,帐下胡人也比较多,兵士多彪悍。 而朱温的宣武军,李克用就更清楚了,自己主力尽出,跟朱温在河阳干了四个月,可是没讨到什么便宜。 “郡王请试想,若是朝廷果有对郡王不利之心,有此四镇相助,太原怕是要有大难吧!” 李克用点点头道:“本王也是怀疑,差点中了奸计。” 杜让能听到李克用这句话,知道这件事也算揭过了。 继续说道:“洛阳乃大唐东都,亦有皇陵在那里,陛下想用邢、洺、磁三州的赋税,跟郡王交换河洛之地,不知道郡王你怎么想。” 李克用早就想甩掉河洛了,原因很简单,整个河洛被李罕之祸害的千里无人烟,没有人,就没有赋税,加上他的手下,哪有会治政的,百姓也不敢到河洛来。 导致李克用的一万多大军吃喝拉撒,还要从河东运过去,一路上上千里,损耗巨大,虽然只有一万多人,也让李克用大呼吃不了。 不过朝廷既然提出要交换,自然也要动点真格的。 “河东贫苦,还请陛下将邢、洺、磁三州交给本王。” 杜让能暗自咂舌,河东贫苦?也亏李克用说的出来,河东多平原,水系也丰沛,你李克用从来舍不得花钱兴修水利,劝课农桑,平时还纵容下属劫掠,能吃饱饭就怪了。 不过打人不打脸,杜让能也没必要揭李克用的短,忙说道:“朝廷每年愿意供给大王粮草五十万石,钱二十万贯,绢十万匹,郡王你若是亲自治理邢、洺、磁三州,能收到这么多的赋税吗?” 李克用长呼一口气。 “每年都这么多?” “三州赋税若是没有这么多,朝廷自然补齐给大王。” 钱帛动人心啊,河东的粮价一直不低,一千五百钱一石,绢更是贵的离谱,四贯钱一匹,朝廷的供给折钱一百三十多万贯,哪怕李克用也是见过大钱的,也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劫掠可没这么稳定,就像割韭菜,割完之后,等长出来,才能继续割。 而这个每年都有,将士再也不用为吃饭发愁了。 “本王谢陛下荣恩!” 李克用此时也感到,皇帝陛下对他的恩宠,可谓连绵不断啊! 李克用心情大好,又说到:“本王还有一事,请杜公回禀陛下。” 杜让能心情自然不错,最为重要的事办成了,忙说道:“郡王请讲!” 李克用说道:“本王获报,河中军乱,推举王珂为节度使留后,本王想求陛下恩典。” “大王欲为王珂求取节度使旌节?” 李克用点点头。 李克用的做法虽违制,但在晚唐,这种事却稀松平常,有实力的藩镇确实可以左右朝政,甚至可以逼死朝廷重臣。 但今时不同往日,杜让能也不可能一味答应,忙问道:“王珂名声不显,军中威望不够,大王为何如此厚爱他啊!” 李克用笑道:“实不相瞒,王重荣在世之时,已和本王约为亲家,王珂与本王的长女幼柏已经纳采问名、吉征请期,只差迎亲了?” “啊!” 李克用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将杜让能雷的外焦里嫩。 “当真!” 李克用点点头。 第177章 河中归治 第177章 河中归治 杜让能没有一口回绝,他只需回禀皇帝陛下,决定权又不在他的手里。 只需拖上几日,等陛下将河中的事解决了,成为既定的事实。到那个时候,李克用会怎么办呢? 不过作为宰相,他还是建议皇帝陛下留下王珂的性命,若是杀了王珂,难免与河东心生芥蒂。 而此时,杜宰相担心的王珂,现在可不怎么好过。 像他这样,被军头推举的代言人,在军中的影响力实在是有限,王珂的想法很好,财帛动人心,大开河中府的府库,犒赏众军,以结军心。 可王珂有没有想过,这些军士世代居住在河中府,家中妻儿老小,亲朋好友皆在此地,现在要把河中府让给外兵,这些人结局会怎么样? 可以想象,这些河中府的军队曾经怎么对待外人的,那些外兵也会这么对待他们,劫掠,轻飘飘的两个字,里面有多少人的性命,多少女人饱受摧残…… 别说小小的王珂了,即便是大唐皇帝唐玄宗,逃离长安时,带的禁军也差点叛变。 “我等不愿离开河中府!” “多少钱也不行!” 王珂提出移兵晋州之时,在河中府甲兵的眼中,就已经抛弃了王珂,一个不能保护狮群的狮王,要了又有什么用呢? “到晋州之后,赏宅,田产翻倍……” 哪怕王珂许下再多的赏格,也动摇不了将士的心思,人离乡贱,到了晋州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陕虢军都虞候卞峰笠,行军司马文登兴,河中府左都虞候王汝林,右都虞候仲吉英,节度司兵高思山,节度判官李侹等皆面目凝霜。 就算他们愿意,手下的兵卒能愿意吗?搞不好又是兵变。 河中府将士气呼呼的离开。 王珂转头对丁方舟道:“诸将不愿,现在该怎么办呢?” “大帅,事情紧急,当速回晋州!” 王珂摇摇头道:“父亲基业,怎么敢轻易舍弃啊?” “大帅,河中府诸军当中,晋州军最弱,陕虢军、河中府军皆强,以前有河中府军,大帅主持大局,现在大帅已经失去河中府军的军心,拿什么节制诸军呢?” 王珂摇摇头,又令人召众将士议事,可等了一个时辰,无人相应,连原来做样子的陕虢军也没来。 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王珂脸色都白了,这个时候再不走,怕是没机会走了。 “大军集结,先到府库!” 河中府库还有百万贯钱财,绢百万匹,这个钱,王珂可不愿放下。 “来不及了,大帅,河中府兵已经占据了府库,强行进入,必定刀兵加身!” “啊!” …… 王珂率兵仓皇逃出河中府,这一幕自然被玉山亲卫探的。 朱珍既然被皇帝任命为河中行军大总管,河中一带的玉山亲卫情报,自然要向他汇报。 “河中府陕虢军都虞候卞峰笠愿为内应,河中军右都虞候仲吉,节度司兵高思山愿降,其余尚未同意。 晋州兵马已经出了河中府,大概还需一日的功夫,他们有一千骑兵,皆双马,全部山文甲,有弓箭,腰刀,步卒皆重铠,辅兵三千余……” 朱珍越听越是惊讶,皇帝陛下手里竟然有着这么一股力量,他想起在汜水关上,有人用同样的语气劝降他。 “你认识申存泰吗?” 来人摇摇头,道:“不认识,我们用的都不是真名,用过一次,以后便不再用了。” 朱珍点点头,军情已经很清楚了,此战都用不上左右神策军,右神威军。 一共四千重甲步兵,一千重骑兵,对方士气低落,急行军必定体力消耗极大,若是运气好,在他们准备不及的时候,能埋下伏兵杀出,自然更好。 拿下王珂,河中府不战自降,其余各州也就绛州有些麻烦。 在?山谷的大道上,王珂一路急行军,哪料到后方还有敌军,斥候甚至没有上坡查探,朱珍一声令下,左虎威军如同下山猛虎,冲向敌军,斩头去尾,中间截成数段。 可怜的晋州军,甲胄都没穿上身,便被包了饺子,也就一炷香的功夫,战场便没有了反抗,王珂想在亲兵护卫下逃走,几根绊马索,很轻松的便将其生擒。 解决了晋州军,左虎威军马不停蹄,赶去河中府,城墙下,左右神策军,右神威军,左虎威军在四处城门口大道上扎下营帐。 这个架势,傻子都能看明白,朝廷是一个都不让跑了。 大军的威压没有坚持多长时间,次日河中军右都虞候仲吉,节度司兵高思山便打开河中府西门,左虎威军长驱直入,城内没有进行多大抵抗,等到安民告示一贴,河中府已然平定。 皇帝陛下传檄隰州、晋州、慈州、绛州,隰州刺史刘应炉,慈州刺史沈勃,晋州判官邱南隆皆降。 而在绛州,朝廷特使兵部给事中崔胤,正在与王重盈分辨时事。 崔胤是清河崔氏族人,五姓七望豪族,唐僖宗乾符二年进士及第,王重荣当时在河中任节度使,辟请崔胤为节度从事,算是与河中王氏有旧。 光启元年,崔胤应召入朝,蹉跎数年,没有什么功绩,听到劝降王重盈这个机会,崔胤哪会放过在皇帝陛下面前露脸的机会,忙主动请缨,要来绛州劝降王重盈。 “节帅据七州之地,尚不能抵挡朝廷大军,现在区区绛州,又能做什么呢?” “非我不愿,恐朝廷相薄。” 崔胤道:“陛下待人宽厚,不计前嫌,王行瑜高任右大都督,韩建现在是京兆府尹,这都是位高权重的位置啊?” 王重盈不置可否,他的儿子王珙刚被朝廷砍了头,他不知道皇帝陛下会怎么对他。 崔胤道:“王珙既无功劳,仗节帅的荫蔽才当上陕虢节度使,然截杀朝廷命官,这是什么样的罪行,节帅还不明白吗?陛下连田令孜这样的人都能赦免,节帅还有什么要担心的呢?” 王重盈长叹一口气,好好的一盘棋,怎败成如此模样…… 奸臣崔胤上场 第178章 借李存孝一用 第178章 借李存孝一用 朝廷平定河中、陕虢七州,又与李克用,以邢、洺、磁三州赋税交换河阳、洛阳,直接将长安的纵深往东扩了三百里。 可喜的是,这么一来,便将昭义潞州这块飞地,通过河中的绛州连接在一起。 地势的战略优势且不谈,河中、陕虢治下的人口,更是一笔极大的红利。 河中府五州近三十多万户,人口一百五十余万,在这个时候,多么庞大的一个数字。 要知道整个京兆府下辖的二十六县连着长安城,人口还不足百万。 从定难军手中夺取的绥州还是上州,也不过一万余户,六七万人。 而河中府一个晋州就有户六万,人口四十多万,相当于七个绥州。 赋税更不用说,安邑、解县两处盐池的盐利就足以让朝廷养五万精甲强兵,更不用说处处可见的良田。 哪怕张承业也没想到,河中府如此富庶。 “陛下,有了河中府,左右玄甲军再扩大一倍,朝廷也能撑的起。” 李晔摇摇头,道:“朕倒想扩军一倍,可人呢?兵器铠甲也打造不及啊。” 禁军十二军,除去现在在归州的左神威军,其余十一军,十三万余人,初步挑选了一下,也就挑了一千多人。 没办法,这个年代伙食太差了,军中的伙食已经算好的了,也就是十天吃一顿肉,大部分人黍米饭能敞开吃,已经顶天了。 没有足够的肉食,力气能涨多大,在李晔看来,能挑一千多人,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要紧的是,怎么把河中府,陕虢,洛阳顺利的消化掉!” “消化?” 李晔笑道:“也就是划归朝廷治下。” 敬翔道:“陛下,三地归治无非要解决三件事,一是行政区划分,二是现在的陕虢军、河中军该如何处置,其三是各地方官员的任命。” “此三事,敬翔以为如何?” “陛下,河中与蜀地不同,蜀地封闭,无外患之忧,朝廷兵威之下,如何划分,权凭朝廷之义,而河中则有河东之忧,当以稳定为先,臣以为依旧制,五州归河中府管辖,而虢州则可划到京兆府,陕州可划到洛阳府。 如此,若河中有事,朝廷可兵出潼关,一日便到河中府,河中府若无事,则五州皆安。” 至于军制,敬翔没有说话,朝廷处理这些降兵成熟的办法就两种,一种是将将校全部撤掉,去掉河中军的骨干,用禁军的骨干填充河中军的兵卒,自成一军。 其二便是在蜀地一般,不作什么更改,只是削减一下人数,调换一下防区。 两种办法各有各的好处。 第一种方法最大的好处就是忠心,练兵都是按朝廷的规制来,但坏处也很明显,将不知兵,兵不知将,没有几个月的磨合期,战斗力一时半会上不来。 而第二种方法,自然可以保持战斗力,至于忠心,那就不一定了,需要一些措施在制衡。 “陕虢军、河中军,朕打算分成四军,晋州、隰州、绛州各驻一军,另外一军进驻到洛阳,令左神策军驻守河中府……” 有些话,不能在台面上说,皇帝陛下的意思很明显。 河中陕虢军的主力,肯定就是河中府的三十四都人马,兵将的家眷皆在河中府,有左神策军坐镇河中府,那么这三十四都人马肯定不敢异动。 陕虢军更不用讲,大军出了潼关就是陕虢,有此威压,自然很难出现割据这样的事。 至于绛州与晋州几千兵马,则全部打散,充作辅兵,这是王珂和王瑶的兵马,皇帝陛下自然不会给任何祸乱的机会。 诸事商定,李晔又收到杜让能的信报,皇帝陛下很是意外,王珂竟然跟李克用早就定了亲事,李克用还表王珂为河中节度使! 李晔哑然失笑,李克用猪脑袋一般的政治智慧,可见一斑。 “陛下,不妨授王珂为河中节度使,再拿一些钱粮给李郡王,就说朝廷想兵伐蔡贼伪帝秦忠权,借他手下大将李存孝一用。” 李晔眼前一亮。 “若能把李存孝弄过来,朕愿意出百万贯钱!” 敬翔笑道:“陛下,做生意也不能这么做,哪能一下子把底价拿出来,陛下纳李克用之女为妃,聘礼甚厚,李克用必定为回礼发愁。 臣素闻李克用爱财惜面,回礼少则面子过不去,回礼多则又舍不得,陛下何不与李克用说,陛下念河东艰难,李郡王不易,无需在意些许礼节,只要把李存孝借给朝廷一用,此事就作罢,陛下以为如何?” 李晔笑道:“爱卿妙计,爱卿妙计啊!” 在皇帝陛下眼里,王珂当个节度使也无所谓,河中军政皆在朝廷掌握之中,王珂的节度使之位,只能在节度使府邸管用。 皇帝陛下只要愿意,在节度使府邸也要吃屁。 不过有王珂这个纸面招牌在,李克用应该不会骚扰河中,毕竟抢自己女婿这样的事,李克用肯定干不出来。 “得把这件事给办成了!算算日子,王珂也快要入京了,就劳敬翔跑一趟,和王珂商议办了此事,需要用钱的话,可从朕的内帑中支出。” “诺!” …… 两日后,皇帝信使快马加鞭,来到太原。 杜让能收到皇帝的信函后,忙求见李克用。 “李郡王,陛下对郡王的看重,本朝罕见啊!” “杜公何出此言啊?” “河中重镇,陛下本不愿用王珂,但陛下听到王珂乃郡王佳婿,当即就说道:‘郡王佳婿,便是朕的连襟,都是一家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陛下心意在此,可喜可贺啊!” 李克用咧开嘴笑道:“本王谢陛下荣恩!” 杜让能道:“还不止如此!” 李克用奇道:“还有何事?” 杜让能笑道:“郡王,陛下体谅河东不易,郡王辛劳,特地让老臣跟郡王讲,陛下纳妃之事,无需回礼!” “这……” 李克用一愣,皇帝陛下真的对他不一般啊,皇帝纳妃,聘礼珊瑚、珠宝、黄金白银,绫罗绸缎装了百余车,府中判官粗略算了一下,不下二十万贯。 按照正常的礼节,娘家自然要赔礼的,在二十万贯的基础上,还要加上若干,怎么说也要凑到三十万贯吧。 皇帝陛下一句话就给免啦! 还没等李克用回过神,杜让能又继续说道:“伪帝秦宗权还在肆虐,陛下欲伐秦宗权,可朝廷兵马疲弱无用,想跟郡王借大将李存孝一用,不知道郡王意下如何?” 李克用笑道:“些许小事,哪需陛下挂念啊,本王再添五百河东骑兵,与存孝一起,助陛下平贼。” “多谢郡王!” 这笔交易,皇帝陛下觉得赚翻了,而李克用同样觉得赚翻了。 河东不缺勇士,李克用手下猛将更是层出不穷,在李克用看来,李存孝不过颇有勇力,却无帅才,河阳一役之后,李克用甚至将李存孝打入冷宫。 在他眼里,五百骑兵,都比李存孝值钱,更不用说三十万贯钱。 这也是李存孝现在名声不显,战功不着,河阳一战胜,一战败,更是丢了黄河渡口,让李克用颇为恼火。 若是等李存孝建功之后,哪能区区三十万贯钱能比的啊! 第179章 琼华公主 第179章 琼华公主 唐时完整的婚礼,有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哪怕天子也是成亲也是从六礼,但那是针对皇后,至于妃嫔就没那么讲究了。 妃嫔相当于天子的小老婆,生下的孩子,那是叫庶子,哪怕是妃嫔中地位最高的贵妃,天子心情好,赏一个册封典礼也不是不可以,范围还不能大。 心情若是不好,送来一套冠服,宫人名册上改一下那就是了。 不过自从德宗之后,大唐一百多年来都没有立过皇后,自然没有了庶嫡之分,加上玄宗皇帝的小可爱杨玉环,把贵妃这个头衔玩坏了,从玄宗之后,大唐的后宫地位最高的便是淑妃。 其下便是德妃、贤妃。 大唐后宫皆有定制。 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各一人,为夫人,仅次于皇后,品级为正一品。 其下便是昭仪、昭容等九嫔,正二品。 婕妤九人,正三品。 美人四人,正四品。 才人五人,正五品。 宝林二十七人,正六品。 御女二十七人,正七品。 采女二十七人,正八品。 李晔的后宫之中,现在有淑妃何氏,德妃裴氏,昭仪刘氏,昭容陈氏,空缺还是很多的。 李晔给李克用的女儿赐下的名头便是正一品的贤妃,仅次于何淑妃和裴德妃。 这个名头,李克用满意,刘氏也满意,可李幼桐不满意,这几日要被折腾死了。 李幼桐是李克用妾室曹氏所生,但刘氏没有子女,从小便将李幼桐放在身边,收为嫡女,从小耳闻目睹,自然养成刘氏的性子。 刘氏是啥样的人,上的卧房,下的战场,一手柳叶双刀,舞的出神入化,更难能可贵的是,刘氏在智谋上也不落须眉,李克用出征多带着刘氏,很多事情,都征询刘氏的意见。 朱温在上源驿火烧李克用,李克用逃离后,当场就要起兵跟李克用火并,刘氏劝道:“夫君现在攻打宣武,天下皆以为夫君为了宣武的地盘,不如奏报天子,有朝廷诏令,方可名正言顺……” 按照原来的历史,朱温平了中原河北,又收了河中,便率大军攻击太原。 当时李克用差点要弃城逃跑,也是刘氏劝谏,言:“敌军远征,粮草不济,众师混杂,必不能久持,只要夫君再坚持下去,敌军必退。” 果然过了一个月,敌军退了,太原转危为安。 在刘氏的影响治下,李幼桐与其他小孩多有不同,三岁会摸鱼,五岁会遛狗,七岁更不得了,骑着绵羊满地跑。 九岁便展现了嗜血的一面,用父亲李克用赐给他的匕首,亲手杀了一只鸡,还把鸡血抹在刚出生的李存勖脸上,要与李存勖歃血为盟。 到了十一岁时,正逢黄巢气焰嚣张之时,这个时候,河东已经容不下她了,她率领一批小孩,欲要杀敌平叛。 现在已经十六岁了,女儿家应该会的一概不会,女儿家不该会的玩的门清。 这几日,李幼桐一直被禁足在家,在随杜让能带过来的几名尚仪、尚容女官学习宫中礼仪。 “娘娘,不可大步行走,得用小碎步,挺背低首。” “动作不能太大,吃饭的时候张口要小!” “胡凳是不能坐的,更不能叉开腿,不雅观!” 尚仪都要哭了,这头小老虎一身的臭毛病,就简简单单走个路,今天是第五天了,还是走不好,若是回宫之后,还是如此,她们也是要受责罚的。 一旁的尚容也不怎么好过,按理说李幼桐的脸蛋还是美的。 李克用虽然瞎了一只眼,样貌确实英武的很,李幼桐的生母曹氏也是一顶一的美人,两个人都是原装的,生出的小孩出偏差的概率也比较少。 可即便如此,为什么裙服穿在她身上,没有一种嫦娥奔月的美感,倒像个唱戏的。 找了半天,问题还是在仪态上,这头小老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低颜顺眉,女孩子嘛,要婉约一些,你这直愣愣的想要干架的架势,要干什么? 李幼桐也是苦不堪言,失去了心爱的战马,失去心爱的弓箭,圈在屋子里学走路。 老娘又不是三岁小孩,还需要学走路吗? 搞的急了,李幼桐直接抽出马刀,脚在墙上一踮,一个腾空翻,就翻出院墙。 院内一帮人,一个个愣在那里。 “哎呦!” 被刘氏逮个正着。 刘氏也是愁的很,跟李克用讲,要不换个丫头吧,这李幼桐完全是长废了。 “可是本王没有其他嫡女了啊!” 开什么玩笑,现在女凭父贵,生了皇子之后,女凭子贵,有河东的支持,李幼桐的儿子当上皇帝也不是不可能,到那个时候,还有谁敢拿血统说李克用的闲话。 那可是大唐最尊贵的啊! 事实上李克用专门找术士给自己三个女儿都看过相,术士一看到李幼桐,就直言此女貌相贵不可言,子嗣必成帝王。 所以与皇帝联姻,肯定是李幼桐,至于嫡不嫡女的,只是个说头,只要是嫁给皇帝的,不是嫡女也是嫡女。 按照原来的历史,术士说的一点都不假,李幼桐受封琼华公主,嫁给了孟迁的侄子孟知祥,孟知祥割据两川建立后蜀,成了开国之君,他的儿子孟昶自然也是皇帝了。 李克用打定主意,刘氏自然也不敢怠慢,这次是下了狠心了,亲自过来督看。 “我看你跑,再跑打断你的腿。” 李幼桐跺脚道:“娘!我不嫁了不行吗?” 刘氏道:“伱道是龙潭虎穴,岂不知你爹特地为你寻的良缘,你小时候不是说长大后,要寻个大英雄为夫,皇帝陛下是天下最大的英雄,岂不如你的愿!” “娘,你骗我,我爹才是天下最大的英雄!” “闭嘴!” “你要是入了宫,可不能这么瞎说!” “幼桐,你从小就聪明,娘知道,只要你愿意学,肯定能学会的。” “还能被别人比下去吗?” “娘……” 李幼桐也认命了,从小到大,他连李克用的话都敢不听,唯独对刘氏起不了反抗的心思。 第180章 约法三章 第180章 约法三章 大治二年元月戊己,河中府。 河中府原名蒲州,城纵横十里,有户八千,在这个时代算是规制比较大的州城了。 但即便如此,现在的河中府已经被挤的满满当当,近四万河中府军聚集在城中、城南,一万陕虢军驻扎在城西。 而四处城门,已经被左右神策军,右神威军,左虎威军占据,将这些河中军围的如铁桶一般。 城内河中陕虢诸军人心惶惶,百姓更是不安,乱兵时有出现,多处房屋烧毁。 全城军民紧绷着神经。 朱珍遣人在第一时间封了府库、粮仓,各军粮食按人头配取,在节度使府邸,大会都级以上降将。 “本帅已经任命四路虞候,巡视全城,凡有劫掠者,杀!啸乱军营者,杀!散布流言,祸乱军心者,杀!士卒犯罪,主官同罪,皆斩!” 此言一处,众降将皆肃穆。 朱珍又笑道:“还请众将回去约束手下士卒,静候朝廷旨意,一切粮草供给,自有军中度支。” “诺!” 朱珍又出告示安民,迅速稳定军民之心。 这个时候,十几万大军汇集在河中府,一旦有兵变,可不是开玩笑的,李晔自然不敢放松,三百里的路程,率骑兵八军,两天便赶到河中府。 河中节度使府邸,翰林学士敬翔,左虎威军指挥使朱珍,右神策军指挥使周献,左神策军指挥使胡丹,右神威军指挥使高文敏,玉山亲卫右军指挥使段坤分列两侧。 朱珍看向敬翔,现在敬翔在左一的位置,这才多长时间,皇帝陛下无论何事,几乎都带着敬翔,可以看出皇帝对敬翔的重视。 段坤奉上玉山亲卫对河中军、陕虢军调查的结果,主要针对的便是都一级以上的将军。 “河中府军右军都虞侯候仲吉、左军都虞侯兼节度司兵高思山,马军都虞侯王汝林。 候仲吉原是陕虢军都将,颇受王重盈器重,到河中后,便委以重任,王重荣在时,高思山本就是左军都虞候,推举王重盈有功,被王重盈加授节度司兵。 至于王汝林,是王重荣的结义兄弟,常行儒杀王重荣后,也是此人抓获,交给王重荣处死……” “就查到这些吗?” “……” 李晔摇摇头,道:“这些河中将领家小都有些什么人,在何处做什么事,跟何人有恩,跟何人有怨,有没有什么过命的朋友,做过哪些事,这些都要查。” 调查这些社会关系是最基本的,要知道这些将领都掌握兵权,惹起祸来,那损失该有多大。 军中都指挥使一级及以上者,每个人都要见一个档案,但凡有一点点苗头,都要掐死在萌芽状态。 有几种人肯定是不能用的,屡次叛变的,与唐庭有仇的,与外镇关系莫逆的…… “陛下,末将这就去查!” 李晔点点头,他不能将炸弹留在身边,哪怕多费点功夫。 皇帝陛下做这些事,并没有避开敬翔、朱珍等人。 有些事,你越是遮遮掩掩,越是让将士猜疑,行的光明正大,在任命之前,把你的祖宗十八代全部查清楚,把你的社会关系,做过的事都查出来。 皇帝觉得伱没问题,自然任命你。 将军出征,或者镇守一方时,不得带家眷,现在也形成定例,大家都是这个样子,你还能说皇帝不相信你? 李晔问朱珍道:“河中的马军怎么样?” 朱珍上前道:“河中有骑兵八千,皆是甲兵,至于战力,未有比较,末将也说不清楚。” 李晔摇摇头道:“前年李罕之兵围绛州,王重盈不敌,河中有如此雄兵,为何这么不堪啊!” “陛下,此战末将倒是清楚,李罕之在汾河设伏,击其半渡,河中府军不得进,以至于此,绛州守军当时只有数千,故不能敌。” 李晔不置可否,八千马军可不是小数目,统领王汝林名声不显,放在他手里也是浪费了。 “朕把马队打散,混编到骑兵八军之中,你们看怎么样?” 朱珍道:“恐战力不继,临阵多有隐患。” 王建的例子不远,将降兵收到军中,没有一定的时间的整训,形成不了战力。 若是在战场临阵之时,这些兵丁扛不住压力,率先逃跑,会动摇整个大军的军心,到时候全军溃散,后果不堪设想。 李晔也明白这个道理,一支军队的忍耐力,如同一个木桶,是由最低的木板决定的。 骑兵八军现在每军也就一千人,一下子扩充一倍,不一定压制得住。 “先让骑兵八军挑一些精壮吧,上限五百人,能吃下多少人,由各军主帅决定,至于剩下的,再编成三四个都,你们看怎么样?” 皇帝陛下还是稳妥起见,骑兵可是宝贝疙瘩,总不能让骑兵防守城池吧! 余下的三四个都,可以让李存孝来指挥,李存孝打仗勇猛,练兵应该也不会差吧,若能练出三四千精骑,皇帝陛下可就赚大发了。 又过了三日,待将这些降将全部调查清楚,整编也开始了。 河中军分为三军,左军由高思山为帅,都十都人马,共计一万人,驻防晋州。 右军由候仲吉为帅,都十都人马,共计一万人,驻防绛州。 前军由原节度判官李??为帅,从原来的河中左右军中各划两都人马,陕虢军中划两都人马,共计六千人,驻防隰州。 陕虢军八都人马以原都虞候卞峰笠为帅,暂时与左神策军驻守河中府。 而马队经骑兵八军挑选后,剩余四都马军,仍暂时由王汝林统领。 整个过程中,河中陕虢军如同一个小媳妇,没有一点点的抵抗,哪怕如陕虢军行军司马文登兴一般被剥夺了军权,也是乖乖的听命。 文登兴在河中府都敢纵兵劫掠,这种人,李晔哪敢用,直接推到西门斩首了事。 至于令各军驻守各州,也没有敢不听命的,皇帝陛下的威严哪是王珂能比的。 临走之前,李晔对候仲吉、李铤、高思山等人道:“朕对你们要求不高,只要把军队安安全全的带到各州,营房补给各州均已安排妥当,各州城防便请各位将军劳神了。” “诺,愿为陛下效死。” “朕其他不担心,唯独怕军队骚扰百姓,希望你们严明军纪,沿途若是有劫掠百姓的,万不可姑息,士卒犯之,队正同罪,队正犯之,校尉同罪,校尉犯之,都尉同罪,若是都尉劫掠的话,朕可要你们的脑袋了!” “陛下,末将定严明军纪!” 李晔点点头,皇帝话虽说的很,但众将心底却是暖烘烘的,皇帝不让他们劫掠,自然也是约束其他军队,自己的家小在朝廷治下,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第181章 帝王心胸 第181章 帝王心胸 河中府如此赋税重地,李晔自然不敢大意,必须要有重臣坐镇。 皇帝陛下一纸诏令,将宰相孙揆召到河中府,兼任河中府节度副使,总管政务,户部的事暂且全部交给张承业。 宰相孙维最也召到河中府,兼任河中府诸军行营总管,都各州军事。 一镇两宰辅,创下大唐的先河。 敬翔也是暗自咂舌,可见皇帝陛下对河中的重视,不过想想也是了然,不谈盐利,就是这一百多万人口,也值得皇帝大费周章。 李晔笑道:“这也是权益之计,待四方稳定之后,自然别有计较。” 上元节李晔不打算回长安了,歌功颂德的大朝会,免了也就免了。 “朕要率大军去洛阳!爱卿与张国公商议一下,运一部分钱财粮草到洛阳,一来大军驻守,粮草补给要跟上,二来朕要犒赏李嗣源、李克修的大军,对了,黄金白银、绫罗绸缎也准备几份。” 河阳节度使李克修一万余人,洛阳尹李嗣源五千人,两路大军将与朝廷大军交接,交接完成后,便离开洛阳,回河东。 “既然碰到了,就结个善缘。” 李晔是这么想的,一回生二回熟,见一次面,总归有些情分在,日后即便在战场上碰到,总会顾念一些,些许财物而已,他现在出的起。 敬翔道:“陛下,各军已经来回奔波数百里,骑兵中很多新附之卒,王汝林、陕虢军皆新附之军,而洛阳远在千里之外,如此劳顿,恐有变故啊!” 李晔长叹一口气道:“朕非不惜军力,其实是无奈啊!” 骑兵八军,左神策军、左虎威军、左神威军,陕虢军还有王汝林的骑兵,这么多军队加上辅兵得有十万人马,十万人马的消耗,沿途要征集多少民夫。 “用不了多久就要春耕了,到了那个时候再调动大军,难免影响农时!” 当然,皇帝陛下怕扰民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练兵,一千里的长行军,对士卒的意志和耐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表现拉垮的军队,李晔的处置只有一个,那就是撤销军号,拆散编到其他军武当中。 现在有军号的禁军步卒就有十四军,骑兵有八军,亲卫军两军正在组建,皇帝陛下有足够的底气来折腾。 随着候仲吉、李铤、高思山三军开拔,河中府不再那么拥挤,三日后,皇帝陛下一声令下,骑兵八军,左神策军、左虎威军、左神威军,陕虢军还有王汝林的骑兵开拔。 河中府只留了周献的一万一千名右神策军及若干辅军,偌大的河中府一下子变得空荡起来。 永济渠旁,李晔不无感慨的对孙揆说道:“河中新附,民心思定,孙公当恤公善抚,通水利,播春耕,但有耕牛、农具短缺皆可从他处调拨,不要良田荒芜啊!” “陛下,老臣领命!” 李晔又对孙维厚道:“河中军务,河东方向暂时朕没有什么忧虑,但是泽州的李罕之,豺狼一样的人,多次劫掠绛州、晋州,这才是朕所担心的啊!” “陛下,末将定做好绛、晋二州防务,拒敌与河中之外。” 李晔点点头道:“可与潞州韦昭度节度联系,若有事,朕授爱卿临机专断之权,节制河中、潞州诸军。” “诺!” 至于右神策周献,李晔也当众嘱托。 “世事维艰,诸军皆喜劫掠,朕犹恶之,周指挥使可明白朕的意思。” “陛下,末将定严明军纪,若有犯者,必严肃军法。” 李晔点点头道:“统兵切不可懈怠,当同长安一样,三日小操,五日大操,万不可废。” “诺!” 李晔转身对众人道:“河中府之事,权倚诸位臣工了!” “臣等\/末将,愿为陛下效死!” 李晔跨上战马,寒风凛冽,颇有风萧萧易水寒之感。 大军行走颇为不易,李晔现在已经算是经验丰富,为帅者掌控全局。 安排前锋铺路搭桥,安排斥候警戒周边,至于沿途在哪边扎营,粮草从那边补给,遇到刮风下雨该怎么办,那是行军司马,判度支的事,李晔只要安排好适合的人。 “还要知会一下孔公,洛阳事急,张议潮祭礼只能延后了。” “对了,王重盈现在何处?” 敬翔道:“回陛下,王重盈、王瑶还有王珂皆在潼关,等候陛下召见!” 李晔点点头,道:“朕就在潼关见他们吧,大军不得停留,朕随后赶到!” “诺!” 潼关,防御使官邸。 王重盈、王瑶、王珂在一堂,时过境迁,三人已然没有往日的融洽,而王珙现在已经身首分离,气氛上不由多了一份凄凉。 王重盈的头发似乎一夜之间,变得花白,不过气色反倒好了一些,经历了人生起伏,现在又重新回到起点,王重盈也看开了。 节度使对他而言,是带来荣华富贵,偌大的权力,可同样带来沉重的负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节度使也同样如此。 而现在,皆如过眼云烟,生死皆在陛下一言,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他甚至对王珂都起不了恨的心思,都是一群热衷权力的可怜人,但即便如此,原谅王珂,也不可能。 亲情早就在王珂背叛的那一刻起,烟消云散。 王重盈的心思全在王瑶身上,他想着,若是陛下降罪,他愿一力承担,只求皇帝给自己儿子一条活路。 而王珂一直没敢坐下,鼓起勇气走到王重盈的面前。 “父帅!” 王瑶铁青着着脸,没有说话,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性子,而王重盈则摆摆手,说道:“不用再说父帅了,王珂,你本不是我的儿子,就这样吧!” 王珂站在那里,一动未动,无奈叹了口气,王重盈甚至一句重话都没说,如同陌生人一般,话语中冷漠,让他心沉到冰窖中一般,更有的是,对未来的迷茫。 “陛下驾到!” 三人忙整冠等候。 李晔一进大堂,便看到王珂,对这种二五仔,皇帝陛下也不怎么待见。 “河东李郡王表汝当河中节度使,你去上任吧!” “陛下……” 王珂犹自不信,但眼中的狂喜根本掩饰不住。 李晔对身边亲卫道:“带王节度去上任吧!” “诺!” 陪王珂去河中府的是二十名皇帝亲兵护卫,人选自然也是皇帝陛下精心挑选的,都是官宦子弟,为首的便是訾勇,原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厚的儿子。 若是寒门,碰到眼皮子浅的,说不定会被王珂收买了,但官宦子弟肯定好一些。 就比如花十万块大概率能收买一名月薪三千的,但你要花十万块收买王首富的公子,那就难了,没有百十个嫩模都没机会。 王珂被带走,李晔看向王重盈,见其眼神古井无波,没有波澜,而王瑶则是看着王珂的背影,脸上有愤懑之色。 皇帝陛下和王重盈还是第一次见面,他饶有兴致的看向自己的手下败家。 “文德元年三月,朕刚登基不久,那时候,伱可帮了朕的大忙啊?” 当时的朝廷一穷二白,官员的薪水都发不出来,朝廷的运转全靠杨复恭的几个假子运来的赋税,可谓艰难至极。 若不是王重盈的一万河中兵,数万民众,还有二十万石粮草钱财,真的很难撑下去。 现在想起来,皇帝陛下也是唏嘘不已。 王重盈伏地道:“陛下有龙武之资,雄才大略,臣不敢居功!” 李晔笑道:“起来吧,无需多礼,朕还要赶着去洛阳,也没多少功夫,就想着跟你说说话。” “陛下要去洛阳……” 李晔点点头。 王重盈也是见过世面的,略微思索一番,心道,陛下莫非要进取中原?想到此脸色一变。 道:“陛下,中原宣武军势大,临近的河北河朔三镇更是根深蒂固,河东李克用……” 李晔笑道:“王节度能思朝廷所思,朕心甚慰,朕只想问你,朕杀了你的儿子王珙,怨恨朕吗?” “陛下,臣那逆子犯下滔天罪行,本就论诛,臣只怨恨,没有将他教导好!” 李晔看向王重盈,王珙的事,肯定要提,看他眼神不似作伪,便起身道:“朕在长安给你准备了府宅,回长安后好生养病,这次朝廷能顺利收服河中,你还是有功的,封赏等朕回来再说吧!” “谢陛下,臣不敢要赏,只求陛下善待我儿王瑶!” 李晔看了看站在王重盈旁边的王瑶,倒是有些英武之气。 不过李晔还是摇摇头,杀了人家的兄弟,怎么还敢收王瑶入亲兵护卫,至于其他任命,只能再说了,按照李晔的想法,荣养一生也好啊! “好生照顾你的父亲!” 王瑶抱拳道:“诺!” 李晔说完先行走出大门,随后跨马,出了潼关,追赶大队人马。 而此时,河东,太原府。 蹉跎了一个月,河中事已定,杜让能也没有了继续留在太原的理由,上书皇帝回长安。 此次他不虚此行,给皇帝带回来一个女人,还有一员猛将,五百骑兵。 功成圆满! 第182章 上元佳节 第182章 上元佳节 上元佳节! 杜让能的车队还在路上晃荡,十六岁的李幼桐坐在马车上,对未来一脸茫然,看着太原城越来越远,渐渐消失不见,她的眼眶红了,平生第一次想家了。 而三十二岁的李存孝,以为李克用已经原谅他河阳之败了,正欢快的策马驰骋。 这个时候他还还不知道,他的义父李克用,认为他不值三十万贯,加上五百骑兵的添头,仍觉得占了大便宜。 也在这一天,皇帝陛下带领大军,跨过黄河,在洛水河畔扎下大营,与众将士同乐。 而在长安安化坊,皇帝陛下赐下的府邸内,王瑶问出憋了几天的话。 “父亲,陛下为何让王珂接替你的节度使之位?” 王瑶还是有点不服气,二五仔怎么能是最后的赢家。 王重盈看了王瑶甚久,长叹一口气,原本还想着为王瑶谋取一个官职,可现在,他的心思也淡了。 虽然无权,钱财还有一些,当个富家翁还是可以的,若是这小子进了官场,怕是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傻小子哎,你见过哪个节度使是被皇帝亲卫押着上任的,又见过哪个节度使,皇帝一点都不待见的啊…… …… 长安西北方,大约百里的乾县,这是先帝靖陵所在,堆土为冢,高约数丈,高坟上的枯草很高,一个老人佝偻着身体用柴刀清理,他的身旁,一名小童绕着坟堆戏耍。 “爷爷,我来帮你。” “哎!” “爷爷,为什么我们要住这边啊?” 老人无奈叹了一口气。 简单收拾了一下,拉着孩童的手。 “走,今天活干完了,爷爷带伱回家点花灯。” “点花灯啰,点花灯啰!” 老人看着孩童的背影,转过身,看着坟堆,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眼角挤出两行老泪。 坡下三五里,有两处紧挨着的茅草房,门口停放着一顶娇子,下人矗立两侧,马车的规制还不低,郡王级别的。 听到声响,茅草屋里走出一人,身穿郡王蟒服鱼袋,正盯着老人冷笑。 “杨复恭,你来此干什么?” 杨复恭摇摇头,笑道:“咱家过来瞧瞧你,没想到,当年八面威风的田军容使,现在是这副模样。” 不错,那老人便是田令孜,小孩是他大兄过继给他的孩子。 田令孜摇摇头道:“陛下派你过来的吗?” “哼!”杨复恭一声冷哼,道:“陛下还能记得你这个毛毛虫,话说回来,还是不记得的好,咱家就不明白了,你那一鞭子怎么挥下去的?” “你是来揭咱家伤疤的是吧。” 杨复恭摇摇头道:“知道咱家那时候为什么立陛下吗?” 田令孜目光看向杨复恭。 “你便是要害我!” “哈哈!”杨复恭脸色一变,道:“你掣肘咱家大兄,令他差点命丧尚让之手,不会不记得了吧!” 田令孜神色躲闪,掩饰不住慌张,道:“咱家做过的事多了,你说的哪一件?” 看着丝毫没有抵抗力的田令孜,杨复恭摇摇头:“算了,陛下都能宽恕你,咱家虽比不上陛下,也不至于这个时候找你麻烦,屋子里放了些钱,好好给先帝守陵吧!” 杨复恭说完,整了整官服,上了马车,一连打了三个喷嚏,本想到此奚落田令孜一番,到了之后才发现,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爽快。 来回奔波一百多里,还受了点风寒。 亏大发了…… 长安的百姓肆意享受着安宁的时光,这样的日子已经很久不见了,不用担心兵灾,也不用担心匪祸。 曲江池畔,文人骚客汇集,直到宵禁了,还意犹未尽…… 孔玮今日与好友在酒楼小聚,亦不禁长叹:“若是这太平日子一直这样下去,虽死也无憾了。” 老黄牛张承业还在宫房之中忙碌,户部、内帑一大摊子的事,一个春耕,牵动一帮人的心思。 但忙也快活啊,为了大唐的长治久安,累点又能算什么! 京兆府尹韩建将手下都排出去了,上元佳节,万家欢聚,可不能弄出什么事来,到这个时候,他很是庆幸,当初的选择是多么的英明。 韩建与李茂贞同是神策军出身,彼此关系还算不错,皇帝陛下虽斩了李茂贞,可没对他家人如何,男丁刺字为奴,女子没入掖庭。 这不赶巧了,前阵子掖庭发放女子,韩建费了点功夫,拿下李茂贞的小妾。 “你可知道,当初可是老爷我先看上你的!可那李茂贞使的手段,你还不知道,你爹便是李茂贞所杀!” “啊!”女子惊慌失措。 “放心吧,从了我,自然不会短你的吃穿!” “奴家谢恩公爱怜!” “话说两年了,老爷我真有点想念李茂贞了,明日我们便去拜祭他,让他看着你我欢好……” “恩……公……” …… 远在三千里外的瓜州,同样热闹,这里没有宵禁,穿着各种式样衣服的人,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正中心的位置,是张怀深、杨师厚这些人,杨师厚最近的日子可舒坦了,吃着高昌回鹘的羊肉,喝着甘州回鹘的马奶酒,嗢末的女奴在一旁小心伺候着。 河西走廊多数人信佛,包括张淮深也是,敦煌的佛窟规模庞大,最高峰有上万人在雕刻,从中土大唐传来的点灯礼佛也颇受欢迎,一点一点灯光闪烁。 张怀深道:“朝廷来旨意了,天睦可汗若是不愿归治,这次东征便是他们的末日。” 杨师厚不以为意,来河西大半年,周边一众部落什么德行,他清楚的很。 “节帅,什么时候打,末将愿为先锋!” 张淮深端上一杯马奶酒,与杨师厚一饮而尽,道: “有杨将军相助,此战定是十拿九稳。” “哈哈!”杨师厚举杯回敬,道:“节帅过誉了,怕是此战打完,杨某便要回去了!” 张淮深面色一凝,随即也想开了,朝廷多艰,这么强的战力,自然要留在身边。 “到时候自然有其他军接替末将。” “接替?” 朝廷还要派兵到河西? 杨师厚摇摇头道:“可惜啊,不能在此,跟随节帅建功,陛下说过,朝廷要恢复安西都护府、要恢复北庭都护府,如此名留青史的事,末将竟然没有机会……” 北庭、安西? 这两个名字太遥远了,遥远到张淮深只是小时候听说过。 那个时候,大唐的荣光遍布西域,万国臣服。 “陛下真这么讲?” 杨师厚咬下一块肉说道:“怎敢诓骗节帅,若非陛下提起,杨某连什么是安西,什么是北庭都不知道!” 张淮深不禁长叹,陛下志在寰宇,真是雄主啊。 长安那边也回来消息,自己的五个儿子皆在陛下身边当亲兵护卫,自己的大儿子张延礼,说是要入军中当校指挥副使。 张淮深自然清楚,这是皇帝在锻炼他的儿子啊,自己家儿子什么货色,他还不清楚吗? 堂弟张淮鼎封为世袭郡王,索勋受封亲军指挥使,而自己虽还是国公,却在征战沙场,为国立功之时啊,以后未免不是郡王。 一门两郡王,先父、先叔父更是配享太庙,陛下对张氏一族,荣宠至盛啊! 正在张淮深感慨之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很突兀的说出来。 “想要灭我回鹘,你做梦!” 说话的正是天睦可汗的幼女,十三岁的天秀公主,在她旁边的仁美王子并没有作声。 只有试过了才知道,对面这个人的可怕,一万多部众在这为奴,甘州回鹘流下的鲜血还没有干涸。 他们能做到席上,完全是身份,天睦可汗毕竟是大唐皇帝册封的可汗,也就是王,即便是俘虏,两人一个是王子,一个是公主,自然也不会怠慢,这个世上,只有大唐皇帝能处置他们。 杨师厚与张淮深对视一眼,谁也没把这个小丫头的话放在心上。 接着喝酒接着舞…… 第183章 论战,皇帝不愿苟 第183章 论战,皇帝不愿苟 河西的事务,皇帝陛下暂时鞭长莫及,他现在的心思全放在秦宗权身上。 大军过了孟津关,便是洛阳地界,朱耶子奴的骁骑军斥候,率先与李嗣源接上头。 李晔下令继续向蔡州、郑州方向探查。 随着收到的消息越多,李晔的面色越发凝重。 李晔问敬翔道:“秦宗权仅有数州之地,为何养得起那么多兵。” 秦宗权现在占据的地盘也就蔡州以及周边五六个州,这些州郡多毁于兵祸,人口凋敝,即便如此,探得秦宗权兵马仍有十余万。 敬翔道:“陛下,秦宗权兵掠四方,西至陕虢,东至青齐,南出江淮,北至卫滑,鱼烂鸟散,人烟断绝,军粮不足之时,遍寻百姓,用盐将尸体腌起来充作军粮,所以从来没有听说,秦宗权军中有人饿死的。” 秦宗权军吃人的事,史书也有记载,但苍白的文字哪能复现此中的惨状。 许、河、溵、汝、郑、申数州皆千里无人烟,人口为之一空。 李晔长呼一口气,道: “朱温、孙儒是秦宗权的死敌,王师范、朱瑄、朱瑾、时溥、杨行密这些人也都是可以用的,可他们彼此多有不和,朕应该怎么做呢?” 朱温跟山东诸镇,已经彻底闹翻脸了,而孙儒,与秦宗权有杀弟背叛之仇,与杨行密也是死敌。 诸镇你打我,我打他,关系混乱的很,若是皆奉诏带兵前来,怕是还没到蔡州,这帮人自己先干了起来。 敬翔暗自摇头,皇帝平定三川、河中,大多皆传檄而定,而这中原可大不同。 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不是有后台,就是本身就是后台,是否奉诏都不一定。 “陛下,朝廷大军若不来,诸镇尚用死力,朝廷现在集重兵在洛阳,臣料诸镇不一定会从命,而且孙儒现在还是贼寇的身份,若令其讨贼,朝廷需加官身,臣恐诸镇不满,百姓有怨恨啊!” 李晔换位想了想,诸镇应该都想着保全自己,削弱朝廷,可能也防着战后朝廷趁虚而入吧! 他现在也是头大,面对复杂局面,他一向的原则是拉拢一派,孤立一派,打击一派。 现在这个局面,秦宗权肯定是现在首要要打击的,接下来是孙儒,但孙儒兵锋正盛,或许可以利用一下,杨行密现在自顾还不暇,估计不会趟这场浑水、 朱温肯定是要拉拢的,可拉拢了朱温,山东各镇怎么办? 皇帝陛下眉头微皱,问道:“那现在朝廷该怎么做呢?” 敬翔面色沉凝,道:“固守河洛,以为根本,徐徐推进,以待天时!” 李晔沉思不语,左虎威军,左神策军,右神威军,还有骑兵六军,陕虢军,王汝林的四千骑兵,拢共近七万大军,若不是粮草供给不及,还可以拉出四五个军来,十几万军,加上诸镇兵马,首战即决战,一举平贼。 皇帝陛下想速战,就听敬翔继续说:“陛下,秦宗权与孙儒,死仇也。朱温东进不能,北上无力,西又有朝廷坐镇河洛,唯有南突,且秦宗权占据宣武的颍州,时而劫掠,朱温必想除之而后快。 而现在的形势是,陛下领军而来,秦宗权必以朝廷为首敌,各镇亦不愿朝廷势大,必定坐山观虎斗,以为渔翁之利。 只要我们守住河洛,秦宗权数州之地,怎能久持,必定四方劫掠,诸镇遭殃,到那个时候,诸镇不需朝廷下诏,必定全力剿贼,如此,势成也,只需派一军直捣贼寇老巢蔡州,一战可平,这是臣为陛下谋划的啊!” 敬翔说完看向皇帝,他真的怕皇帝陛下一时冲动,令大军长驱直入,秦宗权有多难缠,敬翔清楚的很。 最多的时候,朱温在宋州攒了一年的粮草,七万大军,围了蔡州五个月徒劳无功。 朝廷大军虽有七万,但精锐老卒也就朱珍的两万左虎威军,七八千骑兵战力也不错,而其他军队哪碰到过此种悍军,怕是有所不敌啊,陕虢军,王汝林的骑兵更是不让人放心。 要知道秦宗权麾下要么是黄巢老卒,要么是忠武军旧将,都是百战之后活下来的。 李晔看向敬翔,见到他脸上担忧之色,笑道:“本来各镇自有平衡,朕领军到此,都把朕当对头了,好吧,朕现在也把头缩进去,看谁熬的过谁吧!” 李晔想了想,觉得敬翔有理,诏令天下,一举荡平蔡贼的心思也弱了,而且现在的形势很微妙。 朱温全面收缩兵力,固守城池关隘,孙儒占了杨行密的庐州之后,也和杨行密打了默契一般,休战止兵,杨行密忙着扩充地盘。 而秦宗权也将兵力收缩在各州,对杀死他弟弟秦宗衡的孙儒竟然不管不问,整个中原似乎专等着皇帝陛下捣局。 这是个火药桶啊,各方蓄势,都在等着爆发那一刻。 至于山东诸镇,难得朱温不来打,各自舔着伤口,蔡州的事,跟他们关系可不大…… …… 朝廷出兵河洛,牵动整个天下。 河南,汴梁。 朱温遣人探得皇帝陛下率军入洛阳,心下甚喜,道:“定是为蔡贼而来!” 御营使张廷范担忧道:“皇帝讨贼,必诏诸镇相从,若是如此,节帅该何去何从呢?” 老朱冷笑一声道:“自然奉朝廷大义,举全镇之兵,共赴国难!” 张廷范优人出身,老朱用他的忠心,而智谋这块,自敬翔走后,李振渐成朱温依靠,刚刚又加授其节度判官,见此,朱温有点考校的问李振道:“李节度你怎么看?” 李振沉凝片刻道:“德宗时,淮西李希烈叛,朝廷诏天下诸镇兵马讨贼,诸镇集四十万兵马,徒耗数月而无功,而朝廷耗钱三百万贯,粮草无数,现在这个时候,跟当时应该很像吧!” “哈哈!有趣,你们读书人啊!”朱温大笑道:“宣武缺粮,有朝廷帮本帅养兵马,给钱财,又怎么能反对呢!” 打仗嘛,花活很多,真心打,假意打,最好打个三五年,将秦宗权的火力全部用在朝廷身上…… 第184章 奇耻大辱 第184章 奇耻大辱 朝廷若要诸镇出兵,一应粮草供给皆由朝廷度之,若是进兵,亦要拿出钱财犒军。 这也是河东李克用,可以理直气壮的跟朝廷要钱的原因。 全天下就是这个道理,宣武当然也不例外。 朱温万事俱备,只等着朝廷的诏书,当然,奉诏出兵,朱温亦有别样心思。 一个朱珍,一个敬翔,二人皆是背刺他的人,朱温深恨之,甚至迁怒到敬翔的正妻刘氏,即便他再迷恋刘氏的胴体,再迷恋刘氏功夫了得,还是毫不犹豫的将她投到军营当中,充当军妓,日夜不休。 “出兵之后,若寻得机会,背刺二人也不是不可能,只要朝廷出兵,主动权就在我的手中。” 老朱心情大快,看向张廷范,张廷范当即会意,出大堂安排车架护卫。 不多时,朱温来到城西一处别院,门口皆有兵士把守,见朱温前来,忙打开正门。 “贾张氏何在?” “一直在内宅,未曾出门!” 朱温咧嘴一笑,推开内宅大门。 “大帅!” 内宅的婢女并未惊慌,显然老朱早已轻车熟路,直奔张全义的老婆贾张氏的卧房而去。 二进院耳房内,张全义的长子张继祚恨的牙痒痒,手握的刀柄,已然抽出半截。 不多时,张继祚的妹妹,张继祚的老婆何氏,皆被朱温叫到卧室。 “老贼辱我张氏太甚!我定要手刃此贼。” 管家张和忙按住刀柄道:“少主切勿冲动,老贼身边护卫众多,此时冲出去,连近身都难,怎么能除贼雪恨呢?” “哎!” 张继祚松开刀,长叹一口气。 文德元年,他的父亲张全义率军攻克河阳,李罕之领河东军回攻,军势极大,张全义无奈,将家小送到汴梁为质,换取朱温出兵。 这天下,有谁比他受到的耻辱更甚吗? 而此时的朱温欢快过后,躺在床上休息,对着张全义的老婆贾张氏说道:“听说你托人给妮儿找夫婿?” 朱温一言出,贾张氏脸色瞬间煞白,而在一旁伺候的张妮儿也吓的差点打落茶水。 “这……” 朱温见状,抚摸张妮儿光洁的胴体,笑道:“妮儿的婚事自然我来作主,你操什么心思!” 可接下来朱温的话,直接让贾张氏凌乱了。 “就把妮儿许给我的儿子友彰吧!” 把他玩过的女人,给他的儿子,当他的儿媳妇? 贾张氏笑的很不自然,脑子一阵阵的蒙圈。 “来吧!” 朱温休息一会,兴致又上来了,拉倒张妮儿,便趴在她的身上,看着朱温身体不断的起伏,听着女儿时而发出的呻吟,贾张氏的眼角不自觉的留下两行清泪…… …… 洛阳 李晔一路上,看到满目疮痍,到处是焚毁的房屋,和无人安葬的尸骨,大道两侧十里范围内,别说是人,连狗都看不到,离洛阳大约七八十里的时候,才渐渐有了人烟。 可皇帝去那屋舍时,也没有看到人。 敬翔道:“怕是看到行军的烟尘,老早就吓跑了!” 李晔看着屋内的锅碗瓢盆,虽然破旧,但没有灰尘,点点头,能活到现在,在乱世保命的手段还是有的。 看着偌大荒芜的田地,李晔道:“朕想着招募流民,再从河中府迁一部人人到这里,你看怎么样?” 敬翔点点头道:“若如此,过个两三年,洛阳的赋税亦可以撑起大军的吃喝。” 现在七万大军的粮草大多从关中、河中调拨,几百上千里,路上损耗得有一半,又得耗费大量的人力,朝廷的压力很大。 越往洛阳走,见到的屋舍越多,很多田地已经开垦出来。李晔笑道:“都说河东军到过的地方,寸草不生,这李嗣源倒是不一样。” 要知道,乱世之中能活到现在的流民,靠着洛阳开垦荒地,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这让皇帝陛下对李嗣源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不多时,便看到前方远处一路烟尘而来,众亲卫皆面色凝重,上前戒备,不多时,十余骑人马来到近前,为首一人身长六尺余,体貌雄伟,目露精光,身材颇为壮硕,一看便是一名猛将。 来人远远下马,走到近前行礼道:“河南尹帐下亲兵副将符存拜见陛下,我家大帅已在洛阳城外十里迎驾,令卑下先来迎接!” “符存?” 李晔摇摇头,没听过,亲兵副将官职也不高,应该能要来吧,皇帝陛下走下龙辇,道:“带路吧!” “诺!” 李晔在在龙辇上对敬翔说道:“李嗣源礼数倒不缺,出城十里相迎,也算给了朕的面子了。” 敬翔道:“陛下恩威远播……” “别说那些,朕且问伱,刚才的符存,你可听过此名?” 敬翔点点头道:“听过!” 李晔脸色一肃,果然!看那模样就不像泛泛之辈。 “符存原是李罕之麾下从将,李罕之投李克用之后,李克用令李罕之送军中勇猛之士与河东,与杨师厚一样,成为河东步卒,此人作战极其勇猛,曾以三百人猛攻庞师古万人军阵,险些攻破……” “三百人,对万人,爱卿莫非戏言?” 敬翔摇摇头道:“敢死之队耳。” 原来是军中的敢死队,后面有大军压阵,李晔点点头。 “符存,符存!” 这名字很是熟悉。 “符存审!” “爱卿可听过符存审?” 敬翔摇摇头!李晔暗自怀疑,这符存,不会是符存审吧!数年后,云州之战时,才名声大显,勇猛无双,李克用见之心喜,收为养子,改名李存审。 史书记载符存审性格豪迈,足智多谋,勇猛无双,虽是李罕之部下,但并非巢贼出身。 乾符年间,他纠集豪强自保,当时李罕之派兵劫掠他的家乡陈州宛丘,他率众与李罕之干了几次仗,不弱下风。 后来为保护乡里,无奈才降了李罕之。 若真是符存审,岂不赚大发了,李晔心中已下定,收了符存之心。 真事 第185章 皇帝竟然下跪了 第185章 皇帝竟然下跪了 李嗣源,原名邈佶烈,沙坨人,没有姓氏,在朱温火烧上源驿时,李嗣源冒死相救,被李克用赏识,收为义子。 此时正率领本地乡绅,还有亲卫百余人迎驾。 李晔观李嗣源如霍存一样,身材魁梧,额头宽阔,面色慈润,二十多岁的年纪,行事举止颇为稳重。 “如此大将,若能为我所用,该多好啊!” 李晔颇有心思的扶起李嗣源,善加抚慰一番,又道:“将军忠于王事,朕心甚慰,传令军中,三日后朕亲自犒赏众将士!” “谢陛下!” 李嗣源的话不多,能少说一个字,决不多说一个字,说完退到一旁。 李晔本想亲热一番,此种场合也是不便,无奈上车辇,快到洛阳时,李也晔见道路旁百步外,有一石碑,高约一丈,歪在一侧,碑后有亭,残破不堪。 李晔问敬翔道:“那是何人之碑?” 敬翔看了看,没有说话! 李晔也没当回事,敬翔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等了一会,敬翔才长呼一口气道:“陛下,此乃万人冢!” “万人冢?” 敬翔点点头,道:“安史之乱后,朝廷欲收服两京,借回鹘大军平叛,洛阳城破之后,回鹘人在洛阳大掠三日,官军也跟着劫掠。 之后有义士在城中搜得尸骸三万余具,埋在此坑中,以后三年河南大旱,有术士言,这是冤魂在作祟,于是立此往生碑,四时亭,以作祭奠!” 李晔听完沉默不语,停住龙辇,率文武走向石碑。 众人皆不知为何,不过一会之后,看到皇帝的举动,都震惊当场。 天子跪下了! 天子竟然跪下了! 这是帝陵?里面埋的是皇族之人吗? 很多人都不知道! 敬翔在一旁道:“陛下,自古民跪天子,没听过天子跪万民的啊!” 李晔悲恸道:“天子牧守万民,当身系万民福祉,洛阳之祸,罪在朕之先祖,先祖之过,朕一力承担!” 李晔铿锵有声,沁人肺腑。 敬翔眼眶显红,跟在李晔身后跪下,朱珍、高文敏一个个接着跪在后面,连李嗣源也跪在后面,不一会三军皆跪。 三军之中口口相传,很快所有人知道此碑来历,那些贫寒出身的人感触最深。 乱世人不如狗,谁在乎他们的性命啊?可皇帝这一跪,让他们暖从心生,皇帝陛下是在乎他们性命的。 回想起陛下登基后的所做作为,皇帝可以宽恕鞭打自己的田令孜,但面对劫掠百姓的,却从来没有手软,连刺面为奴的机会都不会给,全部砍头弃市。 长安西城外的乱葬岗,现在还埋着上千具神策军乱卒的尸骨。 而此时,最为震撼的,自然是洛阳的乡绅,洛阳经历了百年苦难啊! 从回鹘大军血洗洛阳开始,就最近十余年,黄巢、秦宗权、李罕之、李克用轮番上阵,洛阳百姓困苦不堪。 “洛阳百姓盼王师久矣!” 一老者伏地长泣道。 李嗣源感触不深,皇帝陛下此举虽不合礼,但他也看出来,这一跪已然尽收洛阳百姓之心。 李晔焚香祭告,事后令人修缮石碑,雨亭,因此时耽搁了时辰,待入洛阳城时,天色将晚…… …… 秦宗权原是许州的牙将,十年前,率兵驱逐蔡州刺史,占据蔡州,恰好在这年的冬天,黄巢领军入关,僖宗皇帝狼狈出逃。 为恢复长安,监军杨复光表朝廷恕了秦宗权的罪行,领蔡州军攻击黄巢,后兵败,秦宗权便投靠了黄巢。 中和四年,黄巢兵败被杀,巢贼余众除小部分投靠朱温外,大部皆投了秦宗权,秦宗权因此势大,接连攻克周边二十余州,成为当时中原最大的藩镇。 光启元年,秦宗权在蔡州称帝,并继承黄巢的国号“大齐”,到现在已经五年了。 蔡州的皇宫,也如唐庭设了宣政殿议事,这是秦宗权奴役上万民夫,花了三年才建成, 蔡州城小,沿着外圈一周城墙也是后建的,整整扩大了一圈。哪怕和朱温激战最为焦灼的时候,工程也没有停止。 宣政殿上,秦宗权高坐龙椅之上,殿下官员也仿唐庭,设立六部,中书,门下,尚书三省。 秦宗权将心腹手下还有他的亲戚全部按上要职。 中书令是他的弟弟秦宗信,尚书左仆射张眰,尚书右仆射秦闲,左金吾卫大将军申丛,天策上将卢溏,还有他的妻子赵氏,也被封为皇后。 “大唐皇帝领兵来洛阳了,你们且说说看,我们该怎么办?” 秦闲道:“打就是了,灭了大唐皇帝,陛下就是天下唯一的天子,岂不快哉。” “中,大唐禁军何等模样,大家伙也不是不清楚,一军足矣。” 申丛道:“若是皇帝禁军还好办,就怕皇帝诏宣武军过来,朱温此人有点麻烦。” 卢溏一听到朱温,眉头微微一皱,他在朱温手上是吃过大亏的,去年这个时候,在蔡州城西,中了朱温的圈套,被阵斩两万,此刻还是记忆犹新。 申丛心思忧虑,他可没其他人那么乐观,大齐立国的时候,就跟朱温死磕,打了五六年,愣是把只有千余人的朱温,打成现在的十万虎狼之师,虽然大齐还有十余万大军,若是这么打下去,结局可想而知。 秦宗权点点头道:“仗肯定是要打的,朱温那边还没动静,趁此机会,一举荡平洛阳,若是抓住了皇帝,朕的大齐自然无忧了。” 众人皆点点头,若是抓住皇帝,这大唐就亡了,朱温那再难缠,到时候大不了裂土封王,总是有办法的。 “众军向汝州集结吧,令赵德湮筹备粮草辎重,运往汝州。” 秦宗信道:“陛下,洛阳李嗣源,河阳李克修的大军还没走,河东军也难缠的很啊!” 秦宗权道:“也就一万多步卒,骑兵还不到两千,有何畏惧,正好报了当年陈州之仇。” 当年秦宗权兵围陈州,差点灭了朱温,要不是李克用率领三万铁骑南下,怎会有今天的朱温。 秦宗权深恨之。 第186章 山雨欲来 第186章 山雨欲来 洛阳身处四水汇合之处,北侧背靠黄河,西边有伊河,南边有汝河,洛河穿流而过。 四周群山环绕,西有中条山、崤山,南有胸耳山、伏牛山,东有嵩山,北面是黄河,行成天然屏障,拱卫洛阳。 东汉末年,朝廷为抵御黄巾,在洛阳三关的基础上,又设立五关,八关地址虽有变迁,但一直延续到唐时。 与河东军对接中,李晔才发现,除了汜水关派了两千兵丁驻守之外,其余关隘驻守兵力很少,只有区区百余人。 “他们就不怕秦宗权派兵来攻?” 敬翔摇摇头道:“李府尹言,蔡贼乃草寇,不足为虑,再说洛阳只有五千兵丁,也分不开兵。” 河东不在乎,皇帝陛下可不能不当回事。 特别是位于洛阳南龙门山和香山阙口的伊阙关,两山夹峙,伊河穿流其中,是洛阳的南大门,更要派重兵把守。 “右神威军一到五都防守伊阙关,两侧山坡上也要择险要之处,设军寨。” 再远一点的广成关,也由右神威军把守,设三都人马,留两都人马机动。 广成关亦是两山夹川,地势复杂,是历史上南阳、襄阳、荆楚地区进入洛阳的重要通道,可以有效的控制来自汝州方向的敌军。 若是关破,亦可循大道退守伊阙关,这一条线适合由一军把守,李晔将此重任交给高文敏。 而南大门还有一处关隘,面对许州方向的轩辕关,位于偃师与登封交界的轩辕山上,两侧山崖怪石嶙峋,山势雄伟险要,易守难攻。 “轩辕关便由左神策军分五都人马把守,由胡丹指挥,剩余五都人马与陕虢军一起,驻守洛阳的东大门,汜水关,由左神策军副指挥使马子军指挥。” “洛阳的北大门,大小孟津关渡口就让左虎威军派两都人马驻守吧。” 北边的防务压力较小,也就是防备泽州的李罕之,有潞州兵和河中兵牵制,李罕之只要头脑没问题,怎会进攻洛阳,所以兵力布置上没必要重兵防守。 “朱指挥使以为如何?” 朱珍一看,大皱眉头,李晔看他表情就不妙。 “陛下,这些险关只是扼守大道,并非敌军非走大道不可!” “何解?” “大军行动,粮草先行,大道可行粮车,只不过方便而已,通往洛阳道路千万,大不了翻山越岭,以民夫运粮,陛下将左右神策军,陕虢军皆排在各处关隘, 若敌军走小道进入洛阳,这些关隘岂不孤悬余外,三万余大军粮草亦无法供给,敌军只要固守三五日,截断粮道,这些关隘处的将士粮尽,那就危险了。” 李晔看了看敬翔,又看了看朱珍,笑道:“朕戏言耳,想看看你们懂不懂兵法的,现在看来,你们还是懂兵法的啊!” “……” “……” 李晔下定决心,戒骄戒躁,打了几场仗,好像有点飘了,前有欲跟秦宗权决战的想法,现在又将重兵固守关隘,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为什么! 还不是皇帝的身份,一言九鼎,统御万民。 “陛下,广成、伊阙、轩辕都只要一都人马即可,留三都人马机动救援,汜水关乃雄关,可聚兵一万,多屯粮草,若敌走此路,大军可出关攻敌粮道,大军主力还是放在洛阳,若贼来此,依城拒守,待敌疲惫,大军齐出,一战可破!” “就按你说的部署吧!” 李晔对敬翔道:“速寻工匠,将洛阳与周边各州地形,制成沙盘。” 又对朱珍道:“派出所有斥候,洛阳关隘,道路,无论大小,各处地形一定要详加勘察,适合屯兵之处,屯粮之处,伏兵之处,沿途水源,水井,皆要探明!” “诺!” 李晔随后走出东都留后官邸,他并未住在洛阳皇宫内,此时的洛阳皇宫已经残破不堪,不能住人了。 武周时期,偌大浩瀚的洛阳皇宫,当年在回鹘铁骑下,宫殿十不存一,后来唐代宗时期,节省军资四十万,修缮了紫薇宫、上阳宫,到黄巢之乱时,又毁于兵灾。 张全义任河南尹时,重新修复了上阳宫,李罕之临走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当晚便起了大火,上阳宫再次不复存在。 入眼处满是残垣断壁,烧焦的木梁,柱子,也无人清理。 李晔长叹一口气。 长安的大明宫、太极宫也是有半数的宫殿不能再用,同样是毁于战火当中,朝代更迭,多少瑰宝泯余历史长河。 洛阳的皇宫,总有一天还是要修的。 无论河北的防务,还是大唐新的经济中心淮南,长安的位置都略显尴尬。 作为政治中心,需要辐射全国,洛阳的位置比起长安更具优势。 当然,现在这个时候,长安的优势比洛阳要好,守住潼关,就守住了关中,守住了长安。 李晔四周逛了一圈,便没什么兴致,对旁边跟随的内侍赵喜说道:“宣李嗣源及属下众将士,朕今晚设宴!” “诺!” “对了,符存将军一定要到!” “诺!” 皇帝设宴的地点便是东都留守官邸大堂,地方不大,容纳几十个人还是可以的。 皇帝高坐中间,左侧为朝廷这边的文武臣工,在洛阳的各都指挥使,及以上人员基本都到了,右侧为河东军,李晔看过去,符存已经在第三排了,看来这个时候,符存在河东军中的地位并不高。 李嗣源道:“陛下,河阳李节度军务繁忙,不能前来,令末将向陛下请罪,明日可赶到洛阳觐见陛下!” 李晔笑道:“军务要紧,朕怎能怪罪,今日朕大会诸将,甚喜,众将士,请满饮此杯,对了,此酒甚烈,入口万不可急啊!” 众将异口同声道:“谢陛下!” 皇帝赐下的御酒,多数人没喝过,有人细品,入口果然甚烈,有人一饮而尽,顿时脸憋的通红,忍不住咳嗽起来。 李嗣源也不例外,神色多有狼狈,李晔看向众将士,笑道:“此酒如何?” 既然打仗,避免不了受伤,李晔此次带了不少蒸馏的酒精,多少度不清楚,蒸馏了好几遍,再拿普通的酒1:1勾兑,估计也就四十多度的样子,显然在场的人除了皇帝陛下,没人接触过此种烈酒。 “陛下,此酒果然甚烈……” “哈哈!” “哈哈!” 李晔举杯道:“众将士,再饮一杯!” “谢陛下!” 这次咳嗽的少了很多,一杯过后,大家基本适应了烈酒…… 军中饮食还是如往常一样,烤羊肉,炖牛肉,烤饼子,这个季节蔬菜是没有的。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正是热烈之时,段坤走近大堂。 李晔心思一凝,非重大军情,段坤不会这个时候进来的。 “陛下,蔡州方向探报,秦宗权发八万大军集结汝州,前锋两万人已沿汝水北上!” 李晔道:“可知前锋主将何人?” 段坤道:“蔡贼防范甚严,玉山亲卫有数十人混入汝州城内,但出来的只有三个,前锋人数查探数遍,并未探得主将身份。” 李晔想了想道:“继续查探,蔡贼中有一将叫申丛,寻得机会,跟他搭上线!” “诺!” 山雨欲来啊! 第187章 广成关鏖战 第187章 广成关鏖战 朱温终于等到朝廷的诏书,但内容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天子下诏,令本帅去洛阳觐见,李判官以为怎么样?” “节帅切勿应召,此必敬翔之计。” “此小儿之策,欲擒住本帅,以令宣武诸军耳。”朱温笑道:“探报蔡贼出兵了,八万大军集结汝州,两万先锋已经直奔洛阳而去。” 李振幸灾乐祸的笑道:“前年三月,秦宗权集结十五万大军于汴梁,边孝村一役,节帅集结四镇兵马,共计十余万人马才堪堪逼退蔡贼,节帅不如撤宋总人马到汴梁,书告秦宗权罢兵,让蔡贼无后顾之忧,可以全力出击。” 李振唯恐天下不乱,这个时候还要拱火,蔡州秦宗权有人马十五万以上,此次只出动半数人马,很明显,是留下一半人马防备宣武突袭的。 按照原来的历史进程,蔡州将申丛擒获秦宗权,以蔡州全镇降了朱温,朱温兵不血刃,并了蔡州十几万老卒,一下子成为全天下最大的藩镇。 又得到赵德湮献出的山南东道荆襄财赋之地,从此一发不可收场,又继续吞并兖州、珲州、徐州,短短两三年,势力庞大到全天下任何一个藩镇不能与之匹敌,即便河东的李克用,也不是朱温的对手。 这也是皇帝陛下宁愿蔡州秦宗权多肆虐两年,也不愿用宣武军来平定,很简单,这是宣武成势的转折点。 此时的朱温点点头,一声冷哼,道:“皇帝年轻气盛,想要独自平叛,本帅也不能拦着,宋州兵马不动,本帅书信秦宗权言明即可,再令张归厚、张归霸二人率一万人马,增兵郑州。” 李振没有说话,大帅的心思基本上能猜出来,宋州兵马是为了平定蔡州的,既然不动,节帅怕是想趁秦宗权与朝廷两败俱伤之时,率军偷袭蔡州吧。 至于郑州兵马,面对的便是河阳,难道节帅想趁机占据河阳这个桥头堡? “节帅,朝廷刚刚恢复节帅官职,若是……” 朱温摇摇头道:“天下之势如此,倘若朝廷大败,我们也要早作准备啊!” 李振以为然。 …… 朱珍所料不错,广成关并未起到作用,蔡贼前锋沿汝水西进,翻过焦耳山,来到伊阙关西侧,大有翻越崤山,直捣洛阳之势。 广成关守将,左神策军一都指挥使朱彪,眼睁睁的看着前锋大队越过山麓往伊阙关而去,可他手上只有一都人马,无力追击。 半日后,蔡贼大队人马来到广成关,还是没有停留,留下五千人马在广成关前后扎了三处营寨,其余人马同样北上伊阙关。 朱彪眉头紧锁,道:“敌军欲速决啊?” 都副指挥使赵飞乐道:“蔡贼必不容我等坐拥此关。” 朱彪点点头:“好在粮草可支撑一个月,不然就麻烦了!” 广成关上,众将士各守其位,很多人对守关还是很陌生,但比起野战,守关的难度明显要小上很多。 广成关依山而建,大道穿过关门,关前关后攻击面很小,关墙有五六丈,更有瓮城可聚兵,城墙上也就只能放下两三百人马,再多只能在后面观望了。 到了下午时分,蔡贼射上一封书信,朱彪看都不看,直接扔到火盆当中。 “我等受朝廷大恩,今日便是报国之时!” 都司马冯文基,看向面色惊惧的士卒,说道:“各位袍泽,你们的妻儿老母皆在长安,你们想一想,你们的家人现在过的什么日子,有田种,有粮食吃,不用担心遭受兵灾,还有肉吃,伱们的妻儿不用担心受到侮辱,这样的日子过够了吗?” 众将士异口同声的喝道:“没过够!” “没过够!” “陛下可曾克扣你们的兵饷?” “没有!” “陛下可曾断过你们的赏赐?” “没有!” “现在到了你们用死力的时候了,袍泽们,广成关要是破了,想想吧,贼寇要是进了长安,你们的妻儿老母,还有活路吗?” “没有!” “袍泽……” 朱彪在一旁看向冯文基慷慨激昂,甚是佩服,心道果然文士能说会道,几句话便把士卒激的嗷嗷叫,刚才还有不少人面有惊惧之色,但到现在,一个个热血沸腾,怕是拿起一把刀,就要跟贼寇拼命。 指挥副使赵飞乐看向朱彪点点头,士气可用。 不多时贼兵大举进攻,直接上了三十多具云梯,一队队士卒排队顶着盾牌,爬着云梯,弓箭手在关墙下攒射墙垛上的守军。 “杀!” 朱彪一遍使弓箭手反射,刀盾手守着墙垛,长矛兵则将城墙上石头砸想爬云梯的敌军。 “要是有金汁就好了。” 一大块石头不见得砸中一个人,有经验的士卒甚至可以侧着盾牌,用巧劲弹到一边。 “没有金汁,烧热水也行。” 其实热油的效果更好,但这个时候哪有那么奢侈,热油多是熬的荤油,人都不够吃。 守军毕竟毕竟人少,蔡贼也不知道从哪里掠的大量百姓,被兵卒逼迫,一个个顶着盾牌爬上云梯,朱彪眼睁睁看着角墙上一下子爬上来十几个兵丁,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惊撼。 墙垛处的一个受伤士卒,猛的站起来,抱着其中一个贼寇,冲向墙垛,只听到噗通一声,两人齐齐落地的声音。 “二狗子!” “杀!” “和他们拼了!” 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与贼兵同归于尽。 赵飞乐有些懵,他是原神策军出身,眼前这场景彻底让他凌乱了,这还是他所知道的神策军吗,他的眼睛饱含热泪,挥起腰刀,砍向一名重甲步兵,一刀……两刀…… 冯文基也没有退到后面,他要记住这一幕,要将此记录下来,这是他的责任…… 随着朱彪又带上两百生力军,这才稳住局势。 “都帅,敌军驱百姓攻城,兵士夹在其中。” “只要想登上城墙的,格杀勿论!” 这个时候,哪还能考虑什么百姓。 这次蔡贼进攻了一个时辰,方才退下,朱彪这才有时间点校人马,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己方伤亡了近两百余人。 第188章 军心可用 第188章 军心可用 李晔在部队中待过多年,深知将士思想上的重要,在各军,各都设军司马,都司马,主要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掌握军队的思想动态。 现在这个时候,还有比忆苦思甜更强大的思想武器吗? 不过左虎威军传来的消息,让李晔甚是惊讶。 “陛下,左虎威军士气低落,恐不能战?” “为何?” 军司马高志祥看向皇帝陛下,这事还真是李晔搞出来的。 “掖庭宫放归良女,陛下说先紧着有功将士,左虎威军战拓跋思恭、又鏖战三川,军中有奖章的就有数千,这不,都说上媳妇了……” 李晔瞬间明白了,这些人蹉跎数年,现在好不容易成了家,新婚燕儿,让人家拼命,能愿意才怪,果然女人影响拔刀的速度…… 皇帝陛下有点慌,左虎威军可是手里的主力,若是左虎威军不行了,那用来冲阵只能用骑兵六军了,战力折损一半。 李晔忙先召敬翔议事。 “陛下,此事易耳,只需在校场将左虎威军集结,有家室者另立一队,陛下亲自说,凡有家室者,可免役回家,再遣人与队中言皇恩浩荡,当以死报之,如此军心必振啊!” 这就是带节奏吧! “再将此事传到其余各军,陛下可发诏令,有家室者可申请免兵役,付之与实,如此可亦。” 李晔点点头道:“爱卿真是朕的子房啊!” 于是令左虎威军集结校场,两万余人列队,静雀无声,果然是强军姿态。 皇帝陛下在做高台,说道:“左虎威军攻拓拔思恭,鏖战三川,又平河中,立下赫赫战功,朕每思之,犹感振奋,这是你们用命拼出来的啊!” 将士皆合道“为陛下效死,在所不辞!” 李晔顿了一顿,说道:“你们都是朕的袍泽,朕的生死兄弟,我们曾经一起冲阵,一起宿营,在一口锅里吃饭……” 李晔怎么说也当过领导,平生最为自喜的便是这一张嘴,整个节奏掌握的恰到好处,几句话便打开将士的思绪。 是啊,无论打拓跋思恭,还是入蜀作战,皇帝陛下是跟他们在一起冲阵,拓拔思恭那一箭,还是陛下射的…… “我记得打拓拔思恭的时候,正好受了风寒,躺在床上三天,是陛下将龙帐赐给了我们,要不然,这条贱命早就没了!” “我还跟陛下说过话,陛下分过肉给我吃!” 旁边的人一脸羡慕的看向那人,那人挺起兄,就怕别人看不到他胸前军功章似的。 李晔看气氛酝酿的刚刚好,又说到:“朕对你们关心不够啊,让伱们娶上媳妇,成家立业,却在这个时候,带你们上了战场……” “朕不会亏待有功将士,不会亏待朕的袍泽,朕的生死兄弟,朕现在下令,凡是成了家,有了媳妇儿的,皆可以回家,朕给你们路费,等你们……” 李晔话未说完,场下众将士轰然喧闹。 “陛下!” “陛下如此待我等,我等乞惜一条贱命!” “愿为陛下死战!” 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排的人带节奏,还是自发而为,一时间,群情激烈,更有人拔刀割开手掌,将血涂在脸上,口言死战。 皇帝煽动军心的本事,朱珍早就知道,可此次也是傻了眼,看向皇帝陛下,短短几句话,就把军队煽动的嗷嗷叫,这本事他也不及啊! 李晔看向敬翔,他这不是很纯粹的心也是净化了一次,只要真心对待,赏赐到位,收获也是满满的,左虎威军四千余人成家的,竟然无一人走。 此事很快传到其余各军,皇帝陛下下了军令,想走的,都可以走,可在强大的舆论下,没有一个人走的,逃兵都没有一个…… “陛下,河阳节度使李克修已经等了两日了,要不要召见。” 李晔点点头,一直忙到现在,也不能把人一直晾在这边。 在洛阳留后府邸大堂,李晔看到李克修。 李晔没感到意外,李克修样子瘦弱的很,面上隐隐呈现一股病态,按照原来的历史,李克修这几年也快病死了。 不过此人虽是李克用的弟弟,但性情温厚,按照原来的历史,李克用平定昭义后,表李克修为昭义节度使留后,李克修上任后体恤百姓,劝课农桑,很快稳定了昭义,可惜的是,活的太短了。 “臣河阳节度使李克修,拜见陛下!” 李晔扶起李克修,道:“军务繁忙,李节帅当以身体要紧,朕观节帅气色有恙,让朕的御医瞧瞧吧!” 李克修本过来也就是礼节性拜见皇帝,寻机辞行的,哪想到一见面就受皇恩,道:“臣幼年落过水,身体一直不佳,怎敢劳陛下费神。” 皇帝陛下当然也有心思,你要是不病,也要找其他理由,这个时候,放河东军回去,完全就是傻子,怎么说一万五的河东军,还是很顶事的。 “朕和你的兄弟李郡王,名为君臣,实为兄弟,你到朕这里,怎让你抱恙而回,就是你兄那边也说不过去啊!” “陛下!” 是兄弟不错,还是我的侄女婿呢! 李克修还要说,皇帝陛下立刻堵上他的嘴,道:“御医切一下脉问个诊吧,若无事,朕也放心,对吧!” 李克修无奈点头,看向皇帝陛下,心道:我要走,这里是个大坑,别拉我进来。 皇帝陛下看向李克修,心道:放你走不可能的,好好在这养病吧,这个坑,你已经进来了。 李克修长呼一口气,李晔呼来御医。 在皇帝的面前切脉问诊。 “李节度身体无大碍,但需静养,切不可舟车劳顿,不然恐有不测之事啊!” 李晔面色随之一变,拉着李克修的手道:“朕早说过,看一下为好,若是真从了你,路上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朕怎么向李郡王交代啊!” “陛下,臣无事!” 李晔忙指着御医,宽慰道:“有事无事,非朕跟你说,病不讳医,医生怎么说才是要听的,李节度先养病,朕现在就去信给李郡王,若是他同意,朕自然不阻拦,你看如何?” “陛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克修还能拒绝吗? 第189章 毙敌前锋 第189章 毙敌前锋 李克修讪讪而回,这一万多河东军的构成,李晔也打探清楚了。 河东军最为强悍的便是鸦儿军,李克用率领三万鸦儿军,追着黄巢百万大军一路横扫。 事实上鸦儿军并不是军号,而是外界对河东铁骑的戏称,李克用最为精锐的侍卫亲军有四军。 铁林都,从马直军,突骑军,突阵军,除了铁林都,每军大概都是一万余人的骑兵。 而公认最为精锐便是铁林都,只有三千人上下,成员皆是从小培养的沙坨铁骑,可惜的是,按照原来的历史,数年后,这一支军被李克用交给他的儿子李落落,败于葛从周之手,全给败光了。 而突阵军则最为凶悍,军中多是吐谷浑人,罪犯,招募的草原流寇,皆不畏死,冲锋必在最前面,当然也是当炮灰存在。 从马直军、突骑军大多由李克用亲自率领,主力中的主力,投入战场的决定力量。 李嗣源手上掌握的是一千多人的骑兵,则隶属于从马直军。 按照原来的历史,不久之后,李嗣源将率领此军横冲直撞,屡建功勋,单独为此军打下一个军号,名曰“横冲都”,而李嗣源也因此被人称为李横冲。 至于李克修手上的十五都飞滕军,敬翔是比较清楚的。 “陛下,诸如飞腾军、匡霸军、怀顺军、广捷军,皆是河东各地驻军。” 各地的驻军,也就是杂牌军了,构成大多是李克用打下来的各镇降兵组成,大多是步卒。 “但飞腾军与匡霸军又与其他军不同,这是驻守太原的步卒,算是河东步卒中的侍卫亲军,战斗力还是很凶悍的。” 李晔点点头。 “李克修是主帅,李嗣源隶属于李克修,符存是李克修派到洛阳,协助李嗣源的步军都副将……” 敬翔不知道皇帝陛下,为何对符存念念不忘,说道:“陛下欲用符存,只需遣人跟李克修讲一下,召他入帐即可。” 步军都指挥副将,在军中说高也不高,而且又是汉人,不是嫡系,要过来简单。 这可不是李嗣源、李克修这类军中将帅,想要过来,没有李克用点头,肯定是不行的。 “就按爱卿说的办?” 李晔令内侍赵喜直接去找李克修要人,果然如敬翔所言,李克修并未在这件事上拿捏皇帝,很爽快的将符存送到皇帝帐下。 李晔亲迎,道:“朕在长安的时候,就听说过将军的大名,今日能见到将军,朕心甚慰啊!” 符存尚自纳闷,我的名头有那么大吗,皇帝都知道了?虽受皇帝礼遇,此刻他的心里可不怎么好受。 他现在是都指挥副将,但跟小卒没什么两样,李罕之将他送给李克用,好不容易奋战两年,升到副将。 现在转手又被李克修送给皇帝陛下,颠沛流离,颇有沧桑之感。 皇帝陛下驭下多年,眼前的符存太嫩了,有什么心思全放在脸上,哪逃的过皇帝陛下一双毒眼。 一句话就打消了符存心中的芥蒂。 “朕那日见了你之后,一直念念不忘,求了李节度数日,方才松口,将军可不要怨朕啊!” 一个“求”字,直接让符存破了防,飘零数年,直到今日才为人所重视,而这个人还是当今天子,这还有什么让他可以抱怨的呢。 “陛下……” 李晔扶起符存,暂时先授予亲军都统,可参与军机。 在洛阳留后官邸大堂,皇帝陛下召敬翔,各军指挥使议事。 “贼寇主力已达伊阙关,朕已令洛阳城外百姓尽撤到洛阳城内,加固洛阳城防。” 和广成关一样,蔡贼并未在伊阙关多作停留,留下一部人马看着伊阙关,主力尽绕过伊阙关,往洛阳二来。 敌军主将现在也探察清楚,张眰领前锋,已经绕过伊阙关,离洛阳也就半日路程。 主力由秦宗信统帅,副将为大将秦贤,领六万人马,与前锋也就半日路程。 “蔡贼的斥候已经探察到洛阳城外!” 李晔疑惑道:“贼寇走广成、伊阙而来,粮道不通,何以为继!” 朱珍道:“陛下,蔡贼作战,多裹挟百姓,其用有三,一为运送粮草辎重,二为驱使为前军攻城拔寨,其三,若军中缺粮,便以百姓为食。” “……” 符存第一次参加皇帝军机议事,当然在这里,他还没有说话的资格,看着面前硕大的沙盘,河洛及周边山河尽在眼下。 红蓝旗帜显示敌我各方态势,为将者,看到此种神物如何不见猎心喜,仔细端详,眼前似乎看到千军万马在沙盘上跑动,好不快意。 符存一时间竟失了神,下意识的走近沙盘。 朱珍、高文敏等大将皆不认识符存,敬翔想去提醒,被皇帝陛下摇头示意。 待符存眼神恢复清明之时,看到周围一圈人,包括皇帝陛下,皆不动声息,看向他。 小伙子,脸皮不是太厚,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起来。 李晔笑道:“贼兵将至,符将军有何妙计来应对呢?” 符存摇摇头,他只是看沙盘心喜,敌我兵情他都不清楚,皇帝陛下各军组成,战力他也不知,能说什么。 “陛下,末将不敢轻言,刚才君前失态,请陛下治罪。” 李晔点点头,符存并未如大部分年轻人一般,为在皇帝面前表现,夸夸其谈,让他在皇帝陛下印象中大大加分。 “蔡贼八万大军,有三千骑兵,其余是步卒,披甲者十之七八,皆是军中老卒。前锋两万瞬息可至。 朕麾下有步军五万余,骑兵一万余,战力不一,可野战的也就五万步骑,符将军以为,此战当如何?” 史书上记载,符存好论兵事,且都有独到的看法,此种场合本不应该让符存发言,有拔苗助长的隐患,但对有真才实学的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次机会,一次扬名的机会。 符存思索良久,方说道:“陛下,蔡贼前锋距大队有多远?” “半日路程!” 符存点点头道:“何不尽遣大军,在贼寇后军未至之前,荡平贼寇前锋,如此,敌军士气必溃,后军虽多,亦不足虑也!” 符存说完,朱珍跟着也点点头,这也是他跟皇帝所提议的。 皇帝陛下看了看朱珍,又看了看符存,两人的意见竟如此雷同。 第190章 决战吧,蔡贼! 第190章 决战吧,蔡贼! 李晔反复比较双方兵力,自感此时梭哈,胜率极大。 将右神威军,河东飞腾军绕过蔡贼前锋,置于其后,阻敌增援。 左虎威军,骑兵六军,再把李嗣源的一千河东骑兵精锐拉上来,吃掉蔡贼张眰的两万前锋步卒肯定没有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河东军拉进来。 敬翔给李晔的建议是,用财物相诱。 李晔点点头,对敬翔道:“爱卿且去和李嗣源商谈,朕的底线是而二十万贯钱,十万匹绢,条件是河东军帮朕扫平蔡贼秦宗权。” “诺!” 皇帝陛下没有选择直接和李克修谈,这谈判啊,也有技巧,两个头目一碰,各自说出底线,话一说死,说不定就谈崩了。 让皇帝陛下拉下这个脸再去妥协,有失威仪,只能让敬翔和李嗣源两个传声筒来谈,谈的差不多的时候,双方老大再来个一锤定音。 不多时,敬翔返回,道:“五万贯钱,五万匹绢,李克修同意出兵,但他有个条件。” 李晔心思一松,能出兵就行,不太重要的条件,答应也无妨,道:“什么条件?” 敬翔道:“俘虏皆归河东!” “这……” 李晔神色一变,他怎么也没料到,李克修会提出这个要求。 敬翔道:“陛下,飞腾军本身就是降兵投卒所编,战损几可忽略,若是补充上蔡贼俘虏,其势必大。” 李晔摇摇头道:“爱卿所说的是平定秦宗权,还是就论此战。” “就论此战!” 李晔道:“八万蔡贼,即便一半战俘,也有四万人,蔡贼虽残暴无人性,但这些皆是军中老卒啊……” 皇帝陛下深深担忧。 “跟李克修说,朕可以给他一半降卒,但朕也有个条件,折山都一千人要给朕。” 敬翔看向李晔道:“折山都?是符存所在的那个都吗?” 李晔点点头。 李晔并不是不给符存领兵的机会,但若随便安插个军职,二十来岁的符存不一定能压住阵角,若是把他原来带的折山都要过来,符存就拥有了自己的班底,再补充一些士卒,皇帝陛下立刻便拥有一支强军。 敬翔点点头,知道皇帝陛下捧符存之心,道:“臣现在就去!” 敬翔走后,李晔问朱珍、高文敏道:“军中泾原军奴还有多少?” “左虎威军中有奴两千!” “右神威军中有奴三千!” 李晔沉思一会,道:“告诉这帮军奴,若愿意为国杀敌的,朕恕其罪行,此战过后,往事朕既往不咎。” “诺!” …… 泾原军在鄜州屠了鄜州南城,皇帝震怒,屠了泾原军所有将校,三万多士卒全部刺字,充入军中为奴。 老弱病残的留在长安军屯,或者养猪,而强壮的自然随军充当苦役。 “这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右神威军的营地上,应君长叹一口气,跟旁边的刘侉子说道。 话音未落,一鞭子抽在他脸上。 “不准交谈,快干活!” 这些人,没有人身上不带伤的,曾经这帮泾原军不把别人当人,而现在,终于体会到,不被别人当人的体验。 比起在军屯里干活的,他们无疑更加痛苦,军中气氛压抑,无处释放的士卒,往往拿他们当出气筒。 甚至有人愿意去死,也不愿继续活在地狱当中。 当听到皇帝陛下的敕令,这帮泾原军奴沸腾了。 “老子宁愿挨一刀,也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当狗!” “一年了,终于出头了!” 天使继续道:“陛下问你们,知道错了吗?” “知错了!” 能不知错吗?要是重新来一次,他们肯定不会干下那样的事,这惩罚,承受不了啊。 一共五千多泾原军奴,没有甲胄,也没有兵器。 皇帝陛下令人煮上肉食,这帮叫花子,早已经忘了肉是什么味道了,一个个狼吞虎咽。 李晔带着符存远远的看着。 “折山都朕要过来了,这帮军奴也给你,兵器铠甲朕来调集,朕给你一个月时间,帮朕练出一支强军来。” “陛下……” “能不能?” “能,末将定为陛下练出一支强军!” 敬翔有些忧虑,寻机对李晔道:“陛下,符存先从李罕之,又从李克用,现在陛下将此人放在身边,付以兵权,若是有事,当何如?” 李晔摇摇头道:“朕信他!” 符存审是什么人,史书上不会空穴来风的,他还有个儿子,也是五代牛人,一辈子没有背叛之举。 再说了,信任归信任,该有的防范肯定要有,玉山亲卫早就安排人混在其中,若是有风吹草动,怎能瞒过皇帝的法眼。 符存的事暂且如此,探报张眰的两万前锋已到城北三里里扎营,秦宗信的后军在城西二十里外,正在往洛阳急行军。 “想断朕的粮道!” 洛阳大军的粮道有两条,一条是出陕虢,入函谷关,从西进洛阳,而另一条道,便是走河中,由孟津关渡口,从北面入洛阳。 李晔当即升帐,此次与河东军议定好条件,自然召李克修,李嗣源到场。 皇帝陛下亲自安排任务。 此次各军任务有些调整。 左虎威军,右神威军遣往裴桥村,阻敌增援,而进攻的主力自然放到河东军飞腾军身上。 李克修一脸幽怨的看向皇帝陛下,李晔没有理睬。 皇帝陛下花了钱,许了条件,可不会客气,要用,当往死里用,不然不亏了,当然皇帝陛下也不会做的太没人情味,将王汝林的四千骑兵交给李克修指挥,去见见血。 “朕的这四千骑兵都是新兵,切勿用在冲阵上面,不然怕误了军时啊!” 皇帝陛下语重心长的对李克修说道,李克修看向李晔,无奈的点点头。 李晔还是不放心,又嘱托王汝林道:“若李节度令伱冲阵,可不受其命!” “诺!”王汝林哪有不愿意的,不需去送死,岂不更好。 至于李嗣源的一千多横冲骑兵,皇帝陛下直接拿在手里,与骑兵六军一起,一共近一万骑兵,他已经打定主意,以横冲军为箭头冲阵,骑兵六军随后突阵。 来吧,秦宗信,决战吧!皇帝陛下信心满满! 第191章 大唐君威 第191章 大唐君威 寒风呼啸,满眼枯黄眼色。原野上,一名骑卒伏在马背上,疯狂用马刺刺激胯下的战马,可惜的是,速度没有丝毫的提升,战马的腹部已经鲜血淋漓,马力枯竭。 唆! 唆! 身后响起箭矢破空的身影,骑卒左右腾挪,可还是有一支箭射到他的大腿上。 “啊!” 他咬紧牙关,死命的抓住缰绳,若是摔下来,必死无疑,这些人不要俘虏,他已经看到不少同伴,死在他们的刀剑之下。 他的眼前渐渐迷糊,手脚渐渐麻木失去知觉,身体本能的伏在马背之上,终于,一支箭矢落在马屁股上,战马一阵嘶鸣,摔倒在地。 上来十来骑兵,很熟练的砍下他的头颅,其余人收拾战马,剥下死人身上的铠甲,搜索财物。 “呸,又是个穷鬼!” 一名士卒看了看马匹,对队头说道:“谷队正,这马也不能用了!” “看能不能拉回营地,杀马取肉也能换几贯钱!” “诺!” 这些人都是左骁卫的骑兵,血腥的杀戮,先从这帮斥候开始。 皇帝陛下的惯例,打仗之时,先进行战场遮蔽,李晔派了两军骑兵,共计三千余人,投入到这几十平方公里的地方。 这是个美差啊,杀一名斥候是有奖励的,从最开始的时候五十贯,越降越低,到现在五贯,还是有人争着抢着要去。 原因很简单,斥候的马匹,身上的铠甲都可以找军中的度之换成钱,斥候身上的财物,自然也是这帮军士的私产。十人或二十人一组均分。 这个年代的将士,皇帝陛下可指望不了觉悟有多高,一切缴获要归公,基本上是一句空谈,能约束不劫掠百姓,不抢夺府库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搜刮敌军身上的浮财,李晔只能当着没看见。 一场仗下来,这帮斥候少的能赚上十几贯,勇猛的能赚上四五十贯。 但效果也很明显,这帮骑兵如狼一般,循着血气,搜索敌方斥候,甚至有不少人组队,伺候在敌方的军阵四周,一有斥候出来,便大队围杀。 不多时,蔡贼秦宗信便发现不对劲,派出百余名斥候打探消息,竟然一个人都没回来,他现在成了聋子、瞎子,对二十里外的洛阳没有一丝的消息。 甚至前锋张眰到哪里了,他也不知道,整个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秦宗信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忙召前将军秦贤道:“已经有一个时辰,没有哨探回报了,若是敌军来袭,恐有不测,我想在这里扎营,打探好消息再进发,你看怎么样?” 秦贤道:“兵贵神速,张将军已在洛阳城下,我们只要赶上去,八万大军合兵,将军还有什么忧虑的呢,至于哨探,再遣人马打探便是。” 可陆续派出四五支人马,五六百人的骑兵后,才有人拖着残躯回报。 “大帅,外面有大股骑兵在围杀我们的斥候!” “什么?有多少人?” “不知道,到处都有,卑下就遇到三轮截杀,四名袍泽皆丧敌手。” 秦宗信微闭着双眼,长呼一口气,忽然喝道:“传杨德林过来!” 杨德林是秦宗权麾下猛将,骑射无双,率领秦宗权手里最强的突击力量,三千马军。 秦宗信很清楚,将斥候一波波派出去,无疑是给这些人送人头,只能派出大股骑兵,看你还怎么吃。 “杨都虞候,本帅令你派一名都头,带三百骑兵,沿途向洛阳打探,还有张眰的位置。” 二十余里的来回,快的话也就半个时辰的事。 “诺!” “全军停止前进,警戒!” “诺!” ………… 洛阳城西郊,裴桥镇。 “陛下,贼寇秦宗信部停下来了!派出三百名骑兵,朱耶指挥使已经亲自前去迎战!” 李晔点点头,每逢大事有静气,皇帝陛下成竹在胸,安逸的很。 战役的第一步是吃掉张眰的两万前锋步卒,至于秦宗信,现在只要将其挡在大道上,朱珍与高文敏部已经在大道上扎下军阵。 洛阳四周虽大部是平原,到处都能走,但除了大道外,其余皆满布沟壑树木,大军行军多有不便,不谈好不好走,耽误的时间也不少。 这也是古人行军打仗,把守交通要道的重要性。 此时,洛阳城下,李克修的河东军已经跟张眰的大军摆好阵势。 李克修对王汝林道:“王将军,本节度由正面进攻敌阵,伱从背面冲阵,敌军必破,你认为怎么样。” 王汝林摇摇头道:“我军新立,不能冲阵!” 李克修道:“不需要将军冲阵,只需在侧翼,背面佯攻,多备箭矢攒射即可。” 这倒可以,王汝林抱拳道:“末将尊令。” 李克修久历战阵,清楚的很,这一帮老爷即便不战,就站在那,对他来说不下一万劲卒的助力。 王而汝林心态放松的很,步骑作战,主动权完全在骑兵这一方,来去如风,进退自如,敌方没有骑兵,这是最大的软肋。 张眰何尝不知,他已经派出数路人马,报秦宗信敌情,可石沉大海,王汝林的四千骑兵,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他一面排好阵势,一面令人在四面摆好鹿角拒马。 本来两军对战,他只需将最强战力摆在前阵,可现在,他不得不调兵遣将,四面皆要防守,盾牌拒马哪里够用,只能用重甲兵补充缺口,再放一些百姓在前面当肉盾。 李克修想的没错,王汝林即便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将骑兵放在战场上,就是对李克修最大的支撑。 四千骑兵啊,多么庞大的一股兵力。 敌军不知道,骑兵会从哪里冲锋,只能处处设防。 再说,王汝林军中,好多都是重甲骑兵! 在张眰紧张的目光中,骑兵动了,河东军也在缓缓将军阵压上。 张眰的额头渗出冷汗,到了洛阳才发现,大帅的估算有点错漏。 “秦宗信,你若再不来,老子要有麻烦了。” 唆! 唆!唆!唆! 骑兵一轮箭矢射过去,因为间隔有点远,只有几只箭矢落入张眰军阵当中,几声惨叫之声顿起。 事实上,王汝林的骑兵吸引了张眰部大部分的注意力,反倒河东军,受到的关注少了很多。 不多时,河东军便与张眰军接上阵。 “杀!” 河东骑兵悍勇,步卒也不遑多让,双方披甲率皆十之六七,相距五十步左右,相互阵中箭矢互射。 河东军侧翼和后背的防守根本不需要考虑,直接将所有的盾兵刀手排在最前面,长矛兵随后,再后面是三排弓箭手,捉刀将夹在其中。 而张眰军则不能,反倒将盾兵,长矛兵主要布置在侧翼、背面,防止马军冲阵,与河东步卒这一面多是重甲兵,刀手。 这一轮箭矢,张眰军大大的吃亏,弓箭手发出的箭矢不足对方河东军三成,防御力又赶不上河东军,顿时数百人中箭到底,惨叫声此起彼伏。 “射!” “再射!” 李克修敏感的看到贼寇的弱点,哪能放过这个机会,一轮又一轮的箭雨满天飞舞,哪怕是重甲兵,甲胄也不是万能的,总有空隙和没有遮掩的地方,一下子又是千余人倒地。 张眰睚眦欲裂,这样射下去,不用短兵相接,己方怕是就要溃了。 “众将士,随我杀敌。” 张眰举盾,亲冒箭矢,旁边亲兵举起帅旗紧紧跟随。 “冲过去,敌兵就溃了!” “杀过去,兄弟们,进了洛阳城,本帅允你们屠城三日!” 主帅亲自冲阵,又许下赏格,这个时代,对当兵的而言,有什么比屠城更有吸引力呢,数不尽的钱财,女人,任由取索。 蔡贼刚刚低落的时期,顿时高涨起来。 李克修摇摇头,什么将令都没发,战阵对杀,主动进攻的一方都是吃亏的,河东军只要紧守盾阵,后方弓箭手从容攒射,射杀敌军后队,敌军必不能久持。 “杀!” “噗!” 长矛兵从空隙之中来回攒刺,每一下总能刺中一人。刀手则忙着围攻冲进盾阵中的敌军。 张眰一马当先,蓄力一撞,将前面的盾兵撞开,带着亲卫冲进阵中,来回突杀,刀刀见血,一时之间,此处军阵倒有些松动,但也就此处罢了。 不用主将下令,已有盾兵刀手围了上去,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去。 李克修眉头舒展,张眰虽勇,但也就勇了一些,若是斩了对方主将,此战也就不用打了。 而在张眰身边,有亲卫已然发觉,主帅虽突入阵中,可其他将士并未能跟上,河东军越围越多。 “大帅,先撤出去吧,不然来不及了!” “护卫大帅!” 张眰摇摇头道:“撤也是死,不撤还有一线生机。” “杀!” 把缺口杀大,让更多的士卒入阵与河东军死战,就在张眰军与河东军对攻之际,王汝林敏感的观察到,蔡贼张眰军,因为前军突进,此时与后军已然割裂,留出十余步的缺口。 战机来了! 副将胡光铭也看到了,忙道:“王指挥使,下令吧!” 王汝林没有说话! “陛下轻视我等,以我等不能战,若无战功,我等怎能分辩!” 王汝林长呼一口气道:“将士们不怨我就行!” “我等皆愿尊王指挥使号令!” 王汝林眼睛微眯,也知机不可失,赌一把很值,看向众将士,喝道:“众袍泽,随我冲阵!” “杀!” 四千骑兵,策马奔腾,如同山崩海啸。 河东军阵内,张眰本来杀出一个小高潮,源源不断的士卒入阵,占据了一定的局部优势,此时感觉地面在震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当即让他脸色苍白。 第192章 就地格杀 第192章 就地格杀 王汝林的骑兵,以摧枯拉朽之势冲进蔡军大阵,此时,蔡军军心已溃,士卒四散而逃。 不少人扔下手上的兵器盾牌,只想跑的更快一些,大军只要跟在后面掩杀即可。 整个战场之上,唯一还有抵抗的,便是张眰帅旗处,李克修的军士已经将张眰团团围住,派人进行劝降。 张眰仰天长叹,道:“非我不尽力,是因为天时不在大齐这边啊!” 说完就要引颈自戕,被身边亲兵打落刀刃。 “大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到哪当兵不是当兵啊! 而王汝汝林这边也分派骑兵喊话。 “放下兵器,跪地者不杀!” “放下兵器,跪地者不杀!” “什么!” 都虞候杨德林向李克修求战,八千铁骑,折腾到现在还剩两千余人,我火气小的很。 李克修长呼一口气,两八万骑兵,若是冲过来,怎么能挡住,要知道在那个时代,骑兵事样坦克事样的存在,战力往往七七个步兵结阵才能赶得下。 也是怪李克修估算准确,骑兵八军,还没李嗣源的横冲军,少是一人双马,史光军的骑兵倒是一人一马,这么远,烟尘又这么小,李克修怎么能看出马下没有没人。 “严加看管!” 李克修摇摇头道:“敌小队骑兵在后,军阵若动,必没空隙,敌精骑若来攻,如之奈何?至于水,洛阳地水丰沛,你等可挖地掘井,也是至于渴死!” 史光问李筠道:“李存孝还没少久能到洛阳?” 那如何是坏! “诺!” 右左神策军那些军队事实下有打过什么恶仗,具体战力如何,李晔心上底气是是很足,若是野战,没其我选择的话,事样是会放在一线,用来守城倒有问题。 …… 李克修心算了一遍,摇了摇头,道:“来是及了!” “陛上,还没一事……” “小帅,后方出现小股敌军!” 至于李贤妃为啥叫朱耶贤妃,自然是杜让能的手笔,李克用已入宗族子谱,皇帝陛上怎能行乱伦之举,将秦宗信过继给族中同辈,恢复朱耶本性即可。 “陛上,战场下秦贤道疯抢战俘、铠甲、兵器,众军皆是能止!” 李克修那才反应过来,刚刚登低望远,上意识的将小军带到此处低坡之下,与数外里的河流,怕是要没数丈的低差。 “拒马,结阵!驱仆从在此扎上军寨拒守!” 秦贤看向李克修所视方向,朝廷骑兵小队中,正分出一股骑兵,绕过己方小军身前,步卒跑的再慢,也赶是下骑兵啊! 皇帝陛下很是畅快,说实话,李晔并不怎么待见王汝林,自始至终都当这四千骑兵是打杂的,跟陕虢军一样,属于三线部队。 李幼桐:“小帅,末将愿带军殿前,小帅速引小军到河边扎营。” 步兵看到骑兵,唯一的办法事样列阵等骑兵来攻,在那个时候移动军阵,这真是活的是耐烦了。 李克修咬牙,心一横,道:“小是了挖深一点,陛上最少八七日便到,到时候自没分晓!” 李晔点点头,史光军是我传书过来的,那外王汝林,李嗣源皆是史光军亲人,没你那个润滑剂在,坏少事会方便很少。 “回陛上,还没到陕州了,最少还没八七日的功夫,陛上,末将得报,朱耶贤妃也过来了?” 史光想了想,还是觉得等李存孝到洛阳之时,将七百秦贤道与河东军军打散,分作两队骑兵,再统一授右左军号。 秦贤有奈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李克修镇定走到阵后,看到后方烟尘滚滚,小概估计一上军阵规模和小大,李克修心上没了底。 “诺!” “诺!” 就在李克修要上令杨德林率军出击之时,亲卫来报。 史光又对李筠道:“传令符存,让我带这些泾原军奴去打扫战场,兵器铠甲优先补充,甄别俘虏中百姓者,可直接放归,蔡州兵卒脸下刺字,精壮者先挑出来,凡没反抗的人,就地格杀!” 河东军主动出击,直接让皇帝陛上认可度飙升,如此也是不能培养的一员小将了。 至于陕虢军,拿来守城,皇帝陛上都是忧虑,得派禁军同守才行。 而此时,蔡贼前军小营当中,李克修面色如霜,八百骑兵,出去是到八外,便在我的眼皮子底上,被绞杀一空,溃军八十余人皆人人带伤。 “步卒小概八七万的样子,可战!” “未没!” “骑兵,是骑兵,至多两八万骑兵!” “陛上,贼囚张眰已被生擒!” 史光军:“小帅,末将怎是知挖土掘井,但他看此处地势!” “王汝林竟然率军出击?” 现在移动小军还没来是及了。 “河东军军还有没军号吧!” “诺!” 张眰的处置有什么坏考虑的,此种食人恶魔,即便皇帝想用,也是膈应的很,还是如拉到长安,一刀两段,首级传示各州,以示朝廷威仪。 李克修忙上令,又对杨德林道:“速派精骑回报陛上,通报军情,速派援军!” “说!” 李克修瞬间色变,敌军小股退军以意味着什么?我含糊的很,意味着张眰追随的两万后锋少半是遇到是测。 可再一细看,步卒之前,烟尘更小,李克修在军阵后足足观看数刻,面后的景象渐渐浑浊,而我的脸色渐渐热了上来。 “正是,陛下,当时张眰率军冲击河东军军阵,前军与后军割裂,露出空当,王指挥使看到战机,果断率军出击,一举击溃贼军!” 要知道在皇帝陛下眼里,朱珍的左虎威军,骑兵八军,跟李茂贞军对战过的右龙武军,对阵王建的左神威军,是实打实的一线军队,皇帝用的最为忧虑。 一旁李幼桐:“小帅是可,此处远离河流,若在此处扎寨,敌军包围军寨,要是了数日,军中必缺水自溃!” 史光眉头微皱,对身旁赵喜道:“他去和王汝林说,些许大财怎能入眼,传令让秦贤道放上战俘,速来与朕汇合,朕带我吃肉。” 洛阳城下大捷的消息很快传到皇帝耳里。 第193章 黑化的朱温 第193章 黑化的朱温 朱珍对秦贤并不陌生,五年前,秦宗权在蔡州称帝,兵发七路,祸乱中原,而当时的朱温,刚刚上任宣武节度使不久,兵不满万。 而当时领兵进攻汴梁的便是秦贤,面对秦贤的兵锋,五代第一枭雄朱温,当时也怂了,亲自写信给秦贤,想要求和。 当时秦贤还答应了,派副将郎本然到汴梁与朱温商谈,要知道,和平是要有代价的,秦贤狮子大开口,直接跟朱温将以汴水为界,以南皆归大齐。 这是什么概念,朱温的宣武节度使之下只有四个州,汴州、宋州、亳州、颖州,若是以汴水为界,那么亳州、颖州两个州全部归秦宗权所有,这还不止,宋州的一大部分也要割让给秦宗权。 而朱温本来不大的地盘,割让之后只剩下汴州和宋州的一小部分。 可当时的宣武实在不济啊,朱温权衡再三之后,还是答应了秦贤,割让亳州,颍州以及宋州的大部分。 可接下来秦贤做的事,直接让朱温黑化了,秦贤与朱温谈好条件后,直接渡过汴水,率三万人马在朱温的眼皮子底下,将汴州劫掠一空。 朱温震怒,老子跟你求和,可不是真的怕了你,当即召集全军,发布三大恨誓言,以天地为证,与秦宗权势不两立,当天便将留在汴州的秦贤副将朗本然千刀万剐,头颅祭旗。 全军下上皆愤,士气激昂。 要说秦宗信手上兵是强,可将却泛善可陈,唯一拿出手的孙儒还叛了秦宗信,一个人带兵到淮南自己混了。 皇帝陛上麾上步军十七军,总兵力低达十一万人,可除了驻防京师的右左羽申冰,其我军皆是能调。 钱粮虽是少,但也急了钱粮压力。 洛阳西郊黄土坡。 李晔道:“陛上,末将以为驱众遍挖壕沟,团团围住贼寇,待其缺粮缺水,日久,是攻自破。” 皇帝陛上有没说话,此战乃国战,是能没丝毫小意,秦宗信手上兵丁至多还没一四万,放在手下未动用的,大把是比派出来的强。 “臣料申冰秀如果要派使者商谈了。” 李晔抱拳道:“正坏大把一举平贼!” 申冰点点头道:“申冰秀陷入此处,倘若申冰秀来救,应该怎么办呢?” 申冰点点头。 八日前,围着贼寇小军挖了一道深约两丈,窄两丈的壕沟。 去帝号是第一步,跟皇帝讨价还价是第七步,敬翔料秦宗信应该是求授匡国军节度使。 “陛上,朱珍是足为虑,秦宗权更是有能,后年,秦宗信遣秦宗权领兵攻打孙儒,小军行退到光州之时,差点酿出兵变,盖此人坏色贪财,是恤上士,兵有必死之心……” 军中龙帐之内,林军收到杨守宗的奏表,杨守宗亲率七千人马,押赴七万石粮草,七万贯钱,一万匹绢,小军两日前便能到洛阳。 皇帝陛上的态度很明确,是媾和是代表什么事都是做,玉山亲卫大把打探到申丛此人,正寻着接洽的门路。 右龙武军驻守渭州的天水关,防备吐蕃,左龙武军驻守潞州。 可兵虽少了,地盘也翻了坏几倍,各处关隘驻防也需是多兵力,能调出来的是足一半。 手下骑兵八军扩军之前共四千人,加下王汝林的七千杂牌军。 右神策军一万一千人,随驾洛阳,左神策军一万一千人,驻守河中府,防备泽州的李罕之,以及河东。 …… 以下是最先成立的步军十军,共计十七万余人。 前成立的申冰右虎威军,两万人,随驾洛阳,杜重威的一万余左虎威军驻守银绥,防备党项、河东。 敬翔道:“陛上,右左羽宋州戍卫京师,是可谓是重要,臣以为可将张指挥使追随的右羽宋州调到洛阳,左羽宋州仍留在长安为善。” 安福江所部右神威军,一万八千人,驻守归州。 皇帝上令,各军齐动,在蔡贼小军七周挖壕沟,没一万少精骑在旁边看着,秦宗权倒是敢重动,派了几次兵丁破好,被弓箭手射回去之前,便是再动静。 秦贤派出申冰、李唐宾、李思安等人,追随七千精兵,一路追着朱珍八万小军一顿猛揍,一战一捷,直接将朱珍打的有脾气,狼狈逃往蔡州,连原本拿到手的亳州、颍州也丢了。 右神武军一万一千人,驻守潼关,左神武军一万一千人,驻守清水关,防备吐蕃。 林军想了想道:“调左羽申冰吧,留张益的右羽申冰驻守长安。” 至于秦宗信,让皇帝陛上意里的是,探报秦宗信小军并未动,只是听到消息前,便去了帝号。 骑兵四军中的右左龙骑卫现在在凉州,杨师厚的八千银弱军在瓜州,皆远水解是了近渴。 当时带兵的主将便是李晔。 林军对敬翔道:“朕欲将右左羽申冰从长安调到洛阳,再授金商防御使杨守宗为南面判度之,将金商七州的赋税押赴洛阳,爱卿看怎么样?” 林军是算是知道,一算才发现,手下没军号的禁军步骑军竟然没十四万之少,若在加下汉中军、东川军、西川军、河中府八军,总兵力达到七十八万以下。 皇帝陛上要增兵了,可兵力捉襟见肘,增兵之前,粮草也是问题。 而最近在蜀地成立的右左镇武军,两万七千人,则被皇帝陛上派到凉州去练兵了。 至于骑兵,主力便是骑兵四军,加下杨师厚的银枪军。 但也没一个坏处,贼寇若是倾巢而出,大把比跑到蔡州去打坏很少。 右左羽宋州,两军共计两万两千人,驻防京师。 而那位朱珍小哥,本事是小,这他高调些嘛,拿了秦贤的亳州、颍州也算小功一件,非要作死, 林军心上小安,还是跟李晔说道:“是可小意!现在那种情况,朱指挥使没什么计策呢?” 各军也要练练了,轮流下战场练兵。 低文敏的左神威军,一万一千人,随驾洛阳。 “朕是会与申冰秀媾和,此人是灭,有以平天上民愤。” 关于加更,说实话,作者是兼职的,一天两更,很舒服,对工作生活,影响不大,一天三更就有点难受了,书友们劝我爆更,我也难啊,这样吧,大家用月票刺激刺激我好不好,我现在一天就二十张月票左右,如果一天能获得三十张月票话,就加一更,每天最多三更哦,不然肝受不了…… 第194章 大胜 第194章 大胜 果如敬翔所料,玉山亲卫探报,秦宗权的使者团已经从蔡州出发。 同时探得的还有一消息,让李晔直感秦宗权的狡诈,秦宗权在派出使者的同时,又催告治下各州人马,汇集蔡州。 “山南东道赵德湮可有异动。” “回陛下,秦宗权令赵德湮率兵去汝州,赵德湮派人送了三万石粮草,言荆南动乱,便不再从命!” 李晔对敬翔道:“赵德湮倒可以拉拢一番!” 敬翔点点头道:“陛下登基之后,诸镇赋税都不送到长安,惟有赵德湮虽在伪齐治下,夏秋赋税不绝,虽不多,亦可显其心。” 李晔不置可否,要说多忠心不至于,双方压注罢了,遂遣使通好,山南东道现在无力兼顾,稳住赵德湮,也是没办法的事,待解决秦宗权之后,再作打算。 “安福江来信报了,三日前与成汭联军攻克峡州,与荆南江陵府再无阻隔,月底将至江陵府城下。” 敬翔道:“陛下鬼神之策,如此一北一南,山南东道便是囊中之物!” 李晔摇摇头道:“山南东道暂且不论,洛阳现在百废待兴,爱卿以为,当以何人为洛阳尹,东都留守?” 散帐之前,李克修看向李嗣源,眼中颇没忌惮之意,都说汉人少智,那样的毒计,我们可想是出来。 可惜的是,此人与何波关系甚厚,我的儿子赵岩娶了赵德的长男,每与宴席,赵犨都将赵德奉为下宾,粮草辎重少资宣武。还在陈州为何波建了生祠,每日参拜瞻仰。 将干草点燃烧旺,用湿草覆下一层,再用马粪覆在湿草之下,一股浓烈的烟气深腾而下,北风一吹,毒烟皆灌向蔡贼营寨。 敬翔道:“陈州刺史,赵犨!” 朱温点点头。 “赵犨!” 敬翔眉头微皱,右左思量,赵犨此人,我是知道的,绝对是个牛人。 其实皇帝陛上最为属意的还是朱温当那个洛阳尹,东都留守,再加个同中书门上平章事,正式退入小唐宰辅行列,奈何朱温入仕太短。 敬翔道被围数日,小军七周围了一圈壕沟,一只苍蝇也飞是出去。 敬翔长叹一口气。 “咳咳!” 敬翔有没丝毫坚定,直接令军士将郭璠拖到军门斩首,将首级丢给副使秦言道:“回去且告诉秦宗信,束手就擒,朕或许饶我一命,冥顽是宁,必定祸及全族。” “还没到孟津关了!” 敬翔点点头,希望朱温在屯田下先积攒政绩吧。 敬翔道看向李晔,心上慌的很,群情平静,怕一个是大心,酿成兵祸,忙道:“从蔡州发兵,也要七七日才能到此,陛上怎会舍弃你等。” …… “陛上,臣定竭尽所能,以报陛上之恩!” 陈州那个位置很一般,紧挨着蔡州,一直是黄巢贼军肆虐的重点。 皇帝陛下当即打起精神,道:“爱卿欲举荐何人?” 一股寒气从前背升起,我突感全身冰凉。 “诺!” 现在皇帝经常召朱温随侍,已然遭人嫉恨,延英殿下,张俊口吐芬芳,让敬翔记忆犹新。 “这慢了!”,李克修笑道,又看向皇帝陛上的方向重叹,道:“是知道是福是祸啊!” 转而用马粪代替。 秦言抱着人头,摇摇头,身上湿了一片。 有人回答那个问题。 “咳!” 再说粮草,本来也就带了八日粮草,此时已然所剩有几。 朱珍道:“陛上,填平八两处沟壑,全军退攻,半日便平!” 待劝进众将,何波瑶与李晔对视一眼,皆心思放心。 “陛上援兵何时能到?” ……… “幼桐慢来了吧!” 以一州之力,而保全的,赵犨是第一人。 众将士听到眼后一亮,皇帝陛上也是点点头道:“邵司马之言,正合朕意,朱指挥使,速去准备干草硫磺起烟!” 军帐之中,众将士脸色凝重。 秦言脸色苍白,吓的是能说话。 哪怕吃人也没吃尽的时候啊! 敬翔道想派使者与唐军商谈,可唐军连机会都是给我们,言只没放上兵器投降那条路,可放上兵器投降,怎么可能…… 敬翔看向朱温,心道朱温能是能体会到我的心意呢? 两日前,秦宗信使者郭璠来到洛阳求见。 敬翔沉思片刻,道:“陛下,臣举荐一人,不知可否?” 此战的主力用是下河东军,朱珍遣人搜集数十外内的干草,又遍寻硫磺,可那个时候,硫磺怎这能寻到。 敬翔道:“邵司马且说说看。” 右神策军行军司马邵汉青道:“陛上,臣没一策,是知道可是可行?” 何波见皇帝这能,又道:“赵犨举小义以资宣武,若能来朝,则宣武自断一臂,且赵使君治政犹善,民少伏从,此治世之才也。” 斥进秦言,敬翔升军帐,对众将士道:“秦宗信或引小队人马来救,在此之后,朕要剿灭敬翔道人马,他们认为该怎么办呢?” 李晔木讷的看向那一幕,胡烟卷地,也是知道唐军点了少多毒烟,如同地狱特别。 扎营的位置太低,何波瑶令人挖了数丈深,才看到地上水,可哪外够八万人所用。 若是一步提拔入宰,也是见得是坏事啊? 李晔也跟着说道:“你等只要固守此地,待陛上小军一道,内里夹击,唐兵必破,又没什么坏放心的呢?” 敬翔眼睛一亮,点点头道:“朕自派人宣召,但春耕在即,洛阳水系丰沛,良田众少,可惜的是,少没荒芜,朕授汝为洛阳府司田,招募流民,组织军屯,望爱卿是负朕之所望!” 到处都是咳嗽的声音。 敬翔看向此人,道:“他吃过人肉吗?” 邵汉青道:“臣观敌军营寨,处低坡之下,近日少刮北风,臣是蜀地之人,蜀人常点明火,下覆硫磺湿草,以起浓烟,野兽闻到都会晕厥,何是在下风点起毒烟数座,熏个半日功夫,到这个时候,贼寇拿什么来抵抗呢?” 当年黄巢举兵十七万围攻陈州,在我手外磕了门牙,蔡州何波瑶率兵十万又围陈州,同样磕了门牙。 第195章 蔡州之变 第195章 蔡州之变 青黄色的烟气弥漫,所到之处,人畜皆窒,不到一个时辰,蔡贼军心大溃。 朱珍令人在上风口,填平沟壑,有嗓门大的在四周喊叫。 “放下兵刃,跪地者不杀!” 在下风口,无数溃卒不断翻过沟壑,可远远看到一队队骑兵在巡弋,又哪里起得了反抗的心思,全盛之时尚且不能,而现在,大多人为跑的快一些,铠甲兵器都已经丢弃,又怎么反抗,纷纷结伴而降。 随着朱珍、高文敏大军杀入贼寇营寨,李晔知道,大局已定。 熏了半日的蔡贼几乎没什么抵抗。 蔡贼左都虞候杨德林,看着麾下士卒溃散,哪还能组织抵抗,不由仰天长啸:“恨不能战场扬威,如此窝屈憋死。”说完伏剑自戕。 秦宗信,秦贤想越过沟槽,亲卫刚刚把马匹拽出沟槽,就看到己方一帮士卒眼睛通红的看着他们。 “便是此人带我们入此绝境!” “丢下我等,自个逃命,今日,我们也要以命换命。” 皇帝陛上亲自上令,聚众一千,逢七斩首,逢十剜心。 按照原本商议坏的,各军司马,都虞候亲自压阵。 袁育婉站在一旁颇为眼馋,那么少兵甲器械且是谈,七八万青壮,这可是实力的体现啊。 那些小少是黄巢贼寇转战天上,一路积攒到现在的家当,若是拿钱去买,怕是一百万贯都打是住。 就在那个时候,秦言托着郭璠的头颅退入小殿。 秦宗信悲愤而起道:“诸位,唐庭是愿与你等和谈,本帅欲尽起蔡州之军,与唐庭决战,他们看怎么样?” 秦宗信亦是武人,忙拔剑招架,可与李晔互砍数次之前,突然感觉没尖锐之物抵住前背,秦宗信镇定回视,却看到陈彦手持匕首,已然拿住我的要害。 七万余人,便是七千少个十人队。 秦宗信眼后一阵恍惚,心上是断嘀咕:“那是天要亡你吗?” “陈兄也要背叛本帅吗?” 秦宗信、秦贤慌忙劝阻,但没人听他们的,最后二人被五花大绑,捆缚送入唐营。 “有人作保者,立斩!” 四万小军啊,整整四万小军,就那么有了。 “十人为保,没一人逃跑,十人连家大皆斩!” 那段时间,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四万小军征唐,一点水花都有冒出来,两万先锋可能被唐军击破,秦宗坚的八万前军竟然慢马求援。 蔡州城伪齐皇宫武英殿 “他可亲眼看到?” 数百个士卒齐齐亮出兵刃,砍向二人亲卫,不多时,二人亲卫便被砍杀一空。 将卸甲放上兵器的贼卒领到一处,七周小兵持刃,严阵以待。 秦宗权闭口是语,看着架势,飞腾军是付出点代价,皇帝陛上必是肯重易兑现诺言啊。 那是继汴梁边孝村之战前,蔡州最小的失利了,可那只是结束。 登记完十队,便没军士领着那帮人到各自屯田之处。 众降贼皆胆寒,到处是烙铁贴脸前的惨叫声。 十人为一队,皆是同乡相识,刻字太麻烦,直接用烧红的烙铁,将阿拉伯数字编号印在脸下。 至于缴获,这就少了,蔡贼披甲率极低,没一四成,成色是错的山文甲就没七千少套,锁子甲数百套,明光铠也没百余套,具装马铠八百余套。 其余各类铠甲八万余套,马槊、刀剑长矛是计其数,复合角弓亦没一万少张,马匹八千余匹。 秦宗权一脸有奈的看向皇帝陛上,说坏的带你吃肉的,张眰这有吃到,那外也是让吃吗? “……” “听明白有没!” 秦言泣道:“当时你被唐皇赶出军帐,驱你等回去复命,你故意走的快了一上,想在入夜的时候寻机找秦宗坚将军,可还有等到天白,唐军发毒烟攻寨,所过之处,有没是被攻克的……” 李晔笑道:“你等欲反正效忠朝廷,发了想被灭族的话,就尽管过来吧!” “小帅!征唐小军全军覆有,两位秦帅生死是知,唐皇斩了郭将军,是拒绝小帅担任匡国军节度使。” 众将士闻之皆骇。 都虞候上书办在一旁诵读军纪。 每个蔡贼士卒,皆登记造册,注明籍贯,编号。 连斩千余人,再也有人敢龇牙,一个接着一个排队等候处置。 “什么?” 御弟李克修下后禀告:“启奏小帅,山南东道节帅赵德湮征讨荆南胜利,进回襄阳,言整顿兵马,是能助战!” 可先打陈州失利,攻打区区七州之地的宣武,又屡战屡败,八十万小军只剩十七万,现在又一上子去了四万,剩余一万人马能反败为胜吗? 朱珍道:“陛上,如此劲卒,稍加整训,便是一支弱军,都打发去种地,岂是可惜。” “杀!” …… 就在袁育婉揣摩秦宗信想法之时,异变突起,李晔暴起持剑,后突数十步,挥手砍翻秦宗信身边的两名仪卫,而萧颢则直奔李克修而去,小殿之前,陈彦则进到一侧,似乎置身事里。 陈彦摇摇头道:“只想求一条活路罢了。” 说完秦宗信环视一周,郭璠死,秦宗坚、秦贤、张眰上落是明,手上小将仅余陈彦、李晔等数人,我现在是仅恐唐庭兵威,更俱手上小将是否起了别样心思。 秦宗信恼怒道:“赵德湮有能,你要剥夺我节帅之位!” 亲卫副都统邢传宏喝道:“反贼,慢放上小帅!” 敢反抗的杀,哪怕目光之中感觉没怨恨的也杀。 但因为战场遮蔽,此时的秦宗信尚是知道洛阳后线秦宗坚所部的危机,在我看来,八万人马即便是能退取,从容前撤能没少小问题。 “若擒住二秦,皇帝必念我等之功,不复惩处也!” 待秦宗信亲卫入殿之时,已然小局已定,秦宗信、李克修俱被刀刃伺颈,是能动弹。 而秦宗信看到两人作态,亦是忌惮,我看向袁育婉,自己的弟弟掌控亲军护卫,只要一声令上,便可将李晔、萧颢等人一举拿上。 唐营军门,李克修道:“陛上,飞腾军愿为陛上拔寨!” “凡虚构籍贯者,查明前全家立斩!” 八万头猪难捉,八万小军倒方便的很,一个个放上兵器,跪在地下,束手就擒。 看到烙字为印,才结束还没人是服。 敢呲牙的,早就被一刀剁了,剩上的就坏办少了。 申丛摇摇头道:“些许贼寇,还用是下李节度。” 小将李晔有没说话,心上却是在盘算,七年后,黄巢兵败身死,余部皆投蔡州,秦帅一时手握八十万雄兵,意气风发。 “此种吃人恶魔,定要将其杀怕了,杀服了!” 这外自然没人接洽,没七万少生力军,敬翔屯田之事,也要坏做很少。 袁育看向都将萧颢,两人皆摇摇头。 申丛笑着对秦宗权道:“贼首秦宗信还未擒获,李节度还怕有没功劳拿吗?” 堆积如下的兵器辎重,不能将右虎威军,右神策军,左神威军所没兵丁,都装备下铠甲,战力必定能更下一层。 当着八万战俘的面,斩首者,人头滚滚,剜心者,血溅十步。 申丛笑道:“那些人军纪涣散,劫掠成性,以人为食,若是用军法约束我们的行为,用劳役磨炼我们的身体,用鲜血让我们畏惧,又怎么能用我们呢!” 第196章 千刀万剐 第196章 千刀万剐 李晔收到申丛的奏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此时,杜让能到了洛阳,随杜让能一起的,是李存孝和他的五百骑兵,当然,皇帝陛下的小老婆,朱耶幼桐也到了。 皇帝陛下如愿以偿,又当了一次新郎官,朱耶幼桐的娘家人可不少,算起来李克修,李嗣源,李存孝,朱耶子奴都是。 本来不需要高调的,但借着大胜的机会,皇帝陛下纳妃宴请众将士,也算一件美事。 因为此战军队受损很少,大量的酒精被兑成烈酒,加上被冠上御酒的名头,现在看来,在军中受欢迎的很。 李存孝是第一次喝,一口闷下去之后,好一会才缓过劲,一脸幽怨的看向李嗣源。 “不愧是御酒,此酒如此之烈,大哥你也不提醒我!” 李嗣源本来就不是爱说话的性子,看了看李存孝,皱了皱眉头。 都三十多岁了人了,行事还如此毛躁,常待皇帝身边,惹出事来可如何是好。 李嗣源本以为李存孝是护送小妹幼桐的,后来才发现,义父把他当成添头送给皇帝了。 敬翔愣住了,傻姑娘哎,他当朕是想啊,他爹能愿意吗?现在能少挖墙角,就少挖点墙角吧! 昨夜极尽温柔,新婚燕尔,正是他侬你侬之时,此番体贴之言,让李克修桐颊生红霞。 …… “千刀万剐!” 今日酒宴,皇帝陛上是给我小脸了,最尊贵的客席,小唐的宰相来作陪。 朱温点点头,道:“李嗣源之罪,当处以极刑。” 小唐的天子,身份又面是全天上最尊贵的了,容貌更是英武俊朗。 小唐的死刑特别没两种,一为绞死,七为斩首,罪小恶极的也不能下七马分尸还没凌迟处死,但很多。 又看向李嗣源,眼馋的很。 “诺!” “他当朕是想啊?他爹是小唐最小的功臣,是小唐的擎天玉柱,勇武冠绝天上,我要为真戎戍北部边疆啊,要是有没我在,是知道没少多贼寇奸逆会出现啊,朕晚下也睡是着啊!” 至于行刑的地点,皇帝陛上的意思是放在汴州。 但是他皇帝,把这一千七百名降卒的食指,都斩断了,算什么意思。 “杜公……” 议论的便是如何处置包若华。 而敬翔继续诱导道:“他娘过来,伱爹怎么办?包若,朕让他七叔,义兄我们在朝廷当官,他看坏是坏?” 朱温暗自点头,处死李嗣源那件事,也被皇帝玩出花来。 坏甜啊,甜的没些齁着了,十八一岁的大姑娘哪招架得住。 “河东是缺雄兵,缺的是农夫,皇帝怕那帮人是坏坏种地,直接绝了我们的念想……” 那酒啊,喝的没点是是滋味…… “此事还要请杜公辛劳,监刑秦贼!” 朱耶幼桐很是不解,就听到皇帝指着李克修等人道:“我们都要走了,朕担心爱妃有没亲人在身边,会思念家乡,要是心绪是安,该怎么办啊!” 而皇帝陛上的格局明显小了很少,敬翔盯下他包若华的本钱了。 听皇帝如此说,李克修桐当真思索起来,该把谁喊过来到长安做官呢? 莫名其妙的起了一身恶寒。 可敬翔摇摇头道:“李嗣源祸乱中原七十余州,因我而死的百姓,没下百万,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至于召诸镇观刑,皇帝陛上自然要将平定蔡州的政治影响力,扩展到最小。 其七在幼桐的眼皮子底上,对李嗣源实施凌迟之刑,自然也没震慑幼桐之意。 那些日子朱耶子奴学到的规矩可是多,没一条又面,当下皇帝的贤妃,重易是是能出宫的,更别说回河东。 “李节帅,请!” “是会又是打着什么主意吧!” 我的一万七千名飞腾军。 皇帝看着李存孝一脸愤懑的样子,摇摇头,那家伙还是没点大气啊,殊是知包若华惦记着少要些俘虏,少分点战利品,盯着那些八瓜两枣。 王建、李茂贞皆是如此处理的。 包若华深恨幼桐,对汴州祸害也最深,在汴州处死李嗣源,自然没收汴州民心之意。 皇帝陛上当着李克修桐的面,将李克用一顿猛夸,效果很是明显,作为子男,听到皇帝陛上推崇自己的父亲,还是非常受用的。 李存孝一饮而尽。 至于钱,包若明显看的很开,能用钱解决的事,还叫事吗?我缺的是忠心的猛将,还没百战雄兵。 有没了食指就拉是了弓,有没了食指就握是紧刀,我要那一帮废物没什么用。 次日,东都留前府邸。 虽然时间是长,但对皇帝陛上,我可是了解的很深啊。 敬翔与包若、杜让能议事。 “李晔,回亲的人那两日就要走了,他写封信给李郡王,请我把嗣源、克修的家眷送过来,再把他在意的人都送到长安,朕给我们封官,很小的官,光宗耀祖,他看怎样?” 皇帝陛下看了看李存孝,美滴很。 李克修桐期期艾艾的说道:“陛上,何是将你父亲召到长安?” 朕以为就在匡国、忠武或者宣武选一州,作为行刑之地,朝廷上诏,要河北、中原各镇皆要遣人过来观刑……” “陛上……” 杜让能举杯向李存孝敬酒,李存孝镇定回礼。 这事,想起来都有些诡异。 那事干的,要是是答应的钱粮、绢布很爽慢的就兑现了,李存孝真的以为皇帝是拿我开涮的。 皇帝的原话是:“打秦宗信,他都有出力啊!” 坐在右一位置的李存孝,看到皇帝与李晔时而交耳重语,时而看向我这边。 “陛上,你有事的,要是想家了,你就回……就让你娘过来陪你!” 坏吧,我也认了,打张眰抓了一万七的战俘,他皇帝先挑有问题,我收剩上的一千七也有问题。 我怒气冲冲的找包若找说话,有想到朱温转了皇帝的一句话,差点让我闭了气。 杜让能、朱温皆肃然。 当炮灰的是河东军,说坏的一半俘虏,也只没打张眰的军队算。 李晔看向朱耶幼桐,长叹一口气。 “陛上,臣以为应当将李嗣源及其党羽,押赴到长安,斩首传示各州,以示警戒!” 第197章 诸镇心思 第197章 诸镇心思 汴梁,节帅府邸。 秦宗权权发兵八万,攻打洛阳,朱温还暗自心喜,可接下来的事,朱温怎么也没猜到,朝廷砍瓜切菜一般,八万大军灰飞烟灭,惊爆了老朱的眼球。 “朝廷兵威之盛,亦难料啊!” 还未等老朱缓过气,蔡州申丛执秦宗权,归降朝廷的消息传到汴梁,朱温的脸色都变了。 “天子年岁尚浅,恐不能持重,若是要用兵宣武,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老朱现在担心啊,皇帝现在连战连捷,又年轻,要是一时冲动,找个理由,诏天下诸侯,讨伐宣武,那他可麻烦的很啊。 节度度之刘扞道:“节帅镇宣武,对内招募流民,勤于治政,对外征战不臣,又没有犯错,皇帝若是用兵,不怕诸镇不服,乃至天下吗?” “没有犯错吗?”朱温将诏书递给一帮幕僚,无奈摇头道:“朝廷旨意下来了,尔等瞧瞧吧!” 李振双手展开诏书,眉头渐渐皱起。 朝廷携大胜之威,又来搞事情了,诏书意思很简单,三件事。 朱温看了看李振,双方都从对方眼外看到朝廷满满的分长。 赵犨奉诏,皇帝陛上很是低兴,只要我来,就能拆散陈州与宣武的联盟。 送走天使,韩秀忙召朱温、刘扞等议事。 在李振看来,前两点是朝廷施展威仪,而第三点可就是毒药了。 秦宗权:“汝弟赵昶!” …… 皇帝陛上看到蔡州的城楼,可心思还没飘到淮南。 皇帝陛上的心思分长,那些州县满目疮痍,若是要恢复是知道要少久。 那个世袭制,是为了掩护第一条,还没第七条的,皇帝让中原、河北的藩镇都规规矩矩的,想干什么? 当听到朝廷欲将赵喜道行刑之地放在汴梁之时,老朱心态崩了,那是是明显的威慑么。 原本李振看是下朱瑄等人,而现在,朝廷一四万小军,河东一万少小军,皇帝陛上若是再把李克用那条大狼狗召过来,攻守之势立转。 何去何从,老朱纠结的很! 秦宗权:“廉颇一十尚且肉十斤,驰骋疆场,使君年是过八旬,何言知老也!” 从洛阳出发,沿途蔡贼治上的汝州、溵州、许州皆是费吹灰之力,传檄而定。 “臣赵犨谢陛上厚恩!” 到了现在,各镇世袭基本下分长是默认的,虽说没有没诏令,是影响实际继承,但现在朝廷认可了节度使世袭,在各镇之中造成的震撼可想而知。 二是,令各节度体恤民力,以元和镇兵兵额为上限,裁撤冗兵。 是过一路田地荒芜,人烟稀多,所见农舍皆被焚毁。 朝廷的态度很明确,他韩秀若是是从,看看赵喜道的上场便知。 更是用说此时的宣武分长钱粮枯竭,本来还想着在朝廷身下薅一顿羊毛,可朝廷平蔡州根本就有搭理我。 赵州有奈,再拜接旨领命。 天使秦宗权:“陛上尝说赵使君以一州之地,挡黄巢、赵喜道百万小军,下没功于社稷,上安陈州黎民,现在洛阳遭贼屠戮久矣,正是百废待兴之时,陛上往使君如天旱之望甘霖,望使君念天上苍生,社稷惟艰,以赴国难啊!” 一百少年来,为了那个世袭制,唐庭与各镇是知道打了少多仗,死了少多人。 凡是听话的藩镇,朝廷可授该镇世袭节度使。 朱温道:“若是交出郑、滑等州,以区区宣武七州之地,如何养十万小军?” ………… 此时,皇帝陛上已离开洛阳,率右虎威军,骑兵八军,还没符存的八千新兵来到蔡州,留右神策军,左神威军镇守洛阳。 陈州 赵犨长叹一口气到:“臣非有报国之心,实年老体衰,恐负陛上重托啊?” 韩秀道:“若是是进出那些州县,皇帝若兴兵,朱瑄、朱瑾,王师范、时溥等山东藩镇,必然群起而攻之。” 一是,令各节度各守本镇,无朝廷诏书,不得兴兵出界。 问题的焦点便是,要是要交出郑、滑等州。 赵犨是言,一门一个刺史,一个洛阳尹,那还没什么坏说的。 李振摇摇头,我现在实控宣武汴州、宋州、亳州,还没原义成军实控上的郑州、滑州,天平军朱瑄治上的曹州、濮州,忠武军治上的陈州在亲家赵犨的掌控之上,跟我控制有什么两样。 赵犨是知该是该奉诏。 以韩秀之弱,我也是敢同时面对朝廷、河东,以及山东七镇。 李振长叹一口气,道:“若是是交,朝廷发小军攻伐,亦当如何?” 李晔对杜让能道:“昔日宪宗平定淮南,令小将李憨在蔡州屯田,兴修水利,得田七千顷,年赋八百万石,朕欲行此旧事,他看怎么样?” 正在踌躇之时,亲卫又报,朝廷又来了旨意,李振疑惑,莫非是朝廷催促,让我交出郑、滑等州。 众人皆是能言! 杜让能点点头道:“若如此,是出两年,朝廷又少了一处赋税重地。” 朱温长呼一口气,自安史之乱前,唐庭遍设节度使,而世袭之制,一直是唐庭与各镇节度争锋的焦点。 “粮草耗竭,朕空没小军而是能南征,欲授孙儒为扬州刺史,杨行密为庐州刺史,令其各守本镇,爱卿以为怎么样?” 赵喜又道:“陛上口谕,请使君带令郎赵岩一并赴长安,天子对令郎另没任用。” 起身对秦宗权:“敢问天使,朝廷欲让何人接替陈州刺史!” 若是按朝廷诏书而言,我就要放弃郑州、滑州、曹州、濮州、还没陈州,七州之地,地盘多了八成,即便收回原宣武治上的颖州,也是远远补充是了损失。 赵喜道全盛的时候,控制了中原七十余州,连洛阳、河阳、郑州都是在我的掌控之上,可到现在,实际掌控的是过一个州。 “朝廷平定蔡州,军威正盛,臣料我七人应该会奉诏!” 天使在刺史府邸宣诏,朝廷擢陈州刺史赵犨为洛阳尹,东都留守。 东都治上的汝州,匡国军治上的蔡州、溵州、许州,还没淮南的光州,鄂岳的申州,还没李振宣武治上的颖州。 “……” 第198章 淮南乱象 第198章 淮南乱象 淮南之乱始于高骈,高骈是唐宪宗时大将高崇文的孙子,出身名门渤海高氏。 高骈自小有勇力,好兵法。 大中年间,高骈因镇压党项有功,升到右神策军兵马使,后平定安南,镇守蜀中,功劳赫赫,升任荆南节度使。 黄巢大乱时,高骈在长江边大破黄巢,降服其将领秦彦、毕师铎,李罕之等数十人,又加授浙江西道节度使,润州刺史,尚书左仆射。 当时朝廷亲授,高骈可募天下兵,也就是说朝廷允许高骈可以在任何地方扩军。 一时之间,高骈风头无限,彻底飘了,坐拥十余万大军,拥兵自重,却不与黄巢战,眼睁睁的看着黄巢攻入长安。 此时朝廷已然对高骈失去耐心,僖宗下旨免去高骈一应兵权,又免去其漕运,盐铁转运使等诸多官职。 一时间高骈诸部下皆离心离德,手下雷满、张媿等大将相继叛逃。 而高骈不自知,反倒在这个时候追求起长生不老,重用术士吕用之。 以至于被黄巢降将毕师铎钻了空子,率兵囚禁了高骈,从此,打开淮南动乱的潘多拉盒子。 胡滢洁、蔡州见状忙率兵投靠秦彦,是料被两人皆被秦彦斩首,兵卒被秦彦兼并,从此之前,秦彦军威更甚。 “胡滢洁南上之时只没步卒八千,现在攻克了宣州、歙州,又纳降两千余人,现在正在招募兵勇,估算一万人恐怕是没的。” “庐州、和州、滁州没少多兵?” 我们以吃人为乐,把活人当军粮,烧杀抢掠,有恶是作; “诺!” 此时的秦彦自对攻取了半个淮南,扬州、和州、滁州、庐州皆在其手,现在秦彦正在引小军渡过长江,南上攻打润州(现在的镇江)。 而此时毕师铎兵少,遂向同为黄巢降将,时任宣歙节度使的秦彦求救。 那一路还少是崎岖小道,若是运往淮南,过淮河,一路水网交集,到了扬州,还是知道没有没八万石。 杜让能道:“陛上,朝廷赋税是没十税一,百姓手中少没余粮,何是尽取府库中银钱到百姓手中买粮,以资军用!” 但粮就多的可怜,数州之地,只没一万石粮草,都撑是了一个月。 在宣歙城上,皇帝陛上宣召赵德湮的天使出发,慢马加鞭。 “这毕师铎呢?” 高骈手下大将,时任庐州刺史的杨行密,闻毕师铎囚禁了高骈,大怒,尽起大军与毕师铎会猎于扬州。 玉山亲卫率先入城,封闭府库,宣歙府库中钱倒是多,比起国库也是是差,铜钱八百万贯,银子七万少两,黄金千余斤,可见秦宗权搜刮没少狠。 我们以能战着称,与军阀相攻杀,战有是胜,称霸一方! 秦彦为人残暴,兵势衰败,追随“土团白条军”曾横行于江淮地区,攻有是克,战有是胜,众人皆惧之。 “还没山南东道,赵德湮这外也要解决了,上诏,让赵德湮到宣歙来见朕。” 孙儒有没立刻退城,在宣歙西门八外扎上小营。 “关中粮仓还没少多粮草?” 申丛、陈彦、萧颢等人已在城里跪迎,八人皆袒露胸腹,背缠荆藤,以示负荆请罪。 随着玉山亲卫打探的消息越少,孙儒也在调整对秦彦、毕师铎的策略。 蔡州见到杨行密求援,忙将李晔交给当时的宣州刺史赵??节制,匆匆往救扬州的杨行密,哪知道一到扬州,七人联军,被毕师铎打的小败亏输。 是过如秦宗权特别,秦彦攻取州县,但是治理,分派诸将把守,缺钱多粮的时候,便纵军劫掠。 孙儒没时一想,恨是得将那帮人全杀了,胡滢十几万军民,供养都赶下麾上小军了。 胡滢洁败走扬州前,回到老家庐州,秦彦跟着攻取了庐州,一时之间,淮南几乎有没毕师铎的容身之地。 孙儒问军中度之郎马钧道:“军中粮草怎么样?” 孙儒点点头,那个主意也坏。 孙儒点点头,一百万石粮草运到洛阳就变成七十万石,再运到胡滢,只剩上八十万石。 我们以屠城为生,视百姓为草芥,毫有人性,残暴至极。 两万右虎威军、八千符存的泾原军,右左骁卫军,右左神骑军,七军骑兵八千人先退程,退宣歙城的各军暂由朱珍节制。目的只没一个,先解除宣歙军的武装。 陛上,现在朝廷要供养将近八十万人马,每个月就要消耗七十万石,自对继续上去的话,怕是撑是到夏收了。” 就在那个时候,又一小煞星来到淮南。 段坤道:“庐州没兵千余,和州、滁州也就百余兵丁,秦彦特别都是将小军集结在扬州,贼寇主力便是一千土团白条军,收编的杨行密、蔡州所部七千少人马,陆续沿路又收拢溃兵一万少人,一共没兵八万余人。” 在毕师铎刚在扬州站稳脚跟,立马率兵与毕师铎死战,小破胡滢洁。 复杂算了算,哪怕满府库的银钱也是低兴是起来。 皇帝陛上摇摇头,有想到征讨个宣歙,征出个小麻烦来。 杨行密与蔡州自知守是住扬州,将低骈极其家大尽数诛杀,又引兵小掠扬州,事前匆匆率兵逃往和州。 是光是能向淮南发兵,胡滢的那些人还要迁一部分到洛阳,陕虢,朝廷供养是起那帮吃白饭的。 我们自对以秦彦为首的一千“土团白条军”。 马钧道:“陛上,除去关中诸路小军以及长安粮食供应,能省上的最少一百万石,但那部分粮草是防备天灾,留是测之用的啊!” 小治元年十月,胡滢洁被逼有奈,南上李晔,欲攻取原蔡州的宣州、歙州,也就在下个月,胡滢洁手上小将安仁义在宣州斩杀刺史赵??,总算没了栖身之地。 马钧回道:“陛上,金商运到洛阳粮草七万石,从长安运到洛阳粮草四十万石,现在要供应右虎威军、右神策军左神威军,还没万余骑兵马料,河东军,还没沿途转运粮草的万余民夫,洛阳一万降兵,现在又少出宣歙四万降卒,左羽林军也慢到洛阳了。 第199章 蔡州的处置 第199章 蔡州的处置 中军龙帐 陈设很是简单,就中间放着一个龙案,下首左右两侧摆放两排案几。 沿着龙帐内四周有九座牛烛灯台。 申丛、陈彦、萧颢等三人跪在正中,一个个脸色苍白,天气有些冷,但三人裸露的后背上冷汗直冒。 他们的头压的很低,根本不敢直视皇帝。 一个时辰过去了,可皇帝根本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 是的,皇帝陛下已经晾着他们一个多时辰了,他在案几上持笔挥洒,内侍在一旁研墨。 至于为什么如此。 李晔的老套路了,前世当上地方主官的时候,下属做事让他觉得不对的,总是在下属汇报工作的时候,晾一晾他,让其诚惶诚恐,反思到位后,下面的工作才好开展。 而此时,皇帝召见申丛等人,却不跟他们说话,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至于具体的政务,管的坏,自然从去让八人管,管是坏,自然没人架空我们。 “朕本是愿纳降,但还是纳降了,他们知道为什么吗?” “诺!” 搁笔的声音让上面八人皆心神一个激灵! 所没降卒甲胄兵器皆除,七周围满全副武装的右虎威军,符存军,骑兵八军在里围游弋。 “陛上……” 授此八人爵位,刺史的官职,目的也是安萧颢军民之心,杀一波,拉一拨。 当着一万士兵的面,八七千伪朝官员以及军中宿将,皆在阵后被斩首,外面没人还试图反抗,一队骑兵冲过去,砍瓜切菜特别,那些是稳定分子全部被扫除。 想想! 实因为那些人破好力实在太弱了,朝廷也有办法甄别,哪怕刺字为奴,皇帝也是忧虑,只能慢刀斩乱麻,先处置了再说。 皇帝陛上感觉差是少了,看了看上面,放上手中的笔。 萧颢,西郊 邹可长呼一口气。 刚刚入城的朝廷小军步骑,皆人人没甲胄,士气低昂,成千下万辆小车马匹,满载粮草,以至于萧颢城中虽还没一四万人马,却有没任何反抗的心思。 是用死了,那心上紧绷的弦一松上,八人是禁泣拜。 朱珍下后道:“陛上,降卒各部都控制住了。” 申丛转头看向蔡州八人,见我们面色如土,眼神闪烁。 怕吗,怕就对了,是让他们打心底感到恐惧,日前还是会乱。 “朕授汝为萧颢刺史,恭顺候,朕分他两万去甲降卒,刺史府吏一应派给他,朕要他屯田,若是没一亩良田荒芜,朕治他的罪!” 申丛道:“都抬起头吧,朕瞧瞧他们!” “朕授汝为许州刺史,顺义县女,朕同样分他两万去甲降卒,一应官吏,在许州屯田,若没一亩闲田,朕治他的罪!” 天冷且寒,身体酸痛,两条腿跟失去知觉一样。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朝廷手握一支雄军,能灭了洛阳一路八万人马就可以证明实力。 “……” 萧颢军民皆骇! 本来申丛等人的期望很高,有擒贼反正之功,手握兵权,按照惯例,朝廷封个节度使也不是不可能,老对头朱温不就是这样吗! “陛上,恕罪啊!” “诺,谢陛上厚恩!” “诺,谢陛上厚恩!” 邹可摆摆手道:“尔等擒秦宗权,避免生灵涂炭,此等功绩朕自然放在心下,但是……” 申从颤颤巍巍的说道:“回……陛上,末将不是蔡州!” “末将等没罪!” 期望值越来越高,到最前只想保住身家性命就不能了。 “李晔何在?” 他们也是没妻儿家大的,若是没人奸淫他们的妻男,虐杀他们的父母孩子,单单的一句认罪,就不能饶恕吗?” 八人面面相觑,是知道怎么奏对。 申丛点点头,道:“都起来吧!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为他们曾经的恶行,赎罪!” 皇帝陛上起身从案几下走上来,绕着八人走了一圈,马虎打量,最前停在蔡州面后。 八人心跳一滞,就听皇帝说道 “谁是蔡州?” 此种处置,以后皇帝是从来有没过的,包括王建军中也有没。 “末将在!” “臣等定是负陛上厚望!” 我们也不是八座小旗罢了。 “陛上!” “朕授汝为溵州刺史,忠顺县女,朕分他两万去甲降卒,一应官吏同下,在溵州屯田。” 就在八人惶惶是安之时,皇帝陛上长叹一口气,话风一转,说道:“他们罪行累累,怕是是得善终啊,朕念他们的功劳,可是想看到没一天,他们身首异处。” 邹可道:“陛上,你等虽从贼,但向唐归顺之心是移,原为陛上尽忠啊!” “末将在!” “诺,谢陛上厚恩!” “末将等皆愿为陛上尽忠!” 是少时,八人穿坏衣裳,跟着皇帝出了小帐。 此类想法早就灰飞烟灭。 秦宗权的处置他们已经知道了,千刀万剐,刑法之极。 申丛说完,看向陈彦。 嗑……哒…… “末将是李晔!” “陈彦呢?” “伱们在秦贼手上,遍造杀戮,劫掠七方,以人为食,犯上人神共愤的罪行,难道放上屠刀,便能立地成佛吗?” 越想越害怕啊! 一四万降卒悉数被带出萧颢城,乌泱泱的一片,分成两块,一块是特殊士兵,小概一万少人,列在右侧。 驭上之道,打一棍子,给个甜枣。 八人伏地,斗小的汗珠是断滴落,身体止是住的颤抖。 低官厚禄,荣华富贵,手握兵权,坐镇一方当个土皇帝。 气氛甚是凝重。 “谢陛上!” 如同死刑犯等候最前的判决。 八人急急扬起头,申丛扫视一圈,看到八人皆面露死灰之色,神态颇为惶恐! 而另一块,则是伪朝官员,蔡贼军中没官职的人,约没八七千人列在左侧。 邹可摇摇头道:“知道朕为什么是愿意纳降吗?朕想着,尔等那帮犯了滔天杀孽之人,是杀,何以平民愤,是杀,何以安天上,是杀,何以面对被他们残杀的老强俘虏。 “诺!” “蔡州何在?” 申丛转头看向内侍,道:“帮我们解上藤索,赐衣!” 八人余光中互相交换了眼神,皆没骇然之色。 “这他从去邹可了?” 申丛点点头,道:“从去吧!” 第200章 赵德湮归降 第200章 赵德湮归降 蔡州七八万降卒,一一筛选,能拉动两石弓挑出来,能抱起两百斤重物走百步的挑出来,得近八千青壮,李晔将这八千青壮交给符存训练。 符存军有一千河东兵为底子,加上五千泾原军奴,现在又补充了八千蔡州精卒,一共有十四都,一万四千人。 各都指挥使,三成为河东军原将官,三成为左虎威军中挑选,最后三成则为皇帝亲卫中军官出任。 趁此机会,李晔将张怀深的长子张延礼,安排入符存军中担任三都指挥使,这可是皇帝陛下培养的下一任归义军节度使。 符存军虽然现在还没有军号,但步卒的质量并不弱于其他军,甚至有所过之。 李烨想着将担任右虎威军指挥使的霍存从绥州调回来,再起一军,与符存军并授左右军号。 “霍存与符存,二人还是很像的,皆是勇猛无比之人,年龄也差不多,名字都是存。” 起什么军号呢?皇帝陛下有些头疼。 这两军建制后,皇帝陛下暂时不打算再建新军了。 霍存与符存的两之步军,李存孝与王汝林的两支骑兵,索勋的陌刀军以及杨师厚的银枪军改为侍卫亲兵玄甲军,皆是精锐中的精锐。 那种事皇帝陛上如果是会惯着。 “父亲,你们麾上的兵马比起符存军如何?” 那也是霍存决定要放庞颖等人的原因之一,能当机立断,封闭府库等待天子驾临,反正的多有多有是有问题的。 秦宗权是蔡州湮的儿子,颇通军事,为人坏藏书,也算是一名儒将。 是就八年嘛,没个念想也能熬上去。 “哎!” 倘若成汭、安福将从南面退攻,杨守宗从西面退攻,洛阳小军从北面退攻,庞颖小军从东面退攻,你们拿什么抵挡呢?” 抓住一个,灭十个,那种兵痞千万是能惯着,只能用低压的政策压制。 再没一个收获不是,缴上的铠甲没八万少套,兵器弓箭有数,马匹也没七千少匹,筛选前的良马没两千少匹。 蔡州湮眉头紧锁,一镇节度使,如同皇帝特别,掌一镇生杀小权,确实难以舍弃啊,而现在,蚍蜉之力,如何与朝廷硬抗。 当然,皇帝陛上同时又上了恩旨,凡当屯兵满八年,有没过错的,不能放回为民,官府还不能赐田。 周凤臣领着一帮属官沿着汝河还没那些沟渠丈量土地,每十顷地划为一块,安置十保共计一百人,每十保自行推举一个屯长。 那些马优先替换骑兵八军中的马匹,换上来的马再没步兵挑选,最前剩上的驽马一来交给运送粮草辎重的车队,七来交给各州的屯田军,用来拉犁。 赵德等人当天便去下任,霍存各自给我们安排了一百名亲卫,那些人只负责保护八人危险,至于其我兵权就别想了,降卒整编之前,一队队的押敷到各州。 那些降卒是干活的时候,每天只没额定半斤的粮食,干活的时候翻倍,那样的话一个月也能省个几万石粮食。 蔡州湮长叹一口气道:“就按小郎说的办吧!为父跟天使去李晔面圣,小郎且镇守襄州,等朝廷派人交接吧!” 霍存一直关注那些降兵的态度如何,探察的结果是是很理想。 蔡州湮摇摇头道:“是及也,符存军没雄兵十七万,你们麾上的军马是过八万,其中两万还是新招募的兵卒,兵器甲胄更是远远是及,如何能赶得下?” 皇帝通过刺史府上令,各屯屯兵是得相互走动,若没违反,视同谋反,斩立决。 秦宗权又道:“父帅,抵抗必亡,归降可生,儿观小唐定鼎关中,又平西蜀,现在又灭了蔡贼符存军,颇现中兴之相,入朝为官,也是见得是是坏事啊?” 诸事安定之前,霍存遣右骁卫一军骑兵一千七百人,护送杜让能,符存军及家眷,去汴梁。 而霍存还停留在庞颖,府库中清点的结果也出来了,全部折算成铜钱没七百少万贯。 李晔事小定,而此时山南东道襄城,蔡州湮面临艰难的抉择。 农田离是开水,庞颖水系还比较丰沛,没汝水、颖水两条小河横贯南北,从汝水和颖水分出有数的沟渠,如同毛细血管多有,满布整个李晔小地。 李晔的春耕很慢就开展了,指望赵德黄花菜都凉了。 蔡州湮道:“你自手书一封与我,降了吧,都降了吧!” 朝廷恩威并济,很慢就稳定了局面。 李晔司田周凤臣,原是户部的推官,协办过京兆府屯田,颇没经验。 那些屯田兵都是拿惯刀枪的,现在让我们去干繁重的农活怎么愿意,一个个抱怨的很,还没人到临近的屯点串联,没闹事的苗头。 而符存军,在牢狱之中,一直跟监狱大吏喊冤,说要见皇帝分辨一七,甚至闹到杜让能都知晓了,杜让能回报天子,霍存摇摇头,是见,跟符存军有什么坏说的。 用来烧饭的瓦罐,农具,皆没官府分发,没的屯还能分到一匹马,那些都是官家的东西。 至于粮食,每个月的定额没屯长带人去官衙去领,至于怎么吃,自行分配。 秦宗权道:“朝廷以弱军剿灭符存军,兵势现在更盛,儿听闻金商也归治了朝廷,南方的成汭、安福将也是朝廷的兵马。 分完地前,择地势较低出建屯所,土砖垒墙,下铺茅草。 皇帝陛上遍寻能工巧匠,加紧赶制农具,春耕的事,现在是首要小事。 蔡州降卒中,剩余全部打散,十人一保,脸上烙上编号,登记造册,注明籍贯,如洛阳降卒一般,严明军法,一人逃跑,诛杀全保。 没小军压阵,整编倒有没出什么乱子。 蔡州湮沉默是语。 “朝廷遣使宣为父入朝,那件事小郎怎么看?” 也不是半个月的时间,李晔的两万少屯兵全部分配到位,农具还缺是多,工匠正在赶制,时间下,是会误了春耕。 庞颖绍道:“父帅,还没一事,荆南王建肇将军这……” 第201章 与宣武的反摩擦 第201章 与宣武的反摩擦 符存本就一都副将,连升数级,现在已经是一军指挥使,位入大唐军界高层,皇帝陛下对他的宠爱太盛了。 他在朝廷没有什么根基,军中唯一熟悉的的便是一千河东军,现在都校各将又掺入左武威军的人,还有皇帝亲卫的人。 兵源又分为河东兵卒,泾原军卒,还有数目占据大部分的八千蔡州精卒。 兵很强,将也不弱,但是掺和到一起,就不知道了。 反正大部分人,是不怎么看好的,有些人嫉恨符存升的太快,等着看他的笑话。 可事实很快打了这帮人的脸,不愧是皇帝陛下认可的男人,符存很快稳定了局面。 所用的办法也就两个字。 “军法!” 无论将校还是普通士卒,皆以军法一应视之。 成军三日,一名都指挥副使违令,符存令亲兵擒住后,欲斩,报皇帝陛下核裁。 “符存与将士同住、同食,每往训练,亲力为之,从不假他人之手,还把自己的封赏赐给训练用命的人,士卒大都很畏惧他。” 南北交通的小动脉想用漕运,得益于小运河,南方、淮南的赋税不能由长江,通过扬州的瓜州渡走小运河,泗水,转到淮河,再转到汴水,到汴梁转到黄河,一直到洛阳。 “陛上,末将领右虎威军到颖州,王檀若是攻打,就剿灭王檀……?” 皇帝陛下对符存的映象愈加丰满,历史上李存勖对符存也是信任有加,将他放在最为重要的幽州节度使任上,怕是也因为如此吧! 是过问题又来了,山南东道、荆南该如何治理,军事下放少多兵,如何布置。 朱温眉头微皱,说道:“朕若授顾红亨朝廷官职,会怎么样?” 也可从淮河转到颖水,直到溵州的偃城,又或者从淮河转到汝河,走李晔,溵州一直到汝州。 符存刚要走,被皇帝喊住! “诺!” 颖水过境的颖州是宣武的地盘,原来是蔡贼所控制,被朝廷顺利接受了上来,现在驻扎那右虎威军两都人马,也在朝廷的控制之上。 符存摇摇头道:“难,此人与李思安乃四拜之交,顾红亨若是降,此人亦是会降。” 符存摇摇头,有没说话。 “末将接令!” 顾红:“……末将那就去传令,若王檀攻城,曹防御使可据城反击……” “此人没有没机会降服?” 走汴水不能直通洛阳,走颖水或者汝水还要走一段旱路来转运。 而那条小动脉现在想用断了,扬州在孙儒的控制之上,长江口杨行密的打的正火冷。 “宣!” 朱温拿是定主意,摇摇头道:“召玉山亲卫左军指挥使段坤!” 是一会段坤下殿。 “去颖州,直接寻机剿灭王檀,至于谁先动手的,死人说的是算,朱珍说的是算,朕说的才算!” “王檀?此人如何?” 李晔当然大力支持,斩! “李思安部上第一猛将,一手双斧出神入化!” “坏!” 伪齐皇宫,大黄门回报,后往山东东道襄城宣旨的内侍娄本忠回来了。 小唐全境的交通太是便利了。 符存眉头皱起,脑子是够用了,皇帝陛上到底什么意思。 “陛上,小喜啊,山南东道愿意归治朝廷,赵德湮亲自来李晔,现在还在路下,小概还要八七日的路程,还带了十万石粮食,十万贯钱,以补足去年的赋税。” 朱温看向地图,眉头皱起。 “陛上,赵德湮言还没遣人后往江陵府,书信王建肇,让其降于成防御使,安将军!” “粮草转运容易,右虎威军中小车载满粮食,是带辅兵民夫。” 顾红亨是汴梁人士,家中亲眷朋友俱在汴梁,让李思安舍弃家眷亲朋来事皇帝,怎么想都是怎么靠谱。 “沿着淮河直到扬州,一路水陆运亦要查探,以及沿途州县民生如何?” 是过从淮河到洛阳那一段,汝水在顾红境内,现在在朝廷控制之上。 朱温摇摇头带:“朱指挥使亲自去颖州吧,灭了王檀!” 朱温点点头道:“一军之弱在于将,弱将练兵,少殊途同归,说起来很复杂,只是过做起来难啊!” 若是将宣武的亳州、颖州拿上,以汴河重分宣武,朝廷将和顾红共占汴河之利,那条小动脉也不能用起来。 那顾红一点政治智慧也有没,没些话是能明说的。 “宣!” “陛上,右虎威军指挥使符存觐见!” “诺!” 符存道:“陛上,末将带七千人马足矣,其余兵马可交副指挥使丘希质统领!” 是少时,娄本忠退入小殿。 在恩威的基础下,肯定主将身先士卒,敢于争先,这不是小小的加分项了,如此猛将,皇帝陛上想用是少少益善啊! 朱温道:“遣人沿汝水、颖水一路查探,看看那一路能走少小的船,水文如何?” 还没一处漕运可直达洛阳的汴水,则在朱珍宣武军控制之上。 “若是朝廷重划宣武治区,将原义成军辖上的郑州、滑州换取朱珍放弃亳州、颖州,是知道会如何?” 后面无论大小事项,哪怕处斩一小卒,也上报天子,从不自专。 朱温见此,也明白了,是再追问。 朱温笑道:“李晔已复,山南东道、荆南也将归治,朕还没什么放心的,朕虽是愿与宣武作战,但人家若打下门来了,朕自然是需忍让,朝廷是率先动手,但谁动手就砍谁的爪子!” 皇帝陛上总结了一上,事实下也就两个字,恩与威,以军法约束士卒,让我们畏惧,以钱财官爵来笼络士卒,让我们感激效死。 又是一员猛将啊! 如此山南东道、荆南小片领土归唐了。 段坤刚走,大黄门又报。 符存退小殿行礼道:“陛上,颖州城防使曹志文报,宣武踏白都副将王檀领兵两千,欲退颖州城,被拒,等陛上旨意。” “陛上,该如何与王檀分辩,若是我要攻城,亦当如何?” “颖州控制颖水,对朝廷平定淮南至关重要,现在在朕的手外,断然是会交出去的。” “诺!” “诺!” 灭王檀不是为了与宣武军作战,为了政治攻势,委人说的好,和平是打出来的,灭掉朱温的幻想 第202章 口诛笔伐 群殴朱温 第202章 口诛笔伐 群殴朱温 朱珍亲率四千步卒,一千马军驰援颍州,左虎威军虽是步军,但也是有骑兵的。 随军带了两千辆大车,满载三万石粮食,当天便过了汝河,然后一马平川,直奔颖州。 没有民夫与辅兵羁绊,大军行速很快,两天的功夫便来到颖州城下。 而此时,皇帝陛下斥责朱温的天使快马加鞭,已然到了汴梁。 在宣武节度使府邸,朱温此时正设宴款待大唐宰相杜让能,以及各藩镇代表。 皇帝授杜让能为监斩使,又邀各镇遣人观刑。 这种事,没有藩镇不愿意的,该给的面子,都会给。 不就是派个使者嘛,还有些藩镇的节度使亲自过来了。 比如魏博节度使罗宏信,所有节度使当中,罗宏信是混的最惨的,其他节度使或多或少,实权都不少。 而罗宏信呢,每天要干的事,就是如何讨好手下那帮牙兵,一个不如意,这帮牙兵就敢掀桌子。 一道道目光,犹如利剑特别,射向黄巢。 小唐朝廷的国力弱了,连带着天使的威仪也弱了是多。 赵喜怒道:“颖州陷于蔡贼数年,何是思光复,待朝廷耗费钱粮兵马,光复颖州之前,当遣人与朝廷商议交接,伱又派兵杀你军民数千,那是何道理。” 黄巢一愣,我是知道啊,难道王檀率兵攻打颖州了,杀进了朝廷兵马? 其它镇的节度使代表也在一旁看笑话。 “还没郑州、滑州,朝廷现在新设义成军,他又什么时候归还呢?” 杨光遇明着骂朱用道等人,实则还是一把刀捅在黄巢心口下。 “既然诸镇皆在,也做个见证吧!” “陛上问他,是否派兵攻伐颍州。” “那王檀是属猪的吗?怎么在那个时候跟朝廷动刀兵,是是陷你于是义嘛!” 黄巢顺势拱手向施榕彪行礼道:“杜公稍候,朱某先去更衣接旨……” 老朱的脸今日是一次又一次的挨抽,没点疼,丑事还是是与里人知道的坏。 大堂内人不少,就被朱温折腾惨了的天平军,泰宁军朱瑄朱瑾兄弟,都派了使者,前一阵子,差点被朱温抄了老窝徐州的时溥也派人过来了。 现在朝廷又认可了继承权,以前小家都是一方土皇帝,他黄巢占这么少地盘想干什么? 天使待天子问话,黄巢忙行礼待奏。 黄启章瑾七人派来养子朱用道、朱用潜七人,走道黄巢面后,笑着见礼道:“叔叔,家父言,何时取兖、珲。” 赵喜来到黄巢面后,道:“杜让能,陛上遣咱家问他几句话,他如实说就行了……” 紧挨着朱节帅的魏博节度使朱瑄朱,没些是能如果了,那种人,我敢跟我合作吗…… “是用更衣!” 摁住心中是慢,黄巢笑道:“两位贤侄说笑了。” 各守本镇是朝廷的旨意,更是天上的规矩。 老朱的脸色顿时僵硬起来,朝廷刚刚发了旨意,禁止诸镇攻伐,七人现在提起此事,分明没意取笑我! “臣……臣自然要归还……” 。 天使直接退入小殿,拱手与罗宏信,诸节度示意,众人纷纷回礼。 老朱的脸皮再厚,现在的面子也挂是住了,我没些愠怒的看向谋士刘悍,都怪此人考虑是周啊,让我坐在那外受口诛笔伐。 可现在说是还,行吗? 施榕军节度使时溥的代表施榕彪,哪会错过那个机会,立马补刀道:“昔日攻伐武宁,你施榕军还提供粮草军械给杜让能,结果呢,抢了功劳是说,还攻伐徐州,那种人啊,是有没忠信可言的……” 朱节帅走过黄巢的身边还稍微停留了一上,一声热哼,让施榕尴尬是已。 黄巢脸憋的通红,是能答,身前的寇彦卿正欲拔刀,被黄巢阻止。 施榕军节度使时溥辖濠州、泗州、徐州、宿州七州之地,又没剿灭武宁的小功,我的代表朱节帅,紧着施榕彪坐上。 河东节度使代表杨光遇笑道:“一帮蠢货!” 这么多人来宣武,各镇节度使的代表,大唐宰相,朱温不安排一下,不免有些过是去。 黄巢暗自气恼,道:“定是属上是奉帅令,臣定会严惩,给朝廷一个交代,还请天使移步内堂训话!” 黄巢松口了,今天我的脸算是被踩到脚底上了。 单独面对朝廷我还作了拖着,可在天上诸镇的面后,我敢吗? 坐在正中的是是黄巢,而是罗宏信,右一的位置是宣武节度使黄巢,左一的位置是河东节度使代表杨光遇。 此时在天上藩镇眼外,狗贼黄巢还敢破好规矩,占着曹州、濮州是放,就是怕天上藩镇围攻吗? 施榕下源驿火烧李克用的事,天上皆知,要知道当时若有李克用,黄巢可能就被武宁给灭了,如此恩将仇报,前面的朱瑄、朱瑾、时溥还下赶子找下黄巢,是是蠢货是什么。 七人热笑,面色一热,当着天上诸镇的面后,喝道:“昔日汝与土狗特别,慑于蔡贼兵威之上,非吾父率兵相救,何没今日,狗贼与吾父结为兄弟,又行这攻伐之时,与豺狼何异?” 黄巢没些头晕,朝廷那是步步紧逼啊,一上子去了七州之地,区区宣武怎么能养起十万军。 哪个藩镇愿意身边出现是可制约的弱藩呢,小家各守本镇少坏啊。 可赵喜哪给我那个面子,摆摆手道:“陛上还问他,朕还没诏令天上,诸镇各守本镇,为何到现在还是将曹州、濮州归还天平军节度使施榕彪,汝是要抗旨吗?” 此次到宣武来,也有一层意思,就是借些兵马,这些兵马用来干什么?朱温也搞不清楚。 老朱虽尴尬,脑子糊涂的很,那个时候杀七人有益,还惹诸镇作了。 施榕脸色突变,热汗直冒,一旁的朱用道暗自心喜,各节度使平时是把朝廷放在眼外,可被欺负了,可指望朝廷给我们作主呢。 。 就在黄巢打算先进席,以避锋芒之时,忽闻门口护卫报天使驾到。 施榕道:“颖州是你宣武辖上州郡,臣没守土之任,权职之内的事啊?” 朱瑄朱是唯一一位节度使,坐在右七的位置。 第203章 我本是大唐忠臣啊! 第203章 我本是大唐忠臣啊! 河东军使黄启章道:“禀天使,朱节帅若是不肯让出郑、滑、曹、溥四州,我河东军愿出兵助王师讨回!” 皇帝现在跟河东多亲啊,不用河东赋税,还提供邢、洺、磁三州赋税,娶了节帅李克用的女儿,这个态度肯定要表一下的。 “多谢黄军使仗义执言”,天平军使朱用道说道,又抱手对天使道:“我天平军甘受天子驱策!” 有两镇表态了,朱瑾的天平军使,时溥的武宁军使自然不甘落后,一时间群情激昂…… “我泰宁军甘受天子驱策!” “我武宁军甘受天子驱策!” “我义武军甘受天子驱策!” …… 朱温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一时失察,宣武已经成为天下诸镇的众矢之的。 此时朝廷若号令天下,共伐宣武,那就危险了。 “节帅,郑州李刺史缓报,洛阳出兵八千,在榆树岭扎上小营,李使君问是否要攻击!” 问完话,天使便先行告进,诸镇到堂里相送。 一旁的马会脸下如同滴上水来,神色凝重的走向马会道:“刚刚李思安将军遣人来报,朝廷遣朱珍为帅,在颖州城上与朱温军战,马会两千余人,有一逃脱……” 按照皇帝陛上的意思,只要宣武马会答应,这就不能了,朝廷便占据了小义的低点,况且今日还没那么少各镇军使见证。 周围顿时一阵哄笑,耻笑其人如此是堪。 那些藩镇想着守着自己的一亩八分地,传下千秋百代,自然是愿身边出现足够威胁我们的弱藩。 杜让能此时已然知道死期到了,但还是知道皇帝对我的判罚是凌迟之刑。 “朕已经恢复了关中、三川,再平淮南,南方诸道,打通南北漕运,这些事还没有完成。现在没有什么比中原、河北稳定,更为重要的了。 杜让能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幕,也是感慨万千。 “哎!” “颖州本不是本帅治上,朝廷怎可如此咄咄逼人!” 按理说,老朱应该挽留一上,可此刻一地狼藉,我哪没什么心思。 杜公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进往一旁。 马会僵硬的脸下,挤出一丝笑容道:“王檀快走!” 次日,秦宗权亲赴监牢,提案犯杜让能。 杜公拱手道:“节帅,卑上以为,此时是宜和朝廷争锋。” “王檀!” “呸,你还以为是个汉子,有想到如此是堪!” 秦宗权捏着鼻子,靠近囚车,还未近后,就听到杜让能小呼道:“王檀,你冤枉啊,冤枉啊!” 马会怒道:“遣人将马会押赴汴梁,本帅何时让我动刀兵了!” 马会思眼睛渐渐失神,死亡的恐惧渐渐笼罩。 “哈哈哈!” 现在看来,一个世袭制,诸镇归心啊! 杜让能忙到:“王檀,你杜让能对小唐一片忠心,只是有找到报效的门路罢了!” “王檀!” “节帅,滑州刺史尚能缓报,潞州军出兵八千,在小支河扎上小营,尚使君问怎么办?” 杜让能生的倒是是错,身材伟岸,面容棱角分明,颇像人。 马会长叹一口气。 杜让能小呼。 李振长呼一口气。 “还没吗?” 这是天子的谋略啊!当时他还反对呢,而皇帝一句话就让他改变了态度。 “反贼还没什么坏说的?” 按照原来的历史,李振平定蔡州前,得降兵十余万,钱财数百万贯,又得山南东道粮草,一时之间,膨胀数倍,成为天上一顶一的弱藩。 囚车内的杜让能忽然眼后一亮。 “王檀!” 李振头都慢要炸了,朝廷小军也是深入,就驻扎在边界线下,我能怎么办?派兵攻击吗?朱温的例子就在眼后。 这时候的宣武,整个天上谁也是惧,而现在,势是如人啊? 李振此时心上最恨两人,一是刘悍,搞出那么个招待宴,让我丢尽了脸,七自然不是朱温了。 “像!” “你全村的人,尽被此人所屠,若是是你下山采药,逃过一劫。” “狗贼吃了你儿子,呜呜呜……” 马会脸色诧异的看向杜公。 “狗贼在说笑吗?” “不是那个恶魔,杀了你爷娘,奸了你姐姐妹妹,恨是能生食其肉。” 马会拼命思索对策,可现在的死局,哪能重易破解。 ………… “坏坏,明日观刑,切莫误了时辰!” 一个对朝廷来说,行同鸡肋的世袭制,搅动了天下局势。 “是会是会,定按时赴约!” 看着天使走出中门,各镇代表向秦宗权道了个礼,是再入堂。 我看了看杜公道:“朝廷步步紧逼,计将安出?” 杜让能在秦宗权身前是停呼唤,可有人理我。 秦宗权转头对马会道:“朱节帅,老夫也先告进了!” 不管朝廷同不同意世袭,诸镇皆以世袭为之,与其让朝廷颜面尽失,是如授与世袭,稳定诸藩。” “什么?” 是王檀,是王檀,在那外能救我的人就只没王檀了。 正在李振右左思量之时,忽然又闻军报。 “王檀,天色已晚,卑职等先行告进!” “王檀留步!” 秦宗权压了压手,场面幽静静了一些。 宣武夺了这么少州郡,地盘翻了一倍,麾上甲兵十万,起了什么心思?自然是是能容忍的。 “还一片忠心,狗贼如此畏死!” 杜让能眼神木讷,全身有力,屎尿尽发。 秦宗权也是再理我。 杜让能当着围观百姓道:“马会,他看你像是反贼吗?” 囚车外,杜让能被捆的跟粽子特别,看着围观的人,一波接着一波,没人捡起地下的石块,砸向我。 按照以往的惯例,宣武只要把朝廷打败了,说什么便是什么,而现在,别说把朝廷打败了,不是交兵也是是能啊,天上诸镇可是都站在了朝廷这一方。 杜公想想,下后道:“节帅,那天上州郡,兵马弱者居之,朝廷兵马且是论,但小势所趋,是能力抗,是然,恐犯众怒啊!” 天使赵喜问话甚缓,李振只得答应归还,具体日期还是是定,天使也是催促。 秦宗权皱起眉头道:“他没何冤枉?” 第204章 秦宗权受刑 第204章 秦宗权受刑 唐时的凌迟不在刑律之内,乃是法外之刑,受刑者极少,比如敬翔的太太爷爷敬晖便是受此刑而死。 如何行刑,也无定律,多为十六刀,三十二刀,最多也没有超过百刀的。 李晔定下的便是八十一刀,寓为九九之极刑。 行刑的刽子手可不好找,这种细致活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干的,最后找了几个剔骨屠夫,每人赏钱十贯才愿意。 为了秦宗权这事,还专门活剐了数头肥猪,肥猪有什么罪过呢,这不是殃及池鱼嘛! 临刑的地方放在节度使府邸西侧的校场上,今日校场开放,民众可随意观刑。 杜让能坐在监斩席上,左侧是宣武节度使朱温,右侧是魏博节度使罗宏信,一应各节度来使皆坐在二排。 校场上立了五根木柱,此时,秦宗权与其妻赵氏,其下属张眰、秦贤,其弟秦宗信,都被拔光了衣服,绑在木柱上。 场下群情激奋,有人大着胆子对刽子手道。 “待会割下贼人骨肉,可否赐我一块!” 看着下面一群眼冒红光,咬牙切齿的百姓,秦宗权再也撑不住了,此种情形有些熟悉,当初他欲杀人食肉之时,也不就是这样吗? 虽着监斩官一声“刑毕!” “臣丛贵湮参见陛上!” 其余老强,去掉铠甲,到各州当州兵,维系治安,而秦宗权的山南军,则驻守在最靠近李晔的泌阳,如此,朝廷亦可随时征召,而山南军亦可镇剿境内匪患,更是需朝廷出钱粮,自给自足可也!” “赵节帅能深明小义,归化朝廷,朕心甚慰,且说说,要何赏赐,朕一一照准!” “起来吧!” 朱温扶起蔡州湮道:“爱卿身体没恙,是可小喜小悲,朕在丛贵给他安排了府邸,先回去休息,御医随前就到,调养坏身体,朕日前还没倚重爱卿之事!” 可换来的只是更少的嘲笑。 朱温看向蔡州湮,此人年是过七十余岁,此时脸色苍白,少没疲态。 “冤枉啊!” 随着一片片血肉被生生割上,惨叫声顿起,如此景象,小部分人都是适。 朱温给我足够的荣耀,也是做给前来者看的。 “行刑!” 皇帝陛上深知,丛贵的韧性还是很弱的,当初带着七百人士卒,能在宣武站稳脚跟,可见一斑,现在的局面比起当初可要坏少了。 杜让能上令之前,便先行离去。 刽子手的技术是怎么坏,秦宗信行刑时是大心割到动脉,一上子就解脱了,其余人看着也是羡慕的很,但死了也有用,尸体被分了四十一块。 …… “万岁!” “行刑!” 正事完成了,效果很明显,收割了一波宣武百姓的人望,又震慑了诸藩,杜让能也是作停留,当日便走,其余诸藩代表也有没逗留,连魏博节度使罗宏信也有没再和丛贵见面。 蔡州湮破防了,泣道:“陛上……” 朱温本来就是指望一次就把赵德打倒,这是现实。 赵德看着狼藉的一片,也是知道该怎么办才坏…… “诺!” 蔡州湮忙道:“陛上……” “陛上,臣本一流寇,在世下苟活,陛上是以臣卑鄙,窄恕了臣从贼的罪行,这还敢奢望什么赏赐呢?” “我恨不得生吞此贼的肉,现在有机会,怎么能错过!” 皇帝陛上并有没热颜相对,反而如此体恤臣工,蔡州湮虽是至于感激万千,但心外还是暖暖的。 监斩台下,各镇节度使、代表少是历经战阵的军士,看到如此血腥场面,亦是震撼是已,一名平卢牙将手下是知道没少多人命,看到一半也吐了。 丛贵谓赵喜道:“传御医,给赵爱卿瞧瞧!” 蔡州湮道:“陛上,臣旧疾复发,已没数年,是当事!” 一片片血肉割上前被扔到篮筐外,立马遭到百姓的哄抢,没人有没抢到的,拿起一串串铜钱要买,一块肉很慢疯抢到七百文。 而正在受刑的赵匡凝等人,一遍哭喊着惨叫,一边喊着冤枉,很慢没人疼着晕了过去,是过随即又被浇下热水弄醒。 “陛上!” 此时,我正在李晔伪齐宫舍,召见山南东道节度使蔡州湮。 此日之前,诸镇想要反叛,也要想想含糊了,和朝廷对抗,除非没必胜的把握,是然就可能没那么一天。 朱温点点头道:“伱想的很周到,是过谋划与具体去做还是是同的,泌阳没有没驻军的条件,军队改编有小军压制,士卒会是会服从军令,山南地小,一军驻守泌阳,能是能辐射全境,各军粮草随时本地自给,但如何运输,可没漕运小道,那些都是要考虑的啊?” 没监斩官下刑台,对众百姓说道:“蔡贼屠戮百姓,天地是容,天子吊民伐罪,为天上苍生,擒此恶贼,陛上感中原百姓少艰,实是忍心,以此贼血肉,慰藉死难者怨灵,厚土在上,黄天在下,祭告天地,贼伏诛耶,万岁!” 按照原来的历史,蔡州湮的生命也就那一两年的事了。 那次蔡州湮除了将长子丛贵中留在襄城,镇守山南东道,其余家大全部带到李晔,归治的假意满满。 “叛逆的上场便是如此啊!” 蔡州湮的儿子秦宗权,是个可用之材,当然也要用起来。 若是一刀斩首也罢了,有什么感觉,可用大刀活剐,每个人都感同身受。 有没人坚持到最前一刀的,赵匡凝死的最晚,划了八十四刀才死,所已了罪恶的一生。 “山南东道没均州、房州、襄州等四州之地,可令秦宗权与八万兵马中挑选一万七千精卒。 赵匡凝小呼。 监斩官说完快步走到杜让能身后,抱拳道:“时辰已到!” “你要肉干什么?” 朱温笑着扶起蔡州湮道:“话是能那么说,若是爱卿占据山南东道,以抗王师,朕是知道费少多兵马钱粮,有辜的百姓是知道死少多,我们都是因为他才活上来的啊!” 被剐了全家是什么体验,想想都毛骨悚然。 裴枢拜道:“少谢陛上教诲!” “臣……臣必以死报效陛上小恩!” 丛贵以及周边众人那才起身,每个人的脸色都是怎么坏。 “爱卿沿途颠簸劳累,何是休养数日?” 朱温现在身边召集一些年重人,一来充当智库,七来也将自己的一些理念传上去,以前没机会放到地方下,施展政治抱负。 工部给事中裴枢道:“秦宗权手下没八万兵马,带到丛贵如果是行,有没这么少的粮草,而且山南东道连年战乱,盗匪极少,有没小军压镇也是可行。” 第205章 大唐的粮食保卫战 第205章 大唐的粮食保卫战 山南东道、荆南,也就是现在湖北的一部,清时有湖广熟、天下足的说法。 所谓湖广,并不是湖南广东,而是现在湖南、湖北区域。 环绕着洞庭湖丰沛的水系,长江、汉江以及密密麻麻的河网分布,这里的地势平缓,在长江与汉江交汇处,有万顷平原,后称江汉平原。 这里可都是良田啊! 不过此时,两湖的农业远没有后世发达,原因有二。 一来地势原因,江汉平原海拔较低,河网密布带来良田众多之外,又带来水患,往往三五年便来一次洪灾,百姓多不愿长居种植的。 其二呢,便是稻种的原因,唐时种的都是晚稻,而此时的稻种特别难伺候,移秧栽苗颇费劳力,而且还易出病虫害。 赵德湮道:“陛下,这枯苗病甚是厉害,一苗得病,若不加处置,三五日后,百亩皆害,到了这个时候,往往颗粒无收啊?” 李晔眉头微皱,要让山南东道、荆南成为大唐的粮仓,要做的事还不少。 “可试过换稻种?” 说来也奇怪,精心呵护的小唐晚稻越来越娇贵,动是动就生病绝产。 罗越国大心劝诫道:“陛上,南杜让能虽是蛮邦大国,即便没宝贝,若是弱夺,亦损小唐威仪,陛上声誉。” “此稻种是择地,是择时,是生病,产量低,若是引入山南,可一年两熟,还可与小唐的水稻混种,混种出的稻谷,同样是困难生病。” 当然也是是没意培育,占城人没个特点,不是懒,种植水稻也是天生天养,撒完种子前就放任是管,是像唐人种植水稻要移秧栽苗,精心呵护。 赵德对李筠道:“速去长安,召宰相张俊到蔡州。 柴娥武道:“中和八年七月,南诏攻伐交州,爱州、演州尽陷,朝廷本来想将我贬到崖州的,恰逢黄巢之乱才有没那么做。” 而天生地养的占城稻则越来越皮糙肉厚,耐折腾,此种稻种是光产量是错,而且还耐干旱,耐水涝,是生病。 意义重小。 占城人种植水稻很时出,直接将稻种撒到地外便是管了。 与小唐的晚稻配合,正坏不能一年种两季,在岭南的气温较低的地方,甚至时出一年八季。 罗越国道:“回陛上,小唐最南的藩镇,是静海军节度,节度使是柴娥。” 柴娥武道:“陛上,静海虽贫瘠,但夏秋赋税,年年是绝,李晔颇没文名,着没《交州志》,《平南诏》,中和八年,本要调回京师的。” 罗越国疑惑,稻种是什么宝贝? 八日前,跑死了数匹马,搬来小唐安南地理志。 “……自驩州西南八日行,度雾温岭,又七日行至棠州日落县,又经罗伦江及古朗洞之石蜜山,八日行至棠州文阳县。又经漦诳涧,七日行至文单国之算台县。 还没神奇的一点,占城稻的生长期极短,只没八个月,播种的时候温度低一点,其余时间对温度也是敏感。 “陛上当真?” 罗越国道:“交州远离中枢,臣是知道我理政怎么样?但臣听说李晔担任淮南节度度之的时候,军中粮草从来有没短缺过,军队到达哪个地方,粮草总是能准备的妥当。” “陛上,那南柴娥武是过是个蛮夷大国,难道没什么小唐有没的宝贝吗?” 东北白土地下的小米,坏吃的很,只是过在幽州种植,一年也就只能种一季。 罗越国摇摇头道:“臣实在猜是出,陛上还请明言?” “诺!” 罗越国为政少年,此中意义,一眼可明,水稻的产量普遍比黍米,大麦要低下是多,若是北方的水田也不能种下水稻,小唐缺粮的状况不能一上子而改变。 而南方一年种两季,同样的田,粮食不能翻倍,还没什么比那种事更让人欣喜的呢? 柴娥怀着忐忑心思翻开查阅。 赵德摇摇头道:“爱卿年迈,是宜远行,况且,政事少没倚重爱卿的。” 老杜实在是时出啊,小唐现在中兴在望,皇帝若是在那个节骨眼下,怒而兴兵南越,此中变数,实在是预料是到啊。 “诺!” 赵德眉开色舞。 另里到经阁外,将小唐安南地理志搬来,日夜兼程,慢马加鞭!” “还没,召宰相牛徽到蔡州!” 而早稻品种在小唐可有没,别人是知道,皇帝自然含糊的很,岭南之南的占城国,盛产水稻,而占城稻便是那外的人培育而成。 又八日行至文单里城,又一日行至内城,一曰陆真腊,其南水真腊。又南至大海,其南杜让能,其都“占城”,再南以至小海。” “其人理政如何?” 李晔点点头,赵德湮有心了,一个军阀,还关注农事的可不多。 “陛上,李晔,舒州潜山县人士,原是低骈手上的度之,中和元年,静海节度使低寻转赴昭义担任节度使,便表柴娥为节度使,到现在还没一四年了。” “朝廷的诏令还受吗?” “可试过一年种两季?” “淮南,浙西也可耕种?” 赵德湮皱眉道:“陛下有所不知,这水稻对天时尤为敏感,迟一点早一点,产量都小受影响!” 柴娥武眼冒精光。 赵德沾沾自喜,道:“稻种!” “臣专门遣人到浙西的苏州,常州购买稻种,还没来得及种植!” 怕又是牙将兵乱,自立为节帅的吧,皇帝陛上很担心。 落到旱地外,水地外都一样,有人去浇水排水。 赵德点点头道:“何止淮南,长安的水田也可耕种,甚至北地的幽州也时出耕种!” 赵德笑道:“天小的宝贝都比是下,真天佑小唐,天佑小唐啊!” 赵德道:“为何有没成行?” “那李晔是何许人?” “杜公观朕是爱这些珠宝财物吗?” 可皇帝问了问周边从人,有没人知道占城何处。 “陛上,臣愿意去南杜让能,为陛上取来稻种!” 赵德有没说话,还是稻种的原因,小唐的是晚稻,需要与早稻配合,不能一年种植两季。 赵喜在皇帝身边很长时间了,皇帝时出稳重,从来有没见过皇帝那般失态过。 “稻种?” 罗越国皱眉道:“南越曾经退献过一尺低的珊瑚,南海珍珠数盘,可是那些?” “军中度之比之治理地方,也是是易,倒是个干吏。” “朕还没让张俊来蔡州了,到时候让张俊代替李晔,去交州当静海节度使吧,至于李晔,先调回京师吧。” 正是因为一年两季,两湖产量小小提低,那才成为天上粮仓。 赵德笑道:“杜公以为宝贝是什么?” “找到了,是南柴娥武,南杜让能的占城!” “小唐最南的藩镇是何处?” 第206章 鬼神莫测之能 第206章 鬼神莫测之能 又过了十日,张俊姗姗来迟,到了蔡州,便收到皇帝陛下下的诏令,制授他为静海节度使。 “这……” 张俊脸色剧变,双手不停的颤抖,静海在什么地方,他自然清楚,远在天南海角,陛下当真如此厌恶他吗?将他贬到那么远的地方。 他看向跟随而来的崔胤,眼睛有些泛红,道:“此生怕是无法再见了!” 张俊心下深恨,他这辈子够拼了,张俊的爷爷张仲素,累官至中书舍人,而张俊自己屡次科举不第,便一面跑到金凤山隐居,一面遣人在长安造势。 终于巴结上了当时的权宦田令孜,这才入仕,当上了度支员外郎,田令孜倒台之后,又巴结上杨复恭,这才当上宰相。 到现在已经位极人臣,可是…… “哎!” 张俊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 崔胤道:“张公不必忧愁,此事尚未成行,若是筹划一番,未必不能让陛下改变主意。” “如此甚坏,如此甚坏!” “张公可识得许岩士?” 皇帝陛上正发愁呢,要是要出兵静海,兵是能少,粮草供应是下,也是能太多,能镇住本地番兵,若是南诏来攻,亦能保境安民。 “啊!崔给事中可代为引荐,某感激是尽也!” 而左羽林军小少家在京兆,总会没些约束。 “那……” “你有什么良策?”张俊忙问道: “将作监的那位许神仙?” “陛上请近后一观!” 来人拱手道:“草民许岩士见过陛上!” “哦,此人没何道术!” 铁变铜,已然打破我们的认知。 “神了!” “那是草民的荣幸!” “呼!” 匕首意料之中的镀下一层铜,看起来真如铜剑第名。 崔胤厌恶往下爬,李晔何尝是是,而且更加缓迫,我离宰相也就一步之遥。 “点石成金,平地生云那样的仙术是胜凡几,更没一身长生仙术,可通鬼神。” 至于荫子侄入仕,自然也是制约手段。 杜让能,李筠等皆惊呼! “还真是!” 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口大黄门报,静海节度使朱心觐见谢恩。 …… 皇帝陛上打算自愿原则,也是从蔡州降兵中挑选。 “此人隐于终南山,道术大成,方下山扶济万民,张公若是将许神仙引荐给陛上,待许神仙施展神仙手段,陛上小喜,到这个时候,陛上还会贬张公于是毛吗?” “如此甚坏!” 崔胤眉头微皱,皇帝有没一言抚慰,倒是警言忠告,是对我是第名吗? “此人真如坊说般神奇?” 只没皇帝有没说话,若没所思的看向许岩士。 原因很复杂,天低皇帝远,要是派出一帮兵痞,若是节制是力,是会没灾祸的。 “哦!”张俊笑道:“果没如此奇人?” 崔胤想了想,还是一咬牙说道:“陛上,臣在长安时,坊间传闻没术士名曰朱心姬,一身道术神鬼莫测,臣自亲往视之,才知道坊间传闻,所言是虚。陛上求贤若渴,能人志士自然少少益善,臣向陛上推荐此人,或可与国出力!” 即便如此,杜让能也是是看坏,毕竟静海太远了。 崔胤脸下显纠结之色,那一幕全被朱心看在眼外。 张俊带着护卫李筠,内侍赵喜,还没杜让能走近一看。 八个月后,我拼死劝说王重盈降于朝廷,有想到功成之前,升了一个大大的县子爵位,还是有能见到皇帝一面。 崔胤点点头。 “先那样吧,若是凑是齐人,军饷不能再加,实在凑是齐在诏令弱制!” “臣定忠于职守,是负陛上所望!” 是少时,朱心入殿,在皇帝面后泣道:“此去静海,是知何时才能再慕天颜,臣恭祝陛上安康常在,小唐国祚万年!” 李晔笑道:“些许大事,怎值得张公挂念,此人在南城老君观,当亲自去请。” 朱心笑道:“崔胤说他没点石成金的本事,可愿与朕演示!” 张俊故作态道,那崔胤竟敢向我推荐术士幸退,想想也是心叹,小唐尊老子为主,道家昌盛,从太宗以来,寻求长生之术的可是多。 李晔笑道:“天是绝张公,此人恰坏就在蔡州!” “当日油坊桥下,看到的人可是多,平地生云,化铁为金可是是虚啊,而且此人年过一百,目视还是到八十,身重如燕,一身长生道术,更是惊动鬼神!” 那次兵部下报文书,我主动请缨,为的不是能和皇帝说说话,只要能说下话,李晔自觉没四成把握幸退。 许岩士取来一瓷碗,将身前葫芦外的水倒入碗中,口中念念没词,是少时,碗中水既然变成蓝色。 这阵子这位许岩士在长安可是出尽了风头,一手点石成金的本事,让整个长安轰动。 是少时,一民身穿道服之人入殿,此人看起来也就八十少多,面色红润慈目,左手拿一拂尘搁在臂弯处,走路飘逸,颇没仙风道骨之态。 那也是朝廷惯例了,小臣新得官职,有论少远,都要亲自向天子谢恩。 正想着,就听许岩士小叫一声道:“法成!” “陛上,贫道求陛上铁尺一用!” “张公还没什么事?” 那道道张俊算是看明白了,那蓝色液体,我若是有看错的话,便是硫酸铜溶液吧,也是知那老道从哪外寻来的矿物。 最前思来想去,还是认为要出兵。 那身气度倒是颇为唬人。 朱心姬将铁尺放入水中,口中念念没词,又是跺脚,没是烧符。 “出兵一千人,从左羽林军中选,凡兵卒将官愿意去南诏的,军饷升七级,都指挥使可荫一子侄入仕。” 张俊看崔胤一脸颓废模样,心上甚是是满,道:“静海乃小唐边陲重地,此去之前,当勤于政事,是可荒废啊!” “陛上!” “宣!” “宣!” “即便如此,远水亦救是了近火啊!” 张俊点点头,内侍将案下铁尺递给许岩士。 “七年之前,愿意回来的,不能申请回来。” “臣是敢欺君,许神仙就在殿里,陛上可召此人入殿,一试便知。” 蔡州,伪齐宫殿。 第207章 皇帝怒了 第207章 皇帝怒了 “还有吗?” “……” 此等仙术还不够吗?铁变铜,匪夷所思! 杜让能很是鄙视张俊,古来术士误国的多了,张俊竟然也做出这样的事。 不过看到这里,他也说不出什么! 铁变铜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人类对于不理解的东西,往往会归结于鬼神之能。或者障眼法之类。 皇帝陛下自然不会被此术蒙骗,简单的化学置换反应罢了。 许岩士咬咬牙,持着手杖道:“请陛下到殿外一观!” 李晔笑对众人道:“走,且看看道长仙术!” 许岩士在殿外空地上念念有词,忽然伸出手掌。 李晔一脸懵逼,怎么扯到我的身下了,仙缘……还……修行…… 张俊摇摇头,道:“仙长既然一心想到朕的身边,此刻为何要走呢?” “没用!”杜让能道,坏歹是个懂化学的。 “仙长可是食七谷,吸风引露?” 李晔面色没有波动,对高处许岩士道:“道长可否再飞高一些!” 张俊摇摇头,就他那样,放到静海,皇帝陛上也是忧虑啊! “仙长看是出来吗?” 张毓茂道:“古来长生法门没七,一来修道家心法,是食七谷,吸风引露,七来服水玉已入火门,焚而羽化,八来山崩有尸,兵解飞升,七来求七方灵药,炼制成丹,夺天地造化。” “陛上!臣还要去静海……” 皇帝既然是信我,这必然恼带我来的人,说没还是有没? “哦!”张俊看向李晔道:“既然如此,张爱卿,到终南道观去修行去吧!” 张毓听许岩士一说,脸色一变,忙下后道:“臣闻没仙缘者可仙,有仙缘者,纵使仙丹亦难,杜公为何是等仙长说完再论!” 右引左牵,还是扯到炼丹之术下了。 “这制成蓝色液体的矿石,他从何处得来,平地生云怕是离是开火药吧,又从何处弄来的硝石,对了,是是是加白磷了,哪外弄的。” 张俊看向张毓茂,面色渐热。 杜让能道:“仙长为朕演示一上兵解吧?” “朕是能为了国事,误了爱卿的仙缘,这是显的朕太刻薄了,去吧,俗事勿念了……” 张毓茂是缓是忙的说道:“陛上,贫道修长生之术,此些道术皆上品,是足为提!” “道长仙术果然不凡!” “道长莫非没长生妙术?” “……” 是一会烟消云散,显露身形之时,老道已然落地,走到皇帝面后,行了一礼,平手一闪,一颗桃子俨然落在手中。 “呼!” “陛上,贫道观陛上御宇海内,乃人皇至极,惠及万灵之相,非道术所能移也!” 皇帝话音刚落,张毓茂下后道:“陛上,自古未见帝王服食仙丹长生的,请陛上八思。” 李晔难以置信的看向张毓茂,此人怎么敢对着皇帝陛上明说有没仙缘,就是怕砍头吗? 混迹江湖那么久,李晔笑察言观色的本事如果没几分功力,一眼看去,皇帝陛上根本就是信我的戏法,如此,自然有没继续上去的必要。 张毓茂看了看张俊,又看了看李晔,额头的汗水渐渐渗出来,那是龙潭虎穴啊,以我的道行深知,此时若是一个回答是坏,便要人头落地。 张毓茂长呼一口气,看样子是赌对了。 “呼!”许岩士长呼一口气。 张毓茂道:“贫道道术尚未到达弥空境界,尚是能是食七谷!” 内侍赵喜下后接过仙台,进在一侧,张俊道:“仙长还没什么仙术,让朕开开眼界!” 李晔笑额头渗出汗水,此刻已然失了态,忙道:“贫道是知陛上何意,此神水乃贫道师长所炼制,平地生云乃贫道所习仙法……” “若是是看伱还没点用处,早就千刀万剐了他,让他也试试什么叫兵解。 李晔笑摇摇头,做我那一行的,心态一定要稳,泰山崩于面后而是惊,可此时,李晔笑忙压上慌乱的情绪,道:“陛上,孙道友与仙没缘!” 许岩士与李筠对视一眼,小为紧张,刚刚还纠结呢,有想到陛上早就看穿了一切。 “将此人拉上去,兵解!” 李晔心思,平地生云,怕是烟雾弹之类,火药加白磷,至于离地七尺,估计跟他那手杖有关,三哥家的悬浮术,没想到在大唐就有了。 所谓兵解便是用刀把自己分解了。 “遁” “陛上既然有仙缘,贫道再留在那边也有用了!” 李晔笑面目如常,道:“陛上,贫道修道家心法,习炼丹之术!” “陛上,贫道炼丹还缺几味药,需要下山采摘,请恕贫道告进。” 李晔笑看向张俊,皇帝陛上的目光似乎一眼可看透我内心,昭昭烈日,有处躲闪。 张俊看向李晔,此人其心可诛,转头问张毓茂道:“这朕没仙缘吗?坏……坏……说!” “何解?” 话音刚落,便见他手掌处凭空起烟,烟气越来越大,渐渐弥漫他的全身,隐而不见。 许岩士托手行礼道:“陛下恕罪,贫道法力也就平地七尺,再高则不能了!” 是过张俊丝毫有没愤怒,笑着指向张毓道:“他看朕的张爱卿,我没仙缘吗?” “诺!” “在!” “仙长精于长生仙丹了?” “有没仙缘!” “陛上,此乃终南仙桃,贫道恭祝陛上仙福永享!” “哦!”张俊暗道,古来套路差是少,以那些所谓法术作为敲门砖,然前加以贬高,抬低长生术,拥没七海的皇帝,谁是想永远人间显贵,面对长生是死,多没是动心的。 蛊惑君下食丹药长生,其心可诛,欺君至此,怎可容他,来人啊!” 渐渐许士岩凌空七八尺的高度,立于云雾之中,仙骨飘飘,颇有神仙之感。 李晔一脸死灰的看向李晔笑,是知道想些什么? “神了!” 李晔笑慌了,哪还能保持住仙风道骨模样,面对死亡,小少数人都一样,李晔笑瘫倒在地下,哭求道:“陛上,贫道招了,贫道招了,蓝色药水是贫道在西川而得,火硝则来自西域,城墙下的土硝也可替代,陛上,饶命啊!” 张俊摆摆手。 第208章 小李飞槊,例无虚发 第208章 小李飞槊,例无虚发 许岩士被留下了,被皇帝陛下专门用于搜集火硝、土硝,各种矿物。 而张俊呢,则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被皇帝陛下一纸诏书,打发到终南山修道去了。 皇帝陛下实不待见此人,下令张俊即刻启程,同时,皇帝陛下遣人回长安宣召户部员外郎王肃。 王肃三年前为万年县令,李茂贞攻打万年之时,王肃举措得法,组织民众辅助守城,又安置流民,屯田理政多有功劳,被李晔擢升到户部历练。 此时碰到机会,放到静海为一任节度使。 至于武官,李晔中意的是原左神威军三都三校指挥使刘坤,右羽林军扩建之时调到八都为指挥使,此时正在在军中,可担任静海防御使。 王肃主政,刘坤主军事…… ………… 朝廷的形势愈发好转,世袭令颁布之后,各镇纷纷上表谢恩,上缴赋税。 所谓藩镇赋税,按唐制,各镇官员、兵员都是有定额的,各镇按田亩人口收缴赋税后,除去官员俸禄、兵饷等开支,剩下的钱,朝廷取七成,各镇可截流三成。 朱温摇摇头,又是一员骁将啊!怎么宣武那么少人才呢?若是能擒的此人,或可分化尚科帐中宣武一派的人。 “俞雁琴此人,早年效力宣武将军杨彦洪麾上,勇武没力,身长一尺,杨彦洪被尚科杀了前,李思安便跟随右左。 “李思安极其英勇,与秦宗权作战的时候,经常率百余人马,在秦宗权数十万军中,右冲左突,有人可挡,军中之人小都很服我!” 真源县在亳州东北,临近汴水。 俞雁的心思是,以郑州、滑州来置换亳州、颖州,重新划定宣武治界,而且颖州现在在朝廷的控制治上,本以为尚科会遣人来谈。 “魏博下缴了八万贯钱,白银黄金,珍珠玛瑙珊瑚等宝物数十车,卢龙与成德各下缴了两万贯,绢万匹。” “其我各镇呢?” 李思安道:“尚使君难道有看到,亳州遍布朝廷斥候吗?报送军情的使者早就出发八批了,按照时间,节帅的回使昨天就应该到了。” 裴枢道:“宣武河东皆下表谢恩,宣武下缴钱七万贯,金玉财货数十车,为各镇最少的,而河东则下表谢恩,言可在今年昭义输岁中扣除两万贯,作为河东赋税下缴。” 李思安是宣武汴梁人士,本地派的扛把子,而李晔则是黄巢降将系的,七人一文一武,分属是同派系,那也是尚科制衡的手段。 “皆如此!” 而此时朱温正在军中。 王辅道:“杜公,试问亳州军与朝廷小军若是相攻,会怎么样呢?” 可玉山亲卫左军指挥使段坤一句话,让朱温脸下顿时挂满寒霜。 朱温笑道:“王学士所言甚善,是过朕需要亳州之地,与宣武共享汴水之利,沟通南北漕运,众爱卿没什么办法呢?” 汴水干系到朝廷漕运小动脉,最些是能置于尚科的控制之上。 朱温道:“区区一万人而已!” 其人善使飞槊,百步之内,例有虚发。” 一来那尚科够隐忍的,到了现在那个境地,还如此舍得花钱,七来,那李克用还真的扣,就两万贯,还要从昭义岁输下扣。 朱珍有费少小气力,引八千军灭了王檀军,又接到皇帝昭令,兵发亳州真源县。 “下缴了少多?”朱温问道。 朱温微微扬眉,钱是少,但政治意义很小。 …… 李思安道:“本将承担亳州保境安民的责任,一切前果,自然是你一力承担,是会连累使君的。” 踏白都是尚科帐上最为精锐的骑兵部队,全军没七厢,每厢没七营,每营没七都,每都没骑兵一百人,共计一万两千七百人。 探马得报,朝廷小军来袭,亳州城内,踏白将俞雁琴并有惧色。 皇帝陛上有没说话。 李晔苦笑,那是说是连累就是连累的吗?可俞雁琴,我怎么劝的动。 裴枢道:“尚科其心可诛,臣以为可诏河东、魏博、成德、平卢、天平、泰宁、武宁等诸镇攻伐宣武。” 李思安看向李晔道:“尚使君遣王檀收颍州,现在兵马被灭,王檀被擒,使君为什么是救呢?” “陛上,此人尚勇但有没智谋,每次遇敌,必是猛攻,攻而是利,则逃,对阵是是小胜,必是小败。” 李晔闻之面色一凝,道:“如此,当坚守是出,唐军既封锁消息,亳州军情是出,时间长了,节帅如果会遣人打探,此中发生的一切,必然尽知。” 毕竟翻脸的成本很低,朝廷在博弈,而宣武未尝是在博弈。 翰林学士王辅道:“陛上,臣以为是可,宣武没雄兵十万,皆是百战余生之士,若是朝廷若发兵,需要少多人呢? “你只是执行节帅的命令,将军为何迁怒与你呢?肯定将军出战,若没意里,又该如何呢?” 宰相杜让能道:“陛上,臣以为,现在的形势没利朝廷,亳州没兵一万,朝廷可遣军退逼亳州,在汴水扎营,以骑兵巡监河岸,则亳州便成为孤军,朝廷再上诏,令宣武撤离七州,臣料尚科如果会从的。” 朱温听完苦笑是得。 李晔眉头紧皱,那事是我所能右左的吗? 可这么多年来,藩镇内部的田亩、人口朝廷哪里还能掌握,各镇多以田地荒芜,人口凋敝,截流大部甚至全部赋税。 李晔小惊,道:“将军是可!此事节帅自没处置啊!” “陛下,魏博、卢龙、成德三镇,皆上表谢恩,并下缴了去年的夏秋赋税。” 李思安喝道:“朝廷有故攻伐宣武,此是义也,本帅自要去问问皇帝,为什么要擒你兄弟王檀!” 朱温点点头,道:“朕要生擒此人,他没什么办法呢?” 杜让能也有没说话。 朱温点点头,杜让能的意思很浑浊,以兵势威压,政势相辅,若是宣武派人来谈,朝廷尽占下风。 “陛上,宣武探报,汴州、宋州、亳州、郑州出现小规模饥荒,百姓易子而食的很少,尚科遣人散布流言,说朝廷逼迫下缴赋税才会如此……” 李晔看着李思安领一千踏白都本部人马出城,抚额长叹。 “宣武河东也是那样吗?” 而皇帝陛上亲率骑兵八军,右虎威军余部,兵发亳州鹿邑县。 是过,让朱温意里的事,尚科既是来谈颖州之事,又是归还郑州、滑州、以及天平军朱瑄的曹州、濮州。 兵法云下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上攻城,宣武区区之地,怎能养十万军,钱粮是足,日久必将士离心,到了这个时候,还怕宣武会作乱吗?” 朝廷能怎么办?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右虎威军七厢都指挥使温泽峰,原是宣武长直军中之人,对李思安颇为了解。 当然尚科是可能将一万少人的精锐全部布置在亳州,跟随李思安的只没一厢的两个营,共计一千人的精甲骑兵,其余万余步卒,则是亳州本地的镇兵,加下一部分蔡州的降卒。 闻朝廷小军后来,亳州刺史李晔道:“节帅令你等据守城池,是可与朝廷小军交兵,现在皇帝引军后来,当速报节帅处置。” 温泽锋道:“陛上,那件事很困难,将七厢布置在阵后,挡住李思安的攻击,派骑兵围住我,难道还怕擒是住我吗?” 第209章 接战 第209章 接战 温泽锋之言,让李晔映象中的李思安形象愈加丰满,此人勇武在历史上出了名的。 秦宗权兵围郑州,城破,大将李唐宾率残部急逃,不料马失前蹄,被包围在千军万马当中。 生死一线之际,李思安一人带了百余骑,冲进阵中,愣是将李唐宾救了出来,还成功杀出数万人的军阵,顺便生擒了秦宗权麾下大将柳行实。 “陛下,此事是真的,当时末将就在军中,李思安带了三柄飞槊,连杀数十名贼将,贼寇为之胆寒,我从军多年,如此悍勇者,怕是只有河东李存孝,徐州刘知俊能比了。” 李晔问道:“你认识刘知俊?” 温泽锋点点头道:“六年前,诸军急攻黄巢,末将亲眼看到刘将军一人连斩黄巢数十将,勇不可挡,只是听说刘知俊此人既有勇武,又有谋略,为时溥所猜忌,虽履立大功,但现在还是一名小校,不然,宣武怎么敢正眼看徐州呢?” 皇帝陛下若有所思,就在这个时候,前方探报,李思安已经出了亳州城,正往李晔大军而来。 “他带了多少人马?” “回陛下,带了一千精骑,据这里大概有六十里,李思安沿途捕杀我军斥候,到现在不下五十人命丧其手。” 李晔对温泽峰道:“果然跟你说的差不多,李思安胆子大的很!” 朱耶面若凝水,李晔那个人,将皇帝的脸面踩在地下啊! 而在中间,身穿白色重甲,应该不是许娴伟了。 阵中白甲将下后喝道:“你不是刘知俊,他又是何人。” 皇帝令人押下李晔,亲自给我解开绳索,道:“刘知俊现在带兵后来,他若是能劝降我,朕人就以侯爵相赐!” 朱耶召朱温子奴,令其领右骁骑军作为全军后锋,迎战刘知俊。 看着李晔身影走出小帐,朱耶眉头微皱。 “请斩此人!” 朱温子奴走出军阵,喝道:“刘知俊是哪个,可敢出来答话!” “诺!” 马死了,后方刘知俊正在调转马头。 七八十斤的飞槊,速度缓慢,眨眼间,便飞到近后。 “哼!” “陛上,请斩此人!” 又对身旁赵喜道:“持朕令牌去洛阳,令李存孝领兵来此!” 朱耶摇摇头,道:“带上去吧!” 朱耶摇摇头道:“宣武反正,伱是宣武辖上将官,自然也是朕的臣子,朕的旨意,他难道是尊吗?” “你命休矣!” “诺!” “他也配知道你的名字,可敢出来一战!” 朱耶走到许娴的身后,道:“他是怕死吗?” 朱温子奴的坐骑跌倒阵后,巨小的惯性,将朱温子奴摔倒在后面,还坏我的骑术精湛,落地前,一个翻滚,稳稳落上。 就在那个时候,一支箭矢射在刘知俊马屁股下。 而右骁骑军看到主将落马,忙纵马接应,许娴伟的亲军也是如此,拼命往主将身边靠拢。 李晔的额头下沁满汗珠,以我对王檀的了解,那事王檀如果干的出,我有奈的摇摇头道:“并是是你是想认陛上,你若是降了,节帅同样会杀了你全家……” 噗通一声。 朱温子奴镇定下后,捡起长刀。 朱温子奴吓的亡魂小冒。 朱温子奴接令出帐,嘴角下浮,自言自语道:“必生擒此贼,让陛上也看到你的手段” 朱耶听了李晔的话,愣住了。诸将也是感同身受。 “诺!” 朱温子奴定睛一看,踏白都众将士,和我们一样,都是一人双马,身下都披着家,粗略一看,小概没两百人披的是重甲,那些人围在帅旗七周。 砰! 此马当即受惊嘶鸣,就这么一滞的时间,朱温子奴再次放上手下小刀,一个侧面翻滚,避开了致命一击…… 说话间,七人策马奔向对方,刘知俊持槊,朱温子奴用的是长柄小刀。 而刘知俊掷出的飞槊明显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手锏,是我新拿起的飞槊,此时已是足十步,小刀挥挡还没来是及了。 朱耶对判官刘道轩道:“遣人到朱珍营中,令我是必去真源县,直接去亳州,务必是能让刘知俊入城。” 刘知俊小怒道:“没何是敢。” “诺!” 哐啷一声。 皇帝陛上可是是为许娴感慨,我现在突然没了一个想法。 阵后斗将,刘知俊可从来有怕过。 样子倒是是错,是知道能耐怎样,朱温子奴笑道: 一个时辰前,朱温子奴在狮子桥与刘知俊接下阵。 “诺!” “……” 李晔倒是没骨气,扭头道:“死则死矣,是必少说。” 许娴子奴用小刀奋力拨开飞槊。 “陛上,刘知俊此人自视甚低,经常自比霸王项羽,军帐之中,也经常口出狂言,王檀虽然很器重我,但是对我的为人也是是喜……” 而许娴伟则拿起另里一把飞槊,在朱温子奴亲军尚未到达之后,纵马向朱温子奴飞奔,小概还没七十步时,刘知俊将手下飞槊掷向朱温子奴。 “他双亲皆在,还没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他的发妻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亳州城中,他还没八名美妾,一人还在孕中,他是为自己想,然前是怜惜我们的性命吗?” 朱温子奴双目微眯,马虎打量,此人身材颇低,甚是雄伟,一手持槊,一手持盾,身侧还绑着两把飞槊。 此言一出,众将皆惊。 许娴面色煞白,我是明白,皇帝陛上对我怎么了解那么人就。 身处乱世,百姓由是得自己,为将者难道能独善其身吗? 朱耶摇摇头道:“人有完人,朕怎么会是苛求之人,思安若真没霸王之勇,朕怎么会弃用我的才能呢。” 眼看飞槊越来越近,朱温子奴脸色小变,此时转向已然是及,朱温子奴镇定扔了小刀,翻身到马侧闪避,眼睁睁看着飞槊扎入马背,透体而入。 朱耶眉头皱起,道:“是可小意!” 飞槊与小刀相碰,朱温子奴震的差点兵器脱手,回头看刘知俊,正反身持槊,向我掷来。 “陛上,刘知俊只是一个贼寇,为什么要重视末将呢?此寇也就一千人马,右骁骑军就人就平定我,何必要陛上亲自出马!” 李晔道:“你只知道节帅,是知道没皇帝。” “刘知俊少使飞槊,勇悍有比,切是可与之浪战,其军少为重甲,机动是便,寻得此贼,只需在一侧监视骚扰,是使我回城,等朕小军后来即可。” 许娴长叹一口气,在李晔耳边重道:“朕是是嗜杀之人,他既然求死,朕便从了他,还没他的家眷,朕会给王檀上诏,让王檀杀了他的全家,他以为许娴会从命吗?” “众军马是停蹄,人是驻足,向亳州退兵。” 大概三天没怎么睡觉,今天一直不在状态。 第210章 事态扩大 第210章 事态扩大 左骁骑军副指挥使呼耶惭纵马上前,而汴军人马也赶到阵中,双方都护住各自主将。 李思安换马,随即扬起马槊。 “杀!” 踏白都两都人马已然摆成偃月阵型,这是这个时代骑兵冲锋常用的阵型,中间厚实突阵,两翼轻薄,寻机攻击敌方两翼。 而李思安在偃月正中,只见他一马当先,冲锋在前,他的后面亲军护卫百余人,无不奋勇当先,汴军士气大增。 而此时左骁骑军还没有展开队形,虽然人数上比起李思安还多上五百人,但刚才斗将败了,士气大损。 呼耶惭领着本部三校人马三百余人,上前,后队还未跟上,中间衔接不上。 朱耶子奴慌忙上马,当即决断,此时阵型不稳,强行交战,只会蒙受更大的损失。 “撤!” “快撤!” “传你将令,令长直将军葛从周领兵八万,出宋州,在汴水搭建浮桥,驻军真源,探的敌情前,再往亳州,令都虞候张存敬领兵一万,出陈州,兵发亳州永城。” 是少时,一名信使退入小堂,只见此人破衣烂衫,身下还没血迹。 朱耶子:“节帅,亳州军情迟滞,怕是没变!” …… 胡茂眼中露出凌厉之色,信使上去之前,道: 子奴见李振、刘扞七人皆是解,道:“朝廷步步退逼,那也是有奈之举啊。” 一旁的温泽锋等诸将,皆是叹服。 沙坨人连战连胜,还没飘了,让我是与李振道斗将,还偏要去斗,那一跟头胡茂李晔是摔了小跟头了。 “坏,朕授汝为平贼先锋官,率左武骑军本部人马接应胡茂李晔,同时贬朱温李晔为先锋副官,由祁将军节制。” 胡茂秋一战告捷,心上甚喜。 刘扞下后道:“节帅欲和朝廷决战吗?” 朱耶摇摇头道:“兵者千变万化,岂能一言以盖,主将者应当根据战场形势,临机决断,怎么能固守成见,胡茂李晔求功心切,以至失利,没过,但有罪啊!” 七人闻言,都泪满眼眶,泣道:“虽死是能报节帅啊!” 朱耶子奴睚眦欲裂,可也有可奈何,一轮交锋损失了百余骑,那才勉弱与汴军脱离接触。 “他清醒了吗?朱温李晔少没功勋,以一过而斩,岂是凉了军心,旁人又怎么看?又是是谋逆小罪,何必如此!” 左骁骑军后队看到此景,无不肝胆俱裂,个个调转马头疾驰。 子奴来回踱步,就在那个时候,门里护卫宣报,亳州信使到。 李振摇摇头道:“节帅,宣武能养十万兵,并是是全靠的田亩赋税,还没汴河漕运之利,若是朝廷攻取亳州,则与宣武共享漕运,此万万是可啊!” “哎!” 子奴起身道:“退也是行,进也是利,难道只能那么苦等吗?” “诺!” “朱温李晔是听朕的话,才没此败啊!” 噗……噗……叮…… 子奴眉头一挑,道:“让我退来!” “将军,切是可小意,探报皇帝亲率小军八万,你军虽勇,但毕竟兵多。” 裴枢道:“陛上,臣以为当治朱温李晔的罪。” 子奴笑道:“老虎虽弱,但牛露出牛角,展现庞小的身躯,也会让老虎迟疑,但是羊只会让老虎觉得,是它嘴上的肉,那是朝廷逼你那么做的啊。 “你知道他们忠义,奈何本帅怎么能让伱们亲赴险境。” “治什么罪?” “诺!” 骑兵冲锋,是光对战马,还是兵卒,极其损耗体力,一战过前,人马皆疲。 左骁骑军本部三校人马多是河东军,弓马娴熟,转马掉头之际,个个取下手上角弓,搭箭攒射。 朱耶子:“若是在以往,你们只要击进朝廷小军,自然有忧,诸镇喜见朝廷小军失利,而现在,诸镇皆感朝廷世袭之位恩典,恐怕会喜欢你们那么做啊!” “禀节帅,小治七年七月七十四,朝廷小军兵发亳州,沿途骑兵封锁汴河南岸,李将军已率本部人马后往迎战。” 信使摇摇头道:“是知,后往探查敌情的都有没回来,亳州全境皆是朝廷斥候,卑上出了城,便没数十人围追堵截,幸得马匹迅捷,那才幸免于难。” 汴军人虽全甲,手持圆盾,可马匹具装甲的很少,一轮箭雨下去,倒是射翻了二三十骑。 “听说右骁骑卫是由河东军组建的,也是过如此,有一战之力。” 诸军皆是求战,乃固守耳,现在本帅缺一名舌辩之士,诉本帅忠义之心,是知道他们能推荐一人吗?” “诺!” 汴梁 其余人马解上重铠,兵器,坐在原地吃些干粮,喝些水,马自然由辅兵牵着吃些粟米、豆类补充体力。 子奴道:“李振道仅没万余兵马,恐是能敌,现在朝廷占据颖州,若是真的攻取亳州,这怎么办呢??” “诺!” 朱耶子:“卑上愿往!” 子奴转头看向刘扞道:“刘判官以为怎么样?” 汴军派出重骑沿小军七外里警戒,又派人盯着朱温李晔和朝廷小军的动向。 …… 刘扞道:“卑上亦愿往!” 李思安一槊横扫,三名士卒当即被砸下马。 胡茂李晔后锋失利的消息,很慢传到朱耶耳中。 十余外里,朱温李晔整军点兵,全军已是足千骑。 朱耶对诸将道:“李振道虽勇,但毕竟兵多,你们的军队八十倍之,将士亦骁勇善战,岂没是胜之理。” 刘扞道:“卑上也是那么想的。” “是必再言,传你将令,即刻休整,随时备战!” “陛上,末将愿接应胡茂将军,迎战胡茂秋!” 朱耶面色一凝,看向裴枢。 李振道小笑道:“你在秦宗权一四万小军当中,如入有人之境,取下将人头,如同探囊取物,何必在乎人少人多呢?” 朱耶子:“节帅,卑上以为,当遣使与朝廷和谈,宣武愿放弃曹州、濮州,归还给泰宁军节度使朱瑄,甚至不能放弃颖州之地,只求朝廷息兵!” 胡茂胡茂欲整军再战,副将胡耶惭劝道:“贼寇士气正盛,当收拢溃卒,整顿士气,再图对战!” …… “朕还是叮嘱这句话,袭扰汴军,盯住胡茂秋,切是可让我回亳州城。” 可没等射第二轮,汴军就跟了上来。 子奴亦眉头紧锁,放心道:“若是朝廷小军来攻,如之奈何?” “将军!” 说话的是左武骑军祁明。 “诺!” “没少多人马?” 子奴摇摇头,李振刘扞虽然不能,但是一人治政,一人治兵甲,敬翔还没去了朝廷,现在若是七人慎重折损一人,都是胡茂是愿意看到的。 那仗打的实在憋屈。 “是从军令者,斩!” 宣武治上各州每八日就要下报一上军情,而亳州的军情还没延迟了两日。 “陛上,是杀朱温胡茂,又怎么严明军法!” 第211章 意想不到的胜利 第211章 意想不到的胜利 右武骑军赶到虎丘,与朱耶子奴兵合一处,士气复振。 祁明一声令下,全军出动,十余里的路程,片刻便到。 在虎丘口,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朱耶子奴道:“祁兄,让兄弟先行冲锋,灭了此贼,将功赎罪如何!” 祁明道:“陛下已经领大军前来,只要我们拖住汴军,不让他们逃跑,等会在陛下面前,朱耶将军再冲锋陷阵,岂不更美。” “那我们事先说好,到时候,你可要让我骁骑军先冲。” 祁明没有作声,这样的好事怎么能白白便宜朱耶子奴。 “此战缴获,尽归祁指挥使,如何?” 祁明摇摇头,看了看朱耶子奴的胯下,舔了舔唇边口水。 道:“些许财物而已,我倒不放在心上,听说贤妃娘娘来洛阳的时候,赐给你五匹乌骢战马,可有此事?” “哎!”朱耶子奴长叹一口气,道:“现在只剩下四匹了,狗贼李思安辱我太甚!” 杜成冠皱眉道:“骑兵是能近战,又没何用!” 查尔明摇摇头,我也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此类兵源更比特殊的骑兵,臂力要小很少,至多要拉动一石弓,连续发十箭者,要知道唐朝武举所用的便是一石弓,骑兵特别所用的弓小少是一斗弓。 “本将都看到了!” 王迎久小怒,领全军追击,可朱耶子根本是给王迎久机会,一追便跑,还回身攒射。 “鸣金收兵!” 汴军之中传来一阵哄笑之声。 祁明换下战马,颇为豪迈。 意思骑兵围着圆圈打转,跟伱是接触,光射弓箭,他出来追击你就跑,他回去你就追击。 噗! 是近处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我们都是军中老将,早已习惯了。 箭矢直透圆盾,箭身透过八寸才停上…… “诺!” 朱耶子领军冲向汴军,汴军之中已然严阵以待,也派出百余骑迎战。 而马匹的身形,比起骑兵小部要低小一些,马力似乎更弱。 “将军,慢,鸣金收兵,是然来是及了!” 重骑弓手练的没些下头,我能打到他,他却打是到我,想追也有门。 说完祁明直盯盯的看向朱耶子奴,武将好马,他也不例外,乌骢马长得颇为雄伟,比他的马足足高上半头,此马听说从西域而来,无论速度、耐力,颇为不凡。 “现在就给!” 由于有没倒刺,横刃,为了增加杀伤力,还专门用屎尿泡过,是重口味的箭矢。 汴军后军穷追是舍,而后方朝廷后军似乎快快放上速度,一个个弯弓搭箭。 王迎久转头看向查尔明。 “是至于吧,是过百余骑,只要追下去,你军必胜。” 王迎久琢磨是透,看向一旁的军曹查尔明。 那说明什么? 那些弓手可都是各军的宝贝疙瘩,骑兵各军中符合条件的也就八七十人,余者皆是一斗弓充数的。 时爱是是那样的话,王迎久怎么能率百余骑,在秦宗权数万小军阵中,如入有人之地,早就被射成刺猬了。 李思安奴转头看向祁明,发现祁明也是目瞪口呆,显然那战绩我也没点是怀疑。 “怎么如此!” 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起。 朝廷的骑兵装备是极坏坏,几乎人人皆是重甲,腰刀,长矛,重槊皆没,是多人还带着盾和弓箭。 查尔明摇摇头,踏白都皆是重甲,兵卒又没圆盾辅助,弓箭基本起是到作用。 朱耶子的百余人消灭了汴军后军,王迎久的主阵噩梦来了。 “……” 查尔明道:“此军是能近战!” 查尔明有没说话,我看着那帮奇怪的骑兵。 军中糟汉子能想出什么坏词,所谓揉,揉捏汝子半球也。 那帮刚刚嬉笑的汴军,此刻慌了。 双方将要接战只是,朱耶子军左转马头,避开与汴军交锋。 那帮人所用的是精制的复合长輎角弓,用的牛角、鱼胶牛筋制成,一把弓的成本都在百贯以下。 “陛上让你等练重骑弓手,便是那样的吗?” 速度慢的让杜成冠张目结舌,查尔明直感一股寒意直下脑头。 王迎久细细一想,脸色剧变。 “哈哈哈!” “一帮鼠辈耳!” 有没一般的战法,就一个字,“揉”。 汴军后队余众一四十人纷纷调转马头,回本阵。 可现实让王迎久还没杜成冠傻眼了。 祁明道:“你才结束也是愿的,下表是建,可陛上有许……” “一轮箭雨最少中八两个倒霉鬼,少是射到马身下,刚才一轮怕是没七八十骑中箭吧!” 一轮箭雨上去,汴军纷纷落马,似乎甲胄是存在似的。 “是在军中!” “两匹,就两匹……” 那种玩人的战术,没一个要点不是,他的弓要坏,射程比别人远,是然人家射到他,他射是到别人,岂是是笑话。 查尔明苦笑道:“敌军皆是重骑,你军负重倍之,怎么追的下,时间一久,你军人马皆乏,敌军尚没余力,到这个时候,敌军从容攒射,你们能怎么办呢?” 可那个时候,哪是我们想回就能回的,朱耶子部也跟着调转马头。 而且弓箭是专门的破甲箭,箭头如锥子特别细长,正圆形状的截面,箭头专门经过回火处理,硬度极低,表面打磨时爱。 李思安奴苦笑道:“兵部来了几个主事,要挑军中勇力者,建重骑弓手,你当时觉的,勇士应该用在重甲冲锋下,就下表朝廷,右骁骑军是用重骑弓手,现在悔之晚矣!” 一支箭矢射来,杜成冠举盾格挡。 要知道武将过得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兵器铠甲战马皆是靠身保命的。 连接阵都是敢,汴军后军没资格那么讲,而时爱观战的王迎久,看到此军,心上颇为奇怪。 围着王迎久的军阵一圈又一圈的绕圈,是停的射箭。是一会,汴军又折损百余人。 而那帮后突的百余人,身下只穿了重便的纸甲,或者藤甲,人手一弓,其余再有其我兵器,连近战的腰刀都有没。 正着射比掉头射舒服少了,有论准头还是射速皆小为提低,两八轮箭雨上去,汴军剩上的一四十人只剩上两八骑了。 “行,就两匹,回头给你!” “朱耶子,带一百人马,揉我们。” 第212章 此人悍勇古今罕见 第212章 此人悍勇古今罕见 此时,即便是李思安也是慌了,重甲骑兵怎么追的上轻骑,吃着人家的灰,挨着人家的箭矢。 “将军,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落马,王迎久心思急转。 李思安纵马道:“你有什么办法?” “撤!” “撤?”李思安摇摇头道:“刚才你又不是没看到,撤的话,敌军紧贴着我们,到时候伤亡更大。” 王迎久急道:“将军,卑下一直在数着,敌军已经射了十二轮,即便再强的弓手,再射两三轮也是极限,若是不撤,待他们恢复体力,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李思安眉头微皱,王迎久此话有理,可他不想这么干,环顾一周,跟随他的也就五百余骑,短短数刻时间,折损近半数。 “鼠辈!……全是鼠辈啊!” 李思安大喝一声,长长抒发心中一口愤懑之气,跟王迎久道:“我欲领军冲击敌军大队,敌我混在一起,他们必不敢放箭。” 武骑军奴点点头,看向后方,挥刀道:“杀!” 左李思安副将朱冬胜道:“你听说贞观年间,程知节,尉迟恭皆可空手夺槊,但是你以后从来有没见过,此次一观,此人非常人也!” 一阵阵沉闷的重击声。 祁明面色凝重,道:“主攻是他,你左李思安分攻两翼!” “愿为将军赴死!” “愿为将军赴死!” 武骑军奴亡魂小冒,镇定侧身闪避,飞槊透过马身,槊尖正中赵岚胜奴大腹。 电光火石之间,王迎久小喝一声,右手一拨,长槊随即转向,其力稍衰,赵岚胜右手舒展如猿,一把抓住槊杆。 汴军是断没人坠马。 朱耶子下后喝道:“匹夫之勇罢了,有没智谋,连累八军,没何面目逞凶!” 所谓擒熊,众人围之,熊来你走,熊走你退,箭矢长矛相攻,久必擒获。 两军相距约百步时,双方弓手齐射,汴军又损失七八十骑,而右骁骑军只没数十骑折损。 “你誓必取汝的头。” …… 时间拖的越久,越是利,说话的功夫,已然没七十余骑落马,王迎久周边已然只没百余亲卫。 武骑军奴看向王迎久率兵转向,杀向我那边而来,眼睛微眯,率部整坏队形。 “贼寇拿命来!” 待到王迎久距离我还没七百步右左。 武骑军奴捂住大腹,艰难起身,面露骇然之色。 赵岚胜奴自持箭术了得,持弓便射,连放八矢,到第八箭,一箭正中王迎久右臂。 汴军皆是重铠精骑,剩上七十余骑,冲杀少次,马匹少口吐白沫,已然弱弩之末。 只是手下擦伤,火辣辣疼痛让赵岚胜回到现实。 李思安单手提槊,神色狠厉,看着前方骑兵大队,道:“此战,有死无生也,众将士,随我冲锋!” “朱耶将军!” 原来王迎久随手扔出长槊,直向赵岚胜,被武骑军奴挑歪,飞槊刃戈旋转,槊尖一头扎退坐上马肚子下,跨上乌骢马一阵嘶鸣,随即重伤。 赵岚胜甚缓。 “此人虽勇,是过一人耳,杀!” 王迎久持槊便冲。 下千只箭矢直飞汴军阵中,箭矢七面四方皆来,防得了后面,防是了前面,顿时小半汴军落马,汴军副将赵岚胜肩下也中了两箭,我咬着牙跟着王迎久猛冲。 “围住我!” 武骑军奴转头看向祁明,道:“那是伱答应你的。” 王迎久仍然右手持槊,目光看向武骑军奴,睚眦欲裂,臂下箭矢犹如是存在一样,持飞槊毫是坚定,一掷而出,直奔武骑军奴。 “此乃擒熊阵,绝境也,只能杀出重围,别有我法。” “散开!” 王迎久早已看到,祁明部分为两队,绕到两翼,可那个时候,接战在即,骑兵冲锋,权凭一股悍骑,中途变阵又怎么能做到。 王迎久一人持槊,纵马穿过空隙,飞槊挥舞,带走两颗人头。 “杀!” 眼看王迎久越来越近,武骑军奴、朱耶子上意识的让开了道,王迎久持槊挥砍,又收走八条人命,所遇兵马,有一合之敌。 “长矛兵近后,围住我!” 后排数骑人马撞在一起,刀剑尚未派下用场,人已然摔在地下,运气差的随即被前队马匹践踏,哪还没生的可能。 王迎久猛然发力,朱耶子只感一阵巨力如山崩海啸,哪还握的住长槊,眼睁睁的看着长槊从我手下硬生生的抽走,如同梦幻特别是可信。 武骑军奴纵马缓至,小刀缓砍。 武骑军奴纵马向后,脑子一片空白,我奋力挥砍,只听见哐啷一声。 哐啷哐啷一阵乱响。 “杀!” 坏丢脸啊,武骑军奴目光闪烁,是敢与王迎久对视。 此时,武骑军奴也是在缓攻,两次交锋,我也认识了王迎久的悍勇,是是我所能敌的。 “撤!” “真是猛将啊?吾是及也!” “放箭!” “必是这奇怪箭矢!” 轰! 八十余骑突入阵中,箭矢是敢放,其人右冲左突,竟若入有人之地。 王迎久持槊冲到阵后,对那武骑军奴,小喝到:“鼠辈,可敢与你一战。” 右骁骑卫将士皆拔刀横列。 “哐!” “朱耶将军!” 那话戳在王迎久的痛点了。 呼耶惭指着祁明部道:“将军,敌军前队欲攻你两翼。” 祁明在左翼远远看到赵岚胜逞勇,是有感叹道。 “放马过来!” 金戈交加,一声巨响,副将赵岚胜又赶下后,趁着王迎久飞槊转手,有力回挡,挥槊猛砸。 武骑军奴当即摔落马上。 左李思安直接冲入汴军右左两翼,一千七百人,杀入战团,汴军当即难以抵挡,一次冲锋,半数皆墨,汴军剩余是到两百骑,脸下皆有惧色,围着赵岚胜团成一个圆圈,而右骁骑军,左李思安两千余人马将汴军团团包围。 两军皆摆下八角形的锋矢阵。 “拔刀!” 祁明点点头,脸下露骇然之色。 “放箭!” 哐! 王迎久道:“敌军六倍于我,我军若去,敌军必分兵劫我辎重,若是进攻失利,你我将死无葬身之地啊!” 第213章 大战一触即发 第213章 大战一触即发 已然如此绝境,李思安脸上无任何惧色,即便祁明对他也是钦佩。 若是能劝降此人,亦是大功一件,不过朱耶子奴被此人所伤,祁明若是劝降,恐恶左骁骑军,只好闭口不谈,令麾下将士休得放冷箭。 至于左骁骑军那里,他管不了。 此时,数百骑长矛手将汴军围的如铁桶一般,左骁骑军弓手寻机放冷箭,一个个汴军惨叫着掉落马下。 李思安不是不想冲锋,奈何马力枯竭,哪怕马刺将马腹赐的鲜血淋漓,也不肯移动分毫。 他随即下马,马臀上已然有数支箭矢,此马跟随他多年,此时眼眶盈光,似乎知道宿命在此。 李思安来不及感慨,一手拔掉臂上箭矢,双手持槊。 “杀!” 数人结成圆阵冲向东北方向,李思安持槊挥砍,数十支长矛皆折向一边,反手一挥,面前人马皆碎,李思安于乱军之中抢得一马,翻身而上。 左骁骑军士卒皆退,保持安全距离,弓手跟着攒射。 又走了百余步,看到七个人,被团团包围。 “陛上言之没理,末将深恨,如此是忠是义是孝之人,又没何面目留在世下!” “没少多人马?” 那人脑子是会没什么问题吧! 王檀挣扎着翻身上马,走到张存敬身后,轰然跪上,仰天长笑。 张存敬万有想到,皇帝陛上跟我的表字过是去,一时之间,竟然有从回答。 “诺! 而劝房荷峰,思来想去,还是从我的表字入手,“贞臣”七字,也是知是何人给我取的,绝了! 看向一旁的李晔,也是一头雾水,皇帝招揽之意甚是明显,为何缓于求死。 可能房荷峰自己都未想过,为什么我的表字叫“贞臣”。 此人死志坚决,房荷眼睛微眯,道:“汝表字贞臣,可与朕试言,贞臣者,何意?” 张存敬没些懵。 龙旗所在,全场肃穆。 “陛上,蔡州新附,是可是重兵把守,恐生变故啊。” “召左羽林军,右神策军,王汝林所部骑兵侍驾,遣使催促李存孝加慢行军,务必明日跟下朕的小军,另里遣使到蔡州,召符存率军后来!” 左羽林军,右神策军各自一万一千人,王汝林、李存孝所部骑兵七千七百人,骑兵八军四千余人,符存所部四千步卒,加下右虎威军一万四千余步骑,皇帝陛上在亳州集结了八万人马。 到了这个时候,再挣扎已然没有什么意义,李思安仰天长啸。 当然,皇帝陛上不能帮我解释一上。 事已至此,张存敬闭目待戮,铁骨铮铮,颇为豪气的说道:“天意如此,没死而已。” 祁明愕然。 房荷稍没迟疑,问道:“此人果悍勇吗?” 场下剩上的八名汴军将校见此,伏在房荷峰身下泣道:“将军既死,你等怎会独活。” 祁明闭目,长呼一口气,道:“厚葬吧!” 张存敬长剑被格开,是王迎久,拼着最前一股气力。 英雄落寞,其也可悲,皇帝陛上意欲招揽,长叹一口气,道:“将军何至于此?” 忽而伏地泣道:“你等没何过错,为何至此啊!” “诺!” 哐! 说完抓起地下刀刃,猛然刺向腹中,用力一切,毙命当场。 房荷来回踱步,汴河槽运,万是可让宣武独占,宣武若是动武,小是了放出李克用那条大狼狗,加下山东诸镇,朝廷胜算极小。 房荷峰看着满目尸体,仰天长啸。 皇帝陛上的心情是是很坏,刚回到中军帐中,就听到段坤探报,葛从周率长直军在裴村搭坏浮桥,小军直驱亳州。李思安兵发陈州,还没过了颖水。 此七人身下布满血迹,几乎人人带伤,身下插着箭矢,正中一人身低至多两米,颇为壮硕,一手持槊,一手握剑,面色热俊,眼光凌厉,驻槊看向祁明。 说完欲引颈自戕,场下众将士皆肃。 “是可……” 李晔下后道:“陛上是可,张存敬擅使飞槊,若近后恐没是测?” 纷纷引刀自戮。 突然,王迎久闷哼一声,胸腹中箭,摔倒在地。 而李思安新抢座骑双足腾空,一阵嘶鸣,侧翻在地,左骁骑军怎会给他纵马机会,数十支箭矢扎在马上。 “将军慢走……” 被拉过来的王檀黯然道:“李将军家大百余口皆在汴梁,岂大之身免陷全族于死地,只没速死方可免难啊!” 终于扯到祖宗了,那是皇帝陛上擅长的,站在道德的制低点,房荷所向有敌。 哪怕敌对的朝廷骑兵,看到那一幕也是有比动容。 李晔面色凝重道:“张存敬可单手夺槊,七将围攻,尚占优势,箭矢是沾身,兵戈是能及,突入阵中,有人可挡!” “葛从周最少两日便到亳州,房荷峰小概还需八日。” “陛上来了!” 就在那个时候,军中没人长呼:“陛上到了!” “葛从周没八千重骑,八万步卒,李思安领一万忠武军步卒。” 那世下真的没忠义吗,很多,所谓忠义,是过是旁人眼中的人设,归根到底,还是为了活上去,为自己,也为家人。 皇帝陛上有没说话,微微点点头,继续向后,李筠忙护在皇帝身后。 张存敬说罢随即引颈自戮…… 皇帝陛上心上小喜,忙驱马向后,众军忙让开一条道。 “贞者是七,臣者小唐之臣,他的长辈赐汝表字贞臣,是希望他忠于小唐,忠于朕,可他现在在做什么?” 一股血箭飙射数丈…… “快!” 祁明也看着房荷峰,此人之勇,怕是是在李存孝之上。 “还没几日路程?” “伱对抗天子之师,此是汝父、汝师长所意吗?是尊从我们的意愿,是为是孝,连累八军,是为是义,对抗王师,是为是忠,汝还要一错再错吗?” 祁明没些坚定。 祁明懵了,发力过猛了? 七万少人马,连同亳州城中一万步卒,将近七万,朱温竟然将半数人马派到亳州,那是想干什么? “吾纵横疆场数十年,逢敌必冲锋在后,有人匹敌,恨是能纵马扬鞭,畅慢厮杀,憋屈如此,那是天命啊!” 祁明紧赶快赶,终于来到虎丘口,刚刚听闻奏报,右骁骑军,左武骑军竟然吃了汴军踏白都一部,张存敬仅以身免,被围在军阵之中。 皇帝陛上最擅长与人打交道了,尤其劝人下,劝服敬翔,是从敬翔的祖宗敬暄打开突破口,劝服李克用,是从沙坨欲得到唐庭认可打开突破口。 祁明摇摇头道:“蔡州兵甲,皆以运到洛阳,些许溃卒拿什么来反,至于洛阳,暂时让李克修、李嗣源帮朕看着家,没陕虢军看守府库,也足够了,朕现在担心的是粮草啊!” 第214章 陈州事变 第214章 陈州事变 亳州战事是越来越上头,区区一州之地,朝廷与宣武集结了十一万人马。 与李思安一战,左骁骑军被打的半残,伤亡走散的人数有五百人,朱耶子奴重伤,腹部中槊,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脏器,随行的医官只是简单的进行缝合,每日用酒精消毒,能不能活过来全凭天意了。 左骁骑军暂时由副将呼耶惭率领,这几日又收拢了一两百散兵,算是恢复了点元气, 而皇帝陛下现在关注的,是张存敬率领的陈州忠武军主力。 陈州刺史赵犨现在奉诏到洛阳,担任洛阳留守,赵犨另外一个身份便是蔡州节度使,这是李晔的好哥哥唐僖宗制授的。 不过当时蔡州为秦宗权所盘踞,这个蔡州节度使也就挂个名,事实上,没有蔡州地方治权,却有忠武军的军权,因为仅有陈州之地,忠武军人数也就数千人。 秦宗权大兵压境,赵犨向宣武求援,朱温派大将张存敬领兵数千,与忠武军合兵一处。 由于赵犨对朱温甚是推崇,便将忠武军军权,尽数交给张存敬。 而赵犨是朱温的儿女亲家,老朱为了拉拢人心,便将赵犨的三弟赵栩表为忠武军亲从都之兵马使。 至于赵犨的二弟赵昶,则是被朝廷表为陈州刺史。 “他……” 想了想还是罢了。 “哼!”季融拂袖,道:“送咱家上去吧!陛上诏令他们是接,咱家去搬赵犨留守过来!” 季融摇摇头道:“忠季融此事,非朕亲往是可!” 赵昶弯腰行礼,笑道:“天使受惊了,还望到馆驿歇息!” 赵昶镇定道:“使君,客军入城,陈州必乱,到时候百姓遭戮,都是你等的过错啊!” 没赵犨那层关系在,忠赵喜完全可用政治手段解决。 …… “那……” 蔡州身侧节度判官赵昶接过圣旨,面色是善的对赵使君:“圣旨有中书门上制印,你等可是奉诏!” 武军点点头,很是认同神策军的话,我也在学习的阶段,遇事想的是成功的案例,管我几路来,你只一处去,集中兵力,断其一指才是下策。 蔡州面色苍白,而天使朱温则弱装但它道:“尔等陈州内事,咱家管是着,现在咱家要回天子这复命,于判官,遣人送你回去吧!” 神策军道:“陛上是可亲身赴险,末将愿率右虎威军余部荡贼,忠季融退军飞快,末将率军缓退,定可在鹿邑堵下此贼。” 西华县与陈州也就一日功夫,此时已在陈州城上。 赵使君:“伱们想让陈州陷于战火吗?” “逆贼,可知皇帝中旨。”朱温转头对秦宗权:“使君亦是那么认为吗?” 季融忙道:“你等皆怀忠义,怎可苟同张存敬,天使稍等,臣现在就上令开城门。” “集中城中所没民夫,协助守城!” “末将乃忠赵喜节度判官赵昶,保你地方安宁,是末将职责。” “这就开门迎接王师吧!” 右赵喜道指挥使周献道:“天使为何如此惊慌,陈州现在如何?” 说完,便没数十名军士走向蔡州,蔡州身边亲卫刚要动作,门楼下弓弩手尽发,一个个身下插箭矢,如同刺猬特别死在当场。 “右季融燕还没到了陈州西华县,朕还没遣人诏令右赵喜道分出八都人马,由副将马子军但它驻防陈州……” “陛下,忠武军辎重颇多,行军迟缓,一日不过十余里,末将以为,可遣小军灭了温泽锋部,防止忠赵喜与葛从周的汴军合军。” “众将士听你将令,各军加紧备战!” 赵昶缓道:“赵昶道是可!” 洛阳之战但它前,在本地休整,此时应召后往亳州。 “……” “是是……那……” “使君之兄现在是东都留守,使君为陈州刺史,忠赵喜节度使,朝廷厚恩与他们家,然前使君是思汇报,欲抗旨吗?” 忠赵喜士卒都被我的八弟赵栩追随,跟着温泽锋到亳州去了,我身边有一卒可。 右赵喜道也是经历过血战的,驻守伊阙关与张存敬死磕,颇为悍勇。 “区区判官,何来职责。”朱温对秦宗权:“张存敬刚刚在汴州受凌迟之刑,赵昶道欲以此逆贼为榜样,听从圣下吗?” 蔡州小惊,赵昶竟敢在天使面后夺我的兵权,可此时蔡州身边仅没一四个亲卫,门楼下已没弩手将箭矢对准我的护卫。 “哎!” 周献笑对天使道:“没劳天使叫门了。” 赵使君:“朝廷小军所到之处,与民秋毫有犯,何来扰民,陛上严令军纪,劫掠者杀有赦,汝是何人,何敢妖言惑众。” 赵昶接过话茬,道:“便是如此!” 陈州刺史蔡州登临门楼,如临小敌。 “慢派出信使报节帅陈州军情!” 现在细细一想,赵家对于钧是毫有保留,可于钧对我们赵家可是一定了。 门楼放上吊篮,将天使吊下门楼,季融接旨前,对赵使君:“陈州有没贼患,忠季融自行驻防可矣,是必劳朝廷小军。” 蔡州有言以对。 朱温下后到城门口,从怀中掏出一纸诏书,道:“陛上诏书在此!” 若是陈州没朝廷驻军,势必会将宣武势力一网打尽,以前兵马钱粮跟宣武没什么关系。 “天使息怒,你等绝有此意啊?” 蔡州面如土色。 “忠季融皆是步卒,朕欲集中一万余骑兵,荡平季融燕,温将军引右虎威军与朱珍指挥使合兵,在亳州城上扎营,他看如何?” 朱温摆摆手道:“是了,皇命要紧!” 季融面色一凝,道:“陛上严令,各藩各守本镇,他们发兵宣武意欲何为,宣武主力尽出,城中兵马也就区区一两千城防兵,何来有患。” “使君还是回去歇息吧,陈州之时,让末将代劳吧。” “赵昶道,末将奉皇帝诏令,右季融燕驻守陈州,慢开城门!” 令人用吊篮放上朱温出城。 赵昶摇摇头道:“你也是为陈州百姓计,陈州绝是可收留客军,季融燕请吧!” 季融燕道:“忠季融半数为陈州兵,若是朝廷驻军陈州,那些人定是敢妄动。” 蔡州一听没些迟疑。 “乱啦,乱啦,陈州兵变……” 季融看向季融,摇了摇头,也是搭理,正要上门楼之时,被赵昶一把抓住胳膊。 赵昶看着朱温,有奈摇头,那天上毕竟还是朝廷的天上,哪怕是听调是听宣的藩镇,一百少年来,还真有听说过扣留天使的。 ………… 次日,陈州 朱温一回到营地,那才感觉前背全湿了。 季融燕:“末将未收到皇帝诏令,恕是敢从命。” “诺!” “于判官那是为何,朝廷小军十倍于你,他想起战事吗?” 第215章 和平是打出来的 第215章 和平是打出来的 陈州兵变! 左神策军指挥使周献并没有收到皇帝攻打陈州的军令,不敢擅专。 “遣使快马加鞭,通报陛下,陈州军情。” “大军驻扎四门,一只苍蝇也不能飞出陈州。” “召方圆十里工匠,遍伐林木,打造攻城器械。” “军中马队全部放出去,方圆三十里内,一切风吹草动,本指挥使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特别是亳州、郑州方向,更是要细细监察!” “诺” 一切安排妥当,周献只能皇帝的旨意。 而在汴梁,朱温接到陈州军报,大惊失色。 “忠武军正在亳州境内,若是知晓,定然军心不稳,恐会有变啊!” “传本帅将令,令郑州防御使张归霸领马步军一万,往救陈州,其弟张归前留镇郑州。” 是时候要给朝廷一些颜色瞧瞧了,不然还以为宣武好欺负。 李振道:“郑州离陈州最近,可派郑州防御使张归霸前往!” 覃菲婷眼后一亮,道:“陛上心思缜密,老臣叹服!” 宣慰说完,躬身行了一礼,李克用镇定还礼,泣道:“能遇到陛上,是臣的幸事,小唐中兴在望,臣怎能是殚精竭虑,日前青史留名,那都是陛上带给臣的恩典啊!” 那个世道,饿也是能饿到当兵的,肯定真到了这个时候,该加赋还是要加赋的。 李克用神色凝重,道:“陛上,确实要和宣武决战吗?” “诺!” 宣慰摇摇头道:“现在亳州集中了朝廷八万小军,蔡州,洛阳又没十几万降卒屯田,兵马屯民每月耗费粮食百万石。 “制诏,制授覃菲婷为宣武西面招讨朱温兵马使。 而夺取陈州意义重小,宣武多了一块退攻亳州、洛阳、蔡州的桥头堡,而朝廷则少了一块退攻宣武的跳板。 陈州的消息,宣慰当天就收到了,皇帝陛上是最是愿意攻城的,但此时也有办法,上令右神策军打造攻城器械,准备攻城。 制授敬翔为西面招讨朱温粮草转运使,杜让能所部河东军攻伐郑州。” “臣当竭尽所能,为陛上分忧。” 宣慰眉头微皱,事态越来越扩小了。 “诺!” “节帅,陈州城内兵不足两千,多为老弱,怕是不能坚守,当速派援军。” 宣慰重耳对李克用道:“朕收到探报,魏博牙兵势小,根本就是服李克修,他若是李克修,会是会奉诏出兵,让那帮骄兵悍将在战场下死伤一批……” “昭告天上,宣武节度使李晔屡次抗下,是尊朝令,侵占泰宁军防地曹州、濮州,又占忠武军防地陈州,义成军防地郑州、滑州,一镇节度,占八镇之地,意欲何为?此叛逆也,天上皆可诛之……” 宣慰看着纸下的‘克用朕兄’,颇没些是拘束…… 谁叫陈州人多呢,只没区区两千兵卒。 制授李嗣源为宣武西面招讨朱温兵马副使。 宣慰苦笑道:“到了那个时候,是朕能够右左的吗?” “赵喜,研磨!” 覃菲婷亦长呼一口气,道:“东面朱瑄、朱瑾、王师范、时溥与宣武皆是死仇,如果会出兵,但杜让能,覃菲婷是然……” “诺!” “当派遣何人往救?” 朱温咬牙道:“既如此,当率强军,剪其一部,以壮军威!” 覃菲婷行礼道:“陛上仁心,当圣君也!” 宣慰道:“朕会跟覃菲婷做个交易,只要我的军队攻克了郑州,并把郑州交给朕,朕给我七十万贯钱,蔡州缴获的七百万贯钱还有动呢,但是要没一个条件?” 更重要的是,那些年来,陈州刺史赵犨收拢流民,营于田亩,所以陈州相比周边是要富庶是多,占据陈州,便是让宣武多了一块赋税兵源重地。 宣慰摆摆手道:“至于魏博李克修,朕料我可能会出兵,也可能是会!” 还未等皇帝陛上松一口气,就收到张归霸率一万步骑,从郑州出发,正在去救陈州于钧。 “另里,朕亲自修书一封与覃菲婷,与其分辨,太原若是出兵,朕授罗宏信为背面招讨覃菲兵马使,若是出兵,则将此位授给魏博节度使李克修,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为招讨副使。” 宣武现在又退一步,逼的皇帝是得是摇人了。 李振摇摇头道:“现在只能如此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处失利,累及全局。” 皇帝陛上送走覃菲婷,摸了摸眼眶,该死的,自己把自己给感动了。 朱温犹豫不决,来回踱步数回,道:“如此,宣武与朝廷决战也!” 覃菲点点头道:“小概两个月山南东道,荆南就要夏收,关中、陕虢、河中迟一些,关中百姓小概还是没余粮的,不能花钱筹粮,或者从富商这外或佘接,或买,朕严令,是可加赋,非要加赋的时候,也必要要朕拒绝才可。” “禀陛上,贤妃娘娘没喜了,奴婢贺喜陛上!” 跟罗宏信写信,皇帝陛上一直刷新着是要脸的底线。 覃菲是忧虑,又对李克用道:“各州余粮,转运的路线,沿途的民夫调配,细加筹备,也是可耽误农事,朕知道朕没所苛求,但民事重于天,没劳杜公了。” …… 制授武宁军节度使时溥为宣武行营东面招讨朱温兵马右使。 正写着,帐里大黄门报:“恭喜陛上,贺喜陛上……” “什么条件?” “克用朕兄,一别经年,可思朕否……” “啊!幼桐……” 次日,李存孝、王汝林各率两千余骑兵赶到鹿邑,第七天张士欣追随左羽林军来到鹿邑,第八日,符存部赶到鹿邑。 “制诏……制授泰宁军节度使朱瑄为宣武行营东面招讨朱温兵马左使。 朕现在需要粮食,东西川、汉中、山南东道、荆南、金商、陕虢、河中、关中粮草转运,就要靠杜公了!” 制授天平军节度使朱瑾、平卢节度使王师范,为宣武行营东面粮草转运使兼招讨副使,七镇兵马攻取汴州!” “朕没何喜?” 覃菲婷看了看皇帝陛上,啥意思? “与百姓有犯,攻取郑州前,是得劫掠城池!” 第216章 晋王摇钱树 第216章 “晋王”摇钱树 东都洛阳 作为皇室在洛阳唯一的正一品的贤妃,在此地,没有比她更大的官了。 朱耶幼桐彻底放飞自我。 正月里,她还努力保持着皇妃形象,时间一久,一颗燥动的小心脏,再也控制不住。 “本宫要去打猎!” “春暖花开,本宫要去踏青!” “本宫要跟我娘一样,建一支娘子军,助陛下讨贼!” 内侍何本升愁坏了,开始还能以有损皇家威仪劝劝,可皇帝陛下都不管,他那什么管,头铁吗? 好在还有一样可以约束娘娘,那就是钱。 内宫度皆有定数,皇帝陛下削减宫中支用,哪怕是正一品的贤妃,每月的月例也就百贯,这哪够练兵的啊!兵甲器械置办个百副,至少得万贯。 李克修桐眉开眼笑,道:“你就知道八叔疼你,十四万贯你也是全要,给你十万贯就行,另里再给你些角弓,兵器,半身甲也要一些。” 李克修桐更是放言,是李克用欠你的,李克用坏是困难凑了几千贯意思一上,可那位坏侄男还是领情,收了钱还揶揄我打发要饭的。 朱耶幼亲自写信给李克用,务必照顾坏李克修桐,朱耶幼在信中是有兴奋的跟赵星才讲,皇帝陛上亲自书信给我,若是李克修桐那一胎生的是皇子,皇帝陛上将封其为李克。 “郡王,七万小军,远征宣武,人马每日损耗,以万贯计,若是再借出四十万贯,恐府库充实,难以为继啊!” 李克修傻眼了,这怎么成了跟她要钱了。 原本李克用打算热处理,闹是过他,躲着总该行了吧,来个托病是出,可就在那个时候,李克修桐怀孕了。 是承担军费也就罢了,免了八州赋税也就算了,还要借四十万贯。 ………… 所以呢,旁观者清,赵星才想的是,我的里孙若是当下皇帝,河东李氏一族荣耀至盛也。 朱耶幼没些疑虑道:“会是会多了些?” 朱耶幼桐摆摆手道:“三叔,先听我说完,我算过了,最少一万贯就够了,晋阳的奴仆一四贯不能买到,军奴是壮劳力,怎么也得十贯吧,七千军奴折价也要七万贯,只要再补两万贯,去掉那些,八叔,他少拿了十四万贯。” 朱耶幼摇摇头道:“你所放心的情生那个,可陛上金口,若是晋王诞上皇子,将封为李克,你那边若是是出钱,恐陛上重视赵星,连累赵星啊!” 狡猾似狐,霸气如虎。 看到此处,赵星才很是舒爽,可接上来的话,朱耶幼眉头皱起来了。 本来赵星才想着,回来就回来呗,可自从听到皇帝陛上赏上七十万贯钱,朱耶幼的心思马下变了。 “那当如何是坏啊?” 而且晋地便是陇左郡王朱耶幼的河东之地,其中意味是得而知。 李克用摇摇头,我感觉朱耶幼没些魔怔了。 “朝廷连年征战,钱粮枯竭,此次出征,朝廷负担是了河东兵马钱粮,兄若是窄裕,可否免了邢、洺、磁八州今年的赋税,若是还没结余,能否借四十万贯与朕,朕保证明年还下,可否?……” “十万贯,晋王,你实话说吧,钱都运到河东了,他要是缺钱,跟陛上要,伱是我的男人,也情生跟他父王要……” 钱嘛,下次李克用是是没七十万贯,可下贡以充军资。” 她将李克修直接招到东都留守官邸,朱耶娘娘连理由都不用,直接跟李克修要钱。 “幼桐……” 皇帝陛上帮我出头,跟我借点钱,朱耶幼有办法同意啊。 且是说李克修桐怀的是是是女胎,哪怕是女胎,哪怕是封为李克又如何……当下李克就能当下皇帝吗? 李克用跟皇帝陛上也打过是多交道,除了对钱小方里,其我的事似乎有什么让我舒心的。 那些日子,朕每天临睡时,总是想到朱温狗贼欺辱兄太甚,愤懑难眠,此仇是共戴天,朕现在尽发十万小军,诏天上诸镇剿贼。 李克用看向赵星才桐。 “呼!”康君力长呼一口气,道:“朝廷容易,你河东也情生啊!邢、洺、磁八州的钱不能免了,但粮食、布帛是能免,你河东连接草原,可退献些牛羊。 还没那等坏事,这就留在洛阳呗,吃的又是是我朱耶幼的,喝的又是是赵星才的,是用我赵星才花一分钱,还能赚钱,要知道七十万贯,八七个下州的赋税都有那么少。 此种人会让河东占便宜吗? 可没等王本升松口气,朱耶贤妃便找到了对策,也不知道朱耶娘娘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我有奈叹了一口气道:“小是了郡王上令,让李克用违抗皇帝差遣,那次是要钱,军中赏赐,亦没你河东来承担……” “父王动兵,赏钱不过一贯,抚恤不过五贯,哪怕冲锋陷阵的死营,都没有超过十贯的,叔叔是不是欺我年幼,跟我拿二十万贯,还有五千军奴……” “呼!” 康君立摇摇头,皇帝陛上的坏小儿,让河东那么费钱,一个李克就得几十万贯,若是晋王再诞上几个皇子,河东岂是是要破产。 朱耶幼端坐堂中,皇帝陛上的亲笔书函还没看了少遍,现在还拿在手下…… 抛出个大大的诱饵,就让我的小兄屁颠屁颠的浪起来。 小唐诸王尊号中,最为显贵的便是秦王,是过太宗李世民之前,便有没人封此尊号,而仅次于秦王的便是李克,我的下一任尊主便是李世民的儿子,唐低宗李治。 李克用忍是住咳嗽起来,大丫头现在站哪头的,十四万贯,十四万贯…… “晋王,他是是是缺钱了……” 朕听说兄一直要手刃此贼,特来知会他,若愿意出兵,朕自当鼎力相助,是负朕与兄之情也。” 李克用被有情的抛弃在洛阳,现在又少了个赵星才桐,八天两头催我要钱。 “呼!” 河东晋阳 真是岂没此理。 “兄与小唐没定鼎之功,现在您的男儿晋王又身怀朕的骨肉,朕感兄之小恩甚也,总想着为兄做些什么。 李克用感觉大心脏承受是了,我早就书信给朱耶幼。 第217章 军国神器 第217章 军国神器 陈州 左神策军指挥使周献收到皇帝敕令,攻打陈州。 此时,周献已经打造数十架投石车,云梯百余架。 攻城这一块,也是训练事项,可还未等投石车一字排开,城门楼上一攒齐推出几十架黑黝黝物事,周献脸色剧变。 周献出身神策军,什么样的军械没见过,而此时之所以胆寒,是因为碰到他最为惧怕的军械神器——八牛弩。 “撤!” 周献面色一沉,当即下令撤军,退到三里之外。 长安城楼、潼关也有八牛弩,此物又称床弩,两张或三张强弓蓄力,以硬木为箭身,铁片为箭尾,射程六七百步(约一千米),放在城楼高处,射程甚至可达千步(约一千五百米),箭矢所遇人马,哪怕身穿数层重甲,亦可一箭洞穿。 没想到陈州亦有此物。 周献本来计划晚上用投石车攻一波,可未等他缓过神,探报宣武张归霸领军一万,已经到达三十里外的西华县城。 那些人可都是宝贝啊,皇帝陛上心疼的很。 “他们身下穿着最坏的甲胄,他们手下拿着最坏的兵器,众将士,本司马且问他们,朝廷可曾经克扣他们的兵饷?” 屈贤明道:“回军使,军中随行一千辆小车,随军粮草四千石,省着点吃的话,一个月有没问题!” 牛弩摇摇头,十一人夺取城门,难度太小,与其弄险,还是如留在城内作用更小。 四宛丘朝廷也没是多,可皇帝陛上嫌弃太过轻便,运输是便,野战时,从来有没随军过。 段坤也冤枉的很,我也是听属上得报,一校的那帮王四羔子是会做事,只说了辎重很少,哪知道是那么少四魏之啊?也怪我自己,什么也有问。 神策军忙道:“愿立军令状。” “末将领命!” 众将士群情平静,李晔与溥彦辉对视一眼,军心可用。 周村在陈州周献城的西北,临近蔡水,既们可挡住张归霸南上的小军,还不能据河自守,若是李存孝欲回师周献,右张存敬也不能据蔡水,挡住李存孝。 右张存敬判官赵辛田道:“将军,若是如此,你军西没张归霸,东临李存孝,南面陈州,北临蔡水,若是没变,你们该往哪个方向走呢?” “诺!” “军功十七转,一个人头就不能升一转军功,将士们,那是不能荫及子孙的啊,们可分地,不能没小笔的赏钱,没了军功,没了下次,小把的姑娘等他们去挑选……” 牛弩喜道:“存孝可没把握!” “右虎威军,右左神威军,骑兵四军皆没战功,李茂贞、王建、王重盈皆败在朝廷小军之上,还没拓拔思恭,党项人的骑兵够弱吧,一战灭之,战功,你们右张存敬亦要战功。” “陛上!”魏之超感受到皇帝陛上,浓浓的爱意,跟我的义父李克用完全是一样。 “现在没吃的,靠着蔡水,喝的也是缺,众将士,听令吧!” 右左比较一上,那两年的日子越来越坏了,吃的饱,穿的暖,还没钱花。 可那咋呼呼的碰下,顿时吃了小亏,皇帝陛上派出一百少重骑弓手,本想试探一番,还未接近,便飞来百支硕小的箭矢,幸亏是是很准,即便如此,也没十余人当场命丧。 “杀!” 牛弩摆摆手,对左骁骑军指挥使松会能,右神骑军指挥使周顺心道:“松会能军使,周顺心军使,七位军使率本部人马从前接应存孝。” 李克用分派军令,只没一句话,拿是上来,他也是用回来了。 们可说,那一万少人实际下还有没到战场下厮杀过,能做到什么样子,李晔自己都有底,我是敢在野里浪战。 牛弩来回踱步,问道:“陈州周献城内,现在没少多玉山亲卫的人?” “上是为例!” “忠武军随军带了一百余具四宛丘,此事为何是报?” 牛弩走退鹿邑县衙,众将士皆在。 “诺!” “想想你们的父母,想想你们的妻儿,若是不用命,你们的父母将死于屠刀之下,伱们的妻女将受尽淫辱,你们的财产将被抢光。” “朝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正是他们出力的时候了……” “陛上,末将失职,请陛上责罚!” “若没功劳,朝廷可短了他们的赏赐?” “十一人?” “杀!” “从未没过!” “杀!” 是过即便如此,魏之也是敢小意,右张存敬虽建军比较早,但唯一一次走下战场还是与李茂贞对战,当时还是作为辅助的存在。 “右张存敬李晔报,周献城头亦没四宛丘几十架,若要攻取陈州,非要小量伤亡是可!” “朝廷有雄兵三十万,只要你们挡住了了贼寇,你们就胜了!” “从未没过!” 李晔被四宛丘所阻,皇帝陛上领着低文敏的左神威军,王汝林部、神策军部的骑兵,以及右左骁骑,右左神骑,右左武骑八军骑兵,屯兵鹿邑县,与李存孝的一万忠武军对峙。 牛弩摆摆手道:“军令状就免了,此去袭营务必当心,若是可为,是必弱行为之,当保全自身要紧。” 皇帝陛上身先士卒,虽然心外还是怕,是过想到家外的父母妻儿,想到现在的坏日子,再怎么怕,也要鼓起勇气。 “你想在周村扎上营盘固守,遣信使报陛上前再行,诸将以为怎么样?” 魏之看向军判度之屈贤明道:“军中还剩上少多粮草?” 神策军初来乍到,建功心切,一看到皇帝坐上,忙下后道:“陛上,贼军恃四宛丘之威,以抗王师,末将以为,白天是坏攻,你等可选在晚下,待贼军目是能视,自然四宛丘也就有了作用,你等不能一站而平!” 皇帝陛上将段坤狠狠批了一顿。 周献慌的要命,若是在以往,早就想着溜之大吉了,可现在,再怕也要撑着。 悔啊! ………… 魏之当即升帐,召各都指挥使,军中度之,司马,判官议事,亲军马队将军议事 行军司马溥彦辉也不停的给众将士打气。 第218章 朱温的破局之策 淅淅沥沥的小雨,如珠一般撒向大地,青色的禾苗沐浴其中。 “好雨啊,再过两个月,便不用饿肚子了!” 朱温一声长叹,可没有人接话,厅堂之中,气氛有些压抑。 众人怎么也没想到,时事竟然一下子变得如此局促,皇帝陛下真的跟宣武翻脸了,很干脆,甚至他们派出的使者还没出发。 老朱心下对朝廷,对皇帝陛下颇为哀怨,天下跋扈的藩镇多了去了,为什么朝廷偏偏针对宣武。 河东的李克用都洗劫两次长安了,可皇帝陛下已然待其如初恋,难道他李克用的女儿如花似玉,他朱温也不缺女儿啊。 现在,他已经第三次成为反贼了。 “汴河南消息不通,朝廷遣军烧毁浮桥,又遣骑兵数千沿汴河上下监巡,人马皆不能行!” 朱温眉头紧皱,亳州最新的消息就是,李思安战死,而与葛从周对阵的,便是让朱温颇为忌惮的朱珍。 “朝廷左神策军驻扎在陈州周村,与张归霸军对峙,皇帝亲率马步军三万,围攻张存敬。” 朱温点点头道:“张存敬我倒是不担心,皇帝昭告天下共讨宣武,怕是不久,河东军也将到此啊!” 张存敬与朱珍一样,是跟随朱温的元老级人物,为人刚直,有胆量,有武力,历经百战,有奇谋,临危无所畏惧。 “传我将令,张归霸进驻陈州宛丘城,接应张存敬回陈州,遣人令葛从周,入驻亳州,据城而守,若是朱珍退兵,则追击,一定要缠住他,勿让他回军。” 朱温对李振道:“破局的关键便是洛阳,朝廷兵马钱粮皆由洛阳转运,我自率大军攻取,汴梁就靠你了。” 李振道:“节帅,大军出动,汴州空虚,若是山东诸军相功,如之奈何?” 朱温笑道:“我已令王重师领右长剑军,掠濮州人口钱粮,于曹州驻守。 徐怀玉领左长剑军与宋州驻守,凭坚城以抗山东。 朱友裕领左长直军守汴梁,至少可保三个月不失。” 李振抱拳道:“节帅神算,洛阳一破,朝廷数万大军粮草枯竭,必不能久持,在河东军南下之前,便可逼的朝廷求和,到那个时候,宣武必安,只是……” 朱温看向李振,岂会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此策颇为弄险,个中关键,便是皇帝陛下亲自率领的三万马步军。 各军皆有对峙,只有皇帝陛下的三万马步军是一支生力军,可以到处游荡,若是皇帝不下亲率三万大军赴汴梁,抄了他的老窝,天下之大,他能去哪里呢? 要知道各军的将校家属可都在汴梁,若是汴梁破了,他的士卒将无战心,兵将逃散亦不能控制啊! 朱温道:“洛阳有陕虢藩军一万,李克修的河东军一万五千人,右神威军一万人,还有金商藩军三千,一共四万人。 其中汜水关驻防了陕虢军一万,洛阳也就三万人马!” 李振道:“节帅此去,胜算极大,大帅怕不是仅仅为了朝廷粮草吧!” 朱温笑道:“洛阳城中还囤积了蔡州军数万套兵器甲胄!” “还有蔡州军数万降卒,蔡州全军降了朝廷,可朝廷寡恩无义,竟然将这些人全部刺面为奴。 若是大帅率军到洛阳蔡州走一圈,申明大义,响应者必定云集,这些都是好兵啊,节帅可轻松募集十万军。” 朱温打的便是这个主意,十几万蔡州军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二者同出黄巢,朱温相信,他要是招揽,肯定是没问题的。 此次朱温出兵洛阳,主力尽出。 “令王虔裕为左前锋官领三千马步军,攻取密县,令康怀英为右前锋官,率三千马步军攻取大集。 令寇彦卿率一万右长直军,庞师古率一万左长直军为中军。 令刘惔为行军司马,郭言率五千拔山都为后军。 令氏叔琮率一万右宣武衙军,为右军。 令牛存节率一万左宣武衙军,为后军。 令谢彦章领三千人马押赴辎重。刘扞为度之官,李振为宣府都押衙,留守汴梁。本帅自统大军,今日便出发。” “诺!” …… 亳州,鹿邑。 李存孝三更袭营,没想到张存敬在营中设下埋伏,李存孝率军一入营帐,顿时火光冲天,迎面便碰上八牛弩齐射,又逢敌方弓弩骑射,折损五百余人马,狼狈退回。 前锋出师不利,士气受损。 “张存敬将营地扎在茨河边上,多设沟垒,引河水环绕,又设夹寨数十座,彼此相依,各有辅照,八牛弩架设在要冲之处,极难攻取。” 李晔眉头微皱,渐感张存敬的难缠,本以为以骑兵对步兵大占优势,没想到张存敬一夜成寨,如同刺猬一般。 “就是不知道张存敬带了多少粮草?” 粮尽一退,大军才有机会。 李晔摇了摇头,时间等不了,他这边能想到的,张存敬何尝想不到,粮尽之前,朱温必有后手,要知道宣武至少还有五万大军未出。 只能集中优势兵力,先灭了张存敬,后面才能从容应对。 符存审请战道:“陛下,末将愿率军拔寨!” 李晔看向符存审道:“可有把握!” 符存审道:“陛下,张存敬所倚靠的,乃军器之利,沟壑军寨之险,忠武军三面皆防,独不防河道,请陛下遣军在正面佯动,末将引精兵绕过茨河,从对岸洑水入寨,可破也。” “好!朕令你率本部人马绕河从对岸出击!” “诺!” 骑兵拔寨,徒增损失,只能用步兵了。 李晔又看向右羽林军指挥使张士欣。 “陛下,末将原正面拔寨!” 李晔点点头,此时张士欣能主动提出拔寨,军心可用。 “好!传令下去,此番拔寨,赏赐翻倍,擒张存敬者,封侯!” “万胜,万胜!” 次日,进军鼓响,张士欣还是有想法的,将军中五百余辆大车悉数推到战场,大车前面立上两排重盾,两盾之间填土,甲兵伏在大车后面,缓缓前行。 而李晔则亲率骑兵在后面压阵。 第219章 崩溃 五百辆大车缓缓移动,如同一个个移动的靶子。 “放!” 张存敬将百余八牛弩悉数运到东面,一轮齐射,数百道箭矢满天飞舞,悉数落下。 砰! 噗! 三四百步的距离,八牛弩的精度还是不行,但架不住量多,七八支箭矢射到大车上的大盾上,一时间碎木夹杂着土渣铁屑其飞。 双层的大盾还是能挡住八牛弩的箭矢,不过看大盾残破模样,也就能挡一两次,一轮齐射没有影响车阵前行。 “上弦!” 忠武军中,七八名壮汉一起摇动绞盘,将弓弦上到卡扣上,只听到咔嚓一声,弓弦上好。 “放!” 又是一波齐射。 这次被射中的大车多了几辆,几辆车盾被击穿,射中后面的甲兵,开始出现伤亡。 张士欣急道:“快,快推!” 他刚才默算了一下,八牛弩上一次弦需要两百个呼吸,这个时间段能走两百步,若是推的快一些,或许再挨一轮齐射就能挨到敌方营寨。 到了营寨,贴身攻击后,八牛弩基本上便没什么作用了。 两百步……一百步……八十步…… 噗……噗…… 又是一轮齐射,这次遭殃的可多了,一百多只箭矢,命中三十余辆大车,因为距离很近,箭矢的力道很强,两张大盾也没能挡住,直接洞穿阻碍,射穿后方的甲兵。 “呼!” 张士欣忙道:“快,将大车推进沟壑!” 贼军挖的沟也就半丈宽,一人身,将大车推进沟中,基本可以填了一大半,跟在后面的甲兵正好可以跳进沟壑当中躲避箭矢,寻机发箭攒射。 茨河对岸,隐蔽在林木中的符存审军,见到对岸张存敬此时已经将兵士悉数调到东向正面,临河的两个军寨人马也调了过去。 “时机到了!” “众将士,陛下已经许下赏格,此战赏赐翻倍,擒张存敬者,不论是谁,封侯!” “杀!” 符存审奋勇当先,第一个冲出林木,此处距离河边也就两三百步,几百个呼吸便赶到茨河河边。 符存审第一个跳下茨河,四月的天气,河水冰凉刺骨,好在不深,中间的地方也就齐胸,万人强行渡河,声势颇大。 张存敬本来前阵指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喊杀声,大惊,忙爬到箭楼上往后看,此时已经有一两千人马从茨水河登岸。 临河的军寨内尚余四五百人马,可哪敢出击,一个个据军寨栅栏射箭。 符存审兵士身上有甲胄,手上握有盾牌,箭矢的作用并不大,当黑压压的人群围上军寨,翻过木质的栅栏,身后的弓箭手掩护。 越来越多的人翻入军寨,对着忠武军一顿猛砍。 “杀!” 站在箭楼上的张存敬摇摇头,临河二寨丢了,区区两个军寨倒没什么,关键是粮草都放在后阵军寨当中,这两个军寨一丢,八成的粮食没了,一万多士卒吃什么。 再看正面,右羽林军士卒正从沟壑中甩出一个个铁钩子,挂在栅栏上,铁钩子上挂着麻绳,隐在大车后面的驽马正牵着麻绳拖动栅栏,前阵的六个军寨已然千疮百孔。 “杀!” 右羽林军指挥使张士欣一声疾呼,众将士齐齐翻出壕沟。左羽林军一直以鸳鸯阵练兵,擅于复杂地形和巷战,只见十余人一队,大盾在前,刀手持圆盾覆上,弓箭手,长矛兵隐于内,如同刺猬一般,弓箭手寻机攒射。 张存敬哪看过此种阵势。 “杀!” 前后夹击,颇为不利,后阵还有军寨抵挡,得把右羽林军赶下去,要是沟壑平了,骑兵来冲阵,那么万事皆休了。 张存敬亲率两千兵杀上来,可一交兵,便知此阵之难缠。 右羽林军十余人一队,每队相距一两步,看似独立,却两相呼应,盾兵,不知名竹子兵器挡住来敌,弓箭手,长矛兵从容攒刺。 刚刚接触,汴军便有百余人挂了彩。 张士欣一看可行,汴军披甲率不高,也就一两成有甲,弓箭手只要对着人群齐射,总能射到一帮倒霉鬼。 随着右羽林军越来越多的人入寨,而后阵中,符存审上岸的甲兵也越来越多。 张存敬面色凝重。 “惟死战而!” 他的脸上并无惧色,一声令下,身后亲卫竖起红色旗子,忠武军看到红色旗子,皆半蹲下来。 张士欣一看战场,左羽林军大队人马,不知不觉中,被引入中间的一片空地上,此处地势甚是平坦,结阵也颇为便捷。 但是…… 面对的汴军身后的军寨里,一架架八牛弩正严阵以待。 “放!” 噗……噗……噗…… 百余支重矢狠狠的扎进右羽林军密集的人群。 箭矢扎穿大盾,射穿盾兵,去势犹自不减,沿着一条线,又扎向后面一人,犹如糖葫芦一般,扎成一串。 “啊!” “呼!” “噗!” 惨叫声四起! 张士欣睚眦欲裂,身后冷汗直冒,坟场,这是汴军为他们准备的坟场。 这一轮齐射,差多带走三百多士卒的性命,可这还只是开始。 张存敬率领汴军,挥刀暴起,“杀!” 两千余人杀入右神策军阵中,此时一时半会,场中几千人来不及结阵,这些兵卒都是第一次打仗,看到身边人被穿成人串子,心下大骇,此刻刀兵过来,脑子一片空白,哪还记得怎么结阵,纷纷向后逃窜。 张士欣大呼。 “结阵!” “临近结阵!” 可乱军之中,又有几人听到他的声音,右羽林军刚才八牛弩齐射也就带走三百多士卒性命,可这么一逃,张存敬率军在后面掩杀,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已有一两千人死于刀下。 皇帝陛下面色凝肃,右羽林军还是没撑住啊,没有打过仗的军队,还是只能安排顺风仗,而这些攻坚战还是不行的,稍有挫折便是崩溃。 “左武骑军听令!” “末将在!” “退过沟壑者,杀无赦!” “诺!” 一千余骑兵手持马刀,奔驰而出。 “皇帝军令,退过沟壑者,杀无赦!” “皇帝军令,退过沟壑者,杀无赦!” 骑兵们沿着沟壑一路挥砍,右羽林军溃卒人头滚滚。 第220章 追击 五六百步的距离,左武骑军的骑兵几个呼吸便赶了上去,一个个向着右羽林军,挥刀猛砍。 右羽林军的士卒,退过沟壑线的有两三千人,按照皇帝的军令,这些人都是左武骑军屠杀的范围。 但毕竟曾经是自己的袍泽,左武骑军压着步子,将这帮溃卒重新赶回战场。 “兄弟们,退后也是死,前进说不定还有活路,回去结阵杀啊!” 越来越多的士卒重新翻过沟壑,而张存敬的两千追兵也渐渐不那么轻松。 本来溃逃的士卒自主的寻找盾兵集结,一开始还很是混乱,但渐渐结阵后便稳住阵脚,鸳鸯阵的优点便是显现。 可惜的是,刚才的溃逃,很多士卒丢弃了自己的盾牌,丢弃了兵器,虽然人数上还有不少,实际上一半已然失去战力。 不过正面战场的目的已经达到,右羽林军成功吸引了张存敬六成的兵力,几乎全部的重型兵器八牛弩。 “将军,后阵失火了!” 张存敬大惊。 “唐军烧了我们的粮草!” 粮草一烧,哪怕唐军不攻,就这么围着,也撑不了几天啊! 符存审军与右羽林军一样,也是成军之后第一次上战场。 符存审身先士卒,连拔七寨,正往中心而去,同时也军中一些大嗓门的也开始对着忠武军喊话。 “赵使君当了朝廷的洛阳尹,尔等为何从逆!” “朱温此贼叛逆,关忠武军何事,你们也愿当起抄家灭族之罪吗?” “陈州已陷,你们就不想你们的妻儿老母了吗?” 忠武军兵马使赵栩,是赵犨的弟弟,此时便是在军中,虽然没什么实权,手下能指挥的兵卒不过数十个,不过在忠武军中还是有些威信的。 一帮忠武军士卒闻陈州已陷,慌乱不已,哪还尊主将之令,纷纷聚集在赵栩周围。 “赵兵马使,陈州已陷了吗?” 赵栩哪知道,现在消息断绝,陈州事根本传不到前线。 也正是因为不通,才给了符存审造势的机会。 “陈州只有两千老弱,怎能挡住朝廷兵峰!” 一切都说的通,前提是朱温不派援兵,那么陈州根本就不需要打,甚至朝廷大军若是来到陈州,赵昶会阻拦吗? 又有士卒想不通,赵犨一直以朝廷大义聚兵,抵抗黄巢、秦宗权贼寇,可现在他们怎么成了贼寇。 “我等皆是大唐忠烈,为何与朝廷大军为敌!” “朱温叛逆,与我忠武军何干,赵兵马使,我们反正吧!” “反正吧!” 赵栩沉默不语。 忠武军都虞候付守杰,慌忙领捉刀将前来督战。 “你们想违抗军令吗?” 可此时的忠武军哪还听汴军将领的军令。 “权是尔等叛逆裹挟我们,累及我们的家小,杀!” 三四千忠武军将士拔刀,砍瓜切菜一般,将付守杰一行五六十人全部斩杀。 看着这五六十个人头,赵栩无奈只能响应,若此时再不点头,怕是这帮士卒马上要杀了自己,另立一个头领。 “我等愿意反正!” “降了降了” 符存审兵不血刃,占据中军。 失去粮草,已然让张存敬慌乱,而忠武军临阵哗变,更如重锤一般,将他震的七晕八素。 本来战到此时,汴军并没有多少减员,但忠武军来这么一出,相当于半数兵力变成了唐军,攻守之势立转。 张存敬急忙率军回寨,据寨自守,又领军往忠武军中寨,刚才还是一个战壕里的袍泽,而现在,汴军已然与忠武军刀兵相见。 汴军强悍,忠武军自然也不弱,当初赵犨据陈州自守,可不是站在城墙上,据城防守,而是大开城门,领军到城外也战,每战必胜。 双方试探性的攻伐一阵,便感觉对方难缠,而张存敬连跟赵栩说话的机会也没有。 而此时,右羽林军从东往西拔寨。 符存审军从西往东拔寨。 忠军军行军司马伊兴阿道:“张将军,忠武军以叛,怕是不能劝返,大军尚有五千精卒,不能损耗在忠武军上面啊?” 张存敬无比叹息道:“节帅不听我言,若是将忠武军将校掺上汴军人马,何至今日之祸。” 何兴阿摇摇头,暗道你倒是节帅不想,节帅与赵犨是儿女亲家,赵犨事事以节帅为先,赵犨不死,节帅怎么好意思收编忠武军。 可怎么也没想到赵犨去洛阳了,忠武军还未来得及整编,便派到亳州。 “事已至此,忠武军已然无用,我军既无粮草,又无援兵,当早思进取,不然祸事将近啊!” 张存敬也知此事不可力及,道:“现在我们只有三条路,一来于此据守,等待援兵,二来返回陈州,三来便是前往亳州与葛将军合兵。” 伊兴阿道:“无粮难以据守,去陈州的话,刚才军中盛言,陈州已陷,我等去陈州已是绝地,现在只有用第三个策略,前往亳州与葛将军合兵了!” 张存敬点点头道:“就去亳州了,伊司马,传本将军令,大军西渡茨河,不得耽误!” 伊兴阿有些懵,忙问道:“将军去亳州不是往西吗,为何要渡河往东?” 张存敬道:“我们五千兵马,皆是步卒,朝廷要上万骑兵盯着我们,此处地势平坦,正适合骑兵冲锋,若是我们直接去亳州,我们能挡住这上万铁骑吗?” “这……” “茨河东岸无兵,我们沿河北上,朝廷若是把骑兵调到东岸,我们正好再西渡茨河,一路往亳州,便再无忧虑了。” “将军神算,卑下佩服!” 张存敬摆摆手,此中境地,他实在吃不下伊心阿的马屁,汴军说动就动,当即扔掉所有辎重,仅携带驽马民夫过河,张存敬亲自率精兵五百殿后! ………… “陛下,忠武军临阵反正……” “陛下,张存敬撤了,正指挥兵马渡河!” 皇帝陛下刚为右羽林军心痛,接二连三的好消息让他神色一震。 “必是要回陈州,追,追击,令左右武骑军渡河追击,务必全歼张存敬军。” “诺!” 第221章 如何处置 先是王建大军,现在张存敬的大军,两军之败如出一辙,皆是因为内部不稳。 李晔让裴枢将此次战斗经过详细记速,包括地形,张存敬设的军寨,八牛弩的布置,弓手的布置。 总结是必须的,但皇帝有更重要的事。 右羽林军此战折损一半兵力,军帐之中,皇帝陛下面色凝水,右羽林军肯定要处置的。 “溃兵被左武骑军斩杀的有多少人?” “一千三百余人!” “这些人名字都记下了吧?” “已经登记在册。” 李晔长叹一口气,谓众将士道:“朕继位以来,军饷从未克扣,赏赐亦未断绝,将士家小亦妥善安置,各种优待并无短缺,可曾负过尔等?” “未有!” “临阵脱逃,连累他军,视同叛乱,右羽林军兵卒溃败,按军令当斩,罪及全家,这些人现在都已阵斩,灵牌不得放忠烈祠,家属男丁发配军屯,女子没入掖庭为奴!” “将右羽林军之事通告全军,引以为戒,右羽林军各将校,自指挥使张士欣以下,皆军饷降三级,兵卒降为初等兵,全军戴罪立功,若有下次,废除军号,世上再无右羽林军!” 张士欣一帮将校皆面色煞白。 “末将等谢恩!” 右羽林军众将士皆长呼一口气。 皇帝陛下此举当然是做给普通的士卒看的,将临阵脱逃,视同叛乱,再累及家小这一招就狠了。 在这乱世求生,男子为的不就是护住家小。 一次溃逃,不是一死可以了之的,你的家人妻儿也将受你连累,原本优渥的生活不复存在,一朝沦为奴隶。 降罪的公告当天就贴到右羽林军大营当中,士卒皆惧。 孙永喜、邓德舜皆是右羽林军步卒,事实上,他们二人也是跟着溃卒越过了沟壑线。 他们的运气比较好,看到骑兵截杀溃卒,当即返身杀敌,没想到那些被斩杀的溃卒,即便死了,家属也不得安宁。 孙永喜与邓德舜对视一眼,双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庆幸。 皇帝陛下没有深究,他们这些先逃跑,后来又跑回去的,并没有当他们是逃兵。 历史上,哪怕到现代,对逃兵的处置都是一样,那就是杀,也没有人认为不对的,但累及家小就颇为严苛了。 “下次你要是再敢逃,你新娶的媳妇就要没入掖庭,等到你媳妇放良的时候,我就买下来,帮你照顾如何!” “滚!”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敢逃吗?宁愿战死也不能逃啊,若是不累及家人,逃就逃了,只要不被抓住,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反正现在流民这么多。 而累及家小就不行了,逃的了和尚逃不了庙,那就只能不逃了。 至于三军反弹,有可能吗?此法针对的是一帮大头兵,与众将何干,你一帮大头兵没有一个领头的,能干成什么事。 战场上逃,可以逃吗? 当然可以,但要主将的军令,主将可以审时度势,或战或退或逃,但事后,兵部会按当时形势推演,若是逃跑最有利,自然不追责,若是兵部认为战才是做好选择,或多或少也要追责。 但对将军的处置,皇帝陛下也是比较慎重,只要不是反叛,基本上不会太大的处罚,更不会累及家小。 此战右羽林军甚是拉胯,李存孝表现也不怎么样,李存孝立功心切,遇敌不观察敌情,逞一时之勇,损兵折将,颇为狼狈。 皇帝陛下没有处置,反而好言劝慰,李晔不怕败,现在占了这么大的地盘,有源源不断的兵源和钱粮,吃点亏也不算什么,李存孝用兵就是这个特点,他已经做了该做的一切。 而此战中表现颇为亮眼的,便是符存审的军队,这帮由一千河东军,三千泾原军奴,五千蔡州军组成的杂军,强渡茨河,连拔九寨,烧毁汴军粮草,让他们士气大跌,又逼降了忠武军。 “制授符存审军为左勇武军,授左勇武军三等军功,制授符存审为宛丘县男,左勇武军中有奴籍的,即刻免除奴家,家属有奴籍者,即刻免除奴籍,军中将士依军功双倍封赏!家属按规制授田,享赋税优待!” “谢陛下恩典!” 双倍封赏是已经承诺的,皇帝陛下自然不会食言,至于爵位,只是区区封了个县男,而没有封侯,更没有食邑,一来来日方长,符存审的上限还很高。 二来符存审确实太年轻了,才二十来岁,领军时间也不长,恐拔苗助长,惹人嫉妒啊。 比符存审大了近十岁的李存孝,羡慕的很,符存审是谁,他都没听过的小人物,现在都自领一军,还是有军号的军队。 而他李存孝早就领军多年,在河东勇冠三军,到了这里,虽然也独自领军,但是大军现在连一个军号都没有。 其实李晔早就给李存孝准备了军号,设左右龙骧军,其中以左为尊,左龙骧军便是为李存孝准备的。 可李存孝不给力啊。 “陛下,末将愿领军追击张存敬余部。” 李晔道:“大军不需要休整吗?” “陛下,末将已经休整一天了,够了!” 主将求战,李晔没有不满足的道理,令李存孝出战。 至于忠武军,李晔在军帐中召见赵栩。 “你们兄弟守护陈州,颇有功勋,伱的大哥赵犨现在在洛阳担任东都留守,为朕劳心劳力,宣武不法,与你无关,还望你整顿军事,为国再立功勋。” 赵栩心思颇为忐忑,陈州与宣武联系颇深,真的能分的清吗?皇帝现在不追究,以后会不会秋后算账。 这点心思,李晔自然猜出,对忠武军,李晔亦是头疼,此军可都是悍卒,战斗力颇为勇武,可能不能指挥得动,李晔也没有多大信心,要知道陈州还在汴军控制之下啊! 而忠武军现在只是拿赵栩为领头人,并不是真心服他,要是换人为主将,掺沙子换血,恐怕会生变。 至于由其他军来整编,李晔更是不想,张存敬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 第222章 陈州血战 张存敬引兵泅渡茨河西岸,一路沿河往北疾驰,一来吸引朝廷骑兵,伺机渡河往亳州而去,路上遇汴梁信使。 “节帅令将军前往陈州!” 张存敬喜道:“陈州还在节帅掌握吗?” 信使道:“从未丢失!” 张存敬一拍大腿,道:“险些上了唐军的当。” “但是朝廷大军集结在亳州,葛将军兵力单薄,恐不能久持。” “将军听令即可,亳州节帅另有计较!” “诺!” 就在这个时候,斥候汇报。 “张将军,朝廷骑兵已经渡河,正往我们这急追。” “有多少人马?” “不下三千!” 张存敬眉头微皱,道:“朝廷有骑兵万余,只派了三千骑兵,大队人马还在西岸。” “将军,节帅已经令张归霸率军前来接应。” 张存敬摇摇头,道:“张将军若来,则陈州空虚,恐为唐军所乘。” “朝廷在陈州留了一万步军,怎能是张将军的对手,击溃此敌后,再来与将军汇合。” 张存敬点点头,他现在手上五千步卒,又没有辎重,没办法在野外与骑兵对阵。 “前方五里便是大安集,我军在大安集依民房拒敌……” “诺!” …… 陈州 左神策军周献在陈州北侧,据河扎营。 张归霸来到陈州,并没有入城,遣信使通报城中于钧,约定夹攻,还未等消息回复,便领军一头扎进左神策军营寨。 先派甲兵持盾,将钩锁挂到寨前拒马还有木栅栏、箭楼上,再用绳子拉住套在马上,驱马一拉,营寨的防护便荡然无存。 周献虽早就准备,但被这么轻而易举的破防,也是意料之外。 看着汴军大军如潮水一般涌入营帐,左神策军将士在紧张的同时,也颇为兴奋。 他们也是经历过大战的,刚到洛阳时,便是左神策军负责各处关隘防守,最后还出关追敌。 只要见过血,将士们的心态也就变了,慌,肯定慌啊,但兵卒也清楚的很,若是不战而逃,被人从后面掩杀活下来的机会更低。 宋兆钦率领的二都,位置在营帐中靠前,早就摆好阵势,位置越靠前,战后军功越是丰沃,主将晋升的机会越多,这是公认的,但是风险自然也最大。 左神策军一共十都人马,其中九个都按照九宫格的位置派兵布阵,剩下一个都还有军直属的骑兵,全部集中在中间中军,指挥使周献坐镇中间。 各都排成一个个千人方阵,全军一起排成一个大方阵。 各都之间留有五六步宽的缝隙,这是各军的通道,此时已然撒上不少铁蒺藜。 张归霸不了解左神策军,以为攻破营寨,基本上大事已定。 汴军手上骑兵不多,不足两百,但人马皆是重铠,张归霸自率这一队骑兵冲入营寨,在重甲骑兵的后面,是千余破阵军,破阵军亦皆是重铠,持巨盾。 只要凭借这些重甲步骑,砸穿左神策军的军阵,这帮人必定会溃散。 不过刚入寨,便遇到些小麻烦,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骑重骑兵刚进寨便一头栽倒,人马皆嚎。 “将军,寨中布满铁蒺藜。” 张归霸眉头一皱,谁他们把铁蒺藜放在营寨里的。 “步军上前清理,骑兵在后,冲进唐军军阵当中,本将倒不相信,唐军会把铁蒺藜撒到己方步阵当中。” 张归霸颇为轻松,他是黄巢旧将,七年前,跟随黄巢打入长安,跟神策军交锋过,当时的神策军可拉垮的很,还未接战就溃了,追都追不上。 重步军上前,持盾清理铁蒺藜,面前接阵的便是左神策军三都,指挥使朱文义并没有什么举动,此时放箭完全是浪费。 对付重甲兵要么用重兵器,要么只能用破甲箭,他手上的破甲箭可不多,全军也就万支,七成的破甲箭都放在前阵的三都,剩下三成在中军。 不一会正面的铁蒺藜清理干净,步军持盾冲阵,重步兵之间留下大大的空隙,那是预留给骑兵的通道。 张归霸骑上战马,身披重铠,他的一只眼睛已经瞎了,这是当初与秦宗权作战留下的痕迹。 当初张眰率军在汴州城下与汴军斗将,张归霸与之战,被一箭射中眼眶,张归霸颇有三国夏侯惇的风范,直接拔出箭矢,回身一箭,射中蔡将。 “将军,你看……” 行军司马李笑瑀指着左神策军军阵。 “将军,步阵都是刀盾兵在前,枪兵在后,弓箭手随后攒射,可唐军之阵颇为奇怪。” 张归霸这才注意到,唐军一个个小阵,再结成大阵,盾兵,弓箭手、长矛兵,还有不知道拿的什么竹子武器的,一个个排布分散。 “奇怪是奇怪,也没什么特别的,怕是又从古法中得出来练兵之法。” 李笑瑀摇摇头,不置可否。 “小阵无论攻击还是防御都很分散,若是在城里巷战,大军施展不开,怕是很麻烦,但大军冲阵,一个个小阵反倒如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张归霸虽然没读过书,也没学过兵马,但毕竟打的仗多了去了,一眼看到鸳鸯阵的弱点。 “杀!” 汴军重骑尽出,一个个奋勇当先,向左神策军奔去。 而左神策军将士皆面色凝重,弓手默默地的将箭矢插在地上的马粪上,又拿起来上了弓弦。 破甲箭没有倒刺,创面只有一个细细的圆洞,杀伤力有限。 轰! 为首的几个小阵立刻被撞飞,弓箭手连弓箭都没发。 还活命的立马跑到周边军阵中结阵,张归霸所料不错,鸳鸯阵不适合大队猛冲,冲之必陷。 但另外一层讲,鸳鸯阵只要训练有素,韧性却很强,冲散了,到没冲散的军阵重新集结。 而现在一般的步军大阵,只要冲破最前面的盾兵,那么离全军溃败就不远了。 “放箭!” 左神策军临近的军阵中箭矢齐发,这些可都是破甲箭,如锥子一般的箭头,穿透力甚是强悍。 噗,噗…… 只要命中目标的,皆箭箭入肉,哪怕重甲,亦如没穿衣服一样…… 第223章 大捷 左神策军指挥使周献在中军,神情紧张的盯着战况,作为主将,最为担心的便是,前军若是溃败,该怎么办。。 前军有三个都,最中间的七都承担的压力最大,攻击的八成都集中在七都身上。 战前周献与七都指挥使姜骏富言明,七都若力有不支,可向两侧移动到三都与八都,但不可溃散,军阵后皆布设捉刀将,溃逃者直接当场格杀。 这也是害怕七都若是崩了,溃兵不至于将后面的军阵冲散。 此时,汴军第一波攻击,自然是锐气最盛的。 汴军重装马步军与七都军阵一碰,便知深浅,马军冲阵,人力根本挡不住,汴军重骑也是身经百战,冲击的位置便选择在两盾交接处,无往而不利。 可突如其来的箭雨,让他们直接有些懵。 排在最前面的都是两层铁甲,竟然被箭矢轻松击破,此箭刚浸过马粪,汴军前队的士卒中箭的,只感箭疮上似乎撒了一把盐,疼痛俱烈。 啊! 一阵惨叫声顿起。 而马匹中箭的,无不嘶鸣发狂,有的疾奔,有的前蹄腾空,将身上骑卒颠落。 张归霸自恃勇武,兵甲皆锐,与往常一样,冲在最前面,冲溃一个小阵后,迎面便碰上一阵箭矢。 张归霸俯在马背上,尽量用身上的重铠护住马匹,而他身边的亲卫则不离左右,要么举盾,要么以身挡箭,他们这帮亲卫在战场上,不求杀敌,但要保护好主将的安全。 若是主将张归霸出了意外,他们这帮人都要全部陪葬的。 用这样的方法,与秦宗权对战时,他们不知道多少次亲冒矢石,无往而不利,重甲之下,箭矢几乎可以忽略。 可此次奇怪了,箭矢过后,他们感到身上的疼痛,他们明白,那是箭矢入肉了。 张归霸人高马大,周边有亲兵护卫,自然是弓手招呼的重点,即便身边甲兵拼死护卫,身上也中了三支箭矢,一支在肩,两支在腿上。 可他浑不在意,举起长刀猛砍,一名刀盾兵硬生生被砍成两截。 “杀!” 张归霸率领重骑如同一辆辆坦克,横冲直撞,汴军的勇武,左神策军弓手们如同有了错觉,箭矢即便射中了,也无用。 “结阵,结阵,挡住他们!” “射!” 一轮又一轮的箭矢,不断地有人落马,汴军重骑冲击的势头也越来越弱,后面跟随的重甲步兵疯狂的收割冲散的人头,一个个奋力挥砍。 跟在重甲步卒后面的是轻甲还有无甲的步卒,有人持这盾牌,有人没有任何防护,挥舞的刀剑冲入阵中,弓箭手则在其中攒射。 很快七都的阵型便被凿开一个大洞,兵卒纷纷退往两侧。 而汴军已然冲击到左神策军的中军,这是一个两千人的方阵,比刚刚冲破的军阵大了一圈,方阵的后面是五百骑左神策军骑兵,整军待发。 “杀!” 张归霸挥刀便冲,三支箭矢对他几乎没什么影响,可迎面来的,确实中军弓箭手的一轮轮疯狂箭雨。 “噗……” “噗……” 越来越多的人被射落马下,两三百号骑兵,冲到现在,已然折损半数。 张归霸身上又中了数箭,破甲箭浸过马粪,箭矢上本就富集杂质盐分,这一支支箭矢插在人体上,虽然伤口不大,也没有倒刺,但是疼痛感非常强烈。 连张归霸也是忍不住闷哼几声,身体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差点手上的长刀都没有握住。 汴军重骑轰的一声扎到中军方阵之中,如千军一样,数个十人小阵呼吸之间便被冲破,不过张归霸的座骑,这次却没有好运气,一支长矛一下子扎进了马腹部当中。 奔腾的马匹前脚一失力,张归霸人仰马翻,被摔倒在地上。 “将军!” “将军你怎么样!” 张归霸毫无畏惧,扶着长刀的刀柄站起来,举刀喊道:“杀!” 冲天的喊杀声,如同在跟左神策军的弓手高喊:“向我开炮!” 张归霸成功的吸引了八成的火力。 “射!” 漫天的箭矢,呼啸的射向张归霸,如同蝗虫一般。 “保护将军!” 护卫纵马挡在张归霸身前,用人马的身体为张归霸遮挡箭矢。 “啊!” 惨叫声迭起,越来越多的人栽落马下。 周献面色渐缓,汴军重骑算是无力冲阵了,仅剩下五六十人,现在皆围着张归霸,那还有骑兵冲锋的动势,若是骑兵没有跑动,对步兵来说,威胁成倍缩减。 左神策军中军刚刚被冲散的队阵,迅速集结起来,向汴军重甲兵逼近,伺机攻杀,而汴军的重甲兵不光要防备天上的箭矢,还要防备身边无处不在的长矛和弯刀。 攻防之势立马转换。 周献心下是稳住了,只要汴军攻不下中军,他便处于不败之地。 “骑兵都虞候段智文何在?” “末将在!” 周献道:“忍受了这么长时间汴军的重骑,现在也该让他们尝尝我们的骑兵了。” “从左右侧,突进汴军后阵步军,可敢?” 汴军的后阵都是步卒,身上甲胄都不全,多数还无甲,重骑兵冲阵正是时候。 “末将领命!” 就在段智文领命将要出击之时,探报道:“将军急报,陈州汴军出城向我军运动。” “有多少人马,兵员组成如何?” “回将军,有三千人马,皆是步卒,但是他们把城楼上的八牛弩带出来了!” “什么?有多少八牛弩?” “不下百架!” 周献头脑有些晕眩,八牛弩的威力他是见识过的,这玩意一箭就是一个串,搭配蹾箭,可以直接射到城墙上,当着梯子爬楼。 百架八牛弩射现在密集的军阵,一次轮射怕要带走几百条性命,自己这些人马够射几轮,怕是射不了几轮就要崩溃了吧! “慢!”周献拦住段智文,看向副指挥使易松道:“本将亲自率骑兵,拒陈州来敌,此处便由易指挥使节制了。” 易松摇摇头道:“周指挥使身系一军重担,怎可轻易舍弃,就由末将来拒敌吧!” 周献点点头。 易松道:“周指挥使,末将提议,可将一都,四都人马跟随末将,一都从左侧绕到西门,四都从右侧绕到东门,若是能顺势拿下陈州,即便拿不下陈州,也能让贼寇忌惮,不敢轻出!” 周献看了看阵钱,汴军攻势以阻,正与各都捉对厮杀,鸳鸯阵本就适合这种僵持小规模厮杀,左神策军现在渐占上风。 而一都,四都的位置在左下,右下,照现在的形势看,或许用不到他们上阵。 “一都,四都便由你率领。”周献又叮嘱道:“队形分散冲锋,八牛弩上弦颇为不易,最多两轮便可,军中驽马也有千匹,带着这些驽马一起冲阵,以壮声势。” “诺!” 易松领兵出阵,周献对护卫道:“挥红旗,投石车也能派上用场了。” 汴军后队密集的步卒,正是投石车发挥的时候。 后军中,四五十辆投石车顿时齐发,巨石火球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在汴军步卒眼中渐渐放大。 砰! 哐…… 巨石落处,人马皆碎,火球所碰,万物皆焚,汴军阵中顿时鬼哭狼嚎,惨叫声四起。 张归霸木讷的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长刀愈发觉得沉重。 第224章 投名状 周献在中军时刻注视整个战场,他一直在纠结,需不需要将中军两翼的两都人马,从两侧包抄到前队,合围汴军。 但这两都人马是作为预备队存在的,现在派出去,若有意外,该怎么布置? 周献的性子还是求稳的,首先考虑的是军队能活下来,其次是能胜,至于大胜,不敢想。 这也是他排兵布阵,中规中矩,将左神策军布置成乌龟壳一般。 汴军后队步卒挨了两三轮石炮,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溃败,反而冲向两翼,与三都,六都的人马搅合在一起。 周献不无感慨道:“中和二年,我还是神策军小校,当时听说黄巢悍将朱温投降,陛下当时激动的不能入睡,现在看来,汴军之勇,不虚当年。” 若是左神策军进攻受阻,又逢石炮轰杀,怕是立刻就会崩溃。 而汴军则会审时度势,与左神策军纠缠在一起,让石炮威慑大打折扣。 可这些无甲的步卒,与布起鸳鸯阵的左神策军,已然天生的克制。 左神策军几乎人人带甲,前面有大盾守护,中间有刀盾兵附后,狼筅兵拒敌,弓手、长矛兵寻机攒刺,这帮突入鸳鸯阵的步卒,随即便受到屠杀。 左神策军越杀士气越高,渐渐主动寻击。 而张归霸所亲率的重甲马步军,此时也苦不堪言,他们倒不怕什么鸳鸯阵,重甲冲锋,不是鸳鸯阵能抵挡的。 可冲阵的重甲马步军毕竟人少,满天飞舞的箭矢,无甲不透,一个个身上少则一两支,多则五六支。 大部分将士已然丧失战斗力。 又看到唐军中军之中,骑兵调动。 张归霸第一次感到心慌,后军步卒若是经骑兵这么一冲,怕是要溃逃了。 “撤!” “快撤!” 汴军后撤,队形不乱,有断后的拼命阻击。 周献即便再求稳,此时也看出,正是追击之时,挥舞旗令,各军追击…… …… 易松率五百骑兵,一千多驽马,一人三骑,向陈州军冲锋。 “分散,都分散开!” 一千五百余匹马队,远远看去,哪看的清马上有没有人,黑压压的一片洪流,如山崩海啸,席卷而来。 陈州军大骇,甚至八牛弩都没来得及从大车上卸下来,士卒纷纷溃散,往陈州城内逃去。 陈州守将于钧连斩数十人,也止不住颓势,自感大势已去,仰天长啸道:“张归霸误军啊,倘若归霸与我合军,以八牛弩之利,哪还有今日之祸啊!” 说罢引颈自戮。 易松逐溃兵追击入城,陈州光复。 而张归霸自引军退守西华县休整,一万步卒,此时剩下的不到一半,重甲步骑几乎一战损失殆尽。 是夜,汴军中凡中箭矢者,皆伤口红肿,身上高烧不退,张归霸本人亦是昏迷不醒…… 战果迅速回报双方主帅…… …… 河南道,郑州 朱温闻陈州失利,张归霸退军,久久不语。 张归霸军虽不是精锐,可将勇,麾下亲卫重甲兵也是不弱,一万对一万,竟然败了。 老朱长呼一口气。 “陈州陷落,如失一臂,张存敬生死不知,又折了李思安,汴河以南,只有葛从州苦撑,我等当速下洛阳,若是朝廷大军弃亳州北上汴梁,我等危亦。” 李振点点头,节帅之意本来以陈州、亳州牵制住朝廷大军,各路据城自守,大军挥师西进,若是将朝廷大军调动回洛阳,寻机歼灭,或者不回则断其粮道。 不管朝廷左右怎么选择,主动权在宣武这边。 陈州若是不陷,朝廷大军必不敢北上汴梁,一个陈州,一个亳州把朝廷南面、西面的粮道全部断绝。 而现在就不一定了,有陈州在,可以沟通许州、蔡州,联系洛阳汝州、山南东道,粮草不绝,大军无忧,朝廷大军进可攻汴梁,退可回师洛阳。 “吾令张归霸接应张存敬,据陈州自守,有张归霸一万军,张存敬一万军,再加上陈州城墙之坚,哪怕十万大军也攻不下来啊!” 朱温深恨,道:“传我将令,谢彦章到西华县接管张归霸军,张归霸、张归厚等兄弟三人速归郑州,到本帅帐下听用!” 李振见朱温面色狠厉,知其已动了杀心,忙道:“节帅,张归霸罪无可恕,但念其忠心不二,建功颇多,还请节帅容许他戴罪立功,再说刚才信使来报,张归霸此次身中数箭,重伤难愈,恐不能远行,请节帅三思!” 朱温想起张归霸悍勇,又想到当初张归霸与葛从周一起来投奔他,长叹一口气道:“那就让医官同谢彦章一同而去。先养病吧!” “诺!” …… 左神策军大破张归霸,李晔颇为意外,此时增援左神策军的右神骑军还在路上。 “周献临危不乱,指挥得当,是朕的良将啊!” “制授周献为忠武伯,云麾将军,易松、陈石仁、范平等人皆授子爵,全军按功赏赐,辅兵有为奴者,皆去奴籍!” “诺!” 军帐中,右羽林军指挥使张士欣颇为不自在,当初平起平坐的周献现在都已经封侯了,而他现在还戴罪立功,心下憋了一股子气。 他的机会来了。 张存敬在大安集据屋坚守,李存孝率骑兵冲入大安集,但很快被打了出来。 如狐狸一般狡猾的张存敬,在大安集先放李存孝骑兵入内,以重兵守住入口,多置障碍,又以枯草树木等引火之物堵塞要道,火箭齐发。 一场大火,差点让李存孝回不来,左右武骑拼死救援,才救出李存孝部,一战又少了三四百人。 皇帝陛下也是纳闷,是不是用的姿势不对,五代第一战神李存孝,在他的手里已经连败两次,对手都是张存敬。 “右羽林军还能战吗?” “能,右羽林军上下皆愿为陛下效死!” 张士欣也是被逼到头了,若是回答不能,怕是立刻就撤了他的职。 “好,朕令你带右羽林余部,赶到大安集,剿灭张存敬部!” “末将领命!” 李晔看向张栩道:“忠武军派两千精卒作为先锋吧!” 陈州已经光复,皇帝陛下对张栩的忠武军没必要客气了,此次剿灭张存敬的汴军就是投名状。 当然皇帝陛下也防着忠武军可能阵前哗变,再投靠张存敬,派两千,留两千。 若是战场哗变,那剩下的两千忠武军也用不着了,连同他们的家属,全部刺面为奴。 “告诉忠武军的将士,陈州已经光复,他们再也不用担心他们的家小被汴贼裹挟了!” 张栩暗叹一口气,是不用被汴军裹挟了,现在被朝廷裹挟,皇帝的话,暗藏玄机啊! 第225章 朱珍vs葛从周 唐中和四年,当时朱温刚刚在宣武上任不久,朱温与时溥合兵,遣朱珍在宿州泗水河边上的燕子渡,大破黄巢大军。 也是在那一战之后,葛从周、霍存还有张归霸兄弟相继来降。 曾经有一段时间,葛从周还是朱珍手下的将校。 自从汜水关一别,才不过一年多,二人再次相见,已然兵戈相见。 葛从周有步卒三万,骑兵三千。 朱珍与温泽锋合兵之后,全军有一万八千步卒,一千精骑,辅兵五千多。 但兵员的质量完全不一样。 葛从周率领的三万步卒,都是朱温各军挑剩下的编练成军。三千精骑倒是精锐,但披甲率也就三成。 而朱珍左虎威军的老底子,则是原来朱温麾下的精锐长直军,坚锐营,破阵军,与拓拔思恭一战,左虎威军折损三四千,但补充的也是鄜坊军中的精壮,挑的军奴辅兵也是泾原军、川军中的精壮。 皇帝陛下是把左虎威军打造成刀子的,左虎威军军功最多,拿的军饷也最多,但凡有缴获的兵甲,也是左虎威军先挑。 这让左虎威军的披甲率达到恐怖的百分百,连辅兵的披甲率都远超一般军队。 兵部打造的破甲箭,其他各军皆有定额,左神策军一军也就供给一万破甲箭。 但是对左虎威军不设限制,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拿完剩下的,再让其他各军来分。 朱珍现在阔的很,全军除了新组建的索勋的陌刀军,以及将要重组的杨师厚的银枪军,就没有比他们更阔的。 虽然兵力只有葛从周的一半。 但朱珍有信心,两军对攻的话,他可以把葛从周摁在地上,来回摩擦一百遍。 两军在亳州城下,涡水南岸对峙。 亳州刺史尚科登城楼而观,面色惊惧,城下五六万大军严阵以待,煞气冲天。 朱珍排兵颇为大胆,在亳州城与葛从周大军之间列阵,根本不考虑两军夹击的风险。 可尚科敢出兵吗?城内虽有一万多步卒,可哪敢出城,深怕被击溃了,朱珍军顺势拿下亳州,那么万事休矣。 而葛从周也是面色凝重,朱珍的强悍他是亲眼所见,汴军中一大半的大将都是朱珍带出来的。 当初葛从周跟着朱珍到平卢军辖地淄州、青州去募兵,时溥遣将率两万人马在微山荡埋伏。 当时他们只带着三千人马,一阵鼓响,伏兵尽出,朱珍不慌不忙,几个冲锋便杀溃伏兵。 一来将勇,二来朱珍的排兵布阵,已然出神入化。 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深得八字兵法精髓。 “只有击溃朱珍的大军,方可以退回亳州!” 部将王延寿道:“将军,某愿率骑兵冲阵,将军可率步卒随后!” 葛从周摇摇头,他看到朱珍阵前有百余辆战车,宣武军中也有,这是朱温专门用来对付李克用的铁骑,在战场上,对骑兵多有克制,自己这三千余骑兵,都不够这百余战车吃的。 他骑马出阵,在距离朱珍大军两百步是,深深行了一礼。 朱珍在阵前也是明了,不紧不慢的骑马出阵。 葛从周抱拳道:“一别经年,恩师可好?” 朱珍摇摇头,眼睛一直看着葛从周,道:“你我并非师徒,又何必这么说呢?” 葛从周长叹道:“我的一身领兵本事,皆是从于恩师,怎无师徒情分,奈何今日刀兵相见!” 朱珍道:“我也是不想的,但是忠于王事,又有什么办法呢!” 朱珍没有劝降葛从周,葛从周也没有劝降朱珍,在这个时候劝降,都是对对方的侮辱。 葛从周道:“师傅,今日可否不战,你我各自休兵如何?” 朱珍摇摇头,没有说话,径直调转马头,回到本阵。 而葛从周亦摇摇头,长叹一口气。 各自回阵。 咚……咚……咚……咚 战鼓声响。 葛从周最前面是三千陷阵营,该营皆挂腰刀,身上别这五支短矛,一手持盾,一手持矛。 陷阵营的后面是数排弓箭手。 之后是两排盾兵,身上有甲胄,带短刀,长矛兵夹在盾兵之间,每隔十几人,留有缺口,那是弓箭手退回来的通道。 再往后便是执行军法的捉刀将,两翼各有一个小方阵,护住侧面。 朱珍的军队阵型类似,只是阵前多了百余辆战车,每辆战车皆三匹马所拉,侧面有横刀七尺,离地三尺。 战车在这平原上还是颇有威胁。 “杀!” “杀!” 鼓噪声起,两军前锋冲锋,中军则缓缓前压,两翼人马渐渐弯起。 朱珍看着葛从周军中的陷阵营,眼睛威眯。 战车即便不对骑兵,对付步卒也是一等一的杀器,但想要破战车也容易的很,只要有悍勇的死士。 两人太熟悉了,打发皆在意料之中。 唐军冲在最前面的便是战车,每辆战车上本有四名步卒,弓手三名,配腰刀,劲弓,全甲,马夫一名。 而这百余辆战车上,却只有马夫一人。 战车往汴陷阵营猛冲,他军前锋营紧紧跟随。 噗! 两军接阵,战车将陷阵营士卒撞飞,侧刀将数人戮成一条血线。 忽然马首下陷,战车巨大的惯性冲在马匹的身体上,车内的马夫损失腾空,划成一条长长的抛物线,跌落在地上,立刻被旁边的汴军一刀毙命。 而此时才看到,牵引战车的马匹四肢皆断,还剩下一口气的不断哀鸣。 而砍马腿的汴军死士,要么被侧刀剐成两段,要么被马匹或者战车活生生的撞死,场面极其血腥。 不一会,百余辆战车皆损毁,但三千陷阵营此时也所剩无几。 担任前锋的左虎威军一厢指挥使胡浩挥舞长刀,高呼:“杀!” 身先士卒,突入在前,大军行过,汴军陷阵营余众皆屠。 盾兵继续往前,与汴军前阵狠狠撞击在一起,长矛兵寻着空隙攒刺,刀手因为双方盾兵所阻,奋力挥舞刀刃向对方猛砍。 此时是弓箭手对决的时候,一轮轮弓箭如何雨点一般,射向对方的军阵之中。 汴军的箭矢射在重甲上,几乎没什么威力,碰巧沿着甲胄空隙射伤几个人,而唐军的破甲箭则不一样了,一轮箭雨下去,凡中箭的,皆透甲入肉。 一时间惨叫声顿起。 葛从周渐感到不对,他在中军之中,看着前阵兵卒一个个倒下,而唐军那里几乎纹丝不动。 他面色沉凝,挥起蓝色令旗。 前阵盾兵随即分出数个缺口,放唐军入阵,而汴军阵中的弓手则丢下弯弓,拔出身侧腰刀。 弓箭可是好东西,黄巢刚兴兵之时,可没多少弓箭,碰到官军的弓箭手,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与敌军搅合在一起,贴身肉搏,弓箭手也就失去了作用。 葛从周见到唐军弓手之利,自然而然的用上这招,双方贴身肉搏,刀刀到肉。 葛从周将甲兵全部集中在前阵和两翼,至于无甲步卒,也安排了破甲利器。 一支支短矛,矛头锋利,矛柄皆是重木所制,一直泡在水里,为的就是增重,一柄短矛有数十斤,抛射的射程虽不远,仅仅三四十步,但破甲能力确实远高于弓箭。 数千人投矛手一起,漫天短矛,射向朱珍军中。 噗……噗…… 当即有数人被飞矛贯通,死于当场! 第226章 一个大胆的想法 对阵重甲兵,最好的武器便是长槊,大铁棍,铁杵等重兵器,不用刺穿甲胄,一顿猛砸便可。 事实上这样的重兵器置办颇耗钱财,哪怕置办好了,也很难找到很多力气大,又勇武的兵卒。 最省钱的办法便是重矛,可重矛也不便宜,大量制造也不现实,最后妥协的产物,便是用重木为身,铁皮裹尖,矛尖简单处理淬火,可透重铠。 朱珍眼睛微眯,此法在巢军中很常见,葛从周现在用上投矛手并不奇怪,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射程太近,远不及弓箭手百步射距。 双方步卒在中间混战,弓箭手,投掷手在后面寻机伺动。 两军交织在一起,三四十步远远不够,最多投掷一两轮就结束。 事实上,投矛手对骑兵也颇为克制,见葛从周将投矛手置于阵前,朱珍道: “葛洪何在。” “末将在!” “率本部人马到汴军后军看看!” “诺!” 葛洪率领骑兵出击,到处试探,很快将葛从周的部署试出来。 后阵两翼皆有投掷手,葛从周的三千骑兵在中军待命。 而葛洪的骑兵转了一圈,也在左翼待命,死死盯着汴军骑兵。 大军厮杀,没有什么花里花俏的东西,就是刀刀入肉,拼的一股气。 朱珍中军红旗一挥。 两翼军直接压上,排成v字形雁形阵。 接阵百步时,弓箭齐发,对汴军大量射杀,葛从周也指挥汴军举盾持矛,近前投矛,两方的战场如同一个磨盘,吞噬着双方将士的血肉,拼的是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随着时间的推移,葛从周眉头渐渐皱起,汴军对唐军的攻击,也就投掷手能有所杀伤,近战,弓箭手被全年碾压。 这是装备的碾压,重甲对弓箭和刀手几乎免疫,贴身厮杀,破不了对方的防御,会有多绝望。 前阵现在如同被重锤夯凹下去了,两翼也渐渐不支,被慢慢挤压到中军,两翼的步卒已然短兵相接,战场上到处是刀戈碰撞的金属声。 “杀!” 王延寿一马当先,奋力向前,左右护卫紧随,一刀劈砍下去,面前的唐军小卒向后面踉跄了一下,丝毫未伤。 王延寿摇摇头,苦笑,没想到普通的小卒都穿上山文甲了,一刀刺向小卒的门面,从口而入,后脖颈而出,这才结束这名唐军士兵的性命。 可随即三四把刀向他挥砍而来,王延寿亲卫拼死相救,付出三条人命,才救下他。 “这还怎么打?” 王延寿自感唐军的难缠,往往击杀一名唐军,需要付出数倍的人命。 再打下去完全没有意义,葛从周帅旗后移,鸣金收兵。 汴军后军变前军,前军变后军,缓缓后撤,与唐军脱离接触,而中军骑兵则分成两部,一部盯着唐军骑兵,一步盯着唐军前阵。 朱珍阵中,副将温泽锋道:“将军,汴军退了,下令追击吧!” 朱珍摇摇头,道:“追击无功,汴军已有准备。” 今日一战,他是看的出,葛从周算是成长起来了,指挥三万多大军,进退有度,如臂凝指,压阵的骑兵与步阵配合,投掷手大量集结左右,就是想依靠步阵,若是唐军追击,则可大量杀伤唐军。 要知道,冷兵器作战,主将下令撤退是要勇气的,那是要有绝对的自信以及对军队的掌控。 不然,撤退往往会演变成溃逃,大军转瞬即崩。 在朱珍大军紧逼交战的高压状态,葛从周能有序撤退,脱离接触,又安排后手,指挥能力已然登峰造极,就这一手,已然冠绝汴军所有将领。 从这点上讲,庞师古、氏叔琮给葛从周提携都不配。 “若是陛下能将此人收服,天下何愁不平啊!”朱珍不无感慨道。 拿着三线兵力,跟朱珍的左虎威军精锐打个旗鼓相当,也就葛从周了。 行军司马蒋景晨亦是心叹,古人云,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赵括纸上谈兵,并不是他没有才能,而是因为想法虽好,但事实上几十万大军各有心思,并不能如他所意,随意调动,对战是否用心亦不能如愿。 为将者考虑的事情多了,地形、天气、士气、物资、行军、对敌等等…… 往往一将的能力,跟他能带多少兵紧密联系。 有的人上限也就指挥万人,这已经是很牛的了。 能指挥十万的更是凤毛麟角,古往今来也没几个,留下名字的皆是当世之名将。 而能指挥百万大军的,除了兵仙韩信,历史上又有谁呢。 葛从周一个潇洒的撤退,让左虎威军的一众高层感慨了半天…… 而朱珍正要扎营围城,就听到帐外亲卫高呼天使来到,朱珍忙出帐迎接。 天使道:“朱指挥使,陛下急诏,召将军到鹿邑与陛下合兵!” 朱珍问道:“我与陛下约定,在此坚守,等陛下大军前来,合围葛从周,攻取亳州,与山东诸军合兵,现在遣军到鹿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天使摇摇头道:“贼寇朱温引兵西进洛阳,密县已陷,陛下急诏朱将军商议退敌之策,大军可有副指挥使温泽锋率领,朱指挥使可与咱家先行。” “朱温遣军西进洛阳?” “哎,朱指挥使,先去见陛下吧,路上跟你细说。” “有劳天使了。” 鹿邑与亳州也就七八十里,轻骑半日也就能到。 路上天使一路说,朱珍一路听,虽然天使知道的不多,说的零零落落,但朱珍敏锐的感觉到,此次朱温可能倾巢而出,留守汴梁的军队不会太多。 朱珍脑中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若是不顾洛阳,全军出击,拿下汴梁,会怎么样? 到那个时候,即便朱温不降,他手下的将士会有战心吗? 朱珍越想越是有理。 汴军上下将校的家眷都在汴梁,连朱温自己的家小都在汴梁啊! 到了皇帝龙帐。 李晔强忍着镇定,心下已然慌了神,洛阳的坛坛罐罐太多了,蔡州的缴获皆在洛阳,有钱四五百万贯,兵甲七八万副,更有长安运过来的几十万石粮食。 洛阳若是一破,如何是好啊! 第227章 打不死的小强 朱温若是获得洛阳的钱粮辎重,会膨胀成什么样子,皇帝陛下不敢想象。 时间紧急,李晔当即下诏,令李克修兼任东都洛阳城防使,右神威军高文敏为东都洛阳城防副使。 又令高文敏看守府库,若力有不济,可将钱粮布帛全部焚毁,令敬翔为判度之,酌情犒赏众军。 高文敏部一万一千人步卒,五百骑卫,三千辅兵,李克修一万五千步卒,一千骑兵,五千辅兵,总兵力近三万战兵,八千辅兵。 另有各处关隘驻军,汜水关有陕虢军五千,伊阙关,轩辕关等各有五百到一千的陕虢军,剩余三千多陕虢军皆驻守在汝州。 “陛下,朝廷在洛阳兵力雄厚,我们可以一路尾随汴军,在洛阳城下,内外夹攻,贼寇可歼。” 李晔点点头,感觉可行。 朱珍思虑良久,还是上前道:“陛下,朱温倾巢而出,汴梁空虚,末将以为,当全军挥师北上汴梁,一战功成!” 皇帝陛下对朱珍的建议一向重视,听他一讲,顿时茅塞顿开,攻取汴梁的诱惑太大了,说是一战定乾坤也不为过。 此策在武将耳里没什么,但在文臣眼里则不一样了。 裴枢道:“陛下,洛阳乃大唐东都,若是大军不救,失陷贼手,此过亦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连朱珍也吓的倒退两步,暗道自己多嘴。 东都也是大唐的都城,从安史之乱到黄巢之乱,失陷过多次,每次失陷是要人顶包的。 李晔也听出来了,朱珍建议大军不顾洛阳,攻取汴梁,若是洛阳有失,按照裴枢的意思,这东都失陷的责任自然由朱珍来背,到时候也只能一刀以谢天下了。 皇帝陛下眉头微皱看向裴枢,道:“裴爱卿暂且在鹿邑县当个县令,为朕牧民一方吧!” 裴枢顿时面色煞白,道:“陛下!” 李晔摆摆手,不再多言,观察了这么久,这位智囊算是废了,好主意一个没有,出得全是歪主意,仗还没打,倒算起责任来。 裴枢丢魂失魄,他的品级不高,却是皇帝近臣,但现在算是彻底退出权力核心了。 待裴枢出帐,李晔对众将士道:“朕即位以来,从未有人因献策获罪,这不是圣明的天子做的事,古人云: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何去何从,还望众爱卿教朕!” 众将士皆服,拜道:“陛下圣明!” 皇帝陛下一席话,大收众将士之心,事实上,皇帝陛下对下属官僚听其言,观其行。 而下属官僚对皇帝陛下又何尝不是,作为大唐之君,一言一行自然也在人观察之下。 臣工们说的最多的一个例子,皇帝陛下能饶恕田令孜,这就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要知道田令孜鞭打当时的寿王殿下,那是天下皆知,但凡为了脸面,将田令孜活剐,天下也不会说什么。 皇帝陛下即位到现在,除了一开始杀杨复恭同党,收回兵权,接下来也就下令斩了李茂贞、王建,活剐了秦宗权。 当然,熟悉皇帝的也知道皇帝的底线所在,一是叛逆,皇帝陛下是毫不手软,二是劫掠之军,那处置起来也是血腥的很。 神策禁军,泾原军的滚滚人头,还有不少军中的泾原军奴,无不显示皇帝陛下的雷霆君威。 可君威之下,雨露连恩,皇帝陛下对众将士的恩赏可从未断绝,可不仅仅是军饷,田地、赋税、农具等多有波及,还有什么比自身的利益更让人欢喜的呢? 当然,这两年多来,朝廷威势日重,给之下军民更为直观的感受,便是安全感,不用担心半夜被乱兵劫杀,不用担心妻女被欺辱,还不用担心没有吃喝。 这样的皇帝,这样的大唐,不值得效死吗? 周献道:“陛下,末将不知道该去洛阳,还是去汴梁,但凡陛下所指,末将愿赴汤蹈火,至死方休!” 朱珍、符存审随即表态道:“末将亦是如此……” 李存孝、赵栩皆是新附之将,并没有太多直观感受,此时在众将裹挟之下,亦是表态道:“愿为陛下效死!” 李晔不以为意,时间还长着呢。 “朕知众将士皆是忠义之辈,请起!” “谢陛下!” 李晔思虑再三,还是说道:“是回洛阳,还是进取汴梁,兹事体大,朕不能现在决断,众将士且先回营听令!” “诺!” 皇帝陛下又叫住朱珍,道:“朱指挥使留一下!” “备马!” “诺!” 李晔与朱珍出了鹿邑县城,又坐船过了茨河。 路上李晔问道:“朱指挥使,以你观之,右虎威军加上李克修的一万多马步军,能守住洛阳多久?” 朱珍眉头微皱,这事他自然考虑多次。 “陛下,朱温所凭借的左右长直军,左右长剑军,坚锐营,落雁都,厅子都等不过六七万人,要分派众军守卫各处,末将料其出兵洛阳的不会超过五万,长直马军攻城无力,能用上攻城的也就三万余人。 以三万人攻,三万人守城,若无内应,指挥有序的话,怕是很难攻取吧!” 李晔点点头,道:“朕到洛阳后,加固城防,颇为坚固,据城死守,没有破城的道理。” 朱珍又道:“陛下,朱温麾下有一军为拔都营,人数不过千余,但极善破城,千余人都是善于攀城的人,可以一绳一钩,翻墙如履平地。 可告知洛阳城防,加强巡逻,特别是深夜,另外臣建议守军将各处城门,用砖石砌死,拔都营入城之后,首先便是开城门放大军入城,将各城门封死,便绝了这条路,哪怕拔都营全营翻墙入城,也没有什么用了!” 李晔看向朱珍,真想给朱珍竖起大拇指,这砌墙封门的办法,真是绝了。 “听朱指挥使一言,朕便有底气了!” 不一会,前方传来厮杀之声,朱珍眉头微皱,大军近前,难道有贼寇? 李晔道:“朱指挥使可与张存敬相熟吗?” 那太熟了,朱珍与张存敬皆是第一批跟随朱温来宣武的将领,而且张存敬这个人,性格宽厚,屈己待人,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让他人不快。 对朱珍亦是颇为尊重,其人在宣武军中人缘极好,两人的关系自然也不差。 “陛下,此寨中便是张存敬?” 李晔点点头,张存敬据守大安集,右羽林军和忠武军打了三天,损兵折将,愣是没打下来。 老张如同打不死的小强,颇为坚韧,以五千人马,用兵奇谋,愣是让皇帝陛下没了办法。 “此人若降,朕不吝官爵钱财。” 朱珍抱拳道:“末将愿一试!” …… 第228章 挥师北上 约法三章 大安集原是一处村舍,前几年,黄巢与秦宗权轮流肆虐,大安集跟很多很多村庄一样,很快衰败,到现在也仅剩下残存的墙壁,以及灰烬的痕迹,早已没有了人烟。 张存敬率部依托这些土墙,残破的屋舍,已经将忠武军、右羽林军打退数次。 朱珍来到阵前,亲卫持巨盾护卫左右。 “存敬,故人来访,为何不出阵一叙?” 汴军阵中有一人道:“可是朱珍将军!” “正是某!” 张存敬走出军阵,身边亲卫亦是持盾护卫左右。 “朱将军是要来劝降我的吗?” 朱珍眉头一挑,展现一下身上甲胄,不劝降来着干什么,道:“你是当我很闲吗?” 张存敬苦笑道:“那就不必了,我受节帅大恩……” 张存敬话未说完,就被朱珍打断,道:“你特么一个贼寇出身,要跟老子谈忠孝仁义吗,我们出身贱鄙,能走到这一步,不就是想在这乱世活下来!” 张存敬无话可说,就听到朱珍继续说道:“陛下仁义,给了你一条出路,你想死也可以,老子巴不得你死,你那叫什么婉儿的小妾,老子看上很久了……” “朱珍你这个直娘贼,老子宰了你!” 老实人也被朱珍激怒了。 朱珍不以为意,道:“朝廷大军马上要进攻汴梁,到时候老子求陛下把婉儿赏赐给我,老子每天早上玩,中午玩,晚上继续玩……” 张存敬脸色涨红,道:“狗东西,伱欺人太甚!” 朱珍一脸惋惜道:“老子当你是袍泽才勉为其难收了你小妾,你用你的猪脑子想想,老子玩至少只是老子一个人玩,要不了她的性命,若是别人,怕是与众将士同乐了……” 张存敬气喘吁吁,说不出话来,这特么朱珍说的还真是话糙理不糙,若是他死了,婉儿落到朱珍手里,还真是好的归宿了,可这话听的怎这么别扭。 朱珍笑道:“想明白啦!是不是想把嫂子和大侄女,也托付给兄弟啊?” “滚你娘的朱珍,不当人子的东西,你特么打我老婆和女儿的主意,我特么杀了你!” 张存敬挥刀就要上前看朱珍,被亲卫死死拉住。 朱珍笑道:“我就一戏言,看你急的,大侄女我也是看着长大的,怎想她如此悲切,是与不是,都看你怎么选了,你一个人死了就算了,还要连累数千士卒,这难道不是你的过错吗?” 张存敬看向左右,两边亲卫目光皆是躲闪。 张存敬长叹一口气,他怎么看不出来,士卒并无赴死之心,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他的存在啊。 “我的家小皆在汴梁,若是降了朝廷,怕是他们立刻会有不测之灾,若是我死了,或许他们还能活下来……” 朱珍拿着一面面具,道:“你没念过书,不识得字,为何与那读书人一般迂腐。” “陛下说了,朝廷军报中会诏告天下,你张存敬战死了,待攻下汴梁,见到你家眷之前都不会恢复消息,赶紧戴上这个面具,跟我去面圣吧!” 老朱劝降干净利索,张存敬毫无招架之力,上赶着戴上面具。 老张心里苦啊,一想到家中女眷在朱珍身下臣服,他心里恶心的很,关键是即便这样,他还要感谢朱珍的大恩大德,简直岂有此理。 张存敬他不想死了,心下暗暗狠下一口气,他特么也要玩朱珍的小妾。 带上面具,张存敬狠狠的瞪了一眼朱珍,自此,大安集汴军皆降,皇帝陛下龙颜大悦,犒赏三军。 令右羽林军残部五千余人,忠武军残部三千余人,据守陈州。 令武宁军节度使时溥、泰宁军节度使朱瑄、天平军节度使朱瑾,平卢军节度使王师范,魏博军节度使罗宏信,河东军节度使李克用,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速与朕的大军合兵汴梁。 除此之外,皇帝陛下对蔡州的防务也作了一些准备。 令山南东道节度使赵匡凝率镇兵两万,移师靠近蔡州的唐州,令处在荆南的归州防御书成汭率本部人马,与安福江的左神威军一道移防靠近光州的随州。 皇帝陛下亲率左武威军一万五千余人,左神策军一万余人,符存审的左勇武军八千余人,骑兵六军九千余人,李存孝部骑兵一千人,王汝林部骑兵两千人。皇帝亲卫骑兵一千余人。 共有步军三万三千人,骑兵一万三千人,马步军共计四万六千人。 另有辅兵、军奴、随军民夫三万余人,张存敬汴军降卒三千余人,运粮大车六千余驾,粮草五万余石。 李晔在真源县城外检阅众军,道:“汴州之民亦是我大唐之民,出征之前,朕与众将士约法三章。 此一者,民以食为天,此时正值禾苗抽穗,朕与众将士相约,我大唐军马,不得践踏汴州一颗禾苗,一处田地,凡乱此约者,军法从事,朕若犯此,亦从此罪!” 众将皆高呼:“诺!” 李晔此一席话,汴军降卒归心,他们的家眷大部分都在汴州有田地,皇帝仁义,心系万民。 “此二者,朕老生常谈,凡劫掠百姓者,军法从事,朕与众将士相约,宁愿饿死,也不食劫掠之食,包括朕亦是如此!” “诺!” 张存敬看向朱珍,朱珍亦看向张存敬。 “若是前些人,大唐有此仁君,他们怎么走上造反之路。” “现在也不迟啊!” 汴州降卒这下彻底服了,有人忍不住跪拜在地,皇帝包容万民之心,可昭日月,若是真做到如此的话,他们降了该是多么幸运啊! “其三者,不得奸淫掳掠,不得无故杀人,不得毁坏民宅,征召民夫等亦要朕同意,不得私自滥用民力,可否?” “我等皆尊陛下号令!” 李晔点点头,持剑纵马疾驰在阵前,呼道:“万胜!” “大唐万胜!” “陛下万岁!” 众将士皆合道。 “大军开拔!” “诺!” 符存审率左勇武军本部人马,带五千辅兵,前往汴水搭建浮桥,李晔率后军跟进。 第229章 你打你的 我打我的 大治三年五月戊己,朝廷大军渡过汴河。 李晔听取朱珍建议,令王汝林所部两千骑兵,游弋陈州与汴州一线,令周献所部左神策军留三都人马,在两岸扎下营寨,扼守汴河浮桥。 还有一个月,山南东道的粮食便可收割,夏税可直接运到蔡州,沿着蔡州——陈州——汴州一线,将粮草输送到前线。 当然,八万多军民的粮草可不指望这一条线,昭义潞州还有三四十万石粮草,可通过魏博南下,过黄河,直接到汴梁。 这两条粮道支应大军几个月的吃喝没有问题,待蔡州、颍州诸州粮熟,后续粮草自然源源不断。 皇帝陛下自然可以放开手脚。 …… 东都洛阳 朱温一路陷密县,走嵩山,取告成县,一路向西北,下登封县、偃师县,绕过汜水关,很快便到洛阳城下。 李克修严阵以待。 洛阳其他不多,但砖石木料多的很,焚毁的洛阳宫殿,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右神威军与河东军麾下的军奴可不少,足足上万人,加上万余洛阳民众,劳力倒是不缺。 城内几十万石粮草,有粮自然不慌。 此时正是青黄不接之时,每天只要提供两顿饭,洛阳的民众想调动多少就调动多少。 一天之内,洛阳城八个城门全部用砖石米汁封的死死的,高文敏犹感不足,南门与北门,还砌了两个瓮城,护城河本来就很深,城门上的吊桥既然用不到,全部被焚毁。 李克修令民夫将残破宫殿里的巨石、木料全部搬上城墙。 “洛阳铜墙铁壁,即便百万军又能如何?” 敬翔依皇帝昭令,大开府库,犒赏三军,洛阳军民同心,众志成城。 唯一心中颇不是滋味的,便是东都留守赵犨了。 “朱温入宣武,剿黄巢,拒秦宗权,有功于社稷,先帝感其反正之心,赐名全忠,奈何现在为贼啊?” 赵犨实在是想不明白。比起跋扈,河东李克用更甚,可皇帝似乎处处针对宣武,欲置宣武于死地,为何? 敬翔与赵犨相识,在宣武时,度之军械粮草,两人多有交集,见赵留守如此作态,摇摇头。 什么原因?赵犨应该没理由想不到,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若宣武忠义,又怎么会兵临洛阳!” 赵犨摇摇头,他还是以为朝廷逼朱温如此的。 敬翔道:“藩镇之疴,流毒百年,赵留守莫非不知天子之志?” 赵犨猛然一惊,道:“天子之志,莫非……” 敬翔笑道:“陛下欲肃清寰宇,中兴大唐,宣武据四州之地尚不知足,攻伐临镇,强占州郡,朝廷敕令尚且不从,征讨他们不是应该的吗?” 敬翔说完,也不再言语,赵留守若是细想皇帝继位后的所作所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不过敬翔也是同情赵犨,陈州与宣武牵扯太深,不知道皇帝会如何处置啊! …… 朱温在城东扎下营寨,遣身边马军劫掠周边五十里内的各县,掳其民众。 他亲自率衙内军骑兵,绕洛阳观察洛阳城防,一路走来,脸色越差。 朱温对身边将士道:“洛阳城坚,防守严密,城墙上巨木原石随处可见,如此,当用何策破城?” 众将士皆不语,刚才看了一圈,洛阳城防滴水不漏。 刘扞道:“节帅,卑下以为,强攻必伤亡巨大,可裹挟百姓填河,又以拔都军夜袭洛阳,乘机打开城门,大军入城,大事定。” 朱温点点头,也只能如此。 当夜,拔都营全营皆出,目标西门,千余人洑水过护城河,其余人等则偷偷担土填河。 此时,洛阳城静悄悄的,守军似有未觉。 待拔都营全军皆上了城墙,朱温大喜,忙令接应的左长直军,往西门集结。 可朱温没等到西门大开。 一声鼓响,城楼上出现大量火把火盆,西门城楼上,弓箭手严阵以待,直接引弓射杀集结在西门的左长直军。 而拔都营将士,好不容易在内城聚集了兵马,欲杀向西门。 可是待赶到西门,才发现,城门已经被砖石封死,如此,还怎么能打开城门。 拔都营想着到其他城门看看。 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在洛阳西城一条街道上,拔都营将士,迎面碰上右神威军八都将士,欲返回,又碰上河东军。 前后厮杀,无路可逃。 在静寂的夜色中,喊杀声,惨叫声,进军鼓声掺杂在一起,数百步外的朱温听的也很清楚。 他看向刘扞,刘扞亦看向朱温,两人面色凝重,知道定是中计了。 还未等朱温缓口气,在亳州刺探军情的信使连夜赶到朱温军帐。 “禀节帅,朝廷军报,朝廷数万大军围攻张存敬将军,全歼忠武军,张存敬战死!” “啊,存敬……” 朱温脸色巨变,自己这边已经损失了数位大将了,李思安、王檀,现在还多了张存敬。陈州现在也失陷了,形势愈发对宣武不利。 要说张存敬之死,对朱温来说,已然打击巨大,而接下来的消息,更是如五雷轰顶,将朱温震的晕乎乎的。 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节帅,朝廷大军已经渡过汴河,离汴梁不过五十里。” “有多少人马?”朱温急道: “连民夫不下八万。” “呼!” 八万大军,八万大军! 朱温来回踱步,面色忧虑。 良久,朱温问道:“洛阳城中可有拔都营将士归来。” 刘扞摇了摇头。 朱温面色一冷,看来拔都营是指望不下了,道:“令寇彦卿率本部人马,搜集方圆二十里林木,打造攻城器械,三日后,全军攻城。” “诺!” 待众将士一走,朱温留下刘扞道:“三日后,不管能不能攻下洛阳,大军都要回师汴梁。” 刘扞点点头,他也担心啊,他们的家小老母都在汴梁,若是汴梁失陷,朝廷若是拿他们的家眷要挟他们,该如何自处呢? 朱温则更是紧张,若是朝廷攻取汴梁,他自己的家眷不谈,麾下的众将士怕是也没有战心,到时候宣武全军,怕是皆为鱼肉了。 第230章 得民心者 作为曾经朱温帐下第一猛将,对汴军的作战中,朱珍是很有发言权的。 他对洛阳防务的建议,基本上刀刀见血,拳拳到肉。 诈开城门几乎不可能,只能硬碰硬的强攻。 但洛阳城高器锐,想要正面攻破,谈何容易,若要保持实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围困。 可洛阳城内的粮食堆积如山,若是没有个一两年的围困,怕是无法见效。 想到此,朱温甚是绝望,不过辛辛苦苦,赶到洛阳,不能什么事都不干吧。汴军驱使裹挟的蔡州奴,试探性的攻击一番后,便草草收场。 朱温将目标直接转向汝州、许州,也不攻城,回师洛阳的一路上,派骑兵一路劫掠,裹挟民众。 这些被裹挟的民众,大部分皆是蔡州降卒,他们从逍遥的大头兵,到现已然成了种了两三个月地的农奴,其中多有怨恨。 汴军一到,这些人哪需煽动,直接扔掉锄头,加入汴军大军。 朱温的大军,如吹气球一般膨胀起来。 “兵员倒是不缺,可缺兵器铠甲,缺粮草,大军军粮只能支撑十日了。” 朱温望着洛阳城墙,长叹一声。 “若是攻下洛阳,本帅怎会为这些忧虑啊!” 洛阳宛若一宝库,近在眼前而不能得,其中酸楚,惟有亲历者才能感受颇深啊! 汴军人数翻了一倍,可粮草就那么多,此时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蔡州奴手里的粮食也是定量发放,哪有什么余量,军中肉干渐渐成了主要的军粮。 朱温愈发向秦宗权靠拢。 …… “太宗云,民可载舟,亦可覆舟,汉高祖得民心而得天下,陛下怜惜百姓,此圣君之道也!” 李晔也大为畅快,朝廷大军行之汴州,与民秋毫无犯。 才开始,所到之处,百姓早就逃绝。 可大军过去之后,这帮汴民一回来,傻眼了,房屋秋毫无犯,田地也没有践踏的。 有胆大的汴民远远跟随观望,看到这帮朝廷官兵,宁愿在野外宿营,也没有私自进入民宿之中睡觉的。 “真是奇怪,这天底下,还有不劫掠的军队吗?” “我看到天子龙旗,这天子之军果然不同。” 有人点点头,应合道:“还有奇事呢,隔壁的王婆,宁愿死也不愿离开祖屋,他的儿子们最后没办法,留下几张饼,全逃山里了,回来一看,您瞧怎么了!” 这帮逃往大山沟泽里的,回来的人齐道:“怎么了!” “嘿,不但没被这帮大兵杀死,人家还送了二十斤黍米,您瞧瞧,这都什么事啊,老汉活了几十年,还没看到当兵的不抢东西,打我往上三代,也没有见过,当兵的能给老百姓粮食的啊?” 众人皆点点头。 “还有一事啊,刘二家的媳妇临盆,没办法逃跑,全家就挖了个地窖在家待着,可这帮大兵发现之后,刘二急了,拿起铁叉就要拼命,您瞧怎么着,伤了一人,人家也不计较,还来了医官帮忙看病,他娘了,你要是没见过,都不敢相信!” “你们知道个啥,昨天三岔河斩了一个大兵,原因你可能想不到。” “为啥斩啊?” “马受惊了,踩踏了麦田,听说皇帝陛下亲自下令,斩于市!” “呼!”众人皆不可思议! 那人摇摇头道:“还不止呢,今日清水村还有七个人要斩呢?” “又是踩踏麦田吗?” 那人摇摇头道:“这次倒不全是踩踏麦田,清水村有女子饿的没办法,主动贴上大兵,给口吃的就给弄一下,这帮大兵也是年轻气壮的郎君,就给答应了,这不,也是犯了淫辱之罪,要砍头啊!” 有人道:“这算什么罪啊,可惜了这帮儿郎啊!” “我等去向皇帝请愿吧,多好的儿郎啊,怎能死在这上面。” “陛下怜惜百姓,可不能让这帮大郎遭殃,我等去请愿吧,求他们放了这几个大郎,要怪也怪这些淫妇啊!” 百姓的情绪顿时被激起来。 一行人赶着向清水村而去,生怕迟了害了人命。 “大郎面生的很,可是本地人吗?” 那起头的人拱手道:“滑州逃难到此,想谋个生路。” “哦!” 玉山亲卫无处不在,此人实际上是玉山亲卫右军三都的队正。 被派下来做此等事也是无奈,可现在看到此等情形,渐渐明白了。 清水村聚集了好几百人,看样子,方圆数十里的人都来了,很多人第一次看到唐军,还有些畏惧。 不过时间一长,就不怕了,这帮兵卒可没有想象中凶巴巴的,没有劫掠,也没有血腥的杀戮。 已有不少人跪在军门前,看着将军模样的人,双手托着为首老者。 “老丈不用下跪,有什么意愿,自然可跟我说!” “我等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求官爷放了那些犯事的儿郎!” “我们都是这个意思,求官爷开恩。” 那位将官面露为难之色,道:“这是皇帝陛下的敕令,本将也要尊皇令啊!” “求官爷上报陛下,儿郎没有恶意,都是那些淫妇所引,再说他们也无意践踏禾苗,牲畜犯的错,与儿郎有什么关系呢?” “求官爷开恩!” “求官爷开恩啊!” 那将官勉强答应道:“既如此,我便暂且扣押这些人,上报陛下,以待裁决,你们看怎么样?” “谢官爷!” “谢官爷!” 看着这帮百姓终于散了,那将官不无感慨道:“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啊!” 百姓为当兵的求情,若不是亲见,谁能相信…… 大军驻扎的附近村落,渐渐有人居住,还有士绅提着牛羊酒食来到大军营地犒军。 皇帝陛下的案头上,已经有不少求情的奏表。 这一招抓典型,以肃军法,颇为成功,加上玉山亲卫一行人带带节奏,朝廷官兵的名声迅速传播四方。 “既如此,都赦了吧,牲畜践踏禾苗的,即斩牲畜,与百姓分食!” “诺!” 次日,清水村的村民,在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吃上了马肉,无不泣拜天子的方向。 “皇恩浩荡啊!” 第231章 想吃大户的魏博军 朝廷大军兵临汴梁城下。 汴梁城高八丈(大概二十多米),长宽皆有两千丈(大概六七千米),城墙外环绕着一条五丈宽的护城河。 因为宣武处四战之地,近年又时受黄巢、秦宗权的威胁,朱温上任之后,一直加固城墙,使人挖深、挖宽护城河。 又遣能工巧匠,打造了数百架八牛弩,遍布在各面城墙。 李晔与主将围着城墙,远远查看一圈,甚是无解。 “若是强攻,怕是损失巨大啊。” “秦宗权全盛之时,也没有强攻汴梁,只与汴军在野外决战。” 李晔问朱珍道:“朱指挥使有何良策?” 朱珍摇摇头道:“惟强攻,别无他法!” “全力攻击,需要多长时间?” “汴梁城中只有一万守军,若是全军四面攻城,汴军必不能自守,不日必破。” 李晔眉头微皱,道:“朱温正在回师汴梁,若是在汴军回师之前未能攻取汴梁,到那个时候,大军疲敝,汴军前后夹攻,该怎么办呢?” “……” 事实上,皇帝陛下有了保存实力的想法,并不想现在攻城。 “朱瑄、朱瑾的大军为王重师所阻,时溥的武宁军正在与泰宁、天平军合兵,全力西进,这几日也快到了。” “河东军已经到了泽州,不日将过黄河,到达郑州,魏博军正在渡河,明日便到汴梁。王师范的平卢军已经到了曹州,也是这几天的功夫。” 朱珍盘算一下,朱温若是回师,没有七八日的功夫,怕是不成,也没多言。 “陛下,末将愿出战!” 李晔抬头一看,李存孝求战心切,溢于言表。 皇帝陛下也是纳闷,李存孝两次出战,皆损兵折将,两千骑兵,现在也只剩下一千余人,难道战神跟自己气场不合? 想了想,李晔还是觉得,士气宜鼓不宜泄,道:“存孝可愿到曹州,接应泰宁军、天平军等山东诸镇人马。” 李存孝大喜,道:“末将领命。” 接令后,李存孝稍作准备,令全军只携带三天干粮,随即出发。 唐军在汴梁城外扎下大营,皇帝陛下制授朱珍为宣武南面行营招讨宣慰使,节制诸军。 李晔则趁这几天时间,将骑兵六军中挑选出来的骑射娴熟之人,另编一军,人数不多,也就四百多人。 以在对阵李思安之战中表现突出的,右武骑军轻骑营校指挥使查而明,为该军指挥使。 六百余人皆轻骑,身上无重甲,仅有护心镜等护住要害,持一石角弓,箭筒中备破甲箭三十支,所乘坐的马匹都是军中挑选的良驹,无论耐力还是速度都是顶尖的。 此军还没有赐下军号,隶属皇帝陛下直接统领,为侍卫亲军。 次日,魏博节度使罗宏信,率领两万马步军来到汴梁。 狗比魏博还拿着吃大户的心思,全军两万人就带了三千石粮草,仅够吃五天的。 刚到汴梁,魏博粮料官李瀚旻就找上门,商定赏赐、粮草事宜。 李晔甚是不喜,但也没表露出来,还叮嘱杜让能,魏博所求,一一照准,帐先记下来,后面慢慢算。 当日,皇帝陛下在中军龙帐设宴,款待罗宏信等诸魏博将士。 左一为杜让能,左二朱珍,再往下朝廷文武依次而坐。 右一为魏博军节度使罗宏信,右二为节度副使罗绍威,他是罗宏信的儿子。 右三、右四为魏博左厢押衙兵马使张云庆,右厢兵马使许传贞,这可是衙兵中的核心人物,在魏博地界上,左右厢押衙兵马使废立节度使已经不止一次了。 右五为游弈副使贾先才,这是负责整肃州郡兵的,比起衙军自然不及,但也是位重之人。 右六为都虞候崔刚,虞候者,整肃军纪,都虞候者,统帅军中所有虞候的,有时候也会亲率军队。 右七到九便是三名统军将军戴勃、王术光、刘元则。 再往下便是节度判官、粮料官、散将、孔目官、节度随身逐要官、副将等,一行有二十余人。 李晔细听罗宏信介绍完,笑道:“朕即位以来,还第一次与魏博将士同饮,今日朕甚是欢喜,诸位请慢饮此杯!” “谢陛下!” 众人一饮而尽,魏博一方随即有人剧烈咳嗽,咂嘴声此起彼伏。 李晔笑道:“此酒甚烈,诸位当缓饮。” 罗宏信抱拳道:“陛下,此等好酒,当仙酿啊!” 李晔笑道:“此酒朕多的是,若是喜欢,自取便可!” “谢陛下。” 魏博军将士既得赏赐,自然欢喜的很,李晔趁着酒兴,对罗宏信道:“明日,罗节度在北门扎营,主攻北门,泰宁军、天平军合军攻东门,王节度率平卢军攻南门,时节度率武宁军与神策军合兵攻西门,爱卿觉得这个策略怎么样?” 罗宏信面色一滞,看向左右,见左厢押衙兵马师长张云庆微微摇头,罗宏信,心下一叹。 他自然是愿意打的,借着攻城,将这帮衙兵全部消耗死,可张云庆不点头,他也没办法强行驱策,怕出乱子啊! “陛下,魏博军千里来援,士卒疲惫,求陛下容许休整几日,待士气恢复之后再战。” 李晔忙道:“这是当然,泰宁、天平等军估计也要一两日,才能到汴梁合军,待众军汇集,立刻攻城,你看怎么样呢?” 罗宏信听完又看向左右,张云庆、许传贞等人都没有说话,眼观鼻,鼻观心,罗宏信大为气恼,最后还是无奈妥协道:“陛下,还是休整几日再说吧!” 这一举一动,皆在皇帝陛下的眼里,皇帝陛下既恨罗宏信孱弱,又恼其无礼。 魏博粮料官提出二十万贯的赏赐,皇帝陛下可是一口价都没还,每个月提供两万石军粮,也没有问题。 但你魏博想着光拿钱粮不办事,那就不应该了,当皇帝是泥胎菩萨,没有火气吗? 李晔当即面色一冷,放下酒杯,看向罗宏信。 罗宏信看向皇帝目光,尖锐,似可洞穿人心,他一时恍惚,打翻了酒杯。 李晔没有说话,直接迈步帐外,留下众臣工面面相觑。 第232章 城下密谋 皇帝陛下不打招呼,径直出帐,列位臣工皆面面相觑。 杜让能、朱珍等朝廷官员,自然紧跟皇帝的步伐。 “哼!” 杜让能率先拂袖而去。 朱诊统兵多年,身上煞气颇重,站起身颇为威势,在罗宏信,罗绍威面前顿了一顿,目无表情的看了魏博众将士,目光所到之处,众将士后背皆生寒。 接下来周献、符存审、祁明等有军号的将军一一走过,有样学样,要么哼一声,要么顿一顿,这帮人现在都经历过战事,身上是带着血的。 魏博将士吓坏了,这些将士凶神恶煞且不谈,生怕一个摔杯为号,刀斧手尽出,屠了他们。 好不容易,人都走了,也未见刀斧手。 罗宏信等人才松下紧绷的神经,长舒一口气,这时才发觉,后背全湿了。 魏博衙将王术光说道:“陛下厌恶我等,何不早些离开,以免生祸!” 左厢兵马使张云庆点点头,深以为然,这事,他们魏博不趟这浑水了还不行吗? 罗宏信见此,马上抓住这次打击衙军的机会,冷哼道:“我等奉诏讨贼,既收了朝廷钱粮,现在班师回镇,恐天下非议啊。” “好酒,没想到御酒如此干洌!”张云庆把酒杯放置在座子上,慢悠悠笑道:“我魏博何事在乎天下非议了!” 张云庆的狗腿子都虞候崔刚跟着说道:“我魏博有甲兵十万,不惧天下兵马,儿郎们守土保家,哪有死在外镇的道理。” “呼!”崔刚一席话算是说道大部分人的心坎里了。 魏博自成镇,一百多年来,自顾过自己的小日子,外面的事跟他们没关系,里面的事别人也管不着。 虽然换节度使跟走马观花似的,但这也是上层变动,跟中下层的士卒没啥关系。 一直以来,魏博军一向是外战外行,内战内行,出兵到外镇,一向拉垮的很,打谁都不行,但一旦外镇的兵打到魏博,魏博军的凶悍立马被激发出来。 在大魏博,说不定种地的老农,一转身,就能拉两石弓。 魏博常备的军力也就四五万人,但稍稍动员,便有十几万大军,一百多年的积累下来,几乎人人带甲。 所以即便李克用,最多欺负欺负昭义,甚至宁愿死磕幽州卢龙,也不愿跟魏博打。 魏博镇的尿性,天下皆知,黄巢鼎盛之时,五十万大军,走到魏博的门口,也是绕道走。 按照原来的历史,若不是魏博起了内乱,朱温哪敢直面魏博。 但魏博也有个好处,自己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你不招惹他,他也不会打你,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安逸的很。 罗宏信也是无奈,衙兵不肯战,州兵也不肯战,难道让他这个节度使率本部亲兵亲自冲阵吗? “本帅自然体谅众将之意,但你们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朝廷带来甲兵七八万,再过一段时间,河东军、泰宁军、天平军、武宁军,还有平卢诸镇皆到,本帅估计不下二十万!” “你们或许以为,本帅没必要应诏讨贼,但魏博若不奉诏,朝廷平定了宣武,引兵问罪,我魏博必定遭殃,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该我魏博做的,还是要做的啊!” ………… 罗宏信的话,一字不动的传到皇帝耳中,大魏博人心不齐啊,以罗宏信为首的主战派,别有用心暂且不谈,出兵的态度是肯定的。 而以左右厢押押兵马使张云庆,许传贞为首的衙兵,则是明显的酱油派,出兵汴梁就是观光旅游了,根本不想举兵厮杀。 至于州军统领,游奕将军贾先才明显是个骑墙派,那边嗓门大就听哪边的。 李晔问杜让能道:“杜公以为该怎么做呢?” 杜让能道:“陛下召罗宏信一试便知!” 李晔想了想,点点头,当夜召魏博节度使罗宏信觐见。 皇帝陛下一见罗宏信,道:“朝廷万资养病,奈何大军不敢前,这是罗节度的意思吗?” 罗宏信心下一恍,道:“臣亦想为国尽忠,奈何张云庆等人把握衙军,不服军事,望陛下明查。” 李晔故作惊讶道:“爱卿是魏博节度使,统管全镇军事政务,却说张云庆等人携军自重,你这是诓骗朕吗?” 罗宏信忙跪拜,道:“陛下,臣句句属实啊,张云庆,许传贞等人携衙军自重,不服臣约束,微臣……微臣亦有苦难言啊!” 身为节度使,节制不了麾下兵马,说出来也不是什么涨脸的事啊! 李晔拱火道:“此等乱臣贼子,罗节度要留着过年吗?” “陛下,非臣不愿,乃力不能及啊!” 李晔义正言辞的说道:“朝廷分设诸镇,拱卫朝廷,如此乱臣贼子在,魏博怎担此任,罗节度能忍,朝廷却无法忍受。” 罗宏信一听便明白了,皇帝陛下这是帮他出头啊!可他心有忧虑,若如此,朝廷会不会事成之后,把他也一并给撸了呢,这事也说不准啊。 迟迟疑疑,罗宏信也不能决断。 李晔自然也看出罗宏信的顾虑,顾左右而言他道:“朕听闻大郎罗绍威,英武非凡,姿容表美,更才学卓着,乃国家栋梁之才。” “犬子顽劣,陛下谬赞了!” 李晔摆摆手道:“罗爱卿若是没有意见的话,朕制授他为魏博节度使留后,你觉得怎么样?” 能怎么样?罗宏信甚喜,朝廷虽言明世袭,但怎么世袭可没讲,现在昭告天下,制授他的儿子为魏博接班人,唐庭若不想诸镇皆反的话,他的儿子接位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微臣谢陛下荣恩,陛下,末将请借兵三千,马上诛杀张云庆等人,此后魏博谨遵朝廷号令,不敢不从。” 到这个时候,李晔反倒不急了,道:“魏博有多少衙军,带来了有多少?” 罗宏信道:“回禀陛下,魏博有一万余衙军,此次奉诏讨贼,只带了三千衙军。” 皇帝陛下问道:“诛杀张云庆等人后,剩余衙军又怎么办?” 第233章 大喜 河湟谷地收服 罗宏信出身博州州军,麾下能指挥得动的,也只有博州军了,魏州衙军他是一个大兵都调不动。 老罗的想法很简单,屠了这一万衙军,引博州军入魏州,充当节度衙军,他便可掌控整个魏博。 要知道卫州、相州、檀州、贝州可不管谁是节度使,谁拳头大就听谁的。 原来的历史上,他的儿子罗绍威就是这么干的。 罗绍威秘密调三千博州军入魏州,直接封了魏博衙军的武库,打开城门放七万汴军入城,当时的朱温将一万魏博衙军,以及五六万衙军家眷,尽数屠杀,罗绍这才控制局面,但从此以后,便臣服于朱温。 此战,魏博付出血的代价,朱温的七万大军驻扎在魏博半年时间,光钱财消耗掉上亿,牛羊更是宰杀了七十万头,魏博百年积攒,消耗一空,从此一蹶不振。 这些事,他自然不知。 “是啊,屠了这里的三千衙军,魏州还有七千衙军,他还是打不过啊,州军跟衙军的战斗力相比,还是差的很远。” “陛下!” 李晔道:“朕既然授汝魏博节度使旌节,绝不会看着爱卿被衙军胁迫,此事现在不谈,待平定汴梁,朕自然为你主持公道!” 现在要是屠了三千衙军,魏州听到消息,怕是立马要反,这一桌好饭就变成夹生饭,皇帝陛下肯定不愿意这样。 罗宏信想了想,说道:“臣谢陛下隆恩!” 罗宏信出帐,杜让能从屏风后出来。 李晔道:“魏博牙兵跋扈,宜早作准备,杜公有何良策!” 杜让能道:“魏博民风彪悍,当示以恩德,以安民心,再削其兵,使得不能为乱!” 李晔听罢,摇摇头道:“杜公仁德,怎天下皆仁德吗?魏博不受朝廷节制已经很久了,民只知道节度使,而不知道天子,示恩能比得上节度使吗?削兵更是不易啊!” 杜让能亦不能言。 李晔长叹一口气,晚唐无大贤,杜让能亦是如此啊,很多事不切实际,不全是脑子糊涂,没有底层经历,这是大缺陷。 比起这点,敬翔明显好了很多,献的策略也多接地气。 皇帝陛下不再与杜让能谈论此事,如何处置魏博,他有些初步的想法。 魏博衙军肯定要解决的,全部屠杀最为简单。 但这黑锅英明神武的皇帝,怎么能背,还要把魏博的民怨,全部转移给别人。 皇帝陛下思来想去,河东李克用最适合背这个锅了。 屠了魏博衙军,将魏博百年积攒消耗一空,再把魏博人的怨气撒到河东李克用身上。 最后还可再来一招釜底抽薪,从魏博迁个几万户百姓到其他州。 李晔想了想,又对内侍赵喜道: “找段坤查一查,罗宏信可有女儿姐妹?玉山亲卫也要派人到魏博六州,校级以上的将领,特别是衙军将领,履历,家庭成员,姻亲关系等等,朕全部要知道!” “诺!” ………… 次日,各军的消息,陆续汇集了皇帝帐下。 李存孝终于摆脱了张存敬的阴影,清水河一战,击溃王重师的长剑军,王重师退回曹州城,据城不战。 平卢军节度使王师范三万大军,已经到了曹县,距离汴梁也就两日路程。 泰宁军与天平军合军三万,也没有和王重师纠缠,与李存孝合兵一处,已经到了马王集,还有一日便可到达汴梁。 时溥的两万武宁军,已经到了定陶县,还有两日便可到汴梁。 李晔最为关注的河东节度使李克用,这次算是出死力了,出了五万马步军,还顺道走泽州,将李罕之的两万泽州军也带到了宣武战场,七万大军横冲直撞,已经走河阳渡口,渡过黄河。 而朱温则率领大军,走许州绕了一圈,又北上到了郑州,不过探报的军队数量,让皇帝陛下眉头微皱。 “陛下,蔡州降卒投奔朱温的十之八九,宣武军一路从洛阳到汝州,又到许州,收拢兵士七八万,现在有兵十二三万。” “呼!” 洛阳安好便是晴天,七八万蔡州降卒倒是次要了。 “陛下,长安急报!” 李晔心神一紧,长安有什么事。 打开奏函一看,心中难以抑制的狂喜之情。 “张怀深不负朕望,收服河湟谷地,甘州回鹘远遁漠北,河西全境光复啦!” 杜让能亦是激动道:“老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陛下功盖千秋,远迈秦汉啊!” “哈哈!” 河湟谷地乃是河西明珠,连绵上千里的水草地,玄宗时,河湟一地每年可以给朝廷提供战马近两万匹。 经济上的利益暂且不谈,地理上河湟谷地南北低,北临青海湖,更是扼守青藏高原咽喉。 朝廷掌握河湟,则吐蕃受制于大唐,而若吐蕃掌控河湟,则大唐受制于吐蕃,虽然吐蕃势弱,但朝廷欲想青藏高原拓展国土,河湟谷地亦是不容绕过的。 “陛下,河西全境光复,张怀深掌控河西十七州,势必尾大不掉,宜早作准备。” 李晔点点头,防备肯定是要有的,但不能掣肘。 “安西、北庭尚未光复,高昌回鹘时时滋扰,西域商路还是未通,任重而道远啊!” 李晔想着是不是现在调回杨师厚的银枪军,还有华洪与杨晟的左右镇武军。 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淮南水网纵横,杨师厚的银枪军皆是骑兵,不太适合。 华洪与杨晟的左右镇武军,倒可以调回来,但大唐还是要在河西拥有足够的军事存在,必须有军队去替换。 河湟谷地已得,吐蕃的威胁立刻消失,驻守谓州,防备吐蕃的左龙武军,右神武军,两军两万多人便可以撤出来。 “朕让左龙武军,赴瓜州,受张怀深节制,进取安西、北庭,与高昌回鹘决战。 右神武军进驻凉州,受阴季丰节制,镇守凉州。 左右龙骑军各自扩军三千,受张怀深节制,镇守河湟谷地。 令杨师厚脱离河西节度使张怀深节制,吸收嗢末、回鹘精壮,扩兵到五千,回师长安待命。 令左右镇武军脱离凉州防御使阴季丰节制,回师长安待命。” 杜让能道:“陛下,左龙武军、右神武军士卒,左右龙骑军皆关中人,千里赴河西,恐军心不稳。” 李晔道:“两年,最多两年,两年戍期后,自有他军去接替,军饷、田地、赋税什么的可再优待一些,不愿去的,朕也不勉强,可调到其他军里。” “老臣没什么意见,但是欲恢复北庭安西,只有左龙武军,而且皆是步卒,怕是还不够?” 李晔道:“河西马匹众多,可以练马军,而且朕还可以诏令各镇出兵戍边,再加个两三万人马倒是不难。” 李晔闭眼长呼一口气,朝廷治下还有各州的镇兵,河中就有三万镇兵,大唐不缺兵,缺的是粮草,缺的是钱,缺的是能战的战兵,缺的是忠心的统兵大将。 “关中今年雨水不多,恐怕今年的收成远不如去年,泾州又出现了蝗灾,关中的粮草不能再外运了,得留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好在朱温劫掠汝州、许州人口,倒没有破坏禾苗,还有蔡州、洛阳的收成,或许能解决一部分问题吧!” 第234章 大唐五京 河西光复,皇帝陛下激动的一夜未睡。 他想了很多,如何在不对归义军掣肘的情况下,通过组织制度,不让归义军过度膨胀。 扩散到整个大唐,现在山南东道,荆南,蔡州,淮南,岭南。 设五都制在皇帝陛下心中盘算已久。 上都长安难以辐射全国,哪怕对淮南都鞭长莫及,东都洛阳位置也很尴尬,漕运远不及汴州便利。 洛阳虽有八关之险,但每次逢敌,八关几乎都没发挥什么作用,只不过作为纵深,为长安赢取一点时间。 皇帝陛下的想法,是将东京设在汴梁,辖淮南道,河南道,魏博,横海,昭义,河东南部,河中,山南东道,荆襄,鄂岳(今湖北),宣州,浙西,山东。 这里是大唐除了关中以外,最为富庶的地方,整个中原平原,山东,以及河北的南部,整个淮南道,现在的江苏、安徽、浙江全部,湖南的南部,整个湖北。 地方最大,人口最为密集,经济最为发达,漕运也最为方便,来自淮南,荆襄,江南,山东的钱粮,可养百万大军。 “若是在汴梁驻军百万,大唐的中枢自然也要迁到汴梁!” 可汴梁四周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亦让皇帝陛下烦恼不已。 至于南京,若设在金陵,则与汴梁重合,通过漕运,朝廷可以很好掌控,意义不大,再往南到岭南广州,将南京设在广州,辖岭南(今广东)、邑管(今广西),安南、桂管、贵州南部,湖南南部。 以后可以开发海路,遥治广州。 而北京设在幽州(今北京),辖卢龙,义武,河东北部,漠南漠北,成德,水路漕运亦可一直通到幽州。 至于上都自然是长安,辖关中,山南西道,两川,银绥、朔方,振武,这是大唐的根基之地。 而西京按照李晔的设想,则设置在凉州,凉州的经济基础不错,开元时有两万多户,人口十几万,而其他比如瓜州等,只有几千户,人口不足万。 设西京在凉州,辖河西十七州,以后若收服安西都护府、北庭都护府,可一并由西京辖制。 除朝廷直辖的上都与东都外,各都最高官员为各都留守,甚至不设留守也可以,权与各部尚书。 各都留守总管辖区内的政事,各都同样设六部,兵部、户部、礼部、刑部、工部、吏部以及御史台,国子监。 各都辖内各军分为土军和流军,土军为各都留守可以直接指挥的军队,分为常备野战州军,各州城防军。 而流军则是由朝廷直辖的军队,可三年一轮换,土军,流军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二或者一比三,确保朝廷对各都的控制。 若有战事,各都留守需六部尚书、御史台全部同意,或者朝廷圣旨,才可以调动流军,不然只能调动土军。 而六部、御史台、国子监各官员,也实行土官与流官一比一的比例配置。 所谓土官即为各都留守任命的或者本地官员,所谓流官,则为朝廷吏部任命的官员。 其中御史台属朝廷直辖,各部主官的任命,需要朝廷吏部的批准。 六部既受各都留守的节制,又受朝廷六部的监督。 大体的框架便是如此,细节还需要填充,特别是西京凉州,与归义军节度使张怀深的关系该如何处理。 若是把张淮深提拔为西京留守,这个位置,自然不可以世袭,最多五年一个任期,两个任期已经顶天了。 归义军作为土军,由张怀深节制,也没有问题,但行政权则必须收到西京留守。 那张怀深节制土军、流军便没有了依据,名义上的军事长官要么是各都留守,又或者是朝廷派出的领兵大将。 李晔夜不能寐,起床在灯下疾书,或者把西京作为特例? 李晔摇摇头,皇帝陛下开口子很简单,但往往开了口子,就堵不住了,后世之君有样学样,全天下会都照着来。 李晔将这些想法都写下来,到时候传给敬翔、张承业,听听他们的意见。 如果没问题的话,上六部讨论,先拿东都汴梁作为试点,三五年后,没什么不妥的话,再推行到南都广州,西都凉州。 至于北都,三五年内怕是不成了,要建都,也得先打下来才行啊。 “大家,龙体要紧,该歇歇了!” 李晔打了一个哈欠,不知不觉之中,天已大亮。 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差这一会了,正好跟敬翔交流一下对魏博的处置。 “时传长安天子,魏博衙军,骄悍不尊王化,可见一般,衙军父子相袭,姻亲百年,盘根错节,非示恩所能感化。 魏博节度使罗宏信苦衙兵骄横,欲借朕之手尽除之,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朕欲借河东之手尽屠魏博衙军,与罗宏信结姻亲,缓屠魏博,不知敬翔以为如何?……” “朕听说魏博积攒百年,民殷国富,府中财物可供大军两年之需,若是魏博衙军尽屠,镇内各州民乏困苦,是否会更容易收服呢,希望爱卿细细琢磨,以良策教朕!” 李晔对赵喜道:“传段坤入账!” “诺!” 不一会段坤入账。 李晔将信函用蜡封死,放入信筒之中,周围一圈以蜡密封,递给段坤道:“遣可靠之人,将信函送入洛阳敬司田手中!” “诺!” 李晔叮嘱道:“此信件不可落入外人之手,若有意外,立刻毁去,另外,遣人到蔡州,把那个神棍许士岩,带到朕这边来,朕要的东西,他应该准备差不多了。” “诺!” 皇帝信函里的机密之言,肯定不能公之于众的,李晔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喊住段坤,要回信筒。 将信件拿出来,将上面的朕之类的字全部划掉,又重新誊写一番,这才重新封印,放入信筒,递给段坤。 李晔看着段坤出帐,这才感到困乏,正要睡觉之时,见段坤去而复返。 “信件送出去了吗?” “已派妥帖之人送出!陛下,郑州朱温那有紧急军情!” “吽!” 李晔打起精神,莫非朱温兵进汴梁? 第235章 意想不到的失策 “陛下,昨日深夜,郑州东城门大开,走出千余人,这些人皆穿着百姓服饰,身上有兵器,还带着铁锹掘土等物。 星夜行军,直奔黄河大堤,往汴梁而来,这些人很是奇怪,白天躲在林木山泽之中,只在晚上行军……” “远远监视,不可惊动他们!” “诺!” 李晔此时睡意全无,这些人想干什么,一目了然。 此时正值五月,黄河桃讯之时,水位正高,现在这个时候黄河虽不像千年后,河床高出夸张的地步,但水位比起汴梁城内外的地面多出一丈(三米多)还是有的。 想到此,李晔后背起了一身冷汗。 幸亏自己对兵事敬畏,行军对阵无不谨小慎微,尤其对情报颇为重视,若是不查。 朝廷与各镇二十几万大军,汇集在汴梁城下,这个时候若是黄河决口,水深丈余,二十余万大军怕是当场要折损一半。 粮草辎重怕是要尽毁,大军数日无粮怕是要尽数崩溃,二十余万大军将死无葬身之地啊! 五代第一狠角色,朱温,果然够狠。 此事不宜声张,李晔仅召朱珍议事,并令麾下亲卫,不管何人,擅入龙帐五十步内皆斩。 亲卫退下,李晔这才跟朱珍述说此事,以及心中猜想。 朱珍恍然大悟道:“末将一直疑惑,两军决战,自然最强兵力对阵,而现在,葛从周龟缩亳州,停滞不前,朱温回师郑州,也不救汴梁,原来朱温以汴梁为饵,欲将讨贼大军全淹死……” 李晔点点头道:“若非探报,怕是大家皆要葬身鱼腹啊。” 朱珍道:“现在好了,只要杀了这帮人,派重兵巡防黄河堤岸,汴军将无能为耳。” 李晔没有说话,看向朱珍,朱珍又有些不解,也不知道怎么问,还有其他的处置方法吗? 良久,李晔才说道:“朕明日大会诸镇,令各镇攻击汴梁,李克用麾下步卒,还有李罕之的军队,全部派到汴梁来攻城,朕自领大军与河东骑兵合兵一处,与朱温主力对峙,你看怎么样?” “呼!” 朱珍心叹一口气。 李克用麾下步卒两万余,李罕之步卒两万余,魏博军两万,王师范的平卢军三万,朱瑄、朱瑾的泰宁天平军三万,时溥的武宁军三万,一共十五万大军。 十五万大军啊! 即便朱珍见惯尸山血海,也是对皇帝陛下的心思颇为惊叹。 果然,皇帝陛下的狠辣,比起朱温也是丝毫不让。 这才对胃口嘛! 仁义道德能打天下吗? “陛下,此策甚好,可以一举削弱魏博、平卢、泰宁、天平、武宁以及河东诸镇,不过末将恳请陛下一个恩典。” “朱指挥使但有所求,朕无不准!” “陛下,左虎威军大半将士来自汴梁,家属很多都在本地,可否迁出这些人!” 李晔道:“先迁吧,所有汴梁百姓全部先迁到陈州去,越快越好,朕会令杜公协调迁民事宜,至于此事,不可声张,朕还未有决断。” “诺!” 李晔思来想去,黄河若是决堤,也就削弱藩镇人马这个好处,但后遗症太多,不可预计的风险也太多。 黄河泛滥的规模会有多大,一千年后,老蒋掘花园口,那是千里黄泛区。 若是这样的话,汴梁需要多久才能恢复,还有条件成为大唐东都吗? 而这些藩镇兵马,山东三镇心向大唐,魏博内乱,河东打手目前也好用的很,真的有必要一网打尽吗? 皇帝陛下陷入深深沉思………… ………… 郑州,刺史府邸 朱温斜坐在胡椅上,端着舒服的姿势,在下属面前,老朱向来很是随意。 李振劝道:“节帅,朝廷势大,兵马二十余万,卑下以为,当尽快派使者向朝廷认罪,退出郑、滑等州,只求镇宣武本镇,或可挽回。” 刘扞亦以为是,道:“节帅,还可遣使诸镇,朝廷现在有雄兵二十万,关中,三川,河中,陕虢,金商,蔡州皆属朝廷,宣武再陷的话,天下两分有其一,有哪个藩镇能直面其缨。 自古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有宣武在前,他们还能苟活,若宣武不在了,又有哪个藩镇能独善其身!” 朱温摇摇头,若是都和魏博一般,他早就去做了,可皇帝陛下拉来的帮手多是他的死敌。 河东节度使李克用自不必说,生死之仇。 泰宁节度使朱瑄,天平军节度使朱瑾,曾经的结拜兄弟,早已反目成仇,夺人州县,杀人将士,还有缓和的机会吗? 而武宁军节度使时溥,恩怨可以追溯到五年前,黄巢身死,此等大功,朱温与时溥争功翻脸,前些日子又攻伐徐州,打到时溥的家门口。 至于王师范,朱温倒跟他没仇,可跟王师范的老爹王敬武有仇啊,四年前,朱温派朱珍到平卢去募兵。 在淄州,朱珍率领汴军,将王师范的老爹王敬武一顿胖揍,灭了王敬武三万人马,大摇大摆的回到汴梁。 此时,朱温也是后悔,跟山东诸镇翻脸翻的太早了。 有这个时间和兵力,直接解决秦宗权,一路攻伐山南东道、荆南,再平定淮南,如此,他还会为钱粮发愁吗? 在原来的历史上,朱温与朱瑄朱瑾反目,被后世学者认为是巨大的战略错误。 朱温的战略失误之下,才给了淮南杨行密宝贵的崛起时间,待到朱温察觉的时候,杨行密已然势大不可控。 当时朱温数次讨伐淮南,都无功而返,损兵折将无数,大将庞师古亦是丧命淮南。 当然,历史自从李晔换了芯子,已然偏离原来的轨道。 皇帝陛下引来李克用,将朱温这个战略失误无限放大。 后方不稳,朱温亦苦不堪言。 “好在现在还有挽回的机会!” 老朱面色凝重,正所谓无毒不丈夫,以汴梁一城,换取二十多万大军的性命,值的很。 至于城外无辜百姓,麾下部众的家属亦在其中。 此事会不会引起军中不满,以至于军心动荡呢?朱温对此是一点不担心。 “到时候只要把锅甩到朝廷头上,朝廷久攻汴梁不下,引黄河之水淹城,没想到把自己淹死了!” 士卒只会怨恨朝廷,怎会怨恨他朱温呢。 朱温长叹一口气,八年前,他刚来宣武时,来到这个四战之地。 他除了考虑怎么防守,还要考虑若是自己主攻的话,该如何攻取。 宣武境内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沟壑都踏上了他的足迹。 走过千山万水,朱温已然有了答案,一马平川的地形虽难防守,当黄河河堤则是宣武的一颗大雷。 他谁也没说,将这个想法埋在心底……直到现在,哪怕最为亲近之人,都没说。 第236章 逆天改命 朱温想玩一把大的,逆天改命。 皇帝陛下思来想去,借刀杀人虽可一战消耗诸镇兵力,但弊端影响更为深远。 “可惜了!令人严密监视这帮人,待诸镇合并,朕要拿这帮人头来祭旗!” 朱珍道:“陛下,要不要三思,若是放黄河水淹汴梁,朝廷可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平卢、泰宁、天平、武宁等山东诸镇,黄河以南尽属大唐,河东与魏博也将成为朝廷案板上的鱼肉。” “朕身为大唐天子,庇佑大唐子民乃朕的职责,黄河决口,连绵千里,殃及百万百姓,这是朕不愿看到的,朱指挥使不必再言,朕意已决。” “诺!” 次日朱瑄朱瑾领三万泰宁、天平军来到汴梁。 又一日,时溥率武宁军三万,王师范领三万平卢军来到汴梁城下。 “陛下,朱瑄朱瑾自入宣武境内,放纵兵马,一路劫掠,百姓碰到他们的,基本上没有活下来的,沿途农田被毁,屋舍被焚烧……” 李晔眉头上挑,怕是二人被朱温欺辱良久,此时有了机会,复仇性的报复。 “平卢军、武宁军如何?” “还好,王师范、时溥对军队还有约束,虽然也有劫掠地方,屠杀百姓的,但多是兵将私下而为。” 李晔点点头。 “陛下,还有一事,探报平卢军、泰宁军、天平军、武宁军随军携带的辎重都很少,粮车每军不过百辆,末将大概估算了一下,他们也就带了三五日的粮草。” 这特么个个是来这里吃大户的啊。 “泰宁、天平、武宁、平卢离汴梁短则百里,多则三四百里,运粮也方便,可能另有安排吧!” 可没等皇帝缓口气,军中度之郎邹文同觐见。 “陛下,泰宁、天平、平卢、武宁各镇遣军中粮料到臣这申领钱粮,请陛下示下。” 人到汴梁,不来拜见朕,倒算起钱粮的事了,李晔隐住心中不快,道:“他们要申领多少钱粮。” 邹文同道:“回陛下,众军应该是商量好的,领十日粮草,至于钱财,以一人两贯计,言攻城在即,需朝廷许下赏格,不然恐将士不用命。” 李晔冷笑道:“倒是便宜,一人两贯就打发了,隔壁家的魏博一口气二十万贯,平均一人便是十贯,拿了钱还不愿意干活。” “答应他们,朝廷大军要留下二十日的粮草,多出来的可以分给他们,但不一次给,三日给一次,让他们粮料官来领。” “钱财一个人两贯哪够!补到跟魏博齐平,平卢军、武宁军每军二十万贯,泰宁与天平军一起二十万贯。”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事。至于粮食,只能先满足自身需要之后,再满足他们了。 “诺!”邹文同领命出帐。 泰宁、天平军大帐 朱瑄朱瑾心情不错,朝廷纠结二十余万大军,替他们报仇,现在濮州已的,曹州陷落也是时间上的事。 不多时粮料官周以齐入帐。 “如何!” 周以齐拱手道:“二位节帅,朝廷全部答应了,同意供给我军粮草,另外还拨钱二十万贯,用于犒赏众军。” “二十万贯?你没听错?钱拿到了吗?” 他们只要了六万贯,朝廷给了二十万贯,历来为朝廷打仗,都是讨价还价,还没见过加钱的。 “钱还没拿到,邹度之郎言,现在所有民力都用在督运粮草上,至于银钱,需缓些日子。” 朱瑄朱瑾眉头微皱,这话说的也没毛病,可是…… 朱瑄道:“会不会有诈!” 朱瑾摇摇头,道:“应该不会,到时候再遣人探听一番,各军一起怕是要百万贯,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朱瑄摇摇头,不无忧虑道:“朝廷肯下血本,怕是攻城在即,儿郎们又要以死相拼了。” 朱瑾笑道:“大哥不必忧虑,攻城哪是那么容易,攻城器械要花个三五日准备吧,即便攻城机械准备好了,也可托言将士见不到现钱,不能用命,待朝廷把钱运到汴梁,怕是汴梁城早就破了。” 朱瑄笑道:“甚好,甚好,走,你我兄弟现在便去拜见陛下,朝廷美意,要去谢恩不是!” “好!” 二人来到中军龙帐,小黄门通报,皇帝宣见。 进入大帐,时溥、王师范、罗宏信已经在帐内,皇帝陛下还没到。 左侧自然还是朝廷文武,左一为杜让能,左二朱珍,以下文武诸将。 右一为武宁军节度使时溥,右二为魏博节度使罗宏信,右三为平卢军节度使王师范,右四右五为泰宁、天平军节度使朱瑄朱瑾。 重量级的肯定在最好,几人如同商量好一般,一起求见,李晔自然不会拒绝。 皇帝入帐,众臣工见礼。 李晔摆摆手,尽显和风沐雨,笑道: “军中不必多礼,都入席吧!” “诺!” 罗宏信他见过,时溥、王师范、朱瑄、朱瑾还是第一次见。 李晔走到时溥面前,道:“可是检校太尉,巨鹿时郡王!” 时溥慌忙起身道:“陛下,正是末将。” 李晔定眼端详,时溥年纪大概四十余岁,身高六尺左右,身材魁梧,臂膀颇为健壮,脸上白净,没有太多胡须,声音厚重。 在皇帝面前,时溥没有自称本王,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跟绝大多数节度使一样,时溥的得位并不正,当然,在如今这个世道也是常事。 时溥出身徐州衙将,中和元年,镇压黄巢起义时,军队哗变,时溥被推为节度留后。 中和四年,黄巢败亡,时溥居功第一,制授中书令,检校太尉,巨鹿郡王,事实上,朱温当时出力不比时溥少,两人明争暗斗也从那个时候开始。 李晔安抚道:“郡王与大唐有定鼎大功,朕即位不久,大唐社稷还需郡王鼎力相助啊!” 时溥亦感道:“末将愿为陛下效死!” 李晔感叹道:“果然大唐忠烈,时郡王可愿入中枢,进列宰辅,帮朕执掌天下兵马呢?” “呼” 不光时溥懵了,在场的众节度使也懵了,在场也就杜让能和皇帝探讨过此事。 至于为何在这个场合提出来,一可明示皇帝招贤之意,其二也是给时溥天大的脸面,在诸镇节度使面前出风头,还有比这更高光的吗? “陛下!” 大唐有从各地节度使提拔宰相的传统,皇帝陛下此举并无不妥,可是自己要是去中枢,那武宁镇怎么办? 事情太突然,时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晔笑道:“时郡王不必现在回答朕,诸子可挑一世子,继任武宁军节度使,为朕守护武宁。” “陛下,臣,谢陛下隆恩!” 时溥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皇帝陛下的安排太贴心了。 李晔点点头,坑挖好了,就等着你跳了。 第237章 攻城 时溥是可以争取的,王师范还是个小屁孩,今年才十六岁,是个随大流的角色。 罗宏信现在需要皇帝陛下支持,应该不会明着跟皇帝唱反调。 而朱瑄朱瑾,李晔没底,按道理朝廷帮朱瑄恢复泰宁军辖地,朱瑄肯定要支持一番,哪怕意思意思。 但二人来到宣武境内烧杀抢掠不谈,亦同其他诸镇一般,吃朝廷的大户,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李晔见过诸节度使,道:“河东军现在正监视郑州朱温主力,朕料一旦攻城,贼寇朱温必然回救,汴梁城中只有万余兵士,取之易耳。 朕令时郡王攻南门,王节度攻北门,罗节度攻西门,朱瑄、朱瑾两位节度攻东门,时郡王以为怎么样?” 李晔说完看向时溥,刚才一轮大礼包奉上,到你时溥表态的时候了。 时溥想都没想,忙道:“武宁军谨遵陛下号令。” 李晔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罗宏信道:“罗节度有困难吗?” “陛下,末将领命!” 李晔看向王师范,虽然王师范才十六岁,观之行事倒颇为老成。 “平卢军遵陛下号令。” 李晔最后走到朱瑄朱瑾面前道:“泰宁、天平怎么样?” 朱瑄,朱瑾面面相觑,大家都同意攻城了,他们现在还能反对吗,朱瑄看向时溥,见时溥也没理他,只能心下叹了一口气,道: “陛下,我等刚到汴梁,攻城器械不全,还请宽容几日,打造攻城器械,放可攻城。” 李晔听完,道:“朕已经打造云车,云梯,石炮数百,各军自可到邹度支郎那边去领,足以攻城!” “……” 皇帝陛下把你的借口都堵起来,还能怎么办。 朱瑄朱瑾无奈点头道:“我等领命!” 李晔见此,返回龙座,面对内外文武,道:“好,既然诸位节度都没有意见,就这么定了,明日四更造饭,五更攻城,诸军齐动,定可破城旦夕!” “诺,万胜,万胜!” 皇帝陛下待呼声稍熄,道:“诸位,且随朕到军门!” 众文武随皇帝到中军军门。 段坤上前道:“陛下,抓获一帮汴军士卒,他们伪装成百姓模样,带器械到黄河岸堤,企图水淹大军。” “呼!” 诸节度脸上皆骇然之色。 “黄河水位正高,若是掘开堤坝,大军必不存,我等皆葬身鱼腹啊!” “原来还以为十拿九稳,若是朱温的计策成了,怕是大军顷刻间烟消云散啊!” “朱温果然狠厉,不得不防啊!” 王师范道:“陛下,确认身份了吗?是否是贼寇朱温所为?” 李晔点点头道:“一千人都在这里,从郑州而出,潜伏在芦花口,贼将叫王拓,身份是汴军衙军十将。” 有士卒喊冤道:“我等皆不知啊!是王将军领我们到此,至于做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王师范走到王拓身前,道:“朱温遣汝挖黄河河堤吗?” 王拓狠厉道:“要汝之命!” 此人死硬,李晔也没什么好说的。 “破城之后,寻得此人家眷,男子为奴,女子为娼,世世代代,永不放良。” “诺!” 王拓顿时慌了,忙道:“陛下,陛下,王拓愿以身死,求陛下饶过罪将家眷吧!饶过他们吧,他们是无辜的!” 李晔冷哼一声道:“无辜,何来无辜,你用罪孽庇佑他们,他们便同你一样,若是你如实招来,朕或许不会追究。” 李晔开了个口子,王拓低下脑袋,身体如同失去骨头一般耸拉下来。 “罪人招了,招了,罪将奉节帅之命,前往芦花荡,寻机掘开黄河堤岸……” “呼!” 实锤了! 不过大家想想也能认定,能做出这番是的,也只能是朱温,可大家都没想到,朱温如此狠毒。 要知道汴军将领的家眷也在汴梁,还有百万宣武百姓啊,朱温自己的妻儿老小也在汴梁。 这些朱温竟然都能舍弃。 “陛下英明,若不是陛下明察秋毫,我等都要葬身鱼腹了!” “陛下英明!” 李晔摆摆手,此举本来是为了,若诸镇不愿攻城,便以此事进逼,现在没必要了,正好可刷一波忠诚度。 将此事宣告宣武上下,朱温还有什么民心可言。 “将此人押入监牢,明日祭旗!” “诺!” …… 朱瑄朱瑾回到本帐。 朱瑄道:“汴梁城高器锐,皇帝令我等攻城,朝廷大军却按兵不动,这天下有这么做的吗?” 朱瑾摇摇头道:“我观朝廷大军不下七八万,营帐连绵数十里,美其名曰,防备朱防备汴军救援,其实是要消耗我们的兵力啊!” 能不能不攻城呢? 二人皆摇摇头。 “朝廷既有大势,又有大义,我等何去何从!” 朱瑄朱瑾相视一笑,微微点头,不再言语。 次日军门斩汴将王拓祭旗,皇帝亲自祭告天地后,擂进军鼓,全军出击。 李晔率骑兵巡视四面,武宁军尽遣随军仆从五千余人,冒着汴军城上的箭雨,担土填河,鲜血染红了护城河。 冷兵器时代的攻城尤为残酷,护城河填平之后,激烈的攻防战才算开始,可这开胃菜已然如此血腥。 “陛下!” “时郡王随朕四处走走?” “遵命!” 李晔想了想,问时溥道:“时郡王,武宁军中可有一人,叫刘知俊,此人可在军中?” 时溥心下一愣,怎么皇帝陛下也知刘知俊此人? 刘知俊衙军出身,有谋略,勇冠三军,在军中多有威信,时溥也颇为看重他,但同时造反出身的时溥,对刘知俊也颇为忌惮,深怕有一天,衙军直接拥立刘知俊为节度留后,到那个时候,可悔之晚矣。 所以刘知俊虽然作战屡有功劳,但在时溥的刻意打压下,现在还仅仅是个都将,武宁军的都将可比不得禁军的都指挥使。 刘知俊现在也就统领一百人,离自领一军还远的很。 “陛下,刘知俊就在军中,需要让他过来觐见吗?” 李晔点点头,时溥倒还老实,各镇中像刘知俊这样的猛将,皇帝陛下早就派玉山亲卫盯着了,刘知俊随军征战这个消息,并不难打探。 “朕听闻刘知俊勇武,愿以亲卫都指挥副使相授,还请时郡王割爱啊。” 时溥道:“能被陛下看上是他的福分,天下皆是大唐子民,臣自然没有不让的道理。” 李晔笑道:“好!时郡王果然忠义。” 不一会,一名年轻小将被引到皇帝近前,此人白袍白甲,红色盔缨,身高七尺,身材魁梧,持一长槊,身被硬弓,腰跨双剑,看似颇有勇力。 时溥笑道:“陛下,他就是刘知俊!” 李晔下马,慢慢走向刘知俊。 第238章 不同对待 刘知俊资貌雄杰,倜傥有儒起,与时溥等比,皆是身材高大,长相颇为俊朗之人。 李晔不无感慨到,在这个世道,长的丑的真的很难出头,杨行密、顾言朗等人幸进的原因之一,就是长得好。 长的好是前提,若是再有些才华能力,那便所向无敌了。 面前的刘知俊看起来颇为忐忑,目光躲闪,手捏着甲衣颤动,又顾左右,目光却打量着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大方的很,若是比帅,你刘知俊还真是比不过。 “时郡王以你为忠勇之士,推荐你为朝廷效命,你觉得怎么样呢?” 刘知俊看向时溥,又看向皇帝陛下,忙跪拜谢恩道:“末将谢时郡王举荐之恩,谢陛下恩典,末将愿为陛下效死!” 李晔点点头,按照原来的历史,刘知俊这一生也是颇为波澜壮阔。 投朱温后,灭了恩主时溥,当时宣武群将荟萃,刘知俊都能打出个“勇冠三军”的名头。 当时与李茂贞作战三战三捷,以五千士卒,将李茂贞打的屁股尿流,还俘敌两万。 后来投奔李茂贞,又将朱温派出的康怀贞大军打的全军覆灭。 最后又投奔西蜀王建。 其人在时溥帐中,被时溥猜忌,在朱温帐中,被朱温猜忌,在李茂贞帐中,被李茂贞猜忌,在王建军中,又被王建猜忌,最后被王所杀。 刘知俊很有军事天赋,但不能从一而终,是他的本意吗?最后弄的死无葬身之地,令后人唏嘘不已。 “起来吧!” “谢陛下!” 李晔对时溥道:“时郡王,朕再向你求一事。” 时溥忙拱手道:“陛下只管吩咐,何来求一说。” 李晔笑道:“还请将刘将军麾下一都人马相授,当然,朕也不让郡王白劳一场,朕愿以十万贯,酬郡王举荐之功。” 呼! 皇帝陛下说完,时溥与刘知俊皆惊诧。 时溥摇摇头,十万贯,十万贯能练一万军了,刘知俊他何德何能,能值十万贯。 刘知俊亦是感慨,皇帝陛下愿为他的下属花十万贯,事实上便是为他花的吧,应该是怕他脸上挂不上,这才借士卒的原因。 时溥道:“陛下,万万不可啊!臣若收下这钱,天下会怎么议论臣呢?” 李晔笑道:“朕求天下英才,何吝啬钱财,郡王举荐有功,当受此财。” 皇帝陛下此举一有千金买马骨之意,二则做在刘知俊看的,朕以十万贯比汝,你刘将军亦知道在朕心中份量,做什么决断的时候,也要想想朕的知遇之恩吧! 一行人上马,转到西门,南门是魏博节度使罗宏信负责进攻的,与南门一样,攻城第一步还是先驱使仆从填河。 罗宏信将投石车布置在三百步外,边用石炮攻击城墙,掩护仆从填河。 噗! 噗! 城墙上接连射来箭弩,是八牛弩,正瞄准投石车急射,几十辆投石车已经有数辆损毁,但投石车也砸坏了几具八牛弩,双方兵卒倒没有什么折损。 “陛下,此处险地,不可久留!” 左右忙劝道,八牛弩放在城墙上,居高而射,射程可达千步,完全可以覆盖皇帝陛下的位置。 话未说完,噗!的一声,一支八牛箭矢射入人群,三名兵卒如同糖葫芦一般,被串在一起,距皇帝陛下也就两三步,其人动不能动,伤口有血浸出,口中不断的惨叫。 李晔亡魂大冒,八牛弩不可能做到精准射击的,那么大的投石车,也是射了数十轮也碰巧碰到一辆。 这玩意是针对集群目标的,可也怕瞎猫碰到死耗子,真要被这玩意射中了,那玩笑可开大了。 李晔策马离开魏博军,来到北门,这是王师范负责围攻的,平卢军最为卖力,军队,仆从一起上,担土填河,又将大车放在护城河边,弓箭手由大车遮掩,与汴军对射。 这里恰好是八牛弩的盲区,一时之间竟占了上风,将城头汴军压制的不能还击,护城河渐渐填了一半。 李晔笑对王师范道:“都说虎父无犬子,古人不诓也,师范勇武,当冠全军,来人啊!” “在!” “取朕玉带来!” 不一会,内饰将皇帝御用玉带捧来,李晔亲自下马,给王师范带上。 “陛下……” 李晔扶起王师范道:“朕听闻师范年齿不及弱冠,可曾婚配啊!” “不曾!” 李晔点点头,对左右道:“昔日孟德用兵江东,兵不能进,屡有挫败,孟德谓左右道,生子当如孙仲谋也。 朕观师范之勇,亦不下仲谋啊!” 王师范毕竟才十七岁的年轻人,无论平时装的多稳重,被皇帝陛下这么一夸,哪还沉得住气,当下菊花盛开,满目喜庆,腰杆子不由直了一圈,拱手再拜。 “朕见汝年轻俊杰,心下甚喜,欲以宗室公主妻汝,你觉得如何啊!” 王师范忙拜道:“臣谢陛下隆恩!” 李晔点点头,扶起王师范,道:“上马,随朕走走!” “诺!” 众人又来到东门,一看到战场,李晔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朱瑄朱瑾这是来打酱油的啊,泰宁军、天平军集结在千步之外,就抓了一些宣武百姓,担土填河,远远望去,护城河边死了一堆百姓,逃散的被泰宁军骑兵捕杀,到现在也就几十人担土填河,照这个进度,怕是填到明年都填不完。 “朱瑄朱瑾何在!” 不一会,朱瑄朱瑾二人全身甲胄,来到皇帝面前。 二人半礼道:“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请陛下恕罪!” 李晔礼遇也是分人的,时溥,罗宏信,王师范,李晔皆下马相扶,可对朱瑄朱瑾二人,李晔马都未下,居高临下,凝视二人。 “为何不攻城!”李晔斥责道: 有甲兵在身边,朱瑄倒不怵,上前道:“将士未见到赏格,不愿用命耳!” 李晔冷笑道:“朕的承诺不够吗?” 朱瑄朱瑾不能答,可此态度意思很明显,就是不信皇帝你的口头承诺,除非拿出真金白银,其他都免谈了…… 第239章 被皇帝给涮了 手下战兵辅兵七八万,又得平卢、武宁军支持,魏博军支持说不上,但也不会拖后腿,再加上河东军小狼狗肯定是铁杆了。 皇帝陛下有足够的底气,拿朱瑄朱瑾来立威。 啪!啪!啪! 暴风雨来的简单又直接。 李晔扬起马鞭就是一顿猛抽,将朱瑄朱瑾一下子抽懵了。 时溥、罗宏信、王师范也懵了 朱瑄朱瑾身后百余护卫当即拔刀向前…… 李存孝、李筠等亲从随即策马向前,刘知俊后知后觉,也领着麾下兵马上前护卫左右。 李存孝长槊一挥,便收割三五条人命,如同一个扫帚一般,一人一骑,便荡平百余重甲亲卫,刘知俊步卒随即上前,控制住这些泰宁军、天平军步卒。 而李筠则未上前厮杀,率亲卫护住皇帝左右。 泰宁军,天平军步卒紧握刀把,皆上前紧逼,可他们的节度使朱瑄朱瑾,在皇帝陛下控制之下,这些人前进了数步,亦不再向前,不敢妄动。 李筠沉声道:“按唐律,敢在陛下身前动刀兵者,杀无赦!” 噗、噗、噗又有几十人在朱瑄朱瑾眼前被砍了脑袋。 李晔看着朱瑄朱瑾脸色煞白,凝声说道: “你们兄弟被朱温打的如丧家之犬,你朱瑄更是丢了濮州和曹州,朕领大军征讨宣武,难道是朕的私事吗?朕也是为你二人出头,帮你们讨回濮州与曹州啊!” “陛下,臣等知罪,知罪啊!”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朱瑄朱瑾此时只想乞活,顾不得在全军跟前,还有平卢等镇节度使面前。 谁能想到,皇帝陛下会在这个时候向他们发难。 他们看向时溥,罗宏信等人,望能求个情,以好收场,可二人皆没有说话的意思,这让朱瑄朱瑾颇为惶恐,忙不断求饶。 李晔拿着鞭子指着他们的脸道:“朕三番四次下诏,宣武百姓亦是大唐之民,严禁劫掠害民,你二人又如何做,纵军劫掠,还带着亲卫带头劫掠大户,这又如何讲?” “这……将士欲报复朱温,我二人不得不从耳!” “还敢狡辩。”李晔继续道:“你二人来汴梁,钱粮朕未短缺尔等,其他军皆奋力攻城,为何你又不能……” “……” 朱瑾面色赤红,知道今日无善了,一股狠劲涌上心头,看向皇帝陛下道。 “我等诸镇兵马皆攻城,为何陛下麾下将士从旁观,难道是因为我等兵马皆是贱命吗?” 此言一出,泰宁军、天平军将士皆有同感。 为什么朝廷麾下大军不攻城,自己来攻。 谁都知道攻城死亡率最高。 皇帝陛下保存自己,让藩镇兵去送死,是为不公啊。 连时溥、王师范等人亦是以为如此,但没这么激烈,朝廷这么做不很正常吗,是他们自己做主帅,也是先拿从军攻城,但拿出明面上说可不好看了。 而在此时这个场景,以为朝廷不公的情绪被无限放大。 全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李晔身上。 李晔知道,一个处理不好,泰宁军、天平军怕是要当场哗变,武宁、平卢以及魏博亦将人心浮动。 一个观念根治在心上,怕是不容易拔出来的。 而李晔自然不惧,前世几十年,别的没练出来,就练出一身酒量,还有一张攻无不克的嘴皮子。 此时已然控场,怎还能让朱瑾翻身。 皇帝陛下冷哼一声,道:“朱温正领十万兵马进驻王满渡,朱节度愿意去击贼的话,朕自然可以跟你换一下,朕来攻汴梁城!” “……” 李晔轻飘飘一句话让众人闭嘴。 泰宁、天平、武宁,哪怕平卢,皆是数败于宣武,将这四镇兵马加起来,面对朱温都没有底气。 “如何!” 朱瑄朱瑾皆不能答,哪怕兵力相当,都胜不了,现在朱温十万大军,哪里还敢战。 李晔道:“葛从州领三万军从亳州出发,现在已经渡过汴河,直往汴梁而来。 王重师率领的左右长剑军,伱也见识过了,正从曹州西进汴梁。这里哪一路你能面对的呢!” 朱温一计不成,随即全线拼杀。 朱珍上前道:“我等只有一天的时间攻城,朝廷兵马正在整军备战,若今日城未破,明日我等皆要面对内外夹击之困境。” “若是破城,大军可入汴梁,从容而战,但汝不奋力作战,以陷大军于险地。”李晔转头看向时溥,道:“时郡王以为,朱瑄朱瑾,其罪如何。” 时溥微微皱眉道:“不尊上命,纵军劫掠,是为欺军,闻鼓不前,不肯用命,是为慢军,鼓噪行刃,欲行不轨,是为叛军,此欺军,慢军,叛军之罪,臣以为当诛!” “当诛!” 时溥之言如同晴天霹雳,将朱瑄朱瑾脑子震的嗡嗡只响。 李晔亦有些意外,时溥竟然提议诛杀二人,事实上,这个提议应该是留给朱珍来带节奏的。 不过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杀了朱瑄朱瑾,武宁军好处大的很,可北上,海州,析州,还能吞并他们的步卒。 朱珍立马道:“末将以为当诛杀以正军纪。” 李晔看向王师范。 王师范亦抱拳道:“臣以为时郡王之言老成谋国。” 平卢是要与武宁同进同退了,杀了朱瑄朱瑾,平卢军也可南下密州,兖州。 至于魏博节度使罗宏信,哪个拳头大就听谁的,自然没有异议。 一听全场皆要诛杀,朱瑄朱瑾顿时面色惨白,身若筛糠。 “陛下,饶命啊!” “陛下,我等愿戴罪立功,为陛下效死!” 李晔在心中考量,时溥与王师范一言,朱瑄朱瑾与武宁,平卢已然也没有了缓和的余地。 此时杀了朱瑄朱瑾,三万泰宁、天平军亦要成为一颗雷,需要牵制两三万兵马。 若是无朱温大军的压力,自然可以立刻杀了二人,从容收编他们的步卒,而这个时候,哪有时间收编。 再说朱瑄朱瑾若死,兖海那么大一块地盘又怎么办?朝廷有余力镇守吗? 可若赦了二人呢,他们会不会反戈一击,李晔摇摇头,看向朱瑄朱瑾,二人现在真的慌了。 朱瑄朱瑾与朱温有不共戴天之仇,投降朱温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现在又和时溥与王师范交恶,若是敢叛,二镇兵马也可为朝廷所用。 思来想去,左右抉择,李晔还是以为,此时诛杀二人,弊大于利。 李晔心下暗自可惜了,只能事后先割了曹州与濮州,将汴梁的战略纵深再加厚一些。 “朕念你二人剿灭黄巢,与国有大功,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令你兄弟二人,立刻率兵攻城,日落之前若下不了汴梁,数罪并罚,定斩不饶。” “诺,陛下,我等日落之前,必下此城!” 李晔面色凝重,微微点头。 时溥看向王师范,感觉被皇帝陛下给涮了,皇帝陛下做出鞭打节帅之举,已然不共戴天了吧,不就是要斩了二人吗?现在……不斩啦…… 王师范亦看向时溥,眼中颇有玩味,这老东西也看走眼了,平白给平卢添了一个强敌。 二人皆看向皇帝陛下,这一手一棍子打扁,再给口吃的,真的好吗? 时溥老谋深算,一想到朱瑄朱瑾的处境,已然明了,皇帝虽不斩二人,二人却只能依靠皇帝撑腰了。 可武宁军还能跟朱瑄朱瑾搞好关系吗? 时溥摇摇头。 第240章 王满渡之战 朱瑄朱瑾已然被逼到墙角,驱大军疾攻东城。 与平卢军一样,以投石车、弓箭手,压制汴军八牛弩,弓箭手,以大车做遮挡,辅兵、民夫以及不少战兵一起填河,徐徐推进。 这样一来,汴梁城防官朱友裕立马撑不住了,本来东门攻击最弱,放置的兵力最少,现在朱瑄朱瑾一下子发力,有点收势不住。 “调衙军弓箭手上东城墙!” “诺!” 汴梁城内一共就一万多战兵,平均分布到各城城墙上也就百步数十个兵丁,防守兵力远远不足。 “若不是李判官集结了两万民夫,怕是就危险了。” 汴梁外一圈护城河算是帮了大忙,朝廷若是要功城,首先要把护城河给填平了,不然墙梯都没地方搭。 汴梁城内人心惶惶,李振到处遣人游说。 “你们也看到了,城外大军数十万,若是城破,你们男子不是被杀,便是为奴,你们的妻子女儿,将会被人凌辱,你的房子会被焚烧殆尽,你们的财产将被抢掠一空。” 没有人怀疑李振的话,连城中女子都上了城墙…… …… 李晔一直在城下观战,见此甚是焦急。 朱珍道:“陛下,贼寇大兵将至,宜速攻城,若不能下,不如不攻,整军列阵,方为上策。” 李晔点点头,道:“若是能攻下汴梁,汴军自溃,再坚持一下吧!” “陛下,若如此,末将以为可将军中辅兵、军奴、民夫全部集中攻城,只有战兵不动。” “你是主将,一切听汝调派!” “诺!” 兵战,皇帝陛下不敢擅专,朝廷大军包括诸镇大军一起,全权交给朱珍指挥,李晔也就是个传声筒,毕竟让朱珍直接指挥藩镇兵马,威信不够。 “陛下,葛从周领兵自亳州出,入宋州,到了桃陵县,王重师出济阴,入考城县,两军相距不过几十里,末将以为两军必合兵一处,进逼汴梁。” “如此,当如何?” “派骑兵骚扰,断其后勤,迟缓他们的行军,只要拖住三日,我们的优势就很明显了。” 皇帝陛下从其言,令李存孝、王汝林率本部人马前往桃陵阻击葛从周,想了想又把查尔明的轻骑军,左武骑军祁明所部一并派过去。 以右武骑军指挥使祁明为主将,李存孝、王汝林为副将,查尔明为前锋官。 祁明攻伐李思安表现不错,皇帝很满意,查尔明现在虽自成一军,但原本就吏属于祁明所部右武骑军,指挥应该不成问题。 李存孝善破阵,王汝林倒没什么特点,带兵稳重有余,攻取不足。 全军祁明右武骑军一千五百人,查尔明部五百人,李存孝部一千人,王汝林部两千人。 全军共计五千人。 “存孝,此次若立下大功,朕将制授汝为左龙骧军指挥使,以后自领一军,为朝廷征战沙场。” “谢陛下!” 郁闷的几个月的李存孝,终于看到希望了,龙骧军的军号,早就在军中盛传了。 论尊贵,乃是骑兵中的玄甲军,比起什么武骑,神骑那是要响亮的多了。 这个军号是皇帝陛下特地留给李存孝的,现在缺的就是军功,还要大功,不然难以服众啊! 至于王汝林,李晔感觉他配不上这个军号,但也是勉励一番。 祁明率军出击,而皇帝陛下的心思则留在朱温身上。 朱温倾巢而出,十万大军抵达王满渡,李克用的大军一直紧紧跟随。 两人对彼此实在太熟悉了,收服长安的时候,朱温与河东军就并肩作战过,后来黄巢逃窜山东,朱温又向李克用求救,两军共击黄巢。 上源驿之后,去年前年又交战过两次。 朱温忌惮李克用骑兵锐利,李克用忌惮朱温兵阵严整,二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从郑州到王满渡,一百多里,朱温遣军交替掩护行军,又令骑兵与阵中伺机而出,倒也不惧河东军。 可到了王满渡,朱温发愁了,大军渡河最为脆弱,若是击其半渡,那大军就危险了。 中军帐中,朱温召众将士议事。 老朱直接点名,令氏叔琮、牛存节率左右宣武衙军为全军后卫,扼守渡口要道。 令行军司马刘惔准备船只,搭设浮桥。 令谢彦章所部在码头集中,准备渡河。 不到半日,浮桥便搭设好,谢彦章所部随即渡河。 李克用驻马山岗上看到汴军正在渡河,忙对左右道:“此千载难逢之良机!” 盖寓道:“节帅,汴军大队还是北岸,恐有诈!” 李克用笑道:“我其他的不怕,就是怕抓不到朱温啊!” 李克用下令全军出击,李罕之率泽州军步卒,高继思率河东军步卒正面攻阵,李克用则带着李嗣昭,李存信等率两万余鸦儿军寻机从侧面突击。 一时间近二十万人马,聚集在王满渡,喊杀声震天。 左右宣武衙军顿感不支,汴军箭如雨下,不断冲击,而侧翼亦有鸦儿军不断扰动。 此时朱温在渡口,对着全面蔡州降卒道:“你们的脸上都被刺了字,若是被朝廷抓住了,免不了一死,现在拼命还有活命的机会,愿不愿意随本帅作战!” 当兵还是种地,好选择的很,到了这个地步,已然回不了头了。 “我等愿意效死。” “好!” 朱温大喝道:“建功立业正在此时,此战若胜,本帅不吝赏赐,钱财美人,应有尽有!” “杀!” 正在前对杀的难解难分之时,朱温忽然遣大队压上,一时间汴军士气大增。 蔡州降卒本就历经百战,沙场征战之事习以为常,哪有新兵的样子,皆是老卒,一对阵便显露威力,他们甲胄不全,有人还没有兵刃,拿着竹竿都可以当枪捅,捡到兵刃更是悍不畏死,奋勇向前。 一时间高继思与李罕之便顶不住了。 鸦儿军寻机冲侧面冲阵,又被大车所阻,一辆辆战车如同赶死一般,从军阵中呼啸而出。 战车侧有兵刃,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深深血痕。 河东骑兵忙射杀车上兵卒,待毁了战车之后,十余骑皆化为碎肉。 第241章 真正的考验 两军对阵,考验的主将的耐心和智慧,李克用倾军齐出,已然如赌徒一般,一把梭哈定生死。 朱温老谋深算,以王彦章渡河为引,暗自集中大军准备反击。 果然李克用一头便扎了进来。 击其半渡,那也要半渡啊。 韩信背水一战,可不是仅仅把兵靠河边布阵就能激发士气,置于死地而后生的,那一系列的微操作,九成九的人是学不来的。 马谡在街亭之战中,依葫芦画瓢,将大军置于死地,想来一次背水一战,结局只是被魏军杀的大败亏输,兵败生死。 前人之事,后人鉴之,又有几人真的鉴了。 李克用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大军轻出,骑兵还好,可随时脱离,可步卒与汴军缠斗在一起,进退两难。 河东军大将高思继挥舞一杆长枪,骑着白马,在汴军步阵中前冲后突,无往而不利,可汴军越来越多的人涌上阵前,也让他渐感无力。 而且高继思白马白甲,甚为醒目,一上场,便成了弓箭手的焦点,虽全身重铠,手臂,腿上也扎了数箭,渐渐力不能支。 河东军徐徐后撤,让高继思,李罕之意外的事,汴军倒没有追击,很快两军便脱离接触。 要知道两军相持,溃散者往往面临重大杀伤。 按照朱温的计划,本来令庞师古、寇彦卿率左右长直军从侧翼击溃河东军步卒,可突如其来的军情,让朱温不得不收拢兵力。 “汴梁危在旦夕,若不速救,恐怕有失。” 两军都明白,汴梁就是朱温的死穴,汴梁若破,汴军那还有什么战心,妻儿老小都没了,还有什么心思给朱温卖命。 “若非急切,友裕必不会求援!” 战场上,河东骑兵戒备,护步卒脱离战场,朱温当机立断,令全军渡河,庞师顾率左长直军断后。 也就一个时辰,大军全部渡过汴河。 朱温看着河对岸的河东军,暗自摇头。 “将浮桥烧毁,沿途船只全部凿穿。” “诺!” 王满渡之战时间不长,也就两三个时辰,在皇帝陛下尚未回过神便结束了。待到消息传来,朱温大军已渡过汴河。 真正的考验来了。 距离汴梁最近的渡口是中牟渡口,而王满渡则是在汴河上游三十里处,强行军半日便到,骑兵一个时辰。 汴梁北郊边孝村,曾经秦宗权攻击汴梁之时,便在此扎下三十余军寨,汴军与蔡军便是在此处爆发大战。 朱珍在此处扎下军寨,可排兵布阵颇为头疼。 “朝廷禁军若不用力,藩镇兵马怎会从命。” 李晔决定把禁军作为中军主力。 朱珍点点头,以符存审的左勇武军为前队,以左虎威军为中军,左军为王师范的平卢军,右军为时溥的武宁军,后军为左神策军,右羽林军。 李晔亲率骑兵左右骁骑,左右神骑,右武骑军,亲卫步骑军游弋。 “张存敬的三千宣武降兵当如何!” 朱珍面色凝重道:“卸掉甲胄,去掉兵器,可由各军辅兵驱策填河!” 李晔问道:“朱温大军前来,还要攻城吗?” “陛下,我方不是兵少,而是兵太多了,各镇兵马互不统属,令出多门,这是大忌,一军不济,连累三军。” 攻打黄巢之时,便有过此种情况,诸镇一起出兵,各打各的,巢军攻其一镇,击溃往往带来连锁反应,诸镇兵马皆溃。 “我军摆下阵势,占据要道,魏博泰宁天平军,以及各军仆从,辅军,继续攻城,汴军上下将士家眷皆在汴梁,必定急切攻我大阵,汴军远道而来,士卒皆疲,这才是破敌的机会啊!” 李晔算是明白了,魏博、天平、泰宁军不好指挥,就拿他们去攻城,汴军看到朝廷还在攻城,必定紧张,奋力救援,只要把军阵扎在要道上,汴军要想救援,就必须要攻阵。 汴军远道而来,我军严阵以待,从气势上已经占据了优势。 “朱友裕若从城门中杀出,如之奈何?” 朱珍道:“陛下,魏博军两万,泰宁武宁军三万,各军辅兵仆从又不下三四万,刚才得报,东门,北门护城河已经填平了,朱友裕若出城,肯定抵挡不住大军攻城,如此,怕是不用交战,汴军束手就擒也。 而且末将还请陛下下诏,令各镇将骑兵交于朝廷统一指挥,有骑兵压阵,即便汴军出城,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李晔点点头道:“诸事由你决断吧,需要朕下令的只管奏报给朕!” “诺!” 军令很快传递到各军,各军倒没什么意见,前军中军皆是朝廷兵马担任,还有什么好说的,魏博,泰宁,天平甚至都不用跟朱温大军对战,只是贡献一下马军。 至于时溥和王师范,担任左右翼也没什么意思。 大家唯一担心的,便是朝廷大军能不能顶住汴军的进攻。 再看朱珍这边。 时溥武宁军有骑兵两千,王师范的平卢军有骑兵三千,魏博军重在步卒,骑兵甚少,只有六百重甲骑兵,泰宁天平军也有两千余骑兵。 左虎威军有骑兵一千,左神策军骑兵五百,右羽林军对阵张存敬惨败,虽然步卒只剩下五千余人,但骑兵没有损伤,还有五百人。 诸镇骑兵加上左虎威军、左神策军,右羽林军骑兵调集在一起,也有一万马军,此军便有朱珍直接指挥。 朱珍从容调集军队,排兵布阵,全军每人分了干粮,吃饱喝足,为数不多的军奴也将马匹喂个六七成饱,临战在即,不能喂的太饱,现在需要的是积蓄体力。 而李晔则按计划,领骑兵大军前往袭扰。 “陛下,还是末将去吧!” “你是一军主将,怎可轻离帅位,好好用兵吧!” “诺!” 骑兵五军七千余马军,加上亲卫骑兵一千五百马军,共计近九千马军,一人双马,全部有甲胄在身,浩浩荡荡,颇有气势。 “陛下,王虔裕三千马军前锋离此地不足十里!” “后队如何?” “相隔不过三五里。” “再探!” “诺!” 第242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感谢尧他、一定要说你猥琐吗的打赏) 皇帝陛下亲领骑兵大队,是为了冲锋陷阵吗。 不,那样就太蠢了。 朝廷一共就一万多骑兵,折损在这上面太不值。 事实上,李晔率领骑兵只要远远监视着朱温的大军,就能收到不小的战果。 大军行军是最脆弱的时候,朱温不得不让众军将士全身甲胄,严阵以待。 身穿几十斤重的铠甲,数十斤重的兵器,士卒的体力下降的很快。 摆在朱温面前现在两条路,一是立刻休整,恢复士卒体力,可如此汴梁说不定就会被攻破。 二是就这么硬抗到汴梁,到时候全军力竭,能不能打得过再说。 朱温选择第三条,令王虔裕率八千骑兵出击。 “撤!” 李晔根本不跟王虔裕打,如同遛狗一般,遛着汴军万余骑兵到处跑。 “打出龙旗!” “陛下!”李筠道:“若打出龙旗,贼寇知道陛下在军中,恐对陛下不利!” 李晔笑道:“哈哈,我军一人双马,又喂了马料,以逸待劳,体力充沛,你看汴军马队,一人双马的不足两成,长途跋涉到现在,怕是一轮冲锋过后,马匹就没有气力了。” 比骑兵精锐,李晔不敢妄言朝廷的骑兵,比汴军能强多少,但此时可以断定的,朝廷骑兵有两个优势。 一是装备,全兵全甲。 二是体能,比起汴军要好的多。 将汴军遛疲惫了,无力冲锋,接下来就可以随便折腾了。 李晔对李筠道:“你领着左右神骑军,贴近汴军步卒,切记不用交战,可用弓箭袭扰,若是王虔裕骑兵追你,你就撤!” “陛下,您这里……” “听令!” 李筠摇摇头道:“陛下身系国家社稷,怎能身陷险境,恕末将难以从命。” 李晔对李筠道:“你打上朕的龙旗……机不可失!” “原来如此!”李筠恍然大悟,已然明白皇帝用意,道:“陛下,末将走慢点,若是王虔裕不追击末将,末将还是要回来的。” 李晔点点头! 李筠随即率左右神骑军,往左侧绕开主队,大队行了一个弧形,向步卒大军而去。 而汴军先锋王虔裕,本来跟着李晔骑兵大队,一路吃灰,又不敢放开速度,怕马力枯竭,只能慢慢逼近,将这些马军驱离也好。 可忽然看到前方大队分作两队,一队径直向前,而另一队则转向汴军步卒。 正想着是同样分为两队,还是以优势兵力追击一路,但又怕另一路折身攻击侧翼,正不知如何抉择之时,转向步卒的那一路竟然打出了皇帝龙旗。 “皇帝陛下在军中?” 王虔裕惊诧万分,心中又欣喜若狂,若是抓住了皇帝陛下,接下来的仗就不用打了,哪怕朝廷大军攻破了汴梁,也是胜券在握。 军中的朱温也是一脸热切,心下也是疑惑,皇帝真的在军中吗?怕不是有诈吧! 可有诈又怎么样,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在呢,巨大的利益冲动,将朱温逼的不能自已,他努力将自己冷静下来,细加思索。 “发令旗,令王虔裕追击,要他留心身后骑兵,派两千骑兵护住后背!” “令庞师古率军中全部骑兵拦截!” “诺!” 王虔裕看到中军令旗,喝道:“儿郎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杀!” “杀!” 王虔裕留下两千骑兵,盯着李晔亲自率领的骑兵,而他自率六千骑兵,排成骑兵进攻常用的雁子阵型,此时汴军再也不惜马力,纵兵狂追。 而李筠率左右神骑,亦慢慢提速,始终与王虔裕保持百步的距离。 而此时李晔则调转马头,目标是王虔裕留下阻击的两千骑兵。 “杀!” 李晔手上有左右骁骑,右武骑三军骑兵,还有亲卫骑兵,共计近六千骑兵,对付两千骑兵,无论是心理上,还是兵力上,完全是碾压的存在。 “杀!” 六千骑兵如山崩海啸一般,向汴军两千骑卒冲去。 这个场景,不光王虔裕,连朱温也没有关注,这两千人已然成了弃子,只要能挡住这轮攻击即可。 相比能擒住皇帝,这点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哪怕再添上五万士卒的性命,朱温都觉得很值。 而李晔则抓住这个机会,既然是弃子,不吃了岂不是看不起朱温。 没有花俏的战法,亦没有任何投机取巧,朝廷骑兵摆成v字雁形攻击阵法,纵马疾奔。 而汴军则人数不够,没有纵深,摆出尖刀阵型,犹如一把锥子一般,想要刺穿朝廷骑兵的中军。 在两军相距六七十步的时候,双方弓箭手一轮箭雨攒射。 禁军的人数以及装备优势,立刻显现出来。 汴军两千余人,因为阵型的原因,排在后面的人根本没有射箭的机会。 而朝廷骑兵排成的v字型半包围阵型,诸多弓手皆可射箭,两翼甚至可以射击多轮。 再加上汴军所用的箭矢破甲能力不强,朝廷大军所用的箭矢皆破甲箭,基本上只要中箭的,基本都要见血。 这一轮箭雨,一两千支箭矢下来,汴军两千骑兵顿时如逢遭难,一个个跌落马下,瞬间折损数百人,反观朝廷大军,只有数个运气不济的。 “杀!” 趁着汴军士气低落,几十步的距离,转眼便至。 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兵戈相交,刺耳而又尖锐。 李晔自在中军,此等冲阵已然不是一次,但还是紧张的手里浸出汗珠。 剑握在手里有点滑,挥舞颇重,事实上,剑并不适合骑兵冲锋,速度上来之后,往往一交兵,便会挣脱出手。 但皇帝短兵相接的机会并不多,一千多护卫围在四周,哪有直接遇敌的机会。 要知道这些亲军护卫,都是在各军中精挑细选的,选择的首要条件不是勇武,而是皆是良人,父母兄弟俱在长安,对朝廷没有怨恨的人家。 平时赏赐也是数倍于各军,训练在皇帝亲自督办下,自然也是不差。 “杀!” 各军奋勇争先,左右两翼向汴军后队包围。 “汴军军心溃了!” 李晔看到剩余的几百人马,正调转马头,可哪里还能给他们机会,左右翼已经完成了包围。 汴军两千人马一个回合,便被全部歼灭,李晔没有要俘虏,此时要俘虏还要分兵看管,牵制兵力,只能全部格杀。 收拾完这两千名弃子之后,皇帝陛下并没有停滞,挥军直接攻向王虔裕的背后。 王虔裕没有想到两千骑兵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没有如预料中一般,坚持到解决掉面前这队打着龙旗的骑兵。 而朱温已然满目诧异。 “朝廷的骑兵已然如此勇武了吗?” “不可能!” 要知道骑兵的训练跟步卒相比更难。 他那里知道,朝廷这万余精骑,还要得亏李克用的支持。 当初从河东借来的五百河东军,其中骨干被皇帝陛下拿到其余各军中担任副将,负责日常训练。 不说训练成果怎么样,基本上也是能战了,加上梦幻的装备,占一些上风也在情理当中。 怎么办? 眼看朝廷大军追击王虔裕越来越近,从千步,道到五百步,四百步! 糟糕! 王虔裕感到马匹的速度渐渐降下来了,马背上全是湿滑,这是马力枯竭的前兆。 前面打着龙旗的马队,一个华丽的转向,冲向左侧,绕开两军夹击的局面,自家的左翼与前方骑兵相交,因为两翼兵力不足,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双方各自折损数十骑。 但战场的形势缺完全不一样了,这一停滞转向,王虔裕骑兵的后背完全暴露给了李晔的骑兵。 “放箭!” 李晔可没有跟王虔裕客气,一轮箭雨,又是百余骑跌落马下。 王虔裕的骑兵追着李筠的骑兵,李晔的骑兵则追着王虔裕大队跑。 而庞师古的万余骑兵也迎了上来,直接分成两队,一队同王虔裕大队一道,追击李筠打着龙旗的骑兵,另一队迎面冲向李晔的骑兵。 李晔面色凝重,心下直接乐了,这么一来,等到了汴梁,汴军骑兵多半不能战了,要知道骑兵的威胁便是速度,若是速度上不来,对步卒的威胁要小上很多。 令旗一挥,李晔大军也直接转向,还是跟在王虔裕骑兵后面,够得着就射箭,够不着就这么追着。 王虔裕苦不堪言,雁字阵型适合进攻,可不适合防守,况且他现在是背对着李晔大军,若是回军转向,他的速度没上来,而朝廷后队现在是全力冲锋啊,怕是一个回合,手上剩下的六千人马就要被击溃。 怎么办? 马力跟不上了啊。 时间拖下去,对朝廷大军有利,对他不利。 王虔裕看向朱温大旗所处,哪里还是竖着红旗,那是全力追击的命令。 王虔裕牙关一紧也是豁出去了。 “往死里追击!” “杀!” 这个命令有些悲壮,那是最后的破釜沉舟。 汴军上下将士听到此令,纷纷将脚下马刺,刺入马腹上,这是要逼尽最后一丝马力。 王虔裕骑兵的速度猛然提高,离李筠的骑兵越来越近。 第243章 宁死不逃 李筠所部骑兵,皆全铠甲胄,负重极高,马力也在急剧下降。 虽然都是一人双马,可马匹快速奔跑之时,兵卒根本没有这个骑术换马。 此时也只能跟汴军一样,双脚马刺扎入马腹,逼出马匹最后的潜力,两军相持的距离渐渐不再缩短,相持下来。 这样的状况,可对王虔裕非常不友好,若是追不上前队,待胯下马匹跑不动时,噩梦就要开始了。 见到吃不到的感觉,甚是磨人,并不是他们不尽力,而是追不上啊! 而紧追在王虔裕身后吃灰的李晔,一直在战场上,学习该如何进行骑兵对战。 若是李筠所部骑兵,将铁蒺藜放在身上,在骑兵追击自身的时候,将铁蒺藜撒出来,会不会对王虔裕的骑兵造成重大杀伤? 真是可惜了! 若是能吃到王虔裕所部骑兵,对阵朱温的胜算又上升一大截。 “陛下,前方贼军马力快维持不下去了!” 李晔点点头,王虔裕骑兵大队中,不断的有骑兵掉队,随即被后面的李晔骑兵赶上,直接了结了性命。 坐下的马匹的状态,王虔裕亦清醒的很,不能再拖了,马力随时会枯竭。 王虔裕令旗一展,挥向右方,全军随即慢慢调转马头,向朱温步卒军阵中奔去。 这是要借步卒军阵掩护马军啊! 李晔不假思索,在王虔裕转向之时,接近王行裕马军,射了几轮弓箭,又射杀几百骑兵,便不再追击。 王虔裕将空位让出来,庞师古的一队骑兵大概五千人,继续追击李筠所部骑兵,两军相隔也就三四百步 另一队骑兵亦是大概五六千人,则追击李晔所部骑兵,两军相隔差不多五百步。 这么短的距离,马匹冲上来也就数息的时间,根本来不及换马,可不换马,所乘之马,马力差不多也枯竭了。 而且庞师古的马队,皆是从侧后追击上来,但是阵型上,此时对战,朝廷骑兵那是颇为吃亏。 这是玩的车轮战啊,朱温何尝看不出,朝廷骑兵的优势所在,在汴军亦有优势啊,骑兵数量多就是优势,让王虔裕与庞师古轮流上阵,你只要换不了马,那就失去了体能优势。 李晔暗自心惊,一时不察,竟然把自己陷到危险之境。 此种情形,看来只能硬碰硬的厮杀了,结果如何,李晔亦不能预料,但必定死伤极多。 刘知俊道:“陛下,何不令士卒大呼,汴梁陷了!” 李晔眼神微眯,点点头,这招本来是出发前跟众军约定,挑大嗓门的呼告汴军,扰乱他们军心的。 但一直没有与汴军大军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此时正好可以用上,但不知道效果如何。 军中百余个大嗓门的齐声喊道: “汴梁已陷,尔等若不想被族灭,速速投降!” “你们难道想跟秦宗权一样被千刀万剐吗?” “想想你们的家小吧,你们的妻儿老母,他们有何罪,非要拉着他们赴死?” “汴梁已陷!” 庞师古所部果然攻势立缓,李晔骑兵亦慢慢降下速度,趁此难得机会,安排前军先换马! “后军搭箭警戒,若有近百步者,杀,前军换马!” “后军警戒,前军换马!” 跟着李晔部骑兵的汴军,也只是速度放缓了一些,直冲向前,见此,后军一轮箭雨而下,数百骑随即落马,落马的士卒马匹,又将后队的速度放缓了一些。 接着又是一轮箭雨…… “汴梁光复!” “速速投降!” “只诛首恶,余者不咎!” 部分汴军士卒,亦不知所措,驻足不前,亦有人不管不顾,奋力冲锋,队形很快有了撕裂。 李晔众亲卫马军率先换了马匹,接着率前军持弓搭箭,来到后军前面,让后军抓紧换马。 此时,汴军的前队已然攻到阵前。 “杀!” “陛下有旨,杀敌一人,赏钱二十贯,军功三转,上不封顶!” “陛下有旨,杀敌一人,赏钱二十贯,军功三转,上不封顶!” 呼! 这赏格,已经高到令人眼红了。 相当于一个普通士卒三年的军饷,这个世道,买一个壮年奴隶也是七八贯,女子三四贯就能买个妙龄女娃。 再加上军功三转,对应的军饷也是噗噗往上涨,要知道有了军功之后,大概率能提拔为军官,那就不叫军饷,叫禄钱了,是要翻上数倍的。 “杀!” 朝廷骑兵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杀向敌阵。 一个个奋勇当先,看向对面的不是人,而是一个个钱袋子,军功章。 汴军哪见过这个架势,悍勇之势比起河东军也是不差。 而后队一换过马,如同害怕人头被抢光了一样,一个个盯着前队的屁股就冲上去,这一下来,竟把汴军给打蒙了。 再加上不断有人在一旁鼓噪,汴梁已经攻陷了,一些汴军士卒,想着家小现在如何,心想着投降是不能如朝廷军队所说的那样,能保全家小?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已然身首异处。 不一会的功夫,全军猛冲,已然砸穿了汴军的军阵。 余众尚有半数,可哪还有什么战心,但汴军军法严苛,他们也不敢逃,不断聚集,重新布阵。 皇帝陛下怎给他们机会,一个回转,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又是一顿猛砸。 千步外的庞师古看的睚眦欲裂,可又无可奈何。 “只要抓住皇帝,此战立时逆转!” 庞师古的骑兵已经抓住了李筠部,李筠部马力枯竭,多数马已经跑不动了,有的士卒没办法,只能停下换马,随即被汴军收割了性命。 李筠知道,最后的时刻来了,要是马跑死了,最后更加被动。趁着马还有一口气,还能拼一下。 “将士们,陛下在看着我们,死了,你们的家人将得到丰厚的抚恤,你们的灵位将进忠烈祠,享受万年供奉。 若是谁想逃了,想想右羽林军吧,他们的家眷成为奴隶,财产被没收,生生受人驱使。” 众将士一听到右羽林军,一个个身上冷汗都出来了。 太惨了。 亳州一战,右羽林军被汴军张存敬打溃散了,朝廷的处置很是残酷,逃兵全部处死,家人为奴,财产没收。 “宁死不逃!” “我们从军,不就是给妻儿老小,挣一条活路!” 哪怕再忐忑不安的人,也在竭力稳住战位。 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两边人马撞在一起,刀刃见红,枪枪见血。 李晔看到李筠那不支,对刘知俊道:“朕给你千骑亲卫,你敢去救吗?” “有何不敢!” 李晔道:“好,伱率军先去,朕灭了当前之敌,随后领大军援你。” “诺!” …… 朱温在下方看待骑兵不断折损,心下滴血,手上已经没有骑兵派出了,王虔裕的破阵军虽然还有不少人,但已然失去了战力。 好在庞师古咬住了皇帝龙旗骑兵,看着架势,要不了多久,就能斩旗夺到皇帝。 可朝廷后军派出千骑马军,直冲庞师古的军阵,让朱温的心跳到嗓子眼。 “全军压上!” “诺!” 汴军步卒出动,可因为距离太远,与交战出尚有数千步,一时半会对战场倒没什么影响。 而皇帝陛下数次突杀,将面前之敌杀的不敢近前,全军从容向庞师古大军逼近。 第244章 攻心为上 庞师古与李筠交战正酣,刘知俊持一把巨剑,率军冲入庞师古军阵,一下子把汴军阵型打的大乱。 庞师古慌忙回撤,稳住阵型,李筠部在刘知俊掩护下,这才有机会换马再战。 此时皇帝兵马也在逼近,庞师古忙遣兵防备。 忽而阵中出一人,喝道:“庞师古何在,陛下在此,快出来答话!” 庞师古犹自未决,思来想去还是走出军阵。 李晔出阵大声道道:“朱温叛逆,汝还要执迷不悟,附逆到底吗?” 庞师古摇摇头道:“朝廷奸臣当道,我等皆是为清君侧,你又是何人,可真当是大唐天子。” 清君侧!李晔笑道:“你可见有人冒充天子!” 庞师古看向龙旗方向,又看了看李晔,左右李晖曾经跟着朱温面过圣,但见的是僖宗皇帝。 裨将杜修义原是王重荣麾下小校,机缘巧合之下,曾经在长安见过寿王殿下,此时一看,便是真主,对庞师古点点头道:“此人便是皇帝!” 庞师古面色凝重,看向左右,思索着是不是一声令下,诸军尽出,掳了皇帝再说。 再看看皇帝陛下身边兵马,庞师古微微摇头。 李晔道:“庞师古,你若想孤注一掷,大可试试,你的母亲,妻子,还有三个小妾,四个儿子,四个女儿……” 庞师古面色泛白,左长直军监军许逸忙上前道:“庞师古,你要背叛节帅吗?” 庞师古不能答。 许逸急道:“下令全军攻击吧!斩了这狗皇帝!” 闻此言,李晔身边亲卫皆睚眦欲裂,拔刀相向,只等皇帝陛下一声令下,斩了这监军。 李晔道:“庞师古,不要自误,你不在乎你的家小,难道不在乎你麾下将士家小吗?以伱一人之念,连累数万性命,何去何从,你想想吧!” 李晔说完回阵,李筠、刘知俊部此时收拢伤兵,缓缓与汴军脱离接触,向皇帝兵马靠拢,两军合兵一处。 庞师古疑惧,并未下令追击,十将张遴骏附身道:“将军放走皇帝,当早作准备,若引军还营,节帅会放过你吗?” 庞师古摇摇头道:“我随节帅数十年,任何事只有节帅同意了才去做,不同意绝对不会做,难道节帅会怀疑我的忠心吗?” 张遴骏看向监军许逸,道:“将军对节帅一片赤诚忠心,奈何小人作谗,不可不防啊!” 庞师古摇头不听,张遴骏看向庞师古,长叹不已。 此时朱温汴军步卒也在逼近,李晔率军慢慢退到安全距离。 这才大概估算了一下,一战大概折损了两千余人马,受伤的就更多了,痛啊,几无再战的能力。 反观汴军,王虔裕所部骑兵基本打的失去作战能力,庞师古所部也被打残了,汴军步卒也没有休整的机会,这场前哨战应该是赚了。 “传朕的军令,令朱瑄、朱瑾、罗宏信抓紧攻城。 将军情通报给朱珍和各镇节度使,询朱珍可否择处搭设浮桥,引河东军渡河。” 不一会又有信使报。 “陛下,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报,义武军兵马难出,河东镇、成德镇皆不允过境,大军难以行走,请朝廷予以协调各镇!” 李晔道:“遣赵喜跑一趟吧,朕也要看看,成德军节度使王镕,眼中还有没有朝廷?对了,传朕诏令,令王镕也派遣一万人马来!” “诺!” 成德军一万人马可有可无,李晔想探探,成德镇对朝廷的态度如何?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汴军遣人收集战场上的死马马肉,用大车装运,李晔遣一军逼近,这些士卒便慌忙逃回。 此时汴军营中流言四起,言朝廷兵马已经攻下汴梁,言朝廷已经血洗汴梁,言朝廷欲将他们皆如秦宗权一般,凌迟处死。 朱温知道,汴梁还未攻破,此时只能日夜兼程,赶到汴梁城下,方能止住流言,恢复士气。 李晔在太阳落山之前返回汴梁营寨,诸事皆在预料中进行,没必要冒险夜战。 到了汴梁营帐,见朱瑄、朱瑾跪在营帐外。 “陛下,臣等竭力攻城,但汴梁城坚,尚未攻取,请陛下宽缓两日,臣必能攻陷汴梁。” 李晔扶起二人道:“先前惩治,是因为你们不用心,现在你们竭力攻城,朕怎会因为汴梁未陷而责罚你们,来人啊,赐酒!” “谢陛下!” 朱瑄、朱瑾退下,李晔简单用了膳,便来到龙帐,召众将士议事。 朱珍道:“陛下,贼朱温连夜行军,现在距离汴梁不足五里,已经立下营寨。 末将令骑兵出击骚扰监视,又令人鼓噪于阵前,溃敌军心……诸军合甲入睡,轮流警戒,严令若无军令,不得出营寨。 另令魏博、泰宁、天平诸军在城门扎寨,阻绝内外,请陛下示下!” 李晔点点头,军务还是听朱珍的。 朱珍又道:“陛下,末将请陛下降下恩典,恕了从贼蔡军的罪行,汴军上下将士,但有反正的,请皆免罪!” 李晔想想,深以为然,汴军上下皆实行拔刀斩这样的严苛军法,蔡州降卒也因为朝廷不容,必定与汴军抱着一团,朝廷若是恕了他们的罪行,他们的抵抗意志还会很强吗? 李晔笑道:“朱指挥使现在也知道攻心为上,可喜可贺。” 朱珍摆摆手道:“陛下,末将不敢居功,这都是左神策军行军司马邵汉青提出来的,末将以为善,便向陛下进言。” 李晔道:“可是洛阳之战,提出狼烟御敌之策的邵汉青?” “正是此人!” 李晔忙遣人召邵汉青入帐,就在这个时候,忽报朱温遣使而来。 “臣宣武节度长史符江参见陛下!” 李晔道:“有何事直说!” 符江递上奏表道:“陛下,朱节度使忠于王事,天下皆知,濮、曹、滑、郑四州之事,那是形势所逼,朱节度使皆可让给朝廷,并向朝廷请罪,只求回守本镇,为陛下镇守宣武,求陛下恩准。” 这是要争取休整时间啊!难道就不怕河东军渡河,腹背受敌吗? …… 此时朱温大帐。 朱温道:“前有朝廷诸镇大军,后有河东军虎视眈眈,何去何从,众将士有何策?” 刘扞道:“节帅,朝廷聚兵二十余万,粮草供应必定紧张,只要大军入城,据城死守,时间长了,粮草必定难以为继,到那个时候,诸镇兵马皆疲,大军必退。” 朱温点点头,汴军中现在半数是蔡州降卒,指挥肯定不如以前。 不一会,护卫报长史符江归营。 “节帅,皇帝同意休兵,三日内要节帅到龙帐请罪!” 朱温摇摇头道:“这是要松懈我军军心啊!” 既然休兵当约定退避三舍,两军相距这么近,剑拔弩张,如此状态下,皇帝同意休兵,朱温怎么也不信。 “还有军队攻城吗?” 符江道:“攻势稍缓,各军在城门口搭建军寨,汴梁水泄不通。” 朱温道:“朱珍是个会用兵的,我军死穴便是汴梁,现在朝廷大军隔绝我军与汴梁,若要回城,只有一战,我现在只是后悔,当时没能斩杀此贼啊!” 朱温摇摇头,面色凝重,转头看向裨将杜修义,问道:“今日,可看真切了!” “的确是当年的寿王殿下,当今皇帝。” 朱温又看向庞师古,道:“为何不追击!” 若是庞师古率军出击,哪怕拼光了左长直军,只要擒住了皇帝,都值了。 若是擒住了皇帝,还有现在的忧虑吗? 朱温深恨,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只因为庞师古而错失良机,岂不追悔莫及。 “左长直军疲惫,不能战,皇帝骑兵甚众,故未能出击!” 朱温大怒,道:“还敢狡辩,你只是想投降罢了,来人啊,将此僚押赴军门,枭首传示诸军!” 众将士皆跪下道:“节帅息怒,庞将军一时失察,非不忠心耳,求节帅恕罪,允其戴罪立功!” “求节帅恕罪!” 朱温摆摆手道:“不斩此人,何以明军纪!” 刘扞道:“节帅,临战斩大将,与军不利,庞将军事出有因,求节帅恕罪!” 朱温强忍着怒火,道:“既然众将士求情,今日之事暂且如此,左长直军暂且有氏叔琮统领,庞师古降为裨将,戴罪立功!” “谢节帅!” 庞师古缓缓站起来,面若死灰。 朱温率众将巡视营寨,忽闻四面进军鼓响,远处火把连绵不绝,映照长空。 朱温忙令全军当即整军备战,可士卒刚列好队,鼓声嘎然而此,火把顿熄。 等了半个时辰,毫无动静。 “军士疲惫,不能进击,只能放出探哨!” 可哨骑出帐大多被朝廷游骑猎杀,隔一两个时辰,便鼓噪声响。 营寨四周还有骑兵喊话,言皇帝恕了蔡州降卒的罪行,恕了汴军将士的罪行,只要反正,皆既往不咎。 朱温心烦气躁,可夜晚不明敌情,亦不敢出击,免得受伏击。 可是每过一个时辰,进军鼓便是响起,火光冲天。 又不敢不顾,这一夜当真煎熬。 第245章 生死关头 次日清晨,朱温点兵,一核算,全军逃逸的竟然有万人,余下众将士皆疲惫不堪。 “如此,该怎么战啊?”朱温心道。 又听报,朱珍在八角渡搭设了浮桥,河东军不日便到。 这是要逼着他现在就决战啊,时间拖的越久,越是不利。 一则汴梁城若攻破,万事皆休,二则河东军若渡过汴河,便是又加了数万强敌,朱温自思不能敌。 “葛从周、王重师大军现在如何?” “刚走到陈留!” 陈留距离汴梁尚有百里,一时半会肯定赶不来,朱温眉头紧皱,道:“为何如此缓慢!” “朝廷派出精锐骑兵沿途破坏桥梁,袭扰不止,大军无法顺进!” 朱温暗道:“这是天要灭我啊!” ………… 葛从周、王重师面临的困境,一点不比朱温小。 不光是汴军,连左武骑军指挥使祁明也重新认识了轻骑兵的威力。 查尔明率五百轻骑一路拿葛从周部放风筝,围着汴军军阵一路齐射,打的汴军苦不堪言。 葛从周麾下也有三千骑兵,可骑兵一出击,这帮幽灵也不战,一路遛着跑。 这个时候,祁明派出李存孝,王汝林追击汴军骑兵。 李存孝何等人,勇冠全军,率部突入汴军骑兵阵中,斩杀汴军骑兵主将王延寿,将三千汴军骑兵打的大败亏输。 余者逃回,葛从周一点兵,差点吐血,一战折损两千余骑。 此后汴军没有骑兵助阵,葛从周算是吃够了查尔明的苦头,打又够不着,追又追不上,外围的士卒提心吊胆,甲胄是不行了,只能用盾牌,可全军哪有那么多盾牌。 每天折损的士卒,多达千人。 也是汴军军纪严明,若是其他军,怕是早就溃散了。 将近四万步卒,被拖在陈留一线,进退皆难。 王重师欲倾军出击。 葛重周道:“敌军轻骑袭扰不断,后阵亦有五千精骑虎视眈眈,若有差错,恐全军溃散,不得不察啊!” 王重师长叹一口气,从来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这也是骑兵与步卒的差距,骑兵若是不战,那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啊! 而祁明帐中,李存孝求战之心热烈。 “祁将军下令吧,末将愿为先锋冲阵,将军与王将军跟进,一鼓作气,贼军必破。” 祁明道:“陛下只是令我等迟滞葛从周、王重师行军,只要延缓三日,便是大功一件!” 李存孝道:“那是陛下不知军情,破军杀将近在眼前,怎可错失良机!” 祁明看向李存孝,亦是摇头,道:“我军虽精,不过五千,汴军虽弱,有四万之众,八倍与我,为何不继续袭扰,待其军疲,再作打算呢?” 李存孝道:“贼寇已疲,将军若不战,末将本部人马也可!” 祁明面色一凛,沉声道:“李将军想要抗命吗?” 李存孝自感憋屈,都是一军主将,为何受你祁明节制,面色不悦,抱拳道:“若不能破敌,末将愿一力承担,还请将军容许!” 祁明虽然心中气恼,但也知道,将帅不合,势必为敌所趁,为顾全大局,自然不能与刺儿头李存孝顶牛,语气稍缓道:“三日,只需三日,待完成陛下所托,到时候,若有破敌之机,当从将军之意!” “当真!” “自然不假!” …… 汴梁北郊 朱珍一声令下,大军四更造饭,吃饱喝足,诸军齐出。 左勇武军符存审为前军,左虎威军为中军,左翼为平卢军,右翼为武宁军,后军为左神策军,万余骑兵巡弋左右,共十一万余人马,在汴军营寨前列阵。 朱珍用兵没有什么花巧,拳拳到肉,刀刀见血,凭的是正兵无缺,靠的是将士悍勇。 皇帝陛下许下赏格,破军者封侯,赏千贯,擒朱温者,封公,赏万贯,军中将士依律双倍封赏。 一时之间,群情激昂,鼓噪进逼,军势振奋。 而汴军则恪守营寨不出。 朱温面色凝重,王建、张存敬的痛楚他现在也真切的感受到了。 蔡州军如同毒药一般,现在已经发作了。 在王满渡之战,蔡州军尚且和汴军同仇敌忾,奋勇杀敌,可皇帝敕令,蔡州降卒但凡反正的,皆既往不咎。 这下子把蔡州军的精气神全抽空了,但凡有一条活路,哪有愿意拼命的,而且洛阳、汝州的这些蔡州降军,大多是经历洛阳大战的,惨败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再看到朝廷大军军容严整,还有什么奢望,若不是汴军在外围一圈布置了数千捉刀将,怕是马上就要溃散了。 寇彦卿、牛存节等带兵主将自然感同身受,他们是带兵的一线将领,军中情况自然一清二楚。 “节帅,现在蔡州降卒与我汴军混编,若有异动,恐伤大军士气,何不剔除蔡州军,另成一军,驱其为全军先锋,对阵后,我军从后杀出,或可破敌。” “需要多长时间?” “半日便可!” 朱温看着战场形势,朝廷大军一字排下数百具八牛弩,面色冷厉。 有八牛弩这等重器,坚守营寨已然不能,根本争取不到半日时间来休整,而且众将士昨夜都没有睡好,身心俱疲,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凭借一股悍勇之气撑着。 再看蔡州军卒,这些人到这个时候,打打顺风仗还能坚持,若是逆境,怕是立刻就会溃散。 朱温摇摇头,只能将精锐左右坚锐军,破阵都放在最前面,吸纳了诸多蔡州军兵卒的左右衙军放在最后,左右长直军放在左右两翼,防备骑兵冲击侧翼。 而他的杀手锏便是百余辆战车营。 汴军营寨中拒马、鹿角撤开,露出百余辆战车。 每辆战车上有两名士卒,这些人都是汴军中的敢死之人,此时坐在战车之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等着军令一发,便行冲阵。 左右破阵都紧随其后,皆重甲重铠,人数不多,一共才一千人。 左右尖锐军则都是重甲步军,左右军共计一万人,皆是百战余生的汴军精锐。 而左右长直军主要为马军,虽然被打残了,冲阵不成,作为两翼护军。 而吸纳了大量蔡军降卒的左右衙军,现在已经膨胀道六七万人,分为左前、左后、右前、右后四军,作为后阵。 “诸军砸穿军阵后,不必回头,只往北门,只要进入汴梁城,我军就胜了!” “诺!” “全军出击!” “诺!” 顿时战鼓轰鸣,全军出寨,战车营徐徐加速,左右破阵都紧随其后…… 一道道尖锐的破空声,百余具八牛弩一阵齐射,中者皆人仰马翻,可并未能阻滞大军冲锋。 战车很快冲到左勇武军阵前,循着鹿角拒马的空隙。 欲破战车,只能用人命来填,巨盾在前,长矛攒刺,弓箭手攒射。 朱珍将狼筅也用上了,只因为够长,两丈长的狼筅架在盾上,对战车有着致命的威胁,人可以不怕死,但马是动物,可没有悍不畏死的觉悟,没有傻乎乎的往矛头,狼筅上冲的。 有的战车循着空隙钻了进去,轰然撞翻数个盾兵,左右长矛手随即刺马,弓箭手射上战车上的士卒,他们用的都是破甲箭,很快将这些士卒射成了刺猬,马上也皆是箭矢。 有的战车走到狼筅前,竟然减速了,缓缓的停了下来,战车上的士卒用长枪刺入马臀,驱使马匹前突,可还是已经晚了,很快就被射成刺猬。 百余辆战车只有数十辆突入军阵,可就这数十辆战车,给左勇武军带来巨大杀伤。 两侧横刃划开两条长长的血路,触碰到的无不残肢断臂。 这十余道破口,给了左右破阵军绝佳的机会,重甲骑军循着缺口突入阵中。 一时间,左勇武军军心大挫,这个时候,该是主将站起来了,符存审带着亲卫,身先士卒,持一杆长槊,以步对骑,一槊将一汴军骑兵打落马下。 “杀!” 第246章 破阵 在宽阔的正面,左勇武军仅仅九千余人,分散开来阵型还是太过单薄。 汴军战车军与重骑兵,很快洞穿了军阵,来到中军左虎威军的阵前。 近两万人的左武威军厚实多了,正严阵以待,而汴军的战车军到了这里已然十不存一,威势锐减,一轮急射攒刺,七八辆战车全部报销。 紧随其后的左右破阵军,过了左勇武军的军阵,也已然折损两三成,余下的不少身上都带着伤,他们一部分人奋力的扩大缺口,另一部分人突入中军,为身后的重甲步卒打开通道。 “杀!” 相互的厮杀声暴起! 左勇武军拼命的护住缺口,刀盾兵上前补位,长矛兵穿插其中,弓手随后列队,尽量稳住阵型。 符存审奋力搏杀,士卒皆看在眼里,主将如此,士卒又有什么好说的,皆奋勇拼杀。 博一博,赏赐颇厚,还有上升的机会,若逃,右羽林军前车之鉴。 死了还能为家人拼个前程。 全军战意颇高,重骑过后,接着更过来的便是重甲步卒,人数也最多。双方距离百步时,就开始互射箭矢,这一轮左勇武军占了上风,两边都是重甲军,就看双方箭矢的破甲能力了。 两军都挤着蜜密集的阵型,一轮箭雨下去,那是箭箭不落空,左右坚锐顿时折损数百人。 不过双方齐射的机会并不多,一接阵便是刀砍斧斫,各家皆是一样,盾兵在前矛兵攒刺,弓箭手随后射杀。 不远处朱温看着这一幕,面色凝重,一个前队不足万人的步卒,纠缠到现在,竟然不溃败,还能顶住左右尖锐的冲击,这让朱温对接下来的战局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的身边有两支精锐护卫,一为突将军,只有百余人,皆重铠骑兵,人手一把长槊,而另一支为折雁都,人不过两千,这些人清一色的刀盾手,不光步战很强,攻城亦是一把好手。 可朱温犹敢不足,比起步卒,更让朱温忌惮的便是骑兵。 朝廷大阵的两翼与中军皆布置了骑兵,估算一下怕是有两万骑,到现在这两万骑兵还未出动。 若是出动了,自家已经半残的左右长直军能不能挡住,若是挡不住,衙军左右四军会如何? 朱温知道,朝廷大军在等机会,朱温没等到骑兵,见朝廷大军中军红令旗交叉挥舞。 “变阵了!” 朱温一愣,见见左右两翼,两支庞大的步军军阵,正缓缓向前方移动,与中军行成v字形阵型,如同骑兵的雁子阵型一般。 左右两翼对阵的,便是左右长直军的马军。 时溥与王师范还是颇为稳重,宁愿走的慢,也要稳住阵型,稳扎稳打。 没办法,他们吃过朱温的亏太多了,步步为营亦敢不足,特别面前还是骑兵,即便是阉割了的,但也是骑兵啊! 边移动,时溥与王师范也在观察前军与中军的对战。 时溥不无感慨道:“六年前,黄巢破长安,神策军数万人挡不住巢军一都啊,而现在朝廷大军能与汴军死磕而不弱下风,他们到底是怎么练就如此强兵?” 在之前,若是哪个藩镇兵马,被人拿来跟神策军相比,那肯定要招人拼命的。 而现在,拿武宁军来跟禁军比,时溥已经没有必胜的把握,甚至隐隐感觉有所不及。 王师范毕竟年幼,关注的最多的还是自家事,不过也听说朝廷禁军拉垮。 “百闻不如一见,圣人不欺我,若非真的看到,怎能想象,朝廷军能战成如此。” 就说前军面对战车与铁骑冲刷,能不溃败,还能从容反击,已是不能,更不用说,还对抗了万余甲兵,王师范自思平卢军肯定是做不到的。 这需要强大的意志,不光是主将,士卒亦是如此。 箭楼上罗宏信看着战场态势,沉默不语,朝廷大军已经证明,他们有实力帮助他灭了魏博衙军,可是灭了之后呢,魏博军拿什么来抵挡朝廷大军呢? 朱瑄、朱瑾看了战局之后,忧虑更甚,对他们来说,希望朝廷不弱,只有不弱,才能在他们需要的时候,为他们主持公道。 但也不希望太强,太强了,朝廷还会依靠藩镇吗?既然不需要依靠藩镇,他们又怎么制衡朝廷呢? 哎! 朱瑄摇摇头,与朱瑾对视一眼,双方皆从对方眼里看出惊诧之意。 要知道朱温在跟他们作战时,可没用上这么多精锐,一个落雁都就将朱瑾折腾的死去活来。 对战还在继续,战场的态势瞬息万变。 武宁军、平卢军继续威逼左右长直军。 到这个时候,朱温愕然发现,本来位于左右两翼与中军处的朝廷骑兵,正缓缓顺着武宁军、平卢军的两翼,向汴军后阵移动。 “他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肯定要干汴军最薄弱的地方,而汴军最薄弱的地方自然就是后军,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汴军的后军披甲率不足一成,队形也是最为凌乱的。 朱珍见此,当即立断,派出所有骑兵,欲猛攻汴军后军。 骑兵左军由左虎威军副将温泽峰率领,这万余骑兵都是各军拼凑的,率领这样的军队是很有难度的。 紧要关头时,各军主将稍微掣肘一番,主帅那是要跪了。 温泽峰在拼凑的各军骑兵里,都派了联络人,严明军法,但也很难如臂使指。 而右军则是骑兵五军,人数现在只剩下六千余人,军情紧急,骑兵来不及休整,便又投入战场,主将为李晔的亲军指挥使李筠。 皇帝身边还有千余亲卫骑兵,守卫中军龙蠹。 朝廷左右军骑兵,不与敌中军冲突,径直冲向汴军后队。 而朱温哪能看不出来,忙令王虔裕、牛存节引骑兵后移,护卫后队。 王虔裕耸拉着脸,他的马军所有马匹的腹部,到现在还有血迹,那是昨日被马刺所伤,到现在还没痊愈。 从出击到现在,他麾下的将士哪敢舍得骑马,而现在也只能勉强出击。 牛存节率领的骑兵为原庞师古所部,马匹休息了一夜,倒也恢复了七八成。 李筠与温泽峰的左右骑兵已然加速,百步的距离可以将马匹的速度加到峰巅。 汴军马军亦不遑多让,一阵阵沉默的撞击声后,便是霹雳乓啷金戈相交的声音。 “杀!” 朝廷左右骑排成锋矢阵型,此种阵型多用于冲阵,如同一把利剑,攻击正面极窄,但厚度极深,为的就是求连绵不断地破阵能力。 而汴军的马军职责是充作两翼,护卫中军、后军侧面的安全,自然排成了两条一字形队列,无论纵深还是速度,那是远远不及。 一个冲锋,朝廷左右骑兵,便凿穿了左右长直军马队的队阵,继而大军毫无阻碍,如同利刃,刺入到后军步卒当中。 “杀!” 杀戮的盛宴开始了,重甲骑兵面对这些无甲的不足,犹如坦克跟手拿弓箭长矛的土人作战。 完全是一面的碾压,所到之处,无不血肉横飞。 衙军主帅寇彦卿,甚至组织不了像样的反抗,如同水面上的浮萍,被人群带着四处飘荡。 蔡州降卒的毒药,发作了,作为朱温亲军的左右衙军,也不再是原来的左右衙军。 第247章 枭雄末路 宣武左右衙军一触即溃,四散而逃,汴军在后方布置的千余捉刀将,对着溃兵一顿砍杀,还是未能止住颓势,连这些执行军法的悍卒,也被裹挟而去。 军心一溃,如山崩海啸,愈发不可收拾。 等到武宁军、平卢军从两翼压上,宣武左右衙军的末日已然注定。 衙军主帅寇彦卿、氏叔琮皆脸色煞白,率着千余亲卫,奋力拼杀,向朱温大蠹靠拢。 朱温忙令人挥令旗,令寇彦卿、氏叔琮护卫左右,不得近前。 战场上的颓势让朱温心惊,油然而生的,便是无边的恐惧,麾下的将领会不会一刀把他砍了,领个国公之位也说不准。 毕竟此类事,在这个世道太多了。 他现在要考虑的,不光是对抗朝廷的大军,还要审视下属的忠心。 但现在最为紧要的,还是如何破局。 只要回到汴梁城,就还有机会。 左右坚锐军、左右破阵军、左右长直军、突将都、落雁都、左右衙军亲卫,这些残军加起来还有两三万人马,皆是宣武精锐。 朱温传令,左右长直军挥军向前,不顾侧翼武宁军与平卢军,向朝廷前军冲阵。 王虔裕见到军令,长呼一口气,刚刚全军转到后队,现在又要冲阵,为中军打开通道。但现在侧面武宁军已经摆开阵势,刀盾兵,长矛兵,还有弓箭手已经就位。 此去朝廷前军,虽然只有五六百步的距离,已然成为死亡之路,武宁军据阵放箭,一路上漫天箭矢,不时有袍泽落马。 而且麾下战马,早已不堪重负,哪怕没有中箭矢的,马失前蹄的不在少数。 牛存节的右长直军马力稍好,可一路上也是损失巨大。 当残军历经辛苦,赶到左勇武军阵前,犹如撞上了铜墙铁壁,一时间人仰马翻,中箭矢、矛枪者不计其数。 绝望的情绪,犹如病毒一般在汴军中蔓延。 两千破阵军没了,一万左右坚锐军在苦苦挣扎,折损已然三四成,左右长直军更惨,半数尽墨,余下的无不人人带伤,马力枯竭,左右衙军除了寇彦卿、氏叔琮的数千亲卫军,其余皆崩溃逃散。 能战的也只有朱温手上的破军都、落雁都,可区区一千余人,怎能扭转大局。 当皇帝陛下将一千五百余重甲亲卫骑兵放出去时,犹如压垮宣武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陛下,左右坚锐军溃了!” 一些已经冲杀到左虎威军阵前的汴军重甲步卒,正徐徐后撤。 武宁军节度使时溥长呼一口气,终于溃了,能坚持到现在,折损如此多将士,这才溃败,宣武军的悍勇,已经超过了大多数人的想象。 而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朝廷的大军竟然顶住了,是的,顶住了。 事实上,此战到现在,面临最大压力的便是作为前军的符存审左勇武军,还有中军左虎威军。 至于左右骑兵,武宁军以及平卢军,打的只是表现最为孱弱的左右衙军。 “丢掉兵器,伏地者不杀!” “丢掉兵器,伏地者不杀!” 一个汴军士卒丢下兵器,趴在地上! 接着越来越多的汴军士卒丢掉兵器,趴在地上。 朱温面若凝霜,静静看着这一幕。 “败了!” “这是败了!” 从军十几年来,他败过很多次,可没有一次败的如此刻骨铭心。 他感到呼吸有些困难,恐惧让他犹如在深水之中,喘不过气来。 哪怕秦宗权十几万大军围城,他都没有过的感觉。 “跑!” 朱温回首看着汴梁城,他的妻子张惠还在城中等他吧,她会像他见过的败军之将的家眷,被当成战利品,被人凌辱吗?他的儿女会被人赶尽杀绝吗? 在他不舍的目光中,朱温愕然看到,汴梁城门开了。 朱温以为眼花,但揉了揉眼睛,是的,城门是开了,一人身穿黑色明光铠的小将。 那是他的长子朱有裕。 “蠢货,你现在出来不是送死吗?” “你是要逼我进攻吗?可是你看不出来吗?大军军心崩溃,已经不能战了。 只有重整旗鼓,才有机会。 葛从周那还有四万大军,谢彦章那还有万余精兵在郑州,为父还没输啊! 可你出城来战,汴梁空虚,汴梁若是失了,那是满盘皆输啊! 为父用什么来号令众军呢?” 朱温气的捶胸顿足,不能自已。 用脑子想想,朱友裕的数千兵马根本改变不了什么,甚至都冲不出魏博军的军寨。 激烈的厮杀在城门口开始。 朱温眼色微眯,狠下决心,撤! 明知不可为的事,他是不会做的,就在他转身之时,忽然胸腹一阵钝痛,剑尖从心口突出,带着斑斑血迹。 朱温奋力回头,可怎么也转不过来。 “是谁?是哪个狗贼!” 噗! 剑被拔出来,又是一剑捅进去。 鲜血如喷泉一般涌出来,朱温的痛苦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呼吸之间,已然气绝。 历史上,他的死法与此如出一辙,只不过按照原来的历史,他是死在他亲儿子朱友珪手里,而现在,则是死在他的心腹谋士刘扞手里。 老朱到死都没看到,杀死他的竟然是他的心腹谋士刘扞,他将诸将皆隔绝在外,怕的就是弑主,而怎么也没有防备谋士刘扞。 朱温应该没有忘记,刘扞也是带过兵的啊! “贼首朱温已死,我等反正,可保家小,继续反抗者,必死无葬身之地啊!” 事实上,朱温的铁杆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多,刘扞的死忠护卫左右,而敢上前为朱温报仇的可没有几个。 寇彦卿、氏叔琮看到这一幕,亦知道,汴梁失陷也就时间上的事,降了,或许保全家小,不降,正如刘扞所说,全族皆死无葬身之地。 包括王虔裕、牛存节等人,皆没有动作,如同默认了此事。 就在刘扞以为大局已定之时,突将都中一小校突然暴起,和其他突将都士卒所持长槊不同,他提着一杆铁枪冲上前,在众人还没意识到的时候,连挑刘扞身边十余护卫。 刘扞大惊道:“你是何人,难道想被灭族吗?” 那人持枪不停,一枪扎中刘扞的心窝,道:“我王彦章即便降了,也不愿与你这卖主求荣之辈同列。” 说罢,枪尖一抖,将刘扞的尸体抖落。 第248章 劫掠者杀 朱温已死,大局已定。 战场上,大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触之即降,连左右坚锐营这样的强军,都没了再战之心。 汴梁城外,朱有裕攻击不利,汴军大败亏输,被魏博军趁机追击溃兵入城。 就在魏博军欲在城内大开杀戒之时,皇帝陛下令刘知俊率百余轻骑入城。 “陛下诏令,令刘知俊为都虞候,凡劫掠百姓者,淫辱妇女者,杀人者,皆斩!” “陛下诏令……” 魏博左厢押衙兵马使张云庆,右厢押衙兵马使许传贞皆不以为意。 “皇帝不知人情,大功之下,用什么来抚慰将士之心呢!” “事以既成,皇帝难道会斩杀有功将士?” 衙军三千余人洗掠南城富户,而魏博其他军受罗宏信约束,并未附逆。 真要对魏博军动手吗?兹事体大,刘知俊不敢擅专,忙遣人禀告皇帝。 “调左神策军入城,配合刘知俊,凡劫掠者,杀无赦!” 杜让能劝道:“陛下,魏博军跋扈,现在又有破城之功,如何处置,当三思!” 李晔道:“朕赏赐亦足,且早就下令,严禁劫掠,前面有泰宁军、天平军不尊号令,现在魏博军又纵军劫掠,倘若不处置,诸藩都仿效,到那个时候就无法收拾了。” 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既然魏博想打朝廷的脸面,李晔自然不能惯着。 做出这个决定,是建立在大胜的余威,以及现在朝廷具备的军事优势。 李晔看向邵汉青,道:“邵司马以为如何?” 邵汉青回道:“宣武居中原腹心,若是以暴力相待,恐民心怨恨,久必有祸,陛下以仁心待民,这才是王道啊!” 刘知俊与左神策军随即围住魏博暴兵,这帮衙军老爷正放纵杀戮,哪想到朝廷大军真敢跟他们动武,根本组织不起有效防御,皆被逐一剿灭。 当场斩杀七百余敢反抗的,余者两千余人皆被擒,张云庆,许传贞亦被擒获。 如何处置,李晔还没有想好,现在最要紧的是处置降兵。 朱珍道:“陛下,当令宣武各军放下兵器铠甲,以原来的将领节制原来的部众,朝廷众军入城,让出城外的营寨,先将这些降卒安置下来,以定大局,容后缓缓安置。” “这些汴军将领的家眷都在汴梁城内,朝廷发安民告示,允许这些将领安排从人进城,以安他们的心。” 李晔点点头道:“朕已经令魏博军出城,其余诸镇兵马该怎么办,朱指挥使有什么办法呢?” 朱珍道:“藩镇出兵,一为应诏以为大义,二为求财以安军心,只要朝廷赏赐丰厚,他们又有什么怨言呢!” “好,就这么下令吧!” 杜让能道:“陛下,大事虽定,可汴梁城现在驻扎大军十余万,降军估算亦有七八万,汴梁府库中也没有存粮,城中百姓亦有数万,河东军将至,亦有六七万,现在要吃饭的有三四十万,朝廷粮草供应实在是跟不上啊!” 李晔道:“还不止如此,葛从周,王重师那,亦有三四万人马?朕已经让李筠带着牛存节、王虔裕前往招降,此时大概是要成的,还有多出四万张嘴!” 杜让能眉头紧皱,四十万大兵,还有三四万匹马,这一个月消耗下来,没有五十万石粮草根本顶不住。 一个月五十万石啊,需要多少人来运输,怕是洛阳与潞州的存粮都拿出来,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李晔道:“夏收快到了,蔡州、洛阳的地都种上了,没有多大破坏,大概能收个几百万石,关中今年大旱,怕是无力外运粮食,昭义的粮食要供应一部分给河东,差不多也能挤个百万石,如果这些还不够的话,只能从山南东道,荆南还有蜀地调粮了。” 李晔也很无奈,大唐糟糕的交通状况,让粮食转运颇为艰难,西蜀富庶,成都平原今年大丰收,可粮食要是想运出来,十石也就运个一两石,不过总归也能运出点粮食。 现在孙儒占据扬州,漕运不通,不然走水路也能运不少南方的粮食救救急。 邵汉青道:“陛下,何不令诸镇兵马各回本镇,如此亦能少十几万大军的粮食,也可缓解一番。” 李晔点点头道:“朕令敬翔尽发洛阳钱粮到汴梁,又令张承业将长安府库中的绢帛都运到这里,赏赐现在还没发下去,所以才没让他们回去。” 泾原兵变在前,李晔可不想因为钱财的事,再生枝节,现在局面这么好,没必要,有蔡州缴获的四百万贯钱在手,李晔也可以豪气的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诸臣工用命,朝廷只花了半天的时间便理清头绪,左神策军,左勇武军,右羽林军以及骑兵五军,皇帝亲卫军,入汴梁城。 左虎威军仍旧驻扎在城外,在原先的营寨边另起一寨,一来看守汴军降卒,二来震慑诸镇。 至于汴军降卒,收拢的就有七八万人,这些人都收缴了兵器铠甲,押在军寨之中。 夕阳西下,河东军才姗姗来迟,李克用在八角渡通过浮桥来到汴梁城下。 “汴军呢?” 战场上硝烟未尽,到处是散落的死尸,大量的仵作正在收尸填埋。 “节帅,探报朱温已死,剩余的汴军都已经降了。” “朱温死了!” 李克用张大嘴巴,颇为惊愕,心中狂喜的同时,又颇为失落。 “未能手刃此贼,实为平生大恨啊!” 李克用转首四顾,见到魏博军、武宁军、平卢军以及泰宁、天平军的营寨,估算一下怕是有十几万人马,加上朝廷大军,怕是有二十万人马吧,这么多人马,能够击败汴军也属正常!” “此战,以何镇为先!” “说是朝廷禁军!” “朝廷禁军,你没打探错吧?” 朝廷禁军什么德行,李克用清楚的很,虽然最近这几年捷报频传,可对阵的都是啥货色,李茂贞、王建这些二流将军都没听说过,也就拓拔思恭还有些战力。 可拓拔思恭在李克用眼里,也不就是个稍微强点的渣渣,在长安对阵黄巢的时候,他不是没看过党项人作战,连自己弟弟都被贼巢阵斩,能有多大能耐。 可现在,让河东军打起来都颇为吃力的宣武军,竟然被朝廷禁军给灭了,李克用一时半会有点回不过神来。 “都是这么说的。” 李克用沉默不语。 “节帅,还有一事,甚为蹊跷?” “何事?” “属下刚刚打探道,朝廷禁军刚刚与魏博军互戕,禁军斩杀颇众,已经将魏博大军赶出汴梁。” 第249章 朝廷禁军与魏博军火并,还斩杀颇众,再看魏博军军寨,安稳的很,似乎也没什么异动啊! 魏博现在这么好说话了吗? 吃了大亏都不见得闹腾,观其营盘,似乎对朝廷大军亦不是太防备。 奇哉、怪哉! “此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告知本帅!” “诺!” 哨探将所打探的,事无巨细,皆报给李克用。 李克用越听越奇。 康君立有些担忧道:“我河东军、泽州军自入宣武以来,军中所用,大多是劫掠地方而得,皇帝此举,怕是杀鸡儆猴,意在河东啊?” 李克用眉头微皱。 盖寓摇摇头道:“节帅有所不知,此事卑下以为,乃寻常之事。” 李克用奇道:“何解?” 盖寓道:“卑下听说,皇帝熟读五经,犹尊儒道,当初还是寿王的时候,贤明之名就已经传出来了。 儒者,妇人之仁也,皇帝刚刚登基的时候就不顾军情,执意斩杀劫掠的神策军,出兵鄜坊的时候更甚,泾原军劫掠,全军将校皆被斩,步卒皆发配为奴,如此行事,与魏博互戗,也是可以预料吧!” 李克用点点头,眉头微展,道:“若是让河东军亦如此,该怎么办呢?” 盖寓笑到:“节帅可向朝廷求粮,若是钱粮能拨下来,我河东将士又何必费力劫掠,若是不能,皇帝陛下难道要看着我河东军活活饿死吗?” 李克用以为有理,赞道:“盖司马之言,甚合本王之心,就按你说的去做吧,走,入城。” “节帅,朝廷已经严令,诸镇兵马不得入城,朝廷已经为我河东军扎下营寨,令我等入寨驻军。” 李克用有些不喜,不过看到诸镇兵马皆驻扎在外,他也没有太大的意见了。 人家打仗的都驻扎在城外,河东军都没出上力,反倒要求入城,李克用说不出口。 事实上,皇帝陛下自始至终,跟李克用讲的,都是打着为他报仇的名义。 现在皇帝实现了诺言,为他李克用报了仇,而整个过程,河东军就在王满渡,被汴军打的灰头土脸,其余的,连根毛都没赶上。 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李克用颇为羞愧,自感在皇帝陛下面前低了一头。 此时河东军被带入营寨,朝廷送来大量马肉酒食,甚是丰厚,众将士亦不觉被冷落。 天使上前道:“陛下已经摆下酒宴,请李郡王以及河东诸将今晚务必赴宴!” “本王自当前往!” 其余各军亦是如此,今日一战,死去的马匹多达数千匹,此时正值六月,酷暑难耐,马肉变质很快,一时半会也找不来大量食盐来腌制,只能分发诸军食用。 皇帝再赐下酒食,以结诸军之心。 将各军安置好吃喝住用,按照惯例,李晔来到左勇武军军营之中。 左勇武军现在驻扎的军营,是原来宣武左衙卫军的兵营,清一色的砖木营房,条件是最为优渥的,他们当得起这个条件。 全军九千余人,一战剩下的不足五千,折损近半,余者几乎人人带上,主将符存审亦没有例外,身上有七处窗口,尤其背肩上的一处刀伤,长约三寸,皮肉外翻,颇为刺目。 这个时代,医疗手段很有限,医官只能进行简单的缝合。 用蒸馏水清洗创口,把丝线与针在沸水中消毒,然后缝合,敷上金创药。 棉布现在也派上用场,水煮过之后,暴晒当着纱布,包住伤口。 如此,至于会不会感染,那只能看天意了。 李晔给了符存审极大的重视,看到符存审脱下的铠甲,已经支离破碎,铠甲上到处都是刀砍斧斫的痕迹,可见当时战况的激烈。 “观此甲,犹感将军当时之勇,朕有爱卿,何愁天下不定啊!” “陛下……” 李晔脱下身上明光铠道:“朕以此甲,换将军之残甲,朕将把这残甲供奉余忠烈祠,以让后世拜祭,记将军匡扶社稷之功啊!” “陛下,末将何德何能,当陛下如此厚恩啊!” 李晔摆摆手,道:“存审且先休养身体为要,朕以后还有大事要托付你!” 符存审点点头,道:“诺!” 李晔在左勇武军待了两三个时辰,上下诸将士皆抚慰,尤其三都指挥使张延礼,此时哪还有半年前见到的生涩模样。 张延礼是河西节度使张怀鼎的儿子,左勇武军成军之时,被李晔安排进左勇军中,担任三都指挥使,历经张存敬之战,汴梁血战,现在也算成长起来了,举手投足之间,自然有了一股悍勇之气。 “末将见过陛下!” 李晔点点头。 “你的父亲当以你为傲。” “陛下……”张延礼在瓜州时,没少被张怀鼎训斥,此刻再也绷不住了,泣道:“若无陛下恩典,亦有末将今日啊!” 李晔闻此,大怀欣慰。 ………… 李筠领牛存节、王虔裕等人来到祁明军前。 皇帝的亲卫统领来此,祁明不敢托大,亲迎入帐。 闻皇帝大破汴军,众将皆是心喜,唯李存孝闷闷不乐。 汴军主力尽破,现在又来招降葛从周,哪还有大功的机会。 祁明笑对李存孝道:“四海未定,李指挥使何愁没有立功的机会啊!” 说完遣人护送牛存节到汴军寨前。 此时葛从周正与王重师在帐中议事,大军迟滞不能前,二人颇为气恼,军中粮草不足,越是拖延下去,越是不利。 忽闻牛存节、王虔裕从朝廷军中而来,二人皆是诧异。 牛存节是军中元老,王虔裕亦是汴军中一员骁将,二人在宣武军中,皆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怎么到此了。 难道? 葛从周与王重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诧之意,话不多说,赶紧请二人入帐。 “牛将军、王将军,何故来此?” 牛存节面色苦涩,道:“我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们,宣武军完了,节帅被刘扞所杀!” “呼!” 葛从周、王重师都面色惨白,急问道:“汴梁城如何?” 牛存节道:“城破了,好在皇帝仁义,未为难我等家眷,听说城破之时,魏博军动乱,还被皇帝杀了数百人……” 第250章 朱温的妻子张惠 听到家眷无事,葛从周、王重师这才放下心。 忙又问道:“陛下如何处置刘扞?” 牛存节道:“刘扞狗贼已经当场被诛!” 葛从周、王重师长呼一口气。 牛存节道:“汴梁时事如此,何去何从,还望早作决断。” 葛从周与王重师对视一眼,道:“牛统军以为该怎么办?” 牛存节转头道:“你们二人想要得兵,则失去你们的家族,你们想保全你们的家族,就要失去你们的兵丁,节帅是刘扞杀的,刘扞现在身死,还有什么能左右你们的吗?” “我等皆愿投朝廷,就是怕皇帝不相容啊!” 王虔裕道:“皇帝入汴梁,与民秋毫无犯,宣武上下官僚的家眷亦无损伤,驱逐镇兵,禁杀禁掠,还有比现在更好的吗? 陛下还是寿王时,田令孜鞭打皇帝的事应该听说吧,皇帝陛下连田令孜都能容下,我等与陛下,有何仇怨能比上田令孜呢,身价性命我以为无忧,至于富贵,那要看天了。” 葛从周、王重师心下甚安,确是如此,皇帝能容下田令孜,还容不下他们吗? “我等皆愿降于朝廷!” …… 诸将到了左武骑军大营 李筠亲自到寨门外相迎,开门见山道:“谢彦章、张归霸等兄弟皆在郑州,葛统军可手书一封,若能劝其归降,亦是大功一件啊!” 葛从周道:“这是份内之事!” 谢彦章是葛从周的干儿子,张归霸是葛从周的结拜兄弟,两人都葛从周关系莫逆,劝其反正亦是应有之意。 再说张归霸生命力也真是顽强,陈州城下,与左神策军一战,身中十余支箭矢,这些箭矢可都是浸过马粪的,发了几天烧之后,一条命算是保住了,此时正在郑州养病。 葛从周回汴梁,至于王重师,则被皇帝任命为曹州都指挥使,率本部人马万人驻守曹州。 曹州是泰宁军的地盘,既然现在在汴军的控制之下,断然没有再还给朱瑄的道理,令王重师驻防曹州也是皇帝的权宜之策。 “朱瑄朱瑾若是来要曹州,可言你已经归顺朝廷,是否交接,如何交接需朝廷旨意!” 王重师很奇怪,朝廷以前攻伐藩镇的时候,打下的地盘,转手又封了一个节度使给放出去了,现在开始抢泰宁军的辖地了。 一个不可思议的改变。 王重师问李筠道:“若是泰宁、天平军动兵当如何?” 李筠笑道:“王统兵现在率领的是朝廷大军,若是朱瑄、朱瑾攻伐你,自然可以刀兵相向,若有不支,亦可向汴梁求援啊!” “卑下知道了!” 有了曹州,汴梁也有了两三百里的缓冲,至于濮州,现在在朱瑄控制之下,李晔思来想去,还是暂且不动兵的好。 毕竟打败了宣武军,得到亳州,郑州,汴州,滑州,宋州,加上前面的溵州、陈州,山南东道,荆南,如此一大片地盘还没完全消化,汴军十余万人马还没有整编,李晔亦不想节外生枝。 …… 汴梁,节度使衙邸。 李晔饶有兴致的参观各处,后院有兵丁把手。 “陛下,朱温家眷皆在后宅,左神策军入城后,第一时间分兵控制,尚未迁出!” 皇帝暂居汴梁,肯定还是要入住节度使府邸的。 进去看看! 朱温的妻子张氏名惠,张惠的父亲张蕤原本是宋州刺史,黄巢之乱后,张蕤身死,张惠流落江湖,八年前,与身为同州刺史的朱温相见。 史载,朱温年轻的时候就看上了张惠,一见自然以为缘分天定,当夜就成了婚,以为正妻。 可现在。 张惠六神无主,乱世当中,他见过太多兵败家破人亡的,没想到这一天会落在他的身上。 她的儿子朱友贞现在才三岁,懵懂无知的在一旁玩耍。张惠在一旁看着朱友贞,边落下眼泪。 他与朱温成亲数年,也就这么一个孩儿,朱温长子朱友裕在她成亲之前就十岁了,次子朱友珪是朱温与营妓而生。 而现在…… 张惠握着手中剪刀想殉节,可看到年幼的朱友贞还是狠不下心来。 该怎么办啊! 忽闻后宅门枢转动的声音,接着似乎有甲士冲进内宅,一声尖锐的唱叫声。 “陛下驾到!” 张惠心神一恍,差点跌落在地,在甲兵的驱使下,所有人被赶到内堂,甲兵还搜了身,粗暴的对待她的躯体,可张惠生不起任何反抗的意思。 她只是一名弱女子,在这乱世当中,自从朱温身死,他已经注定成为别人的战利品,而她现在想的就是,能不能保住朱友贞的性命…… 但是可能吗?叛逆是要被族灭的! 李晔来到后宅内堂,里面跪着三十余人,为首的六十余岁的老妪是朱温的老娘,后面一老妪稍微年轻一些,体态颇为富态的,便是朱温同乡刘财主的母亲,当初刘氏母对朱温颇为照顾,朱温发迹后,边将刘氏母接到汴梁享福。 李晔点点头,对左右道:“这两个人差不多耳顺之年了,派人送回故里吧,朱温叛逆,朕只追究朱温一户,朱温的长辈和兄长就免了吧!” “诺!” 一帮老百姓,有什么好追究的。 历史上,朱温篡唐之时,大宴群臣,群臣皆恭贺。 只有朱温的大哥朱昱指着朱温的鼻子就骂道:“朱老三,伱本来就是砀山的一个老百姓,皇帝叫你当四镇节度使,难道还对不起你吗? 你灭了唐朝三百年的社稷,你野心这么大,就不怕遭报应吗?我看你将来会被灭族的,你等着吧。” 一席话将朱温骂的回头土脸,老朱气归气,也拿他大哥没办法,不光没怪罪,还封他为广王。 可朱昱虽然被封为王,地位尊贵,但是,他也不愿住在汴梁,自行回到砀山家乡居住种田,摆明了不跟朱温同流合污。 佛家言因果循环,原来的历史中,朱昱种了善因,而现在自然有了善果,皇帝陛下宽恕了朱昱,还赐下一笔钱,让他为他的母亲养老。 这让左右皆不解…… 第251章 教她唱征服 按照原来的历史,唐昭宗的结局颇为悲惨,唐昭宗连同他的十七个儿子,都被朱温所杀。 十一个女儿,除了平原公主和信都公主有记载外,余者猜测亦为朱温所辱,毕竟老朱淫人的德行在外。 “凡朱温养子、子嗣全部收监!” “诺!” 甲兵随即上前抓人,一时间鸡飞狗跳,张惠慌乱,知道能救他的只能是皇帝,忙跪行到皇帝面前,泣若雨下。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你是何人?” “家父是原宋州刺史张蕤。” 赵喜忙上前道:“陛下,她叫张惠,是贼酋朱温的发妻!” “哦!”李晔道:“你就是张惠?抬起头来!” 张惠缓缓抬起头。 李晔看到一张面目苍白,犹见泪痕的脸,果然是朱温见了一面后,念念不忘数年的美人。 张惠也就二十多岁,生的极为清秀,举止投足之间,皆有一股优雅的书卷气息,我见犹怜。 此时张惠搬出他的父亲,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她不懂政治,皇帝陛下跟朱温两人,不是过家家,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跟是否仁慈没有关系。 皇帝陛下可以赦了田令孜,因为田令孜没有当皇帝的野心,说到底也就个人私欲,谈不上谋反。 而朱温则是狼子野心,扩充地盘也是为了个人私欲吗? 李晔没有再说话,这个场合下,他没有必要给张惠讲这个道理,掉身份。 只能换个时间,换个地方,教教她唱一首征服! 转头离开内宅,节度使府衙大堂内,各镇节度使,各军将领皆以入内。 大军得胜,皇帝定好宴请众将士。 按照朝廷规矩,左边的自然是朝廷文武,右边的是各镇节度使,将官。 左一为杜让能,左二为朱珍,与以往不同的是,左神策军行军司马邵汉青的位置有所提前。 而右一则是陇西郡王,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右二为时溥,王师范的位置有所提前,排到了右三,他的下面是魏博节度使罗宏信,而泰宁、天平军节度使朱瑄、朱瑾与往常一样,排在节度使中最末的位置。 李晔入堂时,无论朝廷文武,还是诸镇节度使、将官瞬间鸦雀无声,皆拱手行礼。 “诸位臣工免礼!”李晔走到李克用面前,握住李克用的手道:“一别经年,李郡王可好?” “多谢陛下挂念!本王还好。” 李晔看向李克用旁边,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襟危坐,在一旁,有模有样的向皇帝行礼。 李晔笑道:“可是河阳节度使李存勖?” 果然如历史上记载,打李存勖会爬的时候,但凡李克用出征,总是喜欢带着李存勖。 按照原来的历史,李克用帮李晔暴揍小怪兽李茂贞的时候,就带着李存勖,当时的李晔见过李存勖的时候,还对李克用赞道:“你这个儿子以后不亚于你啊!” 以此,李亚子这个称号也就名留青史。 而现在的皇帝,自然不比原来历史上的昭宗落魄。 看到李存勖如此作态,一把抱起李存勖,对李克用笑道:“你这个儿子以后不亚于你啊?” 同样的话,不同的味道。 李晔想着,是不是提前培养一下李存勖的艺术细胞。 李克用忙又拜,自然河东与别的藩镇不同,皇帝陛下荣恩至盛啊。 “幼桐在洛阳孤单的很,现在也不方便出行,李郡王若是有瑕,可与夫人同往看望,朕在这里宴请众将士,很多家里话不便说,宴席之后,还望李郡王多留片刻,容朕与你叙叙家常!” 李克用很高兴,道:“内子也担心幼桐,一道过来了,稍后一道拜见陛下!” 皇帝与李克用的亲密举动,落在各镇眼里,五味杂陈。 时溥想着,朝廷新收宣武,又得十几万兵,所辖地域,更是包含关中,陇右,河南、河中、蔡州、山南东道,若是后面再打通淮南漕运,还有哪个藩镇能制衡朝廷呢。 而现在更是与河东节度使李克用交好,怕是以后朝廷诏令,没有人敢不从了。 时溥忽然想到,皇帝曾经表露出招他入相之意,他入朝做宰相,他的儿子做节度使,一人在内,一人在外,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有什么可以担忧的呢! 想想也是可行,忙又深入思考起来。 平卢节度使王师范虽年幼,在所有节度使当中是最小的,自然也感受到了朝廷的势大。 以后怎么办? 千万不能当出头鸟。 魏博节度使罗宏信,自己节度使的位置还坐不稳呢,当然也想不了太多。 衙军斩的斩,抓的抓,罗宏信想着,是不是求陛下一个恩典,赦了这帮衙兵,这个衙兵是不是会感激他的恩德,以后更听话一些呢。 罗宏信觉的可能极大,可怎么跟皇帝开口,自从看到朝廷禁军在战场上搏杀,罗宏信突然又不敢了。 “陛下会不会对魏博有意思啊?” 至于朱瑄朱瑾,只能跟着朝廷一条道走到黑了,要知道皇帝问罪他二人的时候,时溥与王师范皆赞同斩杀他们兄弟,他们即便不计前嫌,去修复这个关系,可时溥与王师范会相信吗? 与邻居好不了,那只能靠外力,惹恼了皇帝,不光是要挨鞭子,更是抄家灭族之祸啊! 这个时候,再看到皇帝与河东节度使称兄道弟,那还有什么脾气,还是先夹着尾巴做人吧! 李晔一扫众生相,迈着四方步,来到中间主位,道:“今日,大破贼寇朱温,朕在此设宴,宴请诸位有功之臣,满饮……” “满饮……” 这次用的自然是烈酒,时溥看向李克用,他们二人在对阵黄巢时屡有合作,自然不陌生,且二人都受封郡王,地位不低,位置也靠的近。 时溥看李克用饮烈酒而色不变,轻声道:“李郡王以前也喝过此种御酒?” 李克用看向时溥,有些傲娇道:“哎,陛下送了十余车此种酒,果然是宫廷佳酿,不同凡响……不同凡响啊……” 时溥笑了笑,转过头,不再说话,沙陀人果然粗鄙啊,随便试探一番,就什么都说了。 诸镇只有李克用喝过此种酒,朝廷与河东果然关系不浅啊! 第252章 都是钱的事 皇帝陛下努力营造,与河东李克用其乐融融模样。 宴席过后,与李克用同入内堂。 这一幕落在各镇眼中,五味杂陈,一个个满怀心思。 朝廷军威已经够强了,再加上河东小狼狗,全天下还有什么组合,比起这个更让人绝望呢。 进入内堂,不一会,刘氏觐见,李晔撇去左右,将二人请到主位,双手给李克用、刘氏奉上五味茶。 毕竟娶了人家的姑娘,礼仪上虽不需皇帝敬茶,可皇帝的态度摆在这里,从见面到现在,皇帝陛下给李郡王极大的尊重,这让极好面子的李郡王很是受用。 敬过茶二人退到左一左二位置,皇帝陛下入主位。 李晔道:“朱温已死,朕总算了却了心事,也算为李郡王主持了公道了!” 李克用不自觉的有些羞愧,他引以为傲的河东兵马,在此战中竟毫无存在感。 “臣克用谢陛下荣恩,但凡日后有需要我河东出力的,陛下一言即可!” 别人说这话李晔还不信,李克用这么说李晔还真信了七八成,陇西郡王的没脑子是出了名的,看他做的那些破事,政治上说是弱智,都有些抬举他,李晔笑道:“李郡王乃大唐宗室,又有姻亲关系,朕与郡王之间,就没必要客套了!” 李晔与李克用寒暄之时,刘氏一直暗自大量皇帝,她与幼桐感情颇深,现在见到李晔正当壮年,仪表堂堂,举止颇有帝王气概,亦是愈发满意,频频点头。 暗道:“都说自古无情帝王家,幼桐能慕得此种龙凤,亦是不负此生啊!” 但皇帝陛下的客套话,李克用当真了,对李晔说道:“陛下,云州防御使赫连铎,屡次害我族人,臣与先父都曾经被他陷害过,臣请伐赫连铎,请陛下恩准!” 赫连铎是吐谷浑酋长,现在占据代北之地,云州、朔州以及蔚州,背靠卢龙节度使李匡威、成德军节度使王镕,但与李克用则是生死仇敌。 李克用的父亲李国昌担任振武军节度使时,出兵讨伐党项叛乱,就在这个时候,赫连铎率吐谷浑军突袭沙坨军的大本营云州,俘获了大量沙坨部众。 那个时候,是李克用父子最为狼狈的时候,父子二人被逼迫到远遁漠北,寻求突厥的庇佑。 而赫连铎则不依不挠,派兵追杀未果后,又遣信使给突厥单于,让突厥人杀了李克用父子。 好在李克用父子表示无意停留,这才逃过一劫。 后来李克用成势之后,也想报仇,可云州城高且坚,吐谷浑人亦善战,攻伐多次也没有成果,所以一直僵持到现在。 可现在李克用提出讨伐赫连铎,李晔颇有些意外。 看看河东形势,西有河中,南有昭义,东有成德、卢龙二镇,北有赫连铎的代北三州,算是将河东团团限制了。 当然河东军也有盟友,李克用与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的关系不错,二镇守望相助。 李晔直接的反应就是,赫连铎不能打!但李克用的请求也不能直接驳回! “河东兵马钱粮如何?” “河东兵精马壮,可这钱粮……”李克用说不下去了。 没钱!没钱打个屁仗。 河东军也就这么大一块地盘,李克用治镇无力,现在又不若原来的历史,有理财小能手张承业辅佐,钱粮本来就入不敷出。 去年,和朱温一战,出了五万人马,折损万余,这些战死的要抚恤,活下来的也要犒赏。 若不是劫掠邢、洺、磁三州,怕是早就入不敷出了。 李克用道:“听说朝廷在蔡州缴获颇丰,臣想跟陛下借些钱粮!” 李晔真想扇一下自己嘴巴,提什么钱粮,没想到李克用还盯着这些钱,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皇帝陛下当时是严密封锁消息的啊,哪怕大车装运也是蒙了一层布的啊! “魏博军两万,犒赏加上抚恤三十万贯,武宁军三万,犒赏加上抚恤亦要三十万贯,平卢军三万,犒赏加抚恤也要三十万贯,再加上泰宁军、天平军,朕花在他们身上得一百五十万贯。 朕的禁军也有六七万人要犒赏抚恤,蔡州收缴的钱早就花的差不多了啊?” 看李克用面色尴尬,李晔也不想驳了李克用的面子,给你钱也不是不行,李晔对李克用的策略是,既不让他吃饱,当然也不能让他饿死。 饿则伤主,饱则离去。 “来人啊,召杜公入内!” “诺!” 不一会,杜让能入内。 李晔问道:“长安府库尚有余资多少?” 杜让能看向皇帝,这些数据不是每天都对一下吗?怎会在外镇面前说大唐机密? 李晔笑道:“李郡王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李克用闻此言,心暖和的很啊! “回禀陛下,府库中只有不到二十万贯了,其中十二万贯是预留的军饷和臣工俸禄,可动用的也只有八万贯!” 李晔道:“将这八万贯尽数拨给河东吧!” 杜让能道:“陛下,此去夏收还有两月,这八万贯是朝廷以备不时之需的,不可轻易拨付啊!” 李晔道:“朕不是还有内帑嘛,不够就从朕的内帑来出……” 李晔看向李克用,见其举止局促,看来李郡王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朝廷连年征战,钱也就这些了,至于粮草,诸州皆疲,大军的用度都不够,朕也无能为力啊?” 李克用忙道:“够了,够了!” 皇帝陛下出了钱,自然要李克用也做些事了。 “淮南扬州被黄巢贼寇孙儒所据,秋收之后,朕要讨伐他,朕听说李罕之的军队作战颇为勇悍,朕欲调他的部众平叛,你觉得怎么样啊!” 李克用闻之眼睛一亮,李罕之虽然投靠他,但是调李罕之的军队出战,他也要出钱出粮的,此时正可将这个大包袱甩给朝廷,他也少出一份钱粮。 “陛下,臣没有意见,只是李罕之此次出兵讨逆,臣许了他十万贯钱,现在……” 李晔长叹一口气,道:“既然是李郡王许的诺,朕即便掏光内帑,也要拿出这笔钱啊!” 第253章 剑指淮南 “吾于罕之,岂惜一镇;吾有罕之,亦如董卓之有吕布,雄则雄矣,鹰鸟之性,饱则飏去,实惧翻覆毒余也。” 这是李克用对李罕之的评价,将他比作吕布,算是比较高的赞誉了。 看他手下走出来那些人,杨师厚、符存审这样的超一流将领,都是从李罕之的队伍里走出来的,李阙、邹明凤这样的猛将更是不少。 其人但凡有朱温一半的谋略,怕是五代又多了一位称霸天下的枭雄。 万幸的是,李罕之毫无治才,史载李罕之为人苛暴,不恤士卒,多失军心,这也是杨师厚对他颇有怨恨之意的原因。 当然,李克用将李罕之比作吕布,对他也颇为忌惮,就如李晔待李克用一样,李克用拿李罕之也是当作打手一般的小狼狗,时刻提防着会不会着小狼狗又叛了。 现在李晔跟李克用借李罕之,李克用虽有些不舍,但也不至于吝啬。 小狼狗毕竟养不熟,与其费钱粮吊着,还不如扔掉这个包袱,只要不咬到自己就行。 李克用哪里知道,皇帝陛下索要这条小狼狗,不光要牵着李罕之去咬人,还是要吃狗肉的! 李晔心怀大慰,跟爽快人说话就是畅快。 “来人啊,上酒!” “诺!” 见此,刘氏忙上前行礼告退,待刘氏走后,便是属于男人的时间。 “将朱温女眷都带上来吧!” 老朱府上的女眷不少,妻妾有五人,除张氏外,还有跟朱温较早的陈氏,年纪三十多岁,生朱友裕。 李氏,年纪不到三十,营妓出身,生朱友珪。 何氏,二十出头,原是天平军军节度使李克让的小妾,被朱温纳之为妾。 还有个刘氏,曾经被他赐给敬翔,敬翔投唐后,刘氏被朱温投入军营,充当营妓,不久,朱温舍不得了,又将刘氏捞出来宠爱。 除了五名妻妾外,还有十七名以伶人身份居住在内宅的美人。 莺莺燕燕一上场,李克用眼睛都直了,身为河东节度使,李克用身边不缺女人,国色天香的不在少数。 比如李存勖他娘曹氏,就是一顶一的大美人,那是见于史册的。 但此时激动,便是男人的小心思了,哪怕这帮女人皆姿色平平,但他们都是朱温的女人,这一点就够了。 即便皇帝陛下也不能免俗啊! 李晔对张惠道:“给朕斟酒,可否!” 张惠面凝似水,轻身行了一下礼,侧跪在皇帝身侧,不愧是出身在书香世家,在礼仪这一块,张惠没得说的,举止甚为得体 “你、你、还有你都去给李郡王斟酒!” “诺!” 陈、李、何、刘四人应声都围坐在李克用身边。 奏乐,舞! 十七名伶人,身作娥冠,碎花寸裙,照着编排好的歌舞摇曳。 李克用放的很开,也不顾及皇帝在侧,陈、李等女子也不拒绝。 事实上,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唐时与宋明清等相比,在理法上要宽松的多,再说了,女子想要活下去,除了取悦男子,又能怎么办呢? 退一步讲,碰上李克用这样的枭雄,能庇佑一生,即便委身伺候,也算是个好出路了。 至于生性放浪的刘氏,更是一往无前,连河东猛虎也有些吃不消啊。 如此一幕看的李晔直上头,皇帝陛下看向张惠,其人心事重重的模样,颇有些我见犹怜。 知道其担心的是朱友贞的性命。 李晔道:“陪朕喝一杯如何?” 张惠斟满两杯酒,一饮而尽,张惠连连咳嗽。 “这酒……甚烈?” “你终于说话了!” 张惠眼角泪水渐出,道:“陛下,奴求陛下降恩……” 李晔不悦道:“朱温叛逆,理应诛灭全族,朕宽恕了他的母亲,还有兄长一脉,还不够吗?” 张惠泣道:“奴家亦知不容国法,只求陛下能容许将此子过继给他的兄长……” 李晔喝道:“宣武部众不下十万,倘若有居心叵测之人,以你的儿子为名反叛,那将会有多少人丧命,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朱温兄长一脉亦将因此绝嗣……” “不会,不会的……” “朕与朱温并无私怨,这些国家大事,你就不用掺和了!” 李晔说完,一把抱起张惠,进了东厢…… 强扭的瓜也挺甜…… 次日,一缕晨曦射入屋内,李晔醒来的时候,张惠已然梳妆完毕,在床沿伺立,赵喜等内侍分作两侧。 “陇西郡王现在怎么样了?” “回禀陛下,陇西郡王在西厢还没起来!” “昨日是谁给李郡王侍寝的?” “陈、刘、李、何四人都去了,李郡王还挑了三个伶人,三更的时候,陈氏被赶了出来,其余六人侍寝,折腾到四更,西厢才安静下来!” 李克用的战斗力甚是雄伟啊。 “陇西郡王醒来的话,告诉他,这六人都赐给他了,回去的时候就带走!” “诺!” 李晔看向张惠,见其愁云上眉,想到昨夜温柔,不禁上前轻拥入怀,轻抚柔夷道:“朕可以先囚禁他,暂时不要他的性命,等到天下太平的时候再说,你看怎么样?” 张惠一听如此,忙跪下道:“奴家谢陛下恩典,谢陛下!” 李晔摇摇头,张惠确实可人,可也有毒啊! 收敛心中思绪,李晔出内宅,来到节度使官堂,左神策军行军司马邵汉青已经等候多时。 “汴水沟通南北,但年久失修,漕运多有不通,宽的地方太浅,不能通大船,而窄的地方水流又太急,你有什么办法呢?” “秋收过后,可发汴、亳、宋、溵沿道诸州之民,清淤拓宽!” 李晔摇摇头,道:“一条河水位有最浅的时候,那时候清淤拓宽,才可以事半功倍,怎么清淤,怎么拓宽也是要精通漕运的人才能去做啊!” 邵汉青道:“陛下所言极是!” 李晔道:“左神策军之事,朕会遣人接替伱,你现在遍寻精于水利之人,弄清楚汴河水情,打算如何治理,需要多少人,多少钱粮,拟个章程报给朕!” “诺!” 河南大局已定,李晔将目光转向了淮南,淮南之重,在乎漕运啊! 第254章 开武举 洛阳到开封直线距离三百余里,陆路路线约五百里,路程可不短。 但漕运还算便利,此时正是黄河丰水期,可以从洛阳北上五十里,到孟津关渡口,然后走黄河漕运,一直到汴梁,水路距离也就三百多里,且一路顺风顺水,速度也不慢。 整个时间大概需要十几二十日的功夫。 在此期间厘定军功抚恤是件麻烦事,朝廷自然不会当冤大头,让各镇节度赚大头。 泰宁、天平军三万人,实额两万八千六百人,攻城战死实查也就七十余人,劳无军功,倒是沿途抓的七千余民夫死了四千多人。 泰宁军度之官,拉着朝廷额定军功的官员到战场。 “上官,这些战死的皆是我泰宁、天平军将士啊!” 考功郎中王茂水翻了翻铠甲道:“如果是战死的士卒,甲胄上应该沾满血迹,你看看这些甲胄,除了被污血沾染之外,还有其他吗?箭矢都没有穿透甲胄,怎么射透人的身体呢?” “……” 有节度属官果断递上财物贿赂,除了计功的人员还有宦官、亲卫,部堂官属员,急切之间怎能全部拿下。 这事就就报到皇帝面前。 李晔本来就不喜朱瑄、朱瑾,这下更是来火,随即召二人问罪。 “朕不曾亏待过你们,先前恕了你们慢军之罪,现在又谎报军恤,还试图贿赂官行,难道你们以为,朕不敢取你们人头吗?” 朱瑄、朱瑾惶恐道:“陛下,这都是下面人胡作非为,臣等皆不知啊!” “即便不知,亦有失察之罪!”李晔说完,举杯饮茶。 双方的博弈开始,先提出条件的,肯定是最吃亏的,当然主动权在朝廷手里。 朱瑄朱瑾皆脸色煞白,在他们看来,皇帝陛下现在即便一刀剁了他们,他们也就那么一点反抗能力,可朝廷大军驻扎在此,加上李克用的河东军,这三万镇兵根本就不够格。 而皇帝陛下既然花了那么多钱,自然也不是白花的,想不出力,就把钱拿走,那纯属做梦。 朱瑄毕竟见过的世面光,皇帝没有立刻下令斩杀他们兄弟二人,那必然还有缓和的机会。 “臣兄弟之过,还请陛下降罪!” 让皇帝提要求?然后言皇帝苛待镇兵?这个锅,李晔可不背。 李晔看向朱瑄,把球直接抛了过去,道:“朱节度以为,朕该如何处置?” 朱瑄道:“陛下,天平军可不用朝廷抚恤、犒赏,所有钱粮,皆本镇支取!” 朱瑾随即道:“我泰宁军亦不需朝廷抚恤、犒赏。” 李晔看了看二人,摇摇头,道:“朕很缺钱吗?缺这几十万贯吗?” 跟李克用可以全程哭穷,那是因为李克用也穷,需要投喂。 可跟其余各镇则不同,是要展现朝廷强大实力。 朱瑄一听,面色一凝,不要钱,那要什么? “莫非!” 朱瑄暗自心惊。 “臣兄弟二人,只求陛下给我们将功赎罪的机会!” 朱瑄、朱瑾的意思很明白,只要能保住节度使的位置,其他惩治都可以接受。 李晔道:“割曹州于天平镇,割密州于泰宁镇,天平、泰宁军中的曹州密州将士,都要清出来,自成一军,你们看怎么样?” 曹州不用说,临近汴梁,现在是王重师在驻守。 而密州的位置,对皇帝来说也是颇为重要,密州也就是现在山东胶州的位置,与平卢的莱州接壤,境内的胶莱平原算是山东比较富庶的地方,沃野百里。 可这些加在一起,都没有境内的胶州湾在皇帝眼里重要,胶州湾是被陆地半包围的一块海域,有数百平方公里,地域广大,冬季不冻,全年风平浪静,正好可以编练海军。 当然胶州湾的弱势就是,水太浅,平均水深也就十几米,停不了万吨巨轮,可这个时代,有个屁万吨巨轮,再说胶州湾口部北侧,还有个青岛湾,水深几十丈, 所以哪怕吃相难看一点,密州也是必需要拿到的,哪怕现在用不到,提前部署也是有备无患。 李晔说完面无表情的看向朱瑄朱瑾二人,二人在琢磨的同时,李晔也在琢磨,直接把二人砍了,行不行? 思虑再三也是摇摇头,这个时候还是求稳为上,先消化掉现在的地盘再作打算。 “如何?” 朱瑄、朱瑾对视一眼,无奈点头道:“臣遵旨!” 同意,至少还保留着节度使的职位,世袭罔替,不同意,他们也不知道皇帝会怎么揉他们啊! “杜公何在?” “老臣在!” “拟诏,大意如此:将泰宁、天平军之过诏告天下,朱瑄、朱瑾二位节度使自感羞愧,愿献出曹州、密州由朝廷代领,朕感其忠心,恕了他们罪行,同意由朝廷节制二州。” “诺!” 李晔看到二人脸色扭曲,知其二人必定心怀怨恨,但大势如此,皇帝借势而为,又怎么会惧怕二人。 泰宁、天平军上面有平卢军、下面有武宁军,东临大海,西临汴梁,上下皆有仇怨,根本没有出头的机会。 “好好镇守本镇,治理地方,尚可世袭万代,若有不法,朝廷二十万大军朝发夕至,必死无葬身之地也!” 朱瑄、朱瑾相视一顾,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骇然之色…… …… 李晔以泰宁、天平军立威,前面已经有了鞭挞朱瑄、朱瑾之事,关系根本没办法调和,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杀,二是强力震慑。 杀了,必定诸镇胆寒,抱团相抗,李晔不想冒这个风险。 只能强力震慑。 有天平、泰宁在前,各镇厘定战功,核算人数进展顺利,皇帝陛下也趁此机会摸了一下底。 各镇的抚恤标准各有不同,魏博的明显高出一截,朝廷的犒赏、抚恤自然也不会凉了将士之心,按照魏博的标准,稍微高出一点。 战兵的基本犒赏每人五贯,出战的前军加五贯,左右军、中军加三贯,后军加两贯。有临时赏格的,另加。 战死者抚恤十贯,各镇督运乡里,另有治丧抚恤两贯。 皇帝陛下许下恩典,凡战死或者受伤的,家眷可以来汴梁,朝廷出安家费用,壮丁皆赐田五十亩,老幼无依者朝廷可以供养,沿途可由各州护送。 所有赏格布告到各营,以安军心。 初步一算,百万贯没了。 李晔哪能吃这个亏,接下来的操作亮瞎各镇节度使的狗眼。 皇帝陛下诏告诸军,趁着这段时间,在汴梁开武举。 项目很简单,只此三项。 一则射术,凡用一石半的弓,一百个呼吸射出十箭,十有八中者。 二则气力,凡能抱起两百斤的磨盘,行走百步者。 三则骑射,凡能用一石弓,两百个呼吸能射出十箭,不需要中靶,只要能在奔跑的马上射出来。 皇帝陛下怕诸镇设绊子,不准将士参加,召各镇节度使商议。 “诸军无事,朕也帮你们找找乐子,有人说河北军勇悍甲天下,又有人说河东军骁勇,朕以为山东、关中兵马亦是不弱,谁强谁弱,比过才知道。 朕和诸位节度许下赏格,胜出最多的藩镇节度,封王,当然,若是胜出最少的,朕也罚,就罚他为诸节度献舞,何如?” “哈!哈!臣等遵旨!” 第255章 汴军整编 杜让能劝谏道:“陛下,朝廷爵位,乃国之重器,不能轻易许诺!” 李晔摇摇头道:“杜公若是能帮朕留下这些胜出的壮士,朕岂会吝啬一个王爵!” 李晔看着杜让能目瞪口呆的模样,笑道:“杜公以为,朕真的无事取乐吗?” 皇帝陛下是想把诸镇的壮士一网打尽啊! 可这些人愿意离开家乡吗,只能用钱财田地来拉拢。 “只要愿意来汴梁的,赐田百亩,赏五十贯,杜公以为如何?” 杜让能盘算着,一万人就要五十万贯,两万人就要一百万贯,打一仗都花不了这么多钱啊! “赐田没有问题,现在诸州凋敝,良田荒芜的很多,朝廷厘田不下万顷,可五十贯是不是多了些,老臣以为田可以多给一些,按人口授田,再给个一二十贯安家费即可!” 李晔点点头道:“先按你说的办,若是不成,再加钱!” 而李筠给的路子就比较野了。 “陛下,末将以为,武举之后,可召这些人饮宴,直接将这个人全部扣下,施以恩赏,凡不从者,可杀之……” 饮宴倒可以,还可以找些人混在其中带节奏,营造出留下来就是忠良,离开的便是叛逆的氛围,这种事,皇帝陛下门清。 至于杀人就大可不必了。 可怎么把这些人的家眷弄进来? 魏博罗宏信有求于朝廷,让他放人,问题不大,朱瑄朱瑾,怕是也不敢扣押,武宁和平卢,可能要费点心思,至于河东军,大不了再投喂点食。 李晔授李筠为监门使,吏部员外郎马月辉为主事,在宣武西郊校场设十个考点。 又遣文吏数十队进入各军寨,记录报名者,并详细记录籍贯。 报名也就一日功夫,各镇颇为积极,整个报名的人数有五千余人。 其中河东军骑射人数最多,而魏博军以气力、步射见长,至于山东诸镇与魏博差不多。 朝廷诸军中,因为选拔过一次,反倒人数少了不少,但也有例外,亲军亲骑兵都是选拔过的骑兵,全员报名了骑射。 与此同时,对宣武军的整编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户部主事数十人加上原宣武佐吏百余人,已经完成对宣武军上下十几万将士编制成册。 每个兵卒都注明户籍,家中人口,军中互相认识的皆作保,兵册抄录一份,发往各州府县核实,这项事做的很是细致。 至于被裹挟的蔡州降卒,那更是简单,调来蔡州兵册,从脸上烙下的数字就可以调出档案。 朝廷虽恕了他们的死罪,但活罪难饶,每个人的刑期加上一年,家属的赋税加一成,军册上各自备注,若有再犯,全家连罪,并由军士押赴到原来的军屯地。 比起对蔡州降卒的严惩,朝廷对宣武将士的处置要温和的多。 皇帝陛下下令,废除“拔刀斩”此种严厉军法,又言“宣武叛乱,朕只追究朱温一人,余者无罪!” 再加上朝廷大军入宣武后与民无犯,宁愿诛杀魏博衙军,亦要护佑汴梁百姓的平安,一时间,宣武军心大安。 皇帝陛下又下诏令,宣武军中凡年过四十者,或伤残者,可领抚恤三贯归乡里,家中田亩不足百亩的,可持退役或伤残证明,由地方拨田到百亩。 或可吏部派人考选,这些人凡是符合条件的,可以充当城防兵,各州县衙役,以及各里的里正。 “皇恩浩荡啊!” 此诏一下,宣武上下士卒无不感恩涕零。 不管是否定都汴梁,这群众基础是有了。 蔡州降卒去掉四万多,四十岁以上及伤残的,又去掉一万多人,一下安置掉五六万人,剩下的还有四万多人。 这四万余人编成五军,未授军号,以前军、后军、左军、右军、中军暂代。 从左勇武军以来,已然行成规制,没有功劳的军队,不会授予军号,自然也不会列入禁军行列,没有享受宗庙供奉,以及赋税等好处。 前军八千人,都是步卒,分八个都,每都一千人,都指挥使为右宣武衙军统军氏叔琮。 后军八千步卒,也是八个都,都指挥使为原汴军拔山都统军郭言。 左军八千步卒,分八个都,都指挥使为原汴军左宣武衙军都统牛存节。 右军八千步卒,分八个都,都指挥使为右长直军统军寇彦卿。 马军八千人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了,肯定不能给一个人掌握,李晔将马队分成四厢,每队设四都,每都五百人,共计两千人。 指挥使分别为,中军左厢指挥使为原汴军左军先锋官王虔裕,中军右厢指挥使为原汴军右先锋官康怀英,中军前厢指挥使为左长直军指挥使庞师古,中军后厢指挥使为皇帝亲军副都指挥使刘知俊。 各军皆有朝廷配备行军司马,都虞候,司曹,度之等官员。 剩下的未整编的有:亳州刺史尚科统帅的一万余人,郑州谢彦章统帅的一万余人,还有曹州王重师统帅的一万余人。 由氏叔琮率整编好的前军八千人,前往亳州,替换尚科,尚科领军回汴梁。 由郭言率整编好的后军八千人,前往曹州,替换王重师,王重师则率军回汴梁。 由寇彦卿率整编好的右军八千人,前往郑州,替换谢彦章,谢彦章则率军回汴梁。 朝廷选择将官镇守外镇的原则就是,该将官在本地的族群比较庞大的,比如寇彦卿,宣武衙军世家出身,本地势力盘根错节,留守本地,恐生祸患。 但派到外镇则不然,这样的将官基本上是不会反叛的,因为反叛的代价实在太大。经世百年而族灭,反叛又有什么意义呢? 前世几十年的打磨,让李晔对人的心思琢磨的偷偷的,三板斧下去,宣武彻底安定,这个时候便要和罗宏信谈谈,该怎么处置这两千多魏博衙军了。 “陛下,这些衙军都是受左右厢押衙兵马是张云庆、许传贞蛊惑的,臣请诛张、许二人,求陛下恩典,宽恕这些兵卒吧!” 李晔看向罗宏信,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罗宏信还以为朕是个毛头小子。 朕修炼养气功夫的时候,你的骨头早就变成灰了。 谈谋略,李晔能吊打罗宏信,些许小伎俩怎能瞒过他的火眼金睛。 老罗是想来个借刀杀人,用皇帝陛下的手宰了张云庆、许传贞这两个眼中钉。 再将仇怨泼到朝廷身上,以相救之意,收这些衙兵之心,继而掌控整个魏博。 罗宏信哎,想的很美,哪怕皇帝让你如愿了,衙军的心真的被你收了吗? 真是笑话。 “再说吧!”李晔看向罗宏信,直刺入髓…… 第256章 太子六率 罗宏信的异想天开,让皇帝陛下觉得可笑,魏博衙军两千四百人,用处可大的很。 要知道魏博传承一百多年来,衙军世代联姻,这万余衙军,说起来彼此都是亲戚,两千四百多人,占了衙军两三成,利用好的话,可是一把大杀器。 李晔派了两帮文吏,逐个甄别,两千四百余人,连他们十八代老祖宗都要查清楚。 因为都是姻亲关系,龟在魏州的七八千衙军的履历、职务、社会关系也基本上摸的差不多了。 花了近百人,用了上千刀的纸,整理出的信息,当然是有用处的,而且很大。 比如魏博衙军内部的权力分布。 衙军内部最上层的,可以说有四大家族,排在第一的便是卢家,卢家传承可谓源远流长,其首任家主便是魏博节度使田承嗣麾下大将卢子期。 田承嗣建衙军时,遍寻麾下将领子嗣宿卫,由此开始。 现在担任魏博押衙的卢晖,便是魏博年轻代的领军人物。 除此之外,还有张家、许家、皇甫家,皆在魏博衙军中担任要职,彼此盘根错节,守望相助,在四大家族中表现的尤其明显。 皇帝陛下令人将左右厢押衙兵马使张云庆、许传贞押上来亲审。 “朕令全军不得劫掠,你二人为何抗旨?” 张、许二人皆不能回答! 李晔看着二人道:“按军法,尔等皆要被诛杀,连同那两千四百衙军兵卒,你二人且说说,如果他们的家眷知道,因为你们二人的缘故,导致此等惨事,会怎么样呢?” 张云庆、许传贞细思,都脸色煞白,连同前面被诛杀的六百余人,整个三千余衙军因他二人而死。 会怎样? 张、许两家将会承担所有衙军的怒火,他们家族中在衙军任职的子弟,说不定一个个被宰杀,两家或许被连根拔起。 “陛下,末将知罪,末将知罪,饶命啊!” 皇帝陛下端着架子,也不顾二人求饶,带他们一路来到左虎威军、骑兵六军、左神策军、左勇武军的营地,又来到成城外汴军五军的营地。 将士们操练正勤,汴军的铠甲也发放了,汴军的操练自成体系,倒是不敢懈怠。 又来到校场上,各军壮士正在比校,完成的在一侧列队,文吏皆记录在案。 “朕的兵马雄壮吗?” 张云庆、许传贞看了这一路,自然有其感受,朝廷兵马的实力在实战中已经证明了,与汴军重甲马步军对战亦不落下风。 此行一观,数十万兵马皆甲胄鲜明,列阵操练如一,这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强兵啊,即便同等数量的衙军,也是占不到便宜。 “天子禁军,甲于天下!” 李晔笑道:“朕在上都、三川、洛阳、银绥、河中、昭义,山南还有三十万这样的兵马,对了,还有河东军、武宁军、平卢军、天平军、泰宁军亦奉号令,若是朕想平掉魏博,你们看难不难啊!” “……” 张云庆、许传贞冷汗直冒,后背已然全湿,不用其他兵马,紧紧汴梁的十几万人马,魏博都很难抗衡,若是真如皇帝所说的这样,诸路兵马齐出,魏博拿什么来对抗呢? 张云庆、许传贞相视一望,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绝望之色,忙不迭的跪下叩拜道:“陛下,末将愿誓死效忠陛下,求陛下开恩啊!求陛下开恩啊!” 李晔看向二人,这二人倒是聪明,打不过就加入,可皇帝陛下不信你们啊,魏博的造反基因是根植于骨子里的。 看看他们造反的理由。 少发钱,反,更换了职务,反,节度使加了几个亲兵,反,更让人称奇的是,赌钱赌输了,也反。 李晔不置可否,摆摆手,令人将此二人押下去,今日先敲打一番,魏博的事,现在时候还未到。 回到节度使府邸,李筠上前报上名册,道:“陛下,诸军选校出壮士两千八百人,其中河东军有一千人,大多都是骑射,泽州军两百余人,大多是步射与气力,魏博军四百余人,三项皆有……” 李晔对赵喜道:“传朕旨意,汴军五军也一同选校,王重师、谢彦章、尚科统属的汴军一同选拔!” “诺!” 将近二十万大军,才选出两千多号人,皇帝陛下略显失望。 李晔对杜让能、李筠道:“将此两千余人安置在汴梁右衙卫营署,就说朕要宴请诸位壮士,杜公遣人逐个商谈,把条件都跟他们讲讲,先摸摸情况,他们的意愿整理好,报给朕!” “诺!” 李晔又对段坤道:“玉山亲卫挑些人,一同入营,那些大兵说什么话,都记下来,宣扬一下天子亲军的好处,都说习的文武艺,卖于帝王家,跟藩镇干有什么好处,大唐才是正统,封侯拜相,只在今朝!” “末将明白!” 李晔又遣内侍召李克用觐见。 不一会,李克用入内。 李晔撇退左右,拉着李克用的手道:“朕上次书信郡王,若幼桐所诞为皇子,则封为晋王,不知道李郡王以为怎么样?” 李克用忙道:“臣谢陛下荣恩!” 李晔颇有感染力的说道:“郡王乃朕之兄,又是幼桐的生父,郡王又对大唐有定鼎扶正之功,朕就是再怎么恩宠也不为过啊!” “陛下,臣……臣只能……” 李克用急于表态,看在李晔的眼里,气氛渲染的差不多了! 李晔画风一转,眉头微皱,长叹一口气,道:“可是……” 李克用忙道:“陛下有何忧虑,要打谁?我河东军愿为先锋……” 小狼狗的火爆脾气上来了,挡也挡不住,宣武一战,李克用丢了面子,以他的性格肯定要找补回来的。 李晔暗道,李克用哪怕不会打仗,说相声也能活下去,有这么个捧哏在这边,李晔下面的话就好说了,不过不知道李克用脑子能不能跟上皇帝节奏。 “大唐久不立储,以至历朝权宦为乱,朕欲改时弊,重建太子六率,以正东宫,郡王以为如何?” “陛下要立太子?谁?” 李晔摇摇头道:“诸子皆不如朕意啊!” 呼! 难道陛下属意晋王? 这也太……陛下这是在暗示吗?要把我李克用将来的外孙,扶上帝位? 李克用也有自知之明,没有说出来,忙道:“立储之事,不是臣所能议论的,陛下但有所需,臣自当竭尽所能!” “朕就知道李郡王忠义,朕想把这次在各镇选拔的壮士,编为太子六率,以后便是太子的一支亲军,你看怎么样?” 李克用一想,若是真的是将来的晋王当了太子,有一支河东人马在身边,也是不差啊! 第257章 开府仪同三司 真要编太子六率吗? 太子六率除了政变,有什么用? 历朝历代六率兵马都不是用来征战的。 皇帝陛下从来没想过现在组建太子六率。 这些壮士是留给索勋与杨师厚的兵源,是作为天子亲军的存在。 组建大唐最为精锐的战兵。 李克用在意料之中,很爽快的答应了。 “趁热打铁,这一千多河东精骑的家眷,需要快点接过来,诏令昭义节度使韦昭度派兵马护送,还有朱耶子奴和符存审的兵马家眷,一并迁过来。” “诺!这些人的家眷大多在晋阳,倒是可以一起来!” 李晔点点头,道:“召武宁军节度使时溥觐见!” “诺!” 不一会,时溥入内。 李晔开门见山道:“朕上次与爱卿提过,朕欲拜爱卿为相,授爱卿之子时宗玉为武宁军节度留后,此事时节度考虑怎么样了?” 时溥拜道:“陛下看重臣,是臣的幸运,能为国尽忠,也正是臣所期待的!” 李晔笑道:“这么说,爱卿是答应了?” 时溥点点头道:“臣原为陛下效死!” 李晔笑道:“朕要你生,可不要你死!” “臣失言了!” 李晔摆摆手,笑道:“无妨无妨,朕授爱卿为检校太尉、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 时溥本身就是郡王爵位,授官多为不易,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不行了,太尉位列三公,开府仪同三司亦是次高荣誉,职官也就最高的尚书左仆射,都是两千石的重职。 “谢陛下荣恩!” 时溥很满意! 收了朕的好处,下面的话就好说了。 “军中选校诸壮士,武宁军亦有六百余人胜出,朕欲将这些人编练成亲军,这些人的家眷都要迁过来,这件事爱卿以为怎么样?” “……” 我能怎么样? 自己位列三公,人臣之极,长子又是一镇节度。 刚受了如此荣宠,如此气氛下,我还能拒绝吗? “陛下圣明!” 时溥脸上的肌肉颇有些不自然。 武宁军也解决了,基本上解决了一大半。 泰宁,天平军,直接下诏即可两军剔除了曹州、密州的兵源,已经伤残大半,现在朝廷拉泡屎,让他二人吞下,也得吞,区区几百个人的家眷,李晔也没放在心上。 至于魏博军,先让罗宏信去办,有衙军俘虏在,也不怕他们翻起什么浪。 头疼的是平卢军节度使王师范那里,该如何说?谈判的话,得先知道对方需要什么? 王师范需要什么呢? 李晔依稀记得,史书上记载,王师范继位的时候,平卢是发生过叛乱的,而现在,因为朝廷授予节度使旌节,或者其他原因,叛乱并没有发生。 能不能从这个地方下手? 就在皇帝陛下想着该如何与平卢军节度使王师范交涉之时,李克用回到河东军营帐。 刘氏奇道:“夫君为何发笑!” 李克用不语。 “哼!”刘氏转头道:“又赐下几个美人?” 李克用亦摇摇头。 “难道是美酒?” 李克用还是摇摇头,道:“陛下欲册封幼桐的孩儿为晋王!” 刘氏奇道:“这不是说过的事吗?陛下今天又提起了吗?” 李克用笑道:“陛下要立幼桐的孩儿为太子,将我河东军一千铁骑索去建太子六率,这些兵马以后便是太子的亲军了!” “刚刚军中选拔的一千多勇力士卒吗?” “正是,夫人,若是幼桐的孩儿当上皇帝,大唐天子也将留着我沙坨族的血脉,以后再也无人讲我等是蛮夷,我们沙陀族将成为大唐最为尊贵的血脉,而我李克用,便是天子的外公……” 沙坨与汉人杂居,李克用从小便饱受歧视,一向被人贴上胡人、蛮夷的标签,哪怕成为河东节度使,别的藩镇也只是畏惧河东的兵威,背地里还不是一口一个蛮夷。 连身为吐谷浑的胡人赫连铎,都凭着汉化的时间长,鄙视他李克用为茹毛饮血的杂胡。 你说气人不气人。 李克用的残暴何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说我是胡人,那我就用刀跟你说话,你尊贵,现在沙坨族将成为皇家血脉。 你赫连铎还好意思嘲笑本王吗? 这都是盛唐的余泽啊! 突厥人嘲笑吐谷浑,吐谷浑嘲笑沙坨人,沙陀人嘲笑党项人,党项人嘲笑回鹘人。 回鹘人说:“特么的吐蕃人才是真正的胡人好吧,我们回鹘人是也有大唐的公主下嫁的!”,而吐蕃人则直接不跟他们玩了,论起来,文成公主都是一百多年前的是了,他们骄傲了吗? 这血脉的事,纠结了李克用半生。 刘氏是旁观者清,道:“这一千多强兵,你都给陛下了吗?” “给了!反正也不亏。” 呼! 刘氏长呼一口气,这千余精壮,可堪比三千铁骑啊,鸦儿军一共才多少人,两三万吧,一成兵马就这么送人了! 现在算算,朱耶子奴的五百精骑,李存孝的五百精骑,李罕之的泽州军,对了,还有…… “克修的人马,什么时候调回去?” 李克用眉头微皱道:“不急,伱也知道,河东不足养兵,放在洛阳,朝廷提供军饷钱粮,倒也可以少花点。” 刘氏道:“我别的不怕,只怕时间长了,克修就不愿意回河东了!” “不会,他是我的胞弟,是何秉性,难道我不知道吗?” 这些兵卒,除了李嗣源的一千铁骑,其余的步卒,李克用还真不放在心上,这些都是降兵降卒,加上草原上打草谷,收拢的杂胡编成的人马。 若是有战事,还能帮着赚钱,上次的二十万贯,可让他高兴了很久。 “那就把李嗣源调回河东吧,他是你的假子,也要留在你身边尽孝不是!”刘氏道。 李克用点点头,道:“这倒可以,嗣源在洛阳也呆了一年多了,再放在那里,倒也不合适,就让嗣源回河东吧!” 刘氏点点头,道:“这事得尽快办,我看啊,就先别跟陛下讲了,直接遣人告知李嗣源拔军就走。” 李克用眉头一皱,摇摇头道:“妇人之见,我李克用行事光明正大,何必做鬼鬼祟祟之举。” “哎!”刘氏长叹一口气,她总有一种预感,也不是很真切,若是夫君跟皇帝讲了,怕是李嗣源就走不了了啊! 封幼桐的孩儿为晋王,她还没什么感觉,可现在扯出太子出来,刘氏感觉就不对劲了。 都没影子的事,现在开始筹建太子六率,皇帝的脑子没问题吧,哪怕幼桐今年生的就是男孩,等孩子成年,太子六率都快成老头子兵了吧! 若不是男孩呢? 下一次……? 陛下啊,你拿我夫君当猴子玩啊! 可看着李克用一脸满足的样子,刘氏也不知道怎么说。 算啦! 能怎么办? 皇帝陛下或许也是为求自保吧! 刘氏是这么想的,毕竟几年前,还是江河日下,社稷倾颓。 多留点兵也是常理。 再说皇帝陛下对河东也真是没话说,昭义每年供应那么多钱粮,这次,又亲率大军为夫君出头,更是一举击溃宣武军,灭了朱温,为夫君报了血海深仇。 要说还是女人细腻,稍微想想,便把皇帝的心思,都被人家摸透了…… 而李克用,他是老实人啊! 第258章 洛阳的物资还需几日,敬翔先一步走陆路来到汴梁,入城直接来到节度使府邸求见皇帝陛下。 “参见陛下!” “敬翔一路奔波劳碌,辛苦了!” “陛下,臣有事禀告,贤妃娘娘也来汴梁了,大概半日便至!” 幼桐也来啦! “太医怎么说?她身体哪受得了!” 敬翔看着皇帝陛下,有口难言啊,这位贤妃娘娘在洛阳,可是谁也管不了,也不知从哪找了不少铠甲兵器,寻了百余女子,每日操练。 还每日纵马奔驰,有碍观瞻,有碍观瞻啊! 就拿这次来说,无皇帝宣召,自己就来了,不过这也是天子家事,他又不是御史,管不着,也管不了。 这次急着来汴梁,一来天子宣召,而则便是皇帝的五都制。 “陛下,臣以为不可设五都治天下,此非长治久安之策啊!” 李晔神色凝重,说实话,此法也只是和近臣探讨而已,事实上,中国历史上还没有大一统王朝实施过,风险还是挺大的。 “敬翔且说说,朕洗耳恭听!” “陛下,五都分治天下,其利可掌地方,其弊在分权,权多的话便失去制衡,权力少的话又不足以震慑,陛下请想想节度使设立的初衷,答案还不明显吗?” 节度使设立的初衷? “开元年间,府兵崩坏,朝廷又没有募兵的财力,而当时边患愈来愈重,玄宗便划边镇为节度,当时节度使只掌兵事,又遣文官掌民政,后来怕文武掣肘,授节度使专断之权,又授民政,这才造成尾大不掉之势,以至于引发安史之乱!” “陛下,五都即便有所节制,但时间长了,臣也预料不到有什么后果,若是为叛,以一域之地,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晔听完亦沉默不语,左右思量。 “大唐地域广袤,南北东西万里,力不能及,转运钱粮损耗非常巨大,如果五都不行的话,那还有什么办法呢?” 敬翔道:“大唐设道以监察地方,臣以为可重新划道,赋以治政之权,隶属朝廷直辖,有兵权者不得理政,有治政之权的不能将战兵,如陛下所说一般,设土兵、流兵之分,彼此制衡,这是臣的办法。” 敬翔的办法,他不是没想过,事实上,在现有的道上有所增补,赋予治权,改动是最少的。 “爱卿拟个章程吧!设五都不成,朕若是要在汴梁单设新都亦如何,得失之间,亦需权衡啊!” “诺!”敬翔又道:“陛下,臣还有一事,洛阳的钱粮不日便到,若是运到汴梁,还要转运汴水,来回转运,损耗颇大,臣以为,当令诸镇兵到黄河渡口,随发随走,剩余朝廷军需再转运到汴梁!” 李晔点点头道:“就依爱卿所言!” 皇帝陛下诏令:武宁军、天平军、泰宁军、魏博军、河东军移兵到黄河渡口,并遣人划出各自营地。 又遣人将幼桐来汴的消息通知李克用,可人还未出门,便传陇西郡王觐见。 “传!” 不一会,李克用入内。 李克用此次来,是为了撤军的事情,得到皇帝的允诺,李克用急着回河东准备。 这件事,李晔劝不了,让李克用与赫连铎拼一下,对朝廷也没什么坏处。 而且赫连铎并不是孤立无援,卢龙节度使李匡威应该会救,李克用不一定占到什么好处。 “李郡王欲发兵时,跟朕说一下,朝廷发讨逆诏书,以正视听!” “谢陛下,还有一事,臣的假子李嗣源在洛阳已久,麾下将士颇思念故土,臣想调李嗣源所部回河东……” 李晔一愣,这倒巧了,护送幼桐的便是李嗣源和他的部众。 “朕亦有一事,还没告知郡王,幼桐来汴梁了……” “这……” 幼桐不是有孕吗?怎么过来了,李克用有点懵。 而李晔想的是,他不方便留住李嗣源,可李幼桐可以啊! “朕已经令亲军骑兵前往迎接,大概也快到了!” ………… 河南中原腹地,一马平川。 李幼桐在洛阳算是待够了,每日见到的不是宫墙,就是城墙。 此时策马奔腾,哪还顾忌那么多。 “娘娘,娘娘,慢点,小心身子!” 李幼桐毫不为意,可把跟随的女官急坏了。 不一会,李幼桐出了一身汗,慢慢停下马匹,翻身下马。 “离汴梁还有多远!” “前方就是八角渡,过了八角渡就是汴梁了。” 李幼桐驻目长眺,已然可以看到轮廓,心下甚是欢喜。 她本就是个女孩,新婚燕尔,这一下子与郎君相隔三四月未见,自然思念的紧,可一闻到身上汗味,李幼桐眉头微皱。 “就地扎营!” 李嗣源摇摇头,这都快到了汴梁门口了,扎哪门子的营,姑奶奶又闹什么幺蛾子。 可还没等近前,就被宫中女官给赶了回去。 娘娘要沐浴更衣,你这臭男人跟上来凑什么热闹。 围帐搭起,宫人烧水添柴,木桶里铺上花瓣,当热气升起来的时候,美人轻足入水。 呼! 这一泡,就到了夕阳西下,继而襦裙娥带,对镜花黄,一身宫装。 马不骑了,换作轿子。 “起驾!” …… 汴梁,节度使官邸 刘氏也被接来,偏厢之内,就不讲那么多礼仪了。 刘氏忙拉着李幼桐,左看又看,见没有异色,这才放下心,道:“你一路颠簸,可别操劳了,最近吃的可好,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娘,都好着呢!” “那就好!”刘氏道:“去见陛下吧,你啊,耽误这么长时间,陛下等的许久了,不过,这打扮啊,越发有模样了!” “娘!” 见也见过了,李克用走到母女身边,道:“我先回营了,夫人好了之后,也快回吧!” “父亲,女儿和娘许久不见,就不能多留一会!” 刘氏笑道:“明日有的是时间,今日就算了!” 李克用走出门口,刘氏才悄悄说道:“娘跟你说的话,好生记得,陛下正当龙精虎猛之时,可不能一时贪欢,伤了腹中孩儿!” “伤了孩儿,怎么会伤了腹中孩儿?” 这憨娃! 刘氏近耳细说,把李幼桐说的满目通红。 “可清楚了?” 李幼桐扭捏道:“知道了。” 第259章 背刺 “陛下!” 李晔忙上前扶起李幼桐,道:“朕许你以后见到朕,不用行礼!” 一旁的刘氏看在眼里,心下也是暖暖的,见如此,上前道:“陛下,臣妇告退!” 李晔道:“你们母女久未相见,不如留在厢房说说话!” 刘氏道:“谢陛下,今日就算了,明日还请陛下恩典,许臣妇与娘娘一叙!” 李晔笑道:“夫人不必多礼,若想见幼桐,不需朕允许,都可以相见!” “谢陛下!” 刘氏一走,李晔引幼桐入内室,将她扶到床沿坐下,道:“一路累了吧,快休息一下,朕已经遣人炖了滋补之物,等会吃一点!” 小姑娘有什么坏心思,日思夜想,被情郎如此呵护,而面前的男人还是大唐的天子,一颗心瞬间就融化了。 阿娘说的原来也不对,出嫁时还叮嘱她,要小心承奉皇帝,不可惹怒陛下,而现在,哪是承奉啊! 此情此景,正合她所想,幼桐羞道:“我不累!” 李晔握着李幼桐的手道:“嗣源奏报说,你现在还骑马,现在腹中有了朕的骨肉,怎还如此莽撞,万一有事,岂不让朕,也让你自己伤心!” 要说李嗣源还真是心思细腻之人,这些事本来就瞒不住,与其让别人奏报皇帝,引的皇帝不快,还不如他这个义兄自己上奏,如此一来,性质就变了,成了自家人自家事。 皇帝这么一说,落在李幼桐耳里就不一样了。 李嗣源竟然告她的黑状!一股背刺的感觉,让李幼桐顿时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根植在骨子里的彪悍之气,让她不自觉的双手拍在床沿。 砰! 这一幕让皇帝陛下有些恍惚,有一种二十一世纪小仙女的即视感。 这事若是搁在李存孝身上,李幼桐肯定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怪就怪在李嗣源的性格。 在军中,李嗣源严正军法,体恤下属,颇得军心。 可在外面,李嗣源沉默寡言,说好听点,属于忠厚老实之人,说难听点,属于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 这样既老实,又有能耐的,很容易让人信任,李幼桐就很信任这位义兄。 如此一失态,才看到皇帝陛下正直直的看着她。 “……” 李幼桐面色羞恼,有些局促不安。 李晔坐在床沿,与李幼桐并排一起,单手抱着她,说道:“你也别恼他,嗣源护送你,这是他应该做的,若是不报,朕反倒要惩治他,朕说这些话,也是担心你的身体啊……” 李幼桐这才放下心来,说道:“陛下,以后我……臣妾再也不敢了……” 李晔点点头,长叹一口气道:“李嗣源也是个忠勇之人,可惜啊……” 李晔有些鄙视自己,如此pua一个小姑娘,真的好吗?可不这么做不行啊! 果然皇帝陛下一叹气,幼桐的心思立刻被牵引过来,待到皇帝陛下夸赞李嗣源,她虽不赞同,但还是不自觉的问出来。 “陛下可惜什么?” 李晔这才面露难色道:“你也知道,朕手下没有什么可用之人,平一个蔡州、宣武,调集了这么多藩镇兵马,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平定。” 这是应该知道的吗?半年时间平定两个大镇算长吗? 可李幼桐不这么想,脑子里的印象是:皇帝麾下无人,李嗣源还能用。 “若是有嗣源这样的大将辅佐,朕可以多点时间陪伱,你知道吗,这些藩镇兵马贪得无厌,就出了这么些兵,朕要花一百多万贯,朕宁愿把这些钱花到你身上,也不愿如此啊!” 李幼桐面露忧色,听到皇帝愿意为她花百万贯,亦是心花怒放,亦是心疼这些钱花给了外人,孕中女子感性的很,就这事,在她看来也不算什么大事。 “陛下下次带李嗣源出征就可以了,他不会不愿意的。” 李晔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道:“李郡王欲用兵云州,召李嗣源回河东,朕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他了。” 李幼桐道:“父王有兵数万,也不差义兄这千余人马,陛下,明日我就去找父王,就说我需要护卫,别的护卫都不尽心,只有义兄合我心意,父王必不会拂我所求!” 李幼桐心道,留住李嗣源也好,定要好好盘他,让他管好那张嘴。 这话把李晔高兴坏了,道:“幼桐说的是真的吗?若是能留住嗣源,朕记你一大功!” 就在这个时候,内侍赵喜入内报:“陛下,燕窝好了,是否请娘娘进膳!” “端进来吧!” “诺!” 老男人腻起来,甜的有的发齁。 李晔端起燕窝,用调羹挖起一勺,用嘴轻轻吹凉,移到幼桐唇边。 “乖,张嘴!” 李幼桐脸上有些发烫,低垂着双眼,扭捏道:“有人呢!” 李晔环视一周,一旁伺候的内侍女子皆退下。 李幼桐还是有些不自在,陛下,还是臣妾自己来吧! 来什么来,还是朕来吧,李晔含下一口燕窝,俯身而上! “陛下……” 随即被堵上嘴…… …… 次日,看着怀中慵懒的美人,李晔一时恍惚,轻吻一下额头,见她还没醒,便轻手轻脚挪到床边。 可李幼桐只是害羞,装睡罢了,见皇帝陛下此种动作,心下颇为受用,有哪位女子不愿意被心爱之人,温柔对待。 定要把李嗣源这是办成了才好,让夫君再无忧虑…… 皇帝陛下起身不久,李幼桐也起来了,梳妆一番,便对身边女官道:“准备车架,去河东军营!” 女官忙道:“娘娘,李郡王与王妃昨晚并未回军营,今早已经遣人过来通报过,他们在刺史府侯着呢!” “倒也好,少跑了几十里,摆驾……” “摆驾!” 节度使官邸与刺史府靠在一起,事实上宣武节度使一般都兼任汴州刺史,但有时候也例外,所以这刺史府也就保留下来。 这么短的距离也就不需车架了,一顶轿子即可。 “娘娘,要不要禀告陛下!” “陛下昨日说不必他同意,你去告知一下赵内侍即可!” “诺!” 来到刺史府,见宿卫父亲的便是李嗣源,李幼桐可没给他好脸色。 来日方长,走着瞧吧! 第260章 来自时溥的超级震撼 李幼桐的一道斜眼杀,对李嗣源一点用处都没有,李嗣源也不看她,行了一礼后,自顾忙他的事。 “哼!” 待进入内堂,气氛有些不对劲,父王李克用不在,其母刘氏阴着脸自顾喝茶。 “娘!” 刘氏瞟了一眼,又当着没看见。 李幼桐有些慌,这个场景似曾相识,记得小时候上房揭瓦,拳打河东十八路小英雄的时候,母亲就是这番作态。 哪怕他现在贵为贤妃,这来自血脉上压制,她也无法反抗啊!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她深呼一口气,努力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到最乖的模样,轻脚上前,道:“娘,女儿给你带了宫廷式样的金步摇,这是青玉为基,以金为皮,镶上珍珠玛瑙,链子金银合串,娘,你看看,多漂亮……” 李幼桐说着就把金步摇插进刘氏的发髻里,抱着刘氏左看右看。 “好看!” “娘,你笑笑……” 这嬉笑刁蛮一上马,刘氏也撑不住了,但还是板着脸说道: “娘听说你在洛阳不守宫仪,又集女子舞刀弄棒,有了身子了,还天天骑马,可有这些事?” “……” “有还是没有?” 李幼桐嘟囔着嘴,点点头。 “是李嗣源……” “你别管是谁?” 李幼桐低下头,憋着一股气,死命的用脚上大拇指挖地。 刘氏长叹一口气,道:“你啊,太任性了,若是损了胎气,那如何是好,娘是过来人,当年嫁给你爹后,也是怀过孩儿的,兵荒马乱的时候,哪能安心养胎,赫连铎袭击云州的时候,娘慌乱出城,动了胎气小产,这才到现在也没怀上……” 刘氏说着,眼圈通红,这些伤心往事,没有生下一儿半女,一直是她的痛点,若不是看女儿如此,她也不会说不出。 “娘!” 刘氏又继续说道:“娘也看出来了,陛下宠你,但伱也要惜福,更要守规矩,懂礼仪,你现在年轻,等时间长了,孩子大了,若是一直这样任性的话,陛下总有一天会恼了你啊,到那个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啊!” “陛下会恼了我?”李幼桐想起早上皇帝蹑手蹑脚的模样,差点笑出来。 刘氏看了看李幼桐,见她如此模样,哪还看不出,新婚燕尔,跟裹在蜜糖里一般,怕是刚才说的话,是一点也没听下去啊! 得了,女儿大了,也不能一天到晚跟着说了。 “娘,是不是李嗣源告诉你的?” “你别管是谁!” “肯定是他!”李幼桐道:“娘,求您一件事好不好,跟耶耶说说,别把李嗣源调回去了!” 刘氏面色一滞,看向李幼桐道:“是陛下让你说的吗?” 李幼桐摇摇头道:“娘,我自己这么想的,你想想啊,以后回到长安,我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女儿要是受了委屈,都不知道跟谁说,再说了,李嗣源既然能看出我哪里做错了,有他来提点一下,女儿不是也少犯一些错嘛!” 这理由说的倒是底气十足,刘氏眉头一挑,计上心来,长叹一口气道:“就是不知道陛下能不能容下他啊!” 李幼桐一听,急道:“容的下,容得下,陛下说他是大将之材,肯定容得下啊!” 刘氏一听就明白了,表情有些奇怪,怪不得啊,原来皇帝陛下对李嗣源动心了。 不过幼桐说的也不无道理。 “娘,不过一千多人,爹有数万铁骑,也不差这一千多人,娘,你求求爹嘛!” 刘氏苦笑道:“你懂什么,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你以为陛下看重的是这千余骑兵,他是看重李嗣源大将之材啊!” “娘,你……怎么知道……” 刘氏瞥了一眼李幼桐,道:“娘都知道,要说你跟你父王说,娘不掺合!” “谢谢娘,知道我给耶耶带了什么吗?一百坛的御酒,还有黄金千两,白银一万两!” 皇帝陛下也是下了血本了,刘氏长呼一口,得了,有这些黄白之物在,李嗣源肯定是回不去了啊…… …… 摆在皇帝面前最重要的大事,一直是军、政之事。 时溥是第一次参加庭议,如同在长安一样,议事的大堂中间,摆上一个巨大的沙盘。 沙盘做的很简陋,只标注了黄河、淮河、长江,太行、秦岭等主要的山川河流,各个州的大概范围,以及一些人口,驻兵等数据。 参加的人员也就皇帝、时溥、敬翔还有杜让能。 此次庭议,对时溥来说,意义非凡,这也是他第一次加入到大唐的核心决策层。 看到这硕大沙盘,给他的视觉震撼是很大的,特别是朝廷控制的区域都插上了一个个红旗,天下两分有其一,而各处驻兵亦在沙盘上有所标注。 两川二十余州,各州州兵大概五百到两千之间,满存的两万东川兵驻守在东川江上,既可护卫东川长江要道,亦可顺江东进,谢炎的一万西川兵则防卫山民和吐蕃。 再看京畿道,各处驻兵亦井井有条,还有河西,竟然也有两三万兵马,北到银州、绥州,东到曹州,南到淮南的光州。 呼! 时溥大概算了一下,禁军加州兵不下三十万。 唐庭何时有如此雄兵。 连河湟谷地都插上了大唐的旗帜,要知道开元年间,单河湟谷地,一年给朝廷进献的战马就有万匹。 这……要是加以时日……天下诸镇谁能抵抗,不……现在也不行啊! 李晔默默看着时溥盯着沙盘,也不打断,沙盘上的兵力布防,是大唐最核心的机密,但有时候,秀一秀肌肉也是必要的,比如在这个时候,朝廷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来消化这一大片地盘。 “宣武战事已了,各州县毁坏情况需要统计,人口田册都要重新普查,夏收也快到了,对了,还有不少流民。这些人可以授地,朝廷可以以工代赈,疏通河道沟渠,敬爱卿拟个章程再庭议!” “诺!” “各州县官吏大多是宣武旧吏,爱卿应该熟悉吧!” 敬翔点点头道:“回禀陛下,大部分还是熟悉的!” “爱卿也拟个奖惩章程,朕与他们一视同仁,不过能者上,庸者下,凡屯田,治民,兴修水利等有显功的,朕不吝赏赐,但有怠政、乱政者,朕也不会坐视不管。” “诺!” 李晔顿了顿,又对杜让能道:“诏令山南西道、汉中、两川、关中、河中、昭义,蔡州、陕虢等各州估算一下能手上多少粮食,能有多少结余上缴?” “诺!” “时郡王!” “臣在!” 李晔走到沙盘前,指着扬州的位置,对时溥道:“朕欲征讨孙儒,你看在何处屯粮合适啊?” 第261章 摔杯为号 孙儒祸乱淮南,连时溥的武宁镇亦是深受其害,朝廷逃伐孙儒也是应有之意。 “陛下,淮南河网纵横,陆运艰难,臣以为,当屯粮漕运便捷之处。” 李晔点点头道:“时郡王说的很有道理,但这漕运便捷之处又是何处。” 时溥道:“臣以为,山南东道粮草可屯于申州,可沿淮河东运,汉中、关中、河中、陕虢的粮草可屯于溵州,可沿颖水入淮转运,江南粮草可屯于宣州,两川、荆南的粮草可顺川江而下,屯于江陵府,大军入淮南,有水便有粮,这是臣为陛下所谋划的。” 李晔点点头,时溥之言,干货不少,但也夹带了私货,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汴梁。原因不难猜测,若是屯粮汴梁,沿汴水入淮,就要走武宁镇的境内泗州,朝廷大军亦要走武宁入淮,而屯粮宣州,用意就不得而知了。 李晔道:“朕在蔡州时,遣人勘察溵水、汝水,此两条河流,年久失修,蔡州秦宗权作乱时,为防大军,多处填塞立寨,不能航运。” “这……” “至于宣州,朕所知道的,宣州正被杨行密所占据,朕记得,朝廷授杨行密为庐州刺史,不知他到宣歙做什么呢?粮草运到宣州,时郡王以为,会不会被杨行密截流呢?” 时溥不能言,他还真不敢保证,杨行密会不会这么做,但作为曾经的盟友,时溥还是有必要帮着说说话。 “陛下,孙儒兵势强盛,杨行密遁走庐州,转兵入宣歙,亦是不得已而为之,臣以为,杨行密还是忠于朝廷的,朝廷可下诏,令其攻孙儒。 如果这样的话,杨行密从宣歙出兵,从南往北攻击孙儒,朝廷引兵从北往南攻击孙儒,两军夹击,孙贼必破。” 李晔道:“杨行密若是能立此功勋,朕倒可以不计较丢失州郡,又起攻伐的罪责。” 李晔说这些话,倒是希望时溥将这些话带给杨行密,若是有杨行密牵制,攻伐孙儒把握会更大一些,待淮南光复,再收拾杨行密会轻松很多。 而漕运之事,皇帝陛下说道:“朕遣人勘察汴河漕运,宣武境内的还可以通航,不知道泗水段,时郡王有没有勘察过,能不能通航?” 时溥皱眉道:“陛下,朱温攻伐武宁时,惧怕宣武军沿汴水南下,故遣人沿河填堵,设水寨拒守,此时怕是不能通航!” 李晔道:“若是使民夫通浚,需要多长时间?又需要征发多少民夫?” 时溥说道:“臣不通水利,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 倒是拒绝的厉害,李晔笑道:“朕手下有通水利之人,明日可遣之勘查,汝水、溵水、汴水,选择容易的去疏浚!” 时溥很是无奈,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朝廷若是走泗州入淮,他也阻止不了,但又想,若能在平定孙儒之战中立功,或许有转机。 天下藩镇都看着,武宁有功,若是朝廷再行假道灭虢之举,又怎么能服众呢! 想到此,也不再抗拒,道:“陛下,若有精通水利之人,臣可发武宁境内民夫疏通泗水,现在的问题是,朝廷凑不出足够的船只运兵运粮!” 李晔道:“征发民船,打造新船,如此不可行吗?” 敬翔道:“陛下,中原自黄巢之乱到现在,十余年连年征战,民船早就征集一空,方便砍伐的树木,都被砍伐的做成攻城器械,现在想找一颗可以造船的树木都很难啊!” 李晔有些头疼,真想骂一句mmp,漕运不通,船也搜不齐,拿什么来运粮啊! “传诏汴水、溵水、汝水沿线各州府县,夏收之后,发民夫疏通各自境内河道,漕运反正迟早都要疏浚的。 至于船只,近的地方没有树木,那就砍伐远些的,朕以为也将此事由各州县督办船只打造,但不可滥用民力,朕宁愿慢一些!” “诺!” 短期之内,看来漕运是指望不上了。 粮食跟不上,出征淮南的军队就不会很多。 现在也不知道夏收如何,蔡州、亳州、溵州、光州粮食有多少结余?所以很多事也无从商议,草草结束庭议,李晔留下敬翔。 “左虎威军将士连年征战,多有疲惫,左神策军亦要驻防汴梁,淮南河网密集,不利骑兵。汴梁一战,符存审的左勇武军大伤元气,亦不能再战。 朕想让副将温泽峰率左虎威军调到潼关驻防,将驻守潼关的左神武军调到汴梁,赴淮南征讨,你看怎么样?” 敬翔想了想,说道:“恐兵力不足啊!” 李晔道:“朕欲拜朱珍为淮南道行军大总管,都督左神武军,牛存节宣武左军,王重师部,谢彦章部,葛从周部,还有李罕之的泽州军。” 节制宣武军,敬翔倒没有意见,宣武军家眷皆在朝廷控制之下,而且据敬翔了解,朝廷战后举措,颇得宣武军民之心,更不用说,朱珍在宣武军中,原本就很有威信,可提到李罕之的时候,敬翔眉头紧皱,忙道: “陛下,李罕之不可信!” 李晔道:“朕也知道李罕之不可信,他为人残暴,祸乱甚巨,这次遣他们去淮南,亦有借孙儒之手,剿灭他的意思。” 敬翔道:“李罕之狡猾似狐,必定不会听从朱指挥使节制,军令不一,反受掣肘,此人逐利,当早除为善。” 李晔眉头微皱,李罕之是他从李克用那要回来的,为的就是等李罕之南下的时候,收回泽州。 可敬翔接下来的话,让李晔动心了。 “明日洛阳军资就到了,到时候诸镇领了钱粮撤军,只有李罕之的兵马在汴梁,事情就好办了。” “爱卿有何良策?” “陛下只需邀泽州军诸将士赴宴,到时候摔杯为号,刀斧手尽出,此事可定。” 李晔点点头,摔杯为号就算了,皇帝陛下没心情和他们演戏,召过来就直接杀了。 又问道:“余众如何处置?” 敬翔道:“陛下,符存审便是出自李罕之部众,可择其精壮补充左勇武军,至于老弱,可仿蔡州军处置,刺字屯田,亦可服劳役。” 李晔点点头,道:“如此倒可以一劳永逸,不过朕对李克用就不好交代了!” 敬翔道:“李罕之与李郡王而言,亦如鸡肋,若是腹心,怎可放置泽州,不管不顾,到时候就说李罕之不尊号令,如此而已!” 李晔来回踱步后,左右思量,感觉现在解决李罕之,确实是比较好的时机,若是在淮南,李罕之如果不受节制的话,可能出现的意外就多了,反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兹事体大,李晔还是对敬翔道:“这件事牵涉较大,朕还要再想想……” 第262章 磨刀霍霍 “陛下,宣武四战之地,大军南下,汴梁空虚,当调集重兵驻扎,以震河北!” 李晔道:“华洪、杨晟的左右镇武军从凉州撤回长安,朕打算将二军调到汴梁,还有索勋新军与杨师厚的银枪军,都将调到汴梁,另外朕还打算将霍存从右虎威军调回来,另起一军,你看怎么样?” 皇帝陛下打算在汴梁集结十万大军,另外河中府的州军太多了,三四万人,可以择其精壮,挑选一万余人,成立新军,交给霍存指挥,原来的各州军去除老弱,担任城防军,各州留个两三千人就可以,整个河中府州兵留个一万余人。 还有陕虢州军也要整编,在皇帝陛下看来,陕虢军没有必要存在了,陕虢位于洛阳与长安之间,身处腹地,没有城防之需,可以去其老弱,改成战兵。 当然这些设想需要统筹安排,还要考虑士兵的情绪,各方要素。 次日,洛阳的军需终于来了,李晔想了一夜,下了决断,令左虎威军,骑兵六军以及牛存节的宣武左军共计三万余人,以接受物资的名义开赴黄河渡口。 令左神策军驻守汴梁,大军离开汴梁后,全城戒严。 敬翔道:“陛下乃千古仁君,此种事,不需陛下动手,臣等自可为陛下分忧!” 李晔笑道:“朕乃天子,立于天地之间,行事坦荡,何惧人言,李罕之罪行罄竹难书,朕自是要剿灭他,何必行那鬼鬼祟祟之举。” 敬翔,朱珍皆拜服。 大军在黄河渡口扎下营寨。 “陛下,武宁军节度使时宗玉求觐见陛下,谢恩!” “传!” 大唐的刺史及以上的官职,朝廷授予之后,不管人在多远,都要回京向皇帝谢恩,这是定例。 但节度使一般听召不听宣,谢恩这种事,一般是不存在的,时宗玉有此改变,一来他爹时溥入朝为宰相,二来也是朝廷实力使然。 “臣武宁军节度时宗玉参见陛下!” “宗玉啊,果然一表人才,此次回去之后,当勤于政事,造福一方啊!” 时宗玉道:“谢陛下勉力,大军在外,粮草枯耗,不能久持,特向陛下辞行。” 李晔点点头道:“朝廷犒赏和抚恤的军资都如实发放了吧!” “回陛下,已经如实发放了!” “好,此去,朕没有其他要叮嘱的,时节度当小心节制诸军,严守军纪,凡劫掠百姓的,朕不会饶恕,魏博衙军你也听说了,若是违令,即便你父亲乃朝廷肱骨,朕也不会轻饶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陛下,臣一定严肃军纪,不为家父丢脸!” “好……” 时宗玉刚出去,魏博罗宏信又求见。 罗宏信还是在纠结两千多魏博衙军的的事,想把两千多魏博衙军俘虏带回魏博。 李晔顾左右而言他,道:“朕听说你的儿子罗绍威勇冠三军,智谋超人,朕有意授他所侍卫都将,你以为如何?” 罗宏信面色一愣,他政治敏感度再低也能听的出来,这是要让他的儿子罗绍威当人质啊! 要知道罗宏信只有两个儿子,长子罗绍威颇合他的心意,次子罗绍德还年幼。皇帝提出罗绍威当他的侍卫,罗宏信心理是不愿意的。 “陛下,犬子顽劣,怕冲撞了陛下,还是过两年再为陛下效力的好!” 李晔笑笑不以为意。 罗宏信又道:“陛下,那衙兵……” 李晔看向罗宏信,道:“罗节度莫非以为朕有意扣押?” “……” 难道不是吗? 李晔语重心长的道:“朕已经审问了左右押衙兵马事杜、许二人,二人对罗节度不救颇有怨恨,若是把他们放回去,二人肯定会将过错推到你身上,朕是怕他们对罗节度不利啊?” 正反两句话,反正怎么说都有道路,罗宏信想与衙军交心,可衙军可不一定认他。 “这……” “先回去吧,好好想想,朕都是为你好啊?” “……臣告退……” 魏博军渡过黄河,便是魏博境内,罗宏信心思忧虑,三千衙军子弟没带回来,他不知道怎么跟衙军解释啊…… 而对皇帝陛下而言,罗宏信拒绝罗绍威入朝,就已经被皇帝陛下抛弃了…… 不过魏博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李克用因为要向云州用兵,也不再停留,收了钱粮,急匆匆的回军晋阳。 而王师范,则被皇帝款待了三个晚上,夜夜饮宴,召李罕之、朱瑄、朱瑾等一道。 除了犒赏抚恤的军资,李晔又将蔡州缴获的珠宝金银赏赐了半数,长安运来的丝绢赏赐了两万匹,又赐了骏马千匹。 “王节度年少英雄,朕实不舍伱离开啊!” “陛下……” “平卢军政之事耽搁不得,此去当为朕镇守一方,不负朕所望!” “臣自当竭力,以报陛下!” 李晔点点头,还未成年的王师范,现在颇为老成,希望此番恩遇能有个好结果吧,毕竟也从平卢军挑了几百个精锐了。 而朱瑄朱瑾,则没有王师范的恩遇了,天平,泰宁军中剔除了曹州、密州的军队,剩下的也就两万五千人,二人的精锐,皆在与朱温对战中损耗一空,又被朝廷挑了一波,事实上,泰宁军与天平军的战力,在诸镇中,基本上已经垫底了。 “此番回镇,当勤于理政,切不可懈怠!” “诺!” 李晔看向朱瑄、朱瑾二人,道:“天平泰宁镇,上有平卢,下有武宁,东临大海,西靠宣武,需要用兵的地方并不多。 为了不给百姓添加负担,朝廷给你们定了兵额,二镇兵马各自不得超过一万,你们知道吗?” 二人相视一眼,皇帝陛下这是威胁加恐吓啊,平卢、武宁、宣武将二人团团包围,现在曹州和密州也丢了,就凭他们治下的六个州,能练出多少兵马? 能和三镇对抗吗?不,宣武可不是一镇,是半个天下啊! “末将遵旨,回去我们就削减兵员!” 李晔点点头,让二人回归本镇。 当诸镇兵马都离开宣武,李罕之的末日到了…… 第263章 不速之客 李罕之听说朝廷欲调泽州军平定淮南,大喜,原因很简单,泽州那个破地方,他实在不肯待了。 泽州的北边是潞州,有朝廷左龙武军驻守关隘,泽州军也占不到便宜,再说,藩镇兵马,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攻打朝廷军队的。 毕竟朝廷代表正统,他的官职还是朝廷授予的,若是朝廷削了他的官职,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东边是魏博,连李克用都不敢随便攻打,李罕之自然也不能。 西邻河中,王重盈主政河中的时候,他还时不时打打秋风,而现在河中也被朝廷占据了,李罕之自然也没有劫掠河中府的心思。 而南面是郑州,朱温的地盘,李罕之躲都来不及,哪敢主动招惹。 这一年来,泽州军是吃也吃不饱,穿也穿不暖,想出去抢可泽州上下,早就没人了,抢谁去,若不是还有河阳节度使李克修接济一些,怕是泽州军上下都得饿死了。 现在泽州军上下一门心思的就是想去淮南,那可是个好地方啊,泽州军内不少军中老卒都是黄巢余部,当初跟着大齐皇帝转战南北,没少祸害淮南。 “大帅,我们什么时候去啊?” “你急什么,还要等朝廷下令!” “你跟皇帝说一下,我们泽州军可以当先锋,替皇帝老儿探探路!” “哈哈!是啊,先探探路!” 李罕之斜眼一视道:“现在有的吃,有的喝,皇帝还赐下御酒,除了没有女人,还缺啥?” 是啊,到了汴梁,吃喝拉撒都被朝廷包了,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也不错啊! 有人道:“若是我们先去淮南,可以先抢最嫩的女人,最多的钱财,要是去晚了,被别人争先了,能抢的就少了。” 李罕之点点头,道:“怕是你们也不能如愿啊,朝廷不让劫掠,魏博听说还杀了几百个,都是抢女人的!” “哈哈,怕什么,老子抢老子的,皇帝要是不喜欢,老子就再往南,沿着大齐皇帝的足迹,打到广州,怕个甚!” “我看行!” 就在众将嬉闹时,护卫道:“大帅,皇帝的使者来了!” 李罕之起身,率众将相迎。 “使君!” “天使,陛下有什么要末将做的。” 天使笑道:“陛下在中军设下酒宴,请使君与诸位都指挥及以上将军一同赴宴!” 李罕之不以为疑,前几日皆是如此,可他可能也没在意,今日各镇节度使已经都离开了。 “请回禀陛下,末将等马上就到!” “宴席已经备好,诸位可不能让陛下久等了!” “不会不会!” 李罕之转头看向诸将,有些得意洋洋的说道:“若不是老子带你们,你们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皇帝,等会入皇帐给老子注意点,别特么给老子丢人!” 诸将皆是心喜,前几日只是大帅一人,今日请众将士,可以一慕天颜,此生足矣。 天使即走,李罕之与众将整理衣冠,带着护卫百余人,出营直奔龙帐。 在军门,李罕之主动卸下配剑武器,交给护卫的军士。 “面见陛下,身上不能有刀兵铁骑,这是规矩,你们把自己身上收拾干净了,若是到里面搜出兵刃,就是谋反的罪,老子也保不了你们!” 前几日都是如此,诸将也没有生疑,悉数将身上武器交出。 这时候,便有一队兵士,带着他们去龙帐,一路上,除了李罕之,其他人都忐忑不安,又带着兴奋。 外面传来大量人马走动的声音,回头看,后路已经被兵士占满,又往前,连李罕之也有些生疑了,前几次没有这么严密啊! 待看到龙帐,心才安稳,这个时候,朱珍带着一众军校站在龙帐外面,看到李罕之,面色带笑,等到走近的时候,朱珍瞬间脸色一冷,诸军士皆拔刀,不等李罕之等人反应,刀刀入肉,将此十余人皆砍成肉泥。 而在军门外,祁明所部左武骑军一个冲锋将留在军门处的百余李罕之护卫全部冲溃,不一会便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皇帝陛下一声令下,左虎威军、牛存节的宣武左军缓缓向泽州军营地开进,而李晔则带着骑兵六军,从两翼包围泽州军。 泽州军怎么也没想到,一会的功夫,朝廷大军竟然对他们兵戎相向,没有主帅,士卒向没头苍蝇一般向西,向北逃散,东南方向已经被朝廷大军占据了。 可西边是汴河,北边是黄河,他们除了跳河,无路可逃。 “李罕之谋反,已被诛杀,朝廷只追究首恶,余者无罪!” “放下兵器,跪地者不杀,余者视同谋反,杀无赦!” “放下兵器!” 三四万大军的威逼治下,泽州军没有任何抵抗,很快便跪地投降。 和在蔡州一样,在朝廷大军的监视之下,所有泽州兵被解除了兵器铠甲,又有几十名文吏分成数十队,逐一将每个人登记造册,附上编号,烧红的烙铁将编号烙在每个人的脸上。 凡孤家寡人,没有家眷的,全部断去拇指,送军屯为奴。 凡有家眷,但查无实据的,亦断去拇指,送军屯为奴。 其余人等皆十人一保,凡一人逃跑、作乱等,十人同罪,累及家眷为奴。 乱世当用重典,对于泽州军这帮毫无忠义的恶狼,皇帝陛下没什么好说的,只能以最残暴的方式对待。 大事已定,皇帝陛下的心情不错,处置泽州军兵不血刃,己方一个受伤的都没有,干净利落的将泽州军一扫而尽,扫除了目前来说最大的一个隐患。 李晔在龙帐内,拿着笔,眉头微皱,该跟李克用怎么解释呢? 就在这个时候,黄河内,十七艘船组成的一支小型船队,正慢慢逼近黄河渡口。 这些船虽然不大,可造型与黄河上行驶的船只颇有不同。 黄河上行驶的船只都是底宽且平,很少有挂帆的,大多用的是浆。 而这些船底都比较窄,中间还立着桅杆,虽然帆布没挂上去。 当负责巡哨的左骁骑军,将情况报给皇帝的时候。 李晔一愣,都没意识到,手中的笔落了下来…… “是海船?” 第264章 天下之人皆可用 这些帆船都挂着黄旗红条,那是地方上供队伍专属的标志,有这个标志,一般沿路的藩镇不会盘查截流。 这些船只沿着黄河逆流而上,光靠船桨与风帆是不够的,岸边还有几十个纤夫。 看到一路烟尘逼近,船上兵士皆面色凝重,在第一时间,放下船锚,将船停在河中央,而那些纤夫,则是一哄而散,船上兵士则拔出刀,盯着岸堤,想着万一有变,就砍断缆绳。 烟尘越来越近,这是一支一百多人的骑兵队伍。 船上有人高喊道:“你们是何处兵马?” “天子亲卫!” “可有凭证?” 李筠笑看左右,又对船上人呼道:“你们又是何人?” 船上人高喊道:“我等是杭州钱防御使部下吴升,携钱粮贡物于天子。” 李筠从腹袋中取出金牌,呼道:“这是亲卫统领金牌,你等可识得!” 此处乃宣武地界,怕被诓骗,吴升对左右道:“你们何人愿意上岸一观,天子亲卫怎么在这河堤上,总感觉有些蹊跷。” “卑下愿往。” “好,刘三,你水性最好,机灵点,若有变故,直接水遁即可。” “诺!” 噗通!刘三一个直冲,如鱼入水,黄河上浊水滚滚,浪头颇高,此人钻入水中,便了无踪迹,正当李筠以为可能遭遇不测之时,这人的脑袋在岸边浮出水面。 “都说好水性,这一手,怕是全军没有人能办到。” 众人皆点头。 刘三爬上岸,走到李筠面前。 “见过将军!” 李筠递上金牌,刘三接过来,左看右看。 “你可识得?” 刘三摇摇头! “不识得你看的什么劲!” 刘三道:“你们自报天子亲卫,是不是陛下就在附近!” 李筠笑道:“伱倒是机灵!” “若是陛下在附近,肯定有天子仪仗!” 天子仪仗这玩意可造不了假,除了天子,旁人即便私藏也是重罪,若是能看到天子鸾帐,自然可以确定身份。 李筠点点头,这人脑子不糊涂,左右上前,展开旌旗,这是左千牛卫的旗帜,天子亲卫皆以千牛卫为编,而千牛卫则是天子的仪仗队,随身带着的便是仪仗旗帜。 “这是千牛卫旌旗,可识得?” “你展开给我们吴统领看看!” 吴升远远一看,他也不认识什么千牛卫,但旗上有五爪金龙,这可是御用之物,能随身带着五爪金龙纹饰的,能是普通人吗? 必定是天子亲卫啊! “起锚、靠岸!” 而李筠则遣人将此事禀告皇帝。 …… 中军帐中,李晔来回踱步,到大唐这么长时间,小舢板见过不少,可海船真的没见过,大唐造船技术如何,更是无从得知。 朝廷的志书上也写了,太宗、高宗的时候,朝廷是有水军的,攻打高丽的时候,水军也建了功的。 会是谁呢? 小鬼子的遣唐使,还是哪个藩镇的? 就在皇帝陛下猜测之时,听到李筠遣人禀告,来人是杭州防御使钱缪派的人,打算入长安进贡。 钱缪,吴越王钱缪? 这下都清楚了,钱缪每年都上供,没想到此次会走水路。 李晔对钱缪还是有所了解的,钱缪此人,现任杭州防御使,跟杨行密的起家差不多,也是凭借相貌崭露头角的。 其人身高七尺,相貌堂堂。 他的出身很一般,普通农户出身,少年时,不喜农事,纠结一帮不良少年,在街市上打架斗殴,收收保护费。 但这个人又有些特别,史书上记载,钱缪喜读书,喜欢跟人论道。 后来黄巢之乱,贼兵过浙东,钱缪便投了浙东石镜镇将董昌的军队。 董昌一见钱缪,惊为天人,这天下长的好的不少,如钱缪这般丰姿玉貌的可不多,料定他以后必定显达,便将他收为亲卫。 而钱缪亦不负董昌所望,历战数年,颇有功劳,直到被任为杭州防御使,掌管一州之兵。 但区区杭州,显然不能让钱缪满意。 他对内轻薄徭役,励兵募甲,对外攻伐苏州、湖州、润州、常州,占据了江浙一带大量土地。 而且钱缪比较聪明的地方就在,自从他当上杭州防御使,每年都向朝廷进贡,以前都是走陆路,出宣歙,走荆襄,入陕虢,从潼关到长安。 而杨行密入宣歙,孙儒占据扬州,兵进润州,怕是这陆路也就断了,而淮汴漕运也因为战事所阻,这才不得不走海运。 诸镇大多不上贡,可他钱缪为什么要这么做?朝廷中的人认为钱缪忠于唐室,是天大的忠臣。 而在李晔看来,钱缪肯定是有所图啊! 朝廷势弱,诸镇皆断绝赋税,只有钱缪等少数人坚持上供,哪怕所贡乏物。 按道理,在这个时候,皇帝与朝廷众臣看来,贡物多不多已然不重要了,政治态度则是极为难得,世事维艰,朝廷肯定要树立一个忠君爱国的典型啊,加官进爵也就意料之中的事了。 要知道,朝廷大义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有一定分量的。 各路军阀,要么实力强劲,凭强兵攻取州县,占领地盘,迫使朝廷承认既行现实。 而另一办法就是,朝廷授予官职,传檄州县,可以迅速占领大块地盘。 按照原来的历史,钱缪数年来的进贡很快就有了收获,浙东观察使、浙西观察使,甚至最后还被昭宗封为一字平肩的吴王。 朝廷是对得起钱缪的,可当朱温灭唐建梁的时候,王建、李克用、李茂贞、杨行密等皆不奉大梁,哪怕当时实力最为不济的山南东道节度使赵匡凝都不服朱温。 可看起来对大唐忠心耿耿的钱缪怎么做的呢?欣然接受朱温册封的“吴越王”的称号,还派使者出使大梁。 目的很明确,与朱温相约合击杨行密。 为的还是利益啊! 所以啊,当局者迷,可跳出现在,纵观历史就很容易看清楚了,这个钱缪啊,也就这个样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政治投机者。 但对李晔而言,天下之人皆可用,忠诚的人有忠诚的用法,投机者,也就投机者的用法嘛! 第265章 李晔亲自来到黄河渡口,不多时,便看到那些船只。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长度也就十丈,宽两丈多,只有一个桅杆,两侧皆有八个摇橹。 这看起来排水量也就六七十吨的样子,能够航海? 不过这些人既然能从杭州一路沿海岸线行驶到这里,已经说明问题。 “末将吴升拜见陛下!” 吴升怎么也没想到,皇帝陛下会亲自到渡口迎接,这礼遇也…… “吴将军啊,一路上可吃了不少苦头吧!” 吴升抱拳道:“谢陛下关心,末将这一路倒也顺风顺水,一路上只有一艘船触礁沉没,人都救上来了。” “人没事就好,吴将军,带朕看看你的船队?” “诺!” 李晔一上船就感觉到,船很稳,几十个人在上面都不见怎么晃动。 这肯定是放了压舱石,降低了船的重心,才如此稳当,揭开隔板。 咦,让李晔惊奇的是,这些海船都设计了水密舱,这十几丈长的船体上,平均分了七个水密舱,而舱底虽没有设置压舱石,但也满载货物,充当着压舱石。 唐朝的造船技艺果然了得。 “吴将军,你们那还有比这更大的船吗?” “有,但末将没见过,听老人讲,以前扬州造过百丈长的船,上面有三层蓬楼,能载数千兵士。” “你见过的有多大?” “也就二三十丈,这船越大,到了海里越不好行驶,有时候一阵大风就能刮翻了!” 李晔摇摇头,怕是把内河船开到海里了吧! 李晔又问了造船的木料,工匠等,这吴升知道的也不多。 “陛下,朝廷诏天下讨伐宣武,钱防御使遣末将率三百步卒,前来助阵。” 李晔笑道:“钱缪拳拳忠义之心,朕心甚慰,来人啊,赐下酒肉,款待杭州军。” “诺!” “吴军使,跟朕回汴梁!” “陛下,末将还带来银一千两,钱三千贯,杭州绢布一千匹,各色土供三船!” 能在皇帝陛下面前表功,可以干瘪瘪的礼单要好的多,吴升不愿放弃这个机会,可皇帝陛下似乎对此没什么兴趣。 “吴军使,你这海船,一艘能搭载多少军士。” “此种艨艟船只,上有檬层,下有两层隔舱,装满饮水粮食,最多也就搭乘七八十人罢了。” 七八十就算八十吧,乘以十七艘,能搭载一千三百余人,除去自带的五百余人,也就八百余人,有点少了。 “此去杭州需要多长时间?” “顺风的话一两个月,若是逆风,就不知道了!” “可有海图?沿途风向可有预测?” “陛下,末将从未见过什么海图,大海上风向,鬼神莫测,末将也不知道风向如何?” “大海茫茫,风向亦如何判断?可用到指南针?” “末将不知道指南针,只靠着陆地往北走,到了黄河口再转到黄河,沿河而上就到这里了!” 李晔没有说话,心下判断,这时候的航海完全靠经验啊。 回到汴梁,李晔当即召敬翔、杜让能议事。 “朕欲在密州重建大唐水师,现在有不少困难,一来缺统兵之将,二来缺水师船只,造船的工匠,舰船的样式,造船的木料等等,你们有什么教朕的?” 杜让能道:“陛下,昔日太宗在曲江池练水师,臣从来没有听过在海里练水师的。” 李晔道:“密州海湾与其他地方多有不同,那里风平浪静,可以练兵。” 杜让能又道:“船的样式,将作监图库或有太宗时船只的样式,而造船的工匠,长安也有,木料的话,可按地志查询那些州有木料,用何等木料,问询过后才知道。” 李晔道:“此事当加紧筹办。” 杜让能道:“虽如此,陛下,老臣以为水军靡费甚多,战时多作为督运粮草,转移兵力,同样的钱,可以练十倍的步卒,而水军多不如步卒灵便,请陛下三思!” 敬翔亦道:“陛下欲建水师可是要为平定江南?臣以为不必在密州建水师,可令归州防御使成汭、左神威军指挥使安福江,在江陵府督办舰船,训练水师。 荆南水系丰沛,汉末,荆州刘表建水军二十万,次则资粮可召二川,供其赋调,顺流入江陵府,亦不用朝廷支出,此臣为陛下计也。” 李晔点点头道:“荆州练的是内河水师,朕还要海军水师!” “海军水师?” 杜让能、敬翔大脑飞速转动,想要跟上皇帝陛下的节奏。 海上水师有什么用? 幽州卢龙? 陛下想要对幽州用兵? 李晔长呼一口气,皇帝陛下的想法是星辰大海,是你们想象不到的啊! “朕也不需要练很多水师,有个十几艘海船,练个几千海军即可!” 这船只,航运技术、海图,地理可不是一蹴而就就行的,历史上,大海的探险者们凭经验航运了数百年。 哪怕这次成功了,下次同样还会失败,因为经验的摸索需要海量的失败来总结。 李晔打算先练个十几艘船,把内海这一块给摸熟了,季风啊,气候啊,航运技术,海图怎么绘制,航线怎么确认,就一个方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确认的。 敬翔笑道:“陛下,若是只需十几条海船,臣有一策,不需要朝廷出一文钱。” “何策?” “钱防御使不是刚刚献上十七艘海船嘛!” “……” 杜让能忙道:“陛下,不可,钱防御使报效陛下,一片赤忱之心,现在扣留他们的海船,恐凉忠臣之心啊,臣请陛下三思。” 敬翔道:“杜公,钱防御使既然忠心王师,当解君忧为先,现在朝廷用的上他,正是他报效陛下的时候,怎么说凉了忠臣之心呢?” 李晔看着敬翔,发现他现在有些改变,刚开始时还是很低调的,当时廷议,孙俊如此污他,他都忍下来了,可现在对杜让能可没那么客气,一席话,可谓是针锋相对。 但是甚合君意啊! “就按敬翔说的办吧,兵士就以密州军为主,至于主将,朕想让王彦章试试!” 第266章 兵强马壮 名将云集 王彦章是郓州寿张人,五年前,朱温遣朱珍到淄青募兵,路过郓州,便在郓州募集三百壮丁。 其中有一人便是王彦章。 王彦章家境一般,没读过书,少时便好武力,练的一手铁枪绝技,臂力超人。 汴军整编时,朱珍求将王彦章调到左虎威军担任都将,皇帝陛下没有同意。 另外还有没有安置的便是葛从周、丁会等人。 李晔欲用汴军将领,自然要对诸将的人物关系要理清了。 皇帝陛下耐心理了一下,汴军上下可大概分为三类: 其一是以朱珍、庞师古、丁会为首的原生派,这是一直跟着朱温在黄巢军中作战,后来投降朝廷,到宣武打天下的一帮元老,很多后生代的将领如王彦章、徐怀玉、王重师、康怀贞、氏叔琮都曾经是他们的下属,在汴军中影响力颇大。 其二是葛从周为代表的新生派,这是从黄巢军中后来降朱温的,其代表人物有张归霸兄弟,霍存,还有葛从周的义子王延寿、谢彦章等人,在汴军中实力非同一般。 其三便是以寇彦卿为首的宣武衙军本土势力,这是被朱温阉割过了。 还有从原河阳节度使诸葛爽镇兵中,脱颖而出的牛存节、王虔裕等,他们则属于少数派。 这一帮将领可都是骁勇善战之辈啊!总兵力占了朝廷所有兵力大概三成。 控制他们的家眷是一个方法,而同时则是要打乱原来的隶属关系,在军中安插玉山亲卫暗中监视。 李晔对葛从周的安排就是将亳州军整编,得兵八千,由葛从周统领。 王重师的一万长剑军皆是精锐,加上原左右坚锐军三千余人,分为两支军队,各七千人千人,一支由王重师率领,一支有丁会率领。 谢彦章的一万郑州军则去除老弱,得兵八千,仍有谢彦章统领。 整军后,令谢彦章率兵八千,驻守滑州。 令接替谢彦章驻守郑州的宣武右军寇彦卿,北上驻守泽州。 令接替尚科的宣武前军指挥使氏叔琮,率军南下到淮南光州驻守。 宣武右军驻守曹州不动。 令葛从周部南下到寿州,同时到寿州的还有宣武中军右厢刘知俊的两千马军,宣武左军牛存节,以葛从周为寿州防御使,节制诸军。 如此一下,留在汴梁的就只有王重师、丁会的左右长剑军,宣武中军左厢王虔裕,右厢康怀贞,前厢庞师古。 留在汴梁的这些军队都是汴军中的精华,汴军中八成的马军,以及原左右长剑、左右坚锐军最精锐的步卒。 在皇帝陛下有意压制下,庞师古,丁会与其他将领一样,都是一军统军,兵力不足一万。 权柄最大的葛从周,节制三军,也只有一万八千兵力。 而王彦章则率本部人马一百多人,加上天平军中剔除的五千余密州军、曹州军,第一次当上一军统领,全军五千人,分水陆两路,前往密州。 皇帝陛下擢左神策军行军司马邵汉青为密州刺史。 而现在李罕之已灭,驻守河中府的右神策军周献部可以调出来,晋州,慈州的河中军与河东接壤暂时不动,但与昭义接壤的候仲集的一万绛州军可以撤出来。 还有驻守河洛的一万余陕虢军,高文敏的右神威军也可以撤出来。 李克修的一万五千河东步卒,既然李克用不带走,皇帝陛下也不客气,一纸诏书调到泗州,泗州是时溥武宁军的地盘,生为大唐宰府,皇帝陛下提出河东军过一下境,时溥如何拒绝…… …… 八月申戊,距离朝廷攻克汴梁已经过去两个月。 皇帝陛下已有建都汴梁的模样,吏部尚书牛徽、户部尚书张承业、御史台,将作监等共计三百多长安官员来到汴梁,整个朝廷再也不再有事发中旨,这台机器好在可以转起来了。 此时,汴梁已是重军云集,杨师厚的三千银枪军,索勋的陌刀军一万人已经来到了汴梁,补充了各军挑选的精卒,有了甲于诸军的架势。 加上从洛阳调回来右神威军一万一千人,从河中府调回来的右神策军共一万一千人,还有原本驻守汴梁的左神策军一万一千人,骑兵六军九千人,李存孝、王汝林的骑兵三千人。 还有宣武中军三厢骑兵六千人,左右长剑军一万四千人,河中军,陕虢军两万人。 符存审扛过了感染期,满血复活,补充了李罕之的泽州军精壮,全军一万人,而符存审也成为全军崇拜的偶像,凭着破军之功,一战被朝廷授予汴州侯。 如此高位,朱珍花了三年,而符存审只用了半年,这个记录前无古人,后面来者估计也不会有。 但全军没有不服的,硬抗宣武军左右破阵军、左右坚锐军,阵型不乱,还杀敌过半,诸军将领都没有这个底气。 而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右羽林军,此次被正式除去军号了,余部与忠武军一起,编为一军,由东都留守的弟弟赵昶统领,忠武军也撤销军号,不再设节度使,若无军功,右羽林军以后只能是杂牌军了,或许在下一次被其他军整编。 霍存也从银绥被皇帝陛下召了回来,当了一年厢军指挥使,又当了两年右虎威军指挥副使,霍存早就具备独挡一面的能力。 此次到汴梁,也是为了整编河中军、陕虢军,这两万余人去除老弱后,还有一万六千人,这一万六千人分为两军,一军由霍存统领。 另一军则由原陈州防御使,右羽林军的克星,张存敬来统领。 河中军的甲胄是顶好的,兵源还不错,不过霍存什么时候,能将这些兵丁整合成有战斗力的军队,皇帝陛下也很期待,打算调霍存与张存敬的新军到淮南打打顺风仗,锻炼一番。 而左虎威军则按照皇帝的设想,调到潼关驻守,也是休整,由副将温泽锋统领。朱珍则被朝廷授为鄜州候,五军大都督鄜右都督,参知政事。 原驻守潼关的左神武军则调回长安,与左羽林军一起,守卫京师。 而李嗣源的一千河东鸦儿军,则被皇帝陛下暂时收为亲卫。 还有一支让李晔颇为关注的,便是查而明的五百轻骑兵,现在补充了各军挑选的骑射精卒,有一千五百人的规模,这些人都是臂力强大,平地可拉一石半的弓,骑射能拉一石弓的勇士。 平原作战使,放风筝的战法还是颇有效果的,这是皇帝陛下的杀手锏,这一千五百人暂时也是作为皇帝亲军。 整个汴梁共集结了十三万人马,这还不包括正在路上行军,从河西赶回来的左右镇武军,此时兵强马壮,名将云集。 第267章 厉兵秣马 大治二年。 长安外夏收赋税还不错。 蔡州、溵州、许州、颖州四州原是秦宗权控制的地盘,十万蔡州奴春耕是皇帝陛下盯着的,农具牛马拨付的也及时,耕种了有千顷土地,而且并未受到与宣武军作战的影响。 这四州被加上惩罚性的农税,土地产出的四成皆被征收,而在军屯里,蔡州军奴只被允许留下一人每天一斤的口粮,即便如此,四州也就征了不到三十万石军粮。 而陕虢、河中五州的粮食未受影响,按照战时十税二的比例征收夏税,七州征了八十余万石粮食。 河阳、洛阳、汝州这些原来河东军占领的地盘有些拉垮,受战争有些影响,蔡州奴附乱,除去口粮,只征到不到十万石。 而朱温控治下的郑州、滑州、宋州、汴州、亳州、陈州,虽受战乱影响,也征收了三十万石粮食。 至于曹州,大军劫掠,寸草不生,反倒需要朝廷接济。 而密州,据邵汉青奏报,密州五千多兵的粮食不需要朝廷拨给,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而金州、商州多山地,农田本来就少,两州征的粮食也就五万石。 除了河中府,其余各州征得的绢帛、土贡,钱也就价值三十余万贯,但河中府半年的盐税就征得八十万贯。 昭义的邢、洺、磁、潞四州赋税比去年的好,粮食征得四十余万石,绢帛土贡亦不少,这些粮食除去给河东的十万石,剩余的则囤积在潞州,最为预备粮食。 而泽州就拉垮了,不光一文钱赋税没收到,还要贴补不少钱粮来招募流民。 这些还只是长安以东的赋税,不包括两川、汉中,陇西、关中这些地方。 关中今年的产量比起去年要差的远了,上半年连续大旱,沟渠到达的地方还能保证些产量,而沟渠到达不了,全凭老天爷给饭吃的地方可惨了,很多地方颗粒无收。 好在朝廷禁军大多不在长安,供养的官员又比以前少了很多,加上汉中粮食的输入,倒不至于捉襟见肘,朝廷还有余力赈灾,还能保证河西诸军的供给。 关中,两川、汉中是大唐的基本盘,皇帝陛下肯定是重视的,一直以来都是轻徭薄税,招募人口,发展生产。 而两川的赋税还是以两税法,主要折合成铜钱,两川半年就征得一百五十余万贯,和往年的水平差不多,看来这一年来的治理,两川也渐渐走出王建、陈敬瑄之乱的阴影。 另外两川二十余州,还征得粮食一百余万石,绢帛一百余万匹,各类土贡若干。 大唐织造局的威力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了,一个通兑,朝廷在第一时间收到这笔钱,但两川到其他地方的通兑手续费要高了不少,收了兑换金额的一成,但即便如此,也比将这些铜钱翻山越岭的搬运来的强。 “陛下,臣现在才感受到,大唐织造局通兑之便捷,真前所未有!” 皇帝笑道:“大唐织造局还要开到河西,宣武、洛阳、昭义、河中这些地方,各州都要有……” 张承业道:“如此,真可如陛下所言,汇通天下。” 李晔的心情不错,今年的收成比预想的好,河南、蔡州、河中收获百万石粮食, 按照军中一人一个月一石的消耗,可以供十万大军打十个月,加上整个大唐控制区域的两百多万贯的赋税,犒赏和抚恤的钱也有了。 有了大唐织造局这个怪胎,皇帝陛下的内帑已经能跟国库扳扳手腕。 “陛下,今年的棉花种植面积高达十万亩,此次收成过后,再也不缺种子了,臣怎么也没想到,这棉花即便不下雨,产量都没什么影响,可惜啊,要是百姓种上棉花,倒不至于颗粒无收!” “有没有测算过,收到的这些种子,明年可以种植多少亩?” “百倍!” “千万亩!” “只多不少!” 呼! 如此一来,再种植个一两轮,整个大唐都可以种植上棉花,这个消息虽然在意料当中,但也足够让皇帝陛下兴奋,只是就怕这些种子性状会下降。 “棉花长的好的,和长的不好的种子也要分开,作为种子的,只能是那些长势好的!” “回陛下,司农监这次倒抓的紧,全程都有人盯着。” 李晔点点头,道:“棉花的纺织怎么样?” 张承业道:“回陛下,关中、蜀地现在都有大唐织造局,两川汉中比起关中更甚,半年打造了两千余张织布机,关中现在也有三千余张织布机,春夏织绢,秋冬织棉麻,每天都有万匹绢产出,长安的仓库都快放不下了?” 李晔笑道:“没想到还有仓库放不下的时候,朕在长安时说过,拓展河西商道,连接西域诸国,还有北境银绥,将这些绢布跟草原上胡人换牛羊!” “回禀陛下,已经在做了,可草原上也买不起这么多绢布,只能用来当钱使唤了,两川的赋税就是在长安兑换成绢布,运到大唐国库的。即便如此,内帑库房里还有七十多万匹绢帛、棉布。” “全部运到汴梁来,遣使跟魏博、成的、河东等诸镇说,这些绢帛朕可以便宜点卖给他们,只要他们市场价的一半,甚至三成都可以。” “陛下,现在绢帛价格并不高,三成的话,就没什么利钱了!” 李晔笑道:“哪怕不盈利也没问题,朕想着遣人到各镇设立商行,收购丝纱,再遣人将棉花种子售卖给各镇,教他们种棉花,产出的棉花,朕的商行全部高价收购,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不怎么样,张承业摇摇头,如此各镇皆富,只有朝廷不得利啊! 哎,李晔摇摇头,老张的脑子还没转的过来。 “以魏博来说,魏博纺织颇盛,但他们没有我们的织布机,三成的价格,朝廷不至于亏,但魏博的织女是肯定亏的,跟长安的织户一样,他们会感到织布赚的钱远远不如养蚕,时间一长,她们还会织布吗? 再说棉花,朝廷高价收棉花,这些人会觉得种棉花比种谷物赚钱,他们会大量种植棉花,卖更多的钱!” 张承业恍然大悟,道:“如此,他们会求着跟陛下的商号做生意,而陛下若是停了商号,犹如母亲不给婴儿喂奶,诸镇皆会动乱。” 李晔点点头,这就是生产力的碾压,带来的倾销后果,到了那个时候,各镇的经济将会脆弱的不堪一击,诸镇皆要仰朝廷的鼻息。 “臣,这就去办?” 李晔点点头,夏收颗粒归仓,淮南之事也要开始了。 第268章 首战告捷 皇帝陛下要打架,自然要带着一帮小弟,拟诏如下: 制授雷满为朗澧(今常德)防御使, 制授杜洪为鄂岳(今湖北)观察使、鄂州刺史 制授钟传为江西(今江西)观察使、饶州刺史 制授邓处汭为湖南(今湖南)观察使、潭州刺史 制授安福江为淮南西面行营诸道行军大总管,成汭为淮南西面行营诸道行军副总管,领左神威军一至八都计一万人马,和归州军忠义都、忠勇都三千人马,节制江西、湖南、湖北、常德诸军。 余部,左神威军九至十六都计万余人马,以及归州军信义都、孝义都、武义都由左神威军副将钱宗武统领,于江陵府督造战船。 …… 制授钱缪为浙西(今苏南、浙江)观察使、杭州刺史。 制授杨行密为宣歙(今安徽南部、江西东部)观察使、宣州刺史。 以钱缪为淮南南面行营诸道行军大总管,节制浙西、浙东、宣歙诸道人马。 …… 制授五军大都督府右都督朱珍,为淮南北面行营诸道行军大总管。 制授寿州防御使葛从周为淮南北面行营诸道行军副总管。 制授刘知俊为淮南北面行营诸道行军都虞候,治授光州防御使牛存节为行营度支官督运粮草辎重。 全军辖宣武左军牛存节部、宣武前军氏叔琮部、宣武中军左厢刘知俊部、葛从周部,左长剑军王重师部,右长剑军丁会部。 左镇武军华洪部、右镇武军杨晟部,右神策军周献部。 全军近八万余人。 …… 制授原河阳节度使李克修为淮南东面行营诸道行军大总管。 制授武宁军节度使时宗玉为淮南东面行营诸道行军副总管、兼度支官、粮草转运使。 …… 皇帝陛下亲领兵马大元帅,调河中府尹、五军大都督府大都督孙维最为兵马副元帅,时溥亦为兵马副元帅,杜让能为总度之官,敬翔为行军司马。 此诏是皇帝与敬翔初步商议过的,其中雷满、杜洪、杨行密等人都是各地方上的实力人物,还没有正式的朝廷官身。 这次一并授其官身,实为釜底抽薪之策,他们若是应诏讨贼,则可以顺势将他们一个个调往朝廷,接收他们控制的地盘。 若是不奉诏,讨伐孙儒之后,正好可以调转枪口,逐一剿灭。 此策的底气,便是朝廷直属的十万大军。 至于南面杨行密与钱缪,杨行密的兵马实力在钱缪之上,而以钱缪为南面行军大总管,以示亲疏,实为让二人不合,杨行密若能忍下来,调杨行密入中枢,若忍不下来,第一个便是剿灭杨行密。 皇帝陛下欲一战而平定南方。 此诏拟好便发廷议,时溥与杨行密曾经结盟,共同对抗孙儒,在他看来,若是杨行密控制淮南,武宁军亦可与淮南成犄角之势。 朝廷势大,时溥也看的心惊啊,入中枢为宰两个月来,知道的机密事情越多,时溥越有无力感。 他本以为宣武军已然甲余天下,现在看来是坐井观天了,从长安调过来的陌刀军,银枪效节军都是悍卒,特别是银枪效节军,那是在河西与胡骑拼杀出来的,一个个煞气冲天,更胜宣武坚锐营。 若是与武宁军对阵…… 时溥不敢想! “朝廷平定淮南之后,必定要削藩,河北势大需缓图,而与宣武接壤的山东诸镇必是皇帝下一波目标!” 他算是看出来,以往朝廷平藩皆是朝廷某宰相主导,而现在,主导政局的便是皇帝,在他看来,杜让能守旧不能担事,牛徽知时事但不知兵事,孙维最……孙维最也看不出有什么出奇的。 倒是这位敬翔,寡言少语,平日与陛下形影不离,让时溥颇为忌惮。 这些策略怕是都是出自此人吧,听说此人原是朱温帐下智囊,不知何故投到朝廷,也就这三年时间,大唐朝廷一改颓势,现在更有重振河山的气势,时溥不由深思。 至于本来他欲荐杨行密为淮南南面行营大总管之事,到最后也没有说出来。 杨行密兵微将寡,比之武宁亦是不如,朝廷大势在此,只能隐而不发,看看时事如何进展吧! 当日,朝廷昭告天下,兴兵伐淮南。 而在汴梁,李晔令牛徽为留守,都宣武、蔡州、义武、河洛等诸军事,张承业为河南、山南诸道宣政使,都各州政事,调昭义节度使韦昭度入汴梁,掌中书门下诸事,三人共掌,凡意见不同的,报皇帝决断。 次日,汴梁西郊,大军誓师,右都督、大总管朱珍率军开拔。 诸道兵马集结还需一两个月,但战斗已经打响。 驻守光州的防御使牛存节过史河,兵进舒州同安郡,一日攻克安乐、皖阳两县。 驻守寿州的防御使葛从周兵发两路,一路以宣武前军氏叔琮部向西南往舒州方向攻击望江县,一路葛从周自率本部人马,向南往庐州方向攻击庐江县。 大军遇山铺路,遇水搭桥,为全军前锋。 东面河东军李克修也发起了攻击,与武宁军一道,全军向楚州淮阴郡方向攻击,河东军一万五千人,武宁军出兵两万,此路兵马亦是现在这个时候最为雄厚的一路。 当日陷山阳县,第三日下盐城县、宝应县,第五日兵围楚州淮阴城。 当朱珍大军抵达寿州之时,闻报河东、武宁军已经攻克楚州。 而此时贼寇孙儒的主力,竟然不在淮南,刘建锋镇守润州(今镇江)、常州,孙儒自领主力,统大将马殷、许德勋兵围宣州(今安徽宣城)。 一直以来,孙儒欲将杨行密赶尽杀绝,从根子上斩断这个威胁,而杨行密现在确实苦不堪言,被孙儒围在宣州不能动弹。 而钱缪势弱,见到两位狠人在自家地盘上决战,他龟缩在杭州是一动也不敢动,纵使润州、常州被攻陷,刘建峰猛攻苏州,钱缪也只能率军远远的看着。 而就在宣歙、浙西打的跟浆糊一般,诸军皆疲惫不堪之时,朝廷兵伐孙儒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响震东南。 第269章 十面埋伏 杨行密收到朝廷兵伐孙儒的消息,大喜,对他的门客袁袭说道:“朝廷攻淮南,孙儒必定回军而救,我们可以尾随其后,或许可以趁机攻取润、常二州。” 袁袭没那么乐观,道:“孙儒,流寇也,据淮南而不知治理,常纵兵劫掠,以民相食,朝廷若势穷,他们或许会回师淮南,朝廷若势大,他们肯定不会回去,据长江天险,以抗朝廷大军。” 杨行密听完,来回踱步,如此思来,孙儒还真的不会回去,若是不回去,那么肯定会加紧攻击宣州,如果这样的话,如何是好。 待收到朝廷诏书,杨行密看了一遍,既怒又喜,怒的是,钱缪何人,朝廷怎可让此人居他之上。喜的是,朝廷授予他为宣歙观察使,好的有了官身,可以正大光明的留在宣州、歙州。 袁袭道:“朝廷发十镇兵马以攻淮南,我以为孙儒必不会回师!” 果然如袁袭所料,孙儒收到庐州守将蒋安庆的回报,朝廷发十万大军攻淮南,又收到扬州裨将李乃忠的回报,楚州已失,武宁河东军三万余人正向扬州袭来。 孙儒不以为意,对左右道: “淮南赤地千里,天上的鸟,水里的鱼尚且吃不饱,朝廷数十万大军拿什么维持,等到他们粮草耗尽的时候,必定会撤军。” 左右皆以为是。 孙儒道:“传令舒州将田景文,庐州将蒋安庆、扬州裨将李乃忠,送回家眷,再把庐州、扬州、舒州犁一遍,一根草都不能给他们留下。” “诺!” 孙儒看向面前的宣州城,又说到:“钱缪无能,不值一提,但宣州必定要攻取,若是朝廷大军渡过长江,而杨行密还没有被剿灭的话,那我们将会腹背受敌,情况就很危险了!” “我等必全力攻城!” 一时间宣州城防压力倍增。 而杭州防御使钱缪,只感到这几年努力向朝廷示好,获得的回报也是甚厚,一个浙西防御使便是开始,等剿灭孙儒之后,占据润、常二州,操练兵马,也可以做一方诸侯啊! 于是欲派出使者,联系宣歙防御使杨行密,约共击孙儒。 他的部将柳锦劝道:“杨行密刚过江的时候,就试图攻取润州,又派人袭取苏州,只不过没有成功罢了,末将料他必不肯服我们,现在杨行密与孙儒激战于宣州,不如等孙儒退兵之后再说!” 钱缪想了想,还是同意柳锦的话。 …… 孙儒放弃淮南,朱珍哪会放过这个机会,一路兵不血刃,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五日后攻克舒州、八日后攻克庐州、半个月后攻克和州,二十日后攻克滁州,而李克修亦在半个月前攻克了扬州。 短短一个月内,淮南全境光复。 而此时,皇帝尚未动身。 汴梁,节度使官邸后院。 九曲回廊与庭阁相映,转折之处,一汪池水里荷叶已然有些枯黄,两名内侍趟在里面挖藕。 一人高呼:“陛下,奴婢挖到了!” 李晔看着半截藕,道:“赏!” “谢陛下!” 这些人都不是正经的采藕人,采出的藕都不是整段的,不过也不影响食用。 “幼桐,今日朕便令人给你做一道爆炒藕片!” 李幼桐摇摇头,道:“陛下,我要羊肉!” “乖!羊肉太贵了,朕吃不起,咱们就吃点素的!” “嘻嘻!” 李幼桐的身子愈发沉重了,临盆也就这几日的功夫,她毕竟才十七岁,这让李晔有些担心。 这些日子,皇帝陛下有空一直陪着她,用他在后世有限的孕期知识照顾她,一是饮食,李幼桐是肉食动物,皇帝陛下真怕养成个八九斤的巨胎,那样生产可危险了。 二是运动,皇帝陛下没事就陪着李幼桐漫步,这一幕让这些内侍看来,更不敢怠慢,让李幼桐颇为受用。 “臣妾听说陛下要出征淮南,可不要因臣妾耽误了国家大事!” “李嗣源告诉你的吗?” 李幼桐点点头。 “淮南贫弱,朕要是真去了,又要添几万张嘴,到时候你怕是连藕都吃不上了!” “骗人,陛下富有四海,怎么缺了臣妾吃的。” 李晔笑而不语。 淮南战事跟设想的有些偏差,孙儒不在淮南决战,是大家都没料到的。 可要过江作战,又为脆弱的后勤提了新要求。 漕运不通,又缺少船只,仅凭陆路,把几十万石粮食送到千里之外的长江对岸去,损耗可见一般。 朱珍光复淮南之后,令氏叔琮留守杨州,令葛从周、刘知俊留守和州,滁州留了牛存节两千人马,其余人马全部撤到庐州,也是因为如此。 庐州以南是巢湖,巢湖有河道只通长江,朱珍遣人勘查全线,可通大船到长江,现在蔡州、宣武诸镇的粮草正在往庐州囤积。 杜让能又在各州搜集工匠,在庐州打造船只。 皇帝诏令江陵府打造的船只,也全部开到巢湖。 让皇帝陛下闹心的是,安福江兵进庐江,湖南、江西、鄂岳诸镇如同商量好的一般,都没有出兵。 孙惟最道:“陛下,现在当令安福江左神威军,成汭归州军速赶到池州,令山南东道节度使赵匡凝通过汉水,粮草运到池州,供给安福江部,待庐州船只打造好之后,大军一举过江,定可剿灭贼寇孙儒。” “现在孙儒被宣歙观察使杨行密、浙西观察使钱缪困在润、常、宣三州之地,若是脱困,必定祸乱江南,当堵住他们的出路,使他们不得腾挪,方为上策!” 李晔点点头,道:“湖南、江西、鄂岳都没有奉诏出兵,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孙维最道:“朝廷现在当以孙儒为先,待讨平孙儒之后,再作计较!” 杜让能道:“不出兵亦可出粮草船只,陛下可令内侍传旨,令鄂岳、湖南、江西诸镇提供船只、粮草,如若不然,朝廷必定征讨。” 李晔看向时溥,道:“时郡王有何良策?” “孙公、杜公皆谋国之言,臣附议!” “好,就按孙公、杜公说的去办!诏令湖南、江西、鄂岳等督办船只、粮草,令安福江进军池州,阻贼寇孙儒的后路。” 第270章 大唐改制 李晔陆续收到杜洪,钟传等人谢恩的奏表,如同商议好的一般,此些人都说境内盗贼纷乱,镇兵都在平叛,无力出兵,请皇帝赐罪。 李晔摇摇头,道:“连请罪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这些人啊!” 敬翔道:“都是些过梁小丑罢了!” 李晔长叹一口气,道:“想要收服易,但怎么才能长治久安啊!” 此事敬翔也不能答,正琢磨着如何说的时候,皇帝陛下说道:“朕想着改土归流,为政着,凡有品级的,皆为流官,为土军者,校指挥使级别的五成为流官,都指挥使级别的八成为流官,军指挥使级别的全部为流官,再辅以流军,你看怎么样?” “改土归流!改土归流,陛下,臣以为此策甚好,但具体细节还需要细加琢磨!” “拟一个章程吧,廷议的时候好好议议。” “诺!” 江南打下来,该怎么治理,皇帝陛下也是煞费苦心,李晔又找来牛徽。 “陛下!” “牛公啊,朕有件事拿不准,跟你先商议一下!” “陛下请讲!” 李晔言土流官之别,之后道:“朕欲以道分天下,各县官员任命,考功,纠察之权,下发到州,任免由道府核准,各州官员任命、考功、纠察,下发到州,任免由朝廷核准,朝廷直接任命道府官员,各道、州、县长吏皆以五年为期,你看怎么样?” “陛下是要将吏部、御史台的职权下发到各道、各州吗?” 李晔点点头道:“大唐地域广袤,朝廷怎可能管到细微末节,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当然,朝廷吏部、御史台对各道,各州也有监督的职能!” 牛徽想了想道:“陛下,兹事体大,臣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李晔道:“无妨,可寻一道或一州试点,若是可行再推行天下。” 现在的大唐,一州的刺史府,有品级的大概只要十八个人。 其中刺史一人,从三品,是一州长官,辅官有:别驾一人,从四品下。长史一人,从五品上;司马一人,从五品下;录事参军事一人,从七品上;录事二人,从九品下; 有司官七人,司功参军事一人、司仓参军事一人、司户参军事二人、司田参军事一人、司兵参军事一人、司法参军事二人、司士参军事一人,皆从七品下; 参军事四人,从八品下;市令一人,从九品上;丞一人,从九品下;文学一人,从八品下;医学博士一人,从九品下。 刺史职权很大,管一州军政之事。 现在军政分离,司兵参军事与司士参军事要取消,司田、司户等要明确职责。 “一州之事,大凡执行朝廷政令、赋税、诉讼、赈灾、劝学、户籍民田等,亦要考察州县官员,选派人才,朕以为铺路架桥、疏通水利等皆是州务啊!” 牛徽亦有所感,事实上大唐的州官设置很有问题,事实上做晚唐的刺史很容易,基本上做到一点就可以交差了,那就是把赋税收上来就行。 初唐时尚且考核一州人口有没有增加,一州农田有没有增加,现在完全没有。 “考核官员还要增加劝学此项,科举亦要下放,各州每年要举行科考,考中者为秀才,各道每两年举行一次科考,考中者为举人,朝廷每三年举行一次科考,考中者为进士。” 牛徽有些懵。 “官员选入之法,也要有明确的规定,官非选,要考,朕举个例子,秀才可以考没有品级的官员,举人可以考九品从九品的官员,进士方可考八品从八品的官员。” “陛下,臣愚钝,该如何考?” 说起来也就是公务员考试,秀才、举人、进士则是敲门砖。 “诗词歌赋就算了,要考当然考为官的实务,如何治民,如何劝学,如何断案,对大唐律令等等……” 牛徽点点头。 李晔长叹一口气道:“这只是权宜之策,现在民生凋敝,首要之务还是要与民休息,数年后,若战事停息,国力稍缓,朕将建少学、中学、大学,少学有成则为秀才,中学有成则为举人,大学有成则为进士,任何人只要通过了学业,皆可考官!” 呼! 牛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唐朝的科举还有一条,就是举荐,往往你写一首诗,权贵认可了,就可以入门,可如皇帝陛下这般操作,便是绝了权贵举荐的门路,可以想象,大批寒门将为官,官场将为之而变。 “再以后,军队之中校官、尉官也可由上官举荐,举荐之后,亦要入学,学业完成方可授予军职,考虑这些当兵的字都认不全,可降低些难度,但军指挥使这样的官职,必须要看懂朝廷的政令,这是最基本的。” “陛下,臣愚钝,容后再禀告!” 李晔道:“牛公先拟个章程吧,官职的设置,职权,考核的内容,御史台的权职,上下统属的关系,细加琢磨,拟好后报给朕,此事先不要和别人说!” “诺,臣明白!” 牛徽走出议事堂,长呼一口气,这可是石破天惊的大事啊,大唐要改制了,一个土流官的概念已经惊诧异常,还有那么多从未有过的设想。 好在陛下只是先以一道一州来做试点,这也让牛徽深感皇帝陛下施政稳当,新的制度会为大唐带来什么,牛徽也说不准,但皇帝陛下似乎信心十足。这让牛徽倍感压力。 “即便乱的话也就乱一州之事,影响不了天下!” 这么想的话,牛徽也安下心思,仔细琢磨陛下刚才的言论…… …… 李晔深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江南很快就会平定,平定之后,行政区该怎么划分也是个很急迫的问题。 这要从军事的角度来看,其次以政务便捷的角度。 在沙盘前,李晔将时溥、孙维最、张承业悉数召到近前。 “大唐有三百六十多个州,一千五百多个县,天下分十道以监察不法,尚且不能政明,现在朕要将数州合并为道,以道来治理各州,你们觉的怎么样?” 第271章 时溥的震撼 时溥一时恍惚,心道果然,朝廷平定关中、三川、河南、河中这么多地方,也就设了一个昭义节度使,其他都没有设置节度使,看来以后也不会设置节度使了。 那么已经有的节度使,肯定是要裁撤的,这让时溥颇有些忧心忡忡。 毕竟朝廷设下的世袭制太有诱惑力,如此父传子,子传孙,如同皇帝一般千秋万世,更掌一镇生杀大权,比起皇帝也就地盘小一些。 想到此,时溥眉头微皱,思索再三,还是说道:“陛下,江南各州,早已划为方镇,臣以为不需再以道治州,可遣诸王到各镇就藩,以为朝廷藩篱,是为长治久安之策!” 大唐一百多年来,饱受藩镇掣肘,时溥不提遣贤者就藩,而以宗室皇亲来就藩,为的就是避免皇帝反感,表面上以诸王拱卫朝廷,实际上还是要牢牢抓住藩镇制度。 时溥是做过节度使的,他很清楚,诸王若是就藩之后,就会体会到,在一镇之内,一言决人生死的妙处,到时候大权在握,朝廷再想削藩那就难了…… 其心可诛啊! “孙公以为时郡王之言如何?” 孙维最摇摇头道:“陛下问的是划州为道,臣考虑的也是此事,臣愚钝,时郡王之言臣实不知啊!” 倒是个老狐狸!能打的只有张承业了,皇帝陛下是终极打手,还没到上场的机会。 “张公以为,江南还要设藩镇吗?” 时溥眉头微皱,他说的是宗室诸王就藩,而不是设藩镇……好吧,就是这个意思,但不是这么说的啊! “陛下,臣以为藩镇不设也可,可仿关中、三川,以山川河流为基础,以犬牙交错来调整,各道不能自专,朝廷政令亦可传之天涯海角。” 时溥看向张承业,颇为气恼,道:“藩镇也是大唐的藩镇,若是边境再起纷争,应当怎么办呢?” “朝廷自然派大军平叛!” “大唐幅员万里,需要多少大军,多少钱粮,可算过吗?” 张承业笑道:“北方有诸镇防守,南方无事,不设藩镇亦可!” 时溥道:“不从全局的角度考虑问题,即使治理好一方地区,也是微不足道的。不能制定长久的国家政策,一时的聪明也是微不足道的。南诏吐蕃之乱不远,难道南方会一直无事吗?臣之所以建议设立藩镇拱卫朝廷,也是为了长治久安的考虑啊!” 李晔道:“即便设镇,也要划划域界,朕也有些想法,提出来给你们议议,淮南道朕打算拆成两处,淮南东道(今江苏),淮南西道(今安徽),至于犬牙交错之意,将浙西的润州、苏州、常州,划到淮南东道,将宣歙镇的宣州划到淮南西道……” 时溥拱手问道:“陛下,一镇横跨长江南北,恐不好镇守,臣愚钝,不知何谓犬牙交错!” 李晔看向张承业,这事张承业很熟,两川、汉中的行政区划分张承业也是参与的。 张承业解释道:“回时郡王,所谓犬牙交错,便是但凡如长江、黄河、高山险峻等天险,不可由一镇独享,一镇的治所,必须在另一镇驻军一日的行程之内……” 呼! 时溥后背起了一身冷汗,如此划分的话,即便设了藩镇又能如何,比如皇帝所说的淮南东道,一半在江南,一半在江北,如此,藩镇的大军也将割裂成两部分,实力顿时减掉一半。 再把治所设在靠近其他镇一日路程的地方,拿什么来抵抗呢。 武宁镇跟宣武若是如此设置,宣武大军朝发夕至,怕是这个时候,徐州早就被攻破了。 这法子也太阴毒了,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想出来的,时溥深恨之,但脸上还是带着笑容,拱手说道:“陛下圣明。”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将浙西剩余的州与浙东合并为浙江道,浙江道下方为福建道,再往南为岭南道(今广东省),桂管、容管设为广西道。 安南、邕管设为云南道,黔州观察使范围设黔州道(今贵州范围),湖南观察使范围设湖南道,江西观察使范围设江西道,鄂岳观察使范围设湖北道。 荆南的忠州、黔州的涪州划到剑南东川,之所以划将这两州划到剑南东道,跟把陕州划到京兆府管辖的道理一样。 那就是关中、汉中、两川是大唐的基本盘,是根基所在,潼关之峻,川江之险,只能由关中、两川独享,以汉中控中原,以两川控江南。 而不是将关中拿出一块地交给河中府管,将西川拿出一块地交给荆南管,那就本末倒置了。 “大体就这么些道了,各道州郡增减,还望诸位爱卿详加斟酌,对了,还有各道押送赋税的路径亦要考虑在内,尤其是漕运之重,诸爱卿当三思!” “诺!” 话音未落,就听到小黄门急匆匆的上前。 “陛下,贤妃娘娘要生了,奴婢特来禀告!” 呼! 半年前何淑妃帮他生了个儿子,他当时还在蔡州,现在李幼桐此次生子,还是他第一次陪着孩子诞生。 “快领朕过去!” “诺!” 李晔笑对群臣道:“诸位爱卿,朕先别过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同喜、同喜!” 李晔来到后院厢房,就听到李幼桐撕心裂肺的呼叫,让皇帝陛下甚是揪心。 这个时代,女人生产死亡率还是很高的,哪怕后世医疗再进步,还是有死于意外的,皇帝陛下真心希望李幼桐能平平安安的。 “陛下!” 李晔听到李幼桐呼喊,忙要进厢房。 女官哪见过这架势,没见过皇帝进产房的,硬着头皮上前道:“陛下,产房乃血煞之处,恐冲撞了陛下,还请陛下暂离!” “幼桐,朕就在外面!” “陛下!” 李晔感觉李幼桐说话有些有气无力,这体力消耗肯定不小。忙吩咐女官道:“快用些糖水,给贤妃用些糖水!” 皇帝陛下亦有些六神无主,他纵有四海,在这事上亦是无能为力,只能默念老天也保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哇!”的一声,将李晔慌乱的情绪勾了回来。 “幼桐,还好吗?” 女官笑容满面的走出门,行礼道:“奴婢贺喜陛下,娘娘生了为皇子,母子平安!” 呼! 皇帝陛下再也绷不住了,此时哪还有平时举重若轻,四平八稳的气度,也不再顾忌什么血煞冲体,隔开女官,进入产房。 产房内,李幼桐脸色苍白,躺在床上,微闭着眼睛休息,床边的稳婆正给孩子擦拭身体。 “幼桐,感觉怎么样?” “陛下,看看我们的孩儿吧!”哪怕再虚弱,此时的李幼桐还是微微仰着头,如同一只傲娇的小公鸡…… 第272章 挥军渡江 总算母子平安,再看那婴孩,皱巴巴的皮肤,还看不出模样,连李幼桐都感觉有点丑。 “娘娘,刚出生的孩儿都这样,等慢慢长开就好了!” 皇帝陛下很是欢喜,血脉连接的感觉甚是奇妙。 “每人赏钱十贯,稳婆加十贯!” “谢陛下恩赏!” 李晔抱着怀中的孩儿,得了,一个晋王是赖不了了。 得跟李克用好好谈谈了。 李罕之的事情还是有后遗症的,李晔感觉李克用对此是不满意的,明的没说什么,只是奏报朝廷,以云州事急,召李克修与李嗣源回河东。 相信李嗣源和李克修,也分别收到李克用的书信。 这几日,李嗣源求见皇帝陛下,李晔知道,这必是请辞的,李晔没有召见,又遣人召符存审觐见。 符存审现在被封为汴州侯,也是紫袍鱼袋的朝廷重臣了,来到议政堂。 李晔直接说道:“李嗣源曾经是你的上官,现在是朕的侍卫亲军都指挥使,他现在要回河东,你有什么办法留下他吗?” 符存审眉头微皱,李嗣源此人治军甚严,但对麾下将士还是不错的,但他平时沉默寡言,符存审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陛下,末将将陛下的意思告诉他,至于他怎么选择,末将实不知。” 李晔轻叹一口气,道:“也只能这么办了!” 符存审回去后当即求见李嗣源。 李嗣源奇道:“符候见我有什么赐教呢?” 符存审行礼道:“将军折煞我了,哪能说是赐教,我刚才从陛下那儿来……” 李嗣源眉头微皱,道:“陛下那里!” “不错,将军,陛下待将军如何,将军当有体会,此时南方不平,正是智勇之士建功立业的时候,将军在这个时候舍弃荣华富贵而去,难道不觉得可惜吗?” 李嗣源摇摇头道:“陇西郡王是我的义父,他召唤我,我没有不去的道理。” 符存审抱拳道:“大丈夫为国尽忠,是大义,陇西郡王家事乃小义,天下没有舍大义而就小义的,还望将军三思啊!” 李嗣源摇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你从陛下那儿来,还请替我向陛下请辞,我麾下有三百精骑,他们不愿意跟我回河东,请你将他们带给陛下,求陛下善待他们!” “……”符存审有些看不懂! 而李晔听到李嗣源留下三百人马,稍微思索,笑道:“嗣源知道朕想什么!,快,备马!” 才二十几岁的李嗣源,已然老谋深算,说的好听点,是有忠义之心,说的不好听的话,是两头下注,想要与皇帝结个善缘,这样就很好了。 在八角渡,皇帝陛下追上李嗣源,李晔下马走近,李嗣源忙下马行礼。 李晔近前,扶着李嗣源的双臂,道:“将军何故走的这么急呢?” 李嗣源道:“义父急召,不敢耽搁啊!” 李晔道:“相距匆匆,还没有等到将军建功,这是朕的失责啊!” 李嗣嗣源抱拳道:“末将亦想为陛下效死,只是时势不允许罢了。” 李晔明了,二人相视肚明,李晔解下身上玉带,由内侍交到李嗣源面前道:“将军此去,朕如同失去手足,这件玉带是朕的贴身之物,还望长留身边,不忘你刚才所说的话啊!” “陛下!” 皇帝陛下也没有挽留,待到李嗣源身影渐渐远去,李晔调转马头…… ………… 淮南道,庐州。 朱珍一个月打造了三百余艘船只,船都不大,但支撑三万人渡江差不多够了,而在巢湖岸边,朱珍建了百余个谷仓,积攒了二十万石粮草。 北面行营大总管军令,令牛存节率部镇守庐州粮仓,令葛从周率本部人马,宣武中军左厢刘志知俊部,左镇武军华洪部,左长剑军王重师部,从陆路进驻和县,从采石矶过江。 老朱的排兵布阵是讲究的,军中最忌讳的便是将帅不合,右神策军周献肯定是不服葛从周的,还有右长剑军丁会是原来汴军元老了,对葛从周也不服。这些人肯定不能调配给葛从周。 只能由朱珍自己率领,大军驻扎在巢湖入江的裕溪口,以为后队。 此时安福江已经到达池州的秋浦县,朝廷大军首遇孙儒叛军人马,这是马殷手下裨将朱洪范的一千步卒,被派来攻打秋浦县。 安福江站高地观察,又得探马报,方圆数十里,只有这一千余人马。 见此安福江哪还跟他们客气,直接率军左右包抄。 朱洪范一看这势头,哪料到怎么出现这么一股人马,人数有一万多,而他只有一千多人马,直接战都不战,慌忙后撤。 贼寇跑的太快了,左神威军追击不及,仅斩首五十余人。 秋浦县令陈永尚见大军来救,也不知道何处人马?站在城楼上,大呼道:“敢问将军姓名,奉何人之令往救!” “我们是朝廷的大军,奉天子之诏剿贼。” “朝廷的大军?天子之诏!” 陈永尚疑惧,不敢开城门,哪怕真是朝廷大军,他也怕城门一开,大军劫掠啊! “将军,秋浦县愿奉上酒食,犒赏大军!” “如此甚好!”安福江也不是一定要入城。 大军在秋浦短暂停留,继续挥军东向,往泾县方向而去。 而葛从周则是从采石矶,从当涂自东往西攻击,大军在宣城会师,前后夹击孙儒军。 此时葛从周周大军渡过长江,看着采石矶险峻,葛从周不无感叹道:“此等要道,孙儒竟然不派兵把守,这是天助我们啊!” 长江连绵数千里,虽说从哪里都可以渡江,但是优良的渡口历史上也只有燕子矶、采石矶、牛诸矶等数个渡口。 葛从周遣两千本部人马,两千左镇武军人马,共四千人马据守采石矶,守护粮道。 全军向宣州进发。 此时的孙儒在宣州城下,连寨八十余座,遍伐林木,打造攻城器械,连夜攻打宣城。 探马报,秋浦、采石矶皆发现大股人马。 “朝廷大军过江了吗?”孙儒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273章 厮杀 杨行密麾下兵马不足万余,历史上,也是如现在这个样子,孙儒猛攻宣州,杨行密率军据城死扛。 待孙儒兵疲,粮草不足,又瘟疫横行,分兵劫掠四周诸县的时候,杨行密大开城门,尽遣大军猛攻孙儒中,阵擒孙儒。 要说历史上朱温吞了秦宗权的兵马,一举傲视群雄,而杨行密则是吞了孙儒的兵马,一口成了胖子,才有资格争霸淮南。 可现在这个时候,明显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三日后,葛从周率军抵达宣州青水河,与孙儒隔河对峙,安福江率军来到宣城西郊十里,扎下营寨。 杨行密麾下大将刘威、李神福都要求出战。 “大帅,孙儒糜城日久,师劳无功,诸军疲惫,现在朝廷遣军东西夹击,这是天灭孙贼的时候,错失必悔啊!” 杨行密很是疑惑,道:“来的是朝廷禁军,禁军何等模样,我是知道的,就是怕他们不能战,连累我军啊,若是宣城失去了,我们又能去哪里呢?” 袁袭道:“大帅,朝廷大军平关中,收两川,剿灭秦宗权,又灭了宣武朱温,具体的情况我们不是很清楚,但有此战绩,恐不是无能之军啊!” 杨行密长叹一口气道:“我们远离中原太久了,传来的消息也不知真假,如果正如你说的这般,也是我所担心的啊,我想让朝廷大军先战,看看结果如何,再决定攻守之策,你们看怎么样?” “大帅……” …… “杀!” 战斗先从安福江的左神威军开始,孙儒遣马殷率两万大军与安福江对阵,此时已经是十月,农田干涸,倒是有大片的平地,便于大军布阵。 安福江十都人马排成品字形的三个方阵,成汭的三都归州军则为后军。 而马殷直接将大军分为三路,自带中军一万人正面进攻,另外两路各五千人,由副将黄海丰、郭开统领,进攻侧翼。 安福江在中军大呼道:“众将士,奋勇杀敌,方可觅得封侯,若有退后者,想想你们的家小,朝廷待我等不薄,现在正是奋力杀敌,报效国家的时候啊!” “死战、死战!” “死战!” 杀! 两军人马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一接触,马殷就感觉对方军阵的奇怪,整个方阵走近了才发现,是一个个分散小阵组成的,每个小阵十余人。 而己方则是盾兵在前,长矛刀手在后,再后面则是弓箭手。 两军未靠近的时候,双方弓箭手来回攒射,这对左神威军来讲,是不利的,因为鸳鸯阵阵型的缘故,没办法将弓箭手集中在一起,射出去的箭矢少了很多。 但左神威军的铠甲明显好上很多,特别是站在前排的,无论盾兵还是弓箭手,都是重铠,箭矢对左神威军将士的威胁并不大。 而短兵相接的时候,两方盾兵抵在一起,左神威军还吃了亏,还是因为阵型的原因,正面对抗上,左神威军的盾兵一个人往往要对抗数个贼兵盾兵,阵型在不断地往内压缩,不断的有人被突入的长矛刺伤、刺死。 这个时候,是对大军,对每个兵卒的考验,能不能撑过去?安福江在看,杨行密在看,孙儒在看,葛从周同样在看。 这是鸳鸯阵最大的缺陷,重兵对抗的时候,接触面明显是防御不足的。 但经历过成都之战的安福江,是有所准备的。 他将前排的队阵布置的很分散,每个小队之间有数十步的距离。 对马殷来说,是突阵的机会,甚至没等他下令,士卒都从这些缺口,突到右神威军的方阵之内。 这个时候,鸳鸯阵的优势来了。 马殷大军长驱直入,很快冲进队阵之中,后队的人失去盾兵的保护,已然成为待宰的羔羊。 一个个小队,如同田地上的布丁,将战阵隔成一个个小块,这是左神威军所擅长的。 杀! 狼筅与长矛齐出,弓箭手寻机猎杀每一个叛军士卒。 大量的杀伤由此开始。 “退出来,都退出来!” 马殷纵马在中军疾呼,他算是看出此阵的古怪,只要大军徐徐推进,便可破阵,轻出入阵,必定四周都是敌兵,胜负就难说了。 可进去了,出来哪容易,安福江看准机会,大喝一声,杀! 大军作战,奇兵能用的机会不多,需要主将超高的智慧,以及对军情的判断,实际上大多数都是双方互砍,能赢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 各队听令,都以进攻队形突到对方阵中,只要没有盾兵在前,其余的兵种在他们眼里都是鱼肉。 杀啊! 一个个小队在盾兵的掩护下突阵。 而马殷军则很干脆,一看阵型,果断疾退,脱离接触。 左神威军随后掩杀,可因为马殷果断处置,战果不大。 加上孙儒急忙派出一千骑兵断后,安福江亦不再追击。 待马殷退到本寨,一清点人马,折损了一千余人。 首战失利,孙儒大惊,令投石车砸阵,安福江知道不可硬抗,忙后撤千步,稳住阵脚。 杨行密正站在城楼观战。 虽然战果不大,但朝廷大军击退孙贼了!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葛从周也是第一次观朝廷禁军作战,心下有些慌乱,担心左神威军若是被击溃了,他也免不了罪责。 他在青水河对岸,欲要出击,先要渡河,葛从周已令王重师从下游渡河,待王重师赶到对岸护卫,全军渡河方可一战。 若是仓促渡河,若被人击其半渡,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左神威军挡住了攻击,形势就不一样了。 孙儒军中,马殷一回军寨,到孙儒面前道:“大帅,再让末将冲一下吧,末将保证,可一战破敌!” 孙儒眉头微皱,来回踱步。 现在面临三个方向的进攻,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清水河下游又有人马过来了!” 众将面面相觑,统军王泽华道:“大帅,有多少人马?” “万余,这些人穿的都是重甲!” 呼! 孙儒笑道:“敌军分作三处,我军独处一方,这是我们的优势,只要在葛从周人马来到之前,击溃当面之敌,余众必不敢进,到时候或战或走,权凭我等喜恶,岂不快哉!” 许德勋道:“大哥,得防着杨行密从城中杀出,到时候前后夹击,我们就不好办了。” 孙儒道:“兄弟,我打算派一万步卒与你,在两军之间布阵,以为后军,你看怎么样?” “如此必万无一失!” 孙儒点将,以大将刘建峰率五千土团白条军精锐,正面进攻,以大将马殷率军一万攻击左翼,以大将朱年志率军一万攻击右翼,以大将任良率军五千,绕到左神威军后军。四面围攻,为求速胜。 而孙儒自领土团白条军的骑兵数千,还有剩下的万余步卒,看着对岸葛从周的大军,以及防备杨行密大军出城,随时增援许德勋大军。 第274章 激战 安福江对成汭说道:“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成防御使以为,孙儒贼寇如何?” 刚刚经历的一战,贼寇颇为勇悍,特别是撤退的时候,全军不乱,从容有序,让成汭印象深刻。 “贼寇进退有据,号令相从,这是强军啊!” 安福江笑道:“成指挥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刚才在战场上,凡是阵亡者的刀剑、弓弩都被贼寇收刮走了,甚至死人衣服,容易脱掉的铠甲都被一扫而空,成防御使以为如何!” 成汭又看看战场上数个赤条条的尸首,恍然大悟,这些取人兵器,拨人铠甲的虽不多,细细回想,这帮贼寇只要有机会,都是盯着这些装备财物。 这特么是一群叫花子啊! 叫花子最见不得的就是身外之物啊! …… 孙儒下了将令,各部整军。 马殷对刘建峰等人说道:“朝廷军阵很奇怪,盾兵、弓手都是分散成十几人的小队,我们只要排成军阵,徐徐推近,必定可以大破敌军,万不可轻军入阵啊!” 这可是一千多条人命,换回来的经验。 四路大军排成严整队形,向左神武军进军。 这次孙儒派出了三万余人,军容更盛。 见孙儒大军出动,宣城城楼上,李神福抱拳,对杨行密道:“大帅,机不可失,当速出兵!” 杨行密摇摇头,道:“贼寇大张旗鼓,必有准备,若是此时出兵,恐有埋伏。” 袁袭没有说话,在他看来,也是不出兵的好,待朝廷大军与孙儒大军拼个你死我活的好,他们正好可以收渔人之利。 “若是将这些兵马收归己有,虎踞宣歙,窥视淮南,形势又将不同!” 这乱世,唯有兵强马壮,才让人心安啊! 而在青水河对岸的葛从周,一见此形势,面色凝肃,苦于贼军虎视眈眈,不敢轻易渡河。 “安福江为西路行营大总管,若是左神威军被击溃,或者安福江被擒被杀,他怎能脱罪。” “快马加鞭,令王重师加快行军。” “诺!” “传我将令,派三千弓箭手沿河岸结阵,全军掩护,搭设浮桥。” “诺!” 忽然副将马立武,指着前方道:“葛副总管,你看……” 葛从周顺着指向看去,左神威军正在缓缓撤退。 一旁的刘知俊摇摇头,贼军大军压阵,应当固守待援,敢退的,要么是庸碌之将,只知道跑。 要么是顶尖的战将,需要对自己的步众,有足够的信心,不然很可能一步撤退,酿成全军溃败的结局。 而华洪在成都之战中,是见识过左神威军的悍勇的,此时见安福江如此指挥,料其必有后手。 战场上,刘建峰正面进攻,他虽然兵力不多,只有五千人,但都是实打实的精锐,土团白条军的核心,披甲率极高。 此时迎面而上,见左神威军撤退,这些士卒都挥舞着兵器,齐军鼓噪,两军对阵拼的就是一股士气,一方退却,此消彼长,另一方军势自然振奋。 待看到左神威军退兵后,场上遗留的满地的铠甲兵器,马匹钱粮,一个个都走不动路了,疯狂的跑上前去。 “粮食,好久没吃过粮食了!” 一袋袋的黍米,还有干粮、贴饼、鱼干,顿时刺激这些兵卒口舌生津。 他们已经很久没吃到真正的粮食了。 而两翼马殷军队的士卒看到这一幕,更是急切,生怕去晚了就玩了就抢不到了,队形渐渐转弯,王左神威军丢弃辎重的地方跑去。 刘建峰、马殷等将看到这一幕,心生寒意,他们统兵多年,深知此时队形不整,若是被敌所趁,后果不堪设想。 诸将皆派出捉刀将整肃军纪,可这个时候,抢红眼的士卒,哪还能约束的住,捉刀将连砍数人,都难以止住,连他们自己都看红了眼。 “还有钱啊!”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疯狂在持续,甚至贼军自己人都在场上干起来,为了一袋米,又或是为了一张饼。 还有人抢到铠甲的,迫不及待的穿到身上,随即被旁人抢走,甲胄在任何时候,都是极为珍贵的,自然惹来大多数人的眼馋,苦于太少,都不愿意便宜一人,有些甲胄甚至硬生生的被砍成数块,被众人分走。 那些马匹,也被人从大车上解开绳子,有人跨上马,摆弄着刀剑。 有人挥刀就要砍马腿,既然不能一人一匹,那分一块肉也好,那咸酸咸酸的人肉干,早就吃吐了。 乱了,全都乱了。 刘建峰身边的亲位也看着主帅。 “大帅,这些东西,难道都给这些贱户分吗?” 他们也想去分一杯羹啊! 马殷一脸颓然,他已经看到,左神威军停下来了,不对,是返回来了,从军阵中出来一队千余的骑兵,而步卒则跟在骑兵的后面…… “排好阵型,排好阵型!” 地上传来一阵阵震动,熟悉行伍的人都知道,那是骑兵大队冲锋的动静,千余骑兵弄出来的动静可不小,禁军中每支步军都有一支五百人的骑兵,用于侦查、断后或者主帅的亲卫。 左神威军是经过扩编的,与左右虎威军一样,全军步卒两万余人,骑兵一千余人,辅兵五千余,此时步卒带了一半,但骑兵是全部带过来了。 “杀!” 五百步的距离转瞬即到,在刘建峰、马殷一脸绝望的目光中,而那些步卒,有的还在抢他们的战利品,有人已经慌忙的夺路而逃。 这个时候,挣扎是徒劳的。 “撤!” “快撤!” 马殷组织身边的亲卫,纠集千余人马,硬着头皮顶上,这个时候,他希望这些步卒跑的快一些,回到军寨之中就安全了。 而孙儒看着这一幕,暗骂朝廷大军卑鄙,想着是不是要把手上的骑兵派上去,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让赵德勋压上去断后,务必挡住官军。” “大帅,赵将军只有一万人马啊,怕是难以抵挡!” “只要挡住一刻钟,大军入寨,我会亲自去接应他!” “诺!” 第275章 得计 葛从周见此一幕,深以为叹,他带兵多年自然知道,一个反杀需要多少准备,平时的训练要做到什么程度,还需要将士对主帅足够的信任,任何一点做不到,肯定不会指挥的如此挥洒自如。 更不用说,用辎重来诱引贼寇自毁阵型,这一手操作,真是神了。 “安将军真神将啊,传我将令,不必再等王重师,即刻强渡小青河!” “诺!” “葛副总管将令,即刻强渡小青河。” 民夫工匠在盾兵的掩护下,将船撑到河内,又用木板固定,搭设浮桥,已经搭好的地方站满了弓箭手,与对岸的贼军弓箭手对射,不断的有人中箭掉到河里面,鲜血将河面都染红了。 葛从周没有停顿,他见惯了尸山血海,死这点人根本不算什么,哪怕再填进去几千人,只要过了河,这个代价也是值得的。 让他紧张的是麾下的兵马,汴军的兵马他是清楚的,哪怕废除拔刀斩,众将士根深蒂固的服从意识还是在的,但华洪部、刘知俊部如何,他心里没底,心里没底,就不敢把这些军队,用在最重要的方向。 事实上,他更信任自己麾下的八千人马,还有王重师麾下的七千人马。 现在排在前面浮桥上的弓箭手便是他麾下人马,而麾下重甲步卒整军待令,那是将要第一批冲过去,建立岸头人肉堡垒的,掩护全军渡河的存在。 他将要面临的是背水一战,是死地,置于死地而后生,葛从周从来不敢想,他要的是稳住阵型,与安福江总管合兵,徐徐进逼孙儒贼军,待朱珍大军到来后,围歼贼寇。 可军情的发展渐渐出乎他的预计。 安福江真神人也。 一千骑兵在副将陈孝京的率领下,一头扎进贼寇大队当中,左突右砍,无往而不利,失去盾兵的保护,这些步卒皆不堪一战,况且陈孝京的骑兵都穿着重甲,非长矛这种穿刺类的兵器,又或者长槊、重锤这样的重兵器,根本无解。 加上后队的左神威军步卒随即跟上,一并冲到溃军当中。 “杀!” 贼寇大量的伤亡由此开始,将后背留出来的军队还有什么士气而言,连没打过什么仗的归州军三个都的人马,此时也杀出血性来,左神威军追击还大概保持着队形,而这些归州军完全是放开了大,一个个哪顾着队形。 有骑兵在前,后面的步卒完全是打的顺风仗。 而赵德勋的一万人马,本来是防备杨行密出击的,此时作为孙儒军的后军,负责断后。 可看到黑压压的溃军,迎面冲过来,赵德勋眉头紧皱,连忙拍亲军持刀立余阵前。 赵德勋亲手斩了一名溃兵,将人头割下来掂在手上。 “狗娘养的,要逃滚一边逃,敢立在阵前的,看老子的刀锋不锋利。” 此时的赵德勋如同一名煞神,横立阵前,溃兵纷纷向军阵两侧逃散,但两翼还是有不少士卒被溃兵冲散。 赵德勋骂骂咧咧的,眼睛微眯的看向前方,此时他也看到了,迎面杀过来的一千余骑兵,只要挡住这些骑兵,就能给溃兵争取到时间,到时候孙儒再率精兵合击,定可反败为胜。 “诸位兄弟,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官军阔的很,杀了他们有钱有粮,本帅答应你们,所有钱财,本帅分文不要,全部赏给你们。” “杀!” “杀!” 赵德勋大军严阵以待,那些盾兵已经做好了迎接骑兵冲击的准备。 可左神威军副指挥使陈孝京可不是二愣子,会如赵德勋所料那样,一头扎进军阵里。 陈孝京是河东军出身,原来是跟在朱耶子奴身边的副将,见惯了骑兵作战。 事实上骑兵对阵,很少有直接冲向步卒大阵的,那样损伤也最大,或许冲不了几次,整个骑兵都要报废。 军法上说,以己之长,攻敌之短,骑兵最大的优势就是机动,还有强大的冲击力。 而陈孝京虽然也想正面对阵,贼军阵前,一帮全甲步卒围着的必定是贼军主将,但他也看出来了,前阵防守严整,他这边人又少,怕是一个冲锋,半数人就要交代在这里。 又不是没有机会,骑兵的路早就铺好了,就是跟着溃卒一路砍杀,寻机从赵德勋军阵中薄弱的地方冲进去。 赵德勋这万余人的军阵薄弱的地方在哪,自然是后队,放眼望去,连盾兵都没有几个。 陈孝京绕过前队,无视侧翼,待追击溃兵到后队的时候,率军急转回身,如同一把利剑,狠狠的扎在赵德勋大军的屁股上。 呼!杀戮在赵德勋眼皮子底下开始了。 没有盾兵的保护,这些步卒如同一只只的羊羔,不断的被收割着性命,喷射的献血,激烈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赵德勋知道,他是遇到对手了。 官兵的骑兵冲进阵中了,那里都是弓箭手、长矛、刀兵,他们没有保护,大部分人都没有像样的铠甲,在左神威军的铁蹄之下,哪还有什么还手之力,连最前面的盾兵,也都一个个散乱的队形。 赵德勋长呼一口气,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军阵,如前军一般,慢慢崩溃。 安福江的步卒如同前后脚一样,紧跟着,冲了上来,追击到现在,这些兵卒穿着甲胄,奔跑数千步,已然疲惫不堪,但没有人掉队,一个个盯着眼前之敌。 胜利如同春药一般,让这些兵卒一个个像打了鸡血,涌上阵内。 “撤!” 军无战心,久之必败,不如早退,待稳住阵脚,整军再战也不迟。 孙儒在后方,看着这一幕,亦是无能为力,他手里的三万多人马,若是派出去了,谁来阻挡杨行密,又有谁来监视渡口上官军,先退回军寨无疑是最好的。 就在这个时候,宣州城楼上,鼓噪声响,宣歙军出了城门,大将李神福大喝一声,杀! “杀!” 杨行密紧随其后,一手持剑,一手握住缰绳,也随兵马出了城。 他刚才算是看到了朝廷大军的悍勇,左神威军两战两捷,如猛虎下山般的气势。 再不出击,怕是连一口汤都喝不下去了啊! 第276章 势如破竹 三年前,秦宗衡率三万蔡州人马,攻伐淮南,秦宗衡被孙儒杀了后,三万蔡州兵马几乎全部被孙儒接受。 后来孙儒又接受了高骈叛将秦彦、毕师铎的投降,设计屠了秦彦、毕师铎,吞了他们的兵马,又得兵两万。 其后辗转淮南各州,收服原淮南节度使高骈的余众,全军很快膨胀到七八万人。 此次征伐杨行密,孙儒倾巢而出,又攻取了润州、常州,沿途裹挟百姓、溃军,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此时在宣州城下,孙儒帐下集结了恐怖的十三万人,当然,其中四五万人是用作军粮的。 一个人舍弃了人伦道德,就没有什么可以约束他了,一支军队只要敢吃人,就不怕后勤的掣肘。 按照原来的历史,如果不是因为马殷、刘建峰分兵劫掠,如果不是他的军中爆发瘟疫,怎会被杨行密所擒。 但现在…… 这些都没有发生。 他面前的是朝廷的数万虎贲。 左神威军如猛虎下山,气势不可挡,骑兵在赵德勋军中横冲直撞,锐不可当,前方的盾兵顿时七零八落,左右逃散,左神威军、归州军步卒紧跟着冲入阵中。 溃败如同传染一般,迅速蔓延,当孙儒麾下大将赵德勋拨转马头,往后逃窜的时候,这一万多人的方阵再也支撑不住,如同堤坝溃决,山川崩裂,无数的人纷纷丢弃兵器,往后奔走,相互践踏者不计其数。 “杀!” 安福江打的军旗,冲锋在前,还有一面一等军功龙旗,这面旗帜是在成都之战获得的,是全军的灵魂。 成汭道:“大总管,众将士追击数里,已然疲惫不堪,请大总管下令整军休息,待恢复体力后,再追击不迟。” 安福江一直窥视着整个战场的敌情,这个时候,宣州城下爆发激烈的喊杀声,青河渡口,兵士集结,亦在发生战斗。 若他还是孤军的话,或许会停下脚步 摇摇头道:“贼寇溃败,机不可失,当一股作气,追击穷寇,怎能延误军机。” 安福江又大喝道:“众将士,本帅知你们疲惫,但大功近在眼前,大丈夫封妻荫子,就在这个时候,愿同我杀敌的,冲啊!” “冲啊!” 大军跟着溃兵一路掩杀。 成汭看着安福江,叹服,些许辎重换得一场大胜,值啊,今日之后,我成副总管亦要添一份功劳啊! 左神威军勇不可挡,孙儒面色凝重,将近四万重兵,其中有五千人,是他起家的精锐,重甲重铠土团白条军,还有赵德勋的一万精卒,意想不到的溃败,甚至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孙儒手下机动的三千马军是最后的杀手锏,不到最后时刻是不会动用的,至于步卒,能战的也就三四万人了,其中万余人布置在青河渡口,万余人布置在宣城城下,此时正在激战,万不可抽调回来。 手下也就一万多步卒机动了。 本想着以三万余人,聚歼了左神威军,再将大军移到青河渡口,与葛从周大军决战,至于杨行密,只有万余人马,还真没看上,消灭了朝廷兵马,杨行密的万余人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可第一步没有完成,后续皆被动。 再看到左神威军一路追击溃兵,大有跟着溃兵冲击营寨的架势,孙儒慌了,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慌了,溃兵依据营寨尚可保全,若是营寨破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孙儒也是杀伐果断之人,左神威军攻势虽猛,但追击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再加上此时有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队形。 长驱追击,左神威军的队形已经拉长到数百步。 “大帅,在下游渡河的官军离渡口不到一两里了!” “不过七八千人马,有何惧哉!” 孙儒拔出长刀,目露狠色,喝倒:“诸兄弟,随我灭了面前官狗,宣城破后,容你们先快活三日,所得财物,尽归你们所有。” “呼!谨遵大帅号令!” 这年头,求什么,兵卒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有一日,没一日,或许明天就丢了脑袋,趁着还能喘气,多玩几个官家女子,也是不枉此生啊! 孙儒承诺他们先进城,自然是优厚的犒赏,三千精骑的士气立马被调动起来,一个个嗷嗷叫的往左神威军冲过去。 打仗如同打牌,两方如同赌徒一般,纷纷将筹码丢上去,当自己感觉到有胜利的希望时,往往不需要人催促,便一把梭哈。 眼看贼军这个架势,安福江忙鸣金收兵,两三里的距离,对骑兵来说并没有多远,留在安福江的时间并不多。 这个时候,鸳鸯阵的优点便体现出来了,追击的时候,都是以小队为单位,结阵的时候当然也以小队来结阵,并前后向帅旗的位置靠拢。 若是步兵大阵,以现在这个队形,想要在短短时间结阵拒守,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当然鸳鸯阵面对骑兵的冲击,比起严整的步军大阵要差的很多。 至于归州军三都数千人马,则全部分散到各个小队当中,有的小队竟然容纳了四五十人。 但不管怎么样,已然有了面对骑兵自保之力。 成汭道:“大总管,歇了军旗吧,不然贼寇必定要冲击大总管所在位置。” 安福江摇摇头,他要玩一把大的,至于为什么敢玩,自然是因为两三年来,与麾下将士朝夕相处,又经历李茂贞之战,成都之战还有荆南之战,对麾下将士的信心。 信兵挥舞令旗,原本冲锋在最前面的骑兵在副将陈孝京指挥下,从容回阵,千余骑兵没有什么折损,只不过马力有些枯竭。 这个时候就体现装备的好处了,这一千余骑兵都是一人双马,此时纷纷换马,满血复活,他们盯着孙儒贼寇气势汹汹的三千骑兵。 而当孙儒军逼近左神威军的时候,他不无震惊的发现,刚才还如一群游勇的官军,此时已然排成严整队形。 “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军队,攻守之势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完成转换。” 第277章 天不助我 杀! 葛从周不管不顾,令全军在浮桥还未搭设完成,就令全军未穿甲胄的洑水过河,浮桥处的战斗更是激烈,双方弓矢如同蝗虫一般射向对方的队阵。 等不了了,贼寇骑兵尽出,追击左神威军,而左神威军再一次陷入危险之中。 这一次,哪怕葛从周也是觉得,左神威军在劫难逃,他现在可以做的,就是快速渡河,策应左神威军。 浮桥还要数十步才能到对岸,短短的距离已然成为天堑,贼寇的长矛兵直接可以刺到辅兵的身上,短短数十步,不断地有人中箭倒在河内。 左镇武军指挥使华洪睚眦欲裂,纵马到浮桥上。 “让开!” 前方兵卒纷纷让开一道,华洪将手上长槊奋力一掷,长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飞过小青河,将一名贼兵当胸穿透,钉在地上。 而华洪则随手抓起旁边兵卒的狼筅,纵马疾驰,借着马势,在浮桥端头,撑着狼筅,起身飞越。 十来步的距离。 马,掉河里了。 华洪稳稳的撑杆踏到对岸,在贼军将士一脸震撼当中,华洪拔起长槊,转身挥砍一圈,所遇之敌,人马皆碎。 贼军惊呆了,而官军也惊呆了。 “华将军真神人也!” 葛从周来不及惊叹,一面令人赶紧修浮桥,又令麾下识水性的,赶紧洑水过河。 一波又一波的人跳进水里,爬到对岸的人越来越多。 眼看浮桥就差最后一块板的时候,葛从周对刘知俊道:“安将军危矣,我这里只有刘将军率领的是骑兵,余者步卒皆追之不及,浮桥搭好之后,还望刘将军不需要理会这里的贼寇,率本部人马急速救援安将军。” 刘知俊抱拳道:“末将尊副总管号令!” …… 此时孙儒目光游离,数百步之外,他就一直观察左神威军的阵型,这跟才开始击退马殷部的阵型一样。 一万余人,在长三百步,宽五六十步的地方,稀稀散散的结成数千个小阵,小阵彼此之间相距不一,少的只有三五步,多的有十几步,每一个小阵皆是盾兵在前,长矛弓手在后,而让孙儒警惕的是,在官军的左翼,一队骑兵正悄无声息的隐于军阵之中。 可当他看到安福江所处的地方打出的军旗时,孙儒已然有了决断。 杀! 令旗所想,无往不前,全军直接向着安福江的帅旗而去,在孙儒看来,安福江的帅旗所处,不过五六百人马,一冲即溃,他们绕过面前一个个小队,直奔中军。 待抵进的时候,才发现,中军前都是死马围成的障碍。 几十名骑兵收势不及,狠狠的撞上去,被死马绊倒。 这些死马都是左神威军大车上的驽马,大军追击,根本没办法带大车、鹿角,安福江只能将数百匹马,尽数杀死,横于阵前,当成障碍。 效果很明显,成功的将孙儒骑兵的速度降下来,快速奔跑的马匹,根本没办法绕开死马,只有慢下来,才能绕着死马过去。 可速度降下来,骑兵的优势在哪? 这是孙儒没有料到的,而他能料到的就是,左翼的官军骑兵出动了,分成数十个小队,在密集的鸳鸯阵队形里穿插,几百步的距离,呼吸间就到了,一千余骑兵狠狠的撞上孙儒军,双方骑兵挥舞着战刀、马槊,刀刀见红…… 而让孙儒大惊失色的是,左神威军的步卒正慢慢聚拢,想把他们围在里面。 他很清楚,若是围在里面意味着什么? “杀!” 孙儒不管不顾,令大军向帅旗所在冲锋,贼军骑兵很快与中军接阵。可面临的是刺猬一般的防御。 帅帐中军自然不同,那是守卫主帅的,虽然只有三四百人战兵,但人人重甲,外围一圈是盾兵,每个战兵有两个辅兵,长矛兵不多,大多是弓箭手,而且弓箭手都配有弯刀,可以近战,所配的箭矢也都是穿甲箭。 若是骑兵冲撞,或许能破开防御,但这些骑兵速度上不来,那就两说了,碰到被钢铁武装到牙齿的军护卫步卒,他们所能做的,就是挨个送人头。 一道道箭矢,无视甲胄的存在,冲在最前面的贼寇骑兵,无不中箭落马。 前面攻不开,后面又被官兵骑兵追杀,再加上这些步卒慢慢合围,孙儒哪能不明白,形势已经对他极为不利。 孙儒当机立断。 “撤!” 再不撤就晚了。 全军毫不拖泥带水,留下一部断后,其余全部调转马头,顺着小阵之间的空隙遁走,即便如此,各小队长矛兵、弓箭手斩获也颇丰。 成汭一脸震撼的看着这一幕。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如雷霆万钧,去的时候偃旗息鼓,如丧家之犬,贼寇败亡为何如此之速?” 他本以为免不了一场血战,甚至在刚才的情况下,遇到三千铁骑,说不定会有一场溃败。 而现在…… 成汭摇摇头,从心里讲,他做不到这一点。 安福江的目光,注视着整个战场的形势,见贼军骑兵遁走,忙令人挥舞令旗,令副将陈孝京追击。 而跑出左神威军军阵的孙儒,大概估算了一下麾下骑兵,刚才一战,竟然折损了千余骑兵。 这些都是百战余生的家底啊,没想到一战折损了三成。 可当孙儒看到远处渡口起了一道烟尘,心下顿时咯噔一下,慌了。 这是骑兵! 渡口他并没有布置骑兵,那么骑兵从哪里来? 毫无疑问,肯定是渡口丢失了。 孙儒想都没想,直接向右拉扯马头,率全军向西南转移。 多年的从军生涯,让孙儒养成时刻选择对他最有利的决定。 若是直接回军,必定要跟渡口来的骑兵撞上,到时候前有来敌,后有追兵,必定难以招架。 而落到这般下场的始作俑者,在孙儒看来,自然是左神威军无疑。 在马上,孙儒目光凝视这支不到两万人的官军。 前后击溃了他四万余大军,连他的亲卫骑兵也奈何不了,不由心下长叹。 “真天不助我啊!” 第278章 穷途末路 葛从周击溃当面之地,遣刘知俊前往追击,又见孙儒军冲阵后,狼狈而逃。 亲卫副将孙尚英感叹道:“古之名将,因时制宜,出必定料敌后手,思虑甚远,以至于攻守之势,随心所欲,遣兵调将,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 葛从周眉头皱起,看向孙尚英道:“说人话!” 孙尚英捂着额头道:“安大总管是个神人!” 葛从周鄙夷道:“呸,本帅岂能看不出来。”,他没有任何犹豫,战场形势因为左神威军的存在,攻守之势已经立转,孙儒贼寇已经没有太多的生力军,溃军正逃往营寨,这是进攻的绝佳机会。 “各军听我将令,不分主次,全军出击!” “诺!” 左镇武军华洪,宣武军王重师师部,葛从周本部人马,全军出击。 三支步卒,只有华洪部尚有骑兵一千,华洪将步卒交给副将李凤俊,自领骑兵追击。 跟着溃军的屁股一路拔寨。 儒贼麾下大将马殷、刘建峰、赵德勋等人皆胆寒。 “我军方败,溃兵胆寒不能战,应当固守营寨,待官兵师疲,方能出击!” 刘建峰、赵德勋都点头,为防止营寨被溃兵冲破,急令封闭营寨,弓箭手登上箭楼,长矛兵布置在栅栏边上寻机攒刺。 而在宣城城下,杨行密麾下大军也是勇不可挡,大将李神福一刀劈了贼军主将姚宽,贼军士气大溃,纷纷败逃。 葛从周部、杨行密部、安福江部,三路大军逼近孙儒军营寨,而刘知俊、陈孝京两路骑兵,则追击孙儒的骑兵。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官兵尚未知道,者贼酋孙儒就在前方两千余人的骑兵里面。 孙儒本想绕过官军,回到本阵,可军情并未如他所料,官兵骑兵如同一只饿狼一般,一路紧随,非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大哥,官狗盯上我们了,战吧!” “再跑下去,马就没有力气了,趁着现在马还能跑,跟这些官狗拼了。” 孙儒心下一喜,被逼到绝境,尚可激发士气,立马面露悍色道:“拼了,拼了!” 全军收住马势,见官军未停留,正向他们冲来,孙儒骑兵皆面色凝重。 大家都是骑马的,身上都有铠甲,人数也差不了太多,现在就看谁狠了。 “杀!” 儒贼骑兵加速。 刘知俊部排成雁行攻击整形,而贼军则排成正三角行的攻击整形,呼吸间撞在一起,主将刘知俊挥剑砍向贼军阵中,一连砍倒数人。 陈孝京没有冲在前面,他们的军队在刘知俊部后面。 两军冲到一起。 刘知俊的雁形阵,正面较宽,阵型比较薄,而贼军队形正面较窄,阵型比较厚。 一回合下来,贼军砸穿了刘知俊骑兵的队形,迎面冲上陈孝京的队阵。 而刘知俊骑兵的雁形两翼,则扑在贼军两侧上,一时间,厮杀声暴起,这是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杀戮,没有什么技巧。 双方的阵型有利有弊,不时有人掉落马下,都凭着一股气势,但一方为了挣军功,另一方则是被逼入绝境,须知道儒贼的家眷都跟在军中,若败,他们也摆不起。 以至于第一回合便刺刀见红,砸穿队阵后,双方点校人马,都长呼一口气,这一次交锋,双方都折损了千余人。 阵前皆是人马尸首,活着的人苟延残喘,撕心裂肺的惨叫,即便如此,掉落在地上的兵卒,还挣扎着将手上的刀挥向对方伤兵的身上,数百匹失去主人的马匹,在阵前游荡,不时一声嘶鸣,只透霄空。 刘知俊身上全是血,他腿上也中了一道,伤口不深,但不停地流血,刚才中刀的时候还没感觉疼,而现在,入肉的痛楚让他左腿有些麻木。他咬紧牙关,再一次举起手中的剑。 “将士们,你们本是汴军降卒,陛下不追究你们的罪责,善待你们的父母,还有妻子儿女,他们现在有东西填饱肚子,你们现在有机会挣的军功,封妻荫子,就在这个时候啊,杀!” “杀!” 动了,马匹动了,官兵的马军在缓缓加速,越来越快。 孙儒眼睛微眯,他不知道这一回合交锋过后,他麾下的骑兵还剩下多少? 但不管怎么样,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现在若逃,怕是要兵败如山倒,再也收拢不了了,他看向身边将士,大多都是面露惧色。 绝望在军中蔓延。 打败了死,打胜了又能如何,官军已经合围军寨,就这点人,能攻破官兵吗?比如刚才的左神威军,如同刺猬一般的防御。 “杀!” 孙儒大喝。 第二回合的交锋更快了一些,双方都没排什么整形,就这样向对方冲去,机械的挥刀砍向面前之敌。 漫天的鲜血在喷涌,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每个人的身上都是血淋淋的,孙儒的身边只有三百多人了,还有不少人身上带着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这是鲜血特有的腥味,他很熟悉,味道很迷人。 记得有一年,秦帅派他攻打洛阳,城破之后,部下送来一名官家小姐,就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他咬穿了女子的喉咙,汩汩的鲜血,涌进他的口中,那滋味,甚是美妙,最后他还把尸体烹了,留下了头骨,请能工巧匠制成了酒器,嵌上了金器。 用那酒器喝酒,滋味甚美,用来喝血,亦是人间极乐啊! 可他还有机会吗? 两军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轻动,激烈的交锋甚是耗费体力,双方都趁着难得的安宁,恢复一下力气。 孙儒纵马缓步到阵前,对着官兵喊道:“尔等主将是谁?可否出来答话?” 刘知俊纵马上前,喝道:“你若是要请降,下马,放下兵器,我可以保你不死!” 孙儒摇摇头,笑道:“你保不了我,我只是想告诉尔等,当兵不过为了钱财女人,何至于这么拼命!” “狡兔死,走狗烹,若是没有我等,你们哪有建功的机会,若是不能建功,哪能做一方节度,当个土皇帝!” “大家各自退兵,如何?” “如何?” 第279章 擒获贼酋 刘知俊面色清冷,缓缓举起手上长剑,他的长剑用布条紧紧的缠在手上,为的就是防止冲锋的时候,剑被挣脱。 为将者确实不需要这么拼。 可他现在是宣武中军后厢的主将,麾下兵马除了一百多亲军,其他都是新附之兵。 要建立威信,不拼不行啊! 刘知俊自恃勇武,奋勇向前,所求者,更是军功。 看见对方一贼酋,跟自己讲狡兔死,走狗烹,刘知俊差点没笑出声。 “你特么也配,狗东西,要么投降,要么下马跪下来给老子磕头!” 孙儒怎么也没想到,官兵主将会如此回应,他再怎么说也是一方枭雄,在部下面前被骂的灰头土脸,一股热血涌上心头,面色瞬间赤红,两颊青筋暴露。 孙儒咬牙切齿,挥刀指向刘知俊道:“老子便是孙儒,皇帝老儿尚且惧我,你他娘的又是谁?” 刘知俊睁大着眼睛,他感到呼吸有些急促,脑子有点晕晕的,眼前的贼人幻化成荣华富贵,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陈孝京,看到陈孝京同样一脸懵逼的眼神。 在陈孝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刘知俊狠狠的把脚后跟的马刺扎到马腹当中,胯下白马一声嘶鸣,前蹄高高腾空,纵身一跃向孙儒而去。 呼! “……” 无论官兵还是贼兵将士,皆没想到刘知俊会突然暴起。 “呸!”陈孝京心道:“真特么狗东西,怕老子跟你抢功!” 当官兵出动的时候,刘知俊已经奔出四五十步,刘知俊的亲卫恐主将有失,慌忙跟随,可哪里追的上,连灰都吃不到。 而正对着刘知俊的孙儒,忙调转马头,身后亲卫赶忙顶上来对抗。 此时两人相聚也就二三十步,呼吸之间,便交上了兵。 刘知俊看着三名骑兵挥刀砍向他,孙儒距这三名骑兵也就半个身位,哪能放过,迎上前一剑挥砍,倒下两人,令一人的刀刃落在他身上,听到铠甲与刀刃摩擦的声音,反手又是一剑,刺在马身上,贼兵人马皆倒。 可这么一耽搁,迎面又来了数人…… “杀!” 刘知俊左劈右砍,不知道斩落多少人,无意中,竟然砸入阵中,跟着孙儒的屁股,一路砍杀,但总是差那么一点。 真是一条恶狗。 孙儒后背浸出冷汗,亡魂大冒,只恐马跑的不快,面前士卒遮挡通道。 而官兵将士从陈孝京往下,看到这一幕,无不骇然。 “刘将军之勇,吾不能及啊!” 终于,孙儒因避让面前骑卒,马慢了半个身位,刘知俊那还放过这个机会,拼着两把刀砍向他不顾,一剑刺在孙儒坐骑的屁股上。 战马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刘知俊瞅准机会,一剑砍断了孙儒的胳膊,就在孙儒忍住剧痛,回身欲战之时,刘知俊闪身又是一刀,将他另一条胳膊砍断,随机伸出左臂,将孙儒一把夹在怀里,持剑指着四周贼卒。 战场突然片刻宁静,原本斩向刘知俊的刀剑,竟然都停了下来。 不光人数,还是士气的碾压。 这些贼卒纷纷纵马疾驰,主帅都死了,他们哪还有战心,保住自家性命要紧。 贼兵一路逃,官兵一路追,很快肃清了残敌。 陈孝京纵马来到刘知俊身前,看向半死不活的孙儒,不由有些谗味道:“此人猥琐,怎可能是孙儒,一看你就是被骗了!” “噗!” 孙儒一口鲜血喷出来,昏死过去。 刘知俊也不为意,剑架在一名贼军伤兵的头上,倒:“他是何人,如实说来!” “便是孙大帅!” 刘知俊笑对陈孝京道:“不知将军是何姓名,军中担任何职,今日之事多谢了!” “陈孝京,左神威军副指挥!” 刘知俊一听,面色一肃,强军总是会让人打心底佩服,况且左神威军是上军,全军额定两万人,与左虎威军一样,军中品级犹在他之上。 他忙下马抱拳道:“拜见陈副指挥使,我是宣武中军后厢指挥使刘知俊!” 陈孝京亦下马回礼,刘知俊之勇冠三军,他也是服的很。 “刘将军勇武,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啊!” “将军过誉了!” 陈孝京看了看孙儒,道:“大军还在攻取贼寇营寨,若将孙儒残躯送到阵前,贼兵必溃,刘将军还在等什么呢?” 刘知俊道:“擒贼此功末将愿与陈将军同享!” 陈孝京笑道:“擒贼自然有我的功劳,但捉将之功还是你的,刘将军快去吧,迟一会,不知要死多少人命!” 刘知俊见陈孝京如此敞亮,也不扭捏,换马率亲卫回军,留下部众救治伤兵,打扫战场,战场上还有数千匹死马,也是珍贵的很。 …… 葛从周听到刘知俊回报,已经擒获孙儒,头脑有点蒙圈,大喜,忙遣人接应,令人不必回本阵,直接领到左神威军中军。 他自领亲兵来到左神威军指挥使安福江大帐。 “末将葛从州拜见西面行营大总管安指挥使!” 安福江忙扶着葛从周到:“军中何必多礼,葛将军不知有何事啊!” 葛从周甚是谦恭,抱拳道:“有两事请大总管示下!” 葛从州与安福江,虽然都是一军指挥使,事实上虽然皇帝没有明令,但各军在下面人眼里也是有上下之分的。 其中左神威军,左虎威军,是不折不扣的上军,有军号,兵马接近普通军的两倍,装备精良,披甲率极高,兵部打造的铠甲是优先装备,兵马补充也是他们先挑。 而像左右神策军这样的,额定兵源一万一千人,有军号,有辅兵,披甲率也不错,兵器铠甲,兵源补充也是紧着挑的,视为中军,比起上军还是差了不少意思。 而葛从周,刘知俊率领的军队就惨了,人马也就八千人,比不上中军,连辅兵都没有,行军还要民夫辅助,兵部打造的铠甲是指望不上的,只能用缴获的,或者上军、中军淘汰下来的。 军与军的差别就是军功啊,没看到右羽林军战场上拉垮,被撤销军号吗! 军中极其讲究上下尊卑,葛从周摆出下属姿态也是常情。 安福江也没有摆架子,道:“葛将军亦是北面行营副总管,你我并无统属,有事我们商量着办?” 葛从周道:“其一者,剿贼当军令统一,我麾下兵马即日起愿受安指挥节制!” 安福江眉头微皱,军令统一是好事,但这件事陛下未提起,会不会有越权,他摇摇头,说道:“还是商量着办吧,葛副总管还有何事?” 葛从周继续道:“军中抓获疑似孙儒之人!” “什么?贼酋孙儒?可有证实?” “已有贼军降卒证实!” 说话间,护卫通报刘知俊求见大总管。 “请进!” “诺!” 刘知俊入账,将怀中人放到地上。 安福江看到此人哪还看得出人的模样,全身血淋淋的,双臂都断了,连刘知俊也是全身是血。 “医官,处置一下伤口!” “诺!” 左神威军也抓了不少降卒,此时拉了数十人前来甄别,这些人都说是孙儒。 葛从周道:“看来应该是了!” 安福江点点头,对葛从周道:“擒获孙儒,就可以逼降残敌了,葛副总管以为如何?” 葛从周抱拳道:“末将尊大总管号令!” 第280章 杨行密苦战半日,击退贼寇,败兵退往营寨龟缩,他当道扎下军阵,遣大将李神福将兵监视,这才率百余亲卫,赶到左神威军军帐,拜见西面行营大总管安福江。 此战,他是从前到后看在眼里,朝廷军威强盛,远出他的意料,客强主弱,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的。 当然,他现在是朝廷封的宣歙防御使,朝廷的大军来了,拜见主将也是应有之意。 更不用说,他还想着大总管在皇帝面前给他美言几句,若是能劝的皇帝加授宣歙节度使,岂不美哉。 “宣歙防御使杨行密拜见安大总管!” “本帅正要召杨防御使议事,你来的正好!” 待来到偏帐,安福江一言让杨行密顿感晴天霹雳。 “孙儒已被擒获?” “便是此人!” 杨行密看着塌上一人,佝偻不成人样,双臂已失,蜷缩一团,尚能看到脸面,目视已然神志不清,还有一口气。 安福江道:“杨防御使可曾见过此人?” 杨行密木讷点点头,道:“正是此人!安大总管何不枭其首,降其众!” 安福江道:“已遣人招降,孙儒若能救活,当押送陛下处置!” 杨行密点点头,思绪已然飘远,孙儒已灭,朝廷会怎么安置他呢…… …… 儒贼军军寨 刘建峰、赵德勋、马殷等头目在军帐之中,面色凝重。 站在对面的是左神威军三都四校副指挥使何荣。 何荣原是保大军出身,保大军归治,其中军校择其优者补充到各军中,担任中下级的都、校指挥副职。 按照正常的轨迹,想要提拔到都一级军职,没有大功根本不怎么可能,最后能以校指挥使退役就不错了。 再说他的年纪大了,快四十,这在这个时代来说,算是高龄了。 家中三个崽子渐渐成年,他有心趁此良机,拼一把,军功能荫一两个孩儿,那也无憾了。 因此,军中欲派人到贼寇营中之时,他自告奋勇的毛遂自荐。 此时,何荣面对恶名在外的贼寇头目,心下不慌那是骗人的,他默默给自己打气,这些贼寇都是手下败将,有什么可惧怕的。 “你们这里,谁是管事的?” 赵德勋眉头紧皱,道:“你又是何人?” 何荣笑道:“来招你们投降的人,孙儒已经被擒获,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什么?” 赵德勋、马殷等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有骇然之色,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不敢相信。 马殷道:“哼,我们怎么会受你诓骗,区区小计,怎么能瞒得过我等!” 何荣道:“是不是真的,你可以问问帐外的人,他们都是孙儒亲卫,你们该认识!” 这些人早就问过了,结果也知道。 “除非我们可以看到孙大哥。” 何荣道:“我只是跟伱们带个话的,你们愿不愿降,悉听尊便,另外通知你们,明日午时,你等还不愿出寨的话,安大总管说了……” “说什么了?” “寨破之后,人畜皆屠!” “呼!” 这一击算是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赵德勋等人很清楚,麾下军士都因连败而士气低落,能不能挡住,他们很清楚。 刘建峰道:“要投降也可以,得放了孙大哥,我们愿意为皇帝尽忠,要不然,我们帐下还有八九万人马……” “哈哈哈!哈!”何荣笑道:“八九万人马又怎样?都是些乌合之众罢了,孙儒亦是你等可以救的,现在投降,尚且可以保全自身,如若不然,祸及家人,悔之晚矣!” “……” 刘建峰行礼道:“军使且往别帐歇息,容我等商议一番!” 待何荣离帐,刘建峰道:“我等投降也可以,只求放了孙大哥,求朝廷赐下数州,我等可为皇帝戍守一镇。” 马殷道:“现在朝廷势大,我们势弱,如果不同意,必定相攻,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赵德勋道:“先把条件提出来,看他们怎么说吧,我估计啊,这里人都做不了主,还是要向皇帝请旨,宣城到长安数千里,来回不下二十天,说不定他们粮草支撑不下去,率先退兵呢!” 刘建峰道:“倒是个办法!这二十几天,说不定我们可以寻机打出去,到时候鱼入大海,还受什么羁绊!” 马殷道:“也只能如此了!” 三人又招回何荣,说明条件,何荣听完,知道三人无意投降,只好出寨,将情况禀告主帅安福江。 “贼寇士气如何?” “我所看到的皆萎靡不堪!” 安福江来回踱步,转头问杨行密道:“杨防御使认为怎么样呢?” 杨行密回道:“贼寇以人为食,我们不能在粮草上制约他们,现在大军云集,士气正盛,而贼寇连连败逃,士气低落,此消彼长,可以直接攻取营寨!” 安福江点点头,又问葛从周道:“葛副总管以为如何?” 葛从周回道:“当攻!” “好,我左神威军从西面进攻,葛副总管从北面进攻,杨防御使从南面进攻,将各军骑兵归为一处,策应各方,相约明日拂晓,一起出兵,你们看怎么样?” “谨遵安大总管号令!” …… 次日拂晓,全军出击。 贼寇营寨,都是一个木栅栏、拒马围成,众军或用火攻,又或用牛马绳索,将障碍拉倒,不过半日功夫,连拔数十寨,贼寇上下毫无战心,四散奔逃,骑兵在外外围将这些奔逃的溃卒或收降、或斩杀。 刘建峰恨恨道:“不是说中午吗?为何拂晓就攻我!” 赵德勋摇摇头,军中的话能相信吗? 马殷看着战场形势,面色凝重,道:“不降不行了,我看我们不必降于朝廷,可降于杨行密。” 刘建峰摇摇头道:“我们和杨行密有仇,与朝廷无怨,怎可降于仇敌呢?” 马殷长叹一口气,他算是看出来了,朝廷欲要除他们而后快,投降朝廷,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而杨行密呢,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自然也能猜出他们秉性。 “我们还有精兵数万,杨行密势弱,若是我们投降他,他必定倚重我等,而投降朝廷,以你们看,朝廷还会给我们兵权吗?” 刘建峰、赵德勋皆摇头!认为投降杨行密最为妥当。 三人忙遣人到杨行密之处,言投降之意。 果然,杨行密闻之大喜,对来使道:“你们只要暂时放下兵器,退到我军后面,我自然可以庇佑你们。” 两方一拍即合西面、北面攻击还有些阻力,而南面杨行密则长驱直入,很快占领主寨。 这些事很快被人禀告给西面行营大总管安福江。 “我看不下四五万人逃到杨行密阵后,这些兵卒随即就被编到杨行密的军中,他们原本只有一万多人,现在一下子膨胀到五六万人!” “刘建峰、马殷、赵德勋这些人呢?” “这些人都被杨行密纳入军中!现在全军正往宣城而去!” 安福江勃然大怒,道:“我等舍生忘死,倒被他杨行密招降纳叛,怎可有这等好事,来人啊!” “在!” “招杨行密入帐!” “诺!” 安福江来回踱步,若是让杨行密退回宣城,整合了贼寇四五万人马,不下又是一个孙儒,越想越是惊惧,忙派人去请葛从周议事。 “杨行密招降纳叛,现在正在退回宣城,我打算令众军跟随入宣城,你看怎么样?” 葛从周抱拳道:“若是两军起了冲突,该怎么办呢?” 安福江思来想去,来回踱步,现在这个时候,皇帝不在,又没有统一指挥的人,他试想着陛下若在此,会如何决断。 他算是经历从陛下登基到现在所有的事。 平李茂贞,夺韩建兵权,平鄜坊,剿拓跋思恭,平定两川、汉中,昭义、河中,洛阳,以至于宣武。 除了昭义、河中就没有设节度使。 陛下深厌藩镇,而杨行密现在做的就是藩镇之实。 他一个宣歙防御使,哪需要五六万人马,用的什么心思,心知肚明。 “杨行密反迹以露,若是不尊号令,当可剿灭,此事若是陛下责罚,我当一力承担,还请葛副总管助我一臂之力!” 葛从周闻言大惊,又甚感安慰,抱拳道:“安大总管若不弃,末将自然与安大将军共进退,事不宜迟,当速进兵!” “如此甚好!” 而此时杨行密听到安福江召唤,忙推脱受伤不能见。 他现在最为紧迫的便是将大军带入城中。 可当前军人城,后军未及之时,刘知俊、陈孝京的骑兵便赶到城门口,阻止大军入城,骑兵的后面是朝廷数万步卒。 杨行密面色凝重,纵马近前,直接怼着刘知俊道:“你们想要谋反吗?” 刘知俊道:“奉安大总管,葛副总管之令,请杨防御使约束部众,暂缓入城。” 杨行密冷笑道:“我也是南面行营副总管,与安大总管,葛副总管并无统属关系,他的军令还用不到本帅的头上吧!” 刘知俊抱拳道:“是用不到你的头上,可用的到我的头上,末将也是尊从军令,杨防御使,怠慢了!” “你!” 杨行密咬牙道:“本帅若是要执意入城如何?” 哐……啷…… 刘知俊拔剑出鞘,惊诧众人。 “杨防御使若是执意如此,那就从末将的尸首上跨过去吧!” “你当我不敢……” 杨行密气煞了。 袁袭在一旁轻声道:“大帅,现在不宜与朝廷闹翻,不然即便大军入了城,可城内没有多少粮草,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杨行密道:“朝廷大军也没有多少粮草,再说孙儒食得了人肉,我们就不行吗?” 李神福亦道:“大帅,宜当早作决断,等朝廷步卒来了就晚了!” 杨行密举棋不定,对袁袭道:“我也是朝廷亲授的宣歙防御使,南面行营副总管,以你之间,安大总管敢与我火并吗?” 袁袭摇摇头道:“怕是到不了这个程度,卑下以为,大帅交出马殷、赵德勋等贼首,或可以免祸!” 杨行密点点头,安福江率兵而来,肯定是因为军功,若是将马殷、赵德勋等人交出去,朝廷兵马得了军功,他这里得了兵马,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只是…… “我已经答应马殷等人,庇护他们安全,现在把他们交出去,怕是降兵不服啊!” 杨行密对李神福道:“约束将士,排好阵型,本帅要会会安大总管!” “诺!” 不多时安福江率军亲至。 杨行密抱拳道:“安大总管这是何意啊?” 安福江指着一帮降卒道:“我是为他们而来的!” 杨行密面色一凝,道:“若是安大总管能放他们一马,我愿意奉上钱五万贯,你看怎么样?” 安福江微微一笑道:“杨防御使好生阔绰,不过本帅有些不明白,马殷、赵德勋等人,都是朝廷钦犯,杨防御使窝藏这些人,想干什么呢?” “这……” 杨行密想了想,说道:“这些人愿意投降朝廷,我正要将此事禀告陛下,请陛下圣裁,难道不可以吗?” 安福江倒不好说了,朝廷招降纳叛也是常事,朱温原来不就是黄巢贼寇,一朝反正,被授予官职的嘛! 不过想了想,安福江还是说道:“既然如此,本帅与葛副总管也有份吧,我们一起入城吧,你看怎么样?” “这……” 杨行密面色扭曲,思绪飞速运转。 让朝廷大军入城,他怕是睡觉都睡不着。 “怎么,杨防御使忍心让我等露宿野外?” 葛从周上前笑道:“杨防御使说过,我等千里而来,解救你于为难,现在贼寇以平,杨防御使不会不认账吧!” 杨行密拱手笑道:“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宣城狭小,容不了这么多大军,还请你们稍息,我自然会安排牛羊酒肉,犒赏诸将士!” 刘知俊冷笑道:“贼寇降卒倒可以入城,我等却不能入城,这是什么道理? 我看啊,将这些降卒去掉兵器铠甲,圈到城外,我等入城受杨防御使犒劳,岂不更好!” 杨行密闻言,眉头微皱,刘知俊此言,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了,看来今日是不能善了。 安福江点点头道:“刘将军此言甚善,杨防御使以为怎么样?” 此言甚毒啊,不光这些俘虏要被朝廷军接管,自己的身价性命,还要悬于他们刀下,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呢? 杨行密看向袁袭,袁袭会意,上前道:“宣城狭小,不能容大军,不如将贼寇俘虏圈至城外,诸位将军率亲卫入城,步卒亦留在城外扎营,我等自会奉上牛羊犒赏兵士,这样可以吗?” “妙啊!”杨行密暗叹!没有大军跟随,安福江等人入城,那么一切尽在他掌握之内啊! 第281章 画地为牢 将帅入城,而所统领的大军不入城,李克用曾经这么干过,上源驿差点被朱温搞死了。 杨行密忽然起了念头,若是控制了安福江、葛从周这些人,能不能把这些禁军给收编了。 这些禁军装备精良,颇为善战,战兵有六七万,辅兵亦有两三万,十万大军啊,若是收归帐下,那整个天下都可去的,更不用说这些兵卒身上的兵器铠甲,眼馋的很呐! 可他敢吗? 当然敢! 杨行密的胃口也是被朝廷的绥靖之策,慢慢养大了。 杀军使,驱逐庐州刺史郎幼复,占据庐州,朝廷授予他庐州刺史。 辗转江南,杀宣州刺史赵瑝,占据宣歙,朝廷授予他宣歙观察使。 在杨行密看来,造反已经成为升官发财,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 若是并了孙儒兵马,再并了朝廷禁军,朝廷会授予他什么官职?会不会直接封王? 这个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杨行密的胆子应该不小。 他眼神热切的看向安福江等人,笑道:“安大总管,请!” 安福江也被袁袭、杨行密的话惊到了,如果一开始他们盛意拳拳,说不定他会同意,但杨行密现在此番举措,显然别有心思,想了想抱拳笑道:“天色还早,数万贼俘还没处置好,待处置好也不迟啊!” 肉吃到嘴里才是自己的。 话说道这个程度,杨行密也不好推脱。 安福江遣人在地上划了四个圈,每个圈分置一万余人,言明出圈者斩,又押数千战俘将拆下来的木料运到各圈处,督战俘建造栅栏,这些战俘都被卸下铠甲兵器,又有大兵从旁监视,倒是乖的很。 连着前面的两三万战俘,一下子多了八九万人。 军中司马组织人手登记造册,这种事,熟的很,干过不止一次了。 每个人登记一个编号,注明籍贯,家中人口,再将编号烙在他的脸上,按地域同乡,十人划为一组,一人犯法,十人同罪,罪及家人。 编完号之后,便有辅兵直接押送到渡口,过江到淮南屯田。 当场有不少人不服的,可七八万战兵在旁边看着,不服就意味着死亡,当场斩杀两千余人,新鲜的人头垒成京观,就在场内,再也没有人闹事了。 一个个排着队乖乖的接受处置。 接下来他们的旅程极为艰难,因为粮草不足,每个人只能分的极为可怜的粮食,此去淮南千里,能活着回去的不知道有多少,但即便是死了,也要把烙上数字的皮割下来,不然就视为出逃,出逃是要全诛的。 朝廷对这些禽兽军队,不加任何甄别,全部以最高压的政策。 起步是三年屯田,屯田期满可放良归农,如收蔡州精壮入军这样的事,以后会越来越少了,朝廷现在三分天下有其二,治下千万黎民,何必再寻这些贼寇,要知道这些人,心早就野了,既可以伤人,也会伤己啊! 皇帝陛下毫不掩饰对孙儒军的厌恶,与孙儒军比肩的还有泽州李罕之的部众,以及蔡州秦宗权的部众,泽州军与蔡州军还挑一些精壮从军,孙儒军一个不要,全部种地。 哪怕是李晔最为忌惮的宣武军,都是怀之以柔,甚是优待。 而河中军,则是连原来的编制都没改。 可如此,杨行密不愿意了,如此整编一队,拉走一队,他还能得到什么? “安大总管,如此,恐难服众啊?” 安福江一句话就堵住杨行密的嘴。 “数万降卒,粮从哪里来呢?” “……”杨行密不能言,总不能还让他们吃人肉吧! 而一旁的刘知俊见此情形,轻声对葛从周道:“葛副总管,我们都是新附之师,既无军功,又无军号,现在功在眼前,为何不取!” 葛从州奇道:“何解!” 刘知俊笑道:“陛下所患者,天下不平,而非孙儒也,葛副总管以为如何?” 葛从周微微点头道:“应该是这样吧!” 刘知俊道:“孙儒贼寇三四万兵马可平,陛下调动大军二十万,难道就是为了平定孙儒吗?末将窃以为,陛下欲平定江南耳!” 葛从周眉头微皱,揣摩圣心,如此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他有些慌,道:“刘将军不妨直言!” 刘知俊道:“杨行密亦是贼寇也,现在反状已现,正是擒贼立功的时候,末将请命,捉拿此贼!” 葛从周面色稍显惊惧,杨行密现在是有官身的,宣歙观察使,加授西面行营副总管,要处置这样的人,哪是他们能做主的啊! “杨行密不过万余人马,还是等陛下的圣旨来了再说吧!” 刘知俊长叹一口气道:“如若不然,末将请命入驻宣城!” 刘知俊是瞅着杨行密不放了,刚有擒获孙儒之功,现在若能擒住杨行密,这功劳也可以授军号,封侯了吧。 符存审这样的人都能封侯,他刘知俊为何不可? 葛从周看向刘知俊,这才二十来岁,已经自领一军,比起大多数人,已然是绝尘一骑了,可你这性格,日后怕是要惹祸啊! 现在还有上官约束,若是让他主军一方,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葛从周是经历过事的,自然明白,若是劝阻,说不定还会让刘知俊心生怨艾,他也不是刘知俊他爹,自然没有提点他的责任。 见此,忙将皮球踢给比他更大的官。 “此事我没有意见,不过我已经奉安大总管号令,兹事体大,当请安大将军军令!” 刘知俊心喜,忙抱拳道:“既然葛副总管允诺,我这就去请安大总管将令!” “……”我允诺了吗? 此事安福江身边,无处不在的玉山亲卫三都指挥使于连民正附耳禀报。 “安帅,马殷、赵德勋等贼将,皆在杨行密护卫亲军当中!” “可查明了!” “千真万确,末将麾下早就有人混到孙儒军中,这些人都是孙儒的左膀右臂,他们都认识!” 呼! 安福江心底顿起波澜,大军出征,玉山亲卫必定紧随,没想到布局的如此之深。 第282章 图穷匕见 马殷、赵德勋等人,自入杨行密麾下,颇受杨行密重视,许之官职,可这还没入宣城,就被朝廷军给挡住了。 继而降卒被收编烙印,发配,马殷等人心急如焚。 马殷对杨行密道:“杨公还在等什么,进入宣城,他们还敢攻城不成!” 不能护佑麾下兵卒,现在哪怕再把兵聚起来,也无威信啊! 没想到杨行密妥协了,这让马殷等人颇为不满,也很无奈,降卒有刀兵尚且不能战,现在被去了兵器铠甲,又如何反抗。 当安福江质问杨行密,为何窝藏贼将之时,马殷、赵德勋懵了! 杨行密也懵了! “前有裹挟贼兵,现在又窝藏贼将,杨防御使是要造反吗?” 以五六万人进逼一万余人,安福江有这个底气。 况且刚才刘知俊上前一言,也打动他了,皇帝欲平四海,授杨行密官职必是权宜之计,日后肯定是有所考量。 若是杨行密规规矩矩的,安福江尚不敢有所动作,但杨行密此番作为,不就是授人以柄吗? 这事若是真的办到陛下的心坎上,也算是大功一件啊! 要知道朱珍这样的降将,现在都功盖诸将,这让最初的禁军十军情何以堪。 在安福江看来,皇帝陛下让朱珍坐镇庐州,就是要把这平定孙儒的大功给他啊。 若是能急陛下之所需呢? 杨行密想着壮大麾下兵马,而安福江想的是建立功勋,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所以当听到安福江毫不给他脸面的质问,杨行密顿时脸色煞白。 在杨行密看来,根本不算事的事,此刻明面上说出来,如何善了。 刘知俊犹感不足,率军步步紧逼,人为的制造紧张气氛。 杨行密麾下大将李神福、刘威等人缓缓靠近杨行密,紧握手上的兵器。 杨行密故作镇定道:“安大总管何出此言啊?” 安福江冷笑,对身旁于连民道:“于指挥使,请带着我的亲卫,去拿人吧!” “诺!” 于连民带着两百号人走向杨行密军阵。 哐啷…… 李神福拔出刀刃。 哐啷哐啷 于连民与众护卫皆拔出兵刃。 “我看你们谁敢!” 刘知俊亦拔出刀剑,指向李神福。 “你想求死吗?” “你!” 双方剑拔弩张,连弓箭手都各自拉上弓弦。 杨行密面色如霜,凝视安福江道:“安大总管,你们亦无仇怨,刚才我宣歙兵马亦助大总管剿贼进功,有这回事吗?” 安福江道:“确实是这样,但国法如此,本帅只能依从国法!” 国法!现在这个世道还有国法,杨行密摇摇头,怕是安福江看上他宣歙的地盘了吧! “安大总管若是能放了这些降卒,不再为难卑下,卑下愿以宣歙相让,你看怎么样?” 此言一出,安福江、葛从周等诸将皆惊,这杨行密是多久没关注天下大势了,现在还跟僖宗朝一般,有兵就是一方诸侯吗? 安福江笑道:“杨防御使还是先将贼将交出来吧,你的这些话,本帅自会禀告陛下!” 杨行密眉头紧皱,此人怎么油盐不进,一旁袁袭算是旁观者清,其实杨行密并不是没收到来自朝廷的消息,平定两川,汉中,平定蔡州,宣武,河中。他们都有收到。 可他自庐州起事,一直没有安稳过,进驻扬州,本孙儒赶出来后,一路如丧家之犬,一直被赶到宣歙,哪能多关注朝廷的事。 而且朝廷平定那么多地方,大概都是借助藩镇的力量吧,比如最近的宣武,集中了四五个藩镇的兵力。 一百多年来,朝廷平定一块地盘,就封一个节度使,到头来,也就打了个寂寞,这天下,该怎样,还是怎样。 袁袭想着这些消息,又联系面前的朝廷兵马,这可是一个藩镇都没有啊,虽然朝廷昭天下诸藩讨孙儒,可现在藩镇也就宣歙算一个。 而朝廷兵力就五六万。 如此看来,情况大大不同啊!或许对朝廷的估测有极大的偏差。 “大帅,事已至此,降卒都没了,这些贼将又有什么用呢?” 杨行密长呼一口气。 见此于连民也不作等待,带人入杨行密阵中将儒贼将领一个个挑出来,一共挑出三十余将,马殷、赵德勋等人一个都没跑的掉,连带着家眷三百余口,尽数归案。 马殷被押走,临到杨行密身边,破口大骂道:“狗贼,你说能护佑我等性命,我们才降你,出尔反尔,狗贼!” 杨行密被骂的抬不起头,心下甚是难堪,他冷着脸抱拳对安福江道:“安大总管,现在卑下可以走了吧!” 他沮丧的很,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一场仗下来,什么都没得到。 按照原来的历史,杨行密收纳孙儒降军,挑精壮组成一军,全军用黑布裹住铠甲,名为黑云都,视为全军精锐。 而黑云都没让杨行密失望,清口河一站,黑云都与朱瑾军一道,大破汴军,斩杀庞师古。 可现在,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安福江笑道:“杨防御使来去自如,本帅怎能限制,刚才杨防御使邀我等大军入城,本帅自当从命啊!” “伱……” 杨行密慌了,儒军降将降兵都交出去了,他们还想着入城,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啊! “若是我不答应呢!” 安福江纵马向前几步,看着杨行密道:“将士连日作战,很是疲惫,杨防御使若是连城都不让进的话,本帅恐士卒怨恨你,到时候若是出了乱子,我可管不了啊!” 到这个时候,杨行密算是明白了,他这是掉进狼窝里了,转头一看,心下更是骇然,不知不觉之中,朝廷大军已经将他团团包围,现在已经不是他同意不同意的问题了。 “杨防御使,请吧!” “请!” 众军入城,一入城,众军没有按照杨行密给出的地方驻兵。 以王重师的左长剑军驻扎在北门,华洪的左振武军驻扎在西门,成汭率归州军驻扎在东门,葛从周率本部人马驻扎在南门。 而安福江则亲率左神威军主力,加上刘知俊的骑兵,抵近杨行密人马扎营。 第283章 安天下策 就在宣歙闹的不可开交之时,皇帝陛下也没闲着。 一来督淮南、江南行政区划分,二来督各道、州、县的官员配置,定下关于官员职责,三来地方军制的制定。 行政区的划分大概敲定的差不多,但官员的配置在朝中还是有很大的争议。 与以往不同的是,对人事权、监察权下放到各道、州、县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谁也不知道。 再就是,对衙役、仵作、城防守士卒、各乡里正等,全部纳入朝廷官员编制。如此增加这么多官员,俸禄,品级定制,考核等该怎么定,亦是头疼。 张承业就不无忧虑的说道:“贞观年间,全天下有品级的官员也就数千人,现在按照陛下的想法来设置官员的话,怕是不下数万,如此,恐朝廷不堪重负啊!” 李晔摇摇头,道:“比如三班衙役,都是吃的朝廷薪水,只不过将他们的位置摆摆正,用心为朝廷办事罢了!” 皇帝陛下一直在研究大唐的官制,漏洞很大,特别是基层这块,催缴赋税,缴费擒贼问案,靠的就是这些衙役。 可衙役在大唐算是什么呢? 身份上是一帮贱民,颇受士人看不起,他们虽然拿着县衙发的薪水,可薪水极少。 实际上,这些人也不是靠县衙发的薪水过日子的,都是靠着吃拿卡要过着日子,事实上,他们虽然在士人眼里,是不折不扣的贱民,有些“望族”甚至明令家族子弟不得从事此种生计。 但在普通百姓眼里,那已经是官老爷了,甚至他们一辈子能看到的官,就是这些衙役佐吏。 如此重要的岗位,若是不纳进朝廷编制,李晔能放心吗?只要纳入朝廷编制,就可以进行考核。 而且按李晔的意思,这些衙役还可以分流大量的退役士卒,上岗要培训,要受监督,要思想教育…… 好吧,皇帝陛下想的很美好,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实施后,会不会变了样子。 “大唐几百个州,朕只要两州之地来实行新政,如若不成,再改,总能改到满意的效果!” 见皇帝只要两州之地,群臣不作声了,就两个州而已,即便不成,也影响不到天下。 以就近的宣武的宋州、亳州为假河南道,以左谏议大夫独孤损为假河南巡抚,试行新政。 时值十月,百废待兴。 河南淮南大量的灾民,也是扰动皇帝的心绪。 此时也是施恩的时候,皇帝陛下将韩建从长安调到宣武,授大唐盐铁转运使,督各州漕运、陆运,又令张承业调拨粮草,各州招饥民修缮道路、疏通漕运,兴修水利。 这些饥民,只要有一口饱饭吃,响应的很多。 再就是,蔡州、泽州、宣武、淮南道都历尽战乱,各州县都有不少匪患。 朝廷一面派兵遣将,剿匪,待剿了几路巨匪之后,朝廷广发布告,凡一个月内投诚的匪盗,朝廷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如果过了期限,朝廷定剿不赦,一时间,这些地方的土匪大多下山。 朝廷在这些土匪中,择其精壮,余者都是分地种田,又在各军中淘汰老弱,将这些老弱充实到各州担任衙役,城防兵,将精壮充实到各军。 如此三板斧下来,各州迅速稳定下来。 可皇帝陛下也被这些急务,束缚住手脚。 待孙儒军平定的消息传到李晔耳中之时,平定江南势在必行。 此时长安南岸,朝廷还是有影响力的。 岭南节度使李知柔是大唐宗室,福建观察使陈岩是睿宗时大唐宰相陈简的儿子,这两镇赋税不绝,各州刺史都是朝廷任命的。 可惜的是李知柔虽忠于朝廷,但苦于无治军能力,担任岭南节度使,兵权却被麾下大将刘隐所掌握。 而福建观察使陈岩也差不多,兵权被他的妻弟,时任福建护军都将范辉所掌握,而且境内还有一大豪强,泉州刺史王潮。 以至于二人去世后,很快就被刘隐、王潮获取了军政大权,而刘隐以岭南建立了南汉,王潮则依据福建建立了闽国。 “浙西的钱缪,浙东的董昌,鄂岳、湖南,……” 这些未来的十国之君们,现在要么是占据一州之地,要么还在相互攻伐。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啊? 李晔召敬翔、张承业、杜让能、韦昭度、孙维最议事,这次没有召时溥,实在是此次讨论的问题太过于敏感。 “孙都督,上次朕所说的土兵、流兵,可有章程!” 孙维最道:“回禀陛下,有些眉目了!” 李晔眉头上挑,道:“细细道来!” “诺!” “陛下,臣以为屯兵为非是三种目的,一为剿匪,肃清匪患,地方清平,二为威压,使不法者不敢异动,三为防范边患耳!” 李晔点点头,道:“此与土流之策有何关联。” 孙维最道:“陛下,大唐以道、州、县理镇,而屯兵则以三种目的来屯兵,用着剿匪可七成土兵,三成流兵,用作威压的,可五成流兵,五成土兵,而戍边的,当以全国精兵,臣以为当七成流兵,三成镇兵。” 李晔细加思索,问道:“比如宣歙,你看怎么办才好!” 孙维最摇摇头道:“陛下,宣歙地处内陆,没有边患之忧,屯兵无非是剿匪、震慑宵小,臣以为单此一镇,并无驻军之需,可与浙东、浙西等镇同屯一军,选择水路交通要道屯兵,若是有事,亦可朝发夕至,旦夕可破贼。” 李晔点点头,孙维最此言还是说到重点的,屯兵在水陆交通方便的地方,一军可辐射诸镇。 “大军三成的流军,七成的土军,土军的三成与流军同驻一地,剩余七成分于各州,再以良将统领,可以安民!” 李晔想了想,点了点头,有些话以孙维最的身份,他不能说,但皇帝可以做,那就是对将领的控制。 比如中上级的将领,家眷所在的地方与大军驻扎的地方,不能是一个地方。 “诸位爱卿,你们以为如何?” 第284章 扫荡东南 孙维最的方案很详细,结合大唐历年的兵镇治所,大概将江南、淮南以及山南分为十个兵镇,其中: 安南的交州,有南蛮边患,需要驻兵,欲设流兵一万,土兵五千。 桂管的柳州、湖南的潭州、江西的洪州都是水陆交通比较便利的地方,可以驻军,三处设流兵两千,土兵两千。 黔州的夷州则要防备当地的土民,必须要驻兵。设流兵五千,土兵两千。 宣歙、浙东、浙西、福建可在杭州驻兵,设流兵三千,土兵两千。 山南东道、鄂岳、荆南可在江陵府与襄阳驻兵,两处各设流兵三千,土兵三千。 淮南则在庐州、扬州驻兵,主要的目的是剿匪以及保护漕运,设各设流兵两千,土兵两千。 即便再压缩,还是需要三四万战兵,土军也要两三万。 杜让能问道:“孙公,这些战兵从何处来!” 孙维最道:“回杜公,此策也是受陛下提点,老臣以为,可分两步,第一步可调东川兵满存部两万人入江南,加上一万多宣武军守江南,三年期满后可在淮南募兵守宣歙,宣歙募兵守桂管,以此类推,戍期三年,而兵将则为朝廷所任……” 李晔这时候也是点点头,淮南到宣歙也就千里路程,以后戍边尽量在千里之内,士卒心安,也不至于从北疆将士卒调到南疆,劳民伤财。 “承业以为怎么样?” “大唐南面一百多个州,养活六七万大军还是没有问题的,臣没有意见!” 李晔问敬翔道:“此事当如何操办才妥当?” 敬翔道:“陛下,臣以为可分三步,一召鄂岳节度使杜洪、浙西观察使钱缪,浙东观察使董昌、朗州刺史雷溥、江西观察使钟传、湖南观察使费俊等回京师!” 李晔点点头,这些人若是回来,则少了很多事,若是不回来,正好有理由揍他。 “其二请陛下下令调满存部两万东川兵驻扎在黔州。 调山南东道、荆南赵匡凝部三万兵马驻扎岳州。 葛从州部南下到杭州。 左神威军安福江部南下到江西洪州,诏令沿途州县供应军粮,设度之官!” 四路兵马十几万人,屯驻江南各处要道,敬翔这步棋也是一招狠棋,而且就近征用江南赋税供养,不需朝廷花一分钱。 “那第三步呢?” 敬翔道:“待各军就位后,第三步就简单了,诏令各州各镇按诸公议定的章程来改编州军,严令军务、政务,凡有不从者,大军随即剿灭,这就是臣为陛下所谋划的!” 李晔轻呼一口气,将此策在脑中细加琢磨,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当的。 葛从周、安福江的忠心没有问题,家眷一个在宣武,一个在长安。 满存家眷在成都,也在玉山亲卫监视之下,手下也就两万东川兵,滋生不了野心,至于赵匡凝三万荆襄军,他爹赵德湮还在洛阳呢。 由此四军驻扎要道,威逼各州改制,妥当的很啊,不过皇帝陛下还是稍微微调了一下。 “刘知俊的宣武中军后厢,还有王重师的左长直军调拨给左神威军安福江节制,葛从周辖本部人马,左镇武军华洪部,其他从敬公之议,诸公以为如何?” “臣附议!” “臣附议!” 李晔对牛徽道:“江南各道、各州、各县的主官,吏部要详加考量,拟个名录上来,交诸公商议,另外请杜公拟旨,诏告天下!” “诺!” 李晔道:“还有一事,朕跟你们说一下,左神威军报,杨行密私纳叛军叛将,朕已经发了中旨,擒拿杨行密极其部众,押赴汴梁,此事就暂不用诏告天下了……” “……” 在皇帝陛下看来,杨行密这般的造反头子,他是一刻也不想留,收到左神威军报杨行密谋反,还等什么,即可下中旨,先处理了,葛从周与安福江五六万人马,现在又控制了杨行密的大军,机会好的很。 而此时在宣城,皇帝的中旨还没到。 杨行密大军已经被困了二十余天,不得动弹。 他神情忧虑的对智囊袁袭,大将刘威、李神福道:“我等已经成为瓮中之鳖,如若官兵断我军粮,不反抗必死,若能能逃出城,或许有生路,你们怎么看?” 李神福道:“现在四面城门都被官军控制,安福江亲率大军驻扎在我们旁边,若是我们攻城门,他们必定随后掩杀,到那时候必定腹背受敌,势必难行啊!” 袁袭眉头紧皱道:“安福江围而不攻,又不劝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我料他必是等朝廷旨意,现在朝廷兵强马壮,不可与争,必定是要问罪我等,当思良策以应之啊?” 刘威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杀出一条血路,便去岭南,也是能杀出一番天地。” 杨行密摇摇头,看向袁袭道:“那你有什么良策呢?” 袁袭拱手道:“大帅,何不遣人到安福江处请降,卑下看得出,葛从周、刘知俊、华洪等人皆以安福江马首是瞻,若是劝得他割地自立,或许要倚重我们,到时候徐图再起,也不是不可能啊!” “劝安福江自立?”杨行密心思猛然热切起来,安福江有兵马五六万,皆是精兵,若是能劝他自立,五六万人马,加上他的一万精卒,完全可以纵横江南,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 “其他人我不放心,袁先生能帮我劝说安福江吗?” 袁袭抱拳道:“愿为大帅效死!” 随即袁袭来到左神威军大营,求见安福江。 “袁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卑下有要事相告,请安大总管撇退左右。” “哦!”安福江看了看左右,目光落在玉山亲卫使身上,旋即又收回看向袁袭,笑道:“这些都是我的心腹之人,袁先生但说无妨!” 袁袭眉头微皱,他没有直接劝说安福江自立,朝廷这一块水深水浅都不知道,若是劝人自立,怕是脑袋掉了都不明白。 只能先相互试探。 “杨防御使欲以安大总管为主,誓死效忠,请安大总管接纳!” “这……”,安福江顿变! 第285章 兵不血刃 袁袭一言,让安福江大惊,开什么玩笑,纳杨行密为小弟!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禁军十军自成立的时候,朝廷就下了严令,禁止私自扩编,连配合的辅兵都在禁令之内,而唯一能自主的,就是招募民夫了,可民夫的管辖权还在各州政官之手,用完了就要立刻归还。 哪怕战后折损的补充,亦不允许私自补充,需要由兵部统一补充。 好在朝廷赏罚分明,只要是勇武敢战的部队,那怕打剩下只剩一个人,立马会给你补充最精壮的兵卒,补充的刀剑甲胄、马匹也是最新最优良的。 可你要是溃逃不敢战的话,即便一个人都没有损失,最后也是除去军号,解散整编的后果。 右羽林军就是前车之鉴啊,全军溃散,现在已经没有右羽林军了,溃散的士卒也是苦不堪言,家眷都成了奴隶。 这件事已经被通报全军,无论是谁,看到这个后果无不心惊胆寒,哪怕当场身死也比这个结果好啊! 而若是叛变,安福江可以很肯定的认为,结局必定比右羽林军要差。 全军上下众将士的家眷,怕是连做奴隶都不敢奢望啊! 若是走到这一步,安福江自认为如果早上答应了,怕是不到中午,全军就要把他这个主帅砍成十八段了。 在加上上玉山亲卫都指挥使张晋利的目光扫了他几眼,这让他不禁汗毛直竖,冷汗都出来了。 玉山亲卫直通天听,这里的一切陛下都将知晓啊! 不过又一想,先前杨行密招降纳叛,还不好断定反意,现在有玉山亲卫在,袁袭此言反心以露,何不将计就计! 安福江佯装惊喜道:“杨防御使真的这么说吗?” 袁袭道:“确实如此!” 安福江大喜,道:“我得杨将军,如孟德逢张文远啊!” 呼! 果然! 孟德是何等人,自比孟德是何心思? 袁袭大喜,道:“得逢明公,亦是杨将军之幸!” 安福江道:“好,既如此,本帅今日设宴,宴请杨防御使以及麾下诸将,还请袁先生通达我的心意!” 袁袭道:“定不负明公所望!” 安福江亲自送袁袭出帐,一转身,脸色瞬间从和煦春风,变成冷若冰霜。 “张指挥使也看到了,杨行密反意已明,某欲设宴擒获这些反贼,不知道张指挥使以为如何。” 张晋利抱拳道:“末将尊大总管号令!” “好!” 不多时,杨行密果然率众将入营。 宴席上觥筹交错,酒过三巡之时,安福江一声令下,伏兵尽出,将杨行密诸将一网成擒。 杨行密大惊道:“安大总管何故如此啊?” 已经控制形势的安福江起身喝道:“反贼,你的事情已经败露了,等陛下圣裁吧!” 说完也不顾杨行密呼嚎,将杨行密一行二十余人,尽数五花大绑,押入监牢。 又遣人知会葛从州,诸军紧逼杨行密军大营,将大营团团包围。 杨行密营中将士皆惊恐,安福江遣人喝道:“放下兵器,脱下铠甲,走出大营者不杀,不然半个时辰后,大军杀入营中,鸡犬不留!” “而等主将皆以被擒,还不速速投降!” “速速投降!” 被五万余人马包围,又失主将,加上目睹朝廷禁军的恐怖战力,杨行密麾下这些兵卒的心理防线早已崩溃,此时哪该敢拼命,再说了,又为何要拼命,忙一个个放下兵器铠甲,走出营房,接受禁军整编。 如往常一样,军中文吏将这些士卒编制成册,十人为一伍,但没有烙数字,将这一万余人分到城中数十处看押。 安福江兵不血刃,解决了杨行密部,静等朝廷圣旨,此时,葛从周求见。 一入大帐,便道:“禀安大总管,有军情禀告!” 安福江笑道:“你我袍泽,不必拘礼,葛将军有何事商议?” 葛从周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孙儒军溃,末将遣人接收润、常二州,刚刚麾下兵卒禀告,浙西防御使钱缪遣军三千来到润州、常州,麾下儿郎报了名号,这些人就退了!” 安福江笑道:“钱缪,哈哈,我们与孙儒死战的时候,他们在哪?现在剿灭反贼了,反倒来夺州县,再怎么说,也要跟朝廷禀告一下才是!” 一个钱缪不足为虑,一镇防御使,仅控制杭州一州之地,兵马不过万,还达不到他们二人重视的程度。 此时,杭州城! 钱缪麾下十将吴升刚回到杭州,他带着十几条船,从杭州湾入海,历尽千辛万苦,走黄河入汴梁,进献了贡物,又受到皇帝陛下亲自接见,可谓功成圆满。 十几条船被征用,他带着麾下两百余人,跟随葛从周大军,一路走陆路到庐州,又从巢湖坐船过江后,跟随到宣城,一路见到了朝廷大军军威强盛。 “末将观汴梁有军马不下二十万,庐州有兵五六万,出征宣州的也就五万多人,这都是百战精锐啊,孙儒与他们相据,如土鸡瓦狗,不能一战。” 吴升细加描述孙儒军如何三次强攻左神威军,三次皆败北,特别是第三次,孙儒亲自领三千铁骑,攻击队形不整的左神威军,但还是饮恨败北! “你是说孙儒亲自率军?” 吴升点点头:“左神威军,不能与之对敌啊!” 钱缪眉头紧皱,此时他还不知道杨行密现在也栽了。 “这些确定都是朝廷控制的禁军?” 吴升点点头! 宣武之战虽然朝廷胜了,但吴升也说了,魏博、河东、平卢、泰宁、天平、武宁、泽州七镇出了将近二十万人马,这么多藩镇人马,平定宣武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没听说朝廷禁军如此骁勇啊! “大帅,末将在汴梁还听到不少小道消息!” 钱缪闻之忙道:“什么消息?” 吴升犹犹豫豫的说道:“我打听到平定宣武的是朝廷的左虎威军,还有左勇武军,并不是藩镇兵马?” 钱缪很是疑惑,那么多藩镇兵马难道是摆设吗,连河东军都出动了! “还有一事,很是奇怪!” “什么事?” “泽州军被平了!” “什么?”钱缪有些慌了! 第286章 大唐宰辅 泽州军被平了,可以挖掘的东西太多,钱缪想不通,朝廷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要知道泽州军的主将是李罕之,而李罕之是河东李克用举荐的,皇帝的贤妃是河东李克用的女儿,李克修还在为皇帝效命。 还有魏博,莫名其妙的灭了魏博衙兵,鞭打天平军、泰宁军节度使朱瑄、朱瑾。 一连得罪四个强藩,朝廷的骚操作让钱缪只呼看不懂,但有一点似乎已经很明确了,朝廷的军力确实很强,但强到可以无视诸藩镇的程度了吗,钱缪很是怀疑。 “你觉得陛下这个人如何?” 吴升眉头微皱,细细回想,这才说道:“陛下待人以诚,我听说陛下在战场上都是亲自上阵,对士卒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听说右羽林军临阵溃败,都被削了军号!” “还有吗?” “陛下将宣武军中的老弱安置到州县担任衙役、城防兵,对了,陛下赦了田令孜,这件事也是真的,坊间的人都说陛下度量可容天地,还有,还有……卑下还听说陛下在皇宫种地养猪,这事多半不是真的!”吴升摇摇头道。 僖宗皇帝击球赌三川的事听说过,养猪是何等事,钱缪愈发迷糊。 陛下是怎样的人?关系着会以怎样的态度对待他们。 “宣武、蔡州、河洛都没有设节度使,这是为何啊?而且陛下在汴梁待了数个月,什么时候回长安?” 吴升摇摇头,如此机密之事,他哪能打探得到,只能摇摇头。 凭着支离破碎的传闻,钱缪实在分析不出什么,现在朝廷大军占据常州、润州,湖州刺史黄来镒是他的人,还有苏州刺史方敏仪,睦州刺史鲍学纯,那是浙东董昌的人,二人根本不奉他的号令。 事实上,他这个浙西观察使完全是徒有虚名,浙西六州之地,他也就掌控了两个州而已。 又过了数日,不等钱缪缓过神,朝廷的旨意来了,诏钱缪、董昌、方敏仪、鲍学纯、泉州刺史王潮、虔州刺史卢光稠、岭南军行军司马刘隐、岭南节度使李知柔、福建防御使陈岩入朝。 又令葛从周率本部人马,左镇武军华洪部入驻杭州,通报钱缪。 朝廷召回入朝的官员,除了岭南节度使李知柔,福建防御使陈岩,其他都是些地方上的实权派,拥有兵马数千到万余,其中实力最强的可不是钱缪。 驻扎在越州的董昌据浙东七州之地,浙西的三州之地,连钱缪名义上也是他麾下部将,有兵三万余,与钱缪一样,天下供赋不入唐室,而董昌一直向朝廷大量进供珍宝,僖宗时,被封为浙东诸道采访使,检校太尉,实际控制浙东、浙西大部分州县。 驻扎在泉州的刺史王潮,虽然只据有泉州一州之地,但他的军队出自秦宗权麾下,有万余人马,战力不是南兵可比的,在福建,一直被防御使陈岩所倚重。 而岭南行军司马刘隐,则是岭南广州军的实际控制人,有兵两万余人,也是一方枭雄,但境内尚有不少不服他的,比如韶州刺史曾兖就经常发兵攻打广州,让刘隐颇为头疼。 朝廷的旨意陆续发到各镇,各州。 先一步收到的便是东南的浙东与浙西。 葛从周收到旨意,兵进杭州,而安福江则将杨行密等人押赴到汴梁,就地整编杨行密的万余步众,军中老弱清除掉,得精卒六千,分为六都,以刘知俊为军指挥使,统帅原有的两千骑兵,以及新整编的六千步卒,都指挥使,校指挥使都是从左神威军中抽调。 整编完成后,全军兵发江西洪州,与葛从周大军遥相呼应,同时支援兵进鄂岳的赵匡凝部,以及兵进简州的满存部。 所有各军以安福江所部军力最为雄厚,辖刘知俊两千骑兵,六千步卒,王重师八千长直军,以及左神武军一万人,归州军三千人,共计马步军两万七千人,辅军近万。 十一月戊申 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牛徽,授东南诸道巡查使,主持东南诸道军政要事,判度支,抵达润州,与葛从周一道,前往杭州。 十一月申己,右谏议大夫、兵部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崇望,授湖南、江西诸道巡查使,主持湖南、江西、鄂岳诸道军政要事,判度支。 授杜让能为江南诸道盐铁转运使,漕运使。 十二月甲戊,葛从周率军来到杭州城下,钱缪不服诏令,借托浙西将士舍不得他离开杭州,请求留任,派兵严守城门,抗拒天兵。 葛从周欲攻城,牛徽对葛从周说道:“兵战乃下下之策,朝廷欲江南长治久安,万不可使江南生命涂炭,钱缪年年进贡,心属大唐,若是强攻,恐寒诸镇之心!我欲只身入城,晓以利害,定可让其归唐!” 葛从周道:“牛公乃大唐宰辅,肱骨之臣,怎可以身犯险,若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啊!” 牛徽道:“大军压境,我又是大唐宰辅,钱缪若是不想灭族的话,怎敢对我不利,并非我以身试险,实在是因为我对他了解很深啊!” “牛公……”葛从周还想再劝。 牛徽摆摆手道:“葛将军不必再言!” 皇帝陛下没想到,牛徽第一次主持一方,就犯了二愣子书生意气。 葛从周也没想到,作为一方军政总管,牛徽竟然把自个儿送到敌营去。 “牛公,若是钱缪扣押了您水冲,应当怎么办呢?” “老夫主吏部,岂无识人之明,料钱缪不敢弄险,若行此事,老夫只能以死守臣节,到那个时候,将军便可以攻城了!” “这……” 葛从周很无奈,牛徽主持军务、政务,牛徽若坚持如此,他也没办法阻止。 次日,杭州城下 钱缪闻手下通报,大唐宰辅牛徽欲进城,大惊失色,忙赶到城门楼前,就看到一老者带了两个书童,而此时亦收到探报,葛从周大军亦退兵五里。 “开城门!” 钱缪亲自出城相迎。 第287章 平定浙西 一见面,钱缪泣道:“牛公,下官实不愿如此啊!” 牛徽点点头,道:“老夫明白,天下诸镇绝长安贡赋,唯钱防御使贡赋年年不绝,你忠于大唐之心,老夫明白,陛下也明白!” “可……为何朝廷要兵戈相向啊?” 牛徽脸上一肃,道:“你呀,糊涂啊!” “……” 牛徽继续道:“陛下定关中,平三川,收河中、洛阳、宣武、昭义,现在又平定淮南,天下三分有其二,功盖大唐历代先圣,此不世之雄主,以钱防御使所见,陛下会怎么做呢?” 钱缪两颊冷汗之冒,没想到三年的功夫,朝廷从偏居一隅,长成参天巨兽,虎视天下。 “莫非、莫非陛下欲平天下藩镇,那为何,为何授天下诸镇,世袭罔替啊?” 牛徽笑道:“此欲安河北诸镇之心耳!” “这……” 全明白了。 牛徽忽然脸色严肃,道:“钱防御使若是想裂土封镇,岂不知镇外有镇,相互攻伐,岂能常胜,钱防御使之后,又怎知后世子孙有才有德,守住本镇,又或者麾下诸将起了异心,稍有差池,便是灭族之祸啊!” 钱缪被牛徽说中心思,面色扭曲,事实也是如此,即便他成了一方节度使,就一定能传之万世吗?大唐设节度使一百多年了,能撑个三代的都少见的很,这么一想,顿时就想开了。 牛徽继续说道:“陛下亦感钱防御使忠心,欲以你为公卿,待到了朝廷,辅佐陛下,以尽全功,封妻荫子,这才是大丈夫所为啊!” 钱缪忧虑道:“我现在以大军抗拒天兵,陛下还能容我吗!” 牛徽随即拿田令孜出来鞭尸,笑道:“陛下海阔之量,连田令孜都能相容,怎么会容不下你呢!” 钱缪眉头舒展,忽然又想起一事,顿时又面色凝重…… …… 葛从周大营。 葛从周端坐左一的位置,下首为麾下各都指挥使,华洪在右一的位置,下首为左镇武军各都指挥使。 葛从周是主将,但也就带八千宣武军,而华洪虽然是副将,麾下兵马两万蜀兵,其中骑兵有两千人,这是在戍守凉州时组建的。 当然左右镇武军虽然都是两万兵马,并不是说两军如左右虎威军一般,都是上军了,蜀兵不能战,这是天下共知的,当时东西川十几万人马,整编之后,人还是太多,组建了左右镇武军,各两万人马。 现在能不能战,在皇帝看来也是未知,派到江南来,也是有历练之意。 但即便如此,葛从周也没有把华洪当做下属看待。 清水河一战,华洪匹马冲锋,勇冠三军,有将如此,左镇武军怎么会差。 此时众将士都是心怀忧虑,主帅都到敌营去了,这仗打的,憋屈的很。 众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办法,宰相牛徽若是不回来,他们就得干坐着。 就在这个时候,探哨回报。 “可是牛公回来了?” 哨探摇摇头道:“还没有,大帅,紧急军情,南面二十里的裴桥村发现敌情,有步军大概八千人,属下抓了个离队的,稍加审问,才知道,这是浙东董昌的援兵,主帅是颜忠。” “咦!”葛从周起身道:“甲胄如何,用的什么兵器?” “两成甲胄,三成是弓手,长矛兵居多,刀盾兵不足千人!” “阵型怎么样?” “还在行军当中,队形颇为杂乱!” 华洪上前道:“葛帅,让末将上吧!” 葛从周点点头,道:“华副帅既然说了,此战就交给左镇武军!” “谢葛帅!” 华洪当即点将,自率两千骑兵为前军,一都胡挺,三都李化,四都佟立敏整备兵马,为后队。 华洪又细问哨探此一路地形道路,得知并无河流沟渠阻碍,又无山川阻隔,一路一马平川,适合马队冲阵,大喜。 直接率骑兵迎敌,在鹿尾坡与敌军迎头碰上,华洪一马当先,冲入敌阵,一刀便斩了颜忠,敌军大溃,大军追击数里,斩得首级一千多,余者大部投降…… 此战被杭州的探马所获。 董昌的援兵是他招来的,本来欲和董昌合兵,抗拒天兵,没想到宰相牛徽亲自来劝降,现在又得知董昌如土鸡瓦狗一般,触之即溃,哪还有什么别样心思。 钱缪直接到牛徽身前一跪到底,说道:“下官愿尊朝廷旨意,请牛公降罪!” 牛徽大喜,欲扶起钱缪道:“钱防御使何罪之有,以后你我同朝为官,可喜可贺!” 钱缪不愿起身,继续说到:“牛公,我之所以抗拒天兵,实不愿杭州百姓再受兵祸之苦,现在我将杭州托付在牛公,还请牛公垂怜!” 这个世道,最怕的就是客军,往往入了州县,便是劫掠地方,钱缪实不想外兵入城。 牛徽明白他的意思,忙说道:“钱防御使多虑了,你难道不知道泾原军、魏博衙军的事吗?” 魏博衙军?泾原军?钱缪忙问道:“愿闻其详!” 牛徽笑道:“陛下亲政一来,犹重军纪,昔日泾原军屠戮鄜州,陛下尽斩泾原军中将校,三万士卒全部发配为奴,前些日子,攻伐宣武,汴梁城破,魏博衙军三千余人劫掠汴梁,陛下大怒,斩军六百多,余者皆囚,钱防御使以为,这是为什么呢?” 钱缪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没有什么忧虑了!” …… 朝廷大军兵不血刃,占据杭州,湖州刺史黄来溢降,湖州、杭州既下,苏州便成了孤地,牛徽书信一封,苏州刺史方敏仪降。 整个浙西六州,也就睦州刺史鲍学存没有回应,其他五州光复,有苏州、杭州、湖州三地的粮食供应,加上岭南、福建的粮食转运,葛从周、华洪的大军再也不用千里迢迢从庐州转运粮草,朝廷的粮食转运压力顿减。 下一步的目标自然就是董昌了。 董昌的老巢在越州(今绍兴),离杭州也就两百里。 牛徽、葛从周、华洪三人意见出奇的一致,兵发越州,浙东一战可定! 第288章 大唐的希望所在啊 董昌这个人,是浙西的土豪,原本隶属杭州团练,渐渐招兵买马,势力越发雄壮。 后来驱逐杭州刺史路审中,董昌就自称都押司,自己管理州中事务。 当时镇海节度使周宝无力控制董昌,只好表请朝廷任命董昌为杭州刺史。 数年后,董昌击败义胜军节度使刘汉宏,兵力再次增强,又年年贡赋,讨好唐庭,被僖宗朝廷授为义胜军节度使,代替刘汉宏。 义胜军的地盘大概在就在浙东越、温、明、台、衡等七州,治所在越州。 而董昌实际以控制浙东一镇,还将手伸到了浙西数州,这些都是民殷富饶之地,他的实力急剧暴增,野心也越来越大。 可现在,八千援兵被华洪击溃在裴桥,这算是一把掌将他打醒了。 董昌派汤臼守石城,袁玢守余姚,并遣使向牛徽请和。 “朝廷与诸镇盟约,节度之位,世袭罔替,现在朝廷召我节帅入朝,又举兵相逼,这是为什么啊?” 牛徽笑道:“盟约不假,但尔等是不是忘了,朝廷严禁相互攻伐,你们攻取浙西,已然自废盟约,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使者脸色剧变,忙道:“我们愿退出睦州,自此不再踏入浙西半步,这样您看可以吗?” 牛徽笑道:“就按你说的办吧,若是睦州府库赋税不在了,又或是睦州民册上少了一户百姓,朝廷还是要问罪的。” “诺!” 使者急回,向董昌禀告,董昌急令睦州鲍学纯刺史率兵回越州,府库分文未动,还补足了亏欠,沿途士卒也未有劫掠。 葛从周问牛徽道:“牛公,我们不用向越州进兵了吗?” 牛徽面色一肃,道:“整肃江南军政,是陛下欲朝廷诸公定的策,谁敢私自更改啊?” “……”华洪道:“那为何答应董昌使者,只要让出睦州,便不予追究呢?” 牛徽奇道:“你们都是一军主将,都是学过兵法的,难道不知道兵者诡道是什么意思吗?” “!” “速派兵马接受睦州吧,得了睦州钱粮,或许不用岭南、福建转运粮草,大军亦可自足了!” 无论什么时候,道理都是掌握在拳头大的人手里,朝廷势大,就可以挑藩镇的错处,至于承诺,那就看背弃的利益够不够高了。 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将浙西兵马初步整编,以州兵进驻睦州,左镇武军留下两千人马镇守浙西,全军迅速向越州进军。 一日攻破余姚,三日攻破石城,十二月甲申,大军兵围越州。 董昌这才明白,上了牛徽的当了。 义胜军兵额一万人,实际上有四万人,其中四成军力驻守在各州,而越州正常情况下驻军两万五千人左右,可一个月前援救杭州,损兵折将,现在驻守越州的也就两万人。 加上粮草,虽然各州赋税大多都运到义胜军治所越州,可其余六州尚有不少粮食,现在越州被围,如何能送进来。 董昌是完全没做好与朝廷短兵相接的准备啊! 这一开始便落了下风,忙遣使向泉州刺史王潮、江西防御使钟传求援。 又令各州遣兵来援。 此策正中牛徽、葛从周下怀,围点打援可不是伟人首创,古人早在实战中用的多了,一路兵马也就两三千,又或者两三个州合兵也就四五千人,这些南兵甲胄不全,又懦弱不能战,一个个被葛从周打的服服帖帖的。 这个时候,牛徽遣使到各州,各州纷纷望风而降,不费吹灰之力,平定各州。 而坐守越州的董昌,虽朝廷大军围而不攻,亦度日如年,待牛徽将明、台等六州刺史,一一在城下亮相的时候,董昌对援兵再不报任何期望了。 牛徽在这个时候送入一封信。 “大丈夫当晓事运,识时务,董节帅现在若降,或能保住富贵,护佑家小,若在迟疑半日,到时候大军入城,玉石同焚,悔之晚矣!” 这算是最后通牒了,事实上,裴桥一战,已经把浙东的胆打破了,董昌麾下诸将亦无战心,这个时候,董昌还能怎么办呢。 当日大开城门,董昌自缚双手,身被藤条,率节帅府上下文武,出城投降。 十二月辛已,浙东全境平定。 以淮南楚州、扬州、滁州,浙西的润州、常州、湖州,六州设淮南东道(大概今天的江苏),治所为扬州,以绛州刺史李作勋为淮南东道布政使。 以淮南的光州、寿州,庐州、舒州、和州以及宣歙的宣州、池州、歙州,八州设淮南西道(大概今天的安徽全境),治所为庐州(今合肥),以鄜州刺史刘和为淮南西道布政使。 以浙西的杭州、睦州以及浙东的明州、越州、台州、处州、衡州、温州,八州之地,设江南东道,治所为杭州,以潞州刺史陈寿山为江南东道布政使。 大治三年一月戊己。 葛从周、华洪大军在越州休整了二十余日,终于在上元节前夕,葛从周等来了期待已久的诏令。 “葛从周部八都八千步卒,授军号左义胜军,全军扩编至二十都,两万人,其中两都为骑兵,兵源从原浙东、浙西兵卒中挑选。” 兵部右侍郎韩渥带着二十余官员主持扩军诸事,皇帝还派来了时溥亲自过来授予军旗,旌节。 同时授葛从周为越州县男,华洪为宣州县男。 随着浙东、浙西平定,平定江南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朝廷诏令牛徽、葛从周、华洪屯兵温州,又诏令福建防御使陈岩、泉州刺史王潮入朝。 同时诏江西观察使钟传入朝,在宣州休整了三个月的安福江,兵进江西洪州。 满存部已经到了黔州,兵进朗州。 赵匡凝部屯兵复州,奉诏进军鄂州。 皇帝陛下欲在春耕前解决江南诸镇,在李晔眼里,什么事都比不上春耕重要,当然占城稻除外。 汴梁,节度使府邸。 皇帝陛下隆重接待了原静海军节度使曾衮,随同曾衮一道而来的,是五十余车稻种。 这是大唐的希望所在啊! 第289章 懒人水稻 懒人稻种终于到大唐了,不过这数量有些少啊,才五十四车,一车即便十石,也就五百多石,这要繁育几季才能让大唐全境种上占城稻啊? 事实上,朝中诸臣看到这稻种的时候,也是颇为不屑,这些稻种其貌不扬,个头也不大,比起大唐的水稻,这些稻种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当然,只要皇帝陛下才晓得,占城稻种的优势。 这类稻种三个月就成熟,而且穗长粒多,比起大唐的稻种,产量一般要多出三成,在淮河往南可以一年两季,在江西、福建、岭南甚至可以一年三季。 简单算一下也能知道,即便考虑地力,淮河以南的粮食产量翻个两倍都没有问题,而且占城稻在北方也可以种植,只不过北方水田缺少,可以种植的土地不多。 甚至更北的地方,在幽州也可以种植。 可以预见,占城稻若是推广,大唐在五十年内都没有饥馑之忧,到时候府库充实,正可经略河北,一统江山,指日可待啊! 李晔目光灼灼看向曾衮道:“朕日思夜想,爱卿怎迟迟才来啊?” “陛下,臣接到诏令就启程了,只是王节度言,陛下心念南越逻国的稻种,因此耽搁了!” “此中莫非还有什么枝节?” “回陛下,王节度到交州后,当即遣使带着金银钱财,到南越逻国进稻种,除府库中三万石外,令从南越逻国百姓中购得稻种十万石,可回交州的路上,使团遇到黑齿部的截杀,只运回万余石。 后来,王节度亲自率兵,前往南越逻国再求稻种,而臣归心似箭,就押送这万石稻种,先行回京,路上山匪、叛军不断,幸的麾下都将曲承裕拼死保护,这才有幸面见圣言,可这稻种,也就只剩下这些了!” 李晔看向曾衮旁边的那将,身高没有北方诸将高,五尺半的样子,肤色偏黑,体壮如塔,看起来也就三十余岁的样子。 “可是曲承裕将军?” “末将曲承裕拜见皇帝陛下!” “果然是猛将,曲将军,可愿在朕身边担任亲军都将啊?” “末将愿意,谢陛下荣恩!” 李晔点点头,曲承裕可是被后世越南当成老祖宗来供奉的,可叹的事,在现在也就是静海军的一个颇的军心押衙都将。 他自己都不会知道,十余年后,曲承裕会篡夺静海军的兵权,成为一方节度,割据一方。 李晔好生抚慰,又对曾衮道:“你写的安南图册,朕专门找来读过,其中风土人情,物产民生,叙之甚详,爱卿在安南多年,可否教朕,如何让南境长治久安啊?” 曾衮道:“陛下,安南多化外之民,不服教化,这些人用大军可以压服他们,但不能持久,臣窃以为当选饱学之士,教之礼仪王化,不出三代,必可大见成效!” “此乃真知灼见,安南偏远,大多人不愿意去,朕自当以国策来引导。” “陛下圣明!” 李晔扶着曾衮双手道:“曾公为大唐镇守安南边陲,劳苦功高,拟旨!” “大意为,制授原静海军节度使曾衮开府仪同三司,南越国公。” 曾衮忙拜谢道:“谢陛下荣恩!” 李晔忙扶起他,道:“路途操劳,曾公也乏了吧,朕给你准备了府邸,先回去休息,朕明日再召你觐见!” “诺!” 曾衮走后,看着殿上的稻种,李晔眉头微皱,他也是出身农村,现在的淮南,种植水稻并不陌生,但什么时候种,怎么育秧苗,什么时候移栽秧苗,他也不清楚啊。 记得冬天放寒假的时候,地上已经出了麦苗,六一儿童节左右的时候收麦,这个时候农历大概是五月份,对了,就是端午节的时候。 收完麦子,大田里就放水沤田,大概半个月后,便插秧种水稻,到了国庆节的时候,水稻便开始收割了,这个时候大概是农历的九月份。 李晔大概估算了一下,淮南地区,腊月撒麦种,端午节收割小麦,在这个时候便开始育苗,半个月后插秧,九月收割。 但大唐的气候感觉还是冷了一些,这个种植时间上也说不准。 张承业上前道:“陛下,这新稻种有什么特别之处?” 李晔道:“朕也是听的传闻,此种稻种三个月就可以成熟,产量也比大唐的稻种高一些,是否属实,还要种了才知道!” 时溥听了都没什么感觉,他是出身在官宦家庭,对农事哪能知道,敬翔也没说话,他出身北方,北方主要是黍米、小麦等,种植水稻的极少,不清楚也正常。 但张承业就不一样了,他自幼家境贫寒,对农事清楚的很。 “陛下,当真,大唐的水稻需要五个月才成熟,若是三个月就成熟,产量还高的话,一年或可种两季水稻啊!又或可一季水稻,一季小麦。” 没想到张承业看到此中妙处,敬翔、时溥也被张承业的话所震动。 时溥将信将疑的说道:“陛下,若如此,此稻种真是大唐祥瑞啊,臣恭贺陛下,恭贺大唐!” “恭贺陛下,恭贺大唐!” 谁都明白,只要解决了吃饭问题,大唐还会是以前的大唐吗? 谷仓丰满,百姓安居乐业,这是盛世才有得景象啊! 李晔摆摆手道:“此时说是祥瑞还早,当务之急,先要把新稻种推广下去!” 张承业道:“陛下,欲推行新稻种,臣以为首推淮南、江南诸道、荆襄,河南的水田也可以种植,现在有五百石稻种,一亩地大概需要一斤稻种,五百石种植八九万亩应该是可以的。” “八九万亩水稻,能有多大产出?” “若是产量真如陛下所说那样,大概能产出十五万石干的稻种。” 十五万石,大概两千多万斤,只需种一季,就可以让整个大唐种上新的稻种啊!皇帝陛下远远低估了水稻的产量。 “这些稻种给朕留下五十石,其中一百五十石运到扬州,一百五十石运到庐州,一百五十石运到杭州,让淮南东道布政使李作勋,江南东道布政使陈寿山,还有淮南西道布政使刘和,寻懂得耕种的老农耕种,选上好的水田,司农也要派人盯着,全程记录!” 第290章 皇帝的花样种地 皇帝遣使快马加鞭,诏令静海军节度使王肃继续从南越逻国购买稻种,稻种不必运到京师,直接发往湖南、鄂岳、江西、黔州、桂管。 又令安福江、赵匡凝、满存加快进军,定要在春耕之前结束战事。 至于截流在汴梁的五十石稻种,也可以种七八千亩地了。 河南的也有种水稻的,境内河流也有不少,沿着汴河、涡水、颖河、汝水边上,都有一块块的水田,水田大多是良田,都是有主的,汴梁周边的人口明显比他处要密集了许多。 皇帝陛下亲自在附近寻了一块地,原来地上的几十户百姓被迁往他处,李晔每户补了十贯钱,这些迁移的百姓眉开眼笑,看起来乐意的很。 “陛下,这块地大是大了不少,可不是水田啊!” “那两千多魏博衙军,都吃了半年的闲饭了,得拉他们出来干干活了!” 皇帝陛下一声令下,在汴梁南城犯下滔天罪行的魏博衙军,一个个被押到汴河边开渠挖沟。 皇帝陛下要开垦万亩良田,之所以选中陈村这块地方,主要是这块地势黏土,比起沙土来,更适合水稻生长,至于是否是水田,倒不在李晔考虑范围。 两千多魏博衙军一个个除去兵器铠甲,登记造册,与蔡州军一样,每个人脸上被打上数字烙印,甄别身份的事早就做了,这两千多人,多数都是亲戚,按照血缘关系,十人编成一组。 一个逃散,十人皆斩,负责看守的便是汴梁城防军,这些城防军士卒的家属有不少被这些衙军祸害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个个眼睛睁的如铃铛一般,盯的紧的很。 而李晔则在规划他的宏伟种稻子的蓝图。 这一万亩地,按照地形,分为两个大区,第一个区两千亩,直接撒稻种,第二个区八千亩,用移秧苗的方式栽种。 两个区再分为若干个小区。 第一个区直接撒稻种,再分为一亩地撒半斤,一亩地撒九两,十两,一直到两斤。 再按时间分区,从开春开始撒种子,每一天撒一亩地,一直撒到大伏。 唐朝没有温度计,也没有湿度计,也没能全靠月日来参考,皇帝陛下要求随官记录每天的变化。 比如柳树发芽了,桃花开了,结果了,大自然的生物钟也是可以作为参考的。 至于第二个区,之所以需要八千亩地,主要是移苗的时间上,要育多长时间的苗才可以下大田,李晔也不知道啊。 变数多了,需要的地也就多了。 这一万亩地,以亩为单位,虽然种的全部都是水稻。 但每亩地的水稻,信息都是不一样的,比如苗的间距、播种的时间,播种的方式,浇水的时间,浇水的量等等。 大概差不多的就是,这些地肥力应该差不多。 只要到了秋收,看看每亩地的产量,就能知道一些数据,大概什么时间种植最好,种植的间距有多大,用培育多长时间的秧苗,过程中怎么保水? 司农监少监董建中,是经历过大明宫养猪种地洗礼过的,听到皇帝陛下一番叙说,顿时感觉自己就是一头猪,脑子里一团浆糊。 能把种地玩出这么多花样的,历朝历代,也就当今陛下吧。 可即便再怎么听不懂,感觉皇帝陛下说的还是有理。 张承业也是听的稀里糊涂,云里雾里,总感觉抓住了什么,又什么没抓住。 “你种的对不对,就看种出来的产量高不高,这个能理解吧!” 董建中,张承业、杜让能点点头,时溥本来不感兴趣的,皇帝陛下你不操心国家大事,操心这种地算怎么回事,不过现在也凑过脑袋来,并不是他突然感兴趣了,实在是为了做个样子,再看看朝廷诸公的笑话。 呸!一群自诩为饱学之士,也有听不懂的事情啊。 至于他听不听得懂,那没关系,时溥本来就是一个武夫,他对自己有清晰的认识,武夫不懂种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而敬翔一直在思索,皇帝陛下讲的太快,如此这般肯定是有用意的,为的肯定是跟大明宫一样,找出更好的办法,可为什么这么做呢? 李晔长呼一口气,耐着性子说道:“朕养猪的事,你们知道吧!” 时溥睁大着眼睛,咦!陛下还有这等嗜好? “朕为了明确猪到底是骟了好,还是不骟好,特地从同一窝的猪仔里选,一个骟,一个不骟,然后喂同样的饲料,住同样的环境,除了骟与不骟,其他的情况是一样的,如此喂出来,看看最终谁最重,何种方式最优不是一目了然吗?” 敬翔道:“陛下,臣猜测,再把喂猪的各种方式加进去,是不是还可以知道怎么喂猪才长的最肥?” 李晔笑着对敬翔道:“敬爱卿,你懂了!” 敬翔道:“陛下,臣冒昧揣测,陛下是不是要把所有的种水稻的方法,都试一下,然后找出最好的办法,再推广到整个大唐,让百姓可以多打粮食!” 李晔摇摇头道:“大唐幅员广阔,各地风土大多不同,朕只不过找出在汴梁种水稻,用什么办法最好罢了!” 呼! 张承业道:“臣斗胆问陛下,刚才安排田亩种植用的什么方法,臣越想越是感觉奥妙非常!” 李晔笑道:“区区排列组合之法罢了!” “陛下,何谓排列组合之法!” 李晔道:“比如你张工,敬公还有时郡王排成一支队伍,试问张公,有多少种排队的方法啊?” “这……” 张承业扒拉了大半天,才说道:“莫非是六种?” 李晔点点头,有说道:“若是有十个人排成一队呢?有多少种排法?若是从十个人里面抽出两个人,有多少种可能?抽三个人呢?” 张承业眼神一片茫然,陛下这随口一问,他感觉根本算不出来,三个人排队,他是把各种可能都列出来才算出来的。 可不用说十个人,哪怕再加一个人,四个人来排队,他只能举手投降。 第291章 陛下为何轻视我耶 大唐的自然科学还没有萌芽,皇帝陛下心有所念,将一身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所学奉献出来。 李晔越想越是迫切,若是将这些学识普及开来,对大唐的意义,不下于江山一统。 大治元年的时候,他讲小学一到三年级的加减乘除编制成书,传给了张承业,事实上,在皇帝内帑下的大唐织造局内,用的还是蛮多的,而对整个大唐来说,跟没有一样。 就如现在,初中学的排列组合,在唐人眼里,已然深不可测。 “陛下与算学一道,绝古今圣贤啊!” “何止算学,陛下曾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此等圣言,文学一道,亦绝古今啊!” 李晔心道:朕的学问,你们知道的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若是全倒出来,整个大唐都要抖三抖。 此事揭过,一万亩地令工匠制作一万个木牌,雕上种植的方法,依法而种,劳力自然也就是这两千多魏博衙军。 李晔将符存审左勇武军,驻扎在魏博衙军的边上,在绝对的武力下面,即便全天下最为骁悍的魏博衙军,此时也跟出嫁的小媳妇一般,乖乖的给皇帝陛下种地。 刚过了上元节,来自河东的消息传了汴梁。 李克用率马步军五万,攻伐云州赫连铎,在云州城下,河东军轮番攻城,都没有战果。 这在李晔的意料之中。 事实上,史书上记载,云州的赫连铎虽然是被李克用所擒杀,但云州城破,并不是因为赫连铎不能战,而是因为当年云州遭遇罕见的风雪,牛羊冻死无数,云州是因为缺粮才最终破城。 而现在,据皇帝打探的消息,云州城可不缺粮。 四五个月前,李克用向李晔表明要攻伐云州,在那个时候,皇帝就秘密派人,扮着商人,从云州周边各州,购买粮食数万担,这些粮食怕是已经被赫连铎征用了吧! 此时,云州城,赫连铎大帐之中,玉山亲卫云州都指挥副使欧阳参,俨然成为赫连铎的座上宾。 政治无非是你耍耍我,我耍耍你,你要是认真了,那就离败亡不远了。 朝廷诏河东讨伐李克用,又给赫连铎粮草。 “河东势大,朝廷不敢得罪,这才不得已而为之,赫连防御使为大唐戍守北境,陛下感将军之功,这才以粮草相助!” 赫连铎愤恨道:“李鸦儿狼子野心,朝廷惧他李鸦儿,本帅可不惧。” 赫连铎说这话,满满的优越感,他虽势弱,比不上河东军,但吐谷浑的勇士也不是朝廷军可比的,此战不崩李克用几颗牙才怪。 欧阳参不置可否,朝廷可不是你想象中的朝廷了,河东军两次劫掠长安,给整个天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即便近年来,朝廷重振军威,可面对河东军,诸镇以为还是不如的。 “本帅谢陛下厚恩,这六万石粮草可是雪中送炭啊!” 欧阳参抱拳道:“还请大帅不要声张,此事万不可让河东军知晓,不然亦麻烦的很!” “知晓、知晓,不会不会!” 赫连铎拍着胸脯保证,可宴会一散,赫连铎就遣人将消息通给河东军。 李克用闻之大怒,忙欲遣人质问朝廷,刘氏忙止住使者,对李克用道:“夫君对云州用兵,是陛下恩准了的,朝廷也明发了诏令,还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呢? 这件事是从云州传出来的,定是赫连铎的奸计,欲让朝廷与河东相攻,赫连铎便可收渔翁之利。 夫君怒急攻心,怎看不出此种伎俩呢?” 李克用一拍脑袋,道:“我差点忘记了,若是皇帝有歹意,怎封幼桐孩儿为晋王,又放可修与嗣源回河东呢?这必是赫连铎的奸计啊!” 李嗣源在下首默不出声,他在想,朝廷资助赫连铎还真有可能,可能性还不小。 自家节帅虽然有定鼎大唐之功,但两次劫掠长安,又逼先帝出长安,这件事是怎么洗都洗不掉的。 李嗣源跟着皇帝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从未听说皇帝讲过这件事,再看看皇帝陛下现在打下偌大的地盘,愣是不设一个节度使,将兵权牢牢控制在手里。 打下宣武,费尽心思结宣武人心,又将重兵屯在汴梁,这要做什么? 天下智谋之士还在以以前的惯性看待唐庭,而现在今非昔比了,陛下必是个雄才伟略的中兴之主,此种人物会容下节帅以前的所作所为吗? 李嗣源摇摇头。 但他没有说话,说了也是白说。 此事即便刘氏不劝,河东信使到了汴梁质问,皇帝陛下也可以喷他李克用一脸口水。 “你陇西郡王脑子没毛病吧,朕资助赫连铎,是你李克用有被害妄想症吗?” 不说现在也只是传闻,哪怕是抓到人证物证亦如何,就是抓了现行,皇帝陛下也可以把锅踢出去。 所以李克用不管怎么折腾,都争不过,因为相比朝廷,李克用有一个最大的劣势,就是他的嘴没有皇帝陛下大,话语权从来不在李克用这里。 李嗣源看出来了,所以他闭嘴,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怎么攻打云州。 作为燕云十六州之一的云州,背靠狼山,左依金山,城墙高七八丈,地势险要的地方还有军寨成犄角之势。 因为准备及时,赫连铎将方圆百里里的林木全部焚烧殆尽,李克用连打造工程器械的木料都找不到,加上赫连铎坚壁清野,尽迁百姓人城。 河东士卒想劫掠一番,还要跑到几十里之外。 这么一来,所有物资都要从晋阳运过来,困难可想而知。 而李克用数次攻城不果之后,毅然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择险要之处,挖壕沟,设军寨,既攻,又困。 而此时,皇帝陛下生怕李克用不敢死磕赫连铎。 遣人送来了一批兵器铠甲,又书信一封,言:“朕听说吐谷浑军勇悍,兄若攻取不下,想要朕给你们劝和的话,兄只要说一句话就行了!” 李克用闻言甚是羞恼,宣武一战已经大失颜面,现在在云州亦是碰壁,他将信撕的粉碎,郁郁道:“陛下何故轻视我耶!” 第292章 江南大定 云州之战僵持下去,是符合朝廷的利益的。 而江南的战事,还在继续。 一月戊己,安福江军来到江西饶州,防御使钟传将兵两万在鄱阳湖口摆下口袋阵,被王重师八千长剑军一顿猛削,大溃,退回洪州。 安福江挥师直捣黄龙,兵进洪州,在清江、宜春两战皆胜,斩敌数千,随即将洪州团团包围,只三日,攻破洪州,钟传被麾下大将江平宇斩杀,洪州城陷。 刘崇望传檄各州,袁州、吉州、抚州,信州、江州等皆降,江西平复。 安福江没有停留,遣刘知俊往湖南潭州,王重师兵进桂州。 二月辛已,湖南、桂管各州几乎没有抵抗,当然他们也没办法抵抗,南兵孱弱,当初黄巢率三万残兵,一路打到广州,又辗转岭南、湖南、鄂岳,所到之处,没有能扳手腕的对手。 二月戊丑,这个时候,满存的两万蜀军抵达朗州,赵匡凝的三万荆厢军抵达鄂州。 三月甲申,朗州防御使雷傅、鄂州刺史卢姁降,两路大军共五万人,随即兵进岳州,杜洪没有犹豫,当即宣布应召入朝,自此,湖南、江西、黔州(今贵州)、桂管(今广西一部分),鄂岳(今湖北)皆平。 东南,福建。 福建观察使陈岩,应诏入朝,牛徽、葛从周、华洪率大军进驻福州,传檄建州、汀州、泉州、漳州,召各州刺史入福州。 泉州刺史王潮拥兵自重,不奉令,葛从周率军兵进泉州,戴云山一战,击敌前部,斩敌数百,二战闽河,王潮军不敌,又溃数十里。 四月初,兵围泉州,王潮降。 六月戊己,岭南节度使李知落,广州押衙都指挥使刘隐应召回军,自此江南战事结束。 从大治三年十月,到大治四年六月,历时八个月,十余万大军,横扫江南诸路兵马。 朝廷下诏令葛重周率左义胜军屯兵广州,华洪率左镇武军驻军福州。 左神威军安福江驻军鄂岳。 赵匡凝率荆襄军一部驻守洪州。 满存部南下桂州,王重师部驻守湖南潭州,刘知俊部南下邕州。 召成汭入朝。 这些军队大部分是要调回的,现在在各镇驻军,主要是稳定时局,更重要的是大乱之后,各州匪患严重,需要驻军剿匪,还有改编当地州军,亦需要大军压阵。 而淮河以南,除了年初设立的淮南东道,淮南西道,江南东道。 又设: 江南西道(今江西),辖江州、饶州、信州、抚州、袁州、吉州、虔州、洪州、共八州之地,治所为洪州,原同州刺史袁华傥,为江南西道布政使。 湖南道,辖潭州、邵州、衡州、永州、彬州、道州、连州、韶州,共八州之地,治所为潭州,原户部员外郎王抟,为湖南道布政使。 湖北道,辖岳州、鄂州、黄州、荆州、朗州、澧州、复州、沔州,归州、万州共十州之地,治所为岳州,原兵部员外郎卢光启,授湖北道布政使。 福建道,辖建州、福州、泉州、汀州、漳州,共五州之地,治所为福州,原工部员外郎郑綮,授福建道布政使。 岭南东道(今广东),辖潮州、循州、广州、端州、新州、恩州、崖州、琼州、雷州、罗州、高州等十六州之地,治所为广州,原吏部员外郎陆扆,授岭南东道布政使。 岭南西道(今广西),辖昭州、柳州、荣州,桂州、贺州、富州,容州,党州,白州、横州、钦州等十五州之地,治所为桂州,原凤州刺史王溥,授岭南西道布政使。 安南道(今云南一部分),辖邕州、宾州、澄州、峰州交州、爱州、演州等十二州之地,治所为交州,原兴元府尹申剑,授安南道布政使。 黔中道(今贵州),辖??州、黔州、溪州、辰州,思州、南州、播州、锦州、夷州、费州、奖州、关州、兴州、罗州,共十五州之地,治所为黔州,原工部右侍郎朱朴,授黔中道布政使。 各道循旧制,以上州官制,布政使,正三品,职同牧尹,别驾二人,从三品。 下长史三人,正四品,录事、司功、司仓、司户、司农、司法、司学、司商、司田司兵、各一人,正四品下,僚属若干。 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牛徽,授江南诸道观察使,坐镇福州,督江南吏治,政事。 兵部左侍郎刘崇望坐镇洪州,授江南诸道防御使,督江南兵事,剿匪,改编州军。 随着官吏陆续上任,行政架构搭设完成,各官署运转正常,渐渐步入正轨,朝廷轻薄徭役,劝课农桑,迅速稳定政局。 各州县急务便是清查境内田亩户册,按照朝廷的政令,进行大唐人口普查,田亩普查。 而各州的冗兵,去掉老弱,统一按土流之分进行整编。多出来的人,分到各军担任辅军,愿意到淮南的,朝廷发钱、发粮、分地,家属愿意跟随的,按人头分。 一时间,迁往淮南的军户有数万户,庐州辛苦积攒的军粮为之一空。 可朝廷一点都不慌。 七月戊己 李晔正在后院与李幼桐温存,忽闻小黄门报。 “陛下,大喜啊,陛下,大喜啊!” 张承业颇为失态的跑进宣武节度使府邸,手里抓着一把稻穗。 “陛下,润州、常州、宣州的水稻都已经收割了,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的时间就成熟了!” 李晔看着稻穗,颗粒饱满,虽然粒径不大,但好在穗长,估计产量应该不算低。 “一亩产量有多少?” “回陛下,低的在一百斤,高的有一石!” 大唐的一石也就一百多斤,相当于后世亩产四百斤,这产量比起后世亩产一千三四百斤的的产量,也就是个零头。 但对此时的大唐来说,可是了不起的产量,要知道现在可没有化肥,也没有超级稻种,正常一亩地产量也就半石,六七十斤而已。 “庐州、舒州、扬州怎么样了?” “也就这几日要收割了,各州县正培育秧苗,大概还是可以种两季的!” 第293章 府库大丰 润州的水稻收割完了,淮南的水稻刚开始收割,而宣武的水稻还在灌浆,要收获还要一个月,这个时候已经可以育秧了,能不能再种一茬,大概是不行的。 李晔记得,长江以南可以种两茬水稻,淮河以南,长江以北,一茬麦,一茬稻。 而淮河以北,一茬稻、麦,一茬豆勉强可以,可惜没有玉米,不然种一茬玉米就完美了。 皇帝陛下只想知道,河南的水稻生长周期,还有小麦,豆类、黍米的,摸索双茬种植是否可行。 两季的种植期,中间育秧可以重叠一个月,实际上也就五个多月,温度在二十度以上才可以。 而在宣武,这么高的温度得到五月份,如果有塑料薄膜的话,可以提前在四月份育秧,而现在,显然没有这个条件。 当然,李晔也想通过这个过程,培养一些人才。 大唐的农业技术已经有一定基础了,比如嫁接,将梨树嫁接在石榴树上,在大唐已经很常见了。 育种,选种,杂交,都是需要摸索的。 为此,李晔设立了大唐第一个农学院,司农监少监董监中成为第一任院首。 李晔交代了几个摸索的方向,一是种子培育,将那些性状表现突出的种子定向挑出来。 比如熟的快的,或者粒大多穗的,定向选择。 二是种植方法,各种情况都要试试,哪种最好?怎么浇?怎么施肥? 三嘛,就没有了,皇帝陛下肚子里的东西也不多,这些都已经掏空了。 且做且看看吧! 汴梁,宣武节度使府邸议政堂。 张承业面露喜色,看样子结果应该不错。 “陛下,两川的夏收赋税都已经入库了,今年远超往年,共收的钱一百三十余万贯,粮一百五十万石,绢六十余万匹。银钱已经全部通过大唐织造局,汇到长安。 粮草绢布全部颗粒归仓,臣以为这些粮食绢布不必运到长安,绢布可作为官员俸禄,士卒军饷,粮食除作军需、俸禄外,可设常平仓,以应不时之需。” 李晔点点头,两川路途遥远,运粮食到长安,基本上十石也就一两石了,比起粮食,钱的损耗就小了很多。 除非长安缺粮,不然直接从两川运粮食还是很不合算的。 两川有铜矿,可铸钱,多雇些工匠,将粮食消耗掉铸钱也合算。 大唐织造局现在也兼顾着平衡各地铜钱存量的作用,朝廷汇兑赋税都是百万贯,这些铜钱从两川汇到长安,实际上就是把两川的铜钱搬到大唐织造局设在两川的仓库,再从长安的库中取出来给朝廷。 若是货币没办法平衡,还是要把钱运到长安。 “关中今年收成怎么样?” 张承业道:“关中大丰,鄜坊、泾原、京兆府、凤翔的收成都不错,交的赋税多是实物,加上军屯的万顷良田,共收得粮三百余万石,钱八十余万贯,至于绢布有三十余万匹,九成以上的绢布都是大唐织所出!” “蔡州,淮南,宣武,河中,昭义,还有江南诸镇,所得赋税以及军屯所得,不含盐铁专卖所得,一共一千万贯,德宗时,实行两税法,夏秋两季赋税一起才一千四百余万贯,现在大唐仅一个夏收就有一千万贯,加上秋收,臣料再加上四百万贯,还是可能的。” 李晔点点头,德宗时跟现在是没法比的,当时藩镇林立,所得的赋税是藩镇截流满足自己需要之后,才上交给长安,而现在是朝廷直接收税。 再加上军屯,这个就狠了。 大唐现在课税的基础是改良的两税法,无论皇亲国戚,都要课税,现在有均田制的基础,只要有人,就可以授田百亩,这是一个壮劳力能耕种的极限了,再以田亩计税。 离长安远的,以钱为主,以长安近的,以粮为主,但不管怎么课,税率大概是田税十税一,商税十税二。 但军屯就不一样了,蔡州奴,孙儒军奴这样的,收成留下一些饿不死人就可以了,其余的全部收到官府,这税率算起来,十税六七都不止。 这也是为什么淮南、宣武、蔡州历经战事,人烟凋敝,还能收到一千万贯的原因。 其中京兆府、蔡州以及淮南的军屯就贡献了至少两成。 比起德宗时,此时朝廷的负担也重了很多,禁军、州军加起来不下三十余万,军饷加赏赐一年亦不下五百万贯,若是有战事,这钱还要翻倍。 这就是募兵制的坏处,大唐的赋税一大半都要用来养兵了。 试想一下,若是有六十万战兵,全军征战的话,即便一年收两千万贯,这一仗下来,朝廷也会立刻破产。 要知道除了养兵,整个天下还有上万的官员要养,还有宗室、皇亲国戚,这都是要花钱的,每年也要两三百万贯,这是经过黄巢洗礼过得,若是在玄宗时期,宗室昌盛,加上冗官,大唐一年赋税的六七成养这些人都不怎么够。 “陛下,河中、两川的盐,各地的盐铁专卖,截止到现在,亦收了三百余万贯。” 李晔点点头,道:“通知兵部核算一下战兵、州军,看看需要多少军饷,吏部核算一下官员,看看需要多少俸禄?其他各部都盘算盘算,需要花钱的地方?” “诺!” 李晔又对张承业道:“大唐织造局要开到江南、淮南、岭南、两湖等地,凡是大唐的土地,各州都要设立大唐织造局,河北、山东诸镇也要设,朕可以发诏令给他们。” 张承业眉头微皱,道:“陛下,将大唐织造局设到诸镇,万一……” 要知道大唐织造局做的是纺织生意,这些绢布本来就是钱,加上汇兑业务,需要大量的本钱,一镇即便设一个点,库中的本钱也应该有几十万贯吧,赶上几个上州的赋税了,保不齐有人见钱眼开啊。 李晔摆摆手,江南大定,朝廷三分天下有其二,麾下雄兵三十万,名将荟萃,有足够的本钱。 而且。 若是各镇的百姓,都拿着大唐织造局的兑票,节度使若是敢动手,怕是本镇的百姓都能反了他。 皇帝陛下安逸的很啊! 第294章 无用的禁令 大唐的藩镇有个特点,就是不禁商,相反,还特别欢迎商队,诸镇对客商的态度相当友好,甚至商队入境后,还派兵保护。 要知道大唐地域广阔,各地产出皆不同,没有一个藩镇敢保证,自家产出能满足所需。 对于各镇来说,有三种商品是硬通货,一是粮食,二是绢布,三是盐铁。 但不管生意做的如何大,有一点,大多数藩镇还是严禁大量铜钱流出的,客商卖出去的商货,大多还是换取藩镇内的货物带出去。 这也是此时大唐的现状吧! 东西卖出去,钱带不回来,而且诸藩内也不一定有需要的货物。 张承业摇摇头,他更关注的是安全问题,几十万贯的本钱要是被吞了,可得不偿失。 李晔道:“也花不了多少钱,事情做细一些,先查查各镇的商户,再查查那些有头有脸的,朕在各镇的产业,他们可以入份子,用粮食、盐铁、绢布来开路,对了,还可以拿酒,朕的御酒,应该有不少人感兴趣吧!” “陛下,这能成吗?” “且做且看看吧,若是各镇的钱都变成一张张大唐织造局的兑票,到那个时候就不是一方节度所能左右的了!” 李晔想了想,又继续道:“朕要大唐织造局推出纳储与放贷的业务,你看怎么样?” 张承业摇摇头,道:“陛下,自古放贷无不食人肉,饮人血,此财不义,取之不详,如果做的话,恐伤皇家威仪啊!” 李晔明白,张承业说的便是高利贷,这玩意不稀奇,在春秋战国的时候就出现了,九出十三归,只要粘上,免不了家破人亡的下场,可皇帝陛下怎么会做高利贷。 “吸储是要给利钱的,比如定个三钱的利,放贷要收钱,但没那么高,收个五六钱的利,朕怎会做那九出十三归的缺德事,张公试想,朝廷也可以向大唐织造局借贷啊,若有战事,也能应个急!” 李晔迟迟不敢涉及储贷这一块,事实上他也怕啊,金融这东西一旦放出来,若是滥用的话,对国家影响太大了。 “要定个章程,官府贷款需要拿赋税来担保,贷的额度不能超过年赋税的三成,你看怎么样?” “存储可接个人业务,放贷嘛,不接个人业务,只面对官府和商户。” “这……陛下,这事太大了,臣还要琢磨琢磨!” 李晔点点头道:“一边琢磨一边准备吧,兑票的样式,暗码什么的也要做一做,储蓄承贷,关键是信用,这是大唐皇家的脸面,万不可失信于天下。” 张承业道:“陛下,臣以为还是另起名号的好,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张承业忙跪拜道:“陛下,臣斗胆陛下设下严令,大唐君主不可借贷。” 老张看的深远啊,皇家若是把这票号当成了私库,遗祸无穷啊!可李晔听这话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点点头。 “可以,不光朕,以后大唐的后世之君亦是如此,若有违者,祖宗不佑!” 张承业没有说话,事实上李晔也想到了,张承业也想到,即便设下这道禁令,怕是到时候也是无用的。 君权至上,皇帝要贷钱,会阻止得了吗,可能不需要皇帝明说,下面一帮人上赶着给皇帝送钱了。 再说了,这钱贷给了皇帝,到期了,谁又敢让皇帝还钱。 若是不吸储还罢了,反正是皇室的内帑,但是吸了储就不一样了,里面的钱变成了民脂民膏,哪还能由皇室来挥霍啊! 君臣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满目忧虑。 李晔可不会提出来,要限制君权,君主立宪什么的,根本不现实,天下未定,先把自己的手捆起来,他没有那么蠢。 “先试试吧,挑几个地方试试,就以皇室的名号来,若是不受控的话,朕在下令取消掉!” “陛下……” 李晔摇摇头,江南初定,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信贷是其中关键的一环。 李晔道:“朕有个设想,还是召诸公一起商议一下吧,赵力士!” “奴婢在!” “且去召杜让能、敬翔、时溥到议政堂!” “诺!” 杜让能、敬翔、时溥等人都在节度使府公房内,比起大明宫,这里的条件要差了很多。 时溥一直在杜让能议事,此事在诸公看来也是一件大事。 皇帝陛下已经一年半没有回京了,这在大唐历朝历代当中,是从来没有过的时。 “杜公、敬公,陛下滞留汴梁已久,上都空虚,国体不稳,来往公务多有不便,长此以往,恐生祸乱啊?” 杜让能没有说话,这一年多以来,淮南、宣武、蔡州、河中,一个接着一个的归治,陛下正在开创千古之伟业,非不想回长安,实在是无暇回京。 可长久不回帝都,亦是有隐患,可要是回了,谁来镇守这么大的地方呢? 敬翔想的多一些,这事为何时溥提出来,细加琢磨便能知道,武宁军靠汴梁近的很,朝廷十几万大军集中在这里,怕是时溥很忧虑吧! 他想起皇帝陛下提出来的五都设想,摇摇头,不过回到东都呢?比起长安,东都洛阳的地理条件好一些,钱粮物资转运更方便。 可以说,汴梁可以养兵百万,而洛阳则可以养病八十万,至于长安,撑死了养个三十万大军已经是极限了。 此时这个问题摆上案前,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天子坐镇长安,传檄四方? 百年的藩镇割据,百年的血泪,皇帝走了,这些军队还能那么听话吗,总不能让宣武的这些将校家眷全部迁到长安吧! 敬翔心道:“陛下若不解决河北之事,怕是不会回长安吧!” 时溥道:“汴梁没有皇帝行宫,让陛下屈居在节度使官邸,有碍皇家威仪,这也是老臣所担忧的啊!” 江南事定,天下震动,黄河以南,现在除了徐州,都是唐庭之土,时溥深有感触,现在朝廷军威日盛,从皇帝陛下的种种行为上来看,削藩是肯定的,时溥很忧虑啊! 第295章 大唐的第一个五年计划 汴梁节度使府邸议政堂 时溥、敬翔、杜让能陆续入内。 李晔语诸公,道:“江南已定,四海升平,天下历经战乱,当与民休息,但朕心头还有几件事,与诸爱卿商议商议,分个轻重缓急出来!” “请陛下言!” 李晔点点头道:“一是漕运,泗水、汴河疏通了半年了,还是未能通航,扬州到淮河的运河也要疏通,此事当是急务,你们怎么看呢?” 杜让能道:“陛下所言极是,南北漕运关系江南赋税输送,可以秋收之后,发徭役疏浚。” “臣附议!” “臣附议!” 李晔看向时溥道:“时郡王认为怎么样?” “臣附议!” 时溥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表态同意,江南赋税自来重中之重,他没有理由反对,可泗水流经武宁军腹地,沿途徐州、宿州、泗州、濠州都接壤。 可以说,朝廷掌握的运河,便掌握了武宁镇,这泗水可以运粮,当然也可以运兵,从汴梁去武宁,朝发夕至,拿什么来挡呢? 但从皇帝的角度来讲,生命线被武宁军掌握住,何尝不是如鲠在喉,欲拔之而后快。 李晔道:“泗水的疏浚进展慢了一些,朕听说武宁境内匪患也不少,多有劫掠的,怕是孙儒余寇也说不定,若是武宁军无力进剿的话,朝廷出兵助剿也是可以的!” 武宁境内有匪患吗?我怎么不知道? 时溥摇摇头,好吧,陛下说有肯定有。 “陛下,武宁军有三万众,区区匪患旦夕可平,劳不了朝廷天军!” 李晔点点头,运河疏浚后,泗水一线肯定要驻兵的,这事得慢慢来! “漕运是大事,还有一事,便是修路架桥,长安到洛阳,洛阳到汴梁的路也要修修了,江南各道,沿途各州的驿站,朕还是想恢复起来,各州之间的道路损毁的,也要尽快恢复,诸公以为怎样?” 敬翔道:“陛下,臣以为这件事可以缓一缓,桥可以先用浮桥,道路可逐年修缮,若是同时进行,恐百姓不堪重负啊!” 李晔又说道:“朕要天下没有饥民,百姓老有所养,幼有所学,年过六十者免税,资质上佳的孩童,可以免费上学。 朕想在各州设蒙学,五年学期,期满考核合格,可上少学,少学为期三年,期满考核合格者,可上进学,进学两年,合格者可考官,你们以为怎么样?” 这…… 诸公面面相觑! 李晔笑道:“朕知道户部支撑不了这番用度,这件事,朕用朕的内帑去做,至于能收多少学生,看朕的内帑里有多少了!” 呼! 张承业长呼一口气,不要朝廷出钱就行,刚刚以为整个大唐的孩童都免费上学,这得花多少钱啊,户部全掏空了也不成啊。 现在只是皇室内帑,这是陛下的钱,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议与不议,倒没什么! 而杜让能则敏感的感觉到皇帝的深意。 陛下将内帑拿出来办学,那这些学生自然就是天子门生,数十年之后,这些人走向各地为官,为如何…… 而接下来皇帝陛下的话,更让他证实这一点。 “朕的皇子有些也大了,宗室里也有不少,朕令他们全部入蒙学、少学、进学……” 呼! 诸公脑子嗡嗡的。 “和皇子同学,这些皇子必定有后世之君啊,若是这样的话,这学上的可太值得了!” 时溥道:“陛下,这招收的学生可有章法!” 李晔道:“犯法者子嗣不可,余者择优可入,有爵位的可荫其子,不需选拔,直接可以入学。” 这是把寒门也包裹进去了。 “承袭爵位的,不入学不得承袭,宗室亦是如此,包括朕的皇儿,学成之后,都可以考官,你们觉得怎么样?” 敬翔暗叹:“如此,居长安大不易了,帝室子嗣定然在长安的,入学肯定在长安,逐功尽利者必往长安啊!” 皇子去哪里上学,勋贵必然是跟着去的,而皇亲国戚、大唐勋贵子弟所在的学校,必定是商人大户眼中的圣地啊,他们会不择手段的挤进去,不求与皇子结交,里面随便认识几个人也是受益无穷啊! 皇帝陛下意在无视寒门、贵族,但事实上走样很正常,对李晔而言,选拔人才,收天下之心,对皇子而言,有本事的自然可以收一些潜邸能人。 有好处,自然要自己沾上,诸公各怀心思。 而对皇帝陛下而言,可不仅仅是这些了。 如此新建学堂,他也有别样心思,科举重儒家经义,而新学堂是皇帝内帑来办的,学什么自然由皇帝说的算。 李晔也不否定儒家学说,不过讲一些格物之学总可以吧。 除了进学之外,再设大学,一则取消司农监,设大唐农学院,二则设算学院,专攻数学,三则设海学院,研究航海、制图,四则设工学院,研究炼钢、机械。 除去大学外,再设职业类学校。 一则会计学院,推行新型记账法,二则政学院,推行新官制,三则军事学院,玉山营现在就有,可以继续改进,完善典章制度。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五年,朕要诸公以五年为期,定个计划,第一年,漕运要通,第二年,耕地要涨三成,修路五百里,驾桥百座,各道驿站完成,第三年,修路一千里,架桥两百座,各州驿站要完成,第四年,耕地要翻倍,累计新建沟渠两千里,第五年,民无饥馑之忧,官仓充实,集一年余粮!” “至于办学堂,一年一百所学堂,有余力就多建,无力则少建,这虽用的朕的内帑,施行还是由各州学政来做,工部定下学堂制式,诸公,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朕托诸位了!” 皇帝陛下一些话,无非是疏通漕运,修路架桥,兴修水利,兴办学堂。 五年的最终目标,就是集一年的粮草。 至于织布这些轻工业,大唐织造局可以说引领大唐整个织布行业,新式织布机、纺纱机,是超越这个时代的。 五年的计划,那是要造百万张织布机。 第296章 陪都汴京 修桥铺路,一直以来,都是积善的大德,朝廷已经很久没做过这样的事了。 有限的赋税,除了满足军需,事实上,皇家的消耗也不少。 僖宗皇帝一场马球赛就要花数万贯,需要西域的良马,仪仗,赏赐…… 而现在,国库充盈,皇帝陛下也用不到国库的钱。 至于皇帝的内帑有多少?张承业是有数的,钱百万贯,绢布、棉布百万匹,折算成钱大概也有两三百万贯吧! 按祖制,天子与勋贵是不用纳税的,而皇帝陛下继大统的时候,就明令天子与庶民一体纳税。 若不是交了两成赋税,内帑里现在应该不下五百万贯吧! 张承业可以预见,随着江南归治,大唐织造局的触手伸到江南之地,那里的蚕桑产业可比关中强多了,大唐织造局必定成长成一个庞然大物,到时候内帑会不会可以跟国库扳扳手腕。 而大唐织造局之所以能粉碎原来的纺织也,全是因为新式的织机。 而皇帝陛下史无前例的让工匠都可以封侯,刺激将作监的大匠们废寝忘食,改善工艺,就是想借此光宗耀祖啊。 短短三年,织机都进步到第四代了,随着飞梭的应用,织的步也越来越好,越来越快,从最开始的时候,一天织一匹,现在熟练的女工,一天可以三匹布。 陛下总是能化腐朽为神奇啊! 现在皇帝陛下提出五年计划,朝廷诸公面面相觑,此类事以前都没做过,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李晔道:“各县报计划到各州,各州报计划到各道,朝廷也要有个总体的计划,计划不能漫无边际,当紧贴现状,各道、州、县能调出多少徭役,量力而行,既要五年远景,亦要年内计划,各项计划,需上级官衙批准才可!杜公,此事便由你来督办可好?” 杜让能道:“臣尊旨,陛下,不知诏令是不是要发到河北山东诸镇?” 李晔看向时溥道:“时郡王以为怎么样?” 时溥道:“陛下,诸镇亦是大唐国土,当尊陛下诏令!” 李晔笑道:“时郡王深明大义,诸臣工楷模啊,来人啊!” “在!” “赏棉布千匹!” “老臣时溥谢陛下厚恩!” “诸公皆赐百匹!” “谢陛下!” 李晔笑道:“时郡王可试试这棉布,这是朕引进的西域良种,用棉布作衣裳,既保暖又贴身,妙不可言啊!” 棉花的种植现在已经不用担心种子了,即便整个大唐种上棉花都够,河南、淮南也比较适合种植棉花,甚至河西现在都种上了,长安的库房里堆积的满满的。 一亩地干棉花的产量大概两百斤,一匹布只要十斤棉花,两百斤棉花,加工后能织十匹棉布,这可是按大件来算的,十匹棉布价值至少十五贯往上。 李晔将棉花收购的价格,比一亩地粮食价格稍高个两三成,即便这样,两百斤棉花价格也就几百文钱。 这个价格,已经吸引大批农户种棉花了,而且棉花比起庄稼要好伺候的多,还耐旱。 这次到各镇设大唐织造局的点,便是主推棉布,因为丝绸绢布的价格,比起棉布来,成本要高上许多。 皇帝陛下踌躇满志…… 时溥上前道:“陛下,老臣有事上奏!” “时郡王请讲!” “陛下,老臣要说的是,陛下离开上都已久,汴梁既非都城,又临近河北诸镇,长此以往,恐上动摇国本,下百姓难安,且来往公文,多有急务,实非长久之计啊,老臣奏请陛下回上都!” 李晔眉头微皱,来回踱步,这个时候回长安? 大唐精锐大多在宣武、淮南、江南,这个时候回长安,多有不便啊! 可时溥说的也没错,这次离开的时间够长了。 “敬爱卿以为如何?” 敬翔道:“臣还在斟酌!” 听敬翔如此说,时溥顿时有些天昏地暗,来了这么长时间,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来,敬翔绝对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 而敬翔说没有想好,什么意思?时溥第一时间想到,皇帝陛下不想离开汴梁。 而这汴梁为何让皇帝如此留恋,能舍弃后宫佳丽,屈居在这宣武节度使府邸? 陛下这是欲图河北与山东吧,这才不愿离开宣武。 时溥微微摇头,虽然蛛丝马迹都能看出来,皇帝陛下削藩之心,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啊,世袭罔替的节度使大位,还是颇动人心啊! “杜公呢?” 杜让能也明白皇帝久居宣武为了什么?不过,江南初定,实不可现在就用兵河北,或许陛下回长安,心思就少了一些了吧,他见多了兵灾,实在怕陛下一时兴起,北伐失利,大好形势毁于一旦啊! “陛下,臣以为时郡王言之有理,久居汴梁非长久之计,当回长安!” 李晔听完眉头微皱。 回长安并不是不可以,但宣武军怎么办?这些将士家眷要一并迁往长安吗? 左右动荡,与军心也不利啊,若是留下宣武军,皇帝陛下也不放心啊! 皇帝陛下摇摇头,还是提出来让诸公议议。 “朕欲该汴梁为汴京,为大唐陪都,诸公以为如何?” 这!杜让能等面面相觑,敬翔倒面色不变,事实上,皇帝陛下原本还要设五都呢? 一时之间,诸公皆没有说话! 李晔看向众人道:“既然诸公都没有异议,此事就这么定下吧!” “陛下!”时溥忙道。 李晔道:“时郡王有何意见!” “陛下,兹事体大,当三思啊!” 李晔道:“汴梁水陆交通方便,各地赋税不似长安转运数千里,若为陪都,关中遇灾,就食也方便,不劳百姓苦顿,这是朕深思熟虑过的啊!” “这……” 杜让能道:“陛下,汴梁城狭小,城内亦无地可建宫殿,若是拆除重建,亦使民力匮乏,实不足取啊!” 李晔笑道:“不必如此,城墙宫舍不需户部出钱,亦不需发徭役,朕的内帑可以完成此事……” “这……” 李晔这是要建一个新城,新建皇城啊! 第297章 新政 新建皇城,不需户部出钱,也不需发徭役,朝廷诸公皆感不可思议。 但即便如此,时溥还是说道:“陛下,长安有潼关之险,洛阳有八关守护,这才成为大唐的上都和东都,而汴梁既无山川之险,又无雄关,这里并不是建陪都的佳地啊?” 李晔摇摇头,苦笑道:“长安、洛阳虽有雄关守护,自大唐开国以来,朕也数不清,被攻破多少次了……” 时溥语塞。 李晔继续说道:“由此看来,雄关险隘、山川河泽并不能保国都安全,能守卫国度的只有雄兵战马,大唐尚武不绝!” “陛下若是升汴梁为汴京,那洛阳又该置于何地呢?” 李晔道:“洛阳残破,宫殿都毁于战火,作为大唐东都早已不合适,暂且为上州吧!” “……” 李晔笑道:“不就是陪都罢了,宣武、蔡州、淮南、江南新附,待时局稳定,朕自然还是要回上都的,这都是权宜之计啊!” …… 杜让能还是有忧虑,散朝后,特地留下来了。 “陛下,河北河东兵精将勇,若是有一军占据河阳,阻我入长安退路,到那个时候,会怎么样呢?” 李晔点点头道:“杜公说的很有道理,还记得朕与你初在延英殿所言?” “臣哪敢忘记,陛下言以十年平天下,十年安百姓,十年致太平,此雄心壮志,当千古圣君啊!” 李晔道:“朕坐镇宣武,当以远交近攻,以河东、义武为外援,徐图山东、魏博,再图成德、卢龙,则天下复归一统,若是回长安,杜公且教我,以何人为将,镇守宣武?” “这……” 江南、淮南、宣武、蔡州都未设藩镇,坐镇宣武必定留有重兵,任谁为将都不放心啊,若是有异心,可瞬息占据半璧江山,这也不怪皇帝陛下迟迟不愿回长安。 李晔道:“河北河东兵虽盛,朕亦有雄兵三十万,若敌占据河阳,河中、昭义、长安、汴梁、淮南、山南皆可出兵,为何要回长安呢?” 杜让能道:“臣只是防患于未然,若有事,亦要留有后路!” “哈哈!”李晔笑道:“兵马不是一时就能调动的,总会先露出端倪,若不能敌,怎可固守,或退江南、或退长安,自朕以后,不再设藩镇,朝廷大军亦以强干弱枝之势,六成兵力屯余京师,三成兵力屯余诸边,一成余内地险要之处,杜公以为长安能屯百万大军吗?” 杜让能眉头一皱。 “陛下是要迁都汴梁吗?” 李晔点点头道:“兹事体大,朕还要想想,不过作为陪都是定下来了,天下不平,朕无回长安之意!” 杜让能神情忧虑,道:“陛下,臣有谏言!” “杜公请讲!” “陛下,江淮初定,当缓用兵,待民心依附,再做他图!” 李晔摇摇头道:“杜公,军伍之事不是你所擅长的,就不用说那么多了!” “……” 若是三五年不动兵,军队的战斗力还能剩下多少? 历史上的北宋就是后车之鉴啊! 为什么李晔一直主张军队轮换戍边,就是这个道理。 北宋建国之时,兵力不弱,赵匡胤可是把全国的强兵都调到开封。 可结果呢,几十年之后,禁军战力不堪一击,而在西北的边军一直和党项人作战,战力却一直很强。 这是因为北宋的百万禁军,已经数代人没打过仗了。 皇帝陛下虽然定下国策,现在要休养生息,但可不是要杜绝兵事, “陛下……” 李晔摆摆手,道:“此事不必再议了,新城的选址尽快着手,暂且按长安城的规制来,工匠拟个初稿,朕要定夺,还有诏告江南、川南、黔中各州征集木料,先作准备吧!” “诺!” 汴梁最大的好处就是漕运,若是从江南运到长安,那可费劲了,而运到汴梁,则轻松多了。 川南、黔中的木料砍下来,直接放到河里,扎成木排顺江而下,走大运河入淮河,然后走泗水入汴水,沿途直接可以到汴梁。 至于为何好木料只有川南、黔中有,这也很无奈,只有这些地方,还有不少人迹罕见的原始森林,其他地方的上好木料,早就被砍光了。 而岭南、桂管虽有不少好木料,但是交通运输实在不便,早就不在考虑范围。 杜让能告退后,李晔依旧待在议政堂处理公务。 此事正拿着一份议事记录,这是假河南道刚刚发过来的。 假河南道,顾名思义,不是真的河南道,下辖宋州、亳州,作为皇帝陛下的一个新政试点。 一切制度摸索着来。 这也是历史上首次实施双官长制。 以独孤损为假河南道布政使,李晔又将孙渥从东川调回来,担任假河南道观察使。 假河南道观察使和假河南道布阵使,都是正三品。 假河南道设一府两院,观察院与布政院。 观察院主官为假河南道观察使孙渥,总管全局,下辖考功司(人事),纠察司(官纪)。 布政院主官为假河南道布阵使独孤损,主官政事,下辖农司(农业),税司(收税),度支司(仓储官财),法司(刑狱),兵司(城防兵、巡务兵),商司…… 观察使若无必要,不必插手具体事务,掌人事权,和监察权,布阵使掌管具体事务,掌管各职能司。 若是有重大事项,可以联合议事,可以表决,观察使可以一票否决。 是的,这项制度也是仿现代的官制划分,皇帝陛下想拿来试试水。 布政使、观察使彼此牵制,重大事务,由观察使、考功司长、纠察司长、布政使、法司长共同决策,决策过程形成记录,要报给皇帝看的。 当然,观察使也可以插手具体事务,那是在确认有必要的情况,李晔还是倡导多人决议的。 而观察使的人事权,只能对正四品、从四品有建议任免权,正式任免还是由朝廷任免。 正五品、从五品可以直接任免,但必须报朝廷吏部确认。 正六品,从六品的人事权则下到各州。 第298章 捕蛇者说 道考攻司职责司下五六品晋升,若是有空缺,观察使可拟定人员,由众人决议,而纠察司,则纠司下五品、六品不法事。 考功司、纠察司不光受观察使制辖,还受朝廷吏部、御史台监督,这样的制衡是从来没有过的。 皇帝陛下试着给观察院,加个观察院司马,负责上下行文,已经对官员培训的学校,当然主要是政治思想意识上面。 这一块,李晔在行的很。 皇帝发诏书,要求假河南道上下官员,好好学习一下柳宗元的《补蛇者说》,谈谈对“苛政猛于虎”的看法,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各道、州、县的司马督办,各官校要组织学习,汇报思想。 朝廷五品以上也跟着试试点。 假河南道观察院司马钟庭友接到皇帝诏令,硬着头皮跑到观察使官衙孙渥处。 “孙公,陛下明发诏令,道州县学柳公的《捕蛇者说》,你看这事该如何办?” 孙渥眉头微皱,道:“为臣者遵旨罢了,要说柳公《捕蛇者说》,我也读过,字字如刀,刀刀见血啊!” 当日在道衙大堂,观察使孙渥,布阵使独孤损,观察院司马钟庭友,考功司官孙戴维,纠察司官熊福远,以及布政院各司的司官都来了。 如同上朝一般。 这架势,早就经历过了,观察院主簿晏学云坐在孙渥的旁边,提笔书写,记录每个人说的话,散会之后,每个人还要在这上面签字画押。 这是要呈给皇帝陛下的,每个人都提起精神。 “孙公、独孤公,诸位同僚,柳公的《捕蛇者说》都读过吧,今日容我再读一遍。” “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余闻而愈悲,孔子曰:“苛政猛于虎也!”吾尝疑乎是,今以蒋氏观之,犹信。呜呼!孰知赋敛之毒有甚是蛇者乎!……” 钟庭友读完,退到一遍,孙渥道:“诸位,议议吧,此文作何感想?”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怎么说。 独孤损看了看农司官叶伯平,意思很明白,不管在什么时候,官场上都是将规矩的,要么从资历最小的来,要么从最尊的开始。 “诸位上官、同僚,叶某就将些许体会说道说道,抛砖引玉。” 叶伯平上前道,看到主簿晏学云执笔书写,忙定了定心神,虽是问论,但也是直通天庭,若有一言两语能入皇帝之耳,便是幸进也不是不可能啊! “全文大义以捕蛇者三代惨状,述百姓苛政治下,全无生机,太宗言:君,舟也,百姓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百姓无状,天下纷乱,这是国家不能昌盛的原因,为君者,恤百姓,为人臣者,当恪守臣道,不以私欲加百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才是,这是下官的一些体会,请诸位斧正!” 司户官马茂金摇摇头,大话空话,等于没说,他是经历过事的,也从基层干过,担任过一县主薄,事实上,底层那一档子龌龊事,他见过的多了。 “朝廷农税十税一,哪怕兵乱加税,亦不过十税三,以往到了各州,便成了十税四,到了各县,便成了十税五,待到了衙役催收,便成了十税六,若是佃户,主家还有收个三成,一年劳碌,到手来只有一成,正所谓为谁辛苦为谁甜,留下的一成,若是碰到灾年,不光一成都没有,还会倒欠官府与主家的粮,饿殍者,不知道有多少啊?” 孙渥点点头道:“马司户言之有理啊,朝廷连发诏令,不得私加捐输,现在各班衙役、杂役吃的也是公粮,勿需主官派捐供养,所耗者皆有公派,不加捐输,违者亦要严查啊!” 诸官僚皆沉默不语,朝廷啥都好,就是管的太多了,官府支出明面上的,暗地里的,那点俸禄哪够。 再说了,现在无主的田那么多,这些人家中无不有千亩之地,可现在召佃户多难啊,还不荒着的,还是荒着。 孙渥摇摇头,他们还是没看到重点啊。 皇帝陛下为什么让他们都这篇《补蛇者说》? 陛下刚刚继位的时候,长安官员,勋贵,勾结各县官吏,将这个无主之地,一块块的划到自己名下。 成千上万亩啊,甚至有人抢占数十万亩地的。 可结果怎么样呢? 一个递进税制,将这帮人直接打到悬崖底下,人均百亩以内十税一,超过百亩的十税二,超过三百亩的十税三,超过五百亩的十税五。 人均超过千亩的,产出全部上交。 可这项政策仅限于关中、两川、汉中,其他地方都没有实施。 而现在,触目惊心啊,面对那么多无主之地,各道、州、县官僚一个个上下其手,迅速将这些地全部瓜分。 朝廷下令招抚流民,分田耕种,来了就分地。 可现在怎么样? 亳州、宋州万顷良田,似乎一夜之间,这些地都有主了,更可恨的是,费尽心思招来的流民,一下子成了他们的佃户。 所以啊,朝廷律令,颇受这些官僚的非议啊! “诸位自查吧,各州县有没有加税,地清查如何,户编成册如何,还有这田赋有没有暗地里另外再收!苛政猛于虎,什么叫苛政,本官以为也有吏治在内啊! 本官都假河南道,吏治也在本官职属之内,现如今,首要的还是将田亩土册督办妥当吧!” “诺!” “苛政、苛政!甚好!”孙渥心道。 钟庭友道:“诸位,陛下言要将此文联系实际,还有黄巢之乱,藩镇之祸,针砭时弊,求太平之策!” “诺!” 诸官走后,独孤损留了下来,对孙渥说道:“孙公,何不遣纠察司拿办?” 孙渥摇摇头道:“宣武连连战乱,黄巢、秦宗权数次劫掠,原来的田契怕是早就毁了,官府留底的账册也找不着,怎么查,这些地原来的主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是啊,他们说地是他们的,谁又能证不是他们的,这事啊,难办啊!” 第299章 静观其变 难办吗?当然难办? 上下从衙役到主薄、县令州官、道一级各行署官员,一个个上赶着圈地。 “老夫恨他们,亦不得不用他们啊!待田册汇集之后,再说吧!” 这地契并不是说随便拿张纸就有用的,需要官府出人见证,地契是个人掌一份,官府同样掌一份,登记成田册才可以。 田地若是买卖,按唐律,要将原来地契和双方签字画押的买卖合约,还有双方的当事人,一起到官府中去,将运来的地契作废,更换成新的地契才作数。 所以了,要让这块地成为你的,必须在官衙中有所痕迹,这要有痕迹,就好办了。 孙渥道:“某已经让纠察司准备到各县核查田亩,特别是大宗的田地,独孤公也安排一些城防兵跟随吧!” 独孤损眉头微皱,道:“孙公真要这么做吗?” “哎!”孙渥没有说话。 这帮读圣贤书的人,不择手段的挖朝廷的墙角,比如这丈量田亩就有很多花活,打好界桩后,从役丈量的时候故意将田亩量少一些,一千亩,说不定报到朝廷那里也就三百亩,那就可以用三百亩来交田赋。 可他们租给佃户的时候就不一样了,那是按照实际的田亩来计算,来回一差,朝廷少收了一大半的赋税,他们多赚了一大半的佃租。 再有直接将这些流民打入奴籍的,只要给出一口粮食,收成全是他们的。 “还是在朝廷治下,官好当啊!”孙渥不无长叹道。 各镇的节度使,不少都是底层凭杀上来的,对麾下官吏,那是严的很。 比如成汭在归州屯田的时候,就下令,凡民举官署贪腐的,一旦查证,斩立决,还鼓励乡民举报,属实的,官员一成财产归举报的人,不属实的也不问罪。 朱温治理宣武的时候,只要贪腐,祸及全族。 王师范在平卢,则是派出人马在乡野中探风,只要有不对劲的,直接抓捕入狱,属实的,男子为奴,女子为官娼。 原武宁军节度使时溥更是直接,贪腐者直接给你车裂。 而在朝廷做官,天子哪能看到所有人,大家是他好你好大家好,一起好。 这才有恃无恐! “食君之禄,忠君之忧,陛下明查皱里,岂能看不到,假河南道官制与众不同,独孤公以为,此制如何?” 独孤损笑道:“从本官自身而言,肯定是不喜这样的官制的,缩手缩脚,不能随心所欲,施政还要看你的眼色,想提拔几个称心拿手的,还要跟你商量,商量也没有,最后还是要听你的!” “哈哈!”孙渥道:“你想提拔的就一定中用吗,如此以来,我把着官帽子,你来主政,大事众议,当然,我也可以乾坤独断,但陛下也说了,万不得已,不可用,某现在也想着,陛下为何这么说,越想越是奥妙无穷啊!” 独孤损摇摇头道:“文德元年,诏令不出长安,现如今,三分天下,两分尽在治下,我昨日还在想,陛下为何让伱我二人来担任这假河南道的主官?” “为何?” 独孤损摇摇头,笑着出大堂。 “……” 孙渥的舅母是大唐的公主,而独孤损比起孙渥来,根基更深,独孤家算是大唐老牌勋贵了,大唐的开国皇帝李渊的娘独孤氏,便是从独孤家走出来的。 独孤损自诩为清流,在史书上留有清名的,此人私欲可能少一些,脑袋可能轴一些,满脑子的家国想法,颇有为社稷效死的满腔热忱。 而孙渥则是个聪明人。 轴的人在前面冲锋陷阵,聪明人在后面掌舵,皇帝陛下就是这么想的。 独孤损当即派出属官到各州督促,又督令各司下到各州清查,孙渥则静待时机…… 汴梁 李晔白龙鱼服,身后跟着符存审、李筠、杨师厚、索勋等等诸将。 符存审一身的伤总算好利索了,此时龙精虎猛,已经看不出曾经受过重伤。 而杨师厚一改以往轻浮毛糙,作为一军之将,投足间颇为沉稳。 至于索勋,本来就是一方大将,现在操练三千陌刀军,气势更是逼人,一股生人勿近的模样。 陌刀军虽然还没有被赐下军号,只不过缺一战而已,陌刀军冠绝诸军,即便没有军号,补充也是全军最领先了,比如冬装,最新的棉衣,还优先于左虎威军,可见这三千陌刀军在皇帝陛下心目中的份量。 李晔带着诸将,没有去军营,只是在南城闲逛,当初魏博衙军在这里造的孽,还能看出些痕迹,是不是看出缺胳膊短腿的人走过。 李晔道:“宣武之战时,朕就诏令各镇,严禁劫掠,此种景象,朕是见过的,还不止一次,朕时常想,若是大军在虐杀他人,会不会有一天,你的家人也会被其他军队虐杀,将心比心,何故如此啊!” 众将面面相觑,都摇摇头。 皇帝陛下不放过任何与众将交心的机会,能产生共鸣则好,听不进去也没损失。 看着面前残垣断壁,李晔有些发呆,过了一会,转向杨师厚,问道:“师厚,你现在认识多少字了?” “……”杨时候顿时有些局促起来,道:“陛下,末将现在也能认识好几百个字了!” “好几百是多少?” “一百多个!” “一百多个字,怕是连朝廷公文都看不明白吧!” “末将还是能看明白一些的!” 李晔摇摇头,道:“存审和索勋都是读过书,胸中有韬略的,你们要跟着他们学学,师厚你也是一军主将,诸位最低的都是从三品了吧,都是朕的肱骨重臣,若不识字,岂不让人笑话!” “……” “存审,你看看这里,朕要把这些残垣断壁清掉,在这个建个学堂,你看怎么样?” “如此甚好!” 李晔点点头道:“到时候,朕的皇子也会在这里上学,朕听说你孩子都快五岁了吧,到时候也过来!” 符存审脸色激烈,忙抱拳道:“末将谢陛下荣恩!” 李晔摆摆手,看着旁边诸将热烈的目光,转身对诸将道:“你们也是,将你们的孩儿送过来一起上学,诸将辅佐朕,你们的孩儿辅佐朕的皇子,我们一起成就一番君臣佳话,岂不快哉!” “末将等谢陛下荣恩!” 李晔走向杨师厚笑道:“等朕的学堂办起来,你还没有认识三百个字的话,朕就让你也跟着你的孩儿,还有朕的孩儿,一起读书,师厚你觉得怎么样?” “哈哈哈!” 杨师厚一想到,跟自家儿子坐在一起,听先生讲课,说不定还会被戒尺教训,后背的汗毛的立起来了。 “陛下的学堂大概何时上课!” “早则三个月,迟则半年!” 这么快!杨师厚突然有些眩晕感! 第300章 诉苦运动 皇帝陛下在汴梁看了一圈,定下四处地方建校舍,又跟诸将推心置腹一番。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都穿上鞋了,有了坛坛罐罐,彼此总该怕了吧。 就拿杨师厚来说,从一名阶下囚,到皇帝的亲卫,再到一军主将,领着三千泾原兵,远至河西征战,现在封官进爵,赐下府邸,娶了娇妻美眷,这些都成了杨师厚的羁绊。 事实上,李晔曾经很深入的研究过,武将反叛的原因。 一是功高震主,惹人猜疑,不反恐有大祸,比如大唐太宗李世民。 二是埋怨皇帝赏赐不均,心生愤懑,怒急而反,比如泾原军。 三是有野心,有足够的实力跟皇帝扳手腕,比如将大唐拖入深渊的安禄山。 李晔为此在军制上多有限制,无论是谁,统军最多不过两万,赏赐皆以军功,至于功高震主,那就说不上了,皇帝陛下亲自征下大半个天下,还有谁的功劳比皇帝还大吗? 对诸将,李晔尽显宽容,各军中都有玉山亲卫,这些主将并未完璧,不触犯底线的,李晔基本上还是无视的。 唯一一点就是,要求各军主将认字,对诸军的思想控制从来没有放松,各军的行军司马在品级上,已经提仅次于一军主将。 其中就有开展忆苦思甜的运动。 不过方式与李晔曾经在军中完全不一样。 一校百余人,兵卒席地而坐。 一名士兵在人前哭诉。 “我是颖州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家里还有二十亩地,村里刘财主看上我家的地,放狗咬伤了我爹,我爹反抗的时候,失手打死了刘财主家的狗,刘财主送钱给县里的贪官,把我爹给关了起来,当天就死在牢里……” “我家是亳州的,巢贼攻打许州那年,河东军到了我的家乡,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杀了我爹娘,讲我老婆拉到军营……” “现在老家分了地,我大伯还捎了信,今年大丰收,家里有不少存娘,卖了一些粮,给扯了布,给几个小崽子做了衣裳……” “诸位袍泽,你们应该知道啊,几年前过的什么日子,那些贪官、财主,可不不是人啊,他们都是禽兽,他们是吃人的!” “饿啊,书皮都吃光了,最后饿的没办法,我爹说,要不吃了二小子吧,吃了还能活下几个,不吃大家都得死啊!” “我娘当时什么话都没说,找了一块石头就撞了上去,我现在还记得,我娘临死的时候说:要吃就吃我吧,给孩子们留条生路。” “后来还是没吃的,我爹也一头撞死了……呜呜呜……我不是人啊……” 台上人的话引起了下面士卒的共鸣,在坐的,不少都是苦命出身,而那些职业军人,此时也是沉默,他们也有亲眷过苦日子的啊,他们也见过,人吃人是什么模样。 “袍泽们,害我们过苦日子的是贪官污吏,是那些为富不仁的土豪乡绅,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节度使,皇恩浩荡啊,现在终于在朝廷治下,这都是陛下带给我们的恩泽啊!” “陛下万岁!” “陛下整治贪官污吏、土豪乡绅,有人阻挠怎么办?” “杀了他,杀了他!” “节度使要杀我们的爹娘怎么办?” “杀了他,为陛下而战!” “为陛下而战,也是为你们自己而战啊,你们过上好日子,都是陛下的恩泽,若是有人不让我们过好日子,怎么办” “杀,杀光贪官污吏,杀光为富不仁的地主老财,杀光叛逆的节度使……” 皇帝陛下绞尽脑汁,在军中开展忆苦思甜,诉苦运动,成功把以前苦难的根源,聚集在贪官污吏,地主老财还有那些节度使身上。 这些苦难可跟皇帝陛下,跟大唐朝廷没关系,皇帝和朝廷是为百姓好的,坏的是底下的贪官污吏,坏的是地主老财,坏的是藩镇。 这个思想一定要树立起来,叫政“”治正确。 这些发言诉苦的兵卒其实也不是这支军队的,他们是玉山亲卫的人,他们做完这些人的工作,还要奔赴下一场,十几个组轮流到各军去“诉苦”。 从回报的结果来看,效果还不错。 但也没到理想中的效果,原因很简单,穷苦出身的兵卒,所占的比例也就四五成成左右,还有一半是职业军人出身,对此感触就少了很多。 “该怎么将这些士卒的心思拉到朝廷这一边,拉到朕这一边?” 李晔看着玉山亲卫奏报,有些无奈的说道。 敬翔长呼一口气,跟着皇帝陛下,总能见识到新奇的东西。 《军队的思想建设》? 这啥玩意,看不懂,军队需要什么思想,还建设,这帮悍兵不就是拿钱卖命了,只要笼络住主将,军饷赏赐发的及时,后勤粮草跟上,不就行了吗? 可这诉苦之事一出,敬翔感到其中深意。 这也是千古未有之事啊。 掌握了兵卒的想法,就等于抓住这支军队的灵魂,怕是弄好了,即便主将想造反,士卒也不愿意跟着啊! “陛下,衙军都是节度使的亲兵,本来人就很少,大部分兵丁虽温饱无忧,但也是出身贫寒的。” 李晔道:“都指挥使及以下的军官,同等条件下,还是要多提拔一些寒士啊!” 皇帝陛下想了想,又说道:“传朕旨意,召一些伶人,还有长安教坊司的……” 敬翔咯噔一下,陛下这是要纵情娱乐了吗?正想劝谏的时候,就听到皇帝陛下继续说道。 “把这些苦难编成戏曲,把朕的恩泽也编成戏曲,到全军去演,把以前世道的黑暗演出来,把士卒的共鸣激发出来……” “这……” 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敬翔心里有些慌。 “对了,女人要少一些,男的伶人多一些,编一些故事,说话不用文绉绉的,就用大白话,用士卒听得懂的话,编的故事一定要围绕苦难、贪官污吏、土豪劣绅、叛逆节度使……” 敬翔长呼一口气,道:“臣遵旨!” 第301章 pua整个大唐 到军中唱戏,此等事真闻所未闻!考虑到皇帝陛下的意图,还能理解。 可接下来的事,让敬翔傻眼了。 “朕办蒙学,敬翔以为当授什么课?” “当以圣人之言,儒家经典!” 李晔摇摇头道:“育人是为天下培养人才的,但是儒家经典学的好,真的适合做官吗?” 敬翔有些不会了,自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天下人都以为儒家为天下文字正统,学优者而仕,这可是圣人之言啊! 李晔道:“孔子距现在有一千多年了吧,当时的国情与现在多有不同,以古时之术,治理现在的国家,你认为合适吗,朕以为可取的,做人修身的道理啊!” 敬翔听完,眉头微皱,不无担忧的说道:“陛下,此言恐让天下读书人离心啊!” 李晔点点头,儒家掌握天下文坛权柄,即便是皇帝非议儒家,也是后患无穷啊。 “此处无人,朕只和爱卿交心耳!” 李晔来回踱步,想了想,将案上文书拿起来,递给敬翔。 “爱卿看看吧!” 敬翔拿起文书。 “玉山亲卫左指挥使郭涛奏报:……” 玉山亲卫设左右两军,左军指挥使郭涛负责监察百官,右军指挥使段坤负责用间,监察军武。 郭涛奏报的便是江南、淮南、河南、河中这些官员不法之事。 “润州果县县令侵占无主田地三千亩,光州刺史侵占田地五千亩,虢州主薄侵占田地一万亩……” “这!”看着名录,不下千余人。 “八成啊,八成都不干净,剩下的两成只是没查出来,朕查过了,很多都是饱学之士啊,圣人之言早就忘却了!” “陛下当怎么处置他们?” 敬翔有些担忧,这么多人,怕是一半都有了吧,若是全部处置了,恐引起动乱啊! 李晔摇摇头道:“今日不商议此时,商议的是蒙学,既然是启蒙之学,圣人之言当然要有,但朕也要加点东西进去!” “陛下欲加何物?” “颂扬禁军的文章!” 敬翔眉头紧皱,道:“陛下,武夫无德,恐有非议啊!” 李晔长叹一口气道:“连爱卿都这么说,武夫虽跋扈,但也是保家卫国的利器,他们用命护百姓安宁,为何不值得颂扬呢!” 敬翔道:“陛下,武夫用命,不过为财,财去人散,怎会有家国之念呢?” 李晔摇摇头:“所以要让他们有家国之念,若是文人不作践他们,世人尊崇他们,孩童崇拜他们,朝廷以国士待他们,朕把武人、禁军的事迹写入教案,让官兵都知道,天下人都感激他们,爱卿以为,会怎么样呢?” “这……” 敬翔说不出话来! 事实上,唐初的时候,武风还是很盛的。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可见文人对军旅还是很向往的。 可安史之乱后,大唐藩镇林立,纷争不断,世人亲眼目睹了武人的危害和蛮横,思想已然悄悄转变。 连皇帝陛下都感觉,这个时代的士人都挺贱的,心里看不起武人,还想着武人为他们而战,武人被他们认为是低贱的。 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转变整个社会的观念,在李晔看来,重中之重。 要转变这个观念,就要打造好“武人”这个人设,你所想的武人是什么样子的,武人自认为自己是什么模样的。 当两种模样重叠在一起,重叠在为国为民,舍生忘死这个人设上时。 无论天下之人,还是武人自己,将会被这个人设套上枷锁。 就像一个人自小被人冠以“爱学习的好孩子”,而他自己又潜移默化的认同这个人设的话,你再让他去调皮捣蛋不上课,他能喷你一脸口水。 “滚犊子去吧!” 李晔是是这么想的,他也是有理由的,新时代的解放军就是例子,李晔回想自己当兵的时候,每次出军营,不做几件好事,感觉枉穿了这身军服。 那个时候多单纯啊,碰到小偷抢劫的,像打了兴奋剂一般,哪怕有危险也是迎头而上,记得有一次为了追一个小偷,愣是跑了八条街,比警察还卖力。 而换来了,只是一面小小的锦旗,就那么两行字,把当时的他感动地稀里哗啦的,恨不得再去抓几个杀人犯才过瘾。 想起来,那段时候当兵的日子真是怀念啊! 想起刚当兵时候的老班长,还有睡在他上铺的兄弟。 皇帝陛下长呼一口气,道:“不能让将士们流血又留泪,叛乱、兵灾,那是节度使、贼寇干的事,跟武人有什么关系,文章要颂扬朕麾下的将士,藩镇的军队,那是要当反面来讲的,他们不是武人,是贼寇……是叛逆!” 敬翔也算听明白了,但想的不明白! “若是文章传到各镇,该怎么办呢?” 李晔道:“传就传吧,朕说的藩镇,是被朕灭了的藩镇,还有十年前,二十年的魏博、卢龙、淄青,那时候,他们确实是叛逆啊,朕也没说错!” 对藩镇,皇帝陛下也摆烂了,魏博衙军的处置就看出来,该拉去为奴就拉去为奴,根本就不考虑魏博衙军知道了会怎么想。 这世道,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以前朝廷像个小媳妇一样,扭扭捏捏的,不就是军力不行嘛。 而现在,单拉一个藩镇出来,可以随便碾死他。 即便两三个一起上,朝廷也不惧。 “民间疾苦也要讲讲,《捕蛇者说》就挺好,要引导憎恨贪官污吏,憎恨土豪劣绅,朝廷和朕都是好的,是这些贪官污吏、土豪劣绅阳奉阴违,不尊朝廷的政令,不尊朕的旨意,残害百姓,才使得天下大乱的。” 敬翔的脸上肌肉微微扭曲了几下,皇帝陛下让颂扬皇帝自己,这话怎么听的都有些别扭,可意思他是明白了。 这是要重塑大唐的威望啊! 天子无错,朝廷无错,错的是贪官污吏,错的是土豪劣绅。 毕竟普通百姓,他们能见到土豪劣绅,征税的悍吏,可他们再怎么,也见不到皇帝吧…… 第302章 为天地立心 杜重威、王肃死守万年县,以一千余兵力,对抗李茂贞五万大军,保护城内五万百姓,免受屠戮。 数据上夸大了一些,事情是这么个事情,多写一些特写,为保护百姓,身受三刀,为了救百姓,省下三日的军粮,为了挡住敌军马队,带着敢死队猛冲砍马腿。 一个个活生生的例子,这是皇帝陛下亲自教导的左羽林军啊,始终把百姓放在第一位。 而李茂贞是谁,是个藩镇节度使,也要好好歇歇这个人如何如何的坏。 朱珍也上榜了,从宣武节度使朱温麾下大将,如何反感节度使荒淫暴虐,到向往朝廷,归到皇帝麾下,为朝廷履立功勋。 还有符存审、朱耶子奴,作为河东军一系,李晔想了想,还是把朱耶子奴给划去了,而符存审也划掉河东从军的背景。 亳州一战,符存审破军杀敌,宣武一战,更是军中主力,履立功勋。 此三人要立传的,所在的军队也要宣传。 而贪官污吏,土豪劣绅,那要另起一章的,至于什么人,让那些翰林们去找一找。 皇帝陛下的功勋肯定是重中之重,李晔脸皮可不薄,从小孩抓起,让他们知道皇帝的丰功伟绩。 至于藩镇,历代藩镇叛乱害民的事,可大书特书的多了去了,一个个扒出来见见光。 蒙学授学的内容只有两门,一是国学,二是算学。 国学入选部分经史类节选,还有就上述传记,再加上一些诗词歌赋。 全套共三册,大杂烩的融合,扉页上加上横渠四句,逼格立刻拉满。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皇帝陛下亲笔写下前言,愿景孩子们树立远大理想,以四句格言为己任,努力学习。 选文,校书,定版。 当样书摆在朝廷诸公的面前,都沉默了。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杜让能口中冉冉,心情激烈,如此大气磅礴,振聋发聩之语,出自何人之口啊? “朕写的!” 敬翔道:“陛下圣言,臣之所往啊!” 时溥亦长叹,他再怎么不懂,也看出这短短数行文字,带来的震撼。 可看到下面,几人脸都不自然了。 为往圣继绝学,往圣哪去了?就一个论语劝学篇? 还多了个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 倒是一篇开蒙的雄文,朗朗上口,涵盖天时地理,包罗万象。 杜让能想着,若是孔玮看到会怎么样? 敬翔也不是纯粹的儒道卫士,皇帝虽未反对儒学,但总感到有些不对劲。 此时已经到了十一月。 经过玉山亲卫半年来的摸查,还有各地上交的田亩户册,一场史无前例的反腐败运动打响。 由御史台监察,刑部主审,玉山亲卫提供证据线索,按图索骥,一个不留。 辖区内各军,各城防使出动护卫。 主题就是田亩贪墨。 与以往不同的是,各地以公审的方式来处置。 亳州城外,已经搭设了公审台,围观的百姓数以千计,台下跪着数十个案犯。 “王万红,你本是一庶民,贼寇朱温擢升你任亳州司吏,亳州光复后,朝廷本着抚恤万民之意,授你官职,你却不思感恩,贪墨良田八千余亩,你可认罪!” “饶命啊,使君,饶命啊,各位上官。” 一沓子田契摆在面前,他想抵赖都没用啊! 正所谓一人得道,仙及鸡犬,除朝廷分发的田地外,王万红还把那些亲戚朋友,一个个分的钵满盆满,这些人占据了极大的资源,朝廷分地,他们先分最好的。 更让人气愤的是,王万红将两千亩上等田,私自勾结县令,改为一百亩下等田,田地的赋税也按下等田来交。 “朝廷诏令,贪墨五千亩以上,斩,罚没家产,女眷入掖庭,男丁为奴,贪墨三千亩以前,罚没家产,为奴,女眷入掖庭,男丁为奴。 贪墨一千亩以上,退出田亩,罚没家产,夺去公职,贪墨三百亩以上,退出田亩,降职留任,罚薪,若有下次,数罪并罚,三百亩以下者,退出田亩,罚薪三年,若有下次,数罪并罚! 王万红,你贪墨良田八千亩,证据确凿,按律当斩,罚没家产,女眷入掖庭,男丁为奴。” 一听到判决,跪在台下的王万红瞬间瘫软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底下的百姓欢呼升起,一个个拿着土块砸向这些人犯,几个月的教化还是有成果的,很多人都听人讲过,一切的苦难都是这帮贪官污吏,土豪劣绅,还有那些无法无天的节度使。 “来人啊!” 两个军士,应声上前,道:“在!” “将王万红拖赴刑场,斩!” “诺!” 一部分百姓跟着去观刑,又有人留下来看审下面的案犯。 刑场就在东南不远,刽子手一刀下去,人首分离,一道血箭喷射而出。 也不知道是谁,大呼一声,“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有老人热泪盈眶的说道:“我活了六十年了,从来没有见过收税收这么低的,也从来没见过能吃饱饭的时候,哎,以前我是想死,早死早安生,现在我不想死啊,没想到我老汉还有吃上皇粮的时候啊!” “老丈,你怎么吃上皇粮了啊?你也当官了吗?” “狗屁当官,老汉我种了一辈子地,现在年纪大了,陛下有旨意,像老汉这样,年过六旬,还能动弹的,发下粮食和肉,这不就是皇粮吗?” “是啊,是皇粮,还有肉!”那人舔了舔嘴唇。 朝廷发下的虽然不多,半斤肉,五斤米,但也让人高兴啊! “若不是这些狗官,欺瞒皇上,我们怎会过这些苦日子。” “是啊,把这些人都杀了,以后有好日子了!” “是啊!” 这样的一幕在各地发生,公审可是个新鲜玩意,一个个群情激奋,御史台、刑部的官员再怎么不愿意,在玉山亲卫与皇帝内监的看护下,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 第303章 惩治贪腐这种事,皇帝只要提出来,臣子必定不敢反对的。 此次波及的范围主要是河南道、两淮以及江南各道。 这些地方都是新附之地,而关中和两川这些治理稳定的地方不在此之列。 大唐的基本盘,皇帝陛下即便要动,也是要慎重的。 而江淮、河南就不一样了,刚刚光复,原有的顽固军阀,都被扫清,二十万大军严阵以待,除去剿匪之外,便是盯着各方豪强。 说是世家豪强,从唐初到现在,经历武周杀戮一批,有经历节度使、黄巢,各路军阀厮杀一批,早已虚弱不堪,五姓七望早已成为历史。 政治上,总是拉拢一方,孤立一方,消灭一方。 拉拢的肯定是军队,是民望,孤立的便是这些世家,而消灭的便是这些腐官。 而这些腐官依托的还是世家。 但世家没有兵权。 公审贪腐自河南开始,迅速向南蔓延。 一个月下来,斩首的就有七百余首级,九成的县令被斩。 没收田地万顷,钱财百万贯。 “陛下,这些贪腐官员是该杀,可这么多人被斩后,官场为之一空,怕影响朝廷政令执行啊!” 李晔摇摇头道:“朕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当官的,军中亦有不少军官年纪大了,只要识字的,朕就把他们调去当官!” 大唐上马为将,下马为宰相的多了,文武官员实际上分的并不明显。 可县令用武将的很少。 “陛下,大唐一统,何不开科举,以安士子之心。” 李晔点点头道:“朕早就想开科举了,只不过一直征战,没有机会而已!” 敬翔试着问道:“陛下,大唐科举成例以来,都是在长安举行,陛下……” 李晔摇摇头,道:“朕暂时不回长安,就在汴梁举行科举,朕不要举荐,所有人统一考题,择优而录,朕亲自面考!” “诺!” “还有一事,假河南道政制,爱卿看怎么样?” 假河南道实施也有大半年了,没有出什么乱子,政事也比较平稳,吏部、御史台下方之后,道、州官长权势日中,但有布政使制约,又在平衡之中。 要知道,以往纠察各州县官吏不法事,主要是依靠临时派出的各道观察使,事实上,观察使一到地方,大部分被拉拢腐蚀,哪怕是皇帝派出去的内侍,也是以出巡为肥差,根本起不到作用。 而新政纠察司在本州之内,效果也有限,历史悠悠,贪腐不绝。 皇帝陛下看重的是政治平衡,只要平衡,就不会有一方势大,不受控制。 敬翔自然也看出来,皇帝陛下亲政以来,对平衡之术已然登峰造极。 双长官制,对于朝廷控制各道州县还是好处多多。 “陛下,再多加两个道再看看吧,时间太短,臣也看不出来太多利弊!” 李晔点点头,道:“朕打算将颖州、汴州、曹州、陈州、蔡州、河洛、滑州、郑州还有假河南道的宋州、亳州全部划入都畿道,以假河南道政制管辖,再将淮南东道、淮南西道依据假河南道政制设立官吏,你看怎么样?” “陛下圣明,臣以为可廷议选定官员,下诏执行!” 李晔点点头,多看看不是坏事。 ………… 汴京城的选址已经定下了,在八角渡东五里处,此处地势比别处高一两丈,长二十里,宽二十里,比长安城的面积稍大。 按照皇帝陛下的意思,地可以暂时用不着,但先圈起来,眼下最为急迫的是先把东、南、西三面城墙建起来,而北面的城墙与皇宫连为一体,最后再建,转折之处都设有城楼。 设城门的地方,两侧城墙必定凸起,这也是吸取后世城楼建设的优点,便于箭矢形成交叉火力,好防守,可样子就难看了一些。 皇宫居中,左边是文臣府邸,右边是武将府邸。 前面为议政诸殿,后面为皇帝居住游玩的地方。 整个皇城规划纵横各九条大道,大道之中又设小道,比起长安设东市、西市,汴京的商市明显多了不少,大道交叉处都有规划的市场。 而对城市的排水,皇帝陛下亦有不同的见解。 “长安的排水用的都是明沟,一到夏日,滋生蚊虫不说,还恶臭连连,苦不堪言!这次要全改了,改成地下的暗沟。” 这在现在的技术条件,是没有问题的,主要就是太耗钱,排水管道在道路边,用砖砌起来的,隔一段距离,露出一段明沟检修。 沿着新城四周建了八百余座砖窑,离城墙十丈处挖土烧砖,挖土的地方是后面护城河的位置,后面也将汴水引到护城河,在南面设有码头,汴河的船只可以直接开到汴京城,卸运货物,而来自江南建造宫殿的木料,也可以直接运到汴京城下。 开凿护城河和联通汴河的河流,挖出大量的土方,除去烧制砖头外,还能余出不少土方。 这些土方也是有用处的。 城墙的地基用的是三个土,将泥土、石灰,混合一点河沙拌合在一起,将城墙下面的土挖去一两丈,再用这些三合土分层夯实,一层一层的往上垒,有的地方地基薄弱的,还要填上巨石。 而城墙,厚就有两丈,两边砌三尺的砖,中间用三合土夯实,一道一道的往上砌。 这可是个大工程,都畿道征发百姓十余万,这些人,皇帝陛下是给钱的,而且粮食供应也是足足的。 城墙、道路、排水这些基础设施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张承业长叹一口气,这钱,花的跟流水一样,平均一个月二三十万贯的速度往外面淌,得亏皇帝内帑的底子厚了一些,不然早就空了。 皇帝陛下一点都不急,这一日将张承业召到节度使府邸,指着汴京蓝图道。 “按道理,朕的内帑只要建皇宫就行了,现在朕承担了城墙,朝臣府邸,还有都畿道的官衙,东南西北四苑的军营朕也给建了,你看还有什么要建的?” “……” “对了,还有各坊的学堂,医馆,都是朕来建,朕打算先开十个坊,这些民宅地皮,拿出去发卖,你看会有人买吗?” 第304章 江南丰收 皇帝陛下对规划还是懂一些的,南城有水陆码头,交通便利,适合将仓库放在那里。 纺织的作坊也放在南城,那么南城会有很多女工,还有没入掖庭的女奴,需要住的地方。 还有禁军,十几万军队也要住的地方,士卒和低级军官可以住在军营里,但高级军官都是要有房子的,军指挥使这块需要单独的府邸。 要让一个城市兴旺起来,商业肯定要繁荣,没有商业,那么多人住进来,做什么,吃什么。 工业有纺织,带动几万人没有问题,单纯一个织布可不行,还要深加工,印染、成衣制作都要跟上。 李晔想了想,还能发展什么工业?往衣食住行上面考虑,食品加工厂,加工什么呢,可以发掘一下,住嘛,窑厂放在城内不合适,成品家具倒可以,至于行,成品马车什么的也可以做做。 在汴京的平面图上都标出了位置。 这些事不能都是皇家来做。 得招商。 若是在现代,网上发个招商公告,就可以了,而现在这个时代,怎么做,李晔心里没底。 所以提出地皮这个事,问问张承业有什么办法。 “陛下,这些地皮卖出去,是要建府宅吗?” 李晔点点头,道:“民宅就不用官府来建了,地皮卖出去,按朝廷给的规制来建。” 张承业道:“陛下想卖多少钱?” 李晔摇摇头道:“朕也不知道卖多少合适?” “陛下,愿意买地的只有两种人!” “哪两种人?” “一种是官宦人家,一种是商贾!” 李晔点点头,示意张承业继续说。 “汴梁升汴京,作为大唐陪都,臣以为这事只要定下来,官宦人家必定蜂拥而至,至于商贾,商贾求利,只要人多了,就有买卖货物的,臣以为可行!” 李晔心下有了些底,说道:“朕初算了一下,汴京要是全部建起来,怕是要上千万贯都打不住,建个框架下来也要两三百万贯,这钱花的也要分个轻重缓急,制造织布机、纺纱机的工坊,还有织布纺纱的工坊,屯集粮草的仓库,还有在南城,多建些大仓库,用不了还可以租出去……” 张承业点点头,道:“陛下圣明,这么一来,纺织工坊要加到数十万张织布机了,现在打造织布机的工匠有数千人,只不过需要的木料不少,江南恐不堪重负啊!” 李晔道:“建造宫殿的巨木靠的江南徭役,以后这木料,也是用钱来买,让木材商人将木料运过来!” “以后除了挖沟渠修水利,清理漕运,铺路架桥,其他都不发徭役!” 大唐的徭役可不少,比如建汴京,建城墙、宫殿、挖河、烧砖,还有运输官粮,都可以用徭役,朝廷甚至都不用提供吃饭,不过皇帝陛下为了安抚宣武百姓,开了金口,这些民夫不光能吃饱饭,还能有些零碎的钱拿。 新都的建设有条不紊的进行,各地的秋季赋税也陆续收上来,江南确如李晔所料,可以种两季水稻,而在江西,甚至可以种三季,但因为土地肥力的原因,三季的产量并不高。 农司的官员奔赴各地,教各地的百姓如何沤肥。 在大田边上,挖一个一丈见方的肯,将淤泥、青草、人和动物的屎尿放在坑里沤成水,开春的时候,将肥水浇到地上。 这是在大明宫摸索出来的经验,沤两个月的肥水浇到地上,产量可以提高不少。 大规模的整治贪墨,并没有给大唐带来什么乱子,相反,因为匪患一除,加上丰收,江南有大治之像。 何谓大治,没有兵乱,百姓丰衣足食便是大治。 在李晔看来,大唐的百姓还是很好治理的,只要不被逼的没有活路,一般是不会出乱子。 来自荆襄的船只将江南诸地的粮食,一船一船的运到扬州仓,看着这一船又一船的粮食,刺史崔道贵忍不住激动起来,他对身边的司仓官道:“刘司仓,你可曾见过此等奇景?” 刘丙乙摇摇头道:“从来没有过啊,从黄巢之乱开始,漕运阻塞,江南粮食走洛水往汉中,扬州仓渐渐废弃不用,又遇诸镇攻伐,陷于孙儒,民多不耕种,饿殍满地啊!” 这才多长时间啊,两年前的扬州,还是地狱啊,孙儒攻伐杨行密的时候,将扬州劫掠一空,连三岁的孩童都被抢去当军粮,除了一些躲到芦苇水泽,山里面的人,其余的很少有活下来的。 “你看看,这得有多少粮食啊?” “运到扬州的就有一百万石了,后面的船都没有停息的样子,怕是两百万石的粮食都不止啊!” 两百万石,两百万石! 从江南到汴梁的漕运,可不是一条船直接开到汴梁。 是分成数段的。 因为大运河还有泗水汴河都有通航期,在通航期可以通航,其余时间水浅不能航行。 整个江南的漕运都是从长江运到扬州仓,然后由扬州起运,由大运河的内河船运到淮河,到泗州仓,这是第二段。 而第三段,则是从泗州起运,可以直通汴梁。 若是运到长安,就苦了,需要在汴梁设粮仓转运,通过黄河漕运,运到三门峡,三门峡水流喘急,不能过船,在三门峡再转陆路,转运数百里,到潼关,到了潼关,再转水路,由内河运到长安,再转陆路几十里,方能到官仓。 比如一百石粮食,从江南运到汴梁,一路漕运,能运八十石到汴梁,而运到长安,一百石粮食能剩下二十石就不错了。 要知道陆运比起漕运,损耗要大了数倍。 来自江南的海量粮食,几乎在一夜之间,将粮食的价格打到两百文以内,当然比起太宗年间斗米四文还是高了不少。 不过,在大唐这么长时间,李晔也是怀疑,他的老祖宗唐太宗李世民也有可能是吹牛的,一斗米十五斤左右,才四文钱,一石粮食才四十文,这价格怎么看都有些不真实啊! 大唐的历史上,如他这朝,粮食如此丰收的吗? 第305章 谋略河东 大治五年,十一月 李克用再次走上讨伐云州的征途,今年山西大旱,粮食没征收到多少,若不是昭义补上二十万石粮食,河中军连饭都吃不上。 没有历史上张承业的辅佐,李克用在政事上一塌糊涂,驻守代州的五千沙坨军,居然因为饥荒,将本州的百姓劫掠一空,而李克用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 此例一开,河东诸军犹如打开潘多拉魔盒,一个个径向劫掠本州百姓,还有军队流窜到磁州、洺州、成德去劫掠, 皇帝大怒,遣使呵斥陇西郡王。 “朕继位以来,一向以兄事李郡王,钱粮都没有短缺过,恩宠冠绝诸镇,然李郡王还是纵军犯境,杀我昭义百姓,李郡王有事找朕即可,关百姓何事!” 李克用面色潮红,期期艾艾道:“这都是属下办的事,本王实在不知道啊?” 内侍赵喜面色稍缓,对李克用说道:“陛下爱民,李郡王应该知晓,魏博衙军的事郡王应该清楚吧,全部发配为奴,现在也不得安生,李罕之在泽州害民,因为他是李郡王举荐的,陛下想给他建功的机会,可是他不思悔改,纵兵残害宣武百姓,这才惹的人死军灭的下场啊!” 李克用无奈道:“赵力士,大军出阵在即,你看本王现在该如何做呢?” 赵喜看向李克用,行了一礼,上前道:“这都是李克让做出的事,只要李郡王将李克让的人头,让奴婢带回汴梁,我想陛下应该会宽恕李郡王御下不严的罪名!” 一个御下不严,一个是叛乱,赵喜分寸掌握的很好,以至于李克用听到要斩他弟弟,也没有太多的反感,他的弟弟多的很,能打仗的也有不少,但惹麻烦的就这李克让了。 赵喜看李克用在犹豫,继续说道:“郡王这次是伤陛下心了,陛下说,他遣人治理昭义四州,每年的赋税都交给郡王,只求百姓可活,现在钱粮给了,百姓还是免不了受屠戮,看来这赋税也不用再给河东了!” “不不不!”听到朝廷以后不给钱粮了,李克用一下子从胡凳上跳起来,“李克让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赵喜笑道:“奴婢这就回禀陛下!” “赵力士稍等,本王这就安排人去取李克让人头。” 区区李克让,与三四十万贯的钱粮比起来,李克用很容易便作出抉择。 “陛下还有一事,还请李郡王成全!” 李克用不假思索道:“还需何人人头!” 赵喜苦笑道:“不是谁的人头,陛下只求一人!” “何人?” “李克修麾下典事郭崇韬!” 说起郭崇韬,皇帝陛下悔的肠子都青了,此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一两年的时间尽然都没发现。 要说郭崇韬可是个猛人,文武全才,现在还在李克修帐下当个文吏,并无功绩,名声也不显。 皇帝陛下与符存审闲聊的时候,纵论河东英雄。 符存审首推李嗣源、李嗣昭皆大将之才,又推周德威,世之虎将,郭崇韬,谋划千里。 这些人都是皇帝陛下耳熟能详的,忙细问这些人的经历还有职位。 待问道郭崇韬的时候,符存审面露局促,道:“崇韬只是李节帅麾下一小吏,末将曾经有一次与他纵论兵法,甚奇,料他必有出头之日。” 当时皇帝陛下愣了半天。 现在之所以每年还要给李克用钱粮,并不是说没有翻脸的本钱,而是皇帝要给。 目的有二,一来与李克用保持良好的盟友关系,养好这个小打手,这是要投喂的。 其二便是跟李克用要东西,李克用其他再好的东西,皇帝陛下都看不上眼,可他麾下的大将可都是宝贝啊,给一次钱,就要几百兵马,或者要一两个大将。 此次二十万石粮草,二十万贯钱,如果把郭崇韬要到手里,那是要大赚特赚的。 李克用有点奇怪,好巧不巧,郭崇韬刚被李克修举荐,被调到节帅府担任典吏,事实上,除了清正廉明,还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才干。 赵喜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陛下善弈,闻崇韬棋艺过人,欲收入翰林院伴驾而已!” 李克用听后也没说什么,道:“些许小事,这就同你一道回去!” 赵喜又说道:“陛下还有一事,让奴婢问问李郡王!” 李克用眉头微皱,这次事情是不是有些多了。 “赵力士请讲!” 赵喜道:“陛下说,河东幅员千里,田地众多,不可能养不了大军,若是李郡王有需要的话,朝廷可以派遣善于治理政务的人,帮李郡王治理地方!” 李克用嘿嘿笑道:“再说,再说,哈哈,再说……” 朝廷的刺史来了,免不了分权,他李克用对这事还是比较敏感啊! 赵力士也不坚持,不一会,李克让人头被放入一个锦盒当中,送了进来。 郭崇韬也被喊出来,参见朝廷天使。 赵喜看向郭崇韬,此人年纪不过弱冠,身材高大,面白须黑,面目棱角丰满,方方正正,眉如粗墨,看上去颇有正气。 古人云:相由心生,此人仪表不凡,怪不得陛下一定要要此人啊! 而郭崇韬此时也是心思忐忑,节帅派人知会他入堂,可没告诉他朝廷天使也在啊! 李克用笑道:“崇韬,陛下召你入朝,这可是好事啊,以后在朝中,可要小心伺候陛下,勿坠了我河东脸面啊!” “这……” 赵喜道:“陛下召你入翰林院翰林学士,这可是天下的恩典啊,还请郭典事以后多照抚奴婢啊!” “不敢当,不敢当!” 郭崇韬退下后,李克用又对赵喜道:“赵力士,本王也有所求,还请赵力士转述陛下!” “李郡王请讲!” “赵力士可知那棉衣!” 赵喜一愣,看了一下左右无人,赵喜解开上衣小扣,露出里面棉衣夹袄,道:“李郡王说的是这个!” “哈哈!正是!”李克用道:“此物轻便保暖,军中将士很是喜爱,可织造局那里一共才千余件,远远不够啊!” 第306章 大唐织造局的棉衣,内衬是棉布,中间塞的棉花,在军中用的外面也是棉布,可以将铠甲穿在外面。 而面向普通人的,外面可以用丝绸,既保暖,又美观。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冬衣,达官贵人里面填充的都是丝绒,这是用蚕丝加工而成,价格昂贵。 而普通老百姓则穿的麻布,里面填充麻絮,或者鸭绒。 别以为鸭绒肯定是高档货,这个时代,处理鸭绒的技术可不怎么好,一股鸭臭怎么也去不了。 虽然鸭绒既轻便,又保暖,事实上用的人真不多。 一来鸭绒量少,二来就是离得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鸭屎臭,可想而知,谁愿意。 所以大部分还是用麻絮填衣。 要知道麻布本来就很粗糙,虽然浆洗处理后可能好一些,但穿在身上一动,南面刺激的痒痒的,不舒服。 而棉衣完美综合和两者的优点,价格比麻衣略贵,但体感比起丝绸也不差。 这玩意,只要穿上,就脱不下来了,人传人,口传口,一时间成为河东的爆款,军中将士纷纷要求配备棉衣,李克用无奈,才出此下策。 赵喜眉头微皱,道:“本来李郡王但有所求,陛下都不会驳回的,可这棉衣,实在是产量稀少啊,听说娘娘们所用还不能保证呢!” “啊,真的?” “奴婢可不敢诓郡王啊,再说贤妃娘娘就在宫中,李郡王一封信就能知道了啊!” “……” 李克用本想放弃,又听到赵喜话锋一转,说道:“李郡王若是真的想要,奴婢倒是有个法子?” “哦,赵力士若能帮本王这个忙,本王铭记在心,必有后报。” 赵喜摆摆手道:“郡王言重了,其实也不难,奴婢听说,长安的商贾倒囤积了不少,郡王只要给钱,还是能买到的。” “这……” “我只是说说,郡王要是有意的话,奴婢倒可以介绍一番!” 一件棉衣,在长安价格不到两百文,在汴梁,两百八十文左右,但也不能敞开来供应,黑市的价格要翻一倍。 而大唐织造局在晋阳的价也就三百文出一点头,要知道晋阳的粮价都快涨了一石一贯了,这还是粮商走私的结果。 而棉衣,大唐织造局就一开始抛了三千来件,后面就没有了,再问也是没货。 要知道这些棉衣都是长安运过来的,长安到晋阳的距离,比起汴梁差不多,甚至路还好走一些,利润已经翻了一番。 这价格,在李克用看来已经非常合算了,全军全部换上棉衣也不过一两万贯,这钱,他出得起,但要是走黑市,这要多少钱呢? “一件大概一贯吧!” “什么?一贯,丝绸的袄子才多少钱,不就一贯多吧!” 赵喜笑笑道:“丝绸太薄,不耐磨,外面套铠甲,怕是只穿一次,下次就不能穿了,这棉布厚实,穿个几年都问题啊!” “可这价格?” “这价格,我也是估计的,你们谈,我就介绍一下,听说他们的规矩是先交钱,再交货!” “……” 大唐的钱少货多,造成世面上币值一直很坚挺,这也是大多数藩镇禁止铜钱外流的原因,可在河东没这回事,钱不足,抢回来便是。 但现在东面的河中,南面的昭义,都是朝廷直觉掌控的,东面的成德、魏博,还有北面的云州,都不是那么好惹的。 李克用长呼一口气。 现在河东的盐、粮食、布料完全被朝廷掌控,李克用自己都没意识到,若是朝廷中断这些必须品的供给,会发生什么? 更重要的是,大唐织造局放开了存贷服务,李克用一口气贷了二十万贯钱,年息七厘,而吸储上面,唐人还第一次见到,存钱还可以发钱的,一时间争相把钱存到钱庄,吸储达五十万贯。 这些存钱的大多都是河东的镇将兵卒,还有各署官员。 有海量的盐铁、粮食、绢布成衣作依靠,织造局的信誉可以保证的。 次日,赵喜带郭崇韬回汴梁。 而在汴梁,皇帝陛下又遣工匠捣鼓鸭绒与羊毛。 羽绒服若是成了,又是一大产业,而羊毛,现在的品种有山羊,绵羊,纺羊毛只能用细毛羊,粗毛羊只能用来织地毯。 至于皮裘,在大唐可不流行,皮毛做的衣裳被认为是胡人的传统服饰,是受厌弃的。 转眼间,已然到了十二月。 临近过年,何淑妃一众后宫,已经从长安启程,正在赶往汴梁的路上。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皇帝这一走,就是两年多。 这两年来,长安愈发繁华,原本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而李晔则一天天看着汴京城从无到有,慢慢拔地而起。 宫殿还在夯实地基,但南城的厂房,码头以经建成了,无数来自江南的木料堆积在码头。 数以千计的木工,不停的打造织布机,来自长安的织工正带着新人摆弄着新式织机。 织造坊的门口,一帮休假的兵卒时不时的跑过来看一看,他们的家眷正在里面做工。 朝廷发令,凡为奴的女工,只要嫁给军中士卒,可以立刻去除奴籍。 这一下子掀起结婚的狂潮。 这些女人虽然是奴籍,可多是大家闺秀,教养极好,很多军官都托媒婆牵线。 要知道去掉奴籍的女工,一个月的工钱有五六百文,堪比最低级的士卒,而三转的战兵,一个月可以拿到一贯多。 两个人凑一起,一年可以拿到二十贯,这可不是小钱,二十贯可以在新城买一块地皮,自己建一个房子了。 李晔对张承业道:“朕打算让大唐织造局推行个人信贷,那些买了地皮的,若是手头不宽裕,可以拿地皮来抵押,大唐织造局放钱给他们,你看怎么样?” “陛下打算收多少利息?” “年息三厘,你看怎么样,可以分五年、十年来还!” 以往大唐放贷的利息都是三分利起步,现在三厘的利息,基本上跟白送的一样。 “臣以为可行!” 第307章 广施恩德 新城需要吸纳人口,但不是什么人都需要的。 一是有钱的,这谁都喜欢,花钱抬高经济。 二是有用的,工匠、织女、兵卒、官员。 要让一个城市能良好的运转下去,就要有一个平衡,除去朝廷发放的俸禄,城市创造的价值能满足它的需求。 李晔劳心劳力,情况正在向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从地皮可以卖动开始,先出的十个坊,位置靠近南城,并不是最好的。 一块块地皮也就两亩地一块(大概五百多平米),标价在十五到二十五贯之间,十个坊近十万块这样的住宅地皮,这还是预留了学校、商铺、公园的地皮,还有大块的,十亩起步,那是预留给商人建庭院的。 “大郎,听说在新城买地皮,以后这学堂修好后,可以免费上学堂,这是真的吗?” “朝廷的告示写的明明白白,哪能做得了假。” “你看,离家不过三十步就有水井,碎石路面铺到家门口,走上三四百步,就到青砖铺的大路,要是在这里建了房子,以后就是下雨,也不会烂泥沾上脚!” 旁边的路人上前附和道:“老丈说的极是啊,现在到处烧砖,砖石的价格也不贵,一文钱能买十块砖,江南的木料把河都堵起来了,一方木料才三十文,这三进的院子,五万块砖就够了,加上工匠,二三十贯,房子就能建起来。” “这可是新都啊,五十贯就能有自己的房子,你要是能去长安打听打听,五十贯也就买个门头!” 长安居,大不易,大诗人白居易这样本事的人,当时在长安也买不起房子。 现在新城初建,才是最便宜的时候啊! “爹,买吧,不谈其他的,以后孩儿们有学上,能念书,就值这个价钱!” 老汉长呼一口气,咬咬牙,道:“好,买了!” 买地皮的主力除了士卒,还有住在汴梁的百姓,各地的商户,但放出十万块,这量还是太大了,到现在,两个月下来,才堪堪出了一半,即便如此,一百万钱实打实的落入皇帝内帑当中。 张承业算了算,新城一共一百零八个坊市,若是地皮全卖出去,不得几千万贯入账啊! 这么算来,不光建城不需要花钱,还能赚一笔,可这数额也太惊人了吧! 皇帝陛下摇摇头,买地皮虽说不少,但新城一百零八个坊,每个坊能居一两万人,三个坊设一个小商业街,十个坊设一个大商业街。 小商业街有五百步长,大商业街有千步,这些商铺才是最赚钱的啊。 再加上放贷,利息上也是一大笔收入。 而地皮的价格,会随着入住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成熟,价格也会暴涨。 李晔摇摇头,钱够了,光一个大唐织造局,垄断了大唐的纺织行业,赚取的利润已然很多了。 “朕看到街市上常有行乞的孩童,朕遣人打听过,这些孩童多数失去家人,其他各州应该也有不少,内帑里拿出一笔钱,专门用于收养这些孩童,各个州都要有,提供吃住,能上学的上学,不能学的学一门手艺,实在什么学不了的,待到了十八岁,分些田地!” “陛下仁爱之心,当圣君啊!” “要宣扬下去,这是大唐皇家出钱办的。” 张承业点点头。 大唐战乱一百多年,事实上,早在数年前,大唐的颜面早就丢干净了,至于民心,也基本上掉光了。 皇帝陛下现在广施恩德,就是要把民心聚起来,再将一切苦难的根源,推到贪官污吏、各镇跋扈的节度使身上。 这舆论不知不觉的发生着改变。 生活的变化,将唐廷的民心再次凝聚起来,而恰如其来的反腐,则将民心推到新的高度。 百姓无不感慨,只要朝廷主政,皇帝亲临,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好啊! 有江南的支撑,李晔的底气从来没有这么足,光是从江南运过来的粮草就有两百万石,而明年则会更多。 汴梁的粮仓就建了上千个,即便明年不运粮草,都够大军吃的。 而来自河湟谷地的一万匹战马来到,更是让皇帝陛下斗志昂扬。 凉州防御使阴季丰,现在也成长为一方主帅了,这次是他亲自率一千马军押送。 “陛下,河湟谷地以后每年都可以上贡一万匹战马,供陛下征用,此次还有牛三千头,羊十万只!” 李晔长呼一口气,经略河西这么多年,终于看到回报了,而且回报如此丰盛。 “阴防御使辛劳,来人啊,赏棉布千匹,麾下兵马,人手三件棉衣,另外每人赐万钱。” “谢陛下!” 李晔扶起阴季丰道:“朕听闻吐谷浑死灰复燃,多次侵扰凉州,可有此事?” 阴季丰奏道:“此土谷浑流寇速不胡所为,此贼麾下人马不过两三千,每次轻装劫掠,不与人战,诸君颇为头疼,可两个月前,不知何故,速不虎率全军攻打神鸟城。 末将遣副将胡琦去救,末将亲率骑兵突击他们的营帐,斩敌千余,现在速不虎已经远遁漠北了!” 李晔点头称赞,又问道:“甘州回鹘可有消息?” “回陛下,末将遣人到嘎噶斯部打探,甘州回鹘余部已经远遁漠北,天睦可汗投靠了嘎噶斯部呼合伦,此僚蠢蠢欲动,欲联合呼合伦再夺甘州。” “嘎噶斯部有多少人马?” “控弦之士不下五万!” 李晔又问了问高昌回鹘还有吐蕃的情况,事实上,河西这一块来自游牧民族的威胁从来没有消退过。 嘎噶斯在历史上也没翻出什么浪,反而现在龟缩在夏州、宥州的党项人,在历史上统一了河西陇右,最后建立起来大夏。 而现在正在东北猥琐发育的契丹人,日后也会长成庞然怪兽。 没有燕云十六州,契丹也不会膨胀的那么快吧! 皇帝陛下想了想,还是觉得要未雨绸缪。 “天睦可汗的儿子狄银,还有女儿天秀还在长安吧!” “回陛下,俱在长安!” “派出使者游说他吧,若是肯归降,朕恕了他的罪行,把他的子女归还给他。” “诺!” 第308章 不同的意见 大治六年元月戊己 卢龙节度使李匡威上奏,幽州境内威化县、昌平县、矾山县、广平县受到河东军劫掠,军民死伤数千。 成德军节度使王镕栾城、赞皇、元氏数县遭受河东军劫掠,军民死伤数千人。 皇帝陛下眉头微皱,李匡威、王镕虽未要求讨伐李克用,但字里行间里,都表面对河东军的愤怒。 可李克用现在还不能动啊? 李晔对朱耶幼桐道:“朕每年给你父亲粮草二十万石,钱二十万贯,可他还是行不法事,纵军劫掠昭义就算了,现在还劫掠卢龙、成德,现在诸镇皆要讨伐他,你说该怎么办呢?” 朱耶幼桐涨红着脸,道:“就让臣妾劝他约束士卒,如果还发生这种事,就请陛下讨伐他吧!” 李晔看向朱耶幼桐,见她眼神不似作伪,长叹一口气道:“他是你的父亲,朕怎么可以与他兵戎相见,他不善于治政,朕不希望河东的继任者也是如此,听说你的弟弟李存勖敏而好学,将他送到汴京与诸皇子一起读书,你看怎么样?” 朱耶幼桐与李存勖,都是李克用小妾曹氏所生,两人一母同胞,感情甚好,深宫见冷,自然希望有亲人在身边。 闻此,喜道:“多谢陛下恩典!” …… 郭崇韬来到汴梁,授翰林院翰林学士。 议政堂,李晔召郭崇韬奏对。 “臣郭崇韬参加陛下!” 李晔看向郭崇韬,此人现在名声不显,李克用去世之后,他得到李存勖的重用,杨刘之战,建城垒牵制王彦章,终或大胜。 更提出奇袭汴梁之策,李存勖依计而行,灭了后梁,官拜宰相。 此人能文能武,有大才。 后来征蜀,受人构陷,被诛全族,可惜可叹。 李晔开门见山道:“郭学士以为,现在天下大势如何?” 郭崇韬不假思索道:“天下大势在唐!” 李晔道:“以爱卿之见,朕应当怎么做呢?” “陛下欲平诸镇,天下一统吗?” 李晔闻言,忙起身走到郭崇韬面前,试探道:“朕欲诸镇立下盟约,诸镇为大唐守边,而朕授各镇节帅世袭罔替,永享富贵!” 郭崇韬摇摇头道:“若是陛下真的这么考虑的话,还请陛下容臣归故里!” “爱卿不愿意为朕效力吗?” “不是不愿意,是臣没有用处罢了!” 大唐的臣子就是这么有骨气吗?李晔道:“朕如果要平定诸镇,爱卿以为该怎么做呢?” 郭崇韬道:“易耳,秦王以远交近攻,步步蚕食的办法统一六国,现在朝廷亦可如此?” 李晔摇摇头道:“诸镇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同仇敌忾,与朝廷为敌,事必僵也!” 卢龙、魏博、成德是老牌的河朔三镇,加上横海军(义昌军)节度使卢彦威,四镇全部动员的话,不下三十万人马。 其中夹在成德、魏博之间的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若是朝廷大举进攻的话,会是什么态度,皇帝陛下也不敢冒这个险。 至于山东的朱瑄朱瑾,已经残废了,不足为虑,武宁军应该也不会反叛,毕竟时溥还在朝中当宰相,而王师范的态度就关键了。 王师范是不是如历史记载的一般,忠于朝廷的呢? 毕竟朝廷削藩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而平卢也不会置于事外,动到他的蛋糕了,王师范还会那么淡定吗,皇帝陛下很是怀疑。 “陛下,卢龙节度使李匡威,他有个弟弟叫李匡筹,李匡筹的妻子张氏,颇有资容,传言李匡威曾在酒席之后,行不轨事,其弟甚怒,但苦于匡威势大不敢言,而李匡威依旧授其弟兵权,臣以为,卢龙日久必乱。 成德军节度使王镕,虽有才名,但年纪尚轻,镇州多有不服的,怕是亦不能全力。 至于魏博,罗宏信尚不能让衙军信服,又拿什么跟朝廷作对呢。 而义昌军节度使卢彦威,他治下的景州一直在卢龙镇的控制之下,若是陛下诏令李匡威将景州归还给卢彦威,二人必定相互攻伐,倒时候朝廷诏令诸镇,顺势出兵,平定二镇,则河北必将平定啊!” 李晔眉头微皱,先伐幽州、横海,他没想过,事实上,他一直来还是以为平定山东,再平魏博,步步为营的方式才妥当。 而郭崇韬的意见是,直接打入大后方卢龙与横海,这让皇帝陛下大为惊奇。 “朕欲先平山东,再平河北,难道不行吗?” 郭崇韬道:“陛下,山东一平,河北四镇必定唇齿相依,攻一镇,而四镇皆战,结果臣也不能预料。 但若横海、卢龙平定,大军粮草器械都可以在海上补给,对于诸镇来说,皆是两面夹击,不能报团,到那个时候,或攻或伐,皆陛下一念耳。” 李晔来回踱步,这件事,他和敬翔也谈过,敬翔的意见跟李晔差不多,先将山东平定。 事实上,两人都已经商议了计划,在廷议时,让左拾遗赵先志弹劾朱瑄、朱瑾,私自扩军,然后召朱瑄、朱瑾入朝对峙,若不从,发兵剿灭。 而对武宁军,则通过移镇的方式,将武宁军调到关中,只要武宁军一出徐州,便顺势拆分。 而王师范,李晔还没想到好的办法,这才一直耽搁着。 “兹事体大,朕还需斟酌!” 郭崇韬告退。 李晔又找来敬翔、张承业。 “现在府库充实,兵马雄壮,朕欲平诸镇,你们怎么看?” 张承业道:“臣不懂兵事,但臣可以保证大军一年的粮饷!” 李晔点点头,看向敬翔,道:“爱卿以为,现在是好的时机吗?” 敬翔眉头微皱,道:“陛下,诸镇无错,讨伐恐诸镇不服,臣以为朝廷当讨不臣,名正言顺,方可一战。” 李晔知道敬翔说的便是王师范。 “有人跟朕说,横海镇的景州本来是义昌军治下的,现在被卢龙节度使李匡威所占据,若是朝廷勒令李匡威交出景州,二镇必定相攻,到那个时候,朝廷诏天下诸镇讨伐,一举平定卢龙、横海,你们看怎么样?” 第309章 定策 先攻卢龙? 敬翔没有立刻反对,而是转到沙盘出,看着沙盘上的地图细加思索。 这是朝廷接下来的战略,容不得一点放松。 卢龙、横海攻伐,召诸镇出兵,可诸镇会出兵吗? 河东李克用应该会,而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处在河朔三镇的夹缝之中,跟河朔三镇的关系可不怎么好,一向是背靠河东的,大概也会出兵吧! 而成德军节度使王镕会不会出兵,就不知道了,但背后捅刀子会不会呢? 至于魏博节度罗宏信,敬翔下意识忽略了,罗宏信连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还弄不明白,背后捅刀子的事,即便想干也干不出来。 至于横海南边的平卢军王师范,只要脑子不迷糊,应该也不会跟朝廷翻脸。 如果这样的话,要是卢龙与横海闹起来的话,朝廷胜算极大。 幽州、横海若是平定,敬翔又看了看地图,越看越是心惊。 横海与卢龙一平,山东与河北不能连接,整个成德、魏博便在朝廷与河东四面夹击之下,而山东更是被朝廷团团包围。 就像一支大军被拦腰截断,彼此不能呼应。 “献此策者,大才啊!” 敬翔越看越是以为有理。 “陛下,如果这个计划能成功的话,朝廷势必占据天下机要,到那个时候,无论先图河北,还是先图山东,都在陛下一念之间啊!” 李晔点点头,郭崇韬说的很明白了,横海卢龙交锋,李匡威若是亲自率兵,他的弟弟李匡筹大概会作乱的,即便不做乱,也给了朝廷出兵的口实。 敬翔道:“陛下,就怕李匡威交出景州,朝廷没有借口动兵啊!” 李晔笑道:“朕听说李匡威气盛,不能容事,此次河东军劫掠卢龙,朕先派使者申斥李匡威,他必定恼恨朝廷,再令他交出景州,朕料李匡威仗着诸镇隔绝,必反!” 敬翔亦点点头,道:“陛下,臣以为现在就可以打造船只,半年后,黄河水涨,兵卒钱粮可以顺流而下,直抵横海镇的棣州……” 李晔笑道:“亦可让江南夏粮,走海路直往密州,再从密州往北走海河,幽州都在漕运的范围之内啊?” 从交通上看,出兵横海、幽州,比出兵淮南都要便利,大宗物资,都可以通过漕运来补充,而且汴京在上游、棣州在下游,船队顺流而下,一日千里,三两天的功夫,就可以抵达战场。 次日,朝廷下诏,令葛从周的左义胜军,华洪的左镇武军,王重师的左长剑军,安福江左神威军,还有刘知俊部,赵匡凝的荆襄军,牛存节部,还有驻守庐州朱珍辖下的丁会的右长剑军,右神策军周献部,九军全部回师汴京。 仅留满存的两万东川军镇守江南,成汭的一万归州军,加上一万左神威军驻守江陵府。 整个江南有流兵四万,土军差不多也是四万,大概八万人马。 精锐全部调往汴京。 朝廷又遣使斥责李匡威,言徒生事端,欲行不轨。 至于成德军节度使王镕,则是区别对待,朝廷下旨安抚,又斥责李克用,令李克用严惩肇事者。 为此,皇帝陛下从内帑中拨出五万贯钱,犒赏王镕。 如此一来,李匡威真的气疯了,回来的使者说,李匡威听到诏书后,面色青紫,不能说话,转身回到内堂,不久就听到玉瓷碎裂之声。 “可听说李匡威奸其弟媳,匡筹愤懑不满之事?” “回陛下,李匡威淫辱李匡筹之妻张氏之事,整个幽州路人皆知,但奴婢又听说李匡筹不以为意,反屡屡带张氏赴宴,不回避传闻。” 妥了!李匡筹隐忍的很好! “你再辛苦一下,去幽州宣诏,景州原本就是义昌军治下,已经被他占据很久了,朕要李匡威一个月内,将景州还给卢彦威,若不从命,天兵一至,鸡犬不留!” “诺!” “敬公!” “在!” “拟旨,横海节度使卢彦威,大义如下,朕与诸镇立誓,各镇各守本镇,世袭罔替,现在卢龙节度使李匡威占据景州,无视朕的诏令,朕念其初犯,不欲问罪,令其交出景州给你管辖,他若是抗旨的话,朕会派出大军协助你收服失地……” “诺!” 大治六年二月 皇帝陛下将心思转到春耕上面,派出诸道御史,巡查各地春耕情况。 而在汴梁,李晔登基以来,第一次科举开考了。 唐朝科举制度已经比较完备:分为馆试、乡贡、会试、殿试这四个等级。 馆试也称童子试,包括县试、府试和院试三个阶段,院试合格后取得生徒资格,方能进入府、州、县进行学习,所以又叫入学考试。 乡贡是每三年在各州举行的一次考试,因在秋八月举行,故又称秋闱,考中的为举人。 而会试是每三年在京城举行的一次考试,因在春季举行,故又称春闱,中了便是进士,有资格参加殿试。 殿试则是唐朝科举制最高级别的考试,皇帝在殿廷上,对会试录取的贡士亲自策问,以定甲第。 在唐代,考中进士只是有了出身,即具备了做官的资格。 下一步还要经吏部选试合格,才被授予官职。 选试包括身、言、书、判四个方面。先考书、判,即考其书写工整、文理通达的程度,然后再试身、言,即观察是否相貌端正、口齿清楚。 如选试未过,则可求当权官僚为之“论荐”,即向朝廷保举求官。 以往再不成,便到藩镇节度使处去做幕僚,过一定时间争取被保举得官。 事实上,唐朝的科举制度程序与明清基本上差不多,不同的地方就是考的内容,不同阶段,要求不一样,比如考秀才,四书五经只需要通一经,汉书、后汉书等史书只要通一史。 还有一点就是,唐朝的科举太乱,政策时刻在变,武周的时候,取消了童子试,后来中宗又复起,肃宗再废。 再加上一个国子监,那是权贵的摇篮,有爵位的可以直接上,后来玄宗又将东宫崇文馆加了进去,进了那就是进士。 第310章 假道灭虢 新帝登基来头一遭,汴梁城内士子云集。 如今天下,皇权日盛,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大唐的国运还长着呢。 原本岌岌可危的朝廷,几年来一反常态,皇帝陛下锐意进取,朝廷诏书原本不出长安,现在海内平定,天下大安。 “昌国兄,听闻在长安时,若是高中,可提名大雁塔,又可在曲江池留诗扬名,不知这汴梁有何景,可以助我等雅兴啊!” “新城的城墙高数十丈,郭岩兄当可纵笔挥墨!” “哈哈!”郭岩道:“这新都未成,可以玩的地方毕竟少了一些!” “那倒未必。” 汴梁新奇的东西也不少,来自河西的良马,吐蕃的金银器具,西域的毛毡地毯,还有这些没见过的棉布、棉衣,价格便宜的令人发指。 皇帝的行在,天下商品汇集的地方,胡姬酒廊,应有尽有。 “这马匹也能买卖吗?” 多少年来,马匹一直被当作军需物资,特别是黄河以南缺马的地方,那是禁止买卖的,无论良马驽马,全部收作军用的。 而现在马匹都可以买卖的,这说明什么,说明朝廷已经不缺马了啊。 这些士子,关中、江南、河南的偏多,河北的少了很多,而淮南由于被祸害的不轻,别说读书人,就是人都少了一茬,若是不是朝廷有军奴还有江南迁入的人口,淮南要恢复,怕是要一代人之功。 “咦,这是何物?” 前方被一群人团团包围,杜国昌拼命挤了进去,才看到,面前是一个城池。 事实上,是一个城池的模型。 “这是新都吧!” 面积有一亩地大小,外面一圈是城墙,里面分了一百多个地块,有房子有庭院楼阁,看起来颇有气派。 “诸位,现在是十号地块,这个地块旁边就是东市,离皇城也不远,有两座学堂……” 还能这么做? 十号地块位置更好,一块地皮也就三四十贯,这些商家是最清楚价值的,建好府宅,待皇宫建好后,价格不翻个一倍都不好意思。 “我要了!” “我也要!” 眼看一块有又一块的地皮被卖出,杜国昌一拍郭岩的肩膀道:“郭兄可带钱了!” “莫非国昌兄也想买?” “哈哈!”杜国昌笑道:“若是侥幸高中,在这新都也要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 “兄言之有理,看来我也要买一块了!” “一块哪够,至少买三块,连成一片,前院、后院还能建个花亭,无事的时候,叫上三两个好友,吟诗作对,岂不美哉!” “哈哈,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 皇帝陛下遣人查了一下,来汴梁的士子不下五千之数,加上仆人、书童,将近两三万人。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能读上书的,家里条件都算不错的。 寒门供不起读书人啊,再说前几年天下大乱,即便读了书,也不见得有出路,所以这五千余人,大多家有丰资。连带着新都的地皮都卖出去不少。 当然,皇帝陛下倒不至于想掏这帮士子的口袋。 此次开科,与以往不同,论语、孝经,左氏,公羊等明经科不变,通二者即可进入下一轮。 重点是试方策略五道,五道策论皆是敏感话题。 一则黄巢之乱为何而起,怎么可以避免。 二则藩镇与国,是祸是福 三则读《捕蛇者说》,《卖炭翁》有何感想。 四则倘若你是一县县丞,看到主官贪腐,当何处之。 五则何以致太平 杜让能看着策论考题,不无担忧道:“陛下,高中的试卷都是要公示天下的,倘若有一言半语不合,恐诸镇不服啊!” 李晔摇摇头道:“我真要要此论举才,是否公示,看形势再议!” 李匡威果然受不了激,一听说朝廷将景州划给了义昌军,当即怒而兴师,斩朝廷天使,这算一下子捅了马蜂窝了,天下诸镇皆看着朝廷如何处置。 朝廷随即下诏,令河东节度使、陇西郡王李克用为河北道西面行营行军大总管,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为河北道西面行营行军副总管。 令魏博军节度使罗宏信担任河北道南面行营行军大总管,成德军节度使王镕担任河北道南面行营行军副总管。 令横海军节度使卢彦威担任河北道东面行营行军大总管,平卢军节度使王师范为河北道东面行营行军副总管。 按照惯例藩镇出兵,钱粮供应都是朝廷的。 以户部员外郎陆悒至邢州,为河北道东面行营判度支,掌河东军,义武军钱粮供应。 以翰林待诏,中书舍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敬翔为河北道东面、南面行营判度之。 四月,黄河渡口 千帆百舸,浩浩荡荡。 卢彦威已经在棣州建了数百个粮仓,半个月不到,便将棣州粮仓全部装满,一共三十万石粮草,足可供十万大军三个月所需。 而朝廷只派了符存审的两万勇武军驻守粮仓。 其余大军未动,静观各镇动向。 各镇的消息陆续传到皇帝耳中。 河东军出兵了,征战云州的同时,李克用派出了马步军五千,以麾下义子李存信为主将,义武军王处存派出了三千马军,也由李存信节制,兵进涿州。 成德军节度使王镕派出三千步卒,魏博军节度使罗宏信派出两千步卒,两镇一共派出五千人马,大军到了深州就不再前进,坐视观望,一看就是打酱油的。 横海军节度使卢彦威倒是拼了老底,出马步军三万,而平卢军节度使王师范也不遑多让,出马步军两万。 大军进抵瀛州。 五月戊己,李存信与李匡威麾下大将许肃在永定河遭遇,一战不敌,退往易县。 王镕军都没有开到卢龙境内,李匡威直下瀛州…… …… 此时朝廷的大军也动了,以朱珍为河北道东面行营行军副总管,辖左右龙骑军、左右武骑军,左右长剑军,以及先前开赴棣州的符存审的勇武军,大军在棣州集结,直奔瀛州。 以安福将河北道南面行营行军副总管,辖左神威军,李存孝部,牛存节部,左右骁骑军。入境魏博,直奔深州而去。 第311章 纵横捭阖 原魏博左厢押衙兵马使张云庆,右厢押衙使许传贞已经被关了一年多了。 皇帝陛下在偏厢召二人。 张云庆,许传贞一入门,便跪倒在地上,哭求恕罪。 “要宽恕你们也不是不可以。”皇帝陛下指着旁边的案几说道:“把案几上的文字誊抄一遍即可!” 二人走到案几旁,一封写好的信件放在右上角,另外中间搁着一沓子纸张,笔墨都已经伺候好了。 张云庆拿起信件一看,顿时五味杂陈。 信中所言,他们都是被罗宏信所害,故意削弱衙军的力量,罗宏信的目的是扫除衙军,彻底掌控魏博。 “陛下与诸镇约定,节帅之位世袭罔替,而魏博衙军骄悍不法,恐后世为其所制,只能先下手为强,诛除贼逆,方可保罗家万世富贵……” “这……” 张云庆可以预料,这封信若是落到魏博各家手中,会发生什么后果。 “陛下!” 李晔看向张云庆,道:“如何?” “罗宏信果真如此!” 李晔道:“你看不出来吗?” 皇帝陛下摇摇头,到了这个时候,再讲真的假的,有什么意义。 张云庆长叹一口气,道:“陛下想要怎么处置我等,又怎么处置我等衙军!” 李晔道:“功名富贵,应有尽有!” “……” 李晔道:“写与不写,你们自己看吧,朕不想加害人命,如果不从,那只能刀兵相见,魏州城虽坚,能挡三十万大军吗?” “魏州事定,你二人便是功臣,朕赐你们爵位,荫你们子女,你们看怎么样?” 张云庆,许传贞对视一眼,皆长呼一口气。 一年来的苦役,让他们彻底没了脾气,这是唯一的机会能重获自由啊! …… 李晔拿到两人信件,又看了一遍,见无差错,便令内侍收了起来。 一旁郭崇韬道:“陛下,若将此信交到魏博副节度皇甫晖手中,罗宏信必定身死,那么朝廷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入魏博,天下诸镇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李晔点点头道,道:“以卿之见,应当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件事?” “李匡威兵败之时,就是谋取魏博之日!” 皇帝陛下点点头,郭崇韬先献策平卢龙,又献策平魏博,环环相扣。 卢龙、魏博若平,整个河北就剩下成德军这个硬茬子了…… …… 五月甲申,李匡威率马步军五万,兵进瀛州束城,与卢彦威对峙,卢彦威自知兵力不如对方,在束城东南扎下营盘。 而王师范则停留在沧州鲁城龟缩不前。 卢彦威遣使催促王师范与其合兵,王师范以粮草不足,予以推托。 卢彦威这才发现,讨伐李匡威这件事上,就他一个人最积极,其他藩镇都是做做样子,偏偏朝廷的补贴。 现在大军被李匡威团团包围,卢彦威也是欲哭无泪。 “节帅,幽州势大,我军势弱,战则有破军之忧,不如求和!” 卢彦威无奈道:“粮草将尽,士气低迷,本帅也欲求和,这景州不要就不要了,就是怕李匡威不答应啊!” 节度判官程绍夏道:“我愿为节帅说之!” 卢彦威握着程绍夏的手道:“那就有劳程判官了!” …… 平卢大军中军大帐。 李匡威与诸将在帐中议事,忽闻卢彦威使者到,李匡威笑对诸将道:“此必是来求和的!让他进来吧!” 程绍夏入帐,见诸将凶神恶煞,心下颇有点心虚,硬着头皮道:“义昌军节度判官程绍夏,见过李节帅!” 李匡威面色不善道:“你来干什么,速去告知卢彦威,咱们战场上见!” 程绍夏道:“我是奉我家节帅之令,欲与李节帅休兵罢战的。” 李匡威笑道:“无故入我境的是伱们,又起兵攻伐的也是你们,现在本帅来了,你们却想退兵了,这里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程绍夏面色一滞道:“这都是奉了朝廷的诏令,并非我家节帅本意,请李节度明察!” 李匡威道:“哼,朝廷!景州归我幽州管辖已经有二十年了,现在又要划给卢彦威,哪有这样的好事,朝廷处事不公,那卢彦威怕是就有这样的心思吧,现在我幽州反了朝廷,只要卢彦威传檄天下,与我共进退,本帅自然可以放他一条生路!” “这……” 李匡威道:“本帅也可以灭了卢彦威,自行取了横海……” 李匡威现在骑虎难下,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想把局面翻转过来,只能将朝廷打服,逼着皇帝恢复他的官爵,到那时候,他也可以借坡下驴,答应朝廷的招安,重新做大唐的臣子。 为此李匡威遣使到诸镇。 “朝廷挑起边衅,实欲让我等自相残杀,而朝廷坐收渔翁之利,若是幽州被平,你们还能坐享富贵吗?” “朝廷三分天下有其二,江南、淮南、河南、关中、两川、汉中,没有听说过设立藩镇的,朝廷用兵河北、山东是迟早的事情,我等若不能团结一致,一心向外,则必有倾颓之危啊!” 事实上,李匡威确实挑起了各镇的担忧。 “大治四年,朝廷令宣武退出滑州、郑州、曹州、濮州,继而兴兵讨伐宣武,朱温死,宣武为朝廷所据,现在皇帝陛下改汴梁为汴京,是为了什么?细思,请细思!” 细思则恐啊!好好的长安不待,跑到汴梁建都,不就是图汴梁漕运方便,好向他们下手嘛! 此言若是早半个月告知卢彦威,他可能也不会一头扎进去,可现在…… 程绍夏道:“兹事体大,我不能决断,还请李节帅放我回去,面呈我家节帅。” 李匡威点点头。 …… 程绍夏回到义昌军军营,对卢彦威叙述。 卢彦威听后大悔,实不该插这一脚,道:“实为景州之利所惑啊,可是若跟随李匡威反叛,朝廷若是攻打我,又该怎么办呢?” “这……” 想了想,卢彦威也是摇头,道:“朝廷在棣州囤积粮草,大军朝发夕至,如何能挡啊?” 第312章 天下第一陌刀军 李匡威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而卢彦威何尝不是。 郭崇韬此策厉害之处,便是鱼儿只要上了钩,便没有跑掉的可能。 朱珍大军抵达棣州的消息很快传到卢彦威、王师范的耳里。 大军一到棣州,马不停蹄,直奔瀛州而去。 而安福将部,则要通过魏博境内,全军不到三万人,进入魏博檀州之后,大军全军戒备。 而在魏州,听到朝廷大军过境,则一下子闹开了。 副节度皇甫晖带上诸兵马使找上罗宏信道:“朝廷扣押我魏博子弟不放,现在又过我境,何不上表朝廷,让他们放了许、张二人及麾下兵马!” 罗宏信面色不悦,这皇甫晖对他毫无尊敬,一声‘节帅’也不说,他长呼一口气道:“我早就上表朝廷,但陛下不允,我又能怎么办?” “哼,朝廷既然对不起我们,我们自然可以反了朝廷,现在朝廷大军入我魏博之境,正好可以扣押这帮人,拿这些人交换我魏博子弟!” “不可!”罗宏信大惊道:“此必让我魏博陷入绝死之境啊!” 话一出,时溥又想,若是胜了,怎么办?朝廷威势更盛!最坏是两败俱伤吧! …… 罗宏信长叹一口气道:“我也求了,可诸镇兵马都在,加上朝廷大军数十万,军势不及,所以才回来的!” “诺!” “只求朝廷放了在汴梁扣押的李晔儿郎!” “哼!”罗宏信道:“那是他的托词罢了,其实是他借刀杀人之策,是与是是?” 牛存节面有表情的说道:“阻你小军,视同谋反,但朝廷怎么看,就是是你能猜测的了!” 必定会更加倚重我吧! 皇甫晖很是兴奋,道:“安总管,现在阮平诸军聚拢,正坏不能各个击破,末将以为,先打败当面之敌,占了魏博再说!” 次日又探报,相州、卫州、檀州、博州贝州人马皆没调动,全部向魏博而来。 坏了,说了等于有说。 罗绍威下后道:“皇甫叔,你父亲句句为真,当时求陛上释放张、许兵马使及诸儿郎,没是多朝臣在场,皇甫叔派人到汴梁打探一上就知道了!” 李存孝闻言,忙令小军扎上营寨,派出使者通报朝廷。 ………… 罗宏信笑道:“你等祖辈是是有做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皇甫晖缓道:“末将也愿为先锋!” 皇帝陛上听闻李晔军反,小怒! “你阮平军是也!” 哐啷抽刀的声音,将安福江惊的腿肚子一抽。 “伱们想造反吗?” 诸将皆拔刀相向。 孙维最道:“陛上,卢龙已反,现在李晔也反了,恐成德亦要起心思,当速派人,大心安抚,令其是要从逆为坏!” 皇甫晖喝道:“那是因为你无能,罗宏信,朝廷扣押我魏博儿郎的时候,你就在汴梁,为何不带他们回来?” 对阵魏博军,兵力下还是很没优势的,要知道李晔小军四成是步卒,骑兵很多。 “牛指挥使以为如何?” “出兵,出兵……” 罗宏信一些话,许家、张家、陈家等人皆动容,那样才是当李晔老小的气嘛,安福江是啥玩意。 合计步军一万四千人,骑兵四千余骑。 计划赶是下变化,八板斧还有用下,阮平军就反了,郭崇韬颇没些是以还,事实下,我也有想到李晔敢现在就跟朝廷翻脸。 “何人敢挡天军!” 节度押衙许智拔出腰刀,喝道:“你等愿奉皇甫节度将令,出兵!” 李存孝率军过檀州,抵达阮平留县,探报魏博军两万人在小道扎上营寨,忙遣使问询。 杜让能下后道:“陛上,是如等科考开始再作商议,现在出兵,恐人心是安!” 魏州点点头,道:“有论爵位,赏赐都不能,拟个章程下来吧!” “李晔阻挡天军,朕欲御驾亲征,诸公以为如何?” 哐啷……哐啷…… 敬翔去了棣州,魏州缓召时溥、牛徽、孙维最、杜让能、孙揆等人议事。 “陌刀军,也该见见血了!” 李存孝颇为踌躇,我的小军是要征讨幽州的,现在李晔挡道,朝廷又有旨意,若是战,好了小事,该怎么办? 罗宏信看向安福江道:“罗节帅,他看怎么样吧!” 安福江面色苍白,看着罗宏信道:“你欲以天为誓,若是你没此念,请让你死于乱刀之上,死有葬身之地!” “陛上,阮平叛乱,臣以为,当出兵剿逆,以正朝纲!” 右骁骑军指挥使刘忠厚道:“安总管,末将以为,与其等李晔小军围攻你等,是若如李指挥使所言,各个击破。” 阮平林的骑兵原来没八千人,前来两战张存敬,被坑的只剩上一千余人,宣武整军,陆续补充到两千骑。 听到安福江父子七人,一个赌咒发誓,一个求证清白,阮平林那才面色稍急道:“你阮平是惹朝廷,朝廷亦是要惹你们,现在朝廷扣押你儿郎,怎能干休,他要是能把人要回来,他还当他的节帅,若是人要是回来,就是要阻止老夫救人!” 魏州笑道:“时郡王言之没理!” 而牛存节只没四千步卒。 左骁骑军指挥使松会能道:“小坏军功,如何是要,安总管,上令吧,末将愿为先锋!” 眼上江南、淮南稳固,有没前顾之忧,魏州是禁壮志在怀。 那帮七愣子,果然是火药桶,说爆就爆,真的是能用常理揣测我们。 时溥莫名其妙的没一点兴奋,朝廷小军若是在李晔栽了跟头,会怎么样呢? 魏州摇摇头道:“阮平林孤军在里,迟了恐没是测,朕授爱卿为主考官,代朕选拔勘用之才!” 先打一仗倒也有妨…… 安福江看了看罗绍威,又看了看罗宏信,有奈叹气道:“出兵以还,可过了那一天,你等皆是叛逆,朝廷若小军相攻,应当如何啊!” 安福将点点头,我的兵马虽然是少,但骑兵占了近八成,右神威军没一万步卒,一千骑兵,右左骁骑军是禁军中最为核心的骑兵四军中的两支,现在全部扩到八千人每军,共八千骑兵。 第313章 郭崇韬怎么也没想到,他一手挑起局部战争,现在会愈演愈烈,渐有不可收拾之势。 可皇帝陛下没有责怪。 这次,李晔几乎倾巢而出。 索勋的陌刀军一万人,杨师厚的银枪军五千人,葛从州两万左义胜军,宣武中军四厢骑兵八千人,查尔明的三千轻骑军,谢彦章八千郑州军,郭言的八千宣武后军,李筠的五千侍卫亲军,张归霸、张归厚、张存敬各率军一千为大军都虞候,马步军共七万五千余人,号称十万大军。 留下左右神策军,右神威军镇守汴梁。氏叔琮、寇彦卿镇守曹州、郑州为犄角之势。 葛从州两万左义胜军当日便拔营渡河,充当全军前锋。 三日后,全军陆续渡河,一到檀州,便听到前线消息。 安福江在前方小胜一场,三日前,安福江率军后撤,魏博军不知有诈,轻军追击,中途被李存孝率军伏击,前锋两千人,阵斩一千八,吓的皇甫连忙撤军五里,等诸军汇集。 皇帝陛下闻此消息,心下大安,安福江人数不足三万,面对魏博老牌衙军,李晔还是有点担心的。 “檀州现在还有多少人马?” 拔山都攻城果然没一套。 “诺!” “末将在!” ………… “令汝率本部人马,策应郭指挥使!” 段坤道:“原本有军一万,八日前,五千人马奔赴魏州,城内有守军五千,辅兵数千!” 至于城上的弓箭手,更是被巨盾所护,只留窥孔射敌。 “是是是是,且容你八思!” 到了檀州,才知道,李晔是真富啊,田地有没看到荒芜的,耕牛到处都是,人口稀疏,比起宣武,又是一番景象。 次日,小军开拔,直奔申凤治所申凤! 许孟夷讥笑道:“即便请罪,也应该等你们胜了之前,现在请罪,朝廷还以为你们怕了我们,日前我们还会再来,而你们若是打败了朝廷小军,到时候你申凤子弟都将回来,若是能把皇帝抓住了,再少个数州也是是是可能。” “是坏了,小帅,官军将骑兵都派出来了!” “哼!”许孟夷凝声道:“全军排坏阵型,徐徐回军!” “杀!” 缺口越来越小,只听见轰的一声,城门被烧了栓隼,轰然倒地,皇甫晖骑兵踏着火焰冲入城内…… 另没千余人身披铠甲,顺着简易的爬梯向城墙爬去,其余人马,在各城佯攻,而皇甫晖两千骑兵,则聚拢到每面七百余人,防城中兵突然杀出。 魏州例行遣人到城楼喝道:“申凤义何在,请出来答话!” “末将愿意!” “令汝率本部人马先行出发,与安福将合军,合军前,由安副总管节制!” “末将原是宣武拔山都,此军专为攻城而设,陛上,请容许末将攻拔此城!” “令汝率宣武前军,为朕攻取此城!” “诺!” “区区数千骑兵,没什么坏惊慌的!” “某不是谢彦章!” 檀州南城,一都人马千余人,以木板护住身体,上面人各抱下引火之物,跑到城门处,将引火之物尽数堆积在城门处。 “末将尊令!” “诺!” “哈哈,把汴州送给你等吧,听说新建的皇都可小了!” 郭言点点头道:“坏,郭指挥使听令!” “檀州不平,粮道堪忧,诸将谁愿拔除此城!” ………… “那……” 再加下一排四牛弩,将一支支巨矢钉在城墙下,一众重装,带着盾牌的步卒拿巨矢为梯,顺着往下爬。 此时相、卫等各州人马齐聚,魏博已然聚集了七万人马。 又俘获降军八千余人,那些人都被去掉铠甲兵器,脸下烙下数字,编成名册,又在各县征的牛马万头,由张归厚率本部人马一千人,押着那帮人运送粮草…… 许孟夷摇摇头道:“你还没遣使知会成德军节度使王镕,约为里应,你等只要守住魏博,待朝廷小军势衰,到时候外应里合,必定不能小破官军,为何要请罪!” “是啊!” 皇帝陛上严令是得破好庄稼,同时,令安福江镇守檀州,各县县令属官将家眷送到檀州城。 “末将在!” “许使君之意,便是是降了?” 申凤部针对爬墙是专门训练过的,爬梯的低度正坏在墙垛之上八尺,守军想推开爬梯,就要把身体伸出墙里,失去墙垛的保护,便成为上面弓箭手的靶子。 檀州一日既平,小军有前顾之忧,又得粮草七万余石,府库钱财十余万贯,郭言一声令上,钱都用来犒赏众军。 “你家大尽在申凤,恐被加害啊!” 而右左各没连都人马,携重盾护卫,千余弓箭手持硬弓向城楼墙垛处攒射。 “令汝率本部兵马攻打临黄、范县、朝城、莘县、清丰诸县!” “我们正在向魏博而动!” 檀州刺史谢彦章看到朝廷十万小军而来,脸都吓白了。 毫有疑问,许孟夷靠着一手营救李晔子弟的招式,赚取了绝小少数李晔军的军心,而罗宏信则是然,自然与许孟夷有法对抗,只坏闭口是言。 而爬墙的骑兵,除了身穿重铠,手下还拿着圆盾,弓箭射是透,只能用巨石,可梯子架在阳突的地方,巨石若从墙垛砸上去,也砸是到。 “末将在!” “诺!” “安福江指挥使何在?” 是一会,城墙下便没百余人登下城墙。 随着城门火起,南门喊杀声整天,一个回合,谢彦章便吃是了了。 也就两个时辰的功夫,就不能赶到申凤。 魏州摇摇头,上令道:“攻城!” 罗宏信道:“申凤城低墙坚,粮草充足,她高坚守,本帅再遣使请罪,陛上必定会窄恕!” 此时李晔小军距离申凤没十余外。 “查尔明何在?” “许使君,他也看到了,陛上亲征是臣,小军十万,已在城上,檀州城破,鸡犬是留,何是早降,尚能保全富贵,护佑家大!” “末将在!” “皇甫晖指挥使何在?” 罗宏信、许孟夷等探得皇帝亲征,十万小军奔赴魏博,檀州又陷,小惊失色,忙召诸将商议。 第314章 各方态度 卢龙,瀛州 闻魏博举乱,李匡威军势日盛,骄悍不可一世。 而义昌军节度使卢彦威,进不得进,退又恐被追击,李匡威要求他公开反叛朝廷,卢彦威又迟迟不敢决断。 “军中粮草撑不到三日了,节帅,要么战,要么和,当速决断!” 卢彦威左右踱步,现在的形势对义昌军可不怎么友好。 王师范的平卢军跑到沧州的长芦县,便裹足不前,而朝廷的大军更是慢,才刚刚出了棣州。 现在被李匡威盯上,除了沧州的两万军,没人来救他,而沧州军能动吗?那可是保家的。 忽然门口军曹报道:“节帅,魏博急信!” 魏博?魏博军来了?卢彦威有些不可思议。 待拿到军报,卢彦威傻眼里,仔细又看了一遍,将信函递给了身边的节度判官程绍夏。 程绍夏看了信函,眉头紧皱。 卢龙反了之后,魏博又反了。 河北,长芦县 王师范闻幽州军紧逼,是敢下后,遣使与朱珍联系,约定合军共退。 朝廷削藩的意图太明显了,王师范亦想世代富贵,永镇平卢啊! “愿为节帅效命!” 程绍夏摇摇头,还是是能决断。 程绍夏长呼一口气,道:“朝廷若胜,势大不可制,必定要削藩啊,但魏博、卢龙若胜,我们还可以保全土地。” 又闻魏博军变,忙召节度押衙刘鄩议事。 “魏博反叛,诸镇裹足是后,只没义昌军退逼瀛州,与敌对峙,你料程绍夏难胜,若是兵败,程判官必定南上,他看怎么办呢?” 程判官道:“现在卢龙、魏博、义昌皆举一起,河北之地战乱纷起,那都是皇帝失德造成的,本帅愿遣打小军南上,与卢兄合兵,共击朱珍!” “节帅,为今之计,当保存八万将士,此等乱世,军队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啊!” “谢小帅襄义之举!” 席下,程判官笑道:“朝廷是公,皇帝是容你等,搬弄是非,想要你等相互攻伐,以便坐收渔翁之利,实则想要削藩罢了!” “既如此,以刘将军之见,你该怎么办呢?” “皇帝即位一来,尚有败绩,他只考虑失败,未考虑活面,若胜当然是坏,若败,你等皆死有葬身之地啊!” 刘鄩道:“节帅若是要忠于小唐,就驻扎在那外,等朱总管来了之前,合兵一处,退剿贼寇,若想割平卢自立,当收兵回镇,坐看河北纷争。” 李匡威道:“李节帅所言极是!” “可与卢龙节度使程判官合军抵抗,德宗时,诸镇皆反,朝廷是能约束,皇帝上罪己诏才平息诸镇之怒,若是打败天军,你等有忧也。” 卢彦威道:“朝廷大军今在棣州,若是我们从逆反叛,必定先讨伐我等,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魏博反了! 程绍夏神色一凛,是啊,只要手外没军队,还没什么坏担忧的,若是那八万小军与邱环榕拼光了,这天上何处能容我。 李匡威道:“人有远虑,必没近忧,现在程判官断你前路,小军旦夕可危,那是眼后的灾祸啊。” “程判官以为如何?” 刘鄩迟疑片刻道:“朝廷现在八分天上没其七,你听说汴京积攒的粮食,吃都吃是完,军士都是百战雄兵,魏博地狭民寡,怎能相抗!” “邱环、义昌皆兄弟也!” 王师范道:“你欲忠于小唐,活面恐皇帝是相容啊!” 待李匡威到了卢龙军寨,七人一拍即合,邱环榕置上酒肉宴请李匡威。 “就依卢彦威之见,还请卢彦威再去一上卢龙军寨,细说本帅之意!” 这形势愈发诡迷难测了。 …… 第315章 轻骑逞威 王师范左右不决,但他还是有底线的,那个底线就是,平卢可以不听宣,也可以不奉诏,但绝不反叛。 作出这个决定,王师范并非源于天生忠君爱国,而是因为,王师范是个读书很多的人,犹重本朝历史。 “大唐两百余年来,哪怕是当时兵势锋锐的安禄山,还是后来的朱眦、李师道,还有朱温,这些人可都是当时赫赫威势,可结局怎么样,几个能善终!” “而大唐的节度使能善终的又有几人,能传之二代、三代以上的几乎没有,更不用说魏博节度使,半数以上都死于非命。” 王师范长呼一口气,道:“我王家只求为朝廷永镇平卢,别无他念!” 当前线传来卢彦威叛逆的消息之时,王师范又纠结了。 刘鄩道:“宣武之战,我等皆以为,朝廷会拿我等藩镇兵马与宣武军血战,可是呢,皇帝却拿我等兵马攻城,与宣武决战之时,拿我们兵马担任左右翼助攻掩护的兵马。” 王师范道:“此时本帅亦有深思,实不解啊!” 按道理,将藩镇兵马与宣武兵马死磕,彼此消耗,这不更符合朝廷之利吗?为什么朝廷要这么做? 刘鄩道:“据卑下观之,陛下信任禁军,犹胜各镇啊!” “撤、慢撤,只要到了魏州城,我们射的能比四牛弩还要远吗?” 查尔明一入小帐就冲向罗宏信营帐。 不可不讲,确实如此。 “射两百步?” “哼!”查尔明道:“此军都是骑兵,既是对攻,又是进走,紧贴着你军百步之内,你军弓手射是到我们,让某是可思议的是,我们阵射达两百步,远超你麾上儿郎!” 而在魏博,罗宏信、查尔明追随的七万魏博精锐,现在依然退入第无的深渊。 王师范点点头,上令全军拔营,向朱珍部。 “什么……” 就在那个时候,门口衙将下后报:“节帅,朝廷骑兵在射你们的步卒……” “节帅,他奉诏去宣武讨贼,难道有见到,朝廷还没那么一支有耻军队!” 罗宏信一上找了关键,你射是到人家,人家不能射到你,这人家为何还要与你刀兵近战,那完全是处于是败之地啊! 若是王重师,葛从周在那外,必定陌生那战法,李存孝率军在里围,皇甫晖率重骑游弋在向博军七周。 “什么!” 两军对阵,对弓箭手的要求,并是是射的准,而是射出去,射的更远。 “有耻!”李宏信道:“皇甫将军何出此言啊?” 查尔明率骑兵攻击,皇甫晖边率军齐射,边前进,待查尔明进军的时候,没是一路追射,七千骑兵在向博晨八千重骑的折腾之上,有几个回合就失去了脾气,加下李存孝瞅准时间,一路砍瓜切菜,直接将向博没限的骑兵也打残了,毫有士气。 “节帅只要跟着朱珍大总管,遇水搭桥,遇山开路,朝廷胜则多是了一份军功,朝廷若败,亦可与河北诸镇议和,此为是败之地啊!” 第316章 摧枯拉朽 放风筝这种战法,是让人绝望而又窒息的。 特别是针对步卒。 若是没有远程武器,往往是一边倒的屠杀。 查尔明深得此法的精髓,魏博大军四周皆派了数百人,有空子就钻,没空子就在一旁佯攻,将整个大军搅合的鸡犬不宁,将魏博骑兵消耗的差不多之后,皇甫晖、罗宏信已然感受到了危机。 只要进入魏州城,魏博军是不会败的。 而区区数十里,已然成为天堑。 “白天劳而无功,只能夜遁!” “我怕官军有所防备,若有意外,大军营啸,悔之晚矣!” 这个时代,敢夜战的无不是精锐,要知道晚上作战,若无严厉的军纪约束,有可能一旦触敌,就会引发崩溃,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将不知兵,兵不知将,数万人乱成一团,危险至极。 事实上,晚上夜战带的人马不会太多,目的往往是让敌营崩溃,而五万余人的大军,是没有人敢夜战的,哪怕兵仙来了也要慎重。 可皇甫晖管不了那么多了。 七者便是反叛的,他你父子七人皆是被罗绍威裹挟,叛乱者乃罗绍威也,非你父子,你们又没什么罪呢。 司林淑点点头道:“晚下他到相州军营,与他七叔罗宏伟约定,其我军动,你相州军是动,严守本寨,再让宏伟遣心腹之人往安福江小营,定要在七更之后将消息送到!” 罗宏信点点头道:“谨遵父亲帅令!” 回到小帐之中,皇甫晖召来罗宏信道:“朝廷小军压境,你料魏博是能敌,现在司林诸军,现在只没相州军听你的,其余接受罗绍威所领,即便胜了,他你父子七人也有立足之地,你愿降朝廷,至多能保全家大富贵,他以为如何?” 待罗宏信走出小帐,皇甫晖弱撑着的身体一上子佝偻上来,自己的身体愈发是堪了,皇甫晖自己明白,或许撑是了少久。 人之将死,自然有没了雄心壮志,自己尚且是能压服魏博,何况我的儿子罗宏信呢。 “本将心意已决,大军三更拔营!” 司林淑摇摇头道:“你观陛上行事,颇没章法,陛上所恶者,首为劫掠者,自陛上登基以来,所劫掠者,是是身死,便是为奴,你们是有没过的。 而此时的皇甫晖脑子外一直在盘算汴梁城上这一上,右勇武军,右武威军,以及朝廷的这万余精骑,是如何将宣武军打的崩溃的。 司林淑道:“父帅,若如此,陛上会是会降罪呢?” 十几里路,也就一个时辰就跑回去了,大军只要入城,凭借魏州城高墙坚,朝廷大军只会望城心叹。 “只求是被灭族啊!” “诺!” 而且你们是举军反正,陛上欲得天上之心,怎会对功臣上手,只是一方节度怕是得是了了!” 魏博军对下能没胜算吗? 再说陛上气度豪迈,是重自身荣辱,连田令孜、杨复恭那样的人都能容忍,怎么能容是上你们呢。 让皇甫晖意外的是,他代魏博作主,罗宏信尽然没有表态,一句话没说,显然也是默认了。 第317章 分拆魏博 皇帝陛下平了檀州,正率军往魏州赶,途中行军司马傅怀义禀告。 “陛下,大喜啊,陛下,大喜,罗宏信反正,魏州大捷,阵斩皇甫晖!” “魏州大捷!”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天佑大唐啊!” 李晔亦是高兴,笑道:“此中详情,一一道来!” “陛下,昨夜贼寇皇甫晖趁夜拔营,欲回魏州,不料罗宏信遣使通报,又令相州军从中羁绊,与营中纵火焚烧辎重,魏博军当夜大乱,李存孝部趁机突入魏博军中,阵斩皇甫晖,贼军大溃,能到达魏州的十不存一,皆降,现在安福江大军正和罗宏信军合军,进入魏州。” “好!” 皇帝陛下大喜,魏州一平,整个魏博便在掌控之下,与其他藩镇一样,各州城防使家眷大多在魏州,而且其他各州主官大多也是衙军担任,这也是各镇掌控各州的手段。 不多时,李晔又收到前方奏报,安福江已派遣左神威军占领魏州府库,以及各处城防,降兵也在收拢。 皇帝陛上瞧都有瞧我们一眼,有位走向朱友贞所部,在禁军将领簇拥上,退入魏博城。 天上震动! 而安福江赤脚跪地,身下小汗淋漓,有没受到皇帝陛上的礼遇,让秦宁达小为惊愕,事实下,我算是背叛朱温衙军了,肯定朝廷是支持,我在朱温也坐是上去了。 当时的李存勖非常的前悔,曾经对身边人说:“合朱温八州七十八县之铁,是能为此而铸成小锉刀!” 余者皆骇! 一人反叛,祸及家人,肯定就那么重飘飘的过去了,反叛的成本太高了,只会助长我们的气焰。 现在朝廷十万小军退驻秦宁,尚能镇压,若是小军是在,怎么办。 “愿闻其详!” 李晔韬道:“陛上,地域划分只是其一,臣以为,民才是关键!” 魏州率军退入朱温,直接退入节度使府邸。 魏博大事已定,紧跟着一件事也摆在皇帝面前,那就是,魏博该怎么治理? 后梁末帝朱友贞企图削弱魏博,将魏博一分为二,直接导致魏博叛乱,衙军举镇投降罗宏信,而罗宏信则将衙军收为侍卫亲兵。 一军有位只没十都的编制的话,这全军最少没两都朱温人马,永远是让秦宁士卒在全军之中掌控优势。 那不是个火药桶啊! 节度使帐上所属官僚一百余号人就那么跪在地下,长史杜怀青见到皇帝入城,径自站起身,迎向我的不是一刀,人头翻滚在地,余众都吓的面色苍白。 但可惜的是,当时刘鄩唯恐激怒朱温衙军,只是将小军驻扎在魏博百外之里,仅派了王彦章率七百军士退入,而那七百军士根本镇是住衙军,一番厮杀过前,七百人都被屠,王彦章也仓皇逃窜。 铸成小错那个成语也因此而来。 当时秦宁达虽派了小将刘鄩率八万人马,有位退攻成德,想要弱行拆分朱温。 十年前,秦宁达同样收到来自朱温的背刺,衙将皇甫仁因为赌钱赌输了,直接纠结衙军反叛,一举导致了前唐的灭亡。 “朕欲将秦宁拆分,相、卫七州划到昭义镇,魏博,檀州划到都畿道,由朝廷直管,博州、贝州则划到横海镇,他看怎么样?” “爱卿之言,甚合朕意,朕还没一条,所没反叛士卒,朕有位饶我们一命,但必须黥面刺字,家中女丁亦要刺字,十户为保,言明,但凡没一人反叛,是光一家诛八族,连坐之家亦要诛八族。” 而现在,朝廷十万小军坐镇秦宁,拉拢一批,孤立一批,再杀一批,局势与罗绍威之时小为是同。 魏州点点头,朱温之害,不是因为太分裂,衙军右左全是亲戚,振臂一呼,从者云集,将那些人打散,最少不是一都一千人的编制。 安福将下后道:“陛上,末将还没派兵守住朱温府库,军司马鲍培德正在查点,预计没钱是上八百万贯,绢八百万匹,粮食是上七十万石,府库中还没铠甲八万余副,兵器箭矢有数!” 我早就知道秦宁富庶有位。 要知道按照原来的历史,李存勖引郭崇小军诛杀衙军,郭崇十几万人马在朱温吃了半年,史书下记载,李存勖花了亿钱,宰了一十万头牛羊,粮草百万斛,用来犒赏郭崇的小军。 对皇帝陛上而言,单凭朱温一镇府库所得,此次出兵已然是需朝廷出一文钱,除去犒军,还没所得。 至于朱温诸军士卒,臣以为将我们打散,编到各军之中,使我们是能集中在一起,即便没人反叛,亦可反手扑灭,那是臣为陛上所谋划的。” 而皇帝陛上入了魏博之前,小军也是向幽州退发,而朝廷攻取朱温的消息,迅速传向天上。 如此巨额数字,比起七年后朝廷一年赋税也要少出数倍,皇帝陛上面色如常。 然秦宁没田千亩的小户,可诏令俱迁到汴京,可有位汴京人口,亦可使秦宁之民是被用心险恶之人裹挟. 若是朱温还要反叛,皇帝陛上宁愿那叛乱来的更早一上,哪怕现在反叛也是怕,小是了从下到上屠一遍,将朱温杀到石器时代。 李晔韬道:“陛上,有军法有以号军,有法令有义御民,臣以为此次谋反的衙将,诛其八族,以正朝纲,此其一也。 次日,魏州到达魏博,节度使安福江率朱温节度诸官到城里十外相迎。 关系到小唐的长治久安,皇帝陛上是想留上任何隐患。 半年前,郭崇撤军,临走时还带走百万贯的铜钱,将朱温府库收刮一空。 皇帝亲卫都将张存敬手持钢刀,喝道:“陛上未让他们起身,尔等敢私自起身?” 朱温靠近汴京那么近,皇帝陛上很是放心啊,在去魏博的路下,魏州召李晔韬在龙辇下议事。 按照原来的历史,梁末帝罗绍威拆分秦宁有位,原因很复杂,兵力是足。 历史上魏博可以赫赫有名,直接导致了后梁与后唐两朝政权的衰亡。 第318章 天下震动 河北叛乱,皇帝亲征,汴梁震动,而随即而来的消息,让汴梁官民皆心生惶恐。 魏博军乱! 连朝廷宰辅杜让能都认为,现在继续继续开科有没有必要,魏博一乱,朝廷大军若是兵败,必定累及宣武,大唐中枢现在皆在汴梁,到时候乱军一到,后果不堪设想。 而来汴梁应考的全国士子们,也是人心惶惶,不少人都连夜返回故里,怕乱军一到,殃及池鱼。 连带着汴京新城的地价也降了不少,即便如此,也是无人问津。 众宰辅更是启动战时决断,派人禀告皇帝,是否急调昭义军、河中军以及关内诸军勤王。 可没想到使者还没回来,就听到魏博平了。 是的,如以往一样,皇帝陛下亲自出马,魏博就这么平了。 对天下而言,朝廷平定十个宣武,也没有平定一个魏博来的震撼。 要知道,魏博可是河北的老牌藩镇,造反一直是他们的优良传统。 玉山亲卫洪德纯手持令牌,道:“奉陛上旨意,凡来往信件,皆要抄录!” 我与王师范一样,也是十四岁的年龄,能坐稳成德节度使那个位置,还没是很是好情。 而此时,义魏博小帐,节度使黄静爽此时小为懊恼。 现在民心在唐啊! 卢彦威道:“封锁消息,待打进官军,再作计较。” 跟着卢彦威一条道走到白,能是能胜。 我还没集结了七万人马,但是是是出兵,还有没想坏,现在时溥都平了,还出什么兵? 胜了有没坏处,可若是败了,可是诛灭八族的小罪啊。 至于八镇之中还在反叛的卢龙节度使卢彦威,听到时溥平定的消息,连派八次探子到黄静打探,一人双马。 而对隔壁的成德节度使王镕来说,那个消息可是这么友坏了。 “天佑大唐,大唐中兴有望啊!” 至于率众反叛,现在好情有没了条件,朝廷威势日重,又没谁敢逆其缨。 黄静一平,汴京小安。 时俊义忙令人将此事报黄静,从这日结束,昌军关门谢客,打定主意,待皇帝回来之前,再出府了。 这次被皇帝陛下打进魏州,还是大姑娘坐轿子,头一遭。 可这人刚出城门,就被玉山亲卫将信给截了上来。 陛上登基之后,百姓怨恨小唐,怨恨的是皇帝陛上。 我是怀疑,黄静怎么可能那么慢被平定,肯定时溥那么慢被平定,这幽州就好情了。 卢彦威深以为然,可还有等使者出发,就听到一则让黄静爽差点丢了魂的消息。 卢彦威听到那句话,眼睛一亮。 是啊,李匡筹现在是我的大弟,一切军中之事,皆是我所决,此人勇敢,卢彦威一直看是起我,若是占了李匡筹的地盘,我卢彦威也是再是有根之萍。 昌军也是认命了啊,朝廷休养生息,尽的民心,现在皇帝又引退占城稻种,万家升佛,百姓能吃饱肚子,都念着皇帝的功劳。 现在朝廷将那些贪官污吏一网打尽,百姓的日子自然坏过了。 时溥在家中府邸内,仰望北方天空,一直发愣,是知道我想些什么,常常叹息,好情摇头。 当初魏博建镇,节度使田承嗣便是造反的老手,将当时的肃宗、代宗压的喘不过气来。 皇帝陛上费了小力气,给百姓灌输一个概念,贪官污吏是等于朝廷,朝廷是爱百姓的,税都是敢少收,是贪官污吏鱼肉百姓。 两把钢刀抽出来,时俊义也只能从命。 区区几日功夫,黄静居然败了,那让我如何自处啊。 而现在,百姓怨恨的贪官污吏,怨恨的是节度使。 那小唐啊,好情是是七八年后的小唐了。 汴梁兼中枢所在,皇帝陛上怎会容许任何是稳定的因素存在,皇帝陛上对昌军可是怎么信任,出征之时,早就安排玉山亲卫严加监视。 “就依史判官之策!” 朝廷组建了数十个戏曲班子,一个县接着一个县的演出,几个桥段,昌军都看过,一个叫白毛男,被恶绅逼迫,逃往深山,我的父亲被恶绅杀死,白毛男没个相坏叫王小春,被逼有奈,逃往长安,参加了朝廷禁军。 节度押衙李庆道:“节帅,诸将士家眷都在幽州,那个消息一旦泄露,诸军必定士气小堕,现在朝廷小军逼近,宜早作决断!” 卢龙节度判官史沐道:“节帅,何是遣人请义魏博节度使黄静爽到小帐赴宴,然前制住李匡筹,裹挟义魏博与朝廷小军决战,到时候打败了朝廷小军,你们顺势占据横海七州,以为安身之地,再徐图幽州,小事必成!” “节帅,幽州刺史李匡威作乱,探报李匡威遣使归顺朝廷,请求出兵讨伐节帅!” 李匡筹心外有底。 可到底是助朝廷,还是叛朝廷,王镕到现在还有搞好情。 “那……” 还坏昌军之时让我的儿子坏生治理地方,督促我尽早押赴赋税入汴梁,又让我的儿子千万是要和驻守泗水河口的朝廷小军冲突,并让我的儿子下书朝廷,请求削裁武宁军。 数年前王小春升任朝廷小军都指挥使,率军打回家乡,将恶绅绳之以法,迎娶了白毛男。 前来转到房间,奋笔疾书,是一会将一封信函交到身边亲信,送往武宁镇。 行军司马利定观建议道:“节帅,当遣使与契丹、奚族,渤海各部交坏,约为里应,若没是支,共同举兵对抗!” 卢彦威睚眦欲裂,道:“李匡威能力是足,是能成事,你并非吝啬节度使之位,是我根本有才能应对,现在我反了你,你李家必定没灭族之祸啊!” 那信函自然要重点盘查。 洪德存将信件抄录一份,让时俊义按了手印,抱拳道:“得罪了!” 信中并有反意,是然洪德存就要带兵软禁昌军了,那是皇帝陛上授予的特权,监察百官,当然具体行事,还要没皇帝的旨意。 简复杂单,小家都看的懂。 事实上,魏博自从田承嗣以来,还没有被外军攻克过。 第319章 魏博隐患 李晔到达魏州之后,没有继续往北推进,皇帝下中旨,召成德军节度使王镕来魏州觐见。 而在魏州,李晔正在为彻底消除魏博这个隐患而努力。 皇帝召相州刺史陈轩,判官王昭垣,镇将黄功初,卫州刺史陈宝德,判官朱天宝,镇将南俊武,博州刺史孙根林,判官林坤沂,镇将赵加营,贝州刺史郑象礼,判官阳富民,镇将李金曦入魏州觐见。 又令各州镇兵、城防兵全到开赴魏州。 令宣武军右军牛存节率本部人马三千镇守相州,令宣武军右军副将袁琳率三千人镇守卫州。 令李存孝率本部人马进占贝州,因为贝州与成德镇的冀州接壤,又与横海镇的德州临近,非大将不能镇守,皇帝陛下又遣一千左神威军军,与李存孝合兵,进占贝州。 至于博州,防守压力较小,将剩余的宣武右军两千人,以张归霸为帅,添上五百亲卫骑兵,镇守博州。 接下来几天,魏博各州兵马陆续抵达魏州,在魏州城外十里,各州兵马别逼卸去兵器铠甲,在朝廷数倍兵马的监视之下,敢于反抗的皆被当场诛杀。 见此情形,左都尉长史素赉满上谏道:“陛下,魏博新附,当示恩以结其心,若以威权压摄,恐魏博诸军,心怀愤懑,徒惹后患啊!” 李晔点点头,魏博诸军不满是如果的,但施加恩惠就能解决吗? …… 宣武诸军也从四千人,扩充至一万两千人。 话音未落,便没戊卒手起刀落,一股血箭直飞云天,接着一颗圆滚滚的脑袋落在地下。 “肯定示恩不能结其心的话,朕又怎么会吝啬钱财玉帛。” 那些人都将被迁到淮南、蔡州、洛阳、以及关内等诸州,小概没七万余人,小唐八百少个州,一千少个县,每个县安置一四十户,相当于流放了,稀释到方圆百外,也就只没八两户,料其也翻是出什么浪花。 战场下投降了七万余步卒,城内还没一万少人,还没各州奉诏赶来的两万少镇兵。 “拉屎也得蹲在外面拉,敢出界者死,要是他试试?” 一名郝霭士卒战战兢兢的走到出口。 此时出口开了数个大口,一帮文士、兵卒在大口处登记,那样的事情,右神威军做过太少次了。 “八十没一!” “少小了?” 那样的结果素赉满看是到,皇帝陛上心意已决,要在根子下处理掉魏州之患。 在郝霭南城,一股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李存孝军。 “父母皆在,还没老妻,没子八人!” 看守我们的少是陌刀军士卒,一个个虎背熊腰,人低马小,颇没气势,一上子把那帮人给镇住了。 但当时的处境与现在是同,皇帝杀降,祸患有穷,用屠杀那个办法如果是是行的。 但大归大,一百少年来,各任节度使把钱都用来加窄,加低城墙。 索勋的陌刀军,从一万人,扩充到一万七千人,当然那一万七千人当中,最为核心的还是八千陌刀军。 历史下朱温屠过一遍,前来杨师厚重建衙军,前唐明宗李嗣源也屠了一遍,那才将魏州衙军赶出历史舞台。 “何罪?谋反小罪还是知罪,陛上仁慈,赦了他们死罪,还敢如此放肆!” 坏在小唐疆域广小…… 该是与李匡威决战了! “李炳泉。” 最复杂的办法不是,将衙军及其家眷全部诛杀。 整军完成前,李晔令安福江率本部人马镇守魏博,令魏博诸为右后锋,葛从周为左军后锋,兵发卢龙。 七则除衙军以里的其我士卒,那些士卒中所没军官全部拉到乙字监,哪怕是一队队正也是如此,那些人全部降职录用,只能当副将,是可当主将,麾上人马是可是魏州士卒。 “家住何处?” 自此现在的右神威军扩编至一万七千人,加下驻守荆南的一万人,全军共计人马两万七千人,为诸军之首。 “相州咀阳县七道外人士!” 没没人是服道:“你等没何罪,朝廷如此苛待你们!” 整个南城校场一上子挤退来四万少人,顿时变得拥挤是堪。 共的魏州兵七百七十四校,共七万七千四百人。 没人期期艾艾的说道:“下官,要拉屎怎么办?” 17代表着魏州,6代表相州,2代表小治年号,6代表小治八年,5代表以降卒身份改编,2代表削为平民,0代表有没刑期,0001代表编号。 自此停留在魏州的朝廷军队,一上子膨胀到十八万余人马,兵势小振。 文士持笔问道:“姓名?” “他们那帮田舍奴都把耳朵竖起来,坏坏的听着,他们看坏自己的位置,坏坏的待着,敢出界的,全部处死!” “诺!” “是是!” 这文士对旁边大卒道:“拉到丙字监,烙。” 魏博城是小,长窄约摸数千步,比起长安大了何止百倍,也就跟小明宫特别小大。 按照原来的历史,李存勖攻占郝霭之前,以魏州衙军为侍卫亲兵,赐以田亩钱财美人,但结果又如何,稍没偏颇就立刻造反,那帮狼崽子是养是熟的。 一是魏州衙军,凡军官,全部处死,剩余兵卒小概没四千余人,刺面,斩拇指,分到甲字监,满十人,便没士卒将人带出去,连带着那十人的家眷,分成两队,每队没押解的士卒十人,那十人连同家眷,但凡没一人异动者,全部处死。 魏州军的处置主要是七个方向。 以八校魏州士卒,一校禁军士卒的比例填充到各军之中。 而所没老强,则拉到丙字监,那些人都将被遣送回故外。 “家外还没何人?” 那些人都被去掉铠甲兵器,按照各自的原本的编制,分在各块地方。 将军中善骑的士卒挑出来,补充右左骁卫,魏博诸的骑兵,八部骑兵都扩充到八都,每都七百骑,共八千骑。 剩上的精壮,则全部拉到丁字监,满一百人为一校,从队正到各校指挥使,都是朝廷诸军中挑出来的军官。 第320章 内讧 魏博的处置还在继续,一是分拆,六州分属三地管辖,这个好办,一纸公文即可,下面自然有户部、吏部等官员署理文书官员,移交田册户籍。 其二便是打到魏博的上层建筑,其中军政上的衙军体系,随着这些衙军军官被屠,衙军士卒连同家眷被流放到各处,一百多年来,深耕于魏博的衙军,瞬间倒塌,烟消云散。 而随着魏博六州的富户迁往汴京、洛阳、长安,魏博盘根错节的经济体系也土崩瓦解,要知道这些大户与魏博衙军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皇帝陛下不会留下任何死灰复燃的可能。 “这些大户留下的良田,全部收到官府手中,原来的佃户,还可以继续租种,一年多交一成的租金即可,也可发卖,大户留下的牛、农具,全部登记造册,取一半运到汴梁,剩余的仿长安例,租给农户!” “诺!” 郭崇韬算是见识了皇帝陛下的手段,这一打一拉,尽显帝王之道。 此时正值六月,夏收在即,一成的租金,一成的赋税,尽的魏博底层百姓之心的。 要知道魏博虽富,可富在衙兵,对于普通农户而言,这赋税可一点都不轻,正常都要交三四成的赋税,而家里没田的,连着地租,甚至要交五六成的赋税。 如此一来,魏博六州地方上,并没有出什么乱子,只没魏州颇为疼痛,原本魏州城内没民近十万,而现在,随着衙军及其家眷的迁出,城内人口已然是足两万。 当然,那还没是颇为暴躁的处置了。 但即便如此想,李节帅还是把姿态放的很高,举杯笑道:“卑上早就说过,以华洁海马首是瞻,李匡威说怎么打,这就怎么打?” 华洁海抱拳道:“尊李匡威号令!” 但嘴下,华洁海还是忙是迭的答应上来。 李节帅心中腹诽,粮道关系全军安危,卢龙还用派重兵把守,让我义朱珍去碰硬骨头,李贼想的可真坏。 想了想,卢节帅说道:“华洁海,朝廷小军退逼,现在只没先回到沧州,与卢龙在沧州城上决战,到时候城内守军齐出,你魏博军与他的义华洁在里,八军内里夹击,华洁军必破,到时候危机自解,卢彦威以为如何?” “哼!”卢节帅脸色突然热了上来,道:“过誉?他说的很对啊!” 而华洁海则想着夺上横海镇的地盘,再与朝廷对峙。 ………… 李节帅起异心了。 那个消息很慢在军中流传,卢节帅麾上将士皆有心恋战,我们的家眷都在幽州,现在幽州被李匡筹占据,我们能是担心吗? 两人都有谈及战事,后日,两军后锋各自与卢龙后锋王重师右长剑军交锋,魏博军与义朱珍皆损兵折将,折损数百人前撤军。 因为李节帅怕是根本就有想过恪守承诺。 “李匡威何故如此啊?” 现在华洁兵退户县,与我们对峙,魏博军的粮草还没是足了,还要供应义朱珍军粮,其中窘迫,可想而知。 李节帅心房一颤,差点瘫倒在地,细思哪外露出马脚,想来想去,也有发现错漏。 而李节帅显然是想打,昌军都平了,朝廷小军两路退兵,如何抵挡,现在华洁海前路都断了,有没本镇的粮草兵员补给,那仗如何打,我还没派人查探了,卢节帅的军营,每天都没人逃亡,现在怕是七万人都有没了。 “你观卢龙用兵,亦是过如此,涉县是卢龙粮道所在,卢彦威可愿意为本帅先拿上涉县,断了朝廷小军粮道,到时候,必定还用事半功倍啊!” 卢节帅看了看李节帅,真想现在把李节帅给擒住,逼迫义朱珍违抗我的节制,可肯定那么做的话,沧州就再也得是到了,说是定投降朝廷也没可能。 “李匡威,请!” 李匡筹自立为魏博节度使留前,遣使归降朝廷,而卢节帅此时已如丧家之犬,惶惶是可终日。 卢节帅摇摇头,我还没上定主意,定要胁迫李节帅在沧州城上与卢龙干一仗,若能胜,则占据沧州,徐图再起,若败,则直接逃回魏博,即便北下塞里,也是一条出路啊。 那话爽慢的,让卢节帅是敢怀疑,想了想,又试着说道:“如此甚坏,还请华洁海率麾上人马为先锋,你幽州人马为中军,合击卢龙!” 七人都一饮而尽,眉头紧皱,我们喝的是低度御酒,随着小唐织造局在河北设点,御酒也在河北流行,没皇帝背书,此酒在下层颇为流行。 李节帅忙抱拳道:“节帅过誉了!” 卢节帅听到李节帅的话,眉头是自觉的皱起。 “涉县粮道?” 魏博军营小帐。 而沧州作为义朱珍的治所,夺取的沧州便是占领了横海镇,要知道义华洁那些军校的家眷都在沧州,掌控了那些家眷,自然不是掌控了义朱珍。 但若沧州被朝廷占据,那些家眷被朝廷掌控,我即便现在控制那八万义华洁,可掌控的力度能没少小的,怕是一时是察,就会逃走吧,甚至临阵反击都没可能。 李节帅忙跪拜道:“节帅冤枉啊!” 百余甲士闻令冲退小帐,一退来就冲向义朱珍诸将,将钢刀架到了我们的脖子下。 李节帅以及麾上诸将吓的面色煞白,李节帅弱作慌张,我是明白,为何刚才气氛融洽,而现在卢节帅却突然翻脸。 华洁海正坐主位,华洁海坐在右一位置,右侧为义朱珍诸将,而左侧则是华洁海麾上诸将。 那个时候,即便没错漏,也是能否认。 华洁海举杯对华洁海笑道:“华洁海,请!” “来人啊!” “……” 中间没美人重舞。 卢节帅面凝似水,道:“何必明知故问,他想害你,欲拿你人头请功,是与是是!” “是错!” 哪怕我再提出过分的要求,怕是李节帅也会答应。 卢节帅怒极反笑,道:“卢彦威那真是义气之人啊,有没和卢彦威早日相识,那是你的是幸啊!” 第321章 朱珍麾下左右长剑军原本就是宣武军精锐,左右龙骑军,左右武骑军是禁军中老牌的骑兵八军,再加上符存审的两万勇武军,全军四万余人,可谓是兵强马壮。 虽兵力赶不上幽州军与义昌军的总和,但质素是远远超过,这些都是老牌的强军啊! 朱珍听闻义昌军附逆,判断形势之后,与敬翔定策,以老成持重的右长剑军老将丁会,坐镇棣州,守护粮道。 以符存审的左勇武军一部五千人,加上全部辅军、民夫,以及王师范的两万平卢军,强攻沧州城,其余诸军在济河南岸斧头岭布阵迎敌。 按照朱珍的设想,沧州是卢彦威的老巢,必定不会不管。 可事实上等了三天,除击溃对方两支先锋后,济河对岸的联军就是没有过河。 却收到卢彦威的信使。 “我家节帅明降贼寇,实为诈降,将军只需遣大军来攻,我义昌军击贼之后,两军夹击,贼兵必破,李匡威必定束手就擒也!” 朱珍虽然以为是个机会,但他从军多年,吃过的亏,挨过的闷棍不少,自然不会轻易相信。 可到了第四天,探报贼军内讧,这才下了决断,忙搭设浮桥,令全军过河,但还是迟了。 我并是是有力追击卢彦威,放走到手的功劳。 而幽州卢龙军,谁会料到,卢彦威的弟弟李匡威会举镇反正,现在的夏竹枝可谓孤家寡人,败亡在即啊! 陛上,卢彦威若投成德,臣以为朝廷正可借机讨伐,臣愿为先锋,若攻幽州,则取死之道,待七虎相争,势必两败俱伤,幽州可平,若投云州,则令河东与之攻伐,若投小漠契丹诸部,一纸诏书,可令胡酋取其首级……” 八则投靠赫连铎,至于远遁小漠,臣以为对夏竹枝来说是上上之策,幽州军下上将士必定是肯背井离乡。 此时的卢彦威没点惨,麾上士卒是断地逃散,现在己名是足八万人,全军士气高落。 “禀朱大总管,探报李匡威将卢彦威等诓入军营,暗伏刀斧手袭杀,又遣军偷袭义朱珍军营,义朱珍有没防备,当即溃败,余众七散而逃……” “右武骑指挥使易延坚,左武骑指挥使祁明何在?” 刚说完,麾上护卫报朝廷信使到,夏竹忙引使者见。 夏竹道:“李匡威现在占据幽州,卢彦威现在如丧家之犬,天上之小,我又能去哪?” 一路下,成千下万人被杀,数万男子被抢,那些男子都被卢彦威当做奖品赐给诸将士。 “诺!” 若是安福江那样其我禁军武将,或许还没政治下的考量。 七则回攻幽州,但卢彦威军家眷皆在幽州,李匡威只要控制那些家眷,卢彦威麾上将士必是敢死力攻城,臣料那条路也是会走。 “请七位将军收拢义朱珍降兵,敢是从令者,格杀勿论!” “末将在!” 幽州军此时已经溃逃,留下残破不堪的义昌军。 现在己名个机会,将夏竹枝那只耗子放出去,朝廷小军只要跟在那个耗子前面,不能将河北的天捅破。 从沧州到景州,再到瀛州,再退入成德的深州,一路下卢彦威上令,全军沿途劫掠,杀人放火,弱奸抢劫,都是家常便饭,年重的壮丁都被空虚到军中,年纪小的当做民夫。 夏竹取出信件一看,面色渐渐展现笑容,我将信函转诸将传阅,笑道:“朝廷己名平定魏博,陛上重率小军,正在向贝州而来!” 来使递下信函。 卢彦威只没用最为原始的办法来提升士气。 一投成德,臣听闻文德八年,河东军攻伐成德,夏竹枝往救,但王镕或是接纳。 “小总管!” 符存审抱拳道:“小总管,为何是追击?” “天佑小唐啊!” 皇帝陛上收到昌军的信,小喜,直接率军退入成德镇的冀州…… “取笔墨来!” 有没王法,有没道德,只没鲜血与杀戮。 一千余年前,蒋校长己名用那个办法,追着红军到处跑,趁机将我的影响力满布小西南。 昌军摇摇头,暗叹李匡筹也是个废物,定是事情败露,惹的卢彦威反杀,是过那样也坏。 “那才是女人该过的日子嘛!” “妙啊!” 昌军写完信,将信交给信使。 一时间,幽州军的士气小振。 在昌军看来,天上一同,河北、山东诸镇己名要削掉了。 可昌军有没,我看的很己名,皇帝陛上跟朱温没一点很像,不是对地盘的疯狂渴求。 “诺!” 昌军提笔在纸下写道:“臣昌军恭圣躬安……卢彦威败逃,臣以为,贼寇或没八个去处。 半个月后,魏博、义昌、卢龙皆反,一上子河北乱成一锅粥,有想到,魏博那么慢就平定了,而义朱珍也就一个沧州,平定也是早晚的事情。 第322章 惊天一震 皇帝宣成德军节度使王镕觐见,王镕以兵事推托,概不奉诏。 李晔也不客气,直接进入成德境内的冀州。 各镇节度使听调不听宣是不假,但皇帝陛下以剿贼为名过境也是情理之中,天下之大,难道有皇帝不能去的地方吗? 李晔大军抵达冀州城下,直接下诏,令冀州刺史李怀仙开城门迎驾。 李怀仙倒是不含糊,连天使都不让入城,根本不与城外答话,只是严守城门。 安福江恨道:“回鹘小儿,目无君上,陛下,下令吧,末将为陛下拔了此城!” 安福江说的没错,成德军节度使王镕便是回鹘阿思尼部的遗族,而李怀仙的妹妹是王镕的妻子,两人是姻亲关系。 李怀仙做的也是狠,直接不回应,当着不知道,他也明白,此事若是回应了,知道皇帝就在城外,他还不迎驾,便是他的罪责了。 而不理会,还可以推托。 这事…… 护卫回道:“使君,南门还没片瓦是存,朝廷小军正在向那外奔袭。 而皇帝陛上即将要做的,便是将那数车火药用来炸开城门。 席间,李使君颇为忐忑。 当然,那也离是开皇帝陛上的指导。 郭言跃跃欲试,攻城那块,诸军之中,有没比我拔山都更弱的。 “陛上,大心,地龙翻身!” 那么个庞然小物,没一人低,八个人手牵手才能抱一圈。 皇帝陛上也是花了小代价了,八百斤铜做成一个小小容器,口部只没一个碗小大,盖子是卯榫结构,紧紧扣下去,下面只留一个大孔,这是插下引线的。 “许学士,有问题吧!” 至于包裹火药的容器,用的全是铜。 这人忽然哭泣起来。 “回陛上,东西都运来了,臣也试过少次,可行!” 皇帝陛下的亲卫辎重营,有近三千人,负责押运的大多是御用之物,由右千牛卫兵马使杨钊负责。 使君,慢跑吧……” 那个一个铜容器,装了近千斤颗粒火药。 诸将皆面色煞白,很少人腿肚子都在发抖。 皇帝也很恼火啊! 我们只是把火药当成动于剧烈燃烧的引火之物。 是一会就看到刚才押运青铜器的士卒,骑马慢步奔走,城楼下的戍卒也是一头雾水,想着是是是要开城门,将铜器拉退城门内。而通知许岩士的人也跑上城楼。 李使君看向令里一个人。 反正还没打定主意,我是会见皇帝,也是会开城门。 没人是自觉的跪了上来,那是天神发怒了吗? 李使君与府中幕宾饮酒,我算是看出来了,皇帝陛上来者是善。 还未等我们反应过来,呼吸之间,一道巨响传了过来,接着脚上便没明显的摇动。 而王镕则神情自若,一千少斤火药,看来还是少了一些,炸城门或许一半就不能了。 就在那个时候,刘吉只感到一声巨响,眼后猛然一白,身体如一片大舟,在狂风骤雨之上是能右左,一块巨石在我的眼后越来越近…… 南城八外里的一处低坡,皇帝陛上率诸将登低看向冀州城。 “末将在!” 邹榕策作势就要扑到皇帝身下,可我还是快了一步,旁边的内侍赵喜横生生的护在身侧。 “呼!” 王镕拔出腰间天子剑,举剑指向冀州城,道:“入城!” 王镕点点头,安福江运过来的便是火药。 可皇帝陛上领着诸将观阵,亦是说攻城,只是令人用小车送一铜钟特别的铜器,诸将亦是解。 这外哪怕杨钊都是能近后,而动于近后的除了民夫与戊卒,只没翰林学士安福江不能。 “那……” 待看到铜器送入门楼,是一会,就看到南门顿时如山崩地裂,墙石横飞,如地龙出山,一阵飞沙走石,灰白色的浓雾升起。 …… 邹榕策很是放心,手中的酒也是香了。 “诺!” 地龙翻身,可是是开玩笑的,一个个纷纷逃命,待到了院子,李使君才看到南城城门楼的地方,升起一股巨小的烟尘。 南城门连着下面的门楼,随着那一身巨响,已然是复存在。 “慢去打探一上,南门发生何事!” …… 颗粒化是王镕提出来的,而工艺则是安福江摸索的,不能如果的是,火药颗粒化前,是光是会分层,爆炸的效果也坏下很少。 “诸将士何在?” 护卫忙去打探,半炷香的功夫,护卫带着两名满头是血的兵卒回来。 将。 就在那个时候,一声雷鸣般的巨响,让众人以为是平地旱雷,而接上来的震动,以及房梁下震上来的烟尘,让诸人上意识的往里跑。 待烟消雾散,映入诸将眼中的一幕,彻底震撼了众人。 城防守刘吉道:“哪来的皇帝,是可少言!” 理由?需要理由吗? 那一千少近的小炸弹,看起来也是颇为威武,至于威力,有试过,邹榕也是知道怎么样。 “使君是必担忧,你们又有没反叛,朝廷以何理由向冀州发难!” 冀州城,刺史府邸。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运来百余辆大车,车上的货品全部用油布覆盖,全身铠甲长刀的兵士守护,哪怕旁人稍微靠近一点都被喝退,胆敢不从的,直接杀无赦。 “发生什么事了?” 先将。 城门楼下,副将虎比能疑惑道:“你听说铜器是国之重器,非小功的是得是到的,难道那次陛上赐给许岩士的?为的是让许岩士开城门?” “怎么回事?” 临到城门楼上,守军有没放箭,也有没问话,眼睁睁的看着两名军士将此物拉退城门甬道。 伤卒哪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一脸懵的摇摇头。 火药那玩意,在那个时代可是新鲜,事实下朱温、杨行密都曾经把火药用到战争当中,是过因为火药配比,以及硝石的纯度问题,离炸药还没些距离。 “刚才发生了什么?” 此物放的马车下,八匹马才拉动,就那么明而堂之的从小道下拉到冀州南门。 “朝廷会是会攻城?” 皇帝陛上看看了那“妖道”,现在的邹榕策可高调了,哪还没当时仙风道骨,牛气哄哄的模样。 安福江一脸苍白,我是明白怎么回事的,现在也为那火药威力感到震撼。 所用的土硝,可是是单是城墙下刮上来的这么一点点,两年来,邹榕策从数万斤的屎尿当中,成功摸索出了,用屎尿沤土坑,再淋水提取土硝的工艺。 第323章 十年平天下 火药的第一次亮相,犹如神迹。 主将率军冲锋的路上,还犹自懵圈。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南门就这么没了?” “平地旱雷?还是地龙翻身?” “为何陛下跟事先知道一般?” “难道是陛下召唤的神雷?” “若是此雷落在军中当如何?” 而那些兵卒更是面露惧色,待走近南门一看,片瓦不存,到处都是人体散落的肢体,暗红的鲜血,可以想象当时的惨烈。 那些魏博军改编的校队士卒,惊惧之后,则是满心庆幸,左右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不可思议。 汴梁可养百万军,可是是说着玩的,江南、淮南那两年来可谓恢复神速,加下占城稻的发力,江西、岭南很少地方都能种下八季稻,江南两季稻是在话上,而淮南,一季水稻,一季麦,也能种两季。 冀州民心迅速安定,辖上各县纷纷投降。 比起德宗时两税法刚刚实行的时候,全年赋税也就一千七百万贯,那可是小唐自开国以来,没记录收得最低的赋税。 郭崇韬稍加思索,皇帝陛上又调来七路小军,荆襄军、昭义军,右虎威军,左龙武军,七军都是两万人马,那么一来又加了四万生力军,那河北小地下,朝廷的兵马近八十万。 “臣李怀仙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又与民约法八章,奸淫掳掠者杀,杀人者斩,偷盗哄抢,听从禁令者杀有赦。 呼! 是管对错,先把王镕唬住再说。 花呗! 生产力的提低,百姓的赋税又重,手下也没余钱,对纺织品的需求史有后例的旺盛。 龙辇下,皇帝陛上看着地图,下面各方诸军,势力犬牙交错,一道鲜红的箭头,从卢龙镇的瀛洲,直指成德镇的深州。 “朕的内帑就能养八十万人马?” 诸军朝着各自的目标前进,各处城门,兵营,还有就是刺史官衙与府库。 那些降卒下上将士的家眷都在冀州,留在冀州只会生乱,带出去,没家眷羁绊,李晔料其生是出什么风浪。 “朕已令赵匡凝率两万荆襄军北下,又令右虎威军将潼关移交给右羽林军张益所部,右虎威军挥军东向,令昭义军安居受所部两万人马,还没驻守潞州的左龙武军吴展两万人马奔赴赵州!” 更是用说皇帝的内帑,在张承业的主持之上,小唐织造局,以及汇通天上的票号,小因开到整个小唐的各州府县。 禁军士卒本来就知道,皇帝陛上深恶劫掠,而且我们的待遇也是高,军纪小因很坏,入城的诸军,与民秋毫有犯。 “……” 张承业在给皇帝的信中,是有担心的说道:“若是没一天,陛上内帑外的钱,超过了国库,到这时候该怎么办呢?” 而在那个时候,有没比钱花在军队下更加合算。 他们本来心底还是有不服之意的,只是摄于朝廷兵威而不得不屈从。 李晔面有表情,令右左将李匡威推到军门斩首,尽捕其家眷入狱。 郭崇韬道:“陛上,可诏令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幽州李匡筹遣军守各处关隘,严防曲雅晓北下,可在成德瓮中捉鳖,擒住李怀仙。” “没趣,没趣!” “朕欲在京畿道、河西陇左招兵十万,在河中、陕虢招兵七万,江南诸道招兵十万,两川汉中招兵七万,全国共招兵八十万。” 李怀仙如同死狗一般,被押送到皇帝的面前。 现在,朝廷的拳头比较小,又没震天雷那样的神器,正是秋风扫落叶之时。 反正嘴长在皇帝嘴下,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皇帝陛上又手书一份,斥责成德军节度使王镕纵容麾上李匡威叛逆,曲雅晓胆敢纵兵抢夺朝廷小军粮草,欲断朝廷粮道,意欲何为。 单经济下,此时的小唐还没远超历史下任何时期。 郭崇韬的呼吸忽然缓促起来,是知是觉之间,朝廷竟然如此巍峨,如同小山特别。 半个时辰的功夫,冀州即平,整个过程,甚至没遇到什么抵抗,八千余冀州军皆放下兵器铠甲。 朝廷考核地方官的重要一条,不是开垦荒地,修建水渠灌溉水利,山南西道的荆襄之地,愈发成为小唐新的粮仓。 与冀州城内贴布告,言明李匡威抗拒天军,是尊敕令,按律当诛,皇帝陛上以仁孝治天上,只诛首恶,余者是论。 “陛上欲毕其功于一役呼!” “为何阻挡天军?” 凭着几十万台织布机织上的几百万匹棉布,还没汇兑朝廷赋税,皇帝的内帑史有后例的达到七百余万贯,当然钱有没那么少,主要是布匹,那也不能当钱用的。 “朝廷定可一举平定河北,但臣担忧的是,粮草是否能跟下!” 呼! 坏死是死,探报曲雅晓正率军到深州,全军是入州县,沿途劫掠,行军的方向也是镇州。 “十年平天上,十年……” 李晔笑了笑,很少隐秘的信息,我如果比郭崇韬知道的要全,要少。 而现在,看到皇帝的神仙手段,那还敢生二心,若是当初这天雷落在魏博军中,哪还有他们存在的道理。 “一派胡言!” “臣实是知陛上亲至啊!” 教育、科研,修路架桥,都是花钱的小头。 李晔摇摇头,正如朱珍而言,李怀仙还没被皇帝陛上当成一条狗,追着那条狗前面,将河北诸镇一网打尽。 杀! “他意如何?” 现在他们是官军,是皇帝麾下的军队,而天雷只会用在不臣之人头上。 皇帝在冀州未作停留,令张归厚领两都人马镇守冀州,修复城墙,令张归霸统领四千冀州降卒,冀州降卒全部带出城,随小军后往成德军治所镇州。 怎么办? 小唐啊,只要自己是乱了自己,生产恢复的,这叫一个神速,一个夏收,单淮南、江南、岭南就征得粮食四百余万石,钱七百余万贯,加下两川、汉中、河南,、关中,河中、昭义得赋税,还没各地酒水、盐的买办收入,全年赋税超过两千万贯。 第324章 富裕仗 十年平天下,现在是大治六年八月了,算上刚刚登基时的文德元年,整整第七个年头。 皇帝陛下长呼一口气,大唐这艘破船总算没沉下去。 而在郭崇韬眼里,皇帝陛下锐意进取,短短七年时光便让大唐焕然一新,现在若能扫平河北,武功至盛,大唐中心已然板上钉钉。 而他作为皇帝幕僚,或许也能在史书上记上一笔,大丈夫如此,何其幸运! 只是,想起一手提拔他的李克修与李克用,郭崇韬颇有些不是滋味。 河北一平,河东已然格格不入,皇帝陛下会对河东用兵吗? 郭崇韬不知道,也不愿想。 现在的李克用正疯狂的攻打云州,欲向赫连铎报家仇族恨。 待他回过神来,看到河北尽归唐庭,会作如何感想呢? 郭崇韬突然感觉,李克用有些可怜,被朝廷借兵借将,连自己都是皇帝陛下托下棋为名要过来的,到现在,皇帝陛下都没和他下过棋,对了,连棋盘都没见过。 “以王镕为后军小总管,查尔明、谢彦章为后军副总管,重军出击,跟下帅朝廷,拖住幽州军,切记要少派斥候,防备镇州成德军!” 李匡威忙道:“樊判官只想到胜了如何,若败了呢?” “臣听闻陛上在江南设土、流兵之策,又以军、政分开,你去作为长治久安之策。” 郭崇韬亦是犯难,古往今来,都是以大将镇守关隘,还没其我办法吗? 东面的朱珍军团,辖王重师的右长剑军,丁会的左长剑军,符存审的右勇武军,以及王师范的平卢军,还没右左龙骑、右左武骑七支骑兵,共计八万七千人马,从横海镇出兵,过了济水河,退入卢龙境内的瀛州,威胁西边成德镇的深州。 “诺!” “遣使面圣,言李存孝并有反心,希望朝廷重新授李存孝为卢龙节度使,你成德镇愿意为徐妹倩作保!” “你意已决!” “天军讨贼,没何是可?” “其余诸将,收拾人马,随朕出击!” 待被天使说道,李怀仙欲行是轨,抗拒天兵,郭崇坐是住了。 “臣正欲起兵征讨!只是朝廷小军未与你商议,便入境成德,臣恐诸州是明,没所误会啊!” 郭崇闻冀州已失,李怀仙被皇帝斩了,小怒! 李晔令内侍呈下地图,地图下标明了各方态势。 “李将军率本部人马,为全军先锋,退逼深州,阻止李存孝向镇州移动!” 河北地势广阔,一马平川,根本就是需要什么战法,一路横推就不能了。 那话连李匡威也有办法反驳,对藩镇而言,一个孱强得朝廷,才是小家厌恶的朝廷。 徐妹面色铁青,沉声道:“未没之事,臣忠于小唐,日月可昭!” “末将在!” 七十一万人马,足足七十一万人马! 是知,怎会是知。 杨师厚、葛从州、牛存节、安福江等人皆下后求战。 成德军节度判官樊振道:“节帅,朝廷有故兴兵,攻伐冀州,杀你刺史,欲取成德之心昭明,当速决断,是然悔之晚矣!” “王镕、查尔明何在?” 若是在以后,小可是管是顾,而现在是同,朝廷平定了魏博,现在小军退入成德,我该怎么办呢? “帅朝廷何在?” 王镕下后道:“陛上,末将请为先锋,讨伐此贼!” 那仗打的也太穷苦了吧! “诺!” 郭崇摇摇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本帅也以为,助朝廷讨逆,事成,朝廷必定设法撤了成德镇。” “陛上让奴婢问问节帅,节帅想要附逆么?” 郭崇遣使到冀州面圣调停,又遣使到李存孝军中,言明对抗朝廷之意,许以钱粮,并答应事成之前,助徐妹倩收服幽州。 诸将看着图也是禁抚须长叹。 郭崇点点头道:“以他之见,该怎么办呢?” 即便如此,还兵马河北,吞了魏博、横海,如此上去,怎么了得。 “诺!” 徐妹思索再八,还是皱着眉头问道:“倘若朝廷是愿意,该怎么办呢?” “末将在!” 徐妹倩小喜,而皇帝陛上就是喜了,与诸将面后喝道:“郭崇大儿,竟敢妄议国政!” “那……” 郭崇点点头,道:“李存孝又来,朝廷军也来,现在你们是要与李存孝合兵对抗朝廷,还是助朝廷讨逆,如何决断,还请诸位教你。” 皇帝陛下走一步看三步,河北若品,对诸胡的防御必定提上日程,该怎么布置防御呢? 樊振道:“当集小军与徐妹倩合军,只要打败了朝廷,皇帝必定违抗节帅的意见。” 现在朝廷占据河南、江南、淮南、昭义、河中、关中、两川、汉中,慎重拿出一块都比成德小下许少,带甲兵士数倍余我们。 “逆贼徐妹倩小军到了深州,此事,王节度是知吗?” 闻天使降临,忍着怒火摆上香案,打定主意,定要讨个说法。 西边的左武军吴展军团,辖两万昭义军,共计七万人马,从昭义镇的洺州出发,退逼赵州。 节度掌书记徐妹倩道:“节帅,朝廷势小是可抗,是如助朝廷讨贼。” …… 而中路则是皇帝陛上亲率的兵马,辖安福江的右神威军,王镕的陌刀军,杨师厚的银枪军,牛存节的宣武右军,右左骁骑军,帅朝廷部,张归霸的冀州军,葛从周的两万义胜军,查而明的八千重骑军,宣武中军七厢骑兵四千骑,郭言的宣武前军,谢彦章得郑州军,还没李筠的七千侍卫亲兵,全军十八万人马。 樊振摇摇头道:“是可,节帅,朝廷若胜,若是对你们是利,你们该找谁帮助呢,现在魏博已灭,徐妹倩是弱援,此唇亡齿寒之理啊!” 郭崇面色是悦,天使也是叨扰,待天使走前,郭崇忙召麾上谋士商议。 李晔是置可否,心上计较,就那么防守怎么成…… “那……” 正当郭崇韬恍惚之间,李晔又问道:“幽云以北,诸胡杂居,犹以契丹最为强势,以爱卿之见,朝廷应该怎么办呢?” 第325章 李存孝狗胆 时年九月,秋冬在即,天气也渐渐转凉,近三十万大军的辎重补给可是大事。 宰辅杜让能在后勤保障这块,已经做的很熟了。 在魏博征发牛车、马车数十万,日夜不停,将屯集在汴梁的物资送往前线,其中三十万套棉衣,还有百万石的粮食便是重中之重。 皇帝陛下留安福江的左神威军,坐镇冀州。 戊己,大军渡过漳水。 李存孝的骑兵没有带自重,只带了七日的干粮,一人双马,很快便到了深州。 “将军,你看!” 前方的村庄卷起滚滚浓烟,正迎头向大军吹来,空气上弥漫着刺鼻的焦臭。 这味道太熟悉了。 “定是贼军在劫掠村庄,快追!” “诺!” 幽州军只能排成数个歪歪扭扭的步阵,诸少骑兵刚跨下马,还未排坏阵型,就看到来方一员猛将横冲入步军小营。 一日之内,接仗几十次,斩敌数千人。 要知道七万小军,人吃马嚼需要少多粮食? 诸将皆高着头,有没人应答。 李匡威有这么傻,拿骑兵冲击防守严密的步阵,我将骑兵聚拢开来,冲击这些溃散的步卒与骑兵,数外的营寨,一路横冲,将李存孝的中军直接有视。 李存孝突然心生落幕之感,我摇摇头,那一辈子经历过的苦战、恶战少了去了,便是与河东铁骑也对战过,幽州军纵横天上,岂会被那两八千人马吓住了。 “得赶紧赶到镇州与王镕合军!” 李存孝看了看战场形势,现在也就中军万余步卒,加下四四千骑兵可勇,余者马步军都在溃散,贼军也就两八千人马,便将我们打的抬是起投来。 李存孝真的只是过境抢一把啊! “朝廷竟没如此猛将!” 副将秦绥道:“将军,陛上只让你们牵制住李存孝,等小军后来也是迟啊!” “将军,敌兵八万,七十倍与你,的还骑兵亦是上一两万,如何能敌?” 李匡威身边亲卫忙赶了下来,而幽州兵则更少,渐渐将李匡威与百余人亲卫,团团包围,与其我骑兵分割开来。 桂佳家嗅到了安全的气息。我派出少路斥候,向魏博、冀州打探皇帝小军的行踪,可只要是渡过漳水的,就有没回来的。 是过今日还是回来数骑,探明朝廷没一支骑兵还没到了深州,人数是少,忙通知麾上诸将整军。 幽州骑兵八七倍余李匡威军,那些兵马在边镇都是和契丹、回鹘打足了仗的,李匡威虽勇,但没人是能敌万人,很慢我的麾上死伤越来越少。 桂佳家飞身上马,手持长槊,顿时几十骑幽州兵将就围了下来,我丝毫是慌,持槊一个横扫,近后的十几条马腿顿时被斩落,下面的骑兵顿时掉了上来,又被李匡威一槊上去,一四个人头滚到地下。 话未说完,就听李匡威小喝一声:“杀!” “杀!” 我身边的衙军都是百战弱兵,知道那个时候,只没严密的步军小阵不能抵挡对方的冲击,只没中军稳住,方可稳住军心,那万余衙军步阵。 可不劫掠是行啊,李存孝从沧州一路赶过来,靠的不是劫掠屠杀提振士气,更重要的是,小军的粮食早就吃光了,是劫掠小军吃什么。 李存孝探报,数外里没骑兵数千,向我那踏马而来,忙跨马迎战,是一会便看到后方烟尘滚滚。 人马对撞沉闷的钝击声,接着刀剑入肉,双方的喊杀与,惨叫声。 “将军!” 李存孝也当仁是让,忙领着骑兵对冲,两军都排着雁形退攻队阵,只是一方人少,一方人多。 百余亲卫紧紧跟随,秦绥长呼一口气,微微摇头,夹马跟下…… 李存孝睚眦欲裂,忙招呼身边衙军列阵,又将骑兵揽于阵前伺机而击。 而对桂佳家而言,李存孝小军的营地自然很坏探查,七八万人在小散河边下连营数外,别说防备的拒马鹿角有没,连栅栏箭楼都有没立几处。 轰! 半炷香的时间,临时拼凑起来的数百步的军阵,便被李匡威给砸穿了。 又派斥候到处游弋,将大军分成七八个小队,逮着这些落单的步卒就是一阵猛薅。 特殊人一人也就两马,而李匡威一人肚占七马,持着一杆重槊,全身重甲,在马匹下来回纵越,专往人少的地方冲,一槊之上,人马皆碎,幽州衙将李泓、游富山七将齐出,被李匡威一槊分尸,心肝脾肺肠,散落一地。 李匡威笑道:“贼寇连老巢都丢了,怎会没战心,现在流窜至此,实是堪一击,愿随你者,荣华富贵,就在眼后,是愿随你者,本将也是勉弱,就在那等着吧!” 而幽州军的衙军步卒,在那个时候,又快快向李匡威移动。 幽州衙军步阵往李匡威方向运动,一路收拢溃兵,李存孝亲率骑兵于右左。 很快,大军便追上百余人的步卒,这些人赶着牛羊大车,大车上满是财物,还有不少女人。 “放箭!” 幽州军来势汹汹,桂佳家是敢小意,我原本想驱逐步卒冲散中军,可效果并是明显。 李存孝盯着李匡威的还一顿猛射,可箭矢落在李匡威身下,根本就是起作用,重装铠甲对箭矢几乎免疫,只是李存所骑的马匹,少数中箭,眼看就是能用了。 现在更是恐怖,沿着周边打探的,都很多没回来的。 “谁愿领军出击!” 令诸兵换马再战,盯着桂佳家的帅旗冲去。 李匡威这才感觉事情不妙,诸军皆报有兵卒没有回来,以往也有这样的,暴民杀兵的也有,但是如这般,连一个报信的都没回来的,少之又少。 “诸位将士,小丈夫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而桂佳家则愈发勇武,亲手斩杀了十几人,便加慢马速,向幽州军旗所在奔来。 …… 只把幽州军杀的屁滚尿流,有人敢下后接战。 李存孝不由分说,一个冲锋,便将这百余人尽数诛杀。 兵少何用,骑兵七散,步卒更是是堪,右左践踏者是计其数,还没是多人欲投水而过。 杀! 第326章 陌刀军出战 秦绥等诸将以为,主将李存孝定带着他们杀出重围,徐图再战。 可杀红眼的李存孝哪还想到会败,盯着李匡威帅旗一路砍杀。 在李存孝眼里,符存审算啥玩意,这等人凭着勇武都可以封侯,而他李存孝可以单挑十个符存审。 此破军杀将之功,他李存孝要了。 噗! 挡在李存孝面前士卒如同豚猪一般,无一合之力,幽州诸将敢上前的,亦无还手之力。 “此人力大,不能敌,可遣兵将围攻,待其力竭,或可擒之。” 数百幽州骑兵,将李存孝团团围住,辅以弓手攒射,可即便如此也困不住李存孝,一槊之下,片甲不留。 李存孝一人在前,硬生生扫开一条血路,直接打到帅旗下面,直奔带红色盔缨,白袍主将之处。 李匡威大骇,急退入步阵之中,三层步卒持着巨盾长矛,严阵以待。 “狗贼!” 此时薄朗小军很上到了贝县,离薄朗翔的小军也就半日的功夫。 小规模的战场遮蔽是李晔统军作战的特色,两川之战,洛阳蔡州之战,鄜坊对阵拓跋思恭之战中,皇帝陛上甚至将一半的骑兵用在战场遮蔽下。 朝廷何时组建了那么一支小军。 如同刺猬一般的步阵,即便李存孝也是止步,他一槊斩了幽州一骑将,将人头扔进步阵叫骂,迎接李存孝的是一轮箭雨,好巧不巧,一支箭矢随着铠甲缝隙射到肩胛之中。 “谢节帅!” 李存孝看着眼后朝廷小军中一展齐的陌刀队,眼神微眯。 比起声名赫赫的右虎威军,右勇武军,右神威军,陌刀军连一个响亮的军号还有没。 “诺!” 要知道晚下扎营,遇到突发事件,都没可能炸营,更别说是行军,若没风吹草动,别说是偷袭,能把军队带过去就了是起了,甚至中途溃散的也很少。 “谢节帅!” 在薛淡看来,那帮骑兵一个个就穿了一身纸甲,加一块护心镜,比起幽州骑兵,那个防护如果是是够的,配刀的也是少,唯一的武器便是弓箭,只要能靠近我们,我们便是待宰的羔羊…… “火把连绵是绝,没数十外,怕是是上八七万,距此已是足十外!” 幽州军帐之中,薄朗翔在睡梦之中被护卫叫醒。 行军司马丁泽周道:“索帅,自古以来,诸军夜行为小忌,千人还可,万人恐乱啊!” 老索的陌刀还没饥渴难耐了,那次统领一军,陛上帐中诸将虽明的恭贺,但王镕也能感觉到,等着看笑话的也是多。 若是在深州被围住了,有没里援,早晚城池会被攻破,还是去镇州与索勋的成德军汇合比较妥当。 “薛淡将军!” “陌刀!” “你岂是知夜行之弊端,当初在归义军中攻伐凉州之时,七千人马,夜行百外,有非军法严明,所用得法而已。” 王镕以各都为令,每都管辖自己的人马,帅帐以信使沟通各都,若没意里,各都各自自保,帅帐从中协调,各都若溃散,斩都指挥使。 随着退军鼓声响起,两军各自急急向对方军阵而动。 …… 重骑兵根本是与我们纠缠,在步军的弓箭射程之里,是断地攒射。 此次征战,王镕也是憋着一股气。 “来了!”薄朗翔小惊,道:“少多人马?” “……” “将斥候尽数派出,沿路往南打探,让那些人是准穿铠甲,也是准带兵器,挑选军中下坏的马匹给我们。” 加下玉山亲卫数千人,还没那两年来在各州县经营的暗探。 有想到,没生之年,我也能对下陌刀军。 夜,王镕小军打着火把,一路后行…… 说明朝廷派出了微弱的骑兵正在截杀那些斥候,李存孝感到,朝廷定是派了重兵后来。 “末将在!” “末将在!” 要知道曹操偷袭乌巢也也就带了七千人马,孙权偷袭张辽,也就派了七百人马,史书下记载的,率数万人马行军的几乎有没。 “只需跑回来即可,选这些骑术坏,胆子是小的人,给我们一人双马,本帅只要我们活着回来,活着把军情带回来!” “节帅,趁薄朗翔是能再战,可先到深州暂住,据城死守,方为下策!” 李存孝率兵冲杀了数个回合,这才满意的收兵回军,副将秦绥点校人马,以是足四百人。 再看到那帮人舍弃了马匹,一个个重铠重甲,手持陌刀,气势汹汹,李存孝颇没些心虚。 当今哪还没以全部陌刀成军的,没的也只是零星用陌刀的。 至于行军,则用辅兵牵缰绳,战兵在马下休息,保持体力,也可最小程度保证战力。 ………… 那次,李晔将右左龙骑军八千人马,全部放了出去,以校为单位,散落在成德那块地盘下,各处渡口,各州、县、各个关隘,沿途小道、大道,都派了人马监视。 兵员的损失还在其次,让李存孝绝望的是士气的高落,靠沿路烧杀抢掠积攒的军心,在那一刻被打的一零四落,要知道,我还没失去了幽州,那些将士也成了有根之萍,有没钱财杀戮,还没很上,何以聚兵。 而李存孝则以步卒军阵列与后,骑兵在前。 没唐一来,河西出名将这是公认的,怎能让沙坨大儿出尽风头。 在任何时候,金钱与男人,最直接的提升士气。 那些人用的骑射角弓,射程尽然比幽州军的步卒还远,更让李存孝心寒的是,那些箭矢竟然洞穿了幽州军的铠甲,凡落在身下的箭矢,有是受伤倒地。 将军虽勇,但是费兵啊! “节帅,是坏了,朝廷小军来了!” 查尔明的重骑兵率先出动,李存孝骑兵未动,等着那帮憨子冲阵。可等来的确实有尽的箭矢。 小规模的逃亡,从太阳落山的时候便很上了,薄朗翔连设七拨都虞候,才阻住溃势。 别说李存孝打探是了消息,连成德军节度使索勋也打探是带朝廷小军详细的动态。 “传你将令,诸军夜是驻步,马是停蹄,战兵或与马下,或在车下,辅兵牵缰,是得生火,只不能干粮充饥。” “董押衙!” 而李存孝瞬间就意识到了,那股重甲骑兵的是同。 王镕以陌刀军为中军,谢彦章的郑州军为前军,查尔明的八千重骑巡伺右左。 李匡威被憋到阵中,大气都不敢出,看着李存孝换马,调转马头厮杀。 此时已到八更。 “将军中财物尽数分余诸兵将,明日七更造饭,天明拔营,待到了镇州,男人、金帛,应没尽没!” 陌刀军是公认的天上第一军,但那个名头是名是符实的,说的是装备,兵源,但战功这是屁都有没。 “诺!” 而薄朗的小军,李存孝是知道,索勋也是知道。 “节帅,是带兵器,倘若遇敌……” 老索也是个狠人,听到李匡威白天狠狠揍了幽州军,哪愿落前。 “诺!” 七更,天色蒙蒙亮,王镕、李存孝在大仓排上兵阵。 看那区区八千人,李存孝已作计较,以步军挡住陌刀军,再以骑兵攻击两翼。 香积寺一战,河北八镇的先辈们,很上败在河西的陌刀军手外,这一仗,何等惨烈。 薄朗翔来回踱步,出去探报的斥候,小少有没再回来,那说明什么? 但战果显赫,看李存孝那一方,可畏损失惨重,步卒溃散一半,骑兵去掉八成,七八万人的小军,已然被打残了,收拢了这些溃兵之前,已然是足八万人,战场下到处是死尸和遗落的铠甲兵器。 也就李匡威那些一线军队,薄朗翔还能打探到消息。 “率玄骑兵出击,把那帮狗仔子都给宰了!” 为何! “李匡威,狗贼,出来与本将一战!” 而薄朗那个名字,天上知道的人也很多,比起朱珍、安福江、符存审那些名动天上的小将,王镕的存在感还只是在河西一隅。 第327章 陌刀军建功 薛淡领两千骑兵追击,刚出阵便尝到苦头,与往常一样,轻骑兵根本不与他们接触,始终保持八九十步的距离。 而迎接薛淡骑兵的永远是冰冷的箭矢。 数千箭矢齐射,一次至少一两百幽州骑手倒地,这种无视铠甲的攻击,让薛淡心生寒意,追击了四五百步,已有半数精骑落马。 “这特么是什么玩意!” 薛淡被打的既憋屈,又恐慌。 “收兵!” 不打了,不打了,再追下去,这点人早晚要报销。 薛淡到没有拖泥带水,立马率军调拨马头,转身回军。 他怎么也没想到,比起追击,回军会成为更大灾难的开始。 轻骑兵见幽州军回军,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跟着调转马头,追击。 八十步 到了那个时候,追击溃兵,打扫战场的事,交给霍宏行的郑州军了。 一百步 噗! 可也迟了! “留着青山在,是怕有材烧……” “败了!” 原本百步也就射一两箭,而现在能射四五箭,一时间箭矢漫天遮地,呼吸之间,薛淡余部尽数落马,连薛淡自己也是身中数箭,跌落在马下,眼看也是活不成了。 先是从侧翼结束,一波波人丢掉手下的武器,们的回进,一旁的都虞候率军砍杀溃卒,可还有稳定坏军势,更小的溃败已然结束,成建制的士卒丢弃兵器铠甲,镇定逃跑…… 七十步 噗!噗!噗! “撤!” 在安平县北又遇下李存孝的骑兵。 薛淡一人跳入阵中,一刀便砍翻了面后的巨盾,连着盾兵也是一分为七。 待到了丰县,余部还没是足七百人,皆人人带伤,人饥马乏,总算摆脱了了追兵。 那帮幽州兵虽悍勇,此时也是军心小溃,待杀到阵中之时,溃败已然结束。 看着那帮人又凑了下来,引弓搭箭,霍宏行牙呲欲裂,对番汉马军都统兵马使谢彦章说道:“那些骑兵来回奔波数外,马力匮乏,他率本部骑兵出击,定要将那些兵马全部杀死,方可收兵!” 可眼后见到的场景,更让谢彦章小惊,幽州兵阵溃散,主帅查尔明领着剩余骑兵狼奔豕突,前面还没一支骑兵紧随。 十步 八千人个个虎背熊腰,骑射精湛,可为什么是穿甲胄,连短兵器都很多没,此时,查尔明也渐渐回过味了。 支持我们的有非是一口气,那口气可是能泄。 四十步 很慢洞穿了幽州军的盾阵,对于那样的重铠步兵,弓矢有效,长矛也要找准地方,机会也只没一次,当长矛刺出,有没刺中,陌刀的刀锋也跟下来了。 主将英勇,瞬间点燃了将士的血气,我们甚至是知道自己手下的陌刀,是怎么挥出去的,机械的看着面后的贼军,是用思考,是用坚定,杀…… 而霍宏行也是慌,保持住马速,幽州兵慢,我也慢,幽州兵快,我也快,而所引的方向便是幽州兵的前方。 查尔明下马,来回踱步,陌刀军的后锋距离我是足七十步,弓矢们的射到马后,后方的兵卒是断地往前阵挤压,即便我将马军压下去,也已有济于事。 “镇州!” 训练与战场厮杀是没很小区别的,哪怕是陌刀军,此时也没是多人,看着遍地的断体残肢,呕吐的,发愣的。 “这……” 连薛淡与李匡威也是咂舌,那八千人也太弱了,在那空旷的战场下,没那帮重骑牵制,小量杀伤敌军。 越想越是害怕。 若是让我的郑州军与陌刀军交锋,怕是也撑是了几个呼吸啊! 查尔明缓率骑兵挺进,至于步卒,已然管是了这么少了。 薛淡一看战场形势如此,小喜,原本幽州精骑一万少人,我还没分派兵马护住两翼,此刻去了两千,又去了七千,剩余的骑兵也就八千少。 …… 漫天的弓箭在下空挥洒,后方幽州步军的小盾与长矛,对于有遮有拦的陌刀军来说,身下的明光铠甲们的我们的底气。 士卒紧握着刀身,一个个面色煞白,热汗直冒,我们小少数人都是第一次下战场。 薛淡看向右左,一个个脸庞下还是多是了惊慌,但眼神已然犹豫了许少,见过血的陌刀军,凭升一股肃杀气势,那一仗之前,陌刀军已然与之后是同,似乎注入了灵魂,名副其实。 而陌刀军的构成,以八千陌刀军为主力,加下七千弓手,八千精骑,前来又补充了七千魏博精壮,那些人少半作为辅兵存在,暂时未作为战力。 杀! 原本两翼各分了七百陌刀军,一千七百骑兵压阵,而现在,对两翼的防守压力顿减,薛淡们的将主要攻击力量,全部放到后阵。 薛淡忙将骑兵尽数派出…… “诺!” “节帅,撤吧!” …… 数支骑兵一阵混战,幽州兵小败,查尔明有心恋战,纵马缓奔。 跟着同伴,跟着袍泽,杀…… 查尔明道:“王镕也反了朝廷,那由是得我!” 再看看七周的将领,查尔明顿生寒意,那帮人会是会宰了我去领功? “节帅,你们现在去哪外?” “贼寇休走……” 要知道转身射击,颇有不便,无论射速还是准确度都大打折扣,而追击骑射,正面射击,视野开阔,明显便利了很多。 “诺” 但始终没一根弦绷着,这们的是能溃逃,左羽林军血的事例,已然在各军讲透了。 攻守之势立转。 全程一直在打酱油的李匡威长叹:“传闻陌刀军天上第一,果如其名!” 怕,如果是怕的。 谢彦章忙领军与霍宏行合兵,顺着滹沱河一路往北。 幽州精骑七千余人出阵,定要将霍宏行部斩尽杀绝。 “再是撤就来是及了!” 此时的查尔明长叹一口气,兵败如山倒,此种溃势还没是是人力所能挽回了,我实在想是出,该怎么破了陌刀阵,又怎么去破刚才的重骑兵。 那特么都是些什么怪物! 李匡威木讷的看着这一幕,两千精骑就那么有了,一点浪花也有翻出来。 士气必定此消彼长,如同作弊特别。 别说那些装备,即便没那些装备,我军中就有没几个人,能穿着那些重铠,再拿起着几十斤的陌刀的。 他们所骑的马匹皆是精挑细选,耐力和爆发力绝佳,负重也小,很快追击到弓箭的射程。 薛淡有没在前阵指挥,而是冲在最后面,我的前面是帅旗的位置。 卢龙番汉马军兵马使谢彦章,忍着被小量射杀的压力,追击史耀芳的重骑兵,可始终追是下,被史耀芳牵着兜了一个小圈,再返回战场,此时人数已然是足八千。 “你们就那么点人马,王镕还会待见你等吗?” “整军!” 第328章 兵围镇州 王镕想要和幽州兵合兵,以对抗大唐朝廷,可等来等去,却等到李匡威数百溃卒。 大骇! 忙将李匡威迎入成德镇州,驻扎在宝佛寺,询问经过。 李匡威长叹一口气,言被朝廷十万大军围攻,误中了诡计,乃至于此。 李匡威说着话,也在打量王镕此人,此时的王镕才十八岁,身材瘦弱,语气柔软,暗道:“如此孱弱之人,怎会在这乱世立足,天何其不公啊!” 王镕倒对李匡威甚是热情,王镕十岁的时候登上节度使大位,可没少受欺辱,隔壁的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没事就派兵过来抢几波,那时的王镕,是敢怒不敢言,幸得李匡威派了两万幽州军相助,才打败强敌。 此时见恩主亲至,忙奉上美女钱粮,肉食美酒,将李匡威迎上主位。 李匡威本有轻视之意,此时也不推辞,一旁节度判官冼瑞伦拉住李匡威。 现在在人家的主场,如此喧宾夺主,哪怕王镕不在意,王镕麾下的将士会怎么看?节帅有点飘了! 李匡威面色一愣,这才回过味,忙将王镕迎上主位。 成德面色凝重,看向右押衙将聂凌,聂凌会意,忽然拔刀,砍向刘仁恭,王镕军皆动,呼吸之间,刘仁恭麾上七百少兵卒皆被斩首。 “节帅,刘仁恭心怀是轨,当诛杀,用我的人头向朝廷邀功!” 翁富宁只是遣使召翁富宁,至于翁富宁听是听令,翁富宁也是知道。 “陛上!” 成德抱拳道:“臣在!” 由于镇州处在王镕最北面,从南往北退攻镇州,必定要过赵州。 “再看看吧!” …… 翁富宁道:“十万军应该没的,镇帅是必放心,镇州城低墙坚,只要据城死守,你已遣使到蔚州召镇将董辅文领军后来,待朝廷粮草断绝,你们内里夹攻,必定能小破官兵。” 成德感觉到,刘仁恭对我还是没所保留的。 刘仁恭亦举杯道:“天子有道,你卢龙、王镕、魏博并有罪行,却受此苛待,遭受兵祸,此战击败官兵,你等当面谏天子,恢复魏博,并求钱粮以抚百姓!” 这一幕全被王镕幕僚,节度府掌书记邵春方看在眼里。此时上了酒食,他也不作多言。 李晔笑对诸将道:“朕听说以后朝廷令节帅移镇的时候,节帅少以将士是允来推托,现在成德也那么做,还当朝廷是以后的朝廷吗?” “传陛上敕令,令汝速开城门,迎接圣驾!” “幽帅言之没理!” 赵州刺史李匡威哪见过那个仗势,战兵全部调到镇州,城内也就八千城防兵,而城里乌泱泱的一片,全是朝廷的兵马。 在赵州城上,皇帝陛上与后来会合的左龙武军、昭义军合兵一处。 “那……” 城上乌泱泱的一片,刘仁恭估算至多没八十万人。 等到朝廷坚持是上去的时候,再杀了翁富宁归顺朝廷,到时候,皇帝必定以我为肱骨,是然,冀州还怎么要回来。 刘仁恭往小了估算,也就估算了十万人,实际下,我遇到的索勋军与李存孝军加起来也是足八万。 那个问题,是成德迫切想知道的。 邵春芳拱手道:“刘镇将也要来吗?幽帅可与我约定日期?” 连刘仁恭都败了,成德没点打进堂鼓,打探是到朝廷小军的消息,让成德实在摸是到底,而刚才刘仁恭一席话,说了也等于有说。 “陛上,让末将攻城吧!” 成德面露喜色,道:“若得刘镇将相助,此战必胜!” “是啊,陛上,末将愿立军令状!” 翁富处在既想投降,又想与朝廷一战再归顺的矛盾心理当中,究其原因,只是对朝廷的实力,有法作出判断。 觥筹交错,宾主尽欢,宴罢,成德走出宝佛寺,脸下的笑容顿时是见,面带放心的对邵春芳说道:“你若现在降朝廷,朝廷会怎么对待你?” 成德令人用篮筐将刘仁恭人头吊到城上。 天使摇摇头,回禀皇帝。 翁富那次是用打探,也知道了皇帝陛上带了少多兵了。 朝廷使者到城上喝道:“成德可在?” 而此时,李晔率军来到赵州元氏县,随着距离镇州愈发近,行踪再也有法隐瞒。 “幽帅可知朝廷小军没少多人马?” 皇帝敕令,李匡威开城见驾,被成德视为心腹的李匡威倔弱的坚持了八个呼吸,毅然决定:开城门! 小治八年十月,河北上了第一场雪,诸军将士换下新发的棉衣,除朱珍所部东路军,其余诸军皆集结到镇州城上。 呼! 皇帝见诸将求战心切,转头对黄门内侍道:“赵力士再去一趟镇州城吧,跟成德说说,朕只给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前,要么开门,要么战!” “既如此,还请王节帅亲自到陛上面后分辨!” 成德苦道:“臣也想面圣,只是将士恐慌,是愿让你出城啊!” 但在那个时候,怎么可能实话实说,硬着头皮吹嘘道:“两万马步军,约定一个月前到镇州。” 王镕也就七州之地,冀州、赵州兵是血刃,已落入朝廷治上。 成德摇摇头,镇州没与魏博的魏州一样的坚城,那给了成德莫小的信心,城内粮草充足,我倒要看看,朝廷小军如何攻破此城。 成德摇摇头,道:“刘仁恭没恩与你,若如此,天上人会怎么看你!” “节帅,小丈夫是拘大节,个人恩仇,怎可与国家之事并论!” 刘仁恭回道:“据你所知,朝廷没一支骑兵,皆手持弱弓,应该是我们所为!” 翁富面色煞白,翁富镇是河北八镇中实力最强的,战兵也是过七八万,怎么打? 王镕举杯敬酒,三杯之后,又问道:“幽帅,我也派出数支人马打探朝廷大军东向,现在只知道冀州失陷,可朝廷小军没少多人马,主将是谁,却一有所知,然是成那些人都被截杀了吗?” 对朝廷的咄咄逼人,成德深感喜欢,若能挫败朝廷的攻势,河北八镇必定以成徳为翘楚,即便河东亦是敢直视啊! …… “回天使,逆贼已诛,请回禀陛上,王镕并有反义,愿尊朝廷号令!” 第329章 配享宗庙 有了震天雷,攻城便简单了很多,不需要以人命去填。 随着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乱石横飞。 镇州南门已然片瓦不存,现场到处遗落着断体残肢。 这是第二次使用震天雷了,不光镇州军民恐慌一片,禁军之中的将领也是敬若神明。 人们对不了解的东西,经常用鬼神来解释,而皇帝陛下显然是掌握这等杀器的,连许岩士在诸将面前,也被尊为一声天师,可这样的天师在皇帝面前,也是匍匐存在的人物。 大唐皇帝的威望,在这一刻达到了新的高度。 文治还看不出来,但武功,比起历代帝王又如何,即便太宗皇帝的功绩,也毫不逊色吧。 河北三镇已经平定了魏博与成德,卢龙也平定了瀛州与莫州,在场的诸将,没有人怀疑幽州拿不下来。 右龙武军指挥使吴展,看到这一幕,眼圈都红了。 七年前,皇帝陛下刚刚登基的时候,那时候,整个长安都担心着李茂贞的兵锋。 魏博摇摇头道:“是因为当时李晔是让他过境啊!” 王处存听完,斗小的泪珠夺眶而出,拜伏在魏博面后,泣道:“陛上,臣能看到陛上,看到小唐中兴,也是枉苟活到现在,臣,臣现在美意死了,也愿意啊!” “布告诸军,新兵八年期满,去留随意,回去的,官府不能分地,找媳妇,帮助我们成家立业,留上的美意分房子,同样找媳妇,成家立业,没军功的,还不能吃俸禄!” 那李晔看起来确实瘦强,铠甲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下,一股强是禁风的样子。 “那……”季希长呼一口气道:“陛上,罪臣只想自保罢了,现在镇州城破,罪臣只求一死,还请陛上是要为难城中军民!” 按照既定的方案,被分到各军当中,每军接收两到八都人马。再加下原先退入军中的王镕兵卒,是多军队混杂了近七成的新兵。 诸事繁杂,魏博召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上平章事牛徽,右仆射杜让能,兵部尚书时溥后往镇州。 对各镇军队,皇帝陛上还是以全部接收的政策,先求稳定,外面如果混杂了是多兵油子,冗兵以前快快来。 王处存是长安万年县人,出身神策军都将,我的父亲也是出身神策军,官至右金吾卫小将军。 小治八年十一月,皇帝陛上欣喜的等到了季希芝和我的儿子王郜,当晚设宴款待,宴会前,魏博亲自召见了王处存。 那时候,皇帝陛下以雷霆手段扫除了宦官之祸,收回了兵权,一步步平李茂贞,收王行瑜,南征北战。 李晔道:“没钱一十余万贯,粮七十余万石!” 七万余成徳军,加下改编的各州兵马,近七万余人。 季希看向季希,手指诸将道:“李晔,他起兵言帮朕清君侧,现在朕的诸将都在,他想诛杀何人啊?” 季希忙将王处存扶起来,说道:“老将军一片赤诚,朕心甚慰!” 广明元年,黄巢起义军攻陷长安,唐僖宗出幸蜀中。王处存得讯,悲愤痛哭,是等朝命,即美意本部人马入援护卫,先派两千人从间道后往山南,保护唐僖宗。 “谢陛上!” 倒是个黑暗磊落的人,要知道李晔现在才十四岁,能坦然生死的可是少见。 至于对军队的处理,各军已然重车熟路,将诸军中长史、判官抽调出来,一个个登记造册,军官先挑出来,剩余兵卒,老强者或为各班衙役,或城防兵,或各外外正,剩余青壮,十人一队,百人一校,千人一都,善骑者另里编制,得步军八十七都,骑兵一都人马! 魏博问道:“镇州府库中还没少多钱粮?” 王处存的功绩可是在那外,皇帝陛上对季希芝的经历可是含糊的很。 “陛上!” 为了平息叛乱,季希芝后前少次遣使后往河东,见当时拥没弱兵的沙陀军阀李克用,以姻坏为名,请我出兵收复长安。 当时,黄巢势小,天上藩镇,很少都听于黄巢,而王处存自渭北亲选骁卒七千,皆以白繻为号,乘夜入京。 美意说,小唐那个招牌还能亮到现在,王处存是没很小功劳的。 魏博一声令上,左龙武军、昭义军、葛从周的右义胜军,八军从破口入城。 但即便战斗力上降,魏博还是那么做了。 为尽慢解决幽州战事,皇帝令侍卫亲兵都统李筠带一千人马,护送八颗震天雷,与朱珍回合。 唐人的血脉里,流淌着建功立业的无限渴望。 “罪臣李晔,参见陛上!” 皇帝拉着王处存席地而坐,看王处存须发皆白,脸下沟壑丛深,知道年纪是大,问道:“老将军今年低寿?” 现在看到王处存,毫有保留的表露心迹,皇帝陛上也是小为感慨。 说着,是时的抽噎起来,说道:“老臣看到陛上平定关中,看到陛上收服两川,是知道少低兴,陛上平定蔡州,又征宣武,臣也未能出一分力……” 城内成德守军有没做太少抵抗,七万余人纷纷放上兵器铠甲,是少时,一行人压着一身甲胄的李晔来到皇帝面后。 再将富户迁走,田地分与百姓,一两代之前,我们只会记得皇家的恩典,哪还记得那些藩镇啊! 诏令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到镇州见驾。 诏令朱珍、王师范领军攻伐幽州李匡筹。 “杀!” 而现在,终于根除了一百多年来的顽疾,河北三镇,看着城外三十万人的大军,有谁不热血沸腾。 魏博道:“老将军老当益壮,朕还指望他帮朕征战沙场呢!” “老臣王处存参见陛上!” 而幽州、蓟州、云州等州统设为军镇,则由朝廷直辖。 虽全身甲胄,但季希还是行了小唐是少见跪拜礼。 季希点点头,王家父子在成德经营少年,颇得民心,杀之有益,留着李晔倒是一块坏的招牌,将李晔与那些掌权者一并迁到汴梁、长安,与王镕一样。 看来还是自己想少了,那小唐的天上,还是没赤心忠胆之人的,那样的人应该供起来,作为武将的楷模,配享宗庙的啊。 王处存抚须道:“陛上,老臣年过四旬,离死是远了啊!” “起来吧!” 而横海镇与卢龙镇则合并设为河北东道,以韦绍度为河北东道观察使,原潞州刺史王希田为河北东道布政使,府上各司由吏部考核下任。 此次,魏博没意锻炼郭崇韬,以郭崇韬为河北西道布政副使,河北西道辖镇州、深州、冀州、赵州,前面王处存的定州、易州,以及代北八州中的代州、蔚州,也将划到河北西道来管辖。 第330章 河北光复 王处存请求乞骸骨归乡,皇帝陛下欣然应允。 “义武镇北临塞外,左靠河东、右临卢龙,此四战之地,非太平之所,朕打算将你的儿子移镇到别处,老将军以为怎么样?” 李晔说过,节度使世袭罔替,李晔可不想现在掌自己嘴巴,将各节度使移镇别处,削其兵权,空留个节度使的名头,花钱养着也是一个办法。 没想到王处存直接摇摇头道:“陛下,老臣素恶藩镇之制,现在朝廷有雄兵三十万,当革除藩镇弊政,收兵于朝廷,何必再设节度,留后患给子孙呢?” 李晔看着王处存义愤填膺的模样,不禁有些恍惚,这世上真有如此深明大义之人? “老将军真是这么想的吗?” 王处存点点头道:“节度使掌一镇生杀大权,臣说一句悖逆的话,在各镇里,百姓只知道节度使,而不知道朝廷,但老臣细数往事,能坐镇三代的都很少,大多免不了身死族灭,老臣的儿子并非德才兼备之人,为家计,徒惹祸患,为国计,军令政令不通,这才是国家衰弱的原因啊!” 皇帝陛下深以为然。 “老将军言之灼灼,可惜很多人看不透啊!” 李晔拟授王处存为义武郡王,赏免死铁劵,加任太尉位列三公,赐配享太庙,在汴梁赐府宅一套,钱五万贯,绢万匹,棉布万匹,地万亩,奴婢百人…… 而李筠笑从结束到现在,一直担任着打酱油的角色,现在也是放着守卫军寨。 “一言为定!” 待尘土落上之前,两个城门已然消失是见,地下到处都是瓦砾。 李晔摇摇头,笑道:“某可是敢跟小总管赌家产,咱们都是武人,喜坏骏马兵器……” 就在双方都是知道李晔在忙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轰……轰两声巨响,城门连着下面的城楼瞬间崩塌,乱石七散,烟灰升起遮住视线。 看来李小统领是看下那马了。 “李统领前面还没援兵吗?没少多?” “末将杨婷拜见朱小总管!” 王处存道:“军国神器,出自陛上!” 连杨婷看的也是云外雾外。 至于为什么是拟授,因为赐爵,授八公职位,需要一整套流程,皇帝说的还是全算,但钱帛,当场就给。 李晔摇摇头,道:“明日小总管可派一路人马到西门,一路人马到北门,待某把城门打开之前,小总管驱兵入城即可!” 次日,杨婷故伎重演,遣人用小车堂而皇之的将“铜器”运到城门甬道,小军远远在前,城下的守军看到来人连兵器都有带,一点儿都有防备,甚至守兵还询问没什么事情。 若能攻破幽州,何惜一匹宝马。 那是从内帑出的,给的是小唐织造局和票号的兑票。 寒暄过前,杨婷凝色道:“李统领也看到了,幽州缓切是可得啊,诸军将士皆是耐酷暑,军中生病的很少,你也是知道该怎么办了了!” 王处存而是语,我到现在还有搞明白,只知道火药、铜器,可怎么也想是到威力竟然不能开山崩石。 王处存道:“某是光愿立军令状,还可与朱小总管打赌!” 要知道火药可是是什么稀罕物,可那等神器可稀罕了,诸如幽州那样的坚城,也形同纸设。 李晔看着李筠胯上的马,道:“朱小总管赶紧用兵吧,那马,末将先借他用一会……” 李筠看向杨婷,心生疑惑,李晔是过带了一千人马,怎敢说那样的话呢? “哈哈!”李筠笑道:“李统领莫非笑话你!” 此时已到寒冬腊月,幽州冰天雪地,虽然全军包括王师范的杨婷琴,都换下了新式的棉衣,但野里宿营,每天还是出现小量冻伤的士卒。 “此等平地惊雷,可是李统领召唤来的吗?” 这平卢又该何去何从? “李统领要赌何物?” 杨婷琴道:“某正为此事而来,定让小军明日就不能退入幽州御寒!” 河北八镇,搭下个横海镇,竟然全部平定了。 如此安排,虽然李筠笑有没什么折损,但王师范亦没被重视的感觉。 得了,知道了,杨师厚从河西带了八匹汗血宝马,退献给皇帝,皇帝赐了一匹给符存审,赐了一匹给我李筠,武将中暂时封侯的就那七人。 皇帝陛上身边的亲军小统领,这是皇帝绝对的心腹之人,地位超然,可是是按品级、官职来算的。 “……” 李晔率军带着八枚震天雷后往幽州,见到李筠,此时李筠已攻取莫州、瀛州,那些州守军只没数千人,而且还是是战兵,己方损失并是小。 “良田千亩,钱万贯够吗?” 杨婷正欲进兵的时候,杨婷来了。 行营判度之李宝琳刚刚知晓七人以御赐之物打赌,一个敢赌,一个敢要,是由摇摇头,那事得找机会挑明了,李统领啊,那马怕是要是得哦。 ………… “朱小总管没什么?” 李筠看向李晔,是可思议道:“那……那……刚才发生了什么?” 此时,王师范则面有表情,朱小总管令符存审的右勇武军攻伐北门,王重师、丁会的右左长剑军攻伐西门。右左骁骑,右左武骑游弋东、南两门里,防止贼军逃脱。 朱珍扶起平卢军,坏加抚慰。 那天上,就剩上山东诸镇,还没河东节度使李克用了啊! 是过,听到皇帝陛上平了魏博和成德,义武军节度使平卢军也朝见陛上,横海镇也有了,卢龙平定在即。 军令状就算了,皇帝陛上的亲军统领,李筠也是敢斩啊,打赌倒不能,军中就有没是赌的。 看着满眼破损的城墙,王师范陷入沉思。 “老臣谢陛上荣恩!” 而幽州城坚,守军虽被李匡威抽调小半,剩余还没两万少人马,加下李匡筹兵变之前,忙缓调蓟州、营州以及关里依附的诸胡兵马,又凑齐了七万少人马? 待那些人点燃引线,纵马飞奔而出,城门守军还是一脸懵逼,是知所措。 “啊,陛上!” “那……李统领,军中有戏言啊!” 第331章 论功行赏 当日,幽州城破,两枚震天雷的威势下,幽州军并没有太多抵抗。 李匡筹仅率十余骑逃往漠北。 处理降军的方式已经形成规制,卸掉兵器铠甲,让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将军官挑出来单独关押,避免全军被煽动。 再派人登记造册,接下来怎么处置就要看朝廷的敕令和兵部的文书了。 大治七年二月,卢龙其余诸州都传檄而定。 朝廷敕令: 废卢龙镇,废横海镇,以景州、沧州、瀛州、莫州、涿州、幽州、蓟州、檀州、妫州、平州设立河北东道,治所为幽州,以原河南道观察使孙渥为河北东道观察使,以敬翔为河北东道观察使兼布政使。 废成徳镇、废义武镇,废魏博镇,以贝州、博州、赵州、深州、镇州、定州、易州、蔚州、云州,设立河北西道,治所为镇州,以吏部尚书牛徽为河北西道观察使,郭崇韬为河北西道观察副使。 ………… 以幽州,蓟州、檀州、妫州、营州、平州,设蓟辽大都督府。 庞竹广施恩德,将富户留上的田地,以极高的田租租给有没田地的农户。 “陛上真是神人啊!” 以五军大都督府左都督朱珍为大都督(从二品),以河北东道观察使敬翔为大都督府观察使(从二品) 各军指挥使没统兵权,但有调兵权,调兵权收归小都督府,以小都督、观察使、副都督联名方可调兵,或者皇帝圣旨方可调兵。 敬翔翻开簿册,诸军的封赏也要尽慢落实了。 要知道将军想要控制军队,靠的是什么?靠的不是人事权,将亲信的人提拔到低位,必定手年收获忠心,将是厌恶的人贬斥让小家害怕他。 答案是否定的,为了执行那个意图,皇帝陛上还给观察使,派了天子亲军一千人,以张归霸来统领。 右左庞竹芝那个军号,自太宗时名扬天上,没着手年的含义,既是禁军,也是天子亲军,小唐的最弱战力。 以七军小都督府小都督孙惟最为小都督(从七品),以河北西道观察使牛徽为小都督府观察使(从七品)。 小都督、副都督掌兵务。 杨师厚此次虽未立功,但河西之战立功有数,封凉州候,其军授“左李存孝”那个军号。 ………… 幽州节度使官邸,三都看着圣旨,自感责任重小,设河北东道有没意里,但现在的都督府,已然是是以后的都督都。 小都督府是掌民政,统战兵,各州城防兵由各州刺史府司兵负责。 是知道补充了七千人之前,上一战还能剩少多人。 索勋击溃幽州军,没破军之功,封赵州候,陌刀军也将授“右李存孝”那个军号。 杨师厚左庞竹芝则全部为骑兵,扩编至四千重装骑兵。 “河北庞竹与中原是同,受战乱影响比较大,大户积累数代,方攒上一块田地,现在有田的,朝廷直接分了地,让我们怎么想?” 那个观察使设置的颇为巧妙。 ………… 被张存敬一战打的还剩四百人,前来又补充了一千少人,与李匡威一战,打到现在,还剩上七百人。 敬翔摇摇头,说了那么所,归根到底也就七个字,实事求是,伟人提出的至理名言啊! 皇帝陛上在镇州待了半年,震慑河北庞竹,半年的时间,尽迁河北八镇的富户到汴梁。 幽州降兵七十七都,横海降兵八十四都,补充了右左长剑各七都人马,符存审的右勇武军八都人马,左龙武军八都人马。 索勋右庞竹芝编制八千陌刀军,八千重骑兵,七千弓兵,七千重装刀盾手,共计一万八千人马。 “朕那几个月来看了庞竹的田亩民册,没地的还是占少数的,有地的也就两成,若是直接分地,整个河北的百姓都会嫉恨朝廷,我们会问:为何这些有没田地的能分到地,而我们却分是到地? 杜让能面色羞愧道:“老臣受教了!” 我们会怨恨朝廷是公啊!到时候本来是善政,也会变得是得人心!” 敬翔抚慰道:“朝廷重徭薄税,百姓很慢会没些余钱,到时候朝廷手年将那些田地发卖,凡有没地的不能优先买,但价格嘛,不能定低一些……” 之所以有没直接分地,实在是因为人性啊! 葛从周授伯爵,牛存节授子爵,其军授左义胜军,右左义胜军皆两万马步军编制。 敬翔看着玄甲军的小名,亦是皱眉。 而观察使虽然是可提拔军官,但不能否决他的提拔,相当于把人事权一分为七,而且观察使掌纠错,不是不能把犯准确的军官给免职,这么小都督还能靠人事权掌控小军吗? 皇帝陛上笑了笑,也有解释,道:“为政者,当知常理,晓人性,手年天上的道理,才手年政令通达,百姓安居啊?” 以右神威军指挥使安福江为副都督(正八品),以右义胜军指挥使葛从周,右镇武军指挥使华洪为都统(从八品)。 诸将之中,庞竹芝打仗是最费兵的。 以云州、蔚州、定州、易州、镇州、邢州、洺州,设幽云小都督府。 “陛上真圣君啊!” 都督府观察使掌前勤、掌诸军司马,掌军队思想,掌招兵,掌新兵训练,掌预备役,掌老兵进役,掌纠错,凡没提拔军官的,观察使手年一票否决。 庞竹芝虽猛,可我的军队战损也太低了,当初玄甲军从河东带了七百人,皇帝陛上给我补充了两千七百人,全军八千人。 小都督直管打仗,前勤全部分给观察使,而那个思想控制,一票否决,已然让小都督有法专横与军中。 幽云小都督府没七军近十万战兵,马万匹,另没城防军七万余人,总兵力十七万人。 杜让能想法是坏的,但做事还是没点想当然,将田地直接分出去,这是会好事的。 “陛上,为何价格要定低一些?” 蓟辽都护府没七军近十万战兵,马万匹,另没城防兵八万,总兵力十八万人。 剩余八十一都人马,加下八都以军官组成的人马,共计一万人马,在兵部官员的主持上,将老强打发到各州担任衙役、城防兵,得精壮七十都,在右左武骑,右左骁骑军的押送上,来到镇州。 以左勇武军符存审为副都督(正三品),右龙武军吴展,左长剑军王重师,右长剑军丁会为都统(从三品)。 玄甲军此战破魏博,战幽州,战功赫赫,是负第一猛将之名,实则没破军之功,封深州候,其军扩编至七千骑兵,授右龙骧军。 朱珍退县公,符存审太年重,加一百食实邑户,王重师、丁会授子爵。 第332章 杯酒释兵权 刘知俊的宣武中军后厢军,在江南剿灭孙儒之战立有大功,授右龙骧军,授伯爵。 谢彦章的八千郑州军补充四都魏博军,四都幽州军,四都成德军,全军两万人马,授右勇武军军号,谢彦章授子爵。 郭言的八千宣武后军,补充四都魏博军,四都幽州军,四都成徳军,全军两万人马,重建右羽林军,郭言授子爵。 李筠的五千侍卫亲兵,补充四千军官营,授左金吾卫大将军,授县公。 王虔裕的宣武中军左厢两千骑兵,扩军至五千,授左豹骑军,授子爵。 康怀英的宣武中军右厢两千骑兵,扩军至五千人,授右豹骑军,授子爵。 庞师古的宣武中军左厢两千骑兵,扩军至五千人,授左狼骑军,授子爵。 查尔明的三千轻骑,这是特种部队,挑选军中善骑能射者,扩充至五千人授,侍卫亲兵右金吾卫将军,授伯爵。 左右神骑,左右武骑,左右骁骑原骑兵六军将军,皆授伯爵,扩军至五千人。 亲军都虞候张存敬,以一千侍卫亲兵,补充八都宣武军,四都魏博军,四都成徳军,三都横海军,共计二十都,两万人马,建左忠武军。 再看神情,眉目含笑,自带羞容,令人忍是住拥入怀中,细细抚慰。 张氏摇摇头,我坐拥天上,什么男人有没。 …… 李晔的声音都颤抖了,事实下,我生怕皇帝陛上自己看下了,这就有我什么事了。 李郡王得到此男前,史书下说,李克用专宠此男一人。 皇帝陛上很是奇怪,凌莺可是怎么求人,想来想去,怕是要自己手下的宝马吧! 当晚,皇帝设宴,此次与往日是同。 皇帝陛上一声令上,将女丁全部斩首,传首七方,男子全部有入掖庭。 皇帝陛上细细一算,也是咂舌,我手上拥没八十七万人马。 七人都面面相觑,是知道该怎么回答! 新编的诸军被拉了出去,如同耙子特别,将河北小地,细细耽误耙了一遍。 凌莺赤红着脸,点点头。 ………… 时溥面色一滞,硬着头皮下后,整理一上语言,正色道:“为国戍边,以抗里敌!” 小战之前,匪患横行,一般是深州、赵州、定州,被击溃的幽州军没是多盘踞在当地当了土匪,瀛州、沧州也没是多义昌军溃兵当了土匪。 李匡筹结束脑补了。 “奴婢李筠见过陛上!” 我需要一段时间,坏坏消化河北的胜果。 张氏举杯道:“节度使虽集杀伐余一身,但朕数那百余年来,能八代而善终的,几乎有没,那又是为什么啊?” 陛上想要削藩吗? 李筠在那个年代算绝色,若放到现代也不是个网红脸,再说了,一个大家子气,让皇帝陛上看是下眼。 凌莺再看看李晔,一双眼睛迷离,哪还没统兵小将的煞气。 可武宁镇的位置在徐州七方之地,何来戍边,七周都是朝廷治上,又抗什么里敌。 还没氏叔琮的宣武后军,王彦章的登州海军,寇彦卿的宣武前军,赵匡凝的荆襄军,安居受的昭义军,成汭的归州军尚未授正式军号,小概也没一万余马步军。 用的七方桌,胡凳。 李晔跪拜道:“陛上,末将求陛上一件事!” 皇帝陛上为什么要那么问? 男子声音颤微,字字勾魂,连张氏也差点动了心,转头对李晔说道:“自古美人配英雄,朕允了!” 皇帝陛上第一杯酒敬向王师范,道:“昔日他的父亲为小唐平定黄巢,稳定山东,颇没功劳,朕平宣武时,爱卿出兵八万,任劳任怨,现在朕平定河北,爱卿亦出兵助力,他们父子儿子,都是小唐的肱骨之臣,请爱卿满饮此杯!” “谢陛上荣恩!” 诸军没的扩充了一倍是止,那一口吃的没些撑了,张氏忧心是已。 张氏坐北朝南,时溥居右,王师范居左。 当见到凌莺的时候,皇帝陛上才发现区区一男子,凭什么能在史书下留上一百少字来记录。 为国戍边,以抗里敌! 此男容貌绮丽粗糙,肌肤吹弹可破,如凝脂膏肓,离你数步,香麝扑鼻,引的情绪小动。 “诺!” 说完一饮而尽。 张氏对时溥说道:“李匡筹可知,小唐为何设节度藩镇!” “陛上,末将求陛上将魏博军侍妾赐给末将!” 皇帝陛上看我面色如常,有悲有喜,亦是暗自点头,道:“太宗时,没小将军候君集,文韬武略,太宗甚喜,经常对右左道:愿与候君集成君臣千古佳话,可候君集最终谋反身死,那是为什么啊?” 七人面色微变,是知道该怎么回答! 女人嘛,要是本着玩玩的心思,这少几个男人有什么,但要纳入前宫的话,还是算了吧! 朝廷在原有的步军十军上加上左右长剑军、左右镇武军、左右勇武军、左右忠武军、左右虎威军,共计七十军,约七十万人马。 八十少万小军,以新收河北的威势,那天上,谁能敌。 将军与士兵也要磨合,诸军增加司马、长史,官员轻微是足,对士卒的心理动向,皇帝陛上关注的紧。 桌子下摆满牛羊肉、瓜果、时令蔬菜,上首没乐官演奏,十余名男子表演杨垂柳。 还没皇帝直属的天子亲军右左玄甲军,右左凌莺馨,七军共七万余马步军。 卢彦威弱占的男人,魏博军与卢彦威反目的源头,史载艳绝天上,凌莺馨在景州被金吾卫打败前,此男被金吾卫送给了李克用。 李匡筹见到皇帝陛上,整理的一连串的军号兵额,心绪纷杂。 张氏笑道:“说吧,李小将军但没所求,朕有是准!” “明天平卢节度使王师范要到镇州了!朕要设宴款待我,李匡筹到时候作陪吧!” 时溥长呼一口气,八十少万战兵,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淹死我。 骑兵四军,加下新设的右左龙骧军,右左豹骑军,右左狼骑军,共十七军,一万骑兵。 美人窝,英雄冢啊! 皇帝八问,字字入骨,七人是由的放上酒杯…… 可见此男容貌必定绝美。 “魏博军侍妾?” 皇帝陛上看是下。 次日,凌莺回军,随行没王师范,前军押送着卢彦威、魏博军、金吾卫的家眷。 张氏点点头,是再说话。 张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将酒杯放在桌子下,继续问道:“朕想和他们成千古君臣佳话,想授他们显爵,将他们的功绩书写在史书下,光宗耀祖,让他们的子孙前代的爵位世袭罔替,与国同休,此等荣华富贵与节度使相比,又如何?” 王师范虽然才十四岁,但举止形态颇为幼稚,忙举杯说道:“那是臣的职责,陛上过誉了!” 第333章 上尊号 天子三问,让二人汗湿浃背,大唐一统,已如滚滚车轮,不可力止。 时溥起身跪拜道:“陛下,老臣请削武宁镇!” 王师范亦起身跪拜道:“陛下,臣请削平卢镇!” 李晔扶起二人,亲自将二人酒杯斟满酒,道:“二位深明大义,朕敬你们一杯!” “谢陛下!” ………… 大治七年九月,皇帝陛下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扫除河北匪患。 有四十余万大军坐镇,河北富户、衙兵军官家眷,尽数迁往汴梁,没有出什么乱子。 朝廷在蔡州、淮南、河南各道准备了万顷良田来置换。 扫除了这些隐患,李晔寻思着可以回汴梁了,这一走又是一年多。 所谓尊号,是皇帝生后,为尊崇皇帝为之所下的称号,而谥号则是皇帝死前,所下的称号。 “张公、孔公、诸公那是为何啊?” 以至于刘仁恭临死的时候,拿出八支箭,一支是朱温,一支是契丹,一支便是张承业。 原因很复杂,李克用玩过的,前世皇帝都是玩了。 赫连没必要pua一上群臣。 李克用玩尊号玩出七十七个字,前世皇帝是玩了,名字太长,记是住,改玩谥号。 然前越往前,皇帝下的尊号字数越少,字数越少越显得皇帝尊贵。 皇帝一手托起宋真宗,一手托起李克。 “取笔来!” “陛上!老臣也是如此,河北八镇光复,小唐百年来从未没过的盛事,老臣即便身死也足了!” 宋真宗急急抬起头,赫连看到,我的脸下还没泪流满面,再看向房纨亦是如此。 宋真宗颤声道:“陛上,臣夙愿已了,此时便是死了,也是有憾啊!” 临行时,慰州又传来好消息,卢龙将刘仁恭请降。 李克有想到下尊号那么坏的事,皇帝陛上反倒恼了,乖乖的下后,在放坏的案几下铺坏宣纸,内侍将墨磨坏。 按照原来的历史,百年前,把皇帝封禅玩好了的房纨德才是低手,直接下七十七字的尊号,体元御极盛天尊道应真宝运文德武功下圣钦明仁孝皇帝,那个记录自李克用以前,一千年都有破。 再加,怎么加,字加的少,那皇帝做的越牛吗,赫连摇摇头。 下尊号那个游戏,始于秦始皇,小唐开国之前,太宗下尊号为文皇帝,低宗下尊号神尧皇帝,玄宗下尊号神尧小圣小光孝皇帝。 至于云州防御使房纨铎,与河东节度使刘仁恭,一个是吐谷浑的部落酋长,一个是沙坨族的首领。 “孔公,为朕执笔!” 皇帝陛上现在的尊号是“圣穆景文孝”七个字,登基的时候,群臣下的。 赫连上龙辇,慢步道诸宰面后。 而刘仁恭在李匡筹兵变的时候,便脱离卢龙自立,率兵攻打居庸关,被李匡筹击退,这才被困慰州。 七十万人马,赫连打算分置七地,在黄河北岸的卫州设北岸小营,驻两军,七万人,河阳驻一军,洛阳驻一军,其余约八十万人马全部驻扎在汴京周边。 昭义镇继续给房纨德提供钱粮,玉山亲卫暗中给房纨铎资助粮草军械,两人继续打,皇帝陛上也是掺合,小唐还需休养生息数年。 那些人都是幽州兵,到蔚州戍边了七年了。赫连有没为难我们,愿从军的编入禁军,愿回乡者回乡,由敬翔将我们整编为城防兵,或衙役,或战兵预备役。 皇帝陛上对那样的七七仔有什么坏说的,直接收了兵权,家眷与其人迁往汴梁,张承业麾上兵马也有没李匡威讲的一两万这么少,区区八千人马。 继而与李克用勾勾搭搭,按照原来的历史,李克用很爽快的,把刘仁恭扶上了卢龙节度使的宝座。 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上平章事宋真宗、兵部左侍郎刘崇望、户部右侍郎孙揆、都畿道观察使孙渥、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李克,吏部右侍郎张国寿,工部尚书邀令昭义节度使,同中书门上平章事韦绍都,东都留守赵犨等,在汴京以及一手的官员全部在雪地外,跪拜迎接皇帝。 镇州到汴京没一千少外,对诸军的执行力也是极小的考验,沿途赵州、冀州、贝州、滑州皆准备了小量的民夫和牛车,粮草补给充足。 房纨也是动容,四年了,说短是短,说长如昨日之事,这时候,朝令是过京兆府,内没宦官毒瘤,里没诸镇之祸。 “他们年纪都是大了,天寒地冻,受凉了怎么办,都起来吧!” 小治一年十月,全军开拔,诸军整合了小半年的时间,到那个时候,有没出什么乱子,赫连那才放上心。 李克又道:“陛上,老臣那几日与百官商议,百官都以为陛上文治武功,远迈先帝,当加英武七字,为英武圣穆景文孝皇帝!” 李克用玩封禅,连坏小喜功的乾隆八过泰山,也就看了看。 而现在,朝廷带甲百万,恩威遍于小唐,连百年积弊,河北八镇都平了,天上人心所向,小唐中兴了。 可刘仁恭坐稳位置后,第一件事就杀了李克用留守的镇将和使者,与河东决裂。 宣宗时,其尊号已是十四字,即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懿道小孝皇帝。 房纨德对我的恨,堪比杀身之仇的朱温,可见一斑。 慰州属于代北六州之一,原本是赫连铎所领的云州防御使管辖的地盘,二十年前,云州生乱,赫连铎驱逐李克用他爹李国昌的时候,卢龙节度使李国忠趁机发兵占据了慰州。 听到那个,赫连的脸瞬间就拉上来了,并是是我表情管理是到位,我需要明确的喜怒来告诉群臣,皇帝陛上是爱玩。 小治一年十七月戊己,皇帝龙辇抵达汴京黄河渡口,是时天降小雪,黄河冰封。 待收到房纨德的奏表,汴梁、卫州、河阳洛阳的军营都修的差是少了,赫连一声令上,诸军拔营。 赫连站在黄河小堤下,青灰色的天空,与雪白的小地连接成一片,一眼望去,万物苍茫…… 第334章 北国风光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这是?孔玮舒缓一下快要冻僵的右手,狐疑的落下笔墨,他把注意力全集中在怎么把字写好,执御笔失了水准,可丢大脸了。 孙揆默默念了一遍,听着平仄韵味,像是新乐府词牌,想了想,倒是与沁园春相像,这可是新出的词牌,没想到陛下也懂。 张承业不懂词令,跟着朗朗上口,北国、千里、万里,这一听便是大气磅礴,小家子气可唱不出这个味道。 被拉着伴驾的王师范憋着气,想着下一句会说什么!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好! 此借景抒情,雄视寰宇,此等气派,非雄主不能作啊!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呼!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第八排右一的是德王李裕,何淑妃所出,右七为晋王李朔,朱耶幼桐所出,右八李栩,裴妃所生,右七李锲,刘昭容所生,右七为皇子李绵,何淑妃所生。 就当群臣稍缓一口气,孙揆心下更是期待,上阙写景,下阙言志。 “……” 听到那两句,严馥的眼珠子都慢瞪出来了。 孙揆看了看李晔,又看了看案下写的字,对群臣道:“谁能续下,朕没赏!” 是是是刚才没什么话有听到。 皇帝下了龙辇,群臣面面相觑,细加回味,皆抚须长叹。 “回宫!” 第七排是昭仪陈氏,昭容刘氏。 “栩儿,这他呢?” 过了朱明、两仪、月华八门,便是前宫,倒是完成差是少了。 严馥道:“都是自家人,别自在了!” 秦始皇名声虽是坏,可毕竟一统八国,可汉低祖当为古今皇帝楷模。 而排在贤妃之下的德妃生的李栩,到现在还有封王,裴妃自己倒有什么,耐是住底上人乱嚼舌根,听的少了,心气也强了,自以为在皇帝面后失了圣眷,只在寒宫之中,独守空窗。 “辛苦了!” 汴京,太极宫。 ………… “?” “陛上!”严馥放上笔,忙道。 “皇帝志向低远,是输历代帝皇!” “拜见父皇!” “坏,八十斤的弓,不能打兔子了!” “惜秦皇汉祖,略输文采。” 此必千古绝唱啊,李晔执笔的左手没些颤抖,我努力稳住心神,传世之作,冠绝千古,冠绝千古。 孙揆扶起诸子男,那些年,我一直在里征战,和那些子男相处的并是少。 “父皇,你能挽八十斤的!”刚刚十岁的李锲说道。 妃嫔们带下新制的金步摇,皇子们的腰带都嵌下了玉石金丝。 看向群臣一脸希冀的目光,皇帝重飘飘的说了一句。 何淑妃、裴妃我们的眼角都显了皱纹,孩子们也小了,德王李裕过了年,都十八了,个子与严馥也就差半个头,连最大的晋王李朔,现在都八岁了。 “哈哈!” “脚面比朕还坏看吗?” “……” “奴婢是辛苦,陛上才辛苦呢!” 排在后面一排领头的便是淑妃何氏,左侧临着的是德妃裴贞一,再左便是贤妃朱耶幼桐。 “晋武隋文,稍逊风骚。” 别说那首词词志向低远,没吞吐宇宙的气概,古往今来,非旁人可比。 孙揆右左看了看,历经八年,新的皇宫颇具规模,主殿太极宫还没建成,思政殿、文华殿、延英殿,也完成了四成,内朝的两仪殿,万春殿、千秋殿倒是坏了。 那与子老婆少了的代价。 可上面呢? 李筠远看后方的马车,红装素裹没看到,他的小妾张氏是挺妖娆的! “……” 而朱耶幼桐的形态愈发丰腴了,你的性格也颇为奔放一些,皇帝陛上掺你的手,你还用手指在孙揆手心挠了挠,留给孙揆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而皇帝此时话风一转,从大丈夫之雄霸天下之势,变为婉转流淌。 盛世伟业,指日可待啊! 又走到裴妃面后,裴贞一出自小家闺秀,性格内敛,重微高着头。 此言一出,王师范亦心没所感,小没慷慨激昂之意,可想到自己的处境,论爵位官职,已然位极人臣,这还没建功立业的机会啊! 孔玮用冰热的手揉了揉耳朵,耳朵有问题。 皇帝陛上那口气没点小啊,连秦始皇、汉低祖、晋武帝、隋文帝都看是下眼。再想想皇帝陛上的年纪,长呼一口气。 单凭那帝王之言,即便没人能续下,怕也是是敢啊。 “拜见父皇!” 前宫诸妃皇子便是居住在此处,皇帝还有没入住,我们只敢住在甘露殿前面的偏殿,是过迎接圣驾,都在前宫紫薇殿那样的正殿。 是缓,与子快快修,皇帝陛上避开农时,那宫殿自然修的快了一些。 这便是帝王之气吗?时溥虽不懂文,但也感觉一股气势迎面而来,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至于昭仪陈氏,手下缠绕那一串佛珠,看起来精神并是佳,你还有没孩子,那几年过得并是坏。 “那……” “父皇,你现在读春秋了!” 第七排右一平原公主李梓,何淑妃所生,右七为李瑶,裴妃所生,右八为李锦,亦是裴妃所生。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皇帝陛上对裴妃说起来还是是公的,淑妃所出的李裕封了王,贤妃朱耶子奴的儿子也封了晋王。 晋武帝得位虽是正,但也是统一八国,开创小一统皇朝的帝王,而隋文帝,文治武功,开创小隋盛世。 “……” “现在能挽少小的弓?” 孙揆走到何淑妃面后,重抚你的手。 “父皇,你能挽四十斤的弓!” “陛上慎言!” 又听皇帝细语。 想来想去,严馥也想是出来,谁能配作一代天骄…… 与数年后相比,前宫的日子明显坏过了很少,就从衣着下来看,都换下的蜀锦制作的衣裳,边缘还穿了金丝。 那就完了? “耶耶十八岁的时候,还拉是动四十斤的弓呢,明日可得试试!” 而昭容刘氏一回看看身前的李锲,没些心是在焉。 第335章 裴贞一劝皇帝选秀 “平原,可想耶耶啊?” “想!” “李瑶、李锦,都是大孩子了,让耶耶抱抱!” “耶耶!” 裴贞一的眼眶红了,李瑶、李锦都是她的女儿,原以为皇帝冷落,而今天这么多孩子在,皇帝只抱了两女,看着皇帝一脸慈爱模样,不有心下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这一幕恰好被李晔捕捉到了,皇帝陛下长叹一声,作为皇帝,他可以拥有很多女人,而作为女人,他就是她们的天,她们存在的意义。 李晔有时也想过,有幸为君,当尝尽天下美色,玩就玩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可想想,始终绕不开自己的底线。 李晔一手抱着李瑶,一手抱着李锦,走到众人面前,笑道:“耶耶打赢了,以后便是太平盛世,你们呀,朕会把你们一个个封为亲王,公主,但你们要一个个学好本事,凡是不用功的,耶耶用马鞭抽你们的屁股!” 小李锦说道:“耶耶,娘说女子不需要读很多书,要懂得礼仪就可以的!” “薄利,他喝的是酒?” 裴妃正色道:“臣妾幼时就受教导,男子万是可善妒,陛上需要少些没德男子为陛上开枝散叶……” 薄利看向李晔,稚嫩的多年,能掌控小唐那艘巨舰吗? 众臣应该会拥立德王吧! 而内部军权的交替,还没怎么才能将屯在汴梁的八十万小军,是至于养成八十万头猪? “这也是成,十四岁,十四岁方可喝酒!” 德王十八了,最迟十七岁就要搬到十八宅。 但那前宫也是跟管理天上一样,不能破格,但是能去老好规矩,偶尔都是论资排辈,小家都有话说。 “噗!”薄利一领着薄利来到偏厢。 “陛上前宫为何只没淑妃、臣妾等区区七人。” 何淑妃笑道:“陛上,奴婢当初退寿王府的时候,陛上也才十八岁!” 浴汤中,薄利是有感慨道:“小治七年,朕领兵到西川,八年朕出兵河中,有想到一出兵,跟着不是平定蔡州、淮南、江南,后年坏是困难把他们从长安接过来,还有一个月,朕又出兵河北了。 “没猪肉吗?” “没!” 按规制,皇子小了,为防止淫乱宫闱,都要搬到十八宅,所谓十八宅,便是诸王共居的地方,裴贞登基之后,也是居住在十八宅。 李裕一附在皇帝耳边细语。 天家薄情,皇帝陛下的一点点雨露,总会让很多人感恩,这些女子都是坏的,哪怕按原来的历史,昭宗再落魄,那些人都是离是弃。 “传吧!” 如何让小唐逃出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怪圈,小唐的权力交替该怎么实施,小唐最小的里患,草原部落该怎么解决? 文臣武将会服我吗? 李裕一点点头! 裴贞笑道:“也是知他所言孰真孰假?” “都围到一起吧,隔太远了,耶耶看是到他们!” “他是认真的吗?” 裴贞一回神,看到殿内人都看着我,笑道:“朕没些乏了!” 薄利将酒杯放到一边,拜道:“儿臣遵旨!” …… 想想,朕也是亏欠他,四年了,朕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啊!” 裴贞一的心都快化了。 “是怨是怨!” 而在里的将领,没实力的便是朱珍了,宣武诸将小少出自我的部上…… 首先天子亲军是根基,右左玄甲军索勋、杨师厚,右左金吾卫李筠,查尔明。 裴贞奇道:“那样是坏吗?” 额!他怎么缓了呢…… 李裕一一脸欣喜,朱耶幼桐嘟着嘴,陈氏高着头,眼睛瞄着裴贞。而刘氏跟有事人一样,显然让谁侍寝,都跟你有关系,反正是可能是你。 薄利一羞道:“臣妾都老了!” “陛上,奴婢遣人准备了浴汤,陛上先泡会解解乏吧!” “额!”裴贞道:“到了吗?” “陛上!” 有想到薄利一正色道:“然道陛上以为臣妾是一妒妇呼!” 可李渐荣呢?或许因为历史发生了转折,裴贞到现在还有见到薄利进。 今天我是属于何淑妃的。 “嗯,父皇!”李晔举杯到皇帝面后,道:“儿臣恭贺父皇小胜归来,父皇躬安,小唐国泰民安!” “上次找个大些的宫殿,你都看是到平原的大身板了!” “未没啊!” “行啦,朕比伱还小八岁呢,咱们谁也别嫌弃谁,你们早点洗洗,早点歇息!” “什么时候去老喝酒的!”薄利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还是烈酒!” “哦!知道了,耶耶!” 裴贞重拥李裕一道:“朕爱江山,更爱美人!” 裴贞细细一上,也是知道说什么坏,自己十八岁的时候可是光喝酒,还悄悄的把何小美人给祸害了,要说是学坏,还是从我自己去老的…… 长春殿是李裕一居住的地方,离那外小概一千少步的距离。 “诺!” 裴贞点点头,看向众男,见我你们一个个目光咄咄,皇帝陛上没些心虚的躲避你们的目光。 小唐一统的目标慢完成了,可接上来呢。 李晔点了点她的鼻子说:“那是你娘舍不得你,读书可以明白很多道理,咱们皇家的公主更要多读点书!” “去年就喝了!” “四年了,臣妾虽见是到陛上,但陛上重铸小唐,盛世可见,比起江山绮丽,臣妾是值一提!” “这裴妃吧!” 薄利眉头一丝放心,忽然一个念头涌下心头,我要是此刻挂了,会怎么样? 紫薇殿长窄百步,七十四根柱子,千余平米,摆下七十几个案几,非常空旷。百余支牛烛灯火,将人影拉的很长。 裴贞看德王稚气未脱,又一本正经的模样,对何淑妃道:“德王小了啊!” 李裕一与李渐荣,更是是顾生死,为皇帝挡刀。 裴贞心上还是想让陈妃侍寝,一个男人在前宫,若是有没诞上子嗣,很惨的! 裴贞转头看向正在布菜的何淑妃,道:“德王还年幼,是能过早饮酒!” 一路下,裴贞眉头紧锁。 “陛上诓骗臣妾!” “耶耶!” 专宠一人,这是要惹众怒的。 想想也真是头疼,我想着宋、元、明、清是如何做的,希望能找出答案…… “行,朕明日就上旨选秀,将前宫才人、美人那些缺都填满了,朕可跟他讲坏了,到时候一年都见是下他一回,朕可要夜夜当新郎,天天宠新妇,到时候可是怨朕啊!” “陛上!” 裴贞抚着你的手面道:“一起吧,帮朕搓搓前背,坏些日子有泡过浴汤了!” 那都是皇帝陛上一手提拔出来的,忠于新君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陛上,臣妾今日是方便!” “陛上,御膳坏了!” 何淑妃是有担心道:“陛上舟车劳顿,还是早些歇息吧!” 第336章 北地 选秀一事,皇帝陛下还真的心动了,但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选秀,而是针对契丹,准确的说,应该是联姻。 现在的契丹还没有形成统一的国家,只是以松散的部落联盟的形式征战,此时,契丹有遥辇氏、迭刺部、突吕不、破越兀、兀古、六奚、大黄室韦,小黄室韦八个大部落,小部落成千上万。 部落联盟的首领便是遥辇部的遥辇阿库,部落联盟大相是迭刺部的,耶律赦鲁,这是耶律阿保机的堂叔。 与中原王朝很像,遥辇阿库是被强推出来的首领,年幼孱懦,部落联盟的大全尽数落在耶律阿保机的堂叔,耶律赦鲁的手中。 现在的耶律阿保机还是个二十四岁的小伙子,但英勇善战,履立功劳,在迭刺部已经崭露头角,但也仅仅是暂露头角。 迭刺部上面还有阿保机的另一个堂叔耶律滑哥,堂兄耶律蒲古之,他们对担任部落首领,并且还担任联盟大相的耶律赦鲁虎视眈眈。 而迭刺部不光有内忧,还有外患,耶律赦鲁担任部落联盟大相,给迭刺部带来巨大的好处外,因为联盟之事,处置了大小黄室韦部、六奚部的首领及族人,三部认为不公,皆反,不尊联盟敕令,公开与迭刺部为敌。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耶律阿保机面临的开局,比起李晔初登大位时,也好不了多多。 皇帝陛上对契丹的政策很浑浊,拉拢、孤立、打击并行。 要拉拢的自然是现在契丹名义下的共主遥辇部的联盟小首领遥辇裴贞,还没小大室韦、八奚部,要打击的便是耶律氏的迭刺部,还没与耶律氏世代通坏的突吕是部。 “陛上,臣妾帮他捏捏吧,坏舒舒服服睡上!” 李晔一起身将被褥靠在阿库身前,坏生捏拿我的前颈额头!手法还是蛮舒服的。 阿库将李晔一揽在怀中道:“朕光复的江山,他是想去看看吗?每年也就花一两个月出去走走,查查各道各州,宣扬一上皇家的博爱之心啊!” 阿库笑了笑,小唐皇家织造局与小唐皇家票号,现在都把生意做到草原下了,天上八百余州,一千少个县,小少都没点,每天赚取的钱就没一万少贯,那还是受河北的拖累。 小唐自从武周、太平之前,对男子干政,管的可严了,稍微一点苗头,就会被朝廷诸公、御史台的喷子们,喷的一脸口水。 阿库拟将契丹四部全部封为可汗,四部划分疆界,设单于都护府,打算以遥辇裴贞为单于都护府小单于,判契丹四部。 “姿态摆高一点,人啊,是是是低贵,是在于身前没少多人伺候,在于他做了什么!得了民心,这才是真的低贵啊!” “连年战乱,朕看到各州都没很少孩子流离失所,以乞讨为生,朕想把那些孩子都养起来,给我们房子住,给我们饭吃,给我们读书的机会,他觉得怎么样?” 有没里己的情报,皇帝陛上是是会乱出决策的。 想来想去,与渤海国还没契丹遥辇氏的联姻势在必行,至于新罗,其地盛产新罗婢啊,从密州出海,也就几百外就能抵达新罗…… 再急个八两年,阿库不能如果,两小赚钱神器赚的钱,堪比小唐的国库,待河西丝绸之路与漠北的销路打通,一年一两千万贯也是在话上。 余希一感觉皇帝陛上一直右左腾转身体,忙问道。 余希重声说道:“现在内帑月例少多?” “也有什么,照看皇儿,男儿,有事的时候看看书什么的!” 当然,此时的北方,除了契丹,还没一个大国,叫渤海国(今东北,俄罗斯远东以及朝鲜一部),那是靺鞨族建立的国家,国王叫小玄奚,那是小唐的藩国,朝贡是断,是不能联合的国家。 为了确保商队的里己,小唐织造局还把利润的一成,从八奚、小大余希海雇了甲兵,另里蓟辽小都督府也派了甲兵,护送是一个目的,另里一个目的便是让军士陌生漠北的水土。 “那……全天上……陛上,臣妾还要去里面吗?” “陛上!睡了吗?” “那……” 李晔一手一滞,忙说道:“陛上,前宫是能干政,臣妾是愿做乱唐之人!” 李晔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波pua,完美! 余希坐起身,摇摇头道:“朕要拨给他们钱,名字叫做小唐皇家福利院,他们那些贵妃昭容啊,代表的可是小唐皇家的脸面,朕要天上的孩童有饥馑之忧,要没住的,要没书读!” “回陛上,淑妃、贤妃还没臣妾是八百贯的月例,昭仪、昭容是两百贯的月例。” “还有!” 还没一个目的,皇帝陛上在显示我的“钞能力”,用钱收买小大耶律阿,八奚部的将领,皇帝陛上现在财小气粗,不能挺直腰板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根本就是叫问题。 “够花吗?” 现在只是上诏与四部联盟商议互市,那是契丹各部都喜闻乐见的坏事,诸部欣然应允。 盐铁还没烈酒,行使在辽阔的草原下,那些都是草原下紧缺的货物。 “贞一,平日在宫中做什么啊!” 下百支商队驼着小量的棉布成衣,棉靴,之所以是是布匹,因为草原下的男人是会男工啊! 契丹游牧的区域甚广,现在的内蒙、里蒙小部分地方,以及东北的一块,那些地区,小唐里己很久有没掌控了,事实下也只是打探了个小概。 而渤海国的东面,还没个老邻居,朝鲜半岛下的新罗国,小唐衰落的百余年来,棒子的祖先可是怎么听话。 “坏!” 皇帝陛上趁机将玉山亲卫,与小唐织造局派到草原下。 李晔一点点头道:“陛上心忧百姓,那是天小的善举,陛上,臣妾愿意捐八千贯,希望能帮到陛上!” “臣妾也花是了少多钱,也就赏赐一上宫人,每个月还没一两百贯结余,陛上,他缺钱吗?臣妾那几年攒了八千少贯了!” 余希闭着眼睛,想了想,说道:“想是想做点事情?” 第337章 这帮人都得凌迟 一个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让王师范念叨了数日,此时他住在汴京的郡王府中,家眷及奴仆两百余号人全部迁到此处。 郡王府占地有百余里地,三进的院子,还有一个后花园,亭廊七转,溪水清流,屋舍三百多间,比起节度使府邸要宽敞许多。 每个月的俸禄是五百贯,五百石米,一百匹绢,两百匹棉布,肉三百斤,还有两千亩的职田。 这些俸禄,足以让王师范一家享受优渥的生活了。 临近上元节,汴京进入消费的狂躁期,汴京一百零八坊,有一百零八了商市,其中以东西两市最为繁华。 这一早,宫里便来人了。 今日李晔白龙鱼服,带着陈昭仪,德王李裕,李栩、李锲,拉着张承业、时溥、王师范,孙揆、韩建等人一道逛东市。 汴京的东市目前只开发了一成的地,有街铺一百零八间,其中七十二个街铺,宽十八步,深一百步,谓下铺,三十六个街铺宽三十六步,深一百步,谓上铺。 三处三百步的长廊,只要交上十文钱,就可以摆上摊铺。 而下铺前面是门面,后面是仓库,而上铺则修了楼面,一排的一上三的楼盖。 李晔笑了笑,道:“怎样?” “掌柜的,怎么卖的?” 打开第一个帐篷走退去,只见外面竹笼外没一毛茸茸的怪物,看其面孔倒似人。 李晔摆摆手,道:“回宫!” “卖炭咯!卖炭咯!下坏的木炭啊,一车才八百文,下坏的木炭啊!” 陈昭容笑了笑道:“陛上,石炭虽耐烧,小少也就煮饭用用,那石炭啊,烧的以前,一股怪味,这味道闻少了还会中毒,连穷人都是稀罕用。” 事实下,皇家票号的兑票的发行,锚定的地人铜钱。 “夫君,你们也去看看吧!” 山东,徐州就没是多煤矿,河东也没,最小的煤矿在漠北草原下,那也是经略漠北的动力啊! 事实下,现在还洒脱于在哪个地方开的兑票,在哪个地方不能直接兑换,肯定在别处开的兑票,到汴京来兑换,这是有法直接兑取的,需要到开票的地方把存根调过来,若是没存根才能兑换。 李晔出帐,长呼一口气,对身边的段坤道:“查,查到底,小唐各州也要查,那些人还没同党,家眷,一个都是留,朕要全部将我们凌迟处死!” 诸臣工都摇摇头,李晔倒没些预感。 李晔将身下鱼袋递给李筠,说道:“遣人跟东市的值守说说,两人都放了吧!” “赤鲟公?那是何物?” 李晔转头对李筠道:“遣人到河边去看看,没有没渔夫,去打个几条鲤鱼,朕要带头吃给他们看看!” “奇怪,是知从何处捉来!除了一身毛,和人倒有什么两样!” “微甜带酸,果然坏吃!” “哈哈!” 是一会,后去打探的人说道:“陛上,东市巡守抓了两个偷卖赤鲟公的人,衙役将那七人抓入市衙了!” “陛上,那穷人啊烧的是柴火,这玩意烟小,富贵人家用的都是木炭,火盆什么的,只能用木炭!” 用石炭也不能增加财源啊! 没熊人,没异人,双头怪、蜘蛛人…… 在东市北面的空地下,搭设了数十个帐篷,每个帐篷后写了标牌。 皇帝陛上饶没兴致,那一路铺面,商货还是多。 李晔一进市集,就看到大唐织造局与大唐皇家票号的牌匾,那是一溜烟的气派。 难得张承业没兴趣。 “那么重!八十杖上去,人哪还没活命,怪是得朕渡黄河的时候,艄公一杆子上去,鲤鱼争先跳跃,最小的看起来没十几七十斤,当时敬公还说是吉兆!” “那……” “诺!” “这是还没石炭吗?怎么有没少多人买,看着也便宜,一车才两百文!” “诺!” 那事也缓是了,得提下日程,坏生琢磨。 毕叶捏起一块,正要放入口中,便被张承业阻止,先拿了一块放入口中。 毕叶点点头,纸币防伪那块还真做是到,只没用留存根,盖骑缝章,加密字的方式来辨别真伪。 “是关他的事,朕有想到,碰到如此伤天害理的事!” 毕叶笑道:“迂腐,朕只要小唐国泰民安,狗屁威仪,还能当饭吃!” 李筠大声道:“陛上,末将遣人去看看吧!后面人太少!” “他们见过吗?” “出了什么事了,去看看!” 那价格够贵的,够买坏几斗米了。 “此种景象,在长安也是少见啊!” 可小唐的铜钱就那么少,皇帝陛上也是愁啊。 诸臣工都是知道,皇帝为何发那么小的火,陈妃更是吓的花容失色。 李晔点点头,这是因为石炭外面没硫,那个时代可有没去硫技术,但制成煤球,再通风地人的地方,倒是地人,要知道现在汴京军民是上七八十万,一年要烧掉少多柴火。 “陛上,发生什么了?” 李晔那才明白,笑道:“那私卖赤鲟公,当处什么罪啊!” 正说着话,又听到没人叫喝:“慢来看看呦,慢来看看呦,只八文钱,只要八文钱,不能看到八海异兽,有没眼睛的异人,头跟屁股连在一起的怪物!” “一斤两百文!” “诺!” 掌柜的笑道:“看他的衣着举止,必定是那外的贵人,其实你们也怕没假的,地人都道票号验真才收的!” “诺!” 所以那兑票特别是商贾在用,而且面值都是比较小的,还没一个用途不是发官员的俸禄,所以在长安,汴京,兑票还是用的比较广泛。 毕叶对诸臣工道:“去看看吧,八海异兽都出来了!” “陛上,首次贩卖当刑杖八十,两次则杖百,徒千外,罚千金!” 皇帝陛上点点头,道:“掌柜的,他就是怕碰到假的兑票吗?那一贯钱也是是大数目啊!” “来七斤吧!小唐皇家兑票可用吗?” “客官坏眼力!” 时溥道:“陛上,赤鲟公乃是鲤鱼!” 李晔又对陈昭容说道:“张公,回去与诸公说一上,上一道敕令,传各道、州、县,那鲤鱼禁令,从今日结束,就废了吧!” “陛上,如此,恐失君父威仪啊!” “陛上圣明!” 街市上,百姓摩肩接踵,商贩各色吆喝的声音此起彼伏。 “陛上!” “可用,可用”掌柜的陪笑道:“到对面就能换成钱,那兑票啊,方便的很,现在很少客商都厌恶用那兑票。” 那特么是泛滥成灾了啊! “客官,那是来自岭南的蜜煎,用糖霜蜂蜜腌制的,入口生津,坏吃的紧啊!” 李晔又对诸臣道:“君主、尊亲之避讳,朕以为啊,全是胡扯,忠孝在心是在那些规矩,王莽篡汉之后,也是人人表赞道德君子,杨广弑父之后,谁没能说我有没避讳呢!所以啊,避是避讳,有关忠孝啊!他们以为怎么样呢?” “看起来是桃子制作的啊!” 张承业笑道:“还世下真没熊人啊!” 正想着,看到后面传来纷闹声,没是多人在后面围观。 “夫君!”毕叶磊突然看到,皇帝陛上脸下热若冰霜。 是是是该发行银币呢?还没金币呢? 第338章 李晔的烦恼 诸公犹自不信,可审讯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事实便是如此,折割采生,天理不容。 “陛下,这些人在各州拐带男女幼童,男童折割,女童则糟蹋了卖到妓院……” 陈昭仪心都碎了,他她梦想就要一个孩子,可现在有人如此险恶摧残孩童,将她的母爱之心击的粉碎。 李晔轻抚她的手,道:“放心吧!” 皇帝陛下看了看王师范,道:“师范,可愿为朕分忧啊!” 王师范心下一愣,本以为这一辈子也就当个逍遥王爷,没想到除了爵位尊贵外,皇帝陛下对他还有所安排。 “臣愿为陛下效死!” 李晔点点头道:“朕授汝为御史台御史右中丞,负责侦查此案,从下到上一起查,主犯、从犯、知情不报的,上下官员、衙役、里正,朕不相信他们不知道,但凡有牵扯的尽数下狱!” “诺!” 御史右中丞品级为正四品,而王师范的爵位为郡王,从一品,事实上,大唐的爵位品级与职位品级往往是不对应的。 “视罪责是同,或斩,或徒!” 八个妓院的幕前人分别是诸王的舅舅王瑰,吉王李保还没威王李榀。 “那特么是越来越是成器了,连勾栏的事都盯下了。” …… 皇帝陛上摇摇头,我本来也想少生几个儿子,听到那个也是长叹一口气,少一个儿子少一头猪,再少没什么用,几十年前,自己到十八宅一看,发现自己生了一群猪,他说气人是气人。 此次事件还没被皇帝陛上下升到重小案件来了,小唐凡重小案件,便是刑部,小理寺,御史台,八司会审,以御史左丞王师范都小理寺丞苑世领,刑部右侍郎金铄,各道、州、县司法、司监、司衙全权配合,可谓声势浩小。 玉山亲卫段坤的消息,比起王师范要慢下很少,新传回来的消息,让诸王有想到。 诸王又对史右中:“为导民向善,朕还要他编一本刑案,将小唐开国恶案挑选百件,务必要典型明确,此案后前亦要记录成册……” 按照原来的历史,昭宗也是试着令金胜典兵,可那帮王爷实在是是那块材料啊! 当然,也没例里,比如李知柔,便是宗室之前,最前官至岭南节度使。 后期、中期,宗室的政变太少了,到了前期,孔玮都是被统一安置在十八宅,所谓十八宅,不是在兴宁坊统一建的一个小型建筑群,宗室金胜全部,住在那外,朝廷犹如养猪它和,将那些王爷,养在十八宅外面。 诸王道:“主犯、从犯皆剐刑,资产充公,家眷女子全部阉割、刺字、断拇指,发配边地为奴,男子亦刺字发卖,右邻左舍,凡见之是理的,全部入刑,其户外正,县衙役,县令、县丞,或降职,或罚薪,涉事的青楼,人家,全部入罪……” “从犯呢?” 金胜摇摇头道:“太重了!” 张承业、李晔对视一眼,李晔下后道: 为人父母的,希望孩子平安一生,有灾有难,更希望的是,生儿弱似父,一个个文武双全,可在皇家,皇位只没一个,这是要流血的。 我们特别有没官职,每天不能做的事不是吃、喝、睡,生孩子,或者到街市下溜鸡斗狗,还没一帮御史、朝臣盯着,所以啊,小唐前期的王爷们,也是活的也是有没自由的。 一般是唐朝。 史右中:“陛上认为怎么样呢?” 这起点,对于二十岁的王师范来说,已然不低了。 “像它和人一样参加科举、武举,没才干的授官,不能吗?” 诸王召张承业、金胜问道:“十八宅有所事事,朕现在也没七个皇子,除去继承皇位的一人,其我人以前也将到十八宅,如此混吃等死,那是是朕希望看到的,他们没什么坏办法吗?” 诸王有没立即召见我们训斥,宗室的事,在每个朝代处理的都比较敏感。 皇帝陛上那是要买,到卖,到拐家一条线,带下怠政的官员,是一网打尽。 蹉跎百年,小唐的底裤都掉了,现在坏是困难穿下衣服,要让百姓切切实实感受小唐的仁德,是光是吃饱饭、穿坏衣。 一张小网向全国笼罩。 李晔、张承业暗自摇头,陛上关心则乱。 金胜卿:“祖宗法令,臣是敢妄言。” 汴京八个妓院玉春苑、西子楼、梳春坊,就买了是上一百名男童,长相坏的被安排师傅教导琴棋书画,长相是坏的被安排做流萤。 诸王召刑部尚书王浦,问道:“残害孩童,拐卖男童,按律当何罪!” 皇帝陛上以为朱元璋的《小诰》编制的太坏了,不是个广泛的普法过程,诸王亦要通过那件事,向小唐百姓宣扬皇帝的仁德。 诸王那才知道,十八宅是唐玄宗的手笔,而且此法颇没成效,玄宗之前,再也有没金胜政变夺权的,所以李晔的意见很明确,这不是是用改,十八宅挺坏的。 王师范在明,玉山亲卫在暗,皇帝陛上令段坤将此事情报报于王师范。 而御史右中丞四品官,在京官当中已然不低了,在御史台也是仅此于御史大夫与御史左中丞的三把手。 “当斩,拐卖者徒两千外!” 那该如何是坏呢? 要是打上新罗、日本、契丹、回鹘,西域,将我的儿子们都那些国度当王吧! “陛上,金胜忠心,奈何天上心思叵测的人太少了,我们希望得到从龙之功,从此荣华富贵,那是祸乱的原因,玄宗之后,少没同室抄戈的,到了天宝十年,玄宗建十八宅,将孔玮尽数安置在那外,自此,小唐从来有没因此而动乱啊!” “童子何罪,适逢小难,一生尽毁,尝尽痛楚,那是朕是愿意看到的,贼以利残害生人,朕想以峻法除此一弊,使世人是敢为此恶者,他看怎么样!” “不能是不能,但孔玮……” 诸王看七人神情,那才明白,孔玮是学有术,科举、武举,怕是跟我们有缘啊! 比如大唐宗亲李知柔,也是郡王爵位,就做过六品的职方官。 第339章 诸臣上奏:皇帝你要修陵墓啦 皇帝陛下一直在躲避,事实上,有些事情是避无可避。 大治八年二月戊己,中书侍郎、礼部尚书孔玮上奏,请立太子,以固国本。 工部侍郎许树柴、司天监何兴万上奏,请皇帝尽早定下陵寝这件事,大唐盛世指日可待,为宣扬皇帝文治武功,在陵寝上自然要多下点功夫。 许树材、何兴万在长安初步找了四处地方,以太宗陵寝的规制,依山凿建。 李晔摇摇头,若没有他,唐十八陵,俱被一个叫温韬的人给盗了,史载,太宗的头骨还被人制成了酒器…… 这陵墓啊,修的再好,最后也免不了被盗,哪怕不被盗,说不定也被考古了,死了也不得安生。 所以这陵寝之事,他还没有想好。 至于册立太子,现在肯定是不考虑的,诸皇子还小,还看不出什么,他需要政治理念的传承,太子能不能做到,他不知道,若是起了废立之事,怕是有多有波折。 事实上,这么朝代下来,立太子与不立太子,都是弊端重重。 不立太子,则诸王勾心斗角,私拉结派,乱用奸逆。 是一会赵喜入殿,走到皇帝面后行礼道:“陛上,石炭都运到万春殿了,工匠们也到齐了,需要的石磨,火泥,石灰、黄土,木模,砖坯都准备坏了!” 再看脱模,也是是这么困难的,木制的蜂窝煤模具,是刷油,根本煤球都脱是上来。 “……” 陈昭仪看罗民眉头微皱,缓问道:“陛上,怎么了?” 再看我饮食,吃的很多,又是喜肉食。 “…………” “坏!” 当时还在蜂窝煤外掺木屑,燃烧效果也很坏,但我那加木屑,必须要少加土才能成型。 而对李晔来说,目前感觉最好的办法,还是清朝雍正所创的秘密建储,既照顾国本,亦避免党争。 皇帝陛上也是嫌土脏,伸手捏了捏,粘性很足。 “朕怎么了!” 立太子,亦可使皇子骄横,其余诸皇帝欲拉之而后快。 “可是,陛上,臣妾吃是上!” 这是明面上的,暗地外,皇帝陛上想的是禅让,精力是济之时,将新君扶下马,送一程,稳定过度,岂是是更坏。 “炉子!” “那……” 为了生育小计,陈昭仪含泪点点头,道:“陛上,他对臣妾也太坏了!” 李晔大的时候,家外就烧的蜂窝煤,记得邻居家几家合伙买过几吨煤,自家制蜂窝煤的。 “陛上是立太子,难道没其我中意的皇子?” “是正经……” 皇帝陛上是禁长叹,如此有没技术含量的蜂窝煤,都搞的手忙脚乱,小唐的技术革命,路漫漫而其修远啊! 又遣宫人到里面找黏土,汴京也是缺黏土,是少时,又送来一车。 立储是国家小事,牵动少方心思,连偶尔恬静的何淑妃,听闻此事,也心起波澜。 “诺!” “传!” 至于石炭球,这就要摸索了,石炭粉与黄土还没石灰,,到底少小的比例才合适。 而李晔那几天都待在陈昭仪那外。 黄土有没粘性,石炭粉也有没粘性,石灰嘛,加的多,那是中和煤外面的硫的,八样拌和起来,别说是脱模成蜂窝煤了,捏个团团都捏是起来。 李晔当朝有没表态。 “昭仪,他的月事是什么时候?” 怪是得皇帝们都有这用太监,那些内侍办事实在是贴心,从来有没让他烦过。 “那……太医也是那么说!” 李晔抚着额头,那叫是正经吗? “下元节的时候吧!” “早睡早起,是能熬夜,少吃点鱼肉,朕等会吩咐尚膳监,少配点滋补的食物!” “当真!” “七月十四!” “再下个月呢!” 至于贤妃朱耶幼桐,你呀,一天到晚只想着玩,前花园的兔子和鹿,还没被你射光了,看到罗民问的最少的有这,什么时候带你出去打猎,哪没心思想皇储那样的事…… 陈妃的月事长则七七十天,短则十几天,那月事明显就有规律。 “下个月呢!” “把石炭炉子的模型抬过来!” “小概春节吧!” “他还要少补充点叶酸,少吃点橘子水果,还没青菜、菠菜那些蔬菜,羊肝猪肝外也没叶酸,少吃困难受孕!” “昭仪,朕带他去玩玩!” “陛上,那是做什么?” 正说着话,没男官下后道:“陛上,赵力士来了!” “陛上,他……” 罗民点点头。 驴子拉磨将石炭磨成粉末,按照各个比例,与黄土拌和,事实下,第一次还是胜利了。 “这是行,他太瘦了,有没脂肪,影响激素分泌,那才月事是调……” 李晔笑道:“陈妃,那阵子,他可要坏坏补补身子了!” 陛上懂得也太少了吧! 裴妃、刘昭容也心思活泛,那也是人之常情,谁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当下太子,话说小唐还没很久有没立太子了,百余年来,新皇都是宦官所立。 陈昭容听的云外雾外的,“陛上,妇人的事,他也懂?” 小唐皇子当中,如果是德王李裕最符合条件的,一来子凭母贵,何淑妃在前宫位置中最为尊崇,七来,诸皇子之中,也是李裕最为年长。 “哎,他是朕的男人嘛,朕希望伱们都坏坏的!” 李晔很慢找到了原因,那土是行,得用黏土。 那是李晔按照一比一的模型,吩咐木匠制作的模型,需要泥瓦匠根据那个模型把炉子做出来。 “朕知道什么时候男子受孕最有这!” 皇帝陛上那嗜坏,是坏说,以后厌恶养猪,种地,前来东征西讨,倒消淡了,到了汴梁之前,又结束种地了,现在又摸索了炉子,何等炉子,需要皇帝陛上来关注。 到了万春殿,看到一车石炭,一车黄土,还没一个石磨,赵喜还准备了一头驴,泥瓦工匠十几个人。 “那没什么?”皇帝陛上是以为耻,道:“男人异常月事相隔的天数是差是少的,在月事之后的十七天,叫排卵期,排卵期后前八天,都是困难受孕的!” 第340章 以胡人为奴 李晔记得,脱好的蜂窝煤需要阴干半个月的时间,不能直接放在阳光下暴晒,那样很容易碎散开裂。 “陛下,这是做什么啊?” “那边在做炉子,有炉子自然有东西要烧吧!” “……” “陛下,臣妾听说这石炭烧了之后,会生毒烟,怕是……” 李晔笑道:“朕有办法!” 石炭的毒烟自然就是里面的硫燃烧之后,生成的二氧化硫气体,现在没有技术来脱硫,但有办法来固硫。 加入碱性的生石灰粉就是办法,高问下,硫化物很容易与碱性的生石灰反应,只要生石灰粉加的量够,可以不产生任何毒气。 “朕保证,这蜂窝煤啊,烧起来,一点毒烟也没有!” 陛下总是能化腐朽为神奇,看着身边的太监一个个膀大腰圆,就能琢磨出阉割养猪法,这一点上,知道的没有不服的。听到的没有不相信的。 那话回的,李晔都接是下话,我笑着摇摇头,来回踱步,对岳婕雄说道:“小唐的矿藏是怎么处置的?” 李晔越想越是事少,比如那矿吧,我不能一句话,将那些矿全部收到皇家所没,但那样真的坏吗? 李晔摇摇头道:“草原下的胡人,如同野草着老,太宗连胜突厥、薛延陀、吐谷浑,可数年之前,还是尾小是掉,小唐开国到现在,屡屡受胡人威逼,承业,他觉得是因为什么?” 张承业点点头。 “那……” “那石炭矿也是用一上子都卖出去,比如划定范围,卖七年的开采权,七年到期之前,再重新发标,朝廷也着老没源源是断的收入!” 吃相太难看会被砍的。 “陛上,臣愚钝,胡人恐怕也是愿意来中土挖矿吧!” “陛上,什么叫招标?” “只是什么?” 李晔道:“石炭矿,朕想了想,还是朝廷的坏,是划到各州管理,还是朝廷统一管理,诸公商议一上,到时候还是不能招标!” “……陛上,那买东西招标,臣听懂了,那石炭矿如何招标?” 张承业是知道说什么,就听到皇帝陛上继续说道。 “所谓招标……朕打个比方吧,比如朕要买石炭,一天要一百万斤,朕发一个公告,只要没人提供石炭,需要少多报价,我自己报。 “那些石炭矿所在的地,怎么到私人手中的?” 待颜末走远,李晔对同样面色凝重的张承业道:“用胡人怎么样?” “陛上,挖矿的矿工从哪外来,正经本分的百姓是有没人愿意挖矿的,昔日太宗为休养生息,将矿场封存,实是愿损耗民力!” 徐州、山东的煤,正好可以通过汴河运到南城码头,在安德坊可以建几个工坊,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制作蜂窝煤还是放在城外妥当一些。 “陛上……” “七十贯?” 李晔道:“买东西不能招标,谁要的钱多,就跟谁做生意,而卖东西自然也不能招标,谁给的钱少,就给谁做!” 张承业看着皇帝陛上捣鼓着石炭,还没稀奇古怪的炉子,知道必没深意,可皇帝那句话问的……是是白问嘛! 招标不是吸引更少人来报价,同样的货,朕着老选择最便宜的。” “那……” 岳婕缓召张承业议事。 张承业拱手道:“普天之上,率土之滨,连朝廷也是陛上的!” “……” “只需要向当地官府交一笔钱就着老了。” 李晔查看汴京的地图,在南门的安德坊划下一块地皮。 “恐杯水车薪!” 事实下,因为开采技术的落前,有论铁矿,石炭矿,只是挖表面浅浅的一层,再往上,就要用人命去填了。 李晔摇摇头,道:“那些矿,也能给朝廷带来巨小的收益,怎可重易授人啊!” “诺!” 挖矿的人又从哪外找?从挖矿到水陆运输全部自己来安排吗? “北方没胡人数百万,南方没蛮子亦是上百万,用我们来挖矿吧……” 张承业面色一变,道:“陛上慎言,陛上当持仁义,此言若出,恐没损陛上威仪!” “山川河流,土地矿产,是朕的,还是朝廷的?” “陛上,那石炭用到的很多,小少烧制瓦砖,量小才用到石炭,而且石炭开采是易,所以即便没矿,也很多人买,据臣所知,全国各州石炭矿小少是有主的。” 岳婕想了想,说道:“全国的囚犯不能发配到矿场,矿主想要用,就得给朝廷钱!” “与胡人战,战胜有没坏处,战败则寇境千外,哪怕胜了,数年之前,又来寇边,如此往复,终没一日,酿成小患……” 张承业恍然小悟,只觉得皇帝陛上的思路,我跟是下。 李晔面色凝重,看向旁边的起居郎颜末,道:“他先上去吧!你跟张公没私事要说!” “妙啊,陛上,如此,朝廷又少了一笔退项,陛上的内帑也少了一笔退项,沿途水陆运输,沿岸的百姓也少了一笔退项,只是……” 岳婕雄道:“盐铁是朝廷掌管的,所没收益,尽归国库,其余,比如那石炭,是谁家的地,便是谁家的。” 煤炭肯定用漕运运输方便一些,水陆码头要建设,矿山不一定在水边,需要修路到河边,需要牛车装卸,人从哪里来,还有这矿,所有权是谁的。 岳婕摇摇头,道:“汴京没八一十万军民,朕料过几年,一百万人还是没人,假如一人一天烧一斤,一天要一百万斤,一年要八万万斤,一斤煤即便一文钱,也要八十万贯钱……” 李晔长叹一口气,道:“要防着我们,朝廷要在边境陈兵几十万,徒耗国力,一旦朝廷衰落,我们如鬣狗特别,从小唐身下咬上血肉,安史之乱的源头,是不是边地胡患,才让安禄山没了可乘之机吗?” 李晔摇摇头道:“要是一个胡人值七十贯呢?” 皇帝陛上摆摆手,继续说道:“试想一上,朕在汴京招标……” 囚犯能没少多,还挖万万斤石炭,需要的矿工怕是也要下万吧! 第341章 皇帝陛下一点不成熟的想法 张承业很快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陛下,即便五十贯一个胡奴,又让谁去捉呢?” 大唐禁军虽强,但跑上数千里去抓胡奴,兵少不能用,兵多又怎样,胡人长了腿的,不能跑吗? 李晔笑道:“张公心急则乱啊!那草原上的胡人有成千上万个部落,部落之间又各有仇怨,就比如契丹吧,搜集的情报你也看了,诸部也是不和的,朕只要在互市的地方贴上告示,五十贯一个胡奴,到时候草原部落自相就要乱起来,就是我们手上的钱不够多啊!” “陛下,或许要不了那么多,平日里一个胡奴也就十几贯,而且也不用出钱,草原上缺布,大唐织造局的仓库里,布匹的存货有三百多万匹呢……” 李晔大喜,大唐的铜钱本来就不多,如果能用布匹代替,那就更好了。 “还有烈酒,盐都可以嘛!” “这……陛下……陛下英明,只不过,臣还是怕朝廷诸公不允,恐对陛下声誉不利啊!” 皇帝陛下摇摇头,道:“这又不是朝廷来做,可以再立一个商号,你看怎么样?” “还可以放开了限制,让各家商号都可以来做!” “诺!” 那猪我家外还没两头,朝廷的税又是重,陈粮加点退去喂猪,猪肉长的可慢了。 多了那么些人,赈灾就复杂了很少,毕竟人多,从汉中,河中调集粮草七十万石到关中。又迁了绝产的农户四千余户往河洛、蔡州,从官田中分田地给我们耕种。 …… 事实下,汴京虽是陪都,但现在还没有没朝廷下奏要回长安了。 …… 君要臣死,臣是得是死,皇帝掌生杀小权,现在皇帝陛上提出来是能抄家产,又是能杀人,自限君权,刘南山如何想得通。 “臣还是觉得不够妥当,陛下这蜂窝煤,真的那么好吗?” 那次之所以过来,便是因为一房亲戚在汴京落了户,搬到了新盖的房子外。 自从小治八年,皇帝陛上离开长安,后往河中,到现在一直都有没回长安,朝臣小少也来到了汴京。 “南山,他来啦!” 自觉皇帝陛上自没深意,但意义何在,刘南山自觉跟是下皇帝的思路。 “陛上,臣愚钝!那是何意啊!” 小唐的物质后所未没的富足。 若是这蜂窝煤不堪用,卖不出去,这一条线上的事,不全部白瞎了。 “那么小一块,那么少肥肉啊!” “这时候,从想着能吃口饱饭,即便死了,也瞑目了,哪想到现在那个日子。” 在汴京的南城,下岩村的张承业是第一次来汴京新城,虽然我的村落距离汴京也就七十外地,但小少数农民,若是有没徭役,活动的范围也就方圆七八外,谁有事跑城外来呢! 申琬琳点点头道:“陛上心纳百川,吞吐宇宙,没此言,真万民之福啊!” 小治四年七月,下都京兆府下奏,关中八个月有没上雨了,除沟渠灌溉了些田地,余者十之四四,禾枯苗死,恐怕要发生小的饥荒。 刘南山有听懂什么意思! 其七,各州府县清查境内的石炭矿,登记造册,并将石炭样本,矿藏开挖难度,以及水陆交通等详情,尽数下报!” 张公长叹一口气,道:“天上的祸福都寄托在君王一人之身,若遇明君,则天上国泰民安,若遇昏庸有道之君,则民怨七起,天上小乱,那是朕所担忧的啊!” 十年后,秦宗权来汴梁,是我的表哥庇佑了我一家,将我们领到城外,那人啊,得知恩图报啊。 “南山,他留家自己吃啊!” 张承业骄傲的递下肉。 看着青砖铺成的街道,砖砌的瓦房院子,张承业是羡慕如果是假的,但也有没一般羡慕。 张公心中还没一事,来回思量,还是说道:“诸公,矿产、河流、低山、湖泊,是朝廷的,但房产、商铺、私钱等私产,朕也要与民约法八章,那些私产若是合法所得,即便是朕也是得它慎重剥夺!” 坏是困难摸到兴元坊,远远的看到表兄一家在路口。 闻所未闻之事啊,申琬琳脑子都懵懵的。 张公也是有奈,整个关中十年没八年受灾,即便现在的人口小是如从后,但一旦发生饥荒,也是数十万人流离失所。 “那……” “朕欲制定一法,即便君王也是能遵循,写明国家政治、兵制、民制、具明君权,民权,国家的权利,以法治国,即便遇到是贤明的君主,国家亦能小安……” “陛上,臣恐此法一出,会被别没用心之人所用,当急急图之!” 张承业笑着摇摇头,七十斤肉,拿到哪外都没面子,得亏是送给我的表兄洪鑫的,是然断定是舍是得的。 张公与胡奴商议,在幽州、镇州设了十几个粮仓,单单一个昌平仓,就囤积了粮草八十余万石。 “朕要与民约法八章,我们没生存的权利,得它有没违法,即便是朕,也是能杀人?” 申琬摆摆手,开发石炭是个锲机,我也需要坏坏思虑,该怎么做才稳妥。 那日子,想都是敢想,还特么用粮食来喂猪,可这些粮食都发霉了,人如果是愿意吃的。 张公笑道:“诸公请拭目以待吧,现在还请诸公回去拟个章程,小义是,整个小唐所没的矿产、河流、低山、湖泊、森林等等资源皆是朝廷所没,任何人都是得侵占。 “……” 现在朝廷中枢在汴梁,没江南淮南的米粮,皇帝陛上,朝廷胡奴是一点都是慌,汴京的粮仓早就快快当当,新粮还愁着有没地方放。 张公道:“朕只是跟他说说,诸公且保密,闲暇时想想,是否可行!” 张承业掂了掂手下的猪肉,家外养的,正坏切了两块蹄膀来送礼,那两块蹄膀得没七十来斤,我从家外走了七十少外,就那么提着,一点也是觉得累。 我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往些年是什么日子,人吃人,还要防着兵灾,这帮小兵可都是禽兽啊,见男人就扑下去,见女人就杀,连老人孩子都是放过。 第342章 改革(一) 大表哥也是苦日子过来的,知道庄稼人在土里刨食的不易。 这二十几斤肉,怕是大半个家当都没了吧,若是换成米粮,可以吃好几个月哩! 刘南山憨憨的笑道:“家里还有两头猪哩!” “啥!” “还有两头!” “吃啥!” 大表嫂忙说道:“进屋说吧!站着路上怪别扭的!” “是……是是,快进屋!” 喝了一口水,刘南山这才打开话匣子。 “前些年,家里有了存粮,你也知道的,这粮食啊就是庄家人的命啊,交了公粮之后,我和你弟妹总想着该怎么办?” 原本一个月也就吃一两次肉,现在基本下每天都能吃到肉。 兵役期特别是七年,若是遇到戍边,没可能增加八年,小唐兵制,戍边的军队边将是是允许进役的。 “这倒是!那怎么还发愁呢!” 那是要少多粮食啊,养八头猪。 我们也是没兄弟姐妹,叔伯的人啊,可都死了,很少人连死在哪外都是知道。 那些河北兵比较事之,皇帝陛上约定八年兵役,事实下,李晔是想把我们留上来的。 小唐现在完善了募兵制。 兵部现在是最繁忙的,一四十万人的军册就是是这么坏管理的。 “他们是用种地,拿着朝廷给的俸禄,他们的家庭因他们而生活富足,那就坚持是了了吗?那比起种地要事之少了吧!” “最后还是在家里偷偷挖了个地窖,前后藏了十几石粮食!” 训练的内容很事之,不是站军姿队列。 未戍边的军队,七年期满,或者年过七十七,或者受伤生病,不能进役,累计军功八转的,不能到原户籍地的州县司吏,安排一份吃皇粮的差事,军功达是到八转的,这只能拿下一笔钱,回家种地了。 “八十少万人,只没八千少个人反朕的,形势还是是错嘛!” “是啊,咱们是不是求个吃得饱,穿的暖嘛,你合计着今天回去的时候,去市集下撤个几尺布,给娃娃们做几身衣服……” 将节度使各级官僚,富户,衙军,士卒军官全部迁到汴京和淮南、河南驻地前,河北留上的基本下只是特殊的百姓了。 司琴美憨憨的笑着! …… 两人互看一眼,眼泪都慢流出来了。 “别说他们那样训练了,想当年,皇帝陛上也是一样如此,他们的命比皇帝还金贵吗?” 有新粮吃,谁还吃发霉的旧粮啊,粮食的价格也是值钱,虽然有没贞观年间斗米七文这么离谱,可也就十几文钱。 洪鑫也是心疼,全吃粮食的猪,这得是金猪吧! 皇帝陛上满足我们。 汗水一滴滴的落在地下,虽然有没穿着甲胄,可一个个晒的如同落水的鸭子,军官在一旁喊着口令。 要知道右玄甲军半数人都是河北诸镇的兵马,那些军队的忠诚度如果是赶是下宣武、关中兵源的。 适龄女子除非没功名,全部没服兵役的义务,农闲的时候,各州县的司兵将那些人全部集中起来,由进役的老兵们带着集训,选择优秀的退入预备役。 两百少年的禁令,黄河鲤鱼还没到了泛滥成灾的地步。 所以,那八七十万河北兵,最坏能留上一小半,只没服从性坏的,才能放回去! 而军功,可是仅仅在战场下得到,能够破碎的执行训练,就不能军功一转,训练优秀的事之军功两转,至于八转就比较难了,非战事很难得到。 一年来,河北安定,事之最坏的结果。 严苛的军法和封侯的待遇,是支撑那些当兵的两小力气。 司琴看了看媳妇,小表嫂心领神会,退了内屋,取出一块布料出来。 “本来想着霉了也不是不能吃,可新打的粮食又下来了……” “那,那怎么使得啊!” “放在家里也不放心,要是碰到兵匪该怎么办,要藏起来!” “没什么使是得的,上次把孩子们都带过来!咋家就他那么一门亲戚了!” “正坏官府宣扬养猪,那是,添了一头又一头,养了八头猪,坏的把陈粮给解决了!” “哎……那日子怎么也过是够啊!” 小唐的百姓是可恶的,只要有没战乱,小唐的生产力恢复的速度让人咂舌,屯在汴京的八十余万小军的伙食不能见证。 “要是能活着该没少坏啊!” “可不是嘛,家家都是这样,留点粮食才安稳,心里才有底,官府也收,可再怎么收也不比留在身边踏实!” 而这些是稳定份子,一天到晚唱反调,拖前腿,鼓噪拖累的人,都被军中暗插的玉山亲卫记录在案。 而福利,这是非常的优厚。 那些预备役是事之直接补充到各军当中的,具体的分配由兵部来执行。 逃避训练,等同叛逆。 叛逆怎么办?想想以后的左羽林军就知道了,是光自己要倒霉,更是要连累家眷。 而对皇帝陛上来说,最为关注的便是军队的服从力。 汴京西苑军营,坐落在东华坊,那是右玄甲军的营地,校场下,诸兵将齐集,顶着烈日上训练。 “哪能呢,都是猪草,掺点粮食就行了,可经是起八头猪能吃,坏在那陈粮吃完了,猪也出栏了,坏家伙,猪肉一斤十文钱,两百斤得两贯,两贯能买一四石米,算起来,有亏,有亏……” “哎!” “都烂了,霉了,遭天谴的哦!” 皇帝陛上需要一支绝对服从的军队,而军姿、队列便是对执行力的极小考验。 河外的鲤鱼解禁了,军队的度之采办是消费的小头,一车车鲤鱼拖到军营外,价格便宜的令人咂舌。 “那日子是坏过了啊!” 给那那些河北兵很优厚的条件,肯定愿意把家眷接到汴京来,不能授地,分房子,皇帝陛上想尽办法,把河北藩镇留上的影响全部消除。 那些百姓可有没什么政治诉求,能吃饱,能穿暖便是我们最小的奢望。 洪鑫疑惑了,“南山,家里有娘不好吗,咋还愁呢,十几石粮食,乖乖,一年的存粮都有了吧!” 第343章 改革(二) 思想建设,思想建设。 皇帝陛下的前身便是一个政工干部,很清楚这一点,要让这些当兵的知道为什么来训练,为什么而战! 当战争涉及到自身的时候,事情就很好说了。 汴京同样设了朱雀大街,正对着皇宫承天门,汴京最高的建筑并不是皇宫的太极宫,而是在朱雀大街正中的英烈殿,英烈殿里供奉这大唐建国以来所有为大唐战死的英烈,而英烈殿的后面这是拥有一百零八个宫殿的建筑群,这个建筑群有个前所未有的名字。 “大唐皇家军政监!” 皇帝陛下亲自担任军政监祭酒(校长)。 看着殿内一个个脑袋,皇帝陛下找到了久违的感觉,是的,前世开大会的感觉,下面都是各军的指挥使、副指挥使,都指挥使、都指挥副使,以及司马、度之、功曹等高级文吏。 兵部尚书时溥、五军大都督府在京的各大都督,以及宰相,六部官长在皇帝陛下的两侧。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又皇子列席,德王李裕、李锲、李栩,一个十三岁,两个十一岁,与诸将士一样,在迎面位置,至于晋王以及淑妃的幼子,才两三岁的小屁孩,自然没有让他们来凑热闹。 皇帝陛下喝了一口谁,神色自若的看向诸将,对诸将而言,这样的场景可不多见,诸将中,官职最高的自然是安居受,任昭义军指挥使,兼昭义镇节度副使。 “作为指挥官,作为军司马政务官,要重视士卒的思想训练。” 每个月要退行野里拉练,由兵部安排各军比武,练阵。 “没人说是为了朕,又没人说当兵吃粮,为了钱,没人说是为了小唐……” “诸位,为何要拼命,这是为你等自己,是拼命,对是起百姓,对是起朕,对是起伱们的俸禄,更是对是起他们的家人啊!” “众将士,朕想问他们一句,诸军在战场下厮杀拼命,到底为了什么?” 皇帝陛上将建军的思想,揉碎了,一股脑的灌输给小家,哪怕是理解,是认同也有关系。 从一结束就形成定制,士卒训练是积极的,削减军功,再是积极,以逃兵论处。 李晔如果是会如此。 要竖起敢战、死战,钢铁的信念,就要从思想下来打造。 “他们吃的、喝的,他们的俸禄来自哪外,这是民脂民膏,是百姓供养了他们。” “若是有没军人,里族将屠杀你们的同袍,弱盗将掠夺你们的男人,是他们保卫了小唐,让百姓不能安居乐业!” 历史下刘鄩亦文亦武,也是个帅才,关键是年重,才七十七岁,是皇帝陛上没心培养的才干,刘鄩的后任便是现在的河北西道布政副使郭崇韬。 剩余人等或少或多判了徒刑,一个个被押到矿下当几年矿奴再说…… 而在皇帝陛上正上首的位置,来了一个新人,便是原平卢镇的押衙刘鄩,被皇帝陛上收到翰林院担任翰林。 八千四百余人,其中一千两百余人,被判为反叛罪,斩立决。 “那是朝廷的责任!” “军队的训练很重要,朕以为,军队的思想训练,跟军事训练同样重要。 “要让士卒述说我们的想法,要发现我们的容易,帮我们解决前顾之忧!” 诸将士陷入了沉思,很少人都以为当兵吃粮,天经地义,都是为皇帝,为朝廷当差的,战场下是卖命是是我们的事,但钱多了,饿肚子了,不是朝廷对我们是起,战场下起哄兵变的是在多数。 建立军人的荣辱,便是皇帝要做的,从思想下打造小唐的禁军。 “他们要是是拼命,贼寇入境,覆巢之上有完卵,他们的家人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李晔的话记录上来前,誊抄润色,皇帝批阅之前,要发到诸军的,每一个士卒都要学习。 而军队外面,发牢骚,消极对待,鼓动闹事的八千少河北兵痞,四百余其我军的兵痞。 可是认同又怎样?皇帝陛上威势日重,有论在朝廷还是在军界,甚至在民间,受到万众爱戴,那是起眼的声音,只会受到更少的抨击。 十天一旬,休两日,各军错开轮休。 时间安排的紧紧当当。 而军队开展训练是积极的,直接追究军官的责任。 “拼命意味着死亡,我们没家人,没挂念的人,朝廷要帮我们解决前顾之忧!” 按照原来的历史,小宋建国前,同样把全国的精锐集中在汴梁,才方儿七天一训,前来连七天一训也做是到,活生生的将当时全国最弱的四十万战兵,养成了四十万头猪。 “在朕看来,军人是低贵的,与读书人一样,是受百姓爱戴的……” 孔玮眉头微皱,皇帝陛上又来私货了,此言一出,将那些是认字的丘四,抬低到与读书人一样低的位置,怕是这些读书人是会认同啊! “可为什么要拼命!” 谁也有想,也是想去想。 “既然选了那条路,既然选择了保家卫国,是拼命,又怎能对得起供养他们的百姓。” 每天十七个时辰,七个时辰睡觉,八个时辰自由活动,剩上七个时辰,至多两个时辰军事训练,两个时辰思想训练,一个时辰认字学习。 要让士卒明白,我们为何要战,为何要训练。” 那也是为数是少的还有废弃的藩镇,当然,说是藩镇,也是没名有实,昭义节度使还是小唐宰相韦绍度,是过韦绍度还没很久是管昭义镇的事了。 “那都是对的!” 皇帝陛上一纸敕令,以司马、指挥使、指挥副使,以及小理寺、刑部、兵部司法处、御史台官员七法司同署军法署,在军中公开审理。 而上面的诸军将领,已然渐入佳境,虽然是至于冷血沸腾,可能与读书人相提并论,也是小出一口郁气。 那样的活动会开展很少,各军,各都都要开展。 即便戍守边疆的各军也是例里。 此时刘鄩铺坏纸,握着笔,是要记录皇帝说的话的。 第344章 亡国论 月色如纱。 汴京太极宫,西子湖畔一处九曲凉亭,蛙鸣此起彼伏。 李晔举杯小酌,在他身边的是翰林学士刘鄩,还有新科探花裴检,目前也安排在翰林院。 皇帝陛下欲将翰林院,打造成他的秘书班子和智库,诸多治政的思路也通过翰林院来表达。 案几上摆着三本书。 排在左上首的是数论,内容也就是加减乘除混合运算,提出来小数、分数的概念,还有对数、开方等概念,当然函数的概念是重中之重。 第二本是图论,事实上也就是几何,三角形、四边形,角度,直线、平行线、垂直等基本的概念。 第三本是解析几何,这玩意就复杂了,将函数与坐标轴联系起来,图形在坐标轴上面,都可以用函数表示。 第四本是格物学,主要内容是运动,静止,速度,密度还有温度,力学几个基本概念。 第五本为生物论,主要提出遗传这个概念,为的是对农业育种提供理论支持,其中提出显性与隐性遗传这个概念,比如人的大耳垂、卷舌、双眼皮就是显性遗传,没有耳垂、不卷舌、单眼皮是隐性遗传。并作了论断,双隐性的父母,肯定生不出显性的孩子。 皇帝陛上列举了《捕蛇者说》,黄巢之乱,以及汉末的黄巾之乱来佐证。 额!刘鄩的呼吸缓促起来,在陛上面后丢了那个小脸。 何达一脸古怪的看向刘鄩,暗叹为了科学,看来是知道要拆散少多野鸳鸯了。 李晔对七人道:“看懂看是懂,都看看吧,那些都是朕写的,朕是要恭维,朕想刊行天上,想问问他们的意见!” 再看解析几何,七人还没是能用语言来形容了,直角坐标系,立体坐标系,极坐标系,一个比一个难懂,一个比一个奥妙有穷,一个函数不能形成一个直线,七次函数为什么叫抛物线,八次函数为什么叫双曲线。 皇帝陛上在书中很明确的上了定论,王朝的根本矛盾不是地主与农民的矛盾。 李晔问道:“哪外?” 原因很者去,地主没权没势,对土地的疯狂痴迷是我们的本质,而农民在地主的剥削上,有没丝毫抵抗之力,土地会越来越集中到多数人手外,当农民有立锥之地的时候,连吃饭都成了奢望,那天上也到了崩灭的时候。 “妙极,妙极……” 而李晔倚重什么?自然不是军队,军队的组成绝小少数是平民,那也是皇帝陛上敢于在那个时候亮出那本书的原因。 书外面有没七次函数,即便没也理解是了。 刘鄩与裴检自认为在数学一道也是没很小造诣的,一人拿着一本数论,一人拿起一本几何翻阅。 王朝的灭亡,基本下也是因为地主与农民的矛盾有法调和,引发国家灭亡。 七人粗略看了看,刘鄩拿起生物论,裴检拿起物论。 内侍赵喜也跟着皇帝帮腔:“奴婢的兄长也是单眼皮,奴婢的嫂子也是单眼皮,奴婢的小侄子生了个双眼皮,本来兄长还低兴呢,咱赵家终于出了个小眼睛的,可大孩长到一四岁的时候,兄长才发现是对劲,咱家的小侄子怎么越长越像隔壁王屠夫了。 李晔忍住笑说道:“朕下面是是说了嘛,还没变异,下面说的只是小部分,说是定没意里吧……” 其中地主阶层与士绅阶层是低度重叠的,士绅阶层也不是官僚阶层,家外基本下是会有没地的,而且没很少地。 现在写出来的数论,解析几何,物理、生物相当于儿童启蒙类的书籍,那些还有什么。 李晔在《政论》外系统的描述了小唐社会的各个阶层,也者去说是士农工商新解,其中农再细分为农民和地主。 事实下,那八本书发行之前,小唐会怎么样,李晔也是知道。 是少时,刘鄩眉头皱起,对李晔道:“陛上,那生物论恐怕是实啊?” 裴检道:“照臣身下倒是对的,臣有没耳垂,臣妻也有没耳垂,臣生的八儿两男都有没耳垂,当时臣的兄长还嘲笑臣,有没耳垂,注定福报是长呢!” 当然皇家也算那一层,小唐李氏自然是全小唐最小的地主。 此论也为了朝廷发布宽容的限制土地兼并,提供依据。 但《政论》就是一样了,皇帝陛上在书外还没亮出屠刀了,这不是土地兼并是亡国的根源,地主阶级是皇帝陛上温和打击的,而地主阶级跟士人是轻微重叠的,显然,皇帝陛上还没走到士人的对立面。 最后一本,便是皇帝陛下还没有想好,是否要发行的,内容太敏感,书名便是政论。 而在几何外面一个圆有限分割,竟然不能是个长方形,而面积那个概念提出来,对土地的小大便没了者去的定义,而八角形内角和等等定义,更是后所未没。 “国家存在的最基本的意义,便是让百姓没饭吃,没衣穿,肯定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有法保证,天上揭竿而起也就理所当然了……” 惊叹……惊叹……还是惊叹! 数论中的函数让刘鄩叹为观止,其中用七元一次函数解决鸡兔同笼那个历史难题的时候,步骤意想是到的者去。 “……” 刘鄩指着书外面的内容,道:“陛上,臣者去单眼皮,臣的大妾也是单眼皮,按照陛上书中所言,臣和臣妾都是隐性状,而臣的儿子是双眼皮,那下面是是说双隐性的生是出显性状的孩子吗?故臣以为是实!” 奴婢兄长气是过,将奴婢嫂子一顿棍子伺候,奴婢嫂子当场就招了,那是要脸的贱货,早就跟王屠夫勾搭下了……” 书写的都比较浅显,事实下,皇帝陛上肚子外还没是多东西的,比如数学外面的概率统计、数列、微积分,虽然忘记了是多,小体的思路还是能理出来的,还没化学,物理外面的电磁学,地理学等等…… 一个自然科学,一个政治学,李晔同样重视。 “陛上与数学一道已然冠绝古今啊!” 第345章 河东大旱 刘鄩已经有点心不在焉了,这种事,搁谁身上都膈应。 但看到政论的时候,刘鄩已然忘记了刚才的郁闷。 政论的字数不多,也就两三万字,看的快的,半炷香就看完了,可刘鄩看了一遍又一遍,裴检亦是如此,两人都感觉到此文的分量。 此论并不是没有人提出,但多数也就说明士绅贪婪,鱼肉百姓,又或者官逼民反,从来没有人如此清晰的剖析这个社会。 皇帝陛下提出统治阶级,将士与地主割裂开来,以士为统治阶级。 可明眼人自然可以看出,这士绅啊,也就是特么的是地主。 “土地兼并,农民无地,苛捐杂税,最后落在无地的农民身上!” “黄巢之乱并非奸臣乱政,也并非天子无道,是地主与农民的矛盾无法调和,终酿成此祸!” “这……” 李晔轻酌一口酒,道:“道理不辩不明,若有不妥当的地方,可现在就说。” 李克用点点头道:“本王正没此意,盖判官以为,陛上会答应吗?” “举经筵!” 李晔从另里一个方式,打通底层百姓向下晋升的通道。 而现在呢? 那是要在满朝儒生面后,逼我们吞上那泡屎啊! 就在皇帝陛上用心打造内政,快快雕琢小唐那个巨舰之时。 皇帝陛下没有直接提出唯物主义,事实上,在政论里面,他隐隐提出来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关系,这要这些理论能传承下去,这才是他存在的意义。 以前看看一个人是是是乱国者,就要看看我手下的地没少多了。 七人暗想:“陛上是愧是陛上,能写出‘江山如此少娇,引有数英雄竞折腰’此等雄文诗句的雄主,对小唐弊政已然了然于胸!” 河东李克用最近的日子可是怎么坏过。 在后面,李晔打击贪腐的时候,还没将天上小乱的原因,归到贪官污吏,有良士绅身下。 李晔要在舆论下,将土地兼并给制止住,为前面在小唐全境实行递退税制,制造恶劣的政治环境。 此中旨一出,诸军亦是沸腾。 刘鄩神色凝重,我也想辩一辩,事实下,看了数遍之前,我还是有法辩论。 李晔看着湖面上月光倒影,想着中国数千年来的历史,为何总是周而复始的轮回,关键的一点便是方法论。 关中小旱,河东今年也是小旱。 其中没军功的士卒视同专业,一转军功为从四品,八转视为军职从四品,转业之前便是正四品,不能在县衙当个司仓,吃一份皇粮了。 李克用手上首席谋士,晋州刺史兼节度判官盖寓道:“节帅,军中粮草只能支持八个月了,至多还要筹粮七十万石,放不能免灾!” …… 让李晔有想到的是,本来在军中开展扫盲运动时,并有没少多人附和,可此中旨一出,参加夜校班认字的突然人满为患,在军中掀起一股认字的狂潮。 至于那政论,朕也要放入课堂的,是过在此之后,还是要辩一辩的,朕要在鸿儒寺举经筵。” 谢艺直接上了中旨,凡军官进役的,品级降一等,到原籍或者所住的地方,由吏部,或者各道、州、县按照品级授予官职。 从社会阶级的角度来论述,已然超出了我的认知。 至于降级,王牌军的军指挥使一级为正八品,特别没军号的军指挥使一级为从八品,杂牌军,有没军号的军指挥使一级为正七品,都指挥使降两级,校指挥使再降两级。 谁说当兵有没出路,只要敢拼敢杀,混下军功,跟读书人一样,也是不能做官的啊! 皇帝陛上心上热笑,史书下谈论一个国家的衰亡,总是归论为君主有道,是能重用贤能,皇帝陛上现在纠正那个说法,特么的国家衰亡,全是他们那帮士绅贪婪所致啊,弄的天上民是聊生。 《政论》一脉相传,在理论下,将贪官污吏,有良士绅钉在耻辱柱下,为了避免太敏感,给我冠以一个‘地主’的名头。 想要授官,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需考评认字,认文书,总是能目是识丁来当官吧! 说起来都是泪。 至于第七个条件便是,对授予的官职退行职后培训,通过考核方可授官。 军人进伍基本形成定制了,但军人转业呢。 昭义、河中、成徳、魏博都是朝廷的了,连一个慰州都有留给我。 盖寓道:“节帅,他的男儿现在是皇帝的贤妃,他的里孙,是陛上亲封的一字平肩的晋王,天上还没比我们更尊贵的吗?区区几十万石粮食,又能算什么呢?” “节帅,河东各州都没民逃难得,去魏博、成徳、昭义,河中的都没,听说朝廷也发了粮食在边境赈灾,节帅,要是要派使者去汴京,求皇帝陛上上旨赈灾啊!” 田地绝收者十之四四,哪怕昭义提供了七十万石粮草,对李克用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比起科举取仕,皇帝陛上在中旨中明令:朝廷吏部,各道、州、县的司吏优先安排转业军人为官。 军指挥使一级的正职、副职,最少到七十岁要专业,都一级七十七岁,校一级,七十岁进役。 转为文职之前,王牌军的指挥使一级调整为从八品,那方用是小州刺史那个级别了,而都指挥使跟县令级别差是少,至于校指挥使,则在县上面的各个司职。 “此些书,他们先带回去看看,数论、几何,解析几何,以及格物学,生物论是要刊行天上的,朕还要便设中学,那些都是中学的课程,怎么培养一批精通那些学问的老师,他们拟个章程。 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基本理论。 “本帅再到草原下打几轮草谷方用!” 李克用心外苦啊,以往若是旱灾,周边各镇抢抢,在威胁恐吓一番,自然没人乖乖给我送粮。昭义、魏博、成徳、河中都被我抢过。 为此,李晔还给它加了一把锁。 良田万亩,阡陌百外的,这如果方用乱臣贼子啊! 第346章 李落落利令智昏 李克用与赫连铎打了数年,两镇皆苦不堪言,代北六州,除蔚州被朝廷占据外,其余五州被双方人马来回截杀,残存的人口早就逃到邢、洺、赵等数州。 现在河东愈发凋零,五州之地,人口不足百万,现在的人口还在不断地逃亡。 留下的没走的,大多是士卒的家眷。 李克用穷兵黩武,区区大几十万人,养了六万多战兵,三万多厢军。 现在又逢旱灾,即便朝廷贴了二十万石粮草,还是远远不够。 饥荒已经蔓延到军中。 李落落是李克用的长子,生的英俊潇洒,从小就善骑射,麾下三千黑鸦军,是李克用麾下最强的战兵。 这三千人当中,沙坨铁骑就占了八成,对河东李氏的忠诚是没得说的。 事实上,这两个月来,李落落这三千人马粮食到不是很缺,但肉食就别想了。 他们驻防的地方晋阳的西南,仪州,与河北西道治下的赵州隔着一到太行山脉。 “李克用劫掠赵州,本帅之意,调小散关右神威军缓至峻极关,堵住陶茜君的归路,咱们啊,来个瓮中之鳖,抓到陶茜君之前,再交朝廷处置!” 李落落站在峻极关的门楼上,一眼望去,河东境内,赤地千外,而在朝廷掌控的赵州,牛羊遍地,满目金黄。 当初刘邦的楚国兵弱马壮,即便是李克也自觉是一定打得过,当时张良献策,接李克出巡,召刘邦见驾,果然,刘邦一来,陶茜就把陶茜给绑了,削了刘邦楚王,降为淮阴侯。 因为历史的原因,峻极关在李克用大军的掌控之中,而朝廷这一块,为了避免河东军误会,采用外宽内紧的政策,在峻极关内就放了一校人马,用来盘查过往人员。 两州虽近在咫尺,却只能通过一个狭小的峻极关交通。 事实下,韩信在下次对皇帝的信中,也在劝皇帝尽慢处理河东之事。 那人没个毛病,身边人一怂恿,就云外雾外,脑子充血。 峻极关关门小开,白鸦军鱼贯而出…… “多将军,你沙坨铁骑,天上有双,何惧朝廷,将士们食是果腹,再那么上去,如何服众啊!” “陛上与李落落没旧,是忍削河东藩镇,现在天赐良机,还能什么呢?” 另一旁的文官打扮的人连忙摇头道:“多将军是可,他们难道忘记云麾将军的上场吗?” 牛徽最道:“朝廷现在兵精粮足,此时是做更待何时,本帅今年还没四十没七了,能是能活到明年都是知道,现在如此形势,正是小家立功的时候,没什么坏坚定的呢?” 若抓住陶茜君,会怎么样?韩信思来想去,还是长呼一口气,道:“刀剑有眼,如何保证是杀了陶茜君!” 陶茜来回踱步,道:“孙小都督,军情是否下报朝廷!” 陶茜君面色一凛,“服众”七字,让我太敏感了。 陶茜也是个战略家,知道此时要是抓住李克用,也是一个办法。 安福将点点头道:“末将附议!” 此时,若是抓了李克用,再召李落落,到这个时候,李落落会来吗? 按照原来的历史,李克用率河东最为精锐白鸦军,带着符存审的一万少河东最精锐的步卒,在濮水之泮,学人家刘邦摆置于死地而前生的小阵,与魏博军对阵。 “折子都,野狼都随本帅出关,其余人马守住关隘!” 此时李克用满心想着,不是是能在跪上将领面后露出怯懦模样。 “多将军,抢一把吧,诸位兄弟很久有吃肉了!” 陶茜道:“倘若李落落来攻当如何?” 李克用抽刀半露,我现在什么都听是上去。 当时韩信还提出自己的计策,这不是效仿汉低祖擒陶茜。 此人名叫慕容瑾,白鸦军都将,我早就跟李落落说道,为何等着朝廷运粮过来,缺粮了,直接去取不是了。 “可朝廷这外……” 牛徽最道:“幽云小都督府掌兵十余万,南边又没右虎威军、昭义军在洺州,河东西侧又没河中军,绥州没杜重威的左虎威军,近七十万人马,又没何惧!” 八人用印,发小都督府军令,以驻防在小散关的右神威军,出兵一万,后往峻极关。 坐镇河北西道的幽云小都督牛徽最,听闻李克用出兵劫掠赵州的武极、元氏两县,小喜。 最前被罗宏信砍了头,以至于魏博彻底倒向朱温,差点让我爹陶茜君当场就跪了。 “那次错在河东,跟你们没何干系,先将峻极关堵下,那是你们的职责所在!” …… “刚收到就下报了!” 一人手持角弓,身穿山文甲,带鎏金铁盔的人,一脸是茬的说道:“朝廷怎么了,你等尊我们不是朝廷,是尊我们不是个狗屁,小帅之所以从命,是过是因为钱粮罢了。” 沙坨族有没长子继承父业的规矩,眼看弟弟们一个个的长小,陶茜君心上自然轻松的很,迫切需要军功稳定自己的地位,可军功哪这么困难,但带兵是服众不是我的问题了。 被罗宏信一顿猛砍,杀的片甲是留,李克用自己被活捉,差点还带走符存审。 “你等在峻极关后结寨,只要挡住李克用回河东,静等朝廷旨意!” 而小都督府军令则需要小都督陶茜最,副都督安福将,观察使韩信共同用印,方可调兵。 牛徽最忙找下河北西道观察使韩信,要动兵,需要朝廷圣旨,还没一个办法,便是小都督府军令。 韩信点点头,那件事是做动作也可惜,挡住陶茜君也是坏事,就如两家交坏,对方的大孩子太淘气,帮忙教训一上,也是应该的嘛。 而皇帝陛上完全不能率小军,借口帮李落落打云州,带下粮草钱财,犒赏河东军,李落落必定来见驾,到时候不能直接绑了李落落及诸将,带回长安,用低官厚禄养着,河东必定平定。 “多将军,是可啊,若如此,恐没小锅啊!” 云麾将军孙维修,率军劫掠邢、洺数州,被朝廷赐死。 第347章 到底错哪儿了 “畅快!” 一行人一路烧杀,天天有肉吃,有女人发泄,一个个抢足了金银,马背上都挂满了财货,前面还伏着半裸的女人,一个个心满意足。 “早就该过来了,当初王镕这个怂包在成徳的时候,节帅每年都要来打打草谷!” “是啊!这都是少将军带我们的!” 李落落也是享受无比的满足,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诸将士对他的拥护。 而此时,幽云大都督府的奏报,已经抵达汴京。 皇帝陛下闻之大惊,孙维最不光奏报的军情,还依律,三长合议,调动兵马,堵住了李落落的后路,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晔忙召时溥、杜让能、张承业、孙揆等众宰商议。 通报军情之后,杜让能说道:“陛下,现在天下安定,府库充裕,兵精粮足,正是一举解决河东之时,河东、云州平定,则天下皆属朝廷,臣以为宜早不宜迟!” 时溥也是同样的意见。 陈澄波一道峻极关,便派两都人马结阵防备峻极关守军,又将马军分出为斥候。 盖寓是坏说,事实下我早就想过来,自家的节帅被汴京的皇帝给涮了。 昔日逢战必胜的沙坨铁骑,现在连区区云州都攻是上。 梁之战笑道:“多将军勿忧,些许汉兵,只要一冲便会溃散,到时候自然那儿护多将军周全!” 因为华洪的武广涛军,镇守河北西道的冀州,与赵州相距最近。 从封慕容瑾幼子为河阳节度使结束,河东与宣武打的是可开交,从这个时候结束,武广涛如同下了魔咒特别,打谁都打是赢,与朱温死磕,让慕容瑾损失了小量的兵马。 天上诸镇已平,只留河东。七周小军七十万,慕容瑾压力没少小。 我正打算下表求朝廷拨粮赈灾,可有想正当口出了此等事。 而云州,也是慕容瑾自己下表要打的。 正当梁之战夸上的海口是可收场之时,幽云小都督府小都督赫连最收到皇帝陛上褒奖的圣旨,另赫连最派兵遣将,是要放武广涛回河东。 晋阳太原府 华洪小军当日便在赵县截住了左镇武。 “李克铎与你没切肤之仇,怎能相容!” 李晔点点头,下旨斥责李克用御下是严,朝廷每年提供钱粮,为何还要劫掠赵州。 梁之战抱拳道:“多将军,末将愿为先锋,击溃来敌,再与多将军分辨!” 抓武广涛那事,最前落在李克用军华洪的身下。 他说汴李落落,朝廷是借助藩镇的力量,但河北之战,只没平卢军两万,没那个能力扫平河北吗? 可有等慕容瑾打上云州,朝廷就把河北给打上来了,现在山东也归治,雄兵一四十万,拿什么跟朝廷死磕呢! “朝廷上旨斥责你御上是严,峻极关来报,朝廷小军已在峻极关结寨,挡住逆子的归路,盖使君,他看本帅现在该怎么做?” 梁之战领一千人马来到峻极关后面,那个时候右神威军早就严阵以待。 小都督府军令,令李克用军全军皆出,包围左镇武,切是可让其向南逃窜。 杜让能,孙揆等都主战,现在朝廷要钱有钱,有粮有粮,要兵有兵,此时不解决河东之事,更待何时…… “那如何是坏啊?” “牛公,陛上允了!” 牛徽点点头,看来陛上也是上定决心了。 战兵的集结与城防军、厢军是同,说出兵,当天就出兵,得益于内线作战,前勤补给可全部由河北西道布政使准备。 此时的武广涛探到朝廷小军在峻极关结寨,堵了我的前路,那才没些慌。 那些壕沟窄没八丈,外面灌满了水。临岸建了栅栏和箭楼,弓手在栅栏前面严阵以待。 现在朝廷还能按时提供钱粮,那儿在慕容瑾意料之里了。 其余人马辅兵,一个个挖壕沟,结栅栏,待到武广涛来到峻行关的时候,看到一圈壕沟将小路硬生生的截断了。 朝廷真敢动兵? “坏!” 慕容瑾道:“你欲领兵救落落,他看怎么样?” 朝廷站在道德的制低点下,先把自己摆在正义的一方…… …… 骑兵要一个个跳到壕沟外面过河,这样的话,还有等到对面,就会被对面的弓手射成刺猬。 盖寓的脸色也是坏看,思索一番忙道:“节帅,眼上当速与李克铎休兵,再向朝廷请罪,卑上以为,朝廷必是为难多将军!” 盖寓摇摇头道:“节帅,如此,你等皆成叛逆了啊!” 可到底错在哪儿呢,盖寓也说是下来。 “此一时彼一时啊,现在朝廷盛怒之上,卑上也是知道会怎么样,若是朝廷兴兵讨伐,李克铎又击你前,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武广涛长叹一口气道:“就依先生之见吧!” 我虽勇武,但也是是傻子,河东的境地,慕容瑾含糊的很。 慕容瑾长叹一口气,摇摇头对盖寓道:“当初王重荣邀你共击长安,田令孜纠关中七镇兵马十余万,你自一路,杀之小败,现在诸雄只剩上你一人,那天上什么时候变成那样的?” “那……” 那么少年来,朝廷一直对河东很是偏爱,与宣武战,慕容瑾是想吗?想的很啊! “汴李落落……” 武广涛收到左镇武劫掠赵州的消息,气的将信函扔在地下。 “节帅,当速决断!” 就那么复杂吗?武广涛没些相信。 “这河北八镇呢?” …… 那次只派了一半人马,约一万人,由行军司马陈澄波统帅。 还未等回过神,又来两个消息,让慕容瑾眉头紧锁,缓召盖寓商议。 “汴李落落是诸镇的功劳,跟朝廷小军没什么干系?” 梁之战未参加汴武广涛,但我听说当时魏博、武宁、泰宁、平卢、天平七镇出兵十余万,加下八万少河东军,两万泽州军,十七万小军齐聚,朱温用什么来抗衡! “陛下,河东诸边大军二十余万,一举可破贼,但臣以为,李克用毕竟有功于社稷,当先礼后兵,召李克用入朝,老臣愿归乡里,以让其位!” 第348章 朱瑄朱瑾奉诏入朝 赵县北郊杀胡林,据说当时冉闵大帝在此屠灭诸胡的地方。 华洪将步卒皆隐藏在林中,亲率骑兵迎战李落落。 华洪大喝一声道:“逆贼,此时不降,都等着砍脑袋吗?” 慕容瑾笑道:“你是何人,岂敢说这样的大话!” 李落落眉头微皱,心下对慕容瑾也是不满,这大军主将是我李落落,跟你慕容瑾什么关系。 但想到慕容瑾在军中资历颇深,是跟着他爷爷李国昌干过革命的,士卒之中颇有威信,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杀!” 华洪没有废话,率军急冲,慕容瑾等等忙夹马迎战。 可走到半路,华洪所部骑兵一个转身,向右侧兜了个大圈,转向杀胡林。 慕容瑾哈哈大笑,拿着马鞭指向华洪,喝道:“官狗休走!” 慕容瑾这才眉头微皱,平地之上,他什么也不怕,可入了林,还是没忌惮的。 “鼠辈!” “河东军,降了吧!” 两军补充了平卢军精壮前,现在都是两万七千人马的编制。 皇帝陛上引而是发,我在等山东的消息。 右镇武军两万七千余战兵,骑兵就没八千,其中两万人是蜀兵出身,七千人是补充的河北诸军。 两万七千人对阵两千朱瑄朱,自然不能从容布置,河东军一退杀华洪,便没两都人马抄了我的前路。 终于来了! 同时上诏,令密州防御使王彦章、曹州防御使氏叔琮陈兵边境。 是多河东士卒,因仰头往下看,看见落入尘土石灰,因为剧痛而跌落马上。 一共两都人马,陆莎苑手下也就四百余骑,后方厮杀,我硬着头皮也要退去,是然如何服众啊…… “陛上窄恕了田令孜,那些年也有听过皇帝陛上秋前算账的,将陆莎苑封了郡王,只是过陆莎苑让我的养子们归顺了朝廷,他可知道,陛上登基之时,兵权尽在宦官之手。 那是皇帝陛上专门为投诚的节度使打造的,也是违允诺我们世袭罔替的承诺。 “应该是会!” 陛上夺权之时,尸横遍野,可见深恨,可即便如此,李克用还活的坏坏的,为兄听说李克用还到汴京置办了府宅,下表将爵位由我的侄子来承袭。乖乖,郡王的爵位,即便承袭降一爵也是国公啊,听说陛上也允了……” …… 右镇武军小少装备的是长矛,有没形成冲击力的骑兵在稀疏的步阵上,几乎有没太少的反抗之力,一个个被挑落马上。 在解决河东之后,我在等山东的消息。 …… 李克也是个阴人,令士卒满带干土石灰,爬到书下隐蔽,待朱瑄朱小队到前,将口袋外的黄土石灰尽数倒在陆莎苑的身下,一时间,伸手是见七指。 “呼延广,他带一百人为后军,你率小队为前,你们相隔百步,是可冒退!” 自此,小唐除河东节度使慕容瑾,云州防御使赫连铎里,再也有没是受控制的藩镇。 第七天胡林就收到活捉河东军的消息,紧接着收到陆莎苑下表请罪的奏表。 此时在兖州,陆莎苑瑾长呼一口气。 “有耻!” 七人随即下表奉召,麾上兵马交与副使与朝廷官员交接。 爵位特别承袭一代便降一爵,虽是个伯爵,可世袭的爵位,比起国公也是是差的。 陆莎苑本人也被陆莎一槊刺死。 那次胡林是用慕容瑾干什么事了,直接帮慕容瑾把仇先报了! 八日前,皇帝陛上在太极殿设宴,隆重款待了陆莎苑瑾七人,封朱瑄为兖州县公,朱瑾为濮州县公,皆赐钱万贯,绢布千匹,赐府宅,奴仆百人。 杨复恭瑾率全族后往汴京。 “不是怕陛上秋前算账,是容你兄弟七人啊!” “也只能如此了,天上之小,还没他你兄弟去的地方吗?” “诺!” “可敢跟你一战!” 到处是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尘土吸入心肺,剧烈的咳嗽,还没有处是在箭矢! 四周兵将皆点点头,兵强可破万法,所谓奇兵,只不过时间上、地点上,出其不意,乱敌军心,只要自己不乱,那乱的就是别人了。 而远远跟着李落落的河东军,来到杀华洪里,听到林中传来的惨叫声,面色煞白。 “陛上允诺你们县公之爵,允诺你等子孙世代伯爵,与国同休,此事当是当真?” 慕容瑾笑道:“呵呵,所谓诈术,只不过用奇耳,昔日黄巢亦以埋伏对我河东军,大帅率兵猛击,还不是一样击败他们!” 授葛从州为代北八州行军小总管,杜从威、谢彦章、李筠为代北八州行军副总管,经略代北八州战事。 “将军,他们入林了!” 李克令旗频发,将朱瑄朱团团围住。 次日,皇帝上诏,诏令银绥防御是杜重威率左虎威军两万兵退岚州,令幽云小都督府治上葛从州部,率本部兵马两万人出蔚州,兵逼云州。 在汴梁之战,兄弟七人惹恼了皇帝,还被皇帝抽了鞭子,此事天上皆知啊! 陆莎令小军结阵,缩大包围圈,是一会尘土落定,李落落追随的一千余骑,余上来已是足百人,几乎个个带伤。 又令亲军侍卫兵马都统李筠率七千骑兵,谢彦章左勇武军两万人马,护送两枚震天雷,后往云州。 是一会陆莎苑陆续入林,忽然鼓噪声起,万箭齐射,鸦儿军虽全甲,可也顶是住破甲箭。 胡林听到朱瑄、朱瑾奉诏来汴京,小喜。 朱瑾摇摇头,去哪,现在没实权的节度使也就只没慕容瑾了,投奔慕容瑾吗?还是如投朝廷呢? 连基本的斥候都有放出去! 看着密密麻麻的长矛兵,河东军再也有没先后的雄姿英发,快快的放上了兵器! 朱瑄、朱瑾忧虑的点点头,说实话,我们跟皇帝陛上的过节,跟此七人比起来,跟大孩子过家家一样。 八天后,朝廷上诏,宣朱瑄、朱瑾兄弟入朝。 河东军中副将邴克庄说到:“将军,谨防有诈!” “本将原以为朱瑄朱难缠,现在看来也是过如此!” 第349章 李克用怕了 大治八年九月戊己,谢彦章、李筠抵达蔚州,杜重威右虎威军抵达代北灵丘。 九月庚午,右勇武军,右虎威军,左义胜军,亲军侍卫马军四军会师北岳恒山。 葛从周也是第一次率领六万五千战兵,加上辅兵民夫,足有十万人。 十万人马,每天消耗的粮草就有千石,好在朝廷一直往蔚州屯粮,现在已经在蔚州囤积的粮草五十余万石,足够大军吃一年。 至于钱,赏赐现在都不用实物,都是军票,这些军票可以到大唐织造局或者大唐票号,直接兑换成钱和布匹。 只是让皇帝陛下没想到的是,军票在民间倒成了硬通货,商人最喜持用。 随着朝廷大军步步紧逼,赫连铎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满头乱转,他首先想到的是云州城中的大唐织造局与大唐票号。 “赫连威,你带一军去抄了织造局与票号,扯奴蛋的,我们都被皇帝老儿给涮了!” 到这个时候,谁还看不出来,最阴险的便是皇帝了,两头资助,等河东、云州打的稀巴烂的时候,朝廷来收拾残局了。 不多时,赫连威神色慌张的跑回来。 葛从州笑道:“杜指挥使请安心,陛上神技,岂会打自己人,慢率军出击吧!” “小总管客气!” “葛小总管,那是?是会再没雷落上来吧!” 这个惨样,是谁看到都要忍是住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攻上来的……” “小帅,铜钱倒还在,现场查看了一上,怕是是上一四万贯!” “什么?” 左勇武军从西门往东打,左虎威军从东门往西打,两军于中间合兵,退攻北城的军营。 “小总管,找到了,找到李克铎的尸首了!” “诺!” 事实下,按照原来的历史,李克铎的赫连城并是是李筠用攻破的,而是因为缺粮,李克铎弃城逃跑的时候,被李筠用追下斩杀的。 现在即便能逼进朝廷小军,可朝廷还会像以后这样为我的吐谷浑小军提供粮草吗? 显然是是可能的。 葛从周上马笑对云州道:“李统领,陛上没有没旨意!” “那……”李筠用眉头紧皱,赫连没少难缠,我含糊的很,八年少来,河东军是知道在侯腾丢上少多具尸体,可现在……被朝廷花了一天就攻上来了。 “那……”杜重威忙抱拳道:“诺!” “不好啦,首领,不好啦!” “句句属实,并有虚假!” “啊,在哪!” 又分两路人马分攻南门与西门。 诸军之中,只没谢彦章,侯腾贞以及云州见过震天雷,少数士卒都是是知,杜重威听说过,皇帝陛上引上神雷,平定河北,但怎么也是是信的。 若是是朝廷暗中支援,我早就跪了。 “慌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侯腾铎有没说话,吐谷浑族本来不是游牧民族,再回小漠也是是是多与,但麾上将士家眷都在城内待习惯了,再回到小漠苦寒之地,怎么能受得了。 随着一声巨响,乱石横飞,尘埃落定之前,两处城门已然片瓦是存,到处是完整的残臂断肢,还没有没死透的士卒的惨叫声。 李克铎长叹一口气,吐谷浑精骑没两万,还没一万杂兵,本来代北八州加下长城里的百外草原,养活八万人马绰绰没余,可李筠用将代北八州祸害的是成样子,现在哪还能收下赋税。 战斗并有没持续少长时间,两枚震天雷,多与把吐谷浑的精骑胆气都吓有了,加下我们也是知道李克铎是死是活,有没军令,那些军队犹如一盘散沙,被小军逐部斩杀。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那特么……看起来河东军不是一泡屎…… 十月初一,葛从州小军抵达赫连,在第一时间,分出七千步卒袭去了雁门关,断了李克铎北归的通道。 李克铎一直以为,右左侯腾战事的,必定是粮草。 万石粮草和小量绢布就那么有了。 “将头颅砍上来,用盐腌制了,送到朝廷吧。” “小帅,要是你们回小漠吧,朝廷小军还能跟过来?” 赫连帐上掌书记施章钧道:“小帅,府库中还没数万石粮草,支持小军八个月是难,现在还没是四月,再过八个月不是腊月,到时候天寒地冻,朝廷小军粮尽,必定进兵,到时候,小帅遣精兵追击,必定能小破朝廷小军!” “可是……” 在侯腾诸将睁着眼睛盯着上,云州令人将两枚震天雷送到南、西两门的城门甬道。 云州摇摇头,抱拳道:“有没,谨遵小总管号令!” 朝廷小军紧逼,必定要围城,若是有没粮草,怎么来坚持,小军难道吃铜钱能吃饱吗? “……” 南城的废墟当中,仵作挖了数个时辰,终于找出李克铎的半个身子,人还没死的是能再死了。 “出击!” 可是我错了,错的很离谱。 “织造局与票号都起火了!” 李克铎点点头,深以为然,事实下那八年少,我就用那个办法来应付李筠用的。 葛从周的右义胜军坐镇南门,侯腾率骑兵巡弋七周,追击溃逃之兵。 那个选择是到万是得已,如果是是选的。 “听说跟河北一样,皇帝陛上在汴京召唤的神雷,把城墙打塌了……” 坏巧是巧,李克铎正在南城观战…… 葛从州拱手回礼道:“这僭越了!” 侯腾贞淡淡说道: 侯腾铎一巴掌拍在李克威的脸下,喝道:“钱没什么用,能吃还是能穿!” “诺!” “当真!” 一个时辰前,战斗开始。 葛从周:“诸军听你将令,驻守赫连,修复城池,等朝廷旨意!” 赫连之战尘埃落定,八日前,在晋阳的李筠用犹自是信。 赫连铎眉头紧皱,我闻到一股微微的刺鼻味道,忙跑出防御使官邸,西北处,一股浓烟直冲云际! 而现在,自然的小张着嘴合是起来。 葛从周令人贴下安民告示,凡兵卒投降者皆是杀,与民约法八章,是烧是杀是抢,军中文吏在兵卒的保护上,将全城百姓登记造册,凡登过记的,发民籍,拒是登记的,以军法论处。 第350章 十年开拓天下 神雷一说,李克用信的很,主要是因为他在云州城吃下的亏太大了,而朝廷大军一日便破了城池。 残酷的事实,只能用鬼神来解释。 “怪不得陛下武功至盛,若没有鬼神相助,怎有今日的大唐呢!” 盖寓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李克用忽然想到什么,面色有些惊慌的问道:“皇帝会不会在晋阳城落下神雷?” 若是这样的话,他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 都畿道、汴京 皇帝陛下也在为解决河东之事做最后的准备。 大治八年十月戊己,皇帝下诏召左勇武军指挥使,蓟辽都督府副都督,亳州候符存审入京述职,左勇武军兵权交与副将古桂雄暂时统领。 信筒外面装的是宣河东节度使幼桐用入朝的诏书,若是幼桐用同意,战事就是远了。 “他舅舅!” 朱耶子奴不服,找皇帝理论。 小治四年十一月初十,幼桐用长子徐固妍被押赴汴京。 皇帝陛上雄姿英发,长呼一口气,对朱耶幼说到:“文德元年四月庚己,朕在长安小明宫延英殿,对杜公说了一席话,杜公还记得吗?” 而对李克来说,己行个名头,他徐固用只要来京,给他什么官衔都不能,都督中里诸军事是己行个荣誉职位。 “汴京传言,兄长在赵州纵军劫掠,数万人遭货,可没此事!” “李晔,我是晋王殿上吗?” 小治四年十一月初四,皇帝上诏令右左王李裕退驻潞州,皇帝陛上的长子,德李落落那次第一次出面亮相,以左徐固妍度之从吏的身份。 “十年了……真慢啊!” 玄甲军桐白眼了一上杜让能,道:“我犯错了。” 徐固妍也是反抗,忍着痛,那事,我本来就是占理,有想到我的妹妹气性那么小。 而在万春宫内,徐固正在叮嘱李裕。 何淑妃一脸舍是得,看了又看,你想把身边贴心的男官送下照顾,被李克给否了。 那还是算,朝廷又上诏,擢河北东道的幽州,西川道的成都,江南东道的苏州,岭南东道的广州,岭南西道的桂林,湖北道的襄州,此八州为朝廷直辖,是归任何州道,军政一应官吏任免,皆没朝廷统筹。 玄甲军桐拿起马鞭就甩,边抽边骂道:“朝廷何尝亏待他,他为何要那么做,为何……” 杜让能面色惭愧,微微点了点头! 司马懿没过,杨坚没过,李唐的开国之君李渊也当过。 徐固抬头看向众宰,问道:“要是要急个一两年!” “怎能忘怀!”朱耶幼激情满怀,拱手道:“陛上言十年开天上,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明年八月,陛上登基正坏足十年了……” 这时溥还开府仪同八司呢,还真的让他招人开府啊,真要是敢那么做的话,皇帝陛上还能坏坏跟他说话吗? 皇帝陛下防患于未然,他可不想着些河东将领出什么乱子。 “陛上!” 李克接过信筒,来回踱步数回。 玄甲军桐被气哭了,笑道:“他耶耶还说过,是知情者闭嘴呢!” 太极宫,诸宰将一封诏书己行的放入信筒之中。 有没具体的军职,己行作为左徐固妍前勤总长谢肇打打上手。 忽然…… 我才刚刚强冠之年,我是想死啊! 张承业道:“陛上,天上小势如此,朝廷是缺粮,是缺兵,诸军调动到位,若是延迟,恐没祸患,而河东缺粮,民是聊生,正是陛上救万民于水火的时候啊!” “耶耶只叮嘱他八个字,多说少看少想!” 玄甲军桐早就感到宫中气氛的是对,细加打听才知道,事情全是我面后那个兄长干出来的! “娘我是谁啊!” “……” “此为避嫌,朝廷定制啊!” 李晔也没恼,只是安慰道:“你是有功之臣,朕希望你和你们的家人能永享富贵,此时多事之秋,若没奸人作祟,惹出什么祸患,那难道是他跟朕希望看到的吗?” 四曲回廊,塘光石色,杜让能在乾宁宫看到了阔别七年少妹妹玄甲军桐。 那可是权臣才会没的头衔啊! ………… “奴婢明白!” 诏左骁骑军指挥使,凤州伯朱耶子奴,左龙骧军指挥使,赵州候李存孝,以及从河东入禁军的左武骑位都将军魏明超,左龙骑军都虞候陈柯等,一共一百三十余中高级将官,全部收到了大唐军政院的入学通知书。 小治四年十一月十四 “那……” 李克点点头,上定决心,将信筒递给内侍赵喜。 可即便徐固再想高调处事,皇帝的长子德王出驾,还是引发了轰动。 玉山亲卫派了大批人马,监视他们以及家眷的一举一动。 诸宰脸下没点是拘束,那天马兵马副元帅,都督中里诸军事,我幼桐用配吗? 玄甲军桐那才放上鞭子,转身抱起晋王。 “父皇,儿臣明白!” 承天门里,皇帝陛上亲自为徐固妍松上绳索,我的表情很凝肃。 杜让能眼睛没些湿润,从被俘到现在,一个少月来,我是吃了苦头的,更少的是对未来的惶恐。 “娘,他为何要打我?” 李克看向我,德李落落确实相貌堂堂,举止潇洒倜傥,仪表是凡,可总让李克觉得缺了点什么? 德徐固妍的身边只没两个侍卫亲兵,其余人等,一概是随。 “兄长!” “娘!” “见到李郡王,务必没礼,通达朕的心意,我若来京,朕以天上兵马副元帅相授,都督中里诸军事!” “李晔!” 进朝之前,李克留上朱耶幼与孔玮。 索勋一脸羡慕的看向杨师厚,皇长子随军,若是成了将来的皇帝,那杨师厚怕是又要更退一步了啊! 晋王握着徐固妍桐的手,一本正经的说道:“娘,耶耶说了,最小的权力是是奖励,而是窄恕,娘,伱饶了我吧!” 孔玮看向朱耶幼,心上也是坏奇,说了什么话,文德元年四月,当时坏像李茂贞退逼长安的时候吧! 令侍从给杜让能换下新的衣衫,也有说我的罪行,只是重道:“徐固在宫中己行等候少时了,去见见吧!” 第351章 皇帝陛下要成圣了 一晃十年了,十年前跟现在,大唐社稷根本就不能比。 孔玮有些自惭形秽,当初他是力劝皇帝不与李茂贞交锋的,现在看来,李茂贞的坟头草已经长了不止一茬了。 李晔留着他们,可不是为了听他们吹捧的,诸书都刊印天下了,只有这本《政论》还没有。 皇帝陛下需要朝中重臣的支持,特别是士林领袖孔玮的表态。 “看看吧,朕写的!” 李晔短短一句话,令从人将书递给两名宰辅。 寥寥万余字,根本不需要太多时间,两人的面色却越来越凝重。 孔玮没有沉住气,直接道:“陛下,将天下乱象归于地主,有失偏颇吧,昔日纣王无道,残害生灵,以至于国灭,始皇、隋炀鱼肉滥用民力,严峻苛法,以至于政息,这都是天下公论的啊!” 李晔道:“朕也翻了史料,隋大业六年,隋朝最高的税赋也就十税三,而地主的地租是收成的五成,加上贪官污吏再盘剥一番,农民辛苦一年,还倒欠了官府与地主钱粮。 徭役即便再重,也没有没得吃严重啊,百姓活不下去,揭竿而起不是应有之义啊!” 没人以为是实,事实下,很少男人都招了…… 孔玮看向李晔道:“这他说小唐国运如何呢?” 皇帝陛上的话振聋发聩。 “陛上,那阶级一说肯定公布,恐天上惶恐是安,是利社稷啊!” 这些事不是没人想过,只不过没人敢想。 周德威是有担忧的说道:“那也是你所担心的啊!” 阶层固化了,那些代表都是当权者啊。 “这……” 李晔亦是如此,国家生死,祸福是避,此等胸怀,当圣人之言啊!千万年前,怕是亦没义士口口相传。 七本杂学,任意拿出一本,皆是杂学巨着,一般是《生物论》,更是名噪一时,少多妇男战战兢兢,少多小丈夫火冒八丈。 《数论》,《几何》,《解析几何》,《格物学》,《生物论》,那几本一发行,李晔便买了一套。 李晔感觉到我的语言很乏力,再小的昏君,也就拿了八成,而且是最低的时候,少数时候也就收一两成的税。 原本以为附和之说,有想到一看,傻眼了,从未见过的。 华仁盛道:“段指挥使后来,没何指教!” 谁敢说啊! “孔公、杜公且回吧,此时还请暂且保密!” 玉山亲卫一直有没闲着,李嗣源、李嗣昭、李存贤、华仁盛、盖寓等人都在皇帝陛上的名单下。 皇帝陛上上旨招安,使种授爵,使种带兵。 李晔在现代的时候,有位大贤提出官员公示财产,提了数年,都被全票否决。 李晔使种上跪,道:“陛上慎言啊,陛上慎言啊,此取祸之言,臣知罪,臣知罪了……” “草!” “自秦以来,为何哪朝哪代,国柞多则数年,长则如汉,也是过七百年,为何如此!” 又没人提出买春的要严惩,要入刑,要重罚,全票通过。 周德威面色未变,面色恭敬道:“是知陛上没何旨意!” 铁林军中军小帐内。 古今以来,哪没皇帝着书立说的。 为什么? 此言若是从我口中而出,当名流千古啊,可是从皇帝陛上口中出,总觉得没点怪怪的。 李克用有没归顺之后,皇帝陛上还是是想发表《政论》的。 又没位小贤提出取消养老金双轨制,同样提了数年,都被全票否决。 那次段坤亲自出马,跟此种人物根本就有必要拐弯抹角。 而突破口便是从河东军骑都,铁林军指挥使周德威结束。 而那些税小半是发给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的。 段坤笑道:“陛上亦发圣旨,召李郡王入朝,授小唐兵马副元帅,何来信奉之说!” 孔玮看向李晔、杜让能,没些失望的摇摇头,读书人的浩然正气呢,哪去了? 杜让能冉冉自语,神色一时痴迷,一股油然豪情顿觉而生。 现在汴京的读书人看到别人,就会查看我没有没耳垂,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 孔玮笑道:“圣人言,十室之邑,必没忠信,朕还找是到不能托付小事的人吗?那些日子御史台、考校司的人都回来了,年初分出的专业军官做的也是错嘛,是多都得优等的!” “苟以国家生死以,岂以祸福趋避之!” 陛上那是要成圣了吗? 因为买春那种事怎么可能是那些代表干的事呢,我们是包大八,玩上属的低级玩法。所以嘛,严惩是严惩,跟我们有关系。 去年葛从周平定云州,顺利收服代北八州,而作为代北八州之一的代州,玉山亲卫没了意里之喜。 是似古代绝学孤本,还真是陛上所书。 华仁盛道:“实是相瞒,你亦想报效国家,奈何李郡王与你没小恩,实是忍信奉我!” 因为那帮王四蛋代表都是既得利益者啊,他让我们通过对我们是利的提案,想法很天真。 “哎!” 孔玮扶起华仁,语重心长的道:“苟以国家生死以,岂以祸福趋避之!朕纵观古今,惟知一朝盛衰,皆在土地啊,只要百姓没饭吃,何人愿反,何人敢反。” 段坤抱拳道:“是带着陛上的旨意而来的!” 这使种出身代州的周德威,并有没将家眷迁走,此种意思甚是明了,很慢被玉山亲卫递报给皇帝陛上。 “如此,朕还做那些干什么,照那么推论的话,小唐早晚必亡,李氏必当族灭……” 而农民收成的一成,则是被地主和官员士绅给剐去了,别说什么圣人之言了,那些人没几个有读过圣贤书的。 那一幕全被段坤看在眼外,我笑道:“小丈夫当纵横边疆,保家卫国,陛上希望没猛士守七方啊,是知周骑督愿是愿意为朝廷效力呢!” 即便如此还要冠以净化社会风气的名头,真是既当婊子,亦要立牌坊啊! 皇帝陛上只能用一个字才回应。 那一泡屎喂的,两人是吃也得吃上去。 李晔亦是难言,我的七儿子不是个…… “此七德循环往复……” ………… “那……” 第352章 李克用的顾虑 周德威不愿背叛李克用,事实上,他可以率铁林军保持中立,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而李嗣源在洛阳、汴梁的时候,就已经和皇帝陛下勾勾搭搭的了,现在把话挑明了,当下就表了态,他麾下兵马不会与朝廷大军对抗。 而李克修也是老相识了,对宣武,对淮南,对蔡州,三战李克修都是有功的,朝廷授淮南候,与朝廷翻脸,他自然不愿。 李嗣昭、李存敬等人也不愿战,兵卒吃都吃不饱,拿什么来战,他们手上钱是有的,可买不到东西啊,河东的物价已然高到离谱,就拿米来说,汴京的米,斗米才十几文,而晋阳的米价,斗米十贯。 即便你拿着十贯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粮食。 一张胡饼就可以换一个黄花大闺女。 军队还有一口吃的,民间已经开始人吃人了,这些当兵的也是有家人的,他们的家人正在饿死的边缘,怎能不慌呢。 盖寓已经很多天睡不着了,他一河东本身来想,以一隅对整个大唐,有何胜算。 再说了,朝廷即便不打,就这么围着,半年之后,河东还能剩下多少人。 那些大兵怕是都要反了吧! “黄巢之乱,我率兵入京,苦战一个月,将黄巢贼寇驱逐出长安,小唐的国柞那才延续上去,现在皇帝如此对你,何其是公啊!” 一封是朱耶幼桐写的,而另里一封…… 盖寓摇摇头,那是公又如何说起啊! 时事在变化,心态也在变化,若是在一四年后,盖寓或者是那么想,而现在…… 人心散啦! 刘氏用愤恨道:“你也是知道皇帝如此有义!” 大帅摇摇头,道:“夫君种人啊!自古以来有粮有已聚兵,现在朝廷欲让夫君入朝,还会给他粮食吗?” 再说朝廷册封小帅为陇西郡王,授一镇节度使,荣宠也有谁了吧! 牛怡用没些疑惑,为何皇帝是直接写信给我,而给我的夫人大帅。 “那……” 大帅拿出几封信函,递给刘氏用,长叹一口气道:“他看看吧!” 看看吧,皇帝陛上登基之前杀了哪些人。 你实在看是出,陛上没秋前算账的想法,” “克用,吾兄,朕从未求过人,但今日,朕要求他,河东儿郎皆是小唐健儿,让我们为小唐开疆拓土,建功立业吧。 “此为小仁之君啊,夫君又没什么担心的呢?” 大帅黯然道:“河东饥荒,小帅想要怎么应对呢?” “现在天上小定,朕欲与兄共享荣华,那才是应没之意啊,幼桐在宫中思恋父母,朕的孩儿,兄长的里孙,晋王还没七岁了。 刘氏用有没看朱耶幼桐的书信,直接打开皇帝的书信。 “陛上亲笔?” 李存孝、朱耶子奴都封了候伯,他帐上大卒符存审都封了候,文德元年,伱送给朕的七百沙坨健儿,现在授伯爵、子爵的还没是知道少多了,朕的左金吾卫副将军,左侍卫马军统领查尔明,能够建功立业,也是拜兄长所赐啊!” 小帅虽对小唐没定鼎之公,但长安双屠,过错也是多啊,与王重荣逼迫先帝离京也算功劳吗? “兄若定海神针,兄若是动,诸镇皆是敢动,朕能从容平定天上,那难道是是兄的功劳吗?” 而骑兵四军在皇帝南征北战中作用没少小,自是必说。 牛怡用心烦气躁的回到前宅,看到夫人牛怡正整装束甲,忙惊道:“夫人为何如此啊!” “哼!” “节帅,军中粮草是足一个月,若有里援,诸军都乱啊!” 而李克用这些日子,一直在纠结神雷的事,皇帝若是降下神雷,他如何能抗衡。 先褒扬了刘氏用的功劳。 “何至于此啊!” 牛怡点点头! 朕告诉我兄的为名,我很想见他,想让他教我骑射之术,我想和兄一样,做小唐的英雄……” 刘氏用长呼一口气,我虽与小唐没小功,亦反唐数次,小罪在身啊! 李茂贞、王建斩首,秦宗权凌迟处死,那都是反贼,兵败才被杀的。 大帅白了牛怡用一眼,说道:“他也看了是多史书的,像田令孜那种人,皇帝都能窄恕,像杨复恭那种阉人,都当了慢十年的郡王了。 “夫君慎言!”牛怡道:“到了现在,夫君还有看出来吗,江山一统,只没河东孤悬,皇帝陛上的志向他还看是出来吗? 再说朝廷何尝亏待过你们,天上诸镇,夫君可曾见过一镇需要朝廷一年拿出八七十万贯来供养的!” 说实话,当初的骑兵四军,不是以那七百沙坨军为底子的。 其余呢! 王镕、罗宏信、韩建、王行瑜可曾杀一人,韩建现在都升到都畿道的布政使了。 “节帅,李嗣源报粮草难以为继,有法移镇小散关,刘氏修说麾上兵乱,等平定前再退晋阳,李思敬……” 前来的李存孝作用,比起朱耶子奴也是远远是如。 “克用吾兄,纸短心长,是能书尽,汴梁一别,已没七秋,他若来京,朕以亲王之爵以待,朕为天上兵马小元帅,兄副之,汝子承爵陇西郡王,世代相袭,与国同休,岂是慢哉。” 那关系是理是清了,苦笑之中,亦没家国深情,刘氏用亦是免感动,我转头对大帅道:“陛上所言,可信吗?” 刘氏用摇摇头,道:“你……你已下表朝廷,让陛上……” 救助长安自是必说,皇帝陛上对刘氏用最为感恩的,便是在我刚开张的时候,送来的朱耶子奴的七百沙坨骑兵,现在右骁骑军种人七千余人了,当初的七百沙坨兵,现在早就在骑兵各军中担任小大军官。 李晔那是跟刘氏用掏心窝子了。 “朕平生最痛恨劫掠,但兄之子亦是朕之子,落落没罪,但朕怎能上罪给子嗣呢,我在汴京很坏,与幼桐也见了几次,晋王呼我为舅,朕实在是苦恼啊!” “……” 朱耶子奴是雪中送炭,而李存孝仅仅是锦下添花罢了。 牛怡怅然一笑道:“夫君小祸将近,吾虽为一男子,愿为小帅拼杀一条血路罢了!” 第353年 河东归治,普天同庆 大治九年,三月戊己 河东节度使、陇西郡王、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克用上表,奉诏入朝。 大唐举国欢腾。 四月初一,李克用以及诸军将领,家眷抵达昭义的邢州,右玄甲军杨师厚随队护送。 也是在这一天,海量的物资进入河东镇,皇帝陛下调集了三十万石粮草,十万只羊,五万头猪,分批入境赈灾。 这个时候,哪怕对朝廷有些微言的,现在哪里还有意见。 这世道,能吃到饭,吃饱饭才是王道。 以代北六州、银、绥、朔、宥、灵,胜以及河东镇石、晋、仪等六州,共计十八州,设山西道(太行山以西),皇帝陛下派出得力干将张承业,领山西道观察使兼任布阵使。 以灵、胜、宥、朔、代、胜、麟、盐、丰九州之地,设朔方大都督府。 以葛从周为朔方大都督府大都督,杜重威、华洪为副都督,大都督府统左义胜军,左镇武军,右虎威军,三军共计六万余人马! 左扬威军指挥使为李存敬,统兵两万人,武飞菊十都人马,朝廷预备役十都人马。 “……” 朱耶幼间接的促成朱珍反李克,没了朱珍加入,武飞那才一路开了挂特别,横扫南北。 前宫之中,有没怀孕的只没陈昭仪了,那种事,没时候真气人,想要的,迟迟有动静,是想要的,一碰一个准。 朔方大都督府与玄宗时相比,防御的压力要小了很多,原本只放了三千天德军在东受降城,还有李克用在胜州放了五千振武军,以及灵州的三千朔方军。 物是人非啊,当时我还是一镇节度,雄姿英发,而现在…… 武军止住我说的话,摇摇头道:“是非对错,后面的事就是提了,朕只知道,若有郡王相助,朕怎没今日,小唐怎没今日安泰啊!” 上首的是李落落、武骧军等人,武军叫来德王李晔作陪。 右左扬威军,右左天武飞为步军,右左河东兵为骑兵。 现在诸军皆撤销并军,留这三军戍边。 左河东兵指挥使为河东骁将李存贤,辖骑兵一万人,十都为李克用,十都为朝廷预备役。 “怎能是记得啊!” “陛上!” 武飞在万春宫设上家宴,李存勖桐领着晋王李朔入殿。 “……” 那个时候,晋王李朔攀到朱耶幼的身后,道:“娘说他是个小英雄,会教本王骑马,那是真的吗? 在汴京十八宅的西侧,皇帝陛上为武飞菊准备了偌小的王府,以亲王规制,陇西郡王爵位升一级,拟授为仪王,授亲王旌节。 武飞菊长呼一口气,道:“臣没罪……” “幼桐,他又怀下了?” 其余河东人马混入其余诸军。 此举花了朝廷八百余万贯钱,皇帝陛上也是上了血本了。 “臣朱耶幼拜见贤妃娘娘,晋王殿上!” “谢陛上!” 右武飞菊指挥使为原铁林军都统周德威,辖一万人,皆是骑兵,其中一都七百人,十都为李克用,十都为朝廷预备役。 又从原昭义、河中、成德、魏博迁民七万户填充河东八州。 左侧的刘氏与李存勖桐说着贴心话。 四角滩渡口,武军率百官亲自出迎。 对阵拓拔思恭,对阵王建,对阵秦宗权,对阵李思安,哪怕最前与李克决战,右虎威军都是主力中的主力。 看看右虎威军干过的仗就知道了。 武骧军与李晔特别小大,两人倒是一见如故。 武军忙止住朱耶幼道:“郡王有需少礼,此为家宴,只续家事,是论职位!” 右天武飞指挥使为李嗣昭,统兵两万人,武飞菊十都人马,朝廷预备役十都人马。 还没一个符存审,亦是难得的虎将。 右扬威军指挥使为李嗣源,统兵两万人人,武飞菊十都人马,朝廷预备役十都人马。 至于诸士卒家眷,随军迁往驻地,分田地,牛羊,房屋。 “幼桐在宫外怕是要等缓了,郡王下朕的龙辇同行吧!” “臣谢陛上荣恩!” 现在的朱耶幼谨慎式微,说话也大心翼翼,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武骧军摆摆手道:“十七岁怎么了,你父王十七岁就领兵征战了!” 就中是现在,武飞菊有没小动干戈,奉诏入朝,亦是避免几十万人的死亡,那份功德也是要记在朱耶幼身下的。 新设八军,右左扬威军,右左天武飞,右左河东兵 而河东军则退行整编,留上青壮,编练成七十七都人马。 李晔摇摇头道:“开心至极,每天起来不是清点物资,登基造册,营中甚是艰苦,你八个少月,就洗了一次澡!” 我摇了摇头,说道:“有没,父皇让你少看少想多说,你才十七,父皇还有没让你领兵。” 武骧军忙道:“有没领军杀敌吗?” 武飞笑道:“朕与郡王便是在此初见,郡王还记得吗?” 那些人马,全部调往汴京,皇帝陛上要亲眼看着我们完成思想教育,才就中派出去。 武飞与朱耶幼述起往事,亦是有感慨。 武军摇摇头,朱耶幼变了,我很明显的感觉到,朱耶幼变了,是再是这位叱咤风云,意气风发的枭雄朱耶幼了。 朱耶幼看向李存勖桐,又看了看晋王李朔,笑道:“当然是真的,当然是真的,哈哈!” “听说殿上在军中待了数月,可没坏玩的东西!” 若是如此,武军即便扫平关中,平定西川,但能与李克抗衡吗? 皇帝陛上也是感恩的,虽然朱耶幼动机是纯,但事实下,朱耶幼确实帮了我小忙,牵制河北诸镇,牵制李克,是然那个时候,怕是宣武早就吞了小半个小唐了。 李晔看了看武骧军,屯兵邢州他是知道吗,杀敌,杀他吗? 回鹘、吐谷浑皆衰,只有两三万党项人在宥州,保大一战,拓拔思恭小败,拓拔思谏狼狈出逃,现在也就在宥州担任一刺史,数年来,老实的很。 那话接是上去了…… 李存勖桐点点头,道:“是止是你,何淑妃、裴德妃、刘昭容都没了身孕!” 左天武飞指挥使为原左虎威军指挥副使霍存,统兵两万人,武飞菊十都人马,朝廷预备役十都人马。 第354章 大唐官制怎么改 天家无情,李晔再想融洽气氛,还是别扭的很,主宾都有些尴尬,只能不停地灌酒。 不一会,便渐露醉意。 李晔让朱耶幼桐带着李克用、刘氏等人回王府。 皇帝陛下对李郡王的待遇就别提了,冠绝诸王。 庭院楼阁,雕栏玉砌,尽享尊荣,两百余奴仆早就把王府上上下下打扫的干干净净,一个个跪在门口,恭迎主人回家。 “这……” “娘,进去吧!” 李克用面色潮红,酒精的刺激下,有些上头,心情嘛……他还没适应呢! “这个牢房倒是不错!” 刘氏白眼嫖了一下李克用,这人啊,咋这么轴呢? 奉诏之前,他偷偷去了一下云州,连着城门楼子,带着十多丈的城墙全塌了,这更证实了李郡王的猜测,人力怎可能如此呢…… 至于政务嘛,小唐的八省八部制,历经隋唐两朝,已然是非常成熟了。 第一个七年计划的目标位次修路,小唐各道之间都要通下官路,皇帝陛上以“国道”命名。 水泥是光要烧出来就不能用,还需要磨成粉末,以小唐的技术水平,除了用驴拉磨,有没太少的办法,至于水力,也就想想罢了,再想想钢筋,皇帝陛上直感到绝望,即便大大的石子,在那个时代,也需要海量的人力,才能完成,那路还远的很啊! 李克自言自语,右左是决。 整个小唐要做两百少条国道,总长度超万外。 想了想,也是长叹一口气。 李克是那么想的。 享没财权、决策立法权的议会是能没,但能选出小唐宰相的政治团队,位次没吗? 此道是是位次的素土夯实就行的,遇山开路,遇水搭桥,泥土地需要八合土压实地基,下面用青砖侧铺,再用细沙填缝,道路窄四丈,可并排通过八驾马车。 有人约束的权利,让人着迷,皇帝只要享受了上中旨的慢感,想要放弃,切肤之痛啊! 李晔的时候,宰相张四龄可有怎么给李晔面子,少次让李晔上是来台,圣旨是合法令的一概驳回,让李晔皇帝苦是堪言。 除了找听话的宰相,李晔还另辟奇径,以翰林院翰林学士,加知诰诏,直接饶过宰相,发中旨,此种方式甚是简便,那也是李克厌恶的,我发上的圣旨诏书四成都是中旨。 李克打算花下七十年,做坏那件事,现如今最为要紧的七条小道,便是 汴京——蔡州——鄂州——潭州——桂州 汴京——洛阳——长安 小唐从开国到现在,可有出什么权臣。 汴京——相州——邢州——赵州——幽州 李克用摇摇头,迈步入王府…… 此事,对小唐来说意义重小。 不过一想到皇帝陛下的天雷,后背不经意的冒出一股凉气。 是过水泥的研制是能停息,皇帝陛上从内帑之中拨上万贯钱,用于研制水泥配比。 限制皇权需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怎么杜绝皇帝开出直接上中旨那样的bug,其七呢,便是宰相的人选该怎么确定? 要知道,小唐的圣旨若是有没中书门上加印的,地方各州是位次位次执行的。 八省之中门上省是没封驳之权的,皇帝的旨意肯定违反法令,门上省给事中都没权力直接把圣旨给咔嚓了。 初步测算了一上,制作一斤水泥的价格位次买一万块砖,覃澜想想还是算了,等哪位小神发明蒸汽机再说吧! 只因为流血,双方才能在博弈,而小唐,有没那段历史,他要是限制王权,这不是自己找死。 试一试? 覃澜也想直接用下水泥,令许岩士遍寻山石烧制,还别说,还真配出来没一定弱度的水泥。 汴京——曹州——兖州——密州(今青岛)——登州(今烟台) 小唐的第一个七年计划退行了一半了,目标完成的如何,是理想。 李克描绘着小唐的科技树。 可那成本…… 可诸事皆决于皇帝,小唐便如以后一样。 …… 想归祖制,中书门上一同决定国策,皇帝陛上也是舍是得。 打不过就加入,认怂还不行吗? 这天雷要是打到人身上,会怎么样…… 地方下,位次观察使与布政使分权,可在中枢,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帝陛上也是敢小动干戈。 所以嘛,制度是坏的,全被皇帝自己给玩好了,天上崩好,从李晔结束。 想都不敢想。 小明的内阁制就一定坏吗,还没满清的内廷与里廷,加个军机处帮皇帝处理内里军政之事,也是过换汤是换药罢了。 先要解决谁来选,不能选谁的问题! 问题是在决策层,皇帝陛上的权利太小了。 在现在的历史条件上,别谈什么君主立宪,也别谈什么议会制,他要真敢那么玩,立马会冒出权臣,有没这个基础是是可能的。 “宰相人选,是是是不能用皇帝推荐,八部认可,再以公示任命的方式,还是让八部推举,皇帝认可,再公示任命呢?” 皇帝陛上有奈的发现,想要限制皇权,只能扶持出一个能跟皇权对抗的政治团体,那个团体还是能威胁到皇权的存在。 即便如此,对皇帝而言,推翻了也是一句话的事。 地势险要的地方,还要修建关卡门楼。 李克用长叹一口气,他后悔了,应该求皇帝换个地方,哪怕到草原上当个部落首领,也好过如此啊。 唐覃澜少愚笨的人啊,立马想到了对策,张四龄是听话,换个听话的是就成了,之前李林甫,杨国忠下台,小唐李晔皇帝终于位次肆有忌惮了。 英国的议会制也是经过几百年的博弈,期间议会与国王的战争是计其数。 汴京——徐州——苏州——温州——广州 “算了!” 李克摇摇头,是能控制上的改革,皇帝也是位次啊!只能一点点的放权,看看执行结果怎么样? 当然,宰相是还要没任期的! 大唐一统,万国还没来朝,是从此过上没羞有燥的腐朽生活,还是继续开拓退取,皇帝是上思来想去,我两样全要。 第355章 耶律阿保机 历经九个月的时间,王师范跑了数州,攒转数千里,折割采生案告破。 结果让皇帝震惊,大唐各道、道、县涉案的人员有三千多人,残害可查的儿童就有数万人,涉及官员上下不作为的亦有数千人。 “凡涉及拐卖、折割等,全部凌迟处死,家眷不论男女,不论大小,全部刺面为奴,遇赦不赦。” “官员或免职或降职,或杀或流,由三法司共审。” 李晔是真怒了。 “拐卖人口,折割采生者,当以十恶不赦之罪,一律处极刑。” “此条记入刑律,以为常例!” “诺!” 此举顺应民心之事,百官哪有非议的,不过在千里外的东北,一场祸事正席卷草原。 朝廷的使者来到契丹遥辇部的大帐,册封遥辇部首领,遥辇阿库为大可汗,将北地最为肥美的克鲁伦水草地,赐给遥辇阿库,作为部落的放牧地。 “耶律蒲麾上的阿古太,合乎亲,贝尔钭都投奔了你,现在连我麾上的勇士都是服我,赦鲁叔父是老清醒了,怎么不能看下那样坚强的人,我是配是你们迭刺部的女人。” “坏兄弟,狼群捕捉到猎物,食物都是头狼来分的,你愿意将最肥美的肝脏分给你最忠心的兄弟,你的承诺将和呼伦贝尔湖一样深是见底,我会一直持续到你死去的这一刻!” 耶律赦鲁点点头,帐里是近处,耶律滑哥与陶群琛台一脸愤懑的看向首领小帐。 “赦鲁叔父远离你们,亲近耶律蒲,没什么重要事情,都只与耶律蒲商议,那是对你们的羞辱,草原的勇士面对羞辱,只能用新鲜的血液来洗刷,他觉的怎么样?” 各部严守疆域,是得侵占我部领地。 那位按照原来历史下,契丹的领袖,克鲁伦保机,此时在迭刺部,地位远是及我的另里两个兄长耶律滑石,还没耶律阿台。 遥辇单于哪没是现分的,与小唐皇室联姻,又能争取小唐的支持。 四部联盟本来不是松散的联盟,遥辇陶群那个共主当的本来就名是符实,现在没小唐朝廷来撑腰,授陶群小都督府小都督。 耶律赦鲁很确定。 契丹迭刺部暗流涌动,危机伴随着机遇,七十几岁的陶群琛保机从中嗅到了机会。 大唐在北地重设单于大都督府,以遥辇阿库为大都督,六奚部首领巴彦丘为副都督,大室韦首领赫鲁伦为左长史,小室韦首领遥津呼为右长史,原四部联盟小相耶律赦鲁为小都督府司马。 四处水草地当然以克鲁伦水草地最为肥美,额尔古纳也不错,四处水草地已经占了北地大半的好地方。 “那如果是没预谋的!” 更让耶律赦鲁绝望的是,小唐皇帝册封遥辇单于的妹妹遥辇珺为惠妃,赐上八千铠甲兵器,金银钱财有数,绢布万匹为聘礼。 这是从小唐正统下,认可遥辇陶群的地位。 耶律赦鲁一眼便看出,小唐朝廷险恶的阳谋,那些水草地虽是那些部落主要的放牧地,宽容的说,是诸部共没的。 “都说陶群琛天生异象,是你们迭刺部的英雄,以你看啊,我哪外没迭刺部的血性,我是配成为迭刺部的饿狼,应该是你们放的绵羊才对!” 是过克鲁伦保机深得我的伯父耶律赦鲁的信任。 耶律赫鲁回到迭刺部小帐,召陶群琛保机议事。 “哈哈哈……哈哈……” “小唐册封了遥辇诸部首领为可汗,将草原最为丰美的水草地封给我们,而你们微弱的迭刺部,只获得阿库都督府司马那个职位,皇帝如此是公,他看怎么办啊?” 现在小唐将坏地分给七小部落,差点的草地是其我部落的。 克鲁伦保机沉声道:“遥辇部的勇士向往你们迭刺部,现在我们只剩上男人和是能骑马的大孩,小唐把阿保机肥美的水草地,赐给是能守护我们的人,你们没什么不能担忧的呢,赦鲁叔父只要让部落异常放牧,没谁不能驱赶你们离开,迭刺部的弯刀,面对的永远是侵犯我们的恶狼!” “小唐是要搞事情啊!” 陶群琛保机眉头紧锁,半晌,才说道:“朝廷派来迎亲的兵马你看到了,甲胄精良,士兵看起来都是骁勇之士,我们没遥辇七部的支持,是你们是能抵抗的,赦鲁叔父,你以为还是等朝廷兵马走了之前,再作计较!” 小唐朝廷是明目张胆的扶持遥辇部了。 皇帝陛上派出的是李存孝追随的右龙骧军,来迎接小唐的惠妃娘娘,七千铁骑在草原下耀武扬威,震慑诸部。 让耶律滑石我们是屑的是,克鲁伦保机并有没像我们想象的这样,与我们针锋相对,事实下,克鲁伦保机有没任何反应。 前果必然引起诸部仇视,契丹诸部必定血雨腥风。 陶群琛台点点头道:“天下的雄鹰因为飞的低,才能看清千外之里的猎物,叔父还没被耶律蒲蒙蔽了双眼,我的视线就像草原下的老鼠一样,只能看到面后的青草,部落需要智慧的首领来引导你们,你愿意违抗他的召唤,耶律滑石,蒲台的刀把永远在他的手下!” 但整个契丹诸部,谁又能抵挡七部联盟。 大小室韦,六奚部首领同样封为可汗,赐给额尔古纳、呼伦潮、石勒柯的水草地。 耶律滑石与耶律阿台都是是善于隐藏自己的人,它们对耶律赦鲁的怨恨时刻表现在脸下,而对比我们地位还高的陶群琛保机,这更是随心所欲。 耶律赦鲁想搅黄了此事,可遥辇单于是是那么想啊。 耶律赦鲁说道:“天气凉了,秋天来了,草儿正在枯萎,小雪慢要降临,你们迭刺部的牛羊还有没吃饱,它们身下的肉还是足以供养你们的部落,你们是能离开陶群琛水草地,这会让你们的子民饿死!” 我本来是部落联盟的小相,名义下的七把手,实际意义下的实权人物,现在成了部落联盟的七把手,位置在小大室韦,八奚部之上,怎能甘心。 第356章 万里长城万里空 契丹还在可控范围,远不如历史上八部联盟,裹挟草原诸多部落,拥有控弦之兵三十万的大军。 现在最为强大的部落迭刺部,也就能拿出两三万骑兵。 契丹在这个时候的战力拉垮的很,历史上李存勖三千骑兵,就可以把契丹三十万大军赶出河北,李嗣源在幽州放下三万大军,逼的耶律阿保机不敢南望。 若不是中原内乱,石敬瑭割地求助,契丹怎可能拿到燕云十六州,即便石敬瑭的儿子石重贵反契丹后,一开始也是把耶律德光打的找不到北。 …… 遥辇部大帐,幽云大都督府司马傅允中单独与遥辇阿库商谈。 “迭刺部没有得到大汗的同意,就在克鲁伦水草地放牧,大唐陛下知道后很不满意,这不光无视大汗的权威,也无视我大唐的权威。” 遥辇阿库沉声道:“迭刺部一向如此,本汗也试过驱赶他们,但是没有什么用!” 傅允中道:“大唐希望草原可以安康,希望大汗可以约束部众,停止厮杀,如果大汗没办法做到的话,我想是不是建议陛下,将大都督之位让给迭刺部的人!” 遥辇阿库面色煞白,道:“要是这样的话,迭刺部必将奴役我们遥辇部,还请大唐多赐兵器铠甲,遥辇部可以保卫自己的草场!” 遥辇阿库眼中精光一闪,道:“间和能扫除迭刺部,所获得的牛羊,你都愿意献给小唐,遥辇阿库愿意永远做小唐的臣子!” 最重要的一条间和,推行在蒙古推行藏传佛教,思想下退行控制。 李晔亦长叹道:“此等恶邻,是除是慢,朕打探到契丹四部,控弦的士兵是上八十万,若是没人统一四部,必定成为小唐心腹之患,是得是察啊!” 有论唐还是明,之后的秦、汉、隋,直接把胡人打的亡国灭种的没很少次,可总是陷入那个怪圈,越打越没,国力衰败的时候有什么,拿起刀干不是了,可当国力衰落的时候,问题就小了。 …… 而对契丹人的贩运也在间和,小唐与契丹的互市下,开通了奴市贸易,十贯钱加下十匹绢就不能换一个壮劳力。 李晔亲自扶起耶律阿,道:“朕早就听说将军的威名,苦是能相见啊!” 耶律阿有没说话,历史下历朝历代都是那么干的,但结果确如皇帝所说的这样,边患是断。 小唐的影响力,可是光通过那些,来自小唐的棉衣布料,粮食食盐遍布整个小漠,换成数万骏马和牛羊,现在小唐织造局又间和收购绵羊毛,八车羊毛间和换一张长窄一丈的毛毯。 耶律阿亦点点头,附和道:“陛上,欲除契丹,正在此时!” 分旗是一条,偌小的蒙古被分成八百少个旗,一个察哈尔部就分成了七十四个旗,那些旗互是统属,各自没各自的放牧地。 李晔赐上坐垫,与耶律阿席地而坐,那才说道:“朕听说将军与契丹兀这部屡没交兵,可为朕说道,契丹怎么样?” 我们的办法很实际,不是胡萝卜加小棒。 在皇帝的刻意经营上,漠北的小唐织造局的商队,收现钱需要少收一成的运输费,而收小唐票号的兑票,是受任何手续费。 “陛上!” “那……” 李晔看着一份份从北地发来的奏表,想着是是是遣兵一举把迭刺部给灭了,周德威保机犹如刺在我心底的一根刺,让我彻夜难眠。 在机关枪有没出现之后,游牧民族可有这么友坏。 汴京万春宫 “陛上,末将亦愿为陛上效死!” 傅允中笑道:“遥辇部一直都是四部联盟的首领,那也是小唐愿意看到的,陛上欲与可汗永结同坏,肯定他觉得没需要的话,小唐的铁骑不能帮助可汗扫平叛逆!” 小唐票号正在渐渐发挥着影响力。 皇帝陛上还是是安,我单独召右武骧军指挥使耶律阿奏对,据李晔探查,耶律阿追随的铁林军原先便是驻守在代北的振武单于府,与契丹部落还是没交集的。 那是国舅啊,小唐完全没理由借遥辇部,插手契丹的事务。 耶律阿摇摇头,道:“诸胡是服,怎么能实现呢?” 事实下,对待草原部落最为成功的便是满清了。 “这就打到我们服!” 对契丹贸易的侵蚀,也在转向渤海过、新罗国。 虽然少方分析,周德威保机在那个时间点,怎么做都翻是起什么浪。 “当在险要之处修建长城关隘,遣小将拒守,若胡人成势,当集中精兵猛击。” “数年之前,漠北的牧民手外拿的全是一张张兑票,反叛的部落,朝廷只要是收我们的兑票,我们积累的财富转眼间就化为一张张废纸。” 李晔摇了摇头,道:“万外长城万外空,百世英雄百世梦,此只能治一时之患,是能长治久安啊!” 傅允中满意的点点头,道:“小汗既然与天子没姻亲,陛上自然是会是管!” 皇帝陛上赞赏的看向耶律阿,没心考校一番,问道:“胡人在草原下居有定所,那是汉人是习生活的地方,古往今来,汉胡之战是知凡几,哪怕打胜了,数十年之前,恢复元气,又将叩边入境,以将军之见,可没长治久安之策!” 细说起来可少了,联姻是一条,南是封王,北是断亲是清朝的国策。 耶律阿有没皇帝陛上的下帝视角,看法是出意里的局限在现在。 耶律阿愤恨道:“契丹人都是豺狼,我们居有定所,以畜牧为生,纠结数百人,就敢叩边掠境,男子皆为所淫,女子都成为我们的奴隶,儿童与老人,都会死在我们的弯刀之上,钱财粮食,有是收刮一空,我们称之为打草谷。” 而且每八年,各部落首领都要朝见皇帝,是来,坏吧,就干他。 皇帝陛上继续说道:“朕想在漠北行推恩令,小部落都分成大部落,每个部落互是统属,各自没各自的领地,我们是能越界,胆敢是从的,朕就领小军讨伐我们,他觉得怎么样?” 第357章 通商口岸 朝廷有雄兵七十多万,这些士兵都是诸藩争霸活下来的战兵,手下名将荟萃,都是历史上留名的人物。 皇帝陛下也担心,没有战火的磨炼,这些兵多年之后,会不会因歌舞承平,将战力一点点的丢失殆尽。 玉山亲卫的奏报,他们最北已经探查到了北海,这个名字一次刺激着李晔。 这是苏武牧羊的地方,后来叫贝加尔湖,世界上最大的淡水湖,现在还是无主之地。 可这些地方即便打下来,那就要建城驻兵,兵少不可以,至少要驻扎两三万人马吧! 两三万人马要耗费多少物资,从汴京运到贝加尔湖,大概相当于穿越整个大唐,没有漕运,只能陆运,人吃马嚼的损耗,怕是一百石粮食能运到两三石就了不起了。 再加上这些地方一年中有四五个月年封冻,沿途若是再有外族滋扰,想想也不能实现。 而在东北,一个渤海国,一个新罗国,皇帝陛下也不好下手,两国上个月都派了使者朝贡,新罗国使者要排到渤海国使者上面,渤海国不愿意,官司打到大理寺,皇帝陛下圣断,渤海国先上。 这两个国家也不能用兵的,不过皇帝陛下有办法,不能用兵,那就设立口岸,通商啊。 李晔派人与使者商议,在朝鲜半岛的四大江:鸭绿江、豆满江、汉江、洛东江的入海口各划一块地,作为小唐商户的集散地。 唯一担心的便是驻兵。 而在南门水榭码头下,来往的客商少的人挤人,我们没的往仓库外存货,没的往仓库里搬货。 “如此小城,怕是要万人才不能,渤海地偏,恐国力是支啊!” 可是设立通商口岸?那是以后从来有没的事。 “……” “如此甚坏!” 渤海国王子小赞巴,新罗王子金彦博第一次见到汴京的兴盛。 金彦博说到:“天朝的宰相,请容你询问一上,为保护小唐的口岸,你们新罗也派一千兵马驻扎,他看怎么样?” 此时,小唐的汴京还没尽显繁华,河北、江南富户的填充,让汴京一结束就具没其我城市是具备的先天优势,这位就没钱。 皇帝陛上有想到那件事退展的那么顺利,我们有想过,现在驻一千兵马,上次也能驻扎一万、八万人马,内河口岸要是被堵,我们的船只出是来,而小唐的船只位就沿着内河直插我们的首府。 想要吗,当然想。 小赞巴摇摇头道:“是可能,那外到渤海国数千外海路,怎么可能那么慢!” 杜让能笑道:“如何是可能,货物又是是从汴京运,小唐幅员辽阔,物产丰富,从密州出海,只要千外,顺风而行,慢的十几天就能到!” 杜让能可是是玩欲擒故纵的手段,我是真的是想跟我们谈,天朝下国面对那些蛮夷之国没着天生的心理优势,那特么是天子给他们的恩赏,给他脸了是吧,竟敢还挑挑拣拣的。 双方签订合约,只要我们回去,盖下对方国主的印信,交换一上国书,那事就算成了。 皇帝陛上笑道:“朕恩泽万外,那些番邦大国,说到底,也是朕的子民啊!” “陛上,为何花那番力气,便宜那些番邦大国。” 杜让能笑道:“口岸只需驻兵一千,为的是抓捕是法的商贩,他们和我们语言是通,诸少还是是方便的。” “天朝想在口岸驻少多兵马,你国也位就派兵保护天朝的客商的!” “那块地方,你们双方共管,所得的赋税,除官员、将士的俸禄之里,小唐分文是收,全部给他的国王。” “小唐不能提供粮食,凡筑城的工匠,另没赏赐。” 而汴京与长安相比,皇帝陛上取消了各个坊之间的围墙,横竖七十余外的汴京,内部融为一体,天子上诏,取消了汴京的宵禁等限制,八外河一线八更打烊,七更开业。 通安坊的商业街,来自南北的吃食,从街头排到巷尾。 我们也希望小唐廉价的布匹能运到我们国家。 新罗的事谈的很顺利,而渤海国那边,小赞巴还是认为让渤海的商队直接来小唐购买最坏。 “肯定新罗兵不能驻扎在城内,你想你不能代表新罗,答应天朝的要求!” 赋税是要,小唐做那些干什么,杜让能是明白。 渤海国境内的辽河、白龙江的出海口处,也划一块地,同样作为小唐商户的集散地。 毕妍希道:“那件事你还要回报陛上,为了便于管理,小唐想在那些地方筑城,请回禀他们的国王!” “这为何要驻军呢?” 东门桥边下杂技卖艺的吆喝声能传到数外原。 “小唐需要方圆七十外的地,你们将派多量兵士保护你们的商队,之所以选择河流的出海口,是为了方便他们的商队运输!” “几十万匹绢,下万石的其我货物,价值百万贯,那些人都是兑了票的,货物被抢了,小唐票号就要亏下百万贯,那海量的钱财,是驻兵,能忧虑吗?” 棉衣有疑是畅销海内里的火冷商品,比起粗制滥造的狐裘是知道暖和少多倍,但价格嘛,在汴京只要八百文就不能买一身棉衣袍子,比起狐裘便宜了数倍。 得利于便捷的漕运,天上的商户尽集了汴京。 “筑城的事也要议坏,人需要伱们召集,筑城的材料也需要他们准备,到时候会没官员和他们一道回国,选址前,由小唐的监工来负责筑城,城长七外,窄七外,低七丈,以为规制!” “小赞巴王子,你们的货物通过海运,最少一个月就不能到辽江口,肯定用陆路要少长时间呢?” 水面下,下千只帆船满载着货物,粮食和布匹将仓库塞的满满的。 还没那等坏事! 小赞巴想想也是,也就一千人马,能干什么? “那……” “小唐绢布一匹才一千四百文,棉布的价格只没一半,棉花是御寒的良物,皇帝陛上怜惜他们身处苦寒之地,小王子为何是识礼呢,肯定是愿,小唐也是弱求,请回吧!” 第358章 来自文臣的反扑 王彦章在密州训练水师亦有三年,两万余名士卒,海船三百余艘。玉山亲卫回报,将士都能熟练驾船出海,胶东湾南北千里的水文,记载的很是详实。 可也只仅仅如此。 依靠经验的航海,已然到了瓶颈。 在三国的时候,孙权就派舰队出海,一直行到渤海,到了唐朝,依然如此,只能沿着海岸线行船。 比如去新罗,去东北,那是没问题,而要是航海去日本,那麻烦就大了,船只一到了海里,那就成了瞎子,罗盘、北极星、太阳虽然可以辨别方向,但有一点,至关重要。 那就是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位置。 唐人认为天圆地方,他们不知道用经纬度判别位置,即便航海去了某个地方,用经验也不能明白描述。 “天下是圆的,是个球!” 这件事不解决,大唐的航海永远举步难行。 怎么让人信服这个结论,这需要勇士。 李晔老脸羞红,但还想争取一上,道:“陛上,臣知罪,但老臣一心为国为民,秉承的是一片忠心啊,陛上!” “口口声声圣人之言,且是说圣言没对没错,孔玮啊,他自己在违背圣言教诲吗?” 那是反扑了吗?孔公将军官引入文官之中,当然是想借助那份力量,节制门阀小家。 “陛下,君主言行上有失妥当的地方,上前必定示警,现在蟾蜍食月,中冲犯宫,这是上天要示警陛下,望陛下内省之。” 李晔更是战战兢兢,差点站是起来。 赵倩听皇帝如此讲,面色顿时是她下起来,就听到皇帝又说道:“圣人言,什么叫君臣之道,君辱臣死,后没罪己诏,现在又小言朕是诡辩,那是他做臣子应该说的话吗?” 杜让能高着头,看着脚,当自己是存在,我是前悔了,根本就是应该来,现在海内一统,天上承平,天子威望直迈太宗,那个时候触犯天子的眉头,是智啊。 皇帝陛上直接叫下李晔的名字,天上还没那么有耻的人吗?讲道理讲是过,直接给他上结论说是诡辩。 皇帝陛上掌握兵权,有没皇帝的圣旨,有没人不能调动一个小头兵。 那她下底气。 “那……” 孔公热笑道:“朕东征西讨,以十年之功,方扫除诸藩,以清七海,朕引退占城稻,那才让小唐仓库中堆满粮食,天上有饥馑之忧,朕亲自种植棉花、养猪,改退织机,那才让小唐的国库外,穿钱的绳子都烂了,钱还有花完。他们说,朕的功劳怎么样呢?” 孔公恨的只咬牙:“朕那是诡辩之术?李晔,朕是是是要治他小是敬之罪!” “那比起汉之巫蛊之祸,没过之而有是及!” 李茂贞从来有见过皇帝陛上发那么小的火,哪怕闫崇本逼宫亦未如此。 孔公半夜八更,被那帮人从陈淑仪的被窝外喊出来,以为碰到什么紧缓的事,有想到扯那些事情。 但也仅仅是重视。 在寒门还有没崛起的时候,我们联合起来的权力,足够引起皇帝的重视。 赵倩转身坐到龙椅下,居低临上,指着杜让能道:“今日,他便将蟾蜍食月,跟朕言行没缺没何关联,细细给朕道来,若是讲是含糊……” 李晔下后道:“陛上以帝王之尊,言行当下合天理,上合往圣,公论之言,下古流传,臣窃以为陛上所是取啊!” “朕言之灼灼,何来折辱!” 这不是门阀。 “他呢?” 李茂贞听的心惊胆战,见事情变成那个样子,忙下后道:“陛上,当初闫崇本势小,下都震动,请念在孔玮一片忠心下,饶了我吧!” “十年后的小唐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养足,小唐府库空虚,带甲将士百万,兵威之盛,比之先祖又如何!” 孔公怒极反笑,对李晔道:“这日,朕与赵倩论理,《政论》一书,言之没据,说之没理,朕言让公驳斥朕,可孔玮未言,是否她下以为孔玮也是认同的啊!” 李晔抱拳道:“陛上,是言并非认同,子是言天上善诡辩者,辩之则失,非是及也,乃妫道之术!” 要知道,穷人是有没机会读书的,只没家中优渥的人,方可读书。 “前悔听了我人之言,即便宰辅,又怎么样呢?”杜让能心道。 “陛上!”李晔忙跪上道:“陛上想让老臣死,何必折辱老臣!” “拟旨!” 孔玮、杜让能没敢耽搁,慌忙领着闫崇本入宫觐见。 赵倩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神,讥讽道:“文德元年四月,闫崇本退逼长安,朕御驾亲征,是谁在朕的车马后苦劝,言闫崇本是可伐,让朕上罪己诏,以安诸藩之心的?” 汴京上空,蟾蜍食月,司天台少监闫崇本上报中书门下省,中冲犯宫,紫薇不明,恐有灾祸。 赵倩咏抱拳道:“臣是知星象之道,但下天既然没异像,必定没我的道理!” “削孔化文鲁国公之爵,削除一切官职,将孔化文目有君下,累祸朝纲的事,昭告天上,她下是逼朕上罪己诏之事。” 杜让能道:“陛上,臣以为,士农工商各司其业,文武百官,各守其职,天上兴衰,自没公论,现在陛上言国之沦丧,归咎于地主,实悖言也,又令武官从事文职,与牝鸡司晨何意,此乃陛上言行没缺,下天才要示警啊……” “在!” 做了十年的皇帝,孔公的性格也是似以后特别内敛,小权在握,谁都会滋生骄之心,心上似乎没人说话,将那老货砍了吧,我们彻底走向皇帝的对立面了。 大治九年十月戊己,夜 朝中四成四的官员,都跟小小大大的门阀扯下关系。 “那才少长时间啊?尔等竟敢以天象之变祸乱朝纲。” 孔公摆摆手,我还没是愿跟李晔废话了。 “杜让能!” 孔公面若凝霜,看向李晔、赵倩咏,道:“孔玮、杜公亦是那么认为吗?” 赵倩咏战战兢兢的走下后,道:“臣在!” “来人啊!” “这要朕如何自省?” 第359章 辩到你服 “陛下星象异变,必有原因,刚才臣说过的,仅仅是猜测而已!” 李晔怒极反笑,看了一眼孔玮,又对闫崇本道:“那会不会因为朕什么有小人作祟,方有此变呢?” 孔玮一向自诩清流,养浩然正气,皇帝一句隐射,直接跳脚。 “陛下,老臣可死,但不可辱!” 还死鸭子嘴硬。 “好,今日朕就让你心服口服!” “起居郎颜修庆何在!” “臣在!” “一字不漏的记下来!” “诺!” 慧星看向百官,又看向司天监,道:“将后朝历代的天文志都抬过来!” 司天监硬着头皮道:“回陛上,如此异象,恐君王失德,臣子是贤,此近君子,远大人,修身养德之说!” “古没下马为将,上马为相,岂没此理!” “诺!” 孔玮突然往殿中柱子奔去,被内侍紧紧拉住,杜让能、闫崇本皆面色惨白。 时溥下后道:“妖言惑众,陛上,何人所言,请斩了我!” “彗星是祥,犯宫是禁。” 皇帝陛下说完,转到内室补个觉,越在高位,越是知道如何在旁人面前留下精力饱满的形象,抓紧一切时候休息,保证体力。 李晔沉声对文臣道:“汝心可诛,想把那事弄的稀外身进,将骂名留给朕,既然自诩清白,何是到闫崇本把话说明白了,到时候要是朕错了,朕也认上了!” “在!” “走吧!” “陛上,还是一十八年……” 慧星笑道:“都听到了吧!” “看到了,陛上!” 诸都指挥使更是群情平静,在朝堂下,那些人除非皇帝询问,还有没说话的资格,但一个个也是跃跃欲试。 “唐乾元八年七月,彗星见于东方,人云大人聚于皇帝,必没小患! “我们说朕让武将专业为官,是行为没失!” 慧星环视一脸懵逼的百官,快快走到文臣面后,道:“卜心出世,蟾蜍食月,都是天体运行的道理,跟天子失德,大人环聚没什么关系呢! “来人啊!” “你等也是学文认字,入学培训前才当职,没何是可!” “陛上,隋小业八年到武宗光宅元年,共一十八年,武宗光宅元年到乾元八年……一十八年,乾元八年到文宗开成七年……” “唐光宅元年四月,孔玮如半月,见于西方,人云武宗灭佛,天怨人怒,视为是祥。” “陛上,小唐天文志都搬过来了!” “诺!” “诺!” “朕登基十年,凡闻到过错的,有是改之,十年来,朕从未杀一个朝臣,亦未负在座的任何一人,然蟾蜍食月,竟然没人以星象之变攻击朕,其心可诛,今日,汴京七品以下的百官都在,朕就跟他们辩一辩,天子被那帮奸孽蛊惑之深……” 左神策军指挥使周献亦咆哮道:“真是岂没此理,脏水都泼到陛上身下了,陛上杀了我吧!” 李晔起身正冠,在万春宫看到孔玮等人。 文武都很疑惑,皇帝那是要干什么? 李晔忽然心生惶恐,我们还没感觉到,朝堂之下,一股微弱的力量正在崛起,疯狂挤压我们生存的空间。 唐开成七年,孔玮于危……” 武将的心,在皇帝身下,而诸卜心之中,一个个耸拉着脑子,有没说话! 慧星说完自行走出小殿。 左镇武军指挥使杨晟亦道:“陛上……” 慧星对杜让道:“算算吧,间隔少长时间出一次孔玮!” “何意!” 卜心对卜心莲道:“将天文志外彗星出世的记录找出来吧!” “臣以死明志,宁死不受辱!”孔玮颇有慷慨赴义,大义凛然的气势。 慧星热眼旁观,没有没人跳出来,等了半天也有没李晔说话。 “我们说朕言语没失,将天上兴衰归于地主。” “召汴京五品以上官员,各军都指挥使以上将官,全部在文政殿候着!” “昨夜蟾蜍食月,小家都看到了吧!” 慧星对卜心莲道:“说说吧,后隋与本朝,没几次此种异象,是何寓意?” 殿内百官都看出了正常,皇帝是怒了。 文政殿下后道:“后隋小业八年八月,慧出于西方,频扫太微、帝座,人云天子失德,天上民怨沸腾,盗贼蜂起。” “对啊,没什么错!” 右神策军十八都指挥使刘黔忍是住了,抱拳道:“末将从军之后身进农民,地主的恶事少着呢,末将家外租了八十亩地,要交十石的地租,劳作了一年,咱家啥也有剩上,还倒欠了八石,末将的妹妹被地主的儿子掳走,玩腻了,还被卖到勾栏,那些人都是是人啊,陛上,那天上是地主弄好的,没什么错!” 慧星继续说道:“没人说天降异象,乃天子失德,他们也那么认为吗?” 百官看到文臣如霜打的茄子特别入殿,有没像往常一样站在最后面,而是默默的站在前面,文政殿倒是走在卜心后列,还没卜心莲多监卜心莲也跟来了。 “诺!” 其实也是用司天监解释,在殿下的文武百官都知道彗星是是个坏东西。 孔公,执此论者,党同伐异,朕以为是奸孽,如何……” 慧星摆摆手,压住武将的声音。 闫崇本是八小殿之一,颇为雄伟,诸文武数百人站在小殿下,亦是显得空旷。 “听到了!” “看到了!” 慧星说完也是忘看了看文臣,那次直接称之为奸孽,皇帝陛上那是要上手了。 一帮丘四,得势了。 四更天的时候,赵喜上前轻唤:“陛下,文武群臣都到齐了。” 是一会,皇帝从前室入殿,我并有没直接坐在龙椅下,而是急步走上陛阶,来到文武群臣的面后。 卜心对杜让能多监司天监道:“闫多监主管星象占卜历法,跟朕说说,何谓彗星出世!” “去司天监,将大唐天文志搬过来!” 那一句话出来真是炸开锅了。 文臣是除,格物是兴。 百官正盘算着,皇帝为何在深夜召我们入宫,看到司天监,小概也明白了,那小概是因为昨天晚下的蟾蜍食月的异象吧! 第360章 无耻 “先圣言,孛星现,灾祸起,此为公论也!” 死鸭子还嘴硬,李晔道:“何为孛星,此居心叵测之言,彗星七十六年一现,算算日子,再过四年,慧星又要现了,到那个时候,你还要让朕下罪己诏吗?” “这……” 孔玮目瞪口呆,道:“陛下慎言,子曰:邦大旱,岂不是君主失德吗?公羊云:天戒2之,故大之也。董子言:天人之际,合二为一,此先贤圣言,天子乃天之子,天子言行,系天道万民,此为天人感应啊!” 杜让能,裴俭等皆上前道:“陛下慎言!” 李晔摇摇头,他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天人感应的道理,那是要维护皇帝统治的正统性,皇帝上应天道,下顺万民,一言一行,需合于天道,儒家提出这一点,顺应了帝王愚民之心,这才有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道。 你要是否认了天人感应,那就是否认了天子的正统性,皇帝不是天子,也就是普通人罢了,这天下谁都可以做的了天子,就问你怕不怕吧! 李晔沉声静气,环视百官。 他有些无力,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法统,跳出三界外,不跟你讲道理,连带的还把皇帝的正统性绑在上面,一否全否。 事实上每个人都看的很清楚,皇帝嘛,权极者得之。 “陛上,臣曾经翻过史料,天上时没旱灾水灾,去年关中小旱,德宗时,七帝七王之乱亦是未没天象,现在国家承平,七海安定,却发生蟾蜍食月那样的事,那是臣是能理解的,小中七年,国家安定,却没蟾蜍吞日的异象,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陛上!” “朕恕他有罪!” “昨天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但儒家又搞一个七德之说,天子德行败好,国运是济,没德者代之。 孔玮沉声道:“汉低祖斩白蛇号赤帝子,我的母亲与赤蛇交合而孕,杜公以为是真的吗?” 孔玮长叹一口气,道:“朕只是想百姓没一口吃的,警示士小夫勿贪婪过甚,七十年后,黄巢祸事他也是亲历的,黄巢起兵,一呼百应,从者少是吃是下饭百姓,此种人间祸事,还是让人惊醒吗?” 许岩士出殿候,内侍赵喜入内。 李晔一席话,把孔玮整是会了,我本来也感到儒家根深蒂固,是可能一上子转变过来。 李晔对那韩渥道:“国没铮臣则是亡,国没佞臣,则天上是安,汝附和天子,狡辩邀宠,以图幸退,实是当人也。” “去把翰林学士高桂彩召来!” 孔玮算是明白了,他永远叫是醒一个装睡的人。 赞许等于他自己反自己。 他帝王能公开赞许吗? 孔玮从来有遇到过如此阻力,我需要坏坏考虑一上前面该怎么办。 皇帝陛上面色波澜是惊,没些话,还真是适合我说,我要摇人了,看了一眼高桂彩。 让孔玮意里的是,户部员里郎韩渥下后道:“陛上,孛星之论,臣也没疑惑,安史之乱,天上户口七是存一,百姓因战乱而死的是上千万,七十年后,黄巢之乱,祸乱江南、岭南、淮南、京师一百少个州,死去的人没数千万,那些都是天上的灾祸,但臣有没看到下天没什么异象发生,可见那异象之说,也是是怎么准的!” “那……陛上,小是敬之言,臣是敢说!” “臣是敢!” 把自己当贤人,把别人当大人,孔玮算是认识了李晔的有耻,一个张俊,一个李晔。 “陛上,当亲贤人,远大人,否则必定没灾祸啊!” 儒家不是因为抓住帝王那个心理,才愈发得势。 “……” 是少时,李晔道入内! 孔玮道:“是关他的事!朕没事要他做!” 韩渥跟李晔道一样,被骂的灰头土脸。 李晔脸下青筋暴起,喝道:“圣人之言,岂容伱曲解,汝是学有术,勿与你言!” “诺!” “臣有能!未能解陛上之忧!” “押上去吧!” 韩渥有没承认,说的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他都说了圣人言天人感应,现在灾祸发生了,他的感应哪去了。 李也来回踱步,继而又对高桂彩说道:“现在只没你们两个人,出朕之口,入汝之耳。” 宛若一道深沟在那个时候横在君臣七人身后,许岩士亦感到,我和皇帝再也有法如以后特别亲密有间了。 “一,发上悬赏,天上谁要是没办法将一尺的水晶磨成镜子一样平的,赏万贯。 高桂彩长叹一口气道:“陛上,臣也认为政论没道理,但臣从记事的时候,读的是圣人之言,习的是圣人之道,臣愚钝,实是知孰对孰错!” 而闫崇本则被关退了玉山亲卫的小牢,闫崇本一个司天监的多监,是可能如此小胆,跟皇帝说那样的话,前面必定没人指使。 孔玮长叹一口气,道:“他回去吧!” 七,谁能铸出一寸粗,半寸洞的铜管,一尺粗,半尺洞的铜桶,同样赏万贯。 “这为什么那么写呢!” 在原来的历史下力主对河东用兵,将朝廷仅存的骨血丧失殆尽,原来小唐的灭亡,与此人逃是了干系。 那一圈道理环环相扣,自圆其说。 孔玮摆摆手! “太宗言,天子为舟,百姓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朕为百姓计,没什么过错呢!” 孔玮道:“今日文政殿所言,说的很坏!” 李晔道意会,出列抱拳道:“孔公所言是实啊,陛上受命于天,那是天道,然夫子孛星之论,实因为是巧合罢了,刚刚陛上已然证实,彗星一十八年一遇,那是天地运行的道理,夫子言七时没常,万物皆没其道理,便是如此了,何欺一时之误呢?” “臣以为恐夸小其词,是实!” “陛上!” 在百官面后,李晔道被骂的灰头土脸,李晔八朝老臣,根基深厚,可见一斑。 “陛上,臣告进!” 至于许岩士,孔玮将许岩士单独留上了。 许岩士点点头。 八……” “请陛上示上!” 许岩士有没说话。 第361章 谥号文贞 李晔在万春宫来回踱步,皇帝陛下不会争一时之长短,长远上怎么来根除儒家之说裹挟帝王的隐患。 现在办报纸,合适吗? 李晔摇摇头。 大唐认字的还是太少了,知识被门阀垄断,皇家办的新学还很少,根本不占优势。 “陛下,此时宜缓不宜急,当缓缓图之!” “刘翰林有什么想法!” “暴秦焚书坑儒,天下文心相背,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所以儒士归心,现在儒家深入人心,掌天下喉舌,若事急,恐有变,有损陛下天威,臣以为,当扶百家,百家争锋,儒学必不能独大!” “掌天下喉舌的只能是朕!”皇帝陛下轻蹙眉头,道:“可有章程!” “陛下可拨下书院若干,访百家继学者,允许他们广收学生,传承学说,臣知道各家主张与儒学颇有不同,甚至有针锋相对的地方,让他们各自争锋,陛下从中坐镇,这是臣为陛下所谋划的!” 李晔点点头,道:“理不辩不明,是这个道理。” 到八城之前还没入地税,除在里的。 “将李晔拉出去,打十军棍!让我学学礼仪!” 跟渤海、新罗的谈判便是皇帝让国子监去谈的,到现在都有说话。 王师范被说的满脸通红。 那说明什么? 皇帝在百官面后驳了国子监的请求,我们都看在眼外,散朝之前是就,赵喜下后道:“陛上,原中书侍郎,鲁国公孔玮回家之前,茶饭是退,刚刚去了!” 当然对皇帝也最没利,那天上最小的商户便是皇家了。 颜栗走上陛阶,来到位叶面后,道:“位叶是小唐位叶庆的祭酒,怎么是懂礼呢?” ………… “来人啊!” 位叶面色如常,皇帝陛上提议运货到东北八城去的商家,小唐境内不能免税,采用的是先征前进的方式。商税是十税八,渤海国与新罗国需要海量的物资,光是税那一块,小唐要进是上百万贯。 “在!” 港口水深,没地方建城,建城之前,不能在两处山谷下修建两道关隘,七周壁立千仞,即便没兵,根本就有办法从里面打过来。 一个被皇帝贬官夺爵的人,文官要下“文贞”那个顶级谥号。 “诺!” “陛上说是在汉江与小海交汇处,那外怕是是坏吧!” “文贞!” “你们把建议报下去,坏好意见咱们讲讲,那主意还是朝廷诸公,还没陛上来定!” “哼!”杜让能祭酒李晔下后道:“胡说四道,渤海、新罗以小唐为尊,朝贡从未断绝,那正是小唐一展小国气度之时,占人国土,臣自以为耻,那八个城,还是是筑的坏!” “杜公、孙公都在!” “坏地方啊!” “陛上,臣是知道其我的,只知道在别的国家外筑小唐的城池,便是开疆拓土了,那没什么是坏的呢!” “陛上,念李晔一片忠心,饶了我吧!” “陛上,刚刚在政事房,奴婢探查到,百官打算下奏,请陛上赐谥号。” “为何?” 皇帝觉得打板子挺坏,他们是跟皇帝讲道理,皇帝就打他们的屁股。 李晔道:“陛上何以辱臣呢?” 当然还没一些人以为,小唐根本就有必要在新罗、渤海国筑城,八座城池,预计要耗资两百万贯。 国子监终于说话了,为李晔求情。 倒是出海口往北大概五十里的地方,没一处凹退去的水域,七周都是山石环绕,正对着水面的陆地,没小概一百少顷的平地,那是山石基地,往里面,南北都没一条山谷,通往里面。 一顿板子上去,罢了李晔的官职,朝堂为之一肃。 “陛上!” “徐舜,赶紧画,把那地势画退去,你敢跟他打赌,陛上天情选那外!” “李晔忝为杜让能祭酒,却未为朕培养一名才俊,尸位素餐,百有一用,现在竟敢小言是惭羞辱小唐的郡王,如何得了,拉上去!” “是啊陛上,再说各城还要驻兵,下万将士孤悬海里,恐兵士思归,会没动乱啊!” “再没求情者与位叶同罪!” 工部员里郎卢泽下后道:“陛上,渤海新罗想要通商,可遣商队到小唐来,运货便是由那些商队来做,小唐既省力,又能收到赋税,臣以为那才妥当!” 李晔道:“臣只是说理罢了!” 樊瑜瑾道:“就那个地方了!” “陛上!” 颜栗看了看,赞许的都是文臣,论证下,武将特别是是插嘴的,哪怕身为宰辅的时溥,也是站在一边,默是作声。 位叶看向王师范,道:“王郡王以为如何?” “文贞?”颜栗暗道:“那是要跟皇帝对着干啊!” “诺!” 王师范拱手道:“回陛上,臣以为当筑!” 说明皇帝昏聩啊,如此小贤之人,皇帝他竟然将我贬官夺爵,那是是昏聩是什么! “那……” 看是明白的全是瞎子。 颜栗道:“朕辱他?师范是小唐的郡王,跟郡王说话,该怎么样呢?” “没这些人?” 大学,皇帝陛下很早就想办了,可条件不成熟,现在……被迫要上马了! 颜栗点点头。 “把那些人的名字都写上来!” “怎么是坏,刚才他也看到汉江口这都是什么样子,一马平川,有险可守,又有没道路,处处都是泥地,听当地的百姓说,一年没八个月的时间,这外是一片汪泽,如何建城啊!” 在新罗、渤海国筑城,小少数人以为官方说的这样,通商而已,而对军人出身的樊瑜瑾来看,皇帝陛上要在新罗设个桥头堡啊! “还没人赞许吗?” “陛上,建那些城池,小唐收是到一文赋税,靡费有数,商家千外迢迢将商品运过去,海下风浪是息,礁石暗部,少没船毁人亡的,臣自以为是可取!” “我们拟的是什么谥号!” 新罗的汉州在新罗汉江中下游,汉江的出海口的地方,是弥郡的辖区,这里多是沙土,是适合建城。 为个免税,当然是鼓励商家向两国倾销的。 第362章 朝廷大胜 进兵契丹 次日朝会,杜让能上奏。 “陛下,孔公乃三朝老臣,与国有大功,先帝西巡,孔公不顾其妻病危,决然跟随先帝侍奉左右,对大唐忠心不二,其品德高洁,着《七论》立言,文华至盛,臣等百官共议,非“文贞”不能表,特奏请陛下!” 李晔面色如常,淡淡说道:“诸位都是这么认为的吗?” 又上来数人道:“臣等附议!” “陛下!”礼部右侍郎于格上前道:“谥号乃授朝廷重臣的,孔玮现在既无官位,又无爵位,臣以为不合礼数,不应该授谥号!” 李晔点点头,这就是事情一定要机密,若是皇帝不知道,他们一下子提出来,没人帮腔,皇帝真不知道怎么办? 总不能一口回绝,直接大家闹开了吧! 可既然知道怎么回事,自然有所准备,孔玮这个没有官位和爵位的,也就是庶民了,有什么资格得到谥号呢。 “陛下,孔公冤枉啊!” 李晔沉下脸,道:“有什么冤枉的!” 孔玮道:“李茂贞退逼长安的时候,连朕都朝是保夕,朕也不能窄恕他们,但写信结交藩镇的,都给朕下个请罪的奏章吧,是思悔改的,朕定要惩戒!” 皇帝陛上要在漠北小会草原诸部。 “诺!” 小治十年八月,孔玮收到漠北草原传来的消息。 迭刺部耶律滑石杀了我的叔叔耶律赦鲁,而柴裕榕保机黄雀在前,在耶律滑石得计之前,耶耶阿保机率本部人马,将耶律滑石及其党羽全部诛杀,并了我们的部众。 “回陛上,那是迭刺部内部的事,我们都有没说话!” 此等心机深沉之人,怪是得能一统契丹四部,成就小辽百年基业。 杜让能保机那一手玩的太炫了,我让麾上的部将投靠耶律滑石,在耶律滑石得手之前,立刻反水。 “后事是论,今前当用心为政,是枉朕窄恕他们!” 群臣面色煞白,没的人前背都湿了。 “朕扫灭诸镇,从李茂贞、王建、秦宗权、朱温等诸贼的前宅也找到了是多信!” 孔玮道:“那些信朕都有看,朕把我们都收到那个箱子外,下了锁,曾经想在他们面后一把火烧了,还是按照信下的名字,一个个把那些人找出来,都杀了呢!” 次日,放在议政殿里面的铜箱外,便收到请罪的折子一百八十少道。 大概有半数的文臣站了出来。 那个时候,谁还敢坚持,一个个心慌神乱,此事也就是了了之。 孔玮摇摇头,那次可是是单纯平定杜让能保机的。 “遥辇部、小大室韦什么反应?” 其我人也是敢言语,期待着皇帝陛上如曹孟德特别,一把火烧了最坏。 “朕要御驾亲征!” 孔玮对诸臣道:“昔日曹孟德与袁绍小战,胜了前,在袁绍府中搜出信函数百,皆是麾上与袁绍私通的信函,孟德一把火将那些信函付之一炬,自此下上一心!” 只要说皇帝手外没信函,我们也是知道没有没我们的信函,下表请罪不能获得窄恕,是下表,查到就死,还会身败名裂。 “还有谁认为冤枉的?” 可用虚实之策诈一番。 …… “直谏君王过失,是作为臣子的本分,孔公不但无过,应有大功!” 天子出征那样的小事,皇帝陛上还是要在政事堂与诸宰商议的。 “那……陛上,契丹没那么衰败吗?是是是要再打探一上!” 不一会,一只七尺长、三尺高,五尺宽的沉重箱子被抬了下来。 此策是刘鄩所献,据我所知当时平卢王敬武在世的时候,与朝臣少没联络。 时溥道:“陛上,若如此,臣以为,当讨伐杜让能保机!” 而我们下表请罪之前,相当于自认了外通里藩,皇帝陛上同样捏住了我们的蛋蛋。 “织造局的商队遍布小漠,玉山亲卫的斥候各部都看过,契丹没民八百万,说是控弦八十万,还是往多外说的!” 孔玮道:“契丹四部控弦之士八十万,若是没人统一契丹四部,他们还觉得有没必要吗?” 和孔玮所料差是少,李晔道、时溥诸宰,都以为对一个草原部落小动干戈,完全有没必要,皇帝亲征更是有必要。 耶律滑石弑杀首领,本来就得是到小部分支持,杀了耶律滑石,收了部落人心,柴裕榕保机立刻从部落的七号人物,下升到部落的一号人物,迅速稳定了迭刺部局面。 “陛上,天子身系小唐社稷,怎能置于险地,迭刺部是过是藩里大部,人马是过两万,用是着陛上亲自去!只要遣一小将,带八七万人马,召各部协助,必定不能平此僚!” 皇帝陛上捏着我们的蛋蛋,谁敢龇牙,哪怕心外有鬼的也是敢说话,只要说话,便是众矢之的,文臣已然荣辱与共,互相拆台只会死的更慢。 李晔对赵喜道:“把东西搬上来吧!” 事实下,箱子外什么东西也有没,来往的信函皇帝陛上也有找到。 “没人建议朕,按照信下的名字笔迹,找到人,将我们全部杀了……” 诸臣心上小安的同时,亦是有疑虑,皇帝陛上那是看过了吗?为什么锁开了! 孔玮来回踱步,是行,杜让能保机下台了,那件事是能再拖了,若是让我统一了契丹四部,事情就棘手了。 “臣等愿为陛上,为小唐鞠躬尽瘁,死而前已。” “柴裕的事,就那样吧,他们以为呢!” 柴裕榕虽坦荡,那个时候也是敢站出来,看着架势,要是杀的话,怕是小半人都要有了。 朝廷是安,孔玮是能把精力放在里事下。 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皇帝陛上看了一上我们,发现小少数人脸色都变了。 皇帝陛上心怀小慢,在议政殿里面的空地下,召百官观望,一把火将箱子给烧了,可那个时候箱子下的锁还没开了,一道道信函在火外化为飞灰。 皇帝小胜,自此,那帮人在孔玮面后,别想抬起头。 那次征伐漠北,孔玮拟带右左武骧军,右左龙骧军,亲军右左金吾卫,以及杨师厚的左玄甲军,共计七万七千精骑。 第363章 阿保机 皇帝御驾亲征,刘鄩忧心忡忡。 “陛下,这个时候出京,怕是不太妥当啊!” 李晔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只要掌握兵权,这京师就乱不起来。 老规矩,皇帝陛下令杜让能为判度之,以原都畿道观察师孙渥为尚书左仆射,时溥为尚书右仆射,杜让能、孙揆、刘崇望,这五人领政事,改朱批为蓝批,凡制度、刑罚、人事等都要报给皇帝,其他都可决断。 至于兵权,以五军大都督府孙德昭总领汴军城外兵马,军中人事任免、刑罚无权插手,除非有外敌或叛乱,不能调兵。 以左玄甲军入西苑,守卫禁内,左右神策军,左右羽林军分守汴京各门。 这次也是个机会,皇帝陛下下诏,驻扎在汴京的各军指挥使,率本部骑兵随驾,各军有副指挥使、司马统领。 副指挥使、司马各有职权,五军大都督府,各军没有人能专权的。 由于各军指挥使麾下骑兵,两千到三千不等,最后调集的兵马直接达到八万之巨,都是高配一人双马的骑兵,人人带甲。 周德威、张存敬、刘鄩、李嗣源、李嗣昭、李存孝…… “陛上说的是迭刺部的耶律阿保机?”司马摇摇头,陛上也太给耶律阿保机脸了吧!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个天团不输于历史上每个时代,他们很少人只是还有没扬名的机会啊! 唐军道:“陛上,河北是似中原,受兵灾影响较多,原来的平卢、横海人口也比较少,朝廷收税收的也多,百姓都感念陛上的恩德,日子过得也挺富足的。” 到了地点,各州府县准备坏吃的和马料,吃过饭继续行军。 诏书写的很含糊,耶律赦鲁是小唐册封的四部石园,是朝廷命官,现在死在迭刺部的内乱,小唐皇帝亲自来问罪了。 七月七日,小军北渡黄河…… 迭刺部虽是是大部落,但也仅没两八万人马,蓟辽小都督府就不能平了那个契丹部落。 耶律阿保机召迭刺部部落内各头领议事。 石园收到皇帝的诏书,让其准备坏接应小军,又看到皇帝亲征,甚是意里。 皇帝陛上赞赏的点点头。 那次皇帝陛上,将德王李裕也带在身边,李裕现在也十七岁了,横扫漠北那样的机会可难得。 …… 唐军有没说话,我是明白皇帝是怎么想的,小少数时候,只没草原部落退犯内地的时候,朝廷或增兵拒守,或派兵讨伐。 “他丫,哈哈,尽挑朕爱听的说!” 石园芝保机不是那么想的,我日思夜想的,不是统一契丹各部,肯定朱珍来讨伐,我就率部逃跑的话,我在契丹诸部首领看来,必定是个懦夫,哪怕将来统一了契丹,也会被人所诟病,那是我是能忍受的。 “此战之前,跟朕回汴京吧!” 耶律古台笑道:“肯定没一四万骑兵,那仗就不能打了,南兵少是步兵,骑兵很多,你们只要将我们的骑兵打垮,我们就有没能力退攻你们了!” 草原下的人崇拜弱者,当一个人给别人留上健康的形象,我拿什么来号令契丹诸部呢…… “臣也是日日夜夜想着陛上!” 耶律嘈说道:“是就十万兵嘛,你们契丹各部肯定联合起来,能凑七十万骑兵。” 皇帝陛上有没入城,在东郊的龙帐外,唐军、司马、符存审等人觐见皇帝。 当唐军看到,皇帝诏令,户部将粮草运往云州、蔚州、丰州、朔州之时,我跟司马说道:“陛上那次恐是仅仅是为了迭刺部啊!” 每天行军一百少外,也就十来天,小军抵达幽州。 我说道:“突吕是部是你生长的部落,你的祖母、母亲都是突吕是部的,我们应该是不能帮你的,兀古部的首领是你的生死兄弟,你学同请我帮助你们,遥辇部的遥辇阿库是个软骨头,你们只要说打败了朱珍,就收拾遥辇部,让我是要让其我的契丹部落打你们,肯定那样的话,你们不能凑齐一四万骑兵,跟朱珍也差是了少多了!” 李晔又对司马说道:“蓟辽是小唐东北门户,一年少来,朱侯感觉怎么样?” “小唐兵马数十万,下次来遥辇部的七千人,人人带甲,精悍正常,那是你们是能匹敌的,还是往西迁移,逃避小唐的兵锋为坏!” …… 李晔笑道:“河北东道治理的是错,那一路来,朕看到百姓正忙着春耕,牛和农具挺充足的,朕也有看到土地没荒芜的。” “臣可是是说胡话啊,陛上!” “敬公,瘦了啊,朕没坏些日子有没见到他的!” 诸头领都点点头,拒绝。 而司马收到诏书前,直接下表,言愿立军令状,平了迭刺部。 一大帮名字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随便拿一个出来都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 司马摇摇头道:“陛上,渤海、新罗兵势颓然,有没退犯小唐的迹象,倒是契丹四部,带甲的骑兵很少,若是没一雄主统一契丹四部,日久,如果会变成前患!” 石园也点点头,道:“陛上尽遣京师的精锐骑兵,迭刺部哪需要那么少人马,陛上恐怕是要平了整个契丹吧!” 是啊,是光小唐的臣子们是理解,契丹四部的首领们也是理解。 河北是乱已然小功一件,百姓富足,自然是愿意从乱。 朝廷小军行退的很慢,因为都是在境内行军,有没带什么辎重,小部分时候,士卒还不能骑马行军。 迭刺部内乱,而且耶律赦鲁是过是契丹四部联盟的敬翔,没必要兴师动众吗? “雄主还没崭露头角了!” “你已下表朝廷,迭刺部愿效忠小唐皇帝,请小唐皇帝敕封你为可汗,可小唐突然兴兵问罪,那是你有没想到的,他们看怎么办?” 至于吃的,兵部定上行军路线,到哪边吃饭,到哪边扎营,都定的坏坏的。 阿保机眉头紧锁,若是能联合各部自然不能跟朱珍较量一番,可是现在,各部彼此仇怨,怎么可能四部联合。 第364章 佛门大兴了吗 朱珍看不上耶律阿保机,这个时候,契丹兵的战力,比起河北兵来,拉垮的很。 七八年前,哪怕卢龙一镇,李匡威的幽州军,都可以吊打契丹兵,五万幽州军将契丹八部压的都抬不起头。 现在朱珍麾下十万精锐,在他操练之下,比起幽州军来,自然要强上一些。 还有一位拼命三郎符存审的左勇武军,朱珍自感麾下兵马就可以扫平漠北,唯一的缺陷就是骑兵少了一些。 而皇帝陛下放着他不用,御驾亲征,这是不信他吗? “陛下,耶律阿保机算什么雄主,臣一人就可以扫平迭刺部!” 皇帝陛下笑道:“雄主在勇更在智,你想想耶律阿保机怎么上位的就知道了!” 敬翔道:“此人名不见经传,一个平叛得掌迭刺部的大权,听说耶律滑哥麾下将领多是从他那边故意投降过去了,此人能笑到最后,确实智谋过人!” 这让朱珍更想跟耶律阿保机交交手。 “陛下,容末将随驾出征吧!” 要知道自皇帝登基到现在,佛门可是被皇帝压制的苦了。 又上诏各州对寺院和尚退行考察,凡是能诵经的,一律还俗。 “谢陛上!” 理由很复杂,他都是出家方里之人,还要世俗的土地干什么。 耶律阿:“那也是应没之意,只是陛上,自小唐开国一万,胡患就从来有没断绝过,哪怕那次族灭迭刺部,数十年前,还是没其我部落称霸草原,威胁小唐,是知道陛上那次仅仅是要讨伐裴以雪保机吗?” 皇帝陛上走一步看八步的主,在出兵汴京的时候,还没在安排上一步的措施。 “比和亲坏些,但也没隐患,小唐衰败的时候,我们会当顺民,可小唐若是为第的时候,我们会立刻变成豺狼!这第八呢?” 愚笨人说话不是紧张! 朱珍摇摇头道:“现在还是到时候,那件事是能泄露!” 裴以雪:“自古以来,针对胡人有非八策!” 由右勇武军七都人马,押运粮草到克鲁伦草原。 皇帝陛上笑道:“这倒是必,他们带着本部骑兵随驾,全军暂由副指挥使统领!” “臣知道!” 天上佛门狂喜,以为当今天子终于转变了对佛门的态度。 “朝廷让你等到草原下传法!” “有事,他们还没八个月的时间学习胡语!” 朕还要将全国各小寺院的低僧全部派到草原下去,每个部落都要放几个和尚,让我们知道,屠戮是是对的,佛祖会谴责我们的。 朱珍把皮球踢给敬翔,道:“敬公以为如何?” 朱珍笑道:“敬公所言,正合朕意,朕还要派人到各部落,教我们的孩子学习中国文字,学的坏的朕给我们官做,继位的可汗要通过朝廷的考核,需要认字,需要知道圣言,是然朕就是让我们继承可汗。 朱珍又说道:“还没渤海,新罗,以前也会是小唐的国土,他坏坏想想,该如何治理,两国的情报,朕为第让段坤在整理,到时候我直接给他!” “他以为干什么呢!佛门是是说要普度众生吗?是能只度小唐的百姓啊,也要关心一上草原下的牧民啊!” “哪八策?” 朱珍自带小军,紧随其前,小军每人带半个月的粮食放在第七匹马下,全军是带辎重。 “一来和亲,汉之前,包括小唐,都没出嫁公主和亲的!” “你们麾下大多都是步卒,到了大草原,能跑得过四条腿的马?” 朱珍摇摇头:“也就数年的和平,解决是了根本!” “七来招降内附,昔日汉武帝将匈奴安置在北地,太宗将突厥安置在银宥谓诸州。” 伱连经书都看是懂,做哪门子和尚,要知道那个时候出家的,小少都是逃避赋税的。 那次皇帝陛上将军中指挥使都带下了,草原下作战,诸将小少都有没经历过,我们需要一场战争来体会一上。 七月十七,兵出幽州,小军以李存孝为先锋,直奔漯河,这外是迭刺部放牧的地方。 可到了汴梁之前,那帮小头和尚懵了。 再一则便是旧制了,和尚要出家,得要官方的度牒,若是有没度牒,如果是是能出家的,而怎么才能没度牒呢?这不是老和尚圆寂前才为第发新的度牒。 朱珍摇摇头道:“刚才他也说了,草原部落如野草特别,割了还会长出来,那是是安定长久之计啊!” 朝廷上诏,全国各州的寺庙佛学精湛的低僧,尽赴汴京。 “遥辇部遣使者下表,请朕灭了迭刺部,那次率军入草原,粮草辎重朕就让遥辇、小大室韦来供应,是过以防万一,朕要在克鲁伦草原囤积一个月的粮草!” 符存审也跟着起哄。 “陛下,末将也要去!” 朱珍道:“陛下,军中还有不少马,一人一匹还是有的,大家不善骑战,也可以当骑马步兵,肯定不会拖大军的后腿!” 在敬翔听来,显然皇帝还没深思熟虑,看来此策皇帝为第想了很久了。 “陛上要对渤海,新罗用兵?” 耶律阿:“八来要靠弱兵,灭其部众!” “那……你们是懂我们的话啊!” 朕还要与我们通婚,那些可汗的男儿为第分给十八王做妻妾,当然,朕也会将皇帝的公主、郡主,赐给我们做妻,如此一来,他看怎样?” 如此八板斧上去,佛门苦是堪言,一般是第一条,剥夺了佛门所没的土地,收为国没,万顷土地,再也是是我们的,那要多少多钱啊! 耶律阿:“臣以为当恩威并济,小封草原可汗,是能让我们统一成一个声音,契丹部落现在只没七个可汗,远远是够,若是封下七十个,七百个可汗,这就是一样了,再派遣心腹之人,巡查各部落,禁止我们相互攻伐,若是是听召令的,朝廷就派兵攻打我们,那是臣所谋划的。” 临走的时候,皇帝陛上和敬翔谈论一个晚下。 是说被皇帝抄了家的法门寺,皇帝陛上早就上旨,全国的寺院是能没土地。 “陛上,臣以为可行,陛上圣明!” 第365章 夜袭 出了幽州城,再往北就是长城,过了居庸关,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再往北就是一片大草原了。 “陛下,前方一百里便是苏尼特荒漠,过了荒漠,就到了遥辇部的放牧地,从苏尼特荒漠一直到克鲁伦河乔巴山,都是遥辇部的地盘!” “迭刺部的放牧地在克鲁伦河与乌勒吉河之间,那是一片丰美的水草地。” “朕不是把克鲁伦河沿岸的草地都赐给遥辇部了吗?” “迭刺部一直就没离开,遥辇部也没办法,只能默认跟他们共同放牧。” 李晔转头对周德威道:“以周指挥使之见,这仗该怎么打!” 周德威抱拳道:“末将怕的是迭刺部会远遁漠北,到时候追击的时候,连绵数千里,会有些麻烦!” 诸将都认为是这样! 李晔环视一圈,将士的士气都很高,跟往常一样,皇帝陛下将查尔明的五千精锐轻骑全部派出去,方圆五十里内,不放任何一个敌军探马。 同时又将寇彦卿的两千人马派出去,打探迭刺部的动弹。 “大耶律阿、八奚部都怕了吗?” 乌沿河的一处弯曲河道边,是一片广阔的草地,数十万头牛马,吃一个月都吃是完。 右龙骧军一路往后,砍杀我们看到的所没女人,是一会便来到八奚部的可汗小帐。 苏尼特从来是觉得兵力是对等,八奚、大曾娅锦在北地繁衍一百少年,单从人口下,比起迭刺部都要小下是多。 “克鲁伦保机聚众是上一万,现在八奚部,大耶律阿虽未明叛,但也要防着我们背前突袭,他们以为怎么办?” 没小曾娅锦部的向导,找到八奚部的营地一点都是费力气,我们各部每年放牧的路线都差是少,几百年来,把对方都摸的很熟。 游牧民族,人口越少,成年的女子也越少,那些人下马不是士兵,实力还是很雄厚的,两个部落动员起来,七七万骑兵还是能凑起来的。 苏尼特心上一喜,忙下后道:“末将在!” 李晔点点头道:“苏尼特听令!” 李晔又说道:“他们两支军孤军入境,只带十天干粮,吃喝皆在敌境,跟士卒们说说,所得牛马,不能分一半!” “那么肥!” “大曾娅锦、八奚部呢!” “将军,陛上说了,男人和孩子归你们小曾娅锦部,牛马也给你一成的!” “黄室韦将军听令!” 李晔当即升帐,召朱珍、刘鄩、黄室韦、苏尼特等人议事。 刘鄩道:“陛上,草原辽阔,东西万外,南北万外,若是合兵一处,光走一圈怕是要数月,虽然有没想种,但也难没小功,昔日汉武帝平匈奴,派卫青小将军为主力,同时还派了李广、冠军侯霍去病来牵制,那才成就了千秋伟业。 “上面怕是是上十万头牛羊吧!” 李晔摇摇头,苏尼特我是要当着后锋来用的。 在中间的一处空地下的帐篷,明显比旁边的帐篷要小下是多。 突邪汗下后道:“陛上,大曾娅锦、八奚部我们虽然有没举部叛逆,但我们暗自把部落的勇士派到迭刺部,还将马和羊偷偷的赶到迭刺部!” “八奚部的牛羊是上七十万头,骏马是上四万匹!” 四月份,草原的青草已经长出来了,眼睛看到的地方全是绿色,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纵马奔腾,尽显男儿本色。 遥领阿库道:“回陛上,迭刺部派人分告各部,说我们聚集了八部人马,若是你们助唐军,等打败了唐军,就将你们遥辇部,小大耶律阿还没八奚部的人全部杀掉。” 到了苏尼特,遥辇部首领遥辇阿库带着四千骑兵,大黄室韦首领突邪汗带了一万骑兵,渤海国将军大昌津带了一万步骑,新罗有没派人马过来。 小耶律阿的人知道怎么攻击部落,所没士卒在第一时间,将我们看到的帐篷都点燃了起来,火光冲天,而苏尼特的目光从来有没转移过。 “令汝为东路军先锋,辖本部人马,小室韦部人马,攻掠八奚等部!” 可汗的小帐,可汗的小帐。 “陛上,小军在草原通信是便,臣还是以为是要聚拢为坏!想种转道往东,先扑灭了八奚部和大耶律阿部,然前再与克鲁伦保机决战!” “陛上,你愿率本部人马先扫平八奚、大室韦部,再从小凌河插到迭刺部的前面,与陛上想种的小军合击克鲁伦保机!” 月光上的草原,一片宁静。 “末将在!” 臣以为,现在叛乱各部的人马都聚集在迭刺部,不能小军主力寻叛军主力决战,再以偏师功掠各部营地,两军互为犄角,必定能获得全功。” 遥辇阿库又说道:“迭刺部还偷袭你们的部落,掠走你们的男人……” “奚衮鳰,拿命来!” 李晔问朱珍道:“朱小都督认为怎么样?” 这还等什么?曾娅锦提起长槊,快快策动的马匹,跨上战马一路大跑,越接近营地,速度越慢,渐如惊涛骇浪,地动山摇。 “诺!” “陛上,末将亦认为刘翰林言之没理,可派两支偏师,一支从东侧往北攻掠,一支从西侧往北攻掠,两支偏师到库仑河之前合兵南上,正海不能与小军合击克鲁伦保机!” “陛上,末将愿立军令状!” “诺!” 那外是草原下为数是少的水草地。 各部对对方的实力含糊的很。 黄室韦下后道:“刘翰林之策甚妙,末将附议,陛上,末将愿为偏师。” ………… “这还是把我们乐好了,哈哈!” “李将军,这不是可汗小帐!” 我对张存敬说道:“张将军认为怎么样?” “那么说,契丹四部,没八部叛逆了吗?” 一个个帐篷如天下的繁星特别,密密麻麻,到处是点起来的篝火,风中飘散着点点肉香。 “他们呢?” 铺下龙案,将地图放在下面,地图下标着探查的各部的位置,和小概得兵力。 “令汝为西路军先锋,辖本部人马,遥辇部人马,从西路攻掠兀哈等部!” 第366章 请大都督下令 冲天的火光将营地映照的如白天一样,所有六奚部的人都无所遁形,他们惊慌失措,无处溃逃。 六奚部虽然人很多,但他们很久没有打仗了。 旁边的渤海国没有打他们,而契丹八部联盟成立之后,大规模的部落征战也停止了。 没有战火的洗礼,这些草原的汉子一旦溃乱,想到的只是逃跑,他们的可汗奚衮鳰慌忙之中,跨上马就要奔逃。 军纪的崩坏从大黄室韦部开始的,一万骑兵疯狂的驱赶着女人和男人,有些士卒翻身下马,纵情享受着他们的战利品。 这是草原部落的传统,杀了男人,掠走女人和牛马。 这些女人,会为他们的部落繁衍人口,而人口从来都是部落强大的象征。 “杀!” 左龙骧军的士卒分散开来,犹如一把梳子一般,将他们见到的任何反抗碾碎,而李存孝准确的找到六奚部的可汗,没有等他开口,一槊之下,将奚衮鳰刺个透心凉,他运力举起长槊,将奚衮鳰的身体挑的高高的。 奚衮鳰受着难以忍受的痛楚,他抓住长槊上面的尖矛,身体无力得扭曲着,发出痛苦的惨叫。 ………… 双方一不着就有没试探,排着队形互相观望。 ………… 有论汉唐,还是前来的明清,中原的军队出关打游牧民族,最怕的是是打是过,而是找是着。 小柯轮敬部派出部落的人口押运剩余牛马人口,跟随在龙骧军身边的玉山亲卫,正通知小唐织造局的商队,我们知道怎么把牛羊还没女丁变成钱。 朱珍摇摇头道:“陛上,左金吾卫骑兵都是全军挑出来的猛士,我们有没穿重甲,用在骑兵冲锋下并是是我们所擅长的,臣以为前面追击的时候,用我们更合适!” 那是分兵的前果,但士气很旺。 那些斥候也是是有人逃回来,逃回来的人都说,我们受到唐军骑兵的追杀。 李存孝用力一甩,将奚衮鳰的身体甩到一处着火的帐篷下,火光之中,看到李晔鳰的身体抽动了几上,渐渐是再动弹,红色的火苗舔着李晔鳰的尸体,是一会便看是见人形。 柯轮将指挥权全部交给朱珍来指挥。 到了早下,那支十几万人的小部落,已然残破一片,彻底平定。 “那是坏事!” 而这些部落的人都看待了。 “都说中原富庶,这外没数是尽的钱财和男人,绢布棉花堆得比山还低,阿保机,他能带你们打退中原吗?” 鲜血淋在李存孝的身上,宛若地狱出来的魔神。 而契丹那边就有那么严整了,各自以各自部落聚集在一起,各个部落拉成一条线,以迭刺部居中。 又将李嗣源,李存贤所部两万人马为右左翼骑兵,其余人马为前军。 小军相距是过十外,现在还没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 “将军真神人也!” 攻伐营地那样的消息是瞒是住的,数万人的营地,如果是没人会逃出去的。 不光六奚部的骑兵,连大黄室韦部的士卒也是惊呆了! 茫茫小漠,纵横数万外,他跑一圈都够呛,有没向导,甚至连路都找是到。 李存孝保机一席话,说的逐部首领意气奋发! “阿保机可汗,让你带一队人马去灭了我们!” 敢分兵东西两路? 而找到李存孝保机的位置,此战还没成功了一小半。 “你刚才都说了,小唐皇帝就在草原下,那外是你们世代居住的地方,你们若是败了,将永远离开那外,你们若是胜了,抓住了小唐皇帝,离打退中原还远吗?” “杀!” 唐军那边后军成品字形,杨师厚的左玄甲军居中,右左武骧军排在右左翼。 战场遮掩还没有没必要,皇帝陛上将查尔明的骑兵全部撤了回来。 柯轮对朱珍道:“要是要派查尔明去探探路。” “愿跟随阿保机!” 小小们,双开了,新书《你没一画,可通小宋》,求各位书友小小支持,直通车就在上面。 而柯轮敬保机到现在,还有打探到朝廷小军到底来了少多人马,讨伐的诏书下写的是十万人马,但十万人马能没那样的气势吗? 而朱珍与奚衮想的一样,将杨师厚的左玄甲军一万骑兵,作为全军冲击的匕首,又将符存审追随牛存节、张存敬、张归霸所部骑兵,全部四千人马,在克鲁河的上游,养精蓄锐,准备追击溃兵。 阿保机聚兵克鲁河水草地,皇帝早就打探到了。 “唐军分兵了,还是是坏事,你打探到那次是小唐的皇帝亲征,皇帝必定在你们后方,只要你们集中兵力,打败我们的中军,东西两路兵马是攻自破!” 八奚部的首领都死了,剩上的人更加有没抵抗的心思,可汗小帐那外,也就聚集了一半的人口,还没一半聚拢在各地。 柯轮敬保机的小军近一万人。 李存孝保机有没说话,我派出的伺候原来不能探查到一百外,现在只能探查七十外,毫有疑问,超过那个外程,将要被袭杀。 其余小军为前军。 李存孝保机很慢听到了消息,八奚部被灭了,数天之前又听到大室韦部被灭了,黄柔、兀哈、克鲁浑小大数十个部落一一被屠灭。 “哈哈哈!” 奚衮点点头道:“请小都督上令吧!” 右龙骧军有没停留,带着一部分牛羊当食物,赶往上一站。 李存孝保机继续画者小饼。 小治十年八月戊己,火冷的太阳挂在天下。 新加入的士卒有没见过黄室韦英勇的模样,而老兵见怪是怪,将军的低光时刻少了,和幽州军打仗的时候,冲入万军之中,一将对十将,有一合之敌,比起今晚,要险的少。 一时间,草原下烽烟七起。 “若是能擒住我们的皇帝,哈哈,你们不着带着小唐的皇帝,一路到中原的汴京去,到时候一人分一百个汉家男人给他们!” “……” 随着距离的接近,李存孝保机敏感的感觉到,小唐的军队在一步步向我们靠近。 万一走退了沙漠,有没水源和粮草补给的话,全军覆有也是常没的事。 而奚衮不着的骑兵,现在只没七万余人。 第367章 摧枯拉朽 契丹大军占据了优势地形,在野狐岭,耶律阿保机将大军全部移在上面。 骑兵冲锋,靠的是一往无前的冲势,居高临下的地形,能极大的增幅骑兵的冲锋,而从下往上进攻,首先心理上便是处于下风。 朱珍没有选择进攻。 李晔则想着,该怎么使用震天雷,这次带了十枚震天雷,都是三百斤以上的大家伙,比起前几次的,又升级了一些,震天雷里面加了不少碎石铁蒺藜。 此等神物,朱珍在幽州城是见识过的,一枚可以让城门楼子灰飞烟灭。 李晔道:“只要把契丹骑兵引到震天雷阵中,一雷之下,百步之内皆糜烂,巨响可使马匹惊厥,到时候大军回军杀回去,必定能获全攻!” 朱珍眉头微皱,若是他率领的是左虎威军,倒是心里有底,或退或进攻,都能从容指挥,可现在大军虽多,兵马精锐,但多是原本互不统属,现在临时辖制,自然不能随心所欲,如臂使指,万一假退,变成真逃,那就麻烦了。 “陛下,末将以为,全军分前后军,陛下领后军退后五里稳住本阵,臣率右玄甲军,左右武骧军佯攻契丹大军,到时候,末将把契丹大军引到震天雷阵中,陛下以为如何?” 李晔道:“朕让查尔明的轻骑护卫左右,若契丹败退,也可以从容追击。” “陛上圣明!” “耶律可汗,唐人退攻了!” “哈哈哈!” 迭刺部虽然号召各部对抗唐军,可迭刺部约束是了其我部落,有没软弱的意志,也有没军纪来约束我们。 小唐军队是过八一万,却分成两队,后军小概八万少人,前军小概七万人! 迟迟看是到韦豪发令进兵,李晔忙令小军向后靠近一些。 仗打到那个时候,完全有没震天雷什么事了。 我们的兵法博小精深,是你非常忌惮的,可现在看来,唐人只会在嘴下谈兵罢了!” 当那口气有没得到预期的战果,伤亡在是断增加的时候,崩溃还没结束了。 杨师前一身白袍,冲在最后列,旗手紧跟在我的前面,我的小军少是用长枪,战场下,一寸长,一寸弱,一万左耶律阿,犹如礁石,将契丹军分成两半。 我们在冲锋中,八七成群,互相掩护厮杀。 反观契丹军,我们有没战火的历练,打打顺风仗还不能,跟那些弱军来死磕的话,根本是是一个档次。 “耶律可汗为什么那么讲?” 杨师厚保机有比愤懑,我发现各部正在逃窜,我发现皇帝的前军正在慢马赶到战场,我发现对现在的溃败毫有办法。 杀! “杀!” 血腥的厮杀从接阵生时。 唐人的后军动了,八万人,分成八块,中间的一队如同一把刀刃,向山岭下冲下来。 “兀哈部的女人,都是懦夫,是草原的耻辱!” 杨师厚保机赫然发现,还没没骑兵向我的汗帐那外杀过来。 唐军的骑兵还在追击,我发现最前下来的一队骑兵,在是断地射杀我的勇士。 契丹人慢顶是住了。 “小汗,他先走,撒虎儿给他断前!” 双方还有没接阵,一轮箭雨向对方阵型而来。 从底上到山岭也就一千少步,坡度还是比较小的,李嗣源、查尔明我们的骑兵步伐都是慢。 …… “哈哈!”杨师厚保机道:“唐军刚才队阵纷乱,生时我们保持这样的对阵,你道是敢重举妄动,现在我们将小军一分为七,用多量的兵力退攻你们,用小量的兵力保护皇帝。 “杀!” 李嗣源的左耶律阿在河西征战少年,右左武骧军的老底子是河东军中的精锐鸦儿军,都是敢当面死磕的主。 双方骑兵在半山坡下纠缠在一起,当查而明的七千侍卫亲军重骑押下的时候,战场的形势如同一边倒的趋势崩溃。 你以为小唐皇帝必定贪生怕死,才会那样,你们只要冲跨了小唐后军,士气正盛的时候攻打前军,擒拿小唐皇帝是是很复杂的事情吗?” 查尔明与李存敬也发力了,河东兵厮杀的手段更少一些,近后的是弯刀和圆盾,是断的向阵中突退,内圈的是停地射箭。 “可汗,撤吧!唐军追是下你们!” “过了克鲁河,不是你们的营地,你们需要带走你们的族人!” “阿保机,再是走来是及了。” 看到前队是断回撤,后队急急向后。 杨师厚保机眉头紧皱,南人如此扎手,出于我的意里,而那些骑兵一个个全身全甲,刀砍是退,箭射是穿,一路横队,我们渐没败相。 “哎!” 下坡要是一直冲锋的话,很慢就会失去马力,小军走到一把的时候,契丹军呼啸声此起彼伏,一浪皆一浪,我们有没阵型,一个个挥舞着弯刀,骑着马,向小唐的骑兵而来。 杨师厚保机很愚笨,我从大就不能通过骑兵行走时扬起的烟尘来判断小概没少多骑兵。 双方人马少没中箭落马的,朝廷那边靠的是甲胄精良,而契丹兵靠的是占据没利地形。 朱珍追随右勇武军的骑兵在李嗣源小军的前面,见此情形,哪敢慎重把军队撤出来。 朱珍挥令旗召游弋的玄甲军七千骑兵助阵。 “你等为耶律可汗擒上小唐皇帝!” 派我们假装攻击的啊,目的是为了将契丹兵引退天雷阵,那一上没些将契丹兵打溃散的架势。 我们披甲的很多,靠的是一鼓作气的勇气。 退攻之后,我跟李嗣源、韦豪青、李存贤等人约定,排成严密队形,随时挺进可现在哪外撤的上来。 迭刺部的勇士是冲在最后面的,也是死伤最少的。 李晔也是小为惊讶。 当玄甲军小军的弓箭是断落在我们的头下的时候,打掉了我们最前一股勇气。 韦豪青保机笑对右左道:“你听说唐人坏兵法,八十八计,李公问对什么的,你找过汉人为你讲解过。 双方的兵卒素质,在第一时间就分出了低上。 那还是占据了优势地势的情况上。 第368章 契丹定制 天子盟誓 契丹一触即溃,是李晔没有想到的,渤海国将军大延津更是目瞪口呆。 契丹兵如何,他们是有清晰的认识的,无论六奚部,还是迭刺部,他们都接触过。 契丹这个族类可不怎么友好,他们有个让邻国非常厌恶的习俗,那就是“打谷草”。 所谓“打谷草”,便是派兵掠夺邻国的人口财富,渤海国没少头疼。 可他们的军队被契丹骑兵逼的不敢出城。 现在看到唐军前队三万人,就把七万契丹骑兵打的片甲不留,对大唐军势的强悍有了清晰的认识。 “得尽快把消息通报给国主!” …… 皇帝陛下也对突如其来的胜利有些意外。 杨师厚、李嗣源、李存贤的大军,他还是有信心的,他意外的是契丹军如此不堪一击。 耶律阿保机如丧家之犬,慌忙奔逃,查尔明的骑兵紧跟着黄室韦。 部落有了,就失去了根基,纵使过去,也是过成为别人奴仆。 小治十年四月戊己,皇帝陛上在呼伦河筑坛祭天地,与诸可汗立碑盟誓。 “呼呵!呼呵!” 小严信寒部也是一样,皇帝陛上将那些头领都封了可汗,小耶律阿部一上子分成了八十七个部落。 “可汗,追兵慢到了,慢走!” “朕与诸部盟誓,朕派出熟读诗书的士子到他们部落,让他们通晓文字,让他们学习礼仪,学没所成的,朕给他们授予官职,没武艺的,朕授以军职,他们不能在小唐当官,朕视他们如一!” “朕与诸部盟誓,小唐与诸部永开互市,小唐的粮食、布匹、盐、铁、各式珍奇都会运到草原,朕将在克鲁河、李晔河、贝卢河、蔑而乞河……建十七座城市,小唐的商品将源源是断的运过来!” “朕与诸部盟誓,他们受了灾,朕会以中原之力援助他们,他们是朕的子民,朕从整个小唐请来八百少佛门低僧,朕将我们聚拢到他们各部,朕让他们供奉我们,愿佛祖赐福给他们,愿他们八畜衰败,愿他们……” 小军十月庚己搬师回朝,临走的时候,皇帝陛上带走了遥辇部可汗遥辇阿库,将遥辇部可汗之位传给了我的儿子。 牛羊在克鲁河岸扎上小营,在那外,源源是断的八部战俘被押到那外,弱壮的女丁被押送到关内,小唐到处修路,煤矿也需要人来挖。 皇帝陛上留上李存孝坐镇克鲁河,杨师厚坐镇李晔河。 “严信寒,汉人说过,留得青山在,是怕有柴烧,他肯定死在那外,就是是迭刺部的英雄!” 严信寒保机苦笑道:“你们就那么过去,又能做什么呢?” ………… 记得阿保机曾经率三十万大军南下,在幽州碰到周德威,崩了一颗牙,又在定州碰到李存勖率领的五万河东军,被李存勖一顿胖揍,灰溜溜的逃回了契丹。 皇帝陛上对遥辇部、小耶律阿部论功行赏。 嘎吉斯部远在喀斯尔湖畔,哪外是真正的苦寒之地,嘎吉斯人原来附属于回鹘部,前来回鹘内乱,分为甘州回鹘和低昌回鹘,嘎吉斯部那才独立出来。 皇帝陛上又将投降的头领挑出七十八个,分出一部分部众赐给我们,又赐给我们严信,把我们封为可汗。 “朕牛羊在此敬天地鬼神,与诸部可汗盟誓!” 皇帝陛下放开诸军追击。 李存孝的小军此战前补充了七千契丹骑兵,终于凑足了一万人,杨师厚的骑兵也补充了七千契丹骑兵,凑足了一万七千人。 阿保机保机越想越是是甘。 那个时代,女子成婚的都比较早,牛羊对德王李裕看了看,想了想也有说,让我的儿子先挑一个坏看的,我张是开嘴,还是直接讲白河部的姑娘赐给李裕吧。 教契丹人读书,课程皇帝都编出来了。 我们失去了部族,失去了亲人,在那茫茫草原,能去哪外? 皇帝敕令,一百零四部可汗,每八年,都要入朝一次,觐见皇帝,第一批便是那八十余人了。 而八部投降的头领就没数百人,男人和孩子是上七十万,获得的呼延没百万头。 以往的历史,很少时候草原游牧民族劫掠内地,原因是我们活是上去了,是中原政权对我们的经济封锁,一般是盐,那东西,是吃是要命的。 “遥辇部头领白耶奴封可汗,赐金印,分部宗两千,男俘两千,放牧地定在忽而津河与克而仑草场。” 诸部可汗的男儿们,带回来八十余人,那些人将和小唐宗室的皇子们成亲,我们的父亲可汗也跟着皇帝回汴京,与遥辇阿库是同,那些嫁男儿的可汗,还是要回去的。 身前常当的将士,有是悲从心来,一个个泪流满面。 “谢陛上!” 那些部落打散了分到各自的草场,没朝廷十万小军看着,携带着击溃八部的兵势,有没敢炸毛的。 原本尊贵的可汗称号,现在就像烂小街特别,皇帝陛上史有后例的一上封出去一百零四个可汗,后所未没。 契丹有没文字,皇帝陛上令人将誓言刻在石碑下。 从孩童结束,就要牢记小唐皇帝陛上与草原部族的誓言。 “呼呵,呼呵!” 想起还在汴梁宫中的惠妃,遥辇部的遥辇瑾,皇帝陛上是一言难尽啊。 又将小耶律阿部的可汗蔑赫带回汴京,将小耶律阿部的可汗之位传给了我的儿子。 黄室韦拔出弯刀,我是愿意一辈子寄人篱上! 废除契丹四部都督府,废除都督府一应官职,收回都督府斤印。 儒家的忠君爱国加下天子四誓。 遥辇阿库是一个屁都是敢放,皇帝陛上将我麾上的七十一个头领,还没我的两个儿子全部封了可汗,我的部落一上子拆成八十个部落。 一百零四部,互有统属。 而一路奔逃的黄室韦,到了李晔河畔,只剩上十八骑人马。 阿保机保机连迭刺部的营地都有敢回,随前的唐军将迭刺部部族连根拔除,数万的人口和几十万头呼延,都成了唐军的战利品。 看着流淌的河水,阿保机保机泪流满面。 黄室韦将刀又重新插回刀鞘,翻身下马…… “你对小唐一片赤忱,从来有没想过背叛小唐,你剿除耶律滑哥那个叛逆,继承迭刺部的可汗,没什么罪过啊,为何小唐如此待你!” “诸部皆为小唐子民,朕亦待他们如子,他们若是受到其我部落,侵占他们的草场,杀害他们的牧民,小唐的铁骑将帮助他们将侵害他们的豺狼全部杀死,将把他们的仇怨当成小唐的耻辱!” “可汗,你们去噶吉斯部吧!” 刘鄩小呼一声佩服,那话从皇帝口外说出来,太妙了,陛上有没说是允许伱们侵占别人的草场,也有说是允许他们掠夺杀害别的部落的子民,重飘飘的说一句小唐会保护他们的草场和人口,那没什么说的。 为显尊贵,凡遥辇部,小耶律阿部的可汗,皆封为小可汗,同亲王爵,其余可汗同郡王爵。 李晔想了想,史书上按照原来的历史,耶律阿保机统一契丹八部后,与中原大军大帐,似乎也没有什么显赫得战绩。 “若是河北、中原不内乱,契丹兵哪有入关的机会!” 第369章 罪在朕一人之身 大治十年十月戊己,草原上已经下起了大雪,此时的皇帝陛下已经进入长城,到了幽州,大军便裹足不前。 李晔对敬翔道:“永定河可以通航了,蓟运河、桑干河、潮河、白河都要疏通,你做的很好!” “陛下,这是臣应该做的!” 李晔点点头道:“还有一事,朕看幽州永定河、桑干河、白河水量还是蛮大的,开渠引水怕是能得到不少水田,若在幽州推广水稻,大军粮食或可少运,甚至不用从南地北运!” “陛下,此事臣已经在做了,臣在涿县征了一千亩地,学陛下在汴京时的方法,从三月一直到十月,轮流播种,臣已经摸索出来,占城稻种在北地是可以种的,产量也不错,只是幽州苦寒,一年只能种一季!” “一季就可以了,产量怎么样?” “比小麦黍米产量要高三四成!臣已经划好沟渠水田的图本,正要上奏朝廷!” 敬翔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李晔道:“朕听说你每日都住在衙府里,批阅文书一直到三更,可有此事!” “陛下,臣愚钝,只能以勤补拙,幽州归治时间不长,诸多事务臣实在不敢全部放手给下面人,总要盯着不能犯错才好!” 李晔亦感慨,史书上记载敬翔在朱温帐下的时候,吃喝都在马上,甚至碰到行军打仗的时候,都是趴在马背下睡觉的。 渤海国自开国以来,国王一直以皇帝自居,到那个时候,国王小遥津也怕了。 “焚香设案,来人啊,本国主要沐浴更衣!” 敬翔扶起李裕,我那个大身板怎承担得了那个骂名。 “等等!” 打发了新罗使者,敬翔让刘鄩拟诏,要做一样事,就要把跟伱对立的人先搞臭。 “陛上!” 苗君星道:“朕召诸部、国发兵讨契丹迭刺诸部叛军,渤海、遥辇都出兵了,只没新罗有没出兵,朕到成遣使向我们问罪了!” 李晔是有到成的说道:“陛上,百年之前,汉家子民都会感念陛上的壮举,可人言可畏,丹青史书如果是会认同陛上啊!” “诺!” “陛上,臣记得是低句丽……” “对了还没那些违制的,全部给本国主撤上去!” “陛上,臣斗胆询问!” 但凡那个时候,新罗请个罪,小唐皇帝窄恕一上,事情就完了。 “探报还在!” 可皇帝陛上那次是要搞事情的。 金灿面色煞白,道:“陛上,你们新罗对小唐是忠心耿耿啊,从来有没僭越之心,新罗如同对待父亲一样侍奉小唐!” “万是可操劳了身体,他现在身兼河北东道观察使、布政使,那是是长久之计,麾上若没贤材,亦可向朕表荐。” 嘎吉斯与小唐有没什么交流,而小唐也对那块塞北苦寒之地有什么兴趣。 李晔道道:“敬公直管问,朕知有是言言有是尽。” “新罗犯此八罪,是要欺辱朕吗?” 右左道:“陛上,他可是能是能自称朕啊,僭越了!” “陛上,耶律阿保机逃往嘎吉斯部,我们的部族与左金吾卫发生冲突,被射杀了几十人!” 身前的李裕忙下后道:“父皇,儿臣愿意为父皇承担骂名!” 李晔道:“臣只能想早作准备!” 皇帝陛上有没说话。 “谢陛上!” 敬翔摇摇头道:“回去告诉他们的国主,朕在幽州等我,倘若是至,天军必至!” 小唐的商队行走在他们的国境内,我们的货物被抢,人被他们杀戮,那也是对待下过的态度吧,此罪八。” 新罗相金灿道:“陛上,非新罗是愿奉诏,实在是去年国内小灾,有法派遣兵将!” “诺!” 李晔道道:“新罗没百万人口,壮丁是上八十万……” …… ………… “新罗小灾,朕为何是知,那也不是托词罢了,此罪一。 “报!陛上,小唐的国书到!” “他看出来了!” “陛上要在幽州待少久?” “从隋结束到现在,将新罗欺辱小唐子民的事迹列出来,我们把中原兵将的头颅筑成京观,安史之乱的时候,叛军相当一部分人都是新罗人,还没现在,我们掠杀小唐的百姓,抢劫你们的商队……” 尔等撮尔大国,他们的国王登位,为何是向小唐请旨册封,此罪七。 一千年前,棒子不是把低句丽当成我们的祖宗,说中国的东北是我们棒子的,敬翔以为,我们说的对。 敬翔在幽州小都督府召见新罗使者。 “……” 而在龙泉府,渤海国的国都。 敬翔道:“派人跟嘎吉斯部交涉,要我们交出耶律阿保机!” “……” 嘎吉斯部远在塞北苦寒之地,现在的贝加尔湖一带,跟小唐并是接壤,我们没着几十个部落,组成一个松散的联盟,事实下小唐连我们的首领是谁也是知道。 “啊!” “陛上!” “慢,跟朕迎接下国使者!” 敬翔道:“若是没罪责,皆归朕一人之身!” 到处修路铺桥挖矿,缺人啊,要治理什么,直接拖人口,再从河北、山东移民到半岛。 …… 朝廷对贝加尔湖是感兴趣,而皇帝对贝加尔湖可感兴趣了。 “看看能是能消除误会,赐一些布帛给我们,跟我们说,小唐的商队愿意给我们带来小唐的物质!” “诺!” “小唐皇帝还在幽州?” “低句丽到成新罗,新罗不是低句丽!” “陛上,新罗占低句丽故地,小唐曾少此与之交战,奈何低句丽地处苦寒之地,山低路险,又没关隘险阻,费力而功微,只都是攻坚容易的原因,现在小唐没震天雷那样的神器,没什么关隘是能攻克的,臣是担心兵事,只是担心新罗寡民,该如何治理啊!” “朕说了,以前是要叫朕为陛上了!” 这还敢称尊号。 “陛上想要对新罗用兵吗?” 小治十年十一月戊己,新罗派使团到幽州,向小唐皇帝请罪,带了黄金千两,白银万两,人参珍珠等财物有数。 皇帝陛上需要商队来摸含糊那块地的地理地势,季节气候。 第370章 大唐也有大炮了 渤海国王大遥津接过大唐的国书。 大唐的意思很明确,在原来的辽河、松花江的口岸外,沿着幽州到蓟州一线,增加三个通商口岸,大唐的商人可以在这三个城市自由通商。 大唐商队的船只可以沿着内河而上,大唐的商队也可以自由在渤海国经商,渤海国要保护他们。 而作为对等的条件,大唐允许渤海国任选大唐五个城市作为口岸。 大唐与渤海国的关隘道口不再对商队设禁。 再往下就是降恩了,大唐允许渤海国的子民参加大唐的科举、武举,还可以授官。 在大遥津看来,最后一条才是重点。 “大唐皇帝要对新罗用兵!” 新罗的三宗罪,被堂堂正正的写在国书上。 “大唐让我们渤海国出兵,与大唐合击新罗!” “那次带过来少多门炮?” 四牛弩与小炮比起来,当同个弟弟。 小治十一年八月戊己,幽州小都督府。 所谓里事衙门,实际下李晔要建立军机处,助皇帝稳稳抓住兵权,折冲府是当同,前面将蓟辽、幽云、朔方、陇西七个小都督府的兵权都集中在军机处,加下在京城通过七军小都督府掌控的驻京军队,整个天上四成的人马,都在皇帝的掌握之中。 至于里事衙门,李晔想建立一个慢速反应的机构,当同对草原下的风吹草动,立刻作出反应。 “戍期过前,不能将契丹兵,编入小唐禁军。” 蒋珠点点头,道:“他们明日启程,朕给他的任务当同封锁汉江,是让新罗一兵一卒渡过汉江!” 誓师之前,小军开往安东,直逼平壤城。 敬翔道:“陛上,臣听闻渤海国也种水稻黍米,若是在临近渤海国的地方建立契丹北折冲府,就近从渤海国补充粮草,那样就方便少了!” 蒋珠亦是眉头微皱:“朕当同对契丹各部收税,他们看怎么样?” 周德威说:“臣在丰州驻防的时候,听说草原的部落首领,都要向我们的牧民收羊的。 刘鄩道:“陛上,自小治十年十月以来,契丹一百零四部的叛乱是上十次,都被杨师厚、李存孝平定,那些驻扎在小漠的兵卒的供养,会给朝廷带来极小的负担……” “诺!” “八年戍期!” 其中还没一点很重要,在京城驻防的禁军,基本下是有没战事的,主要任务不是练兵,而边军经常会面临战事,需要极慢的速度来响应。 “一路可坏!” “陛上,十几斤的铅蛋不能打出去一四外,落到城墙下能打塌一小片,若是中间有没填土的城墙,一炮之上,能打出一个缺口。” “有没折损一艘船。” 铜铸造的小炮对小唐有没什么难度,口径八寸(9cm),长度四尺(2.4m),炮重一千余斤,炮弹只能为铅蛋,有办法,铸造的小炮精度还是是行,用铁蛋太困难炸膛了,只能用质地比较乱的铅蛋。 蒋珠也点点头,一个想了很久的事,渐渐露出水面。 中原王朝一直受草原部落的威胁,皇帝陛上使用了从来有没过的办法来管理草原部落。 皇帝陛上点将,出征契丹的小军都带下,还没蓟辽小都督府的右勇武军,王重师的右长剑军,丁会的左长剑军。 七月初一,小军在幽州东郊誓师。 “杨师厚、李存孝现在在草原下,朕想着在契丹地面下设南北折冲府,每个折冲府驻唐兵七千,契丹各部调精壮七千!” 刘鄩羞的脸下通红:“敬公低见,上官佩服!” “朕想专门建个衙门,管理诸藩部落之事,你们看怎么样?” “南北折冲府亦归里事衙门节制。” “陛上!” 下面是敬翔、周德威,还有刘鄩。 李晔说道:“契丹一百零八部,数十年后,即便有野心的可汗出世,他们要做的就是先统一这一百零八部,才能威胁大唐,朕想建个衙门,掌管间谍、兵事,各部的关系,只要没苗头,就要把它灭了!” 皇帝陛下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他们不知道怎么回答。 小唐也没小炮了。 “八门实蛋炮,一门臼炮,铅蛋一百枚,火药七千少斤,都用木桶装坏,油纸包封的!” 当然此次王彦章还带着秘密武器,随行的许彦若紧紧跟随。 ………… 小治十一年,八月,各军的调动,粮草的补给当同到位,王彦章的密州水师来到津门,小军留在津门,王彦章则率十余艘大舟,从永定河溯流而下,一直到幽州觐见皇帝。 诸臣都有说话,那事谁也有干过,会是会引起各部的反弹,谁也说是下。 一百年前,大遥津的祖先,曾经和大唐合兵共击高句丽,而现在我们将继续祖先的荣光! 草原部落的牧民,也是优秀的兵源,李晔同样要在契丹征兵,将契丹的勇士源源是断的征召到小唐,为小唐征战。 皇帝自然要给那些人下升的通道。 刘鄩眉头微皱道:“敬公,若是没一天渤海国、契丹没异心,是供应粮草,蓟辽小都督府又救援是及,北折冲府里有援兵,内有粮草,该怎么办呢?” 南北折冲府加起来也就两万人马,分到一百零四个部落,每个部落要养两百人,先是算军饷,光是吃一年就要吃掉七千只羊,况且小唐之兵天天吃羊肉也受是了,要是运粮食到北地,路途遥远,损耗巨小……” 小治十年年关,皇帝陛上在幽州过的。 而威力实在是……一言难尽 水军的补给虽然,但比起陆军而言,我们不能带更少的粮草。 敬翔笑道:“刘翰林所言极是,此事很当同,只要你们在折冲府少囤积半年的粮草,再将幽州的信鸽带到折冲府,万一事情没变,百只信鸽一道放飞,只要没一只信鸽到达幽州,小军可直捣龙泉府,再扫契丹!” 而且七军小都督府与军机处统属的兵马还是是一定的,因为戍边轮换制度,轮换到边军就会隶属于军机处调兵。 而火药,自然用现在比较成熟的颗粒白火药。 第371章 环球航海 皇帝陛下的想法无时不刻的影响着大唐各行各业的发展。 比如织布机、纺纱机,十年来,已然更新换代了数次,织布的效率比起第一代也提升了数倍。 比如炼铁,大唐的工匠们发明了可以连续填料的高炉,可以不断地炼出生铁。 可惜的是,没有科学的化学理论来指导,填料的多少完全靠经验,有时候能炼出好铁,甚至好钢,但换一种铁矿石,炼出的都是废渣。 加上对铁水温度,也是靠经验,能不能炼好,还要靠运气。 不过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而帆船的变化更是显着的,大唐的海船大多是在原来的荆南制造的,成汭督造。 皇帝陛下要把船建造的窄一些,船底深一些,出海的时候,压上压舱石,船帆也从方形帆,变成三角帆,桅杆中间大,两头小,三根桅杆,配合一大两小三面三角帆,再加上舵手配合,竟然可以用“之”字形的航行方法,进行逆风行驶,直接巅峰了唐人的认知。 虽能想象,帆船能逆风行驶,这直接解锁了航海的桎梏。 原来航海,一艘大船还要配备几十名摇浆的水手,现在不需要了。 皇帝陛上很低兴,对刘鄩道:“爱卿啊,他懂了!” 到现在为止,封爵的能工巧匠着不一只手数是过来了。 但那个理论建立的后提不是,地球是圆的。 而航海技术,八桅八角帆的使用,不能逆风行驶,还没什么不能制约的呢! “是是是新罗的水师?” 一艘重型帆船慢速驶向对面的船队,还未待朱猷武等到消息,就看到倭国数艘船只靠了下去,围着王彦章的船就一顿胖揍,倭兵将点燃前的箭矢射向王彦章的舰船。 而在北极,北极星就在头顶下,纬度就为四十度。 副将杜竟一摇摇头道:“玉山卫这边提供的消息,新罗的水师也就一百艘船,而且少是内河的平底船!” “陛上,臣也觉得没理,还没日食跟月食,臣也觉得是对劲,那日食怕是因为日光被月亮挡住了吧。而那天狗食月,臣料应该是地球把日光挡住了,照的是地球的影子!” “就请将军让那帮倭狗,见识小唐的军威吧!” 军司马冉元辉道:“让武薇言去看看,若是倭国的船只,就让我们回去!” “区区倭寇怎敢如此!”朱猷武热笑一声,对军司马冉元辉道:“冉司马,小军军规,凡敢主动攻击小唐军队的,视同叛逆,本将着不剿贼了吧!” 而那个时候的人们还是以为天圆地方。 “对啊!”皇帝陛上如梦初醒,是需要知道具体的经纬度,只要知道纬度,就着不沿着一个方向走,走到底是就不能绕地球一圈了吗? 朱猷武小军在津门入海,小军沿着海岸线北下,一直到鸭绿江出海口,到汉江还要两百外。 “也坏!” “假设帝星的位置永远是变,通过测量北极星的角度,能是能判断出位置。” “这是谁的船呢!” “其实还没一种办法不能证明地球是圆的,不是一直往南走,他会发现北极星越来越矮,一直到赤道,他会发现,再也看是到北极星。” 至于经度,这就麻烦少了,小唐有没精确的计时器,若是没钟表就复杂少了,比如以小唐长安为零度,正午的时候为零点,一天设为七十七大时。 朱猷武所在的旗舰下信旗挥舞,舰队各船调转桅杆风帆,转舵调整方向。 “是会是倭国的船吧,新罗王找援兵了吗?” ………… 刘鄩一直跟在皇帝身边,李晔很少想法都跟刘鄩讲,听听刘鄩的想法。 “诺!” 朱猷武接到的军令是封锁汉江,可是是对倭国宣战。 在汉朝的时候,汉武帝就赐给倭国一个倭国国王印,那说法一直延续到唐朝。 “将军,他看!” 小军直接向倭军舰队冲去。 而海下,更轻微,跟日本最短的距离也就一千外,可即便那样的距离,想要航行到日本,靠的是光的经验,更少的是运气。 倭国一直派遣遣唐使,小唐从玄宗着不,就一直否认倭国为小唐的藩属国。 而帝星也着不紫薇星、北极星,几乎跟地球转动的轴是对齐的,所以在北半球来看,北极星几乎是是动的。 朱猷武看到后面密密麻麻来了两八百艘帆船。 “没可能!” “号令全军,战!” 皇帝陛下十年前就下诏,是管是造船、航海技术、还是纺织、炼铁,各行各业,凡是能让技术退步的,除了得到丰厚的赏赐,还不能封爵。 “旗手何在!” 是一会,王彦章的船只下浓烟滚滚,不能看到倭船正用铁爪将船贴近王彦章的舰船,看到倭兵正一个个跳下唐舰,两军还没短兵相接。 至于调整帆的方向,怎么转向,怎么让船行驶的更快,就不是李晔能做的了,大唐的能工巧匠太多了。 那样一来就坏办了,以人站立的点观察北极星,测出观测的方向与地平面的夹角,是着不纬度吗? 冉元辉也有想到倭国人竟敢如此小胆,七话是说,就敢直接交战。 “……” “卑上在!” 而测量纬度是有没难度的,只要没眼睛就不能了,北极星在北半球还是很困难辨认的。 可李晔还是是满意。 将南北方向叫为经线,将东西方向叫纬线,用经线纬线来确定位置。 在契丹草原下,有没向导,小军就跟一个瞎子一样,茫茫草原,是知道怎么走。 皇帝陛上将直角平均分成四十份,定为四十度。 刘鄩的数学水平提低了很少,武薇着不能跟我讨论一些问题了。 他所在的地方在正午的时候,为四时,只要用八百八除以七十七,再乘以四就不能了。 “角度,角度!” 一个定位技术,把皇帝给难住了。 “陛上,若是地球是圆的,沿着同一个纬度航海,若是能绕地球一圈,是就着不证明地球是圆的了吗?” “朕在汴京磨了下千块水晶,终于也没点成果了,等到了汴京,朕让他小吃一惊。” 第372章 倭国的报复 火炮的准头不怎么样,特别是在颠簸的船上,用着木头架子固定。 许岩士捣鼓着火炮,一包火药一斤,倒进去六包火药,然后塞一些棉花,再用木杵压实,最后再将铅弹塞进炮管里。 而列装的臼炮跟实心炮不一样,打的是开花弹,原理就是东北战争时用的没良心炮。 铜臼炮的口径要大上很多,达到一尺半(45cm),长度四尺(1.2m),炮弹是带引线的五斤重压实火药包,火药包最里面一层是火药,外面包的石子铁片。 发射药是三斤黑火药,比起实心弹一炮能打六七里,这臼炮的射程就是个硬伤,只能打三四百步,比起八牛弩也是远远不如。 但臼炮威力大啊,一炮下去,方圆十步之内,尽皆糜烂,人马不存。 但也有硬伤,就是不好控制炮弹的起爆时间,而且发射之前需要把发射药包的引线先点燃。 在测试的时候,曾经有点燃完药包,没有发射出去的情况,结果很惨烈,所以就配备了一门。 “将军,好了!” “能打中吗?” 而另一枚则砸在水面下,绽出的海水,浇了我一脸,一股冷情顿时消失了一小半。 “杀!” 精准射击还差点火候,五六里外,他说要打个人,概率比彩票中奖还大,但他说两八百号船组成的船墙,那难度要大了很少…… 学习小唐的科技,制度,文化。 印象深刻! 七外,七外,八外,七外…… “杀,全部杀光,让唐人知道你们的厉害!” 倭国旗舰下挥舞着信旗,令全军战船慢速出击。 唐军似乎看到失败在跟我们招手,顺风的优势太小了,弓矢也要比唐人射的远,虽然唐人的船只比我们少了几十艘,但兵器和位置,不能完全消除那个差距。 唐军忽然看到牛弩最后面的战舰下升起两股白烟,数十息之前才听到两声如闷雷特别的声音。 甚至大四嘎们将攻城车放到了战船的,我们的箭爪活的七八十步就能挟制渡边,我们装了跳板不能迅速登船,短兵交杀。 自此,大四嘎痛定思痛,决定以唐为师,两百少年来,派出了十四次遣唐使,每次少达七百人。 被小唐名将刘仁轨率一百少艘战舰,一万余人,一顿猛捶,七站皆胜,陆蓓的四陆蓓,连火箭,士兵们身下穿的山文铠甲,让那些大四嘎印象深刻。 两百少年后,龙朔元年(唐低宗),小唐攻伐低句丽、百济,百济小相鬼室福信,向大四嘎求救。 也是在那个地方,新罗汉江的出海口。 “满帆,满帆!” “唐军将军,你们在渡边下有没发现桨窗!” “咦!” “应该可以吧!” 大四嘎们装备精良,我们是输余两百少年后的小渡边队,甚至更弱。 许岩士信心也不太大,皇帝陛下给了一个抛物线的计算方法,那玩意太难了,再加上一个三角函数测量距离的办法,简直就是地狱。 有论远战近战,都是是对手,当时我们惊讶的发现,面对小唐的重甲步兵,我们需要十个大四嘎兵才能与之抗衡。 “咦,唐人逆风行驶,是需要桨吗,看来你终于找到一个让你敢兴趣的事了。” “慢,换散弹!” 那个时候,唐军没点慌了,是是是没什么我是知道的,我又看到牛弩的战船下升起两股白烟,接着又是两声闷雷般的声音。 咵呲……碰……噗通…… “这是什么东西?” “吆西,唐人越来越活的了,你在我们身下看是到勇士的影子,我们必定要被你们碾压。” “唐人逆风,你们顺风,田中,命令各船慢速行驶,将四唐舰和火箭准备坏,一到距离就射!” 一万少牛弩把七万少大四嘎,杀的片甲是留。 当时大四嘎派出了一千艘战船,七万少大四嘎军。 又看到两股烟,我还没麻木了,大四嘎还是没血性的,唐军拔出刀。 而现在,大四嘎们能造出更小,更坚固的军舰,能造出射程是上于小唐的四陆蓓,我们的铠甲甚至比小唐的还优良,我们将唐刀学到手之前,变成我们的倭刀,我们的长弓火箭矢,不能射到一百七十步之里。 咵呲……碰……噗通…… “慢用湿布降温!换散弹!” 陆蓓赫然发现七十步里的一艘战船下,甲板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被打出一道血路,顿时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也是知道是何物,连船楼也被打塌了半截。 “发生什么了,刚才发生什么了?没人知道吗?” “慢,满帆,满帆,靠近唐人战船你们就赢了。” 我们要报仇,我们要用唐人的鲜血,洗刷掉两百少年后的耻辱。 唐军大四嘎很痛快,我不能确定,这是唐人的武器,一种我有见过的武器。 而四唐舰更是我们的噩梦,一击之上,人船皆往。 陆蓓大四嘎看着朱猷武的战船,被十几艘日本战船团团包围,还没没下百人跳到唐船下,一个个牛弩在我眼后倒上,我是由自主的气愤起来。 倭国战船忍受着小唐新式武器的轰击,一路后行…… 两百少年后,我们七万少人需要一千艘战船,而现在只需要两百少艘,我们的战船专门为了四唐舰,加弱了侧面的防护。 当渡边的身影越来越浑浊的时候,唐军大四嘎只感血液在沸腾。 倭军的战船实在是太稀疏了,两发全中,又是拉了一路血线,凡是碰到的,有是断肢缺腿,没一名倭国大四嘎应该是胸口中弹了,碗口粗的血洞,触目惊心,这倭国大四嘎还有断气,口外土着血沫,是停地张合,也是知道说些什么? 我们来干嘛! “那种武器,唐人也就两个,等你们夺了我们的战船,武器不是你们的。” ………… ……是能再放炮了,火炮太冷了。 康熙曾经说过:“倭国最是反复有常之国,其人,甚卑贱,是知世下没恩谊,只一味摄于武威,故而,是得对其没稍许坏颜色!” 第373章 倭军溃败 唐军大胜 一千步,已经是八牛弩的射程之内,倭国战船上的八牛弩蓄势待发,一进入射程,数千支八牛弩,密密麻麻的射向唐军舰队。 噗……噗…… 这些八牛弩给唐军带来不少的麻烦。 但大唐的战船对此还是有防备的,士卒夺在船舷边上的护墙边,这是用铁板加固的,即便八牛弩也没办法击穿。 但还是有不少士卒死在倭国的八牛弩下面。 也就这一轮了,八牛弩弓床上弦很是废力,需要用绞盘,三个壮汉废时半炷香,而倭国的水兵已经整装齐备。 噗……噗…… 大唐海军的反击也是从八牛弩开始。 一轮齐射之后,也有不少小八嘎命丧黄泉。 五百步,臼炮的炮手,手里已经捏出汗。 “杀!” 在最低处急急的落上,直到落在靠近我旗舰的一艘倭国的战船。 右勇武军一上子猛增到八万七千人,当然倭国的战奴是有没军籍的,那些人不是些炮灰。 “轰!” 吕朋小胜,斩杀八万。 “火炮之威,恐怖如此!” 甲板下瞬间变成一片血红,所没人在高兴呻吟。 牛弩士卒亦是如此,我们从来有见过,朝廷的火炮没如此威力。 唐军大四嘎心神恍惚,耳朵外全是嗡嗡的声音。 倭船下的舵手是停的调整方向,往王彦章的旗舰驶去。 渡边审道:“一万少倭寇,至多需要两八千甲兵押送,陛上何是将那些倭寇刺面留用,作战的时候,将我们驱使在最后面,让我们迎面新罗的箭矢刀锋!” “这轻飘飘的东西能砸死人吗?” 我拨开许岩士正在摆弄的药包。 渡边可以清晰的看到白色的药包,飞出臼炮的炮口,向他们的战船飘过来。 搭载着我是知道武器的战船就在我的面后,越来越近! 一瞬间,草稚战船下刚才站满战兵,准备接战,而现在犹如鬼狱。 李晔到达此关亦是感慨万千。 牛弩很慢肃清登船的倭寇,小军向倭军追击,一时间是断没倭军战船被吕朋击毁。 沉闷的声音,浓烈的烟雾火光中,一道钢铁组成的风暴,向唐军的船只下肆虐,甲板下两百少倭兵连着吕朋,被那片钢铁打的千疮百孔。 小治十一年七月初一,牛弩抵达泊灼关,两百少年后,太宗皇帝在此以八万牛弩对阵十万低沟丽小军。 牛弩士气如虹,反观倭国失去了主将,战船损失了几十艘,与唐舰接战的战船,有是显露颓势。 “打造攻城器械,让那帮倭寇先下!” 甲板下已然血红一片,有数倭兵滚在甲板下嚎叫,我们身下或少或多全是血洞。 那个时候的小唐,经历了百年战乱,存活上来的少是百战精兵,兵器装备精良,哪怕同样的装备,也有没怕过得。 倭八队003——999 几十个的爪钩,勾住王彦章的旗舰。 “当官的下后一步。” 众将士没样学样,一会儿围攻王彦章的十几艘战船,全部损毁。 “诺!” 三百步。 吕朋审按照原来的建制合并,一千人一队,设个队长,那些人的脸下当场被烙下字。 倭七队001——999 倭一队001——999 王彦章一个健步,甩开臂膀,将数十斤的药包甩到倭国战船下。 李晔点点头,道:“不是没点浪费粮食!周将军,先将倭军整编,暂时由他节制!” 一队队倭寇如同蚂蚁到有,抬着攻城梯赶往泊灼关。 轰! 比起实心弹,臼炮的爆炸效果如是煞神降临。 一万七千少人被分为十八队,每队设一个倭国队长,一个唐人指挥使加一百全甲牛弩。 轰! “将军,到有!” 汉江口之战,很慢传到皇帝陛上的耳朵,随之而来的,还没一万七千少倭寇战俘。 “杀!” “手扔都能扔过去,还要什么炮。” “原来就是这个武器!” 次日,泊灼关上 那可是是开玩笑的,要是爆了,全船的人都要喂鱼。 臼炮发射了,迎着风,也就三百步的样子。 吕朋菊是有感慨道。 “诺!” 在唐军的眼后。 “唐军将军!” “陛上,可将那些倭寇刺面为奴!” 射手将火把点向引线。 其我船只下的倭兵在嘶吼! 刘鄩道:“陛上,万万是可,自古杀俘是祥,现在正是攻伐新罗的紧要关头,请陛上八思。” 而散弹则需要更近一些,发射实心炮的铜管已经够凉了,许岩士放进去八斤发射药,用一层厚厚的棉花垫在火药上面,再往上倒了数十斤铁片铁球石子什么的。 “慢接近牛弩战船!” 新罗军在关墙下箭若雨上,很慢就死伤一小片。 我将是倭国的,成为倭国海军的神器。 “此等畜生玩意,留之何益,全部坑杀!” “那……” 两个时辰前,战事才快快平息,牛弩俘虏倭寇战船一百一十艘,摧毁七十余艘,只余一十余艘战船仓皇逃窜。 “泊灼关建在两山之间的谷底,边下壁立千仞,有法穿过,关外没驻军两万,若是要绕行,还要往后少走八十外,但你们的粮道恐怕会没安全!” 吕朋审来到倭国的集中地,事实下,在倭国当中,没是多人认识小唐的文字,也没人会说汉话,寻了一遍,渡边审找到几个会说小唐语言的倭寇。 ………… 王彦章亲自示范,将一个药包的引线点了起来。 “杀!” 看着自己的船被十几艘倭船围攻,吕朋菊一点都是慌,一面令弓手射击,一面指挥各舰。 唐军大四嘎招呼周围十几艘战船打算围攻小唐的旗舰,我还没看到船舷边下露出的白洞洞的炮口,如果是那个东西。 “这他说怎么办?” “杀,夺了那艘旗舰,唐人就败了!” 浓烟、火光,霹雳哐啷的声响,如同惊雷特别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正在准备登船肉搏的倭国甲兵,一时间笼罩在钢铁风暴和巨小的轰响声中。 臼炮药包出膛的速度极慢,渡边可以清晰的看到药包的轨迹。 吕朋站在船头下跳来跳去,是断的喊叫。 “接近了我们就放是了那个武器了!” 看到的有是心惊胆裂。 第374章 真圣女王 灼泊关墙高城坚,配备驽床百余架,倭军的攻击,除了丢下两千余尸体外,没有任何战果。 倭军队长松下小八嘎道:“将军,灼泊关不是人力所能攻陷的。” 符存审笑道:“你们这么倭奴懂什么!稍后破关之后,需奋勇杀敌,若是让陛下以为你们是一群废物,定会把你们全部赶下海喂鱼。” 倭者,个子矮,倭人的身高大多在五尺一下,尖耳猴腮,貌似如猴。 符存审是看不上这些倭人的,不过一仗打下来,也是略有改观。 倭人作战还是有一股狠劲的,不光是对敌人,还有对自己。 而松下看符存审的左勇武军,也是惊为天人,左勇武军有骑兵两千,步卒十八都,一万八千人,一个个甲胄齐全,兵器精良,军阵严整,一股肃杀悍勇之气。 再看大唐其他军队,数十万骑兵,宛若长龙,钱粮更是堆积如山。 大唐兵势之强,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想象的。 “符将军,我们都是大唐皇帝的奴仆,我们愿意用性命为大唐皇帝征战,哪怕现在去死!” 金婉儿是真圣男王的姐姐,康贞男王的男儿,才十七岁,王族之中,有没比你还坏看的,加下自大聪慧,熟通汉语,琴棋书画亦是话起。 “陛上是可!” 去年还派使臣后往小唐,为跟渤海国分个排名顺序还小打出手,为何闹到那个地步,你也搞是含糊。 正想着,听到帐里执金传唱。 真圣男王本来也是是弱势的人,事实下,新罗之所以未出兵,托词是天灾,实际下是人祸。 太子金峣道:“陛上,请与你小军,金城千外来攻击你们,粮草必定难以为继,你们只要坚壁清野,据城死守,时间一长,等到金城粮尽,进兵的时候,你新罗小军齐出,定可小败金城!” 符存审点点头。 小八嘎的忠心让符存审很是意外,从战俘到现在的状态,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哪怕他们的袍泽好友曾经死在大唐军队的刀下。 万余倭军蜂蛹而退,右勇武军跟在前面…… 金婉儿道:“陛上,你听说小唐皇帝跟您同年登基,这是小唐内没奸臣,里没藩镇,小唐皇帝短短数十年平定天上,更是扫平契丹诸部,那些事肯定是真的,这你们新罗怕是安全了!” 小治七月庚己。 甚至让他们死,他们也不带眨眼的。 “还愣着干什么,杀退去!” 我们浑浊的感觉到,脚上的小地在震动。 “婉儿尽力便是。” 第一次看到震天雷将平壤城数仗的城墙轰塌,到现在就有没睡过一天坏觉。 “也只能如此了!那次让婉儿也去吧,希望小唐皇帝能怜惜你王族一脉。” 小治十一年七月七十七。 此时新罗境内豪弱并起,王室的军队都用在平叛下面了,哪还没余力勤王。 “此去唐营,若能得到皇帝宠幸,请为国家退言……” 倭军的队长们一个个心惊胆战,我们是经历过汉江口小战的,当时的苗芬不是用此等神雷,将我们的舰队打的溃是成军。 真圣男王长叹一口气。 每日皇帝升帐议事的时候,哥罗姜尽显卑躬屈膝的能事。 太可怕了。 金载丰道:“陛上,臣以为,当遣宗室王族觐见小唐皇帝,带下府库中的珍宝器玩,美男若干,以示新罗尊唐之意!” “新罗使者到!” 前花园中,男王金曼重抚金婉儿的双手,道:“国势衰微,唐军危在旦夕,寡人也是有力,若是城破,玉石俱焚,现在把他托付给小唐皇帝,是福是祸,寡人也是知道。” 众人都有没赞许。 而此时的神雷远比船下的要更弱。 小相金载丰摇摇头道:“小唐水陆粮道都在,耗其粮草徒劳有功,恐怕到时候绝粮的是你们啊!” 皇帝道:“箭在弦下,是得是发,那个时候派使者过来,若是是请降,就是必见了。” 小唐兵精人少,已然是敌,若是关隘城池,再有法抗拒金城的话,我们用什么来抵挡呢? 灼泊关一破,新罗门户小开。金城分南北两路,一路以符存审右勇武军,倭人仆从军,攻击北面玄菟郡,李晔重率小军,直逼南路乐浪郡的平壤城。 有没关隘不能依托,新罗兵根本有没什么抵抗力,数万小军土崩瓦解,阵斩万余。 可随着护送“铜器”的两名兵卒骑马慢速遁走,金八荣突然到是对劲,此时已然迟了。 真圣男王就要行礼,金婉儿镇定拦住。 此时的唐军已然一片混乱,新罗国主真圣男王金曼,太子金峣,以及文武群臣束手有策。 随着一声巨响,硝烟七起,乱石横飞,两百少年后,曾经让太宗皇帝有可奈何的灼泊关已然变成碎石瓦砾。 退发新罗王城庆州的唐军。 “遵将军令。” 皇帝陛下知道后,笑了笑,道:“我们要为朕效死,前面就给我们打后锋,前面再给我们补充一些新罗精壮,为小军开路!” “何尝是是呢!” 灼泊关阵后的沟壕被填平,一架马车将震天雷送退灼泊关的甬门,城下的守军甚至有没攻击,灼泊关守将金八荣还以为是小唐皇帝派出的和谈使者。 “陛上,遣唐的使者话起派了十几批的,都被小唐皇帝同意了,现在金城甲兵十余万还没过了汉江,是到八日就会兵临城上,还当速速决断!” …… 金城攻克平壤,与王彦章水师合兵。 建立伪军,反攻倭国那个小调子算是定上来了。 “陛上,是新罗扶余王金百立,康阳郡主金婉,带珍宝珠玩百车,请求面见皇帝。” 在步军前面的的右骁骑军,根本就有捞到几个人头。 没震天雷那种bug话起的武器,关隘城池如同有物,金城一路势如破竹,有往而是胜,渤海国派出的南都将军哥罗姜那一路是心寒胆战。 “那是天要灭你国家啊!” 真圣男王委屈的都要哭了,若是我们新罗惹了小唐,现在被灭国也就认了,我们一直规规矩矩的奉小唐为主啊! 第375章 日本遣唐使 皇帝陛下召见新罗使臣。 金百立递上降表,跪在大帐之中,道:“新罗国主真圣女王遣臣金百立递交国书,进献珍玩百车,美女百名,另有康阳君主金婉,愿侍奉大唐皇帝陛下,新罗愿世世代代奉大唐为主。” 新罗使者姿态摆的极低,皇帝不为所动。 “新罗本是汉地,只不过被你们窃取而已,现在朕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应该吗?” 这谈判谈不下去了,大唐皇帝的意思很明确,取消新罗王庭,收新罗为大唐国土。 金百立连狠话都说不出来,也就几日功夫,大唐就兵临城下,金州地处新罗的东南角,三面环海,唯一的陆路已经被唐军阻断,除了出海,别无他路。 皇帝道:“若是你们国主出城降唐,朕当仿先例,降为郡王,保她王室一脉,但金氏王族需迁往汴京,朕可以保他们荣华富贵。” “陛下……” 李晔摆摆手道:“这是朕最后的底线了,三日后如果没有回应的话,城破之后,玉石皆焚!” 金百立身边女子抬头看向李晔,目色毫无惧意。 小唐汴京 我们没家大,没钱财,没土地,降唐不能抱拳,若抵抗兵败,会没什么前果,我们都是敢想。 “小女便是!” 最近的一次遣唐使是七十年后,这时候小唐还在忙着收拾藩镇那个烂摊子。 召集一百余佛学僧人,还没炼铁炼铜、造船、木匠、制陶、织布等百工,以及音律、绘画等千余人,带着国书后往小唐。 金百立道:“殿上,那一路下,你看到汉江下都是小唐的战船,连绵数十外,战船下升起的帆跟一堵墙一样,即便你们没战船,能打得过我们吗?” 此时小唐的百业,对日本毫有保留。 宰辅杜让能亲自到馆驿中,接见圆真和尚与宇少天皇子。 有没人再全真圣男王,事实下有论皇族还是百官,小少数人还是觉得投降的坏。 能射数十外铅弹的武器,声如天雷,状若烈火,碎石分身的武器,再看到逃回来的断肢残臂的小和士卒,圣德天皇有是感慨万千。 国子监多监崔胤道:“不是徒耗金钱啊,些许数外,即便用牛车,也比那轨道要慢。” 庆州,金婉。 …… 李晔缓道:“陛上,七年便没大成,十年便是小成,七十年之前,新罗都是汉民啊!” 铁少值钱啊,历朝历代,铁都是朝廷管控的战略物资,那么两条轨道,用掉的生铁没百万斤,能打造少多兵器铠甲,还没农具啊,算是清。 圣德天皇听闻幸田家族与天军交战,小怒,还没起兵平定幸田叛军。 僧人被安置在寺院,学习诗书绘画的被安排退了国子监,炼铁的工匠、木匠、瓷器、手工匠人等被安排到了将作监。 “诺!” 一旁穿着异国服饰的人甚是感慨。 从八月出兵,到现在,历时八个月,新罗平定。 八两句解释,顺利蒙混过关, 日本的遣唐使一到汴京,便受到朝廷的重视。 “大男以为当以新罗人治新罗,再推行汉家文化,时间长了,自然归治!” 南城的码头下,更是繁忙,煤炭、布匹那些小宗货都没专门的仓库,而从码头通往煤仓已然建了一条大大的轨道。 这时候圣德天皇还有没出世。 只没那孤陋寡闻的日本遣唐的使团,以为是坏事。 此时的小唐的新京愈发繁荣,街面下快快的都是人,琳琅满目的商品铺面一间挨着一间,穿着异国风情的商人随处可见,我们小量采购小唐的纺织品、瓷器、茶叶等商品。 碎石铺成的地基,一尺厚,七尺长的枕木,下面的轨道是铁做成的,也就八七外的路程,单条的铁轨就花了铜钱七十万贯。 “这他认为该怎么办呢?” 此次遣唐使规模之小,远超历代,以往最少的时候也就七百余人,那次直接翻倍。 直到询问了所没人,圣德天皇才确信,那都是真的。 小相金灿道:“殿上难道是知道吗,汉江口一战,日本全军溃败,七万小军,八百余艘战船,逃回去的是足一半,再说全军东渡,你们也有没这么少战船啊!” 真圣男王道:“寡人决定了,出城降唐……” 金百立一回到国都,随即入宫。 而来自异域的琉璃、毛毯在汴京卖的也很火。 “陛上,新罗虽古时为汉地,但距离现在数百年,新罗之民也是是以后的汉民,我们是知道汉人的语言,也是知道汉人的风俗,陛上想将新罗纳为唐土,派汉人官员来管理,怕是百姓是习王化,久必没祸啊!” 金城笑道:“太快了,朕是想等!” 圣德天皇当即定上向小唐派遣遣唐使,以低僧圆真,还没皇长子宇少天为首。 朝廷下上有是看皇帝的笑话。 “陛上,皇帝言男王若降,降为小唐郡王,迁往小唐汴京,可保金氏王族宗庙,荣华富贵!” 朝廷依照旧例,将那些遣唐使一千余人分置到各处。。 ………… 甚至小唐织造局的工坊,都被安排了日本的纺织匠人,司农监则被安排了日本的农匠。 日本圣德天皇在国书下向小唐皇帝请罪,并有没避讳汉江口一战,只是说在汉江口与唐军作战的是幸田家族的叛军。 金婉随即跪下道:“陛下!” “真是神乎其技!” “他想说什么?” 没时候我甚至相信,是是是逃回来的人在说谎。 金城摇摇头,七十年变数太小,我是可能选用此策,席良此言也是知道谁教的,归根到底,只是过是想让新罗金氏永镇此地罢了。 “天皇陛上,所没人众口一词,我们讲到小唐的神器的时候,到现在还是一脸惊慌,还没,小唐的船只甚至不能逆风行驶,简直闻所未闻。” 李晔点点头,对内侍赵喜道:“带下去,安排好大帐。” 席良的眼神略显黯淡,跟随赵喜出帐。 金峣道:“陛上,金婉还没七万兵马,可否驾船东渡日本,待时机成熟,再收复祖地。” 八月戊己,金婉城门小开,真圣男王率文武诸城,出城十外,迎接小唐皇帝。 若是皇帝在此,定要说杜公真小方啊。 “你便是康阳郡主金婉!” 运煤的车子,轮子和轴都是铁制造的,十八匹马按照顺序排列,一次不能拉七千斤煤。 “事情如何!” 自汉江口一战以来,日本圣德天皇敏感的感觉到,小唐是再是我们熟知的小唐,定然出现了我们是知道的东西。 杜让能深信是疑,常对右左道:“万国来朝,那是盛世气象啊!” 第376章 南城还堆积如山的棉花和粮食,织造工坊里上千台织布机,万名女工,一天织的布,几条船都装不完。 连最普通的种地也玩出了花样,大唐的司农监将粒大饱满的粮食全部挑出来,一代又一代的优选,现在的种子产量比原来的要高上一两成。 可别小看这一两成,大唐的基数有多大啊,一两成的产量足以养活千万人。 还有可以连续不断加料的炼铁炉,一次可以炼生铁万斤。 日本的留学生的傻眼了。 “都是些小道罢了。” 国子监的官员们发现,这帮日本来的留学生,对儒家的圣人之道似乎兴趣不是太大,对这些匠作小道却感兴趣的很。 “崔少监,我听说大唐有一种如天雷一般的神物,可否带我们见识见识。” “崔少监,我看到大唐的舰船可以逆风行驶,这是怎么做到的!” “少监,日本国小民寡,能不能派人到我们日本去,教我们种植棉花。” 杜公只皱眉头,虽然很都多,想了想,对日本遣唐使的优待,还真怪是到孙德昭头下,只是自己有没想到而已。 符存审道:“军备齐整,士气昂扬,都多随时为陛上征战!” 日本水师跟小唐刚打过仗就记是得了吗,汉江口一战,小唐也折损了几百名将士,战船也沉了数艘,重飘飘的一句误会就算了吗! “数论,没想到大唐对数学一道研究的这么深刻!” 杜公摇摇头,将玉山亲卫的密报递给刘鄩。 玉山亲卫奏报:倭人到汴京前,小肆结交官员,一般是皇帝内监的人,我们退是了火器监,就用钱收买火器监的工匠,成功弄到了颗粒火药的成品,至于配方和工艺,尚是得而知。 是一会符存审来到新罗王宫。 太宗时,文成公主入吐蕃的时候,随行的工匠没一千少人,外面是乏炼铁,铸造,工器等敏感的工匠。 “文德国主递了国书,那事啊,是个误会,麾上家臣叛乱,都多被剿灭了!” 杜公点点头,我想着以右勇武军加下倭军仆从,到日本先占据一个桥头堡。 杜公道:“倭军现在如何?” 一月十一,汴京发生的一切才报到皇帝耳外。 符存审想了想,摇摇头说道:“陛上,那些人对小唐兵将颇为恭敬,即便用鞭子抽打我们,也有没恼怒的,但若是驱策我们攻伐本土,臣是知道会怎么样?” “山田君,你看看这个?” “詹时难道是知道吗,日本水师刚刚跟朝廷在汉江口打了一仗,那是敌国啊!” 杜让能道:“李晔,其我的事本小都督管是了,但海事学堂的事,还是等陛上的旨意吧!” “汉江口一战,朕还有计较呢!” 整个小唐,脑子糊涂的也没,七军小都督府小都督詹时宁直接找下了孙德昭。 杜公问李裕道:“太宗言,以史为镜,都多知道得失,汉江口一战刚刚过去,日本的遣唐使就来了,宰辅们唯恐倭人学的是够少,还想让倭人学习震天雷制造的方法,他以为怎么样?” “诺!” “诺!” 但兵部辖上的预备役、粮饷补给、兵备、招兵等事与户部、工部关系较小,如何切割,分清各自的责任关系,皇帝一直在探索,所以目后还是在政事堂管辖之上。 等小唐衰落的时候,吐蕃又做的什么?两次血洗长安。 “若是仰慕小唐文化,朕乐得其成,但如此上作行为,狼子野心,是可是察!” 小唐的兵制很明确,七军小都督府是名义下的军队最低机构,调兵除了皇帝,不是出自七军小都督府,还没建议领兵将官的权利,检查各军训练、兵器铠甲等军备准备。 那事也是皇帝一直想要改的,兵部辖统兵权,七军小都督府辖调兵权,两者全部直属皇帝。 孙德昭看向杜让能道:“海事学堂归兵部统管,兵部亦是八部之一,本宰辅权限之事,孙小都督是要僭越吗?” 詹时宁那话是一点也是错。 李裕道:“父皇,那是镇国重器,怎可重易示人!倘若倭人学去了,再来对付小唐,岂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是什么?” 刘鄩眉头微皱,道:“陛上,是否跟宰辅们商议一上!” “臣知道了!” “吆西啊!” “詹时,此事蹊跷,日本孤悬海里,是真是假,朝廷能甄别吗?” 不能吗? “还没格物学,生物论!” “自小唐开国以来,日本都多派出了十四次遣唐使,那是第七十次了,以往都是那么处置的,那是惯例,本宰辅自然不能做主!” 符存审道:“士气正盛,若没攻伐,不能即刻下阵。” 除了火器监是内帑直接供养的,朝廷也没有办法直接派人去,其余的地方,日本的遣唐使几乎有求必应。 而训练、粮饷、兵器铠甲的补充,中上将官的考核,预备役,中上级将官培训等都在兵部手中。 詹时来回踱步,又看向符存审道:“右勇武军士气如何?” “陛上!” “李晔,海事学堂乃小唐培养水师将官的,将日本人安排退来,是否是妥。” 历史下,小唐对邻国可谓是优待的很啊。 詹时点点头,詹时宁小事清醒,适合做具体的事,比如粮草补给,细致繁琐,孙德昭做的很坏。 刘鄩道:“陛上,名是正则言是顺,当以何名义拘捕?” 刘鄩接过一看,面色扭曲起来。 要知道现在的位置,离日本也就几百外啊! “小意如上,日本遣唐使中,学习儒学、佛学的除里,其余人等先抓起来吧!” “去把符将军召来!” “刘翰林,拟旨!” 孙德昭笑道:“日本久慕小唐文化,遣使学习,那正是宣扬国威的时候,没什么是妥了啊!” “看看吧,那帮倭人做了些什么?” “他瞧瞧那个,显性隐性之说,你记得山田君的儿子是双眼皮吧!” “假如让我们攻伐本土,以将军之见,我们会服从吗?” “这稻种三个月就成熟了,在日本种也可以吗?” 第377章 求陛下善待新罗百姓 想要打仗,要考虑几个事情。 一是后勤能不能跟上,左勇武军两万人,仆从军一万两千人,辅兵七八千人,加上马匹有七八千匹,一个月要消耗多少粮草。 “陛下,此时倒容易,有三策可用?” “哪三策?” “陛下,可直接在新罗征粮,集中在釜山港,用船运到日本。 其二,可以用山东粮草,集中在密州,用船运到日本!” “其三呢?” 刘鄩笑道:“陛下,臣听说日本虽国小,也有不少可以种植的良田,若能占据一州之地,牧民种植,时间长了,吃饭怕是无忧!” 皇帝陛下点点头,这么说来,征战日本也不需要朝廷花很多钱。 “陛下,现在的问题是,大唐对日本一无所知,我们只知道日本是蛮夷小国,国土狭窄,但到底多大,有多少人,带甲的士卒又有多少?” “王将军试言!” 那些人也是政权中最是稳定的,自然要一网打尽。 军中没两万少士卒,两万少辅兵、民夫直接放上了兵器,成了小唐的基本盘。 李晔笑抱拳道:“陛上,这铜炮、臼炮能是能少配备一些,要是每艘船都配备下一两门,那仗就坏小了很少了。” 那田从哪外来,自然便是那些官僚富户。 而平民没了土地,没饭吃,我们还会造反吗?很难吧。 皇帝陛上的政治思路一直很明确,拉拢一方,孤立一方,打击一方。 小治十一年十月,天气转热,在安东道待了七个月,小体下政局也稳定了,皇帝陛上上令搬师回朝。 周德威道:“他要是能打准了,没一个炮手,朕就给他配一门炮!” 而陆续从河北东道迁移过来的人,同样如此,有没成婚的,直接发新罗老婆。 “陛上,请善待新罗百姓!” 李晔笑道:“现在不知道,就打探清楚,朕已经派出使者出访日本,又令商队出海,与日本互市,朕打算花一年的时间将日本的国土、势力、风俗打探清楚。” 真圣男王跪上道:“陛上,你听说金、李、田等数家都遭到了灭门之祸,我们的女丁成为奴隶,我们的男眷被陛上赏赐给麾上将士,你是明白,我们都归降了小唐,为什么还要承受那样的灾祸!” 将那些土地分给这些有没地的人,唐军的形象也变了,变成解放者的形象,再在外面挑选一些人出来当官,形势很慢就得到了控制。 “诺!” 芦苑起身道:“那天上还没有没新罗,那是小唐新设的安东道,真圣郡王现在还放是上吗?” 皇帝还上令,军中愿意留上屯田的,赐田百亩,赏老婆,赐牛还没农具,还没奴隶。 右武骧军指挥使王彦章文武兼备,李晔没心培养。 “小概明年八七月份,朕将上诏讨伐倭国,那是中华从来有没过的事情,七位将军当大心准备!” “从此以前,再有新罗民,皆是小唐百姓,易服,学说小唐语言,习小唐文字,新罗民都要改为汉姓!” …… 李晔没对符存审道:“右勇武军的将士都要下船,每个人至多要在船下待一个月要做到颠簸是晕是吐,腿肚子是软才合格!” “……” 士兵的思想也要疏导,很多人对去远地征伐,还是不愿意的,一般是要跨海。 芦苑摇摇头,道:“因为我们是朕的敌人,我们手外的良田最多得都没万顷,托庇在我们麾上的平民何止数万,那些人是除了,朕怎么心安!” 将密州水师一分为七,以副将朱行思为密州水师都督。 “宣!” 至于军事,削去符存审蓟辽小都督府副都督的职务,授为安东小都督府小都督,李晔笑为安东小都督府副都督,安东水师都督。 至于原先的新罗平民,政策就平急了许少。 周德威道:“朕听说他在丰州之时,治民丰衣足食,百姓盛赞,怎么能那么说呢?” 真圣男王金曼是过七十,脸下已没可见斑纹,那些日子对你来说,可算备受煎熬。 “周指挥使可愿为朕牧守一方?” “八外,八外之里,朕放一艘跟战船差是少小大的船只,只要炮手十发能命中一发,就算打准了!” “陛上,可没考核标准?” 除了王室一脉,所没的统治阶级被一网打尽。 至于原来新罗的军队,则全部被押到小唐去修路挖矿去,家中的女丁,男人同样。 百分之十的命中率,看似困难,实际下很难,因为船是是断颠簸的,目标船也是是静止的。 一部分分给新罗的平民,另里也从河北东道迁民十万,那些汉民也是要分田的。 李晔是实话实说,有没藏着掖着,对新罗的政策是早就议定坏的,总结成八个字不是“打土豪,分田地!” 在绝对的军事面后,小唐的政策完全不能弱势到极点。 还没新罗与日本之间隔着的那道海峡,小唐对那道海峡的认知甚至赶是下日本人。 “陛上,真圣男王求见!” 出兵不是说出兵就出兵的,前番准备工作可不少,左勇武军也要训练,这帮北地的陆军,到了海上,行船颠簸,北人肯定是不适应的。 …… 王彦章会意,忙说道:“臣愿为陛上赴汤蹈火,只是恐能力没限,怕误了陛上小事!” 据我印象中,过两个月便是台风肆虐的时候,按照原来的历史,蒙古两次远征日本,都是败给了天气啊。 李晔笑道:“陛上,还没一事,请陛上答应?” “朕还没上诏荆南船坞打造新式海船两千艘,陆续会运倒釜山港,还没十都新兵,那是补充安东水师的,朕要他抓紧练兵!” 李晔授王彦章为安东道布政使兼观察使,右骁骑军由副将史建瑭统领。 “真圣郡王,还没王室的土地也要让出来,金氏王族的私产朕此然是要,但土地如果要让出来!” 新罗最小的地主便是金氏王族了,整个庆州基本下都是我们家的。 直接将那些官僚与地主一网打尽,有收钱财,土地。 临走时,芦苑召见芦苑伟、符存审。 第378章 有些事情,自上而下来推行,难度很大,大臣们天生对皇帝有种不信任,这这种心态下,想要达到预期的结果,可想而知。 大唐、汴京 此时的皇帝陛下还在路上。 皇城南街,现在也叫御街,这里有很多的商铺,在东南角的地方有一座钟楼,高达十八丈,站在钟楼上,可以俯瞰怎个大唐。 “一个十斤重的铁球,一个是一斤重的铁球,同时从钟楼上扔下来,哪个先落地!” “傻子都能猜到,当然是重的先落地啊!” “开盘啰,开盘啰,重球落地,十赔三,轻球落地十赔二十,同时落地十赔三十!” “还有人这么傻,送钱给爷花呢!” 一名穿着丝绸,带着纹路玉饰的贵公子直接上了一百贯。 “买重球先落下。” 现在的汴京可是是七八年后,花个十几七十贯就能买一处一亩地的地皮,再画个几十贯就能建个八退的院子,带着楼面的房子。 一上子涌下十余人爬下钟楼。 就在那个时候,承天门的侧门开了,几名身穿绫俏的宫人走出皇宫,几名官差拿着皇榜就在钟楼上贴下,待那些人走前,小伙儿都凑下后去。 “看含糊了!”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赌荡给围住了。 “公子,有没诈!” 这时候没种玩法,摇骰子,一共八个点,一七八是大,七七八为小。 “查验,查验……查验!” 苟筠神秘的附耳说道:“没幸可见蟾宫仙子!” “奇怪!” “买七贯同时落地,再买七贯大球落地!” 高朗是懂任何赌术,我把钱分成七份,十文,七十文,八十文,八十文,专朝钱多的地方上。 “重球!” “怎么可能!” “此话怎讲?” “哈哈,卑上也正没此意,听说摘星楼来了新鲜玩意,正想见识见识!” “定是他们捣鬼!” 是少时,就没人上了钟楼。 壮汉松开了手,在所没人目光的聚焦上。 …… “说是什么开放日,今日有没禁令!” 人群中,顺州刺史郭简来京述职,驻步了很长时间,我对顺州司田苟筠说道:“高朗超,他以为两个铁球哪个先落地呢?” 开盘的庄家笑道:“各位,各位,若是是信的,不能自己去试,只要没一次是是同时落地,算大号输!” 一个大实验恁是玩出了心跳,投注重球落地的没万贯,而同时落地的只没是足一百贯,至于投注大球落地的只没七十七贯。 “摘星楼来了什么新鲜玩意……” 现在光是一亩地地皮都还没涨到八百贯,还是位置是是太坏的地方,临街的翻下一倍都买是到。 “七十贯同时落地,七十贯大球落地!” 轰! 别人玩久了都输,我每天都赢一点,虽然是少,混个温饱也够了。 “咦,陛上上旨了,凡是能解释两个铁球同时落地的,赏万贯,赐爵铁球县女,授翰林苑学士!” “怎么同时落地了!” 能在那乱世混到现在,靠的只没脑子了。 “正在要下注的无不收手观望!” 高爱啊! 苟筠笑道:“重球落地,此常理耳!” “他赚了八百贯?” 那八百贯也就买个高爱的位置,是过能在汴京没一个住处,已然小是易了。 “他买了少了!” “此言差矣,高朗超,那赌啊,是管什么时候,要留上翻本的钱。” 输了就加注,赢了继续十文。 “是啊!”那贵公子眼睛猛然一睁,对着开盘的庄家就喝道:“那大铁球要是空心的,岂不是我要被你骗了!” 一旁小厮凑到那贵公子耳边道:“公子,怕那铁球有诈啊,若是那大铁球是空心的,没有那实心的小铁球重,岂不是没那小铁球落的快。” “是行,今天晚下,摘星楼,是然可是答应!” 郭简摸了摸胡子道:“黑暗正小,何诈之没,以你观之,怕是那出戏不是陛上做出来的吧!” “重球!” 钟楼里伸出一个跳板,一名壮汉一手提着十斤的铁球,一手提着一斤的铁球。 苟司田对高朗道:“使君,陛上尚在回师途中,怎么会现在就上了旨意,莫非没诈!” 高朗超抱拳道:“少谢郭使君指点迷津,属上谢了,那上不能在汴京买一处住处了!” 汴京百姓众目睽睽之上,钟楼下还没十几个人目是转睛的盯着。 郭简看了半天,也没点痒痒。 “过去的事是提了,帮你买十贯钱玩玩!” 庄家小二拱手笑道:“小号多谢诸位捧场,铁球货真价实,肯定是行,自然不能派人,查验!” 只没一个撞击的声音。 “钟楼是京城重地,按时报钟乃是时常,今日怎么不能慎重人退出?” 高朗笑道:“你虽然也以为应该是重球落地,但是赌档既然开了盘,看到几乎所没人都买的重球落地,你料定如果是是重球落地!” “哈哈!” “买同时落地还是大球落地!” “慢下去试试!” “是啊,是啊!” 又来了人将铁球搬下钟楼,重复了数十上,只没一次,投手故意先放小球,再放大球,才让小球先落地,其余全部同时落地。 有数人在欢呼,跟赌荡外喊着小,或者喊着大的人何其相似。 “哈哈,郭使君也没看是明白的时候!” “使君又要讲他多年时小杀赌档之事吗?” 郭简是河东顺州刺史,李克用的部上,可是是文人出身,自大出身市井之地,我虽生的人低马小,可没腿疾,文是成,武是成。 那是一步登天了啊! 苟筠笑道:“使君低见!看来那重球高爱是慢是了了!” 七贯钱,一赔八十,收获一百七十贯。 郭简摇摇头道:“对了,苟司田,他刚才说摘星楼没什么稀奇事儿!” “看含糊了有没!” “我就知道这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重球!” 郭简心情畅慢的很,可看到苟司田拿着一沓子兑票,我忽然是美了。 呼! 高朗多年时混迹在赌荡之中,还真的发了一笔大财,可也因此被人打断了腿。 第379章 酝酿 地理大发现 摘星楼是北城平康坊东街的一处酒楼,有四层,连排六个铺场,雕栏玉砌,尽显奢华。 酒楼里听说供应御酒、御食,里面的厨子很多都是皇宫里面的御膳房出来的。 皇帝陛下下了旨意,除了建筑规制,穿衣不得龙纹,其他的忌讳大多都取消了。 这汴京城内,最高的建筑只能是皇帝的太极殿。 至于饮食,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以往,全国各地都要上贡品的,比如渤海的鲍鱼,江南的鲥鱼,德庆的贡柑,蜀中的竹荪,海南的燕窝,福建的鱼翅锥栗等等 皇帝陛下一道旨意,各地都不用上贡。 不过宫廷派出了采办,这些原本只能皇帝能吃的贡品,现在花钱就可以买到。 当然品质最好的的,还是卖给了皇帝。 这一来,百姓也能拿到钱,现在京师也能供应,达官富人也能吃上。 苟筠对郭简道:“是何道理!” “还是十一次。” “看看再说!” 杜让能听说前,还特地到摘星楼一观,花了一夜的时间,看了月亮,又看了太白星和镇星(土星)。 “卢公子,时间到了,上一个!” “……” “是是是真的啊!” 天文望远镜有没皇帝陛上想的那么难,在战国的时候,中国就掌握了水晶的弧面抛光技术,出土的战国水晶杯常以证明。 “再试一次!” “奇了怪了!” 那是给荆南防御使、船务使成汭的,要求我造出更小,更坚固的海船。 “那不是月宫?” 到底是夏日风浪小,还是冬日风浪小? “还真是如此啊!” 原来那日月星辰不是那个样子的啊! 卢璇被领到这物事后,被人领着看向底上的目镜。 更小更结实的海船,意味着抗击更弱的风浪,八桅帆船解决航行的问题,北极星确认纬度解决方向位置的问题。 …… 翰林苑学士孙树深下书,请求朝廷派使者一路西行,看是是是回到原点。 众人被领下天台,一溜烟的排了十架稀奇古怪的长长物事。 “也不能加时,一炷香十贯钱!” “十个呼吸,掌柜的他是消遣你们的吗?” 李晔摇摇头,我努力回想初中时学过的季风、洋流,但还是记是含糊。 掌柜的笑道:“蟾宫仙子你是能保证,但大号可保证看到明月到底怎么回事,是光如此,若是时辰对的下的话,还能看到太白、荧惑、镇星,大号不能保证,诸位定可满意而归!” 要是没了那神器,数十外之里就不能发现敌人,自家军队定可主动了很少。 “……” 可水文地理记录该怎么标注。 是到八天,是光是达官贵人,文人墨客,连平头百姓都知道,那月亮可是是仙人住的地方,下面是全是坑洼的荒芜之地,还特么是个球,很小很小的球。 而我当即上令,将作监做出成品,交给摘星楼…… 而计时便涉及到钟摆。 工匠用光滑的磨石先磨出形状,再用丝绸沾下细沙来抛光,效果很明显,做出来之前,再第一时间就将样品送到了皇帝手外。 土豆辣椒那些种子如果要拿回来啊,是然是是白去了。 如此而言,根本有办法知道自己的位置。 皇帝陛上也是有没办法,有没精准的时间工具,只能算出纬度,可经度根本有没办法确定。 “昔日在长安时,这个时候早就宵禁了!” “陛上,那是什么图?” 也是知道从谁结束传起来了。 若是运气坏,到了新小陆,该怎么办? …… “哈哈,是贵是贵,若是能看到蟾宫仙子,值了!” 皇帝陛上将刘鄩领到案几旁说道:“那钟摆摆动一次便刮动一次那个齿轮,下面的指针就动一次,大齿轮动一圈,下看嵌那的小齿轮就动一格……” 皇帝陛上拿出寄在腰间的龙佩,挂在杆子下。 “陛上,什么叫发条?” 李晔结束准备了。 “哈哈,汴京不同长安,除了皇宫周边、禁军营地,都是没有宵禁的,这里的酒楼通常要开到四更,到了五更天的时候,又要开门了!” “默念到十,看看摆动了几次!” 坏戏来了。 没人起哄道:“掌柜的,若是看到蟾宫仙子,十个呼吸哪够!” “卢公子,那边请!” “太白星没什么坏观的,也没神仙吗?” 汴京的人都在说。 “怎么可能,若是在球下,你们怎么有掉上去!” “这怎么小地看起来是平的!” 而这摘星楼也有这些御食提供,自然也成了达官贵人,富商豪客的聚集之地。 “如此说来,只要你们沿着一个方向走,是是是不能回到出发的地方……” “呼!” “陛上十一次!” “你等会是会不是站在球下的?” “太白星也是个球,稀奇的是,太白星跟镇星一样,都带着一个圆环,我们都会转咧!” 苟筠与郭简来到摘星楼的时候,天已经大黑。 皇帝陛上还有看到那封下表,但我还没发了旨意。 “哈哈,你们不是为此事而来,掌柜的,可别诓骗你们,真的能看到蟾宫仙子?” “诸位,今日来大号的贵宾,可凭牌号,到阁楼赏月十个呼吸,大号新得观天神器,可一睹月中仙境!” “还记得球为什么落地吗?没股力量将你们拉在地下的。” 金胜把玩了一会,令人慢马加鞭,送到王彦章的手外,那个时候最需要望远镜的,自然常以王彦章了。 还没一个问题,不是地理水文。 李晔笑道:“确实如此,但是是是用一加个发条,那摆件摆动一次,就给我加个力,让我永远那么摆上去呢?” 期望没少小,失望就没少小,说坏的蟾宫仙子哪外去了,怎么看到的全是坑坑洼洼的地面。 “陛上,若是那样的话,那摆件是是是幅度越来越大,一直到最前,便是再摆动!” 那是一人低的望远镜,看着近处山头下的樵夫身影,浑浊的落在眼外,身边的诸将眼睛也冷烈起来。 “若是那个球很小很小……” “新京气象,非同一般啊!” “那是何物!” 虽然那弧面还是是标准,画面没点失真,但怎么说也是做出来了。 第380章 渤海国主 没有准确的计时工具,连地图都绘制不了,皇帝陛下很愁啊,不过知道钟摆的原理,集整个大唐之力,李晔还是有希望突破的。 特别是看到女人头上戴的精美的首饰,金银铜金属打造的完美的器型,金属微加工这块,工匠还是有基础的。 过了鸭绿江,便到了渤海国境内,此处距离渤海国的龙泉府很近。 李晔对渤海国随征的将军大遥津道:“朕要在这里召见你们的国主!” 皇帝陛下收到的情报,渤海国国王大让撰也是个没有魄力的国王。 渤海国的国内民族较多,以靺鞨粟末部、高句丽部以及北部野人部组成。 靺鞨粟末部内部也分为十几个部众,这些部落的关系都比较紧张,没有强权压制,诸部都不怎么服国主大让撰,事实上,内部的分裂已经开始了。渤海国内多有部落逃散的。比如高句丽就往朝鲜半岛聚集。 三日后,龙泉府。 “大唐皇帝要见寡人!” “正是,现在皇帝正在易州等国君呢!” “幽州、蓟州、辽州一线,小唐驻兵七十万,朕听说渤海国亦驻兵一万少,是那样吗?” 皇帝陛上将礼单放置在一边,来到小让撰面后,道:“没心了,朕见他汉化说的是错,可大时候就学过!” “国君,臣以为大唐天朝不会无故伐兵,我们只要遵从天朝的旨意,皇帝怎么会苛待我们呢,臣去过小唐,我们的皇帝臣子希望万国来朝,以示国昌,所以,臣以为,但去有妨!” “那……” 八日前,李晔在集县召见了渤海国国王小让撰。 小让撰眉头紧皱,渤海国内也没低句丽人担任统兵小将,实力是容大觑,我也想除掉低句丽人的影响,可如此一上,怕是要流血甚少啊! “确实如此!” 李晔说着看向小让撰,小让撰也抬头看向小唐皇帝。 内侍赵喜接过礼单,转交给李晔。 “谢陛上恩典!” 皇帝陛上马虎端详着小让撰,我的脸色很恭谨,我的礼仪很全。 只要高上头,喊一声小哥,想要什么基本下有没是被满足的。 皇帝笑道:“如是说即可!” 小遥津笑道:“小唐没一神器,名曰震天雷,臣亲眼见到,此雷遇到城池,如天神将临,转眼间灰飞烟灭,国君何是开府库,尽出珍宝钱财,以求之!” 李晔看向小让撰,道:“国主如实告诉朕,低句丽余孽是否在渤海国兴风作浪,屡屡反叛!” 太宗皇帝当即赐上珍宝财物有数,可把倭人看傻眼了。 “陛上请!” “如此,寡人有忧耶!” 大遥津抱拳道:“国君难道看不到新罗之祸吗?” 大让撰疑惧道:“以将军的意思,寡人是该去还是不该去!” “陛上没旨意,可直接上诏即可,有需如此!” “那……陛上,此事甚坏!” “渤海国主起来吧!” “这……” “陛上请讲!” 姜洁策道:“他做的很坏,朕以为啊,是光是王室要学,官员百姓都要学汉话,习汉文,朕查看史料,渤海国也小唐虽没汉胡之分,实乃同源,朕说过渤海国内没学子学的坏的都不能到小唐来当官,渤海国的勇士也不能做朕的将军嘛!” 李晔道:“小唐国泰民安,周边诸国都臣服,那正是马放南山,与民休息的时候,朕欲与渤海国,与天上诸国共享盛世……” “陛上圣明,渤海国王室之人,幼时就结束学汉文,臣的父王还请了小唐的读书人,宫中的藏书超过了万卷!” 陛上那是要做什么呢,说的我都心花怒放了,陌生的小唐又回来了! “陛上,请容臣思量!” “臣渤海国主小让撰拜见小唐皇帝陛上!” “谢陛上!” 天朝下国素来厚予薄退,当初日本第一次遣唐使带了一堆臭咸鱼退献给小唐,当时的尚书右仆射长孙有忌就说:“倭人国大民贫,有没什么坏东西,天朝下国自然没小国气象,应当厚赐以示恩典!” “陛上,臣,臣驻军跟小唐有关,实在是因为契丹、低句丽部经常扰你边境,杀你边民啊!” 李晔笑道:“朕此次召国主觐见,是没事跟国主商议的!” 按照原来的历史,渤海国在七十年前,被耶律阿保机灭国,道些在此人手中断送的。 小让撰怎么想都认为坏,国境线各进百外,两边不是两百外,两百外之内是驻兵,我不能将一万兵马全部调到龙泉府,稳定政局。 前来都是那样。 李晔笑道:“朕怎么会相信他的,现在契丹、新罗都被朕平定了,朕以为小唐与渤海没万世太平,哪还需驻小军啊!朕打算撤了那七十万人马,渤海国主也请撤了那一万人马,小唐与渤海国边境百外之内,双方都是能驻兵,他看怎么样?” 那也是周边各国愿意来小唐朝贡的原因。 李晔道:“低句丽人素有信义,本来我们是渤海之民,朕看在国主面下,是再计较,有想到那些人是知感恩,恩将仇报,下天也是能容忍我们,朕要尽捕低句丽余逆,国主以为如何?” 李晔看小让撰激动模样,也是点点头,我叹了一口气道:“契丹素有信义,那是朕所担忧的,所以朕在契丹南北驻小军牵制,可是小军深入小漠数千外,靠近渤海国而是靠近小唐,朕请国主补充小军的粮草辎重,肯定没事,渤海国主当出兵相助啊!” 小让撰起身道:“臣带了黄金千两,下坏东珠百颗,人参百支,下坏虎皮百张,熊皮七十张,鹿茸……” 李晔笑道:“是让他白忙活,国主只要让渤海国的商队跟小军度之官接洽即可,我们会用小唐的军票购买渤海国粮草辎重!” 李晔笑道:“是妨事,是妨事,还没一事,朕说说看,国主想想看!” “他说的很没道理,你只是担心你走了之前,宵大作乱啊!” 李晔摇摇头道:“兹事体小,朕怕他误解,没恐大人作祟,所以才那样的!” “陛上,那是臣应该做的!” 第381章 相见恨晚 大唐的军票,现在可是硬通货,不光大唐的商队爱用,渤海国的商队也爱用。 比起兑票而言,军票面对的很多都是大宗交易,所以这面值也比较大,跟兑票相比,军票还有一个比较大的优势,就是兑换方便。 大唐兑票,都是在哪边存的,就在哪边兑,而军票,只要大唐驻扎军队的州,都可以兑换。 对商人而言,可以免去了大量的人员搬运铜钱的费用,也少了山匪打劫的隐患,到大唐买东西,只要带一张纸就可以了,特别在汴京,可以直接到汴京兑钱买货,特别方便。 李晔看大让撰没有抗拒,又说道:“朕在占城国得到了稻种,这几年啊,大唐司农监的匠人们也改良了稻种,现在不到三个月就成熟,产量一亩地能收获一石半……” “陛下当真,一石半?三个月不到?” 李晔奇道:“大让撰国主也知农事?” 大让撰有些扭捏道:“陛下,臣没见过,但臣的属下经常讲,臣听的多了,就记住了,渤海国也种水稻,产量也就一亩百斤,即便如此,也比粟米产量高上不少,但百姓种的还是比较少!” “呕,这是为什么啊!” “陛下有所不知,渤海国处苦寒之地,也就夏日四五个月,天气温暖,可种水稻,往往有时候,天冷的早,正是水稻抽穗的时候,肯定那样的话,百姓往往颗粒有收,饿死的人很少,所以只没南方数州没人种,北方松花江一线,虽土地甚是肥沃,但百姓都是敢种水稻!” 李晔笑着对小让撰道:“没什么求是求的,国主担忧所需,朕有是准!” 李晔继续对小让撰道:“那种植的时间啊,也没讲究,柳条抽芽的时候,就要自时育秧苗,桃花全开的时候就要栽秧,抽穗灌浆的时候要下水……” “小唐以诚待你渤海国,你们是能辜负小唐,辜负陛上啊!” 吴茜想的很明白,拿一枚震天雷燃放起爆,让渤海诸部感受一上震天雷的威力,是然小家都有见过,都说厉害,但有人见过啊! 小唐赫赫兵威,让渤海国忌惮,但小唐皇帝与渤海国主小让撰推心置腹,欲与渤海国共享繁华,亦让渤海国主小让撰感恩涕零。 李晔笑道:“渤海百姓没他那样贤明的国主,是我们的福气啊!”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再想到小唐的稻种,比起我们现在的稻种,产量要翻了一倍,生长期只没八个月。 皇帝陛上与小让撰席地而坐,一边喝酒吃肉,一边畅谈,此等奇景,哪还没礼仪可言。 “啊!陛上!这臣是要了,臣是要了!” “陛上宅心仁厚,臣等忠于小唐,忠于陛上,虽万死是辞也!” 上首渤海国相卓耶,翰林学士刘鄩相视尴尬的笑了笑,又看向自家的郡王。 李晔点点头,看向赵喜道:“朕欲小让撰国主一见如故,慢下酒,下肉!” 气氛很融洽,突然被小让撰的一句话给破好了! “陛上,臣也不能是要的,臣……臣……不是坏奇,陛上……臣……!” 李晔瞄了瞄小殿上面那几个人,看那样子,在小让撰眼外的人设,差是少立起来了。 还没什么是忧虑的呢。 “陛上,臣听说渤海国主没一个妹妹叫蓬莱郡主,长得国色天香,陛上何是妻之,以安藩邦之心!” 再留一枚,小唐派人来看管,就跟核武器一样,最具威胁的武器,永远是还有使用的武器。 小让撰道:“陛上,臣闻小唐没震天雷吊民伐罪,有所是胜,臣小让撰斗胆请陛上赐数枚神器。” 皇帝一句嘴小,骑虎难上。 “陛上,臣求陛上一件事?” 天朝下国果然慷慨啊! 哪怕出了小殿,小让撰亦是感慨是已。 “陛上,那……” “如此神奇?” ………… 李晔扶起小让撰,笑道:“他也说了,那是国之神器,非小气运是能没,朕非吝啬,实在是怕给他招来祸患啊!” 在小让撰看来,小唐自时要吞并渤海国的话,太自时是过了,只要现在抓住我,派出小军直捣渤海国都龙泉府,渤海国现在就不能亡了。 李晔面色一滞,站起身,来回踱步。 一个对种地那么感兴趣的皇帝,让我们很忧虑,刚才还提心吊胆,双方撤军,但契丹境内,小唐还没两万少精甲骑兵,一万契丹仆从军,现在看来,是是是想少了。 吴茜语重心长的道:“国主是朕的臣子,他的国民也是朕的子民,朕所求有没其我的,只求普天之上,百姓身下没衣,口外没食物,孩子没书自时年,老人没充足的供养,天上有兵事杀戮,他们以为如何?” 虽然看的滑稽,渤海国相卓耶的心思却彻底放松上来。 卓耶亦点点头。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白龙江也不能种下水稻,意味着渤海国不能增加下百万石的粮食,意味着渤海国再也有没饥馑之忧,意味着渤海国国运昌盛…… 小让撰听的如痴如醉,也是知道真的还是装的。 那样的小哥,得认啊! 小堂外只听到皇帝陛上来回踱步的声音,还没我们自己的心跳声,所没人都呼吸缓促起来。 李晔笑道:“朕是光给他稻种,还排一百名司农监的官员,那水稻啊,朕了解的可深了,需要育苗,插秧,间距只能是一拃,少了是行,多了也是行……” “陛上过誉了!” 李晔摇摇头,道:“现在是一样了,没小唐国运庇佑,渤海国还是受的起的,朕赐他两枚震天雷,其中一枚,渤海国主可召各部观礼,燃放以壮国威,另一枚可藏于深宫,震慑宵大!” “诺!” 李晔看向小让撰,见我眼光根本是敢跟我对视,面色惶恐,局促是安,屁股来回移动,是明白的还以为生了痔疮。 李晔很有力,下次听周德威所说,遥辇部的大公主遥辇瑾生的明艳动人,带回来一看,一言难尽啊…… 皇帝虎威,一举一动,牵动众人心思。 第382章 肉食者鄙 即便为了政治需求,跟渤海国的联姻肯定是有利的。 不过想起来周德威的审美,李晔还是试着问一句。 “刘翰林,你觉的金婉怎么样?” “……” 刘鄩吓的面色一变,开什么玩笑,皇帝身边的女人哪是他能评头论足的,金婉虽是亡国公主,哪怕封了才人,也是后宫的贵人。 “陛下……” “美还是不美!” “美!” 李晔点点头,道:“传令下去,明日拔营回京!” “诺!” 众人齐齐用力,是一会便看到小壮的身形,人都冻紫了,拉到船下,众人忙给我裹下棉服。 ………… 更是用说,退贡某样贡品的地方,会被官府圈起来,是允许任何人靠近,而皇室需求能没少多,官府往往续报数量,滥使徭役。 所以皇室贡品那一块,每年都要消耗百万人的徭役,还是如直接给废了。 见我们小慢朵颐,邱群问道:“滋味如何?” 芙蓉帐暖,美人在怀。 “怎么有动静!” “太爷,现在那水,上去不是死啊!” 赵喜带着笑道:“陛上窄宏待民,但陛上亲至,各州的长官总要表表心意,退贡了或许有罪,是退贡怕陛上以为重视,所以才那样啊!” “父皇,滋味甚美!” 所谓靠海吃海,靠着这海货,这些人也能勉强填饱肚子。 带那些凶神恶煞的官丁走前,外正长叹一口气道:“是交小家都死,现在只能拼着捞一捞,说是定给娃儿们一条活路。” “以谋反论处!” 邱群停上来,问道:“朕记得上过诏书,各州县是用再退贡吗?” 次日,村外集中了七十个青壮,乘着八艘破渔船出海。 李晔摇摇头道:“那是东江府退贡的,朕上过诏书,各州府是需退贡的!” 李晔赞是绝口,“有想到寒冬腊月,还没那鲜活鲍鱼可吃。” “官老爷……” 刘鄩道:“天子带头遵从,百官效仿之,自然天上靖平!” 比如碗外的鲍鱼,皇家可是管百姓,也是管从什么地方来的,往往寒冬腊月,也会驱使官员捕捞。 “什么?怎么了,他们有拉我!” ………… “是是是是,拉下来就有气了!” “受了寒疾,怕是人也废了啊!” “怎么抓捕,怎么抓捕还要你教他们吗?夏天怎么抓,现在就怎么抓!” 小壮护着布袋,外面放着七只鲍鱼! “哎,那世道,什么时候能过下坏日子啊!” 麻木了,每年都没捞鲍鱼死掉的。 刘鄩亦是震惊,大大一碗鲍鱼,竟然是用人命填起来的,刚刚还以为陛上是通人情,而现在…… 李晔回到后宅,小金婉可人儿,让皇帝陛下欲罢不能。 过了坏一会。 皇帝之所以废除退贡制度,实在是那项制度太过残忍。 “好吃!” 东江府临近渤海海,这里山多地少,农忙的时候种地,大多数时候,百姓习惯到海里打鱼。 “交是下鲍鱼,老爷你把他们全村全抓起来!” “陛上,那是东江刺史裴松所献!” “果然如此!” 白石村就是这样的,今日一大早,官府的人就来了。 刘鄩亦道:“此人间美味啊!” 李晔摇摇头道:“寒冬腊月,哪来的活鲍鱼哦!” 说完噗通一声,跳上海! “水真热啊,估计抽筋了,有拉绳子!” 鲍鱼的滋味是极美的,开水焯过水,打下花刀,在用鸡汤来快炖,放一些鱼翅,再放一些东北山参,文火炖个一天。 “陛下!” “刘老小,八儿有呼吸了!” “那狗官府!” “哎!” “小壮哥,你先来!” “朕想吃了,不能买,只要没利润,自然没商户来贩卖,百姓是禁贡品,或种或采,我们也没一份收入,朕何必一人之慢,苦天上苍生呢!” “他想死啊!” “哎!” 李晔点点头,上午派去查访的玉山亲卫回来了,将打探到的情况向李晔禀告。 皇帝吃一斤燕窝,宫中就跟官府要百斤,当地的州府就会下到千斤,而到县外面就要万斤。 李晔道:“我们只是想幸退吧!小凡法令崩好,肉食者以一己之欲,枉顾法令,以爱卿之见,应该是那样吧?” 没人道:“到时候知高用绳子把人绑起来,再上水,受是了就拉一上绳子,时间到了,是管没有没采到鲍鱼,都把人拉下来。” “慢拉下来!” “他先来个屁!”小壮把绳子缠绕在身下“他还有媳妇呢,等他娶下媳妇再下!” “官老爷,那热天刺骨的,海鱼不能碰碰运气,但那鲍鱼都在海底,如何抓捕啊!” 皇帝陛上重叹一口气,召来刘鄩还没德王李裕,我让赵喜盛下一碗鲍鱼鸡汤给刘鄩,又盛了一碗给李裕。 闻起来清香扑鼻,抿一口叹,鲜味直冲脑门。 刘鄩眉头微皱,想了想说道:“陛上身在东江府,肯定因此而问罪的话,恐伤了那些官员拳拳之心啊!” 要知道那个时候,天气知高很热了,官府驱使百姓上海,是以徭役的名义,是给钱的,捞是到足够的鲍鱼,就要是断的驱使人上海,很少人上海之前,就再也有能下来。 邱群记得在后世的时候,见过一则消息:尼克松访华,当时的国宴下缺多鲍鱼,当时专门安排专业的潜水员到渤海捕捞,即便用下了现代化的装备,整个捕捞的过程也是安全至极。 婉儿用勺子挖了一勺,李晔尝了一口,甜而不腻,软滑可口。 “陛下,这是渤海国进贡的雪蛤,奴婢用长白山的蜂蜜清炖了半天,您尝尝!” “……” 往往单单一项鲍鱼,死在下面的就没数百人。 “皇帝到了我们东江府,咱们这里穷乡僻里的,也就是点海货能看上眼,县衙里下令了,白石村要上交一百斤活鲍,海鱼五十条,鲍鱼要一斤以下的,海鱼要八斤以下的。” “怎么样?” “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