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明开始一统天下》 第1章 船越斋男 “说,你姓甚名谁,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伴随着从头浇到脚的一盆凉水,传来一个阴沉沉的中年男声,让人头皮发麻。 梁兴扬猛地惊醒,耳朵里还回响着轰鸣,水顺着脸庞流下模糊了双眼,依稀看到身处一间古代牢房,端坐着一名身穿锦袍,腰悬绣春刀的男子。 “锦...锦衣卫?我tm穿越了?”梁兴扬震惊了。自己跟朋友好好地吃着火锅吹着牛,突然轰的一声,发生了大爆炸,就失去了意识。现在看眼前这古装的场景,像是拍戏,但怎么解释大爆炸,难道是传说中的穿越? “哼!特马船越?我大明哪有这种名字?竟然不老实回答,看来得用点手段。”锦衣卫很不高兴。 话音刚落,一个脱去上衣,展示着他36d大胸肌的猛男狞笑着,拿出皮鞭抽了上去,“啪!”地一声,梁兴扬裸露的胸前留下一道血痕,他忍不住痛苦地大叫起来。 猛男并不停止,又狠狠地抽了十几下,打得梁兴扬痛呼连连,胸前后背交错着许多鞭痕。 完了完了,他快要受不了了,这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小友莫慌,屏住呼吸,老夫慢慢给你疗伤。” 什么鬼?自己被寄生了?梁兴扬忍不住喊出来:“你是谁?是不是寄生我了,你快出来啊!”作为一个21世纪普通宅男,脑海里不断回想起电影里恐怖的寄生兽啊,异形啊,普罗米修斯啥的,可怕!!!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传来:“冷静冷静!小友不可暴露老夫的存在,不然有杀身之祸啊!记住这句:打死我也不说!!!” 梁兴扬脑子有点乱了,这是什么鬼? 这时,对面的锦衣卫开口了:“说出你的名字,少受点皮肉之苦。” 梁兴扬痛呼连连:“我是穿越宅男,求求你们别打了,我不知道怎么来这里的。啊~卧槽,我要回家。” “记住老夫的话:打死我也不说!千万记住!”脑海里的声音很急切。 “打死我也不说!”梁兴扬又挨了一鞭子,有点害怕,竟然把心里话脱口而出。 锦衣卫冷冷一笑:“行啊,可以啊小子,原来你这倭奴人挺有种啊,船越斋男,这个名字我记住了。给我好好伺候伺候这个小崽子。” 说罢一挥手,赤裸上身的精壮猛男嘿嘿一笑,又加了把劲,打得梁兴扬浑身鲜血直流,找不出好皮肤。 “别怕,忍一下就不疼了,到安全的地方老夫再跟你联系。”脑海里的声音说完不再响起。 梁兴扬感到痛苦逐渐减轻,果然有神奇的魔力。但他假装成奄奄一息的样子,越哼哼越小声:“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别打了,让我回家吧。” “看来确实问不出话来,别打死了,押下去,明天直接给他送到场里。”锦衣卫看也没有结果,示意把他押走。 说罢锦衣卫转身离开,两个狱卒架起梁兴扬,拖着他离开审讯室。 狱卒把他扔进一间牢房。待狱卒离开,梁兴扬支撑了起来,打量了一下这座囚笼。 昏暗的光线下,这间逼仄潮湿的牢房,有一边铺着草,一个长发覆盖脸庞的囚犯一声不响的躺着。 梁兴扬小声问道:“你好,我叫梁兴扬,你叫什么?” 那人掀开一缕长发,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又盖上了。 梁兴扬看到了那人眼中的一丝不屑,自感没趣,讪讪笑了,挪到墙角坐着,心里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长毛。 过了不知多久,一个狱卒拎着一桶发着阵阵馊臭味的大桶走了过来,边走还边拿勺子敲敲牢房的门,喊着快来吃。 梁兴扬感到有些反胃。没想到跟他同一间牢房的长毛,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跳了出来,立刻就凑到牢门边,就像是等着主人倒狗粮的宠物狗。 果然,狱卒刚把黑糊糊的不明食物倒进牢门边的脏碗里,长毛立刻就端起碗来,哧溜哧溜的吃了起来。 梁兴扬惊呆了! 让他更惊讶的还有——长毛吃完自己那份,瞥了眼梁兴扬,看他没有反应,把梁兴扬那份也端起来吃了,吃完还咂咂嘴,意犹未尽。 真是要吐了! “咕咕!”梁兴扬的肚子不争气的叫着。我擦咧,竟然饿了,这下好了,垃圾都没得吃。 也许是长毛“酒足饭饱”,竟然开口了:“小兄弟,第一次进来吧?饿肚子的感觉不好吧?嘿嘿。”说罢又躺着了。 梁兴扬见长毛搭理他,凑过去学着电视上的对白,道:“大哥,这是哪里啊,可否指教?” 长毛继续以发覆面,嘿嘿一笑:“这里进来了可就不好出去了,好好待着吧。”说罢开始呼呼大睡。 这时脑海里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小友你好啊,有什么疑问直接在心里想一下,我可以回答你。请不要开口说话,不可暴露老夫的存在。” 梁兴扬有些震惊了,这可以读取他脑海想的东西,太可怕了。 那声音立刻在他脑海里回应:“嘿嘿,小友,老夫可以跟你解释一下。我本是大明一道人,前世建奴攻下京师,我大明崇祯皇帝自缢殉国,因此我以禁术逆转时空,回到天启七年,受到反噬只剩下残魂,而你被时空乱流卷入,我就寄生在你识海。” 梁兴扬立刻就想:“大神,你这么厉害,为何选择我啊,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宅男。而且你能知道我想啥,不会是要夺舍吧?” 大神乐了,在他脑海里笑了一会儿(脑子里有个发疯一样的笑声,太奇怪,感觉要精神分裂了),道:“你真是个可爱的家伙,放心,我不是夺舍的魔修。如果你按照我的指点踏入修真一道,达到一定境界,我才能脱身而出。” 顿了一下,大神说:“我知道你想着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但只有改变历史,你才有回去的可能,而我的目的正是让大明龙脉吞并全天下龙脉,这样才可能叩开飞升之门,简单的说首先要改变历史,我们殊途同归,必须合作。” 梁兴扬倒是个乐天派,既来之则安之,便在脑海里说:“那我们合作的第一步,先互相介绍下吧。” 大神道:“既然我已经重活一世,以前的名字我不再用。你可以叫我云天明,这是我刚看的《三体》,取的名字,不觉得这个名字跟我现在的境遇有点类似吗?哈哈!” 第2章 云天明 梁兴扬乐了:“你连我看的书都知道啊,我叫梁兴扬,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云天明继续道:“你现在应该感受到自己的伤势已经恢复很多,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我的天哪,这么神奇吗?这是怎么做到的?” 云天明在他脑海里淡淡一笑(没错,脑海里能感受到那淡淡的笑容),道:“这是我调动了你身体里的元气,加速了自我修复能力,如果用你的理解,就是操纵一批细胞,进行无限制繁殖——类似于你记忆中肿瘤的概念。” “这不就是癌症吗?” 云天明继续道:“不不不,你们普通人无法理解道法的神奇。” “大神,你既然能读取我的记忆,能让我直接掌握道法吗?”梁兴扬立即道。 云天明笑了:“有老夫在,只要你百窍一通,修真还不是如鱼得水。简单点说,修真分为炼气、筑基、凝丹、元婴、羽化、归真六大境界。只要天地元气足够,我可以很快就把你推到元婴境界,成为这个世界的顶尖修士。不过你来自末法时代,现在的身体窍穴闭塞,无法沟通天地灵气,必须先练体。” “第二个礼物,我已经对你的心脏、血管、大脑进行改造,用你们那个时代的说法就是血氧含量大大提升,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的活力都远超人类想象,并且不断进化,长期下去,你会壮得像《侏罗纪公园》的霸王龙。”云天明继续说道。 “该死,你连我看的电影都知道?” “哈哈,说到电影,你脑海里岛国的电影我都看了一遍,我觉得索然无味。” “你是看多了吧觉得没意思了吧?”梁兴扬不屑。 “第三个礼物,我按照你脑海里电影、小说中的功夫,对你的大脑、脊柱、神经、肌肉进行了编辑,从此以后,你就是宗师级武林高手了。要知道,单纯练武分为武徒、武者、武士、宗师四重境界,其中宗师高手若能武道兼修,只要达到练气期,成为最低境界的先天武者,哪怕是元婴境界的纯修道者也不可匹敌。” 梁兴扬喜不自禁:“啊,我亲爱的云天明,我的朋友,你是我永远的挚友,这么说,我没有练就成为了一个功夫高手?” “这点小事,对我来说微不足道。”云天明还有些矜持。 “么么哒,我简直要亲你了。”梁兴扬在脑海里放声大笑。 云天明等他笑完,又道:“想办法离开这里,我带你以武入道,成为无敌神话,一起拯救世界,最终让我恢复真身。” 梁兴扬赶紧道:“大神,我听你的指示,我们该往哪里走?” “我只知道我们的终极目标是改变大明被灭的历史,至于现在的困境,你需要自己想办法。” 梁兴扬无奈站了起来,走到呼呼大睡的长毛身边,推了推他,问道:“长毛兄,能否告诉小弟,我们现在在哪里?” 长毛被他吵醒,不耐烦的伸手想把梁兴扬推开,竟然一下子没推开,不由大奇道:“你小子竟然没受伤?” 梁兴扬道:“我受伤不严重。大哥能不能告诉我,咱们在哪里,还有说要把我送去场里是啥意思啊?”梁兴扬没说出自己伤势已经快恢复,免得长毛多想。 “嘿嘿,小子,你就待着吧。看到锦衣卫了吧?但这里不是诏狱,只不过是魏忠贤门下头号走狗,锦衣卫指挥使、左都督田尔耕的一处产业。但凡关在这里的,我没见着活着出去的。” “这...大哥,咱们就这么被关着吗?” “唔,这倒不是,关到这里的,都要像斗狗一样,上场打拳,取悦那些达官贵人,被看上收为家奴的,就能离开这里。” “我擦,这是进了狼窝了,我还以为说送到‘厂里’,是进厂打工呢。现在想想,还是以前做个普通的打工人好啊。”梁兴扬心情有些沮丧。 长毛摇了摇头,道:“小伙子,该吃吃该喝喝,老老实实待着吧。对了,我叫张献忠,不是什么长毛。”说罢一翻身,继续睡觉。 “张献忠,这名字熟啊,难道是同名?”梁兴扬这才看到他双手双脚都有铁链锁着,连到了铁栅栏上。 当下无语。 不知过了多久,狱卒又来送饭了,梁兴扬观察到附近别的牢房里也有一些被关押的犯人,或者说被非法拘禁的可怜人。 这次,长毛没有抢梁兴扬的食物,但梁兴扬看到、闻到,就一阵犯恶心,根本下不了嘴。 送饭的狱卒还没走,又来两个,打开梁兴扬的牢房门,端来了一些肉食,对梁兴扬道:“新来的,今儿个给你加餐,吃完跟我们走。” 梁兴扬傻了眼:“这...这不是断头饭吧。” “呵呵,断头饭轮不到你吃,不过也差不多,带你去活动活动,你现在的代号是9527。” “这是要把你送去打拳,哈哈。吃吧小伙子,吃饱了才有力气,记得出拳要狠,这里没人会让着你的。”这时候的长毛倒是充满了鼓励。 梁兴扬大喊:“我不要打拳啊,怎么不接着审问我了?” 狱卒有点不耐烦了,恶狠狠道:“吃不吃,不吃现在就跟我们走!” 梁兴扬无语,吃了起来。他倒也讲义气的分了一点给长毛,长毛也不客气,抓起来就吃。 吃完,狱卒拿出枷锁,给梁兴扬架上,领着他出去。 出了监牢大门,阳光晃得他差点睁不开眼睛,监牢外的路两边都是高墙,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沿着路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处四通八达空地,空地前面有段城墙,城墙外面还有护城河。 这里有不少狱卒,也有戴着枷锁的犯人,三三两两的等着。有的犯人赤着上身,露出一身疙瘩肉在那里热身;有的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有的闷头不语,静静地休息。 不多时,吊桥慢慢地放了下来,狱卒赶紧站起身,吆喝着让犯人往前走。梁兴扬眯着眼抬头看,刺眼的阳光下,城头上站着顶盔掼甲的武士,手持长矛站岗,城门上面悬挂着一排笼子,里面赫然是一颗颗已经腐烂的人头!再往下看,是一块大牌匾,上面是遒劲的两个大字: “熊苑” “快走!”狱卒在他身后推了一把。 梁兴扬回首望去,远处似乎有马车往这里过来。没等他细看,狱卒又推了一把,他跟着大部队进去了。 进了城门,里面是个瓮城,正对大门的另一边还有个大门,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富丽堂皇。 狱卒押着犯人们沿着墙角往里走,又一个小门,鱼贯而入。所有犯人都进去后,铁门从外面关上。 第3章 滑铲+千年杀 进来这里,所有的犯人都沉默不语,一个个寻找地方席地而坐,高处有个窗户,隔着铁栅栏有阳光照射进来,犯人们的脸晦暗不明。 等待让人显得时间很漫长,不知过了多久,铁门打开,狱卒进来选了两名犯人出去。 两个犯人出去没多久,小窗户外就传来了欢呼的声音,有些犯人开始愁眉苦脸。 梁兴扬猜到外面肯定是坐满了达官贵人,可怜的人犯却在互相斗殴,乃至杀戮,不知不觉中取悦这些高高在上的吸血鬼。 没等多久,狱卒进来,喊梁兴扬:“9527,到你了。” 梁兴扬还没适应自己的代号,狱卒不耐烦的上来揪着他的头发就往外走。 “疼疼疼,我跟你走。” 又到了瓮城,只见瓮城中央的场地隐隐有些新鲜的血迹,想必是刚刚打完的两人留下的。瓮城四周布置成了阶梯形状的看台,最下面一层离地也有五六米,犯人根本跳不上去,无法造成威胁。 看台上人不少,盛装打扮的贵妇们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莺莺燕燕的,气氛甚是热烈。 可惜了,梁兴扬是那个给达官贵人表演的小丑,而不是观众。 狱卒走上前给他去掉枷锁,低声道:“9527,给劳资好好打,只有打赢才能活下去。”梁兴扬感激地看了一眼狱卒,但狱卒没有回应,似乎什么也没说。 梁兴扬走到场地中央,打量着对手,听到主持人介绍说他的编号2144,是一个身材普通的青年,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本来模样,这人原本也是沉默寡言,并不引人注意,此刻安静的站在原地。 有武士给他们送上武器,一人一根木棍,随后退出场地,这下整个瓮城的平地上就只有梁兴扬跟他的对手。 2144接过木棍,在手里掂量掂量。 梁兴扬也学着对手掂量了几下,对手不动,他也不动。 只听看台上有个声音大喊:“快给我打,不然都拉下去砍了!” 梁兴扬微微抬头想看看是谁在喊,突然2144动了,举起木棍,径直向梁兴扬冲了过来! “呵!”2144大喊,试图用大喊声提升自己进攻气势。 梁兴扬并不惊慌,因为此刻的他已经不是之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宅男,而是一名真正的武林高手。 只见他双脚站定不动,手腕一抖,手中的木棍快速立了起来,甚至因为速度太快响起了“嗡”地一声。 2144没有打到梁兴扬,因为他撞到了梁兴扬的棍子上,如同撞在了铁栅栏上,立刻把他反弹回去。2144摔倒了,但他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 “奇怪,你小子运气不错,挡住了我一招。再来!” 说罢,2144又攻了过来,这次他小心翼翼,舞出了棍花,冷不丁一棍子拦腰向梁兴扬扫去。 梁兴扬双脚仍未移动,似乎是料到对方的进攻路线,抬手举棍。2144如同自己撞上去一般,手腕撞到梁兴扬棍尖,疼得他立刻撒手。 “这是什么魔法?”2144不敢置信。 看台上响起了一阵嘘声,有人呐喊着,催促下面打得精彩一点。 2144见梁兴扬没有乘胜追击,小心翼翼捡起棍子,又向梁兴扬进攻过来。可惜,他的每一次进攻都被轻描淡写地化解掉,没有碰到梁兴扬一根寒毛。 到了最后,2144已经气喘吁吁,伤痕累累,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梁兴扬静静地柱棍看着。 看台上有人呼叫:“把那个2144给我们抬下去砍了!废物的编号从今天起取消。来,换个厉害点的!” 话音刚落,进来两个武士,把梁兴扬的对手抬了下去,又放进来一个身高2米的肌肉猛男,浑身黑黝黝,满是爆炸性的大块肌肉,就连脖子上的肌肉都粗得像小儿的手臂。 猛男一进场地,看台上就开始欢呼。 “小个子,让你做个明白鬼,我是2019号,告诉你我真名叫辛官炳犊。不管你是谁,你马上会被我打死,你的狗屁编号9527立刻就要取消。”猛男满是挑衅地开口。 话音刚落,赤手空拳的猛男就向梁兴扬冲了过来,就像是一台人型坦克,气势惊人。 没想到梁兴扬出招奇快,大猛男来不及反应,棍子就要砸到他的拳头,就像是他自己撞上去一样。 但猛男也不是浪得虚名,变招非常迅速,化拳为爪,一下子握住了棍子,用力往后一拖,就把梁兴扬拖离了原地,另一只拳头闪电般攻出,一个黑虎掏心攻向梁兴扬心口。 情况危急!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梁兴扬在心里破口大骂:“老云头,你个大骗子,不是我壮得像霸王龙吗,怎么没这个傻大个力气大!?” 云天明的回答那么得云淡风轻:“长期下去,你的力气才会增长,赶紧躲开这一拳吧,不要影响我看电影!” 梁兴扬脑子转得快,面对危险,身体也很诚实,迅速撒开棍子,往旁边跳去,好险不险地正好躲过这一拳,但还是被拳风蹭到,感觉头顶的油皮火辣辣的疼。 猛男毫不手软,扔掉棍子,仍旧是赤手空拳,向梁兴扬扑了过去! 两人对打起来,没想到猛男个子大,却一点不笨重,脚步灵活地很。所谓一力降十会,梁兴扬吃亏在个子矮,力气小,闪转腾挪间落在了下风。 突然,猛男一把薅住了梁兴扬的头发,他用力一拽,梁兴扬感觉头皮都要掉了,整个人被拉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猛男一阵暴雨般的拳打脚踢,梁兴扬满脸鲜血,无力反抗了。 猛男松开手,振臂高呼:“啊!我2019才是霸主!” 看台上响起了男人们粗豪的欢呼与唿哨声,还有女人们欢快的尖叫。猛男听了更是仰天长啸。 情况突变!没想到,背对着猛男的梁兴扬突然捡起木棍跳了起来,一棍横扫,砸中猛男的腰。 猛男一个回旋转身,一脚将木棍踢断,又一个饿虎扑食,从天而降地攻向梁兴扬。 梁兴扬大喝一声:“致命滑铲!” 一个跪地滑铲动作,接着双手合十、交叉,使出必杀技——“千年杀”! 猛男像是断线的风筝,从空中落地,不停的打滚,痛苦地哀嚎,而他蒲扇般的大手捂住了受到致命打击的“菊部地区”! 第4章 你过来啊 看台上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间安静下来。 梁兴扬缓缓捡起木棍,慢慢向倒地的2019猛男走去,并没有看到2019哀嚎的同时眼角闪过狡黠的光芒。 他越走越近,举起木棍,准备彻底让2019丧失攻击能力。 突然,2019双手撑地,一个扫堂腿将梁兴扬扫倒,接着一个鹞子翻身,扑到梁兴扬身上,铁箍般的双手一下子掐住了他的咽喉。 梁兴扬拼命挣扎,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酱紫。 看台上又是一阵欢呼,大家就喜欢看这种跌宕起伏的打斗,这才有趣,今天没白来。 梁兴扬越挣扎,2019越兴奋,他的双眼闪烁着邪异的光芒,手上用劲,舌头还舔舔嘴唇。 梁兴扬怎么也没办法挣脱,再不想办法,就要被活活勒死,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回忆自己短短的一生! “抓波龙抓手!”梁兴扬福灵心至,突然使出了星爷的成名绝技! 2019惨叫一声,松了开来! 看台上又是一阵欢呼,这次是为9527梁兴扬叫好。 梁兴扬一个鲤鱼打挺,两个拳头向2019脸上招呼,虚晃一招,忽然转身就走。2019大怒,冲上前来,被梁兴扬一飞脚踢到,正中2019的小腹,2019痛苦下蹲,梁兴扬空中一个转身,右脚踢起,直飞在2019的额角上,踢个正着! 偌大的猛男向后倒去!梁兴扬追上一步,踏住2019的胸膛,拳头不住地砸到猛男的头上。原来这是水浒传中,武松醉打蒋门神的传奇武学“玉环步,鸳鸯腿”,这如何能够抵挡。 梁兴扬使出武松打虎的疯劲,双拳拼命打着2019,渐渐地,2019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他一个撤步,与猛男拉开距离,见他确实无力站起,这才放松一点,大口喘气。 还别说,这个云天明的改造真管用,自己的伤势能不断恢复,而且每一次呼吸,就相当于吸入纯氧,力量不断增强,只会越打力量越大,不知疲倦,真是无敌啊,哈哈哈! 有武士进场将2019抬了出去,又有奴仆进来洗地,免得脏污了贵人们的眼睛。 主持人笑容满面的登场,宣布:“今天初次登场的9527非常生猛,下面就为各位贵客安排更为精彩的表演!我们将放出田大小姐的忠犬,熊苑史上最强之一的熊霸出战!” 说罢顿了一下:“鉴于咱们有些少爷、小姐初次到熊苑玩,容我简要介绍一下熊霸——他本是熊苑斗兽场的第一批格斗奴隶,因为连胜72场无一败绩,被田大小姐收为家奴,他是熊苑真正的格斗霸主!让我们欢呼吧,欢迎熊霸的登场!”看台上顿时传来排山倒海地欢呼声! “只要不死在熊霸手上,9527,你以后就可以做本小姐的奴隶!”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从看台上传来,声音透过欢呼的人声,似乎用上了传说中的内力。 他看向台上,看到了田大小姐的身影,只能看到她的侧颜剪影,笑眯眯地,也带着骨子里的目空一切。真是无忧无虑啊,刁蛮的贵族少女。老天不公!人家穿越做王爷,自己穿越做奴隶,打生死格斗!!!梁兴扬心里愤愤不平。 “该死的贱人,把人命不当一回事!还要本帅哥做你的奴隶,谁稀罕!以后要是落在我手上,我不会让你好过!”他心里恼怒地想着。 突然,伴随着一阵怒吼,一个身影从看台上一跃而下!看台上的欢呼声更响了!年轻的少男少女们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梁兴扬看向对手,身形却不像名字那么霸气。他以为叫熊霸的,应该像水浒传里的鲁提辖: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腮边一部貉臊胡须,身长八尺,腰阔十围。 正相反,熊霸身形矮小瘦削,留着一缕山羊胡,眼神闪烁,不像个格斗武士,倒像是个猥琐的师爷,不过微微鼓起的太阳穴,显出他是个高手。 那熊霸也不说话,静静打量着梁兴扬,眼中的精光似乎要把他看穿。梁兴扬也瞪着他,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 突然,熊霸一个箭步,直冲到梁兴扬面前,右拳中宫直进,对着他胸前捣去! 梁兴扬也快速出掌想要挡住进攻。没想到熊霸的右拳是虚招,左拳后发先至,向梁兴扬太阳穴打去! 间不容发,梁兴扬抬起右腿,突然一个侧鞭腿踢到熊霸腰间,这叫“围魏救赵”,如果这一腿踢实了,恐怕熊霸的拳头没打到梁兴扬的太阳穴,自己要先被踢断了腰! 没想到,熊霸果然跟相貌一样,是个猥琐至极的家伙,他两拳都是虚招,梁兴扬鞭腿踢到,他回手成爪搭向梁兴扬右腿,用力一抓,又伸脚踢向梁兴扬正在支撑的左腿。 好个老硬币! 梁兴扬直呼内行了! 幸好他早就看出来这个熊霸猥琐异常,名字一股霸气,却是狡猾大大滴! 梁兴扬出招之前早就想好了退路,只见梁兴扬踢出的右腿迅速回缩,让熊霸抓了个空,又迎上了他踢向自己左腿那只脚,这下来了个硬碰硬,“啪”地一声,两人一触即退。 正是老硬币对上小狐狸! 梁兴扬笑了:“老硬币,可以啊。” 熊霸虽然没听懂,但估计不是啥好词,挤出一副比鬼哭还难看的笑容:“彼此彼此。” “呵,老硬币笑得很好,下次别笑了!”话音未落,梁兴扬主动出击! 两人拳来脚往,打了个难分难舍! 虽然熊霸格斗经验丰富,但经过大神改造的梁兴扬可是有几百部古装、武侠、古惑仔电影的超级ai特训,战斗技巧并不在熊霸之下。特别是刚刚与2019的一番打斗,相当于进行了磨合,此刻他越战越勇。 突然,熊霸卖出破绽,被梁兴扬一拳击飞,顺势倒地,五指成抓,抓起地上的泥土向梁兴扬撒去,同时另一只抓向梁兴扬胯下! “呸!不要脸!这不是盗版杨露禅吗!” 这是国术大师杨露禅的必杀绝技“蹲身捉雀,神沙打脸”! 梁兴扬一手护脸,一手捂档,向后一跃,堪堪躲过熊霸阴险至极的一招! 熊霸一击不中,开始游走,类似于八卦游身掌,滑不溜秋,刚要被打到,他就闪到一旁。 这老硬币真是猥琐啊,梁兴扬不由大喊:“你过来啊!” 第5章 我要打十个 场地里打得精彩,看台上欢呼连连,还有少女大喊:“9527,快把他打倒,本小姐重重有赏!” 打着打着,梁兴扬也买个破绽,硬生生承受了熊霸一掌,一把拽住他,使出蒙古摔跤手法,把熊霸摔倒在地,又乘着他起身重心不稳之时,贴身短打,中线紧逼。 两人以快打快,毕竟梁兴扬占了先机,一时间,熊霸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被梁兴扬接连打中胸膛! 熊霸终于被打趴下吐血。 有了2019的前车之鉴,梁兴扬往后闪出一段距离,紧紧观察熊霸的情况。 熊霸支撑了几下,终于还是没有能站起来,只能抬头问道:“小子,你这是什么拳法?” “咏春!”梁兴扬长身独立,一派宗师气度。 看台上的小迷弟、迷妹们已经开始欢呼! “好,熊霸退下,9527,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小姐的家奴了!”田大小姐的声音传来。 “田大小姐,能不能把9527让给我啊!” “哇,好精壮啊!田姐姐,把9527让给我,我把刚定做的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送你!” “好姐姐,我拿老祖宗刚赏我的碧玉金步摇跟你换这个奴隶。” “本小姐新得了一匹西域照夜玉狮子,这马通体上下,一色雪白,没有半根杂色,日行千里,跟田大小姐换这奴隶,能否割爱?” “田大小姐,本公子最喜欢这等精壮的汉子,我拿老头子收藏的宇文成都的神兵——凤翅镏金镋,跟你换这奴隶。” 一时间,看台上皮肤白嫩,雍容华贵的贵妇、小姐、少爷,众说纷纭。 “够了!”梁兴扬怒吼! 他心中的怒火已经被点燃,他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不是野兽,不是物品,更不是玩物,他有尊严,有生命,何况来自平等的新时代,更渴望自由! “我,不,是,你,们,的,玩,物!我,是,一,个,自,由,的,人!”他仰头望向看台,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哈哈哈,自由的人!”“笑死个人呢!”“哎呀,不行啦,我的眼泪要出来了!” “好!只要你能在后面的比赛中,不让本小姐失望,就考虑给你自由!”田大小姐语出惊人,周围的贵人们倒是有些惊讶! 只见田大小姐拍了拍手,一个武士丢下一把长刀,落在梁兴扬脚下,“接下来是生死战,只分生死,不分输赢,不死不休!待会儿,只要把你的对手杀死,你就赢了。” 终于要见血了吗? 一个白衣翩翩的贵公子轻摇羽扇,越众而出,道:“刚才大家的赌注都下的小,只赢了些小钱,不过瘾。这样,本公子有一个门客出场比试,再出500两押我的门客赢。” 说罢,贵公子身后一个怀抱倭刀的随从从看台一跃而下,立定场中。 “徐小公爷,谁不知道您的门客是倭奴北辰一刀流的高手,已经连续三年生死战冠军了。” “是啊,别欺负人了!” 虽然嘴上说着,但下注的也不慢,不一会儿赔率就出来了:9527vs徐小公爷门客,1:10! 田大小姐嘟着嘴,押上了500两银子的筹码。 买定离手,随着一声吆喝,乱哄哄的下注结束。 家丁依然怀抱倭刀,一鞠躬:“我哩瓦千叶武藏,北辰一刀流传人滴干活,请多指教!” 梁兴扬掂量着大刀,道:“我,梁兴扬,来吧小鬼子!” 话音刚落,千叶武藏向前快速冲锋,近到梁兴扬身前才快速拔刀,倭刀由下而上一闪而过,果然是一刀流,出刀快得像闪电! 似乎就是一瞬间,千叶武藏已经到了梁兴扬身后,开始缓缓地还刀入鞘。 梁兴扬一动不动,看台上寂静无声。 千叶武藏面无表情,似乎完成了一项微不足道的表演,倭刀入鞘的动作轻柔而文艺,而他的眼中却流露出兴奋的光芒,像是在欣赏自己美丽的情人。 梁兴扬依然一动不动。 刀已经慢慢收好,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掌声,献给刀优雅的主人。 千叶武藏慢慢踱步,在梁兴扬身上轻轻一推,这是他杀人后的固定流程:光速拔刀——还刀入鞘——轻轻推倒。 然而,并没有推动。 千叶武藏眯起了眼睛,手上加力一推! 梁兴扬纹丝不动,开口骂道:“八格雅鹿!小鬼子推我干嘛!” 看台上又一片寂静。 千叶武藏又一次快速拔刀,没想到他的刀还没拔出来,手已经被摁住,然后腹部中了一记膝顶,痛苦地弯下腰,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 他赶紧撤步,将倭刀拔出,高举过头顶,向梁兴扬砍去。 梁兴扬这回没有躲闪,举起手中钢刀,与倭刀对砍。 两刀相交,梁兴扬的钢刀被砍掉一角! 千叶武藏大喊道:“我滴刀是祖传神器,它滴名字叫村雨丸,你滴刀滴不行大大滴!”边喊,刀又挥舞过来! 梁兴扬不敢用刀硬接,一个闪身,轻松从刀光中躲过。 千叶武藏疯狂的舞刀追杀梁兴扬,但那挥舞的刀光,始终没有能碰到梁兴扬衣角。 这时候,台上已经有女眷为梁兴扬加油。 千叶武藏拄刀停手,喘了喘气,大喝道:“你滴狡猾大大滴!” 梁兴扬已经看出千叶武藏脚步散乱,轻蔑一笑:“小小鬼子,还敢号称一刀流,那就让你真正见识下,什么叫做一刀流!”说罢,双足一踏,用力一蹬,人便如离弦之箭,射向千叶武藏。 千叶武藏慌忙举刀抵挡,梁兴扬擦身而过,钢刀一磕,千叶武藏的倭刀便被荡开,接着一拳便将千叶武藏击飞! 梁兴扬原来站立的地上显出两只深深的脚印,可见他力道之足,速度之快。 台上的人看到都惊呆了,继而爆发惊天喝彩声! 梁兴扬仰天怒吼:“我要打十个!” 千叶武藏的刀孤零零的在地上,人一动不动。 看台上有人在疯狂喊叫:“杀了他,杀了他!” 梁兴扬不为所动,杀手无寸铁之人,不屑于做。 千叶武藏终于爬起来,眼神中透出绝望。 梁兴扬捡起了千叶武藏的倭刀——村雨丸,清冽的寒光,虹光流转,不由脱口道:“果然好刀!” “梁桑,此刀杀气深重,刀锋凝有露水。杀人之后,刀锋会有水流清洗血迹,如同村雨清洗叶子,脆弱而凄美,被称为\\u0027妖刀村雨\\u0027。”千叶武藏恭敬道。 第6章 带刀侍卫 “妖刀村雨,果然好名字。” “虽然很难为情,但千叶还是想非常冒昧的请求梁桑,我滴切腹之后,还请梁桑保存好村雨丸,就拜托阁下,给您添麻烦了!”千叶武藏先双膝并拢、双手聚拢正座,然后以额触地,来了一个标准的“土下座”道。 接着,千叶武藏从腰间拔出一把胁差,拿出一段白色丝绸,非常珍惜地擦起这把短刀。 梁兴扬扬了扬眉,道:“我最讨厌你们小鬼子,气度狭小,遇到挫折动不动就切腹谢罪。切腹不是真勇敢,活着才是真勇士!八格雅鹿,你觉悟吧!” 千叶武藏听了这话,不由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不杀你,你也不用自杀,有本事回去好好练练,再来比试,不过你这辈子都无法打赢我,哈哈哈!”说罢,梁兴扬把村雨丸抛向千叶武藏。 “受教了!阿里戈多,梁桑是真正的武士,我滴失礼大大滴!”说着,千叶武藏又是一个土下座。 “村雨丸滴,还请梁桑务必收下,只有最伟大的武士才能配得上最伟大的神器。拜托了!”千叶武藏双手捧着村雨丸,膝行至梁兴扬面前。 “斯密马赛!麻烦梁桑了!”千叶武藏将宝刀高举过头顶,双手奉上! “如此,我却之不恭了!”梁兴扬学着小说里文绉绉的道,伸手接过宝刀。 千叶武藏站起身,又一个鞠躬,口中大声喊道:“失礼了!” 说罢,千叶武藏后退几步,对着看台大喊道:“徐公子,非常对不住,我滴有罪大大滴!” 说罢,又来了一个土下座。 看台上,徐小公爷脸色有点不太好看,500两只是个小数,但面子可是个大事。 不过他的不快,也不过是一瞬,随即朗声笑道:“胜负乃兵家常事,不足挂齿,千叶君何罪之有。今天就玩到这里,咱们走!” 徐小公爷拂袖离去。 见他离场,有部分公子小姐也离了场地,不过还有好多人只不过起身致意便又坐下。 田大小姐发话了:“今天格斗够精彩,9527,今后你就跟着本小姐做个侍卫吧!” 管事的立刻上前宣布:“9527还不整理一下上来。各位贵宾,今儿个格斗暂告一段落,咱们进内里,美酒佳肴,骰子牌九是应有尽有!” 两名武士进场,一人把失魂落魄的千叶武藏领走,一人手捧侍卫服侍递给梁兴扬。 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这套黑色红边的侍卫服侍,梁兴扬也精神了起来,他随手把村雨丸提在手中,跟着那名武士进了内城。 内城装扮得富丽堂皇,名副其实的销金窟,面容姣好、凹凸有致的女郎端着美酒,来来往往的贵客随便取用。到处是赌桌,美女荷官在线发牌,兴奋的赌徒已经喝着酒玩得不亦乐乎。 梁兴扬进去,两眼放光。 “哇,这些妞好正点啊!”说着,他取过一杯美酒,自顾自一饮而尽,又放在美女的托盘,还跟人家眨眨眼。 带路的武士咳嗽一声:“咳咳,这酒是给客人喝的,你喝了可要扣月钱的。” 梁兴扬毫不在意,还对美女来了一句:“哥叫梁兴扬,你可以叫我扬哥哦!” 武士无语,拖着他走了。 两人来到一处院落,门口站着两名身高超过两米的黑人,大胸肌把制服撑的鼓鼓囊囊的。 黑人把他们拦住,一人开口道:“9527进去,你可以走了。”汉语说得字正腔圆。 “呦,黑哥们儿汉语说得不赖啊。”梁兴扬不仅赞扬道。 “9527,刀放下,人进去。”黑哥们儿又开口了。 “不行,我这把可是宝刀,能给你们吗?”梁兴扬不肯。 黑哥们儿不乐意了,想要强行给他缴械。梁兴扬能服气吗,两边快要打起来了。 “让他进来。”管事的出来了,俩黑人退到一边,让出一条路来。 梁兴扬瞪了瞪他们,趾高气昂的进去了。 管事的领着他往里走,边走边道:“从今以后,你就跟着小姐,保护她的安全,唯一的原则就是听话,听小姐的话。”一路上千叮咛万嘱咐。 梁兴扬不住的点头,其实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进到里面,只见一处宽阔的水面,一条曲折的石桥通到水中央的凉亭,凉亭内坐着几人。一个身穿华服,面白无须的老者坐北朝南,一个鹤发童颜的道人在他东侧,一个面容类似田大小姐的男子西侧坐着,田大小姐在他身后站着。 管事的让梁兴扬在水这边跟其他侍卫一起站岗,然后招呼侍女奉上酒菜。 梁兴扬现在简直是个顺风耳,凉亭内说话声不大,但他能听到里面在讨论国事。 原来里面是当朝最有权势的几个人,面白无须的老者便是史上有名的九千岁魏忠贤,道人是京师摩云观的主持白云道长,西侧男子便是田大小姐的父亲锦衣卫指挥使、左都督田尔耕。 从他们交谈中可以知道,去年王恭厂大爆炸后,中原龙气逐渐流失,而当今圣上天启皇帝龙体欠安,紫薇星动,天子可能不久于人世,天下动荡在即。 看来改变世界的机缘就应在这里了。 刚这么想着,云天明就在他脑海里说话了:“小心白云老道这个老玻璃,前世我着了他的道,才落到现在这般田地。” 梁兴扬忙回应道:“这老道什么道行?” 云天明道:“还记得我跟你说修真6大境界吗?羽化境界的大神级人物屈指可数,这老道是为数不多的羽化境界,元神可以白日显化,有移山倒海之能。若渡过风火雷三大天劫,进入归真境界便是陆地神仙,飞升仙界指日可待,当然历史上归真境再渡过9重天劫飞升的寥寥数人而已。” 梁兴扬很好奇:“大神,您当初是什么境界?” 云天明道:“一切都是浮云啊,什么境界不重要。你要先开了百窍,引气入体,正式踏入修真一途,才能真正理解我。” “切,肯定比不上这老牛鼻子。”梁兴扬不屑一顾。 云天明沉默不语。 这时,听到凉亭中开始告别,白云老道跟田尔耕恭送九千岁。 梁兴扬还听到老道奉上了什么神药,好像是给皇帝服用,想想历史上天启皇帝最后就是喝了点米汤,还叫啥“仙方灵露饮”,一听就是啥没有生产批号的假药劣药了,不由摇了摇头。 第7章 这酒怎么样? 送走九千岁大驾,白云老道又跟田尔耕进来,梁兴扬只觉那老道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 两人嘀咕了一阵子,梁兴扬没有听清。 过了一会儿,老道士也走了。 管事的过来,道:“9527,跟我走。”梁兴扬低眉顺眼的跟着走了。 到了一处小院,门口站着两名身着锦衣,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管事的道:“9527,把刀卸了吧,进去参见老爷。” 到了这里,梁兴扬知道不可放肆,外面那是黑人保镖,这里是锦衣卫做门卫,估计里面就是田尔耕本人了,赶紧将村雨丸奉上。 一个锦衣卫接过宝刀,抽出来看了一眼,流露出一丝贪婪的目光,不动神色,将刀收下了。 梁兴扬盯着他看了一眼,跟随管事的进了院子。 绕过玄关,踩过一段弯弯曲曲的鹅卵石路,到了一处房门前,这里又是两名锦衣卫,管事的上前隔门小声喊道:“老爷,9527带到。” “进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锦衣卫打开门,管事的示意梁兴扬一个人进去。 梁兴扬进去愣了愣,实在不知道怎么敬礼,电视上打千磕头这好像是旗人的礼仪,脑子一抽,右手举起齐眉,双腿并拢,喊了一声:“首长好!” 田尔耕明显也愣住了。 沉默的三秒钟。 “天王盖地虎。”田尔耕试探的说道。 ...... 梁兴扬呆住了,田尔耕似乎又有点失望,眼中的光辉暗淡下去。 “宝塔镇河妖。” “脸怎么红了?”田尔耕兴奋地迅速接了一句。 “精神焕发。” “怎么又黄了?” “防冷,涂的蜡!” 此刻他们已经意识到,对方都是穿越者。 梁兴扬高兴地手舞足蹈,又来了一句:“宫廷玉液酒。” 田尔耕也乐了:“一百八一杯。” “这酒怎么样?” “听我给你吹。” “同志啊!”梁兴扬简直要给田尔耕一个拥抱。 没想到,田尔耕更是激动,直接上去一个拥抱:“兄弟!你喊我大哥就行!” 梁兴扬道:“没想到竟然能遇到穿越者!大哥你来多久了?” “我到这也没到一年啊,没想到三十多还没结婚的我穿越到这个老头子身体里,害得我适应了好久,还平白多了个这么大的姑娘,郁闷啊!兄弟,你啥时候来的?” “我刚来,这不找你报到嘛。” “哦,对对对,正事差点忘了。本来我是要吓唬吓唬你,让你好好保护我——也就是田尔耕的女儿,我上辈子没有女儿,一直梦想有个女儿,竟然在这实现了,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毕竟有感情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吧。” “别的也没啥了,就是愁啊,九千岁说皇上没多久可活了,可他没传下个一儿半女的,继承人不好找啊,现在宫里情况紧张。”田尔耕有点愁绪。 梁兴扬吞吞吐吐的道:“大哥?我还是喊你都督吧,免得叫岔劈了,被人知道。你知不知道历史上天启皇帝传位给了信王,当上皇帝年号崇祯,最后明朝就给灭了?” “传给信王,有这事?那我也没办法改变怎么传位啊,这可是天家大事啊。” “别愁,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已经知道信王即将继位,得想办法先离了魏忠贤这艘破船。再把未来的崇祯辅佐好,改变明朝被灭的历史,不然咱们恐怕也就有个十来年好活了。” “这可是正理。兄弟,我还是叫你小梁吧,咱们约好了,你喊我老爷,我喊你小梁,私底下还是兄弟哈。咱们商量商量,怎么办?”田尔耕心思不由地复杂了。 “咱们得纳投名状,给未来皇帝一个大礼,咱们应该提前给他做好安保,保他顺利继位。另外,今后锦衣卫要加强辽东情报收集,这样掌握大权也离不开你,不能做出卸磨杀驴的事。” “有理。小梁,你这样,宫廷巨变在即,你保护我这个女儿先去摩云观躲避一阵子,护得她周全,我想办法跟信王接上头,保他大驾。这之后,你替我把辽东局面撑起来。这个锦衣卫百户腰牌你先拿着,回头我给你补个行文,咱们合作愉快!” “听老爷差遣!” 俩人相视一笑! 田尔耕喊道:“田丰!” 管家推门进来,道了声:“老爷,您吩咐!” “带小梁去换身衣服。另外,安排好一应用品,小姐要去摩云观斋戒一个月,为老夫人祈福。” “是。梁百户,跟我走吧。”管事的田丰似乎并不惊奇,领着梁兴扬出去。” 到了门口,梁兴扬伸出手道:“拿来吧你!” 拿着村雨丸的锦衣卫道:“拿什么?” “呦呵,还有欺负到小爷头上的?没看到我新鲜出炉的百户腰牌?”梁兴扬有些嘚瑟起来。 “哼,小子装起来了,老子也是百户,不喊一声前辈吗?” “赶紧把刀还给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啦!”梁兴扬一会儿没动手,已经开始痒痒了。 “让我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说着,锦衣卫赤手空拳攻向梁兴扬。 “砰!”两个拳头对撞在一起,梁兴扬纹丝不动,锦衣卫后退两步,有点诧异。 这时候管家田丰出来打圆场道:“两位何必呢,都是为老爷效力,不必打来打去,更何况梁百户肩负保护小姐重责,不要冲动。” 那锦衣卫悄悄甩了甩手,接过台阶道:”我给田管家一个面子。”说罢,把村雨丸抛向梁兴扬。 梁兴扬稳稳接住,道:”我也给田管家一个面子。”也不致意,跟着田管家走了。 走远了,他听到两个锦衣卫对话,没动手那个道:“神气什么,也不知道搭上哪条线,竟然去保护小姐,呸!” 动手那个道:“这小子有两下子,我手估计要肿了,待会儿要去涂点红花油。玛德,这个场子一定要找回来!” 梁兴扬也不在意,没放在心上。 来到一处院落,田管家让他候着,过了一会儿,有人牵出一匹马给他,另有几个骑士,一起候着。 不多时,一辆雕龙画凤的马车停到院落,小姐在丫鬟的搀扶下登上马车。 骑士里有人发话了:“各位弟兄,咱们都打起点精神,把招子放亮点,务必要保护大小姐安全。特别是新来的9527。”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小爷我能打十个。”梁兴扬不禁有点得意洋洋。 第8章 摩云观 摩云观地处京师西郊,占地极广,鳞次栉比,供奉道家神灵、大明烈士英灵,因此皇亲贵胄、衮衮诸公是经常到观中顶礼膜拜,甚至在此举办诗会、坐而论道,可以说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周围数万亩良田皆是其观产业。据说有这么一年,一个云游道士到摩云观挂单,因事与知客执事产生争执,被赶出观去。 云游道士在大门口啐了一口,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道爷我想撒尿,我就不撒,憋着,哎,不能便宜了你们,我就到你田亩外撒。”说完边走。 据说他终于憋不住的时候,撒了一泡尿,问了问田间干活儿的农夫,得,这还是摩云观的产业。 又听说,有两个进京赶考的书生在摩云观暂住,揣摩文章、温习功课。其中有个书生得知摩云观产业庞大,心中颇为不信。 一日,这名书生对另一书生道:“师兄,小弟我家也略有薄田,听说这摩云观颇有产业,不若今日你我二人各骑一匹驽马,我往东你往西,相背而行,至其产业最远处回头,还在这观门相遇,看看究竟耗时多久。” 另一个书生也是个好生事的,便答应了。 于是,提议的书生向东往京城出发,快到京城脚下,看到摩云观所立牌坊,打听到这边是摩云观最东端,便回头。回到摩云观大门,已过去好几个时辰,确实地方很大。 但他到了大门,又等了良久,一直到黄昏,另一名书生才回头,风尘仆仆道:“年兄,累死我也,没找到最西头,我怕误了晚膳,因此赶紧回头,好在及时赶回啊!” 今天,田府一行人就是来到这么一个庞大的摩云观。 摩云观的大门犹如一个略小的宫门,气度非凡。正门紧闭,侧门开着,两个道童远远看到田府车队,便进门禀报,一个知客执事带了两名道童迎了出来。 车队在观门口广场停住,执事上前行礼道:“无量天尊,田小姐玉驾光临,鄙观蓬荜生辉,还请移步观礼,随从人等请跟劣徒前去安置。” 田小姐便带了丫鬟,后面跟着几个侍卫,其中包括梁兴扬,随这个执事进了道观。马车马匹还有小姐的行礼,自有侍卫首领跟老妈子前去安置。 依次拜过灵宫殿、玉皇殿、四御殿、三清殿,每到一处,田小姐都虔诚下拜。梁兴扬等一众侍卫略带放松地四处张望,这里可以说是非常安全,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各处大殿礼拜后,随从的管事嬷嬷代小姐奉上香油钱,摩云观知客执事将众人引到客房。 进了客房,侍卫头领分配好各人值守轮次,一昼夜三班倒,每班四个时辰,除当班时间,可自由行动,但不可聚众赌博,误了正事。又有丫鬟过来,一人分发一两碎银,是小姐赐下的,要是个人敬香上供不至于无钱可用。 第一班梁兴扬没有排到,可自行在摩云观中游览参观。 他也不跟其他侍卫一起,单独行动,东瞧瞧西看看,也不上香,纯玩,遇到有其他客人敬香,有道士在旁讲解,他还蹭个免费解说。 一时兴起,不由深入道观内堂。 来到一处精致的院落,两个道士拦住了,喝问道:“你是何人,此乃主持修行精舍,非请勿入!” 他抬头一看,院门上有个牌匾,上书“摩云精舍”,刚准备转身离去,有个小道童出来行礼道:“主持有言,梁兴扬小友到了,既来之,则有缘,请随我入内。” 穿过玄关,栽着绿植的庭院,来到一间房前。刚跟着道童踏过门槛,突然眼前光芒流转,似乎穿越时光,然后周围环境变成另一个模样,周围没有院子、房子,面前是一处池塘,池塘那边是一座高塔。 小道童早已不见。 一个声音从塔上传来:“小友何不进塔一晤?” 云天明在他心里道:“八成是他察觉到一丝我的气息,没关系,我现在处于他不能理解的状态,不会找到我,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既来之,则安之。梁兴扬绕过池塘,来到高塔前。塔身略有些斑驳,有个石刻牌匾“摩云”,原来真正的摩云在这里。 宝塔无门,他自行进入,里面没人,他又沿着阶梯而上,一直到了最高层,才看到有一老道,披肩散发,也不穿道袍,手捧半个西瓜拿勺子挖着吃,与在熊苑时的仙风道骨判若两人。 小道童上前道:“道爷,梁兴扬到了。”老道拿过西瓜,掏出那话儿,就往里头滋尿。 “卧槽,老道日瓜!真是癞蛤蟆想青蛙——长得丑玩得花!”梁兴扬心里一阵恶心。 小道上前接过西瓜,恭敬退下。 老道又拿起一个茶壶,嘬了一口,这才开口道:“你是梁兴扬?” “正是在下。” “你的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 “呃,道长,咱们初次见面,还不认识吧?”梁兴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老道说话钙里钙气的。 老道虽然人很猥琐,但手上活儿不简单,啊不,是道法不简单。只见他随手拿起桌上一只纸仙鹤,嘴中念念有词,然后一声“疾!”仙鹤飞到梁兴扬身边,绕了几圈,停在了村雨丸的刀柄上。 梁兴扬还饶有兴趣的看仙鹤翩翩起舞,老道又念了一段咒语,只见仙鹤化作一道青光,刀就被拔出鞘,寒光闪闪。 “啊!这是什么法术?”梁兴扬赶紧伸手去握住刀柄。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光从刀柄中冒出,与仙鹤所化的青光碰撞在一起。 “咦?”老道发出一声惊叹,双手作出眼花缭乱的结印,隔空指点,青光不断涨大,与黑光斗作一团。 不一会儿梁兴扬被两种奇特光芒所包围,他的身体感受到了撕扯地痛楚,不禁喊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团光都没入梁兴扬体内,横冲直撞,让他呆立当场,动弹不得。 老道终于不隔空斗法了,手持一柄沾满朱砂的毛笔跳了过来,在梁兴扬背后画下符咒,手上不停,嘴也不停。 画完收工,梁兴扬只觉一股热气没入身体,浑身上下犹如在芬兰汗蒸房待过,热量从四万八千个毛孔中冒出,终于通体舒泰。 “呵呵,小友,是否觉得身轻体健,飘飘欲仙?”老道摸了摸胡子,笑眯眯道。 第9章 一日筑基 “哇,道长,你对我做了什么?”梁兴扬有些惊慌。 “小友可知,刚才你处于凶险之极的境地?你这把宝刀有一股很强的肃杀之气,已经快要成魔,幸好老道我耗费法力将其抹杀。你因祸得福,打通闭塞的百窍,已经进入炼气境界,踏入修真一途,超过这世上多少武者啊,哈哈!”白云老道有些得意。 “炼气境界?我就这么简单的踏入先天境界了?”梁兴扬有些不敢置信,他一运劲,能感到身体里有股气流随着力量而动,比之前更为灵敏和充满力量。 “没错,一方面你气血浑厚,经得起这魔气的冲刷,一方面遇到了老道我。要知道多少后天宗师武者无法引气入体,也就无法修真,练武不修真,到头一场空,过了天命之年,身体会迅速衰老,还不如我的小童。只有踏入先天,进入炼气境界,才能探索人生奥秘,延年益寿。” 白云老道看梁兴扬有些震惊,又道:“你我有缘,何不拜入我门下,也好修习那无上道藏,练就一身仙术,得天道垂青,还有白日飞升,位列仙班的机缘。” 梁兴扬有些膈应,这老玻璃莫不是看上他的雏菊吧? “说老实话,我在熊苑时,在你身上察觉到一丝故人的气息,不过我亲眼所见,这位故人不可能还在人世间。我觉得应该是你俩都有一样的修道天赋,梁小友不该辜负这上天的恩赐啊。”白云老道的语气带着真诚。 “答应他。”云天明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好,我答应你!”梁兴扬觉得云天明此举必有深意,便干脆的答应下来。 “很好,三日之后,老道将举行收徒仪式,这几日你就在观中静修,沐浴斋戒。”白云老道看起来心情很好。 梁兴扬出了摩云精舍,原来塔中的小道童跟着他,边走边嘱咐道:“梁道友,这两日要好好沐浴,洗刷干净。三日后咱们就是同门师兄弟了,以后还要多亲近亲近。”看着小道童笑盈盈的,梁兴扬似乎觉得他目光中似乎带着特殊含义,不由心生警惕。 不多时,梁兴扬回到暂住的小院,道童吩咐给梁兴扬准备沐浴用品,给房间熏香,看到他指挥其他人做事,主持的道童还真有点权力。 三日已到。 白云老道身穿紫袍,笑眯眯站在三清殿前,一干道士在院中站定,田小姐等贵宾在两侧观礼,一片肃静。 有司仪引导,一应仪式按序进行。 开坛上香、恭请师尊、宣读门规后,梁兴扬登坛祭拜,面对师尊白云道长发宏愿、行三跪九叩拜师礼:“一叩首:尊师重道,众善奉行;二叩首:修真悟道,性命双修;三叩首:奉天演道,德被苍生。” 白云道长赐予传承信物:一证、一剑、一拂尘。“一证传承,一生修行;一剑正气,匡扶正义;一尘不染,济世渡人。”赐道号“玄明”。 接受信物后,玄明参拜众位师伯师叔及师兄。礼毕,全体随白云道长面对祖师三跪九叩,谢神恩。 最后,司仪喊道:“有请摩云观主持白云道长讲话。” 白云老道向前一步,朗声道:“今日是贫道再次收徒的大喜之日,有赖三清祖师庇佑,历代仙师福荫,多谢各位贵客见证。贫道白云,还将赐给小徒玄明一份特殊的礼物。” 又转头对玄明——也就是梁兴扬道:“爱徒,取你宝刀来。” 梁兴扬奉上宝刀。 白云老道将宝刀供在香案上,拿起一把桃木剑,烧了几道符箓,嘴上念念有词,然后剑尖一指宝刀:“疾!” 一道青光射向村雨丸,如墨般的黑气从刀中溢出,向四周逃逸,又被青光逼成一团,滴溜溜在空中旋转。 白云老道手势不停,桃木剑射出更多青光,将黑光进一步压缩。他一招手,有道士抱来一只大公鸡,鸡冠子如血般鲜红,取针一刺,将几滴鸡冠血抹在桃木剑上,挽个剑花,鸡冠血射中村雨丸。 “铮”地一声响,犹如桑拿一般的白气蒸腾而起,被吸入空中旋转的黑色气球,围观的贵宾发出一阵惊叹。 黑白二气在空中旋转,形成一幅太极图。 “玄明还不跳入其中!”白云老道一声厉喝! 梁兴扬纵深一跃,被太极图定在空中,黑白二气在其身上流转,将他包裹在内,仿佛躺在云朵上。 突然黑白二气从其四万八千毛孔中迅速钻入,让梁兴扬不禁发出痛苦的哀嚎,围观者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什么。 时间慢慢过去,黑白二气尽数钻入梁兴扬体内,他也从半空坠下,白云老道拂尘一甩,将他接住慢慢放到地上。 不多时,梁兴扬翻身跃起,两眼中有精光射出,又缩了回去,俯身道:“多谢师尊。” 白云老道拂须哈哈大笑:“各位且看,我这小徒已经筑基成功!”他洋洋得意,亲手将梁兴扬扶起。 围观的贵客不由得赞叹起来,有些贵公子、贵妇人当场就要拜师,有执事上前劝住,修真事小,仙缘难求,不能入仙门,求些延年益寿、美容养颜的仙丹也是可以的。于是这些贵人们又一窝蜂的献上财帛,求些仙丹符箓的,这才满足。 白云老道招呼梁兴扬进了内堂。 梁兴扬心里还有点忐忑,老道喊他坐下。 “徒儿,今天耗费法力替你一日筑基,这是你的机缘到了,也是为师的一番苦心。你有难得的修真天赋,如今身为锦衣卫百户,也是一个优势。” 说到这里,白云老道捻了捻胡须,继续道:“为师夜观天象,发现在辽东长白山有一个莫大的机缘,若是你得到机缘,成就元婴指日可待。你可愿意去一试?” 梁兴扬还没回答,白云老道接着道:“可能你还不清楚,天下修道者何止千万,境界提升难之又难,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不过是炼气境界,能够筑基者少之又少。成就金丹大道者,才能运用真正的道法,真正超凡脱俗,踏入修真之路。只有凤毛麟角者能结成元婴,可以元神出窍,三山五岳不过一日还。” “这不就是神仙吗?”梁兴扬假意问道。 “呵呵,元婴境界不是神仙,只是一般修真者能达到的最高境界,如果有正统师承,天赋出众,再加上一点运气,万分之一的可能是有的。达到为师羽化境界,可以凌空虚渡、呼风唤雨、移山倒海的,我所知当世尚存者,不过西夷所谓教皇,辽东大祭司等廖廖数人。” 第10章 九转金丹道 “师父好厉害啊!”梁兴扬不禁感叹,属实有点佩服这个老牛鼻子。 白云老道很满意自己的谈话效果,接着道:“你以武入道,拥有他人所没有的优势。若是单纯比拼,金丹乃至元婴境界的修道者被宗师级武者近身,也可能被秒杀之。这处机缘有一定的凶险,你武道双修,有很大机会。“ “师父,这是什么机缘?” “机缘还有十数年出世,此时说清,还为时尚早,你需要尽快练就金丹,为师再教你一些复杂的道法,才能去辽东一探究竟。”说罢,白云老道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梁兴扬。 见梁兴扬接过,白云又道:“这玉简乃是重宝,一定要收好。为师教你运气之道,你只要手捏玉简,将全身真气由丹田搬运到泥丸宫,便可观想玉简中历代祖师神像。循序渐进地观想,祖师神像可以回馈一些丹液,你便贮存到檀中气海,待气海填满,为师再传你龙虎炼丹妙法,结成金丹。” 说着,白云老道引导梁兴扬运气,不过三遍,梁兴扬便可自行运转。 老道又叮嘱道:“一开始观想祖师爷神像可能不过看到些虚影,你不得急躁,慢慢观想,便会凝实,神像越实才能延长观想时间,循序渐进才不会走火入魔。” 梁兴扬满口答应。 白云又道:“为师会找田都督,安排你入宫侍卫,借皇城紫气修炼,邪魔不侵,事半功倍。” 说罢拿出一本《龙虎金丹妙法(上册)》,让梁兴扬照书练习观想丹液搬运之法,让他还回到田小姐侍卫中去。 回到院落,侍卫们对其有些敬而远之,倒是小姐的侍女石榴姐过来,拿了件月白道袍,说是恭喜梁兴扬拜入老神仙门下,又分发了些银两给其他侍卫,共同沾沾福气。 梁兴扬心里美滋滋,看来大小姐心里有自己的一个位置,果然是个心思细腻,面冷心热的美人,嘿嘿嘿,看来要走桃花运了。美女在前,田都督对不住了,啊不对,田都督你赚了,以后我还得喊你爹,呸呸呸,还是各论各的吧。 石榴姐走之前还抛了个大大的媚眼给在场的各位侍卫,吓得梁兴扬一哆嗦,这女人可不能惹,虽然屁股大好生养,这个屁股也太大了,前世俄罗斯大妈级别的,还是让给侍卫头领吧。 侍卫头领目送石榴姐走了,过来道:“梁兴扬,虽然你拜入了老神仙门下,但还是咱们田府的侍卫,今日你来接我晚班,到小姐院门外站岗,给我打起精神来。” “这是自然,不必大哥吩咐。”梁兴扬满口答应。 待其他人走后,云天明的声音在梁兴扬脑海里响起:“小梁,老牛鼻子白云本钱下得挺大啊,竟然把观想玉简给了你,还要让你进皇宫借紫气修炼。” “有什么说法吗?” “普通弟子都是对着祖师画像修炼,晨钟暮鼓,早晚功课,效果还不明显。这观想玉简乃是摩云观的一个宝贝,仅此一个,有了这个宝贝,再加上皇城紫气,邪魔不侵,修行起来可以说是日行千里,你们那个时代叫开了外挂了。” “这么厉害吗?那老玻璃怎么舍得给我?” “看来,老牛鼻子所称的机缘起码也要金丹境界的才能拿到,颇为凶险。他说还有十数年出世,那给你玉简也是他计划的一环的,毕竟十多年由筑基练成金丹,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了。不过,这样就便宜咱们了。”云天明道。 “那还得十几年啊,到时候建奴入关,崇祯上吊,咱们拯救大明的计划不得黄花菜都凉了。”梁兴扬不禁有些气馁。 “呵呵,这就看出我的手段了。还记得《三体》里的三体星系吗?” “这跟三体有什么关系?” “三颗恒星无规律运转,形成了三体星系,永远无法计算,又不会碰撞。我即将传给你无上道法,就跟三体星系的原理类似。”云天明的声音有些激动。 “啥意思啊,大神,我没搞懂。”梁兴扬有些懵逼。 “嘿嘿,一个人只能结一个金丹,但我修行的道法结九个金丹,九个金丹轮流为主,并行不悖,生生不息,只要不被一下子打死,可以说有九条性命。当然这种修行法风险极大,走火入魔就身死道消,再无挽回余地。不过修成九大金丹,就能当世无双,元婴境界也不是你的敌手,再加上你宗师级的武道,除非羽化境界的那几个老妖物,没人能置你于死地。你可愿学?” “这么神奇吗?还有这种道法?”梁兴扬简直不敢相信。 “我的道法自然神奇。如果当初不是白云这个老牛鼻子出手暗算,我已经成功了,还需要寄生在你身上?” 云天明又接着道:“有了观想玉简,按照我的道法,你可以同时观想九位神像,比一般人一个一个的观想祖师神像,由量到质变凝结金丹,厉害多了,要是运气够好,一年之内都有可能积攒足够凝结金丹的丹液。” “富贵险中求,你能行,我也不差。我学了。”梁兴扬狠了狠心。 云天明直接将修行之法传输到梁兴扬脑海。 “真好,云大神,寄生还有这好处,直接就能把你的记忆传给我。”梁兴扬有点兴奋。 “这也是因为我的秘术啊,邪魔寄生只能攫取寄主的记忆,哪有反向共享的。你自己再过一遍,这门修行法叫《九转金丹道》,还包含了我的修行心得。我参照你记忆中电脑的功能,给你的记忆增加了一个检索功能,想一下就像翻书一样出来了。”云天明不无得意。 “太棒了。”梁兴扬简直想把云天明抱住亲亲。 “喂,别恶心了,老夫我可不是玻璃。对了,正式开始观想,修习《九转金丹道》,还是在进入皇宫之后,有皇气护体,不生邪魔。”云天明又叮嘱道。 “那我现在可以试一下如何观想?”梁兴扬道。 “这个没有问题,正好你熟悉下。到时候九大神像同时观想,想想就让人激动。这可是前无古人的壮举啊。”云天明的激动之情,梁兴扬也感受到了。 “喂,准备去接班了!”外面响起一个侍卫的声音。 “来了来了。”梁兴扬赶紧答应,拿上宝刀便出了门。 第11章 坤宁宫夜袭 梁兴扬匆匆忙忙来到小姐的别院,石榴姐招呼他进来。 小姐端坐,身后两个短打装扮的侍女,各持一柄宝剑,待梁兴扬进来,小姐开口道:“坐。不知为何,我爹爹对你很是器重,不过爹爹的想法不会错的,因此我也选择信任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小姐放心,我是出了名的靠谱小郎君。”梁兴扬是大言不惭。 “你可能知道最近京中要发生大事,爹爹听说你武艺高强,把你派来保护我。机缘巧合,你又拜在白云道长门下,我听闻龙脉紫气对于修道有莫大好处,我想应该让你承担更重要的职责,进宫保护当今张皇后,对你也有好处。”说完,田小姐盯着梁兴扬的眼睛,想看看他究竟有何想法。 见梁兴扬还未答话,田小姐又道:“自古六扇门中好修行,天下修道者无不以接近圣上,借助龙脉紫气修真为最高的修行方法。当今张皇后是我闺中密友,既然爹爹和白云道长都看中你,我希望你能承担起重任,你答应以后,我就去找爹爹。你可以先想想。” “没问题,我答应了。”梁兴扬回答道,心里想着,真是瞌睡送枕头,老道士刚要走后门把他送进宫,这机会就送到门上。 “宫中巨变在即,有莫大的风险,你可要想好了。虽然你现在是我田府家丁,领着锦衣卫的差事,但也是白云道长门下,我不会强迫你的。”田小姐道。 “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梁兴扬拍了拍胸脯。 “好,小兰,将皇后娘娘赐给我那只云鬓凤钗拿给梁兴扬。你将这钗收好,作为信物。”说着,示意侍女小兰将凤钗连同木盒递给梁兴扬。 “进宫之后有位海公公,一切听他的安排。” ...... 皇宫与梁兴扬记忆中的故宫差别不大,跟随禁卫找到一处小院,里面是海公公的居所。 “你叫梁兴扬?这是出入大内的腰牌,这段时间要注意了,没有腰牌格杀勿论的。”说着,海公公递给梁兴扬一个小小的铜牌。 梁兴扬双手接过,打量着海公公,只见这位海公公面白无须,身宽体胖,笑眯眯的,眼中有一丝狡黠。 海公公又嘱咐道:“听说你武艺不错,又是白云老道门下,今后你就到坤宁宫值夜班,不用固定站岗,切记一个苍蝇蚊子都不要放进去。宫中波云诡谲,务必保护好皇后娘娘。” “卑职明白。”梁兴扬恭敬道。 “你且在东厢房休息。今夜就上岗,暗哨口令是:紫气,你就回答:东来。” “好的,没问题。”梁兴扬满口答应。 当下无话。 入夜,有小太监掌灯,海公公进了东厢房,道:“去吧,换上夜行衣,你在暗处,切记不要被任何人看到。” 梁兴扬点头称是,迅速换上夜行衣,按照海公公指点方向而去。 今夜果然不太平。 梁兴扬不固定在一处隐藏,每两个时辰换一个地方,他察觉到坤宁宫附近还有三四个暗哨。 其中一人低声道:“紫气。”梁兴扬赶紧回了个:“东来。” 皇宫大内果然是卧虎藏龙,以梁兴扬的功夫已经是当世顶尖,这人实力不输于他,看来也是宗师级武者。 另外,梁兴扬感觉到远处有几道身影在暗暗窥视,可能不怀好意。 子时一过,气氛更有点凝重。 梁兴扬埋伏在皇后寝室屋顶斜坡,听到宫女微微翻身,睡得不踏实。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声音虽疾,步伐却一致,应当是一只数十人的制式部队,不一会儿就由远及近。 看来,针对皇后的行动开始了! 梁兴扬微微有些兴奋。 坤宁宫外值守金吾卫持械上前喝道:“来者何人!”回应他的是数枝羽箭,又急又快,两名金吾卫应声而倒。随之进攻一方加快脚步,偷袭变成强攻。 梁兴扬听得出来,这是硬弩所射,弩箭是绝对的禁物,看来对面敢动这个,是下了血本,以雷霆之击,要一举成功了。 坤宁宫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有几个护卫上了宫墙,拿出强弓对外射去。 几轮对射并没有再取得战果,进攻一方的撞击木抬到,十几个壮汉抬着大木头对着宫门撞去,另有几人抛出钩索,开始攀爬宫墙。 不多时,两方已在院落内激战。 娘娘的护卫吃亏在人数较少,不过看来都是高手,进攻一方虽然人数众多,但做这种弑国母的谋逆之事,总会有点心理负担,感觉放不开。 当下,两方斗得你来我往。 梁兴扬按兵不动,因为护卫这方的宗师级高手还没出动,说明还没到最危急的时刻。 久攻不下,亦或是进攻方察觉到防守者还未使出全力,必须要采取雷霆一击,迅速完成任务。这时进攻方一阵骚动,纷纷后撤,一名武者手持长枪突入进来。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这人是绝对的宗师级武者,或者说是未能达到先天的顶尖武者,超过一般宗师,可以说是大宗师了。”云天明突然道。 “果然很厉害,气势很足。”梁兴扬回应了一下云天明,依然不动,继续观察战场情况。 “你试着运气,感受下对面的杀气,这是先天武者的一大优势,熟练以后,实战中可以查敌之动机,所谓一入先天,天差地别。”云天明继续道。 梁兴扬运气,但不发劲,果然感受到空气中有一股股的波动,沉浸其中,自己就像是雷达一样,能够感受到能量在穿梭,搅动天地元气,形成一道道涟漪,再仔细感受,可以分辨出哪些气机更有攻击力,更有杀气。 “果然神奇,如果我实战中能应用自如,的确可以料敌先机,虚招实招在我感受中可以轻松分辨,洞察无形啊!”梁兴扬感觉很高兴。 就在梁兴扬大脑里两人对话之时,进攻者的大宗师高手已经枪挑几名护卫,引得进攻一方士气大振。 终于,护卫中的那个宗师武者忍不住了,从暗处一跃而出,手持一柄青釭剑与使枪的刺客斗作一团。 两人是你来我往,院中银光闪烁,只见剑光枪影。 梁兴扬感受着其中的能量波动,更加熟悉自己真气与天地灵气的同频共振形式,感觉自己就像一台被动雷达,非常神奇。若是自己下去,估计十招可以解决战斗,这在没有修道之前是不可想象的。 第12章 激战 “修真果然神奇,刚到筑基境界,把真气与功夫结合就这么厉害,不知道运用道术是个怎么样的情况,估计能惊天动地?”梁兴扬不由想到。 “这倒不至于,为何武道兼修很难,因为练武者壮大气血,阳气更足,与修道正好相反。” “啥意思,修道修的阴气?”梁兴扬迫不及待问。 “没有一个门派的功法会谈到修真阴阳转换的道理,这是宇宙的大道。修道者都知道武道兼修,难上加难,却不知道原因,那是因为成就金丹、元婴境界,并未完全转化体内阴气,只有到了羽化境界才能阴中生阳。” “还有这种说法?” “为何叫羽化境界?因为此时的元神已然与真人无异,有移山倒海之能,运用道法契合大道规则,威力无穷。” 说到这里,云天明在他脑海里“推送”了一段《西游记》里的文字,是菩提祖师对孙悟空所说的一段话: “祖师道:\\u0027此乃非常之道,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丹成之后,鬼神难容。虽驻颜益寿,但到了五百年后,天降雷灾打你,须要见性明心,预先躲避。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再五百年后,天降火灾烧你。这火不是天火,亦不是凡火,唤做阴火。自本身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五脏成灰,四肢皆朽,把千年苦行,俱为虚幻。再五百年,又降风灾吹你。这风不是东南西北风,不是和熏金朔风,亦不是花柳松竹风,唤做赑风。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所以都要躲过。\\u0027” “这是《西游记》中菩提祖师所说,其中的雷、火、风正是我们修真者的三大劫难。所谓羽化而登仙,羽化境界是凡人的最顶峰,若是不能渡过雷、火、风三重劫难,那就灰飞烟灭。若是顺利渡过,就可以达到归真境界,此时已不再是人,可称之为仙。”云天明接着道。 “要1500年才能达到归真境界?”梁兴扬不由得咂舌。 “没那么夸张,这是小说里的说法。元婴境界及以下,其实是能量汲取和提纯的过程,如果你获得大量的能量,很快就能达成,羽化境界难度较大,需要一点悟性。所以这世上元婴很少,羽化境界更少。”云天明解释道。 “好难啊。”梁兴扬不禁感慨。 “呵呵,有老夫在,如探囊取物耳。而且现在为时尚早,单纯以破坏力来讲,你现在是宗师武者并不弱于金丹甚至元婴修士。专心观察场中,感觉你要上场啦!”云天明提醒道。 只见场中攻击一方的宗师武者手持白蜡杆长枪,使出枪术各种招式,扎、搕、挑、崩、滚、砸、抖、缠、架、挫、挡等,枪扎一线,出枪似潜龙出水,收枪如猛虎入洞,进锐、退速、势险、节短,可以说是虚虚实实,不动如山,动如雷震,已经占了上风。 反观防守一方的使剑宗师武者,虽然还能应付,但明显已经处于下风,招架为主,渐渐无力进攻。 “该我了!”梁兴扬一声怒喝,从梁上一冲而下,手挥宝刀,砍向那持枪武者。 那武者往后就退,避过致命一刀。 “运气,感受能量的波动。”云天明提醒道。 梁兴扬立在场中,微微瞑目,感受着周围能量的波动,他就像是看到水中有一个人型的黑影,最为浓重的地方,就是对手积蓄的能量与杀气,对手即将进攻的方向有着微微的波动。 “来将可留姓名?”梁兴扬猛的睁眼,眼中似乎有精光射向对手。 对手并不答话,似乎是蓄力已足,长枪一抖,只取中线,刹那间就要刺到梁兴扬胸膛。 防守一方的宗师武者待要上前,梁兴扬喊了一声:“不必!”不仅不躲闪长枪,反而挥刀迎上,刀锋到处,荡开长枪。 “好!”持枪武者为梁兴扬叫好,竟然激起了他的斗志,回枪蓄力,横扫砸向梁兴扬。 梁兴扬喝一声:“好枪法!”刀背在长枪上一磕,顿时紧贴枪杆,刀锋滑向对手,手上动作,嘴里不停:“可惜你的对手是我!” 对手倒也应对迅速,单手回撤,喝道:“手底下见真章!吃我一枪!”说着一招“百鸟朝凤”,枪杆抖动激起的罡风,隐隐有着阵阵鸟鸣,晃动的枪尖,如同百鸟的虚影,果然是好招,营造出骇人的光影与声音,夺人心魄,暗藏杀机。 可惜,梁兴扬是武道双修的先天高手,而且是筑基境界的武道高手,综合战斗力已经跟武道宗师不在一个层次,所谓一入先天,天差地别。对手的实招、虚招、杀招,在他眼里没有隐藏,而且他的反应能力更是超出对手太多。 只见他不退反进,在枪尖虚影中闪转腾挪,刀枪相交,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击打在对手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巨大的反震之力,渐渐让对手感觉虎口发麻,快要握不住枪了。 对手反应倒是很快,加快回撤,梁兴扬紧追不舍。 两人你来我往,打到院中一棵树旁,对手突然一跃上树,又转到树侧,突刺一记冷枪,口中大喝:“七探蛇盘枪!”点出七点星芒,如同毒蛇吐信,这一招确实威力无穷,梁兴扬也不得不后撤抵挡,不能继续追杀。 “这招厉害,是当年常山赵子龙的绝杀枪技。”云天明突然道。 “哈哈,那又如何,看我达摩刀法!”梁兴扬突然宝相庄严,挥出几刀,看似并不进攻,却封死了对手的退路。 “还不放下长枪,皈依本座!”梁兴扬此时就像是达摩祖师附体,刀法既有无上降魔威力,又有慈悲为怀之意,不禁迟滞了对手的进攻。 突然! 三只箭簇同时射向梁兴扬额头、心口和丹田! 原来,还有一个隐藏的宗师级高手。 “来得好!”梁兴扬一个铁板桥,躲过两箭,长刀一挥,荡开最后一箭。 梁兴扬提一口气,刚准备反击,黑暗中又是三箭齐发,同时那长枪也如同附骨之蛆,侧面刺到。 “别怪我手下不留情,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先天武者,什么叫武道双修!”梁兴扬闪转腾挪间,仍不停开口,丝毫没有迟滞。 第13章 先天武者 一入先天,天差地别。 这是句完完全全的实话,没有半点虚假! 先天武者,已经踏上由武入道之路,武艺不再是武术,而是走出自己的一条道路来,比简单开宗立派更高一层。 除了感受到能量波动,达到秋风未动蝉先觉之境界,更能真气外放,甚至调动天地元气,实现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此刻,梁兴扬的脑海里呈现出一本刀法《燃木刀法》,传闻此乃达摩祖师所创,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由于非先天武者不能修炼,已经尘封世间,云天明游历天下所得,直接在脑海里共享给了梁兴扬。 梁兴扬跳出圈子,真气在体内迅速运行,由右臂经脉到右手,经过一番尝试,成功将真气外放,包裹在村雨丸上,在刀尖形成一道三寸长的刀芒,吞吐不定。 长枪武者喝道:“快走,他是先天武者!”不待说罢,不退反进,挺枪便刺。 “米粒之光,也放光芒!”梁兴扬持刀迎上,一刀便劈开这坚硬又柔韧的白蜡杆长枪,枪头顿时飞了出去。 “要走一起走!”那个暗中射箭的武者终于开口,他边说边射出更多箭矢。 梁兴扬从箭雨中穿过,向那武者跃去。之前他边射边移动身位,不易确定位置,此刻开口说话,身形有所迟滞,终于被梁兴扬锁定。 长枪武者横扫长枪,真个是又快又急,试图阻拦。 但他连0.01秒都没有拦住,因为梁兴扬速度太快,长枪扫中的不过是虚影。 箭矢如雨。 梁兴扬每一步都清晰可见,但每一根箭矢都射在他前一刹那所在之处,就像是撑伞漫步雨中,没有一丝雨点沾身。 “魔鬼!”攻防双方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轻功?”箭手已经开始绝望大喊,他不惜耗费自己的元气,不要命的射出更多的箭矢,但毫无用处。 “凌波微步。”梁兴扬的回答没有一丝情感。 说话间,他已经到了箭手面前,轻轻挥刀。 收刀,弦断。 箭手吐血倒地。 “啊!”持枪武者终于冲了过来,一把抱住箭手,此刻他的枪杆已经抛弃,束手待擒。 “护驾!” “抓刺客!” 突然宫门外一阵喧哗,一队持械太监进了宫来,为首一名太监身着蟒袍,一脸阴鸷,进了院子便大喊道:“都给我都拿下了!” “慢着!”宗师护卫越众而出。 他接着道:“王公公,咱们这边是皇后娘娘护卫,怎可不分青红皂白?” 蟒袍太监冷笑道:“谁知道你们干的什么勾当,哪些是刺客,哪些是护卫,谁能说的清?” 果然,刺客护卫停下手后,都穿的是宫中禁卫服饰,原本刺客胳膊上缠着一条白毛巾作为辩识,但不知何时,都扔在地上,如今外人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好计策,妙啊!”梁兴扬不禁拍手称赞,行刺者用的是连环计,第一波刺客实力本就不俗,但若是不成功,还有第二波人以护驾的方式继续行刺,实在不行,第一波刺客也是可以一并杀掉的,还能做到杀人灭口。 “我们有暗号,今天的暗号是‘紫气‘,你们谁能答出来?”宗师护卫又道。 没想到使枪的宗师级刺客立刻答道:“东来!”紧接着,场中刺客都在回答。 “这...” “都给我拿下了!”蟒袍太监又尖声喝道。 “可惜,拳头才是硬道理,阴谋诡计不过是弱者的通行证,能不能行,还得看拳头大小。”梁兴扬道。 只见他轻轻推开身前的宗师护卫,慢慢踱步上前:“既然大家谈不拢,就不必再谈,手底下见个真章吧?” 蟒袍太监道:“你这是在找死?”一挥手,身后出现两名手持宝刀的劲装汉子。 原本躲在暗处平平无奇的两人,一走到面前,却如同两座大山,充满着压迫力。 高手,隐藏时气息丝毫不外泄,动手之前的气势却又如此庞大,果然实力雄厚。 “在下白,江湖人称:七爷。”身穿白衣者先开口。 “在下黑,江湖人称:八爷。”身穿黑衣者也开口。 “江湖人称我俩兄弟:黑白无常。”两人异口同声。 “好,还来了个黑白无常?在下梁兴扬,不杀无名之鬼!”说罢梁兴扬挥刀攻向黑白无常。 如果语言无力,那只有诉诸武力。 这俩兄弟果然实力不俗,虽然都不是先天武者,但配合无间,一人攻便一人守,攻守互相转换,即便招式中有些漏洞,也能自我弥补,一时间竟让梁兴扬落了下风。 梁兴扬并不着急,先天武者的优势不仅仅是能察觉能量波动,料敌于先,更大的优势在于可以利用天地元气,力大势沉,连绵不绝。 三人兵器每一次接触,黑白无常都觉得宝刀被带得一歪,十余招后,他们渐渐感到胳膊有些酸麻,出招不像之前那么迅捷。 就在梁兴扬准备乘胜追击时,一道火光从暗处射来,梁兴扬赶紧躲过,火光击中地面,打得青山板砖炸裂,碎片四溅。 我靠,竟然有火器? “不是火器,是道术。”云天明在脑海道。 “我靠,道术这么厉害?” 两人对话间,又是一道火光袭来,梁兴扬一个翻身躲过,黑白无常俩兄弟喘过气来,也挥刀夹击,一时间梁兴扬陷入了危机。 “不要慌,发挥你先天武者的优势!” 梁兴扬边打边退,细细感受着三人的进攻,终于找出规律。 那名偷偷施放道术的阴暗家伙并不能做到持续输出火力,能量还需要聚集,可能是要念咒语,而且那火光只能直射,并不能拐弯,只要感受到他道术能量聚集,即将发射时提前躲过,便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也就是说,只要每次躲过道术打击,全力以赴拿下黑白无常兄弟俩,就可以了。 但是,梁兴扬毕竟是梁兴扬,他想挑战一下他的软肋——啊,不对,他想挑战一下自我极限。 于是,他决定,先把那个施术偷袭的修道者搞定! 顿时,场中的天地元气疯狂向他涌来,村雨丸刀芒狂长,刀尖的青芒接近一尺,对手刚觉得不对劲,但此时修道者的咒语即将念完,能量正在聚集,他还没能移动。 村雨丸脱手而出,修道者的火光也脱手。 没有碰撞,没有绚丽的烟花。 只看到死亡之前,修道者惊愕的眼神,刀芒在那一瞬间照清楚了他的脸。 第14章 拜见皇后 全场寂静。 黑白无常俩兄弟也已经停手,也不由得他们不停手,胳膊酸胀,无力再战。 “还有谁?”梁兴扬的声音不大,却震慑全场。 这真是一个尴尬的局面。 第一波的刺客已经无法完成任务,想走却走不了。 第二波所谓的护驾太监,既不能把全场拿下,在这个局面下也不敢撕破脸就地转变成刺客。 而皇后娘娘的护卫数量太少,也没有能力拿下刺客跟护驾太监。 而梁兴扬只有一人,就是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实在不行对手把他围住,其他人再上,何况也不能完全保证对手还有没有增援。 但是,梁兴扬的武力已经镇压全场,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身穿蟒袍的王公公脸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该如何决断。 黑白无常已经退到他身边,护卫着。 护卫们在宗师武者的带领下,隐隐守住寝宫。 这平衡该如何打破? 没有人敢回答梁兴扬的那句“还有谁?” 沉默。 突然,一个宫女打开寝宫禁闭的大门,脆生生道:“皇后娘娘有旨,着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掌刑千户王公公缉拿贼人有劳,这便将贼人压赴有司处置。着坤宁宫侍卫紧守宫门,休得再放入贼人。” 王公公下跪领旨,带着两波人一起退出坤宁宫去。 宫女见擅闯者都已退却,又道:“娘娘有请两位百户。”望向梁兴扬和那位宗师级护卫。 两人入内礼毕,恭敬地侍立一旁。 隔着珠帘,只听一声:“赐座。”便有两个小宫女搬来绣墩。 梁兴扬大大咧咧坐下。 那名宗师护卫小心翼翼坐了半个屁股蹲。 梁兴扬不禁有些尴尬,不由自主地挪了挪屁股。 这时便听到珠帘后皇后娘娘的声音:“不必拘礼,本宫已知壮士乃是应田小姐邀请而来的世外高人。”皇后娘娘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关键是善解人意,真是个细心又有爱心的好皇后啊。 皇后娘娘又对宗师护卫道:“黄先生辛苦啦,近日挫败逆阉阴谋,黄先生当居首功,还请先去休息,护卫事宜先生多费心。” 那位黄先生拱手致礼,先行告退。 梁兴扬正在疑惑,为啥还有个啥黄先生这样的称呼?不是皇宫的侍卫吗? 又听到皇后娘娘柔声道:“壮士,田小姐有无东西转交给我?” 梁兴扬赶紧取出装着云鬓凤钗的锦盒,一个小宫女接过,便往珠帘里奉上。掀开珠帘时,一般人都赶紧低头,哪有敢偷看皇后娘娘的呢?梁兴扬偏偏就直愣愣的,视线随着小宫女进了珠帘,与皇后娘娘四目相对。 我的天,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只见皇后娘娘略施粉黛,掩不住她的端庄妩媚,白里透着红润的粉腮,再上面是让人难忘的一双大眼睛,眸含秋水,灵动传神,特别有种聂小倩的感觉。 这...皇后竟然长这样,这谁顶得住? 只是一瞬间的四目相对,珠帘便落下来。 梁兴扬自觉失态,赶紧低下头来。 “哈哈哈,你小子是害羞了吗?”云天明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去去去!” “传闻天启皇帝不喜欢女人哦,说不定这个皇后都没碰过呢?”云天明在他脑海里挤眉弄眼。 “老头子脑子里想啥呢,这是皇后,你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梁兴扬怒斥。 “老夫我是可惜这么个千娇百媚的皇后娘娘。我还是看的你脑子里的书上说的,她名字叫张嫣,史书记载:\\u0027颀秀丰整,面如观音,眼似秋波,口若朱樱,鼻如悬胆,皓牙细洁\\u0027,看来史书记载得一点不错啊。”云天明边说还边咂咂嘴。 他又接着说:“可惜啊,如果我们不能逆天成功,十几年后,她就要自尽而亡了,也不过38岁的年纪。我们一定要想尽办法,保护这许许多多无谓牺牲的生命。” “是的啊,我记得这位张皇后,因为与客氏还有魏忠贤作对,还流产了一个孩子,不然她的孩子登上皇位,说不定是另一番结局。”梁兴扬也在感慨。 皇后娘娘的声音再次传来,让两人在脑海里的对话中止。 “壮士,今夜辛苦你了。如今宫中巨变在即,我们困守坤宁宫,说不得还要面临更多危机,到时候还得仰仗壮士。”皇后娘娘娓娓道来。 “不敢不敢。在下只是出了些力气罢了。”梁兴扬破天荒的谦虚起来,看来美女的威力还是大啊。 “待会儿你且去休息,一应用物,只管吩咐宫中侍女。三日之后,若无他法,咱们得去乾清宫面见皇上,还需壮士护得周全。”皇后娘娘说罢,有小宫女来引导梁兴扬去休息。 “没问题。有我在,放心吧!”梁兴扬回答得很干脆,他的心里其实在想:“什么壮士壮士的,老子没名字吗,这个美女皇后也不问问我叫什么,哎!” “哈哈哈,被老夫说中了吧,看到美女不理睬你,心里难受了吧。癞蛤蟆不要想吃天鹅肉!”云天明充满恶趣味的说道。 “切,单纯觉得她没礼貌罢了。”梁兴扬还嘴硬。 “还请留步。”就在梁兴扬起身告退时,皇后娘娘突然喊住他。 梁兴扬回身,看到皇后娘娘已经站起身来。 “本宫失礼了,还未请教壮士姓名?” “在下梁兴扬,梁山伯的梁,复兴的兴,飞扬的扬。”梁兴扬的语气里透着欢快。 “哦,梁山伯,梁兴扬。梁先生且去休息吧。” “在下失礼,告退了。”说罢,梁兴扬转身离去,感觉皇后娘娘的视线还未离开,目送他出了寝宫。 小宫女手持宫灯,引导他由回廊绕过激战的院落,来到西厢一处房间,开了房门,道:“百户大人,请进。” 梁兴扬口称不敢,先一步进了房间。宫女跟进,点亮屋中间桌上的一盏琉璃灯。 这房间不大,进门是张桌子,一侧是书桌和博古架,另一侧只有一张床,明显不是宫女太监所住,不过屋内布置得挺温馨,可能是进宫拜见皇后的女眷临时休息处。 “百户大人请休息,有事尽管吩咐。”宫女点了一根檀香,福了福便离开了。 梁兴扬关上门,上床盘腿坐下,天色渐渐亮了,反正也睡不着了。 第15章 观想炼丹法 梁兴扬取出那枚观想玉简,开始运气。 他手捏玉简,全身真气由丹田搬运到泥丸宫,在此过程中,能感觉到玉简里有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随着他的真气流转。 渐渐地,他的心神沉浸在一个虚无的空间,随着真气的不断流转,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 背景是一片璀璨的星空,脚下是一望无垠的草原,青草无风自动,像一阵阵波浪,契合着梁兴扬真气运行强弱的节奏。 “你可以直接修炼《九转金丹道》了。”云天明的声音响起。 梁兴扬默默点头,收敛心神,先把《九转金丹道》在心中过了一边,然后按照心法开始接引天上的星光。 不止过了多久,星光照亮草原,天空中出现九尊星芒构成的神像。 “我靠,你小子接引星光,管想到的竟是这九位大神?”云天明不禁感慨。 梁兴扬一个分神,差点功亏一篑,幸好天上紫薇星洒下一片鸿蒙紫气,护住了他。 “对不住,你继续。幸好在皇宫大内,龙气守护。继续继续。”云天明不敢多话了。 随着接引的星光越来越多,神像越来越清晰,此刻的梁兴扬不是用眼睛去观看,去膜拜,而是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境地,九大神像围绕着他,他却又都能看清。 神像渐渐清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射向梁兴扬,他感觉有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动,知道这是练成金丹必备的丹液,连忙将丹液引导,贮存到檀中气海。 随着时间推移,丹液越来越多。 此刻有魔影在星空中穿梭,不时发出奇怪的声音,幸好皇家紫气守护,魔影无法接近。 梁兴扬的状态已经稳定,丹液几乎是自主流向他的气海,甚至有点快要填满气海的意味。 “你的状态有些奇怪,最好是停止修炼。”云天明小心翼翼道。 “这是什么情况?”梁兴扬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一般丹成之前天魔心魔才会出现,若是结丹不成,这些魔物就会乘机撕裂修士,夺取废丹。你第一次观想,就有魔物出现,有些势头不对劲。而且你吸收的丹液太多,不知道是不是好现象。”云天明有些担心。 “可是我怎么退出修炼?我感觉就像是吃了炫迈,根本停不下来啊。”梁兴扬也着急了。 “这可奇了怪了。”云天明也摸不着头脑。 这时,九大神像突然停止了向梁兴扬照射星芒,化为九道虚影,消散在了空中。 星空中魔物拼命向梁兴扬袭来,可惜被紫气一照,便气化不见。 再回过神,面前出现了一座泛着星光的小屋。 梁兴扬没有犹豫,迈步进入。 小屋不大,只有一间。正面就是一个香案,一个蒲团,两边,三面墙上挂着刚刚观想的九位大神的神像。 梁兴扬见香案上有点燃的蜡烛,有拆封的供香,连忙取了三炷香,恭恭敬敬点燃上香。 小屋中有一空灵声音响起:“梁小友,吾等乃上界三清六御。因宇宙鸿蒙开后,人间界历经劫难,元气枯竭,渐渐浑浊。因此,将在数百年间降天命之人,扫清妖氛,玉宇澄清,但那也导致天地绝通,断绝修真一途,不再有飞升成仙做妖可能了。” 又有一个声音道:“小友你好,能听清吗?我是...吾乃灵宝天尊,就是你们洪荒流小说里最喜欢写的通天教主。哈哈,对,就是我...我这里太远了,可能信号不太好。那啥,不要紧张,天命不是一成不变的,我想告诉你,因为你是无意中卷入时空乱流穿越的,天命的结果应该不变,但是天命之人发生了变化,我看好你做主角呦。加油么么哒...哔哔哔”一阵挂断声。 梁兴扬一头黑线,大神也太不严肃了吧。 “喂喂喂,还是我,灵宝天尊啊,我再插一句,小虫虫,有空哥找你喝酒。这回真走了,撂了哈。”说罢,又是一阵“哔哔哔”。 “咳咳咳,咱们接着说。咱们说到哪儿了?”第一个声音道,只不过却不那么空灵了。 “元始天尊,你说到天地绝通了。”第三个声音道,“另外,把你的混响开一下,声音不对劲了。” “咳咳咳,好的,老君,我调一下声卡…喂喂喂,这回好了。继续,我想说的是,天命的发生了变化,可操作性大大增加,作为华夏大地的原住民,我们希望你能改变一下原有的历史轨道。” “各位大神,我何德何能啊?另外各位大神不像我想象中那么严肃…”梁兴扬有些惶恐。 “就当作是漫长岁月中的一点乐趣吧!现在你们处于一个特殊的时空节点,如果改变原有世界的一些事件,就能推动历史演变。只要这世界天地断绝,就能保证元气枯竭后,保持继续发展,从此人间界也不影响到仙界的存在,相安无事。”这是元始天尊的声音。 梁兴扬还是没听懂,疑惑道:“那我具体应该怎么做?” “历史是由人推动的,你的出现就意味着历史已经开始发生变化。这次我们现身,并不是我们主动找你,而是你得到观想玉简,又修炼九转金丹道,激发了隐藏的空间,才能找到我们,这就是命运啊。”这是元始天尊说的老君的声音,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太上老君——道德天尊吧, “梁小友,时空隔绝,我们的通话维系不了多久。最后再送你个礼物,我们走后,这处安全屋就留给你了,里面有一份精纯的能量,你慢慢炼化,以后不必用观想法修炼。只要在心里默念咒语,就能打开这个不在三界之内的空间。有缘再见吧!”元始天尊道。 “多谢各位大神!另外咒语是啥?”梁兴扬有些激动。 “我是玉皇,我来设个密码吧。既然我们是九人,那就一人一个字,就叫:小兔纸乖乖,把门开开。”一个富有磁性的中年男子的声音道,跟这个可爱的密码多少有点犯冲! 通话结束,九位大神的画像凭空消失。 香案上多了一个平板电脑! 梁兴扬一脸黑线,问道:“云大爷,这是啥情况?” 云天明弱弱的道:“这是天上那老几位,三清六御。三清就是你知道的元始天尊,灵宝天尊(也叫通天教主 ), 道德天尊 (也叫太上老君、太上道祖) 。六御就是中央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也叫西王母 ),北方北极中天紫微大帝,南方南极长生大帝,东方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西方太极天皇大帝,还有大地之母: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祗。” …… 第16章 坤宁宫早膳 不管那么多,先把平板电脑打开看看。 开机挺快,一个璀璨星空的渲染动画,然后一个女性化智能助手在屏幕出现,缓缓开口道:“尊敬的用户您好,请按照提示进行系统用户绑定。” 高级,还能绑定用户。 “请张开嘴…请点点头…请根据语音提示读出下一句话:小兔纸乖乖,把门开开。” 张嘴、点头之后,梁兴扬跟着读:“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绑定失败,您还有两次机会。请重新绑定。” “啊,什么情况???怎么绑定失败了?” “请张开嘴…请点点头…请根据语音提示读出下一句话:小兔纸乖乖,把门开开。” 张嘴、点头之后,梁兴扬又跟着读:“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绑定失败,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请重新绑定。” “啊,冷静下,冷静下,咱们捋一捋。”云天明比梁兴扬更慌,毕竟道家最牛x的九位大佬给的东西,能不是好东西吗? “张嘴,点头也没错啊,那句话不就是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吗?”梁兴扬道。 “一个字一个字的来,别着急。”云天明。 梁兴扬手心有点出汗。 “准备好了吗?”ai助手问道。 “等一下等一下。”梁兴扬赶紧喊了个暂停。 “有了,把你的记忆回放一下。”云天明想到一个好办法。 两人在记忆里研究了一番,不禁感慨:“我靠,这还是三界至尊玉皇大帝吗,竟然是这个密码,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卖萌!” 继续绑定。 “请张开嘴…请点点头…请根据语音提示读出下一句话:小兔纸乖乖,把门开开。” 张嘴、点头之后,梁兴扬跟着读:“小兔纸乖乖,把门开开。” “恭喜您绑定成功!” “欧耶!”梁兴扬非常激动! “太棒了!”云天明可能比梁兴扬更激动。 “亲爱的用户,本平板电脑为安全小屋操作指南,密码同样为:小兔纸乖乖,把门开开。今后使用时请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在心底默念密码即可进入安全小屋。当前,检测到有人接近,请用户退出。”智能助手提示道。 话音刚落,梁兴扬迅速退出了打坐修行的状态。 有脚步声接近房门,响起轻轻叩门声,一个宫女道:“百户大人,皇后娘娘请您前去用膳。” “好,这就来。”梁兴扬从床上起身,就打开房门。 门外宫女手机端着洗漱用品和铜盆,盆里有水,赶紧接了过来道声:”有劳了”。 梁兴扬放下铜盆,拿牙刷沾了些清盐,刷了刷牙,漱了口,洗了把脸,赶紧擦了擦,道声:“烦请带路。”跟着宫女过去。 饭厅内放了三张桌子,皇后娘娘已经端坐中间一张桌子,用珠帘隔开。侍卫黄先生坐在东首,西首留了一张桌子。 皇后娘娘玉口轻启:“梁百户请坐。” 宫女们上前布菜,皇后的早膳果然丰富。 火锅二品:羊肉炖豆腐、炉鸭炖白菜。 大碗菜四品:燕窝寿字白鸭丝、燕窝万字红白鸭子、燕窝福字锅烧鸭子、燕窝年字什锦攒丝。 中碗菜四品:溜鲜虾、三鲜鸽蛋、烩鸭腰、燕窝肥鸭丝。 碟菜六品:燕窝炒熏鸡丝、肉片炒翅子、果子酱、碎溜鸡、口蘑炒鸡片、溜野鸭丸子。 片盘二品:挂炉鸭子、挂炉猪。 饽饽四品:百寿桃、寿意白糖油糕、五福捧寿桃、寿意苜蓿糕。 然后还有鸡丝面和燕窝鸭条汤。 梁兴扬不禁咋舌,万恶的封建社会,皇宫吃个早饭这么多花样。 宫女都是先给皇后娘娘布菜,每菜不过两筷,然后这道菜都分成两份,全部给梁兴扬跟黄先生呈上。 皇后娘娘吃饭不喜说话,细嚼慢咽。 梁兴扬也收着自己,慢吞吞的吃完这顿早餐。 宫女撤下早膳,奉上茶点,大多便退下,只剩下一个年长些的女官侍立一旁。 皇后娘娘开口道:“本宫先谢过二位昨晚护卫之举。” “职责所在,娘娘不必客气。”这是黄先生。 “哪里的话,看他们谁敢惹娘娘,只要他们敢来,来一个干一个,来两个干一双。”这是梁兴扬。 不知道是不是梁兴扬的话太粗俗,似乎皇后娘娘的脸有点红了,但隔着珠帘,梁兴扬看不太准确。 皇后娘娘顿了顿,又道:“想必两位都知道,如今巨变在即,皇宫大内暗流涌动,昨晚针对本宫的行刺便是明证。更可笑的是,在皇宫之内针对当今皇后的刺杀,竟然没有任何人出来负责,也没有任何刺客被捕!” 说到这里,皇后娘娘又顿了顿道:“幸好本宫也不是孤立无援,黄先生是东林诸公推荐入宫,梁百户也是本宫闺中密友所信任之人,本宫身边的徐尚宫负责坤宁宫勤务,都是本宫心腹之人,本宫的性命就交给你们了。” 两人连称不敢。 “本宫知道,如今阉党势大,圣听被蒙蔽,再不做出行动,予以反击,恐怕在皇宫将没有我这个皇后的立锥之地了。”皇后娘娘说到这里,停顿一下,看向两人。 皇后娘娘继续道:“昨夜所说面见圣上之事,本宫酝酿已久,到时候都有赖二位先生护卫,先拜托了。” 两人赶紧站起来,梁兴扬立即表态:“放心吧,有我梁兴扬在,谁也碰不到娘娘一根毫毛。” 这话说得有些暧昧,梁兴扬可以看到皇后娘娘的脸轻轻的红了。 黄先生也道:“护卫之事,职责所在,敢不用心。” 皇后娘娘又道:“如此,本宫就安心了。” “本宫听说那客氏与魏忠贤密谋,想要在当今圣上龙驭宾天后,从宗室之中选一个幼童继承大统,但恐怕本宫攫取他们的权力,因此想除我为后快,咱们的行动恐怕不会那么顺利。”皇后娘娘继续道。 “皇后娘娘放心,魏阉跟我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算拼着我这性命不要,也会护着娘娘周全。”黄先生一下子语出惊人,他竟然跟魏忠贤有杀父之仇。 “本宫倒是第一次听闻,那魏忠贤怎么害你父亲?”皇后娘娘有些疑惑。 “竟然有这种事,黄先生快说来听听。”梁兴扬立刻好奇起来。 “启禀娘娘,承蒙您高看一眼,称我为先生。其实在下今年不过18岁,我名叫黄宗羲,浙江余姚人,先父是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御史黄讳尊素,乃是“东林七君子”之一。魏忠贤专擅朝政,党同伐异,唆使党羽将“东林七君子”全部害死,先父被阉党污以贪污之罪,逮捕到北京,关入昭狱,最终被魏阉走狗、五彪之一、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许显纯严刑拷打而死。”黄宗羲说着满含热泪。 第17章 太上感应篇 “阉党真不是人!”梁兴扬听得义愤填膺。 “魏阉真该杀。”皇后娘娘也道。 “魏阉祸乱朝政,引得天怒人怨,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在下受东林魁首钱牧斋所托,进宫保护皇后娘娘,对付阉党,职责所在,必将不负所托。”黄宗羲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钱牧斋是谁?”梁兴扬有些好奇。 “钱牧斋乃是东林魁首,江南名仕。他是万历三十八年探花,苏州府常熟县鹿苑奚浦人士,大名钱谦益,字受之,号牧斋。”黄宗羲恭敬道。 “哦,原来是钱谦益啊,有个典故说他水太凉。”梁兴扬有点兴奋道。 “什么水太凉?”黄宗羲摸不着头脑。 “啊,没什么,没什么。那咱们怎么行动呢?”梁兴扬发觉自己说漏嘴,赶忙演示过去。 “本宫以为要以攻代守。三日后,咱们以向皇上请安的名义要求觐见,如果魏阉以武力阻拦,咱们就打进去,不必害怕。”皇后娘娘道。 “对,咱们就打进去,没啥可怕的。”梁兴扬道。 “启禀娘娘,咱们人手不多,似乎有点独木难支的危险。”黄宗羲道。 “这个不必担心,三日之后,朝堂诸公也会施加压力。”皇后娘娘信心满满。 看来身为皇后,也有一帮大臣的支持,手中有一定权力,不是那么简单的,不然在历史上这位张皇后多次得罪权势滔天的客氏和魏忠贤,却始终没有被谋害。 皇后娘娘又道:“二位,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切记不可有第五人知晓,三日之内,还需两位通力合作,本宫安虞全托付给二位了。” 侍立在皇后身侧侍立的徐尚宫开口:“送客!” 两人赶紧表忠心、告退。 出了寝宫,梁兴扬道:“没想到黄先生年纪轻轻却是宗师武者。” 黄宗羲谦虚道:“梁兄折煞我了,在下表字太冲,梁兄喊我皇太冲即可。梁兄年纪不大,却是武道双修,这甚为难得。都说练武不修真,到老一场空。又说一入先天,天差地别。但是以武入道难之又难,听说很难兼而有之。我不过是一介儒生,空有一身剑术,是万万比不上梁兄的。” “黄兄谦虚了。听说孔夫子也是腰悬三尺剑,黄兄有古仁人之风啊。”梁兴扬吹捧道。 “梁兄就别吹捧我了。倒是我挺好奇,梁兄年纪轻轻,却能武道兼修,殊为不易。当然此事涉及梁兄机密,是我冒昧了。” “其实我也不清楚,可能是阴差阳错吧,我这把刀里藏有煞气,前几日摩云观白云道长为我解除煞气时,煞气为我所用,这就进入炼气境界。如今我拜在白云道长门下。” “果然是一番常人所不能的奇遇。在下听说这刀剑煞气最是伤人,能得煞气为己用,很可能反受其害,经脉收到不可修复之损伤,今后武艺不进反退,道法境界受限。”黄宗羲语气诚恳。 “还有这说法?”梁兴扬有些惊讶。 “不错。据说白云老道与魏阉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梁兄能来护卫皇后娘娘自然是清白的,但白云老道很有可能是利用你,梁兄不得不防。我猜他根本没说煞气伤经脉一事。”黄宗羲道。 云天明突然道:“这个黄宗羲貌似忠厚,却明里暗里挑拨离间。哪有当着人面说要提防师父的。当然,咱们本来就不跟白云老道一路人。” 梁兴扬道:“这我倒不清楚了,我也是刚刚拜师,不清楚那些弯弯道道。”他也不提经脉之事。 说话间,梁兴扬到了自己注意之处,便对黄宗羲道:“黄兄,在下回房休息片刻,今晚我值夜,黄兄可以休息休息。” 黄宗羲道:“梁兄请便。夜班之事不劳烦梁兄,若无昨夜行刺之事,当无大碍。” …… 梁兴扬进了客房,锁好门,上床打坐,心中默念:“小兔纸乖乖,把门开开。” 他立刻现身安全小屋。 “欢迎回来,尊敬的用户。请验证密码。”平板电脑自动开机,智能助手的声音还是那么甜美。 “呃,小兔纸乖乖,把门开开。我想查阅一下我的权限。”梁兴扬想起来自己还没有了解下自己能干啥。 “验证正确。用户您好,您的权限随着境界提升逐步开放。当前的权限有三个:一是进出安全小屋,二是吸收仙界真元,三是修习真法《太上感应篇》。”智能助手有问必答。 “麻烦介绍一下《太上感应篇》。”梁兴扬继续道。 “《太上感应篇》是由人教道祖、道德天尊、太上老君所创,是三界之内最适合人类修炼的基础修仙真法。主要内容是以天人感应为本,以人体对应宇宙,将丹田作为丹炉,天地元气导入体内炼化,搬运到各大窍穴,洗毛伐髓,最终修炼成太乙金仙。”智能助手道。 “这么厉害,最后还能修成太乙金仙?”梁兴扬有些激动。 “提示用户,修炼成仙,需要仙界真元,当前用户处在地球,仙界真元微乎其微。因用户九转金丹道初步形成,所需能量庞大,本安全小屋储存的真元只能供用户修炼至元婴境界。” “什么?那我不能以普通天地元气练成元婴再用仙界真元吗?”梁兴扬有些不甘心。 “提醒用户,天地变化迅速,用户需要尽快提升至元婴境界,必须利用仙界真元,并且要想脱离凡人之躯,达到归真境界,最安全快捷的办法就是吸收仙界真元。” “我再问一下,归真境界跟神仙有无区别?” “尊敬的用户,归真境界可以称之为最强之人,最低之仙。身为人体,可以称之为地仙。归真境界可以主动吸收到仙界真元,积攒到一定数量,即可渡过九大天劫,成为太乙真仙,飞升仙界,寿元悠长,逍遥自在。” “那我现在就开始修炼。”梁兴扬有些迫不及待了。 “好的,请用户做好准备。” 说罢平板电脑自动打开一个app,梁兴扬刚准备说好落后还要自己看的时候,app变成了立体的全息影像… 他的脑子里凭空多了一本《太上感应篇》的记忆,面前的全息影像则是修炼要点,凡是自己想到哪里,影像自动显示到哪里,实时提示用户注意事项。 靠,这不就是哪里不会点哪里? 第18章 国公抓贼 梁兴扬按照真法修炼,安全小屋内能量满满释放,被他吸收,体内的丹田似乎立着一座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仙界真元不断被压缩提炼,与之前观想修炼的丹液一起形成了新的丹液,流向四肢百骸和各个窍穴。 特别是丹田内有九个流转不定的丹核,吸收大量丹液,逐步成长。 “云大爷,这九个丹核怎么控制啊?”梁兴扬问道。 “嘿嘿,终于想起我来了?这九个丹核成型之后就不用管了,它们自行约束,互相转换。这也符合无为之治的大道之理。”云天明回答道。 “这我就放心了。”说着梁兴扬放下对九个丹核小心翼翼的控制。 果然这九个丹核上下纷飞,互相吸引。 随着功法的逐渐熟悉,梁兴扬吸收仙界真元,体内丹炉炼化的速度不断提高,他的窍穴全部被丹液洗刷,九大丹核也逐步成型。 “用户您好,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请注意休息,修炼欲速则不达,请退出本次修炼。”这时候智能助手提醒道。 梁兴扬懂得听人劝,吃饱饭的道理,道:“好的,退出本次修炼。” 离开安全小屋。 刚拿起毛巾洗了把脸,就有宫女送来午膳,果然是听人劝,吃饱饭! ...... 就这样,吃饭、修炼、值班,三天时间很快就到了,魏阉一方没有新的动作。 此时梁兴扬丹田内满满的,不是被丹液填满,而是金丹即将炼成的征兆,九个丹核周围都围绕着大量的丹液,被它们吸引,逐步被丹核吸附成型。 “百户大人,皇后娘娘有请。”宫女的声音在外面传来。 梁兴扬定了定神,握住村雨丸跟着宫女来到皇后娘娘寝宫。 一个凤辇停在院落,旁边的侍卫们一个个身着劲装,精神抖擞,黄宗羲手持宝剑站在排头,几个抬凤辇的太监与伴架的宫女侍立一旁。 “皇后娘娘驾到。”随着一个宫女的声音,在两旁宫女的搀扶下,皇后娘娘盛装打扮,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纷纷行礼,高呼:“皇后娘娘千岁。” 皇后娘娘跟大家微笑示意:“诸位,今日将有大事发生,请打起精神。除留守者,起驾乾清宫!”说着手一挥,气势十足。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南而去。 不多时,大部队来到交泰殿附近,一队太监挡住了去路。 皇后娘娘凤辇旁那位坤宁宫徐尚宫向前,厉声道:“皇后娘娘凤驾在此谁敢阻拦?” 太监不为所动,为首的王公公尖声道:“启禀娘娘,皇上龙体欠安,见不得外人,还请娘娘回宫。” “大胆!竟敢阻拦皇后娘娘凤驾,死罪!左右,给我拿下了!”女官声音不大,威严十足。 “是!”立即有侍卫回应。 王公公倒也不怂,回应道:“惊了娘娘凤驾,老奴自当赔罪。不过皇命难违,请恕老奴无礼了!‘说罢一挥手,一群壮实的太监手持木棍列成一排逼了上来。 王公公躲在后面喊道:“只要皇后娘娘回宫安歇,老奴以性命担保必然无事!” 若是几天前,梁兴扬已经冲了上去,不过此刻他的状态有些奇怪,丹田内就像是装满了酒水,想吐又吐不出来,特别难受。 黄宗羲越众而出,拔剑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挡我者死,诸位随我杀敌!”当下便有一众侍卫拔剑跟上。 两方剑拔弩张之际,只听一声:“定国公到!”一队全副武装的大汉将军排着整齐队列出现,一个一身戎装的将军骑着高头大马在众军簇拥之下登场。 一个小校在前推开拦路的太监,迎着将军来到中间,大声道:“钦赐世袭罔替定国公、五军都督府大都督、领侍卫内大臣徐到!” 那将军一拉缰绳,骏马打个响鼻,立定。 将军也不下马,在马上冲着皇后娘娘方向抱拳,朗声道:“皇后娘娘恕罪,微臣徐希皋护驾来迟,还请恕罪!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还望娘娘见谅!” 皇后身边的女官问道:“徐公爷是来护驾,还是拦路的?” 徐公爷连忙答道:“微臣自是护驾,但还请娘娘回转,如今圣上龙体欠安,探望人数过多,唯恐惊了圣驾。” 这回是皇后娘娘亲自开口了:“国公爷在,宵小之辈自是不敢放肆。本宫作为皇后探视皇上是应有之义,既然不能多人前去,也罢,本宫就带三人前去。” 吓得旁边的女官道:“万万不可啊娘娘,这些小人就是要对您不利啊!” 皇后娘娘道:“无妨,有定国公在,谁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刺本宫。” 见徐公爷犹豫不定,皇后娘娘又道:“只要徐公爷护得本宫进入乾清宫,其余事情一概无需你负责。” 王公公此时不敢说话,徐国公由大明朝开国功臣魏国公徐达一系传承至今,底蕴深厚,再加上作为领侍卫内大臣,负有守护宫禁职责。说句不好听的,皇后家世简单,有九千岁撑腰,还能得罪得罪,徐国公那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徐国公也是纠结,他深知掺合帝王家事乃是为臣子的大忌,但如今皇上情况不妙,本来上个月用了摩云观进献的“仙方灵露饮”身体有所恢复,这几日却突然恶化,已经不能做主。平日有皇上在前,就算得罪了九千岁跟皇后娘娘,也能遮掩过去,如今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皇后娘娘深知徐国公的难处,若是此时放她过去,万一最后魏忠贤挟天子以令诸侯,哪怕是挟死去的天子也是占有名分大义,那他自己也死无葬身之地,若是不放她过去,毕竟自己是当下的皇后,似乎也没有理由拦着。 皇后娘娘招手,女官附耳过来,听完后,高声道:“皇后娘娘懿旨,近日后宫屡屡发生盗案,着定国公徐希皋速速前往,限期破案。” 梁兴扬体内的元气在翻江倒海,但不影响他看戏的心情,看徐公爷还在犹豫,不由得有些着急,忙喊一声:“给你台阶赶快下啊!” 徐国公知道,此刻领下皇后懿旨,不免有些得罪九千岁,但总好过骑虎难下。若是最后九千岁得势,还是得拉拢这帮勋贵,压制那些满嘴之乎者也掉书袋的东林酸文人。 想到这里,徐公爷不由得下马道:“微臣领旨!” 第19章 天启病危 大汉将军们踢踢踏踏地撤离。 该对决了! 黄宗羲跃跃欲试。 梁兴扬拦住了他,轻轻一笑,开口了:“不要在这些小虾米身上浪费时间,虽然我不想开杀戒,但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他的声音不大,全场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回头一看,皇后娘娘带头,宫女们都红着脸。 拔刀出鞘! 这刀光摄人心魄,这身影难以捕捉,几十步的距离,似乎只用一刹那就跨过。 “三日不见,比之前的武艺更精进了,他是练武的怪物吗?”黄宗羲喃喃道。 “挡我者死!看我用班主任的大招——终极奥义之~怎么说?”伴随着梁兴扬大声,他的刀光已经切入对面的太监阵。 有的木棍直接被砍断,这是比较幸运的,有的则直接连人带棍被踹飞。 几十人的阵势,几乎被一瞬间打破,不过梁兴扬手下留情,也没人因此死亡。 梁兴扬的刀已经架在了王公公的脖子上,他痞痞的一笑,贴近王公公的耳朵道:“王公公下令吧,要么你下令撤退,要么我就给你卸点零件,放点血!” 王公公不寒而栗,这人是魔鬼吧?不过紧贴皮肤的刀锋寒气逼人,做不得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他只好下令让出路来。 大部队重新开拔。 待皇后娘娘凤驾走远,梁兴扬这才放下王公公,用刀背拍拍他的脸道一声:“谢谢啊。” 说罢,他三步并作两步,追着大部队前去乾清宫。 一路上再没有阻拦。 到了乾清宫,终于知道是什么情况。 原来皇后娘娘说得没错,外臣果然在今天发难,虽然这些文人墨客手无缚鸡之力,但他们都是嘴强王者,嚷嚷着要面见圣上,魏忠贤自然是要阻拦,这帮家伙就跪在宫门外,号啕大哭,大喊什么竖阉横行,国将不国,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反正什么难听骂什么。 魏忠贤的精力都被那边吸引过去了。 本来以为那位王公公能阻拦一时,乾清宫这边反而是内部空虚的。 乾清宫外的看门太监看到浩浩荡荡这么一队人马,吓得屁滚尿流,赶紧进去通报。 黄宗羲动作快,立刻带几个侍卫冲上前去,把住宫门。 此刻魏忠贤带了几个太监迎接出来,看到皇后娘娘,就跪地请安。魏忠贤匍匐在地,大声道:“未知皇后娘娘驾到,老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大家都做足表面文章。 皇后娘娘便道:“魏公公前面带路,本宫要探望皇上。” 没想到外面阻拦地厉害,到了乾清宫,魏忠贤反而不阻拦了,不过他也说了:“启禀娘娘,圣上需要静养,探视人数不宜过多啊。” 皇后娘娘见大局已被掌握,魏忠贤手下的太监大多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被自己这边的侍卫监视着,便点头道:“可以。请黄百户带领众侍卫守好乾清宫,不得让任何人随意进出,梁百户随我入内面见圣上。” 吩咐完毕,魏忠贤在前面带路,皇后娘娘身边只跟着坤宁宫那位女官徐尚宫,梁兴扬解下宝刀,赤手空拳护卫在侧。 天启皇帝住在东暖阁,里面布置的密不透风。 梁兴扬皱了皱眉头,皇帝本来就身体不健康,里面空气不流通,这不更加变本加厉吗? 到了。 皇后娘娘带头向皇帝请安,皇帝却没有反应。天启皇帝躺在床上,实际上已经不能言语。 皇帝床边坐着一个妖艳的女人,凹凸有致,韵味十足,仔细一看,眼角有些浅浅的皱纹,年纪应该不小。 这女人一定就是传说中天启皇帝的乳娘客氏了,她开口道:”皇后娘娘,皇上今日倦了,既然请了安,就请回吧!” 厉害,原来魏忠贤不阻拦是这个原因,皇帝已经不能开口说话,这还不是随便客氏跟魏忠贤揉捏? 梁兴扬仔细感受着东暖阁内的气息波动,并没有发现有任何隐藏的杀气,因为大明帝国的实际掌权者已经无法掌握权力,魏忠贤才是真正的掌权者,他又何必用武力解决问题呢? 不过,云天明发现了不对劲:“不对啊,皇帝本身代表着天下的龙气,虽然龙脉衰败,皇帝病重,但皇帝身上的龙气不应该如此加速流失,除非有人施了法!” “什么情况?”梁兴扬有些奇怪。 “快,你要想办法接近皇帝,探一探究竟。龙气流失太快,新皇还未确定,龙气可能被小人窃取,天下大乱在即!”云天明焦急的说道。 听到这里,梁兴扬突然跳上前来,道:”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魏忠贤还未说话,皇帝身边的客氏厉声喝道:“大胆狂徒,惊了圣驾,该当何罪!” 梁兴扬冷笑一声,道:“皇上不能言语,这又是惊的哪门子圣驾?还是说你们要学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边说边往皇帝身边移动,魏忠贤手下有两个太监异常警惕,靠上前喝道:“狂徒退后!”便要上来拿他。 梁兴扬喝道:“吾乃三清六御座下神将,谁敢拦我?”别人以为他是装疯卖傻,却不知他是说的实情。 他一运气,手上泛出一团白光! 恐怕羽化境界的老神仙白云道长才有这种法力,这人原来不是狂徒,是真神,唬得众人不敢动弹。 其实这是狐假虎威,他手上的白光是点燃的一丝仙界真元,不然凭他一个还没有凝丹的菜鸟,怎么能引动如此的能量呢? 梁兴扬喊道:“皇后娘娘请扶住圣上,本神将要探查一番。” 徐尚宫粗暴地拉开客氏,客氏敢怒不敢言。 皇后娘娘赶紧扶好皇帝。 梁兴扬上前,探出两指,引导真气探查皇帝体内情况。 看起来梁兴扬双目紧闭,老神在在,果然有点得道高人的样子。实际上是云天明通过他在探查皇帝体内情况。 云天明一番摸索,发现症结所在,他叹了一口气,对梁兴扬道:“皇帝确实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不过他体内还有蹊跷,泥丸宫里有个麻烦的东西在吸取龙气,加快他的元气流失。” “这可如何是好?”梁兴扬问。 “皇帝的命已经保不住了,但不能让那个东西继续吸取龙气,再吸下去龙气不存,大明危矣。我们要改变大明命运,必须要阻断这个东西。”云天明道。 “我们该怎么做?” “两种办法,一个是你现在能顺利凝丹,将你的真气与皇帝连接,九转金丹照射他的泥丸宫,应该可以驱散那个东西。另一个是皇帝立刻驾崩,新皇登基,不过这个奇怪的东西能沾染龙脉、吸取龙气,有可能会转移到新皇身上。” 第20章 魔云现世 “看起来第一个靠谱点。”梁兴扬道。 “若是普通修士,第一个办法就是在找死。修道者借皇家紫气庇佑修炼,必定承担国运因果,所以一般只有所谓钦赐道观的国师、钦天监的属官才能如此,也才敢如此。因为他们的命运与国运休戚相关,所以成也皇家,败也皇家。另一个原因是以自己金丹为皇帝祛病,更是找死中的找死,正常人是无法承受龙气冲击。” 说到这里,云天明顿了一下:“不过呢,兴扬老弟,咱们不能不这么做。不把这东西祛除,大明龙气不断流失,咱们改变历史、给大明续命的计划可就难以实现了。” 梁兴扬有点心里没谱:“你说得那么怕人,这可怎么弄?” “幸好有我在!老夫我可是这方面的专家!”云天明不由得自鸣得意。 “咱说话能不能不大喘气,还专家,我看你是佩琪爸爸!”梁兴扬气的很。 “不多说,我现在传你一套心法,按照这心法运行真气。正好借助皇帝体内龙气炼丹,吸引这古怪东西离开泥丸宫,九大金丹炼成以后照射皇帝泥丸宫,彻底断他后路。”云天明道。 两人赶紧商量一番,该怎么做。 梁兴扬睁开眼睛,朗声道:“诸位,皇帝陛下体内有一妖物,元气枯竭,已非人力金石可医。本神将可以做法祛除妖物,让陛下苏醒。现在咱们得听皇后娘娘吩咐,维持大局。” 客氏立即厉声质问:“你凭什么说皇上无药可医?” 梁兴扬转向客氏,双眸精光吞吐,有些吓人道:“你这妖妇,皇上体内的妖物恐怕与你脱不了干系,还不给我滚去一边。” 客氏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魏忠贤把她拉到一旁,低声道:“没事,皇上要是醒来,咱们更好争取,不必急在一时。” 梁兴扬听到了,也不在意。 皇后娘娘紧张地问:“你有多少把握唤醒皇上?” “九成把握。但皇上时日无多,若是唤醒,可能就在今日驾崩。若是不唤醒,会一直沉睡,也不过十天八天。”梁兴扬的声音很低。 皇后娘娘道:“为今之计,只有唤醒皇上,立下遗诏,否则魏阉擅权,后患无穷。” “不错,咱们还得获得朝中大臣的支持,不能由着魏阉把控局面。”梁兴扬提醒道。 皇后娘娘又道:“看来大臣们没能闯进宫来,咱们必须加把劲。” “内阁里不缺阉党走狗,要先稳住魏阉,才可以下一步行动。皇帝醒来只是第一步,最关键的是醒来之后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取得主动权。”梁兴扬分析道。 皇后娘娘不禁对梁兴扬高看一眼。 “传本宫懿旨,招阁臣前来乾清宫议事。”皇后娘娘道。 徐尚宫立即拿出黄稠,就着书案开始拟旨,唰唰唰写完,又从随身带着的小包袱里取出一方印章,盖好,呈送皇后娘娘过目。 皇后娘娘道:“魏公公,请你派人跟我宫中徐尚宫一道去宣旨吧。” 魏忠贤知道真正的斗争不在于此,之前有人行刺皇后,不过是想扫除一个对手,把后宫掌握在自己手里而已。既然皇后除不掉,如果皇帝一直不醒来,自己凭借司礼监为皇帝掌印、秉笔的便利,立一个傀儡,肯定得不到承认。不如趁着皇后这边能让皇帝醒来,争取皇帝驾崩前的最后利益。 想到这里,魏忠贤上前道:“老奴领旨。”随即吩咐几个太监陪同坤宁宫徐尚宫一道传旨。 ...... 不多时,传旨太监跟坤宁宫徐尚宫回来交旨,内阁大臣都到了东暖阁,另外还跟来了更多的大臣,都在乾清宫门外守候,魏忠贤知道这是皇后的计策,聚集更多外臣给他施加压力,但也无可奈何。 皇后娘娘道:“一应人等都先出去,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内阁诸臣在东暖阁门外候着,其他人等退出东暖阁。”都到这份儿上了,还有谁敢不从吗? 不过那个妖艳的客氏,还是好死不死的赖在东暖阁内,不过她待在角落,皇后也就不与她计较。 “小梁,准备好了吗?老夫准备给你上猛药了。”云天明对梁兴扬道。 “准备好了。” 梁兴扬感觉眼前一黑,跟外界似乎失去了联系。 “这是内视,你现在是元神状态,先适应下。”云天明提醒。 过了一会儿,梁兴扬感受到自己就像是在水底,能看到外面的人,但光影斑驳,有些模糊,只能看清自己体内的九个丹核上下翻飞。 云天明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梁兴扬的真气,与躺在床上的皇帝进行了链接,链接完成就能一起看到自己和皇帝的体内。 皇帝的体内满是黑色的死气,但是以梁兴扬此刻玄之又玄的状态,仿佛看到一条沉睡的巨龙,满身是黑灰色的伤痕,特别是额头处有一个黑影,看不清楚。 “这就是龙气,皇帝体内卧着一条龙脉。但是面前的天启皇帝已经病入膏肓了。”云天明淡淡道。 说着,云天明幻化成一个看不清面目的老道士,结了一个手印,一道光芒射向沉睡的巨龙。 “小梁,开始按照我传你的心法运气。小心一点,你金丹未成,经不起冲击的。” 梁兴扬小心翼翼的,看到元神在自己和皇帝体内跑来跑去,不是因为自己修成元婴能元神出窍,而是因为云天明的秘法,相当于在两座山峰之间走钢丝,只要有一股阳气冲击,元神很可能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 幸好这是个快死的皇帝了。 秘法开始运转,皇帝体内的龙气开始动起来,向着梁兴扬的九颗丹核涌来,这九颗丹核开始滴溜溜地转动起来,越转动吸收地更快,带着原本正在慢慢吸收的多余丹液也快速运动。 虽然这股龙气掺杂着死气,但毕竟是龙气,吸收起来,九大丹核越来越明亮,要想把吸取皇帝龙气的怪东西吸引过来,只有快速凝丹,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至于死气,以后再想办法祛除。 不知多久,一阵“咔咔咔”声音响起,九大丹核蜕变,金丹初成,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就像九颗太阳跃出了水面。 梁兴扬不由得露出欣喜的笑容。 “小心!”这是云天明的惊呼! 突然,一团黑云笼罩过来! 丹成,魔云现世! 第21章 吾弟当为尧舜 此刻的京城,也被一团黑云笼罩。 黑云压城城欲摧。 梁兴扬的元神很脆弱,不代表毫无还手之力。他迅速结了个手印,大喝一声“急急如律令!” 九大金丹光芒毕现,阻住了黑云,又照射在巨龙的额头,黑云竟然无法回头,不由得有些恼怒,向他元神冲来。 梁兴扬冷冷一笑:“金丹已成,镇压各路妖魔邪神!” 九大金丹滴溜溜转个不停,光芒四射,将他元神护在中间。 黑云上下,隐约有一团团人脸浮现,发出尖厉的啸声,又向梁兴扬冲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法由心生,生生不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镇压!”云天明调动龙脉之力形成一条金龙向黑云压去。 梁兴扬毕竟刚刚凝丹,哪有什么法力,还是老将出马! 黑云跟金龙、梁兴扬在皇帝的体内打得天翻地覆。 如果此刻有人观察天象,就能看到一道龙形金光虚影射进黑云,正是跟他们体内一样。 九转金丹护住梁兴扬元神,他一步一步移动向龙脉之首。黑云有些着急,一遍又一遍冲向梁兴扬,但急切之间破不开防御,后面云天明操纵金龙又不停攻击,惹得黑云异常急躁,又被金龙撕下一道道口子,黑云越来越小。 乾清宫东暖阁内外众人虽然看不到梁兴扬跟皇帝体内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梁兴扬一只手搭在皇帝胳膊上,蹙着眉,但他们也能感受到周围元气的变化,气氛有点不对。 “哼!”一声炸雷般的冷哼响彻天际! 东暖阁外的大臣们、太监、宫女们纷纷抬头看上天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妖孽,敢闯我大明宫禁?”一个老者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 “桀桀桀。我黑山老妖还是第一次看到大明这花花世界,果然是锦绣河山。”另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 “老妖物,竟敢觊觎我大明江山,找死!” 紧接着电闪雷鸣,是斗法的声音。 黑云压城,云中又电光四射,空中晦暗不明。 “老妖,不远数千里到我京师,何不来我摩云观品一品新茶?”这又是摩云观白云道长的声音。 “呵呵,你们汉人就会以多胜少,胜之不武。老妖我去也!”不男不女的声音说着已经远去,那个“也”字几不可闻。 随着黑山老妖的远去,黑云一扫而空,京师上空恢复了清明。 皇帝体内的黑云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团,发出尖厉的叫声,一头撞在皇帝体内龙脉上,自爆成了一团黑气,梁兴扬运起九转金丹,照射之下,黑气全部消散。 打完收工! 梁兴扬睁开紧闭的双眼,缓缓起身,浑身上下湿透了,这可能是史上最难的凝丹过程。 梁兴扬刚站定,皇帝睁开双眼,看到身畔的皇后,伸手握住她的柔荑,轻轻道:“皇后受苦了。” 皇后娘娘喜不自禁:“皇上,您身体好了?” 皇帝只是微笑,对皇后道:“扶朕起来。” 这时客氏上前,两串泪珠顺着脸庞滑落,嘴角却带着笑容,欣喜道:“万岁爷,你醒了?” 皇帝半倚半靠着,面带微笑,有气无力道:“多谢梁师父将朕从沉睡中唤醒。” 梁兴扬连称不敢。 皇帝又将内阁大臣喊进来,与大家一一说话。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内阁大臣们谈好了,便出了门去,这下子乾清宫内外的大臣、太监、宫女都知道皇上醒了,状态不错。 梁兴扬对着皇后娘娘眨眨眼,传音入密道:“娘娘,皇上这是回光返照,早做打算。” 皇后娘娘有些惊讶的看向梁兴扬,见他轻轻点了下头,皇后便也轻轻点头。 皇上道:“魏大伴,去把朕的五弟喊来,有日子没见了。” 魏忠贤听到熟悉的称呼,满脸喜气,道:“老奴这就去!”说着亲自出马去宣皇帝口谕,不过走之前也不忘嘱咐客氏,找机会跟皇帝亲近亲近,赶紧掌握皇帝的想法。 皇帝又道:”五弟来后再喊朕,说了这许多话,有些乏了。”说罢闭上眼睛休息。 客氏刚喜滋滋过来要跟皇帝说话,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只能安慰自己皇帝是真累了。 众人不敢发出声音,站的站坐的坐,都保持原来的姿势。 “万岁爷,信王殿下到了。”魏忠贤走到皇帝床前,轻声道。 皇帝睁开眼:“五弟,走近前来。” 只见信王身穿黄色四爪蟒袍,不过十来岁年纪,脸上满是担忧,走近皇帝身边。 皇帝伸出手,握住信王一只手道:“五弟,咱们本是兄弟七人,如今在人世的不过你我二人。朕也将不久于人世,有愧于列祖列宗啊。” 信王道:“皇兄春秋鼎盛,不可说此等言语。” 皇帝微微摇头,微笑道:“朕之一世,功过自有人评说。但朕自知能力不足,未能亲眼看到大明中兴,未免可惜。” 说到这里,皇帝顿了一下:“魏大伴,把阁臣都喊进来。” 阁臣都进来行礼。 皇帝举起握着信王殿下的手道:“吾弟当为尧舜。” 众人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均山呼皇帝陛下万岁,信王千岁。 这时候魏忠贤比较尴尬,毕竟他是九千岁,哈哈。 皇帝又对信王道:“五弟,皇后跟着朕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孩子也没能保住,你答应朕做到善视中宫。魏忠贤伺候朕多年,恪谨忠贞,可计大事。” 信王殿下慌忙道:“臣死罪!皇兄春秋鼎盛,万不可说这等话语。” 皇后娘娘上前道:“事态紧急,信王殿下不可推辞。” 皇帝微微一笑:“朕的身体朕知道,现在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五弟,还记得朕刚登基吗?那时候你才九岁,你问朕这官儿你能否做得,朕说我先做几年,再让你做。果然没说错啊,这大明江山是你的了!” 说罢,皇帝头一歪,阖然长逝。 众人都惊呆了,渐渐开始哭泣起来。 皇后娘娘站起来道:“皇上遗旨,列位都听到了。魏公公拟旨吧。” 魏忠贤没想到天启皇帝一下子就驾崩,他准备的那些阴谋诡计都没用的上,特别是他最擅长的哭戏,还没敲锣,就散了场了,这下子懵逼了。 “魏公公?”皇后娘娘又道。 “啊,老奴这就去司礼监拟旨!”说罢,魏忠贤拉着客氏赶紧出了乾清宫。 第22章 新皇登基 这边路上,客氏心情很糟糕,对着魏忠贤发火:“你看你干的什么事,为什么不多派人手,直接把那个女人杀掉!” 魏忠贤道:“谁也想不到万岁爷这么快就驾崩。之前跟你讲过,不要把张嫣的孩子弄死,你非把她孩子流掉,现在我们手中没有太子,只能遵照万岁爷遗旨奉信王登基了。” “可恶啊,我就是受不了张嫣这个贱女人,她凭着自己年轻美貌勾引皇上。”客氏恶狠狠地道。 “我的姑奶奶啊,人家那是皇上皇后,他俩要那个啥,合法的!” “你胳膊肘往外拐啊,你个死没良心的!” “之前不是按照你的意思,想弄个孕妇进来,等皇上龙驭宾天,算成皇上的遗腹子。可皇后不配合,不就是因为你得罪她了吗?不然她做个皇太后,咱们继续掌权,岂不美哉?”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敢跟我顶嘴!”客氏厉声质问。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咱们能违背万岁爷遗命阻拦信王登基?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架空张皇后,只要后宫还在咱们手上,何愁大权旁落?”魏忠贤道。 “万岁爷已经驾崩,司礼监在你手上,拟个圣旨,换个人继承大统,这有何不可?”客氏阴恻恻道。 魏忠贤也沉思起来。 这时,他们见到了匆匆忙忙的英国公张维贤,身后跟着三大营的人马。 魏忠贤笑眯眯的迎了上去:“英国公哪里去?” “皇上驾崩了,你不知道?” “片刻之间的事,你怎么知道这么快?” “我奉皇后娘娘懿旨,率京营进宫保护信王殿下。” 完了,后宫也保不住了,魏忠贤确信,大势已去。 该死啊,女人果然都是不能得罪的。 以前因为客氏作为天启皇帝乳娘,权势滔天,自己巴结上了她,才有今天的地位。 现在却因为得罪了皇后,又要失去地位了。 这个女人不简单,皇帝刚刚驾崩,皇后就发布了遗诏,召英国公张维贤入宫。 张维贤,祖上是永乐大帝的心腹爱将张玉,世袭公爵,已经是第七代了,一直屹立不倒。而且“移宫案”中,就是这位英国公亲自抬轿子,把当初还是皇子的天启皇帝推上了皇位,魏忠贤对他是颇为忌惮。 如今太保、英国公、中军都督府大都督张维贤接到的第一个使命,就是迎接信王即位。 事已至此,魏忠贤明白无力回天了。 ......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三日,魏忠贤宣读天启皇帝遗诏: “皇五弟信王朱由检,聪明夙着,仁孝性成。爰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命诏伦序,即皇帝位。勉修令德,亲贤纳规,讲学勤政,宽恤民生,严修边备,勿过毁伤。内外文武诸臣,协心辅佐,恪守典则,保皇固本。” ...... 按照惯例,信王殿下在王府三次拒绝登基为帝,群臣三次劝进,终于答应入宫。 梁兴扬在护卫信王的队伍里。 在信王入轿的瞬间,梁兴扬扶着他,用只有他们两人的声音低声道:“殿下,注意提防魏忠贤。”信王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皇宫大内的武装安保变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英国公带领的京营,但是他所率部队不能深入后宫;另一部分是魏忠贤掌握的锦衣卫(大汉将军)和武装内操(太监)。理论上信王还是有点危险性的。 一番程序过后,信王坐上宝座,接受群臣朝拜,他的脸上硬挤出了笑容,倒也没显得坐立不安,场面上还是罩得住的。 天启帝皇后张嫣上前朝拜新君,先祝贺皇帝荣登大宝,然后低声道:“皇上,不要吃宫里的食物。” 新皇会意的点点头。他可是有备而来,袖子里藏着干粮(足足五斤烙好的大饼),毕竟保命要紧啊,参加各种仪式也不嫌累。 接下来是选取年号的重要环节。 太监呈上朱漆托盘,里面有封好的文本,里面是草拟的年号。 梁兴扬本没有资格在大殿,不过他护驾有功,特许在大殿观礼,排在最后,他视力很好,可以看到前面的动静,甚至看到了皇帝袖子里的干粮,这个小朱同志,看不出来啊,挺有心机。 他抱着看戏心态围观,之前太监准备年号时,他已经偷偷溜过去,把写着“崇祯”字样的扔到垃圾桶里,嘿嘿嘿,这下不会叫崇祯了吧。 新皇朱由检同志拿起托盘,第一个年号是兴福,摇了摇头;第二个是咸嘉,又摇了摇头;第三个是乾圣,还是摇头。 梁兴扬心想坏菜了,一共就剩三个文本,全否掉了? 没想到第四本出现了。 梁兴扬运气到双眼,极力看去,我擦咧,锦绣封面的文本上还有块新的污渍,虽然擦过了,但还有淡淡的痕迹。真是天注定啊。 朱由检手一指:“崇祯崇祯,高贵吉祥,重振大明,就这个了。” 得,历史还真是难以改变啊。 “老夫看崇祯皇帝龙气不纯,金龙之气缠绕着死气,驳杂斑斓,看来还是受到了那个黑山老妖的邪物影响。”云天明道。 “这个黑山老妖什么来头?”梁兴扬有些好奇。 “是个不男不女的老妖物,原本也是辽东正道,据说修行出了岔子,躲在一个叫兰若寺的地方,靠剥削手下女鬼吸人阳气为生,变得不人不鬼。后来听说正式叛出师门,拜入萨满教,成了什么大祭司。” “我靠,电影里拍的真的?” “真作假时假亦真。看来这是个吸取龙脉之力的邪道法子。前一世我就是被这个黑山老妖跟白云老道一起偷袭的,现在俩人还装作不认识。这仇我得报。”云天明咬牙切齿的道。 “那天电闪雷鸣的,是这个黑山老妖跟谁干仗呢?” “钦天监的监副吧,跟白云老道一样,羽化境界的。” 这时,崇祯皇帝宣布:“皇嫂贤良淑德,朕欲上尊号,众臣以为如何?” 有礼部官员出列,启奏道:“元皇后识大体,性善柔,安定朝局,微臣建议上尊号懿安,移居别宫。” 其他官员纷纷附议。 崇祯点头称善,道:“准了,懿安皇后移居慈宁宫,一应礼仪参照皇太后。” 终于,登基大典举行完毕,群臣再次山呼万岁,送新任皇帝崇祯回后宫。梁兴扬作为最受信任的侍卫跟着回宫。 天启朝就这么落幕了,崇祯朝正式建立,改变大明命运的任务还没有进展。 不过,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23章 睡不着的第一夜 登基大典完成了,远离了喧闹,繁华落幕,皇宫大内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 崇祯环视四周,虽然每一个人都带着谦卑的笑容,但他心底还是有些打鼓,这里面有没有想要害他的人呢? 怀着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情,崇祯来到了自己的寝宫,这里看起来冷冷清清。 见皇上回宫,有管事的太监上前道:“皇上是否传膳?” 崇祯摆摆手道:“不必了,朕乏了,想早点休息。”他喊住了几个守在寝室这间门外的小太监,让他们进了内室。 崇祯道:“今晚你们几个就不要睡在外室,直接睡这间里。”几个小太监只好点头称是。 按照惯例,皇帝睡在里间,应该有几个太监宫女睡在外面随时伺候,不过崇祯还是觉得都喊进来,胆气壮一些。 一切安顿好,崇祯让几个小太监面朝外坐好,自己掏出衣袖里的大饼开始吃。 我去,忘了不是在信王府,这里的水不敢喝啊,干吃大饼噎得慌啊。千算万算漏了一算,没辙啊,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 小太监们听到后面窸窸窣窣的,也不知道皇上在干嘛,又不敢回头看,感觉脖子痒痒的。过一会儿又听到皇帝吧唧吧唧的,像是在吃东西,脖子更痒了,好想回头,赶紧忍住。 吃完上床躺着,挨了半天,崇祯睡不着觉,总觉得有人在暗处,想要害他。 他起了身,吩咐道:“把灯都点亮,朕到外面看看。” 小太监们有的一下子惊醒,吓了一跳,有的还没打瞌睡的立刻站起身。于是几个小太监跑到外间点灯的点灯,拿宫灯的拿宫灯。 崇祯披着衣服,像极了晚上睡不着觉,出来巡视自己大宅的北方老财主,无论怎么走路,肩膀怎么抖动,披着的衣服就是不会掉下来。 只见他微笑着慢慢走,吩咐身边的小太监,不需要通报他到哪里了,看到每个站岗的侍卫或者内操,还会说一声:“辛苦了!” 搞得值夜班的苦逼安保人员心情澎湃:“保卫皇上不辛苦!” 如此走到一处,一个手持宝剑的矮个子太监吸引了崇祯皇帝陛下的注意力,他亲切地问道:“小家伙今年多大了?什么时候入宫当的差?工作辛不辛苦?” 听说小太监今年才14岁,从小在宫中当差,总值夜班,崇祯皇帝不由动容道:“这么小的孩子,要干这么重的活儿,怪不得瘦瘦矮矮。” 崇祯皇帝陛下指示,从今往后,16岁以下的小太监不得值夜班,小同志们都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只有吃饱饭、休息好,才能更好地为皇上服务,为大明做贡献。 陪同视察的管事太监李公公一边点头,一边记录,表示一定迅速贯彻落实皇上指示精神,立即发起一次排查整治活动,将全宫16岁以下的小太监摸排造册,形成准确的清单,坚决执行小同志不值夜班,吃饱饭、休息好,为皇上服务,为大明做贡献的要求。 崇祯满意的点点头,对傻愣愣的小太监道:“手上的宝剑给朕,今天朕替你值夜班!”说着要亲自接过宝剑,让小太监立即去休息。 小太监们感动的眼泪盈眶,如此爱护下属的皇帝,千古难遇,简直是粉身碎骨难以报皇上知遇之恩。 其他小太监们抢着道:“皇上万金之躯,怎么能做这种下贱之役,这事让我们来。” 崇祯满意地点头,面带笑容道:“看到大家这么团结,朕心甚慰啊!咱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一帮人浩浩荡荡,在偌大的皇宫里到处晃悠。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来到文渊阁。 这是内阁办公地点,里面是灯影闪烁,除了当值的内阁大学士,还有其他办公人员、侍卫、太监。 在外值守的侍卫本来都有些迷迷糊糊,猛地看到一群人走过来,吓得一激灵,毕竟传闻最近这几天皇宫内有行刺事件。 侍卫再定睛一看,原来是刚登基的崇祯皇帝带着一群人到这里,刚要行礼通报,就见崇祯皇帝摆手示意不要说话,赶紧闭嘴。 崇祯示意大部队等在外面,自己走进文渊阁内,一边走,一边示意看到他的人不要发出声音。 文渊阁内值守的官员不在伏案工作,也在挑灯夜读,一片繁忙景象。崇祯走近了,他们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可自拔。 内阁首辅黄立极今日当值,他本来端坐在最里面,看到有人进屋,刚准备喝问是谁,幸好他没有老眼昏花,定睛一看,竟然是今天刚刚登基的皇帝,吓得他赶紧把正在看的闲书往怀里揣。 黄立极刚要站起来跟皇帝行礼,就看到皇上在示意别人不要发出声音,他年纪不小,脑筋转得倒是快,便正襟危坐,拿起一本奏章开始看起来。 他偷偷瞄到皇帝走近,就装出老眼昏花的样子,道:“给我拿票来。”其实票就在他桌上不远。 没想到崇祯真的把票递到他的手边,黄立极得了便宜还卖乖,又道:“给老夫磨墨。”崇祯又给他磨墨。 黄立极假装略一思索,拿出一只毛笔,沾满墨汁,在小票上唰唰唰写了起来。写完之后又拿出胶水,将票拟小心翼翼地粘贴到奏章上。 他把奏章小心放好,假装刚看到皇帝,立刻“哎呦”一声,赶紧离了座位,匍匐下拜,口称:“微臣死罪,不知皇上驾到,大不敬!” 如果不是怀中的那本书掉在地上,当朝首辅、太子太保、建极殿大学士黄立极同志的演技还是很到位的。 书掉下来的那瞬间,崇祯跟老黄都很尴尬,因为那本书的名字叫《金某梅词话》,而且他这本书名后面还写了三个小字“插图版”。 前面说了,老黄人虽老,动作不慢,他把袖子一甩,重新磕了个头,道:“微臣死罪,不知皇上驾到,大不敬!”顺便盖上了那本书。 崇祯皇帝咳嗽了一声,化解了尴尬,但是他微微红了的脸说明我们朱由检小同学有着一颗热爱文学的心,这本文艺界评价很高的书他肯定拜读过。 他上前搀扶起老黄,道:“黄首辅辛苦了,夙夜为公,为国~操~劳,快快早点休息吧。” 黄立极也是脸大,当即答道:“微臣忠心皇上,为国为民,不辞劳苦。” 第24章 御前第一红人 崇祯又咳嗽了下,忙道:“诸位臣工都辛苦了,却还在用这些细细的蜡烛,这是朕的过失。来人,将今日登基大典所用蜡烛送到文渊阁,供内阁使用。” 黄立极带着内阁诸人山呼万岁,称赞“皇上英明“,又道”微臣铭感五内,敢不以死效命,上报皇恩”。 崇祯赶紧起驾回宫,走到半道上,吩咐道:“去慈宁宫把锦衣卫梁百户找来。” 到了乾清宫,梁兴扬已经在宫门外候着了。 崇祯见着梁兴扬心里踏实不少,道:“梁爱卿快快随朕进来。” 梁兴扬跟着崇祯回了寝宫。几个小太监奉上香茗,退了出去,终于可以到外间睡一觉了。 崇祯很高兴,看着梁兴扬笑着。这笑容让梁兴扬感觉有点毛毛的,毕竟传说中明朝很多皇帝都有点龙阳癖好,虽然崇祯生了几个孩子,但也不排除啊。 皇上开口了:“梁爱卿,多亏你为先帝续命,不然朕恐怕也不能登上大宝啊。” 梁兴扬知道这位爷看起来大方,实际上很小气,而且特别小心眼,只可共患难,难以共富贵,于是答道:“皇上谬赞了。微臣不过是依计行事罢了。” “哦,此事还有隐情?”崇祯皇帝来了兴趣,赶紧坐端正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微臣乃是受如今锦衣卫左都督田尔耕委派,进宫保护如今的懿安皇后的。” “田尔耕?朕怎么听说他是魏忠贤的五彪之一,建了个叫熊苑专为魏忠贤培养死士?” “启禀皇上,微臣便是从熊苑出来的。当初也是作为奴隶,经过一番打斗,胜者被选为田府侍卫。因为微臣忠心耿耿,更因为微臣与田都督一样,其实对魏忠贤颇为不满,才获得信任,被派到宫中保护当时的皇后娘娘。” “哦,还有如此隐情?” “不瞒皇上,魏忠贤倒行逆施,惹得天怒人怨,其实朝野都隐藏着一股反对魏忠贤的力量。只不过阉党势大,正面直接对抗没有胜算。” “朕知道,如今阉党势大,宫中均是其党羽,内阁也是仰其鼻息、尸位素餐之辈,真正想反抗能反抗的人恐怕这些年来死的死、藏的藏,不知还剩几人,朕想重振朝纲,满朝文武,无人可用,为之奈何?” “皇上不必担忧,仁人志士隐忍不发,是因为没有圣上的振臂一呼。只要拔除魏忠贤的党羽爪牙,再对他雷霆一击,天下无不云集。微臣只是一介武夫,只要皇上有吩咐,我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朕最喜欢你这样的忠心之臣。” “能为陛下效力,是微臣的荣幸!” …… 第二天,崇祯皇帝召见锦衣卫左都督、指挥使田尔耕。 皇帝又召见了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提督、号称九千岁的魏忠贤同志。 两人说了什么不清楚,不过出了乾清宫的魏忠贤同志满面春风,想来是相谈甚欢。 皇帝下了一道旨意,封梁兴扬为忠武伯,由锦衣卫百户特擢升为锦衣卫指挥佥事,钦命掌銮仪卫事(负责保护皇帝),钦赐大红飞鱼服,以奖励其忠心护主。 魏忠贤亲自为梁兴扬传旨。梁兴扬焚香接旨,三叩九拜。 魏公公传旨已毕,笑眯眯地将梁兴扬扶起来,堆出一副和善的面孔道:“忠武伯恭喜了,年纪轻轻就封了伯爵,又越级提拔做了锦衣卫指挥佥事,钦命掌銮仪卫事,排在你之前的不过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指挥同知许显纯等几人,大权在握又简在帝心,可谓是皇上面前的第一红人,前途一片光明啊!” 梁兴扬套路也蛮深,魏忠贤明摆着是知道崇祯皇帝目前最信任的人就是自己,这是在套近乎,于是满脸堆笑道:“还要靠九千岁提携,梁某一定坚决以保卫皇上、服务皇上为中心,紧密团结在九千岁的周围,做好份内事,让皇上舒心,让九千岁放心!” 这小话整的,一套一套的,搞得魏公公一愣一愣的。 梁兴扬话风一转,又道:“说到第一红人,当然还是九千岁您了。听说皇上召见您,还要给您委以重任?” 魏忠贤不无得意道:“先帝遗旨你是知道的,今日皇上特意召见咱家,皇上说了要按照先帝遗旨继续重用我,还御赐丹书铁券给我良卿侄儿。忠武伯,之前可能懿安皇后那边对我有些误会,但你是田尔耕的人,应该跟我一条心,服务好皇上。” 梁兴扬立刻行礼道:“我梁兴扬一定以九千岁马首是瞻!” 魏公公非常满意的走了。 …… 梁兴扬虽然是升了锦衣卫指挥佥事,理论上的上司只有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还有两位锦衣卫指挥同知,算是锦衣卫的四五把手,应该在锦衣卫办公场所镇抚司坐堂办公,不过崇祯皇帝最信任梁兴扬的护卫,钦命掌銮仪卫事,就是专职做侍卫统领,特许不用坐堂办公,主要工作还是护卫皇上,还在东华门内给他准备了一间作为签押房,安排了一个小旗给他跑腿。 崇祯皇帝给梁兴扬安排的当值,都是大朝会之前一天值晚班。第二天一早,当朝衮衮诸公,从东华门外进宫上朝,都要打梁兴扬门口走过。没过几天,大家都知道这是当朝第一红人。 这天散了朝,田尔耕招呼梁兴扬到锦衣卫镇抚司商谈。 进了田尔耕的办公室,他关上门,招呼梁兴扬坐下。梁兴扬泡了两杯茶,先递给田尔耕一杯。 田尔耕道:“梁兄弟,我觉着有点不对劲啊。为啥皇帝还给魏良卿赐了丹书铁券,这不是更加依靠九千岁吗?” “田大哥有所不知啊,你看历史上有几个赐了丹书铁券有好下场的?这玩意儿只是皇帝给的定心丸,将来下手的时候可算不得数的。”梁兴扬抿了一口茶道。 “原来是这样,这说明皇上真要对付魏公公?”田尔耕也不尊称九千岁了。 “肯定是的。如果崇祯真想重用魏忠贤,应该恩威并施。魏忠贤没有拥立之功,这事是摆明了的,不然为什么连跳几级提拔我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做锦衣卫指挥佥事?还让我把签押房设在皇宫里,让大臣上朝就能看到?聪明的大臣应该已经猜到这是一种信号——魏公公已经在失去皇帝的信任。” “原来如此,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原来年纪轻轻的皇帝心眼这么多?”田尔耕不禁有些感慨。 第25章 九千岁请客 梁兴扬笑眯眯地,又道:“如果我是皇帝,不管想不想重用魏忠贤,那我下一步就应该先削弱他的爪牙,让他变得好用或者好拿捏。” “此话怎讲?” “一个太有权力的手下,特别是以前老板留下的手下,是不容易掌握的,既然公司老板由天启变成了崇祯,那一定要用上自己放心的人。” “有道理。”田尔耕附和道。 梁兴扬继续道:“我看魏忠贤这些年过得太顺了,之前还想着垂帘听政,痴心妄想。现在真想保住自己全家的富贵,也应该迅速伏低做小,而不是继续耀武扬威。” “对,他还四处宣扬皇帝继续重用他。” “这是他想保住自己的权势,让人家觉得他还是皇帝重用的人,明明是狐假虎威,却已经忘了自己是狐狸的身份,太傻了。说老实话,这样的对手实在没挑战性。”梁兴扬道。 “哎呀,梁兄弟你怎么这么厉害啊?”田尔耕倒有些佩服梁兴扬了。 “我也只是一个喜欢读点历史的宅男罢了。不过田大哥,似乎你对历史并不熟悉?”梁兴扬问道。 “我啊,我只知道魏忠贤牛逼,后来挂了。但是我穿越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就是魏忠贤的走狗,我想着,混一天是一天,那个时候不跟着魏忠贤混,那不完蛋了吗。没想到越混越爽,其实爽的是手里的权力啊。”说着,田尔耕有些感慨。 “田大哥,你害怕吗?” “我自然是害怕啊,本来是怕小命不保,后来我怕的是手中的权力不保。之前我也劝过魏公公,没想到他不听劝,觉得天下尽在他掌握中,反而给我安排了个许显纯做手下,处处跟我不对付。” “许显纯?就是他害死了黄宗羲的老爸黄尊素!”梁兴扬有些耳熟这个名字。 “对对对,就是那个许显纯。黄尊素我有印象,东林党称他是七君子之一。” “怪不得魏忠贤最后倒霉,用的人、办的事不行啊。” “梁兄弟啊,现在我是不怕权力没了,又变成怕小命没了。前两天皇帝召见我,是给我秘密命令,等到机会的时候收拾魏忠贤,我真怕一个不对劲,小命不保啊。” “田大哥,咱们要坚定信心,魏忠贤是肯定要失败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可是还有后金的问题啊。” “当务之急,先配合皇帝收拾了魏忠贤,下一步咱们就想办法来搞后金。” “两兄弟,我看你思路清晰,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田尔耕不无诚恳的道。 “田大哥,咱们不必客套啊,我们要长远计划,打造属于自己的力量,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还不能让皇帝猜忌,很难,但要一步一步的来。” “好,我听你的,手上资源全部供你调遣!” 俩人又商量了半天,怎么对付魏忠贤。 ...... 回了皇宫签押房,小旗官戴志才上前禀报,魏公公晚上请梁大人在宴宾楼吃饭,梁兴扬点点头。 坐下喝了一杯茶,拿起桌上的公文,一个个翻阅,提笔画圈——因为字实在太丑,他不好意思签字,直接画圈表示已阅,毕竟他只是四把手,没啥决定权。因为这个,多年以后都有人说梁大人不识字! 公文看完了,没啥大事,闲着无聊,离吃饭还早,便溜达去乾清宫崇祯那里转悠。 一进宫殿,就有小太监通报,不一会儿小太监出来宣梁兴扬觐见。 梁兴扬行了礼。 崇祯放下手中的书道:“梁爱卿是不是向朕报告今晚魏忠贤请你吃饭的事情?” 梁兴扬一副震惊的模样道:“陛下真乃神人也,微臣确实接到魏忠贤的邀请,正是来向陛下请示。” 崇祯微微一笑,道:“爱卿尽管去吧。朕刚刚同意了先帝乳母客氏的请辞,料想魏忠贤应该感受到了一定的压力,想从你这里探点风声。说不定他还要给你送礼,如果他送你什么,你就尽管收下了。” 梁兴扬立刻表示,无论魏忠贤要送什么东西,都是贪赃枉法所得,侵害的是皇帝陛下、国家和人民的利益,理应交给皇上。 崇祯非常满意,道:“朕也好奇,魏忠贤究竟会送什么东西?这样,无论魏忠贤送你什么,朕都赏赐给你。你记住,你是朕的心腹,朕让你拿的,放心大胆的拿,不必推辞。” “微臣多谢皇上!” ...... 辞别了崇祯,梁兴扬到签押房喊上小戴戴志才,一同出了宫。 小戴是个勤快的年轻人,据说祖上是镇守浙江乐清磐石卫,抗倭有功的镇国将军、都指挥使司(正二品武将)戴福,虽然家道中落,但因祖上功绩,再加上使钱打点,好歹蒙荫进了锦衣卫做了个小旗。 几天相处下来,梁兴扬知道小戴家里为了让他能进锦衣卫也是用尽了关系、耗尽了家财。 小戴因此是十分珍惜这份“工作”,毕竟是份体面营生,每月俸禄得以供养老母,还得把这些年祖上累积的欠债、自己托关系进锦衣卫的亏空还上,几乎没有余钱,所以更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有丝毫差池。 俩人走出宫门,有候在宫门外的轿夫上前揽客:“二位爷,咱们这是去哪,小的们腿脚快,行的稳,送送二位爷?” 梁兴扬见轿夫好不容易才等到客,养家糊口不易,便欣然道:“那就走吧,两台轿子,宴宾楼。” “好嘞,二位爷,请上轿!”四个轿夫抬着两抬轿子,请二位上轿。 戴志才赶忙道:“大人坐轿,哪有小的一同坐的道理。” 梁兴扬笑了笑,道:“小戴啊,跟着本官几天可见我有拿架子?让你坐你就坐,九千岁请客,一定要保持仪表,怎么能跟着走路,乱了装束可不行。” 戴志才听了这话,也不矫情,便上了轿子。 “起轿喽!”两台轿子,一前一后晃悠悠往宴宾楼方向去了。 到了宴宾楼,一下轿,一座5层高楼映入眼帘,满是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果然气势非凡。 楼下守着几个锦衣卫,看到梁兴扬忙上前问好,还跟小戴打趣:“呦呵,跟着梁大人混挺好啊,什么时候敢跟哥哥们来玩一把牌九?” 梁兴扬笑脸回应,进了里边,有个小太监候着,迎上来道:“梁大人楼上请!” 守着楼梯的两个东厂番子也堆起笑容,弯腰请梁兴扬上楼。 第26章 宴宾楼 小太监引导着梁兴扬到了宴宾楼最大、最豪华的包厢——泰来厅。 梁兴扬一眼看去,包厢两扇大铜门雕刻着瑞兽,上边有个牌匾,写着“泰来”两个古朴的篆书,银钩铁画、笔走龙蛇。 光看这个包厢的门脸,就能感受到这个包厢、乃至整个宴宾楼的豪气。 小太监推门通报,请梁兴扬进去,又邀请戴志才到偏厅就餐。 梁兴扬道:“小戴,机灵点,一定要把九千岁的人陪好!” 小戴点头称是。 梁兴扬便进了这泰来厅。 一进去是个玄关,墙上挂着一副山水画,画面中有山有水,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看来是象征着日升泰来,落款虽不认识,但似乎应该是个名家。 拐过去,是一间会客室,几名身着朱红袍的中老年男子坐着聊天,另一边有个屏风,想来正式吃饭的桌子还在屏风那头。 这几个男子为首者乃是魏忠贤头号心腹崔呈秀,官职是兵部尚书,少傅,兼太子太傅,仍兼左都御史,可谓是魏忠贤的第一义子,座下第一文臣。 老崔也没起身,看到梁兴扬进来,热情道:“忠武伯来了,快来我这边坐下先歇歇。” 另外几个红袍大官也纷纷打招呼。 梁兴扬满脸堆笑,这人太多,不大记得住,不过穿红袍的都是二品以上大员,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独当一面的大人物。 当然了,梁兴扬可不必跟他们太客气,不仅仅因为他是皇帝面前的第一红人(此刻皇帝还没能完全掌握朝政,再红的红人对这些大官说服力并不大),主要还是因为他武道双修,金丹境界的底气可是不俗的,说白了,这些人抵不上他一根手指。 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不多时,小太监进来通报:“九千岁到!”大家都忙不迭的起身迎接。 九千岁满面春风的进来,肩膀一抖,后边跟着的小太监非常迅速的接过披风。 他非常和蔼可亲,让大家不要拘束,赶紧落座。 魏忠贤拉着梁兴扬的手来到圆桌旁,让他坐在自己右侧。 梁兴扬忙道:“九千岁,这可使不得,下官怎么能坐在这主宾的位置上,理应是各位大人上坐。” 魏忠贤非常和善道:“小梁啊,今儿个没外人,要不是专程请你,我这些崽子们哪有这口福?” 看着几位的年龄,甚至有个把人头发花白,看起来比九千岁年纪还大,却被魏忠贤称为崽子,而他们还很受用,真是魔幻啊。 魏忠贤接着道:“今儿啊,是本座为你庆贺加官晋爵,专程请的,你就坐在主宾位置上。” 梁兴扬表示承蒙厚爱,非常惶恐,最后还是被魏忠贤拉着坐下来。 只见这个能坐20多人的超大圆桌,上面先摆着餐前冷菜。 有水果盘,摆着柑橘、石榴、鹅梨、木瓜、哈密瓜、葡萄;有干果盘,摆着桂圆、榛子、松子、大枣、蜜饯;还有从遥远的佛郎机(就是现在的葡萄牙、西班牙)传来的西式甜点,如单笼金奶酥,从笼子里放出来后是金色的,酥脆可口。 魏忠贤拍拍手,示意开始上菜。 宴宾楼老板站在桌边介绍菜单道:“九千岁、各位大人,今儿这一顿,鄙楼的大厨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主菜共有三十道,待会儿上菜时,小的我会一一介绍。” ...... 崔呈秀道:“老板说说,今儿喝什么酒?” 老板道:“回九千岁,各位大人,今儿咱们喝的是山东秋露白。这是一种源自山东的纯高粱酿制的烧酒,口感香甜、清纯甘冽、回味无穷,称得上是酒水中的上品。”说着从小厮手上端来几壶酒。 “秋露白是从夏天开始制曲,到了秋天才酿成,所谓\\u0027收莲花露酿之,清芬特甚\\u0027,说的就是这酒乃是收集莲花上的露珠酿造而成。元朝的许有壬《秋露白酒熟卧闻糟声喜而得句》中记载:\\u0027治曲辛勤夏竟秋,奇功今日遂全收。日华煎露成真液,泉脉穿岩咽细流\\u0027。就是说这酒的酿造方式。”老板边给各位大人倒酒,边接着道。 崔呈秀端起酒杯,深深地嗅了一嗅,摇头晃脑道:“玉露凝云在半空,银槽虚自泣秋红。薛家新样莲花色,好把清尊傍碧筒。” 旁边有红袍大官连声叫好! 梁兴扬也竖起大拇指道:“好湿好湿!” 崔呈秀也不脸红,道:“这诗倒不是下官所写,乃是万历朝南京刑部尚书王凤洲所写。”他又怕九千岁对“凤洲”这个号不熟悉,补了一句:“王凤洲就是王世贞,凤洲是他的号。” 魏忠贤点点头道:“不错,老王人一般,写诗不错。就喝这酒了。” 宴宾楼老板招呼小厮又上了不少菜,道:“九千岁、各位大人,主菜费些时间,鄙楼备了些劝酒小菜,乃是劝酒果子库十番:砌香果子、雕花蜜煎、时新果子、独装巴榄子、咸酸蜜煎、装大金橘小橄榄、独装新椰子、四时果四色、对装拣松香葡萄、对装春藕陈公梨。另外还有劝酒十味:江瑶焯肚、江瑶生、蝤蛑签、姜醋生螺、香螺炸肚、姜醋假公权、煨牡蛎、牡蛎焯肚、假公权焯肚、蟑蚷焯肚。” 梁兴扬好奇道:“蝤蛑是个什么东西?” 老板微微一笑,指着一盘子汤菜道:“蝤蛑是一种螃蟹。” “哦,原来是螃蟹做的,看着像是蛋皮,恕我孤陋寡闻了。能否麻烦老板介绍下这些菜呢?”梁兴扬不禁有些好奇。 满桌的红袍大官都是见过世面的,这些菜品即使不能经常吃到,自然都是尝过的,不像梁兴扬,骤然而红,毕竟是根基浅薄,孤陋寡闻是应该的。不过良好的教养让他们没有笑出来,有几个红袍大官似笑非笑而已,体现了他们矜持的自我素养和“高尚”的道德情操。 老板欣然道:“小的乐意之至。” 他正了正衣裳道:“果脯就不说了,小的只说这下酒菜,一共十道菜,其中五道有肚,乃是为了以形补形,补胃补肾。我这便一一开始介绍。” 老板先指着那盘“江瑶焯肚”,道:“小的先从江瑶焯肚这道潮汕菜开始介绍吧。” 第27章 五子登科 老板道:“这第一道菜江瑶焯肚,江瑶乃是瑶柱,属于海味珍品,焯肚则是焯水煮过的肚子。” “第二道菜是江瑶生,乃是以麻油先熬熟,放冷,加入以草果、茴香、砂、花椒、水姜、胡椒做成的末,再加葱、盐、醋共十味,搅拌均匀,即时可食。宋朝刘子翚的一首诗《食蛎房》又这么一句:江瑶贵一柱,嗟岂栋梁质。” “第三道菜便是蝤蛑签,乃是将梭子蟹以拆蟹粉的形式做成的蛋皮蟹卷。” “这第四道菜是姜醋香螺,第五道菜是香螺焯肚,一看便知。” “第六道菜是姜醋假公权,假公权乃是牛鞭。”介绍到这道菜,老板也没有详细说,梁兴扬看到魏公公神色如常。 “第七道菜是煨牡蛎,乃是牡蛎连壳一起烤制,鲜嫩多汁。” “第八道菜是牡蛎焯肚,也是牡蛎所做。” “第九道菜是假公权焯肚,乃是用牛鞭与肚子一起焯水。” “最后一道菜是蟑蚷焯肚,就是虾仁炒肚片。” 老板一一介绍完毕。 梁兴扬不由赞叹道:“光是这些下酒菜就让人大开眼界了,都是京城难得一见的好菜。不过这些看起来都是补肾固精的菜肴啊。” 九千岁干咳一声道:“咱家就是需要这些个菜,好补补元气。” 梁兴扬立即将马屁跟上:“九千岁精力充沛,威仪非凡。” 魏忠贤就笑眯眯的。 后厨开始将菜一道道传到包厢,老板亲自传菜道:“咱们今天的主菜一共三十道,有个名号叫做对花十五盏,乃是两道菜为一对,上一对菜敬一杯酒。” 魏忠贤道:“那咱们就从善如流,上一对菜,咱们就同饮一杯。” 老板传上一道菜,就介绍一道菜名,解释这些菜的原料、做法,其中有好些菜原料都是南方的,京城遥远、难以保持新鲜,等闲官员都难以尝到,更何况为了能做好这些南方菜,宴宾楼还请的是南方大厨。 第一杯,下酒菜是“花炊鹌子”和“荔枝白腰子”,前者是鹌鹑蛋,后者是爆炒腰花。腰花爆炒之前,先纵横交错切菱形花纹,炒出来跟带壳荔枝似的,所以叫荔枝白腰子。 第二杯,下酒菜是“奶房签”和“三脆羹”,前者将羊乳房焯熟切丝挂糊油炸,后者是一道汤。 第三杯,是“羊舌签”和“萌芽肚签”,前者是羊舌切丝挂糊油炸,后者是羊肚切丝挂糊油炸。 第四杯,“肫掌签”和“鹌子羹”,前者用鹅掌,后者用鹌鹑蛋。 第五杯,“肚胘签”和“鸳鸯炸肚”。肚胘是牛的重瓣胃,也就是牛百叶。 第六杯,“沙鱼脍”和“炒沙鱼衬汤”。沙鱼就是鲨鱼,宋朝开始喜欢用治净煮软的鲨鱼皮切丝凉拌,称为沙鱼脍。 第七杯,“鳝鱼炒鲎”和“鹅肫掌汤齑”。第八杯,“螃蟹酿橙”和“奶房玉蕊羹”。第九杯,“鲜虾蹄子脍”和“南炒鳝”。第十杯,“洗手蟹”和“鳜鱼假蛤蜊”。第十一杯,“玉珍脍”和“螃蟹清羹”。第十二杯,“鹌子水晶脍”和“猪肚假江瑶”。第十三杯,“虾橙脍”和“虾鱼汤齑”。第十四杯,“水母脍”和“二色茧儿羹”。第十五杯,“蛤蜊生”和“血粉羹”。 九千岁非常高兴,亲自为梁兴扬布菜。刚开始梁兴扬还推辞一番,不一会儿就大快朵颐,不住口的称赞,又频频举杯祝九千岁身体健康。 陪客们都是酒场老手,引经据典的开始互相敬酒,好不快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一顿吃的是天昏地暗,梁兴扬是菜也吃得尽兴,酒也喝得醺醺然,有几位红袍大官都快趴到桌子底下了。 魏忠贤道:“酒席撤了去,我跟梁大人坐下说会儿话。”小太监过来将几位陪客搀扶去休息,老板便引九千岁和梁大人去雅间休息说话。 老板亲自奉上茶水,躬身出了雅间,把门带上。 魏忠贤笑眯眯道:“忠武伯年纪轻轻,恐怕还没有家室,没有置办家业吧?” 梁兴扬笑了,心想正题来了,便回答道:“多谢九千岁关心,下官确实是单身一人。” “咱家在东华门外有个小宅子,空着也是空着,忠武伯不嫌弃的话,就拿去住,正好离你那签押房近得很,下了值,回去不过几百步就到了。” “这怎么好意思啊,靠近皇宫的宅子那得多贵啊。”梁兴扬假装推辞道。 “你我共同侍奉皇上,当然是互通有无了,不过是一处宅子罢了。” “哈哈,九千岁太客气了,那下官就收下了。”梁兴扬倒是会借坡下驴。 “好,忠武伯爽快。这样吧,咱家就给你凑个五子登科吧。”魏忠贤看来心情很好。 “哦,敢问九千岁什么是五子登科?” “宅子、庄子、铺子、金子、女子。” “这...?”梁兴扬有些摸不着头脑。 “咱家跟你投缘,给你送上这五子。一个是刚才说的东华门外的宅子,一个是近郊的庄子,一处皇城内的铺子,500两黄金外加四个美貌的侍女。” “都给我一个宅子了,其他这些我怎么好意思要呢。” “既然有个宅子,再加上日常的应酬,花费可少不了。有宅子自然得养些佣人奴婢,再加上宅子里吃食用物,有庄子雇些佃户,种上瓜果蔬菜粮食,还能收些租金,佃户中聪明的到宅子做佣人,铺子每年也能收些租金,有了庄子、铺子才能养得起宅子。金子是给你日常所用。忠武伯年纪轻轻美貌侍女自然是必要的嘛。”听起来说得倒是合情合理。 魏忠贤没等他回答,拍了拍手,有几个小太监举着个垫着红绸的檀木托盘进来,一个托盘是几张纸,另外的几个托盘放的是金锭。 放纸的托盘被魏忠贤接过,放在两人之间的小茶几上,托盘里是宅子、庄子、铺子的房契。小太监们将金子连托盘放在茶几上,金晃晃的。 魏忠贤又拍拍手,四个婢女进来,果然是年轻貌美。 “原来是这样的五子登科,九千岁真是送了一份太珍贵的礼物啊!”幸好来之前崇祯皇帝先打了预防针,收起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假意客气了一番,梁兴扬就收下了,并表态今后一定跟九千岁一起为皇上效力。 魏忠贤连连叫好,送的礼收下了,这不就等于搭上了皇帝的第一红人,太好了! 第28章 桃花扇 梁兴扬在东华门外与戴志才分开。 宫门已经关了。 但梁兴扬是个特殊对象,他喊了喊门,亮了下腰牌,宫门上垂下一个篮子,他坐进篮子,侍卫把他拉了上去。 虽然他可以飞檐走壁,不过毕竟是皇宫大内,该遵守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乾清宫里,崇祯还没睡。 本来魏忠贤也没敢安排刺客之类的太监、侍卫混在护卫之中,但崇祯就是疑心病重。过了这么些天,梁兴扬将乾清宫护卫一一甄别、换人之后,崇祯才能安心。 不过今晚没睡,是为了等梁兴扬主动来汇报。虽然梁兴扬是他最信任的人,但崇祯不喜欢失去掌控的滋味,如果今晚梁兴扬不来汇报晚宴的情况,梁兴扬就会失去崇祯很大的信任度。 进了寝宫,崇祯倚在床边看《资治通鉴》。 梁兴扬上前行礼。 崇祯道:“爱卿来了,坐吧。来人,把热好的醒酒汤端上来。” 一个小太监端上一碗醒酒汤,梁兴扬一下子喝完。 等小太监退下去,梁兴扬道:“启禀皇上,那魏忠贤送了个五子登科给微臣。” “哦?什么叫做五子登科?”崇祯皇帝不由得好奇起来。 “宅子、庄子、铺子、金子、女子,五子登科。宅子在东华门外,京郊一处庄子,皇城内一处铺子,还有金子500两,侍女4名。” “这魏忠贤倒是舍得花本钱啊。朕说到做到,魏忠贤送你的东西,你就拿着。” “多谢皇上赏赐。虽然这是魏忠贤拿给微臣的,但微臣知道这都是皇上赏赐,魏忠贤不过是窃取大明的财富。”梁兴扬得了便宜还不忘表表忠心。 “你先回去休息吧,从明天开始,不当值时可以回那处宅子。另外,最近朕将有所动作,你一定做好准备,不能让魏忠贤狗急跳墙。” “微臣遵旨!” “退下吧,朕也要歇息了。” “微臣告退。” ...... 梁兴扬回了签押房,心里美滋滋,房契地契已经在自己怀里,那500两黄金和侍女,自己让戴志才送去了新宅,这下子自己也成了大明京官里的有钱人了。 想想魏忠贤真舍得花本钱,单单东华门外的宅子就可以说是价值连城,虽然没看究竟大小如何,但这个位置真的是无敌了。这地方在后世就相当于住在中南海旁边了。 “有钱,真有钱,这老魏不垮台,崇祯也睡不着觉啊,又有权,又会拉拢人心。”梁兴扬嘀咕着,把铺盖铺好,躺在了签押房的一个凉榻上。 “该修炼了。”云天明的声音适时响起。 “对了,云老大,我想起来,之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说要让我尽快修炼,那时候你准备用什么办法让我学会修真呢?“梁兴扬好奇地问。 ”老夫我在终南山有处秘密洞府,里面有个聚灵阵,只要你能突破先天,很快就能到达元婴境界。“ ”那我们不赶快去练?“梁兴扬不由道。 ”我们暂时不需要用到聚灵阵。你现在汲取的能量是仙元,更纯粹,修行速度不会慢的。更何况皇宫有龙气护体,邪魔不侵,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梁兴扬点了点头道:”有道理。我又想起来一个疑问,咱们现在已经知道的两个对头都是羽化境界的,咱们还能有啥胜算吗?“ ”羽化境界确实法力不凡,但你武道双修,修真达到元婴境界,配合你武者的体质,并非没有一战之力。放心吧,等你到了元婴境界,我还有很多东西教给你。“云天明的话让梁兴扬安心不少,毕竟如果对手不可战胜,那还有什么努力的意义呢。 ”好的,我开始修炼。小兔纸乖乖,把门开开。“说完,梁兴扬看起来在闭目养神,实际上心神已经到了修炼的安全小屋。 ..... 第二天,梁兴扬得知一个消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请辞,崇祯没答应。 魏忠贤的心放下一半,说明皇上还是要用他的,没有把他的势力连根拔起的意思,昨天答应客氏请辞应该是考虑到那是先帝的乳母,还在宫中确实不妥。 然而,后续没多久,朝堂上开始各种斗争。 有攻击崔呈秀为首阉党骨干的,也有辩护的。但是攻击阉党的人,既有阉党假装的,也有真想扳倒阉党的。为阉党辩护的,既有想重新执政的东林党,也有阉党自己人。总之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攻讦好不热闹。 梁兴扬啥也没做,每天除了上班,就是打游戏,啊不,是修炼。 他现在怀疑三清六御究竟是神还是外星人,给他留下的平板电脑自带一个修炼模拟系统,不仅帮助他吸收能量,现在还把能量模拟成邪魔妖孽的样子,引导他怎么施展法力,击败妖物,然后这些妖物还原成更易吸收的能量被他吸收。 梁兴扬最喜欢的设定是,平板电脑的智能助手越来越智能,变得像个真人,给他加油,鼓励他不断进步。 现在的他修炼非常迅速,不到两个月,已经快要到元婴境界了,都超出了云天明的预想。梁兴扬更加保密,如果被人知道,肯定会来抢夺的。 白云老道还托人给他带了个信,附了一些心得体会,让梁兴扬好好揣摩,早日练就金丹。 梁兴扬回信表示自己护卫皇上无法抽身拜见师尊,但一直努力修行。 ...... 魏忠贤也感觉到情形不太对,朝堂上的斗争围绕着崔呈秀等人的去留,有些牵扯到他自己了,感觉再不果断一点,可能要引火烧身,他决定丢车保帅。 十月十三日,工部主事陆澄源上书弹劾崔呈秀和魏忠贤。此人既不买东林党的账,也不买阉党的账,软硬不吃。 崔呈秀辞职,皇帝批准。 魏忠贤刚松了一口气,这回皇帝有台阶下了。 没想到,一直精明强干的九千岁同志失误了,抛弃崔呈秀的那一刻,不仅让政敌获得了一个小小的胜利,也让自己的干儿子、干孙子们寒了心。 针对魏忠贤的攻击,铺天盖地而来。 十月二十六日,国子监监生钱嘉征上书弹劾魏忠贤十宗罪。 \\\"虎狼在前,朝廷竟然无人敢于反抗!我虽一介平民,愿与之决死,虽死无撼!”这是他的话。 魏公公要倒霉,正印了《桃花扇》里一句: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第29章 伯爷救命 天启七年(1627)十一月一日,崇祯下令,魏忠贤劳苦功高,另有重用——即日出发,去凤阳看守皇陵。 魏公公很不甘心,但多说无益,以前他对付天启皇帝有好多招数,内有客氏做靠山,外有党羽做呼应,实在不行有终极撒手锏——哭! 对付崇祯,这些都失效了——客氏被赶走,党羽猢狲散,就连他跑去乾清宫一把鼻涕一把泪,只换来崇祯厌恶的表情。 魏公公多想再问一下崇祯:“皇上,您喊我厂公,说要按照先帝遗址重用我,这些都是谎言?结果现在不要我了,就叫我奴才!” 或许崇祯会说一句:“爱过”。啊,呸呸呸,应该说一句我也想重用你,但民意不可违,为之奈何。 怀念着自己最爱的天启皇帝,一时分不清崇祯当初是真心对他,还是蓄谋已久,总之已经不重要,他的心情就像是搁浅: 久未放晴的天空 依旧留着你的笑容 哭过 却无法掩埋歉疚 风筝在阴天搁浅 想念还在等待救援 我拉着线 复习你给的温柔 暴晒在一旁的寂寞 笑我给不起承诺 怎么会怎么会 你竟原谅了我 我只能永远读着对白 读着我给你的伤害 我原谅不了我 就请你当作我已不在 我睁开双眼看着空白 忘记你对我的期待 读完了依赖 我很快就 我----只能 永远读着对白 读着我给你的伤害 我原谅不了我 就请你当作我已不在 我睁开双眼看着空白 忘记你对我的期待 读完了依赖 我很快就离开 …… 别了,司徒雷登。 啊不,别了,紫禁城。再见了,我的前半生,我的荣耀。 站在宫门外,夕阳拉长了魏公公的影子,无声落寞。 毕竟是十一月了,太阳还未落山,远处就已经开始起了阴霾,无限悲伤的魏公公脸色却平静苍白,实际上他的心中汹涌潮水,不是浪而是泪海。 转身离开,千言万语说不出来。 …… 回到家中的魏忠贤坐了很久,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 ...... 第二天,魏忠贤眼睛红红的,吩咐把家中细软打包。 他亲爱的侄子——魏良卿还安慰他道:“叔父,咱们家底丰厚,到了南方一样能混得风生水起。” 回答他的是一个字“滚”。 几百个仆人干了六天,装了四十大车,才把细软打包完毕。这几天里,魏忠贤也重新振作起来。 魏忠贤召集起一千名隶属于自己的骑兵护卫,他双颊还打了点腮红,显得脸色红润。 他的精神很足,向大家训话道:“最近人人都说我魏忠贤倒台了,厂公的权力也没了,宵小之辈也敢出来攻击我了。可大家伙儿看看,本座风光的时候,哪个细犬敢吠?告诉你们,本座没有倒,跟着我还可以享受无边的富贵!只要大家伙儿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出发!” 这时候管家来报:“报老爷,忠武伯、锦衣卫指挥佥事、钦命掌銮仪卫事梁兴扬求见!” “哦,请他进来。备茶水。”魏忠贤背着手回了会客室。 魏忠贤的府邸是园林假山、深宅大院,一派豪门贵气景象。 梁兴扬跟着管家是边走边感慨,管家还颇为自豪的介绍这处景、介绍那栋楼。 “九千岁,梁大人到!”管家大声通报。 魏忠贤慌忙从会客室里出来,亲切地拉着梁兴扬的手道:“忠武伯大人驾到,蓬荜生辉啊!”又对管家喝骂道:“你也不早点进来通报,我也好到大门口迎接忠武伯大人!” 管家刚准备解释,看到魏忠贤严厉的眼神,把刚到嘴的话咽了下去,道歉不迭,赶忙倒茶,然后退下。 梁兴扬看着好笑,却不揭破,明明是魏忠贤早就知道自己到了,想巴结自己,又放不下面子,还得假装刚刚知道,矜持一番,但他打人不打脸,也不揭破。 两人分宾主坐下。 梁兴扬没有先开口,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 往前几个月,梁兴扬还是阶下囚,然后又跟魏忠贤作对,后来变成新皇帝的红人,魏忠贤本来没有在意他,跟他搭上线也不过是顺手为之。 没想到,时也命也,堂堂司礼监秉笔、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人称九千岁,大小官员纷纷给他建生祠的魏公公,如今惶惶如丧家之犬。 而梁兴扬,则是当朝炙手可热的人物。 魏忠贤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不知忠武伯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梁兴扬又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道:“下官所来只为一件事,就是救魏公公身家性命。” “哦?忠武伯似乎耸人听闻了,愿闻其详。” “魏公可知大祸临头?” “哈哈哈哈,本座已经被皇上赶去凤阳守皇陵,还能有什么更大的祸事?” “魏公看来并不了解文人啊。文人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但他们以笔杀人,豪不眨眼。如今的局面,他们不赶尽杀绝是不会罢休的。” 魏忠贤将信将疑道:“忠武伯这么肯定吗?” 梁兴扬微微一笑道:“且不谈东林党人有多少死在魏公门下之手,就谈东林党急于掌权,没有什么比拿魏公开刀更能立威的了。” 魏忠贤这下信了,忙下位跪拜行礼道:“忠武伯既然肯光临寒舍,自然有办法救我一救,还请伯爷拉我一把!” 他一着急,开始喊爷了。 梁兴扬不紧不慢搀扶起魏忠贤道:“魏公于我有馈赠之恩,下官没齿难忘。我有两个办法。” 魏忠贤急忙道:“伯爷教我!” “第一个办法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些个难以携带的东西通通不带,只带着最亲近之人,收拾点金银细软以最快的速度由天津卫出海,从此海阔天高,无人能知。“ ”还有第二个办法呢?“ ”第二个乃是中计,那就是将护卫解散,将家中财物全部献给内帑,全家负荆请罪于午门外,或许皇上看你可怜,饶你一命。“ 魏忠贤听了这两计都不合他心意,忙问:”还有吗?“ ”有。“梁兴扬立刻回答。 第30章 魏公公之死 “有何良策?”魏忠贤非常着急。 “洗干净脖子。”梁兴扬回答道。 “洗干净脖子?好奇怪啊,然后呢?” “等死吧!” “你消遣本座呢?”魏忠贤有些气急败坏,摔坏了手中茶杯! 这时一个黑影从外面冲了进来,手中寒光闪闪,刺向梁兴扬。 这时候就显示出先天武者、武道兼修的优势了,只见梁兴扬微微一动,堪堪躲过攻击。 他低喝一声:“七星连珠式!”伸出手指在敌人的宝剑上连点七下。 梁兴扬的手指闪烁着寸芒,明显是聚集天地元气,又点的是同一个地方,力量叠加,撞得敌人横飞出去。 敌人在空中调整姿势,稳稳落地站定,却发现手中只剩下半截宝剑。 他很惊讶,因为刚刚只感觉梁兴扬出了一指,却没看出他的宝剑是同一个地方被连续击打七次,立刻承受不住这惊人的力量,断裂开来。 魏忠贤大喊:“住手!”这两个字开始于那人破门而入,对梁兴扬出手,终于他站定,可见两人的交手时间之短。 两人的交手只在刹那之间,便已分出高下。 此刻两人都稳住不动。 魏忠贤终于对那个出手者道:“不得对忠武伯大人无礼!” 那人垂手站立,不置一词。 魏忠贤又对梁兴扬道:“忠武伯怕不是来消遣本座的,还请回吧,本座也不是吓大的。“说着端起了茶杯。 梁兴扬笑了笑道:“言尽于此。” 起身便走,又回头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也不知道说的是魏忠贤还是那个护卫。 走出会客室,梁兴扬的声音远远的传到魏忠贤的耳朵:“好言劝不了该死的鬼啊!“ 气的魏忠贤牙根痒痒。 ...... 魏公公终于启程了。 一个来送的人都没有。 从东厂胡同最气派的豪宅魏府出来,一直到最南边的永定门,连个围观的人都没有,要么是空荡荡的一段路,要么有些行人看到就远远避开。偶尔有好奇这么长车队的孩子,也被大人拉走了。 魏公公心情非常沮丧。 浩浩荡荡的车队终于离开了京城,魏公公回望永定门城楼,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陌生。 “走吧。”魏良卿过来请叔父。 魏忠贤此刻就像是背井离乡的普通老人,满怀着不舍与无可奈何,又看了一眼大明京城的城墙,上了马车。 “走吧。”魏忠贤这么说道。 ...... 车队走了三天,到了直隶河间府阜城县。 京城传来消息,崇祯皇帝下令逮捕魏忠贤,锦衣卫缇骑已经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魏忠贤当场就昏了过去。 车队赶紧停靠在这个小县城,魏家上千人涌入,一下子住的地方都不够了。 客店最好的房间,以前的魏公公应该认为这是狗窝。 此刻他就躺在这个狗窝。 魏公公醒了,十一月的北方,已经有些寒冷,比天气更冷的,是他的心。 外面响起了一阵凄凉的歌声,伴着那送葬般的唢呐声,随着风,断断续续的传来: 想当初,开夜宴,何等奢豪。进羊羔,斟美酒,笙歌聒噪。如今寂廖荒店里,只好醉村醪。 想当初,睡牙床,锦绣衾稠。如今芦为帷,土为坑,寒风入牖。壁穿寒月冷,檐浅夜蛩愁。 想当初,势倾朝,谁人不敬?九卿称晚辈,宰相为私衙。如今势去时衰也,零落如飘草。 思量起,当日里,蟒玉朝天。如今别龙楼,辞凤阁,凄凄孤馆。鸡声茅店里,月影草桥烟。 正寒冬,风凛冽,霜拂征衣。随行的寒月影,吆喝是马声嘶。似这般荒凉,真个不如死! …… 魏公公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正在独自暗伤,就见旁边守着的魏良卿站了起来,推开门对外面喝道:“来人,和我去看看,谁在号丧,给我撕烂他的嘴!” 魏公公摆了摆手道:“罢了。” 窗户突然响起了叩门声,是谁在敲打魏公公的窗? 魏公公有些惊惧的看着窗户。 窗户开了,不是什么恐怖的人或者索命的鬼。 是梁兴扬。 满脸堆笑的梁兴扬从窗户进来了,开口道:“二位,别来无恙啊?” 魏公公在宫中混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有情况。 他让魏良卿出去,守好门,任何人不能进来。 魏良卿出去了。 魏公公道:“忠武伯夤夜来访,定有什么指教?” 梁兴扬还是微笑道:“特来送别,顺带看看能不能救你一命。” “当真?可是皇上都下了圣旨,断无我生机了!” “那为何我要从窗户进来?可能魏公已经知道,锦衣卫缇骑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前几日魏公不信我的上策中策,今晚我只能再说一遍下策。” 魏公公有些怒了:“下策不是等死吗?你还在玩我?” 梁兴扬涵养很好:“不不不,魏公可能理解有误,下策还有个说法,金蝉脱壳知道吧?如今只有假死一途。” “假死?” “对,但此计只能留你一人性命。本来上中两计倒是可能留你家人,但在锦衣卫到来之前寻个替身假死,家人可就保不住了。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泄密,而且这上千双眼睛,却是如何脱身?” “我……难道我的侄儿侄孙都不能留吗?” “魏公,不要妇人之仁啊!” “好,我听你的!”魏忠贤下定决心。 两人商议了一下,梁兴扬悄然而去。 魏忠贤出了房门,对魏良卿道:“我走一走,你先休息吧!” 魏府这些人,心大的已经睡了,有些人听说锦衣卫缇骑在路上的都坐卧不安。 有人看到魏公公走进一间空房,还有不少人听到魏公公自己在哼唱。 唱的是: 金满箱,银满箱,转眼皆亡。 旧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 昨着紫袍短,今求破袄长。 正叹他人命,那知自己先丧。 你方唱罢我登场,到头来还不是为他人做衣裳! …… 锦衣卫缇骑赶到阜城县时,魏家人正围着两间小房子默哀。 其中一间说是小房子,基本上已经烧成了白地。 魏府总管告诉带队的锦衣卫千户,魏公公自己拎了一壶酒进的房间,火势变大之后才有人发现,但门反锁,大家拼命的救火,为时已晚。 经验证,确有一年老太监烧成焦尸,面目全非不能确认是谁,但现场残留衣角与魏公公所穿服饰一致,基本认定魏公公自焚而亡。另,魏忠贤侄子魏良卿在其房中自缢身亡。 第31章 树倒猢狲散 魏府一干人等,离老家直隶肃宁县不过几十里地,但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清晨,锦衣卫缇骑押着魏忠贤侄孙魏希礼、魏希孟、魏希尧、魏希舜、魏鹏翼等人返京,魏府金银细软全部籍没充公。 大道边一处密林,衣着褴褛,嘴上贴着两撇胡子的魏忠贤看着北返的车队,久久伫立,直到看不清,长叹一声,头也不回的往南方去了。 与此同时,客氏被捉拿归案,一番审讯,刚开始她还嘴硬,仗着自己的积威,不仅不老实交代,还对审讯她的锦衣卫破口大骂! 全权负责审讯阉党工作的田尔耕焦头烂额,进宫准备向皇上汇报,乾清宫外遇到梁兴扬。 梁兴扬微微一笑,说了两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有一句是:“一把钥匙开一把锁,审讯人比锦衣卫更专业的只有东厂。” 田尔耕恍然大悟,面见崇祯皇帝,先坦诚还未取得进展,向皇帝请罪,又请求皇上允许抽调东厂人员进行审讯。 崇祯皇帝下旨,东厂一应人等暂受锦衣卫左都督、指挥使田尔耕节制。 田尔耕领旨而去。 田都督带着锦衣卫指挥佥事梁兴扬还有千户、百户等十几个人到了东厂。只见东厂大门洞开,掌刑千户、理刑百户领着掌班、领班、司房四十多人,档头、番子一百多号人,老老实实在门外候着。 田都督下令对东厂人等严加甄别,凡阉党一律解职,无大过者重新试用,小过者戴罪立功,大过者依法处理。 梁兴扬带人对他们一一谈话,顺带问问有没有擅长审讯,对靠谱的几个又重点问问有没有把握审讯客氏的。 一个东厂档头自告奋勇,愿意去。 “说说你准备怎么审?有没有啥思路?”梁兴扬问道。 “这老娘们就是欠收拾。以前打着先帝的名号,到处耀武扬威的,还敢到我们东厂耍横,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交给我,我先上点刑,给她松快松快。”档头果然是整人专家。 “好,就是你了!”梁兴扬当即拍板。 专家出马,果然立竿见影。往死里了打了几顿,客氏交代了很多令人发指的罪行,比如害死后妃,让皇后流产,找孕妇入宫冒充皇子等,统统交代,只求别打。 ...... 开始处理阉党。 经请示皇帝,客氏被送去浣衣局干活儿赎罪,没几天就死了。 接着倒霉的是魏忠贤的家人,侄子魏良卿未立寸功,却封了宁国公,圣旨下来,剥夺一切封号,追回丹书铁券,以谋逆论罪。客氏之子,处斩。 接下来的就是人渣了,主要是“五虎”和“五彪”。 五虎是文臣,分别是(排名分先后):兵部尚书崔呈秀、原兵部尚书田吉、工部尚书吴淳夫、太常寺卿倪文焕、副都御史李燮龙。五彪是武官,分别是:左都督田尔耕、锦衣卫指挥许显纯、都督同知崔应元、右都督孙云鹤、锦衣卫佥事杨寰。 魏忠贤头号走狗崔呈秀已经在几天前自杀,崇祯皇帝也没放过他,挖出来再斩首,家产充公。 田吉,杀!吴淳夫,杀!倪文焕,杀!李燮龙,杀!许显纯,杀!崔应元,杀!孙云鹤,杀!杨寰,杀!以上九人,全部抄家,没收全部财产! 梁兴扬亲自去抄的家,阉党都真有钱,就一个崔呈秀,家里房产都有几千间。 让群臣大跌眼镜的是,五彪之首田尔耕竟然没事,只略做惩戒——给他的职务前面加了个“代”字: 田尔耕曾入歧途,过失致人死亡,特剥夺一应官职,罚俸半年,以儆效尤。另,以代锦衣卫指挥使留任,权知东辑事厂事。 什么意思呢,就是免去官职,但担任锦衣卫一把手,不过是代的,另外还代管东厂。 合着没被处罚,还加了官职。也不对,罚了半年的工资... 整个大明朝,锦衣卫里混得最好的,是几十年不上朝的嘉靖皇帝时期的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他是嘉靖皇帝奶妈的儿子,相当于兄弟,他做锦衣卫一把手的时候,东厂的厂公还要跟他行礼。 不过,现在田尔耕可以说都超过陆炳了,因为他还直接掌管东厂,创造历史。 梁兴扬也跟着升职加薪,升任锦衣卫指挥同知,加封右都督,掌南镇抚司,成为锦衣卫二把手。 值得注意的是,原来名义上头号太监、魏忠贤的党羽——司礼监掌印王体乾,竟然没有受到大的牵连,定了个谗附奸佞之罪,连罚款都没交,就放过了。 甚至跟着梁兴扬去抄家。 原来王体乾早就是埋伏在阉党的内部,投身革命事业了。 ...... 轰轰烈烈的清算阉党行动,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这个插曲发生在审问五彪之一许显纯的时候。许显纯此人,乃是魏忠贤的得力干将,作为锦衣卫的二把手,却热衷于亲自审问犯人。 最关键的是,许显纯审问的都是政治犯,所以推测他有心理变态的倾向——这些政治犯昨天都是朝中大臣,今天却都是我许显纯的阶下囚,任我拿捏。 他的招式也显得很变态,拿锤子砸人的肋骨,用钉子钉人耳朵,钉人的脑袋,东林六君子、七君子,大都死在他的手中。 更能体现许显纯特色的是,敢啃硬骨头,亲自上阵。就连东厂锦衣卫中的业务骨干,都觉得许显纯为人恶毒,冷酷无情,没人敢惹他。 轮到这位变态入狱,却让人失望,还没看到他发明的刑具就怂了,原来也是只擅长打人,不擅长被打的货色。 正式审讯开始,传人证兼苦主黄宗羲。 黄宗羲上堂,看见仇人倒不生气,表现得相当平静,回话,作证,整套程序走完,唯一奇怪的是,作完证人不走。 大家很奇怪,都看着他,但也没人赶他走,他没有官身,但社会地位可一点不低。 没官身是因为黄宗羲没参加科举,不能做官,可他力保懿安皇后,为当今皇帝登基做了很大的贡献,大家都知道只要他参加科举,立马破格提拔。 所以大家都任凭他在这,甚至给他安排了座椅。 好戏马上开始。黄宗羲来的时候,除了带上嘴作证外,还带了一件东西——锥子。审讯完毕,黄宗羲二话不说,操起锥子,就奔许显纯来了。 这一刻,许显纯不负他的名字,显得很单纯,呆呆地看着急奔过来的黄宗羲。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凝固。 第32章 武德充沛黄宗羲 下一瞬间,黄宗羲面目狰狞,拿着锥子,疯狂地朝许显纯身上戳! 怂人许显纯没有任何反抗,满地打滚,惨叫声中夹杂着求饶。 变态终被变态磨啊。 然而这刑部大堂,众目睽睽,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连劝解的声音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没有大声叫好算是有素质的人。 大家都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黄宗羲不停地扎,许显纯不停地喊,就像是容嬷嬷扎坏人——大快人心。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黄宗羲的父亲黄尊素就是死在许显纯的手上,子报父仇,天经地义。 更因为所有人都记得,那一年许显纯是如何残忍杀害刚直不阿、敢言直谏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涟的: 先是拿大锤锤杨涟胸口,大锤八十、小锤四十,只锤断了他几根肋骨。 然后晚上将沉重的沙袋压在杨涟身上,平常人压两个时辰就会气绝身亡,没想到杨涟到第二天早上都还没有咽气,只得作罢。 隔天,许显纯又用两颗大铁钉从其双耳钉入,钉得血流满面,但杨涟只是失聪,还是没死,甚至还写下两千字血书绝笔。 绝笔中写道:“仁义一生,死于诏狱,难言不得死所,何憾于天,何怨于人?惟我身副宪臣,曾受顾命,孔子云:托孤寄命,临大节而不可夺。持此一念,终可以见先帝于在天,对二祖十宗与皇天后土、天下万世矣!大笑大笑还大笑,刀砍东风,于我何有哉!” 最终,许显纯将杨涟锁死,命人将一颗大铁钉从杨涟的天灵盖钉入,就这样,一代名臣杨涟终于在酷刑下死去。更可恶的是,许显纯还谎报杨涟病故。 可悲可叹,可歌可泣! …… 此刻,黄宗羲边戳许显纯,边念诗:“正气长留海岳愁,浩然一往复何求。十年世路无工拙,一片刚肠总祸尤。麟凤途穷悲此际,燕茑声杂值今秋。钱塘有浪胥门目,惟取忠魂泣髑髅。” 念一句扎一下,扎得许显纯鲜血直流。 大家都知道,这是黄宗羲的父亲黄尊素的绝笔诗,受尽严刑拷打的黄尊素绝不屈膝,写下绝笔诗,从容赴死。 许显纯在诏狱作威作福、草菅人命时,没有人阻止他,现在也没有人去救他。 许显纯鲜血直流,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黄宗羲却越扎越起劲。大家终于绝对不对劲,于是许显纯被拉走,黄宗羲被拉开,他的锥子也被没收。 主审官道:“黄先生,你的心情大家都理解,但也请你谅解,凡事要以法度行之,阉党自有我等三法司会审。你的武器我们没收,本官网开一面,你可继续听审。” 说完又带上了崔应元。 没想到,失去了武器,黄宗羲的战斗力还是那么强,毕竟是宗师武者,一个飞扑就到了崔应元面前。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黄宗羲开始拔崔应元的胡子! 不动武器、不拳打脚踢,但拔你胡子总行了吧!你个阉党,今天让你没胡子,更像阉党了。 等到大家七手八脚拉开黄宗羲时,崔应元的胡子没剩下几根。 黄宗羲终于被劝离了庭审现场。 离了现场,黄宗羲还没消停。 他发现一个问题,心中的第二仇人李实(当初就是第一仇人魏忠贤下令,李实去抓的黄尊素)却不在这一批受审名单。 正当李实躲在家中,暗自庆幸自己逃脱了一道生死劫时,传来了黄宗羲把他告上法庭的消息。 李实急了,大锥子戳人黄宗羲的名号已经亮出来了,更何况如果经过有司审理,自己肯定要承担罪责了。 实在没办法,李实决定“大出血”,和黄宗羲来个私了。他托了个中人带话,只要黄宗羲答应不和他当堂对质,就送上黄金三千两。 黄宗羲自然不会被仇人的黄金打动,他假意答应,结果到了法庭之上,他把李实企图花重金让他封口的丑恶行径公之于众。 原以为“有钱能使磨推鬼”的李实惊得魂飞魄散。黄宗羲一边大呼“李实现在还能公然行贿,他的辩解怎么能够相信”,一边飞奔过去,掏出锥子向仇人狠扎猛刺...... 武德充沛黄宗羲,名号传遍了京城。 一时间,茶楼酒肆、大街小巷、澡堂客店,都在传说着年方十九“姚江黄孝子”的故事,说的人是唾沫飞溅,听的人是津津有味。 特别是有些说书人,说得是情节曲折、抑扬顿挫,中间停下来喝水,还要被不耐烦的听众吆喝着催一催。 豪门大宅、深闺密阁中的少妇小姐间也流传着七字弟弟为父报仇的精彩事迹。经过流传演化,黄宗羲被描述成了忠勇卫国、孝敬父母、兄友弟恭的翩翩美少年,他风流倜傥、英俊年少的形象也不知道闯入天下多少美少女的梦中。 大家都传说,皇帝陛下听闻了黄宗羲的故事,都不由感慨他是“忠臣孤子“咧! ...... 除了武德充沛黄宗羲,锥刺阉党报父仇的故事,这几天京城里还流传着一个故事: 爱看黄书黄首辅,挑灯夜读不能寐。 故事说的是建极殿大学士、当朝首辅黄立极爱看黄书(其最爱的《金某梅词话(插图版)》封面便是一抹黄色),经常在内阁当值不回家,挑灯夜读到天亮。 这个故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毕竟涉及当朝首辅,人人都愿意八卦八卦。 一时间,京城人士见面最流行的话不是“吃了没您哪?”,而是“昨晚您看了吗?” 天启七年末尾,崇祯皇帝已经登基数月,首辅黄立极以年老请求致仕,退休养老,皇上批准。 …… 阉党杀的杀,坐牢的坐牢,为崇祯皇帝登基出了力,拟“崇祯”年号的首辅黄立极也辞职,在“崇祯”年之前就赶回了老家。 崇祯皇帝刚即位搞的清洗阉党行动基本尘埃落定。 …… 辛苦的抄家工作也告一段落。 梁兴扬回宫交旨,查实阉党抄家财物、房产、农庄若干,奉上清册。 崇祯皇帝已经事先知道抄家的情况,因为梁兴扬身边有个二五仔——王体乾,专业的卧底。 看到梁兴扬什么手脚都没做,崇祯感觉很开心,证明梁兴扬背地里什么都没做,是值得信赖的忠臣,将他大大的褒奖了一番。 崇祯的表扬没有让梁兴扬觉得开心。 第33章 收了几个小弟 只有亲身经历,梁兴扬才真正理解,为何历史上的崇祯皇帝是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崇祯皇帝的疑心病太重,任何人都不能得到他的完全信任,即使是梁兴扬这样在他登基大业中发挥如此重要作用的人,都要安排个人监视一番。 最关键的是,疑心病并不能提高他的御下能力。比如杀魏忠贤这件事,魏忠贤恶贯满盈,不杀不足以立威,杀了他万民拥戴,但是对于朝政并无好处,只能让东林党一家独大,不利于他的施政。 不过梁兴扬对崇祯并无所求,因为崇祯的龙气天生驳杂,依靠他拯救大明,就是缘木求鱼,最终一无所获,甚至可能加速明朝的灭亡。 下一步计划,就是去辽东,找出萨满教侵蚀中原龙气的方法,有机会的话就当场解决掉,没机会的话,就找准问题,回头再解决。 田尔耕向皇帝请示,是否在辽东建立锦衣卫的情报系统,为今后解决后金问题做好准备。 崇祯皇帝肯定了田尔耕积极为国思考的工作精神,但决定此事交由梁兴扬全权负责,先由内帑支出一定经费,秘密出京,密折上奏,不经过锦衣卫镇抚司、内阁或者司礼监,直达天听。 梁兴扬得知消息,知道崇祯这是想把自己与田尔耕做个切割,分而治之,便与田尔耕默契领旨。 ...... 昔日被同僚瞧不起的小戴,如今成为皇帝面前大红人——忠武伯、右都督、锦衣卫指挥同知、掌南镇抚司事梁兴扬的贴身跟班,也升级做了百户,这两天跑来跑去,不知道在干嘛。 几个曾经排挤过他的同僚后悔不已,当初大家可没瞧得上刚来的锦衣卫指挥佥事梁兴扬,虽然他那时候也很红,但主要负责在宫中护卫,况且锦衣卫内部不是子承父业就是业务精湛吸收进来的,谁瞧得起一个本来是奴隶,莫名其妙窜红的人? 所以当时家世平平的戴志才就被安排给了梁兴扬,而且大家因此更瞧不起他。 现在大家都很羡慕他,不仅仅是他没费吹灰之力就从小旗做了百户(要知道很多人一辈子就是小旗),另一个原因是他跟着的梁兴扬前途光明,不仅又升职了,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无人可取代。 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梁兴扬很讲究,对手下很好:皇上为奖励梁兴扬差事办得好,特将抄没魏忠贤的住宅赏了一座给他,并赐下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若干,梁兴扬分了不少钱财给戴志才。 甚至梁兴扬知道小戴家中困难,竟然把之前魏忠贤送他的小宅子送给了小戴,连庄子、侍女、佣人一并给他,让他安心奉养老母。 如果在后世来说的话,这可是北京二环的房产,价值几千万都不止,还送了北京郊外的农庄,没办法用钱衡量。这赏赐手下的力度,太惊人了。 这两天小戴跑上跑下的,是在给梁大人寻找合适的佣人,要搬新居。其实背地里还在寻找合适的人,要吸收进梁大人的班底——梁大人的原话是:执行秘密行动,原来锦衣卫的人不堪大用。 平平淡淡的一天清晨,梁兴扬经过乔装打扮,出了京城。 出城东北十里,戴志才领着一个猥琐男子候在路边,可以看得出这名男子的头发有些短。 男子看到梁兴扬下马,立刻迎了上去,跪拜道:“大人吉祥!” 戴志才立刻介绍道:“大人,此乃女真族海西女真叶赫那拉氏,名为纳兰海图,汉名叫叶图海。” 叶赫那拉氏与建州女真爱新觉罗有世仇,叶图海家中兄长都因此战死。他现在私下往来中原和辽东做生意,如今东林党势力再次做大,却把生意垄断了,大家都混不下去,正好被戴志才发现,就带他做个向导。 梁兴扬道声免礼,三人继续前进。 走到半道上,一个集合点,又有几个人等着。 一个体态健壮的汉子是蒙古人,叫宝力德,意思是钢铁。他剃了个大光头,据说本是蒙古鄂尔多斯部的勇士,与建奴交战被俘虏,卖到大明为奴,侥幸逃出生天,假装藏传佛教的仁波切,在京城报国寺挂单。 第二个是个道士,道号云清,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道袍,本是辽东人士,家破人亡后,流落到关内,拜入龙虎山,学了一身本领,已是金丹境界,一直放不下仇怨,如今云游到京城,被戴志才找到。 第三个却是个长相平平的年轻女子,自称叫好萍儿。她家本是辽东富户,因为家园被后金鞑子烧光,一路逃荒到了关内,又被人骗,卖到九千岁府上为奴,如今无家可归,听说有人招揽去辽东的什么“志愿者”,便参加了。 梁兴扬摇了摇头,对小戴道:“你这找的这都是些什么人?” 戴志才回答道:“他们各自身怀绝技。几位不妨展示一下。” 宝力德脱去上衣,露出一身疙瘩肉,抓住马尾巴,对戴志才道:“还请百户大人抽这马一鞭子。” 戴志才抽了马一鞭子,马就要发足狂奔,却被宝力德拉住,逃脱不得。 “好,果然好神力!”梁兴扬赞叹道。 这还不算完,宝力德安抚好马,取下鞍上的一张弓,喝一句:“大人们看好,我射百步外一片树叶!” 说着弯弓搭箭,“嗖”的一声,箭如流星,射向远处一棵树,射中后箭杆还在不停晃动。 云清上前道:“让我试试隔空取回。” 说着嘴里念念有词,然后道一声:“疾!”宽大的衣袖里飞出一只纸鹤,出来后落到地上站定,一团火光冒出自燃起来,火焰还挺刺眼。 火焰消失,地上站着一只活生生的仙鹤,飞过去拔出箭杆带了回来,箭簇上面果然有一片树叶。 “好!”梁兴扬不禁喝彩,他又接着道:“两位果然本领不凡,这位姑娘却有什么本事?” 那女子微微一笑道:“各位请看,我手上是什么?”只见她手一翻,竟然是片树叶,大家再回头看仙鹤嘴里叼着的箭杆,果然没有树叶了。 众目睽睽之下,大家竟然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只有梁兴扬这个武道兼修的高手,才能捕捉到空气中一丝淡淡的痕迹。 “不错,你们几人都本领不凡,本座收下你们了。不过,我要做的是刀头舔血的事情,你们要想退出还来得及。” 第34章 天津卫 自然是没有人退出。 一行人到了天津卫,先分散住店,梁兴扬带着戴志才打扮成生意人,去寻找锦衣卫天津站。 没想到这个天津站竟然不在天津卫繁华地段,一番打听,才知道搬到了离城墙根不远处的棚户区。 到了这处小巷子,七拐八拐之后,才找到一处门都是裂缝的民房。 戴志才上去敲门,过了许久,才有一个面黄肌瘦的老者开了门。 老者看着陌生的两人问道:“您二位爷找谁?” 戴志才开口就是锦衣卫的暗语:“老乡,托朱大爷的福。我二人是来投靠亲友,寻个营生的,您老想必就是俞三爷吧?” 老者也接着话道:“您二位风尘仆仆,路上受累了,老朽正是俞老三,不知朱大爷有没有给我带封信?” “有的有的,您看,咱们是不是能先进去说话?”戴志才又道。 老者这才让开身子,道一声:“得罪了,里边请。” 进了院子,地方很小,角落里摆着瓶瓶罐罐,房子就三间,也很矮小逼仄。 老者将他们让进堂屋,请他们坐定。梁兴扬粗略打量了一下,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老者从一个破旧的碗橱里拿出三个旧碗,倒了点热水,又拿出点红糖,扣扣索索各倒了一点在两碗里,端给他们,自己端着没放糖的那碗放好。 梁兴扬道:“不必麻烦,本座在天津卫不过逗留一番,到你这里一是看看你们的生活情况,二是看看天津站的工作,你不必拘束,照实说说即可。“ 戴志才介绍道:”这位是新任锦衣卫右都督、指挥同知梁大人,你尽管实话实话,不必遮遮掩掩,有什么困难直说。“ 老者双眼红了,扑通一声跪下道:”同知大人明鉴啊,原本的天津站长因为涉及阉党已经被下狱问罪。实际上,天津站已经好久没收到朝廷拨付的俸禄了。“ ”怎么会没有俸禄?“ ”启禀大人,前任站长何千户因事得罪了上峰,很久没得到拨款,再加上天津卫是个武装城市,设置了天津卫、天津左卫和天津右卫,这里的实际掌权者是天津卫指挥使,咱们锦衣卫在这里说不上话,日子过得很是清苦。“ 梁兴扬道:”谈谈你的个人情况吧。“ 老者接着道:”启禀大人,小的名叫吴敬明,锦衣卫天津站百户,前任站长何千户被捉拿问罪后,小的暂时代着职务。“ ”吴站长,你手下的人呢?“梁兴扬道。 ”不瞒大人,都各自有营生,无事一个月才聚一次,不然谁都不能养家糊口。老朽我一直未婚,孤家寡人一个,又懂些相术医术,平常守着站点,有时摆个卦摊,有时为周围百姓看点头疼脑热,勉强维持着不饿死。“ “日子确实清苦了些。”梁兴扬不禁有点感慨。 “启禀大人,日子苦点也没什么,咱们天津站搬到这破地方,实际上还因为被天津卫所欺压,据说天津卫指挥使本是拍魏忠贤马屁上台,却在清算之时抱上了东林党大佬钱龙锡的大腿,咱们才沦落到此。“ \\\"哦,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钱龙锡,有点意思。小戴,拿100两银子。\\\"梁兴扬吩咐道。 戴志才忙取出100两银子。 梁兴扬一把接过,递给吴敬明道:“老吴,本座知道你日子过得清苦,这100两是我私人给你,一来是赞赏你能克服困难坚持工作,你的精神值得表扬;二来是有更重要的担子要压给你,不知道你敢不敢承担?” 吴敬明激动道:“卑职蒙大人赏识,不胜惶恐,卑职不怕吃苦,只怕庸碌一生。” “好,能在这种困难情况下,坚持工作,现在又敢承担重任,本座没看错你!”梁兴扬说着站起来。 他郑重的站到屋子内的空处道:“锦衣卫天津站百户吴敬明听令!” 吴敬明噙着泪,站起身跪拜道:“卑职在!” \\\"特擢升锦衣卫百户吴敬明为试千户,代天津站事。凡搜集军民情报可直接密报本座。“梁兴扬宣布地郑重。 ”卑职领命!“吴敬明领命地激动。 梁兴扬将吴敬明扶起来道:“吴千户,今后天津卫一应情况都直接报给本座,特别要注意搜集军情,比如本座听说运往江东镇的粮草,虽是登莱巡抚负责运送,但好像是天津卫起运到登州?” “回禀大人,确有此事。东江镇的粮草军饷,都是天津卫起运的,天津卫指挥使从中捞了不少好处呢。”吴敬明恭敬地答道。 “好,注意搜集准确情报。本座这就要离去。未得到本座指示,一切便宜行事。“梁兴扬吩咐道。 ”卑职遵命!“ 当下,戴志才跟吴敬明又约定了一番秘密联络方式,赶紧跟着梁兴扬离去。 ...... 梁兴扬跟戴志才漫步在天津卫街头,信步走到一个茶馆门前。 戴志才道:“老板,我早就听说天津卫有一种说书叫什么相声,咱们不如进去听听?” 梁兴扬笑了笑道:“相声就是相声,不是说书。走,咱们进去听听吧。” 两人便进去,一个小二哥迎了上来,道:“二位老板里边请,请上座。”大概是看他们俩一副行商打扮,有消费能力。 俩人跟着小二哥前排就坐,只见茶馆里搭了一个小舞台,台上放了一张桌子,蒙着红布,两个长袍男子站在台后空口讲着相声。 小二哥小声问道:“您二位喝点什么茶水?碧螺春、六安瓜片、铁观音、安吉白茶,都是一钱两分银子一壶。” “上壶碧螺春吧。”梁兴扬道,小戴在一旁赶紧掏钱。 小二很快就来上茶,奉送一盘茶点。台上两位正好讲完一段,谢过观众,先下去休息。 梁兴扬看到有人买的花献到后台,便问道:“小二哥,这还有送花的?” 小二是个伶俐的人,笑眯眯答道:“客官许是第一次来天津卫吧?咱们这里说相声的,听相声的成了风气,送花是捧场,一束花总得好几钱银子。” “哦,那怎么个算法?” “相声说得好的,都被称之为老板,整个天津卫有四大名角:刘宝林、杨宝华、郭贵纲、于贵谦,他们都有自己的场地,捧场钱不好算。其他的在茶馆说相声,跟茶馆分成。今儿在咱这说相声的,就是郭贵纲的外门弟子曹荣金跟姜荣银。” 第35章 茶馆听秘密 说话的功夫,曹荣金跟姜荣银上了台,手上拿着折扇,台上摆好醒木,刚一亮嗓,便有人叫好。 就听曹荣金道:“各位老少爷们儿,咱们今儿啊,说一说咱们这行的祖师爷。小姜,我考考你,咱们祖师爷是谁?” 姜荣银就答道:“这我熟啊!” “熟,你真认识啊?” “对啊,师父的爸爸,不就是祖师爷吗?” “嘁!我当你真知道呢。我说的是咱们这行的祖师爷——东方朔他老人家。”曹荣金一脸不屑,配合着表演,面部表情挺丰富。 “那你说说,你怎么就认识了呢?”姜荣银在装疯卖傻,尽力捧哏。 “我要说的是啊,东方朔祖师爷,他不仅能说会道,还会仙术。” “哦,还会仙术?” “那是自然啊!传说咱们祖师爷东方朔为了汉武大帝,跑遍了九州大地,在各处龙脉留下了禁法,这才有大汉数百年的国运哦!” “能说说吗?” “禁法是能说的吗?不过啊也不是完全不能说~” “哎呀,你倒是说说,别卖关子啊!” “有一处倒是能说说,说的是关外的后金鞑子。这大汉朝的时候,北方的蛮族祖上靠着龙脉庇佑,曾经入寇中原,但被汉武大帝彻底赶跑,东方朔就跑到北方留下禁法,中原大龙脉乃万条龙脉之祖,镇压各处蛮夷。” “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啊,但蛮族有时候也能趁着咱们龙脉沉睡之时入侵一下中原。坏就坏在大汉盛世,万邦来朝,蛮夷沾染了中原血脉气息,也能混些中原龙气。后来中原龙脉沉睡,北边的龙脉乘机压制中原大龙脉,北方蛮夷入寇中原大地,就能长久的在中原驻扎了。” “哦,这跟后金鞑子有啥关系吗?” “虽然说历朝历代都有高人不断加固东方朔祖师爷的禁法,比如咱们大明朝的刘伯温老爷子,走遍千山万水,镇压龙脉。但一是这禁法毕竟经不住岁月侵蚀,有所松动,二是后金更想了个毒辣法子~” “什么毒辣法子?” “为什么叫后金呢?就因为他们祖上是当年金朝,因为强行侵占中原,伤了元气,多少年恢复不过来。之前建州女真老奴酋努尔哈赤不过带了十来个人打天下,为啥?就因为祖上挨了天谴了。” “你说的毒辣法子呢?” “别急啊,努尔哈赤也就是在辽东抖抖威风,说是因为他拜了长白山的黑山老妖为大祭司,得了辽东龙脉庇佑,但也没实力入寇中原,最后还是被一炮归了西。但是他这个儿子,现在后金的大奴酋黄台吉,想了个毒辣法子,说是海西女真乌拉、哈达、叶赫、辉发四大部里有当年大宋朝的龙子龙孙遗留,要采龙子龙孙的龙气。” “还有这事?怎么个采法?” “通俗点说就是通婚联姻。听说黄台吉在这四大部里找美女呢。” “后金鞑子这是想好事呢?” “我看也是,既要天下,又要美人,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 听到这里,梁兴扬就没听下去了。 因为云天明冒了出来:“我靠,怪不得当初黑山这个老妖怪会跟白云妖道联手对付我!” “云大神,你想到了什么?” 云天明喃喃道:“我想起来该死的往事。没想到天地间最大的秘密竟然在茶馆里听到了。” “你在说啥,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天地间最大的秘密?”梁兴扬是一头雾水。 “既然懂得这个最大的秘密,我就不再瞒着你了。其实我本是中原一条龙脉,机缘巧合之下产生了自我意识。前世我得知天地即将绝通,便化身为一道人,本来吸收大明皇城紫气修炼,希望能借此飞升天界。但大明朝千疮百孔,最终后金灭了大明,我不甘心失败,用秘术逆转时空,便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这跟天地间最大的秘密有什么关系?”梁兴扬还是没理解。 “你怎么不好奇我怎么是龙脉,怎么变成人的?” “我更好奇秘密。” “......你这小子,真无语。我告诉你吧,听了这俩说相声的,我突然领悟了,前世我以为如果吞并其他龙脉,我就可以叩开仙门,脱身而出,打破虚空,到达宇宙深处的仙界,这是错的。” “那你打破虚空,没了龙脉,我中华儿女不被外国人欺负死?” “不影响的,只要我打破虚空,从此就天地绝通,全世界的龙脉永固,其他龙脉不再诞生意志,也不再庇佑人民。但我现在领悟了,龙脉并不纯粹,只有大明人人为龙,人人都做自己的主人,推动大明成为主宰,镇压世界,这才是真正的集齐龙脉,天地绝通,最后一次开仙门。” “原来还是人定胜天,只有中华民族强大,才是真的强大?这个正符合我喜欢的一句话:用我大明铁骑,为我大明之犁开拓疆土。”梁兴扬也有些激动。 “对,就是要让大明屹立世界之顶峰。龙脉壮大,国家也强大,国家强大反过来也能推动龙脉壮大,其实这个过程相辅相成,还能加强我们的力量。” “那我们下一步其实是建立强大的势力,不光是提高自己的修真境界?” “说的没错!另外,没事别喊我了,我要闭关修复伤势,需要一年半载的。反正你现在自保有余,希望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建立自己的势力了。” ...... 不知道什么时候相声听完了,梁兴扬带着戴志才也离了茶馆。 真是想不到,人世间卧虎藏龙,说相声的都能透露出天地间的秘密,也许这个秘密并不神秘,知道的人不少。 那就要加快进度,早点建立自己的势力,从现在起,我们的目标是——没有蛀牙,啊不对,是强国富民! ...... 第二天一早,梁兴扬跟戴志才俩人来到天津卫的塘沽码头。 由于大明一度海禁,京杭大运河全线疏通,罢海运为里河运输,每年在天津卫的内河港口直沽转运漕粮,用来海运的塘沽码头一直以来不受重视,并不大。 不远处海鸥已经在展翅飞翔,时不时寻找些浮出水面的鱼儿进食。 梁兴扬伸出手,掌心是些馒头屑,这些海鸥不怕人,本来就在头顶盘旋,胆大的海鸥竟然还飞到他手心处,叼一个碎屑就飞走。 “哈哈,没想到堂堂忠武伯梁大人还有如此童心?”岸边泊着的一艘海船上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是田大小姐。 “田小姐别来无恙啊,我可是你的家奴,怎么能称为大人呢?”梁兴扬打趣道。 “那个做不得数的。”田大小姐有些不好意思,精致的脸蛋似乎也有些红了,说话也扭扭捏捏的。 第1章 东临碣石 梁兴扬哈哈一笑道:“没想到竟然是田大小姐亲自出马。海边风大,咱们船上说吧。” “也好。”田小姐道,侧身邀请梁兴扬上船。 船舱不大,戴志才留在甲板上。 “爹爹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田小姐没头没脑的说道。 “什么?”梁兴扬有些摸不着头脑。 “哈哈,梁大人还在保密吗?爹爹都告诉我了,你们都是未喝孟婆汤就转世之人,知道大明国运不久,你们的目的是力挽狂澜,重新振兴大明。这一点,小女子佩服佩服!”说着,田小姐还对他行了个礼。 田小姐又道:“这次是我主动请缨,要加入你的队伍,从此以后也要带上我一起,为大明复兴共同努力。” 还是老田会忽悠啊,梁兴扬心里想,明明是怕死,说得大义凛然——振兴大明。 “原来田都督将一切都告诉你了。不过我此去辽东,乃是为了建立新的情报系统,有一定的风险,我看田小姐还是不要去了。”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这船货物就是我去采买的,我连侍女都没带,可不是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田大小姐说得斩钉截铁。 “好,那咱们启程!”说着梁兴扬跟田小姐钻出船舱,宣布启航。 戴志才打声呼哨,叶图海、宝力德、云清、好萍儿四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很快就跳上了海船。 “出发!”田大小姐手一挥,水手便扬帆起航。 ...... 天蓝蓝,水蓝蓝,空气清新,比后世富含更多的负氧离子,这一切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出发没多久,叶图海、宝力德两个正宗辽东旱鸭子已经吐得天昏地暗,连床都快下不来了。 云清在舱内闭目打坐,好萍儿脸色也不太好,但终归是没吐出来。 梁兴扬与田大小姐并肩站在船头甲板上,吹着海风,看着海鸥在船边飞来飞去,时不时叼走被海船惊起,夹杂在浪花里的鱼儿。 两人沉默着,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间。 “看,是海豚!”田小姐惊喜的叫了起来。 果然,远处有几头海豚在波浪中追逐,间或跃出水面,似乎听到田小姐的欢笑,越来越靠近海船,有两头就在船头海浪中飞跃。 梁兴扬取来一小桶海鱼,对田小姐道:“不如我们来喂一喂这些海豚?” “好啊好啊。”田小姐自然是满口答应。 两人一起喂了会儿鱼,海豚们欢快的围着船头游来游去。 它们的速度比风帆桨划的海船快多了,游了一会儿,感觉人们不再喂食,便渐渐游得远了。 梁兴扬不禁感慨道:“你看这些海豚游得多快,劈泼斩浪,自由自在。其实人类如果有了蒸汽机、柴油机乃至燃气轮机,也能驾驶着速度飞快的大船,征服这无边无际的大海。” 田大小姐侧过脸,默默地看着梁兴扬,好奇地问道:“蒸汽机、柴油机和燃气轮机是什么?” “我说个最简单的蒸汽机吧。不知道田大小姐有没有仔细观察过烧水,水开的时候,水壶就会发出尖利的呼啸声,还会顶起水壶盖子。” “这水壶就能带动大船跑快吗?我怎么感觉不信呢?” 梁兴扬也转过头,双眼盯着田小姐那清澈明亮的双眸,手上比划着动作道:“如果有一种材料做成非常坚固的水壶,既能约束着里面的水不冲破水壶,又能引导产生的蒸汽去推动一个水车一样的轮子转动起来,就能带着大船跑快。可惜啊,我只知道原理,不知道怎么做,估计现在没人能发明出来。“ ”虽然我没有看到,也没办法凭空想象,但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这一定是非常伟大的发明。我想,咱们大明地大物博、人杰地灵,一定有人能把你说的蒸汽机发明出来的。“田大小姐的眸子里映照着蓝天、白云、碧浪,还有梁兴扬的身影,更满含着信任与期待。 “嗯,一定有这样的人。我们要想办法把他们找出来,建立理想中的先进文明,为大明的强盛奠定基础。”梁兴扬看着田大小姐,也非常真诚的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伴随着的是海浪涛涛。 “小姐,梁大人,请到船舱里避一避吧,远处的黑云有雨,马上就到我们船这边了。” 伙计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这会儿不还是蓝天白云,晴空万里吗?那朵黑云还远着呢。”梁兴扬不禁问道。 “梁大人有所不知,海上风云变幻快,那朵黑云看着远在天边,但很快就会移动过来,而且咱们的船沿着海岸线往东,就是往黑云方向。”伙计回答道。 “好,咱们就避一避吧。”梁兴扬说着请小姐一起回顶层的船舱。 果然不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一阵疾雨,打得船舱顶部噼里啪啦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伙计喊道:“放晴啦!” 这下子大部分人都来到甲板上透气,叶图海跟宝力德也被大家搀扶出来,不然闷在下面船舱里不透气,更加不堪。 “看,那是什么!”田大小姐指着远处水中的两块巨石,一个擎天屹立,一个卧倒在旁。 伙计道:“听说叫什么结石,不知道什么意思,结块的石头吗?” “结块的石头,这恐怕不是这个意思,咱们是不是过了山海关往东了?”梁兴扬问道。 “对啊,下雨的时候咱们就经过了山海关。”伙计道。 梁兴扬一拍手道:“这就对了,这是碣石,秦始皇、曹操都来过的那个碣石。” “就是三国魏武帝曹操写过一篇《观沧海》的那个碣石吗?”田大小姐也有些激动道。 “对。就是那个。”梁兴扬非常肯定。 后世这里就是辽宁省葫芦岛市绥中县止锚湾,过去的渔民就从碣石那里穿过出海捕鱼。梁兴扬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航天英雄杨利伟就是绥中县人。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田大小姐朗诵起了曹操那首流传千古、脍炙人口的诗作《观沧海》。 她凑近梁兴扬,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清的声音道:“你知道吗?我的名字就在这首诗里面。你能猜出来吗?” 田大小姐微微有些期待,仰面看着他,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好看的光芒,就像是夜空中繁星在眨眼,不禁让梁兴扬有些沉醉。 第2章 浪淘沙 “我猜你的名字一定是叫田星灿。”梁兴扬不假思索的轻声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田大小姐有些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 “因为你的双眸就像满天星河,灿烂夺目。”梁兴扬说起这个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其实他早就听田尔耕说过,因为他以前就想有个女儿,名字都想好了,他穿越过来之后给“女儿”改了名字,就按照他以前想的名字,叫星灿。所以梁兴扬早就知道了,这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田小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与梁兴扬拉开了距离,不敢看他。 “我来作一首词吧。”梁兴扬道。 他没有再看着田大小姐,而是极目远眺,缓缓念出这首词: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 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 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听到这首词,大家都沉默了,即使是不懂词的人,也会被这深邃的历史感和辽阔的时空感所触动。 “换了人间,真是磅礴大气。这首词有名字吗?\\\"田大小姐又靠近过来问道。 “还没有,词牌是浪淘沙,名字我还没取。“梁兴扬有些无耻地答道——因为这首词是伟大的毛主席所作,被他盗用了。 ”以浪淘沙这个词牌名作的这首词,贴切又应景,还真是难以取名呢,怕狗尾续貂。“田大小姐有些纠结道。 “就叫它:浪淘沙·星灿碣石吧。”梁兴扬笑眯眯道。 “你这人,不跟你说话了。”田大小姐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白里透红,阳光映照之下,脸上细细疏疏的绒毛反射着可爱的光。 可她终究没有走开。 风渐渐凉了,大家都纷纷回舱休息,伙计们也找了个安全的地方下锚停船,虽然有海图,但晚上行船不安全。 回舱时,田大小姐抢在梁兴扬前面,声音低低的道:“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星灿。”也不管他听没听到,一溜烟就跑回去了。 梁兴扬笑了笑,也回自己的船舱去了。 ...... 这里已经是在辽东的外海,虽然建奴没有水师,但小心总没有错,水手们安排了值夜,戴志才也安排云清参与,其他三人,有两个晕船厉害,一个是女流之辈。 当夜无话。 一连几天,船稳稳当当的行着,也没碰到其他船只,伴随着大家的只有海浪、海鸥和海豚。 自从建奴占领了辽东大片的土地,辽东沿线的船几乎没有了,就连运往东江镇的军饷粮草,都是从登州转运去的。 一路上无聊,梁兴扬搞起了甲板bbq,倒是引得大家馋虫上身了。 梁兴扬用绳索绑着长枪做了一把鱼叉,凭借着先天武者的实力,一路上叉到不少海鱼。 弄上来之后,有的刷上油开始烤,有的直接做刺身,有的下锅煮,搞的香气四溢。 田小姐也欢快地蹦来蹦去,开心的帮着涂油,翻转正在烤制的鱼,忙的不亦乐乎。 大家伙儿吃得满嘴流油,纷纷称赞大小姐手艺好,倒把真正的厨师梁兴扬抛在一边,梁兴扬高兴地看着大家吃着笑着。 终于,船行至旅顺堡外海,终于到了东江镇势力范围,看到有几艘船只往来,堡上飘扬的旗帜能看出来是大明的地方。 一艘快艇划了过来。 快艇上有一小校登船,自有船老大上前应答,表示咱们船乃是往东江去做生意的,到此处补充点水。快艇上的人发给一只小旗子,让插在船头。 梁兴扬他们的船跟着小艇靠了岸,岸上的东江镇官兵并不来盘剥。 水手们加水去了,叶图海、宝力德他们脚踩在地上,感觉好多了。 梁兴扬带着田大小姐也下了船四处走走,戴志才他们跟着,大家打扮成生意人的模样。 这里距离与建奴交战的前线还有段距离,堡里有些低矮的窝棚住着百姓,不过大多衣衫褴褛,靠着给士兵们修补武器衣甲维生。 梁兴扬见士兵们面黄肌瘦,百姓都面有菜色,感慨道:“那些坐在朝堂上发号施令者怎么能理解军民之苦?在他们眼里,这些活生生的人只不过是几个数字,甚至有些连数字都不是,他们克扣军饷时这些人连数字都没算上去,他们不是人吗?” 田小姐也面带不忍道:”不出来走走,以为天下都是歌舞升平,哪里知道世上还有这么辛苦的地方。”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啊。”梁兴扬看着感慨万千。 走到堡外,天气渐冷,满目荒凉,只有些稀疏开垦过的痕迹。 梁兴扬让随从们散开到处看看,自己与田小姐信步走到一处荒滩,已经远离旅顺堡范围。发现这里有很多坟墓, 有些明显是新坟。荒滩外围有一个小小的窝棚,一个老人在窝棚外煮着什么。 梁兴扬走上前去问道:“老人家,你怎么一个人住在堡外,一个人在这里安全吗?” 老人家抬起头来,回答道:“都死光了,我啊一把老骨头,没人杀我了,我就在这里守着他们,免得有野狗惦记着。” 田小姐看到老人虽然枯瘦,但双手看起来肌肉虬结,手边随时可以拿到的地方还放着一把劣迹斑斑的长刀,像是从战场上捡来的。 梁兴扬问道:“这里埋的都是什么人?” “有当兵的,有老百姓,死的人太多了,都胡乱葬在这里。” 梁兴扬看了看老人正在煮的东西,容器竟然是个破旧的头盔,水里不知道煮的些什么,黑黢黢的,非常稀薄。 “老人家,这是煮的什么?”梁兴扬好奇地问。 “没什么,陈粮就着些捡的海滩上的海带海草,这还是好的,能有些吃的,打起仗来,有时候都没东西吃,就啃树皮,这附近的树都没了。” 梁兴扬和田大小姐都沉默了。 梁兴扬招了招手。 戴志才小跑过来,行礼道:“老板,有何吩咐。” “去拿一袋小米给这位老人家。”梁兴扬吩咐道。 他又对老人道:“老人家不容易啊,替我大明英灵守墓,我们人小力微,只能赠些粮食,聊表心意了。” 没想到老人却很倔强:“粮食我不能要,如果有粮食多,就给打仗的小伙子吧!” 梁兴扬、田小姐、戴志才肃然起敬,没想到这位如同海滩上沙子一样平凡的老人,竟然有着大海一般的胸襟——大浪淘沙,尽是英雄人物。 第3章 皮岛 再次出发。 接近东江镇所在地皮岛,可以看到往来船只渐渐多了。外围也多了些海船巡弋,比旅顺堡那边看起来就安全、正规多了。 远远看到梁兴扬他们的船靠近,一艘挂着“大明平辽总兵官毛”和“巡查海防”旗帜的快船过来,打着旗语让他们的船靠边等待检查。 一番盘查之后,东江镇上船检查的小校发给他们一个旗帜插在船头,吩咐他们按照航线开进港口。 皮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貌似不止一处港口,一艘引导船在前面带路,从一个相对荒凉的港口路过,那座港口旁边有一个军营,立着旗子,上面写着“游击将军刘”,料想是毛文龙手下的游击将军刘兴祚在此立营。 绕了一圈,引导船将他们带到远处的一个港口,这边热闹多了,停泊着不少商船,码头上有工人在装卸货物。 商船靠上码头。 有一人迎了上来,穿着似军用皮甲又像民用夹克的衣服,上面还有两个字:“港务”。 梁兴扬有些好奇,问道:“这是什么人?” 没想到那人耳力挺好,远远就听到了,回答道:“想必客商是初次来皮岛?我乃皮岛港务官,专职办理到港船只有关手续,交税、交易都在我这里。” 梁兴扬点头道:“如此麻烦了。”又吩咐戴志才、船东跟着港务官办理手续,自己领着田小姐跟宝力德、云清、好萍儿,还有几个护卫,一起在岛上走走。 皮岛上守卫并不森严,只要不去军事禁区,就不会受到阻拦。 在港口转了一圈,梁兴扬了解了皮岛的主要贸易:在这里辽东人和朝鲜人将参貂卖给大明商人,换取金钱、粮草和布匹,东江镇不仅自己也参与其中做生意,同时还向明朝商船收取过路费。 梁兴扬观察到,这里有不少金钱鼠尾辫的女真人也在这里做生意。 “毛文龙真是会赚钱,也敢赚钱啊。”梁兴扬笑着对田大小姐道。 田小姐点点头道:“也难怪朝中对毛总兵有些非议,他开东江镇,远离中枢,登莱巡抚并不能在兵权上制他,若不是建奴屠戮辽东汉民导致赤地千里,东江镇在粮草上无法自足,恐怕他跟唐朝的节度使也差不多了。” “说的不错,不过站在我们亲眼看到的立场上来说,毛文龙维持这么大的盘子属实不易啊。后勤缺乏,还要养活这么多士兵跟百姓,朝中又没有大佬能给他支持,的确很难。” 两人边走边谈,田小姐有些走累了,便坐下来休息。护卫们在一旁站岗。 没多久,戴志才领着一名小校过来。 小校抱拳道:“奉陈副总兵令,请各位老板、老板娘赴宴。” 听了这话,田大小姐脸有些微红,但也没说什么。 戴志才道:“老板,毛总兵麾下副总兵陈继盛乃是东江镇第一智谋,听说咱们运来的粮草质优价廉,想宴请您,再详谈一番,能否长期供应。” “哦,行啊,前头带路。”说罢,梁兴扬一行人跟着这小校先去了码头。 陈继盛此人心细如发,知道今天所来的商人中有女眷,还特意准备了一辆骡车,虽然这骡车破破烂烂,但也收拾了一番。 田小姐手下有人拿来毡毯铺好,梁兴扬亲自扶她上车。 小校道:“对不住诸位老板,岛上粮草匮乏,养不起那么多大牲口,精粮只能优先供应战马,咱们步行前往吧。” 梁兴扬道声理解,一行人跟着步行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来到一处小小的集市,这里有酒楼、客栈和一些商铺,竟然有点繁华之感。 小校领着一群人来到一处酒楼,门口挂着个酒旗,上面写着三个字“太白楼”,众人走近,门口还有副对联: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陈继盛站在门口迎接,丝毫没有副总兵的架子。 见面之后,梁兴扬自称姓梁,由南方来。一番寒暄之后,陈继盛与梁兴扬并肩进了酒楼。 这酒楼自然不像是梁兴扬曾在京城去过的宴宾楼那样奢华,而是因地取材,倒有些本地特色。 整座酒楼并不大,主要是以石头所砌,用的木料不多,一楼都是些石桌石凳,磨得锃光瓦亮。 一行人上了二楼,也不过三四个包厢,进了其中最大的一个。 包厢里倒是木制家具,但显然并非名家打造。 陈继盛见梁兴扬等人四处大量,笑着解释道:“皮岛物资匮乏,木料大多用来做了战船、兵器,这座酒楼是岛上最好的酒楼了。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大家谅解。” 大家分宾主坐下。 梁兴扬道:“陈副总兵亲自接待我们,深感荣幸啊。” “哪里话,贵商行所售粮食质优价廉,我们皮岛是欢迎之至的。今日招待各位老板,我陈某代表东江镇毛总兵欢迎你们。”说着,陈继盛端起酒杯,先干为敬。 梁兴扬等人也陪了一杯,田小姐举杯未饮。 陈继盛见了,便喊来亲兵,吩咐给老板娘换上茶水,又让他通知老板起菜。 东拉西扯闲聊了几句,菜上来了。 今儿吃的是杀猪菜。 陈继盛介绍道:“咱们这里啊缺粮食,喂猪也不多,但也不能完全不喂些猪,要不然将士们不吃肉,没力气打仗了。这快到年底了,杀了一些猪,准备过年猫冬了。” 菜品并不丰富,但也有些特色。除了猪肉炖粉条、血肠这些,还炒了些花甲、蚬子之类的。 最好的一道菜是海参炖小米粥,梁兴扬吃得直点头道:“这海参纯啊,绝对的好海参,吃了踢球能多进几个。” 陈继盛还很感兴趣地问:“原来梁老板也喜欢蹴鞠啊,有机会切磋几把。“ “不不不,我不行,没这么好的海参吃,踢得不行。” “哈哈哈,梁老板谦虚了。” “我是真踢得不行,一天至少得两条海参。” 这时又上来一道菜,是清煮獐子岛扇贝,果然是又肥又大。 梁兴扬尝了一口道:“我听说啊,这个獐子岛扇贝长了脚。” “还有这回事?我在皮岛这么多年,獐子岛就近在咫尺,我怎么没听说獐子岛扇贝长了脚?” “陈副总兵有所不知,天冷了,獐子岛的扇贝就往南方跑了。” “还有这事?”陈继盛将信将疑,自然没听懂这几百年后的梗了。 第4章 招商引资毛文龙 一顿饭吃完,梁兴扬也答应尽快再运些粮食过来,不过商船要经过登州,需要打点一番,这次都没能赚到钱,今后还要请陈副总兵动动关系。 陈继盛自然是满口答应。 梁兴扬表示,粮食生意只是自己生意的一小部分,自己针对辽东的特产,准备大量收购皮草,就地在皮岛进行加工,装饰一番后卖去江南。 陈继盛有些惊讶,本来在皮岛做生意的大都是山西商人,贩卖东江镇乃至后金缺少的粮草,在此收购人参、貂皮等回京城、山西等地卖。 没听说过江南人还穿貂的,最多吃点野山参吧,再加上路途遥远,海上风险不小,所以在这边做生意的南方人本来就不多。 陈继盛问道:“不知梁老板准备投入多少?” 梁兴扬非常豪迈地一挥手道:“投入多少钱要看能收多少貂了。我只能说,要在皮岛建立一个加工厂,还得招上百个工人。” 虽然陈继盛没听懂“加工厂”跟“工人”的准确含义,但猜测应该是把钱投在皮岛,在这里招人把貂皮制成大衣,这不仅直接养活皮岛多少家庭,还能给东江镇带来很多收益。 陈继盛有些激动,立即表示道:“梁老板,我立刻向毛大帅报告,麻烦你们稍作休息。” 安排好手下一名小校陪着梁兴扬等人在酒店休息,陈继盛立刻下楼,打马而去。 没多时,陈继盛亲自赶着几辆骡车,押着几匹马过来,请梁兴扬一行去毛大帅府上。 …… 毛大帅的府邸风格也很粗犷,旁边就是他的亲兵营,若不是门脸不同,倒像是两座军营连在一起。 门口迎接的是副总兵毛承禄,他是毛文龙的义子,是条粗犷的汉子。 接到众人,一起进了毛总兵府。 跟其他高官府邸曲曲折折不同,进了大门,绕过影壁,就是一个开阔场地,两旁摆着兵器架,上面有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镗槊棍棒,拐子流星十八般武器。 正中央的大房子,占地颇大,气势十足,但缺少点贵气,不像是总兵府,倒像是聚义厅。 毛承禄引着众人进了大厅,大厅分两侧摆放着椅子,已经有一帮人坐在了西侧。 毛承禄、陈继盛请梁兴扬他们东侧落座。 一个亲兵进来大喊:“毛大帅驾到!” 众人慌忙起立。 只见后堂进来一个男子,穿着大红蟒袍,身材并不高大,但走起路来龙行虎步,很有气势。 只见他满脸堆笑,摆摆手道:“诸位都坐!” 说着他坐到大厅当中的椅子上,众人也纷纷落座。 众人坐定,毛文龙对梁兴扬道:“想必你就是梁老板了。” 梁兴扬抱拳致意道:”在下便是。” 毛文龙为他介绍,坐在西侧的有已经认识的陈继盛、毛承禄两位副总兵,还有自己的义子毛有德、毛仲明、毛可喜。 原来这三个年轻人就是日后投降后金的“毛家三将”,后来都被满清封王。 梁兴扬心想,自己要想办法改变历史,不能让悲剧重演,让毛家三将成为屠戮自己人的急先锋。 一一寒暄过后,毛文龙道:“听说梁老板有意在我皮岛建立这个‘皮毛加工厂’,我毛某人是欢迎之至的,不知你准备怎么做?” “毛大帅也是浙江人,应当知道江南富庶。原本皮草只在北方流行,如今江南的冬季也渐渐寒冷,再加上贵妇小姐圈中这么一宣扬,马上就会流行起来。现在嘛,销路还不大,不过只要卖出去,马上就会大涨。” “哦,那就是现在还没什么销量,那你不准备投入多少了?”毛文龙听了不由得有些不悦,生意太小还值得自己出面吗? “毛大帅误会了。正因为现在生意太小,我才到您这里来,不然我直接去山西商人那里进货了。我计划在皮岛搞一个皮草加工园区,起码要几百亩土地,几百名工人。要搞就搞大点,不然需求一上来,山西人就会抢在我们前面卖去江南了。” “哦,那梁老板准备怎么个投法?” “我想考察一下,选好地址,要有块平整、避风的土地,准备先投入一万两,建立晾晒场、仓库和生产车间。不如毛大帅出土地,算作干股,我出钱,咱们合作一番?”梁兴扬道。 “好,正合我意。” 两人又进了书房详谈。 最后达成一份协议:梁兴扬出资金,毛文龙一方出地皮、人力,成立2个合资公司:东江皮草有限公司和东江镇开发有限公司。 协议规定,东江皮草有限公司以出资为限承担责任,梁兴扬个人占股60%,毛文龙个人占股20%,东江镇作为官方机构占股10%,东江镇有关军官成立一个基金会——东江镇军官基金会占股10%。 东江皮草有限公司中东江镇的股份分红用于东江镇所属士兵抚恤、津贴、医疗和东江镇所属百姓民生改善,东江镇军官基金会的股份用于东江镇所属军官的抚恤、津贴、医疗等。东江皮草有限公司为梁兴扬控股。 东江镇开发有限公司,毛文龙占股50%,梁兴扬个人占股20%,东江镇作为官方机构占股20%,东江镇军官基金会占股10%,主要经营范围是东江镇的开发建设和招商引资,第一期工作就是成立子公司——东江镇建筑有限公司,第一个单子就是为东江皮草有限公司修建厂房。 东江皮草有限公司新厂房具体的设计由梁兴扬一方负责,由东江镇建筑有限公司承建,建筑工人、原材料由东江镇方面负责。 毛文龙听到梁兴扬讲解这些名词,解释公司运作方式时,不由得伸出大拇指,赞叹梁兴扬带来的新理念。 他想到皮岛、乃至整个东江镇将来的发展前景,不由得开怀大笑,这可比自己小打小闹,为山西商人做嫁衣来钱快,而且军官、士兵和百姓都能享受到发展经济带来的红利,面子里子都有了。 听到梁兴扬建议他再成立一个招商局,专门从各地吸引商人过来时,梁兴扬立刻同意,还现场提笔,按照梁兴扬的建议设计了一个名帖——也就是名片。 由右向左竖向写,第一排是:招商引资,第二排是:毛文龙,第三排是东江镇招商局局长。第三排是小字,一二两排字比较大。 毛文龙回到大厅,拿着名片给大家看,陈继盛读了出来:招商引资毛文龙! 第5章 重开宴,论时局 具体方向敲定,剩下来的细节自然由手下人再细致推敲。 毛文龙揽着梁兴扬肩膀道:“梁兄弟年纪轻轻就能开创这番事业,毛某佩服,今晚不醉不归!” 没多久,就在宴会厅里摆了几桌,主桌上坐着毛文龙夫妇和梁兴扬与田小姐四人,其他桌上双方人马都间隔着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毛大帅发话宴请贵客,手下的厨子今天拿出了浑身解数,搞了个全牛宴,蒸得烂熟的牛头摆到桌上时,吓了田小姐一大跳。 梁兴扬武道双修,对酒精已经免疫了,但他喝了大半斤下肚,运气到脸上,脸色红红的,额头上冒着汗珠,天气渐渐冷了,汗珠接触空气,就像蒸汽一样。 田大小姐道:“不能喝就别喝了啊。” 毛文龙哈哈大笑道:“弟妹都开始心疼起来了,放心吧,不会喝多的。” 田大小姐脸默默的红了,不过大家都没在意。 “各位。”说着,毛文龙站了起来,大声道: “我提议大家一起敬一杯梁老板。有了他的投资,我们东江镇的未来会更美好。让我们敬梁老板,致敬我们光明的未来!” 大家轰然起立,一起敬酒,梁兴扬满饮一杯。 毛文龙摆摆手,大家安静下来,他接着道:“梁老板不胜酒力,咱们不能再灌了,他现在可是我们的摇钱树、财神爷。财神爷我们不能灌酒,财神爷的手下咱们可要陪好。” 毛文龙又道:“不过呢,喝酒之前,我要告诉大家一个事,关系到为什么要把财神爷和他的手下陪好。” “这件事就是,梁老板投资的厂,有一成的干股是给各位的,明天咱们就成立一个基金会,每年一成的分红就给到基金会,凡是津贴、抚恤、医疗、养老,都从这个基金会支出!”毛文龙接着说道。 “大家伙儿说,要不要把财神爷们陪好,好好喝一喝?” 大家伙儿齐声叫好。 毛文龙举杯大喊:“干杯!” 话音刚落,他手下的汉子们纷纷下位,一个一个的去找梁兴扬这边的人捉对厮杀。 开始不限制地喝酒,女眷们就都主动退场了,大老爷们儿开始放量大喝。 ...... 这场酒几乎喝到天亮,就连最能喝的宝力德都不省人事。 起初宝力德还说,谁都别怂,蒙古人喝酒就是喝多了吐,吐完了再喝,喝酒就是一根手指头:一直喝。 后来他也瘫到桌子底下了,鼾声如雷。 梁兴扬是作弊逃酒,虽然不醉,但胃里那么多酒也会难受。 毛文龙却是真喝,他一个人喝了有两斤多,除了开始敬梁兴扬,后边很多人向他敬酒,他也斯斯文文的喝了下去。 全场都醉倒的时候,只有梁兴扬跟毛文龙还坐着,毛文龙的眼睛很亮。 梁兴扬道:“毛大帅咱们一起出去走走?” 这时戴志才举着杯子走过来,对梁兴扬施礼道:“老板,我一定要敬你一杯,没有你,哪有我现在这样,我终于活出个人样,老娘嘱咐我,一定要对老板你忠心耿耿。我戴志才对天发誓,一辈子跟定老板。” 梁兴扬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微笑道:“小戴,你的心意我明白。你喝多了,等下去歇着吧。” 他顺手渡了些真气过去,让戴志才稍微清醒一点。 ...... 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毛文龙跟梁兴扬笑着出了宴会厅,往花园走去。 没想到毛夫人等在外面,拿着一件大氅给毛文龙披上,道:“这么晚了还去哪里?” 毛文龙轻轻拍了拍夫人在他肩上的手,柔声道:“我陪梁老板走走,夫人先回去歇息吧。” 夫人告退。 梁兴扬感慨道:“谁能想到叱咤风云的毛大帅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又有谁知道毛大帅夫妇伉俪情深,乃是吾辈楷模啊。” 毛文龙微微一笑,道:“毛某也没想到梁老板手下人的忠心日月可鉴,梁老板的身份恐怕不是生意人这么简单吧?” 梁兴扬直视毛文龙的眼睛道:“我的身份确实不那么简单,但我可以告诉毛大帅,我对大帅有益无害。” 两人走到一处凉亭,此时天已微亮,毛文龙招招手,一个亲兵端来几样小菜,一壶温好的美酒,给两人一人斟了一杯。 毛文龙让亲兵下去,自己举杯对梁兴扬道:“每年对建奴发起攻势之时,我时常忧愁前线军情,整夜睡不着觉,就来这个凉亭小酌一杯。今天咱俩在这里喝一喝,咱们呐,添酒回灯重开宴,闲论时局解解闷。” 梁兴扬也举杯,一饮而尽,亮出酒杯底道:“毛大帅,今天咱们就闲聊几句吧。刚才大帅问我来历,我就先问大帅几个问题。” “好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帅对天下大势如何分析?建奴是否是我大明最大的敌人?”梁兴扬问道。 “去年建奴遭遇宁远大败消停一阵,但建奴不除,永无宁日。不过说是最大的敌人,恐怕还不一定。” “那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有句话叫: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又有句话叫: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我看最大的敌人哪,就是朝堂上的衮衮诸公,负了爱国爱民之心。” “好,大帅这番话,当喝一杯。”说着,梁兴扬举杯敬毛文龙。 梁兴扬接着说道:“我大明就像是一株参天大树,满朝诸公不好比作蛀虫,但确实是他们,不断汲取了本是百姓和国家的养分,养活了自己。” “不错,每年国家征税,一大半用来养了军队,可当兵的真的拿了军饷吗?这年头不虚报冒领喝兵血的部队是混不下去的,一大半的钱都孝敬了内阁跟各部大员。” 说到这里,毛文龙气得自饮一杯,梁兴扬也赶紧陪了一杯。 “那大帅认为,怎么能破解困局?” “不解决朝堂问题,建奴问题永远解决不了,治标不治本啊。当今皇上年纪太轻,恐怕难以解决。难难难啊!” “毛帅认为,问题难以解决吗?” 毛文龙与梁兴扬碰了一杯这才道:“如有人比万历朝张首辅手腕更强,整顿吏治、扩大税源、编练新军,十年之后,或能解决。” 两人连饮数杯,毛文龙又好奇问道:“梁老板还没告诉毛某真实身份呢?” 第6章 深入辽东 “我?我是一名锦衣卫,既奉上命,也为自己,要来辽东实地看看。毛大帅,我跟您说实话,皇上想解决辽东的问题。但我看来,暂时没办法解决。” “哦?梁老板什么看法?”毛文龙有些好奇,特别是知道这位梁老板是锦衣卫,那就有可能奉的是皇命,会影响皇上的决策。 “一是辽东军机令出多门,关宁军、浙江客军驻守辽西各城,东江镇孤悬海外,军令无法一统。”说着,梁兴扬还停顿一下。 毛文龙点点头。 “二是建奴不除,恐怕有些人才能上下其手,捞取好处,每年的军饷如此之多,经过如此多的人手,贪腐情形,不敢想象!” “三是军队战斗力恐怕要打个折扣,东江镇不谈,辽东将门都是喝兵血私下培养家丁,普通士兵看似数量庞大,实际一触即溃。” “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民心!所谓天时地利人和,不仅仅是辽人失去辽土,实际上整个大明,百姓都在失去自己的土地。土地去哪了?被豪门富户兼并了!” 说到这里,梁兴扬一拍石桌,站了起来!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皇权依靠官绅,却也被官绅蒙蔽,百姓过得苦,这些身穿红袍、紫袍、蟒袍者,责任最大。失去民心,何其危险!”梁兴扬负手而立,慷慨陈词。 “我敬你一杯!”毛文龙被梁兴扬的话所折服,他一饮而尽道:“没想到梁老板眼界开阔,深谋远虑,又能忧国忧民,毛某佩服!” “大帅谬赞了!”梁兴扬也陪了一杯。 话锋一转,梁兴扬道:“大帅,我想深入辽东去看看真实情况。” “行啊,我可以派人护送你们,这么多年打来打去,我东江镇与建奴的势力早就犬牙交错,互相都有暗谍安插在对方势力中,平常倒也不怎么刀兵相见,不过你们自己不能放松警惕。” “这是自然。” …… 毛文龙亲自送梁兴扬他们到码头,一众将领都在岸边列队。 梁兴扬带头上船,挥手告别。 船开了,不多久已经看不清岸上的人。 伙计们都返回船舱,船头就剩下梁兴扬与田小姐两人。 梁兴扬问田大小姐:“星灿,你怎么不愿意返回南方,跟我一起,很容易有危险的。“ 田大小姐回答道:“不必担心,我也有武士修为,一对一,寻常一个普通的巴牙喇也不见得是我的对手。更重要的是,我想亲眼看看辽东的现状,还想亲眼见证,你是如何让这片土地\\u0027换了人间\\u0027。所以,未来很久的时间里,你都别想着摆脱我。” 这近似于表白的话语,让梁兴扬心中一阵甜蜜。 初见她时,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而他是朝不保夕的奴隶;再见她时,她是善解人意、忠心爱国的女辈豪杰;如今她将心思托付于己,怎能不让他感动? 一见,倾心于颜值,再见,仰慕于内心。 梁兴扬郑重其事地对田小姐道:“必不负所托!” 他的话隐含两层意思,一是一定让田小姐看到她如何“换了人间”,另一方面是不负田星灿的终身。正是:我愿求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田星灿的脸微微红了,梁兴扬伸出手去,悄悄握住她的一双玉手,任凭海风吹拂,屹立船头。 ...... 不知过了多久,看到了陆地。 与船长约好半月之后还在此处接他们,一帮人牵着马下了船。 极目远眺,一片荒凉。 战争给百姓带来的创伤实在是太大了,多少良田荒芜,多少家破人亡。 毛文龙安排的向导,带着大家前进,沿着河流一路往北,路途中会遇到一些兵站,有东江镇的路引可以一路畅通。 纵马跑了两天,来到一处军寨。 拿着路引、名帖,戴志才前往军寨守卫处办理入寨手续事宜。 没多久,军寨守将亲自出来迎接。 一番寒暄之后,守将表示大开绿灯,表示此地离建奴地盘不远,一切小心为上。 寨子里有几只商队,看样子是山西人,煮着面,正在休息,看到梁兴扬他们,也不来闲话。 安下营寨后,梁兴扬命叶图海到处转悠转悠,说不定有熟悉的人,果然不出所料,没多久,叶图海就领着一人过来。 这人中等身材,留着后金常见的金钱鼠尾辫,过来打个千道:“给梁爷请安了。” 梁兴扬赶紧把他扶起道:“免礼免礼。” 叶图海介绍道:“老板,这是我从小一起玩的伙伴,叫阿克墩,如今他也做些人参、貂皮生意。” “阿克墩,人如名字,果然是个精壮的汉子。”梁兴扬赞许道。 梁兴扬吩咐先吃饭,边吃边聊。 除了放哨的,其他人围坐在火堆边,宝力德负责烤肉,好萍儿煮着茶水和米粥,田小姐亲自洗了点晒干的扇贝干之类的,投进了米粥中煮了起来。 一番交流之后,梁兴扬得知,不仅仅是逃到东江镇的汉人过得苦,辽东的女真人过得也不行。 以往是女真跟汉人杂居,汉人种地养殖,女真人挖人参打猎,彼此交换,过得相安无事。 自从努尔哈赤起事以来,女真人就变成了强盗,大肆屠戮汉人,从此土地渐渐荒废,虽然有不少汉人被女真人强行变为奴隶,但生产力其实是大倒退的,粮食产量不高,特别是人参貂皮啥的,只有卖给汉人才赚钱。 对于女真上层来说,继续抢劫是最赚钱的,如今辽东已经被洗劫一空,成为了女真自己的地盘,总不能抢自己的家奴吧,只能说是压榨境内的汉人,主要目标还是对准了大明,持续对大明动武,背地里又跟大明做着生意。 如此一来,女真下层百姓过得也不好,只有贵族过得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 由于没有那么多工匠和炼铁技术,下层女真人得自己准备装甲和武器跟着去打仗,打赢了,抢到些金银财宝,甚至俘虏几个汉人带回去做奴隶,倒是可以。 万一打输了,比如宁远之战后金惨败,据说奴酋努尔哈赤都中了一炮,挨了几个月一命呜呼。这仗输了,很多下层女真人,特别是非嫡系建州女真的其他女真人,比如海西女真四部,很多人家都破产了,主要劳力死在战场上,只能投入到旗主、额真家里做奴做婢了。 “战争,苦的是底层老百姓啊!”梁兴扬不由得感慨。 第7章 女真村落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补充好了水,阿克墩领着大家出发,跟那些山西商人不是一个路线。 这条路线比较偏僻,没有现成的路可走,一路披荆斩棘,起初还骑着马,后来大家都下来牵着马,宝力德拿着马刀在前面开路。 阿克墩在路上介绍,这次带他们去一个贫困的女真村落,这里地处偏僻,人迹罕至,不过物产也颇丰,只不过实在太远了,有好东西也运不出去。 若不是叶图海跟阿克墩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阿克墩又是一个人,大家都觉得是不是被骗到荒郊野地,要被打劫了。 走了两天,马没有精饲料喂养,也没那么大劲儿了,好在大家都有些武功底子,还能坚持坚持,宝力德等护卫把有些重物都从马上取下,自己背着了。 走着走着,到了一处水源,梁兴扬提议大家停下休息,再补充点水,大家伙儿都同意了。 阿克墩介绍道:“梁老板,这水应该是源自长白山,那可是我们心目中的圣山。” 梁兴扬不禁对这小小的溪水高看一眼,让好萍儿陪着田小姐去远处洗刷洗刷。 他心想,原来这里离长白山不远,黑山老妖可是这里的主宰,倒是要小心,有机会要去探查一番,究竟有什么秘密。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最重点的,重点是打通与辽东女真各部的联系,想办法削弱建州女真的势力,建立自己的力量,这才是真正壮大实力、改变历史的正道。 说到底,历史还是由人创造的。 “扬哥,快来啊,这里好多鱼。”田小姐高兴地喊道。 梁兴扬赶忙过去,还不忘拿起一杆长矛。 田小姐指着清澈见底的溪水,果然水中不少肥美的鱼儿在游来游去。 “今晚有口福了,看我的!”说着梁兴扬卷起裤腿,踏入这寒冷的溪水中。 “小心啊,水可冷了。”田小姐不忘提醒。 “没事的。” 梁兴扬双脚感触着水流的波动,放出他金丹期武道双修高手的真气,感受着天地元气,能感受到溪水被鱼儿搅动,轻易判断出鱼儿往哪里游去。 然后,就是急如闪电的出矛,每次出手至少有一条鱼被戳中,甚至一串二,一串三。 每戳中一条鱼,梁兴扬就一甩手扔到岸边,田小姐跟好萍儿捡的不亦乐乎。 晚上大家吃的烤鱼和鱼粥,果然是源自长白山的好水,鱼肉带着一丝丝甜味,一点土腥味也没有。 今晚上半夜是梁兴扬值夜。 营地里点着几堆篝火,众人都睡在帐篷里,马儿也安静下来。 梁兴扬没事做,抱了些干草喂喂马,没有精饲料,只能拿干草充充数。 田小姐的帐篷打开,她走了出来,对梁兴扬展颜一笑,道:“有些睡不着。” “夜深露重,小心着凉。”梁兴扬帮她把披风扎紧。 田小姐笑了笑,一起帮忙喂马。喂好了马,两人又拿起毛刷子给马刷毛。 轮到戴志才值夜,看到老板跟准老板娘一起,便咳嗽一声。 梁兴扬看到小戴起来了,便送田小姐进帐篷,道一声“早点睡”,帮她把帐篷门扎好。 梁兴扬转回头对小戴道:“小戴,我也去休息了,天冷,注意篝火别熄了。” “放心吧老板。” 梁兴扬点点头,也回了自己帐篷。 ...... 第二天一早,吃了点剩下的鱼粥和肉干,众人继续出发。 一路上的辛苦自不必说,除了吃饭休息,大家都渐渐沉默。 就连原本欢快的百灵鸟——田星灿也唱不动了,因为再美的风景在疲惫面前也看够了,再好的歌曲唱多了也觉得不动听。 到了下午,阿克墩指着远处喊道:“今天不用露宿了,那边有个村寨!” 众人一看,果然有一缕缕炊烟,不禁精神一振,纷纷加快了脚步。 接近村落范围,有几个孩童在玩,看到陌生人接近,赶紧跑了回去,边跑边喊:“阿玛、额娘!” 这个村落用木头和荆棘简单的结了个寨子,墙并不高,一个略显寒酸的寨门可供进出,没有岗哨,没有望楼,非常原始的村寨。 梁兴扬一行离寨子已经不远了,十几个女真族男子拿着简陋的武器跑了出来,几条狗也冲在前面狂吠。 他们穿着兽皮衣服,手上是木制的鱼叉、长矛,少数人拿着铁制长刀,也很破旧,不过每人都背了一张弓,身上挂着箭壶,有几个已经弯弓搭箭。 阿克墩赶紧举起双手,上前两步,大喊:“阿克墩,阿克墩!” 那群女真男子认出来这是阿克墩,便放松了警惕,武器不再对着他们的方向,领头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那男子开口了,阿克墩便与他交谈,他们用的是女真话,叶图海为大家翻译。 那男子说的是:“阿克墩,我的好兄弟,你怎么来到这里?最近那些凶狠的建州女真人到我们附近抢劫,抢走了好多村落的人口和牲口,我们不得不提高警惕,就连我们的孩子都不敢去远处玩耍。” 阿克墩说的是:“勒尔甘,我的兄长,我是给你带来了金银财宝,这位梁老板要收购一大批皮草,比以往的生意人出价更高。” 这个名叫勒尔甘的男子转头对梁兴扬笑了笑,用生硬的汉语道:“欢迎,欢迎。” 梁兴扬也微笑道:“西塞运。”是个不标准的女真话,“你好”的意思。 勒尔甘哈哈大笑,一手挽着阿克墩,一手拉着梁兴扬往寨子里去了。 勒尔甘吩咐了一番,就看到孩子们欢呼起来,妇女们开始忙碌起来,几个半大的小子去帮忙宰羊,一副过年的模样。 寨子里实在没有这么大的地方安排宴席,好在梁兴扬他们也不是讲究人,大家就在寨子中的空地上生起篝火,铺上毡毯,摆上小桌,纷纷席地而坐。 这回是阿克墩做翻译,梁兴扬直接跟勒尔甘对话。 原来他们是海西女真的一个小部落,只不过地处偏僻,与其他地方交流不多,但也曾经有人来收过皮草、人参之类。 听说建州女真大汗黄台吉在到处搜刮人口,似乎前一年的失败(宁远大战)没有给他足够的教训,还想着能劫掠大明。 不过,梁兴扬分析,也有可能是去年败得太惨,建奴各部损失太大,需要补充些新鲜血液,就劫掠一些其他部落的人口,提供劳动力和兵源。 第8章 东北烧烤yyds 闲话不多说,开始烤肉! 梁兴扬看出来这个村寨日子过得很紧,应该很缺少盐巴这些硬通货,当场表示,生意不谈,先送20斤盐巴给村子。 勒尔甘高兴坏了,恨不得当场就要结拜。 村寨里的老人们也开始陆续就坐,小伙子们将烤好的羊抬到中间,撒上盐巴,拿出小刀开始片肉,第一片献给尊敬的客人,第二片献给村里的长老,第三片献给族长勒尔甘,最后开始分发。 小孩子们开始围着篝火追赶,村里养的几条狗也摇着尾巴在等待投喂。 男人们开始举起酒杯,互相祝福着健康长寿、武运悠长、发家致富、子孙满堂。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这个女真小村子的酒不是什么好酒,但大家气氛热烈,互相敬着酒,不一会儿就喝得有点多了。 有几个女真小伙子上去跳起了战舞,围观者纷纷叫好。 宝力德酒喝得不少,看到小伙子们跳舞,不禁勾起了自己的回忆,也跑到场地里,跳起了蒙古族舞蹈。 他还边跳边唱: “美丽的草原呦, 浓浓的奶茶香。 鄂尔多斯呦, 牛羊成群像那白云。 鄂尔多斯呦, 是我梦里的天堂。 点起篝火~欢歌笑语, 美酒不醉~美人醉人。 鄂尔多斯呦, 是我梦里的天堂, 成吉思汗哟, 是草原上的传奇!” 一曲唱罢,晚宴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小伙子们纷纷离开座位,开始互相拼起酒来。 田星灿与梁兴扬坐在一个毡毯上,梁兴扬拿着小刀片着肉给她吃,一边片一边说道:“后世有个地方叫齐齐哈尔,那里的烤肉是一绝,乃是东北烤肉的代名词,号称齐齐哈尔烤肉yyds。” “什么叫yyds?”田星灿很是不解。 “就是永远的神!”说着这些,梁兴扬仿佛回到了原本的世界,那时候不懂平淡生活的好,总想着能出人头地,没想到穿越了,也成了成功人士,却面临更大考验,并不比以前快乐。 “这肉确实不错。” “新鲜羊肉,现杀现吃,确实很好,要我说不光是齐齐哈尔,整个东北的烤肉都是yyds。”梁兴扬与田星灿一起吃得满嘴流油。 这时候,一个膀大腰圆,身高起码一米九的壮小伙走了过来,对着梁兴扬呜哩哇啦说了一堆,情绪有些激动。 梁兴扬与田星灿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阿克墩一脸汗颜地道:“老板,他叫塔石哈,说他要跟你挑战,凭什么你身边能坐这么美丽的妹子~” 梁兴扬哈哈大笑道:“好,问问他比什么!” 勒尔甘训斥了一番,但那个小伙子并没有离开,这时候阿克墩大声问他比什么。 众人都停下吵闹,看向这边。 一番叽里呱啦的翻译,最后,小伙子要跟梁兴扬比摔跤。 田星灿坐在毡毯上笑眯眯的,好萍儿凑过来道:“老板娘你不担心吗?” 田星灿一路上被喊了好多声老板娘,已经免疫,不再脸红了,她轻声回答道:“只希望这个小伙子不要输得太快了。” 好萍儿将信将疑地看向场中。 壮小伙站在场地中,拉开衣服扎好,露出一只胳膊,半个胸膛,肌肉虬结,果然是威武雄壮,围观的女真人纷纷为他叫好。 这个小伙子比部落里的棒小伙儿们都要高出半个头,力气也超出大家,每次出去打猎,他都能打到最多的猎物,摔跤尤其是他的强项。 据说勒尔甘有意磨练磨练他,今后让他做族长,不光本村寨,临近村落里都很有名,很多姑娘都暗暗喜欢他。 只见梁兴扬走到场地中间,两脚站定,道:“只要你能让我双脚离开原地,就算我输!” 阿克墩一翻译,女真众人都很惊讶,这是什么比法?这肯定是必输的。 棒小伙儿看梁兴扬竟然如此小瞧于他,气得哇哇大叫,一下子冲了过来,抱住梁兴扬就要摔。 梁兴扬站定不动,使个千斤坠的心法,全身真气流转,仿佛与大地连在一起。 这就是先天武者的神奇之处,真气不仅仅是普通武者那样在自己身体里流转,而是与天地元气相沟通,能实现种种不可思议的神奇表现。 小伙子发现怎么使劲,梁兴扬也纹丝不动,这寒冷的季节里,额头却冒出了许多的汗珠。 梁兴扬喝一声:“该我了!” 只见他单手抓住小伙子腰带一提,就把他连根拔起,反手贯到地上,将他摔了个七晕八素。 众人纷纷鼓掌。 这实力真没得说,小伙子输了个心服口服,梁兴扬的手下们大声喝彩,女真人们也大加赞赏。 小伙子站起来,拜倒在地,叽哩哇啦,想要拜梁兴扬为师。 梁兴扬笑了笑道:“这是天赋,没办法教的。” 众人又开始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勒尔甘拍了拍手,村寨里的几个老者拿出乐器开始演奏,有几个身材苗条的女真族姑娘上来跳舞。 不一会儿也有小伙子们上来跳舞,然后男女就开始斗舞,宝力德、叶图海都已经下场去跳了,欢声笑语一阵一阵。 场地里跳着笑着,围观者也跟着音乐节奏一起拍拍手。 跳着跳着,有个女真姑娘跳到了梁兴扬面前,边跳边伸出手来邀请他。 梁兴扬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又有个姑娘过来邀请他,他又摇头。 此时梁兴扬注意到,叶图海他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叶图海过来,小声告诉梁兴扬道:“老板,这是女真一些偏远部落的传统,他们相信与远方的人结合,生下来的孩子更聪明勇敢。如果远方贵客过来,他们的姑娘就会跳着舞来邀请看上的客人,跳完舞,就可以春风一度。” ”还有这种操作?”梁兴扬有些惊讶。 田小姐半开玩笑道:“你已经错过两次机会了。” 没想到梁兴扬是个胆大的人,一把拉起她的手道:“星儿,我有你,怎么会看上这些半野蛮的人呢?” 田小姐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手,脸一下子羞红,挣扎一下,手也没有甩脱,道:“我可还不是你的什么人呢!”却没有再次挣扎。 “星儿,回去我就跟田都督提亲!”说着,梁兴扬就拉起她的手轻轻一吻。 田小姐的脸更红了,在篝火的映照之下,像刚熟的樱桃,粉红娇嫩,让梁兴扬不由看得痴了。 第9章 越线者死 宝力德、叶图海和几个侍卫他们已经被邀请去跳舞了,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年长的女真人已经退场。 场地里只剩下梁兴扬、田小姐、戴志才、云清、好萍儿等人,戴志才是要保持清醒,拒绝了几个姑娘,云清是身材瘦削,没人邀请…… 不一会儿,男男女女们已经手挽着手去毡房里了。 梁兴扬不由得有些尴尬,说声“各自休息”,便带着大家往女真人为大家准备的毡房而去。 戴志才道:“老板,我来值夜吧。” 梁兴扬点点头道:“你辛苦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到为田小姐准备的毡房,梁兴扬停住脚步,帮她掀开帘子道:“我就在隔壁,有事就喊我。” 田小姐点点头,进了毡房。 这个夜晚,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整个村寨都不清静,让梁兴扬有些睡不着觉。 此时天已微亮,他披上大衣,准备出去走走。 刚推开毡房门,就感觉大地震动,什么情况? 他感觉不对劲,转身回去拿起村雨丸,赶紧跑到田小姐的毡房,边跑边系好纽扣。 田小姐也感觉不对劲,幸好她和衣而睡,此时也起来了。 “走!”梁兴扬一把拉起她,两人赶紧往外跑。 “嗡嗡嗡”的声音传来,是弓弦的声音,有人在射箭。 “敌袭!”戴志才发出一声呐喊! 寨子里的男子都衣衫不整地拿起弓箭、长矛、马刀,呐喊着冲出毡房。 漫天的箭雨落下,有不少女真汉子直接被长箭钉在地上,没有立即死亡的,就在那里哀嚎。 宝力德下身围着一条毛毯,上身赤裸,一手拿着一把弯刀几支羽箭,一手拿着一张蒙古长弓,也从旁边毡房出来,一个女子衣衫不整、赤着双脚,拿着一个箭壶跟着他出来。 “向我靠拢!”梁兴扬运气大喊,声音传到每个人耳中,他的人立即向他的方向冲来。 “哒哒哒”整齐的马蹄声传来。 骑兵,漫天的骑兵,从地平线上涌现出来,像是黎明黑夜中突然出现的魔鬼。 后金骑兵在约束阵型,一部分弓箭手持续向村寨里射箭,给大家造成恐慌。 没有亲身经历,实在无法理解面对杀气腾腾千军万马的感觉。就连梁兴扬这样的高手都吞咽了下口水。 怪不得修道者没有成为战场的主流,元婴境界以下的单纯修道者,在战场上被杀气压制,根本无法引动天地元气,使出厉害的道术。 就算羽化境界的高手,实力也要大打折扣,还要面临着死亡的风险,完全不值得。 村寨的女真汉子们,迅速的组织起来,就像打猎时的阵势,散而不乱,互相配合,也弯弓搭箭反击。 然而防守一方是破旧的寨子、衣衫不整地人群,进攻一方是全副武装的骑兵,这仗根本没办法打。 宝力德已经将他们的马匹牵来,喊道:“老板,快走吧!” 梁兴扬摇了摇头,道:“不能走!” 众人都劝道:“此时不走,晚了就走不成了!” 梁兴扬道:“建奴围三缺一,那唯一的缺口,看起来是树林,不利于追击,但肯定有埋伏,也不利于逃跑,死路一条。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反打!” “这可怎么打?” “听我号令!”梁兴扬郑重下令,众皆肃然。 “宝力德、叶图海,你二人护住我左右两翼,不必恋战,只管跟着我凿穿建奴的战阵,让你们看看你们家老板真正的实力。” 二人得令,赶紧束好衣甲。 “戴志才、云清、好萍儿,你们带其他侍卫护好田小姐,田小姐少一根毫毛我饶不了你们!” 众人轰然答应。 田小姐真情流露道:“扬哥,若是局面不可收拾,你答应我要独自逃生!” “放心吧,我一定保你无事。如果大家一起战死,那就黄泉再见,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做一对鬼鸳鸯!” 田小姐冲过来紧紧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胸膛,泪水已经流了下来,动情道:“那我等你!” 梁兴扬抱了抱她,毅然松开,不再看她的眼神。 他翻身上马,对宝力德、叶图海道:“今日,就让我们手中的刀,喝满建奴的血!” 两人欣然称诺。 三人策马扬鞭而去。 此刻,后金军队已经约束好了阵型,也在往这边冲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后金军没有什么花招,就排成一横排,中军直进,气势上铺天盖地。 这没有吓到梁兴扬他们,反而对他们有利。 此刻的他们不再珍惜马力,全力冲刺。 村寨里的汉子看到他们就三个人冲上去,也被震惊到,赶紧射箭掩护他们。 梁兴扬扔出一杆从寨子里顺手拿到的长矛,长矛发出呼啸的破空声,速度飞快,躲避不得,一下子穿死四个建奴骑兵,钉在地上,长矛杆还在不停颤动。 这一手极大的震慑了敌人,但冲锋起来,并不容易停下,再胆怯的人也被裹挟着往前。 梁兴扬拔出宝刀村雨丸,高举过头顶,运气于上,形成一尺长的赤红色刀芒,在晨光中非常醒目。 据战后现场看到的人说,那一刻,他们以为看到了神。 梁兴扬大喝一声:“杀!”带头扎进后金骑兵阵中。 宝力德跟叶图海也大喝:“杀!”紧跟其后。 三个人,在数千人中,应该被瞬间淹没。 事实上,并没有。 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面对着一块豆腐,直接划开,并不会有阻碍。 梁兴扬他们就是那把尖刀,后金骑兵就是那块豆腐。 村雨丸面前,没有一合之敌,不是连人带马劈成两半,就是敌人试图往侧面让开,挤到队友,被一起收割。 他们也没想到,就这样势如破竹,一下子冲破敌阵,一冲到底,竟然到了后金骑兵的后面。 梁兴扬又赶紧调转马头,衔尾追杀而去。 这比正面冲杀更简单,造成了更大的混乱。 后金骑兵为他们的轻敌付出了代价,阵型太密集,调转方向太难,想逃跑都跑不掉。在挤挤攘攘中,很多人和马摔倒,踩踏,真正被杀死的远远少于被踩死的。 在后金骑兵冲进村寨之前,他们一哄而散,从两边绕过,躲避杀神。 梁兴扬他们三人毫发未伤,到寨门前立定马匹。 梁兴扬调转马头,将宝刀在空中一甩,村雨洗刀,一串血水甩成一条横线。 “越线者死!” 第10章 混战 全场寂静! 后金一个将军打马向前,呜哩哇啦喊了一通。 梁兴扬也不废话,夹马向他冲去。 斜刺里冲出一个后金壮士,手持狼牙棒挥向梁兴扬。 若是一般的武士,刀与狼牙棒相交,铁定是刀被磕飞或者打断。但一个先天武者,拿着一柄宝刀,自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众人只觉得光芒一闪,狼牙棒被削去半截,同时那个壮汉也鲜血飙出老远,摔下马去,眼见不活了。 后金方面一名壮士突然下马,旁边辅兵递给他一柄类似青龙偃月刀的大刀,他拖着刀迎向梁兴扬。 梁兴扬见他身穿白色铁甲,应该是传说中的巴牙喇,也就是后金精锐白甲兵,不由得也重视起来。 他珍惜马力,害怕马承受不住,便也弃马步战。 两人飞奔向前,激得地上泥土飞扬。 快要接近了,后金巴牙喇将刀挥舞起来,犹如一团银色闪电,席卷向梁兴扬。 没想到梁兴扬并不规避,手持宝刀冲了进去,围观者只听到兵器相交铮鸣之声,眼见的是光芒闪烁,还有梁兴扬的大喊声:“太慢了,太慢了,你太慢了!” 只不过片刻之间,巴牙喇的大刀被梁兴扬伸手握住,又一把夺了过来,人被梁兴扬一脚踹飞。 等这个巴牙喇挣扎起来,就看到身穿的铁甲上刻着一个汉字:“奴”! 巴牙喇身穿的白色板甲箭矢射不进,是最顶级的防护利器,打造不易,价格昂贵,都是祖祖辈辈相传。 一般巴牙喇外穿板甲,内穿锁子甲,中间还有一层棉甲,坚固又沉重,只有后金最强壮的勇士才能穿得起来,最重要的是外面的板甲,简直是他们祖传的命根子。 这个巴牙喇简直气疯了,不仅破坏了他祖传宝甲,还刻上了字,想必不是啥好字。 他气得赤手空拳就来攻击梁兴扬。 梁兴扬可能觉得长刀更顺手,便把村雨丸入鞘,插在腰间,挥舞长刀迎了上去。 手起,刀落。 人头,落地。 一个勇猛的巴牙喇就这样战死? 号角吹起,后金大军也集体下马,如同潮水般从各个方向冲向村寨,开始陷入混战。 起初,梁兴扬所在的正面,的确无人敢越线一步,都是从侧面冲向寨子。 有这么一员猛将,后金军队人数虽多,战力虽猛,但竟然没有一下子击垮村寨。 村寨的儿郎们,还在奋起反抗,甚至借助于寨子里的地形,让后金军队不能完全展开,儿郎们跟后金士兵缠斗在一起,并不落于下风。 梁兴扬纵马挥舞着长柄大刀,哪里人多往哪里冲去。 宝力德、叶图海紧随其后,三人一组,直杀得后金军队人仰马翻。 如果从空中俯视,就能看到,后金军队像麦浪,梁兴扬三人如同镰刀,他们到的地方,麦浪纷纷被割倒。 不对,用麦浪还不能形容,因为倒下的终究有更多的人填上。 叶图海大喊道:“老板,建奴狡诈,指挥的佐领下令,用人命拖住我们,想把村寨其他人先拿下!” 梁兴扬在战斗中也远远看到田小姐那个方向后金人数越战越多,快要层层包围了。 他睚眦欲裂,双目充血。 妈的,打不过老子,竟然想动老子的女人! 他仰天长啸,使出全身之力挥刀,长柄大刀毕竟不是神兵利器,终于承受不住梁兴扬的元气,纷纷碎裂,被刀芒包裹着飞射而去。 刀芒碎片所到之处,后金士兵如同被割的股民,啊呸呸呸,是韭菜一般,纷纷倒地。 这一下子,梁兴扬面前十几米,呈扇形成了一片空地。 这就像是开了无双技一般。 短暂的停顿之后,梁兴扬拔出村雨丸,大喝一声:“哈撒给!” 向前冲锋而去,一路斩得后金士兵鲜血直飚,断肢乱飞,宝力德跟叶图海紧跟着跑,都快跟不上他杀人的脚步了。 后金的将领看到战况不利,派出十几个巴牙喇前往拦截。 梁兴扬冲杀至田小姐前面不到五十米处,十几个身穿白甲的后金勇士拦在他面前,一片肃杀。 几秒钟的停顿,梁兴扬喘了口气,众人看到他浑身浴血,犹如杀神在世,不禁停在原地,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前。 他一甩手,鲜血洒了一地。虽然村雨丸不粘血,但衣袖中竟然满是敌人的鲜血。 梁兴扬撕下一片衣服,紧紧缠绕着握住村雨丸的右手,免得等下打滑。 “封尘绝念斩!”只听梁兴扬一声怒吼,整个人犹如一道闪电,又像是出膛的炮弹,直冲敌阵。 对面的十几个巴牙喇就如同纸糊的一样,被撞得飞起,摔下来时在外面的白甲都已经破裂,沾满了血迹。 梁兴扬犹如虎入羊群,摧枯拉朽冲破后金阵型。 宝力德跟叶图海狐假虎威,跟在后面冲杀,竟然也没人能拦得住他们。 ...... 梁兴扬终于赶到田小姐面前。 守卫她的戴志才已经负伤,云清的符箓也已经用完,手中一把长剑也沾满了敌人的鲜血。已经有两个侍卫倒在地上,好萍儿正在给他们包扎。 幸好田小姐没事,梁兴扬一把抱住她。 宝力德、叶图海随即赶到,两人举起弓箭,射倒几个士兵,后金大军一时不敢靠近。 “星儿,我回来了,好在你没事。” “扬哥,你有没有受伤?”田小姐关切的问道。 “没事,都是敌人的血。” 两人互相端详着,庆幸都没有受伤。 这时鸣金之声响起,后金军队潮水般退去,离了一箭之地重整队伍。 村寨的儿郎们也开始休整,该包扎伤口的开始包扎伤口,该喘气的喘口气。 寨子的围墙有好多地方已经倒塌吗,一些躲好的妇女儿童走出来分配好任务,有的拿出干粮和水给战士们吃喝,有的上前用东西加固一下寨墙,有的到战场上捡起武器,收集到一处,分配给年轻的战士们。 勒尔甘走到梁兴扬这边。 叶图海翻译。 “梁老板,恐怕这次我们寨子灭亡在即。如果你们能逃出生天,还请带走我们部落的一些孩子,他们还小,不应该这么早死去,也不应该被这些魔鬼抓去做奴隶。” 梁兴扬回答道:“如果村寨真要被灭,我答应你,带走五个孩子,再多,我恐怕没有这个能力。” 勒尔甘回头招呼了五个不足十岁的小孩过来。 第11章 天无绝人之路 梁兴扬他们拿出肉干补充点体力。 五个小孩子也眼巴巴看着他们,戴志才便分了一点,小孩子们赶紧吃了起来。 勒尔丹又带着两男两女四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过来,表明这四个人跟他们一起保护这五个小孩,如果有机会,把他们也带走。 其中一个是昨晚那个一米九的大个子塔石哈,另一个少年男子叫宜里布,两个女孩分别叫塔娜和海兰。 梁兴扬知道,这四个人应该不是来拖后腿的,便答应了。 村寨里的小伙子们都默默地在磨长刀、长矛。 战争真是个发财的机会,本来还有很多人用着木制的武器,这下子都升级了。 暴风雨前的寂静。 后金军队已经在整顿队形,一骑传令兵策马绕了一圈到北边,不一会儿,森林里埋伏的少量人马也明目张胆地出来了。 叶图海介绍说:“建奴的军队,一般300个人是一个牛录,5个牛录为一个甲喇,5个甲喇为一个固山。今天看这出动的人数,起码是一个甲喇,杀鸡用了牛刀,却伤亡惨重,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阿克墩冒了出来道:“不光是因为出动这么多人,死伤惨重却没有战果,更加因为被梁老板杀了这么多巴牙喇。巴牙喇战死,旗丁后撤,是要砍头的。” “对,这个甲喇的领军参领回去恐怕要被旗主狠狠责罚,再不把这个村寨灭掉,恐怕说不过去。”叶图海补充道。 梁兴扬点点头道:“仗打到这个份上,确实是不死不休,这个村寨连投降都不能了,铁定要被屠灭,咱们想办法突围吧!” 大家围在一起商量了下,为今之计,只有往北,逃到森林里才有一线生机。 北边是更加不开化的东海女真的地盘,那里地方广阔,建奴不能完全控制。 等下一打起来,就赶紧往北,梁兴扬带头冲锋,宝力德断后,杀出一条血路来。 刚商议好,后金军队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四面八方的军队如蚂蚁一般冲向中间的村寨。 勒尔丹高举大刀,悲愤怒吼,儿郎们纷纷举起武器,三两人一组同时上马,结成阵势,准备四散突围。 虽然刚刚一场,算是击退了对手,但实力上的差距实在太大,现在只能是逃走一个是一个。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的突围,也许能给那五个小孩子带来一线生机,甚至能让村寨最优秀的两男两女活下去,或许这样做,就能给村寨留下一线香火吧。 “来吧,战吧!”梁兴扬上马扬刀。 大家纷纷上马。 梁兴扬目光在大家脸上逡巡一番,用低沉的声音道:“弟兄们,我知道大家都累了,但成败在此一举,所有人紧跟着我!” 大家都点头,气氛压抑。 梁兴扬扬声道:“不要怕,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让我高歌一曲,随我放手大杀!” 说罢,他带头策马冲向北方,所有人都跟着他拍马向前。 后金士兵只看到那个杀神带着一群人向北冲杀,听到杀神的歌声: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每一句歌词,都伴随着几个后金士兵的人头落地,这一路,杀得后金军队心惊胆战。 梁兴扬道面前,无一合之将。 不管你是久经战阵的巴牙喇,还是刚上战场的小毛孩,在他面前都是平等的,平等的死去。 据说后来有后金士兵这样回忆这场战斗:他一定是最平等的菩萨下凡,在他的屠刀下,众生平等,不分高低贵贱。他又像是冷酷的魔鬼,没有感情的杀戮。 梁兴扬这帮人杀得后金士兵心惊胆颤,最后已经没人敢向前阻拦。 于是,他们没想到这一路竟然很顺利地通过,顺畅地进到森林。 后金士兵也没敢尾随追杀。 叶图海喊停了大家,他非常谨慎,让大家不要急于向北。 他下马仔细查看了一番,向梁兴扬禀报道:“老板,建奴这么轻易的放我们通过,前面一定还有埋伏。” 说罢,他又询问村寨跟着逃出来的四个青年,北边的情形。 叶图海道:“前面一定还有埋伏,但不会很多。森林里地形复杂,不可能潜入那么多士兵。他们的目的是抓俘虏、掠夺财富,刚才阻拦我们的伏兵已经很多,前面的埋伏只是用来拦截漏网之鱼的。” 梁兴扬点点头道:“大家小心为上,不可放松警惕。依旧是我在前面探路,我是秋风未动蝉先觉的境界,有危险我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如果没有危险了,咱们再休息。大家紧紧跟随我!” 说罢他轻轻一夹马腹,继续向前。 向前有了二里地左右,身后的喊杀声已经被森林所阻拦,大家渐渐觉得疲惫。 梁兴扬突然一拉缰绳,坐下马儿立即顿住。 大家差点撞到一起。 “嗖嗖嗖!”几支羽箭射来。 梁兴扬挥刀将这几支箭击落。 果然有埋伏,前面树林里隐隐约约有人影闪动。 一个女真人喊话,叶图海翻译了一下,说是让他们投降。 身边跟着的几个村寨的年轻人大怒起来,开口骂了出去。 可是光拼嘴皮子是没办法逃出生天的。 大家的精神和体力都到了极限,敌人又半明半暗,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更何况此处离刚刚森林边缘不过二里地,敌人随时可能追击。 众人看着梁兴扬,他那无敌的武艺已经深深折服了大家。 没想到梁兴扬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从早上打到现在,早饭都没吃,我快脱力了,马也没力了,先下马隐蔽一下,不要被箭射到。” 说罢带头下马休息,好歹能积攒点体力。 这下要完犊子了。 ...... 森林深处的后金士兵可能知道他们能突围就已经耗尽了体力,又看他们下马,便也不再放箭,毕竟抓活的比死的好。他们的任务就是抓俘虏。 等了一会儿,或者说对骂了一会儿,这帮埋伏的后金士兵从暗处出来了。 为首一个佐领继续喊话,让他们投降,边说边带着士兵们靠近。 真的要被这帮建奴俘虏了吗? 梁兴扬的手下都跟建奴有血海深仇,怎么情愿坐以待毙,但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啊。 梁兴扬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此刻来点士力架,我就能恢复体力,再杀几个小崽子!” “士力架,横扫饥饿?”一个声音从梁兴扬背后传来。 第12章 继续逃亡 ??? 梁兴扬一头问号。 刚刚那句“士力架,横扫饥饿”是田小姐的声音。 他回过头,没想到田小姐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锡纸,里面竟然是黑色的巧克力! “怎么会有这个?”梁兴扬的声音充满了惊喜。 “是我爹,他是个大吃货,总是感慨没啥好吃的,自从有次遇到一个佛郎机人,他便让这人从一个叫南美洲的地方给他带什么可可粉。后来做出这个黑色的东西,苦中带甜,说什么士力架,横扫饥饿。”田小姐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真有他的,来了不到一年,竟然鼓捣出了巧克力。”梁兴扬不由得佩服田尔耕,果然吃货才能推动生产力发展。 田小姐将手中的巧克力递给梁兴扬道:“爹爹说,这玩意儿很难得,让我藏起来吃,别让人看到。又说到东北天冷,饿的时候吃点暖和。” 这个无语的田尔耕。 梁兴扬道:“星儿,你真是太及时了,幸好你带了这个,也得感谢你爹爹。” “这个真能补充体力吗?”田小姐问道。 “必须能啊,这个全是热量,能量满满,牛肉干还得慢慢消化,这个一吃就是体力。我们那个时候女孩子不怎么敢吃,热量太高,容易发胖。” “啊,那我以后都不吃了,发胖了你就不喜欢我了。”田小姐有些撒娇道。 ”咳咳咳“周围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感冒了吗,都在咳嗽。 田小姐的脸有点红了。 ”星儿,我此生必不负你,无论你什么样,我都不会不喜欢你的。“说起土味情话,梁兴扬眼睛都不带眨的。 田小姐很高兴,与自己一同出生入死的情郎,说着情话,让她很满足,在这死亡的边缘,还用在乎世俗的礼制吗? 敢爱敢恨,是这残酷的战场上孕育的最美的花朵。 “快吃吧!”毕竟是女孩子,田星灿看着梁兴扬闪烁着爱意的眼神,还是有点害羞的,让他赶紧吃掉巧克力。 这时候就听到后金那个佐领呜哩哇啦的在喊什么。 妈的,打扰老子泡妞! 梁兴扬一生气,赶紧把巧克力吃下肚子,一把拔出村雨丸道:“星儿,等我一下,杀个人马上就回来!” 。。。无语,这是什么情话! 那个后金佐领离他们已经不远,没想到有人会冲出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拿着一把亮闪闪的刀冲到了面前。 咔嚓! 一刀斩! 佐领的人头落地。 接着刀光不断闪烁,这队伏兵被杀得人仰马翻。 宝力德、叶图海带着塔石哈他们这些村寨的年轻人也冲出来,他们嘴里嚼着牛肉干,举着刀追着逃跑的后金士兵砍。 还是顺风仗好打,没多久,被杀得吓破了胆的后金士兵不是死亡,就是跑掉了。 结束战斗! 大家赶紧搜罗一下战利品:找到几十匹套着嚼头的马,又剥开一些铠甲穿上,拿上一些弓箭,把手头砍钝了的刀换成新的,找出干粮吃点,拿走水壶,这下子多了好多东西。 打仗死人太可怕,但打赢了又很爽,一下子发财了。 …… 大家骑上刚缴获的马匹赶紧出发,多出来的马匹帮着驼点物资,原本骑着的马匹就空载跟着。 队伍里宝力德是放马的大师,叶图海、阿克墩,乃至村寨里的少年,放马的经验也很足,多的马匹一点不会乱跑,一下子显得队伍浩浩荡荡。 阿克墩跟塔石哈在前面带路,大家一边骑着马,还一边吃着干粮,赶紧回复体力要紧。 一口气跑出很远,到了这片森林的边缘,大家停下来休息,也不敢生火,只能对付着吃点干粮,喝点水。 大家都疲惫不堪,特别是村寨的少年,情绪低落。 梁兴扬特意笑着道:“都打起点精神,这个仇记下了,回头咱们还要跟他们继续干仗。最亏的是老子杀了那么多建奴,没来的及割掉首级,这可是值钱的东西。” 他那自信的话语和笑容,感染了大家,众人都流露出笑容。 休息了一阵,主要是让马儿吃了好一阵子的草,队伍继续出发。 这是一片草地,但要小心,到处都是很深的水泡,隐藏在草丛之下,很容易踩着掉下去,那就有可能上不来了。 众人小心翼翼的跟着塔石哈前进。 天色渐晚,还没有寻找到适合安营扎寨的地方,到处都有点潮湿,也没办法找到干柴生起营火。 梁兴扬果断下令停止前进,众人在一处相对较大的平整草皮处停下,众人一起捡了些有些潮湿的树枝。 梁兴扬运起燃木刀法,一团火焰从刀上生起,逼近那团柴火。 烧了一会儿,柴火冒出阵阵浓烟,水珠都被逼了出来。 再过了一会儿,柴火终于烧了起来,众人喜出望外,拿来更多柴火,先烘干,再引燃,生了好几堆篝火。 又开始按照梁兴扬要求,先煮开水,再准备晚餐。 简单吃了些牛肉粥,烤肉干这些,又把篝火往外移动,除了中间最大的那堆篝火,其他的都往外,一直到马匹外面。 最后形成了外围几堆篝火,里面卧着马匹,再往里篝火烧过的灰烬处铺好毡毯用来睡人,中间是个大篝火。 众人又洗刷一遍,洗去了身上的血迹,换掉了已经发臭的衣物,终于感觉洗尽了疲惫。 此地仍要小心,便两个人一组值夜,安排妥当后,其他人原地休息。 今夜无风,倒也平静,生了这么多的火也没有那么寒冷了。 田小姐依偎在梁兴扬的怀中,这里是最暖和的地方。 他们一起看着天空,这寒冷的季节,毕竟不是盛夏,天上没有多少星星。 田小姐还是指着那广阔无垠的天空道:“都说伟大的人物是天上的星辰,不知道你是哪一颗?” “一定是那一颗,两颗星星在一起的,一颗是我,一颗是你。”梁兴扬没羞没臊的说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寒冷,听了这句话,田小姐往他怀里钻得更紧了。 梁兴扬轻声道:“星儿,我们就是那两颗星,永远在一起。”说着帮田小姐掖好盖着的毛毯,搂得更紧了。 田小姐脸红扑扑的,抬头看着梁兴扬,柔声道:“今生今世、生生世世,我们都要一起。” 四目相对,田小姐闭上眼睛,睫毛轻轻的颤抖着。 梁兴扬吻了上去。 第13章 海东青 天亮了,大家起来洗刷一番,简单吃点东西。 宝力德、叶图海、阿克墩、塔石哈他们给马刷了刷,喂了点粮草。 已经出来6天了,约好半个月回程,也就是再往前一天就要往回走。 梁兴扬问了一下前面的道路,得知一天路程内可能有东海女真的寨子,便下令继续前进。 马儿轮换着骑乘,终于在傍晚看到一个寨子,比之前勒尔丹的村寨小了许多,只有十几座房子,此时已经升起了炊烟。 这里确实是东海女真人的地盘,因为文明开化程度很低,又被称为野人女真。这个寨子不仅小,而且更简陋,除了用石头垒起了一圈不连续的矮墙,连真正意义上的寨门、寨墙都没有,有几只大狗守在外面。 叶图海、阿克墩还有塔石哈上前去拜访,狗立刻吠了起来。 几个男人从石头垒的房子里跑出来,手里拿着弓箭和猎叉。 塔石哈上前喊话,那几个男子答话,没说几句,叶图海跟阿克墩就喊大部队过来。 梁兴扬他们走近了,叶图海解释说,塔石哈曾经来过这里,这里是一个大家族,同意他们今晚在这里留宿。 没想到,等他们走近,寨子中领头的男子大声呼喊起来。 他的语速很快,又是野人女真的方言,连叶图海都没能听明白说的什么,不过跟塔石哈一起的那个少年宜里布就突然跑了过去,抱着那个头领失声痛哭。 一番叽里哇啦之后,终于慢慢说清了情况。 原来这个村落的头领叫做额尔登布,他的大女儿就嫁到了塔石哈所在的村寨,宜里布就是他的外孙。 额尔登布听了介绍,泪流满面,摸着外孙的头不停地念叨着:“宜里布,宜里布,我的孩儿,你受苦了。” 额尔登布赶紧招呼大家进了寨子。 寨子里的男女帮大家把马匹拴好,拿出粮草喂马,分别邀请大家到家里吃饭休息。 梁兴扬几人跟着额尔登布来到他的住所,全村最大的一个房子,其实也没多大,一圈比腰高一点的石头矮墙,有个门进去,一边是个地窖,一边是猪羊圈,几只走地鸡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正面是三间房。 进了堂屋,两个低矮的灶台在两边,灶台连着东西两间房的墙壁,两间厢房也没有门,各有一道兽皮帘子遮挡着。 梁兴扬、戴志才、叶图海、阿克墩、宝力德、塔石哈、宜里布他们跟着额尔登布进了东厢房,额尔登布的老婆请了田小姐进西厢房,儿媳妇开始在灶台忙活。 脱鞋上炕吧,众人客随主便,都上炕盘腿坐着,炕上暖和和的。这天气带来的寒冷一点都感觉不到了。 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再来点老酒,齐活儿。 众人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宜里布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额尔登布,额尔登布听得是异常恼怒,他儿子也就是宜里布的舅舅恨不得拔出刀子就要去给姐姐报仇。 额尔登布赶紧拉住儿子道:“站住,就凭你能杀几个?一点也不能成大事,给我坐下,好好的喝你的酒!” 他儿子恼火地坐下,嘴里还在嘀咕:“坐下坐下,马上家都被建奴拆光了。” 额尔登布将儿子又一顿训斥,接着跟梁兴扬他们说道:“你们不知道,我们这个村子东边山上有神鹰——雄库鲁,也就是汉人说的海东青,这该死的建奴要我们每年进贡2对,每隔几年,都有青年从山崖上摔下来,死于非命。” 他儿子插嘴道:“雄库鲁可是神鹰,咱们上去抓幼崽,一不留神被发现了,雄库鲁就上来攻击我们,摔死是寻常事。不光是雄库鲁,还要皮毛、粮食,我们村子的人都不够吃,再这样下去都得摔死、饿死。要我说,早点逃离这里才对。” 额尔登布叹息一声:“我也是出去见过世面的人,天下之大,哪里能逃出去呢?就算没有建奴的逼迫,也有汉人的压迫,听说中原百姓过得也苦,不然只能再往北,天寒地冻,生存更难啊。” 梁兴扬道:“建奴以抢劫为本,野蛮血腥。原本大明治下,辽东各部各安其分,相安无事,如今和平局面不再。虽然如今建奴势大,不过当今大明皇帝新登基,一定有所作为,最终会让建奴臣服的。” 额尔登布道:“可是大明鞭长莫及,哪里能帮得到我们呢?” 梁兴扬哈哈一笑,道:“看来我就不是汉人吗?” 额尔登布惊讶道:“你是汉人的细作?” “是又怎么样?你是准备向建奴告发我们吗?” “当然不!如果能给我们带来帮助,我欢迎之至。但是我能相信你吗?” “你尽可以相信我。” 说着,梁兴扬拿出一块木质腰牌,正面有“校尉”和“凡遇直宿者悬带此牌,出皇城四门不用”18字楷书阳文。 原来是锦衣卫的腰牌。 梁兴扬将此腰牌递给额尔登布,告诉他,这是锦衣卫腰牌,凭此可以出入大明皇宫。 额尔登布是见过世面的人,立即就相信梁兴扬了。 他收下腰牌,当场表示,愿意与梁兴扬他们做朋友。 梁兴扬道:“我深知建奴在辽东施行高压政策,掳掠各部落人口、财物和粮食牲口,辽东人民对他们恨之入骨。我愿意与你起誓,共同对付建奴,还你们和平安定的生活。” 额尔登布表示,如果大明有进攻建奴的需求,自己可以作为向导,甚至可以串联一部分长期受到压迫的村落,反攻建奴。 当即按照女真族的风俗,两人一起立下誓言。 接下来又是宝力德他们最喜欢的斗酒环节。 额尔登布的儿子是个好酒的人,他搬来几坛老酒,伸出手掌,却把中指折起来,大喊道:“谁敢跟我比酒?” 宝力德好奇地问道:“这个手掌是什么意思?” “嘿嘿,表示我的酒量——无中指的喝!大胖子,你能喝多少?” 宝力德听了,笑了,也伸出手掌,他只伸出来一根食指。 “一碗?那你不行啊!” “不,我这叫一直喝!” 说罢,这帮人开始拼起酒来。 这场酒,从天刚黑不到一个时辰,喝到半夜。 酒精上涌,却要放水,梁兴扬到外边去。 额尔登布跟着他出来,喊梁兴扬道:“梁大人,我带你去看看辽东的神鹰——海东青!” 第14章 返程 俩人带着翻译叶图海一起来到村里一个专门的小房子,这里点着灯,有一个汉子在里面一直没睡,盯着一只体型不大的老鹰。 这只青色的老鹰足腕上垫着一层布,鹰足被绑上,绳子另一头拴在屋内一段树枝上。 额尔登布介绍道:“这是在熬鹰,等过几天熬到位了,才能开始喂食,慢慢驯化。有几只已经训好的在别处喂养。” 这海东青看起来不大,但都传闻它飞得最高、飞得最快,眼神犀利,爆发力强、机动性好,如果猎人有一只海东青做帮手,打起猎来事半功倍。 “果然是只好鹰,神俊非凡!” “梁大人,我有一只伴随几年的猎鹰,浑身雪白,虽然没有这只海东青名贵,但也不是凡鸟,走的时候我赠送给你!”额尔登布大方道。 “这不好吧,君子不夺人所爱。” “梁大人,我们一起起过誓对付建奴,你还救了我的外孙宜里布,我送你一只鹰并不为过。” “好,那我就收下。” 额尔登布哈哈大笑,三人一起回转。 第二天,等大家伙儿从各自安歇的地方吃了早饭出来,都到额尔登布家集合。 梁兴扬宣布:“今日我们就要回去了,我们缴获的建奴的武器免费送给村里,再把银子拿出来,买些粮草和皮毛带走!” 田小姐负责管理账册,银钱却保管在戴志才身上,于是戴志才把藏在马鞍下的银两都拿了出来。 村民们欢天喜地,梁兴扬免费送了很多武器,他们买东西出的价格又比建奴偶尔带来的那些山西商人高多了,建奴可没有真正做商人的,出动军队就来明抢,还用得着买吗? 这边大家欢天喜地的交易,那边已经在准备行囊。 宜里布、塔娜、海兰还有那五个孩子不准备跟着梁兴扬走了,他们准备留在村子里,以后有机会还要重建自己的村寨。 宜里布表示,如果梁大人带领军队过来打建奴,自己愿意跟着梁大人牵马执蹬。 塔石哈却要跟着梁兴扬走,他说他到哪里都只是孤身一人,不如跟着梁大人,感谢梁大人的救命之恩,将来多杀建奴,为亲人报仇。 就连原本做向导的阿克墩都兴奋地嗷嗷喊,这两天出生入死,让他亲眼看到建奴的冷酷无情,要跟着仁义果敢勇毅的梁大人。 额尔登布送来了那只通体雪白的雄鹰,给了梁兴扬一个鹿皮搭肩,护着肩膀到手腕,雄鹰平时就站在他肩膀上,如果放飞出去想要召唤回来,只要把胳膊平伸,它就会落在小臂上。 梁兴扬演练了一番,果然是这么神奇,而且这头鹰会主动报信,能做侦查之用。 虽然很喜欢跟这个鹰玩耍玩耍,但梁兴扬还是决定把喂养老鹰的任务交给叶图海,于是把搭肩给了叶图海,老鹰果然站到他肩上了,真是神奇。 完成了交易,补充好粮草,梁兴扬一行准备离开。 虽然之前战斗中有一些损失,其实还是赚了,马现在就一人两匹,一匹载人,一匹驮着货物,多余的马梁兴扬也送给了额尔登布。 额尔登布让他的儿子送一下,以免迷路。 大家伙儿上马,举手示意,准备离开。 额尔登布突然喊等下,他接过妻子手中的一个小匣子,郑重的递给梁兴扬道:“这个东西就送给大人作为新婚的礼物。” 梁兴扬正摸不着头脑,就看到田小姐抿着嘴在笑,于是笑眯眯地收下了。 出发! 一行人离开了村子。 ...... 走了大半天,额尔登布的儿子表示自己准备回去,前面马上有路,好认了,阿克墩发现前面的路确实走过,只要辨明方向就能回去,于是便决定在此分手。 大家一起吃些东西,就此别过。 梁兴扬吩咐大家吃完把篝火痕迹掩埋一下,这里是建奴的地盘,之前既然有袭击村寨抓壮丁抢东西的情况,这里也不一定有多安全。 于是认路的阿克墩与做过斥候的宝力德先到前面探路,叶图海与刚加入团队非常想表现的塔石哈居中报信,大部队在后面跟随。 天色渐晚,梁兴扬派出戴志才联络,准备安营扎寨。 众人熟练的分工,搭营帐的,捡柴火的,取水的,喂马的,各司其职。 用过晚饭,戴志才安排好值夜,其他人各自休息。 现在田小姐已经喜欢上露营时依偎到梁兴扬的怀中,不过今天搭了帐篷,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终归是不好意思一起钻进一个帐篷的。 两人没睡,便依偎在帐篷外篝火旁,田小姐问道:“扬哥,额尔登布最后给你的匣子里是什么东西?” “哦对,还有这个,我打开来看看。” 说着梁兴扬取出那个匣子,打开一看,竟然是几颗硕大的东珠,其中一颗质地圆润,色泽晶莹透澈,起码一两重的大东珠! 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和东珠。传说中的一粒上等大东珠就与千张貂皮、千棵人参相等。 后世清朝将东珠分为七个等级,规定一钱以上的为头等,专供帝后使用。其他六等只能由皇室贵族使用,而且即使是皇子、亲王都不得佩戴东珠做的朝珠。 至于赏赐给王公贵族和朝臣,那可是极大的恩赐。乾隆四十四年时,六世班禅入京,乾隆也仅仅是赏给他一颗五等东珠。 就算是赏赐的东珠,还有专门要求,《大清律例》中规定:公侯文武百官,“凡应用东珠,重不得过三分(一钱等于十分),如用三分以上即同违式”。 虽然现在建奴还没能建立清朝,但东珠的名贵是一样的,没想到额尔登布送的竟然是一两重的大东珠,可以说是绝世珍宝了。 两人感慨不已。 梁兴扬道:“星儿,这颗宝珠就是我们之间爱情的见证,我会永远珍惜你的。” 田小姐羞红了脸:“哎呀,谁跟你爱情了!” 梁兴扬没羞没躁的搂着田小姐,亲吻上去,细细品味着香甜的双唇。 起初田小姐还有点羞涩地挣扎了几下,然后就任君采撷了。 这时突然起风了,吹动篝火猎猎作响。 气氛有些不对劲。 梁兴扬搂着田小姐站起来,放出真气与天地元气相沟通,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隐藏的波动。 他赶紧大声道:“都起来,有点不对劲!” 乌云遮住了月光,天~更黑了。 第15章 再战斗 地处敌境,众人都很小心谨慎,大家本就和衣而卧,睡得不熟,听了梁兴扬的警报,都立刻翻身起来。 众人有条不紊的结成阵势,有人还不慌不忙地收起了帐篷。 云清凑了过来,低声道:“大人,情况不妙,我感到起码是元婴境界的老怪,深夜到这荒野,恐怕不是路过,来者不善!” 梁兴扬点点头,让大家严阵以待。 果然,过不多时,一阵阴风袭来,云清烧了一张符纸,往前一撒,在众人面前“轰”的一声,炸开。 “哈哈哈,果然有意思,竟然还有个金丹境界的小家伙。”一个不阴不阳、不男不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找不到具体的方位。 不妙啊,怎么这么像黑山老妖啊。 要真的是黑山老妖,那可是羽化境界的老妖物啊! 云清大喝一声:“拔出武器,结阵。武者气血充盈,不惧邪魔外道!”说着他把一直背在身上的木匣卸下,拿出一把金钱剑。 只见他咬破自己手指,在金钱剑上涂了一层鲜血,脚踏七星步,嘴里念念有词:“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云清所念竟然是文天祥所作《正气歌》,没想到他还是一个儒道双修者,着实不简单。 周围一股神奇的力量正在凝聚,配合着战阵,形成一道结界,浩然正气充斥这方小天地,神鬼辟易。 袭击者的能量撞击在结界之上,虎豹雷音阵阵作响。 幸得正气歌加持,浩然正气之下,邪魔外道显形,不然袭击者捉摸不定的攻击,会让大家分不清攻击的方向,即使是金丹境界的高手,也无法锁定敌人的攻击来源。 既然有浩然正气,攻击无所遁形,袭击者便不再隐藏,所谓一力降十会,用硬实力压死就行了。 远处黑暗中慢慢踱出一个身影,身穿黑袍,有帽子罩着,看不清长相,身材不高,但气场强大,压迫力十足。 云清又在念念有词:“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彼气有七,吾气有一,以一敌七,吾何患焉!” 结界又加深了一点。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袭击者大喝一声,发出一道黑色光芒,急速射来。 梁兴扬察觉出这股能量破坏力惊人,拔出村雨丸,站到排头,运气于刀,大喝一声:“秋风斩!” 一股刀芒亮起,与黑色光芒对撞在一起,“轰”地一声爆炸,激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漫天飞舞。 “越来越好玩了,竟然还有一个金丹境界武道双修的小家伙,那就让我加点力!”袭击者阴测测的语调,就像是一条潮湿的毒蛇,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桀桀桀!吃我一招:冰封千里!” 一股寒气从黑袍下面一直往众人这边席卷而来,肉眼可见的寒冰迅速凝结蔓延。 云清念起了咒语:“三炁威精,总领雷兵。摄伏鬼祟,变化通灵。飞火万里,起雾驱云。上帝敕命,斩灭鬼神。急急如律令!” 金钱剑往前一指,一团火光撞上寒冰,也只是阻挡了一阵,寒冰继续往这边蔓延。 这个袭击者好厉害,法力远远超出云清,即使不是黑山老妖本人,也起码是高阶元婴境界的强者。 唯一的办法,那就是梁兴扬脱离战阵,以宗师武者的强健体魄硬抗伤害,近身攻击,或许能有一战之力。 “宝力德,射箭掩护我!”说罢,梁兴扬跳出战阵结界,挥舞着村雨丸急速冲向袭击者。 宝力德使出浑身解数,用上了草原上最强的箭术——成吉思汗座下神箭手哲别发明的连珠箭。 只见三支箭几乎是首尾相连射了出去,中间略一停顿,又是三支箭,再一停顿,又是三支箭,前后共有三批九支箭射向袭击者。 这已经是宝力德的极限,他的停顿非常短暂,比伟大的哲别只差一线。如果哲别复生,也只能将停顿时间再缩小,看起来更像是九支箭一起出去。 说起来话长,实际上几乎是一眨眼,九支箭就射向了袭击者,梁兴扬道人影几乎就跟在这九支箭后面。 袭击者并不是傻子,宝力德抬手弯弓搭箭,他已经察觉,松开弦射出第一支箭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动作,只不过箭来得太快,无法闪出太多距离。 就看到他迅速往后退却,身体还不停晃动。 原来九支箭并不是射向同一个点,而是瞄准了他身体的不同部位,甚至前一支箭射向一个部位,后一支箭就射向躲避的路径上。 由此可见,宝力德的箭术果然是神乎其技。 但是,这么神奇的箭术,并没有取得战果,还是全部落空。 不过,此时梁兴扬的刀已经到了。 袭击者还在后退的过程中寻找平衡,用练武者的说法就是,处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状态。 好机会! “封尘绝念斩!”随着梁兴扬一声厉喝,刀光笼罩住袭击者。 这下应该解决战斗了吧! “铛铛铛铛~铛铛铛!”一阵金属撞击之声,一时间火花四溅! 这该死的袭击者,竟然还身穿宝甲,连村雨丸这样的神兵都能挡住! 用游戏里的说法,这个袭击者竟然是个堆了物抗的魔法师!!! 这尼玛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 后退已经无路,梁兴扬只能继续进攻! 他没有察觉到,四周黑气弥漫,眼中只有这个该死的袭击者! 黑色的火焰不断从袭击者手中冒出,攻向梁兴扬,大多被他的刀劈开,少数几个落在身上,让他感觉到异常疼痛。 不过袭击者一下子也拉不开距离,无法放出更强的技能,只能是边打边退。 梁兴扬一直追着砍,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受伤害,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给对手喘过气来,自己这帮人都得完蛋! 唯有砍砍砍! 黑气越来越浓,众人已经看不清梁兴扬和袭击者战斗的情况,只能听到战斗的声音似乎在远去。 众人怎么办?是追上去?还是在原地固守? 追上去,万一黑色迷雾里有什么危险,那就很可能全军覆没。 原地固守,万一梁兴扬不敌,谁能救下他? 怎么办?众人面面相觑,关键时刻,就差一个梁兴扬,只有主心骨才能迅速拿定主意。 第16章 追 戴志才急躁道:“咱们快点去帮忙,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云清道:“情况不明,贸然进了迷雾,恐怕大家都有危险!” “看不到人,我的箭没地方射!”这是宝力德的声音。 关键时刻,田小姐站了出来道:“大家弄水打湿围巾,掩住口鼻,防止黑雾里有毒物,所有人上马,每个人看着前面的人,不能走散!跟着声音追!” 有人拿主意,那就好办,听安排! 大家排成长队,两人之间间隔距离不超过两个马身。 宝力德自告奋勇排在首位,云清排在第二,随时以法术支援,其他人依次跟着,拥护者田小姐在中间,细致的戴志才留在最后,防止有人掉队。 众人也不追求速度,追寻着打斗的声音,催动马儿慢慢向前。 ...... 打了很久,袭击者感慨梁兴扬的体力简直无穷无尽。 未到达元婴境界的先天武者,无法将天地元气实时导入体内补充能量,理论上战斗就要大量消耗自己的体力。 这也是袭击者打的如意算盘,耗尽梁兴扬体力,把他拿下。 但是梁兴扬是个怪胎,体内有九颗金丹,体力上远远超过正常的金丹境界以下的先天武者。 梁兴扬也在感慨,这家伙的宝甲真是个好东西,不然自己早就将他拿下了,不知道这个妖孽要把自己引向何处。 因为梁兴扬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这个袭击者似乎还有余力,把他往某个地方引去。 他一边攻击,一边转动脑筋,此刻云天明在就好了,毕竟他是老油条了,懂得多。如果云天明也不知道。至少两个人还可以商量下,不像他现在一个人,没什么好办法,还没办法找人商量。 其实他不知道,袭击者也是有苦说不出,没想到梁兴扬这么能打,自己只能被动挨打,没办法放大招把他拿下。 两人保持着恐怖平衡,边打边走。 又打了好久,两人渐渐都感觉到不支。 袭击者是个纯修道者,体力上和抗击打能力上先天处于下风,再打下去随时有被秒杀的风险。 而梁兴扬则是身体的原因。 啊,当然不是肾虚啊! 而是此刻,随着战斗,梁兴扬体内的九颗金丹在飞速旋转,已经运转到极限,几乎有融化的趋势,能量供应快要成问题了。 金丹融化,这是破丹成就元婴的征兆,但他还需要大量的能量才能真正推动元婴的形成。 这就有点坑了,战斗的关键时刻,金丹要破成元婴,但到哪里能找到如此多的纯粹能量。 两人的心中同时响起一个声音:危险!危险!危险! 但两人都咬着牙坚持,谁也不能表现出软弱,不然气一泄、一放松,就会给对手可乘之机。 这时,梁兴扬感觉到脚底一凉,踩到了冰水之中,原来他们打着打着已经踏入了一条冰河。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伴随着这句诗,梁兴扬使出一道杀招,脚底的冰水凝聚成了一把把冰刀,随着他挥舞着的宝刀,一起攻向了对手。 对手也不是吃素长大的。 既然你用尽余力放大招,自己也要拼着老命放一把大招,对轰才不会输! 只见袭击者“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阻住冰刀,嘴中念念有词:“真人有命,速速来临。听吾号令,守卫黄庭。清清净净,郁郁冥冥。雷声一震,大显威灵。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 一声雷音,“轰隆”! 这个邪魔外道竟然用正宗道家真法破了梁兴扬道攻势!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给我斩!” 随着梁兴扬的一声大喝,似乎有千军万马冲向对手,他手中的宝刀凝聚出一头吊睛白额大老虎的虚影砍了出去。 “轰!” 惊天巨响! 爆炸释放出惊人的能量! 梁兴扬被这巨大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击飞,浑身上下无处不受伤,强光中他看到对手被巨大的能量撕成了碎片。 “靠,宝甲没了!真tm浪费!” “好在老子是武道双修,就是抗打!” 在陷入昏迷的前一刹那,这两个念头涌上了梁兴扬的心头。 ...... 好冷,冷得像是在冰河中,刺骨! 好热,似乎是有无数条火蛇在身体里乱窜,这是袭击者对他造成的伤害,这股充满敌意的能量肆意破坏着他体内的经脉。 梁兴扬失去了意识,准确地说是意识与现实似乎断了联系。 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睁着,但什么也看不清,有一团迷雾始终在眼前。 大脑命令自己的身体动弹一下,却没有反应,好像全身都失去了知觉。 这尼玛,属于脑门以下高位截瘫了吗? 但是体外的冷,与体内的热还是能感受到的,好煎熬啊! 谁能来救救我!!! 恍惚中,又渐渐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冷热交替再次将他惊醒,或者说是非常累的那种半梦半醒,伴随着全身的疼痛。 这时,他感受到了一点温暖,眼前的迷雾中似乎是田星灿的身影。 隐隐约约有个声音很轻柔地道:“冷的这么厉害!” 然后田星灿搂住了自己,用身体给他取暖。 还是准媳妇好啊,感动! 梁兴扬刚这么想着,体内乱窜的毒火突然猛地爆发,他一下子伸出双手搂住了眼前人。 他的意识又一下子模糊。 感觉来到一个温暖潮湿的山洞,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逸、舒服,飘飘欲仙。 一道仙光接引着他,慢慢地、慢慢地,向那云端飘去,在那九霄云外飘来飘去,自己似乎变成了神仙中人,真是快活。 不知飘了多久,一股清冽的仙气从天而降,浇灭了体内的毒火,而自己也迅速升华,就像是直升三十三天外。 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就像是一池春水,怪石落下,激起的浪花一朵朵,又渐渐平复之后,只剩下淡淡的涟漪。 梁兴扬沉沉睡去。 ......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 虚弱的睁开双眼,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似乎在一处蒙古人的毡包里。 一个身穿女真族服饰的女子在煮着奶茶。 “是你救了我?”梁兴扬低声问道。 “你醒了?快躺好,你的身子还弱。等下喝点奶茶。”女子转过头来,竟然用字正腔圆的汉语回答。 第17章 回家 真是个美丽的女子。 五官并不完全像是女真人,或者蒙古人那样,脸型也完全不是那种圆圆的,而是带着点汉人的特色。 只见这个女子柳叶眉,丹凤眼,配上尖尖的下巴,眉眼间没有东北女子的豪爽,也没有南方女子的婉约,倒有点中原女子的英气。 如果穿上汉人衣服,倒是个中原美人儿。 这女子倒了一碗奶茶,将梁兴扬小心翼翼地扶起来,吹了又吹,温柔地喂他喝了几口。 梁兴扬喝了大半碗奶茶,摇了摇头,道:“多谢搭救,还未请教小姐尊姓大名?” 女子展颜一笑,大大方方的,这倒不像是汉人女子那么羞怯,她轻声道:“我叫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本是蒙古科尔沁部的,现在是大金之主黄台吉的女人了。“ 什么?救他的竟然是黄台吉的老婆,传说中的女人——后世电视剧里的常客:未来的孝庄太皇太后!!! “你可以叫我大玉儿。”又听这女子这么说道。 “大玉儿?”梁兴扬脑子还处于宕机状态。 “对啊,这是我的小名。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这么叫我。” “最亲密的人~”梁兴扬喃喃道。 刚认识的俩人\\u003d最亲密的人? 看来昨晚发生的事是真的了,我是被动的,我是清白的啊!!!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呢?你身上的这个象牙牌上有三个字,是你的名字吗?”大玉儿眼睛眨啊眨,扑闪扑闪的,电波流转。 “额,我叫梁兴扬,上面是我的名字。” 幸好老子出门没带刻着“锦衣卫”三个字的牙牌,那个牌子上刻着三排字:锦衣卫 指挥同知 右都督梁兴扬。 梁兴扬暗自庆幸。 大玉儿将牙牌收了起来,又道:“我本在这里祈福,听到一声巨响,出去好一番寻找,在河边发现了你,衣衫破烂,受了很重的伤,便把你带回来了。” “太感谢了,我真的无以为报!” “我不需要你的报答,救你是因为看你奄奄一息,举手之劳。我什么都不缺,只缺一个儿子。救人向善,也许让我的祈福得到上天的回应,我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呢?”说着,她还眨眨眼。 晕,这下子,确定了。 虽然大玉儿是个大美女,但没有感情基础,这可不行啊。 “我......”梁兴扬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什么都不必说,也不必感谢。我知道你是汉人,所以更不会说出救你的事情,从现在起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玉儿是个果敢的人,说话决绝。 “我到长白山圣地这边来祈福,是希望上天赐我一个儿子。救你和后来发生的事情只是这次祈福之旅的一个插曲,不会有人在意,也不会有人记得。放心吧,整个营地里都是我的人,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大玉儿又道。 “格格,有一群人在营地外面,说是想问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人。”毡包外一个侍女的声音传来。 “带他们进来吧,嗯,只允许一两个人进我的毡房,其他人只能在营地里等着。”大玉儿发号施令。 “嗻!”侍女得令去了。 不一会儿,田小姐跟戴志才被带进了毡包。 梁兴扬看到他们,有点激动,想要挣扎起来,却被大玉儿按住。 梁兴扬只好歉意地笑了笑。 田小姐飞奔过来,抓住梁兴扬一只胳膊,抱住他,失声痛哭。 这下子,大玉儿却没有阻拦。 梁兴扬知道田小姐担惊受怕,奔波一夜,受了委屈,便伸出没被压着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边拍边轻轻道:“已经没事了!” 哭了一阵,田小姐抬起头来,梁兴扬伸手把她眼角的泪水拭去。 两个女人互相打量了一番。 梁兴扬赶紧道:“这位大玉儿格格救了我一命,不然我要在那冰河里冻死了。” “小女子多谢格格救我夫君一命。无以为报,还请收下这些颗东珠。”说着,田小姐盈盈一拜,拿出那盒子东珠来。 大玉儿赶紧扶住她,咯咯一笑道:“你二人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只是顺手救了妹妹夫君,又需要什么报酬吗?更何况这些东珠价值连城,我更不能收了。” 田小姐道:“在我心中,没有什么比我夫君更重要,这些东珠虽然珍贵,还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但如果不是姐姐救了我夫君,这些东珠没有任何价值。” 大玉儿咯咯笑道:“这些东珠还是你们爱情的见证呢,我真是羡慕啊。可惜我身在帝王家,没有福分享受这种伉俪情深。既然你们一定要把东珠给我,我就拿五株万年老参跟你们换吧,并且最大的那颗我肯定不能要。” “这怎么行,我们是真心谢你,怎么还能换东西?”田小姐急忙道。 “哈哈,老参虽然珍贵,但吃了就没了,这东珠却可以永远流传。更何况,已经有一株老参被我煮在那里。”说着,大玉儿指着毡包里的炉子,上面一口小锅子煮着什么东西。 “既然妹妹来了,你就自己喂你的夫君吧。”大玉儿又笑着说道。 戴志才上前扶起梁兴扬,田小姐盛起参汤,每舀一勺都轻轻吹凉再喂给他。 喂他喝了参汤,田小姐还细心的给梁兴扬擦了擦虚汗。 梁兴扬道:“大玉儿格格,救命之恩永世难忘、无以为报,但我却还想请你一件事。” “说吧,只要我能做到。”大玉儿爽快道。 “能否给我一辆拖车,让我躺着,跟他们立刻返程?” “你伤成这样怎么走?”大玉儿忙道。 “实不相瞒,我是一名宗师武者,恢复起来快,更何况喝了万年参汤,感觉体力恢复了许多,没有问题的。我毕竟是汉人,一直在你这里,恐怕不好。”梁兴扬道。 大玉儿想想也好,便吩咐拿来四个木匣,里面各有一株老山参。又让人牵来一辆运送粮草的拖车,用乌拉草先垫好,再铺上毡毯,围了一圈,一点都不冷。 大玉儿没有送他们出营地,毕竟他们的身份敏感。 梁兴扬躺好,觉得挺舒服的,大家伙收拾好便出发。 刚出了营地,大玉儿的侍女又来了,送了一个小旗子,插在拖车上,说是有这个旗子,可以畅通无阻。 终于出发了,有了小旗子,这下不必安排斥候了,咱这关系直接通到后金大汗黄台吉的老婆那里了,谁敢拦我们? 阿克墩前面带路,回家啦! 第18章 我去渡个劫 回程的旅途变得愉快,速度也加快了,梁兴扬的身体也逐渐好起来。 躺了两天,梁兴扬已经觉得自己恢复了不少,只不过田小姐不肯让他起来。 其实那碗万年老山参汤喝下去,梁兴扬就觉得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流转,受损的经脉开始逐渐恢复。 躺了这两天,他慢慢地感受到伤势好转,终于可以内视。 只见丹田中,九颗金丹泡在一汪清澈的水里,正在滴溜溜地旋转个不停。 金丹每次转动都在吸收这汪清水,逐渐洗去外壳,露出丹核,似乎正在重构,这应该是在融丹成就元婴。 看来这汪清水是纯粹液化的能量了,竟然有如此海量的能量,与龙脉同源,却不是固体状态的龙脉,应该是溶于血脉的龙脉之力,又水乳交融,变成易于自己吸收的状态。 难道说,是大玉儿? 她是黄台吉的女人,有女真人的龙脉之力不是问题,但怎么这么浑厚,是天命之人? 算了,现在好奇心先放一边,赶紧催动金丹,迅速成就元婴吧! 梁兴扬捏好法诀,开始催动金丹,正好将体内多余的万年老山参的精华利用起来,这叫火上浇油烧得旺! 九颗金丹化为九颗太阳,照耀丹田,释放出滚滚阳气,一点真阴被阳气包裹,阴阳相抱,如鸡抱卵,婴儿逐渐成型。 梁兴扬运起胸中五气。 是哪五气? 心藏神,后天为识神,先天为礼,空于哀,则神定,南方赤帝之火气朝元。 肝藏魂,后天为游魂,先天为仁,空于喜,则魂定,东方青帝之木气朝元。 脾藏意,后天为妄意,先天为信,空于欲,则意定,中央黄帝之土气朝元。 肺藏魄,后天为鬼魄,先天为义,空于怒,则魄定,西方白帝之金气朝元。 肾藏精,后天为浊精,先天为智,空于乐,则精定,北方黑帝之水气朝元。 五气纳入胚胎,再运起三花。 又是哪三花? 人花——精为轮回种子,心空于下焦,戒去淫欲,精不妄泄,则精满不思淫,炼精化气,铅花生。 地花——人之生存赖以气,心空于中焦,无惊无恐,无忿无怨,则气平顺,道畅通,中气足而不思食,炼气化神,银花生。 天花——无神者体无光,人无命,心空其上焦,不执不着,神满不思眠,常清常醒,则脱壳还虚,归入虚空境界,炼神还虚,则金花生。 至此,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马上就要结成元婴了。 梁兴扬有点奇怪的感觉,退出内视状态,抬头看看天。 一朵劫云悄悄飘来。 众人还在奇怪,怎么突然头顶上来了一朵黑云,要下大雪了吗。 云天明也是突然苏醒:“啊,好浓厚的液化龙气啊!太棒了!不对劲,怎么有个小小的劫云,你小子都要结成元婴了!我传你一套渡劫妙法,赶紧渡了劫,我要继续闭关!” 无语,这个云老头,没点正行! 梁兴扬从拖车上一跃而起,对众人道:“我去渡个劫,一会儿就来!” 就看到他飞奔而走,头顶上的乌云跟着他飘走了...... 梁兴扬跑出去2里远,终于憋不住了,再憋,劫雷就要落在头顶上了。 他拔出村雨丸,砍断一截树枝,将村雨丸绑在树枝上,立在旁边地上,这个简易的避雷针只比他高出一头。 这就是云天明告诉的不靠谱的渡劫之法——扛不住的时候蹲下,让雷电劈避雷针...... 听听就不靠谱。 没办法,谁让他是老前辈,就按照他说的做吧。 劫云一阵酝酿,终于降下第一道雷电! 梁兴扬运起真元,硬接了第一道雷,竟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是雷电进入身体,炼化了元婴上的杂质。 第二道雷也很快降下,他继续硬接,又是没有伤害,体魄感觉更加精炼,经脉更加紧实。 没挑战啊这。 第三道雷接踵而至,速度更快,直接从天灵盖劈下去,一下子就把梁兴扬头发引得竖了起来。 这股雷电威力大多了,一下子差点把他的经脉撑破,赶紧把能量往丹田里引导。 丹田经过九颗金丹的洗礼,再加上庞大龙气的冲刷,如今已经非常强大了。 他用云天明教的法子,把雷电约束住,以龙气为基础,做成了一个雷池。 从今以后,他的攻击可是带上天然雷电属性的,这是修道者无法凭空从天地间汲取的天然能量,威力无穷。 怪不得渡劫很危险,如果不是他的身体、经脉、丹田经过特殊强化,硬抗雷劫的后果就是,轻者身受重伤,重者修为倒退再难前进,最严重的就是灰飞烟灭了。 还好顺利渡过,此刻元婴已经正式成形,经过天雷洗礼,不再惧怕阳气,可以元神显化、日行千里,还可以修习种种不可思议的道法,成为修道界的顶尖人物了。 梁兴扬试试自己元婴境界的法力。 他以元婴沟通天地元气,比金丹效率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捏起御风诀,果然感觉自己身轻如燕,虽然不能凌空虚渡,却也能贴地飞行、乘风而去,还不消耗体力。 梁兴扬心情大好!元婴成就让他感到身轻体健,似乎是脱胎换骨一般。 他不禁感慨修武者为何难以修道?因为武者精气神一体,难以炼化。 除非像梁兴扬这样有奇遇的大气运者,否则恐怕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练气境界,即使进入练气境界,哪有那么多能量来往更高境界修炼? 梁兴扬练到如此境界,可不是靠打坐吐息达到的。 现在想想,传说中的张三丰,可能最多就是金丹境界,毕竟他的寿命不过100多年,还是凡人。 如今梁兴扬练到元婴境界,寿命悠长、道法神奇,已经不能算是凡人了。 回望短短的修炼之路,其实非常艰难。 先是村雨丸魔气袭体,虽然白云老道助他将魔气炼化,将他带进武道双修的非常境界,其实魔气损害经脉和丹田,属于残缺的武道双修,老妖道埋伏好深。 如今成就元婴,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以万年老山参的精纯能量修复经脉,更不用说体内庞大的龙气早就把丹田壮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至此,梁兴扬终于成为元婴境界的先天武者,想想都激动! 武道双修虽然难,但就是好啊,若拼战斗力,除了在元婴境界几百年,都快寿终正寝的老怪物,正常元婴修士,他起码能打三个。 第19章 篝火晚会 云天明冒了出来,道:“你小子行啊。我推测一下啊,你是不是享了艳福了?这个女子体内竟然有大量龙气,便宜你了。我也跟着沾光。” 梁兴扬一头黑线,好在那时候云天明不在线,不然他就看到现场直播了。 梁兴扬道:“当时我可啥也不知道啊。” 云天明又道:“不多说了,这些龙气给我修复伤势正正好。我继续休眠,没有生命危险别喊我啊!” 说罢不等梁兴扬回答,就消失了。 无语的老头。 众人看到远处亮了三次闪电,轰隆隆响了一阵,就结束了。 没多久,梁兴扬就头顶着一团鸡窝回来了! 田小姐笑了,笑他头发乱得像鸡窝。 梁兴扬笑了,因为他看到田小姐对他笑,却不知道田小姐为何笑。 田小姐挽着梁兴扬道:“你为何傻笑?” 梁兴扬道:“我看你笑,我就笑了。” 田小姐轻轻锤了他一下:“你还冒傻气了,我是笑你头发像鸡窝。” 梁兴扬这才知道自己头发被劫雷搞了个“雷电烫”,全竖在头上,不由得开怀大笑。 众人也一起大笑。 毕竟领头的梁大人安全无事,值得高兴! 继续出发。 这一路没什么大事,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正常的商队,遇到小股后金军队,看到他们的小旗子,也不来骚扰。 倒是路上看到有其他商队被后金部队勒索财物。 终于到东江镇的地盘,众人也松了口气,没急着赶路,还到那个军寨休息了一番,梁兴扬送了守军将领一条狐狸皮,将领高兴地不得了,亲自送他们出寨10里。 他们提前到达下船的地方,晚霞还没完全落下,安好营寨,拿出额尔登布送的美酒,搞个篝火晚会。 到了宝力德的show time,他最拿手的就是喝酒、唱歌、跳舞、射箭、骑马。 第一碗酒下肚,宝力德就站了起来,献歌一首: “江河远去奔腾, 骏马在草原奔驰, 科尔沁草原上流传着不朽的传说。 那就是你, 蒙古人伟大的成吉思汗, 你是马背民族永远的寄托啊哈嘿。 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 飞驰的骏马, 翱翔的雄鹰, 你是草原不老的思念。 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 我们永远怀念你, 你永远流传在牧歌里, 伟大的英雄成吉思汗啊哈嘿!” 唱完歌词,还用那种蒙古长调哼了一番,颇有点天高云阔的感觉,让人仿佛置身草原。 叶图海、阿克墩、塔石哈都有点不服气,你蒙古人能唱,我们就能跳。 宝力德唱歌的时候,他们仨就在那里跳舞。 一曲歌罢,围观群众纷纷鼓掌。 塔石哈毕竟是年轻人,带头又起哄道:“梁大人,你能不能来表演一个?” 梁兴扬并不生气,今天大家要的就是高兴,更何况田小姐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个时候也不能怂了。 他站起来道:“那我就唱一首,你们跟着我拍手帮我打拍子伴奏。” 众人不懂什么叫打拍子伴奏,但知道跟着拍手就对了。 梁兴扬想了想,想到一首歌,于是便改编,便唱起来: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杀敌把营归把营归 胸前红花映彩霞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mi so mi so so mi dao re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歌声飞到北京去 万岁爷听了心欢喜 夸咱们歌儿唱的好 夸咱们功夫数第一 mi so mi so so mi dao re 夸咱们功夫数第一 一二三四!” 众人纷纷叫好,没想到梁大人竟然还有这一手! 虽然歌词简单,歌曲更简单,但非常接地气,大家又都是刚刚从生死战中并肩杀出,特别有感触。 这顿酒喝得尽兴。 就连田小姐都喝多了,最后也站起来非要跳了一曲舞,大家更是怪叫连连,叫好不迭。 梁兴扬把她送回营帐,田小姐还搂着他一顿亲,害得梁兴扬差点把她就地正法。 好在理智战胜了冲动,美好还是留到新婚之夜吧。 出了田小姐的营帐,梁兴扬走出营地范围,对着不远处的海滩,淡淡出神。 此时的深夜,大海与天的界限已经模糊不清,都是漆黑一片,不过海面倒映着月光,有些波光粼粼的意味。 戴志才走近了。 梁兴扬没有回头道:“小戴,你先去休息一阵吧。” “大人,我没怎么喝,您去休息吧。” 梁兴扬哈哈大笑招呼他站到自己旁边道:“我现在可是千杯不醉的。不过既然你也不休息,那我们就聊一聊吧。” “好的。” “我有一个秘密任务要交给你。” “大人尽管吩咐,保证完成任务。” 梁兴扬转过身子对着戴志才道:“如今朝廷被东林党人所把持,国家收不上税,还要负担沉重的辽饷,其实是勉力支撑,亡国就在眼前。我想要改变这一切,首先要建立自己的势力。你愿意帮我吗?” “大人,您对我有再造之恩,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暂时倒也不难,我在江南建立了一个商贸公司,但我还很不放心,我要你去暗处监督这家公司。另外,你要去那里建立一个独立于锦衣卫的情报系统,搜集朝廷大员侵占土地,违法乱纪的事情。” “大人放心,我一定忠诚于您,是您让我活出人样,让我能奉养老母,光宗耀祖。我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戴志才拍着胸脯道。 “好,那我就放心了。你先去休息吧,回头我要是累了,就喊你替我。” “是,大人!”戴志才抱拳退下。 梁兴扬站立不动,慢慢释放出真气,与天地元气连接,能感觉到天地元气欢快地进入自己的身体,有一部分就永久的储存起来,其他的也能“听话”地舞蹈。 如果此刻有人袭击,甚至觉得这些天地元气会主动“告诉”自己,这种感觉很神奇,很美妙,仿佛这些天地元气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他散去运起的真气,天地元气还在,只不过进入身体的速度变得非常慢,远处的,近处的,一切都尽在掌握,就连附近已经开始蛰伏的蛇虫在哪里冬眠,都一清二楚。 梁兴扬望着大海,此刻是黎明前的黑暗,暗黑无光,就连大海的波涛都安静了,一切都那么静谧。 但他知道,大海在积蓄力量,而黑暗终归也会过去,光明的红日即将跃出水面。 第20章 皮岛歌声 重新踏上皮岛,毛文龙将梁兴扬迎进府中书房。 两人分宾主坐下。 毛文龙笑眯眯道:“梁老板此次辽东之行一定收获满满。” 梁兴扬道:“大帅,梁某此次看到辽东民生之艰难,建奴压迫辽东其他人民,大举屠刀,简直人神共愤。我想,如此倒行逆施,只要我大明积蓄力量,一定能灭了建奴!” 毛文龙以茶代酒,敬了梁兴扬一杯,道:“梁老板,你志存高远,毛某敬你一杯。” 梁兴扬叹一口气道:“可惜啊,我梁某手下不过这几个人,这次在建奴手下死里逃生,属实不易,若有千军万马,我倒想跟建奴大战一场。” 毛文龙也跟着感慨道:“毛某在东江开镇这些年,与建奴交战何止百次?何尝不想放手一搏,苦于实力不济啊。” “大帅,我梁某非出于为自家谋利,确实是想助大帅练好东江兵马。但我怕朝中还会有人对东江镇不利。” “梁老板的想法我知道,不过我看朝中形势向好。听说一向知兵的袁崇焕最近起复了,一下子从赋闲在家,被皇上授予都察院右都御史、兵部左侍郎,不知梁老板有没有门路,能否跟他搭上关系,给我东江镇增加点军饷。” 梁兴扬大惊失色,道:“袁崇焕?他当上了兵部左侍郎?事有不好啊!” 毛文龙奇怪道:“袁大人一向懂军事,五月黄台吉进攻宁锦,袁大人时任兵部侍郎兼辽东巡抚,指挥有方,取得大胜。袁大人如今重回政坛,又做兵部左侍郎,不应该对朝廷经略辽东、对付后金的大业有好处吗?” 梁兴扬摇摇头道:“袁崇焕此人,刚愎自用,好大喜功,为人又宁折不弯,他只在兵部做个侍郎倒还好,要是让他指挥辽东大局,不一定是好事。” “这里头有啥说道吗?”毛文龙问道。 “袁侍郎性格刚直,他可容不得手下有人不听话。几年前,他还只是个四品宁前道的时候,就敢不经请示杀副总兵,简直是无法无天。若是督师辽东,恐怕对大帅不利。” “这么说来,袁大人有可能督师辽东?”毛文龙也有些担忧道。 “上回咱们说道,东江镇虽然在后方牵制建奴,实属不易。可在朝中,有人可不这么想,但他们没有人懂兵,若是让袁崇焕督师辽东,他一定要收权于手的。” “如此,确实有些隐忧。如今也没有好办法,不过一切还未成定局,走一步看一步吧。”毛文龙虽然有些担忧,但也没完全放在心上。 两人随便聊了聊,又谈到生意,第一批皮草已经装船起运,赶在过年之前销往江南,听说今年冬天格外冷,销量应该不会差。 毛文龙召集心腹数人,陪同梁兴扬一行吃了个简单的晚饭,晚上欲安排梁兴扬住在府上,被梁兴扬婉拒。 ...... 梁兴扬一行反正也没有行李,就都住到船上。 一共两艘船,一艘是从天津送他们过来的,另一艘是田小姐安排的第二艘贩卖粮食的船,刚把粮食卸下,装上皮草。 跟随梁兴扬回京的都上了第一艘船,戴志才带着几个准备去江南的田府侍卫上了第二艘船。 梁兴扬跟田小姐二人在码头散步。 今晚的空气很清冽,码头上没什么人,很安静,远处有个岗哨。 月光洒在码头、货船、海面和礁石上。 二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散步,享受着静谧的月光和海风,虽有点寒意,但心头火热。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歌声,动听却有点摄人心魄,田小姐不由自主地往歌声的方向走去。 梁兴扬赶紧拉住了她,渡了一些真气过去,驱散了田小姐心头的迷惑之气。 “这歌声有些古怪。”梁兴扬道。 田小姐猛地惊醒,有些不知所措,问道:“扬哥,刚刚怎么回事,我感觉迷迷糊糊有人喊我往前走。” 梁兴扬握住她的手道:“这歌声有些古怪,似乎能摄人心魄,也许是什么邪修要引人过去。既然遇到这事了,我觉得要管一管才行。” 田小姐道:“你不要孤身一人过去,我很害怕失去你。前几天你一个人去冒险,我吓坏了。” “没事的,我喊云清一起过去,我的修道境界虽高,经验却没他丰富。我先送你回舱,我没回来之前,你不要开门。” 田小姐点头答应。 梁兴扬赶紧把田小姐送回船舱,又去喊云清。 云清没有睡着,他已经在准备金钱剑等一应法器,看到梁兴扬进来喊他,立刻站起来道:“老板,咱们一起去?” “好。看来你也听到这古怪的声音了?走吧!” 两人跳上岸去,循着声音而去。 码头的岗哨看他们要往歌声方向而去,站出来想拦住他们,却被梁兴扬摆手阻止了,岗哨便小声道:“二位小心,这几日突然才有的歌声,已经有几人失踪了。” 梁兴扬二人点点头,加紧往那个方向而去。 不多时,他们看到离岸边不远的礁石上隐隐约约有个人影,似乎是个赤裸的女子,金色长发及腰,身材曼妙,歌声动人,只不过一不小心就会迷失自己。 两人装作被迷住的样子,轻飘飘地接近。 梁兴扬悄悄运起真气,与天地元气连接之后,感觉到还有一个人潜伏在水底,但朝向那个神秘女子,似乎是友非敌。 接近了,云清拔出金钱剑,喝道:“天灵灵、地灵灵,以水生金,金借水势,助我元灵,金钱神兵,速速降敌,斩妖除魔,就在此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疾!” 只见他一个助跑,从岸边跃起,刺向那个神秘女子。 此刻水底的神秘人物也从水里窜出,手上一柄钢叉也刺向那个神秘女子。 两下夹攻,这下这个神秘女子恐怕无路可退了吧! 然而,令压阵的梁兴扬都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突然变出一条巨大的尾巴,一下子就把半空中的云清击飞,尾巴落下,又把刚出水面的神秘人拍入水底。 以为是个邪修,没想到竟然是个妖怪!!! 这倒是出乎梁兴扬的意料,不过他的反应还是很快,一蹬地,身体箭射出去,赶紧接住了即将摔倒的云清。 以梁兴扬之力,还能感受到云清坠落很有力度,看来这女妖真的大! 额,是女妖的力气真的大!少说几个字,梁兴扬心里想。 第21章 疍户 水里那个神秘人倒是挺能打,虽然被拍回水里,却顽强地冲出水面,继续向女妖攻击。 不知道这个女妖是什么品种的,除了鲸鱼一样的大尾巴,竟然还有章鱼一样的大爪子,上面满是吸盘,要是这么大的爪子烤了吃,味道一定不错,不过胆固醇太高,吃了不好。 梁兴扬赶紧摇摇头,把奇怪的想法从脑子里驱散。 女妖也不唱歌了,专心跟神秘人斗在一起,只看见她八个爪子有几个支撑她在礁石上,分出两只爪子不停攻击,时不时还用大尾巴把神秘人拍飞。 梁兴扬把云清放到岸边,脚尖一踮,便像是飞了起来,轻飘飘就到了女妖头顶。 此刻他离女妖很近,终于看清这女妖上半身是人,而且是裸体,凹凸有致,面容姣好,不过下半身是个很大的鱼尾巴,藏在水里,八个爪子从后背伸出,有点吓人。 他从天而降,伸出一拳,攻向女妖。 没想到女妖竟然发现了他,分出两只爪子到空中来抓他。 梁兴扬毫无畏惧,一运气,拳头上闪烁着光芒。 “吃我一记天霜拳!” 说着,梁兴扬的拳头砸到女妖的两只爪子,一下子让女妖的爪子受了冻伤。 没想到女妖竟然很果断,一爪子击退神秘人,剩下的爪子迅速一撑,就要往水里钻。 梁兴扬知道不妙,要是让这女妖潜入水底,恐怕再也无法击败她了。 好在他现在是元婴境界的先天武者,要是几天前才是金丹境界,恐怕已经束手无策了。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梁兴扬念出一句伟人的词,海里的水元素就迅速集结,附近的海面在眨眼间就结上了厚厚的冰! 这一切发生在几乎一瞬间。 女妖在用力往水里钻的半途,身下的水面已经结冰,她一下子撞在冰面,撞得个七荤八素。 梁兴扬哈哈大笑,就要伸手去擒拿女妖,那个神秘人跟云清同时大喊:“小心!” 女妖的两个爪子一刹那间就缠上了梁兴扬,想要把他活活勒死! 大意了,这女妖只有歌声是魔法伤害,实际输出都是物理伤害! 梁兴扬的脸一下子被勒得通红,眼珠子恨不得都要冒出来了! 他赶紧用双手扯住女妖爪子,奋起力量对抗。 女妖的身体缓缓移动过来,双眸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然后张开嘴,一下子咧到耳朵根,变成了一个超大的嘴巴,里面都是尖牙,要来把梁兴扬活活吃掉。 梁兴扬看着缓缓逼近的“胸器”和大嘴,有种非常撕裂的魔幻感,美与丑同时集中在这个女妖身上。 神秘人与云清都赶紧冲上来攻击女妖,想要救出梁兴扬,却又都被拍飞! “天清清、地明明, 秘法口诀请神明。 求时合对第一灵, 辟魔收妖替天营。 吾身化为无支祁, 护我真身万里行。 吾奉元始天尊, 神兵火急, 如律令!” 在场众人妖,啊呸呸呸,是在场的众人和女妖,都听到这段咒语。 咒语念完,就看到梁兴扬浑身泛起白色圣洁的光芒,背后浮现出一只浑身雪白的巨猿虚影,看来这就是咒语中的无支祁了! 原来是梁兴扬念咒,请无支祁神力附体,这是请对人了,无支祁乃是上古魔猿,正是水里的巨妖神灵,可不得是这海里小小女妖的十八代祖宗吗? 拿捏! 事实上,无支祁虚影显现之时,女妖已经开始怂了,但是想逃却逃不掉。 梁兴扬奋起巨力,用力一扯,就把女妖的一个爪子掰断,痛得女妖大叫,这个声音可比她美妙的歌声差远了。 “难听死了,别叫了!” 梁兴扬把断掉的爪子扔远,一只手抓住女妖,一只手握成拳一下子砸中女妖的大嘴,打得她是尖牙满天飞! 接连打了几拳,女妖被打得遍体鳞伤,再无反抗之力。 梁兴扬伸手一拎,把她提起来,几个起落便跳到岸边,惯倒在地。 神秘人跟云清也来到岸边。 神秘人只穿了短裤,上半身赤裸,一身古铜色的肌肉,右手握着钢叉。 云清受了不轻的伤,掏出点药丸吞下,坐下来调息。 女妖蜷缩在岸上,不敢动弹。 梁兴扬道:“请问壮士尊姓大名,是何方人氏?似乎知道这妖物的来历,可否告知我们这是什么妖物?” 那个神秘人道:“我是南海的疍户,名字叫莫大郎,世代以船为家,以为朝廷采珠为生,本就过得清苦。这个妖物乃是跟随佛郎机人到了南海,杀害了我的全家,我追杀她来到这里的。” 梁兴扬好奇道:“大海茫茫,你是怎么追杀的,南海离这里不得几千里远?” “我附在来往船只的船侧,追着它的方向一路过来。我也趁着她吃人时攻击过几次,但都功亏一篑,有几次都差点被她杀死,好在躲过了。” “莫壮士真是不可思议。现在这个妖物归你处置了!”梁兴扬道。 莫大郎激动道:“多谢大佬,不过她是你抓到的,我怎么好意思要呢。” “你的家人被她所害,我就给你报仇的机会。” “多谢大佬!” 说罢,莫大郎抄起钢叉向女妖走去。 女妖可能知道要对她不利,竟然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在场的三人,试图用可怜的姿态让他们放过自己。 要不是知道这女妖吃了不少人,她这楚楚可怜的眼神和充满诱惑的体态,说不定真会让人不由得放过她。 在场的都是意志坚定之人,特别是莫大郎,跟这女妖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怎么可能会被她迷惑? 任凭这女妖把胸器挺在前面乱晃,莫大郎还是举着钢叉一步一步靠近。 女妖知道无法迷惑这三个人类,脸色大变,充满戾气地冲向莫大郎,这女妖垂死挣扎,放手一搏,竟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莫大郎的钢叉一下子被她击飞脱手,他整个人又被女妖的爪子包围,四肢分别被四只爪子紧紧抓住,一下子被举起离了地,女妖瞬间发力! 马上就要上演可怕的五马分尸,啊不对,五爪分尸,也不对,四爪分尸! “唉,还是得我出手,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梁兴扬的声音悠悠响起,只见他轻轻踏步,却瞬间来到女妖跟莫大郎身边。 手起! 拔刀! 刀落! 第22章 启程回京 女妖并没有想象中被梁兴扬切掉爪子。 因为她突然一张嘴,吐出了无数的漆黑墨汁! 尼玛,还有这一手! 梁兴扬刚穿上身最新的东江皮草就这么被弄脏了! 生气,非常生气! 女妖奋力往大海里钻,已经快速打开有所松动的冰面,快要到水里了! 麻蛋,能让你走吗! “给我去!”梁兴扬扔出村雨丸,如同流星赶月一般飞射而出,一下子扎中了女妖。 没想到女妖拼着受伤,还是钻到了水里! 完蛋,梁兴扬可没那么好的水性,就要这么让她跑了!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突然一个人影窜了出去,是莫大郎,他握住钢叉,顺着女妖打开的冰洞就跳进大海。 猎杀时刻到了! 莫大郎果然是水性惊人,他在水里就像是回到家一样自由自在。 梁兴扬终于相信他攀附在船侧就能追杀几千里了,他是真有这种水性,恐怕这几千里也就靠着抓点水里的游鱼维持生命,太顽强了! 女妖毕竟是受过伤的,再加上打破冰层耗了些体力,一时间竟然没摆脱莫大郎的追杀,被一叉子命中。 女妖发出尖锐的声音,又要加速逃离。 没想到莫大郎得理不饶人,趁着女妖受伤,又是一叉子下去,扩大伤害。 女妖见无法摆脱,回身跟莫大郎斗成一团,打得海水都在晃动。 梁兴扬脱去皮草,跳到离他们最近的礁石上,一拳打破冰层,大喊一声:“鱼龙变!” 往水里一跳,一下子感受到刺骨的寒冷,不过他也似乎没受影响,身体如同鱼龙一般,在水里极速前进! 女妖刚把莫大郎击退一点,就要拉开距离继续逃跑,梁兴扬就已经杀到。 女妖嘴瞬间一鼓,就又要吐出墨汁,被梁兴扬一拳到嘴上,硬生生把墨汁咽了回去。 梁兴扬又找到插在女妖身上的村雨丸,挥刀砍断了几只爪子。 莫大郎跟着一叉子击中要害,这下女妖真的丧失抵抗之力了。 两人拽着女妖浮出水面,女妖只能稍微抽搐几下,不能也不敢反抗了。 两人一妖到了岸上。 莫大郎向梁兴扬借来宝刀,用力一挥,女妖的头就被砍飞! 这下子是死了,女妖的尸体轰然倒地。 莫大郎面朝南方跪倒在地,不由得哭了出来,今日大仇得报,情绪不由得一下子释放出来。 待莫大郎哭过,梁兴扬问道:“莫大郎,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家破人亡,什么都没了,不想回去老家伤心之地,现在我也不知道去哪里。” “那你不如跟着我,给我的商队护航,以后我再给你说个老婆,成家立业,毕竟生活还要过下去的,传宗接代总是要的。” “我是疍户,到这里没有身份,会连累你们的。” “哈哈,这不算事,解决这个问题,我可是专业的。” 莫大郎点点头,道:“那我就跟着你了。” 云清在旁边补充道:“这是我们梁大人。” 莫大郎赶紧抱拳行礼道:“见过梁大人!” 梁兴扬心情大好,今天收了一员水中大将,赶紧扶住他道:“免礼免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走吧。” 莫大郎提起女妖的尸体,跟着梁兴扬一起回了码头。 众人都已经醒来,看到三人带着一个怪物,都到码头来围观。 梁兴扬到船舱喊出了田小姐,一起到码头上看看。 还没到呢,就听到围观的家伙们在感慨:“啧啧啧,你们看看,这大尾巴,这大爪子,这大白馒头。啧啧啧,大人出手也太狠了。” “说啥呢。”梁兴扬到了。 众人嘻嘻哈哈的。 田小姐瞟了一眼,感到既害羞又恶心,喊道:“快弄走吧!”便躲在梁兴扬身后,不再看了。 梁兴扬给大家介绍莫大郎,今后就正式加入团队了。 大家纷纷欢迎,毕竟附在船边就能在大海游动几千里的,太牛了吧! 大家说话的功夫,云清一个人在那里鼓捣女妖的尸体。 宝力德还坏笑着喊道:“喂,别那么饥渴啊!” 这时,云清站起了身来,手里拿着一颗珠子,兴奋地喊道:“这竟然是一个金丹,怪不得这妖怪这么厉害,竟然结成了金丹。” “竟然是金丹境界的妖物,怪不得这么难缠。”梁兴扬也有些惊讶。 云清将金丹呈给梁兴扬。 梁兴扬道:“这金丹就赐给你了。” 云清喜不自禁道:“老板,如此贵重的金丹,就给我了?” 梁兴扬笑道:“你跟着我舍生忘死,我怎么会亏待你呢。其他人,等我回京城再加犒赏,我梁兴扬绝不会亏待自己人!” 众人纷纷叫好。 梁兴扬让大家各自去休息,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了。 …… 天刚微亮,梁兴扬等人已经醒来,再检查一下货物和粮食淡水有没有装好。 陈继盛代表毛大帅来送行。 陈继盛道:“梁大人,朝鲜有军情,大帅接见朝鲜使者去了,特命我前来送行。” “毛大帅客气了。麻烦陈副总兵。”梁兴扬心想陈继盛称呼自己“大人”而不是“老板”,看来毛文龙已经跟他透露了自己是锦衣卫。 “自己人有什么麻烦的。不知梁大人此次回京,何时能回来?” “开春之后,皮草公司厂房开始建设之时,我一定会来看看的。陈副总兵,我还有一事想跟你说。” “梁大人但说无妨。” “请务必提醒毛大帅,不可轻易离开皮岛,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说罢梁兴扬对着陈继盛抱拳行礼。 陈继盛是个聪明人,他在东江镇可是以智谋着称,乃是毛文龙的心腹智囊。 他立刻凝重起来,对梁兴扬回礼道:“梁大人的话,我一定带到!” “走了,陈副总兵请回!”梁兴扬上了船,水手解开缆绳,升起风帆,准备出发! “梁大人一路顺风!”陈继盛在岸上摆摆手。 梁兴扬也摆手道:“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回过身来,对大家道:“全速前进,回京城过年!” 大家都喜气洋洋,终于可以休息一番。 只有一个人留在了皮岛——阿克墩,他现在负责把生意支持起来,同时联络辽东各个部落,搜集情报。 两艘船离开了码头,一艘往西去天津,一艘向南去江南。 出发了,天高海阔,鱼跃燕飞! 那只白色雄鹰盘旋在船的上空,越飞越高,只剩下一个小点,多么自由自在! 第23章 逛逛街 终于到天津卫下了船。 踏上陆地,雄鹰无精打采地立在脸色不好的叶图海肩头,一人一鹰差不多的状态。 自打出生以来,这雄鹰一直是生活在陆地和天空,哪里在波浪起伏的船上待过。 幸好路上还放飞好多次,不然雄鹰肯定更蔫儿了。 不仅雄鹰跟叶图海,宝力德跟塔石哈他们晕船,状态都很够呛。 工人们先把货物卸在码头,田小姐安排一个侍卫去租一些大车,准备从陆路把携带的货物运回京城,几个侍卫先在此守护。 此时闲来无事,田小姐女儿心态终于显露了,拉着梁兴扬去逛街。 本来田小姐想拉着大家招摇过市,还说逛街透透气,可能会好些,结果人人都摇头。 最后,把不会说话、无法拒绝的老鹰带走了——直接把护肩披在梁兴扬身上,老鹰自己溜了过来,乖乖站好。 …… 天津并不繁华,但好歹也是北方重镇,商业街还是有的。 街边的商铺生意挺不错,不过呢,田小姐可是京城大小姐,又去过江南繁华地,这里所卖的寻常商品还入不了她的眼睛。 对于女人来说,逛街买东西并不是最重要的,在意的是试衣服、试包包、试化妆品的快乐,还有一种快乐是品尝美食。 拉着梁兴扬试了两个绸缎庄,没看到合眼缘的,再往前逛,路边一个摊子卖吃的,摊主卖力的吆喝: “耳朵眼儿炸糕卖了!祖传秘方,外酥里脆,现炸现卖咯!” 两人闻着香味,听着吆喝,凑上前去。 梁兴扬学着天津人问道:“老板,耳朵眼儿炸糕是嘛意思?” 摊主笑眯眯道:“客官,我这是祖传秘方。这耳朵眼儿炸糕可不是从耳朵眼儿里掏出来的啊,是因为它原先的店铺挨着耳朵眼胡同,这可是津门三绝,来俩尝尝,包您满意?” “好,来俩尝尝!” “好咧!”店家赶紧炸起来。 不一会儿,两个炸糕好了,梁兴扬会了账,接了过来,跟田小姐一人一个吃了起来。 果然是外皮酥脆,脆皮里软糯的年糕包裹着甜糯的红豆沙,嘿!真是酥中带糯,糯中带甜,甜中带香,香而不腻!不愧是三绝之一! 吃完炸糕继续往前走,有一大爷扛着草垛子,上边插满了糖葫芦,在那吆喝: “糖墩儿,糖墩儿,好吃的糖墩儿,一口黏了牙,两口甜掉舌。好吃的糖墩儿,不甜不要钱喽!” 田小姐童心大起,拉着梁兴扬衣袖道:“扬哥,给我买糖葫芦吗?” “买买买,必须买!” 见梁兴扬答应得痛快,田小姐喜笑颜开。 梁兴扬掏出铜钱,买了两串,一人一串吃起来,一颗颗酸甜的山楂包裹着琥珀一般的糖衣,看着就招人喜欢,吃起来更是酸甜可口,非常开胃,让人吃了还想吃! 田小姐嘟着嘴又要梁兴扬再买两串,两人便又各拿一串,边走边吃。 继续逛,就看到前面一堆人围着,时不时爆发一阵喝彩。 梁兴扬拉着田小姐往前挤,他身边自有一股淡淡的气场,挤开别人,却不会把人挤倒。 两人挤到内圈,看到一对爷孙外加一猴,正在耍猴戏。 怪不得众人喝彩,这猴非常通人性,往哪里指,就往哪里跳。 不一会儿那个小孩子拿起铜锣,绕着围观者敲了一圈,秃顶老者从担子里摸出三柄小刀。 老者对观众抱拳道:“各位衣食父母,初来贵宝地,不到之处还望海涵。刚刚小猴子表演了几个小把戏开胃,现在呢,给各位老少爷们儿表演个小猴子接飞刀。还请各位鼓鼓掌,给小猴子加把劲,多谢多谢!” 众人纷纷鼓掌。 小猴子站在场地中央左顾右盼。 老者轻喝一声:“呔!泼猴,看我飞刀!”说着甩出一柄小刀。 第一柄刀飞得不快,小猴子顺利接到。 老者又接二连三地扔出剩下的两柄小刀,小猴子一一接到。 众人欢呼鼓掌。 老者趁热打铁,从小猴子手里收回小刀,一个甩手,三柄小刀几乎是同一时间射向小猴子。 小猴子一爪一个,第三把小刀用嘴叼住,这一手一下子博得满堂喝彩! 有小朋友骑在大人肩上的,高兴得拍手欢呼,这猴戏真是太有趣了! 外边看不清的人听到欢呼声,不由得伸长了脖子,就像是一只只被提着脖子的小鸭子,从来没有这么细长过。 梁兴扬与田小姐也高兴地鼓掌。 小孩子又敲了一遍铜锣,将铜锣平举,绕着场地伸向各位看客。 老者面带笑容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各位衣食父母,猴戏看了,觉得不错的,请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也请捧个人场,一文不嫌少,一两不嫌多,小猴子在这里多谢了!” 说着一甩手中的小鞭子,小猴子就对着观众鞠躬。 围观的众人纷纷解囊,大多是一文两文的。 到了梁兴扬这边,田小姐高兴地给了一个银锞子,乐得小孩子对着田小姐直喊:“谢谢漂亮姐姐!谢谢漂亮姐姐!” 田小姐笑得更开心了。 然而,当别人快乐的时候,总有人喜欢找不快乐,这边看猴戏欢声笑语时,外围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让开让开!” 几个健壮的汉子非常粗暴地挤开人群,进到圈内。 观众们被挤得怨声载道,有人刚抱怨几句,看到是一群健壮的汉子,簇拥着一个大冬天赤着上身,纹着下山虎的铁塔般壮汉在挤,又不敢吱声了。 有两个棒小伙儿很不耐烦的挤了回去,这群汉子就掏出刀子将这俩小伙儿逼到旁边。 观众们赶紧散开,让出好大一块空地。 汉子们中走出一个猥琐的瘦子,对这俩小伙儿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吧,跟咱们虎爷对着干?给我大耳刮子扇自己,啥时候咱们虎爷满意了再给我停下。” 表演猴戏的老爷子上前抱拳施礼道:“诸位爷,小老儿失礼了,这两位小伙子不过在此地看看猴戏,并未有什么不对,诸位爷不如大人有大量,看在小老儿的薄面上,放了他们。” 猥琐瘦子哈哈大笑道:“你一个耍猴的有什么面子?再说了,我找的就是你,你一个外地来的臭耍猴的,来到这天津卫,不知道先孝敬虎爷,就敢开张?” 老爷子赶紧作揖道:“小老儿初到贵宝地,确实不知道规矩,要先孝敬虎爷,这样,刚才一场的钱我都孝敬虎爷了,成不成?” 说着他伸手去拿铜锣,小孩子抓着不放手,他用力夺了过去,双手奉给瘦子。 那瘦子拿眼睛一撇,一伸手打翻铜锣:“打发要饭的呢?” 第24章 打个小舅子 梁兴扬看到那瘦子打翻小老儿的铜锣,忍不住想要出手,却被田小姐拉住。 老者仍然是满脸堆笑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小老儿礼数若是不周全,贵客有什么火尽可发出来,摔了我吃饭的家伙什恐怕不妥当吧?” 瘦子阴测测笑道:“怎么着,你想动手?我们奉陪,这么多人你尽可以挑,别怪我们欺负你们老弱病残。不过呢,事情不是这么了的,今儿个不拿出100两银子,我让你竖着出不了天津卫!” 这时有人看不下去了,但又不敢出头,在人群里用大家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还自称什么虎爷,妹妹送到天津卫指挥使府上做十三房小妾,就敢抖起来?要不要脸呐!” “谁!”汉子们一直簇拥着,却没开口的那个纹虎壮汉大喊一声。 他又接着道:“妈的,在老子的地盘上辱我?有本事出来,鬼鬼祟祟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瘦子也喊起来道:“敢捋虎爷的虎须,找死,敢不敢站出来!” 梁兴扬一下子笑了,对田小姐道:“原来是个小舅子,我以为什么厉害人物。” 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了。 汉子们一下子把他俩围成一圈,瘦子大声喊着:“你死定了!” 那位纹身的虎爷走进圈子道:“我当是谁。怎么,小白脸在这充大尾巴狼?敢当面得罪我?混哪里的?” 梁兴扬道:“纹身噶?黑社会?劝你别得罪我,我可不是你能得罪的。” 虎爷笑了,旁边的汉子们也笑了。 围观的群众往外站了站,以免待会儿血溅一脸。 虎爷收住笑容,阴沉沉道:“甭管你是谁,在这天津卫,遇上虎爷我,是龙也得给我盘着。猛龙过江?在这里不好使!” 梁兴扬道:“我今儿个心情挺好,见不得血,建议你赶紧给我滚蛋, 别在老子面前碍眼。” “呦,哪里的富家公子,在自己家横惯了?在美女面前装上了?肩膀上站个鸟,就以为自己挺能啊?今儿个要么把这美女送给我,给我赔罪,要么,等着明天喂鱼。给老子选一样!” 梁兴扬感受到耍猴戏的那个小孩子捏着拳头上前半步,却被老爷爷拦下来。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侠义心肠呢。 虎爷的小弟们跟着喊:“小子,选一样。” 梁兴扬笑了,一抖肩膀,雄鹰振翅飞起,他一下子释放出浑身的杀气,让周围的汉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瘦子有些结结巴巴道:“你要怎样?” 梁兴扬咬着牙道:“老子想跟你们讲理,你们却仗势欺人,还敢觊觎我的夫人,简直是找死。我也给你们两条路,一是给在场的诸位道个歉,赶紧滚蛋,要么就等着被我松松骨吧。” 此时,这些汉子有些进退两难。 不打吧,到这个份上,不动手绝对是丢了面子,今后在天津卫还怎么混? 打吧,面前这个看起来是贵公子打扮的人,绝对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狠人,弄不好自己这边都得躺下。 虎爷使了个眼神,猥琐汉子悄悄溜了,看来是搬救兵去了。 “摇人是吧?老子一个人就能把你们这些废物撂倒!” 说罢,梁兴扬一个箭步,就冲到那个虎爷面前,轻轻一拳,就把他击飞,原来也是个银样蜡枪头,看起来赤着上身,纹着猛虎,却不堪一击。 虎爷几个小弟拿着刀冲上来,梁兴扬一拳一个,全部放倒。 围观群众纷纷鼓掌叫好,这可比猴戏精彩多了。 梁兴扬满脸堆笑,还有兴致抱拳向围观群众致谢。 “今日不过揍了你们几拳,只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惩戒,若你们还是欺男霸女,就不是这么简单了。”说着梁兴扬一伸手,雄鹰飞回,又站到他肩头。 汉子们躺在地上直哼哼。 梁兴扬拉着耍猴戏的老爷子道:“今日之事,肯定耽误你做生意,此地不宜久留,我这里有点碎银子,你们拿了赶紧离开这里吧。” 老爷子赶忙道:“恩公为我祖孙二人解围,我们感激不尽,怎么还能要您的银子?” 这时,人群开始骚动,纷纷散开。 耍猴的小孩子此时已经捡好了地上的银锞子、铜钱和铜锣,招呼小猴子跳上他的肩膀,他看到人群骚动,立刻拉着爷爷道:“爷爷,快走吧,肯定是朝廷鹰爪孙来了!” 老爷子连忙把旁边担子一挑,赶紧跟孙子一起跑,动作矫捷,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 这时看到几个皂吏手持水火棍往这边来,梁兴扬玩心起来了,拉着田小姐也一起跑。 就听到后面有人大喊:“就是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四个人拼命地跑,后面的人拼命地追。 梁兴扬突然顿住,转身一脚踢在石板路上,登时将几块石板踢裂开,一脚蹬出,碎石块飞射向追他们的官差。 吓得那些官差硬生生停住脚步,赶紧躲避。 等他们再回过神来,四个人已经没了人影。 ...... 四人在一处小巷子停下,三个人喘着气,一个人还有个猴子很悠闲——那个人是梁兴扬。 这种程度的跑路,对他来说连热身都谈不上。 梁兴扬问道:“天津卫是呆不下去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老爷子道:“我们爷孙俩是四海为家,天津卫容不下,那就去别处好了。” “若是你们没有特别打算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京城,也算是路上有个伴儿。”梁兴扬真诚道。 “那怎么好意思呢,会不会打搅你们啊?”老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好啊好啊,我想跟大哥哥大姐姐一起走,还有个好玩的海东青!爷爷,咱们跟着去京城吧,好不好?”说着,小孙子还使劲儿的摇着爷爷的胳膊。 “老爷子,你们就跟我们一起走吧,我看这孩子还挺投缘的。”田小姐也笑着说道。 梁兴扬微笑着点点头,鼓励小朋友。 “那多谢公子小姐,我们爷孙俩就打扰了!”说着老爷子拉着孙子一起施礼。 “没什么打扰的,我们人多,顺带俩人没什么的,这样搭伴儿走,又能解闷,又安全。”梁兴扬依旧微笑着。 “哥哥,你说错了,不是顺带俩人,还有只猴子呢!”小孩子的话,让大人们都笑了起来。 走吧,出发去码头看看! 第25章 回京复命 大家往码头方向走,路上能看到有衙门皂吏跟卫所官兵在巡视,估计是在抓人。 梁兴扬放飞老鹰,把搭肩先收起来,老鹰便在空中盘旋。 老爷子也把担子打开,把猴子收进其中一边,假装是个老货郎。 约好了去码头集合,老爷子先走一步,小孙子交给梁兴扬跟田小姐,扮作一家三口。 见小孩子衣服破旧,跟临时的“爸爸妈妈”不搭,田小姐现场带他去街上一个成衣店里买了套衣服,倒也挺合身,换上之后精气神也不一样了,像是个富家小公子。 梁兴扬倒没觉得什么,田小姐则非常高兴,似乎跟心上人已经结婚生子,一家三口在逛街。 顺利到达码头,收了老鹰,让爷俩先去休息。 侍卫过来禀报,马车已经租好,雇了福益镖局的镖师,明日便可装完车出发。 田小姐吩咐侍卫先去休息,又对梁兴扬道:“扬哥,我觉着还是跟天津卫指挥使打个招呼的好,毕竟得罪了他的小舅子,很容易查出是咱们动的手,若是找个理由围困我们,恐怕都不能回京过年了。” 梁兴扬点点头道:“是这个道理。不过我不宜出面,我写封信吧。可惜戴志才不在这里,缺个跑腿的人。” 正在想安排谁去送信,锦衣卫天津站试千户吴敬明就到了。 叶图海如今暂时代着戴志才的活儿,充当梁兴扬的贴身秘书。不过他也做不明白,本应该先来通报,却直接领着吴敬明过来了。 吴敬明行了礼,站立一旁。 梁兴扬笑了笑道:”吴千户工作做的不错,我到天津,你就知道,说明情报工作做得不错。” 吴敬明恭敬道:“倒不是卑职情报做得有多好,是我安排人盯着码头。卑职最近打着大人的旗号,不仅把原来天津站的人发动起来,还收录一帮闲人做外围眼线。” “哦,吴千户做得不错,不过哪里来的银子呢?” “启禀大人,军队里有句话叫:竖起招兵旗,就有吃粮人。卑职拿着大人给的银子直接在天津卫繁华处租了间门面,直接挂上锦衣卫的牌子。” “哦?这是什么做法?” “大人有所不知,以往锦衣卫在各地的站所,都不挂牌,对于百姓是秘密所在,但对于达官贵人却毫无秘密。既然如此卑职反其道而为之,直接挂牌,还广发帖子,邀请天津名流参加挂牌仪式。” “吴千户这是把盘子直接做大,店大欺客的意思了?” “大人真乃神人也。卑职确实是这个想法。除了办公地点变化,卑职又发了一些锦衣卫校尉的牌子给天津卫没有功名的大商人,再从街溜子里找几个出来做眼线,其中最积极的是天津卫指挥使最小的姨太太的弟弟。” “好,吴千户在重重困难中,想办法开创局面,这种做法值得表扬!” “大人谬赞了,都是大人领导有方!” “刚才说天津卫指挥使最小的姨太太的弟弟?是不是叫啥虎爷?” “哈哈,他哪里敢称爷?他真名就叫钱老虎,就是真老虎,在大人面前也只能叫小猫了。呃,大人怎么知道他自称虎爷,莫非今天打他的就是您?”吴敬明有些汗颜。 “既然认识就好办了,你替我跑一趟天津卫指挥使那里,解释一下,给他个面子,今后我与天津卫打交道的地方还多着呢。不过不必说是我,只说是锦衣卫所保之人。” “卑职领命。大人,卑职所来,不仅仅是面见大人,还有工作要禀报。” “但说无妨。” “大人吩咐要多搜集辽东情报。如今我得到一个重要信息,建奴派出几支队伍,混杂在辽东商队中,可能是搜集我大明情报。另外卑职查出,天津卫指挥使克扣东江镇军饷,有实质证据。”说罢,吴敬明呈上工作汇报。 “你辛苦了。另外要注意,不光是外围眼线,也要培养点合格的自己人,当然也急不来,不能被别的势力掺沙子,到时候反被人拿捏住。” “卑职懂了!” “好好干,马上把你千户前面的试字去掉。” “多谢大人栽培!” 吴敬明自去与天津卫指挥使交涉。 ...... 第二天,福益镖局的镖师和趟子手来码头接货,一看梁兴扬这边还有好多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知道这趟活儿好办。 田小姐坐上马车,梁兴扬骑马护卫在侧,出发了。 宝力德跟两个侍卫先走一步,前头探路,其他人跟着大部队一起走。车队最前面的车上插上了福益镖局的旗子。 出了天津卫不过二里地,已经能感受到土地荒凉,不知道是不是冬季的缘故。 再走走,连人烟都渐渐稀少。 之前赶往天津卫没有细看沿途情况,这次不算那么急终于可以仔细观察,梁兴扬觉得有些不对劲,有些庄子已经没人,快过年了,就算外出的,此时也应该回家了,似乎百姓舍弃了家园。 离京城近了,可以看到确实有些流民,好在数量还不算多,有些流民看样子可以打打零工,维持生计。 到了京城,梁兴扬他们与耍猴戏的爷孙俩分开,田小姐带着大队人马去商号卸货,宝力德他们都跟着过去。 梁兴扬前去皇宫复命。 有些时日没见,皇帝更成熟了些。 梁兴扬上前行礼,献上一个锦盒道:“皇上,微臣回来复命,此乃辽东所得万年老山参一株,特进献上。” 皇帝笑眯眯道:“爱卿辛苦了,辽东之行有何收获?” “回皇上,微臣看到,辽东一片荒凉,建奴拼命压榨境内百姓,辽东汉人被蓄为奴隶,辽东其他女真各部也沦为了建奴肆意掳掠的对象。而且如今建奴到各部落抢掠人口,有对我大明用兵的迹象。” “哦,这么说,建奴果然没被打疼,狼子野心不死?” “皇上,确实应该防备。” “嗯。东江镇什么情况?” “东江镇粮饷被部堂、天津卫、登莱等地克扣较多,部堂克扣谓之孝敬,地方克扣谓之漂没,恐怕朝廷拨的粮饷,有一半以上到不了东江镇的码头。” “哼!这些贪官污吏!”崇祯龙颜大怒。 “皇上,东江镇虽难,仍在坚持,微臣以为值得褒扬。” “唔,此事不急,朕想要克复辽东,还要从全局考虑。年前还要开御前会议,你写个条陈,到时候拿到会议上讨论一下。” 说罢,崇祯给梁兴扬放了假,这些时日都不需要在大内当值,无事不必来点卯,赶紧回去休息。 “遵旨!” 第26章 松间堂 回了一趟锦衣卫镇抚司,在田尔耕办公室嘀咕了一阵。 梁兴扬回了京城的家,门口非常气派,大大的匾额上写着“梁第”俩字,虽然字体一般般,不过落款就牛了:两字中间嵌印着“崇祯御笔之宝”。 虽然按照级别,皇亲国戚、国公、当朝一品的房子才能称之为“府”,梁兴扬作为忠武伯,他的府邸不可以称为“府”,只能称呼为“第”。 不过他的府邸牌匾是御笔亲提,这可是当朝独一份。 走到门前,两个守卫把他拦下:“干什么的?梁大人的府邸,不可擅闯!” 好在今儿个管家知道老爷要回来,早早的在门口候着,听到声音赶紧探头来,看到是老爷,连忙跑了出来。 “老爷回府了,你俩有眼不识泰山,赶紧把中门打开!”管家吆喝着两个守卫开门。 管家称呼主人家宅子为“府”倒是一点毛病没有。 梁兴扬笑眯眯摆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我在家时间短,一时认不出我来,实属正常,田管家,不必开中门,我就从旁边进去。” 一般豪门大宅,中门可都是迎接重要人物、大婚、节庆才开,平常都是从侧门进出。 一众手下正在门房里坐立不安,等着梁兴扬回来,听到外面喧哗,都跑了出来。 看到是梁兴扬回家,小弟们都仿佛有了主心骨,赶紧围了上来。 “大人,原来您的宅子这么大,我们都不敢瞎跑,怕待会儿迷路。” 梁兴扬哈哈大笑道:“你们也太夸张了。今儿个给大家伙儿接风洗尘,去传说中的八大胡同乐呵乐呵!” 小弟们一听都乐不可支,这就是大明朝的顶级会所,今儿老大大放血,太有面子了! 好萍儿道:“大人,那我就留在府里了。” “哦,忘了好萍儿还是个姑娘,没事的,你换上男装,跟我们一起去玩玩吧!”梁兴扬道。 “对对对,大家一起出生入死,出去找乐子,怎么能不带你呢?喝喝酒,听听曲也好啊!”叶图海毕竟是做生意出身,看来挺懂行。 梁兴扬让管家取了钱,一人先发十两,留作打赏,另外让管家带着钱,到时候去会账。 天色还早,让蠢蠢欲动的小伙子们先去休息休息,梁兴扬回了书房。 管家紧跟其后,侍女奉上香茗。 梁兴扬道:“年后能不能抽出一笔款子,我准备开一个工厂,怎么形容呢?比熊苑还要大。” “回老爷,咱们府上要用钱的地方并不多。若是现钱不够,急着用钱,皇上赏赐的原魏公公的用品,我按照您的要求都在仓库锁着,是不是可以适当变卖一些?”管家问道,说着递上一本账册。 “嗯,你这个法子好。不过等我跟这些勋贵联络一番再说。最近有没有请客的帖子?” “有,英国公的嫡孙张公子邀请您参加聚会,时间是三天后。之前有些请帖您不在,也备了礼物送去了。” 梁兴扬点头道:“好,英国公那边你打听下张小公爷喜欢什么,准备个礼物。另外明天准备些时鲜蔬果,挑一些礼品,我去你老东家田都督府上拜访。” 原来田管家是从田尔耕府上过来的。 管家称是,先下去准备东西。 梁兴扬思索了一番,拿起空白奏章,不文不白地写了篇作文,讲述了辽东见闻和建议,主要内容就是辽东艰苦,百姓无论汉夷都苦建奴久矣,只要大明稳扎稳打,灭建奴指日可待。 写着奏折,心里不由得叫苦,田管家毕竟是田府来的,维持个府邸运作是专业的,但搞些机要工作可不行,是时候配个秘书了。 当然,不是女秘书,自己可不能做对不起未来老婆的事情。 奏折写完,藏好,天色渐晚,嗨皮的夜生活即将开始! ...... 梁兴扬跟小弟们都不是老手,自然是不认识路的,好在锦衣卫作为全国最大的情报部门,最不缺的就是眼线和帮闲的。 一帮人来到京城八大胡同,直奔如今最火的一家叫做松间堂,乃是文人骚客最爱的场所。 据说礼部钱谦益大人曾在此流连数月,就连当今大学士钱龙锡都曾在此宴请宾客,这里的花费可不低,但您别嫌贵,还不打折,最重要的是寻常人等是根本连门都进不了的。 松间堂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风月场所,跟它的风格有很大的关系,它不像是一家京城风格的寻欢场,而是带着两宋遗风,充满江南的婉约情调,它的风格就像名字一样——松间堂,弯弯曲曲的,又引人入胜。 据说这个名字取自宋代王安石的诗作《松间》:偶向松间觅旧题,野人休诵北山移。丈夫出处非无意,猿鹤从来不自知。 到了那里,确实有那么一种意境。 首先是大门并不迎街,在一处仅可通过一辆马车的小巷,进到里面,巷子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巷子深处才有一个门脸,深黑色配暗金的大铜门,低调而奢华。 门就那么开着,踏着三层台阶而上,就看到正对大门的是一道影壁,映入眼帘的是用清水砖雕刻着二龙戏水、蝙蝠飞舞的花纹。再抬头看,影壁顶是硬山顶,雕着神兽,墙面上整体用的水磨青砖,用方砖斜嵌,光洁古雅。 迈过门槛,一进门的地上用大青石板满铺,由影壁分两边进去,中间的路道青石板上雕刻着莲花,寓意着“步步生莲”。 有一个管事的在门口候着,满脸堆笑:“各位贵宾,请问有预约吗?” 梁府田管家递上烫金的名贴,松间堂迎宾管事接过,满脸堆笑,请各位贵客里边请。 绕过影壁,踩着步步生莲,里面的道路是弯弯曲曲,小路两边是起起伏伏的草坪和怪石,到处种着松树,风一吹,沙沙作响,果然是一步一景,低调奢华,充满文艺气息。 往路两边看去,有好多小路连在这条主路上,曲折进去,好似有些单独的房屋,或者说是别墅,那里可能是高级会员才能去的地方。 跟着管事走了一阵,终于来到一处高大的建筑前,进门是个玄关,绕进去,来到一张桌子前,立时有侍女前来照应。 这里看来是大堂了,中间是个小小的舞台,舞台上有几个美丽的舞女在跳舞,周围是五六张桌子,楼上看起来还有包厢,此刻已经高朋满座,却没有人喧哗。 宾客们都在安静地欣赏美妙的舞蹈。 第27章 卜算子·咏梅 梁兴扬他们这桌有几位侍女照应着他们,几句话下来,知道他们是刚来见世面的,却也没有瞧不起他们,介绍了下这里的规矩。 这松间堂是会员制的,只有经过邀请的,才能加入会员,账不需要每次都结,这里的酒水菜肴不需要另外付钱,都在会费里了。 单独收费的项目主要是这么几种,一种是单独宴请贵客,用这里的别墅、美女和宴席,一种是在这里特殊的消费,比如过夜,或者有表演时的打赏,还有就是侍女的小费。 这里还有个特殊的节目,就是每个月有董小宛、陈圆圆等大家在此举行诗会,以诗会友,若是在大厅里有幸获得两位大家的青睐,就能成为松间堂的高级会员,才能去那些别墅消费。 梁兴扬不由得惊讶,宰客还得你自己送上门宰,这个松间堂真有一手,而且一般人想被宰还宰不了,没有地位和才情,都不能成为高级会员。 松间堂最出名的地方就是这个诗友会,董小宛、陈圆圆两位大家都是卖艺不卖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几位名人公子在这里题诗扬名,一下子在京城上流圈子里博得了好大名声。 今天正好是陈圆圆陈大家的诗友会。 怪不得此刻都安静地欣赏舞蹈,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么高档的场所显得自己没素质,都是上流人士。 虽然大家看到梁兴扬这边好几个壮汉,不免面露鄙夷,却也不再开口。 一曲舞蹈终了,一个主持人走上舞台,也是个美女。 只见她朱唇轻启道:“今日乃是陈大家一月一度诗友会的日子,陈大家请诸位公子待会儿拿出才艺,不拘作诗作词,哪怕是一技之长。被选出的四位公子,可以携友到陈大家的云胡阁听曲。” 诸位公子摩拳擦掌。 主持人又道:“诸位公子,今日可选择对对子,写诗,亦或是唱歌弹琴表演才艺。对对子有副上联: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洽洽。” 有位公子站了出来道:“在下抛砖引玉,勉强对个对子吧。我的下联是:雨雨风风花花叶叶年年朝朝暮暮。” 主持人笑了笑道:“祖公子对得好,请您稍事休息,待会儿云胡阁有请。” 宝力德傻乎乎地问道:“云胡阁是啥意思啊?” 侍女在一旁吃吃的笑了,其中一个解释道:“云胡两字出自诗经《风雨》: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是说心爱的人回来了,我的内心怎么能不欢喜呢?” 叶图海立刻表现出骚情的一面道:“那小娘子看到我高兴吗?” 侍女悄悄的掐了一下他,两人嘻嘻哈哈。 旁边的公子哥们不无鄙夷地看了过来。 这时,一个面若冠玉的翩翩公子站了出来,他轻声细语地开口道:“小生冒襄,字辟疆,乃是南直隶扬州府泰州如皋人,今日特来献诗一首: 红闺紫塞昼飞霜,顾影羞窥白玉塘。 近日心情惟短笛,当年花絮已空箱。 梦残舞榭还歌榭,泪落岐王与薛王。 回首三春攀折苦,错教根种松间堂。” 主持人赞叹道:“冒公子不愧是江南才子,这首诗真是唯美,满是才情。请冒公子稍事休息,待会儿云胡阁有请。” 冒辟疆旁边一个公子哥冷哼一声,道:“江南四大才子可不是说着玩的,冒公子自然是才情出众,只怕有人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会舞枪弄棒,粗人一堆。” 说着,他还看着梁兴扬他们这桌。 叶图海桌子一拍,瞪眼道:“放屁就放屁,拿脏眼睛看我们干什么?我们公子的诗压死你们什么公子绰绰有余!” “哈哈哈,天大的笑话。”那个公子哥笑了。 “本公子最见不得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人,随便拿出一首诗,什么狗屁才子拍马也赶不上。”梁兴扬本来不想搭理,没想到要上赶着来让自己打脸。 说罢,不等那个所谓的公子再说话,自己站了出来。 梁兴扬一甩折扇,道:“如今已到寒冬,我就以腊梅为题,做一首词: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这首词一出,全场寂静。 在座的都是文化人,啊不对,至少大部分都是文化人,知道这个《卜算子·咏梅》原本是宋代大词人陆游所做。 原文是: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梁兴扬这首词立意更高,反其词意,歌颂梅花坚韧不拔的品格,用词虽然淳朴,更显立意之高远,格局打开了。 此刻隐藏在二楼包厢里的陈圆圆听到这首词,不由得十分喜欢,她觉得梁兴扬此词为她所写,觉得十分欢喜。 主持人愣了愣,终于回过神来道:“这位公子,请您稍后一同去云胡阁听曲。” 这时,一个侍女从二楼下来,走到主持人身边耳语一番。 主持人满面春风道:“刚刚三位公子朋友众多,今日就请三位公子携友到云胡阁听曲吧。” 在座的还有几桌,不由得不耐烦起来了,纷纷聒噪起来,说好的四位表演优胜者,这会儿只剩下三位了。 梁兴扬这边的狗腿子们瞪着眼站起来,叶图海最嚣张地道:“有谁比得上咱们家公子爷的词作?不妨试试!” 虽然他没听懂好在哪里,但只要是梁老大的作品,直接吹就对了。 众人一时间无法反驳。 主持人邀请几位一同前去。 第一位祖公子,只带了一位朋友,是个英俊挺拔的小生,不过看起来练过武,不是单纯文人那种阴柔气息。 第二位冒公子,带了两人一起,一个是刚刚说话的富家公子,看起来没啥文化,一个看起来倒也满腹诗书的样子。 第三位就是梁兴扬了,他带的人多,不过他站起来之后对大家道:“不愿意去听曲听文的,可以跟着田管家去找点乐子。” 宝力德、阿克墩和塔石哈实在是对听曲没啥兴趣,表示去喝酒泡妞,不去玩这么高雅的东西。 云清、好萍儿愿意跟着去玩玩,目前的头号狗腿子叶图海也要去,毕竟他在大明时间久,自认为还是有点鉴赏能力的。 走,去看看这个“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吧。 第28章 御前会议 众人来到云胡阁,没想到这里的装饰非常有异域风情,一点都不像是松间堂的风格。 陈圆圆的绣房布置的像是波斯风格,整个房顶做成了圆形的穹顶,地上铺着厚厚的阿拉伯地毯,屋子中间摆着一个琴台,上面是一把胡琴。 主人未到,众人也不坐下,欣赏起周围墙上的书画。 “几位公子久等了。”珠帘掀开,一个画中走来一样的女子款款走来,真是丰若有肌,柔若无骨,美貌二字已经不能单纯地用来形容她。 这就是陈圆圆了。 梁兴扬心里暗暗想道,若是单纯比较美貌,陈圆圆比田小姐更胜一筹了,当然,他的心中只有未来老婆,到这里不过是附庸风雅,见见世面罢了。 “小女子斗胆,请教各位公子尊姓大名。”陈圆圆请大家坐下,又微笑施礼道。 祖公子迫不及待地站起来道:“在下祖承泽,家父乃是锦州总兵祖大寿。这位是我表弟吴三桂、吴长伯,如今在我父亲军中任职。” 这两位公子哥都是军方高级官员子弟。梁兴扬不由得看了一眼吴三桂,这小子有点傻傻的看着陈圆圆,看来是一见倾心了。 冒辟疆也站起来道:“在下冒襄,字辟疆,乃是南直隶扬州府泰州如皋人。” 他旁边一位带着文学气息的公子站起来道:“在下侯方域,乃是太仆寺卿侯恂之子。” 另一位刚刚聒噪的公子也道:“在下陈贞慧,家父乃是左都御史陈于廷,当初阉党为攻击家父,把家父列入《东林点将录》。” 看来这三位公子,都是文化人,特别是陈贞慧跟侯方域,家世显赫,不过冒辟疆其实也不差,据说这个冒姓,乃是元朝忽必烈第九子脱欢后代,妥妥的几百年的贵族公子哥呢。 梁兴扬微微一笑道:“我的名字就不值一提,不说也罢。” 陈贞慧又聒噪起来,一拍手中扇子道:“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情?” 陈圆圆微笑着打圆场道:“这位公子不愿意说,圆圆也不勉强,能进得松间堂的,自然都不是凡人。先听圆圆弹奏一曲吧。” 听到陈大家要开始表演了,众人连忙归位,正襟危坐。 只有梁兴扬看到角落里有一个造型别致的摇椅,上面铺着厚厚的软垫,他便走过去,一坐下,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陈贞慧又道:“你这人怎么四仰八叉的,一点也不庄重,怎么能听好陈大家的曲子呢?” 陈圆圆莞尔一笑道:“陈公子,这个椅子是佛郎机传来的,叫做沙发,就是为了放松随意才设计成这样的。各位公子也切莫拘谨,咱们安静的听曲吧。今日圆圆以胡琴为大家弹奏一曲《蒹葭》。” 陈贞慧道:“陈大家果然不同凡响,这沙发果然不是寻常座椅。” 梁兴扬却用力晃了晃,道:“这沙发还缺点弹簧,没有弹性,不够舒服,不太正宗啊。” “一看你就是个没头脑的武夫,名字不敢说,又瞎点评,陈大家的东西,你能懂什么?”见梁兴扬评头论足的,不仅是陈贞慧,连侯方域都看不下去了。 “不懂就别瞎说。”冒辟疆也道。 梁兴扬闭上眼不理睬,让两人吃了个闭门羹。 陈圆圆也不再解释,柔声道:“好了,诸位能在圆圆这里相聚,咱们就是有缘人,请静心听我一曲吧。” 随着一阵流水叮咚的琴音,陈圆圆开口演唱: “葭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曦。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 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一曲终了,仿佛余音绕梁,众人呆呆不动,梁兴扬毕竟是修道中人,不受影响,鼓掌道:“陈大家琴技非凡、歌喉美妙,真是让人不虚此行啊。”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鼓掌。 “献丑了。”陈圆圆微笑行礼。 这时,田管家在侍女的带领下进来了,附到梁兴扬耳边道:“宫里传旨,请您进宫。” 梁兴扬不动声色,站起来道:“不巧了,在下家中有事,要先走一步。” 叶图海他们也要站起来,梁兴扬摆摆手道:“你们在这里玩,今晚就在松间堂过夜。”又对陈圆圆道:“可惜了,没能再多听点曲子。” 说罢,梁兴扬离了沙发,对着吴三桂道:“回见了,吴公子、祖公子。”直接出门。 他耳朵好,听到陈贞慧坐到沙发上,还在那里对陈圆圆道:“陈大家,我觉着这沙发真的挺好,哪有他说的什么不正宗。”又听到陈圆圆道:“这沙发确实是圆圆在佛郎机人那里坐过,确实是软和有弹性些,这个沙发只不过圆圆觉得新奇,自己仿造的,是不太正宗的。” ...... 进了皇宫,崇祯皇帝命人传旨大家在乾清宫等着,内阁首辅施凤来是刚刚接任的黄立极,年纪不小了,领着一班阁臣在那站着,有些站不动。 梁兴扬赶到乾清宫时,崇祯还没到,几位阁臣也不言语。首辅施凤来和辅臣张瑞图、李国普三人都是原来黄立极内阁时的辅臣,梁兴扬之前熟悉,另外还有六人是他去辽东时刚刚入阁的。 一顿寒暄之后才知道,分别是来宗道、杨景辰、周道登、钱龙锡、李标、刘鸿训。 如今的内阁真是“人才”济济,人数远超以往各朝。 因为施凤来、张瑞图和李国普三人都是之前内阁留下的,前两人就是阉党,李国普也跟阉党脱不了干系,估计很快就要卷铺盖滚蛋了。 不过新入阁的也有阉党余孽,或者东林党人,他们是崇祯抛硬币选出来的,先选出了钱龙锡、李标、来宗道、杨景辰。崇祯觉得不满意又抛硬币,选出了周道登跟刘鸿训,都授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 这一届“临时”内阁,后来有好多人都当过首辅,此时的首辅还是施凤来,估计干不了几天了。 “皇上驾到!”王体乾王厂公亲自喊道。 “诸位,朕召你们来开个简短的御前会议。”崇祯带着寒风进来了。 第29章 一夜三换首辅 崇祯在龙椅上落座。 小太监赶忙把炭火弄得更热一点。 众人站着回话。 “梁爱卿,你把去辽东的所见所闻详细的说一说。”崇祯吩咐道。 “遵旨。”梁兴扬行了个礼,面对诸位阁臣侃侃而谈。 他介绍了下辽东基本情况,还有今年建奴掳掠辽东其他女真部落的情形。 最后他建议道:“皇上,诸位大人,我以为,建奴与我大明连番交战失利,奴酋黄台吉地位不一定稳固,如果再给予其打击,一定能击垮建奴。” 崇祯点点头,对各位阁臣道:“诸位有何意见,不妨畅所欲言?” 众人谁也没先开口。 崇祯点名道:“施首辅,你是首席,不知有何意见?” 施凤来颤颤巍巍行礼道:“军国大事,全凭皇上圣裁!” 崇祯很是不悦,道:“圣裁圣裁,朕都圣裁了,要你首辅何用?我看你年老体衰,站都站不稳了,回去歇歇吧,你的差事从即日起交给张瑞图。” 说罢他摆摆手,王体乾拿来空白奏章,走向施凤来。 有小太监拿出笔墨,一个小桌子摆在施凤来面前。 王体乾笑眯眯道:“首辅大人,老奴伺候您写折子,这就致仕吧!” 施凤来面如死灰,身体不住抖动,就像筛糠一般。 但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任何辩解的想法,这一天终于来了。 当初魏忠贤倒台,他的内心就很惶恐,生怕牵连到自己。 之后没多久,为崇祯皇帝上台出过力的黄立极都下台了,他接力做了首辅,却没有那种得偿所愿的感觉,只感觉到惶恐,黄立极虽然身家性命无碍,但名声都臭了。 施凤来一直在担忧,自己会是怎么个下场,在内阁也不抓权了,工作和权力都分给了其他人。 其实他不知道,崇祯虽然痛恨阉党,也杀了一批、抓了一批,但他更在意的是实实在在做事的人,可惜施凤来已经没有机会了。 施凤来默默地写着乞致仕折子,请求皇上批准年老体衰的他回家养老。 很快他就写完了,笔墨纸砚小桌子又被移动到张瑞图那里。 张瑞图握住笔,一笔一划写下票拟意见。 王体乾也写上司礼监意见,呈送皇上过目。 崇祯略一看,拿起朱笔写了一个“准”字。 属于施凤来,或者说名义上属于施凤来的执政时代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结束了。 梁兴扬默默看着,体会着,古人的心眼都很多,崇祯皇帝年纪轻轻,却很有政治手腕。 这时崇祯又开口道:“朕屡次三番强调,为官一任,就要造福百姓,身为阁臣,掌握中枢,更要为大明、为全天下百姓着想,尸位素餐之辈,趁早卷铺盖走人。” 他顿一顿,让大家消化一下他的话。 崇祯接着道:“张瑞图,你现在是内阁首辅,你说说看,有什么想法。” 张瑞图施礼道:”启禀皇上,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崇祯不悦的打断道:“你直接说想法,不要掉书袋。” 张瑞图立刻一身冷汗下来了,这天格外冷,他的心更冷,刚刚目送一起工作和互相争斗多年的老友兼对手施凤来滚蛋,心情还没愉悦,自己好像就地位不稳了。 “这个,微臣以为,应当从长计议。”张瑞图汗滴如下雨道。 “其他人说说想法。”崇祯看来对新任首辅张瑞图已经开始表示不满了。 钱龙锡越众而出,朗声道:“微臣以为,应当对建奴用兵。微臣保举一人,都察院右都御史、兵部左侍郎袁崇焕,善谋能断,素知用兵,由他督师辽东,一定能打败建奴。” 其他几位阁臣纷纷附和。 崇祯见大家都推荐袁崇焕,表示很满意。 他最恨的就是阉党,天启七年,袁崇焕指挥宁远、宁锦之战取得胜利,特别是宁远战后,奴酋努尔哈赤过了几个月就撒手人寰,黄台吉即位后攻击宁锦又失败。但这些功劳都被阉党攫取。 所以崇祯很为袁崇焕打抱不平,这是努力为大明奋斗,不辞辛苦的典型,一定要让他出来,所以一下子将赋闲在家的袁崇焕提拔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兵部左侍郎,副部级干部。 这次开御前会议,就是要把袁崇焕推荐到辽东督师这个重要岗位上,带领大明击败建奴,成为崇祯执政的第一把火。 钱龙锡带头赞成对建奴用兵,而且推荐袁崇焕,让崇祯心里觉得很舒服,感觉就像是大夏天吃了一碗冰沙,痛快! 在场的,只有梁兴扬没有资格开口,剩下的就是尴尬的张瑞图不说话。 崇祯道:“朕准了。来人,召袁崇焕觐见。张首辅不如回家休息,一应工作都交给李国普吧。” 张瑞图只能行礼道:“老臣多谢皇上!”说罢垂头丧气地退出议事厅。 张瑞图出门的时候,正遇到袁崇焕被传旨的小太监带进议事厅。 张瑞图默默叹息,自己输得不冤啊,小皇帝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早就决议要武力解决辽东,甚至连执行人袁崇焕都早就备好,谁反对,谁下台。 那就再见吧,或许回家也是好归宿,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朝局变幻太快,自己把握不住。 曾经的张阁老、现在的老张头,摇了摇头,落寞的离开乾清宫,无人相送,如果视力再好点,还能看到施凤来远去的背影。 袁崇焕进了议事厅,向皇上和各位大人行礼。 崇祯让正在津津有味看戏的梁兴扬将自己在辽东的见闻再讲述一遍。 袁崇焕也谈了谈自己最近在辽东锦州所见所闻。 梁兴扬这才知道,自己由东江镇去了辽东,袁崇焕由赋闲在家直接提拔做副部级领导,第一件事不是坐堂办公,而是前往锦州视察调研,看来皇上早就有所准备。 崇祯点点头道:“诸位爱卿,朕将袁侍郎召来,就是为了让大家再听一听辽东的真实情况。“ 他略一停顿,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手一挥道:“事实证明,我大明是可以与建奴一战的。我们面临很多困难,建奴的困难也不少,特别是黄台吉新败,应该乘机推动辽东问题的解决。袁侍郎,你谈谈自己的想法。” 袁崇焕立即站直身体,朗声道:“若将辽事付于微臣,微臣可立誓,五年平辽!” 第30章 袁督师 “此话当真?”崇祯有些惊喜地问道。 “皇上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五年平辽,微臣可以立誓!”袁崇焕说得斩钉截铁! “好好好!朕就是要这样有担当的人才!朕这就封你为辽东巡抚,不,封你为蓟辽总督,总督蓟镇、辽东诸事。说说你准备怎么做法!”崇祯的兴奋简直溢于言表。 “启禀皇上,微臣以为,先统一钱粮、兵权,诸事出于一门,再修复辽东诸城,编练新兵,两年兵成,多面进攻,五年之内,建奴必败!”袁崇焕是那么的自信。 “好,你的要求,朕通通答应。” 崇祯心情大好。 梁兴扬冷眼旁观,上辈子的袁崇焕就是个大话王,现在还是一样,但目前不是改变历史的时候。 袁崇焕请求皇上跟六部和地方都说清,钱粮户部要给足,器械火器工部要敞开供应,用人、选将吏部与兵部不得干预,蓟镇、辽东、乃至天津、登莱都要配合,甚至言官不得弹劾他,也不派太监监军。 袁崇焕解释道:“微臣不是为自己谋求更大权力,实在是辽东建奴势大,不集合全部之力无法打败之。钱粮、器械不足士兵无法打仗,用人选将无能无法统兵,蓟镇、辽东乃至天津、登州、莱州均在一线,应当统一指挥,言官和监军则干扰大局,请皇上答应微臣之请!” 崇祯一一答应,并宣布升袁崇焕为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立刻就让内阁拟旨,新鲜上任的首辅李国普亲自拿起毛笔拟好圣旨交到王体乾手上。 王体乾写上意见,立刻呈送崇祯。 崇祯立刻拿起朱笔,刷刷刷写上“同意”二字,当场让王体乾用印。 袁崇焕跪下谢恩。 各位阁臣也下跪山呼“皇上圣明!” 梁兴扬十分怀疑,崇祯有没有好好研究下,他究竟给了袁崇焕多大的权力,大明一大半的财政支出,都交给了他啊,这真是国士待之啊!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现在虽然是红人,但手上并没有实权,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期望在江南跟皮岛的基地顺利建立起来,万一北京城破,自己还有实力能挽回。 一众大臣都跪安,趁着时间还没到,宫门没关,各自回家。 崇祯喊住了梁兴扬。 崇祯命人取来一个绣墩,让梁兴扬坐下,其他人包括王体乾全部出去。 崇祯道:“兴扬啊,朕知道辽东形势没有那么乐观,不过朕看这满朝文武,能用之人不多。袁崇焕倒也指挥过几场战役,获得过胜利,便让他试一试。朕要天下人知道,只要能解决问题,朕就大胆的用!” 梁兴扬倒有些佩服崇祯,真心道:“皇上英明。” 崇祯摇了摇头道:“国事糜烂,沉疴难起啊。你是朕信得过的人,将来不能让你长久在锦衣卫做下去,要替朕支撑起一块来。年前你不必忙了,朕特许你联络各路勋贵、大臣,了解他们的动向。年后继续探清辽东军情。” 梁兴扬自然是遵旨。 ...... 第二天,手下们都回来了,个个兴高采烈,看到梁兴扬在家,纷纷行礼。 梁兴扬笑眯眯地问大家玩得尽不尽兴,最后把好萍儿单独喊来。 他对好萍儿道:“交给你一个特别的任务,监视新任的蓟辽总督袁崇焕,我要知道他跟谁有勾结。” 梁兴扬专门从锦衣卫找了一个跟踪和窃听的高手,让好萍儿跟他学习了一番,但这些不是一时半会儿学得好的,慢慢来不着急。 因为最紧迫的活儿,好萍儿可以做,那就是潜入袁崇焕家中偷偷翻看来往信件,好萍儿的轻功出色,这个没问题。 好萍儿领命,先去学习技术了。 ...... 田管家准备好了礼物,今天是去田府拜访的日子,不可大意。 出门之前,梁兴扬又专门正了正装束,都说女为悦己者容,男人也要这样。 田府毕竟是皇帝的宠臣,现在比之前还阔气,除了原来的大宅子,又在后面修了个大园子。 一进田府,管事领着往里进,本来宅子就挺大,沿着中轴线一直往后走了半天,来到原来后门所在地,推开门,映入眼前的是一座码头,一座开阔的大水池扑面而来。 这不是半亩方塘了,是几十亩方塘都有了,可以在水池里训练小型水师了。 沿着码头外侧的道路再往东走,一个门穿过,进去就是弯弯曲曲的假山石和树木,有些长青的松柏,也有已经落光叶子的树木。 真是曲径通幽处,弯弯绕绕走了半天,来到一处院落,院门上方有个牌匾,写着暖香苑,这里离水面不远,却用假山、建筑阻隔,院墙镂空一部分,将外边花园的景色接引进院落。 这里就是田小姐的居所了。 田星灿田小姐不像别的小姐闺秀那样学做女红,却是在家读书。 暖香苑里是花香、粉香、炉香、书香交织,到处都是书架、花盆和胭脂水粉,还有一座宣德炉,里面燃烧着檀香,宁心静气,正好读书。 两人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互道一番相思之苦,然后又开始研究时局。 “扬哥,这么说,皇上还是重用了袁崇焕,让他做了蓟辽总督,还兼督登、莱、天津军务,这权柄一时无两啊!”田星灿感慨道。 “不过我还是小看了皇上,没想到他确实知道袁崇焕并不一定完全可信,但还是决定用他,而且还给了那么大的权柄,果然是用人不疑。他是想树立一个榜样,只要肯做事,他就敢重用。”梁兴扬有些感慨。 田星灿接着他的话道:“当前的朝堂确实是无人可用,阉党明着贪污腐败,眼看倒台了,却还有不小实力,东林党看起来是夸夸其谈,实际上家里都万贯家财,若说腐败,不比阉党差。只有选拔新人,培养班底才行。” 梁兴扬点点头道:“是这个道理,皇上这是大胆启用不得意之人。不过袁崇焕与东林党也脱不了关系,他的座师是韩爌就是东林党元老,天启年间就做过内阁首辅。” 他又站起来踱了几步,站定道:“不怕他有党派,我只怕袁崇焕不仅是个夸夸其谈之辈,更怕他真的是里通建奴。” 第31章 英国公府 “他会是吗?”田星灿自然也不敢相信。 “这可说不准,他敢跟皇上打包票五年平辽,若是进展不利,议和也算是平辽之策吧?到时候出卖国家利益是一句话的事情。作为这种文人,我很清楚,遇到一定的挫折,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而且他夸下海口,可谓毫无底线。”梁兴扬不无担忧道。 两人又聊了聊朝政,便一起在大花园里游玩一番。 天黑之前,梁兴扬离开了田府。 ...... 时间一晃就过了,到了英国公爱孙张世泽请客的日子。 梁兴扬骑着高头大马,领着宝力德、叶图海等一众随从带着礼物来到京城繁华街道,却又绕了一番进入一条安静的胡同,巷子里是高高的围墙,看起来是是个大宅门。 终于来到一处大宅,门口是宽阔的广场,看来刚刚经过的胡同只不过是繁华街道与僻静大宅的通道而已。 这个大宅门口是非常气派的大石狮子,门是十分厚重高大的铜门,漆得朱红,门上是数不清的铜钉,一看就是深似海的公侯之宅。 自有随从拿着名帖前去门房,众人下马。 梁兴扬抬头看着门上斗大的牌匾,上书“钦赐英国公府”,果然够气派! 不多时,一个管家出来迎接,随从一起进门。 经过重重仪门,终于进了正堂,牌匾上书“荣禧堂”,落款竟然是“朱棣”。 梁兴扬的下巴要惊掉了,本以为自己大宅门上有皇帝的印章,已经是全京城蝎子尾巴——独一份,没想到英国公府竟然有成祖朱棣亲笔所书的牌匾。 果然是世代公卿,深不可测。 小公爷张世泽在荣禧堂门口迎接宾客,看到梁兴扬过来,非常热情地挽着他的手一起进去。 随从奉上礼单,张小公爷的仆僮接过,梁兴扬笑道:“小公爷,您府上珍奇无数,眼界自然是高的。我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只备了一点薄礼,一支万年老山参,一把在辽东缴获的宝刀,六颗东珠。” 张世泽哈哈大笑:“朋友在于相处,不在于礼物厚薄。我交朋友不在于他有没有权势、金钱,反正都没有我有权有钱。” 他又道:“来来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好朋友。这位是新任蓟辽总督袁部堂的公子袁承志。”他指着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确实像是年轻版的袁崇焕。 袁承志向梁兴扬行礼,梁兴扬赶忙回礼。 “这位是钦天监灵台官汤若望,西洋来的。”张小公爷又指着一个大胡子外国人。 “哦,日耳曼人吗?古藤塔克!”梁兴扬用德语打招呼道。 “古藤塔克!”汤若望有些激动,没想到离家万里,还有个会德语的人。 梁兴扬笑着道:“我可是德意志粉丝,德意志条顿骑士团,还有后来的元首都很厉害的。” 汤若望一头的问号。 “这位是定国公嫡孙徐青君。”张小公爷又介绍起了一位翩翩世家公子。 “徐小公爷我知道,我那时候在熊苑,还曾经从小公爷一位东瀛门客手中得过一柄宝刀。徐小公爷,改天送一柄缴获的建奴宝弓给您,作为赔罪了。”梁兴扬笑眯眯道。 “哪里哪里。宝刀赠英雄,我徐青君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倒是忠武伯爷起自云泥之间,真是英雄不问出处,实在是让我佩服。”徐青君也是很洒脱的样子。 张小公爷一一介绍,梁兴扬一一见礼。 介绍完毕,张小公爷请各位落座,看茶。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国公爷到!” 一个彪悍的人影像一阵风一样进了荣禧堂,身量高大、走路像是猛虎下山,正是当今英国公、中军都督府大都督张维贤,又是勋贵,又掌握实权,难怪气势逼人。 ”哈哈哈哈,各位小公子们,今天可要尽兴玩耍啊!”张维贤爽朗地笑道。 这时他看到了梁兴扬,不由上前来拉着他的手往上座,边走边说道:“忠武伯也来了,来来来上座。” 张维贤让自己孙子坐到下面去,自己与梁兴扬并肩坐下。梁兴扬起初不肯,却被他用力往下按,梁兴扬只得坐下。 张维贤笑着道:“忠武伯,我老张不以地位高低看人,我请你上座,是想请你聊一聊如何在辽东大杀建奴的,咱是佩服佩服,好想自己也能上阵。” 原来英国公张维贤的消息很灵通,几天前刚跟皇上禀告的事情,并没有大肆传开,他却知道了。 梁兴扬只得谦虚一阵,捡了些打得精彩的情形描述了一番。他的口才不错,本身又是真的出生入死,听得众人津津有味。 “好好好。忠武伯果然英雄出少年!当浮一大白啊!世泽啊,今后你要多向忠武伯学习!”张维贤听得高兴,又嘱咐孙子道。 张维贤又道:”一人不练武,我浑身难受,忠武伯有没有兴趣跟老夫比试一番。” “哈哈哈,国公爷邀请,岂敢不从。”比武可是梁兴扬的强项,依然是满口答应。 “好,咱们一起去练武场见识一番。”张维贤招呼着大家一起去练武场。 到了练武场,就看到刀叉剑戟十八般武器摆满了架子。 张维贤吩咐拿两把宝刀过来,有侍卫随从送来两把唐刀。张世泽关切地道:“刀枪无眼,点到为止啊!” 梁兴扬接过宝刀,轻轻抚摸一番道:“传统武术,最讲武德,自然是点到为止!” 两人走下场地,各持一把唐刀,互相施礼。 张维贤毕竟是武勋世家,也在京营领兵多年,眼光还是很毒辣的,他细细地打量着梁兴扬。 在他看来,梁兴扬细腰乍背,眼神凌厉,不过看他虚虚的站在那里,没有摆出什么功夫架子,应该不是武艺高强之辈,只是天生神力之人,才能在建奴那里斩杀一些敌人,不过更多的应该是他的手下那几个个蒙古族和女真壮汉所杀。 想到这里,张维贤微笑道:“我年长忠武伯几岁,便让你三招,三招以后再进攻。” 有句话叫: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你。现在是英国公张维贤观察梁兴扬时,梁兴扬也在打量着他。 梁兴扬释放出真气,探知了张维贤的虚实,在他的感受中,张维贤虽然年龄不小了,但保养得好,正处于武力的巅峰期,起码是个武士境界,有可能是宗师境界,而且他久经战阵,战斗技巧应该比较高超。 但这些,在梁兴扬面前还是不够看的,甚至对于他来说,能够不伤和气将其击败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第32章 宝刀宝弓增英雄 梁兴扬假装谦让一番,传统武术,以德服人嘛。比武之前,一定要礼貌客气,不但要请对方先出招,还要申明自己让个三招,显示出自己的武艺高强,那么被让的人,也要谦让一番。 张维贤的身份高:当朝太保、世袭英国公、中军都督府大都督,到现在还在兼着中央警卫工作,这身份,压死全国一切武将。 他的年龄又比梁兴扬大,所以谦让一番后,还是由梁兴扬先出招。 梁兴扬又摸了摸刀,这把刀外面是鲨鱼皮的刀鞘,大红酸枝的刀柄,深红色,上面有斜而交错的深色条纹,多而明显的黑筋,棕眼细长,大气又带野性,手感相当温润。 一按绷簧,一声脆响,长刀出鞘,迎着光线,刀身上的纹路就像是一圈圈的涟漪,如同一泓秋水,整把刀寒气逼人。 “果然是一把好刀!”梁兴扬不由得赞叹,他也是拥有名刀村雨丸的人,这把刀看起来并不输于村雨丸。 “本公收藏的自然是好刀,这把刀乃是从唐朝传下来的正宗宝刀,据说是唐朝名将李嗣业所用。这样吧,只要你能赢我,这把宝刀就送给你了。”张维贤对自己倒是信心满满,把这把宝刀当做彩头,看来是胜券在握,信心爆棚啊。 “如此,国公爷小心,我要出招了!”本来梁兴扬只想着应付几招,不想让国公爷输的太难看,但有了赌注,这必须要赢得漂亮,让国公爷输的心服口服,这样才能心安理得收下宝刀。 “来吧。”张维贤站在原地,并未拔刀。 他很自信,在京营几十万大军里,没有人比他更懂拔刀,没有人比他拔刀更快。 无论哪位高手,出刀之后,他英国公张维贤,都有把握瞬间反制对手,他就是全京城的刀法懂王。 这一刻,他似乎黄毛附体,化身懂王。 但,他过于自信了。 张维贤看到梁兴扬的脚步在移动,但是他的动作太快,张维贤的眼睛跟上了,大脑也勉强跟上了,可是信号传送到手上时,却太晚了,手的动作再迟滞一点,整体就太慢了。 张维贤眼睁睁看着一道白光闪过来,梁兴扬手中的长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好在是刀背,却也感受到一阵阵寒意。 自始至终,张维贤的刀都没有拔出来。 围观的众人都一脸懵,本来是兴致勃勃想看个几十上百回合的,这场比试已经结束了。 “这是什么刀法?”张维贤非常疑惑。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我这刀法叫做电光石火快刀。”梁兴扬胡咧咧道。 张维贤哈哈大笑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是我轻敌了,这把宝刀就赠给忠武伯了,宝刀赠英雄,正是得其所啊。对了,宝刀要用鸡油和羚羊皮擦刀,宝刀锋利更要好好保养,回头让下人给你送二十张羚羊皮擦刀布到府上。” 国公爷果然是豪爽的真汉子,认赌服输,这一点让梁兴扬不由得佩服之至,他赶紧抱拳致谢。 不过,今天张维贤兴致颇高,对爱孙道:“孙儿,今天爷爷心情畅快。本来我是来出席一下,看看你的这些朋友就走。但我现在决定,跟你们一块儿玩,咱们去比比箭术如何?” 张世泽也是个爱玩的,本来今天安排的娱乐项目就有射箭,自然是满口答应。 这些个受邀请来参加的世家公子更加都是爱玩的人,本来老公爷过来,他们还有些拘谨,没想到老公爷是前辈顽主,爱玩的老炮,这敢情好,一块儿玩吧。 张世泽道:“爷爷,您拿出一把宝刀做赌注,那我出一把宝雕弓做彩头吧,今日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的箭术最好,就得了这把宝弓。” 说着命人取来一把宝弓,弓身用拓木制成,上面金箍玉角,十分精美,连握手处缠的丝线都与众不同,握持起来非常舒服。 众人纷纷叫好。 张维贤捋一捋胡须,笑呵呵让人准备靶子。 很快,靶子就准备好了。 参加比赛的人不少,英国公张维贤、忠武伯梁兴扬,张小公爷、徐小公爷等国公、侯爷世家公子,国公府的几个侍卫,梁兴扬带来的宝力德、阿克墩、塔石哈等人。 起初靶子摆在五十步,大多数人都能射中,挪到百步就有很多人射不中了。 张维贤道:“这个不过瘾,咱们模仿吕布辕门射戟,把靶子挪到一百五十步,换硬弓!” 不一会,几张硬弓拿到,张维贤拿起一张随意拽了一下说:“这个是六石弓,一般只有强弓手才能用这个,可是用料非常讲究,干,角,筋,丝,胶,漆六材来自天南地北,大家先试试这个吧。” 有不少公子哥试了试,直接放弃,硬拉也许可以拉的起来,但要保持平衡射准很难,再加上这弓劲儿大,容易受伤,还是主动放弃吧。 张维贤存着点心眼,知道梁兴扬是速度快,那力气就不一定有多大,这个六石弓可不是一般人能拉得起来的,自己可以满弓连拉十下,肯定压死梁兴扬。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摸了摸胡须,得意地暗笑。 张维贤看那些公子哥纷纷放弃,更加高兴了,他上前拿起雕弓,一箭又一箭地射了出去。 全部正中红心! 众人纷纷叫好,果然是大明柱石,箭术超神! 梁兴扬决定给老爷子一个面子,也是连射十箭,但有一箭没有正中红心,堪堪射中靶子。 梁兴扬抱拳道:“国公爷箭术无双,梁某佩服佩服!” 张维贤高兴地连捋虎须,十分得意道:“忠武伯年纪轻轻,箭术也已经颇为了得了。” 两人正在互相吹捧的时候,就听到“嗖嗖嗖嗖嗖嗖”连珠箭的声音响起。 是宝力德,又施展他那九星连珠的射术,三个一组连射出去,最后略一停顿,射出第十箭,如果是普通人,只会看到他连续射出十箭,根本没有停顿。 这箭术,不看是否射中,光是射速就足以让全场震惊。 不多时,仆人把靶子搬来,靶子上只有一支羽箭,众人正在迷惑不解时,仆人道:“这位爷每一支箭都把前一支箭劈成两半,掉落在原地。” 惊呆了,这是什么神仙箭术? 宝力德弱弱的来了一句:“那把弓能给我吗?” 第33章 射雕英雄宝力德 众人皆倒! 原来这个蒙古壮汉是为了这把宝弓啊。 张维贤颇为赏识地道:“果然是一位英雄好汉,草原上的神箭手哲别啊!” 张小公爷亲自将宝弓递给他,也赞叹道:“真是个好汉子,若不是忠武伯的从人,我真想你跟着我。宝弓配硬汉,这把十六石的宝弓,也只有你能配得上。我是连拉都拉不起来的。” 宝力德小心翼翼的拿起这把弓,用很轻的力气,试着拉了一下,居然只拉开了一点点,众人都觉得惊讶。 他又吸了一口气,再次拉弓,不急不慢的把这把十六石力的硬弓拉成了满月,还顺便站了个弓箭步,做出黄日华版射雕英雄传里面郭靖弯弓射大雕的拉风姿势,脸不红,气不喘。 张维贤鼓掌道:“好汉子,这把硬弓,我也只不过勉强能拉开一两次而已。果然好汉子。这样吧,咱们去东郊玩玩,虽然现在冬天没什么猎物,不过可以见识见识这位宝英雄的箭术配上这把神弓是什么样子。” 众人自然是纷纷叫好,都是在家闲的蛋疼的一帮人,乐子越大越好。 当下侍从们赶紧收拾野游的一应物品,准备好马匹,将原本备好的菜肴一并带走,大厨也背上了大铁锅。 整个京城恐怕也只有英国公府能在短时间内准备好这么多骏马、猎犬、猎装、炊具等物资。 众人都换上英国公府准备的戎装,带上弓箭,甚至英国公府上的女眷也坐上马车,就当是去冬游了。 不多时,庞大的队伍就集结完毕,英国公不愧是武勋世家,还准备了小旗子,众人依旗号行事,不会乱了队伍,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东郊而去。 顺天府、五城兵马司、锦衣卫和巡城御史都吓了一跳,一队全副武装的人,还有旗号,看起来好像是造反,再一看,是英国公府的队伍,那没事了。 到了郊外,这冬天,确实没什么好打的猎物。 英国公的田庄离此不远,得知国公爷一家带着朋友一起来打猎,忙不迭地准备了一头肥猪,几十只肥鸡肥鸭肥鹅,还有温室里种植的蔬菜,用来野炊。 男人们转悠了半天,没打到什么猎物,便把捆好的鸡鸭鹅放了出去,那头肥猪也赶到野外。 众人胡乱射了一些箭,将这些“猎物”射倒,猎犬屁颠屁颠地跑去把猎物叼回来。 最后那只肥猪被国公爷一箭射翻在地,几个汉子拍马赶过去,抬回了营地。 大家高高兴兴准备开始野炊,国公府的女眷们也出来帮忙,也不要侍从收拾这些猎物,贵公子小姐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看,天上有只老鹰在飞!” 众人抬头看去,果然有只老鹰在高高的天空飞着。 张小公爷笑道:“我听说草原上最厉害的神箭手哲别能够射雕?不知道宝英雄能不能做到?” 宝力德回答道:“雄鹰展翅,直飞高空,若是普通弓箭即使射到那个高度,箭矢也已经无力,不过如今有了这把宝弓,我或可一试!” 大家都围拢过来,想看看怒射老鹰的神奇箭术。 宝力德瞅准时机,弯弓搭箭,又一次摆出郭靖弯弓射雕的拉风造型,将宝弓拉成一个满月,一松弦,专用的雕翎钢镞追风箭箭矢如流星般飞射而出。 没想到那只雄鹰竟然在天上一个翻滚躲过,这鹰不是普通的鹰。 好在宝力德不是普通的射手,而是几百年来仅次于成吉思汗座下箭神哲别的神射手,他连续硬拉三次,射出“三连珠”! 那只老鹰这次没能躲过,只躲了其中第一箭,被连续两箭射中,而且这老鹰能躲过飞箭,简直就是宝力德神奇箭术的最好对比和注解,没有这个老鹰躲箭的表现,也体现不出射雕英雄的难度。 “好箭法!”众人被这神乎其技的箭术所折服。 几只猎狗非常聪明,知道又中了猎物,都欢快地跑去捡猎物。 不多时,最强壮的那头猎狗叼着老鹰跑了过来,其他猎狗紧随其后,尾巴直摇,向主人邀功请赏。 张维贤从狗嘴里拿过老鹰,张小公爷扔出一些肉,猎狗们欢快地抢了起来。 张维贤赞叹道:“宝英雄果然是神箭非凡,真乃射雕英雄啊,老夫佩服佩服!这把宝弓配你,真是相得益彰。” 他又哈哈大笑道:“老夫最欣赏的就是英雄,待我回府之后,取专用的雕翎钢镞追风箭,三棱的,鸣笛的,薄匕的,每一种都拿一壶来,赠与宝英雄!“ 宝力德连忙称谢不止,连拉十六石神弓,却也让他有些脱了力,不过表情还好,毕竟刚刚树立的箭神形象可不能倒。 梁兴扬凑过来道:“这只鹰体型不大,神异非凡,似乎是海东青。有点不太对劲,这种鹰只有辽东才有。” 这么一说,大家都有些奇怪。 梁兴扬喊来一个随从,令他速去锦衣卫镇抚司报告有关情况。 张维贤也神色凝重道:“忠武伯是否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梁兴扬点了点头道:“确实有些蹊跷,可能是建奴人的密探。不过也不必担心,锦衣卫会处理这些事情的。” 他又对大家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堂堂锦衣卫指挥同知说没事,那自然是没事的,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也别往心里搁。 众人继续准备野餐,有侍女取出乐器开始弹奏、跳舞。这下亚洲舞王宝力德高兴了,他最喜欢的环节就是喝酒跳舞,这下子正好投其所好,再加上刚刚表演了神奇箭术,一下子成为了全场焦点。 吃着、喝着、跳着,大家都玩嗨了,这次冬游真是不虚此行啊。 玩到下午,众人收拾行囊准备回程。 远远有一支车队浩浩荡荡往这边过来。 梁兴扬定睛看去,只见车队前方有一小校举着高高的旗帜,旗帜上写着:“钦命蓟辽总督兼督登莱天津军务事袁”。 梁兴扬觉得奇怪,这都快过年了,袁督师这离了京城往东而去是准备干嘛?难道说,年不在京城过了,直接走马上任? 细细想来,也不对劲,人事、选将、钱粮这些并没有准备好,袁督师过年前空手上任,这在辽东骄兵悍将面前可是毫无说服力的啊。 想不通就不想吧,眼睁睁看着袁督师的车队经过,其他人也有些惊讶,却没有说什么。 第34章 钦天监 众人回程,路上,梁兴扬跟一众公子哥闲谈。 其中问起了汤若望来大明的情形,两人相谈甚欢,约好了第二天去钦天监见面。 进了城,各自回府,刚坐定,英国公府送来了擦刀的羚羊皮,宝弓的配箭。 此次聚会,收获满满,宝刀、宝弓,又结识了许多酒肉朋友。 回到家,南镇抚司百户万士佟已经候着了,这个万仕佟就是当初自告奋勇审问客氏的东厂档头。 跟着梁兴扬进了书房,万百户行礼道:“大人,卑职往东郊一番寻找,确实发现有处据点,那里曾经养过老鹰,也有养马的痕迹,不过人去屋空,没找到有用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建奴的探子,五六个人。” 梁兴扬点点头道:“密切注意动向。我让你监视的那对耍猴戏的爷孙呢,有没有什么情况?” “回禀大人,暂时没有明显异动,不过有可能他们是联络站,说不得有人通过他们接头,传递消息,我们人手不足,不能做到围观猴戏的看客全部跟踪到位。” “人手不足,那就增加人手,拿个条陈来,要钱我直接批。这对爷孙有很大的疑点,一定要看紧了,换不同的人去跟踪,不要让他们起疑心。” “卑职遵命。” 梁兴扬让他先下去了,这晚他看各类情报到半夜,直接睡在书房。 ...... 第二天一早,梁兴扬约着田星灿一起钦天监玩耍。 随从递上名帖,钦天监门房立即进去通报,不多时大胡子的汤若望跟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人一起出来了。 汤若望高兴地给了梁兴扬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他们进去参观。 钦天监主要是负责历法计算和天文观测,里面有个最大、最醒目的东西——浑天仪。 汤若望一边走,一边介绍:“亲爱的梁,我想你一定对我们德意志有所了解,说实话我觉得古老的天朝有着辉煌的过去,这个伟大的浑天仪多么的巧夺天工,令人惊叹,不过现在,大明已经在技术上落后于我们的世界。” 梁兴扬点点头道:“毋庸讳言,大明上百年来一直秉承着闭关锁国的政策,确实在技术上落后于西方,但根源还是要从思想上来解决。” 汤若望微笑道:“我想梁大人你一定深入地了解过我们西方,那么你对天主教有多少了解呢?” 梁兴扬报以微笑道:“如果你想传教的话,我想这不是时候,我并不相信一神教,但我想或许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一下,是否有借鉴之处。如果你有翻译好的书籍,倒是可以借给我学习研究一番。” 汤若望道:“梁大人似乎并不排斥我们,我想这就是好的开始。就像我身边的这个年轻人孙俊彦,起初只是跟着我学习,现在他也接受了洗礼,成为了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 “哦,我很好奇,怎么会有这样一位年轻人愿意跟你学习?他是否有学习参加科举的知识?”梁兴扬有些好奇。 说着,梁兴扬转头看向这个叫做孙俊彦的年轻人道:“你是哪里人,怎么认识汤若望先生的?” 孙俊彦回答道:“梁大人,我是嘉定人士,家父乃是登州巡抚孙元化,家父曾在原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徐光启门下读书。当初汤若望先生因故与徐侍郎相识,家父与汤若望先生因此结识,中举之后我还没参加过春闱,便在汤若望先生门下学习火器知识。” 汤若望补充道:“徐光启先生是我非常敬佩的大明人士,他的眼光很高,眼界开阔,跟我认识的很多封闭的大明人士完全不一样。当初利玛窦先生邀请我来大明,我的第一站就是去了嘉定找到徐光启先生。我想,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一定能跟徐光启先生聊得来。” 梁兴扬点点头道:“我想肯定会的。那么我们继续走一走吧。” “梁大人,我听说你在辽东斩杀了不少建奴,肯定对曾经击中奴酋努尔哈赤的红衣大炮感兴趣,正好,我们这里有一门,一起去看看吧?” 梁兴扬欣然应允。 众人来到仓库,里面有一个用毡布覆盖地严严实实的大炮。 孙俊彦上前解开绳索,掀开毡布,露出黄澄澄的炮身。 这门大炮圆滚滚的,架在一个结实的木架上,看起来经常有人打理,炮身很干净,长身管、纺锤形,汤若望介绍这门炮有三千斤重。 田星灿凑过去摸了摸,边看,边赞叹道:“果然是威武雄壮,可以想象这大炮的威力,一定是声震天地,杀敌无算。” 孙俊彦道:“大人,我父亲在登州已经建立炮营,若有机会,可以去试一试炮。” 梁兴扬点点头道:“可惜这炮太过巨大,要能想办法缩小一点,便于运输,一定无往不胜,这巨炮只能守城啊。” 汤若望道:“以现有的技术,小一些的佛朗机炮射程不够远、射速不够高、威力不够大,不见得比骑射更有优势。” “也许军队多装备火铳,可以形成更大的威力,取得一定的效果。不知道现在的火铳是否容易炸膛?”梁兴扬好奇道。 “事实上,现在的火铳很容易炸膛,因为没有更好的技术条件。我们在钦天监有一个小型的兵工厂,但是我们的资金来源很成问题,如果有足够的资金,我们可以研制更先进的火器。梁大人请跟我们来参观一下。”说罢汤若望领着众人继续往里走。 再往里走,果然别有洞天,一个小型的兵工厂映入眼帘。 “这是一个小型的车床,是我们亲爱的孙俊彦所发明。之前我们铸造火器,都是纯手工打造,亲爱的孙俊彦想到了这个绝妙的主意,从此我们就可以标准化生产一些工具或者零件了。” 梁兴扬非常高兴道:“难道西方没有车床这种东西吗?” “没有,我们的火器都是由非常有经验的师傅手工打造,费时费力,有了车床,我们的生产效率大大提高,模具也更加精准。用车床加工出精良的模具,我们可以制作出更先进的火器。” 梁兴扬道:“我想,你们一定与朝中文武官员都有过接触,但是他们似乎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汤若望道:“坦率的说,是的。传教是我的第一使命,制作火器则是我的生命,但是我好像没有找到真正愿意投资的人。大家都带着我一起吃喝玩乐,也愿意来我的作坊看一看,不过谈到投资,都会笑着告诉我,先喝酒先喝酒。” “哈哈,汤若望先生,你的描述非常生动。那么恭喜你,你的投资人出现了。” 第35章 军火商星灿公司 “我没有听错吧?梁大人,你要投资火器吗?”汤若望有些惊喜道。 “你没有听错,汤若望先生,不过不仅仅是火器,我想我要成立一个复合公司,经营范围将暂时包括采矿业、冶金业,日用品、火器制造与销售。而你,汤若望先生,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邀请,你将是这家公司的首席技术总监。”梁兴扬非常诚恳的道。 “哦,亲爱的梁大人,我没有明白,这将是什么公司,而你为什么要邀请我做技术总监?”汤若望有些惊喜加好奇。 “我对科学技术很感兴趣,而且我觉得科技可以使大明更加强盛,我将以私人名义成立一家公司,这家公司会制造世界上最先进的火器,同时也建造最精良的日用品。” 梁兴扬接着道:“汤若望先生,我观察到你对科学技术有着非常高的热情,你刚才说道在大明的这些年里,邀请过很多人来到这里,他们都拒绝了你,却没有让你放弃。我想这就是我选择你的原因:永不放弃自己的理想。” “那么梁大人,你有什么规划呢?”汤若望好奇的问。 “我知道汤若望先生对我私人成立一家公司有所怀疑,甚至质疑我的经济实力。这一点你不用怀疑,目前我有一些钱,当然可能远远不能支撑我成立这家公司的远景投入,但我们会让这家公司盈利的。” 梁兴扬走近了,摸了摸那个车床道:“就像这个车床,也许它就是技术发展的孵化器,有了它,就能做出标准的模具或者零件,说不定很快就能推动技术不断发展。” “我的设想,就是尽快生产一些火器,在即将到来的大明与建奴的战争中体现我们火器的战斗力,让人们知道技术的威力,更重要的是打破当朝文武传统的思维,改变他们的思想,这样做一定可以振兴大明,甚至改变世界。而你,汤若望先生,愿不愿意加入我的公司,改变世界?”说着梁兴扬伸出一只手。 汤若望被说得热血沸腾,伸出右手紧紧握住梁兴扬的“橄榄枝”。 他激动的道:“梁大人,我愿意改变世界,我希望伟大的思想能够传播,也希望实现技术改变世界。我愿意跟你一起去做这件伟大的事。” 梁兴扬紧紧摇晃着汤若望的手道:“我将先投入一笔资金,从你这里购买一定数量的火器。我预感,战争很快就会来临,我们的火器将会派上用场。“ 他又接着道:”然后明年在海运便利之处建立一家炼钢厂,我想钢铁比铜炮更轻便,再制作出威力更大的火器,当我们能够盈利,就能有更多的投入。” 梁兴扬看到了孙俊彦热切的眼神,微笑着对他道:“你是举人身份,明年开春就要开恩科春闱了,你一定要参加科举的,我不能耽误你的前途,不然我会邀请你一起加入我的公司。” 孙俊彦道:“其实我对读所谓的圣贤之书没有多大兴趣。我对这些先进的技术更感兴趣。” 梁兴扬笑着摇摇头道:“目前的大明朝,依然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读书才是正途,不过我的公司大门随时向你敞开。最起码你要参加好春闱,不然你父亲也不会放过我的。” 孙俊彦道:“那好吧,不能参与到初创之中,我还有点遗憾。” “哈哈哈,一点也不遗憾,如果你高中进士,我也会在公司给你留一个顾问的位置,我希望你的点子越来越多,帮助我们改进技术。” 说罢,梁兴扬也伸出手,孙俊彦也伸出手,两人紧紧地握了握手。 梁兴扬高兴地当场宣布:“我宣布,星灿公司正式成立,我们将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综合公司,也将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军火商!” 说着他拉着田小姐的手道:“这家公司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也是我的心愿!” 虽然田星灿的心中已经是非梁兴扬不嫁,但听到心上人将自己的名字命名为这家公司,让她还是有些羞涩的。 不过她并没有松开梁兴扬握住自己的手。 梁兴扬道:“星灿公司的第一笔业务,就是收购你们这座小型兵工厂,但是,我们的生产地要搬到别处去,在这里总归是不方便的。汤若望先生,请你拿出一个搬迁方案和购买现有的火器,需要多少钱,我年前就可以付给你。” “太好了,梁大人,不,东家,我尽快进行计算。我这里有一对镶银手铳,送给您二位作为礼物。”汤若望真是喜出望外。 说罢,他请大家一同去会客室稍坐,自己去取来一个檀木盒子。 梁兴扬接过,打开盒子,红绸缎垫着盒底,里面是两把短火铳,本质上跟大炮是一样的,都需要在炮口装填子弹,然后用火捻子进行点火,其实速度很慢,很不方便。 当然,这两把短火铳更像是工艺品,枪身上镶嵌着白银,手柄是檀木的,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梁兴扬笑纳了。 喝了一口茶,梁兴扬又想起来一件事,便问汤若望道:“汤若望先生,不知道钦天监的监副是谁,我很好奇,能否见上一面?” “监副大人名叫李子风,正常都在观星台,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灵台官,并不能经常跟监副大人见上面。”汤若望老老实实地道。 “啊,太可惜了。当初先帝驾崩,天象异变,乃是辽东黑山老妖来袭,多亏了监副大人退敌,我一直想拜见一下。”梁兴扬不无遗憾道。 话音刚落,就见面前一道光亮起,慢慢向外扩散,形成一个发着光的圈子,像是一道门。 一个声音从光门外响起:“梁大人,老夫乃是李子风,请跨过面前的光圈,到观星台一唔。” 梁兴扬很好奇,运起真气去探测,发现并无危险,就对田星灿道:“我去去就来。” 说着刚要跨过去,那个声音又道:“田小姐也请一起吧。”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梁兴扬说罢,拉着田小姐一起跨过光圈。 在其他人看来,两人跨过之后,光圈迅速缩小,又变成原来的亮光,然后消失不见。 真是神奇的法术。 第36章 百尺危楼 梁兴扬与田星灿两人跨过光圈,眼前一道柔和的光芒一闪,眨了眨眼,就发现身处一间静室。 梁兴扬打量了一下,这间静室只有几个蒲团,中间一个香炉,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四面都是窗户,顶上是个透明穹顶,清澈透亮,阳光满满地洒进静室。 正面蒲团上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想来就是监副李子风了。 只见李子风笑眯眯地道:“请坐吧,我这边没有侍从,随意即可。” 梁兴扬二人找了两个蒲团坐下。 李子风手一挥,两个茶杯从角落里的茶几上飞到二人面前,悬空停住,接着一个茶壶飞了过来,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茶。 “请喝茶,茶水温度刚刚好。”李子风示意二人喝茶。 两人接过茶杯,都默默喝了一口,茶泡得刚刚好,茶叶也非常好,明前龙井,喝一口,唇齿留香。 待二人品过香茗,李子风和风细雨道:“二位可能好奇,为何我这里没有楼梯,难道是从窗户进出?其实不是,这里是整个钦天监最神秘的地方,看起来空无一物,却别有洞天。” “哦,愿闻其详。”梁兴扬道。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这首诗印照这座楼,一点不错。”李子风说着,捏了一个手诀。 他嘴里喃喃道:“寥落柴扉静,月照洞天长。仙人常抱朴,终得满庭芳。变!”手轻轻一拂,一道天光大亮,静室内光芒流转,竟然变成了脚踩半空,下面是一座庞大的城池。 三人往下看去,被河水包围,四四方方、错落有致最大的建筑群应该就是皇宫大内。普天之下没有比这群建筑更大的地方了。 目光往其他地方看去,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看不清长相,隐约能听到有贩卖声、小孩哭喊声、读书声、犬吠声,看到京城世间百态,甚至能看到深深侯门有人在争执,也许是强抢民女,白日宣淫? 李子风看到梁兴扬的目光看向那处公侯府邸,手对着空气轻轻一点,看到的画面立刻拉近,能看到人的长相,听清楚声音,确实是一个荒淫的贵族,他在强迫一个女子。 李子风手一拂,他们又身处半空。他对着梁兴扬二人道:“这一手叫置身世外。” 李子风又捏了个手诀:“危楼高百尺,更上一层楼。去!”又是一阵光波流转,他们又到了更高的地方。 这里氧气稀薄,梁兴扬二人适应了一番。 李子风道:“这里已经越过了罡风带,空气稀薄,却寂静无风,我称之为最高层。从地面往天空,最下面万米是风雨雷电所在,中间数万米是罡风地带,这里寂静无风。往下看去,可以看清龙脉走向。” 说着,他手指一指,三人又回到了原来的静室。 李子风笑眯眯地道:“这就是我这间静室的最大秘密。可以看清世间百态,也可看清天下龙脉。当初刘伯温为洪武爷封印天下龙脉,就是利用这间静室。后来成祖定都北京,将这间静室整体搬来了钦天监。” 他又接着道:“我请二位来,是因为我看到二位上应天命,乃是人中龙凤,不由得想跟你们交谈一番。” 梁兴扬道:“听说您是借助国运龙脉修行?” “是的,借助国运龙脉修行,事半功倍,你们看我白发飘飘,其实真正踏入修真一途不过十多年。目前我是羽化境界巅峰,但我能感受到国运在下降,也许很快就巅峰不再了。” 李子风又道:“我想你应该知道修行的几个境界,最高境界乃是归真境界,几乎没有人能达到,如果借助向上的国运,二三十年就能到达归真境界,不过飞升比其他修炼方式的人会难得多。” “不谈修真,我的性命也与国运休戚相关。我的祖先叫李淳风,我们李家从唐朝起,就与国运深深绑定,人丁一直不旺,但借国运龙脉修炼的好处是,偶尔也有飞升的,我的祖父就飞升仙界。不过弊端也很大,国运下降,实力就下降,还要给国运挡在,我的父亲就因为萨尔浒之战,为大明挡灾而死。” “令尊为国牺牲,在下佩服!”梁兴扬充满敬意道。 “我李家与龙脉牵扯太深,因果纠缠,实在是无法脱身了。如今大明国运渐渐式微,我只有一子,实在是怕国破家亡,李家从此绝祀啊。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李子风道。 “李监副但说无妨。” “能否将我儿子李知节带在身边,我只求他能得到大气运者庇佑,一生平安即可。” 说着,李子风手一挥,一个光圈闪起,一个二十来岁的帅哥走了进来,对几人行礼。 帅哥一笑道:“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在下李知节。只要有在下,保管好事连连。” “有趣有趣。”田星灿听李知节说得幽默,顿时感了兴趣。 梁兴扬笑着道:“不知李兄弟如今是何修道境界?” 此时李知节已经自己去拿了一杯茶,坐到了蒲团上,抿了一口道:“我本是卧龙岗上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平生既不好修道,也不愿考功名,只好读书做圣贤。” 梁兴扬奇道:“哦,修道世家子不修道,也不考取功名,只自己读书,怎么做圣贤?” “死读书自然不能做圣人,读书是为了做圣贤打下基础。太平盛世是我的悲哀,乱世沉浮才是我施展抱负的舞台。我父亲希望我平平安安,但我却觉得找准大气运者得庇佑,不仅要顺应时势,更要驾驭时势。”李知节道。 他又接着道:“我平生爱读兵家、阴阳、纵横、法家、杂家各类书籍,最喜欢的是排兵布阵,最乐于做的就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最擅长的就是统筹谋划,辅佐王侯将相。” 他站起来,伸出一只手道:“如果用一句话形容我,那就是:掌上观纹千般计、心中可藏百万兵。” 梁兴扬道:“我听说圣贤之人应该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哈哈哈哈,腐儒之言,不值一哂。圣贤之人,不是空谈误国,而是实干兴邦,做到吏治清明、国库有余、百姓富足,才是真正的圣贤。恰巧,我就是这样的人,看不惯大明上下都腐败无能,只愿择一明公辅佐之,共同振兴中国!” 李知节的话,不由得很合梁兴扬的胃口。 梁兴扬站了起来,对着李知节行了一礼道:“我正是在寻找先生这样的人。” 第37章 宁远兵变 这下李氏父子都有些讶异了。 梁兴扬又道:“我平生的第一愿望就是兴国富民。现如今,不是我接受请求庇护知节先生,而是我需要先生,请先生能帮我!” 梁兴扬求贤若渴,反倒让李氏父子有些不适应。 梁兴扬又道:“乱世将至,朝堂上下却在党争不断,辽东关宁军吃空饷喝兵血、贿赂部堂,大臣们圈地无数、不纳钱粮,可以说大明朝上下蛀虫无数,大厦将倾啊。我立志振兴大明,但缺少人才,因此我是诚心想邀请知节先生帮助我。” “好,我答应你!”李知节被梁兴扬的诚意所打动,一口应承下来。 当下,几人商议了一下,从明日起,李知节搬去梁兴扬府上,做贴身幕僚。 四人以茶代酒,庆祝一番。 ...... 出了钦天监,已近年关,街上应该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但今天却有些不同,有些冷清。 锦衣卫百户万仕佟找到了梁兴扬,报告道:“大人,宁远兵变,蓟辽总督袁崇焕大人被乱兵扣在那里。” 原来是兵变了,看来这消息传得很快,连京城百姓都得知了消息。 梁兴扬道:“星灿,我先送你回府,我赶紧去皇宫一趟。” 田星灿摇头道:“此次变动似有蹊跷,你赶紧去忙大事,不必担心我,我好歹有武士境界,还有侍卫,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梁兴扬点了点头道:”那你一切小心。万百户,你护送田小姐回府。“ ”得令!”万百户倒是挺高兴的,一次任务,拍了田都督和梁伯爷两人都马匹,特别是护送女眷这种事,只有最受信任的手下才能做。 ...... 赶到皇宫,此刻的气氛有些紧张,宫门的守卫人数也增加了。 梁兴扬直奔乾清宫,一个叫曹化淳的原信王府管事太监守在门外,看到梁兴扬,迎上来道:“伯爷,里边请,圣上让您来了就赶紧进去。” “有劳曹公公,改天得空,我请你喝酒。”梁兴扬对崇祯这位潜邸旧人很是保持客气。 “到时候一定叨扰。”曹公公笑眯眯道。 进了议事厅,内阁辅臣、英国公、田尔耕等人已经到了。 崇祯在厅里踱步,也不说话,全场寂静。 梁兴扬悄悄站在田尔耕后面。 不一会儿户部尚书毕自严也到了。 崇祯见他来了,道:“把袁部堂的亲笔信给毕尚书看看。” 一个小太监将崇祯书案上的一份信件双手拿了,送给毕自严。 崇祯回了书案后的龙椅坐下。 毕自严一目十行,看完了,对崇祯道:“启禀陛下,户部恕难奉命。” “哦,你说说看,怎么个恕难从命?”崇祯坐直了道。 “我大明一年收税不过450万两,大小官僚一年俸禄150万两,各地藩王一年花费200万两,辽饷一年甚至达到400万两,每年净亏空200万两左右,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 “拿不出钱来?那辽饷这么多钱,怎么还会让宁远兵变?”崇祯的语调有所提高。 “启禀陛下,宁远巡抚是微臣亲生弟弟毕自肃,他多次向微臣来信讨要军饷。不是微臣不拿钱出来,难道天下还有比兄弟亲情更亲的吗?但户部实在是拿不出钱来,该解运的饷银都按期解运了。” 崇祯手一挥,道:“我读一读袁总督的信,捡一些给大家伙儿听一听。” 小太监又把信件拿回递给崇祯皇帝。 “微臣到宁远后,得知宁远一向不能按时发饷,闹事时已有四个月未发军饷,杀敌获人头所应发奖励已数年未兑现。宁远巡抚毕自肃、宁远总兵朱梅被闹饷士卒所囚禁。微臣已控制住带头者,承诺年前补发军饷及赏赐,臣请速解银八十万两。” 崇祯读完了,环视四周,道:“各位有什么意见?” 钱龙锡越众而出道:“微臣以为,应当尽快筹集饷银,同时也不能放过闹饷的士兵,应相信袁总督,迅速武力平定兵变。” 来宗道也站出来道:“微臣以为,八十万两属实太多,想必户部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可以先挤出一部分银子,速速运往宁远。年后再想办法补上亏空。” 众人纷纷提出自己的想法。 李国普作为内阁首辅不得不表态道:“启禀皇上,老臣以为,年关将近,花钱的地方太多,户部实在拿不出银子,不如着宁远巡抚衙门先就地借一部分银子付了,将巡抚毕自肃和总兵朱梅先放回。至于闹事兵卒也是生活所迫,不如尽皆赦免了吧。” 梁兴扬心想,这内阁首辅大臣提出的意见虽然中肯,属于老成持重之言,是最直观有效的办法,但恐怕会惹得崇祯不快。 崇祯皇帝是年轻人,满腔热情,怎么会容忍皇家和官方威仪尽失:又要向商贾富户借钱,又要赦免哗变士卒,这两样都显得大明朝廷毫无威信。 果然,崇祯很不耐烦地站了起来道:“首辅的意见老成持重,但乱兵不治,焉能彰显治军之严和朝廷法度?如此士兵上了战场有何战斗力可言?至于借款赎人,有失体统,不可取。” 梁兴扬默默叹气,崇祯的想法都是好的,可是太年轻,沉不住气。 如果在太平盛世,崇祯的说法没有问题,可是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现在帝国处于巨大危机之中,不能这么简单粗暴。 说到严厉治军,好歹也要军饷充足,这样才能令行禁止,本来就没有凝聚力,再粗暴地以杀立威,只会丧失军心。 说到借款赎人,确实不是好办法,但可解燃眉之急啊。 大病不能用猛药啊,可是他能怎么办,整个大明内外危机四伏,满朝文武,有几个可用之人? 户部尚书毕自严又道:“启禀皇上,今冬严寒,陕西河南等地纷纷上疏请求救济,年关将近,大小官僚俸禄及过年费用均未下拨,再加上各位藩王的过节费用。户部几乎毫无存银,此三大块费用均无从可支。若是要解银往宁远,微臣实在不知银两从何而来?” 崇祯眉头微蹙,又开始踱步。 这时,曹化淳急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加急奏折,迅速奉给崇祯。 崇祯飞快地浏览了一遍,颓然坐到龙椅上,对曹化淳道:“念给大家听听吧。” 曹化淳道声遵命,拿起奏折读了起来:“皇帝陛下万岁。微臣袁崇焕顿首......” 第38章 押运军饷 原来,宁远巡抚衙门自己人凑了一万两,又跟商人借了五万两,赎回了巡抚毕自肃,然而毕巡抚自感对不起皇上信任,又不能按时发饷,对不起士卒期待,还觉得自己堂堂巡抚被赎,实在是羞愧,自杀身亡。 众人尽皆沉默。 事情发展到这份上,已经可以说是骑虎难下了。 来宗道启奏道:“军饷得想办法筹措运去,但带头者必须要严惩不贷,否则朝廷法度不彰,如何治军治民?” 钱龙锡道:“微臣附议,还是要速速解决此事。” 首辅李国普道:“军饷得想办法筹集,毕巡抚的后事也要好好办一办,毕竟是为国献身,应当表扬一番。” 此言一出,梁兴扬心想,李国普这个首辅不要当了。 果然崇祯的脸色非常难看。 来宗道跳出来道:“首辅大人是何居心?如果不是毕自肃,宁远之事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微臣要参首辅李大人,作为当朝首辅,御下不严,酿成兵变大祸。还要参毕自严、毕自肃两兄弟,一个是户部尚书,一个是宁远巡抚,竟然会没钱发饷,钱去哪了?” 完蛋,竟然有这么一出戏,看来毕自肃白死了,可能还要搭上内阁首辅跟户部尚书。 只见户部尚书毕自严出列,以首顿地,那是凿得哐哐响啊。 他俯首道:“请皇上明察!微臣就任户部以来,兢兢业业,不敢丝毫松懈,就连我亲弟弟毕自肃要求拨款,也没有任何走后门之举。如今我弟弟惨死,辅政大臣却泼来脏水,请皇上将我革职!” 李国普也行礼道:“皇上,老臣御下不严,确有失职,请皇上降旨责罚。但毕自严人如其名,为朝廷守好钱袋子,怎么可能会有不法之举?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真是国库空虚啊。” 崇祯道:“毕自严,朕只问一句,户部究竟有没有银两可拨?” “确实没有。” 崇祯嘿嘿冷笑,环视一圈道:“王体乾。” 王体乾从身后角落里冒了出来。 崇祯道:“从朕的内帑里拨付10万两银子出来,剩余的缺额,来宗道负责筹集。李首辅身体不适,主动要求告老还乡,即日起致仕。户部尚书毕自严,由于伤心亲弟弟不幸逝世,不能履行职责,从今日起,暂时休病。” 众人尽皆冷汗。 崇祯又道:“来宗道,你暂代首辅之责,朕给你七天时间,筹措军饷。” 众人遵旨,一一告退。 李国普最后一个走的,当场写下请求致仕折子,坐了没多久的首辅位置,就这么没了。 ...... 七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连同皇帝的10万两私房钱,筹了30万两,来宗道实在是没法子了,只得硬着头皮向皇帝交差。 皇帝虽然不悦,但也没有办法,宣布由梁兴扬即日起押运军饷往宁远。 梁兴扬带着手下几人去户部领取银两。 锦衣卫新提拔的千户万仕佟上前拜门。 如今他是梁兴扬的头号走狗,他本在东厂郁郁不得志,眼见溜须拍马之辈纷纷提拔,自己却不会,也没人给他机会拍马屁,混了半生一事无成。自从被梁兴扬赏识,现在是前途大好,更重要的是得到信任,有归属感,干活儿有成就感。 万仕佟敲了敲紧闭的银库大门,大门上开了一个小窗户,只能看到一个人脸,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 万仕佟递上去一个名剌。 没想到户部银库的看门小吏一向狗眼看人低,看了看锦衣卫的名剌并不觉得有什么牛叉的,扔了回来道:“没到支银子的时候,回去候着吧。” 我擦,这么厉害?完全不给面子?幸好万千户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干事之前都先做好万全准备。 他又掏出一张纸,这是一份介绍信,上面是户部用过印的、提取白银30万两的字样。 “没有毕尚书的签字,提不了银子。” “毕尚书回家了,怎么可能签字?” “那我管不了,手续不全,这门我不能给你们开,打着锦衣卫的旗号,万一是劫匪呢?”看门小吏真是个滚刀肉。 “嘿嘿,不知你是本来就这样,还是受了谁的指使?不过,我这里有个东西你可能很熟悉,很感兴趣。”说着万仕佟递过去一张纸条。 小吏听了前面半句刚要厉声喝骂,又听了后半句,还看到拿来一张纸,以为是要行贿赂,立即喜笑颜开,一边接过纸条,一边道:“早拿出来不就对了嘛。” 没想到展开纸条后,冷汗立即下来了,原来纸条上是他收受贿赂、监守自盗的罪行记录,时间地点人物俱全。 万仕佟笑眯眯道:“不知道这个行不行得通?” “行行行,我这就来开门。”小吏赶紧去开门。 小吏原本可憎的脸现在变得毕恭毕敬,迅速消失在小窗户后面。 不一会儿大门开了,小吏点头哈腰地请各位大人进去。 锁上门后,小吏在前头带路,来到具体经办的胥吏处。 同样的情节再次上演,直到胥吏被现实打脸,赶紧带路去打开仓库。 白花花的银子堆积地像小山,梁兴扬手下前去点银子,他乐得四处乱看,胥吏不敢说什么。 不多时,银两查点清楚了,只有20万两。 胥吏看着还不拿钱走人的这队凶神恶煞,大冬天的冷汗直流。 他弱弱地道:“不干我事啊,这是部费,常规如此。” 梁兴扬将众人留下,封锁现场,自己带着李知节赶往皇宫。 留下李知节在乾清宫外候着,梁兴扬拔腿就往里进,曹化淳赶紧喊一声:“伯爷啊,让我进去通禀一声吧。” 梁兴扬面色不虞道:“曹公公麻烦你快点吧,万分火急。” “咱家知道。” 不一会儿,曹化淳宣梁兴扬觐见。 “启禀皇上,今日微臣前往户部银库解银,这帮杀才,竟然敢吞下三分之一,说是部费。”梁兴扬怒冲冲地道。 “岂有此理,给我宣来宗道、周道登!”崇祯一听,立刻怒了,马上就要首辅、次辅过来。 没多时,来宗道到了。 一听说是这事,来宗道一下子冷汗下来了,马上推脱说是称病的户部尚书毕自严的陋习,立刻去改正。 “不必了,此事交给周道登。”崇祯冷冷道。 看样子来宗道没坐稳的首辅之位离换人不远了。 第39章 沁园春·雪 耽搁了一天,银两终于凑齐了,英国公拨付了1000人马护送。 梁兴扬点起手下:首席智谋李知节,战将宝力德、叶图海、塔石哈,法师云清。好萍儿现在是专业的情报人员,留守在京城。 田小姐来送行。 北风呼啸,天空下起了小雪,田小姐为梁兴扬紧了紧围巾,柔声道:“扬哥,此去路远,一定要保重。那边情况复杂,一定要以安全为先,过年前赶不上回来的话,不要着急赶路知道吗?” 梁兴扬抓起她的手道:“知道了,有个心爱的人念叨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田小姐的脸红了,不过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梁兴扬道:“星儿,我尽量过年前回来,事情并不复杂,我相信袁崇焕一定能很快把事情摆平。”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梁兴扬翻身上马,向已经开拔的队伍追去,停在路边等梁兴扬的李知节也一夹马腹,尾随而去。 再回首,田小姐依然站在路边,默默眺望,梁兴扬举起手用力摇了摇,绝尘而去。 ...... 带队的指挥佥事过来拜见梁兴扬。 “末将于靖拜见伯爷,请恕甲胄在身,不能全礼。”于靖在马上抱拳施礼道。 梁兴扬笑眯眯道:“于将军免礼,行军一事还要烦你。” “末将不敢,国公爷吩咐了,伯爷指挥到哪,小的们就到哪。”于靖很是谦逊。 梁兴扬就不客气了,吩咐李知节将行军计划与于靖商议一番,制定好每天行军路线。 商议已定,宝力德跟几个斥候一同在前面开路,加快了行军速度。 一路上,偶尔能看到有逃荒的百姓,但梁兴扬知道此时不能有妇人之仁,只能继续行军。 行军粮草消耗巨大,在几处县城进行补充,若不是打着梁兴扬和英国公的旗号,恐怕有的县城都要关闭城门不予接待了。 一番了解之下,才有一个小吏悄悄说了实话,原来是今冬北方、特别是辽东粮价飞涨,粮商囤积居奇,好多百姓已经吃不上饭,各处县城粮库惜粮也不敢开仓,万一春天青黄不接,可就没办法接济百姓了。 梁兴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出发。 路上,李知节谈到此事,他对梁兴扬道:“明公,这几乎是个死结。” 他接着道:“北方历来产粮有限,之前朝廷自己从南方调运粮食,满足京畿所用。近几十年来辽东一直是前线,只消耗、不生产,加剧了粮食不足的问题,朝廷自己运粮,总要有消耗,还要被贪墨,往往运到辽东的不过四分之一。” 梁兴扬道:“这就没办法了吗?” “当年张居正张首辅以银代实物收税,本来效果不错。但辽东只发银两,就地采买粮食,其实也是死路一条,粮食年年涨价,百姓苦不堪言。更何况,还有偷偷卖粮食给建奴的资敌行为。” “哎,百姓苦啊,肥了这些蛀虫,可恨!”梁兴扬摇了摇头。 ...... 这一路,走县过府,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宁远。 城里的气氛有些凝固。 本来宁远城就是个大碉堡,又发生了哗变,路上几乎一个行人都没有,除了粮店门口排着长队。 天空中下着雪,路上的积雪被前面的士兵踩踏后,几乎变成了冰,很容易滑倒。 一番简单交涉后,大队人马被安置在城中一处军营。 梁兴扬带着李知节前往宁远巡抚衙门,袁崇焕在那里办公。 巡抚衙门外面是个广场,立着几个旗杆,上面挂着人头。 通报之后,自有管家带路。 袁崇焕正在公堂伏案办公,火炉烧得挺旺,暖洋洋驱散了两人的寒气。 袁崇焕绕过书案,对梁兴扬道:“伯爷快请坐。“ 又道:”上茶。”小厮赶忙去倒茶。 三人分宾主坐下。 袁崇焕先开了口道:“伯爷远道而来,一路奔波辛苦了。” 梁兴扬道:”皇上指派,谈不上辛苦,倒是袁部堂维持局面颇为不易啊。此次押运军饷30万两,也是朝廷千辛万苦挤出来的银两,袁部堂安排人签收一下。” 袁崇焕点点头道:“本部堂听说伯爷据理力争,未扣去部费,全额将饷银运来,着实让人佩服。伯爷远道而来,实在辛苦,今日不谈公事,且让我为你接风洗尘。” 说罢,又安排人准备宴席。 今日宴席,袁崇焕做东,宁远总兵朱梅作陪,梁兴扬这边,带着李知节、宝力德、叶图海、塔石哈,还有一路领兵的指挥佥事于靖,只有云清不喜应酬,留在营地。 宁远城虽然地处前线,多次被建奴围困,但商业倒也不是想象中那么萧条。 此地驻军颇多,蚁附生存的百姓也不少,更有往来行商。要么是朝不保夕的军人,要么是腰缠万贯的商人,都是舍得花钱的。 所以袁崇焕请客的这座酒楼,竟然不比宴宾楼差太多,或者说这家酒楼也许是宴宾楼老板开的分店。 去往宁远版的宴宾楼的路上,雪下得越来越大了,寒气逼人。 袁崇焕看来是这家店的常客,熟门熟路地上楼,看来袁部堂也不见得有多清廉,来宁远没多久,这饭店看来是吃得不少啊。 宴席在酒楼的最高层,唯一的一个包厢举行,包厢四边都是窗户,看来平常都能打开赏景,四个角落都有铜柱,里面是烧红的木炭,整个包厢内温度颇高,一进来,大家纷纷脱去大氅、皮草。 梁兴扬不由得乍舌,这奢华有内涵的程度,京城也不一定有。 老板亲自伺候着,陪着笑脸道:“部堂大人,还是喝金华酒吧?” 只见部堂大人手一挥道:“好,还是喝金华酒,今日有鹅毛大雪,把南边窗户打开,品酒赏雪用餐!” 窗户一打开,寒风扑面,却被屋内的热气阻住,只感觉到一阵清凉,不觉得寒冷,倒是漫天的飞雪和覆盖全城的雪景映入眼帘,美而壮哉! 梁兴扬不禁朗诵起了伟人的伟大词作: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全场寂静。 第40章 袁部堂砍人 袁崇焕赞叹道:“伯爷武力非凡,没想到诗才也如此超群。着实让人佩服佩服,当浮一大白!来人,倒酒,传菜!” 这一顿酒,喝得是天昏地暗,最擅长喝酒的宝力德都喝醉了。 也是感觉到袁崇焕并无恶意,梁兴扬也假装喝多了,最后任由袁崇焕手下将自己一行人送去客房。 第二天晌午,袁崇焕派人来交接饷银,一切顺利。 这边饷银刚交接完毕,袁崇焕又派人来请,说是要最后审判一批乱兵。 梁兴扬一行无事,便去巡抚衙门观看。 袁崇焕穿着大红官袍,堂下皂吏手持水火棍笔直地站立两排。 见梁兴扬到场,有小吏搬来座椅,就放在袁崇焕下首,袁崇焕亲自请梁兴扬坐下。 待梁兴扬道人站好,袁崇焕一拍惊堂木,喝道:“带人犯!” 有皂吏向外喊话:“带人犯!” 不多时,狱卒押来几个被打得半死的汉子。 袁崇焕厉声道:“你几人参与煽动兵变,可有辩解?” 几人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那就依律当斩!左右,给我叉下去,午时三刻问斩!” 这几人当场哭了出来,其中一个汉子道:“求大人可怜,能否照顾照顾我家中老母和妻儿。” 没想到袁崇焕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他嘿嘿冷笑道:“煽动兵变时可有想过老母妻儿?背叛朝廷,是为不忠;不能奉养老母,是为不孝;抛妻别子,是为不仁不义。像你们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有何面目谈条件?记住,你们的老母妻儿实是死于你们自己之手。给我叉下去!” 皂吏狱卒将几人押了下去,一路上还回荡着几人痛苦的哭声和哀嚎。 袁崇焕又吩咐道:“今天在东大营军营门口问斩,通知各营到东大营领取军饷,把城中百姓发动到东大营看斩首。今儿个,先问斩,后发饷,先让城中百姓和各营官兵看看兵变的下场,再给各营发军饷。” 手下自有几人分头去忙碌。 袁崇焕又召集与叛乱有关的军官上堂。 为首一人是中军部将吴国琦,袁崇焕当场宣布将其问斩。 吴国琦脸色突变,高声道:“末将不服,若不是一直欠饷,哪个当兵的敢哗变,本来当兵吃粮天经地义,我们干的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再不发饷,家里人喝西北风吗?凭什么杀我?” 袁崇焕冷笑道:“本官做事,岂容你质疑?纵容部下,哗变作乱,围攻巡抚衙门,绑架宁远巡抚,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本事杀建奴去?左右,现在就把这个狂悖之徒给我叉下去!” 其他人一一问罪,最起码也是革职,其中一个人,梁兴扬知道在历史上很有名叫左良玉。 左良玉此时还是个年轻小将,幸好袁崇焕人大有大量,只对他进行革职,没有进一步追究他的责任。 ...... 午时三刻将近,东大营门口,熙熙攘攘的群众将门口一个小广场围得是水泄不通。 另一边,各营官兵也在大营里列队站定,先看斩首,再领军饷。 人犯被押到大营门口,全部朝外跪好。 “人犯均已验明正身。时辰已到!”一个皂吏喊道。 一个搭好的监斩台上,身穿大红袍的袁崇焕扔下令箭,喊一声:“斩!” 台下自有皂吏捡起令箭:“得令!” 刽子手上台,拿着一把超大的鬼头刀,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噗地一下喷满了刀身。 围观的百姓大喊:“唱一曲啊!” 梁兴扬知道这是砍头的保留节目,被斩首的汉子,不能怂,能唱曲的都会来一曲。 不会唱的也得喊一声:“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还有那些煽情的,要带着哭腔嚎一嚎:“老娘,孩儿不孝,不能给您老养老送终了!” 这些都是围观群众最喜闻乐见的环节。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呜咽的北风,萧瑟凄凉。 梁兴扬眼力好,看得出来,这些人明显是嘴里塞了东西,让他们没法说出话来。 他不由得摇了摇头,心里并不认同袁崇焕的所作所为,本来当兵就为了军饷,虽然哗变不对,但也是不发军饷在前,不追究不发军饷的人,却杀的作乱者人头滚滚。 最让他不认同的是,到问斩的时候,也不让人开口说话,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说上几句又如何呢?连语言都给人家封杀,大可不必啊。 刽子手开始行刑,一刀一个,人头落地。 看完斩首,群众四散而去,军营里开始发饷,梁兴扬一行便向袁崇焕辞行。 袁崇焕道:“伯爷押送军饷之情,铭记于心。你公务繁忙,本部堂便不相留,祝一路顺风。” 梁兴扬假意道:“部堂大人留步,我等即刻启程,争取在年前返京,也好向皇上复旨,在圣上面前为部堂大人请功!” 两人又寒暄一阵,便分开了。 ...... 大部队慢慢开拔。 梁兴扬召集手下,安排一番,留下一个从东厂吸收来到密探,安插在了宁远城中。 走之前,梁兴扬带着李知节,特意找到左良玉的住所。 左良玉此时不过是个低级军官,梁兴扬上门,让左良玉很是惊讶,赶忙请大人进来。 梁兴扬道:“左将军被革职,本座很是惋惜,听说你作战勇敢,很有一套,我很赏识,如果你无法官复原职,在这里不如意,随时可以去找我。” 说完,梁兴扬放下100两银子,又道:“我知道你生活不富裕,不然也不会住在这么逼仄的房子,此地狭小,不是猛虎居所。如今你又没了营生,这钱你拿着先用吧。” 左良玉不知说什么好,感动得热泪盈眶。 梁兴扬也不要他相送,带着李知节拍马而去。 ...... 寒风凛冽,大队人马往京城方向而去。 一路无事,终于赶到了山海关,算一算时间,年前应该可以赶回京城,先到山海关休息一番,让大家休整一番。 山海关守将如今是吴襄,是祖大寿的舅哥,在松间堂遇到的吴三桂的老爷子。 吴襄听说忠武伯的队伍到了关外,赶紧带着吴三桂出来迎接。 梁兴扬看到吴三桂,不由得十分开心,远远就喊道:“原来你在这里!” 吴三桂看到梁兴扬竟然是那天在松间堂寻欢作乐之人,也有点诧异,但也会心一笑,高声道:“小将吴三桂,拜见伯爷!” 第41章 快过年啦 梁兴扬哈哈一笑道:“免礼免礼。去宁远时怎么没见你在山海关?” “小将那时候还在京城。我刚回山海关不过数日,没想到正好遇到伯爷。”吴三桂回答道。 吴襄在一旁道:“伯爷,外面天寒地冻,咱们进城吧?” “好,咱们进城。还请吴将军帮我安置一下部队,明天在此休整,后天继续出发。” “伯爷哪里话,能接待伯爷,是我吴襄的荣幸,一定好好招待。”吴襄说话满脸堆笑,不像个将军,倒像是个商人。 众人进了山海关城内,士兵们被安置在一处空营地,于靖倒是个好长官,坚持跟士兵同住。 梁兴扬他们跟着吴襄去喝酒吃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襄喝不动了,打招呼要退席,让吴三桂好好陪着,自己溜出去吐得天昏地暗。 梁兴扬拉过吴三桂道:“长伯兄,那天我看你对陈圆圆有意,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流连于松间堂?你好像清瘦了不少啊?” “伯爷取笑了。实不相瞒,我确实对陈圆圆着了迷,但我知道她喜欢的是吟诗作对的文人公子哥,哪里瞧得上我这种在边关的苦哈哈?我只得返回山海关,努力不去想这回事了。” 梁兴扬哈哈笑道:“长伯兄真乃多情种子。不过你此言差矣,喜欢一个女人,你不去追,怎么知道她喜不喜欢你?那些天天吟诗作对,只会子乎者也的小白脸,她肯定见识过不少,哪里见过长伯兄这样奇男子?我支持你去追。有机会咱们再去探探虚实,我帮你!” 吴三桂只当是酒后之言,没当回事,继续劝酒,借酒消愁,喝得酩酊大醉。 第二天,吴襄邀请众人登上山海关城墙,视察整个雄关。 山海关以镇东楼为枢纽,辅以靖边楼、临闾楼、牧营楼、威远堂,名曰:五虎镇东。镇东楼的城池,是一座小城,内有瓮城。整个城池与长城相连,以城为关,城高墙厚,城外还有护城河,确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果然是天下第一。 众人一直跟随吴襄来到入海的老龙头,这是长城与大海相连之处,城墙探入水中,敌虏想退潮或者秋冬枯水季节绕过也不行,被这段城墙阻挡住了。 梁兴扬感慨道:“我泱泱华夏物华天宝、人杰地灵,雄关虽险,不过锦上添花。如果朝堂上下,齐心协力,外虏根本没有机会侵略中原。如今建奴势力不断坐大,朝廷大臣负有责任,非军队之责。吴将军扼守雄关,属实不易啊。” 吴襄打了个哈哈,没敢接话。 休整了一天,梁兴扬继续出发,他与吴三桂相约春天在京城相遇。 …… 终于回到京城,于靖自领兵回去复命。 梁兴扬前往皇宫交差。 崇祯详细询问了宁远的情况,对袁崇焕的处置方式不置可否。 离了皇宫,梁兴扬约上田星灿去了钦天监。 汤若望热烈欢迎自己的老板,本应该在读书的孙俊彦,还是在小小兵工厂鼓捣他的机器。 汤若望道:“老板,我已经测算好了搬迁需要的费用及物资。俊彦已经在帮我打包机器。” 梁兴扬很满意的道:“除了要交付给兵部的火器,咱们的机器和剩余的火器年后都搬到城外。” 孙俊彦兴奋地上前道:“场地选好了?真想立刻就去。” “哈哈,俊彦不必心急,怎么也得先过一个祥和的春节吧。另外我有一个想法,我体内以秘法约束将天降劫雷蓄在其中,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发明出这种蓄雷材料,以雷电之力,可以发射武器,照亮夜空,做出无数的壮举。” 汤若望与孙俊彦很是好奇,雷电怎么能蓄住,还又怎么能放出能量做别的事情。 梁兴扬表示不用着急,慢慢探讨,不过可以现场演示一番。 他取出一截铜线,绕成线圈,又拿出两根铁棒,缠绕好,找到一个铅丸,一运雷电之力,铅丸悬浮在两根铁棒之间,有点像电磁悬浮列车一样。 几人还没来得及赞叹,梁兴扬再运点劲,电磁之力变化,铅丸飞速射出,几乎看不清楚,就射中了远处的一面墙,发出砰地一声,墙面破了个洞,可见能量之大。 孙俊彦简直要立刻开始研究,梁兴扬阻拦道:“俊彦不必心急,要想实现这个成果,不是那么容易,首先是蓄电如何蓄,然后是电从何来,打雷闪电可不那么容易存储,回头咱们细细商量。” 汤若望道:“老板,我信奉天主教,不过春节,不如现在就开始工作吧。” 梁兴扬笑着道:“我都忘了,你们信奉天主教,看来你们都是工作狂,既然你们准备好了,我们明天就开始搬迁工作。” 汤若望跟孙俊彦都十分激动,有了愿意投资的大老板,终于可以敞开实验,而且这个老板自身还有很神奇的一面,本身就值得研究。 出了钦天监,梁兴扬陪着田星灿去逛街。 逛了一会儿胭脂水粉,吃了点糖人卤煮,找了一家茶馆歇着,没想到,这家茶馆挂着一个招牌“津门名嘴——相声”,竟然有相声可以听。 他们进去,许是相声在京城还是个新鲜事物,并没有太多的顾客。 梁兴扬跟田星灿很轻易的就坐在了前排,后面跟着的便衣侍卫散落地坐在各个角落。 正好,刚刚开始新一场,台上两人先来了个自我介绍。 一个人作揖道:“初到贵宝地,还望各位爷海涵,在下郭贵纲。” 另一个道:“我叫于贵谦。” “虽说我们师兄弟二人在天津卫小有名气,却不知怎么得罪了权贵,只得到京城讨口饭吃。” “对,各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哎,说到衣,你听说了没?最近江南人开始穿皮草了。” “哦?有这事?” “是啊,都说咱们北方一到冬天都冻的嘚瑟,南方也没那么冷呐,都穿上皮草了。” “不热得慌吗?” “你懂什么,这叫什么时尚,叫什么流行,听说呀,是东江镇的官兵,缺少粮饷兵器,没办法打建奴啊,得那个什么,啊对,叫自力更生。” “哦,自力更生?” “对,说是开了家东江皮草有限公司,反正就是卖皮草的铺子。江南百姓热情高涨,纷纷解囊,现在是达官贵人、乡绅名士都以穿上东江皮草为荣。” “这么火爆?皮草不是挺贵的吗?” “嗨,你还别嫌贵,都脱了货了,买不着啊!” ...... 他们说着相声,田星灿悄悄看向情郎,原来情郎早就有所准备。 第42章 东江品牌专营店 听完了相声,往回溜达。 万仕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看到梁兴扬赶紧行礼道:“大人,江南来信。” 梁兴扬拆开,一目十行看完了,递给田星灿也看一看。 原来是戴志才的来信,讲述的是他跟梁兴扬分别之后去江南发生的事情。 ...... 戴志才到了江南,按照密约,到了南京鼓楼一处正在装潢的三层高楼处,这里正在进行最后的装潢。 一个老者与他接上了头。 老者自称叫梁立新,这处正在装潢的高楼,是即将开业的东江品牌专营店,是梁大人的产业。 梁立新将小戴安置好,约定好开业时间。 两天后,良辰吉日,用青石板铺成的街面上,竟然是满铺的红色毛地毯。 店铺大门侧面,搭了一个小小的台子,竟然还造了一个背景板,红色的布艺背景上,绣着四个金色的大字“开业大吉”。 这手笔、这排场、这造型,一下子镇住了自以为是大明真正首都、自以为见多识广的南京百姓。 吉时已到,鞭炮齐鸣,人如潮涌,在千呼万贺中,梁立新站在大门口向四周拱手致意。 一万响的鞭炮放好,梁立新走上小舞台,两手虚虚的往下一压,周围百姓都安静下来。 梁立新摸了摸胡须道:“今天,是鄙店开业的日子,咱~我们荣幸地邀请到了当今人气最火爆,也是我们大家最喜欢的七字弟弟——姚江孝子黄宗羲,也有人称呼他为武德充沛黄宗羲,请大家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的到来!” 背景板后面转出一个粉面小生,剑眉星目,羽扇纶巾,轻轻一跃,就跳上了小舞台,向台下的观众挥手致意,引得台下围观的小姐们连连尖叫。 还有胆子大的挥舞着手帕,嘶声裂肺地喊着:“黄宗羲,我爱你!” 看热闹的戴志才一眼看去,差点没吐出来,叫的最响的几个跟如花有的一拼。 这时还有几个化着浓妆的妹子手拉着手,一起唱了起来:“黄宗羲,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当然,还是有很多妹子长得很水灵、很板正的,毕竟是江南水韵,氤氲千年,盛产温婉如画的美女。 梁立新声音抬高了些道:“有请黄宗羲先生为鄙店剪彩、揭牌!” 这时候,三个美女走上台来,中间一个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个偌大的绣球,另外两个美女的托盘上有红绸子上是两把金剪刀。 梁立新跟黄宗羲一道,各自拿起金剪刀,将绣球的彩带剪去一些,剪完还将金剪刀放回托盘,美女们将金剪刀和绣球托着,站到一旁。 两个壮汉吭哧吭哧抬上来一块红绸覆盖的牌匾。 梁立新与黄宗羲分别站到牌匾两侧,梁立新一示意,两人一起将红绸拉下,只见这檀木做的匾额上是这么几个烫金大字:“东江品牌专营店”。 这时候,鞭炮又响了起来,有工人搭起梯子,在阵阵鞭炮声中,“东江品牌专营店”的烫金匾额被高高的挂了上去。 梁立新春风得意,喜笑颜开,伙计们向周围候着的乞丐撒去铜钱,也有伙计拿着糕点蜜饯向围观百姓分发。 现场是热闹非凡,一派开业大吉的喜庆景象。 热闹一阵之后,梁立新邀请大家进店参观。 一楼是个大厅,跟其他成衣铺或者绸缎庄全然不一样,与普通店里形式明显不一样风格的简约木制衣架倚着墙排列,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皮草,整个大厅中间是空旷的。 人们涌了进去,围观着大厅里的皮草,左手边都是女式皮草大衣,右手边是男式皮草衣物,按照颜色、长短、厚薄、款式,挂在不同的衣架上。 女式皮草大衣明显款式多,所以占地更大,男式这边除了衣物,还打了好多组柜子,上面摆放着皮质包具、男女皮靴,挂着皮质腰带和皮毛围脖等。 中间是个柜台,除了掌柜的以外,每几个衣架就有一个美女导购。 特别是美女导购身旁还有立着的全身镜,采用的是非常昂贵的玻璃镜面,看人非常清楚,不像是铜镜那样带着模糊。 最让人意外的是,女式皮草大衣这边,每一个镜子上方有一盏吊灯,散发着柔和的灯光,对准了试衣服照镜子的女士方向,起到补光美容的作用。 众人哪里见过这个阵势,绝对的高端大气上档次,一下子都被震慑地快走不动道儿了。 这时候,梁立新道:“请拿到请帖的贵宾到二楼就坐。” 众人还在看,这个空旷的大厅,哪里有楼梯啊。 只见梁立新打开柜台侧面一个雕花镂空的木门,里面是一个厢体。 一些拿着烫金请帖的贵妇人,领着侍女昂首挺胸地从柜台侧面经过,站到这个厢体里面,雕花木门慢慢合上。 透过镂空的门缝,大家看到厢体缓缓上升。 这是什么神奇的事情,众人简直看呆了。 原来这个直升楼梯,乃是梁兴扬的力作,他画了草图,讲解了原理,梁立新寻找能工巧匠,赶忙着打造出来,又在楼里安装了滑轮,这才弄出这么震撼的效果,若不是安装直升楼梯,装潢可能早就结束了。 当然,没有直升楼梯,怎么能显示出东江品牌专营店的过人之处呢。 二楼有很多个包间,里面各有一个女裁缝,专门为名仕贵妇量身定做皮草大衣,这开业大典抢着定做第一批可是非常有排面的事情。 当然,还有更高级的贵宾,可以来到三楼。 三楼除了几间办公室,一个接待室,还有一间最大的房间,里面挂满了名人字画,没有座椅,只有蒲团,点着沉香,这里是最高级的贵宾才能来的地方,这里是鉴赏皮草的地方,最顶级的皮草只有这里才有。 梁立新在三楼接待魏国公一家子,也就是开国大将徐达在南京的这一支。 南京朝廷的诰命夫人等贵妇们在二楼尽情地定制大衣。 突然,一楼传来一阵喧哗与骚动。 原来是黄宗羲将会为今天在一楼大厅购买皮草的前三名顾客亲笔签名,而且专营店还会将此签名绣在皮草大衣醒目位置! 人群骚动了,赶紧要去选购皮草。 这时候,店里的安保人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一水儿的昆仑奴,个个都身高一米八以上,穿着黑色的西装式布衣,只维持秩序,不阻拦购物。 而且他们都面带微笑,全身上下就露出白色的牙齿。 第43章 穿东江皮草做潇洒大明人 一下子,东江品牌专营店里人潮涌动,三名幸运顾客几乎是没顾得上试衣服,赶紧拿了大衣去结账。 黄宗羲笑眯眯地在三块头层小羊皮上分别写下:“黄宗羲赠”。 其他顾客还没来得及惋惜,专营店宣布,其他购买的顾客,也将获得黄宗羲的签名一份,不过是纸质的,不好缝在衣服上。 那也不错了,一下子纷纷慷慨解囊。 细心人发现,大家买的皮草上都绣着一个标签,上面写着“东江”二字。 二楼的贵妇们自然是不需要排队的,今天第一批定制的皮草、皮具,上面都会有“东江”名牌和黄宗羲签名绣花。 魏国公家的皮草则不会有任何标志,但一看就是顶级材料、顶级制作,绝对与众不同。 这一天、乃至后面好多天,整个南京城的谈资都是东江品牌专营店开业盛典。 特别是,东江品牌专营店竟然在南京街头打起了广告,用彩绸上写字,悬挂在行道树上: “穿东江皮草,做潇洒大明人”“让夫人穿上东江皮草是每一个成功男人不可推卸的责任”“穿东江皮草,过祥和春节”“东江皮草,成功人士的标配” 这些广告,都让南京城百姓感到新奇,进一步把东江皮草的知名度打响了。 没过几天,价值不菲的皮草就被抢购一空,店里只剩下一些非卖的样品。 当有人提出想购买样品时,专营店拒绝了,因为这些样品要持续展示,不能店里空空吧。 虽然没货了,店里还是搞了些活动。 一天,东江品牌专营店搞了一场“走秀”活动,名字叫什么东江之秘。 这场活动,平民百姓没能参加,只有定制会员才收到邀请。 一楼大厅中间搭了个t型台,下面摆放了很多座椅,贵客们就在台下坐着。 随着音乐声响起,一个身穿亵衣,外表套着皮草的艳丽女子走上台来,腰肢扭动,款款向前走去,粉臂大腿若隐若现,走到最前端,还站定叉腰,摆个造型。 据说当场就有几个贵宾老爷飚了鼻血。 而且还不止这一个美女,一个接一个的美女走上台,穿着不同款式的皮草,都是婀娜多姿地走到最前端,摆个造型,又往回走。 “伤风败俗啊”有的贵宾默默嘀咕,眼睛却舍不得离开。 就是那些贵妇女宾,也仔细看着,究竟这些夺走老爷眼球的女子有何过人之处。 这场煽动荷尔蒙的秘密走秀非常成功,一下子点燃了南京、乃至整个江南上流圈子对于东江皮草的热情,从此皮草成为了江南名仕和贵妇的标配。 整个过年之前,江南官场和绅士圈内,都在热议东江皮草,成为了一个现象级商品。 东江品牌专营店紧急从东江又调运了一批皮草,都没能满足市场需求。 据说那些小姐贵妇们说,衣柜里永远缺一件东江皮草大衣,买了一件还要第二件。 东江品牌专营店又适时推出了礼品装老山参、鹿茸等辽东产品,高中档都有,一下子又风靡全城,乃至全江南都掀起了过年之前逛一逛南京东江品牌专营店的热潮。 专营店不仅卖产品,搞走秀,还搞了几天诗会,吸引了大批文人雅士,并邀请了南京官场宿儒现场打分,为优秀作品颁奖,优质作者获赠皮草、皮包、腰带、皮靴、山参、鹿茸等东江产品。 又搞了一次义捐会,为寒门学子明年进京考试送上盘缠。 一时间,东江品牌专营店在江南口碑大涨,一下子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全是正面推荐,特别是在贵妇小姐圈里,简直就是没有东江产品就不能开启今天的话题。 最后,东江品牌专营店还在秦淮河搞了一次灯火秀,邀请秦淮河所有的名妓,搞了一次盛大的文艺汇演,庆祝新春,据说文人墨客、豪门贵族、普通百姓,在这一晚尽情狂欢。 这下子彻底引爆了江南百姓的热情,专营店也适时推出预存预售制度,会员优惠制度,一下子吸收了大笔会员费和预存金。 钱太多了,根本花不完,梁立新赶在年前成立了一家“美联储”钱庄,在江南一带挖来不少职业经理人,一下子在南京、镇江、常州、无锡、苏州、杭州开了几家分钱庄,几处分庄以票据结算,随时汇兑银子,不必以现银支付。 这下子,梁兴扬在江南布局的商业版图瞬间搭起了框架,形成了正向的循环。 戴志才最后在信的末尾告诉梁兴扬,他已经在江南初步建立一个情报网络,主力人员暂时不多,大多是外围线人,名字就是梁兴扬定好的:“莫飒德”。 …… 梁兴扬与田星灿得知这些消息,不由得十分感慨,没想到自己没有亲眼去目睹,都能感受到那热火朝天的气氛,这梁立新跟戴志才,真的是大才,不愧是梁兴扬选中的人。 虽然梁兴扬人在京城,如今已经隐隐的遥控着江南的局面。 …… 袁崇焕在除夕夜赶回了京城,听完袁崇焕的工作汇报,崇祯皇帝决定召开年前最后一次御前会议。 通知是上午来的,梁兴扬正在家里亲自贴对联。 赶紧吃了点午饭,赶往乾清宫。 出席会议的有内阁全体成员,英国公等军方重要领导,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袁崇焕,还有情报届的两位大佬田尔耕和梁兴扬。 袁督师先汇报了解决宁远兵变的有关情况,崇祯皇帝对此高度评价,有关方面对兵变的处置是有力的、得当的,处理果断,措施有力。 袁督师得到皇上的鼓励,不由得信心大增,又继续分析了辽东局势,总体上是好的,但还存在很多隐患,最大的问题就是令出多门,所以要统一事权,既然宁远巡抚毕自肃自杀,干脆就不要设巡抚,一应事情都由他处理。 督抚相制是朝廷定制,这下子取消巡抚,权力都系于袁崇焕一身,恐怕有些不妥。 但内阁大臣们谁也不开口。 崇祯问大家以为如何?也没有人站出来表达意见。 最后还是崇祯点名道姓:“来首辅,你认为如何?” 谁会当着袁崇焕的面反驳呢? 来宗道只得嗫嚅道:“似乎并无前例,不过辽东事应当从权,也并无不可。” 第44章 过年啦过年啦 崇祯点点头道:“集中权力,不无不可。” 没想到袁崇焕得寸进尺,又提出干脆把登莱巡抚都撤掉,由他一人统领。 如此大胆的想法,竟然敢提出来,可以说总督蓟辽、天津、登、莱,这个权力大到没边了,全国一半的财政收入都投在这个方向。 来宗道也不敢吱声了。 钱龙锡站了出来道:“臣以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最终,崇祯皇帝答应了。 梁兴扬觉得真是不可思议,将几乎半壁江山,外加大半个帝国的财政收入都交给同一个人,而且没有监军,没有言官可以监督,简直就是一字并肩王。 此时的袁崇焕可以说虽然没进内阁,却胜似阁臣。 散会。 田尔耕、袁崇焕和梁兴扬被留下了。 …… 欢乐祥和的除夕夜终于到了。 下午,太阳还挂在天上,崇祯皇帝在皇宫安排了宴席,特意邀请了懿安皇后、宠臣田尔耕、袁崇焕和梁兴扬出席。 说起来崇祯也不容易,如今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双亲,也没了哥哥,又没成亲。 懿安皇后也不容易,年纪轻轻就寡居了,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娘家的亲人也不能随时进宫探望,自己更是锁在深宫,无人倾诉。 还没开席,崇祯皇帝的亲妹妹乐安公主到了,这是一个清纯的少女。 崇祯难得发自肺腑地笑着迎接妹妹。 崇祯皇帝的老爹泰昌帝子嗣不旺,养大活下来的不过是两男三女,两个儿子分别做了皇帝,天启帝刚刚驾崩,崇祯即位。 三个女儿,分别是朱徽妍——封为宁德公主,朱徽婧——封为遂平公主,这两个公主都已经嫁人,还有一个妹妹朱徽媞——乐安公主。 众人一起吃着年夜饭,席间懿安皇后道:“皇上,您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既为国家社稷考虑,这宫里也能热闹热闹。” 崇祯倒是从善如流道:“是应该考虑这个问题了,妹妹也要考虑选个好夫婿,民间这个年龄已经嫁人生子了。” 懿安皇后主动请缨道:“如果皇上不介意,臣妾倒是愿意张罗张罗。” 崇祯道:“长嫂若母,开春之后,还要劳烦皇嫂费心了。” 懿安皇后满脸开心,又加了一句:“到时候还要请锦衣卫配合调查一下秀女或者备选夫婿的背景。” “这是自然。选秀女和为乐安公主选驸马的事情,自然是礼部来做。梁爱卿,朕命你为选秀女和为乐安公主挑选夫婿的总理大臣,礼部有关事宜向你报告。这两件事有何难处,你直接向懿安皇后请示。” “微臣遵旨。” 皇宫内的年夜饭早早的吃完了。 今天京城的积雪也已经深厚,此刻太阳的余晖映照着天空的云朵,明天应该是好天气。 梁兴扬与田尔耕一道步行。 田尔耕沉默一阵之后,开口道:“你小子在泡我女儿?” 梁兴扬赶紧打个哈哈道:“咱们各论各的。” “哼,什么各论各的,以后你得叫我爹!” “这么说,你同意了?” “这个嘛,咱们得确保自己安全,再考虑这个问题。你下一步怎么打算的?” 梁兴扬道:“我还是考虑实业救国,兴办一些企业,提高科学技术水平,这样才能提升综合国力。更加能扩张自己的势力。” 田尔耕道:“反正我也是配合着你,我这个女儿也逃不了你的手掌心,现在每天的事情就是等着你喊她一起出去疯玩。哎,女大不中留啊。” 不过,田尔耕自然是没有任何不愉快的,相反,他觉得这样挺好,他感觉梁兴扬是个有大气运的人,跟着他混,肯定能躺赢。 …… 梁兴扬组织的春节联欢晚会,设在他赠给戴志才的宅子里,因为今天下午,戴志才赶回家了。 参加者几乎都是没有家庭的人:梁兴扬带头,手下叶图海、宝力德、云清、好萍儿、塔石哈、孙俊彦、李知节、万仕佟通通到场。 除了阿克敦在辽东,梁立新在江南,大家欢聚一堂。 除了唱唱跳跳的戏班子,梁兴扬还请了京城崭露头角的相声演员郭贵纲和于贵谦。 梁兴扬去信后,吴敬明回信告诉了这两位相声演员离开天津卫的原因:原来是他俩的徒弟曹荣金和姜荣银受到天津卫指挥使赏识,背叛他俩,还想方设法排挤他们,再也无法在天津卫立足。 这样也好,北京欢迎您,相声毕竟登上了首都的大舞台,这里的天地更广阔。 酒到酣处,梁兴扬当场对戴志才老母下拜道:“老太太在上,请受干儿子一拜。我梁兴扬也没有亲人,今日拜戴老太太为干娘!” 慌得老太太赶忙站起来搀扶梁兴扬,哪里能搀得动。 戴志才也赶忙道:“大人,这可使不得。” 梁兴扬道:“我与干娘一见投缘,今日还请干娘收下我这个干儿子,我无亲无故,认下干娘,以后喜事还得干娘上座呢!” 一番拉扯之下,戴志才老娘就认下了这个干儿子。 梁兴扬喜笑颜开,众光棍汉也要认干娘,宝力德、云清、好萍儿、塔石哈都没了家人,一齐拜在戴老太太膝下。 老太太激动地流下幸福的眼泪。 最后,梁兴扬提议,大家一起结拜,不认干娘的,也一同结拜为兄弟姐妹。 本来万仕佟他们几个人不敢托大跟梁伯爷一道结拜,被梁兴扬数落了一番。 众人乱糟糟的焚香起誓,结拜为兄弟姐妹。 序了年龄,把不在场的阿克敦算上。万仕佟最大,排行老大,云清老二,叶图海老三,梁兴扬老四,阿克敦老五,戴志才老六,好萍儿老七,宝力德老八,孙俊彦老九,李知节最小,是老十。 结拜完成,又一起喝了不少酒。 虽然结拜为兄弟姐妹,不过大家不称呼梁兴扬为四哥四弟,一律称呼他为四爷,梁兴扬也随他们去了。 宴席终于要散了。 梁兴扬道:“走,咱们去西山放烟花去!” 众人轰然叫好。 万仕佟前头探路,他毕竟人头熟,去跟五城兵马司还有守卫城门的京营校尉打好招呼,一行人准备出城玩去。 今晚锦衣卫南镇抚司的百户小校们得到万千户的通知,赶紧出动,为伯爷准备烟花、做好护卫。 梁兴扬让大家先走一步,自己溜去田府,约上田星灿,一起去看烟花。 田星灿也很开心,可以跟情郎一起去欣赏美丽的烟花,一起浪漫跨年。 第45章 喝咖啡 万仕佟准备的烟花很美,照亮了西山的夜空,在空中绽放的烟火,仿佛让冬夜变成了夏天,闪烁的光芒,如同夏夜的星空,像是银河落九天。 田星灿依偎在梁兴扬的怀中,喃喃道:“好美啊,如果这一刻能够定格,永远这样多好。” 梁兴扬紧了紧搂住田星灿的胳膊,柔声道:“星儿,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永远都是这么的美好。” 田星灿抬头看向梁兴扬,睫毛扇动,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满的都是爱意。 梁兴扬忍不住吻了上去,两人热情的拥抱接吻。 ……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帮人,玩到凌晨才收场。 守卫城门的士兵,看到外边是锦衣卫刚提拔的万千户,知道是上峰打过招呼的,悄悄放行。 一帮人到梁府集合,梁兴扬一人发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出了这次紧急任务的锦衣卫小同志们都很满意,毕竟自己的领导没让自己白忙活。 …… 快乐的假期很快就过去,梁兴扬还在考虑如何为崇祯皇帝选秀女,为乐安公主选夫婿,就听到一个消息。 袁崇焕将原本由登莱发往东江镇的粮草全部扣押,今后由辽东统一拨付,不再由山东(也就是登莱)发过去。 这可就要了毛文龙的命了。 一个是登莱这边的大小官员都打点过了,该拿的回扣,都已经给足了;另一个是跟登莱往来船只才好走私,不然哪里来的钱养这么多兵马,养活自己一家老小。 但现在,这一切都将被袁总督毁掉。 毛文龙上疏据理力争,然而崇祯皇帝留中不发,没有批示,直接无视了。 梁兴扬知道,有些事情没法改变,特别是有些人没法改变,但他已经选择了在东江镇建立自己的基业,绝不能让其毁于一旦。 如果不能改变袁崇焕,改变毛文龙的命运,也要做到东江镇不能动乱。 这就要赶紧布局。 梁兴扬赶紧去了几封信,一封是给毛文龙的,让他一定要以大局为重,不可激怒袁崇焕;一封给梁立新,请他采买一些粮食,运往东江镇;一封给阿克墩,务必保障商路畅通,情报运转顺畅;还有一封给了陈继盛,请他务必维持东江镇局面,朝中对东江镇可能有动作。 ...... 这边在为东江镇愁心事的同时,那边孙俊彦来拜访梁兴扬,他父亲孙元化因为袁崇焕一言被撤职,现在准备告病回家,不如在松江府(也就是上海)设立新规划的现代化工厂,孙元化也很喜欢技术,可以为梁兴扬筹建重工基地。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啊,有这么一位懂技术、会管理的高官,这下子钢铁厂,乃至火炮厂就可以很快建立起来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煤矿和铁矿,为钢铁厂找到原材料。 在他的记忆中,东北跟朝鲜在矿产资源上都很丰富,是时候去朝鲜探究一番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拜访原登莱巡抚孙元化,邀请他担任自己规划中的钢铁厂厂长。 梁兴扬吩咐田管家备好礼物,去拜访孙元化。 孙元化是年后才接到通知,自己被免职,登莱一应军民事务,全部由蓟辽总督兼理天津、登、莱军民事务钦差大臣袁崇焕署理。 本来是在京城候着等安排工作,不过有相熟的传话说,没什么好职务安排,最好的就是提一级,去南京做个尚书,完全就是闲差了。 目前孙元化暂住在报国寺中,梁兴扬带着李知节前去拜访。 知客僧引伯爷前去客房。 孙元化正在房中读书,竟然是外文书籍,看到梁兴扬过来,忙放下手中书籍。 孙俊彦和另一个长相相似的青年也在房中,孙俊彦介绍道:“四爷,李师爷,这是我父亲和弟弟孙俊和。父亲大人,俊和,这位是忠武伯爷,这位是他的幕僚李知节。” 众人互相见礼,分宾主坐下。 孙元化道:“伯爷稍等,我正在煮咖啡。不知伯爷能不能喝得惯,这咖啡乃是泰西传来,味道苦涩,但喝一喝唇齿留香,又能提振精神。” “哦,咖啡,好东西啊,我得尝尝。”梁兴扬自然不会说后世这玩意儿常喝,不过某洋牌子巴克太贵,又太甜,还是小蓝牌的好喝又便宜。 梁兴扬观察到,正在煮咖啡的机器有些古怪。 孙元化不是简单的用一个水壶之类的东西在煮咖啡,竟然将水壶的蒸汽做了个管道,连接到了小小的机器上,像是个小型的蒸汽发动机。 梁兴扬好奇这个发动机是什么功能。 孙元化介绍说发动机带动一个转子,再连接简单的蓄电池,发动机发出的动能经过线圈,造出了电能,然后存在蓄电池里。 梁兴扬大为惊讶。 孙俊彦道:“四爷,这个线圈发电和蓄电池是我弟弟俊和所做。上次您在钦天监展示了电磁之力,俊和就根据磁石、铜线,做出了发电机,可惜蓄电池不太好用,存储电力有限。” 梁兴扬非常惊讶道:“实在是佩服,这种科技水平真的是厉害。” 孙俊和道:“伯爷,可惜这蓄电池的材料不好弄,不然可以持续不断的提供动力,或者力量更大些,可以代替很多畜力。“ 梁兴扬不断赞叹这巧夺天工的手艺,以及孙氏父子兄弟的奇思妙想。 他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蒸汽、柴油、燃气发动机,关于电动机,关于合金,关于蓄电池,关于炼钢方法,以及火炮发展的基础性知识讲给他们听。 历史上炼钢方法不断改进,从坩埚铸造大铁块开始就能制造大口径钢炮了。 不过那时候还是太笨重了。后来经过不断改进,又有了平炉炼钢法、转炉炼钢法,炼钢方式不断进步。 火炮炮管又有了加装被套和加钢箍,使得炮管更加坚固,又有了锁栓式闭锁机,可以后膛填装,还有膛线,可以闭锁炮门,发射尖头柱体定装炮弹,不再是弄个大铁球从前面塞进去,威力大了不是一点半点。 后来又有了最牛叉的制退复进机,大大减小了火炮的后座力,火炮的射速、精度和机动能力有了巨大的提高。 梁兴扬一说,说了半天,口干舌燥,孙氏父子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断记下笔记。 咖啡煮熟了,李知节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 第46章 东江重工 梁兴扬哈哈大笑道:“孙巡抚,我看您暂时不要回松江府了,朝鲜有煤矿、有铁矿,帮我在东江镇建立一个工业基地,到时候要有一座新型钢铁厂、一座钢铁造船厂、一座发电厂、一座机械车辆厂、一座研发中心。” 孙元化听得心里痒痒,不禁站起来道:“早知道有这些精妙的科技世界,我就应该辞官不做。伯爷,您把这些交给我,三年时间,给您炼出第一炉完美的钢水!” “好!另外,我还想在松江府建立一个面粉厂、纺织厂,专营民用工业,赚钱!既要实现强国,也要富民,当然我们自己的口袋也不能空空!”梁兴扬道。 孙元化摩拳擦掌道:“时不我待,恨不得现在就开工。” 梁兴扬道:“不急于一时,当务之急是招牌能工巧匠,还有搞好设计规划。三天之后,我给你一万两银子,你们就去招聘人才,考察东江环境,在哪里建立重工基地,就靠你们了。” 大家击掌立誓,立即加入梁兴扬道团队。 日后的巨无霸集团东江重工,就在这间小小的禅房萌芽了。 ...... 返回梁府,李知节笑着对梁兴扬道:“四爷,恭喜您了。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国士投奔而来。都是因为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四爷您是当今第一伯乐,对待人才,国士待之,必成大业!” 梁兴扬点点头道:“如今世道将乱,我们只有打造稳定的平台,才能吸引人才,成就振兴大明,中华复兴的大业。” 李知节动容道:“四爷,请受我一拜!” 梁兴扬道:“下一步我们的重心是经略东江。不过当务之急,要开始选秀女和驸马。咱们得筹划一番。” …… 选秀女和选驸马的工作马上就要开始了,春闱也要开始了。 梁兴扬进宫拜见懿安皇后,准备商议一下选秀女和选驸马的事情。 进了懿安皇后的寝宫,娘娘在珠帘后面端坐,旁边站着徐尚宫。 梁兴扬上前施礼,懿安朱唇轻启道:“伯爷请坐。” 梁兴扬坐定道:“娘娘身体一向可好?” “承蒙伯爷的关心,哀家身体一直还好。伯爷安否?” “托您的福,臣安好。微臣今次过来,是向娘娘请示,选秀女和驸马之事。” 懿安皇后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吩咐徐尚宫道:“徐尚宫,给伯爷上茶,请伯爷靠近说话,哀家怕听不清楚。” 徐尚宫亲自去替梁兴扬换座椅、倒茶。 没等梁兴扬再次表明来意,懿安皇后又命徐尚宫端来一碟子糕点,并表示这是自己在宫中闲来无事所做,请伯爷尝一尝。 看到梁兴扬尝了尝糕点,又喝了些茶,懿安这才像是满意了。 终于开始谈正事了。 梁兴扬表示秀女可以正常进行选拔,驸马是否可以等春闱过去,选一些青年才俊? 懿安道:“伯爷的想法不错,不过我大明的规矩就是尚公主的驸马不可以做官,恐怕没有哪个考中的才俊愿意吧?” “这个微臣还不清楚,是我孟浪了。” “伯爷不必总是自称微臣,显得我们也太生疏了些,你我共过患难,直接称呼\\u0027你\\u0027、\\u0027我\\u0027就好。至于选驸马一事,虽然不能选择考中的才俊,但这个思路是好的,是得给乐安公主选一个文采、品行、容貌俱佳的青年。” “好,我同意娘娘的看法。那选驸马一事,就与春闱不矛盾,那就可以搞一些活动,比如诗会、文会,选出几个合适的人选吧。” “这个你拿主张吧,我一个妇道人家,又在深宫,怎么能做出评判呢?”懿安皇后的话带着些遗憾。 “此事乃是娘娘主导,怎么能不做出评判呢。到时候我要向皇上请示,请娘娘出宫,亲自评判。” 懿安微微一笑道:“天家不是民间,不能随便出宫的。你有这个心就好了,能不能成,不必放在心上。”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梁兴扬告退,徐尚宫代表懿安皇后送他。 徐尚宫惜字如金道:“伯爷,多保重,免得娘娘挂念。” 梁兴扬这才想起来道:“我这里有一出相声剧本,麻烦徐尚宫转交给娘娘,闲暇时候看着解解闷,也可以请宫女编排了,演出给娘娘看。” 徐尚宫点点头。 ...... 梁兴扬转头去了乾清宫。 崇祯正在批阅奏章,曹化淳领着梁兴扬进来了,崇祯也没抬头,而是继续看了一遍。 这才抬起来道:“小曹,给朕捏捏肩。” 曹化淳赶紧给崇祯皇帝捏起了肩膀。 崇祯道:“你来得正好,替朕参谋参谋。毛文龙上了奏章,说当前开春,袁部堂将登莱运往东江的粮草停掉,改由辽东觉华岛发运,粮食远远不足,已经准备吃掉种粮了。” 他扭了扭胳膊,又道:“你看看,这里头有没有虚言?” 说罢,崇祯将奏章递给梁兴扬。 小太监赶忙上前转交。 梁兴扬一目十行地看完,将奏章还给小太监。 他不慌不忙道:“微臣以为,袁部堂为帅,毛总兵乃是大将,将帅不和,对于辽东大局是个大大的不稳定因素。不过,今天微臣过来,是想跟皇上请示一件好事。” “哦,梁爱卿有什么好事?” “登莱巡抚孙元化素来懂得火炮之类,我想请他在东江建立一个炼金厂,有了这个厂子,一是有望加强东江火器武备,二是炼出农具等物品出售,可以解决一部分军饷问题,三是可以将东江流民吸过来有事可做。” 崇祯来了兴趣道:“你设立炼金厂,还用来解决军饷问题?” 梁兴扬回道:“选在东江,一是因为朝鲜煤铁资源丰富,就近取材;二是东江以土地出资,自然是将一部分利润给东江。资金方面,我已经拿出一部分,另外邀请勋贵出资都算作股本,赚了钱分红,还准备将皇上御赐的查抄魏忠贤的财物变卖一些,不过估计还差一些。” 他故意不说邀请皇上出资。 梁兴扬又道:“干实业自然是有得赚,但也有风险,最大的风险就是怕不稳定。其次就是资金周转,收益高,但投资大,实在不行就先搞个小点的,以后再慢慢扩大。” “爱卿还差多少资金?朕内帑还有些钱,也算作入股如何?”崇祯的财奴本色显露出来了。 “那可太好了!既然皇上要做大股东,那还请皇上为工厂提个厂名。”梁兴扬高兴道。 “提个什么厂名呢?”崇祯问道。 “名字就叫:东江重工。皇上认为如何?”梁兴扬又道。 第47章 单缸柴油机 “东江重工,好,就叫这个名字。小曹子替朕磨墨。”崇祯非常高兴。 曹化淳服侍皇帝题词,上好的宣纸铺在书案上,磨好的徽墨光泽如漆,其里如玉,崇祯拿起一只湖笔,在纸上笔走龙蛇。 他一气呵成,将笔一掷,曹化淳赶紧接住。 崇祯哈哈一笑道:“梁爱卿,过来看看。” 梁兴扬凑上前去,只见宣纸上写着“东江重工”四个大字,确实很有气势,不愧是皇帝题名。 崇祯又拿出一方印,在上面印上,鲜红的印章是四个小篆字体:“金玉满堂”。 果然是热爱金钱的皇帝,还有这样的印章。 曹化淳奉命收好墨宝,待会儿给梁大人送去府上。 崇祯道:“朕从内帑拨付40万两作股交你,生利之后由小曹子打理。” 梁兴扬自然是答应。 梁兴扬又表示选秀女的事情正在进行,选驸马的事情还需待春闱后进行才好。 崇祯表示理解。 梁兴扬告退,跟着曹化淳去内帑拨付银两。 曹化淳对梁兴扬道:“伯爷,您真是厉害啊。这皇上的内帑向来都是往里头进钱,只有您可以往出掏钱。” 梁兴扬哈哈大笑道:“曹公公,咱们都是为皇上办事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皇上这投资肯定值,曹公公不妨拿出些钱来,一起投资?” “哈哈,伯爷说笑了,咱家哪有那么多钱呢?” “曹公公不必谦虚,我替你投1万两,你自己投多少,就任你便了。不过我可得把话说明白了,若是厂子办起来,再投入可就晚了。” “伯爷太客气了,那我再拿出4万两,还请伯爷带上我一个吧。”曹化淳非常不好意思道。 说话间,来到内帑银库,曹化淳拿出皇上手谕,点起40万两白银,以备伯爷随时来取用,梁兴扬倒也会做人,拿出些小额的银票给大家,见者有份,众小太监纷纷赞美伯爷大方。 .....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在一片热火朝天的氛围中,王府井大街一处宅子门口被老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梁兴扬穿着御赐蟒服,满脸堆笑的站在场地中间。 东西两侧扎着彩棚,里面坐满了京城的达官贵人。 百姓们围在外围,手里拿着免费发放的花生瓜子,一边吃着,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热闹。 一阵喧闹之后,安静了下来。 梁兴扬运起真气,确保场地中的人都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声音,笑着道:“各位来宾、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是东江重工开业的大喜日子,请容许我隆重介绍下东江重工!” 顿了顿,他继续道:“东江重工是设立在东江镇的重型工业企业,主要经营范围是采煤、炼铁、造火炮火铳和民用机械,重点是,东江重工由当今皇上和勋贵发起,出资额100万两!” 说着,他一个手势,一群壮汉手持武器,护送几十个工人推着很多载重的车辆出现,打开上面覆盖的红绸,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围观百姓“哇”的一声,谁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这时候一个钱庄襄理一样的人走上前来。 梁兴扬道:“东江重工的股本全部存入钱庄\\u0027美联储\\u0027,凡是东江重工采购一应物资的,都由美联储以汇票承兑,随时支取。” 银子又都运走了。 “下面,让我们隆重地邀请英国公、定国公、毛总兵等贵宾为东江重工揭牌!” 又是两个壮汉抬过来一个红绸覆盖的匾额,在众人的掌声中,红绸被揭开,“东江重工”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映入大家眼帘。 梁兴扬摆摆手道:“感谢各位贵宾的揭牌,我要特别说明的是,东江重工四个大字乃是当今皇上御笔所题!” 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仪式继续进行。 ...... 晚上梁兴扬在府里设了酒宴,邀请投入了股本的勋贵和军方大佬吃饭。 出席酒宴的,正是今天东江重工成立仪式上的各位大佬。 勋贵跟军方一直是密不可分的,这两方面都是英国公张维贤地位最高,请他坐在首席,同桌的还有定国公徐希皋。 梁兴扬开始给大家画大饼。 东江重工将不仅仅生产国防武器,还将生产铁轮船、农用机械等。 也许怕大家不信,还现场命人抬过来一台机器。 出席宴席的田尔耕看到机器的时候,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一下子喷了出来。 原来这是他非常熟悉的东西——手扶拖拉机上的单缸柴油机。 当然,目前这个柴油机还很原始,看起来比较粗糙。 梁兴扬介绍道:“这是一台柴油机,用的燃料是从猛火油中提炼出来的,由原登莱巡抚孙元化孙大人父子研发出来,下面我们来看一下这个机器的运行情况。” 宝力德拿着一个大摇把出来了,他将摇把插入机器,左手拉住一根减压手柄,然后右手开始用力摇动摇把,摇了十来圈,左手松开,柴油机就突突突地冒着黑眼启动了。 梁兴扬道:“这个单缸柴油机,有十马力,也就是这么小小的一个机器,有十匹马之力,而且不需要吃草吃饲料,只需要加柴油,保持有水进行冷却,可以持续运行很久。“ 柴油机的声音很大,他将柴油机熄火。 梁兴扬端起酒杯,环视一周道:“诸位,这个机器虽然简单,但它将是东江重工的基石,在它基础上我们会发展出各种各样的机器,我们今后兴旺发达的事业,从今天开始。我提议,为单缸柴油机干一杯!” 也许在场的人并没有都理解什么叫单缸柴油机,也并没有理解这个机器有什么用,但他们亲眼看到这个机器能运转,这就说明,这个新成立的东江重工,有点前景。 大部分人会参与东江重工,是因为英国公张维贤的热情邀请,反正出个万把两银子,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梁兴扬宣布,东江重工董事会正式成立,董事会决定企业今后发展的方向,按股本投票,其中最大的股东当今皇上将投票权授权给了第二股东梁兴扬,所以他现在是控股股东。 东江重工监事会对董事会的决议进行监督,监事会成员包括曹化淳、英国公家嫡孙张世泽,东江镇总兵毛文龙等人。 实际进行企业运作的是总经理孙元化,技术总监是孙元化之子孙俊和。 东江重工,未来的重工业正式启航了! 第48章 擅杀毛文龙 东江重工成立的第二天,梁兴扬约了毛文龙、还有一些勋贵子弟去熊苑玩。 今天又安排比武。 自从魏忠贤倒台之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进新的犯人了,之前的犯人也已经经过了甄别,只有确实触犯刑法的,才继续关在这里,不过也对生活待遇进行了提高。 现在熊苑已经成为了锦衣卫的一处监狱,只不过对外营业的部分还继续开放。 比如这个比武,胜者可以减刑,乃至改为发往东江镇服刑。 接收了几批犯人之后,毛文龙对这里产生了兴趣,因为那几批犯人在东江镇从普通士兵干起,珍惜第二次生命,训练很勇敢,在春季发起的游击战中作战都能冲锋在前。 大家在看台坐定,不多时有内卫将两个犯人带来上了。 梁兴扬看出来,其中一个就是当初跟他关在一间里的张献忠。 他也是看资料才知道,张献忠是真应该关起来。 因为这家伙曾经参与过造反。 他本是陕西延安府庆阳卫定边县一个小商人家庭出身,喜好打抱不平,操练枪棍,打熬气力,结交豪杰,一向是无法无天,后来参加边军,因为参加闹饷,造反被抓。 其实他手头有几条人命,不过因为他有一身武艺,当初魏忠贤也是知道的,想磨练一番,留到身边做个护卫。 正在回忆着,下面已经打了起来。 梁兴扬注意到,张献忠的手铐脚镣并没有打开,他与对手一人手持一条木棍,张献忠在地上敲击两下,向前冲去。 张献忠大喝一声:“举火烧天!”那根棍子由下突然往上一撩,对手也不是傻子,将棍子横着往下压。 张献忠不等两棍相交,一个抽回,又将棍子横扫出去:“拨草寻蛇!” 对手只得后撤。 张献忠得理不饶人,脚在地上一蹬,贴了过去,趁着对手重心不稳,一棍子点在其小腿骨上,一下子将其打倒在地。 对手开口求饶道:“求求你放过我!” 回应他的只有一个棍影。 梁兴扬道:“此人戾气十足,是把双刃剑啊。” 毛文龙点点头道:“武艺不凡,心狠手辣,是个人物。若是用之得当,或许能成就一番事业,用之不当,必酿成大祸。” 张献忠看了看看台,没有说话。 他已经在熊苑赢了很多次,却没有被挑走,只有杀掉对手泄愤。 毛文龙等人看完格斗,又在里面享受了一番美酒佳肴,赌输了几百两银子,便离开了。 这次又挑了一批犯人送往东江镇,还是没有张献忠。 ...... 又过了一天,毛文龙辞行回东江镇。 梁兴扬前去送别。 毛文龙道:“这次赴京,一是拜见新皇,汇报一番辽东情况;二是斡旋一番,希望能恢复东江镇的粮饷供应。梁伯爷给老哥我提供了不少帮助啊。” “哪里的话,毛大帅抬举了。” “确实是给我了我很大助力。特别是东江重工,这个大工程搞起来,东江镇的地位会直线上升。其实有了东江重工,粮饷已经不是问题,但老哥我还是希望能给东江镇正名,我们不是可有可无的。” 梁兴扬道:“东江镇从来也不是可有可无的。” “是啊,亲眼见过东江镇的不容易,才能懂得坚持在敌后的艰辛。但朝中大人并不清楚。袁部堂不错,拨了十万军饷。我听说几天后他将启程去东江,亲自核定东江镇官兵数,我赶紧回去准备接待。” 梁兴扬知道,也许这就是毛文龙的宿命,只能对他说一句:“大帅,不要轻易离开毛岛,根基所在,不可轻离。” 两人就此分别。 ...... 回了府,好萍儿在书房等着梁兴扬。 如今好萍儿已经是情报界的高手。 见梁兴扬回来,上前道:“大人,我得到一个重要消息,事关皮岛总兵毛文龙。” “哦,赶快说说。” “今日我悄悄潜伏在袁崇焕书房,后来袁崇焕带进来了一个大官,他称呼这个大官为\\u0027钱辅\\u0027。” “哦,想必是内阁辅政大臣钱龙锡。你继续说。”梁兴扬示意好萍儿继续说。 “这个钱辅问袁崇焕,他说:毛文龙搭上了梁兴扬、张维贤这些人,你准备怎么解决毛文龙的问题?袁崇焕回答的是:可用就用之,不可用就杀之。希望他能看清实际。” ”什么?他真有杀毛文龙之心?” “那个钱辅说,毛文龙手握重兵,如今又回了东江,龙归大海、虎入山林,杀是什么杀法?袁崇焕回答的是:入其军,斩其帅!”难为好萍儿记得这么清楚,这些话不是她能编出来的。 梁兴扬坐倒在椅子上喃喃道:“毛文龙危险了。这下危险了,我得想办法,就算救不了毛文龙,东江镇也不能乱。” 当天,梁兴扬就去面见崇祯,表示目前东江重工的筹备工作已经初步开始,自己请求去东江现场勘察。 崇祯对这件事也很上心,立即同意,并将太仆寺卿侯恂变动为礼部右侍郎,负责选秀女和驸马一事,书信向梁兴扬汇报。 梁兴扬赶紧准备,带着李知节等人迅速启程前往东江镇。 紧赶慢赶,到了天津卫,得知袁崇焕一行已经去了东江。 梁兴扬他们迅速找了一艘船出海。 到了皮岛,陈继盛在岛上接待了梁兴扬,却不见毛文龙。 陈继盛解释道,袁部堂在双岛,毛总兵带着毛承禄他们前去拜见了,只留下自己看守皮岛。 梁兴扬又赶往双岛。 到了岛上,有一帮士兵在一座小山下列队,明显是接受检阅的。 带队的校尉认出来是梁兴扬。 “毛大帅何在?”梁兴扬一边跑一边问。 “在山上。” “但愿还来得及!”梁兴扬发足狂奔,把李知节他们都甩在后面。 离山顶很近了,梁兴扬看到毛文龙的亲兵、部将都在外围,再往上是袁崇焕带来的辽东亲兵。 袁部亲兵想拦住梁兴扬,被他一振臂全部推倒。 “你道本部院是个书生,本部院是朝廷的将首!今日杀了毛文龙,本督师若不能恢复全辽,愿试尚方宝剑偿命!” 这是梁兴扬听到的袁崇焕那句经典的话。 毛文龙死在了袁崇焕的尚方宝剑之下! 晚了,还是来晚了! 第49章 辽东第一炼钢厂 坚持在建奴后方打游击战的毛文龙就这样死了。 他勉力维持着东江镇的运营,手下几万人,还有很多原本辽东地区家破人亡的流民,如果仅凭户部每年拨的那点粮饷早就饿死了。 这么艰苦的环境下,他还能出击打击建奴,属实不易。 梁兴扬没有说话,转头默默离开。 袁崇焕的亲兵过来请东江镇的将领参会,众人看到毛文龙身首异处,都大为惊讶。 但没人敢反抗。 袁崇焕是文官,大明以文治武,文官高人一等。而且大伙儿谁也没有兵器,身后又站着袁大人的亲兵,谁敢说个不同意见吗? 袁崇焕端坐,宣布了毛文龙十二大罪,又表示首恶伏诛,胁从不问,其他人各安其职,不要有意外心思。 然后开始大撒币,啊,就是发钱。袁大人带来了十万两银票,当场就进行了分配。 这一手,有打击有拉拢,搞得大家不敢反抗,又不好意思反抗。 此时,梁兴扬已经返回皮岛。 梁兴扬找到陈继盛道:“毛大帅已死,东江镇不能乱。” “什么!大帅死了?”陈继盛惊讶不已。 “人死不能复生,咱们只能努力不让大帅的心血付之东流。如今袁部堂肯定是要将东江分而治之,咱们自己不能乱,东江重工要建立起来,东江开发也必须继续进行。” 两人一起商议了一番。 果然,袁崇焕下了命令,东江镇由刘兴祚跟陈继盛分领。 袁崇焕本人并没有到皮岛上去,或许他知道梁兴扬在他杀毛文龙的现场,但他并不在意,当做不知道。 孙元化父子三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皮岛。 他们去朝鲜考察了煤矿铁矿,收获颇丰。 朝鲜的行政区划分为道、州、府、郡、县。全国一共分为八个道,由北向南依次是:咸镜道、平安道、黄海道、京畿道、江原道、忠清道、庆尚道、全罗道。 煤炭和铁矿资源最丰富的就是在北方,靠近皮岛,简直是老天赏赐。最北方的两个地方,一个叫做咸镜道,一个叫做平安道。 咸镜道茂山府盛产铁矿,露天可以开采,非常丰富,这里虽然在朝鲜东北,但与中国毗邻,以江水运送,倒也方便。平安道介川则是品位最高的矿床,这里更接近于皮岛,也不复杂。 煤矿的分布则更广了,根据区域可以划分成四大煤田,分布在平安北道南部、平安南道北部和南部、咸境北道北部、咸境南道南部。 现在的任务是,赶紧将皮岛的工厂选好厂址,抓紧时间建立起来。 逗留了几天之后,梁兴扬召集东江镇的各路军官开会。 梁兴扬对大家道:“如今毛大帅不在了,东江镇不能散,特别是咱们东江大开发的计划不能终止。东江开发、振兴大明,是毛大帅的遗愿。袁部堂任命游击将军刘兴祚跟副总兵陈继盛分领,但我们东江镇不能散,必须把事业做起来。” 顿了一下,让军官们消化一下。 他站起来环视一圈道:“今天我在这里表个态,不管谁统领东江,都不能改变东江下一步的开发进程。如果谁敢阻拦东江大开发,乃至密谋分裂东江镇,我定斩不饶,犹如此桌!” 说着,他劈出一掌,将桌子切去一角,显示出他惊人的武艺。 他继续道:“但凡配合者,我梁兴扬也不会亏待,东江开发公司毛总兵的股份里拿出10%放入基金会,专门给各级军官分红,不配合者无权分享。” 梁兴扬接着道:“从今天起,东江开发有限公司正式启动东江镇开发工作,当今皇上发起的东江重工开始启动辽东第一炼钢厂建设!” 众人来到即将建设工厂的地方,这里离港口不远,交通便利。 辽东的春天还有些积雪,不过这里地处海岛,有些地带已经开始化雪,黑白相间的土地上有些泥泞,远处有三人架着一个三脚架在观测。 众人走近一看,是孙元化父子,都穿着厚厚的皮草大氅。 此刻孙元化打扮得犹如一个初次穿着昂贵皮草的老农,非常朴素接地气。 看到梁兴扬等人来了,他们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迎了过来。 众人围在一起,孙元化介绍了工厂选址和建设规划,虽然大家没办法凭空想象,但也知道这个工厂是前所未有地巨大。 孙俊和不愧是天才发明家,他根据梁兴扬的描述,已经发明出了钢筋混凝土。 只要用原来的工艺先制造出一些钢筋,混合水泥黄沙,就可以建造坚固的厂房。 孙俊彦则是执行力非常强的一个人,就像他发明的车床做标准件一样,他善于进行制作具体物件和实施具体工作。 陈继盛表示,按照孙氏父子的要求,尽快招收工人进行培训。 第二天,梁兴扬组织大家进行了一次动工仪式,确定了辽东第一炼钢厂的厂址,从现在起正式开始建设工作。 看着一帮民工开始清理场地,梁兴扬对东江镇各位军官道:“弟兄们,我梁某不为自己锦衣玉食,为何要到东江搞建设?因为辽东的土地被建奴侵占,只有我们人人努力,才能夺回我们的家园!” 他指着北方道:“只有人人如龙,大明才能真正团结成一条巨龙!我希望大家保持激情,勇于战天斗地!” 军官们被梁兴扬大棒加胡萝卜的政策搞得晕头转向,又被美好的前景所打动,纷纷表示忠心,愿意跟随梁伯爷,各人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梁兴扬满意的点点头,他又道:“我这一次回京,希望能为毛大帅讨一个说法。” 众将到码头送别。 梁兴扬回朝第一件事,就是上疏弹劾袁崇焕,擅杀朝廷一品武官毛文龙,文章由李知节代笔,写得情真意切,再加上京城各位武官兔死狐悲,纷纷附署,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梁兴扬私下向崇祯汇报东江重工建设工作,又谈到袁崇焕一事。 “皇上,袁崇焕胆子太大,擅杀大臣,这是僭越皇权,其心可诛。而且他专权于一身,容易形成尾大不掉之势。” “朕会考虑的,东江重工还要加紧努力,抓紧时间投产。”崇祯并不打算处理袁崇焕。 ”微臣遵旨。”梁兴扬知道此时无法拿下袁崇焕,只能继续干好工作。 第50章 东江总督办 梁兴扬为毛文龙的死感到难过和不值。 “士为知己者死”,但崇祯显然不是毛文龙的知己,毛文龙的死亡,崇祯应该也要负担很大的责任,是他的放纵,让袁崇焕掌握了极大的权力。 但现在一切都难以改变,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掌握东江,让东江不乱下去。 文官不可靠,只能借用勋贵的力量,还有太监的力量。 梁兴扬刚离开皇宫,定国公徐希皋就去面见崇祯。 徐希皋也在梁兴扬的奏折上署了名,不过他开口不是为毛文龙正名,也不是要对袁崇焕兴师问罪。 “启禀皇上,如今东江无一人统领,恐将动乱,老臣等将棺材本都押在东江重工,实在是有些不放心啊。”徐希皋一开口就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这东江重工的最大股东可是崇祯皇帝本人,如果有什么差池,损失最大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唔,定国公有什么想法?” “老臣以为,皇上应该命一可信之人出镇东江。” “这样一来,袁崇焕的计划实现不了,不统一事权,怎么协调辽东大局?”崇祯有些为难道。 “皇上,东江镇原本作用有二,一是牵制建奴军力,二是收容辽东遗民。原本东江皆靠外界输送粮食,半死不活。如今东江开发,能够养活辽东遗民,就剩下一个如何发挥牵制建奴作用的问题。老臣建议派一可信之人,统领东江开发,与蓟辽做个区分。” “定国公所说也有道理,你看人选谁最合适呢?”崇祯问道。 “人选嘛,忠武伯梁兴扬自然是最合适的,但他身兼锦衣卫和大内銮仪卫两职,又担着选秀女和驸马的差事,怕是有些忙不过来的。但老臣认为,必须从武官中选一个人选,勋贵与天家总是一家的,文臣则不尽然。” “唔,此事,朕还要再斟酌一番。” 见崇祯这么说,定国公徐希皋便告退了。 第二天,大朝会上,崇祯皇帝降旨,满朝皆摸不着头脑。 一封旨意是给了袁崇焕,对其因为遭受忠武伯弹劾,上书自辩请罪一事予以答复:毛文龙专横跋扈,目无军法,称赞袁崇焕处理及时,赐进太子少保,不过为集中事权,东江镇划出其管理范围,而登莱取消巡抚后,撤销建制,依然归山东承宣布政使司,袁崇焕的职务调整为蓟辽总督兼理天津卫事。 另一封旨意是给了梁兴扬:免去其锦衣卫指挥同知、掌南镇抚司事职务,新成立两个部门,一个是原锦衣卫南镇抚司整体改建为正三品辽东军情司,梁兴扬任指挥使(相当于锦衣卫指挥使),直接向皇帝报告;另一个部门是东江开发总署,梁兴扬任东江开发总督办,全权处理原东江镇范围内军事、经济、民政等事务。 如果说袁崇焕因为弹劾受罚,却进了太子少保,但他实权减小了。 如果说梁兴扬因为弹劾受罚,却增加了实权,只不过说起来不再是锦衣卫了,而且这个军情司不归五军都督府管辖,直接归皇帝管,这个东江开发总督办怎么看起来还比原来毛文龙做总兵还重要一些,因为朝廷要开发这块地方,全方位加强了权力。 如今内廷的红人曹化淳声情并茂地宣读了两份圣旨。 崇祯补充道:“东江原本牵制建奴,发挥作用很大,但民生艰苦,对于朝廷也是一大负担。如今忠武伯能想到以东江开发带动经济发展的点子,朕深以为然。从今往后,蓟辽方向负责对建奴作战,东江镇继续保持牵制作用,主要精力集中在炼钢上。” 自古以来,盐铁专营,皇帝此番要求也算得过去。 虽然东江镇从此没有登莱巡抚这一文官节制,但东江似乎也不是完全的军镇,更何况皇上圣旨都直接下了,众人都没有发表不同意见。 朝会散后,梁兴扬召来“美联储”在京城的负责人,秘密谋划了一番。 ...... 辽东军情司接到第一份报告,竟然是勒尔丹没有死的消息。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梁兴扬立即书信一封,赶紧寄了出去,随信而去的,还有从原来钦天监收购过来的一部分火器。 现在梁兴扬手头一共好几个工作: 一个是如何开发东江镇,这是一个宏大的工程,为了这个大工程,李知节正在没日没夜的谋划,而几个技术大拿则在技术上、建设上开始行动; 第二个是如何迅速产生现金流,这个已经在做了,“美联储”已经将筹集到的百万两白银为本金,发行纸钞,将这笔钱还借给东江开发公司,另外即将在江南发行价值100万两的“东江开发债券”,每年结息,三年还本,利息颇高,由于有美联储背书,外加东江品牌专营店的名声打响,一时间认购者云集; 第三个是健全辽东军情司的职能,万世佟已经被任命为他的副手,特擢升为权辽东军情司指挥同知,“权”就是暂时的意思,总之是考察一段时间后没问题就能去掉暂时,变为正式的; 第四个,也是迫在眉睫的工作,选秀女和驸马,这项工作现在是礼部右侍郎侯恂具体经办。 前三个工作,都是梁兴扬的自己人在做,可以把控,最后这个工作确实没啥大把握,赶紧要越侯恂问一问。 手下去侯恂府上递个名帖,约第二天来忠武伯府上,结果吃了个闭门羹,回来说明天上午没空。 梁兴扬奇了怪了,自己是选秀女和驸马的总理,侯恂应该向自己随时报告,没想到这老头竟然不听指挥。 有点牛批了啊。 梁兴扬决定亲自去会会他。 第二天一大早,梁兴扬就来到了侯恂家门口。 日上三竿,老头的轿子才晃悠悠出了门,不过竟然不是去礼部方向。 哎呦,老头竟然旷工啊,不好好上班干啥去啊这是。 得,跟着去看看吧。 两个轿夫抬着这顶轿子晃悠悠在前面走着,梁兴扬远远跟着。 不多时,来到一处酒楼,酒旗上写着三个字:“太白楼”,门口挂着一副对联:“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这么早就吃宴请啊这是,腐败,绝对的腐败。 这么想着,梁兴扬也跟着进去。 第1章 老狐狸侯恂 小的们直接在一楼找地方坐下,梁兴扬跟着侯恂往二楼包厢里走,店小二以为是一起的,竟然也没拦着。 包厢里就俩人,一个梁兴扬认识,正是左良玉,另一个梁兴扬不认识,但看面相就知道是谁了,因为长得跟袁崇焕太像了,按照年龄那就是他儿子了。 梁兴扬没等他们看清自己,一闪身就出去了。 听到里面在寒暄,梁兴扬招呼小二将隔壁包厢安排给了自己。 他运起真气,偷偷在听隔壁交谈的声音。 原来是左良玉跟侯恂家里有点拐弯抹角的关系,想通过他搭上与袁崇焕的线,试着能不能官复原职,甚至能不能再往上提一提。 听着听着,梁兴扬有些后悔了,并不是所有人他都能收为己用的,自己给了左良玉100两银子,恐怕还被他认为是冤大头呢。 袁崇焕的儿子原来叫袁承志,并不喜欢读书,最爱的是舞枪弄棒,若不是因为袁崇焕有事,袁承志才懒得来参加这顿宴请。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个左良玉竟然送了一把上好的雕弓给他,顿时袁承志对他的好感度就刷满了。 一顿胡吃海喝之后,袁承志答应他去游说自己的父亲,打了包票道:“左兄,这件事包在我的身上,不过呢你还得准备点美联储的\\u0027美钞\\u0027,5000两官复原职,两给你提上一级。” 左良玉有些为难道:“袁世兄,这么多银两,我实在有点拿不出来啊。” 袁承志立刻脸色变了道:“左兄不是消遣我的吧?这点钱拿不出来?如今的世道,没钱可是寸步难行。你以为是我爹一人说了算,那钱也得上下打点的。再说手下那么多兵,挤一挤总有银子的。实在没有,这事情就难办了。” 说罢一甩衣袖,准备离席而去。 侯恂赶忙拉住袁承志道:“世侄别忙走,你看看,年轻人就是风风火火的,不像老夫我年纪大了。哈哈哈,快坐快坐,我敬你一杯。” 说着,侯恂敬了袁承志一杯酒,袁承志竟然也就喝了。 侯恂道:“喝了这杯酒,咱们好说。这样吧,小左呢确实没啥大钱,一下子拿这么多确实有难度,这个钱呢我老侯出5000两,还请袁部堂卖我个面子,给小左提一级,如何?” 以现在辽东的形势,提不提拔人,提拔谁,这都是袁崇焕可以说了算的,说个价钱,也不过是看在侯恂面子上给个讨价还价的机会。 但袁承志就是不把话说满,他回道:“有5000两银子,官复原职问题不大,提一级嘛,可就难说了。” 侯恂又道:“这样吧,今年年底再给袁大人送3000两,我这钱也是借给小左,体谅体谅他的不容易吧。放心,剩下的钱肯定给大人。” “那行吧,5000两美联储的\\u0027美钞\\u0027,三天之后送到我家。”袁承志终于答应下来。 俩人又给袁承志敬酒,吹捧了一番。 没多久,送走了袁承志,侯恂跟左良玉又回来坐着。 左良玉一边给侯恂倒酒,一边道:“表舅,这个袁承志也太嚣张了吧,真是看他不顺眼。” 侯恂滋了一口酒道:“小左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袁崇焕啊,可是当朝第一红人,杀了一品武官毛文龙,也没被责罚。我说你啊,从小不爱读书,不然老舅我当初给你运作一番,现在哪怕做个七品知县也不错了。” “老舅啊,那现在没办法了,只能送,可我哪有这么多钱啊。” “你这孩子,谁让你是我外甥,我拿2000两私房钱给你,慢慢还给我,剩下的你想办法找钱去。” “3000两也不是个小数目,关键是年底还有3000两,这从哪里来呢?”左良玉很是惆怅。 “笨啊,还要老舅我教你?虚领点军饷,不行再找点人头算斩首,这钱不就来了吗?自己想办法吧!” 又说了一阵,两人先后离开了,梁兴扬也打道回府。 下午,侯恂终于姗姗来迟。 老头满脸堆笑,抱拳施礼道:“伯爷您好啊!老夫我礼部事务繁忙,没能第一时间向您报告工作,深表歉意。” “哪里哪里,侯侍郎公务缠身,一时抽不出空来,我能理解。”梁兴扬笑眯眯的道。 虽然这老头拉关系走后门是专家,但也没耽误他的工作。 汇报起工作来,确实很有逻辑。 选秀女有现成的模板,只要按照程序来就行: 第一步是海选13-16岁的少女,基本上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家的,人数在5000人左右; 第二步是将各地选出的少女集中到京城进行初步筛选,高矮胖瘦、长相言语不符合要求的,直接剔除,一般就留下1000人左右; 第三步是检查作为女子的生理机能,留下300人; 第四步,这300人都送进后宫,进行道德修养和文学艺术类的观察,留下50人; 第五步,太后亲自面试,当然当朝没有太后,由天启帝的遗后懿安皇后来进行面试,选出前3名,由皇帝亲自选择,剩下的47名可以放弃直接回家,或者留下做低级妃嫔。 第六步,皇帝亲自选择,他将选择其中一个作为他的王后,另外两个将成为高级嫔妃。 整个流程不复杂,但会耗时耗力,这项工作侯恂拟定了计划表,梁兴扬表示同意,明天呈送懿安皇后同意即可。 为乐安公主选驸马是个难题。 按照大明朝的规定,驸马不得做官,甚至如果驸马的父亲是官员的,立刻提一级,然后直接退休,所以官宦人家一般都不愿意做驸马。 但老百姓里选驸马,又怕良莠不齐,曾经发生过贿赂大太监而选上驸马的事情。 毕竟当上驸马,会获得一笔丰厚的嫁妆,每年还能有2000石的高薪可拿,驸马的父亲可以被授予兵马指挥使的虚职并享受俸禄,儿子也可世袭成为锦衣卫指挥,这样的待遇实在太高了。 但崇祯已经说了,不能随意给乐安公主选一个没有能力的草包驸马。 这就有点难办了,家里有背景、有能力的不愿意干,家里没背景、没能力的又不要,要选个什么样的驸马才行呢? 侯恂这个老狐狸把皮球踢给了梁兴扬。反正两个问题他已经解决一个,还有一个当然是领导来愁了。 第2章 榜下捉婿 梁兴扬看着侯恂,侯恂看着梁兴扬,谁也没开口。 最后还是梁兴扬打破了沉默,他说道:“侯大人,听说京城每次春闱,都有榜下捉婿的传统?” “伯爷,是有这么回事,可是总不能强行绑一个高中进士者做驸马吧?不能做官,可不得怨恨咱们?” “唔,本座是这么想的,咱们也搞一个活动,设立个文武比试、为东江重工选才的项目,说清楚优选者不得参加科举,实际上乃是为乐安公主选驸马,脱颖而出者,考察清楚家世人品,再推荐给懿安皇后选择如何?” “伯爷这个法子自然是好的,我赞成。”侯恂一听,确实有点道理。 “那就麻烦侯侍郎列个条陈,明早给我,我进宫面见懿安皇后。” 侯恂只得接下这个工作。 …… 第二天一早,梁兴扬接到了侯恂列下的条陈,进宫面见懿安皇后。 懿安皇后依旧是隔着珠帘端坐。 两人先寒暄几句。 懿安皇后不紧不慢道:“上回那些个相声我都听了,很有些意思。都是根据真实情况改编的吗?” “都是真实情况改编的,其中有个本子说的是我在辽东斩了一个女妖,不知娘娘有没有印象?”梁兴扬坐在绣墩上道。 “我自然是记得,哎,哪怕是个女妖,也能在海里畅游几千几万里,总比关在笼子里好些。”懿安皇后有些幽幽的道。 ”咳咳咳。”徐尚宫在旁边假装咳嗽提醒一下。 皇后娘娘,准确的说是先帝的皇后娘娘,是不能随意表现出深宫寂寞的,哎,这该死的封建思想。 梁兴扬汇报了选秀女和驸马的工作,听到要搞比赛,要请懿安皇后亲自面审,她立刻来了兴趣。 选秀女还是按部就班,按照规矩来,反正是选出家世清白、长相清丽、谈吐优雅的普通女子即可,哪怕是世家女,也不要紧。 对于选驸马一事,还要再斟酌,平民子弟中,似乎也有品行不端,却希望借此机会成为贵族的投机之辈。 暂定搞个“东江重工选才——大明好男儿”大赛,以为东江重工选才名义,分为文、武、工、综合四种比赛形式,顾名思义每种比赛的内容不一样,文就是比文学,武就是比武艺,工就是比科技(发明创造,手工活计),综合则是自由发挥,只要是特长哪怕唱歌跳舞也行。 每个参赛者可以选择其中一种形式参与比赛,以分数高低列成榜单,最后四个榜单会公示出来,默认每个榜单前三位列为驸马候选人,选不中的,都可以进入目前炙手可热的东江重工工作。 当然,也有些王公贵族愿意在四大榜单里找合适的人选做夫婿,到时候说不定还有榜下捉婿的快乐举动。 又商议了一番,懿安皇后命徐尚宫在条陈上写了自己的补充意见,命人呈送给皇上。 梁兴扬刚想告退,懿安皇后道:“我闲来无事,自己做了一些糕点,你拿回去一些尝一尝吧。” 说罢,徐尚宫取来一包包装好的糕点,挑开珠帘送给梁兴扬。 梁兴扬悄悄与懿安皇后对视一眼,对她说道:“多谢娘娘赏赐,娘娘也清瘦了,要多吃点饭,不要亏着自己,微臣告退。” “徐尚宫代哀家送送伯爷。”懿安皇后柔声道。 …… 回到府中,打开糕点包装,是一份红豆糕。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唐代诗人王维的这首《相思》,全篇写的是红豆,红豆又名“相思子”,以红豆写相思,委婉含蓄、语浅情深,道尽了自古以来的相思之情, 懿安皇后送红豆糕,可见她对梁兴扬已经情根深种,不知道这份情愫从何而来? 也许是梁兴扬挺身而出保护她的英姿牢牢地刻在了她的心中;也许是皇宫内波云诡谲的氛围下,只有梁兴扬还保持一颗赤子之心,令她感动;抑或是因为深闺寂寞,只有这么一个充满阳光的男子闯入她的世界。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高高在上的先帝皇后,世俗的束缚,她不能随意表示爱意。 梁兴扬的心酸了,却无能为力。 这时候,田星灿来到他的书房,下人都知道她是未来的主母,田管家更是她府上的旧人,谁也没有通报。 梁兴扬还没来得及将红豆糕收起来,田星灿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啊,我最爱吃的红豆糕。”田星灿一把就把红豆糕拿去吃了起来。 边吃她还边问:“哪来的红豆糕?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 梁兴扬有些尴尬的挠挠头,道:“喜欢你就都吃掉。” “好啊好啊。”田星灿此时就像是快乐的傻子。 “傻人有傻福。”梁兴扬心里想着,站起来给她倒茶。 吃喝完毕,田星灿道:“听说你要搞个大明好男儿大赛?我能不能去凑热闹做个评委?” “行啊,你帮我一起参谋参谋啊?”梁兴扬挺高兴,赶紧转移话题吧。 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确实是需要谋划一下怎么公平公正地进行评判。 这个权力不能随便给别人,一定要抓在手上,需要选出合适的人,人品、道德、能力,都要做到上上之选。 两人商议之后,对原有方案进行了细化。 梁兴扬立刻进宫面见崇祯。 崇祯听了汇报,同意了,选秀女的工作按照礼部右侍郎侯恂的请奏执行,具体工作由侯侍郎主持,到时候司礼监新任秉笔太监曹化淳参加,总理大臣依然是梁兴扬,总指挥是懿安皇后;选驸马的工作,具体工作改由左都督、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总理负责,实际由其女田星灿具体负责,特赐临时金牌一枚,忠武伯梁兴扬与司礼监新任秉笔太监曹化淳参加,总指挥是懿安皇后。 圣旨一下,两项工作正式启动。 京畿地区立刻沸腾起来,除了有适龄女儿的人家迅速行动起来,有适龄男子的平民人家也非常激动。 这个好男儿大赛很有意思,明面上是选拔人才,大家都私下了解了,实际上是选一个人做驸马,除了那个唯一的人之外,其他人还有机会被朝中大佬选中也未可知。 今年的榜下捉婿可以开展两次,一次是春闱,一次就是即将展开的“大明好男儿”大赛。 大家都开始摩拳擦掌。 第3章 大明好男儿 好男儿的标准是什么? “东华门外以状元唱出者为好儿”,这是北宋名臣韩琦所说。 故事是这样的: 狄青的下属焦用因为犯了错而被韩琦抓住,狄青听说后连忙赶去求情:“焦用和我出生入死,作战勇敢,是个保家卫国的好男儿!” 没想到韩琦却冷笑一声,说出了那句最着名的话:“东华门外以状元唱出者乃好儿,此岂得为好儿耶?” 只有在东华门外考上状元的文人才是大好男儿,区区一个武夫算得了什么?所以,韩琦当着狄青的面,将焦用处死。 这句话,作为经历过现代化教育的梁兴扬,自然是大大的不赞同。 好男儿的标准,不是舞文弄墨,不是考取功名,而是起码做一个对他人有用的人,如果再高一点的标准,就是对国家和社会作出贡献的人。 如果一定要有个参照物,那就是伟人着名的《纪念白求恩》一文,称赞白求恩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梁兴扬想到举办“大明好男儿”大赛,是想通过选取驸马这么热点的话题,带动一个导向,就是改变人们的固有思想,真正发掘出对国家有用的栋梁之材。 “大明好男儿”大赛正式开始报名,吟诗、作赋、舞剑、耍枪、唱曲、做戏,发明、创造,什么都可以拿来参加比赛,吸引了京畿、山东、河南等地区适龄男子,毕竟再远也赶不上了。 这段时间梁兴扬除了处理东江重工建设、军情司和融资等几项工作,再加上晚上打坐修炼,其他时间就跟着田星灿一起筹备大赛。 一时间,京城旅店爆满,毕竟除了参赛选手们,还有一些参加春闱的举子也赶到了京城。 ...... 海选淘汰了一大帮人,终于到了复赛阶段。 复赛设置在天安门广场上,此刻五城兵马司出动了好些人马维持秩序,最核心的地方被锦衣卫占据了,广场上还有很多便衣锦衣卫跟辽东军情司的人。 梁兴扬陪着懿安皇后、田星灿,还有乔装打扮的乐安公主,登上专门搭建起来的观景台,向南边看去,人潮涌动,好一派热闹的景象。 广场北部是被安保围得水泄不通的观景台,南边搭建了四个高台,分别进行文、武、工、杂四项比赛,参赛选手们按顺序上台表演,台子旁边有评委,台子下面有围观的吃瓜群众。 看向“文”擂台,一个帅气的小伙子上了台子,一身月白长衫,风流倜傥,还没开口,台下围观的莺莺艳艳们就在惊声尖叫,然后就像抛绣球一般,把香囊、汗巾抛上台去。 还没开始表演,就引起了轰动,果然颜值即正义啊! 小伙子吟诵了一首自己创作的诗词,评委们摇头晃脑地评头论足,然后举起手中的牌子,三个评委都举起了大拇指纸牌子,通过! 每个项目的评选规则都是三个评委举牌现场打分,认为通过的举大拇指,认为不通过的举叉叉,要想通过至少两个评委举起画成大拇指的硬纸牌子,如果有两个以上评委举起画成叉叉的牌子,就直接淘汰。 看向“武”擂台,两个壮汉跳上台去,比赛摔跤,搞的是地动山摇,这边几乎没有女子在看,她们来看比赛的目的是看热闹。 再看向“杂”擂台,竟然还有个表演天桥杂耍的,一个短打扮的汉子在台上说什么给大家表演“黑蟒吐珠”。只见他拿出一个大铁珠子,给大家看好了,然后吞到嘴里,运气下去,看起来已经吞到腹中,张开嘴,空空如也,然后脸憋得通红,运气,又把珠子吐了出来。 “好!”围观群众纷纷喝彩,响起一阵掌声。 懿安皇后跟田星灿拿着“望远镜”在看,看得是津津有味,听到群众鼓掌,也放下望远镜开始鼓掌。 田星灿赞叹道:“扬哥,你这望远镜真是好东西啊。” “哈哈,这可是个新式玩意儿,从泰西传来,不过才发明一二十年,用于军事的话,那可就太好了,可以在远处发现敌人。”梁兴扬感慨道。 孙俊彦在一旁道:“四爷,这东西应该可以仿制,只不过我最近在复习功课。我家老爷子自己仕途不畅,现在到东江找到自己的梦想,跟我弟弟一起发明创造,玩的不亦乐乎,却要我苦读来考试。哎,苦命啊我。” 梁兴扬道:“你啊,我还指望你以后能做个工部尚书呢,不求上进的家伙。” 几人聊着,场中的比赛已经淘汰了不少人,也越来越精彩,围观百姓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喝彩。 过了好久,终于决出了前几名,正式开始决赛阶段。 此时梁兴扬他们看到围观百姓中混进来一些孔武有力的大汉。 梁兴扬吩咐万仕佟下去查点一下什么情况,不一会儿万仕佟上来了。 万仕佟行礼道:“娘娘、四爷,刚刚来的这帮人是各处勋贵或朝中大员的家奴,待会儿看到合适的,真准备榜下捉婿了。” “真是有热闹看了。不过也不能放松警惕,咱们这里有娘娘在呢,一点差池也不能出。”梁兴扬嘱咐道。 “放心吧四爷。”说着,万仕佟又蹭蹭蹭的下去了。 梁兴扬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盯着一切可疑的情形。 这时候各个比赛项目都采取了新的形式:文擂台是现场作一篇策论,以“改善民生”为题;武擂台兵器自选,开始对打;工擂台倒没什么好比的,因为真正热爱这个的不多,大部分人都进入决赛了,只等着打分;杂项台子上还是一个一个表演,一个小伙子说起了单口相声。 他说的是:忠武伯勇探敌后,村雨丸砍翻建奴。讲的是忠武伯梁兴扬带着手下潜入建奴腹地,遇上建奴大批人马,血战杀敌的故事。 乔装打扮的乐安公主听到这个单口相声,不由得转过头来道:“原来忠武伯武艺非凡,冠绝三军啊。” 梁兴扬还准备谦虚几句,没想到田星灿上来就拉着梁兴扬的胳膊道:“那是自然,若不是扬哥无双的武艺,我们可就回不来了。” 她一脸的自豪,全然不顾懿安皇后跟乐安公主这俩姑嫂的眼神。 第4章 魔法师的坩埚 很快,武擂台的前三名已经决出,参赛选手都开始休息,文擂台的试卷都已经经过国子监的宿儒们批阅,将写得好的呈送到观景台。 工擂台和杂擂台还没能选出胜负。 毕竟文人都想要走正规科举一途,从文学性和文章的深度来比较,参加好男儿大赛的文人水平自然是要低那些参加春闱的举子的。 但是,这是一场选拔敢于打破常规的比赛,有新意、肯思考才是评判的标准。 梁兴扬选了几份一看就是普通人家出身的文章,这些文章接地气、有基层实践的经历,也能体谅百姓的疾苦,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懿安皇后对此毫无异议,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意见。 武擂台的胜者很简单,武艺有高低,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很快,文武擂台选出了各自的前三名并进行了现场公示。 果然,那些权贵世家大族的家仆赶紧上前,将第三名之后的公子们通通带走。 前三名是留给皇家的候选人,剩下的只要是人才,自然是要被抢走的。 杂项的人才也选出来了,公认的第一名是一位唱歌的奶油小生,复赛唱了一首《满江红》,决赛唱的是《沁园春·雪》,人看起来文文弱弱,唱起这些豪迈的歌曲,却也铿锵有力,惹得围观的小姐姐们连连尖叫! 但大部分选手可以说不太能登大雅之堂,尽是些说唱卖艺之人,那些权贵自然是看不上的。 这些选手看到刚刚权贵家哄抢文武人才,自己这边没人欣赏,不由得有些失落。 梁兴扬特意把他们喊来,毕竟东江镇最缺的就是人才,比赛的名义就是为东江选择人才,肯定是需要他们,如果选不上驸马,自己可以给他们提供工作,这些人当然会欣然同意。 工擂台的前三名迟迟没有选出来。 梁兴扬亲自去查看。 原来这些选手的优劣还真不好比较。 比如一个小伙子发明了水力纺纱机,原来他的母亲在家纺纱供他读书十分辛苦,他带来一个模型,看起来比较精致,不过现场无法直接演示,因此不好评判。 其他的人发明创造也局限于场地,很多不好展示。 不过最让梁兴扬感兴趣的,是一个小伙子拿出了一个坩埚! 而且他这个坩埚不是之前炼铜的土坩埚,要知道铜的熔点不过是1000度左右,而钢铁的熔点则接近1600度,他这个坩埚竟然是石墨所做,可以承受钢铁的熔点温度,也就是说可以炼出钢水! 这可不得了,炼出钢水,是划时代的发明创造,从此就可以炼出各种形状的钢铁了! 不过,这个小伙子也没办法在现场演示,毕竟这个涉及到如此的高温。 梁兴扬简直要抱一下这个小伙子,真是个伟大的天才! 这个小伙子梁兴扬要定了! 接下来就是面试环节,梁兴扬已经开始考虑怎么把这个发明石墨坩埚的小伙子收入麾下。 终于到了这个小伙子,他一袭洗的发白的长衫,身材瘦削,显得家境一般,样貌并不出众。 他先自我介绍道:“在下葛优堂,乃是葛天师传人,除了这个坩埚,还发明了威力更大的火药,但不便展示。” 因为他长相平平,说的东西又不能引起大家的兴趣,直接被pass掉了。 看起来葛优堂有些尴尬且情绪低落,毕竟他发明的东西非常先进,却没有识货的。 他神情落寞地离开,步履蹒跚。 梁兴扬跟了上去,他看出来这个叫做葛优堂的小伙子,生活得并不如意,也许生活遇上了困难,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才不能错过。 走了很久,终于到了一处偏僻的客店。 有个小孩子正站在客店门口焦急地张望着,看到葛优堂过来,非常高兴地飞奔而来。 “哥哥,怎么样?有没有人欣赏你的发明?公主选不选你做驸马?”小孩子像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 葛优堂挤出了笑脸,摸了摸小孩的头道:“明堂,虽然没有人欣赏哥哥的发明,但我至少展示出来了,京城这么大,总会有人懂我的。” “啊,没关系的,哥哥最棒了,我永远都相信哥哥。我有点饿了,我们先吃饭吧?” “好啊,我去买个饼,你吃了咱们早点睡,明天一早我去找个工作,边干活儿,边找机会找到欣赏我发明的人。” 兄弟俩一起到街头买了一个饼,葛优堂递给了弟弟,弟弟问他怎么不吃,他说自己在表演的地方吃过了。 其实梁兴扬看出来,他已经囊中羞涩,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买吃的了。 他走到就着免费汤吃饼的弟弟面前,手里拿着刚刚买的肉包子,递给他。 葛优堂兄弟俩还没反应过来。 梁兴扬将包子放到弟弟手上,对兄弟俩道:“这个素饼有什么营养?先吃个肉包子垫垫肚子,等下我带你们去吃大餐。” 兄弟俩一脸问号,懵在原地。 梁兴扬笑眯眯地道:“介绍一下,我叫梁兴扬,现在的职务是东江总督办兼辽东军情司指挥使,我对葛优堂小兄弟的发明很感兴趣。咱们边吃边谈?” 兄弟俩一下子被唬住了,机械地点了点头。 三人来到一个饭庄,此刻还没完全到饭点,再加上好多人都被吸引去看“大明好男儿”大赛,饭庄里只有伙计在闲得无聊地擦着桌子。 他们进了饭庄,小二哥赶紧把他们迎了进去,梁兴扬要了一个包厢。 趁着没上菜的功夫,梁兴扬让他们谈谈自己的情况。 原来,这兄弟俩是道教灵宝派创世祖师爷葛玄葛天师的后人,但他们系出旁系,跟当今执掌家族的一系关系并不好。 加上灵宝派以修行灵宝经和符箓为主,对炼丹不感兴趣,葛优堂这一系恰恰是擅长炼丹,一直受到排挤。 去年兄弟俩的父亲去世,他们被排挤出来,四处流浪,本是投奔到直隶保定府母亲家族,却也最终无人收留。 好在有个舅舅把他们的户籍收下,这才有葛优堂参加大赛的资格,不过这个舅舅过得也不好,没办法资助他们。 梁兴扬听了这么多,知道兄弟俩几乎是走投无路,不由得心生同情。 他问道:“愿不愿意到我东江重工来做事?年薪一千两,另外你这个坩埚的秘方我花一万两买了。” 第5章 中原有变 “这?”葛优堂愣住了。 “怎么?嫌钱少?我可以再给你加点,一年两千两。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以后你的发明创造都得算我的,不可以给别人。”梁兴扬说完看着他俩。 葛优堂立刻热泪盈眶道:“我没有听错吧?当初我拿着发明去工部投献直接被扔了出来。要是真有一年一千两我都满足了,这个坩埚的秘诀怎么还能要钱呢?” “哈哈,我说出去的话不能改,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本座吧。一万两买你的坩埚秘方,另外今后年薪两千两。有没有什么行李,有就带上跟我走。” 兄弟俩非常干脆,赶紧回客店收拾了一番,除了一些书籍,就一个小小的铜炉,打包带走。 回到比赛现场,大赛已经结束了,兴奋地百姓还在三三两两的谈着。 有的在谈比赛的精彩瞬间,有的在谈比赛时看到的帅气美男子,有的在谈哪些年轻有为的男子被哪家公侯哪个尚书侍郎家在公布排行榜时抢走。 众人谈论最多的还是美貌的懿安皇后一行人。 本来懿安皇后、乐安公主和田星灿都在高台上,围观百姓也看不清情况,不过比赛结束,懿安皇后凤驾回宫之时,懿安皇后曾经挑开珠帘往外看了一眼,一时间被不少百姓看到。 此刻有看到懿安皇后凤颜者在那里炫耀,旁边是忠实的听众。 “你们可不知道,皇后娘娘那可不是用普通的美貌二字就能形容的,国色天香这四个字真是天造地设,只能这么形容。” “还有啊,娘娘旁边还有两个人一起坐着,一个打扮成了小太监,也是白白净净,若是女子假扮的肯定也是沉鱼落雁之姿,不知道是女子还是真太监。” “那还用说,怎么可能是太监,太监敢跟皇后娘娘坐一起?” 也有些口无遮拦之辈在那瞎说:“有啥不能的,宫里太监宫女对食的多呢,这懿安皇后又不是现在皇上的皇后娘娘,谁也说不准的。” “呸,你瞎说八道!”这是懿安皇后的粉丝。 “小心点,瞎说话要被抓起来的。”这是个小心人。 “阿弥陀佛,瞎说话是要下阿鼻地狱拔舌头的。”这是个佛教徒。 梁兴扬悄悄招手,一个军情司的便衣过来,梁兴扬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那个便衣点点头,悄悄跟在那个瞎说的人后面。 总之,百姓们一边三三两两的散开回家,一边是谈得兴高采烈。 估计这场比赛将会在京城作为最新的谈资存在一定时间,直到春闱成绩出炉,状元郎骑马游街,才会消停。 ...... 梁兴扬安排人送葛优堂兄弟俩回梁府,自己跟上了回宫的队伍。 崇祯皇帝接见了回宫的队伍。 懿安皇后上前禀报道:“启禀皇上,比赛的结果已经出来了,还请皇上过目。”说罢,将一份名单取出,曹化淳赶忙上前接过,呈送给崇祯皇帝。 崇祯看了一遍,决定亲自面见一下这些候选人。 刚准备宣这些小伙子觐见,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口中喊着:“洛阳急报!”手中举着一份插着鸡毛的信件。 崇祯一看不对劲,便对懿安皇后他们道:“懿安皇后还请先回宫歇着,其他人等一律回去休息,候选人安排住宿,待朕处理完公事再议。梁爱卿留下。” 懿安皇后等人知道这是紧急军情,便行礼告退。 曹化淳拦下小太监,接过信件快步向崇祯走来。 崇祯坐下,对曹化淳道:“拆了,念。” 原来是洛阳报告,陕西流贼李自成流窜到洛阳之后的一系列杀戮事件。 洛阳地处河南,西边又有潼关之险,原本不应该受到战火袭扰的。 近年来收成不好,流民四起,聚在一起打家劫舍成为了流贼,比较出名的有什么神一魁、飞天虎、混天王、一丈青这些。 本来兵部侍郎、三边总督杨鹤报告,在剿抚之下,有些流贼已经快要销声匿迹了。但没想到一个叫做李自成的人被追得急了,没从潼关走,而是从武关绕过,走南阳,窜到了洛阳。 这一路上,李自成是昼伏夜出,竟然没被发现,特别是出了陕西境内,本来率兵围剿他的陕西参政洪承畴没办法继续追了,只是将有关情况进行了通报。 南阳地处豫鄂陕交界,谁知道李自成能跑哪里去,更何况他是败军之将,惶惶如丧家之犬,大家都没当回事。 本来大明朝百姓没有路引都是不能乱流动的,因此没多少人认识出关中的道路,再加上关中地区天然跟中原分割开来,活不下去造反的流民都是在陕西、甘肃一带活动。 没想到就是这个李自成,到了河南地界,发现一个很有利的现象,原本在关中地区活动,对付官兵不容易,虽然说大明军队军饷不足、武备松弛,但战斗力至少比农民军强多了,但没想到混到中原腹地,这里竟然不设防,这一下子到了河南境内,简直就是龙归大海。 李自成一下子拉起大旗,鼓动起一批生活不下去的老百姓起来造反,而且趁着河南部队还没集结,竟然冲进了洛阳城! 据说洛阳城里就藩的王爷福王是河南最有钱的人,李自成直接攻打福王府,福王朱常洵虽然是300多斤的大胖子,胆子却不大,刚被攻打,就开门投降了。 没想到李自成并没有放过他,除了搜刮了金银财宝,还把福王杀掉,跟鹿肉一起煮了吃,号称“福禄宴”,简直是骇人听闻。 洛阳的急报中还报告了其他事项,但崇祯已经听不下去了。福王被杀,这件事影响太大了,不仅仅是因为福王是崇祯皇帝的爸爸——额,他父皇泰昌帝的兄弟,是他的皇叔,而且也因为作为一个王爷,是除了皇帝以外天下最尊贵的人,怎么能被叛贼所杀呢? 崇祯皇帝怒火中烧,必须要有人为此负责,他下令,锦衣卫将三边总督杨鹤抓回来问罪。 但洛阳知府却没有受到惩罚,不但无罪还有功劳,因为他掩护王妃邹氏及世子由崧跑到怀庆府,算是为福王保留了后裔。 第6章 军情司扩大 梁兴扬看着崇祯皇帝在踱步,也没敢开口。 崇祯停下脚步,对梁兴扬道:“朕要有大动作,不能再让这些混账东西乱来,从今天起,辽东军情司改组,就叫钦命军情司,天下军情皆要掌握,梁爱卿,从今天起,你就是正二品建制钦命军情司都指挥使,一切军情直接报给朕。” 梁兴扬遵旨。 崇祯命令召集内阁立即拟旨,曹化淳送去司礼监用印,从今日起,辽东军情司扩大为钦命军情司,凡是国内外大小军情,一律收集、甄别直接呈送御前。 军情司设立正二品都指挥使一人,由梁兴扬担任(由于本来他是右都督,享受正一品待遇),设立从二品都指挥同知一人,由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担任,设立正三品都指挥佥事一人,暂时由梁兴扬推荐的万世佟担任。 接受旨意后,梁兴扬邀请曹化淳一道前往军情司总部。 以前这里是锦衣卫南镇抚司,里面还设置了监狱,有点阴森恐怖。 现在经过重新装修,面貌焕然一新,大门外放着军队制式拒马,一应人等需要下马或者下轿,停到侧面。 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披盔戴甲的卫兵,不再是穿着锦衣卫制服,而是根据军队样式进行修改过的武装制服,特别是盔甲上有一圈黄色线条,显示是皇帝亲军。 进了里面,靠边的监狱基本都拆除了,种上了花草,有点像是个花园,整个大院内的墙壁经过重新粉刷,显得更有活力了。 特别是议事厅前面留了一大块空地,便于集结训话,很有点气派。 在京所有军情司军官(除执行潜伏任务的),全部在议事厅候着,大厅内放着一条长桌,军官们按照官职大小在两边分别落座。 看到梁兴扬带着曹化淳进来,万世佟立刻站起来,大喊:“督座到,全体起立!” “刷!”地一下,所有军官都站了起来,整齐划一。 曹化淳简直吓了一跳。 梁兴扬走到正中央的宝座坐下,万世佟又喊道:“落座!”军官们都整齐划一的坐下,没有一个人拖泥带水。 梁兴扬转过头对着像个跟班似的一言不发的曹化淳笑眯眯道:“曹公公,请坐啊。” 看着整齐落座的军官,曹化淳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坐才好,侍从搬来一张椅子,放在梁兴扬左手边,梁兴扬请曹化淳坐下。 梁兴扬道:“诸位,咱们辽东军情司,从今日起改组为钦命军情司,正二品建制,所有在职军官全部按次序升级。” 他一停顿,所有军官都面露笑容开始鼓掌。 待掌声小了些,梁兴扬继续道:“万世佟,从今日起任钦命军情司都指挥佥事,正三品,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和鼓励。” 众人又是一阵鼓掌。 梁兴扬摆摆手,接着道:“大家知道,万世佟本来在东厂不过是个百户,正六品,这么多年难以进步。为什么?因为上面不提拔人,也因为做不出成绩来。” 顿了一下,他继续道:“现在大家都看到,本座不拘一格,唯才是举,只要是人才,我就用,万世佟到了南镇抚司,我提拔他做了千户,正五品,后来改组辽东军情司,又被我提拔做了指挥同知,直接做到从三品,如今做了钦命军情司都指挥佥事,正三品。老万做事踏实肯干,有目共睹,我就提拔他。从今往后,谁兢兢业业做事,我就会重用提拔谁,谁要是偷奸耍滑,趁早给我滚蛋,至于滥用权力、甚至违法乱纪的,我决不轻饶!” 众军官一起挺胸称“是!” 目前钦命军情司的人手还是不足,当务之急是招兵买马,迅速把各地的组织建立起来,梁兴扬将军情司分为了中央和地方两层架构,中央有对应部门联系各地方,但只能协调,不存在上下级关系,各地方军情司直接向梁兴扬和万世佟负责。 在梁兴扬的安排中,曹化淳只有监督、知情和上报皇帝的权力,但是他也没有怨言,毕竟他的任务就是皇帝安排过来起到一个监军的作用。 散会之后,各人去准备各事。 梁兴扬送走了曹化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好萍儿在门口等着,梁兴扬示意她跟着进来。 侍从进来泡茶,然后带门出去。好萍儿见侍从走了,便对梁兴扬道:“四爷,袁崇焕有问题。” “哦,袁崇焕有什么问题?”梁兴扬让她坐下慢慢说,自己坐到了刚刚制作出来的真皮沙发上。 好萍儿适应了一下,这才敢坐下,软软弹弹的,真是以前没有过的体验。 “四爷,袁崇焕家里总有喇嘛进出,我远远跟着,发现喇嘛似乎跟辽东过来的人有联系。” “哦。竟然有喇嘛进出,看来这个袁崇焕确实有问题,能不能想办法贴近探查一番?”梁兴扬问道。 “很难,这些喇嘛好像武艺很高,说不定还会些道法,几次差点被他们发现。”好萍儿表示很为难。 梁兴扬点点头道:“行,你就注意监视吧。袁崇焕府上还有没有其他奇怪的现象?” “他府上确实没有其他情况,不过我看到过那对卖艺的爷孙俩跟喇嘛有过接触,但距离太远,看不太真切。” “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建奴已经开始大规模在我大明境内开始谍报活动,看来他们的志向不仅仅是辽东一隅,不知道这是刚上台的黄台吉的想法,还是他手下那帮汉奸的推动,或者兼而有之。不过既然有我在,就不能让他们得逞。” 梁兴扬取出一个单筒伸缩望远镜,递给好萍儿,演示一番怎么使用后道:“这个小东西叫做望远镜,乃是我从泰西夷国重金购得,你拿去,可以远一点侦查敌情。” 好萍儿拿去一试,果然神奇,笑盈盈对梁兴扬道:“多谢四爷了。” 梁兴扬摇了摇桌上的铃铛,侍从推门进来,梁兴扬道:“给我喊下万世佟。” 万世佟进来了,梁兴扬道:“准备一下接应人员,晚上我去喇嘛落脚点悄悄看一下,不要打草惊蛇。” 第7章 夜探喇嘛庙 喇嘛们在大隆福寺挂单。 这个大隆福寺乃是明朝景泰帝所建,是京城唯一的番(喇嘛)、禅(和尚)同驻的寺院,夜色降临之前,梁兴扬乔装打扮一番,先进行了侦查。 到了三更半夜,他换上夜行衣,身上喷了一点遮住气味的药物,悄悄接近了大隆福寺,好萍儿也是一身黑色,爬到寺庙外高处,拿出望远镜进行观察。 如今的梁兴扬武功已入化境,精气神内敛,如果不刻意外发真气,一般人是很难察觉到他的。 他如同一只壁虎,悄悄攀上墙壁,身子扭来扭去,就上了围墙,观察一番后,又轻轻下去。在高处观察掩护的好萍儿简直要叫一声“好”,这可是最厉害的飞贼才会的“壁虎游墙功”,悄无声息,乃是第一等的轻功。 梁兴扬在院落里悄悄走动,绕过寺庙里夜巡的小和尚,终于找到喇嘛们落脚的地方。 应该是这里了,毕竟这处院落里味道挺大的,可能就是蒙古的喇嘛味儿。 梁兴扬细细地观察,看到有一间房里灯还亮着,此刻潜伏过去,恐怕有些危险,但又耐不住好奇,蹑手蹑脚地过去,拿出一个像是医生听诊器的东西,将碗口大的听诊头轻轻贴上了窗户。 果然里面有人在说话,也幸好用的是汉语。 一个汉语说得不好的人瓮声瓮气道:“李副将,我们的事情也快办完了,什么时候能走?” 回答他的是一个老头的声音,特别像是玩杂耍的那个老爷子,只听他道:“不要着急啊,要留个人跟在他身边,过几天就要去辽东了,到时候还好联络。没有联络人我们也不放心的。” “哎,我斡禄打儿罕囊素虽是个喇嘛,但我素来不喜欢干这些个事情,我情愿上马射箭。” “嘿嘿,法师稍安勿躁,现在你可是深受袁大人的器重,若是联络好了,你可是我大金的功臣,到时候不仅给你封一片草原,还能做上国师的宝座,无限风光啊。只要忍耐一时,过几天袁大人回了辽东,你跟着一起去,我们约好一起在辽阳城喝酒吃肉如何?” “也只好如此了。” “好了,老夫先走一步,明天我就启程回辽东,到时候会有人联系你的。” “好吧,老僧送一送李副将。” 梁兴扬知道里面的人要出来,赶忙闪身,刚准备躲到屋檐下,外面有个巡视的喇嘛突然发现了他,忙喊叫起来。 梁兴扬知道不好,自己毕竟不是专业的探子,竟然暴露了身形,没办法,只好冲出去吧。 那个巡视的喇嘛也冲了过来,两人开始对打起来,本来梁兴扬只想绕过他就走,一个不留神竟然被这喇嘛留住了,没想到以梁兴扬的身手都觉得有些难缠。 这个喇嘛竟然是个宗师级的武者。 大意了。 两人以快打快交手三招,一下子将梁兴扬的身形拖慢了,斡禄打儿罕囊素也冲了出来,两人联手一起对付梁兴扬。 这两人明显是互相配合的,如果是一个人,梁兴扬还是有把握十招之内脱身,但这两个人配合得实在是紧密,一下子让他无法找到破绽,那说不得只能出招见血了,不然恐怕难以善了。 梁兴扬收回拳头,拔出随身宝刀——这把就是英国公输给他的那把唐刀,毕竟村雨丸太扎眼,很容易就知道是他所用,所以他现在正常带着这把唐朝名将李嗣业所用唐刀,虽然不那么常见,但没那么稀缺。 只见刀光一闪,虽然第一个出手的喇嘛及时后撤,但还是飚出鲜血,受了轻伤。 斡禄打儿罕囊素抢攻数招,却也暂避锋芒,只求留人,不求制敌。 梁兴扬跟他对攻几招,寻个破绽,就往外跑。 这俩喇嘛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高手竟然就这样撒丫子跑,也赶紧追了过去。 梁兴扬刚跳上墙头还没站稳,一个降魔金杵迎面砸来! 我靠,捅了喇嘛窝了,竟然还有个高手,梁兴扬空中变招不易,只得用刀招架一下,落回院内。 拿着降魔金杵的喇嘛跳下院墙,只见他身高接近两米,身上穿着厚厚的喇嘛服,赤着一只胳膊,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典型的大力士。 梁兴扬被三个人围在中间,看来只有从刚刚受伤的那个喇嘛那里寻找突破口了。 也许是察觉到了梁兴扬的想法,另外两个喇嘛开始疯狂地向他攻击,那个受伤的喇嘛只远远的压阵,防止他逃脱。 麻蛋,只能放大招再走了,这三个喇嘛都是宗师级别的武者,不是那么容易击败的。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梁兴扬一边挥刀一边吟唱,刀光中,夹杂着森寒的杀气,令这三个喇嘛起了鸡皮疙瘩。 诗句吟唱完毕,“唰唰唰”几道刀光分别砍向这三个喇嘛。 “唵、嘛、呢、叭、咪、吽”! 眼看这三个喇嘛招架不住,又有一个喇嘛出现,口念喇嘛教六字真言,一道道“卍”字金光闪现,与刀光碰撞消散。 尼玛,有完没完,竟然有这么多喇嘛。 那个喇嘛手上拿着金钹,冲了场地,竟然是个武道双修的大高手! 只见他飞出一只金钹,“呼呼呼”旋转着飞向梁兴扬,自己拿着另一只金钹贴身进攻。 “我擦,金轮法王!”梁兴扬狂呼一句,一刀劈飞飞过来的金钹,一拳击退斡禄打儿罕囊素,又躲过手持的金钹和降魔金杵。 这次真的是大意了,没有闪,这些喇嘛竟然不讲武德,搞围攻。 “不尽长江滚滚流!”梁兴扬挥出一刀,犹如长江之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气势庞大绵绵,将几个喇嘛逼退。 略一蓄势,挥出一刀:“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一霎时,整个院落里的天地元气为之一空,凝聚成了一只吊睛白额大老虎,扑向这几个喇嘛。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再次响起,“轰”的一声巨响,真气在院落里炸开,几个喇嘛被气流震飞,再定神一看,梁兴扬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8章 白云来访 这次真是惨了,受了伤了,仅次于在辽东被疑似黑山老妖门人打伤那次。 量变真的可以引起质变,梁兴扬这回相信这句话了,虽然每一个喇嘛单独跟他对打,都不会是他的对手,但这几个喇嘛混在一起,互相之间配合,还真能发挥更强的实力,幸好自己赶紧逃走,不然恐怕有危险,也许能杀两个垫背,但恐怕脱不了身。 以后自己要好好修炼道法,不仅仅是以武艺贴身肉搏,以自己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元婴境界,可以发挥出很多的道法的威力。 梁兴扬示意好萍儿继续潜伏监视,自己赶忙找到接应的军情司探子,赶忙回了梁府。 打坐到天亮,梁兴扬终于感觉伤势恢复了一些,至少从表面看不出伤势,心里不由暗骂:“这些该死的喇嘛,要不是还有点用,老子非要把你们的喇嘛庙平掉”。 侍女端进来洗脸水,服侍梁兴扬洗漱,又到饭厅用了早饭,梁兴扬决定还是去军情司坐堂办公。 侍从送来各地报送的相关信息,梁兴扬先取出辽东的来信。 原来是阿克墩的传信。 这小子还真有搞情报的天赋,如今辽东建奴对大明派出了多支密探队伍,有一些人要通过他进行传信和补给,他反过来大体摸清了情况。 阿克墩来信的第一部分是报告据说派往大明的暗谍,最高指挥者是第一个投降建奴的原明朝游击将军李永芳。 这个李永芳是个铁杆汉奸,这个大汉奸对留在大明的父母妻儿子女弃之不顾,最后这些人因为他的背叛被满门抄斩。 因为他的忠心耿耿,他投降建奴后,奴酋努尔哈赤把自己的孙女——他第七子阿巴泰的女儿嫁给了李永芳,为了表示忠心,李永芳甚至亲自杀死从大明逃出来投奔他的大儿子。 这个老汉奸跟后来的建奴老婆生了好些个儿子,大儿子叫李延庚,也是搞情报的,在建奴内部地位很高,毕竟这父子俩一起搞过策反工作。 他们最牛叉的一次策反工作,是策反大明参将孙德功。当初这个孙德功在辽西重镇广宁府做参将,如果丢了广宁,建奴就能长驱直入,所以这地方非常紧要,当时朝廷任命熊廷弼为经略,王化贞为巡抚,集中兵力力保广宁,并企图一举歼灭努尔哈赤。 没想到这个老孙孙德功真他娘的是个人才,他直接在广宁城里制造混乱,说后金大军已经入城,要抓巡抚王化贞,老王竟然吓得一个人骑马跑了,建奴没费力就进了城。 要是老王是个勇敢一点的人,只要坐镇中央,派出传令兵指挥各营坚守,孙德功翻不了天。不过历史没有假如,大明就这么简单的溃败,李永芳父子功不可没。 再结合京城内军情司监视的一些情况,种种迹象表明,那个化妆成耍杂技的老爷子,就是李永芳。 这个老汉奸还真是胆子大,这么大年龄,还要亲自化妆来探军情。 看来这个老家伙可能是在暗通袁崇焕,必须立即行动。 梁兴扬立即下令,派出人马务必要抓住李永芳,侍从立即安排人员传达命令。 再接着往下看,阿克墩来信的第二部分说的是建奴内部情报并不完全统一,还有个着名汉奸范文程也参与了情报工作,他的人马更隐蔽,暂时不清楚情况,不过人数较少,且与李永芳不和。 这一点梁兴扬要做好防备工作。 阿克墩来信的第三部分一看就想让梁兴扬表扬,这家伙做得真棒,竟然把暗线深入到了建奴高层内部。 当然,如今的建奴政治机构还比较原始,虽然努尔哈赤建立汗国,号称为大金,但采用的是“八和硕贝勒共治国政”制度,这“八和硕贝勒”就是四大贝勒代善、阿敏、莽古尔泰、黄台吉和四小贝勒阿济格、多尔衮、多铎、岳托。这里面其他六人都是努尔哈赤的儿子或者侄子,也就是现在大汗黄台吉的兄弟,只有岳托是他的侄子。 现在黄台吉初登汗位,还是采取的与三大贝勒共同治国的形式。所以说,政治力量系出多门,很容易掺沙子。 阿克墩还说了一个细节,黄台吉的侧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布木布泰,有个小名叫“大玉儿”的,年前去长白山祈福,现在成功怀上了孩子。 据说多尔衮本来喜欢这个大玉儿,以前也有意要娶大玉儿为妻,没想到大玉儿却阴差阳错嫁给了他的哥哥黄台吉。这次多尔衮一气之下就领着旗下兵马要分开,被黄台吉制止,现在被禁足。 这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不过那个大玉儿是个带刺的玫瑰,没那么好利用。 梁兴扬给他回信,赞扬他工作做得扎实,给他提升等级,并赏赐财物若干。 这时候家中仆从到了军情司求见,梁兴扬命人将他带进来。 仆从进来道:“老爷,家里来了一位老神仙,自称是摩云观主持白云道长,是您的师父,要见您。” “哦,是白云老道,自从云天明沉睡,好久没有会过这个老道了,都快忘了。看来真有什么事情,我还是去会一会吧。”心里这么想着,梁兴扬跟着仆从回了府。 回到家中,老道士正在客厅里喝茶,气定神闲,一点也不焦躁,旁边站着一个道童,一动不动,似乎神游太虚去了。 “师父,你老人家怎么来了!”梁兴扬满脸堆笑迎了上去。 “伯爷别来无恙,虽然当初我们有师徒之名,但如今你是忠武伯爷,当朝一品武官,老道我怎么敢高攀呢?徒儿,将当初的名帖退还给梁伯爷。”说罢,道童将梁兴扬当初的拜师名帖递给梁兴扬。 “师父,这是干什么呢?”梁兴扬怀疑有诈,老狐狸无事不登三宝殿,有问题。 “伯爷还请收下名帖,老道确实不敢再做您的师父。如果记得我们一点香火情,老道我真有一事相求。”白云老道说着还站起来一甩拂尘,行了个礼。 “可不敢受您的礼!那好,道长请讲!只要我力所能及,自然是没问题的。”梁兴扬侧身让过。 第9章 放虎归山 两人又分宾主坐定。 “伯爷知道,我摩云观本是香火鼎盛之处,可如今达官贵人渐渐去的少了,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如今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似乎跟我们有些误会,还想请伯爷做个中人,让我们化解误会。”白云老道诚恳道。 “好,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三天之内听我的信。”说着梁兴扬端起了茶杯。 白云老道知道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连忙起身,拿出一个锦盒,双手呈上道:“这是一颗妖怪的金丹,对伯爷的修行大有裨益,还请笑纳。”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梁兴扬笑嘻嘻的,让侍从收下。 白云老道告退。 梁兴扬取出金丹把玩一番,里面蕴藏着挺强大的能量,关键是金丹还存在呼吸能力,微微吞吐天地元气,保证自身不会枯竭。 果然是神奇的宝贝,有空再好好试一试。 现在还是得考虑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辽东局势微妙,种种迹象表明,建奴即将对大明用兵。 这样做对建奴有很大的好处,坏处却不多。一个是可以转移他们内部的矛盾,毕竟黄台吉初步登上大汗之位,需要立威;第二个是打仗又可以凝聚团结协作能力,可以整合内部资源和力量;第三个是打赢了,又可以劫掠一番。 绝对不能让建奴打赢。 军情司一定要加紧搜集辽东情报,除了阿克墩,其他线也要动起来。 另外一个是陕西、甘肃,现在还要加个河南等地民乱四起,怎么才能获取准确的情报? 既然李自成攻破洛阳城,就不由得让梁兴扬想起来历史上与他齐名的张献忠。 张献忠现在还关在熊苑里,看看能不能将他转变为潜伏者,让他加入农民军。 想到这里,他决定去熊苑一趟。 既然是田家的地盘,自然是请田小姐一起去玩了。 到了熊苑,这里也经过了改革,犯人的待遇也有所提高,至少吃的东西不再恶心,正常的粗茶淡饭,甚至逢年过节还能吃上肉了,住的地方稻草也厚了些。 张献忠属于谋反犯人,不在可以赦免之列,自然还关着。 田星灿受不了里面的味道,在外面逛一逛,梁兴扬独自一人走进了牢房。 张献忠感觉有人进来,却懒得抬眼看,依旧躺得好好的。 “老张?”梁兴扬喊他。 张献忠只是微微睁开眼看了下,不置可否。 梁兴扬也不生气,喊一声:“拿进来。” 一个狱卒端来一个食盒,张献忠闻到香味,爬了起来。 梁兴扬接过食盒,亲自将吃食端了出来,有两壶酒有鸡肉红烧肉,还有一盘饺子。 张献忠也不客气,撕下一个鸡腿就大吃起来,吃了两口肉,又拿起酒瓶直接对瓶吹,也不要筷子,捞起一块热气腾腾的带皮五花肉吃了起来,烫得他龇牙咧嘴的,把肉在嘴里转来转去。 梁兴扬笑了笑,席地而坐,拿过另一瓶酒,端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敬酒。 张献忠把鸡腿吞下,吐出一个骨头,拿起酒壶示意干杯,然后又撕下另一条鸡腿,接着吃。 梁兴扬看着他吃,也不吱声。 过了一会儿,张献忠风卷残云一般连汤带水将鸡肉红烧肉吃了个干净,一壶酒也下了肚,这才捏着饺子慢慢开始吃了起来。 他看着梁兴扬道:“说吧,要我杀谁?” 梁兴扬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壶还递给张献忠,笑着道:“饺子就酒,越喝越有。吃饺子没酒不行。” 张献忠也不客气,拿过来就滋了一口酒。 梁兴扬道:“不止杀一个人。” “哦?那得加价码,一顿饭可不能收买我。”张献忠大大咧咧道。 “要杀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说说看。” “我要你回陕西,混进叛军,拉一支队伍出来,你可以自由活动,平常也不用联系,关键时候传递些消息。你干什么我不管,只要有两点,一不要残害百姓,二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会在恰当时候支援你一些武器。”梁兴扬敬酒道。 “这事儿,我能做。”张献忠一下子把酒喝光。 “好,就这么定了。”说罢,梁兴扬转身离去。 门就这么开着。 张献忠迟疑了一下,怎么也不约个联系方式,不过此刻大门洞开,还是走吧。 整个监狱里没有一个守卫,刚开始他还小心翼翼,后来就大摇大摆往外走,大门也开着,走到门外,有一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摆在地上,上面还有一个钱袋,张献忠也不客气,直接脱去衣物,扔到一边,换了地上的干净衣服,带上钱袋,大摇大摆地走了。 田星灿在一个看守用的望楼上对梁兴扬道:“就这么放虎归山吗?” 梁兴扬道:“此人锐气十足,不可久留,要么杀,要么放。” 他叹了一口气道:“自从我下定决心,想办法拯救大明,救亡图存,总感觉阻力重重,一直以来也没做出什么成果。” 田星灿握住他的手道:“扬哥,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如今满朝文武,不是在贪污腐败,就是没有能力、尸位素餐之辈。” “星儿,我现在想来,最大的问题是缺少人才,虽然有几个能冲锋陷阵的弟兄,也有孙元化父子研究科技,还有李知节谋划统筹,但总归还是缺少独当一面的人才。所以我才要把张献忠这头猛虎放归山林,让他去搅浑水,有他在,农民叛军一定会内讧,朝廷的压力会小一些,才能集中精力对付建奴。” “扬哥,我想到咱们既然缺少人才,为何不办一所学校?” “学校?现在都是读八股文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咱们办学校教什么呢?”梁兴扬有些疑惑。 “什么都教,但不教八股文,有志于科考的人,不是我们应该选取的人才。就像这次好男儿大赛,他们知道选中驸马的不能做官,但还是有不少人来报名。我觉得还是有很多人不一定要做官,他们想的是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人人都有自己的理想,不可能所有人都是为了做官。星儿,你太棒了!我们就办一个学校吧!”梁兴扬激动地将田星灿抱起来旋转。 第10章 东江理工学院 “扬哥,这么一个学校,一定要教做人的道理,还有重点是教各种实用技能。现在的理学太死板,只变成空谈误国的坐而论道,没有真正经世致用之学。”看来田星灿对当今的学风还是很有意见的。 “我听说王阳明的学说就是推行知行合一的,怎么都坐而论道?” “也许王阳明自己做到了知行合一,但他的王学门人现在跟程朱理学一样,空谈却不实践,只在纸上求。咱们的学校一定要摒弃这种思想。” “嗯,我看咱们的学校不如就叫东江理工学院吧,讲做人之理、做事之理,教实践之工、为民之工。” “我支持!” 日后鼎鼎大名的东江理工就在这一刻开始形成。 回到钦命军情司衙门,手下来报,疑似李永芳的耍猴老头竟然跑掉了。 梁兴扬让手下细细汇报。 汇报工作的是军情司行动处千户张靖宇,本来是锦衣卫的百户,此次提拔了一级,却在第一次行动时失败了。 张靖宇道:“本来情报搜集处一直密切监视这对父子,得到行动命令后,属下自己带着手下去执行任务,没想到这老头老奸巨猾,竟然找了个替身,抓住替身后才发现找错人了,再分兵去找,又有几波人掩护他,最后也没找到,请督座责罚。” 梁兴扬没有严厉地责怪他,而是安慰他道:“这老家伙是搞情报工作的老手了,偶尔一次失手也没什么,这次没抓住,下次再有他的踪迹,就给我务必抓住了!” “属下遵命!” “去忙吧。” 梁兴扬又喊来李知节,他现在是东江总督办,有了开府建衙的资格,又是钦命军情司督指挥使,就将李知节聘为幕僚,又给了个军情司千户的虚衔,方便办事。 李知节一进来,梁兴扬喊他坐下道:“知节,我有一事跟你商量,我想办一所学校。” “四爷要办学校?是因为人才难得,要自己培养吗?” “知我者,李知节也!不错,越要做事,越觉得缺少人才。现在摊子越铺越大,越来越觉得人才紧缺。” “恕我直言,四爷您的官儿做得太小,顶尖人才不深入了解,有什么理由投奔您?只有我真正理解了您,才愿意追随您。” “我知道,所以我要办的这个学校要从有志之士和工人中招学员,只教两种课,一是思想,建立学员的理想,那就是为国奋斗,二是技能,多学习有用的技能。” 李知节道:“由易及难,这个办法好,我建议只招收年轻人和有意愿的其他人。” “不错,年轻人的思想活跃,也没有僵化,便于我们的培养。而且在学习的同时,我们要让他们形成一种学习报国光荣的思想。你觉得在学校成立青年人团体如何?” “四爷的想法比我好,我佩服。这个学校的章程我来拟一个。”李知节觉得还是梁兴扬目光高远,由衷地佩服。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由李知节去拟出细章。 李知节刚走,侍从拿来一份鸡毛信,是宁远的密探传来情报。 黄台吉正在集结部队,可能有军事行动。 这个情况非同小可,梁兴扬立即去皇宫汇报有关情况。 崇祯正在乾清宫理政,得到情报也非常重视,立即召集内阁开御前会议。 此时的内阁首辅是袁崇焕中进士时的座师韩爌,此番重新启用,除了因为他确实忠心报国、有德有才,还有为袁崇焕大开绿灯、集中精力对付建奴之意。 周道登还是有点不服气的,本来来宗道从首辅位置上致仕,他作为次辅应当继位,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也就有点消极了。 周道登表示道:“军情司预警,还需进行确认,微臣以为,再行查探,以供皇上和内阁参考为好。” 钱龙锡道:“军情紧急,不知道此消息军情司有没有传给宁远前线?” 梁兴扬点头道:“自然是已经对宁远前线进行了预警。” 韩爌道:“周次辅是老成持重之言,但再行查探之后再做打算,似有不妥,万一建奴进攻,来回传递军情似乎太过误事。老臣以为,既然有袁崇焕总督蓟辽,理应由他一手应对,皇上和内阁只需给予其信任即可。” 崇祯点头道:“韩首辅所言极是,不过咱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朕命令,钦命军情司立即加强情报搜集,内阁从今日起不分昼夜办公,有辽东军情,立即禀报!” 众人领命而去。 梁兴扬回到军情司衙门,召来万仕佟道:“这才是春天,不适宜打仗,建奴就有所动作,事有蹊跷,或许是其内部不稳,要以军事行动转移矛盾。” 万仕佟点头道:“确实,据说黄台吉的弟弟,老奴努尔哈赤的十四子,这次想要拥兵自立,被圈禁了。这可是建奴的一员猛将,老奴之前给他赐号\\u0027墨尔根戴青\\u0027,若不是年纪太小,说不定这个大汗之位就是他的了。” 梁兴扬道:“仓促之间,也许建奴并不是准备攻击大明,或许是对东江用兵,趁着毛大帅新丧,攻东江个措手不及。” “很有可能,我这就去布置,加紧对东江的情报搜集工作。”说罢,万仕佟立即站起身就要行动。 “不忙走,辽东正面和东江镇方向都不能放松。对了,那些商队里潜伏的人员培训好了吗。” “早就培训好了,第一批已经安插到了各个商队里了。四爷所料不错,袁崇焕果然有通敌行为,不少粮草都卖给了建奴。” 梁兴扬若有所思道:“这些行为还不能证明袁崇焕通敌卖国,继续监视吧。我准备筹备一个东江理工学院,将培养出来的优秀学员吸纳到青年先锋团,到时候你负责进行政治审查,并且吸纳优秀人才进咱们军情司。” “是,四爷!” “去忙吧!”梁兴扬摆摆手,示意他去忙。 万仕佟转身离开,梁兴扬轻轻敲击着桌面,开始思索如今的局面。 建奴一定会有动作,究竟是什么动作,可真说不准。 手上没兵,这年头难啊,必须要整合东江部队。 下一步,东江整编! 第11章 少年大明说 崇祯皇帝也没心情理会给妹妹乐安公主找驸马的事情了,这几天每天都有军情报到大内,乾清宫和内阁的灯几乎整夜整夜的亮着。 梁兴扬根据搜集的情报越来越确定,领兵的建奴大将是黄台吉的堂兄弟,老奴努尔哈赤的侄子——阿敏。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后金的用兵方向在于东江,但不排除杀向宁远一线。 这个阿敏作战勇猛,是一员猛将,不过他也不会用计谋,打仗的风格就是一味地猛冲猛打,人送外号“巴勒猛干”。 有句话说得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计谋都是虚的,他这种风格适合野战,毕竟后金部队野战实力还是很强的,但在攻城战中有些太托大了。 梁兴扬因此判断,大概率是要对东江方向用兵,依靠袁崇焕提供的有限粮草,派大军拔除东江在辽东腹地的一些据点,甚至攻打朝鲜获得粮草,都是有可能的。 梁兴扬迅速向崇祯汇报,自己即将奔赴东江一线,靠前指挥,崇祯考虑到实际情况,同意了。 此时汤若望搬迁出去的兵工厂已经开始生产,除了生产出来一批神机营本就在采用的三眼铳、鸟枪(一种火绳枪)之类的老式火枪,还按照梁兴扬与孙俊彦一起的设计新式火枪——用铜壳包好的弹药,用撞针激发火帽,从后面进行装填的现代化火枪,类似于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本子在二战时使用的三八大盖。 嘎子曾经唱过:“八路就拉大栓”,所以梁兴扬把这种枪命名为神威大栓铳,因为这玩意儿太过于新式,制作工艺复杂,缺材料,也缺制作机器,纯手工打造,甚至都手工在枪管里磨膛线,造一把这种大栓铳成本价得100两银子,饶是财大气粗的梁兴扬也只敢买了100把。要知道,三眼火铳采购价不过0.6两,鸟枪也1两3钱银子,造价就更低了。 梁兴扬赶到星灿军火公司在京郊的兵工厂,这里三眼火铳跟鸟枪已经可以使用机器制作,只不过机器还比较原始,使用骡子拉动产生的动力,比较弱小,单缸柴油机还没有正式应用起来。 此刻,那100把神威大栓铳已经装在铺好稻草的十个木匣子中,另外还有黄澄澄的铜制子弹2000发。鸟枪1000把、三眼火铳2000把,配套弹药包也包好了,甚至每把鸟枪还多配了点火绳,防止雨雪天气不能用了。 鸟枪跟三眼火铳没多买,是因为产能不够,前期的产能都供给给了兵部。跟神威大栓铳比起来,这些枪可便宜太多了。 梁兴扬拿起一把神威大栓铳,瞄准了一下,“轰”的一声,远处的靶子应声而倒,再一拉枪栓,滚烫的弹壳掉落在地,枪栓一回,又一枚子弹上了膛,再扣一下扳机,又是“轰”的一声,另一个靶子倒了。 一共开了五枪,放倒了五个靶子,枪里没有了子弹。 “大人真乃神射手也!”汤若望拍着马屁。 “呵呵,本督自认还是有些底子的。”梁兴扬不禁有些自鸣得意,毕竟自己大学的时候军训,打的是半自动步枪,可比这个三八大盖难打,10发子弹打了95环。 梁兴扬又道:“这神威大栓铳后膛装填,配上制式子弹,再加上膛线保证精度,确实威力非凡,就是太贵了,如果成本大大降低,大规模装备部队,简直可以说是大杀器,什么骑兵步兵,统统放倒。” 汤若望道:“属下真是佩服大人的奇思妙想,三眼火铳跟鸟枪都是前膛装填,射速太慢,精度不足,只有近距离才能射中,比起弓箭来说,只有个训练快的优势。咱们军火公司制造的优势是不容易炸膛,另外弹药包是配好的,比以前倒火药方便一点,但还是没有本质区别。未来的趋势就是大人的神威大栓铳。” “好,装车,随本督发往东江!” ...... 到了皮岛,众将官已经率本部亲兵在码头列队欢迎。 梁兴扬在船舷向码头上欢迎的军人们挥手致意,战士们全部立定行注目礼。 当梁兴扬的船靠岸,他的脚刚踏上踏板,军乐队开始演奏刚刚练习的《东江军歌》。 这首歌是梁兴扬填词、田星灿作曲的,招了一些辽东本地逃到东江镇的艺人,刚刚进行练习,还不算非常熟练,不过也有点那个意思了。 战士们拔出战刀竖着举在右胸前,齐声歌唱: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前进! 我们是人民的子弟, 我们是大明的儿郎, 从不畏惧,英勇战斗,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北风呼啸军号鸣响, 胜利歌声多么嘹亮! 向着最后的胜利, 策马扬鞭自奋蹄!” 梁兴扬来到士兵方阵,一个个注视过去,现场检阅。 士兵们昂扬士气,接受大帅的检阅。 这是焕然一新的部队,梁兴扬将融资得来的宝贵金钱,除了投入研发、新建厂房,还在建厂房的同时为皮岛官兵修建了住宅区,今后炼钢厂的热气也会废物利用,对住宅区进行集中供暖,另外还挪出了一部分钱发了军饷。 怎么能不士气高涨,更何况接受检阅的是士兵中选出来的年轻士兵。 梁兴扬登上高台,对着面前的铜质扩音喇叭,运气道:“今天我给大家分享一篇我刚写的文章——少年大明说! 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将来。惟思既往,生留恋心;惟思将来,生希望心。惟留恋,故保守;惟希望,故进取。 造成今日之种种问题者,因大明如老朽也。若我辈少年向前,则前程浩浩。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美哉我少年大明,与天不老!壮哉我大明少年,与国无疆! 弟兄们,我希望大家共勉之,为大明奋斗终生!” 第12章 东江整编 欢迎仪式后,各部营官将士兵带回本部。 梁兴扬在副总兵陈继盛、毛承禄、刘兴祚(袁崇焕提拔,与陈继盛共同治理东江)、中军徐敷奏、部将黄龙、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最后这三人原本姓毛,是毛文龙的义子,梁兴扬准许他们改回原姓)几人的陪同下,参观正在建设中的东江炼钢厂、部队官兵集中居住区和正在打地基的东江理工学院,以及即将竣工的东江皮草有限公司生产基地。 梁兴扬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正在建设中的炼钢厂由于改变设计,对部分车间进行改建,加入最新的工艺——葛优堂提供的坩埚炼钢方法。 梁兴扬对前来报告建设情况的孙氏父子和葛优堂道:“要把这个钢厂作为我们的样板工程来做,不怕慢,就怕错,慢工出细活。” 大家听了这番话,心里有个底。 孙元化道:“督座,原本我说的三年出钢水,现在有了小葛的最新工艺,我可以说一年之内建成钢厂,再有半年调试就能炼出钢水!” 梁兴扬笑着道:“孙总师,不光这个工厂,我还有更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督座尽管说,我老孙别的没有,在东江这个火热的大工地,我有的是精力!” “好,看来我是找对人了,我要你做东江理工学院的院正,为东江乃至大明,培养更多的人才!” “绝对没问题!我老孙这一百来斤就卖给你了!”孙元化是激情四射。 梁兴扬伸出手握住孙元化,用力摇了摇道:“君子一言!” 孙元化立刻适应了握手礼:“驷马难追!” ...... 建设工地建设完毕,梁兴扬来到新的野战营房。 这里还是土坯房,不是混凝土制作的,盖起来快,也贴近实战。 一块平整的操场上站着很多年轻士兵,其中有很多是在码头迎接过梁兴扬的。 辽东的春风还带着点凛冽的寒意,但士兵们没有丝毫动摇,在操场上站得笔直。 梁兴扬登台训话道:“弟兄们,你们是军中选出的年轻一辈佼佼者,把你们集中起来,是要训练新军。” 他顿了顿,等士兵们都看向他,又接着道: “新军,就是选新人、配新装备、练新战法、有新待遇、打新型仗! 选新人,就是选出来你们这一批新人,但能不能编入新军,还要看你们淘汰训练的结果,只有最精锐的1100人才会编入新军。 配新装备,就是全部配备新式武器,新军不配弓箭,全部装备火器。 练新战法,就是用新的战斗阵型、新的战斗方式来训练,最优秀的100人将作为特种部队,执行最光荣的任务! 有新待遇,就是凡编入新军的,待遇是老部队的双倍,抚恤金是老部队的三倍,家人优先安排进东江重工、东江皮草工作。 打新型仗,就是用新军、用新战法去以建奴不能理解的战法去打仗。 刚刚我说过,只有最精锐的1100人才会编入新军,不过表现好的被淘汰者在今后扩军或者有战损时优先补入。所以诸君皆需努力!” 说罢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第一次训练,梁兴扬全程观看,并提出意见,陈继盛记录下来,到时候对练兵大纲进行修改。 这将是第一支完全用火器装备的队伍,1000人的精锐部队将全部装备鸟枪,不再配备弓箭等其他武器,身穿锁子甲,鸟枪根据梁兴扬要求预留了刺刀位置,训练时刺刀拿下。 鸟枪虽然也要从枪口前膛进行装填,不过开火方式比火铳先进,用火绳点火,而且这批鸟枪还预留了改装成燧发枪的位置,击发将更加优秀。 新兵将从勇气、体能等方面进行淘汰。不过这个训练营的伙食都很好,满足小伙子们的体能消耗。 经过一段无武器训练,将会用三眼火铳进行射击训练,再次进行淘汰。 最后留下的,配备鸟枪,战斗队形仿照后世欧洲的“排队枪毙”阵型,士兵站成一排,同时射击,所以这要求非常高的心理素质。 真正战斗时,分为三排,第一排射击后,下蹲装填弹药,第二排上前发射,然后下蹲装填弹药,第三排继续上去,等第三排发射且装填时,第一排基本装填完成,又可以投入战斗。 由于前膛装填的滑膛枪精度不够高,必须统一齐射才能发挥真正威力,所以指挥官必须有更强的心理素质,士兵们要一切听从指挥。 ...... 这边进行训练的时候,梁兴扬终于得到确切消息,阿敏基本集结好部队,除本旗部队外,黄台吉从其他7旗抽调出部分牛录,给他补充了相当于两个旗的女真部队,还征调了部分蒙古骑兵。 阿敏将部队集合起来,进行了一番合练,基本上可以肯定是对东江方向用兵。 此时的东江新军还没有完全完成淘汰,还有大概2000人,但同样接受了新型战法训练,已经训练一个多月,虽然没有完全形成战斗力,但都掌握了装填弹药、听号令开枪的技能。 甚至宝力德带领骑兵向他们冲锋,他们已经做到阵型不乱,按指令开枪,但是不知道真的上了战场能不能这样做到。 除了继续训练,晚上还集中上文化课,梁兴扬表示,文化知识与体能训练、战斗技能训练一样重要,今后的士兵将需要掌握更多新式武器、新型战法。 战斗阴云已经笼罩东江。 梁兴扬一面派出宝力德、塔石哈为首的斥候部队对东江镇占领的大陆地带进行武力侦察,一方面向朝廷传递消息,兵部向星灿军火公司加大了武器弹药的采购力度,又一次补充了弹药。 勒尔丹跟梁兴扬也取得了联系,他拉起了一支队伍反建奴,提供了不少情报,梁兴扬支援了他两箱共计200枚刚研制的手抛雷(仿制的后世瓜型手榴弹,但火药威力没那么大,里面装了写铁钉铁片增强威力),补充了些粮草,支持他在敌后打游击。 两方的间谍活动不断加强,等到间谍行动暂停时,战争将一触即发。 辽东的空气似乎凝固,崇祯、黄台吉、袁崇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此,鹿死谁手? 第13章 准备战斗 宝力德传来最新的消息,阿敏已经将大军开拔,先锋官是建奴小将鳌拜,此人敢打硬仗,往往身先士卒,一鼓而下。 刘兴祚、黄龙领兵前去阻击,延缓建奴进攻节奏。 其实说起来骑兵机动力强,只不过体现在冲刺之时有很强的冲击力,每天行军的速度并不会很快,除非不带太多补给,脱离大军单独作战,但马匹也吃不消,马需要精心喂养。 梁兴扬除了向朝廷汇报,剩下来的工作就是做战前动员。 新军和第二波兵马集结完毕,梁兴扬登上高台,大声动员道:“弟兄们,此次建奴大举来犯,我们严阵以待,一定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台下的战士们大喊:“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梁兴扬继续大声道:“如今我们装备精良,我们训练有素,检验我们战斗力的时刻到了!鸟枪营全体出列!” “唰”地一声,1000名手持鸟枪的青年士兵集体向前一步走,整齐划一。 梁兴扬一挥手道:“我宣布,鸟枪营正式授予番号——东江新编铁血少年团第一团,团长孔有德!孔有德上前接旗!” 军乐队又一次奏响了《东江军歌》,在庄严的歌声中,孔有德激动的登上高台,在梁兴扬手中接过团旗,站到一旁挥舞起来。 新成立的少年团全体成员整齐呐喊:“威武!威武!” 孔有德拿着团旗回归队伍。 梁兴扬摆摆手道:“多年来,建奴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仇恨让我们怒火中烧,只有建奴的血才能让我们平息。将来光复故土,责任在我。现在敌人不但不投降,还敢向我进攻,面对来犯之敌,一定要迎头痛击。我宣布,大军开拔!”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前进! ……” 在嘹亮的军歌声中,各部队集结一次出发。 在这次整编过程中,除了选拔青年人进入鸟枪营,其他部队也都进行了新式队列训练,还有叠豆腐块为代表的内务整理训练,再加上晚上的文化课、思想课,取得良好效果。 起初大家还不理解,就那样整齐划一地正步走、齐步走、站军姿,但不练刀法、箭法的训练方式,另外还要求整理内务必须把被子叠成豆腐块,战士们纷纷觉得没意义。 没想到,十天下来,却将战士们的团结协作能力提高了不止一点。 除了训练,又涨薪不少,再加上梁兴扬要求,从自己以下,所有军官与士兵同吃同住,还有思想文化课,让战士们了解了为何而战,充满归属感和荣誉感,东江镇官兵战斗力飞速提升。 战士们成建制登上运兵船,向辽东前线进发。 陈继盛等人也站立在梁兴扬身边,目送大军开拔。 梁兴扬道:“运筹帷幄,统筹谋划,有李知节;守好皮岛,补充兵源,接受伤兵,就拜托陈副总兵了。” 陈继盛一拱手道:“请督座放心,末将一定将皮岛守稳!” 梁兴扬也登上兵船,跟随亲兵营一起出发。 说是亲兵营,其实也只有五十人,全部配备新式武器神威大栓铳,是从青年兵中选出的优秀年轻人,而且他们有个共同点——父兄死在建奴手中。 亲兵营或者说亲兵队的队长是云清,此刻正耀武扬威地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到了跳板前,赶紧下来牵马上船。 很快,部队全部运过了海。 除了刘兴祚、黄龙领了5000兵马在进行诱敌作战,其余大军集结完毕。 集结大军分为左中右三军。包括中军3000人,其中孔有德率领的新编铁血少年团1000人,新编军2000人装备三眼火铳分为两部,一部由梁兴扬亲自率领编入铁血少年团作为预备团,一部由叶图海率领作为全军预备队。还有左、右军大约人马,由毛承禄与耿仲明、徐敷奏与尚可喜各领5000为左右两翼。 部队在铁山集结,刘兴祚、黄龙完成了诱敌任务,顺利到达预定休整及支援地点。 宝力德的斥候队兵分两路,塔石哈继续保持监视任务,宝力德带了十几个勇士深入敌后,带着神威大栓铳,伺机搞些特种行动。 鳌拜所率先锋部队已经出现在视野中,看到东江部队严阵以待,倒也没敢造次,停在一里之外,积蓄马力,向后传递军情。 小半天时间过去了,阿敏所率的大军已到,虽然加上鳌拜的前锋营也不过两万人左右,但气势上确实很足。 阿敏的中军下马列阵,这是建奴的惯用战术,骑马机动,下马步战。 跟想象中后金人不一样,他们是渔猎民族,并不是蒙古人那种纯马背上的民族,他们的优势是步战和箭术,穿重甲的巴牙喇作为突击队在前,步战可以说是当时的天下第一。 说起来宋朝时,金国骑兵也不见得多厉害,主要还是有个重甲骑兵铁浮屠无解,总之金人力气大,扛得住重甲,防御力惊人,一般箭射刀砍根本不能破防。 右军是蒙古骑兵,轻甲防御力不足,但机动力很强,能很好的起到牵制作用。 左军是鳌拜的前锋营,他们长途奔袭,路上还跟刘兴祚他们交战,正在积蓄力量。 阿敏是个好战分子,再加上看到东江这边中军人数并不多,直接指挥中军向前挺进,左军压阵,右军开始机动掩护,一旦中军突破,左右两军就可以迅速压上。 这正合梁兴扬心意,终于可以试试这种接近二战时期步枪的威力了。 有句话说,自从发明了马克沁重机枪,游牧民族都学会了载歌载舞。枪械的进步,使得重甲防护力大大降低,是枪械大炮淘汰了弓箭、重甲和骑兵。 这将是世界上第一次使用真正意义上的步枪的现代化部队,对决封建社会最强大步兵的战斗。 梁兴扬下令,中军突前十步,所有鸟枪手开始装填弹药,列成三列待命。 这第一次现代化作战,必须要有自己的亲自指挥,这才能过瘾! 1000名鸟枪手全部准备完毕,第一列立正站定,后两列半跪着,等待号令。 “甲列准备!”梁兴扬看到对面开始冲锋,便大声提醒。 第14章 巴雷特 这次梁兴扬做了充分准备,他知道建奴的射术好,特别是第一波巴牙喇冲锋,护甲高,射术精,必须要扛住第一波伤害。 刚登陆没多久,江南采购的装甲就到了,采购自弗朗机人的欧洲板甲,正好1000套,给铁血少年团装备上了,对弓箭防御力超强。 果然阿敏一声令下,数百名巴牙喇带头冲锋,后面跟着大批士兵,刚到一箭之地,巴牙喇们就开始射箭,虽然他们射的很准,但没起到任何效果。 叮叮当当,弓箭射在身上挠痒痒,这让铁血少年团的战士们内心安定了不少。 “甲列举枪!”随着梁兴扬的大喊,第一列士兵开始举起鸟枪。 巴牙喇们已经冲进八十步的距离. “甲列瞄准!乙列准备!” 巴牙喇们冲到六十步,不再射箭,而是拔出刀。 ”甲列开火!”梁兴扬大声一喊,连珠炮般地声音响起,最前面的巴牙喇成片倒下。 “乙列瞄准!丙列准备!” 但建奴已经冲锋到了这么近的距离,是不可能停下和回头的,距离还在接近。 “乙列开火!” 最近的建奴巴牙喇已经接近三十步,但还是被击倒! “丙列开火!亲兵营自由射击!” 此时已经不需要瞄准了,直接开火,就可以打到敌人。如果说第一列的命中率不到一半,第三列的命中率已经接近100%。 此时亲兵营可以发挥自己射速快的优势,自由射击的战果也不错。 “预备团开火!”考虑到鸟枪还是太少,在三列之后,没有身穿板甲的三眼火铳预备团一直是趴在地上躲避建奴的箭雨,三列开完枪,预备团立即起身,随着一声令下,上前开火! 这一下子火力全开,三眼火铳,就是一枪三个枪眼发射,1000人的预备团,就是3000把枪的火力,一下子将正面敌人全部覆盖到位。 这种三眼火铳劣势明显,装填麻烦导致射速太慢,滑膛枪管导致精度太低,但是近距离威力很大。 建奴的部队一下子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地,成片地倒下,东江中军前五十步一个站着的建奴士兵都没了,那些巴牙喇基本上全军覆没。 这时第一列装填完毕,随着梁兴扬一声”甲列开火!“继续扣动扳机。 预备团打完这一枪,迅速后撤装填弹药,并拿出刺刀在火铳上装好,这是梁兴扬设计的战术,三眼火铳部队只需要放两回枪,然后就准备刺刀战术。 随着第二轮三列鸟枪加预备团射完,建奴冲锋的人马基本上没有能战斗的了,不是当场死亡,就是重伤倒地。 阿敏看呆了,没来得及鸣金收兵,从开始就听到对面阵地轰鸣,冒出阵阵白眼,响了几阵后,自己派出去的部队全军覆没! 此时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上千名东江士兵拿着带刺刀的火铳出阵,在倒地的后金士兵身上乱戳。 “我槽!”阿敏睚眦欲裂,这帮可恶的汉人竟然在补刀! 他下令中军全部压上,左右两军配合挺进! 这次,梁兴扬在敌人百步之外就下令开火,有了前车之鉴,建奴士兵不敢肆无忌惮的猛冲,生怕被火枪打死,毕竟巴牙喇身穿重甲都扛不住,而他们没有重甲在身,一枪必死。 但百步距离对于身穿轻甲的士兵也是致命威胁,依然收割了大量人头。 “手抛雷准备!”随着梁兴扬的命令传来,预备团的士兵拿出随身携带的手抛雷,打开保险。 敌军太多了,已经有很多人冲进来六七十步内,火枪数量毕竟有限,无法全部挡住。 “抛雷!”听到梁兴扬道命令,预备团用力将手抛雷往远处扔去。 轰隆隆,如同在地面打雷,一大片的建奴士兵倒下,最前面几个幸免于难的,也被震晕了脑袋,呆呆站在原地,迅速被亲兵营开枪打死。 阿敏不甘心失败,拿刀砍死几个后撤的士兵,率亲兵营督战,继续冲锋。 在火枪射击的同时,第二批手抛雷落在建奴阵中,无情的收割着生命。 阿敏号令左右两军由掠阵变进攻,试图两翼突破,再来包围东江中军。 没想到梁兴扬下令,铁血少年团和预备团刺刀上前突击,只有彻底压垮敌军,才能打败敌军,此时经过前一阶段胜利,士气高涨,士兵们肾上腺素快速分泌,正是白刃战的好时机。 他们不奔跑,而是分成两大集团,身穿板甲的铁血少年团在前,防御力较差的预备团在后,都结成人墙,直挺挺向前慢慢压上。 建奴士兵还想反扑,以为到了自己发挥的时候,持刀冲了上来。 他们不知道,自己输的不仅仅是武器装备,输的更多的是执行力和战斗意志。 没有梁兴扬的命令,没有一个东江士兵做出多余动作。 他们端起了插着刺刀的火枪,按照梁兴扬的口令前进:“齐步走!一二一......” 双方士兵越来越近,甚至两边都能看到对面的眼神。 但诡异的是,建奴那边的士兵张牙舞爪、鬼哭狼嚎,也很零散,东江这边的士兵沉默不语,机械向前。 “刺!”随着梁兴扬的命令,铁血少年团们刺出第一枪。 “拔!” “刺!” 建奴士兵被无情收割着生命,他们的攻击在东江士兵的板甲上几乎没有效果,而自己却被刺刀命中。 刺刀是后世的三棱军刺,放血快,刺进去很好拔出来。 梁兴扬拿起孙俊彦兄弟俩为他设计,汤若望亲手打造的一把造型夸张的枪——外形非常科幻,很具有未来感的电磁步枪。 他握住这把枪,运起电磁之力,“砰”地一声,一枚直径超过1cm的子弹飞射而出,这个直径可以算是炮了,毕竟后世有12.7mm的防空炮,当然12.7mm最出名的还是巴雷特狙击枪。 这枚子弹一下子将阿敏旁边的亲兵爆头! “嗨!可惜了!”梁兴扬大声惋惜。 “有妖法!”阿敏被吓了一跳,赶紧缩到后面,下令鸣金收兵。 第一次战斗,后金中军溃败。 看着满地的建奴尸体,再看看自己这边非常少的伤员,东江士兵们大声欢呼。 这可是东江开战以来正面战斗战果最丰硕的一次! 第15章 再战 阿敏遭受了自能够领兵作战以来第一次大败。 鳌拜率军殿后,后金大军后撤三十里下寨,阿敏气的将头盔惯在地上,众将也垂头丧气不敢说话。 副将济尔哈朗跟着阿敏进了帐篷道:“兄长不必担忧,虽然东江兵马比以前能打,但想必兵力有限,弟愿意领一军绕过铁山,直接攻打朝鲜,逼朝鲜称臣,奉上粮草。咱们这次出兵目的就达成一大半了。” “也只有如此了,给你点起一万兵马,去打朝鲜,我率大军继续进攻,拖住东江兵马。如今黄台吉做了大汗,败军责罚更重了。咱们两兄弟这次是只许胜不许败啊。”阿敏有些惆怅道。 “放心吧,朝鲜不堪一击,今晚休整,明天凌晨出发。” “好兄弟,有你在,我放心。” ...... 那边,东江军中军大帐中,众将簇拥着大帅梁兴扬,人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梁兴扬听了一阵众将的马屁,摆摆手让大家坐下道:“大家不忙着庆祝,建奴这支部队实力尚存,不可掉以轻心。” 环视一圈,梁兴扬接着道:“咱们来总结一下这次战斗的经验。” “首先是建奴不知道我们的作战部署,存在轻敌冒进的思想…… 第二个是铁血少年团采用了新式装甲,让建奴的弓箭无法取得战果…… 第三是军训取得效果,阵型能够坚定保持,做到令行禁止…… 第四是火器经过改进,预制弹药包,装填速度提高…… ……” 总结完经验,也总结了教训,重新部署安排部队,迎接下一阶段战斗。 刘兴祚、黄龙部队暂时编为预备队,进行休整,其他部队开始修筑野战工事。 …… 第二天,宝力德派回两个斥候,报告侦查到建奴分兵人马向东而去。 梁兴扬判断建奴有可能去进攻朝鲜,立即下令毛承禄、耿仲明部立即立即向朝鲜方向机动,执行威慑及监视任务,只可反击不得主动进攻。 又命令传令兵迅速向朝鲜方面预警,已经开工建设的煤铁矿场立即就地武装护场,并向朝鲜官方照会。 刘兴祚、黄龙部接替毛、耿阵地。 当阿敏的旗帜出现在地平线时,毛承禄、耿仲明部离开的背影还没完全消失。 阿敏有些尴尬,此时是否应该追击东江往朝鲜方向的部队,这样才能免去济尔哈朗孤军深入的后顾之忧? 但东江镇其余的部队在此虎视眈眈,这就让阿敏进退两难了。 阿敏不是那种用脑子打仗的人,只是凭借一腔热血的猛将。 不过,脑子简单也有好处,那就是想不明白就不想,能打仗就不哔哔。 他决定还是对付眼前的敌人,下令摆好阵势,准备作战。 梁兴扬现在对建奴这支远征军有些好奇,究竟是执行什么作战任务?是打垮东江镇,还是谋取朝鲜? 毫无配合地兵分几路从来都是兵家大忌,对面的阿敏看起来并不想要跟离开的部队进行配合。 不管了,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所有三眼火铳预备团全部编入中军,只留下亲兵营作为这次唯一的预备队,昨天他们的战斗成果很丰硕,大家有目共睹,毕竟神威大栓铳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降维打击的威力惊人。 其他部队进入预定阵地! 阿敏看着眼前东江军错落的土墙工事,有些懵逼。 一夜之间,东江军阵地前夯起了很多道半人高的土墙,每道土墙后不过站了几个士兵,这些土墙不连续,也不完全在一条线上,从天上看就像是迷宫一样。 有了这些墙,建奴的弓箭威力又要打个折扣。 阿敏下令,蒙古军迂回进攻。 蒙古人其实是不情愿的,毕竟大明跟蒙古打了200多年了,早就摸清了彼此的战法,蒙古人几乎没有装甲,唯一的优势就是马术,但逃跑有用,进攻敌不过火枪和装甲齐备的明军。 蒙古人佯攻一番,出工不出力。 阿敏知道这回出征,后金军不能取得战果的话,这些蒙古人肯定是不会出力打的,便下令鳌拜率军出击。 此时建奴的阵型如同一道弯月,中军拖后,两翼向前。 梁兴扬现在只恨神威大栓铳太少,鸟枪配备也少,如果人手一把神威大栓铳,或者哪怕人手一把鸟枪,也一定会让建奴有来无回。 左右两翼陷入苦战,东江军少,压力不小。 梁兴扬知道,比拼耐力的时候到了,如果中军分出去支援左右两翼,阿敏肯定会中军直进,突破东江军正面阵地。 蒙古骑兵攻击的东江左翼压力稍小,鳌拜猛力进攻东江右翼,这里又是之前跟他交手过的刘兴祚、黄龙部,鳌拜还是有心理优势的。 梁兴扬将中军指挥权交给孔有德,留下二十人的亲兵营作为预备队,自己率领剩下三十人去支援刘、黄部。 梁兴扬取出雷射巴雷特狙击枪,瞄准鳌拜就是一枪,没想到鳌拜竟然躲了过去。 看来这把巴雷特狙击枪还需要改进,自己从身体里释放雷属性真气的驱动力转化不足。 刘兴祚刚要鸣金收兵,梁兴扬赶到了,立即制止他的行为,大喊一声“跟我上”,裹挟着刘兴祚和他的亲兵营一起越过己方阵地,冲杀向建奴军。 梁兴扬用精铁给那把唐刀加了一个长柄,变成了一把比人高的长刀,刀刃就有一米以上,又锋利异常,端的是一柄杀人利器。 他挥舞着长刀,身先士卒,身后是五个亲兵,都端着刺刀紧跟着,主要任务就是补刀,在后面是一群刘兴祚亲兵,最后面是梁兴扬的亲兵。 “尘封绝念斩!”梁兴扬手下无一合之将,本就近乎无敌的武艺,再配上一柄神兵利器,切开建奴的装甲,犹如刀切豆腐,丝般顺滑。 本来陷入苦战的东江军右翼,得了这支生力军援助,瞬间打开了局面,正在鏖战的各个分阵地迅速投入后备力量,全面反攻,打得建奴节节败退。 鳌拜投入了最后一批巴牙喇,亲自领着攻向梁兴扬。 他挥舞战刀,带着勇士们冲锋,这时“砰砰砰”,密集的枪声响起,战场上起了一阵白雾。 两方中军终于又一次硬碰硬! 第16章 末将愿降 鳌拜武艺高强,还是后金新生代中的佼佼者,但跟大多数后金将领只凭血气之勇不一样,他不是没有脑子的傻瓜,恰恰相反,他对战场的局势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他是个天生的军人、指挥官。 最后这批巴牙喇一冲上去,就像是油泼上去灭火,一下子就助燃一样,瞬间就被梁兴扬带着人杀得四分五裂。 中军那里还胜负未定,但鳌拜已经决定撤退,不过不能乱撤,暴露中军的侧翼,他命令将旗向中军移动,派出传令兵下令向中军靠拢。 最前线肉搏战的士兵是救不了了,鳌拜果断放弃,加快撤退步伐。 梁兴扬杀得建奴人仰马翻,正杀得起劲,看到对面人越来越少,终于发现敌军主力在往中军靠拢,便拉过一个亲兵,要求他找到黄龙,下令追击。 他自己带着几十个人开始追着鳌拜部尾翼杀。 这边打得惨烈,跟蒙古人打得火热的左翼却没有这么高的伤亡率,蒙古人只是在外围放箭,东江军也不出阵地,大家打得有来有回,却没死几个人。 徐敷奏跟尚可喜一商量,竟然派出1000人由尚可喜领着支援中军。 孔有德得到补充,下令所有人撤出矮墙,来到第二阵地,准备白刃战。 士兵们交替掩护,撤到第二阵地,这里离矮墙不过三十步,但有一条壕沟,撤完后将留着的过沟搭板撤掉,阻止建奴大规模追击,所有人在壕沟后面列阵。 建奴好不容易翻过矮墙,又面对这壕沟,一时间没人敢跳过去,毕竟对面都是明晃晃的刺刀,谁先跳谁死。 阿敏也赶到矮墙附近,建奴中军大量集中在矮墙和壕沟之间。 他发现了问题所在,下令巴牙喇集中上前,迅速跳过壕沟。 这时候天空中飞起无数的小甜瓜——全是手抛雷! 第二次接触手抛雷,建奴显然还没有什么应对经验,看到这些黑色小甜瓜,还愣愣的,一下子被炸得鬼哭狼嚎。 第一批巴牙喇跳过了壕沟,没被手抛雷炸到,但他们的死法不比后面的弟兄好。 没有板甲装备的预备团拿起了专门定制的钢叉,跳过壕沟的巴牙喇们还没使出杀招,就被钢叉往后顶,没被铁血少年团们用刺刀刺死的,也被推下了壕沟,厚厚的装甲让他们无法爬上来。 从昨天第一次交手到这时候,建奴中军的伤亡率已经超过三成,再加上战斗力最强,勇猛攻坚的巴牙喇们几乎全军覆没,建奴中军终于开始溃败,但身后的矮墙让他们无法快速撤退。 铺上过沟搭板,铁血少年团们踩着鼓点,整齐越过壕沟,面无表情追杀过去。 鳌拜见事无可为,果断带着部队从中军旁边撤离,搞了个擦肩而过,见死不救。 梁兴扬带着几十人杀到,看到建奴中军溃败,用满语大喊:“投降不杀!” 建奴中军已经崩溃,毫无战斗力,被梁兴扬砍了几个逃跑的人头,再加上后面死神一样沉默追杀的铁血少年团,不少人开始跪地投降。 有人带头,很多人都开始投降,扔下满地的兵器,抱头跪地。 梁兴扬看到敌军主将阿敏拔刀要自刎,抬手就是一枪,将他的长刀击断。 阿敏面如死灰,看到满地投降的士兵,也放弃了自杀。 梁兴扬知道他有投降之意,慢慢走过来,问道:“你就是阿敏?” 阿敏自然是懂汉语的,他垂下头道:“败军之将阿敏,愿凭将军处置。” 梁兴扬身边亲兵喝道:“看到我家大帅还不下跪行礼。” 阿敏一听准备下跪。 梁兴扬上前一步,托住他胳膊道:“阿敏将军勇冠辽东,本督是知道的。你军的失败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有本督在,整个建奴从此不能再耀武扬威了。” 阿敏只感到一股莫能抵抗的大力将自己扶起,却对梁兴扬的话不胜信服。 梁兴扬笑着道:“建奴兴穷兵黩武之师、肆意屠戮辽东汉民乃至各族百姓,乃是不仁不义。我军保家卫国,又训练有素,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怎么可能不胜?” 他指着面前沉默立正的铁血少年团,又道:“看我东江好儿郎,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阿敏承认自己败得不冤,至少自己的部下没有这么强的执行力。 东江军开始打扫战场,梁兴扬下令,不论东江军还是建奴军,伤者一律收治,不得歧视。 阿敏看了,心里安定不少。 梁兴扬带着阿敏进了中军帐,阿敏心又提了上来,不知道梁兴扬会怎么处置自己。 没想到进了中军帐,梁兴扬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了阿敏的身上。 阿敏一下子呆住了:“大帅这是为何?” 梁兴扬道:“想必阿敏将军是熟读三国的了?” 阿敏点头回答道:“小的虽然没有读过,但从小听三国故事长大的。” 梁兴扬终于知道野史传说大清开国武将以《三国演义》当做兵书不是假的,他满意的点点头道:“阿敏,你的勇武让我很欣赏,我不能随意杀死你这样的勇将。我要招降你!” 阿敏心里直打鼓,没想到三国里的情节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一刻,他仿佛穿越进了三国世界,自己是绝世武将,而梁兴扬变成了主公。 他下拜道:“主公,啊,大帅,您不怕我千里走单骑回沈阳吗?” 梁兴扬这回没有阻止他下拜,心想你跟关公能比吗,不过他还是笑眯眯地道:“如果黄台吉是明主,我一定不会拦你,但他配吗?” 阿敏并没有理解梁兴扬的意图。 梁兴扬道:“我有天命庇佑,马上我的部下都会装备上更强的火器,而他们令行禁止,你觉得黄台吉有胜算吗?” 阿敏摇了摇头。 梁兴扬接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阿敏将军现在弃暗投明正是时候,我不需要你现在就改弦易帜,也不要你现在就跟黄台吉兵戎相见。我可以让你驻守朝鲜,只要你这一部不回沈阳,也是对黄台吉实力的削弱。” 阿敏心里很矛盾。 梁兴扬道:“黄台吉已经圈禁多尔衮,恐怕他容不得你失败,此时不投我,更待何时?” “末将愿降!” 第17章 黄金矿工 “好,本帅得阿敏将军,如虎添翼!”梁兴扬哈哈哈大笑,扶起了跪倒在地的阿敏。 这时黄龙回来复命,建奴军和蒙古骑兵远遁数十里外,一时不可能再次进攻。 梁兴扬传令,众将到中军帐开会。 宝力德留下几个斥候监视后撤建奴军队,领着其他人回了军营,宝力德也来到中军帐。 梁兴扬心情大好道:“今日咱们取得大胜,我又得一员虎将,值得庆贺,不过现在还地处敌前,不宜饮酒,待我们回皮岛再进行庆祝!” “恭喜大帅,又得一员虎将!”各位将领都纷纷恭喜梁兴扬,又对阿敏的加入表示欢迎。 阿敏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仿佛面前站着的是黄台吉,一样的霸气侧漏,一样的众将拱卫。 梁兴扬开始了军事部署,并没有瞒着阿敏,这让阿敏甚是感动。 下一步的军事行动是阻击可能反扑的建奴残军,增援朝鲜方向这两大作战任务。 梁兴扬决定,投降的女真士兵打乱到各营,暂时担负辅兵工作,帮助运送粮草、补给品等,实行连坐制度,五人一组,如有逃跑或反抗者,全组斩首。 不过降兵也享受良好的待遇。 首先,作为辅兵工作者,可以获得东江镇辅兵待遇的八成,经过忠诚考验的享受辅兵待遇。 第二,严格规定每天工作时间,不得压榨降兵劳动力,享受等同于东江镇辅兵的轮休待遇,除不可到处乱跑,可以在东江区域凭路引活动。 第三,作为辅兵工作达到一定年限和条件,可以转为正式东江士兵,也可以转为带薪矿工。 最后,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举报叛逃、成功阻止者重重有赏。 会议散了,阿敏在东江诸将的陪同下来到战俘营,宣布梁大帅的政策。 当这个消息传遍战俘营时,建奴战俘都惊呆了,俘虏和降兵还有这么高的待遇。 中午,战俘营里搭起了一个戏台子,所有战俘完成打扫战场任务后,草草的吃过一顿午饭,集中到戏台子前听戏。 今天的戏主要有:小品《杨白劳与恶霸旗主》、相声《梁大帅单骑退金兵》、戏曲《梁大帅夜探敌营》、相声《汉哥金妹私奔记》、军歌《东江军歌——向前向前向前》、合唱《汉金蒙是一家》、合唱《难忘今宵》等。 看完戏,梁兴扬上台,重申了战俘规定,并宣布,晚上吃肉,大会餐。 所有的战俘都开始帮忙,劈柴、挑水、垒灶、杀猪、宰羊。 夜色刚起,一堆堆的篝火亮起,有烤的,有煮的,肉香四溢。 东江士兵、后金俘虏,都混杂着坐在一起,虽然没有酒,但累了两天之后大口吃肉,也感到了满满的幸福。 梁兴扬特意培养的政工干部出动,在每一个篝火前讲述自己曾经的苦难遭遇,如果不是建奴,欧不,现在是汉金蒙一家,如果不是后金努尔哈赤穷兵黩武,现在大家都应该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这些政工干部也许做思想工作的技巧上还很欠缺,但他们讲的都是亲身经历,更有真情实感,再加上听众对战争前后的生活都有切身体验,大部分俘虏都是后金中下层平民百姓,也遭受着上层的剥削,都能感同身受。 说着自己的故事,政工干部们还让汉兵一起控诉地主的压迫和后金的凶残,再次触动后金俘虏。 到了最后,俘虏们也都泣不成声,挨个站起来控诉建奴上层的压榨和剥削,有部分中下层军官虽然家里也是地主,但也纷纷忏悔,并对家中奴仆的遭遇表示同情和理解,控诉万恶的压迫制度。 第二天,梁兴扬宣布大军开拔,刘兴祚、黄龙部继续执行监视鳌拜残部的任务,保证大军后勤畅通。 大军向朝鲜方向进发,东江军果然跟后金俘虏营一样的待遇,没有压榨俘虏的行为。 毛承禄、耿仲明部传回消息,后金军济尔哈朗部进展迅速,攻破东江镇在宣州的兵站,没有停留,兵锋直指朝鲜北部平安道重镇平壤。 梁兴扬下令全速前进。 一日之后,刚扎下营寨,耿仲明率轻骑护卫来到中军寨。 耿仲明参拜道:“末将参见大帅!” 梁兴扬道:“耿将军请起,这位是后金大军阿敏,如今弃暗投明,加入我军。” 耿仲明又对阿敏道:“恭喜将军!” 他又对梁兴扬道:“大帅,如今济尔哈朗攻打平壤正急,一日之内平壤必破,咱们大军还有一日路程,恐怕援助不及。” 梁兴扬道:“咱们断其后路,不愁他能上天。” 阿敏道:“大帅,能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劝降济尔哈朗?” “阿将军,本帅完全信任你,不过我觉得不打一仗,恐怕济尔哈朗不那么容易投降。” “大帅言之有理,阿敏唐突了。” “本帅面前,尽可以畅所欲言,阿将军刚加入我军,能够主动请缨,本帅非常肯定你的行为。” “多谢大帅!” “传令三军,今日休息,明日急行军,平壤城外安营扎寨!” ...... 东江军赶到平壤城下之时,济尔哈朗竟然才打下半个平壤城,大部分军队还在城外,原来是毛承禄率军骚扰有功。 梁兴扬下令,趁着济尔哈朗发现东江增援、还搞不清楚的情况时,发动突袭。 铁血少年团、预备团排成直线向前推进,左右两翼迂回包抄。 济尔哈朗知道不打一场是没办法脱身的,便撤出平壤城,全军压上。 这可就倒了大霉了,之前他只跟梁兴扬这支特殊的东江军交手了一次,还是作为左翼牵制作战,可没有正面交锋。 济尔哈朗的士兵们射出的箭在铁血少年团的板甲上挠痒痒,但少年团的枪打在他们身上都是血窟窿。 不过少年团只进行了一轮齐射,便端着刺刀准备肉搏,这让被枪打的抬不起头来的后金士兵们松了一口气。 可没想到刺刀更惨,少年团的刺刀技术在实战中迅速提高,济尔哈朗军败相已现。 梁兴扬对旁边的传令兵道:“都给我大喊,投降不杀,做黄金矿工,没生命危险,还有钱可拿。” 几十个传令兵一起大喊了几遍后,阿敏挺身而出大喊道:“弟弟,还不早降?” 济尔哈朗惊呆了。 第18章 新科状元 连续打了好几天,军队已经疲惫不堪,现在四下被围,哥哥也已投降,济尔哈朗命令部队放下武器,不再挣扎。 梁兴扬收拢部队,同时向平壤守军发出照会,要求平壤方面提供粮草等补给物资。 平壤不敢不从,一方面东江军是天朝上国大明的正规部队,平壤作为下国朝鲜的一个城市,必须服从梁大帅的命令;另一方面,后金大举来犯,城已经被攻破,摄于后金淫威,只得听从大明东江军号令。 晚上又是一顿联欢、诉苦大会,降兵们迅速与东江军产生共鸣,没有那么排斥。 梁兴扬拉着阿敏、济尔哈朗等降将,推心置腹道:“当初努尔哈赤起兵反明,有他的合理性,也是想过上更好的生活。至于普通百姓,不管是汉人还是你们女真人,无不是希望生活安定,没有人天生喜欢在刀口上过日子。” 降将们点头称是。 “但现在,黄台吉为首的后金高层统治者,以一己之私,疯狂屠戮、压榨辽东各族人民。即使你们作为后金高层,难道就是一样的对待?自然也是有所区分。我听说你们八大贝勒共同理政,恐怕没多久就要变天了。” ”大帅所言极是。八大贝勒分为四大贝勒和四小贝勒,一直以来四大贝勒共同上座。而黄台吉如今信任汉臣范文程,此人一直鼓吹要施行汉法,独尊大汗黄台吉。而且如今其他贝勒的权力被收的收、削的削,八大贝勒共同理政的局面恐怕很快就瓦解,黄台吉一人独自掌权了。” “本帅不需要你们为难,不必立即改弦易帜,只要你们在朝鲜驻守,就是替我削弱黄台吉的力量了。当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再公开投入我的门下不迟。” 当下,梁兴扬与阿敏和济尔哈朗约定好,所有战俘就地在朝鲜接受劳动改造,按照辅兵待遇在朝鲜挖矿,开发平安道和咸镜道的煤铁矿产,并且超过一定标准工作量所挖的矿石,还额外进行奖励。 至于阿敏跟济尔哈朗两位将军和中层军官,他们的任务是管理好战俘,他们的收入来自战俘所挖矿石,挖得越多,他们的提成越多。 账算下来,不管是将军还是士兵,他们的劳动所得都将远远超过打仗所得,最关键的是虽然身份是战俘,但享受辅兵待遇,基本上也算是进了东江军编制了,以后每个月都能稳定收入。 这可就皆大欢喜了,毕竟打仗是要死人的,挖挖矿,危险性毕竟小多了。 梁兴扬这是多管齐下,一方面武力震慑,反正都是战俘了,逃跑者死;另一方面,经济绑定,直接明抢有风险、收益不见得高,还不如给东江重工或者说给梁大帅打工;至于高层,不需要现在暴露已经投降的事情,先熬过这一阵再说,反正有利可图。 大家愉快地达成一致。 梁兴扬留下毛承禄、耿仲明部,作为驻守朝鲜北部矿场的治安部队,按照操练手册进行日常训练,负责监视俘虏。 所有后金战俘与朝鲜人一起开始做“黄金矿工”,挖的是煤铁矿石。 济尔哈朗带着梁兴扬预支的军饷,以及伪造朝鲜向后金称臣国书回了沈阳。 没过多久,济尔哈朗带着黄台吉派来增援的5000人马到了茂山露天铁矿场。 刚到那里,就被缴了械,经过严格洗脑、参观工作环境、生活环境,老俘虏现场讲述被俘、劳动故事等形式,这5000人也开始加入了挖矿大军。 其中有一位新俘虏这样说道:“来到这里,我才知道,侵略可耻,天下百姓是一家,都是受黑心地主、旗主欺压,我要好好接受思想和身体改造,接受劳动再教育,做一个有利于民族团结、有利于社会进步的人!” 说完还补充一下:“在这里,不需要打打杀杀,每天工作4个时辰,就每天有肉吃,每一旬(10天)就休息还可以有酒喝,还给我们发工钱,如果加班干活儿,还有奖金。这里简直是天堂,不说了,我要去食堂吃红烧肉了,我一次能炫十块!” 阿敏和济尔哈朗向梁兴扬汇报了情况,原来是按照大帅的安排,济尔哈朗回去给俘虏们的家属带去了第一批的军饷。 最重要的是,济尔哈朗向黄台吉递上了朝鲜称臣国书(带着一个平壤的官员一起去),同时汇报了朝鲜虽然称臣,但其内部还有很多势力反抗,朝鲜愿意出粮草,请后金大汗黄台吉阁下出兵镇压。 就这样,济尔哈朗带来了5000名新劳动力。 平壤城守备朴尚添在与东江军接触期间发现了很大的商机,迅速倒向梁大帅,在梁大帅逗留平壤期间,献上不少礼物,希望能够承包为矿场提供朝鲜劳动力的大单子。 最终梁大帅被他的马屁拍得很舒服,收下很多礼物,最后将劳务派遣的合同总包给了朴尚添。 平壤城现在成为了东江的重要据点,名义上后金将军阿敏和济尔哈朗在此驻军,朝鲜中枢方面摸不清东江和后金军的真实情况,多次派人来接触,他们都被朴尚添糊弄过去,说是东江军阻止了后金的进攻,如今在此驻守,守卫朝鲜。 朴尚添还自己组织商家一起收购了后金军被俘而被闲置的军用物资,转手倒卖给了朝鲜朝廷。 朝鲜国王派人来验收后,感觉质量真不错,价格实惠,朴尚添功绩大大的,要给他提拔到中枢兵部做尚书,被他拒绝,表示要为国继续在第一线跟东江军搞好关系,因此国王将很多军备直接原地给了平壤守备军,以奖赏朴尚添和平壤守备军的功绩。 梁兴扬很满意这位朴尚添,觉得拉他入股,在平壤城开设了一家东江娱乐城,赌场、酒吧、购物、娱乐一条龙,一下子让赚到钱的后金人、朝鲜人有了花钱的地方,钱又赚回了梁兴扬口袋,另外朴尚添负责吸引朝鲜高层人士来消费,大家一起赚钱。 梁兴扬安排好朝鲜的一切,终于启程回国,毕竟新科状元即将诞生,他要回去跟田星灿一起看状元夸街。 第19章 江湖艺人 梁兴扬风尘仆仆地赶往京城,因为在天津到港时,如今钦命军情司天津卫指挥使吴敬明来接船时禀报了两个重要消息。 一个是崇祯皇帝陛下有意将乐安公主嫁给袁崇焕之子袁承志,最关键的是废除祖制,不需要袁崇焕辞职归家,袁承志也可以出仕为官。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在朝堂上下引起很大的反响,就连京城百姓都议论纷纷。 另一个是,朝中大臣纷纷弹劾梁兴扬,原因是梁兴扬上奏东江镇击败建奴进攻,但却未上报任何首级,虚报军功。 梁兴扬要赶紧回去,一是需要当面向皇帝禀报战役实际情况,一个是劝阻皇帝不能把乐安公主下嫁给袁承志,这可是个卖官鬻爵之辈。 匆匆赶回京城,梁兴扬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安排侍从给田府送去口信,他连家门也不入,直接前往皇宫,曹化淳到御前通禀,梁兴扬便进了崇祯的书房。 崇祯皇帝正在批阅奏折,梁兴扬来了,他头也不抬。 梁兴扬知道崇祯年纪轻轻,却颇有帝王心术,一般人被皇帝晾在一边,心里都有点忐忑,他既然知道情况,自然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反而原地借助龙气修炼起来,便也耐着性子站着等他。 过了许久,崇祯伸了伸懒腰,曹化淳连忙上前给他敲背捏肩。 崇祯指了指一个绣墩,道:“自己坐,别站着了。” 梁兴扬谢过,坐了半个屁股墩。 “说说什么情况。”崇祯故意不说要问什么事。 “启禀皇上,这次东江捷报,却没有首级,是因为微臣将建奴尸首全尸下葬。” “哦?为何要全尸下葬?” “因为微臣将其他俘虏收为己用。现在他们是我东江军的辅兵。” “什么?你好大的胆子,建奴侵略我辽东,残害我子民,你为何还要收为己用?”崇祯颇为不悦,厉声道。 “微臣此乃反间之计,收买敌人,动摇其军心。” “你可知道,建奴在进攻东江之时,大举进犯宁远,幸好袁崇焕指挥有方,斩首数百,顺利退敌。你一个人头都没有,也上捷报,如何服众?两相对比之下,朝臣纷纷弹劾你,朕都偏袒不了你了。” 梁兴扬惊呆了,他得知的宁远密报是说,宁远前线告急,祖大寿部出城野战,城头放炮配合,似乎宁远城外杀得地动山摇,但回师之后,祖大寿部并无征战破损之甲,战马上却系着许多人头。 密报上写着:“祖大寿部所斩人头,虽是金钱鼠尾辫,但头皮皆青,似乎刚刚同时剃头,颇为可疑。” 这份密报看来似乎并没有引起皇帝的怀疑。 或者,皇帝虽然怀疑,但他现在依赖袁崇焕,选择相信,也可能虽然不信却不准备追究,反而要给他恩宠。 梁兴扬只得道:“微臣无可辩解。” 崇祯道:”你手上差事太多了,领銮仪卫事的差事不要办了。” 梁兴扬只能接受处罚,遵旨谢恩。 第二天,皇帝下了圣旨,总督袁崇焕教子有方,其子袁承志颇有乃父之风,特简拔为大内御前侍卫,入宫当值。 这颇有点给袁承志抬高身价,为今后当驸马、尚公主做好准备的意思。 此时的梁兴扬已经在跟田星灿一起逛街,满街都是捏糖人、卖吃的,布庄、饭馆的伙计也在沿街吆喝。 两人边逛边聊。 梁兴扬有些担忧道:“如今辽东方面,建奴在积蓄粮草,而京城内暗流涌动,谍影重重,很有可能建奴要有大的动作。皇帝却无条件的信任袁崇焕,我感觉非常不好,万一出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小事了。” “扬哥,你了解到什么情况了吗?” “据我所了解的在京谍报势力至少有三股,一个是上次跑了的李永芳,此人狡猾多端,肯定不止埋下一处间谍组织,暗地里应该还有非常隐秘的一部分人,但是活动很少,或者是掩护很好,没有暴露。” “除了建奴对我们是大敌,派来奸细,还会有别的间谍?”田星灿有些好奇道。 “大明的敌人远远不止建奴这么简单。最大的敌人其实在于内部,既有朝堂的腐败,也有勾结朝廷腐败份子、趁机作乱犯上者。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股势力,这股势力我不敢肯定一定是陕甘叛军,但跟他们脱不了关系,而且他们在朝廷内部很有势力,不然叛军没这么发展迅速。” “那还有一股势力呢?” “这股势力最神秘,什么情报都打听,却很少暴露出来,既不像是辽东方向建奴的势力,也不像是西边陕甘叛军安插的探子,但他们始终没有浮出水面,也没有明显的恶意,我暂时没把精力投入这方面。” “这么说京城的水很深?” “哎,不光是情报斗争,我现在摊子铺的很大。只恨时间太少,钱不够用。这次阻止建奴对东江镇用兵,除了成本价采购的枪支弹药,还花了几十万两从佛郎机人那里买了1000套铠甲,幸好这个铠甲买得及时,能够发挥很大作用。只不过钱又捉襟见肘了。” “扬哥不用焦虑,车到山前必有路,很快踏上正轨就好了。” “嗯,希望吧。不说这些了,今天除了陪你逛街买买东西,还要带你去看个好玩的。”梁兴扬有些神秘地笑嘻嘻道。 “是什么好玩的东西?” “不是一个东西,是个人,对,也确实可以说不是东西。” “扬哥,不要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吧!”田星灿拉着他的衣袖撒娇道。 “走,去前面天桥看卖艺的去。到那里你就知道了。”梁兴扬牵着田星灿的手一起往前走。 果然天桥有对卖艺的父女,此时正表演口吞宝剑,引得围观群众一阵叫好。 梁兴扬指着那个女儿,对田星灿道:“你仔细看她收钱时候的手法。” 田星灿定睛看去,果然有古怪。 那个姑娘在收钱时,一只手遮掩在铜锣下面,有人在打赏时两只手伸出去,一只手把铜钱或者小银锞子放到铜锣里,另一只手却托着铜锣。 古怪的就是这只托着铜锣的手,打赏的人根本无需去扶铜锣,唯一的功能就是传递小纸条了。 第20章 抓鱼行动 “果然有问题!”田星灿低声惊呼。 “呵呵,咱们待会儿跟着去看看。”梁兴扬拉着田星灿离开人群,眼睛却不离开那个传递消息的家伙。 等到这场表演结束了,围观的百姓各自散开,那个传递情报的家伙也随着大流离开。 这个家伙表现得非常正常,逛了些胭脂水粉的店,买了些女人用的高档化妆品,然后又逛了一会儿,离开大街循着一条胡同进去。 田星灿想着这下没办法进去跟踪了,却看到梁兴扬取出一只纸质的蝴蝶,口中念念有词,蝴蝶就变得灵动起来,一振翅膀,变活了! 蝴蝶悄悄地飞进了这条胡同。 过了一会儿,梁兴扬低声道:“走吧!” 两人正大光明地进了胡同,这里竟然是一处妓院。 他们俩面不改色地走过,出了胡同,梁兴扬道:“今晚来看好戏。” ...... 夜幕降临,梁兴扬领着田星灿来到那处胡同口,军情司行动处千户处长张靖宇正在胡同口候着。 张靖宇带着几个人穿着顺天府的差服,胳膊上戴着红色袖套,上面是两个黑字“扫黄”,梁兴扬跟田星灿套上张靖宇递过来的差服,戴上袖套,闷头跟着张靖宇一起进胡同。 小弟上前敲门,一个门卫刚打开个门缝,几个壮汉就推门而入,一个小弟捂住门卫的嘴,其他人直接往里闯。 田星灿看着有趣,也跟在后面进去。 紧接着,更多的行动处队员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紧跟在后,涌进了院内。 梁兴扬拉着田星灿在院子里先站定。 行动处的小伙子们看起来不是第一次行动了,几人一组迅速推进,除了站在关键位置的,其他人不断前进,冲进了大厅,又分组去了各处包厢。 梁兴扬二人跟着进了大厅,一时间,这个大厅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小伙子们迅速控制了大厅,又不断打开各个包厢,如果哪个包厢有人敢反抗,小伙子们就一个人掏出一个令牌,一个人拿出手铐控制对方,大声喊:“顺天府扫黄大队办案,闲人不得阻拦,有违者法办!” 不一会儿,所有在场嫖客和妓女都分别被戴上黑色头套,押在大厅角落里。 老鸨缠着一个看起来是带队的人不断嗲嗲道:“王大哥,我这里可是正当营业的地方啊,这么一闹,我以后哪里有客人敢上门了?” 那位王大哥不让她近身,厉声道:“朝廷三令五申,官员不得宿娼,本官乃是配合扫黄大队秉公办事,还不给我让开!” 说罢,命令手下将人带去一一甄别。 过了一会儿,将几个嫖客和妓女带走,老鸨想摇人,可是这里都被扫黄大队控制起来了,没办法派人出去报信。 这个该死的扫黄大队也不知道是哪里的,以前没听说过有这个地方,但是他们有个在顺天府当差的“王大哥”领着,再加上的令牌是真的,人又这么多,没办法反抗,老鸨只好先认怂,等他们走了,再去顺天府找“王大哥”打听一番。 扫黄大队来得快,撤得也快。 出了胡同,“王大哥”跟扫黄大队的各位大佬行礼告别,张靖宇没有出面,一个手下上前道:“给你记上一功!” 这家伙,把“王大哥”乐坏了,虽然他不知道“扫黄大队”是哪里的人马,但当初顶头上司交代过,一定要配合“扫黄大队”干活儿,估计不是东厂就是锦衣卫,甚至是最近风头最盛的军情司,这就不管自己的事了,把活干明白就行。 梁兴扬他们跟着大队人马撤离。 到了行动处的一个秘密审讯地点,这里并不阴暗潮湿,相反,非常的亮堂,只不过是被审讯的人那里非常的亮。 目标男子被绑在椅子上,几根大蜡烛照得他眼睛快睁不开。 梁兴扬跟田星灿躲在暗处看审讯现场。 审讯者先不说话,让他觉得忐忑不安。 目标男子沉不住气了,开口道:“你们凭什么抓我,《大明律》里只规定官员不得宿娼,我是一个生意人,凭什么不能寻花问柳?” “呵呵,你是辽东来京城做生意的?” “对啊,我就是辽东人。怎么,辽东人就不能在京城做生意了?”目标男子还很理直气壮。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你的情况我们已经掌握,我们只不过是要你亲口交代,这样可以减轻点你的罪过,还不从实道来!”审问者厉声喝道! “当我是三岁小孩,诈我?我说了我就是一个生意人!” 这时,有手下过来汇报情况,张靖宇立刻将情况报告给了梁兴扬二人,原来跟目标男子一个屋鬼混的妓女李凤儿已经交代了。 这个目标男子竟然是条大鱼——他是建奴汉奸情报头子李永芳的女婿,名字叫做武长春,已经潜伏很久了,因为他一直跟李凤儿鬼混在一起,一次喝多了不小心说了出来,不过酒醒后却没当回事,还是依旧在这里鬼混。 张靖宇得到梁兴扬授意,立即将这个武长春提走,赶紧送去军情司总部专门审讯的讯问处。 几个可靠的手下分成几波,形成真假几个队伍将人押送走。 梁兴扬下令,军情司在京各部门立即加班加点,密切注意全城、特别是刚刚搜查过的妓院的动向,逮住了建奴的大鱼,晚上肯定有行动。 路上,万仕佟已经派人来接应,以防建奴方面来抢人。 梁兴扬带着田星灿登上高处,放眼望去,可以察觉到今晚京城内有人在暗处行动,有的应该是军情司的人,但有的肯定不是。 摩挲着那把电磁枪,梁兴扬微笑着对田星灿道:“星儿,如果有人不开眼要来抢人,待会儿我就给你见识下我这把电磁枪的威力。” 果然,远处有人迅速接近其中一支押运队。 梁兴扬摇摇头道:“建奴人数不够,不能拦住每一支队伍,但到军情司门口阻拦,则是在送死。要是我指挥,肯定是迅速转移,不再搞行动,及时止损。” 两人拿着望远镜看去,带头者竟然是一个光头! 再仔细看,是那个在喇嘛庙里的“金轮法王”。 “嘿嘿,这次要让你尝下科技的威力!武道双修、金轮法王是吧,能不能挡我子弹?”梁兴扬暗戳戳地笑道。 第21章 复社 “金轮法王”已经快接近一支队伍,嘴里开始念叨他的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然而念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一阵尖利的破空声向他袭来,“金轮法王”只得停下念咒,举起一个金钹挡了一下。 让“金轮法王”没想到的是,这个暗器的威力有些大,震得他连续后退好几步。 “果然,这支雷射巴雷特狙击步枪的射速和威力还是太低,竟然没办法对这种宗师级的武道双修武者造成一击必杀的伤害。”梁兴扬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给枪上膛,又是一枪。 行动处的手下也不是傻子,明显敌人中最强的一个被神秘暗器所阻挡,一个个纷纷拔出绣春刀杀向敌人。 “金轮法王”无能狂怒,他很清楚,这种神秘暗器千万不能硬接,只能被动挨打,但是自己这边的人并不比大明一方的武力更高,能打开局面的只有自己。 一下子局面陷入了僵局之中。 此时已经有队伍跟万世佟所在的支援队伍汇合,冒出来截杀者已经被迅速镇压,只剩下“金轮法王”这支主力。 “金轮法王”终于下令撤退,队友的尸体也不要了,迅速后撤,隐藏在胡同的阴影当中,消失不见。 ...... 来到军情司审讯室,万世佟亲自培养的原东厂番子成为了这里的审问官。 废话不多说,先是一顿毒打,打得武长春奄奄一息。 讯问处千户处长马文明一点也不像他的名字,一点也不文明,相反,他很欣赏自己毒打犯人时候的英姿,哦不对,不能说毒打,有时候只会打不能撬开犯人的嘴,有时候用各种方式。 马文明也不问话,只是摆出一堆刑具,一件一件讲述怎么使用。 武长春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连忙喊道:“别打了,我都招。” 马文明淡淡道:“如果你不老实交代清楚,我这些刑具就一个一个在你身上实验。” “大人,小的一定老实交代,求求你们不要再折磨我了。” ...... 原来这个家伙真的是大汉奸李永芳的女婿,他在万历年间就来到京师潜伏,之前觉华岛之战,他就为建奴立下功劳。这几年来,他跟兵部不少中层官员处成了好朋友,探听到很多情报,甚至差点做个假材料给他安排到兵部上班。 可惜了,现在一切都毁了。 武长春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倒竹筒一样地说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供出了情报联络渠道,固定的情报联络员是山东平度州陈一敬,这个是建奴在山东乃至关内总负责的情报官,得知这个消息,梁兴扬下令,立即实施抓捕。 武长春还供出了他在兵部的朋友季应诚、李廷桂、李廷栋、薛应魁等人,这些人全部予以监视,迅速上报御前定夺。 最后,他还透露了一点,东江镇内至少策反了一人,如果建奴哪天准备全力进攻解决东江问题,这个人就会搞个背刺,不讲武德地偷袭东江镇总部皮岛,但这个人他不知道是谁,毕竟他的精力主要集中在京城。 梁兴扬安排妥当,命侍从送田星灿回家,自己将行动汇报带着去皇宫禀报。 宫门已闭,梁兴扬坐着吊篮进宫。 崇祯皇帝依然是在办公。 听着梁兴扬的汇报,崇祯靠着椅背,享受着小太监按摩太阳穴。 “好,爱卿做得好!破了这件大案,对于辽东的局面大有裨益。兵部那几个人先免职,移交给东厂进一步审查。爱卿,你继续深挖间谍,为今年秋季对建奴用兵做准备。”崇祯的心情很好,整天批阅奏章的疲劳也消除了不少。 梁兴扬领旨而去。 …… 这边情报工作搞得如火如荼,那边春闱也进行地有声有色。 明天就是殿试了,今年呼声很高的状元候选人之一就是梁兴扬的老熟人——冒辟疆。 今日冒辟疆的狐朋狗友们正在为他预祝高中,一起去了松间堂聚会。 梁兴扬听说冒辟疆与侯方域、陈贞慧,还有个叫方以智的,一起搞了个诗社叫做“复社”,不仅搞文化,更加是要搞政治。 传闻这个复社,吸纳他们所谓的同道之人,内部切磋应试技巧,可能这次春闱会有相当多的复社成员高中进士,将会变成朝堂上一股很强的力量。 梁兴扬知道,崇祯皇帝对于结社结党很感冒,继位才几个月,阉党和东林党都被他折腾得七零八落,这个新生的复社,他也不会容许做大,威胁皇权。 梁兴扬又带上田星灿和孙俊彦,乔装打扮一番,一起去松间堂刺探复社的虚实。 这次人多,复社众人都在大厅里聚会,没有过量饮酒,不过也是在吟诗作对,附庸风雅。 梁兴扬他们坐在角落里看他们表演。 冒辟疆站起来道:“诸位,明日就要殿试,在座能参加殿试,至少也有个赐同进士出身,今后就是同朝为官了,让我们一起庆贺,喝了这杯酒,就不要再饮酒了,等到皇榜放出,咱们再一起痛饮!” “哈哈,冒兄这次一定能独占鳌头!” “冒兄,松间堂陈圆圆陈大家可是对你青眼有加,等你高中后,是不是来个抱得美人归啊?” 如此种种,聊得热火朝天。 突然,大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英姿飒爽的男子冲了进来,却满脸怒色,大喊道:“你们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酸儒,哪里能配得上陈圆圆?” 原来是吴三桂。 众人纷纷嘲笑他,不过一介莽夫,哪里及得上满腹经纶的冒辟疆冒公子,更何况冒辟疆就要高中状元,乃是天底下第一等的读书人,哪里是臭丘八可以比的。 梁兴扬冷眼旁观,并不出言制止。 跟着吴三桂一起进来的还有他的表哥祖承泽,祖承泽连忙拉住他道:“长伯表弟,你喝多了,喝多了。” 边说,祖承泽边要将吴三桂拉走,吴三桂却不肯走。 没想到吴三桂还是个性情中人,哥就帮你一把,谁让我也看复社的人不爽呢。 梁兴扬暗戳戳的想着,使个眼色,侍从附耳过来,听梁兴扬吩咐后,立刻离开。 田星灿也认出了吴三桂,饶有兴趣地看热闹。 他们俩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第22章 皇兴书院 果然,不多时,扫黄大队出动了! 松间堂不愧是京城顶级会所,虽然扫黄大队出动得很快,也没有泄露消息,但松间堂自己的安保力量也不容小觑,几十个保安迅速迟滞了扫黄大队的行动步伐。 大堂经理——老鸨,赶紧迎了出去。 这次带队的还是顺天府快班班头之一的“王大哥”,毕竟这位王大哥可是顺天府的治安官,经常在市面上混的,手中还是有相当的权力的。 老鸨虽然瞧不上这么低级的小吏,但还是满面春风的扭着胯来到王大哥的身边,非常自然的就挽着他的胳膊。 老鸨撒娇道:“哎呀,王大哥,来妹妹这里捧场,还带来这么多弟兄。” 没想到平常笑容可掬的王大哥,今天竟然变得铁面无私,厉声道:“顺天府扫黄大队办事,闲杂人等一律靠边,否则别怪我拘捕你!” 旁边一个队员大声道:“按照《大明律》,所有官员一律不得宿娼,举子嫖妓开除功名!” 大厅里听到这个声音,冒辟疆等人顿时有点慌张,赶忙准备开溜。 松间堂果然不一般,自有服务人员引导他们逃跑。 梁兴扬冷眼旁观,这个松间堂似乎可以深挖一番。 这次扫黄行动草草收场,不过这也是在梁兴扬的计划之内,这个松间堂一定有很多隐藏的秘密,但这些秘密不一定是密道、密室这么低级的,可能就单纯是阳谋,这里是京城高端人士聚集处,作为情报收集的好地方,一定很有背景。 今天只不过是试探一下,更重要的是打击一下最近风头正盛的复社,消一消他们的嚣张气焰。 ...... 次日便是殿试。 说起来殿试是科举的最后一关,其实这个关卡的紧张感大大降低,毕竟殿试不再淘汰,参加的都榜上有名了,只不过最后要通过殿试确定下排名,揭晓下谁是状元之类的。 复社成员都踌躇满志,昂首挺胸进入皇宫参加殿试。 梁兴扬跟田星灿也来送孙俊彦。 孙元化和弟弟孙俊和都在辽东的建设热土发挥着自己的能量,孙俊彦其实心里非常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去皮岛。 梁兴扬鼓励道:“俊彦,你好好加油,要让你爹爹为你感到自豪。” 孙俊彦笑了笑道:“能进入殿试已经是我超常发挥了,能混个赐同进士出身,我就满意了,到时候我也不用去吏部等着分配,直接去东江重工报到吧。” 说完,孙俊彦跟上了排队进入的考生们大部队,跟梁兴扬他们挥手告别。 殿试的程序很繁琐,考试很简单,所以总的耗时还是比较长的,崇祯皇帝出席了一下,考试的时候回去歇息。 梁兴扬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崇祯看完梁兴扬呈上的报告,面无表情,对曹化淳道:“将梁爱卿所奏转给内阁,后面附的名单裁下来留着。” 曹化淳遵旨而去。 崇祯道:“没想到这些读书人总是要结党营私,难道不结社结党就不能为官了?朕实在是想不明白。” 梁兴扬道:“微臣以为,结社结党并非完全有害无益,有党有派,才能让皇上您圣心独裁。只不过党派倾轧,若只是消耗大量资源,争权夺利,则是大大不利。关键在于平衡,不在人,而在思想和制度。” “哦,怎么个不在人,而在思想和制度?”崇祯很有兴趣问道。 “回禀皇上,凡是以人的自觉行事,往往不可靠。只有真正树立忠君思想,建立有效制度,才能做到忠君爱国,认真办事。”梁兴扬道。 “可是如今学子岂不是都学的忠君爱国之道?各种制度也已经非常完善。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呢?”崇祯比较疑惑。 梁兴扬道:“如今的学子,学的是孔孟之道,或者说主要学的是程朱理学。我朝以八股取士,只在朱子理学中考试,说是天子门生、忠君爱国,但他们均是以考官为座师,同一年的又称为同年,这是考场上结下的关系,再加上亲属关系、同乡关系、上下级关系,久而久之,皇帝高高在上,他们遥不可及,但这些关系触手可及,哪里还谈得上忠君为民呢?“ 他缓了口气,又道:“皇上,正是有这些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才导致党争内耗,甚至影响皇权,影响江山社稷。若要减少党争内耗,就要以您亲自为校长,朝堂上才不会互相斗争。” 梁兴扬接着道:“我想,应该建立一个不同于国子监的学校,皇上您亲自担任院正,学习忠君爱国思想,组织深入民间体察民情,肯定能改进官员们的想法,改变朝堂内外的风气。” “哦,梁爱卿的想法很不错,那你说说这个学校要怎么建立?”崇祯的兴趣大涨,没想到梁兴扬的想法这么好。 “皇上,这个学校,应该以皇上您的名义开办,才是真正的天子门生。如果现在有一批学子,甚至一批新进进士,集中参加学习,学习忠君思想,亲眼看到艰难的民生,他们一定会有所触动。这些没有被现如今官场所侵蚀的学员,特别是优秀的学员将会带动风气的扭转。” “爱卿所言可行,你去写个条陈,怎么建立学校,怎么建立党派,详细一点。” “微臣遵旨。” 崇祯又想起来道:“不过学员授予的称号,要与东林党跟阉党有区别,要有个特别的称号,免得联想成东林和阉党的余孽。” “皇上您的意思是?” “学校的校名你有何想法?”崇祯提问道。 “微臣认为,这所学校以培养官员,树立他们忠君爱国思想,最终实现我大明复兴为本,不如叫做皇兴书院,取\\u0027忠于皇帝、复兴大明\\u0027之意。” 崇祯点点头道:“这个名字取得好,那优秀学员就授予\\u0027皇兴会员\\u0027的称号,朕要牵头建立\\u0027皇兴会\\u0027,要正常开展一些活动。复社人等,不得吸纳入皇兴会员。哼,还没做官,就开始拉帮结派,成何体统!” 梁兴扬连忙谢恩。 崇祯又道:“你就是朕的第一个皇兴会员了。你先想一想要做些什么,到时候禀报给朕。” 梁兴扬领命而去。 第23章 新科状元刘理顺 殿试正在进行,冒辟疆不知道的是,如果他没有搞复社,以他的才华,状元还是很有可能的,但现在他的状元头衔已经永远不可能到手了。 不过他此刻正在奋笔疾书,甚至对他自己的答卷很满意。 梁兴扬在皇宫里晒着太阳,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和煦,不过有不少白云,有点风云变幻的神秘感。 所有的仪式都已经完毕,试卷已经交了上去,未来的进士大人们鱼贯而出。 冒辟疆被众星捧月般簇拥而出,人人都喜笑颜开,听到冒辟疆介绍自己写的策论,众人无不马屁连连。 梁兴扬看到副考官礼部侍郎钱谦益,心里暗暗道:“怪不得复社众人这么嚣张,有内鬼啊这是。钱谦益乃是着名的东林党领袖之一,复社可以说是东林党的青年团,如今朝中阉党、东林党都大势已去,东林党培植青年搞个复社是理所当然的了。” 这时候,孙俊彦已经出来了。 他满面春风地快步走来,毕竟是皇宫大内,要注意体统,跑起来可就失了身份了。 梁兴扬道:“走,喝酒去,今天四哥我请你去宴宾楼,庆贺庆贺。” 孙俊彦忙道:“四爷,这多不好,宴宾楼太贵了吧,咱们就简单喝点。” “那可不行,你可是未来的进士、文官,以后再结交武官、边将可是有很多忌讳的,今天是最好的机会,岂能不好好庆贺一番?听哥的,走吧。” 出了皇宫,有侍从候着,两人一起上马,往宴宾楼去了。 大街上三三两两的是迎接“考生”的人群,梁兴扬指指点点,没有在意,看到最大的一群乃是复社众人,吩咐侍从悄悄盯梢。 到了宴宾楼,老板亲自来迎接,上了最大的包厢——泰来厅,如今这里又经过的一番修饰,进门一个玄关,换了一幅画,进去后搭了个小台子,上面摆着一个小案台,老板介绍说是说相声的。 有意思,吃饭之前先来段相声。 小台子下面摆着些沙发,这是学的最新最时尚的东西——据说在江南最火爆的“东江品牌专营店”就是用的沙发。 老板将梁兴扬他们迎到沙发就坐,奉上水果茶水。 还没落座,小二又领着贵宾进来,原来是英国公张维贤带着他的爱孙小公爷张世泽,梁兴扬忙请他们一起坐下。 不一会儿田尔耕也来了,紧接着一帮子勋贵也都到了。 孙俊彦本来想坐远点,却被梁兴扬拉着坐在身边,各位贵宾都向梁兴扬、孙俊彦打招呼,然后落座,贵宾们听着相声闲聊。 不多时,最后一个客人曹化淳也到了。 曹公公满脸堆笑道:“对不住了各位,咱家来晚了。没办法,伺候皇上,就到这个点儿呢,皇上才堪堪看完今儿个的殿试策论。” “哦,今儿都是自己人,曹公公不妨透露下这次是谁高中状元了?”英国公张维贤捋着胡须问道。 “要说这位新科状元,倒也是个传奇人物了。他已经50多岁了,名字叫做刘理顺,参加过十次会试,考了30多年了,都没中进士,没想到这次命好,一下子高中状元,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不知道这个刘状元有何过人之处?”大家都很好奇。 “嘿嘿,要不说命好呢,皇上一连看了200多份,也没有圈定谁做状元,后来,一滴墨汁落在了刘理顺的试卷上,就给他圈定了状元。真是天注定啊。”曹公公说得有些夸张,脸笑得像朵花。 众人纷纷惊叹,世上岂有如此之事,真是天命注定,这位状元不止是祖坟冒青烟,恐怕烧起了大火才差不多。 开席开席,大家伙儿先正式恭贺梁兴扬的小老弟孙俊彦高中进士,再接着边吃饭边聊天。 一顿饭吃完,各位大佬分别给孙俊彦送上礼物,都是些名贵的笔墨纸砚等。 梁兴扬跟孙俊彦散步往回走,梁兴扬道:“俊彦,为何我要你坚持考试,今日这顿饭你可看到,我们交结的不是武勋世家,就是东厂、锦衣卫,虽然看起来风光,但这些都是皇权所系,跟文官集团还是有所区别。” 说着,梁兴扬指着皇宫的方向道:“皇宫里不仅仅是皇帝,还有内阁,看起来皇帝大权独揽,其实没有文官,何来政策的执行?在朝中没有进士出身的文官,我们的事业并不容易开展。” “四爷的意思是要我在文官里混出头来?”孙俊彦道。 “你如今刚刚中了进士,看起来还羽翼未丰,不过年轻就是你的优势,更何况还有这么多同年,我们的事业不需要结党营私,但在关键位置必须要有我们的人。今天这顿饭,在座的都是我们东江重工的大股东,看到你,他们心里也有底了。” “四爷,您会不会对我的期望太高?”孙俊彦还是有点忐忑的。 “我知道你最喜欢的就是搞技术研究,但官场也很重要。更为重要的是,有句话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在这个位置上,就能锻炼你的管理能力。以后我会让你管理技术的,等到资金宽裕了,我就建一个专门的技术研究院,就由你来管理。”梁兴扬安慰道。 ...... 第二天,放了皇榜,全京城的人恨不得都出门来看。 天桥这处公示栏,人聚集的尤其多,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后面看不着的想往前挤,前面的又站定不想让后面的挤,肩挨着肩,挤起来人群就像是麦浪在风中起伏不定,又像是潮水般上下跌宕。 有人大声喊:“别挤了,再挤有人孩子都要挤掉了!” 旁边又有声音大喊道:“别挤怀孕喽!” 大家是哄堂大笑。 有个嗓门大的喊:“别挤,最前面是咱们天桥这里的算命先生胡一口。请他老人家读一读,大家都安静。” 确实,最里面一圈中间站着个中年文士,他捋着胡须在那里看榜,听到有人要他读出来,他便道:“我读一个,谁嗓门大,复述给大家听。” 大家都安静下来。 “新科状元——刘理顺!” 第24章 进士初任培训班 放榜之前,刚刚在皇宫内举行了一场“临轩唱名”仪式。 所有参加殿试的考生,一大早在皇宫外候着,鸿胪寺官员对他们进行了礼仪教导。 宫门开了,一起进去,换上官服,戴着“三枝九叶顶冠“,从此他们就是官身,是老爷了。 崇祯皇帝陛下在太和殿等候。 新科进士排成两排跟着鸿胪寺官员进殿觐见皇帝,冒辟疆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排在第一排。 冒辟疆为首的复社人等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景,只觉得兴奋,没觉得奇怪,觉得并排那个中老年男子可能是运气不错,考上第二名榜眼。 新科进士们排在百官末尾。 冒辟疆悄悄抬眼看去,崇祯皇帝端坐龙椅,头上戴着冕旒,面前垂着玉珠,看不清表情。 他心里暗暗想道:“总有一天,我要站在前排,不,这一天很快就会出现。状元很快就会入阁拜相,不出三五年,凭我的才华,就会位极人臣,走上人生巅峰。嘿嘿,以后朝会我就可以站在前排了!” 这时候,鸿胪寺官员开始唱名:“请新科一甲进士及第上前谢恩。本届恩科一甲第一名状元,河南杞县人刘理顺,钦赐进士及第,出列谢恩!” 冒辟疆身边那个平平无奇的50多岁大叔面无表情地出列上前,三叩九拜,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傻眼了! 说好不是状元的吗?冒辟疆不敢相信,自己到手的状元就这么消失了,凭什么,这个平平无奇的中年大叔就能高中状元? 这个人,自己从来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存在感,当大家组织起来建立复社的时候,这个人好像是在读书;当大家在会试考场外等候开门时,这个人好像是在读书;当已经考完,大家喊着要去喝酒庆贺时,这个人好像还是在读书。 这不就是一个书呆子吗? 凭什么?! “快上去!”身后一个声音轻轻响起,并且推了他一把。 一下子让冒辟疆清醒了过来。 原来,鸿胪寺官员已经喊了“一甲第二名榜眼冒辟疆,钦赐进士及第”喊他上前谢恩。 但他还是沉浸在自己不是状元的事实当中。 被后面的人推醒,他立刻上前,也不知道低头,完全忘记了进宫后的各种礼仪。 曹化淳的声音响起:“榜眼郎殿前失仪,左右,叉下去!” “完蛋!”这是冒辟疆和很多人心里同时响起这个词。 殿前失仪、大不敬,乃是很严重的罪责,最起码政治前途堪忧了。 “不!”冒辟疆大喊起来。 这时,礼部侍郎钱谦益出列道:“启禀陛下,新科榜眼冒辟疆只不过并未听清,算不得殿前失仪,曹公公所言有所夸大了。” “哼,冒辟疆先是不听鸿胪寺唱名,后胆敢直视天颜,乃是大大不敬,如今又大呼小叫,赶紧给我叉出去!”曹化淳尖声道。 崇祯皇帝端坐不言语,但敲了敲龙椅的扶手。 他知道,这是东林党卷土重来,培养的下一代核心人物,今日趁机打击一番,对自己今后的皇权有好处。 不过他也清楚,毕竟是科考出来的,不能寒了天下士子的心,科举制度本身没错,错的是利用这个制度的东林党余孽。 而曹化淳,虽然现在对自己是忠心耿耿,但司礼监本身权力也很大,不能不加以制衡。 最近梁兴扬给自己灌输的这些想法,真的不错,两方都得敲打,决定权一定要归自己。他心里这么想着,就敲了敲扶手。 于是,听到动静的曹化淳俯首听命道:“皇上,您有何吩咐?” 崇祯点点头,用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诸位不必争执,冒辟疆有失仪之实,应当责罚,但朕一向以宽厚仁慈施政为本,仍授其为一甲第二名,赐进士及第,不过不得入翰林。” 此话一说出口,基本上直接杀死了冒辟疆的政治前途。 大明朝规定: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南北礼部尚书、侍郎及吏部右侍郎,非翰林不任。 要想做到高官,必须要从翰林院选拔,而一甲的三人,也就是状元、榜眼、探花,有着先天优势,状元马上授予修撰(从六品),榜眼和探花是编修(正七品)。 现在冒辟疆不仅不能做状元,还不能进翰林,堵死了他入阁拜相之路,甚至连礼部尚书、侍郎,吏部右侍郎都做不到了。 皇帝金口玉言,冒辟疆直接傻眼。 复社众人,乃至朝堂上东林党人,全部默不作声了。 仪式继续,一甲三人状元、榜眼、探花,依次上前谢恩,剩下的二甲进士出身、三甲同进士出身,都在二甲第一名传胪的带领下山呼万岁、谢恩。 最后,崇祯皇帝道:“本届恩科所有进士,一律参加初任培训班,朕特别设立皇兴书院,亲自担任院正,劳尔筋骨、体察民情,学精忠报国思想和施政实务。授课所有费用由内帑支出,具体一应事务由国子监与忠武伯负责。” 众大臣摸不着头脑,内阁几位辅政大臣也不清楚情况,但皇帝设立一个学校,自己做校长,这个似乎没什么不对劲,而且出的是皇帝的私房钱。虽然之前没通气,但好像没什么好反驳的。 无事、退朝。 第二天,所有新科进士都被请到了熊苑,不过这里焕然一新,门头的牌匾也换了,名字变成了“皇兴书院”。 大家在广场上下了马车,抬头看着城墙,还有那块牌匾。梁兴扬与田星灿在此等候。 梁兴扬笑嘻嘻道:“各位新科进士,未来的朝廷命官,欢迎来到皇兴书院,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锦衣卫田都督的爱女田小姐,这里由她来管理。” 众人纷纷嘀嘀咕咕,大意都是,凭什么女人可以在这里做管理? 梁兴扬不等大家继续嘀咕声音变大,而是继续道:“大家先随我们过来,到宿舍参观一下。” 众人只好拎着自己的行李,跟着梁兴扬一起去宿舍。 原来,宿舍就是以前的牢房所改,虽然已经打扫一新,但依然是比较简陋的,好在不像是犯人那样躺在地上的稻草,而是摆上了床铺。 四人一间,不可随意选房间,每人都已经领到自己的房间编号。 第25章 闯王李自成 皇兴书院,真的是封闭式、军事化管理。 每天的日程都差不多,天一亮就起床,大家排好队,到原来熊苑的斗兽场——现在改成了操场——先跑三圈,然后吃早餐;就开始读书,读的是各地最新公文的摘抄,了解民情和如何施政;接着是军事训练,立正、稍息、站军姿、齐步走;午餐后休息半个时辰,学习如何忠君报国;下午继续军事训练;晚上吃了晚餐,举行文艺活动,有时候是看表演,有时候是学员表演;入睡前集体听老师讲课,全是古代精忠报国的故事。 军训的教官,是梁兴扬从东江找来的中下层军官,教完这些进士老爷,军官们纷纷表示,还不如自己的小兵好教,不过也挺爽的,能指挥进士老爷,回去可以吹一波。 梁兴扬用东江中下层军官来做教官,也是让他们体验下京城的生活,增加跟中央的向心力。 这边安排妥当,那边万世佟传来消息。 话说,自从李自成打进洛阳城,河南各处兵马都召集起来,在河南巡抚统一指挥下跟其多次大战,没想到,河南地处中原,承平已久,各处地方兵马疏于训练,战斗力并不强,几次会战打下来,官军反而是落了下风。 一时间,李自成似乎变成农民军头号凶人,再加上他有个口号“闯王来了不纳粮”,河南过不下去的老百姓也纷纷投入他军中,一下子实力壮大起来,甚至有前锋部队已经深入到了直隶与河南交界。 崇祯皇帝迅速召集各方,部署防御,一方面将京营部分部队拉到直隶与河南交界,防止李自成部队打进来,另一方面,组织编练新军,准备开赴河南剿匪。 没想到老狐狸侯恂因为组织选秀女有功,改任兵部右侍郎督任昌平,负责在昌平编练新军,这昌平乃是天子脚下,可见皇帝对他的重用,也可见时局危急。 左良玉因此也顺理成章地从辽东调进了昌平军,在原辽东游击将军(提拔做了副将)曹文诏麾下任职,顺利提拔做了游击将军,也算是换了单位、升职加薪。 左良玉很心疼,花了那么多银子,也没在袁崇焕手下得到什么好处。 曹文诏在辽东就是副将,也就是副总兵级别的,自然是带着自己麾下一部分关宁铁骑直接上任。 说起来侯恂督任昌平,主业是编练新军,但按照大明以文制武的定例,侯恂就对这个新组建的部队拥有指挥权。 曹文诏的兵马只在昌平集结、进行了适应性训练,又补充了补给,便被侯恂派出去作战,左良玉留在昌平招兵买马。 万仕佟传来的消息就是,京营部队打了败仗,被李自成部将、十八骑之一的勇将谷可成击败,如今李自成的前锋营已经在直隶境内了。 龙颜盛怒! 梁兴扬进宫报告之后,面对的是第一次如此盛怒的皇帝。 此次战败的京营领军乃是定国公徐希皋,崇祯皇帝恨不得立刻下旨夺了他的爵位。 崇祯皇帝眼睛通红,将面前书案上的奏章全部扫到了地上,上好的端砚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曹化淳连忙上前安慰皇帝,劝他息怒,不要伤了龙体。 本来选好秀女,还准备搞个大婚仪式,现在一点心情也没有了。 “传张维贤、侯恂,召集内阁开会。”崇祯有气无力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御前会议开了很久,最后决定,曹文诏从河南返回直隶,先堵住李自成大军进直隶道路,再将已经由陕西参政升为陕西三边总督的洪承畴调到河南,总督直隶、河南军务,务必对李自成赶尽杀绝。 返回军情司衙门,万仕佟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梁兴扬了,梁兴扬看到他点了点头,推开门,万仕佟跟了进去。 万仕佟道:“四爷,有个不确定的消息,叛军首领李自成可能潜伏进了京城。” “哦?有这回事?” “不能确定,但有很大的可能性,今天中午有小的禀报,说京城多了几个样貌奇特的陕西商人,行李不多,马车却挺沉,可能装的是金银,转了一下午,疑似给部分大臣送了礼,马车上的货物都不见了。” 梁兴扬来了兴趣,问道:“怎么知道可能是李自成自己来了呢?” “咱们在侯恂府里安插了一个内线,听到什么‘闯王亲自来了’之类的。” “好,人在哪里?” “这会儿在杨美竹胡同玉泉浴室泡澡呢。” “走,咱们会会去。” 梁兴扬带着万仕佟、宝力德乔装一番,去这个玉泉浴室探探究竟,也不带侍从,只是命令行动处张靖宇在几个胡同外听命。 玉泉浴室,是一家小浴室,开在胡同深处,生意却不错,因为这里便宜。 一切都很简陋,门脸还是几年前装修的,显得有些旧了,抬头看门匾上写着“玉泉浴室”四个字,略有点灰。 一进去,也没有什么院子,直接就一个柜台,不知道是不是浴室温度都高,还是本来赚得就不多,掌柜的也没穿有钱人穿的长衫,而是穿着短打扮,看到梁兴扬三人进来,忙问道:“您三位里边请,要擦背吗?” 万仕佟答道:“要擦背。” 掌柜的摸出三根竹筹子递给万仕佟。 三人掀开柜台旁边的帘子进去,一拐弯,就是换衣服的地方,里边有几个洗完澡的,赤条条躺在躺椅上,喝茶聊天,跑堂的见进来三个人,领他们去脱衣服。 三人脱得精光,跑堂的给他们一人一条毛巾,便往澡堂子里进。 里面是雾气缭绕,温度挺高,定睛看去,正前方有人坐着拿水舀子在冲澡,左边是一大一小两个池子,里边有人泡着,右边有几个长条凳子,有几个汉子躺在上面,搓澡师傅正在给他们搓澡。 万仕佟努努嘴,示意梁兴扬,要找的人正在池子里泡着。 三人便往池子那边过去。 万仕佟摸了摸水,道:“大池子不烫,小池子太烫了,大池子浑浊,但养人。”说着他坐到大池子里泡着去了。 小池子里坐着一个汉子,国字脸,皮肤黑里透着红,正在闭目养神。 第26章 兵临城下 梁兴扬看了看大池子飘着一层灰,一屁股坐进了小池子。 看得万仕佟一阵蛋疼! 小池子里那个壮汉微微睁开眼,瞥了一眼,又闭上眼。 万仕佟道:“四爷,您不烫吗?” “小意思。” 这时候,又一个壮汉凑到小池子边道:“大爷,咱们去搓澡?” 小池子里泡着的壮汉点点头,起了身。 梁兴扬看到这个汉子黝黑的肌肉虬结,身上横七竖八地是一些伤痕,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不是在街头斗殴,就是在战场上厮杀的老手。 两个汉子过去搓澡。 那个“大爷”道:“小旗子,你待会儿打听打听,咱们找个地方去败败火。” “嘿嘿,好咧,您就放心吧,听说这京城里好玩的地方多着呢。”那个被称为“小旗子”的听起来挺高兴的。 “不用去那些高档场所,光听曲儿,连摸个手都欲拒还迎的,费劲,娇滴滴的小娘们没有咱们米脂的婆姨好。” “行,放心吧。” 两人一起躺下,搓澡师傅开始给他们搓澡。 小旗子道:“两位师傅,麻烦您们使点劲,我们常年在外跑生意,身上灰大,用力点没事。” “您就瞧好吧!”两个搓澡工答应得很爽快。 过了一会儿,两个搓澡工大汗淋漓,一个人开口道:“您二位爷有日子没搓澡了,灰不少。”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搓澡工面红耳赤,但作为搓澡界的专业人士,怎么能被一点点灰打败,只得咬牙坚持。 最后,两人终于把灰搓完,累的是筋疲力尽。 其中一个搓澡工瘫坐在地道:“我的天呐,这真是个大活儿啊,我得歇一歇!” 那个疑似李自成的壮汉,还准备去小池子里再泡泡,没想到一下水就站了起来,大喊道:“我草,这么烫吗?” 梁兴扬奇怪道:“你刚才不是泡得好好的?” “哈哈哈,看来之前我身上的灰是真大,厚厚一层,犹如硬壳,所以不怕烫。倒是这位小兄弟,怎么能在这么烫的水里泡着,一定是身怀绝技吧?”壮汉回答道。 “在下乃是辽东炼气士,道号玄明,这两位是我师兄玄真和师弟玄清。”梁兴扬指着万仕佟与宝力德,半真半假道。 “失敬失敬,原来竟然是修道真人,在下陕西李二,这是我的小兄弟郝大旗。” 听这壮汉这么回答,梁兴扬知道这李二也不善于隐藏自己,他肯定就是李自成了,跟着他的就是他中军护旗手,心腹爱将郝摇旗。 李自成是个豪迈之人,身上一股掩饰不住的草莽之气,他哈哈大笑道:“我李二最喜欢交朋友,既然玄明道长与我相逢,便是有缘,咱们洗完澡一块儿出去喝一杯,我是无肉不欢,不知道道长能不能吃荤腥?” 梁兴扬也哈哈大笑道:“我是修炼道法,不是出家做和尚,有何不能吃荤腥?不过也不必麻烦出去吃,这里叫跑堂的买来便是。” 说罢从池子里出来,一起到更衣室。 跑堂的递上热毛巾擦拭身体,万仕佟取出碎银子,递给跑堂的道:“去胡同口二荤铺,给咱们切十斤猪头肉,下五斤油泼面,再打十斤老酒,剩下的都给你了。” 跑堂的接过,赶忙出去。 李自成竖起大拇指道:“讲究,也会吃!” 另一个跑堂的给五位爷泡上大碎末子茶,拿来大裤衩子给各位穿上。 不多时,二荤铺的伙计跟着浴室跑堂的一起把肉、面条跟酒就送来了。 澡堂里温度不低,五个人也不聊天,赤着胳膊,大快朵颐,呼噜呼噜吃得爽快,不多时就吃完了,浑身冒着细细的汗珠。 梁兴扬道:“罢了,先吃个半饱,再下池子里泡一下,去去汗,再找个店坐下来好好喝几壶。” 李自成一拍大腿,大声叫好! 再洗了一遍,五人穿好衣服,一起出了“玉泉浴室”。 出了胡同没多久,找到一个小酒铺子,外边已经发黑的旧酒旗上写着“太白酒楼”,其实就一层店面,里面摆着五张桌子。 李自成嗅了嗅,道:“这家的酒香。” 梁兴扬道:“那就这家了。” 五个人抬腿就进去,店里此时没有客人,老板兼伙计赶忙迎上来,一边拿他那泛着油光的抹布擦着油渍渍的桌子,一边道:“各位客官吃点什么?” 李自成忙道:“这回我来,先上五坛子老酒,下酒菜有什么上什么,只要吃得爽快,银子少不了。” 说罢,郝摇旗从褡裢里取出一锭银子,一看就是成色很足的官银。 老板赶忙道:“诸位爷,这大银子小店找不开啊。” 李自成道:“相逢就是缘分,找不开就给你了,但有一点,一定要让我觉得吃着爽快。” 老板拍拍胸脯道:“放心吧!” 五坛子老酒先上来,一人一个海口大碗,先就着花生米喝了起来。 老板兼着小二,还兼着厨师,手艺确实不错,各种炒菜很快就上来了。 众人吃菜喝酒,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 李自成自称是陕西来的客商,几碗酒下肚,便打开了话闸子,告诉梁兴扬他们,如果不是朝廷年年加税、地主租金上涨、气候不行粮食欠收,老百姓不会站出来反叛。 如今陕西、甘肃乱成了一锅粥,各路农民军纷纷揭竿而起,其中名气最大的就是闯王李自成。 说到李自成,郝摇旗接过话茬子道:“各位,你们不知道,李闯王是农民的救星,连小孩子都知道,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现如今河南百姓纷纷加入闯王大军哩。” 梁兴扬看着对面满身豪气的李自成,相信此时的他并不是想争霸天下,确实是个想为百姓做点事的人物,只不过不知道朝中跟他勾结的官员都有谁,怎么就勾搭上了的。 这时候,街面上的人突然多了起来,有人便快走便说道:“听说了吗,建奴进关了?” “怎么可能?建奴怎么会进关?” “听说从蒙古人那里绕道,从大关口进来的,京城马上要关门戒严了!“ 听到这里,李自成一下子酒醒了,对梁兴扬道:“诸位,李二有事在身,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拉着郝摇旗匆匆而去,夕阳下,看着他们的背影闪烁不定,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第27章 勤王 情报传递太慢,竟然对建奴如此大的动作一无所知,如今城中百姓纷纷传播流言,恐怕事态已经非常严重——重大失职! 梁兴扬也顾不上换衣服,立刻往皇宫赶去。 内阁大臣们跪了一地,崇祯正在发大火。 “都是干什么吃的!每年这么多军饷,都吃了白饭吗?还有袁崇焕,五年平辽,就是这么平的吗?建奴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过去,就一点没察觉?就是几万头猪从他前面经过,好歹也能发现吧?” “皇上息怒!”梁兴扬冒了出来。 “哼,梁兴扬!还有你,军情司搞什么啊,怎么一点情报都没有察觉到?怎么好意思来的!”崇祯指着梁兴扬的鼻子骂道。 “皇上息怒,建奴狡猾,不过事已至此,应该想办法怎么击退建奴。”梁兴扬劝解道。 “都站起来吧。谁说说,怎么退敌?”崇祯终于坐到椅子上。 众人站了起来,钱龙锡越众而出道:“老臣以为,应当传旨各城,立即坚壁清野,让建奴无从掳掠,可以自然退敌。” 周延儒上前道:“臣以为,坚壁清野,只能让建奴如入无人之境,必须要对建奴加以打击,才能让建奴退兵。” 温体仁道:“可是哪里的兵马能野战打过建奴呢?” 韩爌道:“老臣以为,还是要多管齐下,一方面要想办法在正面战场上打败建奴,哪怕不能击败,最起码不能让他们横行无忌,不可让他们肆无忌惮地攻城拔寨;另一方面还是要集合力量,我想,要立即下令袁崇焕带上一只精兵断了建奴的后路,必要地时候要发动直隶、河南、山东一带兵马勤王,争取关门打狗,让他们有来无回。” 梁兴扬道:“韩首辅之言老成持重,微臣以为可行。” 崇祯点头道:“诸位可有合适人选,主持防卫大局?” 值此危急时刻,各位大佬都不敢随便推荐自己手下的那帮草包,这可不是朝堂口水仗,而是真打仗,咱们这些文人清贵可不能上。古人有言:“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孙子兵法》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更加重要的是,此次用兵,乃是建奴入寇,己方的战斗力如何,虽然不完全清楚,但也知道不咋地,抢功劳的时候上自己人,打硬仗还是让别人上吧,万一打输了,建奴跑到京师城下,那还了得? 崇祯见大家都不吱声,只得点名了:“韩爌,你是首辅,你说,谁能担大任?” 韩爌只得支支吾吾道:“微臣以为,须得一名有经验的大臣。” 崇祯脸色不豫地道:“你直接说名字。” “这个嘛。” 周延儒道:“不知道赋闲在家的老臣能否推荐之?” “但说无妨,只要能统兵打胜仗就行。”崇祯道。 听到这里,梁兴扬心想,这可不对劲,打仗没有包赢的,如果只允许打胜仗,那肯定胜不了。为什么呢,因为你越急切地想要胜利,在这个战斗过程中,你就会不容许小的调整,只允许向着虚无飘渺的胜利而去,忽略过程中的陷阱,那么只能取得失败。 这时,周延儒继续道:“要说能统帅三军,取得胜利,老臣以为,除了袁崇焕,就是曾经督师蓟辽,如今赋闲在高阳老家的孙恺阳,孙承宗老先生了。” 崇祯道:“韩首辅以为如何?” “孙老先生督师辽东四年,前后修复九座大城,四十五座堡垒,招练兵马十一万,开疆扩土四百里,屯田五千顷。当初袁崇焕也是依靠孙老先生留下的坚城、火器,这才将建奴击退,取得宁远大捷。微臣以为,起复孙高阳,正当时。” “既然众望所归,传朕旨意,立即去高阳宣孙承宗。”崇祯立即下令。 他想了想,又对梁兴扬道:“你立即赶赴东江,将东江兵马动员起来,骚扰建奴老巢,务必牵扯其精力。另外,军情司从今日起日夜运转,搜集一切有关建奴的情报。” 梁兴扬遵旨,崇祯便让他赶紧去办。 梁兴扬赶往军情司衙门,部署了最近的工作,也不回家了,派人去田府送了一个口信,告诉田星灿自己现在就赶往东江,务必要自己保重,情形不对,就将熊苑学习的众进士撤回京城。又派人回府,让他们几个收拾东西,赶往天津跟自己汇合。 看了一眼京城,知道这里不会平静,还是要抓紧备战,可惜现在人马太少,整个东江不过两三万兵马,其中一部分本来战斗力就低下,现在又要逐步装备火器,缺少军饷,是个大问题。 赶到皮岛,幸好一切正常,部队训练也井井有条,陈继盛不愧是毛文龙手下的得力干将,做训练工作非常到位,今后可以考虑让他独立带兵,也可以做军校校长。 梁兴扬召集高级军官开会,部署对建奴老巢用兵的计划。 此时用兵,其实非常勉强,缺少机器设备,加工太慢,成本居高不下,导致火器弹药不充足,最先进坚固的板甲,是花高价钱买的佛郎机人的,且不说成本问题,整个东亚就凑出了这么1000套板甲,甚至这些板甲有部分是佛郎机人的现役装备,不是大价钱,根本买不到这么多。 还是时间太少,再多点时间,炼钢厂搞起来,锻造机造出来,车床建起来,可以自己做板甲,做火器和弹药,成本大大降低。 现在只能依靠自己现有的力量进行整军备战了,梁兴扬立即签发动员令,所有正在休假的士兵一律停止休假,迅速回营参加集中训练,训练期间以战时标准发放津贴。 没几天,信鸽收到了消息——考虑到信息传递太慢,梁兴扬现在搞起了信鸽通讯,用信鸽携带加密信件传递消息。 这是两个不好的消息:一个是袁崇焕带了9000关宁铁骑尾随黄台吉兵马,追而不打,建奴兵锋已到京城下;第二个是崇祯皇帝下令,各地兵马进京勤王! 完了,不是明朝完了,是袁崇焕完了,放建奴进来已是罪过,不打一场,而是尾随到京城下,致皇帝于险地,这不是死罪吗? 你找死就罢了,这辽东乱局,谁来收拾? 第28章 王牌飞行员申请出战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兵力不足,武器装备不足,再加上如果发兵勤王,战线太长后勤补给困难。 梁兴扬召集高级军官开会,各营官依次汇报准备情况。 中军孔有德、叶图海部,目前是东江主力,经过战斗洗礼,铁血少年团人数扩充到2000人,全部装备了鸟枪,还配备新式神威大栓铳100支,配给射术最好的100名战士。另外预备营补充以后有2000人,配备三眼铳。中军合计4000人。 左军毛承禄与耿仲明,领兵5000,目前驻扎在皮岛对岸的铁山,其中部分士兵已经换装火绳枪。 右军徐敷奏与尚可喜,领兵5000驻扎在平壤,主要任务是防止朝鲜人和建奴降兵作乱,实际上也不可能作乱,他们都忙着赚钱,挖矿、饭馆、赌场,到处都是工作,收入蹭蹭的往上涨。 刘兴祚、黄龙率领的前军,目前驻扎在双岛、旅顺、金州一带,除了日常训练,还负责为塔石哈的斥候分队提供后勤支持。 怎么想,东江这么大的地盘,守住都已经不错了,要想远征士兵人数怎么也不够多,而且大军出动,后勤难以为继。 联系登州的人员回来了,表示登州已经接到勤王令,可以为东江提供一部分粮草。 梁兴扬知道东江虽然在自己的领导下取得了毛文龙这么多年没能取得的胜利,应该在大家心中有非常高的威望,但毛文龙死的冤枉,再加上东江镇这么多年过得太苦,内部肯定还是有不平衡之处,甚至还可能有建奴的间谍。 最好要先稳定东江内部,但京城不能不救,他犹豫不决,便宣布先休息一下,走出去上个卫生间。 李知节跟着出来道:“大帅,咱们最忌讳犹豫。皇上发出勤王令,天下兵马都应该向京城增援,这是大义,不遵者乃是不忠。我知道东江家底子薄,但咱们不能按兵不动。大帅,下令动员部队吧?” 梁兴扬本来也就是个普通人,机缘巧合成了武道双修的高手,更是在偶然中成了领袖这么多士兵和百姓的大帅,让他一下子下这么难的决定确实不容易,但他不能不下,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不能在此时保存实力。 回到会议室,梁兴扬下令,全军动员,进入战时状态,刘兴祚、黄龙部随时做好第一批登陆天津、向京城进发准备。 其他部队,原地训练,做好增援准备。搬迁过来,已经开始生产的兵工厂克服一切困难提高产能,加紧生产。 散会后,梁兴扬来到星灿公司临时生产车间,东江重工跟星灿公司实际上一个公司两个牌子,人员都没有分开,不过东江重工的摊子未来会更大,也不直接生产军火,会进行切割。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这几个大字用石灰写在围墙上。梁兴扬多么希望现在科技来一个超级跃升,这样自己就不用愁了。 问清楚孙俊和在哪里,他也不带侍从,自己就过去找他,一起聊一聊科学技术,换下脑子。 认清方向,沿着石板路过去,一下子就看到那个房子,很好认,墙壁都熏黑了,是某次实验失败,着火留下的痕迹。 孙俊和所在的实验室,实际上是个单独车间,门没关,梁兴扬走了进去。 惊呆! 谁也不会想到,明末已经有了飞机!!! 孙俊和做出了飞机! 他此刻正蹲在飞机前思索,梁兴扬没有打扰他,而是欣赏起了这世界上第一架飞机。 这架飞机跟后世的飞机造型基本一致,通体木制,两层机翼,机头前面是螺旋桨发动机。 孙俊和站了起来,绕着飞机转圈,终于看到梁兴扬,忙道:“大帅,您来了。” 梁兴扬非常高兴道:“俊和,你真是天才,竟然给你造出了飞机!” 孙俊和憨憨地笑着道:“这飞机还是大帅您上次给的灵感,但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比如木制飞机轮在起飞助跑时不方便,降落时容易折断不安全……” “等下,降落?你已经试飞过了?”梁兴扬打断他道。 “对啊,我已经试验过不止一次了,第一次降落,飞机从机轮开始断裂,降落后解体了。现在都是降落在水面上。” “太棒了,咱们去试下飞机!”梁兴扬说着就要拉着孙俊和去试飞机。 “好,待我准备一下。” 说罢,孙俊和召来助手和工人,将飞机拖了出去。 他实验室屋后就有一块平整的土地,用混凝土浇筑出来的,非常适合做跑道。 飞机的动力是活塞式内燃机,妥妥的领先世界,原来的单缸柴油机给了他很多启发,孙俊和进行了大量改进,现在这款飞机用汽油发动机,重量大大减轻,有四个气缸,气缸运作时带动桨叶,四个气缸轮流运动,带动三片桨叶旋转,产生推力。 这架飞机可以坐两个人,也可以坐一个人,这时后座再加一个油箱提高航程。 梁兴扬跟孙俊和登上飞机,非常高级的是,孙俊和非常细致,已经发明了电动启动装置,而不是刚开始展示的单缸柴油机那个大摇把启动。 孙俊和点火,一阵突突后,飞机发动机正式启动。 两人在天上飞了好久,这飞机还比较原始,但尾翼等舵面已经比较完善了,比莱特兄弟发明的飞机机动性还是强一点的。 续航也不错,估计真的加满油天津卫一直飞到京城没问题。 两人最后在水面降落,助手跟工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梁兴扬这才发现,飞机侧面绑着好多羊皮泡子,确保飞机不沉到水里。 孙俊和道:“大帅,这个飞机成本高昂,却用处有限,我感觉有些浪费啊。” 梁兴扬哈哈大笑道:“不,飞机的作用很大。等下再来试一下,让我好好学会开飞机!” 两个人又试了一次,这次梁兴扬坐在前面开。 “哦吼吼!”空中的梁兴扬非常兴奋地大喊! 回到实验室,梁兴扬道:“我有个主意,在飞机底下刷上四个字‘天佑大明’,让我开着它去战场,给他们来个天降奇兵!” 他还沉浸在开飞机的快乐中,接着道:“我将是第一个王牌飞行员!王牌飞行员申请出战!” 第29章 临空投弹 三日之后,梁大帅下令,刘兴祚、黄龙部集结,组成了远征军,征集东江境内军、民船只,将大军装运至天津港,同船装运的还有中军预备团现役配备的鸟枪,优先配给了远征军,而预备团抽调了一部分人驻防到原刘兴祚、黄龙防区。 远征军的装备因此得到更新,加上紧急生产的鸟枪和三眼铳,现在是人手一支火枪,数千支火枪的威力还是很惊人的,另外大多数人都装备有后金巴牙喇才装备的板甲,全部配备了战马,一人一把马刀,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由于这次远征军的装备和后勤配备太多,饶是现在东江范围内船多,再从登州找了不少船,一次也没有能装得下。 梁大帅随第一批次大军到天津港下船。刘兴祚陪着他一起下船,约束各营兵马。 吴敬明,如今的钦命军情司天津站站长,已经是守备级、五品官了,此刻正率领手下到码头迎接大领导:军情司的创始人、一把手兼东江总督办梁大帅一行。 天津卫指挥使带着自己的一帮手下也来到现场,其中还有一个梁兴扬的老熟人——天津卫指挥使的小舅子钱老虎。如今钱老虎也开始正经营生了,他姐姐如今正受宠,给他在天津卫营中挂职弄了个千户,从不去点卯,自己在城里开了个店,除了正常手底下那帮混混,又多了些兵痞手下,风光一时无两。 不过钱老虎现在低调多了,上回被打之后,知道这世上牛的人多得是,不是他姐夫就能完全罩得住的,知道上次是军情司大佬打的自己,这次主动请缨,来迎接梁大帅。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梁兴扬看到钱老虎时,还有点愣了一下,这小子现在变化很大,穿着遮住了纹身,外面套着有些松垮的盔甲倒是暴露了他假军人的本质。 钱老虎向梁大帅抱拳致意,梁兴扬和善地对他笑了笑。 梁兴扬对天津卫指挥使道:“指挥使有空来迎接本座,本座铭感五内,这样,咱们就一起检阅一下东江兵吧!” 说罢,两人来到已经集结的部队面前,刘兴祚跟在后面大喊道:“各营站定,接受大帅检阅!” 号令兵组成了简单的军乐团,吹奏集结号,各营立即向左看齐,以营官为标杆站齐。 刘兴祚大喊:“全体都有,上刺刀!”所有士兵立刻将刺刀装上枪管。 “举枪!”士兵们又把枪握紧,刺刀朝天45度举着。 “奏唱《东江军歌》!” 在伴奏声中,东江士兵集体唱起军歌: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前进! 我们是人民的子弟 ......” 在嘹亮的歌声中,梁兴扬与天津卫指挥使一起从士兵阵列前走过,每走过一排,这一排的士兵就把枪竖起来,刺刀直直的指向天空,右手拖住枪托底部,一排排竖起来,杀气冲天! 军歌唱完了,梁兴扬也站定,他大声喊道:“战士们,我们将要面对建奴的大军,告诉我怎么做!” 战士们用整齐的吼声回应:“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碾碎他们!”梁兴扬更大声地喊道。 “必胜!必胜!”战士们的回应更加热烈。 天津卫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从来没见过军容这么盛的部队,从来没见过斗志这么昂扬的军队,虽然没看到战斗实情,不过就算是单兵能力弱一点,这支部队也是天下精兵了! “解散!”随着刘兴祚的一声令下,各营兵马分别到各营报到,准备开往临时营地驻扎。 梁兴扬拒绝了天津卫指挥使安排的酒宴,表示除留下100人为后续部队做好准备,其他部队不在码头停留,临时驻扎后,第二天直接往京城进发,自己就住在营地里。 送走天津卫指挥使后,刘兴祚、宝力德和吴敬明跟着梁兴扬进了中军帐。 “老吴,不用拘谨,介绍下现在的情况。”梁兴扬示意二人坐下。 吴敬明坐了半个屁股道:“大帅领兵军容严整,让卑职大为震撼,还真得缓缓神呢!” “哈哈,别拍马屁了,最近几天消息断了,我还不了解情况,你说正事!” “回禀大帅,如今基本探明,建奴入寇的兵马兵临京师东北方向300里的遵化后,袁督师派出平辽总兵赵率教带着4000关宁铁骑驰援,被建奴贝勒阿济格所率左翼击败,全军覆没。遵化城陷落,巡抚王元亚自缢身亡。” 吴敬明接着道:“袁督师率领总兵祖大寿、副将何可纲等疾驰入关,在蓟州阻截,但黄台吉绕过通州直奔京师。孙承宗老先生被派往通州,没想到建奴已经到京师城下。袁督师率领关宁9000铁骑赶在黄台吉之前,驻扎在广渠门外,大同总兵满桂、宣府总兵侯世禄驻扎在德胜门。如今京畿地区有建奴斥候,消息未能及时传递,恐怕已经开打。” 梁兴扬点点头,命令宝力德立即派出斥候队,先探路,全军戒备,天亮立即启程。 吴敬明负责在天津卫协调应事务,确保后路不能受到影响。 第二天,全军开拔,目标直奔京师。 虽然天津离京师不远,但以古代的行军速度,也不可能像现代化部队那样迅速,更不可能像私家车一样当天就到,不过东江军速度已经够快的了,知道此次远征行军和后勤都是问题,因此除了战马,还准备了不少骡子,一下子把朝鲜北部的牲口都快搬空了,整只部队实现骡马化,行军速度大大提升。 除了少数部队着装甲在外围警戒,其他部队都不装甲,只为了节省马力,轻装上阵,以最快速度赶往京城。 半路上,梁兴扬跟随军的工程师一起,将唯一的一架“战机”组装了起来,约定好在某处接应飞机降落,梁兴扬就带上一箩筐“小甜瓜”炸弹,一人上了飞机,迅速启动,伴随着轰鸣声,在不太平的临时跑道上跌跌撞撞地起飞了。 梁兴扬准备侦查一下敌情,顺便在建奴头顶上扔点炸弹,搞个临空投弹,炸他丫的! 第30章 白杆兵 升空之后,一种自由翱翔的感觉油然而生,辨别方向后向京师出发。 高高在上的飞行着,视角变得完全不一样,脚下有蜿蜒的河流,广袤的农田,清新的空气在流动,让一切都变得熟悉且陌生。 轰鸣的发动机声音传递得很远,没有这声音的话,开着飞机倒是挺爽的。 开了一会儿,能看到一些军营,或者行军中的部队,从旗帜来看,应该是勤王部队,但装备参差不齐,有些应该昨天还是农民,今天就被拉过来参加军队。 不过所有看到这个飞机的人起初都惊呆了,谁也没见过空中有一个发出巨大轰鸣的大鸟。 当飞机经过他们头顶的时候,才看到飞机底部有字:“天佑大明”。 不知道谁带头高喊:“大明万岁!” 飞机所到之处,人们都在欢呼:“大明万岁!”声浪震天,群情激昂。 在众人的目送之下,梁兴扬继续前进。 来到接近京师的地方梁兴扬下降一点高度,可以看到建奴军队与明军在交战。 建奴军队其实也没有使出全力,有部分部队去各处征集粮草,打打农庄。梁兴扬看到的是建奴主力部队,正分成两部分,分别在广渠门与袁崇焕、祖大寿部,在德胜门与满桂、侯世禄部交战。 战事胶着。 随着鸣金声响起,广渠门外战斗告一段落,双方后撤休整。 梁兴扬可以看出来关宁军战斗力并不弱于建奴,甚至由于火器配备较多,单兵作战能力更强。 唯一能解释历次战败的原因就是各路人马都想保存实力,不能齐心协力,而建奴是拧成一股绳作战,自然导致后金发展越来越壮大。 这些不多想,既然飞机来了,就要发挥点作用。 梁兴扬转舵向建奴军集结地飞去。 这时战场相对安静,双方都看到了这个飞机,奇怪的飞行器像大鸟一样,还有着大大的翅膀,却发出鸟类不能发出的巨大轰鸣声,让大家都奇怪地指指点点。 明军看到飞机上写着天佑大明,欢呼起来,一扫战斗的疲惫,士气大振。 建奴军却大部分人不认识汉字,不知道往自己头顶上飞来的究竟是啥玩意,还在交头接耳的讨论。 梁兴扬心里得意,大声喊道:“建奴,受死吧!”说着拔开几个小甜瓜的保险,往地面扔去。 下面的建奴军士兵不知道天上往下掉什么东西,只看到一些黑影,正傻傻地看着天空。 “轰、轰、轰”! 爆炸声接二连三地传来,底下的建奴士兵被炸得人仰马翻,顿时鬼哭狼嚎地四处躲避。 人面对未知的恐惧,只会放大恐惧,逃跑的人从一点点开始,往外爆发,加速逃离,一时间踩死的比炸死的都多。 建奴军开始潮水般崩溃。 袁崇焕不是庸才,立即整军追杀,建奴此时无力阻止反抗,只能下令撤军。 梁兴扬盘旋了一阵,只听到下面的明军高呼万岁! 他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向德胜门方向飞去。 德胜门外,明金两军正纠缠在一起,倒是不好乱投弹,但是梁兴扬想到一个高招,他运足真气在高空反复大喊:“大明必胜!” 听到奇怪喊声的两方士兵,不由得停下战斗,终于看清楚天上有个怪模怪样的“大鸟”,梁兴扬找准机会,向建奴后军扔下几个小甜瓜,炸得敌军人仰马翻。 本已处于下风的明军士气大振,满桂乘机组织反扑,杀得建奴连连后退。 看了看油量,梁兴扬再次扔了几个小甜瓜,赶紧蹬舵打方向掉头,还有一半多点的油,得赶紧往回了。 回头之时,还特意降低高度从京师城墙上方经过,所到之处,城上守军无不欢欣鼓舞,大喊:“天佑大明!” 第二天下午,梁兴扬的大军已经离京师不远,斥候报告,与建奴斥候交战,已经暴露了有部队向京师接近的情报,但建奴斥候被驱逐,敌人没搞清这边的具体情况。 此时,第二波战士在黄龙的带领下已经赶到后军,黄龙带着亲兵来到中军,梁兴扬骑在马上,黄龙抱拳施礼。 梁兴扬喊上刘兴祚、黄龙,策马脱离大部队,拉着缰绳停在大军侧翼,他举起马鞭指点道:“我军已全部到齐,暂时没有援军,咱们只有靠自己。不过我们有几个优势,一是我军士气鼎盛,后勤准备充足,军心可用;二是有友军配合,人数占优,昨日我凌空看过,守卫京师的兵马守城绰绰有余;三是民心在我,建奴远来侵略,道义有亏,咱们可以获得百姓支持。” 两将纷纷点头。 探马来报,左翼20里外有一支兵马接近。 梁兴扬命令继续监视,探明来意。 大军还在前行,梁兴扬下令,所有人进入战备状态,披盔戴甲,火枪检查到位,骑兵上马,慢慢控马前进。 不多时,探马来报,左翼部队乃是友军,是石柱宣抚使秦良玉所率白杆兵,共计有3000人马,都装备着镰钩枪,与其他部队大不相同。 梁兴扬命令大军继续前进,自己带领几名亲兵亲自去拜会秦良玉。 说起秦良玉,是个传奇人物,而且是历史上有名的女将。 她是苗族人,从小跟着父亲、兄弟一起学习诗书字画、舞枪弄棒、演练阵法、骑马射箭,她父亲曾说可惜她是女流之辈,不然成就可以超过哥哥弟弟。她回答说,如果她能掌权,肯定不会逊色于唐朝平阳公主(李渊之女,着名女将,因为她的娘子军,才有了娘子关这个地名)。 秦良玉嫁给了汉朝马援(历史上着名的伏波将军)之后、石柱宣抚使马千乘,训练出一支精兵“白杆兵”,后来参加平叛、立下大功。可惜马千乘被冤枉,死得早,白杆兵就由秦良玉掌控,加上作战有功,继任丈夫的官职。 万历四十八年,46岁的秦良玉率领3000白杆兵北上打建奴,取得胜利。这次接到勤王诏书后,她日夜兼程,终于及时赶到京师附近。 梁兴扬想见一见这位已经50多岁,还在为国效力的真正巾帼英雄,也想见一见天下闻名的精锐部队——白杆兵。 第31章 联合秦良玉 白杆兵果然军纪严明,虽然在行军过程中,但队形有序,前锋突前,两个小战士拦住了梁兴扬一行。 梁兴扬勒住缰绳,亲自对小战士道:“麻烦通禀一声,就说东江梁兴扬前来拜会。” 一个小战士也不客气的回道:“等着。”说罢他转身策马向后而去。 另一个小战士留在原地监视。 不一会儿,一道烟尘脱离了大部队,快速接近。 只见一骑突前,身穿金黄色铠甲,几骑紧随其后,都手持钩镰枪,威风凛凛。到了近处,这才看清为首一人,确实是一员女将,风尘仆仆,看得出饱经风霜的皱纹,但精神很足,很有威严。 是秦良玉带着几个亲兵赶了过来。 那员女将拉紧缰绳,战马减速然后立定,她抱拳道:“忠武伯爷,老身这厢有礼了!” 梁兴扬赶忙抱拳回礼道:“秦将军有礼了。今日梁某终于有幸能与秦将军一见,秦将军所率白杆兵真乃天下精兵,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甚是佩服!” 秦良玉邀请梁兴扬一起到中军细谈。 几人到了中军,依然骑马保持着行军速度,梁兴扬听秦良玉介绍白杆兵的由来、历年战绩,不由得表示佩服。 梁兴扬也介绍了自己麾下的东江军,介绍了用新式火器击败建奴、自身战损很少时,秦良玉不由得表示出很高的兴趣,梁兴扬提议两军合兵一处,互相交流切磋,也能一起配合与建奴作战,秦良玉欣然同意。 两军汇合没多久,探马来报,距离建奴大营不过30里,梁兴扬下令安营扎寨,做好防止建奴劫营的准备,其他人埋锅做饭,早点休息,准备好明天出战。 中军帐设在东江军中,晚饭之前,梁兴扬邀请秦良玉一起碰头开会。 梁兴扬道:“诸位,根据探马及有关情报得知,建奴占据了遵化、迁安、永平、滦城等四处城池,占据这些地方,占用了建奴至少一万五千人马,再加上部分建奴化整为零,以小股部队搜集粮草,所以真正围攻京城的兵马并不会太多,我们所直接面对的敌人更不会超过2万人。” 说到这里,梁兴扬拿出一个长长的棒子,指着军帐中间的一个沙盘,指点了几下道:“袁督师部正在东南方向广渠门、满桂部在正北方向德胜门,分别与建奴交战,西边、南边几乎没有建奴兵马,随着勤王部队逐步集结到位,建奴一定会收缩兵力,有可能会集中兵力发起一次猛烈进攻,无法攻破城墙,就会迅速退兵。” 梁兴扬的指挥棒指向山海关方向,接着道:“如果我是黄台吉,我会乘机夺取山海关。如能攻下山海关,从此中原无险可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算拿不下山海关,也会给大明以极大震撼。” 秦良玉道:“梁大帅所言有理,但仅凭我们这不足人马,究竟是明日一早进攻,还是去增援山海关呢?毕竟我们接到的是勤王令,应该增援京师,如果去增援山海关,是否有不奉召的嫌疑?” 梁兴扬点点头道:“据我所知,各地勤王部队已有20万之多,都在陆续赶来,如果黄台吉知道这个情况,应该迅速选择退兵,所以他更有可能去攻击山海关,所以山海关的危险程度比京城更大。但正如秦将军所言,我们必须要遵守指令作战,明日我军发起进攻,我想待我军撤回后,恳请秦将军立即赶往山海关。我已经派人前去通州寻找孙承宗老先生,争取他同意我军作战计划。” “那老身没有疑问了,一切听梁大帅安排。” 会议散了,梁兴扬留秦良玉一起吃晚饭,秦良玉婉拒了,回营进行部署,防止建奴晚上劫营。 吃过晚饭,士兵们进行分工,很多人开始进入梦乡,毕竟这两天行军速度很快,大家也都很累了。 梁兴扬跟刘兴祚、黄龙到各营巡视了一遍。 宝力德回来了,他翻身下马,将一个鸡毛信递给了梁兴扬。 梁兴扬拆开看了一遍,道:“孙承宗同意了我们的作战方案,他已经布置了部分部队轮番对建奴进行进攻,轮换下来的部队,准备悄悄撤往昌黎方向,实际就是防止建奴攻击山海关。太好了,弟兄们,咱们晚上打起精神来,建奴劫营,让他们有来无回,不劫营,明日打一仗。” 众人领命而去。 梁兴扬端坐中军帐,身边是他的仨柄神兵,一个是村雨丸,现在变成了他的腰刀,一个是那把唐刀,接了钢管长柄,变成了一把极为锋利的长刀,第三个是那把电磁巴雷特狙击枪。 此刻他拿着鹿皮轻轻的擦拭着两把刀,狙击枪倚靠在身边。 中军帐里很安静,安静到梁兴扬走了神,除了那枝蜡烛正在发出哔啵哔啵的声音,天地俱静。 梁兴扬不由得回忆起了往事,从自己平凡的前半生,到穿越而来这精彩绝伦的一年。 他的心里感慨,自己已经完全变成了大明人,之前只当这里是人生一个中转站,所面对的人都如同游戏里的npc。 但现在,跟这些活生生的人一起出生入死,也能体会到他们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自己也不由得融入其中。 自己身上担负着责任,这些人的生命都握在他的手上,有更多人的生活也跟他息息相关。 前路漫漫,确实很难,自己一定要坚守为人民过上幸福生活的宗旨,努力奋斗! 突然,一阵寒意出现在他的脖子上,刺激得他的毫毛竖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梁兴扬非常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短枪,如果有看过抗日剧的人,一定能认出来,这是一把撸子手枪。 所谓一枪二马三花口,分别是比利时产的勃朗宁1900,也叫枪牌撸子;美国柯尔特1903(也是根据勃朗宁1900),也叫马牌撸子;还有勃朗宁1910,也叫花口撸子。 “砰砰砰!”连续三声枪响! 梁兴扬就地打滚,躲过了刺杀! 也不用抬眼打量,真气感受到了敌人所在,村雨丸已经被梁兴扬抄在手中,迅速拔刀,刀鞘扔向敌人,刀锋紧跟其后! 第32章 京城会战 刺客一击不成,立即将几个暗器扔向梁兴扬,就要逃跑,没想到梁兴扬速度确实快,村雨丸瞬间挑飞那些暗器,脚底一踢,地上的唐刀便直射向刺客,自己也扑了出去。 这时,外边人喊马嘶,原来是建奴真的来劫营了。 看着外边的火光,耳边都是各营集结的声音,刺客一下子隐入了黑暗之中,追不上了。 梁兴扬返回帐中,披挂上阵,毕竟战场上刀剑无眼,武功再高,万一遇到个耍菜刀的,被砍死那就太可惜了,还是要把自己保护好。 幸好,梁兴扬知道建奴最喜欢的是读《三国演义》,将这本小说当做军法宝典来用,料到建奴可能趁着夜晚劫营,东江军早就做好了建奴劫营的准备。 此刻冲进军营的建奴已经被围困,被火器打得人仰马翻。 各营以军号声互相回应,确定自身损失很小,下面就是歼灭战了,建奴知道中计,外边的军队拼命攻打营寨,里面的建奴也想着突围,但他们无险可守,挤作一团,很难突破,又容易被打。 梁兴扬下令,直接扔小甜瓜,减少战士的伤亡。 半个时辰之后,被围建奴被全歼,大部分战死,小部分重伤,只有极个别的轻伤被俘。外边接应的建奴军也被打退。 这么一闹之后,战士们也没办法好好休息了,还是梁兴扬下令,除值班值守外,其他人等一律回营休息,这才回去躺着。 消停之后,梁兴扬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亲兵没察觉到刺客的存在,刺客绝对不是只会武艺的莽夫,不是武道双修,就是另有施法者配合,果然还是要更加加强戒备。 他也不回中军帐休息了,随便找了个马槽,拿了个毯子躺了进去。 天还没亮,火头军已经开始做饭,马儿们也喂得足足的。 梁兴扬回了中军帐,看到刘兴祚、黄龙、秦良玉等人已经在等着了,他没说遇到刺客的事,实际上,就连他的亲兵都不知道大帅遇到刺客,当时军营里非常嘈杂,大家的注意力并不在中军帐这边。 “大帅,咱们下令进攻吗?”刘兴祚迎上来问道。 梁兴扬道:“咱们佯攻一番即可,刘将军,你率2000骑兵,对建奴进行骚扰,佯攻一番,如果建奴追击,就原路回营。” 说罢,他取出一支令箭,刘兴祚接令而去。 “黄将军,你率2000兵马在营寨前3里处进行堑壕作业,如建奴追击,进行伏击。”梁兴扬又取出一支令箭对黄龙道。 黄龙接令而去。 秦良玉见梁兴扬没有给她下令,便问道:“梁大帅,不知我有什么任务?” 梁兴扬道:“孙督师尚未给各勤王大军布置任务,没有开始正式的会战。再者,白杆兵远道而来,还需要好好休整,到时候还要你军赶去昌黎增援。” 秦良玉只得退下。 这时,梁兴扬看到天上黑影盘旋,便取出鹿皮套上,伸直胳膊,果然那只黑影呼啸而下,一下子就站到他胳膊上,原来是那只海东青。 真是只神奇的猛禽,梁兴扬摸了摸它的羽毛,取出一块肉喂它吃了,这才从它腿上取下一只小盒子,里面是信件。 原来除了信鸽,海东青也被训练成了信使,它的速度比信鸽可快多了。 是田星灿来信,京城里如今气氛微妙,据说袁崇焕进了一次城,崇祯在紫禁城搭了一个高台,接见了他,袁崇焕跪下谢罪,口称让建奴入寇却不知,是死罪。但他却被皇帝扶了起来,皇帝还解下自己的一件披风披到他身上,勉励他好好杀敌。 没想到,前天,也就是梁兴扬开飞机轰炸建奴的那天,德胜门满桂被人从后面暗箭射伤,若不是梁兴扬扔了些小甜瓜,恐怕再打下去,满桂身亡、军队溃败,好在后来稳住了,现在被皇帝特许将部队收缩进德胜门瓮城休整。 现在京城里都传闻,是袁崇焕在后面投射冷箭,射伤了满桂,皇帝也不允许袁崇焕部队进城休整。 梁兴扬看到这里,不由得笑了,袁崇焕在广渠门作战,在京城东南方向,满桂在德胜门,是京城的正北方向,中间离得远呢,怎么也不可能是袁崇焕射箭啊。 要说袁崇焕投降建奴,梁兴扬是不信的,但说他跟建奴有往来,甚至有交易,也不能排除。 不过现在是要一致对外的关键时刻,这节骨眼上皇帝还怀疑袁崇焕,大搞区别对待,恐怕袁崇焕有可能生出异心。 想到这里梁兴扬赶紧回了信,让田星灿注意异动,即使袁崇焕不反,他的手下说不准也有投降的,毕竟这是关宁军的老传统了。 刚放飞了海东青,手下来报告,飞机检修好了,跑道也已经备好,随时可以起飞。 梁兴扬命令部队保持防御状态,通知秦良玉守好军营,自己又登上飞机,准备再去侦查一番。 飞机发动了,地勤表示一切正常,梁兴扬对飞机进行了状态检查,竖起大拇指,地勤手一挥,做了个“走你”的动作,梁兴扬一踩油门。 很快飞机就上了天空,看着脚下逐渐变小的人群,梁兴扬心里甚是畅快,人类就是这样喜欢追求自由。 “要是有无线电就好了,飞机可以作为侦察机来用,随时指挥部队交战。”梁兴扬这么想着,开动飞机往京城方向而去。 很快,看到了诱敌的刘兴祚部,已经勾引了建奴一支部队。 看到飞机,刘兴祚挥手致意,梁兴扬蹬了蹬舵,飞机翅膀晃动了两下。 梁兴扬又往建奴扔了两个小甜瓜,这却更加激起了建奴追击的决心——明军都出动天军了,肯定是值得追击的大鱼。 梁兴扬也不恋战,往建奴大营飞去,今天的主要任务是侦查敌情。 飞到建奴在广渠门外20里的大营,这次建奴没有那么惊慌,至少知道了分散站着死伤少点,迅速散开。 梁兴扬稍微降低点高度,准备仔细观察一番。 这时,建奴军中一员将军,取出雕弓,拉了个满弦,一箭射向飞机,真是急如流星! 第33章 铁枪庄 梁兴扬眼看着那支箭射向飞机,却没有做任何动作。 毕竟现在飞机的机动性很差,做任何动作也躲避不了,再加上它的下面专门进行了改装,装上了铁板,所以梁兴扬是不慌不忙。 果然,那支箭射在了飞机翅膀铁甲上,发出“叮”的一声,无功而返。 梁兴扬大声的嘲笑,顺手拿过几只小甜瓜,拔掉引信,扔了下去。 “轰隆轰隆”,建奴士兵又被炸的人仰马翻。 那员建奴将军又射了几箭,完全不起作用,梁兴扬感觉太爽了,继续飞着,看到了建奴的马棚和粮草,赶紧扔几个小甜瓜下去,这下建奴军营炸锅了,战马四散奔逃,粮草起火,乱成了一锅粥。 再去德胜门建奴大营扰乱一番,梁兴扬打道回府。 回了军营,刘兴祚跟黄龙兴奋地来禀报,勾引的建奴大军被伏击,损失惨重,梁兴扬给他们记上军功。 这时候,有令兵带着孙承宗的军令过来,命令各处勤王部队领军到通州参加军事会议,梁兴扬将大军托付给刘兴祚、黄龙,自己带着亲兵队前往通州,秦良玉按照约定率军增援昌黎。 到了通州,这里毕竟离前线不远,虽然城门开着,但已经禁止人员双向流动,没有孙督师的令信,不得擅自离开通州城,要想进城的,也得有出城时的令信为凭证。 当然,来参加军事会议的,经过一番检查自然是可以进的。 孙督师的临时指挥部设置在通州县衙,地方并不大,县衙门口有个小小的广场,此刻有不少人马在那里停下。 梁兴扬一行上前,所有侍从都被门口卫兵拦下,梁兴扬也不在意,将马鞭扔给侍从,自己跟随一个卫兵进去。 卫兵通报喊道:“东江镇总督办梁大帅到!” 院子里一堆武人齐刷刷转过头来,纷纷拱手致意道:“梁伯爷!” 大堂内一个红袍衮服老者也快步出来,只见他鹤发童颜,精神矍铄,满脸堆笑道:“梁伯爷到了,赶快请上座。” 梁兴扬施礼道:“想必您就是孙督师了,末将有礼了!”说罢要大礼参拜! 孙承宗赶紧扶住道:“这可使不得!” 两人又一阵谦让,最后一起进了大堂,孙承宗想要给他并肩安排个椅子,梁兴扬坚决不同意,只肯站在台下。 梁兴扬道:“孙大人乃是先帝帝师,又是当今皇上钦点总督京城防卫大臣,指挥京城保卫战,我梁某不过是大人麾下一兵而已,我就站在下面听训。” 最后还是拗不过梁兴扬,孙承宗只得由他去了。 孙承宗不愧是天启帝的老师,讲起话来由浅入深,循循善诱,又曾经督师辽东,训练过关宁铁骑,构筑过宁锦防线,分析起军情、谈起军事部署,那是头头是道。 他讲了半天,台下各路军队大将都纷纷点头称是。 尤其是赞同孙承宗所讲:建奴疲师远征,不可能久留,所以现在就要考虑将来敌人从哪里回辽东的问题,要在昌黎一带构筑防线,防止建奴打下山海关,那样长城防线大开,以后建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所以发动大会战,从正面战场上击败建奴是一个重要选项,但万一不能拿下建奴,要防止山海关被打破。 最后,孙承宗下令,各部队按照部署进行运动,除了已经前往昌黎、山海关一线的部队,其他部队稳扎稳打,开始对建奴进行轮番进攻,半个月后,听令发起决战,未求胜,先求败,不求野外杀敌建功,重在保存实力,击退敌人,但有不遵号令,引发溃败者,杀无赦。 众皆凛然,纷纷遵命。 将领们都被安排去休息,孙督师会一人安排一个锦囊,约定好进攻时间、地点以及回撤位置,众人都跟着士兵去休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闲聊。 梁兴扬也去休息,他看到众多武人扎堆,却有一位文官自顾自安静地坐着喝茶,感到十分好奇,便走过去,问道:“在下梁兴扬,敢问这位大人是?” 那名文官虽是皮肤白皙、长袍打扮,却骨骼惊奇,看起来胳膊粗壮,颇有气力。他忙站起身来,拱手道:“下官乃是大名府知府卢象升,见过梁伯爷。梁伯爷勇斗魏忠贤、血战辽东的故事,下官也是耳闻的,今日能见到伯爷真人,三生有幸。” 梁兴扬想起来,这卢象升乃是历史上非常着名的明末人物,所练天雄军乃是天下精兵。 他立刻感兴趣道:“不知道卢知府所率天雄军驻扎在何处,我倒想见识一番。” “啊?天雄军?下官所率兵马乃是从大名府、广平、顺德招募的驻军和民兵,由兄弟家人、亲友同乡组成,虽然还没打过大仗,但训练之时互相照顾、进退有序,若是战场上能同仇敌忾,下官也不谦虚的说,一定会是精兵。天雄军,这个名号不错,下官就多谢伯爷赐名了!” 两人又聊了一阵,约定互相去对方军营参观一下。 传令兵过来,通知各部将军接受孙督师军令,众人赶忙过去,一一接过锦囊。 这边军令布置完毕,一位打扮朴实的老汉出列道:“诸位大人、将军,老汉我乃是通州铁枪庄赵大龙,祖上乃是三国时的常山赵子龙,我也练了一支义军打建奴。如今到了我通州地界,老汉我备了一份薄酒,还请大家给我一份薄面,让老汉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孙承宗连忙道:“本座下了军令,但也不急于一时,诸位将军可以去铁枪庄一聚,但不可贪杯,误了军情。” 众人纷纷叫好,梁兴扬心想,这位赵庄主,肯定有挺大的能量,就连孙承宗都给他面子,面对军情还放大家去喝酒。 赵大龙的脸立刻升起了红晕,这是面子得到极大满足的那种骄傲红,他笑着道:“还请大家移步。”孙承宗表示承了情,自己不跟着去凑热闹,大家也好放开一点,赵大龙自然是赞同。 众人都出了通州县衙,带上护卫,跟着赵大龙一起前往铁枪庄,不知这庄子有何不同寻常之处? 第34章 关云亭 广阔的田野上,满是青青的麦苗,四下里绿茵如染,远处一缕缕炊烟,看起来很有人间烟火气。 众人策马再走一阵,一片树林出现,起码有几千棵树,成了茂密的林子,赵大龙领着大家进入弯弯绕绕的树林。 如果没有赵大龙领路,简直就像是进了迷宫。 出了树林,一个偌大的庄子映入眼前,周围散居着一些民房,中间是一个高出周围的土岗子,外围是一圈石墙,石墙外边挖了一圈至少5米宽的水沟,用木桩子做了驳岸,角度笔直,如果掉进深深的水里,肯定是爬不上岸的,就算从岸这边用正好水沟宽度的长木板盖上水沟冲过去,石墙那么高,也没办法攀上去。 赵大龙带着大伙儿到了正门,迷你版的城门楼子上有卫兵看到庄主回来了,赶忙放下吊桥,迎接众人。 里边一个长相酷似赵大龙的20来岁青年身穿皮甲,腰悬宝剑出来了,向赵大龙请安,向众人行礼。 赵大龙哈哈大笑道:“这些都是爹爹请来的贵客,吩咐下去,今天宰牛宰羊,把庄子里的老酒取出来,好好招待。” 又向众人介绍道:“这是犬子赵世勋,跟江湖朋友们搞了个复兴会,拉了些人马去打建奴,因为老朽我还有点门路,故此向孙大人讨个团练编制。” 说着,邀请众人进庄子。 进了庄子,发现里面就是个小堡垒,除了住宅,粮仓、马场、蓄水池、演武场一应俱全。加上外边的散落民居,整个庄子得有七八百户人家,在赵大龙的介绍下,才知道外边的民居全是他的佃户,土岗子上石墙里头除了住着本赵家嫡系,还有旁系和一些长工。 如果打起仗来,整个铁枪庄就是一个坚固的堡垒,最外围的农田舍弃不要,要从树林里弯弯绕绕才能进来,中途埋伏一点人马就能牵制几倍的兵力。 就算运气好,摸到了铁枪庄的真正核心地段,水沟、石墙是最好的屏障,没有大部队,根本打不下来,这就是个自给自足的小堡垒,按照囤积粮草的仓库大小来看,坚持个一两年完全不在话下。 再加上这七八百户人家,起码能拉起一两千人的部队,这个铁枪庄真是天子眼皮底下的地方豪强。 赵大龙带着大家一番参观,有几十个精壮汉子正在演武场上练武,在场的众人都是军旅出身,唯一一个文官卢象升也是个能耍大刀的,看得出来,这几十个汉子训练有素,不是一般老百姓,估计是赵大龙家的家丁,是铁枪庄的精锐。 梁兴扬看着点点头,对赵大龙道:“赵庄主,没想到你这庄子里卧虎藏龙啊,这些后手练得不错啊!” 赵大龙心情愉悦道:“承蒙伯爷夸奖,这些个后生,可是费了我好大的劲呢,专门从京城请的棍棒教练,再加上犬子在江湖上确实有些牢靠的朋友多加指点,每日里好肉好饭的供养,这才练出了这几十个好后生。” 说着,赵大龙看到演武场另一头走出来一个人,便喊道:“关掌门请过来。” 只见一个面如重枣、留着长髯的高大男子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我擦,关二爷?? “这位是关云亭,祖上乃是武圣关羽,年轻时曾被募到秦军做过百户,后来回家继承家业,如今是金刀门的掌门,也是犬子的朋友,最近对我这些后生多加指点,不但练习刀法,还操练战阵。”说起儿子的朋友,赵大龙看起来挺自豪的。 确实应该值得自豪,这个关云亭简直可以不化妆就去演关云长了,整个人长得跟梁兴扬心中的关羽一模一样,身姿挺拔,双眼微闭,一股勃发的刀气蕴藏在体内,应该至少是个宗师级别的武者,如果这股刀气能够外放,那就是先天高手了。 梁兴扬不禁有些手痒了。 练武要想进步,只有不断地与高手过招,磨砺自己,才能让自己更加锋芒。 他站出来道:“关掌门气势非凡,不禁让本座刮目相看,不如咱们切磋一番,交流一下武技?” 关云亭看向梁兴扬,知道他是个大官儿,便道:“某家的武艺只能杀敌,不用来表演,切磋交流可能收不住手脚。” “哈哈,本座也不是来看你表演的,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娇贵的人,磕了碰了,不会找你的。”梁兴扬不以为意。 赵大龙忙道:“伯爷,关云亭武艺非凡,您是金枝玉叶,可不要以身犯险啊。” 梁兴扬摆摆手道:“赵庄主,本座乃是行伍出身,只是一时手痒,不要紧的。” 赵大龙见劝不了,再加上听说这位宫中侍卫统领出身,保皇上登基而封爵,又传闻血战辽东,杀得建奴血流成河的忠武伯爷,究竟武艺有多高强。 “刀剑无眼,若是这位大官伤在我刀下,我承担不起啊,还是不要轻易比试的好。”关云亭警告道。 “嘿嘿,本座不会找你麻烦。我看得出来,你身体里蕴藏一股刀气,若是不能收住手脚,说明你还没到先天境界,那你就伤不了我。怎么样,不试一试就要认输吗?”梁兴扬不由得使出了激将法。 “某家不会写认输二字!”说罢,关云亭走到兵器架子上,取下一把青龙偃月刀,站定场中,又道:“再申明一下,刀剑无眼,休怪某家无情!” “哈哈,让本座见识见识。”梁兴扬将村雨丸从腰上解下,扔给侍从。 他也从武器架子上取了一柄长刀,掂量了一下,分量适中,可以。 众人自觉往外站了站,给他们二人留下充足空间进行比试。 好个关云亭,他果然是无限接近先天的宗师级高手,一起手,那柄厚重的青龙偃月刀就像风扇一样轻飘飘舞动起来,一股刀气已经能附着在长刀上,激荡起地面的烟尘,一人一刀合二为一,冲向了梁兴扬。 对手越强大,梁兴扬就越兴奋,这种接近先天的武道宗师,只要给他近身的机会,恐怕元婴境界以下的修道者也会被秒杀。 单纯从武力来说,关云亭并不低于梁兴扬,果然是他出道以来最强劲的对手! 第35章 京城会战2 关云亭确实是武力值爆表,梁兴扬用听气之法,可以察觉到他的杀气、攻击方向甚至是破绽,但却没有好的办法一击必中,因为关云亭的速度、力量都几乎到了极致,他的攻击方向是多变的,势大力沉,破绽隐藏在两招之间,就算察觉到了,也很快被掩盖住了。 梁兴扬第一次感受到对手的武艺之高,这么令他扎手。 他也只得硬碰硬,刀对刀,两人对砍,火花四溅,让围观者感到叹为观止。 本来众人可能还觉得梁兴扬是靠着溜须拍马上位,所谓护驾不过是众人之一,所谓血战辽东也是在军队保护之下的夸大之词。 但亲眼看到这手持几十斤的大刀还能使出泼风一样的刀法,特别是招数之精妙,让人惊诧,不由得相信梁兴扬确实是一员勇猛的战将。 同时,大家也感受到这位武圣关羽之后确实不是浪得虚名,这刀法,若不是武圣所创,怎么会如此大开大合,杀意凛然? 只有梁兴扬知道,其实他并没有什么固定招数,其实他习武时间很短,所学的也是“平板电脑”所教的一些特殊招数,更多的是学习如何运气、以真气御兵器,还有如何精气神结合,其实这是世俗所不能学到的神仙“招数”,是一种由上而下贯通的修行妙法。 所以作为一个普通人,关云亭是稳扎稳打练出来的基本功,由下而上的苦练成果。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梁兴扬越打越兴奋,不觉得焦躁。 关云亭却略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武艺大成以来,还没遇到过这么强劲的对手,宗师以下的武者过不了他三招。 甚至他在从军之时,有这么一回,他作为斥候探路,看到一里之外的农民军毫无纪律地席地而坐,头领也没有披盔戴甲,就把马鞍放在地上、垫在屁股底下,他心血来潮,模仿了一下先祖关羽,想来个斩颜良。 关云亭也没跟伙伴们打招呼,大喊一声:“我观敌将,如插标卖首!”直接策马而去,倒提青龙刀,凤目圆睁,蚕眉直竖,直冲敌阵。这些无组织无纪律的农民军看到飞马奔来,就像海水遇到礁石,波浪被劈开,不敢阻拦。 关云亭直奔到敌将近前,那将领忙站起来,兵器还没拿好,关云亭手起一刀,斩于马下,跳下马来,割了首级,拴在马脖子下,飞身上马,提刀出阵,敌军目瞪口呆,不敢阻拦,关云亭如入无人之境。 虽然这一仗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但他的勇武可见一斑。 至于他作为金刀门掌门,遇到挑战、切磋,数不胜数,从无败绩。 这次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手,也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 他略加重力道,然后一个后撤步,进行蓄力,然后脚一蹬地,加速冲上,空气中似乎看到一阵红光,仿佛是刀的速度太快,与空气摩擦烧到铁红。 梁兴扬叫了一声:“好!”也挥刀出去,来个你强我更强。 双方刀再次碰在一起,一个交错,互相换了位置,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跑,防止被对方的刀追上,再同时抓住刀柄后半段,往后一个回旋甩,一起来了个回手掏,啊,不,是回手一刀,这就是传说中的拖刀计,对付追击的敌人最好用。 却没想到,两人都是斩了个空,原来都是防止错开身位后,后背成为破绽被对手追杀,将计就计使出必杀的拖刀计。 梁兴扬哈哈大笑,将刀驻在地上道:“关掌门果然武艺精湛,梁某佩服,若是有机会,可去我东江军中。” 赵大龙见二位爷都没有损伤,赶紧冒出来道:“梁伯爷这就要从老朽这里挖人,可不那么容易,起码也要喝酒赢了老朽。” 关云亭也抱拳道:“梁大帅武艺高强,乃是关某平生仅见,若有机会,当去东江军中拜会!” 赵大龙赶忙招呼大家准备开席。 菜是地里刚拔的,最为新鲜,猪羊牛肉管够,可劲儿的造,酒是农家土酿,但存了十几二十年,几乎快成了金黄的固体,只能兑了新酒来喝,一上桌香气扑鼻。 梁兴扬在众人拥护下,做了主席,大家都轮番来敬酒,他仗着自己秘法在身,来者不拒,众人都惊讶了,真真是海量。 敬过一轮,大家开始捉对厮杀,互相乱敬,梁兴扬以真气逼出酒气,头顶上汗气蒸腾,大家都当做奇观。 ...... 第二天,好多人没能起得来,赵大龙又留大家吃了一顿午饭,少喝了点酒,各自回军营,离得近的结伴而回,大家都说赵大龙这人能处,交游广阔,出手豪阔,待人诚恳,值得深交。 各自回营之后,按照孙督师的部署,各部拔营重新驻扎,对建奴形成十面包围之势,轮番进攻,也不求多大战果,只求骚扰建奴,断其粮草,逐渐将建奴主力与分出去占领遵化、迁安、永平、滦城四城的左翼分割开来,如果建奴不撤军,就会被慢慢蚕食,最后慢性死亡。 黄台吉也不是平庸之辈,毕竟也跟着努尔哈赤打过很多次仗,自己也独立领军赢了不少硬仗,但他毫无办法。他也曾与孙承宗交手过,知道这老头的战术就是乌龟打法,你全力进攻,他就缩起来,你分兵试探他就想办法吞掉,要是你不理他,他就步步为营,压缩你的空间。 这种打法确实恶心,孙承宗指挥某部出击,黄台吉迎战的兵马一多,这部就缩回去,躲在营寨后面,要是集中兵力去打某个营寨,其他营寨偷建奴军营老巢的偷袭,来支援明军这个营寨的支援,搞得黄台吉很恼火。 偏偏他不给你围死了,还有给你走的空间,防止建奴鱼死网破,但这空间只有让你撤军。甚至有时候那四城派来的运粮队还要被偷袭,导致大军后勤补给困难,而且大军持续与袁崇焕、满桂这些能打的部队交战,却没有战果,也很无奈。 对于黄台吉来说,唯一的好处就是,明军没有在野外正面击败后金大军的实力,而且京畿地区很大,就这样,明军与建奴进入了长达数月的相持阶段。 第36章 京城会战3 黄台吉最近很愁,补给越来越难,而明军越来越多,保守估计,从各地来的勤王部队已经达到20万之多,虽然战斗力不值一提,但蚂蚁多了也咬死大象。 明军大多都是农民简单训练之后就穿上了军装,职业军人很少,战斗力很差,但在战斗洗礼中,也有很多部队成长起来。 一个就是大名知府卢象升所率的天雄军,刚打出天雄军旗号时,不光建奴嘲笑他们,就连友军也觉得他们是笑话,上万人的部队,恐怕曾经当过兵的不足1000,但没想到他们越打越顽强,毕竟都是父子、兄弟、亲戚、乡亲,血浓于水,并肩作战战斗力爆表,在打了几场偷袭战后,摸清了战斗的套路,已经开始敢打硬仗了。 一个是左良玉所率的昌平新兵,跟随曹文诏打了几回仗,他已经成功带出一支能打仗的部队,已经单独建制成军。 最厉害的就是梁兴扬的部队,本来战斗力就强,现在越打越顺畅,甚至在这几个月里,还从东江招来其他部队,进行了部队轮换,火器也装备得越来越好,又买了100支神威大栓铳,成立了一支狙击队,作为战略预备队。 ...... 这天晚上,黄台吉又翻出了那本《三国演义》,想要补习一下兵法,正好看到第72回。 讲的是刘备击败夏侯渊,占领了汉中,曹操亲自带兵来攻打,但刘备坚守不出,两军相持,曹操想撤军,但怕蜀军耻笑,犹豫不决。这天夏侯惇来请示夜间口令,正好厨子送来鸡汤,里面是鸡肋骨,曹操便说了个“鸡肋”。 行军主簿杨修听说是“鸡肋”二字,吩咐收拾回家,曹操知道了,问他,杨修说道:“夫鸡肋,弃之如可惜,食之无所得,以比汉中,知王欲还也。”虽然曹操杀了杨修,但最终还是退兵而还。 黄台吉看到这里,心中想想,现在这局面可不就是鸡肋吗,不,还比曹操好点,这次起码抢了不少金银财宝,粮草牲口。 想到这里,悄悄下令各营,明天全面出击,晚上直接退兵。 ...... 第二天,建奴各营全军出击,打得明军各部纷纷回缩战线,有的部队都被打散了,好在这次建奴目的是为了撤退,并没有全力去追杀。 袁崇焕部尤其被打得惨,若不是祖大寿带头砍了些逃兵脑袋,恐怕这些部队就要当场哗变了。 这时候,袁崇焕派去催饷的幕僚终于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一个传旨的太监,太监传了皇帝口谕,宣袁督师进宫议饷。 袁崇焕松了一口气,只要皇上肯发饷,就能安抚这些辽东的骄兵悍将。 连续打了几个月的仗了,一直也不能进城休整,关宁大军都心生疲惫。好在孙承宗组织勤王兵马将建奴反包围,现在的状况是最里边是京城,外边是袁崇焕部和满桂部,再外边是建奴大军,最外边是各地勤王大军,一环套一环。 当然空隙也很大,建奴几乎可以说是小股部队来去自由,大部队调动,勤王大军也不会让他们轻易通过。所以建奴这几个月也是很尴尬,打京城打不下,周围已经劫掠差不多了,一般很少发起大的攻势,处于相持阶段,关宁军也有所喘息。 但这么久没发过一两银子,军心已经开始不稳,特别是今天建奴发了疯似的进攻,袁崇焕一度认为建奴要拼全力攻下京城,幸好最后又撤退了,但伤亡这么大,军心又向崩溃靠近了一些。 好在这时候皇上召集去议饷,袁崇焕简直要大喊皇上英明,他立即将军队指挥权交给何可纲,带上了祖大寿跟着小太监回京。 尴尬的是,广渠门大门紧闭,城楼上下来一个篮子,请袁督师屈尊坐一下篮子。 上次进宫面圣,还是开的城门,这次只搞了个篮子,有点跌份的感觉,不过袁崇焕安慰自己道:“建奴今天攻击得凶猛,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这样想着,心理上的总算过得去,跨进篮子里被士兵拉上去。 到了京城,大街上几乎是空荡荡的,一路赶往皇宫。 这一次,崇祯皇帝没有在高台上接见他,也没有把长袍解下来披在他身上,更没有安慰他,鼓励他。 崇祯非常威严地高坐龙椅,下面两边站着内阁大臣、武勋世家、兵部各大臣、还有满桂。 袁崇焕与祖大寿跪拜口称万岁,皇帝也没有说免礼平身。 他们听到的第一句话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提督曹化淳发出的尖利之声:“袁崇焕,你可知罪!” 祖大寿还保持着埋头跪拜的姿势,没敢抬头,他眼睛的余光看到身旁袁崇焕直起身来,听到袁崇焕道:“不知微臣何罪之有?” “皇上问你三个问题:1、你为什么要杀毛文龙;2、建奴为何能够奔袭千里,长驱直入,进犯北京,关宁军在何处;3、你为什么要打伤满桂?”曹化淳问道。 袁崇焕无话可答。 “满桂将军请脱下外衣。”曹化淳继续道。 满桂听话地脱去上衣,露出满背的伤痕,众大臣哗然,是袁崇焕背后放冷箭? 袁崇焕无可辩解,被锦衣卫当场拿下,押送去了诏狱。 祖大寿还是一言不发,他回到了城外军营,奉命掌管城外关宁军,但他并没有丝毫高兴,因为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袁崇焕被抓了,而所犯问题跟他也逃不了干系。 虽然有人怀疑祖大寿会反,但崇祯相信他并不敢,毕竟城外除了几千关宁军,还有满桂的部队,互相制衡,外围更是有各地勤王军,虽然战斗力不咋样,但人多势众,谁想造反,也要掂量一下。 朝臣们不知道的是,军情司已经把情报传了进来,建奴正在发起最后的进攻,非常大的几率今晚就撤军,至少是撤离京师城下,有可能去现在占领的遵化、迁安、永平、滦城四城,这里接近喜峰口,是他们后撤的必由之路。 崇祯知道建奴占领的四城也离山海关很近,万一他们想从此来去自由,也有很大可能打破山海关,看来山海关比较危险。 第37章 昌黎阻击战 崇祯下令,满桂统领京城外宣大和关宁部队,并对满桂口述,如果建奴后撤,可尾随攻击,不求战果,只执行骚扰任务。 满桂自然是得令而去,但祖大寿刚回营,就得知要接受满桂指挥,心情颇为不爽,但也不敢发泄,至于何可纲看到袁督师没有一同回来,想询问一番,却被祖大寿一句累了先回帐休息所打断。 这一天里,建奴大军四处出击,各路勤王兵马受到很大压力,梁兴扬命令东江军稳住阵脚,却在下午下令刘兴祚带领一部先行前往昌黎,与秦良玉所率白杆兵一起扎营布防。 从地图上看,京城在整个直隶西北角,正东方向是孙承宗如今驻扎的通州(铁枪庄就在通州城东方向),再往东是蓟州,这也不谈,过了蓟州就是遵化城,北边就是长城,遵化城东北就是建奴溜进来的喜峰口,从喜峰口往东南方向依次是迁安、永平和滦州。 遵化、迁安、永平和滦州在建奴手中,他们随时能通过喜峰口回去,不过他们还有个更大的野心,就是往东拿下山海关。 不过要想拿下山海关,要先拿下昌黎,所以梁兴扬的猜测和孙承宗的布置不谋而合,在围攻建奴的同时,已经安排大批部队去了昌黎构筑防线。 也许建奴野战强,明军不能正面争锋,但守城明军还是有心得的。 晚上,建奴果然悄悄拔营,第二天一早,孙承宗已经知道建奴连夜往遵化等四城去了,他立即下令,各部依计行事,除少数部队坚守原地,其他部队向昌黎方向进发。 不过各部队进度有快慢,战斗力强一些的,一律轻装快速行军,争取在昌黎打起来的时候及时增援,战斗力弱一些的,携带更多的粮草辎重慢些行军,到时候去做好后勤和支援。 梁兴扬亲自领着黄龙带着剩下的东江军迅速往昌黎方向进军,跟刚到达京畿勤王时不一样,补充一部分铁血少年团战士,由孔有德率领,共有300人,单独成立了一个独立营,全部装备着神威大栓铳。 为啥又多了这么多神威大栓铳? 除了在辽东作战时第一批装备的100支,这几个月的战斗中补充了100支,一共不过200支枪,怎么现在300人都有了呢? 原来铁枪庄的少庄主赵世勋赞助的。 他因为热爱舞枪弄棒,自己带着1000装备精良的人马一起来围剿建奴,除了跟江湖朋友一起喝酒吃肉,其实仗没怎么打,跟着关云亭来东江军玩耍,正好孔有德带着铁血少年团来报到,试了一把神威大栓铳,觉得这火枪太厉害了,当即想要一把。 梁兴扬知道他来了,正好闲着没事,给他个面子,亲自接待了一番,当场做主,送他一把,但告诉他这火枪来之不易,价钱昂贵,成本价还得100两银子一把,子弹还是特制的,特别昂贵,自己军中也不多。 这赵世勋真是个手头阔绰的二世祖,立即表示捐两万两银子给东江军,给他们造200把火枪,以壮军威,另外再花两万两银子,买100把火枪和配套的子弹。 梁兴扬立即拍板同意。 星灿军火公司接到订单,立刻组织工人连夜赶工制作,成倍的发放加班费,赶造出了200把神威大栓铳,这下子一共有400支,梁兴扬下令,亲兵营卫队跟斥候营一共装备的100把也先交给铁血少年团独立营,保证这300人全营统一制式,多的100支交付给了赵世勋。 如今梁兴扬、黄龙、孔有德率领部队迅速赶往昌黎,孔有德部突出在前,全部骑着骏马,全速前进,黄龙部以骡马为主,辅以这几个月来征集的牛车,带足辎重押后,但速度也远超其他部队,毕竟东江军令行禁止,已经是一支精兵了。 赵世勋的1000人马让梁兴扬出乎意料,竟然也能跟上东江军中军,梁兴扬让他在自己南边行军,美其名曰是右翼,其实建奴只会在北边出现。 ...... 这边在增援的同时,昌黎阻击战其实已经打响。 除了昌黎本身的部队,刘兴祚所率东江军一部,秦良玉所率的白杆兵,近几个月进行休整悄悄换防过来的勤王军,还有一支乃是山海关守将吴襄之子吴三桂所率山海关一部。 其实悄悄换防过来的勤王军早就被阿济格率领的后金左翼所察觉,但阿济格不以为然,他这次出征,主要任务其实很简单,就是守住后金大军退路,把这四城守住就完成任务,另外能在四城征集一点粮草,就算立功。 所以他对明军的调动没感觉,只要你不来找死,我才懒得理你。之前赵率教带的4000关宁军对他发起进攻,被他反手灭掉,让他觉得明军不过如此,关宁军应该是明军最强的吧,还不是被自己干光,这些从战场上撤下来的部队,多半是败在自己几个哥哥手下了,特别是还有支部队是女人带的,这个是最搞笑的。 阿济格就在迁安城里高枕无忧,闲了几个月,都快闷死了。 所以莽古尔泰率领后金军前锋抵达迁安时,阿济格被骂了一顿。阿济格很不服气,现在是老八当大汗,你老五跟我老十二一个地位,凭啥骂我。 不过阿济格还是很配合他,毕竟莽古尔泰是本次出战的前锋官,之前跟着父汗连年征战,作战勇猛,立下不小功劳,这次更是第一个踏进喜峰口,拿下遵化城,又比他大快20岁,还是让他一番吧。 不过莽古尔泰竟然没有往喜峰口撤军,而是休整半天,补充粮草,继续向东,直奔昌黎而去。 黄台吉亲自率领大军达到迁安城,他告诉阿济格,给他半天时间集结部队,与莽古尔泰一起进攻昌黎,争取打下山海关,从此大明就门户洞口,大金铁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阿济格心里一喜,他其实琢磨了好久,这次出征,代善在沈阳看家,阿敏跟济尔哈朗在朝鲜驻军震慑东江镇和朝鲜,亲弟弟多尔衮被圈禁,小弟多铎跟在黄台吉中军,莽古尔泰先锋已经立功,只有自己虽然出征,但没大事做,也没功劳立。 这次机会来了,一定要把握住,全军出击! 第38章 血战昌黎 地平线腾起了烟尘,是大队骑兵。 建奴来势汹汹,在没有经历过战斗的新兵们面前,看到的是铺天盖地的兵马,寒光闪闪的兵器,确实很吓人。 不过在昌黎城外的野战阵地的士兵们却没有什么恐慌情绪——不是因为他们身经百战,而是几个月来的辛苦努力终于有了成果。 这些士兵至少也参加过一次战斗,有一定的战场经验,对于军令至少能做到遵守,况且站在他们几个月来构筑的阵地掩体后面,心里还是有所依靠的。 原来,他们在空旷的野地上挖了很多不规则的洞,就像是草原上的老鼠洞,奔马最害怕这些突然出现的老鼠洞,马蹄陷进去就要骨折,这个时代马腿骨折的后果就是这匹马直接杀掉,因为治不好了。 经过这片老鼠洞阵地,相当一批建奴骑兵摔倒,马匹也损失惨重,莽古尔泰只得下令全军下马步战,不过步战正好是他们的强项,对之前的损失就当做忽略不计,继续进攻。 好不容易跑过这块阵地,不少穿重甲的巴牙喇也觉得气喘吁吁,不过好消息是明军并没有发起攻击,就连炮都没开一个。 这时候,顶在最前面的后金勇士已经离明军阵地不过一箭之地了,他能看到明军在掩体后面静静地站立着,几乎能看到他们那沉默的表情,是真人,不是假的,但这么安静,有点不太对劲。 莽古尔泰身先士卒,也赶到了第一排,下令全军排好队伍,后排准备弓箭,300个巴牙喇集中起来准备冲锋。 他打量了一下对面的明军阵地,明军的旗帜表明,中军是东江军,左翼是什么“石柱宣抚使白杆兵”,右翼比较复杂,旗帜比较多,但带头的好像是山海关的什么吴将军。 阵地构筑得也很奇怪,明军竟然在城外筑了一座土墙,土墙并不高,也就两三米,甚至对着后金方向还有个斜坡,也就是说,自己这边的勇士们可以沿着这个斜坡冲上去,这还省了自己带来的攻城梯子呢,当然,这个斜坡很陡,可能不好往上爬。 莽古尔泰是一个凭着勇气打仗的人,并不是靠计谋在作战,但他往往带头一冲锋,就能吓破这些明军的胆子。 他有限地用脑子想了下,斜坡并不高,虽然这些胆小的明军躲在掩体后面,弓箭可能杀伤力不够,但肉搏必然是大金厉害,勇士们冲上去肯定就赢了。 于是他下令,全军出击! 后排士兵们开始放箭,掩护大军冲锋,巴牙喇们跟随着莽古尔泰狂奔。 跑到离明军掩体50步左右时,很多黑影子从明军阵地中飞出来,勇士们心里一起咯噔了一下,明军又开炮了吗? 这些黑影子速度不快,而且没有听到炮声,应该不是大炮,他们的脚步只是停顿了0.1秒,就继续冲锋,直到这些黑影子掉进他们的队伍中间。 “轰轰轰”! 原来是小甜瓜炸弹! 这段时间,星灿军火公司的生产又加强了,但对火绳枪和三眼铳进行了停产,增加的产能除了生产那200支神威大栓铳和弹药,剩下的精力就放在了生产小甜瓜手抛雷上。 这一下子建奴被炸得鬼哭狼嚎,跟在后面没穿重甲的士兵死伤惨重,不过巴牙喇们装甲厚实,不受影响,还在继续向前,普通士兵只好咬牙跟上,反正明军已经近在眼前,待会儿冲上去多砍几个,为弟兄们报仇。 尼玛,这个斜坡确实是个古怪,你说它陡吧,它能冲上去,你说它不陡吧,往上冲到最后人的速度就会降低到很慢,没有了冲击力。 如果是一堵土墙,可以用冲车直接撞上去,也可以搭梯子往上爬;如果没有土墙或者斜坡,平地里直接冲锋。 可是现在有了斜坡,那就只能按照这个斜坡往上冲,到了顶上,没有立足之地,明军用木头叉子顶住,剩下来的人拿长矛、短矛一顿乱刺。 最惨的是直接冲向中军的,对面的东江军用的是火枪,一排枪声响起,就像是直接枪毙,开完枪直接捅,原来火枪上装了刺刀。 被枪击、刺伤撤下来和被推下去的士兵,引起了后续部队的混乱,又造成了更大的伤亡,莽古尔泰下令撤退。 看到建奴大军撤退一箭之外,明军欢呼起来,以前可没打过这么顺利的战斗,自身伤亡几乎忽略不计,但建奴却损兵折将,这感觉太爽了。 莽古尔泰又试了几次,发现明军确实守得很好,想派兵迂回,但一个是地形不太好展开,同一时间投放兵力不足打不开局面,另一个是明军互相之间增援很快,唯一的办法就是正面进攻。 双方都打累了,莽古尔泰撤退三里,进行休整。 这时候阿济格领兵到了。 见到莽古尔泰灰头灰脸的,阿济格心里有点暗爽,却也不表现出来,而是提出来由自己带人去试一试。 阿济格命令全军冲锋,发现明军的安排很有章法。 如果单纯射箭,都躲在土墙后面,只留下几个观察哨,直射的弓箭射不到人,抛射的弓箭也没用,土墙后面不见得有聚成一团的明军。 如果大军冲锋,靠近之后,土墙后面的明军就冒出来对打,居高临下有很大优势,而后金军立足不稳,十成力气最多只能发挥出五成。 第一次进攻,阿济格部也无功而返。 两人的暂时失利,反而激起了他们的斗志和凶焰,合兵一处,再次组织进攻。 一度有不少勇士冲上斜坡,躲过木叉子,直接跳跃过去,准备从后面进攻明军。 没想到明军的准备十分充分,这道带着斜坡的土墙后面是夯实的半截墙面,只能站好一个士兵,放点弹药,后面再夯一道墙,等于是夹心饼干一样,明军就是这个夹心,前面是掩体墙,中间是战士,背后又是个墙。 明军是安全了,可是跳过来的后金勇士就惨了,有的跳下来无立锥之地,运气好的还砍了两个明军,运气不好摔下来被拿着短刃的明军捅死。 最惨的是直接飞过了明军背后的土墙,到了后面,后面是一个大坑,挖那么多土,直接挖出一道壕沟,掉进去的爬不上了。 第39章 张三娃 明军后备部队就在那道深深的堑壕后面,拿出长矛,直接把掉进去的建奴士兵捅死。 几番试探,建奴损兵折将,不得不后撤下营休整。 明军安排好了望哨,也开始埋锅做饭,休息休息。 黄台吉的探马过来,看到莽古尔泰跟阿济格都灰头土脸的,大为惊讶,问清情况又去阵前观察了一番,赶忙去迁安禀告黄台吉。 一天之后,黄台吉带着辎重营过来,看了战场情况后,命令莽古尔泰前往遵化构筑防线,多铎驻守迁安城,两城守住,就足以保护好退兵的关键地点喜峰口,还有永平、滦州留下少部分兵力,大军全部到昌黎城外集结。 人多好办事,驱赶这次抓的汉人将土地平整好,准备好作战用的一应器械,而大金勇士则得到休息。 本来迁安、永平和昌黎是由西北向东南一条线的三座城池,黄台吉便把行营设置在了永平城,指挥进攻。而永平、昌黎与昌黎正西边的滦州是一个三角形,大军囤积在永平、滦州与昌黎之间,在滦州构筑了防御阵地,防止明军增援。 只要勤王部队,现在叫增援昌黎的部队被阻击在滦州西边,黄台吉就有充足的时间打下昌黎城,即是滦州守不住,大军也有足够的时间对滦州进行增援,怎么看都是优势在握。 黄台吉下令,明日一早,大举进攻昌黎,一日之内拿下昌黎城。 ...... 梁兴扬赶到前锋营,已经看到滦州城,他决定绕过去。 怎么绕是个要考虑的问题,他决定,先安营扎寨,将旗帜交给一起下寨的赵世勋,趁着夜色轻装出发,所有士兵和马都保持安静,人衔草马衔枚,快速绕过滦州城。 斥候来报,建奴主力已经在昌黎城外10里处安营扎寨,预计明日一早就会大举进攻。 梁兴扬命令部队离建奴主力以南方向20里停下,天色渐晚,所有人不得生火,晚上也不扎寨了,直接用新装备的睡袋席地而睡,中军已经跟前锋营汇合,但此时兵力稍显不足,黄龙部带着辎重还在往这里赶,预计明天投入战斗的话弹药不太够。 哎,这就是全面装备火枪的弊端,后勤压力大,弹药不够。 现在主要装备的是鸟枪和三眼铳,需要从枪眼里往里头装弹药,子弹跟火药还是分开的,虽然改进之后火药已经以药包形式预先备好,但总归没有神威大栓铳那样的子弹弹体跟火药一体的方便。 毕竟炼钢厂还没建好,如果能机械化生产枪支弹药,成本低,速度也快,就能大批量装备神威大栓铳了,弹药后勤压力也会小很多,射速提高、威力增大,前景十分广阔。 传令兵来报,黄龙军准备连夜行军,明日一定能将辎重带到。 ...... 此刻的野外,一支长长的队伍正在沉默地向东前进,骡马也套上了嚼子,就连车轴在出发前都先上好了油,确保声音降低到最低。 士兵张三娃现在是东江军新编第二师第二团(黄龙部)第一营第一连第一班的副班长,他走在本班的最后一个,确保全班没有人掉队。 而此刻第一班正走在整支部队的最前面,第一班排在第一个的是班长洪胖子,他营养好,没有夜盲症,紧紧看着前方十几步那个带路的传令兵。 张三娃看不清前面到底有什么,但能看到前面人的脑袋,他一直盯着这个脑袋,跟随着边走边左右摇摆。他本来是有点夜盲症的,但部队伙食不错,现在好多了,做了副班长,必须协助班长管好自己的班,所以这次夜行军,副班长都走在本班最后,必须保证自己班不能有落下的士兵。 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保证第一班开路成功,后面的部队能跟上,所以他的腰上还有个绳子,绳子后面连着是第二班的班长,如果感觉绳子松了,他就拉一拉,后面就跟上。 张三娃知道,自己的任务不轻松,但他看着脑袋晃动,心里回想着短短十几年生命中发生的故事:他本来家在抚顺,十年前建奴在萨尔浒大战赢了明军,烧毁了自己的家园,才几岁的他跟着乡友们向南逃命,后来明军一败再败,他也从沈阳、海州、盖州、复州一直逃到金州,最后他加入了东江军,可惜父母一直没能找到,十年了,估计也已经不在人世了。 现在他有机会亲自报仇,怎么能不打起精神来?他时不时掐自己一把,保持清醒,不至于在单调的行军路上打瞌睡。 这次行军路程遥远,对大军是个考验,走到后半夜,张三娃看到前面的脑袋晃不动了,好像贴在前面人的后背上了,应该是边走边打瞌睡,他便拿枪托推了推前面,前面一激灵,加快了脚步。 整支队伍就这样沉默着行进,无数个张三娃这样与建奴有血海深仇的班长副班长在前面引导着、在后面催促着,在深深的黑夜里保持着队形,一步一个脚印地向预定战斗位置前进。 ...... 黎明前的黑暗很快过去了。 空旷的原野上,零星能看到远处被建奴烧毁的农房,战士们都在辽东被建奴害得家破人亡,有过切身体会,恨得咬牙切齿,发誓遇到建奴绝不手软。 远处,一人一骑快速接近,跑到近处时,洪班长看到是东江军传令兵的装束。 传令兵与洪胖子他们擦肩而过,飞速向前。不一会儿,本部传令兵也策马到各营各连传令,连长派了连队里的通信兵过来,要求大家咬紧牙关,再加把劲,建奴大军已经出发进攻昌黎,而大家离预定战场也不远,务必赶在上午卯时之内、辰时之前到达指定位置。 时间不早了,距离还不算近,要准时到达有点难度。战士们不用催促,即是脚磨破了,能有建奴的刀砍在身上疼吗,这点伤克服一下就可以了,弟兄们加紧脚步,不用人催,继续前进。 还没过半个时辰,战士们就能听到远处枪声、喊杀声和小甜瓜手抛雷的爆炸声。 黄龙策马一直跑到第一班前面,张三娃一抬头就看到黄将军的黑眼圈,也听到了他的呐喊: “弟兄们,战斗就在眼前,让我们奋勇前进,大杀一场!” 第40章 火速支援 团属军乐队开始在道边演奏军歌,战士们踩着鼓点继续向前! 东江军是这次昌黎阻击战的主力,正面战场是刘兴祚率领的大军,建奴背后是梁兴扬亲自率领的先锋独立营和中军,南边则是黄龙所率辎重营后军,互相包饺子。 不同于梁兴扬在辽东指挥的对抗阿敏之战,那时候建奴并非主力部队,而东江军全军出动,又是主场作战,再加上火器之精良和铁血少年团铠甲之坚固,让阿敏措手不及,这才取得先机。 这次东江军可以说是客场作战,铠甲并不比建奴军牢固,火器虽然厉害,但火器装填速度并不快,没有牢固的防线,很难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尤其是梁兴扬部,连个像样的工事都没有。 所以他的目的是背后吸引敌军火力,为刘兴祚部和昌黎城减轻负担,坚持到辎重营到达,再构筑一道阵地,将建奴主力包夹在明军两块阵地之内,到时候各路勤王大军到达,发起对建奴的最后一击。 当然,这只是明军的一厢情愿,毕竟建奴主力在此,野战远远胜过明军,因此这种包围还在北方留下很大的空隙,孙承宗制定这个作战计划时,主要还是希望建奴知难而退,将他们赶回去是最好了。 就在黄龙部接近梁兴扬中军之时,他已经看到战场上一片混乱,没想到梁兴扬部已经跟阻击他的建奴军白刃战了。 黄龙立即下令,兵分两路,一部分就地构筑工事,一部分跟着他前去支援。 血战一番后,两军各自撤退,梁兴扬率军撤回大营,此时前面已经挖了很多壕沟,也构筑了一个个的夯土堆,战士们几人一组在夯土堆后面,以土堆为掩体组成了交叉火力点。 这种交叉错落的土堆作为火力点,后面以壕沟作为交通线,是梁兴扬琢磨出来,李知节为首的参谋部进行演习制定完善的,其实就是后世的堑壕战,只不过现在的火力还不够强,要是有马克沁机枪,有半自动步枪,再来点轻便的大炮,这威力就十分大了。 好在建奴的后军目的也是监视、驱赶这部明军,他们的主力还是放在进攻昌黎上面,大家都迎来了休息时间。 黄龙前来中军拜见梁兴扬。 “末将黄龙拜见大帅!”黄龙单生疏地行了一个举手军礼道。 “免礼。黄将军辛苦了,你需要抓紧时间休息一番。但在这之前,咱们还得商议一下,想办法打破建奴的阻击,争取能支援刘兴祚他们。”梁兴扬的帅帐里已经放了一个沙盘。 他现在随时带着参谋,有两三个人,都是跟随李知节学过的,这次出征倒不是一定要能参谋军机,先要熟悉军情,了解军务,给梁兴扬打打杂,为将来真正做个好参谋做打算。 梁兴扬手上拿了一根指挥棒,指着沙盘道:“黄将军,你看,我军实际上被建奴分成两半,消息难以及时沟通。我也是万万没想到,建奴主力这么快,也不进行休整就投入对昌黎之战,我们紧赶慢赶,也没能来得及去跟刘兴祚会合。” 黄龙看着沙盘道:“大帅,看这里地形这么细致,怎么做得出来的?” “你有所不知啊,几个月前,李知节已经带人把昌黎附近的地形摸了个遍。有了参谋部,作战方便多了,我看呐,以后每个团都要配一个参谋。不说这些了,你一起参详参详,咱们有什么办法能跟刘兴祚会合?按照这个战斗程度来推算,刘兴祚的火力储备只能用三四天了。” “大帅,建奴人虽多,但并非无隙可乘,末将认为,不如派一名勇士潜去刘兴祚军,约定好进退暗号,到时候以响箭或号炮为信号,同时攻击,杀出一条血路,这样才能会合。” “不妥不妥,正面战斗,建奴人马太多,万一杀不出血路,被建奴围困,我们还能凭借火力撤回,恐怕刘兴祚就退不回去,他那里打一枪就少一颗子弹,到时候昌黎难保。只能由我们想办法过去,不能让刘兴祚随便离开掩体。”梁兴扬摇了摇头。 此时,孔有德布置好防务,来到梁兴扬帅帐外,高声道:“末将孔有德求见!” “进!” 听到梁兴扬简短有力的回答,孔有德一掀帘子进了帅帐。 梁兴扬询问孔有德的意见。 孔有德也沉思起来,半响道:“大帅,今日与建奴交手,黄台吉果然名不虚传,他的后军实力就如此强大,咱们兵马太少,这么点人的确不是他们的对手。要想稳妥,还是要各路勤王军会合,从长计议。” 梁兴扬道:“其实咱们也是反被建奴包围在其中,如果勤王军在滦州城就被拦下,昌黎就更危险了。” 他站起来,背着手转起了圈子,自言自语道:“不去增援,刘兴祚打光子弹就得拼刺刀了。去增援,正面建奴太多,拦住又过不去。要想过去,除非能调动建奴军队,还得让辎重营快速通过。” “难啊。”梁兴扬不由得道,黄龙、孔有德也紧蹙眉头。 这时一个参谋道:“大帅,二位将军,属下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梁兴扬道:“但说无妨嘛,参谋参谋,不仅是跟着学习做后勤,将来你们历练出来了,是要运筹帷幄,指挥千军万马的。” 这个参谋道:“我想,咱们一定要进攻。刚刚大帅说的,有两个难点,一个是减少正面战场建奴的兵马,一个是辎重营怎么快速通过。根据今日作战和探马回报情形来看,虽然敌军将主力都放在昌黎正面战场,但似乎统帅黄台吉本人并不在此,他的帅旗不在此地,就是咱们将他们引走的机会。” “去攻击帅旗所在?”黄龙毕竟跟着毛文龙征战多年,一点就透。 “对,也许咱们人少,不见得会真的造成威胁,但敌人必定不会容许一丝一毫的危险产生,让我们轻易攻击到帅旗。” “有道理,那现在咱们的任务就是摸清敌人的部署。”思路一打开,梁兴扬也轻松了不少。 他站定道:“孔有德听令!” 第41章 孔有德之死 “末将在!”孔有德双脚并拢,“啪”地一声站得笔直。 “本帅命你率前锋营,速速探明敌帅所在,猛烈进攻,吸引建奴主力!”梁兴扬给他下了军令。 “末将领命!”孔有德并不质疑,接过军令,右手抬至齐眉处,敬了个军礼,立即转身而去。 梁兴扬接着道:“黄龙,本帅命你立即整好部队,一旦敌军向北移动,立即率军通过敌阵支援昌黎!” “末将得令!”黄龙也是举手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去布置。 此时,营帐外已经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孔有德的前锋营出击了。 梁兴扬带着几个参谋巡视大营,辎重营本来是扎营在中军之后,此时也挪到了侧面,随时准备在中军的掩护下穿越敌军阵地,支援昌黎。 此时的昌黎城以西主战场已经安静了下来。明军和后金军都在积蓄力量,都没准备一下子就把劲儿使光了。明军是趁着后金军进攻的间隙抓紧休整,把伤员该救治或者往后方送的送去后方,后金军是在打造攻城器械,不准备一味的用人命去堆,毕竟昌黎城外的工事也不是很牢固的样子。 此时昌黎城里的百姓全部动员起来了,帮助明军救治转运到后方的伤员,也烧水做饭向前线供应军需,还有的主动帮助在城墙上站岗放哨,防止后金小股部队绕过来夹击昌黎城。 ...... 到了下午,后金军开始动作,似乎又准备集结,但攻城器械准备不足,应该是佯攻一番,毕竟后金军人多,轮流骚扰昌黎守军,也能让明军疲于奔命了。 一支穿云箭从北边永平城方向升起,这是孔有德部的信号,看来黄台吉的中军帐设在了永平城内。 这让梁兴扬犯了愁,如果黄台吉的指挥部真的在永平城内,就凭孔有德这300人的前锋营,根本调动不了建奴大军,骑兵只不过冲杀一阵,怎么可能攻下城池,甚至连城池的防御都威胁不到。 但是,这支穿云箭是孔有德部的战斗信号,表示辎重营可以准备通过敌军阵地,因为黄台吉的中军会受到重大威胁,敌军会被调动。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梁兴扬来不及多想,只得命令大军先集结,做好掩护辎重营的准备。 这时,建奴后军开始向梁兴扬部发起进攻,部队开始进入作战阵地,迎接敌人的弓箭和铁骑,没想到这次敌人的进攻并不迅速,试探性的进攻一阵,又退缩到安全地带。 梁兴扬想想不对劲,登上了望楼一看,原来建奴大军真的有很大一部分向北移动,面前进攻的后军想来是掩护大军的。 他虽然想不通孔有德是怎么做到的,但还是决定相信他,立即下令,全军出击,辎重营准备通过敌军阵地。 黄龙的手下战士已经从昏昏大睡中苏醒,虽然浑身酸痛,但还是立即打起精神,之前还坚持站岗的士兵们立即获准躺到辎重营的大车里,由休息过的弟兄们带他们冲过敌阵。 此时的战场已经混乱,刘兴祚部也受到了建奴的进攻。同样是佯攻,刘兴祚不敢大意,还是全力回击,各部已经报告,弹药快不足了,不知道大帅能不能早点来支援他们。 经过一番激战,正面战场上的建奴放弃了抵抗,向北方靠拢,辎重营迅速通过阵地,刘兴祚看到友军来了,下令出击,掩护援军进入自己这边的安全范围。 梁兴扬见完成既定策略,率领中军返回大营。 他心里有点担心,亲自在营门外等候。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西下,梁兴扬的影子已经在黄土上拉长,不知道前锋营究竟在何处。 ...... 当血色残阳即将被西山地平线吞没,北边终于有一道烟尘出现,马蹄声响亮。 梁兴扬下令,出击,掩护孔有德部撤回。 骑兵们迅速上马,打头的是他的亲兵队,战马打着喷嚏,迅速启动,向北迎去。 果然,建奴骑兵正追着孔有德部,梁兴扬下令骑兵分成两路,让孔有德部通过后直奔大营,自己这两路兵瞄准后面的建奴骑兵自由射击。 一番交手之后,太阳已经落山,建奴见光线不好,难以交战,赶紧撤兵。 到了大营,梁兴扬笑嘻嘻来寻孔有德,没想到前锋营的士兵神情都有些严肃,聚作一团。 什么情况? 怀着疑惑的心情,梁兴扬来到前锋营战士们中间。 亲兵喊道:“大帅到!” 前锋营战士立刻立正,梁兴扬一声“稍息”,战士们主动让开了一条路,原来他们中间围着他们的营官孔有德。 不过,此刻的孔有德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裹着军用毛毯子,静静的躺在地上,他再也不会大声喊“末将在”,再也不能指挥弟兄们带头冲锋了。 梁兴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离着孔有德的尸身还有三四米停下了脚步。 “谁能说说这是什么情况?”梁兴扬半响没开口,嗫嚅着问出这句话。 “禀大帅,今日孔将军率我前锋营往北,路上捉到一个建奴斥候,得知黄台吉中军帐设在永平城内,便下令收起旗帜,直奔永平城。埋伏一阵后,恰好发现一支后金小队往永平城而去,便杀光他们,换上后金军服,策马直奔永平,冲过大门后,在永平城内到处冲杀。后来......后来”孔有德的一个亲兵回话,说到这里泣不成声。 梁兴扬急道:“后来怎么了?” 另一个亲兵回道:“后来,建奴在永平的粮草被我们烧了不少,城里一片混乱,孔将军说还不够乱,只有直取黄台吉,才能真把敌军调动起来。于是我们一起找准中军帐,冲杀一番,杀得敌人四散奔逃。但咱们兄弟也开始有了损失,孔将军下令撤军,他殿后。他为了掩护大家,身中数十箭,在半路上就不行了。”说着他也哭了起来。 前锋营全部开始抽泣。 梁兴扬双眼噙着泪,走到孔有德身旁,低下身仔细端详,对着他的尸身道:“孔兄弟,你且安息,我们一定会继承你的遗志,为你报仇。” 他站起来,大声道:“弟兄们,让我们振作精神。孔将军离我们而去了,但他的精神必将激励我们奋勇作战!” 第42章 唐刀碎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梁兴扬不由得感慨,他下令今晚为孔有德和其他战士举行葬礼。 当天晚上,除了值守大营和巡逻的士兵,其他军人不分军官和战士,所有人都集中到中军帐所在,孔有德及能够带回战死士兵的尸身就安放在一堆木柴之上。 梁兴扬命令大家站好队伍,他亲自宣布:“全体都有,默哀!” “哗”地一声,所有人都摘下战盔,低头致默哀。 “默哀毕,绕灵一周!” 说罢,梁兴扬带头绕着木柴堆行注目礼,其他人都纷纷跟在后面。所有人都完成并站定之后,梁兴扬亲自点起火把,将木柴引燃。 火光中,孔有德和其他战士的尸体开始焚烧,大家都眼含泪水,捏紧了拳头。 ...... 第二天开始,战斗继续。 建奴已经适应了东江军的火器,甚至他们也摸索出了应对之法,那就是只要看到明军开火,就迅速卧倒,趁着弹药再装填的时机继续接近。 就这样,守卫昌黎的明军越打越艰苦,幸好梁兴扬部一直保持骚扰,再加上滦州以西勤王军纷纷就位,建奴需要分兵对抗,半个月下来也没能攻破明军在昌黎城外的工事。 战况焦灼,梁兴扬派出去刺探永平城黄台吉中军军情的斥候也无法接近,反而是损失不少人,梁兴扬也暂停了这一行动。 现在黄台吉除了在遵化、迁安保持驻军以护住撤军退路,在昌黎战场上则以永平为中枢,分出两军,一军为主力猛攻昌黎,顺便阻击梁兴扬部,另一军增强滦州防卫,将勤王军堵死在滦州以西,阻拦明军进一步增援梁兴扬。 事实上,梁兴扬自己已经处于被夹击状态,幸好建奴兵分几处,而他所率大军火器充足,还能周旋一番,不然建奴腾出手来,就可以先把他吃掉。 这天天刚亮,梁兴扬全副披挂,登上了望楼,拿出望远镜,看到对面后金军主将旗帜已经换了,心里不由得叹气,敌军太多,还能轮换,自己这边的人是打着打着越来越少了。 没想到对面号炮声一响,一员将领带着人马出营了。 梁兴扬也赶紧命令各部进入预备阵地。 离着东江军一箭之地,对面一个大嗓门士兵就在大喊:“对面明将听着,今日我大金出战者乃正黄旗梅勒章京扬古力,有万夫不当之勇,谁敢出营一战?” 梁兴扬心想,这倒是有意思了,合着这个后金正黄旗的梅勒章京,也就是副都统是傻了吗,竟然玩武将单挑,确定这不是打仗,是在玩游戏吗?难道《三国演义》真的是他们的兵书,他们都当真了? “哈哈哈,谁敢赤我一使?”那个被士兵簇拥着的扬古力嗓门也不小,普通话也不标准。 梁兴扬想着,今天反正也没事,不如陪这个家伙玩一玩,松一松筋骨,又省的大军对拼无谓牺牲。 其实仗打到如今僵持阶段,梁兴扬已经觉得大明已经可以了,毕竟整体来说野战打不过建奴,后续兵马越来越多,建奴只有撤军一条道,除非明军占了喜峰口,不如建奴也不会集中兵力打下昌黎,那随着在昌黎耗费的时间越长,建奴从喜峰口撤军的可能性就越大。 那整天打来打去,其实就是消耗人命,不如守住阵地,等后援,也能节约弹药。 梁兴扬想到这里,一夹座下骏马,出了掩体,放声道:“跳梁小丑,不过插标卖首尔,且看我斩你!” 那个扬古力看明军阵中出来一员将领,大喊道:“吾刀下不斩无名之将,还不是速速报上......”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梁兴扬已经冲了过来。 不按套路出牌啊这是,扬古力话说一半很难受,但还是一夹马腹,拍马上前。武将对拼,马很关键,没看到吕布骑着赤兔马就能大战刘关张三英,关羽骑着赤兔马就能万军从中取颜良首级吗?所以斗将,必须要提高马速,这样刀舞起来力量才大! 这就是扬古力从军以来的经验之谈,所以他狠狠地催动着骏马,迎面向梁兴扬冲去。 两人快要接近之时,扬古力“哇哇哇”地大喊,奋力举起手中大锤向梁兴扬砸去,而梁兴扬手中还是那把镶了一节铁棍的唐刀,也向他砍去。 兵器在半空中对撞,响起“哐”地一声,火花四溅,然后两人两马迅速分开。 呦呵,这个扬古力真有点蛮力,梁兴扬心里想着,赶紧勒转马头,继续冲向扬古力。 就这样,两人在阵前你来我往,打了几十个回合,两军也纷纷擂鼓助威。 玩了一会儿,梁兴扬渐渐感到没意思,这个扬古力也许是崇拜先祖金朝使锤子的大将,力气确实不错,真在战场混战的话,这锤子可是无视敌人护甲的,威力将会十分巨大,但他的招数也太普通了,力气是宗师级的,招数嘛是最低级的武徒级,出招速度只能是第二等的武者级,综合实力只能比一般的武士级武者高一些,还达不到宗师级的战斗力。 “说不定田星灿出手,也能打败这个扬古力。”梁兴扬这么想着,顿时感觉陪他玩了这么久也算对得起他了。 这一次两马交错时,梁兴扬直接从马背上飞身而起,身形如鬼魅一般:“哈撒给!”伴随着阵阵杀气,他一下子将刀劈了下去。 没想到,这个扬古力不愧是副都统级的勇将,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只见他不慌不忙,竟然像搓竹蜻蜓一样,将锤子一搓,一下子锤子就旋转起来,一阵阵黑气就冒了出来,竟然一下子托住了梁兴扬手中的唐刀。 扬古力又大喝一声:“疾!”一撤铁锤,再用力一砸,直接磕在往回拔的唐刀上,将唐刀砸了个四分五裂! 原来他这锤子有讲究,乃是从黑山老妖那里拜求而得,上面有黑山老妖亲铸妖文,遇到杀气会自然激发,有佛家降魔杵一样的威能。 梁兴扬也没想到,好好的唐刀能被一下子砸碎了,看来这唐刀毕竟经历几百年岁月,经不起打击了。 不过,扬古力接下来砸向手中只剩下一根铁棒的梁兴扬时,却楞住了。 第43章 单于夜遁逃 看着梁兴扬轻蔑的笑容,扬古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原来唐刀被磕碎,但刀柄外接的铁棒插穿了护甲,刺进了他的胸口,刺破了他的心脏。 扬古力不可置信,但生机在迅速流失,他的大铁锤瞬间掉在了地上,人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一股鲜血喷射而出。 东江军这边鼓声震天,战士们呐喊欢呼,后金军鼓声停止,人人垂头丧气。 梁兴扬高举铁棒,大喊:“还有谁!”声彻四野,威震三军。 他见敌军无人敢应,跳下马来,从容割下扬古力首级,再上马回营,从始至终,没有一个后金将士过来骚扰。 “必胜,必胜!”东江士兵们欢呼大帅的胜利。 ...... 连续几天,梁兴扬登上了望楼,也看不清龟缩在军营中的敌军有什么调动。 自从阵斩扬古力,建奴再也没有敢叫板斗将的了,消停了许多,特别最近这几天,连大的攻势都没有了,甚至派出去的信使绕一圈都能跟刘兴祚取得联系了。 他看到天上一个黑点在盘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海东青,赶紧取出鹿皮护臂,伸出胳膊,果然那个黑影极速接近,很快就站到他胳膊上来。 梁兴扬取出一块肉喂了海东青,果然在鹰腿上找到一份密信。他拆开一看,原来是田星灿所写,告诉梁兴扬很快就能与他汇合。 他有些疑惑,这兵荒马乱的,怎么能汇合过来? 不过既然海东青能飞来,说明如今饲鹰的侍从应该离这里不远,说不定田星灿随着大军过来的,抑或是准备绕一圈从南边海路进到葫芦河,逆流而上便离自己所在之地不远了。 嗯,一定是从海路过来,定流河从永平往南,经过滦州城东向南,分成两部分,西边一部分还是定流河,东边一部分就是葫芦河。如今大明的勤王军都在定流河以西与滦州后金军对峙,梁兴扬所率东江军一部也曾经跑到葫芦河与定流河汊口接受过粮草支援。 虽然海路相对安全,但还是有风险的,梁兴扬赶紧写了个复信,让田星灿不要冒险。 唉,战场信息太少,梁兴扬一直处于坚守与牵制敌军状态,对外面的信息几乎是无从得知,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 吃了午饭,后金军又跑过来射了一会儿箭,东江军小伙子们都懒得开枪射击,虽然还是保持着警戒状态,没有松懈,但稀疏的枪声显得并不想是打仗,既然谁都奈何不了谁,那今天又是例行公事一般。 从建奴入寇,打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秋风也渐起,大家也开始懒散了。 其实,如果梁兴扬有探子能潜伏进永平城内的话,就会知道,其实事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黄台吉知道如今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明军倾斜,好在大金健儿野战无敌,进可攻退可守,随时能由喜峰口撤回。也看着昌黎是打不下来,就是打下来,山海关也没那么容易就拿下,不如趁着现在占优势,见好就收,再拖两个月入了冬,回去路上也难走。 他决定,最后捞一把,然后就准备撤军。于是下令各部想尽办法收割附近能收割的庄稼,就近运往永平大营和遵化、迁安两城。 第二天,得到军令的后金军各旗四处出动,虚张声势地出击,掩护他们驱赶俘虏的百姓去田地里收割庄稼。 梁兴扬感到不对劲,怎么今天对面的后金部队像是打了鸡血,一直组织进攻,但又不真的拿人命堆,这不像是决战的劲儿,但人数确实不少。 不管怎么说,总得打起精神来应付。 健儿们得到梁兴扬的军令,全部进入战备状态,将库房里的弹药搬到了前几天为了打发无聊时光修建的足球场上,所有一线战士进入越修越完善的防御工事。 打了一上午,倒是挺热闹的,双方却没伤亡多少,后金军鸣金收兵,回去吃饭。 “呸,真是晦气,打扰爷们上午的活动。”有正在享受轮休的战士气得开骂。 没想到,到了下午,轰隆隆的炮声从西边传来,梁兴扬迅速登上了望楼向西边看去,滦州方向烟尘漫天,应该是打起来了。 梁兴扬立即下令全军戒备,派出一部向西进入预定的工事,按照这段时间操演多次的应急预案,准备接应西边增援过来的友军,同时命令斥候队出发,迅速探明军情。 炮声很密很急,听起来不像是守城用的红衣大炮,特别是滦州城也没有红衣大炮,但这个时代的炮都很大,明军也没有适合野战的炮啊。 虽然心里很疑惑,但梁兴扬还是准备静观其变。 没多久,东边的后金军又一次发起进攻,梁兴扬只得下了了望楼,靠前指挥作战。 这次的后金军竟然在拼命进攻,搞得大家装填弹药都快跟不上,梁兴扬果断下令,第一阵地上刺刀,跟自己上! 梁兴扬舍不得再把村雨丸焊到铁棒上,万一被又一个大铁锤砸碎呢,毕竟那把唐刀就这么浪费了,暴殄天物啊。 现在他的兵器是捡的扬古力的那根大铁锤,他发现,以自己今时今日的力气,随便什么兵器都能发挥出莫大的威力,所谓一力降十会,直接用钝兵器——什么铁锤铁棒的最好,擦着便伤、磕着便死。 他也不穿铁甲,纵身一跃,直接从工事后面跳到了后金的士兵中间,铁锤一挥舞,一片士兵都被砸倒,不死也失去了战斗力。 没想到,后边的士兵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冲了上来。 “嘿嘿,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梁兴扬一声怪叫,铁锤舞得是密不透风,不需要招数,他到哪里,哪里就倒下一片。 有这样一个无敌的猛人在,战斗是一边倒,不多时,后金军如潮水般退去。 打完回营,梁兴扬一下子呆住,铁锤掉到了地上差点砸到脚也没感觉。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几个月来他朝思暮想的爱人——田星灿。 梁兴扬冲上去,狠狠地抱住,没想到田星灿用力推他,正当梁兴扬不解时,田星灿道: “快布置人马,黄太吉要逃!” 第44章 月下追单于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这是唐代诗人卢纶所写。 也正是昌黎战场现在的情况。 田星灿带来了黄台吉要撤军的消息,梁兴扬顾不上温存,立即布置大军,轻装上阵,准备追击。 经过不断的训练和战斗,东江军现在整体实力已经飞速上升,也许单兵作战并不能与后金军比,甚至不一定比得上关宁军将领的家丁,但整体的纪律性、执行力是称第二没有军队敢称第一。随着梁兴扬一声令下,所有原本休息的部队立即集结,班长负责清点人数、检查武器,副班长负责准备战马,天黑之前,全部带上干粮,准备完毕。 天色渐晚,探马回报,后金大军确实有撤退迹象,粮草加速往北运送,却不是去永平城,而是绕城去了迁安方向,甚至有可能直接运往喜峰口。 另一组探马回报,已与刘兴祚、黄龙部联络上了,今晚一起发兵追击。 梁兴扬当即下令,除留守大营部队,其他点到的追击轻骑半个时辰后出发,与刘兴祚、黄龙部一东一西,绕过昌黎当面的后金军,直接前往永平与迁安之间的汇合点,若能阻住黄台吉最好,能尾随追杀也行。 ...... 大军准时出发,梁兴扬一马当先。 也许有留在原地作为殿后的后金部队察觉到了东江军的动向,但他们并没有准备阻拦,毕竟夜战的难度很大,说不定是狡猾的东江军故意布下的陷阱呢? 就这样,梁兴扬率麾下劲旅呼啸向北而去。 果然,一个时辰之后,看到了一支绵延的后金军举着火把前进。梁兴扬兴奋起来,好,该我了! 他踩着马镫站立起来,向后大喊道:“弟兄们,跟着我冲!”说着举起大锤,一夹马腹加速追去。 黄台吉没想到这么晚、这么快会有明军敢追杀过来,毕竟夜战在古代是很困难的,再加上自己留下了殿后部队,要绕过来也挺难,这可是没有后勤的孤军深入。所以他撤军时最后边的部队也没有做好阻击准备,除了带上大量的粮草辎重,轻装上阵执行警戒任务的只不过寥寥三四百人。 这乌漆麻黑的,谁的拳头硬,谁的胆子大,谁就能占上风,更何况梁兴扬武力超群,这不是猛虎进了绵羊群嘛! 梁兴扬面前无一合之将,那些回过神来胆敢阻拦的,全部被他一锤子磕飞,掉落马下的都被紧随其后的东江战马踩成肉泥。 “哇呀呀,贼人休得猖狂,吾乃正黄旗护军统领阿尔津是也,吃我一刀!”斜刺里一个后金猛男策马冲出,一把大刀劈向梁兴扬。 “我擦,什么毛病,出手之前都要自报家门,烦死了!”梁兴扬一边嘀咕,一边挥了下锤子。 “铛”的一声,这位“阿尔津”竟然挡住了铁锤,这不由得让梁兴扬刮目相看,竟然还能挡住他的七成力,看来这位猛男有点东西。 但不多...... 梁兴扬又举起锤子,连续敲打十几下,那个猛男阿尔津被砸得吐血,幸而这时候回过神来的后金士兵过来夹击梁兴扬,他只得挥舞大锤,放了阿尔津一条生路。 阿尔津赶紧伏低打马而去,生怕梁兴扬注意到他,追着他杀。 就在梁兴扬一个人应付十几个小兵甲乙丙.....的时候,战士们跟了上来,拿着马刀一顿砍过去,一下子清理掉了后金军的三四百人的后卫。 此时后军的梅勒章京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亲自带着人过来增援,还没等他自报家门,飞驰而来的梁兴扬一锤子将这些士兵砸倒。 就这样,后金大军的后卫军已经彻底乱了起来,客观上也阻止了梁兴扬的加速追击。 好在东江军中有懂后金满语的,在梁兴扬授权下大喊:“让开道路者不杀!”慌了神的后金军立刻散开,有聪明的迅速远离战场,绕道向北而去。 梁兴扬命令大家互相查点一番,有战马损失的,现场抢过后金军的战马,各自以班为单位重新结成阵势,簇拥着梁兴扬继续追击。 且战且追时,天光微亮了,梁兴扬看到了一个大纛,外围是各色的牙旗、号旗、信幡,看来那里就是后金军的中军所在。 大纛源自上古黄帝,他战胜蚩尤之后,将蚩尤的头发作为大纛的装饰,现如今的大纛旗杆上有个毛球,是用牦牛尾制成的,下面是个圆盘,有81个小孔,用马鬃装饰,象征着攻无不克,十分威武,只有最高统治者才能使用。 要知道,北方的少数民族只有成吉思汗才能使用,称为“苏勒德”,以前老汗努尔哈赤也没资格使用这个东西。现如今黄台吉能使用,因为他是满蒙的共主。 梁兴扬很兴奋,哇哇大喊道:“弟兄们,那个大纛下面就是黄台吉,跟我前去,死活不问,直取中军,杀呀!” 战士们也很兴奋,这黑灯瞎火的杀了半晚,终于逮到大鱼了。 不过这条鱼也不是好逮的,后军乱,不代表中军就乱。 黄台吉毕竟是自己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江山,治军还是很有一套的,得知明军连夜来追杀,早就做好了布置,除了合并一部分运送辎重跟粮草的部队,其他人早就边撤军边做好准备。 在梁兴扬追杀的途中,黄台吉已经召集了几万人马在中军护卫,数倍于梁兴扬的轻骑。 可惜啊,他虽然做了看似万全的准备,却没想到,梁兴扬是这样的一员猛将! 在梁兴扬的带领下,东江军全体大喊:“杀向大纛,活捉黄台吉!” 一道烟尘直奔后金中军而来。 梁兴扬一头扎进了后金中军,瞬间有几十个士兵杀了过来,但他毫无惧色,铁锤挥舞之下,非死即伤,东江战士们跟着后面撕开了后金中军一个大口子。 但这里是黄台吉自领的镶黄旗主力所在,战斗力毕竟不是其他旗所能比的,就是每个甲喇的巴牙喇数量都比其他旗多。 所以没多久,梁兴扬他们就陷入重围,甚至梁兴扬的战马也被人乘机砍断马腿,只得下马步战。 “谁敢横刀立马,唯我东江铁军!”梁兴扬振臂运气,天地元气为之而动! 第45章 收复四城 “轰”地一声,就如同开了无双技能一样,梁兴扬正面十几米的敌军一下子被锤子所激发的真气震飞,瞬间就被清空了,东江士兵们潮水一般冲了上去,迅速清理掉正面之敌,士气大振。 梁兴扬一抬头,看到后金中军大纛开始向远处加速移动,立即大喊:“不要走了黄台吉!”快步上前,抢了一匹后金战马,夹一下马腹,迅速追去。 东江战士们跟着主帅在敌阵中冲杀出来,又被更多的后金士兵缠住,只有少数十几个骑兵紧紧跟着他。 此时情况有些危急,一不小心,其他战士很可能就要被反包围了。 “轰轰轰”! 东边响起来小甜瓜的爆炸声。 “东江军新编第二师第二团在此!”是黄龙所率辎重营到了。 “该死,东江贼子鬼鬼祟祟扔天雷,算什么英雄好汉,敢不敢报上名来!”一个后金军参领率兵迎击却被无数的手雷炸得损失惨重,不由得大骂。 “嘿嘿,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乃是东江军新编第二师第二团黄龙将军座下第一营第一连第一班班副、代班长,你爷爷张三娃是也!今天爷爷我就要带兄弟们给班长洪胖子报仇!”原来是张三娃打头阵,领着弟兄们乱扔炸弹。 听他的话语,看来原班长洪胖子已经牺牲,怪不得今天扔的小甜瓜炸弹又快又准,大家都是憋着一股劲要给洪班长报仇雪恨呢! 这下子后金大军乱作一团,梁兴扬也重出重围,一马当先,厉声道:“大纛下面就是黄台吉,弟兄们杀啊!” 骑兵们嗷嗷乱叫,跟着大帅只顾冲锋,一下子就杀到后金中军帐,杀得黄台吉的护卫们心惊胆寒,几乎无人敢撄其锋芒。 梁兴扬几乎冲到了大纛50米距离,这里敌人越来越多,但没人能拦住他,厮杀了一阵他立刻将铁锤一甩,扔出了数十米的距离,一下子砸倒了大纛附近好几个士兵,后金士兵吓得四散。 他立即冲到大纛位置,确实没看到黄台吉的人影,飞身而起,一下子跳到一个后金将领的马背上,捏住他的脖子道:“黄台吉在哪?” “跑...跑了”这个后金将领吓得浑身哆嗦,梁兴扬把他惯在地上,立即有马匹乱踩,眼见他不活了。 后金士兵们纷纷不要命的往大纛位置来支援,在厮杀之时,梁兴扬注意到,远处一个身穿金甲之人骑着高头大马脱离了大纛附近的范围,那一定是黄台吉,他在逃跑! 梁兴扬抽出村雨丸一下子砍断大纛,大声喊道:“穿金甲的就是黄台吉,他逃跑了,快给我追!” 也来不及捡地上的铁锤了,一个后金小将挺枪来刺,被梁兴扬一把夺过,也没杀他,挺枪去追黄台吉。这小将吓得脸都白了,也不敢再战,悄悄调转马头撤退。 整个战场一片混乱,大纛倒了,后金士兵们也无心再战,都开始玩命逃跑。 东西两路的东江士兵们都突出重围,大家都在喊:“黄台吉跑了,快追啊!”后金士兵们听到了,全部无心再战,赶忙夺路而跑,东江战士们有马的赶紧催动战马,没马的赶忙去抢后金的战马,实在不行的就撒开腿狂奔,赶紧去追击。 大家都在喊:“穿金甲的就是黄台吉,追啊!” 后金的士兵经过整顿,还是如汹涌潮水一般冲上去迎战,却被梁兴扬的枪左刺右挑,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吓得剩下的士兵只出工不出力,假装抵抗一番。 梁兴扬冲破这一批阻碍,看不到战场上有穿金甲的了,但看远处有一个脱去铠甲的人骑着大马,后边跟着一堆护卫,那肯定是黄台吉了。 “没穿甲的是黄台吉,追啊!”梁兴扬一声暴喝,犹如晴天霹雳,吓得正在逃跑的黄台吉心惊胆战,差点掉下马去。 战士们也在呐喊:“没穿甲的就是黄台吉!” 梁兴扬领着战士们继续追击。 再次杀跑一批阻拦的后金士兵,再抬眼看去,往北而去的后金士兵丢盔弃甲,已经再也分不清哪个是黄台吉了。 梁兴扬率军冲杀一阵,马匹也快脱力,便不再追击,放着后金军远去了。 东江军原地休息,跟在后面的部队终于赶上了,开始打扫战场。 梁兴扬累坏了,瘫坐在地上,刚准备脱去战甲,一个小兵走上前来拦住了。 他抬头看去,这个小兵道:“大帅,此时不能脱去战甲。” “哦?这是何道理?”梁兴扬不解道。 “不知道大帅可曾听说过‘卸甲风’这个词?”小兵道。 “什么是卸甲风?”梁兴扬倒是真没听过。 “大帅有所不知,打仗时大量出汗,不能立即卸去盔甲,贪凉吹风容易风邪入侵,气血不畅,严重者还有生命危险。想当年开平王常遇春正值壮年,在大兴州大战,胜利之后立即卸甲,后来在班师途中爆卒,年仅四十。” “竟然有这等事,多谢提醒,你是哪营的战士?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梁兴扬不禁来了兴趣,便不强行脱甲,而是坐下喘气,顺便问一问这个士兵。 “启禀大帅,小的乃是新编第二师第二团黄龙将军麾下第一营第一连第一班的班副、代班长张三娃,我祖上曾在常遇春麾下做亲兵,因此流传下来。”士兵张三娃道。 “好,你就是张三娃,刚刚在战场上我还听到你的声音,既然你祖上是常遇春的亲兵,你也是勇敢作战,那你愿不愿意到我的亲兵队做个亲兵?”梁兴扬问道。 没想到这个张三娃竟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傻乎乎问道:“我可是辎重营的,炸弹尽管扔,亲兵队有那么多炸弹扔吗?” “哈哈哈,真是傻子啊,亲兵队里什么都有,除了炸弹,神威大栓铳都有呢。”黄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一拍张三娃脑袋瓜子,笑骂道。 修整一番,孙承宗的传令兵也到了,如今真是一场大捷,既然东江军位居首功,那也要分点功劳给其他部队,孙督师命令其他明军迅速接替东江军深度打扫战场,准备收复被建奴占据的四城。 深度打扫嘛,主要是补刀、剥下装甲武器,这些粗活儿让给兄弟部队不无不可。 第46章 获胜还朝 阿济格受命断后,还想着继续占据遵化、迁安、滦州和永平四城,保住喜峰口,从此以后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为大金建功立业。 但黄台吉王旗已撤,剩下的将士们已经无心再战,再加上明军经过半年勤王作战,渐渐也提升了不少战斗力,即使不能一口气将四城全部收复,最起码也做到围困之。 在孙承宗的指挥之下,再加上田星灿带着火器前来助阵,后金军实在是支撑不下去了。 这段时间东江军都在休整,梁兴扬闲来无事,跟在田星灿后面观战,原来那天的炮声就是田星灿带来的火炮,跟以往红衣大炮这些笨重的直射型火炮不一样,她带来的炮就是迫击炮,炮口朝天,弹道成了一道抛物线,是一种曲射炮,射程没那么远,但威力不小,最重要的是便于携带。 原来这就是星灿军火公司的最新产品——半寸曲射炮,直径达到80mm,就算是后世也是比较大口径的迫击炮了。 田星灿作为锦衣卫的特别代表,再加上星灿军火公司的老总,双重身份将这一批曲射炮押运到了前线,刚一到位,就在滦州之战中打开了局面,孙督师赞扬不已。 后来火炮点燃了滦州城内的粮草库,孙督师又派遣一支能打仗的勤王军前去迁安城,快要截断黄台吉的退路,她就得知后金即将退军,立即赶到梁兴扬营中,这才有了梁兴扬月下追奴酋的好戏。 东江军这么追杀一番后,勤王军纷纷前去追击,没想到梁兴扬大军的成功是建立在战斗力的基础上,其他部队想模仿、重现,只能是痴心妄想,被回过神来的后金军设了个圈套,杀伤不少,这下子明金两军陷入平衡状态。 好在后金军去意已决,黄台吉命令阿济格布置好防务,其他各部依次有序撤退,明军与其交手,互有胜负,也抢了一小部分百姓和粮草、牲畜回来,算是立下不少功劳。 不出半个月,滦州、永平两城已经被明军收复,阿济格已经掩护大军撤退完毕,自己感觉也算完成任务了,趁着一个黑夜,悄悄放弃遵化和迁安,直接从喜峰口溜走,一些辎重和不好带走的物品也不要了。 天亮之后,轮到去两城继续作战的部队捡到漏了,白白得了个收复失地的功劳。 捷报传回京城,崇祯喜出望外,下令犒赏三军。 与此同时,内阁韩首辅因为识人不明,座下弟子袁崇焕下了诏狱,受到了牵连,被免去首辅之职,好歹还能颐养天年。 刚下了犒赏三军的圣旨,户部就来禀报,打了胜仗很好,可是国库空虚,没办法拿出犒赏的银子来。 崇祯很生气,内阁会议开了半天,不知道从哪里挪出钱来,只得宣布迎娶皇后从简,堂堂皇帝的大婚只能趁着空前胜利一起操办了,节约出来的钱拿来打赏吧。 回了后宫,曹化淳嬉皮笑脸的过来禀告,虽然国库很差钱,但崇祯皇帝的内帑收入这次却大大增加增加了。为啥呢?因为崇祯皇帝是东江重工的大股东,这次大量从东江重工采购新式军火,自然是大发其财了。 崇祯想想,这样也好,东江重工乃是自己与勋贵的共同财产,虽然是从国家发的财,看似挖了整个天下的墙角,但总好过这些钱被文官贪污了去。 这样一想,崇祯心情愉快了很多。 再想想,勋贵毕竟与自己是一条心的,还是稳住勋贵们才是。这样吧,皇后就定为魏国公徐宏基的女儿,魏国公也是开国第一功臣徐达的后代,与定国公是一个老祖宗下来的,只不过世代镇守南京,不在京城,这样手也不能伸那么长。 这次选取秀女,除了京城一带的,其他在外勋贵也将女儿送到京城一起参加,其中就有这个魏国公徐宏基的女儿,崇祯已经看过,确实是知书达礼,温柔贤惠,长相也甜美。 崇祯高兴地宣布,十天之后,举办盛大的庆典,庆祝明军大捷,顺便迎娶皇后。 ...... 这次,梁兴扬没有机会成为盛典的筹备人,他现在是战功赫赫,是这次盛典的参与者,主角之一,他的任务是带领大军进城,并献俘于宫门之外。 庆典的这天早上,梁兴扬在侯恂的引导之下,率领勤王各部人马代表共计2000多骑由广渠门进城,这些骑手们,带着各色旗帜,虽然看起来不那么整齐,但代表了京畿地区汇集的20万勤王大军,其中包括了许多民团。 梁兴扬身后是秦良玉、曹文诏、卢象升和赵世勋! 原来这个赵世勋真舍得下本钱,虽然麾下人马不多,但架不住他家里有钱,每次胜利战斗的捷报里都能带上他,现在竟然也有了个参将的身份,只等皇帝下圣旨就能正式实现。 再加上他赞助、进口了梁兴扬那么多军火,不得带上一下,反正是举手之劳。 四将之后是东江精锐,他们全身覆盖的亮银色铠甲,再加上清一色上了刺刀的神威大栓铳,是那么的杀气腾腾,显得与其他明军完全不同,一看就是百战雄师。为首一个就是张三娃,他在战斗中炸死十几个后金士兵,是这次军功最着的战士,加入亲兵队后,他负责为梁兴扬掌旗。 再后面是各路人马,虽然看起来没有东江军那么威武,但经历过战火的洗礼,也有一种百战余生的肃杀气质在里面,与平常见到的京营大爷兵是不一样的。 这么多威武的骑兵进城,还是咱大明的胜利之师,全城百姓都欢呼雀跃的去迎接,顺天府全体出动,维持秩序。 早早的,街上都洒好了水,一尘不染,百姓们起初有些拥挤,但被顺天府衙役甩了几鞭子,大家都有序站好,只不过伸长了脖子去看。 “大军进城啦!” 鲜花洒地,鼓乐齐鸣,新任内阁首辅周延儒率领百官在此迎候,周道登大声喊道:“吾等代替吾皇迎接大军凯旋!”说着带头下跪行礼,慌得梁兴扬赶忙下马。 结果来了个双方对拜! 第47章 泼天大祸 庆祝仪式在受检阅部队到达承天门外达到了高潮。 崇祯皇帝在城楼上检阅了这支百战之师,六部官员在此欢呼,百姓们箪食壶浆,摆好香案,顶礼膜拜。最后孙承宗、梁兴扬等人跟随崇祯皇帝进了承天门,到太庙祭奠大明王朝列祖列宗。 阅兵完毕,京城百姓们又看了一场皇帝娶媳妇的大戏。 魏国公的女儿即将登上皇后宝座,先暂住在定国公府上。崇祯皇帝命这支胜利之师卸下危险的武器,但保持着戎装,每人胸前增加了一朵红花,替皇帝去提亲。 32名最健壮的勇士抬起了凤辇,一直将准皇后抬进了紫禁城,梁兴扬等人作为使者,紧随其后,享受了一把从皇宫正门进入的资格。 整整一天,整个京城到处是红旗招展、锣鼓喧天,文武百官、平头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孩子们到处玩耍,你追我打,兴奋不已,就连大街小巷里的黄狗们也不叫了,绕着大人们转来转去,时不时能蹭点吃的。 随着夜幕降临,京城终于安静下来,秋天的凉风渐起,仿佛为这座城市悄悄的降温。 ...... 梁兴扬辞别了皇帝跟心上人,他得回东江主持大局,有情报显示,建奴虽然有所损失,但这次收获也不小,有可能对东江镇发起攻势,彻底解决后顾之忧,明年再次卷土重来。 田星灿将梁兴扬送出城去,大军早就从昌黎一线赶到天津了,只有参加检阅的少数部队在城外30里处扎营。 虽然有太多的不舍,但只能以大局为重。两人依依惜别,最后梁兴扬狠下心翻身上马,跟着部队一起开拔。 马儿一下子奔驰而去,梁兴扬再回头,田星灿还在原地眺望,他默默的叹了口气,继续前进。 还没到天津,加急情报赶上了梁兴扬。 出大事了! 一直在河南跟直隶活动的李自成,竟然窜到了南直隶,最远的兵锋直指应天府南京城,最过分的是,李自成手下的头号大将刘宗敏竟然跑到中都凤阳,一把火烧了大明皇室祖坟! 这下是捅破了天了。 梁兴扬也不立即往东江赶了,当即在天津停下,等待崇祯的圣旨,随时准备返京。 果然,崇祯的圣旨很快就到了,紧急召集梁兴扬进京,组织情报工作。还有个圣旨,命令将原凤阳总督被捉拿进京问罪,同时命令曹文诏、左良玉两路大军紧急赶往南直隶、河南,将宣府巡抚马士英调去凤阳做总督,曹、左二将受直隶、河南两省总督洪承畴和凤阳总督马士英节制。 ...... 梁兴扬赶到黄宫,崇祯垂头丧气,拟好了一份罪己诏,看到梁兴扬来了,便命曹化淳拿给梁兴扬看看。 崇祯道:“军情司还需加强情报搜集,这次事发突然,皆因近来交通中断,朕不追究你的责任,但一定要把握好李自成的行踪,要快点把他们剿灭。” “微臣遵旨,谢皇上不予降罪!”梁兴扬遵旨而去。 回到军情司,办公室里参谋已经摆好了沙盘,万世佟正在等着,等梁兴扬进来,便在沙盘上演示一番。 梁兴扬召集军情司高层集中开会,命令全司上下除正常搜集辽东情报外,精力集中在南直隶一带,找准李自成位置的情报,为皇帝和内阁决策做好参谋。 李自成果然是狡猾之人,他手下部队分为中军和前后左右五大营,本来就很分散,再加上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行踪飘忽,很难确定。 他的手下有“十大悍将”“十八骑”等有名的战将,说起来在江湖上有名号的则是“三军督帅刘宗敏”“关中儒将田见秀”“白马银枪刘芳亮”“摇旗将军郝永忠”“翻山鹞字高杰”,还有他的侄子“西北一只虎李过”。 从陕西那边传来的消息,李自成手下的二号大将田见秀领着一帮人还在陕西打游击,其他各部都在中原地区活动,其中最大的一支部队由刘宗敏率领,此人是李自成大军的灵魂人物,手下士兵最多。 明军地方守备部队完全不是李自成部队的对手,好在守城还算有一手,除了之前洛阳城被李自成打下,其他地方都在这之后加强了戒备。 但是野外就被李自成他们搞得一团糟了,他们所到之处,宣传“闯王来了不纳粮”,带着一帮农民抢收粮食,除了充做军粮,剩下的都分给当地的农民,粮食都收不进乡绅们的仓库了。 自从烧了凤阳皇帝祖坟,李自成的闯军在中原大地上横冲直撞,既然攻不了城池,就到处收割秋粮,打击地主乡绅,一时间报急文件堆满了内阁。 好在李自成部队不擅长骑兵,而这次去支援的就是关宁军曹文诏一部,外加左良玉编练的新军,也包含了很多骑兵。 各县纷纷向曹、左大军求援,希望他们赶紧支援。 因此曹文诏、左良玉大军一到,乡绅们就像是亲人来了,赶紧劳军,提供情报,几个月下来,明军野战倒是打了几个胜仗。 捷报传来,崇祯皇帝龙颜大悦。 但繁荣的背后一定有隐患。 好萍儿最近顺着一些军情线索,就到侯恂府上潜伏,探听了一些消息,但还需要更深入查找一番,梁兴扬觉得最近实在是没怎么活动,便拉着田星灿一起去一探究竟。 知道今晚侯恂不在家,梁兴扬、田星灿、好萍儿三人一身夜行打扮,悄悄摸到了侯府。 老爷不在家,少爷也出去玩去了,下人们服侍夫人早早安歇了,便都早点去休息了。 梁兴扬三人悄悄翻墙而入,好萍儿带路,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侯洵的书房,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三人又关上门,借着点月光,打量了一番,决定先找找有没有书信。 梁兴扬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三颗夜明珠,分了两颗递给他们道:“刚得的夜明珠,省的点火折子留下痕迹,这夜明珠不会有气味,外边也看不到屋内的光,正好咱们用来刺探情报。” 翻了一会儿,还是田星灿最细致,轻声喊道:“有几封很有意思的信。” 三人聚在一起,看到都是同一个人写的信,署名:左良玉。 第48章 腐败分子侯侍郎 原来,左良玉率军进入河南和南直隶没多久就还上了侯恂借给他的银两,他在信里坦言,他就干了两件事:一是虚报军功,二是吃空饷。 虚报军功是因为李自成很配合,他的部队流动性很强,只要跟在后面,就相当于把李自成的部队赶走就算立功。 再加上马士英的策略就是北边围堵,东边驱赶,只要李自成的部队往西走,就完成既定任务,正好跟左良玉的想法不谋而合,所以捷报上经常是驱赶敌军,收复失地,这些都有当地文官的背书,毕竟他们也有坚守领土的义务。 吃空饷更简单了,打仗嘛自然是会死人的,本来就虚报了部队人数,领取了大量军饷。一打仗这些虚报的人数可以当做战损,还能领一笔抚恤金。回过头来,再虚报招募新兵,又可以再吃一笔军饷。 至于地方政府、乡绅奉献给大军的粮草犒赏、驻军安全费、大军离开时的开拔费,就是顺带的收益了。 当然,左良玉也详细介绍了这些附带费用。 他在关宁军的时候,没有拿过这些附带费用,因为关宁军是辽人守辽土,没有出征之类的情况,近几年都是采取守势,最大的收入就是军官吃空饷、其次是虚报军功。还有一个收入是配合文官在“漂没”里做文章,一般运送粮草和银两,路途上是有损耗的,但文官集团跟关宁军集团一起做假账,把损耗定地很高,然后七三分账,关宁军也能得个三成收入。 不过左良玉在中原作战,却没多少“漂没”收入,因为粮草供给是由南直隶总督、凤阳总督等人组织的,也有地方部队,轮不到他插手。 但是他有“军地友谊费”,也就是他的部队到哪里,哪里的地方衙门和乡绅要给他提供粮草犒赏,供应他大军的吃喝拉撒等后勤,这是第一块费用,毕竟大军存在很多的空额,地方是按照编制提供后勤,不会真有人跑去军营里点人数,这就是吃空饷的附带收益。 第二块就是纯粹交的保护费了,叫做“安全费”,毕竟这些部队是客军,是为本地提供安全保障的,需要提供费用是很正常的。其实给这个费用,是因为一般部队的军纪很差,花点钱买平安,防止这些兵痞们骚扰地方,吃点霸王餐都是小事,到时候打家劫舍、洗劫富户,甚至冲击衙门、杀良冒功都是有可能的。 第三块则是离开一个地方的费用,叫做“开拔费”,这个跟“安全费”是差不多的,不过这是大军离开时本地的一番心意,其实就是最后礼送出境,花钱买平安,不用你出动军队去索取,主动给你,防止更大的破坏。 这么一算,虚报军功的费用快赶不上这些附带费用了,毕竟拿了人家的钱,不能再杀良冒功,没有人头就没办法计算战斗成果,兵部核军功的时候就没有说服力了,所以在一封信里,左良玉拜托侯恂帮忙疏通一下兵部,并随信附了一张5000两面额的“美联储”银票,当然这个银票已经被侯恂收起来了。 梁兴扬看得大怒,恨不得立刻把信件带走,揭发他们的罪证,却被田星灿劝住了,此时还不宜立刻捅破这层窗户纸,毕竟这牵扯到上上下下多少官员,而且朝廷现在无兵可派、无将可遣,还有用他们的时候。 这时候好萍儿低声喊他们过去,原来在老狐狸侯恂的书桌上还有他写了一半的信。 也是因为侯恂自以为保密,一个是因为无人能进他的书房,他这封信是带有密码的,这是一封写给李自成的信,上面有暗语,只有破译之后才能看懂。 可惜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书架上的书大多数诗词歌赋,却有一本《三国通俗演义》非常突兀的放在了一起。他这样的文人,特别他还是礼部侍郎,平常很少看这种通俗小说,而李自成文化水平显然不高,用《三国演义》来学习打仗很正常。 田星灿来了兴趣,将书、信对照翻了一会儿,就搞懂了暗语,然后又发现了更多的信件。 原来李自成早就跟侯恂搭上了线,而且通过他跟兵部关系也不错,这些年李自成没有跟其他人一样被剿灭,主要原因就是大量送礼。 李自成将搜刮来的金银财宝送去给京城里的大官,这些官员将有关的军事部署提前透露给他,导致李自成总能从剿匪大军的包围圈中逃出来,甚至有些官员还会给他提供粮草、盔甲乃至武器,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不过,自从洪承畴上了台,李自成的日子不太好过,被撵得鸡飞狗跳,最后跑到了河南,为了能喘口气,不能直接被剿灭了,李自成赶紧亲自到京城送了很多重礼,当然也是因为他洗劫了福王的府邸,发了一大笔意外之财,必须要给大家分一分。 侯恂这半封信里表示又一次斥责李自成,不能瞎搞,上次骂他不应该杀了福王,这次又责怪他不应该放纵手下烧了皇帝祖坟,不能搞这么大的动静,不然事情捂不住,以后大家不能发财了。 不过他又说,也不能啥动静也没有,时不时得搞点破坏,不然大家更发不了财。 梁兴扬又在信件里发现了侯恂跟李自成的联系方式,感到不虚此行,又觉得看得无语,时候也已经不早了,就带着两女赶忙撤退。 他们刚从院墙翻出去,还没走出巷子,就听到动静,赶忙躲了起来。果然,是侯恂在外应酬回来,轿夫抬着轿子到了偏门,轿子旁边除了一个管家打扮的人,还有一个不像是侯府的。 侯恂揭开轿子的帘子,对那个人道:“回去告诉你家的,明天一早来送猪肉。”那人忙不迭的行礼,说罢,轿子继续抬进了院子。 梁兴扬知道大半夜一个大老爷不可能自己关心采买猪肉,也没有哪个卖猪肉的大晚上跟着到别人家门口,这个卖猪肉的很可疑,询问了一下两女要不要继续跟踪。 他看向田星灿,怕她夜深累了要休息,没想到看到的是放光的两眼。 只见田星灿点着头道:“太刺激了,咱们继续跟踪吧!” 第49章 洪承畴出征 军情司这次顺藤摸瓜找到了很多罪证,但涉及面实在是太广,如果把证据呈给皇上,以崇祯的性子,一定要深挖彻查,恐怕朝堂要为之一空了,梁兴扬不敢贸然去做。 另外,他也存着以此作为要挟,趁机搞点好处的心思。 当然,京城最近的重点不是打击腐败、整顿吏治,而是如何审判已经下狱的袁崇焕。 曾几何时,袁督师风光无限,一人可以决定占据天下税银三分之一以上的辽饷,每年几百万两银子从他手上经过。在外统帅一方,麾下战将无数,达到总兵级别的就有祖大寿、赵率教、何可纲三人,像什么一时名将曹文诏也不过是个参将。不请圣旨直接斩杀东江总兵毛文龙,皇上也为他背书,不仅不追究责任,反而赞同他杀的对。 可以说,袁督师简直就是大明朝的并肩王。 然而,就是因为袁督师太风光,爬得高就摔得惨。 后金大军绕过宁锦防线,直插京城,这就是袁督师的最大罪过,花了无数的钱,用了无数的人,却一点事情没办成,甚至让敌人直接面对皇帝,威胁皇权。 这两天茶馆里最火的一出相声就是讲围魏救赵,当初进攻赵国的庞涓,面对孙膑围魏救赵之举,只能选择撤军,不撤军就是不救主公,即使打下赵国也是犯罪。 袁崇焕的错就在于此,哪怕战死,都比跟着后金大军跑到京师城下好,搞得好像跟后金一起攻打京城,怪不得满桂的军队可以进瓮城休息,而袁崇焕的部队只能在城外驻军。 如今,崇祯皇帝准备给袁崇焕定罪,交各部议处,拿了袁督师钱的朝堂诸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一句好话。 就这样,押赴菜市口处以凌迟的极刑。 听说已经开始行刑,崇祯皇帝很高兴,召集在京掌握五军都督府的各位国公、内阁大学士、锦衣卫田尔耕和军情司梁兴扬开会。 崇祯面带微笑让大家坐好,道:“今日朕很高兴,有三件喜事,一是国贼袁崇焕伏诛,京城百姓纷纷将其肉捡回去食用,可见杀得好,大快人心。” 诸位大臣立刻表示赞同,皇帝英明。 “二是朕要宣布朕有了三个儿子,我大明后继有人了!”说到这个,崇祯更加高兴了。 大家都赶紧向皇上道贺。 崇祯嘴咧得更大了,拜了拜手,让大家停一停,又道:“第三件是据可靠情报,建奴内部大乱,这真是天赐良机,朕想召集大军,一举解决建奴问题,毕其功于一役!梁爱卿,你介绍下情况。” 梁兴扬站起来道:“皇上、诸位大人,据我军情司可靠情报,三个月前建奴由喜峰口仓皇撤军,在路上遭遇第一次寒流,奴酋黄台吉感染风寒,回去便一病不起。奴两红旗主代善因为放出被圈禁的多尔衮,被黄台吉找了个理由,斥为‘轻视君上,大军出征守卫沈阳期间贪财违法、虐待下属’,剥夺了他议政的权力,建奴内部已乱。” 崇祯笑呵呵自己接着话头道:“如今建奴议政八大贝勒中阿敏、济尔哈朗在朝鲜,代善被强制夺权,莽古尔泰鲁莽有余、成事不足,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人乃一母所生,多尔衮被放出来,三人对黄台吉有很大威胁。而黄台吉自身病重,很可能不久于人世。所以真是天赐良机,感谢上苍和列祖列宗保佑。” 群臣都道:“多赖皇上洪福齐天。” 马上就要开春了,要趁着敌人过了一个冬天,战马还没养膘,人也没能养精蓄锐,整个建奴还没能休养生息之时果断出击,这一点大家达成了共识,后勤虽然紧张,但这个机会难得,咬紧牙关也要出兵。 接下来就是议一议谁来统兵出征。 大家商议一番,最后首辅周延儒出来对奏道:“臣保举一人,他素来知兵,统筹有方,打了不少胜仗,有他统帅大军征讨建奴,一定能一鼓战而胜之。” “周首辅保举何人?”崇祯问道。 “直隶、河南总督军务洪承畴。”周延儒回答得很干脆。 “好,就是他了!拟旨意,洪承畴加兵部尚书衔,调任蓟辽总督,统帅大军征伐建奴!” ...... 一旦决定了,朝廷发动起来,效率还是很高的,毕竟最近几个月少了出手阔绰的袁督师,京城内各部有关的大小官员收入都减少了许多,眼看快过年了,再不来点外快,老婆要在家说闲话的。 一接到圣旨,洪承畴立刻交了差事,赶回京城面见皇帝。 牌子递进皇宫,崇祯立即接见了他,勉励一番后,让洪承畴列出清单,要人、要钱、要粮草军械,一律同意。 崇祯大发感慨:“还是爱卿忠贞许国啊,袁崇焕这个国贼要了爱卿双倍的钱物,却什么都办不成,可见心术坏了,什么也办不了的。” 洪承畴一面谢皇上赏识,一面暗暗后悔——要少了! 过年之前,洪承畴就去了关宁前线,视察一番,鼓励大家,先发了一次饷,安定一下人心,毕竟都传说皇帝对关宁军很不满! 春风刚吹起,洪承畴便点将准备出征。除了在京城外苦战后,撤回到了锦州驻守的祖大寿外,洪承畴点起了八大总兵十三万人马! 分别是大同总兵王朴、宣府总兵杨国柱、密云总兵唐通、蓟镇总兵白广恩、东协总兵曹文诏(剿匪立功升为总兵,这次洪督师点将,便把部分部队交给了左良玉,带精锐回了关宁)、山海关总兵马科(原山海关总兵吴襄因为儿子吴三桂这次立了很大战功,升了一个虚职都督回去养老去了)、前屯卫总兵王廷臣、宁远总兵吴三桂,这八大总兵率领十三万大军在宁远誓师,准备出征! 可后金方面也不是吃素的,得知消息后,黄台吉便下令多尔衮统帅大军迎战。黄台吉是想让多尔衮远离中枢,多尔衮趁机拿到兵权,战士们有善战的“墨尔根戴青”指挥,大家都很满意。唯一不满意的是祖大寿,几个月前在京师城下苦战,现在迎战的后金军不去打洪承畴,却立刻先围住了他的锦州! 明金大军就位,大战一触即发! 第50章 夕阳西下 洪承畴其实是一个很合格的统帅,他用兵稳扎稳打,永远都不会轻敌冒进,而是步步为营,用强大的压迫力不断施压,最后压垮敌人。 洪督师采取这种方法在陕西杀得农民军丢盔弃甲,一个胜利接着一个胜利,如果给他更多兵力、更多时间,他一定能将农民军都消灭掉。他唯一的遗憾是没逮住李自成。 到了直隶、河南指挥新军打农民军,他依然是不断胜利,很快就收复了洛阳城。可惜让李自成又一次逃脱,甚至李自成跑到凤阳烧了皇帝的祖坟,正当洪承畴一鼓作气,想一下子将李自成消灭时,皇帝调他到了关宁。 有了这几年的作战经验,洪督师的部署依然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毕竟后金军野战实力有目共睹,他想慢慢压垮敌人。 这种打仗方法其实建立在三个基础上,一是后勤有保障,步步为营的打法需要循序渐进,后勤战线很长的话压力很大;第二个是己方指挥统一,所有部下能够按照指挥准确完成每一个作战任务;第三个是敌方整体战斗力不能高于己方。势均力敌和实力超出敌方时采取这种步步为营的战法,就像是蟒蛇缠身,一步一步让敌人慢性死亡。 所以洪承畴简单地套用这种作战方法,是犯了教条主义错误了。 一个是后金的机动能力比农民军强,不会给你时间慢慢调遣军队形成包围圈,他们不但在明军合围之前可以跳出去,还有可能反包围;第二个是后金军战斗力强,很难被大队明军重点突破,有实力固守待援;第三个是明军八大总兵,看起来是集合各路精锐,但互不统属、都是各自为政,指挥是否能够顺畅是个很大的问题;第四个也是最重要的是,明军的后勤并不比后金好,运粮路程比后金还远,没有后勤还能打好仗吗? 后金方面的统帅多尔衮就是个战争天才,他一眼就看出了明军的问题,他立刻下令,不正面对抗,而是将军队派去围困锦州城,吸引明军部队到锦州作战,而且将大营安在锦州城外不到百里处,后勤补给非常方便,作战部队不需要囤积大量粮食,随时可以得到补充。 洪承畴这边刚誓师准备出征,就得到了锦州被围的消息,他也没想到后金反应这么快,其实是情报出了问题,有人给后金通风报信了。 其实后金刚刚远征过,过了一个冬天,还没恢复战斗力,再加上黄台吉病重,政权并不稳定,本来不会反应这么快的。 多尔衮采取的是虚实结合的方式,他知道祖大寿长期在辽东与后金军交手,只要兵力超过明军一半,祖大寿绝对不敢出城作战,就派去了一批部队,多带歌旗的旗帜,假装是数倍与实际兵力数量的主力大部队,搞得好像是准备长期围困锦州,一举拿下的态势。 祖大寿果然不敢出城主动进攻,而是发信给洪承畴,表示锦州城坚固,大帅不必立刻来援,以既定战略打击后金为上。 洪承畴却不能不救,现在关外大明还占据的最远的城市就是锦州。后金要从关宁进攻,第一个要攻打的就是锦州,打下锦州,往西南就是松山、杏山、塔山,然后是宁远城,再过了高台堡、前屯这几个要塞就到了山海关。 而且锦州易守难攻,守是关宁防线的第一道屏障,进攻也是明军出征的第一个要塞,必须要救。 但洪承畴不是傻子,知道必须要稳扎稳打,于是回信安慰祖大寿,自己正在出兵,一定可以解围,但需要时间,希望以此破解后金围点打援的企图,最后打败敌人。他下令缓慢出兵,从第一号大营宁远城一路向北,先在塔山、后到杏山,一路慢慢挪。 实际上,在洪承畴调兵遣将的这段时间,多尔衮已经发动了大量部队,在洪承畴必经的松山附近做好埋伏。 果然,出征半个月后,洪承畴率领六万大军到达松山城。大军刚安顿下来,就发现传令兵已经无法跟锦州通信了。 洪督师所率一半远征大军已经被后金围困在了松山! 刚开始明军还没想着突围,想着后金主力在锦州,这里敌人不多,不要过于分散兵力免得被敌人各个击破,就将大军收缩起来,可以集中兵力试试跟后金交战。 没想到,后金主力正在此处,明军轮流出兵交战都没取得战果。 这下子洪承畴有些难受了。 特别是军粮要从宁远城运来,十天半个月是不差粮食的,但要是被围上一个月,不说人吃不消,马匹没有精粮吃,是要掉膘的,特别是主力骑兵的马还要吃鸡蛋,这松山城里连老母鸡都没有。 打了半个月,洪承畴决定不能坐以待毙,要么就突围去锦州与祖大寿合兵一处,精锐尽出与后金军决一死战,要么就退回宁远城,补充好粮草继续跟后金军交战。 他召集各营总兵开会。 中军帐里一下子熙熙攘攘,各位总兵自然是建议退回宁远城了。 如果顺利突围去锦州,这么多人马,锦州城可供应不上,不能短时间内打败后金军,那大家都要饿死。况且去锦州一路上危险重重,哪有往回撤安全。 大家会儿商议一番,洪承畴也想着那就撤军吧。 虽然后金没真的大举进攻,但咱们实在是攻不过去,不是咱不努力,是敌人太强大,毕竟出战一番,也对得起皇恩浩荡,还能顺便吃一笔军饷补给,甚至做个账,吃一吃空饷,既不需要死太多人,朝堂上下有了分润,也会好办事、说好话,大家皆大欢喜。 今晚就撤军吧,洪承畴想着,大同总兵王朴这段时间一直没出战,就让他这支养精蓄锐的部队断后,嗯,就这样吧,他立刻下令,各营回去打包辎重,今晚就撤军,众总兵得令告退。 洪督师喊住了王朴,和蔼地对他道:“王总兵,今晚你殿后,掩护大军撤退。” 看到王朴坚定的点头,洪督师满意的笑了。 出了中军帐,夕阳已经西下,一丝余晖还映照在远处山间,将山峰染成了血红色,洪督师的影子也被拉的很长很长。 第1章 松山惨败 洪承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失败会来得这么快。 虽然他的指挥有错误,但他的失败却完全是因为意想不到的情况——他安排做殿后的大同总兵王朴是一个靠不住的人。 王朴刚回到自己的军营,召集中层军官,传达洪督师命令,就有心腹上前劝王总兵不如脚底抹油,立刻就撤,让老子们殿后,不就是不把老子们的命当做命吗? “大同兵的命也是命!”这位军官大喊。 王朴一听,也对啊,让老子殿后,明摆着是让老子送死,就是不死自己,死的也是自己的兵,老子不干了! 他立即下令,全营立即收拾行装。 洪督师的撤退令还没有下达各营,大同军已经打开营寨,风卷残云一般撤退! 尚未收拾好军械粮草的其他营一看不对劲啊,密云总兵唐通、山海关总兵马科也立刻撤退,马科以前在山海关总兵吴襄(吴三桂父亲)手下做副总兵,他跟吴三桂是好朋友,走之前特意喊上吴三桂。 这下子八大总兵一下子去了一半! 松山城内外立刻乱作一团。 多尔衮发现了不对劲,立即命令各营上前,堵截明军。可惜他低估了逃命人的求生欲望,这四大总兵的人马没能拦住,好在拦住了宣府总兵杨国柱和蓟镇总兵白广恩。 多尔衮手下一员小将苏克萨哈拍马前去拦截,连斩数人,一下子阻住了杨国柱、白广恩大军撤退。 苏克萨哈为后金军争取了很多时间,多尔衮麾下其他各营立刻堵上了漏洞,明金两军交战,杨国柱、白广恩大败。 此时杨国柱、白广恩军拦住了道路,洪承畴带着前屯卫总兵王廷臣、东协总兵曹文诏无法撤退。 在洪承畴的指挥下,四镇明军要往松山城撤退。 曹文诏毕竟是一时名将,他主动请缨,以攻代守,亲自率军进攻后金,为大军撤退争取时间。 洪承畴双目通红,感动的握住他的手道:“曹将军,好样的,本部堂没看错你!” 曹文诏一拱手,翻身上马,率军连续连续突破,杀得后金军连连后退,甚至一度攻到后金大营附近。 已经撤回松山城的洪承畴忙命令还未撤进城的杨国柱、白广恩前去接应,但这两个家伙出工不出力,往后金方向挪动了一点,就想后撤,却被鳌拜率军拦住,双方在松山城外激战。 打了很久,后金军迎来了后援! 是阿济格、多铎带领本旗剩余男丁,从沈阳跋涉前来助阵,如今后金军可谓是倾巢出动,除了黄台吉的心腹部队留守大营的,基本上都被带到锦州、松山一带了。 杨国柱、白广恩军基本要崩溃了,此时曹文诏还没有撤回来。 侍卫在洪承畴身边的一员小将出列道:“督师,末将请求您准许我点起本部兵马前去营救我爹爹!” 洪承畴本来也在城楼上焦急地观望,天色太晚,看不清情况,他定睛一看,原来是曹文诏的儿子曹变蛟。他知道父子连心,曹变蛟肯定是担心父亲。于是洪承畴赶紧答应。 曹变蛟迅速点起本部人马,清一色白马银枪,前去支援曹文诏。 若是在三国,曹变蛟就是那常山赵子龙,一杆亮银枪,使得是出神入化。 世间传闻,赵子龙从小酷爱枪法,遍寻名师,精得真传,学的有夹竹梅花枪、飘雪梨花枪、落马朝阳枪、百鸟朝凤枪,还自创七突蛇盘枪,纵横三国,威力无穷。 曹变蛟跟赵云一样,也是酷爱枪法,从小学的就是赵家枪,长大之后随父亲曹文诏从军,又在辽东与戚家军交流,学得了被戚继光盛赞、戚家军所练习的杨家“梨花枪”。 梨花枪乃是宋朝义军首领杨妙真所创,被武林称为“天下第一枪”,虽然并未失传,但练者多,精者少。戚继光将杨家枪用在军中练习,他曾在兵书《纪效新书》中记载:“杨家枪变化莫测,神化无穷,天下咸尚之。”又说:“杨家之法,有虚实,有奇正,有虚虚实实,有奇奇正正。其进锐,其退速,其势险,其节短,不动如山,动如雷震。”是天下实战的第一枪法。 曹变蛟如今融汇天下两大枪法,单纯比武艺,他可以说是辽东第一人,领兵大将们的武艺与他还是差了一截的。他麾下的白马轻骑,都是练的杨家梨花枪,进攻堂堂正正,突袭变幻莫测。 曹变蛟率亲兵左冲右突,在后金大军中如入无人之境。此时天色黑暗,金军又不能及时指挥排出大军及时封堵拦住,只听得各营到处喊杀喊打。 多尔衮听了不妙,命传令兵下令,各营不可混乱,只顾堵住明军往南撤的路线,如果是撤回松山城的,尽可让其退去。 这一招,一下子给后金军指明了方向,阿济格、多铎率领的增援部队接到命令,就不再前进,在松山另一侧驻防,以防止洪承畴向锦州方向突围。 其实洪承畴所率大军并非没有野战之力,此时如果是开国时期的徐达、常遇春等人,肯定会率领撤出包围圈的部队反打一下,内外夹击,后金必败。 然而现在是明末,哪有什么勇武可言。 能够算得上勇武的,只有曹文诏、曹变蛟父子俩。 此时曹文诏身边只剩下亲兵三四十骑,但后金大军没有敢阻拦在前的勇士,那些平生号称勇武的巴牙喇似乎都被“拔牙啦”,一个个畏缩不上前,只靠人多围住。 老子英雄儿好汉,曹变蛟的武力更在曹文诏之上,他率领200名曹家家丁出战,在后金营中杀了个七进七出,终于给他找到父亲曹文诏了。 曹文诏此时已经身负重伤,但后金将士却没人敢去拿这个阵斩敌将的大功劳。 两人汇合,曹文诏扶着儿子道:“蛟儿,我掩护你,你赶紧突围出去。这次出征,几乎是我大明能战之军全体出动,这次必败,关外从此将是女真人的了。天下即将大乱。” 曹变蛟还想说话,却被父亲拦住。 曹文诏道:“为父其实已经身负重伤,几乎没有可能生还了。将军百战沙场死,壮士千秋烈火焚。你要为我曹家延续香火!” 说罢,他挣开儿子,向金军冲锋! 第2章 乱战 之前说过,曹家练的是赵家枪法,这枪法神出鬼没,强调一个“巧”字,还是一种久战之法,敌人越多,使赵家枪法的人越兴奋。 当年赵云的铁枪就有名字叫做“龙胆”,只有这种胆大之人,才能将赵家枪法练出精髓。 曹文诏虽然受伤,但燃烧生命爆发出的力量与速度,让敌人闻风丧胆。 当他冲向敌阵之时,正好有一道月光洒向这片战场,曹文诏在濒死的时刻武道突破,焚烧生命之力、借助月之精华,突破到了先天境界! “百鸟朝凤!”随着曹文诏的一声大喝,从他的枪尖开始,一道枪芒生出,随着冲刺这道光芒覆盖了他和座下骏马的全身,一人一马一枪沐浴在燃烧的火焰之中,就像是涅盘的凤凰一般。 如果梁兴扬在此,肯定要惊呼:“死亡骑士!” 此时的曹文诏就像是尼古拉斯凯奇饰演的死亡骑士,浑身冒着火光,无可匹敌。 后金大军一下子恐慌着,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曹变蛟知道这是父亲加速透支着生命,他没有迟疑,一夹马腹,带领曹家家丁们跟随父亲冲出,细心的家丁看到少公子的眼角漂着泪水,洒到了战马之后。 后金阵中有萨满巫师躲在后面放巫师,完全没有效果,反而助长了曹文诏浑身上下的火焰,在他枪风所及三丈之内的敌人,全部被撕裂,进一步吓得后金勇士们连连后撤。 多尔衮从远处也看到这边火光冲天,杀气弥漫,下令大军让开,不做无谓的牺牲。 终于,曹家军杀出了重围,到了安全地带。 曹文诏浑身的火焰熄灭了,一人一马,摇摇欲坠。 曹变蛟立刻冲上去接住父亲。 本来一个正当年的强壮汉子,竟然变得轻飘飘的了,是生命的精华燃烧殆尽。 曹变蛟噙着泪水,将父亲轻轻的放到地上,战马已经轰然倒塌,那柄长枪倒是被真气凝练,更显得神光奕奕。 曹文诏微笑着,轻声对儿子道:“蛟儿,你已经长大,从今以后,你要侍奉你母亲,带你的兄弟们长大成人,延续我曹家香火。为父去后,你以火葬我,把骨灰带回家吧。我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你们建功立业,护我汉家河山的!” 说完,头一歪,便撒手人寰。 曹变蛟痛哭流涕,家丁们无不下跪哭泣。 半晌,曹变蛟站了起来,吩咐大家拾来柴火,将父亲与战马就地火化,父亲的骨灰用战袍包裹了,战马的骨灰留在原地,挖坑埋了。 曹变蛟拿起父亲的长枪,默哀,然后带着大家迅速撤离,此时天光大亮,朝阳映照之下,疲惫的众人一扫疲倦,战火余生,让人经过一番洗礼,似乎更显得气势雄壮。 ...... 洪承畴撤回松山城。 朝野震动! 梁兴扬在辽东接到通知的时候,松山大战已经进入尾声,他想救援也来不及了,更何况,东江军在之前勤王作战时,损耗巨大,还没撤掉恢复过来,而且仓库里的军火已经打光了。 东江军中层以上军官紧急开会。 陈继盛分析了这次松山大战的战斗情形,如果是东江军扩编作战,也许不会惨败,但如果被围困,失去后勤补给,不会比洪承畴大军做得更好,归根结底,东江军人少,严重依赖火力,之前的战果,主要因为装甲精良,火枪威力巨大。 李知节编印了新的作训大纲,比之前的更为完善,有针对性的对现有军队进行编练,冷兵器与火器结合训练,再配合独立的迫击炮营,野战实力可以提升一个档次,但需要后勤继续加大补给才能战胜,不过失去弹药补给的情况,依靠新的训练方式,冷兵器为主作战也能达到主力明军的防守能力。 必须加大军工厂建设速度,尽快提高火器、弹药产能。 如今大明能与后金决战的有生力量被歼灭只是时间问题,必须做好准备。 梁兴扬分析,多尔衮携战胜之功,恐怕回去会逼宫黄台吉,这是黄台吉没想到的。 黄台吉放出多尔衮,是因为知道这次明军统帅乃是善战着称的洪承畴,而且可以说比孙承宗更能打,孙老头善于守城和练兵,洪承畴也擅长野战。 另外,去年进攻大明,虽然一度攻到大明京师,但后期其实发现明军还是有些部队挺能打的,黄台吉觉得派出多尔衮最多就是阻挡明军,想赢很难。 只要多尔衮被明军缠住,自己身体恢复的话,就能重新掌权,到时候亲自指挥,击退明军,就能一统大金,将这些贝勒的权力收过来。 事实证明,梁兴扬的分析很有道理,黄台吉就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在梁兴扬收到战报的同时,他也收到了战报,一时间急火攻心,本来恢复了一点的身体,一下子就垮了。 趁着意识还清醒,黄台吉下令济尔哈朗由朝鲜撤军,想要阻拦多尔衮,最起码也要己方势力与多尔衮持平。 没想到多尔衮年纪不大,却也是真正的枭雄,他将率领的支持黄台吉的部队通通交给了多铎,留下阿济格作为统帅,自己带着本部几百骑轻装回了沈阳。 多尔衮赶到时,黄台吉已经说不出话了,房间里只有济尔哈朗、莽古尔泰,以及黄台吉的几个福晋和儿子。 多尔衮悄悄看了一眼跪地祈福的大玉儿,便将目光看向屋里众人。 多尔衮看着这位不能说话的哥哥、大金之主黄台吉,暗暗笑了,转过头来对着大家道:“大汗身有不虞,咱们应该立下继承人。” 如今八大贝勒除了在锦州、松山前线的阿济格、多铎,留在朝鲜的阿敏,以及处于弥留之际的黄台吉,就剩下手握兵权的三大贝勒多尔衮、济尔哈朗和莽古尔泰,以及一个被黄台吉剥夺了兵权的代善。 所以能讨论这个问题的就是多尔衮、济尔哈朗、莽古尔泰三人。 莽古尔泰站出来道:“大汗长子豪格已经成年,掌管正蓝旗,立下赫赫战功,应当继位!” 多尔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往房门走去。 第3章 争位 众人没想到的是,多尔衮将房门一拉,一个人影进来。 竟然是代善! 代善悄悄将多尔衮放出来的时候,也没想着自己被黄台吉夺去权力,更没想到,有一天需要多尔衮将他拱到台前,重新掌权。 多尔衮道:“既然要议一议继承人,代善是大贝勒,又是两红旗主,自然要出来说话的。” 黄台吉只是将两红旗都交到多铎手中去抵御明军,没有夺去代善的旗主之位,这是他埋下的隐忧,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代善乃是他的堂兄,这正红、镶红两红旗是他代善的父亲、努尔哈赤的兄弟努尔哈齐留下的,谁有权力去剥夺呢? 为了分化代善的权力,黄台吉还加强了代善与阿敏的兄弟——济尔哈朗的权力,毕竟济尔哈朗跟他一条心,他是放心的。 这时济尔哈朗站起来道:“代善虽然是我大哥,曾经在老汗去世时也有拥立大汗继位的大功劳,但如今他被大汗严令赋闲在家,不应该发表意见。” 病榻上的黄台吉眼神放光,苦于说不出话来,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没白给济尔哈朗好处。 代善笑道:“此刻你们就三个人,多尔衮、济尔哈朗、莽古尔泰,难道你们三人就能决定谁继承汗位吗?就算我代善不说话,还有在朝鲜的阿敏,在锦州、松山打仗的阿济格、多铎。” 代善果然老奸巨猾,他这话一说,看起来是扩大了决定汗位的人数,但立刻把人圈定在了八大贝勒中间,去掉不能说话的黄台吉本人,还有7个人,多尔衮亲兄弟三人就能算作三票了,他代善的支持就成了关键。 多尔衮道:“我认为,汗位应当在大汗的兄弟们中间产生,大汗的子嗣都还小,更不谈有军功,怎么能服众呢?” 跪在下面祈福的豪格有些焦急,这要把他直接从继承人序列里踢出去啊! 五大爷莽古尔泰,快点说句话啊! 莽古尔泰急忙反对:“不对,大汗其他子嗣没有成年,但豪格已经成年,如今还执掌正蓝旗,怎么没有资格继承汗位呢?” 多尔衮道:“若说豪格执掌正蓝旗,那么咱们就得请代善大哥说话。咱们大金八旗,上三旗乃是正黄、镶黄和正蓝,两黄旗乃是大汗亲掌,下五旗中,我多尔衮三兄弟执掌正白、镶白两旗,代善大哥执掌正红、镶红两旗,济尔哈朗执掌镶蓝旗。那咱们都由旗主来议一议,究竟怎么个继承法。” 豪格一听,自己可就有了说话的权力了,连忙站起来道:“诸位大爷叔叔在前,本没有我豪格说话的份儿,但我是正蓝旗旗主,按照十四叔的说法,也能有点说话的权力。既然我阿玛身子不太好了,得确定继承人,我想着当年爷爷传位给了我阿玛,那这汗位还是应当由我们这些小弟兄们继承。” 多尔衮一听忙道:“这是你正蓝旗的意思,不能代表两黄旗的意思。” 豪格一听有些急了,但他也不敢反驳,毕竟两黄旗是黄台吉自己掌管的,越俎代庖可不好了。 这时候正宫娘娘哲哲也站出来了。 再不说话,汗位就要从黄台吉家溜走了。 哲哲乃是科尔沁草原嫁过来的,本身就代表着草原蒙古人的势力,再加上是黄台吉的正福晋,还是有点份量的。 她柔声细语道:“大汗不能言语,我就代表两黄旗说话吧。汗位自然应当由大汗的儿子们继承,不然上三旗不会同意,我科尔沁部也不会同意的。其他几位贝勒爷觉得呢?” 说着她的眼神还看向济尔哈朗和代善。 济尔哈朗的镶蓝旗旗主之位还是黄台吉给他争取来的。 本来努尔哈赤一脉执掌两黄两白,他的弟兄努尔哈齐执掌两红两蓝,后来努尔哈齐去世,努尔哈赤趁着作战失利,趁机从侄子手里收走了两蓝旗,只让代善继承两红旗。到了黄台吉继位,他自己接手了两黄和两蓝,两白旗乃是老汗在世时亲自掌管的,就被被努尔哈赤正妃的三个儿子阿济格、多尔衮、多铎得了去。 为了削弱代善的权力,同时牵制阿济格一脉,黄台吉将镶蓝旗还给了济尔哈朗,并下令从两白旗和两红旗内剥了一部分人口给了镶蓝旗。 因此现在的八旗形式是这样的:两白旗原本是努尔哈赤当大汗时亲掌的,实力最强,阿济格头脑没那么机智,被聪明的多尔衮得了大权,两白旗仍然是最强的;黄台吉自己掌握两黄旗,把正蓝旗交给了成年的儿子豪格;代善掌握的是削弱版的两红旗;济尔哈朗实力最弱,掌握的是镶蓝旗。 按道理说,多尔衮旗下的战斗力是最强的,甚至打起来不一定输于上三旗加起来,但上三旗有镶蓝旗帮忙,应该是最厉害的。这个时候,如果代善帮助谁,谁就稳赢。 不过哲哲的话也很有威力,她说科尔沁部不会同意,是把蒙古人扯了进来。 既然黄台吉的正妃这么说了,代善看了一眼多尔衮,开口道:“多尔衮弟弟,哥子我觉得大福晋说得有道理。” 他使的眼神是示意多尔衮不能再强行争汗位了。 济尔哈朗看到哲哲的眼神,自然要为黄台吉说话,他随即开口道:“大福晋和大哥子说得对,还是应该由大汗的子嗣继位。” 豪格有些狂喜,除了多尔衮的两白旗,其他人都同意由黄台吉的儿子继承,那这继承人......岂不是自己十拿九稳了? 所以,济尔哈朗刚说完“应该由大汗的子嗣继位”,豪格就迫不及待地道:“我豪格福小德薄,怎么好继承汗位呢?” 多尔衮脸色变得苍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在场众人,也看到了自己的初恋大玉儿依然抱着孩子在轻声哭泣,一股柔情涌上,心想:“罢了罢了,枉费我放代善出来,他竟然在此时捅我一刀。若是他支持我,我一定要大杀一场,唉,但说不得要牵连到我的大玉儿,算了吧,就这样吧,不争了......” 不过谁也没想到,济尔哈朗不仅仅是黄台吉的拥趸,他还是梁兴扬安插进来的超级间谍! 他咳嗽了一声道:“确实如此,你的确是福小德薄!” 第4章 多赢 众人全部惊呆! 豪格的嘴巴大张,简直能放下一个大鹅蛋! 就连躺在床上的黄台吉都一下子喘不过气来,他变得呼吸急促,脸涨的通红! 只有大玉儿看到了黄台吉不对劲,连忙上前轻轻拍着他的胸膛。 大家回过神来,都看向济尔哈朗,要听听他有什么高见! 额,豪格想的是,这个六大爷要放什么屁! 济尔哈朗是个沉稳的人,本不会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但正是不吱声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才让人惊诧。 他接着道:“子凭母贵,应当由大汗的后宫福晋顺序来确定继承人。” 多尔衮立刻眼前一亮,忙道:“不错,大汗共有五宫后妃,乃是正宫、关雎宫、麟趾宫、衍庆宫和永福宫。只应该在这五宫当中选取继承人!” 豪格急了,他圣母乃是继妃乌拉那拉氏,不在这五宫之中。 多尔衮不待他说话,又高声道:“豪格,你自称福小德薄,显然是没有继统之意,要把汗位让给弟弟,真是高风亮节!” 这话说得豪格无言,再顺着多尔衮看去,屋外似乎是刀光剑影。 豪格吓出一身冷汗,既然多尔衮能不声不响将代善带进来,显然外面的侍卫恐怕已经成了多尔衮的人。要是自己敢于反抗,恐怕就要血溅当场了! 这时候济尔哈朗又道:“麟趾宫原是林丹汗大福晋,恐怕其子博木博果尔也不应当继承吧?永福宫福临,乃是永福宫庄妃祈福所得,天选之子,应当继承汗位!” 没想到,今天的济尔哈朗这么机智! 这下子真的是多赢局面。 黄台吉的正妃哲哲没有子嗣,但她是永福宫庄妃的姑姑,哲哲肯定支持,蒙古人肯定支持;莽古尔泰只要是黄台吉的子嗣继位,他肯定赞同;代善没有别的意见,只要自己的权力能保住,就可以了,多尔衮掌权,可不一定比侄子掌权好;多尔衮也支持啊,庄妃小名大玉儿,是他的初恋! 这下子皆大欢喜! 代善第一个站出来道:“六弟说得没错,我认为这样可以。” 多尔衮脸色也由白转红,笑嘻嘻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我也赞同。” 莽古尔泰也表示同意。 就这么定了,豪格傻眼了。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除了黄台吉跟豪格父子俩,但谁也不会在意他们的想法,更不会在意黄台吉呼吸不再急促,而是渐渐停止。 ...... 第二天,后金高层都在传言,大汗已经驾崩了。 接着,梁兴扬接到了准确消息,黄台吉已经驾崩,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自己手上的兵力太少,没办法支撑他趁机进攻,只能浪费这次大好机会。 紧接着,梁兴扬得知一个消息,黄台吉的福晋庄妃跟随多尔衮去了松山前线,要去招降洪承畴。多尔衮并不怕有人趁机反他,因为他的大军以黄台吉的名义出发,所有的后金高层都必须随军,整个后金大后方其实非常空虚。 梁兴扬再次感慨,浪费大好时机啊,他只好命令全军进行新一轮的训练。 第一个是体质训练。除了武器的使用训练,就是进行体质增强,只要不下雨、不下雪,战士们都到野外进行伐木、抗木、负重障碍跑、渡河、游泳等科目训练,定期还进行30公斤负重越野拉练,完全瞄准实战。 第二个是阵型的训练。所谓穷则穿插包围,富则给老子炸,现在火器弹药匮乏,肯定是要多练习穿插、包围等运动战,战斗队形更是重中之重,松散阵型、密集阵型、龟甲阵、长蛇阵,特别是戚家军的鸳鸯阵,这些阵型都需要熟练掌握。 他还在军营内兴建了浴室,每天辛苦的训练结束了,战士们都可以去澡堂里舒舒服服地泡个澡,放松放松再去吃饭。 另外,晚上吃了晚饭,战士们最喜欢去礼堂里看演出,不是相声、就是小品,还有歌舞,都是围绕反对压迫、解放人民排演的节目。值得注意的是,现在看演出坚决不允许携带武器,因为有次演后金地主压迫汉族老百姓,演地主的演员演得太逼真,一个战士冲上去差点把演员打死! 后金有所动作的时候,梁兴扬视察了东江理工学院和新成立的战斗指挥学院,现在是人才紧缺啊,必须重视人才的培养。随后他由视察了东江重工的建设工地,已经初具雏形了,料场里朝鲜运来的煤矿和铁矿石已经堆成了小山,只待工厂投产,就能炼出钢铁了。 梁兴扬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幸好自己收了一大帮人才,不然自己一个人哪里支撑的起这么大的摊子,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财源,只要有钱,就能迅速扩大自己的实力。 ...... 这天,梁兴扬正在码头上,接受从南方运来的粮食,看着东北的各种产品装船向南方启运。现在莫大郎已经成为他船队的一个中层负责人,独立负责一只小船队,而且他还在努力学习文字,非常上进,梁兴扬站在码头上勉励他几句,这时,军情司在皮岛的手下急急忙忙跑来。 梁兴扬嘱咐莫大郎好好干,挥手告别,便离了码头。 军情司手下过来,递给梁兴扬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闯贼突袭,京城危!” 这怎么可能,十天前的情报还是左良玉率军追击至武昌府,闯贼经武昌府往湖广荆州府和河南襄阳府一带逃跑,怎么十天之后就从河南、跑到京师城下? 但情报不会有假,而且说京城危,恐怕如今情况已经非常危急了。 梁兴扬立即返回大营,升帐! 各营军官、头号谋士李知节、总参谋部参谋立即来到大帅府议事厅集合。 简短商议之后,梁兴扬命令:东江所有部队进入战备状态,随时按命令集结,陈继盛代行帅令;宝力德立即带领斥候队,乔装打扮,迅速由天津卫登陆,往京城方向机动。 各营按照命令立即执行。 他心里焦急,赶到机场,将唯一的一架飞机加满油,后座上装上了几个油桶,准备搞个长途飞行,直飞京城。 这将是一次巨大的挑战。 第5章 天降奇兵 如此长的飞行距离,再加上需要夜间飞行,确实难度非常大。 而且为了最快速度赶去京城,只能选择跨越渤海,这样做非常的危险,万一飞机失去动力,就可能掉进大海。 但不能不这么做,这是最快的方式。 况且,梁兴扬知道李自成这个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人,他绝对是那种滑不溜手的家伙,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进攻京城的。 梁兴扬必须保证田星灿是安全的。 起飞的时候,太阳还在天上,梁兴扬辨准了方向,一路向西而去。 飞到辽东半岛上空的时候,天早就黑了,好在梁兴扬武道双修、体质远远好于常人,不然这春天的夜晚,特别是在这几百米的空中,温度还是很低的。 路上加了几回油,天终于亮了,远处已经能看到狼烟滚滚。 离京城不远了。 看了一下油表,几乎要没油了。梁兴扬默默祈祷:争取能飞到京城内再没油吧! 再飞了一会儿,到达京城上空,梁兴扬看到有“闯”字旗已经在京城内挥舞,明军跟闯军在各处交战,但显然明军战斗力差多了。 油表见底,梁兴扬看到紫禁城西边的太液池,估摸着能到那里迫降,便调整方向飞过去,飞到半道上彻底没油了,发动机喘着、抖着,终于没了动静,飞机保持滑翔姿势慢慢下降高度。 最后“噗通”一声,飞机掉进了太液池。 梁兴扬停稳飞机,跳进水里游向岸边,然后不无狼狈地从水里爬上岸。 他看到满大街的乱兵,便冲了上前,空手打倒几个闯军士兵,夺走了一杆长枪,抢了一匹马,迅速翻身上马,挥舞长枪杀出一条路来。 梁兴扬赶到田府,此时闯军大部队还没能完全占据皇城,田府众人上了围墙,都拿着武器,随时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乱军。 田星灿看到是梁兴扬策马过来,立马吩咐打开大门。 两人见面,都很欣喜,但此时没办法细说离别之情,只能说一说军国大事。 田尔耕在旁边喘了口气道:“梁伯爷来了,我放心了。”说着命人准备茶水,自己拿了个士力架吃了起来。 原来军情司发现闯军主力在河南、湖广交界处消失,立即撒网寻找。而剿匪主力左良玉驻军在武昌,还在往朝廷报捷,实际上根本就好久没有交战了。 这一次闯军没有准备后勤,昼伏夜出,以非常快的行军速度,直奔京城而来,接到军情时已经来不及做准备。 也许闯军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很快就打破了京城外城的防御。 京城分为内外城,外城在南边,与内城是完全隔开的,外城都是穷苦百姓,京城内城里面还有皇城,皇城里面还有紫禁城,那时候京营还有一战之力,倒没有惊慌,只要将闯军堵在外城,不进内城就没事。 没想到打了几天,闯军就将外城百姓发动起来,一举攻破了外城与内城之间正南方向的正阳门,这下子闯军在内城肆虐,京营在各处疲于奔命。 至于达官贵人所在的皇城,更是进入战时状态,城墙上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一度还被闯军打了进来。 正阳门往北对着的皇城大门承天门上被李自成射了一箭,那箭羽还在牌匾之上。 今日听说闯军杀进了皇城,也不知道真假,但田府众人都拿上武器,随时准备作战了。 梁兴扬听完感觉情况确实很危急了,因为他在空中看到皇城内外的交战十分激烈,很有可能京营已经失去对皇城城门的控制权。 “赶紧收拾一番,一刻钟后集合,跟我去军情司暂避。”梁兴扬赶忙道。 他想了想,又道:“我去一趟军情司,看看情况,你们快收拾。” 抄起长枪,出门策马而去。 来到军情司,倒是忙而不乱。 万世佟见大佬终于赶回来,不仅没有惊讶,还非常镇定,因为他猜到梁兴扬接到消息一定会想办法赶回来。 他上前道:“四爷,好在您来了,没想到闯贼战斗力这么强,今天竟然突破了皇城,不过最新的消息,徐公爷率军将他们赶了出去。” 梁兴扬吩咐军情司所有人除今天值守的,赶紧回家将家人带来,虽然一次打退了敌人,但不代表一直能打退。又吩咐派人去梁府将人都带来,好萍儿他们还在府里。 万世佟、张靖宇立即安排值守,打开武器库,除了在职的军情司人员,家人中的男丁也纷纷分发武器。 梁兴扬做好安排,又赶紧去田府,把他们接到军情司来,人多才有安全感。 忙活好一切,梁兴扬从怀中掏出了那把撸子火枪,这是目前唯一一把自动手枪,全手工打造,世上仅此一把。 他把火枪交给了田星灿,教了一下使用方式,轻轻的抱了一下,对她道:“星儿,等我,你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梁兴扬赶去了皇宫,在路上他就得知闯贼杀了回马枪,皇城已经不安全了。 巍峨的紫禁城,在阳光下却失去了往日的光辉,两三百年的历史,让它蒙上了一层古朴苍凉,难道改朝换代就在今日? 通报之后,士兵放下一个篮子,梁兴扬坐着篮子上去。 崇祯枯坐在乾清宫的御案前,奏章撒了一地,曹化淳侍立一旁,两人均无言。 梁兴扬到了崇祯办公之处,一个小太监都没有,这不像话啊这。 无人通报,梁兴扬便高声喊:“臣梁兴扬求见!” 听到曹化淳的声音,梁兴扬进去了,就看到崇祯跟曹化淳一坐一立,无言以对的场景。 梁兴扬上前道:“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保重龙体,咱们才能反败为胜!” 崇祯抬起他的头,没想到年纪轻轻的他,面容枯槁,双眼浑浊,几乎像是个老人了。 崇祯道:“完了,一切都完了。不知道朕造了什么孽,前有建奴入寇,后有闯贼破城,无力回天啊!” 这时,一个传令兵冲了进了,高声喊道:“报~承天门、太庙、社稷坛均已失守,徐公爷、张公爷退兵至紫禁城外抵抗。” “呵呵,看,这就是那帮酒囊饭袋!”崇祯突然仰天长笑。 第6章 煤山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梁兴扬忙道:“皇上,微臣请您速速离开京城,御驾经由天津卫往南直隶南狩。” 崇祯却丝毫提不起兴致,他冷淡地道:“你可知道,自从击退建奴,京城里发生了什么?” “还请皇上明示。”梁兴扬道。 “国库空虚,就连各路勤王兵的犒赏银子都拿不出来。朕召集殿前会议,想让这些大臣捐出点银子,没想到一个个都跟朕哭穷,甚至有人呼天抢地,动辄以自杀来威胁朕,跟市井泼妇有何区别?最让朕无言的是,竟然有户部官员拿出历年欠条给朕,说做官以来,无以养家,负担不起人情往来,竟然跟部里借钱。一个个把朕当做了三岁小儿。” 崇祯端起早已冷了的茶水,喝了一口,继续道:“这帮杀才得知闯贼杀到京城,依然不肯拿出钱来,连犒赏京营,激励士兵杀贼的钱都凑不出。至于京营官兵也早就腐败透顶,有人拿了俸禄就喝酒、遛鸟、赌博,要是军营里点卯就花钱雇人。这真是千古奇闻。” 说到这里,崇祯长叹了一口气。 “朕这里每天都是坏消息,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天下百姓啊!朕继位以来,铲除权宦魏忠贤,勤于朝政、节俭已极,但不是贼人起兵,就是建奴来犯。如今朕深感无以为继,罢了罢了。” 说着,崇祯站了起来,对梁兴扬和曹化淳道:“你二人接旨。” “微臣(奴婢)接旨。”梁兴扬和曹化淳立刻跪下。 “朕无言面对列祖列宗,但大明社稷不会绝祀。你二人将后宫人等和朕的三个儿子慈烺、慈炯、慈焕护送去应天府。快快离宫去吧!” “恕微臣难以从命。皇上且跟随臣杀出去,天下兵马何其多也,江南又是财富之地,只要南狩应天府,何愁不能东山再起呢?”梁兴扬连忙劝道。 “朕意已决,不必再说了,但国家神器岂能落于贼寇手中。给你们时间回去收拾一番,半个时辰之后,梁爱卿进宫来,带着朕的皇儿快走吧!” 崇祯说得决绝,两人无法,只得叩首离去。 ...... 梁兴扬赶忙返回军情司。 他召集众人,宣布化整为零,迅速从京城各城门撤退,三个时辰之后在通州集合,若是通州为闯贼所破,就继续撤退,在天津卫找到天津站吴敬明,再准备将家属撤往东江,军情司组织留在天津卫。 另外,他要求张靖宇带领一部分行动队员跟自己去皇宫保护重要人士,即刻出发。 梁兴扬对田尔耕道:“田都督,组织大家有序撤退,就交给您了,麻烦锦衣卫的弟兄们配合。”其实他知道田尔耕的能力有限,这是将指挥权交给田星灿,也是希望田星灿迅速撤退。 这时候京城“美联储”的员工来了,“美联储”内部负责保卫的小伙子们都是梁兴扬从东江精心挑选出来的,绝对忠诚可靠,而且他们经过战争洗礼,确实有一个英姿勃发的热血气息。 虽然人数不多,也就三四十人,但他们武装到了牙齿,身上穿着铁甲,外面罩着一层单衣,手上都是清一色的火枪,这是仿造56式半自动步枪,最近刚生产出来的新式火枪。 它比神威大栓铳的好处就是,不再打一枪拉一下了,而是加入了导气管,可以将枪膛内的燃气导回,推动枪机后坐完成退壳动作,再通过弹簧将枪机复位,实现子弹自动装填。所以只要上了膛,连续扣动扳机就能实现连贯射击,再加上配备了10发的弹匣,射速明显提高了很多,士兵也只要携带提前装好的弹匣,不必一颗子弹一颗子弹的装填。 不过这枪有两个缺点,一是造价实在太高,加入新的机械设备和新式弹簧,大大提高了制造难度;第二个是结构复杂,容易进灰,造成子弹卡壳。 这次小伙子们里面还有个被保护对象,他就是这新式火枪的发明人——葛优堂,是他根据梁大帅的思路,对神威大栓铳进行了改进。他早就随配备新枪的小伙子们来到京城,没事就带着枪去城外靶场试枪,现场发现问题,想办法改进。 这次,葛优堂也拿着一把枪,他要跟着大家一起行动,看看这把枪实战的威力。 梁兴扬拿了一支枪掂量了一番,道一声不错,还给拿枪的小伙子,然后对葛优堂道:“虽然还是实验中的枪支,但今天就要见血了,我给这支枪取个名字吧,就叫:明堂一式吧。纪念今天,也将你的名字放在其中。小伙子们,按照计划行动,三人一组保护好田大人、田小姐,还有我们其他的人。张靖宇,跟我走!” 说着,带领张靖宇和手下十几人骑马而去。 田星灿目送梁兴扬,然后下令所有辎重跟随自己的人马,“美联储”的保安队跟随自己行动,其他人跟家属分散撤退,在通州集合,如果发现不对劲,就到约好的安全地点进行补给,然后去天津卫。 说完,田星灿带着大队人马向北迂回,准备由北边德胜门撤离京城。 大家伙儿也分散撤离。 ...... 梁兴扬手持长枪,腰悬佩刀,一骑当先。 曹化淳得了命令,在紫禁城南门等他,看到他过来,下令打开宫门。梁兴扬带人迅速进了皇宫,随即宫门关闭。 懿安皇后、崇祯的皇后徐皇后、乐安公主、崇祯皇帝三个尚在襁褓中的幼儿在等着他。 梁兴扬道一声得罪了,命令宫女取来粗布服饰,请懿安皇后、徐皇后、乐安公主,还有抱着皇子的宫女穿上。换好后,他又下令所有人上马,怕她们不会骑马,用绸缎将他们绑在马上。 “伯爷暂且留步,请让本宫再看一眼皇上吧。”说话的是现任皇后徐皇后。 梁兴扬点点头,有太监立即领路,众人一起跟随过去。 崇祯杀死了三个皇子的三位生母,两位已经学会走路的公主也倒在血泊中。梁兴扬赶去一看,崇祯长女长平公主还没死,左手被砍断了,他立即命人救治。 “皇上去了煤山!”有太监来回报。 “走,咱们去煤山!”梁兴扬带着众人赶往皇宫北边。 第7章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崇祯的身边只有贴身小太监王承恩。 就在梁兴扬一行赶到时,崇祯皇帝已经在煤山寿皇亭旁的一棵歪脖树上,上吊自杀。王承恩在旁边哭泣,看到众人过来,顿时哭的更大声了。 徐皇后问道:“皇上可有遗诏?” 王承恩,边哭边道:“皇上遗诏说:朕自登基以来,虽薄德匪躬,上干天怒,然皆诸臣误朕,致逆贼直逼京师,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众人都悲伤不已,梁兴扬放声高歌,唱起了那首着名的《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为崇祯送行: “沿着江山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 放马爱的中原爱的北国和江南 面对冰刀雪剑风雨多情的陪伴 珍惜苍天赐给我的金色的华年 做人一地肝胆,做人何惧艰险 豪情不变,年复一年 做人有苦有甜,善恶分开两边 都为梦中的明天 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 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 愿烟火人间安得太平美满 我真的还想再活500年 ......” 王承恩道:“陛下遗诏既然已经宣读,奴婢的使命也就完成了,我可以追随陛下而去。”说罢,他也拔出小刀自杀。 众人无言,默哀了一阵。 梁兴扬赶紧带上众人往京城外而去,人数太多,马速不快,还没跑到德胜门,就遇到了一支敌军拦路。 梁兴扬大声喊道:“谁敢拦我?”策马挺枪迎了上去。 冲杀了一阵敌军,被杀的抱头鼠窜。 众人接着往前跑,眼看快跑到了德胜门,这时一个彪形大汉带着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拦在了城门前。 那个大汉扬起手中的长枪,高声喊道:“我乃是闯王座下大将军刘宗敏。谁人想逃命,速速报上名来?” 原来这个人是李自成手下的头号大将军刘宗敏,传说此人武艺深不可测,梁兴扬知道,只有打败他才能逃出生天,于是命令张靖宇护好众人,自己策马上前迎战。 两人都是武道的巅峰高手,一时间长枪你来我往,胯下的战马激起了街道上的扬尘,斗做了一团,武艺不精的人看来看去,只能看到两股旋风一般的身影在纠缠。 刘宗敏学的是大开大合的马家枪法。由于嫌弃普通长枪没那么尖锐锋利,杀伤力不够大,刘宗敏自己仿造马超的兵器设计出了一杆长枪,枪尖比普通的长枪更加尖锐修长,而且还在枪锋之处设有多处倒勾,一旦被刺中必定疼痛难忍,很有可能就当场毙命,枪头和枪身之间有一个虎头作为过渡,虎头通体镀金,坚硬无比,称为虎头湛金枪。 其实刘宗敏使出的枪法,没有普通长枪的挑、削的能力,而是大开大合,非常粗犷,以击、刺、拦为主,虽然灵活性不足,但威力不小。 而梁兴扬则先使出了赵云传下来的赵家枪法,传闻赵云曾经师从枪神童渊,学到的是他的成名绝技——百鸟朝凤枪,赵云在征战之中将百鸟朝凤枪应用得出神入化,跟他的师兄张绣不相上下,但是赵云后来经过实战又独创了盘蛇七探枪法,他的枪法强调以柔克刚、柔中带刚、刚中带猛,看似柔弱无力,但在翻转腾挪之间,却能打出千钧之威,那是上上乘的枪法。 话说梁兴扬第一次见识这个百鸟朝凤枪跟盘蛇七探枪,还是在保护懿安皇后那晚,那个刺客其实实力不弱。 此刻的梁兴扬如同赵云附体,有种单枪匹马,万军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架势,正是他使出这柔中带刚枪法的真实写照,只见他如蛇盘一样,将刘宗敏的枪势裹挟其中,让刘宗敏的长枪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偏偏,梁兴扬不仅仅是枪法出众,他的力量也是超出众人,在刘宗敏的想象之上,刘宗敏本以为自己是难得一见的天生勇将,没想到梁兴扬的力气不在他之下,甚至还隐隐在他之上。 不过刘宗敏也不是浪得虚名,他越战越勇,只有强大的敌手才能激起他最强大的战斗力。 梁兴扬真气外放,却不能准确感受到刘宗敏的杀气,或者说有时候虽能捕捉到杀气,却一闪而过,原来,刘宗敏也是武道兼修的先天高手。 斗了好久,梁兴扬知道光是以柔克刚的战法不能一击毙敌,两人这样斗下去,可能会打到几百上千个回合才能分出胜负,一旦闯军有人来支援,自己保护的这帮妇孺弱势群体恐怕难以逃生。 他使出八成力,将刘宗敏推开,开口道:“刘将军乃是我平生仅见的高手,不如卖我一个面子,让我们过去,从此梁某感激不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任何高手都不会愿意低声下气地求人。 没想到刘忠敏却是一个十足的无赖,虽然他的武艺高深,但是道德修养明显没有得到相应的提升。 他哈哈大笑,对着梁兴扬道:“如果你把你身后的那几个美女献给我,再给我乖乖的跪下磕头,我就让你们其他人从这里出去。否则的话,我就让你们全部血溅当场,死于非命!” 梁兴扬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只是不想浪费力气,再加上欣赏你的武艺高强,并不想取你的性命,既然这样,我也只好不客气了。” 说罢,他使出了西楚霸王的成名绝技——霸王枪法,霸王枪法以霸道论纵横,非得有千斤力气者才能练到精深。而这霸王枪一旦大成,有举鼎拔山之势,在力量之上无人可以匹敌,最大的杀招是势沉千钧的摔枪式,整个长枪似乎天外流星,飞速摔向敌人,根本没人能接得住,受其一枪轻则半身不遂,重则当场殒命。 梁兴扬催动全部潜力,身体里的九颗金丹一起发力,真气催动之处光芒四射,覆盖在长枪、全身和战马之上,甚至隐隐约约构成霸王项羽的虚影,而枪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辉,无敌的杀气笼罩全场,堪称霸王再世。 “力拔山兮气盖世!”刘宗敏顿时感受到无可匹敌的力量扑面而来。 第8章 霸王枪法 “这还是人吗?”这是站在梁兴扬对面闯军将士的心声。 梁兴扬这一招“霸王降世”,似乎是把枪当做大刀劈了过来,正面迎战的刘宗敏感到腿肚子都快抽筋了,既然逃不掉,只能双手横着举起枪抵抗。 说了半天,其实这些动作和心理活动就是在这一瞬间。 好在这一招只不过是势大力沉,并没有什么花哨,但这燃烧着元婴境界武道宗师之力,非同小可,光凭这泰山压顶之力就不是凡人所能抵抗的。 终于,梁兴扬的枪与刘宗敏的枪撞击到了一起。 “砰”地一声巨响,在场众人都被这旱地雷声吓了一跳,接着就在众人见证之下,刘宗敏的坐骑轰然倒地,这马显然是不能活了。 梁兴扬迅速回枪,枪尾与枪尖距离长,枪尖几乎跟不上回枪的速度,导致整个枪身不住地抖动,就像是龙蛇起伏,蕴藏着无数的杀招。长枪伴随着梁兴扬真气的吞吐,发出“铿锵”的破空声音,这就是武者梦寐以求的“虎豹雷音”。 说起这“虎豹雷音”,可是武者练到巅峰再加上机缘巧合才能领悟的神奇技能,凡有“虎豹雷音”之声,可以易筋洗髓,凭空增加武者的实力。 刘宗敏来不及欣赏这武道巅峰的完美篇章,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向后飞速撤去。 这是失传已久的“血遁之术”,梁兴扬接着一刺,刺了个空。 刘宗敏浑身冒着血光,这是燃烧丹田潜力,以道术刺激武术短时间拔高,他哑着嗓子道:“很好,阁下乃是刘某平生仅见的高手,不过你的表演到此结束,因为我将在十招之内取你性命!” 他一抖枪,如果是修道有成的高手,就可以看到随着他抖枪,空气中的元气随之波动,此乃修道者都不能长时间保持的“天人合一”状态。 “哼”“哈” 伴随着“哼哈”的鼻音,刘宗敏的气势不断拔高,这是上古失传的“哼哈洗髓伐毛之法”,通过鼻音沟通天地元气与自己的真气,若是平常修炼使出来修行速度可以说是日行千里,若是战时催发出来,可以瞬间提高自己的境界和战斗力。 梁兴扬冷眼旁观,没想着去打断刘宗敏施法,一个是想看看究竟有何威力,另一个他猜测需要吟唱施法肯定有特殊的法子阻止别人打断。 连续“哼哈”8次,刘宗敏的五官都扭曲了,看来他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第8次完毕,一道光华从他后背而出,刘宗敏的神色更为痛苦了,就像是有人将他的脊椎从他身体里抽离出来。 这光华见光就涨,涨到十丈之高终于不涨,然后渐渐形成了一个人影,面目模糊,身上战甲破损,手中一杆长枪,这些都是由光芒组成,只不过虚影足够凝实,看起来似乎很有威力。 刘宗敏呵呵大笑,一枪刺出,背后那个人影也刺出一枪,十丈高的巨人,刺出一枪覆盖了很大的范围,梁兴扬只能后撤。 这下子闯军大声呼好,显然是知道刘宗敏这门奇术的威力。 刘宗敏此时发挥出的实力已经够得上羽化境界的门槛,超越了元婴,确实威力巨大。 梁兴扬只得再次催动真气,使出力撼乾坤的“霸王枪法”,跟刘宗敏对打,但他既要对付那个巨人虚影,又要对付刘宗敏悄悄靠近的偷袭,不一会儿便落入了下风。 他这边的人都悄悄握紧了拳头,不敢高声助威影响梁兴扬发挥。 斗了几十个回合,两人都有点焦急了,梁兴扬知道被动挨打很有可能露出破绽,刘宗敏知道自己激发潜力不能长久,不由都一个后撤。 刘宗敏首先行动,嘴里默念:“皆以血饲!”一锤胸口,吐出一口鲜血,身后的虚影似乎活了过来,做了一个深深吸了一口气的动作,刘宗敏吐出的鲜血就如同云雾一般被他吸了个干净。 虚影由此变得更加凝炼,杀气滔天。 这下子闯军都被这恐怖的情景吓得不敢说话了。 梁兴扬后撤站定,长枪立在地上,朗声念诗:“独坐池塘如虎踞,绿茵树下养精神。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念着诗,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 诗念罢,梁兴扬一声厉喝:“呔!”就如春雷滚滚,吓得人马皆伏。 这声音未落,梁兴扬已经抄起长枪,直奔刘宗敏杀去! 刘宗敏与背后这虚影奋起对抗,一时间二人一影杀做一团。 眼力好的能看出打斗情形,定力差的看一阵子就觉得头晕脑胀、天旋地转。 但大家都能看到黑色虚影笼罩全场看似占了上风,但梁兴扬舞者长枪,夹杂着电光闪闪,并没有落于下风。 打了一阵,那虚影成为了一股护住刘宗敏的能量,不再是杀意凛然,终于变成两人之间实体的枪身对碰,每一次碰上,都有雷音阵阵、火花四溅,大家都能看出来梁兴扬绝对占据了上风。 刘宗敏大喝一声:“我不入魔,何以成佛!”张开大口,虚影从他口中进入,一下子能量充满全身,上身衣甲全部碎裂! 他的枪速度更快,带起了黑色的烟尘,看起来威力更上一层楼! 但是,在梁兴扬眼里,不管你什么花招,在“霸王枪”下一切技巧都是无效的,这就是困兽犹斗。 “看我降魔手段!” 梁兴扬枪尖在刘宗敏枪身上一点,后撤三步,脚一蹬地,大喊道:“霸王举鼎!”只见他双手拉住枪的两端,将枪身弯成了一张弓。 杀红了眼的刘宗敏追杀过来,没想到迎面就是一杆枪,原来是梁兴扬松开了枪尖那头,如同弯弓的长枪一头在梁兴扬手上,一头就以超过声音的速度迎面打向刘宗敏。 “砰”! 刘宗敏虽然极力抵挡,但还是被这无可匹敌的力量弹飞出去,一口鲜血在空中喷出。 闯军将士赶紧上前接住,刘宗敏已经昏迷。 闯军吓得四散逃脱! 梁兴扬赶紧指挥大家,快跟着张靖宇从德胜门出去,他在队伍后面压阵。 就在大家全部从德胜门出去之后,梁兴扬愣在原地。 原来是一片乌云快速向皇宫飞去。 熟悉的气息——黑山老妖! 第9章 决战紫禁之巅 来不及细想,梁兴扬大声对众人喊道:“快走!” 说罢跳上一匹战马,扬鞭就要走。 “兴扬!”一个女子的声音阻止了梁兴扬。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原来这声音是懿安皇后的,只见她梨花带雨,语带哭腔,摆着手。 “放心!”梁兴扬一夹马腹,回头扬长而去。 ..... 皇宫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太监宫女正在忙不迭的收拾行装,顺便悄悄将宫里的一些宝贝塞进去;有的人呆呆傻傻地枯坐,不知道大祸来临何去何从;甚至有的人已经上吊自杀。各种各样的情形,梁兴扬没空去理会。 他看着天上的那朵乌云,紧紧追着,从空无一人的宫门疾驰而入。 “桀桀桀桀!”是黑山老妖不男不女的声音。 “贼人尔敢!”这是钦天监监副李子风的声音。 然后天上一道光芒闪现,仿佛是晴空一个闪电劈向了那团黑云,接着是轰隆隆的声音,似乎是打了个霹雳。 “桀桀桀桀,老头,小皇帝死了,你的实力下降得厉害啊!”黑山老妖的声音充满了愉快,然后一道黑光迎向闪电,在空中对撞,火星漫天飞溅,接着更大的轰隆声传来,就像是在头顶打雷。 一个光影从钦天监升起,这光影连着钦天监,仿佛一道金色火光从地上喷射到半空,到达千米高空然后光芒就燃烧起来,越发膨胀,最后变成了一个光芒做成的巨人,这巨人没有腿,扎根在钦天监,上半身是一个儒雅老者的模样。 这光芒老者比刘宗敏的虚影不知道高级多少,眉目发丝都清清楚楚,跟真人无异,认识的人就知道,这就是放大版的李子风本人。 原来这就是李子风的元神。 这时候,不管是皇宫里混乱的众人,还是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的百姓,或者是京城到处交战的明军和闯军双方,看到这神迹,都惊讶的匍匐在地,膜拜起来。 梁兴扬在乾清宫外勒住战马,也抬头看了起来。 李子风的元神嘴角带着笑意,对那团黑云道:“老妖也是辽东一方练气士祖师,何必如此藏头露尾呢?” “桀桀桀桀,本座行事随心所欲,与你何干。识相点给我滚开,不要妨碍本座!”话是这么说,但黑云一收,云朵变小了一下,上面托住了一个宝座,座上是个身高有数百米的巨人,看来也是黑山老妖元神显化。 黑山老妖现身完毕,手一指,宝座下的黑云分出一点,一个黑影在空中显化出来,飞速扑向李子风。 “呵呵,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看我大威天龙!”李子风元神手一指,钦天监里一道光芒射向云霄,天上突然降下一条巨龙,栩栩如生。 黑云所化的黑影跟巨龙斗了起来。 黑山老妖手又一指,又有四道黑影一起飞出,围着巨龙开始群殴,没多久巨龙就陷入下风,疲于应付。 李子风喃喃自语,但梁兴扬听得清清楚楚,他念的是:“懿维我祖,命世之英,逐鹿奋战,区宇以宁。岂其苗裔,不武如斯,泱泱大国,让其沦胥。臣等不才,剑履俱奋,万里崎岖,为国效命。大明万州,团结坚固,不论军民,亿兆一心。还我河山,永志不忘,昭告列祖,皇天后土。” 他念一句,空中就有一道光芒洒下大地,最后大地与空中形成了一道方圆极广的光柱,覆盖了整个京城。 巨龙一声长吟,沐浴在金光之中,浑身受伤的口子快速恢复,一爪一个,将五道黑影拍飞,原来是“胡黄白柳灰”这东北的五大仙家,也就是狐仙、黄仙、白仙、柳仙、灰仙。 看到李子风大招这么牛叉,黑山老妖也坐不住了,不知道从宝座哪里拿出一支权杖,摇头晃脑地念起了咒语,空中突然刮起了大风,五仙随风一转,又扑了上去。 这边斗得如火如荼,突然一道白云从西边升起,一个老道的声音响起。 “呵呵,这么热闹,怎么能少得了我呢?”是白云老道的声音。 白云迅速飞来,上面一个身高百丈的老道士元神,手中托着一座相对小小的宝塔,这就是当初梁兴扬看到的宝塔,上面写着“摩云”两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飞到金光所处之处,宝塔放出千丈祥光,破开贯通天地的金光,自成一体,金光无法进入。 “呵呵,老道士,你也闲不住啊?那就不要怪本座无情。”李子风虽然以一敌二,但声势不减。 从地上看去,半空中他巨大的元神双手结印,紫禁城与天坛、地坛三处金光射向天空,在空中形成三道呼应的光圈。 “试一试我的天地人三才阵法!”李子风须发皆张,显然是气愤到了极点。 这三才阵攻防一体,发出惶惶金光,所照之处黑山老妖连连后退。 “呵呵,你我相识多年,你应该知道,有摩云宝塔在,我万法莫侵。”白云老道成竹在胸,架着白云托着宝塔,到处驱散着金光,所到之处金光消融,然后直直地向三才阵冲去,这阵法被宝塔祥光一冲,略一停顿,就被白云老道趁着空隙进去了。 李子风看似手段尽出,没有办法阻止白云老道,只得引雷劈向黑山老妖,老妖也不示弱,黑气在空中乱窜与神雷对撞,不过老妖也只能招架,没办法进攻。 “桀桀桀桀,老家伙,你的手段不过如此。现在皇帝死了,龙脉紫气无主,你没办法接引紫薇神光对付我们,你最大的仪仗没了,看你还能怎么跟我们斗?待白云老儿破了你的三才阵,你就要死于非命了。”黑山老妖一边躲闪着金光与神雷,一边笑嘻嘻道。 梁兴扬看不下去了。 空中在斗法,明显李子风一打二落了下风,心中有些焦急,但这些大神都是在空中对战,他是鞭长莫及啊。 突然他想到什么,立刻策马赶往他的府邸。 原来,他家中还有个最新的柴油发动机,所以家里存了些油料,赶忙找了出来,又跑到太液池,把飞机拖上来,灌了柴油,准备发动。 你们不是会飞吗,老子有空军! 第10章 从天而降的棍法 梁兴扬爬进飞机座舱,一按启动键,发动机响了响,还是没成功,没想到柴油跟发动机有点不匹配,点火失败! 他想了起来,这飞机还有个摇把发动功能,赶紧找到摇把,拼命摇了起来。 一松手,发动机像是老年人咳嗽了几声,竟然突突突的启动了! 耶斯,成功了! 他跳进飞机,开始滑行,然后成功飞上了天。 此时的空中,电闪雷鸣,是李子风发出的金光阳雷与黑山老妖黑气所化的阴雷在不停对撞,激得罡气乱斗,飞机越接近战场,越像是大海中飘摇的扁舟。 “我来助你!”梁兴扬一声大喊,拿出家里库存的几颗小甜瓜手雷,拔出保险销,用力扔向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本来没当回事,却被炸得黑云散了一小块,顿时大怒,手一指,一道黑光射过来。 梁兴扬临危不乱,站到座舱前,运起真气,一拳将黑光打散。 只要巅峰宗师能够近身,对付羽化境界的高手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的,当然仅限于自保,若是对付元婴境界可以做到分庭抗礼,甚至占据上风。 梁兴扬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赶忙钻回座舱,驾驶着飞机向黑山老妖飞去。 黑山老妖不是傻子,看黑光没有建功,就知道这个坐在会飞的铁鸟里的家伙是武道双修的宗师级武者,若是被他气血所击中,自己也要吃个大亏,连忙移动黑云宝座,稍微远去了一点。 “我靠,这飞机机动性太差,追不上啊。”梁兴扬很郁闷。 这时候三才阵在空中发向黑山老妖的金光明显变弱了。 黑山老妖察觉到不同,立刻哈哈大笑道:“李老头,你的三才阵马上要破了,等着本座将你碎尸万段吧!哦,不,我要把你的尸体炼成傀儡。哈哈哈哈!” 梁兴扬很生气,自己帮不上忙,突然想起武者的极阳之血,便割破一只手,涂在一支箭上,拿出备好的弓,一个满月拉弦,一松手长箭便疾射而出,如同流星赶月! 这支箭在空中飞行速度极快,与空气摩擦一阵,竟然燃烧起来,就像是一颗小太阳,正中黑山老妖的宝座,炸得火星四溅。 “啊!”黑山老妖痛苦大叫,无法专心控制宝座,一个躲闪不及,又被李子风的阳雷击中。 这下子炸得黑山老妖三世佛出世,七窍生烟! “哈哈哈,炸得好!”李子风一捏手诀,一道霞光由钦天监飞出,一下子裹住了黑山老妖。 “困神仙霞?”黑山老妖有些惊慌。 这玩意儿传说能困住天上下凡的神仙,专门克制元神,之前没拿出来,可能是因为无法准确捆到黑山老妖,这下子瞅准机会,黑山老妖被困个正着。 黑山老妖捏起法诀,黑光乱窜,极力抵抗,但仙霞慢慢收紧,他就要被困住不能动弹了。 梁兴扬刚准备控制飞机下降,毕竟这么高又不会飞,万一波及到自己,可就危险了。 “轰”! 三才阵被破! “呵呵呵,我的好徒儿,没想到你有点本事啊!先前老道还看错了你,你既然对我造成了威胁,就别怪为师清理门户了!”白云老道手托宝塔破阵而出。 他轻轻松松手一指,宝塔射出一道祥光,将困神仙霞击破。 黑山老妖破霞而出,嘎嘎乱叫,对白云道:“老道别管了,让老妖我将这小子拿下!”说罢权杖一指,飞出数道黑光,直取梁兴扬。 “也好,让我来会一会李老头!”说着,白云飞向李子风。 梁兴扬挥起拳头,与黑光硬碰硬,没想到刚把黑光击散,黑山老妖已经近在咫尺! “你不怕我宗师武者的阳刚血气?”梁兴扬不由得问道。 “桀桀桀桀,本座的实力岂是你能揣度的?”黑山老妖的元神一个闪烁,快速的缩成了人形大小,手一招,宝座一个吞吐,一套衣甲飞了过来,完美的套在了他的元神之上。 卧槽,看了那次在辽东偷袭他的应该就是黑山老妖的门人,一个套路——法师堆护甲! 黑山老妖穿上了护甲,飞行速度有所下降,毕竟羽化境界是元神显化,飞天遁地,套上一个实体的护甲还是有影响的。 但是速度下降了,威力却变大了。 只见他一下子闪到飞机之上,两人在飞机上贴身肉搏,拳来脚往,瞬间梁兴扬就落在了下风。 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 梁兴扬运气用力一吐,这气息乃是从丹田直接发出,相当于是体内存储的元气,吐一点少一点,这可是种拼命的打法。 这一吐息,让黑山老妖往后撤了不少,为梁兴扬争取了时间。 他立刻从机舱里拿出了一把短短的断刀——是当初唐刀碎裂留下的,没舍得扔,留下一点点断刃准备做纪念的,这次从府里拿出来,是想着京城陷落,万一被闯贼拿走就可惜了。 梁兴扬将断刃在手上一划,鲜血染上了断刃,顿时产生了化学反应! 只见断刃燃烧起来,刚扑上来的黑山老妖被断刃刺中,护甲竟然被刺穿。 “大唐天威,岂是蛮夷敢犯!”一道声音从断刃中发出,接着一个虚影中飞出,手持唐刀劈向黑山老妖。 没想到这唐刀竟然是个神器,此时被梁兴扬本命鲜血所激发,竟然出现了奇迹。 这虚影与黑山老妖打做一团,一时间飞机被拆成了零件,正在看热闹的梁兴扬心里一惊:“完蛋,要坠机了!” 从空中往下看来,黑山老妖在最下层被唐刀虚影压着打,一直在往下坠落,虚影在他上面,最上面是即将坠机的梁兴扬! 梁兴扬一把拿过链接上下机翼的铁棒,心想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梁兴扬手中举起铁棒,从天而降,誓要把黑山老妖打落凡尘! 如果此时有bgm,一定是周星驰电影《大话西游》中孙悟空出场时的《小刀会序曲》,唢呐一响,燃爆全场! “让你见识一下从天而降的棍法!”梁兴扬大声喊着。 铁棒速度太快,在空气中摩擦发红,一下子正中下落的黑山老妖,一人一元神一虚影一起向下坠落! 第11章 捉对厮杀 黑山老妖遭受重创! 不过也只是重创,并不会让他立即死亡。 他不再抵抗近在咫尺的攻击,反而是闭上双眼,默念咒语,然后双眼一睁,一道魔光冲天而起! 梁兴扬一下子被弹飞出去,好在已经坠落不少,在空中翻滚了几下,调整角度,落在了太和殿的金顶上。 他刚刚站定,观察了一下情况。 发现空中白云老道与李子风打得正激烈,不过有摩云宝塔护体,白云一直是岿然不动,虽然李子风进攻得很激烈,但却不能伤他分毫。 黑山老妖已经彻底疯狂,停顿在空中,黑色魔焰剧烈燃烧,唐刀虚影已经被冲散。 “小子,我要你的命!”黑山老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梁兴扬凶性也被激发出来了,大声回应道:“小爷我等着你!”说着举起手上拿着失去神奇力量的断刃。 黑山老妖一个俯冲,连连发射黑色魔气,那些魔气成为一个个的团,就像是一个个的拳头,飞快地攻向梁兴扬。 梁兴扬运起真气,挥舞着断刃将这些魔气拳头纷纷击散。 “魔尊,吾发愿,为您布施十桌血食,祈请您赋我神力,降伏此獠!”打了一会儿,黑山老妖见久攻不下,念起法咒,召唤之力。 “嘿嘿嘿,是谁在祈愿?”一个魔影从黑山老妖头顶升起。 “请魔尊降下神力!”黑山老妖在空中拜了拜。 一道黑气降下,“准了!”魔影张开血盆大口,吐出的魔气凝聚成团。 黑山老妖小心翼翼接过,念了念咒语,手一指,那团魔气箭一般射向梁兴扬。 梁兴扬非常慎重,元婴在体内疯狂运气,要跟魔气来个硬碰硬。 “快让开!”是李子风的声音。 一道金光由李子风那边射了过来,阻挡了一下魔气,梁兴扬立刻闪身。 “轰隆”“轰隆” 连续两个声音传来,宛如在京城上空响了一个大霹雳。 近在咫尺的梁兴扬被震得头晕脑胀。 第一个声音是太和殿被那道魔气击中,一股龙气升起与魔气来了个对撞,瞬间太和殿就被魔气吞没,夷为平地。 第二个声音却是白云老道瞅准机会一个猥琐的偷袭,击中了李子风! “哈哈,还是老道我略胜一筹啊!”白云老道不无得意。 “不过是偷袭得手而已,你也太小瞧我李子风了吧?”李子风亮了亮手中一面宝镜,可惜了这面宝镜抵挡了一次偷袭,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纹。 “昊天镜?老李头你要不要这拼命?这可是你的家传宝贝,就为了这即将灭亡的大明,值得吗?老道我只不过要取一截失去龙头的龙脉,你要守护龙脉,大可在下一朝继续守护,不值得你拼了这宝贝吧?”白云老道的声音充满惊讶。 看来这昊天镜来历不小啊。 李子风摇了摇头道:“天机难测啊,白云老道你不懂天时,但你今天要想顺利的收取龙脉,恐怕要先过了我这一关!” “呵呵,强弩之末,不要再逞强了。”说着白云老道继续进攻。 这边在天上高来高去的战斗,那边黑山老妖已经降下云头,化身真人大小,站在地上跟梁兴扬对打。 黑山老妖又穿上了一个盔甲,原来那魔影并未消散,而是固定在他的肩头,口中吐出的魔气形成了一副玄黑色的铠甲和一对乌漆麻黑的铁锤。 这黑山老妖的锤法也非寻常,是宋金时候金国的高手金禅子所传的锤法,舞起来密不透风,要是被磕中了那就不仅仅是伤筋动骨那么简单了,一时间梁兴扬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两人你追我赶,梁兴扬跳上了乾清宫的顶上。 黑山老妖也上来,对梁兴扬喊道:“小子,有本事别跑了。” 梁兴扬知道跑来跑去不是个事,要是这家伙不跟自己打,而是去跟白云老道夹击李子风,那李子风肯定是要被秒杀的,还不如拖住这老妖。 想到这里,他也不跑了,双手叉腰道:“小爷我不跑了,有本事你打我啊。” 黑山老妖嘴角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微笑,猥琐道:“那你拿命来吧!” 梁兴扬还想回嘴,就看见老妖手一甩,两个大铁锤又变成了两道黑气,像是戏曲里甩袖子那样飞射而出,黑气连着黑山老妖的双手,一下子就飞到了梁兴扬面前,两道黑气的前端变成了两颗黑色龙头,狰狞恐怖,仿佛活物一般,要来咬他。 “我曹,什么怪物!”吓了一条的梁兴扬想要躲避,这两条黑龙却如同附骨之蛆,让他逃无可逃。 梁兴扬只得回身一战,没想到断刃挥舞出去,却刺了个空,刚刺到一颗龙头,那个龙头立刻消失不见,他愣了一愣。 就在他愣神的一刹那,另一颗龙头扑到,来了个蟒蛇缠身,一下子将梁兴扬绕住。 梁兴扬刚想运气挣脱,那颗龙头已经张开血盆大口到了他的头顶,吐出黑气,一下子治住了梁兴扬的元婴,真气运不出来了。 “桀桀桀桀,小子不懂了吧。” 黑山老妖非常得意的笑了,慢慢地走了过来,伸手将已经软弱无力窝在梁兴扬手中的断刃拿了过来,然后对着梁兴扬微笑道: “老妖我这两道黑龙可是有个讲究的,不管你攻击的是哪条,哪条都会变成虚幻,力量会加强到另一条上。而且缠住你之后,龙头的吐息会锁住你的泥丸宫和丹田,哪怕是羽化境界,也会让你的元神无法出窍,真气无法运转。哈哈哈哈,现在你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不要怕痛,让老妖我把你风干,慢慢品尝品尝。” “这,人,献祭,给本尊,赐你,更多,魔气。”那魔影突然开口道。 “魔尊大人喜欢,小妖自当遵命。”黑山老妖一愣,恭敬道。 “直接,切,生吃。”魔影继续道。 黑山老妖跟魔影说得恐怖,手一伸,魔影将一把黑漆漆的小刀递到他手上,黑山老妖便比划着准备动手杀死梁兴扬。 就在那把刀子慢慢刺了过来,已经无限接近梁兴扬的胸前时,两根手指出现了。 没有人知道这两根手指如何出现的,但出现得正是时候。 黑刀被夹住! 第12章 摩云宝塔 “灵犀一指!”梁兴扬不由得大声喊了起来。 黑色小刀的魔焰随着小刀被夹住,也熄灭了。 “整个魔尊虚影,就来吓唬人?”是云天明的声音! 一道光幕出现在梁兴扬和黑山老妖的面前,两根手指就是从这道光幕中出现的。伴随着云天明的声音,手指不断往前移动,逐渐从光幕中出现了一只手、一只胳膊、半个身子,最后,云天明整个人从光幕中走了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黑山老妖的声音充满了惊诧。 “哈哈,以为我死了?”云天明的声音非常淡定,然后手一挥,那柄燃烧着黑色魔焰的小刀就烟消云散了。 他继续道:“其实我出现在这里,还要拜你们所赐。这么多年你俩都要找我的麻烦,可一直没法准确找到我,甚至以为我已经死了?你想的没错,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若不是我以禁术逆转时空,我前世已经死在了你俩的手中了。” 黑山老妖不解道:“什么逆转时空?” “哈哈哈,不知道这门禁术,不怪你们。毕竟当年我没有教会你们全部本事!”云天明的话让梁兴扬疑惑了。 这时,黑山老妖刚想动作,却见云天明手一挥,一道七彩霞光卷向黑山老妖,他背后的魔尊虚影被这霞光击中,魔尊惨叫一声,虚影消失不见。 黑山老妖喃喃道:“师尊,这就是您的实力吗?如果徒儿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师尊责罚,但什么害死师尊,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师尊?大神,你是他俩的师傅???”梁兴扬简直是一头问号。 “不错,白云、黑山,都是我曾经收下的徒弟,但他们欺师灭祖,实在是罪恶滔天!”云天明负手而立,看向空中。 白云老道怪叫一声:“不打了!”一道祥光逼退李子风,自己飞速下来,行礼道:“徒儿拜见师尊!” 梁兴扬嘴张得老大,仿佛能放下一颗大鸭蛋。 这都哪跟哪啊。 李子风也在空中行礼道:“前辈,有理了!” 云天明微微一笑道:“梁小友,你不知道,他们虽然行礼,但心里不知道想着怎么抓住我呢?” “师尊,此言徒儿万万不敢!”白云、黑山连忙道。 “前一世,他俩知道我身上有宇宙的秘密,想偷袭我,结果害的我功亏一篑。如今他们所处时空虽然不同,历史发生的时间也有很大的变化,但他们的狼子野心是一样的。如今他们知道辽东的秘宝暂时还不会出世,但崇祯驾崩,山河破碎,龙脉大变,此时正是抢夺崇祯尸身,夺取龙脉之命门的好机会。” 说到这里,云天明看向两人,接着道:“是不是啊,两位好徒儿?” “既然师尊都已知道,何必要来问我呢?”这是白云老道的话。 “师尊,你在说什么?徒儿听不懂啊。”这是黑山老妖。 “呵呵呵,师尊,我白云最后尊称您一声。其实,你又何必要来质问我呢?我不知道你的真身是什么,但我知道我和黑土都是你从龙脉之中抽离的意识所化。你给了我们肉身,难道最后不是想要吞并我们吗?”白云质问道。 梁兴扬一惊,这跟云天明跟他说的不一样啊。 云天明道:“我抽离出你们的意识,是因为我察觉到这两段龙脉产生了意识,不忍心就这样将你们毁灭,便将你们的意识抽出,再想办法赋予你们肉身。为了培养你们,花了我上百年时光,这才让你们的意识安顿于新的肉身,从牙牙学语开始看着你们长大。这是有害于你们吗?” 这样说,倒是很对,白云、黑山是恩将仇报。 白云老道哈哈大笑道:“我跟黑山不同,我保留了龙脉意识,所以我猜测,你也是龙脉意识所化,所谓舍不得我们毁灭,剥离意识,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吞并我们的本源!你才是那个恶人!” 黑山道:“师兄,此言差矣。若不是师尊赋予我们肉身,我们怎么能以人身快速修行呢?我们当初只是本能的意识,不知道要几万年才能从龙脉中脱身,再炼化本源呢?” 梁兴扬懂了。 原来云天明没瞎说,他以前是准备吞并天下龙脉,但这两个龙脉产生了意识,所以他把他们剥离出来,造就了这两个人。以前还以为云天明没有白云厉害,没想到啊,白云只不过是他的徒弟而已。 白云、黑山争论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突然互相大打出手。 打着打着,白云祭起摩云宝塔,祥光大放,笼罩在场四人,梁兴扬发现自己不能动弹。 白云老道笑道:“师尊,就让我送你上路吧!”说罢,光芒大盛,梁兴扬跟云天明被吸进塔去。 ...... 一阵天旋地转,云天明与梁兴扬两人终于站定,发现来到一个灰蒙蒙的地方。 云天明道:“不好,这两个家伙假装对打,实际上趁我们不注意,把我们吸进了摩云宝塔,不赶紧出去,就要被他炼化了。” “什么!这么恐怖,大神,你是他们师傅,你一定有办法出去的对吧?”梁兴扬慌了,动刀动枪不行吗,玩这种法宝,自己一个也没有,都没资格上台玩啊。 “唉,可惜了,这宝塔还是我当年得到的,乃是上古宝贝,我还未祭炼就赐给了这个白云好徒儿。”白云颓然道。 “大神,既然你出来了,是不是法力恢复了,打破这个宝塔没问题吧?”梁兴扬又道。 “恰恰相反,我在你体内修行正到了紧要关头,察觉到天外魔尊的力量出现,知道你无法抵挡,我才清醒过来,调动的是你身体的潜能,这才使出的‘灵犀一指’,把你救了下来,实际上我一点法力也使不出来的。” “那完了,人生进入倒计时了。”梁兴扬陷入了绝望。 “不过也不要担心,只要你打破宝塔的守塔兽,咱们还是能出去的。” “守塔兽是什么?” “摩云宝塔,共有七层,也叫七级浮屠,每一层都有一个守塔兽,只要击败,就能到上一层。最后一层,除了下面六层的守塔兽,还有一个最强的守塔兽,要全部击败才能出塔。” “闯关游戏?那就试试!”只要有生的希望,梁兴扬跃跃欲试! 第13章 闯关游戏 白云老道的声音传来:“一时三刻之内,你们无法出来,就要化作脓水了,哈哈哈哈!” “玛德,小人得志那样,等我出去削你!”梁兴扬很愤慨。 云天明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没有任何战斗力的。” “大哥,大神,压力这就到我这里了啊。”梁兴扬苦着脸。 “没事,看好你哦!”云天明给他来了个“比心”。 那就闯关开始吧! ...... 浓雾散去,一个小小的哥布林出现在了梁兴扬的面前。 “哈哈,就这?”梁兴扬笑死了,哥布林,这玩意儿在网游里就是个小怪,随便秒杀的那种,第一层守塔兽就是这么简单的吗,能不能来点有挑战性的。 没想到,哥布林的实力超出了他的想象,趁着他不注意,上来就是一个黑虎掏心,一下子差点把他胃里的食物全吐出来。 “我擦,小瞧你了!”梁兴扬只得打起精神,跟哥布林开始了拳来脚往。 好在,这个第一关确实没那么难,小小哥布林还是被他打爆了,不过这个哥布林实力还是有的,甚至让梁兴扬有点挂了彩,受了点小伤。 场景变换,一个楼梯出现,爬着楼梯上去,进入了第二层。 ...... 第二层与湿漉漉灰蒙蒙的第一层完全不同。 若不是上看不到天,就像是一个房间,一眼就能看清,非常干净,木制的地板,一个小小的博古架上,放着很多把剑,一个小小的香炉焚着香,这一层的守关者是一名剑客,白衣胜雪,怀抱一柄剑,背对着梁兴扬。 “你来了。”剑客也没有回过身来,非常淡定的开口说道。 “等下,不是守塔兽,怎么是个人?”梁兴扬很好奇地问。 “哼,人就一定比兽的心里干净吗?别废话,博古架上选一把剑,来吧!”剑客终究是忍不住,转过身来,可以看到他虽然长着一副人的样子,却有两个长长尖尖的耳朵,说话时牙齿看起来也比正常人尖锐,应该不是人类。 梁兴扬知道这可是生死之战,不能马虎,赶紧到架子上拿了一把长剑,喊道:“出招吧!” 剑客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拔剑冲了过来。 梁兴扬也赶紧拔剑,一拔之下,才发现这把剑只有个剑鞘和剑柄,拔出来是空的,赶紧用剑鞘挡了一下,然后跳到博古架拿剑。 再次拿到一柄长剑,拔出来还是空的,躲闪了好多次,每次拿到的剑鞘都是空的! 我擦,这个怪物剑客好套路! “你这家伙,还说心里干净,我看你是心理变态!”梁兴扬被长剑追得鸡飞狗跳。 “去死吧人类,看我的大招——天外飞仙!”怒吼着的剑客突然速度大大加快,使出了媲美音速的剑招,长剑与空气摩擦,都产生了火光!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这一招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梁兴扬只得正面应对,拿起手中的剑鞘抵挡,一瞬间就被剑气绞碎! 危险! 两根手指凭空出现! “灵犀一指”轻轻松松地夹住了长剑,剑尖离梁兴扬的咽喉只不过0.01公分,但再也不能前进哪怕一纳米。 这就是灵犀一指的威力。 云天明早就将使出这一招的诀窍复制到了梁兴扬的大脑,这时候使出来,果然起了作用! 趁着这怪物剑客愣神,梁兴扬抬起一脚——魁星踢斗! 一下子把对手踢得下巴脱臼,长剑也被梁兴扬夺过,顺手给它一个了结! 楼梯出现,可以进入第三层了! ...... 梁兴扬心里正得意,前两关这么轻松,那第三关岂不是轻轻松松拿下? 第三层是空旷的沙石地,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黑汉子站在了场地中间。 梁兴扬笑眯眯道:“放马过来吧!” 那汉子咧嘴一笑,比哭还难看,声音如同炸雷:“应该是放龙过来。在下乃是上古时的霸王龙,被主人收在塔中,传授修真之法,脱去兽型,你懂了吗?” 说罢,他就像是一颗人形炮弹般冲了过来,带起了地上的沙石,扬起一条烟尘。 梁兴扬的瞳孔里,这黑汉子的身形越来越大,说明离他越来越近! 他也脚一蹬地,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出! “轰”! 两人狠狠地对碰了一下,场地中央震起了十几米高的尘土! 一击之下,两人分了开来。 那黑汉子道:“没想到你的实力也不俗。不过,人类天生体质不如我霸王龙,接下来,就等着被我撕碎吧!” 话音刚落,黑汉子青筋暴起,原地膨胀起来,变身为一头真正的霸王龙! 这就是传说中的现出原形了吗?不知道战斗力能够增加多少? 梁兴扬不敢硬接,开始满地闪转腾挪。 霸王龙屡次扑空,仰天咆哮,又一次加快了速度冲杀。 可恶,一味逃命不是办法,如果不能打通关,时间过了,就会被这宝塔化为脓水。 拼了! 梁兴扬深深吸了一口气,跟霸王龙来了个硬碰硬! 梁兴扬一下子被撞飞出去! 霸王龙赶紧追上,张开血盆大口,想一口咬住在半空中的梁兴扬! 没想到梁兴扬竟然在空中转弯,并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大喊一声:“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这一刻,他化身为一柄宝剑,人剑合一! chua! 一下子,他击中了霸王龙的眼睛。 霸王龙痛苦咆哮! 梁兴扬趁机跳到他背上,疯狂攻击! 终于,霸王龙倒下了。 一道楼梯出现,四层到了。 ...... 梁兴扬快步上去。 第四层竟然是田府,梁兴扬正在惊疑,就看到田小姐冲了过来,欣喜地喊道:“扬郎,我好想你!” 田小姐跑着,就要扑进他的怀里。 梁兴扬一个魁星踢斗,将“田小姐”踹飞! 妈蛋,还能不能有点职业精神,我的田小姐哪有这么恶心! 果然,“田小姐”爬了起来道:“你怎么识破的?” “关你屁事!”梁兴扬上去一顿胖揍,这一关又告破了。 宝塔可不知道,梁兴扬一次性观想九大顶级神仙,根本没有什么妖魔鬼怪能魅惑到他。 楼梯出现,第五层到了。 第14章 轻易通关 第五层是一片湿漉漉的沼泽地,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水泡,混浊的水加上乱糟糟的水草,看不见底。 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梁兴扬不敢乱动,万一掉进哪个水泡里,爬不上来,可就完蛋了。 好在敌人没多隐藏,很快就露面了。 一个下半身是人身,上半身布满鱼鳞,湿漉漉的妖怪出现了。 只见这妖怪的脸上还有着鱼鳃,一张一合,眼珠子瞪的老大,没有眼睑,就是个鱼妖啊! 妖怪也不说话,手里拿着一条钢鞭,看起来像是某种鱼的脊椎骨所化。 梁兴扬还没想好要开口说啥,那妖怪就攻了过来。 虽然看起来这鱼妖没有霸王龙那么狂暴的力量,但他的力量也不容小觑,而且懂得边打边退,似乎想把梁兴扬往水里引。 我擦,这个滑不溜手的妖怪,打到他身上的力量总会被消减一小半,始终无法对他造成致命伤害,但这妖怪手里活不赖,鱼骨鞭威力不小,此消彼长之下,没办法快速将他拿下。 梁兴扬一顿住脚不追,这妖怪就又来进攻,打一小会儿,这妖怪就又往水里退。 妈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赶紧将他拿下,待会儿时间不够了! 反复几次之后,梁兴扬按耐不住了,手上加了把劲儿,将计就计,假装追击到了水里。 这妖怪果然使出了必杀技,在水里才是他的天下,抛开鱼骨鞭接住梁兴扬的拳头,就来个鳄鱼的绝招“死亡翻滚”。 梁兴扬现在的状态就是普通人溺水,被鳄鱼咬住,一个翻滚很容易就撕下来胳膊大腿的。 不过梁兴扬是普通人吗? 显然不是。 他在鱼妖抓住他拳头的那瞬间就发力。 燃烧着元婴的潜力,逼出了本命真火,妖怪的“死亡翻滚”刚开始,就感觉到自己抓住梁兴扬的两只手快要被烫熟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这本命真火是不轻易使用的,这真火是在体内点起了生命本源,用出真火,今后在对抗天灾时自身的力量就有所削弱了,很可能渡劫失败。 紧接着,梁兴扬将丹田内蓄的雷电之力放出,顺着鱼妖的伤口进去,肆意破坏着他体内的经脉,没多久这鱼妖就两眼翻泡,不动了。 果然,这一关也通过了,一个楼梯出现,第六层到了。 ...... 这一关,很难。 因为他的对手是自己。 就是字面意思上的自己,对面是一个镜子,梁兴扬看了一下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就走了出来。 对面的自己对梁兴扬道:“不用怀疑,我不是第四层那个傻子魅魔,靠魅惑是没有用的,只有一模一样的力量,才是永远不会被打败的!” 果然,这个对手不管梁兴扬用什么招式,他都能一模一样的使出来,打了一会儿,梁兴扬要放弃了。 对手跟梁兴扬一样受伤了,但他还是笑眯眯的道:“怎么样,是不是永远也无法打败我?我早就说过无法打败自己的。” 梁兴扬喘了口气道:“可惜啊,你永远不知道站上顶峰是什么风景,一味地模仿,只能让你拥有对手的本领,但你却失去了创新。如果你们每一层的守关者互相能够通话,我想就连第一层的哥布林都会嘲笑你。因为你活在别人的影子里,而他却有自己的生命。” 对手沉默了。 梁兴扬继续道:“可惜啊,时间已经不够了,就算我到了第七层也来不及了。但我还是想为你惋惜,你以为的以永远不能打败的本领守住了这一层,但你上面还有一层比你强的,下面几层也不见得瞧得起你!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道:“仰天大笑出门去,不负少年抛头颅!有本事就来取我性命吧!” 没想到,楼梯又出现了。 那个对手缩回了那面镜子,变成了一团黑色的影子。 不管他,既然楼梯出现,那就勇攀高峰。 ...... “很好,竟然以花言巧语闯过了第六层。宝塔建成以来也不过是第一次有人上到第七层。你虽然是依靠口舌之力,也算是过了第六层,可以可以!不过你的好运气就仅限于此了,因为你来到了第七层。” 刚到了第七层,一个声音传来。 梁兴扬看了过去,是一个发着光的人影在说话,光芒太亮,看不清究竟长什么样,但造型有点像是光明教的炽天使,漂浮在半空,身后有着三对洁白的翅膀,手中一把宝剑。 “鸟人?”梁兴扬对光明教很不感冒,不可否认光明教里有好人,但是他们的慷慨仁慈抵不上其他人的罪恶,历史上他们以圣战之名干了多少烧杀掳掠的事情。 这个天使发出一道光芒,一个光圈出现,前六层的守塔兽全部出现。 “你瞧,皈依我光明圣教,神主随时可以将圣战士复活。而你死定了。”这个鸟人不无得意道。 这下有点麻烦了,就算打得赢这么多家伙,时间也来不及了。 不过,等等,梁兴扬举手提问道:“我想问一下,这座宝塔明明是中土宝物,为啥有你这个光明教鸟人存在?” “可怜的家伙,你在浪费时间吗?就算我们不打你,你马上也要化为脓水了!”鸟人幸灾乐祸道。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小鸟人,你恐怕也难以说清吧?摩云摩云,难道此塔是供奉摩云金翅大鹏鸟的?” 梁兴扬此言刚出,一道金光从天洒下,阵阵梵乐响起,天女纷纷抛洒起鲜花。 “神迹!”鸟人带头,几个守塔兽一起跪下。 “吾乃无量量劫前便诞生之金翅大鹏迦楼罗是也,恭喜你成为第一个通过宝塔考验之人。此塔名摩云,乃是吾曾栖息之须弥山铁树枝桠所化,有无上之威力,你既已通关,此塔即完成使命,将随吾前往金刚轮山,守卫我之本体,待此量劫度过再行出世。”天上传来一个声音,却不见人影。 “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梁兴扬很疑惑。 云天明道:“原来是迦楼罗的栖息树枝化的宝塔。但这塔里的守塔兽也太弱了点吧。” “传你二人纯青琉璃心密法,望善珍重,有缘时可相见!”金光随着这声音结束而消散。 两人脑海里一下子多了一套纯青琉璃心密法,然后被宝塔吐了出来。 第15章 不讲武德 就在梁兴扬跟云天明还在愣神的时候,他俩被传送出了宝塔。 梁兴扬还在说:“为什么这么简单就通关了?我说了个大鹏就是通关密语?” 云天明还没回答,就看见白云老道和黑山老妖的眼睛如同见了鬼一般看向他们。 然后就是一道白光跟一道黑光向梁兴扬他们袭来! 妈蛋,不讲武德! 偷袭! 梁兴扬一下子被打得重伤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摔倒在几十米外,爬不起来,再强大的修复能力此时也无济于事了,鲜血一口接一口像是不要钱一般往外吐。 白云念了一段咒语,梁兴扬立即觉得元婴被制住,体内的真气无法流动。白云老道还不放心,让黑山老妖拿出法器将梁兴扬捆住,自己掏出黄表纸,焚香祷告一番,再拿出朱砂笔画了一道符箓,贴在梁兴扬泥丸宫,就像是镇僵尸那样,把他镇住。 两人又把李子风也挪了过来,困在一起。 原来,就在梁兴扬进了宝塔闯关之时,白云老道跟黑山老妖一起将李子风降伏了,只是没想到梁兴扬竟然能从宝塔出来,而且宝塔就这样凭空消失,好在两人反应快,根本没细想,立即发威,这才把梁兴扬抓住,连带着云天明的虚影一起再也没有活动能力。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呵呵,这下跑不掉了,好徒儿,你是为师的得意弟子,短短这么两年时光,你就从刚刚踏入先天,到现在元婴境界、武道双修。嗯,在元婴的滋养下,单纯以武者境界来说都远远超过巅峰大宗师了,确实了不起。可惜啊,没想到我的师尊竟然寄生在你身上,那我只好把你这个天才扼杀掉了,不然他脱身而出,恐怕我再无苟活的道理了。” 白云老道边说,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黑山老妖也阴恻恻道:“幸好我俩反应快,不然师尊一个巴掌拍下来,我们岂不是成了齑粉?小兄弟,黄泉路上放心去吧。不过你也死得不冤枉,我的大徒弟,我的衣钵传人可是被你所杀,害的我后继无人,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白云道:“不过也不用着急,咱们的好师父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的保命手段,待我们将崇祯小儿的尸体移过来,趁着龙气未消散,引来天雷地火,将这小子彻底抹杀!” 两人达成一致,说干就干。 此时皇宫里乱做一团,黑山老妖往外走,准备抓住几个太监,亲自押着他们去解下崇祯的尸体,抬到困住梁兴扬之处。 现场只剩下梁兴扬跟白云老道。 白云一刻不敢放松地盯着梁兴扬。 梁兴扬道:“我也不能动弹了,别那么紧张。我能不能问你点问题。” 白云想想也是,便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能回答的我就回答,也算不让做个枉死鬼,你问吧?” 梁兴扬便问道:“以前你说辽东有什么要出世的秘宝,不知是什么宝贝,为何要我去取,你自己不去?” “具体是什么我们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一扇门,门后面可能联通者仙界。至于要你去,是因为那扇门只开了一丝门缝,羽化境界无法进去,强行想通过,就会被秒杀。如果你打开仙门,侥幸不死,我将会给你应有的好处。” “如此说来,我还得多谢你了。” “哈哈,那可不必。” “那我怎么才能找到那处仙门呢?” “黑山怎么还不来。算了,反正闲着,我就告诉你吧。仙门在长白山上,仙门出现前,天有异象,至少会维持7天,所以到时候修道之人、妖、精、怪,都可能齐聚仙门之外。之前根据天象计算,还得十几年后,不过如今天体运行出了差池,最快一年之内,仙门就会出现。但是你没机会看到了,因为今天之后,你将被从世上抹去。” 说到这里,白云老道放松下来。 李子风插了一嘴道:“我李子风倒是没想到,你们竟然是前辈的徒弟,我还以为白云你只不过是吃里扒外、里通外国。” “呵呵,我们修道之人,求的是益寿延年、逍遥自在,哪里管什么国家,只有你李家,自唐朝以来,一直依附皇家,借那氤氲紫气修炼,哪有我这般快活。” “哼,修炼一图,需得财侣法地,你白云难道没接受达官贵人、贩夫走卒的供奉?只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们联手的目的是破坏龙脉,借助龙脉之气渡过天劫。这真是妖邪之法。我不信你们不知道龙脉破损,就会使得多少家破人亡?”李子风很不客气道。 黑山老妖已经回来了,他接口道:“我虽然名为老妖,却从没有亲手杀过一人。我也是练的道家真罡,知道杀人沾染因果,报应不爽。难道我们不知道龙脉碎,天下震,山河破,人皆亡?所以我们等的是大明王朝自己灭亡,这崇祯死去,没有太子,天下就没有共主,我们得了他的龙气,便可借助龙脉之气练炁修真了。” “不错,我们不沾杀人因果,只不过是窃得一丝天机而已,只要渡过三灾,便踏入归真之境,延寿岂止千万年,再渡过九重天劫,便可百日飞升了。我说李老儿,你们老李家子嗣不旺乃是因为沾染了皇家因果,虽然修炼速度快,但止步在羽化初镜,这才是走了邪路!”白云老道补充道。 “师兄,废话不多说,咱们布下阵法,一边吸收崇祯的龙气,一边引下天雷,将这姓梁的小子炼成飞灰吧。”黑山老妖怕夜长梦多。 “也好,至于李子风嘛,他本就该为天子殉葬,咱们可不是要杀他,他自己死于天雷之下,怪不得我等。” 说罢,两人就飞速布阵。 地上很快就用玉石构成了一个八卦阵型,两人将不能动弹的两人摆在一个阵眼,将崇祯尸体摆在另一个阵眼。 一段咒语念完,阵阵白光亮起,一个八卦图案的光芒升起,一直照射到天上,不一会儿天上就有黑云过来,隐隐有阵阵雷音在云中酝酿。 “唉,不讲武德啊,竟然被偷袭制住,倒霉。”梁兴扬心想在劫难逃了。 第16章 光里的英雄 乌云一下子笼罩住了皇宫,天一下子就黑了,阵阵雷鸣震耳欲聋,仿佛是世界末日来临,还没逃出去的太监宫女,甚至一些侍卫,都躲在殿宇里瑟瑟发抖。 确认二人一魂没有逃出去的可能,白云老道跟黑山老妖布完最后一点阵法,闪身出了皇宫,躲到了远处偷窥,毕竟他们是元神出动,最怕天雷。 其实这种引天雷真散龙气之法,是很凶险的,他们偷偷汲取龙气,也犹如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万劫不复。但修真一途,本来就是在争天道之下的一线生机,该冒险的时候,必须要下定决心。 梁兴扬看着天空,喃喃道:“完蛋,没想到我的生命就这样要终结了。” “唉,幸好我儿李知节得了我家学真传,我李子风也算是死而瞑目了。”李子风也认命了。 “天意如此,最终还是我扛下了所有啊。”云天明叹了口气,道:“你俩不需要死在这里,我有一秘术,可保你们无恙,不过你们也会因此抗下因果,此生必须融合大地龙脉,才能化解因果,不过你们的好处就是有飞升仙界的机会。” “前辈,您是说?”李子风似乎有点懂了。 “只有我使出这终极的\\u0027顶天立地\\u0027秘法,身联大地,呼应天雷,才能渡过此劫。不过此劫渡过,我将灰飞烟灭。” “大神,就不能都活下来吗?”梁兴扬问道。 “前辈,这是何苦,您要是有办法逃命,不如赶紧逃走,只要为我们报仇就好了。”李子风真诚道。 “我不一定陨落,因为我刚得了一套秘法:纯青琉璃心密法。好了,让我试试吧。” 说罢,云天明强行催动梁兴扬天内真气,略微透出一丝到了体外,天雷立刻劈下,一下子炸得梁兴扬头发都竖了起来,但梁兴扬却没有受任何伤。 这就是云天明的神奇之处。 这么一道神雷劈下,一下子让禁制松动,云天明从梁兴扬体内钻了出来,左手结了个手印,右手握拳竖起一根食指指天,喝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又是一道神雷劈下,这下子直接从云天明食指劈进了他的元神残魂,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承受不住。 神雷的威力在地上的八卦阵有了体现,崇祯的尸身也悬浮到了半空,一丝磅礴之气开始释放,原来是帝王龙气。 神雷一个接一个的劈下,云天明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他努力压抑着,借助天雷施展纯青琉璃心密法,并且努力施法想办法帮梁兴扬和李子风两人解开封印。 天上的乌云淡了一些,梁兴扬欣喜道:“天雷快没了。” 整个场地内,龙气已经非常浓郁,远处一些修真者和大妖跃跃欲试,他们的气息若隐若现,似乎在以气息划定势力范围,毕竟这是无主龙气,谁先得到算是机遇到了,不会沾染因果,对于修行有莫大的好处。但他们都慑于此处天雷的威力,不敢靠前。 最后一道天雷酝酿了好久,还不降下。 “哈哈哈,你们这些胆小鬼,也配偷窥帝王龙气。看我李自成来也!”随着这个声音传来,一个霸气男子全身披挂,手持长枪出现。 果然,豪气冲天! 李子风看了一眼道:“天杀星转世?” 梁兴扬看了过去,果然是那天在澡堂子里遇到的男子,他身后还是站着那个郝摇旗,面无表情的扛着一面几米高的大旗,仔细一看,大旗的旗杆是精钢所铸,四五米长,原来是个大铁矛。 他们站在劫雷范围外围观,远处的修道者和大妖都收敛了气息,远远躲开了他们。 原来他们也是来争夺龙气的。 梁兴扬感觉到黑暗又减少了一些,原来李自成一出场,天上的劫云都被冲散了一丝,果然是应劫而生的人物。 最后一道天雷出现,不再是一道闪迪,而是一个球状的闪电,速度很慢,但锁定了下面的八卦阵,躲是躲不掉的。 此时,梁兴扬和李子风已经恢复了自由,但也逃不出这个范围。 云天明艰难抬头道:“球状闪电,专杀元神,我无能为力了。你们要想办法硬抗一下,不然我们三个都得死!没想到,竟然最后一道劫雷是球状闪电!” 劫雷慢慢降下,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李子风淡淡一笑道:“改朝换代,我的宿命到了。我李家从唐朝起,就与皇家脱不了干系,每次改朝换代,就是这一代家主殒命之时,那就让我来试试抗住这道天雷吧。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我儿李知节能改变命运,不再将命运系于帝王之家。” 梁兴扬道:“李前辈,告诉你实话,我是从未来而来,在我那个时代,没有帝王,是人民掌握了国家,每个人的命运都系于自身。如果我侥幸生还,我一定让大明人人为龙,人人做自己的主人!” 李子风笑了,道:“这也是我儿李知节的愿望。看来他的卜卦之术已经超过了我,他算出你乃是异世界所来之人,跟我们的世界乃是一体两面,你就是真正拯救世界的关键推动者。他也说过,历史终究是人创造的,每一个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推动世界的变化,不是非得依赖帝王之家。” 说罢,他抬头看向天空,劫雷将至,他冲天而起,迎向劫雷。 昊天镜闪烁着光芒,燃烧起自己最后的力量,李子风的全身也闪耀着光芒,与球状闪电碰上了,只听他大喝一声:“那就来吧!” 刺眼的光芒闪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光芒也只持续了似乎一刹那。 李子风落下,站在地上,面带着微笑,球状闪电在他身边环绕三圈,然后消失不见,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什么情况?”梁兴扬很不解。 “没什么情况,他死了,球状闪电,专灭元神。没想到一辈子缩在钦天监里,最后做了一回英雄。我也该走了。”云天明说罢,身形一个闪烁,剧烈焚烧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纯青琉璃心出现在梁兴扬面前。 “去实现梦想,打开仙门,到时候在天界复活我吧!”云天明的声音似乎在梁兴扬耳边回荡。 都消失不见。 第17章 天杀星 崇祯的尸体慢慢地降落在了地上。 梁兴扬捡起来地上的纯青琉璃心,眼泪慢慢地滑落。 此时,谁也没敢动手吸取龙气,一片寂静。 梁兴扬环顾四周,白云老道与黑山老妖已经站定了西边和北边,李自成站在了南边,剩下的修道者和大妖们挤在了东边。 这些人都虎视眈眈,他们不光要吸取龙气,还想抢夺梁兴扬手中的那颗琉璃心,闪烁着光芒的琉璃心,一看就是个宝贝。但他们都没有轻举妄动。 一阵风吹起,郝摇旗手中的旗帜展开,上面就一个字“杀”! 随着旗帜的展开,一股杀气弥漫开来,让场中形势发生了变化,东边有个大妖感到不安,拿出一个宝葫芦,就要吸一点龙气,想着只要一点回去炼丹,然后逃命。 这一下打破了平衡。 众人都要开始吸取龙气,自然不想别人多吸,就要大打出手。 东边虽然人、妖很多,但实力最不济,而且互相之间都在提防,怎么会团结呢。 一下子打了起来。 这时李自成麾下左营将军“白马银枪”刘芳亮带人赶到,兵马排开,一下子杀气冲天,没人敢惹,毕竟修道者没到归真之境,身体元神没能转化为纯阳之体,最怕军阵的血气阳刚。 梁兴扬看准了,东边情况复杂,但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他揣上琉璃心,一下子飞奔而去。 此时白云老道跟黑山老妖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也就是随他去了。李自成本人倒不需要吸取龙气,而是他身后的旗帜,开始鲸吸起来。东边这些杂牌军已经打了起来。 好,没人管! 梁兴扬瞅准空档刚躲过几个人或者妖。 琉璃心在他怀中突然变得发烫。 烫得梁兴扬无法把它继续放在衣服里。 他把琉璃心拿了出来,一道大鹏的虚影从琉璃心中飞出,紧接着大鹏大嘴张开,龙气瞬间被它吸了过去。 传闻金翅大鹏鸟,梵语叫做迦楼罗,每日以龙为食(当然,这是印度人吹牛批,可能是蛇),一天吃500条。所以大鹏是龙类的天敌。 这大鹏虚影一吸收龙气,别人就都吸不动了。见情形不对,梁兴扬准备抓住琉璃心跑路,没想到琉璃心竟然自动飞起来,更加疯狂的吸起了龙气。 这一下子,梁兴扬就成了众矢之的,周围的修真者和大妖怪都冲了过来。 “我靠,别玩我啊大佬,还玩这么大!”梁兴扬吐了个槽,没办法,只能来硬的了。 这边乱糟糟打了起来,白云老道跟黑山老妖没有动作,一方面是戒备着李自成,另一方面是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李自成一挥手,郝摇旗将“杀”字旗收了起来。 李自成爽朗笑了一阵,大声道:“如果诸位卖我一个面子,就不要再打了,否则我老李就跟你们不客气了!” 此时,琉璃心还在继续吸取龙气,而梁兴扬在疯狂围攻中左支右绌,快要支撑不住了。 没人回应李自成,让他很不爽,他开始下令。 “白马银枪”刘芳亮率一队士兵向东边靠近,他们浑身上下杀气腾腾,一看就是百战精兵。 “哎,老子的部下不在,不然轮得到你们发威吗?”梁兴扬吐槽着,又被一个大妖偷袭了,这一爪子感觉有毒,头都开始发昏了。 刘芳亮大喊:“立即停手,否则杀无赦。” 有的修真者悄悄回撤,准备观望一下情况。 但更多的人和妖并不怕,还在作死继续进攻。 刘芳亮手下这支部队,都是长枪兵,排成了阵型,跟着他开始冲锋。 这架势,颇有种“差人办案,闲杂人等散开”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这些阻挡在前的人和妖,就像是挡车的螳螂,要么就被当场捅死,要么就赶紧逃命。 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梁兴扬周围就被清空,现在他已经陷入被包围的尴尬境地。 梁兴扬抬眼看去,白云老道和黑山老妖停留在远处观望。 场地中的龙气已经被吸收得差不多了,琉璃心慢慢冷却,掉在了梁兴扬的怀中。 如果目光能杀人,那么梁兴扬现在已经被杀了千万次。 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用贪婪和充满杀气的目光凝视着,让他冷汗不由得冒出来,再厉害的人也挡不住这么大的压力。 李自成发话了:“呵呵,原来是玉泉浴室一起洗过澡的兄弟!好兄弟,多谢你拿出宝贝帮我吸光这里的龙气,现在把宝贝给我吧!” 这下子算是给梁兴扬小小的解围了一下。 “闯王还记得在下,甚是荣幸。你我一见如故,送你个宝贝没有问题。不过......”梁兴扬笑着道。 他的眼角看着白云老道和黑山老妖在跃跃欲试。 “不过什么?”李自成问道。 “不过,那边还有两位恐怕不肯轻易答应哦。”梁兴扬对白云和黑山指指点点。 “呵呵,两位高人,不知能不能卖我老李一个面子?”李自成对白云黑山抱拳道。 “呵呵,李闯王的面子,我们师兄弟是要给的,但这个琉璃心,我们也想分一杯羹。”白云说话阴阳怪气的。 李自成脸立刻拉了下来,道:“想分琉璃心,这就是跟我过不去,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我就很生气,我一生气就想要杀人!” 郝摇旗适时地将旗子展开,摇动起来。 一阵阵黑气有若石油一般漆黑从“杀”字旗上流淌出来,浓郁地化不开,李自成长枪一举,那股黑气附到了长枪之上,又覆盖他的金甲,如同外面套上了一层厚厚的魔铠。 “哈哈,让我们战个痛快吧!”李自成仰天大笑! 梁兴扬默不作声地看着,刘芳亮只是率兵将他困住,他此刻还不慌张,想看看两个妖道要怎么应对。 “看来,今日不能善了了。”白云对黑山道。 “师兄,我虽名为妖,但从不杀生,不沾因果。”黑山道。 “话虽如此,但有时候得除魔卫道!”说着,白云老道双手一搓,一道白光向李自成射去。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李自成长枪一振,就向着白光扑过去。 长枪上附着的黑气里面是满满的煞气,一下子与白光对撞上了。 白光就这么被吞没! 第18章 脱身 原来李自成那面“杀”字旗具有神奇的魔力,能够污染敌人的兵刃法宝乃至能量。 白云老道“啧”了一声,再次放出更多光波能量。 黑山老妖在他的掩护之下,以正宗道家心法御炁,暗暗取出一面面小旗子,在地上布下阵法。 “呵呵,你们以为修真者就能高高在上,修武者就无法对你们造成伤害吗?”说着李自成一跺脚,“杀”字旗里涌出更多黑气,在他背后凝聚成了一个黑色的巨人。 巨人身穿铠甲,手握长枪,面目有几分与李自成相似,他把李自成抓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随着李自成的长枪挥动而动作。 梁兴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场景,这巨人竟然不是虚影,而是实打实的李自成身外化身,不是以道法取胜,而是纯武术,攻防一体,只有解决这个身外化身,才能伤到李自成,比白云黑山他们的元神显化高了一个层次。 若是修武者都有这个实力,修道者也别混了。 此时黑山老妖布的阵势已成,李自成一下子被困在阵里,如果他是普通人的身高,这下子要找不出阵势的出路,每走一步都会发现场景变换,时不时有白云老道的偷袭。 但李自成此刻站在百丈巨人的肩上,虽然阵法还能起到一部分作用,不过视角更高、更广的他能够窥探阵法的破绽。 白云和黑山知道阵法只能困他一时,困不住一世,也捏个法诀,元神变得百丈高下,只不过元神握不住凡物,只能运用与自己心意相通的法宝,所以此刻他们是赤手空拳,仍旧是劈空发一些光波,无法对李自成造成实质性伤害。 李自成身后的士兵们擂起了战鼓,为自家的大王助威,更是加剧了白云黑山的焦虑。 两人控制着真气与李自成的分身在阵势中肉搏,还处于下风。 “呵呵,二位此时投降,我老李决不追究。只要你们诚心拜入我麾下,保证你们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边打,李自成边说话,以一敌二还显得游刃有余。 “我靠,这俩家伙是在隐藏实力吗,刚刚不还很牛叉的吗,怎么打个李自成这么不中用呢。快上啊,帮我把这些人都吸引过去,我才好走啊。”梁兴扬看得着急。 而刘芳亮没有得到明确命令,没有对梁兴扬下死手,只是命令部队将他围住。 白云老道暗暗着急,跳出圈来,喊道:“师弟,你先顶住,待我回去拿回法宝再来战他!”话音未落,已经电射出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黑山老妖也想离开,却被李自成的枪势缠住,无法脱身,不由得大骂道:“老牛鼻子,你跑得倒是快!” 但没办法,他只能打起精神,仔细应对,不然一个不小心,万一折在这里,阴沟里翻船可就不妙了。 李自成见久攻不下,也有点焦躁了,他喝一声,郝摇旗在地上卖力摇旗,此时的“杀”字旗似乎有千钧重,摇起来很吃力。 不过旗子还是摇动了,一股股黑烟冒了出来,里面竟然是阴魂在缠绕,这就非常歹毒了,怪不得这法宝如此之厉害。 黑山老妖知道厉害,赶紧念起了咒语,应该是通古斯萨满教的密咒。 不一会儿,他这具元神之身上满满的覆盖了黑色的符文,都是些牛羊虎豹鹰的纹身,这符文似乎对元神有加持作用,使得他元神凝练,就像是真身一般。 此刻他也跟李自成的身外身一般,变成两个百丈巨人的肉搏。 李自成毕竟占了持有长枪的优势,黑山老妖始终处于下风,不过他符文加持,也不怕那黑烟污染。 李自成百丈身外身左手一指,那新放出来的阴魂便去缠绕黑山老妖,搞得老妖疲于奔命,不多时,一些阴魂便咬在他身上,拖得他速度变慢不少。 黑山老妖有点慌神,这样下去,自己不得交代在这里吗? 他又念起密咒,地上布阵的旗子纷纷飞起,在空中旋转,形成一个新的阵型,又一次布下新的阵势。 泥泞阵。 李自成一下子陷了进去。 黑山老妖嘿嘿一笑,拔腿就跑。 等李自成脱身而出时,这些上好材料打造的旗子就掉落在了地上。 此时,白云老道赶到了,便飞便喊:“师弟,我来了!” 傻眼了,师弟早就飞走了。 刘宗敏领着兵马赶到了。 李自成大喝一声:“围起来!” 他身后的士兵跟刘宗敏的士兵一起,布下阵型站定,一起向空中射箭,“杀”字旗涌出黑烟,将箭羽定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天罗地网,将白云老道困在网中! “修道就能为所欲为吗?尝一尝我们闯军的困仙大阵吧,哈哈哈!”李自成仰天大笑。 这时,一个穿着洗的发白长衫,手中握着一柄鹅毛扇不停扇动的文士从军阵中被一个士兵用小车推了出来。 “闯王,这是微臣困仙大阵第一次使用,不妨看看威力吧。”这中年文士虽然腿脚不便,说话却温文尔雅,不紧不慢。 “好,宋军师,还得请你来指挥一番!”李自成从身外身上跳了下来,站到这位坐在小车上的文士身旁。 “是诡术军师宋献策?”白云老道不由看向这边。 本来他还不觉得这所谓的天罗地网有什么神奇之处,但人的名树的影,这个宋献策不是一般人,学贯古今,天文地理、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白云老道也不藏拙了,赶紧使出最强的法宝,准备破了阵速速离开。 他从怀里取出五行雷符箓,往空一抛,立刻召唤出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的神雷,轰隆声不绝如缕。 然而郝摇旗摇了摇旗子,结阵的士兵脱去战甲,赤裸上身,血气冲天,这困仙大阵竟然没被五雷震散。 李自成的身外身进入困仙阵中,就要来拿住白云老道。 突然,一道连珠火光从东边射来,在梁兴扬身边射倒了一群士兵,梁兴扬趁机往东跑。 白马银枪刘芳亮立即来追,“砰砰砰”一阵炒豆似的爆炸声响起,士兵们纷纷倒下。 接着几十个骑士骑着马,开着枪从拐角处出现。 是宝力德带人来了。 第19章 清兵入关 梁兴扬看到是自己的人,立马收好琉璃心,撒丫子就往宝力德这边跑。 刘芳亮立刻反应过来,赶紧带人追了过来。 那边李自成还在跟白云老道对抗,一时间抽不出身来。 好机会,赶紧跑。 白云老道也是奸猾之辈,趁着这个机会,掏出两个法宝。 一个法宝被他往地上一扔,形成一道浓烟,一下子隔绝了李自成的视线,任李自成如何挥动长枪也无法驱散。另一个法宝如同一个电钻,一拿出来就往西跑,电钻“呜呜呜”狂叫,使劲儿往大阵西边钻。 这下子李自成陷入了两难。 一个白云老道法力无边,若不是今日结成大阵,是无法将其困住的,既然已经得罪了,不将他彻底拿下,恐怕今后永无宁日。 但是另一边的梁兴扬也不是凡辈,之前泡澡的时候就见识过,身怀强大武艺,好像还是武道兼修,实力深不可测,现在看来,手底下还有一帮人。 两人在两个方向,要想拦住其中一个,势必要放走另一个,放走哪一个,都有可能造成很大的隐患。 正常人很难下定决心。 李自成不是正常人——啊,不对,不是普通人。 “刘宗敏,你去拦住东边。”李自成下了命令。 他一个都不准备放过,全都要! 李自成的身外身加大攻击,终于破了浓烟的防护,白云老道出现在他的面前。 白云老道不是一般人,不会轻易放弃,而是念动咒语,长长的衣袖中飞出一柄宝剑,飞到他头顶立住,剑尖对着李自成方向。 李自成可不管你什么法宝,挥动长枪就来进攻,这百丈巨人的身躯,加上这远超百丈的长枪,竟然丝毫没有迟滞之感,枪出如龙。 白云老道也不是摆设,继续念着咒语,头顶的宝剑不动,剑尖射出一道光芒,在空中分裂成了无数把细小的光之宝剑。 “李闯王,请试试老道的万剑归宗诀。”说罢,这些光做的宝剑像长河奔腾一般,犹如潮水涌向李自成。 这一手,帅啊! 梁兴扬此时可顾不上为白云老道点赞,现在逃命要紧,他的速度很快,赶紧跑到宝力德那边才是正经。 宝力德他们一边策马接近,一边在开火。 刘宗敏挥动长枪,率手下一队士兵冲了过来,结果被子弹击倒不少,梁兴扬顺利地跟宝力德汇合。 马儿在宝力德神奇骑术的操控下,高速转弯,宝力德在马上侧过身子,伸出手来,梁兴扬就在马儿要快速出弯的一瞬间,一把抓住宝力德,整个人飞了起来,然后落在了宝力德的身后。 闯营士兵哪里看过这么神奇的骑术,这么逆天的配合。普通士兵能好好驾驭着战马行军就算合格了,在马上能做到骑射的,就已经是军中精锐了。 大家一瞬间就看呆了。 刘宗敏也看呆了。 但他没完全呆,愣了愣神,拿出弓箭,连续射箭。 宝力德带着人撤退了。 ...... 梁兴扬在床上醒来。 头疼欲裂。 “扬哥,你醒了?”是田星灿的声音。 “啊,我在哪?”梁兴扬的声音满是疲惫。 “喝点药吧。”接着一碗汤药出现在梁兴扬面前,田星灿小心地将他扶了起来,半躺在她的腿上,小心翼翼的拿调羹舀起一些药,轻轻的吹一阵,然后温柔的给他喂下去。 梁兴扬乖乖喝下药,然后问道:“星儿,我这是在哪里?我怎么躺在床上?” “谢天谢地,你终于没事。我们现在在天津卫,你昏迷有十天了。” “这么久?”梁兴扬有些惊讶。 “你先躺下,我慢慢讲给你听。”说着,田星灿又扶着他躺下,轻轻为他掖好被角,这才开始讲述。 原来,那天在京城大打一番之后,宝力德等人带着梁兴扬迅速撤退,到达通州有个预定的安全地点,宝力德发现梁兴扬已经昏迷过去。 好在一路颠簸,梁兴扬竟然没有摔下马去。 这处安全地点,是军情司之前设置的秘密场所,容纳不了太多人,田星灿带着美联储的人从京城撤出来,就先到了这处安全点,知道闯军此时在京城以东的势力还几乎处于空白,便放下心来。 田星灿命令一部分人带着家属和辎重先行撤退,直接前去天津卫。他们撤离之后,她带着人还在这里守着,果然不多久就等来了两拨人。 第一拨人是张靖宇保着后宫众人撤退,一路上浴血奋战,正好还遇到了定国公之子徐小公爷率领府中家丁突围,两下合兵一处,终于摆脱了追兵,但是崇祯皇帝的三个儿子与徐皇后在乱兵之中不知去向,有可能是跟着魏国公家的队伍走了。 张靖宇带着懿安皇后和乐安公主逃到了这处安全点。 田星灿赶紧安排给他们疗伤,初春时节,乍暖还寒,便又煮了羊汤,准备吃食,然后又组织迅速撤离。 第二拨人是宝力德他们的斥候队。梁兴扬出发后,他们也出发了,除去在海上颠簸,陆地上的行进速度非常快,毕竟他们是最精锐的骑兵。 在宝力德的带领下,他们轻装上阵,一人两马的配置,饿了就在马上啃几口干粮,渴了取出马上的水袋喝一点(大部分都是带的酒),就连上厕所,都是在马上上,骑术精湛,就是这么任性。 所以他们来的速度非常之快,张靖宇他们刚撤离,宝力德带人就到了。 知道大帅一个人在京城,宝力德他们喝完羊汤也顾不上休息,把碗一扔,立刻出发。 好在通州离京城很近,他们救援及时,将梁兴扬救了出来。 不过到达安全点时,却发现梁兴扬昏迷过去,田星灿迅速找来郎中给他检查,发现并无外伤,加上情况比较稳定,便下令撤往天津卫。 谁也没想到,梁兴扬这一昏迷,就昏迷了十天之久。 好在军情司天津站站长吴敬明如今在天津很是有些能量,梁兴扬就被秘密安置在一处富商家中,此人乃是军情司的密探,一边做着生意,一边搜集情报,听说大帅要在此处修养,立即把宅子腾了出来,自己住到了别院。 天津卫指挥使如今信息不通,想来梁兴扬处探一探风声,却屡次被拦住了。 不怪他忙乱,因为清兵入关了。 第20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清兵,就是金兵。 传说多尔衮带着大军到了松山,劝降洪承畴,洪承畴没投降,却被手下出卖,开了城门。 洪承畴被押解到了后金大营,据说多尔衮赶紧从位置上下来,命令手下松开捆住洪承畴的绳索,亲自解下身上的大氅,披在洪承畴身上,非常恭敬的行礼道:“洪先生是我仰慕已久的,还请洪先生助我大金一臂之力。” 没想到洪承畴是个硬骨头,头一挑,“呸”了一声,厉声道:“怕死就不当大明的官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要我投降,没门!” 多尔衮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白一阵,当着那么多后金贵族的面,有点下不来台,只得命令士兵将他压下去,但不要打骂虐待,不可缺衣少食。 后来还是美人计打败了他。 说是已经贵为后金太后的博尔济吉特氏,也就是俗称的大玉儿,假装成了普通侍女,去陪了他一晚。 前来探望的多尔衮告诉了他真相,并告诉他大明京城已被闯军攻破,崇祯皇帝自缢身亡。洪承畴知道了,对多尔衮下跪道:“大明乃父母之国,国恩难报,大金国士待我,自古未有之,知遇之恩难报。学生只得先报知遇之恩,存有用之身,将来再报父母生养之恩。只望大金不要与大明轻启战端,万事和睦为之。” 洪承畴投降了。 ...... 不过,田星灿这边还有个情报,是从后金那边传来的,她告诉梁兴扬,真实情况跟这个广为流传的说法不一致。 原来,洪承畴手下开城门先投降是真的,这人乃是松山副将夏承德,被围困久了,城里粮食、军械都不足,令人感到绝望,更何况他在松山城里娶了一房小妾,已经怀有身孕,万一松山城被打破,小妾和孩子怎么办? 想来想去,夏承德听说后金全体出动,便想办法联系上了。 为表诚意,夏承德假装设宴,生擒了总督洪承畴、松山巡抚丘民仰、总兵王廷臣、白广恩、祖大乐等人,多尔衮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松山。 紧接着,锦州城的祖大寿也投降了。 至于洪承畴投降之事,并不像搞得那么玄乎。 是范文程来告诉他京城被打破,崇祯皇帝自缢身亡,没必要为虚名所累,投降就能过好日子,好死不如赖活着。 另外,范文程想了个牛叉的主意! 从今日起,大金改名大清,自称为大明属国,打着为大明驱逐贼寇、为大明崇祯皇帝报仇的口号,向宁远和山海关进发。 洪承畴也不得不佩服范文程,还是老范你行啊! 还说啥呢,投降就完事了。 我老洪不是投降后金,啊不对,不是投降大清,是跟大清合作去杀老熟人闯贼的,为我崇祯皇帝报仇! 这样想着,心里可不就好多了吗? ....... “后来发生了什么?怎么说清兵入关了?”梁兴扬焦急地问。 田星灿喝了点水,润润嗓子,继续娓娓道来。 这边清兵刚刚整编发动,洪承畴、祖大寿带着新投降的士兵编成立汉军八旗,往宁远城进发,吴三桂就带着人马逃到了山海关。 吴三桂写信给了远在京城的老爹吴襄,听说崇祯皇帝驾崩,闯军入了京城,如今咱们老吴家该怎么弄? 吴襄回了信,说闯王李自成听说了清兵向山海关进发,便在部下的拥戴下,在皇宫举行了登基大典,国号“大顺”,这个大典邀请了原来大明的官员参观,要求他们向大顺朝归顺,并且交出自家囤积的金银财宝和粮食储备,为大军开拔对抗大清做准备。 好多人本来是不愿意“捐”的,被刀枪押着,只得象征性地“捐”了一点。不过他们低估了闯军干这种活儿的熟练度。 刚刚封侯的权将军刘宗敏,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亲自带人在京城里抢劫,啊不对,是“募捐”了三天,还杀了一些“意图行刺”的原大明官员,终于搜集到了满意的“军需”,率领大军向山海关进发。 吴襄的回信刚到达吴三桂手里,这时候一个军令传来,来人身穿的大明兵部传令兵制服,拿出来的却是大顺的圣旨和军令。 大顺皇帝诏曰:吴三桂,素为名将,朕深知之,如今改朝换代,乃是天命所归,敕令吴将军归顺我大顺朝廷,即刻封侯。 又曰,大顺汝侯、权将军刘宗敏即日率军至山海关,一应防务皆可向其报告。 还有一道军令是刘宗敏所发,要求吴三桂在山海关驻防,等待大顺大军支援。 吴三桂接了圣旨和军令,招待了一番传令兵。 正在路上的刘宗敏得到了回来的传令兵传来的讯息,以为一切在掌握之中。 没想到,吴襄的第二封信到了吴三桂手里。 原来刘宗敏出发之前,负责对明朝官吏拷掠索饷,特别赶制了五千副夹棍,用来逼迫明朝官员们交钱。夹棍上有棱,有铁钉相连,凡不从者,必将夹碎他们的手足。他还觉得力度不够,于是命人在门口树立了两根柱子,作为凌迟专用。 吴襄没被拷问过,他是商人出身,是因为本来就做的军需买卖,结识了祖大寿,后来娶了祖大寿的妹妹,这才花钱买了军职,直接进入军届捞钱,这可比做买卖来钱还快。 所以他很机智,有商人的狡黠,一看势头不对,就主动“捐”了钱,没有被抄家。 千不该万不该,刘宗敏走之前,听说吴襄家里还有钱藏着不交,直接去他家抄了一番,还把陈圆圆抓走了! 陈圆圆怎么在吴府呢?是吴三桂随着洪承畴出征之前,花了大价钱赎身娶回家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吴三桂转入内堂,里面有个人正安静地坐着喝茶,原来是祖大寿的儿子祖承泽,他得了祖大寿的密信,早就来到山海关内。 吴三桂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对祖承泽道:“妈的,动了老子的钱,抓了老子的女人,还要老子听话!表哥,我听你的,你这就出城,告诉舅舅,我假装投降闯贼,咱们一起灭了刘宗敏!” “表弟,你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真是个情种啊!”祖大寿笑眯眯的,为自己这句诗点赞! 第21章 收下天津卫军权 “这么说吴三桂投降了后金,额,投降了清军?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清军怎么入的关,李自成败了?”梁兴扬问道。 “是一片石,就在山海关的旁边,刘宗敏率军进驻山海关,李自成亲自带兵随后赶到一片石,准备两路对抗清兵。没想到吴三桂背后捅刀子,李自成大败,逃回了京城。”田星灿的回答不出梁兴扬的预料。 原来,刘宗敏率军出发后,李自成知道他的人马不够,便亲自率领另一军前去支援,准备从一片石杀出去,袭击清军侧翼和后方。 可惜,这个本来可以成功的作战计划被吴三桂透露给了祖大寿。 祖大寿作为新投降的积极分子,自然要献上投名状,便主动率军前去一片石阻击。 这一场打得是势均力敌,正面攻打山海关的是洪承畴的大军,还带着火器,攻城拔寨不是问题;侧面是祖大寿在一片石阻击大顺军主力,清兵自己都没上阵。 山海关被火器攻打得急了,刘宗敏率军出城野战,准备将祖大寿部击垮,毁掉这些火炮。没想到吴三桂这个二五仔背后捅刀子毫不留情,刘宗敏留下的监视部队被吴三桂果断杀光,城门紧锁,将刘宗敏暴露在了清兵面前。 刘宗敏没办法,只得转去一片石,不然就要在野外陷入重围了。 他一走,清兵就进了山海关,吴三桂率军从山海关大明一侧,现在是大顺一侧,从这一边去断李自成后路。 李自成与好不容易杀出血路过来的刘宗敏汇合,知道情况,赶紧撤兵,李自成用来设置天罗地网阵的精锐亲兵,为了保护他这位大顺皇帝全军覆没。 如今最新的情况是李自成撤兵到了京城,清兵尾随到了京师城下,李自成随时准备撤离京城。 梁兴扬得知这个情况,知道形势对己方很不利。 他问道:“皇后、公主和皇子们去哪里了?” “本来徐皇后带着后宫众人一起,路上遇到定国公家的徐小公爷——她的堂哥,便跟他们汇合,如今不通音讯,可能是陆路往南方去了。懿安皇后跟乐安公主跟着咱们到了天津卫,如今跟东江取得了联系,东江那边准备派一支部队来加强守卫。” “嗯,如今情况不明,咱们先想办法守住天津卫,若是彻底撤到东江,大明这大好河山可就葬送到异族和贼寇的手里了。星儿,你帮我约一下天津卫指挥使,请他一起来商议天津卫的防务。” “好。” ...... 很快,天津卫指挥使赶到了梁兴扬下榻之所。 他也很着急,现在传闻崇祯皇帝驾崩,闯贼李自成自称大顺皇帝,之前有传檄过来,要求天津卫向他效忠。要是经营多年的天津卫被大顺军接手,他这半辈子的心血就为他人做嫁衣了,他很不爽。 而接到大顺圣旨前,懿安皇后的凤驾巡幸天津卫,证实了大明崇祯皇帝驾崩的消息。他一时间知道光凭自己是守不住天津卫的,这些年一直在捞钱,天津卫的士兵只能欺压百姓,哪里还能打仗,但又不甘心将天津卫拱手让人,尚在犹豫。 若不是后金大举进攻山海关,恐怕大顺军就要来接手天津卫了。他松了一口气,知道忠武伯来了天津卫,便天天上门拜访,却屡屡吃闭门羹。 今天忠武伯要见他,他立刻赶了过来。 天气还没转热,天津卫指挥使的鼻子上却在冒汗。 梁兴扬坐在椅子上,有点病歪歪的,脸上也没有血色。 两人互相打量了一番。 指挥使先开口道:“卑职给伯爷请安。” 梁兴扬道:“指挥使,不是本伯不想见你,实在是之前受了伤,无法见客。不过如今缓和过来,特意请你一起来商议一番。” 指挥使抱拳拱手道:“卑职不知伯爷有何打算。” “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决意守住天津卫。另外要抓紧派人寻找先帝苗裔,大行皇帝有三位皇子,如今下落不明。咱们做臣子的,要守住大明土地,切不可让贼寇和异族侵吞我国土。” 指挥使沉吟一番,他如今是进退两难,既不想让自称大顺王朝的闯贼或者自称大清的后金建奴得了天津卫,但他也不想把天津卫拱手交给梁兴扬。 此时,侍从进来了。 是张三娃,他一身崭新的仿造二战德军副官军服,就差在上面绣上巴宝莉的商标。 张三娃走进会客室,“啪”的一声双脚并拢立正,右手举到齐眉,敬了个军礼,道:“报大帅,我东江军毛承禄将军率本部,已到达天津卫港口,顺利接管港务。” 指挥使眉头皱了皱,没敢吱声。 “稍息。传我军令,毛承禄迅速接管全城防务,为我军下一步行动做好准备,完成部署后立即向我报告。”梁兴扬立即下令。 张三娃响亮的回答一声:“得令!”敬了个军礼,便准备走,被梁兴扬喊住。 梁兴扬转过头来,道:“指挥使,我军作战经验丰富,暂由我军接管全城防务,想必你没什么意见吧?” 指挥使擦了擦冷汗,他实在是没想到梁兴扬这么霸道,陪着笑脸道:“伯爷的安排,卑职定当遵从的。” 梁兴扬又道:“还请指挥使在我这里稍后,哦,这样,干脆就在这里办公吧。麻烦你写个手令,请贵部配合东江军做好防卫事宜。” 指挥使的冷汗又下来了,人的名树的影,梁兴扬大杀四方的事情他是清楚的,年前东江军支援京城保卫战的战果他也是清楚的,此时不答应,还有什么办法呢。 但他还是嗫嚅道:“卑职在这里配合伯爷是应该的,只是家里那些妇孺会担心卑职的。”其实他担心自己的产业要被梁兴扬乘机谋夺了。 “这不是问题,我只是要统一指挥权,这样才能合力御敌,我保证东江军秋毫无犯,还是由你小舅子带着你本卫的士兵保护你的府邸,放心吧。” 有了梁兴扬的保证,指挥使只好写下军令。 张三娃拿了军令,立即转身小碎步出门。 不多时,参谋部的人也到了,梁兴扬也不瞒着指挥使,立即让人将会客室改成了指挥室。 天津保卫战一触即发! 第22章 道心种魔 毛承禄接管天津卫指挥权之后,赶紧过来拜见梁兴扬,梁兴扬勉励他一番,让他根据参谋部指挥行事,将前线指挥部设置在原来天津卫指挥所。 就在参谋忙碌的时候,梁兴扬发现了田星灿其实对谋划军事战术有很大的天赋,便让她参与进来,甚至放手让她直接布置天津卫防卫事宜。 李知节带领了第二批增援部队抵达天津,田星灿带着人去迎接。 到了临时指挥部——梁兴扬下榻的府上,梁兴扬正在打坐运气,过了一会儿让他们进来。 他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好,受了很严重的伤,已经无法跟人动手,却查不出受伤的原因,甚至全身找不出一个伤口。所以更多的时间就在休息室里静修,当然除了田星灿之外,并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梁兴扬道:“知节,你的父亲去世了,你要节哀顺变。” 李知节出人意料地没有太多哀伤,只是面对京城方向磕了三个头,站起来对梁兴扬道:“我夜观天象,已经知道了。大帅,我早就有心理准备。唐朝时,我李家先祖推演《推背图》时,泄露天机,已经背负上了这个宿命。” “哦,之前在钦天监听你们说了一点,不知道能否详细讲讲?”梁兴扬有些好奇。 “其实我父亲去世,这个宿命可能已经破解,说出来也无妨。当初先祖李淳风与袁天罡为大唐推算国运,耗尽心力,也在不知不觉中一路推算到了千年以后,泄露了天机。袁天罡在先祖李淳风背后推了一把,这才停止了推算,被人称为《推背图》,从此我们李家就背负了宿命。” 李知节接着说道:“后来先祖李淳风和袁天罡都想为自己找一块墓地,都选中了天宫院,袁天罡在此地埋了一个铜钱做记号,先祖李淳风后到,插了一根金针。后来他们一起去指认,发现金针就插在铜钱眼里。于是觉得这是天意,便各退5里分别建了墓地。” “好神奇啊。”田星灿不由得感慨。 “更神奇的是,袁天罡的墓地后来划入了军事禁区,始终没有被打扰,而先祖的墓地却被盗墓贼洗劫一空。所以说,这个宿命就背负在了我李家。我们李家与皇家因果纠缠,无法自拔,崇祯皇帝驾崩,我父亲也去世,就是他的宿命。” “原来还有这么曲折的故事。”梁兴扬也点点头。 李知节道:“当年蒙古人入主中原,中原主龙脉之机曾一度断绝,我们李家以为有机会跟皇家因果解开,可是后来并没有。我李家推算,那时候龙脉的意识脱身而出,化为人身,难寻踪迹。整个元朝我李家蛰伏不出,却因此得罪天道,差点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只有我们这一脉传了下来,后来便一直在钦天监供职。” “唉,我李家命途多舛,一直想着能有办法脱离宿命。终于到了我父亲这一辈得知了一种办法,那就是天下一统,集齐全天下皇权、龙脉、人气,皇权代表天道授权乃是天时,龙脉代表山川形盛乃是地利,人气代表万众一心乃是人和,这就是天下的天时地利人和,只有三者齐备,才能真正叩开仙门,迎来宇宙变化,这才是解脱之道。” “所以,我知道大帅您是异界异人,改变世界的命运与您休戚相关。所以我知道大明崇祯皇帝必然是失败的,才主动依附于您,希望您能做到天下一统,让我华夏子民人人如龙。”李知节诚恳道。 原来,李知节当初主动投效,有这方面的考虑。 “原来如此,知节一番话,解答了我心中很多疑惑。”梁兴扬不住点头道。 “大帅,您不知道,天下一统是您的宿命。当初龙脉所化之人必然依附在您身上,我知道是他使用密法,这世界与原来已经有了偏差,但只有天下一统,这位前辈也才有脱身之机。” 连这个秘密李知节都知道了,梁兴扬有点惊讶。 “大帅不必惊讶,这世界很复杂,但知道天机,就很简单。所以这次是重新来过的好机会,咱们必须要把握住。” 说完这番话,梁兴扬是彻底信服了。 他点头道:“好,那咱们就需要努力了!” 李知节道:“天无二主,如今崇祯皇帝驾崩,咱们必须竖起大旗,才有人投靠咱们。我来的路上,田小姐已经告诉我,三位皇子都跟着定国公家,现在必须想办法把皇子迎过来,这样天下人心才能在咱们这边,咱们才能号令天下,师出有名。” 梁兴扬微笑着点头,刚准备说话,突然喉咙一甜,“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田星灿吓坏了,立刻过来扶住他。 梁兴扬一下子面如金纸,全无血色,晕了过去。 李知节好歹是有家传绝学的,他立即过来给梁兴扬把脉,脉象上什么都察觉不出来。 他想了想,拿出一个法器,是一个金属所制的耳朵,贴上梁兴扬的丹田,不一会儿,这个金属耳朵变红了,他就拿下来,贴上自己的耳朵,听了半天。 听完之后,李知节对田星灿道:“田小姐,无妨。大帅是有大命运、大气运之人,虽然这伤很怪,但没有大碍,可以很快复原的。咱们让他静养就好了。” 说罢,他喊来士兵,将梁兴扬抬到了床铺上。 田星灿问他,梁兴扬究竟是什么情况。 李知节神色凝重道:“可能是白云老道的秘法,传说中的道心种魔大法。我知道大帅当初曾经拜在白云门下,可能他做了手脚。不过这魔根不深,应该没有大碍。” “不过,这道心种魔大法,传闻可破人根本,杀人于无形。我也不敢确定大帅一定没事。” 补充了这句话,田星灿的心又揪了起来,但大家都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祈祷。 此刻梁兴扬的元神被一股能量扯了进去,沉浸到他的丹田,里面一个黑黢黢的魔影。 “呵呵呵,本魔尊被唤醒,你就送上门来,还不过来乖乖受死,做供奉本魔尊的养料?” 梁兴扬察觉元神与肉体失去了联系,知道无法汲取天地元气来对抗这个体内的魔影。 但他丝毫不慌。 第23章 武道新境界 梁兴扬看着丹田里的魔种,丝毫不慌。 因为他的平板电脑开机了。 “小兔纸乖乖,把门开开!”随着梁兴扬的口令,他的元神与魔种一起被吸入了安全小屋。 这段时间以来,虽然梁兴扬一直很忙,但他也经常到安全小屋进行修炼,不过,始终难以突破到更高境界,小助手告诉他,能量足够了,还差一些契机。 之前被吸入摩云塔的时候,他试图躲进安全小屋,却发现平板电脑已经自动关机,不知道什么鬼,没办法帮助他脱身。 后来莫名其妙这个摩云塔就给他放水,他怀疑是金翅大鹏鸟发现了他身上有这个平板电脑,因为就在那个时候自动开机的。 不过,逃离京城后,白云老道引发魔种,导致他昏迷了,就是发现不对劲,平板电脑对他的主动保护。 梁兴扬醒来之后,非常虚弱,他本来也以为是受了很重的伤,不知道要怎么修复,却意外在识海中响起了平板电脑小助手的声音,提醒他正在升级,暂时不可以跟人交手。 这一次,白云老道已经安顿下来,察觉到魔种没有夺取梁兴扬的道心返回,发现自己引发的魔种竟然没起到效果,便再次发动,引起梁兴扬的再次昏迷。 梁兴扬这次没客气,赶紧呼唤安全小屋,在这里,不管你是什么魔,一律被镇压。当然安全小屋不是无敌的,心魔类的直接镇压,但面对实体化的天魔,只是让梁兴扬可以携带肉身躲进去,实际上还是在那个空间,如果敌人守着,他出来还是要挨打的。 当然了,白云老道这“道心种魔”密法所种的乃是心魔,用安全小屋对付他,实在是简单之极。 进了安全小屋,梁兴扬心念一动,一个大沙发凭空出现,自己就舒舒服服躺了进去。 魔种看到这情景,不由得大怒,就要扑上去将梁兴扬撕碎,但还在半空,一道光芒闪过,一个大铁笼子从天而降,把他困在里面。 魔种一声怒吼,想要化为一阵烟气从牢笼缝隙里钻出来。 可是安全小屋的设定怎么会这么简单?一道电光,一下子让他缩了回去。 梁兴扬哈哈大笑道:“脚麻吗?” “叫尼玛!”魔种被电了几下,破口大骂。 事实证明,国语在骂人这方面还是很有点先进性的。 “呵呵,别嘴硬,不跟你废话,我这就将你炼化。”说着,梁兴扬就启动了炼化程序。 牢笼瞬间一收,魔种一下子就被压缩成了一个丹药大小。 这炼化速度有点太快了吧! 不过想想,也不觉得惊讶了,毕竟是圣人大佬搞出来的安全小屋,小小魔种,可笑可笑。 平板电脑的智能客服出现,对梁兴扬道:“经鉴定,此魔种乃是精神类魔种,炼化后有增强主人精神力量的功能,请问采取什么服用方式?” 梁兴扬道:“有什么服用方式?” “有雾化吸入式,有水溶饮用式,有直接吞服式,还有美味进食式。” “这么高级,雾化吸入感觉像是吸毒,这么大一个丹药直接吞服会不会噎得慌,美味进食我也觉得大可不必。那就来一个水溶饮用式吧。” “好的,饮用水源可以选择净化水、多口味饮料类、白酒类和红酒类。” “这么丰富,来个82年的拉菲,让我尝尝这传说中的红酒跟我以前喝的糖水葡萄酒有啥不同的。” “没问题,请稍后。” 智能客服取走丹药,过了一会儿,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是一个高脚杯,里面是醒好的红酒。 梁兴扬轻轻拿起高脚杯,学着电视上摇晃一番,凑到鼻子下面闻了一闻,果然有点香气,葡萄、酒精和橡木的香味混合,类似皮革、香草、烟熏的味道,应该是天然发酵时的醇香。 轻轻地抿了一口,让酒在舌尖回味,果然是苦涩中带着清香,确实跟超市卖的十来块糖水葡萄酒的甜味完全不同。 但是,也不好喝,妈蛋,贵族不是咱能当的。 剩下的酒,他就来了个一口闷。 智能客服提醒梁兴扬迅速将元神归位,以便于丹药的吸收。 就在梁兴扬要退出安全小屋时,智能客服还告诉他,龙气破碎,江山易主,各地灵气涌现,天材地宝重新生长、出世,各类修真者、妖精山怪即将出世,多多猎杀邪恶者,可以壮大自己的力量,同时也要注意保护行善者和普通百姓,不可滥杀无辜。 另外,还主动提供了《元炁?神练诀》《元炁?练兵诀》《元炁?御兽诀》等密法,这些密法可以有效练起一只精兵。如果不是龙气破碎,天地元气不会剧烈变化,正是因为有这种事情发生,才有了全民练气修真,打造神兵部队的可能。 梁兴扬点点头,元神归位。 ...... 察觉到梁兴扬醒了,一直守在旁边的田星灿睁开婆娑睡眼,惊喜道:“扬哥,你醒了?” “怎么天都黑了,我睡了多久?”梁兴扬发现屋子里点着灯,光线不好,便问道。 “你睡了七天七夜。” “这么久,我以为就最多一刻钟啊。”梁兴扬惊呆了! 他赶紧问道:“我睡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在田星灿的娓娓道来之下,他才知道,原来发生了多少事情。 先是李自成的手下截获了定国公家的撤退队伍,徐皇后怕遭到贼寇侮辱,自杀身亡,崇祯皇帝的遗子三人慈烺、慈炯、慈焕,长子慈烺被闯军劫走,幼子慈焕死在乱军之中,老三慈炯(次子生下来就去世,没有取名字,慈炯名义上是老四,实际上是老三)不知所踪。 然后李自成大军在一片石惨败,撤回京城,掘地三尺搜刮了不少金银财宝,便撤离京城,将诺大的京城拱手送给了大清。 本来李自成也按照自己曾经送礼的名单前去搜刮,没想到这些人在江南都有些产业或者利益,早就将这些金银财宝换做了“美联储”的银票,李自成只得了一些银票回去。 而清兵入关后,暂时还没有动作,主要是在安抚投降的前明官员、百姓。 梁兴扬道:“星儿,先让我来给你提升武道境界,让你到达新境界吧!” 第24章 东江大练兵 《元炁?神练诀》是一门很神奇的密法,简直就是普通人修真练武的速成之术。 它里面记载了一门神奇法术,叫做“意会”,虽然是简单的两个字,实际上内涵很不简单,这门法术练起来很复杂,不过练会之后,对他人很好。 “意会”的作用就是师父用来教授徒弟修真练武的,具体来讲,炼成“意会”之后,师父运起这门法术,只要眼睛对眼睛,师父可以选择将自己所会的神通法术、练武诀窍直接复制一份给徒弟,更神奇的是,徒弟立刻就会了,不需要再练习。 而且,这门法术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完全没有副作用,师父只要有选择的传授,就可以做到瞬间复制传送,徒弟瞬间掌握。当然,也有一点点限制,比如说师父如果会的就是错的,徒弟也是错的,而且因为是直接刻在脑海中,徒弟今后很难纠正错误。 另外,还有个限制,这东西要看人的天赋,有些修真练武的知识,徒弟只是接收了,但无法理解的话,就相当于文件格式不支持,那也是不会的。 梁兴扬作为穿越而来的天选之子,他已经迅速掌握“意会”,可以对田星灿试试了。 好在是圣人的法术,没有副作用,梁兴扬不顾自己刚刚苏醒,就要给田星灿传授。 他让田星灿赶紧坐好,放松,然后四目相对。 仅仅是一瞬间,传输完成。 田星灿惊呆了,这是什么神奇法术。 梁兴扬道:“我还要替你打通任督二脉,这样,你才能真正到达先天境界,吸收天地元气,现在的你武者境界已经到达宗师境界了,需要巩固一下,你才能适应,三天之后,我为你打通任督二脉。” 他让田星灿去适应一下,自己开始稳固一下自己吸收魔种的成果。 梁兴扬感受到自己的体内有一股暖洋洋的真气在流动,连忙引导进了丹田,再在全身经脉里按照规律运转,每到一处窍穴,都能感受到窍穴更加精密,与天地灵气的沟通更加和谐。 他看向桌子上的茶壶,轻轻一捏拳,茶壶就碎裂了,天地元气与他真气的呼应几乎成了自然反应,这是羽化境界的前兆,羽化境界就有了自己的领域,在自己的领域里,几乎可以掌握天地规则,敌人进入这种领域,会处处受到限制。 似乎离羽化境界不远了。 如果大宗师境界+羽化境界,这种战斗力只能说是恐怖,除非出动成建制的部队,不然几乎无人能挡。 梁兴扬再进行内视,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细胞更加活跃了,自己似乎能触摸到体能的巅峰,武者的境界并不是仅限于宗师,感觉在宗师境界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也许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达到。 目前他已经处于高于一般宗师的境界,虽然本质上没有区别,但战斗力更高,抗打能力、恢复能力以及耐力、速度这些都比一般的宗师更强。 但他现在能感受到还有更高峰在上,也许自己的体能再高一层,就能触摸到这个天花板。 此时,天色渐亮,东方见白,梁兴扬收起真气,闭目冥神,休息一会儿。 天色大亮,田星灿走了进来,对梁兴扬道:“扬哥,女真人在京城宣布大清国正式成立,一大批大明官员宣布向清朝效忠,清朝圣旨传来天津卫,要求天津卫向清朝效忠。” “哼,这些人速度倒是很快。不向他们效忠,他们准备怎么做?”梁兴扬问道。 田星灿就为梁兴扬分析着情报,据说这次是多尔衮裹挟着后金大量贵族击败了远征的明军,得到洪承畴、祖大寿等人的投降,获得大量辎重、粮草和军饷。 再加上吴三桂等人的里应外合,山海关就这么被攻破,清军满、蒙、汉军主力全部进关,新建立的大顺朝一下子遭到重大失败,兵分两路撤离。 大顺皇帝李自成亲自带领一支部队由山西撤往了陕西,与原本留守的 汇合。山西地界留下了一支部队,并且招降了明军总兵陈永福,封他为文水伯,驻守太原。 大顺朝汝侯、权将军刘宗敏则带着部队到了河南。 此时,北方的形势很微妙,清军入关占据了京城和河北大部分地区,天津卫等地方还掌握在梁兴扬为首的明军手里,闯王建立的大顺朝目前占据着陕西、山西大部,还有河南一部分。 至于南方其他地方,目前还不知道情况。 梁兴扬其实不擅长谋划这些东西,不过他发现田星灿倒是很有天赋,田星灿分析一番很有道理。 田星灿又道:“咱们现在应该做几件事,第一个是坚决不承认顺、清两个伪朝,第二个是抓紧时间练兵,增强我们的实力,第三个是查清楚三皇子朱慈炯究竟在哪里,名不正则言不顺。” 田星灿果然有天赋。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这个方针行事。 梁兴扬立即下令,命令参谋部写了一篇檄文,对顺、清伪政权进行了无情批判,传檄天下,号召大明军民,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都要站起来反抗,坚决与伪政权作斗争。 当然,光有这些号召没有用,毕竟老百姓其实不管你谁做皇帝,能让自己吃饱饭的才是好皇帝,至于那些大地主、土财主,可不会因为你一篇檄文就听你的,他们要观望,谁的力量大,谁能保证他们的利益,他们才会帮谁。 又招来万世佟,还有军情司行动处的张靖宇,赶紧开展对敌情报搜集,加紧寻找三皇子下落,力争将三皇子迎到自己这边。 当然了,也得赶紧将懿安皇后、乐安公主送到皮岛大后方,那里才真的安全。 然后,就要开始东江大练兵计划。先对李知节来个“意会”,将《元炁?练兵诀》传授给他,从今以后,东江士兵武术、体能将上一个台阶,战斗力直线上升,而且配合战阵,威力更大。当然天地元气变动,对手的士兵体质各方面也都会有提升的。 但是,毕竟有了这套密法,这可是系统化的优势,肯定是全方位领先的。 第25章 清军来袭 这边刚布置好各项事宜,张三娃就过来汇报最新情报,清军一部已经在接近天津卫。 也对,清兵入了关,但天津卫这个离京城不算远的重要港口和军事重镇不能掌握在他们手中,让他们寝食难安。 如今大清建立,黄台吉之子福临继位,在大明京城皇宫太极殿坐了宝座,登基为帝,年号“顺治”。 此时的大清跟后金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首先是八王议政已经名存实亡,多尔衮、阿济格、多铎三兄弟掌握了大权,准确的说是多尔衮掌握了大权。 多尔衮自封摄政王,小福临只不过是个幌子,有时候被太后博尔济吉特氏抱着在龙椅上,还不能安分坐好。多尔衮在龙椅旁放了一张椅子,他自己就坐在那椅子上,比垂帘听政更直白,直接处理政务。 阿敏和济尔哈朗执掌镶蓝旗,主要任务在朝鲜,实际上已经是东江的人,他们现在远离中枢,所拥有的权力还在辽东和朝鲜,对大清朝廷影响力大大降低。 代善则是守好自己两红旗的基本盘,如今在沈阳老营留守,听调不听宣,不到最危急的时刻,他可舍不得将这两旗人马派出去送死。 豪格虽然拥有一个完整的正蓝旗,但一方面是侄子辈,更重要的一方面是争汗位失败,正是一蹶不振的时候。 莽古尔泰更不必说,本来就依附着黄台吉,一般作为先锋出战,自身是没什么真正实权的。 领兵的是阿济格,此人这次被封为和硕英亲王,拜为靖远大将军,率领镶黄旗和汉军杀向天津卫。 他自以为是智将,以前的战功不那么突出,是因为没什么机会独自领军。这次有了独自领军的机会,其来势汹汹,离天津卫城池不过十里下寨,根本没把天津卫放在眼里。 要是以前,天津卫可能确实不够看的,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如今天津卫已经被东江军接管了。 守卫天津卫的东江军唯一的弱点就是兵力太少。 不过田星灿比较擅长发动群众,她组织起一支宣传队伍,以懿安皇后的名义发布懿旨和安民告示,在她的亲自带领下,大力宣传刚设置的几项制度。 一种是群众义务为军队服务令,发动了城中百姓为守军准备后勤,组织联防队,执行宵禁令,防止细作搞破坏。这样就能解放一部分搞后勤的士兵。 一种是设立光荣榜,凡是为军队做出贡献的,一律上光荣榜,精神上进行表扬鼓励,有突出贡献的,战后会送牌匾,甚至立牌坊。 还有一种方法是最原始的,就是公平,军队采买军需一律按照市场价付现钱,绝不允许拖欠赖账。 多管齐下,东江军取得了天津卫百姓的信任。 在田星灿的引导下,城中学生、绅士、富户知道来袭的是夺取大明京城的清兵,纷纷义愤填膺,开展各种活动。 学生们到处召集演讲,鼓励百姓站出来支持大明军队,将本来躲起来或者没想出力的百姓发动了起来,就算没什么好做的,帮着去呐喊也行。 绅士、富户们则是纷纷解囊,出米面的、粮油的、木材的、纱布的,只有这些行当涉及军用,都主动捐款捐物。 至于文艺界,更是发动起来,相声演员们不仅仅在自己的场子里说相声,已经有不少演员在街头加场演出,一方面说一些岳爷爷大破连环马之类的相声,另一方面表演所得也捐给部队。 烟花界的小姐姐们则是打出了口号,凡是来娱乐的,一律打折,营业所得按比例捐给前线,至于轮休的兵哥哥来消遣,一律不收费。 一时间天津卫的商业繁荣起来,而东江军所花自己的军饷并不多。 …… 天津卫城中热火朝天,阿济格却按兵不动。 他虽然将营寨下得离天津卫城不远,但他似乎并不急着进攻,反而安排信使将一封信射进了城中。 阿济格在信中表示,他乃是大清国亲王,代表着大清强大的实力。如今是大顺伪朝杀害大明崇祯皇帝,大清乃是为崇祯皇帝报仇,是正义之师。 如今大清派遣他率领满、蒙、汉兵马十万(他自己吹了一番),如不迅速开门投降,将被视为大顺伪朝一派,会被大清战马踏平天津卫,到时候别怪他不客气。 阿济格自信满满,自己的大军肯定对小小的天津卫造成了很大的压力,这座城很快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信使出发时,他只带了几个随从几匹马,来到天津卫城外不过一里地的地方,观察一番。 大清的信使回去没多久,天津卫这边城门开了。 骑马抵近观察的阿济格心里大喜道:“不会这么快就投降吧?” 两边的随从纷纷开始拍马屁,祝贺大将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一座重要城池。 阿济格心里正得意,面带微笑。 这时候看到天津卫城里出来一人一马,向这边跑了过来。 阿济格心里有点疑惑,但想着那不过是一人一骑,没什么危险,也就骑在马上原地不动。 果然那个骑士在离阿济格他们一箭之地,将马勒停。 骑士嗓门挺大,他喊道:“我是东江士兵大帅座下亲兵张三娃,特来代表大帅回信!” 阿济格心里疑惑,这人准备说啥。 骑士张三娃没给他疑惑时间,接着大喊道:“我家大帅的回信是:放你娘的狗臭屁!” 他的嗓门够大,城墙上的东江士兵虽然不能完全听清,但听到了最后那个“狗臭屁”,一下子都笑了起来,上千人的笑声,响彻云霄。 阿济格正要发火,张三娃又喊道:“还有一句话!大帅说了:你要战便作战,放马过来啊!” 说罢,张三娃调转马头,拍马回城。 阿济格气死了,立即下令全军出击! 传令兵发出命令,战鼓擂起,满军居中,蒙军在左,汉军在右,向着天津卫城进发。 梁兴扬吩咐田星灿不要轻易涉险,保护好自己,然后带着一帮人登上城墙,迎接清军攻城战。 阿济格果然是有备而来,满蒙军只是佯攻,主力是汉军,这些汉军更擅长利用器械。 拿出望远镜望去,这些汉军营中还有个攻城利器——红衣大炮! 第26章 最难一战 清军携带松锦大战、一片石大战和京城大战,连续三场大战胜利的余威,来势汹汹,锐气难挡。 虽然城墙上的东江战士毫无畏惧,但城头上天津卫的士兵看着漫山遍野的敌军,不由得两股战战,要不是有长官和东江战士的监督,有人都快要当场就当逃兵了。 如今东江的指挥体系发生了巨大变化,各营普遍配备参谋官,战前都要进行推演,拿出作战计划,每次指挥战役的最高指挥根据本军团参谋部提供的作战计划,反复修订后给各师或各团下达作战目标,各师、团的参谋再根据整体计划,围绕本级作战目标制定详细计划。 所以一般战役战斗,都是有既定的作战计划的,最大程度减少了作战治理不清晰导致的问题。不过所谓兵无常势,在战斗过程中,指挥官随时根据战场最新情况,可以采取各种措施进行调整。 所以,梁兴扬现在倒是觉得无所事事,非常简单的守城之战,李知节本人就在此,随时可以调整既定作战计划。 而梁兴扬作为最高指挥官,在这次战役中没什么大作用,毛承禄本人作为敌前指挥官,就可以完全指挥本次作战,梁兴扬自己也不可能轻身犯险,所以他就决定做一件事。 那就是鼓舞士气。 ...... 阿济格指挥满蒙军队射箭掩护,汉军组织攻城,他们果然有备而来,冲车、云梯,一应俱全。 试探性交手了一阵,清军丢下了几十具尸体,守城一方几乎没有什么损失,阿济格命令鸣金收兵。 这下子守城的原天津卫士兵们胆气都壮起来了,清兵看起来人多,实际上不过如此嘛,看着潮水般退去的清军,发出嘲笑的声音。 东江军战士们并没有笑,他们交手之后,能真正感受到,敌军确实是精锐之师,并不是一无是处。 在侧面掩护的满蒙军队不谈,就是单纯的看这些攻城主力的汉军,组织程度非常高,进攻非常有章法,兵种之间互相配合程度很高,单兵战斗力比天津卫的士兵高多了。 这些清军汉营的士兵,作战时沉默不语,进攻时如潮水,撤退时也互相掩护,非常有秩序,真可以算是精兵了。其实他们本来就是精兵,投降之前是大明关宁军,大明的精锐部队。 只不过他们第一次试探性进攻没有爬上城墙,如果上了城墙,打开突破口,说不定很快就会拿下一段城墙,到时候想把他们赶下去很不容易。 这时候,清军各营开始做饭,他们就离这天津卫2里多下了一个前锋营,大营还是原本10里远的地方。保持2里多地,这个距离足够战马跑出足够的速度,随时能够进攻。 梁兴扬看到这个情况,知道阿济格这些年的仗不算是白打的,有点章法。 这时候毛承禄的军令下达,各营开始轮休,准备做饭,也填饱肚子。 田星灿主动负责了后勤工作,组织了一帮民夫、妇女,迅速开始烧饭,不多时香喷喷的午饭就送到了城墙下,轮休的战士上了城墙替换,大家轮流吃饭。 此时,天津卫这边的大明军民还不知道,这将是最难的一次战役。 两边吃过饭,继续开战,梁兴扬观察到,清军大营方向还派出了一支部队往远处去了。 可惜了,手上的士兵太少,没办法出城执行监视、牵制任务,只能由着这支部队远去了。 看起来,这支远征的清军,满、蒙、汉三军加起来没有阿济格号称的十万那么多,但起码有五六万人,满军应该是一个旗,看旗帜是镶黄旗,估计出动兵力不超过一万,蒙军也在一万人左右,而汉军是这次的主力,估计在三四万人左右。 田星灿也上了城楼观战,她一边看,一边跟梁兴扬进行分析。 镶黄旗是原本黄台吉的势力,这次由阿济格领着来打仗,说明清廷有可能是想削弱黄台吉其他儿子的实力,消耗镶黄旗的有生力量,也有可能是想通过战争直接吞并,不过直接吞并的可能性不大,更大的可能性就是削弱镶黄旗。 那阿济格的指挥不一定会顺畅,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当然,现在说起来为时尚早,真到那个战斗阶段,才能找到这个清军的破绽,也有可能利用不上这种破绽,战役就会结束。 梁兴扬最大的收获就是发现田星灿很有战争的天赋! 他笑眯眯的对田星灿道:“星儿,你还真有天赋,我现在好想考虑让你来指挥作战了。” 田星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哪有女子指挥战斗的?” “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唐朝平阳公主指挥作战留下娘子关,宋时也有梁红玉擂鼓战金山,女子从戎的情况多着呢,我看你不比她们差。”梁兴扬不由得道。 这时候,田星灿看到清军汉营出动火炮了,连忙示警。 情报很快传递到敌前指挥毛承禄那里,按照预定作战计划,观察敌军距离,撤离一半士兵到城墙下待命。 观察哨加强战场监视,一旦敌军开完炮发动进攻,士兵们要立即回到预定作战位置。 准备一番后,清军佯攻的部队撤了下来,十门红衣大炮被推了出来。 一里之外的距离,这十门火炮依次开火,大发神威。 “轰轰轰”第一轮射击,有的炮弹没有命中,掉落在半途,但也有的炮弹一下子轰在了城墙之上。 被直接轰到城墙,上面的士兵是觉得地动山摇,耳朵里都是撞击声留下的轰鸣。 红衣大炮的威力果然有点大,隔着这么远还能击中城墙,而且还有很强的杀伤力,实在是名不虚传。 这么远的距离,明军暂时还是没有办法攻击到的,这是一个问题。 更大的问题出现了,清军发现虽然有些炮弹命中了,但是命中率并不高,大部分炮弹落在空处。 于是,他们又一次移动火炮,城墙上的士兵能够看到,清军马拉人推,显然火炮很重,怪不得威力很大。 这次火炮向城墙方向移动了百步,也就是150米左右,更多的步兵在侧面保护火炮,骑兵也做好准备,随时抵御明军可能的出城进攻。 火炮又一次怒吼! 第27章 战争之神 火炮,就是战争之神。 如今射程最远、威力最大的就是清军装备的红衣大炮了,这十门炮,是清军缴获的大明的火炮。 大明的红衣大炮,也叫红夷大炮,是从佛郎机人那里获得的技术,装备数量十分有限,一般都用于守城作战。 清军接受了洪承畴、祖大寿的投降,又在京城赶跑李自成,占据了京城,自然是缴获了一批大炮,于是费了很大劲把本来用于守城的大炮拖过来攻城。 拿后世的眼光看,这红衣大炮其实就是垃圾。 不过在这个时代还是神器,一般长度能达到3米,口径达到110-130毫米,重量在一吨以上,有效射程其实也就在1里,也就是500米左右,最远射程不超过1500米,而且这个距离基本上没有什么威力可言了。 这个吨位,再加上没有很好的炮车,机动性很差。但这个射程,其实用于攻城挺不错,守城部队很少有武器能打击到1里之外,攻城方可以从容不迫的先把大炮定点布置好,再安排好守卫部队,在远处就可以开炮。 梁兴扬这一方,还真的不好应对,够不着这么远啊,派兵出去野战,估计也敌不过跃跃欲试的满蒙骑兵。 不过好在这红衣大炮有很大的弊端。 它是前装滑膛火炮,每发射一次,都会严重偏离原有射击战位。按照正常的操作程序,需要经历复位、再装填,再次设定方向角和仰角的步骤。 红衣大炮每发射一次以后,首先要把火炮复位,然后必须用带钩的刷子先把没有燃烧完全的碎布等东西钩出来,再用沾水的毛刷伸进炮膛清洗并熄灭火星。 然后用干布包裹的炮杆伸入炮膛去擦干,这才能再填入火药,放入炮弹,有时候还需要塞一些东西固定,最后用烧红的铁钎插入火门点放,这些动作非常繁琐。 接着还要修正炮位,不然炮弹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所以它的射速非常慢,两分钟开一炮就算是比较熟练了。 而且,这大炮本来是固定在车上的,轰几炮后,这大炮的后坐力就要把炮车震散架,所以他们想办法把火炮拿下来,木头架住调整角度,尽量保持射击精度。 不过木头架子误差较大,也容易散架,所以打一炮就重新修正炮位,打一会儿炮,可能就要换架子,一吨的重物抬起来移动,还是挺难的。 这样一来,射速就更低了,基本上打一炮就得歇好久。 因此,守城的明军刚开始有点慌乱,不过很快就适应了,每当红衣大炮开火,大家就找掩体,这一轮轰完,就抓紧时间查看一番,城头有没有破损,该修补的要组织修补。 ...... 整个下午,清军没有发动突袭,让他们骑着马攻城很难,大明京城都被打下来了,何必去打生打死冒险呢? 自己这边满蒙骑兵天下无敌,汉军也是曾经的关宁铁骑,是大明最精锐、战斗力最强的部队,这还不得所向披靡吗? 再加上有这么好的火炮,干嘛不用?还是听汉军的,先用火炮轰塌城墙,这样简简单单不就进城了吗? 清军就搞火炮打击,也不派人攻城,要么就把城墙轰倒,要么就想办法以炮击逼迫守军投降。 所以,清军慢悠悠的开炮,轰一会儿,炮管发烫,就浇水冷却一会儿,守城的明军可以喘息一会儿。 然后,清军继续开炮。 挨了一下午炮击,天津卫的守军被炸得头昏脑涨。 夕阳西下,清军停止开炮,准备回营,这边一个骑手举着白旗跑到天津城下,弯弓搭箭,射了一封信到城墙上,扎在了城墙上御敌的谯楼上,然后拍马而去。 清军在前沿营地留下一部分人马,其他人撤回10里外的大营。 ...... 参谋部里,梁兴扬、田星灿、李知节和一帮参谋一起商量形势。 如果一味挨打,天津卫城墙很快就要被轰塌,到时候被打开缺口就很难抵御清军的进攻。 另外,清军放到其他地方去的兵马是准备去哪里,会不会绕到其他地方进攻,需要警惕。 商量一番,还是决定先把退路准备好,分出一股部队加强港口的守卫,防止清军绕道从港口方向突然进攻,另外保持港口安全,大军随时有机会从海路撤退,也能由海路获得补给。 商量到这里,就想办法通知皮岛大本营,提供更多的后援,包括战士和军需。 第二个是想办法加固城墙,既然清军在轰击城墙,再炸个几天城墙可能挡不住,不如想办法加固,也许城墙本身难以再加固,于是决定在城墙后面再建一道城墙。 好在这次带来了工兵部队,没办法弄钢筋混凝土,就先用竹子做框架,用水泥黄沙浇筑,虽然没有钢筋混凝土那么坚固,但抵御红衣大炮的炮弹还是可以的。 这次又是田星灿,已经在天津卫居民中建立了居民委员会,热情的大爷大妈听说要加固城墙,主动作为,发动了大量民夫,连夜就开始浇筑混凝土城墙。 顺带着,还给各个城门后面浇筑出了一个个新的瓮城,万一敌军打破城门,进来就要面对的是更坚固的瓮城。 梁兴扬大笔一挥,凡是涉及到为了浇筑新城墙的居民房屋,一律有偿拆迁,而且是发放现银,另外还安排多余的军帐,可以临时居住。 当场拿钱再拆房子,这可是头一遭啊?靠近城墙的居民本来就是成立的穷苦人家,破棚子都能换成钱,这好事哪里去找,赶紧的拿了钱,自己就动手拆房子了。 城外,清军的前出军营,看到天津卫城里亮堂堂的,不知道里面在搞什么鬼,但他们也没管,只要不趁着夜色来劫营,他们就不管。 ...... 第二天,天刚亮,阿济格又带着一部分军队来到前出军营督战,继续开炮。 他们不知道的是,城墙后面的大明军民还在施工,争取几天之内搞出一堵铜墙铁壁。 梁兴扬让人做了一个超级大的铁皮大喇叭,用自己有限的物理知识做了一个铁磁线圈的扬声器。 他让人竖了一个旗杆,把喇叭弄得很高,线连下来,对着土麦,开始唱歌! 第28章 辽河之上 梁兴扬故意扯开他那破锣嗓子,以一首着名抗战歌曲《松花江上》的曲调开始唱歌。 开唱之前,他特意喊道:“喂喂喂,诸位辽东来的兄弟,请允许我为大家唱一首歌,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做《辽河之上》。接下来,请听好......” “我滴家,在东北,辽河之上。 那里有森林煤矿, 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我滴家,在东北,辽河之上, 那里有我的同胞, 还有那衰老的爹娘。 现如今,悲惨的我们, 脱离了家乡, 整日价在关内,流浪! 哪年,哪月, 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 哪年,哪月, 才能够收回那无尽的宝藏?! 爹娘啊,爹娘啊。 什么时候, 才能欢聚一堂?!” 梁兴扬也没想到,他这一首刻意带着哭腔的歌下来,清兵汉军营里竟然响起了呜咽的哭声。 刚开始还很低,明显是一小部分人压抑着在哭,接着,竟然有很多人都开始低头哭泣,再过了一会儿,满营都在哭泣。 阿济格发现不对劲,立即派兵过来弹压,这边汉军先锋营的正印先锋官还想交涉,直接被阿济格的亲兵当场砍头,一下子震慑住了汉军。 梁兴扬在城头上看得一清二楚,知道再鼓动下去,这些人免不了要被当场清算掉,也就不再鼓动,但也不能啥也不说。 于是他接着用喇叭喊道:“各位弟兄,咱们汉人不应该打汉人。就是女真人、蒙古人也不应该跟汉人对打。我们都是大明人,只有过上好日子才是真的。刀口舔血,伤心的是父母、是妻儿、是朋友。所以我请求大家,放下武器。” 顿了一下,他又喊道:“阿济格,你是统帅,应该带头放下武器,我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人生在世,还有很多乐趣可以享受,不如投降我大明,做个逍遥自在的太平寓公,岂不美哉。” 阿济格听得气死,看了看天津卫城墙上飘扬的旗帜,确认骂的人不错。就是这个可恶的东江军总督办梁兴扬,记得去年将他击败的明军里头,就是这个东江军最厉害,如今又在这里守天津卫,而且一下子击垮了汉军的军心,属实可恶。 他也看出来了,城墙上有个高高的东西,就是那东西能发出声音。于是,他立即下令,来一个神射手,准备去把那玩意儿射掉,这样就免了这些聒噪的声音,乱他军心。 一个射手得令,翻身上马,轻轻一夹马腹,马儿迅速向天津卫跑了过去。 这射手果然是有点实力的,他伏在马背上,确保自己的身形能被马儿挡住,不至于被城墙上反击的箭射中。 当胯下骏马跑到他射程之内,就操纵骏马转弯,就在这转弯的瞬间,马速变慢,他探出身来,两脚踩住马镫,看准方向就是一箭,然后又是一个镫里藏身,躲到马下面,操控着骏马急加速逃离。 说起来打了一段字,实际上射箭这个动作简直就是一瞬间。 就在这射手往马腹下面躲的那一瞬间,“砰”“咻”两声同时响起。 那支飞往城楼的飞箭在空中被另一支箭截获,这另一支箭是宝力德射出来的。 他看到对面单人独骑,伏在马背上过来,就知道这人应该是有所动作的,便早早的将弓箭准备好了。 宝力德看到这个清军骑手冒出来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家伙没憋好屁,肯定是要射大帅刚刚唱歌用的喇叭。 他还愣了一下,是把这人射死,还是保住喇叭,还是又保喇叭又射人。 这么短的时间,哪里能由得他愣神呢,这下子要错失良机了,只好射出一箭,将快要射中喇叭的那支箭射断。 宝力德射出箭的那刹那时间,清军这个射手已经躲在马腹下面了,要想射中这个讨厌的清军射手,只有先把马射倒。 他是蒙古族鄂尔多斯部的勇士,平生最喜欢的就是宝马、好弓和美酒,怎么舍得连马一起射死呢? 宝力德叹了口气,心里还在可惜,没能一起把这个讨厌的家伙解决掉。 不过,还有一声“砰”。 这个声音哪里来的? 其实是梁兴扬。 他那把电磁枪被李知节带到了天津卫,今天刚用上。 看到清军一个骑手冲过来,梁兴扬就估计这人是要来射喇叭的,但这个家伙太猥琐,躲在马背上,不太好瞄准。 梁兴扬和宝力德一样,都是很爱惜宝马的,一看这匹马就是一匹好马,怎么舍得一枪撂倒呢? 他就在等机会,等到这个清军的猥琐射手冒出头来,他就准备给他来个爆头。 果然,这家伙在马转弯的瞬间射出了箭。 这不是送人头吗? 梁兴扬一扣扳机,早就瞄好了的枪,发出“砰”的一声,子弹瞬间出膛。 几乎是同一秒,梁兴扬亲眼看到清军射手的头部冒出一团血雾,又看到那个射手的身子按照原来的动作,继续着镫里藏身。 不知道的人,只看到清军这个射手从策马出列,战马转弯的一瞬间,他探出身子射了一箭,肉眼还没看清怎么射的,人影子又不见了。 在场的成千上万的两方士兵,也只看到射箭没中,耳朵好的听到了一点声响,但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战马继续往清军阵型里跑。 阿济格看到箭没射中,脸上有些挂不住,便让亲兵去把射手喊来。 结果亲兵迎上去,怎么喊也没人答应,这才发现已经死了,尸体挂在马腹下面。 得知这个消息的清军士兵都惊呆了。 一定是神迹,对,就是上天的惩罚! 这个千里传音的神器一定是有神力护佑的,侵犯者死! 梁兴扬看到清军被震慑住,知道这是个好时机,让田星灿安排了两个会说满语的士兵过来。 这俩人口才好,本来就在东江从事思想工作,这会儿正好上场表演。 他们在喇叭里专程讲述满清贵族对汉人滥杀无辜,同时欺压女真平民的事。 又在喇叭里喊话,讲和平,讲反抗压迫,不要为压迫者卖命,要追求更好的生活,反抗压迫,才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 阿济格麾下很快就军心动摇! 第29章 三皇子的下落 阿济格很生气。 该死的汉人,竟然玩阴的。 有胆子出城来决一死战啊? 胆小如鼠的汉人,不敢出城,只敢龟缩在厚厚的城墙后面。现在玩这种阴招,乱我大清军心,太歹毒了,还有良心吗? 虽然气愤,但阿济格毕竟是大清第一等的智将,知道此时应该撤离,不能再强行攻城了。 大军立即按照命令后撤,离城3里的这处进攻营地也被放弃,直接退回了10里外的大营。 这一点,梁兴扬倒是蛮佩服阿济格的,看到势头不对能够果断下令撤退,说明他还是很有决断力的,如果不是遇到了梁兴扬和东江军,说不定猛攻几天,天津卫就被他拿下了。 得到梁兴扬授权的敌前指挥毛承禄,下令突击队出城,到清军进攻营地搜刮一番,看看有没有敌人的暗哨、未带走的军资或者情报。 阿济格果然细致,除了马粪和拆营寨留下的细碎木头,啥也没留下。 不过,就连马粪和碎木也不能浪费,一向勤俭节约惯了的东江老兵,把能带走的东西都给他带走。 他们骄傲的跟新兵蛋子们说道:“当初俺们从辽阳一路逃到海州、盖州、复州、金州,最后逃到毛大帅他老人家那里的时候,多难呐,能捡点牛粪、马粪、驴粪蛋子,晒干了取暖,就算是不错的了。啥时候也不能浪费,资不资道?” ...... 第二天,阿济格的大兵们没有来进攻。 梁兴扬将宝力德他们的斥候队派了出去,得看看周围是什么情况。 原来,清军并没有肃清周围的地界,阿济格有些部队往西去攻打还没投降的地方,比如西边的固安、永清、雄县、霸州这些地方。这些地方城小、人少,估计是撑不住的。 但梁兴扬也没办法,天津卫城离港口大沽还有点距离,他手上这么点兵力既要守城,还得保证港口不能丢失,实在是没办法分出兵力。 他想起来大名府知府卢象升,这人是个值得结交的人物,应该想办法支援他一把,这样好歹也能牵制清军的动作,但不知道清军现在派出多少人了。 目前,东江军占据着天津卫,这里是北直隶下属河间府的东北角,西南方向是真定府的东北角,往南就是顺德府、广平府、大名府,卢象升那次说他的兵都是征集的顺德、广平、大名三府的,看来那边民风应该还可以,支援一把,可以跟清军掰一掰手腕。 想到这里,赶紧喊来张三娃,命令他带着自己的亲笔信,去大名府找卢象升。 ...... 守城作战,并不是敌人把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更何况清军这几万人马,并不能让天津卫里的人插翅难飞,他们只不过是让你大队人马无法顺利进出而已。 所以,这几天军情司还在持续运转。 军情司天津卫的站长吴敬明如今已经在军情司总部挂职。 军情司如今的架构是这样的,梁兴扬作为都指挥使,是军情司的第一把手;曹化淳下落不明,指挥同知一职暂时空缺;万世佟作为指挥佥事,是军情司的三把手。 万世佟就是军情司的直接负责人。在他手下本来有两个镇抚使是虚设,在下面是各处所站,比如行动处、情报处、后勤处,或者联系各地的辽东所、北直隶所,以及各个重要的站点,比如天津卫站、东江站、辽东站等,这些处所站的负责人都是千户。 现在军情司的人马也受到了一些损失,主要是京城撤离时的混乱,还有辽东锦州、松山大战时的问题,更何况如今辽东那边的人忠诚度如何也值得怀疑。 所以,天津卫站整体进行了拔高,一部分人经过思想检查后充实到了军情司总部,天津卫站站长吴敬明就顺利的升任一直虚设的北镇抚使,负责对清军情报搜集,以及周围联络。 梁兴扬刚回到寓所休息,吴敬明求见。 现在除了卫队,最接近梁兴扬的人就是田星灿和李知节。 田星灿现在作为梁兴扬的机要秘书,所有的公文、情报、来人接待都是她负责。 吴敬明一进来,双脚并拢,“啪”地一声,举手敬礼。 梁兴扬让他坐下,不用客气。 吴敬明屁股才挨到椅子上,田星灿亲自给他泡了杯茶,吴敬明赶紧站起来双手接过。 又坐好后,吴敬明道:“大帅,有几个情报要给您汇报。一个是关于三皇子的消息,有可靠的消息,三皇子被人潜藏在了天津卫城外几十里的范围内,但还不能确定究竟在哪里,但可以肯定的是,有江湖义士将他藏了起来,目前是安全的。” 梁兴扬喜道:“这个情报很重要,你要抓紧跟江湖义士们联络,早日确定皇子的下落,咱们将皇子迎到天津卫。” “属下遵命。这第二件事,跟第一件事也有关系,通州铁枪庄的少壮主赵世勋带着上百号人马来了天津卫,因清军围城,他们绕了一个圈子,大队人马藏在南边静海城里,派了个义士关云亭进了城。他有团练关防在身,我就把他放进来了。” “哦,关云亭如今何在?”梁兴扬忙问道。 “我把他安置在了天津卫站一处驿站里。三皇子的消息就是他透露的,是铁枪庄的人保住了三皇子,听说东江军占据天津卫,便将他护送过来,如今遇上了清军,没敢贸然过来。关云亭表示要见着您之后才能透露三皇子的下落。” “好,待会儿我亲自去见下关云亭。” 吴敬明接着道:“第三件事是,东协总兵曹文诏之子曹变蛟被咱们军情司的人救下,本来我们想了解下他所知的情况,但他什么也不说,如今被护送到了天津城外,是否将他放进来。其他就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梁兴扬立即起身道:“现在你领路,咱们去见一见关云亭。” 又对田星灿道:“星儿,曹变蛟交给你,先给他安顿好。另外,你去后花园,向懿安皇后和乐安公主禀告一下,三皇子有了下落,待我找到,我再去报喜。” 梁兴扬看田星灿点头,赶紧跟吴敬明出去。 第30章 沉默的战役 驿站里,关云亭有些坐立不安。他不知道接洽他的军情司人员究竟靠不靠谱,说不定还是假冒的,所以他坚持,必须要见到梁大帅。 好在这里的人除了不让他出去,没有没收他的武器。但关云亭还是焦躁不安,他在房间里踱步,踱来踱去,停不下来,手里还握着他的大刀,仿佛冰凉的刀身才能给他以些许的安定。 “哈哈哈,关掌门,有点不太沉稳啊!”梁兴扬大笑着进来这座小院,一眼就看到房门大开,在里面走来走去的关云亭。 熟人相见,分外高兴。 不苟言笑的关云亭看到梁兴扬,一下子咧开了嘴。 闲聊几句,关云亭就将情况都告诉了梁兴扬。 原来前段时间大顺军攻打京城的时候,铁枪庄就加强了戒备。 在大顺军打下京城之后,铁枪庄就在外围提高了戒备,果然遇到了京城逃出来的皇后皇子一行人。 正好赵世勋作为当初京城保卫战的民间团练标杆,有钦赐的金牌和团练关防,出示以后取得了信任,徐皇后、田星灿他们便跟着进了铁枪庄内。 没多久,徐小公爷他们也领着家丁到了附近,赵世勋便也迎接进了庄。 徐皇后一行遇到自己娘家本家人,便与徐小公爷他们汇合,三位皇子尚需要乳娘,也一并跟随着。 田星灿、美联储和军情司诸人就在铁枪庄外与皇后一行分开撤退。 不过懿安皇后和乐安公主倒是跟着田星灿他们。一个是觉得不方便,人家徐皇后跟娘家人一起,他们觉得不方便,另一个是他们更信任梁兴扬,也希望梁兴扬赶紧突出重围。 谁也想不到,分开之后就遇到闯军乱兵,幸好铁枪庄庄主赵大龙外出探听情况,回庄子时遇上了,大战了一番。 结果只有三皇子朱慈炯被赵大龙救回了铁枪庄,徐皇后他们被围困。 最后皇长子朱慈烺被闯军劫走,二皇子慈焕死在乱军之中,至于徐皇后害怕受辱,自杀身亡。 徐小公爷带着几个人浴血奋战,逃了出去。 后来,清军占领了京城,建立大清朝,年号“顺治”,向各处下令,要求投降大清。 铁枪庄老庄主知道不是个事,便让儿子赵世勋跟江湖朋友一起离开铁枪庄,把三皇子送到安全地方,再举义旗反抗满清。 如今北直隶乃至周围几个省份的武林豪杰都听说三皇子流落民间,于是都在往天津、静海南边的沧州聚集。 北直隶古代属于幽州、河北等地,四战之地,民风彪悍,沧州在春秋时代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崇尚武术。 再加上,隋唐以来,京杭大运河从其境内通过,沧州乃成为南北水陆交通要冲,是官府巨富走镖要道,因此沧州镖行、旅店、装运等行业兴盛。 各业相争,必握高强武技才可立足,有传统,有钱,有人,沧州渐渐成为了武林圣地。天下武林门派,有近一半发源于沧州,镖行中人更是一大半源自沧州,甚至有“镖不喊沧”的说法。 沧州武林准备搞个大会,保卫三皇子,复兴大明,不过他们也怕师出无名,还是要跟朝廷联系上。 梁兴扬得知这个消息,正中下怀,他也正好想跟武林中人勾搭上关系,朝廷已经垮台,要跟武林搞好关系,这样才能团结一致。 他当即决定,亲自跟关云亭一起去见赵世勋。 关云亭这下子高兴坏了,本来想着朝廷安排个知府级别的代表,就已经很给面子了,毕竟武林里搞得再火热,终归是上不了台面的。 梁兴扬接下来的话更加让他激动,梁兴扬道:“不仅是要迎回三皇子,本帅更加是要看望一下老朋友世勋和关掌门你了。你们组织活动,我怎么能不参加呢?” 守城事宜全部委托给了李知节、田星灿和毛承禄,梁兴扬带着张三娃乔装打扮一番就跟着关云亭悄悄出了城。 …… 那边梁兴扬刚刚出城,阿济格又带着大军杀了过来。 这次他没有把红衣大炮一字排开,而是学会了集中火力,所有大炮准备瞄准同一个方向开火。 梁兴扬不在,大喇叭没有了电力来源,也没办法搞心理战术了。原来,梁兴扬也没搞出电池,这个大喇叭本来就是临时制作的,电源就是梁兴扬自己,他用体内蓄的雷电之力给它发电的。 阿济格远远眺望天津卫城墙,心里还在怀疑,自己这边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为何明军却不用那个大喇叭呢? 如果近距离看,清军耳朵里都塞上棉花,保证不靠近大声喊都听不见。 清军现在不靠击鼓鸣金来指挥了,每个营都有几个背对明军、面朝中军的传令兵,一旦中军用旗语发出指令,他们就人工去跟本营指挥官报告。 万一遇上指挥官指挥激动的时候,传令兵还得拦住他,甚至把指挥官耳朵里的棉花揪下来。 当然了,各营指挥官指挥作战也只能发出非常简单的指令,复杂一点的操作不了。 阿济格本来这次重新组织进攻之前做好了准备,心想我这样可就万无一失了。没想到,到了天津城外,大喇叭又不响了。 他虽然有点失望,自己的好办法没起作用,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成就感,毕竟这种妙招可遇不可求哦。 阿济格下令,狠狠地开炮! 其他部队也不能闲着,轮流上前,主要以射箭骚扰守军,有的部队还把箭点着火,往城里射,希望能点燃易燃品,造成明军或者城里百姓的一些损失。 毛承禄看到敌人射火箭,还是下了一跳的,毕竟明军中东江军为主,东江军可是全部配备火器的,万一前线弹药库着火,可就问题大了。 他赶紧下令,守护好弹药库,又向指挥部报告。 李知节和田星灿现在是指挥部的负责人,这个问题确实棘手,只能想办法把弹药分散存放,再想办法加固各处的弹药库,另外要求前线只囤积少量弹药,大部分弹药存放在安全位置。 其实这就给后勤带来更大压力,大规模打起来,必须要安排人送弹药。 但这不是最危险的,最大的危险是,沉默开炮的清军,一直在对准同一段城墙开火。 城墙要塌了! 第31章 沧州八大门派 不过,城墙塌不塌此刻影响不到梁兴扬,因为他已经到了静海城里,从静海往南沿着运河,还有青县、兴济,才到沧州,所以先到这里跟人接上头。 静海城里也有镖行、武行,不过这里名气最大的叫做得胜会,名字是取自静海城西的得胜淀。 天津卫往西水系发达,天津城外就是个大湖,叫做三角淀,这个水淀连着大运河,水也比较深,能行船。往西是保定、文安和雄县的地界,有得胜淀、五官淀和白洋淀,这里大船就行不了了,产出鱼、虾、蟹、贝、莲、藕、芡等水生动植物,百姓主要是捕鱼虾、收芦苇为生。 这里地处鱼米之乡,百姓生计不愁,又为了多卖、好卖东西,时间久了,这里也渐渐形成了一些行会,练习拳脚枪棒,所以也形成了不少帮派。 得胜会就是静海这一带最大的行会,也是武行。 得胜会的帮主名叫汪得福,是个矮胖子,就在静海城他的大宅子外边等候忠武伯一行。 现在是春天,天气还不热,但他额头上一个劲儿的在冒汗,左手拿了个手帕一直在擦。自从有小弟从天津卫传来消息,得知金刀门的关掌门请到了忠武伯过来,他就赶紧命人打扫宅子,自己准备迎候。 汪得福早就不在土里刨食,他是继承他老爷子的帮主之位,一向是养尊处优,他的长处既不是武功高强,也不是办事得力,能登上帮主之位,一个是继承他爹的位子,另一个是他擅长拉关系。 他继承帮主之位时,得胜会还局限在得胜淀,也就在静海城鱼市上有几个档口,在整个静海县来说,还属于二流帮派。 不过到了他手上,他先是花钱打通官府的胥吏、衙役,后来还将妹子嫁给了天津卫指挥使做了一房小妾,这才在静海城抖了起来,得胜会的势力迅速膨胀。 不过他从不仗势欺人,而是信奉“和气生财”,这一点跟同样是把妹子嫁给天津卫指挥使的钱老虎不一样,当然,谁也不能欺负到他,不然这个笑面虎可就露出爪牙了。 汪得福用收买、谈判、火并各种手段,一下子将帮会渐渐做大,也不断转型,做了很多买卖,静海县的房产开发、水产市场可以说已经被他垄断,再加上静海县一共三条大街,他就占了其中一个整条街的铺面,卖粮食、卖布料、开饭庄、开钱庄,甚至开红白喜事铺子。 如今,得胜会占据了静海县老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各行各业,得胜会没涉足行业里,几家传统镖行、武行,也是唯其马首是瞻。 梁兴扬、关云亭、张三娃,三个人骑着马进了城,这边汪得福就得到了消息,赶忙跑到门外迎接。 梁兴扬远远地就看到这个正在不停擦汗,保持着微笑的汉子。他策马过来,离汪得福五步停了下来,一个鹞子翻身,就下了马。关云亭跟张三娃也迅速下马,自有下人将缰绳接过。 汪得福赶紧迎了上去,忙不迭喊道:“草民汪得福拜见忠武伯爷!”说着就跪了下去。 站在大门外的两排壮小伙儿一齐大声喊道:“欢迎忠武伯爷莅临指导!” 梁兴扬伸手托住,没让他真跪下去,把他拉起来道:“汪帮主不必客气,如今你有功于社稷,朝廷一定会重重奖赏你的。” 汪得福满脸堆笑道:“伯爷恩情,草民铭感五内,还请到寒舍歇一歇。”说着,他弯腰请梁兴扬进去。 梁兴扬这下子没客气,走在前面,汪得福在侧面引路,关云亭跟张三娃跟着。 大门敞开,里面是个影壁,上面雕着蝙蝠、梅花鹿等吉祥的花纹,绕过影壁再进去,经过一个小花园,又是一道门,进去就是个练武场,两旁摆着刀枪剑戟等十八般武器,也站着两排壮小伙儿。 汪得福道:“请伯爷指点一番。” 小伙子们便对打起来,原来是给客人表演。 梁兴扬点点头道:“不错,得胜会确实不错。” 汪得福笑得更开心了,将梁兴扬迎接到了大堂。 梁兴扬坐了上座,汪得福在下首陪坐,侍女立刻奉上香茗。 汪得福介绍了一下情况,如今铁枪庄赵世勋已经将三皇子护送到了沧州地界,现在绝对安全,不过有个隐患。 这个隐患就是,沧州的武林门派实在是太多了,没有一个打头的,可以说除了少林、武当这些传统武林大门派,淮河以北的大多数门派都跟沧州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经过春秋时代以来的发展,沧州有几十种武术流派,形成了八大主流派系:劈挂、八卦、燕青、功力、查滑、八极、六合、太祖,另外,还有疯魔棍、苗刀、阴手枪等沧州独有。 劈挂门,练的是劈挂拳,分为劈挂、青龙、飞虎、太淑四路,讲究“吞吐开合,起伏拧转”,劲力核心是“通背劲”,如今掌门乃是赵大奎,乃是铁枪庄赵大龙的堂兄弟。铁枪庄与沧州劈挂门乃是一姓两枝,如今三皇子就在劈挂门的保护之下。 八卦门,练的是八卦拳,以周易八卦理论为基础,足踏八卦、穿缠敌身,有狮、麟、龙、蛇、鹞、熊、凤、猴八种形体,还有个绝技游身连环八卦掌,掌门叫董有川。 燕青门,传自宋代燕青,也叫迷踪拳,特点是虚实相辅、变化灵活,掌门人叫霍清。 功力派,则是讲究内外合一,先练气后练劲,所以练这个的入门难,但是练到深处,高手很强,掌门人叫尹家桥。 查滑门,练的是查拳、滑拳、洪拳、炮锤和谭腿等,动作敏捷,手脚并用,劲力顺达,掌门人叫王亚平,号称“千斤神力王”。 八极门,发劲刚猛,爆裂骤变,动如绷弓,发若炸雷,练到极致,以八极拳法抖大枪,刚猛无铸,掌门人叫李书文。 六合派,拳法套路很多,基本的打法都涉及,刚柔并济,因为当年门人众多,从事镖行为主,到了沧州为表敬意,有了“镖不喊沧”的名声,掌门人叫张茂龙。 太祖拳派,顾名思义是宋太祖赵匡胤流传下来的,套路严谨、爆发力强,掌门人叫盛玉龙。 现在的问题是,谁来做保卫三皇子,匡扶社稷的领头人? 第32章 伯爷来沧 汪得福专程向梁兴扬表示了歉意,沧州那边现在没有一个能真正一锤定音的话事人,因此要委屈梁伯爷在静海县里待上一番,等联络好了,自然就可以前去沧州。 梁兴扬表示无妨,既来之则安之,客随主便。 汪得福连忙准备宴席,梁兴扬赶紧阻拦,既然出来了,就好好欣赏一下静海县的人文风景,不如到街上走走。汪得福自然只好陪着一起上了街。 静海县并不大,要是论繁华,也谈不上繁华,不过这里毕竟是靠着大运河,离天津卫也不算远,风景谈不上,但还是有几条商业街的。 梁兴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憨厚的汪得福汪帮主,果然是有福之人,竟然整条街都是他的,看来沧州八大门派找的这个得胜会,是很有道理的。 两人最终在得胜会旗下一个酒店坐下,准备边吃边谈。 这时候静海县的县令知道忠武伯爷驾临本县,也赶了过来。 张三娃他们本在包厢外就餐,看到有人过来,就阻拦下来,得知是静海县父母官,便进去通报。 之后又出来请县令进去。 县令一进门就要大礼参拜,梁兴扬将他拉起,请他一起用餐。 县令自称姓董,名鸿升,是个健谈之人,对天津卫、静海县、沧州的事情都很熟悉,谈起来也是头头是道,有这位董县令在,酒席上是谈笑风生。 席上一番交谈,梁兴扬知道了这位董鸿升、董县令是沧州八卦门掌门董有川的侄子,沧州八大门派虽然在武林中地位很高,但毕竟在朝中无人,这董县令已经是八大门派出的最大的官儿了。 正因为此,八大门派中只有八卦门才能跟劈挂门分庭抗礼,这两大门派是八大门派中实力最强的。 这也是为啥董县令能知道伯爷驾临。 另外,在交谈中,梁兴扬这才知道汪得福的妹子也嫁给了天津卫指挥使,所以这汪得福在静海县里黑白通吃,算得上是头面人物,这位县令老爷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先跟汪帮主商量。 这汪帮主果然是个人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梁兴扬道:“汪帮主,你我一见如故,不知你愿不愿意在我军情司做个百户,不必坐堂办公,怎么样?” 怎么样?太好了,还能比这更好的吗? 这年头,想当官的都想当疯了,只愁没有门路,谁能想到不花钱,就有官做?说出去谁也不信,只是请了顿饭,就能被梁伯爷赏识,这位梁伯爷可不是那些在京城里养尊处优的闲散勋贵,他可是有实权的。 虽然现在崇祯皇帝驾崩了,但大明毕竟没有亡国,谁都看得出来,梁伯爷依然是朝廷的实权派,手里有情报部门钦命军情司,还掌握着东江军,只要这次办好了,拥护新皇登基,地位更加水涨船高啊。 军情司本来就是实权部门,再加上梁伯爷手上的权威,能跟他搭上话就很值得吹嘘了,伯爷主动邀请我老汪做百户,这不是做梦吗? 汪得福一下子惊喜的说不出话来,还是县令董老爷掐了他一把,才把他惊醒。 汪得福连忙下跪磕头道:“草民汪得福多谢伯爷赏识!为伯爷效命,万死不辞!” 董县令也是个聪明人,看到这情况,也下跪道:“下官也想为伯爷效犬马之劳。” 梁兴扬哈哈大笑,伸手虚扶道:“二位快快请起,本伯是爱才之人,只要是人才,能够为朝廷效力,我不会吝啬提携的。从今日起,汪帮主便是我军情司情报处一名百户了,稍后我让人送来令牌。” 他又对董县令道:“董县令是文官,按说不归本伯管理,但如今大行皇帝尸骨未寒,我们应当同仇敌忾,先迎回先帝苗裔,拥立三皇子登上大宝。只要这些事情做好了,本伯一定会保举你的。” 两人当下又是一番敬酒。 又喝了两杯,梁兴扬道:“酒就不再喝了,该办正事了,跟沧州联络得如何?” 汪得福又让人去催问。 三人吃过午饭,汪得福提议去茶馆歇息一会儿,梁兴扬欣然同意,董县令今天也不办公了,陪好伯爷才是正事。 到了下午,终于有人回来复命,沧州那边准备好了,确保万无一失。 梁兴扬立即命令启程。 汪得福亲自领路,向沧州进发。 其实延误时间,不仅是因为沧州各大门派有内斗的迹象,毕竟这可是三皇子,是天潢贵胄,谁都想在这种关键事情上出一把力,甚至都梦想成为主导者。 当初三皇子被送到沧州时,还是比较保密的,不过劈挂门毕竟隐隐是沧州第一大门派,人数众多,有人忍不住说了出去,所以大家都想来分一杯羹,没有一个绝对的领头人,这个事情还是不好弄的。 当然,没做好准备的第二个原因是,他们都没想到,来迎接三皇子的会是朝中重臣,堂堂的忠武伯爷、东江镇总督办、军情司指挥使梁兴扬。 他们本来想的是,虽然最大的功劳是赵世勋,是他将三皇子护送到了沧州,由他的客人,金刀门掌门关云亭去天津卫联络一下朝廷,能来个知府级别的就算是不错了,要是能跟天津卫指挥使大人说上话也不错了。 谁能想到会是梁兴扬呢。 所以八家坐在一起商量,这次必须要隆重,梁伯爷能来,可就是天大面子,所以八家一起筹备,不分彼此。 所以,当梁兴扬来到沧州城外时,被吓了一大跳。 那是红旗招展、锣鼓喧天,人山人海、鞭炮齐鸣,八大门派各派了一百名精壮的汉子,腰里都扎着红带子,列队欢迎。 梁兴扬在近处下了马,八位掌门便在赵世勋的陪同下,一起上前,抱拳行礼。 要不是因为据说赵世勋当初带着民兵一起跟着伯爷打过仗,其他七个门派的掌门可不会让他也上前的——八大掌门平起平坐,凭啥你劈挂门就能多个侄子辈的,没这个资格。 梁兴扬跟大家见礼。 那就进城吧,这时候还是有分别的,劈挂门掌门赵大奎跟八卦门掌门董有川紧跟在梁兴扬身后,后面是六大掌门,赵世勋只能跟在最后头。 一进城门,一个条幅映入眼帘:“欢迎尊敬的忠武伯爷来沧”! 第33章 武林盟主 沧州县衙的衙役和八大门派的弟子全体出动,清扫街道、维持秩序。 沧州县令因为知道这是八大门派安排的欢迎仪式,他也不抢风头到城外,更何况他是文官,大明重文轻武,如果曲意逢迎,难免招人弹劾——虽然皇帝不在,京城内六部、督察院这些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毕竟自己是文官,不可随意结交武将。 不过忠武伯来沧州,总不能干等着伯爷上门吧,所以他折中一下,得知忠武伯爷驾临,忙不迭到城门迎接。 梁兴扬满脸堆笑,对所有来欢迎的人都点头示意,让大家都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人人都觉得这位本应高高在上的朝廷重臣、忠武伯爷是这样的平易近人。 虽然是进了城,但三皇子殿下并不在城中。 只是为了显示对梁兴扬的隆重欢迎,所以在城中举行了盛大仪式,沧州城内像是过年一样,甚至比过年还更热闹。 鲜花铺地,清水扫地。 幸好在路上,汪得福已经将情况告诉了梁兴扬,不然他会觉得实在是铺张浪费。 后来梁兴扬一想,这也没什么,其实如今辽东后金人入关,闯军建立大顺政权,崇祯皇帝驾崩,京城沦陷,中央朝廷事实上已经解体,各地百姓需要朝廷出现一位重要的大臣来给大家加油鼓劲,这也才能凝聚人心。 梁兴扬便决定顺水推舟,允许他们搞个盛大的仪式,也要求八大门派迅速将这个欢迎活动的情况向北方各州县传播,稳定人心。 县衙前面搭了一个高台,在县令和各位掌门的陪同下,梁兴扬登上了高台,向全县百姓发表讲话。 梁兴扬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各位沧州的父老乡亲,我是梁兴扬,钦赐的忠武伯,也是军情司的指挥使、东江镇的总督办。今天很荣幸来到大明武术之乡沧州,在这里,我向大家问好!” 话音刚落,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等到掌声稀疏下来,梁兴扬接着道:“如今,我大明风雨飘摇,既有外敌入侵,也有闯贼内乱。在此危急存亡之秋,是沧州人民保护了大行皇帝的苗裔,保留了我大明皇室的正统,在这里,我代表朝廷向沧州人民表示感谢!” 说着,梁兴扬还弯下腰,来了个90度的鞠躬礼。 这下子,老百姓们纷纷跪倒,表示不敢受这一拜。 礼毕,梁兴扬接着道:“沧州是一座尚武的城市,我希望,我们大明人,人不分老幼、地不分南北,都能够激发血性和勇武,奋力反抗侵略者,打败搅乱大明的敌人,重新复兴大明。勇敢的沧州人民万岁!” 百姓们还没听过这么煽动人心的演说,只有稀稀拉拉的人跟着应和喊道:“万岁!” “勇敢的大明人民万岁!”梁兴扬又接着喊道。 这回,跟着喊“万岁”的人明显多了不少。 梁兴扬很满意,接着喊道:“大明必胜!” 这回全场跟着喊:“大明必胜!” ...... 演说完毕,梁兴扬在八大掌门的陪同下,前往他们安排的聚会场所,在沧州城外三里地,这里是南北行商歇脚、卸货的沧州码头之外,也是八大门派经常搞活动的地方。 这个地方叫做崇武集,每月都有老百姓在这里赶集,但平常人流量没那么大,基本上属于喧闹边缘,又能供应得上饮食酒水,还不吵闹,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 崇武集到了,这里风景不错,经过一溜半永久的集市门面,来到一处有坡有水的地方,环境已经被整治过,草坪和树木都修得整整齐齐。 八大门派的弟子都在这里齐聚,欢迎忠武伯的到来。 这处空地深处有一个水泊,一座木桥弯弯曲曲通到水泊中间一处凉亭,这里就是八大门派说和谈判的地方,四处都能看到,一目了然,大家都没办法安排人埋伏。当然,更多时候是掌门们商量事情,哪里会天天打打杀杀呢? 凉亭不小,从木桥走过来,能看到凉亭上有一块牌匾,上面没有刻字,却雕着一朵花。 劈挂门掌门赵大奎介绍道:“这朵花叫做八瓣梅,象征着我们沧州八大门派团结一心。” 梁兴扬点点头,第一个迈进去,里面有一张圆形石桌,摆着八张石凳,又单独摆了一张檀木太师椅。 想来平常八大掌门都是坐石凳,围成圆桌,显得不分地位高下,这个太师椅是专门给梁兴扬坐的。 梁兴扬坐下,各位掌门也一一落座。 梁兴扬环顾四周,对岸边招招手喊道:“汪帮主过来坐。” 这一举动让汪得福有点受宠若惊,一溜小跑就过来了。 伯爷的要求不能不予以满足,有人便搬来一张小杌子,放在了梁兴扬的侧面,汪得福就坐在这个小杌子上。 梁兴扬微笑着对大家道:“各位掌门,虽然我是朝廷中人,但今天梁某不谈官职,只谈江湖情谊,大家都放轻松。” 各位掌门都笑了,身体也放松不少。 梁兴扬接着道:“我来沧州,不仅仅是要迎回三皇子,还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各位掌门有没有什么意见?” 说到这里,他故意沉吟了一下。 有沉不住气的掌门忙问道:“不知伯爷有何想法?” 不错,毕竟离天津卫不远,会捧哏。 梁兴扬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道:“我想,武林门派是不是能统一起来,为国效力。当然,战场上杀敌,是朝廷和军人的职责,不过武林一脉毕竟崇德尚武,个人武力远超于百姓、甚至普通士兵。如果能加以组织,最起码能做到保一方平安,甚至可以打击敌人后勤。” 看到各位掌门都在消化他说的话,梁兴扬接着道:“我的初步想法是,由武林各派一起成立一个武林联盟,朝廷出面予以肯定。主要的职责就是这么几个:组织起来保卫本地居民,为朝廷搜集敌人情报、组织后勤保障,还有就是配合军队深入敌后打击敌人的后勤补给。” 梁兴扬接着道:“除了朝廷补助资金外,我想,要推一个武林盟主,牵头做这件事。” 语气很平淡,但在座掌门心里掀起了波澜! 第34章 联盟诞生 八大掌门心里都打起了小九九。 照伯爷这个说法,这个武林联盟会有很大的权力,而且是官方与民间共同的组织,有官方的背书,就相当于是朝廷中人,一下子就改变了他们的身份。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而且建立这个联盟之后,掌握联盟资源的盟主就会有号令天下武林的大义。 所以每一个人都在盘算自己能不能登上武林盟主之位。 梁兴扬道:“诸位掌门,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拿出一个章程。我建议可以八大掌门轮流做盟主,但是这个联盟需要有一个正常的决策机构。” 沧州的这八大门派的掌门哪里听说过这么高深的管理形式呢?他们对于门派的管理还是千百年来的传统形式。 或许因为他们在京杭大运河的必经之处,比其他地方的武林门派能够接触更多的活跃的商业形式,但是他们的门派管理形式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一般来说一个武林门派都有一个说一不二的掌门,他的权威是最高的,所有的人都要服从他的命令,另外这个门派会安排一些辅助性的人员,比如说对外交往、对内弟子训练、物资调配等各个中层管理人员。 所以一个门派的管理方式都是金字塔型的,普通弟子处于金字塔的最底端,中层管理人员在中部,而掌门是顶峰。 梁兴扬便向大家介绍议事形式。 即借鉴现代公司管理模式,组建一个董事会,董事会向全体大会进行负责,但全体大会正常不予召开。 那么八大门派的掌门都是董事会的董事,定期由其中一个掌门担任董事长,董事长负责召集董事会,拥有期限内的最高行政权力。 另外还得安排一个秘书长,这个秘书长不但辅助董事长进行日常管理工作,还负责对朝廷进行沟通协调。 既然这种组织形式获得了八大掌门的一致同意,那就需要对他们的职权制定细化的细则。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了梁兴扬提出的组建武林联盟的方案。 这个方案使得这个武林联盟,形式上可能比较松散,但是有很大的弹性,任何一个想加入武林联盟的门派,需要获得创始八大门派的同意。 而后来加入的门派想成为董事会的成员,需要获得梁兴扬代表的朝廷的认可。 也就是说从官方的角度,为八大门派的地位进行了背书,这八大门派远远超过了以后加入的其他门派的地位。 而这个武林联盟的主要职能就是配合朝廷,获取朝廷的授权进行一些治安维持、军需押运、情报搜集、敌后渗透等活动。 至于经费来源,除了获得朝廷直接拨款,还可以成立半官方的安保公司,相当于国有民营,承接官方和民间的安保等服务。 梁兴扬表示,联盟内部事务均由董事会决议,朝廷不会插手,同时各门派保持独立自主,不会要求合并这种情况,不过成员门派要承担联盟的任务,当然也有权获得报酬或者联盟分红。 看到前景这么广阔,八大门派都把自己嫡系的镖行、武行作为注资,加入到新成立的联盟内部子公司。 大家都好喜欢这位梁伯爷,他不是拿着一个朝廷封赏的虚名来诱惑大家,让大家卖命,而是用实实在在的银子来赢得人心。 如果是其他官员得知沧州武林保护着三皇子,恐怕第一反应就是来摘桃子,最多给个六七品的虚衔官职就了不得了。 现在梁伯爷完全不是这样,他提议建立的这个武林联盟,不仅仅是传说中一统江湖的形式。自古侠以武犯禁,朝廷都不会同意有这样一个武林联盟的存在。 梁伯爷提议成立的武林联盟,既是以沧州武林为基础,今后能覆盖全国武林的行业协会,还可以获得朝廷的直接认同,更加厉害的是在联盟内部还有巨大的经济利益。 这个设想,既有前景,有官方名义,还有实打实的利益,大家一致同意! 简直要举双手双脚赞成! 所以,梁兴扬提议由汪得福担任秘书长,大家没有任何意见。 另外,梁兴扬提议设立一个监事会,监事会只对账册进行审计,不插手具体事务,由军情司派人担任时,大家也觉得很合理。 大家一起讨论着详细的章程,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八大掌门安排了丰盛的晚宴。 虽然梁兴扬贵为大明伯爵,却也不见得都吃过。 山珍海味,南北美酒,是应有尽有。 赵大奎第一个向梁兴扬敬酒,接着是各位掌门轮番敬酒。 梁兴扬面带微笑,来者不拒,赢得掌门们的阵阵喝彩。 这里有上好的温泉,吃过晚饭,毕竟是春天,有侍从给每人披上一件御寒的披风,引着大家去温泉区。 掌门们送梁兴扬到了他即将下榻的小别墅之外,纷纷告别。 梁兴扬知道这里绝对安全,让张三娃也去沧州豪杰们安排好的另一套稍微小点的别墅享受享受,自己一个人迈步进去。 果然不出所料,进了别墅,绕过照壁,一个身材姣好,容貌出众的女子安静的跪在那里迎接。 梁兴扬摇了摇头,笑着喃喃自语道:“又拿这个考验干部。” 女子一看到梁兴扬进了别墅,道声“伯爷万福!”便上前来接过披风。 又引导梁兴扬前去更衣室。 芊芊玉手为他宽衣,不免引人遐想。 梁兴扬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止住了女子,对她道:“你去看看水温如何。” 趁着女子出去,他自己脱了,穿上一件大裤衩子,下了水。 外面是一个石头砌好的小水池子,水雾缭绕,没想到女子穿的纱,已经下了水,若隐若现。她又伸出手扶梁兴扬下水。 梁兴扬下了水,阻止了女子的靠近,稳定了一下情绪道:“停,咱们面对面坐下好好泡泡温泉。” 女子有些不解,却不好说些什么,只得坐下静静泡澡。 梁兴扬看着月色、温泉、美人,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说给这个女子听,缓缓道:“我的理想抱负,是振兴大明,为大明扫清一切敌人,而不是耽于享乐。” 气氛有些尴尬。 “内个,你会不会搓背?” 第35章 朱三太子 昨晚的澡洗得很舒服,最近这段时间没有好好的洗过一次澡,好不容易能在这个放松的地方泡泡温泉,真是好好的享受了一番。 当然,享受的是泡温泉和搓背,另外再按摩了一番,并没有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不过,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张三娃已经在梁兴扬住的别墅门口等着了,跟往常有点不太一样,梁兴扬发现在隔壁别墅里住了一夜的张三娃扭扭捏捏的。 梁兴扬奇怪道:“三娃咋啦?” 张三娃扭扭捏捏道:“大帅,能不能求您件事。” “啥事啊三娃,你一向不都是敢说的吗?扭扭捏捏的,不像是你的风格啊?”梁兴扬上下打量着张三娃。 “内个,大帅,您看我也老大不小的了,我老张家还没个后,能不能让我说房媳妇?” “好事啊,三娃,你看上谁家姑娘了,大帅我亲自给你保媒,咱们回天津卫就张罗。”梁兴扬挺开心。 “不不不,大帅,也不用张罗。说实话我看上昨晚上陪我的姑娘。” 梁兴扬一愣,好小子,这就是吃上了糖衣炮弹了? 但这种情况不能伤了手下的心,便道:“三娃,咱们是正规军人,不是山寨土匪,咱们不能干那种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的事。既然你看上了,人家姑娘也自愿跟你走,咱们就得有个说法。” 说着,他指着张三娃晚上住的别墅,对张三娃道:“去把那姑娘喊来。” 张三娃赶紧屁颠屁颠去喊那姑娘。 不一会儿,俩人来了。 梁兴扬看着这姑娘模样还周正,便和颜悦色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家在何处,还有哪些人?” “回禀伯爷,奴家名叫翠香,今年十六了,是沧州本地人,家里有父母,还有一个弟弟。”小姑娘低着头道。 梁兴扬接着问道:“翠香姑娘,我这个亲兵张三娃是个实在人,他看上你了,你愿不愿意跟了他。要是你愿意的话,本帅给你们保媒,断断不会委屈了你的。” 翠香姑娘害羞,头更低了,声音更小了:“奴婢全凭伯爷做主。” 这时候各位掌门也来到了梁兴扬的别墅前,纷纷向梁兴扬请安。 梁兴扬便道:“各位掌门来得好。今天有个喜事要请大家见证一下。我这个亲兵张三娃,跟沧州这位翠香姑娘情投意合,本帅想给他们保个媒,各位掌门愿不愿意一起见证一下?” 汪得福是个灵巧的人,他立即道:“这可真是个喜事啊。今儿是双喜临门啊,一个是咱们的武林盟即将诞生,另一个是伯爷的亲兵定亲。怪不得一大早就有喜鹊在枝头叫唤呢。要是伯爷您也纳个妾,才是喜上加喜呢。” 他打着趣,笑呵呵的,胖胖的脸上,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哈哈,汪帮主一贯会说笑啊。不过保媒得两个人,咱们这里谁敢跟伯爷您相提并论?”赵大奎说道,提出了一个疑问。 赵世勋也是个一贯会说笑的,他站出来道:“大帅的亲兵要娶亲,别人保媒也不合适,但是咱们女方也不能少了啊,我看哪,就八位掌门一起保媒,也是热热闹闹,大吉大利。” 梁兴扬赞许道:“我看行。这样,择日不如撞日。今儿啊,咱们把武林盟的名号、章程都定下来,在把三娃跟翠香的婚姻定下来。回去之后,一定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当下要求张三娃护送翠香回家,先认认门。梁兴扬让张三娃自己看着买些礼物,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 经过这段插曲,大家又坐下来详谈。 梁兴扬道:“今日宫中来人就要到了,待宫中人看望了三皇子,我明日就护送三皇子去天津卫。咱们现在把武林盟的一应筹备工作都定下来,等我打退了清兵,咱们再召开武林盟的成立大会。” 众人当然是同意。 其实现在这个三皇子究竟是不是三皇子,已经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凝聚人心,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大明王朝没有灭亡,崇祯皇帝有后人在世,这样人心才不会散。 至于沧州武林保下来的三皇子究竟是不是真正的三皇子,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但是,这也不是儿戏,不是随便找个小孩子冒充是三皇子就行的。 还得有一套手续完成,必须要由宫中的代表确认一下皇子的身份,现在能找到宫中地位最高者只剩下懿安皇后和乐安长公主,另外那个胳膊被父皇崇祯砍断的长平公主也活了下来。 所以,这次便是由三皇子的亲姑姑,乐安长公主派来了几个宫里的嬷嬷,还有几个太监,由军情司护送着过来,没跟梁兴扬一起出发。 也是幸好当初梁兴扬冲到京城,救下了后宫里众人。而且幸运的是,闯军当初没有那么强的实力,出了京城,众人都能逃命。 就是可惜了徐皇后,她带着的那帮人都死于非命了。 话归正传,梁兴扬跟各位掌门商议一番后,决定了,新成立的武林盟就叫做兴明盟,大家推举梁兴扬做名誉盟主,兴明盟采取轮流盟主制度,为了更好的执行,每个盟主任职时间为一年。 兴明盟的最高权力属于全盟大会,所有参与盟会的武林门派都有投票权。轮值盟主是兴明盟的最高行政长官。设立秘书长一职,由梁兴扬指定,第一届秘书长为汪得福。监事会由朝廷指定。 沧州八大门派和静海得胜会开始筹备兴明盟成立大会。 ...... 这边事情商议完成,那边传来消息,得胜会的人将宫里的人送到了。 梁兴扬稳坐钓鱼台,让从准媳妇家里回来的张三娃去迎接一下。 张三娃走之前,兴冲冲地对梁兴扬道:“大帅,我一去,准丈母娘就给我打了4个荷包蛋。” 梁兴扬笑骂道:“你个惫懒货,快去办正事。” 不一会儿,宫中带队的嬷嬷过来拜见梁兴扬,道:“伯爷,奴婢们确认,确实是三皇子殿下。” 正在焦急等待的众掌门松了口气。 梁兴扬激动道:“好好好,先帝总算留下苗裔。” 又对那嬷嬷道:“走,带我去看看三皇子,不,应该是三太子殿下!” 第36章 八方来援 在几位掌门和嬷嬷的陪同下,梁兴扬他们来到了朱三太子的临时寓所。 那是在一个水泊深处的小渔村。 这里其实离沧州城挺远的,梁兴扬他们一行跟着劈挂门掌门赵大奎,先骑马、坐车,来到一处水泊。岸边有几艘渔船已经在等他们。宫里的嬷嬷已经来见过太子殿下,从马车下来,熟门熟路的坐上其中一条渔船。 梁兴扬跟几位掌门也上了渔船。 渔夫用竹篙在水里用力一点,船便从岸边荡开。水泊里的芦苇已经渐渐生长得茂盛起来,弯弯曲曲的水道,若不是熟悉地形的人带路,肯定会绕晕。 渔夫们撑着几条船,七绕八绕,终于到了一段相对开阔的水面,远处能看到水泊里的一块高地,或者说是一个小岛。 岛上杂树丛生,隐隐约约能看到有几处草庐,应该是个小小的渔村。 一行人登上岛,赵大奎介绍说道:“伯爷,诸位,这里是我劈挂门的祖地,只有一位太上长老在此颐养天年。” 一上岸,一个年轻的渔夫在前面小跑着进了渔村,边跑边喊:“太爷爷,来客人了。”村子里的狗已经叫唤起来。 听到声音,一位精神矍铄的白发老人便从村子里迎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后生,还有一只大黄狗,龇牙咧嘴的。 梁兴扬看过去,果然是劈挂门的太上长老,对得起武林名宿的名头,这位老人鹤发童颜,面色红润,若不是满头的银发,根本看不出来年龄。 他赶紧走上前,抱拳施礼道:“后学末进梁兴扬见过老人家。” 赵大奎连忙上前介绍道:“太上长老,这是朝廷的忠武伯爷。” 老人赶紧也抱拳道:“哎呀,伯爷,老朽失礼了。快快请进。”几个后生也连忙抱拳行礼,大黄狗见主人欢迎客人,也摇起了尾巴。 其他掌门也纷纷来见礼,毕竟这位太上长老不仅仅是辈分大,地位崇高,当年凭借着高强武艺,着实在江湖上闯下了极大的名头。 众人跟着老人进村。 水泊里看不清楚,原来树丛掩藏之下,这里的村子也用篱笆和矮土围了一个围墙,看起来还蛮坚固的,矮土堆上面的篱笆都是带着尖刺的植物,想来这里还是有点防御作用的。 进村要经过一个木门,鹅卵石铺好的路面从木门延伸到了村子的深处。 一个颇有气质的皇家乳母抱着尚在襁褓中的三太子殿下,就站在村子木门外面,她今天已经见过了宫里的嬷嬷,也就相当于获得了皇家认证,确认她所抱的就是三太子殿下,乳母也凭子贵了。 梁兴扬看到那个妇人抱着一个襁褓,宫里的嬷嬷便介绍道:“伯爷,前面就是三太子殿下了。” 梁兴扬赶紧带头下跪,叩首道:“微臣,忠武伯、钦命军情司指挥使、东江镇总督办梁兴扬,叩见三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几位掌门、嬷嬷、太监也跟着跪下。 行完礼,梁兴扬便去抱三太子。 乳母本来还想扭捏一下,但看到梁兴扬严肃的表情,便递给了他。 没想到的是,三太子刚到梁兴扬怀里,就哇哇大哭。 梁兴扬笑着道:“哈哈,三太子殿下颇有先帝的风范。” 众人也跟着笑。 梁兴扬将娃娃还给了乳母。 这时,乳母旁边站着的一个青年男子跪下行礼道:“伯爷,属下乃是军情司内保处小旗张靖山,奉命保护三太子,今日向伯爷复命。” “好,原来你是我军情司的人,你叫张靖山,张靖宇是你哥哥?这次干的不错。即日起,擢升你为百户,继续保护三太子殿下,不得有误。”梁兴扬下令。 “多谢伯爷,属下必定不辱使命!”张靖山行礼道。 “好,咱们现在就准备出发,还请各位派人护送一下。”梁兴扬对几位掌门说道。 “谨遵钧令!”几位掌门自然遵从。 幸好梁兴扬身上带着一块金牌,离开之前对这位太上长老道:“前辈,来的匆忙,也没有带礼物,这块钦赐的金牌请您老人家收下,执此金牌,如吾亲临,便可到军情司调遣人手,权当是前辈照顾三太子,我代表朝廷的一点心意。” 太上长老连忙摆手道:“这可使不得,此乃朝廷之物,我一个荒野老朽,如何能要。” 梁兴扬道:“照顾三太子之功劳,岂是区区金牌能偿还的?只不过是聊表心意,老人家在此颐养天年,用不上金牌,也可给晚辈嘛。” 太上长老便道:“老朽便收下了,供奉在家。” 梁兴扬笑呵呵的,跟老人家告别,带着众人离开。 ...... 这次回去,自然不能悄悄咪咪的,必须要敲锣打鼓,不然谁能知道三太子殿下已经被梁大帅迎了回来,谁能知道大明皇室后继有人呢? 梁兴扬生怕有人走漏消息,引来清军的追杀,所以乔装打扮一番,亲自保护,将三太子护送到了静海县内。 三太子身边反而人数不多,被安置在了汪得福私人的一处别业,最贴身的就是乳母和一个宫中的嬷嬷,张靖山则衣不解带,就跟在身边,睡觉则睡在外间。 隔壁院落里住的就是梁兴扬,他身边跟着张三娃,还有八大门派中号称武术第一的尹家驹,他是功力派掌门尹家桥的堂哥,据说当初老掌门说“得此一孙,乃是尹家之良驹”,赐名家驹。 尹家驹确实是武术奇才,他内外兼修,已到先天之境,道法无限接近于羽化境界。 八大门派都选了最得力的弟子,在外围警戒。 在静海待了几天,隐约能听到天津卫方向还有炮声,终于有信使来到。 天津卫之围并没有解除,城墙一度被大炮轰破,清军甚至沿着破损的城墙攻了进去,只不过里面是另一道更坚固的混凝土城墙,血战一番后,明军付出一定代价后,清军被赶了出去。 不过如今援军在清军西边、东边各立了一个营寨,清军的日子不好过。 东边的援军是从皮岛来的东江军,主将耿仲明,运送了一批火器弹药补充给了天津卫守军。 西边的援军则是大名府卢象升,大名府被攻破,他带了士兵撤往联络过的天津卫。 另外还有很多团练民兵。 现在是八方来援,需要有人站出来统一指挥。 第37章 重返天津 目前天津卫以南都是安全的,清军很难绕过天津卫的防卫向南进攻,最多是派出小股部队进行侦查。 梁兴扬派人去跟卢象升和各路部队联系。 卢象升虽然带的新败之军,但士气并不弱,他们靠水下寨,西边是一个大湖泊,过了湖泊就是战士们的老家,虽然老家的几个县城都被清军占领了,但广大的乡村还是咱的天下,后勤支援有保障。 梁兴扬之前给了他一个策略,当然也是自己搞的一次实验。 那就是:实在抵抗不住,就放弃城市,转到农村发动百姓,组建民兵,村堡联防互助。 本来封建王朝,一般皇权只能到达县城,广大的农村都是靠乡绅、地主、宗族自行治理,只要能完税,官员大老爷们一般都不愿意、也管不了。 不过卢象升在这里有个优势。 他手下的天雄军都是本乡本土的儿郎,父子、兄弟、亲友同参军。守城失败,卢象升带着大部队转移,在白洋淀进行了部队改编重组,派出一部分人回乡联络,组建后勤、预备役乡勇,剩下的精锐就编入新军,来到天津卫城外。 其他部队的代表也接受到了联络,他们都是小股部队,基本上是各地有名望的乡绅自发组织的民兵部队,其中最大牌的就是孙承宗所率家乡子弟组建的高阳军。 忠武伯爷广发“英雄帖”,十天之后,齐聚静海。 ...... 十天之后,小小的静海城迎来了最热闹的时刻。 各路豪杰齐聚静海城。 汪得福为此举办了盛大的典礼,这几天得胜会旗下的餐饮和布料等店铺全力以赴,将静海城县衙门口的小广场用彩布打扮得一新,摆上几百个桌子,广场一旁的角落又临时搭了一个厨房。 大明人嘛,有啥庆祝,都是喜欢吃吃喝喝。 这段时间,军情司是非常累的,他们四处出动,不光是收集后金人清军的情报,更重要的是联络各地的豪杰,将三太子尚在的消息传递给他们。 其实也不用下令,整个河北、山东、河南一带的地方官府和民兵武装只要听说了三太子的消息,就有了精神支柱,大明朝廷没有灭亡,自然是遵从三太子为首的朝廷的。 所以,这次大盛会的宾客如云,除了本就是主角的东江镇总督办梁兴扬,他代表了东江军,其余最大的武装就是卢象升代表的天雄军,地位最高的是孙承宗代表的高阳军。 另外还有很多的文官,河北(也就是北直隶)有些地方的虽然被清军完全占据了,但也有一些府还在大明的控制之下,比如靠近河南的顺德府、广平府、大名府,还有天津卫以南的河间府。 至于河南9个府州、山东6个府州,都尚未受到侵略。 因此,这次文武汇聚,声势浩大。 清军也察觉到了明军正在搞一番动作,但他们自诩已经摧毁了大明中枢朝廷,多铎所率部队已经深入到了河南地界,自然没把看起来岌岌可危的天津一带放在眼里。 因为阿济格的奏报上说道,天津卫外城已破,攻破指日可待。 所以,清廷对近在咫尺的情况视而不见,虽然他们听说有什么朱三太子,却当做了村野传闻。 所以,这次盛会,办的很成功,原本大明朝的中枢、河北、河南、山东文武官员都亲眼见证了三太子殿下的圣颜,一致同意忠武伯爷的提议,将行宫设置在天津卫。 大明皇室嘛,一向是有个“天子守国门”的传统,现在天津卫就是抵御清军的第一线,三太子行宫设置在天津卫,这是再好不过了。 盛会场面虽然盛大,但持续时间并不长,与会的文武高官商议了一番,重新建立起朝廷的架构,实际上就是权力交换。 会议确立了梁兴扬的朝中地位,只等三太子继位,梁兴扬就将成为朝中第一把手,本来还有些文官想聒噪一番,强调什么以文御武,直接在吃饭的时候被其他人敬酒灌醉抬走。 盛会结束,准备启程前往天津卫,那里同样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 懿安皇后成为了筹备总指挥,筹备组的组成人员有乐安长公主和长平公主,田星灿刚刚被懿安皇后封为昭容,这是专程为她设置的官职,也作为筹备组成员。 天津卫指挥使率领一支仪仗部队前往天津卫南郊迎接,有部分在静海县参加盛会的文武官员已经提前赶到南郊,加入了迎接的队列。 这支仪仗部队其实是东江军的一部,从火线轮休下来。 他们穿着明军的传统铠甲,虽然时间很紧,准备也不充足,一人只是发了一条黄带子装饰了一下,看上去很简陋,但他们毕竟是百战老兵,倒也威风凛凛。 一些御用依仗没办法置办,毕竟京城被清廷占据,懿安皇后的意思是现在是战争期间,也不要过于铺张浪费,时间也不充裕,尽量凑齐一些事物就可以,不必面面俱到。 不过,还是准备了一个巨大的黄色伞盖。 梁兴扬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这匹马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一看就是神骏非凡。这匹马是天津卫指挥使所赠,几天前差人从天津卫送到静海。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梁兴扬一高兴,就让他率领仪仗队带头举行郊迎仪式,这个荣耀可是很高的。 天津卫指挥使也很高兴,他是蒙荫得来的官职,从一个百户,一步一步往上爬,做到天津卫指挥使,靠的不是战功,而是不断的拉关系、送礼,这才能做到天津卫这个很肥的指挥使之职,所以很精于此道。 此次也是花了血本了,这匹纯雪白的宝马,乃是万中无一的,高大威武,是西域来的纯种。 梁兴扬也高兴,试问哪个男人不梦想有这么一匹马? 他胯下骑着纯白的千里马,身穿一副金甲,手里拿着一柄全新的武器,简直就是万千少女的偶像! 说到武器,他手里拿着的竟然是一柄方天画戟,据说乃是吕布当年用过的,吕布被部将所擒时,方天画戟被扔下城楼,后来曹操也没找到。 原来是被沧州八极门祖先所得。 这方天画戟确实不同凡响,梁兴扬一握到手里就有一阵龙吟,果然神器! 第38章 三太子监国 入城仪式搞得很盛大,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鲜花铺地、万人空巷。 梁兴扬也跟着后面享受到了这无边的风光。 那些摆着香案、箪食壶浆迎接王师的百姓,那些手捧鲜花、欢天喜地的少女,那些纯真可爱、犹如过年的儿童,甚至那些安安静静、摇着尾巴的小狗,都一一将迎回三太子的队伍留在自己的眼底、刻在心里。 骑着高头大马,在队伍最前方的梁兴扬,接受着人们的注视礼,这可以说是他两世为人最受人关注的一次。 不一会儿队伍来到了三太子临时的行宫。 懿安皇后、三太子的亲姑姑乐安公主以及姐姐长平公主,都在门口等候。 此时朱明皇室的高层几乎被一网打尽,但三太子还活着,天启、崇祯皇帝这一世系又没有完全断绝,在外的王爷们没有合法的继承权,只能由着三个女人出面掌握大局。 懿安皇后是天启皇帝的皇后,天启皇帝又是崇祯皇帝的亲哥哥,崇祯皇帝继承的是天启帝的帝位,所以崇祯皇帝的皇后等人既然也已经不在,那么懿安皇后,说话就有分量了。 再加上三太子的亲姑姑乐安公主、亲姐姐长平公主,三个女人足以凑成一台戏。 这三位身份最尊贵的女人在一起下了一道旨意,就当做是目前皇室最高的旨意。那就是以崇祯皇帝遗愿为名,下令由三皇子作为太子监国,懿安皇后,乐安公主和长平公主三人辅佐三太子。 其实三太子几乎还是在襁褓里的婴儿,怎么可能有监国的能力呢?只不过是以这种方式将最高的皇权掌握在天启、崇祯一系手上。 另外封孙承宗为太子少师、中极殿大学士、拜为首辅,封妻一品诰命夫人,荫一子为正五品官。 晋梁兴扬为忠武侯,封为太子少保、五军都督府大都督,特赐进士出身,虽然还没成婚,但也提前荫一子为锦衣卫千户。 这是三太子监国的第一道旨意,先把治国的文武两大臣定下来,有利于安定团结。 再将逃到……咳咳……是转移到天津卫的文武大臣召集起来,开第一次御前会议。 必须要统一思想,特别是在如今这种艰难的时刻。 京城周围、甚至最远已经进入河南地界的国土,纷纷沦丧为清军的地盘。 出了京畿地区往南是一马平川,大部分就是河南;京畿地区往西翻过大片的山地则是山西、陕西、甘肃。这四省都在闯军也就是所谓大顺朝手中。 看起来大明朝还有大半壁江山,实际上已经是风雨飘摇之中。 除了被清军、闯军占据的地盘,其他地方如今也事实上处于脱离中央的状态。 比如说,河南往南是湖广,此时湖广最大的势力竟然是左良玉,他占据了武昌府,一人便扼据荆襄,向东威胁南直隶,向西控制四川,向北则可以控制中原,乃是乱世霸主之地。 比如说,南直隶自有一套六部衙门,也就是说南直隶的官僚体系比所谓三太子监国的朝廷更为完善,理论上谁继承皇位需要他们的配合。 如果南直隶拒不奉诏,认为三太子是假的,另外捧一个王爷继承皇位,或者要求三太子到南直隶应天府去,这可就难办了。 而且,据梁兴扬在江南安插的情报体系负责人戴志才来的情报分析,南直隶六部已经在着手另立门户。 更不用说山东、浙江,乃至更远的江西、福建、两广、云贵等省份,目前还是观望状态,等到形势明朗才会表明态度。 就算是目前滞留天津卫的大人们,究竟心里想的什么,有没有跟其他势力眉来眼去,还不可知。 统一思想,迫在眉睫。 这些转移(逃难)过来的文武大臣,不管他们有没有什么实际作用,先给他们分配任务再说。大家都领到了自己的一份工作。按道理来说,东江军控制的地盘很小,绝大部分人此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就给他们安排了临时工作——去进行政策宣讲。 三太子还没有正式登基做皇帝,所以也不能下圣旨,但国不可一日无主,总得要让人知道现在谁有资格继承皇位,便将这些无所事事的大臣们派往目前还算安全的地方,进行宣讲,表明现在朱三太子的地位,至于地方上能不能承认,这是下一步的事情。 ...... 现在天津卫保卫战处于一个微妙的阶段。 阿济格没有实力将天津卫城池拿下,虽然清军一度攻破城墙,但没想到里面还筑了一道更坚固的混凝土城墙,清军现在没有办法打破防御工事。 明军暂时也没有实力反攻,主要是部队的野战能力暂时还受限制,东江军没有足够的骑兵和铁甲,就不能对清军造成有效的威胁,至于前来助战的天雄军等部队,自身的后勤都不能完全保证,哪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梁兴扬将天津的战事都交给了李知节和田星灿,他需要赶去江南,那里有很重要的事情急需要解决。 ...... 梁兴扬轻装上阵,只带了张三娃一个人随行,他们乘坐的是漕运船只,路上有军情司和沧州武林的保护,安全不是问题。 一路上梁兴扬也没有遮遮掩掩,船上挂着他的旗号——钦赐忠武侯、太子少保梁兴扬,有这旗帜,路上自然是畅通无阻。而且有很多地方大员得知梁少保到了自己的地界,赶忙到船上请安,邀请登岸接风洗尘。 梁兴扬很明白,这些地方大员也是在探听风声,究竟梁少保的实力如何,虽然之前有中枢文武官员来宣讲过,甚至没有摊派银两收税,但毕竟没有梁少保本人的场子大,眼见为实嘛。 这些经过的州县接待梁兴扬之后,就知道了,梁少保本人是不讲究排场的,很务实,目前三太子殿下也不要求各地额外交税,大家的任务只是稳定本地,这样一来,大家都觉得跟着三太子殿下混,还不错。 因为,南直隶的六部,已经行动起来,想推举其他的王爷继承皇位,但他们的做法似乎不得人心。 这也是梁兴扬赶往南方的原因。 第39章 水中遇险 这天,梁兴扬他们来到了淮安境内。 漕运总督衙门就设立在淮安府城内,不过漕运总督跑到了淮安以北宿迁城的码头。 漕运总督亲自来船上相见,也不怪他着急,北方的京城都沦陷了,这漕运还有什么用处呢?今后漕运总督的地位可就是岌岌可危了。 这次梁兴扬到江南来,坐的是漕运船只,可见私下里联系不少。 实际上确实如此,明面上漕运行业由官方认证的漕运总督管理,是朝廷的产业,另一个层面来说,漕运行业乃是劳动密集型行业,百万漕工衣食所系,自然而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帮派——“漕帮”。 好在这个漕帮的帮主就是由漕运总督本人担任,不然他夜里也睡不着觉啊。 以前,朝廷不觉得这个漕运是个多大的产业,只不过是为朝廷办事而已。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实际上不仅仅是手下有百万漕工,还在运河两岸占据了多少码头,这些都是不动产,再加上几百年来的发展,沿着运河搞了很多产业出来。 但是朝廷一直不清楚这些情况,明面上漕运总督衙门一直保持着轻微的亏损,毕竟要养着这么多人搞运输,能少跟朝廷要钱养人就不错了。再加上,历代的漕运总督舍得花钱,在朝廷中结下了不少的人脉资源,能做到左右逢源。 所以,几代漕运总督都是父死子替,没人盯着他们。 至于跟梁兴扬扯上关系,还是因为梁兴扬开发了江南市场,除了海运,梁兴扬也知道开发漕运。 依赖漕运,运费是明显高过海运的,但有几个好处,一个是很少会出现翻船这种情况,货运因为自然界不可抗力造成的损耗很小;另一个是漕帮实力雄厚,沿着运河很快就能依靠漕帮打开销售渠道,这年头市场开发还是个新鲜概念,其他人不懂,梁兴扬懂啊;第三个原因是梁兴扬想借助、乃至将漕帮收入麾下。 这代的漕运总督叫做贾伯虎,年纪在四十岁左右,一贯是养尊处优,只见他满面笑容,跟着张三娃向梁兴扬的座船过来。 梁兴扬在船头欢迎。 两个太阳穴高高隆起的保镖跟随着贾伯虎上了船。 双方见礼,并肩进了船舱。 张三娃跟那两个保镖一起在船舱外面聊天,跟着保护梁兴扬的几个兴明盟弟子也过来跟保镖打招呼,原来这两个保镖也是出自沧州武林,后来投身到了漕帮,大家都是师兄弟,怪不得这次梁兴扬跟漕帮关系不错。 聊了很久,梁兴扬送贾伯虎出来,双方看起来是相谈甚欢。 梁兴扬道:“贾总督,这次我就不打扰你了,待事情办好,我一定在你这里讨杯酒喝。” 贾伯虎满面春风道:“梁少保千万不要跟贾某客气,我预祝你马到成功,事成之后,贾某定当略备薄酒,邀请少保不醉不归!” 梁兴扬将贾伯虎送下船,一个保镖留在了船上,另一个保镖护送贾伯虎离去。 ...... 降下“钦赐忠武侯、太子少保”的旗帜,只留下漕运旗帜,全速前进! 行到洪泽湖,天色渐晚,梁兴扬命令不停泊,升起灯笼继续夜航,大家艰苦一点,除了在船尾用炉子烧点热水,就准备吃点干粮。 大家虽然不理解,但梁少保的命令最大,只能执行。 梁兴扬将张三娃和贾伯虎留下的保镖喊到自己起居的船舱里。 贾伯虎的保镖自我介绍,说他叫贾联。 待二人坐下,梁兴扬道:“此番情况有些紧急,咱们不得不全速前进。目前福王朱由崧、潞王朱常淓等都在淮安,南直隶六部想从几位王爷中拥立一位登基,这对咱们的形势不利,所以咱们现在要全速赶往南京。” 对面两人继续保持洗耳恭听状。 梁兴扬便接着道:“贾兄弟,贾总督将你留下的目的,就是配合我们行事,关键时刻我需要你们出动人马,当然,不需要你们血战到底。” 贾联点头表示理解,又对梁兴扬表态道:“侯爷放心,我漕帮上下唯您马首是瞻,只要侯爷一声令下,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突然“轰”地一声,船身猛地被撞击,然后剧烈地摇晃起来,有人大喊“敌袭”! 梁兴扬一把抓起身边的方天画戟,飞起一脚就踹开了舱门,张三娃跟贾联也各自站起,拔出武器紧跟着梁兴扬冲了出去。 此时船头的几盏大灯笼已经被谁打熄灭,十几个身穿黑衣的敌人手里拿着各式武器正在船上大杀特杀,本来在掌舵的水手已经被砍翻在地,几个保镖也在苦苦支撑。 梁兴扬挥舞着方天画戟,怒吼着冲了上去,敌人没想到还有个如此高手在船队中,一下子被杀退。 这些黑衣人也不恋战,发现打不过,便纷纷跳到水中。 此刻梁兴扬他们所坐的漕船已经开始倾斜,原来是被敌人撞破了船身,一个大破洞在快速进水。 只能弃船逃生了! 好在手下都识些水性,跳到水里也不害怕,梁兴扬也在保护之下趴在一块木板上,张三娃不识水性,只敢紧紧抱着另一块木板。 这时候异变又生,原来是刺客在水里与梁兴扬的保镖们斗了起来。 张三娃脸色发青道:“大帅,这可怎么办?” 也不怪他害怕,他连潜水都做不到,怎么能在水里与敌人战斗呢?死在水里可就不明不白了。 梁兴扬水性也一般,这晚上漆黑的水面,也看不清敌人在哪里,心里也有点发慌。 也好在是黑夜,敌人也不能一下子就将梁兴扬他们一网打尽,只是在外围偷袭,防止误伤自己人。 梁兴扬看着敌人用来撞自己的那艘船只,爬到木板上站好,用力一踩,人一下子就飞起来,准备跳到船上,杀向敌人的老巢,但看这距离恐怕够呛。 这时候,一条小小的渔船出现在不远处。 一个渔夫大喊道:“水匪,休得害人!”边喊边加紧摇着橹子,向这边疾驶而来。 渔夫拿着鱼叉往水里一顿猛扎,倒是给梁兴扬他们解了围。 最终,敌人乘船逃离,梁兴扬这边也是惨胜。 渔夫的小船将剩下的几人都救了起来。 第40章 小鱼锅塌 如同落汤鸡的几人,跟着渔夫回了不远处的住处,这里是一个小小的码头,渔夫家就是他的船,只不过到了晚上,几户人家的渔船就一起停泊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水里的小村落。 渔夫喊着:“来客人了。”便把船停到岸边。 几个渔船上纷纷亮起了昏暗的烛火。 朦朦胧胧的灯光下,梁兴扬看得出来,这处聚居的小渔“村”十分贫穷,这些渔民上无片瓦、下无寸地,只能待在渔船上过活,若不是救了他们的渔夫喊一声有客来,恐怕都舍不得点灯。 渔夫自称叫做周二,介绍这里是一处小小的渔村,说是叫“村”,村民的生老病死都在船上。 他们祖上是从其他地方逃难过来的,所以他们在这个地方并没有土地,只能以捕鱼维生,聚居的这个码头还是当地地主老爷赏给他们的,为的是用最优惠的价格收购他们捕的鱼,他们是最底层的穷苦人。 虽然他们很穷苦,但却很有侠义心肠,今年以来,突然多了一股水匪在洪泽湖里肆虐,他们也遭到了损失,即使渔村很小,但他们也并不畏惧,仗着水性更好,跟水匪搞游击战。 得知梁兴扬他们一行是被水匪袭击的,村民们同仇敌忾,毕竟他们与水匪作对,互有损伤,有几个渔民因此丧生。 这时,有条船上的女子道:“各位大爷是否还没吃晚餐?” 原来这条船上住着的是母女俩,他们的亲人已经被水匪杀害,女儿名叫翠儿,今年不过及笄之年,家庭困苦,尚未婚配。 翠儿的母亲赶紧招呼大家准备晚餐,各船的村民们虽然家里也没有多余的衣服,也纷纷拿出缝缝补补的衣物或布料,给梁兴扬他们换上。 今晚梁兴扬他们有口福,翠儿母亲她们做的是洪泽湖里的名小吃——小鱼锅塌。 小鱼是今天刚捕获但因为太小卖不出去的小鱼儿,十分的新鲜。 用大铁锅烧着清澈的湖水,体长一二寸的小鱼下到锅里,急火快炖,用和得较稀面贴在锅边,饼底平水,或入水半寸,火烧水沸、汤汁四溅,熟后饼底边有一溜子沾有鱼汤。 \\\"小鱼\\\",鱼小,鱼鲜;\\\"锅塌\\\",饼脆、味香;\\\"鱼汤\\\",鲜美、爽口。用\\\"锅塌\\\"蘸上鱼汤食之,间品\\\"小鱼\\\"鲜香,顿感鱼香肉嫩,汤鲜饼脆,吃得梁兴扬他们连连称赞。 周二介绍道:“这小鱼锅塌,虽然是我们湖上渔家的普通饭菜,省时省事,饭菜一锅熟。但也有个典故。” 原来,当年大明太祖爷爷朱元璋曾经被陈友谅击败,一路逃到洪泽湖里避难,当初有一对母子收留了他,也给他做了“小鱼锅塌”。 当时朱元璋饥寒交迫,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做了皇帝之后,朱元璋吃腻了宫廷的宴席,特叫人把渔妇请进宫里,专为他做这种\\\"小鱼锅塌\\\"。从此以后,这种吃法官里称\\\"三鲜小鱼饼\\\",民间则叫\\\"皇帝饼\\\"或\\\"朱家饭\\\"。 梁兴扬对这顿美味的“小鱼锅塌”赞不绝口。 吃完晚餐,梁兴扬请周二来叙话,翠儿端来了两碗水,里面是大沫子茶叶,这已经是他们能拿出来待客的最好的东西了。 梁兴扬没有因为茶叶低劣而不高兴,反而友好地对翠儿笑了笑。 梁兴扬跟周二两个人就在周二的船舱里说话,他介绍了一番自己,感谢周二对自己这帮人的救援。 周二此时知道梁兴扬原来是朝廷的侯爷,太子少保,便欲行礼。 梁兴扬拦住了他,问道:“周兄弟,不知道你们今后有何打算?” 周二道:“我们只不过是四处飘零的苦命人,只求苟且生存,哪里还有什么打算呢?” 梁兴扬哈哈一笑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也许你们目前还能维持生计,但我想这股水匪应该不是单纯的水匪,恐怕你们今后再无立足之地了。” 他喝了一口大沫子茶,继续道:“我不知道这股水匪来自何处,但我想福王、潞王两位藩王都在洪泽湖不远处淮安府城内,再加上如今山东总兵刘泽清驻守镇守淮安、扬州一带,这里不应该有盗匪存在的。” 梁兴扬顿了顿,给周二一点消化时间,又道:“所以,我判断这些水匪来历有问题。而且我所在的船乃是漕帮船只,一般水匪可是不敢抢劫的。我想,可能救下我们还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周二毕竟没有经历过如此复杂的事情,没有什么主张,便问道:“不知侯爷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梁兴扬道:“适逢乱世,你就没想到能建功立业?我想,你们可以加入我东江军,当然这个决定很难下,你可以考虑一下。” 说实话,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生逢乱世,谁愿意当兵吃粮呢,可是留给周二他们的选择并不多。 但,周二他们还是心存侥幸,毕竟当了兵,可就身不由己了。 于是周二答道:“侯爷,我想我们得好好考虑。不想那么多,晚上行船危险,我们明天就送你们离开这里。” 梁兴扬点点头,又喊在船舱外的张三娃,取出随身带着的银两,给每户渔家都分了一锭大银子。 梁兴扬对大家说道:“多谢各位义士相助,此时我梁某还在难中,谈不上报答,只能先赠大家一点银子。待我事成之后,一定再给予厚报,到时候给大家买地买宅也不费事。” 当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周二跟几个后生划着几艘渔船送梁兴扬他们出发。 没多久,到了淮安府,这里是漕运衙门的总部。渔船靠岸,贾联便上了岸,自己去单独行事了。 经过淮安府,由运河往南,经过宝应、高邮,到达扬州府江都。 梁兴扬跟周二告别,取出一块军情司的令牌,对他道:“此乃军情司的令牌,作为我们的信物,如果你想通了,就到淮安府山阳城里找悦来客栈。那里是军情司的一个联络点。” 周二点点头,自己摇着船带着几个渔民一起离开了。 梁兴扬摇了摇头,带着手下进了江都城。 第41章 迎立之乱 此时的南直隶应天府(也就是南京城)内是一片混乱。 应天府,或者叫南京城是很奇特的,太祖朱元璋建国大明的首都就是在南京,这里是当时的京城,后来永乐大帝得了皇位,把京城搬到北方了,南京从此成为了留都,保留了中央机构和人员。 理论上北方京城出了乱子,这里就是首都。但是,首都没皇帝,甚至连监国的皇子都没有,能不乱吗? 留都的实际最高权力者,是三个人,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南京守备太监和提督南京军务勋臣,这三个人是留都南京的实权派,但所谓的实权,也只是相对于其他衙门来说的,他们三个只不过是牵头负责人,也是做点面子上的事情,确保不发生乱子。 毕竟南京的的衙门都是些虚衔,皇帝都在北方的京城办公,这些六部、六科能有啥事呢?大部分人都是在京城混的不行,发配过来,保留个级别,以后有机会还能东山再起,没机会就在这里享受人生。 所以,正常来说,留都的这些官员都是相当于被闲置,所以整天吃饱了饭没屁事做,只好游山玩水,是不是发点牢骚,还特别喜欢着书立说,痛批北方的同事。但要让他们干点正事,对不起,那不会。 崇祯皇帝下了一份号召大家勤王的诏书,结果却没有下文了。与中央失去联系,应天府已经变得乱七八糟,所有人都已经变成了没头苍蝇。 史可法作为南京兵部尚书,是留都南京的第一号实权人物,领衔发布檄文,准备率兵渡江北上“勤王”。 但很快得知京城已经陷落,崇祯皇帝已经自缢于煤山,三位皇子也不知去向。 局面变成这样:好消息作为留都的南京现在是首都了,坏消息首都没有主人。、 这不是扯淡吗? 当务之急,得选个皇位继承人。 既然不是皇帝指定继承人,那就要开始扯皮了,毕竟老朱家的都想当皇帝,大臣们都想到拥立皇帝的功臣。 按道理来说,崇祯帝的皇子们应该都死了,而他自己的皇位继承的是他哥哥天启帝,天启帝本人也没儿子,两兄弟都去世,所以他们爸爸光宗这一系已经没有继承人了,应该从祖父神宗这边挑选继承人。 神宗嫡系示意:神宗(祖父)→光宗(父亲)→天启、崇祯(亲兄弟俩),这是直系,全部去世。所以往前推,就是从神宗开始算。 神宗朱翊钧除了光宗这个儿子,已经光宗的儿子天启、崇祯这俩嫡孙之外,还是有别的儿子和孙子的:惠王朱常润(儿子)、桂王朱常瀛(儿子)、福王朱由崧(孙子)。 神宗非嫡系示意:神宗(父亲)→老福王、惠王、桂王(儿子)→福王(崇祯亲堂兄),这一系跟光宗是兄弟或叔侄关系。 另外,神宗兄弟的儿子则有潞王朱常淓。 神宗兄弟家示意:神宗的兄弟老潞王→潞王朱常淓(神宗皇帝侄子,崇祯皇帝堂叔)。 所以,应该优先考虑神宗的直系子、孙,也就是福王、桂王、惠王。 桂、惠二藩比崇祯帝高一辈,让叔叔继承侄子皇位不太合适,福王朱由崧是崇祯的堂哥,由他继承比较合适。 而且,乱军在河南湖广一顿乱杀,桂、惠二王远远逃避战乱去了,福王却因为老福王被李自成杀了,一直往东跑,现在就在淮安。 但是,东林、复社的人员都希望立潞王。 因为福王朱由崧的奶奶乃是神宗皇帝的宠妃,那时候她希望立自己的儿子、当时的福王朱常洵(即朱由崧的父亲)为太子,却被东林党人破坏,最后是天启和崇祯的父亲光宗继位。 如果如今小福王上台,东林这一脉,就害怕被翻旧账,遭到清算。 所以他们希望潞王继承皇位,朝廷里这种声音不小,毕竟东林大佬多啊,特别是钱谦益,影响力大。 史可法虽然是如今南京大臣之首,但他为人没有决断,甚至还提出去广西迎桂王,又加剧了南京官场的思想混乱。他只得前去浦口与凤阳总督马士英商量,寻求军队支持。 ...... 就在梁兴扬赶到南京时,发生了一件事,让他立即从南京渡江去了浦口。 这是一个傍晚,残阳如血,映照在波光嶙峋的江面上,扬子江上千帆竞往,显得还是江南的经济发达,活力满满,看来还没受到北方战乱的影响。 刚登上码头,脚踏实地,梁兴扬还在欣慰,看到旁边停泊着两艘货船,上面挂着的旗子“东江百货”,对了,现在东江皮草已经改名叫做东江百货了,经营范围大大扩展,特别是北方战乱之后,危机危机,危险中孕育着商机,南北方的贸易接近中断,但东江有自己的渠道,所以反而更加红火起来。 梁兴扬看着“东江百货”的船,正在感觉良好,戴志才前来迎接,向他报告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马士英突然从浦口回了凤阳。 这个消息很让梁兴扬奇怪,因为他知道目前江南的格局。 江南临时中枢所直接掌握的地方就是围绕着南直隶,浙江、福建名义上听从南京六部,其他地方则不尽然,湖广已经被左良玉占据,山东、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则是天高皇帝远。 史可法是南京兵部尚书,是南京六部事实上的最高领导,凤阳总督马士英则是地方上的实力派,按照以文制武的传统,凤阳总督马士英手下名义上控制着南直隶的武装,手下控制着三镇总兵。 分别是:庐州总兵黄得功,之前跟随马士英平定河南永城叛将刘超,是马士英的嫡系,镇守滁州、和州一带;高杰,原本是李自成的部将,反叛投降大明,手下有兵三万、骡马九千,北方大乱时南逃,被马士英接纳过来的,镇守徐州、泗州地区;刘良佐原本驻扎在河南正阳地区,被马士英邀请过来,镇守凤阳、寿州地区。 所以这次史可法是前去跟实力派凤阳总督马士英商量,只要马士英彻底倒向谁,谁的主张就会实现。 梁兴扬立即得出一个推断,马士英反悔了,他不准备支持史可法。 第42章 尚书史可法 梁兴扬立即对戴志才道:“小戴,跟我走一趟,咱们立刻去浦口见史可法!” 如今,南京临时中枢朝廷应该是不清楚梁兴扬已经到了南京。 戴志才准备了一艘快艇,梁兴扬与他一起上船,快速往浦口赶去。 路上,梁兴扬告诉戴志才最近发生的事情。 北方的战事,戴志才都很清楚,现在东江系统的情报网已经相当完善,除了原来军情司,还有东江百货的各个商号、“美联储”的各个银号,除了做生意,也作为情报站。 所以,作为朝廷来说,南北消息闭塞之时,东江系统的消息却并不会中断,不仅如此,借助这些信息差,还狠狠的赚了一笔。 特别是将北方武林纳入了东江体系,成立半官方半民间的兴明盟,更是大大加强了情报搜集功能。 梁兴扬此次紧急赶往南京,是因为他得到戴志才的消息,南京临时中枢准备拥立其他藩王做大明皇帝。 他必须赶紧阻止这件事,皇权掌握在谁手里,谁就有号令天下的大义。 东江系在政治上可能比较薄弱,但好歹有位大佬孙承宗支持,再加上有三太子在手,有很强的先机。 因此,梁兴扬此次的目的是阻止南京方面选出合适的藩王继位,他的主要想法是稳住和拉拢史可法,毕竟史可法是明面上最强的政治势力,他所欠缺的是武装。 梁兴扬很确定,洪泽湖里的水匪跟山东总兵刘泽清脱不了干系,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刘泽清,字鹤洲,山东曹县(宇宙第一大县)人,曾经曾经也是纵横沙场的热血青年,一路升官,做到了山东总兵。李自成率军从河南突然抵达京师城下,朝廷广发勤王号令,本来山东离京城不算远,他多年的从军经验已经磨灭了他的斗志,当上了总兵这么高的职位,他想的不是报效朝廷,而是怎么聚敛财物,享受人生,自然不肯去送死。 他一直拖延着不发兵勤王,直到京城陷落,他连山东都不守了,直接带着部队逃往南方,被南京朝廷接纳,安置在了淮安。 据说他跟东林一脉关系很深,应该是潞王朱常淓这一派的,不过他现在独木难支,可能也要跟着马士英混了。 所以,所谓的水匪,可能就是刘泽清搞的鬼,有这么一支暗地里的队伍,想搞点暗杀等见不得人的活儿,简直是易如反掌。 ...... 戴志才还讲了一个刘泽清跟史可法的段子,不代表真假。 说的是,史可法筹备组织部队北上勤王,准备自己微服私访到各支部队了解防务情况和民心向背。 这天,史可法来到了淮安刘泽清的地界,刚进城他就被一个督工抓了壮丁。 史可法说自己是南京兵部尚书,来这是微服私访,但是这位督工,愣是不信,而且史可法形貌不扬,又没什么气质,还没穿官服。 你说你是南京兵部尚书,对不起,就你这样子,又没身份证明,还想冒充史阁部?当我是白痴呢!因此史可法被督工嘲笑,还被打了几鞭子,抓去做苦力了。 可怜堂堂朝廷大员、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去做了苦力,而这些苦力主要的工作内容就是给军阀刘泽清修房子,史可法主要负责扛木头。这么大年纪每天要扛几十根木头,而且不给吃饱,还动不动就要挨打,日子过得是十分凄惨,眼看支撑不住。 好在到了第三天,刘泽清亲自到工地检查工程进度,而且开来了辆豪华马车,史可法立刻感觉机会来了,拼了老命爬到刘泽清的车上,奋力大喊“学生史可法,给你修了3天房子了”。 刘泽清看到后是大吃一惊,这不是我们的史部堂大人么?怎么在我这做苦力?这还得了!于是刘泽清赶紧把史可法请到馆中休息,并且立即下令将督工斩首,这事情才算了结。 所以说,这位总兵刘泽清大人,可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号称刘大人出征,寸草不生。没有投降,只有投胎。蚂蚁窝都会被浇开水,蚯蚓都得竖着劈,鸡蛋都被摇散黄,狗都要被扇两巴掌。 这个出征不是打敌人,是剥削老百姓! ...... 因此,梁兴扬知道几个重要的信息。 第一,史可法是政治格局上的重要一环,但只是看起来厉害,没有武装力量做后盾,可以说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但如果有马士英的强力支持,可以说,江南、乃至淮河以南,都要听从他的号令。从理论上说,史可法代表的是目前明面上最强的势力。 第二,史可法所代表的势力先天不足。看起来淮河以南没经过战乱,潜力十足,财力、人力都不是北方可比。但这个偏安的势力,内部是混乱的,最强的四镇兵马,有三镇名义上听从马士英的,第四镇刘泽清则占领了大运河沿线,实力不容小觑。另外,政坛内部本身也是势力纷杂,不能统一政令。 第三,外部环境不容乐观。大顺势力就在河南活动,离江淮地区不远;往西看,占据湖广的左良玉,拥兵自立,目前是听调不听宣的状态,如果左良玉反叛,顺江而下,南京岌岌可危;外敌清朝占据了故首都,从道义上讲,江淮只是个偏安一隅的割据政权,大义不立。 史可法的破局之道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联合马士英,迅速拥戴一位藩王继位。 可惜,他选择舍近求远,要立最没有呼声的桂王,还得千里迢迢去广西。 他不知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近在淮安的福王、潞王可能给他机会吗? ...... 一到浦口,梁兴扬立即拿出军情司的金牌,征用了码头上的几匹驽马,还给了几两银子做补偿,这个举动,让本来被强制征用马匹,导致心生愤怒却不敢言的马主人喜笑颜开。 梁兴扬领着戴志才、张三娃来到浦口驿站。 虽然来得着急,但到了门口,梁兴扬还是要讲究排场的,张三娃上前送上名帖。 不一会儿,史可法亲自出门迎接。 梁兴扬只看到一个长相一般,甚至如同史称“鄙陋”、可以说是又黑又丑的男子出现在面前。 这男子一边快速走来一边道:“梁伯爷远道而来,学生史可法,有礼了!” 梁兴扬抱拳道:“史阁部有礼了。” 两人谦让了一阵,并肩进了驿站。 第43章 夜袭淮安 “史阁部,可知大祸临头?” 梁兴扬一开口,就让史可法愣了愣神。 “伯爷何出此言?”史可法不禁疑惑道。 “史阁部,我知道你此次来浦口乃是为了会一会凤阳总督马士英。我猜马士英此前已经答应支持你。可惜啊,马总督虽然名义上指挥着黄得功、高杰、刘良佐三镇,但这三人都不是易与之辈。更何况还有个守备凤阳太监卢九德,史阁部可知卢九德是何人?” 听到梁兴扬问话,史可法摇了摇头道:“卢九德此人一向在凤阳深居浅出,我不熟悉。” 梁兴扬哈哈一笑道:“如果我告诉你,万历年间,如今的福王那时候还没出生,之前的老福王府中有个太监叫做卢九德,这个卢九德就是现在的守备凤阳太监,他与福王一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史可法不禁陷入沉思,他在考虑卢九德能起什么作用,守备凤阳太监,看起来权力不大,但如果他毕竟跟马士英相处很久,若是能影响马士英的决断,还是需要考虑一番后果的。 梁兴扬接着道:“如果说卢九德只是在幕后策划,穿针引线。那么黄得功、高杰、刘良佐这三人可是掌握千军万马,是实打实的地方实力派。若是这三镇被卢九德说动,积极拥立福王,他们就是拥立新皇帝登基的大功臣,这个功劳可就大了。” 他顿了一下,让史可法思考一下,接着道:“我想,史阁部亲自到浦口与马士英会商,不正是因为马士英身为凤阳总督,直接节制着黄得功、高杰、刘良佐这三人,与马总督合作,就是取得军队支持。但如果马士英手下大将全部投向福藩呢?” 史可法喃喃道:“不会吧,不会吧?” “肯定会的!史阁部,显而易见,马士英已经背弃了盟约。您比我清楚,为何你会在这浦口驿站坐冷板凳,马士英一直没有出现?” 梁兴扬的话,让史可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可如何是好?”史可法显然已经慌了神。 此时,恰到好处。 梁兴扬伸出手,张三娃双手举过来一个檀木匣子,这是他一直背在身上的。 张三娃打开木匣子,梁兴扬取出一份黄绸子,缓缓展开道:“有旨意,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接旨!” 史可法愣了一下,连忙跪下道:“微臣史可法接旨。” “懿安宫、乐安宫、长平宫曰:外敌入寇、乱民作乱,大行皇帝驾崩,皇子殉国,举天同悲。此乃我大明危急存亡之秋,幸得三皇子慈炯尚存,当立为太子,行监国之责,朝堂上下应戮力同心,辅佐三太子,以挽危局。今有忠武伯梁兴扬,忠贞为国、护驾有功,擢升忠武侯、太子少保,特命赴南京,一切军民听其指挥,犁庭扫穴,以迎候太子并三宫皇后、公主。” 梁兴扬读完旨意,史可法虽然有点愣神,但还是行礼接旨。 这一系列动作,也是梁兴扬刚刚计划好了的。 原本梁兴扬的计划是,到了南京,找到史可法,宣读旨意。但这样的计划很禁不起推敲,毕竟南方这边的政治局势不是梁兴扬能左右的,这旨意毕竟不是皇帝的旨意,南京六部若是不承认懿安皇后、乐安长公主和长平公主,梁兴扬可没办法。 而且,梁兴扬在南方只有很少的武装,都是商行、银号的护卫,组织起来作战,以武力降伏南京势力,很难,而且很可能到时候没办法收场。 知道马士英离开浦口回了凤阳,没有与史可法会面,梁兴扬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迅速赶往浦口,找到还在焦急等待马士英的史可法,用一系列危急的信息,像炸弹一般,让史可法陷入思维的困境。 这时候再告诉他,没事,咱是怀着特殊使命来的,背后有人,有天启帝的皇后,天启帝和崇祯帝的妹妹,崇祯帝的女儿,更重要的是,还有崇祯的儿子,这可是皇位的正统继承人。 史可法就像是一个乘船的旅客,本来等船夫马士英给他撑船送过河,但船夫马士英跳下水,还把船凿漏了,就在他要淹死的时候,梁兴扬出现了,不仅救了他,还让他坐了豪华游艇。 ps:史可法之前写信给马士英,劝他跟自己一起拥立桂王的时候,还说过福王朱由菘很多坏话,把朱由崧说得一文不值,如果马士英将福王推上皇位,这书信还在马士英那里,这就是找死。 傻子也知道怎么选,还苦苦等马士英,就是在等死。 不过梁兴扬的实力,让史可法还有点怀疑,毕竟东江军听起来能打,却只是传闻,而且离得太远,能行吗? 梁兴扬知道史可法对自己的实力有质疑,看到史可法愣神之后接旨,便微微一笑,将他搀扶起来,温和道:“史阁部请起,我有一行动,还需史阁部予以配合。” “哦,不知道梁少保有何指示?”史可法来了兴趣。 “呵呵,我想,史阁部一定会同意我的行动。本官准备对山东总兵刘泽清动手!” 梁兴扬的话让史可法吓了一跳、 “对刘泽清动手?这这这,无故对朝廷军队动手,这可视为反叛啊。”史可法都吓得快结巴了。 梁兴扬呵呵笑道:“史阁部不必担心,刘泽清本是山东总兵,不但不发兵勤王,还率军南逃,一路上纵兵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如今他据守淮安、扬州,却暗地里安排人马阴做水匪。福王、潞王皆在淮安,若有事时,这支水匪便可劫杀福王、潞王其中之一,将皇室继统之主动权握在他手,其心可诛。” “有这等事?”史可法简直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因此我决定以除去水匪的名义,对刘泽清动手。因此,史阁部需要迅速回南京,稳定政局。待我东江大军赶到,扫清一切障碍,迎立三太子殿下!” 梁兴扬的话,让史可法燃起了信心。 “好,那下官便听梁少保的。”史可法重重点头。 “好,夜袭淮安,便在明日!” 第44章 雇佣军 梁兴扬与史可法商议已定,便各自离开。 戴志才跟着史可法回南京,他需要以暗处的力量配合史可法,毕竟史可法不是在南京说一不二的。 南京的政治格局是三巨头体系,最高权力在三人手中,分别是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史可法、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和提督南京军务勋臣魏国公徐宏基。 史可法此时已经倒向梁兴扬,但梁兴扬还不能完全放心,将戴志才派到他身边,一是予以监视,二是防止史可法无法控制局势。 南京城有13座城门,分别是聚宝门、三山门、石城门、清凉门、定淮门、仪凤门、钟阜门、金川门、神策门、太平门、朝阳门、正阳门、通济门。 戴志才取得史可法的关防,暗暗将长江、秦淮河沿线的聚宝门至钟阜门都掌握在了手里,一旦有事,可以从中内应,将梁兴扬的大军迎接进来。 另外,南京城里的情报部门都纷纷启动,随时可以掌握重要人员的情况,甚至执行关键刺杀任务。 其中,韩赞周跟徐宏基是重点监控人员。 梁兴扬自己则赶往江都,准备在那里迎接大军,夜袭淮安。 ...... 夜幕渐渐降临,江都附近还在航行的船只也渐渐稀少,大多数船只已经靠岸抛锚,生火做饭,岸边渐渐热闹了起来。 梁兴扬跟张三娃俩人躲在一处阴影里面,静静的看着运河的水面。 没多久,岸边逐渐安静下来。 因为一支船队出现了。 船队的数量并不多,但是让长江和运河里生活的人们所陌生的。打头的船是正常的货运商船,但紧接着的是五艘大海船。 跟大明的海船不一样,这五艘战船在船首和船尾之间设有双层甲板,前后船楼上搭载着轻型的速射火炮,主战火炮装在了侧舷,如果有认识佛郎机人的水手在场,一定可以认出来,这种船叫做盖伦帆船,是佛郎机人的主力战船。 这种奇怪的战船行驶在原本还算宽敞的运河里,一下子显得运河很拥挤,两岸停泊着的货船、渔船,都显得渺小了起来。 战船上灯火通明,照亮了前行的水面,也看清了两旁围观的群众,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让人感到滑稽。 打头的商船灯光最亮,靠近了码头,照得码头上灯火通明。 如果有认识的人在场,就能看到船首站着田尔耕,曾经意气风发的田大都督,此刻是胡子拉碴,风尘仆仆的样子,苍老了许多,也显得成熟稳重了许多。 梁兴扬跟张三娃从阴影中走出,田尔耕看到了梁兴扬,顿时激动了,大声呼喊,并且让船只扬起旗语,准备停船。 梁兴扬是什么人,他看船靠近了,直接提着手中的方天画戟,也不用助跑,双腿原地一蹬,就腾空而起,稳稳的落在了打头的商船上。 “伊利丝 伊力 米霍埃”,惊叹的声音从商船和后面的战船上响起。 这是佛郎机语“你真棒”的意思。 张三娃也跳上了船,这下子船也不停下,继续向北前进。 田尔耕跟梁兴扬热情拥抱。 分开后,田尔耕指着旁边一个金发碧眼的佛郎机人,介绍给梁兴扬道:“这位是佛郎机在南洋的舰队司令官胡安·卡洛斯先生。他是佛郎机的一位伯爵。” 旁边还有一个翻译,将田尔耕的话翻译给这位佛郎机人。 梁兴扬满脸笑容地对这位胡安·卡洛斯伯爵道:“亲爱的胡安·卡洛斯伯爵,我是大明的忠武侯,是我们皇储太子的保护人,欢迎你来到大明。” 翻译过后,这位胡安·卡洛斯伯爵笑着,将右手握拳放到左胸口,略微弯腰道:“亲爱的侯爵大人,我胡安·卡洛斯愿意为您和大明效力。我们远东舰队的实力,这位田尔耕都督大人是清楚的,不会让您失望。” “但愿如此,我的朋友。”梁兴扬伸出右手跟胡安·卡洛斯握手。 ...... 船队向北继续前进。 到达淮安城外,里运河北岸的御码头,这里乃是淮安在大明“南船北马”重要交通枢纽地位的象征。 此处码头台阶为石料堆砌,还有一处石碑立在码头上,上面写着“南船北马 舍舟登陆”,整个码头外面看起来非常规整。码头上是骡马车行、饭馆客舍密集,如果是白天,这里一定是客商如云,繁盛无比。 梁兴扬来不及欣赏这里的繁华景象,等船只停下,带头冲了下去。 五艘战船依次停泊靠岸,胡安·卡洛斯召集士兵们在码头上集结。 几个人影出现,一个是戴志才的手下,在梁兴扬他们赶往浦口时,梁兴扬要安排人赶紧去淮安联络,戴志才便推荐了这名手下,是戴志才本家后生,叫做戴立,人很靠谱。 人影里面有个熟悉面孔,是贾联。 贾联上前道:“梁少保,刘泽清此时正在淮安府署。据说他的别墅已经修好,但还没装潢好,便将淮安府知府从府署里赶走,自己占据这里。里面多是佣人,士兵不多。” “好,行动!” 随着梁兴扬的一声令下,贾联、戴立在前面带路,胡安·卡洛斯率领士兵排出战斗队形开拔。 佛郎机士兵穿着轻质皮甲,脚下是声音很小的软布鞋而不是声音很大的皮靴,身上没有他们经典的板甲,原来这批板甲都被梁兴扬之前花高价买下了。 胡安·卡洛斯将这批板甲报损,到现在佛郎机本国还没将新板甲送过来,但他丝毫不在乎,佛郎机在遥远东方南洋的甘蔗种植园目前很稳定,他的部队没什么战斗要打。 当然,这次除外。富庶的大明人,此前花了高价直接买下了他们的板甲,这次又出高价雇佣他们前来作战,战斗将是轻松愉快的,他们的代价就是离开时将一艘战船连同火炮送给他们。 无所谓,这艘战船也报战损吧,跟那些板甲一样,损失的是西班牙国王,而他胡安·卡洛斯则收下报酬。 一路上,漕帮的人已经清空了可疑的人,并且将淮安驻军将领拉出去喝酒了。 来到淮安府署前,梁兴扬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胡安·卡洛斯立即命令手下列队。 第45章 金发妖! 几个人影从暗处过来,原来是漕帮安排的人,贾联领他们过来,这几人上前行礼,介绍了淮安府署的情况。 这个府署的规模很大,衙内有房屋50余幢、600余间,分为东、中、西三路,中路有大堂、二堂、六科用房等,东路为迎宾游宴之所,西路为军捕厅。 所以漕帮安排的内应已经探明情况,待会儿有人打开大门,进去之后兵分三路。一路要迅速将西路士卒控制起来,一路直奔中路,后边有个“筹边堂”,据说“轮奂鲜明,甲于邻郡”,非常奢华,刘泽清就住在那里,还有一路就去东路,防止有人逃离。 商议已定,梁兴扬亲自带领中路人马,立刻分别出发。 靠近大门,果然守卫是自己人,打开大门前面带路。 梁兴扬他们到了“筹边堂”时,西边已经在喊打喊杀了,沸反盈天。梁兴扬知道不能等,抬脚踹开大门,当先冲了进去。 方天画戟其实太大了,在室内不好施展,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而已。 “鳖懂,透想!”这是佛郎机士兵的呼喊,汉语很蹩脚,喊的是“别动,投降!” 刘泽清正搂着一房新娶的小妾呼呼大睡,听到声音忙翻身起床,闪闪发光的方天画戟指到了他的喉咙。 “当时,那杆方天画戟的尖尖已经离我的喉咙不过十分之一寸,如果不是梁少保的武艺出神入化,我这条狗命就要交代了。少保大人乃是天神下凡,是来拯救万民于水火的,我永远感谢少保大人的不杀之恩。重获新生,我愿意为大明的复兴事业贡献自己的全部。嗯,心甘情愿。”这是刘泽清后来的回忆。 天亮之前,刘泽清的大本营已经被肃清,有部分军官还领着一小部分士兵还想要哗变,但看到被压到阵前的确实是他们总兵大人,仅剩的一点士气也顿时消散如烟了。 ...... 雄鸡唱响,淮安城从黑夜中渐渐苏醒,老百姓们察觉到与平常的不同。 有些老爷子聚在一起聊天。 “昨晚上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呀,我听到府署那边传来声音,似乎是喊杀喊打的,但也没看到杀人放火。” “我也听到声音了,我还听到有大兵齐步跑的声音。” “哎,别聊了,那边贴着告示,咱们去看看。” “周秀才,您给咱们读一读,这告示写的是啥?” 有老百姓自发的围在了城墙根的告示墙前,当间站着一个约莫五十来岁,一身浆洗得发白长衫的老秀才。 周老秀才摸着山羊胡,这种时候才体现出他的价值,因此他自然是不疾不徐,慢慢悠悠道:“待不才看一遍。” 只见他眯着眼,摇头晃脑地看了一遍,“哎呀”一声,一拍大腿。 围观的众人被他的动作吓得一激灵,忙问道:“周秀才老爷,您快给说说,这告示上写的啥呀?” 周老秀才捻了捻胡须道:“真是神仙下凡,拯救我大明于水火也!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围观的百姓们都急了,赶紧催促他快点读一读告示。 “咳咳”,周秀才先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始读,边读他还摇头晃脑。 “安民告示: 吾奉大明监国、三太子之名,晓谕淮安诸民。 今我大明外有敌寇入侵,内有暴民作乱,幸得皇天庇佑,大明法统得以维继。凡我大明子民,当戮力同心,携手共进,莫不以振兴华夏、保家卫国为要。 有山东总兵刘泽清者,不思忠君勤王,反占淮安,鱼肉百姓,今我东江军,解除刘某之武装,还淮安百姓之朗朗乾坤,淮安百姓可以安心矣。 希淮安诸民,奋华夏之余烈,献拳拳报国之真心,支持我东江军,支持大明复兴。 告示人: 大明忠武侯、太子少保、东江镇总督办、钦命军情司指挥使 梁兴扬。” 读完这个告示,见有些人还不能完全理解,周秀才来了兴致。 他一手捻着胡须,一手摇着扇子,眯着眼道:“我看哪,这位大明忠武侯、太子少保、东江镇总督办、钦命军情司指挥使梁兴扬不是凡人,他是岳武穆转世。当年岳武穆率岳家军抵御金兀术,立下赫赫功劳,被宋高宗加封为少保。这位梁少保,同样是少保,一定是岳武穆转世,抵御金人,重新光复我汉家河山!” “对,听说这位梁少保,曾经独自一人前去后金都城探听虚实,在后金都城杀得是七进七出,人仰马翻的。” “你们还不知道吧,梁少保本在辽东坐镇,没想到袁崇焕放金人进关,梁少保一夜飞天赶到京城,跟妖人白云和后金大巫师黑山老妖大战三百个回合,这才从尸山血海里救出了如今的三太子呢。” “喂,你们说的三太子是何人?” “这你都不知道?我表叔是福威镖局的趟子手,如今福威镖局也加入了梁少保组织的武林联盟兴明盟,正是这兴明盟随着梁少保杀敌,护住了崇祯爷的三太子,尊名叫做朱慈炯。如今梁少保辅佐三太子监国呢。” 老百姓们在各处告示墙议论纷纷。 这时候,一队队的士兵跟着一帮武士出现在街头。 这些队伍搭配起来很奇怪,领头的人都穿着统一的服装,上面还有统一的字样“兴明盟”,若是有熟悉的人看到,就能认出来,有些是淮安城内最大的镖行福威镖局的人,有些是武行的人,总之都是淮安数得上的武林门派中人。 还有一些身穿短打扮的人服装不见得统一,但头上都扎着红布,上面也有字样,写的是“漕帮”,基本上都是码头上的苦力和行船的船夫。 最让人奇怪的是,除了这些人之外,身后的士兵都是金发碧眼,状似妖怪之人。 这些人,都穿着军服,但这种军服前所未见,扛着烧火棍,队形也不齐整,还都面带微笑,跟老百姓们打招呼:“捞想,泥闷豪。”应该说的是:“老乡,你们好。” 每只队伍都有个打头的,队伍停下后,对老百姓宣扬梁少保请来西洋兵,到淮安保境安民,必定是秋毫无犯,大家放心。 虽然这些西洋兵看起来和善,老百姓们还是给他们起了绰号:“金发妖”! 第46章 大明水警团 “金发妖”就此在淮安城内驻扎了下来。 他们人数并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不到1000人,其实这已经是佛郎机人在远东的主力部队了,他们分成了几部分。 一支部队就驻扎在淮安府署,传说中的梁少保就在这里下榻;一支部队驻扎在码头,一部分住在船上,一部分在码头上安营扎寨;还有一支部队留在了淮安城原本刘泽清军的军营,刘泽清军全部被解除了武装,打乱编制,采取连坐制,防止有士兵作乱,实际上也不可能作乱,他们远离家乡,败军之将,哪有什么战斗士气可言。 “金发妖”每天早上都早早的起来拉练,扛着他们长长的燧发枪跑步,淮安百姓们都十分好奇的围观。 当然,就这么点兵力是不够的,梁少保要求,漕帮和兴明盟在淮安的会员帮派都出一些志愿者,编成准军事组织“淮安联防队”,维护淮安城的治安。 梁少保在淮安府署挂了一个牌子,接收群众举报,举报内容为刘泽清部队在淮安所犯罪过。 起初,老百姓们还不敢去告发,总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说不定官官相护,虽然梁少保火并了刘泽清,但说不定还要将他的部队收编,过几天这些大兵摇身一变,又变成东江兵,那还不打击报复吗? 淮安府署门口一连几天都冷冷清清的。 这天,淮安城老百姓们看到了一个新鲜事物——茶馆里多了些说相声的。起初大家不知道说相声的是干嘛的,后来听着很乐呵,一下子就风靡起来了。 大家最喜欢听的还是讲述梁少保传奇故事,以及反抗后金压迫故事的相声:《杨白劳与恶霸旗主》、《梁大帅单骑退金兵》、《梁大帅夜探敌营》、《汉哥金妹私奔记》、《梁大帅千里救幼主》、《梁少保戏耍阿济格》、《梁少保飞夺淮安城》、《梁少保怒战军阀刘泽清》等等。 特别是《梁少保飞夺淮安城》和《梁少保怒战军阀刘泽清》,经过艺术加工,百姓们看到的是身边的事情,很有代入感,听起来很带劲,听完的人还会到处复述,口口相传。 所以,没两天全城百姓都知道了,梁少保真是大救星,他确实是为了咱们老百姓说话的好人。而刘泽清真不是个东西,皇帝有难,朝廷危急,他不仅不兴兵勤王,反而一路南逃,到了淮安又开始鱼肉百姓,坏事做尽了了。 因此,梁兴扬也没想到,相声这种新鲜的娱乐方式,在淮安百姓心目中有这么大的作用。一时间,举报刘泽清部队作恶的举报信如雪片一般飘向了淮安府署。 此时,淮安知府已经被梁兴扬请来了,并且正堂也让给了知府,梁兴扬只在东边占据了一些院落。 这些举报信可把知府忙累了。 好在梁兴扬很配合,要人,立即派大兵帮忙,提人、审问、用刑,都可以帮忙。所以本来就被刘泽清挤在一边靠边站的淮安知府,今天起才找到了知府大老爷的感觉。 当然了,凡事还得向梁少保请示。每天早上问安,晚上汇报一天的工作是必须的。 梁兴扬也舍得放权,基本上淮安知府草拟的决定,他都同意。 ...... 就这样,半个月时间过去了。 刘泽清部的问题基本上调查清楚,梁兴扬决定在御码头开一个公审大会! 得到通知,全城百姓都想涌向御码头,远远超出了御码头的承受范围,人山人海,士兵、衙役和“淮安联防队”勉强维持着治安,但后面的人都想继续上前,不然听不到审问的情况。 还好一位读过告示的周秀才提供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安排一些人,将公审现场的情况实时向后进行讲解。 这是个人才,梁少保现场接见了这位周秀才,立即任命他为自己的幕僚,授权他召集人手,立即解决当前的问题。 周秀才,哦,他的大名叫做周爱莲,据说是周敦颐的后人,纪念先祖,取名叫做周爱莲。现在大家要称呼他周先生了,周先生不愧是淮安的资深秀才,人脉还是很广的,很快就找来了并不得意的文人同伴,组成了现场播报组。 开始公审,先审了一些中下层军官,百姓们都义愤填膺,幸好治安维持得不错,不然臭鸡蛋、烂蔬菜就要往被审犯人身上扔了。 终于到了刘泽清本人受审了。 “梁少保大人在上,淮安城的父老乡亲们,我是刘泽清,我错了,我不是人!少保大人是天神下凡,是来拯救万民于水火的,我诚心悔过,如果少保大人不杀我,我永远感谢少保大人的不杀之恩,我愿意为大明的复兴事业贡献自己的全部。” 见了棺材,谁都要掉泪的,更何况刘泽清的想法就是捞钱享乐,怎么可能不贪生怕死呢? 审问现场,刘泽清涕泪横流,百姓却只有厌恶,没有任何人说一句好话,没有任何人对他同情。 最后,梁兴扬宣布,一批人可以戴罪立功,一批人革除出军队还要服刑,一批人直接判处死刑,只有刘泽清,毕竟是总兵,需要朝廷三司会审才能判定刑罚。 现场举行死刑仪式。 被判定死刑的家伙们都在哭哭啼啼,有的甚至屎尿都出来了。 “金发妖”可不管这些,将这些家伙从案犯中拖了出来,压到运河边,举起燧发枪,顶着他们的脑袋,扣动扳机。 “砰砰砰”,响声震天,围观百姓们都吓了一跳,然后就看到死刑犯们纷纷倒下。 一批批枪决,不一会儿,运河水都被染红了。 这次公审,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百姓们对梁少保的支持度非常高,刘泽清的部队也纷纷慑服。 公审完,梁兴扬宣布,将刘泽清部队进行改组,组建一只新的部队。 公审开除者,立即脱离军队,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发放路费,可以返回原籍,不得扰民;大量淘汰老弱病残,愿意返乡的发放路费和三个月军饷,愿意留在淮安的,发放安家费;剩下的部队,由已经赶过来的东江教官进行军事训练和思想教育。 梁少保给这只新部队授予军旗,部队被称为“大明水警团”,总指挥由梁兴扬本人担任,副总指挥为漕运总督贾伯虎担任,经费主要以漕运税费为来源,实际上这块税费就大量截流,不上交朝廷。 第47章 福禄山东 这边的战斗、公审、军训告一段落,梁兴扬在淮安留下100个“金发妖”雇佣兵,剩下的都跟随他一起去了南京。 此时,南京城里情势更加微妙。 刘泽清被梁兴扬收拾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南京,虽然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但南京朝堂已经知道了朱三太子的情况。 南京朝堂顿时分裂成了几部分。 一派以史可法为首,他现在是梁兴扬的政治盟友,自然是坚定地支持梁兴扬的做法。他转变了思路,不再支持拥立桂王,也继续反对福王、潞王,而是呼吁北上迎接三太子,拥戴崇祯皇帝正统继承人继位。 第二派以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为首,他在梁兴扬拿下淮安时,已经公开站出来拥立福王,邀请南京官场上的重要官员到自己的府邸,公开为福王拉票。 再加上福王有守备凤阳太监卢九德张罗,马士英与手下黄得功、高杰、刘良佐三镇已经表示拥护福王,呼声很高。 但现在,一方面有了朱三太子的消息,另一方面梁兴扬以雷霆之击解决了刘泽清,不能说不给他们极大的震动——其他三镇并不能确保自己可以抵御梁兴扬的突袭。 第三派是潞王的拥蹙,都是东林、复社人,人数也不少,俗话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所以这第二、三派看起来势力大,但内部墙头草也不少。 至于第四派,则是以提督南京军务勋臣魏国公徐宏基为首,这一派的人比较低调,他们大多是留在南京的勋贵世家或者依附于勋贵家族的中小型家族。秉承着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历史经验,很多都是京城勋贵的分支,甚至有些人就是这次从京城逃难过来的,所以在政治上不随便发表意见,目前他们并没有明确的表态。 所以,第四派是梁兴扬可以争取也必须争取的中间派别,他们看起来尚未表态,行事也低调,但不代表他们没有实力。 实际上,勋贵世家可不仅仅是祖上为皇家打天下,立下功劳这么简单。勋贵世家是皇权的代表,他们天生依附于皇帝和皇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地位超然,不需要奋斗就掌握大量政治资源、经济资源。 以魏国公一系为例,始祖乃是徐达,可以说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的一根臂膀,徐家一门两国公,魏国公世代在南京,定国公世代在京城,地理上间隔地很远,实际上是同气连枝。加上徐家很多代都与皇帝联姻,除了功劳还是外戚,徐家掌握了大量军权,再加上跟其他勋贵联姻,又掌握五军都督府,可以说朝堂之上势力庞杂。 所以依附于勋贵们的中小家族也是多不胜数,科举涌现的官员,掌握的权力只是一时,哪怕是最为强势的权臣张居正也免不了死后遭到清算,而勋贵手中的权力则是世世代代,只要不谋反或者不深入牵扯到皇权就没有危险。 当然了,这段时间,南京城里的勋贵们更加低调起来,连那些纨绔公子爷都不喝花酒、聚众斗殴、胡作非为了,魏国公徐宏基更是称病不出。 ...... 就在韩赞周府上每日笙歌不断,三日一小饮、五日一大宴,极力拉拢、串联各路大臣时,魏国公府上静悄悄的。 但这天,魏国公府上迎来了一个神秘客人。 客人便是东江百货的总经理戴志才,徐宏基屏退下人,亲自将他请到书房里商谈了半天。 当天,魏国公府上驶出一辆马车,看起来应该是魏国公二女儿的车驾,他的大女儿乃是徐皇后,目前下落不明。 徐府的车驾很快就驶向了南京城里最大的东江百货专营店,这个专营店跟以前那个带电梯的不一样,是东江百货斥巨资买下的一处庄园,就在玄武湖湖心岛上,占据了整个小岛,这里不仅仅是卖产品,而是变成了一个俱乐部,还经常举办活动,采取邀请会员制,只有被邀请到的人才能成为这里的会员,十分神秘。 玄武湖岸边一个码头边,一个庞大的渡轮静静的停泊着,徐府的马车和护卫们直接上了渡轮,二小姐都不必下马车坐到船里。 盯梢没办法再继续盯梢,但也不以为意,爱购物的二小姐是出了名的。 如果有人跟上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二小姐的马车上了岛径直往里走,从俱乐部的偏门进去,这里就是普通会员也进不来。 马车终于停下来,二小姐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专营店里的导购小姐热情地挽着二小姐的胳膊一起去逛。 而徐府的马车在东江百货俱乐部的车夫引导下,停到了专门地点,喂上了粮草,徐府的车夫也被俱乐部车夫喊着一起去休息。 这时候,梁兴扬突然出现了,只见他走到徐府马车边,喊了一声道:“国公爷,让您委屈了。” “哈哈,梁少保真是出人意料啊。”马车里响起一个声音,紧接着一个人影掀开帘子,跳下马车。 这人笑容满面,一下马车就拱手致意,不是徐宏基是谁? 两人并肩进入一个会客室,这里只有戴志才在泡茶,没有一个下人。 分宾主坐下,梁兴扬道:“国公爷见谅,如今南京城里形势微妙,梁某只得请您屈尊来此商议国家大事了。” “梁少保客气了。” “国公爷不必拘谨,此处没有第四人。想必小戴已经将我的意思表达给您了。我也就不绕圈子了,如今在天津的三太子已经经过确认,确实是大行皇帝三皇子。我想您魏国公身为国丈,自然是要支持三太子继位的?”梁兴扬开门见山道。 “我自然是支持的。”徐宏基回得还算果断。 “好!有国公爷的支持,此事不难。” “梁少保可知道,那韩赞周如今四处串联,福王的呼声实在不小啊。”徐宏基道。 “呵呵,土鸡瓦狗耳。他们上蹿下跳,难道不知道福王如今还在淮安,就在我一手掌握之中?更何况我还有招数。”梁兴扬信心十足道。 “哦,梁少保还有什么妙招?”徐宏基不由得好奇道。 “嘿嘿,山东即将成为前线,将福王、潞王派往山东稳定民心不为过吧?明天就有旨意,就叫福禄山东吧!” “妙啊,好一招釜底抽薪!”徐宏基不由得赞叹道。 第48章 扫街行动 南京城里,史可法与韩赞周两方正在焦灼得进行政治势力角逐,一直蛰伏不出的魏国公徐宏基突然有了行动,让各方势力有点惊讶。 徐宏基搞了一个“扫街行动”,说是要为未来的皇帝登基做准备,联合了应天府、五城兵马司、锦衣卫和巡察御史,搞起来协同作战。 应天府衙门是南京城的直接管理衙门,相当于市政府。 跟京城的五城兵马司一样,南京五城兵马司是陪都南京的治安管理专职机构,职责包括:御风火,察奸盗,禁城人众,谨关键,验出入,使真伪俱分,余无狂暴,以康善良之居。主要工作就是缉捕盗贼、处理纠纷、平息殴斗,纠治不法之举,还有就是处理其他应急事务,包括疏理街道沟渠等。 锦衣卫参与治安管理,因为京城是天子脚下,锦衣卫掌管刑狱,有巡察缉捕的权力,所以专门在京城缉查奸细、盗贼,当然主要是秘密进行,基本上针对的是五城兵马司力所不及的大事,如谋逆妖言、大奸大恶、造反起事等。 巡城御史本是监督五城兵马司的,后来也参与到具体的治安管理事务中,事无巨细,无不管之。 因此,徐宏基搞的这项活动,虽然时机有些微妙,但众人都没觉得很出格。 不过徐宏基这个老狐狸趁机在里面搞事情,比如锦衣卫里面突然多了些北方来的人,又比如一些作为兼职情报机构的娱乐场所受到影响等。 南京锦衣卫一向是没什么权力的,远离皇帝的皇帝亲卫能有什么作用?南京锦衣卫正常就是摆设,一般混得不如意的锦衣卫官员,又或者蒙荫当上锦衣卫百户、小旗的这些沾了祖上光的官宦子弟,才在这里混混日子。 这次“扫街行动”,搞得很盛大,所以人手严重不足的南京锦衣卫也非常重视,突然多了不少人,这些锦衣卫里的官宦子弟和混日子的家伙们,平常根本不到班,甚至懒得点卯,有人做事,他们才乐得自由呢。 这些多出来的人,口音还带着点京城口音,如果有熟悉的人,就知道这些人是专业的,实际上他们就是原本的锦衣卫,在田尔耕的指挥之下,从北方过来,参与到这次专项行动。 至于那些娱乐场所,本来也没有完善的情报体系,毕竟以前南京并不是情报的中心,都并不能算是专业。 不过,梁兴扬也有收获,南京竟然也有一家名字叫做“松间堂”的娱乐场所。 当初在京城,梁兴扬体会过松间堂的高端大气上档次,按道理在南京同样有这样一个松间堂,也是十分平常的,毕竟古诗有言“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又有“十里秦淮灯火灿,楼台亭榭绕河堤;笙歌浓酒盈朱雀,古籍奇珍满乌衣。”这南京可是江南繁华之地,再平常不过了。 但梁兴扬毕竟是锦衣卫出身,还是很有敏感性的,当他得知南京也有这么一个松间堂,他立即觉得事有蹊跷,便命令手下不得打草惊蛇,自己亲自去探寻一番。 他知道自己这副脸很有可能有人能认出来,毕竟如果京城那个松间堂真可能是个情报站,虽然一直没能查出来究竟幕后老板是谁,但肯定不能排除嫌疑。要是真的是情报站,那南京这家松间堂可能对梁兴扬的底细很清楚,能认出他很正常。 所以他准备暗地里出击。 好在现在手下也有人了,不必事事躬亲,梁兴扬便安排手下一个兴明盟的小帮主扮做富商,自己乔装打扮一番,假装是富商的跟班,一起去松间堂。 ...... 这么几天的扫街行动,松间堂的生意也没以前好了,一方面是达官贵人嫌外边乱糟糟的,不如在自己家里开堂会,请客听戏的自在;另一方面是很多搞情报的栽了,在松间堂搞情报交易的这些“交易员”少了。 当然,这样一来,专程来娱乐消费的倒是多了一些。 进了松间堂,小厮非常职业化地微笑道:“请问客人有没有预约?” 得知没有预约后,小厮将他们领到了大堂,这里是普通的歌舞表演,只提供一些酒水果脯,要想再深入搞些宴请、按摩、留宿之类的活动,就不是这种非会员能做的。 当然了,可以砸钱,搞一点项目,但这里的名妓肯定是不可能出来的。 听了一会儿曲子,梁兴扬假装出去放水,溜出了大堂,悄悄的释放出真气感应着松间堂里的气息。他吸收了部分龙气,又修炼了《元炁?神练诀》之后,如今精神力量得到了强化,真气也多了一项功能,那就是被动感知潜在的修武修道者。 他释放出真气之后,整个松间堂里的活物就像是显示在了雷达图上,只要你跟外界产生气的交换,就能被他感知。在梁兴扬脑海里的雷达图上,就连在院落深处看家护院的猛犬,甚至躲藏在角落里的老鼠都有所感应。 雷达图上最显眼的是几个松间堂的护卫,修武者是红色气息,代表着他们以血气磨练自身潜能,看样子其中还不止一个宗师级别的武者,修道者是青色气息,代表着他们以天地灵气洗涤心神,看起来只有两人。 但世上修武者多,修道者少,一个娱乐场所里有宗师级别的武者坐镇已经是很惊人了,这里还不止一个,甚至还有两个修道者,这里确实卧虎藏龙。 梁兴扬小心翼翼地探知着这里的气息,悄悄在这些人不容易察觉的范围内游走,想看看这里究竟有些什么。 一番探查之后,梁兴扬放弃了,这里有一座小楼,在不起眼的角落,但两个修道者都在这座楼里,看来这就是松间堂的秘密所在,却不能轻易闯进去,只得放弃。 回到了玄武湖上的东江百货俱乐部,手下来报,淮安同步进行的扫街行动取得了进展,捣毁了福王、潞王在淮安的情报中心。 福王的情报中心是淮安郊外的一处农庄,潞王的情报中心是淮安城里的一处酒楼,农庄和酒楼都不在两位藩王名下,但如今他俩本人都被梁兴扬软禁,区区一个农庄还能翻起浪吗? 马上给他们安排送去山东! 第49章 辕门射戟 梁兴扬是个执行派,做事就要坚决果断。 南京官场还在纷纷扰扰的时候,梁兴扬的行动已经开始了。 考虑到海路存在着不可预知的自然界风险,再加上将功劳适当地分一些给盟友——漕运总督贾伯虎,所以,这次迎接三太子南下的路线不走海陆,而是沿着大运河一路向南,路上漕帮自然是出力不少。 戴志才如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梁兴扬在南京将事情都布置完毕,包括各城门控制、城内治安、阻断各路人马情报来源等事宜都托付给了戴志才,梁兴扬自己便又一次北上。 ...... 天刚傍晚,梁兴扬便到了淮安,得知贾联在淮安府署候着,便召见他。 “侯爷,我家老爷已经到了天津,拜见了太子爷,明日便会启程南下。”贾联见到梁兴扬,行了大礼,弯腰站在一旁恭敬道。 “很好,贾联你辛苦了,这次贾总督立下赫赫功劳,定然是大大有赏,你作为总督的心腹,自然也是要水涨船高的。”梁兴扬淡淡道。 “还得托您老的福。”贾联说话非常恭敬。 “放心,本侯心里有数。”梁兴扬说着端起茶杯。 贾联识趣地行礼退下。 好萍儿突然从房间阴影处出现,上前行礼道:“侯爷。” 梁兴扬点点头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摸清楚情况,潞王府上没什么问题,咱们这边兴明盟出四五个人可以悄悄拿下。不过福王那边还有点难处,他府上有一个供奉,据说是武道双修,实力未知,但应该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武道双修者,没有一个是好解决的,我亲自出马解决。既然有这么一个人在,暗地里动手很难,那咱们就双管齐下,我明着去,你们暗地里将福王掳走。”梁兴扬道。 如今,梁兴扬的手下纷纷往南方集结。 对于梁兴扬来说,后金人,也就是所谓的大清朝暂时不好解决,一方面在于大清朝的兵力也有限,还得对付大顺,不会集中全部精力来对付东江,并不能动摇他的基本盘,另一方面梁兴扬自身的实力也有限,也不可能立即击败大清。 而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理顺大明的政局,集中还在大明控制下的土地、人口等资源,这样才能打败大清和大顺,完成统一大业,进而实现天下一统。 ...... 梁兴扬现在的部署是在北直隶搞游击战,让大清的兵马对河南、山东一线不能进行大规模动员,游击战主要有这么几种人马: 一个是各地已经被大清击败打散的官军,将他们组织起来的,毕竟经历过战争,有一定的战斗力,只要给予一定的后勤补给,还是能发挥作用的; 一个是各地本土的乡绅势力,有一定实力的甚至修建类似于铁枪庄的碐堡,小股人马对他们不能构成威胁,大股人马出动,其他游击队就出动,搞骚扰,甚至偷袭清军后勤,搞得清军对这些碐堡只能进行冷处理; 还有很大一股势力就是兴明盟,除了兴明盟自己的直系人马,还广发江湖令,凭清军首级可以到兴明盟领取大额奖励,清军首级很好辨认,有金钱鼠尾辫的就是,如果是刚剃的、头皮发青的可能是造假的,就不算。 当然,这三股势力都可以凭首级到兴明盟领取奖励。所以一段时间后,刚投降清朝的汉军非常庆幸,他们的头发是刚剃的、头皮发青,根本不值钱,因此他们比较安全。 而在情报方面,军情司等情报机关的活动在北方非常活跃,但也将部分人马逐渐南移,与东江百货的情报机关共同搜集南方情报。 好萍儿就在这个背景之下,来到了淮安。她现在是军情司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在万世佟的调教下,她现在精通潜伏、暗杀,所以这次到淮安,主要负责暗地里收集福王、潞王的情报。 如今到了关键时刻,她要组织人手悄悄地将两位藩王从府邸里掳走,悄悄运到北方。 这个任务有很高的难度,毕竟这两位藩王虽然潜居淮安,府邸也是临时居所,地形没那么复杂,护卫也没那么充足,但毕竟是藩王,手下都有些能人义士的,更何况很多潜伏的暗谍目光都汇聚在这里,要想悄无声息地把人掳走,实在是太有难度了。 前期的扫街行动,将淮安城内的情报中转站、暗谍已经清扫了很多,而且晚上执行宵禁政策,除了梁兴扬手下的士兵巡逻,其他人等一律不得在街上走动,这个任务的难度已经小得多了。 ...... 梁兴扬跟好萍儿再次商议了细节,便着手开始行动。 潞王那边已经推演过很多次,几乎没有问题了,便准备子时直接行动。 梁兴扬则带着一队“金发妖”直奔福王府邸。 他装作一副赳赳武夫的姿态,手下直接去砸门。 福王如今几乎断绝了信息来源,府邸上下风声鹤唳,最近神经一直绷得很紧。宵禁以来夜晚一向安静,突然响起砸门声,惊得福王府上下都从不安稳的睡眠中惊醒。 砸门声响了一会儿,一个老门房将门开了一条缝,还没开口问话,一个浑身酒气的“金发妖”叽哩哇啦地将他推开,大门就这么洞开了。 有护卫跳出来想阻拦,但这群满是酒气的士兵亮出兵器,粗暴地将他们逼退,士兵们簇拥着梁兴扬进了王府。 “请福王府供奉出来赏一赏侯爷的方天画戟!”梁兴扬的亲兵张三娃大声喊道。 福王被惊醒,领着一大帮子人出来。 梁兴扬唱了个大诺道:“福王殿下,有礼了。听说您府上有一位供奉,武道兼修,我想请他来鉴赏一下我的方天画戟。” 这个忠武侯喝多了来闹事? 福王还不知道如何应对。 他的那位供奉就在他身侧贴身保卫,侧过身来耳语一番,便站了出来,道:“不才便是福王府供奉,还请梁侯爷赐教!” 说罢,一个健步便从人群中跳出,稳稳的落地,果然有两把刷子。 “好!”梁兴扬喝了声彩,道:“咱们来一个辕门射戟吧!” 第50章 迎新皇喜洋洋 福王府供奉信心十足,淡淡道:“悉听尊便!” 好,鱼儿要上钩了。 梁兴扬道:“这里地方太小,不知道福王府邸里有没有演武场,把我这方天画戟放到一百五十步外。” 供奉的鼻子哼了一声,颇有些不屑,他对于自己的实力自然是非常自信的,学艺以来便投靠了老福王,若不是他一路从闯王大军的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路来,恐怕当时的世子、现在的福王朱由崧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堂堂王府供奉,王爷的救命恩人,地位超然,怎么会把一个小小的侯爵放在眼里,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福王不登上九五至尊的宝座,就当个太平王爷,什么国公、侯爵的,还不在王爷眼里。再说了,福王内有朝臣、外有军镇支持,很有可能登上皇帝宝座,到时候自己岂不是皇帝的心腹? 梁兴扬倒也没在意这些细节,命令手下打开大门,将方天画戟放到一百五十步之外。 好在福王临时的府邸虽然不大,但门口的空地倒是足够大,一百五十步的空闲地倒是有的。 手下便将梁兴扬的方天画戟抬去远处,稳稳立住。 空地上点起来很多火把,将福王府门口的空地照得通明。 梁兴扬满身的酒气,往福王靠近了些,道:“请王爷移步到门口观看!” 福王本是个酒色不戒的顽主,自打出生以来,从来没愁过心思,当初在洛阳,不说无法无天最起码是肆无忌惮,从来没有主动要过什么,都是手下人变着花样讨好他。 就拿这次皇位之争,其实对他来说本来并没有做皇帝的想法,不过一是母亲老王妃有这个想法,如果儿子做了皇帝,自己能水涨船高,在老去之前坐上太后,二是手下这帮人也想着争取从龙之功,一个劲儿的撺掇,就连自己心爱的几个女人也想着弄个皇妃当当。 本来他不想,或者说懒得去行动,但听说潞王跟桂王也想皇位的心思,他就有点不服气了,大家本来都是混吃等死,享受富贵的太平王爷,凭什么你们就想做皇帝,那这个皇位看起来还是有点意思的,反正不用我动手,自有手下人去做,那就争取一番吧。 但朱由崧本质上还是个懒人,一般就在王府里醉生梦死,这个梁兴扬听说挺厉害,一下子把刘泽清干掉,但也没当回事,都是武夫嘛,反正是给我老朱家打工的,说不定他也是为了讨好我才把刘泽清干掉的,就像王爷我的几个王妃,互相斗来斗去,还不是为了争宠。 因此他大半夜被从春梦中吵醒有些生气,不过这个梁兴扬竟然大半夜玩射箭,这就有了意思了。 于是,福王朱由崧挺了挺肚子,安慰手下道:“你们紧张什么,放松点,让我们看看梁少保怎么个辕门射戟法!” 毕竟他不是个傻子,他能看出来手下人对这个梁兴扬的提防心态,毕竟手下那些夫子、谋臣等人天天给他分析天下形势,就是傻子也知道这些重点人物,以及敌我之分。 但是,这就是所处位置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他一出生就是在讨好中长大,就是从洛阳逃出来,也是供奉恭恭敬敬护卫着他,身边伺候的人也不那么紧缺,到了安全的地方,地方上都是锦衣玉食的敬献着,生怕怠慢了。 所以,福王并不觉得梁兴扬有多少敌意,也不觉得他敢怎么样。 有了福王的命令,大家都纷纷站好位置,王府护卫隐隐约约将福王爷护卫在后面。 这时候的站位是,梁兴扬的士兵站在外边广场的两侧,梁兴扬跟供奉站在靠近王府大门这边中间,再往王府方向站满了王府的护卫,福王一个人站在台阶最上面,也就是大门下面,他的身后只有两人站在门槛里面。 很快,有人奉上了弓箭。 梁兴扬便跟供奉比试起来。 梁兴扬先射一箭,毕竟太远了,虽然广场上都是大火把,也看不太清,梁兴扬便让王府护卫跟自己的士兵各出几个代表去看。 几人回来后,表示射中了。 供奉下场,轻轻拉了一下弓,道:“太轻了,换我自己的宝弓,这还是老福王爷赠给我的,就是凭着这把弓,才护卫着当今福王爷杀出重围。” 不一会儿,有人把宝弓送来了,他捏住三支箭,来了个连珠箭! 众人纷纷叫好! 有人起哄,要供奉多射几箭,让这些蛮夷大兵们开开眼。 供奉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展示起自己的箭术。 玩了一会儿之后,梁兴扬宣布回去睡觉,留下一脸懵逼的王府众人。 梁兴扬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王府门口广场上的火把,亮堂的火光映照之下,福王府众人面面相觑,没有火把和黑色的天幕,他们觉得这一晚上像是个梦。 福王不在门口站着了,估计回去睡觉了。众人也没在意,毕竟王爷对啥东西都是三分钟热度,除了美酒和美女。 侍卫们还奉承着供奉,感叹他武艺高强。供奉自然满面红光,接受着大家的恭维,却不知道福王已经不知去向。 …… 天不亮,梁兴扬一行就坐上船往北出发,迎接三太子。 梁兴扬先去了周二他们聚居的渔村,想把他们收为手下。 结果那里一艘船也没了,梁兴扬感慨了一番,毕竟是没有一寸土地,只能随波逐流,也不知道他们又往哪里流浪了。 留下一封信,压在石头下,他们继续向北。 很快就在宿迁境内,等了没多久,三太子他们的船便到了。 合作一处,向南直奔长江,再往南京方向出发。 …… 先到了浦口,有手下拿着信物下船,不一会儿上来五个人。 梁兴扬从船舱出来,笑着道:“想必各位便是凤阳马总督,卢公公以及黄、高、刘三位总兵了?在下梁兴扬,跟诸位神交已久了!” 五人大惊失色,想要下船,却已经晚了,船已经启航。梁兴扬散发出武道双修的真气,五人不敢动弹。 “让我们护送新皇去南京,见证一下南京人民喜迎新皇登基的盛况!” 第1章 各有封赏 船队继续向南京进发。 春风拂过江面,滚滚江水静静东流。 甲板上的众人都没有说话。 马士英、卢九德、黄得功、刘良佐、高杰这五个人哭笑不得,如今被困在梁兴扬的“贼船”上,进退两难。 梁兴扬看着这五人,笑着道:“想必你们都看到了福王的信物,应该知道福王就在我的掌握之中。事实上,福王、潞王等几位王爷自愿前去山东保境安民,为新皇分忧。所以,你们也不必懊恼,大家都是聪明人,理应为大明效力。” 这五个人都不是傻瓜,如今形势比人家,这种情况下自己支持的王爷肯定是登不上皇位了,只能退而求其次,现在转向,跟手握所有热门皇位继承人的梁兴扬合作,才是正途。 想到这里,卢九德便上前一步,刚准备开口说话,梁兴扬突然将手中宝刀“村雨丸”挥出,卢九德人头落地。 梁兴扬环顾剩下四人道:“诸位,你们要为我作证,凤阳守备太监卢九德意欲刺杀本侯,大家都见到了吧?” 四人噤若寒蝉,不敢反对,忙点头不迭道:“这是自然,我等亲眼所见。” “好,还请诸位进船舱。” 梁兴扬说完,四人不敢不听,却不敢当先进船舱,礼让梁兴扬。 ...... 很快,南京城便到了。 船队从秦淮河汇入长江的入口靠岸,武装整齐的东江士兵和漕帮、兴明盟众人下船,如临大敌护卫齐整。漕帮准备好了一些小船将行李接驳下来,马车将宫中女官接上。 梁兴扬率领众人恭迎三太子登岸。 不一会儿,懿安皇后、乐安公主、长平公主先下了船,随后一个女官抱着三太子下了船,在梁兴扬等人的护卫下,依次登上了准备好的马车。梁兴扬等人也翻身上马。 自有手下先去打前站,前去南京城接洽,车队、船队沿着河岸进发。 不一会儿,魏国公徐宏基率领南京城内的一干勋贵赶来迎接。 两队合为一队,继续向南进发,经过定淮门没有进门,一直来到清凉门,这座城门大开,城门守卫中已经有很多是梁兴扬的手下,安全没有问题。 队伍没有停留,进了清凉门,一直到清凉寺才停下。 清凉寺方丈率着僧众在门口迎候,恭迎三太子并懿安皇后、乐安、长平两位公主。 车队安顿好之后,陆续有朝臣前来拜会。 此时,三太子的监国身份还没有上告社稷,因此,朝臣不能以朝见皇帝或者太子的礼仪在朝廷拜见,但在清凉寺私下拜见一点问题没有。 为首的朝臣便是史可法,此时他是南京朝廷文臣最高代表,基本上代表了南京朝廷的意志。 不过,名义上监国的三太子继承皇位已经无可阻挡,反对派手里既没有可以继承皇位的藩王,也没有足够的军事实力作为后盾。 幸好东林、复社的人脸皮都不薄,立场转变非常快,俗称没脸没皮、见风使舵。 他们的党魁钱谦益竟然是第一个来拜见的! 所以,新皇登基一应手续并没有任何阻拦。 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则被逮捕下狱,罪名是里通外国,实际上哪有个外国。 太庙祭祀,孝陵扫墓等仪式搞完,便举行三太子入城仪式和新皇登基大典。 ...... 三太子入城从宫城最南边重新开始,先从清凉寺出发,沿着路途向东,在宫城西华门外的大通街向南,经过长安街,从通济门出城,饶了一段路,从正阳门再进入南京城,向北一点便是宫城的洪武门,一路向北是承天门,然后便到了皇宫的午门,进入皇宫。 接着举行登基大典,三太子朱慈炯恐怕是天生的皇帝,虽然还在襁褓之中,竟然不哭不闹,安然完成了登基大典。 年号为共和,取天下一统、共享幸福和谐之意。 封了一帮子功臣。 之前三太子在天津卫监国之时,已经封孙承宗为太子少师、中极殿大学士、拜为首辅,这次更进一步直接封为文忠侯、太师,仍拜中极殿大学士、任首辅。 封原守备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为建极殿大学士、吏部尚书,任次辅。 封钱谦益为文华殿大学士、礼部尚书,入阁办事。 封梁兴扬为武英殿大学士、兵部尚书,入阁办事。 其他人等确定了职位,对于魏国公这样的超品大员,只能再荫子孙锦衣卫千户之类的。 东江众人也纷纷获得封赏。 原本东江的兵马分为这么几部分:中军铁血少年团作为主力,指挥是孔有德(战死)和叶图海;前军是刘兴祚、黄龙;左军是毛承禄、耿仲明;右军是徐敷奏、尚可喜;斥候队是宝力德、塔石哈;女真军是阿敏、济尔哈朗。 现在人人有封赏。 东江副总兵陈继盛升任东江总兵,全权掌握辽东一带东江镇军事。 东江副总兵毛承禄任天津卫指挥使,手下有部分东江镇兵马,在加上原天津卫,以及河北义军一部分,编练新军,全权指挥天津为首的北直隶保卫战。 徐敷奏升任新设立的淮扬镇总兵,不光是大运河一线,南京的江南江北都是他的守卫范围,黄得功、刘良佐、高杰等人自愿将一部分兵马拨付给他,再加上东江镇的一部分兵马,负责拱卫南京。 游击将军刘兴祚升任山东总兵,原山东总兵刘泽清部全部归到他旗下,一边进行新兵编练,一边准备开拔,回山东负责防卫。 黄龙升任参将,负责编练新军。梁兴扬将准备征集新军,扩充军备。 耿仲明也升任参将,仍然在毛承禄旗下听令。 宝力德、塔石哈都升为参将。 阿敏、济尔哈朗封为伯爵。 就连白杆兵的统帅秦良玉也获封一品诰命夫人,赐牌坊。 大名府知府卢象升,战功辉煌,擢升为顺天府总督,统筹原北直隶范围内的反清大业。 铁枪庄义士赵大龙特封为伯爵,赵世勋授正四品明威将军。 兴明盟正式获得朝廷承认。 漕运总督贾伯虎加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这下子针对他贪污腐败的举报信直接要送到他手里。 至于梁兴扬的“十兄弟”外加孙元化等人,都各有封赏。 整个南明朝廷,一片欢天喜地! 第2章 清扫松间堂 眼看着庆典结束,南京城里的局势渐渐稳定下来,反对派们也偃旗息鼓。 黄得功、刘良佐、高杰三人这段时间一直跟在朝臣队伍里参加各种仪式,接着参加各种会议。其实他们早就想逃离南京,但他们知道身边不乏监视者,没办法甩开这些耳目。 但是,他们仨毕竟早就在南直隶一带混了,南京城里还是有点熟悉的。 三个人之间也没有联络,就连在下榻的驿站里都不互相串门。但是在朝堂上互相使了个眼神,晚上便前后分批去了松间堂。 看起来三个男人分别去松间堂,一点毛病没有。毕竟他们此时远离家人,又没有具体的工作要做,每天机械的上朝,晚上出去找点乐子,还是很正常的。 不过这三个敏感的人去同一个地方,本来就是不正常的。再加上这个松间堂,已经是梁兴扬重点监控的场所。 梁兴扬在南京的临时寓所是魏国公徐宏基的一处别院,地处秦淮河边,这里是闹中取静,正门在一处小巷子里,后门外边就是秦淮河,这里已经变成了南京的情报中心。 万世佟如今已经来到了南京,全面主持着情报工作。北方的情报工作如今基本上交给了张靖宇和吴敬明。 梁兴扬正在书房读书,万世佟轻手轻脚地来到书房外,敲了下门道:“四爷。” “进来吧。”梁兴扬的声音响起,万世佟便推门而入。 梁兴扬手上的书没有放下,万世佟看到是一本《资治通鉴》,便走近了给梁兴扬茶杯里添了点水,继续道:“黄、刘、高三人去了松间堂。” “好!”梁兴扬将手中的书放下,满脸喜气道:“正好要探一探这个松间堂是不是龙潭虎穴。点上人马,搞个南京扫黄行动!” ...... 南京扫黄打非行动办公室,简称“扫黄打非办”刚成立,就连朝中的很多大臣都不知道这个部门的存在,今晚是第一次行动。 随着命令的下达,巡城御史、五城兵马司、锦衣卫的一些人马被喊到指定地点集合,这里停着一溜的马车,车厢全部是用黑色的幔布覆盖,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一帮子东江的老兵穿着全黑色的制服,只有红色的袖章上写着黄色的“特卫”,显得与众不同。 一个首领一样的人,给他们分了队伍,四种人马打乱了分成几组,每组安排了一个组长。每个组各自的职责也很明确,跟着组长行动即可。 这些抽调的人,都上了马车,从里面也看不到外面,这些“特卫”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开始移动起来,大量马蹄和车轮在石板街上的声音在夜空里传得很远。毕竟是没有经历过战火,很多百姓还出门围观,但看到全黑色的车队,吓得赶紧回去,毕竟没见识过军事行动,但大半夜的这么一支纯黑色车队,肯定是了不得的行动。 车队在松间堂大门停下。 “特卫”们下车列队,很是整齐,巡城御史、五城兵马司、锦衣卫的人也学着排队,稍微显得稀稀拉拉。 首领给各位组长分配了任务,有的小组将松间堂团团围住,可能的出口统统有人把守,不光是大门、侧门和后门,就连附近的路口都安排了人手;有的小组负责跟随首领行动,但又细分护卫和站岗类的,护卫类的就是跟着首领行动,站岗的进去的任务是占据有利地形,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行动很完美,不管是正在里面买春或只吃饭喝酒没买春的官员,统统被带走,都用黑布蒙着脸,压上了马车。 据说有几位功夫高强的武将从围墙翻了出去,被特制的“渔网”捞了个正着,最厉害的是一位大人,已经跳进秦淮河里,却被水里等候的“水鬼”一下子拿住。 ...... 这些官员一下子失联了。 第二天,好几个高级别的官员都没有上朝,各个衙门几乎都有几个人瞬间消失,应天府作为地头蛇衙门都有几个胥吏没去点卯,不知去向。 不管是朝堂还是各个衙门,都在议论,究竟是什么情况,怎么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 到了中午,大家都得知了一个消息,是“扫黄打非办”昨晚的行动,很多人都是懵逼状态:啥玩意儿叫“扫黄打非办”,这是哪里的衙门? 消息人士很快简单摸清了一些情况: “扫黄打非办”是忠武侯爷直属的部门,副总指挥是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钦命军情司指挥使万世佟(万世佟如今升任军情司指挥使,妥妥的一把手)等人,是刚刚成立的机构,本身没什么人,理论上“大明扫黄打非行动”下设的处理日常事物的办公室,整个“大明扫黄打非行动”的最高领导是皇帝本人,梁兴扬是这个办公室的主管。 这个所谓的“扫黄打非办”有什么职能呢? 很简单,也很复杂,就是协调各有关部门,针对官员宿娼嫖妓等违法行为、以及各类非法组织,开着特别行动,目前业务刚刚在南京城开展,也是抽调的有关部门的人员,再加上东江退伍老兵(这些老兵是历次战斗负伤人员,本来安置在了后勤部队,现在终于有了更好的去处)。 敏感的人立刻知道,这支力量是很重要的,它不是部队,动用这支力量不会引起百姓恐慌,也不会引起政敌的反弹,只不过是一支准军事力量,但职责涵盖了监察、治安、反间防谍等范围,很有用。 当然了,这次落网的最大目标是黄得功、刘良佐、高杰三人。 但朝堂诸公没有站出来说话的,这三人说简单点便是军阀,平常对这些文官不理不睬的,除了拨付军饷给他们的凤阳总督马士英,其他人的面子都不给。 马士英这次也自身难保了。 就在上午大家还在议论纷纷时,圣旨下达,升马士英为文渊阁大学士、工部尚书,入阁办事,不再担任凤阳总督,毕竟在危机时刻他也维持了三镇,算是护卫了大明南半壁江山,如此封赏也对得住他。 马士英得了升职,自然也不可能再保手下这三员悍将了。 第3章 广积粮 马士英得了实惠,在“护卫”之下,去了三镇抚慰士兵,发了军饷,士兵们可不管啥总兵不总兵的,当兵吃粮、天经地义,谁给发饷,听谁的。 再加上把黄得功、刘良佐、高杰三镇的亲兵全部带走,有罪的处罚,没罪的加以甄别,可以继续当兵的换个军营,不能继续当兵的发钱遣返。 很快这三镇就安定下来,去掉吃空饷的,一下子有五六万士兵可用,不过大多数是步兵,骑兵不多。 刘良佐部稍微好点,作为北直隶的军队,骑兵相对多一些,但也是久疏战阵,并不能真正发挥骑兵集团作战实力,最多算是高机动步兵罢了。 其实这个时代的骑兵,大多数就是发挥机动步兵的作用,甚至马匹的耐力不如人,骑兵大范围机动时,马还是空着的。 就比如大清的八旗骑兵,只有作战时才上马冲刺一阵子,大多数情况下,是马下作战。 只有蒙古人,才是真正的骑兵,但是他们来去如风的作战方式,是建立在几乎没有护甲的前提下,远程打击为主。 蒙古人是狼群的作战方式。你站着跟他们打,蒙古人远远地射箭;你追上去,蒙古人骑马跑得比你快,还边跑边回过身射箭;你要是害怕,开始逃跑,蒙古人追着你射箭;你的部队受不了开始崩溃,蒙古人拿着马刀追上去一顿砍。 不过蒙古人到了大明朝的时候不灵光了,主要原因是敌人防护力上升,原有的战术不起作用了。更何况女真人的骑射水平虽然不抵蒙古人,但更接近汉人的中央集权和作战方式,让他们超越了散乱的蒙古部落,成为了东北的主宰。 扯远了,总之,这三镇的兵马依然是比较低效率的普通步兵为主,当然,这不重要,更现代化的训练方式、更好的后勤补给,最重要的是更先进的政治思想和更科学的作战模式会让普通士兵发挥出更高的作战效能。 梁兴扬感慨,还是欠缺人才啊,有足够放心的人才,才能掌握这么多的军队,自己手下信得过的人太少了,特别是能统兵独当一面的人才。 目前,梁兴扬手下能练兵的,首推的就是陈继盛,如今的东江总兵,他不长于攻城掠地,但练兵守城是一把好手,不过如今镇守东江,不可轻动;第二是李知节,他得了梁兴扬传授的《元炁?练兵诀》,练出的都是精兵;第三便是如今的顺天府总督卢象升,此人在没有任何帮助的前提下,作为一介书生,练出了天雄军。 黄龙如今是负责编练新军的参将,但他带兵能力远远强于练兵,所以练兵有所不足,只好先由他带着部队,最终还是要请卢象升来练兵的。 梁兴扬的安排之下,秦良玉领着白杆兵,带上一部分三镇士兵镇守凤阳府和庐州府,黄龙率领大部分三镇兵马驻守徐州,这三镇兵马里派驻了东江教导团教官,都是从东江士官学院抽调过来的,先进行思想政治教育,和简单的战术训练。 梁兴扬苦于缺少人手,想把卢象升调过来,但如今北方形势并不好。 虽然清军没能攻下天津卫,但西边的真定府、河间府已经建立了大清的政权,敌后斗争形势艰难,甚至威胁到了山东的安全,好在刘兴祚率领山东兵已经进驻山东,缓解了南方的压力。 历史以来,南方建立的政权,都不是简单的据守长江,单纯守长江是守不住的,所谓守江必守淮,要把防线推向淮河一线。又说守淮必守徐,从河北到河南、山东一线,几乎都是平原,特别是从山东西边过来,只有徐州有险可守。 再加上目前的形势,除了东江的兵马有正面作战的实力,其他大明部队几乎没有正面作战能力,敌后进行骚扰也需要很强的后勤组织能力。 河南的大顺军如果抵挡不住清军,那么南直隶跟湖广就暴露在清军面前,湖广目前在左良玉手里,他虽然没有叛国或者自立为王,但几乎是半独立状态。 ...... 所以,李知节赶到南京,带着一帮子参谋一起分析现在的形势。 南明朝廷最大的好处是大明正统,拥有名分,乃是人和;还占领着天津卫、山东跟南直隶一线,算是地利;所以一定要学习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的策略“广积粮”,先苦练内功,才能积蓄力量,一统天下。 现在战局基本上稳定,最重要的是健全政权、扩大财源,其次是培育人才、发展科技,最后才是编练新军、扩充军备。 东江这边基本上稳定,阿敏跟济尔哈朗成了东北最大的包工头,数以万计的女真人和家里的包衣都争抢着去挖煤矿、铁矿,毕竟收入很高;东江重工已经开始试着生产,当初筹集的资金已经花去一半,还没有经济效益,虽然梁兴扬不着急,孙元化他们却很着急。 梁兴扬决定改组自己手下的贸易集团,东江方面只负责做重工业,毕竟东江这边人力资源稀少,但矿产资源丰富,发展重工业刚刚好;新成立“南洋商贸”公司,扩展海外市场,负责人就是田尔耕和梁立新了;戴志才负责兴明盟跟漕帮这边的协调,搞好内部物流、安保;其他人要么搞研发,要么搞军事,各负其责。 这个“南洋商贸”不仅仅是一个商贸公司,在梁兴扬的设想里,还有一个职能,就是保险,为愿意出海贸易的中小企业提供保险,既自己获得了保险费,还降低了其他企业的风险,大家一起发财,才能真的发财。 其实宋朝以来,南方都很有钱,人口也渐渐超过了北方,这才是朱元璋能够北伐成功建立明朝的基础,所以,南洋商贸不仅仅是做海外贸易,也做南北方贸易,所以南洋商贸的第一个生意就是先打开本土南方市场。 这也是现在东江重工变现的第一个渠道,便是在柴油机原型的基础上,生产出了一款小汽车! 柴油机有很多缺点,但这是第一款小汽车,优点被无限放大! 第4章 牛马神车 不得不说孙俊彦真是个人才,他针对不同的人群一下子开发出开发了两款车,准备打开高档跟实用两个市场。 一个是四座的软顶敞篷跑车,发动机前置,后轮驱动,发动机舱还用铁皮完全包裹住了,里面用了厚厚的隔音棉,隔绝了大部分发动机噪音,显得很高档,另外排气管在尾部,能发出突突突的噪音。 一个是皮卡型的车,前面两排座椅,正副驾驶后面有一排并不算舒服的椅子,再后面是个车斗,不管是坐人还是拉货都很方便。 两种类型各制作了两辆样车,通过海运运到了南京。 梁兴扬亲自参加剪彩仪式,就在南京城中心新建立的最大的东江百货商场门口。 这个商场已经不完全是售卖东江出产的皮草、鹿茸这些东西,南北百货都有得卖,占地不小,将原本这里的几栋房子、院子打通了。 外边空荡荡的,来参加剪彩仪式的达官贵人不知道东江百货搞得什么神秘活动。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了从没听过的声音,如果有现代人就知道,这是柴油机的声音。 轰隆隆的声音传了过来,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百姓,剪彩现场的宾客也都伸长了脖子,向着声音的方向张望。 声音的主角出场了。 四辆奇怪的车子伴随着奇特的轰鸣声出现。 围观群众和现场宾客都啧啧称奇,没有马没有牛,怎么这些车还能行动?是不是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而且还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震慑人心? 前面两辆是敞篷跑车,前面一辆载着的是深受江南人民喜爱的“七字弟弟”黄宗羲,只见他从副驾驶位置站了起来,穿着简约大方的月白色长衫,向着两旁围观群众摆手致意。 围观群众爆发出一阵阵惊叫,有些少女举起手中的应援牌子,有的是黄宗羲的画像,帅气逼人,有的是文字,比如“黄宗羲我的男神”,更有些少女聚在一起,一人举一个牌子,每个牌子上只有一个字,组成“黄宗羲我爱你”! 更有大胆的少女冲破应天府衙役的阻拦,靠近车子,向车里扔去鲜花,不一会儿就把后座堆满了。 很快,车辆就到达了剪彩现场,一字排开。 驾驶员们还原地猛踩油门,发出阵阵剧烈的轰鸣,直到梁兴扬摆摆手,这才熄火。 四个驾驶员首先下车,穿着一水儿的东江军礼服——模仿的“巴宝莉”式的德三军礼服,特别干练。四个小伙子都是东江军里特别选出来的,个子挺拔,站得笔直,手上戴着白手套,英姿勃发。 后面两辆皮卡,车副驾驶、后座和车斗里紧接着也跳下了不少小伙子,有的穿着常服打扮,有的穿着东江军作训服,扛着“神威大栓铳”,下车就列队,看起来战斗力十足。 围观群众和剪彩嘉宾都指指点点,大部分人都在欣赏这些火线大兵,毕竟是经历过战火的洗礼,硝烟味十足,江南几十上百年没有战事,哪里见过这么有杀气的战士? 聪明的人已经想到了这些车辆的用途,敞篷跑车一看就是十分帅气,夸张的造型,宽敞的座椅,考究的内饰,肯定是达官贵人才能买得起的高档次车辆;皮卡车造型粗犷,能装人也能载货,看到常服打扮的士兵,那肯定可以带些家丁随从,看到全副武装的战士,那也能用作军事用途。 这两种车辆各有用途,看起来就很不错的样子。 梁兴扬开始发表讲话,现场布置了大喇叭,这也是南方人第一次见识到这么神奇的东西。 他介绍了新开业的东江百货,这里南北百货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的。然后着重介绍了今天出场的这两种四辆车。 敞篷跑车是性能型车辆,这两辆还略有不同,其中第一辆车引擎盖上还有一个立着的车标,是一匹奔腾的骏马造型,镀金材质,动力也强一些,内饰更豪华,座椅是头层牛皮所制,用上了沙发工艺,更为舒适。第二辆是普通版,车标不是立标,是浮雕在引擎盖下面,车辆前面进气口处,铁质的,其他舒适性配置方面都略差一点。 皮卡则基本一致,动力也有所区别,但也可以接受大批量的定制,比如加长车斗,可以增加载货量,或者在车斗安装定制小板凳,提高载人舒适性。 梁兴扬还普及了一下车的动力,以一匹马的力量来衡量动力,第一辆敞篷跑车的马力达到好几十匹,最后一辆皮卡动力最小,才十二匹,是单缸柴油机,速度很慢,不过载货能力还行。 皮卡也有车标,不过都没有立式的了,是一头牛的造型,浮雕在车头。 梁兴扬介绍这两种车,敞篷跑车被称作“骏马”牌,皮卡被称作“黄牛”牌。今后的改进型和新款式都将是这两种牌子的,这次亮相的是这两个品牌的第一款车型,按照动力不同进行命名划分,敞篷跑车骏马牌“发拉利088”和“发拉利072”,以及黄牛牌“蓝伯基泥036”和“蓝伯基泥018”。 公布价格之后,梁兴扬宣布,这四款车型均已开放定制,预付三成定金即可,生产、运输周期为半年,先定先得,今天剪彩仪式完成后,可以到大客户贵宾室进行登记,只接受“美联储”银票。 接着是歌舞表演,专程从秦淮河风月场所邀请的美女表演歌舞,其中还有松间堂的头牌李香君、董小宛到场表演,排场十足。 之后,又有主持人介绍东江百货的特色产品,最后邀请大家进入东江百货商场,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果然让南京百姓大开眼界。 除了商场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停在外面的车辆也让大家惊叹不已,外面广场上一直围满观众,老少爷们儿们看着闪烁着金属光芒的车辆,大姑娘小媳妇就偷眼看那些下了车一直排着队列的军人,这么雄壮的棒小伙儿,慢慢的荷尔蒙扑面而来,怎么能不多看会儿? 牛马神车,一下子成为南京人茶余饭后的 第5章 大冒险时代开启 东江百货商场的开业,成为了南京人乃至整个南直隶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还没多久,热度还没完全消散,又有了更劲爆的消息。 南洋商贸正式发起了一家保险公司,勋贵们纷纷参股,还在对外募集股本。这家保险公司主要是为进行远洋贸易的各家商行进行保险,这样能大幅度降低出海远洋贸易的风险,保险公司承担了大量的风险,可以有效促进冒险者的热情。 老百姓们听说普通人也可以参与到股本募集,一下子掀起了热潮,既然达官贵人们都能买,这个事情肯定是有赚头的,而且听说了,保险公司有精算师的存在,每年承担的总保额肯定会低于赔付金额,也就是收益永远会大于成本,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所以南洋保险公司很快就达到了股本募集目标,宣布召开股东大会,正式成立。 本来在犹豫观望的百姓甚至一部分官员,都后悔不迭。 原来股东大会不仅仅是场地布置的豪华,主席台上的阵容可不是豪华二字可以形容的,简直可以说是大明第一天团,后边坐着的是乐安公主(代表皇室,垂帘隐在后面),前排坐着的分别首辅孙承宗、次辅史可法,群辅钱谦益、梁兴扬和马士英,魏国公徐宏基,另外还有漕运总督贾伯虎,与民间代表、帅哥黄宗羲。 有政治大佬,有传统勋贵、地方实力派,甚至还有民间的人气天王。 台下的股东成份很多,大部分是朝廷官员,然后有很多钱庄当铺的背后老板,还有很多是从北方逃难过来、只有金银细软并没有在南方置地的土豪(也没有南方的大地主卖土地给他们,他们也迫切希望资产保值增值),甚至还有一部分平头老百姓,其中也有一些放贷款的“水哥”。 会场每一排都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小伙子,这些是保安,全部由兴明盟安保公司提供,清一色的武林高手,精通擒拿格斗,除了代表皇家保卫乐安公主的几个锦衣卫在主席台站着,会场四周都是这些黑色劲装的小伙儿。 会场里除了这些股东,还有旁听人员,这些是准备在保险公司购买保险的人,甚至还有佛郎机人——在南洋建立据点的大功臣舰队司令胡安·卡洛斯。 梁兴扬详细介绍了南洋保险公司的经营范围、经营理念,第一任总经理便是曾经在东江皮草、东江专营店工作,搭建如今东江百货公司架构的梁立新。 梁立新上台进行了演说,介绍了如今筹集的股本已经达到了一千万两,远远超过了五百万两募集目标。他展望了南洋保险公司的前景,定下了每年5%利润的目标,并宣布公司的股本可以自由流动,流动资金将全部存入“美联储”,每年光这一块的利息收入就达到1%-2%,这可是实打实的收入。 “美联储”的负责人也上台,表示将一直保持与南洋保险公司的战略合作,美联储的汇票将全方位承兑南洋保险的资金。 这下子即使对南洋保险公司还有疑虑的人们,一点也没有疑虑了,“美联储”虽然是一家新钱庄,但商誉极好,大江南北到处都能通行,据说在河南的大顺朝汝侯、权将军刘宗敏的部队都用上了美联储的银票,跟他们做生意其他钱币都不好使。 (其实南明这些人他们不知道,大顺搜刮的京城财产,除了少部分金银外,大多都是京城官员家里的美联储银票,如果不承认这个银票,那他们到哪里能买到南方的物资) 梁兴扬宣布,南洋保险公司即日起成立了! 在他的邀请下,乐安公主、孙承宗、史可法、徐宏基、钱谦益、马士英、贾伯虎、黄宗羲跟他一起敲响了主席台侧面的一口大铜钟,上面是“平安”二字,是东江重工刚刚铸成的,作为恭喜南洋保险公司正式成立的贺礼。 既然保险公司这么兴旺,商人们纷纷现场购买起南洋保险公司的保险产品,甚至胡安·卡洛斯代表佛郎机人与他们签订了商品购销合同。 喧闹了好一阵,大家终于都消停了。 没有买到股本的人自然都很失落了,第一天成立大会,就远远超出大家的预想,产生的交易量很大,收到的保险产品定金就达到了大约300万两,也就是说成立这天,基本上毛收入就快要达到股本了,没见过这么赚钱的生意。 ...... 接下来,还有赚钱的生意,东江重工发起,投资加油站。 目前牛马牌的车子订单已经有了几百辆了,需要在南京城建立一些加油站,方便大家使用。加油站也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这下子没能参与到南洋保险公司的一些朝廷官员和部分勋贵立即找上了梁兴扬,他们亲自带着名剌去梁兴扬临时府邸拜见,这次加油站的生意无论如何要让他们分一杯羹。 梁兴扬这次采取了不同的投资方式,不再是参股形式,而是发放经营权牌照。 每一个来拜访、送礼给他的人,他都这样介绍,说每一个加油站都由东江重工发放一个经营权牌照,只有拥有牌照的加油站才能允许经营,才能从东江重工购买油品。牌照第一次发放后,该牌照拥有人可以在该加油站进行经营,五年后进行审核,审核通过的可以续期五年。 另外,每个加油站的建设、运营费用由拍得牌照人出资。 第一批牌照只有50个,照顾他们这些人,就不给其他人了。 他们很高兴,出了大价钱买下了这批牌照,毕竟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至于那些朝中的大佬,梁兴扬则让他们参股东江重工旗下的石油公司——东江石化,这也是一个重工业产业,采油、加工、运输等等,都需要大量的资金,但利润更是远远超过加油站了。 总之,南明朝廷上下、江南富商、从北方逃难过来的土豪,甚至江南很多百姓,都被梁兴扬的商业帝国牢牢绑定,一派欣欣向荣! 第6章 千叶武藏的信 在孙承宗的提议下,大明朝廷对外国号依然是大明,但一应内部公文皆自称南明,以示不忘国土沦丧,国家尚未一统。 如今,东林、复社中人也被梁兴扬拉上了自己的经济战车,即使他们想在政治上对梁兴扬予以打压,也起码要配合做些事情,毕竟没人会跟自己的利益过不去。 所以,最起码现在大家都相安无事,从经济上看,是一致对外搞生产、赚外汇;从政治上看,是一致对外反侵略、复国土。 南明朝廷因此渐渐步入了正轨。 梁兴扬知道,除了搞好经济、政治,还得抓好教育,他兴办新式学堂,学习经世致用之学,学有成果的,可以进入东江、南洋两大集团公司工作。 要知道东江、南洋两大集团已经可以说是掌握了南明的经济命脉,一个搞重工业、能源产业和关系国民生活的基础性工业农业,一个是搞对外贸易,提高了百姓收入。 而且这两大集团是垄断性质的,收入水平很高。更为厉害的是这两大集团是官方背书的,这两大集团里面就有不少朝廷的大佬,能加入其中还怕地位太低吗? 很多寒门子弟都在贫穷困苦的求学和生活中想做出改变。除了那些铁了心要通过科举踏上仕途的读书人,所以不少学子改弦易张,转过头来上起了免费的新式学堂。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美好,如果没有大清的侵略那该多好。 ...... 懿安皇后如今上了尊号:懿安皇太后。鉴于新登基的共和皇帝并没有生母,崇祯的皇后、妃子也死于战乱,懿安皇太后便是唯一的母亲,皇帝太小,懿安皇太后垂帘听政。 朝堂里面,孙承宗虽然是首辅,但只管大事,实际上日常政务都是史可法在处理,决定权则在梁兴扬手里头。 不过梁兴扬是个讲究人,一般的政务从不插手,只有选人用人、军事、经济这些大事才管,其他的放权。 皇帝太小,孙承宗这位太师没有可以教导的,身体也不太好,儿子也不成器,长子孙铨在山东高苑县做知县,其他儿子最多是个举人。 好在当初三太子朱慈炯监国时期,为孙承宗封赏,封妻荫子,一个儿子为五品官,不过当初还没有给实际职务,现在正好让他的第七子孙镐出来做官,授予实职。 于是提拔孙承宗长子孙铨在高苑县上级青州府做了正五品的青州府同知,知县乃是正七品,这一下子提拔了好几级。 这样孙承宗的幼子孙镐授予正五品官职倒也不会显得太过分。 怎么安排孙镐,倒是费了梁兴扬一番心思,如果安排在六部实职,一方面孙镐不是走的科举之路,很难服众,另一方面也不见得就能锻炼出什么水平来。 所以,梁兴扬苦思良久,最后将孙镐安排到了詹事府,这是管理东宫事务的清贵衙门,一般都是为储君太子准备的未来朝廷领导班子。 于是孙镐被任命为詹事府左春坊左庶子,由于皇帝本身都很年幼,詹事府是没啥事的,便加了一个临时职务:内阁行走,实际上就是在内阁做秘书,顺带帮助老爹处理政事。 这一步可是个妙棋,孙承宗不但要感激梁兴扬,还得更加好好地配合他。 再加上史可法。 如果不是梁兴扬力挽狂澜推动三太子登上了帝位,恐怕现在做皇帝的就是福王朱由崧了,梁兴扬可以算是关键时刻拉了史可法一把,不然史可法地位不保。 更何况,史可法现在做了内阁次辅,属于更进一步了,他自然唯梁兴扬马首是瞻了。 最后还有个文渊阁大学士、工部尚书马士英,如果不是因为当初他是凤阳总督,在南直隶地位超然,还能借他的名头压制一下三镇兵马,迅速完成军队改编,那他可能早就被扫地出局了。 更何况,梁兴扬已经将孙元化招来,任工部左侍郎,实际上将工部大权掌握在手,马士英并没有实权了。 留着马士英还可以跟支持潞王的东林、复社做个平衡。 所以,马士英自然要感激梁兴扬,不但不处理他,还提拔了一下,这不还是得老老实实听梁兴扬的话? 文华殿大学士、礼部尚书钱谦益此人虽然是东林魁首,但梁兴扬始终觉得他不能成大事,没有坚定的信仰,怎么可能成就一番事业呢? ...... 朝局进一步稳定,梁兴扬就开始思考如何进行北伐。 有强大的经济实力做后盾,有丰富的人力资源做基础,还需要加强基础设施,这样才能满足后勤。 李知节与田星灿一起做了分析,按照之前天津卫保卫战的消耗来看,如果清军的实力基本上如此,至少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集聚力量,这样才能有北伐成功的胜算。 另外还得考虑大顺军的影响,陕西、山西、甘肃一带现在不考虑,但河南近在咫尺,刘宗敏如今在河南一代活动。 还有,左良玉在武昌疯狂扩军,虽然他如今还遵守南明朝廷的号令,但不排除他有谋反的可能性,如果他从湖广顺着长江而下,南京城几乎无险可守。 河南不收复,湖广不控制,北伐不得安心,随时有被从背后捅刀子的可能性。 ...... 所以梁兴扬准备开始着手筹划解决这件事情。 当然,一切都要经济活动迈上正轨,财力才是解决问题的基础,发展才是硬道理。 现有的财力基础上,还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梁兴扬考虑了一下,首先要把情报网完善起来,情报先行肯定没问题。 跟万世佟商量了一番,派出了一些情报人员,扮成各类商贸队伍前去湖广跟河南。 河南那边主要是卖粮食给他们,湖广则是开饭庄、旅店,甚至是秦楼楚馆。 上次捣毁了松间堂,梁兴扬很有收获,东江百货商场开业时,松间堂主动联络派出了头牌李香君、董小宛到场表演,所以现在也在消除分歧后,一定程度上进行了合作。 一切安排妥当,梁兴扬准备前往天津卫时,收到了一份信。 千叶武藏的信。 第7章 出云国 “梁桑阁下: 千叶武藏顿首。 我的话,正在美丽的出云国给您冒昧的来信。 这里风景秀美。在出云平原上,农民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生活平静。岛根半岛和弓浜围成了中海和宍道湖两个内陆湖,渔业很是发达,盐湖的中海和淡水湖的穴道湖中盛产各种鱼类且储量丰富。 我非常希望邀请您来出云国品尝美酒。大明的话物产丰富,美酒很多,但是出云国的清酒也不错呢! 另外,出云国是日本有名的铁产地,村雨丸宝刀就是出云国出产。这里还有石见银山,可惜当初被毛利氏夺去。 我的来信的话,还是有个冒昧的请求。 出云国的守护本是尼子氏,被毛利氏占据了很多年,如今德川氏幕府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要将第一代将军德川家康之孙松平直政封为出云和隐岐的国主。 德川幕府势大,尼子氏如今的处境很不好,如今唯一的后代是女孩子尼子爱,今年才15岁,随时面临被杀害的危险。 我千叶武藏世代受尼子氏的恩情,希望您能够帮助我。 请您帮助我将尼子爱带到大明。 虽然这封信非常的冒昧,但是我已经走投无路。 如果您帮助尼子氏保全血脉,我千叶武藏将会臣服于您! 拜托了!” ...... 看完这封信,梁兴扬陷入了沉思。 梁兴扬知道,德川幕府闭关锁国,千叶武藏这封信能送出来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虽然事务很繁忙,但大多数事情已经被手下其他人承担了:全盘谋划有李知节,金融和后勤保障有田星灿,日常政务有史可法,南洋商贸有田尔耕、梁立新,东江生产有孙元化父子,情报搜集有万世佟。 暂时离开大明应该没有问题。如果去日本走一遭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特别是日本是一个完全没有开发的市场,能通过一些事情介入日本,是很好的方式。 更何况,梁兴扬内心里还有那么多日本老师,好想去现在的日本看一看,是不是日本的传统文化? 想到这里,梁兴扬立即召集众人,将手头的事情与各位负责人交代了一番。 散会之后,梁兴扬特别与田星灿一起逛了逛南京的夜市。 他们二人都穿着便装,梁兴扬牵着田星灿的手,在街头漫步。 梁兴扬看到卖糖葫芦的,便买了两根,递给田星灿一根,边吃边道:“星儿,我们的事业刚刚起步,如果能趁势介入日本,甚至拿下日本,我们的实力将会迅速壮大。” 田星灿的语气很平静,淡淡道:“我会支持你的,放心去吧!” 梁兴扬一下子抱住了田星灿,在她耳边轻声道:“等我回来,我就会向你求婚!” 田星灿害羞得要将梁兴扬推开,却怎么也推不开。 梁兴扬紧紧抱着她。 田星灿咬牙切齿道:“大街上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会笑话我的。” “不,你是我梁兴扬的老婆,谁敢笑话!” 田星灿是又害羞,又感到甜蜜。 过了一会儿,梁兴扬这才把手松开,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这才回去。 ...... 三天之后,梁兴扬带着张三娃和兴明盟的几个人一起登上了一艘返回东江的货船,这艘船将在半道上拐向日本。 登船后,梁兴扬准备去唯一的单间客舱船长室休息。 竟然看到了周二! 梁兴扬看到周二在甲板上干活儿,忙喊道:“周二!” 周二看到是梁兴扬,连忙跑过来行礼。 梁兴扬拉住了他,问道:“你怎么在东江的船上?” 周二眼中噙着泪水,道:“大人,您有所不知。那天送了您去扬州,回去之后,我就发现,渔村被水匪洗劫一空,翠儿和她娘也不知去向,恐怕是遭了毒手了。” “什么,这些该死的水匪!三娃,那群水匪有没有被剿灭?”梁兴扬很愤怒! 张三娃连忙回答道:“为了迎接皇上,当时水匪已经被剿灭了。但是没有人报告说渔村被摧毁的事情。” 梁兴扬此时几乎要陷入暴走状态。 渔村救了他们的命,当时天色已晚,大家都掉在了水里,如果不是周二他们救援,他们说不定已经喂了鱼。 翠儿他们又招待自己吃了小鱼锅塌,这份恩情还没报,要是真被水匪害死,可要让梁兴扬抱憾终身。 梁兴扬不管了,先去淮安看看什么情况。 一帮人又下了船,换了一艘快舟,在周二的掌舵下,赶紧前往淮安。 随行的一个情报官连忙回南京城,向万世佟报告情况。 整个淮扬地区的情报机构迅速动员起来。当时被俘虏的水匪,如今正在接受思想改造,立即被军情司提出了大牢。 梁兴扬赶到淮安城,漕运总督、淮扬镇总兵徐敷奏连忙前来拜见。 大家已经接到了万世佟的信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即将部队散发出去,到处打探情况。 很快,万世佟也赶到了淮安,面见梁兴扬。 梁兴扬此刻坐在一艘小船上,停泊在当初渔村的位置。 各方打探之下,他知道当初渔村确实是被血洗,除了周二等人送他们去扬州,留在渔村的其他人基本上都被杀害,只有翠儿与母亲上岸去买东西,没有被当场屠戮,但也不知去向。 梁兴扬拿着一壶酒,在这里默默凭吊。 万世佟的船靠近,一个箭步跳上了梁兴扬的小船,道:“四爷,一番拷打之下,我得到确切消息,翠儿与她母亲没有被害,其他村民都当场身亡。” 此时,周二也找到了跟自己一起送梁兴扬的小伙子们,他们如今就在淮安城里打工维持生计。 “此仇必报!”梁兴扬恶狠狠道。 万世佟、张三娃他们从来没见过梁兴扬如此愤怒。 梁兴扬当场封周二为运河剿匪游击将军,赐名周余安,由徐敷奏拨200人、10条船给他,加上原来的小兄弟们,负责肃清运河水匪。 “周二,你一定要找到翠儿他们的下落。万老大,那些水匪别让他们死得那么痛快,我要将他们千刀万剐,等我回来亲手报仇!” 梁兴扬安顿好这些之后,返回南京,重新上船,踏上了前往神秘的出云国之旅。 第8章 玉造温泉 船在对马岛停顿了半天,这里是日本与朝鲜中间的一个有名的岛屿。 对马岛的守护(岛主)是宗氏,老祖宗叫做惟宗重尚,为了迎合中国和朝鲜单姓居多的称谓习惯,改称宗氏,便于开展贸易。 这里处于日本和朝鲜“三浦”(盐浦,后来的蔚山;富山浦,后来的釜山;乃而浦,后来的荠浦)之间,而日本处于闭关锁国状态,对马宗氏悄悄向朝鲜称臣,进行转口贸易。 这里向朝鲜出口日本的刀剑、苏木、香木、药材、胡椒和工艺品,进口朝鲜的木棉、书籍和高丽人参,贸易航线很是发达。 从这里走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可以获得合法进入日本的相关证件。 虽然没有统一的海关之类的地方,但每到一处都有可能查验身份证明,拿出对马岛出具的贸易证明就足够了。 ...... 李知节已经安排了一切事宜。 当初那封信是寄往京城的,毕竟千叶武藏只知道梁兴扬在京城做锦衣卫了。信先是寄到了天津卫,凡是跟梁兴扬有关的事务,都需要军情司呈送至李知节处。 所以,李知节已经派遣了几人的小队前往了日本,先打好了前站。 留在对马岛的一个军情司探子正是日本人,叫做大石玄苏,祖上是对马宗氏的家臣,后来家道中落,便流落到了朝鲜,军情司在朝鲜发展探子时发现了他,便吸收进了军情司。 大石玄苏在对马岛还是有亲戚的,这次他扮做大明富商侍卫回到对马岛,也算是衣锦还乡,成功跟对马宗氏接上头,生意能做起来,出具正常的商贸证明还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此时,前往出云国的船上,大石玄苏正在给梁兴扬介绍出云国的情况。 ...... 出云在日本神话中有着很重要的位置。 日本神话主要就是神居住的高天原讨伐地上的出云国。 高天原的统治者就是所谓的天照大神,祂是一个女神,其中一个弟弟须佐之男本来是大海的统治者,后来须佐之男在高天原搞事情,便被流放出去,成为了出云国的统治者。 关于须佐之男,还有一个最着名的神话传说,那就是斩杀了八岐大蛇,获得神器天丛云剑献给了姐姐天照大神。 传闻八歧大蛇,是一只眼似红灯笼、身上长着八个头、八个尾巴、身长超过八条山谷的恶魔。 这个须佐之男本来是个胡作非为的神,被姐姐天照赶出高天原,来到了大地上,肚子里正饥饿呢,看到一双筷子从河的上游漂了下来。 “啊,上游有人呐!”,于是须佐之男逆流而上。在那里,他看到了叫做脚摩乳和叫做手摩乳的老夫妇两人,围着一个叫做奇稻田姬的女孩在哭泣。 原来这两个老夫妇是山神的后代,本来在此地生活乐无忧。自从来了八岐大蛇,每年要吃一个女子,他们的女儿们都被八岐大蛇吃掉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小女儿奇稻田姬。 须佐之男的心,被奇稻田姬美貌打动了。在得到能够和奇稻田姬结婚的允诺后,须佐之男决心降伏大蛇,为民除害。 须佐之男把奇稻田姬变成一把梳子,插在自己的头上。他请脚摩乳和手摩乳两位老人用篱笆作成八扇大门,在大门前摆上八桶烈性酒。 八歧大蛇来了。它把香喷喷的酒都喝干了之后,就醉卧在地上。须佐之男趁机拿着老爹(日本的神之父“伊邪那歧”)传给他的“十拳剑”,将八岐大蛇斩杀。 须佐之男将大蛇的头分别切下,再切身子,而在切到尾巴的时候,十拳剑的剑刃却敲出了缺口,将尾巴逐一剖开,须佐之男才发现,原来其中含有一把坚硬而锋利的宝剑,而这把宝剑便是“天丛云剑”。 后来,须佐之男将这柄宝剑献给了姐姐天照,这把剑被称为草薙剑,与八咫镜、八尺琼勾玉一起称为日本的三大“神器”,乃是镇压国运的宝物,象征着天皇的权力(毕竟日本天皇号称是天照大神的后代)。 ...... 梁兴扬对这段神话很感兴趣,特别是对这把所谓的“草薙剑”。 毕竟,作为一个后世宅男,听说过无数次关于八岐大蛇的传说,最让梁兴扬深以为然的传说便是,八岐大蛇乃是中国的相柳。 中国的传说中,相柳是一条大蛇,原本是水神共工手下的一名臣子,长着九个头,九个头分别在九座山上吃食物。相柳所到之处,都会变成沼泽和溪流。 后来大禹发现了洪水中含有毒素,从而找到了在水中作怪的相柳,一怒之下,直接斩下了相柳的一个蛇头,九头的相柳在此时就只剩下八头了。 《山海经》中记载,大禹杀死了相柳氏,血流过的地方发出腥臭味,不能种植五谷。大禹挖填这地方,多次填满而多次蹋陷下去,于是大禹便把挖掘出来的泥土为众帝修造了帝台。 后来中国传说中便没有了相柳的记载。 那么,相柳很有可能向东渡海到了日本,在日本传说中八岐大蛇的样子非常恐怖,眼睛血红色像两盏大红灯笼,身上长满了青苔和各种杂树,而祂的肚子总是血淋淋的,像烂掉了一样。 那么它的肚子可能就是被大禹所伤。 那把所谓的草薙剑,有可能是大禹或者其他上古大神所留,刺伤祂后,封印在了祂的尾巴里,限制了祂的神力,相柳没有办法自己拿出来。 如果这么说的话,一切都能自圆其说了。 梁兴扬感兴趣的所在是:这把神剑上有没有附着日本的龙气,借此征服日本,吸收日本的分支龙脉的龙气。 ...... 出云国很快到了。 小津港码头上,千叶武藏正在等着,看到悬挂着大明、朝鲜和对马宗氏旗帜的船只,他立即站起来摇着手中的彩带。 梁兴扬等上岸,千叶武藏上前参见,并讨好道:“梁君,您辛苦了。旅途疲乏,是否先去温泉泡一泡解乏?” “哦?什么温泉?” “玉造温泉。您试一下一定会满意的。” “好,你滴带路!” 第9章 关白梁兴扬 玉造温泉就在出云国宍道湖旁不远,这一带从古代开始就用当地特产玛瑙制作勾玉,因此温泉以玉造为名。 日本少马,有也是矮种的来苏马,身高才一米三,再加上千叶武藏也没有实力负担得起饲养马匹,只是准备了牛车,好在梁兴扬准备了一匹马,还是马士英为了讨好他送的,虽然不是什么神骏仙驹,但在日本绝对可以说是天马下凡了。 梁兴扬骑上“神马”,由千叶武藏亲自牵马,其他几人上了牛车,向玉造温泉进发。 路上,千叶武藏介绍目前的情况,德川家康之孙松平直政已经派遣家臣带领士兵前来出云和隐岐,为他的统治打前站。隐岐方面很快就臣服,而尼子家的权力已经被家臣架空,这些家臣意见不统一,这些人有的直接倒向了松平直政,有的反抗无效已经被灭。 现在的情形是尼子爱作为唯一的尼子家继承人反而变成了局外人,没人关注,就住在玉造温泉,暂时还是比较安全的。不过据说松平直政有意娶尼子爱,这样可以减少他执掌出云跟隐岐的阻力。 所以,梁兴扬他们可以安心地来泡温泉,特别是梁兴扬对千叶武藏有不杀之恩,先享受一番温泉和清酒,再做下一步打算,自然是心安理得。 很快,一行人便到达了玉造温泉。 这里可以说是出云国一等一的温泉所在,原本是出云国守护尼子家自留享受,以及招待皇室或者幕府高层的温泉,营造得也是极尽奢华,当然这是放在日本来说,要是放在大明也就是乡下土财主的澡堂子。 围墙是各种树枝扎起来的篱笆,大门上的屋檐是茅草所做,不过牌匾倒是像模像样的,写着汉字“玉造”。门口站着两个白色武士服打扮的护卫,看到千叶武藏他们过来,连忙行礼。很快有下人将宝马和牛车牵走。 在千叶武藏的引导下,大家略弯腰进了大门。 里面确实很豪华,毕竟步道是用玉石所铺就,当然,步道之外就是泥泞的土场地了。里面的屋子是仿的唐制建筑,飞檐走壁,倒是有点文化传承的意味,可惜就是太小了,显得有点小气,不伦不类的。 众人跟着千叶武藏来到一个会客的大屋子,进了门,绕过一个屏风,一个穿着和服的小姑娘怯生生站在客厅中间。 小姑娘用生疏的汉语道:“梁君,窝哩哇尼子爱,失礼了!”说着便下拜,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原来她就是尼子爱,如今出云国名义上的统治者。 大家分宾主跪坐下来。 千叶武藏轻轻拍了拍手,有歌姬、舞女推开推拉门,迈着小碎步进来,先向各位贵客行礼,然后在伴乐声中翩翩起舞。 有侍女为各位嘉宾倒上清酒,后厨送来的食物也由侍女奉上。 虽然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日本舞女跳得慢腾腾地,而且脸涂得煞白,嘴唇又点着一点点血红的口红,没见过的人倒是觉得很吓人,像是女鬼,张三娃他们就慢慢的不适应。 虽然梁兴扬在网络上看过,但现场来看,还是不太符合作为穿越者的梁兴扬的审美,不过形体柔美的那种调调,用东北话形容叫“死出”或者“损色”,倒是有点勾人心魂。 果然是有点东西的啊。 一曲罢了,有厨师穿着雪白的厨师服,头上戴着高高的帽子,身后是几个助手搬着东西进了大厅。 千叶武藏介绍道:“这位是出云国的顶级大厨山口一龙,为如今的天皇陛下做过御膳,德川幕府第一位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康也吃过他做的料理,赞不绝口!” 助手将一个小桌子摆放好。 厨师山口一龙跪坐下来,解下一个工具包,取出一柄清光湛湛的尖刀,拿出白布仔细擦拭,又拿出一枚大铁钉和一根铁丝,同样擦拭干净。 助手用铁钳夹起水桶里的一条长长的鳗鱼,山口一龙接过,将鳗鱼放在案板上,对着头部轻轻一砍,然后用铁丝在鳗鱼头里穿两下,又从头部后面的缺口穿进去,倒腾几下,他介绍说这样可以确保鳗鱼的脊柱被铁丝破坏。 梁兴扬他们如同没有见过世面一样,呆呆地看着,梁兴扬心里想,就这么活活将鳗鱼变成瘫痪,活着宰杀?日本人果然有够变态的。 此时,鳗鱼已经完全没有抵抗力了。 山口一龙将鳗鱼放进准备好的冰水里浸泡,还跟大家介绍说这样肉质更好。 过了一会儿,他将鳗鱼捞出来,用刀轻轻刮拭,将鳗鱼表面的粘液刮掉。接着他取过铁钉,将鳗鱼头部钉在案板,用尖刀将其剖腹,取出内脏,然后将鳗鱼中间的脊柱鱼刺全部去掉,一一摆在旁边,最后鳗鱼就变成了扁扁的一条,切成一段一段的,刷上酱料,放到准备好的炭火上进行烤制。 “蒲烧鳗鱼,请慢用。”山口一龙将鳗鱼烤好,给各位贵宾一一奉上。 果然还是有点门道的,日本人搞这些仪式感还真是一把好手,光这个杀鳗鱼就搞了半天,实际上几秒钟就能搞定。 山口一龙和助手退到大厅的角落,继续制作着各种生鱼片、三文鱼之类的。 梁兴扬他们开始享受美酒、美食,欣赏着舞蹈(虽然欣赏不来),美滋滋的享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下一个节目,泡温泉。 尼子爱此时已经知道梁兴扬不仅仅是大明的一个锦衣卫高官,他如今是大明最有实力的人,手下兵将如云,本人也是侯爵、太子少保、五军都督府大都督,甚至还是朝廷最高议事机关的大学士、兵部尚书。 这么多的官职理解起来不太容易,如果硬要以日本的官职进行类比的话,梁兴扬就是大明国的关白、征夷大将军。 平安时代,日本藤原氏架空天皇,摄政关白,称为摄关,后来着名的关白有丰臣秀吉(统一日本的战国三杰之一)。征夷大将军则是幕府将军,其设置的幕府实质上的最高权力机关。如今日本的统治者便是德川家族的幕府,现在的大将军是第三代德川家光。关白看起来比大将军更高级一点。 原来,梁兴扬便是大明的“关白”! 第10章 兴子 梁兴扬在左右的搀扶下离开这间会客厅。 清酒的度数不高,但放开喝,他已经有点微醺。 出了会客厅,脚踩着鹅卵石,梁兴扬心里不由得升起异样的感觉:自从他穿越到这个异世界以来,已经逐步的融入了这个纷争的明末,但一直是生活在华夏大地上,踏上这异族的土地,竟然有了别样的情愫。 自己毕竟是在异域,或者说是在异时空,始终跟这个世界有一层隔膜。 而且来到这个世界,一直处于紧张的生死关头,难有放松,今天难得在语言不通的异时空的异国他乡放纵饮酒、享用美食、欣赏歌舞,有种不真实的飘飘然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跳出了自己的躯壳,元神出窍观察自己,有种飘飘欲仙的快乐感受,似乎不仅仅是酒精的影响。 走了一小段路,到了温泉区,手下们也被引导去了一个个包房,去泡私汤。 梁兴扬脚下如同踩棉花,踉踉跄跄,他推开左右的扈从,自己向着包房走去。 迈上台阶,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拐过弯来,再走一段,推开日式推拉门,进到一个房间,这里有侍女等候,为他宽衣解带。 梁兴扬解下腰间悬挂的村雨丸宝刀,脱下鞋子,换上宽松的睡袍,却又将宝刀拿在手中,继续往里走,挥手让侍女不要跟着,又出了这间屋子。 下了台阶,有三条道路,都用鹅卵石铺就,每条路的两侧都用茅草扎成了紧密的篱笆。梁兴扬赤脚走在鹅卵石道路上,既然有三条路,那就是三处露天温泉,不如一个一个泡吧,就往左边一条路走去。 没想到弯弯绕绕的道路尽头,竟然是个死胡同,茅草篱笆挡住了去路,篱笆外边还摆放着熏香,一侧还准备了一个高高的灯笼,如同路灯一般。 梁兴扬摸了摸头,心想,这是什么鬼? 这时候,他听到了篱笆另一边的水声,原来温泉在篱笆的另一侧。 他看篱笆也不算扎实,又喝了很多酒,酒精上了头,便拔出宝刀,将篱笆劈成粉碎。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水汽氤氲的温泉,水池子不算太大,但一看就是人工雕凿而成,是一个几乎对称带着弧度的长方形,用玉石装饰着水池,侧面高处有温泉水从玉石砌成的管道汩汩流出,激起了水池子里多多水花。 最令人惊讶的是,玉石管道口对面温泉池子里坐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美人儿! “又拿这个考验干部?”梁兴扬不禁感慨,怎么都是同样的套路? 那美人看着手持宝刀、身穿睡袍的梁兴扬闯了进来,似乎非常惊讶和害怕,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似乎是害怕叫出来会惊到梁兴扬,从而惹来杀身之祸。 梁兴扬没想到那美人心中所想,也没看出来她惊讶的表情似乎是在害怕,还以为是美人看到他身形高大,迥异倭人而惊叹。他心想,反正在日本,既然这么热情,干脆就放松一下,倭女嘛送上门来,那就顺水推舟嘛。 想到这里,他便将宝刀放一边,解下睡袍,沿着玉石砌成的台阶踏入温泉池子中,对呆呆的倭人美女招招手道:“喂,过来给我敲敲背!” 那女子呆呆傻傻,似乎是第一次伺候人,还掩着胸口慢慢从池子里走了过来。 梁兴扬一把拉住她的手,让她给自己敲背。 倭女不懂他的语言,按照他的引导开始服务,一项接一项地服务...... ...... 梁兴扬神清气爽地泡完温泉,从这个池子里离开。 此时的他酒气也散了,将宝刀握紧,沿着鹅卵石路回到更衣室那边的起点,又走上中间的路,又泡了一遍第二个温泉,这里也有两个美女在池子边上伺候,还准备了一壶清酒,一些水果。 梁兴扬心想,这两个美女比刚才那个容貌上可差远了,阻止了她们下水,只让她们给自己剥水果。 他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个美女十分青涩,没想到小日本还有这么纯情的小姑娘,而且出落得如此动人,有闭月羞花之貌,可惜个子有点矮,但除了这个缺点其他是挑不出来缺点的。 泡完温泉,他在两位美女的服侍下穿上睡袍,又走回了更衣室,这里准备了衣服,还挺合身,看来千叶武藏知道梁兴扬要来,早就有所准备。 来到安排的寝室,梁兴扬赶走了两位美女,自顾自休息。 一夜无话。 ...... 第二天,梁兴扬早早的就醒了,千叶武藏在屋外等候着。 昨晚的原班人马一起吃早餐。 千叶武藏道:“梁君,千叶真是冒昧了。之前不知道您在大明的地位,只希望您能将尼子爱小姐接去大明,成为她的保护人。昨晚,尼子爱小姐知道您作为大明的关白,我们希望您能够给予我们更大的帮助。” 梁兴扬笑着道:“什么样的帮助?” 千叶武藏道:“帮助尼子爱小姐成为出云国真正的守护!” “哦?你怎么知道我能帮到你们?” “千叶知道,您只带来一小部分人。但德川幕府并不清楚您的实力,上一个胆敢挑战大明威严的是胆大妄为的丰臣秀吉,但他遭遇了可耻的失败,最后在关原之战中丰臣家族败给了德川家康。我想只要您肯帮我们,尼子家就能很轻松地恢复在出云国的地位。” 千叶武藏膝行离开座位,行了一个跪拜礼。 尼子爱也行礼,还用不熟练的汉语道:“拜托了,梁君!” 其实,梁兴扬心里巴不得尼子爱出面邀请自己出兵呢,之前李知节派出的先遣人员已经携带了神威大栓铳到了这里,带队的是斥候队的首领宝力德,好好地给日本人展示了一番先进火枪和神射术,让日本人惊为天神,叹服不已。 刚到对马岛,手下已经将这个情况告诉了梁兴扬。他也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如何让日本人开口向他求助介入日本岛的纷争,这样才能浑水摸鱼。 这时有一个侍女进来向尼子爱和千叶武藏报告情况。 旁边的通译将报告的情况也翻译出来:“兴子殿下已经离开了玉造温泉,临行前表示她要回去京都。” 第11章 驻日教导团 “啊,可惜了。梁君,兴子殿下是如今后水尾天皇的独女,有可能会成为日本第七位女天皇。她也是传说日本千年第一美人。兴子殿下是我们尼子爱小姐的闺蜜,每年都会来玉造温泉玩几天的,昨天刚到,我也没能见上一面,真是太可惜了。” 千叶武藏的话语不由得透露着失望。 “哦,这么说来,我还有点兴趣呢?我很好奇跟我见过的美女比,究竟谁更美。”梁兴扬自然也有点好奇,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美女的身影。 言归正传,他们开始商量如何帮助尼子家收复出云国。 首先,要师出有名。大明干涉日本地方的内政,这是没有道理的。名不正则言不顺,没有一个正规的名分,是不可能获得其他人的支持,即使是有实力上的差距,也不一定能取得武力上的胜利。 其次,如果直接动用武力,劳师远征之下,后勤如何维系,这也是个难题。历史上无数的战例可以得知,打仗最重要的是后勤,没有后勤,就没有胜利。 最后,梁兴扬确实也没有太多能抽得出来的兵力。目前大规模作战还没有展开,但清军与大顺军交战一旦获得胜利,将会把目光投向尚未覆灭的大明朝廷。 现在本土犹如三国演义,大明、大清、大顺,这三方势力互相敌对,积蓄实力,筹备战争,是当前的第一要务。 所以围绕这三个方面,梁兴扬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当然这个看法是李知节先进行了谋划之后提出来,梁兴扬看到实际情况进行完善的。 先要师出有名。德川幕府是现在日本的统治机关,德川家派人来接管出云国,想通过上层政治势力来解决,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这个名分只能来自于出云国尼子家自己,如今之计,就要有正当理由拒绝德川家强制的联姻,那么最好的理由就是尼子爱本人已经结婚,或者有了婚约,而且这个婚约的对象或者夫婿的实力要很强,能够足以超过德川家或者说至少超过松平直政。 这样的话,似乎跟大明的实力人物结成婚约比较务实。事实上,如果跟梁兴扬有婚约的话是最好的,可惜梁兴扬看着这个有着两个浅浅酒窝,笑起来还会露出虎牙的雀斑小妹妹,心里只会有觉得很可爱,值得保护的想法,提不起娶她的心思。 毕竟,昨晚享受到了非常和谐美好的鱼水之欢,那个美人年龄可能跟尼子爱相仿,动作也很生疏,而且有句诗说了落红不是无情物,应该没有这方面的经历。跟尼子爱相比,都是纯洁的小妹妹,但昨天那个美人是单纯中透露出媚骨天成,欲拒还迎,不像尼子爱单纯,或者可以用傻白甜来形容。 更重要的是,梁兴扬的心中唯一的爱人是田星灿,昨晚只是酒后乱性,并不是因为爱情。 所以,他不会勉强自己,去为了帮助一个日本人,或者为了打入日本,去娶一个日本小妹妹。 那么,选项就变成了梁兴扬身边的重要人物。 其实,如果张三娃还没娶亲的话,他倒是一个很好的人选,梁兴扬的贴身护卫,今后起码可以做一方诸侯,不过可惜张三娃已经娶妻。 梁兴扬环顾了一下身边人,离他最近的是张三娃,已经pass;另一侧是担任护卫的尹家驹,当初就是他跟着护送三太子返回天津卫的,是沧州八大门派公认的第一高手,功力派掌门尹家桥的堂哥;其他就是军情司、东江军的一些小弟,地位实在是不匹配。 尹家驹年龄不算小了,一直钻研武道,是世间少有的武道双修天才,以四旬年龄,武学境界几乎是宗师大圆满、道法境界已经接近羽化,可以说是天下有数的高手。因为一直醉心武道,至今还未婚配,不像他的堂弟尹家桥,都快做爷爷了。 梁兴扬自从在洪泽湖里遇险掉入水中,就把尹家驹调到身边,以防不测,不过一直都很繁忙也没跟尹家驹切磋过,只是感觉战力不在自己之下,俩人联手,天下尽可去得,因此对他很是倚重。 他想到这里,便对尹家驹道:“尹师傅,本侯想把这位尼子爱小姐许配给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尹家驹本来就是个沉默寡言的内向人,怎么也没想到梁兴扬会把这个严肃的政治问题引向自己,一下子愣住了,半天才结结巴巴道:“这...这个...这...这不好吧。” 梁兴扬笑眯眯道:“没什么不好的,尹师傅年纪略微大了一点,但一直也没有婚配,又不是续弦填房,明媒正娶,也不算委屈尼子爱小姐。另外,你武艺高强,是天下有数的高手,我也会重用你的,地位上来说,也不算是委屈了尼子爱小姐。” “这...会不会太突然。”其实大家都看出来,尹家驹的回答有些欲盖弥彰,他这几十年的单身汉,内心还是有点风骚的。 “今日起,你就是大明禁军正五品仪卫正,赐婚日本出云国国主尼子爱。”梁兴扬是大明武英殿大学士、兵部尚书、五军都督府大都督,掌管南明兵马,封一个正五品的武官,根本不需要跟其他人商量。 解决了名义的问题,剩下的就是后勤和兵力问题。 后勤也好解决,那就是就地解决,粮草问题由出云当地解决,尽量不发生大的冲突,减少动用先进火器的次数,这样需要补充的弹药可以做到尽可能的少。 兵力是个问题。 不过梁兴扬也有对策,那就是日人治日——训练日本自己跟自己打,这样也是减轻大明宝贵士兵伤亡压力的方式,还能削弱日本人的实力,毕竟日本丰臣秀吉侵略朝鲜、图谋侵略大明的事情才发生没多少年,好在日本战败,大明对他们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那么,梁兴扬就决定从东江军里调一些士官过来,在出云建立一支“日本教导团”,训练日本人“保家卫国”。 千叶武藏、尼子爱,以及为数不多还忠诚于尼子家的家臣对此也很满意。 第12章 宗师冈坂 梁兴扬派出了一名信使,然后他们开始在出云国内游山玩水,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千叶武藏他们去做了。 尼子爱负责陪同梁兴扬一行玩耍,除了玉造温泉,周边还有传说中须佐之男从其他地方拉过来的国土,比如从朝鲜半岛挖开的土地,也就是出云国小津港到杵筑的御崎之间的海岸。 千叶武藏则安排人向松平直政发去照会:正式拒绝松平直政向尼子爱小姐的求婚,并告知其尼子爱小姐已经有婚约,乃是大明皇帝御前侍卫、禁军仪卫正尹家驹先生。 梁兴扬得知千叶武藏将照会已经发往了松平直政那边,下午由前去了三瓶山,传说须佐之男为了不让拉过来的国土飘走,便在海里打下粗桩子,用绳索将国土系在桩子上,年深日久之后,就化作了屹立在出云国和石见国之间的三瓶山。 众人登到山顶,虽然山不算高,俯瞰之下,也感到脚下众生渺渺,豪气顿生,只觉得神清气爽。梁兴扬指着山脚一侧问向导那是何处。 “梁君,那里是石见国,最出名的便是石见银山,这座银山已经开采很多年,出产了无数的银子。”向导回答。 “哦,那里就是石见国,好地方。” ...... 天色渐晚,梁兴扬他们回到了玉造温泉,继续享受美食。 第二天,千叶武藏向梁兴扬禀告,松平直政态度很傲慢,他本人已经到达出云国守护居住的月山富田城,堂而皇之地居住在城中守护的寓所,要求尼子爱立即进城面见他。 梁兴扬呵呵冷笑道:“我不惹他,他倒是敢来惹我了?咱们兵分两路,尹师傅跟我一起护送尼子小姐去月山富田城,三娃跟大石玄苏带着咱们的人潜伏进去。一明一暗,随时准备武力解决。” 众人按照部署做好准备。 尼子家唯一的一辆马车出动了,尼子爱小姐登上马车,其他人只能步行。 梁兴扬也扮做扈从,跟着步行,只有尹家驹骑着他那匹高头骏马。不是别的,为的是凸显尹家驹的地位,只能梁兴扬委屈一下自己,可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过,梁兴扬扮的这个侍卫可不能假装是日本人,毕竟身高上是假装不了的,一看就不是日本人,所以也就光明正大地穿着大明服装,好在他们带的衣物,有一套飞鱼服,他便穿上了。 月山富田城说起来是个城,但在梁兴扬看来,也就是一个小镇子,甚至小镇子都不如,还没有赵大龙的铁枪庄气派:一段破旧的土墙,看起来不那么牢固,城门连个楼子都没有,牌匾倒是用汉字写着“月山富田城”。 门口有俩士兵站着,有衣没甲,也很破旧了,站得也不直,城门里边阴凉处躲着几个其他士兵,席地而坐。这俩没精神的站岗士兵只顾着跟进出城的百姓收过路费,看到马车过来,都有点愣住了,毕竟这里能坐上马车的人不多。 坐在阴凉处的一个头头模样的大兵跑了过来,看到了马车上尼子家的家徽,连忙点头哈腰,千叶武藏上前交涉了一番。 原来这座城已经被松平直政的人接管了,这些倒霉看大门的士兵是原本尼子家家臣的部下,这个头头自然是认识尼子家的家徽,头头赶紧安排士兵进城通报,并且立刻给尼子家的马车放行。 进了城,两边都是些茅草土屋,低低矮矮的,道路都是土夯的,甚至都没夯严实,坑坑洼洼的,往城中间去,渐渐才有些稍微好点的房子,也不过是墙夯得更严实,房子更高一点罢了。 直到到达城中间,这才到达守护府,这里一看就不一样,虽然围墙也不过是土墙夯实,但能看到里面的房屋是砖木结构的,这一点可是老百姓的房子所不能比拟的。 守护府的守卫士兵就不一样了,穿着整齐的制式军服,虽然跟大明特别是东江军的军备比起来差远了,但好歹是正规军,甚至这俩士兵还扛着枪,仔细一看是东江军正在大规模淘汰的火绳枪,这玩意儿日本人称为“铁炮”。 这说明松平直政的手下是德川幕府妥妥的正规军,甚至还是精锐,也对,毕竟他好歹是德川家康的孙子。 守护府里走出来一个侍从,邀请尼子爱小姐进府,看来松平直政已经得到了消息。 梁兴扬他们跟着进了府。 这座守护府尼子爱是十分熟悉的,她就是在这里长大,只不过在她父亲去世之后没多久,希望继承出云国守护之职的请求就被德川幕府留置不发,然后就听说松平直政要前往出云,将作为出云和隐岐的守护者。因此,尼子爱为了避其锋芒,搬到了玉造温泉。 一些家臣因此就望风使舵,倒戈向了松平直政。尼子爱一直以来的家园就这样被松平直政的先锋使臣占据,如今松平直政本人已经从江户过来,堂而皇之的占据了尼子家的地方,真正是鸠占鹊巢。 看着熟悉的院落,尼子爱的脚步不由得放缓,看着曾经在其下嬉戏的大树,她的心中一定是浮现出疼爱自己的父母甚至祖辈的身影。尼子爱顿足不前,眼角不由得湿润了,观察到这个情景的梁兴扬,不由得有所触动心灵,坚定了一定要保护好尼子爱的决心。 这凄美的场景很快就被破坏了,一个矮矮胖胖的家伙从守护府的大堂出来,身边簇拥着一堆手下,一起站在了前院的台阶前。 “松平直政大人到!”矮胖家伙旁边的侍从高声喊道。 “你就是松平直政,敢跟我抢未婚妻?不知道我乃是大明皇帝座下御前侍卫、禁军仪卫正?”不善言辞的尹家驹跟背台词似的,机械地念出了自己的台词。 松平直政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一个高大的男子先蹦出来质问他。 “八嘎!敢对松平直政大人不敬,我甲贺流大宗师冈坂日川必定代替大人惩戒你!”没等通译将尹家驹的话翻译成日语,松平直政那边另一个矮胖子跳了出来,用流利的汉语喝道。 “冈坂日川?哈哈哈哈!”梁兴扬笑得简直直不起腰。 第13章 尹家驹的实力 “八嘎呀路,我要跟你决斗!”冈坂日川非常生气,踏步上前,就要动手。 “呵呵,大人在...这里容不得你撒野。”尹家驹好险没说出梁兴扬的真实身份,差点就说出“大人面前”,好在没说出来,不然就要暴露了。 尹家驹话音未落,一个箭步,拦在了众人之前,挡住了这位冈坂日川的前进道路。 冈坂日川确实不是等闲之辈,他的进攻虽然被阻拦,但气势并没有被压制下去,反而是愈发地拔高。虽然他的脚步放缓,但那种压迫性的杀气越发浓烈,如果是一个远不如他的新手,有可能就要被这种杀气所吓倒,直接失去抵抗力。 可是,日本不过是个蕞尔小邦,目光短浅、见识浅薄,哪里能理解天朝上国的人杰地灵?冈坂日川在日本来说,可能是第一流的武学宗师,在他心目中,这个平平无奇的大明人,是不可能挡得住他的雷霆一击。 说实话,尹家驹确实其貌不扬,甚至手臂太长,形似猿猴,但这正是他的天赋所在。在沧州八大门派中,功力派强调先练气,所以他们练武先难后易,能够有所突破成为真正高手的虽然数量少,但质量超高,而尹家驹骨骼惊奇,从小就有“尹家良驹”的美名,再加上他肯吃苦,一心钻研武学,所以早就被称为沧州第一高手。 说实话,沧州第一高手,不是一个普通县乃至府的第一高手,沧州与少林、武当并称,是天下武林的圣地之一,几百年来经久不衰,比那些昙花一现的强大门派底蕴更为深厚,甚至可以这样说,沧州培养出来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远远超过了少林、武当,从数量上来讲,自称是第一圣地也不为过。 而尹家驹他这个沧州第一高手的名号也不是自封的,是实打实战斗得来的,他武艺小成之后,也曾经在江湖行走,也参加过几届沧州比武大会,百战百胜的战绩,给他赢得了这个称号。 若不是近几年,他潜心武学研究,想开创新的流派,江湖上的名望略微降低了些,恐怕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认出来。 也正是他潜心研究,气质更为内敛,返璞归真,变得其貌不扬。 所以,冈坂日川的眼中,挡在前面的尹家驹不过是一个武士级别的小喽喽,不堪一击,他甚至没有拔刀,只准备用刀鞘将尹家驹打晕,作为对自己这个宗师高手不尊敬的小小惩戒。 冈坂日川的动作很快,快到两边的人都看不清,周围的天地元气都被搅动,没有练过武、修过道的人都能感觉似乎就像是起了风一般,如果一米外有蜡烛点着,也会被他举起的刀鞘带起来的风吹灭。 尹家驹的动作很慢,大家都看到他提前往后退了一步,同时伸出了一根手指。 如果不是在对打,他这个动作一点都不奇特,就是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往前伸手,这也不叫武艺啊。 但是,冈坂日川恰恰是就把胸口凑了上去,被尹家驹一指头戳中! 匪夷所思啊! 怎么就这么凑巧,一下子就被戳中?不对,不能叫被戳中,是冈坂日川自己冲过了头,自己撞上去的! “啊!”一声惨叫,冈坂日川一下子跳了起来,往后连退五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嗫嚅着什么日语,但是再也不敢骂人了。 在场的其他人都不清楚尹家驹是如何做到的,包括冈坂日川自己也不确定怎么中招的,他也看到了尹家驹后退和伸手,但似乎是有魔力一般,自己就这么凑了上去。 只有梁兴扬看出来了,尹家驹动作很慢,大家都能看清,但他宗师级的武艺加上接近羽化境界的修道境界,在这局部形成了“天、地、人”三和,一下子把准了冈坂日川气势和进招的最薄弱之处,在其气势顶点时,戳中了弱点,一招制敌,毫不拖泥带水。 能做到这个,一个是因为尹家驹的实力远远超过冈坂日川,能轻易探明冈坂日川的薄弱之处,就像是爸爸打儿子,或者说开了外挂打;第二个是尹家驹的眼光远远超出冈坂日川和众人,这是他实战多年的经验。 梁兴扬有点佩服尹家驹,自己也能做到一招制敌,但自己只能是一力降十会,像尹家驹这样以柔克刚、举重若轻,那还是不能那么容易的。 不过比武不见得举重若轻就一定赢,真打起来,梁兴扬跟尹家驹是一个级别的,谁胜谁败至少得几百上千招之后,谁也不能掉以轻心,不可能再复制一遍这种场景。 当然,这么一招,妥妥的显示出了尹家驹的实力,说明武艺的进步还是要靠实战,梁兴扬前世在网上看的传统武术挑战自由搏击、散打,全部都是失败(比如着名的闪电五连鞭马老师),就是因为没有实战,只练了一些空架子,按照套路出拳,遇到强调实战的拳击散打、自由搏击这些,自然没有还手之力。 视线返回场中,尹家驹出了一指后,就收了回来,稳稳地站在场中,依然是那么平平无奇,毫无气势,不显山不露水。 但松平直政似乎被吓坏了,叽里呱啦说了半天。 通译翻译了半天,原来是他询问这人究竟是谁。 千叶武藏上前交涉了一番,重新强调了这位尹家驹先生是大明皇帝带刀侍卫、禁军仪卫正,身份尊贵,如今是与尼子爱小姐有了婚约的准夫婿,这次来日本就是要成婚的。 松平直政虽然很不爽,但自己这边实力最强的高手冈坂日川被一招放倒,自然也是不敢造次的,于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说要返回江户处理一些事情,便灰溜溜领着手下离开,连一些物品都不带走了。 冈坂日川也被人抬走,坐上了板车被拉走。 千叶武藏佩服地道:“尹先生好强的实力,冈坂日川是甲贺流的高手,竟然就被这么一招放倒了。” 尹家驹呵呵一笑道:“如果是侯爷出手,估计这家伙已经成为了肉泥。” 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尹先生已经这么厉害了,那梁侯爷岂不是更加恐怖的存在? 听到尹家驹这个高手的商业吹捧,梁兴扬开心地笑了。 第14章 打击犯罪 尼子家重新站稳脚跟的消息传遍了出云国,之前反叛的家臣们虽然感觉不可思议,但他们也还是纷纷跑了回来,这种反复无常让梁兴扬感到不屑,不过却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毕竟很多事情还需要人手来做,哪怕是双面间谍也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很快,李知节按照梁兴扬的要求,派来了第二批人马。 这批人马是从东江抽调的教导团士官,这些士官是东江军真正上过战场的,而且是有一定战功的老兵,再加上接受过《元炁?练兵诀》的学习,整体素质非常之高,放到新建立的淮扬镇、天津卫去,起码要做个最低级的军官。 说实话,让这些人来,实在是让梁兴扬和李知节有些舍不得,特别是陈继盛,这可是他一手练出来的精兵,个个都是宝贝疙瘩,要是有个闪失,肯定是心疼不已。 随着这支人马过来的,还有商队,武力也是为经济服务的,攻略日本的最终目的不还是做生意赚钱嘛。更何况,现在介入日本的借口之一就是通商,不然怎么往这里多增加人手? 梁兴扬多留了几天,跟千叶武藏他们好好商量了一番,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 如今,北辰派也将武道场搬到了出云国月山富田城,千叶武藏是北辰一刀流的高手,若是单凭他一个人,倒也不可能将整个门派都搬过来,但是听说一个大明人用一根手指打败了甲贺流的高手冈坂日川,北辰派的掌门人千叶晋太郎过来切磋了一番,败得心服口服。 再加上,从千叶武藏那里了解了梁兴扬等人的真实身份,知道这是一个契机,就果断地将门派整个搬了过来,一方面找到大明这个大靠山,另一方面依靠出云国吸收更多新人壮大门派,再一方面也能将门派弟子的“就业”问题解决掉:直接加入尼子家,作为尼子家的武士就是很有前途的。 尼子家与梁兴扬旗下的东江系企业(包括东江重工、东江建筑、星灿军火公司)达成了一揽子的协议,将出云国的基础设施建设(比如修筑更新的港口、建设更便利的交通)、防卫建设(采购燧发枪、邀请教导团、编练新军)、矿产开发(开发银矿、铁矿)、商业开发(承包渔业、进出口)等等统统交给了梁兴扬的这些公司。 梁兴扬几乎可以说是掌握了出云国的命脉,但出云国也不亏,埋在地下的矿产不值钱,开发出来他们也能分一杯羹,这些基础设施和防卫建设所付出的代价也是出云国地下和水里的资源而已,更何况出云的老百姓也能加入这些公司作为本地劳工,获得不菲的收入。 协议达成时,梁兴扬很满意:咱大明也妥妥的成为了帝国主义,出云国这是成了殖民地了。尼子爱和尼子家的那些家臣也很满意,他们可以获得真金白银,只需要付出很小的代价就能获得很大的收益,还能让大明人为出云提供保护,赚大了。 two win(双赢)! 梁兴扬离开时,已经有一帮东江的工匠和朝鲜的劳工抵达了小津港。 这些工人就是这一揽子协议正式开始实施的第一部分。前来送别的尼子爱、尼子家家臣看到从船上下来的劳工和一些工作设备,喜不自禁,没想到梁君这么重视,这么快就开始了协议。 按照协议,这些基础设施建设时,出云方面除了提供食物等后勤之外,只需要承担其工钱的一部分,梁兴扬当时还介绍道:“大明和朝鲜的劳工远渡重洋,我们需要在工钱之外另外发放海外务工补贴。本来这些基础设施就是由东江建筑提供低息贷款进行建设的,我想出云方面承担一些工钱应该很合理吧?” 还说啥呢,大明人和朝鲜人不远千里来为咱们日本出云国搞建设,能让人家亏本么?承担一部分工钱还不是应该的? 于是,“美联储”也来了,在出云国开始开展金融业务,方便劳工进行国际汇款。出云国的这些贵族一看,还有这么好的钱庄,提供各种金融服务,这完全没见过啊,将家里的钱拿出来,买些理财产品,跟大明接轨! 所以,挥手跟梁兴扬送别之后,这些尼子家家臣都去小津港建设工地参观,询问啥时候能把港口建设好。他们心里急啊,赶紧把港口弄好,才能早点修路,这样早点开矿,早点赚钱,才是硬道理。 ...... 很快,梁兴扬回到了南京。 好好陪着田星灿游了一番玄武湖,休息了一整天,晚上便来到秦淮河边的别业。 除了一些常规事务,梁兴扬看到一份报告:运河剿匪游击将军周二呈报,捣毁淮安府水匪老巢,斩首十余级,生擒若干,匪人押解在淮安府大牢。 梁兴扬摇了摇桌上的铃铛,机要秘书万利达走了进来。 “侯爷,有什么吩咐。”万利达是万世佟的儿子,为人机灵伶俐,长得一表人才。 “小万,安排一下,让运河剿匪游击将军周二连夜将水匪押解到南京来。还有,私下场合喊我四叔就行了。”梁兴扬很是和颜悦色。 “遵命,侯...四叔。”万利达给梁兴扬的水杯续了水,便退了出去。 梁兴扬又拿起文件开始看,遇到有什么新的想法,就把万利达喊进来吩咐一番,直到深夜。 ...... 第二天是大朝会,天不亮,梁兴扬就起了床,这一夜他实际上没睡足三个小时,赶紧洗漱一番,吃了点点心,就策马去上朝。 秦淮河这处别业离皇宫还是有点远的,路上梁兴扬心想还是得在皇宫外面置办一处房子,这样上朝也方便。 朝会开始了,如今是懿安皇太后、乐安公主和长平公主共同垂帘听政,皇帝太小,连朝会都不可能参加的。一般朝会上也不太议事,大部分决策在内阁就完成了,朝会基本上都是宣布旨意,通报新的工作而已。 今天的朝会有点不同,梁兴扬回来参加了,而且他还带来一个全新的议题:提议开展打击犯罪行动! 第15章 狂飙风暴 其实大明的朝会,早就已经形同虚设。 开国太祖爷朱元璋是非常重视朝会的,其实大政方针肯定不可能在大朝会上达成,主要是进行政治宣讲,统一思想。 洪武朝晚年,朱元璋身体不好,大朝会也渐渐停止了。之后的皇帝没那么勤奋,权力渐渐交到了内阁,形成了“票拟制度”,甚至嘉靖皇帝几十年不上朝。 梁兴扬扶持三太子登上宝座、获得大权之后,还是恢复朝会制度,毕竟这是一个团结人心的好办法。所以,虽然大部分事情是在内阁、甚至就在他的幕府里决策了,但朝会是发布朝廷重要决定的最好场所,也是消除广大中层官员疑惑,凝聚合力的好地方。 最近这段时间,梁兴扬一直在外奔波,但十天一次的大朝会是照常开的。洪武爷爷的规定,凌晨三点,京朝官们就得在午门候着。梁兴扬没那么变态,把时间往后推迟了一番,凌晨五点,午门外边开始点名。 每一个上朝的官员都有一个牙牌,负责“签到”的长安左右门守卫处开始点名,按照洪武爷爷的规定:“将军先入,次近侍官员,次公侯驸马伯,次五府六部,又次应天府(南京)及在京杂职官员”,大家依次进入。 进了午门,里面有不少朝房,之前都有些荒废破败了,新皇帝登基,梁兴扬请旨专门责成马士英(大学士兼任工部尚书,正是他的职责)负责重新修缮。 端门内设置了专门的直房,右阙门南原本是锦衣卫的直房,现在是锦衣卫和军情司共用,下三间为翰林直房,大学士居北楹,众学士中楹,余者南楹。端门左侧另有直房五间,是詹事府、左右春坊和司经局官员候朝的地方(之前说过,首辅孙承宗儿子便是詹事府左春坊左庶子)。 梁兴扬住得太远,紧赶慢赶,大家伙儿都已经进了午门了,但大家都知道,忠武侯爷昨晚递了牌子进宫,今天是一定要参加朝会的,所以侯爷不到场,朝会便不开始,大家也都在直房里喝茶聊天,人太多,位置不够,便有很多人还是站着的。 随着小太监通报:“钦赐忠武侯爷、太子少保、五军都督府大都督、武英殿大学士、兵部尚书、东江镇总督办梁兴扬到。”大小官员纷纷从直房里出来。 太监鸣鞭后,文武官员从大殿外“大汉将军”身侧走过,依次进殿。懿安皇太后、乐安公主、长平公主早已经在空着的宝座侧面帘子后坐着了。 洪武朝的规矩是,皇帝坐上御座后,再次鸣鞭,鸿胪寺唱入班,左右文武两班,文官“北向西上”,武官“北向东上”,行一拜三叩之礼,公侯、驸马、伯自成一班(勋戚班),居武官班前而稍离。 如今是共和朝,自然要稍微改了一改。 文武两班照旧,勋戚班跟武官不分离,除了公侯在前,其他依照实际品级和官职排序,先按照品级,品级一样再按照实际职务。 另外在陛下专门为大学士设置了几个绣墩,虽然大学士本身品级低,但目前几个大学士一方面数量很少,另一方面代表了不同的势力,在文武百官中有很高的威望,另外孙承宗年纪大了,不安排绣墩可不好。 今天早朝依旧是没什么大事的。先是鸿胪寺官员出班,对坐朝的皇太后和公主奏报入京谢恩、离京请辞的官员人数,这些人前一天一报备过了,走个过场。接下来是边关奏报,其实没啥大事,明、清、顺三方都在积蓄实力。 接下来就是奏事环节。按照惯例,应该由鸿胪寺官员负责引导需要奏事的官员。 不过,今天比较特殊,当值太监直接发问:“奉皇太后懿旨,忠武侯有本启奏,先行奏报。” 梁兴扬从绣墩上站起来,行礼道:“微臣有本启奏。乃是因原淮安镇总兵刘泽清鱼肉乡里、横行不法之事。该犯官本已移交三法司会审,尚未有结果。如今微臣又得知,刘泽清纵容手下扮做水匪,劫财害命,甚至犯下灭村大案。因此,臣请在我南明境内开展一次打恶行动,还百姓朗朗乾坤。” 此言一出,众官员议论纷纷,都在怀疑梁兴扬是不是在借机清洗政敌。 梁兴扬知道会引起争议,不过他早有准备,又奏对道:“微臣麾下有运河剿匪游击将军周二,原本乃是洪泽湖渔民,曾经救过微臣一命,但其渔村被刘泽清手下水匪屠灭,如今其已击败水匪,所获俘虏已经押解至京。周二正在宫外,可宣来觐见。” 懿安皇太后等人同意。 不一会儿,周二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犯人上了大殿。 “微臣周二,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太后、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周二一进来便跪下行礼。 在梁兴扬的示意下,周二声情并茂地讲述了自己的故事,不仅介绍了整个渔村的实际情况,村民们生活不易,还着重强调了翠儿母女俩的悲惨遭遇,本来翠儿幼年就失去了父亲,母亲辛苦将其拉扯这么大,实在是不容易,却又遭遇了水匪的洗劫,可怜翠儿母女从此失去下落。 周二其实口才很好,这番介绍又是经过周爱莲老先生的艺术加工,一下子就更加引人入胜,危急情形和翠儿母女从此下落不明这些段落特别让人揪心,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士大夫一下子产生了共情,生逢乱世,一对颇有姿色的母女能有什么令人满意的结果呢? 在场的官员很大一部分并没有经历过战乱,但垂帘听政的皇太后和公主是亲生经历过的,而且差点就如同先皇后那样死于战火,另外一些北方逃难过来的官员也是亲生经历的,他们能够感同身受,特别是有些小太监,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但没人呵斥或者攻击他们殿前失仪,因为没经历战争的人也间接知道战乱之苦,再亲耳听说这么惨烈的故事,怎么会无动于衷? “臣请全面掀起大恶行动,以雷霆万钧之势清除鱼肉百姓的恶徒!”梁兴扬不失时机的启奏。 “臣等附议!”有大臣站了出来。 有人带头就好,最后一致同意,就叫“狂飙风暴”行动。 第16章 武昌物流中心 事情议完了,到了管饭的时间了。 要知道,这些大臣们几乎都是三四点就起床了,肚子正饿着呢。以前南京作为留都,基本上在这的六部大臣都是被京城政坛排挤过来的,也没有皇帝在南京住着,从来也没有个上早朝的说法。 因此这帮原本在南京的大臣,心理上都是懒懒散散,反正老子都是政坛失意了,没事就去秦淮河吟诗作对,喝酒听曲,时不时来一首《咏鹅》,岂不快哉? 又可以说南京皇宫除了留守的太监宫女,要么就是有节日时开放一下举行点仪式,其他时间谁也不去,附近都没有大臣置业,因此重新成为首都,这些个大臣的家离皇宫都远,谁能想到要上早朝? 所以,京城逃过来的那些旧京官们反而讨了巧,不少人直接在皇宫附近置业,离上班的六部近,房子也算是便宜,但这帮子人也不算多。 如今恢复早朝,大家伙儿都有点不适应,快的人还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慢的是紧赶慢赶才能踩点到达。 在这朝殿里站了一上午,听这个那个的絮絮叨叨说事儿,终于要散朝了,大家都是又累又饿、头昏脑涨,有些低血糖的快要躺倒了。 这时候体现出懿安皇太后的人性化了,梁兴扬要求开大朝会之时,她就细心准备了“廊下食”,当然,是要以皇帝的名义赐食。 散了早朝后,大小官员们都可以在宫殿的走廊下坐地吃点东西,因此叫做“廊下食”。 虽然没啥山珍海味,但也有些点心热汤什么的,也有点荤腥,几乎每天都有肉食的,平均下来一人能分一块肉。菜谱还基本上可以做到经常更换,有时候是甜米粥就肉饼,有时候是煎饼跟菜汤,有时候黏糕等等。每天一个主食,外加一份水果,有桃子、梨、苹果等,一人一份。 这算是额外福利了,不然没得吃不也一样得干活儿吗? 大家虽然是席地而坐,而且也没食堂坐着吃,环境不行,更何况说实话吃得也不算好,但大家都觉得很光荣,毕竟是天子眼前、御赐食物,都按照官职按顺序坐好,一起叩谢皇恩。 第一次吃上廊下食,很多老臣都热泪盈眶,还是皇恩浩荡啊,感谢皇太后,感谢朝廷,体恤下臣,温暖人心啊。 有人赋诗一首: 万千瑞气满宫楼,珍兽龙凤四周稠。 廊下谢恩御赐食,金吾挺立未放休。 当然了,几位大学士们不跟大家伙儿一起坐在廊下吃,他们有小灶。 散了朝,皇太后和公主先行起驾,大学士们随着离开,御膳房开始送来廊下食,大家开始吃起来,这时候就有另一支队伍送餐去内阁值庐。 当年在京城,崇祯皇帝刚登基,去内阁值庐,正好撞见当时的首辅黄立极看“黄”书《金某梅词话(插图版)》,还传出一句话:“爱看黄书黄首辅,挑灯夜读不能寐。” 现在可没这种情况了。 跟京城一样,南京的内阁值庐也不大,除了其他杂役、后勤用房,大学士办公的地方一共也就三间,东厢房稍微隔开,首辅孙承宗和次辅史可法在此办公,中间是个小厅,小厅里面有个桌子,也不算大,旁边是两排沙发,有需要排队禀报事情的在此候着,西边是其他几位大学士以及办公人员共用的,一人不过一个书案。 刚下早朝,几位大学士一起走到值庐,孙承宗拉着梁兴扬道:“梁侯爷,今儿好不容易得空在京,就一起在内阁用点吃食?” 梁兴扬笑着道:“老爷子邀请,我岂有不答应的?”便不转向军情司的地方,也一起去了内阁。 毕竟梁兴扬直接不在内阁办公,自己在军情司专门有一间办公室,正常也就不参加内阁这边的开小灶。 几位进了小厅,有侍从将大衣都接了过去,大家伙儿也松快松快。 有御膳房的杂役禀报:“列位老爷,皇上赐食到了。” 大家都朝北谢恩。 内阁办事人员开始布置食案、坐席,有杂役抬水来伺候各位大老爷洗手,御膳房杂役将一道道菜肴和餐具抬进来在食案上放妥。 孙承宗道:“请了。” 大学士们便依次坐下,举筷开餐,边吃边聊。 这里的吃食当然是比“廊下食”精致得多,环境也好得多,气氛也融洽得多。 孙承宗虽然很多事情都交给了次辅史可法去办,但对于这个内阁聚餐,还是很讲究的,有不少的规矩:首先,其他办事人员只能站着,不可上桌,没有陪餐,上桌吃饭的只能是大学士,即使他的儿子孙镐有内阁行走的名头,也只能在一旁帮着布菜;其次,不能随便退席,席上的大学士要出去议事,其他人都停筷等着,直到人全了再继续吃。 今天是梁兴扬第一次参加内阁辅臣的早餐会。 大家一起聊了起来。 钱谦益此人知识渊博,谈起些轻松愉快的话题,倒是头头是道,几位大人都参与进去。 闲聊了一会儿,钱谦益道:“前段时间,咱们内阁收了个条呈,是武昌那边传过来的,湖广总督何腾蛟来信,弹劾总兵左良玉非法招兵买马,所辖军马已经远远超出一镇所辖,并且骄横跋扈,把持湖广军政、民政、财政大权于一身,还打造军船,似乎有图谋不轨的迹象。” “哦?这个条呈几时收到的?”梁兴扬来了兴趣。 “侯爷那时候还在日本,尚未归来,这条呈并非正式公文,已经进给了孙阁老和史阁部,原礼部左侍郎侯恂得知消息还要求彻查不能冤枉好人。”钱谦益道。 “奇哉怪也,湖广总督的条呈不走正式公文,而且如今赋闲的侯侍郎怎么得知消息?”梁兴扬很是奇怪,不过他知道侯恂是左良玉的表舅。 “这就不清楚了,或许侯侍郎有特殊渠道,我建议这件事情不能耽搁,湖广十分重要,文武不和甚是不美,应该尽快查清。”钱谦益道。 梁兴扬点头道:“确实,若是左良玉反叛,直接威胁南京。湖广乃交通要冲,若是文武单纯不和,也是不好。” 他心里想的是,左良玉听调不听宣,早就要收拾了,湖广号称九省通衢,还是拿在手里,建立军民两用的物流中心才行。 第17章 何腾蛟 吃过饭,孙承宗示意梁兴扬跟他一起走走。 两人也不带护卫,这里是皇宫,到处是岗哨,安全得很,不带护卫,就两个人一起走走非常轻松愉快。 眼看四周没人,孙承宗这才开口道:“侯爷,你年纪轻轻就打下了这么大的基业,取得如此的成就,殊为不易,可隐患也是不少啊。” 梁兴扬非常谦虚道:“也多亏了孙阁老的帮忙,不然我也不会有今天的风光。这隐患还请阁老赐教。” 孙承宗笑道:“说起来,我孙承宗能封侯拜相,有生之年登上首辅的宝座,还是托了你的福呢。老朽我本是早已赋闲在家的无用之人,若不是你梁侯爷拉着我重新出山,怎么会有今天的地位?我心里清楚,所以你也放心,有老朽坐镇,这些后辈小子翻不起浪来。” 梁兴扬知道孙承宗说的是东林和复社之人,东林一脉在朝堂上一向是同气连枝,复社则是东林的后备力量,他们的政治力量不可小觑。要知道,军事只不过是政治的延伸,一味靠打打杀杀怎么去治理天下?还得靠人啊。 当年,万历朝廷上山头林立,有东林、阉党、浙、齐、楚、昆、宣党等之争。东林是发扬于东林书院,他们讲学起家,掌握了很大的话语权;浙、楚、齐等则是因为地缘关系结成的政治派系,讲究乡友情谊、结成关系;阉党很简单,是以大太监为首的政治派系。 不过政治再怎么斗争,始终要掌握的原则是团结大多数,打压极少数,没有人就没有人去干活儿,有的是干出实绩,有的是专拍马屁,反正是要人。 东林一脉在政坛的实力很强,最终以魏忠贤伏诛为标志,东林获得最后的胜利。所以东林、复社肯定是占最大多数的,而孙承宗作为东林元老,在这帮子人心目中的地位很高,有他坐镇,东林一系的人不可能翻起大浪来。 当然现在看起来,东林已经不成气候。崇祯帝的手段不简单,在他解散东林书院等方式的打压分化之下,东林、复社已经散如满天星了。不过他激进的行为,也导致了人心太散,他太急于求成,要把一切反对或者掣肘的人、派都打压下去,包括梁兴扬也一度要加入到不可信任名单。 不过崇祯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梁兴扬需要一个大佬来为自己站台,毕竟自己在政坛崛起太快,根基不稳,锦衣卫起家,边镇武官发迹,进士身份是御赐的,在政治上完全没有足够地位。 所以,他当初选择孙承宗,就是这个目的。当然,孙承宗指挥的京城保卫战,也表明他不是迂腐之人,是能够合作的对象。 孙承宗也不是傻子,他很清楚梁兴扬的目的,也乐得帮助梁兴扬,一方面他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试问谁不愿意位极人臣,何况现在是朝廷危局,如果力挽狂澜、中兴大明,那可是青史留名的好事啊;另一方面,也能互利共赢、获得实惠,梁兴扬需要政治盟友的支持,他也需要振兴孙家。 东林、复社那帮家伙,唯有孙承宗能够坐镇,也只有他真心实意帮助梁兴扬。 梁兴扬听孙承宗重申他愿意帮自己坐镇政坛,自然是非常高兴,连忙道:“小子自然是要感谢孙阁老的。” “感谢之言不必了。你我忘年之交,不需见外。如今侯爷有几处隐患,且听我一一道来。”孙承宗走得累了,便在一处凉亭歇息。 梁兴扬赶忙上前将孙承宗搀扶坐好,又道:“愿闻其详,还请阁老不吝赐教。” “这一啊,便是侯爷政治上不牢固,根基不稳,这件事急不来,今后要想办法补齐短板;二啊是国库空虚,这江南花花世界,钱财都被官宦、富商得去,无从征税,又加上民生凋敝,发展不易啊;三啊是北有异族敌寇,西有贼人反叛,甚至武昌都盘踞着左良玉这一支怀有异心的军阀,军事压力极大。” 孙承宗顿了顿,又道:“这三点都很难解决。第一个隐患,暂时有老朽坐镇,还不算着急;第二个隐患我知道你如今办重工、兴商业、开商埠,是想要盘活经济,这国库空虚之症有望解决。” 喘了口气,他接着道:“第三个隐患,则是最难解决,也是最急迫的,第三个问题不解决,一切都无从谈起。不知侯爷准备如何处理?” 梁兴扬笑道:“孙阁老这是在考验我呢。既然阁老问起,自然也是思考过这个问题的,您必然心中有自己的一番答案。这第三个问题,必然是要想办法解决的,不过清廷、顺军和武昌左良玉,这三大势力,有个解决的先后顺序问题。不如这样,我们各自写张纸条,看看我们想得要最先解决的势力是否相同?” 孙承宗捋了捋胡须,哈哈大笑道:“侯爷有兴致,老朽自当奉陪了。” 梁兴扬向远处招了招手,一个侍卫跑了过来,梁兴扬吩咐他去拿笔墨来。 不一会儿,侍卫拿来笔墨。 孙承宗和梁兴扬两人颇有兴致地各自在一边写字。 写好之后,孙承宗向梁兴扬道:“侯爷先揭晓答案?” 梁兴扬笑道:“小子便不客气,抛砖引玉了。”说着展开手中的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左”字。 “哈哈哈,所见略同啊。”孙承宗展开纸条,上面写着“武昌”。 孙承宗又道:“左良玉崛起太快,但行事极为霸道,传闻在湖广一手遮天。前段时间湖广总督何腾蛟的信件是偷偷夹带出来的,并非正式公文,我怀疑何腾蛟已经被他掌握在手。何腾蛟是我的学生,为人实在,甚至有些迂腐,如果不是情势所迫,断断不会以私人信件的形式传递这样的消息。” “看来事有蹊跷。”梁兴扬确实觉得这件事里偷着古怪,他又对孙承宗道:“孙阁老,我想此事倒是个契机。看来可以以查清这件事的名义,介入湖广,拿下左良玉这股势力。” “我也是这么想的。另外一定要确保何腾蛟的安全。” “这是自然,孙阁老放心。” 第18章 中央调查组 第二天,皇帝传下旨意,宣原礼部左侍郎侯恂进京听用。 侯恂得到了懿安皇太后的接见,皇太后勉励他发挥余热,继续为国出力,还赏赐了两颗老山参(东江出品,必属精品,如今北方战乱不休,唯一能搞到这些东北特产的,也只有东江系的商队了)。这可是妥妥的好东西,侯恂连忙谢恩。 接着,有太监引导侯恂去了内阁。 内阁首辅孙承宗接见了他,宣布侯恂任都察院右都御史,钦差巡视湖广,率领一支由都察院牵头,兵部、吏部参与的中央调查组前去湖广。 孙承宗笑呵呵道:“侯大人素来宽以待人,老朽以为,此次前去湖广,最合适的人选非侯大人莫属。如今传闻湖广文武不和,调查是基础,关键在于调和,还希望侯大人能居中调解,让他们和睦相处,为大明守好湖广这块战略要地啊。” “阁老,您请放心,下官必定不辱使命。”侯恂对其行礼。 史可法并未说话,孙承宗端茶,侍从便高喊:“送客!” 侯恂告退。 这次调查组的组成人员,并不复杂,侯恂了解之后,确认朝廷并未在这里头掺沙子,便提笔写了一封信,封好之后,喊来管家,让其将书信秘密寄出。 管家乔装一番,从后门出去,特意在大街上拐了很多弯,确认没有人跟踪,最终来到一个武昌面馆,然后又匆匆离开。 侯府的管家自以为聪明,殊不知他刚出门就已经被盯梢了。 好萍儿现在负责的是一套专业而精炼的间谍队伍,自从梁兴扬当初下令监视侯恂就没有断过监视,侯府的管家去了侯恂的书房之时,好萍儿安插的谍子就知道有重要的事情发生,迅速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果然,管家一路上还神神秘秘,试图隐藏行踪,确实是十分可疑。 最后,管家往武昌面馆方向去,这个情况立即被好萍儿得知,她便早早地到了面馆,点了一碗面。 她早就猜到管家会去这处面馆,当时这家面馆开起来的时候,好萍儿就觉得奇怪,南京这边的人可不一定吃得惯武昌热干面,而且这家面馆选址过于偏僻,周围也没有其他饭庄之类的,单独在一个人流量不大的地方开面馆,似乎是在掩人耳目,所以那时候就做好了监视。 只不过,这家面馆似乎不对外招人,不然已经被安插探子进去了。 侯府管家到达面馆,看到有食客在场,也没起疑心,哪里猜到会有人监视他,更不会知道监视者已经潜伏进了武昌面馆,他将信封直接交给了老板,便离开了面馆。 好萍儿会过账,离开面馆,然后走到无人之处,施展出壁虎游墙功,悄无声息地又从暗处溜进了面馆。 面馆老板已经拿着信封到了后院,叫来一个伙计道:“大老爷有封信,打了烊你送出去。” 伙计拿着信回了房,又出来干活儿,先去把马喂了喂,又准备鞍鞯等东西。好萍儿暗暗冷笑,一个开在巷子里的面馆,就这么点收入,养了几个伙计,还单独养了马,这尼玛太不把咱们情报部门当回事吧? 所以,在伙计抓紧时间吃了点东西,又准备回房收拾行李的时候,好萍儿已经将信浏览了一遍,好在侯恂用的暗语没变,一下子知道了信的内容。 伙计将信贴身放好,包袱系好,将马从后门牵出,离开了面馆。 ...... 中央调查组在十天后,终于磨磨蹭蹭出发了。 出发之前,侯恂还去皇宫递牌子陛辞,这回皇帝跟皇太后没宣见。这纯粹是拖延时间啊,虽然看起来很有礼貌,也做了几天的准备,看起来侯恂似乎是很有条理,实际上,就是在拖延时间。 梁兴扬早就知道侯恂的信里写的什么东西了。 侯恂是告诉左良玉,不要轻举妄动,要保持跟朝廷的友好关系,不要因为如今割据一方就沾沾自喜,如今南京政局已定,拥护一位藩王登基的可能性已经破灭,之前何腾蛟能在严密监视下将信件传递出来,说明武昌内部还有一部分人并不能完全受控。 因此,侯恂劝左良玉,务必在调查组到达武昌之前,安抚好何腾蛟,反正调查组由自己说了算,只要面子上过得去,调查组对朝廷的报告就会是中规中矩,找不出啥毛病。怕就怕何腾蛟跟调查组的其他人接上头,私下里传递消息,所以接待事宜一定要安排好。 所以调查组磨磨蹭蹭不出发,自然是在给左良玉争取时间。 不过,梁兴扬并不准备依赖这个调查组行事,他私下里准备了另一套人马,或者说是两套。 如果侯恂不是悠哉悠哉坐在轿子里闭目养神,而是仔细观察,就能看到一艘海船,挂着东江商队的旗号,也停泊在码头上,而一个熟人上了东江的船。 轿子一直被抬到了船上,侯恂才在侍从的搀扶下踏上了船的甲板。 他出轿子的时候,看到了旁边一艘东江的船,也没在意,便对一同出发的兵部、吏部两个主事道:“咱们这次就坐船去吧,此去湖广武昌府,沿着长江水道最为便捷。” “一切单凭老大人做主,下官等唯老大人马首是瞻。”两个主事在他人眼里还是高官了,但在侯恂这种官场老狐狸眼中就不够看了。 侯恂满意地点点头,在侍从的引导下,向专门为他准备的船舱走去。 这时候船上也升起了一面旗帜,上面绣着黄边,写着:“钦命巡视湖广 右都御史 侯”,扬帆起航。 ...... 从南京出发,沿着长江水道,有很多可以停靠的地点,南直隶境内比较出名的就有太平府、无为州、铜陵、池州府、安庆府,然后就经过江西的九江府,这就要进入湖广地界了。 侯恂准备这些地方一个一个的停靠,美其名曰,安全第一。 他如果知道那艘东江商队的船是干嘛的,就不会这么慢悠悠的了。 东江的船,其实是东江重工最新出品的战舰,外形仿造了佛郎机的盖伦帆船,不过将两侧的炮口都隐藏了起来,就这一艘船,火力就抵得上京城的全部火炮。 第19章 铁索横江 这边,侯恂他们的座船虽然可以依靠钦差之名畅通无阻、快速前行,却在大江上晃晃悠悠、一路上风花雪月,谈古论今、吟诗作对,一天也赶不了多少路程。 那边,东江商队的战船早就快接近武昌了。 不过这艘一直在赶路的战船在黄州府黄冈城外的江面上停了下来,不是他们想停下来休息,而是不得不停,因为江面上挤满了船只。 其实这里离武昌城已经不远了,若是没有阻拦,当天就能赶到武昌了。 船上有水手跳船帮到了别的船上询问情况。 不一会儿,这水手便回来汇报,汇报的对象赫然就是张三娃,看来这艘船负担着特别的使命。 水手道:“启禀张大人,黄州城如今正在戒严,新任黄州知府以搜查大顺贼寇的名义,用锁链将这处江面分段锁上,所有经过的船只都要经过搜查、交上重重的治安税才能放行。这个知府巧了正好姓黄,还得了个名号叫做铁索横江黄天霸,讥讽他割据黄州,无理盘剥过往商船。” “预计要多久才能通行?”张三娃又问道。 “起码得十天,大江两个方向的船只轮流放行,顺流而下的也有不少船只,运气好得三天,运气不好,半个月也不见得能通行。” “好,那就先将船停下吧。”张三娃得知了这些情况,又返回了船舱。 江面上的船只都靠向岸边,就地抛锚,大船挨着小船,货船挨着客船,还有一些附近的渔民划着小船过来兜售蔬菜、活鱼,有不少船家向他们采买了一些,但大多数船只可能是来往多了有经验,食物还算充足,并没有搭理这渔民的吆喝。 不一会儿,夕阳西下,江面上的船只都开始生火做饭。 嘈杂的声音开始传来,有洗菜的、切菜的、爆炒的、谈天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了一起,显得特别有烟火气息。 也有船只的水手互相喊话: “哥子,到岸边上耍一耍去啊?” “兄弟,去哪里有好耍的?” “看到没有,岸边有些小房子,亮着灯,去那里耍一耍。” “那里有什么好耍的嘛?” “你不懂,哪有江边渔村舍得点灯的?肯定有东西卖的嘛?” “几位哥哥,这破江边,哪有什么好买的?” “啊哈哈,你这娃娃啥也不懂,哥哥们带你去长长见识,看看晚上有啥子好买的?” ...... 不一会儿,好多水手结伴上了岸,不一会儿,岸边的房子里就传来了愉快的笑声,还有些酒量不好的水手没多久就跑到屋外边吐了起来。 时间过的很快,午夜时分就要到了,有的水手回了自己船上,有的水手就在岸上房子里歇着了。谁也没注意,一个黑影悄悄上了那艘东江商队长相奇特的大船。 不一会儿,几个黑影从船上溜了下来,悄无声息,走路的路线也是在灯火照不到阴影里,很快就消失不见。 ...... 第二天,人们还是在江面上百无聊赖的等着,有些本钱不大的船东随船一起出发的,赶忙想办法托人进城去打探情况。 下午,一个消息传开了。 传说黄州知府衙门口的石狮子流下了血泪。 这是什么意思? 有更多的人溜下船去了岸上,进了城。 晚上,完整的消息传开了。 原来,今天一大早,在知府衙门打扫卫生的老张头,跟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知府衙门口打扫卫生。 那时候天蒙蒙亮,老张头眼睛也不太好,只听到呜咽声,似乎是有人在哭泣,他循着声音来源走近,就看到衙门口的两只石狮子在流泪,还是流的血泪。 吓得老张头大叫起来,忙不迭地就转身要跑,结果摔了一跤,半晌没能起身。 这时候,衙门里的人也打开了大门,也是听到哭泣声来开门,以为是谁大清早来鸣怨,刚要破口大骂,又听到老张头的大喊声,便赶紧出了门,看见老张头倒在地上。 这个知府衙门门卫认识老张头,便来扶他。 老张头只顾着指着石狮子方向,喃喃自语:“有鬼,有鬼,有鬼啊!” 倒是把门卫吓了了一跳,这大清早的,有点晦气,结果顺着老张头的方向,看到了流血泪的石狮子,也是吓得不清。 于是,全城都知道了这么一回事。 蹊跷,实在是蹊跷啊。 ...... 第二天一大早,有不少水手从黄州城里出来,带了这个蹊跷事的最新版本。 原来,很多人家都收到了一封信,信中讲了一个故事: 以前有位穷书生叫做黄添旺,名字虽然俗气,却也是家人希望他能好好读书,增添旺气,一举得中,改变家中运道。 话说这位黄书生虽然家境贫寒,又遭遇少年丧父的悲惨境遇,但他一心苦读,文笔斐然,又能做到孝顺寡母,是远近闻名的才子、孝子,因此也就被本县财主王百万看中,愿将女儿许配给他。 得了王百万的资助,黄书生得以安心读书,很快中举,约定高中进士便回来娶了王小姐,果不其然,黄书生很快中了进士。 当朝首辅看中他想将女儿下嫁与他,被他拒绝,直言已有婚约,首辅感慨其赤忱之心,特意将其事迹上报皇帝,皇上由此对其格外欣赏,特意提拔,外放黄州做知府。 黄书生,现在是黄知府谢恩,皇帝准许其先回家娶妻,再行赴任。 王小姐并没有富家小姐的娇生惯养,早早将未来婆母接到自己家中奉养,在家苦苦守候,终于得知未来夫婿高中进士,又外放知府的消息。 有情人是终成眷属啊。 两人很快成婚,王小姐,现在是黄夫人也有了身孕。黄知府要去上任,本来怕夫人新怀孕,旅途劳累,不准备带夫人,但夫人害怕他一人在外无人照料,也要陪他一同去。又不能将老母一人留下,于是黄知府带上母亲和有孕的夫人一起上任去也。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黄州城外不远处,他们乘坐的船遇上了水匪,黄知府正气凛然,怒斥水匪,竟然被水匪直接扔进水中。水匪得知扔下水的是即将上任的知府,又贪恋黄夫人美色,便将随行人员一一扔下江去,假装知府,带上寻思不成的黄夫人上任。 这个水匪便自称黄州知府黄天霸! 第20章 超音速暗器 原来如此,如今的知府黄天霸竟然是假冒的? 不光是江上的水手,就是黄州城里的百姓也在议论纷纷。 此刻,黄州府衙里。 黄天霸本人一身戎装,端坐在大堂之上,堂下站着几名武士,也是披盔戴甲,手也都按在了腰间的宝刀上。 一个师爷打扮的猥琐文士,轻轻摇着羽扇,一脸谄媚地对黄天霸道:“老爷,如今造谣生事的,都已经捉拿到了大牢,严刑拷打之下,想必很快就会招出是谁指使的。” “哼。要是被老爷我知道是谁干的,我要他的命!妈了个巴子的,敢造谣。老爷我是左大帅亲自封的黄州知府,谁说老子是江上匪徒?”黄天霸本人恶狠狠地,手下都不敢吱声。 这时候,一个小厮跑了进来,慌慌张张道:“老爷,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给我慢慢道来,要敢在这蛊惑人心,仔细你的脑袋!”黄天霸怒目圆睁,倒是有些吓人。 小厮吓得结巴起来:“老...老...老爷,后院...后院...院里的马...马...马...” “妈的,听不懂人话?再结巴,我就劈了你!” “马,都死了!”小厮终于把话说清楚了,赶紧退到一边,又紧张得打起嗝来。 “什么?”黄天霸拍案而起,旋风一般向屋外冲去。 手下也赶紧跟上。 后院马棚处,围了几个家丁,远处有几个侍女不敢靠近。 果然,马儿全部倒在了地上,也没有血迹,但确实没了呼吸。 有家丁小声嘀咕:“跟昨晚老王的死状差不多呢,不明不白的,外表没有任何创口,但又不像是内伤,连口血都没吐,不会是有鬼怪吧?难道是那黄添旺的鬼魂来索命?” 黄天霸黑着脸过来,家丁们不敢说话了。 他自己心里清楚,一定是有仇家寻来了。 什么书生黄添旺,那是造谣生事,实际上他的名字就叫做黄田旺,当初是混迹在京畿的一个混混,会一些花拳绣腿,平常在乡里县城招摇撞骗,却也没什么正经营生,攒不下什么家业。 后来左良玉奉命剿匪,竖起大旗招兵买马,他赊账买了匹驽马就投了军。虽然他不是军户出身,按道理只能算是雇佣兵,立下军功本来应该跟他没什么大关系,但由于他是第一批投军的,打起仗来又有些泼皮无赖的疯劲儿,左良玉倒也给他了报了些军功,竟然也渐渐混上了军职。 转战河北、河南,又到了湖广,这个黄田旺倒是渐渐混出了头,手底下也专门领了一营人马,骑兵上千,步兵近万,成了左良玉的心腹之一。 左良玉占据了湖广,将湖广总督何腾蛟等人架空,朝廷命令在湖广已经行不通了,左良玉成了湖广的土皇帝,私下里分封自己的心腹到各府,文武大权一把抓,其中将黄田旺封为黄州知府,让他领军镇守武昌的东大门,还给他改了名字叫做黄天霸。 所以黄天霸清楚的知道,这个故事就是假的,肯定是仇家寻仇,而且这个仇家知道他原本名字叫做黄田旺,故意编了个故事来编排他。 昨晚,黄天霸的头号打手王大锤死在了府衙里,王大锤本来是闯军的一名勇士,善使的兵器是一柄大铜锤,有二百来斤,但他能使得密不透风,等闲人不可能近身。 但是,他就是死了,跟眼前这些马一样,外表没有伤口,也没有遭到打击造成身体出血的任何迹象,确实就如同这些家丁议论的一样,像是鬼魂索命。 蹊跷。 黄天霸很清楚,不是什么索命鬼魂,一定是有人捣鬼。 但他不清楚是什么人,而且这人如此手段,就是想取他黄天霸的项上人头,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如此行事却很奇怪,究竟什么目的? “老爷,门口有情况!”一个小厮跑了过来。 黄天霸又带着这帮护卫前去。 知府衙门口写着血字:“黄天霸以下,凡作过恶者,擅离府衙,死!” 那个“死”字特别大,鲜红的颜色,摄人心魄。 护卫们知道王大锤死得蹊跷,那些马死得蹊跷,自然感觉不寒而栗。 “哼,雕虫小技!”黄天霸冷哼一声,命令平日里胆大的两个护卫一起出去,让他们穿过府衙门口的广场,到街那边去看看。 “本老爷不信,光天化日之下,谁能捣鬼!”黄天霸的话,让这两个护卫不由得增添了信心。 是啊,鬼魂只能晚上出来作怪,这会儿是大白天,没什么可怕的。如果是人,这么空旷的广场,能有什么埋伏吗? 两人互相壮胆,将腰刀拔出,一起慢慢往府衙外走去。 “啪!”破空声传来。 黄天霸只看到空中一道细小的影子划过,两个护卫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 这影子太快,速度甚至超过了声音,听到声音时,影子已经穿过了两个护卫的脑袋,两颗脑袋像是开瓢的西瓜,顿时炸裂。 剩下的护卫们吓得面面相觑,他们根本都没有看到什么影子,只感觉一个声音响起,有点像是甩鞭子的声音,那两个护卫就倒下了。 如果他们懂点科学知识的话,就知道,这个暗器的速度超过了音速,他们听到的声音是物体超过音速时的音爆声,确实是甩鞭子的那种声音。因为甩鞭子时,鞭子的尖尖那里的瞬间速度是超过声音的,会发出清脆的“啪”声。 所以,暗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他们并没有看到暗器发出的位置,所以不会注意到突然出现的暗器,而根据听到的声音去捕捉暗器的位置已经慢了一步,因为暗器已经离开了发出声音的位置。 黄天霸的武艺经过军旅生涯的磨练,再加上机缘巧合,得到了投诚过来的闯军高人指点,已经是初步的宗师境界,所以他倒是捕捉到了那暗器的一丝影子。 但,没用,他没把握抵挡住这暗器。 他很愤怒! 但他无可奈何。 黄天霸站了出来,大喊道:“有本事现身,跟本老爷正面打一场,鬼鬼祟祟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第21章 怂人黄天霸 黄天霸也只是吆喝几声,真让他离开府衙,去面对这神出鬼没的暗器,也是不敢的。 又叫骂了几句,黄天霸缩了回去,命令大门紧锁,今天不办公了。 等他回到大堂里,看到桌子上多了一封信。 “师爷,你念一下。”黄天霸识字不多,又有点精神疲惫,能悄无声息的放信在桌上,看来是敌人露头了,真是令人头大,还是让师爷念一念吧。 “咳咳,我就念一下。 黄知府足下: 我大明从未有武人指定官职之举,黄州知府一职,本是朝廷任命,如今你窃据此位,将朝廷公器法度置于何地? 此乃大罪也~! 近日毙你爪牙,乃是警告。 足下速速放开江面,否则冤魂索命,侍卫、马匹便是前兆。” 师爷颤颤巍巍的念好这封信,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冤魂索命看来是真的。 侍卫们都面面相觑,但迫于黄知府的淫威,不敢说话,眼神交流中大家都读懂了各自的想法,看来果然是有冤魂。 黄天霸很生气,自己冤枉啊,真的没有干过杀人夺妻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而且自己是北方人,根本不会游泳,怎么可能去当什么水匪嘛! 但是,能跟谁解释呢? 黄天霸决定,不能轻易向对方妥协,自己这帮人都聚在一起,不信对方有什么办法偷袭? 于是,整个黄州府衙的人群都傻乎乎聚集起来,除了后厨,其他人都在大堂里,女眷用帘子隔了一下。 一时半会儿,黄府的人还能坚持,时间久了,就开始松懈,有的人悄悄松下盔甲,有人没椅子可坐便席地而坐,女眷们更是怨声载道,这大堂里聚集这么多粗俗的男人,气味熏天,怎么忍受的了。 黄天霸自己也解开了盔甲,沮丧地坐在太师椅上,只要想起那两个侍卫瞬间惨死,他的斗志便消散一分。 夜幕降临,黄天霸准备召集几个侍卫,让他们乔装打扮一番,分头离开这座牢笼,去武昌找左大帅寻找帮助,那边有一些高人,或许能救下自己,而自己在黄州的这些部队实际上起不了作用,且不说战斗力如何,敌人在暗处,大军进城也抓不到敌人啊。 结果,这些侍卫刚出发没多久,几个人头从大门外扔了进来。 这...府中其他人立即噤若寒蝉。 第二天清晨,黄州城内的百姓发现府衙一直都没开门,再联想到黄添旺鬼魂索命的故事,这下子终于信了,这个刚刚来黄州就欺男霸女、横行不法的知府大人果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下子要遭了报应了。 黄天霸一夜未眠,面色灰败,站起来在大堂里踱步。 等他再坐下来时,发现桌子上又出现了一封信。 这下子他也吓了一跳,难道真的是鬼怪? 师爷两眼充满血丝,想来也是枯坐了一夜。他过来读了一遍这封信。 信里要求黄天霸下令解除大江的封锁,再不执行,每个时辰将随机杀死府中一人,即使是他刚纳的已有身孕的小妾。 黄天霸已经被折磨快疯了,府里其他人的生命说实话也不太在乎,但刚纳的那房小妾他可是视若珍宝,不仅仅是因为长得貌美如花,更重要的是已经有了身孕。 他辛辛苦苦大半辈子,还没有个儿子,本来还想着回京畿老家,将侄子过继来,因为清军入关,失去了音信,这才暂时作罢。左大帅封他做了黄州知府,他一到这里就纳了一房小妾,结果很顺利地有了身孕,他自然对这个小妾百般疼爱。 罢了罢了,左大帅的要求虽然要执行,但这个小妾关系到他老黄的传宗接代,大不了以后这个锁江政策执行地松一点好了。 在他的示意下,师爷开始拟文,然后用印。 按照神秘信的要求,一个护卫带上公文离开府衙,前去下令。 这个护卫出去后,其他人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谁也没有两条命,谁也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能不死还是活着的好。 ...... 江上停泊着的船动了,积压在后面很多不明所以的船东和水手纷纷向前面的船打听情况。 原来是横在大江上的铁索终于被去掉了,南来北往的船只可以通行了! 没有了黄州兵勇的盘剥阻拦,船只很快就加快速度通行,所有大小船只上的人们都喜笑颜开,就连站在岸边目送这些船只的黄州兵们似乎都是慈眉善目,不再是凶神恶煞的模样。 东江的船只也行动起来,不过他们还是在黄州城的码头停了一下,一些伙计从船上下来,腰间鼓鼓囊囊的,似乎是带着家伙。 如果侯恂此刻在场,就能认出,东江船头上站着跟码头上伙计挥手告别的人,就是他的老熟人忠武侯梁兴扬本人,那他就能联想,东江这帮人的目的肯定不单纯。 梁兴扬下令继续前进。 黄州境内的长江是南北走向,继续往北,长江在三江口有个大转弯,又恢复成了东西向,船的速度进一步提升。 很快,如血的斜阳映照在大江水面,天水一色,如同熊熊火焰。 武昌城,近在眼前。 武汉三镇,横跨长江,分别是武昌、汉口和汉阳三座城隔着长江,东南方向是武昌城,长江对岸是汉阳和汉口,左良玉的行辕就设置在了武昌城。 梁兴扬所在的东江大船停泊在了武昌的码头,船上可以看到武昌的标志性建筑黄鹤楼。 武汉,也称百湖之城,湖泊众多,地形独特,这里难以展开大规模的骑兵,再加上三镇互为犄角,北部有山川,确实是易守难攻。 其实再往北荆州,而武昌的治所原本就是江夏,南边就是嘉鱼,也就是赤壁所在之地,三国时期,江夏、赤壁都是很出名的地方,就是在这里曹操大败,奠定三国鼎立的局面。 如果谁占据湖广,确实占据了战略上的主动,诸葛亮说的是:“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 站在船头眺望黄鹤楼,梁兴扬心想,一定要拿下武昌,拿下左良玉。 第22章 湖广现状 虽然,梁兴扬紧赶慢赶到了武昌城外,但此时他又不再着急,带着张三娃慢慢下了船,伙计们将一些货物也往码头上搬,开始卸货。 慢慢走到户部巷,这里有一处粮油店,乃是军情司在这里的情报站。 对上了暗号,梁兴扬跟张三娃进了粮油店后院。 好萍儿已经等在这里了。 闲话少说,好萍儿介绍了情况。 湖广布政使司(“布政使司”就是大明的行政区划,就相当于“省”),驻地就在武昌府,下辖15个府与2个直隶州,其实如今左良玉占据的也不足整个湖广的全境,不过长江沿线和洞庭湖左右的战略重地都在他手里,包括黄州府、武昌府、德安府、汉阳府、承天府、襄阳府、荆州府、岳州府、长沙府、常德府等。 这么大的地盘,左良玉只得分兵驻防,他起家是以骑兵为重,如今占据了湖广,也得入乡随俗,发展水军,所以兵力不少,但陆地上正面作战实力一般般,最起码对于盘踞在湖广西北与陕西接壤的勋阳府的大顺军毫无办法。 左良玉采取的是强化中央的驻军办法,将大量军队集中在了武汉三镇,明明这里不适合大量骑兵作战,但最精锐的骑兵依然聚集在了武昌城外。 武昌府、汉阳府地理靠近,驻兵也基本上集中在武昌城,部队有从北方带来的精锐骑兵,健锐步兵,另外还有水军,是整个湖广的兵力最强的地方。 除了武昌之外,北边襄阳、德安各有一员大将跟黄州府的黄天霸一样,各自率领1000骑兵加上步兵镇守;西边荆州府、南边岳州府主要是水军,各有步兵3000,外加水军各5000;其他的长沙府、常德府、承天府都是些老弱病残,估计也就各有3000步卒。 所以左良玉手中的兵力不少,总计骑兵,步兵,水军,合计有兵力,能拉出来打仗的左右,实力已经很强劲了。 毕竟左军在上游,湖广粮草丰富,左良玉手里兵力也多,大多数还有跟大顺军作战的经历,最起码有战争经验。不管是扶持在湖广就蕃的楚王争一争皇位,还是左良玉自己直接造反,都有很大的机会。 要不是梁兴扬以雷霆万钧之势拿下江北四镇,驱逐争皇位的福王、潞王,扶持三太子登上皇帝宝座,又整编新军,大大加强了南明朝廷的实力,恐怕现在左良玉已经顺流而下、拿下南京,实现自己的野心了。 现在,时机已经失去了,但左良玉仍然试图割据一方,而不是像浙江、福建、广东那样,听说这几个地方很快就宣布遵从南明朝廷号令,据说除了政治上考虑之外,好像梁兴扬那厮还搞了什么南洋商贸公司,沿海省份的士绅纷纷加入。 左良玉搞不懂这些,他也不想搞懂,现在他只希望割据湖广,北边有大别山挡着,西边巴蜀、陕西的路也不好走,南方也是有山隔绝,向东则是自己的优势,真乃是天赐的福地,好好经营,将来把宝座传给自己的儿子左梦庚,左家从此世代相传,那多好啊。 这是湖广的军事和大局方面的情况。 好萍儿还介绍了何腾蛟等的情况。 理论上,何腾蛟才是湖广的第一人。他是朝廷任命的湖广总督,在大明朝,他就是地方上的第一把手,军、政、民的大权在握。 但实际上,他很憋屈。左良玉本来是客军。左军本来的使命是追剿闯王的部队,从河北一路到了河南,一直追到了河南最南边的南阳境内。 这时候,闯军主力已经跳出河南地界,悄悄杀到了京城。左良玉知道大势已去,便借着追杀闯贼的名义进了湖广地界,这里早就被流寇扫过一遍,地方上也欢迎左良玉进驻,特别是湖广总督何腾蛟,正苦于手下没有得力的战将和大军,积极筹备军需,喜迎左军。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闯贼要钱,左军要命啊。 左良玉到了湖广,起初也与闯军,此时已经叫大顺军交手,将大顺军顺利赶出湖广,只剩下一小部分占据了勋阳府。左良玉本来也有将湖广境内大顺军全部赶尽杀绝的想法,不过一个人改变了他的看法。 这人叫做张献忠,据说曾经因为造反被抓,却没有立即被杀,他越狱之后,加入了如日中天的闯军,不过这人也是个人物,名义上是闯军,却暗暗培植自己的实力。 闯军主力北上了,张献忠等人部队的任务是牵制湖广、河南的明军,张献忠好巧不巧被左良玉追杀。左良玉毕竟是关宁军出身,带兵有一套,张献忠被他追杀得鸡飞狗跳。 张献忠没办法,派人带着礼物去见左良玉,告诉他,若是剿灭了张献忠,左良玉在湖广的地位不会稳,湖广上下不会希望一支强大的客军在此长期驻扎,兔死狗烹的道理左大帅应该明白。 左良玉觉得很有道理。 他坐视大明京城陷落,手下兵卒没有一个北上勤王,南京几位藩王争皇位,他也磨刀霍霍,准备裹挟楚王去争一争。 后来,知道梁兴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息了南明皇位之争。他就干脆架空了何腾蛟,自己就做起了土皇帝。 何腾蛟憋屈啊,现在在江夏城内,湖广总督府里,政令出不了总督府,府里的护卫都是左良玉派来的。说是湖广总督,实际上连整个府衙里的人都不会听他的。 湖广的公文,都先送到武昌城左大帅府,大帅批阅之后,涉及政令的,送到江夏城,何腾蛟取出大印,盖上,然后就开始实施。 各府的知府,都换成了左良玉的自己人,朝廷认不认同,他根本不在乎,因为他根本没上报,这些知府只要在当地好用就行了,任务就是给左军、他左大帅敛财,时刻保证军队第一,忠于他本人。 之所以保留着何腾蛟,主要是不想跟现在的南明朝廷撕破脸。反正已经被左良玉掌握在了手里,政令也是左良玉发出的,何腾蛟不过是个摆设。 但左良玉不知道的是,梁兴扬早就准备对付他了,而切入点,正是左良玉的傀儡何腾蛟。 第23章 三顾茅庐 兵分两路,张三娃在此负责接应后续东江战士,梁兴扬跟着好萍儿去江夏。 何腾蛟的湖广总督府衙,在江夏城内,这里离武昌城不算远,又有点距离。 府衙略微有些破旧,想必这些年的财力还是有点紧张的。梁兴扬装作一个行人,从府衙前面路过,察觉到好几个盯梢的,便没有仔细查看这座总督府的细节。 返回落脚点,梁兴扬喊好萍儿来商量,如何才能安静地与何腾蛟会面。 好萍儿告诉他,刚刚她也在暗处看了看整座府衙。看似很多盯梢的,实际上不会起太大作用,这个网子到处都是漏洞。 这些盯梢者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对这种情报工作没有深入细致地研究,水平相当不行。 再加上,他们早就受命在此看着何腾蛟,一直也没什么事情,时间拉得长了,警惕性很快就下降了。 好萍儿自告奋勇,准备悄悄潜入进去,先跟何腾蛟通气,就说朝廷来人,晚上进去会面。 这个方案不错,梁兴扬同意了。 ...... 好萍儿不愧是空空妙手,再加上经过东厂、锦衣卫专家的训练,是潜伏搞情报的精英。大白天的,她略微化妆,便敢接近府衙。 绕过几个暗哨,大摇大摆经过府衙门口,绕道去了巷子,完全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没过太久,好萍儿离开了府衙的范围。 一切就绪,就等夜幕降临吧。 梁兴扬心情很好,跟好萍儿俩人一起找了个小馆子吃饭。 俩人闲聊着。 好萍儿破天荒的喝了点酒,脸颊有些红扑扑地对梁兴扬道:“四爷,你有没有兴趣知道我的故事?” “好啊,我一直好奇,但怕触动你的伤心事,没敢问。”梁兴扬来了点兴致。 “其实,我的故事很简单。 想当初,我们家是当年大帅李成梁的家仆。 据我父亲说,李成梁每战必胜,镇守辽东,功勋卓着。 他灭掉了建州女真部首领王杲和阿台;打败插汉部酋长土蛮、泰宁部酋长速把亥;除掉了海西叶赫拉那部首领清佳碧。 他在宽甸开马市、木市,赚了很多钱,养活了辽东军队,但也侵吞军用物资、盐业税收、马匹交易金无数,甚至还有杀良冒功等情况。 也是因为他,努尔哈赤才能发展自己的势力。 努尔哈赤实力壮大之后,在辽东横行霸道,滥杀我汉民。此时我父亲镇守铁岭,当时努尔哈赤是建州卫指挥使,本来是相安无事,可以说是李成梁的左膀右臂。 后来李成梁去世,长子李如松后来也战死。努尔哈赤起兵造反,我父亲在萨尔浒一战中丧生。 后来我一路逃命,其实我是自己去九千岁府上寻找九千岁,妄图他能帮我报仇。 没想到,根本没有人真的愿意去辽东剿灭女真。满朝文武的心思,都在捞钱上。边关打得越狠,他们越能捞到钱。 反正丢的老朱家的江山,边将将军饷克扣下来,在关内买宅子,只要把自己的亲兵家丁养好了,关键时刻能杀出一条血路就行,仗打输了不要紧。 文官坐在家里,打仗有这帮子粗人,只要给他们钱,让他们去卖命,自己坐在家里拿回扣就行。 也许九千岁自己还能算得上维护大明江山,可惜啊,手底下那帮人都烂透了已经。 我在九千岁府上,受到过他接见,但后来没了下文。 直到听说有人要去辽东,很危险,我就加入了。 跟着您这么久,我一直在观察。 其实,您不是一个合格的首领,您的心肠太软,没有那种杀伐果断的霸气。 但是我看得出来,您的心地善良,没有夷狄之分,胸怀宽广,志向远大。所以,我还是愿意跟随您,只是,我也有个愿望。” 听到这里,梁兴扬忙问道:“什么愿望?” “我希望,您能答应我,让我手刃仇人。” “这有何不可。你是我梁兴扬的兄弟姐妹,我能有现在,也是你们在努力帮我。努尔哈赤已经死了,你准备向谁寻仇?” “李永芳。这个大汉奸,当年他不过是李成梁府上的一个家丁罢了,正是因为他投降努尔哈赤,造成大明北路军震动,被努尔哈赤打败,我爹爹也因此战败被杀。李永芳此人,我恨不能生啖其肉!” “好,我答应你了!”梁兴扬也没想到,好萍儿原来背负的家破人亡之仇,竟然是如此曲折。 怪不得,她一个辽东弱女子,竟然身怀绝技,不像是简单的弱质女流。 好萍儿酒喝得不少,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而下,喃喃道:“多谢四爷。” 应该是有些醉了,情绪又很激动,梁兴扬便道:“你喝得不少了,不如先回去休息。” 好萍儿抬起头,脸颊上眼泪流过的地方,显示出了跟其他皮肤不一样的颜色,不是那些暗黄的色彩,而是白里透着点红。 梁兴扬惊讶道:“好萍儿,你的脸?” 好萍儿一摸,感觉到不对劲,便道:“四爷,说实话吧。我一直都易容的。不报血海深仇,我难以有脸面见家中死去的亲人。我今天有些失态了,等我手刃仇人,一定还我本来面目。” 梁兴扬虽然好奇好萍儿究竟长什么样,但也不能强求,便道:“一个女子行走江湖,确实不容易。我相信你的容貌一定很出众。怪不得之前总觉得怪怪的,原来是易容术。你什么时候教教我?” “这个简单。晚上我先给你乔装打扮一番,顺便可以教教你。” “好。”梁兴扬很高兴,取出碎银子会了账,带头离开小馆子。 ...... 夜色降临,好萍儿取出一些化妆用的彩泥,给梁兴扬化了妆。 梁兴扬对着镜子一看,自己变成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好萍儿又拿来黑色的夜行服,服侍梁兴扬穿好,对他道:“以四爷的本领,躲过那些岗哨没问题。我已经跟何腾蛟约定,月上梢头,他打开房间窗户,对上暗号,便可在其房中详谈。” “暗号是什么?” “先在他窗棂上敲三下,他便问何人敲我茅庐,你便答三顾之人。” “这个何腾蛟,自比诸葛孔明啊?还三顾茅庐,真不要脸!”梁兴扬连忙“呸呸呸”。 第24章 何孔明 历史上的何腾蛟,其实是个负面多于正面的人物。 有人曾经这样评价: 何既不识人、又不善驾驭人,却一再玩弄权术,搞得湖南派系林立。何一手提拔的刘承胤、曹志建等将领趁机招兵买马、壮大实力,最后形成“南明朝廷指挥不动拥兵自重的大军阀何腾蛟,何腾蛟指挥不动跋扈自雄的湖南小军阀”的荒谬局面。 他曾被左良玉裹挟造反,但他抵死不从,好在左良玉死得早,不然他也可能成为乱党一员。 后来李自成战死,大顺军的刘体仁、郝摇旗等因为没了主帅,打算归附何腾蛟。他收编了一部分投降的大顺军,建立“忠贞营”,却处处提防,克扣军饷,导致投降的农民军对他不能完全忠诚。 他手下的官军更是一塌糊涂,成为了湖广地区的各路割据小军阀,拿着钱不好好办事,后来清兵打过来,几乎没怎么抵抗。 忠贞营围攻荆州时,何所谓嫡系的手下满嘴跑火车,谎报军情称“已拿下荆州”。而事实上,何军不战自溃,丢失忠贞营腹背的岳州,致使清军长驱直入,打得忠贞营措手不及,损兵折将。 后来清军攻克湘潭,何腾蛟兵败被俘,在狱中绝食。济尔哈朗派何的老部下徐勇劝降,何腾蛟大骂徐勇。 “我国不幸,大臣被掳。吾荷大明三百年纲常之重,岂以一身事两主?我血性男子,百折不回,汝何惜一剑?” 何腾蛟虽然愚昧无能却刚愎自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却宁死不屈,在全家40余口面对满清屠刀的威胁下,以最为悲壮的方式殉国成仁。 ...... 不过,这是个异世界,梁兴扬面对的何腾蛟,并不是历史上的何腾蛟。 真的,跟他的暗号那样,有诸葛孔明之才。 对上暗号,梁兴扬翻进了何腾蛟的房间。 “大人,请坐。恕何某失礼了。”黑暗中,何腾蛟的声音显得有些空灵。 梁兴扬看不真切,将真气运到双眼看去,何腾蛟竟然似有若无,这是什么情况? “呵呵,大人,似乎在用神通观察何某?这倒大可不必,何某以孔孟圣人之学温养精神,壮大我浩然之气,以修道境界来说,应该是羽化境界。若是以神通看我,这世上能透过浩然正气看穿我的,应该屈指可数吧。” 梁兴扬非常惊讶,没想到何腾蛟竟然是羽化境界的高手,便道:“以何先生的神通,这府邸外的限制似乎应该是形同虚设吧?” “此处的牢笼是虚设,心中的牢笼却不可逾越。神通法术,不过是小道,真正的大道是天下大势。我受左良玉所困,并不以为意,因为他根本困不住我,而我想降伏他的内心。” 何腾蛟略一停顿,继续道:“左良玉此人,心有大志,却不能坚定。先帝驾崩之时,我看到龙脉紫气分裂四散,一道应在辽东,一道应在陕西,一道应在江南,还有一道最弱的应在湖广。不过如今湖广这道紫气已经消散不见了。 因此,我判断,左良玉当时有造反之意,我曾上书朝廷,没想到书信有去无回。左良玉手下兵多将广,我湖广空虚,只得与其虚与委蛇,幸得他决心未下,一直在积蓄实力。 如今他逐步掌握湖广各府,而顺军大部已经往河南集结,抵御清军,他没有军事上的压力,有后勤上的保障,再加上手下的鼓动,有东进南下威胁如今朝廷的可能性。” “何先生所见很有道理。”梁兴扬不禁点头。 “何某一直以诸葛孔明为榜样,平生喜欢分析天下大势。这是我的一家之言,做不得数的。” 梁兴扬微笑道:“先生不妨分析分析如今形势。” “呵呵,那我就献丑了。 如今大明可谓是分为四块。 女真人起自辽东苦寒之地,能吃苦,善作战,再加上关宁军大量投靠,实力强劲。 但他们也有劣势,那就是人口少、经济差,又是众矢之的,西边有顺军,南边有左军,东南有大明朝廷,潜力不足,除非拿下其中一个方向,才有争霸天下的资本; 闯贼起自陕西,如今号称大顺,其实是乌合之众,不过他们有个优势,一方面搜刮京城大量钱财,又裹挟了大量人口,人力、财力上并不欠缺。 但他们的劣势也很明显,他们现在占据陕西、甘肃、山西以及河南大部,这些地方连年干旱,粮草不足,再加上他们流寇起家,战斗意志薄弱,打顺风仗可以,一旦逆风很可能崩溃,除非获得大量军火、粮草,加强训练,才能在这局棋盘中占据一席之地; 左良玉起自关宁,却根基浅薄,手下兵马其实也是七拼八凑而来,但其以关宁军为骨干搭建的军官体系,再加上精锐的骑兵,也保证了左军的战斗力不算太弱,更何况在与顺军作战的过程中收编了不少青壮,借助地形倒也可以有资本逐鹿中原。 但他的缺陷更明显,一是没有名望,即使在关宁军里,左良玉也不过是中下层军官,天下百姓、缙绅更是不知道这么一号人,二是实力不足,湖广虽然富足,但无险可守,以此处为基业,可以争霸天下,但不能长久保持,只能不断进攻,如果左良玉是一个非常有进取心的人,也许能有一番事业,但他仅有野心,却没毅力,注定不能成事; 至于当今朝廷嘛......” 梁兴扬见何腾蛟有些沉吟,便鼓励道:“何先生但说无妨。” “恕我直言,当今朝廷隐忧不少,内有东林、复社,各省封疆大吏,派系繁杂,如今有我的座师孙高阳老先生坐镇,还能维持,但他年老体弱,万一遇到不测,朝廷内斗就在眼前。 对外如今山东、直隶一线,面临着清军、左军的威胁,防线太大,军队不足,军事威胁不解除,就难以发展,但是不发展,暂时没有实力解除军事威胁,两难啊。” “何先生说在了我的心坎里。实不相瞒,我就是梁兴扬!”梁兴扬揭开易容,露出真面目。 何腾蛟非常惊讶,连忙起身行礼:“参见侯爷!” 梁兴扬一把扶住他,和颜悦色道:“何先生免礼,我得何先生,如刘皇叔得孔明!” 第25章 炮击武昌城 何腾蛟分析起天下形势竟然头头是道,没想到他是一个战略级的谋士,梁兴扬感觉是捡到宝了。 他立即对何腾蛟表示了招揽之意,拿出了孙承宗的信件,这封信是向何腾蛟示意,投入梁兴扬麾下,乱世更要择良木而栖啊。 梁兴扬非常开诚布公地告诉何腾蛟,自己的理想是以南明为基业,实现天下一统,甚至开疆拓土,宇宙一握,建立万世不可磨灭的功勋。 并且,梁兴扬还透露了实现这个理想的第一步,便是收拾左良玉,将湖广纳入南明朝廷内部。 然后还要进行全方位的改革,第一步就是军改,再逐步进行政治、经济各方面的改革。 今后的军改的方向是,将部队分为两种,一种是野战军,一种是防卫军,组建全新的军区,防卫军归属军区,野战军直属中央。 这两种部队的区别在于,防卫军更注重防卫,进攻性的大威力火器和运输工具配置相对较少,机动能力相对较弱; 野战军则相当于禁军,但战斗力不可同日而语,除了担任南京防卫工作,强调后勤补给和持续火力作战,随时可以抽调三分之二进行远征。 两种部队的相似点在于,全部按照全新的体制进行招揽、训练和作战。 东江镇已经形成了现代化的军事体系,收下湖广后,南明占据的境内一律采取东江的形式,对军队进行改组。 军队的招揽、训练由专业的招兵、练兵机构负责,军队的调动由参谋部负责,作战由参谋部和临时指挥军官负责。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加强军队的思想教育,将忠君爱国、报镜卫民的思想贯彻到每一个士兵心中,在军队建立先锋队,先锋队优先提拔,抚恤待遇从优,战斗时先锋队带头。 只有战士知道为什么人作战、经过专业训练懂得该怎么作战,军官知道该怎么管理军队,这样军队的军饷定额造假、军队杀良冒功等情形会大大减少,军队的整体战斗力也将大大提升。 何腾蛟听了这些构想,不禁为梁兴扬叫好! 他感受到了梁兴扬超越时代的见识,而且梁兴扬身上没有那种为己谋私的利己主义思想,也不是愚忠于君主的思想。 从这种军改的想法来看,梁兴扬的军队不是为一个具体的君主效忠,而是为大明,为百姓效忠,真真切切,不藏私心,很有儒家孟子的“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感觉。 恰好,何腾蛟修的便是孟子之道,如今身处乱世,难有用武之地。 但,梁兴扬的话,让他燃起了信心。 梁兴扬道:“何先生说,养气乃是小道,我深以为然,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要想成功实行仁政,天下大同,我觉得还是要集合所有人的力量,这仁政最终也惠及所有人。不过兵法、练武、修真,也有可取之处,没有小道辅佐,如何治国只会沦为空谈。” 他接着道:“所以,今晚一见,我对先生的见解深以为然,还请先生入朝辅佐我。首先,我们要商议一下如何解决湖广的问题。” 何腾蛟哈哈一笑道:“侯爷胸怀大志、忧国忧民,又平易近人、快人快语,何某也是十分佩服,从今以后,何某但凭侯爷驱使。湖广问题,我苦于没有足够的武力作为后盾,一直没能解决。侯爷此来,应该带来足够的兵力?” 梁兴扬苦笑道:“兵力显然是不足的,东江镇老兵除了在东江防卫,还在天津作战,编练的新军在山东、凤阳、淮扬等地,抽不出来。只得从东江临时抽调过来的一艘船,火炮24门,弹药倒算充足,后续还有两船步兵,不过2000人左右。” 何腾蛟捻了捻胡须,微笑道:“侯爷,2000精兵略微少了点。左良玉在武汉三镇有几万兵马,一旦不能成功,左军大举反扑,侯爷的兵马太少恐怕难以收场。” 梁兴扬道:“嗯,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左良玉在武汉三镇有骑兵,步兵,还有水军,真是打起来是个问题。 不过,我预先做过功课,左良玉自己一向是在大帅府深居简出,旁边就是一座骑兵军营,长期有500精锐骑兵驻扎。其余骑兵就在武昌城外,水军营寨设在汉口,步兵则在武昌、汉口、汉阳各一营。 如果采取擒贼先擒王的方式,直接突击,一举攻破左良玉的府邸,很有机会。特别是我军的火炮,不是平常的火炮,射速快、威力大,谁敢去救援,恐怕都要被炸得人仰马翻,能起很大作用。 不过也需要有人牵制左军其他营,特别是不能作乱,祸害了百姓。” 何腾蛟点头道:“最怕的是乱军啊。侯爷的2000精兵如果用来突击,很有机会,但并不能万全。何某能够跟武汉三镇的缙绅联络,左良玉倒行逆施,窃取朝廷公器,乃是死罪,反抗左良玉,根本不用动员。如果侯爷举兵,他们一定能帮上忙,就是怕提前准备,走漏了消息。我倒有个计策,但恐怕漏洞百出。” “哦,何先生有什么良策?” “我准备请武昌一位缙绅出面,邀请左良玉赴宴,到时候埋伏下刀斧手,直接将其做掉。只不过此计有很多漏洞,一个是左良玉一向小心谨慎,他赴宴肯定要预先安排侍从清场,刀斧手不好埋伏,另外他手下有不少能人武者,到时候可能演变成一场苦战。” 梁兴扬道:“鸿门宴之计,确实是妙计。不过先生说得有理,此计很有漏洞。我想,此计与中央突破之法结合起来即可。” “哦,如何结合?”何腾蛟问道。 “赴宴路上,直接炮轰!”梁兴扬边说,便将水壶里的水倒了一点在桌上。 他用水画了个示意图,左良玉赴宴必定不会带大量人马,只要在他经过的路上精确开炮,即使不能炸死,也能打击到他,再将人马埋伏在大帅府附近,即使左良玉逃回,也难逃一死。 何腾蛟道:“火炮是否可信?” 梁兴扬非常自信道:“先生放心,火炮完全没有问题。炸整个府邸或许难以覆盖,但炸一条街道,不成问题。” “好,那就来个炮击武昌城!” 两人握手! 第26章 户部巷 俩人又商议了一下细节,天也快亮了,梁兴扬准备离开。 何腾蛟站起来相送,约定好接头暗号,梁兴扬悄然离去。 回到落脚点,好萍儿还亮着灯在等梁兴扬。 梁兴扬一脸兴奋地道:“这次会面,收获满满。没想到这个何腾蛟是个人才啊。我本来只是希望击垮左良玉之后,扶持他出来,逐步收复湖广。没想到他并非表面上那么平凡。” “四爷,这个何腾蛟有哪里出众了?”好萍儿一边泡茶,一边问道。 “他是个擅长把握战略大局的人才,一番话犹如隆中对,堪称现代诸葛亮。此外,他在暗中也积蓄了不少的力量,自身还是羽化境界的高手。可见他不但不傻,还很有一套。” 梁兴扬说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接着道: “我想,他将信寄到朝廷时,应该已经进行了通盘考虑。他也是在试探,究竟朝廷势力能不能对抗左良玉,甚至拿下左良玉。 如果朝廷只能偏安一隅,那么即将派来的就是安抚钦差,既然没有朝廷的力量,那何腾蛟也就暂时蛰伏。 如果朝廷想办法要解决左良玉,那肯定也会跟他合作,他的机会就来了,而且我肯定的说,他没有拥兵自立的那种野心,他所尊崇的是孔孟之道。 特别是孟子的学说,以天下百姓社稷为重。 他和我的想法一样,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君主有人间的所有权利,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中华民族的气运,可以让华夏文明走的更远或者更好的实现复兴。 而何腾蛟自己,则是希望如同先贤圣人一样立功、立德、立言,实现大宋横渠先生的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好萍儿听不懂这些,只是觉得很厉害,又给梁兴扬续了点水道:“四爷,虽然我听不懂,但我觉得您对这位何总督的评价也太高了吧?” “何腾蛟乃是我见过的人中,最懂天下大势的战略谋划大师之一。”梁兴扬不禁感慨。 “四爷能说说吗?”好萍儿自然是有些好奇地问道。 “第一个是咱们的结义兄弟李知节,他既可以谋划大势,也能领兵作战,特别是天津一战后,有了实际经验,更加成熟了。不过他的劣势是过于年轻,也没有经过科举,还不能做到服众。 第二个则是当朝首辅孙承宗老爷子了,有人鄙夷他是我梁兴扬一手扶持起来的傀儡,其实他不仅仅是东林元老,我请他出山震慑朝中势力,更是因为他善于战略谋划,补足我在朝中的不足。 第三个则是何腾蛟了,没想到他是孙老爷子的学生,孙老爷子临行前特意交代我要找他,看来是为我举荐人才。我觉得他可以做孙老爷子的接班人。” 梁兴扬对何腾蛟的评价如此之高,好萍儿不由得对这位看似窝囊的何总督提高了评价。 ......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布置和准备工作,这些工作自然有手下人去做。 这两天武昌城内多了一些北方口音的商人,但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因为自从北方战乱以来,从北方逃亡而来的人数不胜数,多一些商人,或许是最近逃亡的,在此维持生计。 梁兴扬则乐得清闲,他带着好萍儿上街溜达。 他们来到户部巷,这里是左良玉办理军需事宜衙门所在,如果他是皇帝,这里就是他的户部衙门,可见左良玉的野心啊。 户部巷,东靠十里长街,西临长江,南枕黄鹤楼,北接都府堤;全长大约也就150米。因为这里出入的都是财神爷,好多生意人都在这里做买卖,是集小吃、休闲、购物、娱乐于一体的特色风情街区。 好萍儿介绍道:“武昌的民间有\\u0027早尝户部巷,宵夜吉庆街\\u0027之说。” 两人信步走来,因为这里紧靠码头,舟车络绎,人气鼎沸,此时虽然是清晨,但抵不住武汉人民“过早”的热情。 梁兴扬决定吃一吃武汉的传统美食——热干面。 说到热干面,要数蔡林记热干面最为正宗,两人走进店里,几乎快坐满了,两人只好跟其他人拼了一张桌子。好在两人都不是娇生惯养的讲究了,便坐下来,等了一小会儿,伙计就上了面条。 热干面非常有嚼劲,不是软趴趴,但也不会夹生,不太硬,再配上芝麻酱,香气扑鼻。吃一口,糯糯的,面香混合着芝麻香,赶紧扒拉三两口,没什么感觉一碗面就进到肚子里了。 果然是最正宗的热干面。 会了账,两人又逛了逛,便去了黄鹤楼。 登上黄鹤楼,梁兴扬默默观察着,在心中计算着,到时候潜伏到黄鹤楼上,这里位置高、视野好,可以为火炮指引目标,争取直接一炮命中,解决左良玉。 梁兴扬沉默着,他其实也有考虑,左良玉毕竟没有反叛,直接灭杀,可能会带来不好的影响。但是不得不如此,左良玉在长江中上游,手下又有十来万经过征战的兵马,如果顺流而下,南京岌岌可危,而且他拥兵自重,不尊号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反与不反只在他一念之间。 左良玉不得不除啊! 而且这湖广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不掌握在朝廷手中,自己的头顶仿佛悬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如果收归朝廷,一旦机会成熟,一员上将带兵从湖广北伐宛、洛,可以配合东路主力,迅速拿下河南、河北,天下一大半就在掌握之中了。 ...... 几天之后,一切准备就绪。 何腾蛟的消息传来,武汉三镇的缙绅已经做好准备,次日晚上,宴请左良玉。 梁兴扬的后援军1000多人也已经赶到。 万事俱备。 ...... 梁兴扬与好萍儿两人已经在黄鹤楼上等着,各自拿着望远镜。 果然,左良玉在几十名骑手的护卫下,抵达了户部巷,整条街已经提前被清空,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逗留。 好机会啊,省得误伤无辜。 梁兴扬发出旗号:“开炮!” 第27章 首席弟子 在梁兴扬的视角里,眼前的一切,似乎成为了一个慢镜头动画: 站在道路两侧的士兵,见到左大帅驾到,都挺直了腰杆;左良玉前面有两骑并排,举着旗帜,宣誓着大帅的到来,左良玉本人骑着骏马,身后是几十骑护卫。 这些人的动作都成了慢动作,马蹄起落,能看清肌肉的颤抖,溅起的泥土还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这时,远处江面上东江的大船上有火光闪现,一枚枚炮弹飞起,伴随着呼啸声飞向户部巷的位置。 这一切,在梁兴扬的眼中似乎是同时发生,又如同慢动作一般,能让他看清每一个细节。 但这一切,其实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几乎是他的旗号刚落下,那边的炮弹就发射了。 梁兴扬计算着炮弹的落地,稳了! 他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轻松道:“这下子,左良玉必死无疑了!” 好萍儿也高兴道:“四爷,咱们成功了!” ...... 炮弹即将落下,变故突生! 一阵狂风突然刮起,就像是户部巷这汪水塘里落下一块大石头,激起了浪花朵朵。这情景,一下子遮乱了梁兴扬的视线。 紧接着,两个人影从队伍里拔地而起,远离了炮弹的落点,向道路一旁的房屋上飞射而去。 这之后,炮弹才一颗颗落下,落地、爆炸、火光四射,轰鸣声向四处传播,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房屋都几乎震塌,黄鹤楼都摇晃了起来。 梁兴扬看出来,逃离了爆炸范围的两个人影,其中一个正是左良玉。 “可惜,竟然被这家伙跑了。”梁兴扬非常惋惜,只得摇了摇旗子,示意停止炮击。 此时,户部巷里喋血一片,人仰马翻,左良玉的护卫要么被炮弹击中或者被飞溅的破片撕裂,要么就被强大的冲击波震伤五脏六腑当场死亡,少数侥幸没死的,也在地上挣扎。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最关键的目标没死。 好在下一步不受影响,继续进行。 听到炮声,埋伏的战士们就从四面冲出,一下子将左良玉的帅府和旁边的骑兵营控制住了,有几个想反抗的,被东江战士直接斩首,首级挂到高处。 梁兴扬此刻也没有其他能够传递消息,临场改变的办法,只得按照与何腾蛟商议好的既定计划,立即从黄鹤楼赶去左良玉的帅府。 何腾蛟联络好的缙绅有不少已经赶到了帅府,看到梁兴扬的人已经掌握大局,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如果他们这些缙绅带着家丁过来,但左良玉还能掌控全局,他们还得编个借口,说是来增援大帅。 此时,是计划最接近成功的时刻,也是最危急的时刻。 必须立即切断左良玉与其手下部队的联系。 梁兴扬简单地与各位缙绅寒暄了一番,然后继续下令,由张三娃率领小部分人马看守左良玉的帅府和骑兵营,缙绅们派人接管城门维持城中秩序,自己带人立即去城外,准备一举拿下左良玉的骑兵营和步兵营。 ...... 梁兴扬迅速披挂,跨上战马,接过手下递过来的方天画戟,高高举起道:“弟兄们,为了大明,出发!” 手下士兵们也骑上刚缴获的500匹战马,一阵风一样出击。 宝力德刚从船上下来,头有点晕乎乎的,但一骑上马,立刻不晕了,带着手下500步兵,也风风火火地出击了。 梁兴扬亲自对付的是城外的骑兵营,宝力德则对付步兵营。 其实他们的兵力很少,但此时出击,义无反顾。 梁兴扬举起信号枪,发出下一步号令,船上的号炮也响了一声,作为回应。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占据武昌城,下一步就是击溃或者收编城外的左军,而战舰则封锁大江,防止左军调兵遣将。 根据之前做的功课,武昌城内士兵不多,只有帅府和旁边的500骑兵,武昌城外是剩余的骑兵9000多人,另外是一座人的步兵营,这三个地方拿下,武昌也就拿下了。 左军的水师集中在汉口,还有步兵在汉阳、汉口各一个营。如果武昌已经拿下,即使左良玉没被炸死,只要封锁住长江,水军跟步兵是来不及支援的,胜算依然很大。 梁兴扬这边,人数是劣势,但不是没得打,目前左军是没有防备的,而且指挥失灵,要在左良玉反应过来之前搞定,打个时间差。 即将出城,斥候追上了梁兴扬,发现左良玉踪迹,已经往城外骑兵营方向去了。 梁兴扬一夹马腹,再次加快速度。 不多时,左军武昌骑兵营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两个人影正在前面狂奔。 梁兴扬在马上立起(这一招还是学的宝力德的),高声大喊:“左良玉,快快束手就擒,跟本侯去皇上面前负荆请罪,还可饶你不死!” 那两个人影又加快了速度。 梁兴扬举起电磁枪,略一瞄准,“砰”地一声,子弹飞射而出。 就在子弹要击中之时,后面那个人影向后甩了下手,一道金光射出,跟子弹碰了个正着。 此时那两人已经快进入大营了。 后面那人站在当场,扬声道:“师弟,别来无恙啊!”说着再次甩手,一道道掌心雷飞射而来。 骑兵们赶忙拉住缰绳,战马立即减速,掌心雷在阵前爆炸。 梁兴扬被那声“师弟”说得愣住,这人是谁? “呵呵,师弟,你我虽未谋面,师兄我对你却是了解不少哦。”那人笑眯眯地道,此时左良玉已经跑进了军营。 “阁下是何人?”梁兴扬沉声问道。 “呵呵,吾乃护国法师白云老仙座下首席大弟子,空灵公子是也。师弟,接我一招吧!”说着,他如同闪电一般原地奔来,就像是贴地飞行。 梁兴扬一看就知道,这位空灵公子乃是羽化境界的武道双修高手。 这下子难缠了! 梁兴扬奋起方天画戟,带起了一圈光芒,狠狠地与空灵公子的双拳对撞在了一起。 “轰”,一声剧烈的爆炸,两人周围十米炸得尘土飞扬。 梁兴扬掂量出了对手的实力,不愧是白云妖道的首席大弟子,实力在自己之上。 这一战,难了! 第28章 九灵元圣诀 敌人越强大,越能激起梁兴扬的战意。 他架住空灵公子,喝问道:“白云妖道,敢自称护国法师?” “呵呵,大清国护国法师,何须自称?你夺了师父的法器,乃是叛出师门,今天就让我清理门户吧!” 说着,空灵公子略一后撤,一个蓄力,拳头闪烁着青色光芒,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坍塌了,天地元气疯狂地向他的拳头聚集,然后狠狠地砸向梁兴扬。 梁兴扬高举方天画戟,天地元气也在汇聚,但显然动静跟空灵公子比起来差远了,大多数的天地元气都被对手吸引过去,拳头砸来,梁兴扬只得迎接。 方天画戟与拳头又一次碰撞,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对撞之下,空灵公子一个翻身,又稳稳落在了地上,巧妙的卸去了劲力。 梁兴扬座下战马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发出阵阵悲鸣,马的口鼻都喷出了血沫子,眼见是不活了。 两人对撞之下,何止是千斤之力,这匹普通战马自然是难以承受的。 空灵公子闲庭信步一般往前走了走,边走边冷笑道:“师弟,你只差半步就是羽化之境界了。可惜了,只是差这半步,却是天壤之别。我可以引动天地元气,这些元气与我呼应,就如同我的麾下雄兵。而你则在我掌控的领域之中,必须遵守我的法则,你拿什么跟我斗?” “呵呵,也许你的境界比我高,但你想打败我,还是不可能的!”梁兴扬已经处于下风了,可不能在气势上输了。 手下士兵们齐声呐喊:“大帅必胜!” 梁兴扬默默积蓄气势,朗声道:“天地元气不尊我号令,那我就以自身的真气与你斗上一斗,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兵器强!” 此时,他的气势积蓄到了顶点,方天画戟舞起来,果然神光内敛,不激起一丝天地元气,仿佛与这方天地切割开来,自成一界! 这招数,乃是梁兴扬从“平板电脑”里学来的,遇到敌人境界太高,掌控天地法则时,只能以自身力量求突破。 如果,梁兴扬此刻面对的是白云老道,他使出这招可能是在找死,毕竟白云是接近归真境界的顶尖人物。 说时迟,那时快。 梁兴扬的方天画戟丝毫没有激起天地元气的波澜,砍向了空灵的拳头。 “轰” 比之前更为剧烈的爆炸声,烟尘散去,对撞的中心出现一个直径大约5米的大坑,梁兴扬站在离爆炸中心十米开外,面带微笑。 空灵静静地站在大坑边缘,非常轻松地道:“有点东西,但也仅限于此了。接下来,就要看我的表演了。” 说罢,他左手指天,一道真气射向天空,气冲斗牛。 梁兴扬的微笑是故作轻松。 其实他很不好受。 刚才他可是集聚了全身之力,但依然不是空灵的对手,而现在空灵很显然是在放大招。 唉,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梁兴扬本来是不想这么做的,但现在只有这一条路了,不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肯定是必死无疑,因为他感觉到空灵引动的能量如同天劫之力,恐怖如斯! 梁兴扬知道空灵放大招要有个前摇,但此时偷袭肯定会遭到反噬,不然空灵也不会在两军阵前吟唱大招。他便也放松自己,将心神沉浸到识海之中,进入内视状态。 丹田气海里,一尊元婴正在沉浮,面容栩栩如生,就是第二个梁兴扬。 这尊元婴散发着丝丝圣洁的光芒,只要有一个契机,就有羽化成仙的机会。 梁兴扬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多好的元婴,可惜了。本来只要有机会,就要迈入羽化境界了,现在又要遥遥无期了。” 他使出《九转金丹道》的进阶功法《九灵元圣诀》,丹田气海里的元气一下子被元婴吸收一空,然后元婴碎裂开来,这一下子梁兴扬就遭受了重创。毕竟元婴是修道者的元神所系,元婴碎裂,轻者身受重伤,重者灰飞烟灭。 这《九灵元圣诀》乃是平板电脑里的禁术,以禁忌之法对元婴先破后立,将一个元婴分裂为九大元婴,如果成功,到时候发出的法术可不仅仅是九倍的威力,而是指数级的增长。 但这门霸道的禁术有几个缺陷: 第一个便是成功率不高,元婴破碎时,会引动天地法则的剧烈波动,降下天雷,很难渡过。 毕竟这门禁术实在是威力太大,一旦成功,可谓是越级秒杀。打个比方,元婴境界是一把手枪,羽化境界是一把步枪,威力不可同日而语,但这门禁术成功了,手枪就变成了火箭筒,不跟步枪玩谁的子弹威力大,我可能精度没你高,但我只要一发,你也一样完蛋。 第二个是会受伤,恢复很慢。毕竟元婴受损严重,对自身的损害还是很大的。 第三个则是推迟了境界的提升。相当于九个元婴都要接近羽化境界,才能顺利晋升。 不过,这门禁术的好处多多,一个就是威力大,可以越级秒杀,另一个就是恢复过来以后,大大提升自己迈入归真境界,乃至成仙的几率。当然,首先要能活得久,不然力量再大,对于境界提升可没有帮助。 此时,空灵已经吟唱完毕,一片黑云笼罩在众人头顶,一道道雷光隐现。 空灵呵呵笑道:“怎么样,师弟?试试师兄送给你的渡劫大礼包吧!” 梁兴扬此刻已经退出了内视状态,吐出了一口污血,自信心爆棚道:“呵呵,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弟兄们,你们后撤一里!” 后一句话是说给手下听的。 战士们都很听话地后撤了。 空灵还傻不拉几的嘲笑道:“还没开始,就吐血?” 这时候,一块更大的乌云聚集而来,颇有点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空灵感觉到不太妙。 梁兴扬嘴角露出邪魅一笑道:“这会儿想走,已经晚了。这次天劫,你我都在其中。” 原来,是九大元婴成功之后的天劫到了,因为这禁术太过逆天,天劫威力奇大,一般人都是师门长辈一起帮忙抵御,否则很难成功渡过。 好在这天劫不会因为有人帮忙就增大威力,毕竟这种创新,对于天道法则也是创新。 但,这次不一定不增大! 第29章 强行渡劫 本来,这九灵元圣诀施行成功之时,会降下威力很大的天劫,正常都有师门长辈帮忙抵御,只是一个人帮忙的话,也不会引起天劫反应,增大威力。 但是,好巧不巧,空灵公子刚刚以法术引动了一次类似天劫的天雷术,准备用来对付梁兴扬,没想到正是这个天雷术,会被梁兴扬引来的天劫所吞并! 天劫的威压瞬间增大,正在劫云下方的梁兴扬和空灵都有被神秘力量盯住、锁定的感觉,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了颤抖。 空灵喃喃自语道:“大意了,竟然没有带法宝出来,这下子难搞了。玛德,比我渡元婴升羽化的天劫更恐怖!” 说到底,空灵公子虽然是白云老道座下的首席大弟子,而且已经迈入了羽化境界,但他显然是羽化境界的菜鸟,而且过于托大,竟然没有随身带着法宝。 空灵叹了口气,念起法咒,只见他脚下踩着的泥土逐渐软化,变成水流一般,顺着他的脚,逆流而上,不一会儿,他就如同树木一样,深深扎根在了泥土之中。 他这是要借大地之力来对抗天劫了。 梁兴扬感受着天劫的威压,将方天画戟插在了身边,不知道这次“避雷针”能不能起作用了,金丹境界的天劫只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这次的天劫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两人刚做好准备,劫云就一阵翻涌,一道劫雷降下,半空中一分为二,分别向两人劈下。 空灵捏了个法诀,右手指天,一道光盾顶在右手之上,劫雷劈下,将他的光盾劈得左摇右晃,好在抵挡住了,没有受伤。 梁兴扬也运起真气,握紧方天画戟,真气覆盖了整个兵器,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这时候劫雷劈下,真气一阵黯然,但闪烁几下,也抵挡住了。 不过他不像是空灵硬扛,梁兴扬觉得劫雷威力变小了,还主动接引进了身体,试图用劫雷炼体! 真是变态啊! 劫雷保持着节奏,一个接一个的落下,两人不断调集全身力量进行对抗。 不多时,已经劈完七道劫雷。 这期间,他们的护体真气都被劈得散乱。 空灵身边的泥土都被炸得寸寸裂开,看来大地之力的防护也不顶用。 梁兴扬附着在方天画戟上的真气已经光芒黯淡,好在前面这些劫雷劈下时,方天画戟经过雷电洗礼,与他的真气更为融洽,他摸索出了这方天画戟的妙用,催动起来似乎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于是这方天画戟作为神兵,吸收掉了不少劫雷的威力。 第八道劫雷已经在酝酿了。 两人都叹了一口气,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道劫雷很可能会击溃他们的护体真气。 果然,这道雷酝酿的时间更长,这是威力加强的征兆,不过好在这个时间也让他们多喘几口气。 空灵突然笑了笑,对梁兴扬道:“师弟,你已经撑不住了吧。呵呵,只要你死在我之前,这劫云应该会自行消散。我已经悟出来了,你这天劫蹊跷,拉着我分担,竟然躲不掉。不过我肯定能多撑一会儿。” 说罢,他掏出一个药瓶,小心翼翼倒出一枚鸡蛋大的药丸,放到嘴里,既没有咀嚼也不用喝水,直接生吞。 梁兴扬看得都噎得慌。 但,这玩意儿看起来难吃,却很有用。 空灵的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真气快速凝聚。 有点厉害啊。 劫雷缓缓降下,空灵挑衅地看着梁兴扬。 两人都没有力气移动,也没必要移动,这天劫自带锁定功能。而且他俩也没必要互相攻击,又那力气不妨打起精神抵抗劫雷,否则被劈个灰飞烟灭,就得不偿失了。 劫雷又一次一分为二。 梁兴扬突然笑了。 因为轰向空灵的劫雷更大! 谁让他赶紧恢复伤势的,劫雷觉得他更难对付,自动分配威力。 空灵很想骂人,但没时间了,赶紧念动咒语,一道更大的光盾顶在头上,泥土则将他全部覆盖,就剩下两只眼睛。 梁兴扬则打起精神,向方天画戟输入更多真气。 “轰” 这次劫雷的光芒让大家都睁不开眼。 良久,光芒消散。 空灵已经跪坐在地,头发都被劈得竖起来,说明劫雷突破了他的护体真气,作用在了他身上,不过好像没受太大的伤。 梁兴扬则面带痛苦,倚着方天画戟。 看来这道雷威力确实大,空灵承受力大半,梁兴扬依然没能完全抵御。 然而,劫云还在酝酿。 第九道天雷在乌云中若隐若现。 我靠,九道天雷,一般只有羽化升归真境界时才会出现。 这梁兴扬只不过是功法逆天引起的天雷,还不是元婴升羽化的境界提升天劫,威力竟然这么大! 梁兴扬摩挲着方天画戟,这戟是一柄神兵,若没有这方天画戟作为载体,他肉体凡胎直接抵御天劫,恐怕已经成了飞灰了。 可这柄神兵在第八道加强天雷之下,已经布满了裂纹,恐怕第九道天雷是躲不过去了。 没想到啊,这《九灵元圣诀》反噬之力这么恐怖,早知道直接硬抗一下空灵的雷法算了。 空灵也在苦笑,早知道不玩了,以自己的本领,想离开这是非之地,根本没人能够阻拦。到了羽化境界,只要不被千军万马合围,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羽化境界,元神已经由阴神转阳神,百日显神,甚至以元神载着肉体狂奔都可以,像他这种羽化初级境界,可以像达摩祖师那样一苇渡江了。 当然了,白云老道那种级别的,无限接近归真境界,元神可以带着肉体飞行,纵横天下,谁也困不住。 可惜啊,这第九道天雷能不能挡得住? 空灵苦着脸对梁兴扬道:“没想到师弟好算计,把师兄我拖到这般田地。看来天意注定我要去争取辽东那一线天机了。此次渡过天劫,我又要降到元婴境界了,也罢,元婴以下才能获得辽东的机缘。” 他停了下,又道:“如果你不死,也得去辽东,不然你这辈子别想着到羽化境界了。罢了,获得那大机缘,我此生归真境界有望。到时候,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也不会这么大意了。” 空灵怒喝一声:“魔尊,现!”一道魔神虚影从他头顶泥丸宫爬出,对着他的肉体流口水! 第30章 三雷战吕布 这尊突然从空灵头上显现的魔影,给人的感觉非常强大且邪恶。 祂那对着空灵流口水的模样,显示出对血肉的渴望,异常的贪婪。 正在积蓄力量的梁兴扬都不由得注视过去。 空灵苦笑一声,掰断一根手指,然后扔向那尊魔影,祷告道:“魔尊大人,请享用血食。” 那魔影竟然酷似真人,张开血盆大口一吸,那根断指便投入祂的口中。 咂了咂嘴,魔影似乎意犹未尽,竟然开口发出金属摩擦一般难听的声音:“嘎嘎嘎,好久没有享受过血食了,一根美味的断指。说吧,这次把我唤醒,是要我做什么?哦,我看到了,人间竟然有如此天劫?我需要一些东西才可以抵挡。” 此时劫云剧烈波动,看起来劫雷即将落下。 “魔尊大人,您要什么?”空灵的身体残缺,体内的灵气也在逐步散失,不再是之前完美的法体,即将从羽化境界跌落了。 “我要一个元婴,只有元婴才能让我有足够的力量对抗天劫。把你的元婴给我,放心,我吞了你的元婴,不会让你死亡的,我会给你一个摩罗金丹。”魔尊的话,梁兴扬不太理解。 元婴是比肉体更重要的,元婴境界以上,失去肉体还可以元婴夺舍,失去元婴不就直接死亡了吗? 空灵没有立即回答,冷静了一下道:“魔尊大人,没了元婴我会死亡的。你让我以魔罗金丹代替我的元神,那我就不再是我了。” “呵呵呵,那你为何要把本尊纹在你的身上?不就是为了本尊的力量?我直接给你魔罗金丹,你就彻底成为我魔罗一族,岂不是更好?到时候,我的分身可以降临在你的身上,你就是永恒不灭的地上真仙。考虑一下吧,哈哈哈哈!” 魔尊的话,梁兴扬似乎有些理解了。这个魔尊看来是天外的魔族之类的,空灵公子想借助祂的力量,但这魔尊明显是趁空灵的危机,要他整个人。 空灵很为难,他知道魔尊所说需要一个元婴才能抵御天劫,这话是半真半假,这种天劫威力确实很大,难以抵御,但需要他的元婴,目的不仅仅是抵御天劫,而是要让自己彻底沦为魔族。 “魔尊大人,我有一个现成的元婴可以给你。”空灵说着,指向梁兴扬。 “卧槽,你这个该死的空灵,找死别带着我啊!”梁兴扬破口大骂,这个魔尊一看就不是好惹的玩意儿。 此时,天上雷音滚滚,看起来天雷即将降下来了。 魔尊饶有兴趣地看着梁兴扬,非常恶心的舔了舔嘴唇,长长的舌头让人想起了毒蛇,太尼玛让人瘆得慌,再加上天雷的威压,梁兴扬背后冷汗直冒。 “你不要过来啊!”梁兴扬举起方天画戟,对着魔尊大吼。 “小空灵,你的建议不错,这个小礼物,本尊收下了!”说着,魔尊虚影暴涨,尾部还连接在空灵的身上,但上半身已经扩展到了梁兴扬面前。 这尼玛是什么妖孽! 梁兴扬赶忙催动真气,挥舞着方天画戟。 “呵呵。”魔尊邪恶地笑着,伸出鹰爪似的漆黑魔爪,长长的指甲,就像是最令人作呕的老妖婆。 梁兴扬挥舞的方天画戟只是阻挡了几下,延缓了魔尊接近的速度,却并不能完全阻拦住祂。 魔尊的爪子每跟方天画戟接触一下,梁兴扬都觉得一道邪恶冰冷的气息从方天画戟传来,真气便被迟滞一下,估计用不了多久,便会挥舞不动方天画戟,成为魔尊的盘中餐。 没过多久,魔尊趁着梁兴扬动作迟缓,找准了破绽,一下子荡开了他手中的方天画戟,那尖利的魔爪就向梁兴扬的心脏挖去。 梁兴扬心想,这下完蛋了。 “轰隆隆!” 此时,天雷终于降下,魔尊察觉到不对劲,立刻缩了回去。 原来,这天雷越来越变态了,这第九道劫雷,竟然是一次性降下三颗,而且是气息锁定,梁兴扬、空灵和魔尊,一人一颗。 梁兴扬和空灵心里想的一样:“这是什么变态天劫,威力升级不算,还根据场中人数来增加!” 不过,梁兴扬的震惊程度稍微低一点,因为他之前练这个《九灵元圣诀》时就知道天劫很变态,帮助渡劫的师门长辈一般都只有一人,因为人越多,威力会倍增。 但他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增加法,竟然是按照人数释放锁定的天雷。 魔尊缩回去,是因为他感应到了这天雷的超级变态之处:祂跟梁兴扬靠得近,劈向祂和梁兴扬的天雷会一起劈下来,此时祂正准备将梁兴扬的元婴抽出体外,一旦这么做,两颗天雷会一起劈向祂,并且空灵抵挡不住天雷死掉,祂也不能在这世界上存在了。 祂只好缩回去,为空灵抵挡天劫,吃不到美味很可惜,但空灵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可惜啊,希望你能抵挡住天劫吧,小可爱!”魔尊的速度很快,缩回去之前,还对着梁兴扬发出可怕的笑容。 空灵也在心里骂:“果然这个魔尊不是个东西,差点被祂骗了献出元婴,彻底变成魔族。祂这么快缩回来,很显然不需要吃一个元婴才能抵挡天劫。” 说时迟,那时快。 劫雷降临。 虽然只是三颗球状闪电,但爆炸开来,方圆一里之内,雷电闪烁,久久不绝。 梁兴扬的五感几乎被封闭,根本感受不到5米之外的情况,此刻他就像是雷电汪洋里的一座孤岛。 方天画戟抵挡了0.1秒,化作了飞灰。 “这下彻底完了!”梁兴扬闭目等死。 “轰” 想象中的电流没有传到身上,一个影子挡在了自己身前。 “啊,终于从沉睡中醒来。” 梁兴扬睁开眼观察,说这话的主人是一道虚影,身穿百花战袍,头戴一顶亮银冠,脚蹬飞云战靴,气宇轩昂,座下一匹赤色骏马。 更关键的是,这人手中拿着一柄方天画戟! “吕布,吕奉先!”梁兴扬不由得脱口而出,这不是活脱脱的吕布在世吗? “呵呵,某家正是战神吕布的武魂!”这虚影说着,劫雷凝聚成团袭来,被他一戟挑飞! 第32章 小爷我是社会人 长期以来,梁兴扬都是在平板电脑中接受训练,并没有切身体会到一个传奇的武道经验。 今天,他体会到了。 挥舞着方天画戟,此刻梁兴扬就是吕布的化身,光做的方天画戟发挥着比原版方天画戟更强的威力。 而且,由于这方天画戟跟劫雷同源,还有吸附的作用。 梁兴扬非常机智,将吸收过来的雷电之力存储进了平板电脑,嘿嘿,这些劫雷可不能浪费了,有大用处,拿来开电磁枪也是好的啊。 过了好久,劫雷被分化瓦解,终于被击散吸收完毕。 梁兴扬将手中握着的光电方天画戟一起吸收,双拳一握,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九大元婴已经炼成,理论上他也有了九条生命。 浑身充满了力量,此刻一个普通羽化境界的修道者也不是他的对手,羽化境界只不过是修真的层次更高,但梁兴扬的力量可以突破对手构建的小世界,这就是所谓“一力降十会”了。 你的牌再好,我先出牌直接就是春天,你还怎么打? 此刻的场中,只有梁兴扬一人站立,到处都是雷电击中爆炸产生的坑坑洼洼,空灵公子和那魔尊已经不见踪影。 战士们看着梁兴扬依旧站立,齐声欢呼:“大帅万岁!” 他们赶紧策马过来。 对面的军营一片死寂,没人敢出来应一声,都被刚才的天雷滚滚吓住了。 战士们与梁兴扬汇合,绕着梁兴扬策马奔腾,庆贺大帅渡过天劫。 梁兴扬骑上手下士兵牵来的一匹军马,奔驰到左军军营前,大喊道:“要么出来一战,要么开门投降!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考虑,如果不开门投降,不怪我冲进去杀个片甲不留!” 战士们簇拥着他,一起呐喊:“开门!投降!” 梁兴扬还想着左良玉会拼死抵抗,没想到,没过多久,营门就开了。 战士们看去,营门里走出一员壮汉,赤裸着上身,背负着荆条,缓缓走了出来。 这壮汉一直走到梁兴扬面前五米,单膝下跪道:“罪将湖广骑兵营副将马进忠率麾下骑兵营请降!” 梁兴扬从马背上跳下来,伸手去搀扶马进忠,去掉他背着的荆条,问道:“知罪就改,善莫大焉。马将军快起来。” 他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马进忠身上,这动作非常自然,一点也不造作,又问道:“左良玉何在?” 马进忠非常感动,赶忙答道:“大帅在此渡天劫时,满营上下都害怕不已。左大帅,哦,不,左良玉领着一部分人马撤离了,应该是往汉口水军方向去了。” 梁兴扬又问道:“如今营内什么情况?” 马进忠道:“启禀大帅,我们骑兵营如今尚有3000人马,诚心向大帅投诚。 原本骑兵营有人马,分为三营,一营乃是目前剩下的3000,由标下马进忠是总管副将,士兵是辽东、河北一带子弟,主要是跟随左良玉最初的骑兵;二营是左良玉次子左梦辛收编河南一带投诚的闯军,有5000人,几天前就拔营往黄州方向去了;三营是左良玉编练的湖广骑兵,有2000人,应该是跟着他渡江去了汉口。” 梁兴扬点点头道:“营内士兵们什么想法?” 马进忠道:“不瞒大帅说,左良玉此人横征暴敛,湖广百姓早就怨声载道。只是苦于朝廷没有一兵一卒,左良玉无人掣肘,行事越来越嚣张跋扈。 我们骑兵营乃是从辽东时跟随左良玉起家发展起来的,本该是他最亲信的部队。但他到了湖广后,为了在此地扎根下去,大量启用湖广人士,在部队里大搞派系对立,便于他一直掌握部队。 他的长子左梦庚更是娶了湖广名门蒯家的名媛,以此为助力,组建了湖广人为主的水军,这是他最信任的部队。 在这水系发达的湖广,没有骑兵大规模作战机会,再加上老兵们语言不通,思念家乡。我们这些老伙计在他眼里,变成了消耗大量粮草,却不能给他任何助力,只知道抱怨的包袱。 我有一次听说,左大公子跟亲信表示,一旦水军拿下南京城,就将骑兵都安置在淮河以北,眼不见为净,最好是跟后金拼个两败俱伤。 另外,何腾蛟何总督大人也悄悄跟我们联络,他告诉我们,左良玉拥兵自重,不会为朝廷所容,左良玉野心极大,不会满足于割据湖广,希望我们保持积极态度,一旦局势有变,不要跟朝廷作对。 就像今天,左良玉抛弃满营老兄弟,只带着一小部分亲信离开,让我们坚守大营,等他反攻回来。其实我们都不信了,我们早就期盼着朝廷大军。今日大帅亲自过来,我们都相信,左良玉蹦哒不了几天了。” 原来,左良玉跟手下早已离心离德了。 这也是梁兴扬一直想证实的情况,起初军情司收集的情报显示,左良玉一直在打造水军,积蓄粮草,有顺江而下进攻南京的企图,而手下意见不统一,左良玉一直没有完全下定决心、立即实施。看来这个情报是准确的。 今天听了这个马进忠的话,梁兴扬知道了左军的最真实情况:当左良玉的手下不能完全乖乖听话,左良玉不是想办法安抚,而是搞互相对立、互相牵制,甚至培植湖广本地势力,排挤老伙计,这样削弱了老功臣的力量,却带来凝聚力下降、信任度下降的恶果。 既然左良玉意图造反的计划几乎变成了公开透明,手底下意见本就不同的人自然就会产生背弃左良玉的想法,不过他们一没有门路与朝廷上层接触,二不清楚朝廷的意图。 不得不说何腾蛟在这其中真是尽了力了,被左良玉监视的情况下,还能联络到左良玉手下的大将。 “好!左良玉是蹦哒不了几天了,今天我梁兴扬得马将军与骑兵营,真是如虎添翼!咱们入营看看!”梁兴扬很高兴,让马进忠带路,进营视察。 一般将领新接受降兵,都要甄别一番才会进营。 但梁兴扬现在是“吕布武魂身上纹,小爷我是社会人”,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就玩社会那一套,不玩虚的。 第31章 吕布武魂身上纹 这,有点帅啊。 不过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怎么抵御天雷。 雷声轰隆,电光四射,处于天劫中心的梁兴扬此刻却无比轻松,果然还是那句话,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有这么牛叉的武魂存在,梁兴扬啥劲儿也不要使。 躲在后面,梁兴扬饶有兴致地看着吕布武魂将劫雷挑飞,这劫雷只在远处停顿一瞬间,便聚集成球,再次飞来。 而整个天劫覆盖的地方,一道道的电流一直在闪烁,这些电流似乎就是背景,并不直接攻击,但梁兴扬也发现了,劫雷停顿时,这个地方的电流便会加大——我靠,会自动充电的吗? 梁兴扬傻眼了,这天劫实在太厉害了吧,好在有这么一个武魂存在,不然单凭自己,恐怕早就抵挡不住,灰飞烟灭了。 不过,武魂与劫雷对抗一阵之后,劫雷似乎也黯淡了不少。 还好,不是无限增强,否则这天劫的意义是什么呢?直接最大威力把人劈死算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梁兴扬发现武魂的动作越来越迟缓了,他感觉到武魂只不过是保持着战斗的本能罢了,并不是吕布本人的残魂在施展武艺。 这是什么情况? 有点触及到梁兴扬的知识盲区了。 好在,他有个作弊的平板电脑! 除了利用平板电脑进行练武修真,再加上模拟实战,随着梁兴扬的境界不断提升,平板电脑的功能也逐步解锁了。 比如,可以智能化地理解梁兴扬提出的问题,给出相应的答案。又或者提供一些禁忌法术可供学习修炼,就像是这次施展的《九灵元圣诀》就是梁兴扬刚刚学会的,这玩意儿实在是太逆天了,元婴境界学了,羽化境界都能被秒杀,据说天仙境界的学会了,一声怒吼,上震九天、下彻黄泉。 梁兴扬将平板电脑的功能调用起来,聚焦到了自己的眼睛。平板电脑将会以他的眼睛为探测器,分析周围的环境,这个功能将平板电脑与现实结合了起来,不再是以前只存在于他的识海之中了。 几乎是瞬间,平板电脑分析结果就出现在了梁兴扬的脑海之中。 原来,这武魂乃是吕布一身惊天武艺的结晶,凝聚了他的杀敌意志,一直封存在了兵器方天画戟之中,只有吕布才能将其激发出来,以他的血气刺激,武魂就成为他的力量倍增器。 更为厉害的是,理论上谁能将这个武魂消化吸收,他就轻而易举达到吕布的境界。 当年,吕布与曹操徐州大战,若不是吕布凭借胯下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曹操军中无人可敌,恐怕吕布之军早就战败了。后来,他在白门楼被手下暗算,捆住之后,方天画戟被扔下城门楼,这才被真正俘获。 吕布死于白门楼,赤兔马被曹操收入囊中,后来又赠给了关羽,但方天画戟却一直被深藏在武库之中,不知道哪个年代终于流落到了民间。 这武魂的秘密,也因此随着方天画戟难以重现天日。 不过这个武魂有一个缺陷,它是封存在方天画戟之中的,而方天画戟本身已经碎裂,所以武魂即将烟消云散,怪不得梁兴扬看武魂动作越来越迟缓。 平板电脑也给出了建议,那就是梁兴扬与武魂签订契约,武魂从此附在他的身上,一身武艺也将达到吕布的境界。 与武魂签订契约并不难,难的是武魂需要认同你。 怎么认同? 平板电脑并没有答案。 眼见武魂越来越弱,再不签订契约,武魂就快消失不见了。 梁兴扬赶紧念动咒语,启动签订仪式。 武魂受到了呼唤,奋起一戟,又一次将劫雷驱散。 “谁在呼唤某家?”武魂的声音很低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要消散的缘故。 “武魂,你是否愿意与我签订契约?”咒语已经念完,此时只要武魂答应,契约就将生效。 “沉睡千百年,某家第一次醒来,某家感受到吕布大人的气息,但某家已经无处存身,即将消散。某家不能消失,某家必须追随吕布大人。某家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找到吕布大人,你我便解除契约,让我重新追随吕布大人。” 武魂的话,让梁兴扬有些吃惊,吕布还存在? 不过此刻的情况容不得犹豫了,劫雷再次凝聚,即将袭来。 梁兴扬立马大喊道:“我答应!” 一阵金光闪烁,契约生效,金光一分为二,分别融入梁兴扬和武魂体内。 微妙的联系在一人一魂之间产生。 梁兴扬运转起体内的真气,丹田中九大元婴疯狂运转。 神奇的能量从梁兴扬的体内传递到了武魂之中。 武魂仿佛吃了一剂大补丸,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劫雷刚好袭来,它一戟就将劫雷劈散,又冲上去,瞬间将闪电光幕撕开一个口子,紧接着,武魂施展出各种招式,追逐着劫雷战斗。 梁兴扬精神振奋,他聚精会神地看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武魂的招式,不断体会着战神吕布的武艺精髓。 他从撕开的光幕口子中发现,空灵喷出一大口鲜血,魔尊实力大增,逼退两颗劫雷后,施展了一种类似血遁的法术,一下子一人一魔就消失不见。 三颗劫雷瞬间汇合到了一起,这,难度又加大了吗? 武魂大吼一声:“来得好!” 又回过头对梁兴扬道:“准备好了吗?” 也不等梁兴扬回答,武魂撤过撕裂的光幕,用闪电做了一柄方天画戟,塞到了梁兴扬的手中,然后武魂自身光芒大盛,冲着梁兴扬而来。 梁兴扬只感觉到后背一阵刺痛。 武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从此刻起,我将作为纹身,在你后背存在。赶快领悟吕布大人的战斗技巧和力量吧!” “啥意思,我成吕布了?”梁兴扬懵圈了。 但劫雷不会给他慢慢思考的时间,三颗劫雷似乎合成了“三才阵法”向他攻击过来。 “呵呵,小爷我现在就是吕布本尊,小小劫雷,不足为惧。我要让你们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阵法都是徒劳的。” 梁兴扬一阵怒吼,挥舞光做的方天画戟,迎雷而上! 第33章 坚船利炮 一番检阅之后,梁兴扬感觉到这支骑兵部队还是可以用一用的,可惜这次人手紧张,没有安排政工干部过来,先给他们进行思想教育。 梁兴扬将把总以上军官全部聚集起来开会,让他们就地解除武装,但既不能让他们寒了心,又不能让他们没事做,便宣布各营保持原有编制不变,但按照东江作训标准,在营地开展军训。 此时,宝力德也传来消息,除了一部分步兵逃走外,其他步兵已经投降。毕竟看到朝廷的旗号,谁也不敢造反,老大反正也不在,自己名义上还是朝廷的兵,犯不着犯上作乱。 这次突袭,让梁兴扬有了几点明悟: 一是名分大义确实是最重要的,他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做的,在东江也是以爱国思想为传播重点,凝聚人心,崇祯帝驾崩后,他举起三太子,也就是如今共和帝的大旗,始终是保持爱国家、保江山、爱人民,始终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 第二个是用人恰当,何腾蛟确实是个人才,他传递消息,给了朝廷插手湖广事务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他在如此不利的情形下,还能联络湖广缙绅、军官,暗暗积蓄反对左良玉的力量,确实难能可贵; 第三个是自身的实力要足够强大,短时间内有解决敌人有生力量的实力,那些观望者便会倒向你,增强你的力量。而且这第三点跟武学修真之法是共通的,那就是解决问题,才能集聚更多力量。 梁兴扬人大胆的在本来左军的军营里,实际上已经做了周密的安排,这些人慑于他本人超强的武力,也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反叛之心,看到梁兴扬也没有打散他们的想法,心思也安定了不少。 这时候,一个信使过来,汇报何腾蛟已经从江夏赶来武昌城,请侯爷回去主持大局。 梁兴扬让新降的骑兵、步兵营千户以上军官一起回武昌开会。 ...... 这次会议地点设在原左良玉的大帅府,现在这里改为临时指挥部,今后就将是湖广总督衙门。会议由何腾蛟主持。 参加会议的有左良玉手下骑兵、步兵营的中高级军官,武昌、江夏一带的缙绅代表,最重要的人物是武昌马家的族长马良云。 马家乃是武昌最大的缙绅,他们家祖上曾跟随朱元璋打过天下,只不过不是那么出名的战将,后来辞官回家,置办了大量的土地,又买了不少铺子,花大价钱请了名师,办了家族私塾,后来出过三四个进士,是武昌府乃至荆襄,甚至湖广最有名望的大家族。 左良玉率军到了湖广后,起初是横征暴敛,侵害了不少缙绅的利益,后来又搭上了汉口的望族蒯家,对湖广的缙绅拉一派打一派,这些不愿意跟左良玉合作的大家族,早就想起来反抗,但苦于没有那么强的军事实力。 马家是缙绅里名头最响,也最积极的,所以马良云这次得以坐到首席。 主席台上中间坐着梁兴扬,左边是何腾蛟,右边就是马良云。 何腾蛟介绍了朝廷的看法,梁兴扬身怀的是皇帝密旨,期望湖广百姓齐心为朝廷效力,若有不法,着忠武侯梁兴扬便宜处置。 关键就是这个便宜处置,授予了梁兴扬生杀大权,只要梁兴扬定义左良玉叛国作乱,那左良玉就是十恶不赦、人人得而诛之的逆贼叛党。 确实,梁兴扬就是这么宣布的。 他细数左良玉历来的罪行,从他在辽东从军杀良冒功、贪污军饷,到在京畿征兵假编兵册、虚领军饷,再到追剿闯军荼毒地方、鱼肉百姓,最后到占据湖北越权把持地方军政、对抗朝廷、意图谋反。 台下坐着的马进忠等人也对左良玉进行了声讨。 何腾蛟宣布,湖广总督衙门从今日起正式接管湖广军政大权,各位缙绅均要负担其安民责任,马进忠等忠于朝廷,由总督衙门序功升一级,即刻上报,待朝廷兵部批准。 缙绅和新归附的马进忠等人立即表示遵从总督大人钧令。 何腾蛟修书一封,要求左良玉立即放弃所有武装力量,到总督衙门请罪。 会议时间不长,很快就散了。 缙绅们组织的志愿乡勇(主要是他们的家丁)开始维持城内秩序,从现在起执行宵禁政策,防止左良玉派人进来捣乱。 何腾蛟除了开仓放粮平抑物价,也四处派人联络其他州府,如果左良玉乱命的这些知府声明脱离左良玉,既往不咎(杀害原有知府及以下官员的除外)。 最关键的还是准备作战。 最大的问题,是梁兴扬手头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必须速战速决。 梁兴扬邀请何腾蛟跟这些缙绅一起去参观他正在长江巡弋的大军舰。 众人一起登上一艘大商船,向汉口方向驶去。 ...... 左良玉能逃走,不怪军舰拦截不及时,毕竟长江这么宽,一艘军舰实在是不起眼,怎么可能拦得住。 很快,大商船接近了汉口方向,一艘长相奇特的军舰就堵在汉口左良玉水军的水寨前,左良玉的水军竟然没有出战。 两边旗语联络了一番,商船靠近过去。 众人看到一个瘦瘦黑黑的汉子站在军舰的船头敬礼,大声喊道:“东江海军教导舰队作训中校莫大郎正在执行作战任务,向统帅致敬,请统帅指示!” “汇报作战任务进展!”梁兴扬的声音不大,但两船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是!我舰已向敌水寨开火五轮,击毁敌水军船只十二艘,目前敌水寨门已被攻破。敌军负隅顽抗,不肯投降,但已经失去反抗能力。我舰欠缺登陆作战兵力,因此,我舰请求陆上协同支援。” 梁兴扬满意地点点头道:“继续保持火力警戒,胆敢反抗者杀无赦。进行一次火力演示!” “是!”莫大郎立即下令进行一次火力打击。 “轰轰轰”一阵白烟伴随着巨响,炮弹呼啸而出,对面的水寨被炸得七零八落,水寨里的船只又被摧毁了几艘。 商船上的众人看着这铁疙瘩的战船,配合着威力巨大的火炮,不由得纷纷咋舌,真真是坚船利炮啊。 第34章 众人拾柴火焰高 “诸位,你们看到了,我东江军的铁甲战舰和火炮是不是非常地威武雄壮?在如此的火力打击之下,左良玉的覆灭只在旦夕之间。当然,我们的人手不足,这就需要诸位出力了。” 梁兴扬指点着铁甲舰、长江和水寨,英姿勃发。 众人纷纷附和,有如此神兵,别说是左良玉了,清军过来也逃不过灰飞烟灭。 商船返回武昌城,各位缙绅开始筹备人手、军需物资,准备助阵,将左良玉一举拿下。 马良云带头捐出军饷,凡是上阵的一人赏一两银子,保卫武昌城巡逻维持秩序的一人赏五钱银子,哪怕是搞后勤帮忙运送弹药、粮草等军需的都能拿二钱银子。 其他缙绅也纷纷捐款捐物,这下子大家伙儿的热情都高涨起来。 马进忠和新归附的步兵营副将刘大龙乐不可支,他们奉命将军队集结起来,梁兴扬大帅亲自押送着军饷过来慰问。 士兵们经过最近这几天的军训,面貌焕然一新,虽然没有练习什么战法、阵法,但踢正步、队列、内务训练,让大家的集体意识变得非常高,再加上伙食也提高了不少,尤其是东江的教官虽然严厉但从来不打骂,士气提升不少。 军营里面打扫一空,马进忠和刘大龙带着几个军官在营门外站成两排,等着梁兴扬。 不一会儿,斥候骑着一匹快马疾驰过来,大喊通报道:“大帅已在三里之外!” 马进忠喊道:“全体准备。”传令兵将马进忠的话传到营中。 梁兴扬终于赶到了,身后跟着一帮子缙绅,东江战士,还有一堆大车。 营外寒暄一阵子,在众人的簇拥下,梁兴扬带头进了军营。只见骑兵、步兵分两个方阵,整齐地站在操场上,就像是一棵棵挺拔的青松。 精神风貌不错。 梁兴扬登上高台,开始鼓励性的训话: “诸位,我为大家的新面貌感到高兴。 你们原本为反动的军阀左良玉卖命。也许你们是第一次听说反动这个词,简单的说,反动就是站在人民的对立面。左良玉的罪行,大家应该都知道,甚至有些人曾经也为他的暴行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但是,现在,你们选择了站在人民的这一边,站在朝廷的这一边,那么,我们就成为并肩作战的正义之师! 我们一定要打倒左良玉为首的、负隅顽抗的反动势力,让欺压百姓、鱼肉乡里的所谓绅士认清自己的罪行。 我知道,兄弟们都是从北方来的,心里还在记挂着家人,也正是因为如此,左良玉不待见你们,在他眼里,你们都是他的累赘,既不能为他横征暴敛做刽子手,又不能为他争霸天下做急先锋,你们是他心目中的老弱病残。 但我肯定的说,不是! 你们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你们南征北战,朝廷需要你们,我的军队需要你们。 在这里,我郑重的承诺,总有一天,我会带着大家打回老家去。到时候,咱们就荣归故里!” 一番演讲,激起了士兵们的心,纷纷叫好。 梁兴扬双手微微下压,士兵们安静下来。 他微微一笑道:“推上来!” 手下几个壮汉将带来的几个车辆推到操场上,士兵们的阵列之前。 车辆上放着一些箱子。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些箱子里放的是什么东西,此时推到广场上来是做什么的。 梁兴扬摆摆手道:“打开。” 壮汉们将箱子打开。 “哇”,士兵们发出惊叹! 原来箱子里是白花花的银子,闪闪发光。 壮汉把箱子从车上推下来,银子全部洒在地上,堆成了小山堆。 梁兴扬宣布:“现在发饷银,奖励大家归顺朝廷。三天后,兵发汉口,拿下左良玉,到时候还有双倍军饷,一切待遇从优。” 又有一帮壮汉赶了十几头猪,几十只羊,用笼子装着的上百只鸡鸭鹅,从操场经过。 “今天加餐。所有战士各回训练场地继续训练,午时准时开饭!”随着梁兴扬的命令下达,士兵们按照编制各回训练场地开始科目训练。 中午,梁兴扬在军营里跟战士们一起用餐,拿着一样的饭盒,一起排着队,打了一样的菜,坐在一起吃饭。 梁兴扬跟同桌的士兵们拉着家常,问他们籍贯在哪,跟家人还有没有音信了,对于今天的伙食有什么评价。 一个脸上带着伤疤的战士回答道:“启禀大帅,俺是辽东盖州人,在关宁军待过十几年,盖州沦陷后,俺弟弟带着老娘逃到了皮岛毛大帅那里。 原本一直通着音信的,后来建奴进了关,我们一直在武昌这里,便失去了联系。兄弟们都跟左良玉请命要北上勤王,打回老家去,但他一直不肯。老弟兄们不想给他卖命了,要不是大帅您来,俺们都有悄悄逃回老家去的想法了,就是没有盘缠。 大帅待俺们好,俺们愿意跟着大帅打左良玉,早点打回老家,赶走建奴!” 又有一个憨憨的士兵笑嘻嘻道:“大帅,今天的伙食真好,这大肥肉我就吃了三四块了,肉汤浇在白米饭上,真香啊。左良玉舍不得给咱们拨军饷,军粮里都掺杂粮和陈粮,也不管饱,我都好久没吃这么多了。” 多么朴素的士兵们啊,只要愿意倾听他们的心声,他们就会爱戴你。 他们的愿望很简单,吃饱饭、不欺负老百姓、有一天能打回老家去,只要答应他们的愿望,他们都能给你卖命。 ...... 回到总督府,梁兴扬听取了何腾蛟的汇报,跟军情司了解的情况一样,左良玉安排在各州府的手下,大多并没有赶回来增援他的想法,反而是上表忠于朝廷。 原本左良玉将手下派到各州府,非法当上知府,是为了帮助他统治整个湖广。但这些人到了地方上,发现只要交足左良玉的,剩下的自己大肆搜刮,就全是自己的,一个个都变成了富翁、商人。 他们已经大大失去了战斗欲望,朝廷既然打下了武昌城,那左良玉肯定混不长久了。反正朝廷不追究他们,他们似乎也没必要拼命。 既然这样,那么三天后,总攻汉口! 第35章 武昌危局 左良玉没有理会何腾蛟发去的劝降信,而是积极地秣兵厉马。 蒯家现在已经完全绑定在了左良玉身上,他们家族从三国时期一直延续到现在,势力实在庞大。所以,左良玉和蒯家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放手一搏,未必没有胜算。 长江两岸热火朝天。 那艘铁甲战舰这两天也不开炮了,毕竟炮弹和燃料补给还是比较难的。只在长江中线靠汉口一边下锚停泊,炮口对着汉口,保持着威慑。 所以,左良玉的水军也悄悄的在修补船只,随时有可能从水寨杀出来。汉口城离水寨有一小段距离,能看到汉口城墙上加强了巡逻。左良玉随时做好了准备。 梁兴扬这方也在做着准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有缙绅的帮助,发动百姓准备粮草、器械非常便利,征调了许多商船,只等总攻的命令下达,随时准备运送士兵们过江。 大战一触即发。 ...... 梁兴扬已经下达总动员令,今晚执行严格的宵禁政策,天黑之后,除巡逻士兵和传令兵外,其余单独行动人员一律不得上街,否则立斩无赦,大队人员必须手持令箭。 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宁静的夜空,正在巡逻的一队乡勇看到疾驰而来的骏马刚想喝问,就看到骑手除了右手上的一盏气死风灯,左手还持着一支红色令箭,这代表最紧急军情,乡勇们赶紧让开。 骑士呼啸而过。 很快,骑手到达总督府。 总督府前100步外就放着拒马,周围用沙袋垒了起来,一些士兵正在站岗,整个广场上灯火通明,要有什么人想偷偷摸摸过去搞破坏,那是会被一眼看到的。 骑手也不减速,大喊:“紧急军情!” 站岗的士兵立即搬开拒马。 骑士一直策马来到大门前,这才勒住战马,翻身下来,一个岗卫接过缰绳,骑手与另一个岗卫验过令箭,这才在第三名岗卫的带领下进了大门。 梁兴扬此时刚刚合衣躺下,听到嘈杂的声音传进总督府,便披衣起来。 张三娃睡在他的外间,屋外站着护卫。 梁兴扬点起灯,喊道:“三娃,外边什么声音?” 一听到呼唤,张三娃赶忙起来,屋外的护卫敲门禀报道:“侍卫长,好像有紧急军情。” 张三娃连忙推开内室的门向梁兴扬禀报道:“有紧急军情传来。” “你去请何总督过来。”梁兴扬拖沓着鞋,往外间走。 张三娃答应了一声,便往外走。 这时,传令的骑士已经到了院子里,大声禀报道:“报~紧急军情!” 梁兴扬威严的声音在室内响起:“进来说话。” 骑士在侍卫的陪同下,进了会客室,这里也是武昌最高指挥室,大堂里摆着一个沙盘,屋子靠近内室的一边,有三张长凳拼成的临时卧榻,还有个被子在上面,应该是张三娃睡的地方。 梁兴扬示意侍卫给骑士倒了杯水,和颜悦色地对骑士道:“不要急,喝杯水再慢慢说。” 这时候,何腾蛟气喘吁吁地到了,他也没睡着,一听到动静,就赶忙爬起来,好在他就睡在梁兴扬隔壁的院长,来得很快。 骑士赶紧禀告了最新的军情。 左良玉趁着夜色,将一部分水军派往了下游方向,这样可以阻拦朝廷从水路派出援军。另外,原本驻扎在洞庭湖内的岳州府水军共计5000人,得到了左良玉的好处,已经出洞庭湖,进入长江,预计明天一早就会到达嘉鱼县赤壁附近,不管是从江夏登陆,还是直扑武昌,都有一定的威胁。 也就说,现在武昌城本身就处于被两面包夹的状态。 传令兵下去休息了。 梁兴扬下令,让几支正规军的指挥官前来开会。 其实这几支部队的指挥官也刚刚接受部署,才离开指挥室,很快就赶了回来。 主力部队是多个渠道赶来的东江军,分别由两个指挥官负责。骑兵指挥官有宝力德,他主要负责骑兵,还有叶图海,他现在是铁血少年团的指挥官,这次也赶过来指挥主力军,负责攻坚。 另外两支正规军是新附军,一个是新归附的骑兵营指挥官马进忠,一个是步兵营指挥官刘大龙。 人很快到齐了,梁兴扬开始重新进行分析。 看起来左良玉输了第一场,被偷袭之后抱头鼠窜,连大本营武昌城都丢了。但其实,左良玉并没有伤筋动骨,他损失的除了武昌城这座空城,也就是少了3500名骑兵和大概5000名步兵。 他手上能直接动用的就有骑兵7000名(其中5000人马跟着他的次子左梦辛在黄州方向,有可能短时间内不会参战),步兵名,还有水军名,再加上洞庭湖方向来支援的5000名水军,总兵力接近,实力依然强大。 而梁兴扬他们这边处于绝对的劣势,正规军就是东江军2000人,外加铁甲舰一艘,新附军骑步合计8000多人,总数也就多点,另外就是乡勇和缙绅的家丁,也不过小几千人而已,还有说起来真的是捉襟见肘啊。 原本只要突击拿下汉口水寨,攻破汉口城,多人差不多够用,非正规军守城就可以了。 现在武昌城面临着军事威胁,上下游都有左良玉的水军,武昌城作为大本营,不留一些正规军,风险太大。 这样一来,左军不仅不怕梁兴扬的进攻,还有趁机将步兵运送过江,进攻武昌城的机会。这样一来,梁兴扬原本的部署就有了疏漏。 马进忠和刘大龙作为新附军,自然不敢发表意见。 叶图海站了出来,他气势很足地道:“末将认为,原本直接突击汉口的计划不用改变,东江军战无不胜!” 梁兴扬点了点头道:“有信心是好事,但也不能鲁莽。东江军是客军作战,不能轻敌。我决定,推迟总攻时间,以时间换空间。今晚由铁甲舰突袭洞庭湖方向左良玉援军,叶图海带领1000东江军乘运兵商船跟随打扫战场。我要明天一早听到好消息。” 他接着道:“马进忠,你晚上悄悄率领一支骑兵到武昌城外三十里处,马尾巴捆上树枝,明日一早率军沿长江奔驰回城。刘大龙,你的步兵继续养精蓄锐,明天继续加餐,等候总攻命令!” 三人全部抱拳道:“末将遵命!” 第36章 穷途末路左良玉 命令已经下达,关键还是看军队的执行力。 梁兴扬跟何腾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依靠军队自己的发挥了。 黑夜里,传来了铁甲舰轰鸣的声音,已经出发了! 何腾蛟在指挥室里走来走去,显然有些焦躁不安。这也是正常现象,毕竟何腾蛟从来没有真正经历过战争,对手底下的部队没有底,而且他本来以为梁兴扬搞斩首行动,能够一锤定音,就把左良玉直接干掉,自己要做的就是收拾残局。 梁兴扬微微一笑道:“老何,不必走来走去,很累人的。不要担心,我东江军的实力肯定是远远超出左军的。咱们需要担心的是新附军,他们的战斗力如何,还有忠诚度究竟能有多少,就在守城一战之中。咱们得把老百姓发动起来,这样才能将一部分人抓在自己的手里。” 何腾蛟其实很会做老百姓的工作,他一路升迁,可不是单纯靠上级赏识,在他治理过的地方,几乎都可以做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只不过现在处于战争状态,是他没有经历过的,所以没有信心罢了。 梁兴扬又安慰道:“抓紧时间去休息一会儿,天亮之后,有得忙呢。” 何腾蛟答应了,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去休息了。 夜色更浓郁了,不知道远处哪里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应该是赤壁方向,说不定是莫大郎率着水军已经跟左良玉手下那支洞庭湖水军交上火了。 不管了,梁兴扬也歇下了。 ...... 天微微亮,总督府鸡鸣三声,不一会儿全城鸡鸣。 梁兴扬披起了衣服,喊外边:“三娃、三娃!” 张三娃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了,正好外边的侍卫打来了热水,他赶紧接过,端了进去。 梁兴扬弄特制的牙膏刷牙,又洗了个热水脸,毛巾丢下,问道:“莫大郎那边有消息没有?” 张三娃如今跟着后面学得灵巧多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勇敢冲锋的莽夫大头兵,他回答道:“刚刚端热水的时候问了下,还没有。” “嗯,不急,先跟我去花园溜达溜达,待会儿先吃饭。”梁兴扬点点头,将衣服扣子扣好,腰带束上。 现在他除了在朝廷参加朝会、进出皇宫,他正常不穿长袍、礼服这些。他喜欢穿军装,现在东江军的军服有点像二战时期德国那种军服,毕竟三德子的审美绝对在线,这可是巴宝莉设计的款式。 东江军服将军官和士兵进行了区分,但士兵的衣服也很精神,不管军官和士兵,军服都分为作训服和礼服,按照季节不同,又分为了春秋、夏装、冬装三种。当然,真正打仗的时候,作训服外边是要按照兵种不同进行罩甲的(ps:指挥部的参谋们除外,他们不用装甲)。 总之都很帅气,用梁兴扬的话来说:“酷就完事了!” 不过梁兴扬正常就穿个士兵的作训军装,只不过领章用的是元帅特有的标志,召开正式军情会议或者庆祝活动,他才穿元帅礼服。 梁兴扬和张三娃一前一后从院子里溜达出去,远处看,梁兴扬穿着大头兵的衣服,张三娃倒是一丝不苟的穿着副官的军官作训服,看起来是小兵跑在军官前面,不对劲啊。 但是,所有的卫兵都没有丝毫奇怪,全军只有梁兴扬这一个“大头兵”走在军官前面。 他们每经过一个卫兵身边,卫兵就举枪敬礼,梁兴扬跟张三娃就将手举到眉间还礼。 何腾蛟在鸡鸣之前就醒了,正在花园里打拳。 梁兴扬他们跑步到了这里,看何腾蛟慢腾腾地,似乎打的是太极拳。他俩好奇,便停住脚步,看了起来。 何腾蛟打拳虽然很慢,但非常有劲,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在他的影响下如同水一般凝滞起来,随着每一个招式的变动,隐隐传来风雷之声。 一套拳打完,何腾蛟收功,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竟然有如实质一般,梁兴扬跟张三娃都看到了气流的波动。 何腾蛟笑眯眯道:“让侯爷见笑了。侯爷是武道双修的高手,这点拳架子定然不入侯爷法眼了。” 梁兴扬呵呵一笑道:“老何,你谦虚了,你这雷音伐髓,拳术之精,不必当世顶尖高手差了。我看你这拳法颇有大家风范,能不能透露下师承何处啊?” 何腾蛟道:“倒不是拜师学艺而来,而是我年轻时路过沧州赴京赶考,与一位沧州武林的高手结缘,我俩以文会友,他传了我这套拳,不过我这个只是练法,没有打法,只能养生、不能杀敌。有一说一,这拳法确实神奇,我因此而蕴养真气,儒学也得以进步。侯爷若想练练,我倒也可以演示给你。” 梁兴扬刚想答应,传令兵飞奔而来。 两人便让传令兵过来。 小伙子上气不接下气道:“禀......告......侯......侯爷,左......左......左良玉造反!” “什么?”梁兴扬跟何腾蛟异口同声道。 梁兴扬忙道:“不着急,喘口气,慢慢说。” 小伙子喘了几口气,这才恢复平静,慢慢道:“启禀侯爷,汉口传来消息,左良玉起兵造反。他自称无辜被朝廷猜忌,一定是有奸臣,所以他要清君侧。估计檄文很快就会传来。” 梁兴扬一拍大腿,笑道:“这个左良玉,走了一步臭棋。” 何腾蛟也捋了捋胡须,笑眯眯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左良玉这是天要其亡啊!” 两人也不讨论武学了,赶紧回指挥室,召集开会。 ...... 马进忠跟刘大龙,已经缙绅代表马良云等人很快就赶到指挥室。 梁兴扬笑着道:“左良玉找死之事,想必几位已经知晓?” 几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左良玉不起兵造反,我们还必须饶他一命,现在犯上作乱,次乃十恶不赦之罪!诸位,守紧武昌城,左良玉灭亡在即!现在,我来布置一下城防事宜!”梁兴扬非常兴奋。 本来,他没有公开去杀左良玉,就是考虑到影响问题,毕竟左良玉在湖广的势力太大,先斩首再公布罪行即可。 现在是直接送上造反的名头,可以想象,原本跟着左良玉的人,恐怕也不一定齐心了,谁也不愿意作死造反啊。 第37章 武昌防卫 此时,是梁兴扬、何腾蛟这一方最危险的时刻,他们掌握的正规武装力量不过来人,其中大部分几天前还是左良玉的部下,而面对的左良玉精锐部队多人,至少是6倍的数量差,战斗力可能还不止。 但,此刻梁兴扬不但不慌,还让手下这帮人坚定了信心:盛极必衰,左良玉此时犯上作乱,正是因为他太骄傲了,竟然非常作死打起了清君侧的旗号。 何腾蛟在梁兴扬的授意下,介绍了历史上几个着名的清君侧的故事。 其实历史上敢打出“清君侧”旗号的人不多,而且唯一成功的应该说只有大明燕王朱棣,他也因此成功登上了帝位。当然,朱棣成功“清君侧”这个故事何腾蛟是不会说的,一个是犯了永乐大帝的忌讳,现在还是大明朝,说这个不是找死吗,另一个自然是不能灭自己的士气。 那么剩下打着“清君侧”的应该只有三次,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大汉朝景帝时期的“七国之乱”。 说实话,当初开国皇帝汉高祖刘邦的想法是好的,自己的儿子封为各地诸侯王,可以为自己的继承人拱卫边疆。但是刘邦没想到的是,自己在位的时候还好,甚至自己的儿子做皇帝的时候也还好,毕竟诸侯王是皇帝的儿子、兄弟。 但是越往后传承,血缘关系就越来越淡化了。而诸侯王的权力也会越来越大,毕竟他们的独立王国,发展得好,经济、军事、甚至政治权力会越来越大,血缘关系淡化后,亲情感进一步降低,就会威胁到中央集权。 汉景帝登上帝位之时,汉朝已经建立不少时间了,各地藩王的实力越来越强了。所以他就想削弱诸侯王的权力。正好一位名臣晁错提出《削藩策》,汉景帝就开始着手削藩。 后来,有七位诸侯王起兵造反,就是打着“请诛晁错,以清君侧”的口号。当时七王实力强大,大汉中央不见得能打败,汉景帝没办法,诛杀了晁错,从政治上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你要清君侧,现在晁错死了,总该熄兵了吧?继续打下去,是不是你们这些诸侯王在造反? 所以,叛军很快就失败了。 这个故事也证明了名分大义的重要性。 只要皇帝在位一天,其他任何人都不要觊觎皇位、皇权。 现在是大明朝,你左良玉只不过是个领兵的外臣,你凭什么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这就是在造反,那显然必败无疑了。 这个故事一讲,马进忠、刘大龙立刻坚定了信心,这个左良玉必死无疑,好在自己第一波就投靠了梁侯爷,不但无罪,可以说有功了。 梁兴扬宣布散会,各部队按照职责,加强防卫,此时不能盲目进攻。 左良玉造反的消息已经传递出去,湖广以东全部加强戒备,只要左良玉没办法打破南京城,他的失败便是时间问题,特别是黄龙他们练出新军,东江的军火装备跟上,灭左良玉就如同杀鸡。 ...... 光坐着不是办法。 何腾蛟向梁兴扬表示,自己准备去发动民夫,加强城防。 梁兴扬同意了,自己还留在总督府,只不过情报机器更进一步加大力量。 很快,捷报传来,莫大郎已经率军击败洞庭湖水师,正在追击。 好小子,这个莫大郎,原本就如同水中蛟龙,能够附在船侧横渡大洋几千里,现在又学会了操纵大炮、指挥水军,真是个人才啊! 梁兴扬非常高兴,等着进一步详细报告,同时让张三娃带着自己的一件披风,准备赏赐给莫大郎,这功劳先记下,战后再进行序功。 ...... 左良玉的檄文终于传来了。 跟传令兵之前传递的消息一样,左良玉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正在集结部队,预计将会在两天内进攻武昌城。 “哼,不自量力的家伙。他侧翼的洞庭湖水师已经没办法赶来,剩下的部队强行起兵,如果打不破武昌城,士气必然大减。”梁兴扬自言自语。 他站起身来,喊上张三娃:“给我把礼服拿出来。” 张三娃赶紧进来,取出军礼服。 梁兴扬的军礼服非常简约,经典的黑白色搭配,整体黑色,束腰修身,左胸口一颗金属的徽章,正面看只有一排大纽扣是白色,衣领上绣着元帅标志,左臂上还有个袖章,整体感觉非常严肃。 卫兵们都骑上了高头大马,都是从左良玉大帅府旁的500骑护卫营里挑选的骏马。 人马都装饰了一番,卫兵们穿着礼服,骏马都全副披挂起来,看起来威风凛凛。 梁兴扬一个箭步,跨上了纯白的骏马。 “狗曰的,左良玉倒是会享受,一水儿的纯色马,这可是花大价钱也买不到的。老子东江军全军不过凑了一个仪仗队。”一边策马奔驰,梁兴扬一边骂骂咧咧。 视察了一番城防各营,毕竟做大帅很久,又一手提出了思想政工的治军方法,梁兴扬很会鼓励士气。 他每到一处,都下马巡视一番,拍一拍站岗士兵的肩膀,带着笑容,或问一问士兵家里的情况,或问一问最近的训练、今天的站岗情况。 每一个被大帅鼓励过的士兵都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梁兴扬在每一个防区,除了亲自与站岗的士兵们交流,还将不在岗上士兵喊在一起,给他们讲讲话,告诉他们,左良玉已经起兵造反,天下纷纷反对,朝廷如今兵强马壮,只等大军发到湖广,左良玉立即覆灭,大家只要坚持在岗,守好自己的家园,不给左良玉可趁之机。 士兵们都受到鼓舞,士气大振。 来到一处工棚,梁兴扬看到了何腾蛟。 今日的何腾蛟并不像是一个身穿红袍的大官儿,而是穿着短打扮,跟民工们一起在加固城墙,准备城防的石料、滚木这些东西,指挥着工人们在城墙下搭建救治伤员的医疗站。 梁兴扬走到近前,何腾蛟才发现他的到来。 何腾蛟招呼工友们,一起围了过来。 何腾蛟站出来,拍拍胸脯对大家道:“诸位乡亲,武昌是咱们武昌人民的武昌,左良玉是外地来欺压我们的军阀、是土匪!如今梁大帅来了,朝廷的后援也快到了,左良玉犯上作乱,马上就要遭到报应了!咱们的好日子也要到了!” 第38章 树倒了! 梁兴扬溜达了一圈,武昌城里的军民情绪都比较稳定。 很正常,在东江军的监督下,武昌城里的正规军和刚组织起来的民兵都非常守规矩,商铺也都正常开业,特别是城门的入城税都暂时不收了,进来买卖的乡下农民积极性更高了,再加上有缙绅的配合,物价没有大的波动,老百姓的生活基本没有受到影响。 所以,治安、经济都稳定的情况下,没有任何恐慌情绪,一点都不像是面对敌人随时进攻的感觉。 这一切的背后,都是东江军和军情司的功劳,因为他们更辛勤的付出,才能甄别最新的情报和军事动向,做到御敌于城门、乃至长江之外,保证内部安定。 梁兴扬也不是一味地困守武昌城,这种被动挨打的情况,不是他的风格,特别是武昌城里的武装力量并不可靠。 他早就发出了一封信,给了左良玉的次子左梦辛。 左梦辛如今掌握着左军在长江南岸的机动部队,这是一支可以拉拢的力量。 梁兴扬作出这个判断,是在军情司大量的情报支撑之下作出的。 出发来湖广之前,梁兴扬的案头就有了这么一封情报:左梦庚,年24,左良玉长子,自幼习文,已与湖广蒯家婚配,掌握左军主力水军,乃是左良玉的继承人;左梦辛,年18,左良玉次子,丧母,孔武有力,有万夫不当之勇,性格激烈,为人桀骜不驯,单独掌管一支骑兵部队,与湖广缙绅关系不融洽。 梁兴扬知道,左良玉是骑兵起家的,其实左良玉建立水军、疏远骑兵,并不是自废武功,马进忠的骑兵是老关宁,不算听话,当然不被左良玉信任,只有左良玉直辖的骑兵部队和左梦辛的骑兵部队是最精锐的,值得左良玉信赖。 左良玉的水军,是他借助蒯家建立起来的,这是拿着本地土豪的嫁妆发展他左家的实力,反正大儿子娶了蒯家媳妇,大儿子又是既定的继承人,蒯家从此与他深度绑定,他左良玉凭空就得了很强的军力,一举几得。 其实左良玉直辖和左梦辛的骑兵才是左军的最后备力量,左良玉直辖的是湖广骑兵,有他这个老军头训练,战斗力不差,左梦辛的骑兵是河南等地投降的闯军,有骑兵作战经验,也不差。万一蒯家有什么不对劲的,这两支骑兵部队就能发挥作用了。 这是左良玉的平衡之道。 但是梁兴扬得知情报,便判断左梦辛不见得能理解。 左梦辛年纪小,有实力,不一定瞧得上拥有继承权的哥哥,再加上没有母亲的教导,很可能跟父亲有一些逆反的心理,从他将部队长期安置在靠近黄州附近就知道,他没有融入湖广的政治圈子,更愿意自己独来独往。 梁兴扬的信是劝降信。 ...... 左梦辛此时收到了这封信。 送信的人是黄天霸,这个从小带着他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的黄叔叔。 上次被整了一顿后,军情司的人主动上门,黄天霸终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号称战无不胜的梁大帅。还能说啥呢,服气了。 黄天霸跟着左良玉混了这么多年,本来是左良玉的家丁,一步一步混出头,甚至成为了左良玉最信任的人之一,外派他到黄州做知府,为左家在湖广守好东大门,这里是抵御东边威胁的第一线,也是向东进攻争霸天下的第一线。 不过,黄天霸很快就倒向了梁兴扬。 他混这么多年,靠的不是上阵杀敌,而是会混! 年轻时,左良玉官儿不大,但特别重视培养下一代。谁让大明朝的武官地位不高呢,左良玉虽然没多少资本,但还是尽可能地请名师来教育孩子,所以长子左梦庚就是学文的,那时候黄天霸是陪读。 后来左良玉在辽东颠沛流离、宦海沉浮,又娶了一房姨太太,生了次子左梦辛。因为信任黄天霸,又让他陪着二少爷。 只不过,左梦辛天性好动,不愿意读书,左良玉又疏于管理,黄天霸便成为了陪玩。 也是因为这样的经历,左家两位公子,都把黄天霸当做可以信任的人。 殊不知,他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 起初,黄天霸还是把梁兴扬当做可以讨好的对象,对于自己手下的伤亡并不在意,以为是耽误了梁侯爷的手下做生意,把向军情司的人示好当做与梁兴扬拉上关系的好机会。 后来,左良玉“清君侧”的檄文一处,黄天霸就软了,立即找到黄州城里军情司刚刚的公开的情报人员,向梁侯爷表忠心,自己是忠于朝廷的,不会跟着头昏的左良玉造反。 其实,像黄天霸这样的左良玉安排的知府,是占大多数。 毕竟,他们表了忠心,朝廷也不会抽调他们去攻击左良玉,谁也不可能依靠他们去打原来的主人的,他们可以继续奏乐、继续跳舞。 不过黄天霸更识时务,当梁兴扬那封劝降信送到他手上,让他去转交左梦辛时,他一点没有表现出犹豫。他知道,黄州城里已经被军情司渗透得千疮百孔,不配合没有好下场,再说之前已经被梁兴扬的手段弄怕了。 梁兴扬的劝降信很简单,劝他与左良玉划清界限,具体怎么劝,让黄天霸自己发挥。 黄天霸没有犹豫,他知道左梦辛这人有个好处,对自己信任的人无条件信任。 他带了一只鹦鹉去见左梦辛。 俩人先聊小时候的那些趣事,一起骂了骂左大公子,然后黄天霸才劝左梦辛不要听从左良玉任何跟朝廷作对的命令,先不谈劝降的事情。 左梦辛也不全傻,造反是灭九族的事,他说划清界限就能说清的吗?直接上来劝降,那适得其反。 左梦辛叹了一口气道:“那有什么办法,老头子造反,肯定是要一败涂地的。我说我不反,没人信啊,这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了。我把人马带到你黄州附近来了,你带着我吃吃喝喝,享受几天就得了。” 黄天霸神神秘秘道:“二公子,不要悲观,要是上面有人能保你呢?” 左梦辛看了眼黄天霸道:“谁有这个能耐?” 第39章 大义灭亲 黄天霸非常合时宜地掏出一封信。 这封信,竟然是用黄绸子包着的! 左梦辛立刻跪下了,谁都知道黄色是皇权的象征,黄绸子包着的信,代表着皇帝的权威,见黄绸子,下跪就对了。 黄天霸也一起跪下了。 左梦辛三叩九拜之后,取出香点上,再来读信。 黄绸子展开,上面有字:“湖广一应事宜,忠武侯便宜行事,如朕亲临”,下面盖着印章。里面是一封信,写着:“君得此信,即刻悔改,切莫自误,反左良玉者,无罪有功”,还有个落款:“梁兴扬亲笔”。 左梦辛将信还用黄绸子包好,供在香案上。 黄天霸道:“二公子,按说左老爷对我有恩,但他反叛朝廷,是为不忠。忠君报国为上,我老黄只得来世再报老爷恩情,今生不得不与其敌对了。二公子,您也好好想想,自古忠孝难两全,应当以忠为先。” 左梦辛一拍大腿道:“黄叔,你不用劝我,根本不用多想。从此刻起,左良玉不是我爹,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我左梦辛必报军恩,从此耻于姓左!” “好,快人快语!”黄天霸见左梦辛如此上路子,心里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现在人在左梦辛的军营里,生怕左梦辛不上路子,毕竟左梦辛从小就犯愣,万一不听人劝,别最后把他也害了。 没想到啊,左梦辛果然跟自己老子不对付,这下子好办了。 黄天霸找来军情司的人,三方会面,左梦辛亲手写下信件,从此跟左良玉恩断义绝,见面之日,便是左梦辛大义灭亲之时! ...... 此刻,武昌城外是左良玉的两万多兵马,领兵的正是左良玉本人,他带着大军在武昌城以东登陆,第一战便击退了马进忠的骑兵,站稳了脚跟,正在督促士兵打造攻城器械,准备夺回武昌城。 其实梁兴扬已经得到消息,左梦庚带着两万水军,已经顺着长江进发,准备趁着南京空虚,一举拿下南京,实现他的梦想。 但梁兴扬一点不慌。 这左梦庚简直是在想屁吃呢! 区区两万人马就想拿下南京? 想当年陈友谅跟太祖朱元璋争霸天下,陈友谅可是号称60万大军的。 这左梦辛是脑子不好吗? 人马,撒进南京城都找不齐人了,这么点兵力这是多大的脑洞才敢这么做? 梁兴扬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这是什么套路? 准备调虎离山,围魏救赵? 可是目标应该是梁兴扬本人,只要打下武昌城不就得了? 还是他觉得南京城空虚,可以一举拿下? 当然了,预警信号还是要发出去的。 ...... 梁兴扬登上城墙,看着离城不远的左良玉大营。 可惜啊,梁兴扬手底下不是东江军,要是有东江哪怕预备役士兵,他也有勇气直接进攻,只不过现在,他手下只不过1000东江战士,外加几千新附军,而且马进忠刚刚小小的战败。 唉,实力够强,还用得着苦逼的守城? 左梦辛的信很快就传递到了武昌府,梁兴扬接到后非常开心,召集武昌城内的缙绅和骑步两营中层以上军官,将信件展示给他们看,士气大振。 梁兴扬命令升起大喇叭,对着左良玉军营喊话。 喇叭声响起,不仅左军吓了一跳,武昌城里的军民也吓了一跳:谁都没见识过这么神奇的事物。 不过呢,这个神奇的东西在自己这边,总归是好事,武昌城里的人都安下心来。 梁兴扬的声音清楚地传向左良玉的军营:“对面的人听着,我是大明朝廷忠武侯梁兴扬,奉皇命整顿湖广乱象。如今左良玉犯上作乱,你们不要被其迷惑,及时弃暗投明,我代表朝廷承诺绝不追究!” 这个喇叭,让左军迅速动摇军心。 何腾蛟也草拟了一份告示,上来读了一遍,代表湖广总督衙门承诺投降者得到及时安置,不会遭到区别对待。 紧接着,马进忠跟刘大龙都现身说法,左军听到他们宣称不仅没有遭到歧视,还升一级,发了现银军饷,都心动不已。 左良玉看到军心浮动,震怒不已,但他没办法,这声音又不能看得见摸得着,怎么可能不听呢?他只好下令全军后撤十里下营。 梁兴扬看到左军撤退,命令取来披挂,率领亲卫十几骑,大开城门奔驰而去。 此刻城墙上的武昌守军都在看着城外,只见梁兴扬率领着这十几骑,马蹄疾飞,溅起一道整齐的烟尘,直奔左军,杀气腾腾! 左良玉亲自率领一帮亲兵在大军后面压阵,刀出鞘、弓上弦,戒备森严。 梁兴扬率兵杀到一百步以内,左良玉身旁的亲兵赶忙松弦射箭。 没想到,梁兴扬等人一拽缰绳,马儿迅速转向,几乎没有减速,但对于左良玉等人的相对距离几乎是静止没有继续接近。 那些射出来的箭还瞄准的原来位置,肯定是射不中了。 就在这些箭羽还在半空中时,梁兴扬他们举起了神威大栓铳,“砰”地一声,一齐开火! 子弹的速度比箭羽更快。 那些射空的箭还没落地,子弹已经杀到了左良玉的亲兵阵前。 一股股鲜血飙出! 梁兴扬他们继续策马转向,又躲过了第二波箭羽,子弹上膛,再次开火。 更多的左军亲兵摔落马下。 等到第三枪射出,左良玉的亲兵已经死伤不少,剩下的人赶紧调转马头就要逃跑。 左良玉也知道军心涣散,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梁兴扬可不会放过他们,将长枪挂在马身上,拔出腰间的弯刀! 这是蒙古式的弯刀,蓝光湛湛,一看就是吹毛能断的宝刀,杀意凛然,让人心寒! 单方面的屠杀! 左良玉的后军立刻溃不成军! 追杀了一阵,马力下降,梁兴扬他们停住。 左良玉松了一口气,看梁兴扬他们不再追杀,也放松缰绳,让马儿慢慢向前。 即将与撤退的前军汇合,变化突生! 旁边一处密林突然传来喊杀声,一支人马冲了出来,打着旗号“大义灭亲”! 我靠,还有埋伏! 第40章 武昌城之战 为首之人正是左梦辛! 左良玉简直要一口老血喷出! 他面色涨得通红,气得嘴唇哆嗦,怒喝道:“逆子!” 回应他的,是左梦辛射出的一支箭,好在一名亲卫扑了上去,挡住了这支箭,不然左良玉就要当场被儿子射落马下了! 左良玉他们的马经过之前的一番苦战,体力远远没有恢复,此刻只好硬着头皮迎战。 好在前面的左军及时发现了后面的情况,赶紧回撤救援,但左梦辛确实不是吃素的,率军冲杀很有章法,再加上占了左良玉他们筋疲力尽的光,杀得左良玉他们血流成河。 终于接应的前军赶到,左梦辛也不恋战,鸣金收兵。 此刻,梁兴扬已经率亲兵回了城,新附军都被梁兴扬的勇猛慑服,东江军的士兵们则是兴高采烈,高呼“大帅必胜”! 梁兴扬就是东江军心中不败的神话,当初毛文龙还是采取游击战的方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梁兴扬接手东江军之后,总是正面对敌,冲锋在前,战则必胜,再加上千里飞行这一壮举,简直就是战神在世! 城里的缙绅得知小胜一场的消息,赶紧杀猪宰牛,准备犒赏劳军,守军也都高高兴兴,准备好好搓一顿,东江士兵们则是坚守岗位,这就体现出士兵的素质差距了。 没多久,城外又出现一支队伍,烟尘滚滚。 东江军的观察哨发出警报,所有原地休息的士兵立即严阵以待。 新附军的士兵们也赶忙在城墙上站好,城门的士兵赶紧把门关好。 那支队伍接近了,旗号是“大义灭亲”,原来是左梦辛的队伍。 城墙上的守军按照惯例射出一箭,左梦辛命令全军停步。 他跳下马来,前进几步,单膝下跪,朗声道:“罪将左梦辛求见忠武侯爷!” 梁兴扬从城墙上看过去,左梦辛的容貌果然与其父有几分相似,不过更为粗犷一些,怪不得从小便喜欢习武。 “上前答话!”梁兴扬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威严。 左梦辛知道,这边是梁兴扬本人了,赶紧站起来,往城墙方向快跑过来。 到了城墙下,左梦辛再次单膝下跪道:“标下向侯爷请安。标下满营5000人马,全数在城外,随时听候侯爷的指令。” 梁兴扬点点头,摆了摆手道:“上来说话。” 城门打开一条缝,左梦辛赶紧进去,跟着一个卫兵走到城墙下的楼梯入口,有两个士兵过来,请他将随身武器取下。 左梦辛赤手空拳跟着卫兵上了城墙。 他略微一打量,就看到身材精干有力的梁兴扬穿着金甲,站在当中笑眯眯的,身旁是穿着红袍外面罩着一层软甲的长须中年官员,这就是何腾蛟了,两人身边都是全身披挂的武者,左梦辛认识马进忠和刘大龙。 左梦辛赶忙单膝下跪,大声道:“向侯爷请安!” “罢了。给在座各位介绍下战况吧。” 左梦辛站起身来,毕恭毕敬道:“启禀侯爷,接到侯爷亲笔信后,标下顿觉义愤填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左良玉的行为实在是人神共愤。标下当即下定决心,要跟左贼划清界限,若是侯爷同意,标下愿为先锋,率麾下5000健儿为侯爷取左贼首级!” “哈哈哈,说得好!”梁兴扬不禁鼓起掌来。 他和颜悦色的虚抬手腕,对左梦辛道:“起来说话吧。” 在场的人,谁也没想到左梦辛竟然没有起来。 左梦辛不仅不站起来,还重重地磕了个头,这才抬头道:“启禀侯爷,标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侯爷答应!” “哦,说来听听,只要不违背大明律法,不有违伦理道德,无不可讲,你起来说话吧。”梁兴扬和声细语道。 左梦辛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来。 周围的人都面露好奇之色,什么不情之请呢? “左良玉老贼欺君罔上、谋逆作乱,我羞耻姓左。侯爷,我想拜您为义父,还请侯爷成全!”左梦辛的话斩钉截铁,不愧是英姿勃发的豪爽少年郎! “哈哈哈,快人快语啊!”梁兴扬哈哈大笑,又接着道:“忠君报国,出自英雄少年啊!好,太好了!我答应了!” 听到梁兴扬的话,周围的人表情不一。 张三娃嘴快,喊道:“侯爷,您还没婚配呢!” 马进忠一脸的惊讶,没想到左梦辛这小子套路这么深,早知道自己先拜个义父了! 刘大龙则是惊呆了,两眼失神。 何腾蛟知道梁兴扬的意图,连忙道:“谁说没婚配就不能收义子了,我觉得挺好,那就恭喜侯爷了!” 左梦辛满脸的惊喜道:“多谢侯爷,不,多谢义父,还请义父赐名!” 梁兴扬略一思索道:“既然如今身处武昌城,你又是大义灭亲、忠君报国,那就叫武义吧。” 左梦辛高兴地道:“多谢义父赐名,从今以后,我就叫梁武义了!” “梁武义听着,军中无父子之情,一旦违背军令,一样军法从事!现在,你听令!”梁兴扬的语气不容置疑。 左梦辛,哦不,梁武义立即下跪接令。 梁兴扬笑笑道:“我东江不行跪拜礼。三娃,告诉他怎么行军礼!” “是!”张三娃便示范起来。 接受军令时,东江军人双脚并拢,人站立如松。张三娃示范了一下。 梁武义一学就会。 他立即站好,口中喊道:“末将在!” 梁兴扬点头道:“我命令,你率领本部人马在武昌城东三里处扎营。派出斥候,侦查左良玉乱军情况。” “末将领命!”梁武义举起右手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去。 有点东江的样子了。 ...... 梁兴扬刚下了城墙,“呜~”汽船的声音传来,是莫大郎率领铁甲舰回来了。 很快,几方消息传来,左军洞庭湖水军残余势力全军覆没,宝力德率领的斥候队发现左良玉军已经溃败,不仅没在武昌城外十几里处扎营,还持续向东撤离。 梁武义则来请求乘胜追击。 看来左军已经被击溃,但左良玉久经战阵,说不定有埋伏。 梁兴扬命令梁武义率军追击,但保持距离,不可轻敌,马进忠率本部人马在后接应。 趁他病,要他命! 第41章 左良玉之回马枪 获得授权,梁武义下令全军带上三日干粮,立即出发! 马进忠也赶紧点起本部人马,多带了几日口粮,一个时辰之后也出发了。 莫大郎没有进城汇报,而是按照指令,继续向东进发,主要目标是骚扰、打击左良玉的水军,为陆上的友军提供火力支援。 斥候全部被派了出去,撒网一样搜集军情。 此刻军情司的作用不大,毕竟是战时,重点是实时的军情。 梁兴扬返回总督府,何腾蛟没那么清闲,他留在准备好的后勤阵地,根据前方的消息,准备后勤物资,组织民夫和后勤部队,随时准备为前方部队提供补给。 另外,他还要巡视城防,防止左良玉有伏兵绕路过来偷袭武昌城。 刘大龙也有活儿干,他按照指令,派出步兵出城建立一个个补给站,为斥候补给,并且充做警戒哨。 一切就等待前方的战况。 缙绅们已经放下心来,除了城门跟码头的查验更为严格之外,一切经营和日常活动照旧,甚至宵禁时间都往后推迟了,大家可以放心在酒楼吃了晚饭,不会耽误到宵禁时间。 ...... 半天后,斥候传来消息,梁武义的部队追击到了左良玉溃军,斩首数十,左军分散逃离,梁武义没有分兵,只追击其主力,继续向东去了。 梁兴扬坐在沙盘前陷入了沉思,这左良玉是什么套路?怎么一直在逃跑,明明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再往东,就要进入黄州地界了,不知道黄天霸能不能拦住左良玉? 天色渐晚,往来的斥候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梁兴扬郁闷,这个世界科技实在太落后,没有非常好的侦查和通讯手段,作为统帅,如果不亲临一线,指挥作战需要的信息太慢也太少了。 他只好进入冥想,不断提升自己的武道境界,毕竟上次渡了个大劫,现在离羽化境界又远了一点。战斗力上来说,自己是更强了,但没有境界也不行,这就是思维方式的差距,中学生的试卷,跟中学生拿满分,跟大学生拿满分,解题方式不一定一样,对原理的掌握也不一样。 时间很快到了午夜,张三娃已经在外屋打起了呼噜,梁兴扬从入定中退出,感觉到了马蹄声由远及近。 应该是有消息传来。 他立即从里屋出来,披了一件大衣,趿拉着鞋穿过外屋,走到院子里。 卫兵在外面放哨,察觉到梁兴扬出来,挺身敬礼。 斥候到了,传来消息,梁武义击溃左良玉军,斩首数百具,但左良玉军与左梦庚军汇合,打破了黄州城,黄天霸带领少部分败军撤出。 梁武义后撤,离黄州城20里下寨,马进忠也已经顺利与其汇合,两军的营寨成犄角之势,设在黄州城西,已经接应到了黄天霸。 局势又微妙起来了。 梁兴扬现在掌握的信息很少,没办法作出最准确的判断。 他手里的牌很少,甚至目前动用的武力,还是新归附的部队,万一战斗失利,这些人还能确保忠心吗? 现在唯一的机动力量,便是叶图海率领的东江攻坚部队,不过1000人,还没赶到武昌城。现在是夜晚,还是不能乱下命令,一切都等到天明再说吧! ...... 这个夜晚过得很快,感觉没睡多久,梁兴扬就被唱晓的雄鸡鸣叫声吵醒。 睡不着就起来吧。 这是梁兴扬穿越以来,打得最盲目的一仗,情报和军队都不能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的本意是潜伏到湖广,待新兵练好,再以绝对实力压垮左良玉。但没想到湖广的情况已经不太好收拾,左良玉不仅仅是架空了何腾蛟,还大肆分封手下掌握地方政权,这是妥妥的谋逆。 如果不果断出手,一年半载,左良玉就能集聚、消化湖广之力,到时候顺江东下,南京危险了。 所以他果断出击,但现在的结果既不是最差的,也不算好,自己这方暂时没有后续力量。 目前的情形看,左良玉还是用兵有方的,至少能做到败而不乱,想一举击败左良玉还是有点难度的。 心里想着这些,他吃起早饭味同嚼蜡。 吃过早饭,他站在院子里打起了何腾蛟教他的吐纳之术,天地元气似乎都变得有亲和力,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像潮水一样波动。 很快,一阵马蹄声传来,紧接着是马靴踢踏的快步奔跑声。 梁兴扬正好收工,呼出一口浊气,就看到叶图海风尘仆仆地跑进院子。 “四爷,我军不辱使命,顺利完成任务。”叶图海虽然奔袭一天两夜,但精神依然很足。 “好,你们抓紧时间休整,今晚还有战斗任务。”梁兴扬很高兴,叶图海率军赶到,有了这一支生力军,把握大了不少。 除了必要的卫兵队,留下200人驻守武昌城,其余人马都派遣给了叶图海,这样他手下就有解决2000人的部队,但装备的是一水儿的神威大栓铳,真打起来远超过人。 夜幕降临,补充到叶图海部队的战士也开到码头,跟随叶图海部队出发。 码头阴影处,一个小小的火光一隐一现,应该是有人抽烟,船队刚出发,果然有个人影从这里出来。 看来,这个人是个盯梢。 今晚,注定是个不能平静的夜晚。 ...... 半夜三更,一队人穿着黑衣,手里拿着长短兵器,沉默不言地穿过长街。 一支执行宵禁的巡逻队伍接近,带队的武官马上大喝问话道:“干什么的?” 没有人回答,也不可能有人回答,或者说回答的只是射来的几支箭! 黑衣人冲了出去,很快就将这支队伍斩杀殆尽! 路边的野猫惊吓地飞奔出去,溅起了脏水坑的水花,很快,这水坑就恢复平静,只是黑色的水坑混入了红色的血液,显得更浑浊了。 很快,黑衣人冲到了总督府前! 好在哨兵是东江训练有素的老兵,警觉性很强,发现了这队黑衣人接近,立即发起警报,然后冲回大院,禁闭大门。 “敌袭!”呐喊声惊动了整个总督府! 黑衣人见已经暴露,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为首之人甚至直接摘掉面罩,如果有熟悉的人看到,就能认出,这是左良玉! 第42章 平定湖广! “哈哈,左良玉,没想到你跟侯爷的想法是一致的,都喜欢直捣黄龙啊,可惜,总督府里只有我们这些大头兵,侯爷已经带兵出发,今晚就会拿下黄州了!” 院墙上一个士兵探出头来喊话,是张三娃。 盯梢的看到一直跟梁兴扬形影不离的张三娃在总督府外边转悠,就以为梁兴扬一定在府里,情报传递出去,左良玉这才下令行动,原本以为情报准确,万无一失,这次一定十拿九稳了。 四面八方传来了脚步声,每一个交通道口都有火把的光芒传来,增援到了。 左良玉气得咬牙切齿,赶忙下令,撤! 撤也不是那么好撤的,得杀出一条血路来。左良玉不再说话,挥舞着大刀冲锋在前,手下赶紧跟上,先射一轮箭,再拿着长兵短刃跟着冲杀过去。 张三娃没有下令开门,东江的卫兵在总督府里坚守岗位,外边来增援的是刘大龙的步兵和缙绅们的乡勇,这也算是他们的投名状了。 幸好左良玉所带都是精锐,又提前把好了一个城门,冲杀一番后,竟然给他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到城外接应点时,黑衣手下几乎死伤殆尽,只剩下十来个人,差不多人人带伤。 武昌城内的人也没有追杀出去,这让左良玉他们喘了口气,赶紧撤离。 ...... 此时的梁兴扬已经坐在大船上,天亮之前就会赶到黄州城,到时候就会发起总攻。 他没有睡觉,而是站在了船头,莫大郎陪着他。 “大郎,你现在打仗挺有章法啊。”梁兴扬笑着跟莫大郎说话。 “哈哈,侯爷,多亏了您收留,又让我学航海、学指挥,又跟着田都督、梁经理出海,我是涨了不少的见识,这一路上,我们打过海盗,走过太多地方,没想到世界竟然这么大。”莫大郎非常的兴奋。 “嗯,世界是很大。当初你一个人附在船身航行几千里已经是个了不起的奇迹了。但那只是一个人的奇迹,如今你带着更多人的,我希望你能创造更多的奇迹。这段时间,你主要是去的南洋,其实更远的地方还有更多的国家和风土人情。等我们稳定下来,一起出去闯一闯,让大明的威名远播四海。” “侯爷,我一定跟在您身边。” “嗯。一轮孤月不是明,满天星辰才是景。这次仗打完,你把海军的学员种子都教好,为咱们出海做准备!” 迎着梁兴扬期许的眼神,莫大郎重重地点头。 “走吧,回舱歇着,明天有一番苦战。” “侯爷,您歇着吧,我还得再去甲班、舰桥各处转一转。” “嗯,也好。” ...... 东方既白,黄州城已经近在眼前,各船只开始减慢速度,向岸边靠近,战士们已经披挂整齐,准备登岸。 梁兴扬站在铁甲舰的船头,莫大郎指挥船继续前进,将黄州城纳入射程之后,调整角度,尽量将船一侧的火炮对准城池。 很快,接近2000名火枪兵列好阵势,斥候队也放出去,跟梁武义他们接头去了。 黄州城内的左军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吹起了警示号角,很快就看到城墙上忙碌起来,疑似有士兵下去传递军情。 梁兴扬饶有兴趣地看莫大郎指挥水军作战。 舰桥上有几个铜喇叭,不带广播功能,但一直延伸到甲板下面。 “舵手保持当前舵位。”莫大郎对着其中一个喇叭喊了一声。 他又对着另一个喇叭喊:“轮机组保持蒸汽轮机最小功率。” 然后对着最大的一个喇叭喊道:“右舷火炮准备,50个数后试炮。” 心里默念40个数后,莫大郎继续道:“倒计时十个数,10...9...8...7...6...5...4...3...2...1,发射!” 感觉船上狠狠地抖动一下,轰隆一声,几乎是齐射,十来门炮将炮弹抛射出去,梁兴扬可以清楚得看到有些炮弹在城墙上爆炸,震得左军抱头鼠窜。 莫大郎拿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对着火炮指挥的喇叭喊道:“所有炮位校正数据,右1抬高1度,右2降低1度......350个数后校炮!” 再次发射,梁兴扬看到一段城墙几乎被同时命中,估计再来一下,这段城墙就要塌了。 左军阵脚大乱,哪有这么准,射速这么快,威力又这么大的火炮?更何况这些炮数量也太多了,全天下估计也就是京城的红衣大炮有这么多吧? 最可恨的是,这些大炮竟然装在船上,这船也古怪,竟然不散架!关键在船上,左军没有有效的反制手段,简单点说这也打不着啊,没办法反击! 第三轮齐射,这段城墙倒塌了。 这时候,左军的反击也开始了,很多船只从水寨冲出,准备来进攻铁甲舰。 左军的水军跟铁甲舰打过交道,知道这船批了一层铁甲,射箭没有,直接放出几条火船,想来个火攻。 可惜,只有一条船,灵活性很高,莫大郎宣布加大功率离开此处水域,各炮自由射击,能打哪个打哪个,包括前后甲班的炮。 梁兴扬则安心观察路地上的战况,叶图海已经带着火枪兵冲过了那段倒塌的城墙,其实左军已经撤离了这附近的城墙,谁都不敢面对大炮啊。 火枪兵保持着队形,打一枪拉一栓,非常从容。 很快,左军传来讯号,船只全部回寨,梁兴扬观察到左军从船上下来,纷纷赶进城,应该是城内战况激烈起来了。 “靠岸,本帅亲自上阵。”梁兴扬意气风发,准备亲自出战。 若是田星灿在此,她应该会拦住梁兴扬,毕竟是一军统帅,哪需要自己上场打打杀杀。但现在的周围都是他的手下,知道他有万夫不当之勇,崇拜还来不及,怎会阻拦? 梁兴扬穿好披挂,一副金灿灿的战甲,手里拿着一杆长枪,没有方天画戟,先弄个长枪凑合一下。 船还没停稳,梁兴扬直接飞身而出,一脚踩在岸边,一脚还在水中,毕竟没有码头,铁甲船不能完全靠岸,那就抛锚了。 卫士们也纷纷跳下来,轻功差点的,都直接掉在水里,大家互相搀扶,赶快上岸列队。 “弟兄们,收复湖广,就在今日,给我冲!” 第43章 无湘不成军 这边梁兴扬带着卫兵们冲过缺口,正面已经没有左军的士兵,紧接着黄州城另一个方向也响起了震天的爆炸轰鸣声,应该是前面的东江战士按照预定计划夺取了一座城门,并且用携带的大威力炸药包将城墙炸塌了一部分。 梁兴扬从这段缺口登上去,向远处眺望,梁武义的旗帜在向黄州城快速移动,这应该是按照既定计划,从东江军炸开的缺口进城。 他放下心来,从城墙跳下,召集正在警戒的卫兵,向黄州城府衙进发。 东江军人少,进城之后按照计划兵分两路,一路以铁甲舰炸开的缺口为基础,直接进攻黄州府衙方向,另一路沿着城墙,再打开一个突破口,放梁武义等人的部队进来。 所以,梁兴扬这一路上没有什么像样的抵抗,基本上敌军已经被扫清了。 当他率领卫兵们赶到离黄州府衙一条街时,终于遇到了一点阻碍,左梦庚也不是完全吃素的,也算是组织起了像模像样的防线。 梁兴扬赶到阵前,叶图海正自己组织进攻,看到梁兴扬,忙过来汇报情况。 “四爷,敌人倚仗地形,龟缩不出,咱们仅凭火枪,还不足以攻坚,伤了十几个弟兄,还没能突破敌人防线。”叶图海脸色不好,没想到左军战斗力不比女真人差多少,城墙都破了,竟然还能组织抵抗。 “看来敌人渐渐摸清了咱们的虚实。另外,咱们的攻坚能力不行,还有短板,正好这次战斗算是检验一下咱们东江军长途奔袭的进攻能力。”梁兴扬倒是不着急。 他观察了一番,左军不是傻傻的排成一线等死,而是错落有致,弓箭手躲在掩体后面,有多个观察哨在传递消息。 一旦东江军上来进攻,他们就远处射箭;如果抵挡不了,他们也会放弃阵地;要是能抵抗,也有长枪手等着肉搏。 这套战术很简单,遇到不怕死的可能不一定奏效,但是东江军人少,舍不得用以命换命的打法,而是用火力覆盖点名的战术,遇到这种乌龟战术,还真不行。 “狭路相逢勇者胜,咱们惜命,这乌龟壳不好啃。”梁兴扬观察了一番,自言自语道。 “我这就组织敢死队冲锋!”叶图海这就准备下令。 “不”,梁兴扬赶忙拦住了他,又道:“何必咱们自己拼命?我知道东江儿郎都是好样的,打仗不怕死,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但死在湖广,死于内斗,太不值得了。咱们不是自己在战斗,还有别人,让他们上。” 说着,另一个方向,出现了梁武义等人率领的部队。 梁武义赶过来行礼,他还不熟悉立正敬礼,差点又行跪拜礼,被梁兴扬一把拉住。 梁兴扬举起手中的长枪,指着黄州府衙方向,对梁武义道:“左梦庚还在负隅顽抗,你有没有信心拿下?” 梁武义眼珠子转了一下,双手抱拳道:“孩儿敢不从命?” 也不讲条件,就转过身跑回自己阵前,吆喝着让大家集结。 叶图海看傻了眼,不由得道:“四爷,这小子太愣了吧?” 梁兴扬摇了摇头道:“不,他不但不是愣头青,还非常聪明。他这是用手下的性命换自己的前程。左良玉以湖广之力想对抗朝廷,那是全无胜算的,他面对我的招降,当机立断,不仅跟左良玉划清界限,还要拜我为义父,这说明他识时务。” 梁兴扬又指着对面道:“那里是他的哥哥,但他毫无骨肉相残的不忍,说明他足够狠辣。又要带着手下打头阵攻坚,明知伤亡不会小,但他知道这样一来,我会放下对他的戒心,用功劳做投名状,甚至用消耗手下,削弱自己的力量做投名状。这小子心机很深啊。” “这么说,四爷,您得提防着他,不能留他。” “那也不必。他的出发点是保留自己性命,这是人的本性,有什么可指责的?不过湖广平定之后,还是得让他去军校多读书,这样才能真正为我所用。我们结义的十兄弟,大多是跟建奴有血海深仇,但也有人是为了实现梦想,总之我们有共同的信念才走到一起。这个小子也可以成为我们的同路人。” 叶图海点点头,不再就这个话题言语,又下令手下让开一条路,让梁武义军通过。 那边梁武义将部队集结好,排队通过东江军阵地,在前面列阵。 梁兴扬想了想,还是让卫兵过去传话,梁武义听了之后,点了点头。 梁武义跨上战马,来到战阵的最前排,一边逡巡着,一边对着士兵们大喊道:“对面的人,几天前还是我们的同伴,但他们依然跟着造反的左良玉、左梦庚之流,助纣为虐。他们就不再是我们的兄弟,伙伴,我们必须用他们的血来洗刷罪过。不过,侯爷仁义,允许我们再次对他们劝降。” 他停顿了下,紧紧勒住马的缰绳,大声道:“我数三个数之后,大家连喊三声投降不杀。1...2...3...投降不杀!” 士兵们一起大喊:“投降不杀!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声音震彻云霄。 “冲!” 随着梁武义的一声令下,士兵们同时跟着他冲锋。 这一往无前的气势,令敌人胆寒,本来扣在弦上的箭不由得松弛,射出去歪歪扭扭,真正射中人的不多,拿下躲在掩体后面拿着长枪的士兵更是没有勇气抵挡,有不少人扔下长枪就躲在掩体后面瑟瑟发抖。 梁武义的部队席卷而去,一下子冲破了左军的防线。 但很快,两军就陷入了混战。 左军并不完全是吃素的,第一波防线很轻易的被撕裂,但后续还有防线,两军在府衙前的广场上混站在一起,战马也没了冲锋之地。 梁兴扬将指挥部前移,此处已经可以清楚看见府衙的牌匾,有一个年轻军官立在墙头大喊:“让这帮外人看看咱们湘人的厉害!” 本来节节抵抗快要支撑不住了,这时候一个壮汉赤着上身,拿着一把唐刀从府衙那边冲了出来,挡在他前面的梁武义士兵连人带马都被切成两半! 好一个铁塔般的汉子! 第44章 左良玉已死 好一员猛将,己方几乎没有人能抵挡其一回合。 一时间,梁武义的军队阵脚大乱。 梁兴扬坐不住了,抄起长枪,在一众卫兵的护卫之下,冲了出去。 就在那员猛将砍瓜切菜之时,突然一杆长枪如毒龙出洞,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差点将他扎个透心凉! 好在他反应快,迅速往后撤步,那枪尖如影随形,还在他胸前三寸,下一瞬间就会扎进他的胸膛。 不过他的后撤给他缓冲的时间,这时候才把刀收回,磕向长枪。 这些都发生在刹那之间,周围的人都还没能反应过来。 不用说,这长枪是梁兴扬所持,他怎么会让刀磕到他的长枪?一拧劲儿,长枪收回,蓄势待发,准备继续出枪。 那个汉子趁这机会,往后又跳了几步,喝问道:“我张猛手下不杀无名之辈,你也是先天境界的武者,不是等闲之辈,何不报上名来!” 梁兴扬的眼角看到府衙那边左梦庚的情况,知道左梦庚有可能要逃跑,心里想着必须速战速决,不能留有后患,便答道:“要想知道我的姓名,要么就放下武器投降,要么就胜过我手中长枪!” 话音刚落,梁兴扬继续出枪,他的枪法融入了赵云的枪术,结合了吕布方天画戟的戟法,神鬼莫测,又大开大合,单纯从武艺上来讲,基本已经是开宗立派的宗师水准了。 “来得好!”张猛并不胆怯,将手里的刀舞得水泼不进。 周围的人只听到“叮叮当当”的兵器撞击之声,根本看不清两人如何对打。 张猛卖了个破绽,又一次后撤,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武魂,开!” 一股莫名的威压从张猛身上释放出来,周围十丈之内的人都站立不住,纷纷撤开。 一个虚影从张猛身后升起,有三四层楼高,非常威武霸气。 有了武魂加持,张猛劈出一刀,竟然超出了梁兴扬的承重范围,一下子就将梁兴扬劈飞,长枪也被劈断! 梁兴扬在空中一个翻滚,卸去这股巨力,呐喊一声:“战魂附体!” 背后的吕布纹身闪烁着光芒,甚至透过了铠甲的缝隙,这下子梁兴扬如同背后生了许多光做的尖刺,像是个刺猬一般。 他尚未落地,右手伸出,一个卫兵将长枪扔了过来,正好被他接住。 张猛也不是干等着,大刀磕飞梁兴扬的时候,已经大踏步追过来,准备追杀,他长刀挥出,刀芒有如实质,激起的罡风,让周围的两方士兵不由得继续后撤。 不过,梁兴扬的长枪及时横扫,两道光芒狠狠地对撞在一起。 “轰” 两人站立的地方为中心,一股爆炸的冲击波迅速向外扩散。 就像是大爆炸一般,围观的士兵们都被震倒在地。两人并没有一刻迟疑,又一次斗作一团。 这时候,突然有一串连珠箭射向张猛,虽然每支箭的威胁不如梁兴扬的长枪,但如此高的射速,简直没有给他任何喘息之机,只得快速撤退。 梁兴扬一下子占了上风,他得到先机,便不再留情,长枪如同附骨之蛆,逼得张猛左躲右闪。 “左良玉已死,还不快快投降!”这是宝力德的声音! 张猛一个分神,梁兴扬掏出一把手枪,“砰”地一声击中了他的胳膊,接着长枪一点,荡开了长刀,枪尖便抵在了张猛的喉咙上。 梁兴扬呵呵笑道:“还不投降?” “我张猛不服,你有帮手,还乱我心神!”张猛倒是很不服气。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跟着左家父子造反,没有前途!”梁兴扬神情轻松,丝毫不因为张猛的不服气而动怒,并接着道:“你我都知道,若是我全力进攻,你最多再撑一百个回合。” “左良玉已经伏诛,首级在此!”此时宝力德手里举着一个首级,赶到阵前,高高举起,展示给两军士兵。 张猛一看,真是左良玉的首级。 “干得好!”梁兴扬心情更是愉悦。 “侯爷,左良玉从武昌城逃出,标下斥候营立即尾随。左良玉他们逃跑,我们就跟在后面开枪放箭。他们敢组织人回头阻击,人少我们就直接吃掉,人多我们就分散开来,最终一直追到黄州城外,这才将他们追杀殆尽。这左老贼还很硬气,最后被弟兄们开了上百枪才击毙。” 宝力德的描述绘声绘色,己方士兵士气大振。 左梦庚一方的士兵纷纷露出惊慌之色。 特别是黄州府衙的高墙上的左梦庚,放声大哭道:“爹!孩儿不孝!” 梁兴扬劲力一吐,长枪击倒张猛,卫兵们立即赶上来将张猛捆起来。 左梦庚军潮水般后撤。 梁兴扬看得出来,虽然后撤,但左军撤退得很有章法,还有一战之力。 “侯爷,我等前来助阵!” 说话的竟然是湖广的缙绅,他们带着乡勇前来支援。 之前,他们只是出了一些兵丁,做了些维持秩序的简单工作。随着左良玉败象出现,这些缙绅终于下定决心,全力支持梁兴扬,迅速打垮左良玉。 左良玉准备偷袭武昌城,自然是先跟城里的人联络,有内应才能成事。 当然,这些缙绅立即就将这个消息禀告给了梁兴扬,梁兴扬当机立断,假装并不知情,将部队派出去进攻黄州。 左良玉他们不知道铁甲舰的威力究竟如何,更不知道武昌城内的口袋已经准备好,就等他进来。 结果,两边都失败了,黄州城本来是万无一失,就凭梁兴扬这一方的兵力,是不可能打下来的,结果铁甲舰的大炮发威,轰塌了城墙,这威力可不是红衣大炮能比的。而左良玉自己进攻总督府的计划也失败了。 这些缙绅们果断带着勇士们来助阵,这下子黄州城里的左军插翅难飞了。 “庚儿啊,还不快快投降。”正当左梦庚准备集聚兵力,做殊死一搏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这人竟是侯恂! 朝野上下知道侯恂跟左良玉关系的并不多,梁兴扬便是其中一个。 本来梁兴扬并不想侯恂出现在他收复湖广的大计之中,由得他磨磨蹭蹭。但他见识了湖广男儿的战斗力之后,生出了想收服这些健儿的心思。 怪不得左良玉秣兵历马,这湖广男儿果然是天生的军人,不应该对他们多造杀戮,能收服是最好。 第45章 班师回朝 左梦庚看到父亲的首级,又看到侯恂出现,这下子精神崩溃了。 这时候,缙绅们的乡勇们都奋勇争先,此刻不仅仅是战场厮杀,还因为以前的对抗,左家、蒯家的压迫,这种时候当然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左梦庚的手下得不到指挥,只能抱头鼠窜。 梁兴扬不希望看到这些有生力量收到损失,便下令:投降者不杀。 命令很快传递到了前线,后方也开始鸣金,发出撤退的信号。刚刚沸腾起来的战线,渐渐稳固下来,两方渐渐都开始退后,毕竟就是有仇,大早上的打到现在也饿了。 梁兴扬清了清嗓子,准备拿起大喇叭喊话。 视线巡视了一圈战场,看到东边战线还在打打杀杀。 “什么情况,三娃去问问!”梁兴扬面现愠色。 很快张三娃跑过来回话:“有个小土财主,跟蒯家有仇,此刻跟他的队伍正面对敌的,正是蒯家一个家丁带队,因此他正命令手下狠狠地下死手呢。” 梁兴扬见还没停手,便不悦道:“怎么?你过去之后没喊他们停下?” “回侯爷,喊了,但不听我的。” “取我令箭,令箭到了还不停手,立斩不饶。尹先生,你跟三娃一起去。”梁兴扬下令,身边的执法官取出黄金令箭交到张三娃手上,昨天刚赶到武昌的尹家驹点了点头,跟着张三娃一起过去。 张三娃高举令箭,边跑边喊:“侯爷有令,立即停手,违者处斩!” 那个土财主并没有当回事,还在进攻。 梁兴扬在远处看着,眯着眼,一丝丝杀气已经弥漫开来。 张三娃跑到那财主近前,又一次喊道:“侯爷有令,立即停手,违者处斩!” 此刻那个蒯家的家丁已经被生擒,押跪在那财主面前,小财主笑眯眯道:“张副官,我们可是在为侯爷打仗,我就不信,我杀个仇人,他敢斩我?” 说着,他举起了手中的刀。 此刻整个战场都已经安静下来,所有的战斗在这一刻都停止了,所有人的视线都往这个方向看来。 张三娃眼中一丝犹豫,瞥向了梁兴扬的方向。 叶图海出现在梁兴扬的身边,喊道:“军法大过天,有令必遵,有违必罚。没有必要跟朝廷、跟军令对着干!” 土财主也是个倔强的人,对着侯爷大喊道:“侯爷,小人与他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此仇必报,您看着办!” 说着他手起刀落! “公然违抗军令,不可饶恕!”梁兴扬非常气愤,大喊一声:“动手!” 尹家驹一掌拍出,排山倒海的气劲轰向那土财主。 “砰”! 土财主的手中刀断成了两截。 周围闭上双眼,不忍看血溅当场的人都慢慢睁开了眼睛。 想象中被俘虏的蒯家家丁身首异处的情形没有出现,土财主被侯爷麾下高手尹家驹当场击毙的场景没有出现! 那财主摸了摸自己身上,啥零件都没少。 那俘虏家丁也吓得一哆嗦,不禁尿了一地,骚味熏天。 财主哈哈大笑,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梁兴扬已经来到这边,他脱下头盔,缓缓道:“本侯治军,务求执法必严,军令如山,有违必罚。今天你违抗军令,不遵号鼓,鸣金不退,按令当斩。念在你报血仇,本侯便以自罚来替你受过。”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真气的催动下,战场上的两军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刚落,众人看到梁兴扬解开束发,手捧一截头发,拿起短刃,一下子将这截头发割下! “本侯以此发,代你受罚!”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在场士兵无不动容! 侯恂眯了眯眼,细小的眼缝里闪烁着微妙的光芒。 左梦庚张开了嘴,完全愣住了。 “侯...侯爷!”土财主跪倒在地,感动不已,激动之情无以言表,泣不成声! 梁兴扬拉起他,环顾四周道:“本侯说话算话,此时投降者,既往不咎,便是左梦庚本人,死罪可免!” 话音刚落,就听到“哐当”一声,是左军一个士兵扔下兵器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接着是“哐当”“哐当”....“稀里哗啦”的声音,前几声“哐当”是陆续有人扔下兵器,“稀里哗啦”是大批量往地上扔兵器的声音。 左梦庚身边的一个亲兵凑过来道:“公子爷,这仗没法打了,不如降了吧。” 左梦庚还没答话,府衙的大门已经被打开,大门内外的士兵都纷纷让出路来。 “庚儿啊,降了吧。”侯恂沿着这条让出来的路,走到府衙近前,对着围墙上的左梦庚道。 梁兴扬露出自信的微笑道:“本侯说到做到。” 刚刚他以自己的头发代替一个不听话的土财主受罚,既严格遵守军令,又体现出浓浓的人情味,还表现出绝对的诚信,在两军士兵心中的威望达到了顶峰,左梦庚自然也已经信服。 他下了围墙,双手将佩剑举过头顶,走了出来。 众人纷纷让开。 侯恂陪着他走到梁兴扬面前。 左梦庚扑通一声跪下道:“罪人左梦庚请降!” 梁兴扬满意地笑了,将他扶起道:“本侯准了!” 接下来,便是清点降兵和战况的时刻了。 ...... 梁兴扬没有返回武昌城,而是在他的命令下,何腾蛟带领军队、总督衙门、缙绅、百姓代表一起赶到了黄州。 原来还悄悄观望的左良玉各地属下们,也在接到命令后纷纷赶来,他们如今服了。 看着黄州府衙周围烧成了断壁残垣的房屋,看到无家可归的百姓们。 梁兴扬对这些围观的大员、百姓代表们道:“打内战,苦的是百姓。但不打仗,受欺压的还是百姓。湖广是湖广人的湖广,要发展,不要内斗。同样,大明是大明人的大明。从今往后,大明人不应该打大明人,要一致对外,收复失地、振兴华夏是我辈职责。” 他又道:“左良玉的家产一律充公,留在湖广,为百姓重建家园,发展经济,也算他赎罪了。这些事情都交给何总督去办。” “走,班师回朝!”就在废墟之中,满身硝烟的东江军整齐划一地转向,齐步走! 第46章 定情信物 回程,梁兴扬与侯恂上了同一艘船。 除了那艘铁甲主力舰,后面还跟了很多船只,都是蒯家无偿捐献出来供国家使用的,里面除了一些物资外,还装了很多的人——都是战败投降的湖广汉子。 他们参与了造反,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仁慈的侯爷给了他们两个赎罪的方式,一个是作为罪犯服刑,不可宽恕,另一个就是加入东江军,作为辅兵服役,到天津卫、山东一线的前线去。 绝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第二种,第一种作为罪犯,不仅此生难以出头,还会影响到家人,特别是子孙后代。选择第二种,梁兴扬还给他们保留了恢复自由的机会——打仗的军功照常计算,杀敌一人便可赎罪,然后继续服役即可恢复平民身份。 对了,东江军的士兵没有军户这一说法。 大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给每个人都限定了职业,军户的后代只能当兵,普通小兵能有啥当头,都被上头剥削,很多军户变成了军官的农奴,给他们干活儿,活得还不如普通农户,毕竟你没有其他身份,没有身份在路上走可是杀头的罪过。 梁兴扬在东江内部废除了这种可怕的制度,东江士兵是半义务半募兵制的。义务是指东江起家时,人人皆兵,所有人都是强制服兵役的,募兵制是指实际上东江兵是职业化的,所拿军饷也是远远超过友军的。 所以,这些湖广汉子自然是选择加入东江军,现在东江军的辅兵实际上地位是低于正式兵的,也不完全是搞后勤,作战也是要冲锋的,关键是看指挥官怎么用。 总之,这一趟,梁兴扬拉了几万人马回去了。 侯恂站在梁兴扬身侧,一起在甲板上欣赏滚滚江水。 长江并不是一条直线往东流,也有大拐弯变成南北走向的,就比如出了黄州,长江就往东南方向,直奔江西九江府,那里是鄱阳湖与长江交汇处,过了九江,长江又往东北方向过去,所以南直隶和江西这一带,古代就称之为江东。 梁兴扬意气风发,指着远处的江景、两岸的绿树、丘陵,自言自语道:“江东子弟多才俊,自古便是富庶之地,人杰地灵啊。” 侯恂点点头:“侯爷,小老儿我现在才回过神来,您的手段真是不简单。” 梁兴扬转过一点身子,江风吹得他的一缕头发飞起,他随手一拨,别到耳后道:“侯侍郎,您看看这花花江山,愿意再次被异族的铁蹄蹂躏吗?蒙古人当初占据这神州大地不过300年前的事情。我是借助巧劲,出其不意灭了左良玉,但也是他咎由自取。” 说着,梁兴扬又转过身子,面向战舰的前进方向,继续道:“不实现内部统一,哪里有足够的实力抵御外地?我知道左良玉跟你的关系,我也说过只要投降,既往不咎。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你。” 侯恂有些惊讶,没有继续回话。 梁兴扬毫不在意道:“我不在意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我梁兴扬不希望误国之辈掌权,但也不会赶尽杀绝,只要为国尽力,之前做过什么我不在乎。侯侍郎,回京之后,我会奏请圣上,安排你做宣慰使,到大明治下所在宣慰官民,务必发扬忠君报国的思想。” 侯恂折服了,行礼道:“谨遵侯爷命令。” ...... 船很快返回了南京,降兵全部送去黄龙手下,进行编练,梁武义安排去东江进修,学习战争指挥,左梦庚则带回朝廷。 回了南京也不停歇,一回秦淮河别业,万世佟就过来,将最近的情报做了汇报。 这一汇报,很快就天色晚了。 万利达敲门进来,行礼道:“四叔、爹,张屠夫来消息了,明儿个抵京。” “嗯,把他安排好。” 万利达又道:“那个,太后娘娘听说四叔回来了,送来了滋补汤,我要不要先热一热,再呈进来。” “呃,先不忙,我跟你爹把事情商量好。” 这时候,侍卫在外面喊道:“田小姐到!” 万利达赶紧迎了出去,一边小跑,一边喊道:“四婶您来了!” 田星灿刚好进了外间,看到万利达,便道:“谁是四婶!” 梁兴扬连忙站起身来,对万世佟、万利达父子道:“你们先回去,明天我从皇宫回来,咱们再商议。” 他说着,便绕过大红酸枝的超大办公桌,过来就要伸手揽住田星灿。 田星灿微微跺脚,别过身子。 梁兴扬笑着,死皮赖脸地凑到田星灿跟前道:“老婆,生我气啦?” “哼,谁是你老...那个...谁是你老什么啊!”田星灿脸颊微微红了。 梁兴扬满脸堆笑道:“你啊,你不是我老婆,谁是我老婆。好了,不要生气,看我给你带什么了。”他轻轻拉着田星灿的手,将她引导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一个紫檀木的盒子就放在桌上,梁兴扬打开,里面红绸子厚厚的铺着,掀开红绸子,里面是一株玉雕梧桐树,上面还立着一对玉做的凤凰,通体洁白、栩栩如生,这材质已经价值连城,这雕刻手艺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星儿,说来好玩,这尊凤栖梧桐,是湖广蒯家送给我的,他们这次大出血了,不过我也不会亏待他们的,明天张献忠过来,我让蒯家人一起去吃饭。这玉雕,世间难有第二尊了,就作为我们的定情信物吧!”说着,梁兴扬便将玉雕拿出来,递给田星灿。 “谁跟你定情信物啦!”田星灿拿过玉雕,终于露出了一丝笑脸。 “走吧,咱们去秦淮河边走一走吧。”梁兴扬拉着田星灿的手,便往后门方向走去。 ...... 夜晚的秦淮河,灯火辉煌,游船上的欢笑声盖过了船夫划桨和揺橹声。 他们两人手拉着手在岸边走着,这些石头做的小路,就在两岸房屋的檐下,一边是别墅、堂阁楼馆,一边便是秦淮河。 田星灿一手被梁兴扬握着,一手拿着一根糖葫芦,走起路来蹦蹦跳跳,她突然跳到梁兴扬面前道:“扬哥,咱们能天天这样就好了。” “这一天,快了!” 第47章 品淮居 南洋商贸在秦淮河边新建了一座酒楼,叫做品淮居,占地不大,却颇具特色。 门口是个风雨连廊,也就是在酒楼的大门前面延伸出去一块屋檐,最外边用两根大柱子撑着,屋檐下面是个坡道,从大门的两侧方向上下,贵宾的马车可以直接上坡停在大门口,贵宾下车后,车夫在服务员的引导下驶离大门。 今天就正好可以体验一下,因为细雨霏霏。 梁兴扬的马车就直接从侧面驶上了这个风雨连廊的坡道,如果有人监视着品淮居的大门,是看不见谁从马车上下来的。 门童伸手去搀扶,梁兴扬没有让他碰到,而是直接跳下马车。 这里的门童穿着改良过的西装,非常干练,连忙道:“欢迎贵宾。” 这时候一个看似大堂经理的人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道:“四爷来了,您里边请。” 品淮居一共五层楼,一楼全部是大厅,进了外边的门就是个欢迎门厅,除了两个比人高的大花瓶,就没有别的,再往里走是另一道门。 这道门是铜制的,雕龙画凤,非常奢华,两个黑人门童穿着雪白的西装,用力推门,客人进去才是真正的大厅。 大堂经理在前面领路,大厅很空旷,整个大楼的顶上是一个透明的天幕顶,阳光从楼顶一直贯通到了一楼,照在楼顶垂到二楼这个高度的水晶吊顶熠熠生辉,让进门的人一眼就被这水晶和光芒吸引过去。 除了这正中的光芒,其他地方似乎都不能吸引人的眼球,只有回过神来观察,才会发现大厅的墙壁和地面全部用黑色的大理石铺成,使得整个大厅的光线并不强烈,只有中间这一圈与顶上撒下的光芒形成一种反射,四周的墙边都点着牛油大蜡烛用来照明,一些艺术品就这样在墙边的檀木柜子上静静的展示。 奢华,实在是奢华! 大堂经理将梁兴扬往侧面领,梁兴扬看到对着门的正面是一个服务台,服务台的两侧有扶手楼梯,在大厅正中的光芒吸引下,从楼梯往上看只能看到上面每一层都有很多包间,但看不清楚,也没有人走动。 侧面是一个电梯,现在的在孙氏父子和葛氏兄弟的改良下,已经发明了蓄电池,用厨余蒸汽和专门设计的小功率蒸汽发动机,给一个发电机带动起来,就可以产生电流,现在可以给小规模的地方进行供电。 以前人力的直升梯可以改进为电梯了,这个品淮居作为南洋商贸旗下的奢华酒店,第一个装上了电梯,在南明上流社会的名头一下子超过了东江专卖店。 大堂经理将他送到电梯前停下,电梯门开了,里面一个操作员带着白手套把住门,等梁兴扬进了电梯,操作员拉下一个操纵杆,电梯直升五楼。 作为品淮居的实际上的老板,他知道,这个五楼只有办公室和一个包间,这处包间一般都是给他预留的,或者只有几个指定的人才可以使用。 梁兴扬也是这座酒楼的设计者,但他是建成之后第一次过来。 他出了电梯,看着两边,十分满意,装修出了他喜欢的样子。 梁兴扬走到走廊边,从五楼可以看到一楼,而头顶的光芒在中间,站在走廊边上的他隐在暗处,楼下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他,太好了,实现了他的想法。 五楼自然也有一个专业的服务人员,引导着梁兴扬前去包厢。 铜门用皮质包裹着,十分厚重。 服务员将门推开,梁兴扬走了进去。 正面是个玄关,顶上有个电灯,光线照在玄关墙上,靠墙边放着一个木案,上面摆着一个太湖石,奇形怪状。 绕过玄关,包厢里用的是水晶电灯,非常亮堂。 旁边一圈沙发,中间一个茶几,旁边还有个牌桌,有几个人正在一个牌桌上打牌,是梁兴扬“发明”的纸牌,如今在南京非常流行,一个壮汉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这几个打牌的,又不能完全看清,所以这个汉子只坐了半个屁股,姿势一点也不放松。 梁兴扬走了进来,那个壮汉立即转过头来,看到是梁兴扬,连忙站起来道:“侯爷!” 几个打牌的也赶紧扔下牌,过来问好。 “好好好,诸位都好。不要因为我来了,坏了你们打牌的兴致。”梁兴扬笑眯眯地。 “不了,不了,侯爷来了,咱们不打了。”几人连忙摆手。 “那就先吃饭?吃完再玩一玩。”梁兴扬便招呼他们就坐。 那个壮汉站在原地搓手。 梁兴扬已经在主位坐下了,便招招手,对那壮汉道:“老张,你过来坐我这里。”说着他指着身边的座位。 壮汉还不好意思,这时候一个身穿长裙的礼宾小姐过来引导他去就坐。 桌子中间是一个下沉空间,里面竟然是个小小的鱼池,一个增氧机汩汩地冒着气泡增氧,有鱼儿在其中游来游去。鱼池外边是一圈电动转盘,有些冷菜已经摆好。 所有人都坐好了,诺大的桌子,坐得下二十多人,但稀稀拉拉只坐了几个人,每人的身后都站着一名美女端着酒壶,先给每人的杯子里倒上一杯,然后又后撤一步站好。 众人都笑着,面对着梁兴扬,等着他发话。 梁兴扬身边除了端酒的美女,还有一个非常干练的经理,见梁兴扬转过头,连忙侧身上前听指示。 “安排他们上菜吧。” 经理赶忙小跑着到角落,拉了拉一个铃铛。 梁兴扬这边举起酒杯,众人赶紧都举起酒杯。 “诸位,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坐在我身侧的这位,是张献忠张将军,如果你们关注湖广、河南的事情,便知道他了。让我们欢迎张将军的到来。”说着,梁兴扬一饮而尽! 众人赶紧也干了。 张献忠,大顺军最近新崛起的实力战将,杀人不眨眼,现在名气已经超过了刘宗敏那些人了,一直在湖广、河南一带活动,今天怎么在南京出现,还成了侯爷的座上宾?众人心里都很奇怪,但都不敢发声。 “老张,我给你介绍,在座各位都是南洋商贸的各位股东。” 第48章 九省通衢 原来,今天是为了打开商路的。 毕竟中原大地,地大物博,其产出很多地方都很需要,再加上现如今,南洋商贸刚刚走上正轨,中外经贸不断发展,中原腹地也需要外界输入的产品。 大家伙儿边吃边聊,基本上敲定了一系列合作协议。 大顺方面,可以获得南明湖广方向的补给和支持,双方保证正常的商路畅通,然后大家一起做生意,有钱大家赚嘛。 吃过饭,众人在服务员的引导下,离开酒席,继续往包厢里深入,就在大圆桌另一边,有个隐形门。 服务员推开门,如果有个现代人在此,就觉得怎么是个ktv? 里面是个包厢,光线比较昏暗,屋顶上有一盏圆形的豪华吊灯垂下,却不是楼下那种透明无色的水晶灯,而是五彩斑斓,通电之后,这吊灯还能旋转,照射得整个包厢都是色彩缤纷的。 包厢墙都是软包的,一圈沙发,茶几上摆好了果盘,正对着沙发有个小舞台,就差个大屏幕了。 不过没有屏幕,咱有人啊。 舞台上此刻站着一排妙龄女子,大多数都是金发碧眼,样貌迥异于中原汉人。 梁兴扬高兴地拍了拍对带路经理的肩膀道:“安排得不错。” 经理赶忙介绍,这些都是服务员,请各位贵宾挑选。 众人先坐下,梁兴扬自然是坐在中间,又喊张献忠坐在旁边。 那就挑选下服务员吧,几个宾客互相谦让了一番,各自挑了两个。 梁兴扬对张献忠道:“老张,别客气啊。” 张献忠还有点放不开,又一次被鼓励后,选了两个身材特别火辣的。 这时候,一阵音乐声响起,一个宫装美女缓缓从一个暗门处走出来,伴随着音乐开始唱歌,又有一队美女走出来伴舞。 好家伙,没有大屏幕,咱们直接现场开唱! 别的还别说,这个包厢隔音超级好,现场开唱,有种环绕的立体音效,再加上这个唱歌的美女确实水平很高,大家还真就沉浸在音乐声中。 一曲歌罢,梁兴扬带头叫好,大家纷纷鼓掌。 美女施了一礼,先下去了。 为各位贵宾服务的服务员打开了经理命人刚送来的小箱子。 箱子里有不少冰块,还有很多玻璃瓶子,里面很多液体,看起来是酒,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不像是白酒。 张献忠不由得道:“这是黄酒?我有点喝不惯。” “哈哈,老弟,这叫啤酒,是咱们侯爷发明的,咱们南洋商贸刚刚在青岛建了一座啤酒厂。刚开始大家伙儿都喝不惯,但喝惯了真让人得劲儿。特别是这冰块冰过的,夏天喝着特别舒坦。”一个年长点的宾客忙道。 “来,老张,喝一个。”梁兴扬示意。 西洋服务员连忙拿起起子,将啤酒打开,各自递给各自服侍的贵宾。 “这玩意儿得挺贵的吧?这酒瓶子就挺贵了,呦呵,还有泡沫,闻起来还有股子马尿味儿。”张献忠有点不敢尝试。 “来,干杯。”梁兴扬主动将自己的酒瓶子递过来跟他碰了一下。 “客人,咱们碰一杯。”坐在张献忠身边的洋妞也跟他碰杯。 张献忠皱着眉头喝下,咂吧咂吧嘴道:“味道还行!” “哈哈!”众人都笑了。 一边欣赏着歌舞,一边在洋妞的服侍下喝着啤酒,一直喝道天荒地老。 周围的人都喝趴下了。 梁兴扬对张献忠招招手,道:“跟我来吧。” 洋妞扶着二人一起离开。 离开包厢前,梁兴扬回过头来对包厢经理道:“把他们安排好。” 经理忙点头道:“一定的,侯爷放心。” 梁兴扬点点头。 这层楼除了这个连吃饭带唱歌的大包厢,就只有梁兴扬的办公室了,会客区就在梁兴扬的大办公桌前面。 办公室两面是墙,两面是大落地玻璃。 此刻窗帘全部拉开,外面的辉煌灯火全部映照进来。 电灯打开,办公室里亮堂起来,经理给二人泡了茶,带着其他人都退出办公室。 梁兴扬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张献忠陪着他站着,静静的欣赏着秦淮河的夜色,外面画舫在秦淮河上轻轻划动,秦楼楚馆更是灯火通明,奇怪的是那些欢笑声一点也没有传进这间办公室。 “坐吧。”站了一会儿,梁兴扬招呼张献忠坐下。 “我这间办公室的玻璃是特制的,外边看不到里边,而且是隔音玻璃,外边也听不到里边的声音,所以打造这么一间,花了不少的钱。老张,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你也可以拥有这样的办公室。”梁兴扬端起茶杯品起了茶。 “侯爷,自从您将老张我放了出去,我就一直听您的吩咐。” “嗯,喝点茶,这是明前的龙井,回头带一斤走。你得闹点动静,让清军把注意力转到你那边。除了火枪、弹药,粮食跟药品我也会定期给你运过去,有一条你得记住,不要强抢老百姓的,得让老百姓手里有钱。另外,不管干嘛,只认咱们美联储的票子说话。” “放心吧侯爷,我都知道。” “你老张也是有大能耐的人,我不会限制你,你能打下多大的底盘,我到时候就封你做多大的官儿,只有一点,必须枪口对外,不能滥杀手无寸铁之人。另外,带话给李自成和刘宗敏,大家都是汉人,希望他们一致对抗外敌,我可以卖些军火给他们。” “侯爷,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对付清军,带话的事情我也会赶紧做到。” “嗯,我就怕李自成跟刘宗敏抵挡不住。有情报表明,清军已经兵分两路,一路去攻打山西,一路向南进攻河南。李自成一旦守不住山西,陕西也就不保了,刘宗敏在河南也是无险可守。对了,告诉李自成,陕西总督孙传庭,此人如果被他俘虏,留他一命。” 张献忠连忙答应。 梁兴扬和蔼可亲地笑着道:“明天一早你就回头,第一批物资装船,你跟船回去。今后所有的物资、买卖,都放在武昌,那里是九省通衢之处。李自成不知道你我的关系,你只管放手去做,有困难就暗地里联络。” “放心吧侯爷,我肯定都办得妥妥的。” 第49章 满清内斗 张献忠走了,带着全村人...呃,大家的希望走了。 现在摊子铺的大了,梁兴扬想了一个办法,不管是东江重工集团还是南洋商贸集团,他都成立了一个审计署,定期对账目进行审计,至于经营,只能多放权,让合作伙伴们充分发挥自己的潜力。 东江重工还好,以技术为引导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利益关系还不复杂。南洋商贸则存在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好在主体是梁兴扬建立的投资公司和保险公司。 南洋商贸现在除了做进出口买卖,还新建了很多面粉厂、纺织厂,用上了东江重工生产的机器,算得上是掀起了轻工业的工业革命了。 把南方经营好,守住基本盘,积蓄内力,这是梁兴扬的首要任务。 张献忠的作用则是开辟西北方向的商路,将生意串联起来,一起吃饭的这些南洋商贸的股东们也将跟着张献忠一起去河南,实地考察商业情况,梁兴扬对目前的现状很满意。 第二天是朝会。 梁兴扬又早早地起床了,心里在想,要不要在皇宫外搞一个房子,早朝确实有些痛苦。 大小官吏们在宫门外候着,看到梁兴扬从马车上下来,连忙围了上去,除了梁兴扬拥有着巨大的权力外,他身上似乎也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大家伙儿都知道,南洋商贸现在赚钱了,而且还在准备扩大股本,那他们能不能分一杯羹呢? 很快,上朝时间到了,大家依次排好队,鱼贯而入。 田尔耕回来了,他现在卸任锦衣卫都督,成为了南洋商贸的董事长,不过他的主要工作不是坐办公室,而是出去冒险。 这份工作让梁兴扬羡慕死了。 不过他的脸也晒黑了。 今天的朝会,梁兴扬主要是在听。 田尔耕汇报海外冒险的情况,现在海外的形势很复杂,就大明往东往南,除了大明自己的海盗,还有佛郎机人、日本浪人、南洋人,各种势力错综复杂。 最重要的是获得了一个信息,疑似大宋遗民在南洋建立了一支政权,那座大岛叫做旅宋,估计是旅居海外大宋遗民的意思。 这个消息很重要,因为旅宋人在海路上有一定的话语权,沿海的这些海盗、倭寇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他们的人数太少,又坚持血统纯正,一直没发展出太大的势力。 有好奇的大臣便忍不住插嘴问道:“田大人,那这些偏安一隅的旅宋人能做些什么呢?” “这帮人,所图甚大,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松间堂,大家都知道,可能就是他们搜集情报的中心。” 田尔耕的回答让众人议论纷纷。 “肃静!”懿安太后身边的女官扬起鞭子甩了“啪”地一声。 懿安太后缓缓道:“田爱卿接着说。” 田尔耕将情况娓娓道来。 “诸位爱卿有何想法?”田尔耕介绍完毕,懿安太后开始问话。 史可法出列道:“启禀皇太后,微臣以为,这旅宋颇为可疑,他们既然在海外自己成了政权,可见有所图谋,臣建议,应当派人前去探清虚实。” “臣附议,不仅要派人前去,恐怕明暗两方面都要有人去。”田尔耕道。 “这松间堂是否要彻底清查一番?”马士英站出来道。最近他想好了,摆正位置,一切以梁兴扬为马首是瞻,既然田尔耕和史可法都提出排查旅宋的情况,那么松间堂这个情报站自然是要好好查查的。 “查,自然要查,不过也不能打草惊蛇。目前来看,旅宋人亦商亦盗,危害还不算大,先留着他们明面上的势力为好。”梁兴扬的话,群臣都赞同了,懿安太后便同意了这个想法。 万世佟汇报,近期对清朝的情报工作。 “伪清如今陷入内斗,多尔衮的嫡系认为他们的骑兵战斗力强,我大明山东、河南、南直隶和湖广一线对其无法造成致命威胁,他们应该将精力集中在击败盘踞在陕西、山西、河南一带的闯贼;而代善、莽古尔泰以及豪格如今结成了联盟,认为应该直接南下,拿下山东跟河南。” “另外,有个重要情报,大汉奸范文程提出了一些建议被多尔衮接受,目前京畿一带伪清的势力有所巩固。” “哦,这个范文程有什么建议?”懿安太后很好奇。 “这个范文程虽然只是个秀才,但倒也有点本事,他建议多尔衮不要滥杀无辜、不强抢财物、不烧毁汉民房屋,依次来收买民心;他还建议多尔衮不管是满人、汉人,一律可以录用为官,建议开恩科取士;另外他废除了三饷。” “果然有点邀买人心的手段,这个范文程倒是个人物。”一直没开口的孙承宗说话了。 “不过,也不是无懈可击。伪清朝中不服多尔衮的人大有人在,这些政策推行不见得有多实在。”万世佟补充道。 “聊敌从宽。既然伪清内斗,便趁此机会分化瓦解他们。”孙承宗不愧是老臣,此言一处,大家纷纷附和。 梁兴扬站出来道:“孙阁老的意见很重要,咱们现在要想办法分化瓦解他们。我有一言,提出来大家参详一下。” 懿安太后忙道:“梁爱卿请讲。” “我大明如今偏安一隅,各处军力均不足,不论是伪满清还是闯贼,如今实力雄厚,我们难以两面开战。我建议以提升武力为根本,抓紧编练新军,争取两到三年以内练出一支精锐之师,积蓄足够的军火粮草。此时伪满清内斗,我们则采取经济措施,对他们分化瓦解。” “请问侯爷如何分化瓦解,恐怕没那么容易吧,万一满人打过来呢?”钱谦益虽然已经低头,但好歹是一派魁首,不唱点反调,小弟们可都要跑到梁兴扬那边去了。 “第一个自然是满清政权里拉拢不得志的一方,不管是满人上层,还是投降满清的汉军,都可以拉拢;第二个是北方心向我们的地方缙绅;第三个则是闯贼,支援他们跟满清斗。” 众大臣议论纷纷,这种奇谈怪论,让他们难以接受。 “以金钱换时间,值了。”懿安太后无条件支持梁兴扬。 第50章 大航海时代起航 朝臣们还在议论纷纷,有人甚至站出来弹劾梁兴扬:“不正面对抗入侵的贼寇,反而要借着收买敌人的名义乱花国家财政,是何居心!” 甚至有人叫嚣起来:“微臣愿意督师剿灭伪清和闯贼。” “梁兴扬短短几年便身居高位,又拥兵自重,明显是蛊惑圣上!” “够了!”懿安太后厉声喝道。 “内阁早就有条呈,本宫一直没有批。看来不下定决心进行一次洗牌,这大明官场是难以清除沉疴了?”懿安太后的话,让刚刚还在吵闹的朝廷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孙承宗站了出来,咳嗽了一声道:“诸位,大家同殿为臣,本身便是缘分,我们不想为难大家。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大明丢失半壁江山的危急存亡之秋啊!各人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才是齐心协力、共渡难关,而不是攻击朝中大臣。” 大家不敢说话。 “梁侯爷,你来向大家传达一下内阁的意见。”孙承宗说完又坐到了自己的绣墩上,这可是他首辅的象征。 梁兴扬整理了下衣袖,站到大殿中,向大家行了一礼道:“诸位,内阁对当前政体进行了大量的思考,也深入调查研究,我们建议,改革迫在眉睫。当前,最紧要的是反对腐败,必须下大力气,不仅仅是言官风闻奏事,而是要深入查处问题,明天的邸报将会刊登新组建专职反腐机构的有关情况。 关于反腐,我在这里宣布两项事情,从我们内阁带头,公布自己名下的财产,不管这些财产是否合法,只要如实申报,即使后面查出来确实是违法所得,全部降一等处理,但今年考核之前还不申报公布的,查出来罪加一等,另外我在这里承诺,除非涉及谋逆、命案等,截止时间前如实申报财产的,即使违法也不会处以死刑。 还有个事情是,现在开始进行试点新政,有这么几个政策:一个叫做摊丁入亩,一个叫做火耗归公,一个叫做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这些新政,我们准备进行试点,施行得好,全国推广。” 说到这里,梁兴扬特意停顿了一下,看看大臣们的反应。 众人已经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一个个的政策,实际上直指他们的要害。 试问,在场的众人,有几个屁股真正干净的?如果所有人站成一排,全部枪毙,说不定有冤枉的,但一个隔一个枪毙,肯定有漏网之鱼! 朝堂上的风,很快刮到了民间。 各种议论纷纷,有的说梁兴扬把持朝政,飞扬跋扈;有的说不遵祖制,胆大妄为;但也有一帮书生纷纷支持新政,畅所欲言。 特别是黄宗羲,影响力是最大的。他跟随田尔耕出海,看到了外面的广阔大洋跟五湖四海,深深知道这世界不是大明一隅之地,还有很多尚未开放的土地,充满了机遇,大明的未来不仅仅是如今的国土,不改革,怎么能踏上振兴强国的道路? 其实,朝局演变到了现在,已经跟过去的党争有了本质区别。 以前的东林、复社,本质上还是封建阶级,他们依靠权力赚了大钱,却还是投入到土地当中,贪婪地侵占百姓的土地,实际上还是搞封建人身依附。正是因为他们代表了封建的生产关系,他们才反对变革,只要能保持他们的权力、土地和家奴,他们不惜与皇权作对。 至于梁兴扬这一派的人,则代表了新兴资产阶级的利益,他们搞工业、商业、服务业,新兴的技术层出不穷,本来他们这当中也有不少封建地主阶级,但北方逃难而来的贵族和士大夫失去了他们的土地,剩下的财产只能简单置办很少的土地,那就把钱投给梁兴扬,搞新产业。 虽然有很多阻力,但梁兴扬不得不做。就连伪清都在搞改革,大明再不改革,内部矛盾丛生,很快就会走向衰败。 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那就是剥夺了地方主官的收税权,成立了税务总局,归内廷和内阁共同管理,总局长由乐安公主直接兼任,负责日常工作的副局长由田星灿担任,下设武装齐全的税务执行队,由张三娃任队长,手下有1000人马,一水儿的神威大栓铳,还配属了一个专门的迫击炮营,火力很猛。 税掌握在中央,国家财政就有了保障。 田星灿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得很到位,将东林一派有个退休的大佬抓了,而且是大白天直接上门,有家丁胆敢阻拦,直接当场击毙。这个大佬也是罪有余辜,学着开店不交税,还仗着自己在位的老资格,让管家拿名帖去税务总局衙门摆场子。 本来就是人走茶凉的老家伙,摆什么谱,田星灿下令,畅快直接抓。 这下子捅了马蜂窝,很多人都沸腾了,有痛骂税务总局的,有上门求情的,丑态百出。 田星灿将行贿的金银扔在了税务总局的门口,很快就将查清楚的罪行公布出来,补税加罚款,没造成老家伙多大财产损失,但面子丢了。 更可怕的是,新成立的廉政部根据税务总局移交的线索,开始调查其违法乱纪事情。 随着廉政部的第一份通告出现,很快一揽子改革方案公之于众。 新成立廉政部,分为几个职能,调查官员廉洁方面存在问题,调查官员亲属、家仆等人利用官员影响力违法犯罪问题,定期巡视各地方廉政情况等。 新成立南京干部学院,参照当初初任进士培训班的经验,对官员进行轮训。 开恩科,除正常的八股取士外,参照当初在京城搞的大赛,面向全国,包括敌占区,设立文、武、工三科,广纳人才。今后在东江理工的基础上,新成立国立综合大学,什么都教。 最隆重的是,成立大洋事业部,由田尔耕担任尚书,正式从国家层面开启大航海时代,下设大洋探索总公司,接受社会各界的入股、投资,立即向东江重工下单,新建钢铁蒸汽动力战舰! 第1章 全新战舰 大雨滂沱,一个人身穿蓑衣,站在钟楼极目远眺,大海与天空的界限已经模糊不清,哗啦啦地雨声似乎充斥天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远处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如同上古异兽的嘶吼,接着又闪起了亮光,如同异兽的巨瞳。 这人便转身,敲起了身后的一座巨大的铜钟,铛铛铛的声音穿透了雨幕,向远处扩散。 很快,一艘艘艨艟巨舰划破了天与海,映入敲钟人的眼帘,原来声响和闪光是这巨舰的汽笛和探照灯发出的。 一帮身穿蓑衣的人从钟楼下面冲了出去,很快就列队站好。 几艘小船也从码头出发,迎接了上去,没多久便就接近了这几艘巨舰,闪烁一阵灯语后,小船靠近了巨舰,上面抛下来绳索,有一些穿着蓑衣的汉子一番操作,巨舰便任由小船拉动着,靠近了码头。 船靠岸了,在码头上列队的人保持着注目礼,巨舰在越来越靠近的过程中,他们眼中的影子也从全貌变成了局部,每个人都只能看到其中一艘巨舰的一部分。 舰桥放了下来,巨舰甲板上的人开始下船。 随着一声“敬礼”,码头上的蓑衣人全部双脚并拢,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东江军礼,后排的人从蓑衣下掏出乐器,奏起了东江军歌。 甲板上下来的第一个人连忙跑下来,走到蓑衣人中的带头人身前,激动地喊道:“四爷,咱们成功了!” 带头人伸出手来拥抱,露出了半张脸,认识的人就知道,他是梁兴扬。 “老九,干得漂亮!”梁兴扬抱着“老九”激动地道。 军歌演奏完毕,两拨人汇合,赶紧离开码头。 ...... 码头的办公区,一间会客室里。 码头总经理是东江一个退役的伤残士官,正在殷勤的给梁兴扬他们泡茶。 “老九”孙俊彦坐在梁兴扬身边,一边喝着热茶,一边介绍情况。 上次梁兴扬带去武昌的船,其实是一个实验性质的船只,主要是装上了最新的蒸汽动力包,包括新发明的2台蒸汽轮机、高强度推进轴和5叶大螺旋桨。蒸汽轮机2台还是不一样的,其中1台大功率,1台小功率,采用了非常先进的并联方式,巡航时可以采用小功率蒸汽轮机单独启动的方式,以低速进行巡航,战时则2台同时开机,全功率运行。 经过战斗实验,这套动力机组经受住了考验,现在装配上了东江重工新出的战舰。 这次孙俊彦带来的是3艘刚下水的战舰,定位都有些不同。 第1艘是主力巡洋舰,排水量达到了惊人的4800吨,航速超过30节,续航超过8000海里,配备了8门最新式的152毫米火炮,最大射程超过了10公里,不管是海战还是对地,跟之前的大炮有了本质的区别。这么说吧,1艘东江主力巡洋舰可以打好几艘佛郎机人的战船,对地的话,几轮齐射京城的城墙都能给轰塌了。 第2艘其实是个运兵船,满载排水量接近8000吨,航速超过25节,续航超过海里,造型像是现代的两栖舰,一次可以运1000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甚至还预留了一些位置,准备了饲养战马的仓库,可以运送不超过十匹马,另外,尾舱门打开,还能放出6艘登陆艇,快速运载士兵直接登岸作战。 第3艘则是一艘补给舰,满载排水量吨,航速不快,最高才18节,续航超过海里,不过装甲更厚实,在前后甲板各装备了一门105毫米火炮,保留了一定的自卫能力。船上保存着大量的食物、弹药、燃料,还准备了医疗和住宿设施。 这次从东江到江南,不仅仅是点对点直接开过来,中途还去了下太平洋,实地感受了下广阔大洋,经受住了大风大浪的考验,这些船,真的成功了! 所以,孙俊彦才这么激动。 另外船上还带来了不少工匠,准备在江南新建一座造船厂,主要建造商船,不用以后在东江建好了再开过来,而是下水后直接在东海测试完毕,就可以靠岸直接交付给订船的船东装货赚钱。 这对东江重工的造船业有很大的好处,不仅仅是赚了钱,还能培养更多工匠,形成良性循环。 “好,做得好。船没问题了,咱们要不试试炮去?”梁兴扬非常兴奋。 “没问题啊。到港检修一番,咱们就去试试炮。” ...... 之后的半个月里,梁兴扬从湖广投降的士兵里挑出了1000士兵,进行了集中训练,孙俊彦则负责调试三艘战舰。 准备完毕,水、煤都加好了。 梁兴扬带着田星灿、万利达(如今张三娃也出去独当一面了,万利达做了梁兴扬的贴身秘书兼副官),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来到了南京下关码头。 前来送行的勋贵、官员,身份最高的是乐安长公主,她代表懿安皇太后以及共和皇帝,对梁兴扬一行表示送行。 原来,这段时间,梁兴扬与懿安皇太后、孙承宗、史可法等人商议了一番,决定正式启动东征计划,从干涉日本内政为契机,在全世界开发贵重金属、煤炭、石油等资源,毕竟欧罗巴人已经开始了全球探险,如果大明只将视野局限于本土,那就逃不过被列强蹂躏的命运。 所以,这次试炮只是整个行动的一部分。 另外,梁兴扬没有忘记他集齐全球龙脉的初心,他最近很久没感受到琉璃心的动静了,不知道云天明现在是什么情况,看来要吸收更多的龙气才行。 第一站,日本,出发! ...... “呜~!” 三艘巨舰响起了汽笛声,士兵们已经依次上了战舰,梁兴扬跟大家一一握手,然后带着田星灿和孙俊彦、万利达一起登上了巡洋舰。 梁兴扬他们站在甲板上挥手再见,码头上送行的人们仰着头挥舞手臂。 “出发!” 随着梁兴扬一声令下,三艘青黑色的战船在码头拖船的带动下,依次离开了码头,向着东方而去。 舰桥指挥室里,桌上铺着的海图很清楚,日本江户湾上画了一个圈。 第2章 黑船来啦 巨舰就是好啊,在东海、太平洋航行,一点没觉得有什么颠簸的。 这次出发的船队,梁兴扬给它们取了名字:巡洋舰叫做威远号,运兵船叫做大别山舰,补给舰则叫做鄱阳湖舰。 三艘巨舰一字排开,因为船速都不相同,所以带头的巡洋舰威远号没有满功率运行,三船都保持在16节左右的速度,换算成陆地上的速度,其实还不到30公里每小时。 船队周围有海鸥、海豚,竞相追逐着巨舰驶过的尾迹,被螺旋桨带起来的尾迹泛着白色的浪花,里面夹杂着一些小鱼小虾,被浪花裹着,晕头转向,海鸥、海豚们趁机在浪花里觅食。 再加上梁兴扬与田星灿带头在甲板上扔下吃剩下的食物,这些可爱的海洋动物们更加欢快了,简直就是上天赐予的美食。 很快,日本就出现在了海平线上。 日本主要是由日本列岛组成,由北往南分别是北海道、本州岛、四国岛和九州岛,这就是目前日本所拥有的领土,实际上日本的统治者幕府将军还不能完全将这四个岛做到完全统治,因此他们的野心还没像后世那样向外扩张。 除了日本列岛之外,种子岛再往南,就是美丽的琉球群岛,此时这琉球群岛本来是大明的附属国,但是之前德川幕府派出萨摩藩侵略了琉球,俘虏了琉球国王,不过此时琉球虽然受到日本幕府和萨摩藩的控制,但本身还是有独立的体制的,中国跟琉球的封贡体系没有变化。 如果琉球保持独立甚至成为大明的一部分,从大明出发前往广袤太平洋,将是一片坦途。而后世封锁中华的岛链,则正是因为琉球在二战后被美国人交给了日本,这下子才跟日本组成了第一岛链。 梁兴扬看着大海,心里默念这个可恶的日本啊,等我这次返回南京之前,一定要去琉球看一看。琉球,这个大明帝国前出太平洋的美丽群岛,应该作为大明帝国皇帝的一串珍珠,成为我们出发的起锚地。 “我们就从日本九州岛最南端的大隅海峡穿过去吧。”梁兴扬看着海图,知道从长江一直向东就是日本的九州岛,九州岛的南边有个岛叫做种子岛,中间是大隅海峡。 很快,大隅海峡就到了,梁兴扬看着近海有些渔船,拿出望远镜看过去,看到那些渔民都惊呆了,谁也没看到过这么大的船,简直可以说是遮天蔽日! “该死的鬼子,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给我开炮,把那几艘渔船炸沉!”梁兴扬想着后世的侵略者,一个都不能饶恕,直接下令开炮。 “轰轰轰”,一轮炮火之后,海面上只剩下几个木板。 ...... 很快,江户湾就要到了,舰桥上,对马岛的军情司日裔探子大石玄苏就站在梁兴扬的身边。 大石玄苏指着远处的船只,对梁兴扬道:“大人,那些就是幕府的船只,他们闭关锁国,这些船只是来监视检查的。” 日本的小船靠近了,打着旗号,要求大明船只停下。 海岸线已经近在眼前,梁兴扬也怕船只搁浅,便下令船队停航,就地下锚。 梁兴扬来了兴趣,反正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便让舰长刘镇冰(原东江军亲兵队的优秀战士,后转型做了海军,经过培训和远航考验,做了首任主力巡洋舰舰长)带头,他假装是跟班,喊着田星灿、万利达还有大石玄苏跟着一起到甲板上去看看。 很快,日本小船便靠了过来,紧接着,几个武士打扮的小个子攀着威远号放下的爬梯上来,为首一个人穿着白色的丝绸衣服,但明显不太合身,显得有些奇怪。 几人还没站定,大石玄苏便上前问他们是什么人。 叽哩哇啦说了半天,大石玄苏便向甲板上站着的大明军官刘镇冰等人翻译。 为首的这个日本人叫做羽田隆义,乃是德川幕府的重要人物,现任的羽田奉作,这个羽田是江户湾的一个地方,是德川幕府将军所在江户的大门,羽田奉作这个官职就是在羽田的海防官,他以地名为姓。 这个羽田隆义态度倒是有些傲慢,表情非常的激动,一听他那飞快的语速,就知道没放啥好屁。 大石玄苏尽量翻译地委婉一点,但还是体现出了羽田隆义的嚣张态度。他表示,大日本帝国正在德川幕府的强大统治之下,所有想要做生意的外国人,只能去长崎进行交易,不可以在江户靠岸,现在请立即离开江户湾,否则大日本帝国将对你们不客气。 “我靠,小日本有点牛x啊。”梁兴扬躲在后面嘀咕道。 刘镇冰则按照既定计划,对羽田隆义表示道:“我们乃是大明皇帝陛下的强大海军,请德川幕府遵从祖制向大明皇帝递交国书,称臣纳贡,否则大明海军的巨炮将粉碎一切。现在请你们下船立即向德川幕府禀告。” 羽田隆义还很不服气,刘镇冰一挥手,几个水兵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几个日本人看势头不太对,赶紧离开了威远号。 半天之后,日本人的船只又来了,这次数量更多了,远远的就开始大呼小叫,拉弓放箭。 “呵呵,有意思,这些日本人准备就这么跟我们打一仗?”梁兴扬居高临下,看着不断靠近的日本船只,轻蔑地一笑,下令开火。 水兵们拿出神威大栓铳,也不用动用大炮了,用火枪,就能将这些家伙摆平。 开火没多久,日本人死伤惨重,吓得赶紧往回溜。 威远舰旗语一指挥,运兵船大别山舰放下登陆艇,前去探路,测一下江户湾的水深,然后引导威远舰向海岸靠近。 刘镇冰远远看到岸边有堡垒,还设置了大炮,便下令保持距离抛锚,然后对着堡垒开了一炮,瞬间将堡垒轰塌了。 然后大家坐等德川幕府来投降。 这么强的火力,小日本应该已经吓尿了吧。 没想到,日本人竟然是硬骨头,就是不派人投降,反而运来另一座大炮,向着黑色巨舰开炮,可惜射程太短,炮弹掉进了水里,连黑船的边都碰不到。 第3章 死战不退 “如果我有错,请上天降下雷劫劈我,不要让这些日本人折磨我。一直送死是怎么回事?”梁兴扬有些不忍心了,太惨了啊,这么前赴后继地送死,这些日本人是有大病吗?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送死毫无意义,就是单纯的送死。 每次炮兵阵地被威远号一炮轰塌,他们很快就会拖来新的大炮,半天才准备完毕,然后开火,炮弹掉在水里,然后威远号一炮将岸防炮阵地轰塌,大炮跟人都炸成飞灰。 还有的日本人坐着不知道从哪里拖来的小舢舨,拼命地划向威远号,一旦靠近就开始射箭,甚至还有几个人有火绳枪。 但这些人也是敢死队,只是敢死而已。 水手们居高临下,开一枪拉一下栓,这些舢舨还没靠近,就被射成了筛子。 为啥一直送死呢,梁兴扬想不明白,但这么一直送死,还死战不退,这种战斗意志实在是有些吓人了。 太阳落山,天色渐渐黑了,梁兴扬下令威远号后撤,不为别的,这几个小时日本人一直在送死,这是不是有大病啊,神经病,这可惹不起。 看到山一般的黑色巨舰撤离,岸边的日本人疯狂的欢呼起来。 梁兴扬能听到那些日本人齐声高呼:“板载!”也就是“万岁”的意思,而且这些日本人在海岸边疯狂脱衣服跑了起来,果然是有够癫狂的。 撤离到另外两舰的位置,威远号也下了锚,今天就在这里停航了,三艘舰的探照灯都打开了,对着外围不停地扫描,防止日本人发狂夜晚冲过来自杀。 梁兴扬也好奇,为啥这些日本人就是不怕死呢? 他决定趁着夜色,去抓个舌头来一问究竟。 夜色渐渐深了,日本人也没有来偷袭,梁兴扬便放下一只救生艇,带着田星灿和大石玄苏慢慢向岸边划去。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沙滩上竟然没有巡逻的士兵,三个人很轻松地靠了岸,将救生艇藏好之后,悄悄向内陆深入。 翻过那几个被反复炸塌的炮台,这才看到了一座散乱的军营。 按照东江军的标准,这就不能算是军营:没有围墙,胡乱扎了几个帐篷,外边则是席地而卧的士兵,有两个站岗的,也没什么精神,整个营地显得是乱糟糟的,连几盏灯都没有。 这不是到处大漏洞吗? 梁兴扬让他们等着,自己悄悄潜伏过去,两个哨兵啥也没察觉到。士兵们睡得是七仰八叉的,梁兴扬小心翼翼从他们身边走过,准备去中间的帐篷里抓个军官。 他看了半天,没有能拐过去的路,只好走到一堆士兵里面,一个黑矮子一翻身,一把搂住了梁兴扬的小腿。 梁兴扬吓得一激灵,好在这个家伙没啥后续动作,只是摸着梁兴扬的小腿砸吧嘴,好像在做美梦。 张望了一下,梁兴扬发现这家伙是不是做梦要吃肉啊,赶紧撕开黑矮子自己的衣服,将布条塞到他嘴里,然后趁机将小腿拿掉。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梁兴扬回头看了下,那个黑矮子正津津有味地啃着布条。 摸进一个帐篷里,简单的行军床上躺着一个瘦子,这人还算有点素养,梁兴扬摸过来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迅速拔刀。 可惜,梁兴扬单身20多年的手速不是他能比的,刀拔到一半就被梁兴扬直接摁了进去,然后一个手刀砍在脖子上,这个日本瘦子就这么晕了过去。 ...... 远离了日本人的营地,大石玄苏泼了俘虏一脸海水,这俘虏还准备反抗,被一拳打倒。 俘虏看清了情况,跪倒在地,不敢反抗了。 梁兴扬审问,大石玄苏在旁边翻译。 “让我们轻松一点,先告诉我你的名字?”梁兴扬问道。 “阁下,我叫做田川左卫门。你们是什么人?”俘虏还反问一句。 “八嘎,让你回答问题,不是让你反问的,再多话把你舌头割掉!”大石玄苏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嗨伊!”田川左卫门挨打就要立正了。 “哦,看来你还是日本皇宫的侍卫?”梁兴扬接着问。 “嗨伊,我曾经做过天皇陛下的左卫门,如今在幕府侍奉将军大人。”田川这会儿的态度非常好,都学会抢答了。 “为什么你们要攻击我们,准备了这么多人,是早有准备吗?”梁兴扬又问。 “将军要求闭关锁国,你们不听从将军的命令,所以就要攻击你们。至于这么多人,倒不是事先准备的,而是将军召集了关东和关中的大名,一个月后就要去攻打不听话的出云国!” 梁兴扬听到这个情报,不禁吓了一跳,如果真让一帮不要命的家伙去攻打出云国,以出云国现在的准备情况,恐怕是挡不住的。 不过他不动声色,继续问道:“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这些士兵如此不怕死?都不要命吗?” 田川听到这个问题,不由得低下了头道:“跟你们打仗上了要命,但是不上更惨,家里人都会没命。” 原来如此,德川家光这个家伙还真是个变态啊,竟然通过威胁手下家人的方法来让他们卖命! 田川继续道:“我本是天皇陛下的卫士,却被德川家光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而且拿我的家人胁迫我,我早就想杀之而后快了!” “这样吧,我也不忍心你们送死。明天停火一天,你回去告诉德川家光,我们是大明的仁义之师,只要他打开商路,向我大明称臣纳贡,他依旧做他的将军。否则的话,兵戎相见,恐怕落个灭亡的下场。” “这...恐怕德川将军不会轻易答应的,除非...除非遭到更大的打击。”田川小心翼翼道。 “哈哈,小鬼子还真有做日奸的潜质。这样吧,明天我大军会登陆,如果你能说服岸边的军队,就让他们投降,如果不能,我们会全歼这支部队,你提前离开。德川家光投降后,我会扶持你做大名!” “多谢阁下。我田川誓死听从大人差遣!”田川左卫门立即下跪。 约定好时间,田川独自返回了营地。 第4章 登陆作战 天亮了,孙俊彦已经检查了全舰的状态,战舰没有问题,今天的主力也不是战舰了。 一位伟人说得好:“武器是战争的重要因素,但不是决定因素,决定的因素是人不是物”。 所以关键还是人的问题。 梁兴扬已经登上了大别山舰的甲板,正在做战前动员。 甲板上,湖广汉子们整齐地站好,听梁兴扬训话。 “弟兄们,也许你们当中有些人在质疑,为什么我们要远渡重洋,去攻击一个跟我们没有关系的国家?其实大家不知道的是,先帝曾经做过一个梦,他告诉我,神明给他托梦,大明的死敌不仅仅是来自东北的女真人,更有海平面之外的异族。 先帝说,在他的梦中,看到有倭奴,他们身材矮小,但意志坚强,而且格外残忍,在我中华大地上烧杀抢掠;还看到黄毛、红毛各种夷人,也是无恶不作。 先帝说,他每每回想起这段梦境,那些震天的喊杀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百姓哭喊声,还有那遍地狼烟,就如同在现实之中。 先帝说,他必须振兴大明,不能让中华大地陷入那血流成河的境地,让如同地狱在人间的惨剧发生。虽然国库空虚,但先帝还是拨了百万两银子,让我去东江练兵,建造新的工厂。 不过啊,女真人很快就入侵了,第一次打败这些通古斯蛮夷,可惜,还没能好好庆祝,没想到却坏在了贪功冒进的朝臣手里,导致大好局面急转而下,而先帝也因此殉国。 可能弟兄们都听说过,我驾驶着新工厂刚刚发明的飞机,一夜之间奔波千里,从东江飞到京城,但也没能救下先帝,这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先帝叮嘱我,不要忘记,蛮夷灭亡中国之心不死,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壮大之前,先把他们消灭。 所以,我秉承先帝遗志,以复兴华夏为己任,如今国内北拒清军,西收湖广,半壁江山已经稳固。但我还要翦除任何在萌芽状态的外敌,因而,这才有了我们这次的出征。 也许大家不太理解,如今国内北直隶、山西、陕西、甘肃、河南等地还在清顺贼寇手中,不思量收复失地,反而劳师远征,进攻远隔大洋的日本呢? 这是因为,在先帝梦境里,日本人最为仇视中华,侵略我华夏大地后所用手段也最为残忍,施行所谓‘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所以必须对其重点打击。 另外,我也注意到,日本岛上还是有一些资源的,包括金银矿产,我们也不会空手而回。 所以,我宣布一项纪律,一切缴获必须归公,违令者斩。所有战斗所获,会根据军功进行分配奖励,个人的缴获,分配奖励时有优先分配的权力,但是缴获必须先归公。 这是一条铁律,必须注意。 今天,就是诸位真正的考验时刻,按照军令行事,作战勇猛的,将会真正吸纳到东江军!” 梁兴扬的话很多,但这些不久前还是俘虏的湖广汉子们,并没有觉得厌烦,他们知道,这是应有的考验:前面的这些动员,让他们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会儿到别人家里抢劫的强盗,而是怀着振兴华夏的神圣目的。后面这些话语,则更是实在,打赢了,就加入东江军,东江军可是出了名的待遇高,而且这次打仗,还有好处发,总之必赚。 亲兵们搬来香案,并给每个士兵分了一支香,在梁兴扬的带头下,大家焚香,祭奠殉国的先帝,然后按顺序上前将手中的香插进了香炉中。 梁兴扬站在香案旁,大声道:“今日之战,必胜!” 士兵们高呼:“必胜!”然后在军官的引导下,排成队向下层甲板过去,下面有兵器官分发兵器,依次登上登陆艇。 ...... 约定的时间到了,三舰旗语一阵联络。 “轰轰轰”,威远号在开炮。 大别山号的尾舱门打开,海水一下子涌进来,登陆艇瞬间就浮了起来,驾驶员发动登陆艇,迅速从尾舱冲出去,满载着披盔戴甲的士兵。 很快,第一批士兵便登上了海岸。 他们没有盲目进攻,而是前出一点后,立即在滩头挖起了战壕,建立简单的防线,确保后续部队有安全的登陆场。 第二批、第三批士兵也迅速登岸,登陆艇已经在海岸和大别山舰之间来回穿梭。 日本人也不是毫无作为,也组织起了冲锋。 实际上这是田川左卫门的套路,他将忠于德川幕府的士兵安排前去送死,不过梁兴扬也无所谓,手下的俘虏必须要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如果连这些送死的小日子都打不过,加入东江军也是不行的。 事实上,湖广汉子们对于这些张牙舞爪的疯子们就是碾压。 小日本们之前最牛逼的战绩不过是万历年间进攻朝鲜,打得朝鲜上下毫无还手之力,可惜当时大明的支援并不多,不然直接反推,杀到日本本土也不在话下。 那时候,日本刚刚结束了战国时代,日本的统治者丰臣秀吉顿时飘了,以为组织了一些乡镇级别的械斗,击败了战国的各地大名,自己就有资格觊觎华夏大地了。 他提出了借道朝鲜进攻大明,结果显而易见,惨败而归了。 不过,大明也知道了日本人确实有些勇武,打起仗来不要命,是有点唬人的。 但是,实力的差距,不是靠勇气就能补上的,身高体格上湖广汉子远远超出了小日子,装备上更加超出。 日本人这边是家传的刀为主,再加上点弓箭,也有一小部分士兵装备着火绳枪,护甲嘛不咋地。 湖广汉子已经全面换装了东江制式装备:佛郎机式板甲(略微减重了),神威大栓铳(带刺刀)。毕竟是出来远征,必要的装备还是要配齐的,特别是如今东江重工已经能够盈利了,自然要把好东西装备上,火绳枪、甚至佛郎机人的燧发枪都已经被东江军淘汰了。 所以,这是一边倒的战斗。 小日子们冲了上来,结果他们的火绳枪弹丸或者射出的箭根本不能破防,但自己却被火枪打倒。 没啥意思,梁兴扬跟田星灿看了一会儿,便放下望远镜。 第5章 本丸御殿 有了田川这个家伙做内应,战斗从一开始就非常简单,战斗力弱并且不听话的小日子被送上前去送死,剩下来的就听话多了。 大石玄苏按照约定好的,开始用日语劝降。 起初这些小日子们还不以为然,准备发扬他们不怕死的战斗精神死战到底。 可惜,被子弹收割着生命,他们也慌了。 昨天是大炮轰鸣,虽然也造成了损伤,但躲在远处的士兵们好歹没受到波及。 今天直接面对面作战,只要敢冲上去的,就敢死给大家看,实在是太吓人了。 可惜啊,有纪律在,他们不敢撤退啊。 湖广兵们起初还躲在临时构筑的掩体后面,有点放不开手脚,打着打着,胆子也大起来了——反正敌人的弓箭乃至火绳枪对自己没啥威胁,何不站起来开枪,打得还准一点? 就这样打了一会儿,湖广兵们已经全部登陆,在指挥官的指挥下,分出了两支部队,进行迂回,很快就把日本人围住了。 这时候,大石玄苏的劝降开始动摇了这些小日子们的心。 大明人很仁慈,只要放下武器,保证不会杀伤或者虐待俘虏,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啊。 但是这些家伙还没死心,依靠着地形,还在抵抗。 湖广汉子们,组织冲锋,小日子们几轮箭射过去,发现毫无作用,接着湖广汉子们就冲到了面前,大家只好短兵相接。 要不是这些小日子们血性很重,靠着不要命的打法,消耗了湖广汉子们的体力,恐怕第一轮冲锋,他们就要被全歼了。 湖广兵们伤亡虽然微乎其微,但体力上跟不上了,再打下去恐怕就要有大量伤亡,于是指挥官便鸣金收兵。 休息一阵子后,以200人为单位的其他部队再上去冲杀一轮。 小日子们被杀得麻木了,他们可不知道这些汉子为啥这么生猛。 打了一会儿,湖广汉子们都上过一轮。双方都累了,湖广兵们便开始休息,小日子们也累得坐到了地上。 这时候,鄱阳湖号补给舰将后勤物资送了过来,湖广兵们就在战场上埋锅做饭。 今天吃肉,除了大锅子炖红烧肉,还有几个伙头兵开始爆炒辣椒肉片,香味顺着风飘向了日军阵地。 “八嘎,明军的良心大大滴坏了。”这些小日子们吃的是饭团跟味噌汤,这已经是他们最高级的军粮了。 这个时代的日本人,能够吃饱饭就是很幸运的事情了,普通老百姓不仅是没有肉吃的,甚至连大米都吃不到。 而军队,吃得比老百姓当然是好点,至少有米吃,但相对于明军,那是相当不行。 日军将米饭压成饭团,在里面加点盐或者醋,这样不容易变馊,外面用一点海苔包裹起来,就变成了所谓的寿司。 如果饭团里面加了一点梅子,那就是高级寿司了。 今天日军吃的就是梅子寿司和味噌汤,汤里面是萝卜、豆腐、海带和大葱这些,跟味噌一起煮成汤。 就是这种军粮,每个人也只有两个饭团,一碟子汤,打了一上午,根本填不饱肚子啊。 边吃,有些士兵就在低声骂娘:“根本吃不饱啊。而且这寿司,根本不是大米做的,是糙米和杂粮做的,太硬了。啊,明军那边在吃肉,真的是太香了!” 这时候,明军已经开始吃起来了,大石玄苏也继续喊话:“欢迎对面日军过来吃饭,肉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过来吃饭,保证你们的安全,吃完也可以回你们的阵地,吃完再打不要紧。” “每个人都应该有吃饱饭的权力。” 很快,有一个小日子跑了过来,嘴里大喊:“我要吃肉!” 有武士举起弓箭想要把他射杀,田川左卫门拦住了他,对他道:“请不要射杀,我们的日子过得太苦了,我也想吃肉!我们没有饱饭吃,是我们的问题,他只是想吃肉,并不是投降!” 紧接着,有更多的日军跑向了明军阵地。 果然,明军欢迎他们的到来,凡是过来的,每人拿一个碗,排队去打饭。 一大碗米饭,分饭的伙头兵用饭铲子压了几遍,压得很结实,在碗上盖成了一个尖尖,交到小日子的手里。 然后再往前走,厨师拿着大勺子,在铁桶里那么一钩,一勺子肉汤就全部浇在饭碗里,香气扑鼻。 端着饭碗的小日子赶紧拿好筷子,将勺子里的两块肥肥的红烧肉压在饭上,走到一边,蹲下来就开始扒饭。 “呜呜呜,斯国一乃!”吃着饭的小日子们嘴里包得满满的,却还能挤出声音,赞叹这难得的美食。 饭吃完了,小日子们全军投降。 德川幕府拿着家人威胁这些士兵也没用,跟着大明军队有饭吃,有肉吃,太香了! ...... 完成第一阶段任务,田川左卫门取得了梁兴扬的信任,那么就第二阶段吧,田川回江户城劝降德川家光。 等到天擦黑,田川回来了,带回来的是德川家光的战书。 “妈的,给脸不要脸啊这属于是。” 梁兴扬很愤怒,命令,全军做好准备,明天一早,攻打江户城。 第二天一大早,鄱阳湖号上卸下来几门大炮,个头不大,比什么红衣大炮差远了。 不过这些是新式加农炮,用来攻打城门啥的不是问题,就是对付城墙,可能还差点意思。 没关系,再小也是炮,比日本那些号称炮的火绳枪厉害几万倍了。 全军出击,新投降的日本军队保持原有编制,再前面探路(送死),湖广军在后压阵。 很快,江户城就到了。 废话不多说,直接开炮吧! “轰轰轰” 几门炮齐射,城门就这么塌了! “杀给给!”倭军冲锋。 “这些小日子倒是很勇猛嘛!弟兄们跟上。”湖广军也跟着冲了进去。 城墙上的德川士兵还在愣着,这尼玛什么情况,城门怎么就塌了! 巷战打完,已经接近中午,德川家光脚底抹油,竟然跑了。 江户城已经纳入了明军囊中。 梁兴扬带着田星灿他们登陆,前去视察。 田川左卫门就在前面介绍,江户城中央就是德川幕府所在地“本丸御殿”。 第6章 八尺琼勾玉 进了江户城,再穿过中雀门,就到了本丸御殿,分为三大部分,最前面是幕府办公区域,叫做“表”,中间是幕府将军的居所“中奥”,后面则是将军夫人和嫔妃的居所“奥”,那里只有女人可以出入。 一进城,梁兴扬就看到北方有个高楼,便问那是什么。 田川介绍说,那叫做“大天守”,在本丸御殿西北方,营造了天守丸石墙,大天守台子本身就比本丸高,然后在大天守台上建造了五层楼的大天守,高度有80多米了。 现任亲兵队长万利达率领一帮手下在本丸御殿里进行地毯式搜查,将“奥”里搞得鸡飞狗跳,好在亲兵队还是有纪律的,只搜查,不骚扰妇女。 检查一番后,确定所谓的幕府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确实已经逃跑,只留下妇孺没办法跑。 梁兴扬便带着田星灿他们到里面随便乱逛,不一会儿田川左卫门过来报告,德川家光将军的夫人求见。 原来是将军夫人出面,代表整个本丸御殿向梁兴扬他们示好,表示投降,梁兴扬本来也不是来欺压妇孺的,自然是表示同意。 接受投降的仪式设在“中奥”的一间,是德川家光的会客室,在大石玄苏的陪同下,梁兴扬他们来到这间会客室。 江户城内的其他大名的妻儿也赶来本丸御殿,一同参加投降仪式。 这是德川家的规矩,其他大名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送到江户,相当于作为人质,表示对德川幕府的臣服。 这样也好,梁兴扬趁此机会可以通过这些人质,向全日本宣布大明的存在,展示大明的力量,这样在日后的征服中可以减少很多的阻力。 会客室的门外是一个大大的院落,那些大名的妻儿都在院中站立等待着,最前面的则是德川家光的夫人。 梁兴扬等人从侧面过来。 大石玄苏声音洪亮地喊道:“大明忠武侯、太子少保驾到!”他又用日语喊了一遍。 众人都眼巴巴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梁兴扬信步走来,非常随意,但这些日本贵族丝毫不敢有轻视之意,毕竟这是几百甚至上千年来第一次打到日本本土的外国势力。 日本号称历史悠久,实际上文明开化时间并不长,特别是对外交流的时间不长。 唐朝时,曾经派出过遣唐使,也曾经跟大唐作战过,当时朝鲜半岛分为新罗、百济,日本人想帮助百济,结果大唐与新罗联军以少胜多,在朝鲜半岛(那时候还不叫朝鲜)白江口,以人170余艘战舰的兵力一下子打败了多人1000多艘战舰的倭军,小日子瞬间服了,后来就一直派遣唐使,全方位学习大唐。 宋朝时,两国之间友好相处,也有些经贸往来。 元朝时,忽必烈派遣战船900艘,士兵人远征日本,没取得什么战果,后来又组织十万大军,可惜一场巨大的台风,导致了元朝的惨败,这台风也被小日子们称作“神风”,这就是后世“神风特攻队”的由来。 而大明万历年间,丰臣秀吉基本上统一了日本,野心膨胀,妄图先攻击朝鲜,再侵略大明。朝鲜人不禁打,差不多被完全占领,后来还是大明抗日援朝,最终打败了小日子,从此小日子也老实了一阵子。 所以,历史上小日子总是有侵略他人的想法,而自己的本土却没被攻打过,面对第一次就打下日本事实上的首都江户城的大明人,这些日本贵族们很好奇。 投降仪式很简单。 梁兴扬说话,大石玄苏翻译,大体上就讲了几点:一个是中日之间曾经有很长时间的友好时期,今后只要日本不挑事,还可以继续友好往来;第二个是日本之前侵略朝鲜,挑衅大明的事情,还没有得到清算,但仁慈的大明不会血腥报复,不会让仇恨时代不得化解;第三是敦促日本各地大名与大明合作。 将军夫人接着就进行投降,将本丸御殿的钥匙奉上。 梁兴扬看过去,夫人双手举过头顶,将象征着日本最高统治机构的那串钥匙进献过来。 大石玄苏上前代表梁兴扬接过,然后呈上。 仪式结束,其他人在士兵们的“护送”下离开。 梁兴扬喊住了将军夫人。 将军夫人明显有些忐忑,低垂着头,轻轻挪动脚步靠近。 “夫人不必害怕,我们大明军队乃是仁义之师。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梁兴扬非常和蔼道。 几人便在会客室的蒲团上跪坐。 “我的问题,第一个是你是否清楚德川家光将军的去向?如果夫人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做回答。” 大石玄苏翻译之后,将军夫人沉吟了许久。 “我不能说出将军的去向。” “很好,我很欣赏夫人的坦诚。如果确实不能透露将军的去向,那么我的第二个问题,就是希望夫人能够配合我们,将一封信公开向将军发布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梁兴扬很满意,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提一个私人问题,我很好奇,传说日本有三个神器,天丛云剑、八尺镜、八尺琼勾玉,这些东西是否都在德川幕府的掌控之下?” 这次将军夫人的回答很干脆:“这些神器不仅仅是传说,也存在于现实当中,确实就在德川幕府的掌控之下,甚至原本就保存在本丸御殿。 不过,八尺镜现在保存在京都天皇那边,将军把天丛云剑带走了,目前在本丸御殿保留的只有八尺琼勾玉,如果阁下想看的话,现在就可以看到。” 说罢,将军夫人便请梁兴扬他们跟自己来,离开会客室,径直走向“大天守”方向。 “原来八尺琼勾玉就存在大天守内部?”不仅是梁兴扬好奇,大石玄苏、田川左卫门这些日本人也很好奇。 夫人边走边道:“很多人都知道,大天守除了表面的五层建筑外,还有一个地下穴藏,但其实穴藏下面还有一个暗室,深入在本丸之下。” 这个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只有跟随将军夫人,进入大天守内部,直接往地下穴藏走,里面的油灯很亮,众人一起进去。 第7章 摄魂怪 众人跟随着将军夫人一直来到穴藏的深处,夫人请大家靠后站着,保持安静。 这里有一个壁龛,上面供奉着一个神像,离地有大半人高(相对于日本人来说)。 将军夫人小心翼翼地将神像转动了一下,安静的环境里就传来了机械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壁龛下面出现了一个洞口,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入,黑黢黢的,透着寒气。 “诸位,下面就是密室了,请随我来。” 将军夫人拿起一个烛台在前面带路,其他人都弯腰跟了进去,这个通道有点阴森森的,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梁兴扬感觉这里有点诡异,便紧跟在她的后面,不怕她耍花招。后面跟着田星灿、孙俊彦、田川左卫门、大石玄苏等人。 没多久,到了一间密室,这里相对宽敞了起来,至少不需要弯腰了。 将军夫人用烛台将密室里的灯点亮。 众人便看到这间小小的密室,靠墙有一个供桌,上面是天照大神的画像,供桌上还有一个盒子。 “盒子里便是八尺琼勾玉了。”将军夫人道。 她又补充道:“本来旁边还有个盒子,里面放着天丛云剑,但是被带走了。” 梁兴扬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能见到所谓日本的神器。 他走了过去,仔细观察着这个盒子。 盒子是暗红色的,上面雕着一圈花纹,看不出有什么神奇之处,他释放出真气,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 梁兴扬又看了看四周,看到将军夫人低垂着头,其他人则是一脸期待:毕竟日本也是一个传承了千年的国家,这个传说中的传国神器,究竟是什么样子,大家都很好奇。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到了这个盒子,凉凉的,金属的质感,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嘛。 梁兴扬便两手抓住,稍微一用力,盒子便打开了。 盒子里面铺着红色的绸子,中间放着一枚弧形的玉,有点像个逗号。 梁兴扬笑了笑道:“没什么嘛。”便伸出手去拿这块玉。 异变突生! 一道光芒闪过。 梁兴扬一下子睁不开眼睛,全身的真气似乎凝结起来,运转不动,而且似乎跟天地灵气断了联系。 危险! 再睁眼,眼前全是黑暗,再怎么努力都别妄想看清一丝一毫。梁兴扬似乎身处一个永恒的黑暗当中! 好在没有感受到身边有危险。 梁兴扬就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睁大眼睛,跟一切都失去了联系,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了时间的流逝。 ......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个光点,梁兴扬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结果光点越来越大,似乎从远处过来越来越靠近。 再过了一会儿,光点变得清晰了,似乎是一个圆,在莫名的晃动。 又过了一阵子,梁兴扬可以更清楚的看到,是一个逗号一样的光,在旋转,因为转得太快,就像是一个圆形的光芒。 梁兴扬便向光的方向走去。 越来越靠近了,梁兴扬可以看清楚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发光的平面,这是一个在不停旋转的太极图,逗号一样的光与逗号一样的黑暗首尾相接,不停旋转,形成一副太极图的模样。 这是什么? 梁兴扬想不出来,他伸出手,摸向了这个太极图。 这个太极图就像是立起来的水面,梁兴扬一碰到,便起了涟漪,太极模样也支离破碎。 他收回手,没有任何异常,太极图又恢复成了平面,不停旋转。 这一次,他更加大胆,伸出了整个手臂,太极图水面再次起了涟漪,收回手臂,太极图水面再次平静。 他鼓起勇气,整个人扑向了太极图,这下子整个人都进去了。 没想到,太极图后面是一条光明与黑暗交织的隧道,像是一个滑滑梯,梁兴扬穿过太极图,就开始不断下滑。 光影在他眼前交替,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离开这条滑行的隧道,被抛上了天空。 梁兴扬赶紧运转真气,这次很好,感受到了真气的存在,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四处打量,梁兴扬发现了不对劲,这里不是荒郊野外,不是地底溶洞,竟然是现代社会! 梁兴扬发现身边是一处公园,到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姹紫嫣红的鲜花,周围的人都穿着现代的衣服,老人穿着练功服在打太极拳,小孩们在草坪上追逐打闹,年轻人们戴着耳机在跑步,也有几个情侣坐在野餐垫上亲密依靠说着悄悄话。 远眺过去,梁兴扬看到有高楼大厦,很是眼熟。 再仔细想想,这是他穿越到异世界明末之前的世界,是自己真正的家乡,原来离开太久,竟然忘了自己的来处。 “喂,大叔,你好像是很奇怪唉,你是不是本地人啊?”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一身清爽运动服的20来岁的小美女喊梁兴扬。 “啊?喊我么?”梁兴扬愣愣道。 “对啊,不喊你喊谁呢?”小美女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啊,你...你是我的女朋友?”梁兴扬愣住了,面前的分明是自己的女友! “喂,什么啊,你这个人好无聊啊,这么老套的把妹手段!”小美女气鼓鼓的。 “我似乎在做梦,一切都好不真实啊!”梁兴扬伸出手想去触摸这个美女。 没想到美女没有躲闪,反而凑过来道:“虽然你不老实,但很有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做你的女朋友吧,现在你可以亲亲我了!” 说着,美女竟然凑了过来。 梁兴扬有些傻了,看着闭着双眼的美女越来越近,他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突然! 一阵地动山摇! 地震了吗? 梁兴扬都站立不稳,便想去扶一下疑似自己女友的美女。 一股恶臭传来,美女的皮肤脱落,出现在梁兴扬面前的是一个怪物,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正常,全部都是流着脓水、散发着熏人味道的黑色烂泥,脸部没有鼻子,嘴巴超级大,像是豌豆射手。 “呕!” 想到差点跟这个怪物亲吻,梁兴扬差点没吐出来。 他运起真气想击退这个怪物。 没想到此刻真气又失灵了。 “把灵魂给我,本摄魂大王要了!”怪物越来越靠近! 第8章 数字生命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颗巨大的流星出现在天际。 这个自称“摄魂大王”的怪物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头看了过去。 一个巨大的火球,拖曳着火红的尾巴,从天坠落,很快就砸到了大地,巨大的冲击波震天动地,似乎天崩地裂。 爆炸! 一瞬间,面前的一切全部撕裂。 摄魂怪不见了,梁兴扬似乎也被气化了,还没感受到痛苦,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只有光芒,到处是光的海洋,也看不到自己。 就这样在光的世界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 梁兴扬猛地醒来,大口的喘着气,就像是溺水后被人救起来,贪婪的呼吸着。 他感到浑身湿透了,黏黏的,很不舒服,耳朵里一直在轰鸣,眼前还是光芒,没完全恢复视力。 喘了几口气,耳朵里的轰鸣声渐渐小了,眼前的光也慢慢消散,原来还是在那间密室。 梁兴扬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差点以为摄魂怪的世界是真实的。 “发生了什么?”他问道。 转过头,梁兴扬看着众人,非常疑惑,大石玄苏跟田川左卫门把将军夫人按在了墙上,田星灿手里的短枪还冒着硝烟。 还没等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又出现了奇特的变化。 梁兴扬腰间的香囊“噗”地一声碎裂,里面包着的是那颗琉璃心,这琉璃心没有掉在地上,而是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柔和的霞光。 光芒将整个密室照得一清二楚,然后那块八尺琼勾玉也散发出光线,互相融合,然后八尺琼勾玉就飞了起来,被琉璃心一口气吸了进去。 “这是什么情况?”不仅是梁兴扬,其他人也很惊奇。 不过既然八尺琼勾玉不见了,那这个密室再待下去就没有意义了。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梁兴扬带着大家一起离开了密室。 ...... 原来,梁兴扬一打开那个盒子,接触到那个所谓的神器八尺琼勾玉,就冒出一阵光,直接射到了梁兴扬的眼睛里。 众人看到梁兴扬不对劲,面带着微笑就那么愣愣的站在那里,而八尺琼勾玉在梁兴扬手上不停旋转,那道光线就一直照着他的眼睛。 田星灿立即下令把将军夫人控制起来,事实上将军夫人正准备原路悄悄返回,若是被她跑了,说不定会把众人关在密室里。 大石玄苏跟田川左卫门立即将她抓住。 田星灿想把那个八尺琼勾玉拿开,没想到竟然没办法,这个诡异的东西就像是吸在了梁兴扬的身上。 好在她想起来自己有一把短火枪,便拿出来上膛,对着八尺琼勾玉就是一枪,这下子终于将这个古怪的玩意儿震掉了,然后梁兴扬就这么醒了。 而这些事情就发生在梁兴扬拿起那个古怪的八尺琼勾玉几秒钟之内,跟梁兴扬自己的感受大相径庭。 现在这个诡异的八尺琼勾玉已经被琉璃心吸了进去,再去想它的诡异之处也没办法验证了,那就拷问一下这位将军夫人吧。 众人一起来到德川家光的会客室。 将军夫人跪坐在中间,正面是梁兴扬和田星灿,其他人坐在四周。 “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梁兴扬问道。 “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你们是侵略者,我们不应该反抗吗?”将军夫人愤恨的道。 “日本人侵略朝鲜时,可没有手下留情,不知道杀了朝鲜多少军民,毁了多少房屋。但我们大明兴的乃是仁义之师,我们没有滥杀无辜,相反,只要愿意与大明合作的,我们不仅不会动武,还会给予你们援助。”梁兴扬没有生气,温和地说道。 “可是,你们不还是带着部队到了我们的国土上吗?” “中国有句古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不是德川幕府的统治不得人心,这些人会欢迎我们的到来吗?你可以在江户城看一看,有没有反抗的普通人?”梁兴扬非常自信道。 因为他的部队打破江户城,除了搜捕德川家光,便是设置了安民点,免费向江户城平民提供食物,虽然大多数不过是煮的粥里放了一些腊肉而已,但这些可是这些平民难以享受到的美食。因此,这些平民百姓根本没有反抗之心。 将军夫人不说话。 梁兴扬便下令,大石玄苏和田川左卫门带着将军夫人到街上去看一看。 ...... 没多久,将军夫人被押了回来。 她的脸色很不好。 梁兴扬道:“德川家光并不是合格的统治者,也许之前你身处深宫内院,不知道百姓的生活状况。在你们的压榨之下,百姓生活如此辛苦。几乎所有人的都缺衣少食,听说在第一代德川幕府将军德川家康手上建造的这座江户城,耗费了全日本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给百姓造成了巨大的负担,即使现在也没有缓过劲来,我们只是来解放他们。” 将军夫人低垂着头,没有回应。 “那么不说这些了。我想知道,那个八尺琼勾玉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如此诡异?”梁兴扬一直没有动怒,而是和声细语地跟将军夫人说话。 田星灿则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毕竟那个诡异的八尺琼勾玉差点让梁兴扬迷失,在梁兴扬的描述下,她觉得这个东西似乎很有危险。 所以梁兴扬问话,将军夫人还没有回应,田星灿就愤怒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想仁义对待你们,你们如果不接受的话,我们也是会使用武力的!” 说着,她拿出一柄马鞭,用力空甩。 “啪”地一声,吓了将军夫人一跳。 “我说。这个八尺琼勾玉究竟有何魔力我不太清楚,只是历代传说这是天照大神传下来的神器,如果有侵略到日本神圣国土时,它就会显示出伟大的力量。” “嘿嘿,不要用这些虚无缥缈的话来欺骗我们!”一个声音传来。 是梁兴扬熟悉的声音——云天明的声音! “这个所谓的八尺琼勾玉乃是一个魂器,摄人心魄,最为歹毒,这个女人是知道的!”云天明继续道。 看到梁兴扬到处找他,云天明又道:“梁兴扬小友,别找我了,我还在这颗琉璃心里,现在我已经成为了另一种生命形式,或许可以叫数字生命?” 第9章 新的探险 “数字生命?”众人都很惊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梁兴扬大概能理解,是不是流浪地球里的图丫丫这些,以另一种形式生存下去。 这时候,手下来报,德川家光纠集了上万兵马,准备反攻江户城,目前已经离江户城几里路了,部队正在集结,预计半小时后可能就要进攻了。 梁兴扬立即擂鼓升帐,手下众人赶到本丸御殿的会客室。 梁兴扬当仁不让,坐在了中间主位,其他人等在两侧就座。 右手依次坐着田星灿、孙俊彦、威远号巡洋舰舰长刘镇冰、大别山号运兵舰舰长黄山清、鄱阳湖号补给舰舰长江国泰、副官万利达以及负责陆军作战的湖广兵团长黄四郎(黄天霸的儿子)等人。 左手边则依次坐着情报官大石玄苏、守军负责人田川左卫门以及新投靠的幕府官员。 三位舰长首先得到命令,第一要务是确保三艘军舰的安全,然后才是使用舰炮对陆地进行支援,另外,运兵船要负责起医疗救助,补给舰注意对陆军弹药进行支援。 三人得令立即出城,返回战舰部署作战。 田川左卫门负责组织城防,大石玄苏与万利达负责居中协调。 田川左卫门带着一些贵族也领命而去。 黄四郎率领部队作为机动部队,随时准备投入城防,或者出城追击。 全部布置完毕,梁兴扬要田星灿跟孙俊彦先撤到军舰上去,俩人拒绝了,那就一起去城墙上看看吧。 ...... 毕竟是德川家康时代新修建的城池,基本上还是很新的,防御的话,在日本应该算是第一流的,就凭日本人的战斗力,想攻破这座坚城是很难的。 梁兴扬带着田星灿、孙俊彦他们,大石玄苏陪在一起走在江户的街头,出了本丸御殿便是江户贵族的居所,这里的房子保持着唐代的样式,很别致。 不过再往远处走,就是些低矮的茅草屋了,这些是日本平民的居所。 经过这些低矮的茅草屋,梁兴扬发现他们走到哪里,哪里的日本平民便跪下行礼,不敢抬头。 大石玄苏介绍说,这是这些平民长期以来的习惯,是对于强者的屈服,以往不要说德川将军出行,就是那些大名在自己的领地里,这些平民也需要行跪拜礼。 大明军队很轻易的便攻破了江户城,这可是比德川将军更强大的势力,而且明军还开仓提供食物,让他们怎么不感激涕零呢? 整体来说,江户城的规划设计在核心地带还是做得不错的,但是平民区就差了很多了,另外离城墙还是有点距离的,城市算是比较大,有点空的。 众人登上了城墙,放眼望去,远处德川家光的部队正在集结,有很多奇怪的旗帜,应该是附近的大名带兵来支援的。 理论上讲,梁兴扬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成功打到日本的外国人,德川幕府有点措手不及,只得召集附近的大名,希望能将大明人一举赶走。 那真是红旗招展、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啊。 梁兴扬兴致来了,从亲兵队里点出几人,命令将那十匹战马套好,要趁着敌人立足未稳,冲上去杀一阵子。 再三向田星灿保证自己可以确保安全,梁兴扬带着手下翻身上马,从破损的城门洞里呼啸而出。 此刻,德川家光的部队还在互相联络,还没能做到统一指挥,就看到江户城里一道烟尘飞奔过来,当头的是一个神勇的战将。 这个时代的日本身高普遍也就差不多是郭小四的水平,所谓的战马连中国的驴都不如,哪里见过身高八尺,骑着高头大马的猛男?这种只存在于日本神话当中。 所以,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敌人来袭,也没有害怕,而是非常中二的想法:我们看到了什么,是神吗? 梁兴扬不跟他们客气,举起新打造的方天画戟,领着亲兵们狠狠地冲进了敌军的阵中,一下子被方天画戟囊死的、马刀劈死的、战马踏死的和互相踩踏死的不计其数,鲜血与残肢齐飞,惨叫共呻吟一声。 十个人、十匹马就这样如入无人之境。 好在梁兴扬也不恋战,毕竟自己的士兵们和战马们可比这些小日子宝贵多了,杀了一阵过把瘾就撤退。 德川家光吓得率领部队立即后撤。 战后一统计,这么一会儿功夫,死伤上百人,这让德川家光和各位大名心疼不已,毕竟都是自己麾下的武士。 没多久,一个人用棍子挑着白色的布条从德川家光那边向江户城走来。 守军得到命令没有放箭,让他走近城墙。这人在城墙下喊话,原来他是德川家光的使者,看来是扛不住压力,准备和谈了。 梁兴扬让他进来,上城墙来说话。 没想到这家伙不是来投降的,也不是和平谈判的,竟然是来下战书的。 “这是小母牛坐飞机——牛x上天了?”梁兴扬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有啥好打的,直接投降不就完事了? 但是德川家光竟然要下战书,简直出乎梁兴扬的意料,这是对自己的实力完全没有认知吗? 梁兴扬只回了一个字:“滚!” 此时,田星灿已经发挥自己的统筹协调能力,将江户城里的军粮仓库情况摸清楚,下令做好后勤,所有参战士兵都要吃饱饭,另外动员城里的平民,每户发一些粮食,同时出一个男丁,随时准备做好支援,毕竟料敌从宽什么时候都是对的。 湖广部队原地待命,先养精蓄锐。 不过德川家光这次谨慎多了,没有立即乱糟糟、一窝蜂的带兵过来,而是将各路大名排好位置,布置好任务,这才组织进攻。 梁兴扬就在城墙上观战,身边还有几个参谋部带来的参谋,随时记录日本战场上的情况,评估日本人的战斗力。 这时候,云天明化作一团虚影出现了,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道人形象,若不是身上冒着黑烟,倒像是真人。 “唉,终于可以看看真实的世界了。梁兴扬小友,我通过那个什么八尺琼勾玉,了解了一些上古的事情,接下来你需要一统日本,这样,我就可以吞并日本龙脉了,这样我们才能更往前一步。” 第10章 撤军准备 据云天明介绍,八尺琼勾玉实际上是一个上古魔神寄存所在,祂的本领是将人的精神吸收吸进去,从而控制这些人,只是神通敌不过时间,祂本是非常古老的存在,为了以魔力维持生命,随着时间流逝,很多魔力已经消散。 德川家的家主取得日本统治权后,与这个摄魂怪签订了契约,以献祭新鲜生命为其续命为代价,可以获得一定的神通。 不过,云天明借助琉璃心,现在已经吸收了这个八尺琼勾玉,这个魔神自然也被消化掉了,魔力也被云天明继承,他现在可以以精神体的形象出现,可惜没有攻击力,但是好在可以当做一个中央处理器,着手构建覆盖全国的网络了。 简直离了大谱,云天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超级计算机! 梁兴扬感觉很离谱。 那么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回国,把计算机系统建立起来,这可就牛逼大发了。 可是江户这边还在作战,这可怎么办?这些刚刚投降过来的“日奸”“伪军”,如果自己一走了之,不好好对待他们,恐怕以后再也没有这么快的投降派了。 梁兴扬找来大石玄苏和田川左卫门,征求他们的意见。 有几种解决方案,一个是愿意跟随撤离的人可以跟大明大军撤离,毕竟现在船上还有很多空位,带走千把人应该没问题;第二个是化整为零,去出云国,那里也有大明的军事基地;第三个则是坚守,或守城或化整为零打游击。 不管选择哪种方案,大明承诺予以提供后勤等保护。 大家都不是傻子,第三种方案最不靠谱,谁来领导坚守?没有大明部队的撑腰和压阵,看到德川家光的军队杀过来,恐怕手下一大半人都要投降了。 第二个方案有难度,但也不是不行,去了出云国,还不算远离故土,大明方面还承诺全方位援助出云国,不再承认幕府统治,这就相当于在日本国内建立了一个国中之国了。 第一个方案的难处在于,不知道去了大明之后,他们这些日本人会被如何安置? 大家详细商讨了一番,决定几种方案同时进行: 一部分人愿意跟随返程的明军撤退到大明的,可以得到妥善安置,今后将会重返日本,成为新的日本政府骨干。 如果愿意直接撤往出云国的,现在就可以发放路费和证明,在出云国接受训练,将来可以作为日本军事行动的骨干力量。 如果不愿意离开的,还有也做好充足的准备,发动民夫在靠近江户城的川崎构筑川崎港,将德川家光的粮仓等直接往川崎港里搬运,凡是参加建港、搬运的民夫每人发放大量口粮。 田星灿最适宜做这种后勤工作,她是驾轻就熟,便立刻投入到组织民夫的工作当中去。 这样一来,即使撤离了江户城,这些投降者也有了退路,这些搬过去的物资,足够这些人吃好几年的,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撤军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不是一走了之。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便是将当面之敌击溃,让德川家光的势力没这么强大,这样能够放心的撤离。 为此,梁兴扬最近也跟这帮日本人恶补了一下日本的常识。 原来,之前的日本人口少,地方势力特别多,之前很多年被称为战国时代,上百个大名互相打来打去。 后来着名的战国三雄出现了。 第一个狠人叫做织田信长,手下猛将如云,分为六大军团,最着名的手下便是丰臣秀吉、明智光秀和德川家康。 织田信长几乎统一了日本,在征战的最后一程中,他夜宿京都本能寺,此时明智光秀觉得自己行了,可以取信长而代之,便发动军变,最后信长死在了火烧之下。 不过后来,取代信长地位的,不是明智光秀,而是丰臣秀吉。 丰臣秀吉带领大军击败了明智光秀,使得光秀最后死无葬身之地,他本人后来也取得了“关白”之位,成为日本事实上的最高统治者。 不过,最后的胜利果实还是被德川家康所摘取。 丰臣秀吉当上老大后,飘了,两次入侵朝鲜,妄图吞并朝鲜后再入侵大明,成为世界主宰。但是两次战争都失败了,然后他的继承人也只有六岁,大权旁落,政坛争斗不休。 德川家康便开始谋求天下,后来关东、关西两大势力开始战争,德川家康便是关东的领袖。 关原之战,德川家康消灭了西军,他便做了“征夷大将军”,在江户开幕府。后来丰臣家又搞了一次战争,被德川家康击败,从此德川幕府便真正统治日本了。 不过,在这些历史里,梁兴扬与云天明发现了一个重要的情况,那就是日本的社会依然是割裂的,特别是关东、关西之间还是存在很大的裂隙。 于是,在备战的过程中,梁兴扬派出了一批人,其中一些人准备潜伏去联络天皇,大部分人则是去联络关西的那些大名,准备争取让他们也加入到对抗德川幕府的行列。 这个工作交给了大石玄苏。 作战任务,则是交给了黄四郎,本来梁兴扬还对他不是太信任的,毕竟没有大规模作战的经验。但是大明军队跟日本比起来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交给黄四郎完全没有问题。 经过一天的休整,川崎港已经开始修筑,明日联军也做好了作战准备,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德川家光也整理好了自己的部队,这些关东的军队是非常忠诚于自己的,他很确信,之前的失利只是对陌生敌人的不熟悉导致的。 现在,战书也下了,部队也整编了,德川家光很确信可以轻松击败敌人,唯一的障碍便是江户城城墙太高大,很难攻破。 不过这也没关系,因为毕竟是自己的老巢,江户城内有人已经悄悄跟自己联络了,白天做做样子进攻,晚上有人会打开城门,这样的话,江户城很快就会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上。 哼,到时候把这些该死的大明人都赶到海边,在海边砍下他们的头颅,到时候自己的太刀要亲自砍下敌人的首级! 第11章 江户血战 阵势摆足,德川家光的部队按一字长蛇阵列在江户城外,乌泱泱铺天盖地。 德川家光骑着一头小毛驴似的战马,全身上下披挂严实,一人一马突出在阵前,举起马鞭叽哩哇啦说了一通。 梁兴扬只当他放屁,主帅不说话,江户城的守军也不说话,保持着沉默。 德川家光独自一人说了半天,自讨了个没趣,只好停下来不说。 这时候梁兴扬说话了:“放你玛德屁,啰里吧嗦,有本事来啊!” 他身边刚配的翻译,是个大阪人叫做黑藤直树,是大石玄苏的手下,家里本来是小商人,爷爷参加关东、关西的大战被打成重伤了,回家挣扎了几年一命呜呼,所以他们家跟关东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梁兴扬大骂德川家光,让黑藤直树挺过瘾,不过梁兴扬的粗话要想翻译出原汁原味也是很难的。 所以他又添油加醋的多骂了几句。 德川家光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扬起马鞭,怒吼一声:“杀给给!” 全副武装的日本武士, 挥舞着武士刀,嘴里哇哇哇的大叫着,勇敢的向前冲锋。 还有的武士拿着所谓的火炮,其实就是比较落后的火绳枪,冲到江户城外,找到站立的地方就开始放“炮”。 江户城上的守军也不是吃干饭的,这些新投降的小兵们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弓箭和火绳枪,也就对着城下的对手们,嗖嗖放箭,砰砰开枪。 一时间很火热的样子。 打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有几个受伤的,更不谈有人被打死。 梁兴扬在城墙上看着,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按道理来说,老巢被人端了,甚至老婆孩子都被敌人俘虏了,德川家光应该是火急火燎,想办法赶紧把江户城夺回来才对啊,这么慢悠悠的进攻,就像是在做样子,要说是佯攻,也没有一处是主攻的啊。 这事有些蹊跷。 热热闹闹地打了一阵子,德川一方连个云梯都没架起来,这一点攻城的样子都不做啊? 有诈! 梁兴扬喊着田星灿他们来商量,大家看着城下德川的部队稀稀拉拉射箭、开火,出工不出力的样子,都觉得很不对劲。 田星灿想了一会儿就开始分析: 小鬼子这个架势,说不定是白天来消耗守军精力的,晚上应该有情况。 也许是准备晚上偷袭? 想想对于小鬼子这么高的城墙,白天也不准备攻城的器械,晚上攻城?想屁吃吗? 那就肯定是有内鬼了! 有道理,大家都觉得田星灿说得没错。 那就陪着小鬼子演戏吧,大明军队全部撤下城墙休息,随时准备夜战。 田川左卫门也宣布加强了戒备,说不定城里就有很多德川家光的党羽,毕竟当时这家伙撤离的匆忙,留下的人只不过是慑于大明军队的战斗力,不一定是真心投降的,而且现在城里很多贵族并没有真正出面来拜见梁兴扬。 田星灿多管齐下,除了那些已经打发去干活儿的民夫,对于剩余的本地居民,要求各家各户施行连坐制度,每十户组成一个单元,如有叛乱苗头的,举报者无罪,如果隐匿不报,十户同时问罪。 然后,她又一次打开粮仓,发放一批粮食,组织人员进行巡防,有企图作乱的,制止者有赏。 就这样,基本上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很快,夜色降临,德川家光的部队也都回营。 这些守城的部队也纷纷休息,他们的忠诚度有限,如果不是田星灿打开德川幕府的财库发放了几倍的军饷,而且田川左卫门组织了一批人建立了督战队,恐怕这些守城的家伙早就有一大批逃跑了。现在暂时休战,他们都一脸累的不行的样子。 不过此时不是整编部队的好时候,这些部队也只是作为炮灰,如果其中表现出色的,以后倒是可以作为培养对象,建立日本本土的新军队士兵。 田星灿的后勤工作做得非常好,组织的后勤保障队伍和民夫,很快就送来了热乎乎的军粮,并给士兵们送来了热水,有些被流弹和流矢伤到的士兵,也纷纷送到后方进行包扎治疗。 ...... 难得的安静时刻,想必德川家光正在准备夜袭吧? 梁兴扬决定假戏真做,自己带着大明士兵撤往了本丸御殿方向,将城墙和城门留给了日本人,如果有内应,这是德川家光夜袭的好机会。 “德川老鬼子,今儿可是个大好机会。月黑风高,赶紧地来吧,别让我失望。”梁兴扬站在那幢“大天守”顶上眺望。 整个江户城,尽在梁兴扬的脚下,再加上他运气于眼,城外几里地都看得清清楚楚,犹如白昼,要是德川家光有什么小动作,会被他一眼看到。 时间慢慢过去,田星灿好不容易从屋檐那边攀爬过来,梁兴扬听到动静,伸手将她拉了上来。 “怎么样,有动静吗?”田星灿好奇地问,她看不了那么远,江户城除了城墙上每隔一段点亮了火把,一些大户家里还有一点点光亮,整个城里几乎是漆黑一片,城外面远处有军营的亮光,但很模糊。 “有了,我看到了,德川那边的小鬼子们终于出动了!”梁兴扬有些激动。 “等他们靠近了,咱们的人再出动!”田星灿也高兴,她的判断没有错。 梁兴扬他们站的高,又在暗处,负责守卫那座城门的又是他们自己的人,德川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有人正在监视,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行事,内鬼悄悄打开城门,德川家光的精锐敢死队悄悄摸进来了。 田星灿下去了,告诉黄四郎也按照计划行事,所有人子弹上膛,刺刀上枪。 德川的敢死队摸到了本丸御殿外大明军营附近,终于沉不住气,喊打喊杀冲了进去。 没想到,刀锋划破几个帐篷,里面一个人影也没有! “打!”随着一声令下,埋伏好的大明士兵们纷纷开火,敢死队纷纷倒在了血泊里。 “快撤!”小鬼子们想逃跑。 “玛德,想跑?给老子炸!”手榴弹也扔了过去,小鬼子们鬼哭狼嚎起来。 一时间,江户城内喊杀声沸反盈天! 第12章 尾张健次郎 带领敢死队冲进江户城的,是德川家光的侄子尾张健次郎,此人乃是所谓御三家尾张家的次子,是尾张家族的骄傲。 所谓御三家,其实是德川幕府第一代家主德川家康设立的,他考虑到嫡系有可能会绝嗣,便规定:他的征夷大将军之位由他的三儿子继承,这是最嫡系的德川家主家族,然后设立另外几个儿子的御三家,万一嫡系没有继承人了,就从这三家里挑选出来一个过继到嫡系里继承。 这就是御三家的由来,并且御三家的家主可以使用德川这个姓氏,在德川幕府的地位十分崇高。 除了德川家主家族以及御三家,其他德川家族后裔是不可以随便使用德川姓氏的,比如之前想娶了出云国尼子爱的松平直政,他就是姓松平,实际上德川家康本人原本也是姓松平的,他的原名叫做松平元康。 当然了,德川家康改姓,是为了攀上高枝,日本人有非常严重的祖宗崇拜心理,老想给自己来一个牛逼的祖先,似乎这样才能显示自己的牛逼。德川家康自称松平氏是皇族,乃是清和源氏一族新田氏的支流得川氏的后裔,因此他就改名了。 (各位读者,你们看着是不是别扭,认祖宗能不能认牛一点,源氏自然是牛的,祖上是嵯峨天皇,并且源氏开创了第一幕府镰仓幕府,源氏独霸征夷大将军600年,可以说源氏是日本第一大族,但清和源氏乃是源氏“二十一流”之一,新田氏又是清和源氏的一个分支,得川氏是分支的分支,松平元康还得往得川氏上靠一靠,然后改“得川”为“德川”) 怎么说呢,德川家康这个认祖宗,比刘备那个中山靖王之后还不靠谱。 扯远了,现在该继续说这个尾张健次郎了。 总之呢,尾张家在德川幕府还是挺厉害的,政治地位仅次于德川家主家族,就像这个健次郎的哥哥,就叫做德川健太郎,就姓德川。 当然了,尾张健次郎本人在家族里也是很牛的存在,按道理来说,他这个辈分基本上没捞到打仗的机会,一般来说是体现不了自己的勇武的。 毕竟德川幕府的开创者,德川家康在世的时候已经把该打的仗都打完了。 德川家康年轻的时候跟着织田信长打天下,成为织田信长手下最重要的人之一。本能寺之变织田信长死了,德川家康起初跟随织田信长的次子织田信雄对抗丰臣秀吉,后来势头不对就臣服了丰臣秀吉。等到丰臣秀吉病死,德川家康一跃成为了五大老的首席,相当于首席辅政大臣。再之后,他打败了政敌,成为了征夷大将军,又干掉了丰臣秀吉的后人,彻底巩固了德川家的政权。 总之,他这一辈子,就靠着猥琐发育,苟到最后,又心狠手辣,斩草除根,真正建立起了德川幕府。怎么说呢,如果不恰当地类比,德川家康倒是有点司马懿的影子,逐步蚕食曹家,最后司马家取而代之,不过德川家康自己就做到了建立政权、巩固政权。 也就说,第二代德川幕府将军——德川家康的三儿子德川秀忠还经历过战争,到了第三代德川家光手上,整个日本已经没有能威胁德川幕府的势力了。 那么德川家光自己都没怎么打过仗,更不要说他的侄子尾张健次郎了。 不过这个尾张健次郎确实很有勇武之名。 他的勇武来自于海中猎鲨鱼! 日本粮食出产很少,大部分人其实是吃不饱饭的,就是他们德川家族、御三家,也不能做到天天大鱼大肉的,能把米饭吃饱,就是真正的上层人士,大名的饭食也不过是大米饭、两指宽的小咸鱼一条、腌萝卜一小碟、白水煮野菜一盅、酱汤一小碗而已。 据说,号称“天下布武”的织田信长,曾经在一次决战前吟诵了着名的诗句:“人生五十年,如梦也如幻。有生方有死,壮士何所憾!”然后非常潇洒地吃了一碗茶泡饭就出战了! 其实这也有点无语了,吟诵这么牛的诗句,不应该是喝一碗酒吗?这也表现出日本确实是物资贫乏。怪不得丰臣秀吉后来要对外侵略。 就是德川家光自己,隔三差五能有点海鲜荤腥就算改善生活了。 所以,日本的勇士都以出海捕猎鲸鱼来标榜自己的勇武,同时也能吃上些荤腥,可谓是名利双收啊。 尾张健次郎就是在一次捕鲸时被人传出勇武之名的。 他那次出海,一船的都是各家大名的子弟,这时候战国时代刚过去也不算久,大名子弟本身都是武士,倒不是纨绔子弟出海寻欢作乐,而是真的去捕鲸的。 捕鲸船一直开着,已经有所收获后,周围出现了一些鲨鱼,趁机能吃点鲸鱼肉,结果在猎杀一头成年座头鲸时,尾张健次郎被绳子拖下了水。 这时候船上的人来不及救援,就有大鲨鱼顺着血腥味过来攻击他。 没想到,尾张健次郎没有害怕,深吸一口气,然后潜入水里,奋起手中的鱼叉,在鲨鱼冲过来时非常灵活地避开攻击,一叉子叉中鲨鱼的要害,然后扣住鲨鱼的腮,在鲨鱼疯狂摇摆时始终保持不被甩下,竟然活生生将鲨鱼弄死了。 后来他被伙伴们救起来,那条鲨鱼也被捞了上船。 从此,尾张健次郎的勇武之名就传遍了日本,号称德川幕府第一勇士! 所以,这次夜袭,德川家光就非常放心的将任务交给了尾张健次郎。 不过,个人再勇武,在大军之中也难以施展。 大明的火枪威力巨大,尾张健次郎的手下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知道厉害,也不敢随意冲锋,而是组织手下向有掩护的地方撤退。 但他确实是个人才,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组织部队寻找有利地形,还能召集一部分弓箭手反击。 梁兴扬看得清楚,这人确实是个人才,不过仅限于此了。 既然打了起来,梁兴扬就直接明文发布命令,田川左卫门立即带领嫡系部队将打开的城门关上,那一段守城部队当场格杀。 下面就是关门打狗! 第13章 水户藩 梁兴扬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心里微微叹息,这个带队的小鬼子真是个人才,可惜今晚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在本丸御殿外浴血奋战的尾张健次郎,如果知道这次大明“入侵日本”的最高领袖对他有极高的评价,应该也是可以瞑目的吧?不过此刻他无从得知,因为身边不断有弹丸飞射而过,或者是手榴弹正在爆炸,周围的友军也一个个倒下。 “投降不杀!”在梁兴扬的授意下,中日联军用日语大喊,对德川家光派来的敢死队进行劝降。 尾张健次郎他们也躲在掩体后面稍微喘口气,商量着对策。 其实有手下想出去投降了,但作为武士的荣誉感让他们羞于投降。 尾张健次郎环顾四周,几百个弟兄,现在只剩下几十人了,几乎是人人挂彩,不用说,大势已去了。心里再怎么不甘心,但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很显然大明人早有准备,对他们这些敢死队来了个请君入瓮。本来实力上就有差距,又毫无准备,而且到现在没有后援,估计城门那个通道已经此路不通,能打到现在属实不容易。 就是不知道那些打开城门的守军是什么情况,如果他们是德川将军的忠臣,此刻应该已经全部阵亡,如果他们是假装的,那就太可怕了。 尾张健次郎振臂高呼道:“板载!为大将军玉碎!”号召大家向城门方向冲锋,不管什么射箭、放炮掩护了,直接拔出武士刀,能冲出去一个给将军报信也是好的。 黄四郎对自己部队的部署是重点维护本丸御殿、军营方向,对于敌军进来的城门方向,只留了很少的兵力,包围圈并不算是严密。 此时,小日子们像是打了鸡血,发了疯一般,还是不要跟这些疯狗一般见识,城门方向的士兵们撤出道路。 但,黄四郎也不是吃素的,不把这群小日子全歼了,怎么能显示出自己的实力?立即下令士兵们追击。 此时江户城街头,能看到奇特的景象,一群小四一般身高的武士在拔足狂奔,后面一队队大明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在追击。 今晚乌云遮蔽了月色,而日本人家里几乎都点不起灯,所以此刻江户城里几乎是黑的,只有两方士兵们奔跑的声音,大明士兵们也是沿着道路、跟着声音在跑,再远一点也是看不清楚的。 如果有眼神特别好的人就会发现,有几个日本士兵趁机跳到路边的沟渠里,做了逃兵,伏低了身子不敢大声喘气。 没有人注意,或者即使注意了也没人管,只要追上大部队,就立功了。 这边追击着,那边已经在打扫战场,留下的士兵两人一组,举着火把,端着刺刀,看到倒在地上的日本敢死队,如果重伤的直接给一刀,省得他们痛苦,毕竟这个时代重伤的士兵是没办法救活的,如果死的就再补一刺刀防止装死,少数轻伤的就抓起来,集中到一处,给他们包扎。 梁兴扬带着人走到战场,他没有对这些小日本士兵表现出任何的同情,仗打多了,就开始铁石心肠,对敌人的同情,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不过若是这些人投降,他也不反对。 黄四郎很快传来捷报,除少数人投降外,所有日本敢死队员全部被追杀一空。 梁兴扬满意地点点头,道一声“辛苦”,让黄四郎安排好夜巡,便可以去休息了。 ...... 第二天一早,黄四郎来报告,昨晚的降兵交代,敢死队的带队者是德川家光的侄子,人称日本第一勇士的尾张健次郎。昨天此人对大明的士兵造成的伤害最大,有几人被其射箭射中。 不过,个人的勇武没有用,对于日本人来说,大明的战斗力是降维打击,战斗方式跟他们完全不一样,火枪的威力是固定的,只要你会瞄准、开火,杀伤力差距不大,除了那些神枪手的命中率更高。 而日本人远程打击的武器是弓箭和火绳枪,前者需要很长的练习和一定的天赋,命中率和杀伤力跟火枪比差的太多,火绳枪则是威力太小、射速太慢、还有炸膛风险,跟大明装备的火枪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至于尾张健次郎的玉碎冲锋,若不是大明军队故意放水,防止他困兽犹斗,造成士兵不必要的伤亡,恐怕刚站出来就要被火枪打死。 尾张健次郎已经战死,不是武士刀对抗刺刀时的面对面战斗,而是死在了手榴弹跟火枪之下。 当时他们已经逃到城墙下,试图打开城门,大明军队赶到,面对没有房屋做掩护的日本敢死队,直接火力全开,第一轮火力覆盖时敢死队员就死了一般。 三轮开火之后,已经没有站着的了,估计尾张健次郎就是这么被打死的——至死没看到是谁取了他的性命。剩下的少数人,趴在地上投降。 ...... 这么噼里啪啦打了半夜,德川家光肉疼不已,本来说好的内应外合,派出了他德川家最精锐的武士组成的敢死队,城门打开之后,敢死队直接去偷袭明军的大营,而德川家光本人则带领大军随后就进城。 按照原本预计,大明军营一破,德川家光本人带领的大军将迎来守城日军的全面倒戈投诚。 没想到,城门打开之后没多久,德川家光的部队还没进城接管城防,大门又突然关闭了,紧接着,城里枪声大作。这下子他知道完蛋,赶紧命令手下开始攻城。 可惜啊,他都已经听到自己亲爱的侄儿尾张健次郎的愤怒呐喊,就在一墙之隔的对面,然而墙内又是几轮枪声,之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德川家光知道敢死队没了,他似乎一下子老了几岁,既为侄儿伤心,也因为这些敢死队是他德川家的中流砥柱,都是德川家族的健儿或者是忠心耿耿的武士,随着敢死队的全军覆没,恐怕对关西那些大名的压制力都要小很多了。 他不愧是一代征夷大将军,当机立断,立刻将部队撤往水户藩,水户家也是御三家之一,足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第14章 王政复古 预计德川家光暂时是不会组织人手来进攻江户了,梁兴扬也将返回国内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那边大石玄苏的人手已经跟京都还有出云国接上了头。 尼子爱正式成为出云国新一代的守护大名,松平直政后来组织的反扑再一次被击溃,标志着德川家族的权威在本州中国地区的失效。出云国也因此提出了政治口号“王政复古”,要求幕府将军将政权交还给天皇。 当然,居住在京都的后水尾天皇不敢正式回应这个口号,毕竟他的身边都是德川幕府的人,但大石玄苏也很机智,他的人是以德川幕府的名义过去的,这个时代通讯不发达,京都的人还不清楚江户这边发生的事情,有着德川幕府的公文,大石玄苏大摇大摆地进入了皇宫。 见了天皇,大石玄苏拿出了梁兴扬的信物,看到大明官方的物件,天皇这才敢相信他确实是大明的使者。 大石玄苏给天皇看了信物,第一句话就是:“我代表大明,邀请您一起推翻幕府,助您真正掌握政权。” 后水尾天皇似乎有些惊讶大明的使者这么大胆,但他也对能够执掌权力感兴趣,所以他愿意听一听究竟是怎么回事,便问有何条件,毕竟他也不傻,没条件谁愿意做这件事? 条件确实有:1、由大明军人训练一支直接归属于天皇的军队,武器采购及军人训练费用由日本的矿产和税收充抵,矿产大明人自己来开发;2、开放日本现有全部港口给大明;3、幕府倒台后,愿意与大明建立经贸关系的大名,天皇不得阻拦,其他大名的领地由天皇统一组织经贸往来;4、大明商人在日本享受国民待遇,一切投资不设置任何特殊条件。 除了这四条之外,大明没有其他条件。 对于他来说,大明开出来的条件太丰厚了,哪怕这是个陷阱,后水尾天皇也愿意跳下去,毕竟他现在除了天皇之位这个空的名头就一无所有了。 可他一旦答应了大明的条件,就会掌握一支自己的军队,至于发展经济贸易,反正是互利共赢,就是日本被大明掏空,税收不少他的,皇室就会一直继续下去的。 后水尾天皇小心翼翼道:“能否问一个问题,大明为何要跟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天皇接洽呢?”他觉得大明的条件好得不真实,大明国为啥要千里迢迢过来帮助自己。 “很简单,德川家光这个家伙,竟然派遣松平直政,想去以联姻的方式兼并出云国尼子家,而尼子家的继承人尼子爱小姐是我们大明太子少保梁兴扬的朋友,我们这才会来到日本。” 后水尾一脸的震惊,难道是这么随意的理由吗? 大石玄苏接着道:“更何况德川家光不愿意跟大明合作,也不愿意搞经贸,那么我们只有兵戎相见了。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至于要跟天皇陛下合作,是因为我们看不惯德川家光的飞扬跋扈,既然日本的主人是天皇,那所谓的征夷大将军就不应该越俎代庖。” “我们准备以天皇的大义发动各地大名,共同征讨德川家。这是我们选择帮助您的原因。”大石玄苏的这句话,让后水尾天皇陷入了沉思。 后水尾天皇道:“大明怎么保证自己和其他大名不会成为新的德川家?” “很简单,除了训练直属天皇的军队,训练其他大名的部队,大明不会大规模派遣成规模的正式军队登陆日本,也不会在战后大量保持在日本的军事存在。战后,直属天皇的军队将拥有跟大明正式军队一样的装备和训练,确保超过其他大名保有的军事力量。” “另外,大明会跟日本建立外交关系,保证不会寻求吞并日本的可能性。还有,如果有其他大名对天皇造成威胁,大明军队可以根据天皇的请求进驻日本参战,只需要足额支付战争费用。” “如果天皇陛下接受大明的要求,大明将以天皇的名义进行全方位的支援,所求的只是相应的报酬:税收、矿产只是抵押品,达到具体的金额,税收将会归还日本,矿产也会共同开放。对于大明来说,唯一要据为己有的报酬便是德川家光的项上人头而已。” 后水尾天皇感觉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 只要简单的答应,日本的大权就在向他招手了。 可是,他不是傻子,他也有顾虑的,既害怕这是驱虎吞狼,万一大明人来了就不走了怎么办?还有,德川家族是实打实打下来的江山,大明人能不能真的打败德川家光呢?万一大明战败,他这个天皇还能不能做下去? 好在大石玄苏没有一直追着后水尾天皇说这个事情,而是先行告退,只不过约定了后续的接触方式。 后水尾天皇回到了后宫。 他的女儿光子正在后花园里赏花,看到自己的父皇过来,连忙蹦蹦跳跳扑向他。 后水尾一下子抱住了自己的爱女。 光子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开心地道:“父皇,您的心情好像不错啊。” 后水尾想说出大明使节的事情,但知道这件事必须得保密,自己的女儿可能不会泄露消息,但不排除身边的人察觉。 他便迟疑了一下,笑着道:“朕看到光子,心情就会好啊。” 他想起来,自己的女儿的自由虽然也受限制,但好歹还能离开京都,她跟出云国的尼子爱是好朋友,每年都会去出云国泡温泉,想到这里,便又道:“光子啊,你好像很久没有去出云国泡温泉了?” “没有啊,前段时间才从尼子爱那里回来的啊。” “哈哈,是吗,是朕记错了。不过,朕好想你能再讲讲那边的事情,要不你明天再去出云国泡一泡温泉,带些鹅卵石回来,再讲一讲最近外面的事情,好吗?” 光子殿下有点奇怪,但想到父皇其实毫无自由可言,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后水尾天皇没有把联络暗号给光子,他只是希望光子先去试探一下情况。 第15章 智能改造 梁兴扬最终没有将那一千湖广士兵带走,而是将他们安置在了正在新建的川崎港口,基本的防卫设施已经构筑的七七八八,最重要的深水码头也填了起来。 说起来填筑深水码头还真有点难度,川崎这个地方天然条件很好,是非常适合建深水港的,但也不是说可以直接就把大船靠岸的。 田星灿想了一个好办法,先用木头搭建成一个个的笼子,然后把大石头装进这些笼子里,然后沿着海岸往海里延伸填下去,将码头延伸到了更深的水域,然后用大木头往下凿,将这些基础打牢,再铺上一层厚厚的木板,这样码头就形成了。 鄱阳湖号补给舰能够顺利靠到码头上,廉价的日本苦力日夜不停地将补给舰上的物资卸到了码头上,其中有便携的活动板房,作为军火、粮食的仓库和士兵们的宿舍,又在营地外围挖了一圈堑壕,确保没有人能轻易翻越进营地。 做好这些准备工作,基本上川崎港已经万无一失了,除非德川家光能短时间内凑齐几万精锐,并且还要不计伤亡地疯狂进攻,才有可能拿下这座港口。 梁兴扬带着三艘战舰从日本离开。 ...... 之前梁兴扬一直在苦恼,手底下没有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不过幸好现在云天明即将成为一个超级智能的电脑,有点“超体”的意思,只要以恰当的容器,就能承载云天明的分身,实现超越时空的及时通话和指挥。 这简直就是神器好嘛! 很快,返回了南京。 三艘战舰立即靠岸补给,梁兴扬则带着田星灿返回了玄武湖俱乐部,这里现在单独辟出一块区域,成为了梁兴扬的私邸兼帝国权力中枢。 他召集了孙元化、孙俊彦、孙俊和以及葛优堂,与云天明一起讨论,最后决定两手准备,孙俊和开始着手研发电磁、电报、电话这些东西,原理都是现成的,梁兴扬的脑子里有,就差实验将正确的设备研发出来;另外一个办法就是拿出那颗金丹,云天明与葛优堂一起将金丹放在炼丹炉里炼化,修成了身外化身,不管有多远,这颗金丹与云天明所在的琉璃心都能做到实时通讯。 梁兴扬觉得好神奇,这不就是最完美的量子通信吗? 有了这个身外化身,不管他在哪里,都可以与大本营直接联系,太棒了! 好,说干就干,几人分头准备,梁兴扬倒显得无所事事了。 梁兴扬便召来万世佟,听一听最近有什么大事。 最近没什么大事,大事大多发生在了南明的实际控制区域之外。 一个是多尔衮下令,阿济格和多铎各率一支部队兵分两路进攻大顺:阿济格的部队从京城向山西进发,李自成的侄子李过镇守山西,山西易守难攻,双方都士气正旺,互不相让,战事惨烈;多铎的部队向南进入河南地界,刘宗敏率领的大顺东路军镇守河南,起初多铎已经拿下河南北部的彰德府、卫辉府,但在开封府遭到了强烈抵抗。 第二个是兴明盟在沧州八大门派的指挥之下,在河北地界对清军的后勤进行了大批次、有效果的骚扰,大大降低了清军对河南地区的攻势。 第三个是佛郎机人在南洋与汉族移民大战,影响了南洋的商贸,具体情况还没有详细的报告。 处理完琐碎的政事,梁兴扬准备去看一看手下的产业和新编练的军队怎么样了。 现在东江重工不仅仅是兵部下订单购买军火,还收获了很多商业订单,比如造商船、汽车之类的,已经进入了良性循环,原本在东江建造的重工厂已经显得有些小了,便在江南崇明岛和长兴岛建立了最新的民用机械制造厂、造船厂和汽车厂,只有钢铁厂、军工厂还保留在东江。 梁兴扬首先来到位于崇明岛的民用机械制造厂,这里的产品有纺织机、面粉机、收割机、脱粒机这些,都是服务于民生所需的,销量很好。 本来江南这些缙绅都是前朝廷大员,在职的时候大权在握、荫及子孙,在老家圈了很大的地方,他们除了种粮食、开钱庄和商铺,没别的进取之心,哪里会想得起来搞机械,提高生产力?开玩笑呢,那些佃农都嫌多,人工多便宜。 但有了梁兴扬这个穿越者,东江重工推出了涉及民用的各种机械产品,本来这些江南缙绅不屑一顾,几千年了都是这样来到,什么机械是啥子东西?但梁兴扬拉着北方逃难来的贵族们试着建立了一些厂,采用机械制造,结果产品物美价廉。 就比如说面粉,机械加工出来的面粉又细腻又白,产出速度还快,拿到市场上去卖,一下子就打开了销路。 又比如纺织业,原本都是“男耕女织”,手摇式的纺纱机,速度慢纱布又粗,用上了纺织机,一次性多纺好多纱,质量还更好。 北方逃难的贵族们圈子本来就是固定的,第一批人赚了钱,大家都抢着向东江重工订购产品,反正朝廷出了政策,在很多还是荒地的地方进行土地拍卖,这些人赶紧买地建厂,这些地块都在松江府,离南京很远,但这些贵族不嫌远,因为南京周围的地方都被南方的贵族占完了。 梁兴扬很机智,在黄浦江两岸先囤了很多地,这些地方几乎就是无主之地,先囤着,等有钱了再开放。 看完民用机械厂,梁兴扬又去了造船厂。 造船厂目前就一个大船坞,能够同时新建两艘大海船,但订单已经排到几年后了,第二、三号船坞正在同步新建。 梁兴扬在船坞边上看了半天,对陪同的造船厂总经理等人道:“你们要有模块化的思想,改进一下工艺,有些船体的可以预先制造,再进行焊接,不要局限于原本造木头船的想法,不是一根一根搭建。” 看大家都没完全明白,梁兴扬笑了,自己拿着纸和笔,画了一个草图,将船分为几块,最后可以拼接成一艘完整的船。 原来还可以这么造船,一下子打开了新思路! 第16章 重返日本 除了工厂之外,还有南洋商贸等销售公司,梁兴扬也一一视察,给他们加油打气。 至于官场?梁兴扬则非常放心的交给了孙承宗和史可法。 官场很复杂,其实也很简单,但在梁兴扬设计的权力架构里,官场只保留了行政权力,真正有决定性力量的是资本集团,这个大集团掌握在了梁兴扬手中。 南明,现在已经脱离了封建王朝的意味,毕竟皇帝年幼,太后也不是嫡亲太后,皇权其实很弱小,梁兴扬将权力分了出去,孙承宗、史可法为首的内阁看起来是权力中枢,实际上官府只掌握了执行权力,财政权归属于“美联储”,工商税收到了税警团了,官府只能收很少的农业税。 朝廷成了一个调节器,为新兴的资产阶级统治国家提供政治工具而已。 甚至可以这么说,朝廷的军队主体成了东江军,只是名义上的听从朝廷,实际上是梁兴扬的私兵,只不过原本数量不多,装备不精,没能达到梁兴扬的要求。 梁兴扬的最后视察对象是黄龙负责编练的新军。 说是黄龙负责编练,实际上练兵手册是由梁兴扬指出大致方向,李知节带着参谋团队一起鼓捣出来的,在练兵的过程中进行改进,对士兵、行军、作战等各个方面进行了规定,比如《内务手册》《士兵驻扎军营章程》《行军手册》《实战演练手册》《野战医务紧急手册》《作战执行手册》等等。 新军按照现代化部队的编制编组,分为师、旅、团、营、连、排、班七级,然后建立起专业化的兵种,步兵、骑兵、炮兵、工程兵、后勤兵、特种兵六大种类,其中步兵、骑兵、炮兵的最高单位为师,工程兵、后勤兵的最高单位为旅,特种兵的最高单位为团(正常以连为单位执行作战任务)。 不过一般步兵师下辖炮兵团,骑兵师一般也下辖炮兵营,有中小口径的火炮配置,单独的炮兵师则配备大中小各种口径的火炮。而工程兵、后勤兵正常也会跟其他兵种一起训练,只有特种兵单独训练。 作战时三至四个不同兵种的师合成一个野战军,多兵种合成作战,整体作战实力很强。 当然了新军是十分耗钱的,比如相对于骑兵、炮兵来说比较便宜的步兵师,师长、参谋长以下执至排长等指挥官文职大概1000多人,士兵多人,也配备骡马2000匹左右、拖拉机100台,文职人员配备手枪,士兵全部配置神威大栓铳,另外每个连配置三挺手摇式机关枪,炮兵团配置团级120毫米口径火炮12门,营级76毫米口径火炮36门,另外还有可以配属到连队的40毫米口径迫击炮72门,每个月训练和军饷开支就差不多十万两。 骑兵、炮兵师配置的人员少一些,但武器装备更好,比如骑兵师每个士兵配备两匹战马,因此战斗人员只有3000余人,战马倒有6000多匹,因此还有更多的后勤人员、骡马、拖拉机,人吃马嚼的,每个月的开支几乎是步兵师的两倍。炮兵师人更少,日常维持费用不高,但除了团营级火炮,还装备了野战所能装备的最大的师级150毫米口径牵引火炮,真实弹训练或者打起仗来,简直就是在直接烧钱。 工程兵跟后勤兵的人数和配备都相应少很多,但也配置了更多的骡马、拖拉机,烧钱也不少;特种兵则是一水儿的骑兵,相对来说烧钱不算厉害。 目前为止,只训练了作战部队2个步兵师、1个骑兵师、1个炮兵师,支援部队2个工程旅(一个主要应对江南水乡,特长是舟桥,另一个是应对攻守城,特长是土工作业)、2个后勤旅(都是负责后勤运输),特种部队才训练了一个特种作战营。 即使是训练的部队不多,但也没做到武器装备全部配齐,主要是拉货物的骡子好买,战马不好买,好马的产地都在北方和西域,不在南明的掌控之下。而拖拉机这些造起来需要时间,现在大量的机械生产能力都投入到了民用领域,比如那些面粉机、纺织机,还有汽车,这些可都是紧俏玩意儿,利润大的很。 另外枪支弹药的生产暂时也跟不上,并且火绳枪的生产线也没有废止,生产的火绳枪供应给了大顺军,特别是张献忠,他的底盘不在对抗清军的第一线,却已经全面换装了带刺刀的火绳枪,不再装备长枪大刀之类的,部队里也是高薪聘请的东江老兵做教官。 刘宗敏在张献忠的北边抵抗清军,十分吃力,几次想调张献忠上前线,没想到张献忠实力强大了,听调不听宣,要兵没有,给了一些火绳枪,还不是白送,加价卖的。 后来,军情司得知刘宗敏确实难以应付,怕他一下子崩溃,赶紧地支援了一些军火,后来也不从张献忠这条线倒一遍手,而是直接供货,这才让刘宗敏站稳了脚跟。 总之,现在情况一切正常,所差的就是时间,只要继续发展下去,东江军也好,南明也好,实力会越来越强。 视察了一圈,梁兴扬觉得一切都在正轨上,便将载着云天明的琉璃心安置在了玄武湖湖心岛上,东江百货的俱乐部则搬到了城里去,这里成为的军事禁区。 他要正式开始日本的征服之旅,部队则是经过筛选训练的湖广士兵,主将嘛则是左良玉的两个儿子左梦庚和梁武义。当然,也不完全是放手让他们去做,手底下配了参谋和监督。 他俩就负责带领步兵。 另外还有一员小将——曹变蛟,当初松山之战他父亲战死,曹变蛟还能在战后竖起旗帜,招揽了一些冲散的老部下,在辽东坚持游击了一段时间,后来清军入关,他实在难以为继,也撤到关内,在兴明盟的资助下立下营寨坚持搞偷袭,在江湖上打下了一些名头。 如今他正式加入东江军,接受了一番训练,带领一支由传统向东江标准转变的骑兵部队。 南京城外,梁兴扬接见了三支部队,准备继续东渡日本。 第17章 出发! 出乎梁兴扬的意料,乐安公主现在竟然成为了一个理财高手,田星灿不在的日子里,她将“美联储”和户部管理的井井有条。 梁兴扬放心了,国内的政务、财政、军事分别交给了史可法、田星灿、李知节,自己收拾行装准备踏上日本的土地。 明天就要再次出发,梁兴扬陪着田星灿在玄武湖心小岛散步。 漫天星光洒满小岛和水面,四周静悄悄的,两人手牵着手默不作声。 梁兴扬由着田星灿牵着,走到湖边一处花丛中的石凳旁,两人一起坐下。 田星灿信手捡起几块石头,一颗一颗往水里扔着,然后侧过头道:“扬哥,为什么你要亲自去日本?就不能交给他们吗?” “最近我在修炼的时候,感悟到天地元气的变化,辽东和日本有莫大的机缘,我必须自己过去。如果没有这些机缘,我肯定不能吞并天下龙脉,最终逆转时空。” “可是,如果你逆转时空,会不会回到你本来的世界?那我们可能就再也没有相聚之日了?”田星灿的话不无伤感。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船到桥头自然直,我想既然我能够来到这个世界,那我们肯定有办法能在一起的。况且我能感受到一些强横的力量在孕育,一些羽化境界、甚至更高层次存在的老怪物们可能要纷纷出世了,也许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总是担心你的安危,现在也这么大的家业了,还要冲锋在前。再说了,现在朝中也风云诡谲,你不在家坐镇,谁能稳住大局呢?” 梁兴扬轻轻将田星灿的手拉起,在唇边淡淡一吻道:“不必担心,我都做了万全的打算。朝政其实不重要,交给孙承宗和史可法去做,南北两派的大臣互相掣肘,也是有好处的,只要斗而不破就行。税收、金融这些你和乐安公主配合好。情报有万世佟、好萍儿,军队、重工、商贸他们各司其职。更何况我现在有云天明的身外身,随时能掌握情况的。” “总之,你答应我,不要轻易以身犯险。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你肩负着大明半壁江山的百姓冷暖,更何况还有这么多跟着你打天下的弟兄们。” “哈哈,最重要的,还有一个你!”说着梁兴扬凑近田星灿,直视着她的双眸。 “你...你讨厌!”田星灿粉拳轻轻捶打着梁兴扬的胸口。 捶了没几下,梁兴扬将她拳头握住,揽住她的腰,凑得更近,呼吸的热气已经接触到田星灿白里透红的脸。 “星儿,你真美!”梁兴扬说着又近了一点。 “嗯...”田星灿有些害羞,闭上了双眼,弯弯的睫毛不停地颤抖着。 月光下的红唇,娇艳欲滴,梁兴扬岂可辜负这美景美人?当然是直接亲了上去。 撬开香唇贝齿,两人就在这微风拂过的湖边,渐渐沉醉。 ...... 第二天,朝中大臣们都去给梁兴扬送别。 大部分的部队已经前往松江府集结,也是通过拉练行军的方式对他们进行出国作战前的最后一次考验。 在南京登船的只有2000多人,那也得坐满四艘大商船了。 这次出征,尚在国内的大商船几乎都被征集了起来,毕竟有步兵,骑兵1500,再加上配备的神威大栓铳、部分中小口径火炮以及配套的弹药,另外还有战马、粮草、帐篷、工具等,需要几十艘远洋大船。 码头上,烈烈风吹,旗帜刮得哗啦啦地响。 “诸位,我大明的安稳交给大家了。此次我梁兴扬出征日本,一定给大明打下一个原料供应和商品销售的好地方,大家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梁兴扬对着送行的众人挥手,准备登船,他的背后,士兵们都背着自己的行囊,正在依次登船。 “梁大人,祝您一帆风顺!”史可法带头行礼。 “祝您一帆风顺!”百官也纷纷行礼。 梁兴扬笑眯眯准备转身登船。 “侯爷请留步!”一个内监尖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梁兴扬已经踏上台阶,听到声音,只得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原来是大内司礼监的总管太监,只见他疾步奔来,身后两个小太监还一人端着一个檀木盒子。 “侯爷,给您请安。”总管太监满脸堆笑道:“太后娘娘给您赐酒,以壮远行!” 说着,其中一个小太监上前打开食盒,里面用绣墩装着两瓶酒、两个酒盅。 梁兴扬哈哈一笑,道声:“取来!” 总管太监赶忙取出一个酒盅,另一个小太监打开酒瓶,果然是好酒,一股扑鼻的酒香四散开来。 满上一杯,总管太监恭敬地双手举上,梁兴扬接过,一饮而尽。 他对着皇宫方向抱拳施礼道:“微臣多谢太后赏赐。” 总管太监又道:“侯爷,这里面是太后赐您的宝剑。”说着打开另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把短剑,造型像是一条游鱼,上面写着古朴的小篆文字,蓝湛湛、沁着一股子寒气。 “这是...?”梁兴扬有些迟疑地看着这柄剑。 “侯爷,此乃当年专诸刺王僚所用的神剑鱼肠,乃是勇诀无间之剑。” “果然是神器!”梁兴扬不由得感慨。 此剑竟然连剑鞘都没有,剑身虽短,一往无前。 “多谢太后赏赐!”梁兴扬再次对着皇宫方向行礼。 “本侯,这就出发!此去,必胜!”梁兴扬大声喝道。 “必胜!必胜!必胜!”船上的士兵,码头上的百官都在高呼。 此次大明出征日本,其实关乎于国运,拿下日本,不仅仅能获得日本的金银等资源,还将有一个商品的倾销市场,意义重大。 毕竟,如今大明由农业为本改成工商立国,南北大臣们也都在其中获利,就算是普通百姓也能赚取工钱从中分润,仅仅依靠南明这些省份,自产自销那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开拓市场,南洋现在情况复杂,日本是最好的对象。 朝野上下都不知道,他们获得金钱的同时,思想也在发生变化,马上就会从封建势力变成资产阶级了,而在这过程中固步自封,甚至与梁兴扬作对的,很快就会被淘汰出局。 “出发!” 第18章 伊贺流 庞大的舰队从苏州府太仓港港口汇合启航。 汽笛声响彻四野,岸边来送行的有田星灿、万世佟等人,他们没有跟随文武百官一起在南京送行,而是随着梁兴扬的座船一起到达太仓港。 其他士兵已经打包好军需物资,在这里集结。 梁兴扬的座船没有停多久,田星灿等人在码头下了船,左梦庚、梁武义俩兄弟一起过来汇报军队集结情况。 梁兴扬听完汇报,也没有下船,下令舰队出发,他在甲板上向田星灿他们挥手。 田星灿心里不舍,目光跟随着船队一直往东,直到船队消失在视线中,眼前只有太仓港对面的崇明岛。 船队顺着水路向东,很快就到了长兴岛水域,这里是长江之尾,再往东就要进入东海了。 曹变蛟陪着梁兴扬站在船头,梁兴扬看到右侧,手一指道:“这里就是黄浦江了。” 这里还没有完全开发,人烟稀少,船队经过只惊起一些鸥鹭。 梁兴扬极目远眺,可惜黄浦江弯弯绕绕,无法看到深入内陆的黄浦江面,更何况此刻在大船上也看不到后世的地标建筑东方明珠。 说起来,梁兴扬在后世外滩的所在地圈了不少地,但此时还没完全发展起来。 毕竟如今进出口贸易还不发达,就算有一些西夷商人来做生意,也习惯性的去苏州府或者南京。国内出口的主力军江南的丝绸、江西的瓷器也就在南京、苏州府或者明州港(也就是宁波),甚至从漳州月港装船运出,松江府(也就是上海)则尚未开发到位。 只有商贸完全发达起来,梁兴扬在黄浦江外滩圈的那些地才会大大升值。 这次出征日本,除了振兴国内商贸外,还有大捞一笔的意思,梁兴扬心里还是有点得意的。 舰队在进入东海后不久就分开了,左梦庚带着步兵前往出云国,曹变蛟、梁武义则率领麾下部队跟随梁兴扬直奔江户湾而去。 此次担任护航任务的是威远号和镇远号巡洋舰,除了大别山号运兵船是专业运兵船,其他都是征集的商船,至于补给舰也只有一艘鄱阳湖号,其他运输物资的也是商船,大多数商船都有自己的火炮,只不过标准没有巡洋舰那么高。 没办法,南明的整个局面还处于打基础阶段,如果不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湖广,也抽调不出这么多兵力远征日本。东江重工造船厂的产能也不够,目前只有巡洋舰两艘、运兵船和补给舰各一艘。 威远号巡洋舰护送着左梦庚那支部队,镇远号、大别山号以及鄱阳湖号跟随梁兴扬,毕竟出云国那边的码头已经比较完备,从朝鲜开采的煤炭、石油可以比较方便的运到出云国,后勤补给比较方便。而江户湾这边,只有一个正在改造的川崎港,也没有补给燃料的地方,就连军粮的征集可能都比较困难。 ...... 江户湾风平浪静,浩浩荡荡的船队,在镇远号巡洋舰的带领下一字排开进入了江户湾。 田川左卫门安排的巡逻船发现了船队,很快留守在川崎港的黄四郎、田川左卫门便乘着一艘快艇过来拜见。 汇报了一番最近的情况。 德川家光撤到水户藩后,也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开始招兵买马,甚至发出了全国动员令,要求各路大名组织人马前往江户勤王杀敌。 当然,关西诸藩没有立即响应,而是以路途遥远、士兵训练不足、武器装备粮草欠缺为理由拒绝出兵。关东诸藩则是跟德川幕府关系很近的,积极表示出兵,但竟然也派出了并不多的士兵。 原来,田川左卫门按照梁兴扬的要求,将各路大名送到江户城德川幕府作为人质的妻子儿女统统送回了家。 德川家康建立幕府之后,搞了一个硬性的规定,各路大名要在江户城里建立自己的住所,大名本身要有一半的时间在江户城生活,另一半时间才会回到自己的领地,同时还要将妻子儿女一直留在江户城作为人质,不仅在政治上控制他们,而且这种来来回回,也需要耗费大量的财力,削弱这些大名的实力。 梁兴扬之前进攻江户,速度实在是太快,德川家光没来得及将这些大名及其家属带走,自己几乎是孤身一人逃命,所以这部分暂住在江户的大名,以及全体大名的家属就落在了梁兴扬的控制之下。 之前发动人手守卫江户城,这些人也算是出了一些力量的。 梁兴扬将他们放回家,这些人立即跟德川幕府保持了距离,他们能看出来大明的实力远远超过德川幕府,虽然大明离日本千里迢迢,但大明宣称尊重各路大名的权力,只要求能够开放做生意,德川幕府不接受,大明就准备解决德川幕府。 所以这些大名都愿意观望一阵,大明人是不是真的能解决德川幕府。 德川家光只能依靠他的亲藩(德川家族的人控制的藩),大概有20多个,另外还有100来个“谱代大名”,这些人原本是德川家的家臣,看起来数量挺多的,但这些人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靠得住啊。 所以,德川家光先要求他们出兵,一起训练,这样才能提高一些胜算,毕竟他知道大明的军队战斗力实在太强,据曾经参加过万历朝鲜战争的老兵们说,明显超过丰成秀吉当年在朝鲜遇到的那支明军。 田川左卫门还提了一件事,让梁兴扬起了点兴趣。 原来,德川家光的夫人竟然逃跑了。 梁兴扬很好奇,一个女流之辈,是如何逃跑的。 原来这个夫人不是一般的弱质女流,她出身于伊贺家,一个专门出忍者的家族。 伊贺流忍者在日本就是传奇,这位夫人只是伊贺家外围的忍者之女,还不是嫡系,但从大军控制的江户城、特别是严密管控的本丸御殿中逃出,实在有点本领。 据说伊贺流宣布要对占据江户城的叛徒和入侵的明军搞刺杀。 这个消息被田川左卫门封锁了,现在江户城里一直执行战时连坐制度,目前士兵们情绪稳定。 梁兴扬没说什么,先下令登陆。 第19章 夜宿江户 大军登岸,梁兴扬就在码头看着。 原来预留的码头军营地方已经不够了,便在码头外300米处建立了两座军营,一座步兵营,一座骑兵营。 军营按照东江军最新的操典进行布置,分为宿舍区、大礼堂(兼食堂)、澡堂、武器库、粮草库,还预留了不止一个大操场,骑兵营还有个马厩。 一般来说,建筑物都是预制的活动板房或者帐篷,非常方便拆卸、运输和重新安装,大礼堂则是活动板房与大油毡布结合起来的。这些建筑物使得每次扎营时的土工作业都比较方便,这也是因为东江军随时保持着野战能力,军营有迅速开拔的要求。 当然,也不是没有永久的军营,那就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来的,只在一些重要的驻地才保留。另外战斗任务比较重时,宿舍区和澡堂全部用帐篷来代替,大礼堂取消,食堂以帐篷和露天并存,只有武器库和粮草库以拖拉机的形式存在,不进行卸货作业。 这次在川崎港外的新建军营,尽量在土地平整后用活动板房或者就地取材搭建木屋,准备修建成半永久的工事,所以除了工兵外,还征集了不少劳工。 梁兴扬在码头的了望塔看去,工兵带领着征集来的日本劳工开始挖堑壕、砌土墙、平整操场。 天气挺好,风和日丽,刚到初夏,太阳还不算毒辣,有些劳工干得汗流浃背,便脱下自己的衣服,赤膊干活儿。 有些劳工拉着石碾子在平整操场,粗粗的麻绳在他们的肩膀和后背上勒出一道道印子。 “可以休息了!少保大人吩咐准备了绿豆汤!” 随着负责土工作业的大明志愿军后勤部部长一声令下,有日奸...呸呸呸,日本的友好人士担任翻译,将少保大人准备绿豆汤的事情告诉了那些日本劳工,所有在场干活儿的人都纷纷向一个临时工棚走去。 一个身穿白色厨师装的胖乎乎的伙头兵站在一个摆满粗碗的桌子后面,身旁有几个大桶,他喊着:“排好队,每人拿一个碗!” 旁边有日本友好人士进行翻译。 劳工们惊奇的是,大明的士兵也跟着他们一起在排队,没有什么特殊待遇,甚至一些在场的低级军官也是按照顺序排队,甚至连插队的事情都没有。 每一个进入工棚的人都自己从桌上拿一个粗碗,胖厨师拿着一个大勺子,在桶底那么一勾,半勺子绿豆半勺子汤,然后给粗碗里倒满绿豆汤。 “呜...斯国一!”日本劳工们都纷纷惊叹。 原来不仅仅是吃上了绿豆汤这种日本贵族才能吃上的好东西,关键这绿豆汤竟然是凉丝丝的,像是在初夏喝了一碗冬天才有的冰水。 这怎么能不让这些苦哈哈们激动! 传说中只有幕府将军才能在夏天吃上冰镇饮料,就是天皇陛下也不能经常吃到! “大明板载,少保大人板载!”劳工们热泪盈眶,夏天吃上冰镇绿豆汤,这辈子死了也值了,纷纷高喊大明万岁,梁少保万岁,跪下来对着梁兴扬的方向磕头。 吃完绿豆汤,这些劳工们仿佛打了鸡血,干活儿更加卖力了。 ...... 田川左卫门过来邀请梁兴扬入驻到本丸御殿,在江户的大名们已经备好了筵席,希望梁兴扬赴宴,给他们加油打气。 梁兴扬同意了,带上尹家驹和亲兵队,天黑之前进了江户城。 这段时间,德川家光没有对江户城发起有效的反击,反而是关西的那些大名拒不奉诏,让还留在江户城的大名们感受到了德川幕府的虚弱,看起来德川幕府已经摇摇欲坠了。 毕竟几十年前日本还是战国时代,织田信长那时候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就连德川家康也不过是织田信长的麾下一战将而已,德川幕府的底蕴并不算深厚。 整个日本就这么大的地盘而已,却有300多个大名,这些人怎么可能就完全对德川幕府服气呢?更何况织田信长时代,德川家康不过是个弟中弟,就是后来丰臣秀吉时代,德川家康也不过是其麾下一员实力派,丰臣秀吉死了好多年之后德川家康才真正崛起。 如果德川幕府现在就崩溃,这些大名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 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这些大名觉得彻底倒向大明,毕竟大石玄苏已经在关西到处游说,宣传大明的强势以及对待日本的亲善政策。 对于这些大名来说,大明的政策只有利并不有害,跟大明合作,只会赚钱,他们头上少掉一个作威作福的幕府将军,就会少掉一层盘剥,而跟大明通商,这些大名会赚取更多的利益,除了那些野心家,谁会愿意打打杀杀? 梁兴扬刚到了江户城下,那些大名已经在城外迎接,一路上吹吹打打,直到抵达本丸御殿。 吃的东西毫无新意,毕竟日本人吃得太简单,不是他们不想吃,确实是地不大物不博,粮食产量低下,牲畜饲养落后,能吃点狗肉、海鱼就是好东西。 不过今天的筵席,这些大名下了血本,派人出海捕来了新鲜的鱼虾贝类,甚至还有鲸鱼、鲨鱼翅,为此还有一个船员掉进大海没能找到,真的是费了劲了。 当然,梁兴扬不知道这些情况,不然肯定是有些良心不安的。 此时的他正在静静地享受美食,至于歌舞,不看也罢,脸涂得像鬼一样的歌舞伎,实在是让他无福消受。 筵席上,梁兴扬与这些大名亲切交流,承诺优先对他们进行军事援助,让这些大名高兴地合不拢嘴。 饭吃完了,这些大名纷纷告辞。 梁兴扬晚上留宿本丸御殿,亲兵队接管了整个本丸御殿,另外调了一个营的步兵进了城,随时保持戒备,这下子应该万无一失吧。 田川左卫门作为第一个投靠的江户高官,现在权力很大,德川家光的后宫也是仰仗他的鼻息,这次知道梁兴扬到达日本,并且要停留很久,准备一揽子解决德川家光,这些后宫女子也没有惊慌,而是拜托田川左卫门,准备安排人侍寝。 但是梁兴扬拒绝了。 第20章 有刺客! 梁兴扬住在了德川家光曾经住的那一间。 小日本子确实是欠缺底蕴,一国之主不知道将卧室安排小一点,梁兴扬一走进这间寝宫,就发现太过于奢华了,不是陈设或者装修的奢华,而是空间的奢华。 整个本丸御殿都不算很大,只能说跟一般的行宫或者王府差不多大吧,但这个将军起居的寝室却非常大,外间是个大客厅,雕龙画凤这些不算什么,还搞了好多个柱子,毕竟是工艺不过关,出于放地震、台风的考虑,日本的房子以木头和纸质为主,所以这个房子太大了,支撑性不好,只能用很多的柱子。 在梁兴扬的眼里,这些柱子以及上面的房梁可是掩藏刺客的好地方。 接着往里走,是一个书房,很大,也有很多的藏书,但完全没有必要搞这么多书柜,其实靠墙安排书柜就好了,一直做到顶上,让人无法潜藏才对,德川家光偏不,书柜放了好几排,显得他很博学,书桌后面还有个屏风,要是躲个人都不会被发现。 经过书房才能到达起居室,竟然先经过一个衣帽间,这又是个躲藏刺客的好地方,就不细看了。睡觉的地方,是个榻榻米不错,房间里还有传统的柜子,里面放着被褥,也可以躲不少人呢。 梁兴扬也是无语了,中国的皇帝起居的地方其实都很小,放下床之外,就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确保没有刺客能进来。 特别是嘉靖皇帝曾经在皇宫被宫女刺杀,躲过一劫之后就一直在皇宫外面居住。 小日本这是没经历过刺杀?还是说他有啥秘诀不怕刺杀? 不管了,梁兴扬对这些满不在乎,毕竟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是遇到白云黑土二人都有一战之力,谁来刺杀谁就是找死。 卫兵进来仔细搜索了一番,将每一个柜子,每一个房梁都仔细搜查了一遍,甚至地板都撬开来看了不少,确认没有躲藏任何人,便退了出去。 田川左卫门非常讨好地给梁兴扬烧水泡茶。 梁兴扬踞坐在书房,任由田川左卫门双手奉上茶水。 整个寝室只有他们二人,没有翻译。 田川左卫门拿出纸和笔,开始写字。 原来日本的贵族从小就学习汉字,但是他们很少有人会说,像什么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他们都是背熟了的。所以日本的贵族是可以用汉字跟中国人交流的。 田川左卫门的楷书有些功底,他写了一阵子,然后非常蹩脚地说了一句:“少保大人,向您汇报。” 说得断断续续、结结巴巴。 梁兴扬拿过来一看,是向他汇报近来的情况,除了之前在船上说过的事情外,谈到了江户城内的情况。田川左卫门不是傻子,他是第一个倒向大明的幕府官员,身上已经深深烙下了大明的印记,万一大明战败,他会第一个被德川幕府清算。 所以他希望江户城内的贵族统统一起为大明效力,这样他内心的焦虑才能有所缓解,反正大家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就不会有别的想法了。 梁兴扬很理解他的想法,毕竟没有谁有那么高的心理素质的。 因此,他就接过笔,写了几行字,告诉田川左卫门,他准备搞一个誓师大会,邀请关西的大名参加,组建“王政复古”联盟,将国家大政交还给天皇陛下。 “斯国一!”田川左卫门不禁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 他还在愁怎样打消那些大名和武士的顾虑,梁兴扬这一招日人治日,通过建立统一战线,打败推翻幕府统治,让日本人做自己国家的主人,实在是高妙啊! “这件事交给你去做。”梁兴扬说道。 “嗨伊!”田川左卫门一个“土下座”,然后告辞了。 ...... 终于可以休息了,梁兴扬进入卧室,躺到已经准备好的被褥上,心里开始盘算。 组建政治联盟,推行“王政复古”,其实也有很多阻力,这些大名愿不愿意站出来,还很难说,德川家光要怎么阻拦又是另外一回事。 而且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是需要通过武力来解决德川幕府的主力部队,毕竟德川家光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推翻的。 那么梁兴扬就盘算着需要树立一个跟大明合作的典型,拔高这个典型的政治地位,造成“千金买马骨”的效应,让其他观望的大名们赶紧来投靠。 看来,明天要先去京都,将天皇本人保护起来,确保自己树立起来的政治大旗合法。 这么想着,梁兴扬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 夜深了,整个本丸御殿都很安静,梁兴扬的亲兵们还坚守着岗位,但都很沉默。 除了亮着的灯笼,所有的宫殿里都熄了灯,总有些灯笼照不到的暗角。 真是个刺杀的好时机啊。 梁兴扬已经悄悄伏在了房梁之上,他没有沉睡,不过也没有瞪大双眼,自从上次耗费了巨大的元炁,施展了“九灵元圣诀”,搞了一次大爆发之后,他受了不小的内伤,不过渡过天劫之后有了一个好处,精神力量变得越发壮大,已经达到了秋风未动蝉先觉的境界,而且这种境界不是用元婴发动真气去主动探寻,而是被动的感觉。 他现在哪怕是睡觉,如果有人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也会立马醒来,另一方面他的精神十分好,几乎已经不需要睡觉,一天内只要保持浅层的睡眠一两个小时,就会精神十足,所以他晚上的时间都用来修炼,每天只要见缝插针打个盹就可以了。 不过,今晚他没有修炼,这样天地元气的吞吐量太大,容易被人察觉他是在假装入睡。 果然,有一个黑影从暗处过来了。 梁兴扬并没有探下头去看,也没有释放真气去探查,但整个房间乃至整座寝殿的情况都在他脑海里一清二楚。 黑影在卧室外面用粘湿的手指将纸糊的推拉门弄出一个洞来,往里面吹着迷烟。 梁兴扬轻轻吸了一点然后屏住呼吸,只等刺客进来就将他拿下。 门轻轻地被打开,黑影摸了进来。 第21章 服部半藏传人 刺客摸进房间,悄悄靠近榻榻米上的被褥,举起熏黑过的利刃,就这么刺了下去。 这刺客很有水准,一刀刺下没感觉到刀刃入肉,便知道大事不妙,立即撒出烟灰,同时像个大对虾一样,往后弹射而去。 “想跑?给老子坐下!”梁兴扬一个劈空掌,真气向刺客的退路轰去。 刺客没有办法,只得拔出佩刀向上迎击。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梁兴扬抽出许久不用的村雨丸,一个鹰击长空,飞扑而下。 “叮叮当当”,是两刀相交的声音。 梁兴扬能清楚地感觉到,刺客的绝对力量与他相差一个数量级,但他却没能一下子拿下,每次两刀撞击时,刺客的刀身似乎都会拐弯,卸去一部分力,虽然梁兴扬始终占据上风,却不能一招制敌。 好诡异的刀法。 刺客边打边退,梁兴扬步步紧逼。 幸好,梁兴扬双眼在黑夜里一样看得清清楚楚,他发现刺客又准备故技重施,扔一波烟灰就后撤,所以加快了出刀的速度,让刺客没办法分神。 一时间刀光闪闪,刺客只能疲于招架。 就在梁兴扬准备几招内将他拿下时,刺客突然口吐一口鲜血,像是一枝箭一般射向梁兴扬,梁兴扬只好扬刀将血箭震散,刺客也趁机后撤,又撒下一团烟灰。 梁兴扬能感觉到四周天地元炁的波动,刺客逃跑的路线非常清晰地印照在他的识海,非常的飘逸,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没有丝毫的犹豫。 就当刺客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时,门口闪出一个人影,在人影之前的是一股排山倒海的掌风。 前有狼后有虎,无处可逃,刺客只得硬着头皮劈出一刀,妄图能杀出一条生路。 可惜,挡在他面前的是尹家驹,尹家驹武艺早已臻化境,乃是宗师大圆满之境界,道法也无限接近羽化境界,要是在小说里,妥妥的主角啊。 之前梁兴扬看过尹家驹跟松平直政手下的宗师级高手过招,轻描淡写,非常轻松,便知道尹家驹单纯以武艺来说已经是无漏无垢之境界,更何况武道兼修。这个刺客还不如当初那个冈坂实力强,只不过是身怀诡异的密法,应该是某个忍者流派的高手,但对于尹家驹来说不值一提。 对梁兴扬来说,他擅长的是战阵冲杀,讲究的是虽万人吾往矣,而尹家驹则是一对一的绝对王者。 果然,刺客劈出的刀,并没有阻挡尹家驹掌法一丝一毫,只感觉到掌风笼罩四面八方,刺客的气息都为之一滞,然后四周的掌风随着尹家驹握掌为拳,猛地收紧,刺客一下子被周围的真气压缩住了。 尹家驹气定神闲地走近,右手保持握拳,左手上前将刺客手中的刀拿到一边。 这时候,侍卫们这才举着灯笼赶来。 有人拿着牛筋绳子,将刺客捆绑起来,这种牛筋绳子经过特制,越挣扎收得越紧,这下子刺客无法逃避了。 尹家驹向室内走出来的梁兴扬行礼道:“少保大人,刺客已经捉住,属下现在就去审问。” 梁兴扬点点头,尹家驹便跟几个侍卫一起提着刺客离开。 ....... 目送几人离开,梁兴扬返回内室。 就在他准备踏入寝室的那瞬间,他感觉到了不对劲,把尚在半空中的那只脚收了回去。 一道锐利的杀气破空而来,梁兴扬单脚发力,腰一拧向后仰去。 杀气从他原本站立时的胸口位置飞射而过。 梁兴扬也不傻,知道杀手还会接二连三地发招,而且确实感受到了四面八方都有暗器和真气的波动,他挥舞着村雨丸,想向屋外而去。 可是刺客不会给他机会,越来越多的暗器袭来,梁兴扬已经没有辗转腾挪的空间。 刺客应该是知道梁兴扬无路可退,但这些暗器可能做不到一击毙命,这个狡猾的刺客终于现身了,一点寒芒从卧室里刺出,一个全身裹得黑漆漆,只剩下两只眼睛,身材并不高大的刺客出现在梁兴扬面前。 说是漫天暗器射出后一个刺客现身,实际上他是跟那些暗器同时来到,纷飞的暗器将梁兴扬周围全部包围,实际上都是他一个人发出的,简直让人匪夷所思,手中那柄长刀直刺更是必杀绝技。 梁兴扬似乎感受到面罩之下,刺客微微弯起的嘴角,这家伙一定是带着嘲讽的微笑。 因为怎么看,这一瞬间都是必死的局面。 “武魂,开!”随着梁兴扬的厉喝,一道光芒从梁兴扬背后升起。 “震!”这道光芒是一个人形,头戴亮银冠,身穿百花战袍,腰扎宝蓝色丝带,足下蹬一双飞云战靴,面似傅粉,宝剑眉合入天,一声怒喝,声波犹如实质,将周围的暗器全部震飞。 刺客刺出的长刀也似乎为之一滞。 梁兴扬趁机劈出一刀,将刺客的长刀磕开,左手一拳打出:“吃我一拳!” 刺客回过神来,受了这一拳,也借助这拳的威力向后飘去。 梁兴扬追杀而去,刺客扔出烟灰,梁兴扬屏住呼吸,闭上双眼,用精神力去感受刺客的去向,挥舞着村雨丸继续追杀。 刺客用后背撞破寝室的墙壁,说是墙壁,实际上也是木制纸糊的,根本不太结实。 尹家驹感受到这边的元炁波动,怒喝一声,从远处箭射一般赶来。 刺客扔出无数的暗器,梁兴扬跟尹家驹只得将这些暗器震飞。 再追时,刺客兔起鹘落,已经消失不见,便是运起真气也感受不到,两人追到最后看到刺客的位置,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只得返回。 ...... 这么一折腾,梁兴扬也睡不着了,便跟尹家驹一起去审问被擒拿住的那个刺客。 来到审讯室,侍卫过来禀报,刺客咬舌自尽了。 “玛德,这刺客有点门道。” 两人无可奈何,只得悻悻离开。 ...... 第二天,田川左卫门觐见,得知晚上有刺客,看了一地的暗器,便向梁兴扬禀报:刺客应该是伊贺流服部家的刺客,当年德川家康得力手下服部半藏的传人。 怪不得刺客如此厉害,原来是有“鬼半藏”之称的服部半藏的传人。 第22章 王政复古大会 腹部家的刺客只是个插曲,没有作出任何改变,一切还按照拟定的计划进行。 梁兴扬正式派出使者前往京都,跟天皇商议“王政复古”事宜,加入了一项条件,那就是向大明皇帝称臣,今后可以成为日本天王。 当然,做这件事之前,要确保天皇的绝对安全,首先要将幕府派驻在京都的势力连根拔起,这也算是给天皇的一个礼物吧。 如果只要天皇不是傻子,就不会希望去除幕府的势力之后又有人架空他。 但梁兴扬不会给他选择的机会,之前大石玄苏对他的示好,天皇到现在没有回应,说明这个天皇要么就是完全没有雄心壮志,要么就是过于谨慎,不敢放手一搏。 不过,给他机会他不中用啊,之前那么好的条件,他不敢果断答应,现在就不会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了。 这次使者不是之前一样,可以光明正大地以幕府的名义去了。毕竟德川家光不是傻子,已经命令手下加强了京都以及天皇身边的戒备。 所以这次的使者是两个人,一个就是尹家驹,另一个则是一名翻译。 ...... 没过几天,尹家驹回来复命。 天皇答应了梁兴扬的条件: 1、向大明称臣,恢复政权后,由大明颁发“明倭奴王”印信,今后日本天王继位要得到大明同意。 2、大明人在日本境内不得受到任何形式的歧视,经商、生产等活动享受国民待遇。 3、大明人在日本境内犯罪,适用大明律法,日本协助抓捕、遣返、证据移交,在大明审判;情节轻微,或者遣返回国审理可能造成无法对民事部分赔偿日本境内人员的,大明使领馆参与在日审判。 4、开放部分口岸租借给大明使用。 5、大明协助日本编练的新军,以及大明志愿军在日本作战的费用,由日本负担。 当然,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1、大明承诺编练直属天皇的中央军队。 2、协助天皇夺取日本政权后,大明承诺不干涉日本内政。 3、整个“王政复古”行动过程中,大明需确保天皇及其家人的安全。 这么点要求,当然是答应了。 梁兴扬派出曹变蛟带领1000骑兵,跟着尹家驹前往京都,准备一举将京都城内幕府的势力全部铲除。 他自己则带着500骑兵押后,一方面是做个后应,另一方面是解决完幕府势力后,他准备去跟天皇会面,将协议签署下来。 梁武义留在了江户训练部队,除了对带来的大明士兵进行训练,也训练一部分日本士兵,争取能提高一下他们的战斗力。 ...... 很顺利,京都的幕府势力并不强大,毕竟江户才是幕府政权的核心,有本事的人肯定都在江户围绕幕府将军转,这样才能升官发财,才能掌握权力。 在京都,陪着毫无权力的天皇,只不过是起到监视的作用,哪里需要那么多人呢?所以在京都的幕府人士都是些能力平平、不受重视的家伙,很快就解决了。 梁兴扬率领骑兵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京都。 这里果然保留着一些模仿唐代的建筑物,确实很不错,不过总觉得有点小家子气,梁兴扬便走过边想。 跟天皇也顺利见面了,毕竟长期处于幕府的统治之下,天皇本人显得很卑微,一直对梁兴扬点头哈腰。 协议很快就签署了,天皇这个小老头非常高兴的样子,将一式两份的他那份协议书小心翼翼的收好。 后来梁兴扬才知道,起初为啥天皇没有立刻答应,是因为当时大明在日本的军事存在十分有限,天皇不敢相信大明的实力,另外一个就是大明提出的条件让他觉得对日本太有利了,不像是真心帮忙的。 “玛德,真贱啊!非要签卖国-条-约才高兴啊!”梁兴扬心里mmp。 确实,这次达成的协议,日本的主权完全丧失啊这是。 ...... 梁兴扬派出一个个“日奸”宣传队,宣布要发动日本人民,依靠人民力量,实现“王政复古”,从此以后,王权归属于天皇,地权归属于大名,人权归属于人民,至于征夷大将军幕府则要推翻。 一时间,京都城里的日本普通老百姓都有些人心惶惶,毕竟几十年前是战国时代,打打杀杀,江户幕府建立才小几十年,已经习惯了幕府统治。 梁兴扬决定在京都修建一座“王政复古”誓师台。 他在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摆了一个大石头,还有一袋子敞开的大米,敲锣打鼓,吸引了很多老百姓过来观看。 旁边一个油光满面的胖翻译官对围观的老百姓喊道:“各位父老相亲,咱们大明少保大人说了,谁能把这块石头搬到城外,就给他这袋子新鲜的大米!” “纳尼?就搬个石头而已,竟然会给一袋子大米!” “不可能吧,大米是多么宝贵的东西!” “就是啊,这可是大米啊,一辈子都吃不起的大米啊!” “哼,我作为佐藤家的武士,从来都没吃过大米啊。” “别说武士了,我是本田大名家的,我们家大名大人也只是吃一些小米罢了,只有节日才能吃到大米饭。” “啊,别说大米了,小米饭能吃饱,就是我一辈子的梦想。这竟然是大米!” “喂,你们相信吗?反正我不信。” 众人议论纷纷,但没有一个人上前。 翻译官鼻尖上都开始冒油了:“哪位勇士来试试?大米就在这里,只要把石头搬到城外就可以了。” “喂!这是真的吗?只要把石头搬到城外,就给我这袋子大米吗?”一个汉子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不骗你的,这位可是大明的少保大人,地位比幕府将军还要高,金口玉言,不会骗人的。”翻译官双手向梁兴扬抱拳,面对着那个汉子道。 “好,可不要骗我!”说罢这个汉子就将石头搬了起来。 石头有些重,汉子搬的不快,众人便一起跟着他往城外走。 好不容易到了城外,汉子放下石头。 翻译官立即喊他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梁兴扬将那袋子大米给了这个汉子。 震惊了,搬个石头而已,就换了一袋子大米,其他人纷纷后悔不已! 第23章 摄津岛 占据了京都,就占据了名义上日本的政治中心。 梁兴扬以大明太子少保和日本天皇共同名义,向全国大名发送邀请函,请大家一个月后到京都参加“王政复古”大会。 一些与出云国关系较好的大名自然是纷纷答应的,很快就回信大名本人将准时参加。 关西的其他大名则扭扭捏捏,表示愿意派人前去,但没有明说派什么人参加。 至于关东的大名,则拒不奉诏,他们唯幕府马首是瞻。 特别是其中一个摄津国的大名,不仅将使者赶了回来,还让使者带话,他将率领部队扫平侵占京都的异国匪徒。 “呦吼,还有个不怕死的!”梁兴扬来了兴趣。 他立即取出云天明的分身,跟国内连线,准备将这件搞笑的事情告诉田星灿。 如今田星灿手下有一支专业的审计队伍,对包括作为央行存在的“美联储”、各大钱庄、东江系列产业、东江军在内的所有财务进行审计,她自己没事就在云天明本体所在的琉璃心那里待着。 分身很快连接上了本体琉璃心,田星灿正好就在琉璃心所在的房间。 “扬哥,好几天没见,你好像瘦了一些。” 听到田星灿关心的话语,梁兴扬心里一暖,道:“我给你讲个好玩的事情。” 听完这个故事,田星灿笑得花枝乱颤。 故事讲完了,梁兴扬接着道:“对了,准备一下,筹备一个东洋商贸公司,经营范围嘛,就包括采矿、伐木、造纸、渔业、粮食、酒店、赌场这些。” “好的,我很快拿个方案。” 挂断通话,梁兴扬思考了一番,喊来了曹变蛟。 很快,曹变蛟就到了室外求见。 梁兴扬指着旁边的行军小马扎,热情地喊他坐下,曹变蛟拘谨地坐下。 万利达奉上两杯茶便准备退下,梁兴扬将他喊住,说道:“你们都是年轻人,不妨一起交流交流,你留下一起听一听。” 两人并排坐好,洗耳恭听。 梁兴扬从整个大明的局势说起。 大明现在偏安东南,兵力也不足,先帝时期,大量部队都聚集在了辽东和西北,如今关宁军大部分投降满清,西北陕甘军几乎失联,局势可以说岌岌可危。 幸好满清和大顺互相敌对,暂时战火还没有烧到南明。 现在他麾下的东江、湖广两支部队一方面在编练新军,另一方面也要攻略朝鲜和日本,可喜的事进展都不错。 朝鲜本就是大明的附属国,不好直接吞并,但现在经济、军事上已经完全依赖于东江军,就不必多言。 日本跟大明有仇怨,正是打开局面的好机会。 梁兴扬准备以“王政复古”的由头,借助日本所谓天皇的名义去推翻现在日本实际掌握政权的幕府,可以看出,还有很多地方势力在观望。 现在,摄津国公然叫板,真是瞌睡送枕头,梁兴扬要求曹变蛟将其击溃,而且要让各国大名派人观战,赢得漂亮,这样才能让这些墙头草相信大明的实力,才会真正跟大明的战车捆绑在一起。 曹变蛟立即站起身道:“末将从命,定为大帅斩将夺旗!” 梁兴扬笑呵呵道:“哈哈,有信心、有勇气,本帅甚是欣慰。此战必须赢得漂亮,不容有失。这样,万利达跟曹师长一起勘探地形,争取将敌人引入到适宜我军作战地点。” “末将(属下)领命!” 很快,一帮大名都接到了请帖,请他们派遣军事观察员来参观大明志愿军跟摄津国的战斗。 至于摄津国那边,他们也收到了一封战书,约定好作战时间和地点。 梁兴扬亲自到设置在京都城外的军营视察。 这次远征日本,成建制的骑兵就是曹变蛟所率领的骑兵师。 如果是计划中新军的满编骑兵师,将会有3000战士,6000余匹战马,再加上一些辅助后勤人员和骡马、设备等。 曹变蛟所率的骑兵师,是湖广军的底子上建立起来的,只有半编制,1500名骑兵,2000多匹战马,对于东江军、新军或者满清的骑兵来说,实力肯定是有差距的,不过在日本肯定是横着走的。 这种冷兵器时代,骑兵就相当于现代的装甲师了,装备起来还是很昂贵的。 比如美帝的装甲师,m1a2主战坦克也不过300多辆,然后重型的步兵战车300多辆,装甲运输车300多辆,中轻型装甲车300多辆,直升机100多架,还有大小炮100多门。但是这种装备水平可以说是非常奢华了,成本高的吓人。 所以,骑兵师跟装甲师的配置也是一样的,分为重甲骑兵、轻甲骑兵、侦查骑兵三种作战兵种,侦查骑兵最少,只有不到100人,专门组成一个侦查连,重甲骑兵最难得,曹变蛟所率的这支骑兵师只有300人作为重甲骑兵,剩下的都是轻甲骑兵。 说是重甲其实也不算特别重,还没有宋朝时候金国的铁浮屠那种重甲重,不过一方面是马匹的承受力问题,另一方面是重甲不再是层层叠叠堆砌起来的,而是佛郎机式的板甲,用东江重工的压铸机一体成型的,只在关节处使用了其他工艺,整体防护能力更好。 但这种板甲不是之前买的佛郎机人的,而是改进了工艺,去除了杂质,属于更坚固的合金钢铁,成本高,防护力远超佛郎机板甲。 站在30米外,一般人的弓箭射上去最多有个点子,至于30米内,不好意思,马刀已经砍到头上了。 这些重甲骑兵没有装备神威大栓铳,而是作为非常强力的冲刺力量,作用是从气势和肉体上压倒对手,也不装备远程武器了,制式装备是手榴弹(一人两颗)、3米的长矛、蒙古式弯刀。 轻甲骑兵则装备了神威大栓铳,作为中远程压制力量,然后也配备了手榴弹,没有配备弯刀,而是在神威大栓铳上装上了刺刀,作为长枪使用。 梁兴扬看着这些汉子们,心情很激动,站上刚搭建的阅兵台,对着全副武装的战士们高喊道:“大明必胜!” 战士们也大喊:“大明必胜!”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第24章 重锤行动 动员之后,梁兴扬将曹变蛟骑兵师的营长以上军官都召集起来。 曹变蛟本人任师长,还有一个配属的师级参谋长,是东江武官学校的参谋专业进修生,曾经跟随梁兴扬多次参加战役指挥。 十个团级指挥官,分别是重骑兵团、轻骑兵一团、轻骑兵二团的团长,一个师直属侦察骑兵连(团级)连长和一个师直属轻骑兵营(团级)营长,以及这些团级作战单位的参谋兼副团长。 几十个营级指挥官,重、轻骑兵团下属各有四个营,设有营长和副营长。侦察骑兵连比较特殊,本身人数少,但级别高,重骑兵团好歹还有300人,分为三个营级作战单位和一个团直属营级作战单位,侦察骑兵本身就100人左右,而且他们是轻装骑兵,需要的后勤人员也很少,所以没有营级作战单位,只设有几个营级指挥官。 军帐里济济一堂,只有中间的大位置还空着,那里摆着一桌一椅,军官们都正襟危坐,翘首以待。 “大帅到!” 随着传令兵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有卫兵掀开军帐,梁兴扬在副官万利达的陪同下进了军帐,所有军官立即将目光聚焦到梁兴扬的身上。 毕竟在这个世界闯荡好几年了,梁兴扬已经习惯了手下的瞩目,他丝毫没有当初的胆怯,而是非常自然地迈向中间的座位,面无表情,让人捉摸不透,显得非常威严,霸气侧漏。 这些中下级军官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得大帅不高兴,那就完蛋了。 “诸位,坐下吧!” 梁兴扬大马金刀地坐下,摆摆手,让双手贴着军裤中缝的这帮军官们坐下。 “哗!” 整齐划一的声音,所有的军官都坐在了小马甲上,显得他们训练有素。 “诸位,我们马上开始在日本的全面征讨。之前的江户之战,没有对江户幕府造成决定性的打击,虽然打下了江户城,但德川家光仍然留有余力。” 环顾四周,军官们的目光热切地看着他们的统帅。 梁兴扬点点头,继续说道: “这次征讨摄津岛,不光是我们这一方有很多日本大名在观战,对手也会投入他们的精锐,试探我们的真正实力。所以,我希望要赢得漂漂亮亮,要以雷霆万钧之力直接碾压对手!” 说着,梁兴扬站了起来,拔出村雨丸,一刀劈掉桌角,厉声道:“杀敌犹如此桌!” 军官们立即站起来高喊:“杀敌!必胜!” “好。诸位不负我,我必不负诸位。此战大胜,全军待遇向东江军看齐!” “必胜!必胜!”军官们喊得更激动了! 东江军的待遇,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以前不知道,因为他们是湖广军,敌对的,投降之后跟着学习、训练,甚至一起演习,时间久了就知道东江军正规部队的待遇有多高。 首先是军饷,远远超过大明其他部队的标准,基本上是原来在左良玉手下的三倍,而且有一点,东江军官不吃空饷,不喝兵血,不会克扣军饷,这就是实打实的收入,每个月准时发,如果要寄回家的,免费将饷银送到家,没有啥邮寄费。 然后是抚恤、津贴这些,抚恤不谈反正很高,津贴还有高温津贴和取暖津贴,每年还有一个月的探亲假,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日常待遇也很好,伙食那是好得没的说了,据说东江军工厂那边发明了什么罐头,一个密封、轻巧、闪闪发亮的铁盒子(实际上是铝制的),里面有腌制好的肉、脱水的蔬菜、粮食等等,这种罐头吃起来比过年吃得都好,但是东江军呢,说是吃腻了,根本不想吃。 每次演习的时候,除了实在没办法,东江部队都不愿意吃罐头了,演习之后聚餐,东江部队都是大铁锅炖肉,招呼友军一起吃,走之前都把那些没吃完的罐头送给友军。 甚至东江军除了野战的前线临时军营,其他时候军营里都带有浴室、健身房、蹴鞠场,简直奢侈死了。 而且最让人心动的是,东江军的待遇是可以递增的,士兵立功就可以进入军校,学成的不做军官也能做士官,据说最高级的五级士官待遇相当于师长了,这可是常设军官职位的最高一级。 总之,跟东江军接触过之后,这些湖广兵整体都在想怎么样才能加入东江军。 不过东江军的门槛很高,要经过层层选拔才能加入,甚至现在采取半年考核和年终考核结合的方式,一年内两次考核不合格的从正规军降为辅助军,至于野战演练、演习不合格的,也会降低待遇。 梁兴扬布置了下作战任务,就宣布散会。 很快,战后就能跟东江军正规编制看齐,这个消息让全营沸腾! 全体战斗力+300%! 第二天天不亮,各营生火做饭,天蒙蒙亮,除了轻甲骑兵团2团留守京都,曹变蛟师向摄津方向开拔。 侦查骑兵连携带干粮提前出发,轻甲骑兵团1团带着三天粮草紧随其后,重甲骑兵团和辎重部队行动比较迟缓也跟着出发,只有师部单独拖后,还带着很多大名派来的观察员。 “重锤行动”正式启动。 第三天,侦查兵传来消息,摄津大名冈坂日破亲自率领2000士兵向京都过来了。 2000人,这是看不起谁呢? 曹变蛟传令给轻甲骑兵团1团,以一个营兵力引诱冈坂的部队进入预设战场,其他部队绕后,随时准备截断日本可能的援军,或者从后面捅破这个冈坂的菊花。 传令给重甲骑兵团,进入预设阵地后,蓄势等待,给敌人致命一击。跟辎重部队一起的火炮支援部队则是埋伏到重甲骑兵团两侧,准备炮火支援。 至于师部和观察员们,则是加快脚步,准备去看一场好戏,估计作为预备队的师部是不用上场的。 此时,冈坂的部队大多都是双腿赶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要变成砧板上的肉,还在傻傻埋头向前。 “报告!冈坂大人,有明军出没!” “呦西,准备战斗!” 冈坂日破有点激动,不知道明军的脑袋能不能经得起他祖传的宝刀。 第25章 冲锋就完事了 “杀给给!”冈坂日破带头冲锋。 他手下的武士也开始拔腿飞奔,看起来队形保持得不错。 明军就在300米外,人数不多,都骑着马。 冈坂的2000人部队也不是一起行动,看起来他还挺有章法,自己率领了500人的前锋部队,剩下的1500人分为两部分,各个部队中间间隔距离不超过2里。 侦查骑兵早就将冈坂部队情况摸清,第二批侦查兵们返回了师部。 这500人的前锋部队,紧紧跟着冈坂日破的脚步,300米的距离不算远,但全副武装跑起来还是有点费力的。 面对这500个日军的,是明军轻骑兵团1团1营,他们执行的是抵近侦察和诱敌任务,既然敌军不惜体力的冲锋,那他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一大半。 等到日军冲到100多米范围时,他们取出了缴获京都日军的弓箭,就立在马上弯弓搭箭,向日军射去。 很显然,他们的射术不算好,毕竟已经很久没有进行弓箭射击训练,自从加入梁兴扬麾下,就一直以火枪作为制式武器进行训练。 起初他们放下弓箭拿起火绳枪的时候,还觉得很不爽,这玩意儿哪有弓箭方便,一搭弓、一拉弦、一松弦,箭就射出去了。 而火绳枪还得点火,虽然瞄准精度更高一些,但是准备时间太长,相对于优点,缺点比弓箭更明显,而他们本来就是湖广骑兵,射箭是基本功,所以士兵们都不喜欢用火绳枪。 后来火绳枪大批量供应给了大顺军(当然,士兵们是不清楚这个情况的),一度军工厂产能跟不上,便把全军的火绳枪都一股脑收集起来,全部移交给了大顺军。 那段时间,训练都用木头枪代替,只练习瞄准,没有太多实弹射击的机会。 不过,随着兵工厂产能提高,特别是在江南开设了一个新军工厂,便给全军装备神威大栓铳,东江正规军装备到位之后,湖广军也逐步开始装备。 这种拉一下开一枪的新式火枪,在熟练的老兵手里,射速比弓箭慢不了多少,而且这火枪射程远、精度高、耗费体力小。 最关键的是瞄准射击训练非常方便,一个月的集训便能培养出合格的枪兵了,至于弓箭手的培养则要看天赋了。 同样是一个月的训练,枪手至少能做到百米不会全部脱靶,弓箭手能在百米射中靶子的就是天赋异禀了。 所以担任诱敌任务的部队,不被允许用火枪射击,而是用弓箭,时间长不训练,这样射术不会太好,会让小日子们掉以轻心。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明军射出了这些箭羽,老手远远就能看出,这些箭不会造成多大的杀伤力。 不过对于直接面对射过来箭羽的人来说,几十枝箭射过来还是挺吓人的。 有一说一,小日子的士兵虽然都是个子不高,罗圈腿迈步,但勇气可嘉,面对箭雨都没有退缩,稍微躲避减缓了一下速度,还是保持频率继续接近。 没等明军放第二箭,在冈坂日破的命令下,小日子的一些弓箭手已经停下脚步,弯弓搭箭,也进行反射。 明军的人数不多,两波箭雨没造成什么杀伤,小日子们的箭又射了过来,就赶紧拨马回撤。 “哈哈,明军都是胆小鬼,他们在逃跑,让我们乘胜追击!” 冈坂日破很兴奋,率领士兵们小步快跑,让传令兵向后传令,要求后面两支部队全速前进。 此时此刻,曹变蛟师师部已经到达预定战场边缘,立即开始布置防线,观察员们身边还跟随着一些日本下层平民仆从,开始着手搭建观望台,大家都在忙碌。 辎重营分散两旁,挖好了浅层堑壕,将火炮等辎重半隐藏起来,随时准备支援。 战场上,重甲骑兵团分成了三排,第一排士兵和战马都身披重甲,不过士兵还没有上马,坐在地上休息,在给战马们保持体力。 而第二、三排的士兵们将铠甲还垫在地上,战马也没有披挂战甲呢,更加放松。 一匹快马由摄津军方向奔来。 马上是一名侦察兵,挥舞着旗帜,表明敌军正在接近。 梁兴扬此时已经登上观战台,身边是几个大名,这些是比较配合的,亲自过来捧场观战。 侦查骑兵很快绕过重甲骑兵团阵地,直奔师部。 曹变蛟的卫兵很快来到梁兴扬的台下,向梁兴扬敬礼,然后报告道:“启禀大帅,敌军还有半个时辰就会到达预定战场,请指示!” “按既定计划行事!” 梁兴扬的声音不怒自威! “遵命!” 士兵转身离去。 师部直属侦查兵也骑着快马出发了。 此时,之前派出去的侦查兵陆续回头,将有关情况报告到了师部。 曹变蛟掌握了敌军的全部情况,几乎知道其实时位置,做到知己知彼。 重甲骑兵的第二三排士兵开始给战马套上战甲,自己也开始穿上铠甲,反而是第一排的士兵们撤到了最后一排。 原来这些战甲很重,对于战士和战马来说是个负担,之前第一排是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现在让他们靠后,是为了保持体力,作为重甲骑兵的后备力量,冲锋交给之前休息的战友。 时间过得很快,轻甲骑兵的诱敌部队已经跑回阵地,从重甲骑兵团身边绕过,在师部侧面停下。 日本人的部队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消息传来,曹变蛟师部旗帜变幻,战场上各部都做好战斗准备,观察员们也纷纷集中了注意力。 “重甲骑兵团,第一、第二部上马!” 随着重甲骑兵团团长的一声令下,当前的第一排和第二排战士整齐划一地翻身上马。 梁兴扬放眼看去,摄津军队减缓了脚步,其前锋完全停下,似乎在休息。 “冈坂。” 梁兴扬看到旗帜上的汉字,读了出来。 “摄津部队的前锋是他们的大名冈坂日破亲自率领的,他是着名的武士冈坂日川的哥哥,也是个武士道狂人。” 旁边的翻译官适时介绍了一下。 这时候,重甲骑兵团团长的声音传来:“弟兄们,敌人就在前面,让我们杀他个片甲不留。冲锋就完事了!” 第一排骑士们端平长矛,排成一条线,慢慢开始加速,像一道铁浪一般推进向前,不可阻挡。 第26章 排队横推 小日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但竟然没有一个人退缩。 所以,无知给了他们巨大的勇气。 哪怕是一个没有见识过重甲骑兵冲刺的普通人,面对铺天盖地的铁甲、闪闪发光的长矛,第一反应也应该是拔腿就跑吧? 说实话,看到高大的战马加上骑士起码有两米五高,就像是一堵移动的铁墙,又像是海啸时拍过来的滔天巨浪,再加上那么长的尖锐长矛,肯定让人不由得腿软。 如果是前世的梁兴扬,肯定也是撒腿就跑才对。 然而,小日子军队竟然一个逃跑的都没有,反而是拔出武士刀叽哩哇啦向前冲锋。 事实上,他们经历了长途跋涉,根本没多少力气冲刺了,他们太缺乏休息了,每次要想停下来,诱敌的明军都没有给他们休息的机会,看到日军停下,就会反身回来射箭骚扰。 “该死,胆小的明军,让我们抓到他们一定要把他们的头颅砍下做酒壶。”这是追击时冈坂日破的怒吼。 毕竟连续追击,让他的部队开始疲惫不堪,除了精锐的先锋营始终能跟随自己,后面保持目视距离的部队已经完全脱离了视线。 支撑摄津军队持续追击的动力是,他们看到明军的马匹吐着白沫,看起来没有持续的摆脱能力了,而且明军似乎扔下了一些沉甸甸的甲胄,试图让马匹减轻负重来加快逃脱。 当然这些“辎重”就让后续部队缴获吧,冈坂日破率领的主力部队的任务就是追杀敌人。 所以,当摄津精锐的前锋部队到达这片平原时,意识到了不对劲,一直追击的明军骑兵散开了,正面是一群全身黑甲的骑士,就连战马都披着铁甲,看起来就十分硬朗。 而且这些黑甲骑士很快就策马启动,慢慢加速向摄津军冲过来。 摄津勇士们一路上缺少休息,看样子面对敌人又不可能喘息了,只能打起精神迎着敌人冲锋。 冈坂日破不是完全的莽夫,他的士兵也不是傻瓜,恰恰相反,他们是摄津的精锐,甚至在整个幕府里面,都算得上是精锐之师,毕竟他们离京都不远,有着震慑关西大名们的实力。 之所以在没有得到休息的情况下还努力向前,因为他们知道,不一鼓作气击溃敌军,就凭他们远道而来的双腿,是不可能跑得过蓄势待发的骑兵,还不如放手一搏。 “勇士们,狭路相逢勇者胜,让明军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摄津勇士!” 冈坂日破当先冲锋,手下们哇哇大叫,即使他们的双腿在打颤,他们也要奋起一击,进攻有可能生还,逃跑只有一死。 在祖辈、父辈传授的战场经验来说,冲在最前面的死亡率反而不高,大多数军队冲杀时,对第一波敌人的杀伤率都不算高,因为正面可以杀伤的角度很小,而且冲锋速度快,击中的概率就小。 两方绞杀起来,侧面会暴露出更多弱点,反而是杀伤的好机会,大多数菜鸟躲在后面反而被抓住破绽,死得更快。 所以这些摄津勇士确实胆子很大,至少让梁兴扬、曹变蛟等明军感到惊讶。 不过,在围观的军事观察员,以及正在对着摄津军冲锋的重甲骑兵团,他们没有感到诧异。前者是对摄津军队很熟悉,知道他们的套路就是无脑冲锋,后者则是全神贯注投入的作战,哪有空想别的东西呢? “控制马速,全体向右看齐,保持队形!”营长的声音从整条战线传来,又被一个个连长传递到最左侧。 整个正在冲锋的骑兵营,最右侧的是营长本人,然后每个连队的连长在本连队的最右侧,战士之间几乎没有空隙,马挨着马排成直线向左,每个连队与上一个连队保持半米到一米的距离,便于指挥,一直到最左边是副营长,一共是100名骑士。 每个连队的连长负责本连队,每次营长传来命令,都由各个连长、排长负责传达,一直传递到副营长,副营长的任务是进行校正,然后再从左传递到右。 实际上重甲骑兵团的作战方式很简单,排成直线进行冲锋,每次的起步都不快,冲锋的前半段时间更强调保持直线阵型,每一次提速都确保阵型不散乱。 所以指挥官的经验也很重要,既要保持队形,又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将速度提升到最高冲刺速度,一般来说最高速度只会保持50米左右,然后在几秒钟之内就会跟敌人狠狠地撞在一起。 此时,控制马速的命令刚刚传递完毕,还将进行一次提速,而摄津军已经在不远处了。 “全体都有,长矛斜向左,继续加速!” 营长的命令再次下达,很快传递到了队尾的副营长处。 副营长回答:“收到!” “收到!”“收到!”“收到!” 这次声音一个人一个人传递回来,所有人都收到了命令,最后一次加速开始了。 原本平端的长矛,全部双手抓好,斜向左前方。 冲刺,不再限制马速,骑士们松开了缰绳,让战马自由地奔跑。 战马跑起来发挥自己潜力最大的时刻就是此刻,没有人类的约束,马儿们能够发挥自己全部的奔跑实力。 但是骑士们一点都不担心战马跑乱了,因为他们彼此间的距离很近,战马们之前的加速一直保持着直线,没有突出也没有落后,最后的冲刺也不可能让战马有足够的距离拉开差距,所以几乎还是保持笔直的一条战线。 这就是保持有序训练的好处,没有不可控因素,战斗变成了机械的程序,不会有差错,每一次都很精确到位。 摄津军也在加速狂奔,不管双腿如何像是灌铅一样累,也得拼了命地向前,阵型已经散乱,参差不齐。 离明军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清明军杀气腾腾的眼神,看到一根根笔直的长矛,而不仅仅是一点点矛尖,能看到长矛的棍子半横着,才知道这长矛竟然这么长。 很多摄津士兵突然怂了。 为什么明军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像是冷冰冰的杀人机器,他们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冷峻的对手,排成整齐的队伍横推而来。 而自己这一方,乱糟糟,就像是一群傻瓜! 第27章 乘胜追击吧 无情又残忍! 这是跑得慢导致落在后面的摄津士兵的心声。 明军的长矛太长了,冲锋在最前面的摄津勇士根本没有办法打击到明军。 这些可怜的战士,在如此速度和重量的撞击之下,还需要面对尖锐的长矛,这不公平。 他们像是被串到钢钎上的羊肉一样,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甚至没能让明军的重甲骑兵减缓太多的速度。 这些骑兵将长矛侧开,也是很有讲究的,刺的是摄津士兵们防护薄弱的侧面。 当然,披着重甲的人和马加起来好几百斤,再加上奔跑的势能,这种力量就相当于火车撞击一样,没有办法抵抗,不是长矛,即使没有武器,撞都撞死了。 更何况,这些无情又残忍的明军还用刁钻的角度握着长矛? 太细节了,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不过后面的摄津士兵们也没有感慨多久,因为这些只稍微减速了的明军骑兵也狠狠地撞到了他们身上。 没被密集长矛刺死的摄津士兵们也高兴不起来了,被战马撞死或者踩死也不算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一时间,血流成河。 不过,摄津士兵们应该庆幸,明军这样的士兵很少,这么一长排也不过100来骑。 而且,很快这些笨重的护甲显示出了明军的劣势,那就是一旦减速,这些战马就很难提速了,这给了摄津士兵们喘息之机。 一直冲锋在最前面的冈坂日破竟然没有被强大的明军当场打死,他毕竟武艺超群,在两军对撞之时躲过了长矛,但还是受到了撞击,受了点内伤。 他赶紧后撤,在亲兵的掩护下,大声指挥,一部分士兵被留下来围绕慢下来的明军骑兵缠斗,剩下的人赶紧后撤。 明军重甲骑兵冲锋时紧握长矛,一旦陷入敌军,就会立刻放弃这种长兵器,而是拔出弯刀作战。 这种蒙古式的弯刀更适合近战,材质也经过了加强,变得锋利非常。 不过留下的摄津战士显然不知道什么是白白送死,嘴里乱七八糟地喊着什么,拼命缠着明军,可惜他们的武器很少能破开明军的防御,只能是单方面送死而已。 不过对于重甲骑兵来说,深陷敌阵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毕竟他们的作战动作更加迟缓。 “摆脱!” 随着营长的命令传达下去,骑士们狠狠地砍了几刀,然后整支队伍开始向两边分散。 这些摄津士兵的悍勇给明军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他们毕竟经过长途跋涉,又经历了这种短时间高强度的作战,最终还是追不上明军的步伐。 “嗯,这些小日子的战斗力还真强。即使是关宁军面对这种重甲骑兵的冲击,恐怕阵型都会被冲散,这些家伙竟然还能组织反抗。也许只有东江军或者清军精锐才能做到。” 梁兴扬给了这些摄津士兵极高的评价。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参谋道:“你们好好记录一下这些日本士兵的作战情况,以后大规模作战的时候用得着。” 一个参谋道:“据说,万历年间日军侵略朝鲜,就是靠着顽强的战斗意志,直接击穿了朝鲜的所有正规军队,若不是咱们大明支援,朝鲜早就没了。而且前后好几年的战争,耗费了咱们很大精力和财力。” 梁兴扬点点头道:“今天看来,日本人的战斗力确实不弱,之前在江户,也是因为我们技术上的优势太过于明显,那些日军没能当场反应过来。” 身边的几个大名也表示,摄津的部队战斗力确实很强,算是幕府的铁杆主力藩了,当然今天看来,在伟大的明军面前,摄津藩的部队也不值一提。 梁兴扬不动声色,这次战斗,邀请这些大名观战,这步棋是走对了,让他们见识一下明军的厉害,这样会让这些大名加速导向明军这一方。 视线转向战场。 重甲骑兵团第二营的骑士们已经开始加速,第一营的战士们已经分别在营长和副营长的带领下,分成了两个部分散在了战场的两翼,这样就给第二营带来了冲刺的空间。 第一营的小伙子们虽然散在两侧,不过一方面能起到掩护第二波攻击部队侧翼的作用,另一方面也是在蓄力,不让敌军有从两侧逃跑的机会。 “全体,加速!” 第二营的小伙子们在营长的指挥下开始加速。 撤退的摄津士兵分成了两波,落在后面的是刚才缠斗的士兵,他们早已经筋疲力尽,基本上逃无可逃了,所以发现明军第二批重甲骑兵冲过来时,他们干脆就不再撤退了。 这场面还是有点悲壮的。 明知打不赢,逃不掉,干脆能从容赴死,这些小日子还挺让人感到佩服的。 “战后给他们收拢尸体,搞个仪式吧,这些家伙的勇敢让人印象深刻。” 梁兴扬的话,身边的副官万利达和参谋们记下了。 第二营的骑士们没有选择长矛,而是在半途放下长矛,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两军碰撞到了一起。 残存的摄津士兵,就像是雪人一样,遇到火辣辣的太阳,一下子就融化了。 大部分人就直接被战马撞死,小部分人的头颅随着弯刀的寒光闪过,飞上了天空。 一个摄津士兵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他的头离开了身体,还保留了几秒意识,飞升的头颅第一次看到了这么高的地方,也看到了自己的后背: “原来,飞起来是这样的感觉。” 另一波摄津士兵还在逃跑,第二营追杀了一阵,最终因为战马体力原因,没有继续追杀,不过敌军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侦查骑兵尾随而去。 曹变蛟策马到了看台下,对梁兴扬抱拳行礼道:“大帅,末将请求乘胜追击!” “准了!” 曹变蛟一提长枪,率领师部人马追杀而去,重甲骑兵团和辎重团留守,在此扎营。 周围的观察员们纷纷围拢过来,向明军的最高统帅梁兴扬表示祝贺。 他们今天确实大开眼界,他们亲眼看到明军的重甲骑兵基本上没有损伤,作为整个日本也算得上精锐的摄津军竟然连破防都做不到。 看来,明军的实力实在是恐怖。 第28章 会盟 毫无悬念的一边倒屠杀! 如果说摄津士兵们在面对铁骑来势汹汹时还能鼓起勇气对冲,在逃跑时就再也没有抵抗意志了,从后方赶上的杀戮机器实在是太过于恐怖。 被铁甲包裹的战马就像是一团铁块,撞上不死的也被踩死,寒光闪闪的弯刀更像是死神手持的镰刀,无情收割着生命。 好不容易逃出这些重甲骑兵的追击,残存的士兵还没能松口气,明军的骑士又出现在了视野里。 “八格牙路,跟他们拼了!” 冈坂日破转过身命令手下迎敌。 除了极少数的勇士,其他士兵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 “八嘎!你们这群废物,武士道精神就这么丢弃了吗?” 冈坂日破很生气。 不过,也不需要生气了,曹变蛟已经率领生力军赶到了,由不得他们犹豫了,已经没有逃跑的地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明军骑士们端着神威大栓铳,远远的就开火了。 当然,距离太远,战马跑起来又上下颠簸,命中率自然不高。 好在战马跑起来的速度不慢,放了两枪就接近了。 刺刀早已上枪了,骑士们端好刺刀准备短兵相接,打头的是曹变蛟,他手里拿着的不是上了刺刀的神威大栓铳,而是一柄长枪。 长枪是父亲曹文诏传给他的,经过生命最后一刻那燃烧的芳华,整个精气神都融入了这柄长枪之中。 如今,长枪就是曹变蛟的生命。 他的枪法也登上了崭新的台阶,就算是子龙在世,也不一定会超出。 只见他非常放松的骑在马上,手中的长枪随着战马的奔跑,微微抖动,枪尖一颤一颤的,就像是握不紧长枪的新手。 一般的高手看来,丝毫看不出曹变蛟的气势、杀意究竟在哪里。 可是在冈坂日破看来,他简直亡魂大冒! 因为曹变蛟已经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眼睛看得很清楚,他就那么随意地策马过来,甚至颤巍巍的枪尖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但要是用真气去查探,那个方向就是一团空气,周围骑手的杀意已经凝聚,曹变蛟的位置却是空白。 如果是状态很好,全盛时刻的冈坂日破,他还有一战之力,但经历了长途奔袭,又被铁骑所攻击,此刻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容不得冈坂日破走神,战马已经跑到几米之外,下一刹那曹变蛟的长枪就要在他身上扎个窟窿了。 “八嘎!甲贺流禁忌之术~秽土转生!” 冈坂日破不仅没有后撤一步,反而上前、拔刀、刀锋上扬,一气呵成。 他的刀从刀鞘中滑出时,摩擦到刀鞘上一个特殊的硝石,绽放出一朵如樱花般炫丽的火花。 凄美! 他的刀法也如同樱花一般,刹那芳华。 死亡与美丽一同出现。 “哦?” 曹变蛟感受到了对手的强大武力。 这出刀的速度是他平生仅见的,出刀的力道也足够称道,出刀的杀意也很独特,非常的内敛深沉,就像是刀劈出去劈断头发却不会伤到头发下面的豆腐。 这刀法,绝对是顶尖高手。 可惜,他面对的是曹变蛟,宗师的巅峰,天人合一。 手动了一下,枪尖顺着颤动的方向一下子变动了频率,一下子点中了冈坂日破的刀尖。 原来,冈坂日破的刀几乎已经没有破绽,唯一的破绽是他杀气最重的刀尖,这里凝聚了太多的力量和杀意,过刚易折。 “纳尼?” 枪尖戳中刀尖,长刀片片崩碎。 冈坂日川根本不相信,甚至枪尖一下子戳中了他的咽喉,拔出时带出了喷涌的鲜血,他的眼神里还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 为什么刀尖一碰就碎,那不是攻击最强的地方吗? 其实这一刀已经很厉害了,如果是金刀门的掌门关云亭使出来,就算是梁兴扬也不可能抵挡得住。 这个刀法不愧是甲贺流的禁术,它抽取了使出这一刀法者的全部生机,所有的生命力都转化为攻击力,成为了死亡之力,战斗力呈几何数上升。 刚刚面对冈坂日破之时,曹变蛟看到他脸色已经变得死灰。 不过这刀法还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一旦击败敌人,不但自己的生命力会回来,还会吸取敌人的生机,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当然,这种刀法短时间内只能使用一次,否则会遭到反噬,不死也筋脉具断。 恰如这刀法的霸道,它唯一的破绽是它攻击最强的刀尖之处,破解之法非常简单,敌人的力量超过使用这刀法者即可。 而且不是超过一点而已,是要成倍超过。 如果是关云亭使出这刀法,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可能抵挡得住。 首先他的力量已经在世界上算得上顶尖了,再有刀法的加持,绝对的是世间独一无二。除非这会儿坦克在他面前开炮,这种力量才能超过他,但那是不可能的。 但冈坂日破的力量首先就远低于曹变蛟,又长途奔袭,之前还受了伤,使出刀法也不过是刚好达到能超过曹变蛟的实力而已。 不过别忘了,曹变蛟骑着马,他那一枪,已经天人合一、人马合一,马的奔驰之力是远远超过人的,马的力量也传导到了这一枪去了。 要是让梁兴扬举着盾牌站在那里,这一枪也能将盾牌扎穿,将梁兴扬顶飞。 很快,摄津军先锋被全歼,除了少数跑得快的跪下投降,其他没有一个活口。 辎重营过来打扫战场,曹变蛟则割下冈坂日破首级,继续追杀后面还不知道情况的摄津部队。 看到自家大名的首级,失去了统帅的摄津其余部队毫无战斗意志,再加上被明军轻骑兵绕后包围,这些士兵都选择了投降。 大获全胜。 梁兴扬在京都城外举行了盛大的庆祝仪式,几百个首级堆成了京观,像个小山堆。 观战的大名及观察员们,甚至京都城内的百姓都纷纷过来围观,被大明的赫赫武功所震惊。 谁都不敢相信,摄津藩作为京都往东方向的最重要的藩,肩负着监视京都、震慑关西大名的任务,战斗力在日本都是很出名的,其大名就这样被击杀,军队就这么被击溃。 十天之后,关西的大名都准时来到京都,参加会盟仪式,这次没有人敢不到场。 第29章 倒幕联盟 会盟大会启动,倒幕行动正式准备开始了。 表面上的会议,搞得轰轰烈烈,不过梁兴扬的目的也就是图个表面热闹。 因为大多数这些所谓的大名,跟着沾光能,让他们出力不可能。 他们拥有的地盘也不过是一个乡镇甚至一个村子那么大,手底下能打的没几个人。 关键是其中一些势力比较强大的大名,一定要笼络到自己的手中,比如萨摩、筑前、播磨等地,他们都有自己的大港口,对梁兴扬的发展计划也很感兴趣。 比如萨摩藩就是正对长江出海口的九州岛西南,筑前藩有福冈港口,播磨藩则有神户港,而摄津藩有大阪。 现在摄津藩主力部队已经瓦解,大名冈坂日破也已经战死,摄津藩和大阪港几乎已经成为了大明的囊中之物,大明即将有一个完全在自己掌控下的深水港口。 对于聪明的萨摩、筑前、播磨等藩大名来说,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争取让自己成为和大明合作的窗口,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大会一共开三天时间,前两天就是简简单单吃吃喝喝,互相认识,没有组织集体的大会或者宴会,梁兴扬也偶尔接见一下各位大名,这些都不算是特别重要的,主要是跟出云国关系比较近的几家。 第二天,梁兴扬设宴招待全体大名,他跟吉祥物天皇并排而坐,各路大名与大明的远征军将领分为两边。 酒过三巡,这些大名等着梁兴扬发言。 其实,梁兴扬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因为今天的酒席差一个人那就是曹变蛟。 司仪官站到首席旁,高声喊道:“有请大明帝国太子少保、忠武侯、武英殿大学士、五军都督府大都督、东江镇总督办、援日志愿军军长梁兴扬阁下为大家讲话!” 说着,天皇带头鼓掌,下面各路大名也纷纷鼓掌。 “诸位~” 梁兴扬站起来,略微点点头,以示亲和,旁边有翻译实时翻译。 “诸位很清楚,德川幕府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这次在京都举行的会盟,就是要请大家一同参加倒幕行动。在这里我要说清楚,一旦德川幕府下台,大明和日本皇室不会允许再出现新的幕府,日本将学习大明先进的经验,采取内阁制。” 听了梁兴扬的话,大名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安静!”司仪官喊道。 此时,一个传令兵闯进了宴会,背后插着小旗,像一阵风似的。 传令兵一直跑到首席前面,单膝下跪,双手抱拳行礼道:“捷报!启禀大帅,摄津藩大捷,其全境已肃清,幕府援军已被曹师长击溃,向江户方向撤退。” “好!赏酒一杯!” 梁兴扬很是高兴,侍从当即倒了一杯酒递给了传令兵。 “祝贺大帅!” “恭喜啊!” “太棒了!” “斯国一奈!” 酒席散去,几个重量级的大名纷纷求见,看来明军拿下摄津,拿下大阪港对他们的触动很大,他们必须加大筹码,这样才能有自己的竞争力。 梁兴扬一一跟他们闭门会谈。 日本人请求合作,这是宰他们一把的好机会。 他们深刻认识到了日本和大明的巨大差距,也理解了大明确实不是要占据他们的国土,因为大明有这个实力,但没必要浪费时间,征服异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那么实力这么强大的大明,需要的是什么呢?自然是需要各种资源还有商品的销售市场,这一点是大明这段时间反复强调的。 这些聪明的大名对此本来是将信将疑,不过现在也确信了,大明人确实是来日本做生意的,他们需要日本的资源:矿产、市场、人口等等,所以这些大名知道自己还是有点作用的,这就是他们赶紧来谈判的原因。 他们的作用很简单,那就是他们拥有大明需要的一切,这些矿产、市场、人口、基础设施(港口、道路)等资源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下,虽然大明能轻易打破这一切,但这些资源能主动上门而不需要大明费力去争夺,那就是这些大名的优势。 不过摄津藩特别是大阪港落入了大明手里,他们的竞争力相应的下降了。 这个晚上,梁兴扬与这些大名初步达成了秘密协议。 这个秘密协议事关这些大名的前途命运,不过最终的结果,让大家都很满意。 第二天下午,正式举行全体会商。 事实上,大会之前,各个有实力的大名已经牵头说服了自己周边的那些大名,让他们接受了大明提出的条件,这样正式的大会就不存在反对的声音。 大会建议全面改革日本的政体。 首先,废除幕府将军的职位,从此日本不再设置征夷大将军,不再拥有常设的幕府,最高权力归属于天王。 天王就是原本的日本天皇,不再自称天皇,而是由大明册封为倭奴王,从此自称天王,即天朝上国御赐倭奴国之王,可以简称天王,保留日本人小小的自尊心。 其次,设置内阁、议会,跟大明一样,日常政务由内阁辅政大臣处理,天王在内阁辅政大臣的票拟意见上进行批红,同意内阁处理意见的直接实施,不同意的发回内阁重新拟订。 议会则是另一种组织形式,分为上院和下院,上院的议员由各地大名本人或者其推荐人员担任,内阁成员由上院产生,下院则由武士阶层产生,如果下院发起对内阁的不信任投票并且通过,那么内阁要总辞,重新由上院和下院同时选举上院成员产生,下院有同效力的投票权力。 另外,还设置了8个方伯,由于目前参加倒幕联盟的大名数量只占全国的三分之一多点,就产生了5个方伯,剩余3个以后从关东大名中产生。 这些方伯代表天王在各地的权力,有监督各地其他大名,代表天王组织其他大名讨伐叛逆的权力。每个方伯大名负责一块固定的区域,这些方伯的政治地位很高,第一批产生的自然是积极向大明靠拢的几个藩:出云、萨摩、筑前、播磨和摄津。 值得注意的是,摄津藩的大名现在是大明人了,天王做主赏赐给了梁兴扬未出生的孩子! 第30章 杀生石 倒幕联盟正式宣告成立,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日本。 参加联盟的藩占了全日本的三分之一还多,这让德川幕府大为紧张。 毕竟,如果大明人只是侵略日本,德川家光还能凭借幕府的组织能力和政治优势,让全国大名统一起来对抗大明,如果战事进展顺利,国内权力还将进一步集中,有利于他的统治。 大明军队可以一次次击败幕府军队,但幕府总归有地利优势,随时可以补充兵员,但大明军队远渡重洋,不可能得到有效补给。 但是,德川家光没想到,大明人深谋远虑,早就考虑到政治问题,将天皇推出来做傀儡,搞什么倒幕运动,提出所谓王政复古、大政奉还的口号,很是鼓动了一帮人。 被动了啊。 德川家光立即组织大笔杆子们写出了一篇檄文,传檄全国,文中驳斥大明组建的所谓倒幕联盟为非法组织,他们绑架了天皇陛下,妄图颠覆大日本的政权,是妥妥的侵略者,号召全国人民奋起反抗。 然后,德川家光宣布在关东继续征兵,再次编练部队,一方面准备随时抵抗倒幕联盟军队的进攻,另一方面也想着能收回江户,毕竟这是大明插在他心脏的一柄尖刀。 说到收回江户这件事,这可被德川家光视作了头等大事了。 江户,是德川幕府的心血所在,江户城的营造可是汇聚了全日本之力,这些藩国都出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将江户城建立起来。 如今被大明占据着,而且从地理上将关东地区阻拦在外,如果倒幕联盟军队进攻顺利,顺利抵达江户与这里的明军汇合,那幕府只剩下关东一部分平原,无险可守了,总不能一直往北逃亡吧? ...... 梁兴扬已经收到了德川家光的檄文,他不屑一顾。 如今大家都在积蓄实力,但大明的第一步棋太高妙了,直接打下了江户城,让幕府不得不集中兵力进攻江户。 但是这座城池,集中了日本的金钱、智慧、汗水,实在是易守难攻。 以德川幕府的火力,想打下这座城池,实在是勉为其难,虽然不至于说全没有希望,但目前的实力来说,就看幕府军队能承受多大的伤亡。 梁兴扬身边的参谋和情报人员已经全力运转起来,勘探地形、编制作战地图、侦查敌情、制定作战计划,一切都可以按部就班来做。 正在出云国训练部队的东江教官团也来到了京都,在这里集中各路大名的部队进行训练,争取早日训练出一支有足够战斗力的部队,做好讨伐德川幕府的准备。 当然,大明还是有所保留的,最新式的战法和武器是不可能配属给日本军队的。 手下三员大将:曹变蛟、梁武义、左梦庚都在加紧进行士兵的训练,甚至让日本人组建了蓝军部队专门模拟幕府军队战斗,进行有针对性的演习。 后勤更是随着几个港口的启用,大量的物资从大明运了过来。 不过呢,大明不做亏本买卖,这些物资、军队训练的费用,都是需要日本人付账的。 暂时没钱没关系,拿日本的资源来抵账,其中就有金矿、银矿,由大明国内的集团联合开发,梁兴扬手下的东江系、南洋系都在做,再加上朝中其他大佬扶持的江浙财团,有钱大家赚嘛。 梁兴扬最近是无所事事的,便去视察正在开发的金矿、银矿。 正在大规模开发的是两个地方,一个是位于九州鹿儿岛的菱刈金矿,一个便是出云国的石见银山。 当然,大明的工程师还在各地进行勘探,有个专门的部队负责,被梁兴扬称为内卫武金部队,其负责人乃是葛优堂,如今他的弟弟葛明堂虽然年纪小小却成为了化工厂的负责人,其天赋更超过哥哥葛优堂。 葛优堂的天赋更在于寻找合适的炼丹材料,所以由他负责探明矿石,提炼金、银。 这些大名们也很配合,毕竟挖出来的矿石还得提炼,他们直接跟着后面能分一份成品金银,岂不是美哉。 视察完菱刈金矿,葛优堂的报告送到了梁兴扬那边。 原来,他在日本着名的杀生石附近发现了蕴藏丰富的矿床,但是这里颇为蹊跷,杀生石周围寸草不生。 梁兴扬来了兴趣,便带着卫队赶往那里。 出发之前,他还带上了天皇,哦不,现在是天王御用,也不对,现在不叫御用了,总之是之前天皇御用的首席阴阳师安倍千世。 路上,梁兴扬听这位阴阳师介绍情况。 原来这个杀生石大有来头,它乃是九尾妖狐玉藻前所化。 当年玉藻前深受鸟羽天皇宠爱,但她引诱天皇不理朝政,被安倍家的祖宗——着名的阴阳师安倍泰亲镇压,不过没能杀死,而是被封印,变成了一颗有毒的石头——杀生石。 据说当初玉藻前逃亡后,天皇派遣了八万将士出征那须野,用弓箭、投石机进攻,都被玉藻前轻易化解,甚至大军几乎损失殆尽。 后来全国各地的高僧大师都来助阵,也打不过玉藻前。 再后来,在安倍泰亲的指挥下,全国的阴阳师、僧人、法师一起发动结界,这才困住玉藻前,但她现出了本体,九尾乱扫,甚至放出毒气,几乎要把这些人杀死。 最后牺牲了二十万大军,几乎所有阴阳师耗尽毕生修为,最终还请动了大唐时渡海而来的鉴真大师的法箭,这才灭杀了玉藻前,变成了一颗石头。 事实上,玉藻前并没有死,而是化作了杀生石,这块毒石周围依然寸草不生。 梁兴扬很怀疑日本人的传说是真是假,毕竟如果玉藻前真的这么厉害,那就不是这个世界所能舒服的力量,恐怕已经超出了归真境界了。 不管怎么样,他准备去现场看一看,究竟这个杀生石是个什么情况。 很快,他带着大队人马赶到了那里。 葛优堂带领着内卫武金部队的一个小分队在那里已经扎营,哨兵禀报后,他赶紧过来迎接。 众人一起去围起来的地方看着,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周围确实寸草不生。 不过奇怪的是,有个和尚竟然坐在杀生石面前,轻轻敲着木鱼。 第31章 妖僧玄翁 有点诡异啊。 众人面前,是一块直径50米左右的荒地,怪石嶙峋,寸草不生,中间是一块大石头。荒地外围则生长着草木,一切如常。 整个地区的巨大反差,让人不由得怀疑这里确实很有问题。 然而,最让人感到诡异的是,杀生石的对面坐着一个和尚,他盘腿而坐,眉目低垂,左手立在胸前,右手不紧不慢地敲着一个木鱼,嘴里喃喃念着经文。 这个画风不对劲啊。 梁兴扬观察了一阵子,没看出有什么危险,便踏进杀生石所营造的不长草的石圈内。 他一直走到和尚身侧,开始端详起这块奇石,顺便也看看这和尚。 石头挺大,但看起来也很普通。 和尚不大,但看起来一点也不普通。 这和尚半边脸是少年,皮肤可以说是吹弹可破,白里透红,像是剥了壳的鸡蛋,看起来就非常嫩,像是个小正太。但他另一半的脸却是个老年人模样,皮肤松弛,蜡黄的脸色上还有很多老年斑,眼袋也很重,都垂了下来。 在同一个人脸上表现出不同的年龄状态,让梁兴扬感到非常之诡异。 和尚停止了念经,睁开双眼,里面似有精光闪过。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玄翁有礼了。” 和尚开口了,竟然是非常标准的中国话。 梁兴扬“噗呲”一下笑了,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有个会说纯正中国话的日本和尚? 这不是那首歌唱的:全世界都在说中国话... “施主,为何发笑?” “哈哈,法师有礼,我只是想到一个有趣的事情。” “施主远渡重洋,贫僧斗胆,劝施主回头是岸,免去杀身之祸。” “哦?法师为何劝阻鄙人?是何人指使?”梁兴扬有些奇怪,这个和尚来历不明,出场神秘,竟然是有备而来,看来自己的行踪早已被泄露。 “阿弥陀佛,非是他人指使贫僧,而是你我有缘。施主请看,这片石头。世人皆称之为杀生石,乃是大妖玉藻前所化。施主可知玉藻前的本来面目?” “呵呵,法师考究我呢?” “玉藻前原本是商朝末年的妲己,封神之战后并未身死,逃到了扶桑之国日本,后化名玉藻前。当年她又在日本兴风作浪,最终被镇压,化成这块石头。” “这杀生石与我何干?”梁兴扬不由得问道。 “阿弥陀佛,施主不知,天下之事皆讲究缘法。当年妲己不东渡,可能早已身陨,今日施主不东渡,见不到杀生石。若是施主退回中原,一切好说。若是留在日本,势必会破开杀生石,最终放出大妖,自己也会成为祭品,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施主修行不易,切莫自误啊!” “法师的说法倒是新鲜,不知道为何鄙人就一定会破开杀生石,破开杀生石就会放出这个所谓的玉藻前?” “呵呵,贫僧观天下大势,知道施主乃是中原护国之豪杰,欲取日本作为富国兴邦之资。而此处杀生石之下,乃是一个富矿,无论金银铜铁,都在这些石头之中,十分便于开采。施主即使不信玉藻前之事,也必然要开采此处。殊不知,要开采必须打破这块杀生石,到时候大妖现世,生灵涂炭,悔之晚矣。” 梁兴扬仔细看着这个奇怪的和尚,从他的双眼看不出是否在说谎。 没道理啊,如果这个玄翁和尚在说假话,他有什么目的呢? 劝阻成功的话,除了梁兴扬放弃开发这里,这个和尚什么都不会得到,而且梁兴扬也不会简单因为这件事就信任他,这和尚有什么好处能得呢? 还有,这个和尚究竟是什么来历,怎么对自己的情况很熟悉?当然了,现在日本都知道自己乃是大明太子少保,实际上的军队最高指挥者,不算是稀奇事。但这个和尚能准确认出自己,甚至可能是知道自己要到这里来,专程在这里等候,这就值得怀疑了。 梁兴扬想试探试探,便问道:“若是我非要开采这里呢?” “阿弥陀佛,贫僧早知施主不会放弃。我佛慈悲,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以造小杀业挽救大杀业。” “法师但说无妨。” “唉,贫僧不忍生灵涂炭,只能将这法子说出。施主可知当年为封印这玉藻前,牺牲了几十万人,全日本的阴阳师、僧侣、法师都在此地,耗尽法力形成结界,最后还是请了鉴真法师的法箭,这才将玉藻前封印。这么多年的封印,这大妖玉藻前已经油尽灯枯,再次动用纯阳的军队献祭,以神力击破杀生石,可以灭其精魄,大妖必死。” “哦?法师似乎前后矛盾。打破杀生石,不是会放出玉藻前吗?” “非也非也,不以大量纯阳之人献祭,无法灭其精魄,不以神力也无法击破杀生石。施主武功盖世,可以试试,能否轻易打破杀生石?” 梁兴扬将信将疑。 这个和尚来历不明,说话前后矛盾,显然是有所图。 突然,灵光一闪,梁兴扬似乎懂了,这和尚的目的是引诱自己打破杀生石! 这个自称叫玄翁的和尚,一开始就让自己赶紧离开,这个劝阻完全与自己正在进行的东征日本战略相违背,自己肯定不可能信他。 那就对了,这样才能引出后面的话题,如果一开始就上来拍马屁,说不定自己就会厌恶他,至少不会在短时间内信任他。 所以,这个玄翁是反其道而行之,故意说反话,让自己对其产生兴趣。 然后,玄翁就将话题引到不能轻易破开杀生石,又说自己不可能打破杀生石。 这分明是引诱自己打破这块石头。 这个和尚有很大的问题! 想到这里,梁兴扬喊道:“取一柄大锤来!” 侍从取来大锤,梁兴扬一把接过,瞄准石头蓄力,然后用力! 围观的众人没看到锤头砸上石头,而是看到和尚飞了出去! 原来,梁兴扬砸的不是石头,而是那个和尚! “阿弥陀佛,施主为何攻击贫僧?” 玄翁和尚凌空虚渡,微微笑了起来,一半美少年一半老头子的脸庞,弯起的嘴角,显得莫名诡异! 这一锤,他借力飞了出去,完全没有受伤! 第32章 来和妲己玩吧 第一击没有命中,在梁兴扬的意料之中。 这诡异的和尚,根本不可能是慈悲为怀的出家人。 这杀生石周围寸草不生,正常人是不会靠近的,这和尚偏偏就在此地出现,而且很清楚梁兴扬是什么人,说明这和尚是有备而来。 而且这和尚面相可怖,竟然一半是少年,一半是老年,这种情况更像是妖怪而不是人类,总之是非常的妖异。 梁兴扬第一锤没有打中和尚,便将锤子扔下,这不是他擅长的武器。 “呛!” 一声金属摩擦音,梁兴扬已经拔出腰间的村雨丸,向还在半空中的妖僧玄翁砍去。 此时的妖僧玄翁刚被一锤击中,但他借着一锤之力飘飘而去,微笑着问梁兴扬为何攻击他。 梁兴扬没有答话,只是劈出这凌厉的一刀! 玄翁手一挥,地上的石头飞起,然后像是开枪一般,石头纷纷飞向梁兴扬,速度极快,就像子弹一样。 梁兴扬只得变招,将宝刀挥舞得密不透风。 石头撞击在刀上,发出“砰砰砰”的撞击之声。 侍从们赶紧结阵,前面的人举起盾牌,撞飞的石头撞在盾牌上,震得士兵们不断晃动,可见这些飞石力量之大。 一味挨打不是梁兴扬的风格。 “吼”! 梁兴扬怒吼一声,真气流转遍布全身,甚至透体而出,像是套上了一道真气做的铠甲,然后一个闪身,硬抗这些飞石,冲向那妖僧玄翁。 “阿弥陀佛。施主妄动杀心,已是堕入魔道,贫僧不得不使出降魔手段!” 话音刚落,妖僧玄翁手里扔出一个个珠子,却不砸向梁兴扬,而是没入土地中。 而他自己则向后飘去,躲闪梁兴扬的进攻。 就在梁兴扬继续追击之时,扔过珠子的地面冒出一缕缕青烟,接着一个个赤面獠牙的妖物纷纷从土里冒了出来。 “呵呵,这就是和尚的降魔手段?竟然是召唤妖物?我看和尚自己也是妖怪吧?看招!” 说着,梁兴扬加快速度,向玄翁和尚追去。 没想到这些妖物倒也不是摆设,一个个手中拿着武器迫近,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戈、镋、棍、槊、棒、矛、耙等十八般武器一齐向梁兴扬攻来。 梁兴扬与这些妖物斗在一起,只感到自己手中宝刀太短,这些妖物各个都身高2米以上,拿的武器又长,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让梁兴扬无法近身击败它们。 “取我方天画戟!” 梁兴扬怒喝一声,便有2个专门的士兵抬出方天画戟,立在阵前。 刀光闪烁,梁兴扬飞快的挥刀,震开那些妖物的兵器,往后退去,一把拿过方天画戟,又冲向那些妖物,使出吕布当年的戟法,一时间声势大振,接连劈翻几个妖物。 躲在后面的玄翁和尚见势不妙,立刻取出一串佛珠,盘腿坐下,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念什么咒语。 梁兴扬越战越猛,又击倒两个妖物。 此时玄翁和尚已经念好咒语,将左手放在石头上,右手拿木鱼狠狠地锤向左手,一根小拇指立刻血肉模糊,他用力将小拇指掰了下来,往妖物上空一扔,一阵血雾弥漫开来。 梁兴扬怕有毒,赶紧撤了出来。 阵中的妖物都昂起头,贪婪地吸食着血雾,就连那些倒在地上的妖物也挣扎起来,纷纷吸食起来,一脸地陶醉。 这诡异的画面,让梁兴扬不寒而栗。 妖物们吸饱了血雾,一个个都精神大振,毛发根根油亮起来,齐声怒吼,然后红通通的眼神都对着梁兴扬,一股杀气直冲天际。 “请武魂上身!” 梁兴扬厉喝一声,右手一用劲儿,方天画戟立在身边。 “呵!” 伴随一个轻轻的声音,一道淡淡的虚影从梁兴扬后背升起,高有五丈,就像是顶天立地的神灵,正是方天画戟的武魂。 拿下妖物看情形不对,立刻冲了过来,手上的兵器纷纷向梁兴扬招呼过来。 梁兴扬已经温养武魂一段时间,更是在平板电脑构建的世界里练习很久,跟武魂之间的配合非常流畅。 一人一魂,人是主体,人若受伤,武魂也伤,但武魂受伤,人的真气可以源源不断给他疗伤,除非对手太强,给予武魂致命一击,超出他的承受能力,这时候要么武魂直接被灭,要么就缩回寄生之处不能再战。 对于梁兴扬和方天画戟武魂来说,他们的战斗力在羽化境界下无敌,即使是羽化境界要向给予他们致命的打击,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这个世界也许还有归真境界的巅峰人物,只有归真境界才可能对他们做到一击必杀,但至少目前没有看到有这样的人存在。 所以梁兴扬与方天画戟武魂便是如此,武魂主攻,一往无前,五丈高的武魂带上兵器,杀伤范围巨大。而梁兴扬本人主守,只要自己不受重伤,武魂就不必担心受伤的事情。 果然,经过血雾强化的妖物,也不是一人一魂的对手,预计十招之内,就会杀出血路直指妖僧玄翁。 梁兴扬放眼望去,妖僧玄翁又在念经,再次抛下一根断指,这次血雾更浓,妖物仿佛吃了一剂十全大补药,疯狂地向梁兴扬进攻。 可惜,梁兴扬与武魂战斗力爆表,这些金丹至元婴境界的妖物根本拦不住他们。 妖僧开始撤退,梁兴扬看到之后,耗费真气使出杀招,连续砍翻几个妖物,不顾受伤的危险,直接追向妖僧玄翁。 “看招!” 梁兴扬与武魂心意相通,武魂缩小一些,守住梁兴扬四周,而梁兴扬本人挥舞方天画戟去进攻、去追击! “轰!” 一股狂暴的能量肆虐场地。 石头飞起,炸出铺天盖地的烟雾。 士兵们赶紧躲在盾牌后面,后排有的人直接趴在了地上。 那个爆炸声之后,打斗的声音也随之停止了,不过可能是众人耳鸣。 过了一会儿,烟雾消散,士兵们看向场地中央,这场景让他们惊奇不已。 杀生石碎成几块,梁兴扬拄着方天画戟、妖僧玄翁盘腿坐在地上,俩人面对面,隔着杀生石。 所有人都没说话,不知道情况。 “来和妲己玩耍吧?”一个奇怪的声音传来。 第33章 式神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奇怪,这个莫名其妙的女童声音是哪里来的? 杀生石碎片泛起淡淡的光芒,然后像是鸡蛋壳一样碎裂,从里面蹦出一个粉妆玉琢的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着粉粉嫩嫩的女仆装,身后还有一个尾巴正在轻轻的摇晃。 所有人的下巴都惊呆了。 这时候,妖僧玄翁出手了。 只见他一拍身下的石头,整个人腾空而起,伸出残缺两根手指的左手,嘴里念念有词:“那罗谨墀皤伽罗耶.娑婆诃.摩婆利胜羯罗夜.娑婆诃.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嚧吉帝.烁皤罗夜.娑婆诃.唵,悉殿都.漫多罗.跋陀耶,娑婆诃!” “是《金刚萨埵降魔咒》!”一旁的阴阳师安倍千世惊呼! 只见一道光华像是一段绳索向小女孩捆去。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大威天龙!”梁兴扬冷哼一声,挥动方天画戟冲上前去。 如果仔细看,就知道梁兴扬的战斗力也下降不少了,他身后的武魂虚影已经不在,看来是受伤不浅,躲回去休养了。 但是他似乎毫不害怕,而是义无反顾地冲锋。 “施主入魔太深,还是让贫僧超度你吧!”妖僧玄翁狰狞一笑,左手还是远远抓向小女孩,右手挥起木鱼向梁兴扬锤去。 事实上,玄翁离俩人十几米远,但在他的法咒之下,手臂变得很长,手掌也相应变大,像是长手罗汉那样。 伸长的右手拿着木鱼,木鱼也随之变大,变成了一个金刚降魔杵! “妖僧,有一手啊!”梁兴扬奋力挥起方天画戟,将金刚降魔杵荡开。 此时,玄翁残缺的左手就要抓到小女孩。 不仅是梁兴扬着急,场地外围的众人也很着急,但是他们的打斗太过于靠近,众人都害怕远程打击会误伤梁兴扬和那个小女孩。 尹家驹再也待不住了,他知道这个妖僧实力确实恐怖,应该是羽化境界的强者。 他立即跳入场中,使出“游隼变”的身法,一下子扑到小女孩身边,拍出一掌,与妖僧的残掌对上了。 “阿弥陀佛,呵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又一位施主找死!”妖僧以一对二,毫不胆怯,左手略一收回,蓄力待发,右手挥舞降魔杵,继续变招攻击梁兴扬。 梁兴扬的戟法还不如武魂,此时应对起来颇为吃力。 如今之计,只有请神了! 就是那次在东江遇到海妖时的请神之法,轻而易举打败了那个诡异的海中女妖。 “天清清、地明明, 秘法口诀请神明。 求时合对第一灵, 辟魔收妖替天营。 吾身化为炳灵公, 护我真身万里行。 吾奉元始天尊, 神兵火急, 如律令!” 口诀念完,梁兴扬身后又升起一道虚影,是一个身高数丈的武将,头戴烈焰飞金冠,体挂团龙大红袍,身披连环金锁凯,手持八棱亮银锤。 “吾乃三山正神炳灵公黄天化是也,助你降妖除魔!”这武将说罢,举起大锤,攻向妖僧玄翁。 “侯爷果然厉害,请神之法竟然请到这位尊神!”尹家驹不由得惊叹。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当初梁兴扬请神请到无支祁附体,那回请的神并不能开口说话,只不过是上古神灵的一丝力量被借用而已。 这次请到的“管领三山正神炳灵公黄天化”竟然能开口说话,说明不仅仅请到的是神灵的一丝力量,更有真正的精气神在其中,这也让梁兴扬感到疑惑。 请神之法,一般都是请到神灵之力,这些神究竟存不存在都不能确定,本质上是以神灵之名义获取宇宙中存在的特殊力量。 比如无支祁乃是上古水中之神,请他的力量,就是请水之力。 但是,之前的人也从来没遇到过请神能开口说话的。 这说明黄天化真实存在,更说明这个神灵依然在世间! 跟云天明寄身金翅大鹏的琉璃心不同,那次确实证明金翅大鹏存在,但肯定不在这世间了。 黄天化乃是封神时期之人物,高居封神榜第二位,“管领三山”指的是他管理着“蓬莱、方壶、瀛洲”这三山,这三山乃是修道者梦寐以求的洞天福地,当年秦始皇就像到达三山修炼成仙,可惜没有成功。 这样一位大神被梁兴扬请到,而且欣然帮助他除妖降魔,简直不可思议! 这时,只见黄天化虚影手持大锤,一下下击打在妖僧玄翁的金刚降魔杵上,玄翁很快就支撑不住,最终降魔杵被击飞,他自己也口吐鲜血,萎靡地坐到地上。 黄天化正要将他一下子击杀,梁兴扬上前抱拳行礼道:“大神且慢!” 锤子离玄翁的头顶不过几寸,停了下来。 “阿弥陀佛,没想到施主还会请神之法,归真境界的神力,贫僧输的不冤。”玄翁没有将变回木鱼的降魔杵捡起来,而是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妖僧,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算计于我,还要伤害这小女孩?”梁兴扬发问道。 “阿弥陀佛,施主难道不知这小女孩乃是玉藻前,也就是中原所称妲己所化?” “什么?她是妲己?”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黄天化的虚影都如同真人一般转过头去看了看这个女孩。 “阿弥陀佛,贫僧已经失败,又何必说谎?我已在杀生石吸取玉藻前之神力很久了,始终没能全部成功。得知施主从大明而来,希望借助你的力量破开杀生石而已,这样我就能攫取玉藻前完整的神力,从而力量大增,甚至突破境界,直至归真。如今被你们打败,就由得你们处置了。” 梁兴扬不知道这妖僧说话有几分可信,但似乎也能自圆其说了。 “啊,我想起来了,这个光头很恐怖,已经吃掉妲己八条尾巴了,呜呜呜,妲己好害怕,妲己快要死了!”那个小女孩突然大哭起来。 “什么?”梁兴扬有些惊讶。 阴阳师安倍千世走了过来,拿出一个法器,施法之后道:“大人,这个小女孩说的是真的。我这个法器乃是祖先安倍晴明所传,当年安倍泰亲也拿这个法器与玉藻前战斗。这个小女孩是玉藻前化身,但力量微弱,很快就会死了?” “可有解救之法?” “有是有,可是要变成式神。” “式神?” 第34章 收服式神 “式神”,一个神秘的词语。 日本将被阴阳师所役使的灵体称为式神,也可以理解为“侍奉主人的神怪”,不一定是神仙类,不对,不可能是神仙,只会是山精野怪之类的灵体。 式神是安倍晴明首创的,传说他的母亲就是一只白狐,所以他豢养式神再正常不过了。 与主人签订契约之后,式神从此与主人休戚与共,主人的命便是式神的命,除了受到瞬间秒杀的伤害,正常受伤后在主人体内温养就能恢复,有点跟梁兴扬身上的武魂纹身差不多,方天画戟的武魂就有点类似于式神。 此刻的妲己生命已然垂危,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她已经被困在杀生石中几百年,生命力已经被消磨很多,近乎油尽灯枯,而且不知道为何变成了小时候的模样,记忆力好像也缺失了。 不过好在安倍千世作为安倍晴明的后裔,他自然知道式神之法,而且这样确实可以挽救妲己的生命。 只是,这种方法也不是没有危害。 收服一个式神,可比武魂纹身要求高多了,纹身只是附在身上,不涉及精神相通之法。但是收服式神,要求主人与式神的精神相互链接,对于式神来说,他的思维对主人是单向透明的。 因此,式神的主人相当于多连接了一个脑子,你想想这得要多大的精神力量才能进行消化? 另外,主人的思想也有一部分会对式神开放,虽然是主人允许的部分,不过也存在一定的风险,一旦一个精神力量特别强大的人利用这个人的式神,是可以通过式神反向攻击主人的精神世界的。 当然了,主人可以屏蔽一部分式神的大脑活动信息,但这样也会导致有用的信息会错过,甚至有些式神会偷偷反噬主人,毕竟不是所有的式神都心甘情愿的。 安倍晴明作为式神一词的首创者,曾经拥有十二大式神,可见其精神力量之强大。不过他也没做到时时刻刻链接这些式神,不然肯定崩溃了。 安倍千世将这些负面情况告诉了梁兴扬。 梁兴扬开始思索这些情况,想权衡一下。 他看向妖僧玄翁。 玄翁此时低眉顺眼地盘坐在一颗石头上,闭目休息,也不敢运真气疗伤,嘴角的鲜血已经干涸,更显得他诡异非常。 也许这是这个妖僧的一个阴谋?他无法完全吸收妲己的力量,而且妲己已经命悬一线,只能让另一个人将妲己收为式神,让妲己暂时存活下去? 他的阴谋会这么简单吗? 梁兴扬正在思索着,这边妲己突然倒在地上,嘴角渗出了鲜血,身后的尾巴开始慢慢萎缩。 “啊,妲己是要死了吗?”小妲己痛苦地呻吟了起来,甚至在地上打起了滚。 “大人,看了这个杀生石碎裂,妲己受了很严重的伤,再加上她的九尾只剩下最后一尾,如果这个尾巴也全部萎缩,她的生命也快要结束了。” 妲己的痛苦呻吟和安倍千世的话,让梁兴扬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如何施行收服式神之法?”梁兴扬终于下定决心,眼前的妲己毕竟是一条生命,就这样看着她死去,于心不忍,不管这个妖僧有何阴谋,至少收为式神后妖僧玄翁不可能再吸取妲己的力量了,梁兴扬随时可以将她召回。 安倍千世赶紧将收服式神之法讲给梁兴扬听。 事不宜迟,梁兴扬立即按照安倍千世所教授的方法施起法来。 念动咒语,伸手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符文,最后形成一道复杂的符箓,悬在空中,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小妲己,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式神,从此生命归属于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梁兴扬发问道。 “愿意...愿意...我只不要再痛苦了!”妲己非常的痛苦,尾巴已经萎缩了一半。 梁兴扬将符箓慢慢推送到妲己面前,妲己伸手触摸,符箓上便生出两道光芒,将两人的眉心泥丸宫相连接。 顿时,大量的信息从妲己的脑海一下子冲进了梁兴扬的大脑。 梁兴扬仿佛进入了信息的海洋,每一朵浪花都是妲己一段时间的记忆,太多太多,让梁兴扬的脑仁都有些发疼。 不愧是千年前封神时期的大妖,一生经历得太多,信息也太过繁杂。 这到了签订式神契约的关键时刻,梁兴扬必须小心翼翼地读取妲己的记忆,然后开放自己的大脑,建立起稳固的链接。 妲己的记忆太多,梁兴扬必须读取、识别,不能贸然行事。 幸好梁兴扬曾在平板电脑中经历过训练,再加上九灵元圣诀的神奇术法,相当于有9个大脑,梳理速度非常之快。 除了妲己广为人知的封神经历,后来悄悄东渡扶桑,化身为玉藻前,又被安倍泰亲追杀,这些经历梁兴扬很快就梳理完成。 之后的记忆很简单,还带着些沉重,原来是被封印在杀生石中,与世隔绝,暗无天日,比坐牢还要难受,毕竟是堕入了无边的黑暗,不死不活,精神几乎要崩溃。 梁兴扬作为旁观者都觉得这种状态太过于恐怖。 再往后看,无边黑暗中出现了一个看不见的怪物,这个怪物悄无声息地出现,想将妲己吞灭。 看来这就是妖僧玄翁了。 在这无边黑暗里,找不到能够躲藏起来的地方,而且这个怪物有什么法器,每次妲己躲远了,他都能找到。 每次实在抵挡不住,妲己就选择断尾逃生,这里不知道时间,也没有空间,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死里逃生,也失去了8条尾巴。 妲己清楚地记得,怪物贪婪地咀嚼她断尾的声音,让读取记忆的梁兴扬感同身受,不寒而栗。 不过怪物似乎也没办法完全杀死妲己夺取她的力量,直到一阵开天辟地的轰响,是梁兴扬的方天画戟劈开了杀生石。 后面的记忆,跟梁兴扬相连。 梁兴扬将妲己的记忆串起来,最后这段记忆拿在手上,准备拿到自己的识海深处,跟自己的脑海正式相连。 “桀桀桀,贫僧终于进来了,哈哈哈哈!” 第35章 行尸走肉 “啊?妖僧!” 梁兴扬一声惊呼。 “哈哈哈。阿弥陀佛,施主没有想到吧,我这么多年吸收玉藻前的力量,还是很有成果的。虽然不能完整将其消化吸收,获得祂的神格,但祂精神虚弱,我悄悄在祂的意识里植入我的精神种子,现在终于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了!桀桀桀!” 妖僧在梁兴扬的识海里肆虐,甚至布下阵法,将翻腾的识海定住,切断梁兴扬精神与肉体的联系。 “妖僧,你如此本领,为何偏要入侵我的识海,直接夺走玉藻前不行吗?” “呵呵,如果能直接夺取玉藻前的神格与力量,我还要费这么大的劲?可惜玉藻前本是中原的妲己,神格乃是在中原大地,无法完全夺取。呵呵,我知道你的到来,故意一步一步设下圈套,你是中原人,如果你收祂为式神,我只要将你的识海攻破,把你变成我的傀儡,作为主人的主人,妲己的神格就归我所有。桀桀桀桀!” “怪不得你一直显得很诡异。” “桀桀桀桀,你对我一无所知,我却对你的情况了如指掌。看到我手下那么多式神了吗?我的精神力超过了史上最强的安倍晴明。你踏上日本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你的情况,随时能够监听你们,等我吸收了妲己的神格,我将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人,不,最强大的神,这日本乃至中原,即将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妖僧,你起码要先打败我吧?不要太狂妄了!” “呵呵,你对力量一无所知!”说着,妖僧玄翁念起了咒语。 伴随着他的喃喃低语,梁兴扬的识海里泛起了波浪,并且一阵快过一阵,一阵汹涌过一阵。 梁兴扬的精神本体保持着他自己的模样,在识海中一个孤岛上站立着,似乎失去了对自己识海的控制。 玄翁的身形越来越大,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他念着咒语,双手一抬,掀起滔天巨浪,想把梁兴扬所在的那个孤岛淹没。 很快,四面八方的海水积蓄抬升,将孤岛困在其中,海浪高有百丈,玄翁居高临下,看着孤岛上的梁兴扬。 “桀桀桀,只要这巨浪拍下,你这识海之岛就会被轻易淹没。失去这岛,你的识海就为我所有了!或许,你此刻跪下求我,乖乖放开心神,将你的精神本体离开这识海之岛,成为我的奴隶。否则我拍碎你这识海之岛,你的精神本体就要被我直接灭杀,成为行尸走肉了!” “呵呵,妖僧,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此时你放弃进攻,速速退去,我还能饶你一命!” “桀桀桀,简直是笑话。既然你不愿意配合,我就成全了你,不臣服于我,那变成行尸走肉,我也可以将你炼化,成为不能思考的奴隶,不,连奴隶都算不上的,最低贱之物!” 玄翁再次将双手举起,高举过头顶,念念有词,海浪更进一步抬高,如果识海有边,可以看出整个识海的水都从岸边退了很多,都集聚到了正在凝聚的海啸高墙之上。 梁兴扬的本体连同那座小岛,就似乎成了蝼蚁一般大小,四周围都是铺天盖地、正在翻腾的海水,随时可能一拍而下,将他连同小岛撕成碎片,形势岌岌可危! “唉,妖僧,是你逼我放大招的!” 说着,梁兴扬手一伸,变出了一套类似音响的东西! 伸手打开开关,竟然真的发出了声音,真是音响啊! 竟然是一首bgm! 熟悉的人就知道,这是电影《倩女幽魂》里的bgm《佛光初现》,号称此曲一出,妖魔辟易!唢呐一响,诸邪回避! “呵呵,来个bgm助助兴,妖僧,待我降妖除魔!” 妖僧玄翁一下子觉得脑子嗡嗡的! 梁兴扬则是伴随着这个强大的唢呐之音,一飞冲天,在小岛四周上空的几百丈高,即将拍下来的海浪一下子就被强大的力量冲散,像一圈围墙,向外面倒下,撞到平坦的海水,激起滔天的浪花! 虽然他只不过是元婴境界,但这是他的识海,在这里,就是他的世界,想飞就飞,想撞就撞。妖僧以为控制住了他的识海,那是痴人说梦呢! 梁兴扬手一伸,海水翻腾,向玄翁倒卷而去。 “哼,比拼力量,你还差的远呢。贫僧可以控制十多个式神,精神力量岂是你可以想象的?” 说着,玄翁结起了手印,又念起咒语,在海水拍到他身上之前,面前的海水形成了一道水墙,两边海水碰撞,又消散,落回了大海。 梁兴扬察觉到,玄翁身边能完全控制的海水不过是他周围三臂之远而已,这妖僧的控制更为精纯,但自己能控制的范围更大,完全有抗衡之力。 也许绝对的力量跟这个妖僧有差距,但这识海毕竟是自己的,靠数量也得把他压死。 想到这里,玄翁已经策动海水向梁兴扬袭来。 梁兴扬轻轻站立在一朵高高抬起的浪花上,手一挥,一道海浪向玄翁的进攻方向堵了上去。 两道海水对撞的一瞬间,梁兴扬又挥起一道海浪,成为了一枝水箭。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 梁兴扬大喊一声,这飞过去的海水箭变成了一枝冰做的箭,射向玄翁。 玄翁又抵挡住,回了一道汹涌的海浪。 两人在识海里打来打去,梁兴扬激起的海浪更大,但力量相对分散,玄翁激起的海浪小一些,但更加凝炼,一时间难分难解。 玄翁愤怒了,没想到这个梁兴扬这么难缠,自己作为羽化境界的高手,而且又是在自己擅长的精神领域,在日本没有敌手,怎么半天不能拿下? 他一下子缩小了身形,恢复成正常大小,又念了一道咒语,识海顿时起了一阵阴风,温度瞬间下降,他周围的海水一下子变成了坚冰,并且结冰的范围迅速向外扩大! 梁兴扬一下子退回小岛,很快,周围全部冻上。这个架势,整个识海就要被冻结了! “唉,是你逼我出手的!” 梁兴扬同情地看了一眼正在得意的玄翁,手一指,远远挂在识海天上,只有照明作用的太阳突然裂开,一下子变出来九个太阳! 第36章 挖矿小能手 九颗太阳一出,梁兴扬的识海里顿时光芒万丈,热浪滚滚,冰面立即消融。 “啊!你这是什么魔法?”妖僧玄翁痛苦大叫起来。 入侵他人精神世界,不可能是阳神入侵,阳神无漏无垢,至刚至阳,乃是神仙手段。入侵精神世界的,必定是阴神,更何况这个玄翁也不过是羽化境界,还没能完全将阴性的元神转化为阳神了。 只要是阴神,必定怕至阳之物。 谁也不知道,梁兴扬之前冒险使用九灵元圣诀,将自己九大元婴碎裂,对抗雷劫,竟然实现了脱胎换骨。虽然他还是在元婴境界,但元婴似乎又变成了圆圆的金丹,但似乎又不是金丹,而且转化为了阳神之体。 梁兴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体内的平板电脑也不能解释原因,毕竟只是个“离线”状态的平板电脑,没办法跟最新的资料连上网。 修道境界分为:炼气、筑基、凝丹、元婴、羽化、归真六大境界,归真境界才真正开始转化为阳神,最终白日飞升,成为神仙中人。 梁兴扬能感受到自己依然是元婴境界的力量,但元婴似乎成为了阳神金丹,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元婴应该就是能离体生存的阴神而已,羽化则带有一些阳神的性质,可以做到白日显化,不再惧怕阳光罡风。 因此自己还不算是羽化境界,这是肯定的,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的识海之内,精神力量短时间内全部显现为阳神之体,是完全没问题的。 所以作为阴神的妖僧玄翁的精神力量,面对九颗明晃晃的大太阳,瞬间就受了不小的伤害。 玄翁拼命抵挡了一阵,周围的结界在九颗太阳的轮番撞击之下,到处碎裂,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 他只得又念了一段咒语,这才准备退出梁兴扬的识海。一道光芒出现在识海的上空,出现了一个不太稳定的通道,玄翁的元神赶紧从通道撤退。 没想到一颗太阳紧追不舍,顺着通道追了出去。 梁兴扬的元神回过神来,站立在了识海小岛上,散发出精神力量,平息了识海的波动,确定玄翁没在识海里留下什么后手,这才将精神转回现实世界。 面前的玄翁缓缓睁开双眼,一颗眼睛眼白大于瞳孔,一颗眼睛黑色瞳孔大于眼白,莫名诡异。 “阿弥陀佛,施主好手段!”说着,玄翁吐出一口鲜血,从石头上栽倒。 原来,他还准备在梁兴扬识海里留下一颗魔种,准备趁着梁兴扬放松警惕的时候爆发,里应外合再次入侵梁兴扬的精神世界。 可惜,就是因为要留下魔种,耽误了时间,没想到本来被他抵挡在外的九颗太阳,即将突破他的防线,只得匆匆忙忙撤离,没想到被梁兴扬抓住了机会,舍弃了一颗太阳,追杀而去。 此刻的玄翁,倒在地上,不断抽搐,鲜血不要钱似的从嘴里往外吐。 梁兴扬刚想上前查看,召唤出的黄天化虚影拦住了他。 “小友,本君在三山沉寂千年,今日得你召唤,才能看一眼这花花世界,你我有缘,我且劝你一句,这羽化境界的妖人还是由我收了去,我正好收他做个奴才,派遣寂寞,而你境界太低,把握不住。” “多谢炳灵公!” “你我有缘,不谈谢。千年以来第一次被人召唤,我看一看这花花世界还得回去,摆脱不得。这有块令牌收好,或许你哪天到了蓬莱、方壶、瀛洲范围,这令牌就可以指引你进去。到时候我们有缘再见吧!” 说罢,黄天化手一指,妖僧玄翁停止了抽搐,眼睛睁开,嘴里一吐,一颗太阳虚影出现。黄天化再一指,小太阳没入梁兴扬体内。 “小友这太阳元神还挺神奇。好了,再见吧!” “大神,后会有期!” 黄天化摆摆手,拎着玄翁的衣领,瞬间消失不见。 “这就是归真境界的力量吗?”梁兴扬喃喃自语,然后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妲己,想起来赶紧继续收服式神的程序。 很快,程序完成,妲己成为了梁兴扬的第一个式神,从此荣辱与共、休戚相关。从今天起,两人即将同舟共济,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或者疾病,啊呸呸呸,不是这段,反正是变成了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也不对,总之是妲己变成了梁兴扬的一部分吧。 梁兴扬心满意足,这次勘探矿产,虽然也遭遇了危险和考验,但一个是解决掉了暗中掌握自己情况的潜在敌人,一个是竟然世上还存有神仙(黄天化好歹是封神榜第二名啊,虽然力量上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强大,而且听他的意思,似乎被困在了那三山范围)。 最大的收获是,将传说中的妲己收为了自己的式神! omg! 谁能想象? 比年轻版的奥黛丽赫本嫁给一个普通人做老婆都让人不敢想象! 那可是传说中的妲己啊! 不管了,这里交给他们慢慢勘探吧,杀生石碎裂,这片土地的毒素也就消失了。 嗯,严重怀疑那个妖僧玄翁吸取妲己力量是把毒素吸走了,才变成这个鬼样子。 梁兴扬带着一帮子人返回京都。 “滴滴滴,连线京城!” 云天明似乎很喜欢让自己跟自己的分身充当通话器。 “扬哥!” “星妹!” 俩人几乎又要开始煲电话粥了,不过毕竟是借助云天明,俩人不好意思打情骂俏,表达了一些思念,便开始商量正事。 得到大帅的通知,国内赶紧将一些挖矿工具装船,准备到日本开放矿产,其中有孙俊和最新发明、东江重工生产的“挖矿小能手”系列机械。 不涉及国防等重点领域,还有科技含量高、附加值高的重工业自然还是要留在国内,这种采矿、挖矿的粗方式工业安排在国外即可,这辈子,咱就是要做列强! 梁武义在江户一直可以接受到国内甚至日本西部大名的物资供给,在江户周围一直保持小股攻势,让幕府没有精力组织向京都方向反攻。所以西部的大名们现在是美滋滋。 到处都是挖矿的工地! 第37章 虾夷族 几个月以来,梁兴扬一直在日本各处视察,甚至还亲自坐上渔船去了一趟北海道。 毕竟历史上,征夷大将军一职,就是为了征讨虾夷族设立的最高级军官职务。而虾夷族大部分就居住在北海道地方。 梁兴扬只带着尹家驹还有一些亲卫,另外还有一个翻译跟一个向导,也没要求海军护卫,如今日本沿海已经被大明的商船所占据,往来繁忙,幕府已经失去沿海的存在,没有什么危险。 坐船前往北海道时,梁兴扬看到除了东江的矿石散装货轮,还有南洋商贸的商船,更多的是挂上朝廷特许经营日本的各大商行船只,有的是运送矿石,这种是赚朝廷和东江的钱,还有的就是运送商品的,做成品买卖的,看来日本市场已经开始打开了。 梁兴扬为自己的点子悄悄点赞! 他指着那些船,不无得意地跟尹家驹说道:“你看,这些船只都挂着特许经营的旗帜。知道为什么嘛?就是要搞垄断,把朝中不合作的人排斥在外,合作的人能赚钱,朝廷能收到税,多方共赢,那些不合作的人还在守着家中万亩良田,却不知道向前看的人,注定要淘汰了。” 发展真的是硬道理。 几年前,还是崇祯爷手上的时候,一方面朝廷花钱如流水,什么辽饷、剿饷、练饷,军费一年就占了三分之一财政支出,但军费还不是最高的,最高的是皇室花费,王爷们乃至普通宗室子孙都由国家养着,甚至朱家子孙的每年开销都超过财政支出的一半了。 另一方面,财政收入实在是太低了。主要税种就是田赋,但是地主官僚阶级不交税,甚至不断土地兼并,崇祯末期快九成的土地都归这些人所有,矿税、商税又收不上来,国家实在是没钱。 再加上白银危机,整个东南沿海商业发达,海外贸易热火朝天,佛郎机人把南美挖来的白银都花在了帝国东南沿海,输入性通货膨胀,但作为需要搞边防、赈灾的北方物价飞涨,朝廷却没有钱。 根本不够花啊! 现在好了,朝廷南渡,只剩下了半壁江山,压在朝廷和百姓头上的几座大山一下子去掉了。 一方面不需要供养那么多的朱家子孙了,去掉了很多吸血虫,负担减轻了;第二个方面是边防压力减轻了,不是说没有战争风险了,而是风险减小了,被李自成他们分担了;第三个是商贸进一步发展,同时税收加大了征收力度,国库有钱了。 另外,东江、南洋这样超大型垄断集团,里面的收入有一份算是皇室入股的,收益直接用于军事方面,不用财政另外花钱了。 所以,实际上现在的朝廷也分成了内外朝廷,名义上的内阁和朝廷变成了办事机构而已,那些政敌也没啥好作乱的,军队全部被东江系改组了,直接变成了皇帝和梁兴扬的私人军队了。 理论上,皇权的代表已经不是皇帝了,而是梁兴扬本人。 所有人,要想立足于南明政坛,没有梁兴扬的许可,根本站不住脚。 他来到日本东征,除了是做好准备,继续壮大南明的实力,也是为了让政治上的敌人暴露出来,趁早一网打尽。 谈笑间,来到了北海道。 这里的虾夷族人还几乎过着原始的生活,都是一个个的部落,组织形式非常松散。 不过,对待外来的侵略,他们倒是很快能够组织起来,有点像是过去的蒙古人,一旦他们搞起组织来,就没有日本人什么事情了。 对于德川幕府来说,幸好虾夷族人人口很少,而且只能适应北海道寒冷的天气,也没有那种扩大地盘的想法,否则打仗还真不一定打得过虾夷族人。 向导跟虾夷族人很熟悉,他家里是跟虾夷族人做生意的。 虾夷族人虽然基本上过着原始的生活,不过他们也需要一些自己没办法生产的东西,比如箭头、刀具、锅子等铁制品,然后他们也会卖一些皮毛、鲸鱼肉和油这些东西。 一行人来到虾夷族人的其中一个部落,这个部落比较松散,人口也不多,大部分人还是以家庭为单位散居在外面,只有族长跟十来户一起相对定居在一处营地。 对于友好的客人,族长是很欢迎的。 身材矮小、满身浓密毛发的族长熊大壮(意译)咧着嘴欢迎他们,将他们迎接进了营地。 这里的土地荒凉且贫瘠,没有得到很好的开发,这些虾夷族人也显得很落后、愚昧,身上还带着奇怪的纹身。 族长很高兴地介绍,贵客来得巧,今天正好要举行他们的祭祀活动,邀请贵客一起参加。 梁兴扬他们受到了贵宾才能享受的礼遇,一起参加他们的节日庆典,也称为“熊祭”,将家养的熊拴在柱子上,用特制的箭射杀,然后解剖,并用来祭祀。 能把当作家庭成员的熊杀死,确实是让文明人所不能理解的,但这是人家的传统,只能保持尊重。 “熊祭”现场,虾夷族人们载歌载舞,今天散居在外围的那些家庭都来到这个营地,一起举行庆典。 吃着米做的丸子和饼,喝着浑浊的粗酿酒水,梁兴扬看着这些“蛮族”的表演。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应该因为这些朋友过于落后野蛮就不跟他们合作。 相反,跟大明、跟倒幕联盟合作,虾夷族人才能摆脱幕府的残酷通知,梁兴扬他们才能帮助虾夷族人过上不被压迫、质量更高的美好生活。 跟族长一番交流,梁兴扬才知道,每年幕府都会派一支精干的武装到虾夷族人的地盘收取大量的动物皮毛等物资,虾夷族人正常都过着几乎不能温饱的生活。 幕府不仅仅经济上掠夺,甚至还经常派人无缘无故杀害他们,使得虾夷族的成年男子数量一直不多,不能对他们形成威胁。 所以,很多虾夷族人甚至搬离了北海道,达到了库页岛等你,跟野人女真争夺地盘。 梁兴扬展示了一些精良的刀具、弓箭,承诺给虾夷族人提供武器,只要虾夷族人能跟他一起夹击幕府。 族长欣然承诺。 第38章 虾夷族议会 熊大壮族长果然有一套。 事实上,虾夷族人苦于幕府的残酷压迫,每年要定期上贡各种物资,还要被定期杀害一批青壮年,导致他们的人口一直稀少。 他们内心里早就不满,想要奋起反抗,但是他们几百年来的反抗从来没有成功过。 作为蛮族,他们跟日本人不同,历来那些混战的大名也没把他们当人看,不会有人支持他们。 德川幕府一建立,日本人内部已经没有大的纷争了,幕府将军为了削弱各地大名的实力,就营建了江户城,让这些藩国出钱出力,还让他们把家都搬到江户去。 另外,幕府就组织各地大名去残酷杀害虾夷族人,这样才能增强他们幕府的凝聚力。 但,这对于虾夷族人,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他们早就想反抗了,可是没有外援,仅仅依靠他们自己的实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即使有时候凭借着他们个人的勇武,对日本士兵造成了一些杀伤,但是很快就会遭到人数更多、装备更精良、训练更有素的日本职业军人的报复。 有的虾夷族人村落会被屠戮一空。 虾夷族人也有些应对策略了,他们渐渐形成了一个组织机构。 不过他们的组织机构依然很松散,有点类似于古老的议会制。 分布很广的虾夷族人部落,形成了9大长老共同会议,不过除了每年一次的定期会议,平常根本不会召集会议。 这个共同会议实在是太松散了,基本上对于各个部落没有什么约束力,只是起到互相通报情况,交换物资的作用,在幕府来索要物资时,相互交换一些尚欠缺的物资。 会议没有力量将全体虾夷族人组织起来反抗幕府的压榨。 但是,现在不同了,族长看到了希望。 中国人来了,带着大量的物资来了,而且中国人不要回报,只要虾夷族人出兵打击幕府。 现在,族长需要做的是,赶紧召集一次紧急会议,这样才能最快接受大明人的资助,包括武器还有粮食。 如果不能做出出兵的决策,大明人将不会提供援助,毕竟他们自己已经做好了跟幕府开战的准备。 族长看起来胡子一大把,年纪已经不小了,但是他却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在安顿好梁兴扬一行,拿出族里最好的鱼肉和熊肉招待他们,族长就亲自出发,去各个部落拜访,希望能召集会议。 半个月时间,会议在虾夷族人最大的部落召开,梁兴扬他们成为了座上宾。 会议开了一整天。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各个部落的诉求并不相同,远离幕府统治区的部落有时候会将人口藏起来,所以他们正常来说遭受的损失会小很多。 毕竟其实幕府是根据人口来决定收取上贡的物资数量,并且也是根据人口数量来定期屠戮一些虾夷族人的,远离幕府的部落只要藏起来一部分人,就能做到减少损失。 这些问题交给虾夷族人自己去解决吧! 机会已经给到了他们,就看他们能不能把握住了。 其实从兵力上来说,虾夷族人的兵力太少,甚至少到连组建负责进攻其中一路的部队都不够。 但拉上虾夷族人有很强的政治影响力,梁兴扬还是有些重视的。 德川幕府要是被从四面八方夹击,肯定会慌张,支持幕府的那些大名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站位。 另外,发动、武装起虾夷族人,可以在战后造成日本事实上的分裂,保证北海道不被日本夺得,那样日本就局限于本州、九州和四国岛。 事情的发展总是很有戏剧性,虾夷族人的分歧最终并不是他们自己解决的。 原来,德川幕府要整军备战,便派出使者来虾夷族人的地盘征集物资,很快就起了冲突,这个使者叫做松平直政——真是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各个部落都紧急派人来到长老们聚会的地方,通报松平直政纵容手下对部分村落痛下杀手的事情。 会场里,长老们愁云惨淡,这事难办了,一年来劫掠一次,虾夷族人还能接受,好歹还能活下去,上次抢走的物资已经导致不少老人和孩子饿死,这才几个月,又来抢,这下子这些部落岂不是要饿死更多人了? 梁兴扬得知消息,闯进了会场。 几位长老一起抬头,看向匆忙掀开屋帘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梁兴扬看到矮小的屋子里放着一张圆桌,这些满脸大胡子的长老们围坐在桌子边。 “想活下去,就跟幕府干仗吧,我出一千张弓,两千把刀,十天之内到货,还有粮食,半个月之内送到。半个月后,一起攻打幕府,愿意干的举手!” 梁兴扬的话说完,把一把战刀扔在桌子上,一下子戳进了原木桌子,立在那里晃动。 翻译赶紧翻译一遍。 熊大壮族长立刻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高喊道:“还在等什么,幕府欺压我们已经太久了,杀我们的男人和孩子,抢我们的女人,烧我们的房子,将我们风干的肉全部抢走,再不反抗,我们虾夷族就要全部死光了。大明人给我们这么好的武器,还给我们粮食,我们就跟幕府干仗吧!” 长老们终于下定决心,准备跟幕府打仗。 一个长老不放心,又问道:“贵客支援我们的刀都向这把刀一样锋利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虾夷族长老们都激动了,有这些武器,还愁打不过幕府军队吗? 接下来,长老们拉着梁兴扬约定如何分配武器,以及如何发起打击。 虾夷族人太散漫了,根本组织不起来正规军队,短时间内也没办法集中训练,梁兴扬只能让他们以自己的方式,发挥个人勇武,用打猎的技巧去战斗,只约定进攻的时间和地点,做好联络。 此外,还有一件事。 “今晚,我们就去灭了松平直政,就当作我们大明给你们送的另一份礼物吧。”梁兴扬拍拍手,尹家驹进了屋子。 尹家驹散发出气势,长老们都信服了,这么强大的气势,比他们虾夷族最强的勇士更厉害。 第39章 松平直政之死 虽然松平直政曾经被梁兴扬他们直接吓跑,但那是因为尹家驹实在是武力太过于强大,一招击败松平直政的头号保镖——甲贺流的宗师高手冈坂日川。 但如今他在军队的保护下来并不强大的虾夷族人地盘收保护费,怎么也不至于害怕了。对手那么弱,自己有这么多正规军,能怕啥呢? 可惜,他不知道,尹家驹又来了。 梁兴扬一行跟着虾夷族的几个小伙子一起去探路,这些小伙子也是虾夷族的勇士,专门为梁兴扬他们探路,必要时候也会迅速出手。 其实,根本用不着他们出手。 亲兵们都装备了最新的火器,有点类似于二战时候美国的着名冲锋枪汤姆森冲锋枪,当年美国的黑手党也很喜欢用这把枪,称作“芝加哥打字机”,射速非常快,一分钟能打出几百发子弹,比打一枪拉一栓的神威大栓铳射速可是快了好几十倍了,梁兴扬给取了个名字叫做“皮岛打字机”。 当然,所有人都不知道“打字机”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只要大帅决定叫啥名字就叫啥呗。 不过这个“皮岛打字机”也有很大的缺点,除了射程不够远,那就是太贵,目前还是手工铣床做出来的,然后枪托什么的都是胡桃木之类的,非常昂贵。这么说吧,生产成本差不多是一台12马力单缸柴油机牛牌皮卡了。 所以,目前只有梁兴扬的亲兵营装备了,也算是试用吧。 有了这把神奇的火枪,十来个亲兵组成的火力网,绝对可以保证羽化境界以下武道双修的高手无可抵御。 傍晚,梁兴扬一行人接近了松平直政的宿营地。 这是虾夷族其中一个部落的聚居地,这里是个山林,这个部落的虾夷族人就地取材,用木头搭建的房屋,下面是空着的,用大木桩做了地基,上面是小小的房屋。 村落的房屋早就被松平直政的人占领,虾夷族人只能在村落外面扎营,晚上只能自己点起火堆,和衣而睡。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梁兴扬他们到了之后没着急作战,而是将队伍里的虾夷族小伙子派去了两人,跟这个村落的人联络。 很快,村落里的一个小伙子跟着回到梁兴扬他们躲藏的一片小树林。 小伙子在地上画着简要的地图。 这个村落地形并不复杂,处于这片山林中的一块相对平整的土地,村落里的木屋已经全部被松平直政的人占据了。另外,他们安排了几个岗哨,晚上有站岗的和巡逻的,预计半夜会交接一次。 如果强行攻打有个问题,这个村落所在的平地与其他地方之间被虾夷族人挖了一个沟渠,进出村落靠的是几块木板,另外要想偷袭村落,需要仰头向上攻击,很容易被发现。 所以,要是强攻,就必须非常迅速,悄悄接近村落外围,然后突然从木板上跑过去,瞬间将站岗的两人杀死,然后其他人跟上,冲进村落里同时对这些木屋发起打击。 村落里的人觉得这是个很难完成的任务,那么多人悄悄接近村落外围而不被发现就是很难的一件事,杀死岗哨,还要一起冲进村落里大杀四方,更有难度。 但是,这个小伙子义愤填膺,他愤怒地表示,自从日本人来了,还有一些村里的女人被日本人强行拉进木屋,每天都会做禽兽之事,可是村落的人都不敢反抗。他表示可以当向导,带领大明人去杀死这些禽兽,而不希望像村里其他人一样做缩头乌龟。 梁兴扬表示没问题,怎么打不用考虑,他的人完全可以完成任务。不过,需要小伙子尽量把木屋画完整,日本人一共有多少人,这样可以提前分配突袭任务。 夜幕降临,所有的士兵都分配好了任务,吃了些干粮,大家就原地休息,等着敌人放松警惕。 从躲藏的树林里远远看去,日本人开始回木屋休息了,村落里几个露天的火堆还在燃烧着,几个站岗的还在岗位上,安排去巡逻的似乎悄悄走近了那些木屋听里面正在进行的运动声音。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渐浓,那些岗哨也渐渐站不动,坐在了石墩或者木头上,他们是地位最低的,安排在没有火堆的地方站岗,里面那些大人正在风流快活,当然是很不高兴的,那就偷偷懒吧,反正村落外面的虾夷族人是不敢反抗的。 动手的机会来了。 随着梁兴扬一声令下,尹家驹带头悄悄接近了村落。 虾夷族人似乎有所察觉,被领路的小伙子赶紧制止了。士兵们都悄悄潜伏到了村落外的沟渠旁边。 近距离观察了一下,日本人的警惕性很小。 尹家驹立即行动,作为武道双修的宗师级高手,他的速度比猎豹都快,迅速冲向那几个岗哨。 正在走神的岗哨还没注意,只感觉一个黑影闪过,嘴巴就被捂上,然后锋利的刀片在自己的脖子上划过,血沫就汩汩往外流,疼得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最多发出点冒泡声响,他们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原来刀子很冷,死亡很近。 没有人阻拦,亲兵们赶紧跟着冲过木板。 “什么人?” 终于有巡逻的发现不对劲,可惜梁兴扬的亲兵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举起“皮岛打字机”就开始突突,巡逻的士兵们瞬间倒下。 亲兵们趁机按照分配好的作战任务,对着那些木屋开始突突。 有几个反应快的日本武士冲了出来,衣衫不整,只穿着兜档的破布,赤着上身,拿着武士刀,还没从木屋上下来就被打成了骰子。 反应最慢的是几个高级武士,只有松平直政和他的几个亲信才能享受女人,也因此反应最慢,不过梁兴扬没有让亲兵直接扫射,而是放他们出来。 冈坂日川不愧是松平直政的头号武士,他第一个反应过来,赤身裸体拿着武士刀就从窗户跳了出来,尹家驹一个健步上去,一下子弹开武士刀,将他擒拿住。 松平直政几乎是最后一个冲出来的,梁兴扬亲自举枪,子弹正中眉心。 死的不能再死了...... 第40章 江户会战 事情很顺利,半个月之后,物资到位,虾夷族人出兵征讨日本幕府。 这下子让德川家光的这个征夷大将军对得起他的“征夷”两字,终于做得名正言顺吧。 在正式开战之前,梁兴扬召集了几方势力会盟。 大明这一方自然是梁兴扬自己这一帮,另外还加上了江浙财团,毕竟江浙的缙绅大户很多,朝廷如今也在南方,虽然很多税源、兵源都不是江南的,但随着时间推移,不把这些人纳入自己的战车,总归是个隐患。 好在现在梁兴扬定下的策略是不在国内卷,而是卷到国外去。 以前江浙财团对内土地兼并(就连当初扳倒严嵩的徐阶都是松江府有名的大地主),对外输出贸易。现在梁兴扬以东江系抓重工、南洋系抓轻工和商贸,换了赛道搞工业革命,农业产出已经不高了,财富积累的速度比封建时代高多了。 那些江浙财团家里的财富在发霉,自己的产业又受到排挤,自然想方设法要搭上梁兴扬的便车。 那么,东征一事梁兴扬便将他们拉上了。前期开拓没要他们来,现在力量积蓄差不多了,便把他们拉进来。 梁兴扬投入的主要是收编的湖广部队,没对自己的主力东江军造成影响,在日本本土进行部队的募集和训练,使用的也是库存武器弹药。 但现在到了投入最大的时候——准备开战了,那么武器弹药和粮草的运送就交给江浙财团了,这方面的钱应该是未来的日本政府以及现在的各路大名投入,但是他们没有那么多现钱,梁兴扬自己不想白白投入,便想的这个好主意,让江浙财团垫资进组! 具体就是江浙财团自己花钱从东江重工、星灿军火公司那里购买武器弹药,从湖广那里购买粮食,甚至从南洋商贸那里购买便携食品(罐头),然后自己用商船运送到日本。 不过他们也不是白投入,他们过来的船也不是空载回去,而是向已经开发的矿场购买矿石运送回国,这些矿石是梁兴扬跟日本政府和大名们合资的。 另外江浙财团也不傻,花了一笔买断费用,买了一些矿山自己进行开采,还出资修建了一些道路和码头,至少未来几十年的预期收入是大大超过原本的那些产业的。 他们在运送军需的武器弹药、粮食被褥之类的物资同时,还会随船搭载一些丝绸、棉布等小工业品,专门卖给日本的大名和武士阶层,总之每一个梁兴扬指缝里漏下的钢镚,他们都要赚回去。 从此,他们就将绑定在梁兴扬的战车上。 言归正传,梁兴扬喊了会盟,对象有这么几种,一方就是梁兴扬代表的大明官方加上民间的江浙财团,一方是梁兴扬特意扶持起来的日本天王,一方是各路大名,还有一方则是虾夷族人。 军队也分几种,战斗力最强的是大明派来的部队,分为三路,一路是梁武义率领的东路军,主要作战任务是确保江户控制在倒幕势力手上,必要时作为预备队参与追击;一路是左梦庚率领的北路军,主要作战任务是由北方进攻关东平原,寻求从侧翼大量歼灭幕府主力,杀伤其后备部队;一路是曹变蛟率领的骑兵,主要任务是作为整个战争的总预备队,随时投入战斗。 战斗力次之的是天王军,军队主要是出云国提供,全方位参照大明目前二线守备部队的装备,统帅是千叶武藏,他所在的北辰流势力成为这支军队的中上层军官,指挥沟通顺畅,训练有素,战斗力还是很强的,主要任务是作为西路军,发挥主力作用进行作战,率领部分藩国部队,正面发起对幕府的战争,争取对抗乃至配合北路军歼灭幕府主力部队。 各路大名的部队则是参差不齐,战斗力比较强的是萨摩、筑前、播磨、摄津等藩。其中摄津藩名义上是日本的藩国,实际上是梁兴扬的自留地了,由梁兴扬的亲兵代表摄津藩出战,没有战斗任务。萨摩、筑前、播磨等藩国现在是向大明请了教官,还购买了不少火器,花了很大代价,但相应的是实力提升迅速。 这些大名的部队跟随西路军作战,主要作战任务是掩护侧翼,打打下手,战斗力较强的萨摩、筑前两藩分别作为左右翼的主力带领其他藩。播磨藩则作为预备队,带领几个藩国部队在后压阵。 战斗力最弱的那就是虾夷族人了,他们的所谓部队还是一盘散沙的状态,但是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很强,射箭也很准,有了梁兴扬支援的弓箭和钢刀,战斗力也直线提升了。他们的任务就是从日本人的背后捅刀子,不过他们先要解决自己的指挥问题,好在不是主力,作战任务比较随意,也就罢了。 会盟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誓师动员,鼓舞一下士气,约定作战时间,分配作战任务,再次补充一些武器装备。 各路部队的高级指挥官立即下令各部队出击。 战斗预定战场在江户城外不远,最近幕府军队也有所动作,一方面是向西屯兵,毕竟关东平原北边是越后山脉,西边是关东山地,守不住山地,江户这附近就是一片平原,根本无险可守;另一方面他们也训练了新军、聚集了其他藩国部队,将主力部队部署到位,围困江户城,试图夺回江户。 半个月的时间,各路部队成果显着。 千叶武藏的部队从摄津国向东出发,一路上那些处于山地的藩国不战而降,没必要,摄津国都被灭了,这些藩国实在是没必要抵抗,兵锋很快指着关东山地的信浓和甲斐等国,只要打过去,就是一马平川了。 北路军,则是海运直接从北方的越后国登陆,击溃越后国部队,穿过越后山脉击溃上野国,关东平原在望,随时准备总攻。 梁武义的部队没有什么动静。 虾夷族人的部队却动静不小,他们随着船只渡海,直接补充到了江户,上岸之后发挥自己的特长,以部落为单位化整为零,变成了一支支的特种小分队,偷袭幕府各处营地。 总之,幕府主力部队还在,但似乎陷入了多面包围! 第41章 神风必死军 德川幕府陷入了困境之中。 好在幕府不仅仅是德川家光的幕府,他能够倚仗的还有纪伊、水户和尾张这御三家,他们也姓德川嘛,在这个危机时刻必须要出出力。 松平直政战死的消息早已传到了幕府大本营,但德川家光来不及为他哀悼,毕竟倒幕军队进展很快,他必须部署作战任务。 纪伊家负责对付倒幕西路军,水户家负责对付倒幕北路军,德川家光亲自率领主力部队试图夺回江户城,至于尾张家兵分两路,一路由尾张家的德川健太郎带兵围剿到处打游击的虾夷族人,另一部分则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其他三个作战集团。 应该说德川家光的布置中规中矩,也没啥毛病,但是这样毫无重点的部署,不但不能发挥出德川幕府的全部实力,反而容易被各个击破。 纪伊家实力不弱,他们家的主将纪伊天雄素有知兵的美名,除了纪伊家的勇士,还率领部分大名的士兵,在甲斐、信浓设置了多层阵地,跟千叶武藏打得有来有回,一时间倒是阻止了西路军从山地杀向平原地带。 水户家的主将叫做水户一龙,他暂时还没能抓住倒幕北路军的具体位置,放出的探子斥候带回来的消息是北路军一直在转移之中,不能确定准确集结地点。 德川家光本人倒是非常淡定,江户城就在那里,将接近十万大军发动起来,从东西北三个方向把江户城围了起来,虽然军队人数太多造成了指挥上的不方便,但他将军队分别划分了作战区域,不限制主攻或者佯攻,全都是主攻,谁能第一个打进江户城,谁就是头号功臣。 梁武义丝毫不慌。 这段时间以来,他并不是在江户吃喝玩乐,而是跟田川左卫门一起大大加强了江户的防卫。 简单来说,就做了三件事:招募劳工、建筑工事、训练新兵。 招募劳工很好理解,要想巩固防御,必须有人来持续劳作,事实上,由于待遇太好(包括足额发放报酬、较高的伙食标准),江户城周围很多老百姓都争着要来做劳工。 建筑工事则是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必须要做的,不然怎么抵抗幕府的进攻?拼人数是肯定不行的。在短短的时间内,江户通过从东江进口的水泥,浇筑了东西北三个方向的棱堡,每个棱堡与原本的城墙相互连接,等于将强大的火力向外延伸。 另外,港口处的军营与江户城之间也修筑了一些工事,确保港口军营与江户城的交通线不被幕府军切断。 另外训练新兵,主要不是训练他们出城作战,而是快速训练他们守城的能力。 新招募的士兵都是江户城内的贫民,在得到梁兴扬的命令后,梁武义将德川家光的老巢“本丸御殿”拆了,拆下来的建筑材料都分给了新招募的士兵,另外每家每户都发放了一笔安家费,如果江户沦陷,他们新得到的一切都会被幕府再次夺走。 主战场江户城的战事一触即发! 幕府军在江户城外观察,突出的棱堡像是非常奇怪的怪物。 棱堡像是一个迷你的城池,但是营造的形式跟正常的城市完全不同,它的作用是军事,所以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功能,也不是四四方方的。 德川家光亲自到江户城北向北方的这个棱堡看去。 棱堡有点像是五角星形状,城墙并不是一条规则的直线,而是一会儿突出一部分,而且城墙挺高的,下面三分之二是坚固的石材和特殊的材料砌成的,看起来就很坚固。 而城墙上面三分之一是向外突出的,开了一些射击口,确保这些城墙没有防守时的死角。如果敌人要爬墙上去,会被这些射击口射出的箭羽和伸出来的长枪扎成刺猬。 即使进攻方能克服这些突出的墙体顺利往墙上爬,会发现城墙上手能搭到的地方都是尖刺,带着倒钩的尖刺,这些尖刺在阳光下反射出寒芒,让幕府士兵们看得就心慌。 让幕府士兵们心寒的是,这些棱堡不是孤立的,它还跟后面的城墙连在一起,也就是说棱堡变成了原本江户城坚固城墙的突出部分,这样如果幕府军准备攻城的话,就不是面对正面城墙上的抵抗之力,而是正面加侧面都由守军。 “八嘎!” 德川家光不禁骂出声来,这种防御方式真是前所未见。 但是军队到位后,必须要发起进攻。一个是这么多军队不进攻,每天光吃喝拉撒就得消耗多少钱粮,一个是江户城作为幕府统治中心,有其政治意义,怎么能不尽快夺回?还有一个原因是纪伊跟水户家算得上是有进展,自己作为幕府大将军没有进展太说不过去了吧! 随着攻城命令的下达,士兵们踩着鼓点开始进攻,有弓箭手在盾牌兵的掩护下抵进城墙射箭掩护,攻城勇士抬着云梯试图搭到城墙上开始攀爬。 守城的士兵们有坚固的城墙作为依托,被幕府弓箭手射中的概率很小,守城兵们纷纷射箭还击。 第一批攻城勇士已经开始攀爬,守城的长枪手没有怠慢,举起长枪就往下扎,很多勇士快要爬到城墙头上,纷纷被长枪扎中掉了下去。 最为可狠的不是正面城墙,而是那些突出的棱堡,他们射出的箭在攻城勇士的背后和侧面,甚至因为棱堡的存在,幕府的弓箭手侧翼也受到威胁,好在幕府士兵多,更多的盾牌兵上前护住了弓箭手。 就这样打了2个小时,除了少部分城墙有勇士登了上去,大部分城墙几乎是坚不可摧。但登上城墙的勇士也没能坚持,他们攀上城墙时就被带倒钩的尖刺刺伤了,虽然在城墙上奋力杀敌,但实在体力不支,最终都被杀死,尸体扔下城去。 “将军,这样打下去,伤亡太惨了。”德川家光身边的近侍看得心疼。 打了这么久,幕府军已经死了几千人,而守城军的伤亡忽略不计,甚至没看到大明军人。德川家光看着每一条战线都没有进展,只有自己的士兵在持续伤亡,脸色铁青。 “可恶,今天必须要打破僵局!上神风必死军吧!” 第42章 攻上城头 江户的攻防战陷入了白热化程度,德川家光只有召集最悍不畏死的神风必死军,这些军人不是战斗力最强的,但确实是最不怕死的。 神风必死军士兵的来源不尽相同,他们有的是被判了死刑的囚徒,有的是为了家族荣耀的敢死武士,当然也有被迫加入的。 判了死刑的囚徒,只要加入神风必死军,如果作战勇猛,能够活下来就会免除死刑。 而敢死的武士则是破落的下层武士,他们祖上也曾显赫一时,但到了他们这一代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荣耀的了,除了自己的命和祖传的刀,什么也不剩了。 至于被迫的人,他们一无所有,不杀人就会被人杀。 所以,他们只有战斗,唯有战斗才能活下去,才能活得有意义。 江户城外的战斗变得零零散散,没有再次集中起来进攻与防守,东西北三面都陷入了沉寂。攻城和守城双方都开始抓紧时间休息,他们都知道对方这是在积蓄力量,下一次进攻与防守会更加激烈。 江户城北方,德川家光的大营所在地,神风必死军已经奉命赶到了大营门外。 所有的神风必死军都聚集在了一起,其实也就不到500人,但个个视死如归,他们的眼神冷酷,完全不像是普通的士兵。 刚从前线撤下来的士兵,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疲惫和迷茫,他们尽了全力去进攻,但江户城不像是他们曾经去过的江户城,简直变成了一个大豪猪,所有进攻都是徒劳,只会让进攻方流血流泪又流汗。 还没上阵的士兵,眼神里还有些期待和紧张,他们不知道即将面临的危险,所以他们还有些跃跃欲试的勇气。 但,神风必死军的士兵们,他们的眼神不一样,他们冷酷无情,准确的说眼神中流露出的是蔑视,对敌人生命的轻蔑,也对自己生命的无所谓。 这样的士兵,战斗素质不一定是最强的,但一定是敢于战斗到底的。 德川家光亲自走到神风必死军前,不需要战前动员,他也就沉默不言,只是招了招手,身后的伙头兵搬来了吃食,新鲜的牛肉和鱼肉,都是生的,还有一坛坛的清酒。 士兵们也不说话,保持着队列,伙头兵一个个端着食物走上前来,神风必死军的士兵们拿起牛肉和鱼肉就吃。这顿饭没有正常日本人的节约,敞开了供应,随便吃,吃饱了之后,每人端起一碗酒,一仰脖就喝下去,一起将酒碗狠狠砸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诸位,拜托了!”队列正面的德川家光鞠躬致意。 神风必死军的指挥官渡边太郎出列,带头鞠躬还礼,然后士兵们都用一根带子扎在头上,这是准备拼命了。 东西两面的进攻已经打响,江户城北的进攻则减少了人数,这是德川家光的策略,东西两面佯攻,但投入兵力较多,北面减少进攻兵力,这样试图吸引守军将兵力向两面移动。 毕竟江户城守军人数远远少于幕府军,即使依托地利,这样的策略也很有效。 神风必死军的士兵们全部赤裸着上身,从营地里出发,在接近城墙二里地的进攻集结点集合,最后一次检查武士刀和攻城云梯,他们不带弓箭和盾牌,因为他们不需要远程打击和防护,主打的就是一个冲锋。 德川家光靠前观察敌情。 果然,东西两面的兵力吃紧,江户城守军的注意力分散了,德川家光注意到城墙上东西两面多了一些旗帜,看来守军在强大的进攻压力下派出了预备队。 那么,神风必死军出动! 渡边太郎一声招呼,所有的士兵都开始奔跑,掩护部队也立即跟上,都是弓箭手和盾牌兵,攻坚靠神风必死军,但他们人少,掩护以及后续打开局面还得靠更多的普通士兵。 这些赤裸着上身的士兵们速度很快,如同打了鸡血,当然也不错,吃了那么多生牛肉和生鱼肉,这会儿正是力气没处使的时候。 打仗的时候有个特点,你越是一往无前,反而越不容易被弓箭射中,反而是犹犹豫豫的时候容易被射成筛子。 果然,神风必死军只有很少的人被弓箭射中,其他人顺利到达城墙下。 其他负责掩护的幕府军拼了命的往城墙上射箭,压制守军的弓箭手,一时间守军顾不上对城墙下面的人射击。 神风必死军迅速搭起云梯,每个人都嘴里咬着武士刀,双手双脚飞快向上攀爬,除了棱堡的少数侧面弓箭手能够射击这些快速攀爬的士兵,一时间每人对他们造成杀伤。 很快,第一波士兵就要登上城墙,这时候守城士兵赶紧伸出长枪往下扎。 毕竟负责掩护的幕府军也不能盲目射箭了,不然把正在攀爬的神风必死军士兵射下来,守军的长枪手还是可以探出身子扎的。 不过这些敢死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嘴里咬着刀,就可以腾出手来,长枪扎得不快的,就会被他们抓住,使劲往下拽。 一时间,有些神风必死军被扎死掉下城墙,也有守城军被拉下城墙摔死,双方互有损伤。 但是,毕竟狭路相逢勇者胜,渡边太郎第一个冲上城墙,虽然被尖刺扎得鲜血淋漓,但他忍住疼痛,挥起武士刀就一顿乱砍。 有了一个,就有好多个,一时间从突破口杀进来不少神风必死军,眼看守军就要伤亡立即增多。 德川家光看到此情此景,立即下令主力部队向前移动,准备随时投入作战,城墙下面掩护的幕府军也摩拳擦掌,准备跟着上城墙,只要神风必死军站稳一个突破口,潮水般的幕府军就要一拥而上了。 这段城墙快要守不住了,神风必死军在死伤超过一半的情况下,慢慢在这段城墙站稳了脚跟,城墙下的掩护士兵扔下了盾牌和弓箭,开始向上爬。 “轰轰轰!” 晴天响起了霹雳,城墙下的士兵像是被收割的麦子,纷纷倒下。 有人开炮! 德川家光糊涂了,没看到守军有大炮啊?怎么自己的士兵都被炸死了? “八嘎!” 第43章 早降 轰隆隆爆炸过后,城墙脚下至城墙外一百米范围内一个站着的人都没了! 地上都是残肢和痛苦呻吟的幕府士兵,德川家光看得目眦欲裂,恨不得现在自己就冲上前去将守城兵杀个干净,为自己的士兵们报仇雪恨。 太惨了,瞬间战死这么多士兵,一下子让后续跟随神风必死军打开缺口的第二梯队部队清空了。 德川家光立即指挥其他正在待命的部队赶紧冲向城墙,第二梯队团灭,站在城头苦战的神风必死军可不能被赶下城墙或者全军覆没。 待命的部队立即在指挥官的带领下向城墙进发,不过他们穿过血肉横飞的前沿阵地时,个个都胆战心惊,再加上冲到城墙下一百米左右还得重新整理队伍,一时间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正在城墙上打开一个缺口,但又陷入重围的神风必死军现在最为欠缺的就是时间。 他们在爬上城墙时已经战死大概三分之一,冲上城墙后跟守军拼死血战又战死快三分之一,此刻在城墙上的不过100来号人。 守军被一下子打懵,只得向后撤了一段距离,这段城墙已经被神风必死军彻底占据,如果幕府军能够及时跟上,就能以此为突破口,扩大占领范围,接着由城墙突破城内,乃至打开大门,将大军放进来。 但现在的局面很微妙,守军虽然被迫后撤,但防线已经基本稳固,神风必死军几乎人人带伤,冲击的后劲不足,急需城外的幕府军登上城墙进行援助,这些援兵每晚一秒,神风必死军就有一人战死。 第三波幕府军在箭雨中快速向前,他们将兵力集中在神风必死军占据的城墙方向,两翼的盾牌兵和弓箭手向棱堡和城墙上拼命射箭,掩护爬墙的勇士们。 守军也因为拉了好多次弓体力下降,射箭频率、准头和力道已经大大下降了,随着第三波幕府军开始登上城墙,守军在城墙上的防线开始崩溃。 “好!继续加大力度!”德川家光十分高兴,看起来战斗取得了很好的进展! 他下令,正在围攻江户城东西两面的牵制部队收缩,做好支援他所在的北部主攻部队的准备,而他手中的预备队也开始集结,准备在这段城墙完全被占据后投入战斗,或从城墙进入内城,或从被打开的大门冲进去。 城墙上的战斗很激烈,幕府军已经逐渐占据了上风,随着越来越多的士兵登上城墙,胜利的天平已经逐渐向幕府军倾斜。 又有几次炮炸了城外,幕府士兵伤亡惨重,但是他们的士气没有降低,反而因为城墙上的战斗情况逐渐提高。 德川家光将手中除了后防以及预备队全部派出,誓要将突破口迅速扩大。 守军完全崩溃了,开始大量从城墙上撤退,幕府军迅速扩大了占领范围,德川家光派出传令兵命令部队迅速进攻,赶紧打开北城门,将其余大军放进城区。 更多的士兵登上城墙,短时间内起码有两三千士兵登上了城墙,前线指挥官亲自登上城墙,指挥旗稳稳的插在了城墙上,接着就能看到城墙上的大军向城门方向进攻,有些士兵准备直接从这段城墙上用绳索爬进城内,看起来大军很快就会从城门和城墙进入城内。 德川家光为了便于指挥,将自己的中军往城墙方向都移动了不少。 传令兵向城墙上的指挥官传达德川家光的命令之后,迅速赶回,向德川家光报告了一个消息:“启禀大将军阁下,前线指挥官小野君报告,敌军在城墙内还有一堵城墙!” “纳尼?”德川家光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什么叫城墙内还有一堵城墙? “轰!”一声巨响,响彻天地,似乎连天上的白云都被震散! 剧烈的烟尘将德川家光面前的江户城笼罩住了,一时间喧闹的战场陷入了沉寂,所有人的耳朵都似乎瞬间听不到声音。 过了一会儿,风将烟尘吹散一些,江户城的北城墙倒塌了,德川家光面前只剩下几个独立的棱堡,还有一地的废墟,城墙上和城墙下的幕府士兵统统不见了,爆炸太过剧烈,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没留下活口,甚至很多人都变成了飞灰。 德川家光身边的护卫赶紧向他靠拢。 他推开护卫,踉踉跄跄向前几步,他的主力攻城部队就这样全军覆没?而他竟然看到有一堵新的城墙依然屹立,就在原本江户城墙向内几十米的范围,城墙上的旗帜表明守城军实力依然还在,甚至在城墙上他还看到类似于大炮的东西。 原来这就是城墙内还有一堵城墙的意思。 原来这就是城外士兵们被大炮轰死的原因,但是他没完全理解,大炮不是直面方向射击的吗,为什么守军的大炮从内城墙能射到外城墙之外呢? 德川家光目光黯然,只得鸣金收兵,好在守军也没有实力追出来。 入夜,统计数字出来了,直接在城墙上下被炸死的士兵就接近一万人,再加上之前被炮击,攻城中战死战伤,以及大爆炸炸伤的,起码有三万人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其中战死的接近一万五,剩下的一万五大多数受伤严重,就是能救活,也不可能再战了。 德川家光亲自率领围攻江户的幕府军一共五万,战损率超过六成,军心顿时崩溃,各营军官强力约束各营士兵,但还是很多士兵趁着夜晚悄悄逃离。 更不好的消息传来,在西面抵御天王军的纪伊家战败,千叶武藏率领的倒幕西路军已经从山区杀出来了,踏上了关东平原。 幕府军在西面已经无险可阻,好在纪伊家的部队跟进攻江户西面的幕府军汇合,暂时构筑了一道防线。 天色快亮,更不好的消息传来,江户城外川崎港的大明军从东边绕了过来,夜袭江户东面的幕府军,导致东面军溃败,残兵聚拢到了德川家光大营外边。 德川家光被这些消息搞得焦头烂额,东西两面是敌人的大军,南边是江户城,现在只剩下北面水户家大军还算稳固了。 他走出大帐,看到东方的鱼肚白,沉默不语。 “报,有书信一封!” 传令兵递上书信,德川家光拆开一看,只有两个字:“早降”! 第44章 偷袭粮仓 德川家光气得立即撕碎这封信。 真是不知道敌人如何在这个混乱的时刻送来的这封信,但劝降这件事确实让他气愤不已。 一连几天,东西两面一直在战斗,战线告急的消息时不时就传到了德川家光的大营。 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预备队可以派出去了。 东边是溃兵,派出大营2000人马后,暂时稳固了防线,大明军队也没有强行进攻。 西边纪伊家实力不俗,不仅能抵御千叶武藏率领的王军,这几天打下来,所谓王军已经师疲兵老,只能守住阵地,毫无反扑的能力了,如果纪伊家获得补充,也许就能击败王军。 大营这边是德川家本部和尾张家率领的各路藩国军队,经过一场大败,实力受损严重,只能分成三路兵马,一路为南军监视南边的江户城,防止守军出击,一路护住中军大营,一路为北军在北边构筑防线,防止倒幕北路军偷袭。 虽然北边水户家的联络没有断,但是很诡异,一直没有敌军的动向,按道理来说,虽然山地行军可能不好察觉,但是两三千人的行动不可能无迹可查,总感觉有些诡异。 至于那些到处偷袭运粮队的虾夷族人,没有被德川家光放在心上,都是散兵游勇小打小闹而已,这些虾夷族人不断袭击运粮队,但并没有断了各路大军的粮草,只不过时不时损失一些士兵让人烦恼。 但德川家光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多多派出斥候,保持几个方向的联系不间断。 天色渐晚,军需官进来报告,纪伊家和中军大营中的存粮只剩下不足两天的了,明天粮库就要运粮过来,不然军中断了炊可是大事了。 更何况,这还是因为最近大败,少了不少吃饭的嘴巴,不然存粮只够明天的了。 这件事本来不需要直接报告给德川家光的,但是一个是粮道有些不安稳,另一个原因是原本的粮道经过江户城东面军营,那里现在被川崎港明军占领了,需要绕道才行。 德川家光沉吟了一番,现在他手上看起来还有十几万大军,但其实能调动的机动兵力已经捉襟见肘,但是粮草问题不能不重视,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这关系到手下大军的稳定,必须要放在第一位的。 既然北面水户家暂时没有战事,便下令水户家拨出三分之一的兵力前往屯粮的大仓,务必确保大仓和粮道安全,然后又从中军拨出5000人马,派自己的儿子德川端成亲自率领,一方面是稳住粮道,另一方面也是监视川崎港明军。 这样一来,水户家的防区出现了一定的漏洞,但是德川家光将本部北防线大军向北移动,足以构建一定的防御纵深,即使神秘的倒幕北路军绕道偷袭德川幕府军本部,也有一定的预警和抵抗时间。 这样一来,德川家光本部大营只剩下中军和直面江户城的南营了,人数也下降到了一万人左右,虽然有一点点的危险,不过好歹各个方向都有防线。 只会防御可不能解决问题,得想办法击败这些讨厌的倒幕军,可恶的家伙们,有大明人,有关西的大名们,还有那个该死的天皇,你们为什么不能好好在家待着,没事惹我们幕府干嘛,大家相安无事啊! 从江户城的守军和川崎港击败幕府东路军的明军来看,他们的战斗力实际上是超过幕府军队,并不好惹,那唯一的机会就是千叶武藏率领的所谓“王军”了。 如果能快速击溃“王军”,再回过头来解决掉北路倒幕军,最后再集中兵力拿下江户城,这样才能取得胜利。 不这样做,实在是难以取胜。江户城是个难啃的大石头,北路倒幕军行踪不定,这两路都是短时间内无法解决的,如果将精力放在这两个方向,很难做到短时间达成战役目的,甚至需要抽调其他部队,可能导致溃败。 先易后难,才是王道啊。 就这么办吧,明天接应粮草之后,中军向西边纪伊家方向移动,让溃兵在中军位置监视江户城守军,集中力量打败千叶武藏为首的小人们。 一夜未眠,德川家光下令溃兵经过中军前往南面军营换防,南面的部队则从中军向北,然后绕行前往西路。至于中军,则将在这两处兵马完成调防任务后前往西路。 整个上午,都在协调这件事,如果从江户城北望去,幕府军北大营烟尘滚滚,肯定是在调动部队。江户城守军也抓紧时间向各个独立的棱堡补充粮草和箭矢,防止幕府军大举进攻。 下午运粮的第一支部队赶到,军需官核验后,发现少了很多,赶紧向德川家光禀报。 运粮官一脸冤枉道:“将军阁下,一路上敌人一直在骚扰,我部损失不小,丢失了一部分粮草。” 没有粮食,部队就不能开拔,纪伊家的部队更多,不及时补充粮草就有危险了。德川家光没有怪罪运粮官,让他少卸下一些粮草,其余赶紧运往纪伊家军营。 这第一批军粮还不够纪伊家一天消耗的,德川家光赶紧派人去催促。 很快,德川端成的人来禀报,川崎明军向他的部队进攻,他只得收缩粮道的士兵,集中部队抵御。 德川家光揉了揉眉心,下令南面部队暂时不前往西边纪伊家大营,向中军靠拢,他随时准备将部队派去东边支援,粮食安全比快速打赢仗更重要。 水户家护粮部队突然来报,敌人北路军突然出现,击破水户家防区,直奔粮仓而去! 德川家光大惊失色,这可是击中了他的软肋。 还没等他决定如何用兵,水户家家主派人赶到,禀报水户家防区被敌军击溃,敌军已经围困了粮仓,没有援军的话,单靠水户家没办法打赢。 这下子,德川家光的部署完全被打乱,必须赶紧援助粮仓方向。 其他地方都抽不出兵力来了,唯一的生力军是自己的亲军。他立即下令,南军守护大营,自己亲自率领中军前去支援粮仓,成败在此一举。 军令如山,中军立即开拔! 而江户城上看到了幕府军中军旗帜移动了。 第45章 平定日本(1) 江户城北门突然打开,一匹快马从城内飞驰而出。 如果幕府在江户城北的南军营主力军还在,肯定会关注到这个情况,也肯定会第一时间向中军帐报告。 不过,现在留在南军营阵地的,是原本东军营的溃兵,他们被大明军队的火器打得伤亡惨重,几乎凑不出完整的战斗小组,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所以这些溃兵根本没有心思去监视江户城守军的动向,此刻他们正缩在防御工事后面,有两个放哨的看到城门打开,快马飞驰,但没看到城里守军大举出击,他们就当没看到一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的食物还减少了份量,看来粮草运转又出现了问题,还是愁一下今天还能不能吃饱饭吧,一匹马一个探子,根本不重要。 这个探子是报信的。 倒幕北路军这段时间一直潜伏在了北边的山林里,好在他们人不多,也进行了分散,再加上幕府水户家军队考虑到防线问题,没有大规模进山区搜索,一直也就不能掌握倒幕北路军的行踪。 实际上,这就显示出了明军的专业之处。 虽然这支明军的底子是湖广军,但之前的训练参照东江军的大纲,教官也是东江士官学校派来的,成军之后专门设置了参谋部和情报部,非常强调指挥和情报的重要性,必须及时掌握各部的位置,按照预先制定的作战目标进行战斗。 所以,实际上江户城的守军与其他明军也是互相联络的。倒幕北路军人数虽少,但除了向导和少数日军外就是明军,守军知道这北路军是去断幕府军粮道的,既然敌军中军帐都移动了,必须立即赶去报信。 这就是有预案的指挥和实时掌握情报的先进之处,战场对于倒幕军队来说是单方面透明的。 甚至北路军能从山区出来找到幕府军的粮仓,也是因为虾夷族人的通风报信,虾夷族人都是天生的猎手,野外生存能力一个个都跟德爷似的,正面作战或许不行,但搞小规模偷袭和刺探情报倒是非常厉害。 就这样,对于倒幕军队来说,本来幕府还有十几万大军,一时半会儿吃不下,但截断粮草,这可就让幕府军难受了,不对可以说攥住了幕府军的命脉。 ...... 德川家光很生气,他亲自率领中军支援粮仓,本来是希望速战速决的,没想到一路上都是那些虾夷族贱奴,这些泥土一般的家伙一直在远远射箭偷袭他的部队,若是派出小股队伍驱赶,说不定还会被这些贱奴偷袭杀死,要是派得人多了,这些贱奴就逃跑。 他的中军一直不能快速行军,让支援的速度始终快不起来,所以他很生气,万一粮仓有什么闪失,这十几万大军可就要断炊了,而且这些粮草是好不容易收集来的,关东的这些大名都将自己的藩国掏空了。 没办法了,德川家光下令,大营不守了,南军迅速向中军靠拢,北军也不要阵地了,从北边出发杀向粮草方向,同时中军分出两翼专门劫杀埋伏的虾夷族人。 这样,他就凑出来两万人马援助粮仓。 左梦庚已经得到情报,德川家光亲自率领自己的本部人马赶过来,他派出斥候,确保能提前一个小时预警,做好阻击幕府军的准备。 至于粮仓本身,他的人马并不够多,围困有些难度,但一直在使用曲射炮和投石机向里面放火,让守军疲于奔命,毕竟幕府军粮仓守军也有接近5000人,让他们冲出来反击可不得了。 其实左梦庚也是在赌,赌幕府军的战斗力不行,只要他能守住两三天,幕府军得不到粮草补充,必定会军心大乱。 负责阻击的是左梦庚的大舅哥,蒯家现在的家主蒯竺,左良玉失败之后,蒯家也分崩离析,实力大不如前,这次日本之战是蒯家的机会,他必须把握住。 不过好在梁兴扬并没有赶尽杀绝,反而收留了左家两个儿子,也庇护了蒯家,蒯家老爷子将家主之位传给了儿子,从此不再理世事,蒯竺上位之后知道别无靠山,便继续跟随左梦庚,这次将族人安顿好之后,将蒯家子弟尽数带来了日本。 此时的蒯竺亲自率领蒯字营埋伏在幕府军的必经之路,他们有500人,营中都是蒯家子弟和家奴,本来是水军,但经过东江教官的训练,成了非常有战斗力的现代化陆军。 蒯字营在大路两边挖好了战壕,构筑了交叉火力,只要幕府军想快速支援粮仓,必定会走这条路,只需要以逸待劳即可,这也是情报优势。 蒯竺下令不必隐藏,第一线阵地在大路上直接竖起拒马,接敌之后第一轮火力输出即可转入第二线阵地,也就是大路两边的壕沟,将敌人吸引到交叉火力中予以歼灭。 果然,德川家光的部队从地平线出现。 看到明军大张旗鼓地占据了道路,德川家光命令部队集结,准备野战冲锋。狭路相逢勇者胜,德川家光知道必须快速击败明军,这样才能解除粮仓之围。 战斗在蒯竺的计划下开始。 幕府军不顾伤亡地冲锋,蒯字营放了一轮枪,立即转入战壕,幕府军成片的倒下,却没办法打击到只露出脑袋的明军。 好在幕府军人多,而且也不全是无能之辈,保持正面进攻,又策动两翼包抄偷袭。 蒯字营毕竟人少,一时间无法完全抵御幕府军的三面进攻,杀伤幕府军快500士兵后,选择了后撤。 当然,蒯字营为左梦庚的主力部队争取了时间。 左军在短时间内将阵地构筑完毕,形成了多层次、火力交叉的防线。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幕府军每夺下一处阵地,都需要付出极大的伤亡,半天时间战死接近5000人。 好在这些部队是德川幕府的核心精锐,部队没有崩溃,反而越战越勇。半天之后,德川北路军也到达了,幕府军合军一处,向左军发起强烈的攻击。 左军的伤亡也开始提升,不过夜晚即将降临,幕府士兵的营养不够,大多都是夜盲症,没有夜战能力,双方只得罢战。 德川家光亲自巡营,抬头望着东边的敌军,明天的太阳一定是血红色! 第46章 平定日本(2) 夜晚是寂静的夜晚,也是不平静的夜晚。 不管是幕府军,还是倒幕王军,都没有夜战能力,因为他们长期营养不充足,都有夜盲症。不过明军可没有夜盲症,这个夜晚注定不是一潭死水。 别忘了,梁兴扬手上还有一支没用出来的机动部队——曹变蛟所属骑兵师,这支部队一直没有投入作战。 梁武义率领的部队跟田川左卫门一起负责守卫江户城和川崎港,特别是江户城的作为幕府政权事实上的首都,政治地位重大,是德川幕府必取之地,之前又击败过德川家光,所以作用是牵制幕府主力部队。 千叶武藏率领的倒幕王军和各路大名联军,职责是击败幕府战斗力比较强的纪伊家为首的联军,现在进展不算大,不过好处是从山地打到了平原,让幕府失去了地利,也为倒幕军的后续行动奠定了基础。 左梦庚率领的部队则是绕道直插幕府军的要害——粮仓。德川家光将这次集结的十几万大军所需要的粮草集中存放在了江户城东北方向,这里远离西边倒幕军大本营方向,按道理来说是十分安全的。 那梁兴扬麾下唯一的机动部队曹变蛟骑兵师其实还没有捞到仗打,这段时间小伙子们憋得难受,精力无处发泄,只想着上阵杀敌。 如今战场陷入胶着状态,梁兴扬知道,曹变蛟骑兵师的作战机会来了。 而且骑兵的机动能力是步兵远远不能比的,曹变蛟一听梁兴扬召集,立即赶到大营。 梁兴扬的大营设置在了千叶武藏大军背后,只有他的亲兵把守,工事修建得很坚固,外表却看不出什么名堂,即使有小股幕府军摸到附近,也不会知道这里是整个倒幕战争的总指挥部。 当然,进进出出的斥候,也有可能暴露这里,不过这只是低概率事件,幕府军也没有聪明到能想出斩首计划,更何况他们深陷战斗泥沼,不可自拔。 卫兵看到急匆匆的曹变蛟,掀开中军帐帷幕,就看到梁兴扬在中军帐里站着,牛油大蜡烛照着他面前非常明亮,是一个沙盘,用红蓝旗子标明了敌我双方的形势,几个参谋正在沙盘前推演。 “报告,末将曹变蛟,参见大帅!”曹变蛟一进军帐就立正敬礼。 “免礼。小曹,过来看看。”说着,梁兴扬指了指沙盘。 曹变蛟上前看去,从西往东,双方战线拉得很长,双方的兵力交织在一起,不过有一处有明显的空缺,那就是江户城北原本幕府的中军大营,那里原本的幕府军是德川家光手下的亲兵,战斗力最强,但此时被调动去支援粮仓了。 “就是这里,小曹,我需要一支能快速机动的部队从这里穿插过去,明天杀到德川家光的背后,杀他个措手不及。”梁兴扬看到曹变蛟敏锐地看到战场上的漏洞,不由得点点头,举起一根指挥棒点了点那块空地。 曹变蛟立即道:“我部随时待命,只要大帅下令,保证完成任务!” “嗯。小李分析下情况。”梁兴扬点点头,对那几个参谋道。 “西边是纪伊家的阵地,跟幕府中军大营有一定的距离,目前幕府中军跟随德川家光全体出动,大营空虚,与纪伊家的联络几乎中断。另外幕府中军大营南边是由一支溃军在守,没有侦查和传递情报能力。只要我军行军速度够快,有九成的可能性幕府军是毫无防备的。” 一个参谋上前分析,他又指着幕府中军大营往东方向,接着道:“从敌大营往东,敌情未能完全探明。我军左梦庚部上次联络时,已经到达敌粮仓指定地域,目前应当正在抵御敌中军进攻。敌军大概有两万左右人马,战斗力略高于纪伊家部队,不可小视。” “我军向东穿插时,需要同步布置斥候探明行军路线,防止敌军埋伏,或者敌在北方水户家部队向南移防或向东支援粮仓。敌军埋伏的可能性为两成,水户家部队向南移防可能性为两成,向东支援粮仓可能性较大。” “如果我军穿插较快,明天白天即穿插至敌中军背后,并立即发起攻击,则水户家不在需要攻击的范围内,因为水户家士兵同样没有夜晚行军能力,其向东支援需要半天时间,届时我军击败敌中军的可能性已极大。” “综上,参谋部认为,这次穿插作战的成功率极高,几个难点在于,一是时间要求紧迫,二是行军时需要提前探明情况,三是突袭时保持持续作战能力。” 梁兴扬点点头道:“兵贵神速,如果你的部队能今晚穿插到位,并且不经过休整,就在明天发起进攻,那这次东征日本的主要战事就要收尾了。” “只要大帅下令,末将万死不辞,我部坚决完成任务!”曹变蛟没有二话,立即表态。 “好!这次作战任务就交给你。重甲骑兵团行军速度太慢,这次突袭,重在速度,要打德川家光一个措手不及,重甲骑兵团就不要出动了。这样,我把我的亲兵营拨一半的人给你,由尹家驹直接率队,在前面为你的部队开路。只带三天口粮,辎重营也不要了,一刻钟后出发,有没有问题?” “保证完成任务!末将现在就去准备!”曹变蛟立即行礼,转身就走。 很快,曹变蛟部整装立即出发,这次还带上了刚刚装备东江军的夜间行军神器——荧光背心!每个班、排、连、营、团长都穿上了荧光背心,士兵们在后面可以看到荧光,跟着行军即可。前面探路的将正确路线探好,就不需要所有人打着火把行军,不会暴露行踪。 梁兴扬看着东边的夜空,心里想着明天又将是血雨腥风的一天。他不知道此时的德川家光睡不着觉,也在中军帐外眺望。 德川家光知道只要撑住,击败威胁粮仓的敌人,这仗就能转败为胜,所以他肯定睡不着。 事实上,围绕整个江户城,方圆几百里的范围内,这个夜晚真正进入熟睡的人不多。指挥官们都知道明天又是一场硬仗,谁赢,谁就是日本的统治者! 第47章 平定日本(3) 夜晚也影响了情报的传递。 梁兴扬没有入睡,而是等待前线的战况。如果这一击能够彻底击垮德川幕府,那么在整个日本国,将没有人可以跟自己对抗,他将是日本的太上皇。 他没有在中军帐内休息,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茫茫夜色。 随着他的目光延伸,先是落在了千叶武藏的大营,那里灯火通明,巡逻与岗哨精神抖擞,正是这支集合了倒幕最精锐的日本士兵的军队牵制住了幕府军大部分的进攻性兵力。 而千叶武藏的大营向东几里地,是纪伊家的军营,这里聚集了幕府军最大的一支军团,幕府军士兵人数很多,当然了,不能算是德川幕府最精锐的部队。 按照德川家光的部署,纪伊家本身战斗力不弱,然后又将关东很大一部分大名的部队划给了纪伊家一起统帅,正好堵住倒幕军讨伐的进攻路线。 这个部署不算是错误的,但如果是大明的参谋部,肯定不会制定这样的作战计划。 对于倒幕军队来说,他们对幕府的实力还是有所忌惮的,毕竟德川幕府也是建立在武力斗争胜利的基础之上的,如果没有明军的介入,十几万幕府军绝对是反对者的噩梦。 那么如果是明军参谋部制定作战计划,他们就会抓住主要矛盾,那就是要击垮倒幕军的信心,必须集中幕府最强的战斗力,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击垮倒幕军。 即使加入明军,这个战斗力远远超过日本本土任何一方的势力,也应该抓住时机狠狠打击倒幕的主力部队那些西部大名。 毕竟打仗的正常思维就是攻击弱势,先易后难。 所以,把德川家光换成梁兴扬,就应该将少部分兵力用来牵制江户城,而自己率领主力部队迅速向西进军,寻求歼灭千叶武藏率领的所谓“王军”。而且,明军的骑兵在关东平原以西的山区根本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又减少了阻力。 从人数上来说,明军在日本只有区区几千人,如果集中起来,靠人数堆,幕府军也赢了。如果第一时间解决掉“王军”,那明军在日本就失去了后勤补给和情报支持,几千人战斗力再强,也不可能打赢。 越过幕府军士兵人数最多的纪伊家大营,梁兴扬的目光继续向东移动,一直看向江户城的外围方向。 那里原本是幕府军最精锐的德川本藩军队所在地,除了德川家光亲自率领的中军,还有他的儿子们率领的各个小营,共同组成了夺回江户城的最强攻击军团,其中还包括了全日本最强的神风必死军,当然了,这支神风必死军已经成为了历史。 将最精锐的部队用来攻打坚固的江户城,是德川家光最失败的决策。 江户城的坚固,对于德川家光来说是心知肚明的,毕竟这座城市,是在其祖父德川幕府的开创者德川家康手上开始营造的,可以说是集中了全日本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所打造,没有明军的大炮,光凭营养不良的日本士兵靠人命去填,是拿不下江户城的。 但是,从德川家光的角度来说,他又是必须拿下江户城的。 这是德川幕府的政治中心,是德川幕府对日本统治的象征,这么说吧,德川家光死了,征夷大将军之位可以传给儿子,德川幕府还可以继续存在乃至发展下去。 但江户城陷入了大明的手里,时间久了,德川幕府就不存在了。 对于德川家光和德川家族来说,江户城就是德川幕府的家,家破了,人也就亡了。 可惜,他们不懂得后世一个伟人说的话: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任何时候,人才是最重要的,不应该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这样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梁兴扬是懂这个道理的,所以,他抓住了德川幕府的弱点。或者说,这个弱点也存在于倒幕王军,更存在于大明远征军。 那就是后勤保障。 众所周知,日本是个资源贫瘠的国家,到现在,他们还是吃不饱饭的,组织这么多士兵进行大规模会战,不仅仅是幕府军的后勤补给问题严重,倒幕军队的后勤也不富裕。 大明远征军得到国内的很多后勤支持,大量的商船已经在大明和日本之间开辟了固定的航线,但是毕竟是远渡重洋,只能提前囤积了一批粮草,足够发起关键的战役。 而且,江户城是打入关东平原的一个楔子,周围都是幕府的势力范围,江户城内的军人和平民不少,整个城市的补给也是只能靠大明的海运,实在是勉强在维持。 好在川崎港一直在明军手上,有梁武义组织防卫,保持川崎港对江户城的补给不间断。这样也导致梁武义的兵力只能做到自保,没办法发起有力的进攻。 不过明军的战斗储备也只能保证自己这几千人的短期作战,如果战争无限期的拖下去,明军也只能放弃一些地方,退守港口,这样才能获得及时的补给。 至于倒幕王军也有十来万士兵,这些人的粮草来源,主要就是他们自己的藩国,能够聚集这么多人的粮草,实在是不容易。 相对来说,幕府军的后勤压力反而小一些,毕竟他们是本土作战,特别是现在已经将战火烧到了关东平原,德川幕府的大本营,他们可以就地征集一些粮食。 但他们的弱点就是那个大粮仓,缺了后勤,再被倒幕军围困,他们就得等死。 梁兴扬的目光投向粮仓方向,希望天亮之后,曹变蛟与左梦庚的部队能够两面夹击,毕其功于一役,击败幕府军精锐主力部队。 看着看着,远远的东方,粮仓方向,闪烁着光芒,过了一会儿,隐约的轰鸣声传来,大地似乎在震颤。 天没亮,这光芒,难道是大量的火力投送,是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梁兴扬没有情报,只能等候。 几个参谋也从旁边的帐篷钻出来,看向东方。 如果是战斗,看起来规模不小啊? 第48章 给我冲! 就连梁兴扬自己也没有想到,战斗在凌晨就打响了。 从曹变蛟出发的时间算,应该在天亮之后发起战斗比较靠谱,毕竟要绕过幕府军的阵地,还得整理队伍,夜晚行军很容易掉队。 没想到,曹变蛟的指挥能力出乎梁兴扬的意料,竟然提前到达了预定战场,提前发起了战斗。 看样子,这是在短时间内投入了大量的火力。 这就有点让梁兴扬疑惑了,参谋提出的作战计划,重甲骑兵跟辎重部队都没有考虑在内,毕竟太拖节奏。幕府军在各个方面都已经绷得太紧张了,梁兴扬压上战争总后备队骑兵,这次决定性出击,要的就是突然性,打幕府军一个措手不及。这样一来,曹变蛟应该没有这么多火力才对啊。 远远的东方红光映天,看起来规模不小,红光闪烁一阵子,隔一段时间大地的震颤就传递过来,然后再闪烁一阵子。 一个传令兵过来,将情报传递给了值班参谋。 原来,曹变蛟这个疯子,竟然将重甲骑兵团的人留下当重甲步兵,马匹全部拉去辎重部队,将火炮什么的都拉走了。 这个传令兵是来汇报情况的,曹变蛟率领部队一直加急赶路,比原定时间提早了接近一个小时就到达指定作战位置,第一时间就派出传令兵向梁兴扬汇报情况。 传令兵在路上的时候,所有火炮部队都做好了开炮准备,由于是黑夜里展开,曹变蛟知道幕府军不可能发起反攻,就冒险将火炮抵进布置,确保了命中率,也不先射一轮用来试炮校正了,准备直接全力开火。 梁兴扬手里没有预备队了,不然他现在就会下令进一步进攻。 现在只能等待。 参谋小李带着两个侦察兵出发了,他们准备实地看一下前方的战况,虽然没有预备队,理论上没有改变战局的可能性,只能放任现在几个集团各自作战,但也不是说完全没有调兵遣将的余地,如果战局胶着,下一步决策可能考虑几条战线脱离,收缩兵力。 卫兵劝梁兴扬进军帐休息一会儿,毕竟一晚上没有休息了。 梁兴扬坐不住,躺不下,歇不了,这里是日本的底盘,与大明中间还隔着大海,特别是这里地处关东平原,离大明更是遥远,而且战场范围并不大,部队调动转圜的余地很小,再加上没有更多的炮火支援实在是太难了,他怎么也不能放心得下。 东方既白,千叶武藏那边的传令兵过来汇报,他们准备再次发起进攻,准备狠狠地攻打纪伊家阵地。 考虑了一番,梁兴扬决定将曹变蛟师的重甲骑兵团作为千叶武藏的预备队使用,下令千叶武藏不必留下自己的预备队,全力投入进攻,成为步兵的300名重甲骑兵当做重甲步兵使用,正午时分正式杀入战场,争取一鼓作气,将纪伊家打垮。 梁兴扬不再等待了,他集合了自己的亲兵部队,人不多,只有几十人,但这些人全都是东江军的精英,他们经历过多次战斗,不仅忠诚度极高,作战能力也十分突出,即使是参谋,也都至少亲手杀过一个敌军。 将剩余的马匹集中,梁兴扬宣布放弃指挥部,全体向东,迅速支援曹变蛟部。 既然没有预备队可以用,那干脆全部“梭哈”,一个多余的士兵也不要留,全部上场! 梁兴扬在亲兵的协助下披上战甲,拿上方天画戟,跨上战马。 亲兵营已经集合完毕,参谋们也拂乱了沙盘,将军用地图和军令等物收集起来,跟随战士们一起上了马。 “弟兄们,前线已经到了最吃紧的时候,现在我们没有预备队了,在这里干等着,我坐不住。跟我一起上阵杀敌,干不干?” “干!干!干!” 士兵们一齐怒吼。 虽然不过几十人,却喊出了几千人的气势。 这些百战老兵,只要集合起来,作战能力不比几千个刚刚上战场的愣头青低。 “好,我们出发!” 随着梁兴扬一声令下,所有士兵拨转马头,跟随梁兴扬向东进发。 ...... 半道上,小李参谋跟那两个侦察兵正在往回赶。 “禀告大帅。曹变蛟部凌晨发起攻击,原本进展顺利,杀伤敌人不少有生力量。不过敌军适应能力很强,迅速组织散开,加上天不亮,无法校正火炮,后续杀伤力不足。天亮之后,幕府北线的水户家部队组织过来支援,虽然战斗力并不强,但曹变蛟部必须分兵,目前战事胶着。” 果然不出梁兴扬所料,幕府军也不全是吃干饭的,从出其不意拿下江户城开始,在日本的征战也有了不少时间,幕府军有所进步并不奇怪。 拿下江户,到全歼摄津军,再到全面发起倒幕之战,幕府军方面肯定也在研究如何对抗明军。他们知道明军的火力强,也渐渐学着适应,最起码知道分散兵力不至于被炮火全面打击,甚至学会了利用炮火间隙冲锋缩短距离,过于接近的距离,曲射炮火就没用了。 “事不宜迟,迅速进兵!”随着梁兴扬的一声令下,战士们快马加鞭,迅速前进。 很快,地平线上看到了水户家的旗帜。 水户家的士兵前几天刚被左梦庚击败,今天又勉强过来支援,只是起到牵制作用,更不会想到背后还有敌军,所以在西面都没有设置岗哨。 这样,梁兴扬反而不急了,看得出来明军并不落下风,他便下令,战士下马休息吃些干粮,同时积蓄马力,准备待会儿冲锋。 很快,所有人上面,组成一个箭头阵型,梁兴扬就在箭头最前的位置,这就是猛将的阵型,直接穿凿。 梁兴扬带头冲锋,身后的亲兵也不着急开枪,一直等到接近敌人30米范围才开火,这个距离基本上算是百发百中了,一下子几十个敌军倒地。 一个呼吸之后,战马已经跑到敌军背后,一个还没有回过头的水户家士兵一下子被梁兴扬的方天画戟挑起,重重地摔入阵中,口吐学沫,眼见不活了! 继续给我冲! 第49章 幕府败天王兴 梁兴扬率领的亲兵队,就像是群狮冲进了羊群,一下子杀得水户家幕府军鸡飞狗跳,溃不成军,很快就在幕府军阵型上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瞬间被分成了两个部分,首尾不能兼顾。 水户家幕府军之前已经被狠狠地击败过一次,士兵们的战斗意志本就不强,被明军这么一冲杀,战线瞬间就接近崩溃了。 梁兴扬自己是个大杀神,手下的亲兵也都不是善茬,杀起敌人来毫不手软,直让幕府士兵们心惊胆战,指挥官催促他们前赴后继,结果后边的人冲上前却被血腥的杀戮现场吓得魂飞魄散,士兵们不管武士道精神了,迅速向两边散开,各自逃命。 明军趁机将突破口扩大,将水户家的阵型凿穿,梁兴扬又收拢部队,对着指挥旗帜方向再次冲锋,这下子水户家的士兵完全溃散,乱兵四处逃命,再也不敢对抗了。 这时候,曹变蛟后卫也知道援军赶到,立时发起反攻,这下子水户家彻底溃败,上万人在小小的战场上逃命,这倒是给明军歼灭他们带来了困难。 不过,梁兴扬知道自己这么点人想做到全歼敌军是不可能的,击溃敌军不让他们完成对曹变蛟部的合围,就已经达到目的了。 很快,水户家的士兵们就纷纷逃离了战场,也完全没有留下一部分士兵监视明军,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逃命,而不是暂时撤退。 几个胆大的亲兵策马驱逐了一番,水户家士兵跑得更远了。 梁兴扬率领亲兵部队跟曹变蛟部汇合了。 德川家光不是个庸才,他的部队夹在曹变蛟和左梦庚两路明军中间,牢牢把守着阵地,同时还将主要精力投入到了进攻左梦庚部上。 这段时间的交战,让德川家光渐渐适应了跟明军作战的节奏,如果明军还是这么按部就班的进攻,德川家光有六成把握能打赢胜仗。 德川家光看来,明军的强大,在于他们的火器,但他们的弱点也在于火器。 火器需要大量的后勤补给,明军深入作战,与倒幕日军和川崎港都有很远的距离,后勤补给已经断绝,只要保持高强度作战,明军的弹药就会供应不上。 还有一个,火器在短兵相接时跟烧火棍没啥区别,当然了,明军在火枪上装上了刺刀,照样可以近距离格斗作战,但一旦陷入格斗,火器的优势就没了。 所以,德川家光的策略就是将明军围困住,用人命去争取时间。 梁兴扬看向对面的幕府军阵地,感觉敌人的智商还是在线的,没有聚成一团等着被炮火轰炸,甚至筑起了矮矮的土墙,避免了明军直射的火炮和火枪造成瞬间大量杀伤。 当然了,对于迫击炮这种曲射火炮来说,躲在工事后面是没什么用的。 不过幕府军面对火器的伤亡率已经大大下降了,明军的进攻势头明显受阻。 双方都很艰难,都缺少后勤补给,战斗到了这个阶段,就要看谁的意志力更强了。 可惜啊,如果重甲骑兵团在此,倒是可以发挥强大的冲锋作用,只有杀进敌军的内部,才能让敌人瓦解。不过昨晚决策的时候,是希望骑兵发挥快速奔袭的作用,打幕府军一个措手不及的,当时也不会想到敌人的战场适应能力这么强。 必须进攻,持续进攻,保持对幕府军的压力,让他们缓不过气来,这样防守就会出现漏洞,才有胜利的希望。 但是明军的人手实在是太少,没有足够的兵力轮番作战,这样打下去,士兵们很快就会体力耗尽,这是必须考虑的问题。 不过,不能因为人少就减少每次进攻的兵力,这样敌人就会想办法逐个击破。 梁兴扬没办法,让曹变蛟放手指挥,按照他自己的节奏来进攻,好在击溃了水户家的军队,至少去掉了幕府一部分牵制力量,曹变蛟的部队可以相对集中一点。 尹家驹被梁兴扬派去南边侦查,而梁兴扬自己则率领亲兵队时不时冲杀一阵,骚扰敌军。 这边打了快一个小时,明军也损失了不少兵力,尹家驹终于赶了回来。 跟在他后面的是幕府德川端成的部下,原来梁武义不是吃素的,他已经击败了德川端成的部队,与尹家驹接上头后,赶紧挥兵过来支援,德川端成被撵得鸡飞狗跳。 来了一支生力军,明军顿时士气大振,梁武义与曹变蛟两支部队并不汇合,而是在不同方向发起进攻。 德川家光看到明军来势凶猛,只得收缩兵力抵抗。 没想到的是,虽然曹变蛟部队火炮已经打完弹药,火枪剩余子弹也不多了,但梁武义的部队却带来了很多手榴弹! 毕竟一直占据着川崎港,梁武义的部队获得了不少弹药补充,火炮在进攻德川端成时打光了炮弹,但是每个士兵都揣上了更多的手榴弹向主战场进发。 德川家光的部队终于支撑不住了! 左梦庚也看出来,再加把劲敌军就要彻底被击垮,也不顾背后守卫粮仓的幕府军可能发起反攻,他也下令全军出击。 这下子德川家光的部队三面被围,彻底崩溃! 血淋淋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很久,幕府军溃败。最后,明军合兵一处,追着败逃的德川家光一顿砍杀。 德川家光收拢败军逃到了纪伊家军营,梁兴扬没有立即总攻,他知道部下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敌军不仅士气大落,而且补给很快都会成为问题。 明军得到了川崎港的补给,幕府军却被分成了三块,最大的就是德川家光的嫡系和纪伊家所在的集团,第二大的就是守卫粮仓的军队,第三块则是乱军。 梁兴扬不想再以宝贵的明军士兵的生命去换取胜利,决定按兵不动,顺带修整。 千叶武藏则是疯狂指挥部队,毕竟胜利在望,而且最大的利好就是德川家光跟纪伊家的集团虽然人多,但毫无补给,马上就断粮。 倒幕军还搞起了宣传,天天大喇叭喊:“幕府败、天王兴,投降就能吃饱!” 坚持了几天之后,幕府军悄悄出现很多逃兵。 幕府,败了! 第50章 日本无战事 梁兴扬站在刚刚搭建起来的指挥台上,远远眺望幕府军大营。 那里连绵不绝的军帐,到处是木制和土夯的工事,不过士兵们显然士气并不高,有些士兵席地而坐。 这是幕府最后的军事力量了,即使德川家光已经总结出分散军帐来防止明军炮火的经验,但已经无济于事,军帐分得更散,显得军营占地越大,指挥起来难度更高。 最重要的是,幕府军已经断粮了,倒幕一方并不急着进攻,战场陷入难得的安静。 远处扬起了烟尘,一支车队远远绕过幕府军大营,向明军的营地过来。 那是日本天王的车驾,他昨天已经在北辰流的保护之下赶到了两军对抗的前沿,在千叶武藏的军营获得了士兵们热切的拥戴,心情很好。 现在他又出发绕道来到了明军的大营,不一会儿车队就到达明军营地外面。 传令兵小跑着过来,梁兴扬得知日本天王请求觐见,便命他来指挥台。 指挥台是临时用土夯实起来的,土台就高有十米,上面用木头搭建了三米多高的平台,用茅草做了个顶棚,像是个凉亭。 天王沿着土夯的台阶拾阶而上,再爬上木梯,到了凉亭里面。 梁兴扬凭栏而立,拿着单筒望远镜正在观察幕府军的大营。 他的身后是一个沙盘,红蓝色的小旗标示出敌我双方的态势,从沙盘上看,幕府军的营地不少,各营之间的联系也很畅通,看起来还没失败。 “拜见大明上国少保阁下!”天王下跪行礼。 梁兴扬转过身道:“免礼!” 说罢,梁兴扬示意日本天王站到自己身边,指着幕府军军营给他看。 天王微微躬身站到了梁兴扬身边,远远看去,幕府军依然保持着很大的营地,这出乎他的意料,他在千叶武藏的军营中,听到各路大军的介绍,觉得幕府军已经垮台在即。 “看,幕府军的战斗力已经陷入了谷底,他们已经断粮,几乎没有什么可吃的,现在已经出现了逃兵,相信很快就会没有可用之兵了。不过,德川家光不会甘心失败,在彻底失败之前,他们一定会进行反扑,也许会爆发出很强的实力。” 梁兴扬的话让天王流下了冷汗。 “不知少保阁下有没有好办法,毕竟我日本人少地薄,再打下去损失太大了。” 天王的话,让梁兴扬不由得高看了一眼,这个家伙也不是一无是处,人人都以为他是幕府的傀儡,今后也将成为大明的傀儡,没想到他已经懂得治理国家在于人口,说明他并不是不懂,而是装作不懂。现在他已经在考虑战后的事情了,不是个简单的傀儡啊。 “确实,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天王殿下来到了前线,那么我相信,由殿下亲征,最后发起一次进攻彻底打垮幕府军,这样就不会造成更大损失了。”梁兴扬看着天王道。 梁兴扬的话让日本天王有些忐忑,为什么这位大明少保要自己上战场?自己可是一直在监视中长大,对幕府有着天然的恐惧感。 旁边的参谋小李也跟着道:“有道理啊,如果天王殿下亲自上阵,这样士兵们就会得到超乎平常的鼓励,他们也会爆发出超强的战斗力。幕府军已经在崩溃的边缘,这个时候给他们加把劲,幕府军就会立即瓦解,说不定德川家光本人就要一战而降了。” 天王也感到有点道理,但是他内心的恐惧感还是不能消除。 这时候,千叶武藏也赶到了,登上了望台,向梁兴扬和天王殿下分别行礼。 听说了梁兴扬提出的计划,千叶武藏立即表示赞同,如果倒幕日军发起对幕府军的最后一战,顺利击败德川家族,那么如今的天王殿下将是荣誉等身的中兴之主,北辰流也将因为辅佐天王而名扬千古。如果天王殿下能够亲临一线,士兵们一定会鼓起极大的勇气,奋勇杀敌。而幕府军则会迅速瓦解,这样双方的损失也会降到极低。 千叶武藏表示,天王殿下的安全没有问题,北辰流的高手会贴身保护,保证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梁兴扬表示,自己的亲兵和侍卫队长尹家驹会提供保护,绝对万无一失。 天王不再犹豫,鼓起勇气答应了。 他行礼道:“那么,扫清敌寇,还我王室政权的荣誉,将由寡人亲自承担,多谢大明上国成全!” ......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幕府军突然发现,倒幕军队开始调度,倒幕日军集结起来,各营似乎做好了攻击准备,另一边的明军也在调动,但没有进攻的样子,反而是大喇叭喊,丢弃武器装备的幕府军可以到明军阵地前双手抱头趴下。 幕府军中军大帐里,德川家光身边围绕着他信任的手下,包括纪伊家、水户家、尾张家的家主,他们都是自己的堂兄弟,而他自己家德川本家的儿子等人,也围坐在周围,再外围是那些统兵的将领,主要是各个藩国的大名。 他没说话,埋头用清酒清洗着自己的太刀,用绸缎仔细的擦拭。 周围的人们默不作声。 良久,德川家光抬起头来,目光在周围人身上逡巡一阵,然后道:“我们已经断粮,不战斗就会慢性死亡,而愚蠢的敌人不将围困进行到底,反而即将发起总攻,这是我们的机会!决定我们命运的最后一战就要到了,请诸君奋勇杀敌,不负手中太刀!” 众人也不说话,行礼,然后回到自己的军营,准备作战。 德川家光喊住了自己最喜欢的儿子德川端成,露出了许久没有出现的笑容,对他道:“此处再无他人,我的儿子,我要说说心里话。我们肯定要失败,你带着后军,不要投入战斗,看到父亲我的旗帜倒下,你就带着人放下武器向明军投降吧!” 他组织了儿子说话,摆摆手道:“去吧!” 德川端成离开了中军,刚在后军集结完毕,就听到进攻的号角声响起,满天的烟尘,嘶声的呐喊,很快德川家光的旗帜就倒了,到处都是乱兵。 德川端成面无表情,下令全体去掉甲胄,放下兵器,然后走向明军阵地。 从此,日本无战事了。 第1章 请封日本国王书 随着德川家光的战死,德川家族率领的幕府军开始了全面溃败,由千叶武藏率领的倒幕王师获得了击败幕府军的无上荣耀,王师上下欢欣鼓舞。 战场安静了下来,原本还在抵抗的幕府军放下了武器,向靠近的倒幕军投降,当然也有很多人投降了明军。 千叶武藏满心欢喜,带领着卫兵们巡视战场,各营的士兵都在快速地打扫战场,满地的甲胄和刀剑可是一笔财富,这些士兵都是普通武士和百姓组成,倒幕王师也没有缴获归公的说法。 起初士兵们还互相遵守着就近原则,将地上无主的兵器捡起来或尸体身上的甲胄扒下来做战利品,后来他们直接要求俘虏脱掉甲胄甚至长衫,最后甚至发展成了个别士兵哄抢打斗争抢起来。 千叶武藏发现势头不对,立即率领卫兵到各处弹压,防止个别士兵的哄抢打斗演变成各营的兵变。 实际上,如果他仔细看,就会发现自己的卫兵也会向正在搜刮财富的普通士兵们投去羡慕的眼神,而此刻他们只能压下自己的欲望,跟随自己的主将将士兵的哗变压制在萌芽。 千叶武藏将处于争斗状态的士兵分开,将率领这些士兵的大名们召来,要求他们约束士兵,不能自己人再起内讧。 这时,贴身护卫天王的士兵跑来,喘着粗气大喊道:“千叶将军,大事不好了!” 千叶武藏眉头紧皱,回过头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天王殿下,天王殿下,天王殿下他遇刺了!”士兵十分紧张,口齿都不清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千叶武藏大惊失色。 士兵又重复一遍后,千叶武藏顾不得训斥争抢的士兵,赶紧带着卫兵们赶去出事地点。 原来战斗进行地非常顺利,幕府军没发挥多强的战斗力就纷纷投降,让天王殿下也放松了警惕,竟然让明军的护卫离开,自己只是带着亲卫深入到不久前还是幕府军的士兵们之中。 他的举动是为了在投降的幕府军和士气正旺的倒幕王师中树立起自己的形象,毕竟日本天皇号称万世一系,他虽然自降为天王,但骨子里还是有些进取之心的,希望通过深入士兵之中,让两方士兵归心,建立起真正能够掌权的王室。 没想到天算不如人算,隐藏在投降士兵中的,还有德川幕府的死士! 刺客是伊贺流的高手,在战阵之中忍者刺客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战场上搞偷袭的简直毫无用武之地,这种躲起来刺杀才是他的最爱。 千叶武藏赶到时,忍者已经被抓住,天王殿下倒在血泊中,失去了生命气息。 “八嘎,伊贺流服部信?”千叶武藏认出来这个刺客。 忍者抬起头轻蔑地一笑,没有回应。 千叶武藏知道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范围,便下令将刺客服部信捆得更扎实一些,然后让天王的亲卫抬起天王殿下的尸体,前去明军大营向梁兴扬报告。 梁兴扬面色如常地接见了千叶武藏等一行人。 其实,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知道幕府军中还有一名伊贺流的顶尖刺客,当初他夜宿江户本丸御殿时,就有两个忠诚于德川幕府的伊贺流刺客刺杀他,只不过其中一个被抓住后自杀,另一个逃跑了。 当初的江户城内,都是明军和亲明的日军,深入敌境搞刺杀,实在十死无生,这些刺客一定是非常忠于德川家的。 既然现在德川幕府惨败,德川家光本人都在战场死于非命,那么这些刺客很有可能想为德川家光报仇,最好的报仇方式便是刺杀倒幕军的高层。 明军的最高统帅梁兴扬本人武艺非凡,再加上身边卫兵众多,刺客没有任何成功的希望,那不如刺杀倒幕军中的日本高层了。 被梁兴扬派去前线的日本天王殿下,是出乎刺客意料的大鱼。 刺客们本想着杀几个倒幕的大名,最多试一下能不能刺杀千叶武藏,哪里能想到天王不仅仅亲自到达前线参与作战,竟然还在战斗胜利后又到处晃悠,还将大明派来的卫士遣走了。 天赐良机啊! 梁兴扬没有任何表情,这在日本各路将领的心中解读出来的是对天王殒命的悲伤,这一刻大家都很沉默。 “厚葬天王殿下。千叶武藏和田川左卫门负责扫清江户城内外治安,将投降士兵安置好,迎接兴子殿下到江户城。” 梁兴扬下了令,离开了了望台。 几天之内,事情基本上都按照梁兴扬的要求布置下去了,投降的士兵经过了甄别,一些强行征集过来的士兵被放回家继续做普通的老百姓,幕府的主力部队被隔离起来,收缴了武器,安置在了临时的军营里。 “大帅,兴子殿下到了,正在大殿外等候。”卫兵进了梁兴扬正在办公的书房。 “让她进来。”梁兴扬头也没抬,正在批阅文件,那是参谋部刚弄好的报告,预计正在日本的大明部队即将返回,一些准备工作要做好。 “兴子参见大明上国少保阁下!”一个脆生生的女孩声音传来。 梁兴扬一边抬起头一边道:“殿下,坐下说话吧。” 说着,他愣住了,这不是在玉造温泉里春风一度的少女吗? 女孩也愣住了。 她情窦初开,憧憬会嫁给一个英雄,而不是跟幕府家和亲,嫁给自己不喜欢的德川家猥琐男人。 那次她去好友尼子爱的藩国散散心,第一次就悄无声息的失去,给了那个伟岸男人,从此她就深深爱上了那个男人,可惜不知道今生今世还是否有缘再见,只能常常在心底怀念。 “兴子在做梦吗?”她两行泪水悄无声息落下,飞扑进梁兴扬的怀里。 “兴子的英雄回来找兴子了!”兴子殿下紧紧搂着梁兴扬,似乎害怕他又一次消失不见。 梁兴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只好轻轻搂住女孩。 终于,兴子停下哭泣,仔细端详梁兴扬,讲述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这太狗血了吧?梁兴扬内心还很不平静。 但还是要干正事,他便取出一份信,上面写着《请封日本国王书》。 第2章 回京 这天,南京城内张灯结彩、红旗招展,一大早净城司衙门就开始清扫街道,所有摆摊设点一律赶到小巷,不准在大路出现。 有到街上吃早饭的老爷子没找到正常喜欢吃的小摊,好一顿寻找,这才从背巷里找到,赶忙道:“老板,还是老三样,豆浆、油条,再泡一壶大沫子茶。” 老板答应一声,将油条下锅,先端来了一个茶壶:“您老先喝茶,请自便。” 老爷子好奇问道:“今儿个怎么不在大马路边出摊?街上怎么做买卖的都不见了?” “您老还不知道啊?今儿是大喜日子,咱们大明的军神梁兴扬梁侯爷要回京了。这次可是扬我国威啊,当年闹了多久的倭寇啊,就连戚家军都没能做到的事,梁侯爷做到了。” 老爷子来了精神道:“梁侯爷平了倭寇?” “何止啊,不是平了倭寇,是端了倭寇的老巢了。听说小日本子是什么幕府将军坐江山,这次梁侯爷他老人家率军把那个什么幕府一锅端了,幕府将军都死在了乱军当中。”旁边一个排队的食客插嘴道。 “我大表哥在兵部当差,听说啊,梁侯爷在小日本子大发神威,天兵天将齐助阵,不光是什么幕府将军被干死,就连他们的伪皇帝也被梁侯爷召唤的天雷劈死了。”另一个胖乎乎的消息人士显然知道更多详细内容。 “那小日本子岂不是无主之地了?”又有人问道。 “嗨,那不关我们的事,总之咱们大明一下子降伏了小日本子,咱今天就高兴,老板,赶紧上早点,我吃完了待会儿去街上,今儿梁侯爷回来,有热闹能看!”胖子满脸油光,吆喝着要正在听着发呆的老板赶紧干活儿。 “好嘞,客官,您稍等一会儿。”早饭摊老板招呼几位客人先坐下。 他赶紧忙活起来,他想好了,这会儿好多人都在等着吃早点,快点忙完了,待会儿找个地方把家伙寄存,也到街上去看热闹。 刚刚提出疑问的老爷子见状,也开始埋头吃早饭,不然一会儿人多了,赶不上看热闹了。 不多时,刚刚因为出摊的小商贩太少而人流量不足的大街上,多了不少的老百姓,他们都是听说今天大明军神梁侯爷回京,出来看热闹的。 “听说了吗,这次梁侯爷要押着小日本子的进城,那可真是涨了脸,咱们泱泱华夏,威仪布于四方啊!” “对啊对啊,这次胜利真是彰显了咱们大国气概啊!” “厉害了,俺的大明!” “听说东江军待遇可好了,好想投笔从戎啊。可怜我一介书生,满腹经纶,却久试不第,我的伯乐在哪里?” “就你?手无缚鸡之力,还能参军吗?” “有何不可?梁侯爷军中可是有参谋的,以后开幕府升帅帐,能少得了我们读书人吗?做不了阳明先生,做个高适岑参想必还是可以的。” “别吹牛了,羞不羞?我们不是读书人,但也读过唐朝高适岑参的诗,你这个连秀才都考不上的,别吹了吧!” “去去去,读书人的事,你们懂什么?” “喂,你们几个别吵了,皇宫那边有仪仗队来了!” 应天府、锦衣卫、巡城司等人马出动,手拉手将街边的百姓往两边挤,吃瓜群众们被挤得七倒八歪,刚要出声谩骂,就看到一队队宫女,打扮的花枝招展,手里挽着篮子,篮子里有鲜花,她们将鲜花分给围观群众,一人一朵,不多发也不少发。 百姓们这下没有怨言,有热闹看,官府还发鲜花,实在是太好了吧。 举着“肃静”牌子的侍卫打头,后面跟着一队队的大汉将军,全部都是雄赳赳气昂昂,气势非凡。紧接着是内阁大臣,缓缓骑着马,马匹都被牵着,保持着速度,不紧不慢。 之后则是一辆大马车,8匹高头大马拉着,车身金碧辉煌,上面是一个金子装饰起来的顶棚,柱子漆得通红,顶上盘着龙头,整体是雕龙画凤,非常豪华。 这应该就是皇帝的车驾了。 胆大的围观群众抬头看去,马车里没有坐人。也对,当今皇帝太小,根本不可能坐在马车里迎接梁侯爷。 皇帝御用马车后面又是一辆马车,这架马车稍微小一些,里面坐着人,不过用轻纱笼罩着,看不清是谁,猜测应该是乐安公主殿下,也只有她有这个资格代表皇室来迎接梁侯爷回京了。 “是乐安长公主啊,听说公主长得很美,也只有公主才能配得上梁侯爷。”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兴奋地说道。 “我也觉得,梁侯爷年轻有为,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又没有婚配,招侯爷做驸马正好呢!” “哇,姐妹们,梁侯爷跟乐安公主配一对的话,真是太棒了呢!” “好羡慕啊!” “就是就是!” “你们这些女孩子不在家里待着,到大街上抛头露面,成何体统!”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看着这些眼冒金星的女孩子叽叽喳喳的,面露不愉。 “切!你懂什么啊大叔。梁侯爷可是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据说东江军要成立护士营,专门招收女孩做护士,救治伤员呢!” “哼,军队里粗俗不堪,女孩子去那里,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呢!”另一个打扮严肃的男子接过话头。 “仁兄,我只听说过古有军队带着营妓的,哪有什么护士营!”长衫中年男接着道。 “哼,你们这些臭男人,懂什么!”几个美女一起鄙视这俩男子。 “公主不会嫁给侯爷的,我大明朝有先例,驸马不得入朝为官,就是驸马的老爹也不能担任实职了。”一个读书人摇头晃脑,看起来很懂的样子。 “啊,那大明可不能没有梁侯爷,谁来抵挡蛮夷。不当驸马也好,说不定还能看上我呢,毕竟我身材这么好,嘻嘻嘻。”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女子说着笑了起来。 “不拿个镜子照照,麻杆一样,能生儿子吗?侯爷怎么会看上你。像我这样国色天香的才有那么一点可能。”另一个丰腴的女子对她怒目而视。 那个书生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第3章 鲜花铺地 “呜~” 懂的人都懂。 这是东江军远洋战舰的汽笛声,看来梁侯爷已经抵达京城外的码头了。 吃瓜群众们都伸长了脖子,想抢先看一看,不过都是徒劳,汽笛响了,说不定还有很多士兵下船,然后还得有欢迎仪式,一时半会儿不会这么快的。 等啊等,众人等得快要厌烦之时,一阵窃窃私语从城门方向远处传来,又传向皇宫方向,是侯爷进城的信号。 果然,随着丝竹音乐之声传来,大汉将军开道,皇帝车驾在前,中间是梁兴扬笑容满面骑着高头大马,文武百官在后,再往后是几百名骑士,战甲也没清洗,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胜利之师。 这些从战场上载誉归来的战士,是梁兴扬精心挑选出来的,一个个都是身材高大,充满阳刚之气,战甲也特意保持着战场上的状态,战袍的破损的地方也没有缝补。 街面上的大姑娘小媳妇被这满大街的荷尔蒙醉得不轻。 一些男子也羡慕不已。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我真想投笔从戎去啊。” 路边的书生纷纷开始背诵一些边塞诗,向往那波澜壮阔的军旅生涯。 梁兴扬听到路边书生的感慨,向那个想“投笔从戎”的书生瞥去一眼,笑道:“东江军也要文人,不妨一试。” 没想到侯爷会回应自己,那个书生一下子愣住了。 “大明健儿不怕远,万里波涛只等闲。 东海风急腾巨浪,倭国歧路走泥丸。 风餐露宿篝火暖,钢枪在手铁甲寒。 更喜北岛千里雪,大胜番邦尽开颜。” 梁兴扬朗诵一首模仿伟人《七律.长征》的打油诗,念一句身后的将士们学一句,响声震天! 两旁围观的百姓欢声雷动,为自己的祖国有这么一支强大的军队而高兴,而自豪。 一队队的宫女快步上前,将手中花篮里的花瓣洒向道路。 果然是鲜花铺地、百官出迎。 “哼,不过是趁着朝中无人,窃据大位而已,还把自己包装成了救世能臣?我看是乱世之枭雄,离死不远了。”一个精瘦的汉子头戴一顶草帽,倚在一处墙角道。 “兄台噤声,别被人听到,万一被军情司的探子盯上,可不妙啊。”旁边另一个男子拉了拉这汉子。 “怕他做甚,这么多人,声音杂乱,谁还能听到不成?”话虽这么说,那汉子的声音低了不少。 他们不知道,声音虽然不大,却被梁兴扬听到了。 自从在日本收服了玉藻前,梁兴扬的道法修为蹭蹭上涨,境界还是那个境界,但是论道法的熟练度和运用能力可不止提升一个档次了,再也不是以前光凭借一腔武力上去蛮干的时候了。 此时的玉藻前,本质上是一种元神的形态,按道理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跌落到羽化境界之下,是不可能白日显化的,但她被梁兴扬收为式神之后,可以共享主人的阳气,大白天的冒出来,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很多道法不能使用而已。 不过俩人之间的精神联系可不会断。 玉藻前正是在沿途屋顶上飞奔,好在她还使了障眼法,普通人看不到她。也好在下面的军队是梁兴扬的部下,那股直冲云霄的血勇之气跟梁兴扬和玉藻前的元神能够融洽,不然玉藻前此时元神会被这股血勇之气冲散。 她正有趣地观察着下面的人群,看看热闹,便听到那俩人在议论,说梁兴扬的坏话。梁兴扬与她精神相通,立刻也知道了。 这下子玉藻前不高兴了,梁兴扬是她的主人,怎么能被说坏话呢? 梁兴扬也不高兴了。 这俩人不是煞笔就是间谍吧?妄语攻击大明军事及情报(似乎还得加上商业)最高领导人,找死的节奏。 让玉藻前给俩人做了个标记,也不去管,继续向前进发。 队伍的最后面维持秩序的应天府衙役、锦衣卫还有巡城司士兵不再限制百姓站在街两边,而是跟随着队伍将凯旋士兵跟百姓相对隔开,一起往前走。 整只队伍的后面已经有一群百姓跟随,人群就像潮水一样,最前面是梁兴扬带领的凯旋队伍,中间是维持秩序的衙役和士兵,最后面是百姓。 后面的小朋友们如同过年,在人堆里嬉戏打闹,大人们也管不了许多,只顾着看热闹,只求他们别跑丢了,只有几个负责任的母亲大声呵斥,让孩子别乱跑。 孩子们哪里能听得清大人的喊话,也不懂得家长的焦急,今天反正是过大年了,先开心再说。 浩浩荡荡的人群一直涌到了皇城门前,有一些已经看够了热闹想离开的人也被裹挟到此,可见人流之大。 不一会儿有太监出来传旨,今日百姓可以进皇城,承天门至紫禁城午门之间按秩序观看。 人群进了承天门,一条宽阔的大道直奔北边的午门,午门里面便是传说中的紫禁城了。 好多老百姓还是第一次进皇城,不由得东张西望。 御林军已经全体出动,还出动一批驻扎南京的部队,将皇城内至紫禁城外围得水泄不通。 人们可以看到,承天门至午门的大道两边有两处建筑,路东边是太庙,路西边是社稷坛,此时也已经戒备森严,除了重兵把守,还有一些官员已经在午门外聚集。 “传太后懿旨、皇帝圣旨,太子少保、忠武侯梁兴扬武功卓着,众健儿奋勇杀敌扬我国威,今日告享太庙,并封社稷!一应百姓,皆可观礼,钦此!” 今天真是小刀拉屁股,要开眼了。 呸呸呸,这个形容不好,太俗! 总之,今天这趟上街不白来,多少年也不可能看到这种祭祀太庙和社稷的情形,特别是普通老百姓恐怕一辈子也进不来皇城,太值了! 礼炮一响,午门大开,32人抬的大轿子在御前侍卫的护卫之下出来了。 文武百官立刻跟随着,向太庙方向进发。 第4章 反腐行动 太庙内外开始焚香,祭祀大典正式开始。 文华殿大学士、礼部尚书钱谦益亲自主持,只见他容光满面,毕竟这是向大明列祖列宗汇报取得的军事胜利,属于很有光彩的事情。 他兴奋地宣布,祭祀太庙仪式正式开始,有礼部官员给众人分发了柱香,每人一支排好队伍准备。 懿安太后亲自出席,她带着小皇帝,身穿明黄色龙袍、头戴玉冠、腰配玉带,坐着金龙御辇,在两侧文武百官的注视下向太庙进发。 梁兴扬已经命令部队原地稍息,自己赶忙上前,向太后和皇帝请过安,便往百官队列中走去,魏国公徐宏基微笑着往后稍了一稍,示意梁兴扬站在武官第一位,梁兴扬还要推辞,徐宏基微笑着低声道:“应该的,御前不要失礼了。” 梁兴扬只得站好,往旁边一瞥,就看到文官第一位的自然是太保孙承宗,最近他已经不天天去内阁办公了,大部分权力都放给了次辅史可法,俩人一起向梁兴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文武百官按照品级高低依次进去,文官除了香之外,还有一些人拿着食品、烛灯,武官中也有拿着鞭炮、弓箭的,这是太常寺安排好的,作为对祖先的供奉。 卫队、乐队、礼官队跟着,彩旗、戈矛戟钺等道具规模宏大。 随着庄严肃穆的乐曲,在太后和皇帝的带领下,众人依次进献祭品。 主持人钱谦益兴奋但很有序的安排着祭祀典礼。 祭文写得很棒,虽然是程序化的,但第一次现场听到,梁兴扬觉得很震撼,文章写的是花团锦簇,回顾了大明开国皇帝太祖朱元璋以来祖先们的丰功伟绩,向祖先表达敬意,告诉祖先现在朝廷取得的成绩,祈祷祖先保佑大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活动时间很长,外面围观的群众也很激动,等到活动结束时,还有很多人意犹未尽。 百官散去,内阁大臣跟随太后皇帝回了紫禁城。 梁兴扬返回大明的第一次御前会议就此召开,这也是在出发返程之前就定下来的,毕竟有云天明这个bug存在,远程通信不要太爽。 当然了,事情还是得面对面交流才能定下来。 除了懿安皇太后,还有乐安公主、长平公主作为皇室的代表。也许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甚至是作为敌人的大清政权,都不把朱明皇室当回事,但梁兴扬还是一力支撑的,他并不想取而代之。 内阁大臣们都在,孙承宗的儿子孙镐也在,现在他已经适应了内阁的工作,相当于一个没有决策权的总秘书,另外还有万世佟作为情报部门负责人也在。另外还有个重要人物——田尔耕,他已经回来了。 会议不玩虚的,梁兴扬先介绍了这几个月在日本的战争进展,主要提了几点,军事训练、战场纪律、武器装备和后勤保障是战争胜利的保证。 如今的大明,经济发展和军事发展两手都不能耽误,与会的大佬听说战争的详细情况自然觉得很欣慰,也同意进一步拨款发展军事。 史可法介绍了最近的内政情况,除了日常的政务还算正常,又出现了几个新的问题。 第一个是粮食问题,清军对天津卫以及山东保持着中小规模的骚扰,对大顺军占据的河南、陕西、山西保持着作战节奏,导致整个大明北方(包括清军占领的直隶京畿和大顺军占据的三省)都荒废了不少土地,极度缺粮。 粮食不稳,国家不安啊。 第二个是缺钱,不是官府没有钱,而是整个民间缺少钱,准确的说是缺少金银这些硬通货,民间进行交易时缺少一般等价物,也就是传说中的通货紧缩。 史可法表情凝重地介绍,由于近些年的战乱,大明不能产出或者获取足够的白银,白银稀缺,而粗制滥造的铜钱泛滥。 比如关系到百姓日常生活最基本的粮食的价格,以白银计价在两三年间价格下滑70%,而以铜钱计价则上涨10倍。 主要问题还是在于银铜之间存在较大的利差,越不发达的地方,越缺银子,白银越贵,老百姓就越要被收割利差,恶性循环。 造成的后果就是,白银越来越值钱,但老百姓正常用的是铜钱,日常生活的成本高了,存的钱越来越不值钱,勤劳致富的普通人没有资产保值增值的渠道,只能换成白银自己进行储蓄。至于有钱有权的皇族、官绅等特权阶层,他们偷偷将白银藏在地窖里,贫富差距进一步加大。 第三个问题则是缺人,特别的缺人,不仅仅是因为很多官员在大清和大顺的沦陷区不能赶到江南,而是因为很多人达不到梁兴扬的要求,贪污腐败盛行,拉帮结派成性。 紧接着是田尔耕汇报最近的见闻。 他去过了南洋,甚至远渡太平洋,到达西班牙和葡萄牙也就是所谓佛郎机人在南美洲的殖民地,收获满满。 南洋的气候独特,而当地的土人并不会精耕细作,而是非常浪费的撒撒种,等待成熟,非常懒散。 其中南洋的吕宋岛上是大宋遗民聚集之处,传闻还有宋朝皇室存在,但是他们人数太少,如今面对佛郎机人的竞争,也愿意跟大明交好,共同开发南洋。 如果大明能够分出精力在南洋开发一番,能够很大程度上缓解粮食短缺的问题,毕竟那里能够做到一年三熟,另外跟随远洋舰队出发的东江工程师孙俊和发现,南洋一种树木可以产出一种奇特的胶状物,如果加以开发,可以用在很多地方,比如覆盖上车辆的轮胎,能够减震提高舒适度。 大家纷纷讨论起来。 内阁总结的三大问题,第一个缺粮的问题,土地的面积是有限的,如今大明拥有的土地是有限度的,开发南洋似乎是一个好办法;第二个缺钱的问题,如今大明拿下了日本,可以产出大量的金银,缓解国内货币短缺的问题,操作好了利国利民;第三个问题缺人,如今东江理工培养了不少的人,但还远远不够,可以开恩科。 当然缺人的问题不仅仅是现在少人,还有很多腐败分子必须要处理! 第5章 御史大夫入阁 终于谈到这次最核心的议题——反腐改革了。 大家讨论到反腐议题,都不敢抢先开口,毕竟虽然说起来还是大明皇室的天下,实际上没有梁兴扬这些人根本没有资格坐在这里开会,说不定南明已经都不存在了,现如今朱梁共享天下才是现在的实际情况,梁兴扬的权力是最大的。 就像是现在内阁人数太少,首辅中极殿大学士孙承宗、次辅建极殿大学士史可法、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钱谦益、文渊殿大学士兼工部马士英,再加上梁兴扬一共才五个大佬,还有个担任秘书工作的内阁行走孙镐,他没有决策权,不能算作真正的阁臣。 所以,反腐改革这个话题的解决方案只能由梁兴扬自己提出来。 他环视四周,坐在北边主位的是懿安皇太后、乐安公主、长平公主,她们三人代表了皇室,但自己提出的改革方案,他们不会反对;不在内阁的田尔耕和万世佟虽然没有表决权,但他们是自己的铁杆;内阁其他四人中钱谦益最能代表江南士绅的利益,并不是自己的同盟,史可法跟马士英也在江南有错综复杂的关系,说不准他们的态度,即使是孙承宗也代表了北方逃难而来士绅的利益,不见得百分百支持自己。 因此,他即将说出的话,还不能确定会带来什么反应。 随着梁兴扬目光转动,看得出作为皇室代表的三个女人眼神里的依赖和信任,看得出田尔耕和万世佟的期待,内阁史可法、钱谦益和马士英则是目光灼灼,不好判断他们的想法,孙承宗则是闭目养神。 梁兴扬笑了笑便开口道:“最近我也读了点书。《易经》有云:革,去故也;鼎,取新也。必须要革故鼎新。刚刚大家都在讨论最近面临的几大问题,其他问题都有了解决或者缓解的办法,只有这个反腐问题,需要我们下很大的力气去解决。我提议,加强都察院的职能。” 大明朝对于百官监察的最高机关就是都察院,长官为左右都御使,实际上掌权的是左都御史,一般右都御史是临时用的加衔,用来增强中央派出去钦差的权力。 之前崇祯朝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换过好几任,其中有陈于廷、刘宗周等人。陈于廷就是跟梁兴扬一起在松间堂争风吃醋的四大才子之一的陈贞慧的老爹,刘宗周则是一个着名的大儒生,也是七字弟弟黄宗羲的师父。 如今都察院的一把手左都御史还空缺着,实际职能被梁兴扬代管着,其实朝中的大佬们还是很不服气的,毕竟这也算是大明七卿之一,是跟六部并列的重要部门,权力很大,都被梁兴扬把持,实在是不有利于他们争取权力,也不能做到朝政平衡,对梁兴扬自己来说也不好。 梁兴扬知道自己的权力太大,直接掌握最大的军权,掌握了税收和工商业的财赋权,还掌握了监察百官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了,这些朝中大佬早就心有不满,但只要他们的出发点是为了大明,为了国家和人民,梁兴扬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对付他们。 而且他自己也认识到自己权力太大带来的弊端,最主要的是没有办法做到集中精力去开疆拓土,尽量攫取各地的龙脉,另一个是自己权力过于集中,手下更加难以管理,很容易就造成腐败,现在一直是向前发展,可能还能掩盖一些问题,一旦向前的劲儿缓一缓,各种矛盾就会出现。 他开口说要加强都察院的权力,这些大佬都不开口接话,但他们毕竟浸淫官场这么多年,养气功夫都不是一般,知道梁兴扬话没说完,便都老神在在。 果然,梁兴扬接着道:“我建议将都察院改组一下,设置一个最高长官御史大夫入阁。我推荐山阴蕺山先生。如今他赋闲在家,我虽然不是读书人,也知道他是当世大儒。听说他曾提出:君子学以慎独,直从声外立根基。又说:君子之学,慎独而已矣。我觉得有他执掌都察院,再好不过了。” “蕺山先生,就是山阴刘宗周吧?他曾做过一阵左都御史,素有清望,不过当时国家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他的主张没得到先帝的赞同。似乎他长于治学,短于治国啊。”史可法摸了摸胡子道。 其实在座的几个大佬跟刘宗周都有些渊源,老刘他跟东林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东林党的创始人顾宪成跟他同样是理学巨子,刘宗周曾经上书被认为是同情东林党。 而孙承宗当年虽然不是东林党人,但与东林党基本上算得上是盟友;史可法则就是东林一脉,史可法的老师左光斗就是东林党大佬;钱谦益本人是东林党党魁;马士英虽然不是东林党人,但他跟东林党、复社的关系很不错。 说个题外话,可以看出朝中东林党所谓清流的实力有多强了?实际上只要这些读书人做官,东林党就是绕不开的。 当然,梁兴扬也没想到将东林一脉打死,毕竟东林党的初心不是捞钱,他们的创始人顾宪成有个名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对联是梁兴扬从小就学过的,让他钦佩不已。 史可法的话,确实也有道理,刘宗周的优势在于他本人乃是天下一等一的清流,堪称道德模范,有他做反腐机关一把手,太有说服力了。 但短处在于,他确实治国理政的能力不行,都察院一把手不是那么好当的。 其他几位大佬听了史可法的话,也不由得点头。 “这确实是个问题,但这不重要,关键是人选本身要正。另外,我想让他的弟子黄宗羲加入都察院。黄宗羲能力和品德都没话说,有他辅佐想来还是可以的。当然,他首先要能考上进士。”梁兴扬道。 “似乎也无不可,设立一个御史大夫,进入内阁,这样也更好监督六部和各省。”孙承宗慢悠悠道。 有道理,多个人入阁,单独管一块,自己的势力范围也不受损失,可以! 第6章 开恩科 宣刘宗周、黄宗羲觐见,内阁会议继续召开。 建立新都察院,还得新掌门人一起参与讨论为好。这个议题暂且不提,那么就进入下一个议题。 梁兴扬准备将手中大部分的权力逐步移交给一个健康的执政政权,这样才能广纳人才为己所用,权力都霸在手中是不能长远的,而且放权有利于自己聚焦主要矛盾。 他见大家没有其他想法,便主动开启下一个议题。 梁兴扬继续道:“诸位,除了提高都察院地位,扩大监察权力,以求肃清吏治。另外,我想我们还需要培育新鲜血液,我建议开恩科取士,但选举方向需要有所变革,并且所有新录进士都要先试试能否堪当大任。我建议调湖广总督何腾蛟入京,先主持这件事。诸位有没有什么意见?” 何腾蛟乃是孙承宗举荐出来的人选,他自然是赞同的,史可法也没什么意见,钱谦益、马士英不受影响,也不会反对。 既然大家都同意,梁兴扬便继续道:“这些改革都不是最顶层设计。我建议扩大一下内阁,同时建立一个不具有决策权的议事机构,这个机构向内阁提交建议,然后内阁将决策交六部等执行。” “侯爷,这个议事机构的作用是什么呢?既然有内阁,何必设立这个机构?”史可法不由得问道。 “我的设想中,内阁不仅仅是我们这些阁臣来做事。我大明地域广阔,这些年又是多事之秋,任何决策都不应该马虎。我们关起门来说话,历史上看要么皇帝一言决断导致失误,要么相府内阁决断不够果断。我建议扩大内阁,将皇室纳入内阁,皇帝本人具有最高否决权,但不轻易下命令。” “以前的内阁也有封还不执行的权力啊。”钱谦益也没弄懂,梁兴扬这是要干嘛?难道要造反? “仅仅是封还还不行,我的意思是大明帝国的正常行政权力都归于内阁,皇帝可以否决,但有限度。”梁兴扬说着,看向周围。 众人都有点震撼,这是将皇权放给在座各位的意思吗? “在我的设想中,大明是皇帝的大明,也是百姓的大明。皇帝之下设立内阁,内阁由皇室成员、勋贵、在座各位、以及六部大臣晋升而来,内阁之下设立两个机构,一个是议事机构,假设叫做议会,议会在内阁的基础上扩大范围,退休的内阁成员、六部、都察院、六科主官,还有一些地方总督组成;另一个则是执行机构,大体上由在京六部,在外各省组成,也就是原本意义上的朝廷。” 梁兴扬的话,让大家伙儿一时间没有听懂,都有点懵懵的。 他便继续解释。 乾刚独断容易造成权力太过于集中,很容易造成腐败和决策失误。皇帝强势则内阁及朝廷只有执行,很多都会尸位素餐,并且投皇帝喜好,造成更大腐败;如果皇帝弱势,内阁及朝廷攫取皇帝权力,做得不好皇帝被骂,做得好也是臣子的功劳。 如果皇帝从此成为虚位,则不存在这个问题,皇帝超然物外,有最高否决权,一旦内阁做得不好,便解散内阁,天下英才何其多,总会有能干好的人。但皇帝也受到限制,那就是日常行政工作完全不能插手了。 新的内阁进行扩大,加入各方势力,一方面可以做到各管一块,另一方面更多的利益代表存在也有助于推行新政。梁兴扬是这么想的,内阁五年一届,首辅负责制,所有内阁成员由首辅推荐确定,首辅连任不得超过两届,并且每届届满时需要议会过半数信任,同时获得皇帝授权才能连任。 内阁的成员由这几种人组成,一是未婚的女性皇室成员,即皇室的公主,成婚的话必须退出内阁,保持对皇室权力的全部忠诚;二是勋贵代表,他们是国家的统治基石;三是现内阁成员,这个不用说;第四种提拔进入内阁的成员。 议会则是另一种存在,所有内阁成员都是议会成员,议会不具有决策权,但作为帝国最高议事机构存在,有几个作用,一个是扩大了决策者的后备,除了从内阁退休后自动成为议会议员,议会还补充新的成员作为内阁的储备力量,首辅可以随时从议会召集议员补充内阁的缺额;第二个是限制了内阁的权力,议会有权提出对首辅的罢免建议,皇帝同意后罢免首辅,并从议会选择一人担任首辅。 新的朝廷组成除了传统的吏、户、礼、兵、刑、工这六部之外,设立廉政院(由都察院和六科合并改制而来,归御史大夫统管,简称廉)、商业促进部(简称商)、国家安全部(简称安)。九部长官便称之为九卿了。 这么一解释,众人都听懂了。 孙承宗忙问道:“既然内阁的地位拔高了,那诸位阁臣是不是都不再兼任各部尚书了?” “这个自然。” “那侯爷是否有了腹稿?怎么安排?”史可法也问道。 “人选我建议除了咱们留任之外,皇室由乐安公主、勋贵由魏国公入阁,还有刚刚说的新任御史大夫刘老入阁。另外我想,咱们也得有个分工,既然国家大事分为九卿,那内阁也以这九个范围划定分工。所以我想还得增加人。”说着梁兴扬看了看大家,看起来都没有意见。 “我建议,孙首辅依然担任首辅大臣,总揽全局;史、钱、马三位阁老依然分别分管吏部、礼部和工部,同时史阁老全面辅佐孙首辅;户部由乐安公主分管,刑部由魏国公分管,兵部依然由我分管,廉政院由刘老分管,商业促进部我想由田都督分管,国家安全部暂时由我兼分管,日常工作由万世佟处理。” 梁兴扬不等大家有所表示,继续道:“另外,我觉得,既然各有分管,那各自分管领域的事情由各位阁臣自己处置,向首辅负责,重大事项则在议会商议之后交内阁集体决定。” “如此甚好”“附议”众人一片赞同。 “那就等刘宗周老先生到场,咱们再宣布新一届内阁成立,除了分工与工作规则,第一件事就是开恩科,召何腾蛟回京。” 第7章 新内阁亮相 梁兴扬的决策出乎在场人的意料,没想到他携平定蛮夷之不世大功,竟然不是为自己谋取政治利益,而是将权力分化下去,甚至作为成例,不干扰其他人的权力范围。 史可法满脸的欢欣鼓舞,之前的每次决策,看起来都是自己先拿方案,然后报给孙承宗做决策,但实际拍板人都是梁兴扬,朝廷中下层官员可能不太清楚,但是内阁成员和高级官员肯定都是清楚的。如果真的按照梁兴扬所承诺的改革方案,自己的权力不仅不会缩小还会扩大。 首先自己还是分管吏部,吏部尚书号称天官,专门管官员的升迁贬谪,权力非常之大。另外还有个全面辅佐孙首辅的职能,也就是说自己还是说得上话的,孙承宗年纪大了,那日常事务自己插手肯定比较多的。 钱谦益跟马士英俩人也没有任何不满,只是他们有所怀疑,这么放权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但这个方案总之还是很好的,稳定了他们的权力,而且内阁地位无限拔高,他们的地位更加巩固了。 钱谦益毕竟是东林党魁首,这下子原本以为靠边站的东林党人们说不定还有依靠他起复的机会,手下那帮小弟会更加团结。 马士英本来也没有什么大的功劳在手,能混进内阁已经属于勉强,毕竟梁兴扬刚到南京时在政治上急需盟友。但政局稳固之后,梁兴扬对他的需求已经不高,他的地位逐渐来说有些不稳了。好在马士英还能团结很多江南士绅,如果支持梁兴扬,还是能保持地位的。 很快,刘宗周、黄宗羲到了,魏国公徐宏基也来了。 孙镐代表内阁,做了这次改革方案的介绍。总结起来就是几句话,内阁人数扩大、地位提高、权力增强,新设几个部门作为九卿,具体行使执政权力。 刘宗周对于自己一下子入阁还是有些不适应的,毕竟他其实是个文人,之前虽然做过左都御史,但没想过自己能入阁拜相。 徐宏基倒是没太多惊讶,自己的地位够高了,国公就是非朱明皇室所能达到的最高地位了,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一辈子做个虚职国公,竟然有机会入阁拜相。 黄宗羲则是狂喜不已。他本是一介书生,还没能考中进士,机缘巧合之下被梁兴扬拉上了战船,为父亲报了血海深仇,又加入了东江专卖店成为代言人,获得了如此巨大的经济利益和名声。现在梁兴扬又给他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就是圣人也很难做到不动心。 他感激地瞥了一眼梁兴扬,只见梁兴扬微笑着对他点头示意,让黄宗羲倍受鼓舞。 “既然今天人都到齐,太后娘娘和两位公主也在场,咱们这就算是成立新一届内阁了。”梁兴扬高兴地道:“既然是新内阁,跟过去的组织形式也不一样,干脆称呼上也做个变化,诸位都称呼为内阁大臣,不再叫大学士。比如孙阁老就称内阁首辅总理大臣,史阁老就称内阁次辅协理大臣兼总务吏部大臣,钱阁老就称内阁总务礼部大臣,依此类推。孙阁老今后就可简称孙总理,其他人都称为总务。” “如此甚好,新内阁有新气象,就从称呼上改变。”孙承宗捋着胡须笑道。 在懿安太后的见证下,新的内阁成立,内阁成员的排名分别是孙承宗、史可法、乐安公主、钱谦益、梁兴扬、魏国公徐宏基、马士英、刘宗周、田尔耕。 接下来是确定新朝廷的主官。 之前说了设立新的一院二部,加上原来的六部,合称八部一院,主官称为九卿,这都是正二品的官职。 几位总务大臣分别提出自己分管部的尚书人选,大部分都是之前的左侍郎升任,所以大家在讨论时都没有立即提出质疑。 梁兴扬国家安全部因为是新设立的,之前说由万世佟负责日常,现在直接提名做尚书,大家也没有什么意见。不过他分管的兵部,提出让李知节做尚书,倒是出乎了大家的意料,李知节并没有功名在身,又没有爵位,相当于白身直接做尚书,完全没有先例啊。 梁兴扬便解释道:“后面我将会对兵部做较大的调整,到时候会在内阁会议上提请各位内阁大臣讨论。兵部会将军官培养和部队训练职能、参谋职能剥离出来,设立从二品的机构直接向我负责。兵部对两部只有监督权,无领导权,以后只负责作战动员、后勤等职能。” 这么一说,众人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乐安公主在提议由田星灿担任户部尚书时,众人实在忍不住议论起来。 乐安公主作为皇室成员入阁拜相,虽然没有古制可循,也似乎不符合礼法,但情有可原,如果男性皇室成员入阁,大家也不放心,万一皇帝的叔伯、兄弟或子侄进入内阁掌握一定的权力,说不定会生出谋权篡位之心,皇帝的姑姑、姐妹入阁,那就没什么问题了,而且嫁人的话就必须自动退出。 但是,乐安公主提议田星灿担任户部尚书,这就有点太不符合礼法了吧,田星灿是个女人,不可能有功名在身,更为不妥的是她的父亲田尔耕本人已经入阁做总务大臣了。 钱谦益将这些意见表达出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梁兴扬便虚心询问钱谦益是否有合适人选。 钱谦益摸了摸山羊胡须,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道:“户部掌管天下财政,需得一老成持重之人坐镇,此人要久历官场,还必须大公无私,坚决不能徇私舞弊。” 史可法便道:“侯恂如何?他围观多年,老成持重,况且之前左贼作乱,他虽是左贼的舅爷,却毫无徇私之举。” 梁兴扬看了一眼钱谦益,知道这是老钱为老朋友侯恂的布局,侯恂之前做礼部左侍郎,按道理升任尚书也不无不可,但在自己手底下做事不太好,不如去权力十足的户部,还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不过梁兴扬也没反对,毕竟之前侯恂也挺配合的,要是老钱真让他做礼部尚书,梁兴扬还怕礼部成为铁板一块呢。 第8章 再到松间堂 经过一番讨论,最终确定了八部一院的主官人选。 分别是吏部尚书郑三俊、户部尚书侯恂、礼部尚书林欲楫、兵部尚书李知节、刑部尚书张忻、工部尚书范景文、都察院左都御史陈于廷(刘宗周以御史大夫入阁,倒是让左都御史一职成为了都察院日常工作一把手)、商务促进部尚书梁立新(由田尔耕提名,大家还不熟悉是谁)、国家安全部尚书万世佟。 另外除了正常的大理寺、太常寺、光禄寺、太仆寺、鸿胪寺、詹事府、太医院、翰林院这些直属内阁的部门,还设立了一些新的部门,比如科技发展部,由孙元化担任部长,又比如美联储单独办公,不在户部之内,但由户部左侍郎田星灿兼任美联储主席。 最后,又商议了一下议会的组成。 本来梁兴扬只想搞个大议会,由全体内阁大臣、部分退下来的内阁大臣、勋贵、八部一院及直属内阁的部门长官、地方总督等人组成。 后来还是改成了上下两个议院,上院称为执政院,下院称为议政院。 执政院的人数较少,退下来的内阁大臣现在还没有,勋贵的话只选择了几位国公,八部一院长官、科技发展部孙元化、美联储主席田星灿、地方总督有湖广总督何腾蛟、顺天府总督卢象升。 议政院则将中央其他机关的正职长官、部分勋贵、漕运总督、三边总督、两广总督、浙闽总督、应天巡抚纳入其中,甚至还留了一些名额给各县,按照人口比例,从家境贫寒的有名孝子秀才中抽签选择。 这个孝廉举荐制跟古代所谓举孝廉制是不一样的,首先是居住在县及县以下,其次是家境贫寒的秀才,再次是要品学兼优,做到孝顺父母、友爱亲邻,而且这个每届人选推荐时议政院要对被推荐者的家庭情况进行实地考核,考核者要终身负责。 古代的孝廉则是世家把控着,跟这个制度还是不一样的。 议政院换届之前一年,各地开始组织推荐,半年内将人选报送至议政院,议政院组织考核,考核不符合条件者,所在县县令撤职。举荐有误或者人数不足的抓紧补报,议政院换届时,先组织到京城面试,再以抽签方式选择,面试不中及抽签不中者,发放路费返家,选中者留京工作,补贴食宿,在京参加科考。 他们这些议政员将带来各地基层的实情,充分发挥议政的职能,一旦通过科考,哪怕只是中举人,也有机会外放为官,再中进士那就更不得了,前途大大的。当然,每届任期内什么都没做,那就自动退出。 总之,种种改革,让朝廷上下惊叹不已,实在是大家无法想象的改革方式,但又是那么的合理。 这次政坛的改革,梁兴扬自然是大赢家,但各位大佬的收获也不小。他们取得了政治地位上的提高,还进一步巩固了自己掌握的实权,甚至敢于在确定人选时跟梁兴扬讨价还价。 反正这么改革起来,大家的蛋糕都大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也有失去权力的,比如南渡而来的一些原来高管和南方本来赋闲的官员,他们没有机会上岗的话,那就将远离政坛了。毕竟每个大佬的势力范围明确划分出来了,大佬只能选择自己最亲近的人提拔重用。 另外大部分权力都限制到了议会和内阁,原本的六部之类变成了单纯的执行机构,权力缩小了,也就相当于有决定权的只有那么有限的一部分人,权力更加集中了。 改革方案公布了,新一届的内阁在集体朝会上亮相。 在京的中高层官员议论纷纷,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命运如何,但有个好处知道了,那就是以后没必要经常开大朝会了。两院的各专门协调小组倒是要组织开会,但都成了小会。这些官员也不见得都要参加,从此不必再早起。 内阁依然设置在了紫禁城内,不过现在紫禁城文华殿和武英殿分别设置了内阁办事地点,也准备在两大殿之外新建一些办公用房。为了体现内阁的地位,如需加班,就算是普通工作人员,也可以夜宿内阁,不必出紫禁城。 ...... 改革的事情告一段落,田尔耕专门跟梁兴扬汇报了一下南洋的事情。 俩人到内阁梁兴扬的办公场所,梁兴扬的办公室不大,除了一套办公桌椅,连个文件柜都没有,按照他的要求,所有文件不得在他的办公室保存,全部涉密存放,即使没办完的也按程序存档,回办公室时再按程序取出。 不过他的办公室用屏风隔了一个会客区,摆了两个单人沙发,一边一个小茶几。 梁兴扬的机要秘书还是万世佟的儿子万利达,小伙子给俩人倒了茶,便出了办公室,将厚厚的软包木门带上。 “咱们就不拘束了,我这几年一直在外漂泊,倒是知道了很多情况。比如咱们都知道的西班牙葡萄牙在美洲殖民,他们的触角也伸到咱们亚洲了。葡萄牙人一直在澳门做生意,还算老实,西班牙人目前在菲律宾也就是现在所说的吕宋争夺地盘。你知道为啥叫吕宋吗?”田尔耕嘚吧嘚吧语速很快。 梁兴扬好奇道:“有什么说道吗?” “吕宋,应该叫旅宋,旅居海外的宋人,旅游的旅,大宋的宋。他们是当年大宋朝的遗民,本来是大宋皇室偏支带领一帮宋朝贵族逃过去的,给那里取名旅宋是为了不忘本,试图打回去。不过他们的人数太少,再那里本来只有些未开化的土着,实在无力回天,渐渐就在那里定居,改名吕宋了。” “原来如此。” “不过他们当中有一帮人经常回大陆,松间堂就是他们的官方机构。他们的政权里面成分还挺复杂的,有不少是想恢复大宋,但也有人只是为了保证政治经济利益。不过最近都遇上麻烦了,那就是西班牙人。” “那咱们就去接触接触?”梁兴扬问道。 “行啊。” 第9章 嚣张二代 说走咱就走。 梁兴扬跟田尔耕都不是讲究排场的人,而且他们准备先探探这个松间堂的虚实,再做下一步打算,便不讲究排场,准备先来个微服私访。 当下,俩人约好了乔装成富商晚上一同去松间堂消费一下。 天刚黑,梁兴扬就鬼鬼祟祟出发了,他还不知道松间堂门往哪里开呢,不过现在是大人物了,随时都带着俩护卫,自然熟悉路线。 南京的松间堂现在设置在了闹市区,理论上这可是如今全世界最繁华的商圈了,真是寸土寸金。而且跟京城的松间堂低调内敛不同,这个松间堂搞了个大招牌,远远的就能看到,瘦金体的字苍劲有力。 田尔耕已经悄咪咪地在一旁等候了。 “猥琐的家伙。走吧,嘿嘿嘿。”梁兴扬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几人一起进去。 这里跟京城的松间堂进门也是完全不一样,门口的护卫并不查验是否是会员,而是设置了跟京城松间堂差不多的大厅,但这里跟京城不一样的是,这里是非会员的区域,可以享受基础的服务,喝酒聊天听曲看舞,价格不菲,但唱歌跳舞的都不是名家,美则美矣却没什么名气。 真正的会员则享受着不同的待遇。 京城的大家是董小宛、陈圆圆镇场子,当然陈圆圆现在已经嫁作人妇,成为了满清炙手可热的大家吴三桂的侍妾。 这里的大家更多,可谓是大咖云集,如今有名气的当属柳如是、顾横波、卞玉京三人。其中柳如是擅长吟诗作对,还能纵谈时事,经常与东林党和复社的才子往来。顾横波工诗善画、精通音律,可谓是名动江南。卞玉京则是善于绘画。 如果不是知道松间堂大有名堂,这里真是南京数一数二的娱乐场所,与钞库街的寇家大院、秣陵教坊司和幽兰馆并称四大会所。 但这四大会所可以算是各擅胜场吧。松间堂胜在高端,集齐了柳、顾、卞三位大咖;而寇家大院胜在历史悠久,乃是寇家世代经营,有几百年了,头牌是自家继承人寇白门;教坊司是官方机构,前些年很多被抄家清算的官宦之家为教坊司补充了很多高质量的新生力量,但最近这些年只能以李香君充充门面;幽兰馆则是一个占地不大的楚馆,因为其主人马湘兰,经常挥金如土接济少年,乃是一时名妓。 四大会所的六位大咖再加上京城松间堂的董小宛、陈圆圆,并称“八艳”。而且据说董、陈二人原本也在南京松间堂,那时候秦淮河百花争春,号称“秦淮八艳”! 所以这四大会所的实力并不能算等同,哪怕不算上京城的松间堂,单纯以高端算,还是松间堂排第一。 梁兴扬饶有兴趣地听田尔耕介绍这些,笑着道:“田哥现在懂得不少啊,看来从南洋回来,没少到这些地方消费啊!” “哈哈,哪里哪里。”说着田尔耕侧过身子,让梁兴扬先进。 侍者在前面引路,根本不从非会员的大厅那里走,而是前往会员区。这里是一栋楼,凭借vip中p的待遇,梁兴扬他们直接被引导上了楼上包厢,这里仿造东江专卖店搞了人力直升梯,甚至更奢华的是,每个包厢都有一部专属的直升梯。 陪同他们进来的侍者在直升梯之外就停下,直升梯里有个专门负责直升梯控制的,将梁兴扬他们送到包厢,打开直升梯门后也不出去,等梁兴扬他们进了包厢,便又关上门,在直升梯里等候。 梁兴扬他们转过屏风,有侍者等候着,引导他们入座,这里是五号包厢,位置不算最好,但也相当可以了。每个包厢都面向一楼大厅的舞台敞开,包厢之间是隔开互相看不到的,一楼也有不少散座,同样看不清楼上的情况。 此刻天色尚早,楼下舞台是几个女子正在伴随着舒缓的音乐跳舞暖场。梁兴扬他们坐好,侍者上前热情地道:“田爷,还是开您存的酒?” 没想到田尔耕竟然还有存酒,梁兴扬寻思着他也没回来多久啊,看来是出海憋得慌了。 过了一会儿,葡萄酒放在一个满是冰块的木桶里端了过来,侍者给两人一人准备了一个杯子。田尔耕摆了摆手道:“你下去吧,我们这里人多,自己来。” 话音刚落,田尔耕的随从拿出一角碎银子,包厢的侍者点头哈腰双手接过,然后鞠躬后退离开。 俩人的随从也坐在后面,田尔耕亲自将葡萄酒木塞子起出来,晃了晃倒在分酒器里醒酒。 “侯爷,你注意听,这松间堂绝对有古怪,这里不仅仅给达官贵人提供休闲、宴请的场所,而且很有可能是情报交换的中心。”田尔耕凑近了小声说道。 梁兴扬点点头,早已放开精神悄悄查探整座楼的动静,楼里有一些高手,梁兴扬便不主动去试探他们所在地,试探了一会儿,便改为被动接受声音,似乎变成了顺风耳。 事实上,他运用的便是顺风耳的神通,只不过他的修道境界还不够,只能发挥其中一些作用,但现在这座楼他的神通已经够用了。 听了一小会儿,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隔壁的六号包厢。 “诸位,今晚张公子请客,大家放开娱乐。”这个声音梁兴扬有些熟悉,没记错的话是当初在京城松间堂遇到的几位才子之一的陈贞慧,没想到他爹今天才又当上左都御史,他就呼朋引伴来秦楼楚馆消费了。 “哈哈,老张不差钱,他做东,今日可得尽兴了。”这声音应该是侯方域,也就是侯恂之子。 这俩公子哥的老爹,一个是管廉政,一个是管财政,刚上任,就有人请他们俩,看起来有所图? “哎,今日日子特殊,多谢二位公子给我们一个机会为二位祝贺呀,今日老张我做东,咱们几个弟兄将两位公子陪好。”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呵呵,老张,咱们不是重点,重点是要请到大家过来陪好两位公子。”这是另一个声音。 梁兴扬暗道有趣,这些嚣张的二代,继续听下去。 第10章 年轻人,莫装x 看起来是有些想讨好侯恂、陈于廷的家伙们在拉拢这两个公子哥。 还别说,就不谈他俩的身世,光他们自己影响力就不小了,毕竟复社的力量还是很大的,这些公子哥自己都有人已经出仕为官,虽然还是中下层官员,但也有些掌握了实权。 梁兴扬也不说话,示意田尔耕他们凑近5号包厢的墙壁,听一听隔壁6号的动静。 “两位公子,各位弟兄,这松间堂最近改了规则,要想邀请松间堂的大家作陪,原本只是文才过人、获得大家的青睐即可,现在不一样了,首先要是高级会员,入座包厢才能有资格,然后还得缴纳一笔费用才能参与下一阶段拍卖,拍卖前五名者,还需文才压过全场的三个包厢才可邀请大家,最后由大家挑选,当然没选中的拍卖者扣除一定的费用还是返还的。”这是其中一个人的声音。 “呵呵,我老张文才不行,但就是钱多,只要两位公子尽兴,我可是豁出去了。今儿非常难得的是柳如是、顾横波、卞玉京三位大家一起出现,我可是出了纹银5000两,这才有了参加拍卖的机会。拍卖嘛咱没话说,文才有两位公子,嘿嘿,今日三位大家就要花落咱们6号包厢,被咱包圆了。”这个老张一股子铜臭味。 梁兴扬悄悄问道:“你也出钱了?” “出了,没那么多,放心,不是公款,是我在南洋赚的钱。而且我也没出到那么多,花了1000两入门费,有南洋商贸这个牌子,最起码的钱是少不了的。6号出了5000两,他肯定是个冤大头,肯定是没有足够的面子,完全是花钱买进来的,纯纯大冤种。拍卖或者文试不过关,只能返还800两,他的钱就打水漂了。”田尔耕看起来很熟悉规则。 “玛德,一个ktv消费这么高,真他娘的赚钱,咱们啥时候也开个这个会所。”梁兴扬低声骂了一句。 这时候,一个烟视媚行的成熟女子走上舞台,正在跳舞的几个女子弯腰鞠躬下台而去,正在幕后伴奏的音乐也停了下来。 “各位客官,请允许我隆重地介绍一下今天即将出场的柳大家、顾大家、卞大家。三位大家今晚联袂登台,将为大家表演一首三人联唱歌曲《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请大家静静欣赏。”说着,这女子微微屈膝施礼,走下台去。 舒缓的音乐响起,楼上楼下、台上台下安静下来。 “昨夜雨疏风骤”,空灵的女声唱起,舞台左侧走上来一个宫装女子,袅袅婷婷,美艳动人。 “浓睡不消残酒”,另一个女子声音更为婉约,似乎是李清照复生,身穿一袭白色丝裙,挽着高高的发髻,侧面别着一朵海棠花,人花相应,分外妖娆。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一个女子腰上缠着红色绸子从天而降,缓缓落在舞台中央,轻轻解开红绸,三人聚在一起。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三人合唱,三种音调汇聚,互相交融,和谐动听。 一曲歌罢,众人还沉浸在这天籁之音当中,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原来是修道女子,将精神力量寄托在音乐之中,从而达到控制人心的作用,果然厉害,如果这几个女子达到羽化境界,恐怕我也要深陷其中。”梁兴扬很快就回过神来。 他看到周围,田尔耕和几个护卫都沉浸在了音乐声中,显然是着了道了。 “好!唱得太好了,再来一个!”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将大家都惊醒了。 “好!太好了!” “真乃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啊!” “子曰,三月不知肉味。圣人诚不欺我也!” “天籁之音,天籁之音啊!” 众人纷纷感叹。 梁兴扬被刚刚那个粗豪声音所吸引,这家伙应该是故意的,说不定他是故作粗放,这家伙起码是元婴境界的高手。 “好了,诸位欣赏了三位大家的歌曲。下面我们进入今天的竞拍环节,出价最高的五个包厢才能进入文试环节。”成熟女子有一次上了台,刚刚献唱的三位大家已经退场。 “正式开始竞拍之前,请允许我介绍一下,今日光临的包厢分别是2号、3号、5号、6号、7号、8号、9号、10号,一共是8个包厢,每次竞价贵宾出价,由侍者举牌,同时揭晓每个包厢的出价。每个包厢有三轮出价机会,每轮出价淘汰最低价包厢,次轮出价必须高于上一轮。闲话不多讲,现在正式进入竞价环节,请各位贵宾准备出价。” 舒缓的音乐响起,楼下的大厅客人也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们都好奇楼上这帮大富大贵的大明顶流究竟能出多少钱,只为与美人一晤。 这种盲猜式竞价还真有点套路深呢,看起来互相不知道价格,显得很公平,但太过于随机,很容易导致价格虚高,松间堂真是大赚钱啊,梁兴扬心里不由得佩服,这些吕宋人真会做生意,不愧是大宋的后代。 “请出价。”主持的成熟美妇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好了,第一轮竞价已经出现,几个包厢的出价分别是:2号包厢2500两,3号包厢2000两,5号包厢2000两,6号包厢5000两,7号包厢1500两,8号包厢3000两,9号包厢2800两,10号包厢2000两。小女子在此不得不对7号包厢的贵宾说声抱歉,期待您下次光临。” “呵呵,出不起价钱出来玩什么?”5号包厢的一个声音响起。 “哦,你们5号包厢是钱太多烧的慌?我看是冤大头一个吧,哈哈哈!”7号包厢的客人也不怂。 “哦?我们出钱买乐子,你们没钱学人家寻欢作乐,丢不丢人!没钱回去玩蛋去吧!” “比钱多?我看你们是比爹吧?”7号包厢的人似乎知道5号包厢的是谁。也难怪,刚刚就他们包厢在里面聊得火热,7号在隔壁,很有可能听到了。 “赶紧给我们滚吧,没钱滚蛋吧。”5号包厢的人语气依然嚣张。 “年轻人,莫装x。” “就装了,能怎么样?” 第11章 一掷千金 “好的,各位贵宾,刚刚的插曲我们就此揭过,无论能否得到大家都青睐,今晚三位大家同台献技,让我们欣赏了一场视听盛宴。下面我们继续有请顾横波大家上台表演,表演结束侯继续竞价,请顾大家上台,也请各位包厢的贵宾准备。”成熟美妇适时上台,巧妙的化解尴尬。 小小的风波慢慢平息,7号包厢的人似乎听了劝,没有继续对骂。 顾横波摇曳身姿,缓缓上台,在音乐声中表演了一段舞蹈,果然是动人心弦,引来一阵阵叫好。 接着继续第二轮竞价。 剩下的包厢出了价,成熟美妇上台公布:“2号包厢出价3000两,3号包厢3500两,5号包厢3000两,6号包厢8000两,8号包厢3000两,9号包厢3000两,10号包厢2000两。让我们对10号包厢说声抱歉。接下来请在音乐声中欣赏卞玉京大家带来的一首歌曲《红豆》。” 音乐响起,卞玉京登台,空灵的声音响起:“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一曲歌罢,卞玉京施礼下台而去。 不等主持的成熟美妇上台,2号包厢的侍者声音传来:“前两轮竞价诸位出价都很接近,这第三轮竞价,本包厢还出3000两,请哪个包厢自动退出,本包厢承你一个人情。” 话音刚落,6号包厢就聒噪起来:“我靠,又一个没钱玩不起的。” “哈哈,张哥一出手,吓得人家不敢出价了。” “张哥威武,张哥霸气。” “嘿嘿,我老张可是为了招待二位贵公子啊,必须一掷千金,这才能体现咱们公子的身份。” ...... “6号包厢的这些家伙们是在找死啊。”田尔耕悄悄地道。 “哦?为何这么说?”梁兴扬有些好奇。 “松间堂一共不过十来个包厢,4号因为数字不行,就不设4号包厢,1号数字太大,正常空着不接待。那么2、3、5号这三个包厢都是有一定地位才能进得来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2号包厢是用来接待内阁,3号包厢是松间堂自己的贵客的。今天2、3都有客人,不是内阁就是朝廷的高官在此。” 旁边一个小弟上前道:“侯爷,2号包厢是内阁钱谦益总务在里边,没有邀请别的客人,3号包厢是兵科给事中龚鼎孳。” “兵科给事中?不过是从七品,凭什么他能坐到3号包厢?”田尔耕不忿道。 “好歹属于御史之流,很有些监察权力,更何况如今六科都已经归属都察院了,应该还会升一升级呢。”梁兴扬道。 亲卫上前道:“这个龚鼎孳官职不高,但在文坛名气很大,把他与钱谦益、吴伟业并称江左三大家。” “这就难怪了,如此名人,坐到3号包厢,倒也正常。”梁兴扬悄悄嘀咕道。 “侯爷,你这个亲卫倒是知道挺多的,叫什么名字?”田尔耕好奇道。 “他挺好的,东江军里练出来的,现在在搞情报工作,是我的侍从室一员。你给田都督自我介绍一下。”梁兴扬道。 “回禀田都督,在下姓全名无怠。” \\\"全无怠,好名字。\\\" 这时候6号包厢已经不聒噪了,因为真有人退出竞价,是9号包厢直接申明放弃,不再参与第三轮。 这个时候竞价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只剩下2、3、5、6、8这五个包厢,松间堂搞的那套竞价的玩意儿玩不下去了。 正在主持的成熟美妇还没反应过来,8号包厢又宣布不参加文试了。 那剩下的2、3、5、6号四个包厢中只需要比试淘汰一个包厢,就可以了。 “呵呵,不如我们来加把劲,看他们怎么争斗。”说罢,梁兴扬招来侍者,耳语一番。 侍者走向包厢边,高声道:“5号包厢主人说了,已知2号包厢主人身份,必须尊重贵人,当退避三舍。5号包厢退出竞争,也奉劝个别人,不要以一身的铜臭味污了这清净的场所。” “哈哈,5号包厢说得好,真乃妙人也。值得一交!如不嫌弃,待会儿看完节目,还请移驾宴会厅,赏光一同品酒如何?”7号包厢的主人哈哈大笑道。 “哼,5号比不了,主动退出很好。但不该招惹你不该招惹的人,2号包厢尊贵?我们6号就差了?玩不起赶紧滚蛋吧!”6号的一个帮闲小弟出声道。 主持的成熟美妇赶紧道:“三位大家临时决定再唱一首歌曲,请大家安静欣赏。” 三位大家上了台,这回是齐声歌唱,一同轻启朱唇: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此乃宋朝时的词人秦少游的着名作品,名叫《鹊桥仙·纤云弄巧》,融天上人间为一体,特别是最后两句,可以说是流传千古之佳句,连绵深沉的爱情,跌宕起伏的情绪,余味无穷。 特别是三位大家演唱起来,果然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好,鹊桥之恋,不忍离去,语意婉转,气亦难平,亦真亦假,似梦似幻,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此情连绵起伏。三位大家真是将秦少游的词唱活了!”2号包厢的主人不由得高声感慨。 5号包厢的那群帮闲则只顾着大声喝彩,跟2号包厢的点评比起来,高下立判。 “2号包厢主人请三位大家一叙!”侍者高声喊道。 “这不符合规矩吧?” “有没有搞错,还没比文才呢?” 几个帮闲叫嚣起来。 梁兴扬运起精神,能察觉到陈贞慧与侯方域也是气血漂浮,似乎就要发火。 “拿本公子的拜贴去2号包厢。”陈贞慧到底还是沉稳一些,他虽然生气,但还是决定会一会这2号包厢究竟是何方神圣。 “还请3号、6号包厢的贵宾包涵。”成熟美妇赶忙打招呼。 “凭什么?”帮闲们跳将起来。 “少爷,咱们走吧。”陈贞慧的仆人回来了,赶紧跟他耳语。 第12章 打脸疼吗 “什么情况?”陈贞慧一惊,他知道自家这个小厮陈小勇乃是家生子,父母就是他陈家奴仆,又从小跟着他一起读书陪玩,最是忠诚不过,加上经常跟着自己参加各种聚会,人机灵得很,绝对是发现了什么。 陈小勇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陈贞慧便知道情况特殊,忙站起来道:“诸位年兄,方才小厮过来,原来是家母身体略有恙,虽无大碍,但我必须赶回去尽尽孝道。故此,我先失陪了,待过几日,小弟再略备薄酒,款待各位,到时候不醉不归。先告辞了。” 说罢他便向在座各位抱拳示意,便要离开。 “陈兄孝道难得,真乃我辈楷模啊。” “玩乐归玩乐,为人子当如陈兄,以孝为先。” “小弟等佩服啊。” “陈公子的风采让我膜拜~!” “各位继续吧,好不容易宰老张一顿。大家替我吃好喝好玩好。在下先告辞了。”陈贞慧满面笑容离开了包厢。 察觉到陈贞慧的离开,梁兴扬不由得对这个家伙高看一眼,便把注意力集中过去。 陈贞慧带着书童陈小勇刚到了一楼,便拉着陈小勇走到一边问道:“小勇,刚刚为何要我赶紧走?” “少爷,你猜我刚刚看到了谁?”陈小勇不紧不慢道。 陈贞慧眉头微皱,倒也没有生气道:“看到谁了?” “内阁总务礼部大臣钱阁老的家仆。” “哦?然后发生了什么?” “没发生什么啊。少爷你没懂吗?” “什么意思?”陈贞慧有点对这个聪明的书童感到不高兴了,打哑迷打上瘾了是怎么的。 “是在2号包厢外面看到的,说明了什么?” “你是少爷我是少爷,说话说半截!”陈贞慧拿起扇子在陈小勇头上敲了一下。 “啊,少爷。您还没明白吗?我刚刚拿着您的拜贴,刚走到2号包厢门口,就看到钱阁老的家仆,说明2号包厢里的是钱阁老。为了几个烟花女子跟钱阁老争风吃醋,这还能有好处吗?我连拜贴都没送上,赶紧溜了。这可是为您好的啊。”陈小勇委屈地揉了揉脑袋。 “哎呀,小勇,你早点说嘛,你可是少爷的心腹啊。好好说话我能怪你吗?今天你做得好,这样吧,回去我求求老太太,把她身边的丫鬟小翠赏赐给你。你不是一直都对小翠有点意思吗?”陈贞慧笑眯眯地道。 “嘿嘿,多谢少爷了。”陈小勇憨憨地笑了。 “走吧,赶紧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侯方域侯兄的祸福,就不是我们能担心的了。”说着,陈贞慧赶紧迈步往外走。 注意力转移到了室内,5号包厢的人还待叫嚣,那边主持人已经宣布,刚刚唱歌时几位大家嗓子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今晚不能款待各位贵宾。 这下子5号包厢叫了起来,玛德,不搞文试了这是?直接掀桌子不玩了?这松间堂自己定的规矩,自己不遵守? 刚刚2号包厢还装x说喊三位大家一起过去,直接跳过文试,现在说不舒服。这是拿各位爷当猴子耍呢? 这下子不是那些帮闲生气了,付钱的张老板也生气了。 当然,我们侯方域侯大公子也生气了! 张老板把包厢里服侍的侍者一顿训斥。 侯方域命小厮拿出自己的拜贴,喊过正在挨训斥的侍者,让他去吧松间堂的老板喊来。 “老张,这间包厢我要拆了,你身上带的钱够不够?”侯方域侧过身子对着那位张老板道。 “侯公子,您放心吧,别说这一个包厢了,就是把这栋楼都拆了,我老张也照样赔的起。咱们出来混的,最重要的就是这个面子。” “好,老张你够爽快。这边事情了了,我带你回去喝茶。”侯方域森寒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不说请他回去做客,而是带他回去喝茶,说明这个姓张的一直想打通他这边的关系,这次将侯方域服侍好了,果然是有好处的,已经能做到登门了。 “嘿嘿,这个侯方域,看起来跟他老头子一样的,善于钻营和买卖啊。”梁兴扬笑了笑,将他们的对话告诉了田尔耕。 这时候,松间堂掌柜的到了6号包厢,一进来就哈哈大笑,倒是让满屋子的纨绔和帮闲们没来得及质问。 掌柜的笑声一收道:“诸位爷,今儿本堂做事确实不地道。但这事不能全赖本堂。如果各位爷能自己打听到2号包厢是什么来头,便知道我没说虚言。” “哼。你说说看,这2号包厢是什么来历?”一个帮闲跳了出来。 “呵呵,本堂不会透露的。这位爷如果胆子够大,不如自己去试试?”掌柜的说话并不和气,不像是做生意的人。 掌柜的接着道:“诸位,今日的包厢费免了,待会儿吃好喝好,都不必记账。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玛德,一个破掌柜的,连个\\u0027小的\\u0027自称都不说,瞧不起谁啊?信不信老子砸了你的店!” 掌柜的斜眼看了一下这个帮闲,对着正在主位坐着的侯方域道:“侯公子在此,他的父亲今日刚刚高升,你敢砸?” 他这话其实是给侯方域一个台阶下,毕竟是老爷子刚升官,在外面惹是生非,不怕给老爷子惹出麻烦。 没想到侯方域不识抬举,鼻子里哼了一声,瓮声瓮气道:“本公子今儿是来见柳如是的。”也不多说了,表明非常不满。 那些帮闲便举起椅子开始乱砸,桌子也掀翻了,碗碟碎了一地。 掌柜的就静静站在一边。 “哟?这是什么动静?大珠小珠落玉盘呐?”梁兴扬推门而入。 不是他坐不住要管闲事,而是他发现钱谦益没多事,已经离开,看来不准备管这档子事,而梁兴扬自己已经发现这个掌柜的不是一般人,趁这机会认识一下也好。 “侯爷您好,怠慢了。”掌柜的一眼就认出了梁兴扬。 “掌柜的先别走,我有句话对侯公子说,说完你请我喝杯茶。”梁兴扬说罢走进包厢。 那帮子帮闲没停下来,还在那里砸。 梁兴扬一示意,手下便上前把这些帮闲抓住。 那个老张上前要来理论,梁兴扬一个巴掌打下去,老张没躲掉。 “打的就是脸,疼吗?” 第13章 我姓赵 满包厢的人都震惊了,这是谁,这么猛? “我打你,是为你好。赶紧滚蛋吧,没事别在这瞎玩。” 梁兴扬拿起桌上的一块湿毛巾擦了擦手,让几个帮闲赶紧滚蛋,又往侯方域那边走近了几步。 “你,别过来啊...”侯方域有点慌了,这人一出手就打脸,可不能打自己,不然这英俊的脸庞可就毁了。 “放心吧,侯公子,我不会打你的。我就劝你一句话:这里水很深,你把握不住。”说罢,梁兴扬扭头而去,走到包厢外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带路吧。” 掌柜的将梁兴扬带到松间堂的一处偏僻的院落,打开门却没有邀请梁兴扬他们进去,而是看着梁兴扬。 梁兴扬示意其他人在门口等着。 掌柜的这才邀请梁兴扬跟田尔耕进去。 这院落不大,但也用石头、草坪和树木在一角营造了一处枯山水,院落另一侧是露天的石桌石凳,梁兴扬两人跟随掌柜的从枯山水和石桌石凳中间的青砖路走过。 三人进了一间书房,侧窗对着院落,书房内除了书桌书橱,另一边还搭起了一个茶台,茶桌小小的,四面摆好四个蒲团。 掌柜的邀请二人坐下。 “侯爷请上座,田都督请坐这边。” “哈哈,你果然知道我们是谁。”梁兴扬哈哈一笑,盘腿坐下。 掌柜的微笑没有答话。 一个白面无须的老仆从屋外进来,给一个小炉子上的水壶里添了水,掌柜的示意他先下去。 三人坐定,这时候水沸腾了,掌柜的立刻将这刚煮沸起泡的水壶提起来,给三人的茶具里添水冲洗一番。掌柜的又拿起茶匙从陶瓷的茶罐里挑出一些茶叶,分别给三人面前的茶具里添了茶,再用初滚水冲泡,水壶下倾上提三次,俗称“凤凰三点头”。 “请两位品茶。”掌柜的将茶具轻轻递到两人面前。 梁兴扬跟田尔耕已经穿越过来很久了,自然也学了点茶道,先观色,后尝味、察形,然后慢慢品尝。 “果然是好茶。”梁兴扬不由得赞叹道。 茶品了一口,三人将茶具放在面前茶台。 掌柜的微笑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赵,赵顺实。” “赵掌柜果然是爽快人。原来是宋室苗裔,失敬失敬。主动现身,看来我们能深入坦诚地聊一聊。”梁兴扬笑嘻嘻道。 “侯爷是聪明人。恕我直言,短短几年,侯爷从一个不起眼的囚徒,到如今挽大明江山于既倒,又远征倭国,建立起不世功勋,成就可谓是自古难有。”说着,赵顺实又给梁兴扬和田尔耕续上一杯茶。 “呵呵,恭维的话就不要多讲了。”梁兴扬接过茶杯,轻轻一抿。 “我就直说了吧。我大宋苗裔退居海外也有三四百年,这些年也曾在海外建立过政权,叫做旅宋朝廷,乃是旅居海外之大宋的意思。但这几十年来,人丁稀少,那些南洋蛮夷一味地好勇斗狠,奸诈凶残,不堪大用。近来又有佛郎机人,势力庞大,与我等争夺南洋。”赵顺实又给两人续茶,自己也喝一杯又倒上。 他继续道:“崇祯朝时,我旅宋朝皇帝去掉尊号,改旅为双口吕,自称为化外吕宋国主,请求进贡,只有两个诉求,一个是借住大明的国力对抗佛郎机西夷,二是想办法消灭辽东女真和北漠蒙古人,报当年灭国之仇。现如今,情况不妙,女真人崛起暂且不会影响到我们海外的安危,但佛郎机人在南洋势力不断增长,我们必须寻找助力。” 赵顺实举杯道:“我以茶代酒,敬下二位。我坦率的说,松间堂就是我吕宋在大明的前哨,松就是宋,间就是间谍,我是吕宋一等公爵,专门负责松间堂在大陆的行动。我希望能借助大明的力量,赶走佛郎机人。这便是我今日现身的原因,不然谁也不会轻易见到我。” 梁兴扬拍了拍手笑道:“赵...嗯,赵先生果然是坦诚之人。不过我注意到,你说的是\\u0027你‘希望借助大明的力量赶走佛郎机人。看来吕宋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赵顺实苦笑道:“侯爷见笑了,吕宋不大,宋人也不多,但确实不是铁板一块。有很大一股势力希望大明跟女真人建立的清朝打得死去活来,这样或许能收获渔翁之利,到时候集中原之力,佛郎机人便不算什么了。” “哈哈,笑话。我大明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区区女真人,不在话下。若不是李自成背后捅刀子,女真人哪有机会攻入关内?岂是你们吕宋人挑动就能让我大明伤筋动骨的?就算是崇祯朝,女真人也不能说稳赢大明边军。如今,只要我大军练成,女真人的覆灭不过是旦夕之间罢了!”梁兴扬哈哈大笑。 赵顺实脸色有些僵硬,毕竟现在是他有求于梁兴扬,他能出的筹码已经不多了。 梁兴扬笑完,对赵顺实道:“赵先生,我想你跟田都督已经成为了朋友,今天的这些活动不过是演给我看的一场戏,但我不会怪罪你们。我对你们吕宋的内部争斗没有兴趣。不过,你可以说说看,有什么能触动我,让我们达成合作?” 赵顺实露出微笑道:“我想天下之大,能入侯爷法眼的事物并不多。不过侯爷是否想名垂青史,将我汉人江山扩大到日不落的境地?据说我们脚踩的大地乃是一个圆球,若是一直向一个方向前进,最终会回到原地。若是侯爷能征服整个地球,将会建立一个日不落的大明。此乃不世功勋,侯爷岂有意乎!” “地球之说,本侯早就知道。你们不过是想打败佛郎机人,独霸南洋,为何要鼓动我征服地球,你们能得到什么?又能给我什么?” “侯爷,我们能提供的很多,除了人力紧缺,我们有很多科技、资源和宝物,比如远洋战舰、橡胶,还有一个最特别的——传国玉玺,只用掌握传国玉玺,才能掌握天下龙脉气运,甚至提升侯爷您个人的修为。” 他盯着梁兴扬道:“我这一脉所求,只有一个,不管是谁掌握天下,必须娶我的妹妹,生下的男孩中选一个跟随我妹妹的姓氏,回开封祭奠列祖列宗。因为我姓赵。” 第14章 河南突变 有需求,就可以谈生意。 当然,成为赵家上门女婿这事没得谈。且不谈老赵家已经是前朝的皇室,就算是朱明皇室,要是想让梁兴扬成为赘婿,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梁兴扬好奇,为何要跟他妹妹结婚生子呢? 原来赵家在南洋这么些年,子嗣一直不旺,传到赵顺实这一辈时,嫡出的只有一个女孩,吕宋国主年事已高,已经不可能再生出男丁了,今后王位也只会传给女儿了。而赵顺实自己并不是嫡出一系,他是赵匡胤的后裔不假,但不是嫡传后代,理论上他只是当下赵家王太女的堂哥。 这个暂且不谈,谈一谈可以合作的地方,比如对付佛郎机人。 吕宋有大量熟练的水手,可以给梁兴扬的部队做教官,也有更为先进的远洋铁甲战舰技术,甚至有些退役战舰经过修整可以直接提供给大明。 对于这些,赵顺实提供了详细的情报,田尔耕虽然是赵顺实找来的中间商,但还是保持了公正,老田实地在吕宋考察过,可以证明赵顺实说得不错。 当然,在三人讨论到海军合作计划时,赵顺实确实很奇怪,为何梁兴扬对田尔耕这么放心,明明田尔耕受了他和吕宋国的好处才把梁兴扬招来的,梁兴扬明明已经知道,却还是这么信任田尔耕,看来梁兴扬不是傻子就是两人之间有啥秘密。 显然,梁兴扬不是傻子,那就是有个很深的秘密,但这不是赵顺实探究的重点。 茶水已经喝得淡然无味,赵顺实重新泡过。 交谈之中,梁兴扬终于弄明白传国玉玺的作用:有传国玉玺,再加上占据几条龙脉之地,天下人心归一之后,在泰山封禅之后,便可集天下气运于一身,在修道境界上跨出不可思议的一步,超越归真之境。 这个传国玉玺乃是上古流传而来。 起初是一块玉璧,那时候未经雕琢,乃是九天玄女带给轩辕黄帝的宝物之一。 轩辕黄帝一统天下、集九州人心,在此玉璧的帮助下乘龙飞升,不过这玉璧流落人间,春秋时被楚国人卞和所得,他将玉璧前后献给厉王、武王这两代楚王,因为外形只不过是块石头,被两代楚王认为他撒谎而砍掉两只脚。 后来楚文王剖开,得到了一块宝玉,便称为和氏璧。到了战国时期,这块稀世珍宝被赵国所得,秦昭王索要,愿意用15座城池来换,便有了蔺相如“完璧归赵”的故事。 事实上,最后和氏璧还是被秦国得到了,秦始皇手下方士发现了和氏璧的神奇作用,将其雕琢成了传国玉玺,上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不过秦始皇一统天下,携带传国玉玺封禅之后,修炼出了差错,那是另外的情况了。 事实上历代封禅的皇帝不过六位:秦始皇嬴政、汉武帝刘彻、汉光武帝刘秀、唐高宗李治、唐玄宗李隆基、宋真宗赵恒。秦皇汉武乃是千古一帝,修为通天彻地,刘秀号称位面之子,当年在昆阳一战,率领区区9000兵力与王莽新朝四十二万精兵作战,竟然“夜有流星坠营中,昼有云如坏山,当营而陨,不及地而散,吏士皆厌伏”,这不是一般的修为了。 传国玉玺在唐朝时失传,所以高宗李治封禅失败,身负重伤,死后被老婆武后取而代之,子嗣也被杀死不少。玄宗李隆基虽然中兴大唐,但也是在他手上爆发安史之乱,香积寺之战精锐尽折,盛唐由此转衰。 宋真宗时,传国玉玺重现人间,可惜大宋占据的不过是半壁江山,封禅之后,国力没能提升,赵恒自己修为也未能有所进步,后来甚至在北上亲征时跟大辽搞了个檀渊之盟,实在是丢人,后来的皇帝也不好意思封禅了。 既然传国玉玺有这种秘密,梁兴扬心里痒痒,必然是要得之而后快的。 当下,梁兴扬答应跟赵顺实合作,但此事急不得,必须要搞清敌我双方的情况,便约定由梁兴扬派出情报人员到吕宋实地考察之后,再进行下一步合作。 那么梁兴扬便与赵顺实约定,由赵顺实先行回国,然后带来吕宋的正式国书,由使节向大明求助,这样就以官方名义跟吕宋开展合作。 田尔耕举起茶杯道:“不如咱们以茶代酒,预祝下合作成功?” 三人举杯,不再是慢慢品尝,而是一饮而尽。 ...... 离开松间堂,梁兴扬与田尔耕便要分别。 田尔耕道:“有空去家里坐坐。” “明日便去。”梁兴扬嬉皮笑脸。 两人略一点头,同是穿越者的心领神会。 此时紫禁城早就关门了,梁兴扬便回了秦淮河边的别业。 刚迈进大门,管家来福便告诉他,好萍儿在书房外候着。梁兴扬便不直接回寝院,而是向书房而去。 书房在一处幽静的小院子里,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梁兴扬走进去,看到好萍儿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昏暗的灯光下,她的侧脸有些斑驳,一看就是风尘仆仆。梁兴扬便解开外套,轻轻的盖在她身上。 衣服一到好萍儿身上,她的睫毛动了动,立刻醒来了,手上已经多了一把蓝汪汪的匕首,看到是梁兴扬,忙将匕首藏起来,站起身抱拳道:“侯爷,属下一时睡着了,还请见谅。” “快坐吧,这么着急就回来了?” “我得到消息,清军即将大举进攻河南,而顺军有个人已经要叛变做内应,但目前还不清楚究竟会是谁。” “这个消息很重要,报内阁了吗?从特殊管道传递给李自成、刘宗敏、张献忠没有?” “李、刘、张此刻应该已经拿到了。内阁那边还没送过去,万部长应该已经知道了。” 梁兴扬站了起来,在书房踱步。 “我本以为北方暂无战事,准备将精力集中到南洋,这样能为将来北伐积蓄更多力量。没想到这么快河南就要有战事了。”梁兴扬边走边说,好萍儿也不说话,只是目光随着梁兴扬转动。 “危机危机,有危必有机。赶紧把人给我召集过来!” 第15章 战情分析 很快,田星灿、李知节、万世佟、戴志才、梁立新等人便来到梁兴扬的别业。 “各位到齐了,好萍儿介绍下情况。”梁兴扬的书房不大,众人就各自搬来蒲团围坐在一起。 “好的。各位,结合天津卫吴敬明、军情司在陕西、河南的消息,清朝即将以新封的豫亲王多铎为帅,汉军吴三桂为先锋大将,组织十万大军进攻河南、陕西。目前他们分为三大营,集结在北直隶的广平、大名府和河南的彰徳府。” 田星灿惊讶道:“清军很大兵力被我大明东江军牵制在天津、河北、山东一线,怎么有实力组织出十万大军?如果是十万可战之兵,那后勤粮草民夫从何而来?” “还有,如何确定清军的进攻对象是顺军占领的河南、陕西?他们也有可能进攻我们占领的山东啊。” “自从清军占据京城后,除了由阿济格帅军,将大量女真主力兵力投入在天津一线作战,其余兵力一直在清扫京畿地区的反抗势力。但是阿济格在进攻天津失败后,已经很久没有对我大明用兵。同时我们安插在清廷的探子,有八成把握清军不会东进。”好萍儿介绍道。 “截止目前,除了天津卫跟河间府,北直隶自北往南永平府、顺天府、宣镇三卫、保定府、真定府、顺德府、广平府、大名府均已被清军占据。清军之前将阿济格调往山西作战,几乎毫无进展,想扩充势力,只有河南跟陕西。” “侯爷攻略日本之时,清廷击败了顺军刘宗敏,河南北部的彰徳府、卫辉府也已经落入清军之手。最近这段时间,清廷没有大举进攻,但做了几件事,一个是开科举,一个是吸纳咱们大明留在北方的官员,一个是收编汉军,还有个就是征集民夫和粮草。”万世佟补充道。 “不错,清廷一直在做战争准备。在咱们这边碰了硬钉子之后,他们积蓄了一段时间,准备一举拿下河南,甚至陕西,到时候山西即将无险可守,大顺很快就会覆灭。这之后他们就会聚集北方之力南下,寻求跟我大明决战。”梁兴扬道。 “知节。”梁兴扬说完喊了一声道。 李知节取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地图主要画的是山西、陕西、河南交界。 他拿着一根指挥棒指点着道:“诸位请看,北直隶的广平府、大名府东边是山东,目前顺天府总督卢象升代巡山东,东昌府这一线布置了完善的防线,清军无法东进。不过占据河南彰徳府、卫辉府后,清军将北直隶、河南四府连接起来了,不能东进、西进,只有南下攻略河南。” 说着,他手中指挥棒往南移动,继续道:“再往南是开封府,刘宗敏失了两府之地,如今在黄河北岸的封丘、延津、阳武一带布置了强大的防线,背水一战,那么清军想赢还是有困难的。” 指挥棒沿着河南西移,李知节继续道:“怀庆府紧靠卫辉,而且此地守备相对空虚,如果清军在此地击败顺军,可以从孟津一带渡过黄河,向东从郑州一带威胁刘宗敏退路,向西经过渑池、陕州可以威胁潼关。” “这两路都很有危险。若是清军在黄河南岸抄了刘宗敏的后路,即使刘宗敏能撤军,恐怕也只能向南溃败,说不定一直要败退到湖广以北的大别山。若是清军向西拿下潼关,那陕西一带将无险可守了,李自成的大溃败就在眼前。”李知节在这两处点了几点。 “看来目前形势对顺军不利啊。清军做好了准备,而刘宗敏之前刚刚败过,现在的战斗力究竟如何,还很难说。而且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怀庆府守军实力不强,真正的老兵也是老弱病残,最近有部分新兵补充,但战斗力很值得怀疑。”李知节道。 “情报已经传递给了顺军方面?”梁兴扬看向万世佟。 “已经传递过去了。我们在河南一带的商铺、情报站最近也加大了情报搜集力度。”万世佟道。 “我们手里没有机动兵力,大部分新兵还在训练,没有完全形成战斗力,让他们据守兼顾的堡垒还可以,机动支援还远远不行。之前对顺军出售了不少火器,在彰徳、卫辉一战时,刘宗敏部应该损失不少。”李知节作为总幕僚,对所有情况都很熟悉。 梁兴扬站起来,在不大的空地上踱步,缓缓道:“现在清军聚集了兵力,理论上也有向东进攻的可能性。但是他们知道,我大明东江军不一定善于野战,但守城时依靠火器之利,一定会对他们造成重创。那我判断,他们的目标只有顺军。” 他接过指挥棒点了点怀庆府道:“我判断清军的主攻方向在此。此地乃是顺军的软肋,向东可以断刘宗敏后路,向西可以威胁陕西。几百年前潼关还是天险,但现在清军野蛮征集了民夫,反正不是自己的子民,让老百姓用命去准备后勤,他们有能力将京城的红衣大炮拆下来,那潼关就不再是天险了!” 李知节也站起来道:“侯爷,可有决断?” “多管齐下吧,明天我到内阁,下令卢象升佯攻大名府,那里是他的老地盘,地方上配合他造造势,可以威胁一下清军的后勤,但只能在确认清军跟顺军交战时才行。另外命令黄龙将部分训练用的栓动枪之间打包,抓紧时间发给刘宗敏,希望能在大战之前支援到位。最后我准备亲自去一趟陕西,让孙传庭支援李自成。” 李知节点点头道:“也只有这样了,目前顺军还不能倒,一旦顺军被灭,清军实力大涨,如果集结三十万以上主力部队,我们的火器优势将被抹平。只要再给我们两年左右时间,就可以练出足够的精兵。” “那就这样。知节,后勤事宜全部交给你了,虽然我们的主力不参战,但也要做好全军出战的准备工作。除了卢象升佯攻,另外我会选择一只部队到河南参战。” 第16章 出发开封府 天还没亮,曹变蛟接到一道命令,成为东江军直属战略支援部队少将指挥官,直接听命于梁兴扬,中午十二点之前到紫禁城外听令。 尹家驹也接到命令,迅速集结梁兴扬的卫队,所有卫兵停止休假,整装待发,立即将专属码头、练武场、军需库控制起来,随时准备执行行军任务。 天刚蒙蒙亮,梁兴扬便进入了皇宫,迅速召集内阁第一次紧急会议,商议北方的军情。 很快,孙承宗、史可法、乐安公主、钱谦益、梁兴扬、徐宏基、马士英、刘宗周、田尔耕便在内阁会议室紧急磋商。 懿安皇太后也在上首摆了一张锦绣沙发,独自一人倚靠在一侧坐着。 梁兴扬带上了李知节,由他来介绍情况。 在李知节的娓娓道来之下,懿安皇太后和内阁诸位大臣理解了北方的形势。清军此次出击,有很大的战略意图,不仅仅是之前对天津卫等城的中小规模出击。 按照十万主力部队的配置,至少要搭配二十万左右的后勤或者民夫队伍,除了纯粹抓来的民夫,那些后勤部队也有一定的战斗力,甚至部分士兵可以直接补充到主力部队当中,也就是说清军总投入在二三十万兵力。 更详细的情况已经在梁兴扬入宫之前送到,那就是此次出征之前,清廷已经理顺了满、蒙、汉部队,整编完成。 目前清廷的部队分为满、蒙、汉各八旗,满八旗由女真人还有少数早年辽东汉人的后代组成,这些汉人早就抬旗算作满人,蒙八旗数量不多,主要是几个蒙古部落组成,但是骑射功夫一流,汉八旗则大多是当初的关宁军,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这次出征的十万主力部队中,满八旗跟蒙八旗加起来不过三分之一左右,大多数是汉八旗。 清军主帅多铎,年纪不大,但战力卓着,手下还有固山额真阿山、马喇希,特别是这个马喇希据说擅长火器,不可小视。 汉八旗主要有先锋吴三桂、左军原大明大同总兵王朴、右军原大明宣府总兵杨国柱等人,都是弓马娴熟、虎狼之师。 介绍到这里,梁兴扬不由得叹气道:“可惜了关宁铁骑,还有三边兵马,我相信不是所有人都天生愿意叛变投敌,但是形势比人强,他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是要想办法能策反几个。” 总之,这次出征的清军能征善战,不是样子货,而且有大量的汉军,对于大明熟悉程度很高,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徐宏碁先开口了:“太后,孙首辅,诸位,徐某乃武将之后,先发表一下看法,抛砖引玉,可否?” 懿安皇太后点了点头,孙承宗便道:“徐总务请讲。” “前几年,女真人势力尚未做大,顺贼也是取巧攻破京师,女真人趁机夺了我大明京师和京畿重地,以关宁军为代表最精锐的边军不是战死便是投降。幸好天佑大明,梁侯爷率领东江军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这才保住我南明江山。” 徐宏碁顿了顿,继续道:“微臣以为,虽然顺贼千刀万剐难抵其罪,但此时还不能让其倒台,否则我大明直面数十万清军,甚至顺军若战败,大量被清军收编,那清军实力会更上一层楼。” “所以,我们必须效仿古制和我大明开国之初,收拢军权,拜一人为大将军,设立幕府,总揽全国军事。微臣举荐忠武侯爷梁兴扬!”说罢,徐宏碁站起来对着懿安皇太后行礼。 说实话,梁兴扬之前没有授意徐宏碁这么做,但老徐知道一是此刻是天下大变之时,必须有人站出来,这样才能保住大明江山;二是要坚决支持梁兴扬,关键时刻,可不能让那些文人夺了权去。 众人议论纷纷,觉得徐宏碁所说很有道理,但是完全放权,这能行吗? 钱谦益道:“微臣以为,事急从权,可以集全国兵权,这样才能击败贼寇。不过,若是这大将军一职常设,恐怕还是有隐患的。微臣对梁侯爷的忠心并无一丝一毫的怀疑,只是常设大将军,将来不免有觊觎之辈。” “钱总务所说不无道理。微臣建议,仿照汉制,拜车骑将军,掌管征伐,有战事时拜将出征,事成之后便罢官。人选吗,微臣自然是推荐忠武侯了。太后、诸位大臣以为如何?”史可法的话倒是老成持重。 众人都表示赞同。 紧急磋商的结果立即拟成文件,加盖内阁总理大臣印,由懿安皇太后代皇帝盖上玉玺,成为圣旨。 从即日起,设立临时的车骑将军府,拜忠武侯梁兴扬为车骑将军,暂总理一切军务,所有幕僚由梁兴扬一言决定。 梁兴扬当即下令李知节为车骑将军将军府总务秘书,掌管参谋部、后勤部,任权兵部右侍郎,也就是临时的兵部三把手,这样协调车骑将军幕府跟兵部的关系。 东江军所有士兵取消休假,立即投入训练,正在山东境内训练的士兵则领取军资,进行野外拉练,将部队向河南方向移动。 曹变蛟的官职下来了,任镇护将军,地位仅仅在四征、四镇、四安、四平这种高级将领之下,但他率领的是车骑将军梁兴扬的直属部队,这支部队由梁兴扬的亲兵营扩充而来。 很快,梁兴扬便从紫禁城出来。 曹变蛟双脚并拢,举手敬礼。 梁兴扬微笑道:“稍息。知节宣读一下任命。” 李知节宣读完毕,曹变蛟又一次敬礼道:“末将领命!” 尹家驹率领的50人卫队集结完毕,已经赶到皇宫外,看到梁兴扬出来了,也赶紧过来。 “走,去校场!”梁兴扬一声令下,所有人翻身上马。 校场原本是梁兴扬亲兵营和其他部队的训练场地,这里现在已经被梁兴扬的亲兵营完全掌控。 “本侯这次出去,人不在多,贵在精。直属部队今后称镇护营,本次行动镇护营出动兵力暂时由原亲兵营组成,刚划入的其他部队负责后勤。”梁兴扬对着校场上的士兵们宣布。 “本次行军目的地为开封府,两个时辰后出发,解散!” 第17章 潼关失守 梁兴扬已经是以最快的速度集结人手。 原本亲兵营的大部再加上补充进来的主力部队几百人组成了新的亲兵营,共计有800人,改称镇护营,由镇护将军曹变蛟率领着作为车骑将军的中军亲兵营,这次随同梁兴扬立即出发。 另外还有叶图海率领由铁血少年团改组而来的虎威营2000人,一直在镇护营之后30里处护卫,随时可以进行支援。 实际上,梁兴扬本人已经带着尹家驹等少数几人提前出发了。 ...... 黄昏,一朵红云将太阳半遮住,荒凉的官道上,一队人马飞驰向北,呼啸而过,只留下久久不能沉降的扬尘。 这队骑士,身穿统一的黑色衣服,头上裹着黑色的头巾,只留下两个眼睛,却戴着飞行员用的护目眼镜。骑士们包裹全身的黑衣里面鼓鼓囊囊,看起来就藏着甲胄,每匹马侧面还挂着短枪,造型奇特。 “少爷,前面有处店家!”队伍最前面开路的那个汉子喊道。 “走,去歇一会儿!”被众骑士众星捧月般围在队伍中间的少爷发了话,当先一夹马腹往带路骑士指引的方向而去。 这店家就设在官道旁,树林的边缘立着三间草屋,门口搭着凉棚,外面有个旗杆,上面有一角酒旗,写着\\\"太白\\\"二字。 这队奔马一直跑到酒家前十几步才减速,最后停在凉棚外一丈处,扬起了一团烟尘,显得骑术精湛。 正在打盹的小二哥被马蹄声惊醒,忙不迭站起来,却正好吃了一口土。 “啊呸呸呸。咳咳,各位客官,打尖请这边坐,小店有好酒,好牛肉也卖得。”小二哥拿起搭在肩膀上的一条黑黢黢的毛巾,开始擦着桌子,引导各位骑士来坐。 领头的少爷一个鹞子翻身,下了马,手里缰绳一甩,有下马的骑士接过去,几个骑士一人牵着两三匹马,到旁边林子将马系好。 这时候,几个骑士簇拥着这位少爷进了凉棚,有个骑士解开系在腰上的毛皮坐垫,当前一步铺在凳子上,再请少爷坐下。 小二哥眯了眯眼,看来这队骑士大有来头。 “小二哥,有酒?不论好丑,一人打一角酒来解解渴,每人再切两斤牛肉,先尝尝味。”那少爷端坐着,旁边两张凳子坐下两个壮汉,一起看着小二。 “好勒客官,您们捎坐,一会儿就到。”小二哥忙不迭进了草屋去准备。 骑士们陆陆续续坐满了其余几张桌子,有人去打水准备给马儿洗刷一下。 “少爷,最近兵荒马乱,这处官道几乎息了往来的客商,这可不正常啊。”一个骑士道。 “咱们暂且歇一会儿,回头要找个住宿的地方,要么就一鼓作气直奔开封府,今晚争取不再露宿。”少爷边说边摘下头巾,赫然是梁兴扬。 几个骑士将头巾都摘下。 小二哥扛着两坛酒过来,边走边喊:“客官们,酒来了,先来两坛,我再去拿。” “小二哥,我来帮你。”一个骑士站起来,准备进草屋去拿酒。 笑眯眯的小二哥已经将这两坛放下,赶忙拦在骑士身前道:“这可使不得,客官您稍坐,马上就来。” 很快小二哥又抗来几坛酒,又拿来酒碗,端出来热腾腾的熟牛肉,请这些骑士吃喝。 “小二哥,你辛苦了,也来喝一杯。”梁兴扬笑着对小二哥道。 “不必了。客官您喝好。”小二哥忙不迭招手。 几个骑士站起来,隐隐将小二哥围住。 其中一个壮硕的汉子逼了过来道:“少爷叫你喝酒,你就喝,哪那么多废话?莫不是你这酒里下了蒙汗药?” “哪...哪能呢?我喝还不成吗?”小二眼神有些躲闪,不情不愿向前挪步。 “呵呵,是在等后援?如果你说的是他们的话?”梁兴扬笑呵呵指着小二哥的身后。 小二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粗壮的女子还有一个精瘦的汉子,被几个拿刀的骑士逼着往这边走,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一转瞬的功夫,三人被押过来,一起跪在梁兴扬面前。 “各位军爷,小人没有下蒙汗药,只是有些忌惮。现在小人说实话,还请几位军爷不要责罚。”小二哥先开口道。 “张哥,你这就招了?想想你老婆孩子吧?”那个精瘦汉子倒是劝阻起来,看起来是个死硬份子。 小二哥没有理睬他,而是开口道:“禀军爷,小人张有全,小的们是清廷的探子。” “哦?”梁兴扬来了兴趣。 要知道这里应该是陈留境内,离开封府已经不远了,大顺军刘宗敏的大粮仓就设在开封府,没想到这里竟然有清廷的探子,可见河南被清廷渗透地有多厉害。 那张有全继续道:“小人原本是关宁军,乃是曹文诏总兵麾下。当初曹总兵战败殉国,小人没死也没逃走,被洪承畴的部下整编。小人本是辽东人士,一家老小都被金贼所杀,至死都不想投降金贼,一直心向大明。如今被编入吴三桂部下,派遣到黄河以南刺探军情,便想趁机南逃。” 他一指那个精瘦汉子道:“军爷,此人是我们三人中带头的,乃是满人包衣。”又指了指那个粗壮的女子道:“这女子也是包衣。” 精瘦汉子满眼怒火,怒骂道:“该死的狗奴才!”被骑士一脚踢翻,吃了一嘴泥。 “再废话直接剁了!”精瘦汉子不敢说话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军人?”梁兴扬问道。 “因各位军爷骑着关宁军军马,故此小人认出各位乃是大明军爷。”张有全的话,让梁兴扬一愣。 一个骑士道:“咱们的军马确实是关宁军的,还是当初从北方带回来的,记号隐蔽,但关宁老兵应当认识。” 既然行藏暴露,梁兴扬也确认没有人能通风报信,他便毫无遮掩道:“你既然认出我们,那怎么敢相认。” “小人本以为能打进京城的刘宗敏能征善战,想着趁机回到南方,好歹脱离清廷。没想到顺军败得太快。好在各位大明军爷赶到,说明大部队在后面,我赶紧相认。” “顺军败了?”梁兴扬不由得道。 “是的,刘宗敏的人卷了不少细软撤往南方,听说清军已经打破潼关城。估计刘宗敏要跑路了。” 第18章 困仙大阵再现 梁兴扬得知潼关可能失守的消息,着实有些震惊。 他的右手食指在桌子上轻轻点着,心里在掂量着这件事的真假和严重程度。低垂的眼眸略微抬起,迅速打量了一番跪着的三人。 这三人非常可疑,这个张有全藏头露尾,并不一定真是心向大明之人,也许只是个暗谍。 此人应该是关宁军无疑。不过关宁军虽然是“辽人守辽土”形成的,一般来说家里跟满人之间都有血海深仇,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是否还刻骨铭心让人存疑,再加上当初关宁军的军阀们疯狂压榨士兵,这些士兵还有多少忠心? 或许此人只是在此地的汉八旗谍子,看到行藏败露,这才临时起意,假装投诚,然后散布假消息。 那么他所说潼关失守,是为了阻止我们前往战斗前线?潼关其实没有失守,是为了让我们知难而退。不过我们的方向本来是开封府,而不是潼关,难道潼关正在大战,他是为了阻止大明前去增援? 不过也不必在意,若是潼关真的失守,远远观察一番即可。不过潼关真的失守,那进入开封府的动静可得小一点了,不能这么大摇大摆地过去。 想到这里,梁兴扬停下了敲击桌面的食指,微笑着对这个张有全道:“小兄弟,还得辛苦你。不是我们信不过你,不过此处临近战场,我们不得不小心一些。” 他努努嘴,对手下骑士道:“这位张小兄弟给我捆起来带走。另外两个直接杀了。” 说着他便站起身,不准备浪费时间在此地了。 “所有人上马,转向,今晚去朱仙镇。尹师傅,麻烦你去开封府探一探究竟,金刀门的关云亭,你应该认识,拿我的信物去找他。”说着,梁兴扬将一个令牌抛给蒙面的汉子,这人应该就是尹家驹了。 一个大汉将捆好的张有全放到马上,然后上马,将他系在自己身后,其他骑士也都纷纷上马。 尹家驹一马当先已经出发,四个骑士从屋后转回,将带血的刀擦拭干净,想来那两个满人俘虏已经被杀。 “走!”梁兴扬一夹马腹,当先出发。 尹家驹继续沿着官道向西北方向的开封府进发,梁兴扬则带着大队人马向西转向,直奔正西方的朱仙镇。 夕阳已经完全没入地平线以下,只留一些红光映照在云朵上,残留一些红晕,路边归巢的鸟类被飞驰的骏马所惊,在林子上空盘旋惊叫。 ...... 梁兴扬他们已经在朱仙镇宿下,这里距离开封不过五六十里,地势险要,有一处“青龙背”,当年岳飞曾在此处以五百背嵬军打崩金军,取得大捷。 现在这里临近漕运河道,漕船、商船络绎不绝,商铺林立,十分发达。特别是有个特产——木版年画,使得朱仙镇特别繁华,与景德镇、佛山镇、汉口镇并称大明四大名镇。 骑士在入镇的地方留下记号,又在入住的悦来客栈外也留下一处记号。 入住没多久,一个身影来到梁兴扬所在厢房外,对上暗号后进去了。是万世佟安插在朱仙镇的军情司密探。 那个张有全果然说的不是实话。 顺军目前大败,潼关也没有失守,但张有全说的也不是谎话,刘宗敏确实战败,此刻的开封府戒备森严,近在咫尺的朱仙镇却丝毫没有慌乱的迹象,说明大局还在刘宗敏控制之中。 密探禀报,就在十日前,清军汉八旗打着吴三桂的旗帜在黄河北岸猛攻刘宗敏,刘宗敏帅军渡河支援。结果真正的吴三桂西出怀庆府,击溃顺军在那里的老弱病残,然后在孟津县渡过黄河。 刘宗敏帅军又增援郑州、荥阳、登封、新郑一线,以为清军是从西边绕路过来袭击他的侧翼,实际上清军从洛阳方向往西,一直进攻到了陕州。 陕州之西,便是陕西了。 顺军张有曾部在陕州西南灵宝县,结果被清军直接干掉。 多铎亲帅部队在潼关以东二十里立营,陕西跟河南的联系即将被清军切断,而且一旦潼关失守,关中平原可是无险可守的,以清军的骑兵,可以直奔西安! 果然危急! 这时候尹家驹到了。 尹家驹带来了更不好的消息。 正如启程时所推演的,清军竟然真的在运输红衣大炮!估计十日之内能运到潼关前线。 此时开封府内,刘宗敏已经在紧急动员,黄河以北的大家已经撤回,准备将部队开往西边的潼关救急,同时一部分兵力防御北方,南撤以开封府为核心在黄河为第一道防线,汝州、登封、新郑为第二道防线,一些金银细软都向更南方的南阳转移。 预计明天刘宗敏大军就会开拔,留守的顺军还不知道可不可靠呢。 梁兴扬听了消息,食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局势危乱,但并非不可收拾。 危险的其实是大顺政权,大明此刻还算安稳,就算大顺此时被清廷所击溃,大明的损失也不大,只不过到时候争夺天下的难度更上一层楼而已。 梁兴扬屏退左右,取出通讯石。借助云天明的这项功能,倒是能做到远程通话,实时掌握全局。 ...... 第二天公鸡刚叫,悦来客栈的小二就被喊醒,一个骑士从马棚牵马从后门出去,往东南方向出了朱仙镇。 吃过早饭,梁兴扬他们也出发了,这一次直奔潼关。 起初,一切还算是正常,战争年代,在加上前几年饥荒,路上人烟稀少,就是有些农田还在开垦,也是结成堡垒居住。 十室九空,战争造成的创伤实在是难以言说。 过了登封嵩山向西,渐渐发现有人拖家带口的向南迁徙,看来,战争已经在这里打响。 果然洛阳城已经成为了刘宗敏的大兵站,大军在这里集结,向西进攻清军。 抵达潼关不远处,梁兴扬他们埋伏起来,远远侦查清顺两军,战场上两方的斥候到处都有,倒也没人关注他们。 抓了几个俘虏,梁兴扬知道,双方已经交战多次,其中白马银枪刘芳亮从西安来支援,出潼关挑战,已经被吴三桂击败! 李自成的杀字营马上到,准备布置“困仙大阵”! 第19章 顺军溃败 梁兴扬他们观察到,刘宗敏的大军开出,便远远地跟上观察。这也是很好的观察清军、顺军实力的机会。 踩着鼓点,一队队士兵跟随本部旗帜出营,有当先构筑临时防线的,其余士兵则是乱糟糟开始跟着长官要求整理队伍。 梁兴扬手下骑士们纷纷摇头,这种行军队形、战斗队形展开,实在是太业余了。 毕竟这些所谓的军人,应该参加军队的时间不超过一年,就算有些跟随李自成起事的老兵,也在少数。 而且,他们的训练水平很成问题,约束队伍就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有位骑士开口道:“侯爷,看了顺军这番模样,咱们东江军的优势实在太明显了,只要大军练成,我看可以一鼓作气将清顺贼寇拿下。” “是啊,完全就是碾压嘛。这些士兵慢慢吞吞,就是战场上的活靶子,这个展开战斗队形耗费的时间,已经足够我军炮兵开两轮炮了。” “甚至我们的骑兵已经冲开他们在前面布置的防线。而且依我看,这处防线已经是顺军的精锐了,但也不过如此了。这单薄的防线,不堪一击。” 几个骑士在那里讨论。 远处,清军也从大营开出,人数上逊于顺军,不过军容更加齐整,骑兵的比例也大大超过顺军,战场的短时机动能力肯定是远超顺军的。 两边的号角声响起。双方开始投入战斗。 梁兴扬大概清数了一下,清军投入的兵力并不多,看来这是一支断后防止刘宗敏支援潼关的队伍。 但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并不弱,整体来说高于刘宗敏部。 不过刘宗敏手下人多啊,不怕消耗战,就怕清军用骑兵边打边撤。这一路从开封府赶来,已经突破了清军设置的小规模阻击阵地好几次了。 这次必须再次击败清军! 两军一交手,顺军就承受了较大的压力,无论是个人战斗意志、战斗技能,还是配合程度都比不上清军。不过顺军的人数远远超出,每当战线出现不稳,便有后备力量投入,加入生力军之后战线就会很快稳定下来。 这种野蛮的打法,为东江军所不取。 观察一番后,梁兴扬带人绕过战场,迅速脱离。 此时,军情司在陕西、河南一带的探子纷纷活跃起来,将情报迅速通报到南京。幸好梁兴扬有远程通讯,时刻能掌握最新的汇总情报。 潼关之战已经陷入胶着,西安的第二批援军已经到达,准备布置大阵。 梁兴扬一行直奔潼关方向。 从刘宗敏大营到潼关一线,已经基本上看不到老百姓,这里是非常惨烈的战争现场,一副生人勿近的场景。 当梁兴扬赶到潼关附近时,正好看到多铎所率的满八旗从离潼关二十里的大营出发,目标正是西边的潼关。而潼关上飘扬着大顺的黄旗,应该是李自成已经到了。 应该是见到清军出动,潼关大门打开,一支部队从潼关内部出来,在关下列阵,看旗帜正是李自成的绝对主力杀字营。 梁兴扬远远找了个小土堆停下,骑士们散开做好巡逻防御,他则取出一个单筒望远镜看向前线。 杀字营的主将还是郝摇旗,随着旗帜挥动,士兵们迅速摆成阵势。 又一支部队杀出,原来是大顺左营制将军刘芳亮的部队,本来潼关的守将就是他的部下马世耀,马世耀的旗帜还在墙头,说明马世耀依然在潼关守着。 两支部队在潼关外列阵,严密防守,对着清军虎视眈眈。 清军踩着鼓点,也摆好阵势,分为左中右三路,中路层层推进,最前排是身穿重甲的巴牙喇,手里拿着的刀闪烁着蓝汪汪的光芒,寒气逼人。 “在下大顺左营制将军麾下威武将军刘汝魁,对面清狗谁敢跟我一战?我的大斧已经饥渴难耐了!”一个粗犷的汉子一夹马腹从刘芳亮阵中越众而出。 “我靠,还真有傻掰?什么年代了还玩单挑?”梁兴扬一口水恨不得吐一身。 果然,清军根本没惯着他,继续保持整齐的战线向前推进,一直到推进到弓箭射程时,躲在巴牙喇们身后的弓箭手纷纷挽弓搭箭,第一波不是向顺军阵地射箭,而是瞄准了在阵前晃悠的刘汝魁。 “汝魁当心!”这应该是刘芳亮的声音。 箭雨落下,又密又急,好在刘汝魁见机得快,从马背上跳下。可惜了这匹战马,被射成了筛子。 清军气势大涨,巴牙喇们迅速启动,开始奔跑,身上的铁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得两方观战者心惊肉跳。 这可是一帮气血充沛的武者,组成浩大的阵型,果然气势非凡。 两翼的满蒙汉骑兵也上前掩护。 顺军只能硬着头皮顶住。 白刃战很快就开始了。 整个战场上血肉横飞,喊杀声似乎将云都震碎了。 “困仙大阵启动!”一个羽扇纶巾的文士在潼关城头出现,他厉喝一声,声音响彻战场,看起来修为不弱。 梁兴扬将望远镜移动过去,就看到一个刻意修饰过的发型,用青色四代系好,这就是传说中诸葛亮系过的诸葛巾,这人还身披鹤氅,真有点拼夕夕版诸葛亮的意思。 原来是诡术军师宋献策,传闻此人得到诸葛亮的武侯兵书,还有一部分墨家传承,是个厉害人物。 随着宋献策的指挥,城下杀字营的士兵疯狂开始移动,虽然正面的士兵好似让开一条通道,但阵里黄沙腾起,黑气缭绕,让人看不清楚,而一股冲天杀气升起,直冲牛斗。 “呵呵,本军师布下这困仙大阵,可谓困仙灭神,纵使神仙入我阵中也非死即伤,更何况你们这些区区凡人。”那诡术军师宋献策自信满满。 “桀桀桀,宋老儿,你那破阵就别拿出来献丑吧。吃老妖一击!”一个黑影突然从清军大营飞起。 “黑山老妖!”梁兴扬跟宋献策同时惊呼! 只见无数石块被黑山老妖从远处凌空摄起,然后向着困仙大阵抛去,就像是超远程的投石机一般! 困仙阵里的士兵顿时死伤惨重! 第20章 红衣大炮到 顺军遭受重大打击,且战且退,刘芳亮部用一次勇猛的反冲锋,击退了清军,掩护友军撤回潼关。 这次战斗结束,双方死伤数量都不算大,但顺军吃亏在于最精锐的杀字营受到了损失。 黑山老妖也返回军营,毕竟以他现在的羽化境界,还没能做到无视大量气血冲天的士兵,如果他元神出窍,可能会被困仙大阵困住,还是有陨落风险的。 梁兴扬呼哨一声,手下骑士纷纷靠拢,脱离了这处战场。 看起来,顺军的失败已经不可避免了,刘宗敏的援军过不来,潼关的守军不一定守得住。等到红衣大炮运到,潼关可就城破在即了。 天黑之前,梁兴扬他们赶到了潼关城下。 一番交涉之下,他们被放进了城去。 梁兴扬他们假装是大明的使臣,准备来跟顺军接洽,商议共同抵御清军的事宜,同时前往陕西,与陕西三边总督孙传庭和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陈奇瑜会面,怎么跟顺军开展合作。 目前孙传庭跟陈奇瑜还占据了陕西跟山西的部分地区,虽然兵力不足,而且很多都仅仅是地方豪强的团练,战斗力一般般,但如果跟顺军握手言和,对共同抵御清军自然是大有好处的。 梁兴扬他们被带到潼关城内一处宅子,这里虽然是军事要塞为主,但还是有一些商铺大宅的,不过现在都被顺军占据了。 大部分骑士被拦在了宅子外面,梁兴扬跟尹家驹去掉身上的武器,跟着两个勤务兵进去了。 一间书房内,正中央是一座香炉,点燃着提神醒脑的香料,诡术军师宋献策端坐在书案后面,手中拿着一枝毛笔正在练字。 梁兴扬瞧他脸色不好,如同金纸,应当是困仙大阵跟黑山老妖的斗法中受了伤。 怪不得当时梁兴扬感觉黑山老妖不仅仅是投掷了一些石块,原来上面附着了强大的法力,而宋献策跟困仙大阵同气连枝,受到了法术伤害。 出示了一个信物,梁兴扬自称姓杨,乃是大明兵部员外郎,宋献策让他们坐下。 “杨大人。我已知晓你们的来意,我大顺皇帝同意你明国商贸往来已是仁慈,运送兵器给孙传庭、陈奇瑜绝不可能!我们只能同意让他们撤回明国地方。” 宋献策一开口,就跟梁兴扬想的不一样。 “宋军师可能还不清楚。清军正在运送红衣大炮,这些大炮原本是京城城防之用,潼关虽险,险在地利,不在于城墙防御之力啊。我们两家必须齐心协力,才能渡过此次难关。击退清军,无论顺军归顺大明,还是暂时分地而治,都是可以考虑的。” 梁兴扬略一停顿,接着道:“所以当务之急,是让我大明取得与孙传庭等人的联系,将他们武装起来,一起对抗清军。所以必须先给他们补充武器。这样,运给他们的武器粮草,可以给两成顺军,这样如何?” 宋献策把玩着桌上一方镇纸,思索一阵道:“给我们三成,而且要先给我们。你看起来是大明朝廷的大官,竟然能一言以决,你留下,直到武器粮草运送完毕。” “哈哈,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养天地浩然之气,行光明磊落之事,以容己之心容人。宋军师邀我在此做客,有何不可?老尹,待会儿你拿了宋军师给的关防,立即去陕北联系孙传庭!” 梁兴扬说着,又掏出一张黄纸,展开递给宋献策道:“我与军师一见倾心,这是南京秦淮河边一处别业的地契,就当我送给军师的见面礼。说不定有一天我们还能同殿为臣呢。” “好,爽快人。我这就签好关防。”宋献策苍白的脸似乎也有了血色,悄无声息接过那张地契,立刻拿出一个文牒,笔走龙蛇写好,取出一方印章,稳稳的盖上。 “有此这关防,进出潼关、在关中行走全无阻碍。”说完,他把关防递给梁兴扬。 梁兴扬接过,又给了尹家驹,笑道:“不知军师安排我在哪里休息。” ...... 尹家驹按照梁兴扬的安排,带着一半的人马迅速离开潼关。 崇祯朝时,孙传庭跟陈奇瑜分别在陕西、甘肃、山西一带剿匪,不知道杀掉了多少农民军。孙传庭则活捉过一代闯王高迎祥,击败过李自成。陈奇瑜则灭掉过170多支农民军,包括什么截山虎、柳盗跖、金翅鹏、不沾泥,这些人都是名噪一时。 如今,因为大明北方政权崩溃,孙传庭在陕西只占据了一小块地盘,陈奇瑜在山西占了一两个县城。 好在形势又发生了变化,本来在强势的大顺军面前,他们几乎没有什么立足之地,但是如日中天的大顺军突然遭到了清军的进攻,对他们的打击陷入低潮,所以他们的势力范围分别有所扩大。 之前情况比较稳定,军情司还夹在在商队里悄悄运送了一些武器给他们,跟他们取得了联系。他们也是少有的南明朝廷飞地行政长官。 尹家驹去了几天,梁兴扬跟着宋献策观察清顺两军在潼关的攻防战,闲暇时也掌握了顺军一些情况。 比如李自成的侄子,绰号\\\"一只虎”的李过跟高一功此刻在山西驻防,高一功是李自成老婆高桂英的弟弟,他俩到不全是凭关系,有领军实力,但是清军攻势太猛,也很有压力。如果不是潼关危急,李自成此时应该帅军北上山西支援了。 再比如提督诸营权将军田见秀,乃是大顺军执法第一人,如今镇守西安,但是兵力并不很足。 还有,顺军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大营,左营刘芳亮,右营刘希尧,前营袁宗第,后营李过,中营就是刘宗敏。看起来刘宗敏跟李自成的关系疏远了一些。 这都是梁兴扬本以知晓的情报,假装听宋献策透露。 十天之后,城楼上已经看到清军的补给到了,有马车包覆得严严实实,车辙很深,似乎正是运送的红衣大炮。 看来真正的考验要到了。 第21章 狠人孙传庭 入夜,一个黑影在潼关城内闪烁,从一个墙角阴影闪烁到另一个墙角阴影,在光线下出现的时间很短,就算巡逻的士兵看到,也觉得应该是自己眼花。 打更人走过,敲着梆子。 巡逻士兵走过,迈着整齐步子。 影子在他们的间隙里穿过,悄无声息地翻过一个院墙,蹑手蹑脚穿过院落,到了一个窗户前,轻轻敲了敲。 屋内的烛光熄灭,黑影翻窗进去。 “怎么样?”梁兴扬的声音在屋内轻声响起。 “公子,情况变化很大。李过、高一功已经守不住山西北部,清廷英亲王阿济格率领大军经过大同、宁武直扑陕北榆林、延安一带。”黑影人道。 “什么?局势已经演变如此?顺军的朝廷、家属和辎重都在西安,若是陕北有失,那清军从甘泉、洛川、宜君、耀州、富平一线南下,直接就威胁西安了!孙传庭和陈奇瑜联系上了吗?”梁兴扬十分惊讶,又追问道。 “联系上了。孙大人便在延川至延安府一带。暂时跟李过联手。陈大人在山西洪洞县,没能撤往陕北,有一定危险。而且经山西传来的消息表明,投降清军的大同总兵姜镶可能会被提拔负责进攻陕北,阿济格大军可能放弃后勤直扑西安。” “局势糜烂啊,顺军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梁兴扬忍不住站了起来。 “本来还以为顺军能坚持个一年半载,现在看来他们连半个月都够呛了。哎,如果顺军大溃败,我们怎么办?最起码这些人不能都给清廷抢了去。” 梁兴扬边小声嘀咕,边在小小的屋子里踱步。 必须要构筑防线,阻拦清军进一步进攻大明实际控制地;必须要收容一部分败兵败将,他们战斗力不行,但有战场经验。 短时间内要达成这个目的,其实很难。 不如想办法,直接击败李自成?加速顺军的失败,在清军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对顺军的收编。 想到这里,梁兴扬道:“这潼关城不能待了,咱们连夜就撤!” “公子,西门城外三里,有马匹准备好了。” “那就走!”梁兴扬想了想,又留下一张纸条,写下一行字,然后换上黑色夜行服,跟黑影一起悄悄离开。 ...... 宋献策得知大明“杨大人”悄悄跑路,没来得及发火,因为清军已经开始用红衣大炮开火了。 不过顺军也不全是吃干饭的,有人准备研究过之前大明东江军在天津卫的保卫战,面对清军的进攻,在城外挖了不少战壕,再用挖出来的土构筑了防御墙,效果很好。 但,清军也不是没有进步,他们不再将人排成一排上去做活靶子。虽然战壕、土墙阻挡了只能直射的红衣大炮,但是清军排出了松散的队形,以小队形式作战。 每当清军拔除一部分顺军据点,就要将这里彻地占据,否则杀死顺军士兵撤回后,顺军其他士兵还会顽强地过来重新占领。 所以两军对峙得非常靠近,最近的战线只有十几米,一个冲刺瞬间就能杀到面前。所以两军在日夜不分地作战,晚上潼关前面都用松枝点燃,照得犹如白昼。 往往一个阵地要反复争夺好几次,两军的战线也因此犬牙交错,红衣大炮的威力也无法发挥出来,甚至时间久了,对于顺军还有优势,毕竟他们有火器,射速还是高一点、威力还是大一点的。 总之,这场战役可以称之为潼关绞肉机了,伤亡率远远超出以往的攻防战。 ...... 这边打得惨烈,那边梁兴扬已经跟孙传庭接上头了。 原来尹家驹一接洽到孙传庭,老孙就知道机会来了,分兵两路,一路去接应了陈奇瑜部队,迅速补上他留下的陕北空白,自己率领另一路人马,放弃了正在占领的陕北地盘,直奔西安方向,此时已经驻军临潼,西安的北大门尽在掌握。 梁兴扬跟孙传庭会面之时,得知最前线的军情,阿济格果然是轻装上阵,直扑西安,不过孙传庭手下猛将贺人龙按照部署在富平设伏,打了阿济格一个措手不及。 “老孙,此次大捷,我要向朝廷上报你首功!哈哈哈!~”梁兴扬心情大好。 孙传庭果然是玩兵法的高人,用非常迅速的行动,挫败了阿济格迅速拿下西安的企图,阿济格粮草不济,后路面临李过、高一功顺军的威胁,甚至兵力不足的陈奇瑜都有可能断他后路,阿济格只能撤军,关中的威胁大大减少。 “呵呵,梁侯爷只带着这么少的人就敢远赴千里,我老孙才是佩服呢。”孙传庭一捋胡须,也是非常高兴。 “一不做二不休,咱们直接把西安拿下。这样顺军就被切割成两块。到时候不管是先灭顺军,还先伐清廷,我们都有了主动权。” “侯爷这么一说,倒是打开了我的思路,干脆,陕北也不要了,我这就修书一封,让陈奇瑜带人直接来西安,我拿下西安就直接给他,我直取潼关!”孙传庭倒也是个狠人。 “孙总督还要拿下潼关?这是否有些过于激进了?兵力足够吗?”梁兴扬倒是有些怀疑。 “呵呵。赳赳老秦,共赴国难。我孙传庭本是一介书生,在这陕甘剿匪十来年,练出了一支秦人铁军。就凭借我手中之兵,活捉过第一代闯王高迎祥,杀得李自成成了18骑逃命。若不是一直以来后勤跟不上,这关中哪有匪徒横行?” 孙传庭意气风发,他确实有狂妄的资本,这些顺军都是他的手下败将而已! “请侯爷检阅一下我的部队!”说罢,孙传庭领着梁兴扬出了军帐。 这时候有个斥候赶到,赶紧报告道:“启禀大帅,活捉闯贼一名使者。” “哦?带上来。” 几个士兵押着一个捆好的汉子过来,一把推倒在地。 “你是李自成的部下?”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子便是大顺皇帝座下使者......” “噗”地一声,孙传庭直接将这家伙捅死。 “晦气,一个聒噪的家伙。”他面无表情擦擦手,接过士兵递过来的信件。 “老子知道李自成喜欢写书信,有信就知道这是干嘛。一个送信的,废话太多,这不是找死吗!” 第22章 守墓人 孙传庭修书一封,连同李自成的信一起派人送进了西安城。 西安的守将是大顺有名的儒将田见秀。 寄信之前,梁兴扬跟孙传庭打赌,究竟是田见秀出城投降,还是死守西安。梁兴扬自然要死守西安,毕竟孙传庭手上可有闯军不少人命哦。 孙传庭却很自信道,田见秀肯定是会投降的。 梁兴扬自然是一点不信,他便自告奋勇,要进西安城去送信。 孙传庭劝道:“古人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又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侯爷何必为了一点小小的意气之争,要以身犯险呢?” 梁兴扬道:“放心,既然你孙总督打赌他田见秀会乖乖投降,还会有什么危险吗?再一个,我的身手,可以在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我意已决,信交给我吧。” 孙传庭没办法,只得把信件交给梁兴扬。 不过梁兴扬也不傻,将死去信使的衣服拔了,自己套上,安排几个护卫假装成商人,分头去往西安城。 好在,此时的孙传庭还没有暴露自己准备吃下西安的意图,虽然田见秀应该知道孙传庭的部队离西安不远,但目前应该算是友军。 ...... 化妆成传信兵,自然是畅通无阻,更何况听说清军在陕北受挫,如今的西安还远离战火,城门只是少不了卫兵,收取一些过路费,并没有如临大敌的紧张感。 梁兴扬的马飞驰而来,卫兵看到传令的标志,赶紧挪开拒马,将城门附近排队的百姓赶到一边,让开进城的通道。 进了城,梁兴扬有点抓瞎,这田见秀会将行辕设置在何处。 那就赌一把,既然西安是大后方,那守军将领的行辕应该设置在城中的位置,不需要靠前指挥,自然得享受生活。 沿着城中的大路向西安的中心进发。 田见秀果然是一个儒将打扮,若不是在大顺身居高位,梁兴扬都怀疑他是大明的一个高官了,怎么看也不像是草莽之中出现的英雄人物。 他接过信,草草读了一遍,有些皱眉。 梁兴扬见他皱眉,便知道他看到此信有些不快。 这是李自成写给田见秀的信,让他快快督办粮草运往潼关,同时将大顺朝在西安的文武百官、将士们的家属、还有辎重包装起来,十日之内向东南方向,经由蓝田、商洛一线发往河南南阳府。 至于剩余的粮草,一律焚烧,不能留给即将南下的阿济格。甚至在信中,李自成还透露,一旦潼关守不住,他也会将守军的粮草焚毁,撤离潼关。 梁兴扬见他踱步皱眉,便开口道:“田将军,这里还有一封信。你不妨看一看。” 田见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这回是孙传庭的信。 劝降的信,条件很优渥,甚至不需要田见秀交出兵权,只需要改弦易帜,从此遵从大明即可,西安依旧由田见秀驻守,明军只在西安城外驻守。 没想到,田见秀真的对梁兴扬道:“我答应孙总督的要求。” 梁兴扬不自然道:“不挣扎一下?” “什么?”田见秀疑惑道。 “没什么。田将军果敢,梁某佩服。我有个请求,不知道田将军是否同意?” “但说无妨。” “我想要你府中一样东西,就是那个入府的影壁,不知你是否能割爱?” “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一个影壁而已,想要你就搬走。不过你怎么搬的走呢?”田见秀哈哈大笑。 梁兴扬来到影壁之前,细细查看那雕龙画凤的纹路。 看了一会儿,他走上去,摸了摸影壁,在上面摸来摸去,没想到上面的龙纹竟然游动了起来,然后机关声音轻轻响起,一个口子打开,里面是一块龙形玉石,梁兴扬将其拿出。 此时,田见秀已经写好两封回信,一封是给李自成的,一封是给孙传庭的。 他告诉梁兴扬,他给李自成的回信写的是秦人饥饿,他拒绝焚粮,同时,他看到顺军已经不可避免地要失败,他将不再支持李自成称王称霸。 给孙传庭的自然是表示自己愿意投诚,但希望能让李自成的文武百官和将士们的家属经由蓝田、商洛撤往南阳。 梁兴扬点点头,将给孙传庭的那封信收好。 离开之前,他对田见秀道:“将军宅心仁厚,梁某佩服,日后相见,梁某必与将军痛饮一番。” 说罢,他上马离去。 田见秀有些疑惑这个送信之人怎么说话口气很大,但也没有深究,毕竟自己虽然宣布投降,但实际上还得操作一番才能成功,城里的士兵们如何安抚也还是一个问题。 梁兴扬将信件交给手下,自己则带上尹家驹等人奔向另一个方向——骊山。 原来他在孙传庭营中,来西安之前,云天明的声音就响起,要他去西安城里找一个龙气聚集之地。 主动揽下送信之事,梁兴扬进了西安,这才发现,云天明所说的地方就在田见秀的将军府,而且一进门就看到那个影壁,正是云天明所说的地方。 现在他们要去的是骊山,秦始皇陵。 龙气的线索在此地。 这里有一个小村庄,梁兴扬一行人赶到这里,打破了村里原本的平静。 “各位军爷,可是来征兵的,我们这里青壮都被征走了,再没有合适的兵丁了,还请行行好,留我们这把老骨头多晒几天太阳吧!”来了一群大兵,村长知道了,赶紧过来村口迎接。 村口大槐树下,梁兴扬掏出那块玉石道:“别担心,我只想找到认识这块玉石之人。” 村长脸色变了变,回答道:“我们乡下庄稼人可不认识什么玉石。” “那就别怪我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了!”梁兴扬假意发怒道。 “慢着!”一个老人慢慢踱步,从村里走出来。 他边走边道:“这块玉石我认得,祖训有言,非死不能传,不见玉石不能传,他的秘密我谁都不能传下去。将军既然能找到这块玉石,也是有缘之人,那我就将这玉石的秘密说出来吧。农家没有可以招待之物,请将军移步,小老儿略奉粗茶。” 梁兴扬让卫士们休息,自己跟随这老人去了他家,一个安静的小院。 院子里,喝上茶,老人长出一口气道:“我们是守墓人,准确的说叫守陵人。” 第23章 蒙毅 守墓人,一听就是什么神秘传承了。 那老者转身进了里屋,一阵翻箱倒柜,取出一个压箱底的小匣子,还是用鲁班技艺打造的木匣子,看起来非常有年代感。 老者左一扭右一扭,将匣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龙形玉石,跟梁兴扬手上的那个质地、纹路、雕工都非常类似,两块玉石放在一起,可以看出原本的玉石内沁的颜色、纹路是一体的,后天切成了两块。 “将军可知道,前秦时最着名的乃是和氏璧,被始皇帝雕刻成了传国玉玺。你我手中的玉石,则仅次于和氏璧,也是始皇帝心爱的物件,跟传国玉玺一样,乃是镇压大秦气运之物。既然将军得到此玉石,那我就将所有秘密和盘托出。” 老者的话,让梁兴扬有些惊讶。 他能来到这里,是因为云天明蠢蠢欲动,施望气之术,才知道西安城内有龙气盘旋。得到玉石后,有一丝原本很淡的龙气,被玉石重见天日所激发,这才被发现。 若是有望气士也许能发现天象和地脉之气的搅动变化,普通人是感受不到的,即使是田见秀当面也不会看出来那个影壁之内竟然有特殊的玉石。 而梁兴扬不知道的是,这里不仅仅是有跟玉石同源的龙气,竟然还有守墓人传承,更是有更神秘的秘密存在。 “在下洗耳恭听。”梁兴扬恭敬道。 老者不慌不忙,点起旱烟,吸了几口这才道:“说来话长了......” 原来他们是大秦帝国的宗室后代。 当年始皇帝驾崩,他们这一支就在这骊山守墓,曾经也有各路军阀曾来盗墓,包括西楚霸王项羽,不过最终都不了了之。 随着时代变迁,他们以秦为姓,一直在此地繁衍生息,不过每一代都只有一个人掌握这个终极秘密。 那就是祖龙始皇帝没有死。 听到这里梁兴扬不由得深深看了一眼老汉,心想:“电信诈骗吗?秦始皇没有死,只要打钱,复活之后封你做大将军吗?” 老者接着介绍。 准确的说始皇帝当年没有死,但也不会活。 当年传闻始皇帝在巡游天下的过程中突然暴毙,实际上是他因为特殊的原因陷入了半死不活的境地,而且失去了意识。 国不能一日无君,只能宣布皇帝驾崩,二世皇帝继位。 那始皇帝就只能安葬在陵墓里,当时还是半死不活的状态,但也没有办法,只能下葬,而始皇帝的心腹蒙毅自愿入陵陪葬,期望能陪伴他的皇帝复活。 老者还讲,蒙毅是活着走进坟墓,外面再封起来的。 这玉石便是蒙毅入皇陵之前从始皇帝手中拿下,悄悄传出来的,将一半给了这支守墓的秦国王室后裔,另一半留在了蒙家,就连当初的李斯赵高等人都不知道情况,其后更是每一代只有秦家一个人知晓。 蒙毅当初留下预言,玉石重现合璧之时,便是始皇帝陵开启之日,机缘也将现世。 虽然守墓人不知道这个预言的真假,但今天确实是玉石重现,双玉合璧。 梁兴扬虽然对故事将信将疑,但这带有龙气的玉石做不得假。 老者道:“将军是否要开启始皇帝陵?祖训还说,当年蒙毅将军也说了,不管是守墓皇室还是蒙家,都有可能衰落,但始皇帝陵确实有极大机缘,一定要传承下去。但若是不愿意开启,那宁可蒙尘,以免灾祸。但老朽有生之年也想能打开看看,将军您的意思呢?” “来此是缘,不如一同去看看。”梁兴扬没有丝毫的犹豫。 ...... 一行人来到秦始皇陵,这里长满了树木,郁郁葱葱,皇陵的土封不算高大,是因为地面上的建筑部分这些年遭受了多次战火的摧残。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了建筑物,那就只剩下土堆,上面长着树木,如果不是知道内情的人,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始皇帝陵墓。 墓道、守陵石刻都已经损毁,好在有守墓人带路,不然根本分不清如何去到陵园内部。 “这里就是始皇帝陵墓地宫所在了。”守墓人将他们带到土堆前。 梁兴扬怎么也没看到有何出入口。 没想到守墓人还有祖传的口诀,只见老者上前,掀开一处草丛,露出一块石板,搬开后,有一道复杂的石刻,看起来就是密码,老者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操作着,这石刻还能用。 不多时,有些地动山摇的感觉从地底下传来,眼前的皇陵打开了! “皇陵内部以水银为江河,机关也以水银驱动,水银不会腐朽,也不会凝固,因此这么多年还能用。将军、各位,请!”说罢老者点起一根火把,当先进去。 墓道不算宽大,只能鱼贯而入,梁兴扬便紧跟老者,侍卫们紧随其后。 有老者在,机关都被随时定住,不起作用,这样走了一会儿,梁兴扬感觉已经深入其中。 这时候,老者推开一道石门,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空间出现,面前是一个小小的广场,梁兴扬运起真气探去,前面竟然是一堵城墙! 老者找到石壁上的油灯,将四周的油灯都点着,这地下空间呈现在大家眼前,原来这里深藏地底,在地底下建了一座城池,众人面前是一堵城墙,城墙上还站着无数的士兵。 应该是兵马俑吧。 梁兴扬正仔细看着。 突然,一声\\\"呔,何人擅闯皇陵!\\\"将众人吓到。 城墙上一个身影向前出现。 不等众人解释,城墙上箭如雨下! 好在众人都武艺高强,纷纷将射来的箭矢拨开。 梁兴扬发现这些箭矢都已经腐朽,基本没有什么杀伤力了。 他大喊道:“吾乃有缘之人,今来拜见始皇帝陛下。不知汝乃何人?” “哼,吾乃始皇帝陛下上卿蒙毅,守卫皇陵,乃吾职责!”说罢自称蒙毅之人从城墙上飞下,就来进攻众人。 “蒙毅!竟然是始皇帝的心腹之臣蒙毅,史书记载他陪伴始皇帝左右,还曾随始皇帝泰山封禅,巡游天下他应该也在其中,怎么还活着?” “不对,这是他的魂魄!” 第24章 龙气加身秘法 来不及思索,蒙毅之魂飞扑而来,手中宝剑虽然尘封上千年,但依然闪烁着湛蓝的寒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尹家驹飞身迎击,手中长枪微微颤动,枪尖点向蒙毅手中长剑。 他的速度已经够快,没想到蒙毅的武功造诣更高,就在长剑长枪即将碰触的一刹那,梁兴扬可以清楚的看到剑身一偏,没有与最强的枪尖撞上,而是击中了枪尖之下。 两件兵器碰上,仿佛就吸在了一起,蒙毅的长剑就顺着枪杆直下,若是尹家驹不松手,手指头必定要被削掉。 梁兴扬大喝一声:“哈撒给!” 整个人如一道电光射出,村雨丸瞬间拔出,一道杀气直冲蒙毅而去,仿佛水泼之势,一往无前迅捷无比。 蒙毅的武艺实在是高强,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又吐出一股劲力,剑身在长枪上一弹,人向斜方避过梁兴扬的刀光,长剑点出,剑尖与刀尖相碰,整个人后撤飘去。 “果然是我平生仅见的高手!”梁兴扬不由赞叹道。 说起来这么长,实际上普通人看上去就是蒙毅飞过去,尹家驹伸出长枪去刺,梁兴扬慢了半拍冲上去,然后蒙毅在半空中后退,时间很短,相当于一个人跳远跳了一半的时间而已。 而梁兴扬的赞叹声未落,那蒙毅又一剑刺出,整个人跟随着剑光向前,这一刻就是人剑合一,人随剑走,果然是武道顶峰的人物。 尹家驹看到梁兴扬的眼神,知道自家要先顶上去,便使出了家传绝学,只守不攻,这样起码能多撑几个回合。 梁兴扬将宝刀双手横端,嘴里念念有词: “天清清、地明明, 秘法口诀请神明。 求时合对第一灵, 辟魔收妖替天营。 吾身化为七杀星, 护我真身万里行。 吾奉元始天尊, 神兵火急, 如律令!” 一道神光突然出现,只照耀在了梁兴扬的身上。 此刻他被七杀星附体,借来神力,双眼突然一睁,有精光射出。 尹家驹在蒙毅的攻击之下,已经险象环生,梁兴扬也不说话,人影一闪,便有一道刀光闪烁,看起来劈向了两人之间的空处,实际上切断了蒙毅的进攻路线。 蒙毅也不说话,快速刺出七剑,梁兴扬挥出七刀,每一刀都挥出一半便收回,却让蒙毅无从下手,劲力使不出去,憋的他自己难受。 梁兴扬此刻领悟到了高深刀法的神奇之处,原来武道不仅仅是打熬气血,也不仅仅是积蓄真气,并不是你的功力深厚就一定能克敌制胜。 以前梁兴扬都是一力降十会,每一次遇敌都是自己不管从力量上还是速度上更胜一筹,武道兼修更能料敌先机。 今日才知道,看似他已经到了武学的巅峰,正常武者都不一定能达到他的气血和真气,原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现在一看,不管是蒙毅,还是请神上身请的使刀之神七杀星,都远远超出梁兴扬的武艺,今后还需要往精深处打磨才是正理! 他这么想着,人陷入了非常神奇的顿悟之中,蒙毅的每一招进攻,都几乎被他本能地化解。 梁兴扬似乎变成了第三人,从旁观的角度看自己和蒙毅的出招,受益匪浅。 招数太过精妙,尹家驹已经无法插手,只得在一旁观战,细细揣摩。 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已经斗了五六十招。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无快不破!”随着蒙毅的怒喝,他的出招更快了,就连尹家驹这样的高手都快看不清,其他护卫则只能看到剑身闪烁的光芒,几乎连成了闪电。 至于带路的守墓人老者,已经被纵横的剑气压迫得不能呼吸,晕倒过去。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梁兴扬也不示弱,刀上闪烁出一尺刀芒,光芒所至,蒙毅的剑气消融。 两人出招越来越快,刀光剑气纵横飞舞,地面墙壁被切出一道道沟壑,众人都往后退去,给他们留下充足空间。 两人很快斗成一团,就连尹家驹都分不清谁在哪边。 “砰”地一声,两人终于分开,中间间隔着十来米,站立不动。 尹家驹看到梁兴扬手中宝刀满是缺口,刀身已经有了裂纹,再看向蒙毅,掌中剑以寸寸断裂,剑身碎片散落一地,手中只剩下剑柄和三寸剑身相连。 “我输了。”蒙毅似乎有些颓然。 “你没输,若你不是魂魄之体,还是全盛之时,凭借浑身气血和真气,必然强过现在三分。另外你手中虽然是宝剑,但也经历千年,早已不复当年神奇。所以,你没输。”梁兴扬微笑道。 蒙毅似乎略得安慰,脸色稍霁道:“你们擅闯皇陵所为何事?” 这时候,昏迷的守墓人醒了,捧出玉石道:“蒙老祖,我们是来实现诺言的。” 蒙毅手一伸,那两块玉石便飞到他手中,摩挲一下道:“没想到玉石还在。可惜,陛下再也不能复活了。我为陛下活殉,死后魂魄锁在皇陵,见证了陛下龙体的衰败。几百年前祖龙已死,我便听闻异族入侵我中原。” 他讲起了一段往事。 当年秦始皇一统天下,志得意满,想把江山永传下去,便修了一个秘法——龙气加身秘法。 此秘法非常艰难,首先要将天下龙脉掌控在手,设置阵法将龙脉之气纳入己身,然后以天下一统的帝王紫气将其炼化,最后还需要天下黎民百姓的归心作为固法之本。 秘法修炼很难,但成功的话他就能突破归真之境,几乎可以万寿无疆,即使寿元尽了,还能将江山永传,继承人只要得了他的精粹,可以立即踏入归真之境,再修行此秘法,又会妥妥的秦二世了。 秦始皇修炼到高深境界,开始巡游天下,就是为了吸纳天下龙脉之气。 本来人身吸纳庞大龙脉之气就危险重重,巡游之时那些野心家又纷纷冒出,比如下令杀楚国项燕,结果地方官将项燕放走,比如在博浪沙遭遇张良的埋伏,比如到处有人造谣始皇帝要死。 而这时,始皇帝修炼到了紧要关头,最终走火入魔,功亏一篑。 这秘法保证了他千年未死,但也没能活过来。 “可惜千古一帝啊。”梁兴扬感慨。 第25章 起龙气 蒙毅点点头道:“始皇帝陛下如今已经完全驾崩,我也去世多年。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将这龙气加身秘法传于后世,实现陛下的遗愿。” 说着,他看向梁兴扬道:“如今我们有缘,再加上我观你身负天下气运,也是有大气运之人,这龙气加身秘法就传给你了。跟我来。” 蒙毅转身而去,梁兴扬他们紧紧跟着。 到了城墙之下,蒙毅飘了上去,道声\\\"稍等\\\",人,啊不对,是魂魄便进了城内。 吱吱呀呀响起,水银做的护城河那边的城门慢慢打开,蒙毅招呼他们进去。 幸好一路上有蒙毅,将机关通通关闭,不然这虽然尘封近2000年的地宫里,依旧可以说是危机四伏。 最终,一行人到达了主墓室,那些陪葬的金银玉器只能说是寻常,吸引众人眼球的是一个巨大的棺椁,用柏木芯材做成了黄肠题凑,也就是用巨大的木料将真正存放秦始皇尸身的棺椁包围起来。 这些包围的木材每一个都有半吨之重,用榫卯结构固定,众人看起来,面对的都是柏木的端头,抽也抽不出,挖又挖不动,而且黄肠题凑的顶端跟墓室穹顶结合,如果贸然破坏墓室就会坍塌,这是防止盗墓的最后一环。 蒙毅点起长明灯,对秦始皇的棺椁三叩九拜。 众人不由自主地也下跪叩首,为这千古一帝的气势所折服。 “陛下,微臣斗胆,将您所修龙气加身秘法传授下去,并请将龙气起出!” 说着,蒙毅又一次叩首。 梁兴扬感受到那巨大棺椁里潜伏着一条巨龙,虽然已经死去,但余威尚在,令人心悸。 这时候,蒙毅手在脑海里一阵搅动,拿出一团闪闪发光的气团,递给了梁兴扬,对他道:“这是保存着秘法的神识,你只要将其炼化,就可以修行这秘法神功。此秘法入门非常简单,难在修行。你现在就炼化,半个时辰之后,我将祖龙龙气导引给你。” 梁兴扬点点头,接过发光的气团,运起真气开始炼化。 果然,这龙气加身秘法的确简单易入门,就是修炼所需的龙脉之气、帝王紫气、天下人心难得。 很快,梁兴扬就已经将此秘法修成。 蒙毅见状,取出封存起来的各种法器,在地上摆了一个阵势,请梁兴扬坐下,然后开始施法。 “起龙气!”蒙毅掐着手诀,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从棺椁里渗透出来。 慢慢地,这些气体伴随着蒙毅的引导,从梁兴扬的天灵盖灌入。 随着气体越来越多,梁兴扬脸色慢慢变化,似乎这龙气灌顶让他有些吃不消,看样子确实是非常霸道的真气。 “此龙气已经超越了真气的范畴,乃是地脉之灵气,以人体容纳确实很有挑战。速速运起秘法,将龙气储存在身体各窍穴之中。” 蒙毅的话提醒了正在痛苦中的梁兴扬,赶紧运起秘法。 这是秘法与其他修炼方法的区别,不管是练武还是修真,都是将真气或灵气纳入丹田气海,唯有这龙气加身秘法,是将龙气储存在身体各窍穴之内。 窍穴打通之后,人体经脉就成为了龙脉,将天下集于一身,最终实现\\\"朕即天下\\\"的无上境界,纵然是人类躯体,却能有比拟大罗金仙的实力。 不知过了多久,龙气已经全被梁兴扬纳入身体,他身体里的窍穴被打通了三分之一,其他窍穴再怎么冲击也没了效果,便用秘法所记载的方法把剩余龙气用来淬炼身体,为今后容纳更多龙脉之气打下基础。 “呵呵,小友将龙气吸纳一空,已经练成了真龙之体,今后还要将此秘法发扬光大。” 施法完毕,梁兴扬站起身来,对蒙毅抱拳道:“多谢蒙将军传授无上秘法!” 蒙毅颔首道:“但愿小友将此秘法练成圆满,踏出最后一步,集天下气运于一身!此间事了,还请离开始皇帝地宫,让此地从此长眠地下吧。” 梁兴扬一行人向蒙毅行礼告别。 出了皇陵,呼吸天地间的灵气,本来已经稀薄的天地灵气如今像是主动亲近梁兴扬,他整个人如同变成了行走的聚灵阵法。 这是他龙气加身秘法小成的征兆。 身怀龙脉之气,天地灵气自然跟他亲近。 真气运转之下,他感到这真龙之体不是浪得虚名。 原本已经是武道宗师之境,如今才知道,单纯武道还能更上一层楼,宗师之上更有真体存在,修成真体有不可思议的神通。 比如他这个真龙之体,自己就仿佛一条巨龙,举手投足之间有神龙之霸气侧漏,不管是气血还是力气都突破了原本人体的极限。 梁兴扬走近皇陵外一棵数百年的古木,双手抱住,真气运转之下,竟然将古木拔起。 众人都目瞪口呆,听说过鲁智深倒拔垂杨柳,但这棵古木明显不是垂杨柳能比拟的,树大根深,就算是力能扛鼎的霸王都不见得能拔起来。 梁兴扬也不助跑,脚一蹬,整个人箭一般飞射而出,又稳稳停在树梢。 这不科学啊,怎么泄去这力道做到瞬间停下的? 这就是真龙之体的神奇之处吗? 梁兴扬感觉此刻跟几十吨的重卡正面冲撞,被撞飞的只能是卡车了。 “家驹,你用全力打我一拳!” 尹家驹一声\\\"得罪了\\\",瞬间爆发打出一拳。 梁兴扬伸手便接住了。 实力太强了! “哈哈哈,太好了!”梁兴扬非常高兴,又招呼众人离开。 走之前,梁兴扬命手下取出几百两美联储的银票,送给守墓老者,就此别过。 ...... 赶到西安城,如今驻守西安的是陈奇瑜,田见秀主动申请在城外扎营,防止清军击破李过跟高一功的防线打到西安来。 孙传庭已经去往潼关了。 情报显示,李自成损兵折将,已经放弃潼关,撤往河南。 西安的文武官员和家属财物由蓝田、商洛撤往河南南阳,这个命令由田见秀执行,陈奇瑜并未阻拦。 而原本潼关的守将,马世耀已经投降。 “这孙传庭去潼关干嘛?太危险了!” 梁兴扬马不停蹄,赶紧带着手下直奔潼关。 第26章 潼关大战 红日初升,极目东方是血红的霞光,照亮了天空,也染红了起伏的山岭。 “前面就是潼关了,再加把劲!”是梁兴扬的声音,手下的骑士还是全身蒙住,分成三部分队伍,首尾呼应。 他们连夜赶路,一路上也没看到有多少人烟,全是苍凉。 又疾驰了一会儿,潼关已经出现在远远的地平线,隐隐也能听到战斗的声音。 有炮声,但不密集。 有鼓声,似乎与血液共振,催动人的沸腾热血。 有喊杀声,热切的、愤怒的、壮胆的,不一而足。 有动静就好,说明潼关还没失守。 终于赶到潼关城下。 向西的城门已经没有几个守军。 好在,城头是大明的旗帜。 梁兴扬他们进了城,问清了指挥部的方向,直奔过去。 潼关城里忙而不乱,军医忙着给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包扎,伙头兵忙着煮饭,后勤兵将损毁的兵器聚拢抓紧修补… 所有人都在忙碌。 气氛很热烈,看起来那股气依旧还在。 孙传庭就在城头指挥,身上的战甲已经被鲜血染成黑色,一条胳膊用绸带束好挂在胸前,看来是受伤了。 “侯爷,您怎么来了?”看到梁兴扬他们登上城楼,孙传庭吓了一跳。 “局势危急,但孙大人还能支撑住,让我钦佩。现在战况如何?” “不容乐观。李自成撤离潼关,守将马世耀假意投降,想骗到多铎,然后跟李自成来个内外夹击。没想到多铎将计就计,将马世耀骗出潼关杀死。” “清贼果然狡猾。” “我率军及时赶到潼关,三天内打退了清军多次进攻。如今我们伤亡不小,装备也大量损失,粮草也不多了,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下一次让我出城一战。”梁兴扬意气风发道。 孙传庭大惊道:“侯爷何故以身犯险?万万不可啊!” “无妨。我东江一支部队就在附近不远,到时候内外夹击,未尝没有击败清军的机会。” 当下两人商议起来。 清晨开始的战斗渐渐进入了尾声。 梁兴扬在城头往东看,清军如潮水般退去,返回自己的进攻营地。 东边立着三座营地,中军的旗帜是满营旗帜,左军是蒙古营,右军是汉营,看起来人数众多,暗藏刀光剑影。 其中汉营里似乎还藏有红衣大炮,梁兴扬用望远镜看过去,发现有几门炮应该已经损毁。 看起来,清军的日子并不好过,他们的优势是人多,但是在潼关这个易守难攻之地,无法一次性投入太多的兵力,他们的优势发挥不出来。 仅仅看面对潼关的表面,清军的实力不过如此,但梁兴扬隐隐能感觉到这三座营地往东,还有清军的布置,有腾腾杀气,直冲云霄。 这也是他修炼了龙气加身秘法之后的新手段,望气之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们还是得想办法看一看对面隐藏在后的布置。” 这里地处战场,若是元神出窍,容易被杀伐之气冲击受损,梁兴扬不能发挥高空侦查的便利。 不过他有好办法,找人缝了一个大大的布球,下面挂上一个大篮子,再用松油做动力,变成一个热气球。 很快,潼关城墙上,一个巨大的热气球升了起来,梁兴扬就坐在篮子里,手里拿着望远镜。 果然,可以看出,清军大营后方依然有更多的士兵,不过此时他们在安营扎寨,应该是从20里外的大营赶过来的。 那么潼关当面的就是前沿营地了。 清军仗着自己战斗力、人数都占优,非常嚣张地将前沿营地安置在潼关城外两三里的地方,后续的增援部队紧紧挨着这三处营地扎营。 如果孙传庭率领的秦军有强大的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攻破这些营地。 梁兴扬注意到,后续的清军营地布置的很草率。 或许,这就是击败清军的关键。 对于几千年来的军队来说,战场上的及时联络永远都是难题。 但对于梁兴扬来说,这不是太大的难题。 他有云天明的远程通话,另外还有一个神物。 那就是当初在辽东获得的那只海东青。 此刻,他已经看到了它。 热气球缓缓降下,代号为“飞信使”的神鹰也降了下来。 梁兴扬接下飞信使,取出一些肉喂了,然后拿下联络的信件。 得知了部队的最新位置,曹变蛟的镇护营和叶图海的虎威营一直在隐蔽行军,离清军大营不过十多里。 好在镇护营跟虎威营现在搞得跟特种兵似的,分散行军,清军并不严密的斥候,不会发现他们。 梁兴扬约定了进攻时间和方式,再次将飞信使放飞。 一个时辰之后,清军重整完毕。 汉军营将剩余的红衣大炮拖出了军营,士兵们列阵在前,随时准备开炮。 蒙军营直接骑在马上出营,正在约束队伍,准备进行弓箭远程压制。 满军营则尚未出营,在做准备。 潼关的门突然开了。 这让清军的前线指挥官固山额真阿山有一点震惊。 谁也不会想到潼关守军还有实力,或者说敢于出城反击。 不管清军是如何想的,梁兴扬已经出击。 就这么十几骑,但他们全身护甲,这是提前藏在潼关军情司据点里的佛郎机式铠甲。 战马早就蓄势待发,士兵战意积蓄到了顶点。 冲锋,向前冲锋。 在一百步左右的优势距离,蒙军的箭不能对铠甲破防。 这些蒙古大汉大惊失色。 进入五十步,骑士们的枪响了,蒙军如割草一般纷纷倒下。 梁兴扬一马当先,直冲清军中大营。 固山额真阿山吓了一跳,赶紧呼唤大军集结。 梁兴扬不给他机会。 “龙脉汇聚.破军!”梁兴扬将手中一柄长枪扔出,长枪旋转着飞快前进,带着庞大的天地元气,比炮弹强大十倍的力量,一往无前! 刚刚组成的阵势一下子被破! 梁兴扬的马快,已经赶到阿山的面前。 梁兴扬的刀更快,已经砍掉了阿山的脑袋。 骑士们如入无人之境,将毫无准备的清军砍瓜切菜一般屠戮。 “啊,这些明军为何如此厉害!” “幸好我们不在正面。” “弟兄们,如果这些明军冲来,我们应该放下武器!” 侧面的汉军营都吓傻了。 第27章 收编顺军 在梁兴扬的带头冲击之下,本就没有做好迎战准备的清军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梁兴扬他们人数虽少,但无一不是百战精兵,冲进敌营后就是一顿砍瓜切菜,杀得清军鸡飞狗跳。 清军的指挥阿山一死,更是兵败如山倒,满营的大兵到处乱跑。 混乱很快传递到了后续的营地。 多铎自己就在后续增援营地,他看到前锋三营一阵混乱,刚要派兵去查探情况,就听到熟悉的马蹄声从东面响起。 “敌袭!是大明东江军!”有曾经见识过东江军的士兵大声呐喊。 是曹变蛟跟叶图海的部队到了。 杀气腾腾,士兵们胯下的战马同样是兴奋不已。 好久没有打仗了,必须激动! 这一仗一直打了半个时辰,清军被杀得七进七出。 “太猛了!明军太猛了!” “小老弟,哥哥我之前跟东江军干过,那是真干不过啊。” “对啊,俺们之前说东江军牛逼,你们还不信,说啥女真八旗天下第一。现在信了吗?” 丢盔弃甲的清军后撤三十里这才稳住阵脚,溃败时被追杀的士兵们终于也缓了口气,扎堆开始聊天,无一不被明军的实力所惊吓。 那还打个德尔啊,不打了,打打所谓的大顺军倒是挺顺利的,本来应该挺软弱的明军太强了。 梁兴扬与曹变蛟他们会师一处,也不准备继续追击清军了,毕竟自己这边兵力不足了,但是这一仗的效果也是很好的,至少证明了有强大的护甲和犀利的火器武装之下,清军的战斗力并不能超过明军。 现在大明朝廷就是缺兵少将啊。 梁兴扬率领军队返回了潼关城。 孙传庭看着东江军装备的坚强护甲,还有那比以前明军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火铳,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侯爷,东江军果然名不虚传啊,这装甲,这火器,实在是精良啊。唉,要是我秦军有这些装备,闯军怎么可能从陕西杀到河南,又从河南杀到京城,先帝也就不会驾崩了。” “呵呵,孙总督也不必感慨。我大明的军队均属皇帝陛下统领,东江有的装备,秦军也会有的。待击退清军,灭了顺军,孙总督可跟我回京述职,到时候我保举你仍旧统帅秦军,为我大明一统出力。” 梁兴扬的话,让孙传庭眼前一亮。 “看起来侯爷还有谋划?” “这是自然,本来这个计划只能算是一个想法,但我看孙总督你治军有方,秦兵也战斗力十足,这个计划有可行之处。”梁兴扬神秘地点头。 “愿闻其详?”孙传庭自然是兴趣多多。 “本来我是准备让湖广总督何腾蛟回京另有任用的,不过河南陕西山西军情紧急,便将此事搁置了。如今形势变化很快,李过高一功部远在陕西山西,李自成和刘宗敏新败,只要孙总督跟何总督一起出兵,配合我东江军将顺军在河南的主力击溃,那顺军就不再成军了。” “好主意啊。此计甚妙!”孙传庭胆子够大了,拿下了西安,没想到梁兴扬胆子更大。 人有多大胆,今年得丰产啊! 说起来容易,操作起来还挺难。 梁兴扬将曹变蛟跟叶图海率领的大部队留在了潼关,自己继续带上亲卫队赶往下一站。 河南南阳卧龙岗。 中原一带的武林门派已经在此集结。 沧州兴明盟在卧龙岗举行武林大会,梁兴扬带着人出席,这可是大有面子之事啊。 南阳最大的地主方家将卧龙岗收拾得焕然一新,临时搭建了不少草棚供来参会的豪杰们休憩。 山岗顶上则是搭建了一处木制小屋,等待梁兴扬他们。 兴明盟的秘书长汪得福带着人在卧龙岗外迎候,看到梁兴扬一行飞驰而来,连忙赶到大道上。 “吁!”梁兴扬他们约束战马迅速停下。 “侯爷,中原武林的众多豪杰已经在卧龙岗上集结。请随小的过去。” 梁兴扬点点头,示意汪得福前面带路。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个露天的宴会厅,豪杰们都在此处休息。 “大明忠武侯爷到!”随着这声通报,原本在互相交流的各路豪侠都停了下来。 “原来这位就是忠武侯爷,看起来好年轻,好帅啊啊。”不知道是哪位庄主带着女儿参加武林大会来了。 “要是我当年有机会,说不定也能封侯拜相了,现在我就能左拥右抱,好不快哉。”一个留着鼠尾胡须的猥琐汉子眯着眼道。 “想屁吃吧你,就凭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要是上了战场,说不定你那把式,挨不过三招吧。” “瞧不起人啊,有本事待会儿单挑啊!” “嘘,都别吵了,惹恼了侯爷都得掉脑袋。”一个如同巨灵神般的壮汉低喝一声,这俩人都不敢吱声了。 “诸位,这次是我兴明盟第一次在中原举办大会。让我们热烈欢迎。” 众多豪杰齐声鼓掌。 梁兴扬端起面前的酒杯,走下主桌,来到宴会厅的中间,朗声道:“诸位朋友,梁某与各位初次相见,甚是有缘。今天没有什么侯爷,只有朋友。大家共饮此杯!” 说着,他一仰脖,将杯中酒干了。 豪杰们都兴奋起来,纷纷道:“小人何德何能,敢跟侯爷做朋友?” “我梁某说到做到,今后大伙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再饮三杯!”说着梁兴扬连干三杯。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豪杰们非常激动。 汪得福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看来这次中原武林豪杰大会,开得很成功啊。 有了地方土豪们的通风报信和人力、后勤支持,梁兴扬的人马很快就深入到了河南腹地。 李自成与刘宗敏兵分两路,缺少配合,又且战且退,已经导致河南北部门户大开。 幸好孙传庭守住了潼关,目前多铎已经将目标从打通陕西、河南交通,改为歼灭顺军在河南的有生力量之上了。 大顺军现在乱得不行,武林豪杰们纷纷牵线搭桥,开始鼓动顺军各个地方的将领投靠大明。 梁兴扬的指挥之下,何腾蛟率领湖广部队北上,接受顺军地盘和人马。 张献忠则获得了补充,将部队开往河南北部前线,老张就是猛干。 第28章 天下武功出少林 梁兴扬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非常惬意。 他没有在前线指挥作战,而是不停地跟各种地方豪杰、顺军将领见面。 李自成的手下分为中营、左营、右营、前营、后营。 中军大将乃是权将军刘宗敏,号称三军督帅,实际上刘宗敏单独成军,可以算是自立一支部队了。刘宗敏手下又细分了,正军张鼐、党守素,左军辛思忠、谷可成,右军李友,前军任继荣,后军吴汝义。 顺军左营主将乃是左营制将军刘芳亮,人称白马银枪,率领左标果毅将军马世耀,还有威武将军刘汝魁。 顺军右营主将乃是右营制将军刘希尧,率领白鸣鹤、刘体纯,刘体纯绰号飞虎。 顺军前营主将乃是前营制将军刘宗第,率领谢君友、田虎。 顺军后营主将则是李过,绰号\\\"西北一只虎”,是李自成的侄子,率领张能、马重僖。 另外,有号称\\\"翻山鹞”的高杰,因为与李自成之前对妻子邢氏私通,后来投降大明,成为藩镇总兵,被梁兴扬拿下。 提督诸营权将军田见秀,号称\\\"关中儒将\\\",李自成率领大军东进河南,田见秀依然在陕西作战,甚至在李自成推翻崇祯朝时,田见秀占领了西安,成为大顺军的大后方。不过现如今已经投降大明了。 还有李自成的亲信,“摇旗将军”郝摇旗,手下忠贞营主将李来亨。 至于谋士,有大军师诡术军师宋献策,天佑阁大学士牛金星,制将军李岩。 李岩乃是河南杞县人,是个大地主,地方豪杰,文武双全,率领全家投入顺军,认为李自成能成天下共主,曾经提出\\\"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强大的人脉和口号,让河南士绅百姓纷纷欢迎李自成的大军,这才顺利地进攻京城。 不过李岩如今已经跟顺军若即若离,因为李自成自封大顺皇帝后,跟李岩的治国理念冲突,李岩如今借口为顺军筹措粮草,带着族人回了老家。 总之,李自成手下人才济济,虽然高杰、田见秀投了大明,李岩回了老家,但还是能算得上猛将如云、谋士如雨。 如今,有了河南豪杰们的相助,整个河南战况在梁兴扬面前就是透明的。 多铎率领的清军,在分散使用被袭扰后,开始了相对抱团,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进攻,凡是不配合的,就扬起屠刀,所以更加激起了地方豪杰的反抗。 张献忠则成为总指挥湖广总督何腾蛟的一把利刃,直接面对清军作战。 张献忠本是顺军的地方守备部队,自从获得大明朝廷的资助,势力膨胀起来,手下收容了很多西北罪犯,成为他军队的主力,现在一跃号称大西军,基本上脱离了大顺。 现在局面变成顺军与明军、西军联手。事实上,主要出战的是大西军,顺军主力已经被清军打得溃不成军,很多人已经准备投降明军。 毕竟中原武林都已经被梁兴扬带着兴明盟收入囊中,这些武林豪侠大多数其实就是本地的地主、大商人或者镖局老板。无论哪方势力都离不开他们。 所以,在他们的鼓动下,顺军在各处的将领心思浮动,纷纷跟大明接洽。 梁兴扬大半个月以来,一直在河南到处转悠,秘密见了很多顺军将领,如今来到了嵩山。 嵩山位于河南府与开封府的交界处,北边不远是黄河,黄河以北的怀庆府、卫辉府、彰德府已经完全成为了清军的天下。 甚至,黄河以南也有不少清军侦察骑兵出没。 所以,梁兴扬在路上也保持着警惕,毕竟这里保不准冒出一些敌对分子。 就算不是清军,也有可能是顺军,拉拢人家手下,保不齐李自成有啥安排。 少室山下,有百姓正在田间辛苦耕作。 这就是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啊,中原大地战火肆虐,好多地方根本看不到百姓,而这里确实一派祥和的景象。 有登封城富源镖局二当家的陪同,梁兴扬等人很快就到达了少林寺。 大门口,一排僧人站定等候,他们早就接到富源镖局的通知,便专程来大门处迎接。 梁兴扬等人下马,少林寺众人迎上前来,为首一个白眉白须的老和尚双手合十道:“侯爷,贫僧少林寺方丈元通率少林众僧有礼了。” “方丈大师免礼!” “侯爷请!”元通老和尚侧过身子请梁兴扬进去。 从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一路参观,来到了达摩院。 18个全身涂着金漆的青年和尚手持木棍站得笔直。 “侯爷请看,这就是少林寺十八铜人。弟子们演练一番!”元通微笑着说道。 十八铜人便开始演武。 果然很有一套,互相之间配合有序,看起来非常熟练。 看完表演,梁兴扬等人被请到方丈禅室奉茶。 “元通大师,本侯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梁兴扬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碗道。 “阿弥陀佛,贫僧可担不起侯爷相求,但说无妨。” “我想请贵寺仿照唐朝时十三棍僧的故事,出山助我大明。另外,我想到贵寺藏经阁一观。” 梁兴扬的话,让老和尚有些迟疑。 “阿弥陀佛,天下动荡,外虏入侵,下山匡扶皇室,少林寺义不容辞。至于藏经阁,虽说天下武功源出少林,但是少林寺也没有主动将武学秘藏向外人展示的先例啊。” 梁兴扬将龙气加身秘法之气散发出来,便见少林寺后院一股气势升腾而出,被梁兴扬吸收。 “本侯修行秘法,便知秦岭龙脉一处节点,进得贵寺,发现龙气乃是从藏经阁处溢出。所以,不得不有此相求。这样吧,本侯一诺千金,保证不外传少林武功,另外赠万两白银用于寺庙修缮。” 元通方丈沉吟了一番,答应了。 有知客僧带着梁兴扬前去藏经阁,元通方丈则跟兴明盟的秘书长汪得福讨论少林寺出兵的事宜。 天下武功源出少林,不是一句空话,至少河南武林的高手,大多数是少林俗家传承,少林寺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少林寺加入兴明盟的话,对于河南战局非常有利。 第29章 楞严经 元通方丈也没想到梁兴扬所修行的竟然是一种龙气加身的功法。 龙气本是虚无缥缈之物,但龙气其实就是地气,如果一个地方龙气大泄露,那基本上都是山崩地裂的大事。 传闻有以龙气纳入己身的功法,这种功法十分霸道,稍不如意就可能爆体而亡。不过好处也是非常大的,修到深处有远超同境界修真者的法力。 而元通方丈同意梁兴扬到藏经阁,其实也是因为他非常清楚藏经阁底下镇压着一条龙脉关键之处,若不是藏经阁本身的建筑设计,再加上历代高僧手抄经文有降魔伏妖之能,早就地气泄露,地龙翻身了。 不过大明国运三百多年,龙脉与帝王紫气逐渐不再匹配,龙脉之气渐渐开始运动,不再加强封印,恐怕藏经阁已经镇压不住了。 既然梁兴扬修行的是龙气加身之秘法,不如让梁兴扬得了此处的机缘,收取地脉龙气,这样梁兴扬得了好处,少林寺又可获得多年安稳清净。 ...... 藏经阁外真有一个老僧在院落里打扫。 知客僧领着梁兴扬来到此处,梁兴扬一眼就看出这老年僧人并非平凡,果然少林寺最强的不是方丈,也不是达摩院、戒律院或者罗汉堂的首座,而是扫地僧~! 普通人看去,扫地僧是慈眉善目的普通老人,如果不是光头,放在人海里都找不着。练武之人看去,也看不出这扫地僧的气血如何。修道之人看去,根本感受不到扫地僧有何修真法力的波动。 但是梁兴扬感觉到了。 这老僧人神光内敛、气血完全锁在身体,毫不泄露。但是他就在那里满满扫地,完全就是融入了这方天地,一举一动无不符合天地大道的规则,绝对是武道双修的绝高境界。 “这就是传说中的归真境界高手?”梁兴扬喃喃道。 羽化境界,看起来就是飘然如仙,法力无边。 没想到归真境界看起来还不如普通人。 “老法师,有礼了。”梁兴扬上前施礼道。 “阿弥陀佛,施主有礼了。”老僧还了一礼。 知客僧上前施礼道:“师叔祖,这位是大明朝廷忠武侯爷。小僧奉方丈之命请侯爷参观藏经阁。” “阿弥陀佛,既如此,侯爷请。”扫地老僧让到一旁道。 “多谢老法师。”梁兴扬非常客气地从扫地僧旁经过。 进了藏经阁,知客僧告退。 梁兴扬便四处看了起来,除了整齐的书柜上茫茫藏书,也有休息的蒲团。 他对着藏经阁内挂着的历代祖师画像施礼,然后寻了一个蒲团盘腿坐下,开始修行龙气加身秘法。 刚开始修炼,他就感应到地底龙脉之气的不安与躁动,便依照秘法运行导引之术,将龙脉之气纳入丹田气海,经过提纯,炼成一颗颗金丹一般,存储在体内窍穴之中。 这秘法,跟一个人修真之法一样。 一个修道者,要经历练气、筑基、凝丹、元婴、羽化、归真六大境界才能成为神仙中人,从此长生久视、寿与天齐,呼风唤雨、法力无边。 这秘法则是将修行者作为天下的翻版,不利用平和的天地元气,而是以霸道龙脉之气为修行之根本。 简单点就是将龙脉之气导引入体,炼成假丹,然后以窍穴进行存储,每一条龙脉之气都有特定的窍穴进行存储。 待人体所有窍穴都存储满,碎丹成婴,便有无数元婴之力,经过帝王紫气孕养,就能羽化蜕变。 最后凝聚天下人心,返璞归真,便能以己身为天下,身与道合,成就不朽。 这秘法风险与机遇并存。 普通修行者一般修到筑基境界便已寿元耗尽,能够凝聚金丹的已经是一方大佬。至于修成元婴寿元大增的就可称为元婴老怪,成为一派老祖。羽化境界的更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归真境界更不用说了。 而龙脉加身秘法,则是入门之后修行速度非常之快,只要能有机会吸收龙脉之气,短短二三十年便可大成。不过风险也大,稍不留神,就会爆体而亡。 梁兴扬本身已经是羽化境界初期,压制一颗颗龙气金丹,还不算吃力,察觉到少林寺龙脉之气泄露,正是最好吸收的机会。 之前在秦始皇陵,因为始皇帝已经驾崩,他体内的龙脉之气没有消散,算是已经炼化过的,吸收起来非常方便,像是少林寺这种被镇压且开始泄露的,则是稍微难一点点的。那些深埋地底的龙脉之气,则需要开采之后才能吸收。 话不多说,梁兴扬将吸收起来的龙脉之气在体内逐步提纯。内视之下,看到丹田气海内的元婴捏着法诀,以液态的气海法力作为燃料将龙脉之气炼成金丹,再送到体内对应秦岭的窍穴。 起初,梁兴扬还感觉非常舒服,进展很快。 小半天过去了,他发现不对劲了。这龙脉之气涌入的速度太快了,已经不受控制了,这样下去岂不是要爆体而亡? 可是,他现在停不下来,龙脉之气似乎像是找到宣泄口,不停奔涌而来! “阿弥陀佛,施主似乎走火入魔,不要慌,老僧来也。”扫地僧翩然进了藏经阁内。 说着,他打出一道法诀,直接进入了梁兴扬的识海。 “持心咒——先持大咒以为结界,再持咒心,以为摄心入定。\\\"是一道清心凝神的法诀。 梁兴扬赶紧依照法诀施法。 扫地僧盘腿坐在另一个蒲团上,讲起《楞严经》故事: “如来佛祖刚刚修炼成道时,魔王波旬立即出现,劝请如来速入涅盘。 他说:世尊所作已办,已证一切法无生,可以速入涅盘。 佛祖说道:我的那些弟子还没成佛,我不宜入涅盘。 魔王波旬说道:那么等世尊弟子都成佛时,世尊应当立即涅盘。 佛祖默然承认。 波旬又对佛祖说道:世尊灭度后,世界进入末法时期,那时我将化为比丘僧,于世尊佛法中出家,披佛袈裟,诵佛经典,而破坏佛法。\\\" 这时候,一本《楞严经》飘浮起来,凭空翻动,佛经中的字一一从经书中浮现在空中,果然周围浓郁的龙脉之气渐渐被压制。 第30章 启程吕宋岛 扫地僧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聩,很快就让梁兴扬的心境沉静下来。 更为神奇的是那本《楞严经》有降魔凝神的无上妙用,在经文的自动压制下,龙脉之气变得平和,被梁兴扬更好地吸收着。 时间过得飞快,梁兴扬将泄露的龙脉之气吸收一空,如今体内有三分之一的窍穴都存储了龙气金丹。 藏经阁下镇压的龙脉终于不再主动散发龙脉之气了,看样子最近也不会再散发了。 “阿弥陀佛,施主修行之法门,将龙脉之气纳入己身,实在是功德无量!”扫地僧见梁兴扬从入定中醒来,微笑道。 梁兴扬体内气息鼓荡,如同天上之水,不断冲刷着经脉这些江河,双目一睁,就似乎有金光射出,看出了扫地僧的不凡之处。 在他眼里,扫地僧几乎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天道对其仅有隐隐地排斥,基本上已经快以身合道,也许不过一两次雷劫,他就能叩开仙门,飞升成仙了。 “多谢大师出手相助。”梁兴扬虽然此刻有种徒手就能排山倒海的力量,但面前的扫地僧还是给他高山仰止的感觉,不由谦虚道。 “阿弥陀佛,此乃施主的缘分。贫僧在藏经阁镇压龙脉之气已有300余年,虽修得一身神通,却也只能镇压,不能消解。施主修行秘法,收取龙气,此地又可享500年清净了。施主功德无量。” “大师已经镇压龙脉300多年,怪不得大师已达天人合一之境界。晚辈佩服。” “阿弥陀佛,贫僧已渡过8重雷劫,最后一劫一直引而不发,就因为镇压龙脉,没有把握渡劫。渡劫不成,身陨道消,即使渡劫成功,龙脉无人镇守,又会生灵涂炭。” “原来大师是归真境八重雷劫的境界,只差最后一步,便可飞升仙界!” “阿弥陀佛,既然无需镇压龙脉,贫僧倒是可以立即渡劫飞升。除了这本与施主有缘的《楞严经》,还有这本《般若波罗蜜心经》是贫僧一贯随身念诵的,今日赠给施主,但愿能助你早日将秘法修至大成。” 说着,扫地僧掏出一本经书,递给梁兴扬,又道: “天下龙脉震动,末法时代已然降临,延寿的秘法将会失效,以前不敢渡劫,生怕死于天劫之下的归真境老不死们都会蠢蠢欲动,想尽办法争夺气运,抢占秘宝,不择手段渡劫,争那天道之下一线生机。可以想象,群魔乱舞的时代即将来临,生灵涂炭,贫僧不忍啊。” 扫地僧站起身来,继续道:“上古时期,不周山乃是仙界与人间的交界,山顶之上仙门常开,人间修士只要修到归真境,渡过九重雷劫,即可由不周山飞升仙界。后来共工怒撞不周山,仙门关闭,要想飞升,必须修道者自己叩开仙门。 上千年来,灵气逐渐稀薄,更因为仙门不开,已经有无数修道者无法飞升,即使渡过九重雷劫,却因为无法凭一己之力打开仙门,死于飞升之时,甚至很多归真境八重雷劫的顶尖修士虽以秘法延寿,却依然眼睁睁老死。 末法时代,也是一种机会,一旦天命之人断龙脉、叩仙门,天下修士趁着开仙门之时,渡过九重雷劫即可飞升,不必再单独叩仙门。至于这次叩开仙门,完成之后,仙门再也无法轻易打开,就是九重雷劫渡过了,也很有可能无法飞升。若是天命之人叩仙门失败,更是仙门永闭,境界越高者死的越快。 贫僧知施主乃是天命之人,集天下龙脉叩开仙门,逆转时空乃是定数。但就怕一些修道者出手抢夺你的机缘,毕竟叩仙门的天命之人身负极大气运,飞升仙界之后,有望修成金仙,与天同寿,成就不朽。 另外,施主所修秘法,一旦大成,在吸收龙脉之气时,会导致天下龙脉本身都会蛰伏,蕴藏在龙脉中的仙家密藏也会纷纷现世。说不定有很多高手会出手。此乃天下的危机,有危险也有机遇,施主须得小心,今后将有各种磨难。” “多谢大师指点。”梁兴扬也站起身来,双掌合十道。 “施主应尽快南下。北方蛮夷气运已消散不少,长白山那处机缘离现世不远。但南洋之地,乃是三大龙脉之南龙末尾,那里如今被西夷所占据,需抓紧处理,否则华夏危矣。” 说着,扫地僧慢慢向外踱步,但似乎像是在空间中穿梭一样,十几步的距离,他眨眼之间就跨过去了,就仿佛在乘扶手电梯,向前一步,却位移了好几步的距离。 “贫僧去也!” 梁兴扬眼睁睁看着他肉身飞起,非常游刃有余,不像之前白云黑山元神载着肉身都很困难。 很快,扫地僧飞到远离少林寺和人烟之处,捏了不动明王咒,静立空中。 天上飘来乌云,将扫地僧周围笼罩,不一会儿,劫雷降下,扫地僧全身泛着金光,就像是金身罗汉,面对天劫之威岿然不动。 “阿弥陀佛,师叔祖正在渡劫!”少林寺的和尚们发现不对劲,都跑出来观看。 “施主,贫僧积蓄多年,自己便可叩开仙门。先走一步,仙界有缘再见!”扫地僧微笑着,雷劫似乎是在给他洗练金身,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几道天雷终于劈完,天上一朵祥云出现,一座如山高的紧闭大门在云中耸立。 “看贫僧示范一下。唵嘛呢叭咪吽,仙门开!”扫地僧长袖一扫,一道金光轰在仙门上,竟然真将仙门打开一条缝。 这时候有魔头出现,不讲武德地偷袭老和尚。 好在扫地僧早有准备,袖子里飞出一根降魔杵,将魔头一下子打散,原来只是虚影。 仙门大开,天女散花,妙不可言。 扫地僧飞升而去。 梁兴扬他们都感受到了仙界灵气,对于修行有莫大好处。 “原来如此!必须要有强大的法力和极高的境界!”梁兴扬感悟很多。 那么赶紧启动南洋攻略,抓紧吸收龙脉之气! 梁兴扬跟元通方丈告辞,让尹家驹带着自己的亲笔信去交给何腾蛟,授权他全权负责河南战事和收编事宜,自己立即赶回南京! 第31章 黑胡子船长 天空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大海咸湿的空气,让人不由得心神为之一旷。 梁兴扬站在甲板最前方,极目远眺,海天一色,看不清天空与海洋的分界线,都是碧蓝碧蓝的。 只有远处的海鸥,近处的海豚,让这一幅蓝色画卷增添了活力。 “南洋的现状很复杂,既有我汉人,也有佛朗机人,还有土着。 汉人里除了我吕宋势力,还有两广、福建几百年来漂洋过海过去的。 佛朗机人也分成好几种,既有他们官方的,也有海盗。 最厉害的海盗诨号称作黑胡子,据说是佛郎机什么加泰罗尼亚地区的人,手下有几条海盗船,纵横四海,很是厉害。” 铁甲舰在大洋上劈波斩浪,松间堂的南京老板赵顺实就陪着梁兴扬在甲板上眺望大海,一边看着浪花,一边介绍着南洋的情况。 东海之上,风平浪静。 “加泰罗尼亚?那里是不是有个城市叫做巴塞罗那?他们的足球踢得很好。”梁兴扬看着大海,意气风发。 “是有个巴塞罗那,那个黑胡子就自称是从巴塞罗那港出发的。至于足球?您说的是蹴鞠吗?” “啊对对对,就是蹴鞠。忘了,你们大宋人就是玩蹴鞠比较厉害的,不叫它足球。” “足球,倒是蛮贴切的。蹴鞠俩字太难写了,倒不如就叫足球了。” ...... 在台湾基隆港补充了一些淡水,这里大明的统治并不算牢固,但梁兴扬不准备在这里投入大量力量,现在要赶去吕宋岛,台湾留给下一阶段吧。 不过此时佛郎机人已经在台湾出没了,今后还是要想办法把这些人赶走。 再次出发,进入南海,风浪开始大了起来,虽然战舰上的船员大多是南方人,但也没经历过这么高的海浪,他们大多数是黄海、东海的渔民,只不过在近海捕鱼而已。 就算是梁兴扬,修为如此之高,也只不过能运气压制住恶心的感觉。 好在铁甲舰足够大,在高海况下还能保持船身的大体稳定,要是木制的小船,此刻已经沉入海底了。 一道海浪涌来,船头就被抬向半空,然后重重地摔向海面,海浪都扑到甲板上。 这么大的船也像是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的。 就这样不知道航行了多久,终于离开了这段风高浪急之处。 海面只不过是微微起伏,万里晴空,连一朵白云都没有。 一些船员挣扎着打开之前紧闭的舱门,上了甲板,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呵呵,幸好本侯武艺高强,赵公子,你的脸色也不行了。” 梁兴扬取笑着赵顺实。 “侯爷,不好了,黑胡子来了。” 远远的海平线,几艘船出现。 梁兴扬取出望远镜,看见这些船上飘扬着黑色的骷髅旗,果然是海盗。 很快,海盗船靠近了,打着旗语,想让铁甲舰停下。 “呵呵,小小海盗,可笑可笑,今日遇到我大明海军,就干它娘一炮,算他们倒霉。”说着梁兴扬返回了作战指挥室。 “侯爷,不可轻敌啊,这黑胡子纵横四海,就连佛郎机官方都拿他没办法啊。” 赵顺实跟着梁兴扬进了指挥室,边走还边说道。 “我很想试试,神乎其神的黑胡子海盗,他船上的炮能不能打破我们铁甲舰的护甲还是个疑问呢。”说着,梁兴扬已经走到指挥位置上。 “所有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舰长莫大郎!” “到!” “全舰由你指挥。目标海盗船,执行战斗任务。” “是,坚决完成任务!” 梁兴扬跟赵顺实坐到角落。 莫大郎走上指挥位置,面前有几个铜喇叭,他开始点名。 “各舱室汇报是否正常?” “轮机正常。” “操舵正常。” “观察正常。” “前炮正常。” “左炮正常。” “右炮正常。” “尾炮正常。” ...... 各舱室指挥汇报完毕,战舰一切正常。 “汇报观察情况。”莫大郎冷静下令。 “敌军战舰三艘,占据我舰10点钟至11点钟方向,距离5链,汇报完毕。” “指挥收到。保持航速,右舵十。”莫大郎继续下令。 “收到,保持航速。” “收到,右舵十。” “前炮、左炮、尾炮准备。”新的命令继续下达。 “前炮(左炮、尾炮)收到。” “报告,敌舰加速接近,距离4链。” “炮火准备,第一轮试射,校炮。” “收到,试射,校炮!” 轰轰轰,炮火连天。 不过炮弹纷纷落入水中,并没有击中敌人战舰。 “可惜了,有几发炮弹已经很接近了。”梁兴扬不由得感慨。 “什么,明军炮火这么厉害?又准又远。”赵顺实比梁兴扬更为感慨。 他知道吕宋的火炮情况,根本不可能射这么远。他虽然不知道这个什么5链4链的是什么意思,但目测有十几里那么远,佛郎机人的炮也最多就这一半的射程。 “太远了,射不准,放近了再打比较好。”梁兴扬道。 “是。各炮位注意,放近了再打。” “收到。” 过了一会儿,莫大郎又开始下令开火,这回打得准多了,但也没有击中海盗船。 要说是最疯狂的海盗呢,确实疯狂,那么老远就有炮弹打过来,说明他们要打劫的不是一般的船,却一点不害怕,依然是往这里冲。 终于到了海盗船火炮的射程,海盗船也开始开炮,当然,炮弹也都落进了水里。 终于,大明火炮击中了一艘海盗船。 指挥室里一阵欢呼。 不过海盗们经验很丰富,迅速灭了火,没有影响行动,不过看起来损失还是有的,有桅杆被打断,船速下降了。 距离越来越近,海盗的炮弹也落在了大明铁甲舰上,却无法造成破坏,毕竟这艘船是铁甲战舰,有厚厚的护甲。 海盗们却没有害怕,他们还想着迅速拉近距离,跳帮上船来夺取船只。 莫大郎知道了海盗的企图。 正愁你不来呢,铁甲舰吨位高,船舷也高,海盗要往上爬,就算上了甲班,舱门关闭,海盗也进不了战舰内部,这可不是木制的船只,那么容易打破的。 两艘海盗船终于靠近了,那个黑胡子船长就站在船头,梁兴扬视线扫过去,俩人来了个对视! 第32章 这就是主教实力 海盗的目的是夺船抢劫,所以他们最擅长的还是跳帮作战。 不过这次,显然踢到铁板上了。 铁甲舰高高的甲板,让他们准备好的板子失去了作用,只能用带钩子的飞爪绳索抛上去,然后攀爬上船。 明军取出火枪,虽然打不到正在爬船的海盗,但还是能打一下海盗船上的排队等着爬的家伙们。 爬上铁甲舰的海盗也很崩溃,你妹啊,为啥甲板上一个敌人没有,上面还有更高的建筑,而且连个爬上去的地方都没有! 明军居高临下对着甲板上毫无掩护的海盗一顿射击,打得海盗们鸡飞狗跳。 不过海盗毕竟是刀口上舔血惯了的,这点伤亡不但没让他们退缩,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凶性。 他们快速冲到了指挥塔等建筑下面的死角,抛出带爪子的绳索,就准备往上爬。 大明士兵们也在长枪上架起了刺刀。 等到一部分海盗爬到一半,甲板上几个舱门突然打开,明军士兵手持刺刀冲了出来。 两边开始了白刃战。 明军的训练虽然更强调火器的厉害,但白刃战拼刺刀一直没有放下。 即使是海军,也必须熟练掌握白刃战的技巧,互相之间还有战阵的配合。 海盗的纪律性和配合度差了不少,但凶性勃发,战斗力倒也很强。 两边斗了个旗鼓相当。 梁兴扬看战事胶着,便取出方天画戟,从舰桥一跃而下,落在了海盗群中,左劈右刺,几个呼吸间就放倒了一圈海盗。 “侯爷威武!” “侯爷神功盖世。” “侯爷武曲星下凡!” 舰桥上守着指挥室的士兵们纷纷叫好。 这时候一个海盗一个滚地,攻向了梁兴扬的下盘。 “小心啊!” “不讲武德!” “来偷袭的?” 梁兴扬什么境界,怎么可能会被这种还没进入先天境界的小小海盗偷袭到。 方天画戟往下一戳,一下子将海盗的刀击飞。 紧接着,方天画戟便刺向这海盗。 “巴斯特!”是黑胡子船长飞扑而来。 一根金色权杖挡住了梁兴扬的方天画戟。 “咦?”梁兴扬很是惊讶,虽然他不过使出一成力量,但吸收过大量龙脉之气的他举手投足之间就有移山倒海的巨力,一成力量也足以将一头牛击毙了。 这佛郎机人竟然能挡住。 黑胡子船长向后退了三步,卸去巨力。 “呵呵,没想到这家伙还有点实力嘛。果然西方人吃牛肉长大的,体格子就是壮,气血很旺嘛。再吃我一击。”说着梁兴扬又使出一招。 黑胡子船长勉强挡了一下,迅速往后退去,两个小海盗上前挡住梁兴扬。 “侯爷,小心啊,那个黑胡子船长会妖法。”赵顺实大声提醒梁兴扬。 “神马妖法?” “听说泰西有个宗教,信所谓基督的,他们有五大层级,称为教宗、红衣枢机主教、大主教、主教、神父,会些奇怪的法术。这个黑胡子号称法力相当于红衣枢机主教呢!” 这时候,黑胡子船长已经从海盗群里出来,身上倒是泛着奇怪的光芒,与天地灵气并不一致,是一种奇特的能量波动。 黑胡子船长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说的什么鸟语?”梁兴扬不由得问道。 “是他们佛郎机语,说要代表基督消灭恶魔啥的。”赵顺实倒是能听懂黑胡子说的什么玩意儿。 “告诉他,敢在大中华惹事,管他什么基督,直接撂倒,在这里不好使!”梁兴扬意气风发,方天画戟指着黑胡子船长。 黑胡子船长听了赵顺实的翻译,又叽哩哇啦说了半天。 “这蛮夷又说啥屁话了?”梁兴扬颇为不耐烦的问道。 “吹牛皮呢,说他有啥劳什子圣光加持,相当于大天使的神力附体,有主教的实力。”赵顺实也不信,玛德装啥呢,还大天使,怎么不说自己是神仙呢。 \\\"天使也不过是鸟人罢了,有啥招使出来吧。\\\" 梁兴扬根本没不在意,这方世界并没有超出归真境的仙人存在。 毕竟归真九重就要渡过雷劫,渡过雷劫的就立即飞升了,仙人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 虽然梁兴扬现在还是羽化境界,但是他的法力并不低于那些归真境的高手。 这么说吧,归真境三重以下不一定打得过梁兴扬。 就凭这个黑胡子之前表现出的力量来看,武艺上完全不是梁兴扬的对手,道法上想来也没啥值得重视的。 黑胡子听了赵顺实的翻译,气得哇哇大叫,权杖高举,一道光芒从天而降,笼罩在他身上,靠近的几个海盗纷纷跪下。 梁兴扬一看,自己这边的人不由得出手也慢了。 他冷哼一身:“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梁兴扬念起了一段清心的咒语,众士兵纷纷醒悟过来。 这时候,黑胡子的施法完毕,身后竟然生出两只洁白的大翅膀。 “握草,还真有鸟人!!!”梁兴扬震惊了。 大明士兵们也都惊呆了。 海盗们纷纷顶礼膜拜,圣光也纷纷沐浴到他们身上,一些伤口竟然就在慢慢愈合。 梁兴扬知道,必须要解决这个黑胡子。 他冷哼一声:“水龙,听宣,现!” 随着这声令下,一条水做的百丈巨龙从海里浮现,昂首立在水中,两只泛着幽光的巨眼盯着众海盗,胆小的海盗瞬间就尿了裤子。 “给我上!”梁兴扬给水龙下令。 黑胡子高举权杖,悬浮到了半空中,巨龙立即扑向了他,扭打了起来。 “杀鸭!”其他士兵立即对上了那些被龙威震慑的海盗。 梁兴扬看向半空中的黑胡子和水龙。 没想到这个黑胡子号称什么主教实力,还真有两把刷子,召唤的水龙竟然被他压制住了。 没多想,梁兴扬提着方天画戟跳向黑胡子。 一道圣光就这么劈向梁兴扬。 圣光不大,却蕴含着磅礴的水之力。 原来,西方不知道五行,他们认为世界的本源是火、水、风、土,他们的天使便有元素天使。 看起来,这个黑胡子掌握着水之力,怪不得做海盗。 梁兴扬本是觉得身处大海,召唤水龙力量会大一些,没想到,这黑胡子也有两把刷子。 一不留神,水龙已经岌岌可危! 第33章 鸟人服不服 黑胡子的来势凶猛,但梁兴扬也不是可以捏的软柿子。 龙气加身秘法有个好处,地脉之内五行俱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梁兴扬体内生生不息,可以随意驱动转化。 “五行转化,相生相克。无量大海之水,听我号令,水能生木、木能生火、火能生土。水来土掩!土之力,具现!” 随着梁兴扬念念有词,再手捏法诀,水龙虽然被黑胡子的圣光击败,但源源不断的大海葵水之力升腾,五行转化,变成了磅礴的土元素之力。 一个巨人从水中站起。 仔细看去,无边的大海,有一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了铁甲舰周围,蔚蓝的海水上有几层不同的能量波动,水面上是木元素,再往上是火元素,最上面站着土元素的巨人。 “坚如磐石!”土巨人瓮声瓮气地,声音非常憨厚。 随着土巨人的声音,它的身体迅速结成一块块巨石,看起来就非常结实,配上憨头憨脑的表情和声音,活脱脱一个石头人墨菲特。 “给我干死这个鸟人!”梁兴扬一指还在半空中的黑胡子。 “收到!”石头人的声音不紧不慢,踏步向前,举起一双熔岩巨手,就拍向黑胡子,就像是巨人在拍苍蝇。 “耀焰冲击!”黑胡子又是一道圣光射向石头人。 “啊哈!”石头人继续进攻,丝毫没被这个圣光所干扰。 土克水,不是闹着玩的。 黑胡子也不傻,赶紧后撤拉开距离。 “快,追上去干他!”船上的士兵们都在给石头加油助威。 “我已经是全速前进了!”石头人的样子实在是太憨憨了,要是田星灿看到,一定会笑起来。 黑胡子一道又一道的圣光射向石头人,虽然不怎么能造成伤害,但刮痧刮多了也疼啊。 梁兴扬看得出来,石头人那坚如磐石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缝,细小的石头已经碎裂掉落。 “冲上去!”梁兴扬大声喊道。 “撞吧!”石头人闷闷地一喊,一个瞬间冲撞,一下子将半空中的黑胡子撞飞,从半空摔落下来。 “死吧!”石头人双掌合十,将黑胡子夹在两手中间,要把他捏碎。 “啊!”黑胡子拼尽全力支撑住。 嘴里念了一段咒语,一股股圣光冲刷着他自己的身体,努力让自己不被压扁。 石头人不停用力,但也很难再压缩一寸。 黑胡子虽然在圣光加持之下,但也是满脸通红,看起来十分辛苦。 海盗们见势不妙,赶紧脱离战斗,纷纷跳回自己的海盗船。 梁兴扬跳跃离船,一道水波升起,将他托住,杀向石头人和黑胡子的方向。 “侯爷太帅了,这手踩水,实在是厉害啊!”一个士兵不由得喊了起来。 “侯爷必胜!” “侯爷威武!” “干那个鸟人!” “把他羽毛拔了,就问他服不服!” 梁兴扬回眸一笑,对这个提议拔毛的士兵竖起大拇指,这个建议好得很啊! 士兵们兴奋极了,侯爷牛啊。 正在梁兴扬即将杀到黑胡子的时候。 黑胡子一声怒吼! “轰!”圣光大爆炸,石头人被炸的四分五裂。 梁兴扬挥动披风,将石块挡住。 尘埃落定,梁兴扬再看过去,黑胡子已经不在原地。 再环顾四周,几艘海盗船正在全速离开。 想来那个黑胡子鸟人已经逃到了其中一艘船上,正在撤离。 但是这几艘船也不傻,分头逃跑,让梁兴扬他们不知道追哪个好。 “妈蛋,以为我们也想要你们的破船?我们不稀罕!” 梁兴扬返回铁甲舰,下令自由开炮,打沉一艘算一艘,反正这些破船没啥用,海盗嘛都是无恶不作,没有一个好人,只有死的才是好海盗,那就送他们去死吧。 “我们是大明人,不能审判这些外国人是好是坏,也不能审判他们有没有罪。不过听说他们信基督,专门审判有没有罪。那我们只好送他们去见他们的基督了。嘿嘿嘿!” 梁兴扬非常猥琐地解释了一番随意开炮的理由,又大喊道:“开炮,开炮,给我开炮!” 此刻应该配上李云龙的经典表情包,梁兴扬就是这个表情。 “轰轰轰!”炮火连天。 不得不说,海盗们还真是人才,这么猛烈的炮火,还是让他们付出一艘船的代价之下,就逃出生天。 “嘿嘿嘿,以为自己跑了?”梁兴扬来到后甲板,命令打开后舱门。 一架水上飞机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玩意儿可是费了东江重工众多工程师很大的精力,如果不是太过于投入这么多精力来研发这架飞机,说不定这些工程师已经研发出更先进的火炮,更大马力的柴油机,更低成本的卡车底盘了。 不过这架飞机也不是没有价值的,全新设计的活塞发动机,配上可折叠机翼,飞得又快,飞得也远,而且收起机翼的机身更狭窄,更好容纳进战舰。 飞机下端的机身像是船,肥肥胖胖,说明它可以从水上起降。 “蛟龙-”,飞机身上刷着漆,蛟龙是它的型号,指的是它有斤的起降重量,2000斤\\u003d1吨,斤也就是10吨。 在大明绝对是个大飞机了。 当然了,现代化的飞机来说,10吨就是个小飞机。 梁兴扬坐上飞机,还有俩飞行员也坐了进去,一个是驾驶员,一个是射击手,梁兴扬自己担任导航兼搜索观察员。 这架飞机就像是现代化的坦克一样,一个车长是指挥员也是搜索观察员,一个炮长专门开炮的,还有一个驾驶员,分工合作。 “可以起飞。” 三人准备好了,后舱指挥官表示可以起飞,舱门就完全打开,海水进来了,蛟龙-被引导推出战舰。 “松开机翼!”随着梁兴扬的指挥,飞机在海面上启动。 滑行了一段后,飞机顺利起飞。 “好神奇啊!”赵顺实看得目瞪口呆! “嘿嘿,这是咱们大明的最新技术。” “东江重工,永远的神啊!” “东江出品,必属精品!” 飞在空中的梁兴扬开始搜索海面,反正只要追着一艘船,一定能找到其他船,甚至能找到黑胡子海盗的 第34章 追击 飞机果然很有用。 这架飞机在后世来说,是非常小的,但小有小的好处,那就是更加不容易发现。 蛟龙-号沿着一艘海盗船逃离的方向追去,起初是全速前进。 梁兴扬透过手工打磨的几个机载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果然很快就发现了正在逃离的海盗船。 “哈哈,头想破了也想不到天上有跟踪的。降低速度。”梁兴扬下令道。 这架飞机的低空低速性能非常好,切换到最低速度,基本上也比帆船快不了多少。 海浪的声音也能掩盖远处的飞机引擎声,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海盗船开始转向,应该是跟另一艘海盗船汇合,或者直接返回老巢。 “燃油情况如何?”梁兴扬询问道。 “暂时良好。可以持续跟踪两个时辰。” “很好。”梁兴扬很满意,这飞机确实省油啊。 “呼叫大鲨鱼,这里是海鸥。”梁兴扬拿起飞机上的电台。 “海鸥请讲,大鲨鱼收到。”一阵电流声中不算特别清楚的应答声响起。 这是最新的科技——无线电台,由于功率太小和工艺比较落后,目前陆军还不能装备,但海军的战舰可以存储一定的电量,并且有足够的地方安装。 出发之前,他们约定好了代号,铁甲舰称为\\\"大鲨鱼\\\",飞机称为\\\"海鸥\\\"。 由于飞机的空间有限,距离不能太远,否则无法及时进行联络。 梁兴扬将前进方位告知\\\"大鲨鱼\\\",莫大郎立即下令战舰全速前进,向目标方位迅速接近。 继续跟踪。 果然,两艘海盗船汇合了。 毕竟在茫茫大海之上,没有无线电和卫星通讯的年代,只能靠海图和目视。 大明这一方完全是开挂了,飞机远远地跟踪,指挥战舰远离着目视距离,让海盗们完全无法察觉,而且完全回避了没有这处海域海图的短板。 蛟龙-号的燃油已经快降到红线了。 不过,一处巨大的海岛也出现在了地平线,两艘海盗船确实是往海岛方向而去。 梁兴扬切换了另一个观察镜,看到了海岛有一处天然的海湾,看起来可以停泊稍大一点的船只,岛上似乎也有些建筑,看来那就是海盗的根据地了。 飞机提速,升高了不少,躲在云层里接近了海岛,抵近侦查。 岛上确实是海盗的地盘,海湾上有个码头,一条人工压实过的土路从码头一直延伸到一处山坡。 小山坡上相对平整的地方建立了一座木制的营寨,背后是一座石头小山,山上一条瀑布倒垂而下。 要想进入这个营寨,要么从山下唯一的一条路强攻而上,要么就从石头山瀑布那边吊坠而下。 这个海盗营寨确实是易守难攻啊。 冷兵器时代的眼光来看,这个营寨有水源,就是下毒也没用,这处瀑布是活水,不是水井或者水塘这种死水,投毒也会很快被稀释掉,除非有无限的毒可以不断投,而营寨的人正好喝下去,那是不可能的。 营寨背靠陡峭的石头山,敌人不是特种兵,不可能从天而降。 面前的山坡也不是很平,营寨的大门正好堵住了狭窄的进出通道,佯攻很不讨巧。 不过,这也是冷兵器时代的眼光,太过于局限了。 现在已经是热兵器时代了。 不过西方还是用直射的火炮,仰攻确实还是有一点难度的,而且现在的红衣大炮体积庞大,从海船上拆下来做火力支援很难。 但是,大明已经率先实现了科技进步。 不说铁甲舰上有射程超远的大炮,完全可以从海岸线以外的安全距离打击到这处营寨。 这次出远门,船舱里还配备了一定数量的陆战火器,比如60毫米的迫击炮。 21世纪人民子弟兵的60火箭炮最大射程超过5公里,杀伤半径超过15米,是全世界重量最轻、射程最远、威力最大的迫击炮,有360度射击的能力,还能发射智能炮弹,是全世界基层部队最强的支援火力。 这个时代的60迫击炮自然没有这么强的实力,甚至还不如老式的63式60迫击炮,63式的射程1400米,是步兵营的支援装备。 但目前的迫击炮也达到了800米左右的射程,正常可以在200-300米的安全距离进行射击,敌人打不到,却又被从天而降的火力完全覆盖。 另外,还装备了大量的手榴弹,靠近时一轮齐射,威力也很吓人的。 另外,这架蛟龙-号还能做到仔细侦查,摸清敌人的部署,在大明军队面前,完全没有秘密,战场单方面透明,简直就是作弊。 燃油告警了,梁兴扬只得下令返航。 大鲨鱼已经在预定海域停泊着,飞机盘旋了一阵,降落在大鲨鱼号的附近水面,两艘小艇从船舱里放下,将飞机牵引到尾舱,最终顺利地拖了进去。 仔细说来,这大鲨鱼号比之前对巡洋舰镇远号还大,但是火力相对还弱一些。 它的尾舱设置成登陆舰的功能,可以将海水引入,将水上飞机和小艇从尾舱直接开到海里。 当然,这也是因为海况良好,要是大风大浪的,也不敢起降飞机。 进了指挥室,不一会儿,详细的海图已经由蛟龙-多炮长绘制好了,标注了炮射诸元,大鲨鱼号现在开炮就可以打击敌人的营寨了。 过了把瘾的梁兴扬就在船上休息,蛟龙-补充燃油,经过检修后,再次出发,这次的使命是检验炮射战果,并对射击位置进行校正。 大鲨鱼号开始开火。 炮弹呼啸而去。 海岛上的海盗们已经返回营寨准备开饭。 奇怪的声音由远而近,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人从营房里走出来看看天上。 “轰轰轰”! 营寨里炸得人仰马翻。 毕竟这种炮弹跟他们打出去的圆形铁疙瘩不一样,已经是现代化的流线型大炮弹了,声音完全不一样。 “该死,那些大明人竟然追来了!” 如果赵顺实在这,就知道,黑胡子没有死,还活得好好的。 “是谁打扰我的沉睡!你们都得死!”一个令人心悸的声音从小岛深处出现。 即使离得很远的大明铁甲舰上的士兵都能听得清楚。 第35章 获得12金币 一只长着肉翅膀的大蜥蜴从海岛瀑布后面飞出。 “也许这就是西方所说的gragon,也就是所谓的龙?”梁兴扬看着那长达五六十米的飞天大蜥蜴,还是有点感慨的。 “而且这玩意儿还会说话!”赵顺实也看呆了。 “还会飞!”莫大郎也一脸惊讶。 大蜥蜴看到了罪魁祸首,赶紧扇动翅膀往这边飞过来。 毕竟现在没有空军,铁甲舰上是没有配备对空火力的,这遇上个会飞的敌人,一下子还真是没办法应对了! “哈哈,卑微的人类,打扰我伟大的神龙史矛革沉睡,你们该死!” 大蜥蜴很快飞到了铁甲舰上空不远处,它说的话竟然不需要翻译,是一种直达脑海的音波。 虽然没有对空的大炮,但我大明男儿不是软蛋。 上层甲板担任指挥和陆战的士兵纷纷拿好长枪到甲板上列队,不需要指挥,纷纷瞄准庞大的飞龙就开始射击。 这个自称\\\"史矛革\\\"的大蜥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竟然一下子受了轻伤,被子弹集中打击的地方甚至渗出了鲜血。 “该死的人类,竟然让我受伤了!炎龙护甲!”怒吼着,一层红黑色的鳞甲出现在它身上,子弹再射上去不会再造成多大的伤害了,只留下一些印记而已。 “巨龙吐火!吼!”史矛革愤怒地吐出一股火焰。 “五行聚力,水龙起!”梁兴扬赶紧运起法诀,一条水龙从海面跃出,抵挡在了史矛革吐出的火舌前。 水火互相抵消。 史矛革在空中盘旋,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这条铁甲巨舰。 在它看来,这艘铁甲船有它两倍长,看起来就很威武。 史矛革又不是水龙,不会兴风作浪的技能,没办法掀翻这艘船。 船上的这些小小人类手里拿着烧火棍,不断喷火射出让它疼痛的弹丸,这些弹丸暂时不能造成伤害,但打在身上还是有点疼的。 自己引以为豪的吐火技能,竟然能被船上的人类用魔法抵消。 真该死啊。 “你叫史矛革?是西方的龙?”正在史矛革考虑如果撤退就太丢面子的时候,梁兴扬站上了船头,指着它道。 “西方的龙?错了,我可是几千年前生活在东方的神龙!因为好玩才去西方,听到我的威名,西方之人无不瑟瑟发抖。所以他们称呼我为伟大的史矛革阁下!” 说着,史矛革得意的扇动翅膀,趁机离铁甲舰远了点。 “东方的?我们东方的龙哪有带翅膀的?你丫就是一大蜥蜴!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梁兴扬不由得耻笑道。 “放肆!俺~就是东方神龙。气死偶咧!”说着史矛革一个俯冲,狂喷火焰。 谁都没注意,它竟然说的是汉语! 梁兴扬赶忙施法,再次调集水元素之力,抵挡火焰。 “停停停!”梁兴扬大声喊停。 史矛革停住,问道:“怕了吗?” “你是喷火的,在海面上不能显出优势,咱们到那个岛上再打!”梁兴扬指了指那座海盗的岛屿。 史矛革挠了挠头道:“好,待会儿看我弄不弄死你就完事了!” 说罢它挥动翅膀飞回海岛。 “侯爷,真去啊?” “侯爷,这大蜥蜴也太大了,一口就能把人活吞了,可不能去啊。” “侯爷,危险啊。” 很多手下纷纷跳出来反对,这玩意儿会飞天能喷火的,体型那么大,看起来挺吓人的。 “我对侯爷有信心,既然侯爷主动说出来,肯定是不怕这头大蜥蜴的。” 这位是理性分析派的,说得很有道理。 “支持侯爷,我是侯爷的脑残粉。” “对,侯爷必胜!” “侯爷百战百胜!” “侯爷我爱你!!!” 这是一些铁杆粉丝。 “啥玩意儿是脑残粉?” 这是出来卖萌的! ...... 铁甲舰开始登陆作战。 经过观察哨确认,敌方海盗被炸得够呛,估计在反登陆作战方面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不过这正好是一次练兵的机会,可以检验东江军军校和参谋部制定的作战手册是不是切合实际。 铁甲舰靠近海湾,放下几艘登陆船,第一批海军陆战队精锐突击力量登船,快速向海岸冲锋。 这些登陆船上装备着最先进的小型发动机,别看船不大,动力十足。 此时铁甲舰大鲨鱼也开始按照手册进行火力掩护。 而且是非常高级的延伸打击,也就是从近处慢慢向远处开炮,保持炮火在自己登陆的士兵前面,可以有效打击敌人。 果然,一些埋伏在海岸的海盗被炮火炸得鸡飞狗跳,往后逃窜。 第一批突击队很快登上海岸,立即建立起三三制的防御阵地,形成交叉火力。 登陆船很快去接上了第二批陆战队员。 海岸很快被肃清,就连停泊在海湾的海盗船也被搜查了一番,将守在船上的海盗杀死。 梁兴扬登上小岛。 明军开始将海岸纵深的海盗清理一空,开始对着海盗的营寨布置进攻火力。 黑胡子船长依然负隅顽抗,但被杀得够呛,特别是明军拥有大口径的迫击炮,营寨并不能阻拦从天而降的火力,哪里都不能说得上安全。 梁兴扬让赵顺实喊话,他要跟巨龙单挑。 黑胡子船长本来有点焦头烂额,既然明军将领找死,他也就不拦着了。 营寨大开,明军进入。 海盗们跟明军各占据了一面。 梁兴扬由营寨的攀爬小道上了山崖。 大蜥蜴已经在山顶等着了。 “小家伙,如果你真能打败我,我会送你一份礼物——12枚写着西方圣教秘密的金币!”大蜥蜴口吐人言,还是汉语! “我去,你说汉语的?”梁兴扬这才注意,这家伙说的是汉语! “我说了我是东方的神龙,不是西方的龙。等下出手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你要注意!希望你能打败我!”大蜥蜴又说道。 “什么情况,这家伙为啥要主动求败?肯定有隐含其中的情况。”梁兴扬暗暗思索,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管他了,打是肯定要打的。 不过好玩的是,打败巨龙就会获得12金币,感觉就像是在唱那首《达拉崩吧》。 有趣有趣! 第36章 敖氏瑁哥 梁兴扬甚至抽空换了一身纯白色的练武服。 好一派宗师气度! 众人抬头向上,就看到悬崖上,瀑布两侧,一边是身躯庞大肌肉健硕的巨龙,另一边是身穿宽松白色练武服的梁兴扬。 在巨龙面前,梁兴扬简直成了一个小不点。 海盗那边嗷嗷大叫。 “玛德,这些海盗鬼哭狼嚎什么?” “回家叫去吧!” 大明士兵们颇为不满地喊道。 “他们在给那条大蜥蜴加油呢。”赵顺实说道。 “泥马,就他们会加油。弟兄们,咱们也给侯爷加油!” “对,咱们也给侯爷加油!” “唱东江军歌吧!” “好主意!” “我同意!” 莫大郎站出来道:“除警戒部队,其他全体都有~以某某为基准,按班组顺序列横队,向中集合!” 除了端着长枪保持警戒的部队,其他所有士兵立即开始小碎步找准自己的班组,排列成了一个个的横队。 “向右看齐!向前看!” 队伍按照指令排整齐。 “立~正!”莫大郎一声令下。 “刷”地一声,场地中的大明士兵整齐划一地立正站好。 “稍息!” 所有士兵原地稍息。 “向前!向前!向前!~预备~唱!”莫大郎起了个头。 全体士兵开始合唱: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前进! 我们是人民的子弟, 我们是大明的儿郎, 从不畏惧,英勇战斗,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北风呼啸军号鸣响, 胜利歌声多么嘹亮! 向着最后的胜利, 策马扬鞭自奋蹄!” 嘹亮的《东江军军歌》响彻小岛,惊起远处树林里刚刚安静的飞鸟。 海盗们都惊呆了,这是一支怎样的队伍,军容齐整,斗志昂扬,再加上精良的装备,这战斗力必须得杠杠的! 就在大明士兵们唱着整齐的军歌时,梁兴扬跟巨龙史矛革已经开始了搏斗。 原本梁兴扬以为自己的体能、气血已经到达了练武之人的顶峰,毕竟自己突破了先天之境,实现了武道双修。 但自从修炼了龙气加身秘法,吸收了始皇帝还有少林寺的龙气之后,强大的龙脉之气又持续改善着他的身体。 就像是原本的生铁又融化了重新淬炼,再经过不断捶打,能做到更加精纯,最后将会百炼成钢,变成削铁如泥的一柄宝刀,之前的生铁也将一砍即断! 虽然现在还没锤炼成绝世宝刀,但也已经跟以前无法同日而语。 但是,当他站在巨龙史矛革的面前时,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蚍蜉撼树。 体长超过五十米是什么概念,一层楼不过3米,要是史矛革从头至尾立起来,有十六七层楼那么高。 当然,不能完全这么算,但史矛革就这么站在地上,身高也超过了七八层高的小高层了。 再加上还没完全收进去的大翅膀,展开有六七十米长的双翼,半收着也将它的身体扩充得很大。 这压迫感,太大了有点。 再强大的武者,再凝练的气血,也不可能有龙族这么狂暴的身体素能。 “小小人类,全力进攻,看看能不能给我挠痒痒!”史矛革尽量收着声音说话,却还有种巨龙咆哮的感觉,像是天边响起了滚雷声。 底下的大明士兵们不无担心得看着悬崖上两人的对峙。 梁兴扬握紧方天画戟,一指史矛革道:“好,就让你见识见识!” 吕布武魂,起! 梁兴扬双眸猛地一睁,两道红光射出。 他身体上的气势不断攀升。 在山崖底下的众人看来,梁兴扬此刻似乎也变成了一头暴龙。 “哦,上帝啊,这还是人吗?” “愿上帝保佑我们。” 海盗们开始祈祷,这两头暴龙打起来可不要波及到自己。 “厉害了我的侯爷!” “侯爷最棒!” “无敌!无敌!” “打败那头小蜥蜴!” “战无不胜,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 “有点意思,没想到人类还有如此的武技!来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史矛革将轻视之心稍微收起,运劲做好战斗准备。 梁兴扬的气势攀升到了顶点,脚轻轻一跺,人就像是炮弹一般飞出去。 史矛革反应不慢,举起前爪就挡了上去。 如同两块精铁相撞,火花四溅。 梁兴扬一个后空翻,卸去反击的力道,史矛革也往后退了一步,将一块石头蹭到了瀑布里,顺着水流从悬崖上落下。 “好厉害的人类!”史矛革收回了自己的前爪,上面有方天画戟的痕迹,一丝血迹浮现,已经受了伤。 “小蜥蜴有点东西!”梁兴扬也不示弱。 两人短暂停顿之后,又打在一起。 起初众人还能看到他们你来我往,甚至能看到史矛革受伤的前爪一直只防守不进攻,另一只爪子也是尽量不碰上方天画戟的开刃处。 渐渐的,大家都看不清他们打斗的情形。 只看到光芒快速闪烁,梁兴扬的怒吼夹杂着史矛革的怪叫。 山石乱动,纷纷从山崖上落下,掉在水潭跟河流里。 史矛革猛地将梁兴扬击退,也不管自己身上多增加了伤口,双翅扇动,飞上半空开始吐火。 梁兴扬捏动手诀,瀑布之水倒流,如同一条水龙,迎上了史矛革的怒火。 一个助跑,梁兴扬飞上半空,一人一龙再次打在一起。 史矛革被打得头昏眼花。 终于坠落下来。 “服不服?” 梁兴扬浑身浴血,有史矛革的,也有自己的。 但他威风凛凛,显得那么神气。 反观史矛革,有点奄奄一息的意思。 “服了。请跟我来,有宝物献上。” 史矛革低眉顺眼地趴下,表示臣服。 梁兴扬跟随着史矛革进了它在山崖上的一处山洞。 这里要从瀑布穿进去,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看起来就是巨龙藏宝之地。 “好汉。这里是海盗们存放赃物的地方。实话告诉您,我的真名叫做瑁哥,是龙族皇室敖氏的旁系子孙。” “当年我远走西方,自称敖氏瑁哥,结果被西方人称为了巨龙史矛革。我被西方教圣光所困,不得不成为了他们的奴仆。” “后来我跟着这些海盗逃了出来。我一直盼望有中原人为我解开枷锁。” 说着,史矛革还流下了泪水。 第37章 金币组阵 梁兴扬在史矛革,哦或许叫瑁哥的洞穴里感受到了几种奇特的能量场。 一个是龙脉之气,这里接近吕宋岛,乃是昆仑祖龙脉向南延伸的支脉终点附近,俗称南龙。很显然,史矛革借助地脉之气炼化或者在抑制体内被西方教种下的禁制。 第二个是史矛革的龙种之气,毕竟在此生活有一段时间了,虽然它不是什么纯血龙种,但也是龙族一脉,血脉之力浓厚,洞穴里的石头在浸染之下,都变得锋利了。 第三个则是一种奇特的气息。当史矛革将十二块金币拿出来时,这股气息愈发地浓厚。 “这就是西方教的圣物,十二金币。”史矛革不无得意道。 “十二金币?这是什么?”梁兴扬有些好奇道。 “传闻西方教创教圣人叫做叶苏,自称上帝之子人间基督。他收了13门徒,每人有一枚金币作为圣物传承的象征。后来一个叫尤大的弟子背叛了他,这西方教就剩下12枚金币了。” “什么?这玩意儿是西方教的圣物?怎么到了你的手上?” “据说叶苏死后升天,12门徒也变成了12天使,一同上了天堂。不过他们升天之前,留下了道统传承,一件圣物就是这12金币,可以构成大阵,一个是圣杯跟圣泉,留在梵蒂冈,还有神圣十字架,以及一把圣剑。” 史矛革停顿了下道:“当初我纵横四海,游历到西方时,不小心中了埋伏被西方教的那些个红衣主教用金币大阵困住。后来是看守我的黑胡子拜我做干爹,将我放出。他领着一帮人出海做了海盗,我藏在货船里来到南洋。不过这金币大阵却是无法解开,只能呆在身上,也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这金币还能构成大阵?”梁兴扬好奇道。 “这玩意儿构成的大阵确实厉害,我无法摆脱,即使跟随黑胡子来到这南洋,借助南龙之力,也无法消磨掉这力量,不过我已经能够有限度的影响,现在是半自由状态。” 说到这里,史矛革突然非常卑微道:“我一直寻求摆脱这金币大阵的困扰,可惜自从到了这里,这金币似乎生了根,再也无法远离此处。如今你的实力更超过我,我们合力一定能打开这金币的枷锁。” “你刚刚还攻击我,我为何要帮你呢?”梁兴扬微笑道。 “只要打开这金币的枷锁,这圣物就归你了,可以参悟出西方教的功法,实力大进。”史矛革赶忙道。 “我修炼秘法,不需要参悟外门功法。”梁兴扬心里自然想要这12枚金币,但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想办法能多诈一点是一点。 甚至说,这不算是诈。 毕竟后世西南某丛林小邦国和东南某不安分小岛就专门搞诈骗。 起初是东南某不安分小岛针对中原搞诈骗,有句话叫:“江南骗江北,哲江骗全国,湾湾骗大陆。”后来在打击之下,转移了阵地。 在西南某丛林小邦国甚至不搞经济开发区,搞电信诈骗园区了! 每天大量的金钱都从中原帝国流失到了境外,真是气死人了! 梁兴扬这个跟这种诈骗自然是不能比的,只是想多要点好处。 “这个,我把洞穴让给你修炼一个月。这里可是南龙地脉的关键之处,在此地修炼,事半功倍。”史矛革明显有些不舍地道。 “好,也不必一个月,给我三天即可。我可还有正事要办。”梁兴扬道。 “太好了!”史矛革大笑。 紧接着,史矛革喊来了黑胡子船长。 “干爹!”黑胡子船长的中国话竟然说得字正腔圆。 “小黑,你介绍一下,这个金币构成的大阵。” “是,干爹!”黑胡子微微鞠躬道。 原来这金币乃是西方教创教圣人叶苏所传下的圣物,一共有13枚,上面记载了西方教创教13圣经,其中一枚被叛出西方教的尤大带走,留下12枚。 这12枚金币只有红衣主教级别才能掌握运用,单独运用时能参悟一部分圣经,修炼神通,也有克敌破魔的功效。 不过最厉害的是可以组成一道大阵,任凭你实力再强,也要被此阵限制,一身的神通无法发挥。 当初,史矛革实际上在西方烧杀抢掠,毕竟这方世界上满天神佛不再,它这实力已经算是顶级了。结果西方教的教宗召集掌握12金币的诸位红衣主教,偷偷布下大阵,史矛革束手就擒,被关押在了西方教梵蒂冈圣殿。 不过这大阵也有个弊端,就是困住敌人之后,必须一直封印在一个固定之地,而且需要12位红衣主教定期加固封印。 这12个主教轮流执行看守任务,每个礼拜一轮换,同时念动咒语加固封印。其中有个主教便是这位黑胡子船长了。 “怪不得黑胡子船长有所谓的主教实力!原来他本是西方教的红衣主教。”梁兴扬不由暗暗想道。 黑胡子的解说没有停顿。 随着时间推移,黑胡子被史矛革的花言巧语所吸引,喝下龙血,转为不死之身,拜史矛革为干爹,他不加固封印,还主动解除最强的封印,一人一龙内外勾结,打破枷锁,逃离梵蒂冈。 不过这12金币一直无法摆脱,史矛革的实力也一直被限制住了。 躲过西方教的追杀,黑胡子招募了一批亡命之徒,搞了艘大船,出海做了海盗,一直到了南洋,这里西方教教徒稀少,便以一座海岛做基地,干些没本钱的买卖。 消磨了这么多年,史矛革可以离开金币十里地左右距离,但再远,金币就有股魔力将它拉回。 所以,它希望有一个更强的人,跟它一起内外发力,打破金币的控制。 “也许,我有更简单的办法!”梁兴扬说着,伸出手,拿起几枚金币。 这金币非常普通,正面是一个十字架形状的纹路,背面是三个人像,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圣象。 只要拿着这金币观想,就可以修炼最原始的圣经了。 原来如此! 梁兴扬将一枚金币直接收入了\\\"平板电脑\\\"的空间,迅速了解了这金币的奥秘。 史矛革跟黑胡子都没有察觉,他们以为梁兴扬在仔细看金币。 第38章 叫我少爷! 果然,这个史矛革跟大胡子没安好心。 在\\\"平板电脑\\\"的分析之下,这个所谓的十三枚金币圣物,并不是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这玩意儿威力十分巨大,毕竟是西方教创教圣人叶苏传给自己门徒的宝物,这东西可是立教之根本,比主攻伐的圣剑,以及主辅助的圣杯圣泉都重要。 13枚金币组成的大阵,蕴藏着西方教的13圣经原本,如果有人修炼成功,就能做第二个叶苏。 西方教说了,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 它这个说法跟佛教的过去佛、现在佛和未来佛,既有类似,也有不同。 佛教的三世佛理论,将世界分为三个时代,上古时代、现在时代和未来时代,这三个时代各有各的演变和传承,三世佛不是一体,但一脉相承。 而西方教的三位一体理论,同样将世界分为这三个时代,但圣人并不存在于某个特定时代,只会在未来时代重新降临人间,搞个末日审判。 其实说起来,西方教的理论更正确一点,你三世佛,现在的佛祖在哪呢?并不能显现在人世间。西方教则说了,上帝他老人家在天堂,根本见不着的。 话再说回来。 西方教在人世间留下了道统,有梵蒂冈这个天主教大本营在,教宗跟红衣主教们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言人。 这些金币就是流传下来的传承。 其实不应该称为金币,这东西是金币的样子,事实上应该称之为金牌。 每一枚金牌是一段经文,如果有人将经文全部学全,他就成为圣灵,现在的上帝。 而这十三枚金牌合体,可以组成一道大阵,在上帝手里攻伐一体,那就是可以与道、佛两家圣人相匹敌的神器,这可是西方教的立教圣物。 可能是因为第十三枚金牌被尤大带走,不可能在人间出现完全体金牌大阵,这12枚金牌就一直当做金币留在了梵蒂冈。 教宗知道这是无上圣物,但他也不知道集齐13枚的威力,能将12枚组成阵势,已经是他们传承这些年的难得之处了。 至于史矛革跟黑胡子的目的,则是利用一个武力值超过史矛革的人,将金币的仇恨吸引过去。 他们俩确实没有安好心。 西方教目前能用这些金币组成最简单的阵势,但不能主动出击,只有大阵受到攻击,这些金币才会反击,将敌人困住,限制其能量。 史矛革跟黑胡子也只会这些,所谓里应外合打破枷锁,这是骗人的鬼话。 不过,梁兴扬有“平板电脑”这个外挂,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密谋,也有了应对之法。 他不动声色道:“好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黑胡子将金币接到手上,口中念念有词,果然,12枚金币以一种玄奥的阵型在空中悬浮,有一道道细不可见的光,组成了一根根细线,另一头就连在了史矛革的身上。 “请出手!”史矛革对梁兴扬微微点头。 它自己奋起挣扎,口吐火焰喷向12枚金币。 如果不是梁兴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阴险想法,此时就会出手攻击金币。 他“嘿嘿”一笑,跳上半空,伸手去一把将金币捞在手里。 “什么?”史矛革跟黑胡子都惊讶了。 他们准备趁梁兴扬进攻金币时,史矛革立即停止喷火,这样金币就会对梁兴扬自动反击。 这金币阵势的特点是,你越挣扎,它威力越大,到时候金币就会全力对付梁兴扬,史矛革立即远远遁开,等到梁兴扬筋疲力尽,他们就会坐收渔翁之利。 即使没办法将金币收归己有,单纯摆脱金币的束缚,史矛革也能恢复全盛时的力量,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但,梁兴扬竟然抓住金币! 怎么可能,这金币怎么不攻击他! 原来,梁兴扬已经将那枚纳入\\\"平板电脑\\\"上的经文参透,只见他双手发出圣光,这些金币就乖乖躺在他的手中。 而那些金光细线,变得越发明显,史矛革被金光束缚,不由得趴在地上,发出阵阵哀嚎。 “嘿嘿,你这大蜥蜴,还想暗算于我?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梁兴扬得意洋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黑胡子的三观要崩塌了。 他作为红衣主教,参悟很多年,都不能在不念动咒语的前提下催动这些金币。 梁兴扬刚刚接触金币,竟然比他还更熟悉。 “也要谢谢你啊大黑胡子先生。如果不是你念动咒语,这金牌阵无法启动,我也不可能趁机掌握。嗯,有点像开灯,你不打开灯光,我还真不知道这个陌生小屋的开关在哪里。”梁兴扬哈哈大笑,手中一个动作,金币动了起来。 黑胡子暗道一声不好,撑开背后双翅,就准备逃离。 “鸟人,哪里走?”梁兴扬手一指,空中的金币稍微转动,一道金光射出,将黑胡子束缚住了。 “嘿嘿,就是当初跟随叶苏的那些个门徒也逃不出金牌阵的!跑可能跑掉?”梁兴扬越发觉得这西方教的神秘玩意儿有点东西。 一人一龙,被完全镇压。 “妙妙妙,这阵法竟然还有妙用!”梁兴扬看着正在半空中悬浮的金牌,一个个开始参悟,了解了不少用法。 有个很强的功能就是把被束缚住的敌人洗脑成为自己的信徒。 “握草,神啊这!这功能太是那个了!”梁兴扬欣喜若狂。 就拿着俩小人做实验。 一阵阵金光将洞穴完全笼罩。 不一会儿,金光散去,就看见一人一龙老老实实站在梁兴扬身前,毕恭毕敬道:“主人,请吩咐!” “哈哈哈,带我出去。”梁兴扬高兴不已。 “是,主人!” 梁兴扬跟着出去了。 黑胡子将手下集中起来,宣布向梁兴扬效忠。 有当场质疑的,黑胡子一抬手,就将质疑的销了户口。 梁兴扬宣布,除了留守军舰的,其他人登陆休养,他自己则进了洞穴闭关。 他已经知道,如果吸取了南龙之力,这金牌阵的威力会更大,到时候他就能成为南洋的上帝! 这不比直接动武,杀得血流成河好? “小龙、小黑这是你们的新名字,给我护法!” “是,主人。” “不要叫主人,以后叫我少爷!” “是,少爷!” 第39章 打造自由南洋 三日之后,梁兴扬顺利收功。 就这么几天的功夫,海盗们已经羡慕死东江军的待遇,纷纷要求加入东江军了。 虽然是远渡重洋,但该带的补给一样不少。 铁甲舰上有专门的冷库,里面冻着肉类,还有储藏室里存放着脱水蔬菜,特色罐头。 毕竟东江重工搞了那么多科研,专门针对后勤保障搞好科研,很合理吧? 后勤才是战斗力,没有后勤保障,怎么能做到打胜仗呢? 就是我大中华在朝鲜的志愿军,后勤补给那么困难,也能做到尽力保证前线! 解放战争时期,淮海战役的胜利,则是支前民工用小推车推出来的! 战士们上了岸,除了安排一部分人在近海捕鱼,岛上打猎、采集,准备吃点新鲜的外,还将冷库里的冻肉啥的可劲儿地搬上岛。 这家伙让这帮海盗羡慕的,口水直流三千尺啊! 要不是他们有个岛,有时候还能吃点野果野菜啥的,大部分时间是抢到啥吃啥,万一抢不到,那就只能捕捕鱼。 偶尔要是逮住一条大船,成功拿下,那就化妆一番,上岸潇洒。 但是大多数海盗成年累月的过不上幸福的岸上生活。 大明士兵们也不小气,既然这些海盗已经归顺侯爷了,这些食物也是可以一起分享的。 这三天里,每天晚上都搞篝火晚会,一起聚餐,吃烤肉,喝冰镇气泡水,还有烈性白酒。 吃着喝着,还可以载歌载舞。 虽然大部分人互相语言不通,但音乐没有国界,东江的军歌,特别扣人心弦,让这些西方海盗也不由得精神振奋。 现在梁兴扬出关了,海盗跟东江军这边都赶紧来汇报情况。 黑胡子提供了附近的海图,他作为海盗头子,对附近的海域熟悉程度比赵顺实还高。 毕竟赵顺实的主业是进行经济、政治情报搜集和获取,对于海航方面还是有所欠缺的。 至于东江军的领航员,也只是来过南洋几次而已,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地熟悉。 研究了海图,梁兴扬心里有了主意。 赵顺实代表了吕宋的一部分势力,是想请梁兴扬过来撑场子,最好的是以势压人,将保守派压垮,中策是跟大明结成联盟,压缩保守派的势力,最下策是跟保守派翻脸,这就要看大明有多少实力和意愿跨海作战了。 对于赵顺实来说,最下策是最不可取的,中策是能接受的,最上策则需要努力。 而来之前,梁兴扬想的是,上策跟下策都没啥用,有那实力,我不直接把这吕宋拿下?中策就挺好,捞捞好处,跟吕宋当权派处好关系,搞好商贸,进出口点物资啥的,把大明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现在嘛,有了刚刚缴获的西方教洗脑神器12金牌大阵,看起来可以改一改想法了。 可笑这些西方教的神棍,整天用说教在给普通老百姓洗脑,玩什么什一税、赎罪券啥的,太低级了! 拥有最强洗脑神器,却不会用,直接把西方这些公国的所谓国王们喊来开会,大阵这么一摆布,全自动的就能洗脑成功。 让他们跪下唱征服都行,从兜里掏钱那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的事情?这不比直接剥削老百姓强? 看起来,这次的成功,就在于这神器了。 以后哪有啥吕宋保守派了?全都是梁兴扬的人! 这神器唯一的坏处就是,不能离开被洗脑的人太远,不过这都不算事,只要洗脑关键人物就行了! 那还等啥,赶紧地,开往苏比克湾! 海盗们也登船,把海盗旗卸下,装上大明的龙旗,出发吧! ...... 很快,苏比克湾在望,海盗们化装成了海商进入码头。 当然了,这时候的海盗本身也是海商,不上岸买卖,抢的东西又不能直接吃直接喝的,必须得销赃啊,只不过他们不高兴倒买倒卖,卖的货物是直接抢的而已。 铁甲舰则在海湾外停下。 放下一艘小艇,赵顺实跟测量员还有几个护卫向码头驶去。 赵顺实是赶紧向吕宋朝廷还有鸿胪寺报告,大明忠武侯爷来访。 测量员则是测量一下苏比克湾的地形地貌,铁甲舰能否顺利靠岸。 很快,吕宋朝廷鸿胪寺官员坐着小船上了铁甲舰,先拜见了梁兴扬,邀请他上岸。 士兵们暂时留在船上,除了梁兴扬的护卫外,只允许采买人员在吕宋鸿胪寺的陪同下进行补给品的采购。 这也都不是事儿,这些都在梁兴扬的意料之中。 梁兴扬带着十来个护卫上岸,铁甲舰交给了莫大郎全权指挥。 其实有部分士兵已经跟着海盗们登上了陆地。 第一天,梁兴扬他们被安置在了迎宾馆,这里条件一般,毕竟吕宋朝廷以大宋苗裔自居,外国来使不过是番邦下国而已。 梁兴扬没说什么。 晚上,赵顺实摸了过来,透露了朝廷里的消息。 他这一派自然是希望跟大明合作,希望大明能出力出人,不然吕宋朝廷对于吕宋的掌握渐渐力不从心了,被统治的土人逐渐开化寻求更大政治权力,西方的开拓者也在南洋兴风作浪。 但是保守派的力量不容小视,他们都是这些年逐渐形成的政治势力,他们没有那么深的中原情结,跟土人中的上层势力还有联姻,自然是反对将庞大的大明势力引入吕宋。 赵顺实告诉梁兴扬,保守派的实力甚至更加强一些,明天觐见女皇后,应该会设宴款待,到时候保守派可能要有所动作,让梁兴扬做好准备。 当然,保守派不会直接动用武力的,必须让他们服气,认识到大明的力量不可或缺。 另外出了皇宫,就不一定安全了,保守派里的少壮派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梁兴扬没有透露他怎么收服小龙小黑的,如果赵顺实知道他有神器,恐怕也不敢引狼入室。 有这么作弊的神器,直接将吕宋所有上层包括赵顺实给洗脑就完事了。 “放心吧,力挺你们,我大明也是有好处的,在南洋的贸易将会更上一层楼。所以,我必须要打造一个和谐、自由的南洋。”梁兴扬拍着胸脯跟赵顺实表示。 “希望能够顺利。安保问题,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赵顺实也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第40章 欢迎酒会 第二天一大早,吕宋鸿胪寺官员赶到梁兴扬的住处。 要先演练一番觐见女皇的仪式。 第一步,梁兴扬就拒绝了。大明作为上国,不可能从偏门进入皇宫。 鸿胪寺官员一头冷汗,赶紧跑回去汇报。 问题很快解决了,宫里表示,大明来人很重要,必须开大门迎接。 梁兴扬又提出,不称呼女皇陛下,也不跪拜。 鸿胪寺官员又是一头冷汗,赶紧跑回去汇报。 问题也解决了,宫里表示,可以参照大宋,称呼“官家”,不跪拜也行,除了大朝会,大宋也不兴跪拜。这俩问题,都不是事儿。 那行了,该什么礼仪就什么礼仪吧。 梁兴扬跟着鸿胪寺的官员,一一学习着怎么行礼,在哪落座,到时候在宴会上会有哪些达官贵人出席,分别会坐在哪里,该怎么打招呼。 鸿胪寺的官员说得很认真,梁兴扬却兴致缺缺,并没有非常仔细地听。 “宣大明国太子少保、忠武侯、武英殿大学士梁兴扬觐见!”一个公鸭嗓子声音从门外传来。 梁兴扬抬头看去,一个锦衣太监手捧象征皇权的节仗,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走进了房间。 “梁少保,请了!”太监微微弯腰侧身道。 “有礼了。”梁兴扬起身。 不过到了外面,梁兴扬没有踏上吕宋朝廷准备的马车,而是向前几步,手下4名护卫牵来5匹骏马,梁兴扬一个鹞子翻身,就上了最前面那匹马。 这些马可是专程从大明运来的,为了这些马,在船上可是专程设置了养马的地方,占用了不少宝贵的舰上空间,为此还压缩了不少补给品空间,要不然中途根本不需要补给的。 梁兴扬一马当先,护卫们紧随其后,从大街上呼啸而过。 留下面面相觑的传旨太监和鸿胪寺官员。 赶紧地,把马车往皇宫赶啊,不然可真是有损吕宋的形象。 大街上的人,都没见过如此的骏马和帅气的男人,这可堪比帅气逼人的富二代开限量款跑车炸街了。 不,比富二代开跑车炸街还让人感到刺激。 因为有互联网的时代,大家都能在网上看到限量款跑车。 这个时代,吕宋岛上根本没有如此的骏马,老百姓们哪里看过这种阵势啊! 男女老少一边让路,一边用羡慕的眼光看向梁兴扬一行。 梁兴扬在进城之前已经研究过吕宋这座都城,知道方位,他只顾带头策马狂飙,哪里会管吕宋朝廷安排的马车。 很快,来到小小的皇宫之前,看起来就是缩小版的大明皇宫。 不过,三座御门也是有的。 此刻,三座大门洞开,一群身穿紫袍朝服的官员正在中间大门外迎候着。 “大明梁兴扬在此!”梁兴扬勒住缰绳,骏马停在了十步之外。 这出格的举动,倒是让吕宋群臣有些惊讶,好在他们也是在官场上浸淫多年的,应变能力很强。 当先一个老者拱手致意道:“吕宋国太师闻泰奉我女皇陛下圣旨,率百官在此迎候大明国太子少保梁大人一行,请下马!” 这么大年纪老头请下马,这个面子得给啊。 梁兴扬跳下马来,将马鞭一甩,身后的侍卫立即接住。 他自己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闻太师的手就这么晃悠:“感谢闻太师亲自迎接,久仰大名了。闻太师老当益壮,真乃吕宋国栋梁!” 闻老头笑得挺开心,仿佛乐开了花,赶忙介绍了一下一起在此等候的众多高官,然后再次邀请梁兴扬入内。 这么多人梁兴扬也没记住,只知道闻太师本人是保守派大佬,来迎接的有几个算是保守派的中坚力量,也有几个是保皇派的,赵顺实倒是没在迎接的队伍里。 身穿军服的武将排在了后面,看起来大宋以文驭武的传统还是留了下来,梁兴扬没说什么,点点头。 留下俩护卫看马,另外两个护卫跟着梁兴扬入内,也没有解除武装,闻太师没发话,其他人也没好说什么。 这皇宫不仅城墙不高,里面也并不算大,总的来说,还不如大明有些王爷的王宫。 一路上,梁兴扬跟闻太师倒是聊得十分尽兴。 很快,就到达了预定的会见地点大庆殿。 “陛下圣旨,召大明国太子少保、忠武侯、武英殿大学士梁兴扬入内觐见!”一个传旨太监在此迎候,传旨。 梁兴扬跟闻太师点点头,跟着太监进去了。 隔着珠帘,梁兴扬跟女皇程序性的对话几句,无非是问候大明皇帝身体健康,询问大明是否风调雨顺,这些都是演练好的。 接着女皇宣布赐宴,太监将梁兴扬带出去。 梁兴扬跟随着闻太师,后面跟着吕宋各亲王、三公、枢密使等人,这是地位最高的一批人,其他人再依次跟随。 这个时候,梁兴扬的护卫已经被金吾卫带到一起去吃喝了。 来到紫宸殿,这里是赐宴的地方。 大臣们按照顺序行礼,然后依次进入彩棚落座,梁兴扬则上殿坐在女皇下首,跟闻太师平起平坐。 女皇举杯致辞,欢迎梁兴扬的到来,音乐声响起,众大臣都举杯欢迎,梁兴扬表示感谢,一饮而尽。 接着,闻太师代表百官致辞欢迎,又换了一种音乐,梁兴扬又得干一杯。 接着是皇室代表、文官、军方等等各路代表,看起来就是车轮战。 梁兴扬来者不拒,通通一饮而尽。 他在喝酒的时候,眯眼看去,闻太师正在暗示其他人上来敬酒,试图将梁兴扬灌醉。 梁兴扬转念一想,不如来个将计就计,看看这闻太师有何目的。 他本来想直接用金币大阵将这帮人收为自己的小弟,但这需要耗费不少法力,特别是这些法力是收集龙气所得,十分难得,不能浪费了,反正时间有的是,看看能不能先筛选一批直接淘汰的。 梁兴扬便假装喝醉,趴在桌子上,却在偷听。 果然,闻太师站起来道:“陛下,老臣已知有一派势力想以陛下与大明联姻,此人便是那联姻对象。但老臣绝不会同意。此人如此烂醉,也忒没体统了!” 第41章 通通给我跪下! 女皇还没有发话,闻太师竟然上前一步,站在了女皇的桌前,手里拿着酒杯,冷声道:“陛下今日必须做个决断,切不可与大明轻易建交!” 这老小子有些过分了,这不是有点逼宫的意思了? 但是这满大厅的臣子,没有一个上来阻止的吗?那些保皇派干什么吃的? 这时候,有个中年紫袍上前道:“太师,可不要御前失礼啊!” 说着便要拉他的袖子。 没想到闻太师一瞪眼,甩开袖子道:“谁敢拦我?我闻家四世三公,老夫扶持女皇陛下登基有拥立之功,作为帝师更是有无上的权力。你敢拦我?” 中年文官悻悻后退,不敢与吹胡子瞪眼的闻太师硬碰硬。 看来这保皇派实力果然不济啊。 梁兴扬继续装死,想看看有没有下一步进展了。 那闻太师又转过身,直面女皇陛下道:“我吕宋虽然实力并不如大明,更远远不及当年大宋盛况。但大明早已衰落,就连北方女真人都能打下河北,占据大明京师,甚至闯贼也割据陕西、山西、河南。如今看所谓大明只不过是剩下半壁江山,有何实力可以结盟?” 女皇保持沉默。 一个年轻紫袍高官上前道:“闻太师,您年高德勋,何必对陛下这么咄咄逼人呢?大明再衰落,也占据了江南膏腴之地,甚至如今拿下日本,实力大涨。若是跟我吕宋合作,何愁不能解决南洋的夷人?赶走夷人,我吕宋才能谈下一步发展啊。” “哼,无知小辈!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儿?”闻太师转过头厉声呵斥! “老匹夫岂能欺我?我虽年轻,也是堂堂当朝正二品金紫光禄大夫!”年轻人愤怒上前,就要跟闻太师掰扯。 “这才对嘛!这两派不打起来,不符合常理啊!”梁兴扬暗暗想道。 “万万不可!” “住手!” 几个同样身穿紫袍的文武高官赶紧上来拉住这位金紫光禄大夫。 但这位年轻的金紫光禄大夫功夫显然不弱,几人未能及时将他控制住,让他冲到了闻太师的面前。 闻太师也不得不后撤一步,怒喝一声:“胡闹!” 这时候,女皇陛下站了起来,轻斥道:“够了!” 说罢,她拂袖而去。 就连侍奉的侍女都没来得及反应,赶忙跟随女皇脚步离开。 “看来这女皇不傻,趁机溜了。倒是个聪明人。”梁兴扬暗暗想道。 闻太师见自己趁着酒劲儿没能逼迫女皇就范,知道今日闹也无用,便深深看了一眼醉倒的梁兴扬,拂袖而去。 那金紫光禄大夫也甩开拉着他的几人,转身便欲离开。 “都别走!” 一个懒散的声音并不大,传递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一只脚正要跨过大殿门槛的闻太师也转回身来。 是梁兴扬,他懒洋洋站起身来,将面前桌案上的酒壶拎起,直接对嘴就喝,一饮而尽。 然后他咂咂嘴,似乎意犹未尽,一只脚踏上桌案,放声吟诗: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折花枝当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须花下眠。 花前花後日复日,酒醉酒醒年复年。 不愿鞠躬车马前,但愿老死花酒间。 车尘马足贵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世人笑我忒风颠,我咲世人看不穿。 记得五陵豪杰墓,无酒无花锄作田。” 大殿里吕宋国群臣表情非常生动,有事不关己面无表情的,有面带惊讶莫名其妙的,有感到冒犯面带怒色的,不一而足。 闻太师彻地转过身道:“大明梁少保有何赐教?” “赐教谈不上,只是,你们似乎看不起我大明?”梁兴扬戏谑地看着闻太师。 “呵呵,老夫何时说过看不起大明?只不过你所谓的大明,北有外虏,西有贼寇,有什么本事能干涉到我吕宋?” 说着,闻太师往回走,边走又边说道:“我知道我们吕宋内部有一小撮分子希望引进大明的力量,赶走讨厌的西方夷人。但恕我直言,大明内忧外患,已经是风雨飘摇,不说干涉南洋,你的朝廷还能苟延残喘到何时?” “呵呵,你们不过逃到海外苟且活命之辈,竟然瞧不起我大明?”梁兴扬扔掉酒壶。 这句话激怒了在场的所有吕宋官员。 “文天祥,抗元半生,兵败被俘,但宁死不降,写下脍炙人口的《过零丁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被关三年,从容赴死,可谓是忠义至尽!” “张世杰,先后拥立二帝,实在回天无力,溺死平章山下。” “陆秀夫,崖山海战失利,复国无望,背着小皇帝,带着妻儿一同投海自尽!” “甚至跟随陆秀夫抗元的十万军民也一同投海自尽,何其壮哉!” “而如今,你等为了一己私利,不以中华民族之复兴为己任,却在此苟营狗蝇,整天算计来算计去,内部倾轧、争权夺利,实在让人不耻!” “如今大明和吕宋都面临强敌,正应该携手共进,为重振我巍巍华夏之雄风而奋斗!我梁某实在是瞧不上你们这些厚颜无耻之人!” 梁兴扬一番慷慨陈词,大部分吕宋官员面带愧色。 他知道,吕宋立国之本就是打回老家去,重建大宋朝,这些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大多是当年宋末四散逃命朝廷官员、军队和义军的后代。 只不过时间长了,锐气渐渐散了。 闻太师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又一阵白,手指梁兴扬,哆哆嗦嗦道:“你...你...你...” 却是气得要中风,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无耻匹夫!给我~跪下!”梁兴扬运起秘法,当初吸收崇祯的帝王紫气外溢,霸气侧漏,一声怒喝。 闻太师一哆嗦,真就跪下了! 其他人羞愧难当,也都跪倒在地。 “挺好了!我梁兴扬代表大明向你等宣示,凡我华夏后裔,都要团结友爱,无不以振兴华夏为己任。不仅中原,我华夏子民所在之地,必为我华夏之土地!诸位,听不听本公子之言?” 梁兴扬早已悄悄将12金币布成大阵,笼罩大殿,他说这段话时,运起了大阵,果然不需要受到攻击就能运用。 吕宋众官员跪倒在地,纷纷表示:“一切以公子所言为是!” 第42章 征西夷 梁兴扬很高兴,收服了这么多小弟。 但他又不高兴,他发现,保持这些人对他的无条件信仰,需要无时不刻耗费法力。 原来这12金牌差了一个,无法组成全知全能的上帝之思想钢印。进行洗脑作业时,就相当于修了个大船,但航行时有破洞,必须时刻抽水排水,不然最终会沉没! 刚收服史矛革跟黑胡子时,相当于船上的货物不多,船吃水不深,破洞不会进水。但现在收服的人多了,船被压得吃水很深了,破洞便开始进水了。 因此,需要耗费他自己的法力进行维系,要么就放弃对一部分人的洗脑。 现在放弃能行吗? 这些人会马上回过神来,很容易破坏梁兴扬的大计。 所以不能放弃,梁兴扬也不想放弃。 这洗脑神器很好,收服的小弟把自己信仰成神,也不改变他们的智商,该干嘛干嘛,只是无条件效忠自己。 但耗费法力太不爽了。 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先把事情敲定了,达到自己的要求再说。 想到这里,梁兴扬对闻太师道:“闻泰,你派人去请女皇陛下回来,请她好好商讨跟大明合作的事情。” 闻太师立即行礼,道一声:“尊令!” 这便吩咐太监去请女皇陛下回转。 “诸位,继续吃喝!” 乐师和舞女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是不那么剑拔弩张,环境缓和,那还等什么,接着奏乐接着舞呗! 女皇陛下自然是很诧异的,这闻太师什么节奏,刚刚十分无礼,这会儿却又派人来请,说是商议跟大明合作事宜,需要女皇陛下出面。 搞什么? 她在宴会厅里自然有自己的眼线,但是却搞不清这些人转变的原因。 算了,出面吧,不过换一个地方吧。 女皇陛下传旨,众大臣到垂拱殿,奉茶议事。 大明使臣忠武侯梁兴扬则先去休息。 酒宴撤去,众人在太监的引导下前去垂拱殿。 梁兴扬琢磨出了西方教金牌另一妙用,可以将一缕心神附着在被洗脑的人身上,而被洗脑之人完全不会抗拒。 这门秘术叫做\\\"降临\\\",被附身之人的意识依然健全,跟中原夺舍之术完全不同。 这倒是有可取之处,他便施展\\\"降临\\\"之术,附在其中一个大臣身上,该大臣能感受到自己的神附身在自己身上,全身充满了力量,非常幸福且兴奋。 众人落座,女皇身边女官高声道:“众爱卿有何启奏?” 闻太师的头号狗腿子,兵部尚书齐斌站起来道:“启奏陛下,大明新征日本,北拒女真,武功卓着,圣主德高,群臣贤明,乃是中兴之兆。若我吕宋与大明合作,定可大振声势,若能借来几万兵马,则雄倨南洋的西夷可灭。” 保皇派的礼部尚书徐有言也越众而出道:“陛下,齐尚书所言甚是。大明国营之南洋商贸公司,多次照会我礼部,欲在我吕宋设置独资经营之商号,甚至在我南洋种植、收购所谓橡胶等物资。听其言观其行,绝对有足够财力,也保持我汉人之礼仪风貌。可以合作,以求共赢。” 女皇自登基以来,还是第一次发现保守派跟保皇派这两派的头号鼓吹手持相同的政见。 她大为奇怪,但不好表态,便不置可否。 闻太师的义子,户部尚书闻鑫站起来道:“启禀陛下,微臣这里有一个数据,大明南洋商贸与我吕宋做生意之前后比较,年财政结余增长百分之三十,这其中南洋商贸直接给我国交的赋税占了8成,剩下两成是因为商贸带来周边住宿、餐饮、娱乐等生意的赋税。” “哦?闻爱卿详细说一说。这样,你转过去,跟全体大臣通报一下情况。”女皇听到这些,来了很大的兴趣。 “遵旨!”闻鑫听了,转过身,提高声音道: “诸位同僚。正如礼部徐尚书所说,近两年来,南洋商贸公司开始在我吕宋做生意。起初只是直接收购一些农产品,将一些丝绸、瓷器卖到我国的商号。我补充说一下,他们希望独资的不是做贸易的商号,而是生产性的企业。” “我了解到,南洋商贸的出资,包括国家户部、皇室基金、勋贵朝臣认股、军队参股和百姓散股,除了正常商贸缴纳赋税,还对出资人分红,相当于国家从上之下都可以分红。在我国来说,我们也可以成立对应的公司与其合作,开展贸易。” “至于独资生产一些产品,我认为无可厚非。毕竟企业在我国,可以吸纳百姓就业,还能带来先进的机械,更能提供更多的赋税。” “南洋商贸在我吕宋开展商贸以来,我国的财政收入增长速度确实喜人,但是可以说对整个经济的拉动更为夸张。” “今年以来,他们不仅在京城做生意,带动京城、苏比克湾等地的客栈、酒楼、瓦舍日渐生意兴隆。南洋商贸开始在某些地方租用一些土地,采集树胶,设立了一个小型的加工厂,加工成所谓橡胶。为此,他们还专门修路造桥。这些都拉动了地方的发展。” “所以,微臣以为,跟大明合作,前景广阔。” “当然,我这只是从经济发展和财政赋税的角度所说,供陛下和各位大臣参考。” 说着,他回过身,向女皇陛下行礼。 “嗯。爱卿介绍地很详细。这样,宣机速房干办官觐见。” 机速房是设置在枢密院下的大宋中央军事情报部,但是实际上向宰相负责。松间堂就是机速房在大明土地上的关键场所。 机速房的人其实也分两派,原本大明的京城在北方,自然是保守派的人在那里负责松间堂,将保皇派的赵顺实安排在了南京,相当于赋闲。 没想到崇祯朝不争气,京城丢了,北方松间堂变成了刺探清廷情报了,赵顺实倒是成为了大明情报负责人。 干办官带着赵顺实一起来汇报工作。 最后大家商议了一番,觉得跟大明合作,能行! 不过,前提是,还得跟大明提个条件,要合作征西夷! 梁兴扬乐了,这条件,没问题啊! 反正,他也觉得这些西夷必须灭了! 第43章 明宋同盟条约 吕宋女皇陛下召见大明国使者梁兴扬阁下! 果然,女皇陛下一开口就是商议两国合作事宜。 这就是正瞌睡呢送了个枕头——求之不得啊。 梁兴扬正襟危坐,开始了跟女皇陛下的谈判事宜,一番拉锯后,还是决定先订立原则性同盟条约,具体合作事宜,再进行磋商。 然后签署了《大明帝国与吕宋国友好同盟条约》,全文如下: “大明帝国国主特派大明帝国太子少保、内阁大学士、忠武侯、总务兵部大臣梁兴扬 吕宋国国主特派吕宋国太师闻泰 双方全权代表互相校阅本国国主授权国书,确定无误后,缔结两国友好同盟条约,议定各条款如下: 第一条:缔约双方将为维护世界和平、维护双方国民利益而尽一切努力。 第二条:缔约双方保证共同采取包括但不限于直接出动武力进入对方国境协助作战、进行经济和军事援助等措施,防止任何国家对缔约双方的任何一方的侵略。 一旦缔约一方受到任何势力(包括强大的无国界武装集团、一个国家或几个国家联合的武装)进攻,因而处于战争状态时,缔约另一方应立即尽其全力给予军事及其他援助。 第三条:缔约双方承诺不加入反对缔约双方的任何同盟,不参加反对缔约双方的任何集团和任何行动或措施。 第四条:缔约双方将及时对两国共同利益有关的一切重大国际问题进行协商。 第五条:缔约双方将始终保持互相尊重主权、互不干涉内政,坚持平等互利的原则和友好合作的精神,在两国的经济社会发展过程中,始终保持高度合作,对双方经济主体和个人给予国民待遇。 第六条:两国合作事宜将由更为详细的合约细则规定。 第七条:本条约须经本国国主批准,并自互换批准书之日起生效。 第八条:批准书在吕宋国首都互换。 第九条:本条约在未经双方就修改或者终止问题达成协议以前,将一直有效。 大明帝国全权代表 梁兴扬(签字) 吕宋国全权代表 闻 泰(签字)\\\" 这份条约也被称之为两国合作九条合约。 目前还处于待生效阶段,不过内容大家都满意,反正是原则性的条约,再加上还得回去给大明皇帝批准再带回来才正式生效。 甚至条约内都没有约定皇帝称号,而是以国主二字代替。 不过这个待生效的条约也已经足够让人重视了,吕宋国准备专门举行签字仪式。 第二天,吕宋国召集所有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在皇宫举行签字仪式。 大殿上首,女皇陛下御座之下,摆了一张桌案,上面摆放了两本文书,专门制作了锦绣金边的文件套,将文本装裱在内。 大臣们排好队伍,鱼贯而入。 “女皇陛下驾到!”随着一个内监的声音,女皇陛下在宫女的搀扶下进入大殿,端坐在龙椅之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山呼万岁。 “众爱卿免礼平身。”女皇陛下摆摆手,示意大臣们起来。 众人站好。 消息不灵通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消息灵通的,甚至昨晚晚宴后留下的一部分高官,对内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所以,便有排在后面的大臣在交头接耳,究竟今天不是大朝会日子,为啥要把五品以上官员都召集起来呢? “肃静!”御驾旁的一个太监一甩鞭,\\\"啪\\\"地一声,盖过了大臣们交头接耳的沙沙声。 “孝贤圣明女皇陛下晓谕众大臣:近日,大明帝国皇帝特使、太子少保、忠武侯梁兴扬奉大明帝国皇帝之命,访问我国。两国进行友好协商,拟缔结友好同盟条约。今日召集众卿见证条约签署之盛况。” 一个女官上前将会议情况通报给了大臣们。 “宣:大明帝国皇帝特使、太子少保、内阁大学士、忠武侯、总务兵部大臣梁兴扬觐见!”女皇陛下示意后,那个女官高声宣布召梁兴扬进殿。 很快,梁兴扬迈着矫健的步伐进了大殿。 没有见过梁兴扬的大臣们好奇地转过头去看。 梁兴扬的年轻让他们有些惊叹。 “外臣梁兴扬见过吕宋国主!”梁兴扬上前抱拳施礼。 “免礼!”女官代表女皇陛下发话。 “签字仪式正式开始,请大明帝国特使梁侯爷、我吕宋国闻太师就座!”随着女官的宣布,两个宫女上前引导二人在桌案前坐下,背对女皇,面向众大臣。 “奏乐!”随着这声令下,早就在大殿侧面准备好的宫廷乐师们奏响了一曲欢快的音乐。 有两个太监在一旁磨墨,梁兴扬跟闻泰便签了字。 接着两人交换了条约文本,分别在对方签过字的文本上再次隆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两国友好同盟条约需经过两国皇帝批准后方可生效。呈女皇陛下批准!”两个宫女将签过字的文本接过,奉给女皇陛下。 旁边有女官双手递上朱笔。 女皇陛下在文本上分别签字,另有掌印女官将玉玺拿来盖章。 “梁特使,朕已批准,请将文本带回大明,呈送贵国皇帝批准,然后再交换文本,条约即可生效。”女皇陛下金口玉言,自然是婉转动听。 “女皇陛下,外臣定不辱使命。我现在即可表态,补充修整之后,我大明此次前来的铁甲舰便可前往被西夷所占据的马尼拉,争取一举拿下!” 梁兴扬拍拍胸脯,一副大义凛然! “好好好!散朝之后,再与太师和兵部商议。”女皇陛下很高兴,刚签署条约,还没完全生效,梁兴扬就表态要为吕宋出战了,这态度太好了。 “将条约文本给众大臣展示一番!”女皇陛下下令,两个女官便将两份文本捧着,给排成两排的文武官员一一展示。 朝会很快散了。 梁兴扬跟随闻太师他们来到枢密院。 闻太师、枢密使王岳、兵部尚书齐斌一道接待梁兴扬,这里有吕宋国的军情地图,这样光明正大的展示给梁兴扬,足以体现吕宋国跟大明友好结盟的诚意。 当然,主要还是梁兴扬的洗脑神器功劳。 地图上可以看到,距离苏比克湾不过200里地的马尼拉湾就被西夷占据着,不除不行啊! 第44章 炮轰马尼拉 梁兴扬的计划让吕宋人都有些惊讶,但其实这个举动他预谋已久,早就准备攻击一下盘踞在南洋的西夷人。 他不怕打草惊蛇,甚至他要的是将西夷人的主力部队吸引过来,予以歼灭。 毕竟,在东江重工的持续研发之下,已经远远超出了目前地球上的科技水平,西夷人还用着风帆木船,装备着落后的火炮。 实际上,西夷人的木船有个好处,那就是大明海军装备的雷达无法完成对他们木船的扫描,毕竟木头反射雷达波跟铁甲舰是不一样的。 当然了,大明海军刚刚装备的雷达主要功能是导航,并不能引导火炮射击。 不过,大明战舰的火炮还是更为先进的,已经成功研发出了炮身稳定系统和光学观瞄系统,打击精度大大提高。 对于这样的计划,吕宋国没有理由拒绝,毕竟西夷人在离京城不过200里地的马尼拉湾就建立了基地,而吕宋一直没有能将此处拿下,确实也是如鲠在喉。 大明人愿意去惹一下,倒也可以出出气。 ...... 签署了两国友好同盟条约,女皇设宴款待,第二天梁兴扬便告辞,准备启程回国。 赵顺实由于有功,这次作为使团副使跟着梁兴扬的船一起返回大明。 没错,吕宋国女皇陛下派出了正式的使团访问大明,磋商进一步合作的细则。 两国的情况其实都比较危急。 大明面临着北方的女真人和大顺农民军的乱兵,要想统一国家,需要更多的金钱和资源。 吕宋面临着西夷的持续进攻和商品倾销,另外还有土人的蠢蠢欲动,需要外部助力,也需要更多的财政收入和资源。 两国合作,可以将市场做大,增加财税,也能做到资源互补。 梁兴扬个人,已经收获满满,吸取了南龙龙脉之气,如果能一统南洋,就更棒了。 走之前,他将其中一枚西方教金牌安置在了吕宋国太师闻泰府中,作为虔诚的信徒,闻太师只会好好焚香膜拜金牌,不可能做出不利之举。 只要有一枚金牌在此,就可以持续保持洗脑功能,不过半年左右梁兴扬要回来注入自己的法力。 ...... 补充完毕的铁甲舰,拉响汽笛,缓缓离开苏比克湾。 吕宋使团的团长是礼部左侍郎刘四维,此时陪着梁兴扬在船舷跟送别的人们挥手告别。 赵顺实作为使团的副团长,则站在梁兴扬的另一侧。 这次赵顺实升官了,不再担任职务很低的枢密院机速房干办官,而是升为御史台殿中侍御史,虽然只是正七品,但摆脱了没什么政治前途的情报部门,正式进入了拥有实权的政坛。 他赵顺实是一等公爵不假,作为宋朝皇室苗裔,地位确实超然。 当初迁往吕宋岛的时候,赵家虽是皇家,但所依赖的是其他更多家族,所以有个约定,皇室子弟若想从政,必须从基层做起。 不从政的皇室子弟除了继承爵位,没有丰厚的俸禄可领,成年之后若无其他营生,只能领取最低工资,根本无法维持优渥的生活。 所以赵顺实他们必须努力奋斗,这也是老祖宗希望所在。 至于他为啥是一等公爵,这还是他祖上努力奋斗的结果。因为皇家规定,除了继承皇位的嫡长子一系,其他分支每一代降级继承爵位。 比如刚到吕宋时,第一代皇帝生育了几个儿子,除了继承皇位的太子,剩下的封了王,但是这几个王爷的继承人则无法继承王爵,只能继承为公爵身份,这些公爵的下一代则是伯爵,以此类推。 当然,这些皇家后裔,可以通过自身努力,争取封爵,他们比其他朝臣还是有些优势的,立功之后很容易封爵。 一等公爵,说明赵顺实家里很努力,凭借实力让他能继承到如此高的爵位。 还有个细节,吕宋如今的皇帝是女皇,说明这一代皇帝并没有兄弟,否则完全可以选择一位男子作为皇帝继承皇位。因此这一代不可能有王爷的存在,所以赵顺实已经是这一代皇室后裔里爵位最高的了。 不过,他还是从搞情报开始自己的从政生涯,甚至还被排挤到了南京,说明确实这个皇室身份并不是什么无上的象征,毕竟跟那些非皇室的人臣立功封爵还是有区别的。 至于他现在所任的御史台殿中侍御史,品级也不高,但地位倒是挺高的。 御史台是吕宋的监察机构,一般来说品级都不高,但是负责监察文武百官,手中权力很大。 更为关键的是,作为掌管纪律、打击腐败的关键机关,自身就地位超然,一般来说御史台的官员官声都很好,从御史台提拔出去的都会得到重用。 这次作为副团长,一方面是赵顺实有在大明的经历,对大明比较熟悉,另一方面实际上也是作为御史台官员,对整个代表团进行监察。 刘四维是个文人,既不是保守派,也不是保皇派,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是他确有文才,为人又谨慎,做事也认真。 代表使团其他人,有几个礼部官员,这几个人是顺理成章要参加的。 其他还有户部和兵部的官员,他们分别负责对接经济合作和军事合作。 另外还有几个禁军,做个安保的样子,实际上也是贵族成员,出来刷一刷经历,以后好从政。 使团其他成员已经回了休息的舱室,刘四维跟赵顺实陪着梁兴扬在甲板上眺望。 “刘大人,恕我冒昧,您名字里的四维是什么意思?”梁兴扬突然来了兴致,问道。 “回侯爷,乃是礼义廉耻,国之四维的意思。”刘四维恭敬道。 “好,刘大人的名字好啊!我看西夷人就是差了这四维,这才到处烧杀抢掠。那就让我的大炮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了!”梁兴扬自然是意气风发。 很快,马尼拉湾出现在众人面前。 梁兴扬下令,在安全距离进行炮火打击。 “轰轰轰”,炮火持续了很久,全舰的炮弹都打掉一个基数。 马尼拉湾里悬挂着佛郎机人旗帜的船只被大炮击沉了几艘。 往往不可一世的西夷人龟缩在海湾里,让在指挥室观战的刘四维目瞪口呆。 第45章 打一场人民战争 步子迈的太大,容易扯着蛋! 梁兴扬现在很能体会大明帝国的情况。 虽然丢失了很多国土,失去了大量可以征税的土地和百姓,但每年都财政收入基本上已经超过了崇祯朝。 原因很简单,税种和税基发生了重大改变。 以前,这些所谓的文官集团,他们实际上代表着新兴资产阶级的利益,南方人在朝廷乃至内阁一直占据着优势,而他们的家人、族人在老家从事的并不是农业,而是丝绸、茶叶、瓷器等手工业或者轻工业品的生产和贸易。 一方面,他们是萌芽阶段的资本家,另一方面,他们是手握重权的封建官员。实际上他们就是资产阶级,甚至来说,文官集团把持朝政,代表着资产阶级革命的阶段性胜利。 历史上,若不是清朝入关打败明朝,然后采取闭关锁国的政策,很有可能明朝会自然而然转为资本主义国家。 清朝统治者并不是愚昧无知的。 实际上,明朝时,西方传教士就已经进入中国,着名的利玛窦就担任天文历法工作。 到了清朝时,很多传教士依然到中国活动,甚至能进入宫廷,为皇帝讲解世界。 比如,康熙皇帝请西方传教士给他讲西学,包括天文学、数学、地理学、动物学、解剖学、音乐,甚至还有很抽象的哲学。康熙皇帝还发明了\\\"根\\\"“元”“次”“幂”这些数学中的专有名词,这些可都是很复杂的数学问题中才能涉及到。 乾隆年间,英国使团来到北京要求通商,带去了最新的工业产品包括连发枪支,结果受到冷遇。大家普遍认为是乾隆为首的清朝统治者愚昧无知、狂妄自大。 实际上,乾隆是因为跟法国关系很好,皇宫内有些建筑还是法式的,还用着法国钟表。只不过,那个时候法国国王路易十六被砍了脑袋。 所以,清朝统治者严密封锁消息,不想让国人,特别是汉人接触到外国资产阶级,防止老百姓开化、造反! 清朝有个情报机构,叫做粘杆处。 实际上,粘杆处的情报遍布世界,他们清楚地知道法国大革命的来龙去脉,清楚英国全面的工业革命,了解最新的英国远洋舰船,甚至向印度派遣间谍搜集英国对印度殖民的情报。 只不过,他们始终防范汉人,不允许研究火器等新科技。 历史上,明朝已经大量装备火铳,也装备有红衣大炮。但到了清朝,反而落后了? 为什么?就是防止汉人坐大了,夺权。 ...... 梁兴扬的思绪回到现实。 现在,梁兴扬通过做大市场蛋糕的形式,将大量南方资产阶级纳入到了最新的产业当中,大明的产品不仅仅是丝绸、茶叶和瓷器,还有最新的工业品。 只不过,这些工业品的市场前景还不算广阔,比如牛马牌的汽车,销量还是有限的,维修保养和加油站这些配套还不算完善,只能是有限的富人的玩物。 比如火枪、大炮、战舰,只能是国家自己采购,这个可不赚钱,纯粹是国家往里面投钱。 好在投资军工等重工业之后,会拉动采矿、钢铁、冶炼等行业,相当于国家的钱采购成品,但是这些成品又养活了上下游产业。 这些上下游的重工业,又能带动建筑、纺织、食品等轻工业,以及休闲、娱乐、餐饮等服务业。 因此,财政收入逐渐能够拉动起来,随着产业不断的深入,财政状况不断改善。 比如说,东江重工的造船厂,造出的铁甲舰,这个东西本身是非常昂贵的,工人的工资收入在这个时代也是非常高的。 一个铁甲舰制造过程中,上游的采矿、冶炼、制钢等产业的工人,建造造船厂的工人,造船厂的造船工人,以及下游的刷漆、航道清淤等产业的工人,收入都会水涨船高。 他们拿了钱,要买房、买衣服、买吃的,休假时间要出去玩乐、住宿、吃饭。可以说国家投入大量的钱,然后这些钱像是水一样不断往下游蔓延,很多人因此受益。 好在,梁兴扬开发了朝鲜的煤铁矿和日本的金银矿,朝鲜的煤炭、铁矿石是东江重工发展的工业原料来源,而日本的金银矿则是免费的财政收入。 有了日本的金银矿,大明帝国政府就有了货币,才有启动资金去发展军事工业,带动重工业、轻工业、服务业发展。 没办法,资本家的原始积累是血淋淋的,只能苦了那些朝鲜和日本人了。 当然了,两国的老百姓不觉得苦,这些石头埋在地下,可都是统治者的东西,跟他们没一毛钱关系,反而是因为大明人来开采,他们才有一口饭吃。 梁兴扬看到,这种经济循环才是在初级阶段,如果再有个几年时间,大明的实力将会发展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不过,现在到了一个重大抉择的时期。 北方的清军理论上是打不赢大明了,但他们的武力威胁依然存在,毕竟他们入了关,对于他们来说,大明很多地方一马平川。 而且,他们最大的问题,是政治问题,如果大明不抓紧时间收复北方国土,会导致政权的合法性遭到质疑。 但,如果大明跟吕宋立即合作,将盘踞在南洋、台湾等地的佛郎机人为首的西夷人赶走,经济发展又会上一个新的台阶,到时候解决清军,就是非常简单的了。 所以,必须要统一思想,让朝野内外理解,现在干涉南洋不是不统一国家,是为了更好地统一国家。 而且,还要将战争资源投入到南方,这也很难,毕竟可能会减轻对清军的压力,造成防守漏洞。 ...... 梁兴扬思考了很多,怎么说服内阁,怎么说服百姓,一直到战舰到达南京城外码头。 好在有无线电,朝廷已经知道梁兴扬的归期,也知道了吕宋国派来了使团。 内阁大学士总务礼部大臣钱谦益代表皇帝陛下,带着礼部官员到码头迎接。 仪仗队在码头列队,吕宋国的使团在前面下船,使团团长吕宋国礼部左侍郎在钱谦益的陪同下检阅了一番仪仗队。 “人民战争,打一场人民战争!”梁兴扬喃喃自语,没听到赵顺实的感慨。 第46章 什么是人民战争 “军容很是齐整啊!”赵顺实再一次感慨。 “呵呵,有空带你去看我东江军的大营。走吧,登陆!”梁兴扬招呼赵顺实下船。 刘四维负责应付礼仪上的事情,包括怎么安顿使团,怎么跟大明礼部对接,怎么呈送相关文件。赵顺实则负责花天酒地......咳咳......也不是花天酒地,是跟着梁兴扬办正事。 紧跟赵顺实的是一名枢密院机速房小吏,负责将赵顺实的有关情况梳理成册,回去要直接向机速房报告,必要时要将整个行程情况报给女皇陛下。 他有一本日记,蓝色封面,每天都仔细记录。 “五月初七,从苏比克湾出发,第一次出海,好开心,比起在海边捡贝壳实在是快乐太多了。(呃,这段划掉)” “五月初七,随大明铁甲舰出发。路过马尼拉湾,明军万炮齐鸣,佛郎机人未敢出海迎战,沉其战舰若干。副使大人甲班观战,无特殊情况。” “五月初八,南洋真乃广阔天地也,海天一色,不知其几千里也。副使大人与大明忠武侯于指挥室观战舰,无特殊情况。” “五月初九,副使大人在船舱休息。无特殊情况。” “五月初十,副使大人在船舱休息。无特殊情况。” “五月十一,副使大人在船舱休息。无特殊情况。” “五月十二,副使大人在船舱休息。无特殊情况。” ...... “五月十八,战舰抵达大明南京,大学士总务礼部大臣钱谦益率队迎接,这规格太高了!副使大人随大明忠武侯下船,并未随正使大人一同检阅大明仪仗队,甚为遗憾。当晚,副使大人并未宿迎宾馆,留宿松间堂。无特殊情况。” “五月十九,副使大人随大明忠武侯参观南京东江重工海军科技研究所。大明帝国之军事技艺果然高超,他们的工匠地位也高,俸禄堪比从七品。留宿松间堂。无特殊情况。” “五月二十,副使大人随大明忠武侯参观新建的南京士官学校。在此受训的为新军中的佼佼者,不光训练军事技能,竟然还有学堂教写字算数,令人印象深刻。留宿松间堂。无特殊情况。” “五月二十一,副使大人随大明忠武侯参观南洋商贸公司总部。琳琅满目的商品,束腰宫装的服务员,让我们挪不开眼睛。忠武侯赠送给我们一人一张会员卡,凡是南洋商贸直营店都可以打九折,包括即将在吕宋开的店。忠武侯让副使大人给鸡儿放个假,不懂什么意思,没有留宿松间堂,住在迎宾馆。” 五月二十二日,大明皇帝召见吕宋国使臣一行。 懿安皇太后、乐安公主垂帘出席,内阁几位阁老一起出席。 献上国书之后,吕宋国正使刘四维传达了女皇陛下的问候,谈起了全方位合作事宜。 这一块,是有得扯皮的,毕竟两国的利益集团都要争取最大的利益。 大明这边好一点,毕竟早就成立了南洋商贸公司,各方的利益集团都在其中有股份。按照梁兴扬的安排,大家都可以划分一定的利益,但不允许私下对外夺取利益,打乱国家的统一部署。 但是吕宋那边就有所复杂了,除了朝中分为保守派和保皇派,实际上还有很多中间派,各方利益交织,实际上是比较混乱的。 好在具体的合作,到时候会在吕宋再详谈,毕竟大明这边除了官方代表商谈政治、军事、外交等合作,其他经济往来一个南洋商贸就可以全权负责了,到吕宋去谈没有问题。 所以,礼节性的会见之后,懿安皇太后就端茶送客,乐安公主等人也一起告安,刘四维便也告退了。 剩下来的时间,便是在礼部进行一些商谈。 包括敲定大明正式使团访问时间,如何在两国设立使馆,使馆大使到位时间等等,甚至包括两国国主的互相称呼问题。 大明自然是希望吕宋国国主去除皇帝称号,但是吕宋国希望予以保留。 毕竟如果两国建立外交关系之后,在官方场合或者官方行文时两国互称皇帝,那就平等地位,但是吕宋主动去掉皇帝称号,那就是俯首称臣了。 此前梁兴扬在吕宋签订的原则性同盟条约内都没有约定两国互相称呼,只以国主代替。 所以,大明提出吕宋要去掉皇帝尊号,吕宋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 不过大家又都希望能将这件事敲定下来,毕竟都有合作的愿望,希望能迅速签订正式的合作条约,立刻开展全方位的合作。 毕竟在将外国势力赶出南洋这方面,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 为了这件事,礼部总务大臣钱谦益跟刘四维多次磋商,希望能说服刘四维。 还是梁兴扬,拉着刘四维跟赵顺实一起去沪东造船厂参观,指着其中一艘正在装配的战舰,详细介绍了有关参数。 梁兴扬表示,这艘战舰可以采取先租赁后买断的形式,出售给吕宋国。 这艘在建的战舰,是已经成熟的战舰设计,跟这次出访吕宋的大鲨鱼一样,属于远洋型战舰,有很强的自持力,可以在大洋深处活动2个月,还随船携带了海鸥型小飞机。 随舰的船员,也可以由大明提供,将吕宋的水兵训练考核成功后,可以直接将战舰移交给吕宋。 这是非常优惠的条件,毕竟租赁的时候,连船带人都租赁下来,可以确保最快速度形成战斗力,租赁花的钱也不算多。 以后买断的时候,也不是以全新的价格来算,而是进行折旧之后的价格。 回到南京,梁兴扬再次提出一个优惠,那就是劳务输出,毕竟大明中西部还有很多吃不饱饭的百姓,原本在大顺的统治下,大明暂时不用理这个包袱,现在大顺问题接近解决,这些百姓就需要大明负担了。 不如直接将这些百姓送到吕宋打工,解决吕宋人口少的问题,另外还能训练出兵员。 这样,刘四维也不据理力争了,除了称呼问题留到后面解决,其他意向性的合作框架自然是一路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