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安是不可能招安的》 第1章 史文恭 王小飞是一名漫画师。 通过不懈努力,他的水浒同人漫画大获成功,终于挣到了钱。 靠着这笔钱,他从租金300的地下室,搬到了租金700的烂尾楼。 可惜天降暴雨,一道闪电劈将下来,烂尾楼塌了,王小飞穿越了。 脆弱的肉身被毁灭,灵魂受到神秘力量的牵引,进入一个崭新的世界。 …… 夜已深,圆月当空,星河灿烂。 曾头市内,两支军队正在激烈厮杀,将士们舍命相搏,血肉横飞。 梁山大军占据上风,曾氏五虎麾下的喽啰,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与此同时,曾头市西门附近的小树林里,一具尸体“活”了过来。 王小飞爬起身来,他现在的身份,是一名梁山士卒,原主的名字也叫王小飞! 他不禁苦笑,自己与水浒还真是有缘,挣钱靠它,穿越也靠它,难不成日后要讨个水浒媳妇? …… 梁山此次发兵攻打曾头市,可谓是志在必得。 这是一场复仇之战,必须拿下。 智多星吴用神机妙算,派出间谍潜入曾头市,约定在今晚里应外合,给予敌人致命打击。 计划成功了,战事的进展十分顺利。 但对于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王小飞来说,今天可不是什么幸运日。 他稍不留神,便被敌军斩杀。 战争终究是残酷的。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 王小飞摸摸原主的身体,致命伤已经愈合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者福利? 有人得了重病,一穿越,身体痊愈不说,还有不少美貌丫鬟轮番照料,真是潇洒万分。 有人穷困潦倒,一穿越,要么是王爷,要么是皇子,锦衣玉食,香车宝马,好不快活。 还有各种黄金手指,系统爸爸,简直数不胜数。 既然大家都在加特效,那原主身上的这点儿小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 战场中的散兵游勇,必须尽快与友军汇合,不然很容易被敌人消灭。 王小飞借着月光,快速搜寻周边,找到一把朴刀、一杆长弓、一壶羽箭。 他将朴刀背在身后,左手持弓,右手搭箭,认准方位,迈开步子,前去追赶梁山的队伍。 今夜北风吹,今夜月儿美。 没走几步,便有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不好,有敌人! 王小飞朝前一扑,顺势一滚,堪堪躲开这一箭,同时隐蔽在旁边的灌木丛中。 这一切,都是原主的肌肉记忆。 可见梁山部队的日常训练,扎实有效,实用性强,完全经得住人民群众的考验。 …… 王小飞趴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周围的杂草将他的身形完美掩盖。 马蹄声渐渐传来,敌人出现了。 此人身着重甲,手持弓箭,胯下的骏马名贵不已,应是曾头市的高级将领。 刚刚直取小王脑门的利箭,便是此人所发! 这位大将不是别人,正是威名赫赫的神枪史文恭! 史文恭仅用了二十个回合,便杀得霹雳火秦明抱头鼠窜,其武力值在水浒世界中,至少能排名前十。 只可惜英雄气短,有些人什么都好,就是命不好。 曾头市败局已定,史文恭惶惶如丧家之犬,拼命鞭打坐下的夜照玉狮子,准备逃离此地,躲避梁山的追杀。 刚刚他专心跑路,突然觉得前方有人,就随手射了一箭。 得亏王小飞躲得快,才捡回一条狗命。 史文恭朝某人藏身的地方瞄了一眼,此时逃命要紧,这个落单的小兵,就随他去罢! 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王小飞暗暗松了口气。 自己刚刚穿越不到三分钟,就差点嗝屁。 这个水浒世界,可真是不好混呐! …… 王小飞又猫了一阵儿,确认周围再无危险,这才慢慢起身。 不敢再走大路,就在树林中戒备前进,随时提防明枪暗箭。 可是怕啥来啥,史文恭这厮,根本就没走远! 准确地说,史文恭被人缠住了,两人疯狂对打,拳拳见血,情况惨烈。 他座下的骏马,早就跑没影儿了。 王小飞见状,赶紧卧倒隐蔽。 …… 缠住史文恭的,也是武艺高强之辈,但此人身形有些飘忽,看不真切。 双方互有攻守,史文恭略占上风。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王小飞突然发现,这位“朋友”身上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宝光,随着战斗的进行,宝光在逐步退去。 难免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果不其然,随着宝光的褪去,史文恭的赢面越来越大,而对面的朋友则越打越吃力,眼看就要被撂倒干死了。 王小飞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兄弟,你可得加油呀! 打他肚子,咬他耳朵,实在不行的话,瞅准他的裤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句话。 “臭小子,还愣着干嘛?快帮忙啊!” “谁?是谁在说话?” “你他娘的是不是梁山的兵?是的话就赶紧动手!老子快要撑不住了!” 王小飞有点懵逼,难道快要被史文恭干掉的这位朋友,在给自己传音? “就是我!你踏马快点!史文恭早就发现你了,再不动手,咱俩都得完蛋!” 史文恭?曾头市的史文恭? 王小飞不敢再苟了,他迅速解下弓箭,准备给他来个狠的。 史文恭有万夫不当之勇,自己肯定打不过,若不趁机拿下此獠,很有可能被反杀! …… 史文恭已经占据绝对上风,所谓得理不饶人,言语上也狂妄起来。 “晁盖!你活着的时候就是个草包,现在被阴神司这么一炼,你他娘的就飘了?看我不揍死你丫的!” 说着又是一顿狂风暴雨,打得晁盖身上的宝光又掉了一层。 王小飞听见这话,心中更是一凛。 难道与史文恭对打的,是托塔天王晁盖? 奇怪,晁盖不是早就死了吗? “臭小子,老子还没死呢!赶紧动手!” “晁……晁大哥,赶紧让开,你挡在了史文恭前面!” “无所谓!向我放箭!向我放箭!!” …… 王小飞不再犹豫,从杂草丛中霍然起身,会挽雕弓如满月,一箭寒光照九州! 此箭从晁盖背后穿过,却没有停顿,仿佛老晁的身体是空气一般。 随后径直射中了史文恭的咽喉,射穿了气管,造成了窒息! 几分钟后,史文恭死了。 一代豪杰,竟死于无名小卒箭下! 第2章 燕小乙 敌人终于授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小飞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杀人! 虽然是用弓箭,没见多少血,可这其中的凶险刺激,真是令人难以忘怀。 晁盖检查检查史文恭的尸身,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便向小飞哥走了过来。 …… 王小飞赶紧起身,给托塔天王行礼。 “晁大哥,你……你不是已经归天了吗?” “此事说来话长,俺当年被史文恭的毒箭射中,本来快要死了,不想老天有眼,有个神秘组织找上门来,帮我捡回一条性命,而且还学会了法术。小飞啊,你很不错,谢谢你啦!” 晁盖伸出手臂,拍拍王小飞的肩膀,大佬气息扑面而来。 “神秘组织?晁大哥,是什么神秘组织啊?” “是阴神司的人帮了我!你知道阴神司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身为领导的晁盖,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直接给王小飞提出了新的要求。 “小飞啊,相遇即是有缘。我有一件大事,你得帮帮我;事成之后,我包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嗯?啥事儿啊?” “咦?附近有人!此事以后再说!” 晁盖身形一闪,悄然融入王小飞刚刚缴获的朴刀之中。 这便是晁天王从阴神司那里学的法术了,可真好用诶! 朴刀自此有了宝光加持,成为一把神兵利器。 晁盖在刀中传音:“我死前说过,捉得史文恭者,便为梁山之主。你把史文恭的人头割下,交给宋江,让那黑子把寨主的位置让给你来做!” 王小飞当即严辞拒绝:“晁天王,初次见面,你就要害我!” 开玩笑,人宋江的寨主当得好好的,凭什么送给旁人? 即使有晁盖临死前的遗言,那也不行! 我的就是我的,你不能抢! 晁盖放声大笑:“哈哈哈,你倒是有些头脑,可惜有人已经盯上了你,眼下就自求多福吧!” 传音犹然在耳,忽有一人从旁边的高树跃下,身形优美,宛若苍鹰一般。 此人躲在暗处,已经观察王小飞许久。 …… 王小飞抽出朴刀,凝神戒备。 来人高呼:“兄弟切莫动手,都是自己人!”说着点起火把,把这一片儿照亮。 只见此人腰细膀阔,相貌堂堂,身着梁山头领装束,右手拿着一把精致的弩机,相当的英武俊逸(猜猜看,他是谁?)。 王小飞传音问晁盖:“盯上我的,便是此人?” 后者言简意赅:“然也。” …… 来人满脸笑容:“兄弟莫要紧张,小可唤作浪子燕青,今日奉公明哥哥将令,隐匿此处监视敌军,不想却见碰见了你。兄弟真是好本事,只发一箭,便吧那骑白马的敌将射死了!” 燕青?这便是水浒中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浪子燕青? 王小飞连忙回刀入鞘,上前见礼:“久闻燕青哥哥大名,小人是黑旋风李逵麾下的弓箭手,唤作王小飞。燕青哥哥手中有强弓劲弩,何不远远的放它一箭;倒让小人一番手忙脚乱,叫哥哥见笑。” 燕青心中微微惊讶。 好嘛,这小子讲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不简单呐! 燕青马上找理由:“惭愧惭愧,好叫兄弟知道,俺这弩小,那曾头市的贼人离得又远,射不到,为之奈何,为之奈何呀!” 说着上前揽住王小飞的肩膀,笑吟吟道:“小飞啊,你别急,看那贼人的装束,定是曾头市中的头领。回头咱们查明身份,我给你作证,为你请功!” 王小飞见燕青如此热情,顿生好感:“那就谢过燕大哥,回头一定请哥哥喝酒!” 燕青哈哈大笑:“好说好说,到时候咱哥俩好好喝他一顿!” …… 燕青打一声呼哨,周围窜出几十个精壮的小喽啰,俱都点起火把,将这一片照得白昼也似。 王小飞心中一阵恶寒,好像明白了什么。 合着就我孤零零一个在这里奋勇杀敌,你们这帮混蛋围在周边,连屁都不放一个! 憋得好紧呐! …… 有几个喽啰跑到史文恭的尸体旁,验明正身,回来禀报:“燕青哥哥,那厮便是曾头市教师史文恭,被这位兄弟一箭射死!” 说着将尸体上折下的箭杆,交予燕青验看。 燕青拿到箭杆,只见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飞”字。 古代战斗中,箭杆上都会刻字,战后以此为依据,给各位弓箭手记功。 燕青大笑道:“小飞啊,你的运气真好,居然杀了史文恭!此人武艺高强,只用二十个回合,便打败了秦都统!你能一箭射死他,真的是好大的本事,立下了泼天的功劳哇!” 王小飞心说,你要事先不知道那是史文恭,我回去便把王字倒着写。 燕青一边指挥喽啰整理战场,一边与王小飞亲热攀谈。 不多时,史文恭的尸身便被喽啰抬起,那匹夜照玉狮子也被找到。 燕青把王小飞扶上马,大家伙儿一齐往回赶路。 第3章 卢俊义 列位看官读到这里,可能会有疑问。 燕青可是数得着的梁山好汉,向来是行侠仗义,扶危济困。 为何这次却躲在树上,对友军不管不顾? 这便涉及到了梁山上的权力斗争。 …… 话说白衣秀士王伦死后,晁盖凭借自身的名望,当上了梁山第二任寨主。 弟兄们特别给面子,晁盖的寨主之位,也坐得十分稳当。 直到有一天,宋江上山了。 宋押司流落江湖,饱受折磨,好多次差点被人弄死。 被逼无奈之下,索性加入梁山,落草为寇。 而宋江在江湖上的名望,比之晁天王,略有超出。 不对,说错了,是超出许多。 渐渐的,弟兄们都围绕在宋江身边,晁盖说话几乎没人听了。 这叫什么? 这叫做大权旁落。 这叫做抢班夺权。 当领导的哪能受得了这个。 为了夺回自己应有的权位,晁盖发了狠,准备下山收拾曾头市,借此证明自己的能力。 只可惜事与愿违,史文恭智计过人,晁天王一命归西。 临走时,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晁盖留下着名遗言:“捉得史文恭者,便为梁山之主!” …… 大哥走了,他留下的仇,还是要报的。 这是江湖规矩,宋江就是不想报,也得报,根本没得商量。 所以宋押司整顿兵马,发奋图强,找个由头,带上弟兄,来找曾头市算总账。 对于梁山来讲,这场战役十分重要,因此能打的兄弟,都带上了。 其中就包括新上山的玉麒麟卢俊义,以及他的忠仆浪子燕青。 …… 奇怪的是,作为二号头目的卢俊义,只领到500步军,被吴用布置在了战场的边缘地带。 吴用如此安排,究其原因,正是“晁盖遗言”! …… 史文恭的武艺很强,强得离谱。 梁山之上能与此人扳扳手腕的,只有五虎上将,以及卢俊义了。 而五虎将之一的霹雳火秦明,在实战中,还有被对方二十回合拿下的耻辱经历。 正是由于此人超群的实力,晁盖临终时才会说出那番话来。 宋黑三,你也尝尝骑虎难下的滋味吧! …… 五虎上将,情况有所不同。 董平没有上山,秦明根本打不过史文恭。 关胜和呼延灼,一直团结在宋江周围,这两人如果拿下史文恭,自然不会拿晁盖遗言说事儿。 林冲怂包一个,即便捉住史文恭,也无大碍。 只有这个卢俊义,要是他捉了史文恭,可就麻烦大了! 玉麒麟的能力和能量,不比及时雨小! …… 这事儿说起来,也怪宋江膝盖太软。 当初为了欢迎卢俊义的到来,老宋做足了姿态,咔咔一跪,非要把寨主的位子让给人家。 李逵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哥哥若让别人做山寨之主,我便杀将起来!” 也不知道要杀谁。 见诸位兄弟反对,宋江这才作罢。 …… 以上种种,让吴用觉得,卢俊义不宜与史文恭碰面,甚至这次下山,都不该带上他。 只是卢俊义主动请缨,要为山寨出力。 面对玉麒麟的请战,吴用犹豫不决。 晁盖的遗言还是有些分量的,至少当初跟着晁盖的三阮和刘唐,对这个东西是承认的。 再三权衡,吴用还是带上了卢俊义。 暗中则使个小手段,把这员悍将发配到战场的边缘地带,叫他随机待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 卢俊义和燕青带着可怜的500人,已经在曾头市西侧,蹲守了5天之久。 此处位于曾头市以西20里,四周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这几天,曾头市那边杀声震天,可这里却异常安静。 西方无战事啊! …… 天近黄昏,距离宋江军事集团对曾头市的战略总攻时间,已经不到2个时辰了。 卢、燕主仆二人,正与众喽啰埋锅造饭。 开饭后,燕青给正在吃饭的卢俊义使个眼色,示意主人借一部说话。 避开众人后,卢俊义问道:“小乙哥,你有何事?” 燕青道:“主人,派出去的斥候回报,今夜恐有异动。” 卢俊义不以为然:“小乙啊,管他什么狗屁异动,就是天兵天将打过来,也轮不着咱们操心。” 说着便要回去继续干饭。 燕青拦住他:“主人莫急,托塔天王晁盖临死之前,曾经说过一句要紧的话,主人可曾知晓?” 卢俊义老实答道:“这我委实不知,小乙哥说来听听?” “听山寨的兄弟讲,晁盖当初率众攻打曾头市,被史文恭射中面门,不治身亡。弥留之际曾道:‘捉得射死他的,便为山寨之主。’意思是有谁能杀了史文恭,谁便能统领整个梁山!” 卢俊义奇道:“晁天王怎能如此草率?自古以来,上位之人须深孚众望,智计过人,武力倒在其次。别的不说,若是李逵杀了史文恭,难道李逵就要坐第一把交椅?底下的兄弟能服他?” 燕青想起那黑厮,不禁笑了起来。 “晁天王此举,有他的深意啊!” “主人你想,宋江此人身材矮小,手无缚鸡之力,叫他去捉史文恭,那真是老鸨配凤凰——痴心妄想。” “晁天王的遗言,是摆明了不想让宋江坐那第一把交椅。” “可那宋江岂能甘愿低伏做小?他手下那些虎狼一般的弟兄,又焉能看着别人上位?” “晁天王这是耍了个心眼,要恶心宋江一把,叫你看着眼前的肥肉,想吃,却又不能吃,最终只能昧着良心硬吃下去!” …… 卢俊义并非愚笨之人,听燕青这么一说,他低头沉思起来,心有所悟。 “小乙哥的意思,此次吴学究不让我当先锋,是怕我打死史文恭,而后宋公明提起晁盖遗言,再度让位于我,让我来当这个寨主?” “不错,如果主人真的打死史文恭,那宋江若是腆着脸皮,不提此事,倒也还好;可一旦提起晁盖遗言,底下的兄弟一闹,主人的处境又危险了!” 卢俊义想起前次的让位风波,至今心有余悸。 那李逵的板斧,说劈就劈啊! 此时听着燕青的分析,不禁对小乙哥分外感激。 有忠仆如此,足以告慰此生了! 原着中,卢员外正是不听燕青苦口婆心的劝谏,最终招致杀身之祸,悔之晚矣。 …… “多谢小乙哥的提醒,那史文恭爱死哪里便死哪里,此次俺绝不出头。好了,你也辛苦一天,快去吃饭吧。” “主人明白就好,咱们这就吃饭。” 燕青与卢俊义回到众军士身边。 卢、燕二人离开讲话时,有几个军士的眼神一直盯着他们。 这些人,便是军师吴用派来监视卢员外的细作。 …… 用过饭后,燕青又建议道:“主人,既然今晚有异动,不如将斥候撒远一点,同时命众军士打起精神,以备不测。” “好,斥候队由你负责,你在前面一切小心,我在后面为你掠阵!” 二人分派完毕,燕青带着几十号斥候火速出发,卢俊义则对剩下的士兵下达了戒备指令。 前几日,燕青只将斥候散出十里地,昨天与今天,则稍微放远了一些。 同时与别处的友邻部队接触一二,这才知道今晚要发起总攻。 唉,梁山方面,对主人还是颇有戒心。 这么重要的情况,也不通报一声。 燕青一面腹诽,一面吩咐手下尽量靠近战场的核心地带,自己躲在林中的大树上隐蔽指挥。 此刻已近丑时,斥候来报,发现曾头市的溃军! 有溃军,说明梁山赢了。 燕青派人给后面的卢员外传信,让他注意捡人头,自己则向核心区靠近,抵近指挥! 这一抵近不要紧,居然发现了纵马逃走的史文恭! 燕青心中暗暗叫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行,一定不能让史文恭与主人碰面! …… 燕青迅速分拨人手,给史文恭布下了天罗地网,准备神不知鬼不觉,把这个隐患偷偷做掉。 随后把尸体偷偷一埋,自然是万事大吉。 好个燕小乙,布置停当后,便在口袋阵旁边的大树上躲起来,拿出如意宝弩,静静等待猎物上钩。 一千个没想到,一万个没想到,居然有个王小飞横空出世! 王小飞、史文恭、晁盖三人的“亲密互动”,燕青躲在树上,那是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小王与晁盖鼎力配合,放箭射死了史文恭,这样的结局,比燕青预想到的还要好! 谁都不会想到,一代英豪史文恭,居然会死于一个小兵之手! 主人再也不用担心被宋江让位了,amazing! …… 王小飞和晁盖这边刚刚完工,燕青就立马出现,三言两语,便把小王干掉史文恭的“功劳”给锤瓷实了。 至于晁盖,则被燕青选择性忽略了。 管他是谁,有俺家主人重要吗? 燕青指挥手下,将史文恭的尸体抬上,大家伙儿一起返回营地。 …… 王小飞隐隐觉得,情况不妙。 前世的他,是水浒的发烧友,自己发挥最好的那本漫画,也是水浒同人。 对于梁山上的恩怨纠葛,他还是很熟悉的。 这个史文恭,绝对是个扎手的人物。 自己该怎么办呢? …… 众人一齐回到先前驻扎的地方,卢俊义前来迎接。 看见主人后,小乙哥给他使个眼色,卢员外心领神会。 某人又要开始飙演技啦! 王小飞心想,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真以为旁人看不到? 燕青向卢员外隆重介绍今晚的主角:“主人可知,这位高大俊俏的壮士是谁?” 卢员外立马接腔:“呦呵,这是谁呀!” 燕青道:“此人便是李逵麾下的弓箭手王小飞,今日只发一箭,便射死了史文恭!” 卢员外大吃一惊:“真的?”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不光我看见了,周围好多兄弟都看见了。” 斥候队的小队长立马补充:“燕青哥哥说的没错,这位兄弟手段了得,令人佩服!” 燕青看着小队长,嘿,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以后这补刀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卢员外大喜,对王小飞分外亲热,直赞他英雄年少,回寨后一定为王兄弟请功。 当下让众军收拾东西,回梁山大寨复命。 第4章 中军大帐 翌日,朝霞满天,红日当空。 卢员外领兵,燕小乙牵马,喽啰们抬着史文恭的尸体,返回梁山大寨。 战争终于结束了,死去的人很是不幸,活着的人,又能过上几天舒坦日子,想想还是挺开心的。 一行500余人中,只有王小飞闷闷不乐。初来乍到,还是有些不适应,同时也不知道,梁山高层要怎样处理史文恭。 可千万不要引火烧身啊! 近中午时,卢俊义等人返回了梁山的临时大本营,各部喽啰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 中军大帐内,头领们聚在一起饮宴,又打了一个大胜仗,宴会的气氛很热烈。 诸好汉聚在不同的桌上,喝酒聊天,吃肉赌钱,开心快乐,不在话下。 梁山老大宋江,正坐在上首位置,自斟自饮。 虽说打了胜仗,老宋却有些不开心,因为此战的首要目标史文恭,居然给跑掉了。 没有这厮的人头,晁盖哥哥那边不好交待呀! 吴用、公孙胜、朱武、裴宣四人,坐在下首处,正在清点战场缴获的物资。 吴用见宋江闷闷不乐,上前安慰道:“大哥,史文恭虽然走脱,但曾头市已被我方全灭。今后这附近百余里的地盘,都是咱们梁山说了算。他史文恭再牛逼,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啦!” 宋江大笑:“吴教师这么一说,俺心理倒是松快不少。来,咱们好好喝上几杯!” 忽有探马来报:“禀告公明哥哥,卢员外率军归来!” 宋江闻言大喜:“快快有请!” …… 卢俊义领着燕青、王小飞,前往中军大帐。 身后还有几名喽啰抬着史文恭的尸身,一同前往。 入帐前,卢员外留个心眼,叫抬尸体的喽啰先等一下,只带着燕青、王小飞,走了进去。 卢员外进来后,众头领都对其爱搭不理,继续自己的娱乐活动。 玉麒麟是什么鸟人?跟我有什么关系?老子为什么要搭理你? 倒是燕青很受欢迎,黑旋风李逵一伸手,就把燕青拉到了自己这桌。 王小飞碰见上司李逵,连忙见礼。 李逵有些诧异:“这不是小飞嘛,这是山寨头领们坐的地方,你进来干啥?” 燕青笑道:“小飞兄弟逮了一条大鱼,过了今天,就与你平级啦!” 李逵更加诧异,还要再问,燕青却打个哈哈,转移了话题。 …… 宋江看见卢俊义,连忙迎上来:“贤弟,快请上座。” 卢俊义与宋江、吴用坐在一起,宋江亲自给他斟酒,夹菜。 老卢也不推辞,三人一起喝了几杯。 宋江道:“此番下山,贤弟在外围作战,想必收获不大。等到了下次,一定派贤弟做先锋官,教诸兄弟领教领教河北玉麒麟的厉害!” 卢俊义拱拱手:“多谢大哥栽培!” 由于诸多或明或暗的原因,卢俊义露脸的机会不多。 宋江和吴用使出浑身解数,赚得卢俊义上山,本意是让山寨变得更强。 可真到了紧要关头,还是原来的老弟兄用着顺手些。 看来团队的磨合,还需要花费一些工夫啊! 倒是燕青燕小乙,人长得漂亮不说,还会相扑、唱曲儿、推牌九,说学逗唱,样样精通,就连山寨的问题少年李逵,也喜欢与小乙哥玩几手相扑,时间一长,居然处成了好朋友。 一时之间,梁山只知道有燕小乙,却不知有玉麒麟。 …… 卢俊义给宋江斟好酒,主动与领导碰一个,正所谓人在江湖走,哪能不喝酒。 将杯中之物咽下,终于到了汇报工作的时间。 “公明哥哥,这此虽然是外围作战,却也有所斩获,并非无功而返。” 宋江闻言大喜:“贤弟本领高强,真乃梁山第一人!快跟大哥说说,都有些什么收获,砍了多少脑袋?” 卢俊义故意卖个关子:“军师大人在上,还是先说说山寨总的战果。我弄的这点小玩意儿,后面再说也不迟。” 吴用笑道:“卢兄这是谦虚了!” “哪里哪里,我就是个武夫,若论运筹帷幄,还是军师厉害!” 能不厉害吗?当年俺老卢也是受害者呀! …… 吴用正色道:“此番攻打曾头市,收获颇丰。敌人除史文恭逃脱外,其余全军覆没。起获金银兵器粮食无数,其中还包括八百匹良马,三百余件弩机,四门守城巨弩,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只是漏了史文恭那贼子,未竟全功,有些遗憾。” 卢俊义也是知兵之人,随口问道:“小小一个曾头市,居然有守城巨弩?” 吴用叹道:“主上昏聩,奸臣当道;军备废弛,腐败横行,国家重器流落于民间豪强之手,不足为奇。” 卢俊义摇摇头,对此不做评论。 徽宗赵佶执政期间,发生的怪事荒唐事太多,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 三人又喝了几杯,宋江已经略有醉意。 卢俊义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搬出今日的重头戏:“卢某不才,给两位哥哥看一样好东西!” 随后大声招呼廊下:“抬上来!” 喽啰听到命令,把史文恭的尸体抬入大帐,顿时引爆全场。 众兄弟窃窃私语,看向卢俊义的目光,突然热切起来。 所有人都尊敬强者,这几日与曾头市拼杀,众好汉达成一致意见:史文恭很强,强的离谱! 梁山诸将平日切磋,公认的武艺前三,分别是大刀关胜、豹子头林冲、霹雳火秦明。 上次攻打曾头市,史文恭耍了阴招,靠骗,靠偷袭,欺负了晁盖这样的老同志。 此等宵小之辈,自然入不得梁山好汉的法眼。 而此次下山,秦明与史文恭单挑,仅仅二十回合,老秦就败了,腿上还挨了一下,要不是副将救援得力,秦明就得交待在这里。 此战之后,大家才对此人重视起来。 私下比较一番,史文恭的武艺,至少与关胜、林冲在一个层级,而关、林二人能否拿下此人,还未可知。 秦明听了十分恼火,只可惜技不如人,为之奈何,为之奈何呀! …… 这样一条好汉,如今死的透透地,躺在众人面前,所带来的视觉冲击,无与伦比。 鲁智深首先跳出来:“卢员外,洒家先前对你不服气,今日你杀了史文恭,洒家心悦诚服,这厢敬你一碗!” 说着鲸吞牛饮,一碗大酒瞬间下肚。 …… 宋江也以为是卢俊义的杰作,站起身来,给众兄弟训话。 “我知道,卢员外不爱与你们切磋武艺,大家便心存怨愤,对员外多有无礼之处。” “现在看来,这哪是不爱与你们切磋,这是人家让着你们,怕打击你们的信心!” “都给老子把酒端起来,给卢英雄敬酒!” 几十条好汉齐刷刷站起来,举起海碗,发声一齐喊:“给卢英雄敬酒!” 气氛热烈,直冲云霄。 …… 吴用也以为是卢俊义杀了史文恭,心中暗暗叫苦。 我都把您老人家塞到二十里地之外了,这都能撞上史文恭,真是见了鬼了。 史文恭啊史文恭,你就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吗? 宋江突然想起了晁盖的遗训,此刻大帐内的气氛已经到位,便给它来个顺水推舟。 “诸位兄弟,当日晁天王的临终遗言说得明明白白,‘捉得射死他的,便为山寨之主’。今日卢员外打杀史文恭,为晁大哥报仇雪恨,全了我等的义气。我郑重宣布,即日起,卢员外便为山寨寨主,坐第一把交椅!” 吴用听后懊丧不已,连忙用眼神示意众兄弟,麻溜的,赶紧出来闹事!李逵你是第一个! …… 李逵是干这事的老专业户了,扯开嗓子,一句“杀将起来、各自散伙、寒了众兄弟的心”刚要出口,却见卢俊义一撩战袍,对宋江纳头便拜。 黑旋风见卢员外有话要说,便识趣地闭住嘴巴。 老李只是鲁莽,人家可不是什么傻逼。 …… 宋江以为卢俊义又要拒绝,有些生气:“你今日不许推辞!我今天一定要把这个位子让出去!谁都拦不住我!” 卢俊义大声道:“公明哥哥,你会错我的意了!” 宋江奇道:“贤弟,怎么说?” 卢俊义再度提高声音,生怕大家听不见:“公明哥哥,史文恭并非被我所杀!” 一言祭出,举坐皆惊。 第5章 主动出击 宋江一听这话,酒醒了大半,忙问卢员外:“贤弟莫要说笑,那史文恭本领高强,整个梁山除了贤弟你,还有谁能与之争锋?” 这句话说出来,秦明脸上一红,林冲脸上一白;关胜嘛,人家的脸本来就是红的,此刻也看不出啥表情。 卢俊义喊一声:“小飞兄弟,请出列!” 王小飞此刻万分紧张,他硬着头皮,从李逵这桌出来,上前拜见宋江。 卢俊义大声道:“杀掉史文恭的,便是这位王小飞王兄弟!” 宋江、吴用、以及帐中的诸位好汉,听见这话的第一反应是,这不可能! 最诧异的当属李逵,他是在场众人里边最了解王小飞的,印象中这小子没这么强吧? 宋江的酒彻底醒了:“卢员外,那史文恭本领高强,秦将军都打不过,这样一个小小的弓箭手,就给射死啦?” 梁山之上,弓箭手在众兵卒中的地位稍高,其衣服形制也与一般步兵有所区别,所以宋江一眼认出此人是个弓手。 卢俊义答道:“昨日夜战,曾家军兵败,史文恭纵马潜逃,不想被王小飞发现;王兄弟箭技出众,只发一箭,便射穿此贼的咽喉,为我梁山立下大功!” 卢员外把发言的机会让给了当事人:“小飞,你将情况细说与大家听听!” 王小飞赶紧开口:“禀告众位头领,小人是李逵麾下的弓箭手。昨日夜战激烈,小人不慎与同行兵马走散。我往回搜寻大队时,遇到这骑白马的贼人,他正与一位好汉厮打,我见机会不错,便发出一箭,射中此人咽喉,当场毙命。与此贼厮打的好汉,见敌人授首,也消失不见。后面燕青大哥前来助我,小人这才知道,这贼人便是史文恭。” 王小飞说的基本上是真实情况,如果没有晁天王相助,也许死的就是自己。 听完王小飞的叙述,大家伙儿将信将疑。 吴用上前一步,目光逼视王小飞:“此言当真?” 王小飞刚要答话,燕青抢先一步拜倒:“启禀军师,小可当时便在左近,亲眼目睹王小飞杀敌的全过程,他讲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假。” 吴用微微颔首,既然有目击证人,此事应有八成为真。 只是此事涉及到梁山的权力平衡,吴用还是决定谨慎一些:“公孙师傅,你且算上一算,断一断此事的真假。” 入云龙公孙胜,那属于高新技术人才,出场费老高了,一般只有涉及到搬云弄雨,起风扬沙这种高科技场景的活儿,才会请公孙师傅上场,他这种稀缺专业,可是相当地吃香。 公孙胜所学甚杂,其中包括一门叫做鉴言术的道法,能够分辨话语的真假,用来审讯犯人最合适不过。 只见这老道士捏着道诀,掐指一算,回复道:“这位小兄弟所述为实。” 吴用信了,但还有最后一丝怀疑:“公孙道长,这王小飞说的另外一人,到底是谁?” 公孙胜道:“许是史文恭的仇人罢,想必此人平日里作恶多端,有不少仇家。” 其实公孙老贼早已发现了以特殊形式存在的晁盖,却并不说破,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 道家,无为而治嘛! 至此真相大白,但大帐内的气氛,却逐渐诡异起来,甚至有些尴尬。 刚才借着酒意,宋江把晁盖遗言搬出来,要给卢俊义让位。 现在发现,立功者不是卢俊义,而是一位资历尚浅的年轻小兵。 宋江心想,我是让,还是不让? 李逵心想,我是闹,还是不闹? 宋江刚刚让位的话已经说出来了,大家伙的酒之前也敬了,可是现在竟然闹出了个大乌龙。 刘唐、三阮、鲁智深、武松等有想法的好汉,此时都盯着宋江,倒要看看寨主怎么把这出戏给它唱下去。 吴用暗叹一声,情况不妙,看来需要自己出马救场了。 而王小飞则暗自决定,冒一回险,将主动权拿在自己手中! 拜伏于地的王小飞大声道:“禀告军师及诸位头领,我有话说!” 吴用眉头一皱,却并没有阻止这个小人物的发言:“你便说罢,大家伙儿可都听着呢。” 言语中略带一丝压迫,意思你小子可不要乱说,乱说是要打屁股的! 王小飞道:“小人此番射死史文恭,实属侥幸,不敢求任何封赏,却有一个心愿,希望军师能够答应!” 吴用有些惊讶,这小子还挺有眼力见的嘞!他提出不要奖赏,那这事儿便有了回旋余地。 智多星心情略宽:“嗯,看来你还是懂事的嘛,说吧,你想要什么,能办到的尽量给你办到!” 吴用看似满口答应,却没有把话说满,万一这小子中途变卦怎么办? 王小飞道:“小人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弟弟相依为命。小人这个弟弟喜好读书,不知军师能否将他收做徒弟,且让他日夜受军师教导,将来做个明事理的读书人。” 众人一听这话,没看出来啊,这小子还是个懂孝悌的好人哩! 吴用哈哈大笑:“王兄弟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王小飞大喜:“多谢军师!” 吴、王二人这一番对话下来,大帐中的气氛逐渐缓和。 就连李逵也明白,这下子是闹不起来了,没意思,喝酒喝酒! 吴用扭头对宋江道:“公明哥哥,这飞哥儿提出不要封赏,你看……” 言下之意,你多少得给点东西,赶紧把这小子的嘴堵住。 宋江何许人也?鬼精鬼精的,马上做出决定:“此番王兄弟射死史文恭,虽然属于侥幸得手,但也立下了重大功勋。他不要封赏,可是咱梁山不能不给呀!依我看,此次便将王小飞提拔为梁山头领,让他坐山寨第104把交椅,并赏钱500贯,调拨100喽啰供他指挥。就这么定了!王小飞你不许推辞!” 王小飞一听,喜出望外,连忙道:“谢宋寨主及军师厚赏!” 一时之间,宋江不用让位了,李逵不用闹事了,卢俊义堪堪躲过一劫,王小飞领到了丰厚的奖赏,吴用也得了一位爱读书的徒弟,大家都特别开心,帐中的气氛又热烈祥和起来。 而那个已经死去许久的晁盖,却再也无人提起。 正所谓人在人情在,人死皆莫提。 奇怪的是,藏身刀内的晁天王,此时也没有发作。 李逵赶紧把王小飞拉到自己身边,随后疯狂吹嘘,我早就知道小王是个人才云云。 接着就给小王灌酒。 王小飞来者不拒,还给桌上的诸位头领敬了好几轮,很快便把自己灌醉,接着直挺挺往后一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燕青见状,吩咐几个小喽啰,把王小飞抬下去休息。 此为酒遁之术,盛行天下久矣。 …… 注:宋代的流通货币为铜钱,但是铁钱、铅锡钱也在使用,各个州府都能自己铸钱,民间私铸更是甚嚣尘上。后世史学家经过研究得出结论,宋代的1贯钱,相当于现代的300元。晁盖等人劫夺的生辰纲,换算下来的金额为3000万元,着实是一笔巨款。 第6章 天地变数 就在梁山众人开怀畅饮之际,大帐内的僻静角落,公孙胜仍在不停掐掐算算。 不对呀,本应是卢俊义拿下史文恭,怎么会是王小飞呢? 越想越奇怪,回头一瞥,有几个喽啰把王小飞抬了下去。 公孙胜决定跟上去看个究竟,探一探这新冒出来的臭小子是个什么路数。 …… 喽啰们找到一个干净些的帐篷,把王小飞安顿到床上睡下,随后便离开了。 公孙道长闪身进来,一个火球术照亮帐篷。 王小飞已经彻底睡死,没有发现生人进来。 公孙胜抓起王小飞的右手,开始验看手相。 这一看可不得了,老道士大惊失色! 不对劲,这小子的问题大大滴有! 公孙道长运起道法,开始更加详细的测算,结果刚一开始,就是一口老血喷将出来。 天机反噬!此人事涉天机,其命格不能被测算,强行计算有杀身之祸! 公孙胜心念急转,突然想起师傅之前跟他说过的一个传说,不禁头皮发麻。 他深深看一眼熟睡中的王小飞,而后转身离去。 …… 公孙胜没有再回大帐,而是回到自己的帐篷,布置起一个隔绝阵法。 接着拉过一张黄纸,开始写信。 “尊师敬上:疑似发现天地变数,就在水泊梁山!” 正所谓字数越少,事儿越大。 写完后,公孙道长将信纸装入特制的信封,唤一声:“力士何在?” 早有一尊黄巾力士凭空闪现:“道长有何吩咐?” “将这封信速速交予尊师,要快!” 力士应喏去了,约摸半个时辰,带回了罗真人的回信:“小胜胜:情况属实!注意保护天地变数,不得有失!” 公孙胜接到师尊的法旨,顿时心中有数,开始做一些准备。 …… 王小飞一觉睡到大天亮,俩眼一睁,发现自己在一个帐篷里面。 走出帐篷,周围的喽啰都在收拾东西,看来是准备拔寨回山。 “小飞,你醒啦!” 王小飞转头一看,原来是李逵,连忙上前答礼。 李逵翻身下马,身后跟着两个小头领,还有100个喽啰。 “小飞啊,军师吩咐我,给你调来100个喽啰听用,赏钱等上山后再发给你。看看,这些小喽啰怎么样?都是我为你精挑细选的。” 王小飞看着这些小兵,嚯,看着还挺壮的嘛,这李老板真是有心了呀! 连忙向李逵李老板致谢:“多谢李哥,多谢李哥!回头一定请李哥喝酒!” 李逵一听,李哥?这可是个新鲜称呼,旁人要么叫我黑爷爷,要么叫我惹祸的黑厮。嗯,你别说,李哥这个称呼,听着还蛮受用的嘛。 李哥搂住王小飞的肩膀:“小飞啊,且叫这些喽啰给你收拾帐篷,咱哥俩出去走走如何?”语气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亲热。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李逵今天肯定有事!不行,要小心一些。 “李哥请我,安敢不从?” “好,那便一齐走吧!” …… 李逵翻身上马,一个小头领把自己的马让给了王小飞,李、王二人就此并辔而行,走在大路之上。 又是一个美丽的早晨,阳光洒下来,鸟儿在歌唱。 “小飞兄弟,你之前给我当手下,真是委屈你了!想不到,你竟能杀了史文恭!” “李哥见笑了,那都是我运气好,侥幸得手。” 两人又胡诌几句,走到一处空地,旁边是一片林子。 李逵下得马来,一招手,旁边跟着的亲信喽啰上前,把两只大板斧递给他。 王小飞问道:“李哥要在此处习武?” 李逵哈哈大笑,稍稍活动肩膀,开始在空地上进行武术训练。 只见这厮运斧如飞,上砍下劈,左削右扫,将两只鬼王斧耍得虎虎生威,看着真让人心中发寒! 一套斧法很快使完,周围的喽啰大声喝彩,王小飞也给老李拼命鼓掌。 …… 李逵是梁山十大步军统领之一,但他自身的武功其实一般,在梁山属于中游水平。 黑旋风的主要作用是战场冲阵,上阵时爱打赤膊,爽则爽矣,安全系数并不高。 宋江爱惜这黑厮,给他配了李衮和项充两名超级盾牌手,这三个人的组合宛如一辆重型坦克,用来冲击敌方的步军大阵,常有奇效。 可要论捉对厮杀,李逵的战绩就不那么好看了。 李逵一通斧头功练完后,伸手招呼王小飞,二人坐到一棵大树的荫凉下叙话。 “俺铁牛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找到兄弟你,实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哦吼,正事儿来啦! “却不知李哥所说何事,只要我王小飞能够办到,一定为李哥鞍前马后!” 李逵大喜,这王家兄弟真是个爽快人! “那我便直说了,兄弟你生的高大英俊,体格强健,正是我要找的人。” 王小飞一听,这李逵要招自己去当男模?难道北宋还有这个行当? 李逵又问:“却不知兄弟你力气如何?” 王小飞一愣:“我是弓箭手,目前的水平勉强能拉开一石五斗弓,日常只能开一石弓。” 李逵双眼一亮,好力气! …… 古人常常以“石”作为计量弓力的单位,通常的说法,1石是120斤。 但是“斤”在不同的朝代意义,现代研究显示,汉代的1斤是256克,北宋时的1斤是640克,由此换算,汉朝的1石是30kg,而北宋的1石是77kg。 三国时的黄忠,能日常使用三石弓,那就是90kg,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要知道,现代奥运会中使用的弓箭,男子组的拉力是14-23kg,女子组的拉力是9-18kg。 王小飞能使用77kg的硬弓,虽然比不上黄忠,但参加奥运会绰绰有余,说不定能拿个金牌。 李逵是识货的,单看王小飞那一对麒麟臂,便知道这小子不是凡人;此时听到详细的数据,更是心中有数。 关键此人卖相甚佳,师傅看到之后一定会喜欢的! “哎呀,王兄弟你真是好力气,佩服佩服!” “这点力气算啥,哪里比得上李哥力气大?” 二人开启商业模式,互相吹捧一番后,进入正题。 “小飞啊,哥哥最近碰上一件难事,需要你帮忙,你放心,甭管做不做得成,事后我会把我所有的积蓄都交给你!” 王小飞眼睛一亮,李逵的所有积蓄,那必定是一个天文数字! 到底是什么事儿,让黑旋风下这么大本钱? “好你个黑厮,几日不见,却在这里招摇撞骗!” 忽有一人从大树上潇洒跃下,定睛一看,正是天巧星燕青! 第7章 李逵学艺 李逵一看是燕青,心中登时一凉,完了,买卖做不成了。 王小飞连忙给燕青打招呼:“小乙哥,你怎么又躲在树上,偷听我与李哥的谈话?” 燕青笑道:“我不偷听,你就要被这厮骗啦!” 王小飞奇怪:“怎么说?” 李逵连忙向燕青求饶:“我的好小乙,做人留一线,留一线呀!” 燕青可不管那一套:“飞哥儿,这李逵沉迷赌博,活脱脱一个赌鬼,军功换来的赏赐,全都扔在了赌桌上,他有啥积蓄,我看是积蓄不多,负债不少吧!铁牛,我说的有没有错?” 李逵支支吾吾,扭扭捏捏,说不出话来。 王小飞一看这情况,扭头便走。 最恨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鸟人! 李逵连忙双臂张开,拦住王小飞的去路。 “小飞,你别走啊,有话好商量啊!要不,我再给你拨调100个喽啰听用,这个价钱怎么样?” 王小飞一听这话,停了下来。 要想成就一番事业,手上一定得有人;更何况是在梁山落草,手上每多一个兵,便多了一份安全保障。 李逵作为梁山步军统领,别的没有,兵员倒是不缺,找来100个喽啰自然不在话下。 而且王小飞也不愿就此得罪李逵。 李逵这人虽然不堪,但却是宋江的心头肉,临死的时候都要拉兄弟一把,这关系够铁吧? 得罪李逵,就是得罪了宋江。 一旁的燕青有些奇怪:“你这黑厮,碰上啥事情了,非要在此纠缠小飞兄弟?” 王小飞道:“李哥不如将此事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李逵见两位大帅比并没有抛弃自己,心中大喜:“二位不妨先坐下来,事情有些复杂,我与你们慢慢说。” 王、燕二人坐在高高的大树下面,听李逵讲,那曾经的故事。 李逵说了这么一件事。 话说,铁牛小的时候,住在山东省沂水县百丈村,从小活泼好动,不是个好孩子。 有一日,他在百丈村的后山玩耍时,偶遇一位江湖人士。 此人名叫金旦旦,他见李逵是个练武的材料,便来拜见李逵的父母,想收李逵为徒弟。 父母不愿李逵在江湖厮混,但是李逵这人有个特点,总是喜欢那些父母反对的事情,家人拗不过他,无奈答应下来。 从此,李逵便跟着金旦旦习武。 金旦旦擅使双斧,是一个武林门派的掌门人,这个门派叫做金斧门,曾是一个声望极隆的门派,后来却逐渐落寞,传到金旦旦这里,算上掌门、李逵、李逵的两个师兄,整个金斧门上下只有四口男丁。 真,小门小派,无依无靠。 李逵喜欢习武,学艺非常认真,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暴虐的情绪。过了几年,李逵失手打死了人,为了避罪,只得背井离乡,流落江湖。几经辗转,才通过江湖上的朋友,在江州找到一个牢头的工作。 万万没想到,金旦旦没有忘记这个鲁莽的徒儿,专程跑来江州看望李逵。 他乡遇故知,李逵十分开心,那天他一反常态,没有去赌场赌钱,而是找了个酒家,招待师傅吃酒。 几杯酒下肚,金旦旦说明来意。 “铁牛呀,我传给你的金斧门斧技——开天式,这几年练得如何?”师傅毕竟是师傅,吃酒并不重要,考校徒儿的武艺才是正事。 “好叫师傅知道,俺铁牛这些年勤学苦练,进步超凡,还托戴宗大哥为俺新打了两门板斧呢!”李逵很有自信。 “那好,找个地方,你使给我看看。” 二人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李逵将两门板斧取出,舞将起来。 金旦旦看完李逵的表演,叹一口气:“铁牛啊,师傅当年给你教的内功口诀,你还记得吗?” 李逵挠挠头:“啥口诀,师傅你在说什么?” 口诀自然是教过的,但是以李逵的尿性,能记住个鸟。 金旦旦痛心疾首:“你使的斧法徒具其形,只有招式和力量,而没有内蕴,这辈子的武艺已经到头啦!” 李逵讪讪一笑,没有说话。 得亏黑旋风没有练内功,不然他造下的杀孽,还要呈几何倍数增长。 金旦旦心想,李逵这厮不顶用,金斧门的未来,就要看下一辈了。 临行前,金师傅严令李逵,一定要给自己找一个徒弟,找到之后就带回百丈村,由老金亲自教导。 老金也将同样的话,说给了李逵的两个师兄。 金斧门的伟大复兴,从那一个个小徒孙开始! 师恩深重,李逵不敢违背。 可是好巧不巧,及时雨宋江也流落江州,题了一首反诗,成了一名反贼。 作为宋江头号马仔的李逵,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劫法场,上梁山,杀四虎,揍贪官,一件件的事情,都等着李逵去做。 到后面,黑旋风把收徒弟这事儿又特么给忘了! 前几日,李逵的大师兄韩当托人送信,告诉他师傅快不行了,想见李逵最后一面,还有李逵那本应收好的徒儿。 铁牛当时就傻眼了,这可怎么办呀! 韩当还在信中向李逵“炫耀”,大师兄我已经收了两个徒弟,资质甚佳,金旦旦见了很是欣慰!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逵讲到这里,王小飞马上反应过来:“你这是要收我做徒弟?” 铁牛连忙摆摆手:“不不不,俺自己本就学艺不精,哪能真收你做徒弟,那不是害了你嘛!只是想请小飞兄弟扮作我的徒儿,去哄哄我师傅罢了,你生的高大英俊,力气又好,师傅见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李逵这么一解释,王小飞内心稍微能够接受一些。 如果只是装扮一下,进行一次角色扮演,就能再收获100个小兵,这笔买卖还是划来的。 铁牛又从怀中掏出两锭大银:“小飞兄弟,这是俺打曾头市时的缴获,都给你;只要你帮俺这一次,以后你有啥事,俺铁牛一定为你赴汤蹈火!” 两锭银子外加100喽啰,看来这黑旋风还挺有诚意的嘛! 王小飞初来乍到,权衡利弊之后,就此答应了李逵。 第8章 开天神功 见王小飞答应自己,李逵非常兴奋,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交给王小飞。 册子封面写着六个大字:开天神功要诀。 李逵介绍道:“这便是我们金斧门的内功要诀,唤作开天神功。当年师傅在江州骂了我一顿,把这内功要诀写成册子交给我,让我亡羊补牢一番。可惜练过之后效果不大,便丢过一边不去管它。兄弟你把这册子拿去背一背,以防我师傅问起。遇上不会的字,就去找吴用先生请教。” 王小飞是个热爱知识的人,当下便仔细阅读“开天神功要诀”。 宋人使用的是繁体字,得亏原主的弟弟是个勤学之人,平日也教哥哥认字,所以王小飞勉强能够读懂。 这篇要诀行文朴实无华,读来并不晦涩,但中间涉及到人体的经络、穴位、以及一些比较专业的武学术语,就不在王小飞的理解范围内了。 王小飞扭头一看,这附近不就有一个技击高手吗,自己不懂的知识,可以问他呀。 连忙招呼燕青:“小乙哥,这册子有些邪乎,有的地方难懂得紧,你来给咱掌掌眼?” 燕青笑着拒绝:“这是金斧门的绝学,想必不能传予外人看罢。” 李逵表现得十分大方:“无所谓,师傅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来练这个呢,小乙哥尽管看,看它百遍也无妨。” 燕青这才凑过来,与王小飞一起研究。 李逵则双手抱头,躺在地上,看那蓝蓝的天,白白的云。 不就一本小破书嘛,有啥好研究的。 在燕、王二人的通力合作下,总算是把这篇功法给“破译”了。 功法的第一部分十分邪乎,讲述了一段神话故事。 话说原来天上有个神仙叫做金斧郎君,不知为何,他总是看不惯这片天,于是自创了“开天神功”,发誓要把这天给破开。后来他的功法大成,真的用自己的金斧,把天给开了一道缝! 但是他的行为惹怒了别的仙人,大家联合起来追杀金斧郎君,最终斧头哥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自爆,留下一缕残魂苟活于世。 这一缕残魂下界,机缘巧合,碰见了武学奇才金大彪,便将这“开天神功”传承下来。 所以说起金斧门的祖师爷,那可真是不得了,乃是天上的老神仙! 王小飞看完这一段,莫名想笑。 这不就是明星代言广告嘛,没想到古人也玩这个。 接下来是功法的正文,由金大彪老师亲自执笔。 大彪老师写道,开天神功本质上是一种内力,其应用十分广泛,对阵时不仅能增强掌法、拳法的威力,还可以将这种内力附着在武器上,增强武器的破坏力。 看到这里,燕、王二人来了兴趣。 王小飞擅弓,燕青擅弩,如果有一种功法能增强弓弩的破坏力,对于战斗是非常有帮助的! 反正闲来无事,王小飞和燕青便按照册子记载的方法,修炼起来。 燕青先按照法诀练了一遍,有些许经验后,开始指导王小飞。 原主的身体素质着实不错,根骨甚佳,王小飞练了不多时,便觉得有一道细丝一样的内力,在自己的体内游走。 他按照大彪老师提供的附着之法,将这内力引到自己的宝刀之上。 宝刀顿时变得锐利了几分,但持续的时间很短,几乎瞬间就恢复了原样。 一旁的燕青,也在进行类似的操作,咦,看来有戏! 二人大喜,将这一重大发现告诉李逵,李逵也有些兴奋,开始依样画葫芦。 遗憾的是,奇迹没有在李逵身上发生。 黑旋风不以为意,接着躺平,继续看那蓝天白云。 燕、王二人没有懈怠,继续研究这篇功法。 接下来,大彪老师又讲到,如果把开天神功练到一定程度,就能在体内进行“蓄力”的神奇操作。 简而言之,开天内力平时能蓄积在体内,练功者可在战时调用,增强爆发力。 以王小飞为例,他射箭的极限,是使用一石弓,在短时间内连发五矢,人体毕竟不是永动机,短时间内高强度的做功之后,便需要休息来恢复。 假如王小飞把开天神功练到第二层,储存一定量的开天内力,就能在短时间内连发十矢。 练到第三层,则可以在短时间内连发二十矢,而且是全力发出! 再往上,威力就更加邪乎了。 大彪老师总结的经验显示,人类武学天才,最多练到第五层;人类武学妖孽,最多练到第七层。 再往上,就是神仙了,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属于人类达不到的高度。 看到这里,燕、王二人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兴奋。 与敌人厮杀时,机体巅峰状态的持续时间,实际上是很短的。 想要获胜,就要在这段极短的时间内,想办法拿下对手。 这也是高手过招,点到为止的原因。 像那种几百个回合的缠斗,只是小说家的演义。 你打到后面,体力精力都没了,拿头撞吗? 水浒原着的描写,就比较写实,打斗多为几十回合,超过百回合的几乎没有。 史文恭战胜秦明,也就二十回合的事情。 开天神功最大的特点是延长机体巅峰状态的时间,大大提升你的战斗力! 别的不说,就说你平日里辛苦练就的绝招,就能从只能使一次,变成使两次、使四次。 就好比程咬金的三板斧,可以变为六板斧、十二板斧,三十六板斧。 真可以称作神技了! 王小飞扭头问李逵:“李哥,你们金斧门的门人,开天神功最高练到几层?” 这个李逵倒是清楚:“我师傅是第二层;我们三个师兄弟,只有二师兄陈启练到了第二层。” 果然,即便是穿越世界,也符合二八定律,神功虽好,能练到极致的,也是屈指可数。 毕竟世上多有凡人,少有妖孽。 燕、王二人接着往下看。 大彪老师继续授课:如果遇到危急时刻,要拼命了,也可以将开天内力中储存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 比如王小飞能开一石弓,但是对面是的强者需要用三石弓才能干掉。 王小飞便可将储存的力量,多拿出两石来,与自身的力量融合成三石,爆发使用。 只是这一个爆发技能,属于以伤换命,用一次,至少躺3天。 大彪老师建议各位学员,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这招,副作用太大,容易扯着淡! 以上就是开天式要诀的全部内容。 如果这玩意儿是真的,那简直就是神功! 王小飞、燕青二人决定试试看,万一真的有用呢? 燕青向李逵请求,将此功法抄录一份。 李逵欣然同意,还建议燕青多抄几份,给更多兄弟送去。 看来老李是个大方的人,却不知为何杀了恁多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要是在路上碰见李逵这样儿的,得赶紧躲起来,小命儿要紧! 第9章 训练士卒 燕、王、李又闲聊一阵儿,却有喽啰来报:各部兵马已经准备停当,随时准备开拨回寨! 树荫下的三位头领当即起身,回到工作岗位,继续为了梁山大业而奋斗。 行军数日后,宋江军事集团2万余人马,带着超级多的战利品,返回了他们的大本营——八百里水泊梁山。 梁山泊在上古时期,被称为大野泽,主要为济水所汇(这条河流现在已经消失),原来是一片巨大的湖泊,相传兵神蚩尤,曾经率领八十一氏族,在这片湖泊沿岸繁衍生息。 到了唐代,这片湖泊南北300里,东西100余里,也不算小了。 五代时,由于地质变化,这片湖水整体向北移动,将梁山包绕起来,就此改名为梁山泊。 现在,这里是宋江义军的驻地。 回山寨后,宋江亲自组织了对晁盖晁天王的祭祀活动,给曾经的大哥隆重报告:您的仇人已经被兄弟稳稳拿下!您老就安心去罢!以后不要再给老子托梦了! 管理钱粮的柴大官人,则给新晋头领王小飞安排了房屋,并把500贯赏钱发给了他。 此时梁山上的军队数量已经有2万余,加上管理人员、后勤人员、军队家属,总数有3万众。 说句实话,住房还是比较紧张的。 不过柴进这人不错,最后给小王找了个大一点的住所,这让后者感激不已。 作为一个前世只配住烂尾楼的卢瑟,柴大官人如此善举,真可谓再生之父母,重生之爷娘。 王小飞的兄弟王小磊,也搬过来和哥哥一起居住;吴用也信守诺言,把王小磊收为徒弟,对其悉心教导。 穿越客王小飞总算是在异世界安定了下来,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小王并不知道,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发展自己的力量,以备不时之需;无论何时何地,自己强才是真的强。 自己一定要在梁山世界支棱起来! 另一边,金斧门门主金旦旦老先生,眼下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 李逵赶紧跑来向宋江请假:大哥,铁牛要下山去见师傅最后一面! 宋江看着自己的头号马仔,不禁有些头疼。 自己这个兄弟什么都好,就是喜欢闯祸。 可他这次提出的理由不好拒绝,尊师重教,这可是中华五千年传统文化的精髓啊! 宋江正沉吟间,又听李逵说,此次下山,还要带着新晋头领王小飞。 王小飞? 宋江对这个小伙子的印象还算不错,此人聪明伶俐,懂得给领导台阶下,倒不失为一个好苗子。 关键此人的运气也很好,毕竟不是每个小兵,都有机会干掉史文恭这样的大将。 李逵与此人一齐下山,定能减去不少麻烦。 不过只有一个王小飞,宋江心里还是不踏实,决定给李逵再添一个帮手。 “铁牛,你此番下山看师傅,我不拦你,不过路上一定要仔细。这样,你之前与燕青相熟,此次便派燕青和王小飞与你同去。路上你们三人便以燕青为首,遇事要听燕青的号令,不得有误!” 李逵自己对自己都不放心,现在有了燕小乙帮忙,自然是心花怒放,感激不已。这边谢过宋江之后,就兴冲冲跑来找燕青。 燕青此时正在习武,练的是一条齐眉棒。 卢俊义棍棒上的功夫天下无双,便也把这项绝艺传授给了燕青。 好小乙哥,打个赤膊,手中的一杆棒使得如蛟龙出海一般,再配上那身花绣,端的是世间好男子。 李逵见燕青正在练功,不敢惊扰,乖乖立于一旁,观摩天巧星的武艺。 一趟棍棒练罢,燕青用巾帕擦擦汗,然后跟李逵打招呼。 “铁牛,你着急忙慌跑来,找我何事?” 李逵把事情给他一说,燕青见是宋江将令,不敢违背,便叫李逵在此间稍待,自己先来到卢俊义处,与主人告别。 卢俊义对燕青自然是一万个放心,只是叮嘱他路上仔细些,早日归来。 燕青回来后,先回到屋中,包好包裹背在身上,拿起如意宝弩,再将一把短刀别在腰间,出门又带上齐眉棍,便与李逵一道,去找王小飞。 走得几步,燕青开始教育李逵:“你这黑厮,叫我来跟你下山,我拿了恁多东西,你却只有赤条条一个囫囵人,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去收拾东西!” 李逵讪讪一笑,快步走了,不多时,便背个包裹过来,不敢拿两门板斧,只扛着一把朴刀。 没办法,现在的李逵恶名远扬,通缉令遍布天下,这两门鬼王斧辨识度太高,拿出去特别容易出事。 燕、李二人找到王小飞时,小王正在监督手下士卒的训练,这是王小飞梁山攻略的第一步。 梁山好汉中有诸多禁军教头,他们制定了相当详尽的军事操典,来指导梁山士卒的训练。 可有些梁山头领比较散漫,并不重视训练,这就导致梁山的队伍良莠不齐。 王小飞立志要在水浒世界做一番事业,自然是要从小做起,把自己手上仅有的200人先练好再说。 战争是流血的训练,训练是不流血的战争。 此番操练,已经是梁山王小飞所部进行的第三次了。 第一次操练,情况惨不忍睹,很多人在原来的队伍中沾染了懒散的习气,不肯好好训练。 王小飞把几个不认真的家伙当着全军的面,狠狠教训了一顿。 第二次操练,情况明显好了许多。 王小飞没有再拍桌子骂娘,而是将200个喽啰鼓励一番,同时说出一些问题,希望大家下次改正。 第三次操练,这200人的表现就更好了,王小飞十分满意。 在王小飞看来,这200军卒,算是自己的嫡系,是战场上一起拼杀的兄弟。 自己刚刚穿越过来,无根无萍,除了弓箭之外,其余的功夫也平常的紧。 真要上了战场,还得靠这帮弟兄给自己续命。 王小飞这几天也在思考,决定给弟兄们再加点料,进行一番新的尝试,看能否把他们变得更强。 王小飞此番立功,领到了500贯赏金,今天他把这笔钱全都拿了出来,亮在自己这200嫡系的面前。 底下的喽啰们看见这么多钱,双眼放光。 王小飞先拿出200贯,平分给了这200个手下,每人一贯,这让小喽啰们欣喜若狂。 可是王小飞手中还有300贯,这些钱要怎么分呢?不少喽啰眼中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王小飞开始宣布自己的计划。 “众位兄弟,我们已经进行了三次操练,大家做得很好!今天这些钱,是给你们的奖赏!” “诸位都看到了,我手中还有300贯钱,你们想不想要?” “想!” 大家伙儿异口同声,声音响彻天际。 眼见气氛到位,王小飞开始切入正题。 “常言道,蛇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咱们总共200人,我想分为4队,每队设置一名队正,统辖50人。” “这4个队正的人选嘛,我决定设置一个比赛,让大家来比一比。比赛第一名,赏100贯钱;比赛第二到四名,分别赏80贯、70贯、50贯。这前四名,便来做这四个队正。诸位以为此方法如何?” “好!” 众喽啰又是一声喊,有钱拿,又有官做,此等好事,以前怎么就没有哇! “那我就来宣布比赛方法,这个方法就是:行军!” “我要求你们,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每日都负重奔跑!每个人的水平不一,背多少重物,跑多少里地,由你们自己调整。一个月后进行最后比赛,我会规定负重重量,设置行军路线,头四个完成行军的,便可领赏做官!” 一旁的燕青、李逵听了,觉得这个法子倒是新鲜。 宋代军队的操练,重视军阵、技巧、讲武等科目,对于长途行军,并不是很在意。 而穿越过来的王小飞,心心念念的是咱们工农红军那恐怖的行军速度,在崇山峻岭之间飞速穿插,打出一个个经典的运动战案例,让敌人闻风丧胆。 在装甲化信息化程度极高的今天,我们的队伍依然保持了练习负重长跑的传统。 王小飞想挑战一下自己,看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在水泊梁山练出这样的天下强军。 给底下的士卒交代完毕后,王小飞就让他们散了,然后再来招呼燕青、李逵。 燕青道:“小飞你真有办法,才几天就把这帮手下训的服服帖帖。” “嘿嘿嘿,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小乙哥,李哥,二位找我有事?” “还有啥事,自然是带你去见我师傅啦!” “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 王小飞把自己的手下又召集回来,跟他们说,自己有事下山一趟,这段时间你们好好训练,不要忘了赏金! 喽啰们拍着胸脯,请首长放心,弟兄们一定好好练! 王小飞收拾完东西,再给弟弟王小磊叮嘱几句。 随后带上弓箭、黑刀、干粮、路上的盘缠,便与燕青、李逵一起上路。 第10章 扈三娘 三人往山下走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位英武的女将。 李逵看见这人,马上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头都不敢冒。 此女朝李逵躲避处瞅了瞅,眼中满是寒光,而后回过头来,向燕青与王小飞二人施礼。 燕、王两人连忙向对方还礼,双方没有对话,女将径直往山上走去。 王小飞问:“小乙哥,这员女将是谁?” “你这都不知道?她便是一丈青扈三娘,使日月双刀,武艺十分了得。” 哦,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扈三娘,果然是英姿飒爽,女中豪杰。 难怪李逵要躲,他与扈三娘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不死不休的那种。 李逵见扈三娘走远,才敢现身。 “我勒个去,吓死我了,这婆娘上得山寨来,三天两头的暗杀我!”李逵心有余悸。 王、燕二人都没有发表看法。 这不明摆着吗,你要是杀了我全家,我不来弄死你,辣我岂不是有病? 三人更不打话,继续赶路。 扈三娘回到她与王英的住处,关上门窗,坐在床边,梳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王英这几日下得山去,找他的几个老相好厮混。 扈三娘巴不得呢,你最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住在山下,烂在那些女人堆里。 又想起仇人李逵,顿时恨意滔天。 往日里自己势单力孤,暗杀黑旋风总是功亏一篑。 不过现在嘛,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 扈三娘摊开自己的右手,仔细端详,只见掌心处有一朵山茶花若隐若现,发出神异的光芒。 李逵呀李逵,你的好日子已经不多啦! …… 沂水县在梁山泊的东面,燕青三人认准方向,行得一日,晚上找了个富裕人家借宿。 李逵还在燕青的帮助下,乔装一二,把自己扮得痴痴傻傻。 没办法,老李现在是山东全境的大通缉犯,要是被人认出来,可就不好玩了。 这户人家院落广大,给三人各自安排了一个屋子。 王小飞睡前无事,把那本开天神功要诀掏出来,借着一点灯光,再研究研究。 这几天他又练习了一下开天内力,感觉没啥进步,纯属瞎练。 那一丝内力,总是一闪而逝,让人很是挫败。 这玩意儿到底靠不靠谱? “你在看啥?”晁盖突然传音。 王小飞一愣,这都十多天了,晁天王一直没动静,还以为他老人家下线了呢。 他看这本要诀有些烦了,把册子往宝刀上一扔:“晁天王,我在看神功呢,你想不想看哇?” 晁盖一听“神功”,顿时来了精神,从宝刀里出来,凝聚成人形,把册子拿起来研究。 看了一会儿,晁盖有些惊讶。 “呦呵,这么邪乎的吗,这就是上回李逵给你看的那个?” “没错,晁天王你看这个东西能练成不?” “这个嘛,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试试,试试就试试,可惜没用啊。 王小飞岔开话题:“晁天王,你这十几天都没有动静,今天晚上有啥好事,出来放风一二?” 晁盖道:“今晚月光明媚,我得出来晒晒月亮,有助于我功法的修炼。” 王小飞心想,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却不知晁天王练的是什么功法?” “你真想知道?” “想啊,小的对您充满了好奇呀!” “哦,那你平日里好好攒钱,等你死了你就知道了。” 王小飞听闻此言,倏然一滞,晁盖说的这都是什么话! “晁大哥,人死如灯灭,我人都没了,还练个屁的功法?” 晁盖抬起头来,用两个没有眼珠子的眼眶盯着王小飞。 “小子,你套我的话是不是?” “瞧您说的,您老人家想说便说,不想说便罢,我又拿您没办法。” 晁盖低下头,继续看册子,嘴上却没停。 “也罢,这也不是啥大不了的秘密,告诉你也无妨。” “人死之后三刻,便魂飞魄散,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不过有些人,平日里积攒下不少钱财,将死之时若有未了的心愿,便可用钱财买通阴神司,请阴神司把自己的魂魄炼成怨灵,这样就能换一种方式行走世间,去完成自己的心愿。” 这两句话的信息量很大,王小飞听得有些懵。 “阴神司,那是什么?是阴曹地府的分支机构?” “阴神司就是阴神司,你说的阴曹地府是哪里?” 王小飞更加奇怪,这个世界居然没有阴曹地府的传说。 “晁天王,你不知道阴曹地府,那你有没有听说过阎王爷,地藏王菩萨?” “你都是从哪里听来这些个人名地名?听着咋这么渗人呢?哎不对,我听说万年前有个神仙唤作阎罗大王,是不是你说的阎王爷?至于地藏王菩萨,没听说过。” 王小飞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诡异,好像神话体系有点乱的。 阎罗大王,那是什么鬼? “晁大哥,刚才这些名词你真没听说过?” “没有啊?” “好吧,你说的这个阴神司,都是些什么人啊?” “这个就不清楚了,只知道这帮人信奉阴神,愿意为阴神献出自己的一切。” “那阴神司怎么知道天王你有未了的心愿?而且还瞅准你死的时候,来找你?” “没有你说的那么复杂,阴神司会事先调查世间的有钱人都有哪些,这些人里面有谁可能突发意外。” “然后他们会事先联系这些目标人群,把阴神司的服务内容讲给这些人听。” “这其中有小部分的富豪会对阴神司感兴趣,阴神司会接着对这批人进行进一步的调查。” “最后愿意掏钱的,双方签字画押,而后阴神司便派出一个人暗中跟着主顾。” “主顾死后,此人将主顾的魂魄用阴法保护起来,带到阴神司的秘密地盘,就能炼出怨灵。” 王小飞听得大惊失色:“晁天王,照你这么说,那世间岂不是处处是怨灵?” “紧张什么!我刚刚不跟你说了嘛,只有小部分的富豪才会掏钱,大部分的人都以为这是个笑话;我也是通过江湖上的朋友,才知道这档子事儿的。” 王小飞继续追问:“所有的大富豪,阴神司都会去找?” “那倒也不是,官府里面有钱的大贪官,皇宫里面的皇帝老儿,阴神司都不会去找,这些鸟人不好伺候,而且破事儿还多,真闹出事情来不好收场。” “除了这些官府的人,一些恶贯满盈,没有底线的富豪,也不在阴神司的考虑范围内,因为这些人一旦成为怨灵,为祸甚巨,有些还能成长为法力高强的妖魔,后面更不好收场。” 听到这里,王小飞倒觉得,这个阴神司还是一个相对谨慎的企业,懂得一些风险控制的方法。 “不知晁天王从阴神司那里买了几年?” “嘿嘿嘿,小伙子,我买了整整三十年!以后咱们可是老邻居了,远亲可不如近邻啊!” 三十年嘛,不长不长,洒洒水啦! …… 一时之间,王小飞再想不出别的问题,屋子里有些沉默。 晁盖把册子翻看完毕,扔给王小飞,准备出去晒月亮。 正要走时,王小飞给晁天王来个突然袭击,小小报复一下。 “晁大哥,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可要好生回答。” “你怎么这么多鸟问题,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晁大哥,你恨不恨宋江?” 晁盖一听这话,默然良久,然后给出了回答。 “刚死的时候是恨的,后来我想通了,宋公明的本事比我大,兄弟们都服他,只有他才能把梁山弄得蒸蒸日上,给兄弟们谋一个出路。所以现在我已经不恨他了,前几日他身上长了恶病,我还托梦救过他一次。” 王小飞心道,那厮的本事倒是真的强,可他最后给兄弟们找的出路,却是一条死路。 晁盖出去了,王小飞也懒得再研究这狗屁神功,把灯吹灭,睡觉睡觉! 第11章 金斧门秘境 第二天,燕青将王小飞与李逵叫起,三人给屋主一些银两答谢过,继续赶路。 从梁山到沂水县,路途说不上远,但一路上可以见到很多讨饭的乞丐,平民百姓生活困苦,只有在一些市镇,才能看到一点繁华的气象。 每到王朝末年,自有天下凋敝,百业萧条。 几日后,三人抵达了沂水县。 他们没有直接去百丈村,而是跟着李逵,来到了沂岭的泗州大圣庵。 庵后葬着李逵母亲的骨殖,三人事前买了纸钱,来此祭拜她老人家。 李逵哭的很伤心。 祭拜完毕后,李逵领着二人来到了百丈村。 村外立着一个牌子,上面贴着李逵的通缉令。 铁牛大怒,抡起朴刀便要将这牌子劈碎。 燕青连忙伸手拦住,三言两语,平息了老李的怒火。 三人绕村而行,找到一片密林,躲藏起来,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充饥。 待到天色昏暗,夜深人静之际,三人才摸进村里。 打枪的不要,悄悄滴进村。 金旦旦老先生原住在百丈村背后的深山里面,在这里教导三个徒弟。 其中一个顽劣弟子没有完成学业,中途辍学去了江州。 老金把剩下的两个弟子培养出山后,便在百丈村内赁了一间屋子,住了下来。 生活水平虽然不怎么样,但胜在平静安乐。 李逵的师兄韩当、陈启,在江湖上混出名头后,都想将师傅接到自己身边,以报师恩。 金旦旦拒绝了,只是告诉二人,赶紧给老子找几个徒孙! 韩当、陈启不敢怠慢,韩当找了两个徒弟,陈启则带了一个。 至于李逵,金旦旦选择放弃。 韩当不想让师傅留下遗憾,连忙给李逵写信,还使了个小手段,在信中用自己收徒的数量优势,刺激李逵。 李逵人虽不济,却极好面子,发动自己不怎么聪明的脑袋,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虽然是靠骗,靠偷袭,来欺负行将就木的老同志。 但是不得不说,人家的出发点是好的嘛。 李逵按照韩当在书信中提到的位置,找到了师傅的住处。 三人点好火把,开始敲门,只听一个清朗的声音问道:“谁呀?这么晚了。” “陈大哥,是我,铁牛呀!” 门开了,原来是李逵的二师兄陈启,师兄弟相见,别有一番亲热。 李逵忙把燕青、王小飞介绍给陈启认识,一阵寒暄之后,陈启把众人请入自己住的厢屋内。 陈启告诉众人,师傅确实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现在在休息,不便打扰;大师兄韩当和他的徒弟在附近邻居家借宿。说完开始给三人准备饭食、收拾床铺,让三人先歇息一晚,有事明日再说。 第二天,韩当、陈启、李逵,带着四个徒孙(里面有个假货小王),连同燕青一起,来到金老师傅的床边。 李逵与师傅好久不见,连忙把便宜徒儿王小飞推出来,给师傅介绍。 “徒孙拜见师祖!”王小飞声音洪亮,姿势到位。 金旦旦此时只能躺在床上,头微微一侧,看见了李逵的“徒弟”。 眼前这个青年,高大健壮,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朝气蓬勃。 金老师傅十分欣慰,连这天杀的李逵,都能找到这么优秀的徒弟,看来金斧门复兴有望啊! 金旦旦的生命即将终结,有些老人比较敏感,能够预知自己的“日子”在哪一天。 金师傅觉得,自己的大限不会太远,在这一天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这些天,几位徒子徒孙都在身边,到了办这件事儿的时候了。 在李逵他们到达百丈村的第三日,应金老师傅的吩咐,众人合力做了一个简单但结实的担架,抬着金旦旦进了后山。 老金告诉大家,在百丈村的后山,有一处金斧门秘境。 秘境每隔100年出现一次,就像钟表一样准时,十分神奇。 今年,它将再次出现,据说它能给金斧门的弟子带来机缘。 说得挺邪乎,大家将信将疑,但是老人家一定要大家伙去一趟,众人也不敢违背。 走了整整一天,才到达老金说的地方。 此处是一座石山,山前是一块巨石。 老金叫韩当在巨石上踢三脚,再大喊一声“金斧郎君!” 韩当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幼稚,但是师命难违,便照做了。 踢完喊完后,奇异的事情发生了,石山开始抖动,山下竟然出现了一座门,山上也突然开了几个窗口。 老金招呼大家进去,燕青问自己是不是不便进入,老金说没事,他巴不得有更多人进入这里呢。 所有人都走了进来。 大家惊奇地发现,这座石山被人为地掏空了,内部空间很大。 阳光从窗口透入,汇集到一面巨大的石壁上,将其照亮,这面石壁很明显也是人工打磨的。 壁上是一幅巨型神仙画,画着一名举斧劈天的刚猛男子,这便是金斧郎君! 此时金旦旦开始介绍秘境的来历,苍老的声音在空间回荡,竟让人产生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根据咱们宗门的传说,凡入门弟子,均可在秘境打开后,来金斧郎君画像前观想,这对本门武功的修炼大有裨益!” 所谓观想,说白了就是看,边看边想。 于是金斧门众人开始欣赏这幅巨型画作,哎呀,你别说,这幅画画的还真是栩栩如生。 王小飞前世是一名漫画家,绘画是他的专业,他欣赏画作,自然要比其他人看得深一些。 一幅画的构图、着色、笔力、线条,都是有讲究的,当然最重要的是一幅画所展现出来的整体效果,俗称神韵。 很多着名画家认为,神韵对一幅画来讲至关重要。 所谓神韵,就是由事物的表象到意象的深化,它代表着画家的情感,代表着画家对于家国天下的思考。 这就好比现在的影视剧,场面宏大,演员性感,但是观众看完后,一致痛骂烂片还钱。 原因就是这些烂片放弃了神韵,放弃了思考,没有情感,非常空洞。 金斧门秘境中的这幅画,在王小飞看来,就是一幅有神韵的佳作。 就笔力、线条来说,并不出彩,甚至有些粗糙。 但是这幅画展示了一种意境,它仿佛在讲一个故事:你这贼老天,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老子今日要将你劈碎! 王小飞越看,越觉得画的好,这劈天的金斧郎君,仿佛一名先驱,一位变革者,在思考,在控诉,在宣泄。 突然,画面中的金斧郎君仿佛活过来了,转过头来,朝着王小飞笑了一下。 咦,这是什么情况,是我的错觉吗? 王小飞向周围众人看去,除了李逵之外,所有人都茫然地盯着壁画,没有啥特殊反应。 李逵没有看画,而是蹲在地上看蚂蚁。 王小飞又把注意力转向壁画,哎呀,这个金斧郎君怎么又动起来了? 小飞哥吓坏了,这是什么情况,壁画成精了? “快两千年了,小伙子,可算把你给盼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王小飞脑海中响起。 “你是金斧郎君?”王小飞试着给脑中的声音传话。 “唉,一缕残魂而已。真是没有想到,在我彻底消散之前,居然能见到天地变数。” “天地变数,那是什么东西?” “小伙子,天地变数,指的就是你呀!” 王小飞有些懵逼,今天又学到一个新名词,天地变数,aka梁山小飞哥。 “金斧大仙,能不能跟我详细解释一下?” “所谓天地变数,意味着你能给这片天地带来新的变化,甚至有可能破开这天地桎梏!” 听完解释,还是不太懂,天地桎梏又是什么东西? “小伙子,我显化的时间有限,今日便送你一番造化!” 只见金斧郎君朝着画外一指,一道金线朝着王小飞飘来,进入他的体内。 “有了这根金线,你修炼开天神功便事半功倍,一定要好好修炼,有些事情等你变强之后,自然会知晓!” 王小飞突然发现,他竟能内视己身了,自己肚子里多了一根尺许长的金线。 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自己对于食物的消化。 “等你把这根金线练出四根枝杈,再来此地寻我!” 自此,传音完毕,壁画上的人物不再动弹。 王小飞神色古怪,试着引动腹内的金线,但却没有任何动静。 此时金旦旦发话了:“怎么样,你们观想的如何,有成果吗?” 众人茫然摇头,王小飞也没有把刚才的古怪一幕说出来。 金旦旦叹气道:“咱们金斧门的秘境从来就不靠谱,只是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又不能不做。” 当下挥挥手,示意众人离开。 走出石山后,山门、窗户又都自己合上了。 回到百丈村的第二天,金老爷子溘然长逝,享年70岁。 临终前,他念念不忘的,还是光大金斧门。 众人和村子里的村民合力,将金老爷子安葬。 大宋着名通缉犯李逵先生,为了避免出事,没能参加师傅的葬礼,只能躲在某一个角落默默垂泪。 阿娘被老虎吃掉,大哥搬到了别处去,如今师傅也走了,强悍如李逵,也感受到了人世间深深的悲凉。 燕青和王小飞一直陪着李逵,待葬礼完毕后,他们三人与韩当、陈启道别。 韩当继承了老师的衣钵,现在已经是金斧门的新任掌门人。 他告诉众人,自己将在河北保州地界,开立一个武馆,专门招收门人,将金斧门的武艺推广开来。 众人如要来寻他,便可来保州,说完便辞别众人,带着两个徒弟上路了。 陈启则告诉李逵,他决定加入河北巨寇田虎的造反团队。 “二哥何不来我梁山,公明哥哥广纳天下豪杰,二哥上山后定可做一头领。”李逵有些不解。 “唉,我在江湖上听说,宋江久有投奔朝廷之意,我对大宋朝廷失望透顶,只想寻个去处快活一世。” 言下之意,上了梁山,就有可能为朝廷服务,我陈启可不愿意给这帮昏君奸臣卖命。 对于宋江成天挂在嘴边的“诏安”,李逵自己也很有意见,便也不再强求,与二哥依依作别。 师兄弟之间毕竟情谊深厚,陈启临走时,还不忘叮嘱李逵几句。 “铁牛,他日宋江若要投降朝廷做官,你性子鲁莽,万万不可跟去;可以跑来来投奔我,或者去找大哥也行。” 李逵谢过二哥,将陈启送出五里地。 所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师兄弟二人皆眼含热泪,互道珍重,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 第12章 女人的复仇 百丈村诸事已毕,李逵、燕青、王小飞三人,准备返回梁山,继续他们光荣的造反事业。 行得几日路程,梁山已然在望。 路上的几天,王小飞又试着练习开天内力。 你别说,有了金斧郎君给的这根金线,情况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以前练习的时候虽然也能练出一些内力,可是转瞬即逝,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现在修炼得来的的内力,会直接附着在金线上,而且不再消失。 修炼的时间越长,附着的内力就越多,现在已经将金线包了起来,成了一个类似线圈的内力团。 王小飞还发现,附着在金线上的内力,已经可以初步调用,不过每次只能用一半,剩下的一半一直附在金线上。调用的内力可以使单手的力量增强一倍,效果持续1分钟;如果双手使用,则只能维持20秒。 王小飞很兴奋,连连给金斧郎君点赞,只盼着回到山寨,有更多的时间修炼,看看接下来会不会变得更强。 梁山水泊外围的一片密林中,三人正在赶路。古时候的生态环境就是好,到处都是原始森林,缺点是赶路实在是困难。不过眼看就要回到梁山了,兄弟三人有说有笑,好不快活。 常言道,乐极生悲。 燕青、李逵、王小飞怎么都不会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影响他们的一生。 走着走着,只听见“叮”的一声脆响。 三人都有丰富的打斗经验,听出这是兵器互相碰撞的声音,立即背靠背站定,亮出武器,凝神戒备。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周围只有虫鸣声在回荡。 说时迟那时快,三人站立的地面开始抖动,“咯吱”几声,似有机关被开启。 不好,有人挖了陷阱! 燕青轻功最好,反应最快,一蹬地面,便要飘到附近的树上,同时如意弩已经张开,随时准备反击。 可惜现实的骨感令人猝不及防,天上降下一张结实的巨网,将燕青死死缠住。 没有办法,燕青与李逵、王小飞一齐掉入敌人预设的陷阱中。 这还没完,陷阱中还早早施放了毒烟!我的天呐,什么仇什么怨啊! 三人吸入毒烟,很快昏迷过去。 王小飞是被晁盖传音叫醒的。 醒来后发现自己和燕青被绑在树上,眼前是一片林间空地。 而空地中央,立起一个大木架,李逵被绑的粽子也似,高高吊在木架之上。 兄弟三人,嘴里都塞满了布条,口不能言。 架子下面,是一张香案,上面放着两个牌位,还供着一些瓜果蔬菜。 这个布置,既像要祭拜祖先,又像要杀生,十分阴森诡异。 晁盖传音:“这次,你们可是碰上硬手了。” 王小飞问道:“老晁,是谁要动我们?” “急什么,正主儿很快就到了。”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孝服的女子走进空地,手里拿着一摞子黄纸、纸钱、鞭炮之类的东西,腰上别着两把宝刀。 看见这个人,王小飞瞪大了双眼。 我勒个去,此人……此人竟是一丈青扈三娘,看这阵势,是要在此处送李逵升天? 没错,她就是扈三娘,梁山上命运最悲惨的女人。 本来全家已经向梁山投降,不想李逵一套斧法耍将下来,全家都被劈死,只剩下一个哥哥流落江湖。 聚义厅上,杀人凶手在狂笑,说自己杀的多么快活,仿佛做了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宋江似乎也很开心,忙不迭地把扈三娘送给了王英。 王英,呵,王英,烂在女人堆里的废物。 一夜之间,原来那个天真烂漫的扈三娘死了,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扈三娘开始刺杀李逵,但被神秘人阻挠,始终无法得手。她只能向天地祈祷,向神佛求助。 苍天呐,开开眼吧,做个人吧!降下炸雷劈死李逵吧! 好在,祈祷似乎有作用,某位神仙下凡,告诉扈三娘一些真相。 原来,扈三娘自己并非凡人,她可以拥有很强的力量,但她必须要履行一些使命。 那一天,扈三娘拥有了力量,足以对抗梁山的力量。 女人之所以软弱可欺,就是因为她们没有力量。等她们拥有了力量,她们也会奋起反击,来对抗这个世界的不公。 拥有力量的扈三娘,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一击必杀的机会。 终于,李逵这厮要下山,机会来了。 神仙告诉自己,要放下心中的仇恨,要专注于自己的使命。 呵,放下? 对不起,老娘放不下! 林中空地。 扈三娘开始放鞭炮。 放完鞭炮开始磨刀。 听着那“嚓、嚓、嚓”的磨刀声,李逵开始恐惧,抑制不住的恐惧。 人类,终究是社会属性的动物,终究要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刀磨完了,非常锋利,适合杀人。 扈三娘跪在香案前,开始烧纸钱。 “爹,娘,扈家村六百三十四位父老乡亲!苍天有眼呐,苍天有眼!不孝女儿扈三娘,今日捉得罪大恶极之人,为你们报仇雪恨!爹,娘,你们终于可以瞑目了!” 扈三娘在父母灵位前痛哭不已。 哭完后,扈三娘拿起宝刀,轻轻一挥,吊着李逵的绳索被斩断。 李逵掉在地上,扈三娘一脚踢掉塞在李逵嘴上的布条,怒目圆睁。 “黑旋风,今日我杀你偿命,你有什么话说!” “兀那婆娘,人是我杀的,你便杀了我罢,我铁牛但皱一皱眉头,便不是好汉!” 扈三娘仰天长啸,手起刀落,割断了李逵的喉咙。 鲜血喷出,染红了扈三娘的孝服。 扈三娘拿出一个黑色的圆珠,念动咒语,将李逵的魂魄拘到圆珠内。 然后将圆珠往天上一扔,挥刀斩过,李逵登时便要魂飞魄散,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可惜事情又起波澜,一道紫影闪过,圆珠被人劫走! 只见凭空出现一名身着紫衣的女子,劫走圆珠的正是她! 此女体态婀娜,一片紫色纱巾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双动人心魄的美目。 扈三娘看见此女,冷声问道:“紫罗妹妹,你又要多事!” 紫罗急切道:“三姐不可冲动,此人涉及娘娘的计划,不能随便杀的!” 扈三娘愤然道:“紫罗,你不要逼我,快把魂珠还我!” 紫罗急地直跺脚:“三姐,要不咱们把魂珠带到神宫,让娘娘定夺可好?” 扈三娘懒得废话,抄起钢刀,便向紫罗动手! 今天便是有十个娘娘在这里,也不能阻止我杀李逵! 紫罗一咬牙,手腕一翻,一柄紫色长剑横空出世,迎向那柄钢刀。 刀剑相击,竟散出一波气浪! 随后两名女子便在此林间空地,展开殊死搏杀! 扈三娘平日里擅使双刀,此时面对强敌,却使单刀,少了一丝花样,却多了三分狠辣! 其刀法势大力沉,带着扈三娘的决心与坚持,一刀紧似一刀。 紫罗起初只是与扈三娘周旋,毕竟是自己人,没必要弄得这么剑拔弩张。 可是扈三娘似乎已经疯了,缠斗片刻后,竟然使出以伤换命的招数来。 紫罗把心一横,知道今天的事情无法善了,剑法骤然一变,开始祭出杀招! 这一场拼斗异常激烈,两个女人最后都打出了真火。 再这样下去,只怕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突然,半空中传来一阵仙乐,只见彩云飘绕,瑞气千条。 “山茶,紫罗,还不速速住手!”一个威严的女声响起。 听见这句话,紫罗心中一喜,扈三娘则脸色一变。二女当即停手,朝着着半空参拜。 空中出现一位女仙,头绾九龙凤髻,身穿金缕绡衣,神色威严,不可直视。 这位仙人,便是九天玄阳元女圣母大帝,道家的九天玄女娘娘。 九天娘娘一张手,魂珠便从紫罗这边飘起,落于仙人掌中。 扈三娘看着魂珠,神色极其复杂。 九天玄女本想斥责扈三娘,可看见她的脸色,却又于心不忍。 “山茶,师尊知道你心里苦,可这黑旋风还有用处,今日看我的面皮,放他一马好不好?” 扈三娘听见这话,心头火起,当时便不管不顾,开始与娘娘进行心平气和的交流。 “好汉?这梁山上真的有好汉吗?不过是一群杀人的恶魔!” “那一面杏黄旗上写的好呀,替天行道!” “他们每日行的是什么道,恶鬼道吗?” “我今日杀李逵,是在替我死去的亲人们报仇!这才是堂堂正正的替天行道!” “娘娘,你今日阻我杀李逵,就是在悖逆天道!” 扈三娘话音刚落,天边突然响起一声炸雷,平日里以万物为刍狗的死老天,今日也发怒了! 自从扈三娘加入九天玄女的神宫后,一直相当低调,这样与娘娘说话,还是头一次,可见真的被逼急了。 奇怪的是,娘娘听完扈三娘的发泄,并没有发怒,反而开始蹙眉思考。 少顷,她把李逵的魂珠传送到了扈三娘手中:“既如此,那你就动手吧。” 扈三娘看着手中的魂珠,有些不敢置信,因为她知道李逵在娘娘心中的分量,这可是梁山计划中的重要任务。 只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扈三娘赶紧将魂珠扔在地上,一脚踩烂。 自此世间再无李逵。 大仇得报,扈三娘立马觉得天亮了,雨停了,人也舒服了,真爽真开心呀。 九天玄女看见扈三娘如释重负的模样,心中不由感叹,老天磨才,造化弄人。 扈三娘本就是九天玄女的徒弟,前身是神宫里面的山茶女仙。为了更好地推进梁山计划,九天玄女指派山茶下界,托生在了扈家庄,逐渐成长为一丈青扈三娘。 原本按照娘娘的计划,扈家庄投降后,扈三娘和扈成二人都会加入梁山组织,发挥他们的才干,襄助宋江。 熟料阴差阳错,李逵的一顿板斧,毁掉了这一切。 反抗梁山最为激烈的祝家庄、李家庄,其百姓伤损不多;反倒是全体倒向梁山的扈家庄,鸡犬不留。 人世间的事情,真是出乎意料之外,合乎情理之中。 发生了如此恶性的事件,九天玄女心中对梁山好汉生出几分厌恶。 但梁山计划是她伙同其他几位中原的仙人,共同实施的大计划,旨在给虚弱的大宋王朝续命。眼下这个计划已经耗费了巨量的资源,不可轻言放弃。 娘娘把这口气暗自忍下,一边下界安慰山茶,将她重新收为徒弟;一边托梦宋江,严厉斥责他们的所作所为。 宋江见娘娘震怒,自然是满口应承,答应娘娘今后用兵,定然对无辜百姓秋毫无犯;梦醒后也制定相关的规章制度,约束手下的兄弟。 没想到山茶性格强硬,认准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所以才几次三番暗杀李逵。 娘娘没法子,只好派出紫罗仙子下界干预,正因如此,黑旋风才能活到现在。 这些天,紫罗刚好有事,李逵又刚好下山,多方面因素叠加,才让山茶觅得良机。 幸亏最后一刻,紫罗拍马赶到,将李逵的魂珠抢到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以娘娘的逆天法力,有魂珠存留,复活李逵,易如反掌。 但九天玄女最终改变了主意,让山茶得偿所愿,却又是为何? 原因不仅在于山茶说的那番话,更在于前不久发生的一件事。这件事,让九天娘娘心灰意冷,觉得大宋王朝已经病入膏肓,就算有十个梁山,也救不活。 本来觉得,宋江发展壮大后,接受朝廷招安,再帮助大宋扫平三大寇,北拒辽国,最后再让宋江退出历史舞台,大宋王朝的戏,还能唱下去,那些虔诚供奉自己的百姓,还能活下去。 可是刚刚发生的这件事,让娘娘觉得,大宋的问题,并不在敌国与匪患,而在于昏君与奸臣。 宋庭正在与北方崛起的大金秘密商议,共同攻灭虚弱的辽国,史称——宋金海上之盟。 想法是好的,甚至可以说是天才的设想;但是宋庭属于没有金刚钻,非要揽瓷器活,典型的打肿脸充胖子。 不懂得发展自己的军事实力,却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希望草原上的饿狼能听自己的话。 这怎么可能嘛。 作为神仙,九天玄女日夜享受供奉,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过得有滋有味,潇洒自如,这中原不管是谁当权,都不会影响娘娘的幸福生活。 只是不忍百姓受苦受难,她才发动了梁山计划,并为此倾注了不少心血。 海上之盟发生后,娘娘一想,算了算了,扶不起的阿斗,管他作甚。 倒是我可怜的徒弟山茶,大仇未报,日渐憔悴。 李逵,今日合着你该死! 第13章 边军李猛 正事儿办完了,九天玄女开始善后。 “山茶,紫罗,去把绑在树上那两人带过来,我要问话。” 两位仙子领命,山茶去解燕青,紫罗去解王小飞。 紫罗刚刚与师姐一番恶战,心中有气,解开王小飞后,顺势一脚,便将他踹翻在地。 王小飞大怒:“你这人怎么踹我!” 紫罗亦大怒:“我踹就踹了,你能怎么样嘛!” 王小飞比较了一下自己与紫罗仙子的实力,心想算了算了,洒洒水啦! 晁盖暗笑道:“飞哥儿,怕哈?赶紧给这小娘皮踹回去!” “滚!” 燕青、王小飞并不认识九天玄女,但也能看出来,对方绝对是个高人。 九天娘娘自然认识燕青,毕竟也是自己梁山计划的重要一环。 山茶道:“燕青,王小飞,见到九天娘娘,何不跪拜?” 九天娘娘?九天玄女? 我勒个去,碰见大神了,这可是古代专门扶助英雄的应命女仙,相传还是人文初祖黄帝的老师。 两人慌忙下拜。 九天娘娘先给燕青叮嘱一二。 “燕青,今日天杀星李逵犯下无道之事,已经魂灭,我欲引一边关将士的冤魂,注入李逵遗骸内,并赐予这冤魂三十年寿数。你回山寨后禀告宋江宋星主,就说李逵路上遭遇不幸,得了失心疯,借以遮掩此事。今后这假李逵,便由你照料,不得有误!” 燕青慨然应诺:“请娘娘放心!” 九天玄女非常满意,然后看向王小飞。 看着像是个小角色,无所谓,抹去其记忆便是。 娘娘的法力拂过王小飞的脑海,在其众多记忆中搜寻今日李逵事件的片段。 这一搜寻不要紧,九天玄女脸色大变! 本仙看到了什么?手机、电视、人工智能、大国博弈、宇宙大爆炸、樱桃小丸子! 九天娘娘连忙收回法力,开始掐掐算算。 “天地变数,居然是天地变数!哈哈哈哈!几千年了,天地变数终于重临人间!” 这一瞬间,九天娘娘乐不可支,开心得像个孩子。 看来,这个梁山计划,还是有其存在的必要嘛。 九天娘娘立即变卦:“燕青,我收回刚刚说的话,这个假李逵,就让王小飞照顾吧,这事儿你就别掺和了。” 燕青:“……” 王小飞:“……” 山茶、紫罗也觉着奇怪,娘娘今日有问题呀,连续变卦两次。 九天玄女在边关将士的冤魂中仔细搜寻,得挑一个能打的,权当是给天地变数找个保镖。 嗯,就你了! 边军都头李猛,绰号云中豹,汴梁人士,自幼习武,弓马娴熟,擅使一柄雁翎刀,有万夫不当之勇。 李猛的父亲不小心得罪了高俅,被老高一通算计,家破人亡,李猛也流落到边军之中。 云中豹作战勇猛,屡立战功,可是宋庭的军队十分变态,对于这种肯拼命的军人,咱说什么也得给他打压下去! 于是李猛的顶头上司,想法子与对面的辽国合作,设了一个小小的局,把云中豹装了进去,李猛和他手下两百壮士,死于非命。 一点冤魂,竟被九天娘娘摄起,打入李逵的躯体之中,只见尸体脖子上的伤痕慢慢愈合,“李逵”又活了过来。 “边军李猛,叩谢娘娘活命之恩!”边军李猛死而复生,内心十分激动,连忙给九天娘娘磕头谢恩。 娘娘使法力扶起李猛,向他吩咐:“李猛,你武艺高强,杀敌无数,只恨被奸人所害。今后便跟着这位梁山上的王小飞王头领,想必他会给你的生活带来不一样的变化。” “王小飞,这李猛自幼习武,一柄雁翎刀使敌军闻风丧胆,他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一些。” 王小飞有些懵逼,娘娘这话是要我表态? “请娘娘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待李兄,断然不会让娘娘失望!” 九天玄女嘴角一翘:“这便最好。山茶,紫罗,咱们走!” 说着腾云驾雾,山茶拿走爹娘的牌位,紫罗朝王小飞瞪了一眼,三位女仙返回天上神宫。 在返回神宫的路上,紫罗负气,一直不理山茶。 山茶连忙搂住紫罗,陪笑道:“我滴好妹妹呦,都是姐姐的不是,姐姐给你赔罪好不好?” 紫罗撅起小嘴,神态傲娇:“姐姐使得好猛的刀,怕是要将紫罗与那李逵一齐劈死,方肯罢休!” 山茶找准紫罗的弱点下手:“好啦好啦,姐姐回去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 紫罗眼睛一亮,登时眉开眼笑,三姐的手艺,那可是神宫里最好的! 徒弟在后面笑闹,九天玄女娘娘却一直在沉思,快到神宫时,她做出一个决定。 “紫罗,你在洛阳办的那些事儿,完了没有?” “快了快了!娘娘,这次又发现好多贪官,还有好多坏人,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们,再把他们的钱都花掉!” “洛阳事了,你去盯着梁山可好?” “不去不去,梁山有什么好玩的,再说了,那不是山茶姐姐的事情嘛?” “娘娘,紫罗妹妹冰雪聪明,一定可以圆满完成梁山侦查任务!” “山茶小娘皮,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都给老娘闭嘴,你们两个死丫头,都快要把本尊气死了!” …… 神仙在天上极尽逍遥,三个凡人却要面对地上令人无奈的现实。 贫穷限制想象力,现实让人想放弃! 燕青、王小飞、李猛合力,将扈三娘留下的杀人痕迹处理干净,随后继续出发。 在路上,三人艰难地设计“李逵失心疯”这幕悲剧的台词、动作、神态、出场阵容、出场顺序。 一定要突出“李逵性情大变”这一重点,才能取得整场“演出”的胜利。 看着李猛,王小飞不禁有些恍惚,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李逵,此时已经魂飞魄散。 对于李逵的评价,长期以来都处于两极分化状态。 施耐庵先生真是大家,既写出人物的好,也写出人物的坏,而且好与坏都写得非常精彩。 正因为这种好与坏的对立统一,才让水浒中的诸多人物,成为我们国家特有的文化符号,经久不衰。 忠义堂内,宋江正在与诸位头领议事,忽有喽啰来报,说燕青一行三人返回山寨。 宋江对李逵这个马仔一直都很关心,连忙把三人叫上来问话。 三人上得堂来,燕青与王小飞神色悲戚,“李逵”则目光涣散,脚步虚浮。 宋江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是出事了?连忙详细询问。 这一问不要紧,燕青开始放声大哭,直听得人肝肠寸断。 王小飞心中暗暗喝一声彩,小乙哥真是天生的演员,这表情、这戏感……百花奖算个屁,奥斯卡算个鸟哇! 燕青已经贡献了影帝级别的演技,接下来就需要自己上场了。 “启禀寨主,李逵兄弟的师傅逝世,他悲伤过度,竟得了热病,热病虽然医好,但……但又得了失心疯,之前的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宋江大惊,连忙冲到李猛身边:“铁牛,你怎么样,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好哥哥宋江啊!” 李猛面色惊恐,连连后退:“你是谁?你要干嘛?你不要过来啊!” 呦,看来这云中豹也是个演技派,单看宋江那痛心疾首的模样,本次演出已经获得了圆满成功! 宋江赶紧把神医安道全请来,给“李逵”瞧瞧。 燕、王、李三人都紧张起来,这可是专业人士,会不会看出破绽? 安道全望闻问切,给李猛全身查了一遍,随后眉头一皱。 怪哉,这“李逵”没病呀,可这“失忆”却也不似作伪,另外性格神态也与之前有所变化。 安道全作出最终诊断:“寨主,李逵所患,恐怕并非失心疯,看这病症,与“失魂症”有些相似,此病需要静养,以观后效。” 王小飞心中一惊,九天娘娘这一手借尸还魂,可不就是“失魂症”嘛。 看来梁山真的是卧虎藏龙,各行各业的顶尖人才都能找得到。 李猛最后被安道全带去了梁山医院住院治疗,经过医务人员的不懈努力,情况有所改观。 至少能与人正常交流,也“记起”了一些故人的名字(王小飞偷偷告诉他的)。 不过其性情习惯,还是与之前的李逵,有了很大改变。 住院期间,宋江、戴宗、张顺时常前来探望,毕竟都是江州时期的革命老战友了。 令王小飞惊奇的是,旱地忽律朱贵也来看了“李逵”好多次,一细问,原来朱贵也是沂水县人,与李逵是老乡。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还有就是项充、李衮、鲍旭、汤隆四人,前三个是李逵的部下,第四个是李逵认的小弟,此时自然是鞍前马后,与王小飞、燕青轮流照顾这位特殊的“患者”。 在医务人员和众位兄弟的努力下,“患者”恢复得很顺利,经过安道全院长认真细致的评估,最后判定,可以出院,嘱定期来院复查。 第14章 两件怪事 梁山好汉们突然发现,“李逵”变了,不再那么鲁莽,也不去赌钱了;总的来说,这厮居然变得像个人了。 “李逵”将两把板斧拿给金钱豹子汤隆,叫他放到熔炉中融成铁水,然后利用这些铁水,重新打造了一把沉重坚韧的大号雁翎刀,还有一面单手大盾,开始朝着刀盾兵的方向发展。 得,生一场大病,连专业都换了。 李猛请人打刀铸盾的同时,也忙着搬家。 他严格执行九天娘娘的教诲,搬到了王小飞的住处附近,从此二人做了邻居。 在王小飞下山的这段时间,山寨中还出了两件怪事。 第一件怪事,矮脚虎王英的老婆扈三娘跑了。 自从宋江强行拉郎配之后,王英度过了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扈三娘与他根本就没有共同语言,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自己个子又小,本领又低,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因此天天被揍,揍完了跪搓衣板。 王英日日跪在板子上,心中万分后悔,想我矮脚虎以前过得什么日子,现在过得什么日子,越想越来气。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矮脚虎把板子摔成两半,而后整日下山鬼混。 实在不行,需要在山寨过夜时,总是扈三娘睡床上,王英睡床下;屋子里的两个人,处于截然不同的层次。 话说王英又在山下逍遥数日,返回山寨后,先去找燕顺、郑天寿聚一聚,兄弟之间喝点小酒,联络一下感情,再整它几只大烧鸡,哎呀,真特么爽! 享受完快乐的时光,王英带着决死的意志,不情不愿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咦,屋子里面没开灯,那臭婆娘是不是已经睡了? 王英偷偷摸摸溜进屋子,大气不敢喘,迅速找到自己地铺所在的位置,慢慢地爬进去。 今天与燕顺、郑天寿喝的有些大了,矮脚虎同志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王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远古时期,有一头狰狞的巨龙肆虐大地,烧死了很多像他这样个子小的人,天上的一位貌美女仙看不过眼,便把这头巨龙收归天界,还世间一片安宁祥和。 第二天一早,王英从地铺爬起来,梦境的记忆十分清晰。 真是怪哉,自己以前做梦老是忘记,为啥这次记得这么清楚,难道是某种暗喻? 王英往扈三娘的床上一瞅,咦?这臭婆娘怎么不见啦? 又过了十几天,扈三娘还是没有回来,王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老婆已经跑啦! 巨龙巨龙你擦亮眼,永永远远地别回来! 不行,为了我王英日后的幸福生活,这次一定要给它来个先斩后奏,把老婆跑了这件事,给它捶瓷实喽! 王英忙不迭跑去找宋江:“公明哥哥,我的老婆,她……她跑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说完在宋江面前嚎啕大哭,作悲苦状,却流出了幸福的眼泪。 梁山泊的天是清朗的天,梁山泊的王英好喜欢! 宋江看着王英,心里不是滋味,本想着给兄弟寻一个漂亮老婆,万万没有想到,这强扭的瓜,就是特么甜不起来! 包办婚姻,害我一生;自由恋爱,才是真爱! 宋江本身也遭受过不良婚姻带来的侵害,看见此时的王英,就像看见曾经的自己。 作为领导,肯定要对信得过的手下安慰一二:“兄弟,老婆跑了怎么啦,跑了好哇,别的不说,你日后再也不用跪搓衣板了,这不挺好的嘛?过几天,大哥再给你寻个会疼人的娘子,你看可好?” 王英一听这话,眼圈一红,又哭了起来,这次是真的哭了。 看看看看,还是宋江哥哥对我好,老婆神马的都是浮云! “公明哥哥,此番却不劳你费心,小弟近日寻得一个好的,唤作刘庄氏,她年纪虽然大些,出身卑贱一些,却看得起我,不因我个头矮小便取笑我。只求哥哥助小弟写一封和离文书,替我在众兄弟面前一念,从今往后,我王英与那扈三娘一刀两段!随后将刘庄氏娶上山来,倒也图个家宅清静!” 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王英明白一个道理,夫妻之间要有共同语言,要相互包容对方的缺点,日子才过得下去。 刘庄氏与自己就很有共同语言,也不嫌弃自己,虽然她美貌不及扈三娘三分之一,但这样的老婆这才是我想要的! 扈三娘此刻正在九天之上,给紫罗妹妹做饭,并不知道自己“被离婚”了。 干掉李逵之后,她与梁山之间的恩怨纠葛已经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并发下誓言,此生绝不再踏入山东一步。 第二件怪事,与王小飞有关。 有两百号喽啰,近日一直背负重物长跑,有时候在演武场,有时候在山下。 大家觉得奇怪,一打听,这些人都是王小飞的手下;再一细问,好家伙,王小飞这一手玩的真大! 比赛前四名,分别赏100贯、80贯、70贯、50贯,这是王小飞对一场行军比赛开出的价码。 梁山诸将,尤其是那些科班出身的,对此事颇有些嗤之以鼻,觉得小王在哗众取宠。 只有两个人对这项比赛抱有浓厚的兴趣,一位是神行太保戴宗,一位是鼓上蚤时迁。 这两位都是常年在江湖上行走的人物,此时是梁山泊的情报头子。 在北宋这个通讯设备为零的时代,那些珍贵的军事情报是怎么来的?还不是一个个斥候密探,用自己的两条腿生生跑出来的! 宋朝缺马,军队的机动性差的一批,行军野战从来都是宋军的弱项。如果在野外遇见了敌国的骑兵,基本上就是被团灭的下场,只有少数几支精锐,才能勉强结阵自保。 王小飞的行军比赛,在激发手下训练热情的同时,还能锻炼军士的野战能力,戴宗和时迁私下里一合计,觉得这件事情很有意义,便开始默默关注此事。 王小飞下山大约二十余日,他的小兵也练了二十余日。这一练不要紧,居然练出不少事情来。 有的士兵求财心切,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强行提高自身的训练强度,跑了没几天,要么脚扭了,要么腿肿了,总之走路都走不利索,更别提去比赛了,这样的兵还不少,加起来有十几个。 还有些士兵遇到了突发情况,有碰见老虎的、被蛇咬了的、掉进粪坑里的,不一而足。 有一个人更奇葩,跑到半道上渴了,摘下路边不知名的野果子吃,吃着吃着就中毒了。 等王小飞重新回到山寨,只有150名弟兄能参加最后的比赛,剩下的50人赛季报销。 王小飞是个精细的人,他没有过多责怪那些早早下线的兄弟,而是跟他们一一对话,把他们这些天训练时所碰见的种种困难,详细记录下来,包括他们负重的具体数量、碰见了什么老虎、哪一种蛇、掉进了哪个粪坑、吃了哪一种果子,等等等等。 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教训啊! 王小飞从50位落选秀中选出30个尚能走路者,让这些弟兄承担比赛的后勤保障工作。 然后给150名参赛队员三天的准备时间,让他们备好干粮,养精蓄锐。 同时广撒英雄帖,邀请山寨的各路头领前来观看这场别开生面的比赛。 梁山第一届行军比赛,蓄势待发。 第15章 兵贵神速 梁山好汉的日子,看似轻松写意,其实忙起来也是焦头烂额。 比如现在,在军师吴用的书房内,入云龙公孙胜、神机军师朱武、神算子蒋敬三人,正在为梁山的下一个军事计划,进行着紧张的谋划、推演、计算。 战争是一门极其复杂的学科,任何一场战事的胜利,都离不开战前的周密部署与准备,战争规模越大,所需要进行的准备工作就越庞杂,这些准备工作,会给相关的军事家、政治家们,带来极大的压力。 相传二战期间,在诺曼底战役的准备阶段,英国首相丘吉尔压力极大,便对艾森豪威尔上将诉苦:“如果这次登陆作战失败,咱俩一起去跳海吧!” 虽然是开玩笑,但也足见当时工程量的巨大繁复。 梁山之上,吴学究固然智计无双,却也不能面面俱到,幸亏有公孙胜、朱武、蒋敬三人襄助,才能查漏补缺,让梁山胜多败少。 公孙、朱、蒋三人此时正在激烈争论,吴用一挑门帘,走了进来。 “不过一个小小的东昌府,你三位居然争得如此火爆?” 朱武向军师拱手:“东昌府并不可怕,只是那个没羽箭张清,着实厉害得紧,公孙先生想招降此人,我与蒋敬则想设计将此人除掉。我们为此争论不休,却不知军师是何想法?” 吴用挥挥手:“咱们刚刚打完曾头市不久,倒也不急于用兵,等过几月再讨论也不迟。眼下倒是有一件小事,想听听几位的意见。” 蒋敬道:“却不知军师所言何事?” 吴用微微一笑:“那个新晋头领王小飞,这几日弄了个行军比赛,诸位可曾听说?” 公孙胜一听与天地变数有关,顿时来了精神:“这事儿贫道略有耳闻,准备到时候下山瞧瞧去。” 蒋敬有些不屑:“不过是一些小喽啰跑路耍子,有什么稀奇。” 朱武则有不同看法:“可不敢小看了行军,三国时的顶级谋臣郭嘉曾经说过‘兵贵神速’,只要能跑得比敌人快,就能在战场上占据更大的主动。” 吴用颔首:“朱武说得有理,《吴子治兵篇》讲到‘凡行军之道,无犯进止之节,无失饮食之适,无绝人马之力’,意思是军队行军时,首先要做到行止有度、其次要保证物资供应,同时还要注意到保持士兵和马匹的体力。能够做到这三点的,就已经是天下强军!而咱们梁山的队伍,眼下能做到这三点吗?” 公孙、朱、蒋三位心里一想,不约而同地给出了答案:做不到。 四位智谋之士就行军之事,又开了一个深入的研讨会,最终一致决定,组团观看本次行军比赛! 相比于梁山智库的四位成员,其他收到英雄帖的好汉们,应者寥寥。 燕青和卢俊义,觉得王小飞此人还不错,便应邀前来捧场。 张顺、朱贵、项充、李衮、鲍旭、汤隆等“李家军”成员,看在李猛的份上,也来捧场。 其他的好汉,要么忙着自己的事情,要么享受着梁山宁静的生活,无暇顾及此事。 第16章 时迁和戴宗 已经入夜,王小飞正在发愁中。 有时候,最初的设想很完美,可执行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这就叫做知易行难。 一个比较要命的问题正困扰着王小飞:行军比赛的路线,应该怎样设计? 你全都给弄成一马平川的大路罢,达不到训练的目的,只不过是一场长跑比赛。 你给它弄个爬雪山过草地罢,小弟们的水平又达不到那个级别。 这可叫我这个做大哥的咋弄哇。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就在王小飞苦思冥想之际,敲门声骤然响起。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开门一看,居然是戴宗和时迁! 这两位可算是梁山上的特殊人才,王小飞本想着找个由头去拜访拜访,可惜自己最近忙到飞起,根本无暇拓展梁山关系网。 双方见礼后,戴宗说明来意:“听闻贤弟最近在组织行军比赛,我兄弟二人执掌军中走报机密一事,对于这场比赛很感兴趣,不知能否前来观摩一二?” “戴宗大哥哪里话,怎么能说是来观摩呢,您二位这是来指导我王小飞的工作,自然是一千个欢迎,一万个欢迎啊!” 眼看比赛又多了两位重量级嘉宾观摩,王小飞大喜,同时灵机一动,心下已经有了别的计较。 小王同学赶紧从床底拎出一坛酒来,给戴宗、时迁满上。 在梁山,酒可是硬通货;这个时代的酒,度数最高不超过二十,倒也没那么容易醉。 小王初来乍到,缺银少钱,搞来的酒质量不高,但心意在这儿,戴宗、时迁也没说啥。 都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能有碗烧酒喝,就不错了。 几碗酒下肚,气氛热烈起来,三人很快进入正题。 戴宗道:“实不相瞒,此番前来,除了想观摩行军比赛,还想求兄弟你一件事。” 王小飞道:“戴大哥尽管说,只要小弟能办到,绝不推辞。” 戴、时二人对个眼色,同时起身,先敬了王小飞一碗酒。 时迁道:“王兄弟是个爽快人,那我便直说了。此次行军比试中,若有跑得快的,机灵些的喽啰,可否让几个给我们梁山斥候总队?王兄弟,咱也不白要,一点小意思,请兄弟收下。”说着从怀里掏出三锭大银,交给王小飞。 呦,这是要来挖人啊!不过这态度还可以,至少拿了银子来。 王小飞道:“两位大哥真是客气,可惜我事先跟众喽啰们约定,这场比赛的前几名胜者,要担任队正一职,恐怕不能让给您二位啊!” 开玩笑,11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最重要!自己辛辛苦苦选拔的人才,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送给旁人? 戴宗还想争取:“前几位的人选,自然是留给兄弟你;剩下的佼佼者,可否让我们挑选几位?” 王小飞回敬客人一碗,思忖片刻,给出回答:“两位大哥盛情难却,可兄弟这里也为难啊!不过在下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知二位兄长是否感兴趣?” 时迁奇道:“却不知小飞兄弟有什么好办法?” 王小飞道:“这样吧,我将此次比赛的前10名,不,前20名,全都送往梁山斥候总队,请两位大哥加以严格训练。如果要下山作战,这20人便拨给你们斥候总队使用;平日里,他们仍然是我的兵。两位以为如何?” 戴、时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惊讶之色。 戴宗夸赞道:“想不到兄弟你如此聪慧,这个办法俺咋就想不出来呢?” 时迁却是个谨慎之人:“小飞啊,不瞒你说,梁山斥候总队除了执行战时任务,平时也经常下山打探江湖消息,工作繁重至极,危险性又高,因此一直人手紧张。这20人如果只是参与战时任务,恐怕……” 听到这里,王小飞不禁有些头大。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虽然巧妙,但是实际执行起来估计会有不少问题。 不过王小飞心中也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真以为这20人是白白给你们的? 此时的王小飞,从职业上来说是一名反对派的军人,不久之后就要面临战火的洗礼。 想要在战争中占据主动权,战场侦查、情报搜集工作必然是重中之重,绝对马虎不得。 滑铁卢战场的胜利者威灵顿将军,曾发出这样的感慨:“终其一生,我都在猜测,山的那边到底有没有敌人。” 可见除了实力对比,战争也是敌我双方情报搜集的较量。 谁能更快、更全面地看到“山那边的敌人”,谁就有更大的几率获胜。 王小飞之所以要趁此机会,把自己的骨干力量交给戴宗、时迁培训,就是想收获一批质量上乘的侦查兵,从而更好更快地获取各种各样有用的信息。 想到这里,王小飞一咬牙:“兄弟我豁出去了,这场比赛的前50名,都派给二位调教。我的要求只有一点,这50人还是我的兵,我有事需要他们去办的时候,斥候总队需要给予足够的支持!” 戴宗、时迁闻言,十分激动,连忙站起来给王小飞敬酒。 戴宗又从怀中掏出三根蒜条金,连同时迁的银子,一同交予王小飞。 王小飞推辞不受,戴宗的态度很是坚决。 半推半就之间,小王又发了一笔横财。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怎能让两位老兄如此破费…… 随着双方战略合作协议的达成,王、戴、时三人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他们边喝边聊,气氛热烈。 喝着喝着,戴宗开始诉苦:“小飞兄弟你委实不知,咱们梁山斥候总队,难呐!兄弟你这次能给我们50人,真是雪中送炭,暗室逢灯啊!” 戴宗的诉苦是有根据的。 在梁山,斥候兵的地位并不高。 宋江军事集团,满打满算也就两万人马,这其中待遇最高,最受重视的自然是骑兵。 北宋缺马,前次攻打曾家庄,也是因为段景住从北地千辛万苦买来的马匹,被曾家庄夺走,由此可见骑兵的重要性。 次一等的是盾牌兵、弓箭手、钩镰枪手、水兵这些需要特殊技艺的人员。 最末等的就是一般的步兵,而斥候,就属于最末等步兵中的一种。 梁山上没有成建制的斥候,都是各个步兵头领自己组建各自的斥候营,其质量良莠不齐,比如燕青手下的斥候就比较厉害,其他头领带出来的斥候,就不顶用了。 身为斥候,死亡率又非常高,久而久之,就没人愿意当斥候了。 如果遇到一些重大而又危险的侦查任务,都是戴宗、时迁、石秀、史进这样的头领亲自上阵。 有的头领并不是专业人员,因此经常被敌人抓住,光是营救任务,都要大费周折。 戴宗与时迁一合计,觉得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便向军师吴用提议,要成立梁山斥候大队,招募一批优秀的斥候,通过系统的训练,提升队伍的侦查能力。 经过讨论,吴用批准了这项计划,也给了一笔拨款;不过在人员方面,需要戴、时二人自己想办法。 所谓知易行难,斥候大队成立了,可惜应者寥寥。 其原因也很显而易见,一则斥候风险大,二则别的头领不愿意自己的队伍出现人才流失,三则戴宗和时迁在山寨的地位不高,别人不肯卖他们面子。 所以搞来搞去,斥候大队总是小猫小狗两三只,这让戴宗和时迁非常郁闷。 此时得到王小飞的大力支持,二人自然是喜出望外,马上将王小飞当成了自己人。 王小飞听到戴宗、时迁的倾诉,也是苦笑不已。 本以为这个大队有多厉害,没想到只是个空架子。 不过王小飞没有气馁,更没有反悔,反而安慰两名优秀的特种兵之王,对他们的工作予以最充分的理解和肯定。 戴宗与时迁很是感动,整座山寨,能这样与他俩心平气和交流的人,真的不多啊! 因此对小王同学更加青眼相待。 王小飞则坚信,自己的“投资”没有问题,假以时日,斥候大队的重要性肯定能凸显出来,到那时,最大的受益人,除了戴宗、时迁之外,就是他自己! 而眼下的工作,就是在能够上场的150位喽啰中,挑出来50个优胜者! 酒至半酣,王小飞也将困扰自己的问题拿出来,与两位专业人士展开讨论:“戴大哥、时大哥,关于本次的行军比赛,我有一些疑问,要向二位请教。” 戴宗道:“兄弟你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定知无不言。” 王小飞道:“此次行军比赛的路线,我一直都没有决定下来,不知二位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时迁闻言一笑:“小飞兄弟,这事儿你找别人还真不顶用;找我们两个,算是找对了人,可取来纸笔,咱们一起合计合计。” 王小飞连忙跑到隔壁,找正在读书的王小磊借了纸笔,拿回来交给时迁。 时迁本不识字,上得梁山后,因为本领高强,经常被派去侦查敌军部署、城池形制、山川河流。 为了将他脑海中侦查的信息进行更为清晰的展示,吴用开始教时迁认字,还让金大坚教他绘画。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时迁已经能画出相当准确的地图、布防图、城防图,其业务能力又上层楼,成了实打实的专业绘图选手。 不过寥寥数笔,鼓上蚤便将梁山周围的地形勾勒出来,十分清楚明白,惹得戴宗、王小飞二人大为赞叹。 王小飞道:“本次行军比赛,路线总长度设置为为40里,途中最好能有树林、河流、山峰,不知时大哥有什么推荐?” 时迁略微一想,便提起笔来,在图上画出一条线。 戴宗看见这条线,心下了然,王小飞却有些疑惑。 时迁解释道:“就按照这个路线吧,出了梁山泊往西南方向走,有个村子唤作赵庄,以此为起点,然后一路向北,中间穿过田野,便进入大片树林,行得二十里后,到达大清河,过河之后继续向前,以水牛山为终点,正好四十里。” 王小飞听完大喜,果然是专业人士,地名、方位、距离,张手就有。 关键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细致的筹划与准备。 为了达成最后的效果,王小飞专门请来时迁,两人沿着选定的路线走了一次,又发现了好多问题。 在时迁的帮助下,王小飞对路线进行了微调。 回山之后,小王开始分配后勤保障人员。 王小飞发现,靠着自己手底下没有参赛的30个伤兵,根本应付不了这么大的工程量。 干脆从李猛哪里借调了400喽啰,分布在比赛沿线。 又从张顺那里借来50位水军,分布在大清河沿线,以防意外。 总之事无巨细,都要王小飞来拿主意,把小王搞得是焦头烂额、身心疲惫。 要想人前显贵,就得背后受罪。 终于,经过紧锣密鼓的准备,此次行军比赛,即将开始! 第17章 比赛伊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终于到了比赛开始的这天。 王小飞、李猛、戴宗、张顺四人,一大早便来到了大清河河畔,在此恭候前来观赛的其余大小头领。 时迁则身在赵庄,等待开赛的指令,他的身后,便是150位整装待发的参赛队员。 …… 不多时,一彪好汉骑着骏马,结伴而来。 原来是卢俊义打头,身后跟着燕青、朱贵、项充、李衮、鲍旭、汤隆。 王小飞等人上前迎接,卢俊义笑道:“小飞啊,你弄的这个比赛,居然惊动了公明哥哥,等会儿他也会来看!” “呦,这可是好事啊!却不知宋寨主何时会到?” “这个……当领导的,总会来得迟点嘛!” “哪用得恁多时间!” 抬头一看,竟是公孙胜驾云,载着着宋江、吴用、朱武、蒋敬,降落下来。 宋江这些天一心研读九天娘娘赐予的兵书,可谓是专心致志,小时候念书都没这么用功过。 还是偶然间听朱武与史进聊天,才知道了王小飞整了这一出。 老宋听说吴用、卢俊义也要来看,便也不甘人后,拍马赶上了公孙胜的祥云客机。 寨主一来,自然又是一番寒暄客套。诸事毕后,吴用示意王小飞,可以开始! 王小飞、燕青、李猛三人合作,点起一堆烽火,30余里外的时迁看见浓烟,一声令下,150位选手便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比赛之前,时迁已经跟他们详细叙述了行军路线;而能否克服途中的种种困难,顺利完成比赛,还得靠他们自身的实力和胆识。 沿线的几百位志愿者,负责救治比赛中受伤的兄弟,以防不测。 还有一些志愿者,承担着更为特殊的任务。 …… 大清河边,王小飞对公孙胜的驾云术非常感兴趣,心想您既然这么厉害,直接卷起一朵云,将梁山大军带到汴梁皇城,直接拿下那个花鸟皇帝,不就game over了吗,哪用得着在这里苦哈哈地造反? “小王啊,以贫道目前的道术,真的做不到哇!”小王心底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王小飞扭头看向公孙胜,对方朝他眨眨眼睛。 “是公孙师傅向我传音?道长你竟然还会读心术?”王小飞通过意念,发出试探。 “小道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那以道长目前的驾云水平,能带多少人?” “最多七八人而已,而且就算把梁山全伙人马带到汴梁,城内也有神仙高人,不到山河倾覆的时机,根本打不进去!” “京城里还有神仙?” “天机不可泄露,待到天变之时,你自然会知晓一切。” 公孙胜这话说的神神道道的,而此时宋江正好要向王小飞问话,这场传音交流也告一段落。 …… 宋江问道:“小飞兄弟,为何要在此处观看比赛,去起点岂不更为热闹?” 王小飞早有准备:“禀寨主,此处为大清河,可在此观看众喽啰设法渡河的景象;至于其它路段的情况,我已派专人观察记录,赛后将整个过程汇总为行军报告,再供各位头领详细查阅!” 宋江大喜,这个王小飞是个人才,办事很有章法嘛! 随行的喽啰,早就搬出了凳子,请各位头领坐下来。大家伙儿磕着瓜子唠着家常,静静等待参赛队员的出现。 而戴宗则与众人暂别,因为神行太保要全程参与比赛,以遴选加入斥候大队的新队员。 …… 常言道,八仙过海,各有神通,在150名参赛的队员中,还真有几个才能出众之辈。 叶轻足是刚刚上山不久的新兵,他原本是一名猎户,打小便在深山老林中讨生活,赶路爬树隐匿狩猎,那是无所不会,无所不精。 更绝的是,他模仿长臂猿的动作,自创了一套在密林中荡来荡去的身法,为自己赢得一个外号——轻猴儿。 此次行军比赛的消息一放出来,叶轻足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尤其听见行军路线上有一大片密林,更是信心大增,誓拿第一! …… 陈信是梁山上的老兵了,他长相敦厚,鼻子还有点塌,少年时有个和尚路过,说他面生佛相,非要收他做弟子。得亏陈信跑得快,不然他今天说不定就在敲木鱼、念佛经。这件事以后,村里的小伙伴们取笑他,将他唤作塌面佛。 塌面佛的外表极有迷惑性,看着憨厚,其实是个极具智慧(奸诈狡猾)的人。此次开赛前,陈信便做足了准备,在训练负重跑步之余,他还联合了七八位相熟的弟兄,大家分工协作,将梁山周围数百里的地盘走了个遍,还仔细思考了行军途中可能遇见的各种问题,若论准备比赛的细致程度,他当属第一! …… 景泰以前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后来因为官府欺压,只得落草做了山贼。 幸运的是他跟的山大王不错,对一众手下很是照顾,加上景泰身体强健,勤学苦练,没几年便成了山贼中的骨干。 后来他路遇奇人,习得了一门“纵云梯”的妙法,使其能在崇山峻岭之间来去自如。 景泰跟着的山大王归顺梁山后,他自己也成了一名梁山小兵。 此次比赛的路线出来后,景泰其实有些遗憾,如果路线全都安排在山中,那该有多好! 不过他也是迅速调整心态,勇争第一! …… 还有张三、李四、王五、赵六……虽然这150人都是梁山的普通一兵,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生存智慧,此时都把压箱底的绝活拿了出来,要为自己搏一个前程! 第18章 轻猴儿 叶轻足本就擅于奔跑,这段时间又一直加强训练,因此行动速度飞快,第一个窜入了密林。 进入森林的叶轻足,仿佛来到了久违的主场,不到五秒钟,叶老师便爬上了一棵高大银杏树的树顶。 纵目远眺,那是一片浩瀚的林海! 叶轻足调整状态,施展自创的身法,利用树枝的弹性,开始在林海中闪转腾挪,纵横驰骋。 你们只能在地上跑,而我却能在天上飞! 当此之时,密林中还藏着一批特殊的志愿者,这些人是王小飞借调来的弓箭手,他们三人一组,隐蔽在树冠上,准备给参赛队员们创造一些惊喜。 某位弓箭手有些无聊,打个哈欠,突然感觉有个影子掠过,连忙凝神戒备。 定睛一看,居然有个家伙在天上飞! 弓箭手连忙呼朋引伴,大家一起观察,这才发现施展自创绝技的叶轻足。 弓手们得到的命令是干扰地上跑的选手,至于天上飞的,就不在命令范围之内了。 对于这种特殊人才,自然是要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咱也积点儿德,不要影响人家的前程。 一路追踪的时迁,以及从大清河出发的晁盖,也发现了这个极其难得的人才,自然都是喜不自胜,觉得不虚此行。 大清河对岸的高台之上,观赛团的成员们正在闲聊。 今天刚好是个阴天,凉风习习,好不惬意。 比赛已经进行了1个多时辰,接近了午饭时间,周围的喽啰开始为头领们准备饭食。 大清河正好卡在比赛路段的四分之三处,渡过此河后再前进十公里,爬上牛头山的山顶,比赛便告完成。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从河对岸的林中穿出,速度极快,直如鬼魅一般。 此人碰见河水也不停顿,踏波而行,几乎瞬间便趟过了河。 王小飞眼睛一亮,难道是少林绝学水上漂? 宋江抚掌大笑:“戴院长的神行法更胜从前,这可真是山寨之福啊!” 在场的都是习武之人,自然也为眼前的一幕赞叹不已。 戴宗在高台下收了神行法,走上前来,与众头领见礼后,直接与王小飞叙话。 “小飞啊,看不出来,你手底下居然藏龙卧虎,有不少能人哩!” 王小飞笑道:“可是那个轻猴儿入了戴院长的法眼?” “轻猴儿?你还别说,那小子身形敏捷,跟猴子有的一比!” 两人在这里打哑迷,惹得围观群众心痒难耐。 宋大领导忍不住了:“二位贤弟说的是谁?” 王小飞有心卖个关子:“启禀寨主,此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本事。不如请大家站得高一点,看看此人的绝技,便知他的厉害。” 众人纳闷,为何要站得高一点? 戴宗笑道:“小飞说的有理,公明哥哥和吴学究便交给公孙道长,其余兄弟可爬上身后的大树,来欣赏这轻猴儿的神功。” 公孙胜闻言一挥拂尘,清风骤起,将他自己连同宋江、吴用送入半空。 其余头领都是习武之人,腾云驾雾虽然不会,爬树上墙却是手到擒来。 卢俊义武艺最高,双足在凳子上甫一借力,便如雄鹰般飘向一棵大树;于树干上再借一回力,猛然上冲,几乎瞬间就出现在了树冠之上;此时再看那个凳子,已经裂成数块,足见卢员外双足力量之猛。 燕青的轻功尤胜主人,此时奔向另一棵树,身影一闪,轻巧借力,三两下便爬了上去。 第三个爬上树的是李猛,自他还魂以来,一直在适应和锤炼新的身体,这些天居然减下去不少赘肉,且功夫优胜往昔。 只见李猛抽出大号雁翎刀,插到旁边的大树树干上,随后纵身一跃,脚踩到刀把上,借助刀身的弹力,把自己送了上去。这就叫做人好刀更好。 王小飞则借双臂之力爬树,整个过程仅比李猛慢了一丝,究其原因,自然是金斧郎君所赐金线上附着的开天内力,给小王同学进行了充足的赋能;话说小王的武学技艺,在开天内力的帮助下,这段时间也是进步飞快。 项充拔出背后的一把特制飞刀,手一扬,刀子便插入树干顶部,刀柄处则垂下一条细链;樊瑞、李衮、项充三人,借助这种特殊工具,也轻松爬上大树,看来平日里没少干这事儿。 其他头领和想看热闹的喽啰,也三两下爬上大树,速度都很迅捷。 宋江在云端之上,看着众兄弟爬树,心中暗想,自己小时候爬树爬的也挺溜的,怎么长大以后就不行了呢? 观众已经就位,大幕即将拉开。 众人远眺,只见茫茫林海中,有一个影子闪转腾挪,上下翻飞。 燕青笑道:“那是一只通臂猿猴,我在江南游玩时见过这种猴子,不曾想山东境内也有此物。” 卢俊义细细一看,惊讶道:“小乙哥,那不是猴子,那是一个人!” 宋江、吴用、公孙胜立于云端,看得自然更加清楚,不禁啧啧称奇。 吴用叹道:“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奇妙的身法,在林中赶路直如飞鸟一般,不知能否推广全军?” 公孙胜道:“要练成此法,力量,敏捷,判断力,缺一不可,就是咱们山寨的诸多头领,能练习的人都不多。” 宋江倒是看的开:“等比试完了,给这个小喽啰多多赏赐,聘他做山寨的教习,让想学的人都去学一学;就算只教会十个人,那也不亏。” 当领导的一定要积极乐观,才能天天向上。 其余头领也是人中翘楚,眼光自然毒辣得紧,此时看到叶轻足精彩的表演,都大声赞叹。 戴宗与王小飞上了同一棵树,此刻连忙勾肩搭背:“小飞啊,这个轻猴儿哥哥就先预订了,你到时候可不能不放人啊!” 王小飞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俺是什么人,戴宗大哥既然需要,那自然是全力配合;等叶轻足把俺手下那帮喽啰教会了,肯定第一时间来斥候大队报到!” 卢俊义:“先教会我再报到不迟!” 燕青:“还有我!” 李猛:“还有我!” 项充:“我!” 樊瑞:“我!” 李衮:“我!” …… 看来梁山众人还是很好学的嘛。 叶轻足“飞”至大清河边后,就有些傻眼了,怎么还有条河? 为了给选手增加难度,时迁公布行军路线时,特意隐去了大清河的存在。 森林是轻猴儿的主场,但他却不会水。 八百里水泊梁山,除了原住民之外,后上山的同志里面,有很大一部分都不会水,而山寨也没有组织相关的学习,所以很多梁山兵都是旱鸭子。 叶轻足不会水,但他也有自己的办法,不就是条小河嘛,看我的! 只见他从大树上折下来一些合用的树枝,开始编筐子,不多时,几个大筐就弄好了。 卢俊义赞道:“这位兄弟的筐子编得不赖,看来是老手艺人了。” 你还别说,梁山上的手艺人可多了,会绣花的侯健,会杀猪的曹正,会相扑的燕青,会扔石头的张清,还有会人体解剖学的孙二娘,这可都是11世纪的复合型稀缺人才! 叶轻足把几个大筐子绑到一起,而后抓着筐子跳入河中,借助筐子提供的浮力,让脑袋先浮出水面,再利用空出的双脚踢水,一点一点地向对岸靠近。 观众团看到叶轻足的解决方案,纷纷露出赞赏的神色。 此次行军比赛的冠军,非此子莫属! 第19章 纵云梯 有人一帆风顺,有人披荆斩棘。 景泰便遇见了麻烦,他身体素质出众,进入树林后也前进迅速,在地上跑的这些人里面,他排第一。 奔至半途,却有一支利箭直射景泰的腿肚子。 景泰反应极快快,及时停步,堪堪躲过这一箭。 若是任由利箭射穿小腿,这比赛登时就黄了。 纵然如此,利箭仍旧在小腿上划出一道伤口。 景泰连忙躲在大树后面,心中纳罕不已,到底是谁动的手,难道是山贼? 仔细一想,不对,梁山方圆两百里之内剪径的贼人,早就被山寨派兵肃清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不是贼人,那……那便是自己人! 景泰不是傻子,马上想到是领导在设置障碍。 这不仅是给比赛增加难度,也是给挣取最后的赏金增加难度。 要不是为了那些银钱,谁愿意拼了老命参加这个行军比赛? 如今看来,领导在路线设置上,肯定花了不少心思,真可谓是: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景泰一边腹诽上级心黑手辣,一边慢慢抽出钢刀,准备把前面的“路障”解决掉。 此次行军允许带上兵器,但是兵器重量不计入总负重,所以有些人拿了家伙,有些人没拿。 事实证明,不管干什么事,手上一定得有家伙,而且家伙大概率能用得上。 手上摸家伙,嘴里喊哥哥。 “上面的兄弟,是不是山寨的弓箭手?不知可否放在下过去?” “底下的兄弟,对不住了!王头领有军令,要想过去,得自己想办法!” 经过言语试探,景泰闻声辨位,马上就确定了“敌人”的藏身之处。 弓箭手就隐匿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景泰调整状态,找准合适的落脚点和躲避点,随即发动“纵云梯”,蹭蹭蹭几个起落,便如灵猫一般登上树木,逼近了敌人的藏身之处。 这“纵云梯”本是登山攀岩的妙术,此时用来上树,虽然有些别扭,却也十分迅捷。 弓箭手发现景泰时,他手中宝弓的弓弦,已经被后者用钢刀割断。 双方简单过手两三招,弓箭手便黔驴技穷,被景泰制服。 景泰恶狠狠道:“老子现在总能过去了罢!” 弓箭手赶紧拍马屁:“兄台手上好俊的功夫!这样吧,我给别的兄弟发信号,叫他们放你过去。”说完用嘴巴模仿出黄鹂鸟的鸣叫声,周遭亦有鸟鸣声应和。 景泰惊道:“不止你一个!” 弓箭手笑道:“那是自然,王头领在此处足足摆了50个弟兄;总的意思,就是要给大家伙儿找找麻烦;不然的话,这赏钱也太好挣了罢!” “握草,这么弄,岂不是全军覆没?唉,山寨的头领,真是特么没诚意,想钱都想疯了!” “兄弟你莫要胡思乱想,咱们在上面射箭,只是让选手们警觉一些,看看你们会不会慌,再看你们采取什么样的办法通过箭阵,不会故意刁难你们。兄弟你是个有本事的,二话不说就杀了上来,大可宽心,这一关必定高分通过!” 景泰放过弓手,纵身跳下大树,继续前进,果然是畅通无阻。 过大清河时,景泰又展现了自己高超的游泳技巧,惊艳众人。 第20章 藤牌 有些人的单兵素质出众,有些人却适合在集体行动中绽放光彩。 陈信便是一个有领导才能的人,他平日里善于经营人际关系,此次比赛前也是纠集人手,七八个好兄弟一起出动,统一听他号令。 在前期准备阶段,陈信就派下任务给诸位弟兄,让大家齐心协力,逐一完成。 此番正式组队出发,自然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在前期的行军中,陈信的团队特意放慢速度,保持体力,准备后面冲刺。 可行到半途中,发现前方有不少选手滞留,有些还受了箭伤,倒在地上呻吟不已。 陈信上前一问,才知道领导王小飞手辣心黑,在半路设置了障碍。 这可怎么办呢?塌面佛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首先指挥团队成员,拿出备好的金疮药和敷料,给受伤的弟兄上药包扎,此举马上赢得一大波好感。 陈信见火候差不多了,故意道:“哎呀,王头领居然给咱们来了这一出,看来这笔银钱不好挣呀!” 这话顿时引来一片附和之声,陈信的同伴也开始整活儿:“老陈,你的脑子素来好使,给大家伙儿拿个主意呗?” “办法肯定是有的,不过……需要诸位的配合呀!” “陈哥放心,想出法子来兄弟们照做就是!” “对呀陈哥,到时候谁赢了赏钱,分给陈哥一半!” 陈信开怀大笑:“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的法子越多人参与越好,现在大家养精蓄锐,让后面跑的慢的兄弟也跟上来,咱们要集中力量办大事!” 不一会儿,此处聚集的参赛队员越来越多,塌面佛看人数差不多了,便开始公布自己的计划。 “诸位兄弟,想通过前方的箭阵,需要大家通力合作!我已经询问过受伤的兄弟,这帮弓箭手射的不是要害,主要瞄的是腿肚子和脚,主要目的是影响咱们的行动!” “诸位用手上现有的东西护住两条腿脚,然后砍些树木枝条,做成简易的藤牌,咱们十几人一组,弯腰举盾,给它弄出个乌龟阵来,再慢慢通过箭阵,诸位以为如何?” 大家心里一想,着哇,当下就地取材,有的在裤管里面塞满沙土,有的在小腿缠上杂草树枝,以增加防护性能。 而使用简易材料制作盾牌,就属于这支队伍的独门绝技了。 这伙参赛选手,大多是李逵给王小飞挑选的,他们之前隶属于李逵军团麾下的项充所部,而项充的主战兵器之一,就是团牌,也就是后世所说的盾牌。 受主将的影响,这些人都是用盾牌的好手。 但梁山只是一伙小势力,要给基层的军士都配上铁质大盾,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大家伙儿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火索藤、桐油等物,制作出结实的藤牌,供部队使用。 藤牌最早起源于我国南方,当年诸葛亮七擒孟获的战役中,就有藤甲兵的身影出没。 为了制作这种藤牌,项充、李衮还专门下山,去南方进行了考察。经过一番努力,梁山终于掌握了藤牌的制作工艺,项、李二人的手下,平时没事的时候,便加紧赶制藤牌,以备战争所需。 此时受环境限制,要想做出真正的藤牌自然不可能,但利用自然材料制作简易藤牌,却并非难事。 为了增强防护力,陈信要求多多益善,将几个简易藤牌叠在一起,虽然稍显笨重,却胜在实用。 准备停当后,陈信组织大家列为三阵,每阵20余人,大家把藤甲举起来,给它堆成一个乌龟壳小阵,随后减慢速度,缓缓通过弓箭手组成的箭阵。 藏在树上的弓箭手们起初有些纳闷,这帮人聚在一起干嘛呢? 当结果揭晓时,躲在树上的“敌人”自然也是苦笑不已,象征性地放了几箭,就放他们过去了。 陈信带领这60余人奔至大清河边,一看要渡河,塌面佛大喜,心道天祝我也,随即发出指令,会游水的自己游过去,把手中的藤牌留下;不会水的借助藤牌提供浮力,慢慢地趟过去。 大清河旁边的主席台上,宋江又坐不住了,忙问王小飞:“这些喽啰手中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王小飞道:“这玩意儿是项大哥他们的杰作,还是让项大哥给大家说一说。” 老项赶紧给领导宋江好好汇报了一下藤牌的制作及简易使用。 听完项充的解释,大家觉得真是活到老学到老,盾牌还能这麽做。 宋江也对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项充另眼相看,这小子不错,把他放在李逵手下,当真是屈才了! 卢俊义道:“项充兄弟,这藤牌的制作难否,产量如何?” 项充答道:“禀告卢员外,这藤牌只要掌握了编制之法,细细制作,倒也不是很难;关键是所需材料多来自江南地界,采办不易,因此产量不高。” 宋江大手一挥:“这算啥事,明日起便派人到江南搞材料,多多益善!” 梁山大家庭的成员来自五湖四海,有不少是南方人;咱们熟悉的拼命三郎石秀,就是南京人。 派出几百人的队伍到江南采办一些战略物资,对于梁山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一场行军比赛,居然还促进了山寨的军备生产,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 注:明代戚继光将军所着《练兵实纪·军器制解》中对藤牌的记载:以藤为之,中心突向外。内空可容手轴转动。周檐高出,虽矢至而不能滑泄及人。内以藤为上下二环,以容手肱执持。重不过九斤,圆径三尺。兵人一手持牌,一手持腰刀,此即岳飞旁牌麻札刀之制。令军低头,只砍马足,以败兀术拐子马,是也;其制虽稍有不同,其用则一。此牌兵持必以狼筅为恃,盖此皆短器,不能当敌马,用筅拒其马,以牌出筅下砍其马足。此器出入阵中行伍之内,进退便利。且卫且杀,南北通用之利物也。 第21章 赛后总结 行军比赛最终完美落幕,冠军归属于手艺人叶轻足,亚军被景泰收入囊中,季军被陈信拿到,第四名则属于陈信的同伴李吉。 叶轻足马上就成了山寨的名人,宋江跟吴用等人一合计,额外给发了他一笔赏金,并与他深入谈话,希望他把这项林间腾跃的身法传授给梁山众人。 叶轻足当初发明此项绝技,更多是为了好玩。现在看山寨头领对这玩意儿如此看重,倒也十分大方,表示愿意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宋江、吴用大喜。 吴学究到底是个文化人,他向叶轻足提议,能否将这项绝技命名为:通臂行。 叶轻足自然是欣然应允。 从此以后,叶轻足成为梁山上的兼职武术教习,学生包括对所有通臂行感兴趣的头领和喽啰。 但是学本事还是要看天赋,以同为头领的王小飞和李猛为例,王小飞练习通臂行,就十分顺利;李猛练习通臂行,练一次,摔十次。 赛后,王小飞将队伍进行了整编,让比赛的前四名分任队正。 由于事先答应了晁盖和时迁,要将前50名的队员送到斥候大队,王sir只得做出变通,在剩余的150人中,再选择选择前面四位,分任副队正,负责剩余队员的日常管理与训练。 以上诸事,都是题中应有之意。 但是王小飞举办此赛事的本意,是发现梁山部队行军中的问题,并加以改进,借以提升队伍的野战能力。 虽然此次比赛的过程非常精彩,但更为重要的工作,还是赛后的分析总结。 对于过往经验教训的总结,才是取得提升的终南捷径。 为了完成这项工作,王小飞专门设计了三份问卷调查。 第一份是针对参赛队员的,最为详细,包括事先比赛准备阶段的情况,每个人进行了哪些训练,哪些准备,这些准备是否在比赛中发挥了作用,准备阶段是否受伤,为何受伤,整个比赛过程的描述,发现了什么问题,对行军过程有什么意见和想法,等等等等,加起来共有80多道题。 第二份问卷是针对比赛组织者和志愿者设计的,包括之前受伤的本部喽啰,请来的弓箭手,路上监督比赛的斥候,主要目的是让他们以旁观者的角度,对行军过程作出评价。 第三份问卷则针对观赛的各位头领,让各位大佬对梁山部队的行军给出改进意见。 王小飞设计完问卷后,专门找到燕青,李猛,戴宗,时迁等人,请他们雅正一二。 甚至还请出藏于刀中的晁天王,让他也给掌掌眼。 众人拾柴火焰高,在大家伙儿的帮助下,三份优质问卷横空出世。 王小飞怕底下人不重视这件事,准备自己亲手完成这项工作。 由于好些人不识字,调查主要是一对一面谈的形式。 他抽出白天的所有时间,对行军比赛涉及的人员逐一拜访,细细询问,认真记录,态度堪比完成毕业论文的博士。 晚上的时间,则用来练习开天内力,以及费觉。 自从收获金斧门的金线后,王小飞拥有了内视丹田的特殊能力。 现在金线周围的内力累积已经越来越多,已经有玉米棒子大小了。 王小飞有一种预感,再练习一段时间,金线会发生质的变化。 可到底发生啥变化,他也说不上来,只是这种预感越发地强烈起来。 对行军过程的调查,是一项大工程,必须要分步骤来。 王小飞首先询问的是参赛选手,他们是比赛的直接参与者,代表着最原始的资料和数据,其反馈也最为宝贵。 王小飞第一个询问的是季军景泰,因为叶轻足最近忙着教学,没空。 万万没想到,景泰给王小飞带来了天大的惊喜。 景泰的综合素质很强,这为他带来了第二名的好成绩,反而将纵云梯这项绝技的光芒给掩盖住了。 在王小飞看来,纵云梯的功效,并不亚于通臂行,甚至犹有过之。 自古以来,崇山峻岭一直都是人类前进道路上的拦路虎,某支军队想通过高耸的山脉去打击敌人,需要付出极其艰辛的努力。 古有汉尼拔将军翻过阿尔卑斯山,近代有工农红军爬雪山过草地。 都是特别特别困难的事情。 行胜于言,王小飞专门找了个时间,与景泰一同下山,找到山地,进行实际演练。 展示效果惊人,真可谓是攀山越岭的不二法门。 王小飞大喜,希望景泰能像王小飞一样,将纵云梯推广开来。 景泰也十分大气,就这样,梁山上又多了一名兼职武术教习。 作为一个穿越者,王小飞发现,在这个另类的水浒世界中,各种武学门派之间的交流切磋十分频繁。 而且大家伙之间绝不敝帚自珍,从金斧门的金旦旦,到叶轻足、景泰,都想让更多的人学会自己的本事。 说句实话,这打破了王小飞对于武侠世界的刻板印象。 金庸老爷子的书中,偷师武艺这种事情,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但在这个世界,连偷师这个词儿都没有,只要你想学,我就能教给你,我就怕你不学。 第二位被调查者是陈信,这哥们儿给王小飞带来的惊喜更大。 陈信这个人,看似痴愚,实则聪明伶俐;而且心思缜密,善于谋划,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指挥型人才。 王小飞非常庆幸,自己能与陈信先聊一聊,不然的话,这样的人才就要被戴宗劫走了。 不行不行,这个人过于重要,必须要留下来。 接着就聊到了藤牌,这种装备的制作工艺并不难掌握,问题是材料难得,火索藤和桐油主要产自南方,常见倒是常见,采办却是不易。这个问题倒是比较好解决,扔给军师吴用和寨主宋江,让他们调拨人手便是。 再接下来又聊到,比赛途中,陈信想了个办法,使用简易材料护住小腿,防止被弓箭击中。 王小飞一拍脑门,想起一样东西来,那就是行军利器——绑腿。 绑腿的起源已不可考,但是清末军队中已经有使用绑腿的记录,西方世界中拿破仑的军队也使用过绑腿。 可不要小看这不起眼的绑腿,它发挥的作用很大,甚至可以一物多用。 绑腿最主要的作用,是防止长时间行军导致的下肢血液的淤积,从而缓解行军的疲劳,让队伍得以行走更长的里程。 其他的作用还有防止蚊虫叮咬、当做绷带包扎等等;据说抓俘虏时,还能把绑腿解下来捆人。 一念及此,王小飞不淡定了,马上结束了与陈信的对话,还直接给陈信指派任务:赶紧去找一些结实的布匹,拆成布条,马上进行绑腿实验,获得成功后立即装备部队。 陈信对此将信将疑;但是经过行军比赛,王小飞的威望已经树立起来了,老陈不敢怠慢,立即领命下去办事。 王小飞从床底拎出好酒,专程去找戴宗戴院长,准备联络一下兄弟感情。 几杯酒下肚,小王抛出今日的正题——要人。 其实也不算要人,这个陈信本就是我的人,只是被你们斥候大队借调而已。 而且这个陈信不像叶轻足,明显不是当斥候的料,放你这儿也没啥用处,倒不如还给我,帮我管管人。 戴宗一想,王小飞麾下已经有50员劲卒进入了斥候大队序列,倒也不缺一个陈信,便答应了王小飞。 时迁听说此事之后,觉得有些不对,便跑来提醒戴宗。 “大哥,这王小飞可是个精细人,他要走的那个陈信,必定有其过人之处,要慎重啊!” 戴宗这才领悟过来,不过这也没办法,有些人的脑袋就是没有腿快。 戴院长终究是个豁达的人,没有过多在意此事。 “时迁兄弟,咱们已经受了人家王小飞莫大的恩惠,陈信的事儿就这样罢,莫要伤了彼此的情分。” 时迁一想也是,以往到别的头领那里要人,态度好的敷衍两句,态度不好的直接开骂,连条狗都要不到,还弄得天怒人怨。只有王小飞是个另类,一出手就是50人,大手笔,现在刨去一个,还剩下49人,不亏不亏。 总而言之一句话,王兄弟是个好人呐! 经过一番艰辛的努力,好人小王终于完成了150名参赛队员的调查工作。 除了前三名,后面的同志也提供了很多新奇的点子和建议。 与这些梁山普通士兵的交流,也让王小飞对北宋末年的人民生活有了更多的了解。 原来所谓的官逼民反,并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发生在每一个北宋人身上的真实案例。 王小飞能够感觉到,这些底层的官兵,对于梁山有着很深厚的感情,在这里很有归属感。 主要的原因是,在梁山上受到的压迫,比之官府,要小得多,个人生活方面也有很大改善。 有些南方来的小兵,还表达了对方腊起义的同情;此时祸满天下的花石纲,让广大南方人民心痛得无法呼吸。 北宋末年的官府,是腐朽昏聩的;北宋末年的人民,却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 王小飞想,面对这样的朝廷,宋江的招安真的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喽啰们通过与王小飞的交流,均认为这个梁山新头领不摆架子,能够与下属平等对话,不失为一个好领导。 无形之中,王小飞穿越后指挥的第一个团队,拥有了初步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接下来还有对比赛工作人员、志愿者的调查,还要去拜访各位观赛的大佬……总之,王小飞不是神仙,事情总得一件一件去做,要慢慢来,慢工才能出细活嘛。 第22章 送礼拜师 王小飞眼下还要做另一件大事,那就是提升自己的武艺。 练武若想成功,可不是三五天就能见效的事儿,需要夏练三九,冬练三伏。 在水浒世界,若是没有高强的武艺傍身,还想成就一番事业,那可真是从河南到湖南——难上加难。 修炼开天内力后,王小飞的双臂力量又有了长足的进步,现在已经能日常使用一石五斗弓。 在弓箭这个单项上,小王已经能与花荣一较高下。 而且小王隐隐觉得,体内的金线发生变化之后,自己的力量还能更上层楼。 可面对复杂的战场环境,仅仅做一名优秀的弓箭手,那是远远不够滴。 常言道,某某好汉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倒不是说真的学了十八种兵器,而是指各个项目均有涉猎,再从中选出几种兵器,练好练透,再辅以拳法身法,经过十数年的打磨,方可成为武学名家。 只有吃过用过看过,才能临危不乱,在战场上占据主动。 仍旧以花荣为例,人家弓箭玩的确实不错,但是与人近战时,那一杆银枪也是耍的贼靓,再加上出众的骑术,这才成为梁山八骠骑之首。 王小飞的近战太差了,只会一些基本的刀法拳法,别说碰见史文恭这样的高手,就是项充这个级别的选手,都不见得能稳稳拿下。 如此武艺,焉能服众,又怎能在梁山干出一番事业? 王小飞结合自身的实际情况,最终决定以刀作为自己的主战武器,先练出一身过硬的刀法再说! 刀在十八般武艺中排名第一,勇猛豪放,威风凛凛。 三国第一猛男关云长,使的就是一柄大刀,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最后成了关爷爷的刀下之鬼。 以王同学目前的本事,自然玩不起大刀,那就从短刀开始吧! 要练刀,总得找个师傅教自己。 梁山上玩刀的好汉有不少,王小飞思来想去,觉得有两个人比较适合当自己的老师。 一个是打虎的武松,一个是卖刀的杨志。 王小飞焚香沐浴,穿好衣服,带好礼物,首先来找武松。 说明来意后,武松极为高冷地回绝了他。 王小飞大为不解,打虎英雄武二哥,顶天立地的好汉,就这么看不上自己吗? “并非某看不起你,而是我武松的刀法,别人根本练不了。我的刀太凶了,伤人伤己,一出手就是搏命的招数,除了我自己,谁都驾驭不了。说实话,我也想找个徒弟,但是这么多年了,还真没见着合适的人选。” 言下之意,老子这是为了你好,赶紧滚蛋,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王小飞有些失落,但是转念一想,武松说的也是实情。 原着中武松乃是天伤星下界,最终在战争中失去一根臂膀,成了一名伤员。 正所谓要伤人,先伤己,这就是武二爷的刀,也是武二爷的道。 武松最后厌倦战争,皈依佛门,封刀挂印,才得享高寿,有一个相对较好的结局。 王同学赶紧调整心态,把买给武松的礼物找客服退了,重新买了一份大礼,来找杨志。 没想到,杨志也拒绝了王小飞。 理由非常清新脱俗,杨志说自己的内心荒芜一片,早就看破红尘,根本无心与人交流,更别说收徒了。 杨志是天暗星下界,因此他经常被人暗算。 被坏人暗算的次数多了,人也就变得抑郁了。 连续两局被直接ko,王小飞十分郁闷。 为啥这玩刀的都有心理问题,俺这个刀还踏马练不练了? 第23章 一步三断 天色渐暗,接连被人拒绝的王小飞,心情也灰暗无比。 现在卖礼物的店也关门了,就是想退也退不了,小王只能拎着礼物,返回住处。 临近住处时,却听见了兵器碰撞的声音。 定睛一看,原是有人在切磋武艺,对阵双方是王小飞的好兄弟——燕青、李猛。 两人使的都是自己的主战兵器,燕青用一杆齐眉棍,李猛则挥舞大号雁翎刀,双方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 看着两位好友酣畅淋漓的激斗,王小飞艳羡不已。 啥时候自己也能拥有这样高超的武功啊! 看着刀棍相击,王小飞不禁想起自己的一个疑问。 按理说古代棍棒是木制的,在与钢刀互殴的时候,我只要把你的棍子砍断,你不就game over啦? 穿越之后才明白,古人的兵器科技虽然比不得现代,但是制作出来的棍棒,也不是那么容易砍断的。 以燕青手中的齐眉棍为例,棍芯的原材料是白蜡杆,本身木质就很坚韧,古人为了进一步提升棍的强度,在白蜡杆外还加用了很多复合材料,最后还涂上一层油漆,方才制作成功。 由于棍棒兼具了柔韧性与强度,从而在宋元时期风行天下,成为不少人的首选。宋太祖赵匡胤,就是靠着一条棍,打下了四百军州。梁山上秦明使用的狼牙棒,实际也是棍棒的一类变种。 春秋战国时期,还有一种“积竹木柲”的兵器制作工艺:匠人们首先找来一根质地坚硬的木棍,在木棍其外围逐层包裹长条竹片,竹片的外围再紧紧缠藤条,接着用结实的丝线束缚藤条,最后还得用生漆涂抹数层。 这种制作工艺耗时极长,制作出来的棍状武器,质量更为上乘。 回到场上的激战。 燕青的棍法变化多端,波诡云谲,让人防不胜防。 李猛的刀法本是家传武艺,后来在边关杀的辽狗多了,又蕴养出一往无前的杀意来。一套刀法使将出来,那自然是刚猛无匹,杀气腾腾。 王小飞细细观摩两位高手的精彩切磋,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如拜李猛为师,学一学雁翎刀? 正胡思乱想之际,李猛发现燕青棍法的一个小破绽,抓住机会连进三刀;燕青招架不住,遗憾败北。 小乙哥虽然败了,却也不恼,马上祭出彩虹屁:“李兄的刀法真的好强,燕某甘拜下风。” 李猛哈哈大笑,迅速切换到商业互吹模式:“小乙哥的棍法也是刁钻无比,如果是拼死搏杀,我也不见得就能稳赢你。” 王小飞此时也凑了上来,先是表达对两位好友武功的钦佩,随后提议哥几个喝喝酒,唠唠嗑。 两位好汉欣然应允,来到小王的住处坐定。 王小飞吩咐手下,快整治一桌好菜上来! 不多时,菜上齐了,三位好汉摆开架势,得吃得喝,边吃边聊。 王、燕、李三人,共同经历了扈三娘暴走大事件,现在已经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他们经常在一起聚会,已经算是梁山上的一个小团伙了。 下一步会不会成为鲁西南铁三角,还未可知。 毛主席曾经说过: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党外无党,帝王思想。 梁山上的好汉,战时自然是团结一致,私下里却也自成派系。 像呼延灼、关胜、秦明、花荣这些官府降将,就经常一起走动,姑且称之为降将派。 鲁智深、武松、杨志、张青、孙二娘这些二龙山背景的好汉们,平日里也经常聚会,组成了梁山的二龙帮派系。 孙立、孙新、顾大嫂、解珍、解宝、乐和这些来自登州的好汉,则给自己的团队起了个登州匪帮的外号。 还有像白日鼠白胜、金毛犬段景住、活闪婆王定六、险道神郁保四这样排名倒数、不受重视的草莽英雄,也是经常聚在一起抱团取暖,还给自己的小团队起名叫梁山副班长。 相似的团伙大大小小有很多;梁山虽然是个好公司,但在政治生态方面,还是比较复杂。 燕李王三人一边喝酒,一边谈论刚才的切磋。 李猛道:“小乙哥,你身法灵巧,一条棍也使得生猛,但兄弟看得出,这套棍法其实并不适合你罢?” 燕青沉吟后道:“李将军说得不错,这棍法若是主人来使,真可谓是大开大合,横扫八方;但是我自幼练习,总是不伦不类。后来主人给我调整了几招,使得略微顺手了一些,却还是不得神韵。” 李猛提出建议:“运用之妙,在于一心。阿爹当年教我刀法时,前三年一板一眼,完全按照招式来,若有半点不像,就要挨揍。到后来,阿爹让我自己练习,招式方面的要求也不像之前那样死板。我觉得奇怪,便去问阿爹,他告诉我,祖宗传下来的刀法,不过是个架子,最初的练习,不过是把架子立起来;至于架子上摆些什么东西,就需要练刀人自己体悟。我一开始也不懂,后来流落边关,与辽国蛮子生死拼杀后,才懂得阿爹说的话。” 王小飞听到这里,不免好奇:“李哥,辽军强不强,他们的武功厉害不厉害?” 李猛笑道:“辽军之中也分强弱,他们的功夫也有自身的特色。不过辽军作战,可是要比咱们宋军团结的多。咱们宋军打仗,总是有文官一旁掣肘,那些个狗官,屁都不懂,却爱指手画脚,每年死在他们手上的大宋边军,何止千万!最后害我性命的,也是狗日的文官;重文轻武,大宋之弊也!” 燕青问道:“那以李将军的意思,我该如何练这棍法?” 李猛继续建议:“卢员外的这套棍法,开合有致,一招一式都很扎实,主要着重于防守;但兄弟你的棍法使出来,却是变化多端,充满机巧,侧重进攻。你能把这套棍法使出这样的味道,也算是天性使然。我的意思,不如你找卢员外商量一下,将这套棍法再行大改,使其更加契合你的性子。卢员外的棍棒天下无对,改一套棍法自然不在话下。” 燕青闻言大喜,连连给李猛敬酒致谢。 王小飞也十分开心,此李哥已非彼李哥,肚子里明显有货,而且质量很好! 酒过三巡,王小飞正式提出拜师请求。 “李兄,我王小飞现在只会射箭,其他的武艺稀松得紧。今日见你们切磋武艺,李兄的刀法甚合我的胃口。我想拜李兄为师,学习刀法,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猛这条命是九天娘娘给的,娘娘叮嘱他要跟紧王小飞,对于小王的请求,那自然是满口答应。 王小飞大喜,当时就要行大礼跪拜。 李猛连连拒绝,都是过命的兄弟,讲这些俗礼干嘛。 收徒完毕,三位好兄弟继续喝酒闲聊。 开天辟地,宇宙洪荒;三教九流,天下大事。男人之间的话题总是无穷无尽,这顿酒直喝到午夜方散。 第二天一大早,王小飞就来找李猛学刀。 燕青也赶紧去找卢俊义,进行棍法改良试验。 百日练刀,千日练枪,万日练剑。 刀法其实不难入门,难的是练好练精,这也是学习世间各种技艺的难点。 之后的两个月,王小飞上午找李猛学刀,下午修习开天内力,晚上则整理行军报告,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李猛很快发现,自己的这个朋友兼徒弟,还真他娘的是个练武奇才! 奇在哪里呢?奇就奇在王小飞的力量。 李猛给徒弟喂招的时候发现,王sir的力量不仅奇大无比,而且还能天天增强。 练过十日之后,王小飞在力量这一项上,已经超过了自己。 正所谓大力出奇迹,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有些技巧形同虚设。 李猛是一个敢于在武学上进行创新的高手,他果断调整了教授给王小飞的刀法,把一些无用的技巧剔除,主要突出力量,还把某些纯靠力量的绝招,也教给了王小飞。 “飞哥儿,这一招叫做‘一步三断’,并不是我李家的刀法,而是边关一位老将军的绝招,特别适合力气大的人,你且看好了。” 李猛抽出刀来,给王小飞进行了详细的教学示范。 “一步三断,共有三个招式。前两式虽是虚招,却也有所讲究,一在于迷惑敌人,二在于调整身形,便于借力发力;到第三招时,要用尽全身力气,使出雷霆一击,让敌人的生路彻底断绝!” 王小飞看完示范,听完讲解,然后自己动手来一遍,感觉非常顺手。 “李兄,这一招仿佛就是为我定制的一般;类似的招数,不妨多来一点!” 李猛心想,这臭小子有够贪心。 “小飞啊,若不是你力气大,这一招我决不会教给你。一步三断属于以伤换命招数,使得好便罢,使不好则会被敌人抓住破绽,非常危险!” 言下之意,这一招要少用,类似的招数也要少学。 还是打好基础最为重要! 王小飞不是迂腐之人,自然满口答应,随后接着练刀。 力量好就是好,越练越有感觉,简直amazing! 第24章 重型雁翎刀 某天晚上,王小飞才思泉涌,疯狂码字,目测已经有个两万字了。 毛主席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调查完数百个人后,王小飞对于行军一项,已经有了自己的见解,因此下笔如飞,如有神助。 后世的小说写手,若有小王这个手速,还不得高兴地蹦起来。 王小飞用潦草的简体汉字把正文写出来,再请自家兄弟王小磊帮忙,用工整的繁体汉字誊抄。 可惜没有笔记本电脑,不然码字更快。 王小磊十分好学,他对大哥写的简体汉字很感兴趣,吵着让大哥教他。 王小飞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只好先哄哄自家兄弟,说改日再教。 日更两万,王小飞觉得自己的极限已经到了;他年纪尚青,不想爆肝,于是投笔睡觉去也。 头刚一挨枕头,晁盖老兄就从刀中飘出。 “老晁啊,今天又出来放风?不对呀,外面月色昏暗,并不适合您的修炼……” “少废话,你小子天天练刀,也不知道节制,你的刀快被你练碎了!赶紧去重铸一把,不然老子连住的地儿都没了!” 王小飞有些诧异:“我这刀看着挺正常的呀?没听说过练刀能把刀练碎的,老晁你想换刀就直说……” “那是我用法力维系,懂不懂?哼,老子收了神通便是!” 话音未落,挂在墙上的刀应声而碎,散落一地。 事实胜于雄辩,看来是要搞一把新刀了。 晁盖幽幽道:“你小子也是个人才,那是刀,不是斧头,你非要使那么大的力,可劲儿造,造出事故来了吧?” 王小飞此时一喜一忧,喜的是自己的力量确实进步飞快,忧的是又要花钱锻刀,真是烦人呐! “老晁,这些散在地上的刀片,能不能废物利用啊?” “你原来的这把刀,用料还是讲究的,收集起来重铸即可;但得让铸刀师傅再加好,把刀打得坚固些。毕竟不是每一把刀,都能承受您王老板无休止的挞伐!” 第二天,王小飞就带着碎刀和碎银,来找梁山上的铁匠担当——金钱豹子汤隆。 梁山好汉都是舞刀弄枪的行家,对武器的需求十分兴旺,因此汤隆的生意很不错。 汤师傅热情地接待了王小飞,了解到客户的需求后,便开始贴心的服务。 汤隆先找来一些铁棍,有粗有细,让王小飞拿在手上试验,看哪个重量合适。 王小飞直接拿起最重的,用手掂了掂:“就这个吧,其实还是有点轻,再重一些就更好了。” 汤隆是一名合格的铸刀师,连忙劝道:“小飞兄弟,刀这种兵器,太重了反为不美,严重影响使用体验啊!” 王小飞没有理会汤师傅的劝告,以自己现在的情况,刀太轻才会影响使用体验,而且万一碎了,晁盖又没地方住了。 汤隆的服务态度很好,他把几根铁棍用藤条紧紧绑在一起,交给王小飞,再让他试。 王小飞拿在手上,挥舞一番,而后示意汤师傅,再加! 当重量到30斤左右的时候,王小飞示意,可以了! 汤隆不淡定了,一再表示,这可是您让铸的,到时候不合用,可不要拿着刀子来砍我啊! 王小飞哈哈大笑,让汤隆好好用料,用心铸刀。 汤师傅的手艺没的说,他耗费7天时间,给王小飞打造出了专属的重型雁翎刀。 后边的打磨加工损失了一些重量,最终称重为29斤。 而之前给李猛打造的战刀,是14斤。 汤隆不禁感慨,这师徒俩,都是怪物! 对于王小飞来说,这下再也不用担心刀被练碎了,开心! …… 注:雁翎刀的称谓,最早见于南宋时期,其兴盛的年代是明朝。 古代兵器的重量,一直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以水浒为例,鲁智深的禅杖62斤,呼延灼的双鞭,左手12斤,右手13斤。但是出土的文物显示,古代兵器的重量没有那么夸张。越王勾践剑的重量是875g,宋代李纲锏的重量是3600g,戚继光的《练兵实纪·军器解》中记载:镋钯长七尺重四斤、枪长九尺重三斤、腰刀长三尺重一斤十两、藤牌重不过九斤。 可见那些超级重的武器,只是小说家的杜撰,本文出现的30斤的雁翎刀,也属于夸张的写法,旨在突出主人公的力量。 第25章 开天神树 又一日午后,天降大雨,电闪雷鸣,噼里啪啦,轰轰隆隆,却不知是哪位道友在渡劫。 正在修炼开天内力的王小飞,听见那滚滚雷声,仿佛心有所感,鬼使神差般,走出了屋子。 他淋着暴雨,望向天空,只见粗大的电光,将天空划出道道裂痕。 奇怪,这一幕仿佛在哪里见到过? 就在此时,王小飞丹田内的金线,开始进化! 金线周围的开天内力,骤然向内坍缩,王小飞突然感觉腹中剧痛,整个人蜷在地上打滚,十分难受。 半空中,突有一道电光纠集成团,聚合为球形闪电,从空中降落,直奔王小飞的丹田而来。 这一幕实在是既科幻又玄幻,王小飞躲避不及,被球形闪电稳稳击中,而坍缩的开天内力也在此时轰然炸开。 内忧外患之下,王小飞被炸晕了。 奇怪的是没有被炸成碎片,这一点倒是很不符合科学常识。 醒来时,早已是云歇雨住,有一轮红日挂在空中。 空气很清新,鸟儿在鸣叫。 王小飞赶紧内视丹田,只见体内的金线明显粗大了一圈,变成了金柱子。 而环绕周围的开天内力,此时变得涓滴不剩。 这根金柱左侧侧,突然长起一个小小的突起,却不知是什么东西。 王小飞突然想起当日金斧郎君告诉自己的话:“等你把这根金线练出四根枝杈,便再来此地寻我!” 难道这个小突起,就是金斧郎君说的枝杈? 枝杈,听起来跟树木的树枝差不多。 “没错,那就是树枝!”一个稚嫩的童音在王小飞心底响起。 “谁?谁在说话!”王小飞被吓了一跳。 丹田内的金柱,突然从体内飘出,浮于空中,而且还幻化出了眼睛鼻子嘴巴,开始与王小飞对话。 “握草……是个活的!” “我本来就是生命体吖!认识一下,我是开天神树的后裔,以后你就叫我小开吧!” 王小飞心中一阵膈应,这金斧郎君居然在自己体内放了寄生虫;呕不对,是寄生树;却不知老贼是何居心。 神树小开仿佛能看透王小飞的想法:“你莫要担心,金斧爷爷对你没有恶意。他把我送入你的体内,对你我都有天大的好处!” “你和金斧老贼是什么关系?”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金斧爷爷不是老贼,他是我们开天神树一脉的大恩人!” 接下来,为了取信于王小飞,小开详细讲述了金斧郎君与开天神树的渊源。 所谓开天神树,乃是存于这个平行世界的奇异植物。 这玩意儿除了能够生死人肉白骨,还有积聚力量的神奇功效。 只是开天神树数量极少,而且繁衍困难,一直处在物种灭绝的边缘。 金斧郎君修仙有成之后,决定为自己炼制本命法宝——超级无敌大斧头。 由于制作斧柄的木材一直没找到,法宝的炼制遇到了瓶颈。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斧头哥探寻天下,耗费数百年时光,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开天神树。 找到木材的金斧大仙非常开心,被找到的开天神树却很伤心。 原来这是世界上最后一棵开天神树,是整个种群最后的希望。 砍倒了它,开天神树这个物种,就真的灭绝了。 好在这棵神树,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灵智,它向金斧郎君求饶,希望仙人发发慈悲,放过它们这一脉。 斧头哥心想,这个物种都到了这份儿上了,若是强行攫取,只怕会有因果缠身。 做神仙这个行当,最怕的便是因果缠身,轻则损伤法力,重则身死道消,马虎不得。 金斧郎君最终施展仙法,帮助开天神树成功繁衍了后代。 最后只取了神树的一根枝杈做了斧柄,也算是互惠互利。 斧头哥的善念得到了回报,后来金斧郎君被人追杀自爆,开天神树一脉感念他的恩德,为他伸出援手,这才得以保留一丝残魂,行走世间。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金斧大仙的这缕残魂,除了找到金大彪,传下金斧门的传承之外,这些年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帮助开天神树一脉开枝散叶,进行神树幼苗的繁育。 碰见有缘的后辈,金斧老爷子会把神树幼苗送入他们体内,让幼苗与这些后辈一起成长。 神树幼苗对于开天内力的修炼,有着非一般的效果,不仅能贮存内力,还能提升宿主的身体素质。 幼苗成长后衍生的枝杈,也有很奇特的功效。 讲到这里,小开停下话头,开始在空中飞来飞去,享受雨后清新的空气。 听得入神的王小飞不乐意了:“小开,长出来的枝杈有什么功效,你倒是说呀!” 小开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突然闪现,出现在王sir的丹田之中。 “王小飞,你要真想知道,那就给我好好进贡开天内力,等我吃得开心了,自然会告诉你呦。” “呦你个头,感情老子辛辛苦苦练的内力,都被你吃了?” “我不好好吃内力,怎么长出来枝杈?我也不白吃,等你和敌人交手的时候,自然会放出内力来帮你呦。” 果不其然,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要享受小开的服务,就要进贡开天内力。 之后便是人和树之间的讨价还价. 一番唇枪舌战之后,双方商定,王小飞修炼的开天内力,一半留给小开当食物,另一半保存在小开周围,供王小飞战斗所用。 还有一项补充条款:遭遇强敌时,小开必须权力帮助王小飞,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贪吃! 为了防止被骗,王小飞马上就做了实验。 结果发现,神树小开目前能够存储的内力,可供自己以巅峰状态连续作战30分钟。 如果小开全力支持,则可巅峰作战90分钟! 王小飞觉得自己亏了,又开始讨价还价。 但小开也不是吃素的,它坚持原则,寸土不让;同时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个错误。 由此可见,神树小开还是不懂人类社会的尔虞我诈;刚刚王小飞做实验的时候,小开也是头铁,非要全力输出,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 最终双方又厘定了第三个条款:当第一个枝杈长出后,双方再行商定下一步的分配办法。 唉,都是为了一碗饭,至于嘛? 当然啦,王小飞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因为他自身的力量,已经在开天神树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有了很大的提升。 经历过这一番折腾,王小飞觉得十分困倦,连晚饭都没吃,就回屋沉沉睡去。 接下来又是疯狂地练刀、练内力、写报告。 前世的王小飞就是个极其努力的奋斗比,这才在漫画行业有所建树。 穿越过来的这些天,王sir也认识了不少朋友. 想到这些好友最终要被奸臣害死,王小飞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挽救这些人的性命,自己要先变得强大起来;要想变得强大,就一定要疯狂修炼! 第26章 报告杀青 转眼间,王小飞已经练刀百日。 一套刀法已经练得纯熟,新铸的雁翎刀也越来越顺手。 李猛告诉他,接下来要多与旁人切磋,尤其要与高手过招,积累战斗经验的同时,也能暴露自身的问题。 当然最快的进步方式,就是在战场上与敌人搏命。 不过战阵厮杀十分危险,需要慎重考虑,建议先把遗书写好。 而且战争也不是天天爆发,尤其梁山实力弱,更加不敢穷兵黩武,所以王小飞要想进一步提升实力,只有第一种选择。 王小飞听从李猛的建议,主动寻找山寨高手切磋。 可惜梁山上的高手都比较傲娇,即便是切磋,也是与别的高手玩,还轮不到王小飞这个菜鸟。 后来还是通过燕青的关系,找到了卢俊义,跟老卢打了一场。 切磋结果十分感人,王小飞被抬回去躺了三天。 不过与卢员外过招,也是有好处的。 伤病养好之后,卢员外特地找了王小飞一次,给了小伙子一些指点。 高手的教诲,千金不换。 听完卢俊义的指正,王小飞不敢怠慢,连忙对自己的武艺加以改进。 改完之后再练,果然有了不一样的体悟。 而在开天内力的修炼方面,神树小开吃得很开心,对宿主十分满意,感觉枝杈很快就要长出来了。 等开天神树的枝杈长出来,自然又是另一番天地。 金斧郎君送给王sir的这份大礼,着实不错;小王现在取得的进步,不过是开发了神树潜力的冰山一角。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经过百余日的归纳总结,王小飞的行军报告,终于杀青了。 按理说,这样的鸿篇巨制,完结时会有天降异象,彩霞千里;三界传颂,万民景仰。 可惜行军报告完成后,并没有这些超自然现象发生。 真的是见了鬼了。 王小飞以本次行军比赛中暴露的问题入手,深入剖析了梁山军队行军过程中的优点与缺点。 最终提出了二十多条改进措施和建议,有些是现在就能做到的,有些则需要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再教育、再落实。 报告还特别强调了斥候的作用,尤其是顶级斥候营的建设,已然是刻不容缓。 未来的战争,一定是兵马未动,斥候先行;对于战场信息的争夺,将成为战争的重要组成部分。 有时候一条重要的情报,足抵得上千军万马。 如果司马懿知道诸葛亮守的是一座空城,那还会有诸葛老贼坐而装逼的美事发生吗? 加强斥候营的建设,是戴宗和时迁两位加上去的,旨在提升斥候在梁山的地位。 对于这一点,王小飞深表赞同,斥候是军队的眼睛,眼睛能看多远,这支部队就能走多远。 三位头领最终联名提出,要增加对斥候大队的投入,争取训练出一大批高级斥候。 同时要求其他头领能重视此事,把自己麾下的人才,给斥候大队输送一部分。 行军报告最大的篇幅,是罗列了一些典型的事例,主要是行军比赛选手们的比赛经历。 从比赛准备,到比赛过程的每一个细节。 这其中包括表现优秀者的经历,也包括失败者的遭遇。 通过这些具体的事例,更增强了报告的说服力。 王小飞还找吴用、朱武,从他们那边借来了一些古典武学论着。 在兄弟王小磊的帮助下,寻找古之武将对于行军的见解。 经过努力,还真找到不少真知灼见,并且将这些东西也写入了报告。 文章还大大夸赞了通臂行、纵云梯这两种新发现的行军身法,建议全军学习,能学会多少人就学会多少人。 文章的最后,特别强调了绑腿这件行军利器的重要性,并且罗列了绑腿的所有功能,也建议全军推广。 在报告的结尾,王小飞总结道:“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仅仅是行军这一项战术动作,就发现了这么多问题,那么其他的战术环节,会不会也有问题?是否需要改进?” 用一个问题,来引发梁山诸将的进一步思考。 这篇题为《梁山军队行军总结与展望》的军事文献,经王小飞撰文,戴宗、时迁润色,王小磊誊抄,汇集了数百人的智慧,终于装订成册,出现在军师吴用的案头。 不说梁山别的好汉,就是智多星吴用,之前也没有写作军事论着的经验。 这个年头的谋士,论耍阴谋、耍心机、排兵布阵、行云布雨,个顶个的强。 但让他们抓着一个小小的行军做文章,根本没有这个意识好吧? 吴用是个有见识的人,他读过这篇文章后,觉得很有启发。 重新几遍后,得出结论:这篇文,可以当成兵书来看;其中的建议,对于梁山军队的建设很有帮助! 吴用赶紧召开梁山智库会议,还把宋江、卢俊义两位领导也请来,大家一起研究这篇报告。 众人传阅后,都没说话,开始沉思。 公孙胜心想,握草,这天地变数,果然是不同凡响,出手成章啊。 宋江是个实在人,他率先打破沉默:“别的先不说,王小飞发明的这个绑腿,真的有效?” 卢俊义科普道:“小飞弄的这个绑腿,前些日子也送了一套过来,我绑好后下山试了试,确实能赶更长的路。” 宋江当机立断:“那就全军推广绑腿!至于这篇文中其他的东西,诸位有什么意见?” 朱武道:“咱们在这里讨论,恐怕也是纸上谈兵,不如把王小飞、戴宗、时迁三位兄弟都叫过来,他们是本次行军比赛的主事人,也是报告的作者,叫他们给咱详细讲一讲。” 其他人自无不允,于是王、戴、时三位老师被请来授课。 课讲了整整一天,后来讨论又讨论了两三天。 梁山的领导团队经过慎重考虑,最终作出以下几点决定: a-将行军训练加入全军的日常训练中,并且组织专业人手,制定梁山行军操典。 b-将《梁山军队行军总结与展望》印发全军各头领观摩学习,不识字的让识字的给好好念一念。 c-全军推广绑腿、通臂行、纵云梯。 d-全军组织各个战术项目的比赛,争取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最终都要写一份报告上来,不得有误! e-梁山斥候大队的编制扩充到500人,由戴宗、时迁到全军挑人,各部头领必须予以配合,不得有误! 这几点决定以命令形式下发后,梁山顿时炸开了锅。 王小飞、戴宗、时迁三人,在诸位兄弟面前大大地露了一回脸。 尤其是王小飞,现在居然被弟兄们私下里称为王先生。 先生,那可是古代对于文化人的称谓啊! 不过这也难怪,自己连几个大字都不认得,再看看人家,居然都出了书!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以往不受重视的戴宗和时迁,这次也终于扬眉吐气一把。 现在他俩带着斥候大队的喽啰,去各部队挑人的时候,说话声音大了不少,底气突然就很足,突出一个人五人六。 秦明是吧?你有个叫张三的亲兵,贼眉鼠眼,一看就是当斥候的料,明天叫他来斥候大队报道! 什么?他病了?病了就抬到斥候大队!医药费我们出! 啥?秦明要揍我,来呀,来揍我呀!揍我之前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一遍军令! 看完军令的秦明,咬牙切齿地把张三让给了时迁。 时迁得意地收下了张三,朝秦明拱拱手,继续跑到别的地方要人。 下一个目标,是武松的亲兵王麻子! …… 绑腿的推行,倒是比较顺利。 一开始大家伙儿还不习惯,后来自己绑上,下山走俩步,嘿,还真不赖! 行走的路程比以往更长,简直就是黄金持久! 不行不行,这玩意儿是个好东西,得找柴大官人多拿几套。 最后,山寨的头领都憋着一股劲,你王小飞能是吧,你戴宗时迁凶是吧,老子也不是铁憨憨! 底下的崽子们走起,咱们也来搞个比赛! 第一届梁山全伙大练兵,就这样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第27章 魏武卒 王小飞写的报告印发全军后,很多人都对行军重视起来。 这不,关胜、呼延灼、秦明、花荣、徐宁、魏定国、单延珪、凌振、韩滔、彭玘,这些转投梁山的前大宋将领,此时也聚在一起,研究《梁山军队行军总结与展望》。 这些朝廷降将,自幼熟读兵书,之前也带过兵,打过仗,所谓吃过看过用过。他们看待军事问题的角度,与其他草根出身的好汉相比,还是有所不同。 呼延灼最先发表看法:“嘿呀,真想不到,梁山居然暗藏此等人才,能写出如此花团锦簇的文章。不过到底是少年心性,里面有些描写吧,还是言过其实,过于夸大。” 作为呼延灼的副将,韩滔赶紧给自家领导帮腔:“呼延将军说得不错,比如文中提到,如果军队行军速度到达一定程度,可以对战局产生决定性的影响。那是两条腿的人,又不是四条腿的马,能对战局产生屁的影响!” 如果你是一名土生土长的宋朝军人,自然会对韩滔的说法赞同不已。 但如果你是草原上的蒙古骑兵,那你肯定会对上述意见产生异议。 蒙古骑兵的机动性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在换乘马匹的前提下,每天的极限行军速度是80公里,因此能够打出古典军事领域中的超级闪电战,进而建立世界上面积最庞大的帝国。 成吉思汗挥向古代欧洲的“上帝之鞭”,那可是是名副其实的闪电鞭。 …… 回到梁山的军事研讨会。 对呼延灼、韩滔提出的意见,降将派的老大哥关胜,有着完全不同的论断。 “呼延将军,咱俩都是玩骑兵的;如果是你的手下,一人双马,带齐补给,一昼夜能前进多少里?” 老大发话,呼延灼不敢怠慢,心下计算一下,给出答案:“如果不考虑战力保持,极限状态可日行70里;如果要保证士卒马匹的战斗力,只能日行50里上下;而且这个数字,只有我的200亲兵能够办到;一般的骑兵,没有这个能力!” 这就是北宋末年,大宋骑兵部队的真实写照,而且还是天威星呼延灼的王牌部队。 说实话,宋朝虽然缺马,但是骑兵部队的数量还是不少的。 但这些宝贵的骑兵部队,大多用来卫戍京都,一线部队根本分不到多少。 骑兵的成建制使用,更是天方夜谭。 不是宋朝将领水平差,而是那些狗日的文官,宁可把这些古代的坦克攥在手里烂掉,也不愿拨给武将。 眼热是吧?就是不给你用,馋死你!不服气是吧?来咬我呀! …… 回到梁山的军事研讨会。 关胜暗叹一口气,突然背起了兵法:“魏之武卒以度取之,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置戈其上,冠胄带剑,赢三日之粮,日中而趋百里。中试则复其户,利其田宅。” 魏武卒的选拔标准:士兵穿上躯干、髀部、胫部的铠甲,背负强弩和五十支弩矢,手拿长戈或铁戟,腰带利剑,携带3天的作战粮草,半天行走百里,便可被选为武卒。一旦被选中,当即免除武卒全户的徭役和田宅税,并赐予田宅土地。 这段话出自《荀子·议兵篇》,在场众人都研读过。 此番被关胜重新提起,再结合王小飞写的文章,诸位将领心中若有所思。 金枪手徐宁道:“昔日魏国国富民强,倾全国之力,才选拔了5万魏武卒。就靠着这5万人,魏国压服整个中原,成为战国一霸。想我今日之大宋,有八十万禁军;若到了战时,像魏武卒这样的精兵,到底能不能拉出来5万?” 众将一听这话,暗自叹息,大宋军力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真是丢尽了祖宗的脸! 梁山的这帮降将,吃着梁山的饭,用着梁山的锅,心里却还是惦念着大宋。 朝廷虐我千百遍,我待朝廷如初恋。 …… 小李广花荣也提出自己的看法:“假设给士卒提供足够的粮草供应,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不说半日行百里,能否做到日行百里?” 轰天雷凌振道:“我前日看过那个叶轻足与景泰的示范,如果配合他们二人的身法,再加上王小飞发明的这个绑腿,还是有可能的!” 霹雳火秦明是个暴脾气:“都在这里胡乱吵吵作甚,回去给那些崽子们上上强度!老子就不信了,咱们大宋的兵,就真的比不上魏武卒?” 众人一听,说的也对,老祖宗能办到的事情,到了我们这辈人手里,就办不到了? 我们宋人,就真的这么孬吗? 于是纷纷着手准备严酷的行军训练,要把一干小喽啰往死里训! 注: 根据元代马端临《文献通考兵考七》记载,宋朝建国初期,禁军共有195个指挥使,其中骑兵指挥使72个,以每个指挥使统辖400人计算,骑兵的总数为骑;这近三万骑士,都是从五代十国厮杀过来的狠人,战斗力超强。(北宋军制,骑兵以400人为一营,步兵以500人为一营。)宋太祖为了防止武将权力过度膨胀,实行扩军政策,因此禁军的数量逐年上升。宋仁宗时期,中央禁军总数达到峰值,为82万6千人;其中骑兵指挥使543个,骑兵总数为21万7千人。但由于宋朝“以步制骑”的军事策略,加上北宋后期的裁兵举措,骑兵的数量和质量,开始逐年下滑。宋哲宗时期,北宋禁军总数为55万,骑兵只有9万多。宋徽宗时期的数据水分很大,故此不表。 马的正常速度为20km\/h,最快速度为60km\/h。考虑到马的耐力、负重、战场环境等诸多因素,古代骑兵的极限行军速度,不会超过100km\/h,而且必须是在换乘马匹的情况之下,方可办到。公元620年,秦王李世民追击宋金刚,一昼夜行军200里,与敌人激战8次,斩杀数万人,此次行军途中,谋士刘弘基曾拉住李世民的马缰,劝谏他停止行军,可见这种强行军的消耗之大;公元1629年,皇太极率兵十万,直取京都北平,袁崇焕两昼夜急行三百余里,在后金军之前抵达到北平,行军速度为每天75公里;18世纪的《法国骑兵操典》记载,骑兵的行军速度要保持在每日45-55km,并且能连续行军三日以上方为合格,而急行军的速度为每日80-100km,且急行军后需要休整满8小时,方可采取下一步行动。 蒙古骑兵恐怖的行军速度,就是建立在多马换乘的基础之上,南宋彭大雅、徐霆疏所着的《黑鞑事略》描述道:“霆往来草地,未尝见有一人步行者。其出军头目,人骑一马又有五六匹或三四匹自随,常以准备缓急,无者亦需一二匹。” 第28章 血战武松 梁山小喽啰们最近的日子不好过,甚至有些痛苦。 几乎每个头领,都在给自己的手下上强度,没得商量。 毕竟干的是刀头舔血的活儿,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梁山喽啰是被头领逼着,被动上强度。 而王小飞,则是主动给自己上强度。 这不,小王请人说合,软磨硬泡,终于得到了与打虎英雄武二郎进行武艺切磋的宝贵机会。 王小飞vs武松,第一场! 最终凭借自己的一身怪力,小王在武松的雪花镔铁双刀下,坚持了二十个回合。 武松很是诧异,他是用刀的行家里手,自然能够看出,王小飞不过是个用刀新手。 百日内能练到这个程度,真的是非常罕见了,不行,得详细问一问,这臭小子到底是怎么练的。 “小飞啊,你的刀法是何人所授?恁的厉害,我想见见你的师傅,与他切磋一番!” 王小飞心中略有不忿,看看,这就是武二郎,只承认强者,自己手里的这点玩意儿,人家还看不上呢! “武二爷,你要与我师傅打,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咱俩再来一场,然后再去找我师傅!” 武松哈哈一笑,好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了;上一个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的,其花名叫蒋门神,目前此人的坟头草已长约一丈。 “那就来吧。王小飞,刚才是老子让着你,这一次嘛,武二爷要给你上上强度!” “废话少说,放马过来!” 王小飞vs武松,第二场! 王小飞摆开架势的同时,赶紧招呼神树小开:“麻溜的,放内力,老子要跟武松拼命!” “武松,那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作为神树后裔,可怜的小开只能以内力为食,其营养结构过于单一,听见武松的名字,还以为是肉松呢。 王小飞快要被这厮气疯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人命关天,你踏马有没有良心!快放内力!” “你别急嘛,放轻松,走你!” 事实证明,神树一脉,还是靠谱的。 小开瞬间切换到150w无限快充模式,巅峰王小飞横空出世。 雁翎刀与雪花刀,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碰撞。 这番打斗比刚才那场更加激烈精彩,着实吸引了不少围观群众。 甫一交手,武松眼睛一亮,好小子,有点意思哈! 难道他在前一场隐藏了实力? 真是的,藏什么藏,俺武松遇强则强,只有对手拿出最强的状态,才好玩嘛! 心里这么想,手上也有所变化,连连给王小飞上了几个小手段。 王小飞毕竟是新手,顿时手忙脚乱。 武二哥本想就此一击制敌,没想到王小飞马上调整过来,用雁翎刀严守门户,稳住阵脚。 嘿,小伙子挺能啊,看来不上上强度是不行啦! 武松最强的武技,并非刀法,而是腿功;那七十二路夺命鸳鸯腿,端的是独步江湖,实乃武林一绝。 当年武松大闹飞云浦,不过亮出两式腿功,蒋门神便直挺挺睡在了地上! 上山寨后,在与众高手切磋交流的过程中,武松突发奇想,在自己原有腿功的基础上,又进行了大胆的创新。 他将刀法与腿法进行了融合,刀中含腿,腿中亮刀,带给敌人双倍的快乐! 此时这套融合功夫使出来,王小飞招架不住,眼看就要二连败! 王小飞也发了狠,当即变招,一步三断! 武松乍一看,敌人空门大开,连忙刀腿并用,欺身向前,要一击定乾坤! 王小飞心道,好机会!他变幻身形,用尽全身力气,使出最后一断! 这是王小飞的全力一击,再加上小开的疯狂输出,沉重的雁翎刀瞬间化身为世间至凶之物,带着满格的力量,朝着武松劈将过去。 不好!这小子居然算计我! 发现上当后,武松左手果断弃刀,两只臂膀的力量全部集中在右手上,使出一个卸力的招数,与王小飞硬拼一记。 孰料王小飞的力量大得出奇,武松虽然进行了卸力的操作,却仍被逼退了四五步。 “好!” “好刀法!” 围观群众见王小飞一刀逼退武二郎,纷纷大声喝彩。 武松面子上挂不住,抄起刀子便要再打。 结果一看对面,王小飞趴在地上,直喘粗气,显然已经没有再战之力。 没办法,消耗太大,即使有开天神树充电,此时的王小飞也已是油尽灯枯,战至力竭。 这也难怪,打虎武松除了两条铁一般的臂膀,还有两根粗壮且灵活的大腿;反观王小飞。只有右手上孤零零的一把刀。 开局一把刀,却要面对人家四个豹子的狂轰滥炸。 一比四,打不过,是真的打不过呀! 啥也别说了,武二郎天下闻名,正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这种恐怖的怪物,就交给边军李猛去对付吧! 王小飞在前,武松在后,大家一起去找李师傅。 听闻武松还要再打,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紧紧跟在二人身后。 原来武松性情高冷,平日里难得动手一次;今天居然接连动手两次,可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大饱眼福! 李猛魂穿李逵后,平日里十分低调。 众好汉只道李逵性情大变,居然连自己的鬼王斧都拿去融了。 不过这样也好,以前的李逵性情乖张,不服管教,山寨里好多人都受不了他。 现在这黑厮倒是规矩不少,与山寨众人的相处也融洽起来。 而王小飞拜李猛为师,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恐怕只有燕青、卢俊义、时迁、戴宗这几个相熟的朋友,才知道这件事。 王小飞、武二郎、众位兄弟,一齐来到李猛的住处,其实就在王小飞的隔壁。 房子面前的空地上,李猛和燕青又在切磋。 燕青听从李猛的建议,与卢俊义商议后,将卢家棍法进行了魔改,结果大获成功。 燕青十分开心,将这套棍法命名为“百变神棍”。 卢俊义高低读过几年私塾,他觉得“神棍”俩字儿不好听,便结合燕青的姓氏,最终将棍法命名为“飞燕棍法”。 此番与李猛切磋,燕青使出这套“飞燕棍法”,整个人宛若一只灵巧的雨燕,动作舒展,角度刁钻,再配上燕青平日里苦练的轻功身法,给人的感觉不像在厮杀,倒像是一只燕子在飞翔。 李猛仍旧使用自家的祖传刀法,杀气盈人,重重叠叠,一刀紧似一刀,仿佛对面的燕青是自己的阶级敌人,定要在今日将他杀死了账。 周围观战的都是二流以上的武学高手,如此精彩的打斗,都看得津津有味;每到妙处,更是连连喝彩。 王小飞看着两位好友的表演,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俄国诗人高尔基那动人的诗篇:“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有一只勇敢的海燕,在高傲地飞翔。一会儿翅膀碰着波浪,一会儿箭一般地直冲向乌云……”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武松刚刚与王小飞比斗过,此时已见端倪,当即发问:“小飞,你师父莫非是李逵?这黑厮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王小飞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怎么,李师傅的刀耍的妙极,打虎英雄莫非不敢动手?” 武松冷哼一声,暗中使出鸳鸯腿,把王小飞一脚踢至九霄云外。 我王小飞还会回来的! …… 不多时,燕李二人已经分出胜负,勇敢的海燕还是败给了猛烈的暴风雨。 战毕,李猛笑道:“卢员外真乃大家,这套飞燕棍法委实厉害!小乙哥天赋异禀,依我看,不出三年,定能跻身一流武者之列!” 燕青也很高兴:“那便借李兄吉言。几日不见,李兄的刀法又有精进,可喜可贺!” 其实到了李猛这个级别,主要是找到曾经的感觉;只要感觉有了,自然是一日千里。 “好凶猛的刀法!李逵,可敢与我武松放对?”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重头戏终于来了! 李猛看向武松,眼中迸出强烈的战意,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对手! “既是打虎英雄相邀,敢不从命?” 姓李的人,从来都不惧拔刀! 前有玄武门李二,后有平安县李云龙! 我们李家人,打的就是精锐! 第29章 战斗技巧 大战在即。 燕青忙从场中走出,把舞台让给两位高手。 武松与李猛刚才都有激斗,先调息一段时间,而后再开始切磋。 武松vs李猛! 武松左右手各一柄雪花刀,摆好起手式,一双虎目直瞪李猛。 李猛横刀直立,渊渟岳峙,气势拉满,杀意满格。 说起来,这两位的武功,有不少相似之处。 武松的刀说白了就是狠,对自己狠,对敌人也狠;没办法,武松不狠的话,西门庆、蒋门神、张团练这些狠人要谁来杀? 李猛的刀更是充满杀意,这种杀意不仅针对辽国蛮子,也针对边疆那些喝兵血的文官,针对那个把人命当球踢的高太尉! 仿佛是冥冥中的定数,李逵本就是天杀星下凡,现在李猛魂穿,杀意不降反增;武松更是天伤星当面,前伤猛虎,后伤大嫂,最后连自己都要伤! 难道这大宋的花花江山,只能以杀止杀,以伤换命,才能还世间一个清平世界? 两人对峙良久,气势非凡,都在感应那稍纵即逝的出手时机。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气势便泄了! 双方几乎同时动手,李猛一记斜劈,武松使双刀抵住,火星四溅。 两个人,三把刀,顿时成为全场的焦点。 应该说,此时演武场中的这三把刀,都是千里挑一的好刀;若是寻常的朴刀,仅这第一下的碰撞,便要报废。 第一刀后,双方再没有试探,直接把打斗级别,提升到一流武者的层次。 就一个字,快。 非常快,快到看不清楚的地步,场中只有一片雪白的刀影闪动,至于是什么刀法,什么路数,在场众人中,只有几位真正的武学高手,才能分辨出来。 鲁智深有些怀疑:“场中打斗的真是李逵那厮?这刀法,连洒家赢他都不易!” 杨志平日里深入简出,今日不知为何出来放风,此刻也发表评论:“李逵刀法的路数,竟然有大宋边军的味道,真是奇哉怪也。” 青面兽杨志的祖上,正是大名鼎鼎的金刀杨令公,那是与辽军厮杀了一辈子的英雄人物。 家学渊源,杨志一眼就看出了李猛刀法中的独特味道。 正说话间,场中却生出变故,武松将左手刀弃之不用,仅用右手单刀拼斗! 鲁智深眼睛一亮:“这黑厮好生了得,竟然逼得二郎以单刀对敌,这下有好戏看了!” 作为武松的战斗伙伴,鲁智深对打虎英雄自然十分了解,单刀状态下的武松,更狠更毒! 果然,武松用单刀后,场中形势又是一变,如果说之前的打斗是切磋的话,现在的交手更像是生死相搏,看得人心惊肉跳。 杨志看过一段,大惊失色:“鲁提辖,要不要分开这二人,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鲁智深又眯眼看了一会儿,微微一笑:“杨制使,你此番却是看错了。这李逵不知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身刀法着实了得。二郎一直在变招进攻,这黑旋风却以不变应万变;两人看似生死搏杀,但节奏却被李逵逐步掌握。如果洒家看得不错,不出二十招,胜负便要分了!” 花和尚学佛之后,虽然每日酒肉穿肠过,对世间诸事的理解,却逐渐深刻起来。 隐然间,这个和尚已经成为二龙山派系中武功最为高强的存在。 相比之下,杨志的人生一直失意,也影响了自己练武的信心与毅力,功夫已经有滑坡的趋势;因此对比斗双方的形势判断,出现了偏差。 世间诸事,一饮一啄,皆有前因。 除了鲁智深与杨志,其他的人只是瞎看,不明觉厉。 王小飞突然觉得,自己认李猛当师傅,真是赚了,原来这哥们儿不比武松差啊! 鲁智深说得不错,李猛此刻在一点点积累胜势,将战斗节奏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是与强敌对阵时极为有效的法门。 面对高手,一棍子自然打不死,贸然使用绝招,有可能会阴沟翻船;只能先小心防守,寻求每次碰撞中的细微机会,然后想办法放大这种机会,让胜利的天平慢慢向自己倾斜。 无数次的生死搏杀,无数次的死里逃生,才让李猛学会了这一循序渐进的对敌方法。 这种方法已经不属于刀法范畴,而是专属于李猛的战斗之道。 武松越打越心焦,越打越吃力,等到醒悟过来时,他的刀法已经不属于自身控制,完全被李猛带跑了。 武松也是聪明人,心念一转,自然明白,对方从刚开始就布下了陷阱,自己一味猛攻,现在已经陷了进去。 由于是战友之间的切磋,眼看胜负已分,两人不约而同地放慢速度,最后同时收刀。 除了鲁智深、杨志,其他人心中都出现一个疑问:“怎么不打了?” 武松知道自己输了,连忙向对手行礼:“李大师的刀,确实厉害,武某甘拜下风!” 李猛这一场打得也很吃力,谦虚道:“武二郎的刀法也厉害得紧,你我的实力只在伯仲之间,我只是用了一点法门,算不得什么本事。” 周围大部分的二流武者,都没看懂这场打斗。 赤发鬼刘唐,也算是用刀的行家,平日里交游广阔,在各头领间都能说上话,此时心痒难耐,忙向鲁智深请教:“鲁大师,这场中你的功夫最高,你给咱们讲讲,为啥武二哥说自己输了?” 鲁大师哈哈一笑,也不谦让,当即给在场的诸位兄弟,进行这场切磋的复盘。 花和尚从战斗节奏控制的法门入手,细细讲过一遍之后,众人这才有所醒悟。 鲁智深问道:“黑旋风,却不知洒家这番分析,说的对不对?” 李猛也是一笑:“鲁提辖说的完全正确,在下佩服。” 老李也不藏私,将自己总结的积少成多的战斗技巧,分享给了诸位兄弟。 讲到要紧处,还当场进行示范。 佛家讲究缘法,李猛并不知道,自己今日这一番分享,竟让不少人开悟了。 很多在场的弟兄,从李猛的授课中得到启发,回去之后一番实验,竟然取得了不小的进步。 梁山上发生的这一幕,是中华大地武学交流的缩影。 尽管北宋是一个尊文卑武的朝代,但每当国家蒙难之际,中华武学总是能够大放异彩。 无数的江湖儿女,通过一场场的交流切磋,将中华武学传承下去,也将一颗武者之心融入中原大地,让尚武精神历久弥新,永垂不朽! 第30章 没羽箭张清 东昌府是梁山附近一座美丽的城市,京杭大运河穿城而过,被誉为“漕挽之咽喉,天都之肘腋”。 此地商业发达,人杰地灵,是战国时期军事家孙膑的故乡。 战国时的另一位绝世名将乐毅,当年也是以东昌府为基地,攻略齐国七十余城,成就了不朽的功业。 现在,东昌府即将面临一场挑战。 这座美丽的城市,被梁山这头猛虎盯上,要来找它“借粮”。 宋江军事集团马步军兵两万人,人吃马嚼,消耗甚巨,再加上没有控制产粮区,上山的好汉里也没多少正经庄稼汉,所以无法供应大批军粮。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下山“借粮”。 梁山与周边势力的相处,其实还是讲规矩的。 只要平日里借粮的时候比较听话,那咱们还是能做好朋友的嘛。 周边府县的官员与豪强,在处理梁山问题的时候,也是极其小心。 对于梁山的“借粮”请求,只要不是特别过分,一般都会照办。 好在梁山好汉们除了吃饭以外,还要喝酒、打牌、唱歌、陪姑娘聊天。 强盗也是人,也要有娱乐活动,这些第三产业的消费需求,便由周边的府县来承担。 因此梁山周边,有不少酒楼、茶馆、瓦舍、铁匠铺、红灯区。 梁山这头猛虎在侧,虽然时常下山借粮;却也拉动了经济,贡献了gdp,提供了不少工作岗位。 这就叫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其实大部分的人和团体,都是讲规矩的;可林子大了,难免有几个刺头。 梁山眼中的刺头,便是祝家庄、曾头市、东平府、东昌府。 这四股势力,借粮的时候很不讲规矩,也很没有礼貌。 前两个豪强势力已被梁山敲死,现在终于轮到两个官府势力了。 梁山盯上东昌、东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曾头市抢来的粮食已经快吃完了;兄弟们,抄家伙,下山借粮喽! 这天一大早,王小飞正在练刀,突然响起三通鼓,鼓声急促雄浑,让人不免紧张起来。 按照梁山的军法,此为聚将鼓,看样子又要打仗了。 王小飞连忙叫来陈信,让他整顿士卒,做好出征准备;自己则与李猛、燕青一道,前往聚义厅,共议军机。 不多时,各路头领均已到达,吴用开始战前训话。 “诸位兄弟,前些日子咱们派人去东昌府借粮,本以为可以顺顺当当把事儿办喽,没成想东昌的柳太守脾气臭得很,宁可把粮食留给老母猪养膘,也不肯借给咱们梁山好汉。没办法,只好请众兄弟下山,给那柳太守泄泄火,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吴学究善于调动气氛,堂中顿时笑作一团。 宋江接过话头:“前些日子我答应过卢员外,再有战事,便由他领兵出战。择日不如撞日,此番下山,便由卢员外担任主帅,由吴学究与公孙道长分任军师;其余将佐听命厮杀,不得有误!” 按照宋江与吴用的计划,此番随卢俊义下山征战的共计二十八员头领,分别是陆军头领二十五人:吴用、公孙胜、关胜、呼延灼、朱仝、雷横、索超、杨志、单廷珪、魏定国、宣赞、郝思文、燕青、杨林、欧鹏、凌振、马麟、邓飞、李猛、樊瑞、项充、李衮、时迁、王小飞,领马步军兵一万;水军头领三员,李俊、童威、童猛,引水手驾船策应。 一时之间,战云密布,梁山和东昌府的碰撞,即将开始。 …… 梁山出征的一万人中,有1500骑兵,由关胜、呼延灼担任主将。 剩下的8500步兵,由朱仝、杨志、李猛、燕青四员高手分别管辖。 王小飞麾下的150人,便跟随李猛出征。 此战是王小飞穿越之后,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战争,也是对其自身实力的一场大检验。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要想当将军,就要在实战中大放异彩,有所斩获才行。 王小飞虽然组织了行军比赛,还写出了非常精彩的军事论文,但除了侥幸射杀史文恭外,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功。这次下山,既是挑战,也是一次宝贵的机会。 …… 百人被刃,陷行乱阵;千人被刃,擒敌杀将;万人被刃,横行天下。 当军队数量超过一定规模,就会无形之中产生一种压迫力。 如果这支部队刚好是一支百战劲旅,产生的压迫力就会更强。 梁山这段时间一直在大练兵,此时集结出战,远远望去,军容齐整,旌旗猎猎,刀甲锃亮,杀气盈盈。 正所谓: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后世的绑腿已经列装部队,目前已经展现了它的威力,梁山步军前进的速度明显加快。 时迁的斥候大队先行一步出发,探索道路,收集情报。 关胜和呼延灼的骑兵部队担任先锋,行走在全军最前列。 梁山步兵跟随在骑兵之后,在各步兵头领的督促下,保持着紧凑的队形。 卢俊义、吴用、公孙胜三人,是这支军队的大脑,由五百名骁勇的军士拱卫。 卢员外看着梁山齐整的队伍,大声赞叹:“好军容!与上次出征曾头市相比,这帮喽啰好似老母鸡变成了红腹锦鸡,猛然间就像个样子了,却不知真实战力是否有所提高。” 吴学究笑道:“这大半是王小飞的功劳,说起来,小飞这个人才,还是卢员外亲自发掘的哩!” 见军师说起了王小飞,公孙胜也来了精神:“王小飞这个臭小子,总有一些新奇想法,是个能成事的人,他一定能给咱们梁山带来新的变化!” 吴用奇道:“公孙道长对小飞兄弟这么看好?” 公孙胜哈哈一笑:“拭目以待,拭目以待!” 王小飞能不能给梁山带来别的变化,眼下还未可知;不过喽啰们的行军速度确实发生了变化,梁山这头下山猛虎,正在快速逼近东昌府。 …… 是夜,圆月当空,星河灿烂。 水浒中的传奇人物,东昌府兵马都监张清,此时正与两位好兄弟龚旺、丁得孙,在东昌湖畔的潘氏酒家开怀痛饮。 正喝得开心,手下探马慌张来报:“禀将军,卑职的副手李三郎,刚刚被人劫了,劫道的人还给将军送来一封信。”说完把信呈给张清。 张将军抬起腿来,一脚把探马踹倒:“刘三儿,你踏马是吃干饭的?赶紧把劫道的鸟人给老子抓回来!” “是,卑职这就去办!” 刘三火速爬起身来,着急忙慌往外跑。 张清快要气疯了:“死杀才!把信留下,把信留下!” 第31章 清廉太守 张清拆开信,看了几行,霍然起身,酒意散去大半。 “东昌府张清张将军敬上:俺们梁山好汉,素来都很讲规矩,主张以礼待人,以理服人。前日找东昌府的柳太守借粮,不仅不借,还胡吹大气,讥讽我梁山好似母猪,不知廉耻。此举没有规矩,也不合礼数。本着治病救人的思想,特请张将军点起一万石军粮,码放整齐,明日推出城外。张将军如果照办,自然有话好说;张将军若有别的意思,那场面肯定会非常非常难看。听闻张将军是个英雄,英雄应常怀自知之明。吾等奉劝将军,千万不要执迷不悟,千万不要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战阵之间刀枪无眼,将军可要仔细!梁山宋江、卢俊义、吴用敬请福安。” 张清草草看完信,不敢怠慢,吩咐手下:“老龚,老丁,梁山大军要攻打东昌!你二人速去整顿兵马,将斥候撒出城外侦查,紧闭城门,严查过往客商;我立即去见太守,商议对策!” 龚旺、丁得孙赶紧放下酒杯,领命前去。 张清骑上战马,火速去找东昌府太守柳正。 …… 梁山果然讲规矩,送来的战书可谓别致。 东昌府的宁静也被这薄薄的一页纸打破,即将进入战时状态。 说实话,东昌百姓眼下的小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原因很简单:东昌府的柳太守,是个大大的清官、好官! 注意,这可是北宋末年,朝堂上有六贼作奸犯科,地方则充斥着各种魑魅魍魉,想要在大片污浊中要找到一片青莲,可真的是太难了。 纵观水浒全传,全都是踏马的贪官,清官真的没几个。 从这一点来说,柳太守真是个难得的君子! 从柳太守的角度来分析借粮这件事,梁山其实挺没规矩的。 在柳太守看来,东昌府收上来的每一粒粮食,都是百姓的血汗,而且都干干净净,有据可查,自己没有私拿一粒,全部放在粮仓里整整齐齐,要是遇上灾年,可都是百姓的救命粮,凭什么要给你梁山。 梁山的逻辑自然不同,山上99%的好汉都认为,天底下到处是贪官,官仓里所有的粮食都是贪来的,与其摆在那里发霉,倒不如借给咱们充饥。 两种不同的认知发生了冲突;如果能有效交流,倒不至于发生流血事件。 可惜柳太守有自己的坚持,还不惜用母猪这种可爱的生物来刺激梁山的神经。 这一来二去,冲突升级了。 …… 柳府响起了敲门声,门人掌灯一看,原来是张将军,连忙将他请进府里。 张清轻车熟路,径直向太守的书房走去。 在文尊武卑的宋代,地方上的文官和武官,经常发生矛盾,其中典型便是清风寨的花荣和刘高。 从这里,便能看出柳知府的不凡,作为根正苗红的文官,他与张清的关系一直都处得不错。 张清夜访柳府,能直接进到柳知府的书房议事,能做到这一点的文官,怕是不多。 文武相和,地方幸甚。 …… 夜已深,柳太守正在给身处汴梁官场的同仁写信,发牢骚的同时,顺便交流一下为政心得。 柳太守单名一个正字,柳正柳正,一身正气。 张清敲门而入,柳太守当即停笔。张将军深夜来访,怕不是城中有了盗匪? “柳公,梁山打过来了!” 柳太守一个激灵,手中的毛笔掉到了地上。 梁山周围府县的官员,最不想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大师兄,师傅被妖怪抓走了!” 不一样的话,同样的道理。 总之,麻烦大了! 柳太守读完梁山下的战书,当场就气得拍桌子,摔茶杯,张嘴骂人。 “无耻梁山,猖狂至极!” 张清劝道:“柳公息怒,这梁山虽然气势汹汹,但也没有把话说死,事情还有转圜余地。我看不如扔给他们几千石陈粮,息事宁人便罢。” 实际上,其他府县碰见梁山借粮,大多数就是这么办的,粮食旧一点无所谓,能吃就行。 梁山自诩义军,还是要脸的,收了粮食,拿人嘴短,也就不好意思再杀人了。 “断无可能!本官要与这帮贼匪对抗到底!方今天下,上有奸臣,下有巨寇,我辈忠义之士,自当为国除害,岂能与那贼人同流合污?” 柳太守什么都好,就是口气太大,有些话说说而已,岂能当真? 无论奸臣还是巨寇,都是大宋地界上最难相与的人物,都要用刀才砍的死,用火才烧得尽,光靠喷是没有用的。 发泄一番之后,柳太守恢复几分理智,对张清道:“张将军,你武艺高强,咱们东昌府城高粮足,且抵御那梁山几日,时候一长,贼人强攻不下,自会撤退。” 张清心想,梁山上共有两万武装力量,兵强马壮,此番下山一半,恐怕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一定要有个结果才肯罢休。 “太守所言极是,就怕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梁山退兵后,要是这班鸟人回去之后想出某些下作手段,日后暗算我等,反为不美。不如打过几阵,双方坐下来谈判一个借粮数额,不要撕破脸皮,方为上策。” 柳太守叹一口气,在地方上干了这么多年,少年意气虽然还存着一点,但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真正办起事儿来,还是要慎重慎重再慎重,不能再像年轻时候,仅凭一腔正气胡闹,那样是不成的。 “还是张将军老成谋事,那就辛苦将军了;将军在前面整顿兵马,本官这就去准备粮食。” 第32章 首战东昌 卢俊义率军抵达东昌府,扎下营盘,随后派人在城下骂战。 张清可不是什么头脑发热的小屁孩,面对梁山军马的挑衅,一连十日,都没有出城迎战。 张虎骑耐心地部署城防,鼓动军心,同时训练城内临时征召的青壮。 东昌府兵不出战,卢俊义也没办法,只能干等。 第十一日,城上一通鼓响,张清所部终于出战了! 卢俊义见张清这个乌龟壳子终于冒了头,开心得不得了,连忙指挥大军列阵迎敌。 梁山方面,卢俊义、吴用、公孙胜三人,分别是武力、智力、法力的顶配,另外配备两员五虎上将、三位水军头领、二十位陆军头领,从高级将领的数量对比来看,梁山打东昌,类似于高射炮打蚊子,根本就没有啥技术含量。 可惜世事难料,东昌这只蚊子不简单,一出场便叮了梁山这头猛虎一脸血包。 东昌府方面,张清擅用飞石,龚旺擅用飞枪,丁得孙擅用飞叉,都是暗器高手,其手段诡谲,防不胜防。 双方列阵已毕,张清打马出阵,龚旺、丁得孙紧随其后,为主将掠阵。 张清手指卢俊义:“水洼草贼,愿决一阵?” 卢俊义问道:“哪位兄弟出马,前去教训此人?” 早有一员骑将,挥鞭越马,冲出阵前,直取张清。 卢俊义定睛一看,原来是井木犴郝思文,此人是关胜的结义兄弟,使一杆长枪,武功了得。 卢俊义听吴用详细说过张清的本事,怕郝思文有失,便吩咐左右:“燕青、王小飞,你二人前去,为郝将军掠阵。” 燕、王二人领命,亦拍马上前。两人虽然隶属于步兵,但骑术也还说得过去。 燕青解下如意宝弩,王小飞则张弓搭箭,二人瞄准龚旺、丁得孙,随时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张清使一杆梨花枪,其枪法上的造诣与郝思文不相上下,两人你来我往,结结实实打了一场。 张清见火候差不多了,便诈败归阵,郝思文拍马追赶,张清估算好时机距离,左手虚提长枪,右手从锦囊中摸出加工好的飞蝗石,用力一抛,打中郝思文的眉心。石头不大,但威力不可小觑,郝思文直接被砸晕了,落马跌在地上。 燕青反应极快,一弩箭射中张清的战马,马儿受惊,干扰了张清的下一步动作。 龚旺、丁得孙觑见机会,飞枪、飞叉一齐射出,要取郝思文的性命。 王小飞运起开天内力,射出力道十足的两箭,将飞枪、飞叉成功拦截。 关胜、宣赞见郝思文落马,赶紧出阵来救,在众人合力之下,终于把昏迷的郝思文救回本阵。 斗将已毕,卢俊义见泄了士气,便不再勉强,传令退兵,来日再战。 …… 梁山帐中,军医给郝思文包扎疗伤,半天后郝思文才悠悠醒转,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众将见他有所恢复,便留下关胜、宣赞二人照顾他,其他人则被卢俊义召集到中军大帐,商议破敌之策。 商议的结果,是叫梁山的顶级盾牌兵项充、李衮,保护李猛前去拼斗。 其实吴用的心中已经想出了对策,但是实施此计,需要大量战船的配合。 且叫兄弟们先打打看,实在不行,再让我智多星再出面解决问题。 王小飞在两军阵前秀了一手弓箭,救下了郝思文。 关胜、宣赞、郝思文三人对他千恩万谢,小伙内心还有些不好意思。 应付过关胜三兄弟,王小飞躺在帐中,苦思冥想,该怎样打败张清呢? 前世读水浒时,张清一直是王小飞很喜欢的角色,此人的飞石实在是太秀了,后来征讨田虎时,其飞石技法还帮助张清讨到了琼英大美女做老婆,真可谓人生赢家。 但是在这个时空中,王小飞急需军功证明自己,而张清就是那个军功。 要是能打败张清,王小飞在梁山的地位就会水涨船高。 只有在团队中获得更高的地位,才能拥有更多的话语权,以后的某些事情,也好办一些。 …… 王小飞苦思良久,却始终不得其法。 “臭小子,想什么呢?” 呦,原来是晁天王跑出来了。 王小飞把事情给晁盖说了,老晁哈哈大笑:“这有何难,我来襄助你便是。” 王小飞大喜:“还是晁天王老谋深算,快说说,有什么妙招?” “只需用个小把戏便可;不过事先说好,老子帮你这个忙,你也要给俺帮帮忙!” “哦,为晁天王办事,是我的荣幸,却不知您老人家有什么困难,难道是你一直说的未了之事?” 严格来说,晁盖才是王小飞穿越后遇见的第一个梁山人物。 史文恭死后,晁盖以非常隐蔽的形式藏在王小飞身边,给了王小飞很多帮助。 常言道情债难偿,人情债更难偿,晁盖口中的未了之事,一直是王小飞的一块心病。 “瞧把你紧张的。眼下要你办的这件事,与我最终的目标,确实有很大的关系。我的事情确实比较难办,你即使办不成,我也不怪你。老子从阴神司那里买了三十年的时间,找不到,那是俺老晁的命,强求不得。” “晁天王你有事说事,扯那么多干嘛?” “我助你打败张清,东昌府自可一鼓而下。打下城池后,你带几名得力的弟兄,跑到东昌府最大的酒楼潘氏酒家,找到这家店的潘老板。我不管你威逼还是利诱,总之要从潘老板嘴里,撬出一个人的消息。” “哪个人的消息?” “潘老板的妹妹,潘大龙。” 王小飞乐了:“哪里有女人叫潘大龙的,叫潘金莲还差不多,晁天王莫不是记错了。” “这个潘大龙是晁某的一生之敌,晁某岂能记错?潘老板的父母都是猎户出身,生了儿子叫做潘大虎,生了女儿叫做潘大龙,儿子爱赚钱,女儿却爱偷钱!你打听到潘大龙的消息,老子保准给你泼天富贵,叫你一辈子都享用不尽!” “呦,莫非潘姑娘偷了晁天王的钱?不对,肯定是先偷了心!” “这个事情特别复杂,你先打听到她的消息,到时候晁某自会同你讲。” 王小飞还要再问,晁盖却不愿多说。 于是二人将话题转移到了张清身上。 “张清的枪法并不顶尖,不过那一手飞石端的厉害。明日你找机会与他单挑,我暗中盯着他,在他用石头瞄准你的时候,我使一个小法术,叫那厮看见假的目标,一击走空;你趁此良机,冲上前去擒住他便罢。” 王小飞疑道:“老晁啊,你的小法术靠不靠谱?兄弟一场,你可不能害我啊!” “靠不靠谱一试便知,你去找些枯草扎成稻草人,咱们演示一番。” 不多时,一个可爱的稻草人,已经立于王小飞的营帐内。 晁盖掐着诀,伸手一指草人,随后道:“你且用刀劈劈看。” 王小飞举刀斜劈,可劈在草人身上,好似劈过空气,草人毫发无伤。 奇怪,王同学用手去摸草人,发现只有其形,而无其体。 王小飞眼睛一亮:“障眼法!” “然也,你小子倒也不笨!” 王小飞又想到一个问题:“这种法术,那公孙胜难道不会使吗?要是被他看破咋办?” 晁盖大笑:“你不了解公孙胜,这个人鬼的很,就算是看破,也不会说破。其实公孙胜早就发现了我的踪迹,还跟我交流一二,也算是叙叙旧吧。” 其实公孙胜与晁盖交流的内容,远远超出了叙旧的范畴。 王小飞素来谨慎,虽有法术襄助,却也不敢把赌注全都压在晁盖身上。 他又跑去找了燕青和李猛,叫两位好友在战场上照应一二,给自己再加两重保险。 除了王小飞,梁山阵中也有不少人摩拳擦掌,准备明日迎战张清。 试问军功谁不想要?这是可梁山上最有价值的东西! 第33章 五虎上将 东昌府府衙,柳太守设宴招待三位大将。 “张贤弟好本事,今日一战,灭了那梁山的威风,咱们再坚持坚持,就能与他们谈判啦!” “借太守吉言,张某敬您一杯!” 柳太守这几日也在观察对面的梁山军队。 经过仔细观察,柳太守觉得贼人兵多将广,不好相与,早已把谈判当成了最佳的选项。 由于是战时状态,四人没有喝多少,各自散了。 张清率两员副将返回兵营,柳太守回府后看了一会儿圣贤书,随后费觉。 张清可没敢早睡,又与两名心腹兄弟开会,商议军情。 “二位贤弟,梁山贼人不比别处,你们今日着实孟浪了!” 丁得孙大惊:“兄长为何如此说?” “我飞石的威力你们是知道的,今日本可瞄准敌将的咽喉,将他一击打死,但我没有这么做,你们可知缘由?” 龚旺的反应快一些:“难道大哥不想与那梁山结仇?” “然也,那梁山贼人好似滚刀肉,若是与他们结下仇怨,早做早杀了你,晚做晚杀了你!所以与梁山作战,杀几个喽啰不是啥大问题,但要注意一点,千万不能弄死他们的头领!不然两下里结下了梁子,日后不好收场!” 丁得孙也醒悟过来:“大哥说得没错,那梁山的确记仇,祝家庄和曾头市惹了他们,后来都被狠狠修理一番。今后再与梁山放对,俺老丁下手轻些便是。” 张清叹道:“咱们这些可怜的军汉,上受朝廷盘剥,在江湖上又被贼人仇视,好似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在这么个破烂世道里讨生活,凡事都要留个心眼,千万不能鲁莽,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两位兄弟对大哥的告诫,自然是言听计从,三人又商议一番,而后各自睡去。 也不知道此番战事何时才能结束,安生的日子何时才能到来。 …… 战争进入第十二日,张清所部与卢俊义部开始新一轮的对峙。 这一次是梁山主动斗将,项充、李衮举盾,保护李猛上前挑战。 张清、龚旺、丁得孙接战,六员好汉斗得不亦乐乎。 东昌府与梁山之间,其实并没有啥深仇大恨,此战的主要目的,也不过钱粮二字。 所以直到此时,双方此时仍在互相试探,并没有使用大军对攻。 梁山派出项充、李衮,也是有讲究的。 项充背插二十四把飞刀,李衮背插二十四把标枪,这二位也是用暗器的高手,与对面刚好对上。 于是双方将士观赏了一场精彩的暗器对攻,战到妙处,大家伙儿还喝一声彩。 只可惜东昌府的暗器科技独步山东,都不用张清动手,丁得孙一记飞叉命中项充胸口,战斗结束。 好在老丁控制力度,没有取人性命,可见张清的劝说起了效果。 只是梁山此次客场作战,喜提二连败。 卢员外面上无光,准备派出mvp处理此事。 终于,梁山五虎将,双鞭呼延灼,闪耀登场。 此时已是第13个战斗日,能否终止连败势头,就看mvp的了。 呼延灼骑着踢雪乌骓,直临阵前:“张清小儿,认得大将呼延灼否?” 张清自然认得呼延灼,知道这家伙的钢鞭不好弄,也不跟他废话,扬手就是一石头。 呼延灼见石子飞来,急把鞭来隔时,却被打中手腕,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 虽然是mvp,却也没能闪耀全场,由此可见张清的飞蝗石,确实不同凡响。 难道梁山即将喜提三连败?卢员外即将背锅下课?欧文…… 第34章 智取张清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王小飞给燕青使个眼色,而后拍马上前,发声喊:“兀那张清,休要猖狂,你王爷爷自来战你!” 话音刚落,小王抬手就是一支利箭,射中张清的战马。 可见王小飞还是很讲礼貌的,上来先与张将军打个招呼。 在开天内力加持之下,这支箭又快又劲,马儿没有躲过,直接被一箭射死。 张清既愤怒又伤心:“你这小子好没规矩,你可这匹宝马花了俺多少钱?” 关俺屁事,又不是俺的钱。 王小飞更不打话,再射一箭,直取张清面门。 面对这赤果果的挑衅,张清心头火起,一扬手,飞蝗石精准碰向箭簇,改变了箭簇的飞行方向。 随后抖动长枪,准备在王小飞身上戳几个透明窟窿。 卢员外急地直拍大腿:“这王小飞今日怎么如此鲁莽!” 燕青马上接话:“主人勿恼,我这就去接应他!” 说完也不待卢员外批准,直接打马前冲。 卢员外还是不放心,又吩咐青面兽杨志前去帮忙。 王小飞见张清挥舞长枪冲来,没有摸石头,心下暗喜,看来自己射的两箭发挥了作用,张清的心态有些急躁。 王同学飞身下马,抽出雁翎刀,凝神接敌。 神树小开也疯狂输出,开天内力推到最大功率。 王小飞与张清战作一团。 有燕青和杨志两员大将压阵,龚旺和丁得孙不敢轻举妄动。 王小飞仔细观察过张清的枪法和飞石技法,对此人的套路,有了一定了解。 张虎骑对自己的武艺进行了调整,枪法可以作为飞石的掩护,战阵之间,屡试不爽。 与对面打过一阵儿,王小飞估摸着,张清这厮又要放石头了。 果不其然,晁盖传音:“时机已到,张清又要弄鬼!我的法术已经布置完毕,准备用你的绝招!” 能否功成,就看接下来这一击!对双方来讲,都是如此。 张清故技重施,右手暗扣石子,骤然用劲,飞蝗石朝着王小飞的鼻子打去。 石头离手的那一刻,张清就知道这把稳了,对面的臭小子连躲都不躲一下,难道是个雏儿?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石头径直穿过了“王小飞”,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张清把玩石头三十年,这种事儿还是头回见,顿时有些傻眼。 好机会!真正的王小飞用足力气,一步三断,刀气盈人,直取张清的大脑门儿! 张清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开瓤。 王小飞不忍伤了这员猛将,最后改劈为拍,将张清拍晕,随后用左手抓过这个高级俘虏,运起开天内力,将张清扔给杨志。 青面兽伸手捞人,把俘虏往马背上一放,当即拍马回阵。 龚旺、丁得孙见状,赶紧冲上来抢大哥。 可惜为时已晚,燕青的弩箭适时射出,王小飞也回过头来,射出几支快箭,将二人逼住。 龚、丁二人与大哥情深义重,不肯放弃,飞叉与飞枪不要命地疯狂输出。 燕、王二人则疯狂地走位、走位、且战且退。 卢员外当机立断,派出大队人马接应。 东昌府方面见状不妙,只得鸣金收兵,吞下败果。 卢员外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下帅位终于稳了! 梁山军队见敌军主帅被俘,爆出一阵欢呼。 其余头领见王小飞又立新功,而且抓的还是张清这样的高手,纷纷上前吹捧。 公孙胜道长则心下暗笑:“晁盖这厮,为了自己的那点破事儿,脸都不要了!” 卢俊义、吴用也是人中龙凤,早就看出来,王小飞这场应该是有猫腻滴! 回营之后,吴用把小王叫到中军大帐,佯怒道:“好你个王小飞,藏挺深啊!不许装傻,到底使了什么法术,从实招来!” “嘿嘿嘿,这事儿吧,您得问问公孙道长。” 吴用看向公孙胜,老道士先是一愣,随后苦笑道:“不过是一点小玩意儿,便教给了小飞兄弟。” 吴用有些惊讶,握草,这啥情况?莫非姓王的是公孙胜的私生子? 卢俊义则好言提醒:“小飞啊,今后与敌人动手之前,得先跟我说一声,切不可如此冲动!” “谨遵员外将令!” 对于卢员外,王小飞还是比较尊敬的。 小王出得大帐,找燕青、李猛约饭。 战时不准饮酒,此为梁山铁律,所以只是约饭,没有喝酒。 他们三人把今日一同出战的杨志,也叫了过来。 四位好汉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第35章 英雄气短 梁山后军,俘虏营。 张清便被关押在这里,全身被绑得严严实实,装着飞蝗石的兵器袋也被搜了出来,挂在一边。 什么叫英雄气短,这就叫英雄气短。 好在梁山敬重好汉,没有进一步伤害张清,反倒是叫了军医来看他。 王小飞那一拍可是不轻,张清昏迷了两个时辰,方才醒转过来。 负责照看他的喽啰不敢怠慢,连忙禀告卢俊义。 卢员外和吴用联袂前来,探望这个飞石好汉。 本想叫公孙胜一起来,可这个老道又跑没影儿了。 两位大佬进入俘虏营,找到张清,先打量一番。 只见此人眉目清秀,身强体壮,是个大帅比,怪不得日后琼英会看上他。 “快给张将军解开!” 松绑后,张清赶紧把飞石袋抓在手上。 只可惜,袋子空了,飞蝗石都被没收了。 卢、吴二人装作没有看见这一幕。 吴用率先发话:“张将军,我梁山不过是要一些粮食充饥而已,倒不一定要足一万石,数量方面还是可以商量的嘛,何必刀兵相见,结果把将军自己都赔了进来。” “你这贼厮,说话当真无赖,借粮便借粮,为何带来一万人马,还备了攻城器械,是何道理!” 张清说话的口气很是愤怒,眼前这个学士打扮的人又当又立,不是什么好人。 吴用笑道:“这一万兵马,不过是想吓唬吓唬贵府一下,到时候多要点粮食嘛。这年头当草寇真是不易,没有周边府县的大力支持,日子当真难过得紧呐!不想张将军一时冲动,唉,本来简简单单的事儿,突然变得这么复杂。” 面对老吴的冷嘲热讽,张清还待再骂,一旁的卢俊义却劝将起来。 “好了好了,天色将晚,张将军一天都没吃饭了,想必肚腹饥饿,咱们先吃饭好不好?” “来呀,翠花,上酸菜!” 那个叫翠花的喽啰端上来的,自然不是酸菜,而是结结实实的大鱼大肉,还有两坛好酒。 开玩笑,俺们梁山也是讲脸面的,怎能怠慢了好汉。 这顿饭充满了诚意,有半斤熟牛肉、半斤驴肉,还做了满满一盆五香熏鱼。 外加羊肉羹汤、猪肉包子,真可谓五肉俱全,再配上几个新鲜的凉菜,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 梁山炊事营的手艺不错,除了猪肉包子张清没有碰,别的菜都动了筷子,还跟陪吃的卢员外和吴用一起喝了几杯。 猪肉在北宋是贱肉,有身份的人都不吃,只有底层百姓才吃。 梁山物资并不宽裕,将士们又喜欢大块吃肉,只好把二师兄请上餐桌。 张清毕竟是个讲究人,平日里锦衣玉食,根本看不上二师兄,所以对猪肉包子碰都不碰。 翠花小喽啰为了不浪费粮食,悄悄把猪肉包子端了下去,找个地方,自个儿蘸着酱,美美地吃了一顿。 给节约粮食的翠花同志点赞! 丰盛的美食降低了双方的敌意,张清开始和两位梁山大佬,进行充满建设性的交流。 卢员外道:“老张啊,咱们相聚即是缘分,我梁山缺乏人才,兄弟何苦为那群贪官污吏鞍前马后,不如来我梁山,落得一世自由快活,岂不美哉?” 身为领导,延揽人才属于必修课程。 在此方面,宋江是绝顶高手,卢员外正在跟宋大哥学习,眼下已得其五分精髓。 张清哈哈一笑:“不瞒二位说,俺们东昌府的柳太守,是个难得的清官,全府上下受其恩惠甚多,我也不例外。张清立誓一生追随柳公,守护东昌,不会加入别的创业团队啦!” 三言两语,明确拒绝了卢俊义。 吴用听得此言,心中暗暗叫苦,倒不是因为张清的拒绝,而是因为柳太守是个清官。 原来梁山的财富,有很大份额是搜刮官员的钱财得来。 一来这种黑钱抢的天经地义,二来贪官聚敛的钱财是真的多。 此次下山,除了借粮,还有一个重大目标,便是东昌府官员的家产。 此时得知柳太守清廉守正,倒把吴学究给整不会了。 吴用到底是个实在人,连忙想法子降低损失。 “既然张将军对东昌魂牵梦绕,不如这样,请柳太守二一添作五,再出一万石粮食,凑成两万石,赠与我梁山。我们梁山投桃报李,把将军送回去,充分尊重将军保境安民的理想,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张清气笑了:“这吴学究说话,不像个正经读书人,倒似那山东货郎,不讲主义,只讲生意!” 吴用也笑了:“哈哈哈,在商言商,在政言政嘛!” 张清提出一个解决方案:“这样吧,你们连夜将我放回去,我和柳太守商量一下,且看我这身本事,值不值两万石粮食,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吴用生气了:“注意你的态度,你现在是俘虏!” 张清亦大怒:“你们派出的那员小将使法术骗我,胜之不武,老子不服!” 卢员外看双方又要吵起来,连忙当起了和事佬。 “酒喝得好好的,何必动怒?我看张将军有些醉了,不如今天就到这里。翠花,上……再给张将军绑上!” 翠花啃包子啃得正欢实,不想又有买卖上了门。 他赶紧把包子藏好,摸出钢筋般结实的绳子,笑吟吟地走向了张清。 这服务态度,难道不值得一个赞吗? 第36章 兄弟情义 王小飞的营帐内。 晁盖此时正躲在雁翎刀中修炼,突然心有所感,飘然出帐,来到军营中的某个僻静地方。 公孙胜凭空闪现,给晁盖作揖:“见过兄长!” “小胜胜,这麽晚了,找我何事?” 公孙胜老脸一黑:“大哥,我不是跟你说过嘛,那个王小飞干系甚大,你为何要撺掇他进行战术冒险?” 晁盖笑道:“这不是赢了吗?话说回来,这个王小飞,真的有这么邪乎?” 公孙胜无奈道:“我像是那种无聊的人吗?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师傅吩咐我的。我师傅你总知道吧,那可是陆地神仙!” 晁盖道:“既然罗真人发话,那我日后不撺掇这小子便是。对了,上次我托你问罗真人的事情,有没有结果?” 公孙胜道:“师傅已经帮你用五雷正法算过,你要找的那个人,定是被先天灵宝遮蔽了气机,所以算不出具体方位,只能由你自己细细寻访了。” 晁盖听后,心情低落,再与公孙胜闲聊几句,便飘然回刀,继续修炼。 …… 东昌府今日大败,龚旺和丁得孙率部返回城内,终究是挂念张清不下。 二人皆是义勇之辈,商议一二,居然结伴出城,纵马往梁山营寨而来。 卢俊义与吴用正在分派明日的作战任务,忽有探马来报,说敌将龚旺、丁得孙前来拜会。 卢俊义道:“快快有请!” 龚、丁二人进入大帐,直接拜倒在地。 “卢员外,你们此番捉住大哥张清,不怪别人,只怨我等学艺不精。我们兄弟三人义结金兰,不求同生,只求同死!我们两个来此不为别的,特来领死,死后仍然追随张清哥哥!” 龚旺此言一出,连吴用都被感动了。 北宋末年,世态炎凉,人情淡薄,张清能有这么可敬可爱的兄弟,真是不枉此生。 卢俊义连忙扶起二位义士:“两位兄弟哪里话,刚才我们还请张将军吃了一顿好酒,又怎能忍心害了他。这样吧,咱们一起去见张将军。” 于是一行四人,又来探访张清。 翠花兄弟今天晚上真是业务繁忙,刚刚给张姓肉票五花大绑,现在又得解开。 嗯,翠花兄弟辛苦啦,奖励你一包酸菜。 张清得知两位兄弟义之所至,生死相随,也是十分感动,与他们二人紧紧相拥。 所谓患难见真情,说的就是眼前的这一幕。 在场五人都是明白人,张清身怀绝技,此番被擒获后,要么归顺梁山,要么命丧黄泉,没有再放虎归山的道理。 卢俊义、吴用一旁拼命撺掇鼓吹,张、龚、丁这三位暗器高手,最终决定归顺梁山,开启新的事业篇章。 在当时的历史环境下,作为一个身怀绝技的江湖中人,有如下几条出路。 要么给朝廷卖命,要么去当强人剪径,要么给地方豪强当门客,要么加入江湖组织当侠客。 在这几条道路中,为官府做事,性价比最低。 宋代尊文抑武,军汉们平时受文官欺压,战时受文官指挥,死得不明不白的比比皆是。 大英雄狄青战功卓着,宋仁宗把他升为枢密副使,也算是对他的奖励。 这个操作,可算是捅了马蜂窝,朝中大臣合起伙来攻击狄青,其中还包括韩琦、欧阳修这样的名臣。 宋仁宗很是无奈:“老狄可是个忠臣啊,他劳苦功高,理应重用,你们这样诋毁他,真的好吗?” 韩琦马上祭出最强嘴炮:“本朝太祖赵匡胤,当年也是个大大的忠臣!” 就因为这句话,狄青被贬,抑郁而死。 至于后来岳飞岳爷爷是怎么死的,地球人都知道! 真不知道宋江的脑袋被什么品种的驴给踢了,非要给这样的朝廷卖命,拦都拦不住。 让我们把注意力转回东昌府。 当夜,龚旺、丁得孙得了吴用将令,返回城内。 翌日,卢俊义指挥大军攻城,龚旺出现了很多指挥失误,很快就导致城池陷落。 龚旺寡不敌众,最终被俘。 丁得孙忠义非凡,誓死保护柳太守一门老小,不想却被燕青带兵截住。 自此,东昌府城被梁山稳稳拿下! 第37章 谁是贪官 进城后,吴用立刻派人,在第一时间就控制了官仓里的粮食,首先保证这波不亏。 随后叫来燕青、王小飞、时迁,交给他们重大任务。 “你三人素来谨细,且带上斥候大队全伙喽啰,去柳太守府上,细细搜过,不要放过一处可疑的地方。我倒要看看,这个柳太守到底是不是清官!” 吴用活了大半辈子,见多识广,唯独这清官,还真是头回见,哎呀,真他娘的稀罕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天下乌鸦一般黑,吴用认为,这个柳太守必定是藏了钱的! 负责搜查的三位头领不敢怠慢,把柳府掘地三尺,连各处茅坑都细细查验,愣是没找出多少钱来。 三人复命后,吴用大吃一惊。 我的天呐,不得了哇!咱大宋朝真的有清官! 说真的,吴用真想用用手段,把柳太守赚上山寨,像这样不贪污的人才,全国各地都稀缺的紧。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梁山招降一些武将,倒还罢了,毕竟武将不值钱嘛。 可要是文官上了山,那就是捅了马蜂窝。 大宋的文官集团实在是太凶了,这波操作风险太大,还是算了。 更何况,你想请文官落草,人家愿不愿意,还得两说。 柳正很清廉,吴用很苦恼。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虽说这次下山弄到了粮食,但没有搞到贪官的家财,还是有些遗憾。 王小飞见吴用愁眉苦脸,联系之前发生的搜钱事件,马上就明白了军师的心病所在。 “军师不必心烦,那柳太守不贪,手下的官员难道都是干净的吗?就算东昌府有神佛保佑,当官的都是清官,城中必定会有城狐社鼠,地痞流氓;城外也必定存在豪强恶霸,土豪劣绅。从这些人身上,难道榨不出钱来?” 吴用一拍大腿,小伙子说的对呀! 咱梁山自己就是山东地面上最猛的豪强,豪强的鬼把戏是怎么玩的,咱门儿清啊! 只有魔法才能战胜魔法,只有豪强才能解决豪强! 可吴用转念一想,贪官比较好办,可豪强就未必了。 “小飞啊,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只可惜豪强势力盘根错节,上可钳制官府,下可裹挟百姓。如果逼迫过甚,激起民变,可就不好收场了!此外,这些豪强手上或多或少养着一些私兵,这些家伙的战斗力可是不弱,贸然动手,只怕是有些风险!” 未虑胜,先虑败,吴用终究是个谨慎的人。 王小飞笑道:“军师莫急,在下想到一个计划,可以将这些坏蛋各个击破。” 吴用大喜:“你这个小伙子可真优秀,快快说给大伙儿听听。” 王小飞结合后世的类似经验,将打击东昌府黑恶势力的一揽子计划娓娓道来。 听完之后,吴用两眼放光,燕青神情愕然,时迁直接给王小飞跪了。 吴用当机立断,将此事交给王小飞全权负责,并派燕青、时迁给小王当帮手,要在东昌府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第38章 北风之神 东昌府被草寇攻破后,城中百姓起初十分恐慌,扶老携幼,打包行李,准备连夜逃走。 但梁山军队进城后,遇事问群众,买卖讲公平;爱护老百姓,到处受欢迎。 被抓的官吏,也暂时放出来处理公务。 东昌府原有的军队,也得到了妥善安置。 大运河的漕运,也逐步恢复,不受任何影响。 老百姓的眼睛终究是雪亮的,看样子,梁山好汉并不是坏人,便继续安心地过日子。 …… 不过有件事情,还是让东昌府的老百姓放心不下。 他们敬爱的柳太守,至今没有被放出来,不知是死是活。 目前东昌府衙的主事是一位中年文士,据说是梁山上的军师,唤作智多星吴用。 柳太守主政期间,为百姓实打实地做了几件好事,而且是东昌地面上几百年来唯一的清官。 这样的青天大老爷,自然得到了百姓的一致爱戴。 某日上午,十几位德高望重的耆老士绅,结伴来府衙找吴用,要求将柳太守无罪释放。 吴用不敢怠慢,带着这十几位老爷爷来到柳府,大家一同看望柳太守。 原来柳太守只是被软禁了,生活上没有受到任何虐待。 柳太守的名字起的真好,柳正柳正,一身正气,鬼神辟易。 柳正见乡亲们来看望他,内心也是十分欣慰;转眼一瞧,吴用这厮也来了,心情突然间就急转直下。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柳正也不敢过度刺激吴用,只能在心中暗暗祈求,希望梁山强盗能够早日离开东昌府。 …… 柳太守在府里设宴款待诸位耆老,还有吴用那厮。 名为宴席,实为谈判。 酒过三巡,柳正敬吴用一杯酒,开始疯狂试探:“吴学究,东昌府官仓的存粮,想必已经被梁山打包带走了罢?此事咱们就此揭过,却不知梁山军队何时拔寨回营?” 言下之意,粮食全都给你,搬完了赶紧滚蛋! 吴用微微一笑:“哎呀,不好意思,东昌府的粮食实在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运不完呐!请柳太守稍安勿躁,再有一个月,我们就能运完粮食,到时候还东昌府一个朗朗乾坤!” 某位耆老古道热肠,爱管闲事:“军师大人,梁山运不完的粮,俺们也可以协助转运嘛!” 吴用笑道:“哎呀,那可真是感激不尽。想必这位老爷家里也有很多粮食,所以才有运送粮食的丰富经验?” 这位耆老连声咳嗽,掩饰尴尬:“俺们家是开绸缎铺的,不种粮食,一粒粮食也没有……” 其他老者见状,没敢再说啥。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啊! 柳正见吴用这厮油盐不进,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那就再忍一个月! 这场宴席结束后,东昌百姓得知了两个消息。 首先是柳太守还活着,并没有被梁山虐待。 其次是梁山只会逗留一个月,这段时间过后,还是柳太守主政。 这一下,大家伙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东昌府重归平静。 平静的湖面之下,自有暗流涌动。 …… 王小飞等人要实现东昌府搞钱大计,首先要给自己找一个指挥中心。 经过前期勘察,梁山最终选择了东昌府最大的酒楼——潘氏酒家,作为此次行动的中枢。 选择潘氏酒家,主要有两个原因。 首先,此处地理位置优越,便于统览全局。 其次,晁盖跟酒楼老板的妹妹,存在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 王小飞准备一箭双雕,既要将公事处理好,也不能忘了晁天王吩咐的私事。 潘氏酒家共有三层。 一楼是大堂,设有酒桌五十张,还有赌场、说书台,是整座酒楼最热闹的地方。 二楼是雅间,客人若要宴请、听曲、谈事儿,一般都会来这里。 三楼则更为正式,房间更大,装修更豪华,主要招待官员和尊贵的客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梁山好汉,甚为豪爽,甫一出手,便把潘氏酒家上下三层,全都包下,租期一个月。 当然啦,银钱上没有少潘老板一文,还在市场价的基础上,给老潘多加了五成。 从此以后,潘氏酒家住进来一伙强悍的梁山喽啰,领头的是个姓王的年轻头领。 坊间传闻,这个王姓头领可不得了,三招两式,便将张虎骑活捉! 有这么个狠人住进店里,潘老板自然不敢怠慢,吩咐伙计好生伺候,千万仔细。 刚开始的时候,老潘总是提心吊胆,生怕与梁山好汉起冲突。 结果发现好汉们十分讲道理,酒钱租金一文不少,也没有在店里打架斗殴。 即使在一楼赌场赌钱,也是赌品甚佳。 慢慢地,潘大虎放下戒心,热情地为好汉们提供优质服务,主客之间相处融洽。 王小飞现在就住在潘家酒楼三层的天机阁内,整天小酒喝着,小曲儿听着,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当然啦,吴用交代的任务可是不敢马虎。 除了燕青、时迁,王小飞还把李猛拉过来当外援。 四员好汉,外加500斥候,大家一起推进此次的搞钱大作战。 王小飞还给此次行动起了个相当拉风的代号——北风之神,简称北风计划。 第39章 潘家大龙 潘老板本名潘大虎,此人心思细密,照顾周到,王小飞对他家的服务很是满意。 就是有一点不好,潘老板嘴上把了门,很难撬开。 “老潘啊,听人说,你有一个妹妹在江湖上讨生活?” “回王头领,没有这事儿,我父母双亡,家里就我一个儿子,倒真想有个亲人陪伴,可惜没有哇!” “他在说谎!”晁盖马上给王小飞传音。 王小飞细细盘问一番,潘大虎咬死不认,俺们家就我一个! 见老潘油盐不进,王小飞也就不再坚持。 一旁的陈信眼珠一转,在潘大虎走后,给王小飞出谋划策。 王小飞皱皱眉头,觉得陈信的办法有些不地道,但眼下也想不出别的好法子。 思来想去,王小飞硬下心肠,给陈信下达命令。 “就按你说的办,找几个仔细的弟兄,你亲自带队。记住:万万不可损伤人命,不然老子活剐了你!” 这天处理完店里的事情,潘大虎回到家中休息。 刚坐下没几秒钟,老婆梁氏就哭哭啼啼找过来,说小儿子不见了。 潘大虎有一个长女,一个幼子,皆为梁氏所出。 夫妻二人平日里对两个孩子十分疼爱,如今丢了一个,老潘顿时大急,连忙召集家丁,出门寻找。 刚刚跑出门,却碰见一个长相敦厚的梁山军士,原来是陈信。 老潘和陈信这些天早就混熟了,经常在一起喝酒。 陈信上前拉住潘大虎:“潘老板,这么着急忙慌的,要去干嘛呀?” 老潘心急如焚:“陈大哥,我的小儿子跑丢了,正要去找呢!” 陈信咧嘴一笑:“哎呀真是不巧,俺们王头领刚好有点事情要问你。这样吧,我派出几百兵丁,帮你找人,你随我去见王头领如何?” 老潘不敢得罪梁山,只好答应下来:“那就麻烦陈大哥了!兄弟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请陈大哥多多费心!” 陈信爽快道:“我梁山办事,你放一百个心!” 此时天机阁内,只有王小飞一人坐镇。 其余三位好汉,都出去打探消息了。 陈信领着潘老板进入房间后,便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王小飞赶紧请潘老板坐下,笑眯眯问道:“老潘啊,听说你的儿子丢了?” 潘老板很是焦急:“是啊,王头领你有啥事儿赶紧吩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说这……” 王小飞拍拍手,陈信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娃娃,老潘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儿子。 小娃娃自然认得爹爹,伸出手来就要爹爹抱,陈信也没有阻拦,把孩子交还给老潘。 老潘问小潘:“你不是跟着铃铛小姐姐上街买玩具去了吗,怎么就跑丢了呢?” 小潘道:“我与铃铛姐姐走散了,后面遇到这位陈叔叔,他问我是不是潘大虎的儿子,我说是呀,然后他就把我带到了这里。” 前因后果说的清清楚楚,却又透着一股子不清不楚。 王小飞笑道:“既然潘老板的儿子找到了,那咱们就谈正事。陈信,带小潘下去玩吧!” 陈信带着小潘出去了。 潘老板也算是商界老手,自然知道王小飞玩的什么鬼把戏,却又不敢说破。 “王头领高义!您派手下找回犬子,在下感激不尽。却不知王头领找我来有什么事,我老潘一定尽力照办!” 语气毕恭毕敬,内心默默骂娘。 王小飞一笑,二话不说,抽出十根蒜条金来,摆在桌上,金光灿灿,看得人心痒难耐。 “明人不说暗话,我在江湖上有个朋友,想打听潘老板妹妹的事儿。潘老板前些日子颇不干脆,所以才出此下策,还望潘老板不要见怪。这十根金条,不成敬意,就当是给潘老板道歉了!” 老潘心中做了一番思想斗争,还是觉得胳膊拧不过大腿,最终坦白:“不错,在下确实有个顽劣的妹妹,前些日子王头领问起,我有些害怕,不敢多说。” “哦,却不知这个潘大龙现在何处?” “王头领有所不知,我这个妹妹从小顽劣不堪,父母打骂教育,都没有效果,后来居然离家出走,流落江湖,自此杳无音信。十六年前,我那可怜的老娘去世了,办丧事的时候,妹妹穿着夜行衣来找过我,我领着她在老娘坟前哭了一场,之后又跑走了。临走时告诉我,她眼下在泰安州落脚,当时还拿出好多钱来给我。我不缺钱,所以没有收。再后来,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 “具体的落脚点,她有没有跟你说?” “我当时问了,她不愿意告诉我。” 原来这个潘大龙确有其人,却不知她与晁盖之间有什么样的故事。 潘老板话讲完,王小飞把蒜条金硬塞给他。 老潘推辞不过,只得收下,然后抱着儿子,回家去了。 晁盖从雁翎刀中飘出。 “她居然躲在泰安州;小飞兄弟啊,要不替我去泰安州跑一趟?” “等东昌府的事情完了再说吧!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潘大龙跟你什么关系,是你的老相好?” “嘿嘿嘿嘿,要想知道这个,得加钱……” “滚!” 第40章 小官巨贪 潘大龙的事情暂告一段落,王小飞开始着力推进北风计划。 此次计划成功的关键,重点还是在于情报收集。 吴用放出话来,一个月内,梁山兵马就要撤走,所以留给王小飞的时间,眼下只有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内,王小飞要清理东昌府内的贪官污吏、流氓团体、恶霸豪强、城狐社鼠,并且把这些坏蛋聚敛的钱财搞到手,难度着实不小。 为了圆满完成任务,王小飞把500名探子第一时间洒了出去,让他们扮作寻常百姓,出入酒肆茶馆,潜入官员和富商的宅邸,探听各种消息。 不出四五天,到手的有用情报就有不少。 王小飞对这些情报进行了分析研判,从中选出最有用的三条,分别交给燕青、时迁、李猛,让他们分别带队打探。 另外也根据这些情报,对整个计划进行了调整和补充。 让小王始料未及的是,北风计划最后的规模远远超过了最初的预计,为梁山带来了极其丰厚的回报。 …… 王小飞派出的三员大将,最先取得明确成果的,还得是鼓上蚤时迁,毕竟是专业人士嘛。 被时迁盯上的,是一名姓周的官员。 王小飞想的没有错,柳太守不是贪官,他的手下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从一开始,就把东昌府的所有的官员都纳入调查。 北宋官场早就腐朽不堪,随随便便一查,就发现了重大贪腐案件。 这个姓周的唤作周平,是一个从七品的小官,分管粮务、水利诸事。 此人平日里行事十分低调,是个很不显眼的小人物。 梁山的探子起初也没有在意周平,查他只是例行公事。 跟了两天之后,探子突然就发现了问题。 原来周平私下里与一个妓女打得火热,而且藏着掖着不让别人知道。 这一点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很多官员都有类似的风流韵事。 奇就奇在这个妓女的鸨妈,居然对周平言听计从,十分恭敬,这一点与其他的鸨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关键的一点,周平和鸨妈没有银钱往来。 换句话说,周平一直在白嫖! 探子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俺们大宋不存在白嫖党! 如果有,那他一定是皇帝! 再一深挖,我滴乖乖,原来这家妓院,根本就是周平自己的产业! 探子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上级,经过分析研判,王小飞决定让时迁亲自出马。 时迁跟了周平几天,又发现这个人的第二件怪事。 周平的家中有一大片竹林,平时也不怎么修剪养护,导致竹子野蛮生长,蔓延开来。 这姓周的非但不管,还常常待在竹林里面思考人生。 作为一名偷盗多年的老手,时迁本能地感觉,这片竹林有问题。 某个深夜,时迁找来一根盗墓贼用的“扎子”,潜入周府,在竹林中扎了几个洞。 果不其然,底下有东西! 取上来一看,居然是簇新的铜钱! 原来这片疯长的竹林下,埋着一袋袋的铜钱。 竹子蔓延到哪里,周平就把铜钱埋到哪里,就好像他有着取之不尽的铜钱一样。 石破天惊,王小飞马上对周平进行了布控,这小子平日里干什么事,见什么人,都要给我查的清清楚楚! 又查了五天,王小飞决定收网,对周平、周府的人、周平名下的妓院、周平团伙的其他成员,同时展开抓捕。 由于行动迅速,准备充分,周平团伙无一漏网。 最终在周平家的竹林中,总共挖出铜钱三十余万贯,相当于三个生辰纲! 通过进一步的审问,更多的细节浮出水面。 周平在他的这个官位上,足足干了十五年,由于无功无过,并没有得到升迁。 但这么长的时间,周平利用职务之便,发展了不少人脉,也干了不少私事,在东昌府的粮食系统和漕运系统上下求索,予取予求,从贪一枚铜子,到贪十枚、百枚、千枚、万枚,一直到三十万贯铜钱,堪称小官巨贪的典型代表。 在王小飞的推波助澜之下,周平贪污案,成为东昌府内的热点话题。 大宋百姓本就对贪官污吏深恶痛绝,现在出了一个周平,官位这么小,却能贪这么多钱,真是叫人细思极恐啊! 第41章 城狐社鼠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周平贪腐大案,很快就传到了太守柳正耳朵里,老柳异常气愤,当场摔了好多不值钱的瓷器。 府衙内的吴用,突然接喽啰的报告,说柳正要见他一面。 吴用派出轿子,把柳正接到府衙,在后堂设宴招待。 两人坐定,吴用先开个玩笑:“柳兄啊,这个府衙迟早都是你的,何必如此心急?” 柳正怒道:“老子没工夫跟你闲扯,我且问你,那个周平关在何处?如此硕鼠,居然在老子眼皮底下贪了这么多钱,老子要亲手宰了他!” 吴用笑道:“我的柳大人呐,你到底是不是文官,打打杀杀的,吓坏小朋友怎么办?” 柳正翻个白眼,你管得着吗? “吴军师,咱跟你打个商量如何?” “柳大人但说无妨。” “我要亲自审问周平,还望军师行个方便,先放我出来。” “此事容易,本来我们想一刀砍了他,既然柳大人要亲自动手,那这个人就交给您了。” “我还有一请,希望吴军师再接再厉,把东昌府的官员全都审查一遍,将那些贪官污吏,都给老子揪出来!” 吴用听闻此言,心中暗喜,这么一来,事态扩大,可供活动的空间也大了不少。 “柳大人高风亮节,吴某感佩不已。不过要清查所有的官员,耗费的时日较长,如此一来,我们梁山在东昌府逗留的时间,可就更长了呀!” “无妨,等清理完东昌府的官场,你们再回去不迟。” “好!那就再跟柳大人借一个月!” …… 如果时间充裕,除了贪官污吏,还有些地痞流氓,也可以查一查。 当然了,东昌府已经被梁山暂时接管,按理说梁山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可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抓紧时间把钱搞到手,让弟兄们回梁山过个好年,才是正理。 …… 当然啦,不管柳正怎样要求,王小飞对东昌府的贪官污吏,绝不肯轻易放过。 哪有猫儿不吃腥,哪有老虎不伤人。 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尤其是北宋这个贪腐严重的朝代,哪个官员没有黄油手? 无非是贪多贪少的区别罢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审查,又揪出来八九个大贪官,虽然捞的没有周平那么多,但总体数目也极其可观。 王小飞抓一个,柳正就审一个。 每次审问都是万人空巷,几乎全城的老百姓都跑来衙门观看。 因为大家都恨贪官! 就这样抓抓审审,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而王小飞的北风计划,即将翻开新的篇章! …… 东昌府官场的清查整顿工作,由于有柳正的配合,进展十分顺利。 而与此同时,梁山的情报收集,并没有停下。 下一步的工作重点,是东昌府城区内的流氓团伙、恶霸奸商。 相比于贪官,这些人相对好查一些。 问题在于,这帮人手上或多或少,都养着一批打手,还控制着城中不少的产业。 要把这群坏蛋揪出来,同时不影响百姓的安居乐业,可真是个技术活。 经过分析情报,王小飞他们决定,先搞个大的试试手! 第42章 短刀门主 约定的两个月快要到了,吴用特地来找柳正,找柳大人续费。 哦不对,是续时间。 …… “老爷,那个姓吴的又来了!” “他来干什么?” “只是说要来拜访您,不过抬着七八口铁箱子,挺沉的。” “把这厮放进来,箱子撂在门外!” 吴用进了柳府,见到了柳正柳太守。 “柳兄,你看你,礼物都带来了,怎么就这么见外呢?” “老夫一生清廉守正,从不收礼!” “柳兄啊,那些箱子里面,装的可都是您自己的钱呀!不要的话,那我就抬走喽?” …… 原来吴用带来的箱子里面,是此次清查官员缴获的赃款。 给山寨留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给柳大人搬过来,没想到人家还不要。 “谁说我不要?何叔,赶紧把箱子搬到库房里面去!” 何叔是柳府的管家,当即按照老爷的吩咐,出去办事。 开玩笑,这年头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即便是清官,也要手里有钱,才能为百姓办事。 柳正不是没有打过赃款的主意,只是对面是梁山,强盗还能把到手的东西吐出来? 梁山居然还能主动上缴赃款,这一点柳大人还真是没想到。 “柳兄啊,我们查贪官的时候,发现城中有个地痞,人五人六的,很嚣张啊!” “谁呀?” “姜守冬!” 听到这个名字,柳正霍然起身。 “你们找到了姜守冬,这厮躲在哪里?” “请柳兄稍安勿躁,这个姓姜的已经是我梁山的囊中之物。不过案情复杂,时间方面,多多少少有点来不及,您看……” 柳正坐下来,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你们梁山此举,也算是给东昌除害,我也不好拦着你们。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办事总是拖拖拉拉,娘们唧唧,成何体统!” 吴用笑道:“请柳兄放心,我们这次一定加快速度,好好办事!” 经过协商,吴用又从柳正这里续费二十天。 …… 东昌府城北,活跃着一个帮派,其帮众打斗时习惯使用短刀,所以百姓将这伙势力唤作短刀门。 短刀门的门主名叫姜守冬,是个典型的恶霸,靠着门内众多的打手,逐渐控制了东昌城北的赌场、妓院、酒肆、商行,平日里横行霸道,无恶不作。 柳太守曾经处理过此人,只可惜姜守冬滑不溜秋,总能躲官府的捕快;等风头一过,继续逍遥法外,胡作非为。 这个姜某,其实很早就进入了王小飞等人的视线。 经过细致勘察之后发现,姜某不是本地人,他的背景十分复杂。 从这条线顺藤摸瓜,说不定还有其他的收获,所以就一直留着此人没动。 短刀门盘踞在东昌府的时间不算短,少说也有十几年了。 三年前,短刀门上任门主离奇去世,经过一番龙争虎斗,门主之位落入异乡人姜守冬之手。 老姜上位之后,短刀门的行事风格发生了剧变。 以前办事都是偷偷摸摸,有所顾忌。 现在则变得杀气腾腾,明目张胆地开疆拓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伤人无数,气焰滔天。 不过花无百日红,王小飞的除恶斗争,第一个办的就是短刀门! 第43章 方大善人 燕青和李猛合作,抓了短刀门的一个高级头目,经过突击审讯,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线索。 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姜守冬总会乔装打扮,离开城北,带上十几个得力手下,来到城西的仁寿饭庄,吃上一顿饭。 三年来,无论风吹雨打,日晒雨淋,这一习惯从未间断。 王小飞的团队当即把仁寿饭庄纳入了侦查范围。 经过调查发现,这个饭庄的老板叫做方锦,生意做得很大。 除了涉足餐饮行业,还拥有两个绸缎行,五间药铺,而且还开设了一家武馆。 坊间传闻,方锦的财富总额,应在东昌富豪榜排名第三。 初步收集的情报显示,方锦和气生财,十分规矩,遇到灾年还喜欢救济百姓,是东昌府数得着的大善人。 唯一的缺点就是好色,他总共纳了十九房小妾。 不过这算是古代富豪的隐形福利,旁人无权置喙。 这么说来,方锦是个好人啊! 资本的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雪崩时,没有哪片雪花是无辜的。 为了不放过一个坏人,不冤枉一个好人,梁上君子时迁先生再度出马,在方锦的豪宅中绕梁三日,追查线索。 这一绕不要紧,居然绕出来一个极其庞大的犯罪集团! …… 方锦此人的审美十分在线,娶的小妾各个如花似玉,娇娆可人。 其中第五房夫人阮玉和第七房夫人温香,互相之间的关系挺好。 有天晚上,两位闺蜜聚在一起闲聊,说些女儿家的闲话。 名为闲聊,实为诉苦,二女聚在一处,控诉方锦,说到伤心处,还抱头痛哭,好不凄惨。 阮玉和温香的诉苦内容,被梁上君子时迁偷听,这才揭开方锦的真面目。 原来阮玉和温香这两房小妾,并非明媒正娶,而是方锦和姜守冬两人合作,从邻省强行掳走的良家女子! 经过更加细致的渗透、调查,方锦和姜守冬两人之间的关系总算是浮出水面。 十余年前,这两个家伙是河北的盗匪头目,纠集起五六十个喽啰,在大名府治下的成安县一带打家劫舍,做着无本的肮脏买卖。 方锦很有经济头脑,觉得这么玩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于是跟姜守冬商量,准备用打劫弄来的钱做本金,找个地方做生意。 姜守冬头铁不同意,方锦便决定自己干。 方锦趁着姜守冬下山办事的机会,拉上十几个喽啰,带着公司一半的资金储备,提桶跑路。 通过之前的勘察,方锦选择了东昌府这个风水宝地,进行人生的二次创业。 不过一两年时间,方锦的生意起来了,姜守冬的买卖却不成了。 北宋末年,豪杰并起。 当盗匪的人越来越多,竞争压力越来越大,姜守冬的无本买卖,眼看就要黄了。 老姜实在是没法子,听说方锦最近混得不错,便带着弟兄们前来投奔。 见着老姜的窘迫样儿,方锦心存愧疚。 毕竟当年自己卷款下山,确实有对不住兄弟的地方。 几杯大酒下肚,两兄弟重归于好。 好兄弟自然不分你我,姜、方两班人马重新联合起来,经过一番运作,终于在东昌府混的风生水起。 方锦依靠已有的资源,将城北短刀门的原门主害死。 姜守冬借机上位,一通操作猛如虎,短刀门瞬间内成为城北帮派中的扛把子,引来百姓侧目,官府追捕。 与官府几番过招下来,短刀门居然毫发无损,其团伙成员马上就支棱起来,气焰更加嚣张,发型更加飘逸。 自此以后,方锦不便杀的人,姜守冬给他送终;方锦不便干的事,姜守冬给他料理。 兄弟二人通力合作,方锦的财富如雪球般滚将起来,姜守冬的日子也过得十分滋润。 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两位大佬都会约在一起喝酒吹牛,畅聊人生。 纵论东昌府风云,舍我兄弟其谁? 如果仅仅是这样,不过是绿林好汉改行成功的创业故事,听着还挺励志的。 只可惜方、姜二人不知收敛,觉得正经生意来钱慢,居然干起掳掠买卖人口的勾当来。 前文提到的阮玉、温香,就是两人从河北掳来的可怜女子。 这些女孩被掳来后,方锦通过各种渠道,又将她们卖往汴梁、江南的烟花之地,或者直接卖给大户做妾。 有些卖不出去的,就直接塞到姜守冬的妓院里。 几年下来,遭毒手的女子足有千余人! 这还不算,他们还拐卖幼童幼女,数量更为巨大,甚至还有采生折割之事,令人发指。 查到这里,王小飞觉得,这两个人和他们的手下,属于罪大恶极之辈,一定要予以铲除! 不过要把此事办成铁案,总得找个理由。 方锦在明面上比较检点,所以梁山把突破口放在了姜守冬身上。 姜守冬被扳倒了,方锦还会远吗? 第44章 乞丐蒙冤 某日夜,东昌街头,某个可怜的乞丐,正在被人殴打。 突然有一伙梁山大兵,急奔过来,把行凶者全部抓走,救下了这个乞丐。 这伙梁山大兵的领头羊,便是塌面佛陈信。 刚刚被殴打的乞丐,由陈信亲自护送,来到了潘家楼的天机阁。 乞丐原本脏兮兮的,陈信叫人给他洗了澡,换上了干净衣服。 天机阁内,王小飞正在等待。 见乞丐被安全带回,王小飞大喜,拍拍手,美味佳肴当即送上。 乞丐眼前一亮,也不用筷子,两手并用,吃得满嘴流油。 吃完后给王小飞和陈信连连叩头,直呼恩人。 王小飞把乞丐扶起坐下:“汪秀才,明人不说暗话,你想不想找姜守冬报仇?” 乞丐突然警觉起来:“你们是什么人?” 王小飞微微一笑:“梁山好汉,替天行道!” 一番交涉之后,汪秀才终于相信了王小飞。 得知梁山已经给姜守冬布下了天罗地网,汪秀才情难自己,喜极而泣。 汪秀才本名汪元中,诗书传家,家有薄产,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只可惜他的漂亮老婆孟云被姜守冬看中,小日子一下就没法过了。 姜某人办事光明正大,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直接把孟云抢走,还把汪元中打成重伤。 伤好之后,汪元中前去告官,官府派兵捉拿,但姜守冬再次鸿飞冥冥,孟云也不见踪迹。 汪秀才无奈,只好将一个小妾扶正,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姜守冬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官府抓人的风口刚刚过去,便找到汪元中,又把他揍了一顿。 揍完之后,汪秀才扶正的小妾,也被姜守冬掳走。 如是者三,最终汪秀才家破人亡,流落街头做了乞丐。 不想姜守冬前几天逛街的时候,远远瞧见了汪大乞丐。 姜某人办事,一向是认真彻底,当即指使手下,对汪秀才进行斩草除根的最终操作。 得亏陈信他们已经盯上了短刀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汪秀才。 …… 汪秀才的事儿,东昌府家喻户晓,王小飞也早就派人盯着他。 此时已经到了解决方-姜恶势力团伙的关键时刻,需要一个抓人的由头。 汪元中原本是个令人尊敬的读书人,现在又被弄得这么惨,令人唏嘘。 在尊文卑武的宋代,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原告。 天机阁中,汪元中眼含热泪,将此事点头应下。 苍天呐!终于有人要收拾姜守冬啦! 王小飞当即下令,抓捕计划正式启动! 陈信在潘氏酒家楼顶,点起数十个孔明灯,以此为号。 卢俊义看到孔明灯后,立即调兵遣将,在燕青、时迁、李猛的协助下,明确了方锦、姜守冬等人的位置。 兵贵神速,梁山兵马立即围住短刀门的堂口、方锦名下的武馆、以及其他的要害地点。 城北和城西同时发动,方锦、姜守冬、还有千余名团伙成员,被梁山好汉一举成擒。 抓人只是任务的第一部分。 姜守冬名下的赌场、酒肆、妓院,方锦名下的饭店、药铺、绸缎行,也被梁山兵马深夜突袭。 所有的货物、现钱、人员、伙计、工匠,全部打包带走,暂时安置在城外的梁山军营内,以备后用。 此番行动,保密完善,雷霆万钧,完全没有给抓捕目标任何反应的时间。 梁山这一通骚操作,自然震动全城,无数百姓都被惊醒,有胆大者跑出家门,询问梁山军士。 众军士只有一句话:“梁山好汉要替天行道,抓捕东昌府首恶姜守冬,请全府百姓暂时回避!” 姜守冬这个恶臭的名字,在东昌府可谓家喻户晓,实在是脑上流脓,脚底长疮。 却不知这个无赖怎生招惹了梁山,竟然逼得梁山深夜动手。 一时间谣言四起,议论纷纷。 大清早起来,东昌府城西的百姓突然发现,仁寿饭庄像遭了灾祸一般,人去楼空。 除了这里,还有好多处商铺,也发生了同样的怪事。 一些与方锦有业务往来的商户,连忙跑来方府问话。 跑过来一瞧,得,这里也遭了灾。 众人无奈,只得跑到府衙告官。 没想到告官也分前后,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个乞丐。 第45章 击鼓鸣冤 府衙内,卢俊义、吴用、王小飞等人,忙了一夜,正在休息。 昨天晚上足足折腾半宿,众人的精神高度紧张。 好在事前准备充分,人也抓了,货也劫了,接下来就是将方锦和姜守冬的罪行昭告东昌百姓。 同时引导舆论,为下一步的计划做准备。 陈信跑进来:“禀告诸位头领,汪秀才已经来了!” 王小飞马上调整状态:“老陈,叫弟兄们把声势造大一点,让全城百姓都来看热闹!” 陈信得令去了。 军师吴用也从小憩中惊醒,开始干活! 汪元中径直来到府衙的登闻鼓前,拿起鼓槌,敲了起来。 鼓的质量不错,声音传出老远。 登闻鼓,就是后世戏文里常说的鸣冤鼓。 这个鼓可不能随便敲,所谓的“击鼓鸣冤”,实际上要冒很大的风险。 宋代法律规定,只有通过正常途径无法解决的诉讼,才能敲登闻鼓鸣冤,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有宋一代,司法制度的建设非常完备,还专门设置了登闻鼓院,来管理登闻鼓。 只可惜,宋代本质上是一个人治社会,这个登闻鼓能发挥多大作用,很难说。 即使是现代社会,进京上访的难度,也是地狱级别。 由此及彼,所谓的击鼓鸣冤,恐怕只是宋朝平头百姓求告无门时的美妙幻想。 不过此时的东昌府,由梁山好汉说了算,官府已经隐身了。 人汪元中爱咋敲咋敲,能敲多响就敲多响,你踏马管得着吗! 此举的意义,其实是制造噱头,吸引更多的人来观看这场审判。 排在汪元中后面的商户们一看,哎呦,今天这个鼓,敲的真是新鲜,敲得真是响亮,小伙子得是多大的冤呐! 当此之时,在东昌府的大街小巷,梁山喽啰们敲起铜锣,扯开嗓子,拼命宣传。 “姜守冬被抓,汪秀才告状,大家伙儿快来看呐!” 叮叮当当,把不少睡懒觉的百姓惊醒。 什么?姜守冬,就是那个官府抓了好几年都抓不到的姜守冬? 哎呀,这可是个大新闻,好多百姓赶紧穿好裤子,连早饭都没吃,就往府衙跑去。 很快,府衙就被东昌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衙门外的大树上都爬满了人。 王小飞一看,甚为满意。 这个宣传效果,真可谓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府衙大堂,由吴用主持。 几百个精干喽啰,在卢俊义、燕青的指挥下,维持现场秩序。 王小飞、时迁、李猛则担任吴用的助手,把一些资料和证据准备好,随时准备呈上堂来。 汪元中已经步入大堂,吴用刚要开始,只见人群中让出一条道,却是太守柳正。 眼看街上的动静这么大,柳正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经过周平之案后,柳正和梁山的关系彻底缓和下来。 梁山方面早就恢复了柳正的自由,还派出关胜、呼延灼这样的全明星阵容,轮流保护柳正,生怕柳大人摔着。 吴用朝柳正拱拱手,同时给王小飞使个眼色。 小王心领神会,马上搬个椅子,请柳正坐在上首。 柳太守往那儿一坐,浩然正气顿时扑面而来,他朝吴用抬抬手:请开始你的表演。 堂下的百姓看见柳大人也来了,对今天这场诉讼的期待值,瞬间拉满。 第46章 给点颜色 庭审正式开始! 主审吴用一拍惊堂木,顿时全场肃静。 “汪秀才,你有何冤屈,速速报来!” “回大人,学生汪元中,状告城北恶霸姜守冬。一年以前,此人见我妻子貌美……” 案情并不复杂,柳正和不少东昌百姓都知道这件事。 汪秀才到底是读书人,虽然穿的破烂,但陈述冤情条理清楚,声情并茂,给自己加分不少。 “……回大人,汪某说完了。听闻昨夜此贼授首,汪某一时悲愤,特此前来告状。” “哦,我们梁山确实抓了一个叫做姜守冬的强盗!来人呐,把他带上来!” …… 杨志揪着五花大绑的姜守冬,将其扔在堂上。 姜守冬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咋回事儿呢,此时看见汪元中,破口大骂:“好你个窝囊废,臭乞丐,竟是你搞的鬼!” 吴用大喝:“放肆!大胆狂徒,居然咆哮公堂!众位兄弟,给他点颜色看看!” 堂下担任官差的,是六员彪形大汉,他们的名字叫:项充、李衮、朱仝、雷横、景泰、陈信。 几位好汉走上前来,照着姜守冬的脸面,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老姜被揍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柳正和东昌百姓大开眼界,这么暴力的吗?都不考虑杀威棒的吗? 新鲜!过瘾!刺激!解气!看着就是舒服! …… 眼看打得差不多了,吴用再拍惊堂木,众兄弟停手肃立。 犯罪嫌疑人姜某,鼻青脸肿,瞬间老实下来。 有些人呐,就是欠揍。 “姓姜的,你的手下横行霸道,竟敢冲撞梁山好汉;本军师也是今日才知道,你见色起意,搞得汪秀才家破人亡,真是坏事做尽!现在当着柳太守和全府百姓的面,你还有什么话说!” 姜守冬平日里也听得梁山好汉的大名,昨晚被抓,才知道这帮人名不虚传,便决定先服软再说。 “回大人,小人知错,小人给梁山和汪秀才赔罪!那汪秀才的老婆还在我家里,我还给他便是。小人家中略微有些财产,愿意拿出一半,作为买命钱,还望大人恕罪!” 吴用三拍惊堂木:“好你个不知廉耻的夯货!驴可以伙着使,老婆岂能轮着睡!兄弟们,看打!” 项充等人继续表演了无限制散打,姜守冬表示生无可恋。 看着这姓姜的又被暴揍,堂下百姓纷纷叫好,击节称快。 …… 吴用又道:“你这厮,一脸凶相,恶贯满盈,肯定做过无数恶事!眼下全城百姓都在,大家都说说,这恶霸平日里还有什么罪行,咱们今日一发了账!” 堂下百姓早就忍不住了,听闻此言,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大人,俺的老婆也被他抢走了!” “大人,俺的铺子被他带人放火烧了,还打了俺三顿,不对,是四顿!” “大人,万万不能放过这个奸贼!他开的赌场出老千!” 姜守冬闻言大怒:“娘的,哪个混账说老子出千,有种给老子站出来!” …… 东昌百姓群情激愤,吴用吩咐道:“时迁,你拿着纸笔,把这些冤屈全部记录下来,咱们一件件的查。” 时迁自然照办,老百姓踊跃参与,不多时就写满了三张纸。 吴用拿着这三张纸,发出感慨。 “啧啧啧啧,什么是罄竹难书,这就是罄竹难书!姜守冬啊姜守冬,这薄薄的三页纸,够你死三百回!” “嗯?有人写道,你和城西的方锦合伙骗钱,这事儿倒是听着新鲜。姜守冬!方锦是谁,跟你是什么关系!” 姜守冬一听慌了:“大人,我不认识什么方锦圆锦,这是诬告,诬告啊大人!” 吴用大笑:“哈哈哈,小姜啊,我给你个机会,想清楚再说。你,真的,不认识方锦吗?” 姜守冬支支吾吾,吴用大喝:“到底认不认识,快说!” 事已至此,姜守冬只好回答:“小人跟方锦只是酒肉朋友,交情一般,绝对没有合伙骗钱之事!” 吴用道:“不巧的很,方大善人跟咱梁山也有点小过节。来呀,带方锦上堂!” 杨志又把五花大绑的方锦扔进堂来。 方锦在东昌府经营的人设很好,堂下百姓见此一幕,纷纷议论起来。 “方大善人怎么也被抓起来了?” “方老板素来规矩,他怎么会去招惹梁山呢?” “这姓姜的狗贼住在城北,方老板不是在城西吗?他们两个怎么会认识呢?” “就是就是,不会是梁山好汉弄错了吧?” 方锦、姜守冬两兄弟对视一眼,神色黯然;却不知今天这一劫,能否安然躲过。 …… 吴用再拍惊堂木,百姓们终止了议论,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案发现场。 “方老板,这姜守冬说他和你是好朋友,却不知你有何见解?” “回大人,我不认识姜守冬,与他毫无瓜葛。” “你们两个各执一词,却不知谁真谁假。我们梁山一向光明磊落,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经过前期调查,我们找到了两个人证,根据她们的供词,你们两个好的蜜里调油,是十几年的老交情了!” 方锦一听这话,心中大骇,难道今日真要折在这里? 第47章 软玉温香 此时两位证人已经被请上堂来,却是方锦的两房小妾:阮玉、温香。 两位女生都是靓妹,水灵灵的,娇娇怯怯,朝着光明正大的匾额跪下,开始陈述冤屈。 阮玉胆子比较大,由她担任主讲,温香在一旁补充。 “回大人话,这方锦忒不是个东西,他人前显圣,私底下却是个无恶不作的盗匪!奴家本是河北人士,三年前被方锦和姜守冬强行掳来山东,一同被抢来的还有数十位姐妹,有的被卖进了窑子,有的被送给了富商,还有几个节烈妹子,竟然被活活打死!” “温香姐姐来的比我早,她告诉我,这两人十几年前在河北落草为寇,当时就恶贯满盈,杀人无数!后来改头换面,又跑来山东作恶!大人,奴家所言句句是实,请大人为小女子做主!” 漂亮的女生总是惹人同情,此番言论说出,别人暂且不论,太守柳正第一个坐不住了。 老柳站身起来,质问吴用:“此事当真?” 这方锦在东昌府影响力很大,一定要谨慎处理,切不可仅凭两个女子的证词,草率定罪。 吴用把柳正请到公案桌前,叫王小飞把这些天的搜集的证据拿出来,供柳太守翻阅查看。 柳正也是官场老手,一看便知,这些东西绝非伪造。 不过谨慎起见,还是多问一句。 “有没有别的人证?” “柳大人莫急,还有好多人证没问呢!” 接下来的审问过程,其实是对方锦、姜守冬两人所犯罪行的罗列和总结。 随着一个个蒙冤之人前来喊冤,一桩桩案情大白天下,东昌府的老百姓这才知道,这个平日里和和气气的大富翁,实际上是个恶贯满盈的大坏蛋! 随着一群人为致残的小乞丐,被请上堂来跪下,围观群众对方锦的厌恶情绪,达到了高潮。 真是禽兽!连采生折割这样的恶事,都下得去手! …… 吴用和柳正联名,对此案作出终审判决。 方锦、姜守冬及其团伙骨干共六十余人,全部被判处斩首、死刑立即执行。 其余依附投靠者,没收家财,罚做苦役三年,以销罪责。 这六十余名恶霸,当天下午就被带到一个空旷地带,由关胜、李猛两位用刀的行家,亲自行刑。 人头落地,冤屈昭雪。 围观的百姓,足有三万人以上。 当夜有不少被方锦、姜守冬欺辱的人家,立起了吴用的长生牌位,奉上瓜果菜蔬,祭拜起来。 老百姓的内心是朴素的,你给我报了仇,那我就把你当成恩人,日夜供奉,香火不断。 …… 首战告捷,王小飞接下来的动作也很迅速。 除了方-姜团伙,东昌府还有大大小小的恶势力团伙二十余个。 三日之内,这些团伙在东昌府街头彻底消失。 梁山雷厉风行的扫黑行动,让东昌府百姓感佩不已,好多商店酒肆,都给梁山的士兵开出了六折的优惠。 登闻鼓也不时有人敲响,吴用对喊冤之人有求必应,有恶必查,东昌府的百姓开始口称吴用为“吴青天”。 …… 很快,二十天又过去了,又到了常规续费时间。 夜里,吴用请柳正吃饭。 两人边吃边聊,觥筹交错之间,也给东昌府下一步的行动定了调子。 “你们梁山的动作快得很呐!原本死刑犯必须交由提刑司复核,才能施行。你们倒好,上午审案,下午就把人给杀了!” “嘿嘿嘿,俺们梁山是私营企业,比不得公家。速度就是力量,速度就是效率嘛!” “老吴啊,你以为本官夸你呐!” “柳兄啊柳兄,难道我们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就不值得一句夸赞吗?” 柳正哼一声:“抓完了贪官和恶霸,搞钱搞得差不多了吧?是不是该回去看看你的老婆孩子了呀?” 吴用哈哈大笑:“柳兄啊,你别说,俺还真有些想老婆了!” 柳太守怒拍桌子:“那就赶紧滚蛋!” 吴用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柳兄请看,做完这件事,我们马上滚蛋,再也不给您添麻烦了。” 什么叫有备而来?这就叫有备而来。 柳正接过纸张瞧了瞧,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小吴啊,差不多得了。这四家地主可是不好相与的狠角色,手上有精兵强将,综合实力不比你们弱。小心吃肉不成,最后崩了门牙、闪了小腰!” 吴用笑道:“不至于不至于,坊间传闻,柳兄与这四家也有莫大的仇怨,难道就不想报此一箭之仇?” 听吴用这么一说,柳正不禁有些意动。 第48章 尤里复仇 这四家地主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一城太守如此忌惮? 原来在东昌府的地主之中,有四个另类,分别是胡家、苗家、范家、田家。 别的地主与官府的关系都处的不错,唯独这四家,素来不服王化,对抗官府,异常嚣张,特别狂妄。 狂妄是需要本钱的。 胡苗范田四大家族世代通婚,结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他们结社自保,守望相助,百余年间训练庄丁,招募江湖人士,建立了完全听命于自己的武装力量。 依靠过硬的实力,四大家族强取豪夺,欺压百姓,手中的良田越来越多。 他们大搞土地兼并,造成不少东昌百姓流离失所,成为失地农民,苦不堪言。 柳正主政东昌府后,曾经出手整治这四个坏地主。 但由于对方实力太强,根本搞不下去,只得作罢。 后来爆发了一件轰动全府的大案,胡苗范田正是此案的原告。 四大家族企图一手遮天,残害几千名无辜百姓的性命。 柳太守忍无可忍,派张清前去清剿四大家族,结果大宋官兵被对方杀得大败。 要不是张虎骑的飞石神功出神入化,官兵甚至会全军覆没。 无奈之下,柳太守只得忍气吞声,把涉事百姓远远迁走避祸,了结此事。 经此一役,胡苗范田行事更加猖狂,被当地百姓称之为“东昌四贼”。 东昌城内,官府说了算;东昌城外,四贼说了算。 …… 柳正劝道:“老吴啊,这四家非比寻常,手里的兵丁合计有一万两千余,其营寨也是易守难攻。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毕竟你们的兵力也不多。” 吴用从袖中掏出一叠纸来,交给柳正:“这是我们此次针对东昌四贼的行动计划书,请柳兄过目。只要柳兄能与我们梁山通力合作,定能拿下这伙欺压百姓的恶徒!” 柳正有些诧异,看来梁山这是蓄谋已久啊! 柳正接过计划书,仔细阅读起来,读着读着,不禁为文中的内容深深吸引。 读完后,柳太守一拍桌子:“好!好!好!就按你们说的办;老吴啊,你不要当土匪了,来我东昌府做官怎么样?” 吴用哭笑不得,礼貌地拒绝了柳太守的offer。 …… 这次针对东昌四贼的行动计划,是王小飞“北风之神”系列行动的最终章。 其规模宏大,涉及面广,因此被王sir单另出来,直接命名为“尤里复活”。 尤里复活计划,除了要掀翻东昌四贼,解救被四贼压迫的百姓之外,还有其他更为重要的战略目的。 北宋是文官的天堂,更是地主阶级的黄金时代。 北宋的土地政策极其“灵活”,承认土地私有,默许土地兼并,鼓励土地买卖。 总而言之,就是“不立田制,不抑兼并,不均赋税”,完全没有规则,大家伙儿自己看着办! 徽宗时期,为了满足皇帝的穷奢极欲,宦官杨戬还设置了\\\"公田所\\\"的机构,横征暴敛。 公田所的本意,是派人耕种无主荒地,借此提升国库收入,试点地区在河南汝州。 但是汝州的荒田,在宋初人口稀少的时候才存在,现在所谓的“荒田”,都是有百姓耕种的! 杨戬的幕僚杜公才是个能人,他想出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察验汝州百姓的田契。 时过境迁,有很多百姓手上的地是垦荒而来,因此根本拿不出田契。 没有田契,那这片田就是国家的啦! 就这样,百姓辛辛苦苦垦出的田土没了,自己也沦为皇帝的佃户。 杨戬的继任者李彦,更是将上述办法发扬光大,不少百姓因此家破人亡,走上了造反的道路。 …… 有了皇帝与官府做榜样,地方豪强也对土地进行了疯狂的并购(明抢)。 最终造成的结果是:占全国总人口数10%的地主,占有了全国70-80%的土地。 徽宗一朝,以蔡京为首的“六贼”,侵占田土就高达两百万亩。 上行下效,官肥民穷,老百姓的日子简直没法过。 没有土地的农民,就化身为蝗虫般的流民,到处流窜。 《宋史-五行志》记载:“隆兴二年冬,淮佃流民二三十万避乱江南,结草舍遍山谷,疫者死半。” 南宋辛弃疾在写给朝廷的奏疏中如此评论:“田野之民,郡以聚敛害之,县以科率害之,吏以乞取害之,豪民以兼并害之,民不为盗,去将安之?夫民为国本,而贪吏迫使为盗,今年剿除,明年划荡,譬之木焉,日刻月削,不损则折。” 有人说水浒传一百单八将,只有一位陶宗旺是农民出身,其他的人都不是农民。 在这样毫无人性的土地政策之下,能有陶宗旺这么一个农民就不错了。 因为大多数人只配当流民,他们连当农民的资格都没有! 陶宗旺老师,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幸运啊! …… 以胡苗范田四家豪强为例,他们利用自己的武装力量,不仅侵占平头百姓的田产,一些实力比较弱的地主,也被他们慢慢吃掉。 目前东昌府周边的田土,有一半都被这四家控制。 更过分的是,他们占了这么多田,却不交田税,不服徭役,简直是游离于东昌府之外的独立王国。 对于这种特殊的武装地主集团,百姓暗恨、官府痛恨,其他的地主则是羡慕嫉妒恨,可谓是三恨云集,全民公敌。 王小飞就喜欢这种招人恨的选手,因为可以拉旁人入伙,一起揍他啊! …… 从贪官污吏,再到城中恶霸,再扩展到城外地主,由小及大,由易到难,逐步推进。 这就是“北风之神”计划的脉络。 经过前期的努力,现在终于走到了“尤里复仇”。 完成这个计划,梁山就可以怀揣着丰厚的战利品,还有东昌府人民热情洋溢的感谢信,圆满地返回梁山,继续光荣的造反事业! 尤里复仇计划,又细分为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东昌府募兵练兵计划。 梁山把之前扫黑除恶得来的巨款,拨出一部分赠予柳正,让柳大人在东昌府招募三千乡勇。 这批人马与东昌府原有的三千兵马合军一处,由张清统领,梁山好汉协助其日常训练,争取在短期内能有一战之力。 这六千兵马,是本次计划中出战的明牌;而梁山大军则作为暗牌,伺机而动。 …… 第二部分,是梁山渗透计划。 梁山之前第一次攻打曾头市,就犯了轻敌冒进的错误,最终失败。 军人总是在战争中学习战争,后面梁山在对敌之前,一定要把侦查渗透工作做好做细, 这才好下手。 这次行动也是一样,胜负暂且不论,渗透必须安排。 …… 第三部分,是与东昌四贼的决战计划。 根据已有的情报,梁山已经制定了一个大致的作战计划,下一步就是往这个计划所要求的方向努力。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如果遇到意外情况,便对决战计划进行及时的调整。 …… 第四部分,是分赃计划。 最后如果能够顺利剿灭四贼,梁山要拿走四贼百年来积攒的钱财、粮食;缴获的武器装备,梁山与东昌府平分。 四贼控制的土地,梁山分走四分之一;剩下的四分之三,由柳太守自己分配。 …… 柳正看完计划,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这波不亏。 别的不说,那新招募的三千兵马,就是一波巨大的财富。 北宋末年,豪强并起。 手中有兵,心中不慌。 虽然文官的地位比武人高,但是碰见那种不讲理的选手,还是得靠武人的刀剑来教育他! 不过柳正心中有个疑问,梁山本是流寇,要土地有何用处? 他询问吴用,吴老师含糊其词,顾左右而言他,不肯说实话。 柳太守心中暗暗警惕起来。 对面毕竟是土匪,在与他们谈合作的同时,也得防着他们一手。 等这波搞完,梁山滚蛋之后,一定要把东昌府的兵力提升到一万以上! 我柳正,要做一个掌兵的太守! 吴用当初也不懂王小飞为什么要分走四分之一的土地,还详细询问过。 王小飞连忙向领导科普了一下“革命根据地”的理论基础。 吴用听后,大受震动,从此对小王同志另眼相待,视作心腹。 …… 整个计划正在紧张有序地推进。 柳正召集了与胡苗范田有仇的地主、富豪、商户、里正、耆老等人。 官爷我这里有个尤里复仇计划,能把四贼彻底干死,大家有没有兴趣一起搞一下呀? 有兴趣的可以参与,没兴趣的不要外传。 如果能干翻东昌四贼,他们的土地,大家看着一分,岂不美哉? 听说太守要和胡苗范田干架,地主富商们都被吓傻眼了,纷纷劝说柳正,大哥,不要冲动,小命儿要紧! 又听说要分胡苗范田的田土,地主富商们的眼睛都绿了,纷纷撸起胳膊,大哥,算我一个,可劲儿造他! …… “我柳正丑话说在前头,此次行动要与梁山反贼合作,这可是犯忌讳的!今天在这里的,无论是否参与,都要签字画押立字据,要把此事烂在肚子里,不可说与别的州府知道!若有一人泄露,今日画押的人都得死!” 柳正这话说的杀气腾腾,还真把某些人给吓住了。 不过山东素来民风彪悍,大部分的地主二话不说,上来就狠狠摁下手印。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一则与四贼有仇,二则干这一票回报丰厚,三则有梁山兵马作为臂助。 热烈的情绪在蔓延,复仇的火焰在升腾。 最后大家伙儿都立了字据,与柳太守、梁山组成了统一阵线。 不久之后,这些地主的选择就为自己带来了极其丰厚的回报。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第49章 战争准备 几天后,东昌府爆出一个大新闻。 梁山兵马终于运完了府库的粮草,要撤兵回山了! 这些天有不少百姓找吴用告状,冤屈得以昭雪,大家对吴用十分敬爱。 眼看梁山来的这位青天大老爷要走了,心里还有些舍不得。 大家伙儿凑钱做了一把万民伞,送给吴用。 吴用从东昌府百姓手中接过万民伞,尴尬至极。 俺是根正苗红的反贼,要万民伞有个屁用! 柳正也来送吴用,看见这一幕,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旁边有个老者安慰道:“柳大人,你别急,等你升官了,咱们到时候给你做个更大的保护伞!” …… 梁山大军在卢俊义的率领之下,迅速“返回”山寨。 黄昏之际,大军行至一片密林,这里地形隐蔽,便在此处分兵, 全部骑兵为第一部,由关胜、呼延灼带队,前往指定位置集结,作为机动兵力。 以4000步卒为第二部,由卢俊义、吴用带队,进驻王家庄。 另4000步卒为第三部,由李猛、杨志带队,进驻马家庄。 王小飞、燕青、时迁等人,带领500斥候前去执行渗透任务,不与大部队同行。 一场针对东昌四贼的军事行动,就此拉开帷幕。 王家庄、马家庄,这两个庄子,与东昌四贼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其中王家庄与四贼之间的龃龉,还导致了东昌府内部一场动乱。 因为这些缘故,这两个村庄的复仇意志最为强烈,坚决支持太守柳正的计划,也欣然接受了梁山兵马的进驻。 在吴用的筹划下,东昌府库存的粮食大部,已经运回梁山。 留下来的部分粮草,也已经运送到了王、马两庄,作为下一阶段作战的军粮。 梁山兵马已经大隐隐于庄,随时准备动手。 …… 东昌府内,尤里复仇的第一阶段计划,也正式启动,柳太守要开始募兵。 吴用把从贪官、恶霸那里抄来的钱,分了一半给柳正,作为他募兵的军费。 宋朝施行募兵制,制度是个好制度,结果被官员执行得一塌糊涂,募来的兵太多太滥,这就是所谓的“冗兵”。 根据元朝人脱脱主编的《宋史》记载,宋仁宗时期的中央禁军的数量是八十万人,地方厢军的数量是四十万人。 募了这么多的兵,却成就了“挫宋”的美名,真是讽刺之极。 除了正规军,地方政府与豪强,为了应对突发状况,还会临时征招民兵,被称为“乡兵”。 比较出名的乡兵,有河北忠勇、河东神锐、陕西保毅、以及遍布宋朝北部边境的弓箭社组织。 柳正此番招募的,就是乡兵。 和平时期,老百姓自然不愿参军打仗,因此乡兵主要的兵源,除了东昌府周边的流民,还有一部分来自地主家里供养的武装家丁。 这次针对东昌四贼的大作战,官府、地主、梁山组成了临时同盟,参与此事的地主们或多或少,都派出了自己的家丁,加入了乡兵队伍。 仇怨最深的王家庄,更是全村出动,足足派出了八百人。 柳正将这支乡兵命名为“东昌义勇军”,员额三千人,交给张清指挥。 张清把这三千人与自己原来的人马混编后,拉出城外,找了个地方拼命操练。 根据计划,最多两个月后,决战就要打响,所以训练一定要跟上! 此时的柳正和张清并不知道,他们招募训练这支新军,日后会成长为一支威名赫赫的铁军! 第50章 王庄往事 王家庄可是个大庄子,全村上下加起来有七千多人。 此番官府征招乡兵,王家庄出现了狂热的参军潮,这让临时进驻的梁山好汉大惑不解,找人一问,才明白其中缘由。 王家庄的地址原本不在这里,是后面迁过来的。 这个庄子之前与四贼中的田家接壤,因此经常被田家的人骚扰欺负,两家爆发过不止一次械斗。 但田家财大气粗,购置了优良的武器装备,还招徕不少草莽高手,在械斗中占尽上风。 王家庄的百姓吸取经验教训,自发组织了老王庄弓箭社,花钱从城中武馆请来武师,训练乡亲,伺机再战。 田家的人不以为意,照样胡作非为,欺男霸女,鱼肉百姓。 某日,田家大公子田春心见色起意,居然把王家庄的一名黄花闺女给糟蹋了。 事后,为了掩人耳目,田春心狠下心来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可惜田春心的罪行被目击者发现,事情败露,整个王家庄瞬间沸腾了。 乡亲们自发组织起来,抄起棍棒,背上自制的弓箭,前来田家堡讨个说法。 田家堡的堡主田福,丝毫不认为自己的儿子有错,老子小时候干的事儿,可比这个刺激多了! 田福更不打话,点起兵马,出堡械斗,一番行动豪不拖泥带水。 双方你来我往,杀作一团。 战后统计,王家庄死伤数百,田家堡只死了十几个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器代差? 王庄百姓气不过,这个场子一定要找回来,俺们不能给天下姓王的丢人。 后来还是有见识的长者冷静下来,打听到府衙里的柳正是个好官,清正廉明,爱民如子,便决定先报官试试看。 柳正收到状子,心中踌躇不已。 这他娘的是什么破案子?两边的势力都很大,不处理还不行。 不过这个田春心肯定是要被法办的,杀人偿命,是柳太守判案的底线,更何况还涉及到奸淫妇女的重罪。 …… 柳正先对两家进行调解,争取一个满意的结果。 王家庄比较现实,提出的要求并不高,将田春心处死,再赔偿医药费丧葬费,这个案子就结了。 只可惜对面是田福,直接站起身来,当着柳太守的面,指着王庄长者的鼻子痛骂:“我给你们脸了?你们是什么东西?敢要我儿子的命?” 真是致命三连,顿时引爆全场。 田福如此嚣张,柳太守也怒了,当场判死田春心,并且以咆哮公堂之罪,要将田福拿下。 田福嘿嘿冷笑,用食指点一点柳太守,意思你给老子等着;随后在护卫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官府捕快前去田家堡提人,堡内家丁连屁都不放一个。 这还不算,田福又指使手下,将王家庄前去告状的几位长者弄死弄残,反正是怎么激化矛盾怎么来,简直把有恃无恐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 王家庄实在是忍无可忍,一群血勇汉子抄起家伙,又去跟田家堡拼命,可惜这次死的人更多。 两家的梁子越结越大,已经是不死不休之局。 王庄上下几千余口百姓,写了血书,呈给了柳正。 柳正拿着血书,枯坐一天一夜,胸中对田家的怒火越积越胜。 翌日叫来张清,点起兵马,前去攻打田家堡,为民除害。 田福叫来胡、苗、范三家前来助阵,将官府杀得大败,若非张清的飞石神功,官兵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官兵败了,柳太守颜面尽失,胡苗范田四大家族更加猖狂。 王家庄的百姓见官兵都打不过,只得忍气吞声。 这能怪谁,怪宋徽宗吗? …… 柳正毕竟爱民如子,在他的组织下,官府在远离田家的地方找了一片地,而后组织王家庄全员搬迁至此,借此逃脱田家堡无休止的骚扰欺辱。 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王家走了,田家趁机夺取了老王家的田土,势力更胜往昔,发型更加飘逸。 …… 听闻事情的前因后果,梁山好汉义愤填膺,誓要灭掉田家,为乡亲们做主! 王庄百姓自然感激不己,一时间军民关系变得十分和谐,为之后的战争胜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第51章 伺机潜伏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王小飞、燕青、时迁三人,率领斥候大队五百人,来到东昌四贼的地盘潜藏下来。 他们一边收集情报,一边找机会渗透敌营,以配合主力作战。 时值秋季,斥候们探得消息,胡家大公子胡来德,纵马出寨,带领数十员帮闲,要去寻寻野生动物的晦气,俗称秋狩。 三位头领一合计,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一定要好好利用。 计议已定,斥候大队全伙出动,前往胡来德常去的狩猎区域先行准备。 两日后,在某处密林中,一只凶猛的华南虎,正在捕猎自己的午餐,那是只优雅肥美的麋鹿。 虎哥隐在草丛中,等待麋鹿近一点,再近一点…… 眼看距离差不多了,虎哥发动了迅猛一击,血盆大口张开,咬住麋鹿的咽喉,不多时,猎物就断了气儿。 虎哥很是开心,准备就地用餐。 热乎的鹿肉,吃完就去睡觉,amazing! 大树上,猎人的强弓已经拉满,箭在弦上,骤然发动,嗖的一声,虎哥额头上的王字中央,插上了一支利箭。 这是一只在用餐时被干掉的虎哥…… …… 猎人跳下树来,招呼自己的同伴:“大哥,快来看!这只老虎真大!” 同伴跑过来,打量了虎哥的尸身:“嘿,还真挺大的;呦,还是个公的,光这虎鞭,就能卖不少钱哩!” 两人把虎尸搬到一边,随后开始处理麋鹿,先锯下鹿角,而后剥下鹿皮。 老虎一身是宝,要请有经验的老师傅来解剖处理,他们可不会弄。 处理完麋鹿皮毛,二人割下一大块鹿肉,拿出调料,架起火堆,开始野外烧烤,美滋滋啊。 …… 胡来德骑着骏马,周围随从牵着猎狗,正在搜寻猎物。 忽然有一阵香味袭来,众人精神一振。 “娘的,是鹿肉!” 胡来德锦衣玉食,什么小动物没吃过?几乎瞬间就辨认出了这种香味。 于是众人闻香前行,很快找到了两位猎户聚餐的地点。 “却是你两个狗男女在这里逍遥,惹起了你胡爷爷的馋虫!” 胡来德翻身下马,出口成脏,上来抢过烤好的鹿肉就吃,一点都不客气。 稍年轻的猎户愤然起身,要来找胡来德理论,却被一把钢刀逼住。 钢刀的主人,正是胡来德的贴身保镖庞四儿。 另一个猎户也被制服,动弹不得。 胡来德吃了个心满意足,拿出手帕擦擦油手,转眼一看,嘿呀,除了麋鹿,还有一只大虫,好运气啊! “你两个狗男女吃了我胡爷爷的鹿肉,还打了我胡爷爷的老虎,却待怎地?” 严格来说,胡再德这话不算错,这一片林场的实际控制者,就是东昌四贼。 大宋地界有一个潜规则,无论是林场还是渔场,只要你实力够强,早先一步占了它,那它就是你的地盘。 胡再德明显是要讹了两位猎户的劳动成果。 眼下形势比人强,弱势一方的猎户准备妥协。 较年长的猎户说出一番话来。 “原来是诸位好汉的地盘,我兄弟二人今日孟浪了。这大虫和鹿肉鹿皮,便交由你们处置。我看几位也是出来打猎的罢?某二人不才,近日探得几个老虎的巢穴,不知几位有没有兴趣一同前往?” 胡再德有些诧异,这小子很上道嘛! 现在的大宋世态炎凉,这种上道的兄弟跟老虎一样,真是踏马的越来越少了。 “嗯,你倒是有眼力见,那就由你二人带路,一齐去罢!” 胡大公子释放了善意,底下的马仔也放下了枪……嗯,不对,放下了刀。 …… 于是双方席地而坐,共同享用鹿肉。 不曾想,一只鹿还不够,大家的目光转向了老虎。 于是由庞四儿亲自操刀,把虎皮轻轻剥下放在一边,众人又开始消灭虎肉。 虎鞭自然是留给了胡来德,这小子经常疯狂输出,肾略虚。 第52章 地网天罗 之后几日,在两位猎户兄弟的帮助下,胡来德狩猎团队共斩获3只大虫,5头野猪,所获飞禽无数,可谓满载而归。 双方的相处也逐渐融洽起来,胡来德了解到,这两兄弟大的叫林青,小的叫林飞,专以打猎为生。 林青擅使弩箭,林飞则是一名强弓手,两人的本事都十分了得。 一来二去,胡来德居然起了爱才之心,想把两人招入麾下,扩充胡家寨的实力。 两兄弟商量过后,同意了胡来德的招募,从此成为胡家大公子的亲卫。 加入胡家之后,林青和林飞适应很快,马上与其他亲卫打成一片,也很会讨胡来德的欢心。 十几日后,两人又引荐了数位好友加入胡家,俱都是本领高强之辈,其中还有个神偷手,一身本事出神入化。 胡来德自然很是开心,啥事儿不做就有这么多高手来投,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the chosen one? …… 就这样,王小飞、燕青、时迁,分别化名为林飞、林青、林千,顺利打入敌人内部。 其余的喽啰暂时由叶轻足、景泰、陈信统领,隐藏在胡家寨周围,随时听候王小飞的召唤。 转眼间,王小飞三人已经在胡家寨潜伏了半个月。 打探情报的同时,也目睹了很多人间惨剧。 出口成脏的胡来德,出手也是心狠手辣,短时间内,就强抢民女三位,草菅人命四条,聚众斗殴五场。 若不是身上带着任务,王小飞早就把这种人渣剁得稀碎。 恶霸的日子总是朴实无华,且枯燥。 胡来德在寨子里待得烦了,便叫来庞四儿、燕青、王小飞,让他们准备准备,进行下一阶段秋狩! 王小飞心中暗喜,终于有机会动手了。 这姓胡的小伙子,看来是急着投胎啊! 与燕青、时迁商议后,潜伏小分队立即行动,将胡家大少出远门打猎的消息,连夜送入东昌城中,让吴用、柳正做好配合。 …… 第二天,胡来德骑着高头大马,叫上隔壁的苗家少主苗得福。呼朋引伴,出寨打猎。 这一次准备到较远的猎场去,好好射它几个珍禽异兽下来。 胡来德没有想到,他即将撞入梁山好汉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此次打猎人数较多,除了打猎的正主儿,还有厨子、奴仆、车夫,加起来总共有人马一百余。 在猎场的外围,叶轻足、景泰、陈信率领着500精干斥候,早已养精蓄锐多日,像饥饿的狼群一般,专等猎物出现。 进入猎场3日后,吴用给王小飞的回信,也被梁山探子飞马送到。 信中的大意是,张清练兵已毕、东昌城内诸事已结,你们这边可以动手! 原来在王小飞等人潜伏的同时,吴用那边的战争准备,也到了收官阶段。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秋狩场内。 王小飞、燕青找个由头,跑到猎场外围,给众喽啰分派任务。 接到任务的“狼群”分散开来,形成一个网兜,慢慢朝胡来德的方向逼近。 不多时,梁山兵马已经接近了胡家的狩猎团伙。 时迁的耳朵经过特殊训练,早已分辨出友军的动静。 此刻狩猎营地中,大家正在聚餐,时迁趁人不备,跑到胡家的拴马处,几个来回,便干掉了看马的胡家亲卫。 鼓上蚤在马儿的屁股上用力一拍,众马匹四散而走。 时迁阴阴一笑,运起轻功,掠上大树,一瞬间便没了踪影。 …… 处于外围的王小飞见时迁回来,决定动手! 王先生一抬手,弓箭手就位;一放手,数十只利箭射出,胡家和苗家有战力的家丁全部嗝屁! 随后便是近战,有心算无心,战斗十分顺利。 不多时,胡来德和苗有福被绑得粽子也似,送到王小飞面前。 跟这种罪大恶极之辈懒得废话,王小飞一刀一个,砍下两颗头颅,清理干净血迹,用干净纱布裹住,以备后用。 其他的家丁和奴仆,暂时反手绑起,准备等到大战结束后,再放了他们。 干完这些事情,王小飞等人收拾停当,押送俘虏,向着胡家寨的方向赶路。 王小飞这边的潜伏计划已经完成。 与此同时,本应返回山寨的吴用,又秘密回到东昌府,住进了柳正家里。 吴、柳二人又想出一个妙招,准备给东昌四贼再挖个大坑。 这个大坑,要从一场斗殴开始讲起。 东昌城中,有两伙人趁着月色,聚众斗殴。 脏话与刀子齐飞,鲜血共内脏一色,现场一片狼藉。 忽然一阵锣响,大批官兵出现,三下五除二,将斗殴的好汉全部锁拿,带入府衙。 府衙中,柳正与吴用正在划拳喝酒,听见外面拿人的动静,两个老狐狸哈哈大笑,快意非常。 第53章 战机已至 滋事的暴民很快被抓了起来。 经过突击审讯,这两伙人居然都是私盐贩子,因为利益问题大打出手。 宋朝施行盐铁专营,官府设有专门的盐官、发运使、转运使,来管理和运输食盐。 专门从事盐业加工的人,被称为盐户,他们受官府控制,不能私自搞盐。 官府借助垄断制度,大肆盘剥盐户,使之苦不堪言。 而市场上的官盐,价格虚高,质量贼差,有的还被不法官吏掺了沙子。 总而言之,产盐的盐户和吃盐的百姓得不了好,管盐和运盐的官员却赚得盆满钵满。 因为官盐无法满足市场需求,私盐贩子应运而生。 盐贩子给天下百姓带来了能吃的盐,却动了官府的奶酪,因此经常被官府“特殊照顾”,最后被逼反的大有人在。 像陈咬金、黄巢、张士诚这些草莽豪杰,以前可都是私盐贩子出身。 …… 刚刚发生的这场斗殴,带有明显的东昌特色。 其中一伙私盐贩,是东昌城内的几家富豪联手资助的;另一伙私盐贩,其幕后金主正是东昌四贼。 摆在台面上的,不过是小团体之间的冲突,背后则是大佬们的利益之争。 正因为这场斗殴这么有意思,才被柳正和吴用盯上,要借此大做文章。 这场斗殴本身,其实就是吴用挑起来的,他暗施手段,在两伙盐贩之间煽风点火,助长了之前积累的矛盾,这才酿成今日这场大乱斗。 …… 山东靠海,盐户甚多,柳正之前就抓到过私盐贩子,但判刑时总是判处轻判。 这是因为私盐贩子身上担的干系太大,杀一个贩子,不知有多少百姓吃不上盐,患上低钠血症,生不如死。 此次盐贩斗殴事件,放到平时,也就是双方金主交点罚金的事儿。 但这一次官府展示了极其强硬的手段,衙役们扒掉盐贩的裤子,当街开搞,把参与斗殴的好汉们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衙役们下手过于用心,最后还打死了几个。 死的那几个盐贩,都属于东昌四贼阵营,所以说死了活该,顺便还展现了衙役们过硬的杀威棒神技。 打人也是有讲究的,同样都是皮开肉绽,有的过几天活蹦乱跳,有的过几天半身不遂;诶,你说奇怪不奇怪? 所以说杀威棒打的,不是屁股,而是人情世故。 …… 打完了屁股不算,还得交钱才行。 柳太守约谈双方金主,给他们开出天价罚金。 不过开给东昌四贼的罚金,要比城中富商团高出那么一丢丢。 富商团组队来到府衙,态度极其端正,与柳太守友好对话:柳公啊,年景略惨淡,地主无余盐,少点,少点嘛! 柳正哈哈一笑,罚金下拨三成,顿时宾主尽欢,富商团当场缴清款项,领着自家的盐贩子回府,明天继续开心卖盐。 与之相比,东昌四贼猖狂依旧,他们没有交罚金,反而放出一番狠话,态度极其强硬。 原文如下: 你这黑心的柳扒皮,打死了俺们家的盐贩,爷爷没找你算账,你倒问爷爷要起罚金来? 爷爷平日里连税都不交,还交个屁的罚金。 爷爷给你柳正规定时间,规定地点,三日后把我们四家的盐贩乖乖送回胡家寨,逾期不候。 如有违背,爷爷自来与你柳扒皮理论,与你探讨一番做人的道理! …… 柳正听到这段狠话,顿时恶向胆边生,这班杀才自己都不会做人,居然要教我做人? 吩咐手下,将这段狠话广而告之,让所有东昌百姓都知道此事。 同时下令,查抄东昌城内四贼的所有产业,注意,是所有! 胡苗范田家大业大,不止投资私盐生意,还置办了其他产业。 这些产业的底细早就被梁山探清,柳正此番动手,自然是狠准稳,查抄下来,又是二十万贯钱财到手! 三天后,官府把隶属四贼的私盐贩,拉到东昌府最繁华的公共场所,令签一扔,人头滚滚。 这就是俺柳正做人的道理! 围观的吃瓜群众,自然纷纷叫好,在对待东昌四贼的问题上,官府难得强硬一回,真是活久见啊! 消息传到胡家寨,四贼集团首脑兼胡家家主胡首烈先生,炸了。 胡大哥立即召集骨干力量开会,大家共同商议:怎样才能让柳太守好好做人? 有人说要去砍了柳正的狗头,挂在东昌城门示众;有人说要不一把火烧了东昌城算了,省的每天心烦;还有人说要不咱们在东昌城内引爆一颗……不对不对,那个时候没有蘑菇弹。 总之提出的方法都很有可行性,胡守烈内心的火焰也是熊熊燃烧,当时就想点起兵马,去找柳正算账! 最后还是集团首席军师段延九说了一番话,让胡首烈冷静下来。 “寨主息怒。官府最近才被梁山打败,正处于风雨飘摇的关口,为何又要来惹咱们?这事儿不合情理,那柳正也不是昏聩的庸官,如果没有依仗,不会干这等糊涂事。” “我看可派人先行打探一二,尤其是官兵最近的动向。如果官兵仍旧像之前那般孱弱,咱们自然可以派兵围城,逼柳正妥协;如果柳正那厮有别的企图,我们就暂缓出兵,探听清楚再打不迟。” 到底是军师,深谙不打无准备之仗的道理。 胡首烈对军师一向言听计从,于是派出精干斥候进城打探,同时安排军械粮草不提。 …… 东昌城内,各路消息汇聚过来,柳正、吴用两位大佬经过分析,达成一致意见:动手的时机已到! 柳、吴二人一直商议到半夜,对各种可能的情况分别做了预案。 天蒙蒙亮时,四骑快马掠出东昌城,分别给卢俊义、关胜、李猛、张清送信。信中详述了最终的作战计划,严令各路大军按时到达集结位置。 信件送出后,柳正、吴用准备放出最后的大招。 第二天,潘家酒楼。 东昌府的柳太守,难得有闲情雅致,将整个潘家酒楼包下,宴请东昌府的诸位文化名流。 这是一场成功的宴会,读书人之间积极联络感情,交流诗词歌赋,席间还有东昌花魁作陪,好不快活。 酒至半酣,一群黑衣人持刀闯入天机阁,也不去管别人,径直冲向柳正,官府护卫拼命保护,与黑衣刺客们战作一团,酒楼登时大乱。 幸好周围有充足的巡检兵丁,及时冲入酒楼,赶跑了黑衣人,柳正这才幸免于难。 柳正当即下令,全城戒严,关闭城门,搜捕刺客! 就在全城鸡飞狗跳之际,又有一个坏消息传来:柳府被劫,柳正的三个儿子被人绑票! 翌日,刺客被抓住,突击审讯后爽快招供,其金主正是胡家寨寨主胡首烈,柳正的儿子也是他们绑的! 正午,柳正的儿子们被撕票,尸体包裹白布,送到东昌府府衙。 柳正老泪纵横,仰天长啸:“东昌四贼,柳某人与你们势不两立!” 影帝演技瞬间拉满,围观群众为之唏嘘不已。 第54章 一触即发 第三天,胡家寨。 柳正的亲笔信被送到胡首烈手中:“胡扒皮,你好狠的心!你给老子等着,老子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胡首烈表示很懵,柳太守这是咋啦,火气这么大?我也没干啥呀? 不多时,斥候着急忙慌赶来,将东昌府发生的刺杀撕票事件告诉胡老大。 胡首烈猛然间意识到,一场暴风雨即将爆发,便再次召集会议,商议对策。 胡家寨的首席谋士段延九继续做出精彩解析。 “东家,咱们这回是被人算计了,我怀疑,从盐贩斗殴到绑架案件,整个儿都是一场阴谋!当务之急,是赶紧集结兵马,以备不时之需;同时马上派人给柳太守解释一下,不管能否收到效果,总要先试一试!” 胡首烈道:“老段,咱们的实力比官军强得多,直接干它不就完了?” 段延九急道:“咱们的实力自然不差,可这次闹的乱子太大,刺杀官员,绑架官员亲属,这可是犯了大宋朝廷的忌讳!那柳正在朝中是有人的,要是他的后台在赵官家面前参一本,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胡首烈自己的脑子有点笨,所以很是相信段延九的判断,也不再言语,当场写下亲笔信,让段延九亲自做一趟信使,去跟柳太守解释解释。 信的大意是这样的:柳大人,你的儿子死了我深表遗憾,但是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 段延九很快就见到了柳正,说明来意后,柳正的眼睛里冒出了黑色的火焰。 柳太守二话不说,指挥衙役,抄起棒子,把段延九打了个半死,随后将其扔出府衙。 段延九被抬回了胡家寨后,只说了一句话。 “东家,丢掉幻想,准备战斗!” 说完就晕了过去。 东昌府用杀威棒的衙役们,手艺真是杠杠的! 第四天,清晨。 阳光明媚,秋高气爽,是一个厮杀的好日子。 王小飞一行五百余人,终于赶到了胡家寨外围。 接应的兄弟已经就位,却是金眼彪施恩。 施恩准备了一口檀木大箱,上书“柳太守送给胡寨主的大礼”,外面包了大红花,里面放上小冰块。 王小飞看见这玩意儿,倒吸一口凉气。 这箱子要是送给胡首烈,打开的那一瞬间,老爷子岂不是要当场暴走? 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当即把包裹里面的两颗人头解下,放进檀木大箱。 嗯,虽然有些发黑发臭,但是面容清晰可见。 施恩叫来两个小喽啰,吩咐他们把箱子抬进胡家寨中。 …… 胡家寨的守城喽啰看见下面来了两个人,抬着个大箱子,上面还绑着大红花,就要闯进门来,连忙喝止。 “你们是什么人,抬个箱子做甚?” “奉柳太守之命,给胡寨主送礼!” 两位梁山小喽啰喊完这句,丢下箱子便跑,直如逃命一般。 守寨的老张觉得奇怪,柳太守的儿子都被胡老大撕票了,怎么还能送礼过来? 读书人的世界,真的很复杂啊! 事涉高层,老张不敢怠慢,当即吩咐手下,把箱子抬了进来。 箱子很名贵,里面装的肯定是好东西! …… 胡首烈正在探望段延九,老先生年纪大了,这次没有被打得半身不遂,实属侥幸。 忽然听到柳太守送礼过来,胡段二人深感诧异。 段延九挣扎起身:“东家,这里肯定有诈,我思来想去,整件事儿透着一股子邪气,咱们要小心呐!” 胡首烈也是心烦意乱:“柳正这个狗官,根本不听咱们解释,非要把屎盆子扣在老子头上,现在又赶来送礼。这个人路数怪的狠,难道他是属驴的?” 段延九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东家,眼下不管是战是和,都要早做准备。咱们胡苗范田四家的公子小姐,可以先派人送出寨去,找个地方保护起来。” 胡首烈惊讶道:“老段,形势竟然严重到了如此地步?” 段延九沉声道:“东家,恐怕这次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我此番入城,并未立即赶去府衙,而是暗中找人问了官府的动向。这个柳正最近做了好些大事!他不知给了梁山什么好处,梁山的军师吴用帮他办了十几个贪官,还把满城的恶霸全都抓了起来。” “我粗略算了一下,光是抄家得来的现钱,都有七十万贯之巨!前几天他又抄了咱们四家的商铺,得钱二十万贯!这近百万贯钱,至少可以招募三万人马。姓柳的睁着眼睛说瞎话,说自己只招兵三千人,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胡首烈一听这话,心里有点慌:“老段,真有三万人?” “往少了说,一万人总是能找来的,所以咱们此次并没有兵力优势!” 段延九并不知道,柳太守确实是想多招一点人,但却没有这个实力。 因为百万贯铜钱的大头,可是叫梁山拿走了呀! 这狗日的梁山!这贪财的好汉! …… 胡首烈与老段搭档多年,而且到目前为止,段延九很少出现失误。 “老段,你先将养身体,我这就去点上五百人,把各家的娃娃送到济州府的张员外家。” 张员外是胡首烈的老兄弟了,当年曾经合伙闯荡江湖,情义非同一般。 胡首烈正要去点兵,段延九又提醒他。 “东家,如果官府派大队人马来攻,一定要守寨不出,慢慢消耗他们;切不可出寨野战,只怕有炸!” “老段,你就放心吧,咱们胡苗范田四家久经风雨,区区官府,怕得甚来?” 老胡的言语较为普通,却透出一股迷之自信。 …… 胡首烈点兵已毕,然后派人去各家说明情况,把所有的少爷千金召集起来。 东昌四贼一向以胡家为首,不多时,人都到了,清点一下,少了两人。 “老爷,大少爷和苗家的老大相约出寨狩猎去了,可能还得数日后才能回来。” “混账东西!赶紧派人,把这两个王八蛋给老子追回来!” 下人不敢怠慢,连忙照办。 胡首烈大手一挥,五百兵丁护着各家的宝贝蛋们,即刻出发,前往济州府。 …… 处理完小辈的事儿,胡老爷终于有空来看柳正送他的大礼。 胡首烈吩咐下人去开箱子,自己则躲过数十米远。 江湖上有借刀杀人,也有借礼杀人,不得不防。 下人开箱一看,脸色大变,浑身发起抖来,瘫倒在地,呕吐不止。 胡首烈倒吸一口凉气。 握草,这柳正虽是文人,其江湖手段也耍的贼溜,不知在箱子里埋了什么毒,劲儿这么大。 为了安全起见,胡首烈吩咐自己的贴身护卫胡刚:“你捂住口鼻,前去查验。” 胡刚上前一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诶呦喂,这毒药居然还有致哭效果,这柳正真的好毒呀! 胡刚一边哭,一边喊:“老爷,你快来看呐,咱大少爷叫柳正给害了!” 什么?儿子死了? 胡首烈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箱子跟前,只看得一眼,便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不是毒药,却胜过毒药万分,直让人肝肠寸断,万念俱灰。 周围人连忙叫医生,掐人中,按肚子,忙活许久,才把胡首烈救醒。 “呜呜呜,我苦命的儿啊!柳正狗贼,吾必杀你!吾必杀你!” 胡来德是胡首烈的嫡子,从小便受到老胡的百般疼爱。 在老胡看来,这个儿子虽然暴躁一些,好色一些,没事儿爱打死几个人,却是上苍赐予自己最美好的礼物。 现在礼物没了,老胡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找柳正拼命! 军师的提醒早被老胡抛到九霄云外,他亲自跑到聚将鼓前,举起鼓槌,带着满腔的仇恨,把大鼓敲得震天响! 战争一触即发! 第55章 骑兵之母 东家走后,段彦九刚刚和衣睡下,结果又被鼓声惊醒。 这一惊一乍的,都快把老先生搞成心律失常了。 老同志叫来下人:“发生甚么事了?” 下人慌慌张张:“不好了!柳正狗贼发起疯来,斩了大少爷和苗家少爷的首级,装进盒子里送给老爷。老爷大怒,敲响聚将鼓,要点兵出寨,攻打东昌府!” 段彦九闻言骇然:“坏了,坏了菜了!” 老先生心中一急,眼下又身负重伤,一口逆血涌上来,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下人赶紧叫人医治,郎中足足抢救了两个小时,段彦九这才悠然转醒。 “快,快扶我起来,我要去见东家!” “军师,老爷已经带兵走了!” 原来这几日局势骤然紧张,东昌四贼早早进入了战备状态,粮草武器也收拾停当。 此时胡首烈一声令下,自然是兵马齐备,出动迅疾。 段彦九暗暗叫苦,只得吩咐下人,把自己抬上担架,去追胡首烈。 …… 王小飞一众人马隐藏在胡家寨外围,观察动静,先看到几百人护着一队马车,朝着东边行去。 王小飞给叶轻足使个眼色,后者会意,带着两个斥候,暗暗缀在胡家寨车队后面。 又过了一会儿,胡家寨鼓声大作,不多时,四周赶来三队人马,分别是苗家、范家、田家的头脑人物。 燕青笑道:“胡来德这个恶少虽然作恶多端,毫无用处,可他的脑袋,多少还是有点用的嘛。” 王小飞没有那么乐观:“这服药虽然下得猛,可能不能把东昌四贼的兵马引出来,现在还很难说!” 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胡家寨兵马倾巢出动,而且从头领到喽啰,都披麻戴孝,表示对死去少爷的尊重。 远远望去,一片缟素,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味。 其余各寨的人马也迅速集结过来,其中苗家的兵马也是披麻戴孝,面色沉重。 远处观察的王小飞兴奋挥拳:“终于把大龙逼出来了,此事成矣!” …… 梁山的头脑们用尽心机,又是渗透,又是抓人,又是演戏,忙活这么久,最终的目的,就是把四贼的兵马引出来。 胡苗范田在东昌府经营多年,其堡寨修得铁桶也似,直接攻打损失太大,也不一定打得下来。 梁山底子薄,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这也是东昌四贼如此猖狂的重要原因,我血厚,官府打不死我!偶有损失,休息两天,又能满血复活! 要收拾这样的敌人,只能引蛇出洞,在野战中消歼灭他们的有生力量,方能一举建功。 大明王朝的萨尔浒之战,就是放着坚城不守,非要出城野战,最终被各个击破。 离开城墙保护的四贼联军,正在一步步走向埋葬他们的坟墓。 …… 胡家寨外围,四贼联军正在集结整队。 王小飞问时迁:“迁哥,他们总共拉出来多少人?” 时迁拥有丰富的侦查经验,眼睛贼得很,大致扫描一下,很快给出数据:“出来8000人上下,应是留了4000人守寨。小飞,咱们接下来咋弄?” 王小飞是本次作战计划的始作俑者,吴用为了培养他,将斥候队的指挥权完全下放。 燕青、时迁等人,此刻都要听从王小飞的调遣。 王小飞道:“咱们自然是抓大放小,解决主要矛盾。只要把出来的这8000人吃掉,剩下的4000人不足为虑。况且迁哥已经发现了通风口,到了攻打大寨的时候,从那里进入,又是大功一件!” 时迁大笑:“我还以为你忘了!” 王小飞继续下令:“景泰,这边除了叶轻足,你的速度最快,赶紧跑去给军师吴用传信!” 景泰得令去了,王小飞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其余人等,牢牢跟在四贼大军后面,等他们被杀败后,咱们就抓俘虏!” …… 此时,在胡家寨通往东昌城的道路上,总共有四拨人。 第一拨,自然是胡苗范田的8000人马,杀气腾腾,要去找柳正寻仇。 第二拨,是跟大军后面的王小飞部,共500余人,鬼鬼祟祟,要趁机抓俘虏。 第三拨,是一个担架队,旁边还跟着一个郎中,急急忙忙,护送段延九,要去提醒胡首烈,叫他不要冲动。 第四拨,则是梁山骑兵! 段彦九的贴身保镖张牛儿,武艺高强,忠心耿耿。 不知为何,张牛儿总感觉背后有一些哒哒哒的声音。 他将疑惑说给段彦九,老段也很诧异,叫张牛儿以耳贴地,听听动静。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同志的经验就是管用。 张牛儿趴在地上,听了不过三秒钟,就跳起身来。 “赶紧避一避!后面有大队骑兵!” …… 张牛儿保护老段,躲到大路旁边的密林中。 幸亏宋朝时的森林覆盖率够意思,不然这支医疗队早就被人发现了。 看着不远处呼啸而过的骑兵,段彦九捶胸顿足:“老天爷!居然是梁山骑兵,此战休矣!” 千算万算,居然算漏了梁山。 这也难怪,梁山大军离开东昌城的时候非常高调,百姓夹道相送,柳正也亲自出城。 大家都以为梁山再也不会回来了,颇有些恋恋不舍哩! 现在梁山不仅参战,还派出了骑兵! 这一仗,危险了! …… 可能大家会问,那小小的梁山,也配拥有骑兵? 北宋缺马,梁山之前也没有成建制的骑兵,只给一些大将配有战马。 而马匪段景住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金毛犬段景住,是梁山实验班的倒数第一。 班里的倒一,都是踏马的人才。 段景住开局即巅峰,偷了金国王子的宝马夜照玉狮子,相当于拿下了美国总统千金伊万卡的黄金小内衣。 他后面偷的马,质量都没有玉狮子好。 但是贵在数量足够,量变引起质变,梁山以段马贼偷来的大批战马为基础,组建起一支成建制的骑兵。 段景住,梁山骑兵之母,排名108位。 时迁,梁山斥候之父,排名107位。 我们在歌颂武松鲁智深这些大英雄的时候,也不能忽视这些小人物的默默付出。 毕竟排在倒数的,都是人才。 第56章 作战计划 梁山的骑兵,是方圆几百里唯一的建制骑兵,很有辨识度。 所以段彦九一看见骑兵,就想到了梁山。 这支骑兵,是梁山最锋利的屠龙之剑! 段彦九躺在担架上,大脑飞速运转,片刻后发令:“前面的大队人马已经没救了,咱们赶紧回去,组织大伙儿守寨!” 随后吩咐张牛儿:“阿牛,你功夫好,跟上去,觑见机会,救一救东家!如果不济事,你不要恋战,赶紧逃回来!” 张牛儿担任老段的护卫已经七八年了,彼此之间感情深厚,当下吩咐跟来的几个手下和医官,好好保护军师回去,自己则继续前进,跟踪梁山骑兵。 半个时辰之后,张牛儿亲眼目睹了一场经典的歼灭战。 此时的阿牛哥自然不会想到,十年后,自己会作为一员战将,参与类似的歼灭战,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 王小飞所部的500余人,很快就与关胜率领的骑兵部队接上了头。 “小飞兄弟,军师临时调整了计划,你在此等待李逵所部!” “李哥没有在前方设伏吗?” “可供伏击的地方狭小,放不下那么多人,军师临时下令,让李逵带队迂回,断敌退路!” “好!我在此等候,祝关将军一路顺风!” 孰料战场局势瞬息万变,王小飞没有等到执行大迂回任务的李逵,而是等到了追击胡家寨马队的叶轻足。 “老大,我跟了上去,抓了一个舌头拷问,那队人马居然是胡苗范田四家的公子小姐,被送往济州府的张员外家,暂避战祸!” 王小飞当机立断,率领500斥候,给他来个强行军,把护送车队截住! 万一这支车队惊动了济州府的官军,可就不妙了! 王小飞率领人马前去堵截车队,却把时迁则留在战场之中。 原来时迁身负绝密情报,这个情报对战争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现在把注意力转移到正面战场。 柳正与梁山合起伙来进行的疯狂挑衅,终究还是发挥了作用,东昌四贼的主力被逼了出来。 胡苗范田四家可谓有钱有闲,钱多了便能置办质量上乘的兵器弓弩,时间多了便能日夜训练手下的喽啰。 资本与时间共同运作的后果,就是此时往东昌府前进的8000人,战力十分可观。 为了好好招待这8000人,吴用派出了四个迎宾队伍。 分别是张清训练的6000东昌义勇,卢俊义部4000人,李猛部4000人,还有关胜、呼延灼的1000骠骑。 平均下来,大约是2个人伺候1个人,这个服务标准,已经很有逼格,展现了梁山那如火一般的热情。 至于是请他们吃板刀面,还是吃馄饨,那就得看吴老师的心情了。 吴用经过前期细致的勘察,把战场选在了东昌城南门外5里处。 这里地形开阔,利于骑兵冲杀,而且附近有一片小树林,林子旁边有一些客栈,可以在这些地方设置伏兵。 但是可供藏人的地方稍显狭小,吴用与卢俊义、公孙胜商议后,只在这里藏了2000人的梁山精兵,而把剩余的6000梁山步卒,统一交给李猛指挥,先分散在四周,等敌军主力进入战场之后,再相机插入敌军侧背,实施迂回战略! 张清的6000人,则作为此战的明牌,摆在敌军的正面,他们的任务是与敌接战,将四贼联军缠住,让他们动弹不得! 待杀过一阵,梁山铁骑乘机出现,在敌军背后狠狠捅上一刀。 随后埋伏的卢俊义2000精兵相机杀出,将敌军一举击溃! 李猛的6000步卒,封锁敌军的退路。 以上,就是此次的作战计划! 通往东昌城的大道上,有些冷清。 范家家主觉得有些不对,刚想提醒胡首烈,却有军前斥候来报:“柳正老贼和张清带着五六千人马,在前面摆开阵势!” 老胡听到柳正二字,心头火起,当即拔出祖传钢刀:“儿郎们,随我上前劈碎这个狗官!” 随后一踢马腹,径直向前冲去。 身后的人马见老大要拼命,自然不肯落后,8000人一齐向前,气冲霄汉,喊声震天。 …… 张清的6000兵马,其中3000人是新兵蛋子,看到四贼大军冲杀的威势,不由两股战战,慌的一匹。 好在张清把身经百战的老兵安插下去,担任基层军官。 此刻两军对垒,几百名老兵都站在第一列,面色坚毅,手持长枪,摆好接敌的姿势。 后面的新兵有样学样,心态慢慢稳定下来。 心态稳了,摆出的阵势也就稳了。 …… 正准备直捣黄龙的胡首烈,看见对面的阵势,心下一凛,把马控住,一抬手,正在前冲的四贼联军骤然停下。 四贼的攻击队形有些凌乱起来,不过在各部长官的组织下,很快重新整合成四个方阵,停在战场中央,一动不动。 ……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对面的张清不禁赞叹:“大军前冲后骤然停军摆阵,居然只需十个呼吸,这个胡首烈可不是个草包!” 吴用则觉得可惜:“要是直接冲过来该多好!现在却要费一番周折。张将军,待会儿你们一定要稳住!” 张清挺直胸膛:“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吴用满意地点点头,和柳正一道,调转马头,带着掌旗校尉,来到战场边缘地带,相机调度指挥。 …… 掌旗校尉手中有很多种旗,最常用的是五方旗,上古黄帝时就出现了这种旗子。 宋代将领“执五方旗以节进退”,是战场上非常重要的通讯工具。 吴用此次调度的主要兵力,是张清的6000东昌义勇。 事先埋伏在战场侧翼的2000人,指挥权在卢俊义手中。 已经绕到敌军屁股后面的1000骠骑,则由关胜负责指挥。 吴用相信这两员上将的能力,将指挥权下放,让他们见机行事。 张清所部仓促成军,作为官军的他们,战力实在是不敢恭维,所以还得吴用忙帮一二。 大宋官军为什么这么弱,懂的都懂,无需多言。 第57章 两军对撞 胡首烈虽然报仇心切,但并不糊涂。 战场中瞬息万变,打仗不仅要耗费体力,还要耗费脑力。 老胡仔细观察了对面,单从气势上来说,官军比之前强了不少。 又看见一彪军簇拥着柳正,移动到战场旁边的土坡上,老胡的心情又急躁起来,吩咐一旁的苗家家主苗不易:“苗兄,你指挥儿郎们养精蓄锐,暂时不要冲阵,等我砍下柳正的狗头再说!” 苗不易也经历了丧子之痛,此刻看见柳正,胸中那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烈哥,一定要抓活的,回去后我要把这个狗官剖腹挖心,煮着吃!” …… 吴用站在高高的土坡上面,看到胡首烈带着数百精兵朝自己冲来,心中暗骂。 这狗日的一上来就要执行斩首行动,不按套路来啊! 当下赶紧让旗手给张清发令:“主动进攻!” 发令完后马上风紧扯呼,护送柳正,往卢俊义隐藏的民房逃去。 胡首烈紧紧跟在后面,不肯放过。 张清得令,心中纳罕。 军师不是让我能苟则苟吗,为啥一上来就飘了? 难道军师不懂苟得苟中苟,方为人上人的道理吗? 战场中容不得一丝丝的犹豫,张清也不管其他,只管执行命令,大手一挥:“一排在左,二排在右,跟着老子往前冲!” 嗯,开个玩笑,古时打仗不是这样的。 再来一次。 张清大手一挥:“弓手在前,步卒在后,保持队形,列阵向前!” 苗不易看到对面主动发动进攻,也开始发令:“弓手出阵准备!” …… 古典陆战三大兵种,步兵,骑兵,弓箭手,各有各的用法。 其中弓手属于辅助兵种,主要作用是压制敌方,扰乱阵型;其造成的战场杀伤,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这是因为弓箭的有效射程相对较短,这段距离,别说骑兵了,步兵跑快一点,也不过八九秒的事儿。 张清所部刚开始走得很慢,到接近敌军百米时,骤然加速,飞奔起来。 一百米,已经进入弓箭的有效射程。 双方开始对射,箭如飞蝗,飘飘洒洒。 张清这边的步兵,冒着箭雨,拼尽全力向前奔跑。 两边的弓箭手只射了三轮箭,就停下来,把战场让给了步兵。 此时停止射箭,是为了避免误伤自己人。 两支军队,终于撞在了一起。 …… 张清所部是6000人齐出,苗不易率领胡家方阵和苗家方阵共4000人进行阻击。 后排的范家方阵和田家方阵,则从两翼包了过去。 很快,8000人把6000人围了起来,并且开始向内挤压,借以压缩张清所部的空间。 完成这个战术动作后,苗不易露出了轻蔑的微笑。 什么狗屁官军,不过是一群草包而已。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像剥洋葱一样,把这群官军一层一层地砍翻在地。 苗不易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而胡首烈却已经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 胡首烈率领几百精兵前来追赶柳正,跟着这批人跑进了一片民居。 这里距离东昌城很近,地势开阔,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片聚居区。 但是片区的规模不大,不然的话吴用能在这里埋伏更多的人。 眼看就要追上了,胡首烈把钢刀插入刀鞘,拿起挂在马背上已经上弦的弩机,瞄准柳正的后背,准备给他来个透心凉,心飞扬。 结果一旁的同福客栈中,飞过来一支利箭,好巧不巧,刚好射中胡首烈座下骏马的脑袋。 接下来,暗箭从各个角度射出,几十条的性命登时了账。 “大家伙儿聚到一起!躲在马后!” 跌下马的胡首烈心中暗骂,柳正这厮着实狡猾,居然在这里埋伏自己。 同时招呼自己的亲卫,先聚集起来再说。 可惜他们聚不起来了。 早有百余位梁山高手从客栈楼顶跃下,为首者正是卢俊义! 卢员外更不打话,冲杀过来,手中齐眉棒直指胡首烈。 老胡也不含糊,钢刀瞬间出鞘,迎向凶狠的棒子。 两人便在同福客栈门口,来了一场龙争虎斗! 梁山埋伏在这里的2000兵马,也从不同的方位钻了出来,开始群殴。 2000对300,人数优势瞬间拉满。 胡首烈见势不妙,连出几刀,将齐眉棍荡开,施展祖传的飞狐轻功,准备逃离。 卢员外一伸手,旁边的亲卫递过来一杆标枪。 老卢瞅准方位,标枪飞过完美弧线,穿过胡首烈的左侧肋间隙,给他来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敌酋授首! 第58章 优势在我 吴用见状,立即拍马过来。 “员外,战机已到,优势在我!可尽快率领伏兵,加入战团!” 卢俊义领兵出击,吴用则与柳正一道,查看胡首烈的尸体。 柳正长叹一声,而后侧过身来,给吴学究作揖。 “柳正在此谢过吴军师,你们梁山给我们东昌,除了一大害呀!” “太守言重了!这是咱们共同的功劳,在我看来,太守的功劳明显更重!” “老吴啊老吴,你端的是八面玲珑,不当官真的可惜了!” “滚!” 此时的张清所部已经岌岌可危,苗不易率领四贼联军拼命砍人,包围圈越缩越小。 张清的飞石疯狂输出,可还是无法挽救颓势,东昌义勇军处在崩溃边缘。 正焦躁间,旁边的丁得孙大声喊叫:“儿郎们,再加把劲!援军已经来了!” 张清四下里一望,顿时大喜。 援军不仅来了,而且一下来了两支! …… 卢俊义的2000精兵离得近一些,关胜的1000骠骑离得远一些。 不过马儿的速度就是快,关胜后发先至,梁山铁骑直插敌军的菊花,几乎瞬间就把包围圈撕开一个大口子。 张清所部获得的活动空间,骤然增加。 卢俊义集团速度慢,但毕竟也是梁山步卒中的精华,粘上敌军后,认准一个方位,开始砍人。 这个方位刚好是龚旺负责,梁山兵从外往里打,东昌义勇从里往外打,不多时,这里也被开了一个口子! 到这个时候,已经演变成了双方的混战。 对于东昌义勇军来说,现在相当于死里逃生,庆幸之余,也放松下来,啥都不想,跟着张清大哥砍人便是! 关胜的1000骑兵,则分成几十个小队,开始了自由活动。 骑士们挥舞马刀,利用速度和灵活性,以小队为单位,收割四贼联军的人头。 可以说,这两支伏兵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战场的态势。 …… 苗不易发现梁山铁骑之后,心中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没办法,骑兵对付大型步兵方阵,也许还有些难度;对付零散作战的步卒,只能用砍瓜切菜形容。 不能再等了,苗不易开始聚集人手,慢慢往战团边缘转移。 不多时,他的身旁聚起2000多人,老苗一声令下,开始突围! 至于留在战场中的其他人,那就……听天由命吧! …… 关胜发现敌人要逃,马上杀到卢俊义左近,两人比个手势,瞬间完成信息交流。 卢俊义和张清所部,继续留在这里砍人;关胜的骑兵营,前去追赶苗不易!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人自然跑不过马,很快,苗不易身边只有可怜的1000多人了。 跑过一片田野后,苗不易发现,跑路已经失去了意义。 前方有个五大三粗的黑汉,提着一口大得不正常的雁翎刀,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黑汉背后,是黑压压的兵马,少说也得五千人。 苗不易也是个狠人,觉得自己这辈子吃过用过,抢过杀过,早就活腻了,便把青锋宝剑对准喉管,往后一抹,升天大吉。 身边跟着的人,纷纷放下兵器,做了梁山的俘虏。 东昌四贼的主力部队,已被梁山稳稳拿下! 卢俊义、吴用、张清、关胜、李猛等人,把兵马聚集一处,开始清点战损。 此役张清所部损失最大,足足战死1000人,重伤千余人,剩余士兵3000余。 卢俊义率领的梁山高手,也损失了200多人。 而关胜、李猛,几乎没有损失。 而敌方全军覆没,俘虏千余人,缴获兵器弓弩无数,还有近百匹战马、数十架攻城器械。 胡首烈本来的计划,是把东昌城打下来,所以就把攻城器械也带来了。 只可惜老胡还没摸着东昌城的皮儿,就在城外折戟沉沙,呜呼哀哉了。 第59章 内外夹攻 梁山与东昌联军暂做修整,安置了伤者,随后趁热打铁,余虎狼,直扑四贼大寨! 行至半途,鼓上蚤时迁早已恭候多时。 “迁儿啊,咋就你一个,燕青和王小飞呢?” 问话的是卢俊义,他还是很关心下属的,尤其是燕青,那简直跟亲儿子没什么两样。 “回员外,他们两个率军追赶目标去了,我留在这里,是有重要情报送给各位!” “是什么情报?” “地道!” 原来在王、燕、时三人潜伏胡家寨期间,王小飞和燕青主要跟着胡来德活动,博取这个恶少的信任。 时迁便在堡内乱窜,搜集一切可能用到的信息。 没几天,就有了重大发现。 原来胡苗范田四家的营寨,看似分别独立,其实另有乾坤! 每家的营寨,都有地道与其余三家联通,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四家可以通过地道传递消息、粮食、士卒。 依靠地道,他们还能在自己的“辖区”内神出鬼没,布设陷阱,如果有敌人敢于进攻,定叫他们有去无回! 这就是古典地道战! 吴用听完时迁的介绍,暗自庆幸。 还好事先准备充分,把敌军主力引了出来;否则贸然攻打,定然劳师无功,徒增伤亡,成为祝家庄第二。 时迁办事向来稳妥,他已经掌握了其中一条地道的详细走向,可以直通到胡家寨内! 以鼓上蚤的能力,居然只排到梁山的107名,真可谓是老天无眼。 而东昌四贼赖以为生的地道系统,此刻居然成了害死自己的阿喀琉斯之锺,也是十分讽刺了。 吴用当即点出十员战将,由时迁带路,卢员外领头,率领几千精锐,从地道杀入。 其余人等,正面攻打胡家寨! 内外夹攻,带给敌人双倍的快乐! 段延九被担架队抬回胡家寨后,立即召集剩下的头领议事,严令他们紧闭城门、收束士卒。 随后把老弱妇孺集合起来,随时准备跑路。 事情刚刚分派下去,张牛儿就着急忙慌跑了进来。 段延九看见张牛儿的灰败神色,便知不妙。 “军师,不好了!梁山与东昌官府合伙做局,兵力几乎是咱们的两倍!我远远看了一下,咱们出寨的8000人,全军覆没!” 老段一听这话,差点没闭过气去,他强忍不适,努力转动大脑,思考对策。 “牛儿,现在是真的不济事了,我估计四个寨子守不了多久,别的三家咱就不管了。你去跟那些能打的、机灵些的弟兄说一说,让他们带上金银细软,从地道逃出去,能逃几个是几个,约好一个月后在济州府相见!” 话音未落,胡家寨中火光四起,人群发出尖叫。 “不好啦,有贼人从地道里攻出来了,快逃命吧!” 段延九、张牛儿对视一眼,张牛儿二话不说,背起老段就跑。 牛儿找到相对隐秘的一个地道,不敢回头地向前奔去。 直到出了地道,确认周围安全后,才放下段延九,二人得到喘息的机会。 至于胡家寨中的其他人马,则被一锅端,全部成了俘虏。 其余三处营寨,也是望风而降,整个过程顺利的一塌糊涂。 剿灭东昌四贼的战斗,终于告一段落。 梁山从四家营寨的府库中起获银钱无数。 最让吴用开心的,是这四贼的存粮,那简直就跟粮山一样。 吴用粗略算过,足够供应梁山两万兵马3年以上!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正面战场已经拿下,还有一些零星的战斗需要解决。 王小飞、燕青带着五百人马,足足奔出三十里,才追上胡苗范田四家的护送车队。 幸好都是王小飞带出来的亲兵,平日里没少进行行军训练,不然的话,这三十里路能把人跑死。 追上后,王小飞下令暂时隐蔽,调整状态,让大家伙儿先喘口气。 几分钟后,行动开始! 全军隐蔽接敌,第一波攻击,王小飞运起开天内力,祭出连珠箭,直接带走了对面几员头领的性命。 随后“狼群”四散开来,很快就解决了对手,将车队截下。 第60章 霸凌事件 四贼的护送车队被劫了下来,可如何处理这些公子小姐,却让王小飞犯了难。 原来都是些小孩子,最小的还在吃奶,最大的也不过十几岁。 有手下提议斩草除根,王小飞二话不说,一脚就把提出建议的混蛋踹翻在地。 不过是些孩子,他们的父母犯了错,自然由他们的父母承担,关这些小孩什么事儿? 办法是想出来的,王小飞决定先把这些青少年带回去,听听吴用、柳正等人的意见,再行处置。 …… 在回去的路上,王小飞看出一丝端倪。 这次被送往济州府的小朋友,总共有16个,除去特别小的孩子,剩下的分为两拨人。 一拨人是3个小男孩;另一波则是剩下的小朋友,以一个女孩为首。 两拨人之间有着明显的敌意,对面阵营的领头女孩,多次组织人手打骂3个小男孩,言语难听,出手狠辣。 矮油,有意思,真有意思。 这么小就分出了阵营互相争斗,长大了可还了得? …… 王小飞把三个小男生带到一边,亲自询问情况。 三个小孩过来了,神色警惕,害怕地看着王小飞。 王小飞摸摸口袋,出门比较急,没有带糖果。 只得蹲在地上,祭出蜜汁微笑,与孩子们亲切交流。 “你们三个是谁呀?他们为什么总是欺负你们?” 三个小孩交换了眼色,其中一个身体瘦弱的孩子站了出来,与王小飞交涉。 “这位好汉,我们三个都是良善人家的孩子,你们为何要劫了我们的车队,还杀了那么多人?” 王小飞讶然,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这么会说话,居然还知道称呼土匪为好汉。 “这位小兄弟,我们是官府的人。你们胡苗范田四家作恶多端,鱼肉百姓,有人到府衙告了你们的状,府台大人接了状子,叫我们来拿人嘞!” 没办法,小朋友们可能对梁山好汉不是很了解,暂且拿官府来顶顶缸,反正干的事儿都差不多。 瘦小孩用手指挠挠脑袋,继续与王小飞交涉。 “这位官差大哥,要说我们几家的坏人,我大哥胡来德,苗家的苗有福,都是大坏蛋,我亲眼见过他们害人,要抓你们就去抓他们呗?还有那边的苗兰兰,她现在虽然年纪小,长大后肯定是个坏女人!” 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居然还懂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真理,这可是个好苗子,值得培养! “小兄弟,你说你大哥是胡来德,那你就是胡首烈的儿子喽?” 听见这话,瘦小孩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情绪瞬间低落下去,低头作答。 “我……我是庶出子,其实连庶出都不算,大人们说我是婢女生的野种。除了田夏和范奎,别人都不跟我玩。田夏和范奎也是庶出子,我们三个在寨子里受尽白眼,那个苗兰兰仗着自己是苗家的嫡女,每天变着法地欺负我们……” 王小飞听到这里,不由感慨。 眼前的这个孩子,讲礼貌,知进退,会说话,懂道理,不比那个狗日的胡来德强上百倍? 放着懂事的小朋友不好好培养,却纵容胡来德胡作非为,可见胡首烈不仅是个残暴的豪强,还是个失败的父亲。 这种人真是活损粮食死损地,死了活该。 王小飞好好宽慰三个孩子,答应他们,一定好好惩治苗兰兰,给他们出出气。 同时也了解到,这个瘦小孩名叫胡锐,虽然体型瘦弱,却很聪明,是他们这个三人小团队的老大。 王小飞把胡锐阵营和苗兰兰阵营分隔看管,避免他们之间的矛盾。 随后将一行人带回了东昌城。 第61章 土地博弈 仗打完了,终于可以愉快地分赃了。 此次攻打东昌四贼,不仅是梁山武装集团与东昌政府之间的合作,也是东昌地主阶级与东昌政府之间的合作,更是踊跃参军的老百姓与东昌政府之间的合作。 总之,尤里复仇计划,通过梁山前期的造势,成功地将四贼的敌人聚集到了一起,取得了骄人的战果。 太守柳正的三位公子自然活的好好的,当日抬到潘家酒楼的尸体,是做过伪装的。 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主人的……一切都是为了胜利嘛! …… 参与分赃大会的,自然有梁山、官府、地主三方的代表,至于老百姓…… 老百姓被再次习惯性地忽略了…… 梁山提出的诉求很简单,那就是分走胡苗范田四家所有的存粮、钱财,以及这四家合计占有土地的五分之一。 作为补偿,梁山把本次缴获军械的一半,交割给东昌义勇军。 如果没有梁山兵马的介入,此次作战根本无法获胜,因此梁山提出的条件马上就得到了满足。 真正出现问题的,是东昌官府与东昌地主之间的博弈。 官府和地主,这两大团体要分走四贼占据的土地大部。 这些土地可不是小数目,占到了东昌府全境可耕种面积的40%。 仅此一项数据,就能看出四贼的可怕,简直就是长在东昌府身上的恶性肿瘤。 土地自然是个好东西,但是有些事情与大宋官府挂钩,与税收挂钩,就他娘的有点复杂了。 即便是柳正这样难得的清官,也不好处理这件事。 事情的症结在于,如果由官府负责分田,各个地主分得的田地,就有了名目,入了官账,到了秋收的时候,可是要按照比例交税的。 而地主们一算账,拿了这么多田,到时候交的税可是一大笔,算来算去,最后居然是亏本的! 大宋官府定的税收比例,可是很黑的喔! 那这个地,还拿不拿? 这就好比一家原本经营良好的公司,突然盲目扩张,看着是做大做强了。 可事后一合计,完了,到破产重组的边缘了。 …… 还有一个问题,本届政府首脑柳正,的确是清官好官,总是按照规矩办事,大家伙儿心里尚且有底。 可要是过几年,换一个太守过来,给你来个翻脸不认账,给你来个巧立名目,到时候多算的税,你是交也不交? 为了不让柳正难堪,几大地主富商凑到一起开了个小会,还真捣鼓出来一个办法。 他们把解决办法写了下来,托人转交给柳正,希望柳太守能够予以采纳。 柳正此时正在与吴用、卢俊义、公孙胜吃饭;燕青、王小飞、李猛等人作陪。 这顿饭属于庆功宴性质,大家伙儿吃得很是开心,觥筹交错之间,再谈一谈战后安置的相关工作。 完成这些工作后,梁山本次的作战任务,也就圆满结束了。 实际上,已经有五千兵马,护送着本次攻打四贼缴获的大量物资,先行返回了梁山本寨。 剩下的五千人,要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再行返回。 吴用为了调节气氛,说了几个江湖上的小笑话,惹得柳正哈哈大笑。 正开心着呢,柳正的师爷拉开门帘,递给柳太守一张纸。 柳正看完之后,勃然大怒,当场拍桌子摔碗,发泄内心的情绪。 “这帮狗日的地主,才刚刚杀了四贼,就要来填补他们的位置,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吴用有些奇怪,柳正把手上的纸张递给他,老吴看过后,仔细一想,嘿,这帮地主老财还真有想法。 东昌府的地主们提出,他们先期支付给官府一笔数额不菲的钱,用来赎买四贼的土地。 赎买程序完成后,这些分到他们名下的土地,不得由官府记录在册。 换句话说,这些土地成为他们的私田,永远不用交税的那种。 …… 为了得到柳正的支持,地主们还提出一个补充条款。 在柳正主政东昌期间,每年年末,地主会再奉上一笔钱给官府,权当是对官府损失税款的补偿。 如果柳正调离东昌,补充条款失效,土地完全归地主所有,相关的文书全部销毁,下一任太守什么都不会知道。 买断离手,神鬼莫测。 第62章 试行军屯 柳正被地主给伤害了。 吴用好言劝慰道:“柳兄不必着急,这帮地主,骨子里都是商人,有句话叫做坐地起价,就地还钱,他们提出的条件,与咱们的预期不相符合,双方可以谈判嘛;再说了,此次作战,这些人也出了不少力,那个王家庄还死了不少庄丁,如果不给他们做出一些让步,恐怕对柳兄不利呀!” 柳正闻言,略微冷静下来,靠在椅背上,发出感慨。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本想着此次收了不少田土,能分给治下的流民,让他们安居乐业,不成想……吴用啊,咱们都是读圣贤书的人,圣贤讲的耕者有其田,实现起来真的就这么难吗?” 吴用苦笑,书上说的,那不都是骗人的鬼话吗? 要是都按书上的来,李逵高低也能做个良民,以孙二娘的解剖手艺,当个外科大夫绰绰有余。 至少从北宋末年这个社会环境来看,圣贤的理想,那肯定是实现不了的,就是保持现状也难。 柳太守的心情急转直下,这顿酒也就喝不成了。 大家伙儿都是有眼力见的人,便各自寻找理由,回去休息。 临走时,柳太守把吴用拉住:“吴学究,论机变权谋,我不如你,你且到我府上,给我想想办法。” 吴用欣然答允,还把王小飞也叫上,共同给柳太守出出主意。 王小飞这几个月来出谋划策,效果显着,因此吴用也想听听他的想法,以作参考。 这真是高看小王了,他不过是将后世高手的一些想法做法,搬运到了穿越后的北宋。 古人受限于科技和思想的瓶颈,想不到这些东西,这才给了小王施展的空间。 若真论权谋机变,一个吴用,能打五十个王小飞。 柳正的书房中,三人坐定,商议对策。 柳正道:“现在天下不宁,东昌府内也有不少流民,这些人必须要安置,不然日后成为盗匪,为祸不浅。我可以给这些地主让一些利益,不过四贼所占的田土里面,一定要分出一部分来,给流民耕种。” 吴用心中暗道,可不是嘛,梁山上的兄弟姐妹们,大多是罪犯和流民转行过来的。 要是大家都能安居乐业,谁愿意落草为寇? 王小飞提出一个问题:“敢问柳太守,根据您的估计,还可主政东昌府几年?” 柳正想了想:“不瞒二位,我在汴京朝廷里的后台,是知枢密院事郑居中。郑大人素与蔡京不和,双方政治斗争十分激烈。蔡京势大,又深得皇帝宠幸,郑大人能在朝中坚持多久,很难说。郑大人一倒台,我们这些地方官员,也要跟着下课。据我估计,我在东昌的时间,顶多还有2年左右。” 王小飞道:“太守现在把田土分给流民耕种,自然是件好事;可2年以后,人走茶凉,这些流民的土地,恐怕又会被地主巧取豪夺,太守相当于做了无用功啊!” 吴用附和道:“小飞说的不错,地方上的豪强,手上养着庄丁,财大气粗,手段狠辣;而那些失地的流民,都是单打独斗,不成气候;再加上官府不能为民做主,即便是眼下分田给流民,到头来也是一场空。” 柳正喟然一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你们梁山不是也分得了四贼的土地,不知吴学究能否做主,收容部分流民?” 吴用十分爽快:“柳兄有所求,我们梁山自然答应。不过我们梁山能够收容的数量有限,大头还得是官府出面啊!” 王小飞突然灵光一现:“在下有一点想法,不知二位可感兴趣?” 柳正大喜:“王小哥,赶紧说来听听!” 王小飞道:“东昌义勇军!” 此言一出,吴用开始沉思,柳正则皱起眉头:“小飞啊,你有所不知,仗打完后,东昌义勇损失甚大,好多兵丁都逃走了,张清好说歹说,才留下一千余人。靠这些人来保护流民,不顶用啊!” 王小飞道:“我的意思不是保护,而是直接吸纳流民加入到义勇军中,给这些人发给土地和武器,农忙时参与耕种,农闲时聚集起来,进行武装训练。所谓聚沙成塔、集腋成裘,这些人若是能够发展起来,可是一股不小的势力。流民手上有了武器,地主豪强就不敢再欺负他们,侵占他们的田土;同时柳大人自己还能收获一支大军,一举两得。” 不怕流民有土地,就怕流民有武器。 吴用一拍大腿:“此计甚妙,当年曹操的军屯,就是这么搞的。东昌四贼名下的田土,现在是无主之地,与其全部发卖给地主,不如留下一部分,控制在柳兄自己手中;日后一旦有变,也是柳兄的一条退路啊!” 柳正被说动了,三人计议良久,午夜方散。 第63章 土地政策 几日后,由柳正牵头,东昌官府与地主富商们聚在一起,开了一个座谈会。 名为座谈,实为谈判。 柳正原则上同意了地主老财们的提议,将四贼的田土“卖”给了他们,但提出几点要求。 第一点,钱的问题要算清,前期的买地钱,需要上浮两成。 第二点,后期的折税钱,统统以粮食的形式交割,作为东昌府府库中的存粮、外加东昌义勇军的军粮。 第三点,地主们得了田地,必须在官府主导下,收留一部分的流民耕种。 第四点,此次所获四贼的田土,梁山得五分之一,地主得五分之二;剩余的五分之二则由官府控制,不予发卖。 第五点,只有达成上述的目标,地主们买来的田,才能不予登记造册,变成他们的私田。 …… 地主们又凑到一起商量、算账,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又加了几条。 第六点,官府分派给各地主的流民,必须一次性交割清楚,不得年年分派,不然谁吃得消? 第七点,如果再出现类似于东昌四贼这样的豪强恶霸,官府必须予以镇压。 第八点,土地的分配数额,梁山五分之一,官府五分之一,地主五分之三。 双方经过拉锯谈判,最终决定,就按照上述八条办理。 不过最后田地的分配,除了分给梁山的五分之一,剩下的由官府与地主四六分账。 换算成百分比,梁山分得20%、官府分得32%、地主分得48%。 地主还是占了便宜,但是官府也得到了好处。 以上八条,也成为梁山日后解决土地问题的参考。 …… 田分好了,接下来要对流民进行安置 柳正曾经对东昌府内的流民数量进行过粗略的调查,加起来约有6万人。 而四贼控制区域内,曾经给四贼当佃户的百姓,总数接近4万人。 这样一来,总共有10万人需要安置;要让这10万人口安居乐业,可不是个简单的活儿。 吴用专门写了一封长信给宋江,老宋高度重视此事,委派铁扇子宋清前来协助。 宋江年轻的时候闯荡江湖,宋家庄的管理工作,都是宋清来主持。 论打理田庄、安置百姓,宋清可是一把好手。 有了宋清的协助,吴用主动找到柳正,问他要了3万流民的员额,准备把这3万人集合起来,投放到梁山分得的土地上,让这些人休养生息;耕种所得粮食,收3成上缴梁山,作为山寨的军粮,剩下的就作为他们的口粮。 这个3成的交粮比例,跟大宋官府相比,已经是很良心了。 柳正大喜,他派出精干吏员、乡间里正,协助吴用进行流民安置。 …… 有了梁山的支持,柳正的底气足了很多,他找到地主富商,给这帮人下达了5万人的流民指标。 地主们一听都疯了,这可是5万个人,不是5万口猪,柳大人呐,你莫非是在想屁吃? 又是一番讨价还价,柳正好说歹说,地主们最终领走了2万流民。 吴用听闻此事,再次找到柳正,又领走了2万人。 说实话,梁山现在也缺人。 至于剩下的3万人,就要柳正亲自操刀安置了。 不过有了现成的田地,有了地主们之前的买地钱,柳太守的工作难度骤降。 …… 王小飞提出的东昌府扩军计划,柳正也在大力推行。 不过柳大人玩了个心眼,把之前地主们派来参军的家丁,又给遣返回去了。 东昌义勇,全都从流民中进行征招,而不掺杂其他的势力。 一定要保证东昌义勇对于官府的忠诚! 对于官府的忠诚,便是对我柳正的忠诚! 乱世之中,拥有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军队,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梁山、官府、地主,三拨人又是一通忙活,用了1个多月时间,分好了田土,也把流民搬迁到了各自控制的区域。 这一个月内,经王小飞提议,东昌府还干了另外一件大事。 那就是对东昌四贼的公审大会! 第64章 公审大会 战争结束了,东昌四贼已经成为历史。 但他们犯下的罪行,仍然在荼毒东昌百姓的心灵。 可以原谅,不可以遗忘。 此次行动,最终抓住了三千俘虏,这些人里面,就有不少罪大恶极之辈。 东昌府特意发出通告,传遍府境,号召之前受过四贼欺压的百姓,前来府衙告状。 如果你的苦主刚好在这三千俘虏里面,那么恭喜你,你可以直接参加公审大会。 作为原告,你可以当众将被告的罪行广而告之,自己出气的同时,也让大家看看这帮人的丑恶嘴脸。 一时间,东昌府衙人满为患,告状最多的,是四贼治下的佃户和流民,他们情绪激动,举家前来,控述四贼的罪恶。 有的人因为多说了一句话,就被打断了腿。 有的人家媳妇长得漂亮,胡家恶少胡来德天天造访,床都摇塌了5个。 有的小孩白天出去玩耍,晚上就成了田家的小厮,家长跑去要人,人没要来,自己也成了田家的奴仆。 还有的人被灭门,仅有一两个独苗逃亡在外,听说东昌四贼授首,不远千里赶回来告状。 至于田产、家财、牲畜被夺者,不计其数。 光人命案件,就有六百余起。 像王家庄、郑家庄这样聚集全庄壮丁,与四贼开展械斗的村庄,就有不下二十个。 数十年间,胡苗范田所犯罪行,真是罄竹难书。 …… 公审大会进行得如火如荼,围观的百姓非常多。 大会现场,还有一些特殊的观众,那就是以苗兰兰为首的,胡苗范田四大家的嫡系子孙。 王小飞曾经答应过胡锐,要给苗兰兰等人一个教训,这便是了。 这其实是对他们的警示教育,一则让这些嫡子们看看,他们的家人带给百姓多少伤害;二则让他们思考一下自己之前的行为,是不是也伤害了别人。 这些天的公审大会,给了苗兰兰等人很大震动。 后来柳正拨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自行谋生,刚开始还派人盯着他们,谨防这些坏人的子孙继续作恶。 好在这些青少年通过公审大会,认识到了家族曾经的罪恶,开始好好做人,清白做事。 百余年后,他们的后人重出江湖,辅佐闯王建功立业,留下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武侠故事,至今广为传颂。 …… 终于,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梁山兵马要回山了。 这一次是真的告别,卢俊义和吴用整顿兵马,没有惊扰百姓,于凌晨时分出发。 柳正起个大早,赶来相送,这些天与吴用相处下来,两人勉强成为了朋友。 “柳兄,山高路远,后会有期!” “老吴啊,你们落草也不容易,要保重身体!” 其实山也不高,路也不远,从梁山到东昌府,不过也就几日路程。 真正遥远的,是官和匪的距离。 两人此次配合的很有默契,但终究还分属于两个阵营。 直到十几年后,两人在洛阳同朝为官时,才算是亲密无间,真正成为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那时,吴用已经是崭新帝国的首席宰相,柳正则官居御史中丞,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第65章 论功行赏 王小飞也收拾收拾,返回梁山。 只不过他的身边,多了几个人。 有三个小孩,一个读书人。 读书人便是当初协助梁山状告姜守冬的汪元中汪秀才,他一直视王小飞为大恩人。 此番王小飞离开,汪秀才变卖家产,带着老婆和小妾,决定跟随恩人上梁山! 对于读书人来说,这其实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是历经磨难,汪元中颇有些看破红尘的意味。 东昌府这个地方,成了汪秀才的伤心之地,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在汪秀才心中,王小飞宛如正义的化身,便发下宏愿,誓死追随王小飞,恩人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就这样,王先生穿越后的第一个铁粉到手。 在这个年代,能识文断字的读书人,还是很有用的。 还有三个小孩,就是前文提到的胡锐、田夏、范奎。 他们这些天一直跟着王小飞,看着王大哥扶危济困,安置流民,心中早就把王大哥当成了大英雄。 东昌府对于他们三个来说,同样是伤心之地。 现在梁山好汉要走了,三位庶出子商议后,直接找到王小飞,他们也要上梁山! 王小飞有些犹豫,胡锐的态度却很坚决。 “王大哥,我们都想好了。听说上梁山需要投名状,我们三个也是有投名状的!” “你这个臭小子,什么投名状,以后不许胡说!” 投名状是王伦时代梁山的做法,宋江上台后早就废除了这个制度,免得天下好汉耻笑。 “王大哥,我们真的有投名状!我们知道胡家的秘密宝藏在哪里,只要你肯带我们上梁山,我们就把这些宝物献给你!” 一听到宝藏,王小飞顿时来了精神。 原来半年前,胡锐和范奎跑到山上抓松鼠玩的时候,无意中撞见胡首烈和段延九带着一队人马,抬着十几个沉甸甸的箱子,走进了一个很隐蔽的山洞中。 胡锐和范奎叫来田夏,三个小孩跑到那个山洞里,撬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全都是银钱! 以后这个山洞就成了他们三人的秘密小金库。 不过胡锐只能撬开一个箱子,其它的箱子,胡锐他们怎么弄都弄不开,想必藏着更值钱的玩意儿。 王小飞马上派陈信带人前去查看。 2天后,陈信把十几个箱子抬了回来,居然全都是金银珠宝! 有了这十几个长方形的“投名状”,胡锐三人正式加入了梁山。 王小飞送佛送到西,索性把三个小孩都收成了徒弟,好好培养。 至于这十几箱金银,王小飞自己留下了十箱,把剩下的三箱交给了吴用,以示尊重。 …… 回山寨后,宋江举办了盛大隆重的庆功宴,款待此次下山厮杀的二十几员大将。 之所以要大操大办,是因为此次攻打东昌府,收获实在是太大了! 卢俊义、吴用带着梁山一半的军队下山,一待就是五六个月,宋江着实是担心不已,多次派人下山探听消息。 不过随着一车车的粮食、一担担的金银被送上山寨,所有的疑虑都被打消了。 未来2年内,梁山都不会有粮食危机,甚至还可以扩个军啥的。 两个月前,山下又传来好消息,东昌太守居然分了一大片土地给梁山,宋江真是喜出望外,莫非是九天娘娘显灵? 所以这次的庆功宴,一定要办好!一定不能寒了众兄弟的心! …… 聚义厅内,张灯结彩,酒香四溢,喜气洋洋。 首先是热烈欢迎新加入的几位弟兄,包括张清、龚旺、丁得孙,以及张清推荐的东昌府着名兽医皇甫端先生。 有了皇甫端先生,梁山骑兵的后勤保障将更为扎实。 随后是论功行赏环节。 经过综合评定,此番下山作战的头功,非王小飞莫属! 第一个大功劳,是王小飞经过苦战,擒住了张清,这可是连mvp级别的呼延灼,都没有拿下的人物! 第二个大功劳,是王小飞出谋划策,制定了北风之神战略计划,铲除了贪官、恶霸、东昌四贼,还给山寨赚了大片土地。 所以要好好奖赏王小飞! 经此一役,王小飞在梁山的地位,水涨船高。 …… 二等功,则颁发给了时迁。 其实时迁的功劳早就有目共睹,只不过好多人看不起时迁的过往,宋江怕众兄弟不服,一直没有封赏他。 但是这次,若不是时迁发现了贪官藏钱的竹林、恶霸隐秘的过往、东昌四贼的地道,整个战事绝对没有那么顺利。 再加上王小飞、燕青等人的力挺,时迁的军功终于被定了下来。 三等功,最终记在了卢俊义、张清、关胜、呼延灼、李猛这些直接领兵厮杀的大将身上。 其余头领的功劳也被登记在册。 接下来,就是喝酒吃肉! 王小飞、燕青、李猛、时迁、杨志、施恩等人坐在一起,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白日鼠白胜有心巴结王小飞,也凑过来,拍王先生的马屁。 “王头领年少有为,真是令人羡慕哇!白胜敬您一杯!” 王小飞痛快地和白胜走一个,白胜见王先生给面子,喜出望外,继续狂拍马屁。 “小人不才,常在江湖行走,承蒙众兄弟看得起,得了一个白日鼠的诨号;却不知王头领如此英武,有什么好听的名号,也让大家伙瞻仰一二?” 王小飞此时已经喝大了,口不择言,胡言乱语。 “以后,就叫我灭霸王小飞!” 此时此刻,正在奥德罗星保护生态环境的灭霸本尊,突然打了个大喷嚏,把旁边的乌木喉发射到了外太空…… 踏马的,是哪个在念叨老子? 第66章 规划东平 庆功宴十分成功,众位好汉喝得尽兴,直至丑时方休。 第二天早上11点,王小飞才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溜达溜达。 屋外,一个大孩子带着三个小孩子,正在练武。 大一点的是王小飞的兄弟王小磊,三个小孩便是胡锐、范奎、田夏,他们新加入了梁山队伍,成为了预备役小土匪,而且还认了土匪头目王小飞做师父。 四位少年练得生龙活虎,很是认真。 王小磊拜了吴用为师父,学业上进步很大,武艺上也有梁山一众高手调教,日后允文允武,前途不可限量。 胡、范、田三小只,刚刚脱离苦海,进入一个崭新而宽松的环境,也对今后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王小飞对四个孩子提点一番,然后带着他们,来到孙二娘家的梁山十字坡酒店,点上几个硬菜,给孩子们补充补充营养。 孙二娘原来的黑店名叫孟州道十字坡肉包子铺。 上梁山后,她觉得人不能忘本,所以给酒店起名时,便把十字坡三个字又放了进去。 王小飞要了一大盆羊肉,几条肥美的鲜鱼,还有几屉猪肉大葱馅儿的灌汤包,再配上几盘儿凉菜。 嗯,梁山的伙食可真不赖。 孙二娘是梁山最好的厨师,尤其是刀工,毕竟人家当年…… 梁山物资充足,兄弟们又都爱吃肉,孙二娘的厨艺更加出神入化,如果放到现代,定能技压七星,剑指八星。 一大四小享受了一顿美味的大餐,席间王小磊告诉大哥,说吴用今天早晨来过,要找他一叙。 …… 王小飞不敢怠慢,午休过后,来忠义堂找吴用。 忠义堂是梁山的权力中心,宋江、吴用、卢俊义、公孙胜这些头脑人物,都住在聚义厅附近。 眼下在忠义堂中,宋江、卢俊义、朱武三人,正在复盘东昌府战役。 此次作战,持续时间之长,所获战果之大,着实出乎梁山高层的意料之外。 朱武感慨道:“小飞兄弟真乃奇才,居然借官府和地主的力,去打豪强,这一手驱虎吞狼,借力打力,真是漂亮!” 宋江笑道:“前些日子吴学究送上山寨的书信,也对小飞赞誉有加,说他时有惊人之语,惊世之策,对于这样的年轻头领,可要好好地栽培重用!” 卢俊义也没想到,当初被燕青“坑害”的小小弓箭手,不过短短半年左右,就成长为梁山上的一颗新星。 朱武又道:“二位大哥,这次小飞兄弟在东昌府的做法,完全可以复制借鉴。我看来年春天攻打东平府,就能用到,到时候又可为山寨谋得大笔钱粮。” 宋江闻言,心中又是一喜。 此次卢俊义和吴用率队下山,斩获颇丰,山寨别的好汉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羡慕之余,纷纷找到宋姓领导请战。 为了维持队伍的团结与稳定,宋江答应众兄弟,过完年后第一件大事,就是攻打东平府,到时候他将亲自带队,让眼红嫉妒的弟兄们好好表现一番。 卢俊义却皱皱眉头:“此次借力官府,全因太守柳正为官清正,一心为民,咱们才有可趁之机;东平府的程太守,据说是个贪财好色的老混蛋,恐怕……” 朱武闻言,转念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不由得有些失望:“唉,东昌府确实有些特殊。不过放着这么好的计策不用,着实可惜。” 宋江毕竟是当领导的,大手一挥:“羊毛出在羊身上,把王小飞叫过来,让他再给咱合计合计!” 说着便吩咐喽啰,前去找人。 第67章 人民战争 小喽啰运气不错,没跑几步就碰见了王头领,连忙上前,请他前往忠义堂喝茶。 王小飞有点懵,不过转念一想,宋江毕竟是山寨老大,不好推辞,便跟着喽啰,先来到忠义堂,再去找吴用谈话。 四人寒暄客套已毕,很快进入正题,一起讨论东平府的作战计划。 朱武率先发问:“王头领,你在东昌府制订的作战计划,成效显着;咱们不日便要攻打东平府,不知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王小飞想了一会儿,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没有东平府的详细资料,恐怕很难制订合用的计划。” 在领导面前汇报工作,还是得谨慎小心,说一半,留一半。 况且小王说的也是实情,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凭空想象可是不成的。 刚刚结束的东昌府战役,虽说王小飞是首功,但是没有时迁、燕青以及数百名斥候的前期侦查,没有吴用、柳正的查漏补缺,计划能否最终完成,还得打一个问号。 宋江道:“前些日子,我派出杨雄、石秀并精干喽啰下山,已经探得东平府知府程万里是个大贪官,而且素与武将董平不和,城内守军质量也比不上东昌府,攻下城池无甚难度,难的是搞钱!王小飞,你可是搞钱小能手,这次一定要帮帮咱们山寨呀!” 呦,看来大领导对这事儿还挺上心的,不表态是不行啦! 王小飞慨然起身:“在下定会为山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过还是需要更多的情报,才能对症下药!” 朱武问道:“不知王头领需要哪些方面的情报?“ 王小飞道:“自古以来,官商勾结,恶霸横行,有钱的贪官豪强一抓一大把。问题是咱们不能冲进城去一通乱抢,那与屠城无异,贻害无穷。我的意见,先在东平府挑上几个罪恶滔天的恶霸,对其重点布控,打开局面后,再大张旗鼓地办事,就好办多了。” “要知道这些恶霸的钱藏在哪里,霸占的田土有多少,家里几口人,最喜欢的小妾是谁,最喜欢拉屎的茅坑是哪个,有几个私生子,养了多少牲口,开了多少铺子,家里的门朝那个方向开,出了事儿往哪个方向跑路,等等等等,反正是越详细越好。” 宋江吸一口凉气:“查这么多?比大宋官家的皇城司查的都细!” 王小飞苦笑道:“寨主有所不知,当初在东昌府里查贪官的时候,一个贪官至少得放出去二十个人勘察,才能查得清楚。整个东昌府,我们总共查了两个多月,才最终动手。” 卢俊义帮腔道:“前期查的这么细致,最后动手的时候,还是有好多环节出了岔子。” 王小飞又补充几句:“还有就是要取得广大百姓的信任。老百姓才是咱们最好的耳目,能告诉我们最多最全的信息。只要咱们肯让利给百姓,打一场人民战争,再豪横的贪官恶霸,也得嗝屁!” 宋江大喜:“人民战争,这个词儿,听起来就很有逼格!” 四人继续商议,最后决定,依王小飞所言,让戴宗、时迁、叶轻足等人,先带1000人下山,摸进东平府进行前期勘验,头号目标便是程万里这个老匹夫。 第68章 方大个子 哄好了大领导,再来联络二号首长。 吴用正与裴宣交流工作,见王小飞过来,就把裴宣打发走了。 “小飞啊,你的尤里隐藏计划,现在已经初见成效,东昌城中的十几家商铺,都是咱梁山的了!” “哦,那感情好。官府的柳正不知道这事儿吧?” “放心吧,柳正还要靠咱们管着东昌府的3万流民,就算他知道了,又能如何?” 原来北风之神计划,还留了一个尾巴,即尤里隐藏计划。 在王小飞看来,东昌府的潜力还没有被完全发掘,梁山打完后就拍屁股走人,实在是太可惜了。 当初打掉方锦团伙后,此人名下的商铺以及给他干活的伙计,都被梁山控制了。 吴用纵容私盐贩子斗殴,之后东昌府贩运私盐的链条,也被梁山控制了。 给这些人进行“替天行道”的洗脑再教育,再进行相应的训练后,他们便在东昌府潜伏下来,成为一个个梁山尤里。 这些尤里,以自家商铺为据点,在做生意赚钱的同时,还帮梁山盯着东昌府的动向。 他们既是“奶牛”,也是“余则成”。 …… 吴用找王小飞,并不只为这一件事。 “小飞,你这次功勋卓着,我们几个商议后,决定给你奖赏十万贯银钱,再调拨600喽啰给你,凑够1000人。今后,你就是梁山数的着的步军头领啦!” 十万贯钱,不算少了,再加上1000人的卫队,吴用在王小飞身上,可算是砸下了血本。 王小飞大喜:“多谢军师栽培!” “这些天你就帮着朱武,理一理东平府的战略;等过完年,山寨有一件大事,要派你去办!” “哦,不知是何大事?” 吴用嘿嘿一笑,卖个关子:“这些天你着实辛苦,先踏踏实实过个年,明年开春我再告诉你。” 王小飞领了银钱,挑好600喽啰,带回自家营地。 剩下的时间,王小飞都在练习开天内力。 无论顺境逆境,提升自己的实力都是最要紧的。 …… 不知不觉,王小飞穿越到水浒世界中快半年了。 这半年,真是忙忙乱乱,不过也是干了不少事儿。 射死史文恭、收获开天神树、行军比赛、攻打东昌、铲除恶霸。 直到最近这段时间,才慢慢闲了下来。 王小飞利用这段空闲,对自己进行了梳理和总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作为穿越客的自己,在异世界上了梁山,当了土匪,练了神功,还有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收了几个努力练功的徒弟,仔细回想,恍若梦中。 如果日子能这样一直过下去,倒也是惬意自在,比在蓝星好多了。 可惜世事无常,而且这个水浒世界也不是那么简单。 晁盖居然还活着,以另一种生命形态行走世间。 李逵被扈三娘愤怒ko,九天玄女也是真实存在的神仙。 不知道宋江后面会不会糊涂招安,北宋的靖康之变会不会发生。 为了自己的朋友们,王小飞暗暗决定,好好练功,好好办事。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 某日,王小飞正在努力练功。 他觉得开天神树快要发生变化了。 就在这时,陈信急匆匆跑进来:“老大,出事了,你快去看看!” “出啥事儿?慌慌张张的?” “那个方大个子,又与人打起来了,弟兄们都在闹,要杀了这厮!” 握草,怎么又是他? 王小飞赶紧来到斗殴现场,一片狼藉,十分混乱。 见老大到场,小弟们都安静下来,只有一个巨汉,正与五个人厮打。 这个巨汉名叫方大勇,大家都叫他方大个子。 此人可是个狠角色,脾气暴躁,经常与别人发生冲突。 方大勇之前是武松手下的兵,若不是因为此人作战悍勇,武二郎早就一刀砍了他。 正值王小飞的队伍扩张,武松实在受不了这个方大勇,就把此人扔给了王小飞。 方大勇来到新队伍,依旧不服管教,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非常活跃,你看现在又跟人打起来了。 王小飞冲上前去,一脚踢中方大勇的腿弯,周围人马一拥而上,按腿的按腿,压屁股的压屁股,合力将这个大汉制服,用绳子捆了起来。 王大领导很生气:“发生什么事了?” 参与斗殴的喽啰道:“老大,这厮赌钱耍赖,欠钱不还,弟兄们气愤与他理论,却又吃他一顿好打!” 再找旁人一番核实,确有此事。 赌钱本就不对,赌品不好就更不对了,王小飞决定对方大勇惩戒一番。 “方大勇,你一直不服管教,今日又闹事伤人,罚你负重跑步五十里,即刻开始!” 周围喽啰解开缚在方大勇身上的绳索,找来一个背篓,里面装满石头,扔给他。 方大勇狠狠瞪了王小飞一眼,背起背篓,拽开步子,开始受罚。 陈信提醒王小飞:“老大,此人面露不忿之色,分明是不服气呀!” 王小飞愤然道:“直娘贼的,连打虎英雄武松都镇不住的人物,我能怎么办?” 说着掏出几十贯钱来,赏给受损失的弟兄们,暂时平息了他们的怒气。 …… 王小飞处理完此事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 方大勇这样的兵,就好比行走的炸弹,非常影响队伍的团结与稳定。 可是作战的时候,又很需要这样不怕死的人。 如何处置方大勇,这是一个问题。 王小飞最终决定,还是先和当事人聊一聊,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晚上,王小飞带着陈信,来到喽啰们休息的伙房里。 方大勇结结实实跑了五十里,全身酸痛,此刻正在呼呼大睡。 王小飞有些不忍叫醒他,又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方大勇爬起身来,参与队伍的晨间训练。 梁山对于喽啰的训练抓的一直都很紧,上次的行军大赛后,梁山的训练水平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训练结束后,方大勇的顶头上司,队正陆铁山过来找他。 陆铁山原本不是方大勇的队正,后来方大勇闹得不像话,陈信了解到陆铁山是方大勇的老乡,就把两人调整到一起。整个队伍里面,也就陆铁山跟方大勇的关系能稍微好点儿。 陆铁山道:“老方啊,昨天夜里,老大和陈哥过来看你了!” 方大勇道:“莫不是又要罚我?” 陆铁山规劝道:“老方,不是我说,山寨里好些头领眼高于顶,能与底下喽啰打成一片的,真没几个,咱们能摊上这么一个老大,你就知足吧。我看王头领的意思,不是来罚你,要不然你还能活到现在!” 方大勇挠挠头:“那我该怎么办?” 陆铁山道:“赶紧找王头领认错去!你这个臭脾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谁都处不来。” 第69章 快乐铁匠 方大勇找到王小飞,给老大主动认错。 但是这个认错态度嘛,着实是不敢恭维,不像是在认错,倒像是在挑衅。 王小飞看着眼前这个壮汉,心里还是有些惋惜的。 “老方啊,你的这个脾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动不动就要伤人?”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管不住拳头。我喜欢揍人,揍人使我快乐!” 王小飞摸摸额头,果然是个扎手的货。 “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小时候经常受人欺负?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王头领,你说的对,我小时候经常被别人侮辱打骂。心中积累了不少鸟气,长大后有了几分力气,就去找那些欺负我的人寻仇。还记得我第一次揍人的时候……” 没有想到,一句是不是小时候经常受人欺负,就打开了这个巨汉的话匣子。 方大勇的童年十分悲惨,在地主家做工时经常被责打,回到家中又被父亲毒打,被母亲谩骂,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也许是老天有眼,方大勇长大之后身板还不错,这也成了他安身立命的本钱。方大勇最终逃离家庭,还打死了地主家经常欺负他的那个鸟人,从此以后流落江湖,以打架为生,也以打架为乐。 王小飞听完方大勇声泪俱下的控诉,心里很是难受。 古代百姓的生活本就充满困苦,遇到王朝末年,更是举步维艰。 方大勇此人身上的暴力倾向,固然有本身的因素,但家庭的缺失,社会的毒打,也是造成方大勇个人悲剧的重要原因。 本着治病救人的理念,王小飞思来想去,把方大勇介绍给了金钱豹子汤隆。 汤隆的铁匠铺子生意红火,王小飞和李猛的雁翎刀,都是汤大师的杰作。 王小飞把方大勇推荐给汤隆做学徒,并且建议方大勇将烧红的铁块当成自己的仇人,用煅铁锤使劲捶打,发泄自己内心的愤怒情绪。发泄过后,估计能好上不少。 方大勇将信将疑,但一番试验之后,立马就爱上了这份新工作,从此之后与黑铁为伍,终身打铁,得享高寿。 水浒世界,少了一个愤怒的打手,多了一个快乐的铁匠。 方大勇的事情,并不是孤例。 王小飞首先在自己手下的1000名喽啰内部,展开调查,结果发现好些兄弟都有暴力倾向,还有些存在其他方面的心理问题。 这种现象其实不难理解,梁山上的头领和喽啰,很多都是罪犯、流民,这些人要么本身就仇视社会,要么长期得不到社会的关爱,这才投奔梁山落草。 试问,如果人人都能心情舒畅,安居乐业,宋江也就不上山了,方腊也就不造反了,大宋也就真的太平了。 面对这些外表正常,内心却千疮百孔的兄弟,王小飞也是头疼得紧,他找到安道全,让神医给想想办法。 …… 安道全引经据典,分析一番:“《灵枢·口问》记载,‘悲哀愁忧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人的内心活动,确实与身体健康密切相关,我可以尝试开导这批兄弟,但心病难医,有些时候还得病患默默承受。” 王小飞突然想起前世的外国肥皂剧中的桥段,提出如下建议:“安大夫,能否组织这些兄弟坐在一起,分享自己曾经的悲惨经历,大家伙儿聚在一起哭一哭,发泄发泄,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安道全笑道:“这倒也是个法子,可以尝试。” 王小飞拱手道谢:“那便有劳安大夫了。” 安道全摆摆手:“这不过是行医的本分而已。如果是普通百姓,遇到不顺心的事儿,还能听听评书,看看戏曲,要么干脆出门散散心,心情也能好很多;可是咱梁山上的兄弟,平日里打磨武艺,战时上阵搏命,闲了要么去赌钱,要么去找窑姐儿,长此以往,终究不是个事儿啊!” 梁山附近的第三产业发展迅猛,毕竟山上住着几万单身汉呢。 安道全接着道:“赌钱和逛窑子,伤财伤身,不可长久;只有陶冶情操,培养兴趣爱好,重拾生活的信心和希望,才能最终走出心病的泥淖。可惜咱们的兄弟又都是文盲,音乐艺术也欣赏不来,有些法子也用不了哇!” 王小飞心中惊讶,原来北宋时期的医学家,已经总结了一些治疗心理疾病的办法。 看来古人的智慧,也是不可小觑。 根据历史记载,北宋着名文学家欧阳修,就曾经得过抑郁症。 后来他学习琴艺,用琴声来安抚自己的心灵,才得以痊愈。 第70章 漫画产业 王小飞把这帮“脑子有病”的兄弟托付给神医安道全后,安医生立即组织了互助会,由他亲自主持,让参与的士兵跟别人分享自己的悲惨遭遇,以及自己怎样克服重重阻碍,来到梁山。 起初兄弟们还有些不习惯,后来慢慢放开,一帮老爷们儿分享着曾经的苦楚,最后哭作一团。 经过一番发泄,大家沉重的心情慢慢舒缓下来,常年积累的负面情绪也释放出来,舒服了不少。 安道全惊奇不已,连忙把这种办法写入医案,在梁山推广开来。 王小飞与安道全的努力,被饱受心理折磨的兄弟们看在心里,记在心上,对两人感激不已。 王小飞团队的氛围,也是一天比一天好。 山寨里的底层喽啰们,也听说了这件事,觉得自己有“问题”的人,也赶紧跑来寻求安道全的帮助。 一时之间,神医安道全的心理门诊内,经常传来阵阵哭声。 再后来,林冲、杨志这些常年郁郁不得志的头领,也常来医院哭一哭,调剂心情。 心灵的创伤,也是一种疾病,需要引起人们的重视,更需要专业的医治。 …… 对于安道全提出的“陶冶情操、培养兴趣爱好”,王小飞也是绞尽脑汁,想了不少办法。 一开始,王小飞想着把后世的那些无脑爽文搬运几篇过来,让将士们爽一爽,不要每天都去赌钱,看书多好的。 可兄弟们都是文盲,这个计划便被pass掉了。 王小飞还尝试搭起戏台,编几套戏曲唱一唱,让大家伙儿解解闷,可惜效果也不好。 思来想去,王小飞决定拾起自己的老本行,在梁山发展漫画产业。 漫画图文并茂,以图为主,不需要太高的文化水平就能欣赏。 而且从古至今,好多东西都能往漫画上搬,不愁没有题材。 漫画在北宋还从未出现,是个新鲜玩意儿,操作得当的话,还能赚一笔钱。 …… 早在远古时期,先民们就把一些生活场景,画在了壁画上,用来表达自己的情感。 古埃及时,人类已经开始绘制内容连贯的壁画,来描述天神统治人间的故事。 中国北魏时期的敦煌壁画,也描述了佛祖菩萨积德行善的故事。 南宋时期着名画家萧照的《中兴瑞应图》,就是一幅连环画性质的名画。 西方世界的现代漫画,最早出现在18世纪的法国,当时多是单幅漫画,主要作用是针砭时弊、讽刺政治。 真正讲故事的连环漫画,要等到19世纪才慢慢发展起来。 而漫画产业得到迅猛发展,还要等到1920-1940年代,那是一个极其动荡的时代,接连发生了大萧条和世界大战。 在动乱的年代,大家急需某种东西来发泄紧张情绪,超级英雄漫画便应运而生,并且经久不衰,后来还被搬上了大银幕。 现在,有一位穿越到北宋的漫画工作者,准备在梁山之上,进行漫画创作的尝试。 …… 王小飞派出几十名得力喽啰,前往东昌府、东平府、济州府,花钱买了好多年画、人物画,还聘请了不少落魄的画师,将画师与画作一并带上梁山。 王小飞还耗费重金,在济州府买了好多印刷设备,并派出精干喽啰,冒充学徒,去偷师印刷技术。 宋朝的印刷产业已经非常发达,与之配套的造纸业、造墨业等产业,也十分活跃;甚至还出现了一些保护版权的法律,来规范盗印的行为。 正因为此,王小飞的前期计划进行得比较顺利,印刷设备、技术工人、画师都已经准备齐全,就等着开工了。 王小飞结合宋人的审美,以及现代的漫画绘制技法,与众多落魄的北宋画师展开合作,初步定下了梁山漫画的绘画风格,笔调力求简单,旨在让更多的人掌握这种画法,熟能生巧,为日后的大规模生产做准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梁山漫画第一辑,出什么内容好呢? 第71章 满门忠烈 思来想去,王小飞决定把杨家将的故事,作为梁山漫画产业的开山之作。 杨氏满门忠烈,其保家卫国的故事,在北宋中叶就已经流传天下,可谓家喻户晓,可歌可泣。 杨令公、佘太君、穆桂英、杨宗保、杨六郎、杨四郎、杨排风,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名字。 这些人,就是北宋人民眼中的超级英雄,正是因为他们的努力厮杀,可恶的辽狗才不敢年年犯边。 漫画的第一章,定为《佘太君比武招亲》。 佘太君与杨继业,因为一只花豹而相识相知,暗生情愫,可惜佘太君已经被家人定下亲事。 年轻的佘太君,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叫嚣着我命由我不由天,一定要来个比武招亲,给杨郎一个机会。 经历一番波折,最终才和杨继业走到了一起。 …… 王小飞打好《比武招亲》的故事底稿,完工后就来找杨志。 作为杨家将的后代,杨志对这个故事最有发言权。 说明来意后,杨志欣然同意帮助小王改稿。 毕竟恢复祖宗的荣耀,是杨志努力追寻的理想。 杨志看过后苦笑不已:“小飞啊,这是你从哪里听来的戏文?首先名字就错了,我家先祖叫做杨业,而不是杨继业;我们家的老太君是折家将的后人,名叫折赛花,而不是姓佘。至于比武招亲这样的戏码,恐怕就是是戏文杜撰了,我们家族可没有这样的传说。” 王小飞讪讪而笑,看来很多美好的故事,都是后人的加工与想象,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连忙向杨志打听真实的历史,不知能否从中获得灵感。 杨志对于祖宗的事迹,那自然是如数家珍。 说到先祖冲锋陷阵,为国杀敌的壮烈场面,杨志红光满面,如饮烈酒。 说到先祖被奸臣逼迫战死的惨状,杨志潸然泪下,痛惜不已。 历史上的折赛花,更是响当当的巾帼英雄,年轻时追随父亲镇守边关,训练士卒;嫁给杨业之后,一边辅佐丈夫建功立业,一边训练杨府的仆人丫鬟勤学武艺,使得杨府内英才辈出,这才成为日后杨家将故事的原型。 真实的历史,少了几分精彩,却更加可歌可泣,令人敬佩。 王小飞提出建议,能否在保留历史主干的情况下,进行一些艺术加工,让整个故事更加动人。 杨志想了想,欣然同意,还要求自己也加入创作团队之中,共同谱写这一曲英雄史诗。 …… 王、杨二人,加上诸多画师组成的团队,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整理出故事的脉络。 漫画的第一章最终定为《折赛花》,主要讲述折太君年轻时的杀敌故事。 漫画的第二章则命名为《杨无敌》,主要讲述杨业杨无敌年轻时行侠仗义的事迹。 第三章才是《比武招亲》,讲述杨业和折赛花这两位年轻人壮丽的爱情故事,当然这一章艺术加工的成分居多。 再往下,就是杨家将边关抗敌的经过。由于历史上折赛花并没有那么多儿子,所以杨家的七郎八虎,被王小飞替换成了从三山五岳前来,追随杨业杀敌的草莽英雄,这个灵感来源于梁山。 而穆桂英、杨排风,则被安排成了折赛花训练的武装丫鬟,她们武艺高强,追随折赛花上阵杀敌,谱写了女性英雄浴血奋战、报效国家的壮丽史诗。 每一本成功的漫画,都有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大反派。 《杨家将》的反派,就是奸臣王侁,此人嫉贤妒能,言语挑唆,无视杨业专业的军事判断,最终害死杨业,还有杨业麾下数以万计的大宋儿郎。 《杨家将》漫画隐晦地指出,王侁的行为,是宋太宗赵光义暗中授意,旨在褫夺杨业的军权,让杨家将变成小绵羊。 如果不这样做,赵光义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就是有小周后陪着,也不行! 在王小飞看来,宋朝以文制武,军务废弛的根源,固然与太祖皇帝赵匡胤有很大关系,但赵光义和之后的宋朝统治者们不知变通,矫枉过正,过于防备武将;同时不思进取,放松国家军事力量的建设,导致禁军腐败,边关废弛,这才是发生靖康之变的根源。 到了宋徽宗时期,丰亨豫大,民不聊生,军事建设更加无从谈起,武将的地位更加低下,连呼延灼、杨志这样的名门之后,也落草为寇,因为只有在江湖中,自己的一身本领才会被人赏识。 昨日的赵光义和王侁,就是今日的宋徽宗与蔡京,而杨业、狄青、宗泽、岳飞这些伟大的英雄,只好沦为皇权的牺牲品,记住他们的,只有深受异族荼毒的穷苦百姓。 在汴京城中享福的达官显贵们,自然不管这些贼配军的死活,死了就死了呗,只有在东华门唱名的,才是好汉! 对了,这个所谓的东华门唱名的仪式,就是赵光义搞出来的,旨在突出自己的“文治”。 所以在梁山漫画《杨家将》中,明面的大反派是王侁,隐藏的超级大反派就是赵光义! 王小飞还使个小坏,把斧声烛影、毒杀李煜、搞别人老婆这样的稗官野史,也放进漫画中,好好涮一涮这这个赵老三。 由于这本漫画只在梁山地界流传,所以宋朝的舆论监管部门应该不会管吧? 可惜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杨家将》一经推出,就疯狂传播,经久不衰。 大宋百姓早对宋徽宗和蔡京深恶痛绝,很容易就把他俩与《杨家将》漫画中的赵光义、王侁对应起来。 百姓一边欣赏漫画,一边痛骂昏君奸臣,好不快活! 第72章 必须加钱 故事框架定好了,接下来就是绘画、雕版、印刷、出书。 宋代文化繁荣,绘画成为民间和官府都大力推崇的艺术形式,连皇帝都好这一口。 民间的纸画、扇面画、年画、壁画,文人的花鸟画、人物画、山水画,争奇斗艳,百家争鸣,堪称华夏文明的瑰宝。 尤其是宋徽宗时期,皇帝本身就是大画家,宫廷画院中更是名家云集,佳作频出。 只可惜金兵过境,寸草不生,人才、设备、产品,都被劫掠到北方,反倒是帮助少数民族提升了一波绘画水平。 王小飞聘用的画师,都是社会上最末等不入流的画家,也只有这些人,才愿意追随盗匪,来挣几个辛苦钱养家糊口。 可就是这最次的画家,所表现出来的艺术技法和形式,也让王小飞这个后世的漫画工作者叹为观止,双方一番交流切磋,现代与古代的碰撞,擦出了美妙的火花。 经过王小飞、杨志、诸位三流画家的共同努力,《杨家将》漫画终于横空出世,惊艳世人。 这本漫画中表现的人物形象,边关景色,既有宋画的飘逸自然,也有现代漫画的夸张豪放,尤其像《超级赛亚人》中那些生猛的肌肉打斗,《老夫子》中那些让人忍俊不禁的段子,也被王小飞有选择地借鉴。 两世为人,《杨家将》漫画是王小飞目前最满意的一部作品,没有之一。 …… 底稿出来了,但在雕版印刷方面,还是出现了困难。 文字的印刷不成问题,活字印刷在北宋已经出现。 但是漫画要用雕版来印吗? 这样做就很不现实了,成本太大,而且雕版印出的东西过于呆板,不大好看。 所以王小飞作出妥协,将漫画中的文字部分,使用活字印刷进行印制,而把图画部分留出来,交给画师,让他们进行手工绘制。 这样做自然能保证绘画质量,但是产量就比较低了。 不过熟能生巧,加上这本《杨家将》中的人物景色都使用简单的线条绘制,不涉及染色,所以画过几本之后,画师们的速度也提升上来。 王小飞不甘于此,他广散英雄帖,号召全梁山的头领喽啰,来他这里学习绘画。 结果报名的还不少,足有800余人。 山寨的生活着实有些单调,一些有想法的喽啰,还是想学点东西的。 经过简单的学习,掌握一些技法之后,这些绘画“新手”被王小飞直接扔进《杨家将》的生产作坊里面,给辛苦劳作的画师们帮忙。 到最后,大家伙儿闭着眼睛也能绘制漫画了。 其实都是熟能生巧的活儿,与练习武艺一样一样的。 这800人中,特别有天赋的十几个,被王小飞直接截胡,以后就在漫画产业混吧! 经过大量的工作,首批《杨家将》漫画终于印刷、绘制完毕,共5000册。 王小飞从吴用那里领来的十万贯钱,被这本漫画吸走九万贯,这就是所谓的前期成本。 漫画一经推出,便大受山寨喽啰的欢迎,他们竞相传阅,十分狂热。 这漫画不像书本,简单易懂,底下的文字说明,也多用白话写就。 王小飞生怕大家伙儿看不懂文字,派出专人给大家念。这一来二去,梁山士卒还认下不少字哩! 除了山寨中的大人们,王小飞的三个小徒弟,还有孙二娘家的小女儿张豆豆,金枪手徐宁的儿子徐万敌,这些小孩子们也对这种新颖的漫画爱不释手,异常兴奋。 王小飞做得此等大事,也引来梁山高层的关注。 宋江、卢俊义、吴用商议后,给王小飞传话,赶紧再印,越多越好! 王小飞:得加钱! 吴用:必须润! 在山寨高层的支持下,《杨家将》漫画又印出了三万册,基本做到人手一册。 最后多出来的几千册,王小飞派出人手,在东昌府试卖,因为那里被梁山渗透的差不多了,比较容易操作。 每册定价50文,瞬间就被抢购一空! 王小飞被东昌府百姓的热情吓呆了,同时心中狂喜,要发财啦! 于是马上开始加印,又弄出来三万册,这次是跑到济州府去买,每册定价仍旧是50文。 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是特别好卖。 结果最后越卖越疯,尤其是一些小孩子,看见这玩意儿,就走不动道了。 由于接近年关,家长们购置年货的时候,也考虑家中小崽子的感受,顺手就买上一本。 结果《杨家将》漫画成为小朋友们手中的硬通货,可以用来换糖果、糕点、玩具。 十天内,又被抢购一空! 消息传到山寨,吴用十分兴奋,找来王小飞,两人又是一番秘议。 第二天,梁山派出数队人马,下山寻访落魄画家。 当然一些知名的画家,如果在单位混得不如意,也是梁山此次的目标。 北宋文化繁荣,绘画专业的人才,其实还挺多的。 经过一番努力,又“赚”了不少画师上山。 有些人实在是混不下去,还扶老携幼,准备长居梁山。 人才储备充足,梁山开始扩大产能。 从此以后,山东货郎们的背篓里,别的东西不敢说,肯定能找到《杨家将》。 第73章 必须退钱 《杨家将》风靡山东全境,那些书商、画行的老板,眼热的不行,一致决定,启动盗印! 王小飞听闻此事后,勃然大怒,抄起家伙就要动手。 前世自己的漫画作品被盗版也就罢了,老子现在是梁山强盗,手下有1000余武装喽啰,干的也是正经生意,居然还有那种不开眼的直娘贼,骑在老子头上,干盗版的鸟事? 话不多说,点起兵马,下山讨贼。 数日后,济州城外的城隍庙,被梁山好汉团团围住。 破庙内,在城隍老爷的见证下,王小飞正在审问不法书商,决定给这些家伙判上个侵犯知识产权罪,一百年起步! 陈信奉命绑来三个人,分别是刘员外、李财主、黄秀才,这三人便是盗印《杨家将》漫画的罪魁祸首。 王小飞看见这些混蛋,实在是气不过,先让喽啰给他们赏了一顿板板面。 三人被揍得鼻青脸肿,在接下来的审讯中,王小飞还没发力,他们就全撂了。 案件证据确凿,嫌犯供认不讳,可如何量刑,却成为了困扰王小飞的难题。 就说盗版这个事儿吧,虽然很讨厌,但是罪不至死;可要是罚的轻了,又起不到震慑的效果。 王小飞最终决定,把这些不法书商,连人带设备,一齐弄回梁山。 既然打不过我们,那就加入吧! 不过在收编之前,总得吓唬吓唬这帮哔人,权且当成对新员工的面试吧。 “退钱!!!退钱!!!你们这样做,对得起千千万万《杨家将》的观众吗?日尼玛,退钱!!!快退钱!!!” 王小飞的声音歇斯底里,直冲云霄。 刘员外、李财主、黄秀才,被吓成了歇斯底里,抱在一起。 黄秀才读的书多,胆子稍微肥些:“好汉,您千万不要激动,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哇……” “太失望了!作为一个漫画迷,真的是太失望了!有你们这些盗版狗贼,咱们大宋的漫画产业还有希望吗?还有吗?姓黄的,你告诉我,还有没有!” “有……应该还……还有吧?” “有个屁!退钱!快退钱!” …… 通过一番讨价还价(威逼利诱),刘、李、黄三人按照作案数额的三倍,给梁山照价赔偿(退钱成功)。 随后勒令这三个家伙,带着家眷和细软,搬到梁山居住,这一点没得商量,必须照办,不然的话…… 他们留在济州府的印刷铺、书店、画行,由梁山接管,继续从事漫画的生产,同时帮助山寨刺探情报,传递消息。 形势比人强,为了活命,刘、李、黄三人就此搬家,离开了济州府,住进了梁山泊。 如此看来,还是古人的处罚力度给力,尤其是针对盗版。 …… 黄秀才读的书多,是个有想法的人。 被劫上山寨后,他主动找到王小飞,表明了自己对漫画产业的热爱,主要是这玩意儿很有钱途。 热爱是无价的,王小飞被黄秀才的满腔热血感动了,直接任命他为王氏漫画公司旗下的ceo。 黄秀才万万没有想到,这份工作他会干了一辈子,日后还成了帝国漫画局的首任功勋局长,因祸得福,光宗耀祖。 第74章 开枝散叶 梁山漫画事业发展的如火如荼,王小飞穿越后的第一个新年也过得喜气洋洋。 不光是他,这次从东昌府搞来的粮食银钱足够多,梁山上上下下都过了个好年。 东昌府的阖府百姓,尤其是流民群体,也因为太守柳正的英明举措,生活状况有了些许改善。 希望明年会更好! …… 正月十五过后,人们又开始了新一年的劳作,种地的种地,杀人的杀人。 王小飞找到杨志,开始了《杨家将》漫画第二部的创作。 第一部正在疯狂印刷,但是客户们的热情正在衰减,所以第二部也要尽快筹备。 上部漫画,讲到杨业被奸臣威逼,战死于陈家谷口,就结尾了。 这第二部,就以杨业的儿子杨延昭作为主角,讲述第二代杨家将的英雄传奇。 …… 在发展漫画事业的同时,王小飞没有放松对部下的训练,更没有放松自身武力的提高。 开天内力稳步提升,刀法已经练到了一定的境界,虽然比不上高手李猛,但与一流高手走上30回合,已经不在话下。 再往后的刀法修习,就需要通过与敌人的殊死搏杀,以及对于武学更高层次的理解和感悟,才能获得提升。 …… 为了应对更加纷繁复杂的战场环境,梁山斥候大队,又一次迎来了扩张,这次直接扩到了三千人的员额。 这次扩张,是吴用、王小飞、晁盖、时迁四人联名,向宋江提出的要求。 梁山面对的战争规模和复杂程度都在上升,军事情报的及时获取,已经成为获得战争胜利的关键。 三打祝家庄,血洗曾头市,攻占东昌府,在这三场战役中,关键情报的获取,直接影响了最终的胜负。 宋江对此事高度重视,经过分析研判,最终同意把斥候大队扩军到3000人。 并采纳王小飞的建议,给了斥候大队新的番号——梁山侦察师。 由戴宗任师长,时迁、叶轻足任副师长,以前的斥候统称为侦察兵,其待遇也有相应提高。 对于“师”这个称谓,宋江感觉很奇怪,但王小飞一再坚持,也就稀里糊涂认了。 近日,梁山侦察师倾巢出动,直扑东平府。 东平府作战计划,正式启动。 不过此次作战,王小飞没有参战,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 …… 二月的某一天,王小飞正盘膝坐在树林内,练习开天内力。 在宿主小王的不懈的努力下,神树小开的实力也在稳步提升,它已经从幼童的形象,向着少年转变,当然这是它自己幻化出来的。 之所以躲在树林中修炼,一则掩人耳目,二则神树小开也能跑出来溜达溜达。 小开提醒王小飞:“你明天注意一下,我的第一个树杈,要长出来了!” “快说,你的这个树杈有啥效果?” “嘿嘿嘿,这个……我也说不准啊!” 王小飞有些无语,不过到底是神树,又带给自己这么多帮助,也就不跟它一般见识。 小开见宿主面色不愉,连忙解释道:“我开的枝杈有两种,第一种是金枝,质量最好,人类宿主最多能开4个金枝。金斧门两千余年传承,最强悍的那个家伙,也只开了2个金枝,却已经是江湖上震古烁今的高手。” “开1个金枝,可延寿120年,武力值增强1倍;开2个金枝,可延寿240年,武力值增强2倍;开3个和4个的情况,历史上没有先例,但是效果肯定更好。” 王小飞惊讶道:“握靠,延寿,这哪是树枝,简直就是仙丹!小开,赶紧的,现在就开!” 小开皱皱眉头:“你以为是烧开水呐?说开就开,哪有那么容易。被金斧郎君选中的人类共有243位,其中开1个金枝的有13位,开2个的只有1位,可见开金枝之难,不仅要天赋异禀,更需要机缘巧合。” 王小飞一听这话,心凉了半截儿。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大家都是超人,早就天下太平、社会和谐,还费这劲儿干嘛。 “小开,那你觉得这次能开金枝吗?” “都说了看命的,我怎么知道?” “嗯……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是银枝,相对容易一些,不算开金枝的,总共有43人开了银枝。所以你小子就知足吧,明天再不济也开个银枝给你,那也是天大的福分。” 王小飞立马来了精神:“开大仙人,届个银枝有何功效,能延寿多少年呀?” 小开鄙夷地看着宿主:“tnnd,天天想着延寿。这银枝不是用来延寿的,这玩意儿是疗伤神药,往后要是你受了重伤,缺了胳膊断了腿,没了心肝碎了肺,只要有银枝在,立马就能痊愈,这还不比延寿实惠?” 王小飞顿时大喜:“开大仙人威武!开天神树牛逼!” 金哥得意道:“而且银枝不止是能自己用,还能给你的朋友用,不仅能疗伤,还有洗筋伐髓的功效。” “那岂不是什么病都能治?” “也不一定,对外伤效果最好,其他的病症,要看具体效果。” 即使这样,也是很不错的保命手段了。 第75章 发布任务 正与开大仙儿聊得开心,突然有人跑了过来,原来是胡锐。 胡锐上山后活泼开朗许多,只是眼下身形还是比较瘦弱。 “师傅,吴先生请你去一趟,说是有要事!” 王小飞结束练功,往忠义堂走去。 …… 吴学究是山寨的大忙人,自从承包了东昌府的土地后,他就更忙了。 好在山寨最近的发展势头不错,给了老吴不少信心,因此干劲十足。 王小飞进来后,老吴停下手上的公务,准备与小王好好聊聊。 “小飞啊,《杨家将》第二版进度如何?” “底稿已经完成了,很快就能上线!” “唉,没想到这小小的漫画,居然能赚这么多钱!” 没办法,人类总是对新奇事物充满了购买欲。 接下来两人又讨论了东昌府流民的治理问题,还有东平府作战计划,这一说就是一个时辰,眼看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 两人一起用餐,吴用把一旁上菜的军士支走,开始给小王发布任务。 “小飞,此次叫你来,是有一件大事,要你去办。” 王小飞放下筷子,洗耳恭听。 “前些日子,在京城探听消息的穆弘,打听到一个谣言,说是通过樊楼老鸨李蕴,便能与当今圣上见上一面!” 王小飞一愣,莫非…… “兄弟你也知道,大哥一直想给梁山寻个出路,思来想去,还是诏安一途最为稳当。只可惜高俅那厮有我们梁山有仇,他从中作梗,我们好几次与朝廷接触,最后都失败了。” 招安?这该死的招安!这害人的招安! 王小飞一听招安俩字儿,心里十分不爽。 不过毕竟是在领导面前,不好发作,王小飞面色如常,继续洗耳恭听。 “当今圣上与那樊楼名妓李师师打得火热,只要给樊楼老鸨李蕴足够的银钱,就有面见官家的机会。此事十分紧要,关乎咱梁山数万弟兄的前途性命,机不可失啊!” “小飞,你素来是个灵醒的人,胆大心细,有勇有谋;我再派燕小乙与你一道前往汴京,做你的帮手。此事事关重大,一定要小心谨慎,最好能与那李蕴先行接洽一番……” 吴用在这里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王小飞则在想,这个活儿到底接不接? 有宋一代,官军的战斗力一直在跳楼式下滑,为了弥补武力的不足,宋朝对草莽武装,一直采取招安政策。 像缩头湖之战的名将张荣,就是被招安的,后来还与岳飞岳爷爷进行过军事合作。 但是宋朝统治者对武将有着天然的被迫害妄想症,正规军的下场都惨的一批,更别提招安的伪军了。 所以宋江向往的招安看似稳当,实则暗藏杀机。 思来想去,王小飞还是决定接下这个活儿,同时开始考虑自己今后的出路。 探听消息可以,但如果宋江真的决定招安的话,俺小王可要远走高飞喽! 招安是不可能招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水浒原着中,有一章名叫分金大买市,有三五千人不愿招安,得了梁山分下的银两,下山各谋生路,最后留得一条性命。 人生需要及时作出调整,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第76章 周姓词人 王小飞接到吴用的命令,准备下山。 他收拾收拾,与燕青一道,骑两匹快马,背着超级多的蒜条金,开始前往北宋的中枢——东京汴梁。 没走几步,旁边跳出一个人来,凶神也似,正是边军李猛。 三人哈哈大笑,自然是结伴而行,共同前往京师汴梁。 路过济州府时,王小飞找到一个富户,花了两根蒜条金,才买下一匹劣马,给李猛当坐骑。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宋朝缺马缺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能买到马,就已经很不错了。 六日后,三人行至开封府外围地界,离汴梁已经很近了。 …… 此时正是早春时节,草长莺飞,生机盎然。 大路旁边是一片松树林,不时有鸟鸣声传来,令人心情愉悦。 燕青不禁感慨:“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过完元宵,春天也就到了。” 王小飞道:“这句诗听着好熟悉,不知是哪个唐朝大诗人的作品?” 燕青不禁莞尔:“一看你就没文化,这是本朝名相王安石的佳句,距今不过几十年光景。” 王小飞尴尬不已,难道是唐诗三百首背的太多,给记串了? 请原谅小王的无知,实在是唐诗过于恢宏壮丽,以至于一听见好的诗句,就误以为是唐诗。 宋代以词出名,但宋诗也很有风味,苏轼的《题西林壁》、王安石的《泊船瓜洲》、文天祥的《过零丁洋》,都是脍炙人口的名篇。 …… 正说笑间,一旁的松树林中,隐隐约约有惨叫声传来。 三人对视一眼,更不打话,翻身下马,把马儿拴住,抄起家伙,朝着惨叫声的方向慢慢踱过去。 前方有七八个官军,正在拷问一个百姓。 看到这伙官军的装束,李猛倒吸一口凉气:“握草,居然是皇城司的人!” 皇城司,天子爪牙,可以理解为宋朝的锦衣卫。 李猛本就是汴梁人,对皇城司的这帮凶神,再熟悉不过。 那个被拷打的百姓,此刻被剥光了上衣,手里攥着一根毛笔,不住颤抖。 此人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几案,上面摆着一张纸,身后的官军不时用鞭子抽他的后背,像是在逼他写什么东西。 王小飞给燕青和李猛比个手势,二人会意,王小飞解下弓箭,燕青备好如意弩,李猛则持刀在手,随时准备出击。 即使是皇城司,也挡不住梁山好汉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 三人靠近一些,依稀听到皇城司的军校正在训人。 “奶奶个熊的,你周邦彦不是填词圣手吗?现在怎么尿啦?赶紧写!不写就打死你!” 说着又是几鞭子,打得周邦彦嗷嗷叫。 旁边领头的军官一抬手,动手的士兵方才停止施刑。 军官来到周邦彦身边蹲下,苦口婆心,好言相劝:“老周呀,你睡了赵官家的女人,这辈子也算是值了;身为男人,玩儿都玩儿了,能不能痛快点儿?你痛痛快快这么一写,咱们痛痛快快送你上路,待会儿弟兄们在窑子里喝酒的时候,也给你在地上撒几盅。你呀……你怎么就这么磨叽呢?” 周邦彦抱住军官的腿,哭喊起来:“军爷,军爷,饶了我吧,我保证再不踏入开封府一步,我再也不敢了呀军爷……” 军官瞬间翻脸,抬脚把人踹翻:“姓周的,你不要不识抬举,今天的事情由不得你,给我接着打!” 说完又是一通乱揍,打得周邦彦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军官一抬手,施刑者又停下,随之又是一通规劝。 您老人家行行好,赶紧动笔吧;再拖下去,京城的窑子都要关门啦! …… 外围窥视的王小飞歪头一想,周邦彦?这个名字好熟悉呀。 还是燕青反应快:“莫不是那个填词大家周邦彦?” 王小飞终于想起来,握草,这可是个大名人呐! 周邦彦,字美成,浙江杭州人,文学家、音乐家,北宋词坛婉约派的话事人之一。 这么的大才子,怎么会和皇城司扯上干系呢? …… 此时皇城司的打手群,已经疯狂输出数轮,周邦彦眼看就要扑街。 李猛发问:“小飞,干不干?” 王小飞答:“狗日的官军,干他!” 这个时候不能犹豫,下手必须快准狠,而且对面是皇城司,万万不能留活口。 燕青抬手,如意弩锁定目标,嗖的一声,瞬间拿到一杀。 王小飞张弓如满月,使出连珠箭法,三个皇城司打手登时了账。 李猛则飞步向前,直冲领头的皇城司军官,对其发动突然袭击。 王、燕二人也加入战团,不过十几回合,皇城司官兵便被就料理停当,呜呼哀哉。 领头的军官武艺稍强一些,但也不是李猛的对手,坚持了十几个回合,就被老李砍翻在地 这厮死前不住叫嚣:“哪里来的臭狗贼!居然敢在开封府作死!” 李猛上前一刀,给了这厮一个痛快。 md,死到临头还嘴硬,真以为皇城司天下无敌么? 第77章 风流罪过 三位好汉杀败官军,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周邦彦。 老周面含感激之色,但已被打得吐血不止,说不出话来。 王小飞见状,连忙抱起老周,放上马背,随后纵马狂奔,去寻找医馆紧急求救。 李猛和燕青则留下来清理痕迹,此处毕竟是开封府的辖区,天子脚下,办事要干净些。 某具官兵的尸身上,还斜挎着着一个大包裹,燕青解下一看,顿时欣喜不已。 “李兄你看,居然是一把神臂弓!” 神臂弓,宋朝军事科技的巅峰之作,只有最精锐的军队才能配备,其杀伤力之大,曾让金国大将兀术艳羡不已。 只可惜这种神弓的制作方法,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令人惋惜。 李猛也来欣赏此弓,看得一阵,发出感慨:“如此神兵利器,却掌握在这群草包手中;想当年皇城司何等威风,行侠仗义,英雄辈出,怎么后面培养了这么一群哔人?” 其实不止是皇城司,北宋现在的皇帝赵佶,更是个天大的哔人。 收拾完官兵的尸体,找个地方把神臂弓藏好,燕、李二人这才前去追赶王小飞。 神臂弓属于管制物品,拿着这玩意儿进汴梁,就好比拿着宇宙魔方进神盾局,会出事的。 …… 前面不远就是一个小镇,王小飞找到镇上的大夫,先付钱后看病,给周邦彦紧急处理一波,先把气吊住。 王小飞见大夫辛苦,又给他奉上一吊钱,老先生连忙作揖感谢,小王也给他还礼。 这医患关系,羡慕吧? 燕青和李猛也赶了过来,晚上找了一间客栈,且先住上一晚。 周邦彦夜里发着高烧,嘴里说着胡话:“师师,师师……” 王小飞在隔壁听得真切,老周念念不忘的师师是谁?莫非…… …… 老周在客栈歇息三天,总算是恢复一点元气. 他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毫无保留,把自己的一桩风流罪过和盘托出。 原来他与皇城司结下仇怨,与京城名妓李师师脱不了干系。 李师师,可算作北宋末年文艺圈的顶流,歌舞双绝,艳名远播,上至皇帝老儿,下至贩夫走卒,无不将她当成自己的梦中情人。 而有幸成为李师师入幕之宾的男性,大多身负才名,比如秦观、晏几道,还有就是刚刚被揍成猪头的周邦彦。 周邦彦第一次邂逅李师师,就被这个女子的美貌和才情深深吸引,后来接触多了,更是情难自已。 他用世间最美的句子来讴歌她,终有一日,师师芳心暗许,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开始在京师流传。 可惜幸福是短暂的,突然就有个叫赵佶的男人,派出家奴昭告天下:不好意思,师师姑娘被俺包了;以后师师姑娘的一切消费,由赵公子买单! 这个赵佶很贱,为了独占李师师,从自己家中往樊楼挖了一条地道,整日钻来钻去,跟耗子一样。 也不知道赵老鼠家中明媒正娶的婆娘,就是那个母仪天下的皇后,每天看着家里的地道,心中作何感想。 面对天字第一号的赵流氓,秦观、晏几道都怂了。 惹不起惹不起,您老人家开心就好,于是连夜卷铺盖跑路了。 周邦彦没有怂,作为情种的他,决定硬刚赵流氓。 有一天,赵佶病了,老周觑见机会,跑来樊楼与李师师私会。 周邦彦冲破皇城司的重重封锁,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儿。 看见了吧,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 那天夜里,正当才子与佳人你情我浓、耳鬓厮磨之际,赵流氓不顾病体,哼哧哼哧,从地道里爬了上来! 若非李师师的贴身丫鬟蕙儿提醒,周邦彦当场就要被大内侍卫干死。 情急之下,周邦彦没有法子,只得躲在绣床之下。 赵流氓拿着江南进贡的橙子,坐在李师师的绣床上,一边吃,一边和美人调情,怎一个逍遥自在,风流快活。 老周躲在床下,真是气炸了肺,伤透了心,不就是天字第一号老流氓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二天,愤怒的周邦彦才思泉涌,下笔如刀,字字泣血,连夜赶出一篇小作文: 《少年游·感旧》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指破新橙。 锦帏初温,兽香不断,相对坐调筝。 低声问:向谁行宿? 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 这首少年游,真可谓文笔清丽,故事性强;一经推出,便广为流传,成为东京市民津津乐道的名篇。 传着传着,就传到了赵佶耳朵里面。 赵大流氓一看,握草,居然有个听床的?握嘞个草,这货还是我手底下的员工? 赵总恼羞成怒,随手写下小纸条,递给人力资源部:把这个姓周的给劳资开了! 吏部官员不敢怠慢,离职手续办得那叫一个快。 胳膊,还是拧不过大腿。 敢跟我赵佶抢女人,你周邦彦莫不是疯了? 你周邦彦有才,我赵佶就没有文化? 老子不仅有文化,老子还是流氓! 第78章 心生毒计 流氓的手段就是不一样。 周邦彦很快就被朝廷扫地出门,革出京城。 其时天降大雪,好一个惨白色的世界。 李师师并非无情之人,她不顾寒冷,为周邦彦送行,唱起那首《兰陵王》,情到深处,泪流满面。 《兰陵王》 柳阴直,烟里丝丝弄碧。隋堤上、曾见几番,拂水飘绵送行色。 登临望故国,谁识京华倦客?长亭路,年去岁来,应折柔条过千尺。 闲寻旧踪迹,又酒趁哀弦,灯照离席,梨花榆火催寒食。 愁一箭风快,半篙波暖,回头迢递便数驿,望人在天北。 凄恻,恨堆积!渐别浦萦回,津堠岑寂,斜阳冉冉春无极。 念月榭携手,露桥闻笛。 沉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 …… 这一唱,真可谓李大家的巅峰之作,直唱得东京百姓,无不唏嘘;文人墨客,暗自嗟叹。 这事儿又传到了赵佶耳朵里面,老赵当场打碎了价值十万贯的生辰纲。 是可忍,孰不可忍! 赵佶立马派出自己最得力的走狗,吩咐他们跟上去,赶紧把周邦彦给老子做掉! 所谓的走狗,便是皇城司,这帮人拥有中古世纪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却早已沦为权贵爪牙,无恶不作。 仅仅弄死周邦彦,难解赵佶的心头之恨。 蔡京刚好在身边,闻弦声而知雅意,又替赵公子想出一条毒计! 赵佶闻之大喜,拊掌称赞,叫皇城司依计而行。 蔡京的办法是这样的:在干掉周邦彦之前,逼着他填一首绝情词,让李师师死了这条心,日后好好侍奉赵公子才是正道;都已经有了宝马,还要啥破烂自行车。 于是就有了开封府郊区的悲惨一幕。 还好碰见了王小飞等绿林好汉,要不然周邦彦已经凉凉。 堂堂大宋天子,为了一个名妓,挖地道的挖地道,杀人的杀人,最后还逼着情敌写小作文,这个操作可以的喔! 赵佶的生活多姿多彩,却苦了天下臣民。 老百姓摊上这么个夯货,真是倒霉透顶。 …… 听完周邦彦的悲惨遭遇,王小飞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古人被爱情冲昏头脑以后,还是挺疯狂的嘛! 一旁的燕青、李猛听完后,却是唉声叹气,心情烦闷。 这两位都是土生土长的宋人,自家的皇帝如此不济事,整日眠花宿柳,荒废国政,但凡是个有良心的宋人,都会心痛得无法呼吸。 王小飞劝慰道:“周大哥不必心急,且先歇息几日,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等身子养好了,再谈其他;老李,老卢,咱们先出去转转,就不要打搅周大哥休息了。” 此次进京,王小飞化名王飞,李猛化名李素,燕青化名卢青,借以掩人耳目。 三人走出客栈,找到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开始秘议。 燕青建议道:“周邦彦既然认识李师师,何不以此人为梯,先行拜访?” 王小飞道:“我正有此意,只是周邦彦是戴罪之人,李大家那边恐怕也有人监视,贸然前去,恐生意外。” 李猛道:“周邦彦与赵官家是情敌,咱们借助此人,如果惹恼了皇帝,该怎么办?”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王小飞与燕青、李猛又商议一阵,最终决定先去探探周邦彦的口风。 第79章 李蕴往事 七天后,周邦彦的身体恢复大半。 王小飞在小镇东北角的酒家订了个隐秘的雅间,准备与老周好好聊聊。 刚刚砍死了皇城司的人,为了安全起见,燕青帮助周邦彦易容一番,这才起身出发。 你还别说,燕青的手艺不错,三搞两高,老周的模样大变,以前是个中年书生的模样,现在倒像个慈祥的农民伯伯。 四人在雅间坐定,开始谈事儿。 周邦彦首先站起,端起酒杯:“三位义士在上,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周邦彦敬三位一杯!” 说完仰脖子干了,对面王小飞等人也陪他一杯。 酒至半酣,王小飞挑起话头:“老周啊,你如今惹上事端,日后可有容身之处?” 周邦彦叹口气:“现在是皇帝要杀我,天下虽大,却无处安身;只能先避避风头,过段时间偷偷跑回江南老家,寻个去处,了此残生便罢。” 燕青劝道:“不瞒周大哥说,我们兄弟三人在山东讨生活,跟着个姓江的老板吃香喝辣。江老板是个豪阔人家,养着千余庄丁,百余好汉,坐拥百万贯家资,八千亩水田;周大哥若不嫌弃,可随我等去山东,先在江老板府上当个教书先生,暂避几年,日后再做打算不迟。” 周邦彦闻言大喜,赶紧答应下来,给恩人连连道谢。 而后四人把酒言欢,天南地北,风花雪月,无话不谈。 王小飞道:“周大哥与那李师师两情相悦,可恨被狗皇帝拆散,真是让人扼腕叹息呀!” 李猛也道:“那李师师是天仙般的人物,正好配周兄这样的才子;那昏君有何本事,凭什么夺人之美,真是个垃圾货色!” 听两位义士痛骂皇帝,周邦彦心中暗爽,嘴上则好言相劝:“两位恩公,此处毕竟是开封府地界,慎言,慎言呐!” 燕青大胆发言:“不如我兄弟三人杀入东京,把李师师抢出来如何?” 周邦彦一口老酒喷将出来,连声劝阻:“万万不可!皇城司早已派人将樊楼围得铁桶也似,卢兄弟千万莫要冲动!” 樊楼就是李师师的居所,为了做好皇帝的安保工作,大宋朝廷也是煞费苦心,樊楼周边的探子多如牛毛,日夜巡逻。 只有这样顶级的配置,咱们可爱的赵皇帝,才能好好地学习外语。 这年头,懂得一门外语,是多么地重要哇! 燕青哈哈大笑:“我是说着玩儿的,老周你莫要当真。” 周邦彦这才放下心来。 王小飞奇道:“既然樊楼安保如此严密,周兄是如何冲破官军的封锁,得见李大家一面的?” 周邦彦苦笑道:“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谈何冲破?东京城内要想成事,无非钱权二字罢了。” 王小飞眼珠一转:“前日有江湖传言,只要给够价钱,就能与李大家一叙,却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周邦彦愤然道:“定是李蕴那个老虔婆放出的消息,这个腌臜婆娘眼里只有钱,端的不是好人!” 趁着酒意,周邦彦给三位好汉介绍了李蕴的过往履历。 …… 李蕴,前京城老鸨,现京城富婆。 李蕴有着丰富的青楼管理经验,且独具慧眼,擅于从街头发掘人才。 眼下名满天下的李师师,二十年前,不过是个家破人亡、流落街头的小乞丐。 而且她本名不叫李师师,而叫王师师。 李蕴发现了这个小乞丐,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她觉得这个小丐是个好苗子,便将其收养,且改姓为李,悉心调教。 二十年后,李家有女初长成,惹得君王爬地道。 李师师的成功,给李蕴带来了丰厚的回报,可谓一本万利。 被赵佶看上以后,李师师的身价更是水涨船高,直冲云霄。 北宋官方给了李蕴一大笔钱,要把李师师的合同买断。 李蕴得了这笔钱,心中一喜一忧。 喜的是新得了一笔横财;忧的是李师师这个金字招牌,今后便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不行,成年人的世界不做选择,老娘我全都要! 李蕴不愧是在浸淫商界数十年的老妖婆,居然与北宋官方展开了秘密谈判! 她备起一份大礼,来到汴梁城西门的蔡太师宅,专程拜访大奸臣蔡京。 经过讨价还价,李蕴和蔡京达成协议,李师师明面上成为皇帝的禁脔,暗地里却仍旧是李蕴旗下的员工。李蕴负责运作,蔡京则网开一面,所获之利,三七分成。 李师师名满天下,无论是京师重地的王公贵族,还是五湖四海的草莽英雄,都想一睹芳颜。 这可是皇帝的女人,肯定与别的女人不一样,说不定见一面就能长命百岁! 谣言,就是这么传起来的;风口,就是这么吹起来的。 经过前期的宣传造势,李蕴放出话来:诸位好汉,各位豪杰,是不是想和李娘子见面?是不是急忙见不到李娘子?如果大家诚心实意想一睹芳颜,那就来找俺李蕴,包你心想事成! 有钱有闲的男人们都疯了,赶紧派人来见李蕴。 只要能见到李师师,钱不是问题! 李蕴的生意顿时火爆至极,就连远在山东的梁山,都得了消息,直接派出三员大将来打探消息。 第80章 死而无憾 就这样,全国各地的富商豪强,为了心中的偶像,争着抢着,打得头破血流,纷纷来给李蕴送钱。 从此以后,李蕴财源广进,所得巨款,分出七成到蔡太师府上,自己留下三成。 作为回报,蔡京负责欺瞒皇帝,对前来拜访的富商豪杰,网开一面。 可怜的赵公子,他一直觉得,李师师是他的唯一,只可惜…… 这便是事情的来龙去脉。 …… 李猛听到这里,打趣道:“老周啊,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有钱人哩!要不然连李娘子的门儿都摸不到!” 老周自嘲一笑:“瞧您说的,我哪里有什么钱;其实前几年的时候,我、秦观、晏几道,都是李蕴花钱请到樊楼的,那个时候,只要我们每个月给姑娘们填几首词,楼子里的一切消费全免。可自打皇帝看上师师后,樊楼就变了,李蕴那个死婆娘翻脸不认人,我要再见师师,便要给她整整五万贯!” “也是我情迷心窍,东拼西凑弄了五万贯,才又见到了她;只是后面的事情……哎,都是我自作孽,怪别人作甚。” 说完又开始喝闷酒,看来这件事情对老周打击很大,没办法,人财两空啊! 王、燕、李三人互相对个眼神,由王小飞发起试探。 “老周啊,你前些日子需要五万贯才能进门,现在的价钱,怕是贵了不少吧?” 周邦彦有些醉了,随口作答。 “不瞒你们说,被皇城司抓住之前,我被李蕴的人揍了一顿,那些家伙一边揍我,一边骂我死穷酸,给的钱少不说,还惹一身晦气,惹谁不行,偏偏要去惹皇帝。” “从这些人骂我的话语来分析,现在的价钱,怕是比五万贯多得多。” 这可是周大才子通过挨揍得来的情报,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四人又喝得一阵,期间王小飞三人有意无意,通过周邦彦,了解到不少关于汴京、赵佶、李师师的情报。 …… 第二天清晨,王小飞正处在宿醉之中,昏昏沉沉之间,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原来是周邦彦,看上去心事重重。 王小飞关上门,给周邦彦端茶倒水。 “老周啊,起这么早干嘛,睡觉多好的,找我有事?” “王兄弟,我周邦彦虽然不济,却也不是傻子。我且问你,你们昨日套我的话,是不是对师师有什么企图?” 听见这话,王小飞哭笑不得。 企图谈不上,顶多是想请人家花魁娘子当个介绍人,帮自家宋老板安排一次会面罢了。 为了不让周邦彦误会,王小飞只得给他透露一点信息。 “实不相瞒,我们江老板一直仰慕京师风华。李大家名满天下,我家老板也想见一见。兄弟几人此番进京,除了要进货,还有一个重要任务,便是打听李大家的消息。” “我等三人昨日确有套话之嫌,冲撞周兄之处,还望周兄海涵。” 王小飞认错的态度十分诚恳。 不过周邦彦此番前来,并非兴师问罪,而是有求于人。 “扑通”一声,老周跪在王小飞面前。 这一跪,跪的真瓷实。 “王兄弟,我要求你一件事,若是能办成,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王小飞吓坏了,连忙去扶周邦彦。 “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然我就不起来!” 真没想到,一代大词人,居然像小朋友一样耍赖,怎么拉都拉不起。 “周兄,你这……唉……你先说说,你要我帮你干啥?难道要我去割了皇帝的狗头不成?” 老周吓坏了,这姓王的恩人怎么回事,开口闭口便要杀皇帝,山东人这么猛的吗? 稍微平复一下心情,周邦彦提出自己的请求。 “我周邦彦此生只爱过一个女人,那便是李师师。兄弟你帮帮我,让我见师师最后一面!” 看着长跪不起的周邦彦,王小飞心中一时五味杂陈,说不出话来。 来自后世,经常被出轨的狗血剧情狂轰滥炸的王小飞,此时此刻,竟然有些佩服眼前的这个中年文士。 别的不说,单单这股子为爱不顾一切的疯狂劲儿,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老周啊,你招惹了皇帝,此行必然十分凶险,这样做,真的值吗?” “只要能再看她一面,死而无憾!” 思虑再三,王小飞决定帮助周邦彦完成这最后的心愿。 至于此举是否影响梁山的招安大计,暂放在一边。 在王小飞看来,招安大计没那么重要,最好被搅得黄黄的。 放着山上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招安当奴才,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第81章 东京汴梁 周邦彦名声在外,挣钱相对容易。 他告诉王小飞,自己藏着一笔钱,可全部交出来,当成此次行动的经费。 王小飞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与燕青、李猛通个气。 燕青本就是浪漫的性格,李猛则得了九天娘娘钧旨,所有事儿都要听王小飞的。 三人很快达成一致意见,帮助老周达成心愿! 随后找到周邦彦,四人合计一番,决定同去樊楼,会一会这位艳压群芳的李师师! …… 王、燕、李、周四人重回大路,向着汴梁城挺进。 一路上,还碰见了几十个皇城司的逻卒(初级特务),这伙人忙忙乱乱,正在展开罪案现场调查。 四人对视一眼,不禁莞尔。 周邦彦此时又化妆成了乡下老农的模样,一点破绽也无。 躲过皇城司,再向前行走两个时辰,北宋雄伟壮丽的都城——东京汴梁,已经赫然在望。 …… 东京汴梁,天子居所。 这是一座巨无霸式的城市,光是外城,周长就有40里。 40里是什么概念?举个栗子,现存的西安古城墙,周长是28里;由此可以想象,汴梁城那庞大的规模。 城内人工开凿了4条大运河,其中最重要的是汴河,也被称为“通济渠”。 每日有千万条漕船在汴河上穿梭往来,将全国各地的货物、粮食、人丁运往京师,让汴梁愈发繁荣的同时,也使天下凋敝,民不聊生。 北宋的城市化发展是畸形的,恐怖的土地兼并,产生了数量巨大的流民。 为了活命,流民纷纷涌入汴梁这样的大都市讨生活。 但是狗日的官府,把赚钱的生意全都垄断了,只给流民们留了些汤汤水水的烂活儿。 即便是这些不挣钱的破生意,也要征收高额的商业税。 仅在北宋熙宁十年这一年,北宋的商业税就高达七百二十六万贯。 在官府的盘剥下,大部分的城市贫民,仅能混个温饱。 …… 北宋官员的福利是出奇的好,这些钱怎么来呢? 垄断、盘剥、收税、徭役、兼并……总有一款适合你。 北宋官员在吸百姓的血;而汴梁作为京城,则在吸天下的血。 朝廷发明的赋税转运制度,集天下之财于汴梁,地方财政则被搞得一地鸡毛。 靖康之变,汴梁积累百年的财富,又被女真铁骑洗劫一空。 汴梁确实非常繁华,但这片繁华背后,却是无数宋人的血泪。 …… 王小飞三人乘着船,从汴梁城南的普济水门,进入了这座梦幻般的城市。 泊船接连穿过观桥、宜泰桥、云骑桥、高桥;虽然日近黄昏,每座桥上依旧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京城气象,毕竟不同,即使是作为穿越客的王小飞,也为这座城市的美丽而惊叹。 周邦彦化身导游,与撑船的船家一道,给远道而来的三位山东贵客,介绍汴梁的街头美景。 过高桥后朝西走,就是国子监和太学;再往西,就是气势恢宏的成武王庙。 王小飞看着不远处的庙宇,觉得很好奇:“那座庙供养何方神圣,竟修的这么壮丽!” 船夫哈哈一笑:“小哥必是从外地来的,这庙里供奉的不是别人,正是兵家鼻祖,辅佐周武王灭商的姜尚姜太公!” 哦吼,原来是愿者上钩的姜老师啊! 周邦彦在一旁补充:“王兄弟,这姜太公可不是一般人,与你们山东可是有着深厚的渊源呐!前朝唐肃宗时,册封姜太公为成武王,改太公尚父庙为武成王庙;唐德宗时,名相颜真卿又上书皇帝,以古今六十四名将作为武成王庙的从祀;本朝真宗时,又封姜太公为昭烈成武王,这才有了这座恢弘的成武王庙!” 一番话,把这座庙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船家在一旁喝彩:“老哥真是好见识!” 周邦彦连忙掩饰搪塞:“惭愧惭愧,只是听别人说起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船家也不多问,继续撑船摇橹。 …… 王小飞想去看看武庙内供养的六十四名将,于是一行四人付了船钱,在武庙附近,找了个旅馆住下。 安顿停当后,四人走出旅店,找地儿吃饭。 没走几步路,一股恶臭味传来,周围行人掩鼻而走,却并不慌乱,显然对这股臭味习以为常。 王小飞感觉奇怪,连忙问周邦彦:“这是什么味道?难道是臭豆腐?” 老周掩鼻答道:“应该是赶猪人驱赶生猪进城来了,所以才有如此恶臭。” 王小飞奇道:“赶猪人?” …… 四人转过街角,终于看见了臭味的来源。 只见成群结队的肥猪,被人甩着长鞭,驱赶而来,足足有几万头。 这些赶猪人受过专门的训练,互相之间配合默契,控制着庞大的猪群,向前走去。 几万头猪的气味……着实有点大。 王小飞和燕青一直盯着猪群看,猪大家都见过,可这么大的猪群,还真没见过。 “李哥,老百姓不是不爱吃猪肉吗?怎么有这么多猪?” 宋朝人是不爱吃猪肉的,反而是羊肉牛肉大行其道。 李猛叹口气:“放到好的年景,大家伙儿自然不吃贱肉;可现在是什么年景?牛羊肉只有富人吃得起,穷苦人家能吃到一口肉就不错了,还挑啥?” 周邦彦补充道:“不止如此,羊肉的价格最近疯长,一般的富裕人家,这些年也吃不起了;此消彼长,猪肉的消费量飙升,毕竟都是人,总不能不吃肉吧。” 最近光景不好,地主家都没有余粮啊! 没有细粮,只能靠粗粮充充饥了。 实际上,宋人不喜欢吃二师兄,不仅是因为当时猪肉烹饪技术不成熟,更与北方游牧民族的强势有关。 北方契丹民族崛起,建立辽国,在暴揍北宋的同时,也把他们喜食羊肉的风俗带入中原地带。 檀渊之盟之后,宋辽两国的贸易正常化,羊肉更是大量流入中原地带。 兼之北宋的统治阶级、文人墨客,都喜食羊肉,种种作用之下,羊肉的地位和价格水涨船高。 民间买不起羊肉的平头百姓,只能选择价格低廉的猪肉。 苏东坡老爷子写了一首《猪肉颂》:“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 正是这种现象的真实写照。 第82章 前期摸排 王小飞看着渐行渐远的猪群,心中突发奇想:能不能在梁山发展生猪养殖? 一念及此,他马上与燕青、李猛、周邦彦讨论一二。 三人听后,不约而同地嘲笑起来。 燕青道:“飞哥儿,你要是回去养猪,肯定会被宋……被江老板赶出门去!” 李猛道:“是啊,养猪不挣钱的,你辛辛苦苦养出来,又卖不了几个钱,那不是亏大发了?” 周邦彦高低是个读书人,他从文化、习俗、养生、国际局势等多个方面,给王小飞讲了猪肉的诸般坏处,总之是碰啥别碰感情,养啥别养肥猪。 王小飞听着老周的高谈阔论,默不作声。 心中则暗下决心,一定要把生猪养殖搞起来,而且还要做大做强,做成山东省驰名商标! 虽然说梁山好汉大秤分金银,大碗吃酒肉。 但根据王小飞这几个月的亲身经历,实际情况不容乐观。 真正酒肉管够的,恐怕只有一百多个头领,底层士兵隔三差五才能吃上一回肉。 如果能把生猪养殖搞起来,实现梁山猪肉自由,对于梁山兵马的士气,将会是一个极大的提升。 养猪,不是为了卖钱,而是为了吃肉。 吃肉,不仅关乎梁山士兵们的幸福感,归属感,更能提升身体素质,进而提升战斗力。 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就是草头王,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军队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谁对大头兵好,谁的赢面就大,谁才能夺得最终的胜利。 …… 翌日,李师师大行动,正式启动! 王小飞事先与周邦彦说好,此次面见李师师,他只能在一边当电灯泡,千万不能与陌生人说话,尤其不能与李师师过多交流。 本来樊楼里边皇城司的耳目就多,这万一要是漏了馅儿,可就真的gg了。 老周满口答应,现在他属于涉嫌杀害皇城司办案人员的重犯,被抓住后要可是要掉脑袋的。 老周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在人群中,看她最后一眼。 其他的,并不重要。 …… 周邦彦首先找到自己藏钱的地方,把自己剩下的五万贯积蓄交给了王小飞。 王小飞执意给老周留下四万贯,只拿了一万贯。 周邦彦年纪也不小了,这次埋葬完自己的爱情,高低也得寻个女人成家了。 他藏的这个钱,是后半辈子的老婆本儿,甚至是棺材本儿,全部拿走,真的不合适。 王小飞最近在东昌府发了一大笔,又在漫画产业搞了一大笔,并不缺钱的。 此次李师师大行动,山寨给的资金储备,更是十分充足。 周邦彦眼见小王把大部分的钱给自己退回来,感动得稀里哗啦,给王小飞连连作揖,感激不尽。 “从此以后,俺老周这条破命就是恩人的了,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王小飞哭笑不得,按说宋朝的读书人不应该清高自傲吗,怎么到了老周这里,比梁山好汉还要梁山好汉? 只能说,周邦彦至情至性,胆肥气壮,古往今来,敢躲在绣床下,听皇帝与相好撞钟的,估计也没几个吧? …… 与老周商量好之后,燕青、李猛率先出马,扮作富商,先行前往樊楼打探消息。 需要掌握的情报包括但不限于:怎样与樊楼老板李蕴接触?与李师师见面一次所需的具体金额?樊楼会不会对某些“图谋不轨”的客人进行排查?皇帝多久来樊楼一次?每次需要花费多长时间?等等等等。 王小飞的工作,则是给众人安排“后路”,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这次属于“敌占区”作战,而且还在敌人的心脏地带,稍有不慎,连性命都得搭进去,马虎不得。 尤其要与皇帝建立联系,安排宋老板与皇帝的见面,不管怎么弄,都是在走钢丝,是在刀尖上跳舞。 所以一旦出事,怎样逃跑,路线如何设计,需要用钱打点哪些人,都得事先安排妥当。 幸好汴梁的繁华之下,鱼龙混杂,只要有钱,就有门路。 王小飞此次进京,带足了银钱,在这个只认钱的大都市,办事效率相当高。 至于周邦彦,则眼巴巴在旅店里等着,闲来无事,倒是填了不少好词,留下不少佳句。 …… 经过十几天的摸排与准备,王小飞团队决定开始行动。 最新探得的消息,与李师师的见面费,已经溢价到了十万贯。 除了通货膨胀的因素之外,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 有谣言说,当今圣上与李大家感情甚笃,皇帝有纳其入宫为妃的倾向! 还有谣言说,某些幸运儿,经李大家介绍,与皇室搭上了关系,最近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宅子都买了十几套! 这些谣言,经燕青、李猛多方打听,所言虽然有些夸大,但也不是毫无根据。 不管怎么说,李师师是一个能在皇帝面前说上话的人,这一点,在那个封建皇权社会,是无价的。 …… 李蕴现在是东京汴梁数得着的富婆,在东京内城住着大宅院,底下有数百奴仆伺候她,每天锦衣玉食,好不快活。 这一切,都是因为李师师。 李蕴也想不到,当年那个在冰天雪地里讨饭的小乞丐,现在居然能迷倒一国之君。 这到底是因为自己的眼光好呢?还是因为自己的眼光好呢? 不过李富婆心中也有烦恼,那个色鬼皇帝嫌每天爬地道不方便,非要把师师弄到宫里去。 要是李师师进了宫,这躺着数钱的好生意,可就莫得做了呀! 不过李蕴是个知命之人,自己原本就出身低贱,现在能混到这幅光景,也该知足了。 她已经安排人在江南水乡置下田产,准备在东京事毕后,寻个安静的地方颐养天年。 不过临走之前,可得好好捞上一笔! 第83章 财大气粗 这天下午,李蕴正在接受按摩服务,特别舒服。 按摩女郎人近中年,身体强壮,她年轻时当过相扑手,后来改行学的按摩。 相扑手的力气着实惊人,下手处,能把人弄得云里雾里,爽入天际。 光这一次按摩,就得花数千贯钱。 李蕴正享受着金钱带来的快感,突然有人挑帘进来,原来是自己最忠心的手下,文婆婆。 文婆婆是李蕴的左膀右臂,此人智计过人,忠心耿耿,还粗通拳脚,是一位女中豪杰。 “姐姐,有几个山东来的客商,想吃一点鹅肉,开的价钱很高。” 李蕴挥挥手,叫按摩女郎先出去。 自己的生意涉及皇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平日与文婆婆商议,总是以“鹅肉”代称。 “都是些什么路数?” “总共有三个人,其中有个叫卢青的,十分风流俊俏,吹拉弹唱无所不精,咱们小姐一定看得上。” 李师师身份尊贵了,有很多事情,要顺着姑娘家的意思,不得胡来。 这找来的客人,要有一定的质量。 “其他两个老实吗?” “依我看,还是懂规矩的,不像是鲁莽之人。而且这帮人出手阔绰,开口就是十二万贯!” 李蕴眼神一凝:“这么牛逼的吗?不行,得狠狠宰一笔!你告诉他们,不奉上十五万贯,连咱们姑娘的毛都见不上!” 文婆婆倒吸一口凉气:“姐姐,会不会太高了?这可是几头肥羊啊!” 李蕴笑道:“既然是肥羊,就更要好好宰一宰。想同师师见面的,无非两种货色,一种是诚心见面,一种是另有所图。不管哪种情况,总得敲他一笔下来!” 文婆婆顿时明白过来:“姐姐好手段!我这就去与他们交涉。” 李蕴补充道:“不妨与他们说得清楚些,要是另有所图……得加钱!” “姐姐放心,您就等着数钱吧!” “对了,江南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购置了两千亩水田,八千亩旱田,都是上好的田土,就等着您过去享福呢!” “好,师师很快就要进宫,这东京城待着也没意思了。到时候咱们姐妹便去江南耍耍!” 文婆婆大喜,这些年整日伺候那些可恶的王公贵族,她也是心力交瘁,早就不想干了。 再坚持一段时间,就能跟着姐姐去享受退休生活,还是挺开心的。 …… 王小飞在曲院街的遇仙正店,专门定下雅间,宴请文婆婆。 遇仙正店是京城数得着的酒家,装修豪华,菜品名贵,生意兴隆,宾朋满座。 文婆婆应约而来,一进门,就闻见扑鼻的酒香。 “呦,居然是羊羔儿酒,王小哥真是有心了!” 文婆婆抓起酒瓶,给自己斟满,先闻上一闻,然后美美地喝上一口。 “想不到婆婆你居然好这口,小二哥,接着上!” “不用了,叫他们送我家里去。老身今日要谈生意,喝多了叫你们几个骗了去!” 王小飞笑道:“瞧您这话说的,我们兄弟三人都是好人,哪里会行骗?” 当下就嘱咐店小二,赶紧给文总把酒准备好,量要大,味儿要浓! 文婆婆大喜,这山东来的贵客,就是豪爽! 山东是个好地方啊! 双方小酌几杯,就开始吃菜,边吃边谈。 …… 今天的主题不是酒,而是生意。 “文婆婆,不知李老板的意思……” “哎呀,事情怕是不好办,看在羊羔酒的份儿上,老身尽量给你们安排吧!” 王小飞给燕青使个眼色,后者登时会意,马上发问:“文婆婆,小可抖胆问一句,何时才能与师师姑娘相会?” 文婆婆笑骂道:“你这个小畜生,急啥,又不是赶着投胎!” 虽是骂人,却语气亲昵。 没办法,燕青的这张脸,帅到作弊,女人看着就开心,无论她是文婆婆,还是武婆婆。 “事情是这样的,咱们师师姑娘时来运转,眼看就要进宫了,这身价嘛……自然是水涨船高。你们出的十二万贯,若是放在去年,自然能与师师姑娘说上话;现在嘛……” 王小飞心中暗骂,tnnd,要涨价就直说,非要找个理由。 暗暗给李猛打个手势,老李掏出一个包裹,瞅准盯稳,扔在文婆婆面前,发出一声闷响。 文婆婆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听见这声儿,就知道不对。 急忙忙拆开包裹,金属的光芒散发出来,差点晃瞎老婆子的狗眼。 文婆婆看着眼前几十根黄澄澄的蒜条金,恨不得当场卷款走人。 好在文总见多识广,几十年的老银币一枚,立马掩饰内心的贪婪,开始盘算起来。 北宋流行铜钱,整日带着蒜条金招摇过市的,不是土豪,就是土匪! 听闻山东有个唤作阎婆惜的姐妹,就是贪恋公文包里面的蒜条金,被勾结土匪的丈夫给宰了! 不行,快退休了,万事当心,不妨先诈他一诈! 文婆婆一拍桌子:“好哇,你们三个狗男女,居然是绿林道上的贼匪!快说!这黄货是从哪里劫来的?” 老虔婆张牙舞爪,说完恶狠狠盯着对面三人,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前一秒还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下一秒就成了吃人的猛虎。 可惜对面的几位爷镇定自若,根本不怵。 开玩笑,打虎英雄便是我们公司的,我们会怕老虎? “文婆婆啊,你这话可就没意思了,本来哥几个看您老人家辛苦,私下里凑了点儿黄货孝敬您;谁知好心当做驴肝肺,这黄货不送也罢!” 王小飞伸手探向桌子上的包裹,要把金子拿回来。 文婆婆死死揪住不松手,仿佛这包裹是自己的宝贝孙子一般。 “小王啊……王老板,有话好好说,你这拉拉扯扯地像什么话!” “文婆婆……文老板,我们兄弟三人只求与师师姑娘见一面,钱不是问题!” 文婆婆把包裹收好,仰起脖子就是一口好酒,真爽! “你们三个确实是诚心实意,也罢,再来6万贯,凑成18万贯,老身再到李老板那边说合一二!” 这老虔婆,一张嘴,就是3万贯的回扣(李蕴定价15万贯),真够黑的。 王小飞毫不心痛,继续加价:“文老板忒不爽利,依我看,干脆凑个整,一口价,20万贯!” 文婆婆听见这话,大喜过望,竟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 今儿这钱来得太容易,简直是站着挣钱,莫不是在做梦? “好好好,老身这就去安排,你们三个暂且住下,等我消息!” 第84章 美妙邂逅 钱能通神,文婆婆与李蕴得了这20万贯,赶紧派人来找李师师。 这天,李师师正在镜前梳妆,髻拥春云松玉钗,眉淡秋山羞镜台,真是个超级大美女! 贴身侍女薰儿急急忙忙跑进来:“姐姐姐姐,李妈妈派人来,说山东来了几个主顾,要姐姐一定见上一见。” 李师师有些不耐烦,放下手中的玉钗,蹙眉道:“刚送走那个狗皇帝,又要来几个山东的土包子;老娘前世造了什么孽,整日伺候这些臭男人,真tm烦!” 薰儿连忙安慰:“姐姐莫急,我刚刚出去看过,这三个山东人还是规矩的,其中有个叫卢青的,长相俊俏,让人过目难忘,姐姐见了定然欢喜。” 李师师把玉钗往云鬓上胡乱一插,继续发牢骚:“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老娘又不是没见过!” 薰儿不敢接话。 李师师梳妆已毕,推开窗户,远眺那猩红色的宫墙,还有那牢笼一般的皇宫。 面色略微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 钱到位了,人自然也就到位了。 这天傍晚,文婆婆找到王小飞,说那边都安排好了,今夜便可相见。 王小飞大喜,把文婆婆拉到一边,又抽出十几根亮闪闪的金条,交到她的手中。 “文老板,这些黄货不成敬意,再求您一件事。” “就知道你没憋好屁,看在金条的份上,有屁快放!” “李大家十分难见,有个伙伴想同我们一起进去,他只要看一眼李大家便可,马上就会出来。” “你确定只是看一眼?老身怎么就不信呢?” “文老板放心,看过一眼之后,我亲自把他赶出去;为了这一眼,我们愿意再出五万贯!” 说真的,为了周邦彦,小王同学真是豁出去了。 文婆婆仔细一想,事到临头,不好拒绝,把金子往怀里一揣,点头应了下来。 …… 王小飞、燕青、李猛、周邦彦四人,跟着文婆婆,来到了一家绸缎铺。 铺子里的伙计满脸堆笑,上前招呼。 文婆婆板着脸,掏出一面玉佩亮一亮,伙计脸色一变,连忙把他们请进后院。 伙计拿起扫帚,走到后院中央,扫过几下,一道暗门出现。 王小飞这才明白:“居然有地道!文老板真是好本事!” 文婆婆有些得意:“赵官家每日出入宫廷,钻到樊楼来的地道,也是俺找人挖的!” 王小飞亮出大拇指:“文婆婆真是好本事,从这条道,就能进皇宫?!” 文婆婆骂道:“想屁吃呢?你问这话,莫不是想造反?这条道是我们偷挖的,谁都不知道!要不是看你们开的价钱高,才不会引你们来此!” 五人经由地道进入樊楼,七拐八绕,终于来到李师师房中。 …… 房间的装修十分豪华,两壁上挂着名人字画,架子上摆着奇珍异宝,屋子中间坐着一位美娇娘。 蓦然相见,果然是沉鱼落雁之容,闲月羞花之貌。 李师师请众人坐定,吩咐侍婢捧出珍异果子,济楚菜蔬,山珍海味,摆上满满一桌子。 她先给大家打招呼:“适间张闲多谈大雅,今辱左顾,绮阁生光。” 王小飞与李猛面面相觑,却不知美人所云何意。 燕青紧急救场:“山僻之客,孤陋寡闻,得睹花容,生平幸甚。” 李师师见燕青对答如流,当时便对他另眼相待;再细细端详,呦,小伙儿长得,确实有些帅呆了哇。 说句实话,作为京师花魁,见过的美男子多了去了,对帅哥的免疫力,已经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 只是人家燕青的帅,不仅帅在外表,更有一股英雄气概,两相结合之下,简直就是无间道中的梁朝伟。 女人和男人之间的战争,在这一个瞬间,迸出了火花。 …… “你就是卢青?果然是一表人才。不过这说话的口音,却不似山东人?” “娘子见笑,小可便是卢青,乃大名府人士,如今在山东地面上讨生活;娘子的大名响彻神州,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 李师师听到燕青的奉承之词,开心极了,起身坐到燕青身边,与小乙哥推杯换盏,攀谈起来。 燕青号称浪子,那可是谈风弄月的一把好手,当下拿出十分本事,把李家娘子哄得通体舒泰,巧笑嫣然。 过得许久,李师师才发现,在座的除了燕青,还有另外三个锃亮的电灯泡。 小娘子喝得有点多了,说话不知轻重,指着李猛便道:“这汉是谁?恰似土地庙里判官身边的小鬼。” 燕青赶紧打圆场:“此人是小可的兄弟,有一身好本事,挑得三二百斤担子,打得三五十人。” 李猛有些生气,你踏马说谁是小鬼? 却不敢胡来,只好找个机会,尿遁去也。 一旁坐着的周邦彦,看到心爱的女神正与别的男人把酒言欢,气苦不已,居然嘤嘤哭了起来。 王小飞见状,赶紧把老周拉起来,带离此地。 偌大个屋子,现在就剩俩人,俊男靓女,气氛暧昧。 …… 李师师道:“听薰儿说哥哥学过音乐,酒边闲听,愿闻也好。” 燕青答道:“小人颇学的些本事,怎敢在娘子跟前卖弄?” 李师师道:“我便先吹一曲,教哥哥听。” 说着从锦袋内掣出凤箫,口中轻轻吹动,端的是穿云裂石之声。 燕青听了,喝采不已。 李师师吹了一曲,递过箫来,与燕青道:“哥哥也吹一曲嘛!” 燕青要那婆娘欢喜,只得把出本事来,接过箫,呜呜咽咽吹过一曲,水平与李大家不相上下,甚至犹有过之。 李师师听了,不住喝采,赞道:“哥哥的箫吹得真棒!” 李师师又取过阮来,拨个小小的曲儿,教燕青听,果然是玉佩齐鸣,黄莺对啭,余韵悠扬。 燕青拜谢道:“小人也唱个曲儿伏侍娘子。” 顿开喉咽便唱,端的是声清韵美,字正腔圆。 李师师心中十分欢喜,有心看上燕青,数杯酒喝过之后,便对小乙哥发动攻势。 “听闻大名府的青年郎君,都爱在身上刺花绣,不知哥哥身上可有?” 燕青笑道:“小人贱体虽有些花绣,怎敢在娘子跟前揎衣裸体!” 李师师使起小性子来,三回五次,定要讨看。 燕青只得脱下上衣,李师师看了,十分欢喜,把尖尖玉手,便摸他身上。 正柔情蜜意间,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第85章 诸葛小花 且把时间回拨十几分钟,王小飞扶着情绪激动的周邦彦,来到樊楼大堂坐下。 老周开始借酒浇愁,管它白的黄的,拿过来就往肚子里倒,直接就给干趴下了。 王小飞找楼子里的伙计帮忙,把老周送回了客栈。 就在此时,有一伙人明火执仗,跑来樊楼闹事。 领头的是个穿锦袍的胖子,进门之后,直接踹翻三张酒桌,大喊大叫。 “京城高衙内在此!赶紧把李师师叫出来,老子有话问她!” 围观群众里有认识高衙内的,对同伴道:“这姓高的不是喜欢人妻吗?今天怎么跑这里来了?” 高胖子听见这话,怒向胆边生,恶从心头起,揪过多嘴群众,把人往地上一撂:“给老子打,狠狠地打!” 跟着高胖子前来闹事的,都是高俅的亲兵,下手没轻没重,一通操作猛如虎,地上的哥们儿,瞬间成了猪头。 …… “是哪个不开眼的?竟敢跑来这里撒野!” 又进来一拨人,原来是皇城司的官兵。 高衙内依旧嚣张:“怎么,这樊楼是皇宫大内吗?别人来得,我就来不得!” 皇城司巡检见到高衙内,胆气泄了不少:“高大哥,你来樊楼喝酒,自然没事;李师师身份敏感,事涉官家,不要让兄弟们难做!” 高衙内一个巴掌甩过去,把皇城司巡检扇翻在地。 “俺爹是高俅!俺爹是踏马的高俅!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拦我!二愣子,前面开路!” 众亲兵中闪过一员壮汉,拎起凶狠的狼牙棒,左右挥舞,清开人群,打出一条道来,专供高衙内行走。 皇城司巡检爬起身来,咬咬牙:“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双方顿时斗作一团,整个樊楼大堂被弄得天翻地覆,一片狼藉。 混乱中,高衙内径直往李师师的房间走去。 王小飞暗道不妙,跟在高衙内身后,见机行事。 李猛也从一旁闪过,与王小飞汇合。 …… 回到李师师的卧房。 屋内两人你情我侬之际,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燕青赶紧穿好衣服,定睛一看,嘿,踹门的居然是个大胖子。 王小飞及时赶到,觑见屋内的状况,裤子都脱了,进展这么快的吗? 李师师戟指怒骂:“哪里来的泼皮,竟敢踹老娘的门,你是不是活腻了?” 高衙内看见李师师,更不打话,伸出手来,抓向她的脖子。 燕青眼神一凝,抬起右手拦住高衙内,左手把李师师护在一边。 高衙内抬腿踢向燕青腰间,这一脚势大力沉,角度刁钻,十分难躲。 王小飞一抬手臂,袖箭飞出,直射高衙内的大腿。 “哦吼?居然还有帮手!” 说话间,高衙内曲腿变招,让过袖箭,然后变幻身形,还是要抓李师师! 燕青抱着李师师,顺势一滚,逃离高衙内的进攻范围,暂时来到了安全区。 李猛此时也加入战团,与王小飞一道,与高衙内交起手来。 王小飞一边打,一边心中疑惑,原着中的高衙内不是个废物吗,为什么武功这么高? 李师师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坏了,把小脸埋在燕青怀里,急求大英雄安慰。 燕青到底是个男人,不忍心,只得柔声宽慰怀中的美人,把战斗任务扔给了两位兄弟料理。 …… 斗过一阵,高衙内冷笑道:“你们几个小家伙,功夫倒也不赖;可惜老夫没工夫与你们瞎打,就此结束吧!” 高胖子捏个诀,召来阴风阵阵,把王小飞、李猛,以及眼下粘在一起的燕青、李师师,摄将起来,飞离了樊楼。 此时的大堂中,两拨人马仍在激斗,却不知樊楼的花魁,已经被不知名的势力给带走了。 …… 琼林苑位于汴梁西郊,乃是一处皇家禁苑,平时禁止入内,今夜却迎来几位不速之客。 阴风刮过,空中掉下四个人来,分别是李师师、燕青、王小飞、李猛。 高衙内法术高超,手段精准,因此这几人没有被摔成肉饼,而是静静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诸位想必已经看出,施法之人绝非高衙内,那他会是谁呢? “高衙内”不去看三个男人,专门盯着李师师,手里不停地掐掐算算。 “奇怪,这女娃身上,好像没有乾坤盒啊?” 思考片刻后,“高衙内”不再犹豫,右手一招,李师师飞入半空中;左手运起法来,李师师顿时表情痛苦,尖叫起来。此乃搜魂大法,能从人的灵魂中抽取信息,但副作用巨大,被搜者日后非痴即傻。 眼看李师师就要变成傻瓜,空中忽然闪过一道白光,将“高衙内”的法术打断,把李师师救了下来。 又有仙人从天而降,却是一位身着布衣的老者,此人精神矍铄,目光如电,绝非庸手。 “呦,这不是小花花嘛,这么晚了,不去照顾你那瘸腿的徒儿,跑到这里做甚!” “阴神大人,挺闲的嘛,这汴梁城是我的地盘,你来了,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 “呵,诸葛大人好大的口气,煌煌东京,天子居所,中原气运汇集之地,怎么就成了你一个人的地盘?” “我的就是我的,怎么,阴神大人有意见?” 原来,扮作高衙内的,正是阴神司的老大,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阴神大人! 而救下李师师的老者,乃是诸葛神侯府的主人,四大名捕的师傅,诸葛小花! 第86章 天地桎梏 诸葛先生把李师师放下,在她额头上一按,后者安静睡去。 阴神面露不愉之色,可惜对面是诸葛,不好明抢。 更有坊间传闻,诸葛小花新晋神位,法力卓绝。 今日一见,传闻居然是真的。 “小花花,把这个女娃交出来,老夫立马闪人!” “阴神大人可是要找乾坤盒?直接问我便是,何苦为难旁人?” “哦?诸葛大人掌管六扇门,到底是不一样;快说,那盒子究竟在哪里!” 诸葛先生犹豫片刻后道:“一个月后,我来江州找你,告诉你盒子的下落。” 阴神眼神一凝:“你真是个地里鬼,你怎么知道我藏身在江州?” 诸葛淡淡道:“我有个徒儿号称追命,专司打探消息,天下诸事,无有不晓,无有不查。” 阴神道:“你立下神誓,不然我不信你,日后还要来汴梁捣乱!” 诸葛皱眉:“神誓是随便发的吗?要我发神誓,倒也不是不行;你也得发!” 阴神冷笑:“来就来,谁怕谁啊!” 诸葛先生右手作法,半空中出现一只硕大的青龙。 诸葛朝青龙拱手一拜,青龙点点头,随后把脑袋转向了阴神。 阴神也向青龙一拜,后者发出一声龙吟,飘散于天地之间。 …… 阴神叹道:“传言竟然是真的,你不过百岁,居然成就神位;自在门武功,果真神奇!” 诸葛先生笑道:“机缘巧合罢了。此间诸事已了,阴神大人慢走不送!” 阴神,转眼间就原地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 诸葛先生看着地上躺平的李师师,不禁喟然一叹:“乾坤盒,定乾坤。蔡京啊蔡京,你可真是害人不浅呐!” 随后准备施法,将李师师与三位好汉,送回樊楼,让他们继续自己的悲欢离合。 看到王小飞的面相,诸葛先生神色大变,双手一招,罡风四起,方圆百米内的气机瞬间封锁! “卧槽,居然是天下变数!好险好险!这阴神竟是个马大哈,居然没瞧出来!” 诸葛先生一念至此,放声大笑起来。 痛快,真是痛快!上次这么开心,还是成神的那一天! 师傅,您老人家看到了吗,天地变数已现,破解天地桎梏,就在当前! …… 诸葛小花走上前来,细细验看王小飞,仿佛在观赏一件艺术品。 “原来九天娘娘和罗真人早就发现了他,到底是成名多年的前辈,眼光到底毒辣;不对,还有那把老斧头的气息;中原地带,已经有三位神仙关注此人,算上我,已经是第四个了!” 思来想去,诸葛还是决定,与王小飞交流一番。 他将四人摄到东京城中的一所寺院内,随后解除了阴神施展的昏迷法术,众人慢慢醒转过来。 李师师嘤咛一声:“这是哪里?” 转头看到燕青,赶紧抓着燕青的手不放。 …… 王小飞和李猛也逐渐恢复正常,爬起身来。 不远处站着一位布衣老者。 这个老头是谁?刚才不是在与高衙内对打吗?现在又是哪里? 老者主动走向众人:“在下诸葛正我,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和阴神起了冲突?” 李猛突然激动起来:“居然是诸葛先生,是您救了我们?” 诸葛闻言一笑:“你认识我?” 李猛马上拜倒在地:“小人不才,年幼时跟着父亲出京办事,途中遭遇不明高手袭击,若不是诸葛先生出手,我父子二人早已命丧黄泉!不想十数年后,又是您老人家救了我们!” 诸葛伸手将李猛扶起:“若我所看不差,是九天娘娘给你续的命?” 李猛点头称是,同时把两位兄弟介绍给恩人:“这是王小飞,这是燕青,都是九天娘娘看重的好汉。眼下我们兄弟三人,都在梁山落草。” 见老者是友非敌,王小飞赶紧上前见礼。 …… 李师师把拉过燕青,佯怒道:“你这小贼,居然骗我!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卢青!” 燕青赔笑道:“娘子莫恼,这不过是为了完成山寨派下来的任务罢了!” 李师师嗔道:“看在你拼命护我的份上,这次暂且饶了你!” 明面上生气,暗地里却欢喜不已。 这世上愿意与她睡觉的男人一抓一大把,可愿意保护她的男人,目前就燕青一个。 而且他还是江湖上的豪侠,嗯,混江湖的男人就是帅! 李师师与燕青之间,自然是是儿女情长,柔情蜜意。 诸葛先生这次找到王小飞,却是涉及天地大事,马虎不得。 “小兄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高手相邀,王小飞自然应允。 …… 二人来到一处空地,夜已深,漫天星河璀璨。 “老夫浊眼观之,小兄弟是化外之人吧?” “这个……诸葛先生,啥是化外之人?” “所谓化外之人,就是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嗯……啊……您老人家说是,那就是呗。” “老夫浊眼观之,你应该来自一个叫兰星的地方。” 王小飞倒吸一口凉气,额滴乖乖,这糟老头子,还真有点门道! “您以前去过兰星?” “哈哈哈,这片天地被遮蔽住了,只能有天外来客,我们是出不去的。” “那……诸葛大仙生找我何事?” “也没有啥,主要问一问你以后的打算。” “没啥打算,跟着梁山好好造反呗。” “哦?造反也是一条出路。若你日后无路可走,可来京城寻我,兴许能给你安排个营生。” 王小飞闻言大喜,连忙给诸葛先生作揖致谢。 正所谓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更何况这哥们儿还是个神仙。 “诸葛先生,刚刚与我们动手的高衙内,是何方神圣?” “那个人,就是个老疯子,手下管着一群孤魂野鬼,姑且就叫他阴神大人吧!” “阴神大人,阴神司?” “嚯,你知道的还不少哩!” 说到此处,两人的对答就结束了。 …… 诸葛先生作起法来,左手一指,李师师被悄悄送回樊楼;右手一指,王小飞、李猛、燕青瞬间回到客栈。 李师师本想拉着燕青一起走,小乙哥想了想,还是决定改日再约。 …… 连着好几天,皇城司全司上下,直如发情的野狗一般,全城搜捕高衙内。 最后在一处猪圈内,找到了昏迷不醒的高胖子。 皇城司兵将二话不说,立马将其押入诏狱,严刑拷打。 高俅为了保住义子,在赵佶面前跪了整整一个下午。 皇帝震怒,指着高俅的鼻子疯狂输出,唾沫星子把高俅的脸洗了一遍又一遍。 蔡京也非常生气,对高俅派来求情的门人避而不见。 皇帝愤怒,是因为心爱的女人受到了惊吓。 蔡京愤怒,是因为自己的生意受到了影响。 总之双方都不愿意给高太尉面子。 老高实在没辙,只好给童贯送去大礼。 童枢密在赵佶面前软磨硬泡,这才保住了高衙内的性命。 …… 高俅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由于这件事,他与蔡京之间起了嫌隙,这也为日后的一些事情,埋下了隐患。 老高回家后,把小高吊起来一顿好打;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这个心爱的儿子。 只可惜,高衙内这次真的是被冤枉的。 前几年高衙内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的时候,老高甩手不管,还觉得这小子做的挺好,有令祖之风。 这次高衙内被明目张胆地冤枉了,老高却把他打个半死。 正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家庭教育,才培养出高衙内这个人渣。 第87章 寻欢寻仇 高俅此人睚眦必报。 因为蔡京不给他面子,两人之间起了嫌隙,也为接下来的一些事情,埋下了伏笔。 老高回家后,把小高吊起来一顿好打。 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这个心爱的儿子。 只可惜,高衙内这次真的是被冤枉的。 前几年高衙内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的时候,老高甩手不管,还觉得这小子做的挺好,有令祖之风。 这次高衙内被明目张胆地冤枉了,老高却把他打个半死。 正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家庭教育,才培养出高衙内这个人渣。 …… 李猛是汴梁人士,对京师武林,很是熟悉。 王小飞也从李猛口中,得知了诸葛先生的厉害。 原来这个世界不仅有水泊梁山,还有诸葛神侯府! 四大名捕也是真实存在,行走世间,惩恶扬善,在江湖上享有赫赫威名。 既然诸葛先生如此牛掰,为何大宋还是江河日下,一年不如一年? 对于这个问题,李猛给出的回答是,诸葛虽强,却强不过蔡京;而且蔡京身后,也有神级高手襄助。 传说诸葛先生曾经想发动政变,把昏君赵佶拉下马来,改立旁人为帝,以正朝纲。 蔡京不慌不忙,逆风翻盘,把诸葛的势力给办了个明明白白。 赵佶忌惮诸葛的势力,没有撕破脸,只是将其罢官了事。 诸葛政变失败,渐渐退出了权力中枢。 从此以后,老爷子躲在神侯府,专心培养四个徒弟,同时修炼己身,伺机成神。 而护驾有功的蔡太师,势力愈发膨胀,帝国军政,一言而决。 能给蔡京带来一点压力的,只有内相童贯。 不过蔡京的发迹,正是源于童贯的举荐,这俩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再加上皇帝痴迷享乐,对政事撒手不管,蔡京手中的权力和势力,越来越大。 权势滔天,实乃当世之董卓! …… 燕青这几日,突出一个逍遥自在。 李师师变着法儿地请他到樊楼做客。 名为做客,实则是小娘子动了春心。 燕青很帅,武功又高,才艺又好,遇见危险的时候还能想着自己,世间又有哪个女人能不动心呢? 眼看就要进宫侍奉皇帝了,此时从天而降的燕青,对李师师来说,不啻于超级大礼包,自然要好好享用一番。 因此天天相请,日夜相随,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与他腻在一起。 燕青自己,也对李师师有了别样的感觉。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就这样,两颗年轻的心迅速贴近。 与宋江的会面,也被燕青适时提出,李师师欣然应允,条件是要燕青再多陪她几天。 燕青是个英雄人物,敢作敢当,他不忍李师师进宫受苦,便要把她从樊楼劫走。 没想到,师师姑娘感动之余,严辞拒绝了燕青的提议。 师师说,自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燕青苦劝,师师却不听,后来只能作罢。 这对情侣,只能利用这不多的辰光,来享受那短暂的欢愉。 …… 燕青寻欢,李猛寻仇。 所谓的仇人嘛,正是高俅高太尉。 宋代的太尉,相当于现代的国防部长,位高权重。 端王赵佶刚一即位,就赶紧让自己的忠实马仔高俅,顶上了这个重要位置。 高俅为了培植自己的势力,伺机铲除了王进、林冲这些禁军教头,空出来的位置,都安排上自己的人。 李猛家族,也在被铲除的行列。 李猛的父亲,当年也是禁军中的一号人物,他不肯向恶势力低头,被高俅所忌,借机整死,全家灭门。 李猛侥幸逃脱,流落到边关杀敌谋生,最后也难逃厄运。 趁着这次来到京师的机会,李猛多次前往高府勘察,伺机行刺高俅。 李猛最终得出结论:要赤手空拳干掉高俅,根本不可能。 高俅眼高于顶,到处树敌,尤其喜欢收拾不听话的禁军教头。 被害死的教头也就罢了,那些侥幸逃得性命的,天天刺杀高俅,有时候甚至组团报到,宛若刺客信条。 经历过多次刺杀事件后,高俅也学精了,其安保工作十分扎实,连替身都准备了十多个。 思虑再三,李猛决定暂时放弃。 等再过几年,自己的功夫和人脉更上层楼,那时候一定把高俅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 大词人周邦彦,在情殇之后,颇有些看破红尘的意味。 尤其李师师缠上了燕青,周邦彦瞅瞅人家的颜值,再看看自己,唉,算了算了,洗洗睡吧。 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 这几天周邦彦把自己关在客栈里,用生命进行创作,讴歌逝去的爱情,追忆似水的年华,居然捣腾出不少名篇来。 创作使人快乐,周邦彦最终决定放下李师师这个沉重的思想包袱,暂且跟着恩人王小飞,去山东转一转,权当放松心情,同时也开启人生的下半场。 …… 王小飞,这几天也没闲着。 此次进京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等李师师对燕青的兴奋劲儿一过,他们这伙人就要打道回府,继续扯旗造反。 长安虽好,终非久留之地;长安外面的广阔天地,才是大有可为。 王小飞这几天给自己布置了功课,那就是每日黄昏时分,来到汴梁的南熏门,看赶猪人赶猪。 那成千上万的猪,一同行走在大道上,哼哼唧唧,蔚为壮观,实乃汴梁一景。 在王小飞看来,这可比什么汴桥八景啥的有意思多了。 第88章 生猪养殖 看猪只是表象,小王的主要目的是养猪。 马、牛、羊、豕、犬、鸡,是为六畜,其中猪为六畜之首。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其他五畜,都有独特的用处,平日里是不能随便吃的。 鸡可以打鸣,狗可以护院,牛可以犁地,羊可以产奶,马可以作战。 只有可怜的猪,把自己肥胖的身躯奉献出来,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不断满足天下百姓的口腹之欲。 量大,管饱,还挺好吃。 奇怪的是,宋朝的上层社会却喜爱羊肉,将猪肉弃如敝履;即使是上好的猪肉,价格也如粪土一般。 而底层的老百姓,别说吃肉了,生存都成问题,即便是梁山上的作战人员,一个月也难得吃上几回肉。 在这种历史背景下,王小飞认为,在梁山推进生猪养殖,势在必行。 尤其前些日子攻打东昌府,与柳太守达成协议后,梁山分得了大片土地和流民。 这些人员和土地,更是为梁山的养殖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要想造反造得好,吃肉一定要管饱;每天一顿二师兄,赵佶蔡京算个鸟! …… 王小飞想在梁山地界开养猪厂,没有相关的养殖人才可不行。 看了几天猪,小王主动接近了赶猪人群体,在他们下班后,请他们喝酒。 在酒桌上,王小飞引导话题,向赶猪人讨教北宋养猪行业的现状。 赶猪人虽然是技术工种,但在那个年代,还是被人看不起。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文化繁荣,武备废弛,一切都要围绕文人转。 像岳武穆这种核武器级别的帝国瑰宝,最终都被害死,更不要说别的行业了。 …… 赶猪这个营生,时常遭人白眼。 突然有个帅小伙,愿意请他们喝酒,跟他们聊天,这些生活在底层的穷苦百姓,内心还是很开心的。 一来二去,他们把王小飞当成了自己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陈二壮是一位兼职赶猪选手,他的主业是酿酒,本身便是好酒之人,因此王小飞的酒场,顿顿不落。 酒桌上,二壮不住地劝告:“兄弟,你干啥不好,非要养猪,亏本,大大滴亏本呀!” 王小飞胸脯拍得震天响:“家里有矿,怕哈?大不了东山再起,从头再来!” 周围众人也摆事实,讲道理,苦劝王小飞。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猪肉价格实在是太低了。 一头大猪要800个铜钱就能买到;相比之下,一斤上好羊肉的价格,也是800个铜钱。 一斤和一头,这个量词能放在一起比吗? …… 王小飞听到详实数据,不禁眼前一亮,他要的是猪肉,而不是铜钱。 猪肉价格的疯狂下跌,让这个行业成为了为数不多的蓝海行业。 只需要极小的投入,就能获得大规模的猪群,除了食用,剩余的肉还能做成火腿、腊肉,以备不时之需。 王小飞越想越兴奋,这时有一位上年纪的赶猪人洪老三,又给他泼一盆冷水。 “小兄弟,这猪肉不值钱,还有一个原因,你可得想清楚啊!” “洪老哥,还有啥原因?” “猪肉是不干净的,有些人家辛辛苦苦养了一口猪,过年杀完吃掉后,家里的老人小孩头痛欲裂,还有些人变成了瞎子;这样的事件特别多。所以猪肉还是少吃,吃了容易害病呐! 王小飞一听,还有这等事? …… 王小飞虚心求教:“洪老哥,这是什么原因?” 洪老三想了想,给出回答:“具体我也不懂,但是有个人肯定知道缘由。” “谁?” “城南劁猪的何二!” “和二,和珅?” “和珅是谁?” 王小飞尴尬一笑,和宝宝是清朝人,这里是宋朝,串了串了。 “洪老哥,这个何二,是专门养猪的吗?” “不是不是,他是个劁(qiao)猪匠,每天提溜个小刀子,走街串巷,去割小猪仔的卵蛋,以此谋生。” 王小飞一惊:“小猪的卵蛋要被割掉?这也太残忍了!” 此言一出,赶猪匠们哄堂大笑。 洪老三道:“小兄弟呀,你可别小看这死肥猪,野起来比老虎还猛!要是不割掉卵蛋,长大后一发情,十分凶恶!而且猪不劁不胖,越吃越瘦,根本不长肉的。” 陈二壮补充道:“这何二的手艺是家传的,他常跟我们哥几个吹牛,说他家的先祖曾经服侍过唐明皇,那杨贵妃生的白白胖胖,就是吃了他家的猪肉!” 洪老三道:“何二他们家,前些年的光景还不错的。可是现在养猪的人越来越少,连累他们家也十分落魄。前些日子,何二的的老婆跟人跑了,把一双儿女丢给他,这日子过得苦哇!” 众人唏嘘不已,从何二联想到自己身上。 这年头,大家都在挣扎求生,谁的日子过得不苦? 那些喜欢烤全羊的达官显贵,怎能知道生猪养殖行业的艰难? …… 第二天一大早,王小飞与洪老三约好,在汴梁城南郊的贫民窟,找到了何二。 这是一个被生活压垮的男人,畏畏缩缩,目光无神。 只有看到自家孩子的时候,脸上才会浮现一丝笑容。 何二的一对儿女,姐姐叫娟子,弟弟叫柱子。 由于养猪行业的不景气,何二的生意一落千丈,老婆无法忍受这种贫穷,跟别人跑了。 王小飞看着眼前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一大两小,不禁有些心酸。 尤其是两个孩子,用大大的眼睛,茫然地盯着王小飞。 他们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一看就没吃饱饭,真是可怜。 王小飞主动跟何二打招呼:“何老板早!在下王武,有件事儿想打听一下。” 说着拿出五贯钱,递给何二。 何二连忙推辞:“使不得使不得,你只管问便罢,给什么钱!” 硬是不肯收钱。 洪老三道:“老何你就拿着吧,这王小哥是个好人,不会像陈九郎那样害你的。” 王小飞问道:“陈九郎是谁?” 洪老三唾一口唾沫:“那厮是个混账东西,整天偷鸡摸狗,仗着自己有个宫中当宦官的哥哥,从把乡亲当人看!” 何二最近几年如此落魄,除了行业本身不景气之外,与这个陈九郎也有很大关系。 …… 王小飞拉过何二的手,硬是把钱塞给了他,随后开始询问。 “何大哥,有人说吃猪肉会生病,你走街串巷,有没有听人说起此事?” “有的,城东一户人家爱吃猪肉,他们家的媳妇经常头痛,最后眼睛也瞎了。其实就是吃了长虫的猪肉,才得了病;只要买新鲜的肉,不要去买米猪肉,就不会有事。” 对于自己的专业知识,何二还是很了解的。 “长了虫?猪肉上也会长虫吗?” “对呀,那种虫子叫白虫,经常寄生在猪身上;杀猪的时候,有些年长有经验的师傅,会把猪肝和猪脑子剖开来看,检查里面有没有白点点,有的话就说明长虫了。有些人贪小便宜,把这种肉买来吃,久而久之,身上就长虫了。” 何二说得头头是道,如数家珍。 “我还听养猪的师傅说,圈养的猪不容易长虫,而那些放养的猪则特别容易长。我没养过猪,也不知是真是假。” …… 注:白虫的学名叫猪肉绦虫。圈养的猪,猪舍经常被人打扫,粪便也会被主人当做肥料收集起来,这样发生传播的几率比较小。而放养的猪,东拱西拱,与虫卵接触的机会增大,容易染上猪肉绦虫。人类吃了这种猪肉,就会出现寄生虫病。 第89章 劁猪仪式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眼前这个何二,正是王小飞要找的人。 刚要开口招募,又有一群人走了过来,为首的叫做孟长生,是村里赵员外家中的管事。 “姓何的,你的生意来了,赶紧跟老子走一趟!” 何二大喜,今天真是时来运转,一早起来,又有人送钱,又有人送生意,美滋滋啊! 要是天天都这样,该多好呀! 王小飞以前没见过劁猪,赶紧跟着何二去看。 看着王小飞兴冲冲的样子,孟长生很是不解,这小伙子看着挺周正的嘛,怎么喜欢这种下九流的东西? 一行人结伴,往赵员外家的田庄走去。 …… 娟子牵着柱子的手,也跟着父亲一起去。 何二劁猪时,一直把把姐弟俩带在身边。 毕竟是祖师爷的手艺,总得传承下去。 何家的劁猪技艺,原本是传男不传女,但是娟子心灵手巧,何二也是悉心教导。 这一教不要紧,娟子的手艺进步神速,眼看都要赶超自己了。 赵员外家的猪舍挺大的,有专人打理,看上去比何二一家住的破草舍,要气派得多。 最近这里新进了几十头小猪仔,准备好好养一养,过年的时候杀着吃。 孟长生指挥人手,把这些猪仔赶到猪舍外,交给何二料理。 对何二来说,这可是个大工程。 好久没见小猪仔了,今日一见,居然还有些想它们哩! 何二、娟子、柱子三人齐上阵,请赵家的家仆帮忙,把小猪仔们按住,而后开始实施手术。 公猪和母猪都能劁,其手法有所不同,具体过程比较残忍。 劁猪手用的刀,倒是很有特点。 刀头是个三角形,两边开刃,磨得扁平锋利;刀把末端则是个铁钩子,用来勾取相应的动物组织。 三位劁猪匠认真工作,孟长生一脸嫌弃,王小飞却看得津津有味。 柱子小朋友劁猪时最为认真,其动作一板一眼,虽然慢一点,但有着自己独特的节奏和韵律。 何二工作时极为享受,一脸陶醉的神色,下刀时不疾不徐,动作轻柔,恰到好处,颇有大师风范。 娟子则眼神凶狠,仿佛在作战一般,她手法灵活,劁猪刀在手中上下翻飞,宛如穿花蝴蝶。 王小飞注意到,娟子居然能左右开弓,右手干累了,就把刀腾到左手,两只手指节修长,特别灵巧。 这要是交给时迁调教,不出几年,就是个女飞贼! 如此良材美质,真是可惜了。 不过半个时辰,三位劁猪手就完工了。 小公猪的睾丸被收集到一个青花碗里,说是要留着给赵员外熬汤。 …… 孟长生捂着鼻子,拿过青花碗,递给一旁的帮闲。 随后掏出一吊钱来,扔给何二,叫他赶紧滚蛋。 何二则给孟长生作揖:“孟老哥,还有一道工序没做完呢!” 孟长生诧异道:“你都把卵子割下来扔碗里了,还要做甚!” 何二道:“孟老哥有所不知,劁猪有伤天和。猪也是世间生灵,为了百姓能吃上肉,它们丢了性命不说,还要生生挨这一刀;眼下还要借贵府的青花碗一用,等我们劁猪匠的仪式结束,您再拿去熬汤不迟。” 孟长生的名字起的好,平日里特别迷信,听何二这么一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便把青花碗还给何二,且看他如何动作。 …… 何二把青花碗递给娟子,这女娃左手端着碗,右手与双脚配合,眨眼间就爬上了猪舍屋顶。 其动作行云流水,潇洒之极,一看就是上房揭瓦的老手了。 娟子的身法灵巧,惹得众人齐声喝彩。 小女娃把碗轻轻搁在猪舍屋顶上,随后下得房来,与父亲和弟弟站在一起。 何家三位劁猪匠,先是给刚刚做完手术、躺在地上哀嚎的小猪仔们,郑重鞠躬致意; 随后又朝着猪舍顶上的那个青花碗跪下,三叩九拜,口中大喊:“高升!” 整个仪式才算结束。 娟子又是如法炮制,上房揭碗,将后者递给孟长生。 …… 老孟看着碗里的卵蛋,又想着刚刚进行的古怪仪式,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临走时,孟长生又给了何二一吊钱,相当于双倍工资。 第90章 绑架事件 何二赚得钱财,欢喜至极,赶紧领着两个娃娃,准备去吃顿好的,一家三口好久没见过荤腥了。 这么好的机会,王小飞怎能放过? 于是这天中午,王小飞、洪老三、何二,带着两个孩子,来到遇仙正店吃大餐。 王小飞做东,好好招待这何家的几个新朋友。 娟子和柱子还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这里摸一下,那里看一下,十分好奇。 王小飞笑道:“娟子、柱子,今天想吃啥,随便点!” 娟子跳将起来:“我要吃兔子肉,还有鸽子肉!” 柱子也很兴奋:“我要吃烤全羊!听村里的老人说,烤全羊是大宋朝最好吃的东西!” 在座的大人们哈哈大笑起来。 不多时,店小二端上来一盘手撕烤兔,还有一碗绿豆鸽子汤,这是属于娟子的美味。 烤全羊成本太高,王小飞只好要了一个红焖羊肉的锅子,拿给柱子吃。 两个小孩哪见过这个,冲上去就是一通胡吃海塞,好不快活。 孩子们在一旁胡闹,大人们则有要事相谈。 …… 王小飞给何二敬一杯酒,正式提出工作邀约。 “何大哥,这汴梁劁猪的生意不好做,何不跟着我去山东淘金?我准备与人合伙开个养猪大厂,正缺劁猪的好手。” 何二一听,马上劝王小飞不要冲动。 现在经济形势下滑的厉害,创业的都在亏本;就是想创业,也得选个好项目,千万别养猪啊! “何大哥,不瞒你说,我养猪不是为了卖钱,而是养来自己吃的;我跟的老板家大业大,手里养着上百个帮闲,几万个庄丁,天天吵着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这要天天吃羊肉,成本太高;要是吃猪肉的话,刚好合适!” 王小飞这话半真半假,何二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洪老三帮腔道:“老何,人挪活,树挪死,那陈九郎整天欺辱你,也不是个办法,要不就去山东试试看?” …… 何二试探一番,觉得王小飞是真心实意想养猪。 而且自己在汴梁整日受气,食不果腹;光自己受气也就罢了,还要连累两个孩子。 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何二咬咬牙,把这件事答应下来。 王小飞大喜,掏出几十贯钱来,交给何二,就当是预付的工钱。 双方约好三日后出发,离开汴梁,返回山东。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突发状况的出现,给王小飞的计划带来了极大的干扰。 …… 回到家中,看着手中的“巨款”,想着即将要脱离苦海,何二喜极而泣。 两个孩子尚幼,不懂阿爹为什么要哭。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嘈杂的对话声。 “这鬼地方真踏马破!” “李公公,就是这里,何家干的营生下贱,活该住这狗窝!” 何二脸色一变,赶紧把房门拴上,接着将手上的铜钱胡乱包起来,藏到角落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10秒钟。 何二将将把钱藏好,屋外的人就开始砸门。 “何二,快给老子滚出来!出来见你的陈爷爷!” 门外的不是旁人,正是仗势欺人、骚扰百姓的陈九郎,他身边是一位宦官,还有数位彪形大汉。 何二硬着头皮打开房门,陈九郎二话不说,飞起一脚,先把何二踹翻在地。 两个小孩赶紧跑过去把父亲扶起来。 李公公面露不愉之色:“陈九,你要是一脚踹死他,杂家找谁干活?” 陈九郎赶紧向老李道歉:“公公息怒,这个……这个是小人的习惯性动作,日后一定改正,一定改正!” 李公公哼一声,拍拍手,凶神恶煞的壮汉们,用一大两小三个麻袋,把何二一家装走了。 李公公吩咐陈九郎:“去把劁猪刀拿上!” 陈九郎明显不愿意,李公公拿眼睛一瞪,陈九郎谄媚一笑,乖乖拿起三把小刀。 就这样,何二、娟子、柱子被人带走了。 汴梁城中,几乎每时每刻都会发生这样的失踪案,基本上是无人问津、顺其自然。 第91章 李府惨案 第二天,王小飞正睡得香甜,洪老三突然跑来找他。 何二不见了! 王小飞二话不说,叫上李猛,赶紧去找人。 赶猪人、劁猪匠、屠夫,都是在一条产业链上奋斗的蚂蚱,彼此也都认识。 经过半天的走访,王小飞他们得到重要线索,疑似是陈九郎伙同宫中的宦官,带走了何家三口! 而这个宦官,很有可能是李英! …… 这个李英,也算是京城里的一号人物。 此人明面上是太监,暗地里却做着没本钱的买卖,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所以混得特别好。 洪老三还说,李英其实是当朝太师蔡京的人! 这种食物链顶层的选手,为何要寻一个劁猪匠的晦气? 傍晚时分,听闻消息的燕青,暂时离开了李师师的温柔乡,也加入找人大队。 在大家的通力协作下,最终确定了陈九郎的确切位置。 原来这货正在瓦子里,跟着漂亮姑娘学外语。 王小飞、燕青、李猛三人穿上夜行衣,从瓦子的后门进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并击晕了陈九郎,随后将此人带到一个隐秘去处,严加审讯。 陈九郎脓包至极,被李猛黑打一顿之后,变得十分老实,把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 …… 原来昨天中午,李英找到陈九郎,问他附近有没有劁猪匠。 有,大大滴有,这个劁猪匠俺还认识哩! 陈九郎赶紧带路,把李英带到何二家。 李公公特别实在,麻溜的很,二话不说,连人带刀打包弄走。 把人带回外宅后,李英扔给陈九郎一百贯钱,就把此人打发走了。 陈九郎拿着钱,琢磨着干什么好呢? 就来找姑娘学学外语。 这年头大家都混得不好,掌握一门外语是多么重要哇! 可刚背了几个单词,就被道上的朋友给劫了。 问明何二一家的下落后,王小飞把这姓陈的无赖一脚踢晕,用绳子捆起来,扔在隐秘角落藏好。 而后飞速前往李英的外宅,实施火线救援。 …… 李英的外宅十分豪华,占地面积很大。 王小飞等人抓住一个舌头,才问出一点线索。 李英找到何二,是要逼他做一件事。 何二抵死不从,把李英惹毛了,直接给何二上了一顿板刀面。 娟子和柱子也没能逃脱魔爪,照例被狠狠抽了一顿。 李英把打得半死的一家人,扔在李府马厩旁边的草堆上。 准备明天再打,总有就范的时候! …… 事不宜迟,王小飞和燕青当即潜入李府,找到马厩,悄眯眯干掉守卫,把何二一家救了出来。 李猛则在宅子外面蹲守,随时准备接应。 王小飞抱着两个孩子,燕青背着何二,出了李府。 娟子和柱子,被打得遍体鳞伤,现在已经发烧了。 何二的情况......不太好。 燕青哥背着何二,运起轻功,直奔医馆而去。 两个小孩暂无性命之虞,便由王小飞负责,带到另一个医馆治疗。 …… 李猛把抓住的舌头击晕,扔在一个无人的角落。 又返回陈九郎的藏身地,押解此人,来到洪老三的家中。 今天晚上,就甭想睡觉了。 …… 丑时三刻,王小飞带着两个孩子,返回洪老三家中。 燕青指了指床上躺着的何二,摇摇头。 王小飞心中一紧,难道何二要遭? “小乙哥,能坚持多久?” “大夫说伤了肺腑,只能支撑两个时辰了。” 两个孩子已经沉沉睡去,王小飞狠下心肠,走过去把他们叫醒,让他们见父亲最后一面。 燕青把何二唤醒,他歪过头来,看到两个可爱的孩子,死寂的双目泛起一丝神采。 “娟娟……柱子……” “爹!爹你怎么样?” 两个娃儿冲到父亲面前,哭喊起来。 何二的目光找到王小飞,朝他抬抬手。 “王……王小哥,这两个娃儿……” “请何大哥放心,这两个孩子就交给我了!” 何二听完,心中一松。 他一生悲苦,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两个孩子。 “娟娟,柱儿……给王兄弟磕头……” 娟子拉过兄弟,一齐跪在王小飞面前。 王小飞赶紧把俩娃拉起来,将他们揽进怀里,柔声安慰。 何二看着这一幕,很是开心。 随后,他的生命在这个世界消逝,只留下一具冰冷的遗体。 一个可怜的劁猪匠,就这样被人活活打死。 第92章 缺德之事 何二就这样死了。 李猛眼看着何二生命的消逝,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还有那惨死的家人。 同样也是被恶人害死。 同样与官府势力相关。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老李胸中憋闷至极,二话不说,出去就是一刀,把陈九郎的狗头砍下,算是为何二讨回一点公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为天理。 有人草菅人命,践踏天理;便有人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只可惜前者太多,后者太少。 由此酿成了无数人间悲剧。 …… 王小飞的心中,也燃起熊熊怒火。 不行,一定要给何二讨个说法。 陈九郎已经了账,接下来是李英。 但这件事有诸多疑点,李英并非鲁莽之人,他不会无缘无故打死一个陌生人。 杀人肯定是有动机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查出这个动机。 …… 今晚打草惊蛇,东京已经待不下去了,必须尽快逃出城去。 李英可不是什么善茬,一旦被其发现何二一家失踪,肯定会有所动作。 王小飞虽然很愤怒,但眼下与李英直接对抗,殊为不智。 毕竟是天子脚下,是人家的主场。 敌进我退,敌疲我打。 暂时的收缩,是为了一击必杀。 …… 晨光熹微之际,一座水门悄然打开,几艘快船飞速通过,与汴梁大城,逐步拉开距离。 早在进入东京城之前,王小飞就备好了紧急撤离的渠道。 这几条船上,除了王小飞、燕青、李猛,还有洪老三一家人、娟子和柱子姐弟俩、以及大词人周邦彦。 在前往山东的道路上,娟子和柱子逐渐从丧父之痛中恢复过来。 但眉宇之间,还是有恐惧与忧伤。 王小飞趁着姐弟俩状态较好的时候,询问当天的详细情况,以期想得到一点线索。 “娟子,那天李英把你们一家劫走,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娟子听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王大哥,那李英是个天大的恶人,他劫走阿爹,是要阿爹去……去……” 娟子一时不知如何表达,只能用手比划。 小朋友的手语,还是比较难以理解。 一旁的柱子给姐姐送来助攻。 “王大哥,那李英要阿爹去劁人!” 劁人?只听说过劁猪,没听说过劁人啊! …… 两个小孩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把事件的轮廓勾勒出来。 真相,令人毛骨悚然。 李英不久前接了一桩大生意,主顾地位显赫,给的价钱也很高。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要办的事情自然也不简单。 这位主顾遍访京城的三教九流,大家都不愿意接这个活儿。 太特么缺德了,死后会下八十层地狱的。 李英这人还挺特殊,别人不接的活儿,我偏要接下,缺德是吧,对不起,无所谓。 主顾的要求,是让李英物色200个眉清目秀的男童,不能有歪瓜裂枣。 至于怎样“物色”,就要李英自己去脑补了。 找到男童只是第一步。 李英要在规定时间之前,把这200个小男孩,变成200个小太监,随后送到一个寺庙内,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为了完工,李英连着加班仨月,总算是把幼童绑齐了。 接下来,李英专门找到自己的干爹——老太监刘全,希望老刘帮忙,给幼童“手术”。 刘全在太监这个行当干了三四十年了,认识不少“手术”匠人,按理说没什么问题。 但是刘老太监还算有些道德,听闻李英的来意后,直接找来棒子,把李英打出门外。 还给京师的“刀手”们传话,谁要是帮了李英,那他就是与俺老刘过不去。 “刀手”们听说后,纷纷拒绝为李英提供“帮助”。 将心比心,大家都是人,要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挨这一刀? 现在要对一些被拐骗的孩童下此狠手,会遭天谴的。 可别小看那把手术刀,这里面掺杂着多少因果报应啊! …… 李英这人虽然坏透了,却是个认死理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在刘全那里碰了钉子,一定要从别处找补回来! 李英花重金请来的师爷,思前想后,给出了个馊主意。 馊主意只要管用,那它就是好主意。 师爷的想法很简单,这世上不仅有“刀手”,还有“劁猪手”! 虽然服务的物种不一样,但本质上是一样的。 两手劈开生死路,一刀割断是非根。 很残忍,很罪恶,但这就是封建社会的现实。 李英得到师爷的“指点”后,大喜过望,马上带人出门,全城搜索劁猪匠。 就这样,何二被卷入了这场风波之中。 何二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坚决不干这等丧尽天良的丑事,他宁死不屈,最终竟被活活打死。 …… 这就是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娟子,柱子,你们俩有没有见到那些被拐骗来的小男孩?” “见到了十几个,被李英家里的仆人绑在柱子上面,要我阿爹试手,说是要积累经验。” 王小飞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这事儿必须得管管了。 第93章 再入汴梁 不多时,一行人赶到了东昌府,王小飞把洪老三、周邦彦等人,先安顿到宋清管理的田庄内。 与东昌太守柳正“分赃”后,宋江派出自己的亲兄弟宋清,来打理梁山在东昌府的产业。 宋清现在非常忙,因为从东昌府分来的土地和流民实在太多,远远超出了宋清管理的极限。 可为了完成大哥宋江分配下来的任务,宋清只能咬牙坚持。 坚持就是胜利,现在东昌府的局面,已经被彻底打开。 梁山与东昌官府合作共赢,共同营造了官匪一家的良好风气、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现在宋清管理的田产、商铺,其一年的综合产出,足可以供梁山再发展一支万人军队。 实际上,梁山已经开始有步骤、有计划地扩军了。 柳太守手底下的东昌义勇军,其实力也在稳步推进。 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就是草头王。 …… 宋清十分热情地招待了王小飞一行人。 在他看来,这个姓王的年轻人,算是自己的福星;要不是他,自己哪能有机会管理这么大的产业。 王小飞现在还有200个小孩要去救,耽搁不得,他直接给宋清提出要求。 立即修建大养猪场,同时搜刮附近会养猪的人才,采买优良猪种,开始繁育。 另外要给来自京城的赶猪匠、劁猪匠们最好的待遇,让他们以最饱满的热情,参与到梁山养猪大业中来! 听着小王神采飞扬、唾沫乱飞的养猪计划,宋清懵了。 说完后,王小飞立即拱手告辞,与李猛、燕青一道,又踏上了前往东京的道路。 因为汴梁城中,还有事情没有办完!还有人没有杀完! 宋清派人回梁山禀报消息的同时,也按照王小飞提出的计划,开启了梁山第一养猪场的建设。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后世人们提起宋清,都尊称他为“猪肉大王”。 …… 安顿好周邦彦、洪老三、娟子、柱子等人之后,王小飞与燕青、李猛马不停蹄,再度朝着汴梁进发。 没几天,三人再次抵达东京城下。 …… 此番再入东京,王小飞没有立即动手,而是找了个僻静的客栈,暂时住了下来。 燕青和李猛立即投入了侦查工作。 此次行动的目标,自然是劁人太监李英。 太监这个职业,波动性比较大,干得好的可以权倾朝野,比如魏忠贤魏老千岁。 干得差的则命运悲催,比如葬在北京定福庄的那些孤魂野鬼。 至于韦香主这样的优秀人才,不在太监的讨论之列。 李英虽然比不上魏忠贤,但也赚得盆满钵满,日子特别滋润。 可惜的是,他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 燕青和李猛很快探得,李英发现何二跑掉后,大发雷霆,派出手下的爪牙,把何二所在的村庄搅扰得鸡犬不宁。 可惜当事人跑的贼快,李英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再后来,此事不了了之。 可李英仍旧四处搜寻劁猪匠,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面对这样丧心病狂的凶徒,王小飞决定立即扑杀此獠! 但是李猛提出更稳妥的建议。 在京城这种地方,打打杀杀殊为不智;倒不如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 诸葛先生! 这么好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一言惊醒梦中人,王小飞决定今夜去探一探神侯府。 上次与诸葛先生见面时,老先生给了他一个地址。 …… 第二天晚上,王小飞单独行动,他专挑小路走,安全第一。 王小飞在一个药铺前停下,见四下无人,便蹿了进去。 药铺主人是个老中医,店里就他一个,百无聊赖,坐看医书。 王小飞在对面坐下,老大夫抬头一看,嗯?这小子瞧着没啥病啊? “这位小哥,可是哪里不舒服?” “唉,肚子吃坏了,腰酸背痛的。” 老中医心里打个突突,果然有问题。 “难道是吃了巴豆和芦荟?” “没错,吃完后就拉了,拉出来是白的。” “先吃的巴豆?” “不对,是芦荟。” 暗号对到这里,老中医已经明白,对面这哥们儿应该是自己人。 为了谨慎起见 ,老中医说出最后一个暗号。 “神州弟子今安在?” “天下谁人不识君!” 老中医笑道:“原来是神侯府的朋友,请小哥稍待片刻,我这就带你去见诸葛先生。” 说完便挑起门帘儿,进了后房。 不多时,老中医穿着夜行衣出来了,腰间鼓囊囊地塞着东西,手上拿着短刀。 王小飞笑道:“老哥,出门带这么多暗器,至于吗?” 老中医不以为意:“有备无患,来日方长!” 一老一少,走街串巷,翻墙蹿瓦,在夜色下的汴梁城中飞速穿行。 二人俱是好手,动作干净利落,狐起兔落之间,已经掠过小半个东京城的距离。 在万岁寺附近,老中医停了下来。 王小飞心中一喜:“老哥,到啦?” 老中医突然飞起一脚,照准屁股,把王小飞踹了个趔趄。 “臭小子,你他妈还装?这都跑了十几里路了,你不累吗?懂不懂尊老爱幼?能不能让俺歇会儿?” 原来不是到了,而是老先生累了。 王小飞尴尬挠头,给老中医致歉:“罪过罪过,咱歇会儿再走。” “你练的是什么功法,居然如此持久?” “这个……不过是祖传的一点小把戏而已,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既然不足为奇,那就教给我怎么样?老夫用好东西与你换,如何?” 看样子对方是个好武之人,王小飞略一思忖,便答应下来,权当结个善缘吧。 不过对方能不能练成,就看他的机缘了。 老中医盘腿调息片刻之后,二人继续赶路。 又是一番东折西绕,最终来到一处幽静的小宅子,宅外挂个小牌牌,上面歪歪扭扭写出五个大字:诸葛神侯府。 本以为诸葛先生已经成神证道,底下四大名捕武功绝顶,神侯府应该十分气派。 没想到,诸葛先生高风亮节,住的这么简陋,真是高手风范,令人敬佩。 整个小宅子,恐怕只能住四五个人吧? 不过一个老师傅,再加上四个徒弟,应该也够了。 也不知道他们上厕所的时候挤不挤。 老中医看到王小飞的表情,心中暗笑,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往空中一洒。 奇迹出现了,眼前的小宅子瞬间膨胀起来,变大,变大,再变大;增高,增高,再增高。 刚刚简陋的小宅子,变成了一座十层高塔,蔚为壮观。 王小飞着实被震住了,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说不出话来。 老中医笑骂道:“臭小子,这才是神仙手段,懂?” 王小飞奇道:“老哥,这玩意儿不会影响旁边的建筑?” “自然不会,神侯府实际是飘在天上,刚刚那座小宅子,是地面的接引站。” 说完这句,老中医不再多言,带着王小飞进了塔。 塔中别有洞天,里面空间很大,恐怕能住下四五千人。 而且环境优美,乃是一处洞天福地。 而且塔内的重力不高,可以飞来飞去,像宇宙空间站一样。 老中医带着王小飞,“飞”到一处庭院,敲门而入。 院子里有一汪大池塘,里面养着蓝色的千瓣莲,还有各式各样的名贵金鱼。 池塘周围坐落着几间大屋,看样子是用上等木料搭建而成,古色古香,十分雅致气派。 池塘边上,一位玄衣老者负手而立,还有一位白衣青年则坐在轮椅上。 两人正在吵架。 这位老者,便是神侯府的主人,诸葛正我。 轮椅上的青年,则是四大名捕之首,无情。 第94章 洞天福地 诸葛先生对自己的四个徒弟,那就跟亲儿子一样,言传身教不说,还鼓励他们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不用藏着掖着。 即便这些想法与诸葛自己的理念相悖,也能大胆提出,不会受到责罚。 无情身世悲惨,肢体残缺,生性敏感,是四大名捕中最偏激的那一个。 每当钻牛角尖的时候,无情就找师傅吵上一架。 吵架还是管用的,有些想不通的问题,吵完后就能想通了。 在这个过程中,师徒二人,还都颇有收获。 …… 教授徒弟,不止要教会他们技能,更要教会他们思考的方式。 很多老师只是嘴上说“教你如何做人”。 至于如何“做人”,又要你自己去“悟”。 我要这老师有何用? …… 诸葛无疑是位良师。 他不仅有慈悲心肠,还能容忍异见。 正是这种兼收并蓄,解放思想的教学方法,才造就了无情,造就了四大名捕,造就了诸葛神侯府。 看见生人进来,师徒二人停止了争论。 王小飞是首次与无情碰面。 他本能地觉得,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家伙,极度危险。 具体危险在哪里,又说不上来。 …… 诸葛笑道:“小兄弟,本以为我们过几年才能相见,没想到只过了几天。怎么,梁山已经被朝廷攻破了吗?” 王小飞道:“诸葛先生哪里话,此番前来,是有一件急事相求,涉及200条无辜的生命,还望先生施加援手!” 人命关天,诸葛、无情、老中医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王小飞身上。 王小飞道:“还未请教这两位的名讳。” 诸葛介绍道:“这位老先生姓温,医术高超,与我有着过命的交情。” 王小飞脱口而出:“老字号温家?” 温先生笑道:“你这娃娃消息蛮灵通的嘛。” 开玩笑,梁山侦察师是打酱油的?鼓上蚤时迁是吃干饭的? 梁山的侦查力量发展得如火如荼,不仅要搜集官府的情报,江湖上重要的事件,也在他们的侦查范围之内。 老字号温家,算是江湖上实力高强的家族了,出了很多高手。 …… 诸葛继续介绍:“另一个,是我的大徒弟盛崖余,江湖人称无情。” 好嘛,这也是个大人物;但是印象中,无情不是女的吗? 这其实是电影不尊重原着的表现,人家无情可是个帅小伙儿。 现在的电影,为了钱,脸都不要了。 …… 王小飞把李英搜刮小男孩,并找劁猪匠做“手术”的事情,给神侯府众人做了介绍。 诸葛、无情、温先生听过后,义愤填膺。 无情当时就便要找姓李的算账,被诸葛拉住。 “这事儿就交给冷血吧,你刚刚在淮西受了伤,好好将养身体要紧。” 无情见师傅关心自己,心中一暖,便也不再坚持。 王小飞主动请缨:“我也去帮忙,万一……” 无情抢白道:“你就放心吧,在汴梁办事,冷血比谁都强,你去只能是帮倒忙。” 诸葛呵呵一笑:“涯余啊,可不要小看这位少年英雄。若真论本事,冷血不一定能强过他。” 无情冷哼一声,表示不信。 诸葛转过头来:“老温,为保万无一失,你今天晚上再辛苦一趟。” 老中医领命而去,庭院中就剩下三个人。 …… 诸葛默然片刻,显然是在思考。 “小兄弟,我年纪大些,今后就叫你小飞吧!我的徒儿都叫我世叔,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这么叫我。” 此言一出,无情十分惊讶。 师傅的意思,是要收徒? 王小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脱口而出:“世叔好!” 不过就是叫声叔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是跪着喊爹就行。 诸葛哈哈一笑:“我还有点事情,你们两位年轻人多亲近亲近。” 说完后原地消失。 神仙手段,随心所欲。 …… 王小飞还想多问几句,没想到这老货直接闪了,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无情笑道:“放心吧,冷血师弟精明强干,麾下强手如云,再加上温先生,万无一失。” 王小飞朝无情施礼:“多谢神侯府施以援手,今后但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无情摆摆手:“小事一桩,何须挂齿。推我出去散散心罢!” 看这意思,是要与小王聊聊。 某人闻弦声而知雅意,推起无情的轮椅,向庭院外走去。 …… 神侯府内别有洞天,有一座占地百亩的森林公园。 这都是诸葛先生成仙后弄的。 森林公园只有神侯府门人才能享用,平头百姓自是无缘得见。 在无情的指引下,二人来到这个好去处。 只见巨木参天,繁花似锦,各种珍禽异兽穿行其间,负离子浓度极高,真是个放松身心的好地方。 王小飞赞道:“神侯府真是厉害,能把这么大的园子装进来,真不知道诸葛先生用了哪种仙法。” 无情道:“你刚才那声世叔叫的真脆,怎么现在又改口了?” 王小飞尴尬一笑,咱跟那老头又不是很熟,叫一次得了。 …… 无情开始介绍神侯府的光辉历程。 “三年前,世叔与蔡贼在朝堂激烈斗争,一直处于下风。我们兄弟四人苦苦支撑,可惜后来世叔还是败了。蔡贼忌惮世叔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神侯府的骨干力量,才得以保全。” “每一位成神的大能,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洞天福地。世叔把他的道场,贡献给了神侯府,有了这处隐在暗处的基地,再加上这几年苦心经营,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王小飞有感而发:“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这是英雄人物在逆境时书写的名篇,此时被王小飞吟出,非常的应景。 “好诗句!你还挺有文化!” 听到无情的夸赞,王小飞尴尬一笑。 作为穿越者,随意抄袭别人的诗句,真是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第95章 重获新生 王小飞果断转移话题。 “盛捕头,以神侯府有现在的实力,还是斗不过蔡京吗?” 无情叹气道:“神侯府不过一府之地、顶多四五千人;蔡京权倾天下,精兵强将数以万计。一府之力和一国之力,孰强孰弱?” “而且蔡京背后,也有神的影子。倘若没有神仙襄助,蔡京这些年也不会这么顺利。” 无情毕竟是无情,话锋一转,语气豪迈。 “蔡京势大,但我却不怕他;饭要一口一口吃,人要一个一个杀,只要心存活人之念,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就算是一国之力,又能如何?” 王小飞闻言默然良久。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冷傲,却有一颗火热的心,真不愧是四大名捕之首。 无情感慨完毕,未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冷。 …… 过了一会儿,无情又开口了。 “王兄弟,你可知我刚刚与世叔在争论什么?” “嗯?我又不是顺风耳,怎么能知道呢?” “你的胆子大不大?” 王小飞笑道:“我是梁山上的强盗,突出一个胆大。” 无情道:“那我就告诉你吧。去年我闲来无事,跑到艮岳去刺杀皇帝,可惜被赵佶身边那个死太监挡住了。回来后,我想不清楚,便三番五次找世叔理论,到底该不该宰了这个狗皇帝。” 王小飞叫道:“盛捕头杀得好!可惜未能成功!” 无情有些惊讶:“兄弟,你果然胆大!你真的不怕皇帝?” 王小飞傲然道:“从来就没有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要实现人类的理想,只能靠我们自己!” 无情听着这霸气的宣言,精神为之一振。 的确,在理想面前,皇帝算什么?神仙又算什么?蔡京又算个屁! …… 无情看着眼前这个精神小伙,顿生知己之感。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疯了,没想到有人比自己还要疯。 不疯魔,不成活! 于是两个疯子,互相叙述自己的疯狂计划。 无情说,他要设计一个超完美刺杀计划,把赵佶、蔡京、高俅、童贯、杨戬、朱勔这群鸟人,给他来个一勺烩! 王小飞则要在全天下推行养猪大业,让所有的宋人都能大块吃肉、强身健体,将来把北方蛮夷从中原轰出去! 两人讲到兴头处,居然还唱起歌来,好不快活。 …… 不过空想之后,两人回到现实之中。 谁都能口嗨,但是真正实现的,寥寥无几。 这两位都是聪明人,懂得狂想与理想之间的差距。 在回去的路上,王小飞突发奇想:“盛捕头,我有一个法子,也许能让你的双腿恢复知觉,你想不想试试?” 无情双手一紧:“真的?” 王小飞笑道:“你不是要杀皇帝吗?总不能让人推着轮椅去杀吧?” 无情激动起来:“要是你真能医好我的腿,以后江湖上有摆不平的事情,尽管找我!” 王小飞道:“哎呀,盛捕头你真是太客气了……” 无情怒了:“不要叫我盛捕头,叫我大哥!” 王小飞:“……” …… 找到一个僻静的去处,王小飞示意无情放空大脑,放松肌肉,调整到最佳状态。 随后联系神树小开:“赶紧的,我需要一根银枝!” 小开有些犹豫:“此人根脉尽断,效果可能不好,你确定要在他身上浪费银枝吗?” 王小飞很果断:“这家伙是个人才,他敢杀皇帝!别说一根,就是十根,也值得!” 小开无奈,只得照办。 …… 银枝落下,隐入无情体内,几乎瞬间,就有了效果。 无情觉得脊柱开始发热,蔓延到了双腿。 好像,有了知觉! 小开提醒道:“有效果,但是不够,你要真想救他,还得再斩一根!” 王小飞十分干脆:“斩!” 又是一根银枝落下,无情的感觉更加明显,仿佛下一秒,自己就能站起来! …… 小开急切道:“快,用你的开天内力帮帮他!马上就好了!” 王小飞双掌祭出,贴在无情背上,浑厚无匹的内力涌入后者体内,将滞塞了二十多年的经脉冲开! 可惜,还是不够! 王小飞大急,这下该怎么办? “不要分心,我来助你!” 原来是诸葛先生。 诸葛一直在远处关注两位年轻人,他们说的那些疯话,老先生也听得一清二楚。 看到自己的大弟子,有重获新生的可能,诸葛也是异常兴奋,当即现身襄助一二。 他伸出一掌,拍在王小飞背上,将自己的内力传输过去,再由王小飞传给无情。 两人合力之下,无情的身体迅速恢复。 终于,无情双手一按轮椅,这位身残志坚的大侠客,站起来了! 无情开心极了,王小飞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却是在庭院内。 院子里除了诸葛和无情,还有一位身负黑色长剑的剑客。 无情上前问道:“兄弟,你怎么样?” “还好还好,不过是脱力而已。你看你,现在活蹦乱跳的,我没有骗你吧?” 无情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子!” 说完单膝跪地,给王小飞行个大礼。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请受我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无情大哥,你这……” 诸葛道:“有什么使不得的,小飞啊,你这次真是帮了我们神侯府大忙了。” …… 无情能恢复健康,对神侯府来说,意义非凡。 他在神侯府的地位,仅次于诸葛。 但由于身体残疾,有很多重要行动无法亲身参与,更多的是局于幕后,运筹帷幄。 现在双腿痊愈,战斗力更胜往昔,这世间行走的恶霸贪官,可得小心了。 一旁的剑客面有惭色:“王家兄弟帮了我们,我却没能完成任务!” 诸葛宽慰道:“李英虽然跑了,可你此次能救下200个小童,已经是功德无量,无须自责。” 王小飞闻言大喜:“那些小孩都救回来了?” 剑客有些伤心:“救是救回来了,不过有十几个孩子还是糟了毒手,以后恐怕……” 诸葛叹道:“这些受伤害的孩子,就养在神侯府吧;既然是你救回来的,今后便由你亲自教导!” 剑客拱手领命。 第96章 夜访蔡京 这位剑客名叫冷凌弃,乃四大名捕之末,江湖人称冷血。 此人这气势凌厉,绝不是什么二流货色。 诸葛问道:“小冷,那李英是怎么跑的?” “本来我已把此贼控住,刚要结果这厮,孰料李英扔出一把铜钱,光芒闪过,人就不见了。” 铜钱?难道是他? 诸葛先生冷笑道:“好嘛,原来是蔡京这厮!” 王小飞道:“此事与蔡京有关?” 诸葛笑道:“蔡京是我的老朋友啦!他不至于这么蠢,多是他生那个蠢儿子的杰作。嘿嘿嘿,多年不见,趁此机会,吓一吓这个老贼,也是好的。” …… 蔡太师府,位于汴梁西面,气派奢华至极。 这里便是一代权相蔡京的老巢,无数祸国殃民的举措,就是在这里制定的。 此刻,蔡京正在书房温书。 有水平的人都喜欢看书,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这么晚了,还在看书,也不怕把你的狗眼看瞎喽!” 诸葛一挑门帘,走进书房,坐在蔡京对面。 “原来是诸葛大人,你不在神侯府窝着,找我作甚!” 蔡京心中则是警铃大作,这老鬼几年不见踪影,今天半夜跑来干嘛? 白天做了亏心事,生怕半夜鬼上门。 “有个叫李英的太监,是你的人吧?” 蔡京放下书本,闭目思考。 李英?好像是老三的人? “你找此人作甚?” “我要炼一味药,包治百病,却需要此人的脑袋做药引;蔡兄,看在十几年同朝为官的份儿上,给个面子呗?” 蔡京愕然,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诸葛大人,几年不见,你学坏了!” “蔡太师,这都是跟你学的嘛!” “这个李英犯了什么事儿,神侯府非要跟他过不去?” “你管得着吗?赶紧的,再折腾下去,我一记诸葛神掌,把你的蔡府砸成狗窝!” 高手过招,别整那些虚的,一上来就是威胁,一抬手就是绝杀! 蔡京站起身来,一拍桌子,帝国宰相的气场爆发出来,别有一股威势。 诸葛不为所动,云淡风轻地盯着老蔡。 一秒,两秒,三秒,直盯得蔡京心里发毛。 算了算了,宰相肚里能撑船,咱姓蔡的不跟这个老疯子一般见识。 蔡京病不是怕诸葛,只不过诸葛有些时候很不着调,真的一拳下来,自己辛辛苦苦收藏的奇珍异宝,可就全都毁了。 为了那些小宝贝儿,忍一忍,且忍一忍! 蔡京平复心情,满脸堆笑:“请诸葛大人稍待,我下去问问门人,稍后给你答复。” 随后蔡相爷捏捏随身携带的大铜钱,原地消失。 书房只剩下诸葛一人。 诸葛眼神一眯,蔡贼手中的大钱,可是不简单呐! 看来当年碰见的那个老朋友,实力有所恢复! …… 蔡京利用铜钱闪现之后,出现在议事厅中。 他吩咐仆人,把几个狗儿子都给我叫过来! 不一会儿,老大蔡攸、老三蔡翛、老五蔡鞗、老七蔡修,联袂前来(看这名字起的、烦不烦人)。 蔡京共有八个儿子,此时在京城的,就这四个。 蔡攸给父亲行礼:“阿爷,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急事?” 蔡京直接问三子:“翛儿,你可认识李英?” 蔡翛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回父亲,孩儿认识好多个李英,不知父亲说的是哪一个?” 蔡京闻言,心头火起。 谁给你的信心与勇气,居然敢跟我耍花枪? “翛儿,我再问你,你可认识李英?如实回话!” 蔡翛见父亲发怒,一下子慌了。 大宋相爷的气场,对诸葛无用,但对这几个狗儿子,还是管用的。 蔡翛赶紧跪下哭喊。 “父亲,孩儿错了!孩儿这就去把那姓李的宰了,请父亲饶我这一次吧!” “你个逆子,你这次又闯了什么祸!” …… 每个家庭,都会有一两个不听话的熊孩子。 蔡府的那个,就是老三蔡翛。 老相爷这些年,没少给这小子擦屁股。 “父亲,孩儿都是为了您呐!前些日子,孩儿偶然听黄师爷与刘师爷闲聊,说父亲急需一些因果与神明沟通。孩儿不解其意,就跑去问龙虎道人,那狗道士说,想要因果还不容易,就给我出了个馊主意。本来想讨父亲欢心,没想到中途出了岔子!” 蔡京一听这话,血压立马飚了上去,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老子是想要因果,可那是老子自己的事,哪里需要你这个龟儿子胡乱插手? 不行,那两个捣闲话的师爷,也留不得了!今天晚上就得弄死! 其余几个儿子见老爹反应这么大,暗自庆幸。 他们其实也得了消息,却只有老三头铁,动了手,闯了祸,惹了一身腥臊。 哎呀,看着老三受罚,哥儿几个心里咋就这么痛快呢? 第97章 古铜尊者 蔡京继续问话:“老三呐,你给为父讲一讲,到底是什么馊主意,居然能把诸葛正我这样的大苍蝇,招到老夫的书房里来!” 蔡翛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居然还牵扯到了狗日的神侯府,看来此事确实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没法子,只好把自己干的丑事,一五一十,全都抖露出来。 原来这个龙虎道人是个邪修,他建议蔡翛,想要得到因果,就要逆天行事,比如用一些“方法”,采补男童的原阳。 蔡翛信以为真,这才有了李英搜寻男童,威胁劁猪匠的一系列恶行。 这个李英办事恁不着调,干坏事也不知道偷偷得来,非要大张旗鼓,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要干坏事。 事发之后,龙虎道人逃之夭夭,那些男童被冷血救走,只剩下一个李英走投无路,来找蔡翛避难。 李英是蔡翛的头号马仔,一直忠心耿耿,蔡翛有心保他,就把他藏在蔡府。 李英保命的那枚铜钱,也是蔡翛赏赐给他的,只有蔡府的核心成员,才能有这个待遇。 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个世界还是是讲因果的,干了错事,就要受罚。 为今之计,只有丢卒保帅,把这个李英扔出去,丢车保帅,顶雷背锅了。 …… 听到这里,蔡京怒极反笑:“老三,你寻的好手下,连人和猪都分不清,简直是猪狗不如,老夫都替你害臊!” 蔡翛伏地发抖,浑身大汗,面色苍白,几欲晕厥。 老大蔡攸于心不忍,向父亲求情:“阿爷,老三此次犯错,情有可原,毕竟也是为了阿爷的成神大业……” “够了!不要再说了!” 蔡京本来想给老三一个狠的,就当自己没生这个狗儿子。 可有些脏活累活,还得老三去干。 算了,这次就这样吧。 “老三,看在你大哥面上,这次先饶过你,回去禁足三月!你的那些手下,就交给老大,让他给你好好整顿整顿!整天为非作歹,你就不怕老天爷降雷活劈了你!” 蔡翛朝大哥投去感激的目光,心想还是大哥对俺好。 随后像疯狗一般跑回住处,他要亲自对李英动手! 蔡京看着仓皇出奔的老三,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老五、老七,你们回去之后,也把你们手上的破事儿捋一捋!我的大业已经到了关键时期,谁挡我的道,我就弄死谁!即便是亲生儿子,也容他不得!” “你们两个可以滚了!老大留下。” 就这样,议事厅中只剩下蔡京、蔡攸两人。 蔡京又拿出手上的大铜钱,捏一捏,一尊古铜色的力士凭空闪现。 “这位尊者,去把李英的狗头给我取来。” …… 老三蔡翛刚刚带人围了李英,还没冲进去,就听到一声惨叫。 只见一尊古铜尊者飘出,带着李英的人头,往议事厅方向飘去。 对于父亲的手段,蔡翛也是略知一二。 一狠心,吩咐手下,把李英剩下的尸体,放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古铜尊者返回议事厅,把人头立在桌上,随即消失不见。 蔡攸吩咐下人,把人头装进盒子里。 蔡京道:“你带上盒子,咱爷俩去会会诸葛老儿。” 两人来到书房,发现诸葛先生顺手摸了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诸葛老贼,东西给你拿来了,赶紧滚出去!” 蔡京见着诸葛就来气,说起话来也是夹枪带棒。 诸葛微微一笑:“动作挺麻利的嘛,这位后生,就是你生的大崽儿?” 蔡攸马上给老前辈行礼:“小子蔡攸,见过诸葛神侯。” 诸葛朝蔡攸点点头,随后放下书本,拎起盒子就走。 临行前又甩出一句话:“老蔡啊,我再劝你一句,有些事情不能强求,你这个人总是逆天行事,这好吗?这不好!将来会遭报应的!” 蔡京被这句话气得面色铁青,好久才恢复过来。 第98章 蔡京拜神 诸葛走后,蔡太师闭目沉思,总觉着今天晚上的事情,像某种凶兆,让人很不舒服。 睁开眼睛,看着被诸葛翻过的古籍,心情烦闷至极。 蔡京把古籍拿在手上,一页一页地撕掉,借此发泄内心的情绪。 书撕完了,才感觉好受了些。 奇怪,今天晚上为什么火气这么大? “攸儿,最近东京地面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父亲,好像也没啥大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与北方的金国秘密结盟吗?” “也对,这件事处理的如何了?” “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童太师对此也很是上心,撺掇官家的同时,也一直在暗中活动。” 蔡京微微一笑:“老童这人没有什么爱好,就爱舞刀弄剑,碰见这种机会,自然是心痒难耐。还有,我叫你准备的因果,现在如何了?” “回父亲,已经弄好了。”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珠子来,里面闪动着七彩宝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蔡京看着宝珠,心里很是欣慰:“你办事,我放心。咱们蔡府这千余口人,今后怕是要靠你来守啦!“ 蔡攸有些激动:“断不负阿爷重托!” 蔡京继续问话:“对了,你用的什么法子?老三收集因果的法子过于残忍,你千万不要学他。” 蔡攸嘿嘿一笑:“孩儿花了大价钱,请的开宝寺方丈慧定大师。具体方法,我也不知,那和尚也不愿跟我说。” “不愿说就算了,以后派人往开宝寺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好嘞,我明天就给开宝寺送些酒肉过去。” “时候不早了,你先下去休息!” 蔡攸就此退下,房中止剩下蔡京一人。 老蔡又掏出大铜钱,在手中把玩起来。 这枚铜钱与市面上的钱有所不同,其形制优美,用料十足,很有质感。 此钱本是朝廷铸钱用的样子钱,被蔡京拿来收藏。 后来机缘巧合,在神明的指引下,老蔡又把这钱炼制成了法宝,随身携带。 玩了一会儿铜钱,心情没有舒缓,反而又焦躁起来。 蔡京把铜钱往腰间的荷包里一塞,拿起装着因果之力的宝珠,朝书房后面的一栋小楼走去。 这栋楼乃是蔡京与神明交流的场所,戒备森严,除了蔡京以外,谁都进不得。 小楼二层正中央,摆着一座神龛。 神龛上供着一只玉碗,通体雪白,没有花纹图案,却透出盈盈宝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老蔡在神龛面前跪下,先给神明上一柱香,随后把因果球放入玉碗之内,静静等待。 不多时,玉碗光芒大放,一个模糊的人影浮现,看不清面容,但却气势不凡。 小楼之上,万米高空,诸葛先生未曾归去。 他已经算定,这姓蔡的今夜一定要去拜大神! 此刻诸葛眼神微眯,仔细感受下方传来的神的气息。 果然是他!而且神力已经恢复! 那白色玉碗,便是逆天神器乾坤盒! 诸葛先生之前已有猜测,现在谜底揭晓,映证了自己的猜想。 怪哉,为什么乾坤盒会选择他呢? 思前想后,诸葛决定暂不动手,看看再说。 小楼中的蔡京,看见神明现身,赶紧扑倒在地,用心尽力地巴结。 “财神爷,财神爷,又见到您了!怎么样,小的这次准备的因果,质量可以吧?” “嗯,不错不错,小蔡你有心了。咦?这因果中有股臭和尚的味道,你是从庙里求来的?” “不愧是财神爷,一猜就着!不知道您老人家恢复了几分啊?啥时候能教我成神啊?” 原来蔡京野心勃勃,权倾天下还不够,还要成仙了道,真是够贪心的。 自从知道这个世界有神明存在后,老蔡花费无数人力物力,终于找到了财神爷的遗迹。 找到神迹的蔡京高兴坏了,他花费巨资,把财神爷秘密搬到自己府里供着,希望有一天神仙能帮助自己成就神位。 第99章 畅聊理想 蔡京诚心敬神,因此这些年财神爷可没少帮蔡京的忙。 宋人爱钱,也爱搞钱,商业活动十分繁荣,全国各地的人都信奉财神,信的还都不一样。 总的来说,有两位文财神,两位武财神。 两位文财神,分别是商纣王的叔叔比干、越王勾践的谋士范蠡。 两位武财神,分别是过五关斩六将的关二爷、龙虎玄坛真君赵公明。 …… 蔡京费尽心机,搜罗来的这位财神爷,正是武财神之一的赵公明。 赵公明神魂受损,正想寻个地方调整调整。 一打瞌睡就有枕头,蔡京这个免费饭票找上门来,赵公明觉得很合适,就与蔡京勾结在一起。 蔡京的仕途也不太平,四起四落,受尽波折。 他总能逢凶化吉,其中就有赵公明在后面为虎作伥。 老蔡也知恩图报,经常找来财宝、珍奇,甚至逆天的因果之力,来报答赵公明。 其实一人一神,心里都明白,双方就是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蔡京需要神明的保佑;而赵公明则需要蔡京动用权力,为他办一件大事。 如果这件事办成了,赵公明的神格将继续进化,成为掌管人间财务的总财神。 像比干、关公、范蠡之流,今后都将成为他的小弟。 想着威猛的关公给自己捶腿,聪慧的范蠡给自己端茶,勤恳的比干给自己办公,赵公明做梦都能笑醒。 蔡京有蔡京的野心,赵公明也有赵公明的野望。 目前来看,双方的合作还算顺利,但他们合伙干的破事儿,却着实还害苦了天下百姓。 …… 赵公明对于蔡京,其实还是有些意见的。 这厮贪婪成性不说,最近一两年还经常缠着自己,问自己如何成神。 为了让蔡京乖乖配合,老赵只好给他画大饼,只要因果之力供足,自己的神魂恢复完全,便能教蔡京成神。 画饼这项古老的艺术,被赵总用得炉火纯青。 诶,你还别说,虽然是老套路,蔡京这厮还就真吃这一套。 人类这种生物,就是喜欢胡思乱想、胡作非为。 …… “小蔡啊,不要心急,等你那边推进的差不多了,我马上教你成神!” “好好好!小人谢过财神爷爷!” 蔡京终于开心了,这个倒霉的晚上,总算发生了一件好事。 蔡京给赵公明磕几个响头,随后便走。 …… 赵公明消化完因果之力,觉得有了气力,便朝着乾坤盒踹了几脚。 “死盒子,臭盒子,把老子足足困了百余年,等老子出去,一定把你砸个稀巴烂!” 可惜乾坤盒特别结实,不为所动。 老赵瞪着乾坤盒,愤恨不已。 …… 诸葛先生回到神侯府,找到王小飞,把李英的首级交给他。 王小飞大喜,为了表示对神侯府的感谢,拉着诸葛、无情、冷血三人,准备出去搓一顿。 可惜诸葛先生有事情,不便前往。 “还是你们年轻人去乐一乐吧,我一个糟老头子,就不去了!” 就这样,王小飞拉着冷血和无情,朝遇仙正店走去。 本来冷血还有点事儿,但耐不住小王的盛情邀约,只得跟过来。 到了包间,燕青和李猛已经恭候多时。 冷血看见李猛的样貌,双眼一眯,拔剑在手:“好哇,黑旋风李逵!” 到底是顶级捕快,对于大宋排名第八的通缉犯,还是很熟悉的。 王小飞赶紧出来打圆场:“怪我怪我,这位兄弟不是李逵,他只是借用了李逵的身体……” 详细备述前事后,冷血与无情才放下戒心,在酒桌边坐下。 “这位是燕青兄弟,棍棒与轻功都是一绝,还会相扑功夫,是我们梁山的顶级人才!” 冷血沉吟道:“莫非是玉麒麟卢俊义的忠仆,浪子燕青?” 燕青惊喜不已:“冷少侠居然知道我!” 无情笑道:“你们梁山好汉的事迹,已经流传开来,我们神侯府对这些信息多有收集” 冷血补充道:“前些日子传来卢员外被梁山赚上山的消息,燕青兄弟忠心护主,端的是一条好汉!” …… 双方介绍已毕,接下来自然是谈天说地,胡吃海塞,哥俩好哎六六红。 酒过三巡,大家开始聊人生,谈理想。 理想,是一种很单纯,很美好,却又很难实现的东西。 李猛说,自己现在最大的理想,就是砍下高俅的狗头,拿去祭奠自己的父亲。 无情说,自己的理想和李家兄弟有异曲同工之妙,那便是杀了蔡京,灭了赵佶,还天下百姓一个清平世界。 接下来轮到了冷血。 冷少侠灌了一口酒,神色萧索。 冷血说,大家伙儿的理想都非常好,都很有意义,有理想的人真的很幸福;可惜我却没有理想,只有一个心愿,而要达成这个心愿,需要付出太多太多,尤其需要战胜自己的心,甚至还要杀死自己的心。 冷血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豁得出去,所以此事不提也罢。 众人感受到了冷血的伤心与迷茫,便没再追问。 最后一个是燕青。 燕青居然哭了。 嚎啕大哭。 燕青哭着说,自己曾经的理想,是保护自己的主人;但主人现在执迷不悟,在梁山越陷越深,自己真的无能为力。 自己现在的理想,是保护心爱的女人;可她马上就要入宫,就要被别人蹂躏摧残,自己又是无能为力。 燕青发了狠,他站起身来,一拍桌子,振奋精神,重整旗鼓! “我燕青好歹是个男儿,怎能瞻前顾后?我这就带她走,带她远走高飞!” 说完便如飞鸟一般,从遇仙正店的三楼跃下,直奔樊楼而去。 …… 燕青突如其来的爆发,把其余四人都给整懵了。 冷血受到了刺激,人家燕青能豁的出去,自己呢? 无情奇道:“究竟是谁家的闺女,居然能让燕青兄弟如此动情?” 王小飞喝高了,随口答道:“便是当今皇帝的相好,京城花魁李师师!” 冷血一口酒喷将出来:“此言当真?燕青兄弟竟有如此艳福!” 王小飞得意道:“那是自然,俺们小乙哥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与那李家娘子天造地设。怎么,冷少侠有意见?” 此言一出,王小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酒醒了大半。 “糟了,燕青怕是要坏事!” 李猛也反应过来,跟着王小飞一齐往出跑。 冷血奇道:“这一个个一惊一乍的,疯了不成?” 无情微微一想,便知端的:“那李师师国色天香,早被赵佶视作禁脔。若燕青与她只是露水情缘,倒也好说;可小乙哥明显是动了真情,这可就不好办了。这样明目张胆地带走李师师,怕是要出事啊!” 冷血也明白过来:“大师兄,咱们跟上去看看?” 无情道:“好!总不能让燕青折在那群哔人手中。” 于是燕青在前,王小飞、李猛居中,无情、冷血在后,直奔樊楼! 今夜的樊楼,恐怕不会平静。 第100章 樊楼惊变 燕青的速度极快,同时轻车熟路,顺利地摸进了李师师的卧室。 花魁娘子正在看书,见燕青走了进来,连忙迎上去。 “小乙,你这几日跑哪里去了,怎么一身酒味?” 燕青鼓起勇气:“师师,跟我走吧!” 师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去哪里?” 燕青道:“师师,你委身昏君,实是无奈之举。我这就带你走,带你离开这个牢笼!” 李师师手中的书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跟自己说这些话。 是啊,自己这辈子,就是这么不快乐,不自由,可又有几人,会在意一个青楼女子的感受? 燕青做到了,师师很感动。 思虑再三,她问出一句话。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老板宋江的意思?” 时至今日,李师师已经知道了燕青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了宋江想借自己为梯,接近皇帝的打算。 “这是我的决定,与旁人无关!” 燕青的回答斩钉截铁,十分坚定。 …… 李师师笑了,这是发自内心的笑,是真的欢喜。 “小乙,你能够这样想,能跑来与我说这番话,我真的很开心。” “谢谢你,别的男人只看到我的脸,只有你看到了我的心。” “可是有些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很想跟你走,但是我不能。” 李师师看着燕青,目光十分坚定。 燕青非常心痛,他知道,李师师不会对自己说谎,看来眼下的她,是不会跟自己走的。 “师师,终有一日,我会亲率大军,攻破皇城,救你出来,你信不信我?” “我信,我会一直等你!” 至此,二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紧紧相拥,久久不肯分别。 “臭小子,抱够了没有,够了就出来领死!” …… 正在燕李二人你情我浓之际,某个犹如夜枭的声音传来,真是踏马的不合时宜。 李师师听见这个声音,脸色煞白,她死死拉着燕青的手,不让他出去对敌。 燕青慨然一笑,安慰李师师:“能杀我的人,现在还没生出来呢!” 说完便出了房门,独自面对这个黑暗的世界。 屋内的李师师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 屋外是个老太监,手里提着一杆齐眉棍。 燕青从怀中掏出三根短棒,把它们拼合一处,也组成一根长棍。 老太监乐了:“嘿呀,居然碰见了同行。看在棍子的份儿上,待会儿留你一条狗命,叫小的们把你阉喽,日后就跟我做太监吧!” 燕青冷笑一声,更不打话,欺身上前,出手就是狠招。 老太监绝非庸手,手里的棍子虎虎生风,十分霸气。 双方你来我往,十数合后,老太监居然拔得头筹,在燕青右肩劈了一棍。 原本是照着小乙哥的脑壳来的,电光石火之间,燕青避开些许,这才避免了脑浆横流的下场。 好在王小飞和李猛及时赶到,两柄雁翎刀一齐上前,准备把老太监剁碎了喂狗吃。 孰料这老货着实了得,齐眉棍如同天神下凡,王李燕三人合力,居然与之堪堪战成平手! 此人的功夫,不比卢俊义差,甚至犹有过之! 京师重地,果然卧虎藏龙! 幸好冷血、无情及时赶到,只是瞧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额滴乖乖,这老不死的不安生待在宫里,怎么也来趟这滩浑水? 原来这个老太监不是别人,正是赵佶的贴身护卫,米公公。 拳怕少壮,米公公一挑三,有些累了,他跳出战团,大喝一声:“小的们,放箭!” 自古以来,对付江湖草寇,官府从来都是靠人数与装备取胜。 眼看那些锋锐的箭簇就要落在王李燕三人身上,空中突有点点寒芒闪过,所有的箭簇都被射落。 无情出手了。 他本是江湖第一的暗器高手,此刻身体痊愈,实力更胜往昔。 …… 米公公嘿嘿一笑:“怎么,神侯府也来挡皇城司的路,盛涯余,你有几个脑袋?” 无情上前拱手:“米前辈,给个面子,都是道上混的兄弟,低头不见抬头见嘛!” “李师师是皇上的女人!” “米公公,借一部说话!” 若是旁人,老米直接一棍子送他归西;可惜对面的无情,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尤其想到站在无情身后的诸葛正我,米公公还是决定进入一部空间,展开谈判。 “几日不见,盛捕头的腿疾医好啦?” “托公公的福,侥幸看好了。不瞒您说,医好我这两条腿的,正是您今晚要抓的人。我无情一向不求人,只是这救命之恩……还请公公行个方便,改日请您老喝酒听戏,地方随便挑!” 米公公眼珠一转:“居然有这档子事儿……老朽听说神侯府有门棍法叫做惊天大棍,相传是远古大神陆压道人的绝技,可是厉害的紧呐!” 无情闻弦声而知雅意:“您老明天来神侯府做客,我亲手把棍法交到公公手上!” 老米哈哈一笑:“那就多谢盛捕头啦!” 无情苦笑,情势所逼,不得如此。 这要是两年前的无情,非得跟米公公比划比划不可! 但是一年前刺杀皇帝失败,无情经过反思,有了新的感悟与蜕变。 有些时候过犹不及,能动嘴的话,尽量不要动手。 事情终于和平解决,米公公与皇城司都退走了。 …… 闹了这么一出,这汴梁皇城,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好在李英已被拿下,除此之外,还认识了冷血、无情这样的好汉,也算是不枉此行。 只是李师师与燕青这一对儿鸳鸯,就要正式分别了。 时间已经来到五月,汴京城外绿树掩映,阳光灿烂,莺歌燕舞,景色宜人。 王小飞、燕青、李猛三人打点行装,准备返回梁山泊。 冷血、无情、李师师,出城十里,前来相送。 米公公得了惊天大棍,相当满意,特意给皇城司的崽子们下达命令,今天就不要盯着樊楼了。 到底是老太监,就是懂规矩。 ……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临行前,李师师哭着把自己随身的玉簪子,送给燕青。 “小乙,这簪子很是神异,如果你发现它哪天发出光芒,就证明我有空闲,你要趁机前来看我!” “师师放心,我一定常来见你!” 这边含情脉脉,那边也是依依惜别。 “小飞啊,前路漫漫,你可要保重!” “请无情大哥放心,你杀蔡京的时候,一定叫上我们!” “冷少侠保重!盛捕头保重!” “小乙,一定记得来看我!” 第101章 举行葬礼 下山的时候是春天,归来已是仲夏时节。 王小飞三人先来到宋清管理的田庄,看看洪老三他们,顺便瞧瞧养猪场的情况。 现在正是麦收时节,田庄里一片忙碌,人们脸上除了汗水,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也难怪,他们之前都是东昌府的流民,吃了上顿没下顿,年轻的被逼上山做盗匪,年老的只能混吃等死。 由于梁山与东昌府的合作,同时有宋清的英明领导,才有了今天的好局面。 这5万流民终于能够安心劳作,只要好好干活,就有饭吃,就不会饿死。 以往的战争都会带来灾难与萧条,而梁山与东昌府的大战,却挽救了不少人的性命,顺便盘活了这片地区的经济,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 与此同时,梁山第一养猪场,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宋清专门拨出1500流民,还有大笔银钱,开始营建养猪场。 同时任命洪老三为养猪场厂长,按照王小飞提出的建议,从山东各地搜罗养猪能手和种猪,准备大干一场。 养猪场的消息也传到了梁山,大部分头领把这事儿当成笑话来看。 但也有一小撮嗅觉灵敏的人,看到了其中的机会。 首先是塌面佛陈信,此人头脑灵活,目前是王小飞的左膀右臂。 陈信听说养猪场是老大的新手笔,二话不说,马上给予配合,拨出500个喽啰,下山支援养猪场的建造。 同时还向养猪人打听养猪技术,尤其是母猪的产后护理,可一定要好好学习。 在陈信看来,自家老大所谋必中,做的每件事都有深意。 面对这样英明的领导,一定要跟上他魔鬼一样灵动的步伐,才不至于掉队。 就算是办错了,老大也不会怪罪自己,顶多踢自己几脚。 …… 第二个对此表示关注的,是军师吴用。 自从王小飞的东昌府攻略成功后,吴用对小王接下来的每一项计划,都是大力扶持,并且收到了丰厚的回报。 以梁山漫画产业为例,现在每日发卖到山东各地的漫画书,加起来有上千册之多,所得银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听说小王又有了新的想法,吴用二话不说,从人员到金钱,给宋清以全力的配合。 …… 有人出钱,有人出力,还有人从下游产业入手,给梁山养猪产业带来了新的变量和机遇。 此人便是孙二娘,作为梁山的厨艺担当,怎样满足诸位兄弟大块吃肉的梦想,一直是孙大厨孜孜以求的重大课题。 听闻铁扇子宋清在王小飞的授意之下,要开个大型养猪场,孙二娘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课题的突破口来了。 那一头头的肥猪,在孙二娘看来,都是未被开发的美食宝藏。 听说有两位经验丰富的京城劁猪匠,被王小飞重金请来加盟这个项目,孙二娘的信心就更足了。 孙二娘有幸加工过阉猪,与没被阉过的相比,阉猪身上的腥膻臭味,要轻的多,伴随而来的口感,也更好。 现代科学研究表明,猪肉存在的腥膻味道,来自猪体内产生的两种化学物质。 第一种叫做雄烯酮,是猪的性激素。 第二种叫做粪臭素,是猪肠道中的代谢产物。 当猪被阉割之后,这两种物质的含量会有相当程度的下降,猪肉品质随之提升很多。 再加上孙二娘那顶级厨艺的加成,相信梁山上的弟兄们,肯定会爱上猪肉,甚至无猪不欢。 …… 王小飞三人来到梁山养猪场,娟子和柱子一前一后飞奔过来。 “王大哥!” “王大哥!” 娟子和柱子一左一右,与王小飞紧紧相拥。 小朋友们总是很有活力,在洪老三等人的帮助下,两名劁猪小能手迅速适应了田庄的生活,并且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养猪场的工作之中。 为了让祖国的花朵茁壮成长,王小飞此行决定把娟子和柱子带回梁山,悉心照料,好好培养。 自己山上那三个徒弟,从此也多了两个玩伴。 至于养猪场的劁猪工作,娟子和柱子这些天已经教会了不少人。 这些人都是宋清挑选的心灵手巧之辈,很快就学会了劁猪。 虽然没有娟子那样出神入化的手艺,但也能满足养猪场的日常需要。 …… 上山之前,大家伙儿聚到一起,给何二举行了一个简单而庄重的葬礼。 逃离东京的时候,众人走得急切,草草将何二的尸体火化,装到瓷瓶里,让柱子背着。 现在贼人授首,是时候让何二入土为安了。 当然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有受到惩罚,不过这一天总会到来。 王小飞、无情,以及天下的有识之士,正在默默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 何二坟前,娟子和柱子泪如雨下,其他人也是心有戚戚。 这是个人命不值钱的乱世,死掉的是个不入流的劁猪匠。 何二的墓碑上,刻着一头可爱的小猪,这是娟子做主弄上去的,她说阿爹一定会喜欢的。 柱子则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展开,里面装着父亲的劁猪刀,此刻被擦得锃亮。 小男孩在墓碑旁挖了一个坑,把父亲的劁猪刀埋了进去,却一直不愿把坑填上。 哭了好久,才用双手捧起沙土,小心翼翼地把劁猪刀埋好。 埋葬的不止是工具,更是父亲挚爱一生的事业。 不远处,一座全新的养猪场,已经拔地而起。 娟子和柱子擦去眼泪,带着父亲送给自己的劁猪刀,跟着王小飞上了梁山。 第102章 谋求合作 下山数月后,王小飞一行终于返回梁山。 忠义堂上,又是一番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原来王小飞三人去东京后,梁山好汉也没闲着。 宋江亲自挂帅,率领一半人马,把东平府给攻破了。 由于之前攻打东昌府积累的丰富经验,此次东平府作战出奇的顺利,所获物资、田产,与东昌府作战不相上下。 现在简单介绍一下这场战事的情况。 从战法上讲,时迁的侦察师先行开拨,三千斥候闻风而动,五天时间,就把东平府的城防摸透了,还渗透进去不少钉子。 搞定城防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搞清东平府内的政治、经济、民生情况,看能否像东昌府一样,把东平府也纳入梁山经济圈的范畴。 梁山好汉与山下百姓共同富裕,岂不快哉。 像东平府的知府程太守、武将董平,都是第二轮侦查的重点目标。 而东平府的各种贪官污吏、地痞流氓、不法商贩、豪强劣绅,也在重点侦查之列。 这些情报的收集,时迁足足用了两个月时间才最终完成。 有了这些详尽的情报,再来制定作战计划,就比较简单了。 …… 某日夜,董平正在喝花酒。 酒中被放了蒙汗药,浓度达到了丧心病狂的50%。 董平在美女的绣床上被捆绑起来,根本没来得及施展自己的双枪绝技,就成了梁山的阶下囚。 主将被放倒之后,城破不过是时间问题。 东平府被攻破后,在斥候的带领下,分出数十个小队,直扑重点目标的府邸。 首要目标,便是程太守的宅邸。 程太守与柳太守不同,可是个标准的大贪官,梁山好汉当场了截获不少金银财宝。 其他的目标也很快束手就擒,所获物资无算。 …… 天亮之后,老百姓突然发现,一夜之前,东平府就换了主人。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走流程。 梁山先取得百姓的信任,再让百姓指认坏人,最后干掉坏人,与当初的东昌府作战如出一辙。 磨刀不误砍柴工,收集情报需要两个月,破城只用了两个时辰,后面走流程只用了二十天。 有了之前的经验,对地痞恶霸们的清算进行得十分顺利,东平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将梁山称为“义盗”。 不过有两个人比较难处理。 董平、程万里。 …… 按说程太守是个大贪官,一刀宰了便是,为何要多费周章? 梁山高层有自己的谋算。 芝麻绿豆大小的贪官,杀了也就杀了,掀不起一点涟漪,毕竟以“冗官”闻名的大宋,这样的小官多如牛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到了程太守这个级别,就有些麻烦了,因为你不知道他后面站着的,是哪一尊佛,哪一位神仙。 吴用与柳正一直有书信往来。 通过与柳正的交流,以前孤陋寡闻的吴学究,有幸窥见了大宋官场的一些边边角角。 仅仅是这些边边角角,就够吴老师喝一壶的了。 吴用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看到了大宋文官势力的可怕之处,所以处理程太守的时候,非常谨慎。 深思熟虑之后,吴用开始尝试,能否与程太守达成合作。 如果程万里识相,无论对他自身,还是对梁山,都是一件好事。 …… 老吴亲自跑到监牢,把蓬头垢面的程太守请出来,先给他刷洗地干干净净。 随后叫孙二娘亲自动手……整治了一桌顶级菜肴。 又唤来东平府风头正劲的角妓,年轻貌美的萧六娘,前来作陪,要请程太守好好娱乐一把。 这几天,老程在监牢里担惊受怕,从210斤退化到了190斤,人看着精干了不少。 …… “程太守,在下梁山吴用,有几句话,要与大人您说道说道。” 老程此刻正与萧六娘聊得兴起,趁机揩油。 这年轻女娃的小手儿,可真是嫩呢! “吴军师尽管说,俺老程听着就是!” 吴用使个脸色,萧六娘心领神会,把自己的柔荑从老程的肥爪中抽出,退将出去。 其余服侍的人,也都退出包间,把空间留给两位大佬。 程太守略有不悦,却不敢表现出来。 形势比人强,东平府现在的话事人,并非大宋官府,而是水泊梁山! “程大人这几日受苦啦!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这里有一个合作计划,不知道程大人有没有兴趣?” 程万里很是惊讶,本以为吴用要兴师问罪,设鸿门宴干掉自己,没想到…… 这画风有点不对呀! 瞧瞧就瞧瞧,你们这伙草寇,还能吃了我不成? 老程接过吴用递过来的计划书,随意翻了几页,眼神骤然一变,整个人变得专注起来。 又翻到前面,从头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 通篇读完,足足用了一个时辰之久。 吴用冷眼旁观,心下了然。 原来这个程万里,并非是个只会贪污的糊涂官,他还是懂点门道的。 “你们要收集东平府治下所有的流民?” “不错,还望程太守行个方便。” “这个所谓的漫画,真的能卖这么多钱?” “我们的《杨家将系列》已经快要出完了,所获已有二十万贯上下;现在正在准备第二个系列,希望能与贵府精诚合作。像这种小玩意儿,如果官府大力宣传推广,最后的获利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二十万?这么多!” “都是有账目的,不信您可以看看。” “还有这个养猪,要知道,东平府养猪的可不多,你们真能把这个产业弄起来?” “养猪这方面我们仍然在探索之中,如果东平府有感兴趣的富商,可以入我们梁山养猪场的干股。” 程万里用粗短的指节敲打桌面,他在思考计划的可能性。 同时也有所怀疑,对面毕竟是草寇,可得留个心眼。 片刻后,程太守笑道:“说句实话,我为官二十余载,还是头回见土匪……呃……江湖人士,来跟官府谈合作的。既然是合作,那就在商言商。你们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帮你们!” 吴用大喜,程万里毕竟是地方一把手,为人再不济,手底下也能有不少虾兵蟹将,有他的配合,事情会容易的多。 “程太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帮我宰了董平!” 吴用闻言苦笑,这又是个麻烦人物。 “不瞒太守说,董平已经被我梁山拿下,他的小命儿就攥在我的手里,您想要他死,随时都能动手。不过在下有些好奇,太守与此人有什么过节,必欲除之而后快?” 第103章 瞒天过海 董平,现在肯定是不敢随便杀的。 因为这厮已经与宋江好得蜜里调油,梁山五虎上将的位子也许给了他。 对于这种能打的人才,梁山是很重视的。 至于董平好色的缺点,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乱世用人,在才不在德。 程万里向吴用大倒苦水,声泪俱下。 “吴军师,你是不知道,董平这厮仗着身强力壮,经常欺负我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同志。欺负我也就罢了,他还看上了我的女儿,觍着脸跟我提亲。老子不同意,他就威胁我,扬言要杀我全家,只留下我那可怜的女儿给他当牛做马……” 何止是威胁,原着中的董平就是这么干的。 不过程万里作为太守,被一介武夫逼到这份儿上,着实是丢了大宋文官的脸。 窝囊归窝囊,老程也懂得把握机会,现在有吴用这根救命稻草在,可得牢牢抓住,万万不可松手! 吴用心念急转,已经有所定计,当时就向程万里拍了胸脯,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定然替你把董平办得明明白白! 老程千恩万谢去了,吴用却没闲着,连夜来找宋江。 …… 宋老板这些日子十分逍遥,由花荣作陪、董平做东,逛遍了东平府的大街小巷。 吃了不少菜,喝了不少酒,还摸了不少漂亮妹妹的手。 吴用把宋江从窑子里拉出来,单独找了个雅间,开始商议事情。 “老吴啊,这么晚了找我干甚?” “大哥,有件事儿比较棘手,需要跟你商量商量……” 了解完程万里和董平之间的恩怨,宋江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董平看着挺精神的,怎么私底下这么不着调?” “此人确实有些好色,且狂妄。” “既如此,军师可有良策?” “已经想了一个办法,但需要山寨协助。” “可那董平跟我说,他与程家小姐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还要我出面保媒,这个……” “大哥,这是一面之词,不可偏信。” “好吧,你来安排就是。他奶奶的,媒人真不好当!” 宋江之前给王英跟扈三娘撮合婚事,闹了个一地鸡毛,王英天天挨打,生无可恋;扈三娘更狠,直接杀人跑路。 从此以后,宋江就很少再干这种当月老的破事儿了,突出一个心累。 …… 吴用得了宋江的命令,马上开始筹备。 前期侦查发现,董平就是个24k的镀金舔狗,人家程姑娘根本就看不上他。 董平恼羞成怒,因爱生恨,早就看程家不顺眼了。 现在傍上宋江的大腿,便想借力来收拾程家。 既然得不到她,那就把她毁掉! 这么一看,程太守一方是占着理的。 吴用又找个时间,与老程密议许久,最终定下计划。 两位奸似鬼的老同志,准备戏耍董平一番。 程万里本来想给董平来个肉体毁灭,吴用苦口婆心地劝,老程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 这几天,老程被梁山“抓走”了,偌大的程府一片愁云惨雾,程家小姐也整日垂泪,日渐憔悴。 程家小姐单名一个潇字,是位古典的大美人,娇娇怯怯,眉目含情,舔狗董平就喜欢这个调调。 听说潇潇心情不好,董平坐不住了,成天跑去安慰(骚扰)她。 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往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女神,现在居然肯跟自己说话了。 董平的舔狗心态被满足,幸福感获得感直线飙升,天天找宋江给他做媒。 宋江满口答应下来,潇潇也若有若无地表露对自己的感情。 董平觉得自己的爱情和事业,马上就要迎来双丰收!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一场戏。 …… 前几天,潇潇偶感风寒,托董平给她买药吃。 舔狗见女神有求,自然是屁颠屁颠去办。 天蒙蒙亮,董平就提着潇潇最爱吃的豆花糕,还有药铺里买的药,眼巴巴地来敲程府的门。 奇怪的是,程家一夜之间全府缟素,看来是死了人。 难道是程万里那条老狗? 嗯,肯定是的,这姓程的平日里贪污受贿,定是让宋大哥派人咔嚓了,干的漂亮! 董平心里那叫一个痛快,整个人简直要起飞,这狗日的程万里,死的好! 程老狗一死,潇潇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 不过脸上却装出悲戚的表情,这是做给潇潇看的。 她现在应该很伤心吧,会不会求大英雄安慰呢? 董平进了门,发现白棚已经搭建起来,程府上下表情严肃,身着孝服,接待前来吊唁的客人。 前来吊唁的有不少妙龄女郎,她们围着一个十四五岁,蹲在地上哭泣的小萝莉,好像在安慰她。 这个小萝莉,便是程潇的贴身丫鬟小翠。 董平为了接近女神,可没少给这个小翠买零嘴儿。 小翠瞧见董平,立马扑过来:“董大哥,小姐……小姐她没啦!” 董平心中一惊,迈开步子就往后堂跑。 灵堂正中,躺着一位美貌女子,似在沉睡。 两位老人身着素服,跪在女子旁边,默默垂泪,正是程万里和程夫人。 看到这一幕,董平的心灵瞬间被魔鬼偷走,整个人都蔫儿了。 感情死的不是女神她爹,而是女神本尊! 舔狗的世界,崩塌了。 他扑上去,抱住女神冰冷的尸体,大声哭喊:“潇潇,你怎么啦?你前几天不是好好的吗?你还要嫁给我的啊!呜呜呜呜……” 程万里觑见机会,便拉着夫人一起,上前对董平拳打脚踢。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潇儿本来好好的,你给她胡乱买的什么药?你害死了她,你这个混蛋!滚,给老子滚出去!给老子滚出去!” “你这个天杀的夯货,还我女儿命来!还我女儿命来!” 若是放在平时,一千个老程,外加一万个程夫人,都不是董平的对手。 但是此情此景,舔狗只想缅怀自己的女神,老头子和老太太想打,就让他们打呗。 程万里心中那个爽啊,以前一直被动挨打,现在终于可以主动输出,开心,amazing啊! 我打,我打,嗯,瞅准部位,再踢他两脚! 被打得烦了,董平把女神的尸体轻轻放下,最后再看她一眼。 真的好美啊! 只可惜英雄气短,美人命薄。 “请太守放心,我董平会给你一个交待!” …… 董平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 他跑回军营,披挂整齐,点起一彪军马,双手挥舞银枪,冲到马家药铺,直接把铺子给围了起来。 看来古代的医患关系也不好,但凡出了差池,就要拿大夫顶缸。 事情怪得狠,马家药铺人去楼空,连根老鼠毛都没有。 董平的怒火无处发泄,便放了一把明火,把马家药铺烧成了白地,以减那心头之恨。 …… 其实不是事情怪,而是老头特别坏。 此刻的程万里,装出悲悲戚戚的样子,心里却在偷着乐。 “女儿”的葬礼,还得有条不紊的举行,不敢有丝毫马虎。 真正的程潇,以及马家药铺一家人,已被吴用安排到了别处,从此隐姓埋名,开启了新的生活。 躺在程家棺材里的尸体,是时迁和燕青的杰作。 这两位易容高手通力协作,把一具女尸化成了程潇的模样。 效果逼真,董平愣是没发现一点破绽。 之所以要这样大费周章,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董平人才难得,而程万里也不能得罪。 乱世之中,能打就是硬道理;梁山好汉,真正的正人君子没有几个,主要靠的就是能打。 只有用拳头打下自己的山头,才能与别人交朋友、谈礼仪、做生意,建立所谓的秩序和道德。 管仲老爷子所讲的“仓廪实而知礼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为此,管老爷子甚至能够放下身段,去开窑子,拉皮条。 可见生存对于人类的重要性。 先生存下来,再谈其他。 第104章 招安疑云 董平从此大彻大悟,彻底看清了女人。 同时也看清了自己舔狗的本质,再也不敢轻易与女人发展关系。 在梁山老老实实当了六七年打工仔之后,才敢娶妻生子。 婚后也没有在外面寻求刺激,倒也过得幸福自在。 程潇、萧六娘,这两个名字,成了董平的一生之痛,后面索性选择性遗忘,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发妻身上。 说实话,老董的妻子其实蛮漂亮的,还十分贤惠,而且不会说走就走,说跑就跑。 董平的事情告一段落。 程万里也大力促成与梁山的合作。 东平府作战,圆满结束。 …… 在此次作战的庆功宴当口,王小飞三人返回山寨,正好赶上吃顿好的。 王小飞他们下山好长时间,时迁、晁盖、杨志、汤隆这些平时玩的好的,都凑过来联络感情。 孙二娘也瞧见王小飞,赶紧跑过来,与小王探讨养猪业方面的问题。 宴会持续到午夜方散。 山寨的发展日益红火,大家伙儿都非常开心,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 第二天一早,王小飞爬身起来,继续练习开天内力。 弟弟王小磊跑来提醒他,王小飞这才想起,回山后还没有向吴用汇报工作呢! 于是穿好衣服,草草吃过早点,往忠义堂而来。 吴用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心神不宁。 王小飞来后,吴用仍然魂不守舍。 领导今天,好像有些反常啊? “小飞,你详述一下此次东京之行。” “军师,我们先是在东京郊外,救下了周邦彦,接下来……” 王小飞一直说了两个时辰,才堪堪讲完,吴用在一旁用笔记录,把一些重要信息写下来。 诸葛先生和神侯府的事情,燕青与李师师的事情,王小飞则暂时隐瞒下来,没有告诉吴用。 但是这趟出差,已经足够惊险,收获也足够大。 “也就是说,李师师那边已经同意牵线搭桥,咱们梁山能与皇帝直接对话?” “是的,皇帝对李花魁十分上心,只要给樊楼老板李蕴足够的钱,就能玉成此事。” 吴用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多开心,而是眉头微蹙,看上去很是纠结。 “军师,可是碰见了难题?” 吴用喟然一叹,开始跟王小飞诉苦。 “小飞啊,你们这次的任务完成的不错,但是招安一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呐!” “你前些日子说过一句话: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觉得很有道理,特意就招安一事,找兄弟们了解情况,结果只有二三十个头领同意招安,剩下的人都对招安深恶痛绝,坚决不愿投降朝廷。” 王小飞听到此处,才算明白,梁山好汉也不是不分好歹。 大家都长着脑袋,是脑容量极大的灵长类动物,到底孰优孰劣,还是能够分清楚的。 “弟兄们不愿意招安,我之前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反对此事。如果强行推进,只怕适得其反,还没等招安,梁山就散伙了。” 实际上梁山分金大买市的时候,还真有几千人不愿跟着官府走,拿了路费提桶跑路,同时也避免了最后的悲惨结局。 “小飞啊,你素有谋略,这招安一事,我想听听你的见解。” 王小飞酝酿了一下语言,随后发问。 “敢问军师,大宋是重文,还是重武?” “这还用问吗?大宋从来都是重文轻武,狄青将军号称武曲星下凡,立下绝世武功,到头来还是被文官排挤,落得个抑郁而终的下场。” “那咱们梁山好汉被招安后,是去当文官,还是当武将?” 吴用闻言,抚额思考片刻,沉默不语。 “军师明鉴,咱们兄弟接受朝廷招安,顶多就去当个不入流的武官;遇到战事,咱们顶在最前面,给正规军当炮灰。没有战事的时候,朝廷指不定怎么收拾咱们呢!” 吴用喟然一叹:“小飞啊,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可是梁山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期,再要发展,免不了与朝廷这个庞然大物碰撞。咱们百十个高手,三万多人,怎么与朝廷数十万大军相抗?” 言下之意,梁山要向凯文-杜兰特学习,打不过就加入。 王小飞哈哈一笑:“此次入京,我倒是看到一些有意思的现象,不知军师可感兴趣?” “说来听听?” “简单来说,东京城内与城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城内歌舞升平,昏聩的皇帝丰亨豫大,领着一帮达官显贵尽情享乐,全然不知拱卫京师的八十万禁军,已经烂透了;城外则是饿殍遍野,流民如蝗,盗匪横行,易子而食!” “大宋,已经是一片末世景象;军师脑海中想象的数十万朝廷大军,实际上都是些草包!” 王小飞进京之后,可真没闲着,除了每天去南熏门看猪,剩下的时间都在调查研究中度过。 经过一番实地考察,小王得出一个结论:大宋现在就是一个高血脂高血糖高血压的大胖子,一踹就倒,抵抗力差得一批。 吴用霍然起身:“此言当真?” 王小飞信誓旦旦:“我怎敢骗军师?时迁兄弟的侦查师现在不是闲着吗?倒不如撒到京师,搜集一部分情报回来,军师一看便知真假。” 吴用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焦虑了:“我这就去给时迁下令。小飞啊,今天咱们之间的对话,切不可说与第二人知道!” 第105章 不速之客 走在回家的道路上,王小飞突然觉得,有些事情,要事先准备了。 吴用的话提醒了他,梁山上也是分山头的,在招安这个问题上,存在泾渭分明的两派。 对王小飞来说,招安是不可能招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招安的。 而且山寨绝大多数的头领,都不愿为朝廷卖命。 可以预见到的是,未来围绕是否招安,梁山肯定会上演一番龙争虎斗。 在这场争斗之前、之中、之后,自己要怎么做,都要细细谋划。 万不得已,那就下山单打独斗,一人面对整个繁华世界! 不过梁山上还有好兄弟燕青、李猛,还有自己的三个徒儿,还有跟着自己的几千小喽啰,还有手底下几百个漫画师,还有很多很多可爱的人。 虽然只穿过来不到一年,王小飞已经对这个梁山世界充满了感情,这里不仅有替天行道的杏黄旗,还有很多奋起反抗的不屈灵魂。 在这里生活,很爽。 …… 接下来的日子略显平淡。 王小飞抓紧时间练功,又练出两根银枝;但是距离练成金枝,还是遥遥无期。 东昌府的养猪场,已经完成了一期工程,预计到了年底,能出栏五千头猪,都是上好品种。 梁山在养猪事业投入巨资,大有不出成绩誓不罢休的态势。 梁山的漫画社,又推出第二个系列《隋唐英雄传》,主角定为李二,同样卖得很火,盗版也随之而来。 漫画社已经拥有一千武装喽啰,对盗版书商进行武力征讨,尽量挽回损失。 对于东平府的渗透工作,在程太守的配合下,也十分顺利。 类似东昌府的宋氏田庄,也在东平府建立起来,相信不久的将来,会为梁山带来源源不断的军粮。 梁山的力量,正在慢慢累积…… …… 临近秋天的时候,梁山迎来几位不速之客。 这天,王小飞正在指导三位徒儿练武。 娟子和柱子也在一旁有样学样的练习。 胡锐本来身体弱,但经过银枝洗筋易髓后,已经脱胎换骨,目前的武艺,在梁山的小辈中,名列第一。 范奎、田夏,也是各有特点,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武学之路,假以时日,定会成为武学高手。 旱地忽律朱贵突然走过来:“小飞头领,山下有个老头,还有一位壮汉,要来见你。” 王小飞道:“你不认识?” 朱贵摇摇头,随后提醒道:“那个壮汉武功甚高,王头领千万小心。” 王小飞带着李猛,拎着雁翎刀,来朱贵的酒店见客。 老头儿看着像个读书人,跟着的壮汉应该是他的保镖,看见王小飞走进来,两人起身行礼。 “我是段延九,这位是张牛儿,在此见过王头领!” 段延九?这个名字怪熟悉的…… “等等,你是东昌府胡家寨的军师,段延九?” “不错,今日来找王头领,有要事相求。” …… 段延九在张牛儿的保护之下,在东昌之战逃出生天,主仆二人就此流落江湖。 经过一段时间的静养之后,段延九的身体有所恢复,又辗转返回东昌,打听到胡首烈已经死于非命,他的大儿子也被梁山干掉,现在只有一个私生子胡锐存于世间,被梁山头领王小飞收为徒弟。 胡首烈对段延九有救命之恩,老段知恩图报,为胡首烈出谋划策二十余年,尽心尽力。 现在斯人已逝,只留下胡锐一条血脉,段延九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冒险上山,请求王小飞,把胡锐交给他照顾。 “说句实话,我段延九与你们梁山是有仇的;可现在人都死了,多说无益。老夫现在的心愿只剩下胡锐一人,愿意付出大笔银钱,跟王头领换这个小娃娃,不知您是否愿意?” 王小飞微微一笑:“段先生所说的大笔银钱,莫非是狗头山半山腰石洞里的那笔钱?” 段延九大惊:“你怎么知道?” 王小飞笑道:“远来是客,咱们不妨上山一叙?” 段延九思考片刻,还是答应了王小飞的请求。 …… 段延九其人,在进行东昌府攻略的时候,梁山也曾进行详细的调查。 总的来说,此人着实有两把刷子,而且风评不错,只是躲在胡首烈背后出谋划策,并没有多少劣迹。 当时本想将此人擒获,没想到被他逃走了。 上山后,王小飞把段延九领到自己的住处,让他先与胡锐见面。 胡锐、范奎、田夏三人看到段延九,连忙停止练武,上前行礼。 原来老段当年曾经教过这三人一段时间。 段延九不像旁人,没有歧视这三个孩子,反而给他们一些教导和帮助。 总的来说,老段属于乱世中为数不多的好人。 王小飞叫陈信去梁山十字坡酒店,找孙二娘整了一桌硬菜,热情款待段延九、张牛儿。 饭桌上大伙儿闲聊,老段这才知道自己当年藏的那笔钱,居然被胡锐他们看到,后来当成投名状,交给了梁山。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酒足饭饱之后,人们总是要面对无常的生活。 对于胡锐的去向,王小飞让他自己决定。 胡锐表现得十分干脆:“师傅对我有大恩大德,此生不敢违背师傅!段先生,对不住了!” 老段有些失望,但看到胡锐在梁山过得开心,而且进步神速,他又觉得很是欣慰。 胡锐三人午后还要去吴用开设的学堂听课,于是告别王小飞等人,向忠义堂走去。 …… 王小飞想把段延九留在山寨落草。 老段为人不错,而且智计百出,他的仆从张牛儿也是一员猛将,这两人若是能留下来,作用不小。 “段先生,你既然想看着胡锐成长,不如就留在山寨之中,平日也能与他们三个小孩接触,何乐而不为?” 段延九也是聪明人,早就看出王小飞醉翁之意不在酒。 留在梁山,倒不失为一个选择。 经过慎重考虑,王小飞的住处旁边,又新起了一座房子,供段延九与张牛儿居住。 王小飞这才发现,以往自己这边只有孤零零几座房子,就住着自己和王小磊。 后来李猛魂穿李逵后,也搬了过来;再后来又多了汪元中一家人、胡锐三小只;去了一趟东京,又带回来娟子和柱子;燕青撺掇卢俊义,主仆二人也搬到这里来;再加上新近过来了段延九、张牛儿;还有大词人周邦彦…… 总之,自己身边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嗯,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 段延九从此便在梁山住下,闲暇时光,常在梁山转悠。 忽有一日,迎面走来一个赤发黄须的大汉,骤然一看,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这个大汉便是地狗星段景住,他也觉得,这个老爷爷,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两人互相打量半晌,段延九忽道:“二狗子,居然是你!” 段景住也突然想起来:“二大爷,居然是二大爷!你,你咋也上梁山了?”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更何况是亲人相见。 段延九与段景住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们的思绪从梁山,飘到了遥远的东北。 “二大爷,当年那场惨剧,我还以为咱们段家都死光了,没想到,居然有人还活着!” “二狗啊,你二爷我当年也是差点死掉,得亏是碰见了一股悍匪,见我可怜,收留了我,不然早就冻死在白山黑水之中喽!” 当年的这股悍匪,其头领便是胡首烈。 “二狗,你这些年在干啥?” “害,别提了,跟着马匪跑江湖,专干偷马的营生,后来辗转来到梁山,才算是有了容身之地。” 这对因为战乱阔别许久的爷孙,此刻居然能在梁山相见,真是缘分呐! 第106章 天降碣石 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 某日,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老天爷一阵狂怒之后,突然开了天眼,一块陨石从天而降,砸落在聚义厅前,把地面砸出巨坑。 天降异象,三界不宁。 宋江赶紧叫人,把陨石从地下掘出,却见上面刻着一些蝌蚪文,大家伙儿看不懂,就把公孙胜叫来,翻译一二。 公孙胜看后大喜:“这上面刻着的,都是咱们兄弟的名号,原来大家伙儿上应星宿,不是凡人!” 可不是嘛,在座的可都是洪太尉一不小心放出的魔神,自然不是凡人。 公孙胜大声唱名,萧让用漂亮的字体记录。 …… 正面梁山泊天罡星三十六员 天魁星呼保义宋江、天罡星玉麒麟卢俊义 天机星智多星吴用、天闲星入云龙公孙胜 天勇星大刀关胜、天雄星豹子头林冲 天猛星霹雳火秦明、天威双鞭呼延灼 …… 天罪星短命二郎阮小五、天损星浪里白条张顺 天败星活阎罗阮小七、天牢星病关索杨雄 天慧星拚命三郎石秀、天暴星两头蛇解珍 天哭星双尾蝎解宝、天巧星浪子燕青 …… 背面梁山泊地煞星七十二员 地魁星神机军师朱武、地煞星镇三山黄信 地勇星病尉迟孙立、地杰星丑郡马宣赞 地雄星井木犴郝思文、地威星百胜将韩滔 地英星天目将彭玘、地奇星圣水将单廷珪 …… 地慧星灭霸王小飞、地暴星丧门神鲍旭 地然星混世魔王樊瑞、地猖星毛头星孔明 地狂星独火星孔亮、地飞星八臂那吒项充 地走星飞天大圣李衮、地巧星玉臂匠金大坚 …… 地阴星母大虫顾大嫂、地刑星菜园子张青 地壮星母夜叉孙二娘、地劣星霍闪婆王定六 地健星险道神郁保四、地耗星白日鼠白胜 地贼星鼓上蚤时迁、地狗星金毛犬段景住 …… 闻讯赶来的“地彗星”王小飞,十分惊讶。 地彗星本来是扈三娘的名号,人家升了天,居然被自己顶替了。 造物主的神奇,可见一斑。 当然啦,这都是九天玄女娘娘的小手段罢了。 …… 相比于其他兄弟的兴奋,宋江非常淡定,因为这事儿早就跟九天娘娘商量好了。 “宋星主切记,当你集齐一百单八个兄弟的时候,天上会掉石头下来,你可得接住喽!” “请娘娘放心,到时候一定把石头好好供起来!” 陨石从天而降,娘娘诚不欺我! 以往兄弟们总是为了座次问题争来争去,谁都不服气,经常爆发冲突。 现在有了这块大石头,就好办啦! …… 宋江请来和尚道士,连做七七四十九天法事。 自己每天朝着陨石,磕九九八十一个响头。 就冲这个虔诚劲儿,他不当领导,谁当领导? 随后就是梁山泊英雄排座次的戏码。 座次就是地位,地位就是权力。 一时间,排名靠前的兄弟,自然脸上有光、兴奋不已;排名靠后的兄弟,也得强颜欢笑,表示祝贺。 这种东西,就像公布期末考试成绩一样,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 排名最为靠后的五个卢瑟,此时决定抱团取暖,结伙来到孙二娘的酒店,喝喝闷酒,发发牢骚。 这五人中,王定六、郁保四、白胜三人觉得也就那样,时迁、段景住两个,心里则十分不痛快。 干活的时候有他俩,论功行赏的时候,嘿,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 不痛快的时候就需要发泄,酒儿喝起来,歌儿唱起来! 没想到进店一看,里面坐满了人,都是排名靠前的,在这里请客做东。 名为请客,实为吹嘘。 我为梁山流过血,我为梁山立过功,我就是要排在前面! 五人闻之齿冷,遂转身离开。 …… 王定六愤然道:“真是晦气,咱们连个喝酒的清静地儿都没有!” 段景住建议道:“要不去我二爷那儿?二爷说,王小飞前日里送他两瓶花雕,味儿很正,诸位一起去尝尝鲜?” 几人闻之大喜,连忙跑到段延九老先生的住处,准备打打老先生的牙祭。 这五位来到段延九处,不想这里更热闹。 屋子不大,却坐满了人,除了王小飞、李猛、燕青,还有杨志、汤隆、项充、李衮,王小飞像是讲了什么笑话,一屋子人哄堂大笑。 段景住跑进来,缠着段延九便要花雕吃。 这老段也是个地里鬼,把事情推给王小飞,说酒是人家送的,怎么处理,还得听原主人的意见。 感受着在座十二条好汉的炽热光芒,王小飞知道,今天自己怕是要放血了。 王小飞去拿酒,剩余好汉干脆把桌子搬到院子里拼好,趁着皎洁的月光,走你! 第107章 近水楼台 酒是好酒,宴是好宴。 不一会儿,大家就喝出了气氛,喝出了感情,也说出不少真心话。 白胜一直都想巴结王小飞,在他看来,王头领既有本事又有良心,抱紧他的大腿,没错的。 今天要怎么巴结呢?要不就拿排座次的事情,借题发挥。 白胜愤愤不平:“俺一直敬佩小飞头领,前日攻打东昌府,立下头等功勋,别的不说,张清那厮便是小飞兄弟拿下!但是山寨分配座次,却把小飞兄弟排到了张清后面,真是奇哉怪也!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活闪婆王定六当时就炸了:“肯定是那个死道士捣的鬼!那蝌蚪文字,只有他认得,他自然是想咋念就咋念!谁给他的好处多,谁就能排前面!那个赤发鬼刘唐有甚本事?凭啥他就是天罡星?” 一时间,排名靠后的几位群情激愤,发泄自己的怒火。 王小飞也开始带节奏:“诸位不必如此,若真要说不公平,时迁大哥和段景住兄弟,才是冤大头。要是没有段老弟捣鼓回来的骏马,哪里有他八骠骑的威风?要是没有时迁大哥手底下的三千斥候,咱们要打下东昌府和东平府,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时迁和段景住一听,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王小飞这话,可算是说到他们心窝窝里面去了。 杨志虽然名列天罡,但也出来说句公道话:“大家说的不无道理,就拿我杨志来说,上山后所立的功勋,还不如时迁兄弟的一根脚趾头,此次却忝列天罡星之位,真是惭愧至极。可见这个排座次,分明就是胡乱弄的,根本不能服众!” 自从参与神医安道全的互助疗法后,杨志的抑郁症好了很多,也敢说话了。 此时更是以反讽的语气,控诉山寨的不公。 白胜是个混不吝的性格,唯恐天下不乱:“在下不才,却也看出一些门道来。那些排名靠前的,除了鲁大师、武二爷、林教头、杨制使,还有五虎将等人,剩下的全都是水货!” 说着便掰着手指头,点出几个人的名字来。 “像柴进、李应,都是大财主,用银钱买来个天罡星的位置,自然是手拿把攥;而张横、张顺、朱仝、雷横,那是宋大哥的忠实铁杆,天罡的位子不给他们,还能给谁?至于刘唐、穆弘、解珍、解宝之流,其本事还不如我,这帮兔崽子能当上天罡,我白胜不服!” 白胜这话虽然有些情绪成分,但细细想来,还真有几分道理。 段景住突然发话:“山寨一直有个谣言,说穆弘是宋大哥暗中培养的影子,背地里给宋大哥做了不少事情,不知是真是假。” 一边冷眼旁观的段延九,立即呵斥自家侄儿:“二狗子,你莫不是醉了,瞎说什么!” 段景住立即闭口不言,心有戚戚。 常言道祸从口出,病从口入,自己可不想被穆弘私下干掉。 王小飞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众兄弟不解,王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嘲笑我们吗? 王小飞赶紧解释:“突然想起一个笑话,故此发笑。” “说来听听呗!” “就是,让大伙儿也乐一乐!” “话说古时候有个庙,庙里有个小和尚。有天晚上,小和尚心血来潮,拿着一根长竹竿,对着夜空不停挥打,结果把老和尚给吵醒了。老和尚骂他:‘深更半夜不睡觉,在院子里胡闹什么!’小和尚答道:‘如来佛祖托梦,让我用竹竿把天上的月亮挑下来!可是我试了这么久,没用啊!’老和尚气得暴跳如雷:‘你怎么这么笨!你站在院子里,怎么够得上月亮?赶紧爬到房顶上去,房顶离着月亮更近,只要随手一挑,就能掉下来!” 虽然是个没营养的笑话,却惹得众兄弟大笑。 燕青笑道:“这小和尚痴傻不说,那老和尚也是个铁憨憨!” 段延九则道:“老和尚说得也没错,屋顶确实离月亮更近!” 众兄弟又笑。 王小飞道:“段先生这话,不无道理。常言道,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些兄弟和宋大哥关系好一些,近一些,提拔上升就快一些,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白胜不服:“那刘唐、三阮、解珍、解宝之流,也没见他们跟宋大哥走得多近,为何也成了天罡星?” 王小飞笑道:“这里面,可就有别的学问啦!” 白胜道:“又有什么门道?王兄弟赶紧说出来,俺白胜也来照办,给他混个天罡玩一玩。” 王小飞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一个个来分析分析。” “宋大哥、吴学究、卢员外、公孙道长,他们四人是山寨的首脑,排在最前面,大家都服气吧?”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这四个人确实重要,山寨缺了他们,根本无法正常运转。 王小飞继续自己的表演:“接下来是关胜、林冲、秦明、呼延灼、花荣,这五员虎将,武艺高强,兵强马壮,他们排在前边,大家有意见吗?” 众人思考下来,不敢有啥意见。 武艺这个东西,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没啥好说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五员武将,有没有甚么共同点呢?” 王定六忽然道:“他们五人都出身官府!” 终于有人跟上俺的节奏了,王小飞很是欣慰。 到底是姓王的同宗,脑壳就是灵光。 “老六说到点子上了,此次分派座次,出身官府的兄弟,排名普遍较高,像天罡星里面的董平、张清、徐宁、索超,地煞星里面的宣赞、郝思文、韩滔、彭玘、单廷圭。大家不妨想想,这是为啥?” 郁保四闷声道:“因为宋寨主一心想着招安;这些个出身官府的,也想着招安,哼!一丘之貉,一群软蛋!” 白胜把手上的酒碗一摔:“招安招安,招甚鸟安!” 众人开始痛骂招安,连杨志这个官府弃子,也在可劲儿骂。 一通发泄过后,众好汉又催促王小飞,让他继续分析。 王小飞继续整活儿:“由此可见,宋大哥此次排列梁山座次,确实有些水分,认可招安的兄弟,就是比较吃香。但是也有例外,比如花和尚鲁智深,武松武二爷,这两位天天指着宋江的鼻子痛骂招安,可宋江还是把天罡的位子乖乖地给了人家,是何缘故啊?” 时迁道:“这还不简单,鲁大师是二龙山一脉的领袖,又是林教头和史进的朋友,更是绿林中响当当的人物;至于咱们武二爷,打虎杀嫂,大闹飞云浦,血溅鸳鸯楼,那也是名声在外,咱们山东全境家喻户晓的大英雄。若说武艺,鲁大师与武二爷可能不是顶尖;但论江湖上的影响力,无人能出其右!” 王小飞笑道:“时迁大哥说得不错。说实话,这些排名靠前的天罡,每一位都不简单!” 众人闻言,均表示赞同。 王小飞继续分析。 “除了上述这些实至名归的好汉之外,还有如下天罡——柴进、李应、朱仝、戴宗、刘唐、李逵、穆弘、雷横、李俊、阮小二、张横、阮小五、张顺、阮小七、杨雄、石秀、解珍、解宝、燕青。” “这些兄弟的实力,说实话要欠一些,凭什么他们能当上天罡?” 白胜抢答道:“这题我会,柴进和李应都是大财主,只要花些钱,买都买进去了;戴宗、朱仝、穆弘、雷横、李俊、张横、张顺,这几个都是宋大哥的铁杆,他们就是不想当天罡星,宋大哥也得逼着他们当!” 李逵和燕青都在场,白胜也是个机灵的,特意没有点出这二位的姓名。 众人纷纷赞同,那么最后剩下的几位,就成了问题的难点,他们分别是——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杨雄、石秀、解珍、解宝。 第108章 另起炉灶 王小飞道:“刘唐与三阮兄弟,是跟着前任寨主晁天王的老臣,要是晁天王还在,他们的地位绝对比现在高得多。宋寨主此举,名为提拔,实则是在搞平衡,以天罡的位置笼络这些人,让他们的怨气,能稍微削减些许。” 时迁愤然道:“那杨雄与石秀呢?这俩恶货,当年还把俺当兄弟看,现在见我就躲,真是令人齿冷!” 燕青突然插话:“这个……迁儿哥啊,主人去年失陷大名府时,与石秀兄弟关在一起好几个月,被大家救出后,石秀和杨雄就投了主人。原本他们二人想把你也拉过来,可你……你实在太忙了,事情一直没有办成。现在他们躲着你,怕是……怕是心有歉疚吧……” 时迁苦笑,忙是忙了些,可忙到兄弟嫌弃自己,忙了个寂寞呀。 由此可见,卢员外也并非专一打熬筋骨的武夫,除了燕青,人家还划拉下两个天罡哩! 郁保四道:“那还剩下解珍、解宝两兄弟,难不成他们也是靠关系?” 王小飞笑道:“自然是有关系的,不过这两人的关系,大家可以讨论一番。” 杨志沉吟片刻后道:“莫非是孙立孙提辖?” 王小飞一拍大腿:“然也!” 说起病尉迟孙立,那可真是个人才,他原是登州兵马提辖,妻子是乐大娘子,乐大娘子的弟弟是铁叫子乐和;孙立的弟弟是小尉迟孙新,孙新的老婆就是母大虫顾大嫂;顾大嫂的两个表弟,就是解珍、解宝。 算下来是四条好汉兼一头母老虎,紧紧围绕在孙立周围,共同组成了强悍的登州匪帮。 登州匪帮的团伙成员,最后的结局还都挺好,除了两个天罡解珍解宝之外,其余四位地煞居然全部善终。 “这登州匪帮,也是山寨的关键势力之一,他们互相之间有血缘亲族的纽带,牢不可破。宋大哥把解珍解宝塞进天罡,其实也是在搞平衡啊!” …… 听完王小飞的分析,白胜叹道:“都是爹生娘养的,咱们累死累活,到头来只能当下等人;有些人结党营私,拉帮结派,随便搞搞关系,就能名列前茅,这个世道,真是踏马烂透了!” 杨志闻言感慨:“人与人终是不同,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小白啊,有些事儿强求不得,随遇而安吧。” 王小飞微微一笑:“真的强求不得吗?没有关系,可以制造关系;没有帮派,可以制造帮派!” 白胜一拍大腿:“就知道王头领有办法,快给俺说一说,俺也要当个天罡星玩玩!” 在座其他的地煞,此刻也竖起耳朵,来聆听王小飞的良方。 “在座的共有十三位兄弟,我,李逵,燕青三人,因为一些原因,成了至交好友;杨制使是因为《杨家将》漫画,与我等熟识;汤隆兄弟是李逵的徒弟,项充,李衮则是李逵的战场伙伴。” “后面来的五位兄弟,段景住是段老哥的亲侄儿,时迁兄弟常与我们哥仨往来,白家兄弟也常与咱们喝酒。” “什么是关系,这就是关系。在此等优良关系的基础之上,咱们完全可以联合起来,自成一派,另起炉灶,以后大家在山寨里守望相助,岂不美哉?” 众人一听,不禁都有些意动。 时迁大喜:“小飞的脑子就是好使,早就该这么办了!” 杨志亦大喜:“真是拨开云雾见月明,咱们这些不受待见的,就应该抱团取暖!” 白胜则有些疑虑:“能结成团伙固然是好,可这个团伙里面谁打头,谁当尾?真要是出事儿了听谁的?” 燕青笑道:“办法是小飞提出来的,咱就听他的呗。” 杨志也表示赞同:“小飞素来是个有办法的,不仅会做人做事,还挺会赚钱,跟着他干准没错!” 时迁、白胜、王定六、郁保四、段景住,对王小飞的印象也非常好,最终欣然同意,让王小飞出这个头。 “好!诸位兄弟看得起我,我也就当仁不让,把这个担子扛起来!” “曾经有一位大神说过,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依我看,咱们这一派,不妨就叫做梁山少数派,诸君以为如何?” 李猛笑道:“名字倒是起得别致,不过咱们已经有了十三个人,其实也不少啦!” 众人闻言,尽皆大笑。 从此,一个崭新的势力,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第109章 替天行道 群情踊跃,王小飞则继续进行分析。 “目前山寨的头领共有一百单八人,这其中主要的山头有四个。宋大哥的嫡系人数最多,实力最强;排名第二的是鲁大师手中的二龙山派系;朝廷那边投降过来的武将,以关胜、呼延灼为首,可称之为降将派,实力位居第三位;病尉迟孙立的登州匪帮排名最末。” “这四股势力中,登州帮严守中立,而宋江的嫡系与降将派联手,他们执意招安;鲁智深手中的二龙帮,则反对招安。这两派势力,终究会因为招安一事,有一番龙争虎斗!” “还没有站队的弟兄,终究会被卷入这场纷争之中,与其成为他们的附庸,倒不如自成一派,就像孙立那样,进可攻,退可守,岂不快哉!” 在梁山拉帮结伙的构想,已经在王小飞的脑海中,盘旋许久。 之前只是同燕青、李猛二人商量过,后来三位好友经过分析发现,还有一些志同道合的兄弟,可以争取过来。 比如青面兽杨志这样郁郁不得志的天罡,还有汤隆、项充、李衮这三位平日里关系不错的朋友。 新上山的段延九、张牛儿,也属于被争取的对象。 没想到一块石头从天而降,山寨的兄弟被强行分为三六九等,排名最末的六位好汉,居然合伙找上门来。 这,真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 …… 王小飞的分析头头是道,白胜听得两眼放光。 朝闻道,夕死可矣! 白胜兴奋道:“我还知道一些兄弟,他们也在山寨过得不顺,要不把他们也拉过来?” 王小飞笑道:“白家兄弟,这事儿就像做生意一样,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得悠着点来。而咱们做生意,这个招牌必须要打好。招牌只要能立起来,就不愁没有客官进门!” 白胜当年也是生意人,那卖酒可是很溜的,他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王头领,是在下心急了,不过咱们拉的这一伙,要打什么样的招牌呢?” “这个嘛,大家伙儿可以先想一想。” …… 众人开始思索,第一个提出自己想法的好汉,居然是险道神郁保四。 郁保四道:“俺觉得,还是杏黄旗上的‘替天行道’四个大字最好。眼下的世道彻底毁败了,归根结底,都是朝廷腐败所致,在这种时候,更需要有人来替天行道!” 此言一出,当即得到了众人的赞同。 李猛沉声道:“咱大宋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官府与地方恶霸勾结起来,横征暴敛,欺男霸女,残害百姓,把一个花团锦簇的国家,搞得乌烟瘴气!” 燕青喷道:“说的好!这样的鸟朝廷,咱们宋大哥还要跪着舔着给官府当狗,招安招安,招甚鸟安!” 此言一出,群雄激奋。 王小飞笑道:“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既然山寨的替天行道成了一句空话,那便由咱们少数派,把这面大旗重新扛起来!” 水泊梁山之上,一个新兴团体就此成型,它的发展壮大,将彻底改变梁山的未来。 …… 王小飞叮嘱众人,先把他们秘密结社的消息封闭。 待时机成熟时,再偷偷吸纳新的成员和力量。 并且约定,每个月的初六,大伙儿来王小飞这里聚会,联络感情,交换信息。 随后,大家就都散了,梁山重归宁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在回去的路上,王定六询问时迁:“今晚说的这事儿,听上去慷慨激昂,可真的操办起来,能成吗?” 时迁笑道:“小飞不是那种光说不练的人;自从杀了史文恭之后,他给梁山做了多少事情?人家不仅仅是做的多,而且每件事儿都办得漂漂亮亮。你迁儿哥是什么人,你们信小飞,难道就信我吗?” 王定六一听这话,心下稍安,但还是有所疑虑。 …… 其他人都走了,段延九却没走,非但没走,还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王小飞。 小王被看得浑身发毛:“老段,你瞅啥?” 段延九道:“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不气盛能叫年轻人吗?”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老段指着王小飞,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撂下一句:“那你就去燎你的原吧!在你放火之前,把小锐和二狗子给我送走!” “您老人家就放心吧,我们梁山少数派一定会取得胜利!” “大言不惭!” “拭目以待!” “呸!” 第110章 牛人加入 世事难料。 王小飞自以为天衣无缝,不想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自己。 这天,他正在组织500人的军官团,开展一场对抗赛。 为此,还专门请来了神机军师朱武,对比赛进行友情指导。 朱武真是个人才,为这场对抗赛提出很多好的想法,别说在场的军官,连王小飞自己都受益匪浅。 就在小王不要命地吹捧朱武的时候,一朵祥云从天而降,居然是公孙道长来了。 公孙胜一甩拂尘,拱手作揖:“两位正忙着呐?” 王、朱二人连忙还礼。 朱武问道:“我们正在布置一次对抗演练,道长不妨也参谋参谋?” 公孙胜道:“不了不了,贫道有点事情,想找小飞兄弟商量商量。小飞啊,咱借一步说话?” 王小飞有些纳闷,公孙胜行踪飘忽不定,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儿? 朱武继续指挥演练,王小飞则跟着公孙胜,来到一个僻静所在。 …… “道长找我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句话问问你。” “道长但说无妨。” “有个叫做梁山少数派的组织,你有印象吗?” 王小飞倒吸一口凉气,tnnd,有人泄密? “公孙道长说什么呀,俺咋听不懂嘞?” “行了行了,憋装蒜了。贫道此来,不是要兴师问罪,是跟你谈合作的……你懂我意思吧?” 王小飞大喜过望。 作为一个创业团队,刚刚开始就有技术大牛过来探路,嗯,不错,说明项目有前途。 “公孙道长知道了多少?” “该知道的我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我啥都不知道。” 公孙道长老江湖了,出口成黑话。 王小飞硬着头皮,给公孙胜介绍自己的创业团队:“公孙道长明鉴,我们这个少数派,不过是山寨的落魄之人聚在一起,抱团取暖罢了。大家约定守望相助,替天行道,反对招安。” 公孙胜笑道:“很有想法,我加入了。” “道长此言当真?” “出家人不打诳语。” “道长,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自你杀了史文恭之后,我就派出三班黄巾力士,三班倒地跟着你,且随时报告你的行踪。” “我草……我r……道长啊,咱俩无冤无仇,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是没办法,尊师大人在上,他的命令我不能不听啊!” “尊师?难道是你的老师罗真人?” “你还知道我尊师的名讳?” “罗真人也是神仙?” “那是自然,若不是神仙,哪有资格做我公孙胜的师傅?” 话音未落,天边就响起一颗炸雷。 公孙胜一个激灵,哎呀不好,尊师听见了。 …… 经过一番对答,王小飞最终确信,对面的这个道人是诚心想加入团队,也就不再藏着掖着。 所以双方开始深入交流。 “你们手上总共多少人马?” “9000多吧,不到一万。” “你想怎么做?直接造宋江的反?” “道长说笑了,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呢。” “要是真到了那个地步呢?” “造反倒不至于,到时候我想法子把这9000人带下山去,自己干!” 公孙胜有些惊讶。 “你果然是个胆大之辈,或许只有这样,才能为这片天地带来变数。你们是每个月初六聚会?” “道长你连这个都知道?” “哼,下个月初六,贫道会来视察你们的工作,到时候好酒好肉伺候着,你滴明白?” “那是自然,包您满意!” 公孙胜一甩拂尘,消失不见。 神仙手段,随心所欲。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第111章 主仆对话 秋天到了,叶子黄了。 时值重阳佳节,宋江举行了一场宴会,梁山好汉全伙在此,共同参加此次盛会。 108位好汉,齐齐整整,坐满了忠义堂前面的小广场。 杏黄旗被秋风吹得飘起,空中不时有大雁向南飞去。 燕青弹筝,乐和唱曲,其余头领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开怀痛饮。 正在弹筝的燕青,突然想起了远在京师的李师师,却不知她现在身处禁宫之中,过得好不好。 宋江今天开心极了,这不,在酒精的作用下,文人要开始骚情了。 “取纸笔来!” 见老大灵感来了,底下喽啰不敢怠慢,连忙捧出狼毫宣纸,供宋江尽情挥洒。 “喜遇重阳,更佳酿今朝新熟。见碧水丹山,黄芦苦竹。” “头上尽教添白发,鬓边不可无黄菊。愿樽前长叙弟兄情,如金玉。” “统豺虎,御边幅。号令明,军威肃。中心愿平虏,保民安国。” “日月常悬忠烈胆,风尘障却奸邪目。望天王降诏早招安,心方足。” 武松最听不得“招安”二字,把酒碗一摔:“今日也要招安,明日也要招安,冷了弟兄们的心!” 李猛抬起脚来,把面前的桌子踢个粉碎。 白胜见状,有样学样,也掀了桌子。 一时间,鲁智深、史进等人,也闹将起来,会场秩序有些失控。 宋江委屈地不行:“我主张招安,要改邪归正,为国家臣子,如何便冷了众人的心?” 王小飞今天也喝多了,霍然起身:“朝廷上下没一个好东西!” 鲁智深大声说道:“小飞说的没错,当今满朝文武,俱是奸邪,那皇帝也是昏聩,整个朝廷就是一个大染缸!招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寨主如果执意招安,洒家便拜辞了,回俺的二龙山快活去!” 说话间,竟然给宋江一点情面不留。 吴用见状,赶紧劝道:“兄长今日醉了,说出风话来,惹得大家不快。来人呐,把兄长扶到后堂休息!诸位兄弟尽兴,尽兴!” 说着指挥人手,把宋江扶走了。 破坏气氛的人消失后,会场的气氛重新和谐起来。 鲁智深哈哈大笑,坐在王小飞旁边:“本以为小飞兄弟也想招安,没想到是同道中人,洒家敬你一碗!” 王小飞站起身来:“怎敢劳鲁大师敬酒,这一杯该是在下敬您才是!” 鲁、王二人这边喝得尽兴,关胜、呼延灼、秦明、花荣这些心向朝廷的降将,则聚在另一边饮酒。 双方泾渭分明,互不打扰。 呼延灼道:“哼,就是一群草寇,放着招安的大道不走,偏要顽抗到底!” 秦明道:“自从鲁提辖上山后,有不少兄弟都跑到他们那边去了!” 花荣年轻些,比较乐观:“两位哥哥勿恼,只要心向朝廷,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 对场中的变故,燕青似乎浑然不知,自顾自地弹筝,声音宛转悠扬,带有一股愁绪。 卢俊义来到燕青身边:“小乙哥,别弹了,宴席都散了!” 燕青惊醒过来,刚刚想着李师师,整个人居然陶醉了。 “主人,你来啦!诶,寨主哪里去了?” “还能到哪里去,被人轰走了呗!” “谁这么大能耐,能把宋寨主轰走?” “此间不是说话处,小乙,咱们出去走走。” 燕青把古筝交给乐和,随后跟着卢俊义离开宴席,在月下散步聊天。 “小乙,你平日里与王小飞走得很近,此人究竟如何?” “其人有侠义心肠,更有层出不穷的新奇想法,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今日酒宴之中,王小飞似乎对招安之策不满。唉,到底是年轻人,怎么这般鲁莽。” “主人,你听我说,这招安之策,万万不可施行,宋寨主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会害死人的!” 卢俊义叹一口气,半晌无语。 “小乙啊,现在就咱们主仆二人,我跟你说说心里话。你可知我的授业恩师是谁?” “是铁臂金刀周侗周大侠。” “不错,正是周师傅,他老人家经常教导我们几个徒儿,学成武艺之后,一定要保境安民,杀敌报国。当时我们师兄弟正值年少,都是一腔热血,纷纷给老师表态,出师之后便到边关从军,誓要杀光辽狗!” “现在想想,年少学艺的时光是多么美好,当年的誓言又是多么豪迈!” “只可惜,我们几人最后都违背了自己的誓言,放着花花世界不去享受,跑到塞外边关喝西风,有什么意思?” “我回了大名府,林冲跑到汴梁打拼,栾廷玉和史文恭这两个臭小子,跑去投靠了地方豪强。混的最好的是孙立,他找了关系,在登州做了兵马都监,在那一带呼风唤雨,呼朋引伴,好不潇洒。” 燕青惊道:“史文恭竟是主人的师弟!” 卢员外自嘲道:“是啊,昔日的师兄弟,一个沦为草寇,另一个成了地方恶霸的走狗,到头来我还要抬着他的尸体,跑到宋大哥那里邀功请赏,真的是太踏马讽刺了。” 第112章 焚香祷祝 卢俊义叹口气,继续发表感慨。 “小乙啊,我看着史文恭的尸体,竟没有丝毫悲伤愧疚的感觉,只觉得一桩麻烦终于被料理停当。唉,自上山以后,心肠硬了不少,手段也狠毒了。而那年少时血染疆场的志向,早被我弃如敝履,抛到了九霄云外。” 燕青也不知道该说啥,只得陪着卢员外一起唉声叹气。 “前些日子,师傅找上门来,质问我为何见死不救,质问我为什么躲在梁山蹉跎岁月,我当时羞愧至极,居然无言以对。” “恩师最后拂袖而去,他说他也不会再在我这几个胆小鬼身上浪费时间,而要去寻访真正胸怀大志的少年英杰,把这些人培养成匡扶社稷的英雄好汉,而不是像我们这样的废物。” 言及此处,卢俊义情难自抑,竟痛哭失声。 可见周侗放出的狠话,对老卢的刺激非常大。 情绪稳定后,卢员外继续向燕青倾诉。 “小乙啊,我不想做个废物,而眼下要想报效国家,除了招安之策,别无二法;山寨众人,又对招安深恶痛绝,难,难呐……” 燕青这才明白卢俊义的心思。 没想到卢俊义的心病竟然在这里。 知晓了病症,便能对症下药。 燕青略微思考一下,重新组织语言。 随后第n次向卢员外提出中肯的建议。 “依我看,是主人着相了。” 着相,是一个佛教用语,意思是执着于事物的表象和个体意识,而忽略了事物的本质。 “此话怎讲?” “首先,主人若真想报效边关,现在便可打点行装,潜下山去,隐姓埋名,随便加入边关的军队,即可凭借一身武艺上阵杀敌,何必非要通过招安一途?” “其二,周师傅教导你们师兄弟的,是杀敌报国,保境安民。想法自然是好的,可即便把北方的敌人全部屠戮干净,咱们大宋的天下,就平安了?就幸福了?问题的症结不在于边患,而在于高高在上,不顾百姓死活的腐败朝廷!” “为何有那么多的兄弟反对招安?并非大家没有报国之心,而是因为招安无异于与虎谋皮,朝廷把老百姓不当人看,它会把咱们这些反贼当人看吗?” 燕青这话说得有些重了。 但是对于卢俊义这样优柔寡断的选手,当头棒喝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小乙,你说得对,我这就下山,前往边关军镇,投军杀贼!” 说着就要回屋收拾行李。 燕青赶紧拦住他:“主人不必心急,小乙还有话说。” “小乙,你就让我去罢,我的心早就乱了。只有辽狗的鲜血,才能让我平静下来!” “主人,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杀辽狗固然没错,但是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现在整个中原大地,最大的问题,就是腐朽的赵宋朝廷!不解决这个问题,杀再多的辽狗都没用!” “你的意思……” “将造反进行到底!” 燕青这话,斩钉截铁,把卢俊义给震住了。 “小乙啊,你的这个想法,相当危险!”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方今天下,已经到了改朝换代的紧要关头;我们要顺应天下大势,切不可逆水行舟!” 卢俊义一屁股坐在地上,燕青说的这些话,他以前从未想过。 “小乙,就咱们梁山这点兵马,想要改朝换代,难如登天!江南的方腊,眼下已经坐拥半壁江山,却也只敢在自己的地盘上作威作福,根本不敢与朝廷硬碰硬。方腊尚且如此,咱们梁山,就更不行了!” “行与不行,只有打过才知道;如果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才是真正的懦夫!” 也许是“懦夫”这个词语刺激到了卢员外,他生平第一次,开始思考“将谋反进行到底”的可能性。 …… 燕青在这里苦劝卢俊义,吴用则在后堂安抚宋江。 宋黑三今天真是被刺激到了,尤其是被鲁智深直眉瞪眼地指着鼻子痛骂,真是太伤脸面了。 “大哥,弟兄们不过是发几句牢骚,没什么大不了的。” “发几句牢骚?鲁达那厮,都快要骑到俺的头上来了!” 宋江给自己灌了好几口鲜鱼汤,才把火气压下去。 “军师啊,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兄弟们天天给俺上眼药,你快想想办法!” 能有啥办法?总不能把弟兄们都咔嚓了吧? 吴用道:“道德经中有一句话,治大国如烹小鲜,兄长可曾听闻?” “听是听过,却不解其意。倘若治国如此简单,岂不是厨子都能做皇帝?” “兄长说笑了,厨子自然不能做皇帝。不过这世间诸事,都有相通之处。你看,这世间厨师无数,可做到名厨、大厨的,总是少数,兄长可知为何?” 宋江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憋出一个回答:“众口难调,要满足每个人独特的口味,难度甚大。” 吴用道:“兄长所言极是,不过解决这个难题,其实也有诀窍。聪明的厨师,总会准备很多菜肴,让客官自己选择。有人爱吃甜的,有人爱吃咸的,大家伙往桌子上一看,菜品很多,总有几盘正合自己心意,如此一来,自然是满座俱欢。怕就怕那些缺心眼的厨师,只摆上来一道菜,也许烧的不错,但不喜欢这种口味的客人,恐怕就有意见了。” 宋江若有所思:“军师的意思,山寨的兄弟就如同吃饭的客人,俺就如同厨师。现在俺只摆出来招安这一道菜,那些吃不惯的兄弟,难免心有怨愤。” “看来兄长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宋江眼神一闪:“老吴啊,之前你坚决赞成招安,为何现在也犹豫起来?” 这可算作是诛心之问,但吴用却不得不答。 “兄长明鉴,之前我力主招安,主要是咱们梁山一直缺粮,供养这两三万人的兵卒,仅仅靠这一汪水泊,实在是强人所难;可现在不同了,有了东昌府与东平府的加持,咱们最多能养五万人的兵卒,甚至还有余粮。所以我的意思,招安一事,可以先放一放。即使最后真的招安,也得徐徐图之,绝对不能让朝廷的奸臣诓了咱们!” “军师说得倒也在理,可咱们梁山现在已经是官方钦定的’四大寇’,若不早日谋求出路,到时候天兵过境,片甲不留啊!” “这不是还没打过来吗?江南方腊闹得那样凶,也没见朝廷放一颗响屁。依我看,朝廷现在自顾不暇,哪里有精力管江湖上的事情?若是咱们赵官家稍微有些手腕,这世上能有咱四大寇的活路?” 言下之意,日子能过就行,不用瞎折腾了。 朝廷现在也没工夫管梁山这档子破事,自己都混不下去,哪有精力管别人的闲事? 这也是北宋和南宋对草莽势力主要采取招安手段的主要原因,不是不想剿灭,实在是实力不允许啊! 宋江被吴用这几句话,说得有些郁闷。 时候不早了,吴用与宋江告辞,各自睡了。 睡到半夜,宋江一直做噩梦,索性不睡了,起身披衣,跪在神龛之前,向九天玄女娘娘焚香祷祝。 “娘娘在上,小臣宋江叩首。” “小臣现在摊上事儿了,还望娘娘指点迷津。” “托娘娘的福,山寨发展的还不错,弟兄们现在都能吃上饭了,听说山底下的庄子里,还养了几千头肥猪,都被劁过,非常好吃,回头给娘娘供一头最肥的。” “娘娘明鉴,您交代给小臣的收集任务,眼下已经完成,不多不少,刚好108人,与您扔下来的那块陨石上写的,一般无二,连外号都没有错一个字。不过有些兄弟不是很听话,小臣略施手段,把他们稍稍往后排了一些。毕竟有些事情,俺也没办法,您老人家应该不会介意吧?” “小臣按照您的旨意,大力推进招安良策;可惜弟兄们不能理解俺的一片苦心,就连吴用这样明事理的智者,最近都对招安有些怀疑。这招个安,咋就这么难呢?” “娘娘啊,俺现在里外不是人,不想招安的兄弟骂我,愿意招安的兄弟又埋怨我速度太慢。” “小臣对娘娘的忠心,天日可鉴!还望娘娘垂怜!还望娘娘垂怜呐!” 说到动情处,宋江又抽泣起来。 哎,当领导的看似风光,这私底下的苦楚,又有谁人得知? 不多时,宋江就哭晕在神龛之前。 也不知道那高高在上的九天娘娘,有没有听见这个中年男人绝望的嘶吼? 第113章 谍报组织 时间过得真快,梁山少数派的第二次例会,于农历十月初六准时召开。 除了十五位正式成员,本次会议还多了两名观察员。 卢俊义、公孙胜,这两位大佬几乎同时到达会场。 大佬们甫一打眼,卧靠,原来您也是老六? 领导的水平就是高,互相打个哈哈,拱拱手,便一齐步入会场,看不出丝毫尴尬之情。 …… 公孙胜的到来,王小飞早有准备;而卢俊义的出现,还真是个美丽的意外。 原来上次燕青与卢员外谈过后,老卢对招安的前景产生了怀疑,他决定听从燕青的建议,试试另外一条道路。 以往的生活经验告诉卢员外,听燕青的准没错。 燕青不是卢俊义的亲儿子,却比亲儿子更加管用一些。 …… 会议开始后,王小飞提出:要拨出部分经费和人员,在开封府、大名府、济南府、河南府、两浙路,这五个地方,建立间谍机构。 这个跳跃性的想法,把众人给整懵了。 白胜不解:“王头领,山上的事儿还没捋清楚,弟兄们又得往山下跑,顾得来吗?” 王小飞笑道:“诸位兄弟,咱们梁山最近打下了两个大州府,这连番的战事,在座诸位均有参与。大家有没有觉得,攻打东昌和东平,要比之前打祝家庄、曾头市轻松不少?” 众人细细一想,诶,还真是这样。 白胜道:“这倒是真的,打东平的时候,俺麾下500喽啰,只有20个轻伤,与之前的战事相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王小飞继续引导:“大家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各位少数派成员各抒己见,有的说军师吴用足智多谋,有的说咱们梁山兵马就是能打。 王小飞笑道:“今天公孙道长也来了,他可是山寨的头脑,不如叫他给咱们讲讲呗?” 公孙胜推辞道:“贫道乡野之人,这事儿还得是卢员外来!” 卢俊义心中暗骂,死老道,不就是踢皮球吗?谁不会啊? “其中缘由,与时迁兄弟干系甚大。迁儿,这事儿多半是你的功劳,还得你来讲啊!” 时迁站起身来,把梁山侦查师最近所做工作,给兄弟们作了详细汇报。 他足足讲了大半个时辰,不解内情的少数派成员,方才知道战事顺利的缘由。 原来鼓上蚤的本领这么大! 听完后,与会的各位成员,给时迁奉上热烈的掌声。 时迁心里那个美呀,别提了。 …… 王小飞趁热打铁:“时迁大哥真乃我辈楷模。而此事足以证明情报工作的重要性!知己知彼,百战不怠,这才是我提议在开封府、大名府、济南府、河南府、两浙路,分立间谍机构的目的。” “这么做,好处众多,且听我一一讲来。” “其一自然是情报搜集,这一点自不必说,假设一个例子,假如朝廷过三个月后,要起兵征伐梁山,如果开封府的我方间谍能发现蛛丝马迹,早一步将消息传回梁山,咱们早作应对,不知能少死多少人!” “其二是有利于赚钱。大宋境内,商业繁荣,行商走贩怕有不下百万人。商人买卖货物,无非是低价购入,高价卖出,赚取差价。商场如战场,能比对手更早获得信息,也能占据商机,从而生意亨通。我们在上述州府建立的间谍机构,除了收集战争情报,还应该关注商业信息,有了这些信息,咱们少数派就能自己当商人,去挣大钱!” 在座的好汉都是混过江湖的,道理一点就明,交头接耳之后,最终达成一致,就按王小飞说的办! 丧门神鲍旭问道:“飞哥儿咱们自然信得过,不过一下子建立五个机构,耗费的钱粮人马,只怕不是个小数目?” 不愧是有团队管理经验的人才,提出的问题很实际,也很重要。 “鲍兄弟这话问得好。我的意思,早期派出的人马宁缺毋滥,每个地方派出十人上下即可,等初期的人马扎下根来,再多派人下山不迟。” 其余好汉,也各抒己见,提出建议。 经过集体讨论,梁山少数派旗下的间谍机构,就此挂牌成立。 这个间谍机构的名号,叫做“信天游”。 第114章 紫罗再现 会议开完了,两位领导率先离开会场,向忠义堂走去。 卢俊义对公孙胜说:“道长,借一步说话。” 公孙胜一挥拂尘:“方圆百米气机已经封锁,不用进入一步空间了。” 卢俊义道:“我眼下有件事情,极难抉择,请道长给在下算上一卦,定定吉凶。” 公孙胜微笑道:“不用算了,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 经过遴选,有100余位精干喽啰成为信天游的首批成员,他们下山分赴各地,进行组织的创建。 开封府,北宋首都,政治、经济、文化、商业中心,这里必须要埋下人手。 大名府,北宋重镇,人口百余万,其知府便是蔡京的女婿梁中书。 济南府,是离梁山最近的大城市。 河南府,即洛阳城,七朝古都,北宋将其定为西京,也是非常重要的城市。 两浙路,则是一个范围宽广的行政区,包括2军14州,像杭州、常州、苏州、镇江、湖州、绍兴、温州这些地方,都属于两浙路。现在,两浙路的话事人名叫方腊。 信天游的成员们,就像一群辛勤的小蜜蜂,分散到上述州府内。 他们隐姓埋名,搜集情报,相机拉拢人手入伙。 王小飞给这100余人的初始团队给了非常丰厚的礼遇,告诉他们,下山后拉过来的人手,后面就是自己的手下;搞来的钱也属于自己;如果招的人多,赚的钱多,收集的情报够重磅,还有其他特别的奖赏。 …… 冬去春来,新的一年又来临了。 过新年的时候,孙二娘与梁山养猪场合作,给大家伙儿奉上了一场全肉宴。 烤乳猪、酱肘子、卤猪头、卤猪肝、烤猪蹄…… 粉蒸肉、咕噜肉、坛子肉、荔枝肉、回锅肉…… 红烧排骨、糖醋里脊、杨梅丸子、梅菜扣肉…… 猪肉炖粉条、豇豆炖排骨、蒜蓉蒸排骨、红烧狮子头…… 还有量大管饱的猪肉大葱饺子,以及刚刚出炉的梁山火腿肠…… 总而言之一句话,梁山的猪肉产业链,已经初具雏形,从上游辐射到了下游。 不管大家私下里是什么心思,在过年的时候,都是喜气洋洋的,互相串门、喝酒、赌钱、聊天,好不快活。 在整个大宋民生凋敝的情况下,能有梁山这样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真是十分难得。 …… 二月二,龙抬头。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小雨,淅淅沥沥,正是睡觉的好时节。 王小飞决定偷个懒,晚上没有练功,早早上床睡了。 第二天一睁眼,刚要美美地伸个懒腰……咦,不对,怎么爬不起来了? 王小飞猛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只有脑袋能稍稍转动一二。 他扭扭脖子,结果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 原来是个美女,身着紫色裙纱,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前,一手嗑着瓜子,另一只手随意翻看梁山新出的《隋唐演义》漫画。 这个本子是昨天梁山漫画局新出的,拿过来让王小飞先行过目,没成想先便宜了别人。 桌上除了瓜子、漫画,还插着一把紫色长剑。 剑没有鞘,明晃晃的,寒气逼人,肯定见过不少血。 来者不善。 …… “这位女侠,前来梁山,不知有何见教?” 紫衣女侠充耳不闻,继续翻看漫画。 王小飞觉得不对劲,便疯狂呼叫小开和晁盖。 晁盖传音道:“这女娃昨夜寅时进的屋,刚进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手里提着三个人头,很凶的!” 小开补充道:“她进屋后就给你施了定身法,我试验过了,根本解不开!” “解不开,怎么会解不开?晁大哥,你来试试?” “她使的是仙法,很高级的,我水平不够!” …… 女魔头终于看完了漫画,转过身来,把长剑抄在手中,晃来晃去。 “这个画本儿是你画的?” “是是是是,女魔……女侠大人要是喜欢,拿走便是!” 女魔头提着长剑,轻移莲步,来到床边,剑尖对准王小飞的胸口,戳了戳。 王小飞吓坏了,此女一言不合就开杀,好狠! 女魔头只是用剑戳戳,并没有使力气。 “呦呵,练得挺壮的嘛,胸肌还是有的;这个胳膊,也足够麒麟臂的标准了。” “小子,看在你一身横肉的份儿上,本女侠勉为其难,收你做我的打手,怎么样?” “女侠大人本领高强,还需要找人做打手?” 女魔头抬腿就是一脚,差点没把王小飞踢死。 “你是做,还是不做?” 王小飞把心一横,踏马的,逼我? “老子一生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为虎作伥!你有本事一剑戳死我!” 女魔头微微一笑:“不愿意?那就给钱吧!本女侠来一趟也不容易,黄金五百两,漫画三十本,你看着办吧!” 王小飞发飙了:“你踏马到底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魔头:“钱在哪里?” 王小飞抓狂了:“李猛!燕青!快来救我!” 女魔头:“钱在哪里?” …… 女魔头摆弄着手中的蒜条金,喜笑颜开:“不错不错,这么多金子,能打多少首饰啊!等会儿就给三姐打个金钗。唉,也不知道大姐跑哪里去了。” 王小飞仍旧动弹不得,恨恨道:“你到底是谁!” 女魔头笑道:“王头领,不要急,慢慢想想,咱们之前见过的!” 王小飞搜肠刮肚,从自己穿越过来的第一秒钟开始回想。 刚穿越过来,干掉史文恭,上了梁山,又跟着随李逵去了百丈村,在那里得到了金斧郎君的传承,随后又返回梁山。 等等,返回梁山的途中…… “想起来了,你是九天娘娘的手下!” “手下?好叫你知道,本座是九天娘娘座下排名第四的护法神将,紫罗紫大侠!此番前来,要见你们宋星主!” 王小飞道:“原来是紫护法,你去找宋江便是,何苦为难在下?” 紫罗笑道:“常听娘娘说起你,便来探查一番。原来竟是个脓包,除了一身横肉,也没啥过人之处嘛!” 说着右手一抬,解除了对王小飞的禁制。 王小飞胡乱套上衣服,随后把挂在墙上的雁翎刀取将下来。 紫罗双眼一眯:“好刀,够重,够霸气!” 随后转身,朝门外走去:“把衣服整好,带本姑娘去见宋江!” 王小飞有心把紫罗一刀劈死。 转念一想,对面好歹是个神仙。 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第115章 猫和老鼠 王小飞腰挎雁翎刀,在前面带路,领着紫罗往忠义堂走去。 有不少头领和喽啰给他们打招呼。 “看不出来,你还挺受欢迎的嘛!” “是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阴私手段暗害旁人?” 紫罗双眼一眯:“对,你说得真对。” 有杀气! 王小飞不由得握紧了刀柄,刚才一时口滑,居然捋了虎须。 没想到女魔头并未发作,二人继续向前。 走到半路,紫罗突然停住:“我饿了,带老娘去干饭!” 王小飞强忍怒气:“我的姑奶奶,你放过我行不行?等会儿见了宋寨主,他那里好酒好肉,享用不尽!” 紫罗扔过来一根蒜条金:“这算作今天的饭钱,赶紧带路,不然老娘的长剑饶不了你!” 王小飞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大黄鱼,突然就想提刀砍人。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为何不杀,实力有限。 …… 二十分钟后,梁山十字坡酒店。 王小飞进门道:“嫂子,来几个硬菜,就咱平时吃的那几样儿!” “原来是小飞来了,赶紧里边儿坐!咦,这是哪里来的小娘,长得真带劲呐!小飞啊,这是你朋友?” “嫂子,憋说话,快去做菜吧!” “好嘞!老张,去拿几瓶好酒,待会儿咱跟小飞好好唠唠!” 菜园子张青笑一笑,便去拿酒;母夜叉孙二娘风风火火,进了后厨。 由于梁山养猪事业的蓬勃发展,孙二娘的酒店事业也迎来了第二春,有数不尽的优质猪肉供应,每天光猪肉包子都要卖出去好几千个,孙二娘自己忙不过来,就培训了不少喽啰,同时店面也扩大了好多倍。 跟梁山其他几个酒店比起来,孙二娘的十字坡酒店发展的最快最好。 这一切,与王小飞开办的养猪场脱不了干系。 由于这些原因,孙、张二人对王小飞十分亲热,王小飞也直呼孙二娘为大嫂,两下里的关系处的相当好。 不多时,一桌好菜便齐活了。 主菜是大盆的红烧排骨,外加一个热气腾腾的锅子。 孙二娘顺手整治了几尾活鱼,做成鲜鱼汤盛上来,香气扑鼻。 再配上黄瓜拌猪耳、椿芽拌豆腐、猪排炖粉条、杨梅丸子、猪肉灌汤大包,再唤喽啰去摘些桑葚、青枣过来,诚意十足。 紫罗显然是个好吃之人,鼻尖耸动,早就想下手大快朵颐,只不过…… “姑奶奶我从不吃猪肉,快把这盆玩意儿撤走……诶?这一盆真是猪肉吗?为何没有腥膻臭味?” 孙二娘笑道:“这你可就要问问小飞喽,他虽然不是厨师,却给天下的厨子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紫罗十分好奇,当时踢了王小飞一脚:“什么难题,快说快说!” 王小飞吃痛,心下烦躁:“说什么说,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孙二娘嗔怪道:“小飞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么美的小娘,也不知道哄哄,怎么就发火了呢?你今天的态度很反常啊!” 紫罗见有人帮腔,十分得意:“就是就是,不想说就算了,有什么了不起嘛!” 说着不理旁人,抓起排骨就嗦,三秒钟一个,一分钟嗦了二十个。 “嚯嚯嚯,好爽!没想到猪肉能做的这么好吃!孙家嫂子,再给小妹烧一盆来!” “好嘞!小娘慢慢吃,咱这儿量大管够!” 王小飞瞅着紫罗进行的大胃王表演,不由得有些羡慕,吃这么多,还不胖,没天理哇。 自己则拿起包子,就着凉菜和鱼汤,也吃了起来。 说也奇怪,自从练了开天内力,自己的饭量就少了一些。 紫罗正吃得开心,突然有个女童跑过来,抓着王小飞的手不放。 “王大哥,你答应我的漫画好了没有?我答应过徐莲,要跟她一起看的,你可不许反悔!” 这个女童,便是孙二娘的宝贝女儿张豆豆,大家伙儿管她叫小豆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算是梁山的一个小霸王。 徐莲是金枪手徐宁的女儿,与小豆丁从小玩到大。 这俩小女生,都是梁山漫画的忠实读者。 后来小豆丁不知从哪里探听的消息,天天缠着王小飞要漫画,而且还想要除了《杨家将》、《隋唐演义》之外,适合小朋友看的新漫画。 王小飞把这事儿应了下来,但是实在太忙,一拖再拖。 他忘了,人家小豆丁可没忘,一有时间就来找王小飞,大有不得漫画誓不罢休之意。 好在《隋唐演义》快要出完了,是时候考虑下一本漫画了。 王小飞把包子咽下去,拉着小豆丁在自己身边坐好。 “小豆丁啊,咱们这次画个什么好呢?就画个御猫大战金毛鼠的故事,好不好?” 小豆丁拍手称快:“好好好!只要是王大哥画的,我都爱看!” 一旁的孙二娘也插一句:“御猫,莫非是包青天座下的侍卫,展昭展大侠?” 王小飞道:“正是此人!” 菜园子张青笑道:“俺倒是听过五鼠闹东京,却没听过御猫大战金毛鼠。” 王小飞笑道:“且听我细细讲来。” “这御猫展昭,本是玉帝老儿座下养的一只猫,因吸收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竟然有了成神之资。玉帝为了历练这只猫咪,就把它派到世间,托生为展昭展大侠,让它跟着包青天除暴安良,获得因果。” “而这金毛鼠,却是如来佛灵山道场生活的一只小老鼠,喜欢偷吃东西。有趁着佛祖不备,偷吃了供奉给佛祖的香花宝烛,法力大增。后来惧怕佛祖的惩罚,便从灵山偷跑出来,在梁山落草为寇。嗯,就在孙二娘家的十字坡酒店内,打了个地洞生活,不时出来偷东西吃。为了躲避佛祖的追查,金毛鼠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叫做杰瑞。” 孙二娘大笑:“我说最近香油老是对不上账,原来是这只老鼠作祟。” 王小飞道:“杜撰的故事,老孙你不必当真。” 紫罗却在一旁催促:“打岔什么,快讲快讲!” 王小飞瞪了这个疯婆娘一眼,而后继续讲述。 “如来佛祖有天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哈!有个老鼠偷吃东西,还在下界逍遥?不行不行,得想个法子整整它。于是给玉帝老儿打了个电话……不对不对,写了封信。玉帝看后不敢怠慢,叫御猫展昭变化为另一只大花猫,被孙二娘家的小姑娘张豆豆收养。张豆豆给这只花猫起了一个新名字,叫做汤姆。” “汤姆刚到十字坡酒店,就闻到一股老鼠味儿,于是满酒店地找哇,终于找到了杰瑞的地洞。这杰瑞也不是吃素的,面对汤姆的追捕,奋力反抗。两只小动物在酒店里面你追我赶,锅碗瓢盆到处乱窜,把酒店主人孙二娘弄得烦不胜烦,成天嚷嚷着把这只破猫赶出门去,每次都是可爱的小姑娘张豆豆护着它……” 后世猫和老鼠的经典动画,被王小飞搬运到了梁山十字坡酒店。 小豆丁听得两眼放光,紫罗也听得津津有味,连吃排骨都忘了,孙二娘和张青也觉得很有意思。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小豆丁拍手叫好,十分兴奋,紫罗大侠也放下排骨,用两只油手鼓起掌来。 这就是经典的独特魅力。 比那些个人工智能强多了,什么玩意儿嘛。 “王大哥,这本漫画啥时候出来,能不能快点啊!” “这个月隋唐演义就要出完了,下个月你就能看到啦!” 小豆丁大喜,又冲着母亲提要求:“阿娘,给咱家里养只大花猫呗?” 孙二娘给小豆丁祭出拍头杀:“你一个就能让整个酒店不得安宁,再加一只御猫,我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哄堂大笑,连小豆丁自己也乐了。 紫罗发现,梁山的氛围其实还不错,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第116章 龙争虎斗 饭吃完了。 紫罗抽出蒜条金付账,孙二娘笑着摆摆手,这顿算请的。 王小飞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道上,去找宋江。 饭后运动一下,对身体有好处。 紫罗暗自使坏,飞起一脚,把王小飞踢了个马趴。 王小飞拔刀在手,照着紫罗的面门劈将下去。 “小娘皮,老子忍你很久了!” 紫罗哈哈大笑,凭空一招,长剑闪现,将刀子轻轻抵住。 “来呀,谁怕谁呀!让姑奶奶试试你的斤两!” …… 一场龙争虎斗,在山道之中展开。 王小飞的刀法,已至江湖一流高手之境,李猛要赢他,都得费一番手脚。 对面的紫罗,更是不遑多让,剑法狠辣,招数神奇,宛若女中罗刹。 刚开始二人只是好勇斗狠,权当是饭后做做运动,但打着打着,情况起了变化。 准确地说,是紫罗的身体起了变化,而且是非常奇妙的一种变化。 发现这一点后,紫罗惊喜万分,难道是猪肉吃多了? 当下手腕一抖,变换招数,招招拼命,剑剑杀人,王小飞差一点就被戳死了。 小王大叫道:“你特么玩儿真的!快停下!” 紫罗发狠了:“别废话,看招!” …… 两位高手的武艺在伯仲之间,顶多紫罗比王小飞多了几年武斗经验,剑法更加高妙而已。 但此时的紫罗进入了状态,身法越来越奇,宝剑越来越顺。 好汉不吃眼前亏,王小飞觉得自己今天不在状态,没必要与对面斗个你死我活,便使刀荡开长剑,准备结束战斗。 可惜紫罗并不想放过他,漫天剑影像蛛网一般,缠住了王小飞。 王小飞一边奋力招架,一边大吼:“你他娘的够了!有完没完!” 紫罗继续疯狂输出,大有把王小飞剁成肉酱的意思。 …… 两人这边打得热闹,围观群众也被吸引过来。 燕青询问卢俊义:“主人,情况好像不对,小飞似乎打不过呀!” “不是打不过,而是那女子有古怪!” “要不要上去帮帮忙?” “嗯……暂时不用,那女子用的都是杀招,却并无杀意,看来她并不想取小飞的性命,暂等等罢。” 就在这时,紫罗突然发力,连用几记绝招,把王小飞逼向了绝境! 后者也发起狠来,决定以伤换命。 我死可以,你也得受个重伤! 开天内力开到最大,照着紫罗的中门狠狠劈下。 一刀三断,走你! 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紫罗居然没有挡这一刀,反而将长剑一丢,迎接刀子的到来。 王小飞懵了。 玛德,您为啥不躲? 完了,这是要出人命的节奏啊! 但在开天内力的疯狂加持下,刀势已经无法逆转,王小飞能做的,只能是稍稍侧偏几公分而已。 紫罗的身体被劈成两半,一左一右,倒在山道两旁。 围观群众机体懵逼。 这是什么情况? 前一秒钟,美女还占尽上风。 下一秒钟,美女就碎了。 …… 王小飞心想,自己这是属于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 关键是,他跟对面的这个女人,根本就没仇啊! 罗翔老师,您给个说法! …… 解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颠覆了王小飞对于紫罗的认知。 被劈作两半的尸体,突然融成了紫色的液体,并且散发出花香味。 液体聚集到一起,重新凝成人形,正是紫罗。 此时的她双手合十,盘腿坐地,宝相庄严,给人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其身周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紫色光球,恍若水晶球一般。 …… 众人看呆了。 燕青把王小飞拉到一边:“这女的是谁,好邪门儿呐!” 王小飞道:“小乙哥,咱们上回去百丈村,回来的路上……” 燕青细细一想,大惊失色:“原来是她!小飞啊,你真的是长进了,神仙你都敢劈!” 王小飞无辜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是她先动的手!” 燕青笑道:“放心,不管怎样,你都没吃亏。这么漂亮的小娘,你就没点别的想法?” 王小飞踹了燕青一脚:“我可去你的吧。” 燕青闪身躲过,随后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王小飞。 小伙子,憋装了,俺已经看穿了一切。 …… 突然,紫色光球爆了,发出震天彻地的巨响。 紫罗这边终于完事儿了。 她站起身来,伸个懒腰。 进阶的感觉真舒坦哇! 王小飞主动上前问候:“紫护法,你没事吧?” 紫罗笑道:“姑奶奶我能有什么事儿?不过倒是要感谢你,没有你这一刀,我这次突破,恐怕要等到今年年底才成。” 王小飞惊讶道:“你刚才是在突破?” 紫罗道:“是啊,我修习的寒玉功,不破不立,尤其在突破的关口,更需要强悍的外力加持。你刚才那一刀很猛,尤其夹带的私货更是受用,多谢了!” 说着拍拍小王的肩膀,大佬气息扑面而来。 王小飞呵呵一笑:“恭喜恭喜,紫护法刚才真是威武至极。不过给您老人家喂招,还是挺危险的!” 紫罗被人夸赞,喜不自胜:“你倒是会说话!” 王小飞道:“我的意思是,你应该给钱!” 紫罗半晌没回过神来,这么直接的人,还是头回见。 “你要多少?” “我要的不多……把黄金还给我!” 最后这句说得暴跳如雷,把紫罗和围观群众都吓了一跳。 紫罗双眼一眯,把装着大黄鱼的布包扔过来。 这一扔,力道奇大,又把小王带倒在地。 紫罗哈哈大笑,蹦蹦跳跳跑远了。 …… 王小飞好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 那贼婆娘手劲儿贼大,布包扔过来,砸在胸口上,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周围群众看着灰头土脸的王小飞,不约而同,哄笑起来。 鲁智深笑道:“小飞,你不行啊,连个小娘都打不过,成何体统?” 白胜起哄道:“王头领武艺高强,岂有打不过之理,莫非……这里面另有隐情?” 王小飞怒了:“一群怂货!你行你上啊!!” 说完后冷哼一声,扭头便走。 至于那个紫罗,爱干嘛干嘛去。 踏马的,这一天遇见都是什么破事儿,费觉费觉! …… 刚刚躺下几分钟,就喽啰来见:“大哥,宋寨主找你。” 不用说,定是紫罗小娘皮搞事,踏马的有完没完? 但是上峰有令,王小飞只能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人在屋檐下,还是不要拂了宋江的面子。 第117章 神仙来信 忠义堂内,宋江坐在次位,紫罗被尊为首位,二者亲切交流,聊得挺开心的。 老宋就这点儿好,甭管你是男女老少,高低都能聊到一起。 这就是领导的本事。 两人同时发现了进来的王小飞。 “小飞兄弟,快来坐!对了,你之前跟紫护法认识?” “这个……认识是认识,就是不太熟。” “一回生二回熟嘛;正好紫护法要来咱们梁山盘桓一段时间,就由你负责招待,如何?” 王小飞头都大了:“寨主,紫护法与孙二娘相处不错,又都是女子,让孙二娘招待岂不更为方便?” 紫罗一拍桌子,长剑飞出,直指某人的面门:“姓王的,想清楚了再回话!” 王小飞怡然不惧,脖子一梗:“来呀!来!朝这儿捅!赶紧的!” 宋江懵了:“紫护法,别冲动,别冲动啊!小飞,你……你怎么能这样呢?” 紫罗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自顾自饮茶,长剑却没有收回的意思。 …… 宋江没法子:“兄弟,借一部说话!” 一部空间内,老宋苦口婆心:“小飞啊,紫护法是……是上面派来的人。帮哥哥办了这件事,日后有啥要求,尽管提!” 王小飞有些惊讶,老宋对自己还挺热情,少见啊! 殊不知,他已经成长为梁山的明星员工,作为领导,对于这种能干的弟兄,一般来说还是以拉拢为主。 真要是逼得急了,谁替你干活儿? 正所谓宰相肚里能撑船,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眼下紫罗与王小飞起了矛盾,最好的办法,就是和稀泥,这和着和着,就和谐了。 王小飞眼珠一转,好机会! 赶紧向领导提要求:“大哥,俺的的漫画社和养猪场发展迅速,急需一两千的人手,您看……” 宋江大手一挥:“三千人,随便挑!” 气魄十足。 三千人,不算少了。 千人被刃,擒敌杀将;万人被刃,横行天下。 王小飞爽快答应了领导。 宋姓领导也很高兴。 …… 从一部空间回到忠义堂,宋江巴巴上前道:“紫护法,王兄弟已经答应下来,您收了神通罢!” 紫罗哼一声,长剑瞬间消失,堂内的气氛归于和谐。 宋江是搞气氛的高手,三言两语,其乐融融。 “宋星主,实不相瞒,本护法前来梁山,是娘娘授意,有要紧的事情跟你交代!” 宋江心中咯噔一下。 前几日,自己哭晕在娘娘神龛之前,天可怜见,娘娘终于被感动了!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呐! …… 紫罗凭空变出一封信来。 “这是娘娘写给你的信,快拿去看罢!” 宋江后退三步,对着信三跪九叩,而后双手接过,找到一个角落,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王小飞双眼微眯,九天娘娘的信,只怕是不一般哦。 紫罗突然迷上了忠义堂内的摆设,东摸西看,似乎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忠义堂内,一人躲在角落看信,一人四处溜达,还有一人坐着看戏。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 宋江双手颤抖,打开信封。 “宋星主鞠启。” “还道村一别,至今已四年有余,宋星主别来无恙?” “梁山势头正盛,你辛苦了!” “你最近嚎哭不已,原来是诸多弟兄不愿招安,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小宋啊,人近中年,壮志未酬,心中愤懑,嚎哭一二,倒也在情理之中。但忧思过甚,怕是会影响工作啊!” “其实这事儿吧,不能全都怪你,你无需自责。” “据实而论,我作为神仙,也有责任。赵宋王朝的问题太多,单凭你这点人马,要想扭转乾坤,只怕是痴心妄想。是我考虑不周全,委屈你啦!” “方今天下有变,大乱将起,不仅影响凡间,也影响神界。不光是你们,就连我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有些时候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当此之时,做出任何决定,都要慎重再慎重。” “你执掌一方,数万人的性命在你手上,更要多想多看,不要轻易下结论,也不能全然不顾下属的感受。” “何去何从,只能由你自己决定,这是你的劫数,要你自己来扛。” “对了,有个叫王小飞的,是个人才,得好好培养起来!” “小宋,给老娘振作,硬起来!” “九天玄女牝氏,农历一月二十九日。” …… 宋江看完信件,有些失望,有些迷茫。 何去何从? 俺怎么知道何去何从? 除了招安,还有别的法子吗? 九天娘娘不提具体的指导意见,且有撂挑子的嫌疑。 宋江将信件叠好,装进口袋里面。 不管怎么说,他对九天娘娘一直充满了感激之情,毕竟是自己生命中的贵人。 要是没有九天娘娘,宋老三只能做一个刀笔小吏,而不是现在的江湖巨擘。 等等,娘娘虽然没有详述今后梁山发展的道路,却提到两点重要讯息,值得关注。 其一,天下有变,连神仙都无法独善其身。 其二,王小飞是个人才。 宋江细细一想,这王小飞确实是个人才。 问题是,娘娘是怎么知道王小飞的? …… 宋江冷眼旁观,只见王小飞正襟危坐,紫罗胡乱溜达,难道这一男一女,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细思极恐! 紫护法指名道姓,要求小王做她的跟班,这里面水很深啊! 想到此处,宋江打个哈欠:“哎呀,昨日处理公文,有些累了,我得歇歇。小飞啊,紫护法就交给你了,有啥需要,就去找柴大官人。” 大佬下了逐客令,王小飞识趣退出忠义堂。 紫罗蹦蹦跳跳跟着:“喂喂喂,你们梁山武功最强的是谁?” 王小飞随口答道:“老子为什么要告诉你?” 紫罗凶狠道:“你要这么说,也行,以后你天天给我喂招,一天五次,旬日加量,你看着办吧!” 王小飞牙疼起来。 还特么加量,您把我剁碎得了。 “紫护法,不瞒你说,梁山武功最强的,是一个道士。” “道士?你们梁山还有道士?” “那是自然,走,带你去见识见识!” 第118章 都是熟人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个去处。 这里是一座道观,虽然规模不大,却是梁山的宗教中心。 王小飞刚要敲门,紫罗直接上脚踹门,把扫地的道童吓坏了。 道童跑进去给师傅打报告,说有个疯女人闹事。 公孙胜正在修行,闻言起身出门。 王小飞见公孙出来,连忙介绍道:“这便是梁山武功第一的公孙道长,你要切磋武艺,就找他,保证把你打得屁滚尿流!” 紫罗瞧见公孙,马上兴奋起来:“胜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公孙胜打眼一瞧,原来是熟人:“阿紫,你怎么来了?” 王小飞整个人都不好了。 今天真是绝了,出门总能撞见鬼。 九天娘娘和罗真人都是神仙,俩人经常切磋法术,他们的徒弟门人,也都混熟了。 这些人当中,公孙胜年纪大点儿,人称“胜哥”。 “胜哥,混得不错嘛,居然成了梁山武艺第一人。来来来,咱俩快来打一场!” 公孙掐指一算,便知端的。 好你个王小飞,居然搞鬼。 “师妹啊,你看你都这么大了,整日打打杀杀,像不像话?师兄这里有一篇清心咒,赶紧拿回去念念,磨磨你的性子,免得日后吃亏。” “废话少说,看招!” 紫罗拎起宝剑便砍,丝毫没有尊敬师长的意思。 公孙胜用灵巧的身法,闪避紫罗的进攻。 无论紫罗如何出招,公孙总能躲过去。 王小飞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这死老道,有意思! 打过一会儿,紫罗停手愤然道:“胜哥,你耍赖!” 公孙胜微微一笑:“耍赖,耍什么赖?师哥我只会这个呀!” 紫罗一跺脚:“我不管,此番上得梁山,本就是浪费我的青春年华,大大亏本;若你不能好好陪我打上两场,现在就拆了你的道观!” 公孙祸水东引:“师妹你是不知道,梁山上武功好的,都是王小飞的哥们儿!” 王小飞瞪了公孙一眼。 好你个贼老道,干啥啥不行,踢球第一名。 …… 辞别了公孙胜,王小飞给紫罗介绍梁山的最强战力。 “梁山五虎上将自然是最强的。除此之外,卢员外、孙提辖、杨制使、金枪手徐宁、小李广花荣,也都是一时之选。哦对了,还有鲁大师和武二爷。武二爷你总知道吧?打虎英雄,家喻户晓,你连他都不知道的话,现在就挖个坑把自己埋喽,千万不要爬出来祸害我这样的良民。” “你算什么良民?你要是良民,我就是菩萨!” “菩萨都是吃斋饭的,哪像你,挚爱猪肉!” “诶,你这么一说,我又饿了,现在赶紧带我去吃饭!” “你又饿了?你是猪吗?” “你,想,死,吗?” …… 紫罗不是猪,可又吃了整整一口猪,把孙二娘吓坏了。 王小飞觉得,这女娃这么爱打架,莫非是要把多余摄入的能量释放出来? 也是,吃得多又不运动,真的会胖的。 吃过饭后,柴进带着两个仆妇来找紫罗,原来是得了宋江的吩咐,好好安顿这位女菩萨。 柴进领走了紫罗。 王小飞打个哈欠,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 伺候女人,真累啊。 第119章 喜欢打架 王小飞本想好好睡个懒觉,结果被急促的敲门声唤醒了。 起身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头号手下陈信。 “大哥,不好了!那个姓紫的女人,跟武二爷打起来了,场面火爆,怕是要出人命!” 王小飞一拍脑门,这个紫罗太疯了。 他示意陈信赶紧带路,两人迈开步子,飞奔而去。 梁山头领们的住处,颇有讲究,按照关系远近,分为不同的聚居区。 二龙山派系的好汉,便以鲁智深、武松居住的僧堂为中心,聚在一起。 梁山水军头领们,则在山下水泊内安营扎寨,彼此之间也多有走动。 而朝廷降将们,则被安排住在忠义堂附近,拱卫宋江。 这就叫做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紫罗与武二爷的这场拼斗,就发生在二龙山聚居区。 …… 王小飞和陈信火急火燎地赶到现场。 紫罗与武松正在僧堂屋顶厮杀,周围有大批围观者,都在看热闹,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 燕青也是吃瓜群众中的一员,王小飞连忙招呼他。 “小乙哥,发生甚么事了,咋又跟武二爷动上手了?” 燕青笑道:“说真的,我燕小乙行走江湖十几年,敢直眉瞪眼踹武松的狠人,也算是头回见。” 王小飞大惊:“她踹了武松?” “是啊,今天一大早,武二爷准备出门,这女娃藏在门后,飞起一脚,二爷当时就表演了嘴啃泥。武二爷是什么人,抄起刀子就是干,一直打到现在。这俩人都是高手,打得可凶了!” 真是服了,常言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武松好歹也是打过老虎的人,紫罗可谓凶徒。 随后小王也做了吃瓜群众,把注意力集中到这场精彩的比斗之中。 …… 昔日有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决战于紫禁之巅,今有紫罗与武松决战于僧堂屋顶。 两人都是好勇斗狠之辈,紫罗剑招狠辣,武松也不遑多让,刀刀致命。 王小飞当年为了提高刀技,曾经死皮赖脸地缠着武二爷,希望他老人家多砍自己几刀。 一来二去,也对武松的武技特点有所了解,那就是以伤换命。 对面的紫罗,其剑技也很有特点,角度刁钻古怪,剑势波诡云谲,再加上突破之后的提升,让人防不胜防。 武松逐渐焦躁起来,自己在江湖上成名已久,对面不过是个小姑娘,半天拿不下来,面上须不好看。 好二爷,发起狠来,连出六刀,一刀紧似一刀,同时步法变幻,寻找方位。 紫罗手下一沉,连用妙招轻巧挡住,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并无大碍。 武松冷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 紫罗正在为自己的巧妙应对沾沾自喜,突然看到一只麻鞋大脚直冲自己的面门,只得缩头躲过,同时回剑前削。 敢踹我?老娘先把你的大脚卸下来! 没想到,这一脚只是虚招,武松的另一只脚如鬼魅般出现在紫罗腰间。 为了不伤人,武二爷这一脚踢在紫罗侧面骨盆处,力道十足,紫罗足足向后“飘”了十几米,方才停下。 这六刀两腿,乃是武松毕生功力的代表作,群豪“轰”的一声,纷纷喝彩。 …… 紫罗是个敞亮人,拍拍身上的尘土,上前拱手道:“打虎武松,名不虚传,紫罗领教了!” 武松哼一声:“你是谁家的小娘,怎地胡乱踹人?” 紫罗道:“在下不才,是王小飞的老板,公孙胜的师傅,宋江的债主,要是踹坏了你,去找他们要钱便是!” 武松哭笑不得,原来是个关系户,难怪不懂规矩。 王小飞道:“武二爷,罪过罪过,我这小妹不懂礼数,您不要放在心上。” 紫罗大怒:“你活的不耐烦了?谁是你的小妹!” 王小飞丝毫不怵:“叫什么叫!再不听话,以后甭想吃上猪肉!” 紫罗一跺脚:“好你个王小飞,你给我等着!” 说完负气走了。 燕青起哄道:“小飞啊,不得了啦,压寨夫人气跑啦,还不快追!” 群豪大笑,王小飞却不以为意。 “不瞒诸位弟兄,这个姑娘是宋寨主请来的贵客,身份不凡。她特别喜欢打架,要是有人陪她打架,便不会惹祸。” “鲁大师,刚才武二爷来了一场,您老人家有没有兴趣啊?” “俺是出家人,如何跟女娃子讲武?不妥,不妥!” “杨制使,要不要来一场?” “唉呀,偶感风疾,身体不适,算了,算了!” 连问几人,都对此不感兴趣。 还有些武功不如紫罗的,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王小飞只好上前揪住燕青:“小乙哥,刚刚你叫的最开心,来来来,你也来试试压寨夫人的实力。” 燕青什么人,了身达命,强似三十六个,几句话推脱干净,一闪身便不见了。 刚才热热闹闹,现在冷冷清清。 王小飞很是不爽,不就是打架吗,还是跟美女打,多好。 一群不解风情的混账东西! …… 王小飞回到住处,猛然发现,紫罗正站在自己的房顶,双手叉腰,面色不爽。 “紫护法,紫大人,你为何站在我的房顶上,难道上面的空气更清新?踏马的,赶紧给老子滚下来!” 紫罗打个响指,一个大火球术出现在半空中。 “王小飞,你很能啊!赶紧找个五虎上将过来,陪老娘打架,如若不然,便烧了你的房子!” 房子的主人不畏惧任何挑战,撩起雁翎刀就冲了上去,要与紫罗拼命厮杀。 打过一场,两人都累了,方才罢手,结伴去十字坡吃饭。 席间紫罗依旧不依不饶,非要与五虎上将一一过招,方肯罢休。 王小飞说自己试试看,能不能成,全凭天意。 五虎将毕竟是有身份的,你想跟人家打,人家却未必愿意。 要是输给一个女生,岂不是惹人耻笑? 你以为谁都像我这么不要脸? 紫罗一听有理,这才放过小王。 第120章 夫妻对质 第二天,紫罗又在山寨胡闹。 王小飞懒得理她,照例去训练自己手下的喽啰。 今日陈信拿着从宋江签名的调兵令旨,搞到1000喽啰。 王小飞的近卫军,正式达到了3000人。 早上整训喽啰,下午练内功,晚上改改漫画,顺便跟进一下梁山少数派的行动。 这一天天的,真累啊。 脑袋刚沾上枕头,某人又来踹门。 “王小飞,快出来,陪老娘去办事!” 打工人气疯了,直接上手厮杀。 我管你是哪门子的神仙,先弄死再说! 紫罗闪身躲过,右手捏个诀,变出绳子来,把王小飞捆住。 “死婆娘,你干什么,让不让人睡觉了?” “给本大侠帮忙,不然一直捆着你!” 王小飞不能动弹,只得就范。 买卖谈妥,紫罗解开绳索,把打工人领到一个地方。 此处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上吊着一个人,树旁还站着一个人。 吊着的是矮脚虎王英,站着的是入云龙公孙胜。 见王小飞来了,矮脚虎大叫:“小飞兄弟,快救我,快救我!公孙道长和这个女人要合谋杀我!” 紫罗抓起一把沙土,随手塞到王贵嘴里,矮脚虎登时哑火,再也无法喊叫。 王小飞苦笑:“道长,都是一个锅里舀饭的弟兄,这是干什么?” 公孙胜苦笑:“姑奶奶太凶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紫罗柳眉倒竖:“废话少说,王小飞,给我用鞭子抽这个夯货,替三姐出气!” 哦,原来与扈三娘有关。 也难怪,紫罗与扈三娘同为九天娘娘手下,扈三娘受了委屈,紫罗自然心有怨愤。 王小飞道:“能不能把话讲清楚再打?你这样容易冤枉人呐!” 紫罗道:“有什么冤枉的?三姐过得那样苦,都是这个矮脚虎害的。哼,你不来,我自己抽他!” 公孙胜看不下去了:“师妹,有些事情没那么简单,要不这样,给王英一个辩解的机会,要是王英真的有错,你再打不迟。” 紫罗嗔怒道:“打?打算轻的,要是真问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娘早做早杀了他,晚做晚杀了他!” 王小飞上前,帮矮脚虎清理一下口腔,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紫罗搬来大石头,砰一声扔在王英面前,大马金刀往上一坐,气势非凡,宛若府衙判官一般。 王小飞、公孙胜分列左右,倒似那公堂上的衙役。 一场别开生面的审判,就此展开。 紫罗凭空变出鞭子,狠狠抽在王英身上。 真疼啊,这娘们下手真狠呐! “王英,姑奶奶有话问你,你是如何诓骗了扈三娘,快说!” “冤枉,冤枉啊!都是公明哥哥安排的,我也是事到临头才知道啊!” “师兄,这事儿是宋江安排的?” “的确如此,当时扈三娘刚上山寨,宋大哥就把她藏了起来,诸位兄弟也没想到,宋大哥要把她许给王英。” “好,此事暂且不论,我再问你,既然已经娶了三姐,那便要好好待她,为何整日眠花宿柳,去那腌臜之地鬼混!” 这话不问则以,问完后王英叫起撞天屈来。 “紫护法,冤枉啊!我与那扈三娘,仅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连手都没拉过!每天晚上睡觉,她睡大床,我睡大地,数九寒天,能把人冻死啊!这还不算,平日里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我的武艺不如她,身高不如她,反倒成了她的沙包,天天鼻青脸肿,苦哇,真的是苦哇!苍天呐,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吧!” 这倒是个新情况,王英叫起了撞天屈,剩余三人则面面相觑。 紫罗问道:“师兄,这事儿是真是假?” 公孙胜踌躇道:“他们夫妻不和是实情,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紫罗反应很快,跳起身来,一连抽了王英十几鞭子:“好你个王英,我三姐温柔贤淑,怎会作出此等事来?你这鸟人编瞎话败坏三姐的名声,看我不打杀了你!” 说着亮出宝剑,要一剑砍死矮脚虎,王小飞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拉住姑奶奶的手,避免意外的发生。 “姓王的,你干什么,要不要我连你一起砍喽?” “哎呀我的姑奶奶呦,着什么急?此事只能请你三姐过来,让他们夫妻对质,方为正理。你这样胡乱杀人,要是真的冤枉了王英,才是败坏了扈三娘的名声;这事儿传到江湖上去,对谁的影响都不好!” 紫罗一想,这小子说的倒有几分道理,于是重新坐在大石头上,发号施令。 “师哥,你法力高强,现在就联络我三姐!” “阿紫妹妹,不是师哥说你,那简简单单的通讯法术,到现在都没练会?” “啰嗦什么,没练会就是没练会,来打我呀?你能打得过我吗?” 就是借给公孙胜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手,于是乖乖就范,施法联系扈三娘。 神仙妙法,果然神奇,不多时,扈三娘坐在仙宫的影像,就传了下来。 “紫罗,你在这里干什么?公孙……公孙师兄,你也在?” 扈三娘问候二人之后,又瞧见王小飞和王英,眉头一皱,不再言语。 “三姐,我把王英绑来,为你出气;可这厮一直叫喊冤枉,所以把你叫来对质。反正今天就看你的意思,你要是不爽,我立马砍了王英的狗头!” 扈三娘沉默片刻,而后幽幽道:“紫罗,放了他罢,他也是个可怜人;唉,现在想想,我确实有些对不起他。” 此言一出,紫罗愣住了,难道王英说的是真的? 王英在一旁大放悲声,有了扈三娘这句话,自己的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扈三娘说完这话,便罢自行掐断影像。 “啊哈,原来是这么肥四,真无聊,这个王英就交给你们俩啦!我要回去睡觉喽!” 紫罗蹦蹦跳跳,高高兴兴,离开此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公孙胜朝王小飞拱拱手,一甩拂尘,原地消失。 王小飞心中暗骂,这些个狗日的仙人! 抽出雁翎刀,砍断绳索,把矮脚虎放下来。 矮脚虎对自己的本家千恩万谢,随后把王小飞拉回住处,热了好酒,叫喽啰弄了夜宵,哥俩好好聊聊。 两个男人,这天晚上喝大了。 经此一事,王英对紫罗却充满了恐惧之情,整天躲着她,不敢见这个女人一面。 第121章 紫电青霜 又过了几天,双枪将董平来敲门了。 这可是位稀客,王小飞连忙把人请进来,同时吩咐喽啰端茶倒水。 “王兄弟不必客气,听说山寨来了个紫护法,要找五虎上将切磋武艺?” “啊,对对对,董将军想来上一场?” “如果王兄弟能够安排的话,我倒是想试试。” 王小飞大喜过望,这几天紫罗天天找他要人,烦不胜烦。 他跑出去问了一圈儿,关胜在闭关,呼延灼闭门不见,秦明对此事不屑一顾,林冲则冲他笑了一下。 就剩下董平,可人家最近刚好有事儿,下山去了。 早知道老董这么主动,等他回来便是,何苦费这么多周折,受恁多鸟气。 …… 董平的想法倒也简单,就是要在众位兄弟面前露露功夫,给自己长长脸,免得别人说自己的闲话。 原来双枪将升官升的太快,有些同志说起了怪话,被正主儿听见了。 董平有些不忿,所以要施展一些手段。 双方一拍即合,王小飞决定好好安排此事。 为了避免紫罗冲动胡来,某人隔了两天,才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紫罗自然很是欣喜,没办法,姑奶奶着实是个好动的性格,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砸人。 场地就定在专门用来比武切磋的演武场,十分方便。 比赛正式开始! 董平打眼一瞧,哎呦,对面居然是个小美女,要不要先打个招呼嘞? 紫罗暗骂一声,握靠,对面居然是个大色狼,看我不把你削成片片! 刚开始,比斗就进入白热化,董平略占上风。 一寸长一寸强,董平手中的长枪,碰上紫罗的长剑,在攻击距离上占据优势。 而且董平浸淫枪法多年,技巧十足,尤其是恐怖的爆发力,为他带来了董一撞的美誉。 这一上来,就把紫罗打了个措手不及。 紫罗也是经验丰富,她运起轻功,闪转腾挪,用大范围的袭扰,打乱董平的攻击节奏。 董平并不着恼,一板一眼,与紫罗打起了消耗战。 围观群众都是识货之人,早就看出董平这厮有点门道,看来此人不光会溜须拍马,倒也有几分真本事。 紫罗上次败给武松,有些输了面子,这次无论如何都得赢上一场。 而且这个所谓的双枪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姑奶奶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紫罗突然退后几步,与董平拉开距离,抬剑指天,口中念念有词。 吃瓜群众顿时兴奋起来,这是要放大招了吗? 空中突然响起一声炸雷,数道电光从天而降,盘旋在紫罗宝剑周围,看上去不明觉厉,蔚为壮观。 “且看我最强一击——紫电青霜!” 这一招,是紫罗突破后才能使用的绝技,当初与武松动手时没来得及,此时作为撒手锏,甩在了倒霉蛋董平身上。 剑光携着风雷,呼啸而来,董平抵挡不及,枪断、人飞、直接昏迷。 紫罗大获全胜,把剑柱在地上,直喘粗气。 原来这一招,一天只能用一次,用完就要脱力。 好在紫罗控制了力度,董平目前并没有生命危险,被人抬到安道全的医馆,进行救治。 经此一役,紫罗名声大躁。 就连山寨的普通喽啰,都知道小飞头领身边跟着个狠角色。 此女虽然漂亮,却是个女罗刹,大魔头,刁的狠,万万招惹不得。 …… 晚上王小飞修炼的时候,神树小开突然飘出来:“多与那个紫罗切磋,对你有好处。” “真的?” “那个女的是神官,身上带有仙灵之气,跟她打,多少能沾上一点。” “而且她那个紫电青霜,引来的闪电极为纯净,能帮你淬炼身体,凝练金枝!” 自从有了开天神树这个金手指,王小飞练出不少银枝来,挽救了好些人的性命。 但是传说中的金枝,却连影子都没见着。 王小飞不是迂腐之人,当即决定每天至少与紫罗战斗一次。 而且要求每天都能试验紫电一次,紫罗简直心花怒放。 师傅说过,这一招过于霸道,万万不可施加于凡人肉身;但是不用的话,又不知道效果如何。 现在有位同志主动报名当沙包,何乐而不为? 如此一来,王小飞每日承受紫罗的“狂轰滥炸”,早已成为梁山一景。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高强度的切磋锻体,对王小飞武艺的提升极大。 渐渐地,王小飞也不排斥与紫罗“共同进步”,两人勉强成为了朋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紫罗好像习惯了梁山自由散漫的生活,大有在这里常住的架势。 王小飞除了练功之外,继续推进梁山少数派的事业,已经取得了不少进展。 在其他州府组建的“信天游”组织,已经潜伏下来。 有些情报已经收集起来,每隔几日就送到王小飞案头。 情报就是金钱,就是力量。 …… 燕青最近心血来潮,请了长假,骑着快马,前去东京看望李师师。 这可能他们最后一次相见,因为狗皇帝赵佶这边已经走完了手续,再过一个月,樊楼的李师师,即将变成李贵妃,以后再想与燕青见面,就难了。 …… 梁山寨主宋江经过反思,最终还是决定,将招安进行到底。 他转变了思路,不再大张旗鼓,也不在兄弟们面前提招安了。 暗地里,偷偷派出穆弘前往东京,专门结交达官显贵,希望走这些人的门路,实现自己“报效国家”的远大理想。 眼下已经找到了宿元景宿太尉,宿大人表示,只要价钱合适,有些事情也不是不能运作。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行动,都希望自己能够心想事成。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第122章 相扑大赛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生百态,莫衷一是。 燕青从东京回来的那一天,在山下碰见了一群人。 这是一伙彪形大汉,护着几个车子,与梁山的几个喽啰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梁山曾经定下规矩,凡是有车马从梁山地界通过,要留下一定量的钱财作为买路钱。 这个钱的额度几经更改,终无定数,常常引起基层喽啰与往来客商之间的纠纷。 燕青最好打抱不平,拍马过去,呵斥道:“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喽啰见是燕青,心下惴惴。 算了,这次就算了,于是便招呼这伙客商,麻溜地滚蛋! 客商见燕青搭救,对其感激涕零,纷纷从兜里拿出钱来,作为酬谢。 一旁的小兵们艳羡不已,瞧瞧,长得帅就是有用哈! 燕青把钱扔给喽啰们,然后亲自带着这伙人“过境”,正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领头的大汉见燕青是个好人,便撤下防备,与小乙哥攀谈起来。 “看小哥的装束,想必是梁山上的头领罢?” “哈哈,大哥好眼力,小可唤作燕青,浪荡江湖,人送外号浪子燕青,现在给梁山做事。却不知大哥是做什么买卖的?何不绕道,非要从梁山地界通过?” “燕青,握靠,莫非是江湖传言那个忠心护主的燕青?” “哎呀,老哥你这……哈哈哈,想不到俺燕青现在这么有名啦!” 大汉得见名人,扑的拜倒,燕青连忙把人扶起。 “小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现在山东、河北地面上,燕青的大名如雷贯耳,端的是英雄年少,叫人心折不已!俺叫华龙,从凤翔府来,这几个兄弟都是我的伙伴,平日练得一身棍棒,常年走江湖卖艺营生。” “今天是三月二十四日,再过四天,便是天齐大帝的生辰,我等要赶去泰安州庙会使棒,一则挣些银钱,二则结识江湖好汉,三则发卖一些货物。行程紧急,不得已才从梁山路过。今日若非燕大侠仗义,只怕要耽搁时日啊!” “好说好说,这天齐大帝,便是东岳大帝?” “没错,每年这个时候,泰山脚下总是人声鼎沸,各路信奉东岳大帝的香客都要赶来上香。近三年尤其热闹,有个相扑好汉常驻在东岳庙前,此人唤作任原,身长一丈,自号擎天柱,放出话来:‘相扑世间无对手,争跤天下我为魁’。前两年一直在庙会与人相扑,从无败绩。今年又贴出招儿,寻觅天下英雄放对。有了任原在,今年又是一番龙争虎斗!” 燕青一听,相扑? 对不起,这是我的专业,我的主场,我的地盘我做主! this is my house! 当下辞别华龙,拍马上山,找宋江续假,要去寻那任原的晦气。 宋江奉劝道:“贤弟,那任原身长一丈,貌若金刚,有千百斤气力。你这般瘦小身材,怎么扑得过他?” 燕青十分自信:“不怕他身材高大,相扑有力使力,无力斗智。非是燕青夸口,若论临机应变,看景生情,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卢俊义笑道:“大哥,要相信燕青的实力!这样吧,咱们多派几个人跟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比赛结束后,我亲自带人前去接应,断然不会有差池。” 宋江道:“那便派李逵、王小飞与之同去,他们三人经常一起活动,已经十分相熟。” 燕青大喜:“多谢寨主!” …… 听说小乙哥要去泰山玩儿相扑,某些人也坐不住了。 同为梁山少数派成员的焦挺,马上跑过来:“小乙哥,带上我吧,我也会相扑!” 不止是会相扑,人家还是相扑世家哩! 燕青心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当即答应下来。 焦挺十分开心,自己的这身本事,总算是有了露脸的机会。 …… 王小飞这边正在挨紫电青霜的洗礼,突然有陈信跑来报信。 一旁疯狂输出的紫罗听到这个消息,也来了兴致,表示自己也要去泰山看热闹。 这样一来,原本是燕青一个人的比赛,最后出发时变成了五个人:燕青、李猛、王小飞、紫罗、焦挺。 其实不止五人,日常闭关修炼的晁盖,突然联系了王小飞。 “宿主,此去泰山,注意寻访一下潘大龙的消息,切记切记!” “那就一起去瞧瞧?” “好!” …… 五位江湖人士,骑着高头大马,领着十几个精干喽啰,径直往泰安州行去。 杜甫先生曾有诗云: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相传盘古死后,其头部化为泰山,因此泰山的地位非常尊贵。 历朝历代都在泰山封禅和祭祀,并在泰山上下建庙塑神,其中就有一座东岳大帝庙。 此庙气势非凡,雕梁画栋,碧瓦朱檐,庙内的神像栩栩如生,十分威严,让人心生敬畏之情。 梁山相扑小分队花了一整天时间,将泰山好好游览一番。 正值春回大地,游人如织,香客遍地,十分热闹。 突然有人叫喊:“任教师要放牌了!” 只见几十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抬着一面粉牌,上书九个大字:“太原相扑擎天柱任原”,旁边还有两行小字:“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苍龙。” 领头的壮汉敲起锣来:“诸位香客,各路英雄,请看将过来!任教师已独占鳌头两年余,独孤求败,十分寂寞!今年可有好汉,再与任教师捉牌放对,一绝雌雄?” 连着喊叫三次,均无人应答。 敲锣壮汉一挥手,准备前往下一个地方。 就在此时,燕青祭出轻功,飞起一脚,将粉牌踢得粉碎。 “山东岂无英雄?今年便由我来料理任原!” 敲锣壮汉朝燕青一礼,随后快步飞报任原,说今年有个精壮小伙,领着三个壮汉,要来劈牌放对。 燕青劈牌后,一行人继续游玩,紫罗买了很多冰糖葫芦,用的王小飞的钱。 紫护法啃着葫芦,突然道:“有人跟着咱们!” 焦挺道:“这必是任原养的帮闲,他们要来摸清咱们的底细,报给任原,使其他做好准备。” 李猛笑道:“居然成了产业化经营,这个任原的日子,想必十分滋润罢!” 紫罗吩咐手下:“真无聊,王小飞,去把他们轰走!” 王小飞正在欣赏一座神像:“要去自己去,老子没空!” 紫罗反手就是一记紫电青霜,把王小飞爽的飞起。 …… 游玩已毕,小分队找到一间客栈安歇下来。 没多时候,只听得店门外热闹,有二三十条大汉走入店内,问小二哥道:“劈牌放对的好汉在哪间房里安歇?” 店小二有些疑惑:“我这里没有啊,你们是不是走错了?” 那伙人道:“都说在你店中。” 店小二不耐烦了:“那就自己找去,店里住这么多人,我咋知道哪个是哪个。” 这帮人找来找去,没找到,又来叨扰小二哥。 小二哥无奈,掏出房本对了对,总算是找到了燕青的客房。 总共开了三间房,王小飞与焦挺住一间,燕青与李猛住一间,紫罗单独住一间。 众人指着李猛:“这位必是争跤的爷爷了!” 燕青笑道:“争跤的不是他,而是我!” 小二哥有些惊讶:“你生的如此瘦小,那任原天神也似,能一口把你吞进肚里。”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 燕青道:“你休笑我,我自有法度教你们大笑一场,回来多把利物赏你。” 小二哥好言相劝:“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兄弟你可要仔细斟酌,不要枉送了性命!” 燕青微笑着摆摆手,表示没事;其余大汉,此时找到了正主儿,都争先恐后跑回去向任原复命。 …… 第二天便是东岳大帝的寿辰,东岳庙内摩肩接踵,到处都是人,就连房梁上都爬满了看客,都要来看任原的雄姿。 梁山相扑小分队的成员,四更天便从床上爬起来,用过汤饭,赶到会场。 因为来得早,抢得了一个好位置。 燕青、焦挺二人,拴上了护膝、绑腿、汗衫、搭膊,这是相扑手的标准装备。 庙会是一场盛大的节日,不仅有民间人士参与,官府也对此十分重视,泰安州的知州大人,也领了府衙的一票人马,带着些许利物,来东岳庙凑热闹。 所谓利物,就是此次相扑比赛的奖品,是有钱的香客们奉献的。在场的工作人员早早扎起了棚子,把利物摆上桌子,数不尽的金银器皿、锦缎绣匹,等会儿相扑的胜利者,就会获得这笔不菲的财富。 东岳庙外,还拴着五匹骏马,这是知州大人带来的利物,准备送给最终的胜利者。 当此之时,知州大人高高端坐,下面一个年长的官吏上了献台,主持参拜活动。 礼毕之后,相扑大赛正式开始! 第123章 以巧破力 某些人物的出现,是要讲排场的。 只听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七八十个使梢棒的好汉在前,三二十对花臂好汉在后,中间簇拥一顶大轿,轿上坐的便是擎天柱任原。前呼后拥,将任原抬到献台之上。 任原下了轿子,先朝着知州大人远远行礼,再与负责主持的官员攀谈起来。 这主持官员也不简单,他不光能当主持人,还是相扑比赛的裁判,看来是位爱好丰富的多面手。 “任教师真是英武非凡!想必今年又要马到成功!” “哈哈哈,借您吉言,这两年在东岳爷爷面前献丑,白白拿了利物;今年且先脱膊来看!” (脱膊,就是打赤膊,古代相扑手上阵之前一定要打赤膊,即便是女子相扑手,也是如此) 说着一抬手,早有徒弟提着水桶上来。 任原先解了搭膊,除了巾帻,虚笼着蜀锦袄子,喝了一声参神喏,脱下锦袄,徒弟把桶内的神水兜头泼下,惹得百十万人齐喝一声采。 看那任原时,怎生打扮? 头绾一窝穿心红角子,腰系一条绛罗翠袖。三串带儿拴十二个玉蝴蝶牙子扣儿,主腰上排数对金鸳鸯踅褶衬衣。护膝中有铜裆铜裤,缴臁内有铁片铁环。扎腕牢拴,踢鞋紧系。世间架海擎天柱,岳下降魔斩将人。 主持官道:“教师两年在庙上不曾有对手,今年是第三番了。教师有甚言语,安复天下众香官?” 任原道:“四百座军州,七千余县治,好事香官恭敬圣帝,都助将利物来,任原两年白受了。今年辞了圣帝还乡,再也不上山来了。东至日出,西至日没,两轮日月,一合乾坤,南及南蛮,北济幽燕,敢有和我争利物的么?” 燕青用肩膀撞撞焦挺:“老焦,你先上!” 焦挺振奋精神,一脚踏上献台:“在下陆大焦,特来与任教师争锋!” 主持官见焦挺生得凶恶,想来也是个高手,便先找焦挺要了生死文书,又怀中取出相扑社条,读了一遍。 这都是常规程序,必须走完。 接着退到一边,担任起裁判的职责,把舞台交给两位壮士。 焦挺脱膊后,露出一身雄壮的肌肉,与任原遥遥相望,目光碰撞,火星四溅。 双方一起发动,宛若两头蛮牛角抵,肌肉与肌肉凶猛碰撞,发出声声闷响。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任原用那两只毛熊一般的臂膀搂住焦挺,老焦顿时动弹不得。 焦挺也不是庸手,他巧妙地应用腰腹力量,与任原放对。 到底是相扑世家出身,本事还是有的。 任原开始喷垃圾话了:“这中山府的相扑路数,技巧虽好,却奈何不了我!” 焦挺不甘示弱:“休要胡吹大气!你这太原府的招数,也没有高明多少!” 任原冷笑,双臂骤然发力,往内圈一按,焦挺差点被摔一个趔趄。 占据先机后,任原得理不饶人,一个转身,来到焦挺侧面,一手摁脖子,一手揽住腰,喝一声“下去”! 焦挺这样一条二百多斤的大汉,便被摔下台去。 王小飞与李猛同时发动,将焦挺接住。 “老焦,你没事吧?” “还好,辛亏最后卸了一点力,不然腰都断了!” “老焦你先歇会儿,等我上去好好收拾他!” “小乙哥,那个任原确有几分本事,你千万小心!” …… 献台上的任原得意忘形,仰天长啸:“还有谁,还有谁!” 观众的情绪高潮了,纷纷呐喊起来。 主持官走上献台:“任教师真是威武!却不知还有哪些三山五岳的好汉,敢来与任教师切磋一二?” 燕青早就按捺不住,使出轻功,从人背上飞入献台:“俺是山东张货郎,再来与任原放对!” 主持官看燕青瘦小,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奉劝道:“你这小子好不晓事,刚才那样一条巨汉,都抵不过任教师,你这么瘦弱,赶紧下去,不要枉送了性命!” 燕青傲然道:“在下就是要与强手放对,死而无憾!” 主持官道:“汉子,性命只在眼前,你省得么?你有保人也无?” 燕青道:“我自己就是保人,死了偿命便罢!” 主持官无奈:“你且脱膊下来看。” 燕青除了头巾,脱下草鞋,赤了双脚,蹲在献台一边,解了腿绷护膝,跳将起来,吐个架子,将一身好花绣,展示在千万人面前。 这可是迷倒过李师师的好花绣,远远望去,恰似一杆玉亭柱上铺着软翠,美到极致,人群中的小娘子们都看呆了。 庙里的看官,也如搅海翻江相似,迭头价喝采。 就连任原看了燕青这花绣急健身材,心中也暗自叫好。 原来有宋一代,人群中普遍纹身,社会风尚以此为美,而不当做黑社会的标志。 泰安知州远远望见燕青,倒起了爱才之意,不忍他受伤损,便吩咐公人,把燕青叫到近前。 打眼儿一瞧,小伙儿长得,确实有点帅呆了哇! 知州大喜,连忙问道:“汉子,你是那里人家?因何到此?” 燕青拱手道:“小人姓张,排行第一,山东莱州人氏。听得任原搦天下人相扑,特来和他争跤。” 知州吩咐道:“前面那几匹好马,是我出的利物,且交付给任原;山棚上剩下的利物,我主张分一半与你。你是个好汉子,不要枉送性命,我自抬举你在我身边,做个都头可好?” 燕青道:“谢相公美意,这利物倒不打紧,只要攧翻他,教众人开开眼,图一声喝彩,方显我的本事!” 知州劝道:“他是金刚般一条大汉,你敢近他不得!” 燕青道:“死而无怨!” 知州见他态度坚决,只得作罢。 …… 燕青又回到献台,主持官故技重施,要来生死文书,把规则念上一遍,还不忘加上一句:“好生相扑,不许暗算!” 就在此时,知州派人吩咐主持官:“老张,上面说这般一个俊俏后生,可惜了,你去与他分了这扑罢了。” 主持官不敢怠慢:“汉子,知州大人抬举你,你且留了性命还乡去,我与你分了这扑,也图个一世富贵,不要执迷不悟!” 燕青笑道:“你这人好不晓事!知是我赢我输?” 台下数万香客早等不及了,纷纷起哄,要让比赛早点开始。 一旁站立的任原,见太守如此看重燕青,恨的牙痒痒,有心把燕青扔到九霄云外,怕不是跌死了他。 此时宿雾尽收,旭日初起。 主持官员拿到了生死文书,两边分付已毕,叫声:“看扑!” 比赛正式开始。 燕青吐个架子蹲在献台右边,任原则在献台左边立个门户。 双方僵持许久。 燕青渊渟岳峙,豪不动弹。 任原终究没忍住,朝着燕青冲过来。 燕青仍不动弹,只瞅着任原下三面。 任原暗忖道:“这人必来算我下盘,真是卑鄙下作!待会儿只须一脚,将这鸟人踢下台去;定要用些力气,踢死便罢!” 正所谓: 百万人中较艺强,轻生捐命等寻常。试看两虎相吞啖,中间必定有一伤。 任原逼上前来,还用左脚卖个破绽,实则要用右脚发动雷霆一击。 燕青叫一声:“不要来!”。 任原却横冲直撞,如蛮牛一般。 不想燕青从他左胁下钻过去,一击走空。 任原性起,急转身来拿燕青,被燕青虚空一跃,又从右胁下钻过去。 如是者三,任原的心态急躁起来,忙中出错,脚步走乱了。 燕青暗喜,瞅准机会,抢入战团,右手扭住任原脖子,左手探入任原交裆,肩胛顶住任原胸脯,使个巧劲儿,把金刚一般大汉,直托将起来,就地旋转,连着旋了五旋,旋到献台边,叫一声:“下去!” 却把任原头在下,脚在上,直撺下献台来。 这一扑,却有一个好名字,唤作“鹁鸽旋”。 数万香官看了,齐声喝彩,欢呼不已。 王小飞与李猛好心,不忍伤了任原性命,故技重施,合力把此人接住。 不然头部着地,非死即伤。 这要是落得个半身不遂,后半辈子可怎么活呀! (原着中,李逵直接一斧劈死了这厮)。 任原平日里疏于管教,他养的几十号徒弟,全没一个好人。 此刻见师傅落败,居然没人前来搭救,反倒是跑到彩棚那里,哄抢利物,抢完便跑,乱做一团。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人群中也有不少见利忘义之徒,有样学样,纷纷前来哄抢财物。 结果几万人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被不法分子这么一闯,眼看就要发生踩踏事故。 形势危急,客商打扮的卢俊义大吼一声:“梁山泊好汉全伙在此!” 随后使梢棒敲开一条道路,前来接应燕青。 知州大人听得梁山二字,吓得两股战战,脚底抹油,赶紧逃离此地。 台上的燕青见状,给台下的王小飞、李猛、紫罗、焦挺打个手势,马上撤离! 这几位都是高手,当下运起轻功,借助数万人的脊背,纵横穿梭,先来到东岳庙门处,把那几匹好马抢到手,而后拍马逃离泰山。 卢俊义苦笑一声,这些兔崽子们倒是有办法,却害自己白忙活一场。 刚刚经历生死危机的任原,此刻艰难起身,看到徒弟们的丑态,内心中愤恨不已。 他恨恨看一眼东岳庙,自顾自走了。 这一场官民共办的盛会,就这样变成了大动乱。 好在数万虔诚的香客,接连看到两场高水平的相扑,也算是值回票价。 但今日收获最大的,还是任原养的恶徒,正所谓修桥补路无尸骸,杀人放火金腰带,他们这一通乱抢,自己发了财,引发了踩踏事故,却枉死了不少无辜百姓。 而这场大乱子,还招致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梁山,即将面临一场大战。 第124章 江湖往事 梁山相扑小分队不惜马力,一连跑了大半日,方才停下,让马儿歇一歇。 焦挺大声赞叹:“小乙哥真是好本事,那任原本领高强,没想到五招内便被小乙哥拿下!” 燕青笑道:“只是借力打力而已,不算什么。” 某些人口中的不算什么,其他人努力一生都难以企及。 人与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 紫罗这边出现了新状况:“糟了,我的荷包被人偷了!” 王小飞道:“不就是个荷包嘛,又不能拿来吃,回去的路上给你再买一个。” 紫罗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得某人后脑发闷,眼冒金星。 “煞笔,你懂个屁!那荷包里装着我的宝剑,本身也是先天灵宝,万万丢不得!” 王小飞摸摸脑袋,活了两辈子,还是头回见到把兵器藏在荷包内的选手。 “不行,一定得找回来!” “靠,啥线索都没有,怎么找?” 紫罗闭着眼睛掐掐算算,片刻后道:“听我号令,先往正北方走!” 一行人马不停蹄,又往北方掠去。 跑到一条小溪边,紫罗心有所感,又调转马头,朝西方跑去。 其他人不明觉厉,只能跟上。 黄昏时分,众人来到一处村落,紫罗经过详细测算,证明荷包就在这个村子里面,错不了的。 于是梁山小分队在村子里借宿下来。 …… 他们借宿的人家姓郑,家主名叫郑有钱,乃是村里的地主。 有几百亩良田,在泰州府内也有商铺,算是一位民间成功人士。 郑有钱见客人们骑着骏马,神貌不凡,不敢怠慢,亲自设宴招待他们。 刚刚跟着紫罗跑马许久,众人都累了,现在有丰盛的宴席吃,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紫罗一边啃着猪肘,一边套话。 “老郑呐,你们郑家庄里有多少人?” “加起来怕是得有千把人,俺们村儿是方圆数十里最大的村子,人丁自然多些。” “这么多人里边,可有爱偷东西的贼匪?” 一听这话,郑有钱心生疑惑。 这帮人气度不凡,莫非是官府的便衣捕快,要来村里缉盗? “姑娘何出此言?俺们村儿民风淳朴,作奸犯科者极少,都是良民,良民呐!” 王小飞觉得这话听着有些熟悉,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紫罗狠狠瞪他一眼,继续套话。 “老郑呐,村子里面没有坏人,外面有没有什么强人剪径?” 郑有钱一拍大腿:“你别说,还真有,往西再走百里,便是水泊梁山,山上全是强人!俺们村儿有混不下去的光棍,去年组团去梁山落草,今年过年捎来消息,说他们都能吃上猪肉哩!” 此言一出,梁山头领们都哄笑起来,紫罗也是忍俊不禁。 看来梁山最近发展的确实不错,已经能吸引无业流民再就业了。 吃罢宴席,众人去厢房休息。 …… 次日一早,紫罗掐指一算。 tnnd,宝剑的气息居然消失了! 紫罗气得直跺脚,满肚子邪火无处发泄,便来找王小飞打架。 两人各自扭下一截树枝,寻了空地拼杀起来。 山东民风彪悍,乡间多有习武者。 这一对俊男靓女打架,倒惹来不少围观的村民。 人群中有位小姐,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也过来凑热闹。 这位小姐,便有郑有钱的爱女郑苓。 紫、王二人打完后,便往郑有钱家中走去。 郑苓刚好顺路,双方攀谈起来。 “紫罗姐,你人长得俊,一身武艺更是非凡,能不能教教我呀?” 郑小姐久在深闺之中,渴望自由。 现在看到别的女子武艺高绝,不受世俗羁绊,自然是羡慕得紧。 “阿苓呐,我的功夫是有传承的,不能轻易收徒;这是我的手下王大朱,他的功夫倒没什么打紧,就让他教你罢!” 王小飞一听这话,飞也似地跑走了。 紫罗则继续与郑苓闲聊,两位女生几乎瞬间就亲热起来。 “紫罗姐一定是江湖上的女侠吧?” “女侠谈不上,女匪倒是差不多。这些年走南闯北,也剁了不少恶人的狗头。” 郑苓顿时两眼放光:“都有哪些恶人,快说来听听!” “就跟你讲个最近的吧,前些日子,洛阳城内不时有小儿失踪,我便暗中查访,查来查去,居然查到了东京汴梁一个官员身上,老娘是个什么性格,是可忍孰不可忍,当时就抄起宝剑,杀上门去……” 女孩子们总是很神奇,她们能瞬间成为闺中密友,也能瞬间互斥对方贱人。 现在的紫罗与郑苓,就属于第一种情况,午饭在一起吃,晚上还睡在一起窃窃私语,聊宇宙,谈人生。 …… 是夜,一匹快马载着一个黑衣人,掠出郑家庄,往东南方向飞奔而去。 某处密林,绊马索严阵以待,等着鱼儿上钩。 骏马跑过,绳子拉起,时机到位,人仰马翻。 紫罗甩手就是一个小法术,把黑衣人牢牢捆住。 上前揭下黑衣人的面纱,用火把一照,居然是郑苓。 “哼,果然是你这个小贱人,戏演得不赖嘛!” 郑苓目光凶狠:“阁下段高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娘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 原来梁山小分队住进郑有钱家中后,就感觉不对劲,仿佛暗处有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们。 头天晚上,紫、王、燕三人偷偷把郑府摸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 可第二天郑苓按捺不住,自己找机会贴了上来。 紫罗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是个心细的人,几番试探下来,便这个郑苓有问题! 郑苓有问题,郑有钱有没有问题? 经过走访调查,郑有钱并无劣迹,反而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 而这个郑苓却是个翘家的孩子,经常与社会闲散人员厮混。 两相映证下来,郑苓身上的嫌疑骤然上升。 虽然不知道荷包是不是她偷的,但这个女孩子必须得盯紧了。 这才有了晚上围捕郑苓的一幕。 …… 紫罗摆开架势,要就地审问郑苓。 此刻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梁山小分队久经战阵,闻声辨物,是羽箭的声音! 众人立即分散躲避,紫罗控住郑苓,藏在一棵松树后面。 一群黑衣人闪现出来,总共有十几个。 为首者站出来交涉:“对面的兄弟,给个面子,把人放了,有话好商量!” 听声音,居然是个女的。 紫罗吼道:“把我的荷包交出来!不然把你们都剁成渣子!” 为首者诧异道:“那个荷包是你的?” 紫罗怒了,二话不说,跳将出来,要与对方拼命。 双方立即交上了手,场面激烈。 王小飞、燕青、李猛、焦挺,也加入战团,真是好一番夜战! 正打得兴起,晁盖飘了出来:“别打了,别打了!都是自己人!” 对面的头领瞧见显化的晁盖,惊呼道:“盖子哥,居然是你!” “大龙,好久不见!” “弟兄们,把家伙什儿收起来,是自己人!” 双方当即罢战,很多人都懵了。 …… 紫罗怒道:“姓晁的,这是什么情况,对面是你的人?” 晁盖赶紧道:“紫护法息怒,这是在下的故旧潘大龙。大龙,快把东西还给人家!” 潘大龙尴尬一笑:“实不相瞒,你的荷包确实是我偷的,但是出了一点小问题。这样吧,现在天色已晚,咱们明日再取荷包如何?” 紫罗表达了不信任:“你说的轻巧,我荷包的气息为何不见了?难道你是邪修?” 邪修能通过一些特殊手段,遮蔽灵宝的气息。 潘大龙正色道:“请紫女侠放心,我绝对没有诳你的意思。等到了明日,我带你去个地方,自然知晓原委。” 紫罗仍旧生气,但听潘大龙说得诚恳,便暂且按捺下来。 晁盖赶紧抢过话头:“大龙,这些年你都在干什么,倩儿不是跟你一齐走了吗,她在哪里?” 潘大龙又是尴尬一笑:“这个……说来话长,盖子哥,此间不是说话处,且跟我来。” 不多时,潘大龙将众人,引到一个隐蔽的去处,建有数十间房屋,想来是潘大龙团伙的秘密基地。 天色已晚,双方都很疲惫,决定先去休息,明天再解决眼前的问题。 …… 翌日,潘大龙的手下早早起来,去林中打来野味。 众人分工协作,搞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饭桌上,晁盖与潘大龙聊起了往事。 说到动情处,俩人都流下了热泪。 那是三位侠客的青葱岁月,更是一段不朽的爱情。 潘大龙,便是东昌潘氏酒楼老板潘大虎的妹妹(详见东昌府之战)。 她从小活泼好动,到处惹祸,成年后更是四处游荡,成了一名女飞贼。 飞贼的生活惊险刺激,不是在去牢房的路上,就是在逃离牢房的过程中。 人的一生总要住进各种各样的牢房,也总要试图从各种各样的牢房中逃离出来。 即便在大宋监牢,这个世界上最最黑暗的地方,也能找寻到一丝光明。 潘大龙在牢里遇见了两个人,一个叫做盖子哥,一个叫做倩儿姐。 盖子哥义薄云天,倩儿姐足智多谋,再加上潘大龙成熟的撬锁技术,三人通力合作,完成了一次超完美越狱。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三人从此在江湖之上合伙偷盗,做下不少大案,搞到不少钱财。 在偷盗的同时,也拯救了很多无辜的性命,渐渐成了大宋北境赫赫有名的义盗团体。 盖子哥,便是日后的梁山巨擘晁盖。 倩儿姐本名许倩,也是在江湖上闯荡多年的女侠。 他们二人与潘大龙脾胃相投,配合无间,到最后指天发誓,义结金兰,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江湖风媒从这三位的名字中得到灵感,给这个义盗团体起了一个响当当的外号,唤作盖青龙。 …… 再后来,晁盖和许倩,因为某些生物激素的分泌,发酵出了爱情的甜美气息。 看到两位好友喜结连理,潘大龙十分高兴。 这个时候,盖青龙团队已经聚敛了不少钱财,基本实现了财富自由。 最后他们约定,干完最后一票,便归隐江湖,享受生活。 传说中,盗匪的最后一票,铁定出事。 但是盖青龙的最后一票,非常非常顺利,他们劫了十几个花盆,盆内不是沙土,而是满当当的大黄鱼。 这是一伙私盐贩子的活动资金,被盖青龙搞了个突然袭击,动手的时候狠准稳,体现了江湖一流团队的高超技术。 最后一票搞完了,晁盖和许倩决定结婚。 他们找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以蓝天为父,大地为母,让潘大龙当证婚人。 没有鲜花钻戒,没有海誓山盟,只是趴在地上互相磕了个头,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就这样结婚了。 盖青龙团队很有钱,完全可以在汴梁这样的一线城市,买房结婚。 但是晁盖和许倩并没有这样做,他们自由散漫惯了,有时候简单一些,还挺好的。 婚后的生活是甜蜜的,潘大龙也没有与两位好友分开,就住在他们的隔壁。 盖青龙团队的生活并没有发生过多的变化,依旧在一起打打闹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许倩像个老母亲似的,一心想给潘大龙物色个婆家。 每当提起此事,潘大龙总是逃之夭夭,久而久之,许倩也就不管了。 …… 元宵节到了,洛阳城内要闹花灯,潘大龙吵着要去看,许倩也想看看热闹,于是姐妹俩就结伴去了。 自由的生活就是这么爽,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啥时候去就啥时候去,完全不用理会老板的感受。 晁盖有些别的事儿,没有陪着她们一起去。 不想到此去竟成永别,晁盖再也没有等到许倩和潘大龙两人回来。 盖青龙团队,就剩下一个盖儿。 晁盖等了一个月,觉得肯定是出事了,他赶紧跑到洛阳寻访,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人。 倩儿与大龙鸿飞冥冥,不见踪影。 晁盖的心空落落的,在两人结婚的屋子前枯坐三天三夜,欲哭无泪。 最后只能收拾东西,把倩儿与大龙留下的痕迹珍藏起来,迈开步子,回到了郓城县东溪村。 靠着盖青龙打拼多年留下的财产,晁盖生活得很好,还结识了宋江、朱仝、雷横、三阮这样的朋友。 晁盖的条件,算是不错的。 总有媒婆跑上门来给他介绍对象。 可惜老晁的爱情已经永远停在了过去,他再也无法爱上别的女人。 人生总是很奇妙,老晁在朋友的怂恿,下又干了一票,这一票把他干上了梁山,还当了梁山的领导。 再后来,有一支毒箭射中了他,要带他离开这个世界。 弥留之际,阴神司的工作人员找上门来,告诉他一个秘密。 “老晁啊,你在人世还有个儿子,你的倩儿还没死呐,想不想再和他们见上一面?” 晁盖内心的火焰被点燃了:“想!快带我去!即使付出一切也值得!” 阴神司十分操蛋,并没有告诉倩儿的具体方位。 “老子出了钱的!你们这是在诈骗,老子要投诉!” “老晁啊,不是我们不知道,而是不能说,此时事涉天机,天机不可泄露哇!” 即便如此,晁盖对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一直没有怀疑。 阴神司的信誉一向很好,他们的消息千金不换。 寻妻未果,老晁只能先去曾头市,找史文恭寻仇。 与王小飞合作干死史文恭后,老晁发现小王这人还不错,于是一直跟随他。 没想到,这是一个万分正确的决定,误打误撞,老晁和潘大龙终于再次见面。 听到此处,在场众人无不惊讶。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生的境遇真是神奇。 晁盖问道:“大龙,倩儿到底在哪里?当年在洛阳,到底发生了什么?” 潘大龙突然哭了起来:“大哥,都是我的错,我……是我害了倩儿姐!” 晁盖心情急切:“什么?倩儿到底是死是活,到底怎么回事!” “大哥,你别急,这件事稀奇古怪,到现在我也是一头雾水,且听我给你慢慢讲来。” 第125章 无上美玉 往事乘风,宛若一团迷雾。 却说当日,潘大龙与许倩骑着快马,怀揣十几根大黄鱼,要去洛阳观赏花灯,顺便促进一波消费。 洛阳城自然是异常繁华,商铺鳞次栉比,街道游人如织。 两位女匪先是狠狠购物一番,买了不少衣服首饰,接着跑到着名酒家晓月楼喝了一顿大酒。 酒喝完,刚好到了赏灯的时节。 俩人借着酒意,摇摇晃晃,径直来看元宵节的花灯。 洛阳绸缎铺的衣服很漂亮,洛阳酿的美酒很醉人,洛阳高手匠人制作的花灯更是巧夺天工,精美无比。 也许是职业病犯了,又或是酒精在作祟,潘大龙看花灯之余,随手顺了几个荷包香囊,被倩儿姐发现后一阵数落,不得已,只得再使出妙手空空,把赃物还了回去。 赏完了花灯,酒劲儿也消散不少,俩人找到卖小食的铺子,搞了一些夜宵。 旁边就是白马寺,她们纵轻功潜入白马寺佛塔的顶阁,点起篝火,烫起酒来,一边吃,一边欣赏天边的月色,真是好不惬意。 正值冬夜,气候寒冷。 所幸两位女侠都是练武之人,气血旺盛,不惧严寒。 吃完夜宵,两人便在佛塔中睡了。 夜半时分,突然听到一阵嘈杂之声,依稀夹杂着女子的哭喊。 “怎么回事?” “怕是有歹人作祟,阿龙,咱们下去瞧瞧!” 两位女侠纵身跃下高塔,平稳降落,循着声音追去。 却有七八个个泼皮,纠缠两位可怜的姑娘。 说纠缠怕是有些轻了,其中一个泼皮,眼看就要霸王硬上弓,当街开搞。 却被另一人拦住。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我先来吗,你这样弄,兄弟莫得做了!” “黄二,不是我说你,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佛爷在旁边看着呢,咱换个地方开搞行不行?” 黄二四下里一看,也对,这边离白马寺忒近了,清静之地,还是尊重些好。 于是放开那个姑娘,准备异地再战。 …… 这伙鸟人的老大名叫吴招,他指挥手下,把两个女孩绑起来,用布条塞住嘴,准备转移。 潘大龙看不下去了,抄起家伙就要动手,却被许倩拦住。 “阿龙,不要心急,先跟上,最好能端了他们的贼窝,除恶务尽!” “好,就听你的!” 吴招率队,在洛阳城内兜兜转转,从繁华区来到了贫民窟。 这里才是他们的大本营,虽然破旧一些,但胜在隐蔽。 该流氓团伙的花名唤作红遍天,专干拐卖妇女的勾当。 趁着元宵佳节,全城女眷出门的当口,他们合伙出门,准备加班,把今年的业绩搞上去。 只可惜,红遍天的好日子到头了,他们即将迎来诸神黄昏。 …… 屋内,黄二欲火焚身之际,一枚铁蒺藜从窗外飞入,径直钉入后脑,根本不给反应的时间,便取了这厮的狗命。 真:乐极生悲。 潘大龙冲进院内,一杆熟铜棍舞将起来,把红遍天的其余成员打得屁滚尿流,满地找牙。 吴招见势不妙,抄起一包金银,便要从后门溜走。 又有一只铁蟾蜍,直击后脑,当场便把吴招击晕。 许倩走过来,右脚一勾一挑,铁蟾蜍与金银倏忽不见,被利落地收了起来。 随后把昏死的吴招拖进屋内,撂在一边(倩儿姐的力量可以的喔)。 …… 不多时,红遍天的所有成员或死或伤,被盖青龙的两位女侠全伙拿下。 潘大龙把这帮混蛋一个个地绑起来,许倩则开始搜查这个贼窝。 最后发现,除了今天掳来的这2个女孩,还有5个女孩被囚禁在地窖里。 吴招吴招,不打自招,许、潘二人略施手段,这厮就全撂了,同时还想坦白从宽,留下这条狗命。 潘大龙上去就是一棍,直接送他上了西天。 开玩笑,如此鸟人,为何还要留在世间? 两位女侠把解救出来的7个女孩护送回家,随后返回不法分子的巢穴,把金银打包带走,最后一把火烧了个红遍天。 …… 此次行侠仗义,所获财产不菲,除了黄金白银,还有一些玉器首饰。 潘大龙挑了几对玉镯,许倩则相中了一块玉玦。 这只玉玦晶莹剔透,上面镌刻着云纹图案,飘逸潇洒。 古时的玉玦,被爱美的女性当成耳环使用,常为一对。 但这件玉玦属于单品,较为厚实沉重,挂在耳朵上,怕是不妥。 许倩为匪多年,鉴宝有道,她早就看出,这块玉玦的用料,非同凡响。 不知是哪个天杀的低劣匠人,居然做出这么个大东西出来,虽然花纹刻的不错,但终究无用,挂在身上当饰品都嫌大。 这事儿倒也难不住许女侠,她找到洛阳最有名的玉器店,开出高价,要把这块大玉玦改成小物件儿。 玉器店的主人姓陆,陆老板拿着玉玦,刚刚入手,心里便咯噔一下。 握靠,真是好料,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了。 这是一块有灵魂的美玉! 陆老板动了贪念,他将两位女侠请入后堂,奉上香茶果蔬。 “两位姑娘,陆某也不藏着掖着,这块玉实属难得,不知可否让给小人,价钱好商……” 话没讲完,一柄利刃就抵住了陆老板的脖子。 “甭废话,赶紧给老娘加工!就现在!” 老陆纵横玉器界二十余年,还是头回碰上这样的选手。 价钱都没谈呢,这么着急? 被逼无奈之下,只好使出浑身解数,在两位女侠的监视下,战战兢兢地工作起来。 只见他坐在旋车上,对这块玉玦进行扎碢(tuo)的操作。 …… 扎碢,是指应用碢具,将大块玉料进行拆解、裁切。 很快,老陆就发现,今天这个碢,根本就扎不下去。 原因很简单,这狗日的玉玦,实在是太特么硬了。 老陆急了,他加大力度,还是毫无进展。 潘大龙也急了:“姓陆的,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放着我来!” 许倩冷眼旁观,觉得不是陆老板的问题。 来之前,她详细打听过这个陆老板,虽然有些小贪婪,但还是一位靠谱的高品玉匠。 如若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店面做成洛阳最佳。 “陆老板,你且休息一下,这玉玦有古怪,且让我试试。” 许倩把玉玦拿起,放到碢具旁边的小桌子上,随后抽出柳叶刀,挽出一个刀花,狠狠斩在玉玦之上。 桌子碎了,柳叶刀断了,玉玦却依旧坚挺,光滑如初,连一丝刀印儿都没有留下。 许倩摸摸自己发麻的右手,果然有问题。 …… 潘大龙最后还是给了陆老板一些工钱,作为窝囊费。 虽然不行,可人家已经努力过了。 许倩把玉玦留了下来,她隐隐觉得,自己与这块玉玦的故事,远未结束。 随后,姐妹二人在洛阳城逗留几日,把好玩的玩了个遍,方才打道回府。 第126章 阖家团圆 姐妹俩玩够了,准备回去。 出城十里后,许倩突然晕厥,从马上摔了下来。 这还了得,潘大龙赶紧把倩儿姐抱上马背,重返洛阳城,找大夫急救。 医馆的郎中号了号脉,眉头一皱,随后开始用针。 几针下去,许倩幽然醒转过来。 …… 医馆的大夫将许倩扶起,询问起来。 “这位姑娘,老朽斗胆问一句,你可有婚配?” “我已经有了丈夫。” “老朽这里有一好一坏两个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这……老先生您就直说吧,我这个人耐摔打,扛得住。” “唉……这好消息嘛,姑娘你有喜啦!” 听闻此言,许倩脸蛋飞红,潘大龙则兴奋地蹦了起来,在医馆内连翻几个跟斗。 老大夫接连咳嗽数声,潘大龙这才停止胡闹。 “却不知坏消息是……” “虽是喜脉,但脉象不稳,老朽说一句不好听的话,恐怕你这一胎,有小产之虞啊!” 许倩的脸色登时煞白。 有时候,乐极生悲,往往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样吧,老朽配几副方子,看能否挽回一二。不过依老朽的经验,此事只怕有些难办,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出得医馆,许倩失魂落魄,最后控制不住,蹲在街角失声痛哭。 潘大龙在一旁安慰:“阿姐,你不要难过,你和大哥都年轻,以后还有机会!” 许倩哽咽道:“阿龙,这难道是老天爷降下来的报应?” 潘大龙怒道:“这算什么话!咱们三个劫富济贫,救下的性命何止千万,就算是天大的因果,也落不到咱们头上!” 许倩点点头:“是我想多了。先在洛阳住下,喝完这几服药,再做定夺。” 潘大龙不敢怠慢,赶紧去找了一间上好客房,还请来一个婆子,照顾许倩的饮食起居。 只可惜事与愿违,许倩的状态越来越差,眼看就要小产了。 潘大龙只得跑去,把大夫请来瞧瞧。 许倩则腹痛难忍,在床上直打滚,一不小心,把玉玦碰落在地。 当此之时,一件神异的事情发生了。 地上的玉玦突然发出宝光,将许倩笼罩在内。 …… 潘大龙领着老大夫急急忙忙跑进房内,却见许倩端坐床边,神色自若,没有半分痛苦的神色。 老大夫上前把脉,惊讶地发现,许倩的喜脉离奇地消失了。 身为医者,只能把这个消息,委婉地告诉患者。 本以为许倩会十分痛苦,没想到她十分冷静,默默接受了噩耗,还给大夫算了诊金。 随后几天,许倩一言不发,整个人的状态非常奇怪,魔魔怔怔的。 潘大龙觉得,阿姐定是遇上了极其难以抉择的困境,否则不会这样。 终有一日,许倩下定决心,来找潘大龙。 “阿龙,姐姐有件事情要托付给你,此事极为难办,你若不愿意,姐姐也不强求。” 听许倩讲完后,潘大龙被吓坏了。 此事过于玄幻惊悚,超越了她的理解范围。 义字当先,多少年的情分了,潘大龙咬咬牙,还是答应下来。 …… 十几天后,东岳泰山,两个人跋涉其间,正是许倩与潘大龙。 在一处林间谷地,二人停了下来。 “阿龙,就是这儿了,咱们开始罢!” “姐,此事甚为凶险,你确定要这样做?要不把那玩意儿随手一扔,回去算了。” “唉……你以为我不想吗?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 潘大龙从包裹中取出一些黑曜石,开始按照许倩的指引,布置一座阵法。 如果有风水大师从此间路过,定会吓得瘫倒在地。 这处林间谷地,乃是一处大凶之地! 而潘大龙此时布置的阵法,更让此地凶上加凶! 阵法终于弄好了,许倩示意潘大龙赶紧走开,自己则端坐于阵法中央。 就在此时,玉玦从许倩体内飘出,光芒大放,照耀到许倩身上,后者顿时昏死过去。 潘大龙见状,赶紧跑来,要把许倩拉走。 玉玦又发出一道蓝色光芒,照耀在潘大龙身上,潘大龙也昏死过去。 …… 几天后,潘大龙才醒转过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山洞之中,旁边不远处,便是许倩。 山洞中存在光源,这光源便来自玉玦,此时这个玩意儿变得更大,足有一丈宽,飘在空中,不明觉厉。 许倩身旁,还有一个小小襁褓,包裹着一个婴儿,此时正在睡觉。 潘大龙扑过去,呼唤许倩,却怎么也叫不醒她,倒把一旁的婴儿给惊醒了,大哭起来。 潘大龙只得把婴儿抱起来安慰一二,这才发现,襁褓下压着一封信。 “阿龙,思来想去,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这个玉玦不是凡物,应是神仙炼制的宝贝,它已经有了灵智,你万万不可招惹于它。” “玉玦告诉我,你、我的命运,其实都很悲惨,我们与盖子哥,本不该相遇在一起。” “未来,盖子哥将会被某个敌人一箭射死,咱俩也会死于乱刀之下,成为孤魂野鬼。” “还好碰见了玉玦,这是我们的不幸,也是我们的大幸。” “这个孩子,便是我和盖子哥的骨肉,他本应夭折,却被玉玦强行救下,代价是我要在这个山洞,待上二十年。” “玉玦说,我虽然命苦,但有特殊气运加持,如果我愿意把这股气运奉献给它,它便帮咱们三个逆天改命,还能把孩子的性命保住。二十年后,咱们还有与盖子哥见面的机会。” “往后二十年,我就只能睡在这里啦!” “阿龙,姐姐对不住你,这个孩子只能托付给你抚养。未来的二十年,你也不能与盖子哥相见。等时机成熟,咱们盖青龙才能团聚,到那个时候,灾厄自解。” “阿龙,只能靠你了,等孩子大了,让他多来山洞看看我。” …… 潘大龙的故事讲到这里,就结束了。 故事的前半段是武侠,故事的后半段是玄幻和惊悚。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真假难辨。 晁盖十分激动:“倩儿怀上了?她现在在哪里?孩子在哪里?” 潘大龙笑着招呼一个年轻后生:“小虎,快来见过你的爹爹。” 后生有些脸红,也有些拘谨,上前给晁盖行礼:“儿子晁擒虎,见过阿爹!” 众人一看,嘿,这小子与晁盖长得还真像。 紫罗学过仙法,一阵掐掐算算之后道:“我的天呐,他俩还真有血缘关系,这可真是人间奇事了!” 晁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儿子,喜不自胜。 赶紧与晁擒虎联络感情,父子二人很快熟络起来。 …… 几天后,王小飞、紫罗、燕青、李猛、焦挺、晁盖、晁擒虎、潘大龙、郑苓一行九人,来到了那处山洞内。 还没到洞内,紫罗便倒吸一口凉气:“我滴娘嘞,你们怎么会找到这种鬼地方?这可是上古妖魔陨落之地,十分凶险!” 潘大龙尴尬一笑,没有说话。 众人点起火把,进入山洞之中,洞中情景,与潘大龙所述一般无二。 地上躺着一个女人,依旧保留着年轻时的模样。 晁盖瞬间不淡定了,他飞扑上去,把女人抱起,正是当年的许倩。 空中的景象,则有所不同。 只见一块丈余长的玉玦,正与紫色荷包、紫色长剑隔空对峙。 紫罗见之大喜,伸手一招,要把自己的宝物召回。 奇怪的是,荷包与长剑不为所动,仍旧飘在半空中。 潘大龙道:“还未跟紫女侠细讲,三四天前,这玉玦突然联络我,说是有一件宝物进入了泰山地界,让我去东岳大帝庙蹲点守候,那宝物,正是您的荷包。我把荷包偷走拿给了玉玦,玉玦本想吸收荷包的能量,不想从里面又跑出一把飞剑,三个宝贝打得不亦乐乎,最终对峙起来。” 紫罗思忖片刻:“这玉玦定是先天灵宝,而非仙人炼制的法宝。先天灵宝可不简单,灵智非凡,要比我的荷包与长剑厉害的多,按理说轻易就能制服它俩。现在双方对峙,说明这玉玦有些受损,伤了根基,法力没有以前大了。” 潘大龙钦佩道:“还是姑娘见多识广,你看看我,笨的跟啥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紫罗哼一声:“要不是因为你,哪有今天这破事儿?你看,现在我的两个宝贝,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潘大龙歉然道:“都是我滴错,我滴错。只是这玉玦邪性的紧,我一介凡人,根本不敢与之争锋啊!” 言下之意,紫姑娘您是神仙,要不要上去玩玩儿? 紫罗受不得激,便要动手。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那玉玦突然旋转起来,其颜色也发生变化,由乳白色变成棕色,体积开始变小。 紫罗叫道:“大家伙儿快躲!这东西要放大招了!” 众人依言行事,纷纷躲避。 但是有些事情,靠躲是躲不过的。 王小飞此时找了个洞中的大石头做掩体,不想玉玦头一个找的就是他。 只见玉玦飞过来,把大石头打了个稀巴烂,随后径直向王小飞冲来,“啪”的一声,粘在了王小飞的右臂上。 他赶紧用手去抠,却怎么都抠不下来。 紫罗发现,自己的荷包和长剑终于能控制了,便把装备收取回来。 …… 沉睡二十年的许倩,也突然惊醒,看到了晁盖,还有一个很像晁盖的青年。 “盖子,真的是你吗?我莫不是在做梦?” “倩儿,你终于醒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突然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晁盖一家终于团聚,盖青龙团队也再一次聚首。 紫罗也找到了自己的宝贝,真是皆大欢喜。 只有王小飞不开心,因为玉玦找上了自己。 很不美观,很不舒服,该怎么办呢? 紫罗幸灾乐祸:“来来来,不要怕,且让我把你的胳膊劈了,连肉带玉,便能一起掉落下来,简直完美!” 王小飞大怒:“滚!有多远滚多远!你说的这叫人话吗?” 紫罗咯咯乱笑,随后提出中肯建议:“先天灵宝,都有灵智,你可以尝试与它沟通一二。” “怎么沟通,我又没学过仙法!” “嚯嚯嚯,小伙子火气挺大哦!” 王小飞都快被气疯了,刚要回怼过去,突然有个陌生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之中。 “这个女娃娃说的对,咱俩是得好好沟通一下。” “你是玉玦?” “不错,我便是玉玦。居然是天地变数!兄弟,你是不知道,我等了一万年,终于等到你了。” “玉玦啊,啥是天地变数?” “我的主人告诉我,只有找到天地变数,我才能超脱,才能进步!” “这……这都是些什么鬼话!” “大兄弟啊,啥也别说了,我就是跟定你了。放心吧,我不会害你的!” 说时迟那时快,玉玦从手臂脱落下来,变成一个扳指,套在王小飞大拇指上。 呦呵,这还挺有意思的。 “怎么样,我的本事如何?” “不错不错真不错,但是好像没啥用,我射箭不用扳指的,扳指影响我的准星。” “哼,看不起我是吧,走你!” 玉玦又施加变化,变成了一面玉石圆盾。 “怎么样,这个总该有用吧?请叫我百变神玉,谢谢!” “嗯,这个好;神玉兄啊,你这个造型过于晶莹剔透,过于显眼,太骚包了,容易被集火,变个颜色可好?” “这有何难?加点灰度便是!” 又是一通变化,完全满足客户的需求。 王小飞拿在手里试试,还挺趁手。 嗯,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紫罗在一旁傻眼了,很明显,先天灵宝认主了,但选择的不是她…… …… 另一边,晁盖一家终于团聚,亲热非凡。 晁盖、许倩、晁擒虎一齐跪在潘大龙面前,给龙姐磕头。 “盖子哥,倩儿姐,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啊……” “啥也别说了,二十年了,阿龙你真是受苦了,你当得起这一跪!” 晁盖是个执拗的人,硬是给潘大龙三拜九叩,方才起身。 随后,晁盖领着晁擒虎过来,父子二人一齐给王小飞见礼。 “王兄弟,我晁盖真是该感谢你,如果没有遇到你,不知我的心愿何时才能实现。” “好说好说,恭喜晁天王一家团聚!” “是啊,可算是团聚了,不行,今天一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 第127章 大战将起 晁盖一家团聚,众人觉得庆祝一番。 此时天色渐晚,要置办食材啥的有些迟了,最后由郑苓提议,一行人来到郑有钱家里,准备吃大户。 郑有钱正着急忙慌地找女儿,现在姑奶奶自己回来了,总算是松口气。 又有贵客临门,郑有钱不好数落自家的熊孩子,连忙吩咐下人准备饭食。 至于这个不听话的女儿,所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且随她去罢。 幸亏老郑还有个小儿子,不然以郑苓的德性,郑有钱百年以后,都找不到人给他操办丧事。 …… 诸位草莽英雄在院子里坐定,郑有钱和郑苓父女二人热情招呼,下人们捧来新鲜果蔬,美味佳肴,大家边吃边谈,自有诉不尽的离愁别绪,说不完的江湖豪情。 酒至半酣,大家商议起后面的打算,最终一致决定,盖青龙团队重出江湖,集体前往梁山落草。 郑苓也吵着闹着要去,郑有钱一向拗不过这个女儿,莫得办法,只得千叮咛万嘱咐,最后还派了两个心腹庄客,陪着姑奶奶齐去梁山。 至此,梁山相扑小分队的任务圆满结束。 福兮祸之所伏,梁山好汉在泰安州的这场大闹,终于惊动了朝廷。在某些官猿的运作之下,一场风暴即将席卷梁山,并且成为之后一系列大事件的开端。 …… 泰安州的知府,唤作周登。 周大人当日逃回府衙,惊吓之余,连夜写信飞报朝廷。 梁山贼寇猖狂至极,请朝廷派人救救我们这些地方官员吧! 之前梁山已经攻击过高唐州、青州、大名府,朝廷也曾派出军队征讨,但都是徒劳无功,还给梁山送来呼延灼等名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连番的赔本买卖,朝廷在梁山问题上彻底躺平。 在北宋统治者看来,梁山泊不过是一片小池塘,有几个蟊贼闹腾,只要你不闹大,随便闹,无所谓。 但是最近这个当口,却是个敏感时节。 周登这封求救信信送到东京后,如同一个小火苗,点燃了整个军火库。 …… 此时的大宋王朝,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以蔡京、童贯为首的利益集团,正在酝酿一场大风暴。 几年前,童贯奉皇帝命,前去出使辽国,途中收留了一个叫做马植的人物。 马植能言善辩,见多识广,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告诉童贯,辽国气数已尽,与此同时,东北亚的白山黑水之中,崛起了一个生猛的部族,这帮人作战极为凶悍,而且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对辽国恨之入骨。 经过连年征战,这个叫做女真的部落,正在逐步吞噬辽国的能量,并且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唤作大金! 作为北宋内相,童贯敏锐地意识到,帝国北境,凛冬将至! 经过一番运作,马植跟随童贯来到了梦幻般的东京城,见到了北宋的最高统治者。 马植使出浑身解数,给赵佶勾勒出一幅宏大唯美的战争画卷,惹得赵佶心痒难耐。 战争和美女,向来是皇帝喜闻乐见的玩意儿。 老马的总结陈词如下:“辽国必亡无疑,本朝可遣使过海结好女真,与之相约,共图大辽。万一女真得志,彼先发制人,而本朝后发制于人,事将不济!” 旁边的童贯也拼命撺掇,终于挑起宋徽宗的万丈豪情,宋金结盟之事,正式提上议程。 …… 当时,宋辽之间的和平局面已经持续百年,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也很频繁。 别的不说,光是卖羊肉,辽国每年都能挣到不少钱。 宋朝也获益甚多,而且做生意总比打仗好吧? 贸易从来都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尤其对北宋这样商业繁荣的国度来说,更是如此。 因此,是否与金国结盟,破坏宋辽之间的peace and love,北宋朝堂吵成了一锅粥。 以蔡京、童贯为首的奸党,拼命鼓吹宋金联盟,把这事儿说成了一本万利的美事。 为了达成目的,蔡京还私下联络了不少边关将领,诸如雄州守将和铣、中山府守将张杲、河东经略史薛嗣昌。 老蔡给这些人许以重利,让他们变着法儿地给朝廷打小报告:辽国不行啦!官家咱们快打过去吧!晚点儿就来不及了! 经过一番运作,联金伐辽的言论甚嚣尘上,仿佛只要这样做,就能立即饮马燕山,将幽云十六州收回囊中,实现大宋王朝百年的野望。 …… 而刘正夫、何执中、郑居中、种师道这些忠臣则团结起来,坚决反对宋金结盟。 他们作为朝廷重臣,比谁都清楚国家外强中干的局面,也对大宋官军孱弱的战力不抱任何希望,贸然开战,后果肯定不堪设想,甚至有社稷倾覆之危。 种师道曾经发表这样的言论:“今日之势,譬如盗入邻家而不能救,又乘之而分其室焉,无乃不可乎?” 无论是从道义的角度,还是实际利益方面,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都做不得。 …… 泰安州知府拍马送信之时,正是朝廷两派争斗不休之际。 是夜,万籁俱寂,东京城内的百姓们结束一天的辛苦工作,纷纷进入梦乡。 而大宋宰相蔡京,仍然在努力工作。 虽然此人是数一数二的大奸臣,但其工作态度仍旧值得敬佩。 正因为蔡京的不懈努力,北宋的国势一天不如一天,这足以说明蔡相爷的工作卓有成效。 蔡京正在发愁,发愁的内容与你我一样,那就是缺钱。 钱钱钱,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钱从何处来? 说句实话,为了搞钱,蔡京真是想了不少办法,好多都是华夏漫长历史的独创。 其一曰花石纲,宋徽宗喜欢奇花异石,蔡京便投其所好,强行征发运送粮食的漕船数千艘,从江南搜刮花石,以十艘船为一纲,从江南到开封,沿淮河、汴河而上,舳舻相接,络绎不绝。花石纲逼反了江南百姓,却让蔡京捞了个盆满钵满。 其二曰当十钱,蔡京用铸造三枚铜钱所用的铜量,铸造了一种新钱,说这种钱能当十个铜钱使,美其名曰当十钱。老百姓自然不是傻逼,拒绝使用这种大钱。蔡京对此置若罔闻,强制推行,最终导致钱法大乱。蔡京使用当十钱这样的金融手段,美美吸纳了一波民间财富。 其三曰丰亨豫大,蔡京告诉宋徽宗,当皇帝就要花钱,要可着劲儿花,往死里花。宋徽宗高兴坏了,但凡有能花钱的项目,都是大笔一挥,然后扔给蔡京执行。靠着蛊惑皇帝,又是大笔银钱到手。 即便是这样变着法子地搞钱,也满足不了蔡京的胃口。 此时的老蔡,已经有些疯魔,他需要特别特别特别多的钱,才能完成自己的人生理想。 这个数字以亿万计,远远超出了一个帝国所能承载的数额。 …… 作为帝国宰相,蔡京又想到一条搞钱新路子——战争。 战争,是矛盾斗争表现的最高形式与最暴力手段。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经济因素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最基本动因,战争的根本目的便在于经济利益。 一切不以搞钱为目的的战争,都是耍流氓。 所谓的联金灭辽,在蔡京看来,乃是一桩顶好顶好的生意。 兵器需要钱,战马需要钱,军饷需要钱,军粮需要钱,战后抚恤需要钱,战后重建依然需要钱。 这是从头到尾要用钱来堆砌的超大型项目,能做手脚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为了这门生意,老蔡联合了童贯、王黼、梁师成、朱勔、李彦,组成了六贼联盟,制定了一揽子战争计划。 同为奸臣的高俅、杨戬,都没有资格加入进来。 因为这俩人的级别还不够,他们的格局还没有打开。 …… 总而言之,钱就是蔡京的第二生命。 要是有人试图阻挠蔡京搞钱,蔡相爷就会搞他,直到搞死为止! …… 言归正传,泰安州知府派人送来的紧急求援信,最先送达了进奏院。 院里的长官是蔡京的心腹,他觉得蔡相爷会对这封信很感兴趣。 于是连夜抄送一份,叫亲信送到蔡太师府。 老蔡看到这封信之后,欣喜不已,内心高呼:造化,造化!好大的买卖! …… 次日早朝,赵佶顶着黑眼圈,不情不愿地坐在龙椅上,也不知道昨晚上干嘛去了。 宦官高唱:“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 进奏院的官员出班奏事:“臣下有奏:泰安州知州周大人前日报信,梁山贼寇全伙人马,于东岳大帝诞辰之际大闹泰山,导致严重的踩踏事故,死伤无数。周大人恳请朝廷发兵剿匪,还地方百姓一个安宁。” 赵佶打个哈欠:“梁山,梁山在哪儿?朕听说东晋时有个梁山伯化蝶的故事,莫非说的此处?” 郑居中实在是看不惯这个昏君,出班高声喊叫:“官家!醒醒!” 赵佶听见这声喊,打个激灵,立马就不困了。 “诸位臣工,梁山伯……梁山贼寇猖狂至极,有何良策,快快道来!” 哟呵,梁山那群疯子又开始闹事啦? 高俅听到这个消息,来劲了,内心蠢蠢欲动。 他踏出一步,刚要发表意见,却被别人抢了先。 御史大夫崔靖出班奏报:“臣闻梁山泊上立一面大旗,上书‘替天行道’四个大字。此是曜民之术,民心既伏,不可加兵。当前辽兵犯境,各处军马遮掩不及,若要起兵征伐,深为不便。不如派人前往梁山招抚这班贼寇,以显官家仁德。” 高俅一听大怒,招安?招个屁的安! 老高刚要发表高见,不想又被被别人抢了先。 娘的,是哪个小兔崽……哦,原来是蔡太师啊,算啦算啦,再等等吧! 蔡京出班奏报时,朝中气氛为之一振,无论忠臣还是奸佞,都挺直腰杆,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这,就是帝国枢相的赫赫威势。 “还请陛下明鉴,梁山贼匪说他们要替天行道,真是好大的口气!这是在骂人!这是在忤逆!“ “这个天,是朝廷的天,如今有人要替天行道,就是要与朝廷作对,要另立江山社稷!” “陛下,御史大夫崔靖,居然敢说梁山贼匪的好话,此人有不臣之心,定与那梁山贼匪有所勾结!” 此言一出,偌大的金銮殿落针可闻。 崔靖急了,赶紧跪下来给自己辩解:“官家在上,蔡太师息怒,息怒啊!小臣不过是就事论事,对官家,对朝廷,小臣绝对没有二心啊!” 蔡京不管这套,从袖中掏出黑材料:“启奏陛下,微臣今日要弹劾崔靖,这是崔靖与梁山贼寇勾结不轨的证据!” 郑居中坐不住了,跳将出来,用食指和中指对准蔡京的脸:“姓蔡的,你不要信口开河,欺人太甚!” 刘正夫也赶紧站出来捞人:“启奏陛下,崔靖办事干练,忠心耿耿,绝对不会与江湖匪类勾结!“ 何执中马上送来助攻:“陛下,崔靖所言其实不无道理,请陛下三思!” 眼见朝中两派又要吵起来,赵佶真是头疼至极,心力交悴。 当皇帝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真特么烦! 赵官家实在是没办法,看来今天又是和稀泥的一天。 “老崔啊,你说你闲着没事,说这个做甚……朕听说翰林院还有个闲差,要不你去干两天?” 崔靖含泪跪下:“微臣谢主隆恩!” 赵佶见崔靖如此懂事,心里还挺满意的。 “蔡京啊,老崔这两天估计是喝多了,这次就放过他吧!” 见皇帝不愿将此事闹大,蔡京也不好逼迫,把手中的黑材料收了回去,随后接着整活儿。 “陛下,梁山匪患日益猖獗,严重影响地方的生产生活秩序,百姓的幸福感无从保障。常言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必须要下猛药,起刀兵,方可祛除顽疾。老臣恳请朝廷发兵,以童贯为帅,带领精锐禁军,前往山东剿匪!” 刘正夫打个激灵,我擦,老蔡今天喝了枪药,要支棱起来! 不行,朝廷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这个时候,剿个球的匪! “陛下,此时万万不可出兵!北方局势不稳,南方风雨飘摇,都需要大军弹压,何必在这个时候跑到山东,攻击一伙无关紧要的小毛贼?” “陛下,国库快要空了!根本没钱打仗啊!” “陛下,臣夜观天象,此时出兵如同出殡,大凶之兆啊!” 蔡京都快要气疯了,谁特么搁这儿出殡呢?大清早的,晦气! …… 童贯则有些疑惑,老蔡今天是咋了?梁山这档子事,为啥没跟俺说? 不过童太师向来志在疆场,这送到嘴边鸭子肉,总不能就这么飞喽。 当下给王黼使个眼色,要他见机行事。 王黼会意,出班奏报:“陛下,梁山贼寇已成气候,若不趁机剿灭,恐怕又是下一个方腊。童枢密素来知兵,曾经征战河湟,功勋卓着。若派童枢密为帅剿匪,必能势如破竹,马到功成!” 李彦、梁师成,也出班举荐童贯。 高俅有心毛遂自荐,早日踏平梁山。 但是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跟人家童贯比比,想了想,还是算了。 …… 赵佶大手一挥:“老童,既然大家都挺你,你就出去跑一趟,好好弄,以后不要再让朕听见梁山二字!” 刘正夫急了:“陛下,万万不可呀!请陛下三思!” 为数不多的忠臣追随老刘的脚步,出列一齐高呼:“请陛下三思!” 赵佶早就看刘正夫不顺眼了,他伸出龙掌,怒拍桌子,开始发飙。 “三思三思,三思个屁!前日童贯提出伐辽之策,你们说难办至极,这个不行,那个不行,根本打不过;现在一群池塘里翻腾的土匪,也打不过吗?想当年太祖皇帝与太宗皇帝,何等的威风,尤其是太宗皇帝,他老人家凭借一辆驴车,硬是追杀辽国骑兵两百余里!为何到了朕这里,地上跑的打不过,水里翻的也打不过;百年以后,赵佶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花鸟皇帝难得发飙一次,刘正夫愣是没接住,他怂了。 就这样,蔡京奸党获得了出兵山东的宝贵机会。 第128章 童贯蔡京 下朝后,童贯急不可耐地跑到蔡太师府,要与后者展开新一轮的战略磋商。 老蔡正在吃饭,旁边有蔡夫人、大儿子蔡攸、三儿子蔡翛作陪,一家人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童贯是蔡府的常客,下人不敢怠慢,直接将其引到主厅。 “呦,老童你怎么来了?快来尝尝我亲手做的凉饼,还有羊羔肉熬的卤汁!” “哈哈哈,久闻蔡元长喜欢自己下厨,今天总算是赶上一回!” 蔡攸身为晚辈,连忙停下筷子,没敢让下人动手,跑去盛了一碗凉饼,给童贯端了上来。 蔡相爷亲自给童枢密浇上卤汁,铺上菜码,真是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北宋时期的凉饼,便是今日的冷面,这可是蔡京的拿手绝活。 当年蔡京担任扬州知府的时候,曾经亲自动手,招呼40个同僚吃凉饼,得到大家的交口称赞。 童贯身体强壮,食欲也好得出奇,一碗自然不够,蔡攸又跑出去弄了两大碗。 老童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吃了个心满意足,真是快活。 蔡夫人察言观色,估计这帮臭男人又要谈事儿了,自己浅浅地吃了几口,给童贯行礼后,退了下去。 …… 童贯问起今天朝堂上的事情。 “老蔡,那个崔靖平日里看着挺老实的,怎会与梁山有所勾结?” 蔡京笑了笑,从袖中拿出崔健的罪证,递给童贯一阅。 老童打开一看,我擦,上面一个字儿都没有。 就是这张白纸,把当朝御史大夫拉下了马。 童贯给蔡京竖起大拇指,若论空手道功夫,还是您牛逼! 说句实话,对于蔡京,童贯现在是越来越忌惮了。 此人当年还是巴结自己上位,只不过人家道行精深,后发制人,现在已经是六贼之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只需要一张白纸,就能摘掉朝中大员的乌纱帽,真是厉害至极。 那个叫做郑居中的蠢货,居然敢指着蔡相爷的鼻子骂娘,真是不知死活。 …… 童贯继续发问:“蔡相公,咱们已经定下先南后北的用兵方略,为何又要节外生枝,对梁山开战?” 所谓先南后北,就是集中精力平灭盘踞在江南的方腊势力;随后全力促成联金伐辽,达成光复燕云十六州的伟业。 这是一个宏伟的计划,也是童贯毕生的夙愿。 此时突然决定对第三方势力动手,让童贯颇为不解。 蔡京正色道:“就为了一个字——钱。老童你是不知道,我是真的缺钱呐!” 童贯十分诧异:“老蔡,别人说这话,我信;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光你们蔡府控制的生意,就占据了大半个汴梁城,你会缺钱?” 蔡京苦笑道:“打方腊不需要钱吗?打辽国不需要钱吗?没有钱,数十万大军怎么打仗?拿脑袋撞吗?” 童贯想了想,又发现一个问题:“我说老蔡啊,打仗用的是国库的钱,又没花你的钱,你急啥?” 蔡京的表情严肃起来:“国库已经没钱了。咱们的皇帝喜欢石头,喜欢女人,喜欢字画,喜欢盖房子,还喜欢与道士一起炼丹,国库的钱早就被他花光了,现在根本没钱打仗。” 童贯不禁腹诽,一个巴掌拍不响,丰亨豫大,这好像是您蔡相爷的发明罢! 再说了,皇上花的多,您老贪的就不多吗? 我童贯都贪了不少呢,更何况相爷您? …… 正在童贯胡思乱想之际,蔡京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交给童贯翻阅。 “这是京东路近几年的情况,端的是风调雨顺,人杰地灵,山东是个好地方啊!” 按照北宋的行政区划,天下分为十五路,京东路就是今日的山东。 童贯笑道:“京东路年景不错,全赖皇上洪福齐天,更有蔡相宵旰图治的功劳!” 蔡京不禁抚额,让你看册子,是要你思考,不是要你拍马屁,马屁有个屁用。 “老童啊,京东路的年景这么好,你就没啥想法吗?” 童贯不是笨人,略一思忖,便知端的:“相爷的意思,是让杂家到山东刮地皮!” 蔡京笑道:“怎么能说刮地皮呢?这叫以战养战,京东路的百姓受了几年快乐,也该为国家做做贡献了。” 童贯把胸口拍得震天响:“这事儿我熟,包在我身上!” 蔡京仔细嘱咐道:“还请童帅注意,此次在山东刮地皮,不止要搞钱,更重要的是搞粮食。山东有运河,搜刮的粮食可直接装船,运到南方储存起来,充做军粮。有了粮食,山东战事结束后,稍微准备一番,老童你就可以饮马长江,与那方腊开战了!” 童贯哈哈大笑,到底是老蔡厉害,三下五除二,四两拨千斤。 山东战事,居然是为江南战事做准备。 当然啦,具体的军事指挥,还是要老童操刀,毕竟专业不同,隔行如隔山。 蔡京再怎么强,带兵打仗的事儿,他还是干不来的。 第129章 文武勾结 可恶的奸臣贼子,整日琢磨怎样搞钱,怎样搜刮百姓。 而为数不多的朝廷忠臣,正在想法子拯救帝国的生命,哪怕是先吊着也行。 郑居中郑大人的府邸内,北宋末年硕果仅存的几位忠臣,正在紧急商议对策。 方今天下,局势正在恶化。 无论奸佞还是忠臣,无论江湖还是庙堂,都加紧了脚步。 留给中国足球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以下是几位忠臣的履历。 郑居中:河南开封人,三朝宰相王珪之婿,官拜知枢密院事、太宰,封崇国公。 何执中:浙江龙泉人,宋神宗熙宁六年进士,官拜尚书左丞,历任少保、少傅、太宰、少师,封荣国公。 刘正夫:浙江衢州人,宋神宗元丰八年进士,官拜少宰、开府仪同三司,封康国公。 都是读书人的典范。 …… 何执中问道:“诸位,蔡贼今日的举动十分反常,他整日叫嚣北上伐辽?这番为何又盯上了梁山?” 郑居中骂道:“管他打谁,只要他打,咱就给他拖后腿!倒要看这老货蹦跶到几时!” 刘正夫则闭目沉思。 何执中道:“老刘,你怎么看?” 刘正夫睁开眼睛:“蔡京收拾崔靖的时候,我特意瞄了一眼童贯,这厮的表情甚为诧异。看来蔡京今日的行动,并没有事先与童贯通气。听说下朝后,童贯立马摆驾蔡太师府,应该是要问个究竟。” 郑居中是个急性子:“还等什么,咱们这就进宫面圣,把这事儿给他搅黄喽!” 何执中劝道:“老郑啊,此时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官家昏聩至极,咱们贸然进谏,到时候适得其反,反为不美。” 郑居中焦躁开骂:“这狗日的昏君,平时闲着没事儿,可以去画画,可以去搞搞颜色管理,非要打仗。他连刀都拿不起来,还打个屁的仗,操个屁的心!” 何执中很无奈:“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刘正夫突然道:“此次朝廷对山东用兵,只怕已成定局,再难逆转;与其逆水行舟,不如顺势而为!” “哦,老刘有了法子?赶紧说来听听!” “方今天下,已然危机四伏。不光是大宋,北辽也不安宁,契丹人的皇帝耶律延禧,也是个好大喜功之辈,其人昏庸无道,把国家弄得民不聊生,这才被女真人抓住机会,建立大金。” “不出五年,天下豪杰必然揭竿而起,北地反辽的有金国,咱大宋这边的方腊也快要称帝了!” “远东地区未来十年的主题,是战争!是生存!谁能在连绵战事中存活下来,谁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如今蔡党要战,咱们也要跟着战!与其回避战争,不如迎难而上,主动参与到战争之中!两位大人,天下大乱之际,没有兵成不了事啊!” 刘正夫的话振聋发聩,有醍醐灌顶之功效。 郑居中、何执中经过思考,觉得老刘的判断是正确的。 基于这个判断,宋庭的几位忠臣,开始了一系列的运作。 …… 东京汴梁,皇宫大内。 赵佶一边享受歌舞,一边听何执中、刘正夫汇报工作。 两位大臣本想叫郑居中一起来,又怕惹恼皇帝,得不偿失,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在皇帝身旁作陪的,正是东京花魁李师师,哦不对,师师姑娘现在已经是李贵妃了。 有李贵妃在身边,皇帝今天的心情不错。 “陛下,臣等经过反省,已经发现了自己的错误。本朝文治已达鼎盛,可惜武功废弛,不及前朝。此次发兵山东,正是本朝建功立业的好时机,蔡相爷的提议正当其时,童枢密挂帅也是一时之选。” 赵佶乐了:“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老刘居然也有赞同蔡相公的一天!” 刘正夫心中暗骂,脸上却挤出温顺好看的笑容:“蔡相公这个人嘛,有时候还是挺聪明的。” 赵佶扭头问李师师:“爱妃,你觉得是老刘聪明,还是蔡京更聪明啊?” 师师姑娘浅浅一笑:“这哪是臣妾所能评判的?不过刘大人与蔡相爷,还有何大人,都是忠君体国的名臣能吏,都是官家的左膀右臂,他们的忠心日月可鉴,并无分别。” 花魁连着夸了三个人,赵佶哈哈大笑,刘正夫、何执中也在一旁傻傻陪笑。 真是君明臣贤,太平天下。 都是忠臣,大大的忠臣! …… 何执中见赵佶心情不错,伺机整活儿。 “官家,此番攻打梁山贼寇,正是国朝将士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微臣听说禁军将士个个摩拳擦掌,都想着奋勇杀敌,在战场上争夺武者的荣耀!” 赵佶闻之大喜:“好!好!好!这才是天朝气象!” 刘正夫补充道:“不光是禁军将士,地方州府的厢军,也想为国朝奉献力量。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素来是个知兵的名将,他听说国朝要出兵山东,特地写信请战,其言辞恳切,令人动容,还请陛下御览。” 说着从袖中掏出请战书,呈给赵佶。 皇帝打开一看,果然写得洋洋洒洒,豪气千云,其权权爱国之心,惕励奋进之意,着实令人感动。 “好哇,这个韩天麟真是忠臣,他想战,那朕就给他这个机会!” 刘正夫心下暗喜,继续添油加醋:“老臣这边还有洳州都监马万里、嵩州都监周信、郑州都监陈翥、陈州都监吴秉彝这四位将军的请战折子,还望陛下恩准!” 赵佶大手一挥:“全都准了!” …… 刘正夫、何执中得了赵佶的旨意,欢欢喜喜,径直来找童贯。 童贯接到旨意,不禁大怒,这特么是什么?是明目张胆地抢功! 只是圣旨写得明明白白,老童不敢违背,只得暗暗咽下这口气,让枢密院的文吏写好军事公文,下发各地厢军。 刘正夫、何执中两个虚情假意,要请童大帅吃酒,以示庆贺。 老童心里气得想杀人,谁愿意喝你的鸟酒? 遂以公务为由,拒绝了二人的“好意”。 …… 晚上,蔡京在遇仙正店请客,请童贯、梁师成、王黼、朱勔、李彦小酌几杯。 六位大佬喝喝小酒,整条街都戒严了。 遇仙正店上上下下如临大敌,拿出最好的服务,希望各位大佬满意。 此次聚会的主题,是给朱勔庆功。 朱勔近日风头正劲,此獠时来运转,搞到一块巨型太湖石,高四丈,宽六丈,十分名贵。 为了把石头运到汴京,朱勔派出数万纤夫,历经数月,耗费巨资,才让此石得见天颜。 徽宗皇帝爱煞了这块石头,当即赐名“神运昭功石”,朱勔也因此加官进爵,被擢升为威远节度使。 此时的国朝,石头就等于官位,怪不得大家都惦记着花石纲。 蔡京道:“老朱啊,这么大的石头,你是怎么运过来的?” 朱勔笑道:“在咱们大宋,只要肯使钱,啥事儿办不到?” 王黼岔开话头:“老朱,方腊那边如何?听说前些日子差点把杭州打下来,到底是真是假?” 朱勔的面皮瞬间耷拉下来:“唉!可别提了,我这条命当时差点就交待了。此次入京,一来是给官家送石头,二来是求求各位大人,江南现在危如累卵,俺老朱快撑不住啦!” 蔡京安慰道:“朱总莫急,等童枢帅搞完梁山,便来救你!” 话音未落,包厢外传来骂声:“救个屁!谁爱救谁救,俺老童可救不过来!” 原来是童贯到了。 …… 童贯很忙。 眼下大战在即,枢密院调兵遣将,筹措粮草,采办兵器,进入了业务繁忙期。 童贯作为全军总指,忙得焦头烂额,真是苦不堪言,刚才还在加班呢。 朱勔见童贯来了,赶紧起身施礼,童贯打量他一眼,不禁笑了起来:“好你个姓朱的,这才一年没见,真的胖成猪了!” 朱勔笑道:“若是童大帅不嫌弃,明日把俺买了去,使快刀一宰,让贵府的厨娘整治一番,便是一顿上好猪肉!” 此言一出,举坐皆欢。 世人痛骂六贼,六贼却自得其乐。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即将开始的梁山作战。 童贯喷道:“那刘正夫、何执中,真是闲的蛋疼!非要把地方厢军塞进来参战。官家也是糊涂,岂不闻兵贵精而不贵多的道理?听风就是雨,非要给杂家整这一出。杂家辛辛苦苦想好的作战计划,这下全都泡汤了!” 王黼愤然道:“这群酸腐文人,正面干不过咱们,只会私下里使阴招,真是恶心至极,咱们得想个法子怼回去!” 蔡京听到这个消息,略有些惊讶,而后闭目沉思起来。 剩余五贼连忙安静下来,以免打搅相爷的思绪。 蔡京能成为六贼之首,自有他的道理,此獠常有奇谋,能杀人于无形,让敌手防不胜防。 老蔡足足想了一刻钟,才睁开双眼。 李彦赶忙问道:“相爷可是想出了法子?” 蔡京笑道:“既然他们也想分一杯羹,那就分给他们呗。” 童贯大急:“如此大好功劳,何必让他人染指?” 蔡京劝道:“童帅莫要心急,此事还须从长计议。刘正夫此举,看似抢功,实则另有深意!” 剩余五贼,俱都竖起耳朵,聆听老大的教诲。 蔡京分析道:“郑居中、刘正夫、何执中三人,郑相是个榆木脑袋,何相性格懦弱,这两人均不值一提。唯有这个刘正夫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此人不见兔子不撒鹰,手里的底牌也不少,这些年一直笼络地方上的将领,眼下有七八个州府的兵马在他的掌控之下,这股力量可不比咱们差!” 梁师成骂道:“此人看似道貌岸然,实则是个国贼!居然暗中勾结武将,不行,咱们得弹劾他!” 蔡京道:“咱们虽然在朝堂上占据优势,但万万不可小觑对方的实力。刘正夫手里有兵马,郑居中难道就没有吗。这姓郑的乃是前朝宰相王珪的乘龙快婿,老王把女儿嫁过去,给的嫁妆丰厚的紧,仅就军队资源来说,比老刘可多多了。” 童贯倒吸一口凉气:“这帮腐儒看似软软糯糯,私下里都有虎狼之心!” 蔡京冷笑道:“本朝以文制武,武将的地位低下,为了寻求庇护,自然要与朝中大员勾结。要是没有朝中文官的支持,那些丘八能打屁的仗,能不被饿死就不错了。” 这就是北宋的现状,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 童贯突然有些好奇:“老蔡啊,你手上有多少人,说来听听呗?” 蔡京阴阴一笑,右手伸出,五指张开。 这五根手指头,仿佛有千钧之力,看得其余五贼脊背发寒。 什么叫实力,这就叫实力。 朱勔赶紧给蔡京跪下:“相爷,我出两倍……不,五倍的价钱,只要拨给我军队,只要能干翻方腊,钱不是问题!” 方腊起义之前,朱勔是江南的太上皇,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呦。 自从江南出事后,朱勔整天提心吊胆,生怕方腊暗杀自己。 此时看到蔡太师手中是军事实力,朱勔坐不住了。 大佬,只要您的一根指头,就能救我了! …… 蔡京扶起朱勔:“朱总且先坚持一段时日,等收拾完梁山,咱们再给方腊上课。” 童贯道:“老蔡,且先不要讲童贯,山东到底要怎么打,真是急死个人!” 蔡京笑道:“老童啊,事情没有那么复杂,你只须如此如此……” 六贼商议军机,直至五更方散。 第130章 决意一战 有人得意,便有人失意。 前御史大夫崔靖,就因为给梁山说了几句公道话,便得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崔靖哭丧着脸,交割了御史大夫的印信,随后急急忙忙,跑到宿太尉府上。 宿太尉便是宿元景,也算是朝堂中的一方巨擘。 他还有个身份,那便是崔靖的授业恩师。 “老师,我这回真是亏大发啦!蔡贼真是可怕,他从那里搞来的罪证?” “你问我,我问谁啊?” 蔡京这次虽然用的诈术,但却属于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这个崔靖跟梁山还是有联系的。 宿太尉喜欢结交江湖人士,宋江打听到这件事之后,托人给宿太尉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两下里就此建立了联系。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在某些关键时刻,宿太尉得为梁山表示表示,就是说句话,也是好的。 大人物的一句话,往往能抵得过百万雄师。 不过这个话不能自己说,得找个枪手。 崔靖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又是御使大夫,无论从感情上还是专业上,都再合适不过。 一千个没想到,一万个没想到,蔡京会亲自下场厮杀。 崔靖段位太低,直接就被干趴下了。 没办法,意外情况,在所难免。 …… 宿元景决定好生安抚崔靖一番,培养这么一个听话又能干的徒弟,实属不易。 “小崔啊,这次是师傅对你不住。等过几个月,老夫亲自跑到官家那里给你求情。皇帝耳根子软,看老夫的面皮,肯定会对你有所安排。御史大夫自然是不用想了,但让你在翰林院里好过一点,还是可以办到滴!” “老师,我的官位终究是小事;听我一言,日后万万不能再与蔡京作对!咱们根本斗不过人家!” 宿元景叹口气,没有再说话。 招呼下人准备饭食,和崔靖喝上几杯,就把他打发走了。 …… 送走崔靖后,宿元景枯坐半晌,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崔靖说的没错,蔡京就是一个怪物,无论是格局还是手腕,都是上上之选,三个自己加起来,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不过宿太尉还算有几分良心,等到了黄昏时分,他叫来心腹手下,吩咐事情。 “你去梁陈客栈,找一个叫穆春的人,让他夜半前来见我,要快!” …… 穆春得到消息,不敢怠慢,掐着时间,准时出现在宿太尉的书房。 “这么晚了,大人找小的何事?” “你赶紧跑回去告诉宋江,蔡京要起兵攻打梁山,叫他早做准备!” 穆春大惊:“太尉此言当真?” “快去罢!你早点儿回去,兴许还能多活一两个人!” “小的替梁山谢过太尉!” 穆春自然是化名,此人的真实身份,便是天究星没遮拦穆弘,名列天罡第二十四位。 穆弘火速离京,将这个消息报与宋江知道。 ……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此时的梁山一片宁静,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 而有些耳聪目明的家伙,已经抢先一步,嗅到了战争的讯息。 山寨之中,共有四位好汉,拥有相对独立的情报来源。 第一个自然是宋江,明面上有戴宗通传各路消息,暗地里还有穆弘这样的人打探情报。 第二个是公孙胜,他手下那数百个黄巾力士,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不过公孙胜并没有显露这方面的能耐,他属于化外之人,身负因果,有些事情不方便说,自己知道就行。 第三个是吴用,身为山寨的军师,他也养了不少密探,在情报搜集方面,着实下了一番苦功。 第四个便是王小飞,他一手建立的信天游组织,已经初见规模,送来的情报,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在稳步提升。 ……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穆弘传来的消息,可谓十万火急。 宋江起身披衣,找吴用商议对策。 “军师,不得了了,宿太尉来信,朝廷要来打咱们了!” “消息可靠吗?” “八九不离十,此次是童贯挂帅,有大批禁军参战。军师,这可如何是好啊!” “大哥莫急,咱们梁山早已今非昔比,可战之兵已逾五万众,童贯牙口再好,朝廷禁军再强,也不见得能一口吞下!” “军师的意思,要与童贯做过一场?” “不错,若是咱们不战而降,一则被天下英雄耻笑,二则底下的兄弟们不好弹压。最好能杀他个天翻地覆,肝胆俱碎,到了那个时候,是战是和,便由我们梁山自己来决定!” “唉……眼下只能如此了。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朝廷衮衮诸公,非但不能体察我的忠心,反而还要杀了我!” 吴用不禁腹诽,朝廷的那帮糟老头子坏得很,杀你还算轻的。 …… 王小飞是在凌晨时分接到的消息。 他的第一反应是:要不要现在就跑路? 不管生活在什么朝代,做人都应该现实一点。 原着中的童贯,在梁山输掉了大牙。 他被宋江的九宫八卦阵一通乱操,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出了一回大丑。 但剧本不等于生活,作为穿越客的王小飞,觉得眼下这个水浒世界很不寻常,没有严格按照原着发展。 万一童贯走了狗屎运,赢了呢? 谁也说不准。 …… 梁山少数派已经掌握了不少资源,很多好汉也愿意跟着王小飞做事。 如果换一个地方猥琐发育,不出几年,必定能成长为一股大势力,而且不弱于眼下的梁山。 问题是,现在就跑路,真的好吗? 不,这不好,年轻人不能不讲武德,还是要耗子尾汁。 包括王小飞在内的少数派成员,对于八百里烟波浩渺的水泊梁山,还是有着别样的情感。 人是一种矛盾的生物,有时候很理性,有时候也很感性。 穿越之前,王小飞受网络的影响,一直以为所谓的梁山好汉,是一群坏蛋,他们作恶多端,无法饶恕。 真正加入梁山,与好汉们接触后,又觉得他们一群有血有肉的人,不是兽,也不是神,就是一个个的普通人。 他们不堪忍受官吏的盘剥,世俗的压迫,礼教的束缚,或是被迫,或是自愿,来梁山寻找新的生活。 大家守望相助,彼此照应,打闹嬉戏,切磋武艺,早就是牢不可破的一家人。 值此危难之际,若是丢下家人逃命,江湖之上,还有谁能信你? 所以,王小飞决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当务之急,还是要与那群狗日的官军,轰轰烈烈地做过一场! 梁山之上,像宋江这样的投降派,毕竟属于少数。 大多数梁山人,都是硬骨头。 朝廷想要我的命,那便来取,自有那刀山火海等着你! 第131章 笑口常开 …… 东风吹,战鼓擂。 当权者宣战后,国家机器便开始飞速运转,把一个个士兵武装起来,送往前线。 对梁山的这次军事行动,规模还是可以的,被选中的汴梁禁军,还有各地厢军,即刻整军备战。 最后定下来的出征部队,共计十万兵马,可分为三个部分。 其一是童贯统领的嫡系部队,共计两万,由飞龙大将酆美、飞虎大将毕胜统领。 这两万人都是禁军,属于铁打的精锐部队,装备上佳,训练有素,算得上大宋帝国目前的最强战力。 为了保证禁军对自己的忠诚,童贯把自己的亲信派驻下去,担任要害部位的军官。这些人以前都跟童贯打过仗,突出一个听话靠谱,办事放心。 …… 其二是地方厢军部队,由各地的兵马都监统领,每位都监领兵一万,他们分别是: 睢州都监段鹏举 邓州都监王义 郑州都监陈翥 陈州都监吴秉彝 许州都监李明 唐州都监韩天麟 洳州都监马万里 嵩州都监周信 …… 除了上述兵马,童贯把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亲卫军,也带上了。 童贯的亲卫共计三千人,由他最信任的大将王禀和赵谭分任统领。 这三千人的战力比禁军更强,是童帅一个子儿一个子儿喂出来的,陪着老童南征北战,出生入死,多次挽战局于水火。这帮人往那里一站,个个目光如电,杀气腾腾。 在战场上,要是没有这三千人在一旁戍卫,童太师晚上都不敢睡觉。 ……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战争的筹备是个麻烦事儿,童贯作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同志,这些天也要加班才行。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总算是理出一点头绪来。 实在是太累了,老童把案牍往桌子上一摔,准备歇歇,便吩咐下去,到京城的妙月楼里听听曲儿。 正听到妙处,突然有人通传,说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求见。 童贯大怒。 他奶奶的,快打仗了,作为一个将军,不加紧训练,反而跑到烟花柳巷之地逍遥,成何体统! 转念一想,从睢州到汴梁,少说也得三百里地。 这个段鹏举巴巴地跑来,只怕是有些门道。 算了,来都来了,且见一见罢。 …… 段鹏举抱着个硕大的檀木箱子,来到豪华包厢,给童贯扑通跪下。 “枢帅在上,这是小人祖传的一尊铜佛,不成敬意,还请枢帅收下!” 哦,是送礼来了,童贯的火气消散了不少。 当即吩咐左右开箱,嚯,居然是一尊憨态可掬的弥勒佛,大腹便便,笑口常开,笑天下可笑之人。 …… “段鹏举,大战将起,你不在睢州整顿军马,跑来京城作甚!” “明人不说暗话,特向枢帅表忠心!同时还要状告洳州都监马万里,这厮不是好人,枢帅千万不可信他!” 童贯乐了,这个段鹏举真有意思,说话直白,送礼也豪横,杂家就喜欢这样的兵,贼鸡儿实在。 “这事儿用不着你来操心,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回去好好干,下去吧!” “望枢帅马到成功,建功立业!” 段鹏举说完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有时候话说的多了,反为不美。 这就是与领导沟通的艺术。 …… 童贯婆挲着弥勒铜像,若有所思。 “去,把王禀给杂家叫来。” 王禀住的不远,很快就赶了过来。 “枢帅有何吩咐?” “这个睢州的段鹏举,你可知道?” “听说过,此人武艺高强,以前还混过江湖,是个地方上的强人。” “哦?他跟马万里有仇?” “这个……标下了解的不多,据说俩人确实有梁子,但具体起因何事,还得查一查。” “此事你要留意。对了,此番行军中途,要找一个练兵地,我看睢州就挺好,你觉得呢?” 王禀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那标下就按睢州来准备?” “好 你去忙吧!” 王禀走后,童贯则继续观赏弥勒佛的尊容。 “段鹏举,马万里,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嘿嘿嘿嘿,有意思,真踏马有意思……” 第132章 长亭送别 朝廷大军出征的日子终于到了,这可是司天监精挑细选才定下来的黄道良辰,包打胜仗,从无败绩。 出征一定要有仪式感,从皇帝到百官,都养足了精神,做足了样子。 赵佶穿上簇新的龙袍,早早出宫,登临京师朱雀门城楼,检阅童贯的三千亲卫,果然是威武雄壮,令人胆寒。 童大帅跪谢官家后,潇洒跃上马背,大手一挥,三千虎贲齐刷刷一个转身,就此踏上漫漫征途。 从朱雀门到南熏门的整条官道,全部清空,百姓避在街道两边,看着童太师统领军队,趾高气扬地走过去。 老童意气风发,不禁幻想起日后北征辽国时的盛况,那肯定要比眼下这个场面热闹百倍。 当然啦,躲避在街道两旁的,不止有百姓,还有天下豪杰派来的密探。鼓上蚤时迁的侦查师,又一次倾巢而出;江南方腊手下的精兵强将,也专程前来东京打卡;北辽、金国、西夏的谍报人员,自然也没有闲着。 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童贯,但童大帅沉浸于自己的幻想之中,浑然不觉。 …… 蔡京率领文武百官,在城外五里的长亭内,准备给童贯大军搞个送别仪式。 离着长亭不远处,两万精锐禁军列阵已毕,酆美、毕胜两员大将,正扯着嗓门给将士们训话。 不多时,童贯和三千亲卫出现在百官面前。 蔡京、梁思成、李彦、王黼、朱勔、高俅、杨戬等人,赶紧领着大批奸臣,迎上前去。 何执中、刘正夫、宿元景等忠臣,则留在长亭内,自行聊天。 两个阵营,泾渭分明。 …… 长亭内,忠臣们正在交流,细细听来,多有不敬之处,有的在痛骂蔡京,有的在问候皇帝老儿。 何执中道:“老刘啊,郑大人怎么没来?” 刘正夫答道:“不知道,兴许是不想来吧。” 宿元景凑过来:“老刘啊,混的不错嘛,唐州的韩天麟,洳州的马万里,居然都是你的人。我大宋朗朗乾坤,居然出了个姓刘的军阀!” 刘正夫哈哈一笑:“我手里这点儿东西,哪里比得上宿太尉。听人说,您老府上养着众多豪杰,还认识不少绿林好汉。宿太尉不在江湖,可江湖上全都是宿太尉的传说!” 宿元景赶紧捂住刘正夫的嘴:“慎言慎言,老夫哪里干得恁多事!” 周围忠臣们看着老太尉滑稽的动作,纷纷大笑起来。 …… 帝国末年,忠臣式微。 这次来送行的奸臣数量,至少是忠臣的两倍。 童贯见朝廷奸党都来送自己,觉得特别有面子,潇洒下马,与诸位同僚厮见。 几句寒暄,一番吹捧,这场隆重的送别就结束了。 童贯正要上路,却被蔡京拉住,扭头一看,梁思成、李彦、王黼、朱勔也没走。 蔡京示意,旁边小树林叙话。 而朝廷其他的官猿,都准备打道回府。 高俅、杨戬、李邦彦三人坠在大部队后面,鬼鬼祟祟,不时回望。 李邦彦道:“相爷他们鬼鬼祟祟,要聊些什么?” 杨戬则表达了羡慕之情:“老童真他娘的威风啊,啥时候能轮到咱们仨?” 高俅叹气道:“小儿上次大闹樊楼,惹恼了蔡相爷,他就不带我玩儿了,就连童枢密,都对我生分许多。要不然的话,我这次还是有机会的。” 李邦彦连忙安慰两名损友:“阳光总在风雨后,现天底下到处都是匪,机会多的是。等童太师凯旋归来后,咱们找个时间一起去求官家。” 高俅道:“也只有如此了。听说城南有一队蹴鞠手技术不错,且意志品质优秀,有老夫当年的风采,与中国白斩鸡足球队相比,更是强出许多。他们今天有重要比赛,咱们不妨过去瞧瞧?” 那正是华夏足球引领寰宇的黄金时代,从此之后,中国足球一蹶不振。 …… 长亭外,小树林。 蔡京笑道:“老童啊,你快要走了,临走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以壮行色。” 童贯好奇道:“啥好事儿啊?” 蔡京道:“老梁,既然是你的手笔,那就由你来说吧!” 人逢喜事精神爽,梁师容光焕发,嘿嘿一笑:“童枢密,咱们的主要敌人,郑居中郑相爷,这会儿已经归天啦!” 童贯大惊:“此言当真?什么时候的事儿?是你干的?” 梁师成得意道:“郑居中最近看上一个歌姬,从此夜夜笙歌。都快入土的人了,整天一树梨花压海棠,也不怕腰折了。这不,今天早上好生逍遥一番,就摇到了极乐世界!” 童贯试探道:“是你的人?” 梁师成道:“是朱勔在江南物色的小美人,哎呀,那身段儿,老夫一个没根的废人,都蠢蠢欲动。郑居中老贼,忍了大半辈子,终究还是没忍住。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朱勔面露不忍之色:“真是可惜了那个小娘,办完这件事儿,就要赶紧处理掉。自古红颜多薄命,香消玉殒谁人怜呐!” 王黼十分好奇:“世间真有如此美人?比之李大家如何?” 朱勔笑道:“李大家国色天香,水乡女子则是柔骨多媚,各有各的好处,王大人喜欢哪种的?” 王黼是个实诚人:“成年人不做选择,俺全都要!” 朱勔道:“那我去江南多找几个,直接送您府上,包您老满意。” 蔡京劝道:“老王啊,悠着点儿,小心腰子,老年人不以筋骨为能,莫要学郑居中那厮,容易坏事!” 王黼嘿嘿一笑:“俺就躲在门外看看,不进去的!” 其余五贼闻言大笑,笑声惊动了小树林内栖居的乌鸦,它们飞将起来,将天空染上黑色。 …… 三日后,郑居中的葬礼。 何执中、刘正夫、宿元景悉数到场,为这位老友送别。 郑居中走了,留给北宋王朝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忠臣们在葬礼上洒下热泪,仿佛在同一个时代挥手作别。 第133章 调兵遣将 大军动处,风起云涌。 童贯的三千近卫,连同两万精锐禁军,在官道上迤逦前行。 队伍拉得很长,不止有作战人员,还有大批运送辎重的民夫。 在京畿地区,这支队伍军容齐整,十分规矩,所过之处,秋毫无犯,俨然王师做派。 出了京畿之后,酆美、毕胜得到童大帅首肯,果断下达消息:可以自由活动啦! 什么是自由活动? 你懂的! …… 禁军士卒早就忍不住了,在长官的带领之下,冲入路边的村落,见到值钱的物件就抢,发现粮食就搬。 童贯事先颁布三条禁令:不得杀人,不得烧毁民房,不得奸淫妇女,剩下的自己看着办。 朝廷的正规军,立即变身为强盗,所过之处,秋毫不剩,只剩下欲哭无泪的百姓。 …… 当兵的其实也没办法,他们跑出来给朝廷卖命,更像是义务劳动,挣得的军饷少得可怜。 《宋史全文》记载:“中外之兵皆贫,蜀兵尤甚。” 《宋会要》记载:“兵卒各有老小三两口,除每日支破口食钱米外,别无请给,养赡不足。” 《永乐大典》记载:“禁军及厢寨铺兵等,新刺者月粮支小分或半分,衣赐以分数给,始小分三分之一,至大分四分之一,逐次循上,率三数载始得全分(加入军队的新兵,每月分发的粮食只有一半或者一小半,分得的衣服只有四分之一或者三分之一,三年后才能全额发放)”。 王朝末年,上述情况更加严重,再碰上个爱钱如命的蔡京,花钱如流水的赵佶,士兵的工钱还没发到手里,大半都被截胡了。 童贯以前打过仗,深知底层士兵的窘迫。 为了保持军队的士气,索性放开了明抢,只要别死人就行。 这也是蔡京交代的作战方针,以民养战,只不过没等大军开到山东地界,基层士兵就忍不住了。 最精锐的禁军尚且如此,地方厢军是个什么样子,自然是可想而知。 …… 抢了几天后,童贯下令:兔崽子们,差不多得了,继续上路,往睢州进发! 两万禁军当即整队,继续前进。 他们抢来的钱,上缴六成给童枢密,剩余四成自己处置。 士卒们交口称赞,老童真是个厚道人呐! 若换做其他的狗贼当元帅,能给你留下一成,就烧高香吧! 士为知己者死,两万禁军兵卒的情绪高涨起来。 童贯也是统兵多年的老人了,看到底下小兵态度的变化,无奈摇头。 他吩咐下去,把收上来的粮食集中起来,好生看管。 乱世之中,粮食这玩意儿,有时候比钱财重要得多,属于十分紧俏的战略物资。 …… 就在朝廷十万大军向睢州集结的同时,梁山也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以宋江为首的梁山高层果断下令,集结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击退来犯之敌。 梁山现在的摊子铺的很大,除了八百里水泊,还有东昌、东平两府的数十个田庄、数百家商铺。 山寨新近发展的漫画业、生猪养殖业、私盐贩运业也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现在的水泊梁山,有钱、有粮食、有军队、有人才,早已不是当年的独角兽,有了一点行业巨头的潜质。 由于最近发展太快,导致宋江等人有些犯迷糊,搞不清手上到底有多少兵。 趁着此次与官兵作战,对山寨的军力进行统计与整编,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命令下达后,梁山一百单八将各司其职,纷纷点起自己的部曲,前往指定位置集结。 …… 数日后,梁山附近的一处原野,建起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宋江、吴用、公孙胜、卢俊义四位大佬身着戎装,肃然站立。 高台之下,早已摆出五个万人大阵,还有三千铁骑,这便是梁山军事集团的所有武装力量。 第一个万人大阵,由两位年轻头领担任统领,分别是灭霸王小飞、浪子燕青,这一万人主要由梁山少数派的班底构成,李猛、杨志、鲍旭、焦挺、段景住、白胜、王定六、项充、李衮、汤隆等头领赫然在列。 第二个万人大阵,由两位绿林大侠担任统领,分别是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这一万人主要是是二龙山派系的武装力量,更有桃花山、白虎山的精英加入,史进、张青、孙二娘、施恩、曹正、孔明、孔亮、周通、李忠等好汉,分列阵中。 第三个万人大阵,由两位朝廷降将担任统领,分别是小李广花荣、霹雳火秦明,这个方阵是朝廷降将派系控制的武装力量,徐宁、索超、宣赞、郝思文、魏定国等武将,分列其中。 第四个万人大阵,由两位本土选手担任统领,分别是东昌府没羽箭张清、东平府双枪将董平,这个方阵中的兵员,一半是东平、东昌两府的流民,一半是张清、董平原来的部曲。 第五个万人大阵,是梁山剩余武装力量的统合,由病尉迟孙立、神机军师朱武担任统领,不属于上述四大势力的军卒及头领,便列入这个方阵;梁山水师部队,也充入其间,暂时当陆战队员使用。 骑兵军团,则由大刀关胜、双鞭呼延灼、豹子头林冲分别统领,列于一旁。 …… 除了上述武装,情报部队的人员并未入列,因为属于他们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时迁手下侦查师的五千斥候,此时已经全部洒将出去,用他们的智慧与勇气,给梁山作战人员蹚平道路。 没遮拦穆弘,他给宋江报告绝命消息之后,当即返回汴梁,游走周旋于达官显贵之间,继续刺探消息。 总而言之一句话:战争爆发之后,梁山上的所有人都得动起来,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博取一线生机。 第134章 九宫八卦 看着台下这五万余雄壮的队伍,宋江不禁热泪盈眶。 如果你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你的手下有五万弟兄,他们愿意听你号令,为你厮杀,为你疯狂,你会怎么想呢? 宋江心中迸发出一种豪情,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不过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一点点苗头,其精神世界中的另一股力量,又占据主动。 罪过罪过,微末小吏,才疏学浅,怎敢冒犯天威? 正胡思乱想间,一旁的吴用提醒道:“兄长,可以开始了。” 宋江回过神来,他放声高呼:“替天行道,保卫梁山!” 下首数万人追随宋江,齐声高喊:“替天行道,保卫梁山!” 这是梁山人内心的呐喊,更是江湖势力对腐败朝廷的反抗! 吴用羽扇一挥:“开阵!” 随着旗手们号旗的挥舞,台下的五大方阵开始发生变化,组出一个道教的图形来。 这便是九天玄女娘娘赐予宋江的无上阵法——九宫八卦阵。 自从得到这门阵法后,宋公明一直心痒难耐,早就想拉出来用用了。 以往的战事规模太小,没有给他施展的机会。 现在情势不同了,梁山经过扩军,已经有五万可战之兵。 大战将起,宋江的梦想也照进现实。 经过短暂的闭门磋商,加上对九天娘娘的盲目迷信,梁山高层决定,就以九宫八卦阵迎敌! …… 对于这个决定,王小飞持保留意见。 作为曾经的水浒同人漫画师,他对古典历史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阵法这种东西由来已久,古今中外概莫能外,有些着名阵法甚至被世人铭记千年。 殷商时期的车阵、大秦帝国的弩阵、亚历山大大帝的马其顿方阵、战略之父汉尼拔的新月阵,都是相当成功的案例。 无数兵家名将,或自创,或师法古人,琢磨出了属于自己的战阵法则,由此收获了光耀千古的胜利。 …… 而大宋王朝的阵法战争,与上述成功案例相比,宛若一个笑话。 这么讲其实不对,它就是一个笑话。 仿佛整个华夏文明的战争水平,发展到宋代,出现了急剧的退化。 阵法非但没有成为武将御敌的利器,反而成为束缚他们的枷锁。 皇帝领着一批文人,在风景优美的御花园,摆开大案,信手涂抹出一幅大阵图,随后把这玩意儿交给前线大将,让统帅遵此办理,包打胜仗! 这就是所谓的“将从中御”,这就是“图阵形,规庙胜,尽授纪律,遥制便宜,主帅遵行”的宋朝阵图文化。 就特么跟玩儿一样,完全没有体现出战争的铁血与冷酷,反而有些浪漫,很有些艺术气息。 这不是战争,而是军事领域的艺术创作。 宋真宗时期的大臣朱台符,就指出上述做法的缺点:“兵以奇胜而节制以阵图,事惟变适而指踪以宣命,勇敢无所奋,知谋无所施,是以动而败北也。” 宋仁宗时期的武将王德讲话更为直接:“赐诸将阵图,人皆死守战法,缓急不相救,以至于屡败。” 只可惜少数派的意见没用,在北宋,评判一个武将会不会打仗,得先看他会不会玩阵图。 这是文化,更是政治。 就连微末小吏宋江,也继承了这种僵化的军事思想。 这就是他对九宫八卦阵如此推崇的深层次原因。 …… 但是华而不实的东西,终究会露馅儿。 随着令旗的挥舞,被宋江寄予厚望的九宫八卦阵,乱了! 一开始,只是个别士卒跑乱了,影响不大。 后来某个部分全都跑错了,引发了连锁反应。 吴用首先反应过来:“大哥,好像不对!” 宋江很是疑惑:“以前演练的时候,不是挺顺的嘛,是不是合练的时间太短了?” 公孙胜一语道破天机:“关键在于人数,以前的练习,只是数千人,很好掌控;现在是五万人,根本周转不开。” 卢俊义也发表看法:“恕小弟直言,这个阵法看似变化多端,实则僵化不已,一旦窝了军力,贻害无穷!” 见三位大佬意见很大,宋江不再坚持,果断叫停了九宫八卦阵,让步卒先行休息。 一众头领聚集起来,商议对策。 …… 神机军师朱武是精研阵法的行家里手,他直言不讳:“寨主,这个阵法过于繁复,华而不实,漏洞百出!” 其他人也纷纷抱怨起来,宋江一时没了主意,这可是娘娘送下来的宝贝,怎么会没用呢? 不过老宋这人有个好处,气馁的时间很短,很快就能调整自己的状态。 眼见兄弟们乱哄哄地吵,宋江板起脸来:“都胡闹什么!统兵的十三员头领留下,其他人一边儿歇着去!” 就这样,宋江、吴用、公孙胜、卢俊义四位大佬,领着王小飞、燕青、鲁智深、武松、董平、张清、花荣、秦明、孙立、朱武、关胜、呼延灼、林冲,共十七条好汉,找个空地,商议对策。 宋江颇有些闷闷不乐,毕竟这个阵法是自己提出来的,却收到了屎一般的效果。 花荣见宋江不开心,连忙劝解道:“大哥不必心急,我看不如把这九宫八卦,改成三宫两卦,也是可以的嘛。” 领导身边,总得有几个体己人。 宋江顺着话头,来问吴用:“军师,花将军说的不错,可否改良阵法?” 吴用苦笑:“兄长,咱们要与官府大军开战,马虎不得;而且时间紧迫,要改也来不及了。” 宋江叹口气,看来自己真是才能低陋,没有当统帅的天赋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中华上下五千年,能够称为统帅的,也就武安君、淮阴侯、卫国公、冠军侯等寥寥数人而已。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自古皆然。 …… 当此之时,只能群策群力。 吴用询问朱武:“你有什么想法?” 朱武道:“还不知道朝廷大军到底什么模样,只能随机应变,临阵而定。” 鲁智深突然道:“为何一定要用阵法?洒家领着一万人,冲过去杀他个天翻地覆,哭爹喊娘,又有何难?” 董平也发表看法:“不如用骑兵冲阵,先杀他一个下马威再说!” 卢俊义劝道:“董将军,骑兵主要用来袭扰突袭,直接冲阵损失太大,殊为可惜;而且朝廷步卒方阵,未闭就挡不住骑兵。咱们只有三千骑,可得省着点用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来,气氛颇为热烈;只有王小飞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什么。 吴用很看重王小飞这个后辈,主动向其提问:“小飞,说说你的意见!” 此言一出,场中为之一静。 …… 经过这两年的发展与努力,王小飞已经成长为梁山上的重要人物,他的意见,分量不轻。 王小飞轻咳一声,开始发表看法。 “诸位,朝廷大军情况不明,此时定计,无异于纸上谈兵;不如把侦查师的兄弟叫过来,找他们问问情况再说。” 时迁的侦查师已经有人先行返回,并带回一些情报,供梁山总部参考。 很快,侦查师的一位小头领被叫了过来。 王小飞朝宋江拱拱手:“寨主,要不就由我先问一问?” 自从得到九天娘娘的“暗示”之后,宋江对王小飞也重视起来,当即笑道:“飞哥儿请便。” …… 王小飞发问道:“这位兄弟,此次朝廷出征,有多少禁军,多少厢军?” “回王头领,禁军共两万;厢军数量不明,已有不少兄弟前往睢州打探,目前已经探得的信息,不会少于五万!” “睢州?你们为何要前往睢州打探?” “童贯率禁军出京师后,一路上劫掠百姓钱粮,怨声载道。五日前突然整顿兵马,全军奔向睢州。目前已经探得,其余州府的厢军,也在向睢州集结,预计三日后,朝廷全伙兵马将在睢州聚合一处。” 这倒是个新情况,其余头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睢州,便是如今的商丘市,殷商文明的发源地,战国思想家庄子的故乡。 王小飞继续发问:“据你估计,与咱们梁山相比,禁军的战力如何?” 小头领有些犹豫,不太敢回答。 王小飞笑道:“不必紧张,你只须说出自己的观察,供我们判断即可,说错了也没关系。” 小头领据实回答:“这伙禁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实乃强敌!不过他们劫掠乡里,不是什么好人!” 王小飞转向众人:“我的问题问完了,其余头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朱武发问:“既然是朝廷禁军,想来不缺给养,为何还要去劫掠百姓?” 小头领挠头道:“这我委实不知。” 林冲笑道:“神机军师有所不知,禁军都是穷鬼,军饷连吃饭都不够,为了生活,他们大都在京城做些别的生意。领兵的将帅也知道禁军穷,每次出征都会放抢。若是不让这帮穷鬼抢点儿东西,谁愿意帮你打仗?” 到底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对自己曾经的“学生”们,了解得十分透彻。 其实这也是很多古代军队的惯行做法,当年赵匡胤派王全斌伐蜀,仗打得很顺利,可惜宋军的军纪太坏,居然引发了蜀地的民变,伐蜀大军差点全军覆没。 为什么古代的老百姓愿意自称草民呢? 这就跟股民称呼自己韭菜一样一样的,都是被收割的命啊! 第135章 官军内讧 有了侦查师带来的情报,就能作出一些判断。 王小飞道:“朝廷大军纪律败坏,一路上劫掠频繁,接下来定然死性不改。他们放抢的时候,咱们可以派出精悍小队袭扰之,挫挫他们的锐气。诸君以为如何?” 朱武道:“此计可行,最好能在睢州搞他一下子。另外,关于军阵之事,切不可拘泥成法,还是要有所变通才行。” 王小飞建议道:“兵在精而不在多,此次朝廷大军中,最强者便为2万禁军,如果能挡住这2万人,咱们就成功了一半。我提议,开展全军大比,从咱们2万人马中,选出最强的2万人,专门用来对付禁军!” 吴用赞同道:“好法子,如果真要打堂堂之阵,这两万人就是全军最锋利的战刀。把精兵强将挑选出来,也便于指挥。” …… 见军师赞同这个建议,宋江大喜,马上做出决定:“就照小飞说的办!即刻全军大比!” 梁山的动作很快,毕竟是小微企业,效率就是生命。 全军大比马上开始,命令下发后,台下士卒,纷纷捉对厮杀起来,谁把对面放倒,谁就是胜利者。 一轮儿下来,便选出了人。 再从这人中间刷5000人下去,人就选出来了。 …… 梁山最强的人,组成两个万人大阵,分列两旁。 卢俊义笑道:“不错!这人倒还像个样子!” 公孙胜道:“蛇无头不行,最好能给这人配上合用的头领,才能发挥全军箭头的功效!” …… 经过一番讨论,最终方案如下:将这人分为4个军团,分别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命名。 青龙军以王小飞、燕青两人人为统领,共5000人。 白虎军以鲁智深、武松两人为统领,共5000人。 朱雀军以秦明、花荣两人为统领,共5000人。 玄武军以董平、张清两人为统领,共5000人。 …… 除去以上4个应对朝廷禁军的军团,剩下的人,也划分为6个军团。 就这样,梁山军被分划分为10大块,指挥起来明显顺手许多。 战争即将开始,各军团抓紧时间,开始了紧张的军事演练。 旌旗猎猎,声势浩大,惊动了周遭的百姓,纷纷跑来看热闹。 看样子,要来场大的。 …… 几天后,王小飞提出的袭扰计划,也开始付诸实践。 经过短暂准备,青龙军团5000壮士,在王小飞、朱武、燕青、李猛的率领下,直扑睢州! …… 睢州跟这场大战,本来无甚干系。 可随着朝廷十万大军的进驻,这里逐渐变得纷乱起来。 时迁麾下的三千斥候正在向这里渗透,王小飞的五千青龙也在全速行军,睢州城已经已成了一个蓄势待发的火药桶,就等那一点儿火星了。 …… 还有人觉得睢州不够乱,需要继续添乱才行。 此人正是童贯,在他的授意下,朝廷发给十万大军的给养和军需物资,给禁军全额发足,而地方厢军连根毛都没见着。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厢军的弟兄为此天天闹军需处,却无甚卵用,反被一旁吃得满嘴流油的禁军一阵奚落。 厢军实在是气不过,砸了军需处不说,还跟禁军来了一场自由搏击锦标赛。 娘的,都是一个肩膀顶个脑袋,谁怕谁呀,又不是没见过血。 …… 士兵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拼命争斗,那些上层将领也没闲着。 在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的带领下,马万里、周信、李明、吴炳彝、陈翥,共六员大将,前来找童贯讨要说法。 而睢州都监段鹏举、邓州都监王义,这两个家伙早已向童贯投诚,此刻称病不出,并没有参与此次“逼宫”。 …… 中军大帐,童贯正与酆美、毕胜、赵谭、王禀开怀痛饮。 斗酒十千,美人歌舞,真是好不快活。 亲卫军上前奏报,说韩天麟等六员战将求见,童贯目光一闪,这班杀才终于现身了。 “叫他们进来!” 韩天麟一马当先,直愣愣踏入帐中,拿一双虎目,瞪着童贯。 赵谭大喝一声:“姓韩的,见了枢帅为何不跪!” 韩天麟没有理会赵谭,朝童贯拱手一礼:“敢问枢帅,为何厢军没有粮草给养?再问枢帅,这个鸟仗还要不要打?” 童贯冷笑道:“好你个姓韩的丘八,居然敢来问我?来人呐,把这个混账给杂家叉出去!” 帐下亲卫一拥而上,要将老韩拿下。 韩天麟三拳两脚,便把这群小兵撂倒在地,哭爹喊娘起来。 揍完人后,看着气急败坏的童贯,韩天麟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跟韩天麟一起来的五人,也踏门而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 酆美见童贯气急,忙斟起一杯酒,端到童大帅嘴边:“枢帅,这姓韩的真不是东西,您放心,小的找个机会把他做掉,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童贯冷笑道:“小美啊,你急啥子?现在这个世道,像老韩这样的人,根本就活不长久,哪用得着你来动手?” “嘿嘿嘿,枢帅运筹帷幄,那韩天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怎能与您相比!” “哈哈哈哈……还愣着干什么?接着奏乐,接着舞!” …… 中军大帐的轰趴继续,直到四更方散。 另一边,韩天麟召集诸将,大家一同商议对策。 马万里道:“这个没卵子的阉货到底怎么想的?靠他那两万禁军,就能把梁山吃掉?” 韩天麟骂道:“碰上这么个老混蛋当大帅,还打个屁的仗!” 周信则有些怀疑:“莫非这童贯老儿只是把队伍拉出来走个样子,实际目的并不在此?” 此言一出,众人将信将疑。 李明道:“攻灭梁山,也算是大功一件,这童贯难道就不想要吗?” 韩天麟坚定道:“无论童贯搞什么鬼,咱们这次一定要打好,一定要给刘大人挣面子!粮草的事情,我来想办法;真到了战场上,还望诸位能够同舟共济!” 五员战将一齐拱手:“但凭韩将军吩咐!” …… 连着几天,韩天麟等人的部队,依然没有得到给养,士兵们饿得快要哗变了,有些胆大的聚众冲击城中的粮店,造成了一定的社会混乱。 就在这个当口,老韩不知从何处搞来一批粮草,暂时稳定了军心。 童贯知道韩天麟的动作后,依旧冷笑,吩咐下去,给段鹏举和王义麾下的士卒发放给养,韩天麟阵营的那六万人,还是一粒粮食也无。 第136章 煽风点火 段鹏举和王义麾下的士兵,领到了给养。 其他的厢军部队,听闻这个消息,肚子里的火气又旺了一些。 当然啦,这给养不是白给的,而是人段将军用铜佛换来的,至于有没有其他的py交易,就不得而知了。 这不是战争,而是赤裸裸的政治。 就这样,朝廷十万大军,分裂为两个阵营。 以韩天麟为首的六万厢军,代表朝廷忠臣的意志,他们发誓要打好这一仗,为刘正夫和死去的郑居中争光。 而童贯率领的两万厢军,外加投诚的段鹏举、王义,共四万众,鬼知道这帮人想干嘛。 …… 鼓上蚤时迁,早已潜入睢州城内。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两大阵营的敌对,刚要向山寨汇报,却先得到紧急消息:六千青龙即将过境,请做好配合工作! 时迁大喜过望,王小飞、燕青、李猛三员大将联袂前来,六千青龙军也都是精锐,再加上自己的部曲,够官军喝一壶了! …… 兵贵神速,不多日,青龙军悉数抵达睢州城外,找到一处密林隐蔽下来。 身为主帅的王小飞,当即派出精干人马,与时迁所部接洽。 不多时,时迁、叶轻足两员大将,出现在王小飞面前。 简单寒暄后,梁山外围作战的军事会议,就此召开。 “迁哥,睢州这边的情况怎么样?” “不好说,倒是有个重要情况需要注意。” “哦?愿闻其详。” “朝廷禁军与地方厢军之间势同水火,而童贯老贼对此置若罔闻,任凭双方爆发冲突,连屁都不放一个,不知道在想些啥。” 这倒是个新鲜事儿,王小飞转头问道:“老李,你怎么看?” 李猛本就是禁军出身,对官军比较熟悉,他想了想道:“童贯并非庸手,此人用兵,强过高俅百倍,不会不懂兵将一致的道理。他这样做,肯定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燕青笑道:“这不挺好的嘛,他们之间闹得越凶,对咱们梁山越有利。” 王小飞又问:“听说童贯率领的禁军军纪败坏,抢夺百姓的粮食和钱财,民怨沸腾,有这事儿吗?” 时迁道:“这帮混蛋一路抢掠,跟没见过钱的穷鬼一样;不过他们只是抢夺粮食和钱财,并没有伤损人命。” 王小飞笑骂道:“这特么是打仗吗?这是发财来了!” 项充则有些疑惑:“发财的话,抢钱就行了,为何还要抢粮?” 时迁道:“这也是个蹊跷事,我派出几百弟兄跟了一下,发现他们抢来的粮,都运到了南方去。” 王小飞目光一闪:“南方哪里?有没有具体位置?” “运粮的这帮禁军守备严密,弟兄们没有跟住,不过看方位是宿州;据我推测,应该是在宿州将粮食装船,再通过运河输送,具体送到哪里,就不知道了。” 王小飞当即下令:“迁哥,此事恐怕干系甚大,你多派人手,再跟一跟!” …… 时迁当即下令,叶轻足领命后火速出发,带领精干人手前往宿州打探。 王小飞道:“青龙军共六千人马,加上迁哥的三千侦查师,现统一听我号令!咱们的主要任务是袭扰敌军,而非与敌正面厮杀。既然睢州城内的禁军与厢军闹家务,咱们就让他们放开手脚,可劲儿造上一回!” …… 睢州城内,禁军与厢军之间的摩擦逐渐升级。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老百姓被这些混蛋弄得苦不堪言,纷纷向老天爷祈祷:行行好吧!让这帮兵痞赶紧滚蛋吧! 地方官府为了稳定局势,连忙放出消息:再有五日,童大帅便要点齐兵马,向梁山进发,到时候大家伙儿的日子就清净了。 只可惜消息放出来没多久,禁军与厢军又爆发了大冲突,死了不少人。 这次冲突,主要是因为一个女人。 准确的说,是潇湘楼的头牌芸芸姑娘。 芸芸美貌非凡,饥渴的军爷们对其蠢蠢欲动。 只可惜狼多肉少,不免有争风吃醋的事情发生。 争风吃醋不过是个由头,主要是借此机会,通过拳头,来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 …… 这些天,厢军与禁军两大阵营之间,经常约架,头破血流不过是家常便饭,断胳膊断腿也是屡见不鲜。 底层官兵的争斗,其源头还是童贯与韩天麟之间的矛盾。 但凡这两个能尿到一个壶里,事情也不会是今天这副模样。 这两位大佬之间,并无私人仇恨。 说到底,还是阵营问题。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 男人为了女人打架,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自古以来的哺乳动物,都是这么玩儿的。 女人生得越美,男人打得就越狠。 所以厢军与禁军之间的这场架,打得十分火爆,或者说,火爆过了头。 战后,两边回去一统计,禁军死了五百人,厢军死了九百人。 这是在打架吗? 这是打了个锤子! 究其缘由,肯定有人煽风点火,让事态升级了。 王小飞和时迁等人趁乱加入两军的战团之中,浑水摸鱼,扩大矛盾,硬是让一场普通斗殴,变得血腥非凡。 …… 军爷们闹得太狠,有些人终于坐不住了。 黄昏时分,睢州官衙。 童贯正在后堂用饭,睢州知府唐柄文、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在一旁小心作陪。 唐柄文给童大帅夹了一块鲜鱼。 老童瞟了他一眼,没有吃,把鱼肉倒在地上。 你算个什么狗东西,居然敢让杂家吃鱼? 唐知府略显尴尬,忙给段鹏举使眼色。 段鹏举端起酒盅,与童贯走了一个。 …… 由于之前的铜佛事件,童贯对段鹏举另眼相看,他给老童递话,要比唐柄文方便的多。 “童帅,今天潇湘楼那边的事儿,您听说了吗?” “不过是几个小兔崽子见色起意,打了一架,有甚么稀奇的?” 唐柄文暗暗叫苦,稀奇倒也不稀奇,可是死的人多啊! 关键两边还都不服气,事情愈演愈烈,有鼎沸之势。 作为地方官员,维护社会基本秩序,是唐炳文职责所在。 当兵的死光了也不甚打紧,可砸坏的楼子,拆毁的店铺,无辜受难的百姓,都在府衙里闹,烦死了! 虽然平时也贪点钱财,但总的来说,唐柄文还算是个称职的知府,至少保境安民这一项,一直都做得不错。 若非唐知府这段时间的努力,大宋官兵与睢州百姓之间的矛盾,早就爆发了。 不管怎样,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一说,不然事态再度升级,可就没机会了。 “童帅,若是寻常打架斗殴,也就罢了,但这回两边加起来死了快1400多,这……这不正常啊!童帅,下官怀疑事出有因,请您早作定夺。” 唐柄文提出了某种可能,想让童贯有所警觉。 同时也在变相地提醒童贯,这事儿恐怕还得您出面解决。 童贯眼睛一眯,放下了筷子。 “唐大人,你可是查出了什么东西?” “咳咳咳……童帅这话说的,以后您叫我小唐就行……”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就说你发现了什么!” “回童帅,府衙的捕快,在潇湘楼事件发生后,第一时间前去调查,问过几十人后,终于发现一丝端倪:今日早晨潇湘楼附近的人流量,要比往日多出一倍。” “哦?有没有抓到可疑的人?” “这个……不瞒童帅,下官就查到了这些,但据此推断,闲杂人等故意滋事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童贯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姓唐的,你到底是甚么意思,是不是朝廷大军驻扎在睢州,你伺候不起了?是不是现在就不想伺候了?随便编个理由,你以为杂家是三岁小孩?” 唐柄文闻言大骇,赶紧跪在地上。“枢帅,小人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睢州城内的士绅,听闻大军缺乏粮草,还自愿筹备了一批军粮,要献给枢帅!睢州上上下下,对朝廷都是忠心耿耿,别无二心!” 童贯看着跪在地上的唐柄文,心中爽极。 “起来吧,你这些天办事尽心尽力,杂家也不是不知道,等这次铲除了梁山,回京后把你的位子,往上提一提。” 唐柄文大喜过望,连连磕头:“多谢枢帅,多谢枢帅!今后您就是小人的再生父母!” 童贯闻言冷笑,这帮读书人真特么贱,为了官位和权力,连亲生爹娘都不要了。 “唐大人,天兵过境,地方上有难处,杂家也能理解。这样吧,本想着五天后开拨,杂家做主,三日后离开睢州,唐大人可否满意?” “枢帅英明果决,不愧是是大宋百年来最厉害的内相!” “呵呵呵呵,你这个小唐真是……会说话啊!对了,你刚刚说睢州的士绅们,筹备了一点资军的粮草?” “小人明白!军粮再多备五成……不,再加一倍!” “哈哈哈哈,你倒是个做官的料!这小小的睢州城,还真是出人才啊!” “小的算什么人才,与枢帅相比,宛若萤火比之皓月,驽马比之麒麟!” “唉,你们这些读书人呐,夸起人来简直就不是人……别整那些没用的,喝酒喝酒!” 第137章 童贯杀人 沉寂许久的童贯,突然出手,把潇湘楼事件压了下去。 解决办法非常血腥,但是效果非常好。 童帅下令,把禁军和厢军当日闹得最凶的十几个人,抓了起来;同时派人去潇湘楼,把芸芸姑娘一并带走。 翌日,在睢州城的市中心,芸芸姑娘和闹事的元凶,全都被开刀问斩。 行刑完毕,睢州城内的十万大军,终于安静下来。 这次不仅杀了厢军的人,也砍了几个禁军的脑袋,无为而治的童帅,终于公私分明,硬了一把。 严格意义上讲,作为宦官的童贯,他硬不起来的。 …… 可怜的芸芸姑娘,不幸成为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行刑当天,王小飞、燕青、李猛、时迁四人乔装改扮,在刑场观刑。 梁山好汉,对于刑场真是再熟悉不过,劫法场的事儿天天干。 这年头,社会矛盾尖锐,到处都在杀人。 杀士兵的时候,围观群众欢呼不已,这群死丘八,死了活该!再多砍几个! 杀芸芸的时候,围观群众唏嘘不已,有些年轻人当场嚎啕大哭,那真是心碎的感觉。 看到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王小飞觉得十分稀奇,边军李猛则连连叹息。 燕青问道:“李兄何故叹气?” 李猛很伤心:“小乙哥,看到了吗?这就是大宋百姓对于军人的态度。我们当兵的就不是人吗?居然连个娼妓都不如!长此以往,国家拿什么来抵抗外侮?边关将士一边忍饥受冻,一边抵挡辽军,到头来换得百姓一片叫骂之声!小乙哥,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难受吗?”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再这样下去,大宋必亡!” …… 行刑完毕后,王小飞、燕青、时迁三人继续在城中闲逛,顺便打探消息。 李猛则心情郁闷,找了个地方喝闷酒去了。 六千青龙军,三千侦查师,此刻也被分散开来,睢州城周边数十里的风吹草动,都在梁山的视野之下。 经过王小飞、时迁、戴宗等人的不懈努力,梁山军队在情报搜集方面,已经走在了东亚各势力的前列。 至少比那狗日的宋军强点儿。 …… 三人走到城南,与一个卖字画的老板攀谈。 王小飞稍不注意,便被某人从背后一脚踹翻在地。 这一脚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令人猝不及防。 而且踹完之后,受害者全身的骨头好似散架一般,爬都爬不起来。 燕青和时迁以为碰见了敌手,扭头一看,嘿,原来是老朋友啊! 九天娘娘座下护法大神,紫罗紫女侠莅临睢州,顺便视察一下梁山的工作。 “谁?是哪个混蛋踹我!” “好你个王小飞,打仗这么好玩儿的事情,居然忘了通知我!” 紫罗朝燕青、时迁胡乱拱个手,权当是见礼。 燕青、时迁相视一笑,结伴走了,把时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紫罗蹲在王小飞身边,笑吟吟地看着他。 “这一脚效果怎么样?我新参悟的,唤作神之一脚,厉害吧?” “姓紫的,你特么什么意思,都多大的人了,你懂不懂礼貌?” 紫罗冷哼一声,起身便走。 字画老板好心,过来把王小飞扶起。 紫罗亮出宝剑,差点晃瞎了老板的眼睛。 老板吓得直打哆嗦,赶紧丢下王小飞,收拾铺子跑了。 王小飞在心里破口大骂,嘴上却很开始礼貌。 “紫护法,紫大人,紫女侠,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商量,我今日认栽,认栽!”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还要低身下气,连连告饶。 施暴者却心安理得,趾高气扬。 像字画老板这样的好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一道紫影闪过,美丽的女孩再次蹲在王小飞身边。 “废话少说,姑奶奶这一招怎么样?” “厉害,厉害极了!这一招必将震古烁今,光耀千秋!恭贺紫女侠神功大成!” 紫罗狂笑不止,又是一脚,踢在王小飞右侧肋下。 小王这下终于能爬起来了,可刚刚肋下这一脚也不轻,调息了好一阵儿,方才恢复。 王小飞捂着肋下,对紫罗道:“此间不是说话处,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一处人少的空地,王小飞突然拔刀,狠狠攻向紫罗。 紫罗早有准备,宝剑在手,天下我有! 一场龙争虎斗,便在这处空地展开。 不远处,有俩人趴在房檐上,观察这边的动静。 时迁笑道:“这两个家伙,见面就掐,不打过一场,他们心里好像就不舒服。” 燕青挤眉弄眼:“打是亲,骂是爱,爱得不够用脚踹嘛!” …… 紫罗比之前更强了! 到底是神仙中人,与凡夫俗子终究不同。 王小飞收起焦躁的心情,将这场意气之争,当成了正式的比武。 自从来到水浒世界后,每一次与高手的对决,王小飞都异常珍视。 燕青、卢俊义、武松、李猛,包括现在的紫罗,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是自己在武道上的恩师。 人生最重要的不是凯旋,而是战斗。 只有在战斗中,人才能变得更强! 紫罗手中宝剑一振,一连挽出九朵剑花。 左手再掐个诀,九乘九,整整八十一朵剑花凭空出现,晃瞎了王小飞的狗眼。 这就有点玄幻了,而且还有点耍赖。 王小飞往后连撤五步,退出战团。 “紫护法的武功,是真的牛逼!这才几天不见,又上了一大截儿!” “哈哈哈哈哈,这还得感谢你们梁山高手给我喂招,再加上姑奶奶我天赋异禀,结果自然是水到渠成。” 看着紫罗洋洋得意的模样,王小飞不由得心中暗笑。 能吃能睡能打能练,啥样的武艺练不精呢? …… 紫罗在梁山待了一段时间,后面又跑下山去,到洛阳处理一些事情。 洛阳城,是紫罗大侠在凡间的大本营。 洛阳地界上的牛鬼蛇神,背地里给紫罗起了个外号,唤作“俏阎罗”。 紫罗第一次听说这个外号的时候,怒火中烧,把洛阳黑道的大哥们叫来训话,是哪个不开眼的起了这个名儿。 大哥中有个家伙比较聪明,把“俏阎罗”改为“俏烟罗”,才让紫罗消了火气。 从此以后,在洛阳提起“俏烟罗”这几个字,虽不能让小儿止啼,对宵小之徒的震慑作用,还是有的。 …… 前不久,洛阳城的宵小之辈们,又在干坏事了。 消息传来,紫罗火速杀到,砸了几个堂口,取了几颗狗头。 这年头总有些狗不听话,得时常收拾收拾,清理清理。 后来又听说童贯率领十万大军,要来攻打梁山。 此等大事,紫罗自然不敢坐视,又从洛阳杀到睢州,刺探消息。 结果在睢州城,碰见了熟人。 …… 一番拼斗下来,王小飞的火气消退不少,与紫罗重归于好。 临近黄昏,暂且寻个酒家吃饭。 走过不远,王小飞早早看见躲在房檐上的两个杀才,便飞起一脚,踢起鸡蛋大小的石子儿,直冲燕青面门。 忘恩负义的东西!眼看兄弟落难,连扶都不扶一把! 燕青头一歪,躲过迎面而来的石子儿,他知道藏不住了,便大大方方纵轻功跃下房来,与紫罗打声招呼。 时迁也跟了下来,四人结伴而行,找到一家大酒楼,点起几瓶好酒,七八个硬菜,一起吃酒聊天,权当是大战之前的放松。 燕青好奇问道:“怎么,紫女侠也要来蹚这趟我们这趟浑水?” 紫罗一边啃着猪蹄,一边埋怨道:“打仗这么好玩的事儿,居然不通知我一声,真是不讲义气!” 王小飞抢白道:“你人在哪里,我们又不知道,怎么给你报信儿?” 紫罗又拿起点心来吃:“这有何难?以后派个喽啰到洛阳来,随便找个黑道大哥,跟他一说,过两个时辰我就知道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听得时迁心中一凛。 时迁手下有专人刺探江湖消息,对洛阳的情况有所了解,略一思忖,眼中一亮:“传说洛阳地面上有个女侠唤作’俏烟罗’,厉害的紧,不管黑道白道,都得卖她几分面子。” 紫罗有些诧异:“你连这都知道?” 时迁有些得意:“这个嘛,是在下的职责所在。” “不错,我便是俏烟罗,整个洛阳的黑道都得听我的,但凡有哪个帮派不听话,老娘一剑崩了他的堂口!别的不说,就说前些日子……” 紫罗一边胡吃海塞,一便疯狂吹嘘。 三位男士面带微笑,静静聆听美女的演讲。 “……除了这几个刺头,洛阳又能安分好长一段时间。对了,眼下童贯大军杀来,情况怎么样?” 王小飞没有隐瞒,将详细情况说与紫罗听。 又说到童贯斩了芸儿姑娘的时候,紫女侠怒了。 “狗日的童贯!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嘘,你小点儿声!你不知道全睢州现在到处都是官兵吗?” “哼,我才不怕!老娘这就去剁了童贯!” 三个男的连忙拉住紫罗,劝了好一阵儿,方才平息了她的满腔怒火。 同时也答应紫罗,一定在不久之后的战场上给她留个位置,让她好好出气。 酒足饭饱之后,四人没有逗留,悄悄摸出城去,来到青龙军的暂时驻地。 陈信赶紧过来禀报:“大哥,城内的弟兄送来消息,童贯大军将于近期开拨,可能就这几天了!” 王小飞道:“让散出去的弟兄们跟紧点儿,尤其要盯住禁军的动向!” 陈信应诺去了,紫罗也找了个地方歇息,帐中就剩下了三员主将。 第138章 未雨绸缪 紫罗走后,王小飞埋怨道:“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回事,见死不救,还是不是兄弟了?” 燕青很是委屈:“你说这话可就没意思了,咱是给你们小两口创造机会,懂?” 时迁帮腔道:“久别胜新婚,这都十几天没见了,这么漂亮的妹妹,你难道就不想她?” 王小飞苦笑道:“你们两个是要我死呀,她脾气火爆,动不动就揍我,这一天天的,能受得了?” 燕青正色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其实你们两个挺般配的。而且咱们走江湖的,娶一个会武艺的媳妇,不比那些娇滴滴的花瓶强出许多?而且人家姑娘明显对你有意,今日咱们三个站作一排,她为啥就踹你一个?足见她对你的情意,你怎么就……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懂我意思吧?” 王小飞被燕青说得有点懵,细细一想,诶,还真有几分道理。 次日,王小飞专门买了礼物,向紫罗郑重表白。 对紫罗来说,这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虽说是突发情况,可人家处理得相当干净,直接飞起一脚,把王小飞发射出去,随后扭头便走。 燕青和时迁从暗处走过来:“咋样,成没成?” 王小飞挠挠头:“应该是成了,她刚才那脚,没下死手。” 燕青道:“嗯,不错,接下来,你就要发扬连续作战的优良作风,切实完成娶妻生子的后续任务。” 王小飞笑骂道:“淦!” ……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两日后,大帅童贯发出军令,禁军两万人马,并段鹏举、王义所部,共四万人,出睢州城,在城外操练阵法。 剩余的六万厢军,暂时不得出城,等候帅帐军令。 这个军令很奇特,引发各方猜测。 厢军军营,韩天麟大帐。 马万里问道:“老韩,童贯到底想干什么?出城拉练能练出个啥,真以为他禁军是天兵天将,能把天罗地网大阵给练出来?” 韩天麟沉声道:“我已经派人上去盯着了,老贼想弄什么玄虚,一探便知。传令下去,厢军各部兵马,这几日进入战时状态,加紧操练,随时准备向山东进发!” …… 睢州城东五十里,有一处近水源的空地,面积颇大,童帅下令,四万大军暂于此处驻扎。 扎营已毕,大军开始摆阵。 此阵名叫混元玄襄大阵,这是童贯在前人的基础上,经过提炼、总结、实践,最终得以完善的一套阵法。 只能防守,不能进攻。 童贯此次用兵,目的就是防守!严防死守! 进攻?拜托,杂家不会,也不需要。 混元玄襄大阵铺陈开来,浩浩汤汤,声威震天。 童贯望之豪情顿生,不由仰天长笑。 此阵在手,天下我有,莫说小小梁山,即便是北地辽国,江南方腊,也不在话下。 唉,独孤求败,天下无对,杂家心里,真的好生寂寞哇! 正陶醉间,旁边的段鹏举突然发言:“童帅,如此豪华的阵法,真让人心痒难耐。俺们厢军的弟兄,也想为大帅出一份力啊!” 原来这个阵法,禁军部队之前演练过很多遍,此时摆将出来,也只有禁军将士参与。 段鹏举和王义麾下的厢军,只能站在旁边干瞪眼,这其中的羡慕嫉妒恨,旁人是很难体会的。 童贯回过神来:“小段,你不要心急;这样吧,你和王义,暂时担任大阵两翼的护卫之责,等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把你们编入大阵之中。” 段鹏举听见这话,心里凉了半截儿。 时机成熟的意思,就是时机永远都不会成熟。 这是官猿的话术,不足为信。 虽然明白童贯的意思,却也不敢发作,只能陪着笑脸,拉着王义,两人一起给童帅跪拜道谢。 见段鹏举这么懂事,童贯大喜过望,给两万投诚的厢军,又调拨了一批粮草。 就算是给他们的补偿吧。 …… 回到帐中,段鹏举与王义一边喝酒,一边叙话。 “老段,我看这姓童的不是个好东西,往后该怎么办才好?” “唉,既然上了贼船,就由不得咱们了;我现在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哇!” “鹏举,要不派人拿点礼物,去跟韩天麟说和说和?以后莫要再跟着禁军混了,这帮狗东西从不把咱们当人看,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什么东西!” “老王啊,首鼠两端,殊为不智。更何况韩天麟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此时跑过去,日后的处境会更难。” “此话怎讲?” “不瞒你说,前几个月仗还没打起来的时候,我就听见一些风声,这次明面上是打梁山,暗地里则是朝中两派势力的斗法。朝廷的文官金贵得很,自然不会亲自下场,到时候死的便是咱们这些过河的卒子。我为什么要把祖传的铜佛送给童贯,不为别的,我怕死啊!” 王义不是笨蛋,仔细一想,便有些明白了。 “今天童贯摆的那个鸟阵,叫什么混元玄襄,不就是个乌龟壳嘛!就这还不放心,非要把咱们厢军摆在两边护持。我算是看明白了,不光咱们怕死,那姓童也怕死的很呐!” 段鹏举道:“为今之计,要往最坏处想。韩天麟那条路看来也走不通,童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吧,先派出亲兵,取了咱们的家小,悄悄藏起来;再联络一些信得过的弟兄,有个千把人就够了,真要在战场上出了事儿,咱俩得靠这帮人突围!” “童贯好歹是一品大员,真会对咱们的家小下手?” “王兄,你也在官场混了二十多年了,咱们大宋的官儿有多坏,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对,你说的对,他们根本就没有底线!” 第139章 全军出击 两员厢军将领正在为自己的生存发愁,这边梁山青龙军的头脑,也在商议军情。 根据最新情报,童贯的四万人出了城,正在演练一种“混元玄襄”的阵法。 王小飞现在已经有了经验,在大宋,越是名号响亮的阵法,就没用。 经过侦查师的仔细勘察,得出如下结论: 这个混元大阵,纯粹是为了防守,属于保命神器;若是靠这东西破军杀将,那是老母鸡配凤凰——痴心妄想。 那么问题来了,童贯这次是来剿匪的,他为什么要摆出防守阵型?防守能把梁山给防守没了? 王小飞百思不得其解,燕青、李猛、时迁、紫罗等人,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燕青提醒道:“大家不要忘了,睢州城内还有六万厢军,莫非童贯与韩天麟暗中使诈?要是他们兵分两路攻击梁山,咱们首尾不能相顾,可就大大的不妙。” 王小飞分析道:“小乙哥说的有道理,但是厢军的战力太差,若是以厢军为一路偏师,咱们梁山抵挡起来,难度并不大,只要守住阵线即可。问题的关键,还是童贯的两万禁军,我实地侦查过,这帮人不好对付!我的意见,侦查师分出五百人盯着厢军,剩余的大部人马,还是盯着童贯的禁军,一定要盯死喽!” 李猛怀疑道:“兵贵神速,童贯一直待在睢州练兵,这仗还打不打了?” 时迁道:“打肯定是要打的,狗日的官军再不济,也得顾全朝廷的颜面。这十万人拉出来,人吃马喂,消耗甚大,要是半途而废,怎能在皇帝老儿那里交差?” 李猛笑道:“你是不知道,咱们的皇帝傻的很,特别好交差!” …… 几员主将一时想不出别的法子,就按王小飞说的,先盯住再说。 童贯大军连着五天没挪窝,一心演练混元大阵。 人家在城外搞得热火朝天,韩天麟实在是坐不住了,便把六万厢军也从城内拉了出来,找个地方进行拉练。 同时派人盯着童贯的动向,一刻都不敢放松。 这帮兵痞终于滚出城去,睢州百姓欢喜不已,敲锣打鼓放鞭炮,就跟过年一样; 睢州太守唐柄文也十分高兴,当夜便包下了潇湘楼,宴请阖府官员吃酒,以示庆祝。 从民间到官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官军滚蛋,天下太平。 …… 第六日深夜,禁军大营。 童贯的爱将王禀从中军大帐中出来,七拐八绕,进了一处军帐。 帐中有四名禁军都头,全部装束整齐,手按刀剑,看样子有重要任务。 眼见王禀进来,四人上前见礼。 “李二狗,你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回将军,都围住了,俺怕人手不够,又多调了五百人。” “好!童帅刚刚吩咐了,下手务必干净,要让韩老匹夫彻底变成聋子瞎子!前面带路!” 夜深人静,杀人放火。 王禀等人骑马,不多时便到达了指定位置。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他们提前下马,把马儿拴好,随后徒步前进。 “二狗,你的人到底够不够?” “您老人家就放心吧,一个都跑不掉!” “好!这事儿要是办好了,老子给你赏钱喝酒!” “多谢将军!” “差不多了就动手,早死早超生!” 李二狗领命去了,千余名禁军闻风而动,骤然发动进攻。 “猎物”生还的概率,越来越小。 整个过程进行得很快,随着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任务圆满完成。 王禀心中暗赞,不愧是从京师几十万禁军里优中选优挑出来的好手,今儿晚上这票干得漂亮。 把痕迹清理完毕之后,王禀率领千余禁军,前去追赶童贯大军。 …… 数十里之外的韩天麟韩将军,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不知为何,心里一阵突突,应该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预感没错,派去刺探童贯大军的斥候营,已经被王禀一网打尽。 而童贯的两万禁军,已经连夜开拨,直奔山东而去。 战争的鼓点,骤然间急促起来,让人猝不及防。 …… 时间回拨两个时辰,王禀走后,童贯便下达了全军出动的急令;同时把段鹏举、王义召到帐前议事。 两人不敢怠慢,火速来到中军大帐之内。 帐内只有童贯一人。 只见童贯披挂整齐,双手拄剑,没有废话,开口就是作战命令。 “段鹏举、王义听令!” 两人连忙跪下,听候童帅吩咐。 “今夜全军出动,向梁山进发!禁军先行,你们两个率厢军断后!” “诺!” 童贯示意,叫段、王二人靠近一些。 段鹏举机灵得很,连忙上前低声询问:“童帅有什么别的吩咐?” “嘿,你倒是个灵醒的紧。其实也没啥,你俩断后的时候,不妨多拆几座桥,多毁几段路……你懂我意思吧?” “回大人,卑职明白,定要让那姓韩的老贼,走坑坑洼洼的路,过歪歪扭扭的桥,最好把他累死在半道上!” “哈哈哈哈哈,小段你真是……是个人才!这狗日的韩天麟,不服王化,狂妄至极,不给他点儿苦头吃,杂家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总之,你们给杂家可劲儿造,懂?” “请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嗯,这个差事要是办得不错,杂家给你俩赏个大的!” “呦,那感情好,不知是升官,还是发财?”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到时候你俩就偷着乐吧……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干活!” “诺!” …… 出得帅帐,王义拉住段鹏举:“听童帅的意思,是要咱俩给睢州的韩将军他们制造障碍?” 段鹏举赶紧捂住王义的嘴,同时四下张望。 还好还好,周围的人都忙着收拾东西,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 “老王,你作死吗?有事儿回去再说!” 两人赶回营地,整肃军队,下令开拨。 忙完正事儿之后,才开始分析眼下的情况。 “老王,现在的局势形同水火,童大帅叫咱干啥,咱就得干啥,万万不敢起别的心思啊!“ “鹏举,你说的我都懂。可童贯自己想吃独食,却让咱们使手段,背黑锅,这万一让韩将军知道了,以他的脾气,还不把咱哥俩给生吞活剥喽?” 段鹏举压低声音:“老王,你说的不无道理。常言道,兵在精而不在多,假如童帅与韩天麟彻底翻脸,两万禁军与六万厢军鱼死网破,你觉得谁能赢?” “鹏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不是要合起伙来去打梁山吗?” “照眼下这个局面,还没等到梁山,咱们内部就得先干起来!” “鹏举,实在不行,咱别听童贯的话,放开道路,让韩将军他们赶上来就是。等攻下梁山,一切都好说了。” 段鹏举一拍桌子:“你怎么这么糊涂?要是咱们这样做了,童贯早作早杀了咱,晚做晚杀了咱,迟早得把咱俩灭了!为人处世,有些时候就得选边站队,万万不可犹豫!老王啊,你现在要记住,韩天麟的六万厢军,此时已经不是友军,而是咱们的阶级敌人,是必欲除之而后快的乱臣贼子!” 王义听见这话,呆愣半晌,随后瘫坐在椅子上,痛心疾首道:“何以至此,何以至此啊!” 段鹏举很能理解王义的心情,但现在这么个局面,千万不能讲情怀,当好人。 最终二人决定,把别的东西置于脑后,先跟着童贯干完一票,把自己和手下两万将士的性命保住再说。 第140章 拆桥部队 两日后,睢州城南三十里,韩天麟中军大帐。 洳州都监马万里,急匆匆赶来汇报军情。 “老韩,情况不对,派去监视童贯的斥候,已经两天没有回音了!” 韩天麟霍然起身:“再探!立即召集诸将议事!” 其余将领过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又耽搁了半天时间,才有斥候发现了端倪。 “禀告诸位将军,童贯大军已于两日前开拨,咱们派过去的斥候营全数被杀!” 韩天麟气疯了,一拳把帅案砸出了窟窿。 “这狗日的童贯!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 朝廷大军分为三段,前面一段是童贯的两万禁军,此刻正在急行军,拼了命地往山东赶。 中间一段是段鹏举、王义所部,逢山伐木,过河拆桥,还留下不少铁蒺藜、陷马坑。 最后面是韩天麟的六万厢军,他们也在急行军,刚开始走得颇为顺利,可到了后来…… …… 韩天麟的部队此时正在通过一片树林,突然间,队伍停了下来。 老韩大怒:“走啊,怎么不走啦,他奶奶的,早上是没吃饭,还是没拉屎,啊?” 前面的士兵跑来回话:“启禀将军,前面有数十棵大树被放倒,好巧不巧,正好放在了路中央……我们找到附近的樵夫问话,他们说,这是……是童帅送给您的见面礼……” 老韩仰天长啸:“童贯,奸贼,你无耻,你他娘的不是个东西啊!” 旁边的李明赶紧上前相劝:“大人息怒,息怒啊!咱们赶路慢点儿没关系,总有一天能到梁山的!” “你说得轻巧,等咱们到了梁山,仗早就打完了。童贯那厮一边在金沙滩钓鱼,一边取笑咱,你受得了,我受不了!” 李明陪笑道:“大人,行军打仗都是说不准的事儿;童贯纵然有三头六臂,真要干赢梁山,也不会那么快。” 周信也宽慰道:“韩将军,咱们都是刘大人保举的,只要咱们团结一致,就不怕他童贯!” 马万里是个老同志,说的话来颇有些语重心长:“老韩呐,这六万弟兄以你为首,你可得立住喽;要是连你都沉不住气,这个仗,可就真的没法再打下去了。” 韩天麟听闻此言,当即思忖反省。 自己最近确实有些心浮气躁,明明知道是童贯在挑衅,却还是忍不住要与之硬来。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给刘大人丢脸了! “马大哥,你说得对,都是我立功心切。传令下去,大军不用赶得太急,先清理道路,务必注意安全!” 主将稳了,底下的官兵自然也就稳住了。 六万厢军就此龟速前进,虽然慢了些,但保持了队伍的完整性。 所以说当领导的,还是要稳重些,尤其是统兵大将,稍有不慎,底下数万人就要送死。 …… 就在韩天麟带领部队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时候,段鹏举和王义所部,也终于拆掉了计划中的最后一座桥,圆满完成了任务。 韩天麟统领的厢军,与童贯统领的禁军,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老韩还在河南境内艰难求索,老童这边已经进入山东,展开了相应的军事行动。 这一切都要感谢段鹏举和王义,他们的工作完成的太出色了! …… 几日后,段鹏举和王义终于率部赶上了童贯。 两人骑马,来到童贯的中军大帐,进行述职。 他们发现,禁军将士全都喜气洋洋,仿佛发生了天大的好事一般。 童贯大帐之内,也是欢天喜地,歌舞升平,一派祥和安康的氛围。 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在打仗,更像是在春游。 段、王二人进入大帐,开始述职。 “回大帅,我二人率部,拆毁桥梁三十余座,在主要干道都布下了铁蒺藜阵,挖大坑数百个,砍大树数千棵,全都给堆在了大路中央;还布下了陷坑五千座,都布置在隐秘处,让他们防不胜防;我们还……” “停停停停停,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段鹏举有些闷逼,童帅没听清楚?于是把数字又报了一遍。 童贯不是没听清,而是有些难以置信。 我滴乖乖,这玩儿得有些过了吧,怪吓人的。 “小段啊,杂家叫你给姓韩的找点儿麻烦,可不是叫你……你这弄的也太绝了吧,简直有些断子绝孙呐!” 赵谭闻弦声而知雅意,起身痛骂道:“你们两个简直就是笨蛋!把路拆得这么彻底,等打完梁山,咱们怎么撤回去?难道插个翅膀飞回去吗?” 段鹏举二人对姓赵谭怒目而视。 娘的,这活儿真他妈没法干了,这姓赵的说的是人话吗?他还是个人吗? 王禀有些看不过眼,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枢帅,想必是段将军和王将军立功心切,事儿办的过了些,您看……” 童贯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看把你们几个急的。我不是不满意,我是满意极了!有段鹏举和王义这样办事认真的将领,杂家心里真的开心极了!诸位,都端起酒杯,给两位将军敬酒!” 赵谭连忙改口:“段将军和王将军,真乃我大宋官军的楷模,是大英雄,真豪杰!” 众人直呼无耻,赵谭则神色如常,频频给段鹏举二人敬酒,还与之勾肩搭背,亲热不已。 什么叫高手,这才叫高手! …… 终于,酒喝完了,牛逼也吹得差不多了,大人们要开始谈正事儿了。 王禀、赵谭、酆美、毕胜四员大将纷纷退下,把时间留给了童枢密和段、王二人。 童贯拍拍手,早有貌美婢女端来醒酒汤,侍奉段鹏举、王义喝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展现了极高的服务水平。 这些女娃一个个天姿国色,美不胜收,万里挑一,使人意乱。 瞧瞧瞧瞧,这才是人家朝廷一等大员的待遇,以前参加的那些所谓的高端局,都他娘的弱爆了。 清醒过来的段、王二人,这才开始与童太师进行下一步的交流。 可能有人要问了,为啥童老爷子不来一碗醒酒汤呢? 人家老童不爱吃鱼…… 美女们退下后,童贯开始训话。 “小段啊,你办事儿确实有一套,睢州真是出人才啊!” “都是童帅教导有方,指挥周密,在下不敢居功!” “啧啧啧啧,你还挺谦虚,这一点值得表扬;小王啊,你有这样的好兄弟,可真是福分啊!” “大帅说的是,俺这人比较笨,办啥事儿都得听鹏举的,我们兄弟二人齐心协力,一定不会让童帅失望的!” “哈哈哈,好!你们两个这次功勋卓着,杂家之前答应你们,只要差事办得不错,就给你们赏个大的。这样吧,咱们现在刚刚进到京东西路,眼下在单州地界(菏泽)。单州总共有四个县,其他三个县已经名花有主;剩下一个单父县,就交给你们两万厢军折腾去罢!记住,可劲儿造,就算弄出人命也没事儿!” 听见这话,段鹏举的瞳孔骤然一缩。 “大帅,难道……难道是要……” “咋,一个县还不够?” “够了够了,多谢大帅恩德!” “嗯,你明白就好。不过有一点,你们要多弄点粮食,自己留上一点儿,剩下的……你懂我意思吧?” “请大帅放心!搞来的粮食,我们留两成,剩余八成都是大帅您的!” “嘿嘿嘿,这怎么好意思……你们留下三成罢,免得有些小人嚼舌头,说杂家太贪,不懂得体恤下属。” “但凭大帅吩咐!” “记住,不要玩儿的太嗨,五日后你们还得回来,咱们还没打仗呢!” 第141章 官逼民反 段鹏举和王义从帅帐出来,骑马赶回自己的营地。 一路上,禁军将士们饮酒狂欢开轰趴,看样子,比过年都开心。 有些营帐里还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王义十分诧异,军营内严禁女色,这些女人是从哪里来的? 刚要找段鹏举问问,却见这厮黑着个脸,明显不想多说一句。 回到厢军驻地后,段鹏举仍然神情严肃,目露凶光。 “老段,刚才童贯说的是啥意思?那单父县里边有啥好乐的?” 段鹏举瞅了王义一眼,自己这个兄弟咋就这么不开窍呢。 “老王,禁军的那些狗崽子,今天夜里鬼哭狼嚎,好像格外的开心呐!” “就是,我也觉得纳闷儿,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哼!一群混蛋!一帮畜生!” “老段,你……你没事儿吧?” 段鹏举拎起茶壶,猛地灌了几口凉茶,这才冷静下来。 “老王,你不是爱听人讲三国吗?当初刘玄德被曹操大军追赶,襄阳的百姓扶老携幼,跟着刘备一起逃难,有这事儿吧?” “这段儿我熟,刘玄德真乃仁义之人,他以人为本,深得百姓爱戴,这才有了蜀汉的基业!” “百姓为啥要一定跟着大耳刘走呢?” “这还不简单,老百姓又不是傻子,曹操的军队凶得很,那可是要屠城的!” “是啊,屠城!你好好想想这俩字儿吧!” 段鹏举骂骂咧咧,返回了自己的帐篷。 王义还是没想通,在帐内来回踱步,喃喃自语。 “屠城……曹阿瞒……刘玄德……粮食……单父县……粮食,诶,等等,有些不对……” 猛然间,老王想通了,他跌坐在地,内心如坠冰窖。 童贯这厮,已经彻底不要脸了,他这是要纵兵抢掠百姓的粮食!必要时可以屠城! 禁军士兵为何如此开心? 那是因为单州地界的三个县,此时已经被抢光了。 现在兵营里要啥有啥,就特么跟天堂一样! 与之对应的,曹县、成武县、鱼台县,此刻已是人间炼狱。 老百姓的粮食财产,全都被抢走了。 有闺女的更惨,家家户户以泪洗面,对大宋官军的仇恨到达了顶点。 童贯手下的这帮禁军,也就在京师地界上规矩些。 来到地方上,直接化身为狼虫虎豹,走一路,抢一路,乐此不疲。 当然啦,抢来的东西也不全是自己的,还是要和童帅三七分账的嘛! 老童要打方腊,平燕云,手中没有钱粮,可是不行滴! 反正老百姓的东西就像那绿油油的韭菜,放心大胆地割就是了,这一茬一茬的,美得很! 韭菜这玩意儿长得还贼快,因此可以反复操作、洗盘出货、跳水炸板,一年一年地割,连年连年地炸,爽得一批! 别的不说,你就看人家蔡京蔡太师,把那江南的韭菜都给割成啥了,韭菜们都起来造反了! 这其中最亮眼的韭菜,叫做方腊。 童贯在山东搞的这些事儿,与人家老蔡相比,洒洒水啦! …… 次日清晨,王义和段鹏举大吵一架,俩人差点打起来。 王义坚决不肯跑到单父县“征集粮草”,此事简直是禽兽之举,从根本上违背了他做人的原则。 段鹏举苦苦相劝,这都什么时候了,童贯的刀都驾到脖子上了,就是再违背原则,咱也得干呀!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位好兄弟就此事,发生了一点摩擦。 直到军需官急匆匆跑来,禀告了一件大事,二人这才停止争执。 “两位大人,咱们的粮草已经告罄!童帅那边的官员回复,说这回得靠自己解决!” “什么?啥时候的事儿?” “就刚才,他们说童帅已经跟两位大人吩咐过了!” 段鹏举和王义面面相觑。 狗日的童贯,下手可谓是狠准稳。 这不是把刀驾到脖子上,而是直接冲着你的肚子攮了一刀! 实在是没辙了,王义最终妥协了。 当天下午,两万厢军整装待发,直奔单父县而来。 一路上满目疮痍,老百姓见着他们,仿佛见着了仇人,抄起石头就往官军脑袋上扔。 呸!还官军呢,简直就是一群禽兽。 “老段,这里的百姓,挺凶的嘛!” “开玩笑,此地向来民风彪悍,要不怎么会出现宋江这样的狠人?前朝的辅国大将军程咬金,那也是山东出来的!” “是啊,山东是个好地方啊!” “只可惜再狠的人,碰上咱们童大帅,啧啧啧……” “老段,这回咋办?我可说好了,抢粮可以,若是像曹贼那样屠城,某恕不奉陪!”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到时候听我安排,死不了人的!” “那就好。老段呐,等干完这最后一票,咱们就辞官走人吧,大宋的这个官场,实在是太黑暗了。” “最后一票?老王,以后别用这个词,最后一票最容易出事儿,你不知道吗?” “出事儿咋啦?从睢州到现在,已经出了多少事,死了多少人?只要是跟着童贯,咱们迟早得玩儿完!” “好,就听你的,等打完这一仗,咱们也扯起大旗,反他娘的!” “哈哈哈,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142章 单父惨案 段王二人刚到单父县,就碰上了糟心事儿。 有人捷足先登,占便宜占到自己头上了。 征粮这个事情,首先要寻大户人家下手;一般百姓家里,根本没有多少粮食。 童贯老贼只给了五天时间,所以得抓紧操办。最有效率的办法,也是到地主老财家里化缘。 段鹏举已经把斥候撒了出去,单父县十里八乡的富户地主,都在侦查之列。 单父县的县城,则放在最后再行拜访。 …… 第一个目标,是何家庄的何大善人。 此人是县里的首富,有不错的经商头脑,早年间赚了大钱,便在老家置下家业,准备享福。 这天早上,何家庄被如狼似虎的大宋官兵团团围住,阖府上下战战兢兢,如同那待宰的羔羊。 段鹏举和王义,刚到这里,就看到这幅景象。 操,这不是童贯手下的禁军吗?这群逼崽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妈的,童贯不讲信誉,早就派人控制了何家庄。鹏举,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弟兄们,给老子上,缴了他们的械,全都给捆起来!” 段鹏举一向冷静,此时也被气糊涂了。 不给粮也就罢了,连征粮的地儿也要提前占住。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真以为俺们厢军是纸糊的? 此时围住何家庄的禁军,不过千把人,两万禁军一拥而上,很快就控制了局面。 …… 何家庄中心地界,何府大院。 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搜了出来,粮食也被打包装车,准备带走。 全府人丁被控制在大院内,就等着赵谭一声令下,人头落地,便可以收工了。 只见赵大将军坐在上首位置,左手提着酒壶,右手搂着娇滴滴的小娘,灌一口酒,再香一香怀中的美人,纵是天上的神仙,也不见得有这等逍遥自在! 童贯下达“征粮”的命令之后,禁军上上下下好似放了羊,单州的三个县瞬间遭了灾,只有单父县幸免于难。 赵谭这个人贪财好色,五毒俱全,早就想来单父县潇洒一把。 只是上面有童贯将令压着,姓赵的不敢造次。 赵谭可是个聪明人,既然不能光明正大地来,那就偷偷摸摸地搞它一手。 所以何大善人的毕生家业,此时已经变为赵将军的囊中之物;何大善人的宝贝女儿,也成了赵将军的腿上明珠。 “好了,时候不早了,弟兄们,动……” 就在赵谭发令之际,传令兵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不好了!外面的弟兄被人劫了!” “什么?劫了?从来都是老子劫人,哪个混蛋敢来劫我?” “那便是你家王爷爷!” 只见王义一马当先,踏开房门,出现在赵谭面前:厢军将士一拥而上,把院中的禁军制住。 看见院子里老百姓的惨状,王义的心情沉重。 忙叫人解开他们身上的绳索。 “王义!谁给你的狗胆,敢来动我赵谭?!” “童贯大人军令如山,这单父县已经许给了我们!姓赵的,你可以滚蛋了!” 赵谭大怒,把怀中美人往地上一掼,抄起钢枪便要来杀王义。 没等王义动手,段鹏举已经冲了出去,手中朴刀抵住赵谭,两人便在何家大院动起手来。 这姓赵的是个酒色之徒,本事不济,老段只用了十个回合,便将此人拿下 朴刀贴住赵谭的脖子,膝盖抵住老赵的胸口,段将军开始放狠话。 “姓赵的,段某奉劝你一句,尽快离开此地,不要执迷不悟,枉送性命!” 赵谭此刻被人制住,动弹不得,终于改变态度,承认错误。 “段将军……段大哥,轻点儿轻点儿……兄弟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何家的这个闺女还不错,我就拿这一样儿,别的全都归你,如何?” 王义闻言大怒,脸色铁青:“姓赵的,你还要脸吗,你还是个人吗?” 赵谭扭头瞪着王义,眼神怨毒,仿佛要把后者生吞活剥。 段鹏举决定匡扶正义,救下何家。 “不巧的狠,段某不才,也看上了何家的闺女;赵将军,你今日注定是有缘无分了!” 赵谭大怒,今天真是晦气! 只可惜形势比人强,一则童贯军令在前,二则厢军人数占优,今天这个亏,算是吃定了。 最后还是灰溜溜地走了,啥都没捞到。 临走时,赵谭撂下狠话:“段鹏举,王义!你俩把脖子洗得干干净净,给老子好生等着!” …… 何大财主领头,何府数百口人丁,给段、王二人磕头谢恩。 王义赶紧把他扶起来。 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罪,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段鹏举道:“何先生,我们兄弟二人带兵来此,有些事情与您老人家商量,要不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聊聊?” …… 经过一番对话,老何总算是明白了。 合着你们跟前面那伙强盗,没什么两样嘛! 好在这俩人只要粮食,比前面那个姓赵的,好得多。 连人带粮,一齐收割,那厮真是太狠毒了。 …… 段鹏举循循善诱,给何财主做思想动员,希望他能配合国家的剿匪政策。 要剿匪,首先得缴费。 “老何啊,段某说句犯忌讳的话,现在的官军,都是这个做派!国库没有粮食饷银,又想发兵平乱,只能薅百姓的羊毛!老百姓不容易,我们当兵的也难啊!” 何财主有心骂人,无力回天,最后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敢不认吗?不认的话连命都没了! 在求生欲的驱使之下,双方的谈判渐入佳境,到后面竟有欢声笑语传了出来。 此时传来惊呼声。 “老爷不好了,小姐上吊了!” 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轻松和谐的氛围,又被破坏了。 幸亏发现得早,不然老何今天不仅要破财,还得失去视若珍宝的女儿。 “爹,女儿现在没脸见人了!你就让女儿去罢!” 被救下的何家小姐,仍在不住哭喊。 老何心疼不已,把女儿搂在怀里,柔声安慰。 段、王两人看到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临近的几个县,不知有多少类似老何这样的家庭,支离破碎,家破人亡。 段鹏举发了狠,给亲兵下令:“派人死死盯住赵谭,不要让这个鸟人,再踏入单父县一步!” …… 何大财主当年走南闯北,是见过世面的人。 虽然遭逢大难,却懂得当机立断。 他马上把粮食交割给厢军,总计有上百车。 山东这几年风调雨顺,大户人家粮食储备比较充足。 如果不充足的话,也不会被朝廷盯上。 时间紧迫,段鹏举和王义押运着“征”来的粮食,火速赶往下一个地主之家。 临走时,何大善人带着自己的大儿子,要来送一送救命恩人。 段鹏举和王义翻身下马,与父子二人厮见。 何财主拱拱手:“两位大人,借一部说话!” 几人来到僻静处,攀谈起来。 “小老儿这辈子历尽波折,可全家面临生命危险的,仅此一回;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两位将军的救命之恩,我们阖府上下将永远铭记于心!” 王义连忙摆手:“何先生哪里话!现在就这么个烂怂世道,我们当兵的也没有办法。” 段鹏举道:“何先生,听我一句劝,山东经此一役,没有个七八年肯定恢复不过来,你们也要早做准备。” “这个事情,小老儿已经想通了。三天之后,我们全家就要逃荒去了;此番找到二位将军,一则表示感谢,二则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二位大人多多留意。” 王义胸脯拍得震天响:“何先生但说无妨,我们一定给您老人家赴汤蹈火!” 段鹏举笑了笑,自己这个兄弟,还是比较单纯。 …… 何大善人目露凶光:“俺老何豁出性命来,要请人做掉那个姓赵的混蛋!” 王义打个激灵:“老哥你不要冲动!那厮再怎么混账,也是朝廷命官。民不与官斗,你一个小老百姓,千万不要捋虎须啊!” 老何已经下定决心:“不瞒两位将军,小老儿年轻时走南闯北,结识了不少绿林好汉,若论买凶杀人,还是有些门路的。不过要搞掉一个武官,难度着实太大;我看那个姓赵的临走时,对二位也多有不敬之处,恐怕日后还会生出事端来;小老儿的意见,咱们两家联起手来,杀了这厮,一了百了!” 握靠,这老爷子也是个狠人! 山东是个好地方啊! 王义还要再劝,段鹏举却拦住他,开始探讨这件事的可行性。 “山东有句民谣,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人活一世,若心存冤屈,总要去寻些法子料理料理,不然活着有什么意思?这样,你让你的人先跟着我们,等仗打完了,咱们合起伙来,把那姓赵的好好修理一番!” “好!段将军爽快!我这个儿子以前上过梁山,后来装病逃下山来,倒也懂得一些江湖手段。现在就让他跟着二位。等小老儿找到落脚的地方之后,再行联系!”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双方击掌为誓,赵谭性命堪忧。 第143章 杀人之心 老何的儿子名叫何宝柱,为了掩人耳目,段鹏举把他编入亲兵营内。 王义对自家兄弟的鲁莽行为,很是不解。 “鹏举,何财主要杀赵谭,就让他杀去呗,咱们为何要掺和此事?” “老王啊,你可不要小瞧了何财主,这个老货精着呢!” “精?精在哪里,我咋没看出来捏?” “这世间做生意的商人,但凡能做到一定规模的,都是人精。何老爷子除了把他的儿子塞给咱们,啥时候杀人,怎么杀,是杀赵谭一个还是弄他全家,可曾跟咱们说半个字?就说他送过来的那个儿子,单看眉眼,肯定不是他的种!” 王义倒吸一口凉气:“握靠,这个老个老不死的,居然敢涮咱们!” 段鹏举四下里张望一番,确认何宝柱不在近前,随后继续分析。 “这件事,也不全是假的,那何财主全家遭此横祸,黄花闺女差点被人糟蹋,这种奇耻大辱,搁谁身上都受不了。我觉得老爷子确实有杀人的心思,但这个人要怎么杀,才能杀得合情合理,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王义有些愤慨:“人老奸,马老滑,老而不死是为贼!前面碰着童贯,总叫咱俩去干坏事;今天又碰着老何,变着法儿地算计咱们。唉,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段鹏举道:“你这话就说得就有些过了,谁都会老,这是人世间的规律,难道每个老人都是坏人吗?何老爷子算计咱们不假,但也是为了给闺女报仇雪恨。再说了,咱俩与那赵谭的梁子早就结下了,干掉赵谭,对咱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王义道:“真要干掉赵谭?这要是被童贯发现了……” 段鹏举冷笑道:“老子就是要弄他!不是咱们弄他,就是他弄咱们!你没听见赵谭对咱们的威胁吗?这就是个小人、恶人!老王啊,这赵谭就是一条毒蛇,打蛇不死,必有后患!何财主认识江湖上的朋友,咱们兄弟当年也是混绿林的!等这个鸟仗打完,老子定要把这条毒蛇剁碎了泡酒喝!” …… 接下来,段鹏举和王义率兵,本着友好和谐的方针,把单父县周边的富户地主,好好搜刮了一遍。 这两人注意方式方法,态度诚恳,再加上兵力雄厚,一路下来,确实没闹出人命。 不过老百姓心里苦哇!这几年辛辛苦苦种的地,全都便宜了外人! 已经搞了不少粮食,加起来有个几百车了。 段王二人商量了一下,分出5000兵马,护送已有的战利品,返回军营。 剩下的兵马,则奔赴单父县县城,要在这里完成最后一击。 …… 县城以西20里,段鹏举和王义正在商议最后的用兵方略。 突然有传令兵进来,上报了一个坏消息。 “两位将军,运粮部队返回途中,遇到流民袭击,兵马损失1000余,粮草损失一半!” “什么?流民?什么流民这般厉害?” “据运粮的弟兄们讲,这伙人衣衫褴褛,却有高手坐镇其中;他们发动袭击的地点也十分紧要,弟兄们一时失察,这才着了道儿;据估计,这伙流民足有两三千人!” 段鹏举心中起疑,两三千人?会不会是赵谭那厮假扮的? “把老何的儿子何宝柱叫过来,我有事问他。” 第144章 为了粮食 不多时,何宝柱跑了过来:“二位将军有何吩咐?” “宝柱,你们单父县周边,有没有聚众作乱的土匪?” “这个……有的,大的七八百人,小的也有几十人聚众。老百姓的日子跟屎一样,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跑去当土匪,因此山东各地盗匪横行,纷乱不已。” “七八百人……宝柱,咱们的粮车被人劫了,对面有不少高手,你觉得是哪伙土匪干的?” “敢问将军,劫粮的土匪共有多少人?” “可能有两三千人。” 何宝柱沉吟片刻,蓦然一惊:“会不会是梁山?” 段鹏举紧张起来:“梁山?不可能,梁山离此地还有几百里,他们根本就过不来。再说了,咱们在单父县征粮,梁山是怎么知道的?” 何宝柱道:“将军有所不知,在山东境内,能拉出来两三千人,还敢劫夺官府粮草的,只有梁山!而且梁山最近组建了侦查师,由鼓上蚤时迁亲自统领,若论探听消息,比官兵强出不少!” 段鹏举细细一想,何宝柱说的不无道理。 而且何宝柱曾经加入过梁山,对这伙草寇的了解,十分可信。 娘的,童贯凶也就罢了,梁山也恶的很呐! 前有饿狼,后有猛虎,这种朝不保夕的破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哇! …… 段鹏举和王义把粮草被劫的事儿压了下来,没有上报童贯。 他们不敢再劫夺百姓的粮草,而是火速赶往单父县县城,要直接对官仓下手。 山东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 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正理。 …… 何宝柱不愧是前梁山优秀员工,其判断十分精准。 劫夺厢军粮草的,正是王小飞的青龙军。 朝廷大军分散开来,劫夺百姓的粮食财产,王小飞把手上的兵力也散开,伺机动手。 战场形势错综复杂,随时都在发生变化,作为统帅,也要及时作出调整。 前几天,梁山的侦查兵,发现了段鹏举这波人,以及他们押运的大批粮草。 王小飞当机立断,重新聚拢了3000余青龙军,发动突然袭击,把这批粮草劫夺到手。 除了一部分自用,大部分转手卖给了当地的百姓。 战争时期,粮食属于紧俏物资,很快就卖完了。 …… 干完这一票,王小飞召开军事会议,以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燕青有些气愤:“童贯这次真是狠毒,连着劫了四个县的粮食,这是不给百姓活路哇!” 王小飞道:“你们发现没有,朝廷大军此次行动,对粮食特别看重,一车车地往回运,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燕青、李猛二人对视一眼,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时迁沉吟道:“最近几年,山东地界的收成不错,百姓的存粮很多,被官府盯上,也在情理之中。” 王小飞分析道:“粮食属于大宗货物,不好运输,朝廷如此搜刮,定有其缘故。童贯出京师后,一路劫掠,所得粮食的数量,早已超过军队所需;如此还嫌不够,跑到山东的头件事儿,又是抢粮。如此大规模地征集粮草,难道是要打大仗?” 李猛突然道:“这批粮草被运往了随州方向,随州就在运河边上,货物往来便利,向南可直达石头城。江湖传闻,朝廷久有用兵江南之意,莫非……” 王小飞拍手道:“李大哥说的有道理,相比梁山,江南方腊才是朝廷的心腹大患,童贯的意图,原来在此!他越想干什么,咱们就越不让他干!迁儿哥,你亲自跑一趟随州,查一查这批粮食的下落!” …… 战争仍在继续,段鹏举和王义率领的厢军,直扑单父县城。 离城十里地时,两人分兵,一部继续前进,剩下的人则就地修整,等待时机。 是夜,一伙几千人的土匪暴走,对单父县城发动了突然袭击。 这帮人头戴黑巾,没费什么功夫就攻下了城门,进城后立即控制了粮库,还把县太爷从小妾的床上揪住,扔进了大牢。 除了县太爷,城中的几大富户,也被剥夺了睡眠,关进了同一个小黑屋。 县太爷姓张,直到现在,还是惊魂未定。 他摸着黑,把几大富户聚在一起。 “刘员外,周大善人,洪庄主,你们都被劫了?” “是张县令?这伙贼人真狠,连政府官员都敢抓!” “你是……欧阳咸鱼?连你这样的黑社会,都被捉住了?” “张县令,你这话说的真没意思,我欧阳干的可都是正道生意,平日里也没少孝敬你,咋就成了黑社会呢?” …… 聊着聊着,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几个如狼似虎的土匪上前,把张知县架起来,弄走了。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富商们,现在更加害怕了。 …… 老张被扔进某个大院内。 院子中央放着把椅子,一位白衣人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狠狠盯着地上的老张。 这个白衣人不是别人,正是王义。 形势比人强,张县令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给白衣人行礼作揖。 “下官张文近,给大王见礼了!” 大王? 山东人对土匪头子的称呼,可谓别致。 其实张县令也不知道该叫啥,这是他第一次被劫,没有相关的经验。 “张县令,某是梁山宋江,特来你单父县借粮,希望你们配合,如有抗拒,勿谓言之不预!” 梁山?居然是梁山! 山东地界的官猿,对梁山有一种本能的畏惧。 啥也别说了,乖乖搬粮食罢! 等等,坊间传闻,宋江是个黑脸庞,身材矮小,面有金印。 眼前这人,瞧着不像嘛! “大王在上,下官抖胆一问,相传宋公明十分仁义,人送外号“孝义黑三郎”,长得挺黑的……” “呦,看不出来,张县令对江湖上的事儿,还挺上心!好教你知道,俺向来敬重宋公明的为人,因此假扮了他,借他的名号,特来贵地借粮!” 张县令懵逼了,还有这种操作? “咋,你愣着干嘛?难道宋江的名字不好使?不行的话,下次扮作方腊,再下次扮作田虎,变来变去,总有一款适合你!” 老张突然有种想揍人的强烈冲动。 娘的,借粮就借粮,还整得挺有创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搞行为艺术呢。 “张县令,乖乖把粮食搬出来,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对了,官仓里面的粮食,我们已经弄到手了。接下来,就劳烦张县令返回小黑屋,做一做城中富户的工作!” ……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张县令又被扔回小黑屋,劝说县城四大富户,交出钱粮,保境安民。 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在生命面前,损失些许钱粮,又算得了什么? 一官四商,很快做出决定,全力配合山大王的借粮工作! 山大王见单父县上下如此配合,大发善心,留下了官仓粮食的一半;剩下的一半,由城中富商全数补齐。 …… 次日,王义收束队伍,护着粮车,便要离城。 忽有一支军队开了过来,黑压压的,少说得有七八千人。 看旗号,竟是大宋官军! 王义“大惊失色”,连忙传令,关城迎敌! 前来送行的张县令,整个人都懵了。 土匪和官军接连前来旅游,单父县现在这么受欢迎了吗? 要不要向淄博学习一下,搞一搞单父烧烤,盘活地方经济,提振百姓士气? …… 城下带兵者,便是段鹏举。 段鹏举与王义隔着一道城墙,开始互骂。 问候过双方的女性长辈及十八代老祖后,一场“惨烈”的城市攻防战,就此展开。 张县令及城中有头有脸的几个富商,就在现场观摩战况。 他们被吓得战战兢兢,腿都软了,站都站不住,只能蹲着。 混乱之中,那一车车的“粮草”,突然间就着起火来,不多时便烧成了灰烬。 而真正的粮草,早被王义运出城外。 现在车上放着的,不过是些秸秆柴薪。 第145章 战前会议 战争很快就结束了,大宋官军技高一筹,取得战斗的胜利。 昔日耀武扬威的山大王,如今被绑得严严实实,扔在城墙上,老老实实跪着,听候发落。 张县令由萎转硬,冲上前来,狠狠出脚,把山大王踹翻在地。 “狗日的山贼!现在知道俺们大宋官军的厉害了罢!不要动,老子今日要踹死你!” 老张刚要疯狂输出,却被旁人一脚撂倒。 爬起来一看,段鹏举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这是老子的俘虏,要杀要剐,用得着你来管?” 张县令当即恢复了往日唯唯诺诺的神态,强笑道:“军爷在上,下官鲁莽了!全县生灵免于涂炭,都是军爷的功劳!请军爷过府一叙,喝杯水酒如何?” 段鹏举冷哼一声,押着王义走了,把老张撂在一边,理都不理。 …… 师爷从背后拉了拉张县令:“老张,不是我说你,咱们大宋自建国以来,向来是尊文抑武,对这些武夫,不用给什么好脸色。你对刚才那个丘八那么客气,人家还不领情,转眼就把你踢倒在地,蹬鼻子上脸,简直是胡作非为!” 张县令苦笑道:“那不是一个丘八,那是好多个丘八,黑压压一大片人呢!师爷,刚才这等壮观的战争场面,血肉横飞,你难道就不怕吗?” 师爷道:“怕是怕,可咱得注意读书人的面子,不能给文人丢脸!” 张县令是个实在人:“面子是个啥,它值几个钱?文师爷,你去弄桌宴席,咱们得请人家吃一顿。若不是这伙官军襄助,怎能杀退这伙强盗?不行,我得亲自去请” …… 张县令找到段鹏举,请他赴宴。 不想人家早就找到一个面馆,美美地吃上了。 饭桌中央放着个圆滚滚的包裹,正往外冒着血水。 “段……段将军,这个……桌子上的东西……” “刚刚那个土匪头子狂得很,舌头很不干净,十分聒噪,被我剁下狗头在此。怎么,县太爷以前没见过人头,有些不习惯?” “啊?呃……段将军威武!” 段鹏举一边吃,一边从怀中掏出童贯的军令文书,递给张县令。 老张读完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山大王抢粮也就罢了,那是人家的本职工作。 你们官兵也来抢粮,与土匪有什么区别? “段将军,你有所不知,刚刚那个大王……那个土匪头子,已经抢了一波。他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跟了过来。双方混战之际,粮食都被烧光了。俺们单父县,现在真的没粮了!” 段鹏举一听这话,神色稍微有些惊讶。 不过倒也没有责难张县令,而是伸出手掌,对着桌上“人头”,狠狠拍击,像拍西瓜似的。 “好你个杀才,早说自己是劫粮的,咱们把粮食一分,这事儿不就结了?你看看现在,又要麻烦人家张县令。唉,朗朗乾坤,清平世界,怎么有你这样的傻逼?” 张县令心中一紧,我最怕麻烦了,千万别找我呀。 段鹏举笑道:“老张,甭装了,我的亲兵已经跑到粮库看过了,粮食虽然有些旧,还剩下不少呢!由此看来,这颗脑袋的主人,其实也是个讲规矩的,至少给你留了一半,对不对?” “啊?呃……这个……咱们大宋的大部分土匪,确实比较讲规矩!” 言下之意,大宋的官府,忒没规矩了! “你看,土匪都讲规矩,你作为一县之主,就更得讲规矩了。老张,这仗都打了,山大王也被老子砍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得有点辛苦钱不是?再说了,有不是我要征粮,而是童贯童太师要征粮。有什么意见,咱们可以到童帅那里说道说道,他是天下第一号讲规矩的人,肯定能与你说明白的。” ……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为了感谢大宋官军将土匪赶跑,张县令最终还是决定开仓放粮。 至于说面见童贯,老张觉得自己的段位还不够。 考虑到张大人实在是有难处,段鹏举没有把粮食都搬走,留下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单父县的大小富商也出了一波血,给奋力杀贼的官军凑了些金银,当做酬谢。 至此,单父县的作战任务圆满完成,段王联军终于可以回去交差了。 …… 童贯的大本营,暂时定在了单州府。 回去之后,段鹏举和王义把劫来的粮食,按照3:7的比例,交割上去。 童贯闻之大喜,把两位将领叫到大帐,好生勉励一番。 当场拨给不少武器装备给厢军,权当是此次作战的奖励。 …… 梁山,忠义堂。 王小飞和时迁从前线返回,将朝廷大军的动向,报予山寨知道。 童贯的部队已经抵达山东境内,洗劫了四个县,百姓怨声载道。 韩天麟的六万厢军,还在克服童贯设置的路障阻碍,艰难跋涉。 总而言之,朝廷大军起了内讧,无法形成合力。 …… 宋江听完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窝里斗,窝里斗好哇,等他们斗完了,这仗也就不用打了,多好。 打仗有风险,用兵需谨慎。 听到前线的消息,忠义堂内的弟兄们,也开始窃窃私语,交流看法。 军师吴用站起身来,示意大家安静一下,他有话说。 “此次朝廷用兵,看似气势汹汹,其实是败絮其中,徒有其表。弟兄们只需奋力厮杀,砍他几万颗脑袋下来,事情也就好办了。” 军师这句话很有效果,堂内的气氛马上松弛下来。 不就是砍人嘛,那是俺们的拿手好戏! 神机军师朱武起身建议:“现在童贯的禁军在前,韩天麟的厢军在后,敌人的兵力分散开来,咱们何不趁此机会,主动进攻,把童贯的禁军先行吃掉?” 时迁道:“恐怕来不及了,韩天麟的厢军奋力追赶,还有两日的路程,就能与童贯汇合;而童贯大军驻扎在单州,没有立即向梁山进发,看样子,是要等一等韩天麟。” 鲁智深表示疑惑:“童贯跑得这样快,看来是想把咱们梁山一口吞掉,不给厢军立功的机会;可现在肉到了嘴边,又懒得下口,真是奇怪。” 宋江突然问道:“那个混元玄襄大阵,不要紧吧?” 前线的情报送到了高层的案头,宋江也知道了这个阵法。 王小飞笑道:“寨主不必担心,那就是个乌龟壳,专给怕死的人用的,发挥不了多大作用。” 宋江宽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吴用最后总结道:“大战在即,各部督促士卒勤加训练,不得怠慢!好了,大家都下去忙罢!” 第146章 通风报信 大会开完了,小会接着开。 王小飞、时迁、燕青,还有关胜、鲁智深、孙立、朱武、蒋敬等人,被吴用留了下来,共同商讨对敌方略。 这几员大将,分别代表了山寨内的几大山头,地位显要。 除此之外,宋江、卢俊义、公孙胜三人,也没有走。 共计十二员好汉,参加了这次的军事会议。 …… 吴用抛砖引玉:“现在形势不明,不好决断。大家各抒己见,有什么想法都说一说。” 鲁智深道:“老种经略相公曾经点评过童贯,此人虽然祸乱天下,但却是朝廷之中难得的将才。此人领兵,咱们山寨可得小心呐!” 孙立则持有不同意见:“童贯这厮阴狠的紧,当年抗击西夏的名将刘法,就是死在此人之手。大宋军界内部,此獠的名声早就烂透了!” 吴用摆摆手:“童贯老贼是何等样人,不是今日讨论的重点。这次朝廷发了狠,十万大军,敌强我弱,敌攻我守,能不能守得住,怎么守,才是眼下要解决的大问题!” 卢俊义道:“与其消极防守,不如主动出击。敌军看似强大,其实内部矛盾重重,只要咱们首战告捷,朝廷大军便会瓦解。” 宋江见王小飞不说话,略有些不满:“都是我们老年人在讲,你们年轻人也要说一说嘛!” 吴用笑道:“小飞,你是此次外围作战的主帅,你也来说说。” 王小飞道:“眼下形势不明,不好决断。我的建议,不如等等看!” 关胜问道:“等?等着他们来打我们?” “关将军勿急。眼下的情势,对我们有利的地方有两点。其一,敌军将帅不和,童贯和韩天麟一直尿不到一个壶里,两方人马各自为战,无法形成合力。其二,童贯贪恋钱粮,纵容禁军一路上劫掠百姓,进了山东更是变本加厉,上上下下的心思都没有放在打仗上面。” 关胜笑道:“天下钱粮,皆聚于京师,童贯会缺这点儿东西吗?” 王小飞道:“恐怕还真的缺,尤其是粮食。童贯这次跑到山东来,打咱们梁山倒在其次,关键是搜刮山东地面的粮食,用作它途!” 宋江奇道:“怎会如此?你是怎么知道的?” “此事是时迁兄弟打探来的,便由他给大家讲讲。” …… 时迁起身,给大家补充最新情况。 “诸位兄弟,根据我们侦查师的调查,童贯此次劫夺的粮食、银钱,首先向南运往宿州,在运河边分装转运后,金银财宝全部经汴河送往京师;粮食则被封包装船,经泗州入淮河,再经过山阳(淮安),最终被运到了扬州城。” “奇怪的是,这大批的粮食,并没有入扬州的官仓,而是入了当地一个胡姓商人的私仓。弟兄们找人问了问,最终发现这个胡姓商人,乃是江南首富、威远节度使朱勔的座下红人!” “我们买通了胡家私仓的守备,让几个弟兄跑进去探了探,里面除了大批的粮食,还有不少军械、火油、兵器,甚至还发现了大型攻城器械的零部件!” “胡家类似的私仓还有不少,军情重大,我留下了不少兄弟,江南继续侦查!” 时迁说了一大堆地名,众头领听得云里雾里。 吴用忙叫朱武拿来地图,铺在军案之上,大家围着地图认真研究。 在图上一看,童贯的战略意图昭然若揭。 鲁智深大拍桌子:“好家伙,朝廷要对方腊用兵!” 王小飞道:“淮泗、江南,向来是天下最为富庶的地方,现在被方腊占据。每年供养京师的千万石漕粮运不上去,朝中的贵人吃不上粮,禁军的官兵没有粮草,这便要来打咱们山东百姓的主意。此次朝廷用兵山东,看似是剑指梁山,实则是为攻击方腊做准备!” 时迁道:“江湖风媒也有传言,方腊连州并府,在江南闹得厉害,前些日子差点把杭州打下来。朱勔那厮快要撑不住了。前些日子朱勔搞到一块巨型太湖石,快马加鞭给皇帝送去,名为邀宠,实则是向朝廷求援!” 卢俊义道:“小飞的分析很有道理,京师六贼上下其手,贪污腐败,国库连年亏空,根本拨不出用兵的钱粮。羊毛出在羊身上,看来山东的百姓,这回可是要遭殃喽!” 孙立愤然道:“都已经劫了四个县了,还不够吗?” 吴用喟然一叹:“欲壑难填,就怕咱们童太师胃口太大,最后收都收不住啊!” 鲁智深急道:“军师,现在咱们怎么办?” 王小飞建议道:“军师,当务之急,除了加紧备战,还得向方腊那边通风报信,让他们早作防备,预备朝廷的袭击。” 宋江莫名地心烦起来:“报啥信?有啥好报的?那方腊不过是个乱臣贼子!不许给他报信!” 鲁大师当时就怒了,拍桌子骂道:“姓宋的,老子忍你很久了!方腊是乱臣贼子,你宋江难道就不是吗?朝廷在江南推行花石纲,民不聊生,方腊奋起反击,为江南百姓谋得一条活路,怎么就成了乱臣贼子?都是江湖上的朋友,你踏马懂不懂江湖道义?” 宋江被这话气糊涂了,手指伸出来,指着鲁智深的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鲁智深也不是吃素的,运起功来,一巴掌下去,把军案拍得粉碎,拂袖而去,退出忠义堂。 宋江被折了面子,也是拂袖而去,留下众位兄弟面面相觑。 …… 两位大佬负气走了,可军事会议还得开下去。 王小飞再度重申道:“军师,唇亡齿寒的道理,小孩子都懂得;方腊起义若被扑灭,咱们梁山也得不了好。为今之计,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得知会方腊一声。” 吴用有些头疼,抚额道:“你和鲁大师说得对,人在江湖,江湖的规矩还是要讲的。时迁兄弟,此事便交给全权处理,我亲自修书一封,你路上仔细些,务必给方腊送到。诸位先回罢,公孙道长 咱们一同去劝劝大哥。” …… 次日,宋江提着好酒,亲自跑到鲁智深的佛堂,当着众兄弟的面,给鲁大师诚挚道歉。 由于时迁已经下山给方腊军事集团送信,鲁大师也不再斤斤计较。 大敌当前,没有必要闹家务。 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就此平息下去。 …… 处理完鲁大师的事情,宋江一个人闷在房中喝酒。 对于江南方腊,宋江的内心,其实还是挺羡慕的。 人家现在地盘大,钱粮多,百姓依附,在江湖上竖起了一面大旗,各路英豪无不景仰之。 宋江不一样,他对朝廷抱有幻想,不可能如方腊一样,跟朝廷对着干。 喽啰突然禀报,穆弘头领求见。 “快让他进来!” 作为宋江在梁山的暗手,穆弘是个很紧要的人物。 “东京的宿太尉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什么新消息,太尉叫大哥谨慎应对,童贯可是个劲敌,马虎不得。” 宋江沉吟片刻,继续给穆弘布置任务。 “此战打完后,你再跟宿太尉探一探,把咱们的价码提一提。朝廷已经对梁山有所警觉,招安之事不能再拖了!” “大哥,情况可能有些变化,朝中党争十分激烈,宿太尉自身难保,招安一事,他现在做不得主啊!” “就是再难也要招安!这件事没得商量!” “是!等打完了仗,我再去京师运作!” …… 穆弘走后,宋江又开始喝酒。 喝到最后,把酒坛和酒碗一齐摔作粉碎。 它奶奶的,不就是招个安嘛,咋就这么难呢? 第147章 官宦世家 梁山大军正在加紧备战,朝廷方面也没有闲着。 韩天麟的六万厢军,终于穿越重重阻碍,明晃晃地出现在童贯面前。 场面一度剑拔弩张。 不过很快缓和下来。 童贯找到两只替罪羊,专门用来承受韩天麟的怒火。 …… 面子工程,很是重要,尤其对于官府来说,更是这样。 认认真真搞形式,扎扎实实走过场。 童贯摆出最隆重的仪仗,脸上挂着最美丽的笑容,来迎接“姗姗来迟”的“友军”。 “哈哈哈!多日不见,韩将军英武依旧,只是这脸上的气色,看着有点灰败啊!” “也不知是哪个狗娘养的狗杂种,把入山东的道路,整个儿糟蹋了一遍,跟驴啃过似的;我气色不好?我没死在半道上就不错了!” 童贯突然翻脸,怒气冲冲喝道:“你们两个狗东西,还不快滚出来!” 只见段鹏举、王义二人打着赤膊,背负荆条,从童贯阵营走出,跪在六万厢军将士面前。 “韩将军,这两个家伙不懂事,杂家管教不严,给您老人家添麻烦啦!” “哦?毁坏道路,贻误军机,这可是重罪!来人呐,将这二人斩首示众!” 厢军的刀斧手眼看便要拿人,童贯赶紧指挥禁军,把这帮人拦住。 “韩将军,你看你……打狗还要看主人嘛!咱们禁军与厢军之前多有误会,底下的将领使些手段,那也是理所应当……啊不不不……在所难免之事。这两个家伙,杂家已经罚过他们了,韩将军高抬贵手,放一把如何?” “童贯!你踏马……” 老韩即将爆发,童贯上前拉拉扯扯,愣是把老韩给拉到了一边。 “韩将军,有事好商量,千万不要着急上火!咱们借一步说话……借一部说话!” 嘿,你别说,这个死老太监,力气还挺大! …… 两军阵前,大佬们又开始做交易。 “老韩,听我一言,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一切都要向钱看!官家在上,咱们两个还是要精诚团结。韩将军,你们现在人困马乏,急需补充,杂家最近刚好搞到一批粮草,就先拨给你们用!杂家用这批的粮食,换取段、王两条狗命,这个生意做得吧?” 韩天麟有些吃不准童贯老贼的态度,但一路上跋山涉水,厢军早已是强弩之末,若没有充足的粮草,根本无法坚持作战。 “那就先把粮草交割过来,见着粮食,老子才能放人!” “痛快!老韩你真是个爽快人!王禀,听见没有,赶紧给厢军将士搬粮食去!” 不多时,大批粮车被运到了厢军大营,双边关系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和。 …… 晚上,韩天麟带着李明、马万里、周信三人,来找童贯商议接下来的军事计划。 童贯的中军大帐一反常态地安静,仿佛早已预料到韩天麟会来。 会议很快进入正题。 “童帅,何时发兵?” “再修整十天,杂家就发兵!” 韩天麟与马万里对视一眼,童贯终于想通了? “此言当真?” “军中无戏言!” “好!希望童帅到时候不要再找理由拖延!” “杂家也是带过兵的,哪能干这事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真到了战场上,厢军务必听杂家号令,不然损兵折将,皇帝怪罪下来,休怪杂家翻脸无情!” “只要童帅不胡来,韩某自当听令!” “放心吧,杂家心里清楚着呢!” …… 十日之约很快就到了。 韩天麟没有放松警惕,他派出大批斥候,死死盯着禁军的动静,生怕童贯反悔。 这十天里,一车车的粮食被送入禁军军营,重新称量打包后,又被送往南方。 老韩很是纳闷,童贯上哪里搞了这么多粮? 常言道欲壑难填,在赵谭的指挥下,禁军又洗劫了济州府的两个县,斩获无数。 如此恶劣行径,彻底激怒了济州知府张叔夜,他带领济州府重要官员,拍马赶来单州,找童贯要个说法。 张叔夜的到来,“打乱”了童贯的计划,他给韩天麟发下命令,再等五天! …… 厢军大营,韩天麟正在发飙。 “狗贼童贯,又踏马变卦了!” “发兵又推迟了?” “说是有个叫张叔夜的官儿要来,还要再延缓五日。娘的,童贯这厮在搞什么!” 马万里是个老同志,经见的事情多些,他仔细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老韩,不要心急。童贯若是拿别的官员说事儿,确实有搪塞的嫌疑;不过这个张叔夜,可不是简单人物,需要谨慎对待!” “哦?难道此人是皇亲国戚不成?” “此人是官宦世家,张叔夜的曾祖是真宗朝的大官,还被封了国公,他的父亲、兄弟也都是官员,家族势力颇大。听说此人年幼时喜好兵法,长大后跑到西北戍边,立有军功在身。后来当了文官,朝中有人扶持,自然前途无量。再后来不知为何,得罪了蔡太师,这才被贬到了山东。张叔夜官声不错,又有贵人照拂,听说皇帝有意抬举他做京官,蔡京想压都压不住。” “这么说,张叔夜是个好官?” “唉,官场上的事儿,难说。不过这样的人物,即便是童贯,也得好好招待,毕竟这大宋的天下,还是文官说了算。” “娘的,再过五日不发兵,老子就自己干!” …… 童贯以极高的规格接待了张叔夜。 就像马万里说的那样,张家的势力不容小觑,童贯贵为媪相,权倾朝野,却也不敢轻易得罪这种世家子弟。 当然了,该劫的粮还是得劫,要不然打方腊的军粮没有着落,那还打个屁! …… 张叔夜与童帅把酒言欢,一直喝到了午夜时分。 “童帅这次来山东,可是没有带够粮草?” “这个……确实有些缺斤少两,朝廷管钱粮的那帮混蛋,简直就是一群傻逼!” 张叔夜不禁腹诽,朝廷管钱粮的傻逼,不会就是蔡太师吧? “童帅,下官抖胆进言,钱粮不够,可以让地方官府协助一二,何必要搅扰百姓?” 童贯猛地一个激灵,老子等的就是这句话! “嵇仲啊,你这话算是说到了杂家的心坎儿上。这样罢,远亲不如近邻,你们济州府官仓的粮,不妨先借给杂家七成;杂家保证,日后定会给你们如数补足!” 张叔夜被整懵了,这是端起大缸,砸了自己的脚? 懊丧之余,也充分认识到了大宋媪相的无耻。 无耻之耻,无耻矣! 但这就是官场,这就是肮脏的政治,大家都很无耻,无耻的人才能生存。 张叔夜家学渊博,孩提时就受到过相关的教育,也没有发作,而是开始讨价还价。 “童帅,济州府家大业大,各方面花销甚巨。官仓的存粮不多,下官……下官只能出三成的粮,不能再多了!” “嵇仲啊,杂家又不是不还你,等仗打完了,我给你调粮!一口价,五成,不能再少了!” 眼看童贯作出些许让步,张叔夜决定见好就收。 “童帅暂且歇息,等下官与管钱粮的吏员商议一番。请童帅放心,定然不会让朝廷大军吃亏!” …… 经过济州府内部的闭门磋商,最终给出了合理报价。 “童帅,我们济州官仓出四成的粮,城内大户再补一成粮食。济州府再给大军捐赠二十万贯饷银,如何?” 张叔夜出手阔绰,惹得老童喜笑颜开。 “好好好!嵇仲啊,你深明大义,家世又好,还这么懂事,杂家回京后一定在圣人面前美言,你就等着升官罢!” “那就借童帅吉言!” “梁山就在济州府境内,再有五日,便要与那贼寇开战。到时候张大人可得配合杂家,千万不能掉链子呀!” “请童帅放心!” “好!最后再问一句,那个泰安州的周登,跟你关系如何?” “这个……我与周大人不是很熟,童帅问这个干嘛?” “哈哈哈哈哈,没事没事;时候不早啦,费觉费觉!” …… 张叔夜离开军营的时候,童贯出营十里相送,诚意拉满。 很快,济州府的官粮便被打包装车,运往单州禁军大营。 看着那白花花的粮食一车车地离开城池,张叔夜紧握双拳,眼睛里冒出了黑色的火焰,内心愤怒至极。 狗日的奸党!天杀的童贯!终有一日,某要将这伙人碎尸万段! 第148章 终于发兵 童贯这些天蹲在军营里,一边收粮食,一边谋划攻灭方腊的妙计,生活充实而惬意。 那小小的梁山,老童还真没放在眼里。 济州府的张叔夜深明大义,又是送粮又是送钱,童帅甚感满意,觉得山东的官儿,还是识时务的。 他发下军令,停止在济州府境内的劫掠活动。 又给附近别的州府发令,让各级官员以张叔夜为榜样,早早把粮食银钱送到军营,不然的话……就只能再来抢了。 一时间,山东大乱。 各级官吏怨声载道,齐声痛骂张叔夜,这厮办的好事! 可该给人家童贯的,还得给,准备的粮食只敢多,不敢少。 有些心思灵活的,还费尽心机搞来奇珍异宝,进献给童贯,以讨媪相欢心。 这其中,最上心的官儿,莫过于泰安州知州周登周大人。 …… 周登是个胆小之人,被梁山好汉在东岳大帝庙前这么一闹,当时就上了表章,请求朝廷收拾梁山。 没想到朝廷真的大动干戈,请出权臣童贯亲自领兵,要在山东掀起一场剿匪风暴。 起初周大人还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的决定万分正确,说不定日后会被朝廷嘉奖。 可当童贯大军开到,啥也没干就开始劫粮的时候,周登就觉得不好玩儿了。 连张叔夜这样的政治新星,都承受不住压力,主动上缴粮食,周登这才后悔起来,甚至还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尤其前日收到张叔夜的来信,更让周大人心烦意乱。 信中先是破口大骂:周登,你这个无蛋鼠辈!你一只老鼠祸害了整个山东! 随后发出质问:梁山已经与官府和睦相处了很多年,为何因为一点小事,把童贯这个瘟神请来山东胡作非为?现在童贯已经在整个山东发动了征粮令,由此带来的社会影响,你周登担得起吗? 最后的一句话颇有些幸灾乐祸:“姓周的,实话告诉你,童贯已经盯上你了!” …… 童贯的征粮令犹如一道催命符,周登拿到手之后脸都白了。 给泰安州的指标,高得不正常。 随着征粮令一起过来的,还有童贯的亲笔信。 “周大人,事情因你而起,难道就不能多表示表示?” 老周二话没说,点起泰安州的所有存粮,连同自己私财的90%,连夜出发,火速来见童贯。 …… 说实话,童贯特别讨厌这个周登。 这个傻逼一纸奏章,惹得官家脑子一抽,放着富得流油的江南不打,非要来山东抓水匪。 苏州、杭州、扬州、江宁,那可都是好地方啊!多有钱啊! 不过既然来到了山东,把这里搜刮搜刮,倒也不错。 老童给周登的这封信,除了下达指标,还想敲打敲打这个不懂事的地方官。 以后一定要学会报喜不报忧,不要啥事儿都来烦朝廷,懂? …… 周登带来的钱粮,让童贯很是满意,一高兴,还请他吃了一顿饭。 就这样,老周躲过一劫。 山东百姓成为最大的受害者,他们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官仓里面没了粮食,各级官吏马上就加大了盘剥力度,还增设了不少收税项目,老百姓身上的负担比之前更重了。 …… 童贯给山东各级官府发文讨粮的事儿,也波及到了梁山;准确地说,是波及到了东昌府、东平府。 柳正、马万里与梁山的关系好得很,自然不愿意给童贯粮食。 吴用再次召开军事会议,商讨相关事宜。 …… 吴用道:“童贯真是好手段,连张叔夜都没扛住压力,妥协了。眼下有个难事儿,征粮令也送到了柳正和马万里手上,其他地方咱们可以不管,这两个州府,却是咱们粮食的地盘。咱们自己的粮食,总不能资敌吧?” 鲁智深发狠道:“就是全都烧了,也不能给童贯!” 卢俊义笑道:“也不见得非得烧掉,咱们都想一想,有没有别的法子。” 王小飞道:“这还不简单,直接下山,把东昌府、东平府搬空,让童贯无粮可征,不久行了?” 吴用大喜:“好办法,传令下去,下山搬粮食喽!” …… 梁山的行动一向迅速,张清和董平接到将令,火速下山,把东昌府、东平府的粮仓搬空。 除了粮食,两府的所有官员也都被“搬”上梁山,童贯的征粮令在这两个州府彻底失效。 柳正、程万里此时正在焦头烂额之中,此刻突然接到梁山递来的消息,双双松了一口气。 还是梁山办事大气,直接来个釜底抽薪。 整个过程相当顺利,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办起事情来自然是不一样。 两府中的部分富户,为了安全起见,也把自己的存粮运上山寨,暂时让梁山保管。 柳正办事更绝,他直接把东昌义勇军拉到了梁山,编入战斗队伍,明目张胆地支持梁山。 他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柳正的后台郑居中,刚被奸党害死,柳正十分悲愤,对朝廷失望至极。 现在朝廷大军又来山东撒野,领兵的还是郑居中的仇敌,柳正的怒火就烧得更旺了。 他觉得,自己总要为郑大人做点什么。 对于东昌义勇军的加盟,梁山自然是十分欢迎。 自此,梁山此战的可用之兵,已经达到了6万左右,对上朝廷的10万,可堪一战。 …… 东昌府、东平府被劫的消息传到了童贯耳中,老童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反而觉得再正常不过。 梁山兵马也得吃粮,眼下大战在即,粮食的缺口肯定极大。 童贯申斥各州府,做好防备工作,不要向上述两个州府学习。 而出兵的命令,则是一拖再拖。 韩天麟终于忍不住了,童贯能拖,他韩天麟可拖不起。 老韩决定,要来个大动作,逼着童贯老贼出兵! …… 某日,童帅正在帅帐内研究杭州城的布防,王禀闯了进来。 “咋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大帅,不好了,六万厢军于夜间突然发动,直奔梁山而去!他们临走时,还……还劫了咱们的粮草!” “什么?!啥时候的事儿?守夜的是谁?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大帅息怒,他们在夜半时分动手,仗着人多,弟兄们没有防备……大帅,马匹已经备好,快上马追吧!” 童贯一脚踹翻军案,拎起宝剑就往外走。 走着走着,老童突然停步,闭目沉思起来。 片刻后,童帅睁开双眼,吩咐王禀:“你去通知赵谭,让他和酆美、毕胜整肃队伍,立即向梁山进发!杂家亲率三千近卫,去会会那姓韩的老匹夫!” 第149章 兵合一处 枪刀流水急,人马撮风行。 六万厢军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终于恢复了元气。 韩天麟正与马万里并辔而行,早有斥候飞报:“童帅追上来了!” 两位老将相视大笑。 你童贯不是挺能的嘛,有本事你别追啊! …… 韩天麟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倒逼童贯,让这个老乌龟动起来。 童贯脑子里想的啥,韩天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尽快拿下梁山,给东京城内翘首以盼的刘正夫争口气! 所以才有了此次行动,顺便劫了童贯的粮。 不管你童贯跟不跟,老子这回是玩儿定了! …… 童贯不敢不跟。 虽然他最终的目标是方腊,但也不能无视韩天麟的行动。 “姓韩的,你……你要干什么!你想造反吗!” 人未到而声先至,童贯的声音还是很有穿透力的,毕竟是宫里出来的。 韩天麟冷然道:“姓童的,这谋反的帽子,你还是留着自己玩儿吧!我不像某些人,贪图钱粮,贻误战机,这种人才是天大的反贼!” “你才是反贼,你们全家都是反贼!姓韩的,赶紧给杂家停下!” “我就不停,你待怎样?” “快停下!” “哎呀呀,是哪里的乌鸦在叫唤,叫得真特么难听!” …… 双方拉拉扯扯,很不像话。 旁边的马万里看不下去了,好言劝道:“两位都是国朝大臣,多少注意点儿形象。” 童贯眼珠一转,换上一副笑容:“小马哥说得对,韩将军,咱借一部说话!” 小树林内,童贯和韩天麟开始交涉。 这已经是双方第n次交涉了,两人这段时间总在扯皮。 扯皮也是政治斗争的一部分,扯着扯着,再皱的皮都能给它扯好。 “姓童的,我把话放在这里,梁山我是要定了。你的禁军老子管不着,爱干嘛干嘛去,不要影响我的工作!” “韩将军拳拳报国之心,童某真是佩服啊!可这战机尚未成熟,韩将军此举,未免有些鲁莽了!”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要再等一万年?” “这……要不再等上个把月?” 韩天麟彻底怒了,站起身来,用食指顶着童贯的脑门:“姓童的,我看你就是怕死!” 童贯听闻此言,突然放声大笑:“不错,我童贯就是怕死!” 韩天麟惊呆了,身为大军统帅,居然亲口承认自己怕死? …… 童贯上前,扶韩天麟坐下。 “韩将军,既然到了这个地步,那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杂家为国掌兵十余年,当年那点血勇之气,早就消耗得干干净净。杂家手底下带的两万禁军,看着人五人六,其实都是些徒有其表的少爷兵。” “你说杂家怕死,说实话,还真有点儿怕死哩!” “杂家上次征战疆场,也是五六年前的事儿了,这次突然来到山东,面对凶猛的梁山,信心还是不足哇!” “杂家原本的意思,一是让大军修整修整,多练阵法;二则山东的官员热情好客,给大军带了不少粮草,这打仗就是打钱粮,自然是越多越好。本想着把这两件事儿办好,再从容出兵,哪料到韩兄整了这一出,杂家现在是不出兵也不行啦!” 这番话洋洋洒洒,把韩天麟给说迷糊了。 马万里道:“这么说,童帅是赞同出兵了?” 童贯道:“眼下除了出兵,杂家还有别的选择吗?不过出兵容易,这一仗怎么打,咱们几个老家伙可得好好合计合计。老韩,你是刘正夫举荐的用兵能手,你先说?” 说到用兵方略,韩天麟当仁不让:“梁山贼寇不过是一群水匪,论武器、兵员,不及国朝将士之万一。不过梁山阵中,倒也有几位智谋之士,常常设计使诈,令人防不胜防。此番作战,最好的方略,便是逼梁山与咱们打堂堂之阵,我军以绝对的兵力碾压对手,一战致胜!但我估计,梁山肯定会躲避咱们的锋芒,设下圈套,引诱我军上钩。” “如果梁山用计,我等也早已想好对策,到时候根据不同的情况,依计而行,徐徐图之,逐步积累胜势,最后定会战而胜之!” 童贯听完后抚掌大赞:“好好好!韩将军果然是兵家奇才!杂家的想法与韩将军不谋而合,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 面对童贯的捧杀,韩天麟不为所动。 “童帅,计划虽好,却有个要紧处,一定要事先解决。” “韩将军但说无妨。” “要实现这个作战计划,十万大军必须听我一人号令,方能马到成功!” 言下之意,童贯要让出指挥权,有多远滚多远。 听闻韩天麟的要求,童贯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 童贯黑着脸思考片刻,最终作出决定:“老韩,你要明白,杂家才是大军主帅!更何况杂家手上的禁军,你就是想指挥也指挥不动。不过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不如这样,咱们与梁山的第一战,便全权交给你们厢军来打,杂家领禁军殿后,为你们掠阵接应!韩将军以为如何?” 韩天麟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就你手底下那帮大爷兵,老子看着都烦! “童帅的办法甚合我意,可真到了战场上,您老人家千万别变卦啊!” “杂家绝不变卦!杂家这就给你立字据!”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战争姗姗来迟,但总归是到了这一刻。 童贯的禁军、韩天麟的厢军,终于达成共识,双方兵合一处,往梁山开来。 在最后的行军道路上,童贯表现得十分规矩,没有再使阴招、下绊子。 大敌当前,禁军和厢军暂时团结起来。 …… 朝廷大军终于动了,时迁手下的侦查师将士,一边抵近探查,一边将消息飞报山寨。 没甚么好说的,梁山好汉全伙下山,准备杀敌! 两头猛虎的碰撞,即将开始! 第150章 阵前斗将 战阵之间,多算多胜,少算少胜。 经过缜密勘察,军师吴用将此战的主战场,设在了前次行军比赛时,参赛队员需要穿过的那片密林附近。 这片林子占地广大,有利于藏兵;林中有大清河穿过,可以在此处设置第二道防线。 此地是进入梁山的必经之路,童贯大军想绕都绕不过去。 梁山大军行动迅速,提前1天到达了指定位置。 梁山共有6万兵马参与作战,吴用将其分为三部。 第一部分为主力部队,包括此次战前整编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军团,以及人的预备队,共3万人。 第二部分为骑兵部队,分为两部分,隐藏在密林之中,共3000人。由关胜、呼延灼统领一部,林冲统领另一部。 第三部分为接应部队,也分为两部分,前面的人,是埋伏于密林之中;后面的余人,则分布于大清河沿线,架起浮桥,组成了梁山第二防线。如果主力部队不幸溃败,就需要接应部队防守反击。 …… 反观朝廷大军,眼下分为两大块。 前面是韩天麟的六万厢军,后面是童贯的四万部众,两者中间相隔三里地。 突有探马飞报:“禀告韩将军,前方发现一彪军马,共500余人,为首者身长九尺,使一杆丈二长枪,打出的旗号是:梁山卢俊义,河北玉麒麟。” 韩天麟想了想:“卢俊义?我知道这个人。走,咱们去会会他!” …… 卢俊义最拿手的是武器是棍棒,战阵之间却多用长枪对敌,此刻单马银枪,面对那数万大军,怡然不惧,颇有大将风范! 虽千万人,吾亦往矣! …… 卢员外拍马向前,大声呼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在下梁山卢俊义,特来请教诸位将军!” 韩天麟有心射死这个姓卢的,可惜卢俊义刚好在弓箭射程之外。 老卢也是久经战阵之人,对于距离的把控,还是心中有数。 韩天麟吩咐道:“老陈,你的大杆刀气势非凡,赶紧上去砍他几刀,挫挫这小子的威风;若是不敌,做做样子回来便可,不要恋战!” 河北玉麒麟的名号,老韩之前略有耳闻;不过百闻不如一见,此人是否有真才实学,还要经过真理的检验。 郑州都监陈翥笑道:“请韩帅放心!某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什么是真理?大刀就是真理! 陈翥拍打座下的乌青马,横着手中的大杆刀,直冲卢俊义,看那样子,仿佛要把老卢撞死。 刀法首重气势,借着马匹的冲劲,陈翥的手中刀势大力沉,直劈卢俊义的面门。 老卢不慌不忙,调整角度,丈二银枪往上一架,便挡住了陈翥的重刀。 双方你来我往,一场精彩的厮杀,就此展开。 枪这种武器是长矛的变种,与矛的最大不同,乃是长杆的硬度。 枪杆要比矛杆软,作战时可以弯曲,防守的时候可以卸力,进攻的时候可以绕出弧线,总之要比长矛更加灵活。 梁山上用矛的好手不是没有,典型例子便是豹子头林冲;但用枪的好汉占了绝大多数,足可见诸位英雄对枪的青睐。 陈翥与卢员外甫一交手,便知这个打头阵的梁山鸟人,绝非浪得虚名之辈,其枪法变化繁复,忽而大开大合,忽而精雕细琢,刚柔并济,着实有大家风范。 常言道:“刀如猛虎,剑如飞凤,枪如游龙。”在大战之前,陈、卢二人的这番龙争虎斗,算得上是精彩至极,可圈可点。 就是时间有点儿短。 吴用派卢员外打头阵,那是有原因的其目的是挫敌锐气,因此出战之前特意嘱咐老卢,若是觅得斗将的机会,最好能速战速决。 双方战至二十合的时候,卢员外已对陈翥的刀势了然于胸,枪法突然一变,给老陈来了个蛇形走位;陈翥连忙使刀杆向上隔开长枪;孰料卢员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觑见老陈胸前的空档,循着那曼妙的角度,倏然一刺,长枪穿胸而过,首杀到手! 卢俊义面不改色,将陈翥的尸身甩落马下,朝着官军做出一个割喉的手势,随后便调拨马头,潇洒离去。 陈翥已经无法呼吸,他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梁山附近的蓝天白云。 他是此次战争中,首位献出生命的高级将领。 韩天麟差人收回陈翥的尸体和兵器,同时平复下内心的悲痛之情。 随后指挥大军继续前进。 瓦罐不离井上破,壮士难免阵上亡。 战争,是真的会死人的。 第151章 摆开阵势 鏖战继续。 六万厢军越过一个小山堆,远远望见了大片的树林。 树林之前的开阔地,肃立着一支威武雄壮的军队,他们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 吴用化繁为简,将三万主力部队,摆出了一个倒“品”字的阵型。 大军左翼,以青龙军团为前阵、玄武军团为后阵,共人。 大军右翼,以白虎军团为前阵、朱雀军团为后阵,共人。 以上两万人,乃是梁山阵中战斗力最强的部队,无论兵将,都是上上之选。 吴用如此用兵,就是要来个开门红,确保首战必胜! 剩下的人组成后军,由宋江、吴用、公孙胜、卢俊义四员大佬亲自统领,为前面的儿郎们压阵。 …… 看到梁山的布置,韩天麟开怀大笑,战前沉重的心理压力,总算是有所缓和。 “老马,这伙贼寇胆子真大,居然敢与官军打堂堂之阵,这不是嫌命长嘛!” “是啊,咱们原本准备的十多条计策,全然无用!” “草寇就是草寇,其技战术水平,焉能与国朝将士相提并论?” …… 在朝廷大军的认知中,梁山仅有两万人马,根本不堪一击。 从童贯到韩天麟,都是这么认为的。 梁山扩军的消息,官军根本不屑打探。 现在多出一万人,也没什么打紧。 梁山大军这些时日经常到山下拉练,好多百姓都瞧见了他们的阵势。 如果官军能放下心中的傲慢,多找人打听打听,也不会做出这等错误的判断。 …… 童贯大军,在六万厢军之后三里处。 早有斥候飞报,把前面的战况告知童贯。 “启禀大帅,前方发现梁山贼寇,总计三万众!” “三万?额滴乖乖,全都拉出来了?” “不错,比平时还多了一万人,估计是把老弱病残都拉了出来!” “呵,梁山贼人胆色不小嘛,这是要孤注一掷,跟咱们玩破釜沉舟。再探!” “诺!” …… 童贯立即指挥禁军,迅速摆出混元玄襄大阵,把自己牢牢护在中央。 段鹏举、王义的两万厢军,分列于大阵两翼,给童帅再添一层防护。 童贯不是假的怕死,他是真的怕死! 奇怪的是,童贯最有力的王牌部队,那三千近卫骑兵,居然打马出阵,由赵谭统领,列于大阵之前,却不知是何用意。 …… 韩天麟、童贯在观察敌情,时迁的侦察师也没有闲着,各路斥候将官军的动向,传报给梁山高层。 宋江、吴用、卢俊义、公孙胜四位大佬,正在后军搭建的简易高台之上,就朝廷的布阵,进行最后的商讨。 吴用沉吟道:“一前一后,官军的摆阵也很简单,不过一次就把十万人马都拉过来,我之前倒是没想到。” 公孙胜笑道:“这个童贯真有意思,一个乌龟壳还嫌不够,在外面又套了两万人马。” 卢俊义道:“童贯的用意一目了然,就是让厢军与我梁山拼消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宋江有些担心:“怕就怕咱们被厢军缠住,童贯这厮突然扑上来,那可就大大的不妙!” 吴用笑道:“兄长莫要心急,真到了那个地步,咱们就撤回密林之中。且看童贯有没有这个胆色,敢跑到林子里来撒野!” 宋江放下心来:“但凭军师号令!” …… 作战双方不曾想到,在战场边缘,有不止一双眼睛正在观察场中变化。 有江湖凤媒、大势力的斥候、更有京城来人。 这场战争,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 当此之时,已值午后,天气荫凉,正好厮杀。 敌人虽是草寇,上不了台面,韩天麟还是想谨慎一些。 “吴将军,你带领陈州兵马出阵,探敌虚实!” “诺!” 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擅使方天画戟,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 他得了将令,率领万余兵卒,拍马出阵,要与梁山好汉放对厮杀。 宋江远远瞧见,连忙问道:“军师,对面出招了,咱们如何应对?” 吴用胸有成竹:“首战气势为先,务必拿下。传令下去,着王小飞、鲁智深,率青龙、白虎二军,出阵接敌!先给这伙官军来个狠的,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一场,吴秉彝vs王小飞+鲁智深。 朝廷方面,纯粹为了试探。 梁山方面,却是志在必得,因此派出了最强阵容。 ...... 王小飞的青龙军团,以燕青、李猛为副将,有项充、李衮、焦挺、段景住、白胜、王定六、汤隆、景泰、陈信等好汉分列其间,更有洛阳黑道老大、九天神宫护法大将紫罗女士倾情加盟,下首的6000兵卒,全部装备了藤牌,配齐了钢刀,训练有素,斗志昂扬。 鲁智深的白虎军团,以武松、杨志为副将,有史进、张青、孙二娘、施恩、曹正、孔明、孔亮、朱武、周通、李忠等好汉,下首的6000悍卒,以前都是绿林道上的强盗,一路厮杀过来,别的不说,砍头的本事绝对一流。 …… 得令后,王小飞站到队伍面前,进行战前训话。 现在的他,早已经成长为一名武艺高强、经验丰富的优秀将领。 训起话来,气势十足。 “全体都有,立正!向右看齐!” 青龙军团的兵卒们行动起来,迅速摆出整齐的队伍。 “弟兄们,要打仗了,把口号喊起来!”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不是这句,再来!”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青龙军团这边声音颇大,传遍了整个战场。 白虎军团这边,武松开始冷笑:“这喊得什么鸟话,胡吹大气,好不要脸!” 鲁智深笑道:“二哥,大战之前,喊上一嗓子,也蛮不错嘛!” 随后高呼:“兔崽子们,喊起来!” 六千绿林,齐声高唱:“替天行道!替天行道!替天行道!” 声音传到后军,梁山各部兵马情不自禁,也高呼口号。 这不仅是一句口号,更是梁山的理想,梁山的意志。 …… 训话完毕后,王小飞指挥大军,缓步前进。 右侧的鲁智深、武松,也是同时出发。 位梁山士兵,左手举盾,右手紧握钢刀,跟在统帅身后,向着吴秉 彝的部曲步步紧逼。 吴秉彝手下的名陈州儿郎,同样也是列阵前行。 …… 第一战属于步战,敌我双方缓慢逼近,到一定距离后,便骤然加速,最后撞到一起,就可以开始砍人了。 前期推进的过程中,弓箭手位于步兵之前,抛射箭雨,袭扰敌人。双方接战时,弓箭手停止射击,退回到队伍后面。 一则防止误伤自己人,二则避免被愤怒的步兵砍死。 最终的胜负,由双方步兵砍人的效率决定,谁砍得又快又多,谁就赢了。 第152章 敌将授首 吴秉彝严格遵守了以上的步战操典,在两军接近时果断下令,放箭!面对漫天箭雨,王小飞大吼道:“盾!” 梁山将士将手中的藤牌举起,组成一面巨大的盾墙。 藤牌这种东西,因其成本低廉,已经成为梁山的制式装备,作战部队人手一把。 看着对面的盾墙,吴秉彝不禁有些羡慕。 娘的,官府正规军的装备,比不上杂牌军就不说了,连土匪都不如,你说这事儿奇怪不奇怪。 与厢军不同,青龙、白虎二军团的将士,并未放箭。 因为他们有更好的选择。 敌我双方的间距已经不足百步,步卒们加快脚步,开始冲锋! 间距不足五十步时,王小飞又发出一声吼:“弩!” 只见排在前列的千余名梁山士兵,扔下藤牌,从背后解下已经上弦的强弩,瞄准、射击! 为达到首战必胜的战略目的,吴用把压箱底的千余架弩机,全部集中起来,一并交付给前锋部队,以发挥其恐怖的威力。 正所谓,强弩出征,寸草不生。 吴秉彝手下的陈州儿郎,当场便有400余人升天,另有400余人身受重伤,直接丧失了战斗力。 这些报销的,还都是排在最前列的老兵,也是一支部队的精华所在。结果没费什么力气,就被一波带走。 …… 吴秉彝被梁山的强弩,给搞了个措手不及 幸亏身边的亲兵替自己挡了挡,不然老吴的梁山一轮游,是跑不掉的。 好在强弩只能用一次,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的较量! 吴秉彝硬下心肠,踩着亲兵的尸体,挥舞手中的方天画戟,朝着梁山大兵的脑门狠狠砸落! 强弩的优异表现,使梁山精锐振奋不已。 王小飞当即放声高呼:“冲阵!砍人!” 鲁智深直接拎着戒刀,冲杀过去。 单论砍人,戒刀自然比禅杖合用,也更为省力。 佛爷的刀,不仅能救人,也能杀人! …… 武松一如既往,凶悍异常,两柄雪花缤铁戒刀,带给敌人双倍的快乐。 王小飞手中的重型雁翎刀,力量足,气势猛,真是个砍人的好工具。 他将开天内力的功率开到最大,接敌时直接来个横扫千军,当时便有四五个厢军被砍翻在地,效率甚高。 边军李猛,杀气腾腾,此时放着祖传刀法不用,一上手就是对付辽狗的边军刀法,砍起人来得心应手,砍到后面还唱起了当年戍边时的战歌,慷慨激昂,令人发指! …… 青面兽杨志最近交了好运,他卖给牛二的那柄金花嵌龙宝刀,被某位兄弟无意中发现,花大价钱买了回来。 宝刀旧主重逢,自是别样的欢喜。 这把金灿灿的宝刀,此刻正在疯狂饮血,好不痛快。 在场的诸位英雄,项充的刀数量最多,用法也最为奇特。 只见他双臂连闪,幻化出八臂哪吒的虚影。 随着幻影的舞动,背上的二十四把飞刀接连打出,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精准地插入敌人的咽喉。 二十四把刀,就是二十四条人命。 真是不一样的刀,不一样的人生啊! …… 除了刀,其他的兵器也是各有特色。 紫罗的剑,飘逸灵动,波诡云谲,对付普通的厢军士兵,那真是轻松写意,如庖丁解牛一般,紫影闪过,遍地尸块。 李衮绰号飞天大圣,他的武艺与项充同出一门,只不过二十四把飞刀变成了二十四把标枪,同样是双手连闪,一通操作猛如虎,瞬间拿到二十四杀,比项充慢不了多少。 焦挺和汤隆两人合作杀敌,焦挺上前把敌人掀翻,汤隆则用铁瓜锤给敌人的脑袋开瓢,两人配合默契,一路杀将过去,地上睡倒了大片死人。 其余好汉,也不藏着掖着,纷纷拿出自己压箱底的绝技,与官军放对厮杀。 …… 甫一交手,吴秉彝便暗暗叫苦。 对面的高手,实在是太多了! 这群杀神,是从哪个娘娘庙里放出来的? 且不论主将,普通步卒的对决,也是梁山全面占优! 一招一式,都是狠辣至极,厢军士兵完全不是对手! 官兵承平日久,草寇却经常刀头舔血,打成这样,其实不足为奇。 敌我双方实力相差悬殊,战前判断严重失误! 吴秉彝觉得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会崩盘的。 混战之中,要撤退也是个麻烦事儿。 吴秉彝指挥亲兵,往战场中厢军较多的地方凑去。 意在纠集人手,等人数够多的时候,再行突围,这样成功的把握更大一些。 官军颓势已现,王小飞大喜过望。 一直跟在身边的陈信,突然提醒道:“老大,快看那边,敌将要逃了!” 王小飞眼睛微眯,看得仔细,立即吩咐:“聚拢一帮弟兄,咱们去搞个大的!” 陈信依言而行,不多时,王小飞的身边就聚集了六百悍卒。 他大手一挥,六百多人直接向着吴秉彝所在的方位,冲杀过去。 …… 吴秉彝身边聚拢的厢军将士越来越多,突围时机已到。 他大吼一声:“快撤!” 吴秉彝率部疯狂跑路,可没跑多远,就看见一个年轻人提着大砍刀,不怀 好意地盯着自己。 玛德!被识破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硬刚了! 吴秉彝紧一紧手中的方天画戟,使出浑身解数,与王小飞斗在一起。 方天画戟,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这种兵器对使用者的要求极高,能用这种兵器的,都不是凡人。 吴秉彝对自己的武艺十分自信,尤其是力量方面,更是傲视群雄。 可是对面的这个年轻人,彻底颠覆了自己对力量的认知! 这小子的手中刀,挥舞起来呜呜乱响,简直有风雷之势,砍在自己的画戟之上,倒似被铜锤砸过一般。 …… 说实话,自己现在力气有多大,王小飞也不是很清楚。 使用开天内力充电以后,力量还有加成。 面对敌人的一身怪力,吴秉彝很是头疼, 仗着长兵器的先天优势,才堪堪与其打成平手。 可恨的是,敌人雁翎刀的力量还在逐步加强,老吴觉得自己的画戟快要断了! 正在苦苦支撑的时候,忽然听见脑后生风,又有一个敌人加入战团!却是边军李猛。 前有猛虎,后有豺狼! 吴秉彝最艰难的时刻来临了! …… 李猛杀敌之余,一直关心王小飞的安危。 眼看他正与人激战,李猛赶紧杀来襄助一二。 吴秉彝一杆画戟,同时与两把沉重的雁翎刀厮杀,突出一个苦不堪言、压力山大。 三国当年有个猛男,也是以一敌多。 方天画戟,留下了不少传说。 可惜吴秉彝不是三国猛男,他已经尽力,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经过三十个回合的苦战,李猛抓住机会,一刀戳中老吴的大腿。 战阵之间,不容留情,王小飞横刀立斩,吴秉彝顿时尸首分离。 “吴秉彝已死!缴械不杀!” “吴秉彝已死!缴械不杀!” “吴秉彝已死!缴械不杀!” …… 劝降的声音此起彼伏,厢军士兵们一开始还不信,兀自苦战。 当自家主将的头颅被高高挂起之后,才纷纷扔下兵器,当了俘虏。 这年头,整个大宋都不太平,打打杀杀的事情比比皆是。 对于大头兵来说,做俘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左右都是汉人,再差就是饿两顿,关几天。 伤损俘虏人命的事儿,汉人还是很少干的。 周边的无知蛮夷,才专以欺压俘虏弱小为乐,残忍嗜杀,不是什么好人。 第153章 童贯击鼓 这场步战持续的时间不长,但是梁山方面战果斐然。 敌将被斩首,降卒五千余,自身的损失只有千余人。 梁山后军,捷报飞传。 宋江闻之大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韩天麟的脸色则阴沉起来。 自己手下的大将,已经五去其二;万余陈州儿郎,也尽归敌手。 看来还是轻敌了,梁山贼寇实乃劲敌! 一时间,韩天麟萌生退意。 要不要撤回去,整军再战? 旁边的马万里提醒道:“老韩,初战失利,士气已泄,不如回去休整一番?” 韩天麟眯眼想了一会儿,最后道:“你说的对,那就.…...”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隆隆的鼓声,慷慨激昂,直冲云霄。 自古以来,闻鼓而进,鸣金收兵,乃是通例。 这鼓声,是要自己继续杀敌! …… 几分钟前,童贯得到消息,韩天麟派出去的一万兵马,被梁山全部吃掉!童贯又惊又喜! 惊的是,梁山这头猛虎须不好惹,有些门道。 这才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把万人大军吃得干干净净,牙口不是一般的好! 喜的是,蔡相的计划,有提前完成的可能。 童贯霍然起身:“快,击鼓!给韩将军呐喊助威!” 这慷慨的鼓声,正是童贯手下的鼓手所发! …… 听见鼓声之后,韩天麟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童贯的意思十分明确:不要怕,接着打! 光击鼓还不够,童贯还派人送来口信:“韩将军,我军势大,敌军势小,优势在我!望将军莫要气馁,继续杀敌建功!” 韩天麟淡淡道:“回去告诉童贯,某知道了。” 传令兵把韩天麟的表态,告知童贯。 童贯微微一笑:“继续击鼓,一刻都不许停!” 听着这隆隆的鼓声,韩天麟心烦意乱。 真想一刀下去,把童贯劈作粉碎。 马万里有些心慌:“老韩,万万不能再战了!” 韩天麟惨然道:“老马,你给我压阵,我带着儿郎们,再去试试看。” 马万里大惊:“童贯这是在借刀杀人!他没安好心!” 韩天麟闭上眼睛,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把心神稳定下来。 “老马,不必紧张。梁山刚才出战的兵马,强得有些不正常;此时这班强军杀得累了,剩下的兵马必定是稀松平常。我带兵上前,定可成功!”“老韩,你这是在自欺欺人!听我一言,不要去送死!” “马兄,俺不去是不行了,之前在童贯面前夸下海口,我……马兄,你就让我去罢!” “韩天麟,你是一军主帅,不可轻动!让我去,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活够了,就是死了也值了!” 老韩眼含热泪,抱住马万里,小声吩咐道:“老马,兄弟一场,生死有命,不必多言。我并非愚笨之人,此番上阵,我会控制力度,打到中途便会撤下来;给你留上一万人,你要把撤下来的兄弟接住!” 说完这话,韩天麟立即下达作战命令,再不给马万里说话的机会。 “诸将听令,点兵四万,随我杀敌!” “汝州兵马留下,当做预备队!” 韩天麟终究还是动了。 发兵时,他看着身后的四万儿郎,豪情顿生,放声高呼。 “为了大宋!” “为了大宋!” “为了大宋!” “为了大宋!” …… 听着前线气冲霄汉的宣言,躲在乌龟壳里面的童贯,心情突然有点儿沉重。 曾几何时,自己好像也喊过这话。 现在想来,怪矫情的。 “韩天麟,嘿,韩天麟….唉!韩天麟呀韩天麟……” 一旁的王禀听童贯不住念叨韩将军的名字,不禁有些奇怪。 “枢帅,可是有消息告诉韩将军?” “消息.....说到消息,有些事儿没来得及跟你说,不过也没关系;你去告诉前面的赵谭,叫他依计行事便可。” 王禀听得云里雾里,却也不敢违背军令,便派人把童贯的原话,告知赵谭。 …… 梁山后军,四位大佬正在谈笑风生。 卢俊义笑道:“小飞和鲁大师这一仗打得真威武!真干脆!” 吴用也放松下来:“此战过后,敌军对我梁山产生了畏惧之心。这后面的仗,就好打多啦!” 宋江道:“敌军气势已泄,看来今天也就这样了,估摸着,该撤军了。”公孙胜纵目远眺,突然道:“不好!官军又攻过来了!” 吴用奇道:“怎么可能?敌军主帅难道得了失心疯?这种情况下还敢再战?” 公孙胜道:“军师,要不要让林子里的弟兄出来帮忙?” 吴用心念急转:“先不必,叫朱雀军、玄武军顶上去;叫青龙军、白虎军暂避锋芒,当做后阵;我们这边的一万人,也顶上去;另外再叫林冲、关胜、呼延灼前来见我!”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谁都没想到韩天麟还会再攻,连韩天麟自己都没想到。 王小飞和鲁智深这边刚把俘虏集合起来,四万人马就冲了过来。 梁山变阵迅速,董平的朱雀军、秦明的玄武军,从两侧绕过,冲在了最前线。 传令兵跑来,找到王、鲁二人:“两位头领,请即刻整军,接在朱雀军、玄武军之后,作为第二梯队!” 王小飞不敢怠慢,给陈信、景泰留下500兵马,让他们押着俘虏,绕到战场边缘,撤到后方去。 鲁智深这边也拨出来1000人,把受伤的兄弟转移到安全地带。 两边剩下的7500人,暂时归拢一处,由王小飞节制。 …… 林冲、关胜、呼延灼,这三员掌管骑兵的上将,很快出现在吴用面前。“关将军、呼延将军,你二人带领左翼1500骑兵,立即出发,快速穿插到四万敌军背后,直接发起攻击,让这伙敌人首尾不能相顾,彻底搅乱他们!” “诺!” 军情紧急,两人连忙去了。 “林将军,你的任务最难,也最危险;我要你带领左翼1500骑兵,穿插到厢军与禁军的中间地带;若童贯的禁军突然冲杀过来,你要立即拍马赶回,通知接战各部,马上撤到林子里来!林将军,一切小心!” “诺!” 林冲也领命去了。 命令下完了,吴用揉揉眉心。 真是奇哉怪也,现在官军打起仗来,也这么狠了?他们不要命的嘛? 第154章 主帅之死 韩天麟的部队,很快就与梁山主力交上了手。 他这次算是拼了老命,豁出去了。 正所谓将为兵胆,厢军士兵的血勇之气,被成功激发出来。 但梁山精锐也不是吃干饭的。 你韩天麟再强,比得上李云龙吗? 来呀!互相伤害啊!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 先说梁山这边,朱雀军与玄武军,虽然人数较少,但其真实战力,比之青龙白虎只强不弱。 玄武军的两员主将,乃是双枪将董平、没羽箭张清,连同四员偏将:摩云金翅欧鹏、火眼骏猊邓飞、花项虎龚旺、中箭虎丁得孙,再加上他们的亲兵队伍,组成了一支精锐骑兵队,直接冲阵炸营! 董平本是骑将,其冲击力极强,素有“董一撞”的美誉。 张清原也是虎骑出身,跃马扬鞭本就是他的强项。 这两位曾经的骑手通力合作,瞬间在厢军的阵线上撕开一道缺口。 虽然都是骑将,董平、欧鹏、邓飞的作战风格,与张清兄弟三人,还是有所不同。 董平用双枪,欧鹏使一杆大滚刀,邓飞却用一种奇门兵器——大铁链。 这三员战将,主要在中近程发挥威力。 张清、龚旺、丁得孙,却都是暗器名家。 飞枪、飞叉、飞蝗石,可以远距离杀敌。 这六人团队,将中远程全面覆盖,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屠杀作业。 4000玄武军步卒,也是奋勇争先,跟在自己的主将身后,一刀一刀地收割人命。 …… 朱雀军的统兵大将,乃是霹雳火秦明、小李广花荣。 光这两个名字,就足够耀眼。 金枪手徐宁、急先锋索超、镇三山黄信、丑郡马宣赞、井木犴郝思文、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记、圣水将单廷圭、神火将魏定国,这些朝廷投降过来的将领,都在朱雀阵中。 朱雀军,乃是梁山将星最为闪耀的部队。 眼看董平和张清的玄武表现亮眼,秦明和花荣也不甘人后,他们选中另一个方位,冲杀过去。 花荣最先发动攻击,上手就是连珠箭。 一眨眼的功夫,对面有十几个人相继倒地。 接敌之后,弓箭就难用了,花荣的枪也耍弄起来,十分美妙。 人帅枪更帅,又是十几员厢军士兵,成为枪下亡魂。 秦明还是老样子,拎着棒子敲人便是,那效率,杠杠的! 金枪手徐宁,八骠骑名列第二,曾经与董平血战五十合不分胜败的男人,此刻亦冲入阵中,宛若虎入羊群,无人敢当。 还有那索超的斧头、黄信的剑;宣赞的大刀、韩滔的,都是在尸山血海中历练过的强兵,此刻杀起人来,颇为顺手。 ..… 朱雀与玄武虽然凶猛,韩天麟却没有多紧张。 这两坨兵马加起来不过8000人,而厢军这次上手就是。 韩天麟特意把军阵的厚度放窄,长度拉宽,横铺过去,要发挥自身的人数优势。 这样的战术设计,还可以两翼齐出,对敌军实施半包围,再逐步挤压敌方的空间,最后把敌人吃掉。 想法虽好,但韩天麟面对的,不止有8000人。 跟在董平、秦明身后,组成第二梯队的王-鲁联军,稍作休整后,立即上前助阵。 王小飞已经懂得了很多战场套路,对战局把控,也有了一些感悟。 战将可以用蛮力解决问题,但统帅必须用脑子。 王小飞发现,韩天麟4万的两翼略有突出,这是要干嘛? 略一思忖,他已经明白了对面主将的意图。 当即下令,全军向着敌军的右翼进发,把韩天麟伸出的这根臂膀打回去! 燕青、李猛、鲁智深、武松、杨志等猛男,并紫罗、潘大龙、孙二娘等美女,还有那7500余青龙白虎联军,跟在王小飞的身后,向着战场的左边猛冲! 敌军的右翼,位于我军的左侧。 不多时,统领韩天麟右翼的大将周信,也体会到了吴秉彝曾经的快乐。哦,不对,是痛苦。 …… 梁山后军1万人,由病尉迟孙立、神机军师朱武担任一线指挥。 前面没有提及的英雄,全部都在这1万人里面。 具体有谁,就不一一列举了,反正也挺强的。 眼看第二梯队的王小飞朝着左边冲了出去,朱武眼神微眯,略一思忖,便知端的。 “孙将军,咱们得往右边冲,堵住敌军左翼!” 孙立也不是吃素的,行事果断至极,他钢鞭一挥,一马当先,朝着敌军左翼杀将过去; 数十员战将,万余名劲卒,也激发出内心的凶性,挥舞战刀,直冲敌阵! …… 就这样,梁山大军与朝廷厢军,全面接敌,杀得难解难分。 梁山的兵将质量占优,厢军的人数占优,短时间内,两边难分高下。 如此战局,看得宋江、吴用、公孙胜、卢俊义四位大佬忧心忡忡。 老卢想直接披挂上阵,给弟兄们帮忙去。 另一边的童贯老乌龟,则稳坐钓鱼台,哼着小曲,喝着香茶,好不惬意。 他为何能如此悠闲? 因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 就在双方激战之际,有两队骠骑,从战场背后的密林中,冲了出来! 这便是关胜、呼延灼、林冲三员上将精心训练的梁山精骑。 由于金毛犬段景住的辛勤工作,梁山骑兵的数量由1500变成了3000。 在众好汉的通力协作下,梁山精骑变得更加强大。 …… 正忙着指挥作战的韩天麟,突然发现了从两翼呼啸而过的梁山骑兵,心中不由一凛。 真是见了鬼了,梁山不是水匪吗,怎会有成建制的骑兵? 身为宋军的统帅,老韩对骑兵有一种天然的恐惧。 对于董平那种冲阵式的骑兵打法,老韩并不惧怕,只要摆上足够厚度的步兵,便能克制。 怕就怕这种会穿插的骑兵,如果步兵方阵被这种骑兵捅了后路,阵型一乱,首尾不能相顾,便是灭顶之灾。 不能再等了,要赶紧撤兵。 仗打到这个份儿上,无论如何,都可以交差了。 没必要把所有本钱,都交待在这儿。 韩天麟马上给两翼指挥周信、李明二将传递消息:相机撤退! …… 只可惜,周信再也无法执行韩天麟的命令。 他碰上了青龙白虎联军。 鲁智深直接找上门来,不过十几个回合,佛爷便将周信送到了西天世界。 周信一死,厢军右翼颓势尽现! 王小飞率领一众虎将,把厢军右翼搅得天翻地覆、阵型大乱。 好在左翼的李明成功收到了撤退命令,并摆脱了孙立和朱武的纠缠,聚兵卒,围绕在韩天麟身边。 …… 这时,关胜、呼延灼统领的骑兵,已经穿插到韩天麟的身后,开始突击!听着身后传来的喊杀声,李明清楚地知道,撤退的时机终于来了。 他直接找上韩天麟:“韩帅,快撒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局势已经相当危险,韩天麟没有犹豫。 “好!我的亲兵全交给你,你在前面开路,我在后面掩护!” 李明略微有些伤感,他望向大军右翼:“可惜,周信也死了!” 韩天麟心中一紧,朝着右边看了看。 这一仗的损失,真的是太大了! 李明突然暴起,双手掣出利刃,直插韩天麟的胸膛! 老韩躲过了第一下,可第二下,终究没有躲过。 利刃穿透心房,鲜血潺潺而下。 李明拔出刀子,又戳中老韩的肚子。 连番致命打击,韩天麟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瞪着李明的脸。 李明凑近韩天麟的耳朵:“韩帅,一路走好;我原本的名字是顾惜朝。知道我的名字,你也能走得安心点。” 说完这句话,顾惜朝熟练地扭断了韩天麟的脖子。 第155章 厢军溃败 顾惜朝的亲兵也没有闲着,三下五除二,韩天麟的近卫被悉数除掉。 任务终于完成,顾惜朝嘴角噙着冷笑,不屑地看了看韩天麟的尸身,随后飘然远去。 …… 宏大的战场上,每个人都专注于眼前的敌人。 没人知道,厢军主帅已经凉凉。 主帅身死,对正在激战的军队来讲,影响十分致命。 没有中枢的统一指挥,4万大军混乱起来。 一开始,还乱的不明显;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乱象已经是肉眼可见。 ...... 梁山阵中,王小飞和朱武的反应最快,不约而同地做出了类似的决定!他们没有恋战,而是纠集起手头所有的兵马,给厢军军阵来了个对穿!来到厢军军阵屁股后面的王、朱二人,打了个照面儿。 这俩货赶紧合兵一处,加起来能有左右。 王小飞发扬风格,把部队统一交给朱武指挥。 在朱武的协调下,这人摆出阵型,断了敌军的后路,并逐步挤压厢军军阵的空间。 换句话说,厢军已经被包围了! 在后面高台上观战的吴用,猛然叫道:“乱了!全都乱了!” 宋江看着场中的厮杀,紧张至极,听见吴用的叫声,竟有些不知所谓:“老吴,哪里乱了?” 吴用正待回答,又发现了王小飞、朱武二人的丝滑走位,不禁哈哈大笑。“好好好!这两个家伙能发现端倪,作出正确的判断也不枉我平日的教 导!” 卢俊义也看出门道:“混战之中,能看到敌军乱象,实施反包围,厉害,厉害啊!” 吴用决定趁火打劫,当即下令,把隐藏在密林中的二线部队,全部拉出来,要将眼前的敌人彻底收割干净! …… 混战中,不知哪个厢军士兵,被尸体绊倒。 正待爬起来继续作战,又突然觉得,眼前这具尸体,咋这么眼熟呢? 仔细一看,握草!是韩帅! 这个兵当时就崩溃了,扔下刀子就往回跑。 “韩帅死了,快跑哇!” “什么?韩帅死了?” “谁?谁死了?” “韩帅?不会吧?那么大的官儿?” “娘的,真的死了!脖子都被扭断了!快逃命吧!” …… 厢军顿时大乱,士兵开始四散崩逃。 “缴械不杀!” “缴械不杀!” “缴械不杀!” 劝降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厢军放下了武器。 王小飞和朱武临时纠集的人,围不住所有敌军,还是有相当数量的厢军,跑了回去。 马万里的指挥的汝州官兵,连忙把溃兵收拢起来。 粗略估计,厢军4万人,战死重伤万余,有5000多人逃了回去。剩下的2万多人,直接做了梁山的俘虏。 …… 这下,梁山才算是是大获全胜。 后面的童贯禁军,也没有趁机攻上来。 梁山将士们停止了厮杀,脸上洋溢着笑容。 可有一支梁山部队,仍然处于危险状态,处于被敌人两面夹击的窘境之中。 这支部队,便是林冲所部。 …… 林冲得到吴用军令,拍马穿插到了赵谭与马万里之间。 这里,可真是个敏感地带。 不光林冲紧张,赵谭和马万里也紧张万分,以为这支部队要来打自己。 不过这支骑兵跑到这儿,就定住不动,没有冲锋的意思。 赵谭和马万里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相较而言,马万里更为紧张,他怕被林冲抄了后路,便分出三千人,专门盯着林冲的这支骑兵。 林冲紧握丈八长矛,随时准备跑路。 还好吴用统筹全局,并没有忘记处于危难中的林冲。 正在收拢俘虏的关胜和呼延灼,突然又接到了新的军令。 “两位将军,请再辛苦一趟,前去接应林冲!” 军令如山,关胜和呼延灼不敢怠慢,领命去了。 …… 马万里这边收拢溃兵,那叫一个手忙脚乱。 他逮住某个溃兵:“怎么败得这么快?韩天麟呢?还有李明和周信,他们在哪里?” 溃兵心有余悸:“回大人,韩帅和周将军都战死了,李将军估计也凉了;梁山太特么凶了,咱们真的打不过啊!” 马万里如遭雷击,双手开始颤抖。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刘大人的毕生心血,都在这六万厢军身上。 可是现在,就剩下一万五千人了。 何至于此啊! 第156章 残害同袍 仗打到这个份儿上,可谓是凄惨至极。 马万里心如死灰,挥挥手,示意儿郎们整队撤退。 担任监视任务的林冲,终于放松下来。 战争结束,收兵回营。 关胜和呼延灼,也火速赶来接应林冲。 “关兄,呼延兄,前面打得如何?” “我军大获全胜!老林,此间事毕,咱们回去吧!” 林冲一挥手,梁山精骑收拢一处,准备回寨。 回头鄙视一眼敌军,可谓是残兵败将,不值一提。 咦,好像不对! “两位兄长稍待,有情况!” 关胜、呼延灼勒住马,转眼望去。 只见赵谭率领的近卫军,将马万里所部拦住,不给放行。“嘿,这倒是新鲜,难道禁军和厢军没打够,要来一场夜战不成?” “呼延兄,你可真会开玩笑......握草,真的打起来了!” 马万里现在万念俱灰,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骑着战马,带着一万五千无精打采的士兵,慢慢地往回走。没想到走到半路,就被赵谭挡住了。 对方皮笑肉不笑,拍马出阵,与马万里打招呼。 “马将军,这是要去哪儿啊?” “仗打输了,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回营躺着了!” 赵谭哂笑道:“马将军,童帅的命令是叫你们进攻,可没说叫你们撤退啊!” 马万里觉察出不对来:“姓赵的,你踏马什么意思?我们虽然败了,但也比某些缩头乌龟强!赵谭,有本事就自己上场厮杀,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赵谭立马翻脸:“风凉话?你居然把童帅的命令当成风凉话,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马万里,我敬你是个七十岁的老同志,再与你重申一遍,童帅的命令是继续进攻,没叫你们撤退!请你们好自为之,执行命令!” 马万里也不想再废话:“多说无益,请赵将军让路。” 赵谭清清嗓子,装模作样道:“童帅下令,请马将军继续进攻!” 马万里怒极反笑:“赵谭,亏你也是行伍出身,不要开这种低级玩笑。都打了半天了,让儿郎们回营休息!” 赵谭也笑得很开心:“想休息是吧?本将军开恩,让你们好好休息休息。” …… 赵谭带领亲兵返回本阵,却没有让开道路。 三千精锐的近卫,骑着战马,摆开阵势,就搁那儿死死卡住路口,不让厢军过去。 赵谭叫道:“弟兄们,喊起来!” “童帅下令,继续进攻!” “童帅下令,继续进攻!” “童帅下令,继续进攻!” …… 马万里彻底懵逼。 赵谭这厮莫不是疯了?他想耍无赖不成? 这倒是冤枉赵谭了,他虽然是个腌臜货,但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玩儿。 究其缘由,还是童贯的意思。 童贯指示道:就得这么玩儿!就是要搞你心态! 马万里仔细一想,悚然一惊,难道..... ...... 赵谭不再废话,大喝一声:“弩!” 三千近卫举起强弩,威风凛凛。 这可不是梁山用的杂牌弩,而是清一色的制式军弩,代表了当时最强悍的武器工艺。 赵谭大手一挥:“放!” 三千根强劲的弩箭,在空中划出死亡弧线,狠狠砸在毫无防备的厢军部队头上,瞬间就带走了两千余条人命。 马万里这才反应过来。 淦!童贯要赶尽杀绝! 原来此战的目标,不是梁山贼寇,而是大宋厢军! 这不是战争,而是赤裸裸的党争! 韩天麟已经死了,现在轮到自己了! …… 老马顾不得其他,只能大声疾呼:“快跑!快跑啊!” 赵谭脸上绽出残忍的笑容,他没有停下,继续下达屠杀命令。 “二张机,放!” 这三千近卫,竟然人手两把弩,看来是提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又是三千强弩落下,两千人的性命被瞬间收割。 …… 万幸的是,马万里还没死,他还可以继续战斗! “弟兄们,左右是个死,跟禁军拼了!” 将是兵胆,老马没有倒下,厢军士兵自然也没有散。 他们重新聚在一起,与与童贯手下的禽兽殊死一搏! …… 梁山方面,关胜、林冲、呼延灼,已经看呆了。 太惨了,真是太踏马惨了。 如此行径,禽兽不如。 关胜怒道:“这是哪个狗娘养的,居然对自己的同袍下手,就不怕遭天谴吗?” 林冲叹道:“这帮人是童贯手下的近卫军,只听童贯一人号令。看样子,是要赶尽杀绝啊!” …… 看着拼死冲锋的厢军,赵谭阴阴一笑,继续发令:“刀!”近卫军齐刷刷地抽出长刀,动作整齐,令人发指。 赵谭继续发令:“攻!” 三千近卫瞬间冲了出去,与厢军展开搏杀。 厢军的阵线仿佛纸糊的一样,直接被对面撕开。 童贯手上的三千近卫,优中选优,无论装备还是训练,都是方今天下首屈一指的存在。 厢军根本就不是对手! ……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厢军又被砍死了四千人,只剩下六千多了。 马万里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生命,会在今天终结。 他是个骄傲的人,不愿死在魔鬼手中。 老将军将战刀上的敌血擦干净,爽快地抹了脖子。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发出绝望的嘶吼。 “儿郎们,向梁山,投降!” …… 战争是残酷的,厢军士兵们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向着梁山精骑的方向跑来。 赵谭跟在后面追着砍,像剁韭菜一样,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关胜、林冲、呼延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是在犯罪!这是在屠杀! 三员上将即指挥梁山铁骑,冲上前来,挡住了赵谭的近卫军。 杀红眼的赵谭,眼见梁山铁骑拦路,终究是不敢上前。 梁山不比厢军,其战力还是有保证的。 杀到现在,已经够本儿了,没必要跟梁山死磕。 而且马万里在最后时刻,下达了投降的指令。 这就好办了。 回去就说厢军不服王化,在贼人马万里的教唆下,主动向梁山投降! 赵公子大手一挥,任务完成,退兵! ·····- 侥幸活下来的厢军,只有5000出头。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赵谭残害了名大宋官兵。 投降的厢军士兵,纷纷给关胜、林冲、呼延灼三人下跪磕头。 这可真是救命的恩情呐! 随后他们与梁山骑兵合作,把惨死的同袍尸体,搬运到后方。 尤其是马万里老将军的遗体,被厢军士兵们细细清理。 一时间,战场上愁云惨雾,不时有厢军士兵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第157章 帅帐惊变 前方愁云惨雾,后方和平稳定。 童贯老乌龟,躲在混元玄襄大阵内,怡然自得。 忽有黑影闪过,一个蒙面人,出现在童贯的军帐之内。 王禀大惊,连忙拔剑对敌。 童枢密摆手道:“自己人,不必紧张。小王,你且出去,我自与他说话。” …… 支开王禀以后,童贯问道:“韩天麟死了?” “已死于乱军之中。” “四周无人,能否让杂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蒙面者解下面罩,童贯直接被惊得坐在地上。 “李明,居然是你!” 蒙面者重新戴上面罩,很显然,这是一个相当谨慎的人物。 “童帅,真正的李明早就死了,在下只是易容而已。我这张脸不可示人,还请童帅见谅。” 童贯爬身起来,狠狠盯着蒙面者。 “好!蔡相身边有你这样的人才,童某佩服!本帅愿意出三倍的价钱,你愿不愿意改投我的门下?” 蒙面者不为所动。 “我要的东西,只怕童帅给不了我。现在韩天麟已死,刘正夫阵营的厢军只剩一万五千人马。我的任务已经完成,特来向童帅请辞!” 童贯没有再说话。 蒙面者朝童贯拱拱手,随后如鬼魅般飘然远去。 …… 浑身是血的赵谭,回营后直接来到中军大帐,向童贯复命。 一路上,众位禁军将士看着赵谭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有些人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前方发生的惨剧,想来已经传遍全军了。 大家都是人,平日里搞搞小矛盾也就罢了,非得要斩尽杀绝吗? 赵谭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他还沉浸在杀戮的快感之中,难以自拔。 …… 赵谭在帅帐外碰见了王禀,后者的脸色很是不好。 “王兄,枢帅在里面吗?” “自然是在的。老赵,今天的事儿,是你的主意,还是枢帅的意思?” “王兄说的哪里话,我怎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这都是枢帅和蔡相早就定好的计策呀!” 王禀长叹一声,示意赵谭进去。 …… 童贯见赵谭进来,随口问道:“都杀了?” 赵谭跪倒回复:“启禀枢帅,除了几千降卒,其他全都料理得干干净净!” “马万里呢?” “那个老货自杀了,我亲眼所见。” “哦。你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诺!” …… 赵谭正待走时,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个人,指着童贯的鼻子痛骂。 “童贯老贼,你他娘的还是人吗?居然能对同袍兄弟下手!你这样做,是会遭天谴的!” 赵谭扭头一看,居然是王义。 刚在阵前的这场杀戮,动静颇大,除了禁军将士之外,列于大阵两边的段鹏举和王义,也看得清清楚楚。 马老将军拔刀自刎的一幕,也都能远远瞧见。真:现场直播、凄凉之至。 面对如此恶行,王义实在是不能忍了,他直接冲到帅帐,要与童贯理论一二。 …… 此时又有一人带着十几个兵卒冲进帐内,原来是段鹏举带人来了。 段鹏举上前把王义摁住:“老王,你疯了?赶紧给童帅跪下磕头!童帅,我这兄弟喝多了,胡言乱语,您老人家不要见怪! 王义大叫:“我没有疯,是你们疯了!你们都是疯子,都是恶鬼!” 段鹏举赶紧示意左右,把王义的嘴堵上。 王禀也带着几十个卫兵冲进帐内,大家伙齐心协力,这才把王义控制住。 段鹏举给童贯跪下,不住磕头。 “求枢帅开恩,放过我这个兄弟,我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他!” 童贯此时已经被气糊涂了,坐在上首,不住喘气,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赵谭突然提着刀子,从背后捅入了王义的胸膛! 鲜血溅了赵谭一身,这个人现在是红的不能再红了。 赵谭的这个动作,把所有人都整懵了。 王禀懵了,童贯懵了,帐内的所有士兵也懵了,跪在地上的段鹏举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赵谭这厮杀红了眼,已经有些不理智了! ……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段鹏举,他夺过附近卫兵手中的钢刀,施展身法,瞬间来到童贯身边,左手点了他的穴道,右手直接把刀驾到了童贯的脖子上。 段鹏举面色狰狞,目露凶光,恨声道:“童贯!我们兄弟对你言听计从,你却还要斩尽杀绝!” 童贯面临生死危机,只得先服软。 “小段……段爷爷,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段鹏举的亲兵见状,纷纷拔刀在手,冲将过来,护在自己的老大身侧。 王禀带入的亲卫也是掣出钢刀,把段鹏举阵营团团围住。 帐中局势剑拔弩张,异常危险。 王禀劝道:“老段,你是个明事理的人,放过童帅,万事好商量!” 段鹏举大吼道:“你们杀了他们还不够,又来杀老子的兄弟!你让老子怎么明事理!” 童贯逮住机会:“段爷爷,你的兄弟是赵谭杀的,跟杂家没有关系啊!” 段鹏举破口大骂:“你这个没卵蛋的腌臜货,老子让你说话了?” 骂完尤不解气,直接在童贯大腿上扎了一刀。 童贯吃痛,拼命忍着,不再讲话。 见段鹏举真敢动手,王禀也慌了。 段鹏举道:“把我兄弟的尸身抬过来!” 王禀立即照办,把王义的尸体轻轻搬到老段脚下。 段鹏举继续提条件:“何宝柱!你赶紧去厢军大营,调五千兵马进来!王禀!一炷香的功夫,五千兵马进不来,童贯的狗头便要落地了!” 王禀满口答应,何宝柱飞也似地出帐而去。 不多时,五千厢军赶到,直接把中军大帐给围了。 段鹏举继续挟持童贯,何宝柱将王义的尸身背起,他们在厢军将士的保护下,慢慢走出中军大帐。 王禀、赵谭、以及诸多童贯的亲卫,则紧紧跟在段鹏举身后。 帐外的禁军将士,纷纷跑出营来 观看看这幅“盛况”。 “呵!这是谁呀,居然把童帅给劫了!” “这不是段鹏举吗?握草!王义也被干死了!” “玛德,朝廷这帮人可真够阴的,所有的厢军都……还好老子是禁军!” “禁军?禁军又如何?他想干你的时候,你跑的了吗?” “握靠,这短短一个下午,死了多少了?少说得有五万吧?” “可能都不止!你没见赵谭那厮,整个人都红得发紫!” “握靠,这姓赵的真是个狠人,以后老子得离他远点儿!” 第158章 深夜来客 经过一番折腾,段鹏举终于到达了自己的军营里。 他并没有放走童贯,这个老贼现在很有价值。 这就叫做挟童贯以令禁军,一切以自身安全为要。 先得让自己活下来,再去考虑复仇的事儿。 “何宝柱,你再辛苦一趟,去把王义手下的邓州兵马都喊过来!” 不一会儿,邓州万余厢军,拍马赶到。 手里有兵,心中不慌。 段鹏举继续谈条件。 “王禀,童贯暂时要跟我们大军一起出发;百里之后,我再把这个老贼还给你!” “段鹏举,我王禀敬你是条汉子,再信你一次;希望你到时候不要食言!” “他奶奶的,我段鹏举不是那样的人!” “好好好好,段将军千万冷静!童帅大腿的伤口,一直在渗血,要不要先给童包扎包扎?” 听闻此言,童贯的内心一阵感动, 还是小王懂事啊!以后杂家一定要重用他! 至于赵谭,看杂家回去怎么收拾他! …… 百里之外,在两万厢军的见证下,段鹏举把童贯交还给了王禀。 随后,带着自己兄弟的尸身,带着对大宋朝廷满腔的仇恨,踏上了漫漫征途。 至此,朝廷与梁山的这场大战,总算是落下帷幕。 …… 梁山之上,忠义堂内,众好汉正在饮胜。 此番战果之巨,缴获之多,在梁山历史上还是头一回。 尽管军师吴用一再提醒大家,还有童贯四万大军在山下虎视眈眈,可大家还是喝了个一塌糊涂。 打仗的事儿明天再说,今朝有酒今朝醉! 就连军师吴用,最后也是躺着出去的。 …… 王小飞被鲁大师一通猛灌,头昏脑涨,眼冒金星,眼看就要不行了。 幸亏紫罗妹妹人好,从鲁大师的魔爪中救下了小王同学,同时吩咐陈信和景泰,把他扶了回去。 办完这些事儿,紫罗重回忠义堂,与顾大嫂、孙二娘继续斗地主! …… 王小飞睡到半夜,猛然惊醒。 “是谁?” “呵!一年多没见了,警惕性倒是提高了不少!” 黑暗的房屋中,突然亮起了烛光。 王小飞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四大名捕之首,无情! …… 贵客到访,王小飞不敢怠慢,赶紧爬起身来,给无情奉茶。 “盛大哥,这么晚了,是有什么要事吗?” “今日一战,感慨万千,想找你聊聊。” “盛大哥今天也在战场?” “世叔说梁山要与朝廷大战,他老人家记挂你,怕你被朝廷大军剁成肉酱,便让我来瞧瞧。” “多谢诸葛先生挂怀,不瞒你说能把我剁成渣渣的人,现在还在娘胎里呢!” …… 两人叙了一会儿闲话,便说起了正事。 “昔日总听人说梁山如何如何,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是自然,我们梁山现在是山东最强悍的武装力量,没有之一。” “行了行了,别吹了,听得我牙疼。对了,有一点今天没看懂,你们在林子里面藏了多少人?” “加起来3万多一点吧。” “3万?如此说来,梁山可战之兵,已经有6万众?” “嘿嘿嘿,差不多吧。” “我问过追命,你们梁山满打满算,只有2万兵马,从哪里又冒出来4万?” “军事机密,恕不奉告!” …… 聊着聊着,又把话题转移到了童贯身上。 “我从京城出发,坠在禁军身后,一路跟踪到了山东。童贯此人真是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是啊,这个老贼刚到山东,就连着抢了六个县,光凭这一点,就够他死几十回的!” “你是不知道,你们梁山此战大胜,童贯老贼可谓是居功至伟。” “此言怎讲?” “离京前,世叔跟我聊过一次,此次征讨梁山,原本是童贯手下的禁军独挑大梁,不想当朝少宰刘正夫横插一脚,给官家举荐了唐州的韩天麟。最后商议的结果,是童贯的两万禁军,加上以韩天麟为首的八万厢军,共十万天兵,来讨梁山。童贯本可以独占军功,结果事与愿违,便心存怨愤,处处与韩天麟作对。” 王小飞恍然大悟:“厢军和禁军不和,原来根源在这里。” “对了,韩天麟的尸体在哪里,能否带我去瞧一眼?” “这么完了,看什么尸体啊?” “现在就去!时间一长,恐生变故!” …… 打扫战场,也是个辛苦活儿。 刚刚搬了好多尸体的老张,半夜又被叫醒,十分火大。 结果一看,是王头领来了,老张顿时眉开眼笑,变得热情起来。 他之前碰上过难事,去求人的时候处处碰壁;后来听说山寨的王头领为人不错,便找上门来。 王老师妥善处置了此事,老张心存感激,一来二去,两人便有了交情。 “王头领,敌军所有战将的遗体,我们都放到了后山,那里地方宽敞些,请二位跟我来。” 老张举起火把,找到了韩天麟的尸身。 尸体已经被清理过,毕竟这人是敌方的高级将领,人死灯灭,总还是要尊重死者的亡魂。 作为专业人士,无情很快就作出了尸检报告。 “致命伤有三处,左胸、左肋下、脖颈。左胸和左肋下是被同一利器所伤,看伤口形状,应是一柄九寸长的尖刀;脖子被人扭断,干净利落,下手的绝非庸手。小飞,你们山寨有用尖刀的好汉吗?” 王小飞有些疑惑:“战阵之间,很少有人用九寸的短刀。而且韩天麟坐镇中军,周围有厚厚一层亲兵保护,我们梁山根本无法靠近他。” 无情微微一叹,神色黯然。 “韩天麟是被人谋杀的,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是童贯。” “被童贯谋杀?这怎么可能?” “八九不离十,朝廷党争酷烈,这件事情,从头至尾,就是一场阴谋!” …… 翌日,童贯禁军在阵前屠杀厢军的事儿,经林冲等人之口,在山寨传开了。 此事更加印证了无情的判断。 好在童贯的禁军,还有段鹏举的厢军,很快就撤离了梁山,并且麻溜地离开了山东。 不管是梁山好汉,还是山东的官员和百姓,都松了一口气。 值得一提的是,童贯昨日被段鹏举放回营寨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找赵谭算账。 只可惜,赵谭早已鸿飞冥冥,不见踪影。 人赵公子可不傻。 屠杀厢军,本是奉童贯的命令。 但事后马上醒悟过来,老童很有可能要拿自己顶缸。 当下属的,有时候替领导干些脏活累活,倒也在所难免。 只可惜赵谭干的这个活儿,肮脏程度着实有些高。 以后整个大宋军界,都没有赵谭的容身之地。 能对同袍动手的败类,哪个兵愿意替他打仗?哪个将领愿意与他配合? 思来想去,赵谭决定连夜跑路。 赵公子跑了,童贯气得直跺脚。 可惜赵公子家境不错,在京师也有贵人照拂。 老童发泄一番后,只能把此事压下,对外宣称赵谭得了失心疯,死掉了。 第159章 英雄来投 无情好不容易来趟山东,决定在梁山住上一段时间。 经王小飞引荐,几天下来,结识了不少江湖好汉。 还有些老朋友,以前在江湖上有过交集,久别重逢,更是别有一番亲热。 梁山诸位英雄,对这位传奇的大侠,非常感兴趣,尤其是张清、龚旺、丁得孙、许倩、项充、李衮等以暗器为主战武器的头领,时常找无情切磋武艺;双方交流下来,收获斐然。 …… 朋友相见,自然少不了吃喝宴席,梁山的伙食自然是杠杠滴,几天下来,无情胖了一圈儿。 这不,鲁智深、武松、杨志、施恩等人,又在十字坡酒店设宴招待无情,顺便也叫上了王小飞。 还有个跑来蹭饭的家伙,不用说,便是紫罗妹妹啦。 正吃得开心,聊得兴起,却有喽啰跑来通传消息。 “军师和卢员外请王头领、鲁大师到忠义堂议事;盛捕头如果感兴趣,也可以一同前往。” …… 宋江最近有些心烦意乱,下山游玩去了;山寨暂由吴用、卢俊义主事。 忠义堂内,除了两位大佬,还有一位客人。 来者体态矫健,目露精光,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无情仔细一瞧,好家伙,这不是熟人嘛! “追风手段鹏举!啊,不对,现在应该叫你段大人啦!” “咦,盛捕头也在这儿,昔日泰山一别,得有个八九年未见了!” “是啊,当年那一仗,可谓惨烈。对了,你的兄弟王义呢?” 听闻此言,段鹏举神色黯淡下来。 “请盛捕头稍坐,其中备细,且听我细细讲来。” …… 事情的经过比较曲折,段鹏举从不久前的大战说起,足足讲了一个多时辰。 说到自己的兄弟王义被赵谭害死时,段鹏举悲从中来,潸然泪下,在场群雄也是神色黯然。 再说到自己劫持童贯,把两万厢军囫囵带走的事迹,在场群雄纷纷击节叫好。 段鹏举讲完后,王小飞不禁问道:“在单父县劫粮的,难道是你?” 老段也反应过来:“莫非是这位兄弟把我弄来的粮,又劫了一遍?” 王小飞哈哈大笑,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段鹏举也不禁莞尔,连连感叹,这个世界真小哇。 …… 段鹏举又道:“小人此番上山,实在是有事相求。吴军师,卢副寨主,我手下这两万厢军,现在已经反叛朝廷,眼下也没个去处。梁山家大业大,不知能否收留我等?” 吴用、卢俊义听闻此言,面露难色。 家大业大倒是不假,可正如王熙凤所言,大有大的难处呀。 山寨最近容留了两万多的败军俘虏,再加上林冲和关胜最后救下的5000人,总共多出人。 对于这些俘虏,梁山也公布了相关政策:愿意落草的留下,不愿落草的发给路费干粮回家;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是在东昌、东平两府的梁山田庄当屯田兵。 俘虏们根据自身情况,纷纷作出选择。 结果回家的最多,有人;愿意去种地的,有人;还想当兵上战场厮杀的选手,有5000人。 这样一来,梁山瞬间多了张吃饭的嘴,还都是青壮,吃得挺多的。 换言之,山寨眼下的经济压力比较大。 不过咬咬牙,也能够坚持下来,等来年田庄的收成下来,日子就好过了。 …… 现在段鹏举突然提出入伙,又得凭空多出张嘴,这个压力太大,梁山有些承受不住。 吴用没有藏着掖着,把山寨的情况和盘托出,并提出了折中的解决方案。 “段将军,我们现在确实比较困难。不如这样,梁山周济一批粮草给你们,等来年条件好了,大家再谈合作不迟。” 段鹏举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梁山的难处。 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梁山肯接济粮草给他们,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 王小飞突然道:“我倒是有个好主意,段将军想不想试一试?” 段鹏举犹豫道:“这个……既然贵寨有难处,要不就算了罢!” 吴用笑道:“段将军,小飞的点子向来有用,不妨听一听。” 无情好奇道:“难道你能凭空变出粮食来?” 王小飞翻个白眼:“盛大哥,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哪有那本事。” 鲁智深一拍桌子:“磨叽个啥?赶紧说!” …… 看王小飞自信满满的样儿,在场诸将的胃口都被吊了起来。 “要办成这事儿,恐怕得再请两位头领,共同商议。” 吴用问道:“哪两位?” “小旋风柴进、扑天雕李应。” 吴用微微一怔,已经猜到了王小飞的思路,不过并不点破,只是派人去请柴进和李应。 …… 不一会儿,梁山管钱粮的两位大佬联袂入堂,与无情、段鹏举厮见后,群豪坐定,继续聆听小王的办法。 王小飞这才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段将军率精兵强将来投,乃是我们梁山发展壮大的机会,本是一件大好事。问题的关键,是山寨的资源不够,暂时无法安置这名弟兄。解决的办法,自然是寻个好去处,让新入伙的弟兄先有个容身之地。” “李总管,青州那里不是大量缺人吗?要不要让厢军弟兄去给你帮忙?” 李总管即是扑天雕李应,原来地方上的富豪,现在是梁山钱粮副总管,协助柴大官人管理山寨钱粮一应事宜。 “我那里的确缺人,可干的都是粗活,住的地方也不咋地,可不是啥好去处啊!” 柴进笑道:“老李呀,你说得不对,我倒是觉得,段将军和他手中的2万壮士,说不定能给你们那边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至于居住条件,可以慢慢改善,又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事情。” 王、李、柴三人一番作答,听得群豪云里雾里,不知所谓。 …… 吴用笑道:“小飞,众兄弟对具体情况不解,段将军与盛捕头又都是客人,你不妨把话说清楚些。” 王小飞道:“那好,我便给大家伙儿说道说道。一年多前,咱们山寨机缘巧合,在青州控制了大片盐场,由李总管负责打理。盐场十分缺人,前些日子李总管找山寨讨要人手,因为战事紧急,被搁置下来。现在仗打完了,正好段将军率部来投,不如就去青州盐场过渡过渡,一则让弟兄们有个容身之处,二则帮一帮李总管。不知段将军意下如何?” 李应马上拿出当年谈生意的架势,极力推销自家的盐场:“段将军,咱们那边的盐场虽然苦了点,但是利益颇为丰厚!而且青州盐业现在乱得很,你我联手,先把咱们梁山的盐场稳住;等到来年,咱们再占他十几片大盐场,彻底垄断山东的盐业!” 段鹏举不禁苦笑,这个梁山的李姓总管,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山东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第160章 采卤煮盐 吴用作为大领导,也开始说盐场的好话:“段将军,我们梁山家大业大花销大,总要搞点别的营生做,方可保持收支平衡。这盐业一项,梁山已经布局甚久,眼下山寨大半的开销,最后都得落在这个盐上。若是将军不嫌弃,先去青州试试?好歹也让弟兄们有口饭吃。” 段鹏举拱拱手:“军师言重了,江湖上说梁山义气深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段某是个粗人,就照各位的意思办。不过贵寨在青州的盐场,到底缺多少人?我手下的弟兄过去要干啥营生,还请军师和李总管示下。” 吴用笑道:“既然段将军有意,那咱们慢慢谈。这样,先整治宴席,咱们边吃边谈,如何?” 段鹏举大喜:“恭敬不如从命!” …… 觥筹交错之间,段鹏举、无情,以及对山寨经济不甚关心的鲁智深,这才知道了梁山搞盐的真相。 话说当年打下东昌府后,梁山控制了一批私盐贩子,通过与这帮人,梁山开始初涉盐业。 山东大地自古以来就是产盐重地,夙沙氏煮海为盐的传说,就发生在山东。 后世不管是盐商、盐户、还是私盐贩子,都奉夙沙氏为祖师爷。 西周时期,古人已经开始利用山东的地下卤水制盐。 春秋名相管仲,更是在山东大兴盐铁之利,使得齐国九合诸侯,一匡天下。 到了北宋,本土主要的产盐地也是三个地方:四川、两淮、山东;还有一部分盐,需要从西夏进口。 而山东的盐场,主要位于青州、滨州、密州,大致相当于现代的东营、潍坊、日照。 其中密州的涛雒(luo)盐场,是北宋规模最大的盐场。 …… 北宋实行严格的盐铁专营制度,政府希望通过强制手段,将食盐之利全部收归国有。 绝对的垄断,导致了绝对的腐败。 官府把产盐的盐户不当人看,用极低的价格收盐,并且巧设名目,大肆盘剥。 官府卖盐给百姓时,又是另一幅做法,以次充好不说,还拼命抬升价格。 一手压价,一手抬价,产盐的盐户和吃盐的百姓都得不了好,管盐和运盐的官府却赚得盆满钵满。 …… 官府是个大聪明,老百姓也不是傻瓜。 《宋史·食货志》记载:“虔州官盐卤湿杂恶,轻不及斤,而价至四十七钱。岭南盗贩入虔,以斤半当一斤,纯白不杂,卖钱二十,以故虔人尽食岭南盐。”(赣南的官盐,分量不足不说,盐是黑的,官府定的价钱也是黑的,居然要47文钱;还好有岭南的私盐贩子,搞来的盐分量足不说,看上去还纯白无暇,只要20文钱。两相比较下来,赣南百姓只吃岭南的盐。) 因为官盐无法满足市场需求,私盐贩子应运而生,并且逐渐泛滥成灾。 盐户们被官府盘剥,苦不堪言,为了寻求出路,也开始与私盐贩合作,私煎私贩。 有些胆大的盐户,干脆把产的盐全都卖给私盐贩子,官府连根毛都见不着。 《宋会要辑稿·食货》有如下记载:“灶户盐货,入官者少,私售者多。” …… 面对私盐泛滥的情况,宋朝官府最骚的操作出现了。 一方面,官府对私盐贩子、涉事盐户严厉打击,最后被逼反的大有人在。 另一方面,官府也开始卖私盐啦! 这叫做打不过就加入,有个叫杜兰特的家伙最懂这个。 而且官府搞起私盐,比普通盐贩的规模更大,获利更多,社会影响更为恶劣。 有些官员还主动与地方豪强勾结,从下至上,从产到销,做起了一条龙的生意。 …… 随着梁山对盐业的了解日益深入,吴用、王小飞、柴进等人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个搞钱的好机会。 眼下山东境内最牛逼的土匪是哪一伙? 那自然是梁山啦! 作为最牛逼的土匪,却没有自己的盐场,这说得过去吗? 自然说不过去。 啥也别说了,盘它! …… 经过一系列的运作,梁山首先控制了青州的某些豪强。 再通过这些豪强,搞到了属于自己的盐场。 盐场虽然有了,但是产能却一直提不上去,这是因为制盐的过程比较辛苦,愿意干这个的人并不多。 山东制盐的盐户,主要用“煮盐法”制盐。 在山东半岛沿海的地表浅层,富含“卤水”,这是经过长期的地质变化,所形成的宝贵资源。 卤水的成因,主要是古代海洋的浸泡和渗透。 远古海岸线向外退却后,露出的土地之下,就存留有含盐量较高的卤水。 盐户们首先打下盐井,再从井中把卤水采集出来,倒入盐灶之中,经过长时间的煎炼搅拌,才制成了食盐。 其中煎盐的工序最费人力,需要以芦草为燃料,昼夜兼作,烧沸卤水,蒸发水份,随干随添。 盐户们不仅要忍受身体的劳累,还要忍受盐灶旁边的高温,辛苦至极。 就是这样的辛苦劳作,所得盐利,最终却被官府盘剥大半。 说实话,挺惨的。 …… 听完王小飞的介绍,段鹏举不禁大发感慨。 “想不到平日里吃的盐,竟然有这么多门道!” 无情亦叹道:“盐户可怜可敬,官府可厌可憎!” 柴进趁热打铁,提出建议:“青州盐场的条件确实艰苦,但眼下大战已毕,又有段将军来投,不如由山寨出面,派人下山在盐场营建大批房屋,尽量改善居住条件。再怎么说,段将军也是贵客,咱们梁山总不能慢待客人不是?” 王小飞笑道:“柴大官人所言极是。山寨的其他产业,也可借此机会,搬到青州盐场去,由段将军代为照拂,也算是一大进项。比如咱们梁山的养猪场,也得在盐场旁边给它建上一座!” 鲁智深抢白道:“就你能!整天养猪养猪养猪;除了养猪,你还会干些啥?” 王小飞辩解道:“除了养猪,我还会劁猪呢!花和尚,劁猪这么好的手艺,你想学吗?要是想,那就赶紧给为师下跪磕头!” 鲁智深大怒,伸出手来就要打人。 王小飞闪身躲过,两人在忠义堂内追逐打闹起来。 群豪看着眼前这一幕,纷纷开怀大笑。 第161章 风雨无情 翌日,无情找上门来,要与王小飞闲聊。 他提出来的问题很有深度,也很难解决。 王小飞思来想去,灵机一动,拉着无情来找段鹏举。 在梁山十字坡酒店,三位好汉把酒言欢,又谈下一件大事。 …… 段鹏举与无情本就相识,两人说起当年在泰山发生的武林旧事,居然有些伤感。 那次作战,无情身负重伤,段鹏举也有几个兄弟战死当场。 付出惨痛代价后,才将邪恶的敌人杀死。 一别经年,无情已经是名满天下的大捕头,段鹏举也成长为统兵过万的大将。 可惜当年一起参战的王义,已经死于非命。 物是人非,活着的人们,又要迎来新的挑战。 …… 酒至半酣,开始谈正事。 王小飞道:“这次叫段兄来,主要是给帮盛大哥帮个忙。” 段鹏举道:“盛捕头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有啥事儿尽管吩咐便是!” 无情苦笑道:“鹏举啊,此事有些难办,我怕你不乐意。” 段鹏举觉得奇怪:“盛兄此言何意?” 无情把皮球重新踢给王小飞:“既然是你想的法子,就由你跟老段讲罢!” …… 王小飞给老段敬了一杯酒,这才开始讲述。 “是这样的,盛捕头最近对官府极度失望,便向诸葛先生告了假,要在江湖上散散心。他想加入你的团队混几年,不知段将军能否收留他呀?” 段鹏举连忙道:“这有何难?盛兄只要想来,随时欢迎啊!” 王小飞加重语气:“恐怕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呐!” 段鹏举有些疑惑,不就是多了一个人而已,有什么难的呢? 无情喝下一杯大酒,整理整理思绪,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听完之后,段鹏举大为震惊,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 不久前,无情与王小飞在京师聚首之时,曾经透露自己刺杀蔡京和皇帝的事情。 此事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诸葛先生花了好大力气,才将此事平复下去。 无情的刺杀,不仅仅是国仇,还有家恨。 事情还要从无情幼年时说起。 无情的父母,被蔡京设计杀害,自己也成为残废。 若非诸葛先生搭救,无情的生命很可能在年幼时便告终结。 长大后的无情,虽然拥有了超绝的武功,但其内心一直都很敏感,甚至有些偏激。 好在有诸葛先生在一旁耐心开导,才把无情内心的某些情绪压下去。 但潜意识还是会影响人的判断和行动,这一点谁都无法避免。 …… 在行走江湖的过程中,无情目睹了很多人间悲剧。 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大宋会有这么多悲剧发生,为什么受到伤害的总是无辜的人。 经过思考,无情得出结论:问题的症结不在于江湖仇杀,而在于朝廷,在于蔡京一党腐朽残忍的统治;甚至,与荒淫无度的皇帝赵佶也脱不了干系。 无情是个偏激的人,便决定去刺杀蔡京和皇帝。 当然,皇帝不是那么好杀的,至于蔡京,那就更难杀了。 事件已经平息下去,但无情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 无情与诸葛先生爆发了激烈的思想冲突。 无情的论点是:人犯了错,就该罚;蔡京和皇帝的过错太大,所以他们两个必须死。 诸葛的论点是:死两个人容易,推翻大宋也很容易;但新的皇朝,一定会比现在的大宋好吗?在推翻和重建的过程之中,又会死掉多少人?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冲突的结果,两人各退一步。 无情没有再去找蔡京和皇帝的麻烦,诸葛则出手与蔡京做过一场。 虽然最终诸葛大败于蔡京,全面退出了政治舞台,但也算是给了徒弟一个交待。 …… 再后来,诸葛经过修炼,取得了神位,得以超脱天地,世俗的纷扰,不再挂心。 无情也把自己的情绪压下,继续行侠仗义、锄强扶弱。 当然,他并没有放过蔡京奸党,这些年死在无情手上的蔡党成员,不计其数。 王小飞出现后,无情的腿疾被神奇治愈,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北宋统治阶级就如同自己曾经的双腿,早已失去了正常的功能。 身体的疾患可以医治,但以蔡京为首的奸党,采用改良的办法,基本上无法祛除干净。 自己之前的想法太过简单了,即便杀了蔡京一人,奸党还是存在,顶多再换一个头目而已。 必须用最彻底的办法,将奸党连根拔起,才能为积贫积弱的国家带来新生。 …… 前不久,无情带着自己多日思考的成果,与诸葛先生讨论。 听完徒儿的想法,诸葛沉默了很久。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 “不错。” 诸葛叹一口气:“你将之前的遗留问题揪住不放,并且有了新的见解,这一点可喜可贺。崖余啊,你一向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此番来找我,怕是已经下了决心?” “是的,世叔,我想离开六扇门,只身前往江湖,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不再想着刺杀皇帝啦?” “杀人不是目的,重要的找到新的办法。” 诸葛给无情指了一条道路。 “朝廷正在与梁山大战,你可以去问一下王小飞,也许他能给你不一样的答案。” “王小飞?” “是啊,就是那个年轻人。转眼间,已经过去两年了,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混成啥样了。” …… 临别时,诸葛放心不下,还是叮嘱几句。 “崖余,你之前刺杀蔡京和皇帝,我并不怪你,这两个人确实有罪。” “这个……世叔……” “我现在仍然不希望你去刺杀蔡京,此人比以往更强了,你千万不要去碰他。” “变得更强了?” “这些事情就交给我们这些糟老头子来办罢!此去江湖,怕是要几年后才能相见,你多多保重!” 无情给诸葛磕了三个头,而后转身离去。 “江湖上那些长得漂亮的女娃,你也要多多留意!” “知道啦,世叔!” …… 无情昨天说起这些的时候,王小飞不禁腹诽,这诸葛老贼,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叭! 老子又不是艾弗森,身上有没有答案。 但是无情提出的问题,确实发人深省;他此行的初衷,也令人敬佩。 王小飞仔细想想,不就是造反嘛,想这么深刻干嘛。 索性把无情拉到段鹏举这边来试试。 …… 段鹏举拍拍脑袋,哎呀,被这两位给说晕了。 又是杀皇帝,又是杀丞相的,饶是曾经劫持过童贯的段氏狠人,此刻听来,也不免心有惴惴。 难怪您在江湖上名声比俺大,原来你竟是这样的无情! …… 平复心情后,段鹏举很快接受了现实。 不就是曾经宰过皇帝嘛,有什么嘛。 “盛捕头既然看得起咱,那便同去青州盐场闯荡一番。段某素来敬佩您的为人,咱们走一个!” 无情连忙起身,跟老段好好来了两盅。 “王头领,昨日若不是你在忠义堂点拨一二,我这两万弟兄又得多受苦楚。段某也敬你一杯!” “好好好,来,咱们多喝几杯!” 第162章 山下庙会 三位好汉在山上共襄大事,宋江却在山下禹禹独行。 老宋最近的心情异常烦闷,便将寨中事务丢下,跑到山下散散心。 临走时,托人给吴用打了招呼,便屁股一拍,潇洒去也。 花荣算是宋江的死忠,早就觉得老大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从吴用那里知道宋江的去向后,终究是放心不下,便领着一队亲兵,追赶宋江。 宋江见是花荣,也没有拒绝,便骑上亲兵牵来的马,与花荣并辔而行。 “大哥缘何心情烦闷?” “唉,都是招安惹得祸呀!前些日子,穆弘送来书信,宿太尉那边进展十分缓慢,我都同意加钱了,还是不行。朝廷现在形势复杂,那几个奸臣视梁山如仇雠,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招安成功,遂我平生的志向啊!” 花荣听闻此言,没敢接话。 宋江问道:“山寨的众位兄弟,有没有转变态度,支持招安的?” 花荣如实答道:“大家刚刚与官军做过一场,又听说童贯指挥手下,明火执仗地害死了厢军,因此对官府更为恐惧痛恨。以往支持招安的兄弟,现在又都犹豫起来,更说不上转变态度了。” 宋江唉声叹气,不就是招个安嘛,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此次下山,咱们便逍遥一回,这些鸟事暂不管它。听说最近东昌府在办庙会,十分热闹,咱们一起瞧瞧去?” …… 各个州府的庙会,向来是除了年节之外,最为热闹的节日。 老百姓纷纷装扮起来,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更有三教九流、货郎商贾、杂耍卖艺,趁着庙会的良机,过来挣他一波银钱。 宋江与花荣扮作客商,与东昌百姓一起,感受节日的欢乐。 …… 看着周围喧闹的人群,久居山寨的宋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算起来,以及很久未能感受人间的烟火气息了。 有一伙扮鬼的百姓,列队招摇走过,动作夸张,甚是滑稽。 这个节目唤作百鬼图,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宋江欢笑之余,突然觉得类似的场景,自己之前也曾见过。 真是奇怪,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 正纳罕间,忽听得众人高呼:“吴青天来了!” 只见十几个彪形大汉,抬着一个泥塑的雕像,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人群面前。 此像雕得栩栩如生,看上去,居然与智多星吴用一般无二! 雕像过处,百姓纷纷跪拜行礼。 宋江纳罕:“贤弟,那泥塑为何与军师如此相似?” 花荣笑道:“大哥有所不知,当年打下东昌府,军师审结不少大案,为百姓洗刷冤屈。大家感念军师的恩德,就塑下像来,常有人奉献花果供奉。今日庙会,便抬着泥塑出来,热闹热闹。” 宋江大喜:“吴学究当日善举,造下今日如此功德!” …… 逛完了庙会,宋江和花荣便在东昌府内随意溜达。 不想在一处书画摊子前,碰到了熟人。 却是三位少年,在翻捡漫画;梁山的漫画产业已经成为潮流,有了不少拥趸。 宋江佯怒道:“贤弟,去把那三个臭小子揪过来,不在山寨好好待着,跑下山来作甚!” …… 胡锐、田夏、范奎三人,正盯着梁山新出的《玄武门之变》看得起劲。 不想却被花荣扭送到宋江身边。 三人一字儿排开,立正,站好,挨训。 “你三人顽劣调皮,私自下山,成何体统?我不止要责罚你们,还要责罚你们的师傅!” 胡锐辩白道:“寨主,我们三个下山前,跟师傅打过招呼的!师傅还让阮二叔跟着我们呢!” 宋江道:“阮二叔,阮小二?他也下山啦?” 田夏抬手一指:“那不就是阮二叔?” …… 阮小二远远就瞧见了胡锐三人,只见这三个排列整齐,还以为出事儿了;再一细看,咦?那不是宋大哥吗? “大哥,你也下山来看庙会?” “是啊,这三个小子,可是王小飞托付给你的?” “不错,他们央求小飞,也要下山看看热闹;我正好有事下山一趟,便代为照看。” 原来如此,宋江哈哈一笑,放过了他们。 众人聚在一起,在路边找了个面馆儿吃面。 …… 宋江发现,阮小二身边还跟着个小伙子,比胡锐等人大一些,其长相英武,身材强壮。 “小二,这个孩子是谁?不会是你的儿子吧?” “不是不是,俺婆娘生的是女儿。他是俺们石碣村陆婆婆收养的义子,唤作张荣。今日碰巧撞上,便相约一齐回村。大哥,难得下山一趟,顺便看看我们石碣村的风光如何?” “常听晁大哥说起你们石碣村,百闻不如一见,左右无事,去瞧瞧又有何妨?” …… 石碣村离着东昌府有些路程,一行人走走停停,一天一夜后,方才抵达目的地。 阮小二家原来的房子已经破败,好在村民们十分好客,热情接待了宋江等人。 当晚,众人分别借宿在不同的人家。 …… 宋江、花荣住在陆婆婆家,由张荣负责招待。 陆婆婆身体不好,最近病情反复,有些加重。 张荣这次去东昌府,便是去药铺求药。 回来后,给婆婆把药煎好,侍奉她喝下后,再来招呼宋江等人。 宋江的亲兵也去厨房帮忙,准备饭食。 大家吃饱喝足,兀自睡了。 …… 过了几天,阮小二在村里的酒家整了一桌好酒菜,来请宋江和花荣。 不一会儿,胡锐、田夏、范奎三人拉着张荣,也跑来吃席。 四个孩子很快吃完,随后在附近嬉戏打闹。 三个大人则继续喝酒,边喝边说些事情。 正谈笑间,有个村民跑来找张荣,说陆婆婆刚才吐血了。 张荣大惊失色,赶紧跑回家去。 宋江等人也坐不住了,也跟了过去,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 花荣骑着快马,请来邻村的大夫。 老郎中瞧了一眼,叹口气,说陆婆婆年岁太大,这是要升天了。 两天后,陆婆婆仙逝。 张荣自小与陆婆婆相依为命,感情十分深厚。 现在陆婆婆去了,张荣哭得十分伤心。 看着张荣在一旁哭泣,宋江亦是悲从中来,嚎啕大哭。 胡锐有些不懂,问花荣:“花将军,陆婆婆与寨主素无瓜葛,为何寨主哭得如此伤心?” 花荣叹口气:“你们年纪小,不懂的;世间有些痛苦,比之失却亲人,还要痛上百倍!” …… 帮忙料理完陆婆婆的丧事,宋江一行人准备返回山寨。 张荣孤苦伶仃,阮小二过意不去,与村中耆老商议过后,带着张荣一齐上山落草。 从此以后,梁山上多了一个唤作张荣的水兵。 他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第163章 皇家园林 宋江离开不过七八日,山寨内又谈下了一件大事。 段鹏举手下的人准备停当,不日便要奔赴青州。 宋江听说此事,十分高兴,连忙在忠义堂设下大宴款待。 盘桓几日后,段鹏举和无情一道,率领厢军,浩浩荡荡,开赴青州。 …… 梁山上以孙立为首的登州匪帮,也对青州盐场非常感兴趣。 原来登州与青州相邻,也属于沿海地带,当地有不少百姓,也做着挖井煮盐的营生。 孙立、孙新、顾大嫂等人商议后,主动找到段鹏举,希望能插上一手,赚点小钱。 面对登州匪帮的提议,段鹏举不敢怠慢,把王小飞、李应、柴进等人叫到一起商议。 能聚到一起都是缘分,有钱必须一起赚。 王小飞牵头,把孙立等人叫来,众好汉聚在一起,开了个大会,把这事儿重新研究了一下。 孙立表示,自己落草之前在登州经营的人脉关系,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如果将来登州和青州的盐业能连成一片,最终带来的收益,简直不可想象。 王小飞大手一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 在扑天雕李应、鬼脸儿杜兴、病尉迟孙立等人的大力协助下,段鹏举和无情统领的义军,迅速完成了从军人到盐户的转变,在青州扎下根来。 而梁山的盐场,因为这股生力军的加入,其产能迅速提升,为山寨带来了更大的利润。 无情在江湖上,那也属于一言九鼎的人物,当年受过无情恩惠的江湖豪侠,听说恩人在青州招兵买马,也从全国各地赶过来,加入梁山的青州军团。 梁山还倾斜其他资源给青州,王小飞在这方面最为积极,一座硕大的养猪场早已蓄势待发。 除了东昌、东平二府,梁山的青州根据地,正在迅速成型。 …… 梁山这边蒸蒸日上,大宋的国势,却有江河日下的不良趋向。 国家大事,在祀与戎,童贯出征山东不利,引发朝野震动,百官侧目。 十万大军离京,结果损失了八万,可谓大败。 有些谣言传得沸沸扬扬,说童贯有个叫赵谭的手下,居然对袍泽暗下黑手,死伤数万!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些事情传到京师后,引发了轩然大波。 有人则趁机推波助澜,煽风点火。 一场酷烈的党争,即将展开! …… 京都汴梁的东北方向,有个地方唤作艮岳。 虽然没有完全竣工,但皇家园林的气象,足以令无数人叹为观止。 取自江南的奇花异石,充斥其间,括天下之美,藏古今之胜。 大宋的花鸟皇帝赵佶,就住在这里。 …… 时近中午,与妃子颜色管理一整晚的赵佶,刚从软玉温香中爬起来,由内侍扶着,来到蟠秀亭中坐定。 早有如花似玉的宫女,捧来皇帝的珍馐午膳,摆了满满一桌子。 操劳一宿,赵佶还真有些饿了,刚准备动筷子,却有内侍传报:“童枢密求见!” 赵佶纳闷,老童不是跑到山东去了嘛? 哦,想必是仗打完了,跑来表功来了。 也不知道把宋江抓到没有。 “宣!” …… 童贯穿着簇新的朝服,揣着精心准备的军报,给皇帝下跪行礼。 行礼的同时,还不忘偷瞄一眼赵佶。 皇帝还是老样子,一如既往的虚;不过今天的心情,看着倒是不错;昨晚上看来是比较开心的。 这种情况下的赵佶,还是容易应付的。 “老童啊,山东的仗打完了?那个叫宋江的,有没有抓起来啊?” “回官家,此次作战三军用命,梁山本可一鼓而定;只可惜中间出了波折,未竞全功,甚为遗憾!详细情况,老奴已在军报中写好,敬呈官家御览!” …… 皇帝开始阅读军报。 前半段看得皇帝浑身舒爽,热血沸腾,朝廷大军所向披靡,梁山草寇望风而逃,宋江的脸上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后半段气得皇帝双手发抖,直喘粗气,却有军中狂人韩天麟,不服指挥,横冲直撞,将大好局面,彻底葬送! 赵佶开始拍桌子骂娘:“童贯,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个韩天麟如此猖狂,你为何不早点砍了他!” 童贯赶紧抱住赵佶的大腿,哭喊起来:“老奴不是不想砍,老奴是砍不了哇!呜呜呜,官家,这个韩天麟欺负俺,他把老奴害惨了哇!此人狂悖凶狠,又有着十足的手段,早早便将八万厢军归拢到自己手中,简直是要谋反!若非老奴机警,再加上禁军将士忠心圣上,要不然老奴……老奴就见不着您了哇!请官家给老奴做主!给受了冤屈的国朝将士做主!” 赵佶甚么都不怕,就怕哭鼻子的大臣。 “老童,你先起来,有事说事,哭什么?” 听见这话,童贯心中暗乐。 哎呀,这样的皇帝,真的好可爱呀! “官家不给老奴做主,老奴就不起来!” 赵佶不禁抚额,哭鼻子的大臣倒还罢了;这耍无赖的大臣,更是踏马的难搞! …… 就在君臣拉拉扯扯的时候,内侍又有传报:“蔡太师求见!” 听见这话,君臣同时住手。 说也奇怪,但凡有蔡太师出现的地方,其他人只能当一个配角。 即便是皇帝,那也只能是个配角! 第164章 御前奏报 蔡太师表情严肃,脚步沉稳,上位者的气度秒杀一切。 “官家,老臣已经看过军报,州府送上来的军务奏疏和扎子,也看过了。这个韩天麟狂妄自大,贻误军机,影响恶劣,罪不容恕;于情于理,都应该法办!” 赵佶打个哈欠:“蔡相公既然知情,那就这么办吧!老童啊,你别哭了好不好,有蔡相公给你做主,你还怕啥?” 童贯这才站起身来,还不忘抹抹眼泪。 …… 谁知事情还没完,内侍再次传报:“刘大人有紧急奏疏,要呈给圣上!” 赵佶有些炸毛,奶奶的,没完了是吧? 这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吃早饭了? 皇帝也是人,不是生产队的毛驴! 不过老赵家的祖训说得好,皇帝要与士大夫共天下,因此对待读书人,总还是要有些耐心。 “呈上来!” …… 眼看着刘正夫的奏章被呈上来,童贯有些紧张。 好在老刘只是呈上了奏疏,真人并未前来。 蔡京给老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把悬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 若论大宋朝堂谁最稳,不是别人,正是咱们的蔡太师。 有蔡太师在这里坐镇,我老童只要配合演戏就行了。 …… 赵佶拿到刘正夫的奏章,刚看了十几秒钟,便把奏章狠狠扔在地上。 奏章分量较轻,摔起来不是很解气,皇帝直接把桌子掀了,各种珍馐食材洒满一地,怪可惜的。 皇帝大怒,直喘粗气,服侍的宫女们被吓得不轻,纷纷跪在地上,听候发落。 童贯上前给官家顺气儿的同时,还不忘给蔡京悄悄竖起大拇指。 蔡京会心一笑,给童贯偷偷比了个小心心。 六贼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的朴实无华,且默契。 …… “官家息怒,息怒啊!他刘正夫算个什么狗东西,敢惹官家生气,待会儿老奴便提着刀子活劈了他!” “他刘正夫想干什么?他想造反吗?竟然大放厥词,说此次失利是朕的过失,还要给韩天麟加官进爵!这个天下是他刘正夫的吗?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帝!” 蔡京一边给内侍使脸色,一边宽慰赵佶:“圣上息怒,老刘一向谨慎,这次莫不是喝多了?” 内侍也是个人精,连忙说道:“送奏章的官员说,刘大人今早听到大军溃败的消息,急怒攻心,吐血晕厥过去;太医抢救后方才醒转,但走不得路,只得写下奏章呈给陛下。” 言下之意,老刘写奏章的时候,其精神状态不是很奈斯,所以才冲撞了皇帝。 蔡京笑道:“刘大人关心国事,言语上难免有些不恭之处,这一点倒是有点像郑居中郑大人。” 赵佶听见郑居中仨字儿,心里更烦了。 “你们两个,赶紧出去!大中午的不让人消停!那个韩天麟着即锁拿法办,另外给那姓刘的传话,叫他以后注意些!” “这个……官家有所不知,韩天麟现在去向不明,疑似被俘!” “什么?这个逼崽子丢了这么大的人,最后还被梁山俘虏了?” “只是疑似……” “那就灭他的族,抄他的家!你们两个,赶紧给朕滚出艮岳!” …… 滚出艮岳后,蔡京、童贯两人相顾大笑。 “老蔡啊老蔡,这回你又用了什么法术,真是有效哇!” “法术?不过是把刘正夫的奏章稍微改了几个字眼而已,没想到咱们官家的反应这么大。” “额滴乖乖,读书人就是不一样,不过改几个字,就有这么好的功效,简直是妙手回春呐!” “童帅,妙手回春可不是这么用的!” “你的意思,我老童书读的少了?” “哪里哪里,童大人的文韬武略,我蔡京还是略知一二的。” “老蔡啊,杂家还是有些担心,这件事情太大,不好遮掩;皇帝向来是个不晓事的,比较容易搪塞,可朝中的官员……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情况?” “请童枢密放一百个心,现在朝中做官的,都是些聪明人,他们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要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本相爷自然会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165章 城南旧事 刘正夫接到前线的消息之后,当即吐血晕厥过去。 韩天麟手下的六万兵马,是刘正夫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说句实话,老刘的内心一时间无法接受。 幸亏太医来得及时,要不然可能会出人命。 老刘一睁眼,陪在身边的不仅有家人,还有自己朝堂上的战友,尚书左丞何执中。 何执中很是急切:“老刘,你怎么样了?能不能走得动?咱俩得赶紧去面见圣上啊!” 刘正夫挣扎起身,但就是起不来。 “老何,我怕是不成了,你代我执笔,立即写一封奏疏,随后前去面圣,一定要快!” 陈情奏疏很快写成,何执中二话不说,骑上一匹快马,朝着艮岳方向冲去。 …… 行至中途,却有一彪军马拦路。 何执中勒住马匹:“某是朝廷命官,快快让路!” 对面出来一个人:“真是巧了,某也是朝廷命官;老何呀,你看你,咋咋呼呼的,见了面也不打声招呼。” 何执中定睛细看,居然是六贼之一的王黼(fu)。 “原来是王大人,却不知今日有何见教?” “哈哈哈,我不过是个传话的,蔡太师正在旁边的酒楼设宴,请何大人吃一杯水酒!” “下官有要事在身,改日!” “改日,改的了吗?四年前的城南旧事,蔡太师要跟何大人聊上一聊,便在此时此刻,逾期不候!” 听到“城南旧事”四个字,何执中心里咯噔一下。 随后翻身下马,乖乖跟着王黼进了酒楼。 …… 说起这个王黼,与何执中颇有渊源。 何执中的儿子何志,当年与王黼是同僚。 何志觉得王黼是个人才,便将其举荐给了何执中。 何执中对王黼尽力栽培,可惜姓王的是个白眼狼,为了更大的官位,转眼就把老何卖了。 因为这件事儿,何执中与王黼交恶,平日里基本不见面,见了面也是躲着走。 咱们蔡太师的手段着实高明,老子就拿王黼来堵你,你说气人不气人。 …… 何执中进了酒楼,也不落座,直挺挺地站着,脑袋盯着蔡京,一言不发。 蔡京笑了,既然都是明白人,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四年前,诸葛老儿的徒弟无情,在城南行刺皇帝;当时皇帝在城南游玩的消息,是何大人放出去的吧?” “因为这件事,宫里死了几百个太监宫女;啧啧啧啧,这可都是何大人身上的人命呐!” “何大人,你站着干嘛,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 何执中闭上眼睛,蔡京真是地里鬼,当初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人家居然门儿清。 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拿出来对付自己,一剑封喉,很是牛逼。 何执中睁开眼:“你待如何?” 蔡京道:“何大人把刘大人的奏疏交出来,随后告老还乡,咱们两下里便可相安无事,再无瓜葛。” 何执中怒道:“你一手遮天,祸乱天下,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蔡京笑道:“何大人的气魄还是小了些,我用得着遮天吗?我蔡京就是天!” 何执中叹口气,把刘正夫写的奏疏扔给蔡京,扭头就走。 …… 王黼说出“城南旧事”四个字的时候,何执中已经预见到了今日的败局。 诸葛老儿早已超然物外,即使刺杀事件败露,他和他的徒弟也不会有事。 反观自己,可就不一定了。 何执中很快回到家中,吩咐下人收拾东西离京。 这狗日的汴梁城,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大宋的花花江山,爱咋咋地,老子不干了! …… 蔡京拿到刘正夫的奏疏,拆开看了一遍,随后进行一番修改。 改完后,蔡京把奏疏扔给一旁的高手匠人,让他们按照修改后的意思,临摹一份。 匠人们很快完工,蔡京拿着改完的奏疏,来到艮岳面见皇帝。 这动过手脚的东西就是好用,赵佶差点儿没给气死。 …… 圣旨很快就到了刘正夫的官邸,皇帝在圣旨中斥责道:“现有官员刘某,识人不明,致使官军大败;兼之欺君罔上,是非不分,狂悖至极!念其年老体虚,略有薄功,圣上不忍苛责过甚,着即闭门思过三月,钦此!” 官员刘某听完圣旨,又吐血了。 三月后,刘正夫去世了。 …… 残酷的党争过后,朝廷的局势愈发明显起来。 郑居中已死,刘正夫已薨;何守正归隐田园,宿元景独木难支。 朝中从此只余一党! 第166章 有仇报仇 京城的遇仙正店内,六贼又聚在一起,商议日后的方略。 再次重复一下这六个人的名字: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朱勔、李彦。 有俩字儿比较难认,一个是黼(fu)、一个是勔(mian)。 …… 朱勔千里迢迢,从杭州专程赶来赴宴。 因为今天这场宴会,极其重要,涉及到朱勔的身家性命,他不得不来。 紧赶慢赶,最后还是来得迟了。 …… 朱勔起身敬酒:“在下来得晚,先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说着便是三杯大酒下肚。 蔡京提议道:“今天算是咱们的庆功宴,大家先喝一个,喜庆喜庆!” 其余诸奸,纷纷斟满酒具,举杯痛饮。 王黼是个好酒之人,刚喝完第一杯,便嗅嗅酒具,大声赞道:“好酒!真是好酒!” 朱勔道:“这是小人从扬州带来的云液酒,王大人要是喜欢,小人再给您送上几车,让您喝个痛快!” 蔡京笑道:“前朝东坡居士曾有佳句:花前白酒倾云液,户外青骢响月题,说的便是这扬州云液酒。朱勔,你有心了!” 得到蔡相爷的一句夸赞,把老朱高兴的不要不要的。 也难怪,现在的蔡京,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大宋帝国的最高主宰! …… 听到“扬州”这个字眼,童贯来了精神。 “朱勔,杂家放在扬州的东西,没有问题吧?” “请童帅放心!除了运来的粮草,小人还给将士们额外备足了饷银;却不知童帅何时动手?” 童贯佯怒道:“姓朱的,杂家是磨坊里拉磨的驴吗?你就不能让俺消停两天!” 朱勔连喝五杯大酒,方才平息了童帅的怨气。 满屋朱紫,全都是贵人,朱勔那是一个都不敢得罪。 …… 蔡京正色道:“方腊势大,眼下兵多将广,此獠必须根除之。等闲兵马怕是济不得事,朝廷从边疆调兵也需要一些时间。我看就等来年开春动手,比较合适。童帅,你的意思呢?” 童贯道:“只要粮草齐备,兵马齐整,杂家怎样都行。话说回来,这次要是再有韩天麟这样的混蛋搅局,杂家就撂挑子了!” 蔡京道:“放心吧,此次讨伐方腊,您将是唯一的主角!” 童贯这才哈哈大笑,起身给蔡相敬酒致谢。 从今往后,朝廷派什么兵,打什么仗,都得蔡太师一个人说了算。 …… 梁师成道:“打完方腊,是不是就要对北辽动手啦?” 童贯道:“急什么,瘸子担水步步来,杂家也一大把年纪了,难不成要累死在战场上?” 梁师成笑道:“哪有哪有,只是盼望童帅能早日扬鞭越马,直取燕云,成就不世之伟业。” 童贯笑道:“你这张嘴啊……说吧,你想干什么?” 梁师成嘿嘿一笑:“还是老童了解我。最近觅得一个贤才,唤作谭稹(zhen),此人谋略出众,有统兵之才。我的意思,可把此人送到童帅军前效命,还望童帅收留则个!” 童贯一拍大腿:“我道是谁,不就是小谭子嘛!当年跟着你,可没少挨打挨骂。怎么,现在出息啦?” “士别三日,自当刮目相待。更何况他是内廷出身,童帅用起来不得更顺手?” “叫他明天来见杂家,先探探他的底,俺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留的。” …… 王黼插话道:“行了行了,公事待会儿再聊。朱勔,你上次给我送来的江南美人,着实不错,就是数量少了些。你给咱想想办法,再物色几个!” 朱勔一拍胸脯:“这有何难?王中丞有所不知,眼下扬州有十八家画舫联合,正在举行花魁选美比赛。等比赛结束,那头十名的佳丽,给王中丞打包送来!” 王黼大乐:“还是老朱有气魄!咱俩碰一个!” 蔡京一旁劝道:“老王啊,年纪大了,小心肾!” …… 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片刻也不停留。 转眼间,年关将至。 无论是梁山大寨,还是青州盐场,亦或是京师汴梁,人们都开始添置年货,准备过年。 飘零江湖的游子,此时也打点行装,结束一年的奔波,赶在大年三十前回趟老家,去探望那年迈的父母,还有翘首以盼的妻儿。 …… 汴梁城南的赵员外家,也在筹备过年。 赵员外很有钱,也很有势力,所以他们家的年,总是过得有滋有味,其乐融融。 可是今年不一样,整个赵府愁云惨雾,尤其是赵员外,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这是因为赵家的大公子赵谭失踪了;或者说,疑似阵亡。 碰上这样的事儿,阖府上下无心过年,倒也在情理之中。 …… 赵员外一直想要个儿子,但家里的妻妾一直给他生女儿。 直到第七个女儿降生后,西偏房的一员小妾,才给老赵生了个儿子。 这便是赵谭。 好家伙,赵谭从小到大,七个姐姐加一个老爹轮流宠溺,把一个好端端的娃娃,宠成了五毒俱全的恶魔。 赵家的七朵姐妹花,嫁的都不错,赵员外也拥有了很多势力广大的亲家。 在赵员外的运作之下,青年赵谭刚刚步入社会,就成了禁军中的高级军官。 禁军之中鱼龙混杂,藏污纳垢,正好适合赵谭这样的货色。 他在这个系统里如鱼得水,自在得很。 后来不知走了甚么狗屎运,居然攀附上了童贯,成为统兵的大将。 ……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此次山东之战,赵谭捅了大篓子。 他头脑发热,一时冲动,杀了大将王义,因此导致段鹏举暴起,将童贯劫持。 童贯被放回来以后,头件事儿就是找赵谭算账。 但赵谭也是个聪明人,他察觉到了危险,于是脚底抹油,飞也似地逃了。 ……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回京后,童贯把赵员外抓了起来。 正所谓子债父偿,掏钱买命吧,我亲爱的赵员外! 其实这件事儿,只要糊弄过皇帝,倒也没啥,反正相关责任人,差不多都死光了。 关键是童贯心里恨得慌,你赵公子捅王义的那一刀,自然是爽极;可杂家腿上挨的这一刀,算什么? 你们赵家,总得给点医药费吧! …… 赵员外是个明白人,也是个有钱人。 于是麻溜地掏了一大笔钱,把自己从童贯那里赎了出来。 知子莫若父,老赵早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宝贝儿子,迟早会闯祸。 没想到这一闯就是弥天大祸! 他从某些渠道得知,自己的儿子不单单是杀了一位将军,还用非正常手段,残害了1万多同袍的性命。 一万多人呐!就是一万多口猪,那也得宰好几天! …… 得知确切消息之后,赵员外连着好多天睡不着觉,又花了大笔银钱,请来京城的得道高僧,做了一场大法事,一来给战场上的冤魂超度,而来削减儿子身上的罪孽。 法事做完后,赵员外继续通过各种关系,打听山东战场的真相。 通过分析到手的情报,老赵终于明白:原来儿子干的脏事儿,完全是童贯授意的! 狗日的童贯,装什么大尾巴狼! 又当又立,真的不怕遭天谴吗? 同时也埋怨自家的蠢儿子,给领导干啥不好,偏偏干这种缺德的差事。 知道真相的赵员外不敢声张,只是默默给儿子祈祷,希望他还活着,希望他能回来再看自己一眼。 …… 也许是赵员外的祈祷起到了作用,腊月二十八这天晚上,一道黑影潜入了赵府。 流落江湖数月的赵谭,回家了! 父子二人相拥而泣,可算是回来了! 看来赵家的这个年,又能过下去了。 …… 赵谭这些天东躲西藏,靠着武艺进行打劫。 利用劫来的银钱,他一路辗转,回到了京城。 回家后,赵谭又做回了当年的赵公子,五毒俱全的日子继续安排。 他现在身份敏感,出去鬼混的时候,事先乔装一二,以避免仇家的追杀。 现在不光是童贯想弄他,阵亡厢军的故旧亲人,也想弄他。 常言道,乐极生悲。 像这样的败类,老天爷迟早收了他。 …… 北宋官场制度,过年可以放假七天。 大年初八早上,就要回来上班。 童贯穿好官服,出门准备上朝。 刚出门,就觉得哪里不对,原来对面的歪脖子树上,挂着一个东西。 定睛一看,居然有人上吊! 晦气!真踏马晦气! 到底是哪个蠢货,上吊都不会找地方,不找个荒郊野外,偏偏来朝廷大员的门口上吊。 难道是觉着这个地儿风水好,容易投胎? 负责安保的亲卫不敢怠慢,赶紧跑过去,把树上的尸体移下来。 看清死者的面容后,亲卫们发出惊呼声。 队长快步跑到童贯身边:“大帅,是……是赵谭!” “什么?赵谭?” …… 童贯有些心神不宁,他亲自上前,验看尸体。 确实是赵谭,如假包换。 尸体被卸了一条大腿,右手上攥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大字:“童帅亲启。” 他奶奶的,果然是冲着杂家来的! 童贯本想拆信,转念一想,又把信封递给亲卫队长,示意他拿远点打开。 亲卫队长把信拆开,拿出信纸,刚瞄了一眼,便大惊失色。 童贯从亲卫队长手中劈手抢过信纸。 纸是白的,字是红的。 信中写了三行字:“厢军八万冤魂,给童帅拜年!祝童帅不得好死!” 看着殷红的字迹,童贯血压飙升,晕了过去。 …… 与此同时,在汴梁城南的某条街道上,有一对青年男女,正在结伴逛街。 年味儿正在淡去,不过街上还是很热闹,卖什么的都有。 紫罗这边瞅瞅,那边瞧瞧,看见喜欢的东西,就扔到王小飞怀里。 “我的姑奶奶,够了没有,那几位可都等着呢!” “叫他们乖乖等着!咦?这朵头花好漂亮,你看,我戴上怎么样?” “……漂亮,漂亮极了,花美人更美!” “哼,那就给我收好,但有损坏,拿你是问!” …… 南熏门附近的酒家内,几位好汉正在喝酒。 “小飞和紫罗怎么还不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放心吧,他俩负责把风,能有啥事儿?” “哎呀,就怕把风有些不好玩儿,小两口跑去干了别的事儿……” “干了就干了呗,他们小两口亲近亲近,早日成亲,不香吗?” “小乙哥,来京城好些天了,有没有去瞧瞧师师姑娘?” “去了啊,还在皇宫待了两天,床很软,舒服极了。” “你就吹吧!皇帝老儿已经搬去了艮岳,你在皇宫见到的李师师,肯定是个假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赵佶那厮是个花花太岁,早就有了新欢。我可怜的师师姑娘,只能独守深宫,整个人都憔悴了。还好有我燕小乙前去安慰一二,不然非疯了不可。” “既如此,你也做个好男子,把人家姑娘从宫里劫出来。” “唉……我试过,但不知为何,师师她不愿意离开皇宫。” “嘁……女人嘛,嫌贫爱富,倒也正常。” “不许这么说师师!” …… 又过了两个时辰,紫罗终于玩儿够了,这才与王小飞返回酒楼,同众人汇合。 李猛问道:“有没有尾巴跟着?” 王小飞道:“没有。童贯老贼看到信,直接晕了过去。” 无情道:“奇怪,这么大的事儿,居然没有全城大索,不像是童贯的风格啊!” 王小飞道:“对童贯来说,此事不好声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段鹏举愤然道:“这次砍了赵谭,不过是报了个小仇;啥时候弄死童贯,俺这口恶气才能咽下去!” 无情道:“慢慢来吧,现在奸党风头正劲,先不要跟他们硬碰硬。” 燕青提醒道:“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回去罢!” ……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经过两年的努力,王小飞的身边已经聚集了十几位好汉,两三万兵马。 今年的目标,就是把自已培植的力量,彻底独立出来,建立属于自己的革命根据地,在更广阔的天地,寻求更大的发展。 王小飞麾下的情报组织信天游,已经相当成熟,天南地北的讯息,纷纷汇集到王小飞的案头。 得益于海量信息提供的数据支撑,梁山少数派势力离开梁山之后的根据地,已经初步敲定。 部分资源和人手,已经向目的地倾斜。 王小飞觉得,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下山的时机。 总不能直接跑到宋江身边,跟老板说:“老宋,我挖你的墙角已经两年有余,效果斐然,现在就要带着两万多人下山去了。祝您日后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这样弄,黑三郎会跟小王拼命的。 好贼厮,欺我宋江无人乎? …… 办事,总要有些章法,不能胡来。 必要的时候,人为制造一些冲突,也是可以的嘛! 毕竟兄弟一场,分家的时候,场面过于难看,影响也不好。 出乎意料的是,机会很快就来了。 而且是特别特别好的机会…… 第167章 以身饲虎 说句实话,梁山最近的发展势头,其实是很不错的。 童贯十万大军,在梁山脚下折戟沉沙,饮恨而归。 如此辉煌的战绩,吸引了无数英雄来投;梁山那面替天行道的大旗,也成为山东省驰名商标。 再加上童贯在山东境内的疯狂掠夺,使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沦为流民。 有股子力气的青壮年流民,凑到一起,思来想去,终于另辟蹊径,组团跑来梁山落草,好歹有口饭吃。 这多方面的原因,使得梁山不断发展壮大。 …… 繁华之下,也有危机。 聪明的人,总是能透过表象,看到事物的本质,从而快人一步,占得先机。 花和尚鲁智深,便是为数不多的聪明人。 作为梁山二龙山派系的领袖,他需要思考的问题,比一般人的所思所想,更为深刻。 宋江已经在招安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五头驴都拉不回来。 而且山寨中已经有一些传言,宋江的小弟穆弘,已经与京城的某个贵人联系好了,待时机成熟,便可与朝廷重启招安的谈判。 鲁智深向来反对招安。 而二龙山派系的好汉,多出身草莽,深受官府荼毒,对招安深恶痛绝。 如果宋江执意招安的话,鲁智深肯定要与其发生冲突。 这一趋势,似乎已经无法避免;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使偌大的山寨分崩离析,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局面。 该怎么办呢?鲁智深很是苦恼。 …… 鲁智深对于宋江其人,确实有些看法,不过倒也说不上仇恨,顶多是讨厌罢了。 如果到时候真要与宋江起冲突,鲁智深也不怕,谅他宋江不敢怎么样,顶多是发发脾气,哭哭鼻子罢了。 问题是,二龙山派系的这帮人,未来要往何处去? 继续落草?似乎也可以。 但是能扛得住官府的围剿吗? 投降官府?那是不可能的! 要不然就直接散伙,分了银子,带上婆娘,各过各的去罢! 好容易聚义一场,这样做,其实挺可惜的。 …… 上述方案,各有各的坏处。 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呢? …… 某个偶然的机会,鲁智深发现了王小飞组建的小团体。 好你个老六,居然在挖宋黑三的墙脚,还足足挖了两年之久! 花和尚一直以为,王小飞长相忠厚,是个老实人,没想到,这厮隐藏的这么深。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 经过进一步的调查,鲁智深又有了新发现。 原来公孙胜和卢俊义,这两位山寨的大佬,也加入了王小飞的阵营! 卢俊义倒还罢了,没想到公孙胜这个贼道人,不显山不露水,也站了队。 公孙胜很少下注,但却掌握着神秘的力量。 如果连这等化外之人都动了心思,说明这中间还是有些门道的。 …… 王小飞接下来的操作,更是让鲁智深心生警惕。 段鹏举率领2万降卒投靠梁山,吴用本来是要拒绝的。 孰料王小飞上蹿下跳,花言巧语,硬是把这事儿给办下来了。 鲁智深冷眼旁观,真是个老六哇,你能什么能,洒家早已看穿你的一切! 经过这番操作,王小飞的手,又伸向了青州! 这个人真的太可怕了,简直令人细思极恐哇! 午夜梦回之际,鲁智深突发奇想,人家王小飞能这么做,洒家是不是也能搞搞串联? …… 某日午夜,正在整理情报的王小飞,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他眉头一皱,这夜半时分找上门的,都是些难伺候的主儿。 开门后,居然是鲁智深,手上还拎着一坛酒。 王小飞暗叹一声,喝酒有害健康啊! …… 请花和尚入屋坐定,王小飞拿出酒具,递给对面一个酒碗,自己面前则放了个小酒盅。 “这么晚了,小飞你还没睡呐?” “鲁大师没睡,我怎么敢睡?来,我给大师满上。” “半碗就行,洒家这次过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向你请教。” “有什么事儿白天说不行吗,非要大晚上的来找我?” “哈哈哈,小飞,你这人很不老实,看似忠厚,却有着七巧玲珑的心肠。洒家怕白天被你这厮骗了,因此特意晚上找你,希望你能说真话。” 王小飞一愣,原来自己在花和尚心目当中,竟是这般货色! 两人推杯换盏,喝了几杯,随后步入正题。 …… “小飞啊,明人不说暗话,咱们山寨发展到今天,恐怕要出一场大乱子!” “哦,咋回事儿啊,说来听听。” “洒家发现,有个贼人一直在挖山寨的墙角,部分弟兄已经聚集在他的身边,伺机造反!” 怎么能叫挖墙脚呢,这是在帮助大家进步,妥妥的好人好事,说的这么难听。 “大师说的这个贼人,不会就是我王小飞吧!” 这个话说得妙极,鲁智深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王兄弟真是个妙人,这叫什么?嗯,对了,这叫做不打自招!” “大师是个敞亮人,说吧,您到底想问什么?” …… 鲁智深喝下一大碗酒,继续盘问。 “洒家最好奇的是,你想了什么好办法,能让卢俊义和公孙胜,加入你的阵营。” 王小飞沉吟片刻,给出回复。 “公孙道长是化外之人,他为什么肯帮我,说实话,我还真是不懂。至于卢员外,他一直想报效边关,而我的计划,能够帮助他实现这个理想。”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 鲁智深主动与王小飞碰了一个。 “小飞兄弟,你着实是个人才,洒家相信你的能力。眼下我们二龙山的万余人马,也不愿跟着宋江招安,可继续落草,也不是长久之计,真是进退两难呐!洒家好奇的是,你要带着你笼络的人马,往何处去?”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向来是个深奥的哲学问题。 “大师真的想知道我的计划?” “那是自然,要不然这么晚了,洒家不躺着睡大觉,找你干嘛?” “我的计划就是七个字:将革命进行到底!” …… 王小飞重新组织了语言,为鲁智深详细剖析。 “大师精研佛理,对世间诸事的理解,要比我更加透彻。无论是招安,还是落草,有一个庞然大物,总是无法绕过。大师觉得,这个庞然大物是什么?” “还用说嘛,那自然是大宋朝廷!” “不错,这大宋朝廷,仍然是普天之下最强的势力。我们可以把朝廷比作一只大老虎,森林中的动物,都要仰其鼻息,在它的统治下生活。这个老虎嘛,肯定是要吃肉的,什么时候吃,吃谁的肉,取决于老虎的肠胃。为了避免被朝廷大老虎吃掉,天下英雄豪杰,想出了四种办法,分别是为虎作伥、以身饲虎、武松打虎、逃离虎穴。” 鲁智深听得津津有味:“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如何应付官府,真是咱们这些江湖中人毕生研究的课题啊!” …… “第一种办法,叫做为虎作伥。蔡京、童贯、高俅,便是老虎的伥鬼,是帮老虎吃人的人,变着法地把旁人往老虎嘴里送,借此来保全自己。这种伥鬼,比老虎更为可恨!” “第二种办法,叫做以身饲虎。咱们的宋江寨主,就是这样的人。为了哄骗老虎,讨好老虎,宋江不惜豁出性命,投降朝廷;不光他自己投降,还要带着几万人一起投降,去当朝廷的走狗!这种办法,相当于把自己往老虎嘴里喂,害死自己不算,还连累其他人。” “第三种办法,叫做武松打虎!我们要认识到,老虎就是老虎,吃人是它的本性,或者把老虎打死,或者被老虎吃掉,二者必居其一。所以最根本的办法,就是向武松学习,把老虎彻底打死!永绝后患!” “第四种办法,叫做逃离虎穴。只要老虎不死,它总归是要吃人的。为了避免被吃,还有一种法子,便是远走高飞,彻底摆脱老虎的掌控。那些不愿做官的隐士,驾船出海的水手,用的便是这个方法。” “我的办法,便是武松打虎,坚决而彻底地与朝廷作斗争,彻底把老虎打死!而且我坚信,梁山少数派肯定能夺取最终的胜利!” …… 鲁智深闻言连声赞叹。 “好!好!好!招安招安,招甚鸟安,只有把朝廷干死干透,才是他娘的硬道理!” 这两位梁山不同派系的头领,终于就反对招安,达成了共识。 从此以后,王、鲁二人便经常聚在一起秘议,就下一步具体的行动计划,进行深入磋商。 可以预见到的是,梁山少数派和二龙山派,即将离开梁山,走向更为广阔的天地。 梁山好汉的命运,也因为王、鲁二人的选择,有了根本性的转变。 …… 春节来得快,去得也快。 正月十五滚元宵,欢欢喜喜真热闹。 元宵节过完后,天气也逐渐暖和起来。 东京城内,童贯这些日子精神有些恍惚,于是请了病假,在家中静养。 刚把身子骨养得差不多,从江南传过来的一份紧急军报,又把老童给干趴下了。 总有一些坏消息,前来偷袭童贯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同志。 发生甚么事了? …… 前文述即,童贯在山东搜刮而来的粮草,经水路运往了江南,当做攻打方腊的战略物资。 而这一情报被梁山知悉,便派专人给方腊通风报信,希望对方早作防范。 方腊十分重视梁山送来的情报,派出精干人手,在扬州城内放了一把火,把童贯、朱勔辛辛苦苦准备的粮草、军械,给烧了个一干二净。 相当于老童在山东白干了,除了弄死八万厢军,其他什么事儿都没弄成。 唉,还是人老啦,大意了呀! 朝廷用兵江南的的军事计划,也因为这场大火,被无限期推后。 再度重启,怕是要等秋粮收上来再说。 …… 方腊大军趁热打铁,立即开始攻打杭州。 朱勔拿出了自己的血本儿,誓死保卫杭州城。 他不得不这样做,杭州城如果破了,自己的脑袋绝对得搬家。 最后还是蔡京派出了一股神秘军队,才打退了南军的进攻。 南军虽然退走,但是江南地界比之前更加糜烂,不少百姓和官员,都跟方腊跑了。 此消彼长,方腊军事集团的声威和实力,正在稳步增长。 …… 南方战火重燃,北方也不平静。 某日,陈信为王小飞拿来绝密情报。 情报显示: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京兆弘农节度使王文德、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琅玡彭城节度使项元镇、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足足十位将领,离开自己的驻地,同时出现在了高俅的府邸之内。 这10个人,以前都是绿林好汉,后来接受招安,投入高俅麾下,成了高俅的嫡系部队。 现在他们离开驻地,共聚高府,这其中的战争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又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将在梁山爆发! …… 王小飞看着手上的情报,直皱眉头。 回想一下原着,好像童贯打完梁山后,高俅这厮又来打了一场,最后变成了落汤鸡,被张顺给活捉了。 原着是原着,现实是现实。 这一次,梁山好汉能教高俅做人吗? …… 正沉吟间,突然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原来是是一柄紫色长剑,驾在了自己脑后。 “紫罗妹妹,你来啦!” “哼!整天看这些鸟情报,也不怕看成了猪头!听说山下养猪场新出了一批猪,质量还不错,本姑娘今日要去郊外烤肉,你懂我意思吧?” “呃……懂懂懂,咱们这就出发?” …… 美少女盛情相邀,王小飞不敢怠慢,连忙放下手中的情报,乖乖跟着紫罗去吃烤肉。 梁山的生猪养殖,目前已经垄断了方圆五百里的市场,其供货充足,肉质上乘,还没有病虫害,深受广大百姓欢迎。 下山后,从猪厂选了一口好猪,随后在郊外燃起篝火,来一场星空下的盛宴。 王小飞负责烤,紫罗负责吃。 那只强壮肥硕的大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堆骨架。 终于,王小飞把猪烤完了,他躺在地上,看着天边的银河,真的好美呀! 紫罗把猪肉都塞进了自己的肚子,她学着王小飞的样子,也躺下来,仰望苍穹。 早春时节,气温还是有些冷,不过躺着的这对狗男女,都是练武之人,火气相当旺盛。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作者就不一一讲述了。 …… 紫罗虽然贪吃,但也不是每天都吃这么多。 但有些人欲壑难填,不知深浅,为了自己的欲望,选择胡作非为,轻则损失财富,重则身死道销。 汴梁城郊的某座瓦舍内,一场激烈的蹴鞠比赛正在进行当中。 瓦舍的规模比勾栏大,一个瓦舍由十几个勾栏组成,其面积宽敞,足以举办蹴鞠比赛。 双方都是强队,因此吸引了不少人前来观看。 赛事举办方还设置了盘口,方便大家赌球。 前国足队长,现大宋国防部长高俅,此时身着便装,聚精会神地观看蹴鞠比赛。 高俅日理万机,身体早已大不如前,但对于足球的热情,从未有丝毫消退。 老兵不死,只是离去。 唯有真正爱上一项事业,才能全身心地投入,才能成为这个领域大师级的人物。 以当官为例,高俅其实特别特别讨厌当官,这个活儿太虚伪,太心累,哪有当年踢球来得舒心! 所以当来当去,就当成了大奸臣。 干啥啥不行,踢球第一名。 第168章 大战再起 战至中场,球员休息,观众也起身活动活动。 “高太尉,原来你在这里,叫下官一通好找!” 高俅扭头一看,却是浪子相公李邦彦。 “李相公,你找我有事?这场比赛精彩至极,先把它看完再说?” 李邦彦也是狂热的球迷,自是欣然应允。 看来大家都不爱当官,那只是迫不得已的工作而已。 只有足球才是真爱。 在比赛的最后一分钟,红队前锋过五关斩六将,祭出一记世界波,绝杀对手! …… 某高档酒家的雅间内,刚刚看完球赛的高、李二人,终于决定说说工作的事情。 “太尉,要不先吃点东西,等等杨太傅吧。” “老杨也要来?” “事关重大,杨太傅也是关心得紧。” “害,小小梁山,何须如此大动干戈,只要蔡京不从中掣肘,这事儿肯定能办成。” 听太尉的语气,真可谓是信心满满。 …… 不多时,太傅杨戬也加入进来。 高俅、杨戬、李邦彦,是六贼之外,另一个奸臣团队,这些年积累的权势也挺大。 六加三等于九,宋徽宗手下,居然有足足九个大奸臣,而且全都位高权重,这皇帝做的,有点爽的喔。 杨戬是宦官出身,深得赵佶宠幸,在真实的历史上,逼反宋江等三十六条好汉的,正是杨戬这厮。 “老杨,童贯那边怎么说?” “老童正在养病,他提醒咱们,说梁山凶猛,要小心些。” “童太师病啦?那等会儿咱们去看看他呗。” “童贯家里请了僧侣,正在做法事,概不见客!” 李邦彦笑道:“莫非是几万厢军冤魂常来骚扰,搞得童太师睡不着觉?” 高俅道:“不过是些战死的军汉,有甚么打紧!” 杨戬道:“关键是蔡京,他不会挡着咱们吧?” 李邦彦道:“蔡相爷正在处理江南方腊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梁山。不过……蔡相的意思,太尉如果想动梁山,粮草军械方面,恐怕要自己想办法。” 高俅笑道:“姓蔡的可真是个小气鬼,你去告诉那厮,老子有的是钱!” 杨戬有些不放心:“要不要事先跟官家通通气?” 高俅道:“不用了,咱们三个联名上奏,官家肯定会同意的。” 李邦彦笑道:“看来官家对太尉还是很看重的,真是令人羡慕啊!” 高俅的情绪,马上低落下来。 杨戬问道:“老高啊,这是咋了,愁眉苦脸的?” 高俅喝了一口酒,闷闷不乐道:“唉,咱们的官家,是越来越不念旧情了。我伺候他二十多年,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到头来,还是比不上童贯和蔡京啊!” 李邦彦疑惑道:“高大人,昨天官家还请你去樊楼喝酒呢,难道官家骂你了?” 老高只是喝闷酒,没有回答。 酒局的氛围,有些低落。 杨戬眼珠一转:“老高啊,是不是因为北伐燕云的事儿,所以才心烦意乱?” 高俅叹道:“还是老杨懂我。” …… 李邦彦有些急了:“两位大人,你们就别打哑谜了,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杨戬叹口气,随后娓娓道来。 “北伐燕云这个事儿,童贯与蔡相已经谋划了七八年,这是他们煮熟的鸭子,自然不会飞到咱们锅里。往那个北边的,那个叫啥来着……对!女真部,这几年明里暗里派去的使节,前后足有数十次!老高,这事儿咱就别想了。” 高俅大拍桌子:“那也不能绕过我这个太尉!他们这是要架空我!是要夺我的权!” …… 看来奸臣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碰上这种泼天的功劳,该争还是得争一争。 杨戬劝道:“老高啊,消消气。伐辽乃是国战,以咱哥仨的水平,能拿的下来吗?” 高俅细细一想:“还真是,我老高就是球踢得好,论行军打仗,确实比不上童贯。” 杨戬笑道:“这不就结了?有多大本事吃多多少饭,这次先把梁山稳稳拿下,伐辽的事儿,可以再跟官家商量嘛!” 李邦彦帮腔道:“老杨说的在理,辽国那么大,真打起来,童太师是主力部队,咱们可以给他打辅助。到时候论功行赏,官家肯定不会忘了咱们的!” 有两位损友开导,高俅的情绪好了许多。 …… 第二天正是大朝会。 高俅提出,梁山问题刻不容缓,必须尽快解决。 此议很快在朝堂获得通过,赵佶爽快地点头了。 真要说起来,与梁山仇怨最深的大奸臣,不是别人,正是高俅。 林冲、杨志,与高俅有直接的仇怨。 高唐州一战,高俅的兄弟高廉魂飞魄散,这是双方结下的第一个梁子。 为了给兄弟报仇,高俅又派出名将呼延灼攻打梁山,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连青州府也被梁山劫掠一番,这是双方结下的第二个梁子。 …… 高俅此次攻打梁山,除了给高廉报仇,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在皇帝面前展示自己的用兵才能。 将来北伐燕云的时候,也好在皇帝那里运作。 主攻方向捞不到,那就弄一路偏师,只要踏上燕云的土地,都能分点儿功劳。 这也是李邦彦、杨戬竭力帮助高俅的原因。 …… 高俅对梁山恨之入骨,这回准备丢下血本儿,誓要将宋江等人挫骨扬灰。 此战,老高决定水陆并进,一举拿下梁山! 首先是水军方面。 调建康府水军都统制刘梦龙,并麾下水兵、500余战船,参与作战。 高俅的心腹校尉牛邦喜,则被派去搜刮民间大船,以备调用。 其次是陆军方面。 高俅的心腹牙将党世英、党世雄两兄弟,选调名禁军,参与作战。 陆军主力,则是高俅这些年笼络的的嫡系,分别是: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京兆弘农节度使王文德、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琅玡彭城节度使项元镇、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 每位节度使,各自领兵,即日启程,于济州府集结待命。 各部兵马,共13万人,浩浩荡荡,即将向梁山扑来! …… 上次童贯攻打梁山,纯粹是来搞内讧的,最后什么便宜都没捞到,可谓是徒劳无功。 此次高俅来袭,可是准备真打,这家伙是来报仇的。 王小飞的信天游组织、时迁的侦查师、宋江这边的谍报头子穆弘,都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战争的讯息。 消息传到梁山,宋江又紧张起来。 “军师,高俅这厮发了疯,足足过来13万人马,计将安出?” “仁兄勿忧。我们梁山刚刚收编了段鹏举、无情的两万人马,加上山寨本身的弟兄,兵力足有7万兵马,可堪一战。高俅手中的十节度,现在都年纪大了,当年绿林中血勇之气,早就消磨殆尽。反观咱们山寨的弟兄们,都处于黄金年龄,所谓拳怕少壮,我们这些年轻人,对上十个老爷爷,有何惧哉!” 宋江闻之大喜。 吴用又道:“可先派两员猛将,下山与敌军打个招呼,探探他们的虚实。” 宋江道:“不如就让双枪将董平、没羽箭张清二人下山,军师以为如何?” 吴用欣然同意。 第169章 神秘朋友 此次朝廷出征,所有官兵都是高俅的嫡系,因此上下一体,行军过程异常迅速。 老高怕自己路上寂寞,还从教坊司调了30位佳丽,随军消遣,日夜服侍。 禁军人,由党世英、党世雄两兄弟统领,保护高俅,率先抵达济州府。 其他部队的驻地较远,需要等一些时日,方可抵达。 至于刘梦龙的水兵,需要从南方过来,就更慢了。 禁军抵达目的地后,济州府太守张叔夜率阖府官员,出城迎接高太尉。 高太尉吩咐禁军在城外驻扎,自己则住进府衙。 用过接风宴后,便在济州府住了下来,等待后续部队的抵达。 …… 京兆弘农节度使王文德,已经是50多岁的老同志了。 本是颐养天年的年纪,高俅一声令下,老王还是得披挂上阵,浴血厮杀。 军人,还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连日行军,还是挺累的,不过紧赶慢赶,已经差不多到了。 离着济州府四十里的地方,有个地方唤作凤尾坡。 老将王文德,与恭候多时的双枪将董平,便在此地相遇。 …… 董平拍马出阵:“来的是哪一路节度使?不早早下马受缚,更待何时!” 老王看着帅气逼人的董平,就好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美丽的青春,还是让人难以忘怀。 王文德哈哈大笑:“瓶儿罐儿,也有两个耳朵;小朋友,老夫不是别人,正是战功赫赫、名扬天下的上将王文德!” 董平冷笑道:“甚么?王狗德?妹听说过!” 老王本来还想与小辈聊两句,没成想被骂成了狗,当时便恼羞成怒,拍马挺枪,直取董平。 两人顿时战作一团。 到底是年纪大了,王文德一开始还很有感觉,仿佛抓住了青春的尾巴。 可越到后面越吃力,枪法越来越乱,完全落入了董平的节奏。 董平游刃有余,稳稳控制着场中的局势,还不忘喷喷垃圾话,刺激刺激对面的老同志。 “王狗德啊王狗德,若是你死了,家里养的小狗儿谁来带呀!” 老王听见这话,猛然一愣。 对啊,儿媳妇刚刚才给自己生了个大胖孙子,这还没抱热乎呢,就接到了出征的命令。 想起孙子那可爱的面庞,王文德突然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何苦与年轻人拼命,这不是划不来嘛。 他用力隔开董平的双枪,随后飞马逃回本阵。 临走时不忘回敬两句垃圾话。 “年轻人不讲武德,耗子尾汁!” …… 敌人突然的退却,搞得董平莫名其妙。 老子还没乏力,对面的老爷爷就跑路了。 而且最后撂下的那句话,到底啥意思啊? “老邓,你的耳朵灵通,最后那个老货说了啥?耗子……啥耗子,踏马的,莫非是在骂我?” 火眼狻猊邓飞,也是一脸懵逼,眼珠一转,决定搪塞过去。 “也许是河北的方言吧。老大,不打紧的,说不定那老不死看你长得帅,在夸你呢!” …… 高太尉在济州府住了五天,各路节度使均已抵达,刘梦龙的水师也顺利开到。 刘梦龙是南方人,也是此次梁山作战,高俅麾下唯一的非嫡系将领。 高俅对杂牌军,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派出亲信党世雄,点起三千禁军,充入刘梦龙的水军之中。 名为协同作战,其实是进行监视。 由此可见,高大人与后世常凯申常校长的做法,倒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 梁山这边,也有人对刘梦龙,很感兴趣。 此人正是梁山少数派首领王小飞。 前世看水浒电视剧时,高俅杀刘梦龙那一段,真是精彩极了。 扮演高俅的魏万宗先生,简直超神,把角色的狡猾残忍,展现得淋漓尽致,给王小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被拴在柱子上的刘梦龙,真是可怜。 现在大军压境,信天游送来的情报显示,刘梦龙也在敌方阵中。 在王小飞接下来的根据地发展计划中,水军的地位十分重要。 他思来想去,决定保一保刘梦龙。 现在还未开战,最后的胜负也无定论,这个时候劝降,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王小飞决定先修书一封,让信天游给刘梦龙送去,权当是打个前站。 …… 夜深了,刘梦龙正在船舱里睡觉。 忽然听得一声异响,瞬间惊醒。 亲信侍卫胡三儿敲门进来,递给老刘一封信。 “老大,有贼人用快箭射来一封信,刚好射中了您的舱门。贼人行动迅速,弟兄们没有跟上。” 刘梦龙接过信件,信封上啥都没写,拿到鼻子旁闻了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都是干什么吃的,今后多调一营军守夜,以防不测!” “诺!” …… 刘梦龙点起蜡烛,拆开信件。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却让老刘的神经瞬间紧绷。 “刘将军,在下是你多年未见的好友,看在往日的情面,特来救你一命。高俅阴险狡诈,此番与梁山作战,恐对将军不利。将军如果有意,可派遣军士,于济州府董家药铺旁,寻一个卖书画的老翁,便知端的。” 刘梦龙马上联想到高俅的特派员党世雄,心中踌躇起来。 党世雄这厮,根本不是什么好鸟,自打进驻水师之后,看啥都不顺眼,而且说话阴阳怪气,跟tm怨妇一样。 坊间传闻,高俅经常给人使阴招下绊子,难道这个党世雄…… 人这种动物,最怕联想。 一旦进行联想,绝对想不到啥好事儿。 如果没有联想,世界将变得更好。 …… 第二天,胡三儿按照刘梦龙的吩咐,带着十几个亲信水军,悄悄下了船,直奔济州府而来。 可是董家药铺旁边,全都是卖狗皮膏药的,哪有什么卖书画的老翁。 胡三回来复命后,刘梦龙笑了。 “咱们这位多年未见的朋友,有点意思哈!” …… 晚上,刘梦龙又被惊醒了。 胡三儿哭丧着脸,又带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老大,你的朋友太过分了,这次没有射舱门,直接射中了我的屁股!” “屁股?是两边还是中间?” “老大,你这话说的,忒不仗义!” “哈哈哈,开个玩笑!三儿啊,你辛苦了,去洪大壮那里,领五十贯的赏钱!” “多谢老大!” 老刘拆开第二封信,继续阅读。 “看来高俅果然对将军不放心。明人不说暗话,某是梁山头领王小飞,曾在江湖上听得将军名号,不忍当世良将被奸臣戕害。此番作战,若将军不幸战败,万万不可再回到高俅身旁,高俅肯定会杀你立威!切记切记!” …… 王小飞? 刘梦龙想了半天,从小到大,自己好像没有叫做王小飞的朋友。 难道是梁山的反间计? 之后几天,再没有类似的信件射来。 反倒是高俅的出兵命令,被专人送到了舰队。 大战终于爆发! 第170章 水战争雄 梁山vs高俅,第一场。 但凡大战,首局一般是双方的试探局。 朝廷方面,陆军以王焕、徐京为前锋;王文德、梅展为后军;张开、杨温为左军;韩存保、李从吉为右军;项元镇、荆忠为战略预备队;高俅自己则被禁军护在中央,临阵指挥。 刘梦龙、党世雄率领的名水兵,驾驶500艘大船,从另一个方向进入八百里水泊,向梁山靠近。 水陆并进,直取梁山。 …… 梁山方面,也是迅速调兵遣将。 吴用、公孙胜、卢俊义、朱武等人,根据前期调查,早已判断出高俅此番的作战意图。 那就是以水师为先导,打开局面;最后由陆军发起总攻。 这个作战计划十分蹩脚,完全是以官军之短,攻梁山之长。 水泊梁山,水是第一个字,叫得上号的水师头领,共有8人,手下的水兵,个个都是水中蛟龙。 而且梁山泊水面,长满了芦苇荡,可供大量战船隐蔽。 梁山占据地利之便,朝廷用水师贸然进攻,绝非明智之举。 高俅偏偏就要这样做,充分展示了足球运动员与生俱来的勇气和魄力。 …… 梁山临时作出调整,将兵马分为两部分,分别迎敌。 陆军方面,由宋江带队,外加林冲、呼延灼、董平三员五虎上将、领8000喽啰出战。 并于岸边安排接应船只,若高俅大军攻来,陆军可迅速上船遁走。 水师方面,梁山水兵全伙出动,要与刘梦龙、党世雄好好较量一番。 剩余的将领喽啰,则守好各处山寨,如果水师挡不住高俅,那就在梁山进行决战! …… 先说陆战方面。 两边摆开阵势,高俅大军率先出兵挑衅。 先锋王焕出阵,使一条长枪,在马上大声喊叫:“无端草寇,敢死村夫,认得大将王焕么?” 王焕是一位60多岁的老同志,为了表示尊敬,宋江亲自出马招呼:“王将军,你老啦,憋玩儿啦,叫年轻人出来打吧!” 王焕大怒,挺起长枪,拍马上前,就要戳死宋江。 早有豹子头林冲,使一杆丈八蛇矛,从宋江背后奔出,来战王焕。 两位猛将爆发大战,招数神奇,气冲云霄,十分精彩。 双方的士兵纷纷呐喊,给两位将军助威。 王焕与林冲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两人大战八十回合,不分胜败。 再打下去,只怕有所闪失,双方同时鸣金收兵,换将再战。 …… 第二场斗将,就比较血腥了。 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主动请战,双鞭呼延灼出阵接敌。 荆忠使提着大杆刀,骑着瓜黄马,冲上前来,要砍死呼延灼。 呼延灼卖个破绽,隔过大刀,顺手提起钢鞭来,把荆忠的脑袋打得开了瓤。 荆忠眼珠突出,死于马下。 高俅大急,连忙派出第三员战将项元镇,前来讨战。 …… 各位读者可能有些心烦,这种没完没了的斗将,究竟有何意思? 其实高俅和宋江心里都清楚,此战的关键不在陆战,而在水师。 高俅要将梁山一举拿下,水师必不可少;只有水战获胜,陆军才能跨过水泊,登陆梁山,将杏黄旗砍翻在地。 所以名为斗将,实为拖延,双方都在等待水战的最终结果, …… 第三场斗将,彭城节度使项元镇vs双枪将董平。 双方斗过十个回合之后,项元镇拍马逃窜,董平紧追不舍。 老项使个阴招,解下长弓,背射一箭,正中董平右臂。 董平连忙丢弃长枪,逃回本阵。 宋江派出呼延灼与林冲,前来接应董平。 高俅大喜过望,优势在我! 连忙指挥大军,全军出击! 宋江见高俅如此不讲武德,大手一挥,梁山8000兵马紧急撤到接应船只,返回山寨。 高俅无奈,只得继续等待水战的结果,再做理会。 …… 再来看首战的重头戏:水战。 刘梦龙和党世雄率领余士兵,500艘战舰,迤逦前行,打破了八百里水泊的宁静。 进入水泊,目之所及,处处都是芦苇荡,一片接着一片,蔓延开来,美则美矣,却给朝廷水师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 刘梦龙麾下的水师队伍,之前的驻地在建康,也就是现在的南京。 他们平时的训练地,都在宽阔的江流之中,此时进入梁山这种满是芦苇的战争环境,颇有些不习惯。 朝廷水师的战舰,体型较大,这一点有好有坏。 好处是比较坚固,能够承载更多的武器。 坏处是不够灵活,尤其是在梁山泊这个鬼地方,有些周转不开。 朝廷的军令压在身上,刘梦龙现在只能克服困难,小心指挥舰队,慢慢往梁山靠近。 芦苇荡无边无际,刘梦龙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 突然听到一通鼓声,芦苇荡中冲出无数小船。 小快灵的梁山水师,终于动手了! 刘梦龙拔剑在手:“准备迎敌!” 梁山的小船灵活,在芦苇荡中纵横驰骋,把官船一块块地分隔开来。 刘梦龙情知不妙,连忙发令,各处官船,尽量靠在一起! 但由于芦苇荡的阻隔,相当一部分的官船,没有接收到这条命令。 即便如此,老刘下达的命令还是收到了效果,他的旗舰身边聚齐了大半的官船,伺机准备反扑。 梁山方面,却是不慌不忙,不去管刘梦龙这边的主力,专挑落单的官船下手。 刘梦龙破口大骂,却又无可奈何。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水师将领,老刘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先手。 打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地利在于敌军,这无穷无尽的芦苇荡,简直抵得上千军万马。 老刘果断下令:“全军撤退!” …… 刘梦龙的水师,之前进行过专项训练,如何有序撤退。 此时听见信号,官船们不敢恋战,立即退出战场。 可还有一部分官船,居然不听号令,横冲直撞,向梁山进发! 刘梦龙大怒:“是哪个部分的?他们不要命了?简直是一群疯狗!” 心腹胡三儿回复:“老大,那是党世雄的部队!” 刘梦龙气笑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罢!传令下去,全军加快速度,迅速撤离!” 第171章 保全性命 刚刚行过三四里水面,水师突然停了下来。 刘梦龙忙问手下:“发生甚么事了?” 传令兵道:“老大,梁山水匪用柴草木植,阻塞了水路,橹桨摇不动了!” 刘梦龙素有决断,深知断腕求生的战场哲理。 “传令下去,全军卸甲,弃舰逃生,拼死游回岸边!” 说完后,老刘以身作则,直接脱衣服跳船,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水师官兵,都是游泳健将,跟在老大身后,弃舰逃生。 …… 远处追踪而来的李俊、张横,看着官兵的做派,鄙视之余,也有些暗暗佩服刘梦龙。 “老李,这个姓刘的,还真是有些手段!” “是啊,别的不说,他管的这帮手下,关键时刻,能听他号令,仅此一点,就比别的官军强出许多。” “机不可失,咱们追上前去,赶它一阵,倒要看看是咱们的船快,还是他们游的快。” 一场追杀,就此展开。 位于后面的喽啰,则把官军丢弃的战舰一一回收,当做梁山的战利品。 逃回岸边的刘梦龙,把败兵归拢一处,粗略统计下来,自己带来的人,就剩6000出头。 也就是说,刚刚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就损失了9000人! 至于那党世雄的3000人,死了活该!活该你死! …… 党世雄还算命大,他没有死,被阮氏三兄弟活捉。 此人不听刘梦龙号令,贪功冒进,最终导致3000禁军葬身鱼腹。 阮氏三雄将这个高级俘虏解上山寨请功,宋江吩咐下去,将此人好生看管,不得虐待。 …… 梁山与高俅的第一次碰撞,就这样草草收场。 刘梦龙率领剩余水兵,返回济州城。 高俅这边得了军报,知道自己的亲信党世雄被俘,恼羞成怒,当场发作起来,要砍了刘梦龙。 幸亏十节度一起求情,再加上战场情况特殊,没了刘梦龙的水兵,根本玩不转,高俅这才平息怒火,放弃了临阵杀将的企图。 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刘梦龙挨了四十军棍,皮开肉绽。 临了,高也撂下狠话:“姓刘的,要是你们水师再敢失败,你踏马的就不用回来了!” 老刘内心疯狂骂娘,却也不敢发作。 他挣扎起身,给高俅恭敬跪下,磕头谢罪。 …… 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刘梦龙,这才想起王姓朋友战前给他的传信。 看来,高太尉名不虚传,的确是心狠手辣。 而且自己不是他的嫡系,要是作战不利,头号背锅侠就是刘梦龙。 事不宜迟,他赶紧叫来亲信胡三儿,向后者分派任务。 “三儿,你辛苦一趟,去打听打听,梁山上总共有多少头领,姓甚名谁,越全越好!” “诺!” 几日后,胡三儿带着收集到的名单,向老刘复命。 “好了,你下去罢!记住,如果有人问起此事,千万搪塞过去!不可被任何人知道!” “老大,你就放心吧!” 刘梦龙仔细看完名单,目光停留在“灭霸王小飞”这五个字儿上面。 灭霸?灭尽天下的霸主? 看样子,这位素未谋面的朋友,口气相当大。 问题是,此人怎会未卜先知?难道以前是个算命的道士? 老刘百思不得其解,后面想得脑袋发胀,便和衣而眠。 梦中,他一直被敌人追杀,后面高俅也要杀他,王小飞也要杀他,灭霸也要杀他。 反正就是一夜好杀! 第二天起来,做了一夜噩梦的刘梦龙,心有余悸,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想个活命的办法才行。 …… 高俅的亲信牛邦喜,靠着种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拘来民间船只1500余艘,现在已经抵达济州府。 见牛邦喜办事得力,老高甚是欣慰,厚赏金银不说,还让他接替党世雄的位置,继续当刘梦龙的监军。 高太尉下令,将这1500艘船只驶入阔港进行改造,每三艘为一组,用板铺排钉固定在一起,船尾用铁环锁住。 又派出余陆军,连同刘梦龙剩下来的9000士兵,编在一处,上船操练。 刘梦龙见高太尉如此这般的骚操作,实在是忍不住了。 “太尉,标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这个……标下愚钝,还是不讲为妙。” “嗯?你这厮真不是个好东西!你不讲,倒显得本官刚愎自用,传出去多不好听!你讲还是不讲?” 面对这么个混球,刘梦龙很想上前一脚踢死他,就像踢足球一样。 只可惜人家是太尉,官大三级压死人,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标下以为,将战船连接起来,甚为不妥。当年赤壁之战,曹操使用此计,被江东周郎放火烧了个精光。前车之鉴,不可不慎呐!” “好你个混账东西!居然说本太尉是曹操?来人呐,把这个姓刘的剁碎了喂鱼!” 十节度又是一阵苦劝,高俅指着刘梦龙的脑袋疯狂输出一通,最后拂袖而去。 刘梦龙灰溜溜地走了,从此以后沉默寡言,以保全性命为第一要务。 …… 接下来的战争进程,略显平淡。 梁山久攻不下,高太尉很是心烦,就找来部下问计。 上党节度使徐京建议,东京城内有个叫闻焕章的名士,精通韬略,可以请他来做个军师,指导作战。 高太尉大喜,赶紧差人去请闻先生。 与此同时,宋江又派出兵马,来济州城下搦战。 高俅派大将韩存保出城迎战。 韩存保本领不济,被双鞭呼延灼擒获,官兵又吞下一颗败果。 韩存保被俘上山后,宋江对此人极其亲热,设大宴款待不说,又请出众多兄弟,一同前来作陪。 韩存保的叔父名叫韩忠彦,以前当过宰相,位高权重,所以说,这个韩存保是个超级官二代。 穆弘远在京师,把相关情况摸得清清楚楚,特别向宋江强调了这个韩存保的重要性。 所以才得到宋江如此隆重的礼遇。 韩将军是个厚道人,突然想起党世雄也被俘虏了,便向宋江提议,要求把老党放出来。 宋江安敢不从? 于是被阮氏三雄辛辛苦苦抓回来的党世雄,恢复了自由,成为了梁山的坐上嘉宾。 第172章 绝佳契机 宴会上。宋江隆重起身,给两位朝廷大将敬酒。 “二位将军,切勿相疑。宋江并无异心,只是被奸臣相逼如此。若蒙朝廷赦罪招安,宋某甘愿为国家出力,万死不辞!” 韩存保见宋江如此忠义,十分感动。 “请公明兄放心,末将回京师后,一定把相关情况告知叔父,他一定会帮你们的!” 宋江大喜,与韩存保、党世雄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见主席台上的三人喝得这么开心,台下弟兄看在眼里,恨在心上。 鲁智深当场便掀了桌子,武松抽出刀来就要砍了韩存保的脑袋,阮氏三雄也闹将起来。 场面一度失控。 最后还是吴用苦口婆心地劝了好久,才把局面暂时控制下来。 鲁智深拂袖而去,武松把所有的桌子都掀了,阮氏三雄大骂宋江不是个东西。 其余头领,各自散了。 …… 王小飞这次没有战斗任务,便和紫罗妹妹谈起了甜甜的恋爱。 这不,为了紫罗,王先生连宴会都懒得去,留在家中,与美女耳鬓厮磨,互诉衷肠。 于是就躲过了一场闹剧。 刚刚泡妞完毕的王先生,心情甚佳,准备盘膝修炼一下开天内力,随后费觉。 虽然已经和紫罗确定了关系,但人姑娘还没有嫁过来,所以小王现在只能一个人费觉。 正要入睡,深更半夜之际,又有人敲起了门。 开门后,果不其然,正是花和尚鲁智深。 鲁大师异常气愤:“入他娘的,这个梁山现在没法待了!王小飞,你的计划什么时候进行?能不能提前!” 王小飞有些困了:“智深长老,现在不是打着仗吗?打完仗再弄行不行?” “哼!你也不是个好的!你得给一个确定的时间,如若不然,洒家自己去搞!” 王小飞揉揉脑袋,这个花和尚,咋就这么轴呢? “智深长老,眼下有一个绝佳的契机,但是能不能利用好,还是两可之事;如果这个机会利用得当,咱们的计划会顺利很多;如果这事儿黄了,那动手的时间由你来定,怎么样?” “你这话,又是在放空炮!不行,洒家需要一个时间!” “好好好!两个月内,听我的;两个月后,就听长老您的,怎么样?” 好说歹说,总算把鲁智深搞定了。 …… 高俅的战舰改造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 牛邦喜也借由此事,顺利夺取朝廷水师的控制权,刘梦龙灰溜溜地退居二线。 高俅还把党世雄的兄弟党世英,也安排到水师之中。 现在朝廷水师的构成是:陆军、6000水军。 兵力比之前更多了。 而且战舰被拼接到一起之后,增加了稳定性,所以陆军也能在船上如履平地。 只是稳定性增加的同时,官船的灵活性,进一步下降。 刘梦龙对此一言不发,暗中则与自己的嫡系水军通气,让他们伺机行事,保命要紧。 牛邦喜、党世英组织水师训练半个月后,主动向高俅请战。 高太尉非常开心,到底是自己的亲信,懂得为领导排忧解难的道理,不像那个刘梦龙。 等这仗打完,一定要把这个姓刘的弄死,要不然老子就不姓高! 随着高俅一声令下,朝廷与梁山的第二场交锋,即将开始! …… 高俅vs梁山,第二场。 梁山方面,早就把高俅的战舰改造计划,摸得一清二楚。 水军八大头领,无不开怀,这高俅,是变着法子地送人头哇! 于是决定换个战术,诱敌深入,在金沙滩设下埋伏,解决对手。 还是跟上次一样,高俅率领陆军来到水泊旁边,牛邦喜、党世英、刘梦龙三人率领水师,从另一个方向攻入。 奇怪的是,梁山此次并没有派出陆战部队,所以老高只能在岸边干等。 朝廷水师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这一次的排列很密集,速度放慢,看上去特别稳。 一路上居然还挺顺利,过了两个时辰,金沙滩已然在望。 官船之上,牛邦喜、党世英两个,正在嘲笑刘梦龙。 “牛哥,这个刘梦龙真是不行,损兵折将,丢尽了朝廷的脸面;你看咱哥俩出马,一路顺风,路路畅通!” “就是,那姓刘的不会打仗,胆小如鼠,这次直接躲在咱俩身后,真是不知羞耻!” 此次作战,刘梦龙主动要求,自己的6000士兵作为后军,坠在整个船队后面。 不贪功,不抢功,让牛将军和党将军先来,肉留给你们,我喝点汤就行。 所以才有了眼下的局面。 …… 朝廷水师抵达金沙滩后,牛邦喜和党世英组织先锋部队,着即登陆作战。 奇怪的是,金沙滩上连个鬼影都没有,梁山贼寇在干什么? 不多时,官军已经登陆4000余人。 机会来了! 埋伏在附近的梁山铁骑,早已忍耐不住。 只听一通鼓声,3000铁骑在关胜、呼延灼、林冲的带领下,宛若天神下凡,一下子就冲散了登陆的官军。 刘梦龙现在还在水面上,看到梁山的操作,冷笑一声,传令下去,撤!赶紧撤! …… 牛邦喜和党世英见状,撒腿就往船上跑。 那可是骑兵啊!而且还是成建制的铁骑! 朝廷水师仓皇回撤,在金沙滩留下1000多具尸体,以及2000多俘虏。 两个大将逃跑以后,这些可怜的士兵,根本无法组织起有力的抵抗。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 但在这个时候,朝廷的船队要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梁山之上,公孙胜披发仗剑,踏罡布斗,在山顶上祭风。 水泊之中,无数载着油薪硫磺的小舟,从芦苇荡中冲出,直向官船撞去。 当年火烧赤壁的盛况,此刻重现江湖。 风助火势,连片连片的官船,烧将起来。 刘梦龙当机立断,所有嫡系水师,第一时间跳船逃命! 如果碰到梁山水师,就地投降! 原来梦龙兄这次作战,早就心存投降之意。 与其被高俅害死,不如直接投靠梁山,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尤其听说,梁山最近的福利待遇,还挺不错的。 跟着朝廷混,对于当兵的来说,真是没啥希望。 第173章 救人一命 水兵还能跳船逃命,那些海军陆战队员……不对,那些船上的陆军,就倒霉了。 最后的结果,牛邦喜被张横俘虏,党世英被童威俘虏,朝廷水师至此全军覆没。 张横押解牛邦喜上山,刚好与童威碰上。 童威道:“老张,借一部说话!” 在一部空间内,两位水军头领窃窃私语。 “老童,咋了?” “老张,前几天的宴会,你在不在?” “在啊,踏马的,老子看着那个姓韩的官二代就来气,还是人家鲁大师和武二爷牛逼,话不多说,直接开干!” “就是,也不知道宋大哥是咋想的。咱们刚抓的这两个牛子,若是解上山寨,宋大哥又会放了他们,倒不如直接就地解决,多省事?” “妙啊老童,几天不见,你变得跟俺一样聪明了!” “就这么干?” “就这么干!” 牛邦喜和党世英,被就地咔嚓。 突出一个省事。 主要是怕宋江哥哥麻烦,又是磕头作揖,又是大摆筵席的,看着难受。 …… 刘梦龙安排得当,自己麾下的6000水师,直接向梁山投降,避免了牛、党二人一般的悲惨结局。 而老刘自己,则躲在芦苇荡内,有些犹豫不决。 到底是直接向梁山投降,还是再坚持到晚上,伺机逃离此处? 正犹豫的当口,他被人发现了。 “儿郎们,有鱼儿!赶紧给老子围住这里!” 原来是混江龙李俊,发现了此地的异样。 作为现任的梁山水师司令,日后的泰国国王,李俊的眼光,不可谓不毒辣。 刘梦龙见事不妙,只好主动出来,向李俊投降。 “看着像条大鱼,给爷爷报上名来!” “好汉在上,在下刘梦龙,向贵寨投降!” 嚯,原来是对方的水师头领刘梦龙啊,居然落到了俺李俊手里! 翻江蜃童猛道:“李哥,借一部说话!” …… 一部空间内,类似前文的对话,再次发生。 李、童二位好汉,最终达成一致,决定把刘梦龙就地咔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刘将军,真是不好意思,为了避免宋大哥放了你,只能先送你一程!放心吧,我们很快的!” “灭霸王小飞,灭霸是我的朋友!” 正要动手的李俊,突然停手。 “你说谁是你的朋友?” “灭霸王小飞!他是我……跟我一起光屁股长大的朋友!” 李俊将信将疑。 “你怎么证明?” “我……我有他的亲笔书信!” 说着掏出王小飞日前写给他的书信,如同救命稻草一般,交到李俊手中。 李俊拿着信,与童猛面面相觑。 “老童,你识字儿吗?这信里说的啥?” “我说老李,你还不了解我吗?老子就是个睁眼瞎,哪里认得这鬼画符?要不就先留他一命,后面问问小飞再说吧。” “好,姓刘的,且先寄下你的狗头,你最好不要骗我们!” “求两位爷爷带我去见小飞兄长,一问便知端的。” …… 正在修炼的王小飞,突然接到喽啰传话,说混江龙李俊求见。 李俊?就是那个驾船出海,制霸泰国的李俊? 王小飞不敢怠慢,停止练功,出来见客。 “小飞兄弟,刚刚在山下抓到一个牛子,本来要就地开销,结果他掏出一封信,说是你的朋友。” 看完信后,王小飞心念连转,原本没影的事儿,就这么成了? “实不相瞒,我之前确实有个叫刘梦龙的朋友,关系还挺好,嗯,小时候还一起玩儿过泥巴。李哥,要不你带我去看看?” …… 老刘被牢牢绑在树干上。 李俊道:“就是那人,你看你认识不?” 王小飞直冲过去,用刀砍断绳索。 “梦龙兄,我王小飞来救你了!” 刘梦龙也是影帝级人物,一把抱住恩人:“大兄弟啊,你可算是来了……” 这俩人之前根本就没见过面。 但是他们都很聪明。 不过对了一个眼神,就都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了。 王小飞和刘梦龙抱在一起,真是兄弟情深。 李俊被感动了,他觉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 看来以后杀人之前,还是得多问几句,这要是错杀了谁谁谁的亲戚,就不好办了。 原着中,刘梦龙本是要死的人,没想到王小飞一个念头,挽救了一员大将的生命。 回想电视剧里面的刘梦龙,死的好惨哇! …… 谢过李俊后,王小飞把刘梦龙顺走。 请孙二娘专门做了一桌酒菜,招待刘梦龙。 “恩公,你我素未谋面,怎会知道高俅会害我?” “呵呵呵呵,这几天总是梦见金甲神人,说高俅罪大恶极,刘梦龙命不该绝,要我救上一救。” “原来是神仙指点!俺老刘这身肥肉,以后就是恩公你的了,愿为恩公效死!” “老刘啊,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喝酒喝酒!” “好,敬恩公一杯!” …… 高俅又吃了败仗。 更要命的是,这次带来的水师,连根毛都没剩下。 这个仗真的是没法打了,老高郁闷至极,连教坊司里面的美娇娘,都不香了。 消息传到京师,太傅杨戬暗中使力,又派出护驾将军丘岳、车骑将军周昂,率领4000骑兵,助老高一臂之力。 可以说是很仗义了。 京师隐居的大谋士闻焕章,也随军前来,为高俅服务。 有了建制骑兵,有了顶级谋士,老高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觉得自己又行了。 这就好比华夏男足有了外援引进,又高薪聘请了外教。 总不至于连缅甸都踢不过吧! 第174章 火烧船厂 闻焕章是个教书先生,之前住在东京城外的安仁村。 此人精通兵法韬略,与朝廷大臣多有往来,是个很有能量的人物。 眼下正值用人之际,面对山东困局,杨戬头一个想到的,便是闻焕章。 就这样,这位帝国的顶级谋士,来到了山东大地。 …… 高俅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设下大宴,款待这位重量级嘉宾。 酒过三巡,高俅问道:“闻先生,梁山贼寇凶猛,底下的兵勇又不争气,本官真是愁死了!君谓计将安出?” 闻焕章道:“太尉明鉴,依草民愚见,若要拿下梁山,没有水师还是不行。需要立即招募船工和水手,打造战船,伺机再战!” 高俅颔首,表示赞同。 八百里水泊,乃是梁山的天然屏障,要想突破,必须使用水师。 于是通告济州府,发出悬赏公告,招募造船人才,征调附近的水手充军。 老百姓不是傻瓜,这种破事儿谁愿意干谁干,反正老子不干! 官府说,那哪行呢?必须干,你不干,你就是刁民! 于是悬赏公告摇身一变,成了强制命令。 济州府及其周边百姓,要么强制进厂,要么强制充军,真是苦不堪言。 高俅现在要的是船,百姓的感受,不在官猿们的考虑范围内。 …… 此时济州府内,还真有个造船小能手。 此人唤作叶春,祖籍安徽泗州,从小在运河边上长大,擅于造船,而且造的还都是大船。 叶春有事出差,要来山东一趟,没想到被人劫了财,盘缠没了,只能流落在济州府。 突然听说官府招徕造船人才,叶春觉得机会来了,买来纸笔,画好图纸,前去官府应聘。 高俅拿到叶春的图纸,爱不释手。 叶春趁热打铁,拼命推销:“太尉明鉴,前两次水战失利,与战船形制有很大关系。第一次是因为战船太小,第二次则是用的临时征招的民船,形制不一,难以奏效。小人奉上的图纸,名为大海鳅船(qiu)。此船两边可置24部水车,由人力催动,速度比寻常船只快得多;而且船只的形制超大,可容纳300位士兵,甲板上有竹笆遮护,可躲避箭矢。另外还设置了弩楼,能击退一切来犯之敌!” “在下还有小海鳅船的造法,原理相似,两边放置12部水车,可容纳100位士兵。小海鳅船吃水较浅,可在水泊的浅滩之内建功,同时还能作为大海鳅船的屏障,防备敌军的偷袭。太尉手中,若有如此神兵利器,何愁梁山不平?” 高俅听完后,手舞足蹈,高兴极了。 闻焕章却有不同意见:“太尉不要高兴过早,在下认为,要攻灭梁山,不可用大船,当用小船。前两次失利,除了指挥方面的问题,官船过于笨重,不及梁山小舟灵活,也是重要原因。这位叶先生所献的海鳅船,虽然性能优良,但梁山泊水情复杂,即使是小海鳅船,也略显笨重,更何况是三百人的大海鳅船?还请太尉三思!” 高俅的脑海,已被踏平梁山的美梦充斥,完全听不进反对意见。 大宋的官猿,就是如此浪漫。 “闻先生,前两次失利,全因刘梦龙那厮贪生怕死,现在有了如此神兵利器,为何不用?” 大炮巨舰,才是男人的最爱! 闻焕章暗叹一声,不再言语。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高俅这厮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叶春,本太尉任命你为战船监造都头,即刻监造大海鳅船,越多越好!” …… 高俅这边又出招了,梁山需要做出应对。 宋江愁道:“如此神兵利器,飞游水面,如何破得?” 吴用信心满满:“有何惧哉!先教几个弟兄去那造船厂里放把明火,闹他一闹,再看我如何料理他们!” 当即派出六位地煞前去放火,由没羽箭张清率领骑兵,负责接应。 是哪六位? 鼓上蚤时迁、金毛犬段景住、菜园子张青、母夜叉孙二娘、小尉迟孙新、母大虫顾大嫂。 这六个虽然排名低微,却都是精明能干的好手。 …… 六位地煞来到济州船厂后,发现这里乱糟糟的。 船厂门口有300多兵丁,手拿棍棒,催打搬运木头的民夫,干活的苦力们,敢怒不敢言。 船厂内造船的船工,足有数千人之多,两边茅草搭建的临时房屋,也有七八百间。 监工、船工、民夫、还有给丈夫送饭的妇孺,乱滚滚往来,嘈杂而又忙碌。 要潜入这样的环境之内,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时迁建议道:“张大哥,孙大哥,你们两个先进厂;两位大嫂跟随送饭的妇孺,一并进入,今晚二更时分放起火来;官兵见船厂火起,定会赶来相救,城门守备空虚,我在城门楼再放一把大火;段家兄弟,可先去城西草料场,若见城门火起,也在草料场放起火来。一夜三把火,定要把高俅那厮烧得两股发烫,屁滚尿流!” 其余好汉听完这番布置,纷纷给斥候之王竖起大拇指。 顾大嫂笑道:“若非常年放火的老手,断然想不出这么好的法子!” 众人计议已定,便分头行事。 …… 晚上,高太尉搂着教坊司的美娇娘,正睡得香甜,突然有人急报:“船厂起火!” 老高大惊,推开妹子,跨上战马,便往船厂方向奔来。 半座济州城都乱成了一锅粥,太守张叔夜不敢怠慢,亲自组织人手灭火。 船厂内全都是易燃物,要是火势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高俅刚跑到一半,又有人急报:“城门起火!” 老高只得带人往城门冲,还没到呢,问题再次出现。 “西草场内又一把火起,照耀浑如白日!” 高俅怒了,朝通信员脸上,狂甩四五个巴掌。 却再也不肯乱跑,直接回去睡觉了。 烧就烧呗,天塌不下来! 这三场大火,在张叔夜的指挥下,终于被扑灭。 次日,高俅发令,在船厂周围设下寨栅,早晚提备奸细,不在话下。 舞照跳,船照造。 接着奏乐,接着舞! …… 四十多天后,船终于造好了,最终出厂大海鳅船30艘,小海鳅船50艘。 高俅下令招募的水手,也已齐备,与梁山水师的三番战,即将开始。 这一次,高太尉决定all in,点起所有大将,连同这次带来的歌儿舞女,一同上船,向梁山进发。 临行前,闻焕章再次发出警告:“太尉身为主帅,当坐镇后方,怎可亲临险地?” 老高十分自信:“正要与贼人决一死战,汝不必多言!” 随后迈开大步,第一个上了船。 闻焕章摇摇头,只得跟在后面。 第175章 高俅被俘 大军动处,风起云涌。 近百艘海鳅船摆开阵势,威武雄壮,场面极其宏大。 高太尉立于船头,豪情万丈,有心赋词一首,只可惜没那个文化水平。 舰队进入梁山泊深处,突有一簇小船迎面驶来,每艘船上有十几人,前面船上插个小旗:“梁山泊阮氏三雄。” 朝廷水师见状,立即用强弓劲弩进行攻击,阮氏三雄和其余梁山水手,全部跳入水中。 继续行进三四里水面,又有一簇小船驶来,却是混江龙李俊、船火儿张横、浪里白条张顺、玉幡竿孟康、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共六员好汉。 朝廷大军继续射箭,这几位头领也跳入水中。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鼓响,芦苇丛中,钻出千百只小船来,水面如飞蝗一般。 每艘船上,只有三五个人,船舱中竟不知有何物。 梁山小舟行动迅速,不去管小海鳅船,直接向大海鳅船冲去。 官兵射来的箭簇,被梁山士兵用藤牌稳稳挡住。 靠近大海鳅船时,梁山水手从船舱中拿出绳索藤网,朝着大海鳅船两边的水车扔去。 水车被塞住了,车辐板竟踏不动,大海鳅船顿时变成固定靶。 梁山士兵利用挠钩搭住官船,冲将上来,与官兵开展白刃战! 正激斗间,甲板下的水手一齐喊道:“船底漏了!” 此言一出,军心大乱。 原来前面一众水师头领,跳入水中,并非漫无目的。 他们率领精干水手,潜入水面以下。 拿着凿子,对着船底,操作良久,总算是凿出了窟窿来。 现在大船被破,朝廷水师的败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 高俅大惊失色,爬到舵楼上,呼唤周围的小海鳅船,赶紧过来救自己。 却有浪里白条张顺,从水底下钻出来,放声喊道:“太尉,我来救你!” 正说话间,张顺爬到大船上,一手揪往高太尉的巾帻,一手提住他腰间的束带,用力一掼,把高俅扔进水里! 船火儿张横早就埋伏好了,立马将落汤鸡高俅捞起,重拳砸晕,而后剥下官服,套上黑色头巾,驾船返回。 张顺跟在自家兄弟后面,这两人架起小舟,载着高俅,迅速脱离了战场。 …… 官船乱成了一锅粥,梁山水师越战越勇,朝廷水师节节败退。 战果辉煌,朝廷所有的高级将领、以及谋士闻焕章、造船名手叶春、教坊司的歌儿舞女,全部被梁山水师擒获,可谓是大获全胜。 诸位将士将擒获的高级俘虏,解送上山。 宋江吩咐下去,给这些人好吃好喝伺候上,妥善安置,不得欺辱。 至于一品大员高太尉,则被宋江请入忠义堂,换上干净衣服,好生将养起来。 …… 高俅被擒获的消息,被宋江封锁。 之前宴请韩存保的时候,宋江过于热情,导致鲁智深、武松、三阮大发雷霆,差点炸了锅。 所以这次宴请高俅,就不用大张旗鼓地来了,以免生出事端。 尤其是林冲林教头,若是知道这个消息,恐怕会制造天字号的凶杀案,到那个时候,可就不好办了。 所以宋江决定悠着点儿。 他严令张顺、张横兄弟,把好口风,千万不要让大家知道,高俅就在山寨。 高俅这些年得罪的,可不止林冲一人。 江湖上还有不少好汉,与这姓高的贼人,有着深仇大恨。 要是消息播散出去,梁山会成为众矢之的,永无宁日。 …… 陈信最是机灵,从山下跑来,向王小飞报告最新情况。 “老大,高俅被张氏兄弟生擒,被宋江藏在忠义堂内!“ 王小飞霍然起身,机会来了。 “快,请公孙道长过府一叙!” 第176章 林冲暴走 林冲这些天不知为何,总有些心血来潮。 虽然是仇人高俅领兵,但大部分的战斗发生在水上,众位步战高手,没有捞到多少动手的机会。 这就让一心想要复仇的林教头,有些郁闷。 林冲心里也明白,战阵之间,剁下高俅首级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想起惨死的妻子,忧愤过世的岳丈,林教头心中的酸楚苦痛,几欲穿破胸膛! 自己当年狠心写下休书之际,妻子那凄惨失望的面容,经常在梦中浮现。 每当想起这件事,林冲便心如刀绞,真想来个自我了断,离开这个世界。 当年那个懦弱的自己,还是个人么? 在梁山落草的日日夜夜,林冲一直活在这种痛苦之中,难以自拔。 仿佛只有不断的杀戮,才能略微削减内心的情绪。 直到安道全开展了心理门诊,林冲内心的负面因素,才算是找到了出口。 但午夜梦回之际,妻子那失望的面容,越发清晰起来;高俅那狰狞的面容,也越发清晰起来! 林冲不止一次地想冲下山去,杀向东京,与高俅那厮做个了断。 即便是死在高府门外,也是心甘情愿! 但每次临行之时,林教头都会犹豫。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无法踏出最后一步。 …… 有人敲门,林冲开门一瞧,却是浪子燕青。 燕青与所有的头领都聊得来,林冲也不例外。 林教头端茶倒水,请燕青坐下。 燕青则关上门,也不落坐,颇有些神秘。 林冲意识到,小乙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自己。 “老林啊,今天山下水战打得热闹,你不会不知道吧?” “有什么不知道的,鼓声敲得震天响,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到。” “老林,俺燕青一向把你当做大哥,现在有件事儿,大家都瞒着你;我要是说了,你可千万不能说是我说的!” 林冲笑道:“好好好,就你燕青仔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张横兄弟将高俅生擒,被宋江藏在忠义堂内!” 林冲上前揪住燕青,双目喷火:“此言当真?” 燕青道:“眼下整个山寨都传开了,那些跟高俅有仇的弟兄,都气炸了!” 林教头放开燕青,抄起朴刀,迈开步子,径往忠义堂奔去。 刚刚还清朗的天空,突然间乌云密布。 要变天了。 …… 忠义堂位于梁山的制高点,是梁山的权力中枢。 它不止一间房,而是一个建筑群。 林冲刚到忠义堂外围,就被花荣挡住。 林冲拔出刀子:“花将军,不要挡兄弟的路!” 花荣抖动银枪:“林教头,不要让兄弟难做!” 林冲怒极,不再讲话,直接劈将过去。 花荣一咬牙,使长枪抵住林冲。 同时给旁边的喽啰使个眼色,赶紧去禀告大哥! 林冲没有带蛇矛过来,但手里的这把刀,质量还不错,再加上五虎将的实力傍身,以短敌长,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花荣名列八骠骑之首,那一身武艺,也不是吹出来的,当下拿出十分本事,与豹子头捉对厮杀! …… 忠义堂内,宋江正招待高俅喝酒,吴用、卢俊义,在一旁作陪。 宋江十分郑重,举杯敬酒道:“文面小吏,安敢叛逆圣朝,奈缘积累罪尤,逼得如此。万望太尉慈悯,救拔深陷之人,得瞻天日,刻骨铭心,誓图死保!” 高俅连忙起身:“若是义士肯放高某回京,定在天子面前保奏。若有差池,死于枪箭之下!” 这番话说的斩钉截铁,而且还赌咒发誓,叫人不得不信。 宋江大喜,刚要与高太尉多喝两盅,却有喽啰慌张跑来。 “启禀寨主,林教头要闯忠义堂,被花将军拦住,两人正在厮杀!” 宋江大怒:“是哪个不开眼的狗贼,泄露了消息!” 心下略一思忖,吩咐道:“卢贤弟,你武艺高强,前去调解一二;若还要胡闹,山寨军法无情!” 卢俊义领命去了。 高俅笑道:“小小山寨,整日厮杀拼斗,闯门打架,真是好生热闹!” 吴用听闻此言,心下不喜。 踏马的,这事儿最早就是你这个狗东西挑起来的,现在居然看起了笑话!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行,得提醒提醒这个狗贼,让这厮长长记性。 “太尉明鉴,我们山寨里的林教头,也算是您的熟人了,当年闯白虎节堂的便是他,太尉难道忘了?” “吴军师啊,你有所不知,闯白虎节堂的贼配军,多了去了,本官每日公务繁忙,哪里记得住那么许多!” 这白虎节堂,本是高俅专门用来坑害敌人的场所,在这里被拿下的教头,没有四十,也有八十。 吴用闻言骇然,不再言语。 宋江打个哈哈,与高俅聊些江湖趣闻,不在话下。 …… 卢俊义走下堂来,借过一杆长枪,往林冲与花荣的战团中间掷去。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标枪闪过,林冲和花荣瞬间躲开。 若不躲开,便是一串人肉葫芦。 足见卢员外功力之猛。 林冲持刀指向卢俊义,悲愤道:“卢大哥,连你也要拦我!” 卢俊义没有说话。 正在此时,却有花和尚鲁智深,倒拖禅杖,顺着大路,走上前来。 看到花和尚,花荣心中不由打起了小鼓。 还好只是单刀赴会,没有带着武松和二龙山的那帮凶神过来。 不幸中的万幸。 …… 鲁智深把禅杖往地上一插,高声笑道:“没想到,弄得挺热闹的!” 花荣陪笑道:“鲁大师,不看僧面看佛面,您行行好,劝劝林教头吧!” 鲁智深不去理会花荣,上前拍拍林冲的肩膀:“我佛慈悲,放下屠刀,回头是岸。但洒家觉得,该出手时,千万不能含糊。兄弟,你要报仇,这是好事儿,为啥不叫洒家来帮你?” 林冲颓然道:“大哥,是我没用!” 鲁智深哈哈大笑:“洒家教你,如何佛挡杀佛!” 花容顿时紧张起来。 而林冲这时,又开始犹豫了。 他怔怔地望着忠义堂。 要不要报仇? 要不要冲上去? 要不要血溅五步? 要不要舍得一身剐,敢把高俅拉下马? 林冲猛然发现,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冲不上去。 一旁的鲁智深看着林教头这副样子,不由暗暗叹息。 作为林冲的挚友,鲁智深对豹子头的为人,真是再熟悉不过。 他就是个犹豫的性格,这该死的犹豫。 若真能冲上去,当年在东京大相国寺,事儿已经办了,人已经杀了,何必等到今日? 无非就是鱼死网破罢了。 也许当年匹夫一怒,可怜的林娘子还有一线生机。 也许当年不写休书,失望的林娘子不会变得绝望。 可林冲,他就是冲不上去,也怒不起来。 他,就是个没用的懦夫。 …… 鲁大师无奈,把林冲拉走了,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花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朝着卢俊义拱拱手:“卢员外,多谢援手!” 卢俊义淡然道:“花将军,回头是岸,你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就走,也不回忠义堂,径往山下走去。 …… 花荣进来复命。 宋江有些诧异:“呦呵,鲁大师这次居然忍了,他真的没有闹事?” 花荣道:“没有,反倒是好言相劝,把林教头给劝走了。” 宋江笑道:“哈哈哈,这个鲁达,终于灵醒一回。高太尉,来来来,咱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花荣走出堂去,继续担任护卫。 不多时,吴用走了出来,面色有些紧张。 “花荣,你速去通知关胜、呼延灼、秦明、董平、张清、朱仝、雷横、徐宁、索超,还有黄信、宣赞、郝思文、魏定国、单廷珪、韩滔、彭玘、凌振、孔明、孔亮、燕顺、王英、郑天寿,让他们即刻带兵前来,驻守忠义堂;另外点起五千喽啰,将忠义堂死死护住,不得有任何人靠近!” 花荣倒吸一口凉气。 “军师,这……有这个必要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花和尚发了疯,你一个人能顶得住吗?” “诺!” …… 忠义堂里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宋江派人,扶高俅下去歇息。 随后,山寨的两位大佬,在堂内闲话。 “大哥,我已经吩咐下去,加强了忠义堂的守备力量,兄弟们就是闹,也闹不起来。只是这个高俅满嘴胡话,万万不可轻信呐!” 宋江叹口气:“眼下这个局面,那高俅就算是只老鼠,咱也得好生供养起来,真没别的法子啦!” 吴用道:“大哥明白就好,小弟乏了,先下去歇息。” 宋江笑道:“你且去罢,这些天着实辛苦你了,好好歇上两天!” 第177章 宋江遇袭 吴用走后,宋江也小憩一会儿。 这些天既要指挥作战,又要迎来送往,真是劳神呐。 睡梦间,又有喽啰前来禀报。 宋江不情不愿地爬起身来。 山寨定下规矩,老大休息的时候,底下的喽啰,一般不能打搅。 而遇到急需处置的大事,喽啰有权叫醒头领,事后不会被责罚,反而会得到奖赏。 宋江问道:“发生甚么事了?” “禀寨主,李逵头领发了疯,打伤了项充和李衮,现在又与燕青厮打,事情闹大了,您快去下去看看吧!” “什么?这黑厮因何闹事?” “具体不知,卢员外已经前去弹压,但还是压不住,需要您亲自出马!” 宋江大怒,穿好衣服,冲出忠义堂,径往山下走去。 “传令,叫蔡福蔡庆二位兄弟,点200刀斧手,随我下山!” “诺!” …… 宋江气鼓鼓地出门,身后跟着一票彪悍的刀斧手。 花荣刚刚传令回来,刚好碰见,问道:“大哥,咋了?” 宋江气鼓鼓道:“铁牛与燕青打起来了,奶奶的,这次一定砍了他!” 花荣笑道:“那黑厮又发疯了?” 宋江怒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 宋江火速赶到事发地点,现场人群黑压压的,少说也得两三千。 场地正中,却是汤隆、鲍旭、王定六,共三员好汉,围殴李猛。 卢俊义在旁边不住地劝,可李猛状若疯魔,看那样子,要与人拼命。 燕青躺在地上,捂着胳膊,伤得不轻。 一旁的王小飞,给他包扎伤口。 项充和李衮也受伤了,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宋江面色铁青,直冲过去。 “你这黑厮,还不快快住手!” 可任凭宋江怎么喊,李猛就是不听,继续与汤隆等人厮打,形势愈演愈烈。 宋江急得直跺脚。 卢俊义见宋江也被惊动,连忙过来见礼。 “卢员外,到底咋回事儿?” “我也是刚到,听说是李逵与燕青发生了口角,最后就打起来了。” “口角?他们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嘛?” “唉,谁知道呢?大哥,你看看这破天气,刚刚还晴空万里,怎么现在黑压压的?” 宋江有些发懵,抬头一看,果然是乌云滚滚,黑气腾腾。 突然,宋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却是卢俊义一记手刀,击中宋江脖颈,直接把后者击晕。 蔡福、蔡庆见状,连忙冲上前来,却被王小飞、燕青一左一右,用刀抵住了脖子。 蔡福大惊:“两位兄弟,有话好好说!” 王小飞笑道:“蔡大哥,兄弟们要办事,你先歇一歇罢!” 说完也是一记手刀,将蔡福击晕。 燕青如法炮制,蔡庆也被放倒。 蔡氏兄弟带来的200刀斧手,被少数派的士兵缴械,稳稳拿下。 …… 吴用这些天指挥战斗,十分疲惫,回房后倒头就睡。 傍晚时分,屋外响起一声炸雷,吴学究猛然惊醒。 披上衣服,出门一看,喔滴乖乖,整个天空阴沉沉的,一场暴雨是没跑的了。 吴用打个哈欠,回屋继续补觉,却祥云降落,原来是公孙道长回来了。 公孙胜还领着一个少年郎,却是王小飞的弟弟王小磊。 王小磊见到吴用,连忙施礼。 “老师,您要的东西,我大哥前几天写好了,托我给您带来。花将军把守门口,不让我进来,幸亏有公孙道长路过。” “东西?哦,是那玩意儿啊,你哥这么快就写好啦?快拿过来,让我瞧瞧。” 不久前,吴用组织了一次座谈会,想听听各部头领,对梁山下一步工作的设想和意见。 在这次会议上,王小飞提出了相当宝贵的建议。 吴用觉得主意不错,便让王小飞把自己的想法写成纲要,没想到这么快就写完了。 “外面快下雨了,小磊,公孙道长,咱们进屋聊。” …… 书房内,三人坐定。 吴用打开王小飞写的册子,扉页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梁山五年发展纲要》。 吴学究开始翻看,刚刚看过一段,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可看着看着,吴用就打起了盹儿。 突然间,他支持不住,伏案而眠。 公孙胜动了手脚,把深度催眠术附在了书册上,其目的嘛,自然是让吴用好好睡上一觉,不要影响山下的行动。 王小磊上前,把师傅扶回卧室,还给他盖上被子。 就这样,梁山最聪明的智多星吴用,也被少数派顺利拿下。 …… 鲁智深将林教头带回自己的住所。 林冲浑浑噩噩,像是丢了魂儿一般。 两人刚进屋坐下,却有打虎的武松,宛若天神下凡,冲了进来。 武松披挂整齐,双刀在手,左手刀插在桌案上,右手刀直指林冲的鼻子,愤然开骂。 “姓林的,你踏马就是个窝囊废!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林冲听见这话,突然伏案痛哭,边哭便喊。 “我是个窝囊废,窝囊废啊!贞娘,我对不住你;张叔,我对不住你啊……” 见林冲这个脓包模样,武松也不骂了,只好坐在一旁沉默。 过了十几秒钟,打虎英雄骤然爆发。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们怕,俺武松不怕!老子这就去忠义堂,把高俅的狗头剁下来当夜壶!” 武松刚要动手,屋外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打虎英雄好生威武!不知能否言出必践?” 武松大怒:“是哪个撮鸟,敢来编排你二爷!” 来人一挑门帘,却是王小飞,后面跟着燕青、李猛。 武松骤然发动,雪花刀架上了王小飞的脖子。 王小飞怡然不惧,手指轻轻拨动,刀片倒向一边。 武松惊了,这小子的力量,已经这么强了吗? “武二哥,刚刚是开个玩笑,今天我们兄弟三人来这边,正是要帮林大哥出气!” 此言一出,林冲止住哭泣,武松深感诧异。 只有鲁智深面带微笑,显然已经胸有成竹。 第178章 群雄聚义 王小飞扭头看向鲁智深:“好你个大和尚,老子每次都是好酒好肉的供着你,怎么到了你这儿,连杯茶水都没有?” 鲁智深笑骂道:“就你踏马事儿多!” 说着指挥手下喽啰,端茶倒水,不在话下。 王小飞提醒道:“多烧点儿水,待会儿还有不少人要来呢!” 鲁智深道:“说的也是,去,把洒家埋在窖里的五坛茅台挖出来。今天这场大戏,没有好酒可不成!” 武松一拍桌子:“花和尚,恁不仗义,快说,是个什么章程!” 燕青笑道:“武二爷莫急,且等等看。等人来全了,一齐说!” 话音未落,便有两员好汉,联袂前来。 却是拼命三郎石秀、病关索杨雄。 石秀心直口快:“你们要杀高俅?这么好的事儿,为何不早说!” 杨雄也埋怨道:“刚才正睡得香甜,你们把这个消息放出来,便被石秀摇醒,睡都莫得睡了!” 此言一出,群雄大笑。 鲁智深手下的喽啰,搬上五坛大酒,解了封,真个是香气扑鼻,神仙也醉。 在场的好汉,都倒上半碗,先润润嗓子。 果然是好酒! …… 正喝得痛快,又有十几位好汉,结伴而来。 却是青面兽杨志、九纹龙史进、神机军师朱武、白花蛇杨春、跳涧虎陈达、小霸王周通、打虎将李忠、金眼彪施恩、菜园子张青、母夜叉孙二娘、操刀鬼曹正,都是原来三山聚义的好兄弟。 孙二娘笑道:“智深长老真是大手笔,奴家原以为,只有咱们二龙山的弟兄要动手,没想到小飞和石秀也来了!” 史进鼻孔微动,眼睛一亮:“嚯嚯嚯,我滴乖乖呀,连茅台都请了出来?赶紧的,满上满上!” 人还没来齐,群雄暂且落座,各自攀谈起来。 …… 杨志与高俅也有仇怨未解,这次专门把金花嵌龙宝刀带了过来,准备在高俅的脑上,好好剁它几刀。 一打眼,林冲坐在一旁,怔怔发呆,与酒桌上热闹的情景,格格不入。 杨志叹口气,来到林冲身边坐下。 “林教头,今日咱们杀了高俅,你的心病便去了。理应大喜,何苦哀愁?” 林冲苦笑道:“杨制使,本是我林冲一人之事,如此劳烦大家,实在是……” 杨志道:“高俅害死的人何止千万,大家是为天下除贼。此獠一去,不仅你能重新做人,那些被高俅戕害的好汉,心里都能好受。” 林冲和杨志算是病友,经常结伴去看安道全的心理门诊。 久而久之,杨志也对林冲的情况有所了解。 经杨志这么一开导,林冲复杂的心境,稍稍舒缓一些。 …… 另一边,朱武正与王小飞聊得开心。 “我说老朱啊,之前跟你谈的时候,你还犹犹豫豫,婆婆妈妈;怎么,现在终于想清楚啦?” “哈哈哈,本来还真有些犹豫,可看了你的计划,回头与陈达他们一合计,嘿,还真有些门道!” “日后你我兄弟精诚合作,共同开创新的天地!” “好!干!” “干!” …… 正谈笑间,又有十几位好汉,合伙前来。 却是鼓上蚤时迁、混世魔王樊瑞、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金钱豹子汤隆、旱地忽律朱贵、没面目焦挺、活闪婆王定六、险道神郁保四、白日鼠白胜、金毛犬段景住,正是梁山少数派的班子成员。 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这还没完,除了陆上的猛虎,水中的蛟龙,也要替天行道! 混江龙李俊、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玉幡竿孟康、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还有赤发鬼刘唐,以及新上山的刘梦龙,得到王小飞通传的消息,商议后,纷纷从水寨赶了上来。 尤其刘梦龙这厮,居然披麻戴孝,很是郑重。 据他说,这是给自己死去的水师兄弟们带的,这些人的命,都要算在高俅头上!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就是要杀了高俅,替天行道! …… 登州匪帮,以病尉迟孙立为首,解珍、解宝、乐和、孙新、顾大嫂,经过内部商议,也来参与此次杀高行动! 还有正在青州搞盐的无情、段鹏举、鬼脸儿杜兴,得到消息,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 无情一进门便揪住王小飞:“你真要杀了高俅?” 王小飞道:“还能有假?” 无情苦笑道:“朝廷一品大员,杀了他,只怕会震动京师!” 王小飞满不在乎:“怕什么?不过是小场面罢了!” …… 最后压轴出现的,是两位大佬——玉麒麟卢俊义、入云龙公孙胜。 剩下没来的,要么是宋江的死忠,要么保持中立态度,不想插这一手。 见人来齐了,鲁智深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兄弟都是好样的,洒家没啥可说的,具体怎样办,王小飞你来讲!” 王小飞站起身来,当仁不让,发表讲话。 “这次好不容易抓到高俅,宋江藏着掖着不让动手,还派兵保护。敢问诸位兄弟,这事儿办得对不对!” “不对!” “早就看宋江这厮不顺眼了,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人!” “依我看,他就是与这些奸臣一条心!” “杀了高俅!” “杀了高俅!” “杀了高俅!” …… 王小飞双掌虚按,大家安静下来。 “王某不才,刚刚与卢员外一道,把宋江关进了小黑屋。所以这次去杀高俅,咱们的宋大哥,不会阻拦,大家放心动手便是!” 此言一出,群雄开始窃窃私语。 武松起身问道:“小飞,你们没有把大哥怎么样吧?” 王小飞笑道:“只是关了起来,身上一个零件都没少,武二爷你就放心吧!” 群雄这才停止讨论。 宋江这人再怎么糊涂,那也是山寨的大哥,更是不少兄弟的恩人。 王小飞说出这句话,也是安众位兄弟的心。 鲁智深起身道:“宋江此次调了五千兵马,将忠义堂团团围住,要拦着兄弟们,不让咱们杀高俅!” 孙立惊讶道:“五千兵马?靠咱们这点儿人,怎能敌得过?” 王小飞大笑道:“孙提辖,事已至此,有些事情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我王小飞麾下,此刻有2万喽啰随时待命!鲁大师麾下,1万5千绿林好汉已经聚齐;梁山水师大部,再加上梦龙兄这边新投靠的弟兄,也有万余人!段鹏举、无情手下的2万青州军,也星夜赶来助战!零零总总算起来,梁山之上要杀高俅的弟兄,足有5万人!” 孙立惊呆了,半晌后才道:“王头领,你们这是……这是要……” “没错!正是要造宋江的反!宋江忝为一寨之主,不顾众兄弟的感受,整日叫嚣招安招安。诸位都是明白人,眼下的这个朝廷,豺狼当道,虎豹横行,当官的都是鱼肉百姓的衣冠禽兽。咱们这班兄弟,真要是招了安,肯定会被当做异类,非要被这帮禽兽生吞活剥不可!” “现在咱们啸聚山林,扯起替天行道的大旗,整个山寨蒸蒸日上,英雄好汉竞相来投;朝廷两次举兵讨伐,都被咱们杀得屁滚尿流。在座的诸位,都是响当当的汉子,应当趁此机会,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今天杀一个高俅就够了吗?远远不够!咱们要把整个朝廷都掀翻,再造一个新世界!” 此言一出,群豪震动。 鲁智深怒拍桌子:“小飞这番话,才算是说到了洒家心眼里去。某少年从军,追随老种经略,南征北战,血洒疆场。种老相公何等英雄,还是被蔡京童贯这等小人排挤拿捏,玩弄于鼓掌之间。洒家早就看得通透,满朝文武,多是奸邪;大宋天子,更是鼠辈!诸位兄弟跟着宋江招安,那就是去送死!今天来杀高俅的,都是好汉子!等杀完了高俅,咱们再一齐杀向东京,剁了那个鸟皇帝,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到底是曾经的老大哥,讲话就是硬气,众好汉听了,不住赞叹。 …… 孙立愁眉紧锁,看来今天这趟,冲动了呀! 不行,得明确自己的态度。 “诸位兄弟,在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小飞笑道:“孙提辖但讲无妨。” “我们孙家来自登州,承蒙诸位兄弟帮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今日诛杀奸臣,自然要前来助拳;可这扯旗造反,掉脑袋的事……还望王头领和鲁大师慎重考虑!” 孙立是个聪明人,他不愿意拿着身家性命冒险。 登州匪帮刚刚盘了一个大盐场,好日子才刚刚开始,怎能跟着反贼谋逆呢? 所以孙立才有此问,名为提醒,实为交底:俺们孙家,杀人可以,造反是不可能造反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造反的。 相信前来杀高的好汉们,有不少也有类似的想法。 …… 对于孙立的提问,王小飞早有准备。 说实话,孙立旗下的登州匪帮,能出席这个杀贼大会,倒是出乎王小飞的意料之外。 “孙提辖的担心不无道理。常言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鲁大师所言,不过是给大家一个念想。今天咱们欢聚一堂,讨论的无非就是三件事。其一是杀高俅,其二是要不要招安,其三才是要不要造反。眼下杀高俅一事,已经谈妥;至于剩下的事情,完全可以日后再谈。孙提辖不愿造反,我也想好了两全的法子,到时候咱们聚到一起商量便好。总之请孙提辖放心,定能给众位兄弟寻个好出路!” 孙立一听,心里宽慰不少。 王小飞没有把话说死,那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鲁智深喝道:“全体都有,抄家伙!杀高俅!” 王小飞连忙制止:“等等,再等一下!” 第179章 诛杀奸贼 好不容易劝住鲁大师,王小飞又问一句。 “诸位兄弟,若是最后捉住了高俅,是哪位兄弟来杀他?” 杨志道:“那还不简单,肯定是让林教头来杀!” 燕青道:“不如请来京师的名手,将此獠千刀万剐!” 群豪交头接耳,讨论高俅的上百种死法,甚为开心。 王小飞道:“在下斗胆,求一求林教头,高俅的人头,能否让给旁人来取?” 林冲霍然起身,郑重表态:“王兄弟助林某复仇,林某感激不尽。只要高俅身死,换谁杀都一样!” “好,那就……” “放开那个高俅,让我来!”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一道紫影闪过,紫罗大侠闪亮登场! 紫罗还是那么美,上来就踹了王小飞一脚。 “这么好玩的事,又没有提前通知我!” 王小飞刚要解释,却被孙二娘无情抢白:“行了行了,回去到被窝里解释,莫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顾大嫂也忍不住起哄:“你们小两口的进度忒慢了,赶紧拜堂成亲,老娘还等着抱侄子呢!” 群豪哄堂大笑,紫罗大大咧咧,也跟着笑起来。 …… 朱武一拍桌子,大声道:“妙!妙!妙!这高俅谁杀都不合适,就紫女侠合适!” 武松很不耐烦:“好嘛,不过是剁个脑袋,被你们搞得这么复杂。强行加戏,还要不要脸?” 朱武提醒道:“武二爷啊,你出戏了,小心被踢。” 武松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朱武继续解释:“紫护法是神仙出身,她的一言一行,代表着上天的旨意!” 众人一想,还真是。 宋江这厮神神道道,整天把玄女娘娘挂在嘴边,经常给大伙儿洗脑,说招安是娘娘的旨意,招安肯定是有前途的! 现在九天座下的紫罗大护法,都要来杀高俅,那还招个屁的安! 高俅死了,赵佶还会远吗? 王小飞笑道:“最后的问题也解决了!动手!” 鲁智深大喝一声:“兄弟盟,抄家伙,灭高俅!” …… 忠义堂内,吴用正在酣睡。 忠义堂外,五千兵马严阵以待。 董平有些纳闷儿,扭头问呼延灼:“我说老哥,就为了一个林冲,至于吗?” 呼延灼反问道:“林冲的背后是鲁智深,鲁智深的背后是山东绿林,你说至于不至于?” 魏定国感叹道:“说句实话,鲁大师真是仗义,啥事儿都给你办喽,我要是有这样的朋友,该多好哇!” 正说话间,丑郡马宣赞急匆匆跑来,神色慌乱。 “大哥!山寨各处兵马都在调动,他们在往忠义堂集结!” 关胜霍然起身:“此事当真?” 宣赞急道:“末将亲眼所见,焉能有假?领头的是鲁智深和王小飞,卢员外和公孙道长,也在其中!” 关胜咬咬牙,果断下令:“燕顺、王英、郑天寿!” “末将在!” “你三人直接去高俅卧房贴身保护,谨防暗算!” “诺!” “宣赞、郝思文!” “末将在!” “立即集结咱们剩余的人马,越多越好,叫他们即刻赶来忠义堂!” “诺!” “凌振!” “末将在!” “把你的火箭火球搬来,列于阵前!” “诺!” “花荣,赶紧去叫大哥!” “坏了!大哥下山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关胜听到这个消息后,彻底慌了。 蓄谋已久,这绝对是蓄谋已久啊! “那就把吴学究叫来,要快!” 花荣立即冲进吴用的卧室。 人还在,可是已经睡死了,怎么摇都摇不醒。 完了,这下连拿主意的人,也gg了。 …… 花和尚拖着水磨镔铁禅杖,顺着大路,走了上来。 与上次不同的是,他身边多了数十员虎将,五万余虎贲。 只为剁下一颗狗头。 关胜手持青龙偃月大刀,卡在忠义堂前。 他的身后,也聚集着十数位朝廷降将、万余名劲卒。 还有躲在忠义堂内瑟瑟发抖的高俅。 一场围绕着招安、造反、复仇、义气、背叛的终极对决,即将展开。 黑云压城,罡风阵阵,替天行道的杏黄旗猎猎作响。 天变在即! …… 五万兵马,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宋江下落不明,吴用昏睡不醒,自己兵力又少,关胜压力山大。 到底是五虎将之首,关胜镇定心神,决定先行交涉一番。 “鲁提辖,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来?” “关将军,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痛快让开道路,让兄弟们办事!” 鲁智深很是干脆,直奔主题。 关胜怒了,未等他发作,背后的花荣冲出阵前,揪住卢俊义质问道:“姓卢的,你把公明哥哥藏到了哪里!” 卢俊义更不答话,一掌平推,花荣瞬间后退十余步,经董平帮助,方才稳住身形。 真是好功夫。 王小飞笑道:“花将军莫要心急,待我们杀了高俅,宋江大哥自会现身!” 关胜叹气:“兄弟一场,何必兵戎相见?” 武松喝道:“义薄云天,必须做过一场!” 场中局势,剑拔弩张。 …… 关胜突然道:“公孙道长,你向来是个明白人,眼下这个局面,你出来说句话!” 公孙胜拂尘一扫:“关将军,高俅不过是朝廷的一条狗。眼下为了一条狗的性命,让成百上千的弟兄陪葬,贫道以为,关将军应该让开。” 关胜的脸色难看起来,连公孙胜都表态赞成,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鲁智深笑道:“公孙道长言之有理,洒家也是心向佛祖,慈悲为怀。这样罢,都是曾经喝过酒的兄弟,两军对战损耗人命,大可不必;咱们这些头领之间比试一番,胜者为王,关兄以为如何?” 关胜目光一闪:“鲁提辖真会说话,你们有五六十个头领,我这边只有十几个人,难道要三个打一个?” 王小飞傲然道:“自然是一对一,我们赢了,高俅死;你们赢了,让高俅滚出山寨!” 关胜的目光转向公孙胜。 老道士微微一笑:“就按江湖规矩来罢!” 关胜无奈,只得应承下来。 …… 关胜折回来,把对面的提议,告知诸位降将。 秦明愤愤不平:“左右是个死,跟他们拼了!” 关胜怒道:“拼什么,怎么拼?再拼下去,棺材本都没了!” 张清突然发话:“关将军,要打你们打,张某恕不奉陪!” 董平拉住张清:“兄弟,你……” 张清扭头就走,根本不给董平面子。 龚旺、丁得孙两员虎将,也跟着大哥走了。 同时离开的,还有2000东昌步卒。 …… 守在忠义堂前的近万步卒,分散开来,给各位头领留出施展的空间。 朝廷降将方面,出战者为关胜、呼延灼、秦明、董平、花荣、徐宁、索超、朱仝、雷横、黄信、宣赞、郝思文、魏定国、单廷珪、韩滔、彭玘,共十六人。 凌振是高科技人才,不便厮杀;孔明、孔亮本领低微,暂时担任饮水机管理员。 燕顺、郑天寿、王英三兄弟,则贴身保护高俅,防备暗杀。 …… 首先动手的,是花和尚鲁智深。 他倒拖禅杖,愈奔愈急,直向前冲。 对面的关胜,使出祖传的拖刀法,迎向鲁智深。 这两位用的可都是重家伙,刚烈勇猛,气势非凡。 鲁智深状若疯魔,抡起禅杖,向关胜砸去。 关胜没有闪,直接架起青龙偃月,迎向禅杖。 刀杖相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场龙争虎斗,就此展开。 …… 武松双刀在手,将双鞭呼延灼卷入战团。 说实话,这俩人还是头回单挑,以前基本没有什么交集。 甫一交手,心下都是一惊。 好强! 呼延灼的鞭重,直接上手,要把对面的刀砸断。 武松的刀却也没有那么脆,一时半会儿是砸不断的。 呼延灼改变战术,攻击武松的下盘。 武松冷然一笑,鸳鸯腿瞬间上线,倒把呼延灼弄了个手忙脚乱。 两位都是高手,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胜负。 …… 林冲抖动丈八蛇矛,与双枪将董平斗在一起。 王小飞则持刀冲向花荣,这两个山寨最为出色的弓箭手,此刻要在兵刃上见个真章。 李猛来战秦明、燕青来战徐宁,史进与索超杀作一团。 卢俊义看向朱仝、雷横:“你们两个并肩上吧!” 两兄弟对望一眼,更不打话,与卢员外展开厮杀。 …… 三十几位好汉捉对厮杀,看得人眼花缭乱。 周围的六万士卒,没有走远,严阵以待。 虽然各位老大发话,说他们不用参战,可万一呢? 张清率领2000东昌义勇,在一旁静观其变。 公孙胜飘入半空,拂尘指天。 那阴森森的天空中,突然间电闪雷鸣,宛若末世。 几十道电光聚集起来,卷成了球形闪电! 它闪耀着神异的光芒,从空中落下,砸在忠义堂前! 紫罗仙子,便从电光中横空出世! 她一脚踹开忠义堂的大门,向高俅的藏身处掠去。 …… 关胜见状,用力架开鲁智深的禅杖,要即刻返回忠义堂,展开救援。 鲁智深用禅杖死死缠住关胜。 “臭和尚,你们耍赖!” “嘿嘿嘿,紫罗护法是天上的神仙,她想杀人,洒家能管得了?关将军,看杖!” 呼延灼和花荣也想返回忠义堂救人,但武松和王小飞也不是吃素的。 谁都别想跑! 高俅,早已是瓮中之鳖! 明年的今天,便是这厮的祭日! …… 燕顺、王英、郑天寿,此时正护持在高俅身畔。 外面的炸雷声、厮杀声,恁的吓人! 高俅心惊胆战,清风山三bro,也是心有戚戚。 光影闪过,一位美丽的女侠,出现在四个恐惧的男人面前。 见是紫罗当面,王英直接晕了过去。 以前被紫罗打了太多次,王英早已自闭。 现在猛然间看到紫罗,他的心脏根本受不了这种刺激,便先晕为敬。 紫罗不耐烦地挥挥手,燕顺和郑天寿手忙脚乱,赶紧把王英抬走。 …… 人走光了,高俅也坐不住了。 瘫倒在地,宛若一条死鱼。 他仿佛预见到了什么,又爬起身来,对着紫罗,不住磕头,希望能获得宽恕。 紫罗微笑道:“你就是高俅?” 高俅泪流满面:“女侠,您发发善心,放过我罢!” 紫罗突然歪着脑袋,看向高俅。 高俅不解,好巧不巧的,也把脑袋歪向一边。 紫罗满意地点点头,这个角度刚刚好。 剑光一闪,人头落地。 由于角度的完美性,切口丝滑整齐。 紫罗揪住头发,提起人头。 用法术止住血口,以免弄脏衣服。 随后走出忠义堂,把人头高高举起。 场中为之一静。 高俅死了? 高俅死了! 王小飞一刀逼开花荣,怒吼道:“替天行道!” 周围列阵的五万虎贲,也齐声高呼:“替天行道!” 这个声音冲破寰宇,仿佛在向世人宣誓。 鲁智深哈哈大笑,卢俊义满脸红光,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武松,此刻也面露喜意。 林冲扔掉丈八蛇矛,双膝跪地,嚎啕大哭。 “贞娘,你看到了吗?张叔,你看到了吗?” “高俅死了,他死了!” …… 与林冲对战的董平,见豹子头肆无忌惮的宣泄,很不是滋味。 被关在小黑屋内的宋江,听到远处传来的声浪,内心猛地揪紧。 紫罗将人头抛入空中,轻巧地挂在杏黄旗杆之上。 公孙胜双手一扬,天空中的乌云瞬间散去,圣洁的阳光普照大地,为正义的人们带来温暖。 第180章 善后事宜 高俅,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消息传出后,江湖震动,普天同庆。 很多被高俅陷害而背井离乡的禁军教头,听闻此事之后,纷纷赶来梁山,确定事件的真假。 那可恶的脑袋就挂在大旗之上,头发随风飘荡,错不了的。 这些被权力欺辱的武者,流下了热泪。 经此一役,梁山在江湖上的名声,彻底打开。 每天都有慕名而来的好汉,前来投奔。 …… 外界的欢腾局面,与山寨内部的冷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次诛杀高俅,连酒宴都没有举办。 梁山内部的气氛,逐渐变得诡异。 杀灭贪官固然痛快,但撕下了招安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由此引发的一系列现实问题,亟待解决。 …… 高俅被杀当晚,王小飞和鲁智深专门找到关胜,双方秘议了一个晚上。 核心议题,是梁山的未来。 最终,关胜答应暂时安抚梁山的降将派势力;但后续的去留,要由降将派自己决定。 孙立旗下的登州匪帮,也找到王小飞,明确表达了下山另谋出路的打算。 那些保持中立的兄弟,内心也都有所盘算。 很多人心中充满了迷茫。 梁山的故事,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 吴用在第二天晌午时分,才从床上爬起来。 他发现,自己被软禁了。 回想昨天公孙胜与王小磊的反常表现,吴用反应过来。 做了一辈子狐狸,最终却被小鸡啄了眼睛! 吴用是个智计百出的家伙,他很快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下午的时候,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原来是提着食盒的王小飞。 吴用双眼微眯:“原来是你这个臭小子搞的鬼!” 王小飞哈哈一笑,打开食盒,倒上好酒,与吴学究边吃边聊。 他没有隐瞒,把弟兄们合伙诛杀高俅的事情,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吴用的眼睛越瞪越大,还没等王小飞讲完,便怒拍桌子,开始暴走。 “你们这是胡闹!杀了高俅,朝廷那边炸了锅,再兴大军讨伐,咱们数万弟兄还活不活了?” 王小飞不以为然:“老吴啊,人已经没了,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 吴用指着王小飞,气得说不出话来。 …… 吴用平静下来,两人继续喝酒。 “军师啊,我写的那个《梁山发展纲要》,你看了没有?” “都火烧眉毛了,老子还有心情看书?” “你就先看看呗,等看完了,咱们再聊不迟。” 吴用将信将疑,把《纲要》翻了出来,再行阅读。 越读越是心惊。 吴用苦笑道:“原来你们早就做好了准备,诛杀高俅,不过是你们起事的借口罢了!” 王小飞道:“军师说得不错,高俅的狗命,本来就没那么重要。” 吴用痛惜道:“可你们这样一闹,整个梁山就散了!”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老吴啊,你是个明白人,兄弟们看似团结一致,实际上各有各的打算。梁山终究是一隅之地,常言道人各有志,把大家强行捏合在一起,还不如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更何况梁山本身的发展,已经到了瓶颈,再不想想办法,只怕也撑不了多久。军师,我说的对不对?” 吴用痛苦地闭上眼睛。 王小飞所言,确是实情。 梁山好汉之所以能苟存于世,一是因为天下动荡,朝廷式微;二是有八百里水泊的天然屏障,易守难攻。 眼下能有六万虎贲啸聚此地,已经是这个弹丸之地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王小飞的《纲要》,则给出了全新的思路。 那就是有计划、有目的地把山寨的力量分散出去,到其他合适的地方建立根据地,寻找新的机会。 一则继续发展梁山的力量,二则可以避免山寨的内斗。 …… 吴用睁开眼睛:“眼下的残局,你们准备如何收拾?” 王小飞大喜道:“军师,您老人家终于想通啦!” 吴用一拍桌子:“我警告你,你们不能动大哥!大哥对好些弟兄都是有恩的!你们要是动了他,山寨就彻底乱了!” 王小飞笑道:“如何处置宋江,我们早就想好了,公孙道长,你可以现身了!” 公孙胜适时出现,将处置办法告知吴用,希望得到他的配合。 这个办法有些离奇,吴用听得心里发毛。 第181章 平行世界 吴用很快被就放了出来。 但宋江还被关在小黑屋里。 三天后,忠义堂。 吴用、关胜、花荣、张清、林冲,以及鲁智深、王小飞、卢俊义、公孙胜、武松、孙立、朱武、燕青、李猛,共14员头领,济济一堂,共同商讨梁山的下一步动作。 会场气氛异常诡异。 毕竟在几天以前,大家摆开阵势,狠狠干了一仗。 现在坐在这里,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王小飞起身道:“今天要处理宋寨主的事儿。我们与军师已经谈妥,今天请大伙儿过来,是要做个见证。” 吴用道:“山寨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些事情必须做个了结。公孙道长,你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不待公孙胜说话,花荣抽出钢刀,往桌子上一扎:“你们谁要搞大哥,俺花荣就跟谁拼命!” 武松也站出来:“大哥罪不致死。军师,你的心肠也忒狠毒了些!” 公孙胜站起身来:“都吵吵什么!你们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鲁智深把武松按到板凳上,关胜连连给花荣使眼色。 等众人的心情平复下来,公孙胜这才说出解决办法。 …… 宋江已经被关了好多天了。 他实在是想不通,卢俊义为何要对自己下手。 难道是给死去的老婆报仇? 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没这么好吧? 不对不对,那婆娘给老卢戴绿帽,根本不是俺的问题。 究竟是哪个混蛋,挑唆了卢员外? 除了老卢,肯定还有别的兄弟生事。 燕青、王小飞、李逵、项充、李衮,他们肯定是一伙儿的!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是平日里对他们太好了? …… 是夜,宋江跪倒在地,虔诚祈祷。 娘娘,救救俺吧! 随后便昏睡过去。 朦胧之间,宋江再次来到了九天仙宫之中,顿时觉得有了希望。 每到艰难时刻,娘娘总会托梦给自己! 殊不知,这是王小飞、公孙胜、晁盖三人合伙,给宋江布置的幻境。 …… 与此同时,吴用、关胜、花荣、张清、林冲、鲁智深、卢俊义、武松、孙立、朱武、燕青、李猛等人,也被公孙胜带入到幻境之中,作为观众和监督员,观看宋江的“表演”。 公孙胜掐诀施法,推动幻境。 不远处有个人影,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大伙儿定睛一看,正是宋江! 花荣、武松连忙冲过去,要与宋江厮见。 但无论他们如何呼叫,宋江就是听不见。 花荣揪住公孙胜:“死道士,你搞的什么鬼把戏!” 公孙胜拂尘一扫:“诸位看到的,是宋江的梦境。” 花荣将信将疑,其余兄弟也觉得甚是古怪。 而始作俑者王小飞,则颇有些期待。 一出大戏,即将开场。 …… 宋江在仙宫内徜徉许久,赏玩不尽。 最终,在一处山崖边缘,两名唇红齿白的道童凭空闪现,把宋江接进仙宫之内。 九天娘娘高高在上,雍容华贵。 宋江虔诚跪拜,泪流满面。 九天玄女叹口气:“宋星主,本宫之前提醒过你,让你不要心急。可到头来,还是落到这步田地!” 宋江痛哭流涕:“娘娘,俺委屈,俺难受!一心一意谋招安,可弟兄们不听啊!他们……他们竟然合伙反对我!” 娘娘无奈,好生安慰一番,才让宋江平静下来。 “宋星主,在平行世界,也有一个宋江,他倒是运气不错,成功招安,带领诸位兄弟护国安邦,你想不想看看他的事迹?” “还有一个宋江?这世上竟有两个宋江!” “宇宙之穷奇,不可理喻,此刻恐怕有成百上千个宋江,存在于不同的时空之中!” 宋江不禁咋舌。 还有几百个宋江,好惊悚丫! 九天玄女小手一挥,某个平行世界中发生的事件,幻化于仙宫之内。 进入梦境的其余梁山好汉,也在同步观看,各自称奇不已。 …… 平行世界中的宋江,成功压制了林冲对高俅的暗杀行动,并将高俅礼送出境。 随后,靠着燕青出色的把妹技术,再加上宿太尉的暗中帮助,宋江终于得偿所愿,跪倒在朝廷的石榴裙下。 梁山好汉换上新衣,扯起新旗,好不风光。 这也让仙宫之内欣赏的宋江二号,艳羡不已。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仍啊! …… 平行世界的故事,仍在继续。 大部分的梁山喽啰,都接受了朝廷的招安。 另有三五千人厌倦战争,希望归隐山林。 他们领取山寨分发的散伙银两,各自归家。 这一事件称之为:梁山泊分金大买市。 大买市之后,梁山大军打起“顺天”、“护国”的旗号,赶往东京汴梁,拜谒大宋皇帝。 而“替天行道”的大旗,只能独自飘扬在梁山之上。 梁山之上,已无好汉。 …… 京师汴梁,宣德楼上。 大宋皇帝赵佶,终于领略到了梁山一百单八将的风采,不禁龙颜大悦。 他当即下令,让光禄寺排宴,良酝署进酒,教坊司奏乐,要与英雄们好好喝上一顿。 这场宴会排场豪华,且布置在帝国权力中枢文德殿内,皇帝给了很大的面子。 宋江红光满面,当场发誓,要给官家当牛做马,从此忠心不贰,愿为朝廷效死! 梁山心向朝廷的降将们,也是高兴非凡。 封妻荫子,指日可待! 而那些对朝廷不满的好汉,在这种热烈的氛围下,也不好发作,只能暗自压抑那颗叛逆的心灵。 …… “娘娘,就差一步,真的就差一步哇!唉,这好好的招安,鲜花着锦也似,弟兄们怎么就想不通呢?” “宋星主,世事无常,你再仔细看看!” …… 画面一转,来到了陈桥驿。 原来北地告急,枢密院发下战令,要宋江整顿军马,出征大辽。 皇帝不差饿兵,派来中书省的两名厢官,在陈桥驿给散酒肉,犒赏三军。 由于某种喜闻乐见的原因,发给梁山喽啰们的酒肉,不知不觉间,少了许多。 这是大宋官场的基操,本不足为奇。 可某个没有姓名存世的梁山军汉,愤怒了。 “都是你这等好利之徒,坏了朝廷恩赏!” 厢官反问:“我怎得是好利之徒?” “皇帝赐俺一瓶酒,一斤肉,你都克减了;不是我们争嘴,堪恨你这厮们无道理!佛面上去刮金!” 厢官恼羞成怒,破口骂道:“你这大胆剐不尽杀不绝的贼!梁山泊反性不改!” 军汉大怒,把手中的酒肉扔到了厢官的狗脸之上。 厢官喝道:“捉下这个泼贼!” 军汉怒目圆睁,拔出刀来。 厢官指着手大骂道:“腌臜草寇,拔刀敢杀谁!” 军汉昂然道:“俺在梁山泊时,强似你的好汉,被我杀了万千。量你这等赃官,何足道哉!” 厢官喝道:“你敢杀我?” 那军汉走入一步,手起刀落,白光闪动,狗官的脑袋登时滚落一边。 杀得好! 杀得痛快! 第182章 造反计划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尤其干掉了文官,这在北宋官场,属于天大的罪过。 军汉明白这一点,他没有逃,只是伫立在狗官的尸体旁,静候发落。 宋江大惊失色,赶紧跑来处理此事。 “他是朝廷命官,我兀自惧他,你如何便把他来杀了?须是要连累我等众人。俺如今方始奉诏去破大辽,未曾见尺寸之功,倒做下这等的勾当,如之奈何?” 军汉无奈:“小人只是伏死。” 宋江哭道:“我自从上梁山泊以来,大小兄弟,不曾坏了一个。今日一身入官,事不由我,当守法律。虽是你强气未灭,使不的旧时性格。” 军汉痛饮好酒,寻了大树,自行缢死。 通过这件事,宋江整顿了军队,严明了纪律。 江湖的队伍终于死了,朝廷的鹰犬已然成型。 …… 看到这一幕,仙宫内的宋江,觉得很不舒服。 九天玄女问道:“宋星主,这个小兵该不该杀?” 宋江叹口气,没有说话。 同步观看画面的梁山诸将,有的沉默,有的破口大骂。 这狗日的朝廷,真是没品! 怪不得年年吃败仗,年年给番邦上供! 活该! …… 王师到处,所向披靡。 北辽二十万大军不堪一击,被宋江大军杀败。 消息传来,赵家皇帝高兴不已,钦赏宋江锦袍一领,金甲一副,名马一匹,卢俊义以下,由内府赏赐大笔金帛。 至于封官进爵的事情,宋江没有问,皇帝也没有说。 …… 河北有个猎户唤作田虎,趁着威胜州水旱频仍,民穷财尽,遂聚众作乱,打下五州五十六县,做了当地的土皇帝。 宋江风头正劲,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便向皇帝讨得这个差事,前往河北剿匪。 田虎的军队,焉能与梁山大军争锋? 几番交手下来,又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乔道清、琼英等敌将,还反水加入了宋江军团。 琼英更是与张清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局面似乎又朝着好的一面发展。 …… 开封府有个叫王庆的闲汉,机缘巧合之下,与童贯的养女娇秀打得火热,如胶似漆。 可惜事情败露,王庆被官府捉住,刺配到陕州牢城营中。 北宋各地的牢城营,都烂透了。 陕州牢城营的管营张世开,更是烂崽中的烂崽。 此人滥用职权,要谋害王庆的性命。 王庆被逼无奈,恨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索性抄起钢刀,杀了张世开,就此走上造反的道路。 又是一个官逼民反的故事。 不过三四年间,王庆军事集团就占据了八座军州,一度威胁到了首都汴梁的安全。 朝廷派来大军讨伐,结果一败涂地。 皇帝一拍脑袋,又想起了宋江。 这等事,就交给土匪去办罢,最好能来个两败俱伤,干干净净。 …… 又是熟悉的剧情,又是相似的套路。 王庆在宋江手上,没能支撑太久。 赵姓皇帝大喜,终于决定给宋江等人加官进爵。 这一回,还是蔡京和童贯出面建议的。 说是升官,其实只给了宋江一个七品的皇城使,又给了卢俊义一个八品的团练史。 这芝麻绿豆大小的官位,让宋江闷闷不乐,更让手下众将领愤愤不平。 而且随着宋江军事集团功勋的累积,朝廷对他们的防范之心,也日渐加重。 官府贴出榜文,只允许梁山大军在城外活动,不得擅自入城,违者后果自负。 大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有一天,李俊、张横、张顺、阮氏三雄,特意把军师吴用请来,商议对策。 “朝廷失信,奸臣弄权,闭塞贤路。俺哥哥破了大辽,剿灭田虎,如今又平了王庆,止得了个皇城使做,又未曾升赏我等众人。如今倒出榜文,来禁约我等,不得入城。我想那伙奸贼,渐渐地要拆散我们弟兄,各调开去。如今请军师做个主张,若和哥哥商量,断然不肯。就这里杀将起来,把东京劫掠一空,再回梁山泊去,只是落草倒好。” 吴用道:“宋公明兄长断然不肯,你众人枉费了力,箭头不发,努折箭杆。自古蛇无头不行,我如何敢自主张?这话须是哥哥肯时,方才行得;他若不肯做主张,你们要反,也反不出去!” 六位水军好汉,见吴用不敢主张,都做声不得。 …… 九重天阙,玄女娘娘微微一笑。 “宋星主,这七品的官位,看来确实有点小哈!” 宋江看到此处,心里不是个滋味。 “这……能为朝廷出力,便是好的。” “依你看,李俊他们要造反,若是你来做主,该当如何?” 宋江叹气道:“谈何容易,谈何容易呀!” …… 吴用知道了兄弟们的“计划”,来中军帐中,与宋江商议。 “仁兄往常自由自在,弟兄们也都快活。自从受了招安,与国家出力,为国家臣子,不想倒受拘束,不能任用,兄弟们都有怨心。” 宋江很是吃惊:“莫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吴用道:“此是人之常情,古人云,富与贵,人之所欲;贫与贱,人之所恶。观形查色,见貌知情。” 宋江道:“军师,若是有弟兄们但要异心,我当死于九泉,忠心不改!” 次日早起,会集诸将,商议军机。 大小人等都到帐前,宋江开话道:“俺是郓城小吏出身,又犯大罪。托赖众弟兄扶持,尊我为头。今日得为臣子。自古道: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虽然朝廷出榜禁治,理合如此。汝诸将士,无故不得入城。我等山间林下,卤莽军汉极多。倘或因而惹事,必然以法治罪,却又坏了声名。如今不许我等入城去,倒是幸事。你们众人若嫌拘束,但有异心,先当斩我首级,然后你们自去行事。不然,吾亦无颜居世,必当自刎而死,一任你们自为!” 众人听了宋江之言,俱各垂泪,设誓而散。 第183章 血染南国 就在这个当口,江南方腊尾大不掉,严重威胁大宋江山的安全与稳定。 宋江巴巴地去求宿太尉,赶紧把这个活儿讨到手中。 还是得有仗打才行,要不然弟兄们性子起来,就要去打皇帝了。 差事最终讨到了手,但是圣手书生萧让、铁叫子乐和、玉臂匠金大坚、紫髯伯皇甫端,被京师的权贵留了下来。 再加上之前归隐的公孙胜,总共有五个弟兄去了,宋江心中郁郁不乐。 …… 江南方腊,原本是一个漆园主,性情豪爽,深得人心。 恰逢朱勔大兴花石纲,祸乱东南,老百姓实在受不了了,就聚集在方腊身边,反他娘的。 宋江大军开到润州,执行渡江战役。 南方不比北方,战场形势异常复杂,且方腊集团也不是草包。 与敌人的首次交锋,尽管准备周全,一通乱战下来,宋万、焦挺、陶宗旺,共三员大将,不幸牺牲。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命运女神从此刻开始,不再眷顾这支军队。 宋江怏怏不乐。 吴用劝道:“生死人之分定。虽折了三个兄弟,且喜得了江南第一个险隘州郡,何故烦恼,有伤玉体?要与国家干功,且请理论大事。” 宋江道:“我等一百八人,天文所载,上应星曜。当初梁山泊发愿,五台山设誓,但愿同生同死。回京之后,谁想道先去了公孙胜,御前留了金大坚、皇甫端,蔡太师又用了萧让,王都尉又要了乐和。今日方渡江,又折了我三个弟兄。想起宋万这人,虽然不曾立得奇功,当初梁山泊开创之时,多亏此人。今日作泉下之客!” …… 仙宫内,宋江找个椅子,坐了下来。 对于异世界宋江的羡慕之情,逐渐演变为担忧。 虽然是自己的“分身”,但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宋江二号内心的翻江倒海。 上阵杀敌,难免付出巨大的牺牲,这个道理谁都懂得。 可当兄弟的尸体放在你的面前,你能不能受得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 战争继续进行,彭玘、韩滔、曹正、郑天寿、王定六等五员战将,先后战死。 饶是神经粗大如宋江,也受不了这种折磨,他悲痛不已,哭得晕厥过去。 苏醒之后,宋江对吴用说道:“我们今番必然收伏不得方腊了。自从渡江以来,如此不利,连连损折了我八个弟兄!” 吴用劝道:“主帅休说此言,以懈军心。当初破大辽之时,大小完全回京,皆是天数。今番折了兄弟们,此是各人寿数。眼见得渡江以来,连得了三个大郡,润州、常州、宣州,此乃皆是天子洪福齐天,主将之虎威,如何不利?先锋何故自丧志气?” 宋江道:“军师言之极当。虽然天数将尽,我想一百八人上应列宿,又合天文所载。兄弟们过如手足之亲。今日听了这般凶信,不由我不伤心!” …… 战争的烈度在提升,伤亡仍在继续。 施恩、孔亮被淹死,郝思文被敌军所杀,张顺被苦竹枪钉死在涌金门下。 就在这个当口,安道全被京师权贵召回,理由是皇帝病了,得找神医瞧瞧。 皇帝的命,那也是命嘛! 结果受了箭伤的徐宁,无法得到有效的医治,最终不治身亡。 …… 张顺的死,对宋江打击很大,乃至于产生了幻觉,仿佛有恶灵盯上了自己。 浪里白条张顺,从江州一路跟着宋江,情分不比寻常。 这些年南征北战,立下的功勋不知凡几。 而且张顺为人豪爽,山寨上下好友甚多,现在就这么去了,大家都伤心不已。 宋江哭喊道:“我丧了父母,也不如此伤恼!不由我连心透骨苦痛!” …… 张顺的葬礼很是隆重。 梁山诸将特意找了个寺庙,请了僧人给张顺做法事。 宋江叫小军去湖边扬一首白幡,上写道:“亡弟正将张顺之魂”,插于水边西陵桥上,排下许多祭物。 宋江在当中证盟,朝着涌金门下哭奠,戴宗立在侧边。 先是僧人摇铃诵咒,摄召呼名,祝赞张顺魂魄,降坠神幡。 次后戴宗宣读祭文,宋江亲自把酒浇奠,仰天望东而哭。 …… 仙宫内,宋江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饶是另一个世界的幻境,也让人心痛不已。 娘娘本想点拨几句,见宋江这个样子,便不忍再说。 …… 战争,残酷而狰狞。 伤亡进一步扩大,很多战将都失去了性命。 董平、张清、周通死于同一场战役,刘唐连人带马困于闸板中战死,侯建、段景住被淹死在海里。 乌龙岭更是梁山好汉的死地,孟康、阮小二、解珍、解宝、王英、扈三娘、项充、李衮、燕顺、马麟、吕方、郭盛,都折在这里。勇猛如武松,也在这次战役中失去了左臂。 史进、石秀、陈达、杨春、李忠、薛永和三千步军,遭遇埋伏,大部中箭而死,生还者不足百人。 还有秦明、单廷珪、魏定国、郁保四、张青、孙二娘…… 无数好汉,血洒南国。 何其悲壮,何其残忍。 第184章 铁牛之死 这悲惨的景象,让各位“观众”都心有戚戚。 武松摸着自己的左臂,仿佛下一秒就要离自己而去了。 花荣面色惨白:“公孙道长,这……这是真的吗?” 公孙胜瞟了花荣一眼,没有说话。 当时与王小飞合谋设计幻境的时候,还觉得没啥,不过就是惨了一点。 现在看来,不是惨了一点,是惨出了天际。 不过,更惨的还在后头呢。 …… 与方腊集团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返回的路上,又有不少弟兄病死,比如林冲、杨雄、时迁。 他们捱过了残酷的战争,却没能战胜病魔。 如果安道全在的话,会不会好一点呢? 鲁智深坐化圆寂,燕青挑着一担金银销声匿迹。 回到京师以后,还活着的弟兄,就是再傻,也都明白了。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作为良弓和走狗,必须要抓住机会,赶紧逃跑,不然就莫得机会了。 于是纷纷作鸟兽散。 …… 到最后,还剩下某些头铁之人。 他们依旧对当局抱有希望,最终留了下来,成为大宋册封的公务员。 几人分别是:宋江、卢俊义、吴用、花荣、李逵。 哥几个兴冲冲地跑去当官去了。 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高俅、杨戬定下计策,童贯、蔡京予以配合。 阴谋就此拉开序幕。 …… 宋江喝下毒酒之后,猛然间想起了李逵,就派人把他叫到了楚州。 “哥哥,啥事儿啊?” “你且饮酒。” …… 酒至半酣,宋江道:“贤弟不知,我听得朝廷差人赍药酒来赐与我吃。如死,却是怎的好?” 李逵大叫一声:“哥哥,反了罢!” 宋江道:“兄弟,军马尽都没了,兄弟们又各分散,如何反得成?” 李逵道:“我镇江有三千军马,哥哥这里也有楚州军马,尽点起来,并这百姓都尽数起去,并气力招军买马,杀将去。只是再上梁山泊倒快活,强似在这奸臣们手下受气!” 宋江道:“兄弟且慢着,再有计较。“ 次日,具舟相送。 李逵道:“哥哥,几时起兵?我那里也起军来接应。” 宋江道:“兄弟,你休怪我!前日朝廷差天使赐药酒与我服了,死在旦夕。我为人一世,只主张忠义二字,不肯半点欺心。今日朝廷赐死无辜。宁可朝廷负我,我忠心不负朝廷。我死之后,恐怕你造反,坏了我梁山泊替天行道忠义之名,因此请将你来,相见一面。昨日酒中已与了你慢药服了,回至润州必死。你死之后,可来此处楚州南门外,有个蓼儿洼,风景尽与梁山泊无异,和你阴魂相聚。我死之后,尸首定葬于此处,我已看定了也!” 言讫,堕泪如雨。 李逵见说,亦垂泪道:“罢,罢,罢!生时伏侍哥哥,死了也只是哥哥部下一个小鬼。” 言讫,泪下。 便觉道身体有些沉重。当时洒泪,拜别了宋江下船。回到润州,果然药发身死。 …… 仙宫内,宋江捶胸顿足,大叫一声:“铁牛去矣!” 随后晕厥过去,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公孙胜搭建的幻境,乃是以宋江的精神世界为基础。 现在宋江晕了,幻境也就维持不下去了。 画面就此戛然而止。 王小飞有些不解:“道长,怎么没了?还有俩上吊的没播呢!” 公孙胜瞪了王小飞一眼:“播播播,播你个头,再播下去,宋江的脑子会瓦特的!” …… 人类的大脑,那可是相当奇妙的存在。 奇妙归奇妙,世间万物,都有其承受的极限。 铁牛之死给宋江带来的冲击太大,人类的大脑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 就这样,脑死亡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宋江就这样死了。 …… “握靠,这下他娘的玩儿大了!” “贫道早就跟你说过,铁牛与宋江的情分不一般,你怎么就不听呢?” 朦胧中,宋江听到了上述对话。 突然之间,身子一轻,宋江飘荡到了半空中。 奇怪,自己怎么会飞了? 地上,王小飞跟公孙胜正趴在一具尸体旁边,互相嘀咕着什么。 周围的一班弟兄,都迷迷瞪瞪的,不知道在干嘛。 那具尸体,为什么这么眼熟呢? 宋江正要看得更清楚些,不想半空中传来温柔的呼唤,宛若仙乐,如奉纶音。 这声音,让人无法拒绝。 …… 真实的仙界内。 宋江觉得自己宛如飞鸟,自由自在,欢乐地翱翔。 不对,刚刚不是九天娘娘邀自己做客吗,怎么现在又在天上飘来飘去? 正奇怪间,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宋星主,来这里!” 正是娘娘的声音。 宋江心念一转,立马就出现在了仙宫之内。 九天玄女的脸色,有点哭笑不得。 宋江问道:“娘娘,究竟是咋回事儿?” “唉,王小飞跟胜子瞎胡闹,搞来搞去,把你活活搞死了!” 宋江仍旧一头雾水,娘娘只好给他耐心解释。 第185章 云游四方 原来,都是一场幻梦。 可这梦境,为何如此真实? “娘娘,这么说来,铁牛没死,那些兄弟也都活着?” 九天玄女有些踌躇。 “这个……怎么说呢,本来是要死的,可现在这个情况,有没有你们,对大局的影响微乎其微了。” 宋江没有听懂。 九天叹口气,将真相娓娓道来。 …… “你们一百单八将,原本是世间的妖魔,当年为祸不浅,造下无便杀孽。我们这些神仙,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你们封印起来,不再搅扰世间。到了如今,朝廷昏聩,地方贼寇并起,百姓苦不堪言。本仙不忍百姓受苦,这才伙同其他仙人,将你们私放出来,与作乱的贼寇火并。按照本来的计划,你们梁山与方腊的这场斗争,十不存三,乃是你们命中的劫数。” 宋江大惊:“娘娘,这……” 九天道:“这就是真相,宋星主,你明白了没有?” …… 宋江喟然长叹。 本以为自己这伙兄弟挺牛逼。 没想到是别人手中的耗材。 上至神仙,下至官猿,都在变着法子地算计他们。 妖魔的命,那也是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 “娘娘,既如此,求您发发善心,让梁山的弟兄散了罢!” 九天玄女正待说话,殿外又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听这声音,还挺耳熟的。 宋江有些好奇,想出去看看。 仙界之内,心想事成,宋江心念闪过,下一秒就出现在殿外。 却有美貌女仙,手持破骨钢鞭,正在抽打犯人。 定睛一看,那犯人不是别人,竟是李逵! 而行刑者,是消失许久的扈三娘! 宋江连忙冲上去,挡在铁牛身前。 扈三娘眼前一亮:“呀嘿,宋黑三,踏破铁鞋无觅处,你狗日的居然送上门来!” 说着举鞭开打,揍得宋江屁滚尿流。 “够了!” 听闻九天玄女威严的声音,扈三娘终于住手,狠狠瞪了宋江一眼,随后离去。 宋江赶紧扶起李逵,这黑厮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兄弟,你怎么在这里?” 李逵总算是等到了救星,抱住宋江,大声嚎哭起来。 “哥哥啊!你不知道,我被那婆娘拘来许久,每日毒打三次,惨!惨!惨!” 李逵是妖魔下凡,其魂魄并不能完全灭绝。 扈三娘知道后,便把李逵的残魂拘来,每日大刑伺候,以解心头之恨。 见兄弟如此受苦,宋江只得跪求娘娘开恩。 …… “宋星主,你的阳寿未尽,何去何从,自己决定吧!” “娘娘,宋江本是微末之人,本领低下,犯错无数,死不足惜。只是俺这兄弟铁牛,被俺害了,还望娘娘行个方便,饶了他罢!”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真的想清楚了?” “真的想清楚了。” “那便去罢!” …… 下界。 王小飞和公孙胜一筹莫展,不知怎样处理宋江的尸体。 关键是没法向众兄弟交待,总不能说宋江脑子自己瓦特了吧? 这说出去,谁信呐? 正在俩人大眼瞪小眼之际,宋江醒了。 梦醒了,人也醒了。 …… 醒过来的宋江很平静。 他立即召开梁山大会,宣布自己不再担任梁山寨主一职,把这个位子让给王小飞。 同时向整个山寨宣告,招安路线是错误的,大家可以自谋前路,新任寨主不得阻拦。 其态度转变之快,令人咋舌。 宣布上述讯息后,宋江便收拾行装,云游天下去了。 根本不给众兄弟挽留的机会。 他是真的不想干了,再干下去,这帮人迟早被自己带到沟里去。 所以走的相当潇洒。 身边只带了两个随从。 一个是陈桥驿被自己冤杀的那个军汉,唤作鲁忠。 另一个容貌吓人,不知从何而来,到何而去,唤作李鬼。 这个李鬼,便是九天玄女大发慈悲,将李逵的魂魄重新打入下界的化身。 李逵换了一种方式,继续陪着宋大哥闯荡世间。 三人结伴而行,踏遍无数山河。 …… 从此之后,江湖再无宋公明。 水泊梁山的历史,翻过了旧的篇章,进入崭新一页。 第186章 战将下山 离着梁山不远的某处山涧,有几人正在聚众饮酒。 却是花荣请客,与宋江、李鬼、鲁忠三人告别。 “大哥,你为何要走,莫不是有人逼你?” “唉,不是,是我真的不想干了。那梦境中的景象,你也都看到了,再这样下去,弟兄们全都得死。” “大哥,那不过是一场白日梦,是公孙道长和王小飞拿来糊弄人的!” “兄弟,你不懂,那不是梦,那是真的!娘娘也说是真的!” 宋江又提起了娘娘,花荣彻底无语。 娘娘让招安,那便招安。 娘娘让滚蛋,那就滚蛋。 反正娘娘说的都是真的。 好迷信啊! “大哥,山高路远,一切保重!” “兄弟,你也保重,好生看着军师,不要叫他上吊!” …… 吴用会上吊吗? 聪明人是不会上吊的。 他只忠于梁山,而不是某个人。 当然啦,在其他平行宇宙中,吴用也许会上吊,毕竟千人千面,各有不同。 …… 宋江走了,梁山还在,日子还得过。 完成“政变”的王小飞,终于有机会掀起改革的浪潮。 而政变本身,终究还是有后遗症的。 承上启下的王小飞,必须先处理山寨的遗留问题,才能开启下一步的征程。 …… 孙立、孙新、顾大嫂、乐和、解珍、解宝,登州的六员好汉,收拾了金银细软,带着自己这些年培养的千余亲兵,准备下山。 王小飞叫他们暂留几日,山寨现在有件大事要办。 这件事,就是王小飞和紫罗的婚礼。 俩人打打闹闹,终成正果。 孙立心里一盘算,真要下山,也不急于一时。 即便是回到登州,自家的生意,也多与梁山往来,所以王寨主的面子,不能不给。 …… 婚礼是隆重的。 紫罗在洛阳地界收服的三教九流,也过来庆贺,权当是女侠的娘家人了。 九天玄女不便下界,便托梦给王小飞,对其表示祝贺的同时,也不忘耳提面命。 可不能欺负俺家的紫罗妹妹,若敢违背,你懂得! 王小飞颇有些无奈,以紫罗的性格,谁能欺负的了?您老人家心里,就没点数吗? …… 婚后,孙立集团正式下山。 临行前,他把王小飞、卢俊义、吴用、鲁智深等人叫了过来,大家一起吃了个散伙饭。 登州集团的离去,本是题中应有之意。 这顿饭也吃得比较和谐,诸位英雄把酒言欢,好不快活。 喝酒的同时,也顺便聊聊今后的合作。 毕竟从此之后,大家就不再是战友,而是江湖上的朋友了。 而登州集团与梁山的经济往来,仍将持续。 由山寨扶持发展的登州孙氏盐场,规模早就扩大了三倍,并且与青州盐场遥相呼应。 山东自古以来便坐拥盐铁之利,这个产业带来的回报,十分可观。 …… 山寨官府出身的降将,现在也要下山去,自谋生路。 关胜、呼延灼、秦明,这三员上将连同他们的副将,都表达了下山的愿望,而且早就找好了下家。 看来这些年虽然上了山,还是与之前的单位有一定的联系。 还有急先锋索超,他也要走。 经过谈判,王小飞准许他们离去。 愿意跟着走的亲兵喽啰,也可以全部带走。 这一手操作,还比较仁义。 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就是这个道理。 但说实话,损失相当大,尤其是山寨的高端战力。 道不同不相为谋,思想路线方面的问题,强求不得。 该走的,还是得走,你就是想留,也留不住。 …… 其他的倒还好说,但有个人的离去,还是让王小飞略感惋惜。 此人名叫凌振,绰号轰天雷,是梁山的炮兵司令。 慈父斯大林曾经说过,炮兵是战场之神。 但是在冷兵器时代,炮火的作用有限。 甚至有后人怀疑,宋代的炮并非真正的火炮,而是大型投石机。 尽管如此,也算是当时的高科技武器了。 所以最好能把凌振留下来,即便是投石机,那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为此,王小飞单独请凌振吃饭,席间苦口婆心,许以重利,希望他能留下来帮自己。 可是凌振也有难言之隐。 他的授业恩师,在朝廷的甲仗库内做官,人手不够,一直想把凌振从梁山撬走。 干嘛在山贼窝里待着,做官多好的? 师命难违,现在刚好是下山的当口,凌振想了想,最终决定换个环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 王小飞给了凌振大笔金银,希望他能留下投石机和其余武器装备的制造图纸。 凌振虽然是被迫上山,但对梁山的印象不错,他留下图纸的同时,附赠了一个技术发展的门路。 原来在京师汴梁,对火药、火炮、火箭等科目有研究的人才,挺多的。 可惜官府不够重视,这些人的日子并不好过。 言下之意,梁山如果真的需要,可以到东京延揽相应人才。 凌振念在旧日的情分,也可以代为引荐。 王小飞大喜,当即叫来吴用,三人立马敲定此事。 这件事很重要,比那几个五虎上将重要的多。 …… 董平其实也想走。 张清好说歹说,把这厮给劝了下来。 这俩人之前当武官的时候,因为离得近,彼此之间也有来往。 董平和张清都没啥后台,认识的文官也不多。 真要去投降官府,受气是小事,被官员坑害了性命才是大事。 两相权衡后,董平还是留了下来。 另一个五虎上将林冲,经历过高俅之死之后,对王小飞感激涕零,自然是不会走的。 金枪手徐宁,也没有走,他觉得待在梁山,比在官府自由得多。 而且妻儿老小,也逐渐熟悉了梁山的生活,再寻别处容身,比较麻烦。 …… 至此,梁山降将派,以及登州匪帮,都离开了大部队,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 仅就战力损失来讲,大约损失了四分之一。 尤其是高阶战力的流失,甚为可惜。 好在,留下的头领还是占据多数,梁山虽然伤筋动骨,但山寨的不稳定因素,也被剔除。 人心齐,泰山移。 王小飞酝酿了许久的大计划,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实施了。 …… 在谍报组织信天游的协助下,王小飞完成了《梁山发展纲要》。 吴用是《纲要》的第一位读者,对其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并提出了宝贵的修改意见。 王小飞广开言路,邀请朱武、萧让、柴进、李应、鲁智深等人,共同对《纲要》进行修订。 群策群力之下,梁山接下来的大政方针,终于被确定下来。 …… 这份《纲要》,可谓野心勃勃,其主旨是推翻宋朝,再造新天。 说实话,以梁山此时的实力,要想完成此事,颇有点不自量力。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北宋王朝已经享国160余年,步入了帝国的暮年。 吏治腐败,强敌环伺,内外交困,不思进取。 这就给梁山、方腊、田虎、王庆之流,提供了机会,带来了希望。 除此之外,北方虎视眈眈的金人、西夏,早已对这块肥肉垂涎欲滴。 留给赵佶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187章 南征北战 梁山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力量发展遇到了瓶颈。 这与其地理位置有很大的关系。 八百里水泊得天独厚,进可攻,退可守,还能依托地形优势,培养出能征惯战的水军。 问题是,这里的面积太小了,虽能抵挡官军的进剿,却也限制了势力的发展。 再加上宋江等人心向官府,并没有向周边扩张的领地意识。 这才造成眼下发展受困的尴尬局面。 …… 与高俅作战,是在夏天。 经历了宋江出走、将领下山等一系列事件之后,秋天也快到了。 梁山的头脑人物,经过闭门磋商,最终达成一致,原则上同意了王小飞的计划。 梁山终究是一隅之地,发展受阻。 唯一的方法,就是走出去,与天下群雄逐鹿。 至于去哪里,梁山已经有了答案。 接下来,就是将答案告知其余的弟兄,大家统一思想,实事求是,继续为了世界和平而努力奋斗。 …… 王小飞知会全部兄弟,特意选了个良辰吉日,召开梁山大会。 会议的地点,没有放在聚义厅,而是定在了孙二娘的十字坡酒店。 也没有按照座次排位,就是聚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 李猛指挥几个喽啰,搬进来一块木板。 扯开幕布,是一幅硕大的雕版大宋地图。 不用说,自然是玉臂匠金大坚的杰作。 就着这幅地图,新任寨主王小飞,开始布置梁山下一步的发展计划。 为此,他还特意穿上了枣红袍服,这衣服之前是宋江的,临时套上去,倒显得小了。 站上台来,颇有些滑稽,台下群豪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王小飞索性把衣服脱了,扔在地上,随后开场。 “兄弟们,咱们前些日子干了一件大事,把奸贼高俅的脑袋,挂在了杏黄旗上,真是痛快!” 群豪振臂呐喊,情绪高涨。 “后面发生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心向官府的兄弟,已经下山去了;留下来的兄弟,都是要与官府血战到底的!” “李逵兄弟,你的口头禅相当威风,给咱们再喊上一遍!” 李猛振臂高呼:“杀向东京去,解放全中国!” 群豪哄堂大笑。 白胜叫道:“喊错啦,喊错啦!” 李猛挠挠头,给出原版回答:“杀向东京,夺了鸟位,哥哥坐了皇帝,军师当了丞相,咱们都做将军!” 群豪这才拍手称快。 原创的,才是最好的! …… 场子热得差不多了,王小飞步入正题。 “众位兄弟都是明白人,眼下赵宋朝廷腐朽透顶,正是造反的良机!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在与朝廷开战,以我们梁山的力量,无异于以卵击石。” “当务之急,是扩充实力,使梁山实打实地壮大起来,再来夺他赵家的江山!” 群豪听到这里,开始窃窃私语。 嘴上喊几句口号是一回事,真正做起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自古以来,造反者多如牛毛,最后问鼎江山的,屈指可数。 即便是割据一方,也要积数十年苦功,甚至是几代人的努力。 梁山,真的能做到吗? …… 众兄弟竖起耳朵,继续聆听。 “这些天来,我与军师等人商议,总共想出四条计策,现在一一讲明,诸位兄弟仔细听了!” “第一路,派出一员上将,率领梁山铁骑,深入草原大漠,与蛮夷争雄,掠夺他们的草场马匹,充实骑兵实力。卢员外,你久有报效边关的志向,便由你来担当主将!这一路的谋士,由闻焕章先生担任!” 卢俊义和闻焕章站起身来,向其余诸将拱手致意。 “第二路,派出林教头、段景住、张牛儿三员大将,以段彦九为军师,扮作马匪,转战东北,在白山黑水之中,与金人、渤海人、辽人周旋,伺机发展力量!” 这一路,是王小飞特意划出的一部分力量。 段景住常年在金人的地界贩卖马匹,派他去刚好合适。 林冲则作为武力担当,承担作战任务。 派出这支力量,还有一个重要目的,那就是监视日益壮大的女真势力。 …… 上述两部分兵马,都是前往大宋的边疆,甚至是深入他国。 个中凶险,想想也能知道。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这些地方现在乱的飞起,金人对大辽十分仇视,草原上的部落之间也经常爆发冲突,非常适合火中取栗。 尤其是北辽的契丹人,经过数十年的不思进取,也开始变得与大宋一样腐朽了。 这就给北方的各种野心家,提供了上位的良机。 梁山派兵前往这两个地方,也算是未雨绸缪,为将来的战争做一些准备。 …… “第三路,定在南方太湖,此处有一伙水匪,为首之人唤作费保,经过前期的接触与谈判,他们已经同意与我梁山合作。这一路,便由李俊、童威、童猛三员头领出面,率领一部水军,前往太湖,新建梁山水师,同时延揽人才,发展力量!” “第四路,由我亲自统领,鲁智深、武松、朱武、杨春等兄弟担任副手。此路将南下岳州,进入八百里洞庭水域,再造一个新梁山!” …… 太湖、洞庭湖两地,属于王小飞创建的信天游组织的功劳。 他们深入大宋的南方,经过艰难求索,总算是找到了这两个好去处。 在宋徽宗治下,南方已经有些乱了。 方腊披着宗教的外衣,在南方造反,已经成了气候。 以费保为首的太湖四杰,也受到起义的影响,纠集了数千人马,准备去投奔方腊的。 还好梁山的探子早来了半步,才最终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而在洞庭湖畔,摩尼教蔚然成风,有一个叫做钟相的家伙,在这里兴风作浪很久了,做着与方腊一样的事情,此时的洞庭湖,官府的命令毫无用处,百姓都以钟相马首是瞻。 …… 王寨主话讲完,之前不知情的弟兄,都愣住了。 上述计划,可谓是四路出击,南征北战。 阮小二疑惑道:“寨主,咱们八百里水泊梁山,难道要放弃掉吗?” 吴用起身解释:“下山的队伍,是去开拓新的地盘。咱们梁山势头正盛,还有东平府、东昌府的大片田土,岂有放弃之理?本军师将亲自守备山寨,不愿下山去的弟兄,就跟着我守家!” 此言一出,大家们热烈地讨论起来。 花荣起身自荐道:“卢员外,末将不才,空有李广之名,而无李广之实。愿追随员外,在草原厮杀一番,不知员外意下如何?” 卢俊义大喜过望:“贤弟神射,定可在那里大发神威!” 宋江走后,花荣想了很多。 好男儿志在四方,眼下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去试一试! 阮小七则有些纠结:“我既想下山去闯荡一番,又有些放不下山寨和老娘,哎,难呐!” 阮小五踢了他一脚:“想去就去,山寨和老娘,我来守着便是!” …… 除了已经确定去向的兄弟,剩下的头领,有想下山走走的,也有想在山寨躺平的。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王小飞充分尊重大家的意愿,请各位好汉自己报名。 …… 上述计划,很早就开始酝酿了。 信天游的棋子,也早就洒了出去。 现在已经做了一些前期工作,在相关目的地,设置了一些据点。 最早的时候,王小飞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定了个相对最稳妥的地方,作为下一步的根据地。 究其原因,是不确定梁山的内斗,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现在看来,大部分的将领留了下来,大家还是愿意继续造反的。 梁山的实力,虽然伤筋动骨,却还是有着相当不错的底子。 既然人员足够,那就不妨搞大一点。 所以就有了四路齐出的打法。 只要有一路人马能站稳脚跟,把基地发展起来,便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且这些兵马下山后,梁山本部,也有了继续招募和发展的空间。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党我军的根据地建设思想,就这样被王小飞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此事,可看做梁山的长征。 第188章 依依不舍 经过山寨众人的商议、其他的头领的自愿加入,四路大军的人员配置,新鲜出炉。 第一路,以卢俊义为主将,花荣为副将,闻焕章为军师,率领2000骑兵,2000精干步卒,北上草原。另有徐宁、张清、董平、龚旺、丁得孙、吕方、郭盛、欧鹏、邓飞、杨林等骑兵大将,加入其中。 此路兵马要深入草原,兵在精而不在多,主要体现机动性,因此便有了上述堪称豪华的骑将配置。梁山马医皇甫端,也随该部出征,以遴选良马,充实梁山骑兵的实力。 …… 第二路,以林冲为主将,段景住、张牛儿为副将,段延九为军师,率领1000骑兵,4000精干步卒,开赴关外,参与辽国与金兵的纷争。此路兵马比较特殊,没有其他将领愿意加入,在头领数量方面是最少的。段景住当年在金人的地界贩卖马匹,所以这路兵马先扮作马匪,再伺机渗透。 …… 第三路,以李俊为主将,童威、童猛、阮小七为副将,蒋敬为军师,率领5000水师部队,并梁山一半的战船,南下太湖,与费保等人接洽,在当地发展势力。另有扑天雕李应、鬼脸儿杜兴、铁笛仙马鳞、催命判官李立,率领500名喽啰,随同李俊的船队一并南下,相机潜伏在太湖周边的府县内,开设店铺、客栈,一则打探消息,与李俊所部互为臂助;二则做些生意,以充军资。 …… 第四路,以王小飞为主将,鲁智深、武松为副将,公孙胜、朱武为军师,二龙山和少数派步卒人,刘梦龙、张横、张顺所部水师8000人,近三万虎贲,南下洞庭湖地区,准备把这里建设成第二个梁山。 这一路的阵容最为豪华,参与的将校有:燕青、李猛、杨志、项充、李衮、汤隆、鲍旭、焦挺、史进、张青、孙二娘、施恩、曹正、刘唐、杨雄、石秀、陈达、杨春、朱贵、朱富、王定六、郁保四、白胜,共29位好汉。另有玉幡竿孟康,也在此路,专职监造战船。 …… 除了上述四路大军,梁山的侦查力量,也一分为二,北方由戴宗负责,南方由时迁负责,及时通传情报,协调各部行动。 …… 如此庞大的人员调动,自然不可能一蹴而就。 经过周密准备,细心部署,开向北方的两支队伍,终于可以出发了。 而奔赴南方的队伍,为了不引起官府的注意,只能分批下山。 好在整个过程较为顺利,没有出现大的差错。 各部兵马按照预定计划,抵达信天游预先铺设的据点。 接下来,就是落地、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正所谓猛兽出笼,蛟龙下海。 几年后,等各路兵马发展起来,从四面八方合围汴梁,北宋就彻底凉了。 …… 孙二娘的店,这些天的生意很好。 若是以往,她肯定乐得合不拢嘴。 可现在,却有些莫名的伤感。 弟兄们即将四散各地,临行前要一起喝上几杯,互道珍重。 孙二娘一家,做完这些生意,也要收拾收拾,去南方了。 听说去到的那个地方,也有一片大湖;当地的好汉,也对官府恨之入骨。 只是在梁山住惯了,骤然离开,实在是有些舍不得。 …… 虽然伤感,虽然不舍,大家却少有怨言,欢声笑语一如往昔。 梁山上生活的这些人,很早之前就明白,他们这些流寇土匪,向来不被世俗所容。 普天之下,能找到容身之地,落难之友,已经是极其幸运了。 现在能坐在一起喝酒的,都是兄弟。 兄弟,是多么珍贵的称谓啊! 为了兄弟,为了梁山,纵使前方有千山万水,也义无反顾。 …… 卢俊义即将北伐,他特意在山下订了酒楼,与跟燕青告别。 任命宣布后,燕青找到王小飞,要追随主人,同去北方。 王小飞一拍脑门,尽顾着自己,倒把这茬儿给忘了。 当即改变部署,让主仆二人得以相聚。 没想到,卢俊义又找上门来,郑重提出,这次要与小乙哥分开行动。 王小飞有些不解,卢员外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听完理由,王寨主不禁有些感慨。 最后把决策权交给主仆二人,让他们自己决定。 …… “小乙,这次你就不要跟着我了,与寨主去南方吧!” 燕青刚要争辩,卢俊义抬抬手,制止了燕青,先让自己把话说完。 “小乙,你见事机敏,聪颖异常,多次救我于水火之中。你在我身旁,我自然安心不少。但反过来讲,有些事情你想在我的前面,我的脑子倒有些生锈了。” 卢员外这话说得很委婉, 燕青是个聪明人,其中的意思,一点便透。 拥有能力极强的下属,在有些时候,未必是件好事。 卢员外继续解释道:“此番山寨大动,其余三路兵马,皆为辅兵;寨主那一路,才是主力。小乙啊,咱们这位新寨主,素来与你相熟,他将你招入麾下,是要重用你;跟着我,其实不利于你的发展!” 燕青明白,主人确实是为自己好。 而卢俊义本人,也需要一些施展的空间。 说实话,自卢员外上山后,捞到的露脸机会并不是很多。 此次能担任一军主将,驰骋于千里之外,未尝不是对自身能力的证明。 每个人都希望证明自己,越是出众的人物,越需要这样的历练机会。 只有与高水平的选手对攻,才能磨砺出最强的自己。 如果有燕青的帮助,卢俊义自然要轻松许多。 轻松是轻松了,却无法抵达自身的极限。 有些人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有些人却只能昙花一现,泯然众人。 昙花一现的那批人,不过是侥幸获得成功,而极个别人,每天都在挑战自己的极限。 卢俊义需要这次机会,而且是没有燕青帮忙的机会。 跨过了这一步,他才能到达彼岸,遇见最真实的自己。 …… 燕青最终答应了卢俊义的请求,加入了南下的队伍。 这一点,王小飞心中窃喜。 燕青是个多面手,无论是上阵厮杀,还是敌后侦查,全都会。 传说中的六边形战士,说的就是燕青这种人。 当然啦,梁山上下,一百单八将,各有各的好处。 要是这些人的力量能够集体迸发出来,定能让天下侧目。 猛兽,就要出笼了。 ……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也许未来还能再次聚首,但是现在,各路豪杰就要分别了。 秋风猎猎,大雁南归。 卢俊义和林冲所率领的北进兵团,即将开拨。 现在是秋天,等他们到达目的地,就是冬天了。 这些梁山的勇士,需要依靠他们顽强的意志,聪慧的头脑,在帝国的边疆,甚至在敌人的巢穴,熬过第一个冬天。 此行需要携带的东西很多,比如兵器,比如粮食,比如金银。 王小飞制定的这项大计划,把梁山的家底,彻底掏空了。 好在这几年经营的田庄、盐场、店铺,弄得还不错,攒下了不少余粮。 勉强承担得起。 …… 临行前,王大寨主特意吩咐下去,给每位出征的将士,发下一枚特制的铜钱。 有宋一代,铜钱私铸盛行,官府为此所砍下的人头,着实不少。 即便如此,私自铸钱者大有人在,有时候官府自己也偷偷铸它几十万枚。 上行下效,根本管不住。 …… 梁山此次特制的铜钱,比人们平日里用的钱大上不少,可不是什么地摊儿货。 铜钱正面镌刻着梁山的形象,背面则是四个大字:替天行道。 将士们把替天行道大钱攥在手里,心中的不舍愈发强烈起来。 …… 下山的将士合计有四万余人,因此梁山总共要铸造四万余枚钱币。 大家伙儿把这枚钱珍藏起来,想起梁山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看。 当最后一枚钱币发完的时候,入云龙公孙胜突然心有所感。 有古怪! 公孙胜当即飘入半空中,施展法力,探测整个梁山。 钱币是死物,将士们拿在手里,仿佛带上了生命。 “功德,居然是功德之力!” 王小飞铸钱的本意,是要给大家留个纪念品,提醒大家,无论去了哪里,都不要忘了梁山。 这种不舍的情绪,在钱币入手的一刻,居然发生了神奇的演变。 功德玄而又玄,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对世间万物的发展,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 公孙胜哈哈大笑,师傅说得不错,属于天下苍生的机会,终于要来临了。 第189章 云梦大泽 东京城内,最近颇有些不平静。 高俅兵败被杀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师。 北宋帝国的高层,平日里色厉内荏,实际上外强中干。 碰到梁山这种不讲理的选手,官员们的内心是崩溃的。 咱大宋皇帝都不敢杀文官,你们草寇居然敢杀,而且还是朝廷一品大员。 以往的刁民闹事,也不是没杀过文官。 也不过就是几个县官太守而已,直接剁了一品官员的,还是相当相当的少见。 帝国的首脑们,终于开始思考。 对于梁山,是招安好呢?还是招安好呢? …… 某日,梁山脚下,突然出现了传旨太监的身影。 当太监把招安文书递给吴用的时候,后者根本就不想接。 尤其看到老太监那谄媚的笑容,吴用心里就更腻味了。 朝廷,真是贱! 文官,都是贱人! 非要打上一顿,才肯跪下来叫爹? 看来北宋的朝廷,真的太暗弱了。 …… 吴用通过前来传话的宫中太监,向官府表达了和平的愿望。 北宋朝廷这才知道,梁山“无意”造反,只是在“争取”自己的“生存空间”而已。 如果你不来打我,我也不会骚扰你。 大家彼此相安无事,共同享受和谐大宋,岂不美哉? 至于招安,对不起,梁山对你们官府的信任,还没到那个份儿上。 保持现状吧,骚年! …… 此时此刻,吴用要尽量避免与朝廷的冲突。 梁山的战略发生了转折,能打的凶徒,都下山发展根据地去了。 留守本寨的军师吴用,手中能用的只有一万余兵卒,二十几个头领。 要是狗日的朝廷突然发疯,趁此机会再打一次,老吴只能灰溜溜跑路,别无他法。 暂时与朝廷讲和,实为明智之举。 蔡京等人,也不愿意在梁山身上花费太多功夫,他们现在盯上的是南国的方腊。 小小梁山,不值一提。 所以说高俅这次,算是白死了。 梁山好汉也从朝廷的视野之中,彻底消失。 …… 洞庭湖,古代称为云梦大泽。 先秦之后,云梦泽逐渐解体,不复当年的盛况。 唐宋时期,由于地质变化,湖水面积又出现了一些扩张。 对于造反者来说,这里不失为一片风水宝地。 它地处南方,远离京师重地,天高皇帝远,朝廷的管控很松散。 而且水网密布,物产丰饶,能装下不少人。 当此之时,已经有一伙英雄,借助摩尼教,在这片宝地,站稳了脚跟。 …… 摩尼教起源于波斯帝国,在武周时期传入华夏。 唐王朝对这个宗教很不感冒,经常找它的麻烦。 北宋时期,情况发生了变化,摩尼教经过汉化,成为明教,变得更容易接受,就此蔓延开来。 江南方腊,便直接利用明教,鼓动苦难百姓造反。 明教的声势日渐壮大,其影响范围从江浙地区,逐步辐射到了福建、江淮。 洞庭湖地区,也未能幸免,不少百姓被教徒裹挟,犯上作乱。 国家不宁,必有妖孽。 朝中的昏君奸佞,才是造成这种乱局的罪魁祸首。 这种相对混乱的局势,也给了梁山可乘之机。 …… 梁山先遣兵团,经过艰难跋涉,终于抵达了荆湖北路的澧州。 澧州位于洞庭湖以西,并不怎么起眼,也没有什么名气。 这就很好,要的就是没有名气。 梁山义军的驻地,选在澧州境内的梅花岭。 梅花岭上,也有一股盗匪,他们占山为王,打家劫舍。 梁山情报组织信天游,在前期准备时,通过友好协商(威逼利诱),将梅花岭盗匪收编。 盗匪们留下的寨子,正好用来藏兵。 这就有了临时的根据地。 但梁山急需更大的地盘。 第一批只过来了8000人,后续还要过来多人。 一个小小的梅花岭,无法满足王小飞的胃口。 …… 王小飞和诸多头领,与将士们共同努力,花了1个多月的时间,在梅花岭修筑房屋,布置岗哨,总算是安顿下来。 梅花岭之前盗匪,早已被武力制裁,其大部归顺梁山。 有些不听话的刺头,被安排见了阎王。 盗匪们听说王小飞他们从遥远的山东来,颇为诧异。 山东不挺好的嘛,不搁哪儿好好待着,跑这里干甚? 第190章 安平县城 梅花岭盗匪现在的老大,唤做贝二雄。 贝二雄以前是山寨的二当家,由于原寨主不服梁山,被剁下脑袋,贝二雄便临时接任。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和培养,王小飞将贝二雄吸收为梁山的新头领。 以前梅花岭的盗匪们,也划归他的名下。 …… 贝二雄本是附近的失地农民,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这才做了盗匪。 对于这种本土选手,梁山还是很看重的,能招降就招降。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定要与当地群众打成一片,方能成事。 …… 这天,梁山的侦查兵,在山下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我认识你们寨主!” 喽啰们将信将疑,将此人扭送至议事厅,交由头领们处置。 俘虏进厅后一看,咦,这梅花岭的强盗,好像换人了呀! 不过以前的小贝还在,小贝我也认识。 “贝二爷,我是洪老爷家的洪九啊,您还记得我吗?” “哦,是你啊。现在不要叫我贝二爷,快来见过俺们桃花岭的新老大!” 洪九忙给王小飞叩头。 “洪老爷派小的过来,想跟您老人家谈笔生意!” “生意?什么生意呀?” “绑票!” 一听这话,王小飞顿时来了兴致。 梁山之前也经营过相关的业务,后来因为要替天行道,这种绑票的业务,逐渐荒废了。 没想到换个地方开店,还没开张呢,买卖就自动上门了。 看样子,当地对于绑票的市场需求,还是相当旺盛滴! …… 王小飞微微一笑:“你们洪老爷想绑谁呀?” “回大当家,肉票是柳寡妇的儿子,汤大元!” 众头领听得一脸懵逼。 哪个县城?哪个寡妇?谁的儿子? 而贝二雄作为本地人,一听就明白了。 这件事,其实已经发酵了很久,当地人多少都有耳闻。 听完贝二雄的描述,大家这才明白事件的原委。 …… 梅花岭附近有个县,唤作安平县。 安平县里最大的地主,名叫洪杰。 跑来梅花岭谈事儿的洪九,便是洪杰的心腹。 洪杰为人残暴贪婪,腰缠万贯仍不满足,又盯上了一个女人,那便是柳寡妇。 盯上的不是色,而是财。 柳寡妇的丈夫姓汤,生前置办了不错的家业,只可惜本人无福消受,中年时害了恶病,不治身亡。 好在柳寡妇精明强干,治家有方,把夫君留下的财富,生生扩充了好几倍。 有人过得好,便有旁人瞧着不顺眼。 洪杰就是这样的人。 眼看着汤家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心中的羡慕嫉妒恨,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整天幻想着把汤家的财富据为己有。 这种人性格有问题。 …… 洪杰明里暗里,给柳寡妇家的生意使绊子,下黑脚。 商场如战场,凶狠残酷至极,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好在柳寡妇战力超强,面对洪府射出的明枪暗箭,总有办法应对,还不时打出防守反击,一来二去,洪杰非但没有占便宜,反而承受了巨大的损失。 比如前些日子,安平县地主赵员外,有几百亩水田要出手,洪财主绞尽脑汁,眼看就要成了,结果柳寡妇略施巧计,联合另外几家富户做局,把这事儿生生搅黄。 洪杰暴跳如雷,气病了,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 痊愈后,洪杰觉得再这样下去,早晚得被这个姓柳的女人给气死。 不行,俺当年也是杀人越货的主儿,怎能被一个女人如此拿捏? 洪杰想出一条毒计,要瞄准柳寡妇的弱点下手。 女人的弱点,无非就是家庭。 柳寡妇的老公撒手人寰,仅留下一个儿子,唤作汤大元。 孩子是当妈的半条命,只要拿住了汤大元,你柳寡妇就没得玩儿了! …… 听到此处,鲁智深拍案而起:“还等什么,把这个混账弄死便罢!” 王小飞摆摆手:“智深长老稍安勿躁。洪九啊,你先下去歇歇,我们商量商量再说。” 洪九走后,梁山群豪秘议良久。 …… 经过磋商,一个全新的计划出炉了。 梁山现在急需扩大势力范围,他们瞄上了整个洞庭湖,不能一直待在梅花岭上。 洞庭湖周边的府县,有机会也要拿下。 梅花岭旁边的安平县,看上去还不错,可以考虑吃下来。 眼下县城内,洪杰和柳寡妇之间的这场冲突,正好作为一个抓手,介入进去。 王小飞在洞庭湖这边押的本钱极大,不容有失。 现在只是初步占领了一个据点,距离最终的目标,还远远不够。 …… 计议停当后,喽啰过来通知洪九,生意能做。 洪九喜出望外:“好汉,何时动手?” “到时候自然有人通知你,你先回去复命罢!” …… 柳寡妇最近眼皮一直狂跳,总觉着有什么事儿要找上门来。 你还别说,女人的第六感,还是挺准的。 这天,柳阿姨正在算账,有个门人进来汇报。 “家母,外面来了个铁匠,拖家携口,要赁咱们的一间店铺打铁。” “哦,他给的价钱怎么样?” “给的价钱……有点儿低,但那人说他世代打铁,手艺很不错,只要立住了脚,后续的房钱不成问题。” “随我出去瞧瞧。” …… 柳寡妇浸淫商道二十余年,看人极准。 她觉得眼前这个铁匠,身上透着一股子精明,是个人物。 “小人延安府人士,唤作郑隆,自幼打铁为生,现求您家的一间铺面打铁。小人手艺还算可以,短缺的银钱,很快就能还上!” 说着掏出不少亲手打造的农具,给柳寡妇看。 嗯,确实还不错。 “这些农具就先放在我庄上,你什么时候还了钱,什么时候拿走。奴不是贪恋你的这些玩意儿,只是留些东西作保,你可明白?” 柳寡妇提出了自己的条件,现在的世道乱的很,做生意嘛,总得留一手。 说实话,这个条件不算苛刻。 郑隆看着自己的作品,有些肉疼,但为了生计,还是答应了柳寡妇的条件。 就这样,梁山的第一个钉子,在安平县埋了下去。 这个铁匠,便是金钱豹子汤隆。 既然要介入柳寡妇与洪杰之间的经济纠纷,情报收集工作,要事先安排好。 汤隆的职业,是绝佳的掩护。 …… 安平县城城西的瓦舍,总是热闹非凡。 说学逗唱,蹴鞠相扑,斗狗斗鸡斗蛐蛐,应有尽有。 虽然比不上大城市,却也是人流如织。 柳寡妇的儿子汤大元,是这里的常客。 此子是个好赌之人,每当赌兴旺盛之际,就跑来瓦舍转一转。 北宋后期,奢靡之风盛行,赌博也随之兴起,上至皇帝,下至百姓,出现了不少赌徒。 黑旋风李逵就酷爱赌博,为此很是吃了一番苦头。 李逵只是爱赌钱,这汤大园则是无所不赌。 骰子牌九,斗鸡斗狗,甚至瓦舍里哪个姑娘今天接客最多,也能拿来赌上一赌。 常言道十赌九输,陈阿姨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财,一大半都被这个龟儿子,在赌桌上扔了。 得亏是家底厚,输的起,这要是放在寻常人家,早已是家破人亡的局面。 …… 汤大元今日又来赌博。 刚到瓦舍,就有一帮闲汉围了上来。 在汤公子看来,这帮人是他的兄弟。 在闲汉们看来,阿汤哥是他们的提款机。 为什么汤公子一直输? 这里面,自然是有些门道的。 …… 汤大元也不是傻子,刚开始的时候有输有赢,自打认识了这些“朋友”之后,他自己就成了善财童子,每天都得到瓦舍里撒一波钱。 若是有自知之明的人,被骗两三次后,也就乖觉了。 只可惜咱们的汤公子,在“兄弟”们的吹捧声中,迷失了自我。 再加上确实有钱,所以越陷越深。 …… 汤大元兴冲冲道:“兄弟们,今天准备玩点儿啥?” 里面有个叫陈三儿的,眼珠一转,张口就来:“听说瓦子里新来了一个河北的相扑手,接连扑倒了不少好汉,要不咱们瞧瞧去?” 众人接连叫好,便往相扑的场地走来。 只见场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个膀壮腰圆的壮汉,正与敌手放对,那肌肉棒子之间的凶狠碰撞,嘎嘣嘎嘣的,听着极其过瘾。 不多时,壮汉觑见机会,将对手拦腰抱起,摔下台去。 围观群众纷纷喝彩不已。 汤大元已然按捺不住:“这便是新来的相扑手?果然体格庞大,身手不凡!” 陈三道:“不错,听说是从北方过来的,被赵员外看中,在这里开擂。” 原来这一片瓦舍,是县城赵员外家的产业。 …… 转眼间,那相扑台上的壮汉,又放倒了两个对手。 由于此人胜率太高,安平县其他的相扑好手,都有点不敢上了。 大汉放声大笑,十分嚣张:“安平县真是个小地方,居然全无好汉!” 此言一出,全场皆怒。 还没上台的相扑手们,咬咬牙,继续上台,与此人放对。 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的家乡。 …… 本土选手勇气可嘉,可惜技术欠佳。 在乡亲们的注视下,一一败下阵来。 孟大元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在比赛的中场休息时间,有好事者起哄:“我愿出十贯钱,哪位英雄能击败这厮,便把这钱给他!” “我出五十贯,不能给咱安平县丢脸!” “我出二十贯!” “我出三十贯!” 众志成城,要给这台上的混账一点颜色看看。 毕竟谁都不愿自己的家乡受辱。 …… 孟大元心想,若论有钱程度,在场的各位,都是垃圾。 在掏钱这件事情上面,我孟某人,责无旁贷。 “在下出三千贯钱,并十两黄金,悬赏义士!” 听到这个数字,乡亲们纷纷点赞叫好。 陈三等人则心下一凉。 早知如此,就应该带孟公子玩点别的,再怎么折腾,自己这儿还能落下一些油水。 现在全都莫得了。 陈三暗自懊恼,希望这所谓的“英雄”,千万不要出现。 ……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人群中有个黄脸汉子跳上台:“且让我来斗上一斗!” 此人,乃是燕青假扮。 而台上的常胜将军,正是没面目焦挺。 焦挺道:“兄弟,你形容瘦小,决计胜不过我,且下去罢,不要被人耻笑!” 燕青道:“相扑场上,老子从未被人耻笑!” …… 台下的安平县百姓,自然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能凭借日常的经验进行推测。 有给燕青打气鼓劲的,也有摇头表示怀疑的。 陈三冷笑道:“这人定是个爱财不要命的瘪三!汤大哥,你给的利物也忒多了些,结果炸出这么个狗东西来。” 汤大元也有些怀疑:“胜者为王,等他赢了,再给钱不迟!” 这边正在议论,旁边有个带刀的大汉,却不住冷笑。 带刀者给同伴说道:“穷乡僻壤,自然不识英雄,那黄脸汉子行动迅捷,定能将这位壮汉掀翻。” 说话的嗓门还挺大,周围的乡亲们都听见了。 当场便有人反驳,带刀大汉却坚持自己的观点。 三言两语,台上没打起来,台下却要爆发一场冲突。 …… 带刀大汉有些不耐烦了,他跳上台去,从怀中掏出一包金银,拆开扔在台上。 自古以来,酒色财帛,最动人心。 看着台上的金银,好赌的老乡们,脸都绿了。 “安平县的煞笔们听着,老子有的是钱,现在开个大盘,老子押这黄脸汉子获胜,你们这些不晓事的,大可去押对面那个草包!刚才叫的高声的几个,敢不敢赌?” “赌就赌,谁怕谁!” 刚才与带刀者争论的几个乡亲,纷纷掏出钱来,请瓦子里面的赌博公证人做保,参与这场豪赌。 …… 被这事儿一搅和,乡亲们的情绪,纷纷被调动起来。 汤大元向来有主人翁精神,忙问陈三:“你还有钱没,咱也给那黄脸汉子押上!” 陈三欲哭无泪:“大哥,咱不赌行不行?” “你没见那好汉说了,这场必胜吗?更何况是给咱们安平县长脸,安能不赌?” 陈三没辙了,只好掏出钱来,押了上去。 今天八字不顺,没能从提款机提出钱来,反而往里面存了钱。 真是流年不利,晦气啊。 …… 第191章 狩猎开始 带刀的黄脸汉子,其实是青面兽杨志。 他身边的同伴,是九纹龙史进。 再加上燕青和焦挺,梁山四员大将合伙做局,就等着汤大元往里面跳呢。 眼下赌局部署停当,激烈的相扑大赛,即将开始。 没面目焦挺vs浪子燕青。 焦挺猛冲过来,直抓燕青。 燕青没有躲闪,双手齐出,与焦挺的双臂绞作一团。 眼看双方僵持不下,刚才押注焦挺的赌徒们,内心突然紧张起来。 这黄脸汉子虽然瘦小,看样子,也不是什么草包! 至少首次碰撞,他坚持了下来! 随后,战况愈发激烈。 双方使出浑身解数,宛若猎豹与雄狮相搏,场面十分好看,台下不时响起喝彩之声。 …… 据实而论,燕青的相扑技巧,十个焦挺也比不上。 为了赌局的“真实性”,两位搏击名家,刻意延长了比赛时间。 半个时辰之后,燕青觅得良机,使出巧劲,把焦挺扑倒在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杨志和汤大元哈哈大笑,这场赌局,他们赢了! 陈三也是异常惊喜,今儿这钱,居然没白花! 焦挺则有些“丢脸”,狠狠瞪了燕青一眼,便拨开人群,逃离此地。 …… 赌局过后,汤大元十分高兴,来到台上,当着大家的面,将三千贯钱和十两黄金,交给了燕青。 燕青“推辞”不过,只得受了。 乡亲们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眼红也没用,谁叫你没那个本事呢? …… 青面兽杨志很是“开心”,与汤大元攀谈起来。 “这位兄台的眼光,真是毒辣的紧。眼下无事,不如寻个酒楼,咱们交个朋友?” 汤大元的心情也很好,答应了杨志的邀约。 于是领着三员好汉,还有自己的狐朋狗友,来到了安平县最好的酒家——醉韵楼。 这家店,本就是汤家的产业。 伙计们见是少爷的朋友,更加殷勤相待。 一顿酒,喝得宾主尽欢。 …… 酒席上,汤大元对三位好汉有了初步了解。 杨志和史进是走江湖的,最近发了一笔小财,准备寻个地方安顿下来。 燕青也是江湖人士,平日里浪荡四方,居无定所。 汤大元十分热情,想留这三位新朋友,在县里多住几日。 “三位大哥,可不要瞧不上我们安平县,虽比不上岳阳那样的大城,但跟周边的府县比起来,还是不错滴。何不在安平县盘桓几日,瞧一瞧看一看,再做定夺?” 燕青微微一笑:“既如此,就叨扰汤公子了!” 杨志和史进经过商议,也答应了汤大元的请求。 就这样,汤公子身边,又多了几位朋友。 …… 某日夜,陈三走街串巷,来见一个人。 此人便是洪财主的心腹,之前联系绑票事宜的洪三。 “陈二狗,听说你最近时来运转,发了一笔小财?” “嘿嘿嘿,还是洪爷消息灵通哇!” 说着就是一包金银奉上,洪三拿在手上掂量掂量,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条狗子不错,懂得孝敬上峰,真不枉我多年的栽培。 …… 陈二以前便是洪三的人,后来被安插在汤大元身边当卧底, 由此可见,洪财主对于杨寡妇家的财产,早就是觊觎已久。 “二狗啊,老爷说了,后天动手,你做好准备,千万不要露了马脚!” “哪能呢,您就放心吧,早就安排好了。不过……” “不过什么?” “有三个江湖上的牛子,与汤大元混熟了,他们会些拳脚,您那边可得多派人手。” “这有何难?告诉你吧,老爷这回下了血本儿,梅花岭的好手,足足请了二十多个,饶他是天兵天将,也要请他上黄泉路走上一遭!” “那就好,那就好……洪爷,今天晚上月色甚好,咱们是去找小红,还是小翠?” “瞧你那副德行,当然是去找小花啦!” …… 安平县内,针对汤大元一家的阴谋,正在紧锣密鼓地铺开。 梅花岭上,新任梁山寨主王小飞,也开始布置大军南下后的首次军事行动。 此次行动代号为“飓风”,由鲁智深与武松担任统领,旨在扫清梅花岭附近的盗匪团伙,同时熟悉周边的环境,看能否找到其他适合扎寨的地方,以便让更多的兄弟迁移过来,壮大梁山的声势。 …… 洞庭湖周边水网密布,情况复杂,不少人明面上是百姓,暗地里则干着别的勾当。 尤其有明教在这里煽风点火,伺机起事,让本就复杂的局面,变得更加凶险。 这回“飓风行动”的目标,足有三十多个。 大则数百人,少则数十人,聚众作乱,打家劫舍,干的都是没本钱的买卖。 鲁智深和武松他们,可得忙活好一阵儿了。 …… “智深长老,此番行动,尽量以招降安抚为主,不要过多杀生;当然啦,那些不开眼的夯货,可以直接动手,就当是立威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鲁智深领了将令,与武松、张青、刘梦龙等人,率领5000余众,下山剿匪去也。 王小飞则伙同剩余头领,乔庄改扮,拿了兵器,带着百余精干喽啰,径往安平县而来。 …… 梁山诸将,住进了安平县城外的一处民居之内。 这个地方,是信天游早就备好的据点。 之所以选在城外,自然是交通便利,出了事情容易跑路。 民居外是一片稻田,看样子,快要成熟了。 不多时,负责联络的喽啰传来消息:洪财主定在后天动手,买卖的订金,也托人送了过来。 等把汤大元绑到梅花岭,验明正身后,再付清尾款。 …… 两天后,计划正式开始。 陈三做东,宴请肉票汤大元,以及燕青、杨志、史进等人,在醉韵楼吃饭。 除了肉票本人以外,宴席上的其他人都知道,绑架就发生在今晚! …… 宴会的气氛是热烈的,陈三频频敬酒,汤大元也是来者不拒。 燕青、史进、杨志三人,则是冷眼旁观。 陈三这厮单刀赴会,平日里跟在他身旁的那些闲汉,一个都没来。 不光是燕青等人,就连肉票自己,也隐约觉着不对。 “三哥啊,为何别的弟兄,没有叫过来?” 陈三笑道:“汤大哥,今天这顿饭,是专门请你和这三位兄弟的,所以就没有叫他们。来来来,这是新捉的大红鲤鱼,最是鲜嫩滋补,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史进闻言,不禁冷笑起来。 杨志连忙咳嗽一声,史进这才继续喝酒。 事涉梁山发展大计,该演还是得演呐! 燕青道:“众位哥哥,小弟在北方学得一些曲子,此番唱来,给诸位下酒!” …… 几曲唱罢,余音绕梁,赢得满堂喝彩。 就连倒酒的小妹,也对燕青另眼相待。 众人直喝到三更天,才结束这场盛宴。 狩猎,就此开始。 第192章 县衙大乱 王小飞、李猛、孙二娘等人,早就在酒店门外,等候多时了。 陈三一行摇摇晃晃出来,王小飞打声呼哨,众好汉一拥而上。 燕青、史进试图“抵抗”,却被严厉制裁。 汤大元吓坏了,准备高声呼救,结果被孙二娘一脚踢在肚子上,将声音闷了回去。 王小飞揪住陈三,恶狠狠道:“姓陈的,人已经给你们抓到了,赶紧滚回去,给洪杰报信!” 陈三点头哈腰,听您的吩咐,立即照办。 史进按照剧本喊道:“陈三老贼!你居然阴谋暗算我!” 陈三冷笑一声,更不打话,过来就是一脚。 这一脚踢得够狠,史进今晚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陈三走后,王小飞大手一挥,梁山诸将拥着肉票,返回城外的据点。 …… 第二天,安平县爆出了大新闻。 陈寡妇的宝贝儿子汤大元,叫梅花岭的强盗给绑了! 绑匪门发布消息,陈寡妇要在三日之内变卖所有家财,乖乖送到梅花岭上。 要是不听话,撕票滴干活! 陈寡妇虽然久经风浪,神经粗大,但骤然听闻这个消息,也是五雷轰顶,当场晕了过去。 儿子是陈寡妇的希望,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汤大元能够平平安安,幸福一生。 要是儿子没了,这个世界将毫无意义。 …… 醒来后,陈寡妇当机立断,马上联系街坊四邻,还有城中的富户,准备变卖所有的家产、包括手中控制的良田。 同时派出心腹门人,跑到梅花岭上,希望能与盗匪进行谈判。 毕竟最重要的,还是儿子的生命安全。 …… 得知陈寡妇正满世界地找人卖家产,洪杰的内心,那叫一个痛快啊。 他派出手下,挨个儿联络城中的富人。 要是陈寡妇找上门来卖家产,最好能悠着点儿,大家合伙压价,岂不快哉? 这就叫趁你病,要你命。 洪杰乃是安平一霸,很多人都怕他。 经他这么一搅和,陈寡妇的出货行动,瞬间变难了不少。 …… 与城中富户们做好联络之后,洪杰便舒舒服服躺在院中,一边喝茶,一边坐等陈寡妇上门。 经过这番操作,不怕她不来。 待会儿,可要好好将其羞辱一番! 只是左等右等,直至日上三竿,也没见陈寡妇的影儿。 洪财主心里纳闷儿,这不对啊! 汤家的财产甚多,很多还是不动产,要在短期内脱手,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现在她最可能的做法,就是找到城中富户出手。 只有这些人才有储备金,才能吃下这么大的产业。 而安平县最大的财主,便是我洪杰! 你辛辛苦苦积攒的家业,到头来,还不是要贱卖于我! …… 等候多时的洪杰,有些怒了。 你不来是吧?故意的是吧?好,你给老子等着。 每晚一个时辰,便压价一成,我看你心疼不心疼。 洪大财主把茶碗往地上一摔,回屋搂着女人睡觉去了。 …… 陈寡妇这边,确实遭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她也想赶紧把家产卖了救儿子,可连着问了好几家,都借故搪塞过去。 这些人,根本就不想买! 有个富户之前与陈寡妇有生意往来,觉得她可怜,便把洪杰过来“活动”的事儿告诉了她。 陈寡妇恼恨之余,也明白过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那个姓洪的。 如果不低头的话,儿子的性命,可就危险了。 …… 正彷徨间,有门人突然进来禀告。 “家母,前几天赁咱们屋子的那个铁匠,又过来了,他说想见见你。” “叫他等着,你赶紧给我备一份厚礼,安排车马,我要去洪府。” “家母,您还是见一见好,那个铁匠说,他知道公子在哪里!” “什么?赶紧请人家进来!” 陈寡妇把汤隆请进屋里,询问儿子的下落。 汤隆笑道:“现如今,也没必要隐瞒了。绑架令郎的,便是在下的主人。主人派我前来贵府,请尊夫人到城外见一面。” 陈寡妇大惊失色:“你是梅花岭的人!” “不错,在下正是梅花岭上的土匪,绰号金钱豹子。” 陈寡妇咬咬牙:“小元他……他还活着吗?” “在下敢过来见您,贵公子自然无碍。” “好,那就请这位大哥前面带路。” 陈寡妇当机立断,只身一人,随汤隆到城外见客。 如此胆气,反倒让汤隆心生敬佩,真是位女中豪杰。 …… 王小飞在城外买下的这处宅子,虽然有些偏僻破败,但面积还算广大。 梁山的喽啰们往门外一站,威风凛凛,还是很有气势的。 陈寡妇进了门,来到里屋,只见正中央坐着一个青年人,周围有二三十条虎狼一般的好汉拱卫。 “汤夫人,请坐!” “大王在上,请问奴的儿子在何处?” 王小飞拍拍手,便有两个喽啰,领着汤大元进来了。 陈寡妇赶紧扑上去,把儿子搂在怀里。 赶紧检查一番,身上零件完好,也不像是被殴打虐待过。 看样子,这股盗匪还是挺讲规矩的。 …… “儿啊,你还好吧?” “娘,我没事儿,好着呢!” 陈寡妇上前跪倒:“请大王宽限一些时日,奴自把财产料理停当,全数送上梅花岭!” 孙二娘上前,把她扶起来:“大姐放心,俺们不是恶人,请大姐过来,是要跟你谈合作哩!” …… 听着众位好汉的解释,陈寡妇疑虑顿消,同时是惊奇不已。 远在北方的梁山好汉,居然跑到南方发展。 这可真是个新鲜事儿! “唉,都是官府逼迫过甚,连番派兵征讨;我等又不愿招安,只能跑到此间,为弟兄们谋个出路。” “王寨主所言非虚,官府现在真是烂透了;俺们安平县的吴县令,那也是个猪狗不如的腌臜货!” 天下乌鸦一般黑,陈寡妇平日里也受了官府不少鸟气。 …… “汤夫人,这件事是洪杰那厮找上门来,现在事情都说开了,你不会介意吧?” “哪里会?奴感谢您都来不及呢!只是王寨主今日请我过来,只怕是还有别的事儿?” “哈哈哈,到底是聪明人,就是痛快!弟兄们,上酒!” …… 洪杰在府里干等了三天,愣是没等到柳寡妇的人。 反倒是县衙的官差,拿着缉捕文书,乌泱泱地找上门来。 “洪员外,有人告你勾结贼匪,绑架良民;罪大恶极,十恶不赦!跟我们走一趟吧!” 洪杰作为安平一哥,自然是一百个不服。 当即召集庄丁,负隅顽抗,公然拒捕。 只可惜这伙官差早就收了柳寡妇的银钱,自然要替金主办事。 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核心思想,官差们齐心协力,打败洪府的庄丁。 之后将洪杰捆得严严实实,押到县衙。 …… 安平县的县令唤作吴源,五年前因为得罪上峰,被朝廷贬斥,发配到南方做县官。 吴源就此心灰意冷,以捞钱为乐,谁给的钱多,谁就是爷爷。 平时也不过问民生政事,遇到案件更是胡审乱判,造成不少的冤假错案。 久而久之,安平县的百姓碰上事情,几乎从不告官,都是私下里自己解决。 县衙里几乎没有什么公事,吴源也乐得清闲自在。 …… 幸福总是短暂的,昨天柳寡妇找上门来,状告洪杰绑架良民。 这件事,吴县令还是得管一管的。 因为这俩都是有钱人,都是爷爷呀! …… 吴县令愁眉苦脸,开始升堂问案。 左边一瞧,原告给钱了。 右边一瞧,被告也给钱了,而且还给得更多。 这可怎么办呦,真是愁死个人! 县太爷索性不审了,将两位大佬叫进后堂,与之面授机宜。 “汤大嫂,乡里乡亲的,碰上事儿咱们私下解决,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洪员外,你看看你,至于吗?跟汤大嫂道个歉,把她的儿子交出来,咱们两家就此讲和,怎么样?” 洪杰不住冷笑,拒绝表态。 陈寡妇早就跟梁山沆瀣一气,对县太爷的提议,也是置若罔闻。 此刻瞧见洪杰的嘴脸,十分火大,便飞起一脚,蹬在洪杰的裆部。 小洪杰遭到突然袭击,大洪杰如杀猪般尖叫起来。 听闻老爷在后堂嚎叫,洪府的家丁一拥而上,要来保卫主人。 陈寡妇这边,也带了不少人,见此情形,也是一拥而上。 两拨人便在县衙展开全武行,根本没把大宋官府放在眼里。 就这样,文斗改武斗,县衙乱成了一锅粥。 吴县令害怕了,为了避免引火烧身,他与县衙的公务员们一道,麻溜地逃了。 可怜那些县衙的桌椅板凳,被砸成了稀巴烂。 …… 安平县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陈寡妇在梁山的授意与配合下,对洪杰展开了全面进攻。 无论是明面的商道竞争,还是暗地里的黑道伎俩,统统给你妥善安排。 若是放在以前,陈寡妇肯定不会这样做。 成本太大,而且得不偿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现在的话,情况有所不同。 有梁山大军撑腰,陈寡妇的底气足了不少。 所有的投入,都有梁山进行兜底。 洪杰呀洪杰,老娘这次吃定了你! …… 由于平日里颇有义举,陈寡妇的行动,得到了不少百姓的支持。 大家伙儿联合起来,要共同对付洪杰这个恶霸。 以吴源为首的官府势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任凭事态想着坏的方面发展。 洪杰被陈寡妇的组合拳,彻底干懵了。 …… 混乱,是进步的阶梯。 在这种乱象之下,梁山的力量,伺机展开渗透。 安平县的话事人,得换换了。 …… 第193章 郑杰之死 有了柳寡妇的配合,梁山的渗透行动很是顺利,安平县城内开起了很多新的铺子。 梁山喽啰摇身一变,成为店铺里面的伙计、老板。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干掉郑杰这个恶霸,进而掌控整个安平县。 做完这些事情,后续的兵马方可陆续迁移过来。 等兵马齐备,再对洞庭湖区下手,就方便多了。 …… 面对柳寡妇的轮番进攻,郑杰颇有些焦头烂额。 郑家的生意,处于破产边缘。 忙于应付的同时,郑杰心中不免有所怀疑。 汤大元被梅花岭劫走,柳寡妇不想着救儿子,为何要发疯般地找我出气? 思前想后,事情的症结,恐怕是出在梅花岭上。 郑杰派出心腹,略一打听,便知端的。 也不知陈寡妇用来什么手段,居然与梅花岭盗匪达成合作,保得儿子的性命不说,俩家还合起伙来,形成攻守同盟。 郑杰非常懊恼,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 这梅花岭的盗匪,见利忘义,真他娘的靠不住。 转念一想,你们能找到盟友,我洪杰的社会关系,那也是很丰富的。 老子当年杀人越货的时候,你陈寡妇还是个雏儿呢! …… 说干就干,洪杰立即联系江湖上的朋友,开出高价,要给柳寡妇来个狠的! 是夜,汤府燃起惊天大火,数百黑衣人持刀出没其间,逢人便杀。 全城百姓无不震怖,纷纷紧闭房门,不敢出来。 吴县令也吓得两股战战,躲在县衙里瑟瑟发抖。 这狗日的郑杰,真的太狠了,太可怕了! …… 郑杰作为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看着冲天的火光,真是兴奋非凡。 他坐在庭院正中,就着城中的火焰,喝起了烧酒。 好爽! 柳寡妇,你可以瞑目了! …… 洪杰冷不丁来的这一手,差点就成功了。 幸亏有梁山及时示警,陈寡妇侥幸躲过一劫。 她全身带灰,冲进门来,朝王小飞扑地跪倒。 “王头领,您真是俺家的恩人呐!若没有梁山,我汤家四百余口,今晚要被灭门了!” 洪杰此举,也惹毛了王寨主。 他连忙上前,将柳寡妇扶起。 “汤夫人,咱们;两家是同舟共济的朋友,岂能见死不救?” 正说话间,孙二娘披挂整齐,领着梁山精卒,即将杀入城内。 “陈姐,你不要怕,老娘这就给你报仇!” “阿元,还愣着干嘛,赶紧给你孙婶儿带路去!” …… 此时此刻,县城内人心惶惶,官府也不敢出动,正是杀人的好时机。 在汤大元的指引下,梁山大军兵分两路,一路前去肃清杀人的强盗,另一路直扑郑府。 有些人习惯靠暴力解决问题,那便如他所愿! …… 院子里,郑杰正喝得开心。 突然,屋外扔进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郑杰捡起来一看,吓尿了。 这……怎么是麻二的脑袋? 麻二,就是是郑杰此次请来的江湖人士,他率领部下骤然攻入县城,惊动了梁山的探子,这才有了后续的一系列事件。 …… 麻二只带来四五百人,无法与梁山大军相提并论。 经过一番厮杀,贼人被清缴,郑杰也被五花大绑,带到了城外的梁家庄。 陈寡妇见到敌人,心中恨极,抽出刀子,直接杀了这厮。 从此以后,郑杰再也不能在安平百姓头上作威作福了。 …… 城中的厮杀声,告一段落。 汤家被烧成一片白地,残砖断瓦,甚是凄凉。 浑身黑灰的汤大元,抱着娘亲的“尸体”,嚎啕大哭。 “娘啊,你的命好惨呐!洪扒皮,你好狠的心!你踏马不得好死啊!” 汤大元的声音,撕心裂肺。 周围的乡亲们不忍心,纷纷过来安慰他。 有好心人劝道:“汤家大哥,那洪扒皮阴狠至极,若是知道你还活着,肯定不会放过你。赶紧收拾收拾,带着家里剩下的人丁,逃命去罢!” 汤大元坚定起身,抹去眼泪:“不行!我要去报官!我要让洪杰这厮给我娘偿命!” 乡亲们纷纷摇头。 这汤家公子,真的好傻啊! 咱们的吴县令,是个混账东西,碰上这种大案,躲还来不及呢,怎会为你做主? 第194章 天战教徒 此时此刻,吴源正抱着小妾补觉。 昨晚县里的这番折腾,把他吓得不轻,得好好安安神才能找补回来。 “老爷,不好啦,您赶紧起来吧!” “咋了?这大清早的,你是不想干了,还是急着投胎?” “老爷,汤大元抱着她娘的尸身,告状来了!” 吴源推开小妾,开始穿衣服。 心中则不住咒骂洪杰,自己拉的屎不收拾干净,非得老子给你擦屁股! 由于案情重大,总不能置之不顾,至少得表示表示才行。 套上衣服之后,吴源故意磨蹭了一会儿,这才到了衙门。 “堂下何人呐?” “吴县令,我是你的好哥们小汤啊!” “甭废话,有事说事!” “吴县令,吴青天!您可要为小民做主哇!郑杰伙同江湖匪类,烧了我的家,杀了我的娘!” “可有证据?” “证据?俺娘的尸身就是证据!你瞧瞧,都烧成炭了!” “刘成,你速去洪府,将洪杰请来问话!” …… 刘成这一去,没有拘来洪杰,倒把洪府的一大家子,全都带了过来。 “吴大人呐吴青天,您可要为我们洪家做主啊!昨晚遭了匪,老爷被他们绑走了,家里的东西,也全都被抢了!” 洪杰老婆刘氏的这番话,令吴县令彻底懵逼。 啥,洪府也被抢了? 汤大元气急败坏,上前揪住刘氏:“你这个狗婆娘,可真会找理由!快说,洪扒皮跑到哪里去了;你要是不说,就拿你来给我娘抵命!” 刘氏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撒起泼来:“你才是狗娘养的畜牲,你哪只狗眼见到是俺男人做的?” 两人开始对骂,骂到极处,便在衙门里撕打。 吴源彻底糊涂了,等这俩货打完,都没想明白,到底是咋回事。 后来,经过官府现场勘察,也没找到真凭实据。 吴县令只能采用拖字决,叫两家人先回去,改日再议。 …… 折腾一天的吴县令,又搂着小妾,呼呼大睡。 睡到半夜,叫人从被窝里揪出,扔到地上。 没等喊出声,嘴里便塞上了东西。 蜡烛燃起,老吴定睛一看,绑架自己的,居然是柳寡妇! 周围还有好多蒙脸壮汉,手里的刀子,又长又亮。 柳寡妇示意老吴不要声张,后者心领神会,表示配合。 嘴里的东西拿下之后,吴县令方才恢复说话的自由。 “汤……汤夫人,你是人是鬼?” “哈哈哈,你这话问的,真有意思。你觉得我是人,我就是人;你觉得我是鬼,那我就是鬼!” 吴源立马转变话题:“汤夫人,你能活着,真是太好了,这是咱们安平百姓之福啊!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你不休息,也不要打搅别人休息嘛!老吴我都一把年纪了,真吓出病来,可咋弄啊?” 柳寡妇从麻袋里掏出两个圆滚滚的东西,重重砸在桌上。 “老吴啊,大晚上的找你,肯定是有好处的。这两件是给你送礼物,拆开看看呗?” 吴县令哆哆嗦嗦,慢慢拆开包装。 一边是洪杰的人头,另一边是值钱的银冬瓜! “县令大人,洪杰这厮罪大恶极,要害我满门的性命。幸亏有朋友示警,方才躲过一劫。小女子脾气火爆,实在是气不过,就找机会把洪杰给宰了。大人,你觉得奴家做的对不对呀?” “对对对,您做的很对!” 吴源并不傻,自然不敢说不对。 “银子还是脑袋,选一样!” 吴源很聪明,自然选了银子。 …… 第二天,洪杰的人头不偏不倚,刚好挂在城门正中,看着怪吓人的。 与此同时,大字报贴满了大街小巷。 众百姓一看,心里对洪杰这厮的厌恶,又升一层! 大字报由白话文写就,浅显易懂。 “诸位百姓听着:俺们是梅花岭的强盗,前不久,洪扒皮找上门来,要我们帮忙,灭了柳寡妇满门。乡里乡亲的,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遭到我方严词拒绝后,洪扒皮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居然找到域外强盗,于前夜火烧汤府,造下无边杀孽。如此疯狂行径,惨绝人寰,面对这样的法外狂徒,我梅花岭只能选择替天行道,果断下山,劫杀洪杰。天日昭昭,似洪杰这等为祸害的恶霸,人人得而诛之!” …… 梅花岭的通告写得明明白白。 汤大元得了消息,继续跑到县衙告状。 吴县令总算是硬了一回,居然铁面无私,将洪杰一家收监。 洪府的其余财产,经过清算,赔给了汤大元。 由于洪杰已死,本着祸不及家人的想法,汤大元慈悲为怀,找吴县令说情,将刘氏等人放了出来。 还给他们一笔银钱,劝其好好生活,教育子孙,莫要再学洪扒皮。 一场风波,由此结束。 安平百姓,纷纷称赞汤大元仇将恩报,仁义非凡。 而洪杰,则成为恶人的典范,被永远钉在安平县的耻辱柱上。 …… 至此,梁山的势力,从梅花岭顺利蔓延到了安平县。 鲁智深、武松率领大军,清剿周边盗匪的的“飓风行动”,亦是进展神速。 部分盗匪,经过教育,也加入了梁山阵营。 随着地盘的扩大,后续的梁山部队,陆续迁来。 距离占据洞庭湖区的宏伟目标,又近了一步。 …… 美中不足的是,适合梁山水师发展的基地,暂时未能找到。 主要原因,是好的地方,已经被别人占据。 前文述及,洞庭湖区的形势颇为复杂,明教在这里生根发芽,势力颇为雄厚。 很多土匪恶霸,都借明教起事,兴风作浪。 目前收集的情报显示,此地的明教势力,也分不同的派系。 这其中最强悍的选手,称呼自己为““天战教”。 他们占据了洞庭湖区最好的水寨,同时打造战船,发展农桑,甚是兴旺。 其他盗匪,均以天战教马首是瞻。 第195章 乐极生悲 对于这个渐渐浮出水面的“天战教”,诸位兄弟纷纷表示不屑。 “天战教?好大的口气,也不怕吹破了牛皮!” “不过是一群土鳖,充什么天鹅?” “寨主,给水师调集百艘舟船,咱们冲上去,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王小飞示意大家伙儿,稍安勿躁。 “诸位兄弟,快要入冬了,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等过完这个年,咱们再来慢慢收拾他!” …… 议事完毕后,鲁智深单独来见王小飞。 “寨主,天战教在此地颇得民望,万万不可轻敌!” “哦?智深长老如此说,那应当是个硬茬子。” “不错,天战教的头目叫做钟相,没有造反之前,便是当地的豪强。后来西方的摩尼教传至此地,此人便皈依了摩尼,后来借助宗教势力,在这里招兵买马,日渐壮大。钟相这厮对老百姓还算不错,经常组织教众救助贫弱,被当地人尊为天大圣。正因如此,洞庭湖区加入天战教的贫民,不计其数!” 王小飞顿时警觉起来:“山寨最近新入伙的,有没有天战教徒?” 鲁智深目光一闪:“还是寨主虑事周全,依洒家看,不可能没有。天战教势力颇大,整个洞庭湖都是他们的地盘,说话比官府都管用。洞庭湖周边的贼匪,即便不是直接加入,恐怕也与天战教脱不了干系。” 而这些贼匪,正好是鲁智深和武松最近“统战”的对象。 王小飞道:“那就让时迁大哥查一查,查清楚了再说。” …… 时迁的动作相当快,不出五天就给出了准确信息。 梁山最近收编的贼匪有三千余人,其中有近千人是摩尼教徒,直接加入天战教的,有三百余人。 湖区百姓对于宗教的热情,还是挺疯狂的。 梁山作为外来势力,必须妥善处置宗教问题,才能扎下根来。 …… 王小飞从加入天战教的弟兄中间挑了几个头目,借联络感情为名,趁机刺探情况。 这几个头目听闻寨主请自己吃饭,颇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也没多想,就结伴过来了。 其实也不用怎么刺探,几杯酒下肚,哥几个早已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实际上,在洞庭湖当地,加入天战教或者皈依摩尼,并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因为实在是太普遍了。 这些底层百姓加入宗教势力,也不是为了寻求心灵的慰藉,单纯是为了安全或者事业考虑。 毕竟同官府相比,天战教要稍微靠谱一些,尤其是遇到不可抗力的时候,还是挺有用的。 “寨主,你是不知道,官府实在是太可恶了。要不是钟相大人提出了‘等贵贱,均贫富’的口号,带着大家伙儿反抗官府的暴政,现在不知有多少人都被饿死!” “是啊,虽说钟教主收的租子多些,可也比官府强,那帮狗日的,根本就不给活路!” 出来当盗匪之前,哥几个都是勤劳朴实的良民。 要真有口饭吃,谁愿意来做这打家劫舍的勾当? 王小飞问道:“你们钟教主,收几成的租啊?” “收五成,年景好的时候,六成也是有的。” “这么多?” “多是多了些,但只要你交了租子,其他就没啥摊派了。哪像官府,今天这个税,明天那个税,变着法子的欺负你,一年到头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如此说来,加入天战教,确实是有好处的。” “唉,好处是有,坏处也不少,有时候天战教的大人物会下来巡查,要给人家准备吃喝,奉献美女;碰上祭祀礼仪的时候,又得忙活好一阵子。” “听说钟相大人的儿子,是个不成器的,已经祸害了好多黄花闺女啦!” “还有这回事儿?” “我听双龙寨的弟兄们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 经过摸排,天战教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土匪不可怕,就怕土匪有文化。 封建时代的农民兄弟们,受统治阶级的盘剥太甚,辛劳半生所得,都被地主通过各种手段拿走了。 在这种悲惨的境况下,“均贫富”一直是贫农阶层的理想。 所以钟相能够提出这样的口号,还是很难得的。 至少给了洞庭湖区的农民兄弟一个出路。 只可惜他们这些宗教人士的动机并不纯粹,理想是有了,可执行起来,就变了味道。 仍然是披着某种冠冕堂皇的外衣,继续从底层民众身上吸血,满足自身的欲望罢了。 这样的敌人,并不可怕。 …… 王小飞把这百余位天战教徒召集起来,向他们颁布梁山的政策。 愿意留下来的,给家眷授田,没有家眷的予以授田补偿。 随着渗透的深入,梁山已经有了一些土地,弟兄们也开垦了一些田土,差不多够用了。 租子收两成,其他的都归自己。 条件是脱离天战教,专心致志地为梁山大业服务。 如果不愿意的话,自决去留,梁山不予干涉。 教徒们面面相觑,两成租子,莫不是在说笑? “寨主,你说话算数?” “我们梁山好汉,一个唾沫一个钉,绝无虚假!” 这些人经过与梁山的接触,觉得对方还是靠谱的。 于是经过商议,接受了梁山给出的优厚条件,与天战教势力划清了界限。 就这样,山寨内部的不稳定因素,算是得到了解决。 …… 安平县内,百姓的生活还是照旧。 汤家的产业,现在是汤大元在打理。 由于柳寡妇已经“仙逝”,便只能隐藏在幕后,帮助儿子。 好在梁山派出燕青和史进,作为两家的合作特使,常伴在汤大元左右,为其出谋划策。 在多方面因素的加持下,汤家的生意蒸蒸日上,梁山也跟着沾光。 之前洪杰在县城内的店铺,现在大多转入梁山名下,焕发了新的生机。 王小飞的洞庭湖经略计划,算是取得了初步的成果。 梁山派往别处的三路兵马,也凭借自身的智慧和勇气,在目的地扎下根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这些下山猛虎,终将掀起替天行道的狂潮。 …… 吴县令最近的日子,也是过得相当惬意的。 收拾了洪杰之后,柳寡妇遵守诺言,又送来八个银冬瓜,令吴源欢喜不已。 当即花费一个银冬瓜,又填了两房如花似玉的小妾;剩下的七个,则埋入地窖,以备荒年之用。 只可惜乐极生悲,谁都不能永远的幸福快乐。 有一天,吴源正在大街上走路消食,突然瞧见某位熟人。 看到这个人以后,吴源心里一惊,对其比了个手势。 来者心领神会,勿自走了。 吴源回府后,直接进了书房,叫来心腹管家,命其包好大笔金银,直接送到某个地址。 然后便在书房内静静等待。 夜深人静时,客人终于出现了。 “老吴啊,你发财了呀!这次送来的金银甚多,杨天王绝对会给你记功的!” “哪里哪里,寨子里的弟兄们都好吧?”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将就着过呗。” “白龙老弟,你这次过来,还有别的事吗?” 客人抓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前些日子,麻三接了一趟私活,就在你们安平县,一直没有消息,天王叫我过来瞧瞧。” “私活,什么私活?” “说是受人之托,劫一个姓汤的大户。” 吴源一拍大腿:“居然是麻三干的,真是好大的胆子!” “你知道?” “何止是知道,麻三这个混蛋,差点儿把整个县城都烧了!” 洪家和汤家的这场恶战,过程并不复杂,但足够惊心动魄。 除了那几个银冬瓜的事儿,其他的事情,吴源都说予白龙知晓。 白龙默默思忖片刻,随后道:“老吴,不对啊,梅花岭上的强盗不过三百人,也没有什么狠角色;麻三这次把自己的亲信全都带来了,少说也得五百人,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吴县令道:“我也觉得奇怪,听柳寡妇的口气,她确实是与梅花岭合作,方才避免了灭门之祸。白老弟,要不这次的事儿,你在天王面前糊弄过去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白龙拔出刀来,架在吴源的脖子上:“好你个狗官!麻三是俺的兄弟,说糊弄就糊弄了?别忘了,你的儿子还在俺们手里!” 吴源心里一紧,连连求饶。 白龙又问了一些问题,吴源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临走时,白龙还不忘用刀子提醒一番,千万不要耍什么花招。 儿子!我那可怜的儿子! 吴县令欲哭无泪,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当初日子本来过得好好的,为啥要加入这个鸟社团。 非但没有什么好处,就连儿子也被带走,当了人质。 第196章 查明真相 白龙开始着手调查此事。 稍微一打听,卧滴乖乖,汤家这回被弄得挺惨的,宅院被烧成白地,死伤者不计其数,家主柳寡妇也不幸罹难。 可白龙找别的渠道深入了解了一下,结果发现柳寡妇活的好好的,啥事儿都莫得。 靠,都是一场戏! 白龙决定,要想想办法,为自家兄弟麻三报仇雪恨。 …… 安平县新开了一家茶馆,老板是北方人,生意不错。 白龙走了进来,要了几碟小食,同时竖起耳朵,偷听客人们的谈话。 汤家的惨案过去没多久,有不少人在聊这事儿。 起因是洪杰贪图钱财,把汤公子绑了票,这才引爆了两家的冲突。 后来不知怎么地,汤公子好像被放回来了。 白龙眉头一皱,谁家的绑匪这么仁慈,绑起来的肉票,又给放了回来。 难道是柳寡妇支付了赎金? …… 为了查明真相,白龙在茶馆待了一下午。 其彪悍的外表,令茶馆老板对这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老板是梁山的探子,以前在道上杀过人,对于悍匪的气息,分外熟悉。 这个彪悍的小伙儿,肯定不是一般人。 所以就报告给了上峰。 …… 出茶馆后,白龙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跟踪者是个高手,不好脱身。 真是怪了,细细回想一下,此次进城自己非常谨慎,没漏什么风啊? 难道是吴县令的人? 白龙七拐八绕,进了一个死胡同,拔出刀来,准备今日开张。 敌人随之出现,手里提着一根短棒,看起来相当随意。 “阁下是谁。” “我叫燕青,是县里的捕快。你这厮行迹可疑,跟我走一趟,县令大人要请你喝杯茶。” “小子,你他娘的骗谁呢?县里的捕快俺都认识,根本就没你这号……快动手!” 白龙一声令下,周围窜出几个蒙脸汉子,对燕青展开偷袭。 燕青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跳出战圈。 摇人是吧?看我的! 燕青打个呼哨,百十个梁山喽啰闪现出来,把这块儿整个围了起来。 白龙双眼微眯:“原来是你们动了麻三。某是青莲门的白龙,请教阁下的万儿。敢在我们的地盘撒野,想必也不是等闲之辈!” 燕青笑道:“你们的地盘?不好意思,安平县已被我们梁山收购,如若不服,便来理论!” 白龙骂道:“理论个屁,上!” 此人还是很有胆气,率领四五个人,向梁山百人队发起冲击。 燕青见猎心喜,招呼手下招呼旁人,自己则与白龙打了起来。 白龙虽强,却不是小乙的对手。 三十个回合之后,便被燕青扭送到王小飞面前。 …… 城外,梁山大宅。 “青莲门?智深长老,你们在外面剿匪的时候,听说过这个门派吗?” “这鬼地方帮派太多,洒家哪里记得住?朱武兄弟跟洒家一块儿去的,他脑子清楚,问他!” 王小飞把朱武叫来问话,跟着过来的,还有贝二雄。 “呦,这不是白堂主嘛,怎么着,被俺们寨主抓住啦?” “哼,姓贝的,你们梅花岭果然有问题!” 贝二雄朝王小飞求情:“寨主,此人是杨天王的手下,平日里也是个好汉,不如就放他一马。” 白龙叫道:“老子不要你求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小飞道:“嘿呀,老子这边没发话,你倒先喘上了。来人呐,押下去好好揍上一顿,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某人下去挨揍,王小飞继续问话。 “雄哥,你说说这个青莲门的情况。” “回寨主,青莲门的门主叫做杨么,江湖人称杨天王,以前是天战教的头领。后来不知为何,与钟教主闹翻了,于是就从天战教脱离,创建了青莲门。” 哦,原来是个大厂出身的独立创业者。 朱武建议道:“不如出兵吞了这个青莲门,弟兄们久未征战,都有些手生,得拉出去练练了。” 虽然之前发起了“飓风行动”,但打击的都是些规模不大的团伙,还没有与这里的硬骨头碰过呢。 燕青道:“这个白龙身手不错,前次咱们干掉的麻三,也是青莲门的。看起来,这个门派实力不俗,贸然攻打,会不会啃不下来?” 鲁智深不以为然:“又不是官军,怎么就啃不下来?只需洒家一个,便能杀得他们屁滚尿流。” 王小飞沉思道:“咱们此行的战略目标,是拿下整个洞庭湖。要做成这件事,天战教必须根除之。这位青莲门的杨门主,对天战教有些意见,倒不如效仿联刘抗曹的故事,与之合作一番,如何?” 单纯的正夫作战,有时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寻求合作,共同繁荣,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燕青笑道:“贝二爷,那个白龙与你相识,远来是客,这几天可得好生招待,不要怠慢了人家。” 贝二雄忙道:“小乙哥言重了,今后叫我小贝便可!” …… 白龙被关了一天一夜,被揍了两顿不说,居然还不管饭。 正头晕脑胀之际,突然闻到一股酒味。 贝二雄提着食盒进来,还抱着一坛美酒。 看守的喽啰解开绳索,白龙直如饿虎一般扑向食盒,大快朵颐。 填饱肚子以后,居然还不领情:“姓贝的,别以为一顿饭便能收买我,说吧,砍头还是活剐,俺都受得!” 贝二雄见状,抱起酒坛便走。 白龙连忙伸手拦住:“二爷二爷,你看你……别走哇!哎呀这酒,闻着真香,简直像极了咱们的友情,源远流长!” 贝二雄笑骂道:“好你个混蛋,酒肉都堵不住你的烂嘴!” 俩人连着干了好几碗,真是畅快。 “兄弟,这些日子,在杨天王那边过得如何?” “唉,门派刚刚创立,好些弟兄都在干私活;若不是瞧着杨天王仗义,好些兄弟都跳槽出走哩!” “杨天王在钟教主那边深得重用,为何要出来自己创业?” “小贝,你行啊,套我话呢?” “嘿嘿嘿,都是兄弟,我也不藏着掖着。我们梅花岭换了新寨主,他想与你们青莲门合作,叫我来做个说客,探探口风。” “你说的轻巧,一山不容二虎,合作有那么容易?”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当年周瑜舌战群儒,那么难的事,不是也办成了吗?” “呦呵,几个月不见,你居然有文化了。不对,舌战群儒的,好像不是周瑜,那人好像是吕……吕布?” “娘的,你说是谁就是谁,喝酒喝酒!” “满上!” 第197章 军屯开始 贝二雄这两天与白龙喝酒唠嗑,最后套出来不少情报。 钟相在洞庭湖传教的同时,也网罗了不少人才,杨天王便是其中的翘楚。 此人本名杨么,自幼习武,又得高人传授,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闻名于当地。 因仰慕钟相的名声,便主动拜入天战教。 此人义气深重,又有十分的本事,因此没过几年,就成了教内的骨干。 钟相也对杨么尽力栽培,派了不少精兵强将,供其驱策。 ……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杨么对天战教产生了怀疑。 取得初步的成绩之后,以钟相为首的天战教高层,开始骄傲自满,逐步腐化堕落。 他们没有贯彻“均贫富”的理念,反而加紧了对教众的盘剥。 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湖区百姓的痛苦之上。 杨么劝谏无果,最终忍无可忍,便叛出教门,率领身边的弟兄,另立山头。 这便是青莲门的由来。 …… 听闻贝二雄的禀报,王小飞深感惋惜。 如果钟相能不忘初心,牢记自己对贫民的许诺,肯定是能干出一番事业。 只可惜,此人的本心就不纯粹,最初的许诺,恐怕只是一张大饼。 如此口是心非、肆意剥削的组织,其败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王小飞命贝二雄继续努力,争取通过白龙,与杨么取得联系。 …… 转眼间,距离梁山分兵,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除去洞庭湖这边的主力部队,其他三支下山的队伍,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李俊所率领的梁山水师,在费保、倪云、狄成、卜青这四员好汉的帮助下,已经在太湖地带站稳脚跟。 林冲、段景住所率领的东北挺进军团,更是直接参与了大辽与大金之间的战争,从中渔利甚多。 真正遇到困难的,是卢俊义所率领的北进兵团。 他们遭遇了草原游牧民族的偷袭,损兵折将,无奈退回大辽境内,暂时隐蔽起来。 得知卢俊义的窘境后,王小飞立即写信鼓励他,并让同处北地的林冲,提供相应的帮助。 一时的失利没有关系,卢俊义他们能躲在大辽而不被消灭,就已经是极大的胜利。 而此时的大辽,国势早已大不如前,内部山头林立,也给了境外势力以可乘之机。 …… 形势有好有坏,但总体向好。 这说明梁山兵将的战术素养和头脑,还是可以的。 杀入洞庭湖区的梁山主力,也开始了新的动作。 梁山并没有急于开展新的大战,而是把将士们组织起来,在梁山已经控制的地盘,开展军屯。 民以食为天,解决了吃饭问题,有了稳定的粮食产出,梁山便能真正扎根在此,谁都赶不走了。 湖区的物产较为丰富,但是土地资源尤其是耕田,并不算多。 这与后世“湖广熟、天下足”的境况,有很大的出入。 原因是这一时期,湖水经常泛滥,对农业生产造成了不良的影响。 北宋对南方土地进行了有限的开发,与北方相比,南方的人口也不是很多。 所需的粮食够用就行,无须开垦太多的土地。 后期南宋建立,大量的人员南迁后,才开始了对南方的大规模开发。 但那时候土地的开垦,集中在太湖地区,因此有了“苏湖熟,天下足”的谚语。 湖南、湖北、两广的开垦,还得等到明代中期以后。 直到清代前期,才出现了“湖广熟、天下足”的谚语,可见南方农业的发展,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 对于王小飞麾下的梁山军来说,粮食问题一直是个大问题。 无论是之前的宋寨主,还是现在的王寨主,粮食一定要保证多多益善,不然军队的战斗力无法保证。 宋江屡次发动对周边势力的军事行动,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劫夺钱粮,维持山寨的运行。 此时湖区上好的土地,已被各路豪强和官府势力占据。 其中侵占最多的,自然是此处的地头蛇——天战教。 剩下来适宜开垦的田地,质量都不算好。 但胜在数量众多,只要你想找,总还是能找到。 变相控制了安平县后,县城周边的田土,梁山也在着手买入。 湖区的水稻,产量虽然不太高,但也能够保证一年两熟。 如果能实现粮食的自给自足,王小飞在此地发展势力,会更有底气。 …… 时迁率领人员,前去调查天战教的具体情况。 历时数月,终于返回了梁家庄。 而拱卫在梁家庄周围的其余田庄,也开始建设起来。 喽啰们摇身一变,成为“武装庄丁”,除了参与军事训练,还得卷起裤腿,下田劳作。 田庄内,在一片新开垦的稻田旁,时迁开始为王小飞、鲁智深、公孙胜等梁山大佬,汇报了这几个月的侦查成果。 经调查,天战教高层的腐化情况,与白龙所述基本符合。 而且这种腐败,已经侵蚀到了组织的基层。 换句话说,天战教从根子上,已经开始腐坏了。 但是有些情况,却令时迁感到疑惑。 “有些弟兄发现,那些天战教的教众,给教内进贡的钱粮,足足是交给官府的两倍,却还是有人趋之若鹜,真是令人难以理解。” 鲁智深愤慨道:“定是这股番僧歪曲教义,肆意洗脑,把这一带的百姓都给蛊惑了!” 不愧是佛学院出身,对宗教问题的理解,非常深刻。 但当地百姓贝二雄,对此则有不同的看法。 “俺们湖区的百姓,其实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这样做啊!” “哦?请小贝细细讲来。” “官府的盘剥虽然轻一些,但各种摊派、徭役,比赋税更重。就拿徭役来说,辛苦归辛苦,要真出了事,都是后果自负,管杀不管埋。俺之前有个哥哥,就是给官府当差的时候,被旁人欺凌致死。俺实在是气不过,便苦练武艺,将那几个狗官差杀掉之后,方才上山落草。” 提起死去的亲人,贝二雄的声音很悲伤。 “而一旦加入天战教,成为教徒之后,若是遇到摆不平的难事,还有个理论的去处。除此之外,那些贪官污吏,对教团势力颇为忌惮,对入教的百姓,也不敢压迫过甚。有这两点好处在,我们湖区百姓加入天战教,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贝二雄所述,更加符合真实的情况。 与贪婪的教派相比,北宋官府更为可怕。 王小飞道:“咱们梁山既然来了,那就要替天行道,无论是官府还是教派,都要给他摆平!” …… 梁山部队在安平县周边的开垦活动,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有农民,有当地的富户,自然也有官府中人。 为了协调各方关系,王小飞特意成立了农事处,命朱贵担任处长。 朱贵的兄弟朱富担任副手,并盛情邀来柳寡妇,担任农事处的高级顾问。 柳寡妇作为安平县的头面人物,有很多用得上的关系。 再加上吴县令的“配合”,梁山队伍的军屯工作畅行无阻,很快便控制了大批土地,开始插秧了。 再过几个月,到了盛夏时节,第一轮的稻谷收割完毕,士卒们就能吃上香喷喷的白米饭了。 …… 为了把土地工作做好做细,王小飞特意给留守梁山的吴用去了一封信,找他要人。 铁扇子宋清、九尾龟陶宗旺,必须派来帮忙,湖区百姓此刻需要这样的人才! 一个月后,两位后勤部门的大佬联袂赶来。 跟着过来的,还有三位不速之客。 “王大哥!王大哥!” 娟子和柱子一左一右,跑来与王小飞相见。 两个孩子已经长大了,现在也是梁山后勤部门的重要人物。 他们与王小飞感情深厚,半年不见了,便趁此机会,跟过来看看。 除了这俩,军师吴用也跑来瞧瞧情况。 “军师,你看你,悄眯眯地过来来,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嘿嘿嘿,给你们一个惊喜嘛!看样子,洞庭湖确实是块宝地,这才半年的光景,你们一个个都养得膘肥体壮!” 第198章 铜钱私铸 虽然开辟了新的根据地,大家的内心深处,对八百里水泊梁山,还是非常想念的。 难得吴用这次过来,王小飞便将分散到湖区各地的头领都召集来,大家坐到一起聚聚。 宴罢,王小飞邀请吴用,二人在书房密议。 梁山大家庭眼下四散于天南地北,因此情报传递十分重要。 好在有时迁和戴宗这样的专业人士协调,才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吴用此来,是另有重要消息,要与王小飞商量。 “东昌府出了大事,柳正被朝廷罢官,到任的太守叫做严致用,属于蔡京一党。” “哦,这个严致用,对咱们的影响大不大?” “嘿嘿嘿,姓严的草包一个,稍微吓唬吓唬,就老实的不得了。不过柳正倒是有些心灰意懒,他收拾铺盖,带着家眷加入了我们。此番过来湖区,山寨的事宜,就暂时交给柳正和裴宣打理。” “嗯,好,你办事,我放心!” “年轻人,怎么说话呢?” “哈哈哈,开个玩笑,老吴你别生气嘛!” …… 又议了几件事,吴用的神色严肃起来。 “小飞,你提出来的分兵计划,目前来看,确实收到了成效。但有一点,不可不防!” “哦,还请军师教我。” “各路大军天各一方,时间长了,弟兄们难保不会有些别样的想法。” “这个……肯定会有,但问题不大。” “咦?看来你已经有了应对,说来听听。” 王小飞道:“就两个字:实力。目前咱们投放在洞庭湖区的兵力最多,头领也最多。只要湖区能发展起来,实力肯定是四部兵马中最强的存在。到那个时候,其他的兄弟即便是起了异心,也能以力压服之。相反,如果在此等条件下,湖区最终没有发展起来,其余三路的力量发展超过我部,那别的兄弟起了异心,可就不能怪旁人,只能怪我自己了!” 吴用闻言一愣,随后满意地点点头:“大巧若拙,重剑无锋。你这个家伙虽然混账,但脑子还是挺机灵的。怪不得能在我智多星的眼皮底下,搞出事来。” 王小飞嘿嘿笑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嘛。” 吴用给了对方一拳:“娘的,本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奸诈至极,居然连我都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嘛!” “发发发发你个头!” …… 说句实话,王小飞在梁山造反,算得上是鸠占鹊巢,夺了宋江和吴用的基业。 吴用发几句牢骚,那也是人之常情。 被算计后,吴用还能不计前嫌,继续为王小飞出谋划策,已经很难得了。 也足见吴用对于梁山事业的热爱。 有这样可敬的老同志帮衬,王小飞肩上的担子,着实轻了许多。 …… 翌日,从梁山本土赶来支援的两位农业专家,立即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三农问题事关国计民生,马虎不得。 陶宗旺和宋清,在北方的农庄,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但到了南方,还是要适应和学习一些时间。 而智多星吴用,则继续为王寨主出谋划策。 “你们过些日子,不是要在湖区动手吗?可以考虑把李俊他们叫来帮忙。李俊指挥水军的能耐,还是可以的。” “有这个必要吗?” “不管有没有,都叫过来。你身为寨主,必须要注意与弟兄们的联络,尤其是这个李俊,此人的脑袋不比你差,千万不能给他自立门户的机会!” 王小飞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对面。 老吴可真是个老狐狸,看人贼准。 梁山一百单八将中,最后能自立门户的好汉,还真就李俊一个。 …… 两千里外的太湖,正在招兵买马的李俊兵团,收到了梁山主力的召唤。 听说要打仗了,童威颇有些跃跃欲试:“久不开荤,身子好似生了锈一般,饭都吃不香了。还是寨主那边厉害,终于要开战了!” 赤须龙费保眼珠一转,提了一个好建议:“大哥,官府最近查验得紧,咱们的生意有些不太顺利。听闻那洞庭湖面宽广的紧,正好办事,倒不如趁此机会,把铸造作坊搬到那边去。” 李俊一拍大腿,指着费保便道:“你tnd还真是个人才,想了个好法子。咱们不过投入了几百人工,便得了如此重利,寨主那边人更多,要是把作坊给弄起来,得挣多少钱呀!” 当即发令下去,全体都有,抄家伙,向洞庭湖进发! …… 费保和李俊所说的铸造作坊,实际上是古代风靡的铜钱私铸产业。 大宋的主流货币,正是那外圆内方的铜钱。 货币乃是国家经济发展的命脉之一,受到官府的严格管控。 自古以来,但凡有人敢私铸铜钱,必然会被官府狠狠制裁,杀头抄家者比比皆是。 铸币权一定要牢牢掌握在政府手中,此事关乎帝国存亡,绝不容他人染指。 但由于干这行的利润颇高,还是有不怕死的,顶风作案。 可惜此时的大宋帝国,早已步入暮年,正在逐步丧失对于天下财政的掌控。 铜钱私铸产业,便如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 …… 李俊军团能在太湖开心搞钱,发展铜钱私铸产业,有三个至关重要的前提。 其一,江浙一带商业繁荣,对铜钱的需求量极大,即便是在大宋如日中天的时期,私自铸钱的人也是大有人在。换句话说,行业的群众基础很好。 其二,奸相蔡京为了聚敛财富,从中央层面推广当十钱。政府用三文钱的铜料,铸成面值十文的大钱,以次充好,糊弄百姓。老百姓也不傻,你剥削我是吧,那咱就给你来个反向操作。为了反抗官府的恶政,大家纷纷加入铜钱私铸大军,与官府争夺这300%的暴利! 其三,铸钱这个行当,最好在大湖之畔进行,原因是钱币铸成后,需要淘洗磨错,才能变得光滑整洁,所以水域宽阔的江湖,就成了最好的加工场所。而且江湖之地,水网遍布,便于隐匿躲藏,也便于出货。 …… 李俊所部初入湖区的时候,对于当地百姓的“特色产业”,还了解的不够透彻。 直到梁山的商业奇才鬼脸儿杜兴,于当地进行商业拓展时,才敏锐地发觉了铸钱业的大好商机。 有了杜兴的谋划,又有了太湖四杰的鼎力支持,再加上当地百姓“搞钱”的热情,梁山的铸钱业,逐渐发展起来。 在太湖铸造成型的钱币,通过一道道水网,押运到杜兴开办的店铺,进行出货。 一个铜钱生产兼销售的产业链,就此建立。 虽然经营的时间不长,但收获的利润,极其可观。 梁山的太湖根据地,便在铜钱私铸业的加持之下,迅速发展起来。 其发展速度,甚至比洞庭湖区,还要快上几分。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第199章 共同开发 梁山的太湖根据地发展迅速,只可惜好景不长。 有人向官府通风报信,举报了当地铜钱私铸的勾当。 官府的人一听,顿时炸了,从来都是官府薅百姓的羊毛,你们这群逆贼,居然敢反向操作。 于是开始派兵打击,查抄了好多地下作坊。 如此一来,梁山重点培育的“新兴产业”,遭遇重创。 李俊、杜兴他们初来乍到,在当地扎根不深,不好与官府起正面冲突。只能吞下损失,总结经验教训,伺机再战。 此时,刚好收到湖区梁山主力的召唤,李俊整顿兵马备战的同时,也借此机会,将铸钱技术给寨主他们带去,大家不仅能共同致富,还能继续扩大产业规模。 …… 在洞庭湖区,第一批稻谷终于收割完毕。 这也意味着,梁山在此地能够扎下根来,至少可以自给自足。 由于是首次接触稻谷种植,梁山获得的产量并不算多。 但有了这个过程积累的宝贵种植经验,下一次收割,情况就会好很多。 在宋清、陶宗旺的带领下,梁山士卒还编制了大量的竹席,将所获的新稻摊开来,置于席上晾晒。 此举能大大延长稻谷的保质期,便于粮食的储存。 如此妙法,还是跟当地的老农学的。 由此可见,梁山大军在异地发展自身的同时,与当地百姓的关系,处理得还是可以的。 惟其如此,才能在不同的地域生根发芽,逐步积累实力。 …… 远道而来的吴用,盘桓月余后,便返回了山东。 梁山的各部兵马下山以后,八百里水泊,重新拥有了容纳好汉的空间。 新一轮的招兵买马,行将展开。 相信过一段时间,又会收获五六万的士卒。 有了这批兵马,吴用在山东本土的日子,就好过得多了。 而且老家那边,还有很多产业需要打理,吴用身为首脑,也不能离开太久。 吴用回去了,娟子和柱子则留在了湖区。 他们都是青少年,对南方地带充满了好奇,正准备好好探索一番呢。 而且梁山的生猪养殖产业,在南方遭遇了新的挑战。 大家辛辛苦苦,从山东运来的猪仔,居然在湖区水土不服,一个个地害病死掉了。 作为养猪劁猪的专业人才,娟子和柱子肩上的重担,可是不轻。 相信经过何家兄妹的努力,猪仔们很快便能恢复健康,茁壮成长,发挥它们应有的作用。 …… 作为山寨的老大,王小飞这段时间,也是忙得飞起。 他与朱武等人合作,仔细评估了天战教的实力。 通过分析得出,作为地头蛇的天战教,与梁山在湖区投放的力量相比,其实力要更强一些。 虽然钟相本人及其亲信已经腐化堕落,但这帮人在湖区耕耘多年,余威尚在。 而且天战教占据了最好的地盘,其各处营寨星罗棋布,易守难攻。 直接对这股势力发动攻势,胜算并不很大。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 王小飞决定主动出击,通过结盟的方式,寻求当地其他势力的帮助。 大家携起手来,一起铲除天战教这个大毒瘤,为洞庭湖区的发展,带来新的机遇。 …… 青莲门的白龙,目前已被软禁许久。 梁山可没有虐待他,反叫贝二雄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这家伙胡吃海塞,胖了好几斤。 虽是软禁,却也并未过度限制此人的人身自由,可以在梁家庄内随便溜达。 白龙极其好斗,吃饱了没事干,便与梁山好汉切磋武艺,一来二去,倒也结识了不少人。 随着交流的深入,白龙逐渐觉得,这伙远道而来的梁山好汉,确实不是一般货色。 单单这个梁家庄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便是自家青莲门的五倍有余。 如此强者,必须谨慎对待才行。 …… 某日,王小飞亲自做东,设宴款待白龙。 朱武、贝二雄两位头领,也相机作陪。 “小白啊,这才几天不见,胖了不少嘛!” “哈哈哈,梁家庄的猪肉十分肥美,吃着吃着,不知不觉就胖了!” “说到猪肉,我们从山东带来的猪崽子,总是养不熟,令人十分头痛。白头领,你对养猪了解不了解,要是有当地的好品种,给咱们推荐推荐呗!” 白龙闻言一窒,对面身为寨主,居然还要过问养猪这种贱业,可真是活久见啊。 “请寨主见谅,我们湖区百姓以打鱼为生,很少有养猪的,听说江东太湖地区,有些好品种,贵寨不妨到那边引进一些。说到猪,湖区这边的江猪倒是不错,大的有几百斤重,捕捞不易,极其难得,当然吃起来,那也是相当的美味啊!” 江猪?这倒是个新鲜玩意儿。 江猪其实就是江豚,在古代的长江流域很常见,尤其像洞庭湖、鄱阳湖这样的大泊,更是 这种动物天然的栖息地。 而作为白龙这样的吃货,对于这种可爱的生物,自然是不会放过滴。 但是现代社会,江豚是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中的一级保护动物,随意捕捞的话,警察蜀黍是不会放过你滴。 …… 双方闲聊几句,又喝了几杯,这才说起正事。 “麻三打家劫舍,灭人满门,犯了江湖大忌。这种人梁山灭了也就灭了,不过看杨天王的面皮,同时也为了双方的团结,我们梁山愿意出五万贯的赔偿,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白龙放下酒杯,宴席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 “王庄主,麻三这人素来不着调,兄弟我也看不起他的为人,死了也就死了,不怎么打紧。只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梁山占了安平整座县城,抢了我青莲门诸位弟兄吃饭的家伙,这可就十分的打紧了。” 原来问题的症结在此,青莲门也盯上了安平县这块肥肉。 朱武提议道:“既如此,你我两家完全可以精诚合作,共同开发安平县,白兄以为如何?” “共同开发,这是什么意思?” “把汤夫人请来,给小白好好上上课。” 柳寡妇入席后,将梁山在安平县的产业布局,进行了总结性介绍。 到底是成功商人出身,掰扯的明明白白,滴水不漏。 听完柳寡妇的介绍,白龙这才知道,梁山确实是大手笔的操作。 自家门派不过是搞点下九流的勾当,人家梁山是所有的产业都要介入,直接控制整个县城。 如此做法,明显是将安平县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根本不给旁人任何机会。 见白龙脸色难看,贝二雄连忙出马打打圆场。 “阿龙啊,我们梁山的做法,不比青莲门的敲诈勒索强出百倍?而且杨天王英雄盖世,若知道你们在下面胡搞乱搞,怕是气得不轻。你我两家若能以和为贵,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白龙叹口气,杨天王英雄不假,可这青莲门经营不善,越来越穷,弟兄们连饭都吃不饱,只能暗地里搞些事情来做,难呐。 这年头,谁他娘的愿意敲诈勒索,干些下九流的勾当,不都是为了混口饭嘛。 慑于梁山雄厚的实力,白龙的口气也不再强硬。 “既然梁山有意合作,我便回去跟天王说一说。但最终是战是和,还得是杨天王拿主意,我可不敢给你们打包票。” 王小飞哈哈一笑,和颜悦色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来,小白,我敬你一杯!” …… 青莲门的底细,梁山已经私下里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个门派规模不大,实力不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他们的门主杨天王。 杨天王本名杨么,曾是钟相团队的核心成员。 此人武艺高强,风评甚佳,又结识了不少江湖人物,也因为此,青莲门才得创立。 对于这种人,还是不要轻易得罪。 若是能与之达成合作,甚至吸收入伙,就更好了。 第200章 杨么水寨 几日后,朱武、杨志、贝二雄、陈达四人作为使者,带着王小飞的亲笔信,前去拜谒杨天王。 此行多是水路,白龙领着四员好汉来到岸边,射出一支响箭。 不多时,便有一艘隐于暗处的小舟,开了过来。 “老大,你终于现身了!大家伙儿都急坏了,正四处找你呢!” “急个毛线,老子啥事儿都没有,赶紧开船!” …… 撑船的汉子名叫夜枭,是白龙的心腹手下。 刚走出三里水路,夜枭看看天色,一拍大腿,大声叫道:“坏了坏了,逢七遇九拜王爷,咱们今天偷懒没有拜神,先回去再说!” 白龙摸摸脑门:“娘的,久不做事,倒把这茬给忘了” 朱武有些奇怪,忙问道:“发生甚么事了?” 夜枭解释道:“朱头领,您有所不知,咱们洞庭湖上的船家,凡是出远门之前,都要祭祀神仙,方可保得舟船平安。刚才见到老大,我心里一高兴,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朱武等人恍然大悟,此地居然有此等规矩。 常言道入乡随俗,一行人只能重新靠岸。 夜枭找到附近的村落,从村民手中买来一只大公鸡,交到白龙手上。 白龙朝着湖水跪下,刀光一闪,鸡头落地。 久未杀鸡,下手有些生疏,鸡血泚了白龙一脸,眼睛都被血糊了。 朱武等人见状大笑,夜枭也是忍俊不禁。 白龙大怒,把死鸡往地上一掼:“晦气晦气!今天邪门得紧,船不用走了!” …… 诸事不顺,众人只得寻了店家住下,明天再走。 被当作祭品的那只鸡,此刻已被厨师加工成了大小合适的鸡块,乖乖躺在盘中,供各位好汉享用。 贝二雄打趣道:“小白啊,你这几天过得太舒服,居然连杀鸡都不会了!” 白龙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吃鸡。 杨志道:“这公鸡甚为难得,你们每次开船都杀一只,就不怕鸡绝了种?” 店小二笑道:“客官有所不知,俺们湖区百姓早防着呢,平日里养的公鸡,比母鸡多得多!” “哦?那就再来一只鸡,要公的!” …… 第二天,鸡杀得十分顺利,因为这回是夜枭动的手。 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 等祭祀活动弄完,正要上路,船却被人给扣下了。 “征用!征用!不好意思,天战教做事,你的船被征用了!” 白龙闻言大怒,但却不敢发作,拉着朱武等人退开一边。 天战教是当地的土皇帝,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去招惹他们。 夜枭主动迎了上去,态度热情:“呦,这不是王坛主嘛,可是要去黄城寨?” 王坛主哈哈大笑:“原来是你这个臭小子。不过你这回却是猜错了,爷爷要去的不是黄城寨,而是夏诚寨,要给太子爷爷送几匹瘦马过去!” 正说话间,另有几个天战教众,押着五个花容月貌的女子,走了过来。 这些女子神色萎靡,面带泪痕,看来受了不少折磨。 “王坛主,你们这么多人,一艘船不够哇!” “再去找几艘,到地方后一并算钱便是。” 夜枭给白龙打个手势,兴高采烈地去了。 不多时,又找到两艘船,载上天战教众人,认准水路,迤逦而去。 朱武等人,只能另寻船只了。 …… 待夜枭撑船走远,杨达怀疑道:“那几个女子,不会是强掳来的吧?” 白龙道:“八九不离十,太子爷原本就不像话,现在又迷上了女色,十里八乡的貌美女子,快被他糟蹋光了!” 朱武笑道:“你们这儿也有太子爷?” “钟天王是湖区的土皇帝,他的儿子,可不就是太子嘛!” 言语之间,颇有几分怨气。 …… 待夜枭撑船走远之后,白龙又放一支响箭,摇来另一艘船。 白龙亲自上手,驾起舟船,驶向青莲门的驻地——杨么水寨。 一路上湖光山色,八百里洞庭的美景如画卷一般,呈现在朱武等人面前。 “朱头领,我洞庭湖水面,比之梁山如何?” “嗯,不错不错,这里的湖面,要比梁山泊更加宽广。” 行了两日水路,又上岸走了半日,终于抵达了杨么水寨。 远远望去,是个隐藏在山坳里的土寨,略微有些寒掺破败。 “小白啊,这哪是水寨,分明就是个旱寨!” “唉,我们曾经据守的水寨被旁人占了,弟兄们现在能有旱寨容身,已经很不错了。” 原来,杨么当初为钟相打工的时候,也曾独领一座大寨,手下兵将万余,战船百艘,实力强劲。 后期杨么决定出来单干,其手中占据的生产资料,自然就被钟老板收回,交给了旁人。 现在这处旱寨,只能容纳三千余人,除去老弱病残,实际能打的战兵,不过千余。 挂的旗号倒是没变,仍然唤作“杨么水寨”。 …… 杨么读过王小飞的书信后,深感诧异。 “梁山好汉的威名,我也是略知一二。看来现在的大环境确实不好,连梁山这样天下闻名的大帮派,都举步维艰!” “可不是嘛,北方的环境一地鸡毛,朝廷又逼迫过甚,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来南方碰碰运气。” 其实梁山的情况还不错,朱武与杨么初次见面,有些事情还得慢慢说。 王小飞书信中的措辞,也较为谦虚,将梁山的近况描述得略惨了些,这才令杨么发出了如上感慨。 …… 远来是客,杨么连忙吩咐下人,设宴款待梁山使节团。 此时有个中年文士进来,将杨么拉到一旁,两人商议一番。 “老大,听说朝廷前些日子在山东剿匪,剿的就是梁山!” “哦,还有这回事。看这副模样,梁山战败了?” “没有,梁山大获全胜,还斩杀了当朝太尉高俅!” “我靠,好牛逼,好威风,做下此等事来,难怪在北边待不下去了。如今他们要与咱们寻求合作,你觉得行不行?” “行啊,怎么不行?能杀败十万官军的势力,已经足够强悍,绝对是大腿的存在;而咱们自家的山寨,已经快揭不开锅了。再这样下去,弟兄们就跑光了!” 杨么闻言讪讪,自家军师的话,还真是不留情面。 原来与杨么秘议的,正是青莲门的谋士,唤作陈寓信。 青莲门目前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为了几千弟兄的生计,陈寓信天天发愁。 现在有了如此粗壮的大腿,安能不抱? …… 青莲门于营寨的正厅设下宴席,款待朱武等人。 其菜品丰盛,看着倒也也不像没米下锅的样子。 实际上是陈寓信做主,吩咐手下用心准备的结果,平日里可不敢如此铺张浪费。 开宴后,双方还没说几句话,夜枭突然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老大,不好了,太子爷被人杀了!” 杨么闻言略惊:“怎么回事?” 夜枭抓起酒壶,喝口酒润润嗓子,随后向大家讲述这几天的遭遇。 第201章 路见不平 几天前,与白龙等人分别后,夜枭撑起舟船,载着天战教诸人,前往夏诚水寨。 夏诚水寨亦是一处大寨,其头领夏诚实力雄厚,是钟相麾下的一员大将。 夏诚此人颇有几分本事,懂得左右逢源的道理,与湖区太子钟子仪之间的交情,非常不错。 而此时坐在船上的王香主,正是钟子仪的心腹手下。 老王专门搜罗美女和金银,供他的主人玩乐。 由于王香主工作能力出众,钟子仪对其十分信任。 老王也是投桃报李,生怕主人寂寞,此番又找来四五个上乘美人,给正在夏诚水寨做客的钟子仪带了过来。 …… 湖面风平浪静,旅途颇为顺利。 王香主和手下划拳喝酒,酒劲儿上来以后,开始对押送的姑娘上下其手,肆意玩弄。 虽说是献给太子爷的礼物,但这帮人嚣张惯了,行事无所顾忌。 有个手下摸着摸着,心痒难耐,提出了新的建议。 “大哥,太子爷最近虚得狠,肯定消受不了许多瘦马。要不咱们挑上一个,给弟兄们泄泄火?” 姑娘们一听这话,吓得尖叫起来。 王香主有些不悦:“老子好不容易,才搜罗了这些女娃,怎能由着你们胡弄?老六啊,你这厮日后说话,一定得注意了,咱们太子爷龙精虎猛,哪里虚了?” 陈老六连忙伸手,赏了自己一巴掌,随后拍马屁道:“太子爷虚不虚,俺老六并不知道。只是大哥您,一直都很硬。这几个女娃,实在是太水灵了,头汤自然是大哥的,俺们哥几个,只要喝上几口残汤解解馋,也就心满意足了。” 王香主听着老六奉承的话语,看着姑娘们如花的颜色,不禁有些意动。 于是随手抄起一位美女,进了船舱。 众手下目光猥琐,纷纷往舱内观瞧。 “看什么看!一群猴急的狗东西,都给老子把脑袋缩回去!” 见领导训斥,众混蛋也不敢造次。 只能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虽然看不到画面,能听一点声音,也是好的。 许久之后,期待中的叫声并未传出,船舱内异常平静。 “奇怪,老大不会是睡着了吧?刘三儿,要不你进去瞧瞧?” “臭老六,要看自己看,叫我干甚?” “去就去,奶奶的,谁怕谁呀!” 陈老六靠近船舱,往里面一瞧,差点儿没给吓死。 王香主躺在地上,一片血泊! 刚要喊出声来,却被舱内的美女,使尖刀戳破了喉咙。 船上的其他女子,也纷纷动手,兔起狐跃之间,天战教诸人全数被杀。 夜枭吓坏了,本以为她们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没想到是凶狠的母老虎。 于是赶紧跪下来叩头:“各位女侠饶命,饶命啊!” “行了,别磕了,你们只管撑船,只要不惹事,自然不会动你们分毫!” 被赦免的夜枭,继续回到工作岗位。 美女们将尸体扔进湖里,随后开始闲聊。 “芸姐,主人啥时候到呀?” “按照约定的时间,估计快了。” 正说话间,又有一艘舟船出现在水面,船上站着一位青衣剑客。 众女子见到这人,纷纷欢呼起来。 青衣剑客运起轻功,几个起落,就到了夜枭的船上。 “小芸,王香主呢?” 领头的女子扑在青衣人怀里,装出可怜的模样,泫然欲泣。 “主人,可算把您给盼来了。那姓王的不是东西,居然要非礼人家。” “然后呢?” “芸儿是主人的,岂能让那贼人占了便宜,自然是把他扔进湖里,喂了王八。” 青衣人有些生气:“原想借助此人,与钟子仪搭上关系,现在怎么办?” 小芸嘻嘻一笑:“主人手段高绝,一定能想出办法来的!” 青衣人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 夜枭知道碰上了硬茬,自然不敢造次。 侍女尚且如此凶狠,那位青衣人,就更不好惹了。 夜枭用最快的速度,将这批危险乘客送到了夏诚水寨。 青衣人下船后,并没有为难夜枭,算了船钱后,就将他们打发走了。 夜枭与众兄弟连夜离开,头都没敢回。 返回途中,夜枭得到消息,在夏诚水寨的太子爷,居然叫人给杀了! 而杀人凶手,正是自己载过来的这拨不速之客! 那位青衣剑客,嫌疑最大! 夜枭不禁有些后怕,还好自己有眼力见,没去招惹这伙凶徒,要不然的话,死的有可能就是自己了。 …… 杨么问道:“这个青衣人什么来路,居然敢杀钟子仪?” 夜枭答道:“听道上的兄弟说,这个青衣剑客原本是想与太子爷搞好关系的,当时想把自己带来的几个侍女,献给太子爷玩乐。太子素来好色,当夜便要一逞兽欲。谁知那些女子不愿服侍太子,她们联起手来,将钟子仪活活闷死在绣床之上!” “什么?闷死的?” “是啊,听说现在钟相老爷子怒急攻心,要找夏诚的麻烦呢!” “哼,那钟子仪管不住裤裆,最终招致杀身之祸,关人家夏诚什么事?” “命案是在夏诚水寨做下的,眼下青衣人和那些侍女都跑了,老爷子的怒火,只能叫夏老板来承担了。” 杨么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弟兄们,一定记住,咱们行走江湖,规矩不能坏,丧尽天良的事情不能做,不然枉自送了性命,没人给你收尸!” “谨遵天王教诲!” …… 某处密林内,青衣剑客正与两位女子动手。 双方招式狠辣,见血封喉。 地上还躺着三位美女,都身负重伤,眼见不活了。 “姓李的,本以为你是个英雄,没想到如此卑鄙!”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违抗我的命令!” 青衣剑客武功极高,两位女子左支右绌,艰难抵挡。 刚才五人合力,都打不过,别提现在了。 “小七,我来缠住他,你快走!” “芸姐,要死一起死!” 青衣剑客冷笑道:“真是姐妹情深,令人感动啊!放心吧,老子这就送你们上路!” 手中招式一紧,小七招架不住,右胸被戳了一个窟窿,伏地不起。 阿芸自知不敌,便扔掉手中的兵器,闭目待死。 青衣剑客道:“临死之前,还有什么话说?” 阿芸面色平静:“只恨自己眼瞎,看错了人!” …… 青衣人举剑平刺,眼看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要离开世间,回归天国。 说时迟那时快,突有暗器飞来,挡住了这一剑。 “阁下对一女子下此毒手,真是好大的威风!” 原来是有好心人路过,救下了阿芸。 这位路人也是一位美女,姿容胜过阿芸许多,其手中的绳镖,宛若毒蛇吐信,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 青衣人对美色无感,但看到绳镖之后,瞳孔不禁一缩。 江南武林,用这种奇门兵器的高手,只有一位! 她,便是毁诺诚的城主,息红泪! 第202章 双方会晤 “息大娘,老子清理门户,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既然知道某的名号,还不赶紧滚蛋!” 青衣剑客双眼微眯,权衡利弊后,决定丢下阿芸,离开此地。 息红泪略微有些惊讶,此人武艺高强,居然走得这么利索,还真是少见。 阿芸捡回一条性命,谢过救命恩人后,又跑到小七身旁,查看她的伤势。 小七虽然避开了要害,却也受伤颇重。 息大娘取出金疮药,对小七展开急救。 至于能不能活,就看她的造化了。 “敢问姐姐,可是毁诺城的息大娘?” “不错,刚刚那人是谁,为何要取你们的性命?” “那个家伙叫做李之渔,我们姐妹五人本是扬州瘦马,被他买来做婢女。本以为有了依靠,没想到这厮人面兽心,要将姐妹们送给坏人糟践。我们不肯服从,他便要杀人泄愤!” 息大娘暗自叹息,世间女子的命运,真是可怜可悲。 “你可愿加入我毁诺城?” “阿芸见过城主!” …… 江湖纷乱,争斗不休。 争来争去,亦不过名利二字。 不过有些时候,如果操作得当,也不一定非得兵戎相见。 要是能达成合作共赢的局面,对双方都有莫大的好处。 杨么的青莲门经营不善,即将面临倒闭。 而梁山代表团此行早有准备,支援了大笔银钱,帮助杨么度过了眼前的难关。 除了麻三之死的赔偿,还另外多给了十万贯。 其实这些钱,很大一部分,都是梁山铸币厂的杰作。 但即使是私人铸造的铜钱,在这个币制混乱的年代,也是有购买力的。 为了表达对于梁山的谢意,杨么决定率领麾下头领,来梁家庄进行友好访问。 名为拜访,实则是想摸清梁山的实力,以考察双方合作的可能性。 …… 青莲门众人来访,鲁智深、武松率领十余位头领,出门迎接。 双方见礼后,杨么主动发问:“这位大师,就是王小飞王庄主了?” 鲁智深略尴尬,其余头领哈哈大笑起来。 施恩出面解释道:“现在是农忙时节,我家寨主在下边主持农事,未能及时赶回,还请杨天王见谅。这位大师,是五台山出身的鲁智深长老。” 杨么笑着摆摆手,表示不打紧,同时向鲁智深致歉。 …… 梁山备下丰盛的酒席,热情招待青莲门考察团。 双方觥筹交错,十分热闹,宴罢更是以武会友,互相切磋技艺,不胜快哉。 杨么身为首领,不便下场切磋,便与公孙胜、鲁智深等人攀谈起来。 到了晚上,王小飞风尘仆仆,与宋清、陶宗旺一道,赶回庄内。 双方首脑,这才得以会面。 吃了早席吃晚席,借着酒场的氛围,王、杨二人,开始了正式的接触。 杨么感叹道:“真想不到,王庄主如此年轻,真是后生可畏!” 王小飞笑道:“杨天王也是春秋鼎盛的年岁啊,听人说,天王是洞庭湖区万民称颂的大英雄,来,我敬天王一杯!” 杨么尴尬一笑:“不敢当不敢当,来,走一个!”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 青莲门军师陈寓信起身问道:“在下有一事不解,江湖传言说,梁山的头领,是山东及时雨宋公明,为何换成了王寨主?” 杨么假装生气:“阿信,咱们是来谈合作的,刺探人家的私事干嘛?赶紧给老子坐下!” 陈寓信微微一笑,闭口不言。 他与杨么一唱一和,配合得相当流畅。 这是在试探梁山的情况。 而有些话,身为老大的杨么,自然是不方便说。 作为谋士的陈寓信,倒是可以问上一问。 王小飞笑道:“个中缘由,虽然比较复杂,却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辛。小乙哥,你口齿伶俐,便给诸位贵客讲讲我们梁山的历史吧!” 燕青出马,一个顶俩。 从宋江执意诏安,到诸位兄弟反对诏安,再到杀高俅,宋江归隐,讲得头头是道。 杨么与陈寓信听后,大为震撼。 原来是宋江自己镇不住场子,这才被王小飞拿下了梁山的基业。 看来,这个姓王的家伙虽然年轻,却也不是个简单角色。 难怪诸多梁山好汉,愿意奉他为主。 杨么言语之间,也不复之前的倨傲,对王小飞尊敬起来。 …… 宴罢,杨么心血来潮,突然发问:“王庄主身材魁梧,目露精光,想必是常年练武的武者?” 王小飞笑道:“不错,在下七岁习武,七年有成,脚踏南山猛虎,拳击北海苍龙,打遍天下无敌手!杨兄,刚好吃完了饭,要不咱俩活动活动?” 杨么哈哈大笑,表示正有此意。 …… 自从当了领导,王小飞已经很少出手,平日里主要是磨炼自己的开天内力。 虽然武艺不显,但却一直都在进步。 说实话,就连王小飞自己,也不知道现在他的武艺有多强。 鲁智深、武松这样的江湖顶级高手,目前只能在他的手上走四十回合。 卢俊义北上草原,也不能找他切磋。 此刻有杨么这样的高手提出切磋,倒也是个检验自身战力的机会。 …… 见两位老大要捉对厮杀,诸好汉都兴奋起来。 不光是双方的头领,就连庄子里的喽啰,也纷纷集结起来,围在演武场周边,观摩这次比武。 看到周围黑压压的人群,陈寓信吓坏了,便将白龙拉来问话。 “小白啊,他们一个庄子,怎么有这么多人?” “军师有所不知,梁山的队伍不止这些,城外的梅花岭上,还有两万兵马哩!” “嘶……他们不会是要造反罢?” “你以为呢?” …… 杨么vs王小飞。 王小飞说他自幼习武,其实是唬人的。 他的武艺,主要是借了开天内力的东风,颇有开挂的嫌疑。 对面的杨么,才是真正的自幼习武,弓马娴熟。 当初要不是脱离了天战教,以杨么的本事,定能成为洞庭湖内的一路诸侯。 …… 枪乃百兵之王,杨么的主战武器,便是一杆长枪。 王小飞仍用雁翎刀对敌。 两位大佬往台上一战,气场瞬间拉满。 杨志撞撞武松的肩膀:“二爷,咱家老大现在的武艺如何?” 武松想了想道:“这个……跟我差不多吧!” 杨志撇撇嘴,武松什么都好,就是死要面子。 什么叫差不多,明明就是比你强嘛! 自己最近练刀,又有了心得,看来得找个机会,与寨主交流交流了。 …… 杨么没有试探,直接举起长枪,奋力砸向对方。 这一招势大力沉,而且出其不意。 饶是王小飞有神力加持,也是堪堪抵住。 杨么得势不饶人,一招占先后,接下来的枪势如鼓点一般,十分迅疾。 燕青看得津津有味:“好强!真是好棍法!” 史进疑惑道:“小乙哥,你看清楚了,人家用的是枪!” 燕青笑道:“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吧?杨寨主虽然拿着长枪,但用的却是棍法,而且是水平很高的棍法,惟其如此,才能把棍法的招式用在枪上,而且威力更加惊人。战阵之间,变幻莫测,谁规定用枪者就一定要用枪法了?” 史进闻言后,若有所思。 …… 杨么的招数太奇,速度太快,王小飞一时被搞得手忙脚乱。 为了夺回主动权,王小飞临机变招,使出一套自创的刀法,紧守门户。 用最简朴的招式,来应付杨么雨点般的攻击。 对方一心打快,王小飞便要主动求慢,逐渐把节奏控制下来。 杨么见状,暗暗心惊,此人忝为一寨之主,果然是非比寻常! 不过这也难不住杨么,他的枪势陡然一变,枪尖上挑,刺向王小飞的脑袋。 王小飞举刀横挡,熟料枪尖又转变方位,向下喷吐,要刺王小飞持刀的右臂。 这一手变招,着实狠辣非凡,不知有多少三山五岳的好汉,败于此招之下。 好个王小飞,在此危险关头,居然撤刀不用,右手避开枪尖,左手给悬空的雁翎刀刀背,用上暗劲。 同时整个人向后,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堪堪躲过了杨么的变招。 杨么得势不饶人,枪尖向下,要将王小飞钉死! 熟料空中的雁翎刀突然打个旋儿,直取杨么的脑袋! 王小飞用左手,将刀子变成了飞镖,也是出其不意! 杨么大惊,他心念急转,变招奇快,也是直接丢开长枪,两手并用,像拍苍蝇一般,将雁翎刀控住。 王小飞则拔地而起,抢过杨么的长枪,向原主刺去。 杨么举刀横隔,双方又僵持起来。 这几招下来,兔起鹘落,谁也没占到便宜,只是手中的兵刃,却掉了个儿! 台下观战的群雄,轰然喝彩! …… 杨么赞道:“好刀法!好力气!能把几十斤的刀当暗器来耍,王寨主的膂力,着实惊人!” 王小飞也吹捧道:“杨天王的武艺,也是变幻莫测。我梁山好汉,能与您走上五十回合的,恐怕也是屈指可数!” 这场比试,到这里就结束了。 高手切磋,点到为止。 饶是如此,也让各路英豪,大饱眼福。 同时也加深了双方的友谊,为接下来的谈判,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第203章 正式合作 经过前期的接触,双方逐渐熟悉起来。 三日后,开始进入实质性的谈判环节。 杨么带来自家的军师陈寓信,王小飞这边则叫来公孙胜、朱武、燕青三人,参与会晤。 这种涉及重大决策的会议,参与人数不会太多,除了首脑之外,便是智囊团的核心成员。 …… 王小飞首先作开场白:“杨天王明鉴,我们梁山被官府逼迫,不得已到洞庭湖区谋求发展。若能有青莲门的鼎力支持,我们的进程会顺畅许多,青莲门也能得到很多好处。” 陈寓信问道:“在下有一事不解,还望寨主能予以回答。” “陈军师但讲无妨。” “水泊梁山替天行道,在江湖上声名显赫,我们也是深感佩服。您率领数万兵马进驻洞庭湖区,是要偏安一隅,还是想控制整个湖区?” “陈军师果然聪慧,我们既然来到这里,肯定是要做大做强,不仅要拿下洞庭湖,还要往周边的府县发展,将此地变作我梁山的重要根据地,彻底扎下根来。” 陈寓信与杨么对视一眼,看来梁山的野心,着实不小。 “王寨主,您的气魄令人敬佩。但此般行事,难保不会触怒朝廷,引来官兵征讨。贵寨的想法远大,但也要量力而行。” 这句话,隐隐有些劝谏的意味。 王小飞笑道:“陈军师说得有理,但荆湖之地远离京畿,天高皇帝远,就是真出了事,朝廷会派兵镇压吗?如今的朝廷自顾不暇,对地方的掌握已经接近失控的地步,我与两位打个赌,就是梁山拿下了整个荆湖大地,朝廷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是派兵来打,我也不惧!” 杨么与陈寓信若有所思。 北宋朝廷的腐朽和虚弱,已被天下英雄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江南方腊,淮西王庆,河北田虎,山东梁山,还有关外的完颜阿骨达、西夏的李乾顺。 上述势力,均已成了气候,对帝国的稳定,造成了严重的威胁。 在东京梦华中享乐的统治阶级,不过是圈养的羊群而已,他们只会低头啃食青草。 而羊圈周围饥饿的狼群,早就按捺不住疯狂的野心,只待一个机会,便要冲上前去,咬破绵羊的喉咙,撕扯它的血肉。 狼吃羊,羊吃草,动物世界的食物链,还是相当完整的。 …… 杨么敲敲桌子:“王庄主志向远大,令人钦佩。却不知梁山在洞庭湖的计划,要如何开展?” 前面说的话,不过是摆龙门阵。 宏大叙事,也只是听起来特别过瘾。 再美好的愿望,如果没有切实的谋划与行动,终究只是空中楼阁。 杨么也是个实用主义者,他如此发问,是在考察梁山的谋略。 王小飞道:“洞庭湖现在最强的势力,还是天战教,在钟相的经营下,共有大小水寨70余个,战兵余,战船近千艘。像杨天王这样的门派,虽然独立,却仍要听钟相的号令行事。以上是梁山来到湖区之后,实际调查得来的数据,不知是否准确?” 陈寓信很是惊讶,本以为梁山只会忽悠,没想到人家拿出了切实的数据作为支撑。 这说明,梁山是务实的,是真想拿下整个湖区。 陈寓信道:“大致准确,但湖区之间,也有争夺摩擦,有些水寨已经被打得残破,成了空寨。目前有驻军的水寨,只有50多个,剩余的水寨,要么不重要,要么只有零星的兵马,不足为虑。” 杨么补充道:“我们也不是事事都听钟相的吩咐,此人以前还算个英雄,现在已经老糊涂了。其麾下的兵马,也不是很听他的话,他们背着钟相,暗地里里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 王小飞闻言大笑:“这不正是你我两家崛起的大好机会?眼下梁山在湖区的力量,共有战兵,其中还有一个3000人的侦查师。水兵倒是不多,但我们在太湖地区发展的水师,共有8000余人,他们开赴过来,参与梁山在洞庭湖区的首战!” 陈寓信打个激灵,钟相虽强,但看来梁山也不是泥捏的。 “第一个问题,你们的侦查师,是什么兵种?” “侦查师便是斥候师。我上面列举的数据,正是侦查师的劳动成果。梁山斥候与别处不同,单独成一个建制,专事情报搜集。” “好!好一个侦查师!第二个问题,太湖也是被梁山占了吗?” “梁山水师已经与太湖五杰达成协议,强强联手,共同开发大美太湖!” “嘶……第三个问题,你们的士卒战力如何?” “都是经过厮杀的山东壮汉,砍起人来麻利得狠。” 陈寓信长出一口气,对杨么道:“老大,如此说来,梁山在湖区足有三万人马,确实能与钟相掰掰手腕!” 杨么霍然起身:“帮你们,我们青莲门能得什么好处?” …… 对于这个问题,梁山早有准备。 王小飞示意燕青拿出一份文件,交给杨么和陈寓信。 翻开一看,竟然是作战计划。 而且不止一份,足有三份之多。 “我们梁山来到湖区,一直都在发展生产,还未曾大动干戈。等太湖水师开到,我们在洞庭湖的首战便要启动。经过比对,我们已经确定了三个目标,分别是全琮寨、周伦寨、高癞子寨。杨兄,你在湖区征战多年,如果你来打,先打哪个最好?” 杨么想了想,随后说道:“如果是我的话,必然先打高癞子寨。这里地处要冲,东倚德山,西临枉水,如果能够占据此地,鼎州和潭州的府县,都可以相机攻取之。而且这个高癞子,是与阿信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发小,说不定能将其劝降,兵不血刃,拿下这个要冲之地!” 陈寓信对此很有信心:“好嘛,不就是要我卖屁股嘛,保证完成任务!” 群豪闻言大笑。 王小飞道:“如果你我两家能够达成合作,这高癞子寨,便送给杨天王做礼物,这便是梁山给贵寨的第一个大好处!” 杨么惊喜道:“此言当真?” 王小飞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梁山的信誉,杨天王大可放心!” 杨么一拍桌子:“好!这一票,俺杨么干了!” 第204章 穿肠毒药 经过一番努力,梁山在洞庭湖区,终于找到了第一个盟友。 对于濒临倒闭的青莲门来讲,他们也需要梁山这个粗壮的大腿。 随后几日,王小飞、公孙胜、朱武、鲁智深等人,与杨么、陈寓信联手,就攻击高癞子寨的作战计划,进行了深入探讨。 梁山的设想是发动突然袭击,将敌人一举拿下。 作为在湖区征战多年的老兵,杨么指出不少疏漏之处。 经过群策群力,攻击高癞子寨计划终于新鲜出炉,就等着执行了。 …… 除此之外,双方此次合作的细节,也做了几处修正。 梁山素来重视农业生产,已经在湖区种了两茬水稻,所获颇丰。 为了证明合作的诚意,王小飞给杨么赠送了大批粮草,权当是为此次作战所付的定金。 杨么自然是喜出望外,有了粮草,他麾下的弟兄就不会饿肚子了。 两家还议定,拿下高癞子寨之后,其所有权归属于杨么一方,但梁山在湖区的水师部队,要暂时驻扎在高癞子寨内,等攻下别的水寨之后,再行搬迁。 杨么爽快地答应了此事,毕竟自家实力居弱,平白得了一座大水寨,已经是非常优厚的条件,即便做出些许让步,也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最重要的是,杨么感受到了梁山的真诚,这一点才是促使杨天王下决心的主要原因。 至此,两家的盟约正式议定,王小飞和杨么签字画押,交换了备忘录。 一个针对湖区天战教的军事联盟,就此成立。 …… 做完上述事情,杨么押运着梁山赠送的粮草,启程返回青莲门。 双方商定,一个月后,发动攻击! 算算时间,李俊和费保所率领的八千太湖水师,也快要到了。 临行前,陈寓信建议道:“王庄主,我与那高癞子关系确实不错,要不要先试图劝降一下?” 王小飞摆摆手:“大可不必,咱们的计划是不宣而战,为了保证攻击的突然性,先不要惊动他。等打得差不多了,再行劝降也不迟。” 陈寓信点点头:“王庄主说的有理,那就一个月后,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 湖区之内,新兴势力正在崛起。 天战教教主钟相,对此浑然不知。 老钟的注意力在另一件事情上,前不久,他的儿子钟子仪被不明势力暗杀,死状凄惨。 钟子仪是钟相钦定的接班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放谁身上都受不了。 尸体送到皇城寨时,一向坚强的钟相,彻底崩溃。 狂怒之下,他一连虐杀了十几个仆人泄愤,同时吩咐左右,去把夏诚给老子抓过来! 事情是在夏诚的地盘上发生的,他姓夏的难辞其咎! …… 葬礼日期已经敲定,天战教的大小首领,纷纷披麻戴孝,往黄城寨处奔丧。 黄城寨又名“皇城寨”,经过多年经营,俨然成为洞庭湖区的政治经济中心。 城郭修筑得异常坚固,水路四通八达,各处客商来回穿梭,平日里十分热闹。 只是眼下太子爷尸骨未寒,黄城寨四周挂满了白幡。 为表示对逝者的尊重,当地百姓不敢大声喧哗,热闹的皇城寨,变得冷清不少。 …… 城郭附近的某处酒家,某虬髯大汉,正在借酒浇愁。 周围一群喽啰小心服侍,生怕惹得老大生气。 大汉名叫夏诚,是天战教内举足轻重的人物,手下掌管万余喽啰,上千战船,平日里威风得很。 可是现在,太子爷死了,搞得夏诚很不开心。 不是因为他与太子的关系有多好,而是因为太子死在了自己的寨子里,现在土皇帝钟相要找自己算账。 晦气啊,真是晦气! …… 钟相作为天战教的老大,能率领诸多好汉拼下这片基业,也是个枭雄人物。 只可惜花无百日红,人无再少年,每个人都会老去。 到了那个时候,手中的基业,总归要交到下一代的手上。 可是现在,钟子仪死了,接班人没了。 钟相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而且变得更为愤怒焦躁。 必须找个替罪羊来承受教主的怒火,不然老人家会被气死的。 …… 惨案发生后,夏诚惊慌失措,第一时间跑到皇城寨,跪在钟相面前,祈求教主的宽恕。 亲生儿子死的不明不白,钟相又岂能善罢甘休? 拔出宝剑,要当场格杀夏诚! 若非其余手下拼死劝谏阻拦,夏诚早已命丧黄泉,不在人世矣! …… 酒店内,夏诚长吁短叹,懊丧不已。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天可怜见,凶手真的不是他啊! 此时,酒店门口出现了一个青衣剑客,朝店内瞥了一眼,便走了过来,坐在夏诚的对面。 这,才是真正的凶手! 夏诚见状,当即大拍桌子:“快!快动手!莫要让这厮跑了!” 众手下纷纷上前,想要制服此人。 青衣剑客双手微动,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周围的喽啰纷纷倒下,原来是中了暗器。 店里的伙计和食客见状,纷纷夺路而逃。 偌大的酒店,只剩下两个活人。 …… “夏寨主,你不要急,都是一场误会。” “误会?李知渔,人是你杀的,却要老子背锅。不行,天下哪能有这样的好事!” “人都死透了,还说这个干啥?我今日来找你,是要助你脱困,没有别的意思。” …… 青衣人唤作李之渔,也算是夏诚江湖上的朋友。 此人武艺非凡,且颇有智谋,夏诚知道,若是没有一定把握,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李之渔,我与你无冤无仇,之前还帮过你,可你为何总要害我?” 李之渔哈哈一笑,主动斟酒,敬了夏诚一杯。 “夏兄,我是个和气生财的人,对你的恩德,向来记在心里。你要清楚,钟子仪的死是个意外,绝非我的本意。今天风和日丽,咱俩喝上几杯,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望着满地的尸体,夏诚突然觉得,对方确实喜欢和气生财。 于是两人喝起酒来,其乐融融。 …… 夏诚问道:“李大哥,明人不说暗花,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之渔伸出右手,朝酒店屋顶指了指。 “夏兄,你要明白,我上面有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上面的意思” 夏诚突然明白了什么,态度变得恭敬起来。 “哎呀,您居然是官府中人,怎么不早说,来来来,夏某敬您一杯。” 两人又饮了几杯。 “夏兄,酒喝得差不多了,咱们聊聊正事儿?” “不急不急,再等等。” “等什么?” “嗯,算算时间,你的肚子,也该疼起来了。” 李之渔闻言大惊,当即捂着肚皮,在地上打滚。 “姓夏的,你居然在酒里下毒!” 夏诚哈哈大笑,他蹲在地上,看着某人痛苦的面容,内心颇为满足。 “李之渔啊李之渔,且不说你杀了太子,单凭你这个官府的身份,就够老子杀你千百回!” “你给我下了什么毒?快拿解药!” “嘿嘿嘿,新鲜出炉的断肠散,无色无味,要疼够三天三夜,等肠子都烂透了,才能去跟阎王见面。至于说解药……这玩意儿好像没有解药。你们这些黑心的官员,就得是这样的下场!” 李之渔在地上滚了几下,又站了起来,重新坐回去,接着喝酒。 夏诚懵了:“你……你没有中毒?” 李之渔笑道:“刚才是逗你玩儿呢,就你那点儿下毒的手法,能瞒得过我?” 夏诚蚌固住了,他娘的,又叫这龟儿子给耍了。 第205章 高癞子寨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次过来,主要是给夏寨主讲个鬼故事。” “鬼故事?老子这里也有不少鬼故事,就说昨天,你的老婆找上门来,非要与我同床共枕。她真的挺骚的,享受欢乐的同时,还一直说你不举,满足不了她强烈的欲望。小李啊,你应该好好爱你的老婆,怎么能向杨伟学习呢?” 对于夏诚没营养的挑衅,李之渔不为所动。 “老夏,你的死期快要到了,还惦记别人的老婆!钟子仪尸骨未寒,老爷子想来想去,还是要把账算到你的头上。今夜子时,便要派人来杀你;三日后,夏寨主的狗头,就要出现在钟子仪的祭坛之上。” 夏诚闻言大惊,却又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我与教主情同手足,他怎么能这样对我?不会的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李之渔起身道:“那你就等着吧。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安慰安慰自己的老婆,免得被旁人惦记。” 夏诚连忙伸手拦住:“李老板,李大哥,你是好汉,救救我吧!” …… 皇城寨内,暗藏杀机。 钟相思前想后,还是要把夏诚杀掉祭天,方能解心头之恨。 察觉到危险的夏诚,也找个由头,在皇城寨的外围喝酒,伺机逃跑。 可惜钟相的亲卫层层布控,将其死死盯住,急忙脱身不得。 这些年来,夏诚手中的兵权越来越大,钟相早就想除掉他。 钟子仪的死,更加坚定了钟相的想法。 湖区虽小,但政治斗争之惨烈,与外地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说这次葬礼吧,夏诚根本就不想来,却又不得不来。 没办法,人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弄死的,总得给死者家属一个说法。 现在倒好,来了就走不掉了! …… 夏诚苦着脸,哀求道:“李大哥,不瞒你说,我现在是插翅难飞。您神通广大,高低救我一救!” 李之渔戏谑道:“夏兄遭难之际,还能给朋友下毒,真是好生了得哇!” 夏诚扑通一声跪下:“李大哥,那不过是一时糊涂,手哆嗦了一下下。只要这次救我出去,我的老婆就是您的小三!” 李之渔被恶心到了:“行了,别装了,老子既然来了,就能把你弄出去。就你的那个丑婆娘,长得比凤姐还原始,白给我都不要!” …… 李之渔这个人,还是有些神秘的。 他在湖区开展活动,也不过大半年的光景。 但他武功高强,出手阔绰,与各水寨的寨主网罗关系,很快就成了湖区炙手可热的人物。 作为一方诸侯的夏诚,自然也在此人的结交之列。 李之渔本想借助夏诚,攀附上湖区太子钟子仪,进而达成自己那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想到事与愿违,底下的侍女造反,钟子仪死于非命,连带夏诚也受到连累。 为了不让之前的投资白费,李之渔决定把夏诚捞出来,此人在自己的计划之中,还能发挥一些余热。 …… 而直到此时,夏诚才知道,李之渔的背后,居然有大宋官府的背景。 若在平时,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造反思想,夏诚定要把李之渔大卸八块,扔进湖里喂鱼。 官府与江湖,向来是水火不容。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自己的性命还要指着这个姓李的,夏诚只得暂时与其结盟,渡过难关。 …… 在李之渔的安排下,夏诚有惊无险,躲过一劫。 回去的路上,二人把手言欢,非常亲热。 “李大哥,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得好好感谢您呐。我前些日子得了一对镯子,是纯种和田白玉,非常名贵,要不就送给嫂子做礼物吧!嫂子的那双手,丰润白皙,配上这对镯子,啧啧啧,想都不敢想哇!” “姓夏的,你怎么句句不离我老婆,你俩真的有一腿?” “这……没有没有,我只是想知道嫂子到底喜欢啥?耳环,玉佩,脚链,还是肖战?” “我可去你的吧,老子根本就没有老婆!” “额……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 “滚!” …… 聊完女人之后,他们又聊到了别的东西。 “不瞒你说,我下毒的功夫其实不赖,怎么到了老兄你这里,就不灵了呢?” “老子为官府办事,下毒就跟玩儿似的,你那点小把戏,确实上不了台面。告诉你吧,现在京城的官猿最爱用的毒物是水银,虽然见效较慢,却适合与酒水勾兑,一毒一个准。哎呀,说起来,倒有些怀念当初在京城的岁月。” 夏诚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京城来的,见多识广,牛逼牛逼!” 李之渔摆摆手:“呵呵呵,入乡随俗,在洞庭湖地界,还得让夏兄多多提携!” …… 两人谈天说地,转眼间,就来到了某处水寨外围。 李之渔赞道:“此处水寨不错,规模宏大,地处要害,比之夏兄的水寨,也是不遑多让呐。” 夏诚道:“此寨原名大溪口寨,后来被钟相分给了高癞子,便改为高癞子寨。此寨正对鼎州,沅江和枉水也在这里交汇,江湖上有个称谓,唤作风门水口,确实是个好地方!” 李之渔期待道:“夏兄,我没有老婆,用不上你的镯子,你若真要报答救命之恩,不妨就把这高赖子寨打下来送我吧!” 夏诚闻言大惊。 说了这么多,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李大哥,你听错了,这寨子不是我的,是人家高癞子的地盘。” “此事容易,你只要把高癞子宰了,他的水寨就成了无主之物。如此浅显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言语之中,略带威胁。 而此刻夏诚周围,俱都是李之渔的爪牙。 好汉不吃眼前亏,夏诚只好咬牙应下此事。 “小弟明白,等我回去,立即整军备战!请李大哥放心,高癞子有勇无谋,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得到夏诚的许诺,李之渔哈哈大笑。 夏诚自己,则是有苦难言。 他的实力虽然强过高癞子,但打仗绝非儿戏,总是会有损失的。 而且辛辛苦苦打下的营寨,必须就地转让,想想都觉得不值。 这个可恶的李之渔,真是做的一手好生意啊! 反观李之渔这边,他根本不怕夏诚反悔。湖区里水寨众多,诸侯林立,即便没有夏诚,也会有李诚、王诚、赵诚供其驱策,顶多就是再费点周折罢了。 第206章 湖区首战 王小飞的战争部署,正在紧锣密鼓地展开。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另有一股势力,也盯上了高癞子寨。 李俊的八千水师已开到,但是带来的战船并不多,且大多都是小船。 幸亏有杨么的帮助,缺船的问题才得到了解决。 在杨么的指点下,梁山水师找到一处荒废多年的水寨,经过一番改造,将此处变成了船厂。 虽然条件略显简陋,但胜在位置隐蔽,不会引起旁人的关注。 在玉幡竿孟康的率领下,梁山组织人手,加紧造船。 而李俊、张横、刘梦龙、阮小七等水师头领,则开始整训水军。 希望通过战前训练,让喽啰们更为适应洞庭湖的水情。 此次针对高癞子寨的战斗,梁山的计划是水陆并进,一举建功。 投入的水师队伍,除了远道而来的李俊所部之外,还有刘梦龙的六千水师。 刘梦龙本是江南金陵人士,之前还参与过四川境内的剿匪战争,对于南方水系,要比李俊更为熟悉。 陆军方面,梁山也准备投入一万兵马,外加上杨么手下的几千部众,人数大致与水师相当。 各部人马加紧备战,预计在一个月后,发动攻击。 …… 杨么也在做着最后的战斗准备。 根据与梁山的约定,高癞子寨攻下后,便由杨么驻守,这可是一份大礼。 碰上此等好事,杨么麾下的头领和喽啰,纷纷摩拳擦掌,喜气洋洋。 想当年,他们也是湖区横着走的存在。 与钟相交恶后,湖区其余各寨合起伙来,将他们孤立了。 后来实在没办法,只能放弃水寨,委身在这鸟不拉屎的旱寨内,整日吃糠咽菜,好不凄惨。 现在,翻身农奴把歌唱,终于到了起义时刻!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用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 看着手下兴奋的模样,杨么非常感慨,也很激动。 军师陈寓信则没有那么乐观,反倒有些担心。 高癞子寨位置险要,梁山攻下后,真的会信守诺言,拱手相让吗? 若是梁山反悔,又该如何? ……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杨么一声令下,全军出动。 “传令下去,全体都有,向高癞子寨进发!” “必胜!必胜!必胜!” 总攻时间定在了深夜。 夜战具有突然性,可趁其不备,一举拿下。 王小飞与杨么合兵一处后,并没有直接发动,而是先让士兵们歇了三天。 歇是歇,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好。 将士们白天补觉,晚上活动,尽量适应夜间的感知。 第四日的午夜时分,余梁山虎贲,直扑高癞子寨。 水师队伍则在外围结阵,阻断敌人的退路 …… 王小飞和杨么以身作则,顶在队伍的最前面。 这两位首领,对自身的武艺,有着充足的信心。 老大在前面身先士卒,其余将佐自然不敢怠慢,队伍很快就兵临城下,直逼寨前。 湖区的水寨,可以看作临湖建设的城堡。 靠近水面的地方可以停靠战船,而围绕着码头,又建立起高大的军事堡垒。 经过商议之后,很快选定了主攻方向。 时迁的侦查师率先行动,拔掉了几个暗哨。 这些暗哨的位置,前几日已经摸得清清楚楚,此刻发动,已然是手到擒来。 逼近敌军主寨后,还是由时迁打头,与叶轻足、白胜、景泰等人,率领数十位飞檐走壁的高手,借助五爪挠勾,悄眯眯地爬上城墙。 叶轻足的攀爬技术最好,他第一个登顶,随机端起身上背着的弩机,凝神观察,随时准备射死发现他的第一个倒霉蛋。 由于梁山选定的时间比较反人类,守夜的敌方喽啰,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问题。 直到十几位高手悉数上城后,某位守军才觉察到不对劲。 他刚要示警,便被弩机射成了筛子。 弩箭划破夜空,宁静被彻底打破。 ...... 城头传来弩箭的声音之后,王小飞明白,留给梁山的时间不多了。 兵贵神速,第一梯队已经接敌,王小飞率领李猛、燕青、武松、杨么等高手,作为第二梯队,利用时迁等人扔下的绳索,抓紧时间向上攀爬。 后续队伍,也随之蚁附登城。 …… 敌军已经觉察到了危险,他们在城头点起火把,放起箭来。 形势危急,已经登顶的王小飞解下宝弓,几个点射,便将对方的箭手悉数报销。 杨么赞道:“好箭法!” 王小飞哈哈一笑,随后提刀杀入敌阵。 其余好汉,也拔出兵刃,卷向敌人。 城墙之上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 由于事发突然,守城的敌军没有完全动员,被梁山的先遣军团杀了个措手不及。 随着登上城头的梁山士卒越来越多,攻城的墙头堡已经彻底稳固。 队伍旋即分作两部分,一左一右,继续扩大占领面积,为后续部队开拓更大的空间。 …… 此时此刻,高癞子正搂着婆娘睡觉,水师头领冲了进来,将其从棉被中拽起。 “大哥,寨子已经破了,快逃命吧!” “什么?是谁在打我?” “没时间说了,快走!” 水师头领唤作高福,乃是高癞子的本家侄儿。 眼见形势危急,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保得性命,再做计较。 好在地处水寨,舟船便利,高癞子和高福很快就坐上了船,身边还跟随着数百亲信。 除了亲信之外,剩余的喽啰见事不妙,便纷纷投降,做了梁山的俘虏。 …… 逃出生天后,高癞子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谁跟自己过不去? 湖区承平日久,各路诸侯团结在钟相麾下,虽然有些小摩擦,但很少拼命。 所以今晚的事情,非常蹊跷。 正胡思乱想间,前方猛地亮起一片火把。 高癞子的逃生舰队,被梁山包围了。 李俊麾下的水师,早已恭候多时! …… 由于准备充分,梁山在洞庭湖区的第一战,大获全胜。 由于打得太顺,战斗结束后,大家伙儿都觉得意犹未尽。 咱们还没有发力,敌人就趴下了。 第207章 筹措铸钱 庆功宴上,杨么主动给王小飞敬酒。 “王寨主,你的手下猛将如云,士卒也颇为精锐,先前我还对你们的实力有所怀疑,现在看来,湖区之内,没有谁能挡住梁山的步伐!” “哈哈哈,没有杨兄的帮衬,此役也不会如此顺利。高癞子寨太过脆皮,弟兄们意犹未尽,这附近还有什么营寨,咱们趁热打铁,再攻他几个?” “不休整一下吗?”杨么颇为诧异。 “眼下敌在明处,我在暗处,湖区大部分的势力都不知道梁山的存在。此时发动突袭,最容易得手。等到了后面,咱们的名声大了,这一招就不好使了。” 杨么这才明白过来,朝王小飞竖起大拇指, “王寨主年少有为,吾不及也!” 王小飞闻言哈哈大笑。 这发自内心的吹捧,真是令人心情愉悦,尤其是被吹捧的那位。 两位老大喝得痛快,群豪也是不醉不归,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高癞子寨。 …… 正高兴间,此处营寨之前的主人,被五花大绑,扭送进来。 “杨么,你这个人面兽心的混蛋!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占了我的地盘!” 面对高癞子的斥责,杨么略微有些尴尬。 王小飞摆摆手,让喽啰把此人押下去,先饿两天再说。 “王头领,高癞子与我有点交情,此人本性不坏,我想试试看,能否将其收服。” “好,那此人就交给杨兄了。” …… 十天后,王小率部转战多地,顺利拿下几座水寨。 因队伍显现疲态,战斗力出现下降,便停止了攻击。 梁山在洞庭湖的第一阶段作战,告一段落。 新近攻下的几处水寨,需要时间驻守消化。 梁山在洞庭湖的第一阶段作战,告一段落。 …… 攻取高癞子寨之后,梁山按照约定,将其送给了杨么团队。 杨么、陈寓信非常高兴,将部众迁入寨内. 与此同时,杨么亲自出马,晓以利害,最终成功招降了高癞子及其喽啰。 靠着在湖区积攒的声望,再加上梁山物资方面的支持,青莲门重新开始招兵买马,充实自身的力量。 高癞子寨也就此改名,日后闻名于洞庭湖区的杨么大寨,就此横空出世。 …… 而梁山此次战役拿下的其余三处水寨,分别是:汛洲寨、黄店寨、阳口寨。 其中汛洲寨的码头条件最好,王小飞派出水师头领刘梦龙,率领8000水师驻守此地。 玉幡竿孟康的造船厂,也搬迁至此。 从今往后,汛洲寨就成为梁山在洞庭湖的水师大本营。 黄店寨由项充、李衮负责驻守;阳口寨由朱贵、朱富负责驻守。 王小飞给这四位好汉,下达了招兵买马的指标。 梁山现在并不缺粮,能养多少兵卒,就养多少。 其余好汉,返回梁家庄驻地,暂时休整。 …… 这天,王小飞、燕青、李猛、公孙胜、朱武等人,正与李俊、费保,就某项大事,展开激烈的讨论。 由于此事干涉甚大,梁山还特意将柳寡妇请来,以作参谋。 要讨论的重大事项,正是铸钱。 李俊他们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因此便由李俊现行讲述。 “在太湖地区,铸钱已经成为优势产业,大的作坊有数十处,小的私铸作坊多如牛毛。铸出的铜钱供不应求,很快就能脱手。不管是江南方腊,还是朝廷官府,现在都非常缺钱!洞庭湖的条件比太湖更好,官府审查不严,如果在洞庭湖发展铸钱,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很多头领都不懂金融行业的可怕, 反倒是商贾出身的柳寡妇,听闻李俊的言语,双目发亮,神采飞扬。 “敢问这位头领,你们铸的是大钱,还是小钱?” “这位夫人一听就是行家,我们主要铸造大钱,小钱也铸一些,但是不多。大钱是用来赚钱的,小钱则当做弟兄们日常的花销支用。” 王小飞也听得发懵:“什么意思,难道大钱不能用来花?” 柳寡妇解释道:“寨主有所不知,大钱也能花,但却不好花;平头百姓出门采买东西,最是小平钱合用。这其中的道理,其实很简单,那汴梁城里的奸臣蔡京发下命令,用铸造三个小平钱的铜量,铸成当十钱,这当十钱便是百姓口中的大钱。大钱本身缺斤短两,却要当十个小平钱用,老百姓又不是傻瓜,便纷纷舍弃大钱,偏用小钱,气死那个姓蔡的!” 燕青一拍脑门:“难怪了,我前次去东京办事,就碰上过收小钱的人,他们用十个大铜板,换一两个小铜板,当时还以为那些家伙在开玩笑呢!” 朱武问道道:“大钱流通不开,百姓不用便是,又有什么打紧?” 柳寡妇叹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官府手中握有权柄,他们强制推行大钱,百姓能拦得住吗?蔡京此举,其实就是变着法子地攫取民间财富罢了。不过这样一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民间也开始盗铸大钱,以此牟利。地方上有经济头脑的豪强,将小平钱收集起来,铸成大钱,再通过一些手段,把大钱转出去。如此一进一出,转手就是三倍的暴利!” 李俊补充道:“柳夫人说得不错,两浙苏湖地区,盗铸已经十分猖獗。听说前年的时候,朝廷掀起铸钱大案,砍了几万颗脑袋,秦淮河都红透了,还是没有刹住这股风潮。老百姓组团躲进大湖沼泽之内,照例铸钱,根本不给官府面子。” 柳寡妇笑骂道:“就是要跟官府的这帮孙子对着干!小平钱用的好好的,非要用当十钱,吃饱了撑的!眼下钱法大乱,通货膨胀,物价翻滚,民生艰难;我们这些商贾急着用钱时,又会闹钱荒,真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倒了桶,泼了菜,便是人间好世界!” 柳寡妇说的这句话,体现了不少大宋百姓的心声。 第208章 遭遇偷袭 经过王小飞拍板,梁山麾下的铸币局,正式成立。 众人商议后,决定先铸造大钱和小钱各半。 小钱购买力强,就存放在梁家庄,用来采买物资。 大钱则通过李俊的渠道,输送到太湖,再由鬼脸儿杜兴等人负责出货。 梁山在南方建立的两大根据地,相互之间通力合作,将铸钱产业链建立起来。 …… 铸钱的门槛其实并不高,但却需要很多自然资源。 经过一段时间的寻访,最终得到确切消息,在附近的衡州境内,正好有成熟的铜矿。 铜矿属于国家战略资源,向来都被北宋官府牢牢抓在手里。 随着朝廷的日渐腐朽,衡州的铜矿早已是千疮百孔,只要有钱有关系,便能搞到大批的铜锭。 有了原料,有了基地,有了渠道,有了市场,梁山的铸币产业,前景可谓是一片广阔。 很快,首批由梁山出品的铜钱,顺利流向了江南之地,为山寨带来了丰厚的收益。 有铸币厂作为后盾,梁山再也不缺钱了。 …… 梁山在湖区的事业蒸蒸日上,钱粮充足,地盘也逐步扩大。 铸币事宜大致完工后,李俊率领太湖水师,返回驻地。 在北方敌占区艰难发展的卢俊义和林冲,也写信告知王小飞,说他们已经站稳脚跟,队伍也扩充不少。 卢俊义终于率部挺进大草原,与蒙兀人打成一片,趁机发展势力。 而林冲和段景住,则攀上了女真人的关系,还参与进了女真部落与大辽国之间的冲突。 相较而言,北地的战马资源,要比大宋境内充裕很多。 身为职业盗马员的段景住,不日将启程南下,把一批战马押运到到梁山本寨,以扩充吴用那边的实力。 看着各处传来的好消息,王小飞非常振奋。 八百里水泊梁山,终究是一隅之地,再怎么发展,也就那么大的地盘。 而广阔天地,才大有可为。 下山不过大半年光景,南方的两片根据地发展得如火如荼,北方的两坨势力也有模有样。 看来当初下山发展的决策,是正确的。 接下来,就是再接再厉,让各部势力继续茁壮成长,不断壮大的过程了。 …… 一念及此,也不知军师吴用最近过的咋样,梁山本寨的发展如何了。 寨主王小飞铺开纸笔,给吴用写信。 军师大人你好,我们湖区这里发展势头不错,已经打下了四五个水寨。弟兄们最近在研究铸钱,你要是缺钱的话,就告诉一声,绝对管够。李俊他们也在太湖站稳脚跟,此番作战,还是我们双方合作才取得大胜…… 正写得开心,时迁跑了进来:“寨主,坏消息,杨么他们被不明敌人袭击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天!” …… 杨么、陈寓信接手新水寨后,非常兴奋。 弟兄们过了好几年的苦日子,如今终于能享福了。 还是抱大腿舒服啊! 常言道乐极生悲,没高兴几天,就被不明敌人偷袭了。 这伙敌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趁着夜半时分发动进攻,非常刁钻。 但敌人低估了高癞子寨的守备力量,由于换了主人,实力较之前增强不少。 双方斗了半夜,敌军虽然准备充分,但没能攻下本寨。 杨么率领全寨兵马,殊死抵抗,坚决不肯放弃。 敌人最终胆怯退缩,功亏一篑。 饶是如此,也给守备部队造成重创,作为主将的杨么,也不幸负伤。 在进攻的敌人之中,出现了一位武艺高强的剑客,招数如鬼神一般,杨么稍不留神,就着了他的道儿。 主帅负伤,军师陈寓信不敢怠慢,立即派出白龙跑到梁家庄,找王小飞这根大腿,寻求援助。 …… 军情紧急,王小飞决定亲自带队,前去瞧瞧情况。 随行的还有鲁智深、武松、张青、孙二娘、史进、杨志、石秀、杨雄等八员大将,以及精兵7000余。 由于梁山在洞庭湖的地盘越来越多,人手也开始紧张起来。 大家各有各的工作,暂时走不开,所以此行带的战将并不算多,如果还需增援,再行调动不迟。 …… 抵达目的地后,杨么、陈寓信、高癞子等人出寨相迎。 “杨兄,你受伤了?” “不打紧,歇两天就好了。” “是哪里来的敌人?查清楚没有?” “这帮人用黑巾蒙面,现在还不知道是谁,但看他们用的招式,应该是天战教的部众。敌人退走的时候,我让夜枭带人缀了上去,倒要看看是哪个天杀的混蛋,敢在我杨么头上动土。” 王小飞觉得奇怪:“湖区已经太平了很多年了,怎么会突然到偷袭呢?” 高癞子愤然道:“可不是嘛,自从你们梁山进驻之后,俺们湖区就乱了套了!” 见王小飞面色不愉,杨么呵斥道:“癞子,不得无礼!” …… 正商议间,前去侦查的夜枭率队返回。 “敌人在二十里外靠岸,上岸后没有走远。标下认为,他们还不死心,要伺机再战!” “查到没有,到底是哪个混蛋?” “是夏诚!” “夏诚?” “没错,就是他,还以为他叫钟相杀掉了,没想到这厮活的好好的,还有闲心来打咱们!” …… 距离杨么大寨二十里外,夏诚大军正在修整。 李之渔略显郁闷,他此番来到洞庭湖,真是处处不顺。 夏诚也觉得奇怪,印象中高癞子根本就没这么强悍,谁承想能抵住自己犀利的夜袭,真是活见鬼了。 喽啰们就地取材,从湖里捕来大鱼,煮起一锅锅鲜汤,闻着味道相当不错。 李之渔走过来,与夏诚一起用餐。 夏诚给李之渔盛了一碗,两人边吃边聊。 “夏兄,高癞子手下那个用枪的高手是谁?” “用枪的高手?他手下没有用枪的人啊?” “怎么没有,要不是那厮挡住了我,寨子早就攻破了。” 听完李之渔的描述,夏诚一拍大腿,终于明白了。 “原来如此!高癞子这厮,居然说动了杨么入伙!” “杨么?那人叫杨么?” “不错,此人正是用枪的高手,若论湖区各头领的武艺,杨么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当年不知为何,杨么与钟教主闹翻了,最终叛出了天战教,自主创业,搞了个青莲门,不成气候,应当是混不下去了,又投靠了高癞子。唉!早知如此,我多带几千喽啰过来,也不至于功亏一篑,真是晦气,晦气!” 李之渔发狠道:“吃完这顿饭,咱们再杀回去!那个叫杨么的中了我一剑,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趁他病,要他命!” 夏诚面色不愉:“李兄,能不能悠着点儿,我手下的兄弟也折进去不少,他们的命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这……” 李之渔很不耐烦:“加钱!加钱!加钱干不干?” 夏诚咬咬牙:“干就干,但只能再试一回;不然的话,即便是我想打,底下的兄弟未必愿意给你拼命!” …… 由于杨么负伤,王小飞接过了指挥权,所有兵马加起来,大概有一万出头。 傍晚时分,各头领正聚在一起饮宴,夜枭又跑了进来:“有动静!” 王小飞道:“这帮人胆气很壮嘛,居然还敢来!” 高癞子道:“他们实力很强,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将他们击退。” 武松冷笑道:“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第209章 兵败被杀 夜色渐浓,杀机四伏。 夏诚、李之渔率领麾下喽啰,乘坐船只,再次逼近了杨么大寨。 至一箭之地,梁山守军发现了他们,连忙敲起梆子,大声叫喊:“有敌人!快放箭!” 这话提醒了李之渔,此人拿过弓箭,趁着月色,一箭一个,将示警的梁山士卒,射落水中。 船上的其余喽啰也效仿头领的动作,放箭压制寨内的守军。 很快,城头的守军被一扫而空,整个营寨陷入死寂。 夏诚笑道:“李兄真是神机妙算,这伙守军果然有气无力,此战必能功成!” 李之渔没有答话,他拔出长剑,领着自己的黑衣亲卫,直接冲了上去。 夏诚暗骂此人傲娇,却也不甘寂寞,跟在李之与身后,招呼队伍,投入到残酷的战斗中去。 …… 战事远比想象中顺利得多,梁山守军不敢恋战,纷纷后退。 夏诚见状,连忙趁热打铁,继续加紧攻击,同时还放火烧寨,一时间热闹非凡。 但是攻着攻着,情况发生了些许变化。 守军开始变得顽强起来,夏诚军进攻塞滞,伤亡逐步增大。 之前的退让,不过是诱敌深入的策略而已。 “不好,中计了,风紧扯呼!” 夏诚能在湖区混出名堂,那也不是一般的人物,他见事不妙,便当机立断,指挥部下迅速撤离。 而反观李之渔,此人仗着武艺高强,已经杀入了很深的位置。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思想,夏诚决定提前撤退,并没有想办法通知前方的友军。 等李之渔发现不对的时候,他已被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饶是如此,李之渔也没有要投降的意思,看上去有恃无恐,十分讨厌。 王小飞仔细打量眼前的这个家伙,总觉得在里见过他。 “阁下是谁,为何要劫我的水寨?” “你又是谁,有什么资格来问老子!” 李之渔又骂了几句,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枚大钱,随手一捏,宝光一闪,居然原地消失,不见踪影了。 其身旁的诸多黑衣护卫,也都如法炮制,集体闪人。 此番操作,真是亮瞎了王小飞的狗眼。 …… “公孙道长,这……这是什么妖术?” 对这种超自然现象,还是得入云龙公孙胜,对大家进行解释。 “妖术?不不不,此乃五雷遁天大法,是正统仙法之一,连贫道都不会,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寨主,咱们碰上高人啦!” 王小飞探口气,这所谓的遁天大法,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 眼下的这方水浒世界,不能以常理度之。 而自己修炼的开天内力,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属于超自然现象的一种。 公孙胜用的道术,戴宗用的神行法,也都非常奇妙。 …… 王小飞又道:“刚才那个家伙,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你们有这种感觉吗?” 众人纷纷摇头,唯有时迁低头沉思。 “我想起来了,那家伙是李明!” “李明?哪个李明?” “许州兵马都监李明!去年咱们与童贯大军作战时,朝廷派出十大都监,被咱们砍了七个,王义被童贯害死,段鹏举加入了我们的阵营,唯有这个李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万万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他!” 真不愧是梁山最杰出的情报头子,时迁的记忆力,属实优秀。 王小飞连忙给时迁老师竖起了大拇指,您老真是牛批。 “这笔账暂且记下。现在我们手上已经占了四座水寨,先休整一段时间。等过完了年,再去找夏诚和李明算账!” …… 夏诚率领麾下喽啰,疯狂逃跑,确保敌人没有追来之后,方才减慢速度。 逐一清点人手,居然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可谓大败。 夏诚捶胸顿足,直呼晦气,自出道以来,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巨大的损失。 都是那个可恶的李之渔,自从碰上他,问题就接二连三地出现,此人就是个扫把星。 咒骂之余,夏诚也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反应快,跑得早,带出来一半多的队伍。 而那个姓李的家伙,冲的太猛,肯定是深陷重围,被敌人抓住了。 夏诚祈祷上天,希望李之渔赶紧被敌军斩杀,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这忙活了大半夜,有点儿困了。 “虎子,你看着大伙儿,我回舱里睡一会儿。” “得嘞,老大,您赶紧歇着去吧!” 杜虎是夏诚的得力副手,此人指挥船队,并未直接返回水寨,反而找个僻静地方,停靠下来。 其他头领不解,纷纷过来问话。 “虎哥,仗都打完了,不早点儿回去,停在这里干嘛?” “这是大哥吩咐的,有问题问大哥!” 众人往舱里一瞧,夏诚直挺挺躺着,鼾声如雷。 这他娘的,还问个屁呀。 于是有样学样,也回去休息了。 …… 夏诚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人关进了小黑屋。 屋外传来喊杀声,令人心惊胆战。 声音平息后,房门打开,扫把星李之渔,走了进来。 其身后还跟着态度谄媚的杜虎,活像一只哈巴狗儿。 夏诚恍然大悟,开始破口大骂:“杜虎,你他娘居然背叛我!姓李的,你他娘不得好死!” 杜虎笑道:“大哥,说实话,兄弟我真的不想背信弃义;可李老板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大哥,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夏诚嚎叫道:“资本的每个毛孔都在滴血,你难道不知道吗?” 杜虎充耳不闻,反倒给李之渔解释起来:“我这个大哥,总喜欢拽些酸词儿,您老人家千万别介意!” 李之渔不耐烦地挥挥手:“什么酸的甜的,甭废话,念他是条汉子,给他一个痛快!” 杜虎手起刀落,一气呵成。 就这样,活夏诚变成了死夏诚,其身后的水寨,也被李之渔全盘接收。 第210章 计划愿景 年关将至,洞庭湖区的纷争,渐渐平息下来。 大家辛苦了一年,需要休息休息,同时也要开个小会,商量一下来年的计划和愿景。 趁着年节,王小飞与诸位分管后勤的头领,开始筹划新年的政策。 首先是铸币产业的继续发展。 梁山铸造的钱币,通过李俊在太湖的出货渠道,已经顺利流通到了江浙各府县,为当地的经济发展,做出了特殊的贡献。 该生意的赚钱效应拉满,王小飞决定扩大产能,再捣鼓几个作坊出来。 当时市场上流通的钱币五花八门,有小平钱、折二钱、折五钱、当十钱、夹锡钱、铁钱,品类繁多。 经过比对研究,梁山决定,将当十钱和小平钱,当成主打产品,多多铸造。 其中,当十钱主要投放到江浙一带,因为这里被朝廷重点管控,要求各路商家和百姓,必须流通当十钱,你敢用别的钱,是要被制裁的。 而实际上,在所有钱币中,最受百姓欢迎的钱,是分量最足的小平钱。 梁山铸造的小平钱,主要投放到洞庭湖周边的府县,便利当地百姓和商贩的日常所需。 在梁山的远景计划之中,拿下洞庭湖之后,要向周围逐步扩张,控制更大的地盘。 现在投放的这批小平钱,权当是对未来的投资了。 由于梁山的“暗中资助”,洞庭湖区过年期间的贸易,比往年繁荣不少。 …… 还有一种铁钱,也被梁山纳入了生产序列,但产量并不高。 这种钱主要流通于川陕地带,柳寡妇当年做过川陕的生意,对当地的情况,比较了解,所以高层采纳了她的建议,开始铸造铁钱。 铁钱的成本,比铜钱低得多,但实际利益不见得比铜钱少。 铁钱的生产线建立起来之后,其销售渠道,全权交由柳寡妇一家负责,算是对他们投诚的褒奖。 …… 除了铸钱业之外,梁山的特色产业——漫画,也准备在新的一年,向整个湖区进行推广。 自从发现了铸币这个堪称bug的行当后,严格意义上讲,作为梁山寨主的王小飞,手中已经不缺钱了。 继续发展漫画产业,主要是发挥其优秀的宣传作用。 洞庭湖内的大事小情,都可以画到漫画上,供人一阅。 潜移默化之间,可以引导舆论,改变百姓的想法。 这才是文娱产业最具威力的地方。 …… 第三件大事,是招募人才。 王小飞特意抽出时间,网罗了一批读书人,还有一些精通算术的商界人才。 梁山在湖区的地盘逐步扩张,如何对治下进行有效管理,成为高层面临的新课题。 从计算田亩、清点人员,到账目计算、预算制定,再到战争推演、战略制定,都需要数学的力量。 古人已经有了比较完备的数学知识,但却没有认识到这些知识的威力。 从朝廷到江湖,大家解决问题的手段,多是凭借手腕和经验,却不愿探究问题背后隐藏的数学规律。 就像梁山以往的管理,就显得比较粗放。 即便有吴用这样的高手坐镇,很多事情都算不清楚。 现在吴用远在山东本寨,梁山在湖区的管理工作,就显得更加凌乱。 所以招募这方面的人才,是极其必要的工作。 …… 最后一件大事,是对所辖地盘的土地改革。 对于这一项,梁山早已胸有成竹,因为已经有了相当充足的经验。 宋清、陶宗旺两位大佬,准备在洞庭湖区,继续推进具有梁山特色的土地政策。 这些政策的主旨,就是抑制土地兼并。 宋代的土地政策非常灵活,国家默许甚至纵容土地的大宗买卖。 达官显贵巧取豪夺的事情,非常常见。 在这种大背景下,很多百姓失去土地,要么涌入城市打工,要么沦为流民,苦不堪言。 王小飞要造反成功,土地政策方面,肯定要有一番作为。 虽然做不到像后世那般彻底,但能进行的改良和调整,势在必行。 …… 梁山定下规矩,凡超过二十亩以上的土地买卖,必须到宋清那边登记造册,核实之后,方可进行。 为了完成这项工作,梁山专门成立了湖区土地管理局,还配备了数百人的武装执法队。 若经查实,某土地买卖属于恶意兼并的话,执法队成员将对相关犯罪分子进行严厉制裁。 梁山的制裁,那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此举保护了百姓的利益,却让地主老财大为光火。 以往巧取豪夺的美好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这怎么能行呢? 于是地主们合起伙来,联合抵制梁山的执法队,闹出不少事端来。 宋清早就料到了这帮人的动作,随之而来的,自然是铁血镇压。 经过一番刀枪棍棒的教育,收拾了几个大户之后,此事方才推进下去。 …… 梁山的政策,符合大部分人的利益,老百姓纷纷叫好,给土地局送来了不少好吃的。 还有些百姓接受了梁山的招募,加入了土地管理局的执法队伍。 经由此事,梁山在湖区的光辉形象,一下子树立起来。 宋清、陶宗旺这两员头领,还被百姓冠之以宋青天、陶青天的称谓,一时间风头无两。 第211章 前因后果 李之渔,或者说李明,在干掉夏诚之后,终于得偿所愿,有了属于自己的军事基地。 对于李之渔来说,名字只是掩饰身份的工具,需要经常变来变去。 他就像隐在暗处的变色龙,随时准备向猎物发出致命一击。 实际上,李之渔、李明,都不是他真实的名字。 …… 李之渔本家姓顾,因排行第三,被大家唤作顾三,原是京城的混混。 机缘巧合之下,顾三被京城的神秘势力收编,成了有组织的人。 在组织内部,顾三渴望出人头地,便抓住机会,勤学武艺,力争上游。 为了提醒自己珍惜时间,他给自己弄了个新名字,顾惜朝。 顾惜朝,才是这个神秘人真正的姓名。 靠着出众的武艺,机变的头脑,狠辣的作风,顾惜朝逐渐成长为组织内部最强悍的杀手。 组织的首领,也对此人另眼相待,时常对其委以重任。 该首领不是别人,正是权倾天下的蔡京! …… 一年以前,经蔡京谋划,顾惜朝化身为许州兵马都监李明,潜伏在韩天麟身边。 而真正的李明,被蔡京暗害,已不在人世。 经过顾惜朝的操作,朝廷大军在梁山溃败。 山东战事结束后,蔡京又将这位得力密探派往南方,命其打入钟相组织内部,伺机窃取肉佛,供蔡京修炼使用。 …… 所谓肉佛,也叫做肉身佛,是佛家至宝,十分难得。 每有得道高僧圆寂,其遗体会开放给各界祭奠。 祭奠仪式完成之后,便由高手匠人对遗体进行防腐处理,并将其置于坐缸之中。 五年之后,举行开缸仪式。 若缸内的活佛肉身不腐,便会被重塑金身,成为“肉身佛”,从此佛教信众瞻仰,香火不息。 …… 蔡京需要肉佛这种异宝。 他要拿到肉佛上的因果之力,完成自己的夙愿。 这些年来,中原地带的肉佛经常遭窃,就是蔡京干的好事。 由于中原存货不多,那便只能在别处碰运气了。 江湖传言说,南方天战教教主钟相手上,存有不少肉佛,被供奉在皇城寨的大殿内。 若钟相是个地方官的话,事情会好办得多,只消蔡京稍微表示表示,肉佛便能稳稳到手。 可惜人家是个反贼,根本不听朝廷的话。 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顾惜朝这样的隐秘选手上场,或偷或抢,为蔡相爷解决相应的问题。 …… 顾惜朝进入湖区后,并不急于盗取肉佛,反而开始了一些“活动”。 给蔡京卖命这么多年,虽然待遇不错,可他的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蔡京这种人,根本就不可靠。 老板嘛,没几个是靠谱的,或者说,都他娘的不靠谱。 尤其是蔡京这等人,口蜜腹剑,转手就把手下卖了。 顾惜朝作为工具人,决定未雨绸缪,给自己留条后路。 经过一番考察,顾惜朝觉得,洞庭湖这个地方,其实还挺不错。 天高皇帝远,谁都管不着。 在此处占据一座水寨,作为自己的秘密基地,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也能有个藏身之处。 他蔡京就是再能,也摸不到这里来。 而且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顾惜朝也暗暗培植了一帮忠于自己的手下。 占据夏诚水寨之后,这些党羽立即闻风而至,帮助老大进行管理。 就这样,曾经的朝廷杀手,摇身一变,成了地方上的豪强,手中的兵员几乎上万。 正所谓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看着广阔的洞庭湖,顾惜朝的心中十分惬意。 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老子自己的狗窝。 …… 短暂的沉醉过后,顾惜朝也如梁山一般,准备开启下一步的计划。 新占的水寨,近万的喽啰,算是自己的底牌。 明面上,顾惜朝还是个打工仔,现在还是要听蔡老板的。 老蔡有钱有权,真的惹不起。 等偷到了肉佛,还有第二件要紧的事儿,等顾惜朝去办。 蔡京这样的老板,真他妈的不好伺候。 吃着碗里的还嫌不够,还得盯着锅里的。 一件宝贝不够,还有第二件。 所谓欲壑难填,贪得无厌。 老板真讨厌。 老板就他娘的不是人。 …… 蔡京要得到的第二件宝物,是一把宝剑。 剑名逆龙,乃绝世好剑,削铁如泥。 传说中,此剑不仅锋利,还暗藏着一股可怕的神力,妙用无穷。 蔡京若能得到逆龙剑,其成神的速度,将会更快。 只是逆龙剑目前不在湖区,此剑的主人,乃九变神龙戚少商。 所谓好饭不怕晚,等湖区事毕,再去找他戚少商的麻烦,却也不迟。 第212章 声东击西 转眼间,春天来了。 草长莺飞,惠风和畅,阳光明媚,万物更始。 住在皇城寨内的钟相钟老爷子,从丧失亲子的悲痛之中,逐渐恢复过来。 尽管如此,每每想起爱子的音容笑貌,老爷子的内心,还是隐隐作痛。 年前办丧事的时候,钟相布下天罗地网,要用夏诚的脑袋,祭奠儿子的亡魂。 结果让这厮跑了。 现在年过完了,是时候算账了。 …… 湖区各地的天战教水寨,都接到了皇城寨发布的命令。 即刻发兵,攻打夏诚寨! 由于是钟教主的钧旨,各部头领不敢怠慢,纷纷点起兵马,向皇城寨的方向集结。 一时间,洞庭湖区再次战云密布,新的战争即将爆发! …… “什么?老子屁股还没坐热,钟相又要打过来了?” 看着杜虎送进来的情报,顾惜朝气急败坏。 娘的,好容易拿下夏诚寨,还没享受几天,就又要被人围殴。 这趟湖区之行,真是不顺。 自己的运气,也忒差了些。 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地下工作者,顾惜朝早就习惯了意外的发生。 他很快调整心态,做出部署。 “寨子不能待了,叫弟兄们准备一下,先来个金蝉脱壳,再来个直捣黄龙,端了钟相的老窝。顺便把肉佛拿到手,也好给相爷交差。” …… 顾惜朝准备声东击西,保存有生力量。 而湖区的另一股心生势力,也动了心思,那就是从外部闯入的梁山。 梁山发展的势头很猛,将士们经过过年的休息,养的膘肥体壮,正准备活动活动呢。 眼下梁山手中已经占了四座水寨,而且安平县的土地、人口,也被梁山暗中控制起来。 安平县令吴源,是个贪财懦弱之辈,早早便向梁山表示了臣服。 随着不断的发展,梁山的力量,已经能与天战教扳扳手腕了。 打掉天战教之后,偌大的洞庭湖区,便成了梁山的天下。 之后再以洞庭湖为基地,向周边的府县扩张,整个荆湖之地的局面,即可彻底打开。 …… 公孙胜提议道:“眼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军可以趁此机会,直取皇城寨,捣毁天战教的大本营;之后再与钟相大军,展开决战!” 王小飞笑道:“吾正有此意。梦龙兄,水师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刘梦龙道:“各部战船已经到位,只等寨主一声令下。此外,张顺和阮小七,已经率领先锋船队出发侦察!” “好,各路大军即刻上船,向黄城寨进发!” …… 梁山在湖区已经拿下了四个据点,各处都需要兵员把守。 如遇战事,必须将各部兵马集结起来,这时梁山水师就派上了大用场。 此番作战,为了确保胜利,梁山高层决定将全部兵力的五分之四,派往皇城寨方向。 运送如此多的兵力,所需的战船,不是个小数目。 梁山设立在汛州寨的船厂,在玉幡竿孟康的主持下,产能稳步提升。 小型战舰自不必说,洞庭湖区流行的大型车船,也能进行生产。 所谓车船,便是人力战船,采用脚踏板提供动力,其原理与叶春进献给高俅的大海鳅船,如出一辙。 当年大败高俅的战役中,梁山水师利用芦苇荡设伏,首先敲掉了大海鳅船的动力来源,使其不能移动;随后派出水鬼,将这些巨物一举凿沉之后,才战而胜之,将高俅俘虏。 可以说,这种依赖人力的大型战舰,其优点和缺点,都相当明显。 而单纯运兵的话,则是再合适不过,一是速度有保证,二则船体较大,能装下大量士兵。 有点类似于运输母舰。 …… 张顺、阮小七麾下的先遣舰队,紧盯着钟相大军的动向。 钟相作为湖区的土皇帝,可真是一呼百应。 庞大的舰队集结完毕之后,便从皇城寨出发。 其中最大的车船上,挂出“等贵贱、均贫富”的旗帜,随风飘扬。 此船即为钟相的旗舰,被称之为“大龙舟”。 龙舟内部十分宽阔,设有龙床、龙簟、金交椅,装修豪华,富丽堂皇。 而除了龙舟之外,其他的舰船,就显得寒酸许多。 所以钟相挂出的“均贫富”旗帜,不过是骗人罢了。 …… 钟相舰队一路前行,不时有别处的船队加入,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龙舟上的令旗手发出号令,全军立即向夏诚水寨进发! 张顺看得仔细,立即给汛洲寨、黄店寨、阳口寨、高癞子寨的梁山舰队,发去消息。 得到钟相舰队的位置以后,各路梁山水师估计好时间和路线,从不同的方向,向着皇城寨而去。 …… 王小飞、公孙胜等头脑,选在在汛州寨出发。 朱贵、朱富兄弟二人送来的一份情报,引起了王小飞的注意。 “有一支船队来历不明,未挂旗号,也向着皇城寨方向驶过来了!” “有多少人?” “有七八千人,与朱贵船队的人马相当。” 朱武怀疑道:“莫非有人起了与咱们同样的心思?” 公孙胜拂尘一摆:“谁知道呢?” 燕青问道:“那咱们怎么办?” 王小飞笑道:“还能怎么办?凉拌!通知各路弟兄,先把这伙人围了,吃掉它!” …… 战场瞬息万变,千万不能犹豫。 王小飞当机立断,梁山各路水师向着朱贵所部靠拢,准备进行围猎。 他们围猎的对象,正是顾惜朝的舰队。 顾惜朝想的好好的,要来个出其不意,直捣黄龙,没成想与朱贵的舰队,撞了满怀。 双方都很紧张。 随后都装作没没看见对方,很有默契地拉开距离。 朱贵还留个心眼,派出一队小舟,跟在顾惜朝船队之后。 结果发现,此不明舰队,居然也在往皇城寨的方向进发! 朱贵有些头大,赶紧给寨主王小飞发去消息。 事不宜迟,为了顺利占领皇城寨,梁山决定将眼前的舰队,顺手剿灭,免得生出意外。 …… 顾惜朝站在船尾,看着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尾巴”,很是不爽。 大手一挥,分出一部分船来,由杜虎率领,去将“尾巴”驱散。 没过一会儿,杜虎火急火燎,跑来向顾惜朝禀报。 “大人,南边和北边,有船队围了上来,是冲着咱们来的!” 顾惜朝瞳孔一缩,坏了,中了钟相的奸计! 这糟老头子,真是坏得很呐! 于是赶紧下令,向着东面逃跑。 跑着跑着才发现,前方还有一部水师,专门在这里候着他呢。 梁山四路水师,对不明敌人完成了合围。 此时的顾惜朝,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 完成包围之后,顾惜朝成了瓮中之鳖。 为了节省时间,王小飞吩咐左右,前去劝降。 顾惜朝心里一盘算,咬咬牙,摸摸身上的铜钱,决定来个单刀赴会,摸一摸对面的底细。 实在不行,借助瞬移铜钱,还是可以脱身的。 …… 走到近前,顾惜朝看到一个胖大和尚,拿着禅杖;又有一个凶狠头陀,身背两杆大刀,狠狠盯着他。 此外还有几名类似谋士的人,簇拥在一个年轻人身旁。 抬头一看,船上的大旗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替天行道”。 顾惜朝猛地一震,想起了之前攻打梁山的场面。 好家伙,这梁山的业务,扩展得好快,都搞到洞庭湖了! 更可怕的是,自己在此处经营半年之久,居然没有发现梁山的蛛丝马迹。 真是细思极恐! …… 双方一打眼儿,时迁立即反应过来:“原来是李明李将军,世界太小,咱们又见面了!” 顾惜朝怡然不惧:“我道是谁,原来是梁山泊的朋友。在下无意与梁山为敌,尔等为何要包围我的船队?” 王小飞冷笑道:“李将军当初蒙着眼睛,攻打高癞子寨的时候,也当我梁山是朋友吗?” 顾惜朝有些纳闷:“高癞子寨是高癞子寨,与你们梁山有甚关系?” 鲁智深很不耐烦:“赶紧把这厮剁了,这种出身官府的贼,留着也是祸害!” 王小飞摆摆手,示意智深长老稍安勿躁。 “李将军,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赶紧让你的队伍投降,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顾惜朝想了想:“投降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倾巢出动,想必也是想占了皇城寨。那皇城寨中,有我想要的一些东西,在下拿到便走。这七八千水兵,本是夏诚的手下,便做个添头,送给你们了!” 王小飞问道:“李将军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顾惜朝哈哈大笑:“宋江啊宋江,你莫要不知好歹,这东西是蔡相爷要的,你们梁山势力的再大,还能敌得过蔡相?老子奉劝你们,千万不要惹我,也不要给蔡相添麻烦!” …… 王小飞仔细思量起来。 看样子,皇城寨中的东西,来头不小,居然能惊动权倾天下的蔡京。 难道是什么法宝? 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要与公孙胜商量商量。 “道长,能否将此人扣住?” “只怕不能,他手中的铜钱很邪乎,应该是高人手笔,贫道无法破解。不如听从此人的提议,免得多费周折。” “好吧,鲁大师,武二爷,你俩亲自走一趟,协助朱贵兄弟,将那些敌兵接收过来。李明,你拿到东西,就滚得远远的,不要再来梁山的地盘胡作非为,若再被我们撞见,定斩不饶!” 顾惜朝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同时也暗暗警惕,梁山的实力,还真是恐怖。 在山东占山为王还不够,又要跑到南方发展,这胃口和野心,不容小觑。 有机会,一定得向蔡相好好汇报汇报。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第213章 肉佛圣物 与顾惜朝达成临时协议后,队伍继续进发。 之前隶属于夏诚寨的喽啰,被打散后,编入梁山的队伍中,里面不听话的刺头,直接剔除之。 两日后,大军抵达皇城寨。 由于钟相倾巢而出,留在皇城寨的守军并不算多。 王小飞带来了足够的人马,二话不说,立即四面出击,用最快的速度,将目标拿下。 三个时辰不到,就结束了战斗。 留守的天战教士卒,也算是钟相的嫡系部队,颇有些冥顽不灵,搞不清楚状况。 即便被俘虏了,还是牛皮哄哄,胡搅蛮缠,不服梁山的管教。 又宰了十几个刺头,这帮人才承认了梁山对于黄城寨的管辖权。 王小飞下达命令,立即布置防务,以备钟相的反扑。 …… 顾惜朝进入皇城寨后,也不管其他,与自己的亲信卫队一道,直奔天战教的神庙。 公孙胜暗中派出黄巾力士,跟在此人屁股后面,监视之。 天战教神庙在寨子靠后面的位置,并不难找。 神庙之内,总共供奉五尊神像,分别是:无生老母、混元老祖、无极老祖、天真古佛、天煞明王。 这五尊像,以无生老母居于首位,它们并非道教的神只,而是明教的图腾。 钟相正是借助于明教,才得以在洞庭湖区招徕豪杰,成就了一番事业。 …… 李明走到无生老母面前,挥刀斩下神像一臂。 其右边的助手上前验看后,满意地点点头。 “孙道士,怎么样,是真的吗?” “李大人,咱们运气不错,的确是肉佛。天战教的这帮家伙真是没规矩,居然把佛家的圣物,塑成了这个鬼样子。” “哈哈,管它是什么样子,只要是真的就行。” “大人,其他的几尊像,不妨也瞧一瞧,说不定也是一样!” 李明如法炮制,结果又发现了惊喜。 除了天煞明王像,其他三尊都是货真价实的肉身佛。 “任务完成,咱们走!” 李明与手下掏出瞬移铜钱,发动之后,集体消失。 正在用黄巾力士监视的公孙胜,皱皱眉头,思忖一番后,并未采取更多的动作。 …… 而此时此刻,端坐于龙舟之上的钟相,突然胸口一痛,吐出大滩鲜血,随即面色苍白,晕了过去。 左右侍卫大惊,连忙去请大夫。 醒转之后,钟相爬起身来,掐指一算,奶奶的,居然被偷家了! 偷家还不算,家里的宝贝,也被贼人连锅端了! 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做下这等事来? 不行,必须得回去瞧瞧,要是老巢被毁,宝贝被劫,那可是天大的损失。 但转念一想,夏诚水寨就在眼前,倒不如先把夏诚这厮收拾了,再回去追查宝贝的线索。 钟相也是果决之人,立即下令攻城,并且下了死命令,天亮之前必须攻下,不然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随着老爷子大手一挥,数万喽啰乘船扑了上去,场面蔚为壮观。 只可惜……是一座空寨,根本就不用打。 钟相心中漏跳半拍,难道说…… “传令下去,放火烧了寨子,随后立即回师皇城寨!” …… 皇城寨。 公孙胜主动找到王小飞,汇报顾惜朝的情况。 “那厮甚为狡猾,拿到东西之后,就掏出瞬移铜钱,与同伙逃之夭夭。” “这就走了?比兔子还快啊!” 正感慨间,公孙胜拂尘一扫,隔绝了周围的气机。 “小飞,他们拿走的东西,有些棘手,我已经禀报给了师尊大人,你身份特殊,最好也知道一下。” 见公孙胜如此郑重,王小飞便洗耳恭听。 “这天战教,定然是邪教无疑,他们手段阴狠,将佛教供奉的圣物肉佛,重新塑成了异教的神灵。如此亵渎肉佛,所牵涉的报应,啧啧啧,往后业火缠身,有无穷的后患!顾惜朝是蔡京的手下,看来蔡京也知道了肉佛功效。” “圣物肉佛?这东西很厉害吗?” “肉佛内蕴含庞大的因果之力,甚至还有佛骨舍利,充斥其中,向来是修道之人趋之若鹜的宝贝。若是炼化得当,可抵得三四百年的修行!” 经公孙胜介绍,王小飞也回想起当年在京师汴梁遇到的一些事件。 诸葛先生对蔡京严加防范,也是因为此獠一直在捣鼓神神鬼鬼的东西。 以蔡京的德性,肯定修的是邪派功法,迟早都是祸害。 一念及此,王小飞不由有些懊丧。 “早知如此,倒不如放火烧了它,被顾惜朝拿去,便宜了蔡京那厮。” 公孙胜拂尘一摆,并不是很在意。 “东西是好东西,但蔡京将其用在歪门邪道之上,早晚会出事。此事后续如何处置,就看师尊的了,咱们先不用管他!” …… 夏诚水寨空空如也,搞得钟相气急败坏。 放火烧寨后,立即返回大本营。 经过紧赶慢赶,三日之后,可算是回来了。 自己的老巢,还真落入了他人之手。 但具体的情形,与钟相之前的估计,出入甚大。 原以为是夏诚这厮提前得到情报,玩了一手声东击西。 现在看来,应当是其他势力的手笔,与夏诚无关。 …… “替天行道”的杏黄旗,取代了天战教之前悬挂的“等贵贱、均贫富”,高高飘扬在皇城寨之上。 远远望去,守寨的官兵军容整肃,斗志昂扬,远非夏诚麾下的喽啰,所能相比。 钟相心中疑惑,忙问左右:“这是谁家的旗号,老夫居然闻所未闻?” 首席谋士刘衡想了想,随后道:“教主,根据坊间传闻,说有一伙来自北方的流寇,最近跑来了洞庭湖区讨生活,似乎还与杨么互相勾结,做下不少事来。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所以一直未能向您禀告此事。” 钟相大怒,开骂道:“奶奶的,这是小打小闹吗?老子的狗窝,现在都被人给掀了!” 刘衡闻言讪讪,心中却不禁腹诽。 自家的老板,现在已是昏聩不已,非但不理事务,而且还喜欢胡作非为。 即便向其告知此事,恐怕也没什么精力处置,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 钟相面色阴沉,准备消灭来犯之敌。 他掐诀念咒,整个人飘到了半空中。 作法处,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王小飞站在皇城寨的城头,看得真切:“道长,这糟老头子,居然还会法术!” 公孙胜颇为不屑:“不过是妖术而已,且让他猖狂半刻,再来试试贫道的手段!” …… 将决战的氛围营造到位之后,钟相手中令旗一挥,几千艘大小战船,朝着皇城寨的方向冲来。 这场决定洞庭湖最终命运的遭遇战,终于打响了! 双方的兵力相差无己,但梁山处于守城一方,而且以逸待劳,占据场上的优势。 钟相的部队疲于奔命,此刻骤然发动攻击,其实并非明智之举。 不过老爷子经过装神弄鬼的操作,还是提升了不少士气。 此刻大军从水上冲杀过来,颇有几分威势。 第214章 初战胜利 公孙胜驾起祥云,飘至半空,拂尘朝下轻轻一挥。 平静的湖水,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一道高达数丈的巨浪骤然形成,以排山倒海之势,向钟相的舰队压去。 由于浪头太急,无法躲避,不少船只当场被其掀翻。 好在水手们多会游泳,人员损失并不很大。 但军心士气,还是遭到了不小的打击。 …… 眼见对面也有高人,钟相有些犹豫。 看样子,这伙儿来自北方的流寇,绝非等闲之辈。 难怪他们敢趁人之危,占据黄城寨, 钟相重新整顿船队,摆好阵型,命令队伍继续进攻。 同时停止了变天的操作,只是用气机锁定了公孙胜的方位。 …… 见对方停止了法术,公孙胜也按下云头,返回城内。 两边的超自然战力出场完毕,战成平手。 接下来的战斗,就是普通士兵之间的较量了。 皇城寨相当坚固,梁山早已在各个紧要位置布上重兵,专门迎接敌人的到来。 战斗甫一开始,钟相这边就被弓箭射倒一片。 有几员头领,还遭到了梁山强弩的定点清除。 钟相见状大怒,不管不顾,立即全军上押,誓要攻下城郭,挽回颜面。 面对敌人狂暴的攻击,梁山将士沉着应对,用收集的滚木礌石,招呼远道而来的客人。 说是客人,其实也不准确,他们之前还是黄城寨的主人。 正所谓成王败寇,谁取得了此战的胜利,谁才能成为真正的主人! …… 惨烈的攻防战,进行了两个时辰之久,钟相大军的攻势,逐渐疲软。 谋士刘衡见势不妙,立即提醒钟相,老大,差不多得了,莫要折了本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钟相面色阴沉,十分不爽,但权衡利弊之后,还是采纳了这条建议。 攻击队伍逐步撤出,返回船上。 士兵们吃了败仗,垂头丧气。 皇城寨下,满是死尸,浓烈的血腥气息,还引来了不少食肉的鱼类。 …… 随着敌军的退走,梁山将士爆发出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朱武建议道:“趁他病,要他命,可派水师上前追杀之!” 为了保证守城兵力,梁山水师暂时收入寨内,并未在水上抵挡敌军。 现在敌人仓皇逃窜,正是扩大战果的大好时机。 王小飞当即下令:“张顺、阮小七、刘梦龙,你们追上去,给他们一个狠的!钟相那厮会使妖法,公孙道长也一齐前去,以备不测。” 四员大将当即领命,乘胜追击。 最终将敌军断后的船队截了下来,俘虏两千余人。 整场战役,共毙敌万余,可谓大胜。 …… 黄土岗,原是沅江中的一处山丘 因其地势险要,被天战教改为水寨,派兵驻扎。 此寨后来被封给了首席谋士刘衡,就此改名为刘衡寨。 眼下天战教的大本营被攻破,万般无奈之下,主力只能暂时退避到刘衡寨,进行休整。 钟相丢了老巢,因此大发雷霆,把底下的将领,数落个遍。 平静下来之后,又把战将们全都轰了除去,止留下刘衡、周伦、黄佐等头目,商议对策。 “梁山进驻洞庭湖,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事先不报告?” 刘衡忍不住腹诽,就是知道了,又能如何?以你钟相现在的状态,能拦得住嘛? “教主,事已至此,咱们还是想想办法,把皇城寨夺回来吧!” 钟相揉揉眉心:“眼下还有多少兵马?” 刘衡道:“算上断后船队的损失,此役共折损万余兵马,主力还剩四万余人。” “给没来的水寨报信,叫他们整顿兵马,全都赶来参战!” “诺!” …… 商议完毕后,刘衡、周伦、黄佐退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周伦、黄佐把刘衡拉住,要与前者讨论一番。 “老刘,这梁山来势汹汹,不好相与,老爷子这样孤注一掷,能打赢吗?” 刘衡环顾四周:“此间不是说话处,借一部说话。” 在一部空间之内,三位头目终于能说些悄悄话了。 “太子爷死后,教主就有些不对头,非要跟老夏过不去,前次没有杀成,这次又要杀,要是没这档子事儿,又怎会叫梁山捷足先登,占了大寨?” “唉,到底人老了,不中用了,此乃天地万物的发展规律,不足为奇。” “老刘,你少说风凉话,现在形势不妙,教主在气头上,又不能体谅底下人的难处,这样下去,非乱套不可!” “是啊,都好几年没打仗了,底下的弟兄连刀都拔不出来,拿什么跟梁山打?” …… 三人发了一会儿牢骚,这才开始商议对策。 刘衡道:“说到底,还是咱们的日子过得太滋润了。那梁山贼人攻入洞庭湖,不少人都知道,却又装作不知道。都想着明哲保身,现在好了,半壁江山都被人家占了去!” 黄佐道:“老刘,你心思活络,赶紧想个办法!” 刘衡想了想:“梁山军的战力很强,贸然动手,肯定打不过。不妨与他们先行讲和,我再去劝劝教主,叫他不要那样性急。如此强敌,宜徐徐图之。” 周伦咬咬牙:“要不把教主拉下马来,咱们自己干!” 刘衡怒道:“你胡说什么,眼下局势紧张,你还嫌不够乱吗?” 黄佐眼珠一转:“老周说的,其实也是个办法。老头子这些年光想着自己,根本不顾弟兄们的死活。太子爷死的蹊跷,我仔细想了想,根本就不是老夏干的,可教主不分青红皂白,非要杀他偿命,弟兄们劝都劝不住。说真的,俺自己心里也怕,要真碰上事儿,叫老头子胡乱杀了,可就不好玩儿了!” 刘衡叹气道:“你们说的有理,我先去劝劝再说。实在说不动,咱们再想别的法子不迟!” …… 第二天,刘衡去见钟相。 没说几句,就被钟相轰了出来。 “讲和?门儿都没有!” 刘衡面色阴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同时给守在外面的周伦、黄佐使个颜色,三人找到僻静角落,继续开小会。 …… 梁山取得一场大胜,与天战教势力,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王小飞坐镇皇城寨,与公孙胜、朱武、宋清、燕青、陶宗旺等人,对天战教核心地域的人口、土地、财货进行清点,同时推行梁山的土地政策,取得百姓的拥护,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控制这片地区。 鲁智深、武松、张顺、阮小七、刘梦龙等人,在杨么的襄助下,继续率领作战队伍攻城拔寨,进一步扩大梁山的地盘。 其中最大的战果,是攻下了杨钦寨,将天战教的另一员大将杨钦,活捉了。 杨钦也挺有意思,投降得十分干脆。 他也对钟相极度不满,充满怨言。 见梁山这边的政策不错,便象征性地抵抗一番,随后便投奔过来。 两个月后,皇城寨周边的水寨,已经被梁山消化得差不多了。 新一轮作战,即将开启。 第215章 里应外合 就在双方厉兵秣马之际,出现了些许变数。 钟相那边的首席谋士刘衡,某日觅得机会,乘坐小舟,来到黄城寨,要同梁山讲和。 王小飞有些纳闷,钟相此人极其狂妄,他怎么会来讲和? “王寨主,你误会了……其实不是教主的意思,是我和几个老兄弟的私人想法。” “老刘,不是我说你,你这属于以权谋私,要是让钟教主知道了,他老人家会很伤心的!” “这个……王寨主言重了,言重了!” …… 其实对于天战教来说,手中还有四万兵马的本钱,并没有到投子认负的时候。 只可惜钟相的部下全都心怀鬼胎,根本团结不起来。 由此可见,天战教这些年来对于底层队伍的建设,着实不怎么样。 这也与钟相本人的失策,脱不了干系。 此番刘衡过来的本意,是想借助讲和,再拖延一段时间。 但与杨么、杨钦等人交流一番之后,心中又有了些许别样的想法。 好像真的投降过来,也不是不行。 而最关键的还是前线将士的精神状态,梁山这边明显超出天战教许多。 附近的老百姓,也对梁山赞不绝口。 此战的最终形势,其实已经很明朗了。 思来想去,刘衡暗下决心,就此改换门庭,不在陪那个糟老头子唱戏了。 于是便找到王小飞,与之摊牌。 “王寨主,在下原本还想与您商谈一些条件。现在看来,贵军胜过我军数倍,根本就没有谈判的必要!” “哈哈,老刘,你的判断没有问题。我梁山兵马已经修整完毕,准备给钟相最后一击。有你作为内应,此战必胜!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啦!” 接下来会谈的氛围,就相当融洽了。 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归根结底还是一家人。 …… 最终决战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一次,梁山将手头的所有的队伍都拉了出来,组成了湖区有史以来最为庞大的水师队伍,准备毕其功于一役,将天战教的力量彻底清除。 除了梁山原本的队伍,还有杨么、杨钦麾下的士卒,再加上之前从李明那里“扣”下的8000多人,加起来足有六万之众。 反观钟相的兵力,比梁山少了两万。 梁山兵力占优,军心士气也达到了顶点。 饶是如此,王小飞也没有掉以轻心,还是与朱武、公孙胜等,做了相当周密的部署。 虽然有刘衡的口头允诺,但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有临时变卦的情况。 甚至还有另一种可能,此次求和,本就是钟相的授意。 总之大战之前,要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进去。 只有最终胜利的那一刻,才能放松下来。 …… 王小飞凭借兵力优势,直接上手,将刘衡寨围了个水泄不通。 其目的,是将钟相一口吞掉,不给此人东山再起的机会。 队伍修整片刻后,立即摆出攻击阵型,万舰齐发,冲向敌军。 钟相的队伍也摆开架势,要与梁山军决一死战。 而根据之前与刘衡的“约定”,王小飞将主攻方向放在了东面。 刘衡会在此处“放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为了防止此人变卦,北面也成为梁山的主要攻击目标,由战力最强的鲁智深、武松负责。 如果东面久攻不下,那就转变方位,主攻北面。 …… 两军对撞的景象,着实惨烈。 王小飞亲自带队,与燕青、李猛、时迁等人,冲击东面城墙。 公孙胜飘入半空,一则监视钟相,二则保护重要头目的安全。 东墙的守军,由钟相手下的头领周伦指挥。 周伦与刘衡沆瀣一气,早就商量好了。 此人胡乱应付了一会儿,象征性地抵抗抵抗,便将东城墙拱手让给了梁山。 看来刘衡这厮,还是守信用的。 王小飞大喜过望,当即率领麾下士卒,火速冲入城内,将东面的寨门打开。 大部队就此冲杀进来,钟相见势不妙,立即驾云逃跑。 公孙胜见状,伸手一指,前者便从云端落入水中,被梁山水师俘虏。 至此,整个洞庭湖区,终于被梁山拿下。 盘踞在这里的天战教势力,就此土崩瓦解。 …… 为了安定人心,王小飞没有取钟相的性命,只是将其监禁起来。 公孙胜利用法术,给钟相做了一个专门的监牢,以避免此人逃走。 从此以后,老钟只能不问世事,在这个监牢内,享受自己的无期徒刑了。 而刘衡、周伦、黄佐等人,则按照之前的约定,弃暗投明,加入了梁山的队伍。 其他投降的天战教头领,经梁山有关部门批评教育后,大部分被遣散,少部分被吸收。 王小飞经略洞庭的战略构想,终于实现了第一大步。 接下来,就是以洞庭湖为基地,向周边的府县渗透、蚕食。 待天下有变之际,梁山在洞庭湖的这支强悍力量,将给整个天下,带来新的震撼。 第216章 各地境况 某日,一支马队不远千里,赶来了洞庭湖区。 为首者,正是金毛犬段景住。 他给湖区的弟兄们,带来了几百匹膘肥体壮的良马。 这厮在北边,混得可是相当不赖。 “告诉你们,老子现在是金国王子手下的军需官,光服侍老子的奴隶,就有上百人,妥妥的地主老财!” 正向诸位兄弟吹牛之际,王小飞、公孙胜等人也相继赶到。 “段景住,我听说你小子发财了?” “哪里哪里,顶多是发了点儿小财!” …… 寒暄过后,段景住开始向众人介绍北地的良马。 “诸位兄弟,这些马多是金人那边的良种,还有十几匹是蒙兀的品种,耐力好的狠。我给军师那边送了几千匹,剩下的都给你们带过来了。” 燕青问道:“这些马儿久在北方,湖区这里气候炎热,会不会不适应啊?” 段景住道:“倒也无妨,死上那么百来匹,剩下的自然而然就适应了。草原上的马匹便宜的很,待到来年,再给你们送来一批!” 言语之间,尽显财大气粗。 李猛道:“你这厮真是地里鬼,怎能与金国王子攀上了关系?” 段景住笑道:“这就是林教头的功劳了!北方现在兵荒马乱,到处都在打仗,尤其是辽人与金人,因为之前的积怨,打成了一锅粥,双方都需要骁勇的战将。林教头刚刚去到东北,就被金人首领看中,直接当了百夫长;后来凭借军功,又升任千夫长。再往后,老林跟金国王子成了朋友,我也是借老林的东风,专门到王子府上捣腾马匹。现的日子十分滋润,不敢说日进斗金,每天几百两银子,还是有滴!” 众人不禁啧啧称奇,林冲这路兵马,居然有这样的奇遇。 而王小飞对上述情况,其实早就知晓,他与林教头、段景住,一直都有书信往来。 林冲和段景住能在金人的地盘混得开,也有信天游组织的大力协助。 实际上,梁山虽然兵分四路,但各地之间的联系,从未断绝。 …… 段景住给大家吹牛皮的同时,其麾下士卒在旁边约束马匹,看其服饰装束和发型,不似中原人。 王小飞问道:“这些喽啰都是金人?” 段景住道:“不错,他们都是我的奴隶。这次回来,这几个家伙知道了咱们的事儿,那是不能再带回去了,要不就留给寨主来用吧!这些家伙听话的很,还都是驯马的好手。” 说着招招手,把几个金人叫了过来。 “以后你们就跟着老大混!” 奴隶们立即给王小飞跪拜行礼,以示忠诚。 公孙胜道:“久闻北方蛮夷喜欢蓄养奴隶,今日一见,居然是真的。” 段景住笑道:“道长,可不要小看了这些奴隶,金人的很多大官儿,以前都是奴隶出身。因为作战勇猛,受到主人赏识,便翻身做了奴隶主。金人作战悍不畏死,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女真大首领阿骨打发布敕令,允许有功奴隶用功劳赎身,成为良民,所以每次开战,奴隶们都不怕死,那些辽兵软蛋,根本顶不住!” 王小飞闻言后,若有所思。 女真人的做法虽然野蛮,却能大大刺激武士的战斗欲望。 野蛮人之所以能战胜文明人,其原因就在这里。 “老段,你能走私马匹,像这些有本事的奴隶,应当也能走私吧?” “这个……也不是不行,但是量不能太大。现在辽国与女真战事吃紧,到处都需要奴隶拼命,那些大官儿对自家的奴隶,看得很紧,不好下手。” “你多多留意,能搞多少是多少。北地蛮夷狼子野心,他们内部打完了仗,肯定会掉过头来,像饿狼一般,吞食我中原百姓的血肉,不得不防!” 作为一个穿越者,对于数年之后惨烈的靖康之变,自然是十分熟悉的。 女真骑兵跑到大宋的地盘,除了掠夺金银财宝之外,还掳掠我中原百姓,充当自家的奴隶。 奴隶对于女真来说,是比金银更加宝贵的资产。 奴隶制度,才是维系女真统治的根基。 …… 段景住在湖区盘桓几日之后,便返回北方。 临行前,他专程找到王小飞,给吴用捎话。 “老大,军师叫我告诉你,等洞庭湖这边战事结束,要来一趟山东,他有些事情要与你商量。” “嗯,我也要与军师说些事情。老段,你们在北方好好干,卢员外那里,也要帮衬帮衬。” “嘿嘿,寨主你是不知道,老卢的日子美着呢,他新娶了个草原媳妇,还给生了个大胖小子!” “呦呵,几天不见,儿子都生出来了?” “那可不?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卢家嫂子的模样,长得其实可以喔!” “娘的,瞧你那副德性!” …… 洞庭湖区在大战之后,焕发了别样的生机。 王小飞做主,将天战教控制的大片土地,租给湖区失地的农民耕种,只收取很少的租子。 这种让利于民的土地政策,马上就得到了广大百姓的拥护。 梁山土地局也借此机会,进一步推进具有梁山特色的土地制度。 其主旨,仍是抑制土地兼并,控制豪强势力对土地资源的巧取豪夺。 也通过这种方式,给普通百姓一口饭吃,不要出现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的情况。 …… 湖区的局势逐渐平静下来,王小飞与公孙胜、鲁智深、武松、燕青、李猛等人启程北上,要与智多星吴用汇合,共同商议梁山下一步的发展方向。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梁山大军四路齐出,每一路都站稳了脚跟。 王小飞率领主力,杀入洞庭湖,瓦解了天战教势力,将这块根据地牢牢控在手中。 林冲、段景住、段延九等人,则与金人称兄道弟,还直接参与了金国与辽国之间的战争。 卢俊义、花荣这一路,也在草原上混得风生水起,手下的骑士队伍,不断壮大。 段景住那庞大的马匹走私生意,排名第二的供货方,就是卢俊义这边。 李俊、费保的水师部队,在太湖地区生根发芽,同时大力发展了铜钱铸造事业,赚得彭满钵满。 所谓实践出真知,事实证明,梁山制定的走出去的战略计划,极度正确。 …… 段景住带来的马匹质量不错,王小飞等人很快就抵达了梁山脚下。 一路走来,大宋百姓的生活,虽然不怎么样,倒也还算平静。 但平静之下,有暗流涌动。 种种迹象表明,天下已经平静太久,新的动乱,正在慢慢酝酿。 …… 吴用率领兵马,下山迎接王小飞等人。 一同来的,还有来自北方的卢俊义。 “哈哈,卢员外,你也来了!” “离家久了,总得回来看看嘛!” “听人说,你有儿子了?” “那可不?现在已经能走路啦!” “好,那就先去瞧瞧小侄儿,再谈其他!” 第217章 兵力总数 梁山聚义厅的庭院内,有个草原来的小朋友正在撒欢玩耍,而他的母亲,正在一旁照看。 “塔娜,阿虎,我回来啦!” 卢俊义说的是蒙兀族语,梁山众人都听不懂。 玩耍的小朋友也停下来,看着面前的这些大人,眼中满是好奇。 燕青蹲下来,掏出怀中的漫画书册,送给卢阿虎。 见主人有了孩子,燕青真是打心眼儿里高兴。 经过一番寒暄,两下里算是认识了,卢俊义的夫人塔娜与各位见礼后,就下去准备饭食去了。 燕青将阿虎抱在怀里,大家伙儿进了屋子,开始闲聊。 鲁智深笑道:“卢员外真是艳福不浅,夫人长得不赖呀!” 武松道:“如果我没看错,这位嫂子的武艺也不赖!” 卢俊义道:“草原女子,从小便弓马娴熟。塔娜的父亲,也是出名的勇士,她马上的本事,比兄弟我都要高强哩!” 其言语之中,充满了骄傲。 …… 王小飞发现,卢员外虽然晒黑了一些,但其精神面貌非常饱满,整个人比之前放开了不少。 看来这次草原之旅,收获颇丰。 “老卢,你们这次北上的情形,给咱们好好说说呗!” “唉,此行真是一波三折。初入草原的时候,人生地不熟,遭遇了许多麻烦,实在没辙,就先撤回了边塞的城镇。好在后来结识了塔娜他们家,经岳飞引荐,加入了草原上的蒙兀部落,渐渐成了牧民。再后来,我们帮助塔娜所在的部落,击退了其他部族的进攻,队伍这才发展起来。” 燕青挤眉弄眼道:“原来是沾了嫂子的光!” 卢俊义笑道:“哈哈哈,这就叫做软饭硬吃!” 群雄哄堂大笑。 …… 卢俊义又说起草原上的趣闻,让大家对北方的蒙兀人,有了更多的了解。 蒙兀人最早的栖息地,位于匈奴地盘之东,故被中原称之为“东胡”。 而到了宋金之交,契丹人建立的辽国,对各蒙兀部落,有名义上的管辖权。 但随着契丹人内耗加剧,辽国的国力一落千丈,现在又深陷与金国的战争之中,根本无暇顾及蒙兀人。 没了宗主国的约束,草原上的蒙兀部落自行发展,各部落之间经常爆发争斗。 而在此时,还没有“蒙古”的称谓,主要的部落有乞颜、札答兰、泰赤乌、弘吉剌、兀良合、塔塔儿、蔑儿乞、斡亦剌、克烈、乃蛮、汪古等等。 如此纷乱的局势,也给了梁山趁机介入的机会。 塔娜的娘家,便是弘吉剌部落,这个部族以盛产美女而闻名。 草原上的骑士,若能能娶到弘吉剌的女子为妻,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卢俊义的运气不错,抱上了弘吉剌部落的大腿,这才逐步站稳了脚跟。 …… 又过了几天,青州的段鹏举、无情也赶到山寨,与众人见面之后,更是一番热闹。 出人意料的是,回到登州发展的孙立、孙新、顾大嫂等人,也赶回山寨,参与聚会。 登州匪帮下山后,并未与梁山断开联系,两家一直都有生意往来。 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便连着搞了几天的宴席,好生热闹。 热闹之后,会议正式开始。 由于是梁山的内部会议,孙立等人就回避了。 无情身份特殊,他也没有参与。 最后的参会人员有王小飞、吴用、公孙胜、卢俊义、鲁智深、段鹏举等人,主要目的是总结下山之后的成绩,并且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军师吴用抛砖引玉,首先对梁山的兵员数量,进行了最新统计。 “此番下山的成果相当好。寨主在湖区的队伍,现在已有八万上下;梁山本寨经过补充,也有四万余人;段鹏举部有三万,李俊部一万,卢员外和林冲麾下各有一万。如此一来,我梁山的兵马总数已经逼近二十万,比之前增加了三倍!” 王小飞道:“接下来,在湖区方面,即将开展渗透计划。准备以帮会、商会的形式,向周边的府县发展。提醒诸位几句,目前咱们虽然壮了不少,但先不要与官府硬碰硬,注意保护自己的有生力量。” 吴用颔首道:“寨主说的不错,朝廷虽然昏聩,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没到图穷匕见的时候。眼下还有个重要情况,根据东京穆弘传来的消息,童贯和蔡京已经按捺不住,即将起兵十五万,征讨方腊!” 段鹏举道:“南边真要开战了?” 吴用道:“方腊的势力进展很快,而江南又是财赋之地,如果任由方腊做大,对朝廷极为不利。而且六贼中的朱勔,其势力就在江南,于情于理,蔡京都会对方腊动手。” 王小飞笑道:“朝廷要打方腊,那咱们就反着来,把这事儿给他搅黄!” 公孙胜提议道:“最好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咱们再来坐收渔翁之利!” 吴用笑道:“道长真是学坏了!” 公孙胜回复道:“贫道本来就很坏!” …… 经过秘议,梁山决定进行兵员的调动,应对即将发生在江南的大战。 林冲的部队正在参加北方辽国与金国之间的纷争,目前无法调用。 卢俊义麾下的草原骑兵,暂时一分为二,由花荣率领5000人,继续在草原上放牧。 而另外5000人,由卢俊义亲自统领,秘密南下,暂时驻扎在洞庭湖区。 梁山本寨和段鹏举部,也抽调人手,组成人的联军,向南转移,暂时驻扎在太湖地区。 如此一来,算上湖区新招募的兵员,梁山在南方的兵力达到了12万之众,其目的有二,既要保住方腊政权,同时还得消耗朝廷的兵力。 这其中的分寸,就需要高层人物进行把握了。 …… 计策定下之后,便散会了。 吴用又与王小飞聚在一处,随便聊聊。 “你叫老夫搜罗那些制作火器的人才,现在有点眉目了。” “哦,这是好事儿啊,找到了多少人?” 吴用道:“拢共有二十几个吧,已经到了山寨。他们做的那些玩意儿我已经看过了,说实话,威力并不是很强。不过这些人里面,有个制作强弩的高手,唤作李奇,确实是个人才。” 王小飞搓搓手:“他们人在哪里,咱俩瞧瞧去。” 第218章 良弓劲弩 山寨专门辟出来一处地盘,供这些别处来的能工巧匠居住。 这些人在京城不受待见,过得很不好,因此经凌振引荐,扶老携幼,来到梁山工作。 相关的待遇,梁山给的很丰厚,这就是付给人类智慧的价格。 目前共分为两组,制作弩机的团队以李奇为首,而火器团队的头脑名为武开。 两位领导前来视察,李奇和武开停下手上的工作,向他们汇报相关的情况和进度。 工匠们正在制作一种叫做“火箭”的兵器,王小飞和吴用上前验看。 虽然唤作“火箭”,但其原理与现代社会的火箭,还是有较大差别。 这种原始火箭的动力来源,是弓和弩,而非火药燃烧产生的推动力。 “两位请看,在这火箭的后方,便是装药的药仓。使用时,先将药仓的外壳点燃,随后以弓弩施放,命中目标后,外壳便将药仓内的火药引燃,导致大火。用来烧毁敌方的粮草,那是再合适不过。” 听完武开的介绍,王小飞终于明白了“火箭”的工作原理。 威力确实不强。 “老武,这种火箭命中目标后,会爆炸吗?” “爆炸?不会,火箭只是引燃之物,只有霹雳弹,才能炸开伤人。” 王小飞顿时来了兴致:“霹雳炮又是什么?” 武开顿了一下,随后介绍道:“霹雳炮是另一种火器,其原料为瓦罐,在其中盛满火药,以纸塞住罐口,使用时点燃纸张,随后扔向敌人。霹雳炮中的火药引发爆炸,会将瓦罐炸烂,碎片四散横飞,击伤敌人。” 吴用道:“这不比那火箭强出许多?” 武开尴尬道:“好是好,但俺不会做呀!而且霹雳炮弱点很明显,成功率很低,扔出去之后,有一半都是哑弹,还不如用石头砸人来得快。现在朝廷已经不做这玩意儿了。” “缺点虽然明显,但优点也很突出,其杀伤力,应该比火箭强不少吧?” “确实如此,火箭只是助燃之物,无非是让火烧得更旺些;霹雳炮不一样,这玩意儿一旦炸开,至少能撂倒三五个壮汉!” 旁听的弓弩专家李奇,也来了兴致,他想了想,随后说道:“武兄,霹雳弹以纸张引燃火药,会不会太慢了,用引线或者捻子,效果会不会更好?” 武开道:“其实差不了多少,之前匠作监曾拿哑弹做过研究,发现哑弹失败的主要原因,是火药燃烧不充分。问题的关键,在于火药的配比,与助燃物之间的关系不大。” 王小飞听后,异常郁闷。 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火器的发展还处于初级阶段,各方面都很不成熟。 …… 看完了火器,再来观摩弩机的制作。 相较于不成熟的火器,大宋强弩的工艺,正处在时代的巅峰。 李奇介绍道:“目前最强的弩机,当属神臂弓,其射程最远在三百六十步。在下本领低微,做出的弓弩射程不及神臂弓,最远在三百步上下。” 说着拿出自己制作的成品弩机,请王小飞上手试验。 王小飞拿过来,对着天空飞过的鸟儿,随手搞了一箭。 “手感还行,而且三百步的射程,已经相当可以了。这种弩的产量如何?” “每旬日可产二十架。” 王小飞皱皱眉头,东西是不错,产量却太低了。 “给你多增添人手,能否提高产能?” 李奇犹豫道:“弩的成本很高,不知寨主……” 王小飞拍拍胸脯:“不必担心成本,我梁山财大气粗,不缺钱花,你只需告诉我,能否提高产能?” 听到金主有钱,李奇顿时放下心来。 “若能增加人手到500人,每旬日可产50架。但刚开始做,残次率较高,射程可保证在两百五十步。到了后面,工艺成熟了,每旬日可产100架上下,射程也会稳定下来。还有一种办法,可同时制作蹶张弩,其射程在两百步到两百五十步之间,工艺并不复杂,产量能达到复合弩的两倍以上。” 两百五十步,就是150米,这个距离,在实战中已经很够用了。 由此可见,无论是蹶张弩,还是李奇制作的复合弩,其射程都很强悍。 所以古代社会对军弩一直进行管制,而对弓箭则要宽松许多。 实在是因为这玩意儿太危险了。 王小飞大手一挥:“给你拨1000人,给老子可劲儿造!” 吴用将其一把揪住:“臭小子,不要乱吹牛皮,造弩的花费,可不是个小数目!” 王小飞笑道:“军师,我们在南方的十几个铸币厂,每日打造的铜钱数量,几乎是天文数字。现在是钱太多,却找不到地方花。难得李奇手上有这么好的项目,正好往里面砸钱!” “啥?都开了十几个了?官府没找你们麻烦吗?” “官府里的那群废物,他们就是想管,也管不着!” “好哇,过几天,老夫也开它个铸币厂玩一玩。” …… 眼看山寨给李奇的投资如此豪横,武开心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只可惜自家的产品效果不佳,自然就不好意思找金主要钱。 晚上王小飞特地设宴,热情款待李奇、武开二人。 两位专家受宠若惊,以前都是自己请领导吃饭,现在居然有领导请自己吃饭,这得是多大的面子呀! 而在王小飞看来,这顿饭必须要请,因为这两人实在是太重要了。 席间觥筹交错,氛围很是融洽。 武开为了挽救火器在两位大佬心中的地位,给自家的产品,说了不少好话。 “王寨主,吴军师,霹雳炮这个东西,其实并不复杂,我的团队完全可以搞出来。等我们做完了,务必请二位赏光,看看它的威力!” 王小飞见状,连忙安抚武开,让他不要多想。 “老武,你放心,人手和资金不缺你的,你只管开展研发,其他的事情,由山寨解决!” 武开大喜,暗下决心,一定要把霹雳炮项目给搞起来! …… “老武,你刚才说霹雳炮出现哑弹,多是火药燃烧不充分导致的,这是为啥嘞?” 武开正色道:“原因有二。其一是陶罐中的火药受潮,其二是火药的配比不稳定。因为这两个原因,火药烧很慢,而且点燃引火物之后,只有外面的一层能点着,如此便无法引爆整个陶罐,达成最好的效果。” 原因其实并不复杂,王小飞和吴用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如果有了更稳定的火药配方,能否解决这个问题?”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需要做很多实验,才能最终定下配方的比例。定下比例之后,还需要有专人进行配制。有时候方子定好了,工匠玩忽职守,也做不出来好的药粉。” 对生产环节的把控,也是一个大问题。 而自古以来,新技术的发展都是很烧钱的,而且十分考验组织能力。 只有形成成熟的军工体系,才能产出精良合用的兵器。 说到这里,武开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 “瞧我这记性,前些日子,有个做霹雳炮的家伙跟我闲聊,说他想了个好办法,能减少哑弹率。” “哦,是什么法子?” “他说,霹雳炮里面的火药,不能压得太实太密,得松一点;点火的时候,最好能摇一摇陶罐,如此效果才能更好。我没有试过这个方法,也不知是真是假。” 王小飞脑中灵光一现:“莫非是氧气的缘故?” 吴用有些疑惑:“阳气?” 王小飞笑道:“非也非也,老武,你知道煽风点火吧?” “自然是知道的。” “咱们起锅烧水的时候,时常要往炉灶里面煽风,这样火才烧得旺盛,对不对?” “不错。” “烧火的时候,柴禾必须要与外界接触,火才能点着。这其中的原理,就是因为空中的氧气。如果把炉灶四面封死,火也就灭了。再回到霹雳炮,如果陶罐里面的火药压得太密,罐子里面就没有多少残余的氧气,火药也就点不着了。对,一定是这样的,我的推断没有问题。” 吴用歪歪脑袋,表示不信。 “老夫读了大半辈子书,根本就没听说过什么阳气!” “你不信,那咱们就试试看!” …… 王小飞吩咐下人,找来一个带盖子的瓦罐,以及一根蜡烛。 将蜡烛点着后,置入罐内,没有盖上盖子之前,蜡烛烧得好好的。 盖上盖子之后,过了一会儿,揭开盖子,蜡烛居然灭了。 吴用很是惊奇,难道这小子说的,是真的? 第219章 江湖风波 霹雳炮的原理比较简单,经过一番实验,武开很快就做出了模型。 而且根据王小飞的建议,做了不同的型号,有些成品内部的火药压得很紧,有的则相对松软一些。 模型制作完毕后,武开特意把王小飞、吴用、李奇三人叫到了试验场,观摩新式武器的试验过程。 霹雳炮封口的材料有泥浆、蜡等,不一而足。 靶场的远处挂起了一扇扇猪肉,用来测试陶片的毁伤效果。 王小飞打眼一瞧,特别像后世拍的那种武器解密纪录片。 点火之后,由精壮士卒扔向靶区。 随着一声声的爆响,梁山的火器大家庭,迎来了新的成员。 实验结果印证了王小飞的猜想。 那些压得比较瓷实的霹雳炮,确实出现了比较高的哑弹率。 而火药量适中的霹雳炮,基本都炸响了。 同时还发现,霹雳炮中的火药量,也不能太少,否则会影响威力。 武器实验取得了很好的成果,有了初步的尝试,武开领导的火器团队,将会做出更为成熟的霹雳炮,供梁山部队列装使用。 王小飞还提出建议,在火药中加入铁丸、铁片等物,进一步增强其威力。 武开赶紧把寨主的好主意记录下来,准备在之后的实践中,加以落实。 …… 梁山本部准备南下的队伍集结完毕后,王小飞、公孙胜等人,也即将启程,返回湖区。 由于南方即将开战,与吴用商议后,武开和李奇的武器制造团队,也跟着王小飞一同南下。 另一边,大宋官府的部队也在加紧调动,根据可靠消息,此番南国之战,还是以童贯为帅。 而且不同于以往的小打小闹,宋廷此次,是要动真格了。 …… 安平县,梁家庄。 王小飞与紫罗小两口的住所,是一个农家小院儿。 面积不大,但胜在温馨舒适。 紫罗小美女平日里大大咧咧,基本不做家务。 王寨主只好雇了一位阿婆,打理家里的琐事,同时兼任厨师一职。 夫妻二人的相处,倒是挺融洽的,紫罗的性格在婚后也收敛些许,没有之前那么闹腾了。 …… 晚上歇息时,紫罗告诉王小飞,最近老感觉有人躲在暗处,盯着自己。 她曾经出去侦查过几次,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王小飞顿时警觉起来,能躲过紫罗的追查,只怕是武道高手。 但目前没啥证据,只能胡乱猜测。 翌日,王小飞找到时迁,令其在梁家庄多多布置暗哨,提防可疑人等的偷袭。 …… 与爱妻温存几日后,王小飞走出家门,去处理湖区的各项事务。 紫罗则宅在家中,继续修炼。 晚上的时候,她趁着月色,在院子里练剑。 正练到妙处,突然有人拍手叫道:“好剑法!” 紫罗打个激灵,立即凝神收剑:“哪里来的蟊贼,敢来姑奶奶家里撒野!” 某美貌女子,从院内的树上跃下,笑吟吟地看着紫罗。 此女身材袅娜,面容姣好,笑起来满庭生辉,其漂亮的程度,甚至能与紫罗比试一番。 “哼,这几日原来是你在捣鬼!” “妹妹初登宝地,姐姐你不要生气嘛!” “生气?老娘一点儿都不生气……看剑!” 两位顶级美女,便在月光之下,比斗起来。 紫罗剑法精妙,略占上风,但这位不速之客,也不是一般角色。 双方斗过三十余合,紫罗觑得对方的破绽,剑落如风,将敌人的宝剑击飞。 紫罗将此女反手拧住:“看你还往哪里逃!” 美女告饶道:“好姐姐,放过我吧!” “你到底是谁?” “我是毁诺城的人!” …… 听到“毁诺城”三个字,紫罗眉毛一挑,原来不是敌人。 “大姐派你来的?” “算是吧,好姐姐,打了这么久,给妹妹来碗茶嘛!” 紫罗冷哼一声,呼唤道:“吴婆婆,给这个小贼上茶!” 吴婆婆便是王小飞请来的管家,其操持家务的能力,比紫罗的剑术还要强。 奉上茶水后,吴婆婆笑道:“两位姑娘真是俊呐,像年画里的仙女一般。” “婆婆真会说话,我哪里比得上紫女侠,还有婆婆这样的人伺候着,过得好舒服。” 紫罗一拍桌子:“少贫嘴,你还没说你是谁呢!” “我叫唐晚词,是毁诺城的二当家。紫女侠行走江湖,难道没听过我的名号?” “妹听说过!” 唐晚词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不由心头火起。 眼看二人又要大动干戈,吴婆婆连忙劝解一番。 两位小年轻,要注意形象,千万不要气盛,耗子尾汁。 吴婆婆算是长辈,她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紫罗稍微收敛情绪,准备与毁诺城来客,友好对话一番。 …… 两位美女互相试探几句,最终解除误会。 原来毁诺城距离梁家庄不远,而身旁骤然崛起的梁家庄,令作为邻居的毁诺城,起了防备之心。 唐晚词是毁诺城的二当家,肩负着侦查之责。 毁诺城主息红泪,有些摸不清梁家庄的底细,便派唐晚词前来查探一番。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唐晚词总算是掌握了梁家庄的来龙去脉。 而梁山好汉,也是江湖上的名门正派,对毁诺城并无威胁。 既如此,唐晚词躲在暗处,就没有意义了,倒不如光明正大地展示自身的存在。 紫罗与息红泪之间的关系,唐晚词也略知一二,所以被前者制服之后,也说出了毁诺城的身份。 既然是大姐身边的人,紫罗也就放下戒心,与之熟悉起来。 …… 就这样,唐晚词在梁家庄住了下来。 一来二去,反倒与紫罗成了好闺蜜。 由于唐晚词出众的容貌,引发了很多异性的关注。 刚开始,大家以为王寨主少年风流,又勾搭了一个,纷纷表达了对其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后来发现,唐晚词与寨主并无瓜葛,于是某些单身男性,起了别样的心思。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更何况还是江湖上成名已久女侠,武艺虽然比不上紫罗,但也相当强悍。 有不少单身汉,展开了行动。 第220章 失去战力 王小飞在洞庭湖的视察工作结束后,便返回家中休息。 结果发现,自家小院儿的人气,不是一般的高。 找人一问,便明白了缘由。 原来院子里多了个大美人儿,而且还是单身。 什么叫招蜂引蝶,这就叫招蜂引蝶。 也不能怪弟兄们起了怪心思,像唐晚词这样的优质单身女青年,存量确实不多。 要是有哪位弟兄本领高强,能俘获美人的芳心,对山寨在湖区的发展,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一来解决了终身大事,二来也能与毁诺城搞好关系,一举两得。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梁山要想取得一番作为,各地江湖豪杰们的鼎力支持,是必不可少的。 想法自然是很好的,但以唐晚词的条件,能否成功,就看诸位弟兄的本事了。 加油吧,骚年们! …… 在一众追求者中,天英星石秀,是其中的佼佼者。 石秀本是樵夫,虽然出身低微,但武艺高强,好打抱不平,素有拼命三郎的美誉。 现在也老大不小了,高低得娶个媳妇了。 作为大哥的杨雄,一直给他张罗婚事,但一直都未能成功。 直到碰见了唐晚词的那一瞬,小伙儿的内心,才燃起了熊熊火焰,变得蠢蠢欲动。 石秀此人倒也也豁得出去,隔三差五找唐晚词切磋武艺,碰上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也巴巴给人家姑娘拿过来,以求欢心。 唐晚词比较大方,也没有拒绝石秀。 一来二去,关系逐渐升温,石秀觉得,表白的时机到了。 …… 就在这个当口,事情却出现变故。 唐晚词对行者武松,表达了非同寻常的兴趣。 这也难怪,有道是姐儿爱俏,武二爷能迷倒潘金莲,对别的女人,自然也有着很强烈的吸引力。 而且武松在江湖上的名头很大,更是得到了不少女性的关注和好奇。 只可惜女人有意,男人无情。 啊不对,应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武松早就对男女之事绝缘了,他现在的信仰,是青灯古佛,万古空禅。 作为出家人,对于唐晚词有意无意的接近,武松表示很烦很烦非常烦。 见着这个女的,便躲着走,不想与她有什么瓜葛。 …… 这样一来,就有些麻烦了。 石秀本来就很敏感,见唐晚词如此动作,确实给整伤心了。 感情这件事,自古以来,便是伤人无数。 唐晚词也很郁闷,来找紫罗倾诉。 “紫罗姐,你说这个武松,是不是榆木脑袋,见到美女,居然无动于衷。” “我看你才是榆木脑袋,人家是和尚,和尚懂吗?” “哼,和尚怎么了,出家人可以五度还俗,只要你想,就没有干不成的事儿!” 紫罗摸摸额头,眼前这厮,已经是无可救药了。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也许唐晚词的内心,喜欢有挑战性的项目。 “我觉得石秀其实挺不错的,你不考虑考虑吗?” “嗯……好像没有什么感觉。” “感觉?你感觉武松对你有感觉吗?” “咦,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一点哦!” 紫罗摇摇头,没治了。 …… 唐晚词的纠缠,搅扰了武松对于佛法的思考和修行。 于是找到王小飞,寻求帮助。 “寨主,毁诺城的那个女的,非常麻烦,能不能将她弄走!” 王小飞听后,着实有些头疼。 清官难断家务事,该怎样解决这个问题呢? 武松走后,石秀也找上门来。 “寨主,我要请假!” “为什么?” “我爱上了一位女子,但她却对我爱答不理,正因为此,我的心灵受到了伤害,需要出去溜达溜达。” “唐晚词?” “不错!” 王小飞叹口气,这孩子,其实也挺惨的。 “听人说,你还没有表白,要不要先表白一下试试看?” 石秀有些犹豫。 “我怕被她拒绝,到时候打击更大,遭不住。” 看来是没有勇气啊,想不到拼命三郎这样的人物,也会有畏首畏尾的时候。 “好吧,我准你的假,出去好好散散心。同时多注意一些江湖的动向,回来向我报告!” “多谢寨主!” …… 美女的杀伤力就是大,王小飞麾下的两员大将,丧失了战斗力。 其实不光是古代,现代也有类似的例子。 像侃大山家族的两位美女,科勒和詹娜,就让无数nba的铁汉目眩神迷,竞技状态直线下滑。 科勒甚至还有美职篮最强防守球员的美誉。 这就叫做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科勒-侃大山,真乃神人也。 …… 晚上,紫罗跟唐晚词二女闲聊的时候,王小飞突然加入进来。 “唐女侠,我个人觉得,你应该回去了,毁诺城的工作,真的离不开你呀!” 面对突如其来的逐客令,唐晚词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我碍着你啦?” “唐女侠的魅力实在太大,搞得梁山两员大将心烦意乱,不得安生!” 唐晚词怒了,气得直拍桌子。 “我的事,不要你管!” 说完便负气跑了。 紫罗瞪了王小飞一眼。 你他丫的,到底会不会说人话? 随后追了上去,安慰自己的好闺蜜。 王小飞也非常无奈,当了领导,有些事情虽然难办,但早晚还是要办。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呀! …… 唐晚词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放声大哭,发泄痛苦的心绪。 紫罗及时赶到,见她这个样子,也不好上前安慰,只能等她哭完再说。 好容易等她哭完,紫罗上前将其搂住。 “晚词啊,你这又是何苦。我家里那个混蛋不懂事,待会儿我去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唐晚词叹气道:“算算时间,也该走了。紫罗姐,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紫罗苦口婆心劝道:“武二郎是个出家人,石秀你又不喜欢。不过以你的条件,找个合适的对象还不容易?何必把时间浪费在梁山这帮臭男人身上。你趁早让石秀死了这条心,免得他以后想不开,又来纠缠你。对了,石秀这家伙是个狠角色,有手刃嫂嫂的前科,你可要小心点儿!” “好好好,我知道啦!” …… 唐晚词就像一阵春风,在梁家庄吹起来丝丝涟漪,随后又渐渐平静下来。 临走时,紫罗给她包了点儿土特产,叫唐晚词带给大姐息红泪尝一尝。 所谓的土特产,正是用太湖猪肉做的灌肠,而且是孙二娘亲手做的,相当美味。 梁山的养猪产业,逐渐蔓延到了南方,几经尝试,选择了太湖黑猪作为新品种进行繁育。 这种猪性情温顺,瘦肉率高,肉质鲜美,深受将士欢迎。 受到梁山的影响,洞庭湖区的老百姓,也有样学样,养起了这种猪。 …… 唐晚词骑着马,返回毁诺城。 人孙二娘家的肉肠太好吃了,唐晚词时不时拎出一根儿,打打牙祭。 想想在梁家庄的这些天,过得还挺舒心的。 又想起与武松、石秀的互动,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说实话,她去搅扰武松,纯粹是好奇而已,并没有多少感情在里面。 至于拼命三郎石秀,唐晚词只能说句抱歉了。 她的爱情,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死了,再也没活过来。 …… 毁诺城中,全都是女子。 她们要么为情所伤,要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为了避祸,只能来到此地。 毁诺城的老大,正是大名鼎鼎的息红泪,被世人尊称为息大娘。 唐晚词入城后,径直来到息红泪的卧房。 “大姐,我回来啦!”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遇到了歹人,还叫阿楚去找你呢!” “我可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谁能害我?对了,搞了点儿好东西,快来尝尝。” 孙二娘的厨艺,又征服了一位食客。 “这是猪肉吗?居然这么好吃,你在哪里买的?” “梁家庄的特产,紫罗姐托我带给你的。” “紫罗,她也在梁家庄?” 唐晚词将这些日子打探到的情况,详细说给息大娘听,后者不禁啧啧称奇。 “紫罗这妮子居然成婚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梁山这个庞然大物,居然做了咱们的邻居。过几天,我备好礼物,亲自前去拜访一番。” 第221章 友好访问 卢俊义率领的5000草原骑兵,从草原一路南下,穿过辽国与金国混战的区域,经历重重险阻,终于抵达了洞庭湖区,随后驻扎下来。 其余的增援部队,则通过水路,与李俊所部汇合。 朝廷这边,也开始调兵遣将。 江南的局势,变得紧张起来。 面对敌人气势汹汹的攻势,方腊阵营,倒表现得信心满满。 毕竟手中有二三十万的雄兵,又有六个军州的富庶地盘,根本就不慌。 但综合各种情况,王小飞与吴用、公孙胜经过分析,觉得方腊不一定能扛过这一波。 北宋朝廷虽然昏聩,但也有自己的战略规划。 想要完成联金灭辽、光复燕云的伟大事业,必须拥有一个相对安定的后方。 后方不稳的话,前线拿什么来打仗? 而且江南之地,对于北宋政权来说,不可谓不重要。 由于上述原因,方腊必须予以剿灭。 ……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对于梁山来说,最好的情形,是朝廷和方腊两败俱伤,自家趁机坐大。 所以事先并没有与方腊取得联系,等战争进行到一定程度,再准备插手。 既不能坐视方腊被灭,又不能让他一点损失也不承担。 王小飞现在做的,主要是三件事。 第一是抓好军队的训练,第二是保证辖区内的农业生产,第三是提升武器装备的水平。 前两件事,王小飞交给了手下去办。 第三件事,则要亲手来抓。 因为弩机和霹雳炮的制作,实在是太重要了。 如果这两件装备取得了成功,梁山的实力会大大增加,面对天下任何一股势力,都会有充足的信心。 …… 李奇这边,弩机的生产已经初具规模。 蹶张弩和复合弩的生产线都建立完备,所需的材料也经由柳寡妇、鬼脸儿杜兴等人操持的商贾,逐一采购。 在总产能中,复合弩占据四分之三。 复合弩脱胎自神臂弓,但李奇手中没有神臂弓的详细图纸,只能自己摸索,尽量接近神臂弓的威力。 饶是如此,这种复合弩爆发的战力,已经相当可观了。 为了进一步扩大产能,王小飞专门找到李奇,向其面授机宜。 “尽量把配件做的大小一致,并且分解工序,形成流水线作业……” 李奇眼前一亮:“昔日大秦的匠作监,便是类似的做法,寨主讲的,要比他们更加细致。” “尽量这样做吧,只要保证数量,一定程度的残次率,也可以接受的!” “诺!” …… 武开的霹雳炮,则遇到了很多麻烦。 因为这是一种新式武器,需要多轮的验证,方能定型。 目前制作出来的成品,有一定的威力,但还是有很大问题,而且过于笨重,只能用于守城,不能进行野战。 王小飞根据后世的记忆,给了武开一些新的思路。 但能否实现,就要看他们的运气了。 毕竟以当时的技术条件,要完成新的设想,是很困难的。 …… 息大娘带着礼物,与唐晚词、南晚楚两员大将,前来梁家庄进行友好访问。 石秀原本旅游归来,心情好了不少。 此刻又见到了唐晚词,便躲了起来。 王小飞热情接待了毁诺城的高层,息大娘还开起了小师妹紫罗的玩笑,弄得后者烦不胜烦。 梁山的实力发展到现在,已经初具规模。 息大娘冷眼旁观,觉得这帮人所图甚大,看样子有造反的野心。 不过这也难怪,现在天下确实不太平,图谋不轨者比比皆是,息大娘暗自思忖,要是自己有如此实力,恐怕也会觊觎赵宋的江山。 …… 经过初期的熟悉,息大娘提出要求,要对梁山进行一次全面考察。 王小飞很是大方,除了兵工厂之外,其他的地方,都领着息大娘转了一圈。 最终主动提出,想与毁诺城进行商业合作,互通有无。 作为江湖上的中等帮派,毁诺城也有不少产业和关系。 既然两家睦邻友好,谈一些合作,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梁山与毁诺城的此次会晤,便在热情友好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 临走时,息大娘将王小飞和紫罗拉到一边,准备给小两口说点儿悄悄话。 “你们两个成婚了,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没有送你们礼物呢!” 王小飞连忙摆手:“大姐言重了,都怪紫罗,当初也不知道请大姐过来,吃杯喜酒。” 紫罗踢了王小飞一脚,后者吃痛,不再言语。 息大娘掏出珠宝盒,递给紫罗。 “这是姐姐的一点心意。你两个以后好好过日子,争取早点生个胖小子出来。” 紫罗爽快地收下礼物,打开一看,翡翠珠玉,全都是好东西。 息大娘则狡黠一笑,转向王小飞。 “寨主,您看东西都送了,你不得表示表示,给我一点儿回礼呀?” 王小飞哈哈一笑,好你个女老六,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呐。 “大姐想要什么,尽管提,只要能满足,便尽量满足!” “啧啧啧,讲话滴水不漏,果然是梁山寨主!” “嘿嘿嘿,被人讹的多了,自然得长个心眼。要不然手底下几万来号弟兄,靠什么吃饭?” “明人不说暗话,听说贵寨的弩机做的不错,能否卖给我们毁诺城?” 王小飞眉头一挑,这个女人的嗅觉,真的很灵敏。 自己刻意藏着兵工厂,没想到还是她发现了马脚。 “没问题,只是这玩意儿比较犯忌讳,只能给你们80架,不能再多了!” 息大娘大喜,虽然只有80架,但诚意足够了。 别小看这80架弩机,能极大提升毁诺城的防御力量。 尤其毁诺城最近并不太平,经常有宵小之辈捣乱,梁山的援助,正当其时。 王小飞这边也留个心眼,只提供了蹶张弩,而没有给复合弩。 复合弩这种大杀器,还是要留在自己手上,当做秘密武器备用。 上述做法,也符合国际社会的惯例。 比如鹰酱完整版的f22,那自然是不能卖给弯弯的。 要不然,把对面的兔子惹急了,那可是要咬人的。 第222章 梁山参战 临走前,石秀终于鼓起勇气,向唐晚词表白。 有些话憋在心里,总是要说出来的。 唐晚词微微叹息,曾经也有人跟自己说这些话,曾经的她是那样的开心。 可惜物是人为,美丽的事物总是昙花一现,太容易被坏人毁灭。 “石少侠,我爱过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我立誓终身不嫁。所以,只能抱歉了。” “原来如此。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想必很优秀吧?” “唉,不过是个傻瓜罢了。石少侠,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 石秀的表白没有成功,但经过此事,拼命三郎的状态终于满血复活,继续投身到梁山事业中来。 人总是要经历一些失败,才能成长嘛。 而梁山出品的蹶张弩,很快就配备给了毁诺城,其性能自然相当优越,息大娘的安全感瞬间拉满。 附近的另一些势力听闻此事后,纷纷派人来与梁山接洽,想要购买这种武器。 却被王小飞婉言谢绝。 开玩笑,我梁山坚决维护地区的发展与稳定,怎么可能搞军备扩张的蠢事。 同时写信警告毁诺城,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要传得天下皆知。 息大娘看过信件,哈哈大笑。 自己的这个妹夫,狡猾的很,不是什么好人。 …… 某日,正率领士卒在外巡视的拼命三郎石秀,突然听到了呼救声。 这个声音很熟悉,石秀立即吩咐士卒,展开搜索。 最终在一处草丛中,找到了身负重伤的唐晚词。 她身旁另有一人,此人身着劲装,体格魁梧,伤势更重,眼看就不活了。 唐晚词见着石秀,知道自己得救了,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肯定是出事了,石秀赶紧把王小飞喊过来。 同时将两位伤员搬到梁家庄,进行紧急救治。 经过医生的努力,唐晚词总算是醒了。 “王寨主,毁诺城有难,万万搭救一把!” “不要着急,你慢慢说。” “朝廷突然纠集兵马,偷袭了连云寨,戚寨主身负重伤,逃到我们毁诺城避难。他前脚刚进门,大批官兵就跟了过来,与我们爆发了激战。敌军势大,姐妹们低挡不住,只好派我来向梁山求援。可行至半途,还是没有躲过他们!” “官兵有多少人马?” “拢共有四五千人,其中领头的唤作顾惜朝,阴险狡诈,不少前来助拳的好汉,都折在他手里。” 王小飞心头一沉,顾惜朝这家伙,也算是梁山的“老朋友”了。 此人不见兔子不撒鹰,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又盯上了毁诺城。 “杜将军的伤势如何?” 安道全摇摇头:“他的情况不太妙,伤了肺腑,现在能吊住一口气,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王小飞道:“无妨,带我过去看看,说不定还有救呢。” 他体内刚好有银枝的存货,能救一个是一个。 …… 杜将军伤的很重,身上刀伤箭伤大小数十处。 王小飞唤出神树,开始了斩银枝的操作。 神医安道全对自家寨主这种奇异的手段,早已见怪不怪。 银枝功效非凡,进入伤者体内后,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伤者幽幽醒转过来,意识到是王小飞救了他。 “末将杜微,谢足下救命之恩!” “哦,原来是方圣公麾下的飞刀将军,失敬失敬!” “咦?想不到我杜微的名号,已经传到了这里。恩人是……” “某是梁山寨主王小飞,杜将军受伤颇重,且先好生歇息。” “多谢王寨主,救命之恩,必当后报!” “杜将军,你远在江南,为何会加入毁诺城与官兵的争斗?” “实不相瞒,奸相蔡京已集结了十五万兵马,不日便会对我南国朝廷用兵。为抵御宋庭兵马,方圣公派我联络江湖上的朋友,共同抗击官兵的进剿。” 原来方腊压力山大,想出了搞统一战线的妙招。 …… 退出病房后,王小飞将公孙胜、卢俊义、朱武、燕青、时迁、无情等人召集过来,共同商议此事。 时迁道:“连云寨的寨主戚少商,在江南武林的声望颇高,其手下兵强马壮,颇有几分实力。据说戚寨主风流倜傥,跟息大娘有一腿,方腊能找到他俩助阵,并不奇怪。” 王小飞笑道:“迁儿哥,这话千万别叫紫罗听见,不然分分钟将你揍成猪头。” 时迁道:“请寨主放心,我时迁还是惜命的。只是这个顾惜朝四处乱窜,煽风点火,公孙道长,咱们想个办法,将这厮给办了!” 公孙胜道:“此人的瞬移铜钱,委实厉害,要想制住他,只怕要以毒攻毒,事先布置一番才行。” “道长准备如何做?” “恐怕要借寨主的玉扳指一用。” 王小飞手上的扳指,是当初在泰安州所获的先天灵宝。 借助它的力量,公孙胜也许能够克制瞬移铜钱,从而将顾惜朝绳之以法。 “那就请道长先行准备;朱武,你传令下去,点起一万兵马,咱们去毁诺城助战!” …… 梁家庄各位的头领,都抄起家伙,准备参战。 为了确保胜利,除一万步卒之外,卢俊义也点起2000骑兵,作为突击力量。 兵工厂出品的所有蹶张弩,全部装备给步卒军团,准备迎来他们的首秀。 说句实话,这样的配置,有点过于看得起顾惜朝了。 :4000,三比一,绝对的兵力优势。 唐晚词、杜微两人也不顾病体,硬撑着爬起来,跟上大部队,担任向导的职责。 负责的医生没办法,只得多派人手,好生照看。 而作为军事将领的杜微,看到梁山的军容军貌,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 比南国的队伍,还要强一些! 却不知能否活动活动,把他们拉过去,抵挡朝廷的兵马。 …… 梁山大军的速度很快,先锋官卢俊义行至半途,突然发现前方有人打斗。 十几个官府的高手,正围着两个江湖侠客,展开攻击。 这两位侠客的武艺好生了得,一个使禅杖,一个用长刀,与诸多敌人拼斗,居然不落下分。 旁边还有几十名官兵,用弓箭监视场中的动静。 卢俊义示意队伍停下来,先不要打草惊蛇,又悄悄派人,将场子围住。 王小飞等人赶到后,杜微惊呼道:“国师大人!” 原来用禅杖的,乃是方腊麾下的国师,宝光如来邓元觉。 而使长刀的,是方腊麾下的南离大将石宝。 对面是友非敌,王小飞一挥手,弩兵营上前,用蹶张弩一通突突,将官兵送上西天。 邓元觉双手合十,口呼佛号,向梁山诸将表示感谢。 大将石宝也向众人微笑致意,众人寒暄过后,继续向毁诺城进军。 “邓大师,你们也是因为毁诺城之事,才遭到官府追杀?” “不错,原本是要联络连云寨的戚少商寨主,只可惜官府先下手为强,用里应外合的伎俩,直接灭掉了连云寨,真是造孽呀!” …… 队伍开到毁诺城下,此处激战正酣,官军凭借人数优势,开展攻城作战。 守城者多为女子,但与官军斗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顾惜朝气急败坏,指着手下军官的鼻子痛骂:“黄金彪,你们连女人都打不过,皇城司是干什么吃的!” 黄金彪脖子一梗:“它娘的,少在这里装逼,没见这帮娘们手中有弩机吗?你牛逼,你行你上啊!” 面对皇城司的老油子,顾惜朝也没辙,骂骂咧咧地走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本来那连云寨早已是囊中之物,可到了关键时刻,戚少商的各路朋友拔刀相助,居然叫这厮跑到毁诺城躲起来了。 而此人手中的那把逆龙剑,也就此流入了毁诺城。 蔡京需要此剑,顾惜朝没辙,只能向官家求援,派兵来攻。 只是这毁诺城抵抗意志顽强,久攻不下。 晦气,真他娘的晦气! …… 守城一方凭借从梁山手中买来的蹶张弩,又打退了官府的进攻。 连战连捷,诸女将欢呼雀跃。 而身为城主的息大娘,却没有那么乐观。 弩箭的数量远远不够,坚持不了多久。 戚少商面带愧疚之色,用仅存的右手,握住息红泪的柔荑。 “大娘,把我交出去吧!” 息红泪抽出巴掌,朝着戚少商的脸就呼了过去,将后者打了个趔趄。 之后便气呼呼走了,留戚少商独自在风中凌乱。 旁边的将领过来,拍拍戚少商的肩膀。 “老戚啊,又挨揍了?没事没事,找个地方喝酒去,一醉解千愁嘛!” 城门下,两个男人喝起酒来。 “庞将军,我戚少商就是个废物点心,此事牵连了不少人,有不少朋友为我而丧命,真是罪过呀!” “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说这些干啥。这次方圣公叫我过来,也是拉你入伙,共同抵御童贯大军的。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死在哪里不是个死?来,咱哥俩走一个!” 这位庞将军,便是方腊手下的骁将庞万春。 方腊此番派出邓元觉、石宝、庞万春、杜微四人,便是前来拉拢戚少商,希望后者能为我所用。 江南大地上的不少帮派,也接到了方腊政府送来的合作信。 可见老方这回确实有些顶不住了,需要各路英雄前来助拳,方可渡过难关。 …… 梁山大军此次参战,占据绝对优势。 手里有兵,心中不慌。 王小飞决定好好招待顾惜朝,将此人肉体毁灭,再也无法为非作歹。 解毁诺城之围,不过是顺手为之。 公孙胜突然闪现:“寨主,已经布置好了,贫道有七成把握,将顾惜朝的性命留在这里!” 王小飞道:“七成?也就是说,这家伙有三成的可能跑掉?” 公孙胜苦笑道:“七成已经是贫道的极限,那瞬移铜钱乃是神仙手段,不可以常理度之!” 好吧,神仙手段确实玄妙,七成就七成,我的要求并不高。 第223章 请求援助 梁山军队部署完毕,官军也歇足了体力,新一轮的攻城作战,又开始了。 毁诺城诸女将,在息大娘的领导下,顽强抵抗,绝不屈服。 庞万春也施展神箭绝技,每一根箭簇消灭一个敌人,比飞行军还厉害。 戚少商虽然只剩一条胳膊,但其武艺尚在,逆龙剑在其手中,好似绞肉机一般,持续收割官兵的人命。 王小飞不禁在城下赞叹:“那个射箭的家伙是谁,真是好本事,都快要赶上我了!” 杜微哈哈大笑:“王寨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庞家兄弟双臂神力,箭技天下无对!” 王小飞眼前一亮:“他就是庞万春?” “不错,正是庞万春,是我南朝的箭法第一人!” 邓元觉劝道:“小杜,什么第一人第二人,这种话以后少说,不要给小庞招灾。” 杜微微微一愣,当即闭嘴,不再言语。 王小飞抽出大刀:“弟兄们,时候差不多了,跟老子上!” 梁山万余大军,立即发动了对官兵的冲击。 …… 弩兵营先动手,来了三轮抛射,让官军感受一番箭雨的酸爽。 随后由卢俊义的2000骑兵发动进攻,扎入官军阵中。 官军士卒直接被干懵了,黄金彪的屁股上也中了一箭,吃痛不已。 顾惜朝瞥见梁山的旗号,心中暗骂。 狗儿的,又是这帮草寇! 息红泪见状,高兴地不得了:“姐妹们,援军到了,咱们得救了!” 官军很快被压制、包围、消灭。 顾惜朝没辙了,只能发动瞬移铜钱,逃离此地。 铜钱闪动后,顾惜朝逃出乱军阵中,心下一松。 还是我的法宝给力呀,瞬移铜钱yyds。 正要继续跑路,面前闪过一个道士。 拂尘轻轻一挥,顾惜朝当即不省人事。 “嗯,不错,总算是发挥了一点作用,将传送的距离缩短些许……” …… 此战大获全胜,官军一个不落,均被全歼。 首恶顾惜朝、帮凶黄金彪,也落入了梁山的法网之内。 息红泪大摆筵席,款待前来解围的各路好汉。 席间,顾惜朝被五花大绑,扭送进来。 戚少商双目喷火,来到此人面前。 “你这奸贼,害死了多少好弟兄!” 顾惜朝仰天大笑:“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该死,他们全都该死!” 戚少商拔出逆龙剑,想要手刃此贼,却又迟迟下不去手。 息大娘飞起一脚,将戚少商踢倒在地。 随后用解手尖刀,朝顾惜朝的胸口,开了数个透明窟窿。 “婆婆妈妈,你还是不是男人?” 见息大娘教训戚少商,参与宴席的好汉们会心一笑,随后继续喝酒取乐。 看来戚少商的一生,是要被彪悍的老婆狠狠拿捏了。 …… 酒至半酣,宝光和尚邓元觉起身道:“诸位英雄在此相会,贫僧代表永乐皇朝,敬大家一杯!” 方腊是南国的领袖,他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众人举杯,与邓元觉饮胜。 宝光和尚继续发言道:“北方朝廷蠢蠢欲动,准备兴兵十五万,与我皇朝为敌。若此战失利,江南亿兆生灵,要遭受奸人荼毒残害。息大娘,王寨主,贫僧恳请二位,发兵襄助我朝,救江南百姓于水火之中。” 邓元觉求援的同时,也送出了高帽。 如果你们不发兵,那就是跟江南百姓过不去,置亿兆生灵于不顾。 王小飞起身表态道:“方圣公反抗暴政,乃是江湖人士的楷模。眼下正义的事业遭遇前所未有的困难,请邓大师放心,我们梁山该出手时就出手,绝对不会掉链子!” 邓元觉闻言大喜:“王寨主真义士也!” 王小飞摆手道:“邓大师,梁山出兵多少,具体承担怎样的作战任务,贵方如何与我方进行战场的配合,这些还都需要商议一番!” 言下之意,在梁山帮你们办事之前,有些话得先挑明。 要是最后当了冤大头和炮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邓元觉眉头一皱,眼前这人不好糊弄,难怪年纪轻轻,就聚集了如此多的奇能异士。 “王寨主说得有理,这些问题,贫僧会同陛下妥善,断不会让梁山吃亏。只是不知王寨主此次,准备援助我方多少兵马?” “我们山寨派出兵马,全力襄助方圣公!” 实际上,梁山集结于南方的兵马足有十万之众,王小飞这么讲,其实是在忽悠对面。 可邓元觉听后,十分满意。 在他看来,梁山的实力并不算强,能派出兵马,王寨主可真是个实在人呀! “寨主深明大义,贫僧深感佩服!请贵寨放心,粮草由我方足额提供,其他事宜,贫僧一定给你们满意的答复。大战过后,还会给梁山丰厚的补偿!” 言下之意,跟着我们好好干干,事成之后,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方腊势力扎根江南多年,储备的物资,还是很丰厚的,所以邓元觉敢说这个话。 息大娘当机立断:“宝光和尚,这种好事儿,怎能少得了我们毁诺城?但小女子有个条件,此番作战,毁诺城要与梁山协同行动,他们走到哪儿,我们就跟到哪儿。” 王小飞奇道:“大姐,你这是干什么?” 息大娘笑道:“我的好妹夫,大姐这么做,是要紧紧抱住抱你的大腿!” 邓元觉又是大喜过望:“姐弟同心,其利断金,这样最好,最好!” 第224章 敌我态势 在方腊势力看来,遭受朝廷的攻击,是一场突发事件。 但在宋廷的庙算中,此役已经计议许久了。 站在朝廷的角度来看,江南的战事,不宜久拖。 宋徽宗和蔡京等人的长远目标,其实是燕云十六州。 攘外必先安内,只有顺利解决了方腊问题,帝国才能腾出手脚,追求那久违的荣耀。 而且江南之地拿在朝廷手中,能搜刮不少的民脂民膏,无论是用来作战,还是用来盖宫殿,都是合用的资源。 所以赵宋君臣就攻击方腊之事,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现在时机已至,再拖下去,北方的辽国就被女真人一口吞下,到那个时候,燕云十六州又会落入女真人的手中。 先南后北的方略,终于到了执行的时候。 …… 童贯再次挂帅,准备出征。 此番点选的兵马,全都是能征惯战之士,除了禁军之外,还将守备西北边疆的精锐——蕃汉兵,也拉了过来。 所谓蕃汉兵,是指宋朝边境地区,由北方少数民族组成的地方兵种,尤以与羌人部落为多。 这帮人善于骑射,因此被宋朝官方收编,将其组织起来,当做进攻西夏的马前卒。 数十年来,蕃汉兵逐渐发展壮大,其实际战力,已经超过了拱卫京师的禁军。 童贯将蕃汉兵拉入战斗序列,一来是增强实力,务必将方腊一网打尽;二来也是为以后攻击北辽,进行的前期的战术演练。 与辽军作战,没有能征惯战的控弦之士,那是绝对打不赢的。 …… 禁军、蕃汉兵、地方厢军,加起来共十五万重兵,集结于镇江对面的扬州府。 中军大帐内,北宋将领济济一堂,商议进兵方略。 除了童贯的心腹爱将王禀之外,还有出身西军的刘延庆、杨可世、辛兴宗、杨唯忠、王渊等大将。 杨唯忠是童贯当年打西夏时的老部下,此次出征方腊,正好把他叫过来,为其出谋划策。 而童贯的得意“门生”谭稹,则作为宋徽宗的特使,行使“监军”的职责。 此举与后世校长的“微操”如出一辙,看来这当领导的,都差不多嘛。 …… 话是这么说,童贯和谭稹配合的相当默契,至少没有搞内讧。 “方腊占据六个州府,杭州、睦州、处州、衢州、歙州、婺州。杭州府是方腊的老巢,此路将由杂家亲自领兵攻打;王禀,你领兵三万,攻击歙州。” “辛兴宗、杨唯忠两位将军,领兵四万,进驻秀洲,从秀洲向南,威压方腊军民。” “刘延庆、杨可世、王渊,你三人领兵三万,南下攻占衢州,再向北进攻,与杂家汇合。” “如此用兵,诸位有何异议?” 刘延庆、杨可世、辛兴宗等人,都是在西军厮杀出来的虎将,照着地图看了看,童贯的布置没毛病。 “但凭童帅号令!” (从上往下,秀洲是今天的嘉兴市,歙州是安徽省的歙县,睦州是浙江省的淳安县,这两个县是交界的;衢州仍旧名为衢州,婺州是如今的金华市,处州是如今的丽水市。这片区域是方腊起义的核心区,而周围的台州、苏州、湖州、绍兴等地,也有响应方腊的起义者活动。方腊起义的终局——帮源峒之战,发生在睦州,也就是现在的淳安县境内。) …… 面对朝廷的步步紧逼,方腊沉着应对,派出三路大军,与官军厮杀。 第一路,由大将方七佛统领,率兵七万北上秀洲,阻拦敌军的攻势。 第二路,由郑魔王郑彪,领兵八万南下衢州,与刘延庆硬碰硬。 第三路,由兵部尚书王寅,领兵五万开向歙州,阻滞王禀的大军。 剩余的十万将士,则由方腊统一指挥,守备杭州的同时,也当做总预备队。 …… 乍一看,方腊手握三十万大军,比朝廷多出整整一倍。 但比较起真实战力,这些部队都是平头百姓临时组织起来的,看着声势浩大,却远非大宋西军的对手。 这也是方腊派出使者,寻求江湖人士帮忙的原因所在。 当然啦,无论是童贯还是方腊,都不会想到,梁山的十万大军,已经悄然进入战场,准备参与这场大赌局。 一时间,帝国东南战云密布,好戏即将开场。 …… 王小飞率领梁山大军,与息大娘、戚少商一道,向东南战场进发。 宝光和尚邓元觉及时发来消息,表达方腊对于梁山谢意的同时,也希望这一万兵马,前去守备衢州,与郑彪一道,抵挡刘延庆的攻击。 郑彪属于方腊阵营中比较奇特的人物,此人师从包道乙,学了一身邪术,可以召唤魔将攻击敌人,江湖人称郑魔君。 王小飞率部赶到衢州城时,此地已经变得戒备森严,到处都是身着红色衣服的方腊士兵。 而城池周边居住的百姓,纷纷扶老携幼,带着生活物资,进入城内避难。 老百姓也是没有办法,大宋官军的军纪,向来都是有口皆碑。 这个时候不进城,到时候就等着家破人亡,人财两空吧。 而方腊起义后,杀了大批贪官,还多有劫富济贫的义举,所以老百姓对于红巾军的信任程度,要比北宋朝廷强得多。 …… 王小飞派人通传后,郑彪与杜微、庞万春三人亲自前来迎接。 “来者可是王寨主?” “阁下便是郑魔君?” 双方寒暄过后,郑彪悄悄瞅了瞅梁山军队,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这一万兵马,比自己手里的乌合之众,要强得多。 随后便邀请梁山将士,进入衢州城内。 接风宴上,郑彪十分热情,还给大家即兴来了一段儿魔术,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 深夜时分,一道黑影出现在王小飞房中。 “迁儿哥,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刘延庆部共三万人,距离此地已不足百里。咱们的五万兵马紧随其后,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好,叫弟兄们悠着点儿,慢慢来,不要惊动猎物。” “寨主放心,我这就去跟卢员外说!” “北路的情形如何?” “情况太妙,朝廷的辛兴宗、杨唯忠两员大将,已经攻取了秀州。方七佛想发动反攻,可单单依靠他手里的那些兵马,怕是偷鸡不成,反送了卿卿性命。” “你去告诉李俊,叫他们搭把手,尽量迟滞朝廷的军队,别让方七佛崩盘。” “李俊他们已经跟方七佛接上了头,不过此人较为狂妄,听不进别人的言语。” “那就让兄弟们见机行事,莫要折了自己的元气。” “诺!” …… 刘延庆世代将门,与西夏鏖战多年,算是一员沙场宿将。 此番攻打方腊,老刘根本就没将对手放在眼里。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上不了台面。 但行军途中,老刘总觉着哪里不对,仿佛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正犹疑间,又有两员骁将纵马奔来,原来是自己的儿子刘光世,以及中军偏将韩世忠。 “父亲,这泼韩五又在疑神疑鬼,说有人跟着咱们……” “混账东西,军中无父子,跟你说过多少回了!” 刘光世闻言讪讪,不敢再说话。 而对韩世忠的态度,就好了很多。 “韩五,你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发现,就是一种感觉,我也说不上来。” 对于韩世忠,老刘总是有种莫名的信心。 而以往的事实证明,韩世忠的判断,几乎从未出错。 “韩五,你手中的斥候都洒出去,马队也四散开来。老夫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牛鬼蛇神,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刘光世,你去把杨将军和王将军请来!” 第225章 衢州首战 韩世忠率领麾下的骑兵队,在周边经过搜索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是自己判断失误? 韩世忠将信将疑,朝着远处的丛林望了望,兀自走了。 躲在暗处的卢俊义,看着消失的敌军马队,松了一口气。 这个负责侦查的西军将领,绝非等闲之辈,刚才差点而就被他给发现了。 好在自己手下的战士,原本都是北方草原上的牧民,对于隐匿行迹,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此次梁山在衢州总共布置了六万大军。 城内的一万兵马是明牌,由王小飞亲自统领。 而城外的五万大军,由卢俊义指挥,其中就包括五千草原骑兵,是卢俊义在北方发展而来的一半本钱。 梁山要以绝对优势兵力,将刘延庆的三万西军,全部吃掉! …… 南国衢州守将郑彪找到王小飞,商议军务。 他准备将城北的防务,交给梁山负责。 军中只能有一个头儿,对于郑彪的要求,王小飞坚决予以执行。 郑彪大喜过望,梁山军真义士也! “王寨主,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们能够配合。” “郑魔君但讲无妨。” “息城主的下属,多为女流之辈,让她们守城,实在是于心不忍呐!不如请息城主移步城内,守城的重任,就交给咱们这些男人来办。” 看不出来,郑彪这厮五大三粗,居然是个文明绅士。 “这个……我去跟息大娘商量商量。” …… 事情的缘由,其实非常简单。 息大娘可是个大美女,刚一进城,郑彪就蠢蠢欲动,觉得自己的春天到了。 虽然表现得不是很明显,但还是被梁山一方察觉到了。 作为美女老公的戚少商,自然是十分火大。 息大娘则觉得无所谓,自己的美貌,自己最清楚,出门以后迷倒个把人,实属正常现象。 郑彪则想方设法,博取美女的关注。 而打仗这事儿太危险,怎么能让美女来做呢? 万一磕着碰着,就不妙了。 第二天,梁山给郑彪发来照会,明确拒绝了他的提议。 息大娘表示,毁诺城女子,个个都是六边形战士,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几乎是决定性的。 让她们退居二线,简直是对人格的侮辱,属于战场上的懦夫行为。 郑彪知道自己干了一件蠢事,此事也就不敢再提。 …… 刘延庆的兵马速度很快,两日后便出现在了衢州城下。 王小飞站在城头,冷眼观瞧。 这西军的军容,果然比其他官兵要强出不少。 除了攻城的大型器械之外,强弓劲弩也多有配备。 郑彪手中虽有八万人马,但真的打起来,不见得能挡住这三万强军。 依托城池固守,是眼下最好的应对策略。 王小飞暗自揣度,梁山士兵的作战能力,也比西军要弱。 人家毕竟是经历过战争考验的部队,实战才是最好的训练。 西夏军队的强悍实力,也磨砺出了北宋西军这一优质军队。 …… 官军在城外扎下营盘,但并不着急进攻,而是派出使者,前来招降。 招降自然是失败了,朝廷与方腊为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能招降的话,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刘延庆指挥部队,先歇了一天,补足元气。 次日午后,正式开始攻城作战。 …… 衢州城墙还算不错,以夯土为基,外面砌了一层砖,比较坚固。 护城河、牛马墙、敌台这些常规设施,也配备齐全。 刘延庆、杨可世、王渊三位将领,绕着城池转了一圈儿,最终决定以东城为主攻方向。 原因是这边的牛马墙相对比较破败,相对容易清理一些。 所谓牛马墙,是主城墙外围、护城河以内的矮墙,主要作军事用途。 敌军攻城时,首先要架设桥梁,通过护城河。 此时,守城士卒便可以躲在牛马墙内,用弓箭袭扰攻击架桥的工兵,阻滞敌军的攻城节奏。 敌军拼着伤亡,架起数量足够的浮桥,通过护城河后,还得拆掉牛马墙,才能真正开始攻城作战。 所以古代攻城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而且伤亡很大。 但有时候又不得不攻,因为敌人全都龟缩在城池之中,你不攻城的话,根本无法消灭敌方的有生力量。 这就是人类发明城墙的意义所在,并不是为了好看,而是取其军事用途。 …… 刘延庆派出队伍,砍伐树木,架设桥梁。 同时派人四处搜刮船只,派弓箭手上船,掩护架桥的工兵。 红巾军躲在牛马墙内放冷箭,朝廷官兵随即还手,双方斗得不亦乐乎。 杨可世见状,感叹道:“这衢州城虽小,却也不是软蛋!” 刘延庆倒是很有信心:“火到猪头烂,慢慢熬吧!“ 辛兴宗则道:“这些草寇射出的箭,软绵绵的,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 仿佛是在映证辛兴宗的判断,官军的架桥作业进行得颇为顺利。 两天不到的时间,就在东面的护城河上,架设了足够数量的浮桥。 城内的守军顿时紧张起来,郑彪也振奋精神,准备迎战。 双方的正式交手,终于要来了。 …… 官兵在城下的一系列操作,梁山一方的将领也都来观摩。 这可都是宝贵的作战经验,以后攻城略地,总能用得上。 临战前,王小飞询问郑彪,是否需要梁山协助。 郑彪的胸脯拍得震天响:“不用不用,你就瞧好吧,俺要把官军全都揍成智障!” 王小飞朝对面比出大拇指,以示鼓励。 正要走时,又被郑彪拉到一边。 “王家兄弟,问你个事儿哈,有江湖传言说,戚大侠跟息堡主有一腿,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现在天天睡一张床,孩子估计都怀上了!” 郑彪闻言,尴尬至极。 “这个……当我没说,当我没问……敌人快要攻城了,俺要走啦!” 王小飞摇摇头,返回了北城墙。 …… 郑彪在王小飞面前吹了牛皮,可真打起来,立即就吃了个憋。 大宋西军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作为常年征战的劲旅,作战经验丰富不说,军队的着甲率也挺高。 反观方腊的红巾军,除了手上的家伙,身上穿的都是布衣,甲胄只有头领才能配备。 而且守城的物资也比较匮乏,滚木礌石倒是挺多,但城弩这种好东西是没有的。 第一波攻击,刘延庆派出两千名着甲的精锐打头阵,普通士兵则蚁附于后,整体攻势极其迅猛。 红巾军的弓箭,无法对甲胄造成有效的威胁。 反倒是大石头好使的多,扔下去能打落不少人。 很快就有相当数量的西军登上城池,将红巾军杀了个屁滚尿流。 刘延庆大喜,没想到守军如此脆皮,连忙增兵,争取首战破城。 郑彪见状,也发了狠,派出自己的亲卫营,与上城的甲士对着干。 副将杜微、庞万春,也使出浑身解数,杀伤官兵。 尤其是杜微的飞刀,在近距离作战时,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攻守双方在城墙上僵持起来,而攻上城池的西军人数,在逐步增加。 便在此时,梁山精锐拍马赶到,援救东城墙。 原来王小飞早就派人盯着这边的动静,眼见形势危急,便派人前来增援。 梁山军都背着蹶张弩,跑上城墙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给来了一梭子。 这么近的距离,弩机的杀伤力极大,当时就放倒了不少官兵。 由于空间狭小,还误伤了不少红巾军。 但在战时,实在顾不了那么多。 靠着弩机的突然杀伤,总算把西军从城墙上压了下去。 战后统计,红巾军死了三千余人,伤了近两千人。 五千兵马的死伤,只留下了六百多具西军尸体。 以死亡人数计,战损比达到了5:1。 五个红巾军士兵的生命,才能留下一个西军。 这还是再攻城作战,局势明显利于守备一方的情况下,打出的战损比。 职业军队与业余选手的差别,得到了相当明显的体现。 第226章 弩机对比 首战弄成这个鸟样,郑彪被彻底打醒。 他不复往日的狂妄,开始谨慎起来。 西军能称雄大宋北部数十年,果然不是好惹的。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刘延庆也是暴跳如雷。 本来能够一战破城,结果还是被这帮草寇给撵了下来。 六百多人的损伤虽然不多,但都是精锐,每一个都是宝贝疙瘩,培养起来可耗时间了。 战后分析,敌方阵中居然存在弩兵,大部分的伤亡,都是弩机带来的。 这帮草寇倒也沉得住气,一开始并没有把弩机搬出来, 而是等到关键时刻,一举建功。 看来要拿下衢州城,还得颇费一番功夫! …… 郑彪又跑来找王小飞了,这回是眼馋梁山的蹶张弩,准备顺一些回去。 友军既然开了口,那也不好意思不给。 “郑兄有所不知,这批弩机都是兄弟花大价钱买的,比较珍贵,实在是……” “王家兄弟,你开个价钱,兄弟我老有钱了,就是没啥好东西叫我买呀!” 王小飞心中暗笑,老子家里有七八个铸币场,钱不比你多? 但送到嘴边的富贵,又不好意思不要。 “都是友军,说到钱嘛,就俗气了。郑兄,昨天在城头留下性命的官军,身上都穿着甲胄。这西军出品的战甲,可是天底下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呀!” 郑彪这才明白对方的意思, 好小子,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呐。 “好,昨天拢共剥下来五百多件战甲,全都交给兄弟你了!” “够意思!梁山给郑兄提供八百件弩机,箭矢三万支,并且还能顺便帮助训练弩手。” 郑彪倒吸一口凉气,梁山不过万余人马,竟然有这么多物资。 细思极恐,这里面有问题呀! 不行,等这场仗打完,得去跟方圣公好好聊聊了。 …… 双方的军火贸易顺利达成,西军的甲胄,也被送了过来。 王小飞吩咐下去,将这些盔甲优先配给有功的士卒。 同时还留下来十几套,以供研究和仿制,比如可以进一步试验弩机的毁伤效果啥的。 说到弩机,梁山这次不仅带来了蹶张弩,性能更加优良的复合弩,也带来了不少。 武开的火器开发小组,也开到了战场,正在炮制一种新型战法。 真实的战场环境,才是最佳的武器试验场所。 衢州城外的朝廷士卒们并不知道,两个月之后,他们将见证某种不一样的东西。 …… 首战之后,天公作美,突然下起了雨。 郑彪大喜过望,连忙作起法来,希望雨越来越大,这样刘延庆就没法攻城了。 这不作法还好,郑彪一通骚操作,雨竟然停了。 衢州城内,于某处静坐的公孙胜,突然睁开眼睛嘲笑道:“还是头回见到这样的选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郑彪见状,傻眼了。 略一回想,他奶奶的,原来是咒语念反了。 好在城外的西军并没有发动进攻的迹象。 郑彪将咒语复习了好几遍,发誓今后再也不能念错,接着就回笼睡觉去了。 …… 之后一连五六日,朝廷大军纹丝不动,守城的红巾军,渐渐放松了警惕。 郑彪大发虎威,严厉惩处了一些松懈的士兵,这才让队伍重新紧张起来。 战争可不是过家家,稍不留神,便可能人头落地。 能活到最后的,无不是精神坚强的选手。 而西军的刘延庆、杨可世、王渊三人聚在一起,又想了新的计策。 某日,天刚蒙蒙亮,守备西城的庞万春便得到消息,有大批船只,出现在护城河内! 庞万春不敢懈怠,立即抓起弓箭,上了城头,同时向主帅郑彪汇报情况。 敌人要东西并进,从两个方向攻城! …… 东城墙上,郑彪眉头紧皱,狗日的官军又打过来了,而且声势还不小。 为了保险起见,郑彪给庞万春那边拨了200架弩机,同时派人将王小飞请了过来。 “王兄,西军又要大举攻城,你那里的弩兵还有多少,能否作为战略预备队?” “大敌当前,理应如此,我调2000人过来,不够了再补。” “好,够意思!等这仗打完,我请你喝酒!” “没问题!” …… 攻击西城的前敌总指挥,正是韩世忠。 他的副手刘光世,也在这个方向。 按理说,作为领导儿子的刘光世,是指挥的不二人选。 但有些人是天生的战神,你不得不服他。 即使你是官二代,也不行。 韩世忠就是这样的人。 …… “韩五哥,这次咱们的胜算有多大?” “五五开。” “怎么可能?” “郑彪可不是什么脓包货色,而且他们手里有弩机,便多了一成胜算。” “他们有弩机,咱们还有神臂弓呢!” “废话少说,赶紧去拆牛马墙!” …… 很快,东城和西城,厮杀渐起。 两处敌军攻得都很猛,守军依靠弩机之利,才将这些家伙压制下去。 郑彪想了想,决定赌一把,给王小飞下令,叫他的预备队直接开到西城作战。 庞万春那里只有200架弩机,只怕会顶不住。 王小飞将将赶到城头,就见到了令人惊恐的一幕。 正在指挥作战的庞万春,突然被一杆大箭击中,在左肩留下血洞。 大箭的动能,直接将庞万春带倒在地。 城下突施冷箭的韩世忠,不禁暗骂一声。 本来瞄准的是左胸口,却被这厮给躲了。 要是能直接狙杀红巾军的首脑,这场仗会顺利很多。 他用来狙杀的工具,便是大宋武器科技的巅峰之作——神臂弓! 庞万春忍痛,捂着右肩,从地上坐起,看到了前来增援的王小飞。 “王大哥,西城就交给你了!” “好!梁山所属,换弩!” 主帅一声令下,弩兵们将蹶张弩放在地上,随后解下背上的包囊,从中拿出了梁山出品的复合弩。 随后立即冲向城垛,调整方向,击发! 千余支冰冷的弩箭,狠狠扎到了西军身上,瞬间带走了数百条人命。 第一组射出后,第二组也随即发出,令攻城部队为之一空。 看着从天而降的箭雨,身先士卒的韩世忠瞳孔一缩,赶紧抓起一旁的尸体,挡在自己身前。 箭矢穿破血肉的声音,令人牙酸,夹杂着周围同袍的惨叫,仿佛来到了人间炼狱。 附近的刘光世大叫道:“韩五哥,怎么办,他们也有神臂弓!” 韩世忠当机立断:“撤!” …… 梁山的复合弩,论质量和射程,比神臂弓差一个档次。 但论数量,要比西军多出几倍。 梁山在武器装备上的投入是空前的,源源不断的原料供应给了李奇,复合弩的生产如火如荼。 产量上去了,但品控堪忧,每轮生产,都有大量的残次品出现。 李奇很是苦恼,觉得浪费了很多原料。 王小飞则表示无所谓,残次品的出现,在所难免,随着工艺的演进,总会越来越少。 梁山现在需要的是数量,而不是质量,只要能用就行。 具体到此次衢州作战,便是数量战胜了质量,大宋的神臂弓,第一次败给了自己的仿制品。 …… 退下来的刘光世骂道:“这狗日的红巾军,居然有神臂弓!不用说,肯定是从东京那边走私过来的。这群匠作监的混蛋,为了钱,脸都不要了!” 韩世忠沉声道:“不是神臂弓,而是一种新的弩机。” “怎么可能?” “你看,这种弩的箭杆,比神臂弓短,而且材质也不一样。” 说着便把尸体上拔下来的凶器,交给刘光世验看。 “果然如此,韩五哥,还是你厉害!” “厉害个屁!这样退下来,咱俩回去都会被被你爹斩首示众!通知下去,让弟兄们再冲一次!” …… 弩兵们射了几轮后,有些力竭,便找到掩护休息,同时让双臂活动活动。 复合弩的扭力极强,需要两人配合,方能上弦,因此特别耗体力。 而蹶张弩的上弦,主要依靠腿部力量,容易许多。 但其威力,却比复合弩小。 神器不可专美于一身,每件武器都有优劣。 第227章 血战城北 没休息多久,敌军又攻了上来。 王小飞指挥士卒,用滚木礌石对敌,让力竭的弩兵,再休息休息。 不时有倒霉的士卒,被西军的神臂弓带走性命。 战争,就是如此残酷。 突有某身材魁伟的壮汉,猛然跃起,登上了城头。 此人抽出腰刀,所到之处,鲜血横飞,人头滚滚。 王小飞见状,果断祭出重型雁翎刀,摆开架势,与此人对敌。 电光石火之间,双方攻了几招,居然斗了个势均力敌。 而在梁山将士的努力之下,西城的攻势被压了下去。 壮汉见势不妙,几刀逼退王小飞,又从怀中掏出倒勾,借助城垛,跃下城墙。 几下动作兔起鹘落,十分漂亮。 此人正是西军在这个方向的主将韩世忠。 打退敌人之后,王小飞与庞万春交换眼色。 敌人的第二波攻击,着实有些敷衍。 王小飞沉声道:“敌人的主攻方向,不在城西!” 庞万春也反应过来:“城南是杜微在守,城东是郑彪在守,两处兵力充足,恐怕此次主攻方向在城北!” 而城北,正是梁山负责的。 …… 王小飞赶到北城墙时,此处早已是尸横遍野,攻守双方都杀红了眼。 幸亏有鲁智深、武松两位杀神坐镇,才与如狼似虎的西军,堪堪战成平手。 “鲁大师,损失如何?” “死了三千弟兄,还有两千多负了伤。官军那里也得不了好,少说也死了三千!狗日的刘延庆,居然把宝押在了这里!” “靠!燕青,你去把那些罐子搬过来,咱们给西军放鞭炮,送他们上天!” 梁山出品的霹雳炮,终于要在对外作战中,迎来首秀。 …… 刘延庆瞧着阵亡战士的遗体,有些肉疼。 他们没有死在边关,却死在了鸟不拉屎的江南,真是太可惜了。 “北城的守军,居然不是软柿子。娘的,莫非郑彪识破了咱们的计划,早有准备?” 郑彪自然没这个本事,在真实历史中,刘延庆将这厮稳稳拿下。 但在这个时空,因为王小飞的介入,郑彪的生命得以延续。 杨可世道:“刘兄,要不要再攻?” 刘延庆发狠道:“弟兄们不能白死!接着上!” …… 燕青率领部下,带着几百个罐子,摆在城头。 鲁智深拿起一个,掂量掂量。 “还挺沉的,小乙哥,这玩意儿好使不?” “大和尚,你小心点儿,这东西很危险,千万不要被误伤!” 鲁智深不以为然:“洒家的命,比石头还硬,能伤到洒家的东西,还没生出来呢!” 王小飞道:“那可不一定,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就在此时,西军又攻了上来。 王小飞从鲁智深手上夺过罐子,点燃引信,瞅准正在爬城的某个官兵小头目,随手扔了下去。 核武……哦……火器的时代,就这样来临了。 看着从天而降的罐子,小头目有些奇怪。 难道是滚木礌石没有了,改用罐子了? 这瓦罐也不大嘛,能砸到几个人? 霹雳炮轰然炸响,小头目眼前一黑,从云梯上掉了下去。 与他一起走上黄泉路的,还有被陶片波及的三四个弟兄。 鲁智深吓了一跳:“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眼见新式武器效果喜人,王小飞也高兴不已。 “弟兄们,给老子使劲儿扔,炸死这帮狗日的!” 几百个陶罐,很快就被扔了下去。 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西军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攻势,直接被炸散。 …… 刘延庆气得咬牙切齿:“霹雳炮,居然是霹雳炮,好你个方腊,真的好生歹毒!” 杨可世颇为不解:“他们怎么会有霹雳炮,这玩意儿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王渊叹气道:“据我所知,汴梁的武备库,还有存货。禁军这群狗娘养的,居然敢资敌,脸都不要了!” …… 朝廷对衢州城发动的第二次攻城战役,就这样结束了。 梁山死伤五千余,红巾军也有四千多的伤亡,合起来有一万人失去了战斗能力。 而攻城的西军死伤三千余,算起来,还是朝廷一方占优。 但从实际效果来看,双方的指挥官都清楚,经此一役,朝廷要想通过攻城拿下衢州,已经不太可能了。 衢州守将郑彪,总算是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坚持下去,再耗他个把月,官兵耗光了粮食,不走也得走了。 西军主将刘延庆面色阴沉,这小小的衢州城,居然接连挡住了西军的攻势。 还有那离奇出现的霹雳炮,更是让其心烦意乱,直呼晦气。 …… 梁山的人员损失有点儿大,王小飞想了想,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千万不能做赔本的买卖。 于是带上鲁智深、武松、戚少商三员大将,去找郑彪要人。 “老郑呐,我们梁山本来人就少,一下子填进去四五千人,损失实在是太大了。不行,你得出点儿力,给我们补充一批人马,要不然城北没法守了。” 郑彪摸摸脑袋,一想也是,梁山的牺牲确实是太大了。 而且人家属于义务帮忙,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很够意思了。 “那就给你们调五千红巾军;不,给你们八千!我的兵卒虽然成色不怎么样,但数量绝对管够!” “郑兄真是个爽快人。这两天官兵也懒了,不攻城了,咱们哥几个喝酒去!” …… 酒过三巡,郑彪的老毛病又犯了。 “王兄,我这些天派人瞧过了,息大娘身边的那几个妹子,个顶个的水灵。咱啥时候搞个联谊,你帮我介绍介绍,大家认识一下。” 武松冷笑一声,这厮出奇的好色,真是没救了。 “老郑,毁诺城的女子凶得很,兄弟劝你一句,最好别招惹这些姑奶奶,对你没啥好处。” “原来系这样啊,那就算了。来来来,喝起!” …… 官兵对衢州城一筹莫展,双方就此僵持起来。 刘延庆闲极无聊,派韩世忠和刘光世出去打探,看其他几路的进展如何。 数日后,韩世忠就带来了消息。 “方七佛在秀洲吃了败仗,但损失不大,正与辛将军对峙;童帅则是稳扎稳打,逐步蚕食杭州府外围的敌军。方腊没有主动出击,派出小股部队进行袭扰;王禀所部进展顺利,把敌将王寅打得节节败退,歙州城也被其收入囊中。” “好嘛,原来都在对峙,那咱们也就不急了。来人,给童帅写军报,就说咱们已经歼敌两万余,敌军被迫龟缩城内,已经是强弩之末!计划一个月内,拿下衢州!” 第228章 粮食不够 于是带上鲁智深、武松、戚少商三员大将,去找郑彪要人。 “老郑呐,我们梁山本来人就少,一下子填进去四五千人,损失实在是太大了。不行,你得出点儿力,给我们补充一批人马,要不然城北没法守了。” 郑彪摸摸脑袋,一想也是,梁山的牺牲确实是太大了。 而且人家属于义务帮忙,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很够意思了。 “那就给你们调五千红巾军;不,给你们八千!我的兵卒虽然成色不怎么样,但数量绝对管够!” “郑兄真是个爽快人。这两天官兵也懒了,不攻城了,咱们哥几个喝酒去!” …… 酒过三巡,郑彪的老毛病又犯了。 “王兄,我这些天派人瞧过了,息大娘身边的那几个妹子,个顶个的水灵。咱啥时候搞个联谊,你帮我介绍介绍,大家认识一下。” 武松冷笑一声,这厮出奇的好色,真是没救了。 “老郑,毁诺城的女子凶得很,兄弟劝你一句,最好别招惹这些姑奶奶,对你没啥好处。” “原来系这样啊,那就算了。来来来,喝起!” …… 官兵对衢州城一筹莫展,双方就此僵持起来。 刘延庆闲极无聊,派韩世忠和刘光世出去打探,看其他几路的进展如何。 数日后,韩世忠就带来了消息。 “方七佛在秀洲吃了败仗,但损失不大,正与辛将军对峙;童帅则是稳扎稳打,逐步蚕食杭州府外围的敌军。方腊没有主动出击,派出小股部队进行袭扰;王禀所部进展顺利,把敌将王寅打得节节败退,歙州城也被其收入囊中。” “好嘛,原来都在对峙,那咱们也就不急了。来人,给童帅写军报,就说咱们已经歼敌两万余,敌军被迫龟缩城内,已经是强弩之末!计划一个月内,拿下衢州!” …… 随着时间的推移,衢州城守军,遭遇到新的问题。 粮食不够了。 衢州城内驻扎了九万军队,战争消耗了两万兵马,还剩下七万人,粮食消耗巨大。 更要命的是,开战之前,临近的老百姓也扶老携幼,躲进城内避难。 虽然也带来了一些粮食物资,但时间长了,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件事非常麻烦,郑彪很是头疼,便将庞万春、杜微、王小飞几个叫来商议。 议来议去,也议不出什么好办法。 “实在不行,只能从城内的百姓那里征集粮草了。” “百姓也很难,他们快要断炊了,就是征集,也弄不来多少粮食。” 杜微心肠一狠:“彪哥,我率领两万兵马,出城去,与他刘延庆拼了!” 郑彪摆手道:“阿杜,你这是干嘛。论正面作战,官兵甩咱们几条街,你可别去送死。” 庞万春幽幽道:“老郑,你没明白杜老大的意思。他这次出去,就是去送死啊!” 郑彪皱皱眉头,仿佛明白了什么。 “这事儿有些伤天害理,容我再想想,先不要跟底下人说。” …… 三日后,杜微集结兵马,准备出城野战。 除了自己的亲兵营,还带上了两万红巾军。 “弟兄们,官军两次攻城,都被咱们打得屁滚尿流。今夜咱们出城去,弄死那帮狗日的!” “必胜!” “必胜!” “必胜!” …… 可怜的红巾军士卒并不知道,他们出去以后,就回不来了。 看着士兵们斗志昂扬的状态,杜微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时间到了,两万多人从东城门出发,直奔官军的营寨。 负责巡营的西军兵卒很快发现不对,连忙敲锣示警。 “敌袭!敌袭!” 整个西军大营顿时活动起来,各部将士严阵以待。 看着手下迅猛的动作,刘延庆很是满意。 平日里的艰苦训练,也不是白练的。 同时也有些纳闷儿,到底是谁给了红巾军勇气,居然敢劫老子的营? …… 杜微指挥将士,分作两部。 一左一右,朝敌人的营寨冲杀过去。 西军的弓弩开始射击,箭簇划破夜空,扎入血肉,将一条条人命带走。 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踏着尸体,继续前进。 西军的防线布置得十分扎实,进攻的红巾军撞上去之后,除了被长枪戳死之外,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后面的士卒觉着不对,开始往回跑。 没想到杜微的亲兵营就在身后,对着逃兵就是一通乱砍。 “给老子冲!冲上去!后退者死!” 在西军和自己人的联合绞杀之下,红巾军士兵的数量急剧下降。 杜微闭上眼睛,从嘴角蹦出一个字来:“撤!” 是夜,除了杜微的亲兵营外,两万红巾军将士,无一生还。 而西军的损失,微不足道。 这下,衢州城的粮草压力,总算是下降了。 代价,就是两万条鲜活的人命。 乱世之中,人不如狗。 生命宛若草芥一般,随时都可能被放弃,成为牺牲品。 …… 杜微回城后,郑彪大发雷霆,当着全军的面,将阿杜吊起来暴打。 一边打,一边指责他擅自出城,白白葬送了将士们的生命。 看着打得挺凶,其实都是皮外伤。 对于杜微这样的高手来说,不过就是挠痒痒罢了。 最主要作用,是安抚城内士兵们的情绪。 出事之后,总得有人出来背锅嘛。 晋西北最强的李团长,到了背锅的时候,也得跪在地上,当着陈旅长的面,乖乖地把锅背起来。 小绵羊似的,生怕惹旅长生气。 连李团长都是如此,级别更低的飞刀将军杜微,就更别提了。 …… 昨夜的送死大作战,令王小飞感受到了战争那极致的残酷。 狠起来,连自己人都得杀。 在特殊环境之下,为了保全大部分人,只能把少数人送上祭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彪的做法,有其合理的部分。 虽然残忍,但事到临头,还是得干,不干还不行。 …… 接下来的日子,略显平淡。 敌我双方都没动手,就这么干耗了一个多月。 倒是北线打得挺热闹,童贯大军与方腊渐渐打出了真火,双方的伤亡逐步攀升。 而胜利的天平,正在逐渐向官军那边倾斜。 西军营寨内,刘光世拎着两瓶好酒,来找韩世忠。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来来来,咱们兄弟喝点儿酒,解解馋。” “你这混蛋,现在是战时,喝什么酒,快给老子收起来!” “得了吧,装什么装。你喝,还是不喝?” 说着便把酒塞子弄开,香味瞬间充斥了整个营寨。 韩世忠本就是个好酒之人,怎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他奶奶的,还是你们官二代会享受,赶紧给老子满上!” 喽啰们搬上小菜肉食,供两位将军下酒。 两位未来的帝国上将,开始划拳吃酒,这一喝就喝到了半夜。 “韩五哥,有件事儿实在是想不通,郑彪这厮,为何要火急火燎的劫营?” “嘿嘿嘿,这么简单的事儿想不明白,长脑袋有啥用,趁早剁了扔粪坑去吧。” “他奶奶的,就你聪明。你到底说不说,不说的话,把老子的酒吐出来!” “得得得,我告诉你还不成吗,你想啊,这城内的红巾军,少说也得有个七八万吧?” “不错,可惜都是草包,中看不中用。” “郑彪可不是草包,他这样做,是要借西军的刀,杀他们自己的兵。” “这是为何?” “还没反应过来?真是太笨了,大帅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儿子?红巾军七八万人,每日军粮消耗甚巨,死了两万人,就少了两万口窟窿,明白了吗?而剩下的五万红巾军,守一个小小的衢州城,绰绰有余!” “嘿呀,他们现在只有五万人了,那咱们岂不是又能攻城了?” 韩世忠气坏了,当场摔了杯子。 “攻你娘个屁!到时候城攻下来了,咱俩连命都没了,有什么意思?” “行了行了,不攻就不攻呗,生这么大气干嘛。接着喝!” 第229章 衢州决战 两人又喝了一段时间,实在是太晚了,到了休息的时间。 突然,帐外传来了极为恐怖的爆炸声。 地面颤抖起来,酒瓶子都被掀翻了。 韩世忠一个激灵,立即跑出营寨查看。 喊杀声骤然响起,敌人又开始劫营了! 而这伙敌人并非来自城内,而是埋伏在附近的梁山大军! …… 卢俊义最近的工作比较繁重。 指挥五万兵马作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尤其是对面的敌人,乃是威名赫赫的大宋西军。 这种压力,令卢员外精神紧张的同时,又有一丝兴奋。 上天给了他这个机会,那就好好利用起来。 前些天,西军与衢州守军打得挺热闹,老卢这边按兵不动,没有任何动作。 攻城大战开启后,卢俊义便带着朱武、史进、杨志等大将,趁敌不备,在远处观察西军的营寨。 结果发现,刘延庆的营盘无懈可击,要硬啃下来,难度极大。 朱武经过思考,提出建议,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敌军营寨上打开缺口,再由卢俊义的五千骑兵冲杀进去,搅乱敌军,最后全军押上,方能一举建功。 问题是,怎样打开这个缺口。 大宋历来主张以步制骑,步兵军阵的防护效果,在整个东亚地区,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所以卢俊义的骑兵硬冲的话,非但不能达到预期战果,反而可能遭遇重大损失。 如何攻坚,成了摆在卢俊义面前的首要问题。 …… 城外大军面临的困难,由时迁转述给了王小飞。 梁山在城外的兵力充足,从纸面实力来看,比三万西军强得多。 可西军擅于防守,好似铁核桃一般,要吃到里面的肉,必须砸烂外面的壳。 该怎么办呢? 必须要找到攻坚的利器,才能把这个核桃锤开。 若是放到现在,也就是几发导弹的事儿。 可这是在古代,梁山连像样儿的手榴弹都没有,更别提导弹了。 王小飞连夜给卢俊义写信,叫他找火器署的武开问问,能否在火器方面想想办法。 …… 武开、李奇两位武器专家,并未留在后方,而是随营出征。 卢俊义二话不说,直接带着朱武,到军械署找他们。 听闻来意后,武开想了想,给出答复。 “寨主的意思,是借助火药,把西军的军阵炸开一个口子。理论上可行,只要火药数量足够,引发的爆炸力是惊人的。但西军不是傻子,他不会乖乖坐在那里,等咱们去炸。最重要的问题,是怎样把火药送到西军面前,并将其引爆。” 李奇建议道:“用投石车把炸药扔过去,是否可行?” 武开笑道:“想法不错,可惜投石车的射程太短,准确度也不够,效果一般。” 朱武突发奇想:“能不能挖个地道,通到敌军脚下,再将火药引爆?” 此言一出,卢俊义和武开均是眼前一亮,开始思考这个办法成功的可能性。 “可以是可以,但千万不能被敌军发现。而且挖掘地道的工期很长,要是不小心挖到地渠暗河,还有可能前功尽弃。” 李奇道:“此得找盗墓贼问问,论挖坑,这帮人才是专业的。” …… 为了验证这项计划,时迁在衢州城内外,绑了几个盗墓的好手,押到卢俊义阵前。 经过一番威逼利诱,盗墓贼同意与梁山进行合作。 这可是一项大工程,涉及到多个学科之间的合作,而且在此之前,谁都没搞过这个。 盗墓贼们商议后,得出如下结论:挖地道是可行的,但要保证不塌方,坑道要挖深一些,同时需要用其他材料进行加固。总之,需要的资源是巨量的。 而经过朱武等人的测算,若要保证突然性,地道的长度,不能少于1500步,也就是1000米左右。 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乃是一个丧心病狂的距离。 盗墓贼们一阵头大,这个活儿,不好接啊。 他们平日里打的盗洞,最长的也就20米上下。 而且地道越长,出现塌方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朱武和卢俊义经过商量,最终决定冒险,挖500米的距离。 为了避免被敌人发现,只能在晚上开挖。 为了配合这一行动,梁山出动了人,辅助挖洞大业。 挖地道这个事儿,并不是人多就一定快,因为作业面很小,要是碰上石头啥的,就更难弄了。 攻城刚开始的时候,进展龟速。 每天连一步远的距离都挖不到,搞得卢俊义都快要放弃了。 到后来,盗墓贼们拓宽了作业面积,坑道的加固工作也取得了成效。 总之,有更多的人能进来挖了,这才把速度提上去。 西军这边,其实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但因为是晚上,所以没人深究此事。 很快,近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500米的坑道,终于完工了。 可以说,卢俊义这些天就干了一件事,那就是挖坑。 饶是如此,也花费了近百日的时光,方才完成此事。 为了保证速度,甚至牺牲了一些安全性,这才完工。 …… 梁山开挖的地道,宛若一条毒蛇,插入西军的阵线之中。 武开亲临一线,在坑道的末端,指挥技术人员,向四周延展药室。 随后将大批火药,通过地道,送到药室里面。 整个过程极其小心,最后一步,千万不敢出事。 一旦出事,前功尽弃不说,留在药室的这些人,都得殉爆,成为渣渣灰。 是夜,在韩世忠与刘光世喝酒的同时,最后一包火药,终于布置完毕。 武开掏出蜡烛,打开火折子,将其点亮。 点火的手,不禁有些颤抖。 等蜡烛燃烧到一定程度,便会点燃下端的引信。 这一屋子的巨量火药,便会把爆炸范围内的一切,彻底撕碎。 蜡烛燃起之后,药室的地下工作者们,撒开脚丫,向梁山阵地,开始狂飙。 这500米的距离,一定要赶在蜡烛燃尽之前跑完。 不然的话,就等着被活埋吧。 武开等人从地道出来后,看到了卢俊义,以及他身后整装待发的五千骑兵。 朱武率领剩下的兵马,跟在骑兵之后。 梁山处心积虑,准备了3个月的西军歼灭计划,终于到了动手的时机。 …… 武开气喘吁吁,朝卢俊义行礼后,就退到了后方。 卢俊义在马上静静等待。 不知这最后的烟花,会是何等的绚烂。 杨志和史进两位副将,跟在卢俊义身后,准备随卢员外一同冲阵。 蜡烛终于燃尽了,引信的火花蔓延开来。 那来自地狱的力量,开始在西军脚下积聚。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恐怖的爆炸,带来了恐怖的效果。 西军防备夜袭的阵线被撕开,什么拒马、长枪、床子弩、大盾之类的玩意儿,统统被掀翻在地。 爆炸的声音,甚至波及到了梁山的马队,不少马匹出现了躁动的情绪。 好在骑手们控马的功夫一流,他们纷纷安慰自己的伙伴,保持整体阵线的稳定。 卢俊义长槊举起,向下一劈,5000骑兵开始加速。 骑手们四散开来,摆出锥形的攻击阵势,箭头直指被炸开的缺口。 朱武也发动了攻击的命令,人的队伍,分出四五个攻击方向,朝西军营寨冲去。 其中战力最强的3000多人,由杨雄、石秀、项充、李衮、刘唐等步兵头领担任指挥,就跟在骑兵屁股后面。 他们身上背着火箭、火药,有些人身上还带着霹雳弹。 这些东西,是用来放火烧营的。 疯狂的爆炸,将西军彻底炸醒,在将官的催促下,开始布置反击。 只可惜,梁山花费数月时间准备的地道,不是白挖的,武开把火药安放在了距离地面半米的地方,造成的杀伤效果惊人,方圆数十米内,西军能用上的家伙什儿,全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爆炸中央,还留了一个深坑,冲杀过来的骑兵,还有不少掉了下去。 不过这都是小case了,卢俊义的骑兵已经冲了进来,抽出马刀,见人就杀。 杨雄、石秀、项充、李衮、刘唐,则率领各自的步兵小队,专门负责点火。 一时间,西军的帐篷被点燃了数十顶,火势开始蔓延。 先头部队负责开道,后续的大军也随之发动。 刘延庆手下的两万余西军,即将面临灭顶之灾。 …… 韩世忠见势不妙,便组织起自己的亲卫营,准备伺机反攻。 可他看到对方绵延无际的兵马时,不禁犹豫起来。 敌军占了先手,而且人数众多。 此番夜袭,西军的兵败,只是时间问题。 他调转马头,与刘光世一道,朝刘延庆的中军大帐冲去。 …… 梁山迅猛的突击,直接把刘延庆给干懵了。 关键是自己引以为傲的防线,被敌人轻而易举地破掉了。 为了保留元气,刘延庆果断下令撤退,能跑多少就跑多少。 见韩世忠和刘光世进来,老刘二话不说,直接比出手势。 不用管我,你们两个,赶紧逃跑! 西军的其余重要将领,也纷纷上马,在亲卫兵的拱卫之下,夺路而逃。 至于没来得及逃走的士兵,这黑灯瞎火的,各安天命便是。 …… 城外的爆炸声,将郑彪从美梦中干醒。 身边的美人也被惊醒过来,没办法,声音太大,奴家很害怕。 郑彪以为敌人又在攻城,骂骂咧咧,起身披甲。 这大半夜的,真是晦气,西军是疯了不成。 登上城头一看,咦,哈哈哈,原来是刘延庆被人捅了腚眼儿。 哎呀,真是好解气呀! 杜微、庞万春也赶了过来,欣赏城下美妙的景色。 “也不知是哪路兵马来给咱们解围,莫非是陛下突然想起了咱们,派来了援兵?” “万岁爷那里自顾不暇,到处都缺兵马,哪里顾得上咱们。” “奇怪,会是谁呢?” 三员虎将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城下杀得差不多了,都没想出所以然来。 杜微一拍大腿:“还愣着干嘛,甭管是谁了,如此大好机会,咱们也出去,搞他一手!” 郑彪赞道:“还是阿杜聪明,二郎们,动手!” …… 三员大将点起兵马,准备出城凑个热闹。 却被杀穿敌阵的卢俊义发现。 这几个混蛋,其正面作战毫无建树,而捡便宜的嗅觉,比狗都要灵敏。 毛病是惯出来的,有病就得治。 卢俊义长槊前指,蒙兀骑兵们直接冲向了红巾军的队伍。 郑彪急了,疯狂大叫:“我们是友军,友军!” 蒙兀人听不懂汉语,继续冲阵。 郑彪见情况不对,赶紧调转马头,往城内逃跑。 可怜了这次跟出来的红巾军,再次成为炮灰。 逃回去的郑彪,不禁心想,还是守城适合我! 两万余西军部队,全部覆灭在衢州城下,仅有三百余骑逃离战场。 次日清晨,梁山大军开始打扫战场,将有用的拿走,没用的烧掉。 郑彪站在城头静静地看着,不敢有任何小动作。 生怕这群虎狼冲进城内,将自己撕碎。 王小飞就在郑彪身旁,看着卢员外他们正在进行战场缴获,心情非常愉悦。 “王兄,城下的这帮家伙,是什么来路?” “不认识,没见过,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郑彪突然哈哈大笑:“管他是谁,至少不是冲着老子来的,走,咱们喝酒去!” 战斗取得了胜利,酒宴的气氛十分热烈。 “郑兄,仗打完了,我们梁山的队伍,也该回去了。” “哦?这么快吗?估计等几天,万岁爷会有旨意发下来,给你们送来奖赏。那个时候再走,也不迟嘛!” “郑兄啊,我们梁山是小本儿买卖,经不起折腾。往后的仗,恕不奉陪!” “好兄弟你归心似箭,我也不好强留。衢州城的府库里还有些金银粮草,便赠予王兄,权当是此次作战的辛苦钱。从今往后,梁山是我郑彪永远的朋友!” “哈哈,还是郑兄会讲话。礼尚往来,我再赠予郑兄三百架弩机!” 郑彪大喜。 此番作战,要是没有弩机的疯狂输出,现在能不能活着,都是两说。 梁山好汉,名不虚传。 …… 翌日,王小飞整顿兵马,开出城外。 郑彪、庞万春、杜微出城十里相送。 互道珍重后,两处兵马便各自分开。 回去的路上,郑彪感叹道:“梁山的队伍不得了,居然能正面干掉两万西军。这份实力,简直不可想象!” 杜微惊讶道:“你觉得是梁山的手笔?” 郑彪回复道:“除了梁山,还能有谁?你见过哪个势力,随手便能拿出千余架弩机?我仔细看过,梁山的弩机制式几乎一模一样,这说明他们掌握了制作方法。单论这一点,就比咱们强出不少。而且昨天在城墙上,王小飞口是心非,我觉得,肯定是他们动的手。今天他火急火燎要走,更加印证了我的判断。” 庞万春感叹道:“郑兄说的不错,看看人家,再看看咱们自己。他娘的,就是一伙乌合之众!要是没有梁山帮忙,这衢州城,早就丢了。” 郑彪道:“是啊,咱们确实欠了梁山一个人情。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向睦州进发!” …… 第230章 换个打法 王小飞与卢俊义兵合一处,统合诸将,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根据情报,方腊势力的整体情况不妙,其兵部尚书王寅麾下的部队,没能在杭州外围挡住官兵的进攻,其背后的杭州城,有被围的风险。” “秀洲那边呢?” “方七佛倒是有几分本事,缠住了辛兴宗和杨可世。当然,也有我方李俊暗中帮忙的缘故。” 王小飞想了想,又朝朱武发问道:“军师,你认为,咱们下一步的重点方向在哪边?秀洲,还是杭州?” 朱武胸有成竹:“咱们的首要目的是保住方腊政权,其次才是消灭官军。杭州方向,童贯与王禀的军队加起来,共有八万之众,而且是最精锐的部队。而在秀洲方向,朝廷只摆了四万人。两相比较,还是要盯紧杭州,不能让童贯将方腊一口吞掉。” 卢俊义道:“依我看,仅凭方腊的实力,杭州城肯定守不住。官军一旦破城,红巾军很可能会临时放弃,向别处逃窜。到时候童贯各个击破,可就不妙了。” 王小飞当机立断:“那就向杭州府进发!” …… 此时的杭州城内,一片愁云惨雾。 真是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 官军面对外敌时怂的一批,可一旦进入帝国内战的模式,那叫一个龙精虎猛。 攘外贼垃圾,安内贼精神,跟千年之后的常校长,简直是一个德性。 而南朝的兵部尚书王寅,此刻正跪在金銮殿上,承受方腊的怒火。 方腊只是骂了几句脏话,就停住了。 眼前可是朝廷的正规军,无论是装备还是兵员质量,都要比红巾军强得多。 王寅他们没有打好,属实情有可原。 即便是方腊自己亲自上阵,也未见得能有王寅做的好。 …… 就在文臣武将聚在一起唉声叹气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衢州大捷!衢州大捷!” 阴沉许久的朝堂,总算迎来了一丝光亮。 “启禀万岁爷:贼子刘延庆所部三万兵马,已于衢州城下全军覆没,所获辎重缴获无数;我皇朝将士阵亡两万余,伤八千余。此乃国家之福,万岁之福也!” 方腊顿时激动万分:“好,好,好!郑彪真是好样的!王寅,你这个兵部尚书以后就别当了,赏给郑彪来当!” 王寅听后,面色灰败:“罪臣谢主隆恩!” 左丞相娄敏中怀疑道:“陛下,西军素来强悍,怎会被郑彪一口吃掉?会不会是谎报军功?” 包道乙不高兴了,决定维护自己的徒弟:“姓娄的,你他娘的什么意思,这是军报,军报能掺假吗?” 娄敏中被激怒了:“狗道士,你……” 方腊喝道:“行了行了别吵了!郑彪这厮,朕还是了解的,除了有好色的毛病,在大事上,相当靠谱,断然不敢欺瞒朕!” 见皇帝回护郑彪,娄敏中只得作罢。 “传令下去,南边既然打完了,叫郑彪赶紧回来,咱们兵合一处,才能挡住童贯那个狗贼!” …… 朝会开完后,方腊召集重要将领和幕僚,继续召开内阁会议。 与会者都是永乐皇朝的精英,包括太子方天定、公主方金枝、殿前金吾上将方杰,以及南国四大元帅邓元觉、石宝、厉天闰、司行方,还有娄敏中、包道乙、祖世远这三位重要文臣。 前兵部尚书王寅,也得以列席。 方腊开门见山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这杭州府,还守不守了?” 众人面面相觑,现场有些沉默。 右丞相祖世远打破僵局,率先提出建议:“老臣以为,还是要守一守的,毕竟是咱们的都城。而且郑彪麾下,还有近五万兵马,与眼下的守军合起来,足足十五万大军。而那童贯只有八万人,只要用心守,绝对能守得住。” 石宝反驳道:“老丞相,咱们的十五万,与童贯手中的八万,能比吗?” 此言一出,又没人说话了。 大家心里一盘算,确实不能比。 红巾军的水分,很大很大。 相当多的兵卒,都是临时拉来的壮丁,连枪都举不稳,就别指望他们在战场上有所表现了。 见大家都沉默不语,班主任方腊开始点名提问。 “大和尚,你的意思呢?” 邓元觉沉声道:“恕我直言,杭州城不宜死守,就是守,也肯定守不住;与其蹲在这里等死,倒不如把军队开出去,倚靠山川河流之利,与那童贯大军捉迷藏,消耗官军的战心。” 公主方金枝拍手道:“大和尚说的有理。皇叔父,咱们的水师部队,要比他朝廷强得多,咱们在水中捉住童贯,把他拿来喂王八!” 方腊听闻此言,无奈笑道:“什么喂王八,没大没小。” 这位金枝公主,是方腊大哥家里的女儿。 大哥死得早,因此金枝公主被方腊视若已出,非常宠爱她。 能在御前会议上,与方腊开玩笑的,也就只有她了。 经过商议,厉天闰、司行方两位元帅,同意宝光和尚打到外线,寻求生存的设想。 看来四大元帅内部,早就达成了统一的意见。 值此危难关头,方腊也不再犹豫:“那就把队伍化整为零,开出杭州城外,再与官府周旋!” …… 会议结束后,方腊将邓元觉留了下来。 方天定、方金枝、方杰这三位皇室成员,也没有走。 “大和尚,官军势大,此次恶战只怕是凶多吉少。” “万岁何出此言?依老夫看,还没到万事皆休的地步。” 方腊忧虑道:“大和尚,自家的事儿,自家心里清楚。手上的这些兵马,真正能用的,根本没有多少。此番分兵,定儿和金枝就交给你了,阿杰也跟着你;如果情势不妙,你就带着他们躲起来!” 邓元觉悚然一惊。 方腊此言,是在托孤! 他赶紧跪下:“请陛下收回成命!” 方腊将邓元觉扶起,随后说道:“国师,迫于形势,只能如此了,还望国师能好生辅佐定儿。” 邓元觉无奈,也只好应下此事。 方腊又嘱咐方杰:“阿杰,你是方家后辈之中,年纪最大的男丁。从今往后,定儿和金枝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如果遇到难题,要多听大和尚的意见!” 方杰赶紧跪下:“侄儿明白!” “阿杰,你手中的金吾卫,是咱们方家的老底子,如果……如果这回实在是扛不过去,你的这些人,就是咱们方家最后的本钱!你就是方家的下一任家主!” “定不负陛下所托!” …… 帝国最大的叛贼方腊,在城内托孤。 而帝国统帅童贯,则在城外生闷气。 吃了败仗的刘延庆,领着残兵败将,灰溜溜地进了童贯的军营。 了解到南边的战损,老童气疯了。 他想杀了刘延庆,用他硕大的脑袋祭旗。 只可惜刘延庆世代将门,于西军中的关系盘根错节,并不好杀。 与刘延庆相比,在中路作战的爱将王禀,此番表现极其出色,简直是杀疯了。 王禀一路上势如破竹,马上就要与童贯在杭州会师了。 会师之后,再集中兵力,攻下杭州府,整场战争就结束了。 至于损失的三万西军,尚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等打完了仗,再趁此机会收拾刘延庆这厮,却也不迟。 …… 杭州城即将被官军突破。 趁着这个当口,方腊手下各部兵马,抓紧时间进行战略转移。 相较于祖世远、娄敏忠这些坐办公室的官僚,像邓元觉、石宝等久经沙场的悍将,对于危险的嗅觉,更加灵敏。 可以说,方腊军事集团选择放弃杭州,保存有生力量,在外线与敌人周旋,是非常明智的。 其大军共分为四部,方腊自领一部,南离大将军石宝率领一部,邓元觉与方杰护卫着太子和公主为第三部,最后一部则是郑彪的部队。 此刻郑彪还在路上,方腊直接给他去信,令其就地打游击,不用再回杭州。 …… 方腊的行动非常突然,童贯在前者离开杭州的次日,才得到准确消息。 童贯心中狂喜,朝廷不费一兵一卒,就重新控制了杭州城。 而江南首富朱勔听到消息,也是异常兴奋,赶紧收拾东西,从临时避难的苏州,又跑回了杭州。 当初方腊起义,打出的旗号就是诛杀朱勔。 各路义军团结在这个口号之下,攻取了江南六州之地。 朱勔的老巢杭州,也被一锅端了。 只可惜风水轮流转,也不过几年的光景,朝廷的军队又杀回来了。 之前作威作福的朱勔,又能骑在江南百姓的头上,耀武扬威了。 …… 抵达杭州后,朱勔借着劳军的名义,将众多奇珍异宝,送给了童贯和谭缜。 童贯也是投桃报李,上报朝廷,令朱勔官复原职,继续主政杭州。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仿佛一切都未曾变过。 但实际上,朱勔的末日,已然不远。 正义,终究还是会来的。 …… 向杭州府行进的梁山大军,很快就得到了方腊“出逃”的消息。 原本对红巾军有些轻视的王小飞,突然觉得,在方腊阵中,还是有不少精明强干之辈。 将华而不实的杭州府丢给童贯,保存自身的实力,在山川河流中打游击。 这种苟的做法,相当的鸡贼。 如此一来,方腊势力还留在牌桌上,并没有被彻底打败。 战争的第二阶段,才刚刚开始。 …… 王小飞命大军停止行动,同时召集诸将,商议新的方略。 朱武笑道:“难怪方腊能成事,此人还是有些门道的。现在就看童贯那厮的表现了。” 卢俊义道:“那咱们怎么办,也把队伍打散吗?” 王小飞道:“先不着急,看看再说吧。” 梁山大军找到某处山林,暂时驻扎下来。 同时派出大量斥候,刺探战场各处的动静。 …… 童贯虽然拿下了杭州府,但他心里清楚,此事远远没有结束。 大军还得留在江南,须臾不得离开。 如果现在离开的话,相当于给方腊挠了个痒痒,人家屁事没有,还舒服得不要不要的。 只有杀掉方腊,才能把江南义军彻底击溃。 在杭州城休整半月之后,朝廷大军再次出动,漫山遍野地追捕方腊。 整个江南六州,都成了战场。 官军在执行任务之余,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老本行。 江南六州的百姓,要遭殃了。 官军肆无忌惮地骚扰地方,劫掠财物,奸淫妇女,简直是无恶不作的禽兽。 与之相比,方腊的部队,就规矩得多。 转战途中,对各处百姓多有照顾。 老百姓本就对方腊政府抱有好感,现在有官军的恶行作对比,这种好感变得愈加强烈。 所以大家转而帮助红巾军,共同对付官军, 就这样,童贯手中的八万大军,逐渐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难以自拔。 …… 看着各地传来的消息,王小飞觉得,眼前的这场仗,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方腊在完蛋的边缘,稍微转变了思路,换了一个打法,便收到奇效,起死回生了。 红巾军将士依托对江南地形的熟悉,在老百姓的帮助下,与官军捉迷藏,玩游戏。 这种有趣的打法,令王小飞心痒难耐。 他找来卢俊义、公孙胜、朱武等人一合计,梁山的六万大军也开始有样学样,化整为零,加入到这场混战之中。 如果碰见红巾军,要么躲着走,要么装成好汉,上前结交一番。 如果碰见官军,那就远远放上几箭,给他们添点儿麻烦。 如果碰见剪径的绿林好汉,就更好了,跟他们讲讲梁山的政策,拉他们入伙。 一时间,整个江南六州,在三股势力的互相绞杀之下,如同烧开的热水一般,非常热闹。 …… 两个月后,坐镇杭州的童贯,彻底抓狂了。 搜山行动非但没能抓住方腊,反而折进去一万五千人。 一顿操作猛如虎,仔细一看二百五,实际情况全不顾,稀里糊涂蠢如猪。 而与此同时,方腊的红巾军仿佛恢复了元气,越打越多了。 甚至还派出细作,在杭州城内发反动传单。 红巾军通过传单,向杭州百姓炫耀,自己现在非常好。 而这一切,这都是拜愚蠢的童贯所赐! 就这样,童贯和他手下的大宋官军,沦为杭州百姓眼中的笑柄。 第231章 北攻秀洲 躲在暗处,火中取栗的梁山大军,靠着种种收编的手段,也扩充了五千人的队伍。 但是如此这般的小打小闹,没多大意思。 王小飞根据情报,有了新的想法。 便将大家召集起来,进行下一阶段的作战。 “弟兄们,方腊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就让他跟童贯在南边对耗。接下来,咱们整兵北上,与李俊兄弟汇合,将秀洲的四万官军吃掉,就可以回家了!” 卢俊义笑道:“算算时间,我也要返回草原了。再不回去,我美丽的妻子塔娜,就要开始埋怨我了。” 见某已婚人士如此炫耀,在场的单身狗们,纷纷发出难听的嘘声,以示抗议。 …… 行军七八日后,梁山大军抵达太湖河畔。 有一首诗,专表太湖的好处。 水宿烟雨寒,洞庭霜落微。 月明移舟去,夜静魂梦归。 暗觉海风度,萧萧闻雁飞。 这首《太湖秋夕》,是唐朝大诗人王昌龄的佳作。 李俊和费保架舟前来,迎接王小飞等人。 众好汉找到一处酒家,准备开怀痛饮。 刚进楼子,便有七八位好汉起身道:“恭迎寨主!” 定睛一看,原来是童威、童猛、阮小七、蒋敬、李应、杜兴、马鳞、李立,外加从山东前来支援的段鹏举、无情。 梁山派往太湖地区的好汉,全部到齐。 自从当初分兵之后,就没怎么见过面。 一晃眼,将近两年的时光,转瞬而逝。 大家互诉离情,说起当年在梁山聚义的事迹,别有一番滋味。 扑天雕李应感慨道:“众兄弟天各一方,虽说都混得不赖,却无法重聚,着实是有些遗憾啊!” 王小飞笑道:“要不定个时间,明年的中节,所有弟兄都放下手中的事情,在梁山聚义厅喝上一场,如何?” “好!” “寨主说的有理,到时候大家一起回去!” …… 翌日午后,梁山三十多位战将济济一堂,共同商讨对敌方略。 李俊开始介绍北线的战况。 “辛兴宗、杨唯忠率领朝廷四万大军,攻下了秀洲城。方腊的兄弟方七佛率吧万大军北上,要将秀洲从朝廷手里夺回来。双方在秀洲城下打了一场,方七佛大败,随后率部逃到了湖州。” “湖州就在太湖边上,我们根据寨主的吩咐,与方七佛建立了联系。后来辛兴宗又带着三万兵马,来打湖州,方七佛与我军合作,加起来足有十万大军,准备与那辛兴宗算算总账。结果这厮也不是草包,见我们人多,不再恋战,又跑回了秀洲城。” “现在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就这样僵持着。寨主手中的六万兵马过来,再加上卢员外的五千骑兵,足以发动一轮大反攻,将辛兴宗、杨唯忠,彻底消灭!” 王小飞赞道:“弟兄们的士气很高啊!” 李俊笑道:“太湖周围,都是咱们的地盘。现在多了官兵和方七佛,弟兄们浑身不自在。将这帮家伙都弄走,俺也过几天安生日子。” …… 朱武随后发问:“秀洲城好不好打?” 蒋敬回复道:“秀洲城池倒也一般,不过辛兴宗、杨唯忠两个,确是西军的宿将,营盘扎的紧实,基本找不出破绽。方七佛久攻不下,咱们要强攻,估计也难。” 公孙胜提议道:“十则围之,五则攻之。现在各路兵马相加,再与方七佛联合,足有十六万之巨,能否尝试围困之策,断其粮草,使之不战而亡?” 蒋敬一拍大腿:“着哇,还是道长厉害。那秀洲城小,其粮草都是从苏州运送过来的。我们当初还试过断他们的粮道,可惜没有成功。后来打着打着,倒把这茬给忘了。” 王小飞笑道:“众人拾柴火焰高,咱们就按这个法子来!” 朱武又提出建议:“那苏州城向来富庶,咱们围住秀洲之后,敌军出不来,还可派出偏师突袭苏州,搞他一点粮食和金银,也是好的。” “如此甚好,李俊,你去将方七佛请来,咱们与他通个气,商议联合行动。” “诺!” …… 两日后,方七佛率领麾下的八员大将,风风火火,赶来与梁山诸将相见。 这八员大将,便是南国的八骠骑,他们分别是: 飞龙大将军刘赟,飞虎大将军张威 飞熊大将军徐方,飞豹大将军郭世广 飞天大将军邬福,飞云大将军苟正 飞山大将军甄诚,飞水大将军昌盛。 …… 双方寒暄之后坐定,商议联合作战事宜。 “李俊兄弟如此豪杰,居然还要听从王兄的调遣。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哈哈哈,方兄说笑了,你手下精兵强将无数,不也得受方圣公节制?” “这个嘛……闲言少叙,说说你们的计划。” 王小飞将围困敌军的办法和盘托出,方七佛顿时目露精光。 “好,这个法子好,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活活饿死那些狗日的!” “既如此,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越好,明日发兵?” “好!” …… 湖州离着秀洲不远,也不过百余里的距离。 梁山与方七佛的十六万联军浩浩荡荡,由骑兵在前面开路,步卒跑步前进,可谓声势浩大。 王小飞骑在马上,仔细观察方七佛的队伍。 “奇怪,这方七佛的部队,比郑彪的队伍,要强出不少。” 李俊笑道:“寨主此言匪虚,这方七佛是方腊的亲兄弟,打下江山之后,方腊坐镇中央,方七佛则在外作战。他麾下的八彪骑,便是这些年收伏的绿林好汉,战力很强。” “江南形势复杂,咱们此次襄助方腊,方七佛尚属友军。但今后难免与其发生摩擦,若日后与此人碰上,你有几分胜算?” “寨主说笑了,我也就在水里蹦跶蹦跶,论陆上的功夫,是比不上人家的。” “老李,你要有信心嘛,水师如果用好了,其发挥的作用,比陆军更为强悍,甚至能决定帝国的国运。” “这么厉害的吗?” “有没有听说过暹(xian)罗国?” “听费保跟我说过,貌似是极南之地的一个国家。对了,费保还怂恿我过去做生意,说那个地方遍地都是黄金。” 果然是费保,这厮倒是个目光长远之辈。 王小飞将费保叫来,询问情况。 “寨主,你找我?” “老费,听说你对海外之地比较了解,还想着出海做生意?” “这个……只是想想而已,出去一趟,少说也得两年,而且还很凶险。放着太湖的花花日子不过,干这事儿作甚?” “胆子要大一些,目光要长远一些。咱们中华的地盘,放在整个天下来看,不过是一隅之地。这样吧,给你们两位布置一个重要任务,从今天起,在江南、福建乃至岭南之地,搜罗出海的船工、造船的能手,向他们学习出海的各项事宜,同时尝试一番,能否造出可以出海的战舰。如果这件事完成的好,你们两个说不定能将暹罗打下来,成为暹罗的国王!” “打下暹罗?” “怎么,暹罗很难打吗?” “很难!” …… 行军路上,王、李、费三人聚在一起,商议远洋计划的可能性。 不知不觉,秀洲城已然在望。 按照预定计划,十六万大军迅速出手,把城池团团围住。 辛兴宗、杨唯忠直接傻眼。 玛德,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人? 秀洲与周围府县,尤其是苏州府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 卢俊义、方七佛两员虎将,带着双方所有的骑兵,直冲苏州城。 而苏州城的守备部队,就显得非常薄弱了。 在方卢联军的强攻之下,没能坚持太久。 府库中的粮食和物资,被梁山的马队一扫而空,运到秀洲城下,供十五万联军将士食用。 反观秀洲城内,辛兴宗、杨唯忠麾下的士卒,则面临着断炊的危险。 两相比较,这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 …… 所谓困兽犹斗,官军也不是泥捏的。 他们准备鱼死网破,在三日后发动了一场突围。 其目的,是冲开梁山和方七佛布置的包围圈,去杭州府搬救兵。 只可惜功亏一篑,围城部队重重叠叠,又有机动性强的骑兵坐镇,辛兴宗带着两万人出来,只回去了一万,自己还负了伤。 而城中的粮草,确实撑不了多久了。 辛兴宗和杨唯忠都非常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选择苏州府来守备,更为稳妥。 谁知道方七佛会发动突然袭击,而且还集结了这么多的兵马。 身在秀洲城的四万官军,就这样成了孤军。 哦不对,他们只剩下三万人了。 …… 神机军师朱武突发奇想,有了新的计策。 他将想法与王小飞、公孙胜、卢俊义等人分享后,众人均觉得是一条好计。 便将方七佛叫来,共同商议此事。 …… 方七佛这些日子惬意得很,如今听说官军要投降,心里就更舒服了。 “劝降?为何要劝降?把这群逼崽子饿死在城内,岂不更好?” 王小飞摆摆手:“老方,不要心急,咱俩借一部说话!” 一部空间内,两位方面大员,开始酝酿一个大计划。 “方兄,如果城内的三万敌军投降了,咱们可以换上官军的衣服、旗号,开到杭州城下,赚开城门,一举建功!” 方七佛愣了一下,这样也行? 转念一想,战阵之间,兵不厌诈,无所不用其极。 如果能反攻杭州府,甚至还能转败为胜,将整个战局彻底扭转。 “辛兴宗答应投降了?” “不答应也得答应,他们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要是不答应,那就把官军都砍了,衣服剥下来洗一洗,效果不也一样?” “你还会洗衣服?” “我……你他娘的有没有认真听老子讲话?” “嘿嘿嘿,开个玩笑,王兄你憋生气嘛!” …… 梁山的劝降团,进入秀洲城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子就是死,也不会作出背叛大宋的禽兽之事!” “我家寨主说了,如果你们不答应,那就立即攻城。等你们死了,再把你们的军服扒下来,穿在我们身上,最终达成的效果,不也一样?” “他娘的,临死前,老子一定把军服烧成渣渣,你们穿西北风去吧!” “哎呦喂,将军的脑袋,可真是好使,这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既然你们不肯投降,在下这就回去禀告寨主,告辞不送!” “混蛋,你他麻的还想走?来人呐,将这厮给我抓起来,放进油锅里煮喽!” 廊下西军士兵们闻言,眼中一亮,露出幽幽的绿光。 仔细想想,已经有十几天没闻见肉香了。 这一锅油炸人肉,想必很好吃吧? 刚准备动手,杨唯忠在一旁喝道:“慢着!老辛,你冷静一点!” 辛兴宗气疯了:“老杨,这事儿万万做不得。要是咱们这么做了,回头种师道老爷子,得把咱们活剐了不可。” 杨唯忠叹气道:“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底下的弟兄们已经知道了投降的消息,咱们不想投降,下首的士卒未必会这么想。至于投降之后发生什么事情,就不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 言下之意,投降已经成为必选题。 如果想活下去,那就必需答应敌军的无理要求。 既想当彪子,又想立牌坊的好事儿,在战场之上,基本不存在。 要么你死,要么我活,只有一种选择。 杨、辛二人秘议良久,最终决定,脱下西军的军服,以换取自由。 …… 三万西军,集体投降。 其武器辎重,被王小飞和方七佛平分。 为了安抚西军将领的情绪,王小飞亲自做东,请辛兴宗、杨唯忠二人吃饭。 反观方七佛,他是一个高傲的人,不屑与败军之将同席,便没有参与此次饭局。 “辛将军、杨将军,你们都是驻守边关的英雄,王某敬你们一杯!” 两人本以为会被狠狠羞辱,谁知对方居然表达了仰慕的情绪。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很快便与王小飞痛快喝起,双边关系迅速拉近。 “此次作战失利,都是童贯那厮战略失误,两位将军的指挥没有问题,大可不必自责。” “唉,王寨主,还是你了解我们的处境啊!玛德,这仗要是放着我来打,那方腊的狗头,早已是囊中之物,怎么会拖这么久?来,咱们走一个!” “好好好,来!这太湖里的鲜鱼,甚是好吃,两位尝尝?” “嗯,好,不错不错,滑而不腻,非常好吃!” …… 酒过三巡,食过五味。 “两位将军今后,有什么打算?” 辛、杨二位对视一眼,这个话,并不好接。 “现在是有家难回,底下的士兵还能返回陕西,我们俩,肯定是回不去了。” 说真的,王小飞其实挺同情他们的。 当了俘虏的败军之将,不管在敌军阵营,还是在自己人那边,都不受待见。 战场,就是如此残酷,一将功成万骨枯。 “二位要是不嫌弃,就加入我们梁山吧!我梁山的好汉鲁智深,以前唤作鲁达,也在边关服役过,不知你们认识不?他现在是我们梁山的方面大员,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啊!” “鲁达,莫不是鲁疯子?听说那厮打死镇关西,跑到东京当和尚去了?” “咦,这个世界真小,你们还真认识啊!陈信,赶紧去把智深长老叫来,与两位将军叙叙旧!” 鲁智深过来以后,这一桌酒席,就更热闹了。 最终,两位走投无路的西军好汉,决定暂时栖身于梁山,成为造反阵营的一员,反过头来与官府对抗。 …… 杭州城内,愁眉苦脸的童贯,总算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辛兴宗发动突然攻势,攻破了湖州城,将方七佛生擒。 斩杀两万余,俘虏三万余。 此乃前所未有的大胜! 帅府门前,终于放起了久违的鞭炮。 老童异常激动,赶紧写了捷报,用最快的速度,给皇帝赵佶报喜。 同时晓谕杭州府全城,准备举办献俘大典,以示庆贺。 …… 消息传到秀洲,王小飞与方七佛相视大笑。 这个献俘仪式,可真是好哇。 到时候杭州城门洞开,怎么玩儿,都好玩儿。 “老方,我们得做一个精致的牢笼,将你装在里面,到时候,你就可以游街示众了。” “滚你娘的蛋,凭什么你不游街,老子要游街?” “你不是被生擒了吗?而且你还是方圣公的弟弟,杭州百姓都认识你呀!到时候见着童贯,你从牢笼里面冲出来,直接剁下那厮的狗头,岂不妙哉?” “照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道理!不对,不行,老子是要面子的,怎么能去游街?” “为了战争的胜利,必须做出牺牲!” “靠,我不去游街!” “那咱们出去打一场,要是我赢了,那你就乖乖给老子滚去游街!” “好,一言为定!” …… 梁山军队迅速完成了换装,体验了一把正规军的军服。 方七佛手下的红巾军却要做旧一番,因为他们是“俘虏”嘛。 由于方七佛在个人比试中败给了王寨主,只能暂时接受游街的悲惨命运。 王小飞特意找来能工巧匠,把牢笼做得精致华美,而且内设机关,随时都能打开。 这玩意儿用来游街,游戏效果拉满。 很快,三万“俘虏”在前,四万“西军”在后,浩浩荡荡,向杭州府进发。 另外的八万大军,则隔开一段距离,由朱武、公孙胜统领,坠在后面。 ……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 这些年来,杭州几经易手,最早是朱勔的地盘,后来被方腊当成国都,现在又成了童贯的驻邺之地。 而过了今天,杭州城的主人,是否又要发生变化? 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232章 顺利破城 为了迎接献俘的军队,杭州城墙特意被妆点一番。 远远看去,非常养眼。 换上西军服色的梁山大军,距离杭州城已经很近了。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辛兴宗、杨唯忠两员大将,以及关在囚车内的方七佛。 方七佛披着囚衣,头发乱蓬蓬的,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非常差劲。 而实际上,整座囚车暗藏机关,方七佛即将来一场猛兽出笼的好戏。 看着城门洞开的杭州城,王小飞在心中默默估算距离。 现在就冲的话,还是有点危险,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 出城迎接的,是刘延庆、杨可世、王渊三位西军大将。 刘光世和韩世忠,也跟了出来。 看着战胜归来,志得意满的辛、杨二人,刘延庆等诸将均是眼热不已,非常羡慕。 “老辛,老杨,你们这回,真是牛逼了!” “侥幸而已,还是童帅指挥得当,我等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瞧瞧,这辛兴宗还挺谦虚的。 “老刘,咱们这就入城?” “童帅之前吩咐过了,三万战俘,只需进城三千即可。主要是让方七佛这厮游街,叫百姓都看看反贼的下场!” “哦,是这样啊,老杨,你去准备一下。” 杨唯忠领命之后,便调转马头,选了三千“俘虏”,排成一子长蛇阵,准备进城。 王渊则瞅了一眼旁边的囚车。 “方七佛这厮,长得还挺壮。哎,我说老杨啊,你们这个囚车,弄得花花绿绿,怪好看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正所谓认认真真搞形式,扎扎实实走过场。咱们的童帅童大人,那是最喜欢样子了,不给人家捯饬的耐看些,到时候怪罪下来,可就不妙喽!” 杨唯忠此言不虚,惹得众人大笑。 …… 队伍继续前进,“战俘营”最先通过城门,随后是刘延庆等西军将领,最后面是“西军”的队伍。 “老辛,忘了跟你说了,西军进去五千人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在城外扎营,我给弟兄们送来了几百头猪,叫他们宰杀一下,打打牙祭。” “好嘞,你们先走,我去组织一下。” “没事,我们在前面等你。” 辛兴宗调转马头,回到“西军”这边。 王小飞低声问道:“怎么样,那姓刘的有没有怀疑?” “没有,老杨领着的三千战俘已经进去了,剩下的只让进去五千人。” “五千就就五千,时迁,给卢员外发信号,他那边可以发动了!” 时迁从兜里掏出五千响的鞭炮,点燃引信,噼里啪啦地放了起来。 听到鞭炮声后, 卢俊义马刀一挥,五千蒙兀骑兵,从两千米外发动。 与此同时,王小飞身后的“西军”队伍,也分出五千人,跑步开入杭州城内,不费一兵一卒,便控制了城门。 杭州城,即将到手! …… 已经进入城内的刘延庆等人,突然听到城外传来的鞭炮声。 “哈哈,这个老辛,还挺迷信,进个城都要放鞭炮。” “咦,这帮俘虏为啥不走了?” 话音刚落,城门附近,街道两边的门楼内,突然出现了不明物体。 数十个霹雳炮,在刘延庆等人脑门上,轰然炸开。 这是杨雄、石秀二兄弟的杰作,他们早早潜入城内,在关键时刻,配合主力大军的行动。 …… 囚车内的方七佛,听见爆炸声后,活动活动手脚,之后打开牢笼的机关,抄起藏在木头里面的利刃,从囚车跳下,准备发动。 “红巾弟兄们,跟老子冲啊!” 走在路上的三千俘虏,立即挣开绑在身上,看似结实,实则松松垮垮的绳索,跟在方七佛身后。 此时,王小飞所率领的梁山步卒,用最快的速度登上城门,将守军揍得屁滚尿流。 而卢俊义马队的前锋营,已经通过了杭州城门! 方七佛见状,赶紧给战马让路,免得误伤了自己人。 梁山军控制城门后,从城上往下扔东西。此时扔的不是霹雳弹,而是大量的朴刀和梢棒。 红巾军将士门上前捡起武器后,又追随方七佛,杀了回去。 除了已经杀入城内的万余大军,鲁智深、武松率领的后续队伍,也是浩浩荡荡,迅速开进杭州城内。 …… 全城大乱。 本想着看热闹的杭州百姓,此刻都吓傻了,纷纷躲进屋子里,不敢出来。 而突然出现的霹雳弹,将刘延庆带来的卫队,炸了个七荤八素。 韩世忠、刘光世二人受伤较轻,赶紧把刘延庆扶起,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杭州城的守军,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在这种情况下,进入城内的梁山军和红巾军,越来越多。 …… 几公里外,正坐在高台之上,静静等待俘虏到来的最高统帅童贯,突然被王禀派人拉走了。 “干什么干什么,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 “童帅,城破了,快逃命吧!” 童贯一脸懵逼,城破,哪里破了? 突然间,清脆的马蹄声传来,卢俊义快要杀到! 情势危急,王禀根本来不及解释,赶紧将童贯塞上战马,近卫军官兵从旁护持,开足马力,从另一侧的城门,逃出了杭州府。 …… 进城之后,战斗进行得较为杂乱,但相对来说,还是颇为顺利。 到了傍晚时分,杭州城的十三座城门,已被梁山攻下九座。 城内还有一些负隅顽抗之辈,但问题不大,官兵的落败,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可惜的是,在王禀的护卫下,童贯这厮跑得跟兔子一样,逃脱了梁山军的追捕。 而另一个重要人物,却没有这么好的命了。 此人便是六贼之一,被无数江南百姓诅咒的大坏蛋朱勔。 朱勔被捉住后,心中万分后悔。 早知如此,当初便在苏州好好待着,还能多活几天。 真是成也杭州,败也杭州! …… 至此,江南大战圆满结束。 在梁山军事集团的大力协助下,方腊军事集团顶住压力,打出了威风,打出了水平。 王小飞的一系列操作,也彻底改变了方腊被童贯剿灭的历史。 六贼之一的朱勔,也被正义的力量制裁。 战后,为了表示对梁山的感谢,方腊决定将秀洲和苏州这两个州府,划与梁山管辖。 同时还与梁山签订了诸多友好协议,共同建设大美南方。 …… 梁山的老对手童贯,又要面临战争失利的窘迫局面。 而这一次,童贯前期的指挥,没有多少毛病,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战绩。 但两路偏师的落败,引发了连锁反应,最终影响了整个战役。 在东京城内静候佳音的皇帝赵佶,估计又要被童贯等人糊弄了。 不是老奴不努力,而是敌人太狡猾。 …… 战争结束了,梁山士卒也收拾一番,准备返程。 卢俊义率领蒙兀骑兵,回到了草原大漠,临行前,还留给王小飞两千匹战马。 段鹏举、无情麾下的青州兵团,则继续回到山东沿海,经营他们的食盐生意。 辛兴宗、杨唯忠投靠了梁山,其麾下士卒当中,有些人怀念故土,便返回了陕西;有些人厌倦了当兵的生活,趁着这次“洗白”的机会,跑到别处谋生去了;最终愿意跟着梁山混的,尚有八千余人。 这些人属于是正规军,王小飞欢迎他们的加入,给了相当好的待遇,令其感受到梁山大家庭的温暖。 待遇给了,就得好好干活。 下一步返回洞庭湖区,梁山要进一步扩展地盘,这八千兵马,都能派上用场。 …… 方腊将秀洲、苏州两处地盘划给了梁山,以示酬谢。 而此处靠近太湖,所以王小飞把这两块地方,交予李俊、费保,加以管辖。 随着根据地的扩大,李俊水师全军上下,都是喜气洋洋,士气高涨。 但王小飞却并不看好他们的前景,临行前特意将李俊、费保、蒋敬三人叫来,对其面授机宜。 “从今往后,你们既要面临官府的军事压力,那南边的方腊,也会蠢蠢欲动。你全军上下宜戒骄戒躁,万万不可大意!” “寨主,你就放心吧!只是这仗才刚刚打完,秀洲和苏州又是方腊主动给咱们的,难道他会有什么小动作不成?” “嘿嘿,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要是方腊的话,有你们这几万水师在脑门上顶着,晚上肯定连觉都睡不好,早晚得做了你们。” 蒋敬赞同道:“寨主所言甚是,实际上方腊一方,早就对我太湖有觊觎之意。只是实力所限,没能动手罢了。现在方腊势力浴火重生,等他们恢复了元气,肯定会发动新的攻势,对周边的势力下手。到那个时候,就是不想动手,恐怕也不得不动手了!” 王小飞幽然道:“其实现在是对方腊势力动手的最佳时机。但依据咱们先前议定的战略,方腊还不能动,南方有方腊势力的存在,我梁山面临的压力,就会小得多。今后一段时间,你们要时刻警惕,以保存自身实力为要,不要与方腊硬碰硬。必要时,甚至可以放弃太湖!” 李俊、费保、蒋敬三人面面相觑,有些惊讶。 “寨主,为何要放弃太湖?” “太湖距离方腊太近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是肯定要来打你们的。正所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你们手中这三万余兵马,如果能保存下来,总是有用的。与你们相比,区区几座城池,一片湖泊,根本算不了什么。” 李俊想了想,便想通了。 “寨主说的确实在理,可是我们太湖多是水师,得到有水的地方,才能施展拳脚。放弃太湖的话,总觉得有点可惜。” 王小飞笑道:“还记得咱们之前说的暹罗吗?大海的广阔,甚过于太湖数千万倍,这是多么巨大的水域,你这条混江龙,若是到了海里,那不得直接化身为海龙王了?设想一下,如果你这三万水师,变成三万海军,把暹罗、吕宋、安南、天竺悉数拿下,那一船船的粮食、香料、象牙运送回来,咱们梁山从此便能高枕无忧,甚至能直接与赵佶开战了!” 费保听得两眼放光,王小飞所述,正是他藏于心中,最大的梦想! 自从当年跟着叔父出过一次海后,那片深邃的蔚蓝色,一直萦绕在费保心头,久久不能忘怀。 现在碰上这么好的机会,千万要抓住了。 费保便从怀中摸出一张绢纸,在案几摊开,竟是一张海图。 “诸位,此图是我的叔父,参照唐代海图,以及自身的航海经验绘制。叔父当年出海,最远去过僧只国,还在那里猎过狮子。眼下我大宋的商帮,多经由泉州大港出海,经万里石塘(南沙群岛),即可至占城(越南)、三佛齐(苏门答腊岛)、阇婆(爪哇岛)、渤泥(文莱);或经满剌伽(马六甲海峡),至故临(印度小国)、阿拉伯湾(波斯湾)、阿丹国(亚丁湾)、僧只国(非洲东海岸),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换回百倍的利润!” 王小飞、李俊、蒋敬看得两眼放光,这费保到底是专业人员,出手就是王炸。 “但是出海的风险,也很大!商人们不仅要面临深海巨浪的威胁,还要接受海盗的盘剥,尤其是占据琼州岛的陈氏兄弟,更是南海最强悍的海盗组织。来往商帮,要付出很大代价,才能从他们的海域通过。我的叔父便是着了陈氏兄弟的道儿,最终血本无归,只能凄凉度日。” 王小飞问道:“依你看,陈氏兄弟的实力,与咱们太湖水师,孰强孰弱?” 费保道:“若论战船和人员数量,其实相差不大;但大海充满了变数,陈家手中的海盗,都是风浪里摔打过来的勇士,他们海上作战的能力,要强过我们数十倍。” 王小飞兴奋地搓搓手:“咱们梁山,能不能想想办法,成为最强的海盗?” 费保张张嘴巴:“寨主,这……” “只是探讨而已,尽可大胆猜想,之后再小心求证。” 费保苦思了好一会儿,用手指向了海图中的一个地方。 “此处为琉球大岛,孤悬海外,与福建相望。其岛上多有野人出没,曾经也有小股海盗在这里驻扎。与琼州岛不同,朝廷并未在此设置官府,完全是一块无主之地。如果咱们占据这里,好生经营一番,便可作为今后出海途中的前哨基地。” “琉球岛,这么重要的地方,朝廷居然没有将其纳入管辖范围?” “哼,狗日的赵宋朝廷,哪里管得了海上的事情!即便是琼州岛,也属于是三不管地带,正因为此,陈家才能在琼州做大。琉球岛的情况,与琼州没什么两样。” “还有,你说的那个叔父,还健在吗?” “唉,虽然没死,却也没几年好活了,终日饮酒度日,非常颓废。我时不时过去看看他,给他送些吃的用的,叫他过来跟我住,却又不肯。” “如此重要的人才,怎么能天天喝酒?赶紧的,把他请过来,担任我梁山的海军教习!” 第233章 平江县城 费保的叔叔,唤作费翔。 与日后红遍大江南北的大帅哥不同,梁山世界的费翔,过得穷困潦倒,浑身上下,散发着朽坏的气息。 王小飞第一眼对此人的印象,其实不怎么样。 不过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费翔说起当年航海的事儿,还是眉飞色舞,颇有些意气风发。 尤其骂起坑害他的陈氏兄弟的时候,嗓门极大。 看来当年,确实是遭老罪了。 在费氏叔侄的参谋下,王小飞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那就是从现在开始,有计划地放弃太湖、苏州、秀洲。 李俊军团的水师队伍,全面进行海军化改造,熟悉大海的脾性,在海洋中进行作战演练。 同时由时迁组织专人,潜入福建沿岸,进行琉球岛的情报收集。 在前期准备停当之后,派出先遣船队,占领琉球岛。 洞庭湖区刘梦龙的水师队伍,也要分流一部分过来,以充实李俊的水师部队。 梁山已经不再满足于陆地争雄,下一步的目标,是走向深蓝! 而当时北宋的航海技术,其实还是不错的。 海上丝绸之路,在隋唐时期,就已经启动了,当时的大宗货物是丝绸,到了宋元时期,转变为了瓷器。 …… 杭州城内,被迫进行战略转移的方腊,由于战局的演变,又重新坐上了皇帝的宝座。 战胜朝廷十五万大军,令方腊在江南的声望,又上了一个大台阶。 可随着诸位将军战后复盘报告的递交,方腊的内心,逐渐被阴云笼罩。 以往不怎么起眼的梁山,逐渐浮出水面。 好厉害,好手段! 明着答应支援一万兵马,暗地里给你派来了十万人,外加五千铁骑。 方腊在庆幸之余,又感到阵阵寒意。 谁能料到,在荆襄之地的洞庭湖畔,不过两年左右,便突然崛起了如此强大的一股势力! 更可怕的是,太湖水匪李俊,也是梁山出身的头领。 他与洞庭湖的王小飞,根本就是一伙的! 对于这种四处开分店的“海王型集团”,必须做好相应的防范。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个不小心,他们和你的老婆睡在一起,你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过得很不错呢。 而这种关乎国家安全的大事,必须交到信任的属下手中,才能不出乱子。 “去,把老七叫过来,寡人有事与他商量!” …… 王小飞返回洞庭湖后,也在思考刚刚过去的这场战争。 此役虽然大获全胜,却也暴露出梁山军队存在的一些问题。 比如说甲胄的防护力,与缴获的西军甲胄相比较,质量上差了一截。 据辛兴宗介绍,西夏军队中的精锐步卒,还有更为强悍的甲胄保护。 究其缘由,是采用了名叫冷锻法的锻造工艺。 北宋这边的谍报系统,曾经花费大气力,付出了上百条人命,刺探西夏国的这种工艺,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总而言之,不管是西军的甲胄,还是冷锻法做出来的甲胄,比起梁山士卒身上的藤甲、皮甲,都先进得多。 在打铁方面,梁山也是有人才储备的,金钱豹子汤隆,便是个中翘楚。 王小飞将缴获来的西军甲胄分出一批,交予汤隆,命其进行逆向技术攻关,早日破解西军甲胄的秘密。 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有了优良装备的加持,梁山的队伍才能干掉更强悍的敌人。 …… 说起军备,此次随队出征的武开、李奇这两位武器专家,收获颇丰。 尤其是武开,与盗墓专家之间的通力合作,直接掀翻了朝廷的一个重兵集团。 此种坑道作战的模式,虽然基本上不可复制,但从中积累的爆破经验,足以开启新的科学大门。 王小飞已经做出决定,即刻成立武器研究院,进行各种武器工艺的研发。 以当时的条件,造飞机大炮自然是天方夜谭,但稍微努努力,做出质量上乘的盔甲、箭簇、钢刀、强弩,或者研发出最低级的火铳,绝非难事。 在无法与对手的武器装备形成代差时,至少先保证双方的军备在一个层级之上。 用清末的汉阳造,与小日本鬼子的九二式对冲,那自然是差点儿意思。 …… 洞庭湖区,又到了收获的季节。 梁山有利于平民的土地政策,极大地鼓舞了当地居民的生产动力,所以今年的收成格外好。 宋清、陶宗旺还拿出了巨量的铜钱,去田间地头收粮食。 由于之前土地部门积攒下来的信用,百姓都愿意把粮食卖给他们。 当然啦,只是卖一部分给梁山,粮食的大头,还是叫老百姓存了起来,以备荒年之用。 即便如此,宋清他们收上来的粮食,已经足够梁山大军很长时期的用度了。 稻谷的储藏期,足有3年之久,其生长周期,又比小麦等作物短,所以困扰梁山很长时间的缺粮窘境,总算得到了解决。 自打梁山来到湖区,就在粮食上做足了功夫。 足够多的粮食,就意味着足够多的兵员。 王小飞能带着十万兵马转战江南,粮食部门的贡献,是极为必要的。 …… 回来以后,日子逐渐平淡起来。 各项事宜稳步推进,而洞庭湖极其周边的几个县,已被梁山牢牢掌握在手中。 为了不引起朝廷过度的关注,附近较大的城市,如岳阳城、澧州城,暂且不去动它。 但城池周围广阔的县域,正在被逐步蚕食。 梁山的动作非常小心,蚕食的过程也较为温和。 当然了,遇上那些死不悔改的刺头和恶霸,梁山也不介意请他喝茶。 要是再不听话,就请他吃面,吃馄饨,总有一款适合你。 现如今,梁山开在岳阳城内的酒楼,已经不下十家。 要是梁山想动手,一天之内,岳阳城便可易主。 可以说,在这个时候,梁山已经在南方的湖区,站稳了脚跟,成为当地最强的势力。 …… 王小飞近期的主要工作,是进行辛兴宗、杨唯忠及其手下八千官兵的安置。 当初给他们夸下了海口,如今到了兑现的时间,却发现有些难办了。 梁山现在盘子大了,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些山头。 好的驻地已经被弟兄们分走了,现在要给西军一块合适的驻地,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 而那些比较差的地方,又不好意思拿出来。 实在没辙了,王小飞便将公孙胜、朱武、杨么等人叫来商议此事。 商量来商量去,到最后也没定下来。 杨么有些不耐烦了:“这样吧,我带兵出去,打下一块地方,给他们如何?” 此言倒是提醒了王小飞,他从柜中拿出一幅地图,仔细端详起来。 朱武道:“寨主可是相中了什么地方?” “非也,杨兄的话,倒让我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见寨主在思考,其余三人均保持沉默。 半晌之后,王小飞思虑成熟,便向三人分享自己的想法。 “诸位,眼下咱们羽翼渐丰,是否可以与宋庭一决高下?” 朱武连忙劝道:“万万不可!朝廷虽然昏聩,但气数未尽,边军与禁军合起来,还有七八十万的兵马,力量数倍于我,此刻举事,绝非明智之举。” “军师所言甚当,所以我们眼下的主要工作,还是慢慢积攒力量。如今的洞庭湖区,恰恰与当年的梁山泊一样,在成就我们的同时,也在限制我军力量的发展?” 公孙胜道:“确实如此,所以咱们才定下策略,向周边的府县逐步渗透。” 王小飞敲敲桌子:“这样做有些慢了,我刚刚想到了一种新的发展模式。咱们可以跳出洞庭湖区,再寻找一个类似的中心地区发展。等这个地区发展起来之后,再跳出去,寻求第三个中心。以此类推,最终咱们的地盘便如同棋子一般,可以落满整个地图。” “寨主的意思,是由点及面,控制更广袤的地区?” “不错,看来军师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公孙胜笑道:“如此做法,倒与围棋中的做目,有异曲同工之妙。” 朱武沉思片刻后道:“这个办法很有意思,咱们若能控制较多据点,在战时就都成了可用的棋子。不过这些据点的选址,肯定不能在大城周边,免得引起官兵的警觉。反倒是那些不起眼的小地方,更为适合。” “不错,趁着此次辛兴宗、杨唯忠部的安置,咱们便派出一部兵马,跳出去开拓一番。此部兵马遗留下来的地盘,就先给西军士卒,进行驻扎。” “好,我赞同,可以一试。” “贫道也觉得可以。” “好,那就这么办吧!” 平江县,是距离岳阳城两百里的一座小城,汨罗江抱城而过,四周被崇山峻岭围绕。 这里地处偏远,少有人烟,官府的力量薄弱,因此被梁山看中,成为第一枚“棋子”。 根据事先的设想,首批基地应当距离洞庭湖有一定距离,但又不能过远。 经过多重考量,平江县进入了梁山的视线之中。 为了实现王小飞的构想,叶轻足还派出信天游小队,对此处进行了前期勘察。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梁山开始动手了。 王小飞最终决定,将项充、李衮驻扎的黄店寨腾出来,让给辛、杨二人。 另派李猛为主将,率领项充、李衮所部兵卒,攻下平江县城,在此处谋求发展。 …… 某处山脉的密林中,一支军队正在行军。 刚刚下起了瓢泼大雨,士兵们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项充抱怨道:“寨主到底是怎么想的,把好好的寨子让给了外人,倒叫咱们这些老弟兄,在外面活活受罪。” 李衮道:“你胡乱吵吵啥,寨主说了,这是新的战略,对咱们梁山的发展有深……浅……hetui……有深远的影响,懂?” 项充继续骂骂咧咧:“懂懂懂,老子懂个屁,老子啥都不懂!” 听两人在一旁阴阳怪气,李猛心中暗笑,但却并未与之理论。 此次行动略显仓促,项充和李衮他们,作出了很大的牺牲。 王小飞派出李猛的用意,就是要让他来安抚项、李二人的怨气。 这两人之前都是李逵的部下,对于老领导的话,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终于,天放晴了,李猛指挥队伍暂时停下,晾晒衣物,歇息一番。 随后将项、李二人叫到一边,对其面授机宜。 …… “你们两个心里不服气?” 项充面色不愉,保持沉默。 李衮解释道:“寨主让咱出来打仗,咱是厮杀汉,听命便是。可把我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寨子让给官兵,是何道理?我们又没有犯错,何必如此对待我们?” “我且问你,此番出来,粮草军械都配齐了吧?兵器所里新出的弩机,是不是额外给了两千架?火器所里造的霹雳炮,是不是优先配给了你们?” “这个……” “补偿都给你们了,还不知足?靠着这批军备,足以打下偌大的地盘,扎下更稳当的营盘,你们两个榆木疙瘩,咋就想不明白呢?” 项充还不服气:“家伙什儿倒是给了,可平江县穷山恶水,打下来又有什么鸟用?” “这可就是你们想岔了,平江县城非常重要,打下来以后,山寨还要派来大量人手,投入巨资进行重建。到那个时候,你们就偷着乐吧,还抱怨个皮!这么好的机会,有什么好抱怨的?” 听着老大的训斥,项、李二人面面相觑,不再言语了。 李猛冷哼一声,下令停止歇息,继续向平江县城进发。 …… 行军虽然很疲惫,但打下平江县的过程,非常顺利。 其实根本就无需攻击,平江县城的城墙破败不堪,连城门都没有。 梁山军大摇大摆,直接进城,开到县衙,将县令抓了起来。 …… 县令姓黄,名叫黄觉,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同志。 此人看上去干干瘦瘦,没啥精气神。 “诸位大王,你们这是作甚,俺们平江县里,没钱没粮没女人,穷的就剩裤衩儿了。你们要打劫,也不知道寻个好点儿的地方,来这里作甚!” 李猛苦笑不得,这个黄县令明显在说瞎话。 刚刚进来的时候,县里的百姓虽然面黄肌瘦,但还是穿着衣服的。 “混账!老子找的就是你!这个地儿从今往后,就是我们青龙寨的地盘。黄县令,以后你就是我们青龙寨的四当家,希望你能端正态度,与我们山寨通力合作!” 黄县令干笑两声:“是是是,合作合作,一定合作。青龙寨四当家黄觉,见过大王,不知大王如何称呼?” 看着县令大人的拙劣表演,底下当班的衙役们,纷纷笑了起来。 李猛面色阴沉,这个老货不识抬举,居然敢来消遣我? 大手一挥,自黄觉以下,衙门里当差的三十余名北宋公务员,集体下狱。 …… 项充指挥手下,砍伐树木,做了两扇简易的城门,给城墙安了上去。 李衮带队,将县城内外的各处要道控制起来,只能进,不能出。 百姓大惊失色,这股盗匪的做派,是要屠城吗? 现在是想跑都来不及了,只能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等待死神的降临。 …… 县城内共住着五六万人,加上城外的住户,不过十万人口。 梁山大军的突然闯入,将此处的平静,彻底打破。 李猛按照王小飞的布置,并未挂起梁山的旗号,而是对外自称青龙寨。 青龙寨诸位英雄好汉,在此地聚众谋反! 还给自己起了一个国号——大顺! 从今往后,平江县的全体民众,自动升级为大顺的臣民,不再接受大宋的管辖。 看着城头变幻的大王旗,百姓们敢怒而不敢言,觉得青龙寨的这帮土匪,简直就是疯子! 第234章 蛟龙入海 平江县属于岳阳府的管辖。 此刻城内被土匪控制,城外还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地主耆老们聚在一起,联名给岳阳府写了信件,连夜派人送过去。 看着这封报告谋反的“急报”,岳阳府官员面面相觑,心中颇有些不以为然。 这个平江县,地小民贫,榨不出什么油水来,自然也就没有救援的必要。 就算是想救,也救不了,原因是岳阳府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个时候再传出谋反的事情,朝廷怪罪下来,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所以说,不仅不能救,还得把盖子捂住,捂的结结实实,闷死它。 经过综合考虑,官员们默契地选择放弃,把求援信放在一边。 府衙的小吏看信件的质量不错,便拿去如厕了。 随着小吏在茅坑内痛快的释放,平江县耆老们队“王师”的希冀,彻底化为泡影。 …… 土匪们在城内敲起了梆子,吆喝起来。 “乡亲们呐,快来城墙干活,有钱拿,有肉吃!” “乡亲们呐,快来城墙干活,有钱拿,有肉吃!” …… 在屋子里面担惊受怕一夜的平江百姓,被这句话惊醒了。 有胆大的跑出来,只见青龙寨的土匪们,在城门处支起数十口大锅,里面煮着香喷喷的猪肉,闻着可香了。 好事者聚拢过来,某个长相凶恶的土匪头子,站在高台上,可劲儿吆喝。 “乡亲们听了,你们现在是大顺的子民,自然要为国家做点什么。你看看这城墙,塌的塌,废的废,若是宋朝的狗兵打过来,咱们能守得住吗?从今日起,全都得过来修城墙!力气大的青壮年,每日三贯钱,肉饭管够;老弱妇孺,只要能在城墙出力,每日一贯钱,肉饭也管够!好,马上开工!” 接下来,青龙寨万余名土匪,如凶神恶煞般冲入各家各户,把各家的男人揪出来,拉到工地干活儿。 百姓自然不肯,但土匪过于凶恶,最后还是从了。 干活就干活,总比杀头来得强吧。 …… 到了晌午,土匪头子一声令下:“开饭!” 熟透的猪肉,香喷喷的米饭,突然间被百姓们端在手里,这许久未见的美食,让人直咽口水。 “吃啊,你们怎么不吃?又没有下毒?” 有人实在忍不住,立即大快朵颐;还有人忍住了饥饿,过来与土匪头子商量。 “大王,俺家的小崽子,已经俩月没见过荤腥了,这碗肉,我拿回家去,不碍事吧?” 李猛有些惊讶:“你们家两个月没吃肉了?” 那人讪讪道:“城中本来就没有多少肉铺,俺家里太穷,实在是没办法。” 李猛摆摆手:“去吧去吧,不要耽误下午干活儿!” 正在吃肉的百姓,闻言作鸟兽散,纷纷把碗里的肉,拿回家里,与至亲之人分享。 项充感慨道:“这里的百姓,过得真苦哇!” 李猛叹道:“你这话说的,哪里的百姓不苦?” …… 第一天的活儿干完以后,大家都领到了三贯铜钱,高兴地合不拢嘴。 梁山用充足的钱粮储备,买来了百姓的拥护。 平江县的城墙,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固起来。 前后工期不过二十天,城墙就修好了,百姓们恋恋不舍地返回家中,多好的活儿啊,只可惜好景不长。 没想到过了几天,又有好事找上门来。 土匪们给城外的土地来了一次清算,将地主家的隐田全都找了出来,收归青龙寨所有。 这些田土,准备分给城内的百姓耕种,所获收成上缴三分之一。 平江县本就没有多少土地,听说要分田,大家的热情都被调动起来。 最后田分完了,分到田的人家喜气洋洋,没分到的人家唉声叹气。 …… 常言道,不患寡而患不均,没分到田土的百姓,组团来找李猛理论。 李猛不干了,直接开骂。 “你们平江县的这些人,真是活该受穷,放着这么好的自然条件,居然跑来找我们青龙寨要田土?” 百姓们面面相觑,平江县的自然条件,也称得上好? “大王,咱们这里四面都是崇山峻岭,只有靠近汨罗江水的地方,才有一点田土,哪里好了?” “这就是你们笨了,崇山峻岭之上,就不能种地吗?只要你们肯干,高山之上也能出现万亩良田!” 实际上,远在秦汉时期,中国大地上,就已经出现了梯田。 梯田的推广与兴盛,则要等到宋明时期。 这个概念,经王小飞提出,陶宗旺、宋清等人实际验证后,发现是切实可行的。 只要解决了灌溉问题,在高山之上种植水稻,并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 梁山准备把平江县改造为根据地,其粮食必须能够自给自足。 所以在此处推广梯田,势在必行。 …… 百姓们听到梯田的概念,一开始是不信的。 可禁不住那“高山万亩良田”的诱惑,最后还是决定跟着青龙寨的土匪们试一试。 陶宗旺带着自己的施工团队,拍马赶到平江县,指导当地的工作。 最终选择了一处有溪水穿流而过的山脉,经过勘察,此地满足形成梯田的各项基本条件。 李猛将关在牢里,经过教育的黄县令放了出来,令其帮忙组织百姓,上山造田。 经过五六万人几个月的辛勤劳作,上千亩水田,真的出现在了高山之上。 陶宗旺、黄县令合作,将这些田分给了造田的百姓们。 随后便是播种插秧,等待收成了。 …… 人都是有感情的,梁山在平江县的所作所为,渐渐赢得了百姓的拥护。 最初对这项行动颇有微词的项充、李衮,也转变态度,将这里当成自家的大本营。 梁山的后续物资,也顺着汨罗江,送到平江县内。 一座崭新的城池,逐渐崛起。 …… 梁山占据洞庭湖后,准备花大力气,在主地盘之外,开辟新的战略根据地。 经过几个月的现场实践,平江县被顺利拿下。 但是付出的资源和代价,还是让王小飞肉痛不已。 可能下一个根据地的建立,得等一段时间了。 至少要等平江县项目再推进一些,达到收支平衡之后,才能开启下一个。 …… 仅仅平江一个县城,前期投入便十分巨大,甚至还影响到了洞庭湖区。 但是这就是战略,一旦确定下来,无论投入多少,都必须执行。 你可以在战术方面压缩成本,而战略方面的成本,却很难压缩。 因为战略看的成果是长期的,是势的累积,是最高层面的碰撞。 只要战略正确,即使过程中出现很大的错误和失误,最终的结果仍旧会让你大吃一惊。 之前梁山选择四面出击,在距离山东很远的地方建立根据地,是一种战略。 现在选择官府根基较为薄弱的地段,建立新的根据地,又是一种新的战略。 …… 李俊、费保、蒋敬等人经过商议,决定将太湖的力量一分为二。 一部留守太湖,由蒋敬、李应负责统领,与方腊势力进行周旋。 另一部则由李俊、费保、童威、童猛统领,先南下泉州,购买出海所用大船,并雇佣水手;经过前期准备后,便可乘风破浪,占领海峡对岸的琉球大岛。 北宋对于琉球,一直没有进行实质上的管辖;到南宋时,才有官方舰队上岛。 正因为官府的不作为,才有了梁山占便宜的机会。 …… 费翔的事业,焕发了第二春,从一个贫困潦倒的中老年废柴,华丽变身为舰队副司令。 最美不过夕阳红啊! 抵达泉州城后,费翔仿佛回到了故乡一般,如鱼得水。 他立即联络当年的那些老兄弟,大家凑在一起,喝的那叫一个开心。 有些人已经退休,还有些依旧活跃在航海一线。 大海是勇士的乐园,无关年龄,如果你自己觉得青春尚在,那两鬓的白发,根本无关紧要。 很快,经过费翔的介绍和忽悠,李俊身边就有了大批有经验的水手,并购置了八艘大船。 随后,来自梁山泊、太湖的水师喽啰们,开始在老水手的帮助下,学习海洋,熟悉海洋,并接受海洋的淬炼。 即便是近海,其感受便与江湖迥异。 若到了远海,九级浪的强度,可不是人人都能受得了的。 从江湖中的蛟龙,蜕变为大海中的鲲鹏,那还是需要时间的。 …… 有一天,费翔找到李俊。 “老大,如果咱们要占琉球,最近几天便要出海。” “为何?手底下这些兔崽子,还没练成呢。” “练没练成无所谓,海里边都是靠天吃饭的。出去一趟,死一半,活一半,全凭天命。那一半活下来的,自然就出师了。据我判断,最近十几天,老天爷赏脸,适宜出海。要再等下去,估计就要年后了。” 李俊咬咬牙:“那就通知下去,出发!” …… 大海向来神秘莫测,充满未知。 临行前,全体船员跪倒在妈祖娘娘的神像面前,祈求平安。 随着李俊一声令下,八艘大船载着近2000名勇士,向海对岸开去。 前两天,风平浪静,云卷云舒。 看来费翔的判断是准确的,不愧是漂在海里二十多年的老船工。 但到了第三天,风云突变,舰队碰上了大风暴! 老天爷变成了灰黑色,电闪雷鸣,海水仿佛妖魔鬼怪一般,把可怜的船只荡来荡去。 一个照面,就翻了两条船,之前在大江大河中来去自如的好汉们,都被吓傻了。 海洋的狂暴令人发指,每一个浪头,似乎都能吞噬所有的生灵。 活一半,死一半,绝非虚言。 …… 费翔找来的资深的水手,早早就缩小帆面,并叮嘱那些初出茅庐的好汉,各司其职。 苦捱到了第四天,暴风雨逐渐退却,海面没有以前那么狂暴了。 最后就剩下了四条船,海面上漂浮着同伴们的尸体,还有一些太湖黑猪的浮尸。 不时有鲨鱼经过,这玩意儿还挺挑食,只吃猪肉,对人肉理都不理。 此次出海,李俊他们带了很多猪,准备到了琉球后,继续进行生猪养殖作业。 没想到一场风暴,就损失了大半。 …… 到了黄昏时分,大海又变了一个模样,安静得像个小萝莉,落日的余辉洒落海面,出奇地美丽。 李俊无暇顾及这些,他找到费翔,商议接下来的航程。 “老费,接下来还会不会有风浪?他娘的,还没开始,老子就觉得快要结束了!” 费翔拿着一根粗大的杆子,正在钓鱼。 “老大,你等会儿,底下是个大家伙,等我把它弄上来再说!” 海鱼力气大,费翔年纪也大,终究比不上年轻力壮的鱼,差点儿给带到海里去。 李俊赶紧上来帮忙,两人合力,才把这鱼给弄上来。 “哈哈,原来是王鲔鱼,足有百来斤重。好好好,晚上有口福了!老大,你刚才说啥?” “海上如此凶险,咱们能否平安抵达?” “快了快了,再有两日,就能到了!保子,赶紧过来,把鱼处理一下!” …… 接下来的行程,较为顺利,大海也不是天天都发脾气。 在损失了一半船员之后,李俊舰队的千余兵卒,总算是踏上了琉球的土地。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相对原始的世界。 虽然没有北宋官府的存在,但人类对于这片岛屿的探索,已经开始了。 岛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团体,海盗、商贩、宋朝人、外国人,不一而足。 没有法律,没有规则,每天都有争斗和摩擦发生。 李俊大喜,对于水匪来说,这可真是个好地方。 ……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纠集人手,四处打架。 经过一段时间的棍棒教育,岛上的居民,被迫接受了李俊的统治。 没办法,新来的这帮土匪,装备实在是太好了,原住民们根本就抵挡不住。 将手下败将聚集起来,清点一番,岛上零零散散的团体,加起来足有两万余人。 垦殖出来的土地,其实也有不少。 李俊吩咐下去,将原住民们分成两大块,老弱妇孺们继续种地,青壮则集结起来,砍伐树木,营造大船。 碰到那些不听话的外国鸟人,直接开刀立威。 砍着砍着,他们也就听话了。 看来刀与剑,才是人类社会的通用语言。 几个月后,梁山在琉球的权威,总是是建立起来。 大船也造了挺多,便由童威、童猛、费翔等人,率领舰队,返回泉州,将更多的弟兄运到岛上,继续充实力量。 第235章 双方谈判 太湖地区。 方七佛接到方腊的密令,让他想办法,把湖州和苏州,从梁山手中夺回来。 如果可行的话,太湖里面的梁山水匪,也可一并消灭。 这个命令很不道德,但很有建设性。 苏州和湖州属于江南重镇,之前就有红巾军在此活动,本就是方腊集团的势力范围。 偏偏这两个州府中间夹着的太湖,被梁山占住了。 这就让方腊很不爽,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 太湖不掌握在自己手中,苏、湖两州就联系不到一起,进而影响对整个地区的掌控。 既如此,休怪我方腊翻脸无情。 梁山帮助红巾军击退宋兵后,为了表示感谢,方腊大手一挥,湖州和苏州直接划给梁山接管。 这不过是明面上的动作,意在稳住梁山,同时也表现出方腊慷慨的一面。 暗地里,针对太湖的行动,正在紧锣密鼓地展开。 …… 留守太湖的蒋敬,忙到飞起。 其主要工作内容,是调运物资。 他要将苏州、湖州府库内所有能用的东西,先转移到太湖,再经由水道,弄到别的地方去。 方腊和方七佛自以为隐秘的行动,其实早就被梁山侦知了。 梁山眼下较为稳固的地盘有三处,分别是山东大本营、洞庭湖区、以及草原上卢俊义的地盘。 派到女真势力中的林冲、段景住,现在正在金军阵中,与辽国开战,只能算一路偏师,而非根据地。 形势发展到现在,太湖根据地,变得摇摇欲坠,不放弃已经不行了。 …… 太湖虽然是个好地方,但离着方腊太近了。 如果硬要保住这块地盘,势必要同方腊开战,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梁山集团和方腊集团,都已经是庞然大物一般的存在。 面对实力与你相当的对手,如果没有合适的机会,最好不要轻启战端。 枪声响起,没有赢家。 除非你能在较短的时间,把对手一棍子打死。 所以这个时候,一些边边角角的地盘和利益,完全可以退让给方腊。 等后面把方腊吃掉以后,这些损失的地方,又都回来了。 …… 方七佛行动迅速,率领精兵强将,首先攻打苏州城。 准备得挺充分,其实根本就没有守军。 方七佛进城之后才发现,苏州府库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打包带走了。 城中的几个大户,也向梁山支付了不菲的“分手费”。 娘的,梁山真是地里鬼,肯定是事先知道了风声。 方七佛二话不说,也不去管湖州,直接冲进太湖,要与梁山来一场水上决战! 没想到,太湖里也没啥人了,只剩下了残垣断壁,看样子刚刚放火烧过。 “还真是寸草不生啊!”方七佛无奈感慨。 心腹将领张威问道:“大帅,梁山不战而退,咱这军报该怎么写?” “就写梁山不堪一击,全面撤出太湖;我军斩首两千余,大获全胜!” …… 太湖大捷的消息传到杭州城内,南国朝野一片欢腾。 官猿们歌功颂德,给皇帝上贺表。 方腊听着百官肉麻的吹捧,内心毫无波澜。 他已经知道了梁山退走的事实,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反倒是梁山的冷静应对,令南国皇帝更为忌惮。 “报!梁山特使蒋敬求见!” 方腊双眼微眯,看样子,梁山还是有些不甘心,这是要来讨个说法了。 “叫他等几天再说,鸿胪寺负责接待!” ……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南国的衙门设置,与北宋一般无二。 赵佶有的,我方腊也要有。 蒋敬在鸿胪寺住了四五天后,才得以见到方腊。 御花园中,满案珍馐,蒋敬也不客气,直接上手吃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方腊、方七佛联袂前来,随行的还有一位女士,正是南国的金芝公主。 看着蒋敬大快朵颐的样儿,方七佛笑了起来。 “老蒋,怎么这么快就吃上了?也不等等我们。” 蒋敬抄起一盘果子,照着方七佛的脑门砸去。 “臭不要脸的方家狗贼!你居然敢偷袭,老子跟你拼了!” 虽然是读书人出身,蒋敬也有几分武艺,方腊的卫兵费了好大气力,才把老蒋制服。 方腊哈哈一笑:“久闻梁山好汉的神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蒋敬大喇喇坐在方腊对面,冷笑道:“方圣公,江湖上义气为先,你们这样做,恐怕有些过了吧!” 方腊不置可否,没有接话。 方七佛愤然道:“姓蒋的,有本事在战场上见真章,不要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什么狗屁义气,老子手里的铜锤就是你妈的义气!” 金枝公主见气氛有些不对,连忙施展女性的魅力,来调节气氛。 她上前给蒋敬斟酒:“蒋特使,您消消气,咱们慢慢聊,莫要伤了和气。七叔,你今天吃了枪药了,怎么对客人如此无礼?” 方七佛还要理论,却被方腊拦住了。 …… 蒋敬道:“太湖是我们的地盘,希望贵方能认清错误,进行归还。若是执意不还,那也得给点补偿吧!” 方腊心中暗笑,蒋敬这样说,算是给了个台阶。 “不知梁山需要什么样的补偿?” “黄金十万两,稻米百万斛,战船八百艘。嗯,这些差不多就够了。” 方七佛把桌子砸了个窟窿。 “老蒋,你他妈不要欺人太甚。湖州和苏州都被你们搬空了,现在还来管我们要物资?” 蒋敬很冷静:“坐地起价,欠债还钱,偌大一个太湖,还值不了哪些黄金和粮食?” 方腊道:“若是我们不给呢?” 蒋敬等的就是这句话,直接顶了回去:“方圣公统治万民,肯定是要脸面的。若是执意不给,俺梁山也没办法。只是这种背刺盟友的丑恶行径,若是被江湖上的朋友知道了,难免惹人耻笑。日后南国有难之时,四方勤王的义师,恐怕会少很多吧!” 方腊心中一惊,蒋敬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梁山的实力不容小觑,替天行道的大旗,在江湖上也有不错的声誉。 若是对方发动一场舆论攻势,对此次背刺行为大做文章,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就不是些许物资所能弥补的了。 江湖中虽然充斥着背叛,但明面上,义气这个东西,还是要挂出来充场面的。 义气,就是江湖上的规矩,是草莽英雄的信誉。 有了义气,即使是假的义气,愿意跟你干事业的人,也会多很多。 这就像做生意,有些商家宁可拼着巨大的损失,也要保留信誉,就是这个道理。 方腊起于草莽,手下的悍将也多为江湖中人,在这方面,千万马虎不得。 …… 感受到方腊的犹豫,蒋敬心中便有谱了。 此番出使,其实就是来诈胡的,如果能捞到一笔赔偿,肯定最好;捞不到,其实也没啥。 现在看来,方腊这厮,还挺好面子的。 果不其然,经过思考,方腊做出了赔偿决定。 “将丞相叫来!” 南国左丞相娄敏忠,应召前来。 他看着梁山的报价,直呼无耻。 “蒋特使,你要得太多了,粮食还好,战船是绝计不能给的!什么,还想要十万两黄金,就现在的经济形势,我这个七老八十的老同志,上哪里给你找黄金?就是把我卖了,也弄不到这么多!” “娄丞相,你今年六十八岁,哪里七老八十了?黄金给不了,那就换成铜锭;战船给不了,那就换成木料。要是都给不了,换成其他的物资,也是可以的嘛!” 娄敏忠看向方腊,后者缓缓点头,表示同意。 “老夫这几天与同僚商议一下,再答复蒋特使,如何?” “那便最好,老丞相辛苦了!” …… 事情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场中局势骤然一轻,人们都开始讲礼貌了。 蒋敬也与方七佛推杯换盏,仿佛偷袭之事从未发生。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虚伪。 …… 席间,方腊突然问道:“你们梁山的王头领,年庚应该不到三十吧?” 蒋敬笑道:“不错,王头领少年英才,是我们梁山的骄傲。” 方腊微微一笑:“金枝公主,乃是寡人的亲侄女,更是南国的圣女,身份尊贵,却一直没寻到合适的婆家。这丫头心气高,想找个大英雄,方才肯嫁。贵寨的王头领,可谓是豪杰之士,不如寡人今日做主,将金枝许给王头领,你我两家成秦晋之好,如何?” 此言一出,金枝公主羞红了脸,娄敏忠、方七佛则是眼中一亮。 蒋敬则直呼麻烦,算来算去,没算到方腊老贼来了这么一招。 …… 好蒋敬,智计过人,面对方腊的难题,想出一条绝妙的对策。 “不知金枝公主可会武艺?” 方金枝很有自信:“奴家自幼习武,并不输男子!” 看样子,这姑娘还挺恨嫁的! 蒋敬心中暗笑,继续问话:“公主真是多才多艺。却不知公主的武功,比之方七佛,孰强孰弱?” 方金枝有些不好意思:“七叔是南国第一猛将,奴只是女子,如何比得上?” 蒋敬装出一副可惜的样子:“既如此,这桩亲事,可是有些难办!” …… 方七佛看不过眼,一拍桌子:“姓蒋的,少婆婆妈妈,给句痛快话!” 蒋敬起身,向方七佛拱拱手:“方兄,实在抱歉,我也是为了公主的幸福考虑。毕竟女儿家的一生,就看这婚姻嫁娶了,你说是不是啊?” 方七佛道:“你这厮,究竟想说什么?” “江湖上有一位唤作“俏烟罗”的女侠,本领高强,不知诸位可曾耳闻?” 金枝公主兴奋道:“洛阳城中的俏烟罗?她锄强扶弱,武艺鬼神莫测,是天下女子的楷模!” 蒋敬有些惊奇:“公主居然知道她?” “那是自然,俏烟罗系列漫画,在闺中女子之间,传的可疯了。其热度,与杨门女将不相上下!” 蒋敬心下恍然,原来是梁山漫画的功劳。 随着梁山实力的增强,其出品的漫画已经行销全国,起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 “公主殿下,这位俏烟罗,便是我们王寨主的原配夫人。公主的武艺比不上人家,如果嫁到梁山,估计会被她欺负的。” …… 宴席安静了。 蒋敬的话,表达了两层意思。 第一,我家王寨主已经婚配,你们金枝公主嫁过来,恐怕要当个小老婆。 第二,我家寨主夫人很牛逼,你们金枝公主嫁过来,恐怕要天天被暴打。 你,敢不敢嫁? …… 金枝公主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蒋特使此言当真?” “事关公主的终身幸福,老蒋不敢胡说。” 公主的情绪瞬间低落。 “唉,看看人家,不仅本领高强,还嫁的这样好,真是令人羡慕。” 女孩子家家,就是喜欢攀比。 尤其是碰到其他优秀的女生,总要跟自己比一比。 殊不知自己作为南国的公主,仅仅凭借身份,就胜过了世上千千万万的女子。 方腊的脸面有些挂不住:“金枝,你莫要伤心,咱这么好的条件,可以慢慢找嘛!” 公主起身道:“各位叔叔伯伯,你们聊,奴就先退下了。” …… 公主走后,方七佛埋怨道:“姓蒋的,弄不成就弄不成,你非得把话说得那么直白!” 蒋敬纳了闷了,这种事儿,你还要老子咋说? “好好好,都是我老蒋的不是,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 经过蒋敬与娄敏忠的讨价还价,南国最终赔给梁山稻米八十万斛,铜锭三万斤。 江南到底是富庶之地,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物资,把老蒋吓了一跳。 看来这趟来得真是值了。 回去以后,蒋敬与扑天雕李应组织人手,将赔偿物资运回洞庭湖区。 随后便率领剩余的太湖水师,南下泉州,与李俊汇合。 得知梁山已经攻占琉球大岛,王小飞大喜过望。 当即命刘梦龙点起精干士兵三千余人,同样南下泉州,充实李俊的力量。 有了这两批人手的加入,李俊就能干更多的事情。 梁山水师改名为梁山海军的那天,已经不远。 到了那一天,无论是江南的方腊,还是大宋的海疆,都将不得安宁! 第236章 围困济州 平江根据地的建设,已经步入正轨。 王小飞经过研究,决定开启下一个根据地的筹备工作。 正在商议选址的时候,智多星吴用的书信送到了。 山东本部根据地,现在也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下一步要进行扩张。 吴用苦于手边没有合用的战将,便写信向湖区求援。 但是现在湖区这边的工作也很多,弟兄们手上都有事情。 “既然如此,我这个当寨主的,就亲自跑一趟吧!” …… 王小飞此次北上,只带了鲁智深、武松、杨志、燕青四员战将,并五千精兵。 兵将并不算多,但都是能征惯战之士,足以满足吴用的要求。 经过二十多日行军,终于抵达梁山水泊。 距离大分兵,已经过去整整两年,此时返回大本营,王小飞内心颇为感慨。 与留守的头领相见,更是别有一番亲热。 …… 次日,吴用把王小飞叫到书房,商议作战计划。 两人正要开始,却有一员小将跑来,说有要事禀告军师。 “是张荣啊,进来说话。” 张荣进来后,看到寨主,惊喜不已。 “王大哥,你回来啦!” “原来是小张荣,两年不见,都已经这么壮实了!” “哈哈哈,山寨伙食好嘛。对了,胡锐他们呢?” “他们几个正跟着时迁做事,这次没有跟来。” 与王小飞打完招呼后,张荣禀告道:“山下来了几个江湖人士,说他们认识山寨的李逵头领,特此前来投奔。” “哦?这倒是新鲜事,你去先招待招待,我与寨主谈完事情,一起过去看看。” “诺!” …… 王小飞笑道:“张荣算是叫军师给调教出来了。” 吴用道:“这小子本来就是人才,尤其水里的功夫,不输阮氏三兄弟。咱们梁山下一代的水师头领,恐怕非他莫属。” 王小飞眼神一亮:“李俊他们在琉球岛组建海军,不如将他弄过去历练历练。” “等这次打完再说吧,我现在手上能用的,真没多少人马了。步军现在主要是朱仝、雷横兄弟在带,水师是阮小五和张横,你这次带来的四员大将,再算上你,勉强够用。” 王小飞叹口气:“咱们铺陈的地方太多,人手方面自然是捉襟见肘。看样子,得多网罗一些人才了。” 吴用赞许道:“你说的不错,现在各处烽烟四起,只要留心,合用的战将总是能找到的。就接下来这场战事而言,我手上有可战之兵五万,足矣。” …… 王小飞铺开简易地图,看着吴用此战的目标——济州城。 “老吴啊,我先问你,突然决定攻打济州,会不会引起朝廷的注意?” “这个……老夫也是刚刚才得到的消息,朝廷作出决定,将济州太守张叔夜调往京师,担任龙图阁直学士,与闻军机。没了张叔夜,济州城便是咱们梁山的囊中之物。攻下这座城池,咱们在山东境内的所有地盘,便能连成一片,到那个时候,朝廷就是想攻,也得掂量掂量轻重了。” “张叔夜调任京师?这倒是个新鲜事,他不是与蔡京不和吗?” “是皇帝的意思,意在调和派系之间的平衡。童贯攻打方腊出了个大丑,折了西军七八万兵马,种师道老爷子气疯了,跑到皇帝那里狠狠告了一状。赵佶脸上挂不住,只得把西军派系的文官调回京师,以制衡蔡京奸党的势力,同时也算是给种老爷子一个交待。张叔夜早年间在西北当过兵,深受种师道的赏识。几种因素综合作用,才让张叔夜调离了济州府。” “咱们在南边的这一仗,居然叫张大人升了官,真是可喜可贺!” …… 王小飞与吴用计议片刻,便定下了攻打济州的计策。 之后两人来到山下,会见那几个投奔山寨的好汉。 入店后,张荣正与好汉们推杯换盏,见梁山高层到了,大家都起身见礼。 王小飞打眼一瞧,中间有个人,甚为眼熟。 “原来是陈信陈二哥,咱们终于又见面了!” “你是……王小飞!” 陈信便是金斧门的二师兄,当年百丈村一别,已经四年有余。 “李逵他没在吗?” “老李现在在南方当县长呢,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陈二哥,给咱们介绍介绍。” “这位是神驹子马灵,练有神行法,日行万里。” “我滴乖乖,日行万里,比金翅大鹏还要厉害!” 群雄大笑。 “这三位是武能、徐瑾、苗成,均是马灵兄弟的副将。前日田虎归顺了朝廷,我等不愿为官府卖命,便前来投奔贵府,愿乞收留。” 王小飞和吴用交换了眼神,河北田虎居然投降了官府,这倒是个新情况。 “欢迎欢迎,我山寨正是用人之际,今后大家通力合作,共同建设美丽梁山!” “是啊是啊,陈二哥,你们那边还有愿意来的弟兄,也都叫过来!” 梁山的热情,迅速打消了好汉们的疑虑,大家迅速打成一片,互相攀谈起来。 吴用问道:“田寨主为何突然接受招安,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马灵埋怨道:“田大哥被朝廷给忽悠了,许下了偌大的官职,一时忘乎所以,这才着了道儿。” 陈信道:“也不能全怪田寨主,朝廷要北击辽国,为了补充兵员,河北一带的绿林,全都接到了官府的招安令,归顺者有之,观望的也大有人在。寨子里的弟兄听到消息,心绪不宁,到最后,大多数还是赞成招安。田寨主此举,也算是顺应民意吧!” 马灵冷哼一声:“无胆鼠辈!” …… 山寨新得了五员大将,令吴用振奋不已。 尤其是神驹子马灵,他那个日行万里的bug,实在是太逆天了。 山寨里的老兄弟们都不信,纷纷要求试验一番。 王小飞亲自出具考题,写了一封信,让马灵送给远在洞庭湖区的兵器署负责人李奇。 好神驹子,朝发夕至,使命必达,将信给了李奇。 李奇看过后,将一具刚出炉的复合强弩,交给马灵。 第二天中午时分,马灵返回水泊梁山,将复合弩交到王小飞手中。 举座皆惊,神行太保戴宗,更是自愧弗如。 神迹,此乃神迹! …… 展现超强能力的马灵,得到了梁山所有好汉的尊敬。 王小飞做主,将作为信物的复合弩,送给马灵做见面礼。 同时调拨三千步卒,给马灵指挥。 陈信、武能、徐瑾、苗成,也各自领了一千步卒的指挥权。 梁山的出手,还是相当阔绰,兵权的下放,也给了新入伙的弟兄足够的信心。 准备一个月后,梁山好汉全伙下山,誓要拿下济州府! …… 两年前的那次分兵,吴用作为留守本部的首脑人物,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最能打的兵卒和将领,全都下山去了,梁山本部异常空虚。 好在梁山在东昌、东平、青州的产业还在,靠着这些“造血机器”,再加上吴用超强的能力,梁山本部的力量,逐渐恢复。 而其他下山的兵团,在各自的根据地站稳脚跟后,也不忘反哺梁山本部。 北边的卢俊义、段景住,给本部输送战马、牛羊;南边的王小飞、李俊,给本部补充军械、铜钱。 梁山的力量虽然分散,但各部之间的联系,依旧紧密。 靠着这些资源,吴用苦心经营,强调生产,同时扩充兵员,组织训练。 短短两年时间,梁山本部的力量,已经全盘恢复,甚至犹有过之。 现在的吴用,手中已有5万步卒,4000骑兵,武器装备,也进行了更新换代。 是时候,展现一波力量了! …… 现在的济州府,早已是一座孤城。 四面的县域,全都被梁山收入囊中。 之前有张叔夜这根定海神针坐镇,吴用不敢轻举妄动。 赵佶为了平衡朝中的势力,将定海神针收走之后,吴用决定立即动手。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加上王小飞带来的5000劲卒,此次攻打济州的兵马,足有6万。 拿下这座孤城,绰绰有余。 …… 下山之前,召开军事会议。 新入伙的马灵急于表现自己:“此战先锋,就交给我和陈信吧!” 朱仝、雷横不干了,这个时候,必须抢功! 于是纷纷请战,都想当这个先锋官。 最终的决定权,给到了寨主王小飞。 到底该选谁呢? …… 王小飞示意大伙儿稍安勿躁。 “此战,优势在我,可以慢慢打。我来考一下你们,如果你是此战的指挥官,要如何作战?朱仝兄,你先说说看。” 美髯公朱仝,是山寨里资深的老员工,为人沉稳持重,深得历任寨主的信任。 “大军压境,围困城郭,再相机攻城。” “马灵兄,你呢?” 马灵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办法。 “可派出精干步卒,由猛将指挥,先行混入城内,制造混乱,想办法控制城门,一举建功。” 其他头领,也三言两句,各抒己见。 小将张荣,提出从济州府的水门进击,由梁山水师打头阵的作战方案,很有建设性。 …… 方法有很多,总得选一个。 王小飞微笑道:“大家说的都很好,我这里倒有个现成的法子。燕青,你来给大家伙儿说一说。” 燕青道:“前些日子,我军与方腊的红巾军联手,在秀州城下,与大宋西军做过一场。当时我军兵力占优,而敌军的粮草储备不足,需要从苏州进行支持。针对这种情况,我军迅速出击,直接围困了秀洲城,随后饿了西军十几天,那帮孙子就受不了啦,直接出来投降,跪下来叫爷爷!” 群豪大笑。 吴用想了想:“这个办法,最大的好处,就是避免将士们的损失。咱们粮食充足,耗得起,就这样打罢!” …… 梁山大军隐藏形迹,迅猛穿插,用最快的速度,将济州城团团围住。 新上任的太守傅云义,直接傻了眼。 早就听说梁山凶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第六天的时候,守军一半饿晕了,另一半直接投诚。 傅云义也率领阖府官员,出城迎接梁山大军。 不费一兵一卒,济州府便被拿下,山东境内的梁山地盘,全都连成一片。 …… 消息传到东京城内,张叔夜气个半死。 对于济州,老张还是有深厚感情的。 那是自己曾经战斗过的地方,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就这么被草寇夺了去,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于是连夜上表,发誓要将济州夺回来! 接连等了七八日,奏章没有回音,找人一打听,原来根本就没送上去,直接被枢密院截胡了。 张叔夜想了想,应该是枢密院的那帮孙子,怂了。 梁山兵马威猛不已,孙子们被吓住了。 即便发兵,估计也打不过。 来东京的这些天,老张可算是看明白了,大宋确实是一天不如一天,比五六年前还要差。 差就差了,关键还经常打肿脸充胖子,将失败说成胜利,将狗屎当做年糕。 兴兵十五万攻打方腊,明明是大败而归,为了糊弄皇帝和百姓,又进行了一系列宣传活动。 什么杭州光复,江南大捷,方腊授首,金枝跳河,都编成了歌谣。 面对如此辉煌的“胜利”,朝野上下一片欢腾。 皇帝赵佶也是雄心万丈,准备继续奋斗,北上攻辽。 若能光复燕云,本朝的文治武功,足以媲美太祖赵匡胤! 百年之后,九泉之下,也能给列祖列宗交差了! …… 张叔夜心灰意懒,走出府衙,找个地方喝酒。 东京城内依旧是一片繁华,到处都是寻欢作乐的人群。 张叔夜看着繁华的街道,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避开闹市,来到薛氏酒家。此处较为清静,酒也不错。 正在路上走着,迎面过来三位大汉,其中一个,算是老张的熟人。 “嵇仲,出来喝酒?” “原来是伯纪呀,这两位……” “哦,介绍一下,他们是西军大将,韩世忠、刘光世。走,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 刘延庆等人在江南战败后,不敢再回西北,准备在京师活动活动,伺机再起。 韩世忠和刘光世,也跟着一起来了东京。这些天社交活动频繁,认识了不少人。 其中就包括时任太常少卿的李纲,此人能文能武,很快与韩、刘二人成为朋友。 三人结伴出行时,又碰上了张叔夜。 酒桌之上,聊起了此次江南大战。 不同于城内的凡夫俗子,这四位还是知道实情的。 听完韩世忠的描述,张叔夜眉头紧锁,心情沉重。 “居然有梁山贼寇暗中配合,这才使方腊躲过一劫。” “的确如此,梁山贼人异常狡猾,他们隐在暗处,不仅我们未能察觉,就连方腊那边,也不知他们的底细。” 张叔夜问道:“梁山的兵力有多少?” 韩世忠给出回答:“据我估计,不会少于六万。” 李纲大拍桌子:“这么大的一股敌人,居然没人发现。朝廷养的军队,都是饭桶吗?” 第237章 马灵收徒 张叔夜喟然一叹:“打蛇不死,必有后患。方腊未能平定,今后为祸不浅。梁山拿下济州,眼看也要做大。整个国家千疮百孔,圣上还要北上攻辽,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再折腾下去,非天下大乱不可!” 韩世忠道:“张大哥,慎言,慎言呐。” 张叔夜不以为然:“老子就是要说,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老张身为官二代,讲话就是硬气。 ……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张、李、韩、刘四人,逐渐成为好友,时常在薛氏酒家聚会。 某日,刘光世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头肥羊,赶紧叫上另外三个,聚在一起涮羊肉吃。 正吃得高兴,街上突然传来打闹声。 韩世忠把窗户撩起一看,却是两伙泼皮在火并,棍棒刀片,声势浩大。 李纲唤来店小二:“怎么不去报官?免得出了人命。” 小二哥面露难色:“李大人,都是地头蛇,就让他们打呗。我们做生意的,可不敢招惹这些太岁。” 店家说得有理,李纲不好强人所难,便也不再说了。 张、韩、刘三人爱看热闹,嫌楼上看不过瘾,直接来到街上,看两伙人打架。 这些泼皮将人打倒便罢,不敢弄出人命。 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大宋的首都,真出了事儿,碍于情面,官府还是会管的。 就在双方难解难分之际,一顶花轿开到,下来一位千娇百媚的标致娘子。 见美女来了,双方头领纷纷上前献殷勤。 “楚楚,这是东海采的夜明珠,送给你,晚上可好玩儿了!” “把你那破石头拿开!楚楚,看我的,这是天蚕丝织的纱衣,穿在身上,可好看了!” 见两位老大的德性,刚刚还水火不容的泼皮,纷纷罢手。 原来这场火并,是为了求偶啊! …… 楚楚姑娘瞟了瞟衣服和宝石,颇为不屑。 “刘贵,胡三儿,本姑娘已经有人了,这番过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以后少来纠缠我!” 刘贵伤心了:“楚楚,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胡三则现实许多:“娘的,老子花了那么多钱,难道要打水漂,不行,买卖不成仁义在,把俺的钱还回来!” 听见这话,楚楚身旁的张嬷嬷不干了:“姓胡的,我看你是老鸨配凤凰,痴心妄想!这里是大宋地界,上至皇帝,下至草寇,谁都不能白嫖!” 胡三不服气:“皇帝能不能白嫖,老子不知道,反正老子今天是白嫖定了!弟兄们,把这个臭娘们,给老子绑了!” 众泼皮立即动手,刘贵也趁火打劫,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张嬷嬷身边有个丫鬟不干了,一声令下:“抄家伙,保护姑娘!” 随行而来的丫鬟,居然全都掣出棍棒,与泼皮厮打起来。 奈何敌众我寡,丫鬟保卫队,渐渐不支。 领头的那位临危不乱,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用巧妙身法,来到刘贵身边,将其一棍敲晕。 随后又将胡三制服,大声喊道:“都不要动!” 见老大在别人手上,泼皮们收敛了一些。 胡三还不老实,想要挣脱束缚,却被这位姑娘照着要害部位来了一棒,于是捂裆惨嚎起来。 “张嬷嬷,你带着楚楚回去,这里的蟊贼,交给我了!” 一举一动,颇有大将之风。 …… 刘光世眼前一亮:“这丫鬟不简单,居然会武艺!” 店小二笑道:“刘将军有所不知,她是群芳园新请来的护院,唤作红娘子。嫖客们起了纠纷,多是红娘子料理,此女出手狠辣,不少人都怕她。” 正说话间,胡三从腰间掏出一包石灰,朝红娘子脸上呼了过去。 红娘子躲避不及,着了道儿。 胡三得势不饶人,忍着胯下的剧痛,叫嚣道:“小的们,把这个臭娘们拿下!” …… 胡三手段卑鄙,激怒了韩世忠。 他着即出手,一通拳脚,把周围的泼皮打得哭爹喊娘,七零八落。 胡三见势不妙,捂着裆跑了。 周围有好心人,把来清水,供红娘子洗洗眼睛。 好在并无大碍,没有留下伤情。 …… 红娘子拱手拜谢道:“多谢壮士相救!” 韩世忠笑道:“举手之劳而已。” “择日不如撞日,小女子请诸位喝杯水酒如何?” “哈哈哈,巧了,我们兄弟四人也在喝酒,要不坐下来一起喝?” “咦,巧了,刚刚赶的匆忙,正好没吃饭呢!” …… 红娘子酒量上佳,为人豪爽,很快与韩世忠等人打成一片。 “姑娘的棍棒使得不错,想必是传自名师之手?” “没有没有,这都是大哥教给我的。” “若在下猜得不错,令兄应是军中之人吧?” 此言一出,红娘子的神色有些落寞。 “唉,别提了,大哥本是军中的将官,跟随朝廷去打方腊。结果不知何故,被安上了贻误军机的罪名,一个月前问罪开斩,已经不在了。” 韩世忠与刘光世对视一眼,颇有些物伤其类。 每次出征,总有些倒霉蛋被选中,成为替罪羊,承担某些罪名。 这也算是大宋军中的潜规则了。 …… 红娘子对仗义出手的韩世忠颇有好感,有心与他拍拖。 女追男,隔层纱,两人很快就成了一对。 红娘子本家姓梁,小名唤作红玉。兄长被朝廷制裁后,家人也受到连累,正值青春的梁红玉,被官府充做官口妓,以儆效尤。 只是梁红玉从小习武,有拳脚傍身,妓院也拿她没办法,最后只能令其充当护院,发挥她的特长。 韩世忠四处活动,给梁红玉除了妓身,随后一顶花轿,把姑娘娶进了门。 …… 大宋的攻辽计划,终于拉开帷幕。 刚刚结束济州府作战的王小飞,决定不再南下,就留在北方盯着。 有了日行万里的马灵襄助,梁山的信息传递速度,更上层楼。 对南方根据地进行管理,也更加方便。 神驹子也成为梁山首席信使,整日纵横穿梭在神州大地之上,十分忙碌。 久而久之,马灵有些不耐烦了,决定找领导聊一聊。 “寨主,我马灵上得山寨,是为了统兵打仗,而不是整天出差!” 王小飞讪讪而笑,最近确实把人家用得狠了。 对于这样的大神,还是要以安抚为主。 “马将军说得是,我这个寨主考虑不周。这样吧,从今往后,山寨的信件就无需将军来送,同时再调拨一千军马,供将军指挥,如何?” 马灵挠挠头,这还差不多。 “不过信息输送,关系到山寨的长远发展,还是挺重要的。不知将军能否教出几个徒弟来,承担这项艰巨的任务?不求日行万里,日行千里,也足够了。” 马灵愣住了,好你个老六,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呐! “这个……寨主你有所不知,在下的神行术,对修习之人要求极高,必须是根骨极佳的青少年,经过严格训练,方能掌握。师傅当年走南闯北,找了二十余年,才找到我这一个传人。” 神迹之所以是神迹,原因就在于此。 要是人人都会,那就不叫神迹了。 …… 王小飞挠挠头:“日行千里的弟子,也难寻吗?” 马灵想了想:“嗯……估计也是万里挑一,而且要试过才知道。” “我梁山军民百姓,加起来也有四五十万,根骨好的少年郎,且先挑出四五十个,供将军调教,如何?” “好,末将愿意试试看,若是遇上合适的,也算是为我这一门,留下了传承。” “对了,我还有一法,能提升人的体质。到时候合适的少年,可先送到我这边,进行改良。” “哈?寨主还有此等妙术?” “呵呵呵,试试看呗!” …… 很快,梁山治下十六岁以上,根骨强健的少年郎,被聚集起来,供马灵测试。 经过精挑细选,总共选中十五人。 山寨出面,与这些少年的家庭商议,有六人不愿自家孩子从军,最后只剩下九个人选。 王小飞给这九人都授了银枝,其身体素质,有了质的飞跃。 九人之中,居然有五人,获得了不弱于马灵的资质! 如此妙法,直接把马灵整懵了。 神驹子对王小飞称谢不已,有这五个人,足以撑起一个江湖大派! 经过悉心调教,九人神行小队正式出师,马灵就此卸下送信的俗务,专心练兵治军,干自己爱干的活儿。 …… 不久后,潜伏京师的梁山特务穆弘,传来可靠消息。 朝廷准备重启对梁山的招降计划! 此次攻辽,兵力稍显不足,为了补充兵员,朝廷加大了对各地绿林的招安力度。 之前倒向官府的田虎集团,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与朝廷谈妥条件,才得以顺利招安。 有了田虎的表率作用,河北境内的绿林纷纷效仿,摇身一变,换身衣服,就成了官军。 也正是因为此事的影响,马灵、陈信等好汉,才会离开田虎,投奔梁山。 …… 穆弘的消息传来十日后,朝廷的招降使团,来到了梁山脚下。 使团的首脑人物,正是前济州太守,张叔夜。 王小飞没有将使团迎上山寨,就在山下酒店,将这伙鸟人打发走。 招安是不可能招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招安的。 面对梁山明确的态度,张叔夜颇为不忿。 “王寨主,保家卫国是每一个宋人的责任,你如此自私自利,未免被天下英雄耻笑!” “张大人,草寇的命也是命,为了不让弟兄们充当奸臣的炮灰,某也只能如此了。慢走不送!” 张叔夜气鼓鼓地走了,王小飞直接返回聚义厅,再没理他。 对于即将到来的宋辽之战,梁山有自己的处置策略。 此战,大宋必败! 历史上,北宋是收拾了南边的方腊之后,挟大胜之势,才北上攻辽的。 饶是如此,还是吞下了失败的苦果。 而现在的形势,与真实的历史相比,更为不堪。 即便在这种情形下,宋庭还想着借助土匪的力量,来充实军力,实在是有些想当然了。 平日里弱的一逼,靠临时抱佛脚来装点门面,只能适得其反。 …… 北方,大辽上京,此刻已被金兵重重包围。 上京,位于现在的内蒙古赤峰市境内,当时是契丹营建的五座都城之中,最为重要的一个。 完颜阿骨打望着宏伟的上京城,内心异常激动。 如果能攻取上京,契丹人的脊梁便被打断,彻底灭辽,指日可待! “报!国师来信!” 阿骨打拆开信件,原来是宋人那边,终于将金使给“放”回来了。 这中间有个插曲,宋金海上之盟签订后,共同出兵的日期并未议定。 金国这边需要进行战争准备,北宋还有个方腊没能收拾,所以就暂时搁置下来。 等阿骨打准备差不多了,就派出使者,来到汴梁,给宋徽宗通通气。 赵佶这边,打方腊打成了一锅粥,根本没办法给金国使节交差。 蔡京给出了个馊主意,直接将金使软禁,不让人家回去。 完颜阿骨打左等右等,实在是等不及了。 战机稍纵即逝,见宋人不靠谱,阿骨打果断下令,不等宋军了,咱们先打! 没想到,辽国已经不堪一击,金兵很快就推进到了上京地界。 到这个时候,宋人的消息才传送回来。 …… “大哥,宋人的皇帝,在信中说了什么?” 问话的是完颜吴乞买,目前金国的二号首长。 “说他们刚刚发兵。另外还要我们把契丹人的西京和南京留下来,等宋兵攻打。” 吴乞买不以为然:“慢吞吞的,好似瘸腿的绵羊,等他们赶到战场,黄花菜都凉了。” 阿骨打把信件扔到一边:“不管他,传令下去,攻城!” …… 辽国的上京留守挞不野,是一个很有实践精神的家伙。 他想用上京城厚实的城墙,试验一下金军的战斗力。 完颜阇母得了攻城的命令,大手一挥,手下最精锐的猛安营立即出动。 战斗力较弱的渤海、奚族士兵紧随其后,向上京城冲杀过去。 这也是金军内部的组成特点,女真本部的战斗力最强,但数量较少,需要吸收其他部落的人员,才能拼凑完整的大军。 第238章 林冲立功 女真兵制,三百人为一谋克,三千人为一猛安。 完颜阇母麾下猛安营的千夫长,唤作兀哈林,是阇母手中的第一猛将。 此人身先士卒,背插十余支短枪,嘴上叼着尖刀,在云梯之上,亦能如履平地。 冲上城池之后,兀哈林双手联动,背上的标枪四散飞出,瞬间收割不少性命。 随后就是砍瓜切菜一般的杀戮,城上的契丹将士完全不能抵挡兀哈林的猛攻。 主将勇猛,其余女真士兵,也不是吃素的雏儿。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三千余精锐,外加五千余杂牌,仅用了一个上午,就拿下了上京外城。 …… 兀哈林所部攻势犀利,为完颜阇母赚足了面子。女真诸位大将,都过来吹捧。 完颜宗望道:“叔,我用三百匹战马,与你换兀哈林,如何?” 完颜阇母哈哈大笑:“别说战马了,就是拿你新娶的媳妇来,老子也不换!” 宗望气疯了,要与阇母厮打。 阿骨打也不拦着,笑眯眯看着他们打架。 此战大局已定,不妨在阵前找点乐子。 斗殴完毕时,上京留守挞不野也跪在阿骨打面前,瑟瑟发抖。 浑身浴血的兀哈林,得到阇母的首肯之后,弯刀出鞘,挞不野的头颅与身体分离。 女真大营的士兵早已按捺不住,冲入上京城内,开始烧杀掳掠。 对于金国人来说,征战虏获的财富,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正因为战争带来的巨大收益,才激发了这些人最原始最强烈的战斗欲望。 …… 兀哈林回到自己的军帐,将挞不野的脑袋丢在一边。 奴才们围上来,打水的打水,擦脸的擦脸。 还有的奴隶负责将脑袋挂起来,以彰显将军的威武。 “主人,弟兄们从城里掳来了几个女人,您看……” “随便留一个,其余的叫弟兄们分了。” “好嘞!德大人从北边带来了百余匹良马,他想见见您。” “哦?叫他进来!” …… 不一会儿,某个须发贲张的虬髯客,进入军帐。 兀哈林屏退左右,亲自倒酒款待。 “老林啊,你们今天打得真快!这些北地的辽人,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老段,你这次带的马不够啊,草原上闹雪灾了?” “卢员外他们要扩充兵力,马匹要紧着他们先用。” “好吧,寨主那边,有什么新情况没有?” “正要跟你说这事儿,寨主现在返回了老寨,与军师一道,拿下了济州府。朝廷与契丹的大战一触即发,寨主吩咐下来,各路都要招兵买马,以备不测。” 林冲兴奋地搓搓手:“寨主他们也要北上?” 段景住摇摇头:“目前并没有如此打算,只是未雨绸缪。对了,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完颜宗望那厮,想从阇母手中,将你抢走。” 林冲道:“真没想到,老子居然这么抢手!” 段景住笑道:“八十万禁军教头,江湖有名的豹子头林冲,能不抢手吗?” …… 最终,完颜宗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付出极大的代价,还是要到了兀哈林。 阇母是阿骨打的兄弟,宗望是阿骨打的儿子,当父亲的,总要多向着自己的儿子。 而且宗望的军事才能,要比他叔叔强出不少,所以阿骨打才做出这样的安排。 就这样,潜伏敌营的林冲,因为自身出色的表现,被动成为完颜宗望的手下。 …… 金国攻下上京的同时,北宋朝廷的调兵命令终于下发,各路兵马,开始集结。 此役,共调拨二十万大军,仍由童贯为帅,攻击北辽的西京、南京。 此处的西京、南京,便是北宋所称的云洲、燕州。 北辽共有五个都城,东京、上京已被金兵攻陷,阿骨打的大军,此刻正扑向中京。 而按照宋金两国之前的约定,西京和南京,由宋朝军队负责攻取。 事成之后,宋朝每年支付金国五十万的银绢,作为岁贡。 这就是海上之盟的具体内容。 之前在江南损兵折将的童贯,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又拼凑出了二十万的兵马。 数量绝对是够了,这个质量嘛,就不好说了。 …… 韩世忠与梁红玉情投意合,新婚燕尔,甚为甜蜜。 可朝廷一纸调兵的命令,打破了他们的幸福时光。 夫妻两个立即停止蜜月,打点行装,北上抗辽。 临行前,刘延庆、刘世忠父子,还有少卿李纲,找上门来。 朝廷此次出征,需要调动各路兵马。 最近投降的河北巨寇田虎,也在征调之列。 问题是,朝廷对田虎,始终怀有戒心,需要派个人过去盯着他。 枢密院选来选去,最终选到了韩世忠头上。 …… “李大人,是要派俺去做监军?” “可以这么说吧,本来想派个宫里的宦官,可又怕镇不住这伙悍匪,只能委屈你了。” 韩世忠想了想:“给我多少兵马?” 刘延庆有些尴尬:“这个……暂时没有多余的兵马给你。” 韩世忠无语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啥都不给,您这是叫我去贼窝里送死吗? 刚要争辩,李纲摆手道:“韩兄,你不要着急,我们几个过来,就是给你想办法的。” 刘延庆道:“田虎所部,如果能被你掌控,也算是你的本钱。这个机会利用好了,对咱们帮助极大。” 武将的本钱,就是手里的兵。 只要有兵权,朝廷就会忌惮你,不会动不动想搞死你。 韩世忠想了想:“刘帅,恕末将直言,真要上了战场,还得是自家练出来的兵管用。” 李纲道:“韩兄说的不错,所以我这些天打通关节,终于得到枢密院的批准,你可以在河北自行募兵。等你手中有了兵马,再去当这个监军。以你泼韩五的本事,那田虎算个求啊!” 刘光世一拍胸脯:“这次我跟你一起去,等砍了田虎,他的数万兵马,就是咱们的了!” 刘延庆怒喝道:“胡说什么!你这厮最没脑子,到了河北,一切听你五哥指挥,少给老子惹祸!” 见老爹火了,刘光世挠挠头,不再言语。 韩世忠长出一口气:“既如此,俺韩五便走上一遭!” 李纲顿时大喜。 正在此时,红娘子整治的酒菜也送了上来,几位边吃边聊,好生热闹。 …… 数日后,河北相州境内,一队骑手正在赶路。 韩世忠、梁红玉、刘光世三人,领着数十位亲兵牙将,准备前往田虎的驻地,与之汇合。 除了亲兵之外,还有一些新兵跟着,他们是韩世忠这些天募兵的成果。 兵在精而不在多,募兵也是一门学问,像那些地痞恶霸,招进来都是祸害,真上了战场,肯定是第一个跑的。 突然,有一支数百人的骑兵,从道路两旁的林中冲出,将韩世忠所部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到此地何干?” 韩世忠观察到,这伙人看着不像盗匪,倒像是地方厢军队伍。 “某是西军韩五,受朝廷的命令,率队北上攻辽。你是何人?” 对面领头的是位年轻人,见是友非敌,便示意手下,放松戒备。 “末将岳飞,见过韩大人!” 这两位日后威名赫赫的帝国上将,首次碰面。 …… 岳飞问明情况后,也不再纠缠。 “韩将军,在下还要赶去剿匪,就此告辞,预祝你们北伐成功!” 韩世忠道:“哪里的匪患,不如带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岳飞大喜过望:“韩大人若要帮忙,肯定最好,莫要耽搁了您的行程。” 韩世忠笑道:“不会不会,早晚几日,没什么打紧。” …… 相州境内,有陶俊、贾进等人聚众作乱,祸害百姓。 知府刘韐(ge)组织地方武装,前去平乱。 年仅二十的岳飞,天生神力,又拜得名师调教,一身武艺响彻州府。 刘韐深知岳飞的勇武,便将这支地方武装交给他来指挥。 经过严格训练,岳飞将这支队伍拉了城外,进行实战。 他们的目标,是陶俊、贾进等人的人头。 这是岳武穆初出茅庐的第一战,也是他辉煌军事生涯的开篇之作。 …… 韩岳二人一路闲聊,甚为相得。 抵达目的地后,岳飞派出一支百人队,前去贼兵营寨骂战。 陶俊按捺不住,出来厮杀,却被百人队引诱到伏击圈内。 随后,便是一场屠杀。 整个过程轻松写意,岳飞身上都没出汗,只是随手射了几箭。 韩世忠暗暗称奇,这个年轻人,很不一般。 最重要的是年轻。 对于这种难得的将才,一定要弄到自己手里。 …… “岳飞兄弟,眼下朝廷北击辽国,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不如跟着愚兄,一齐去北边杀敌,如何?” 韩世忠发出邀请,岳飞则有些犹豫。 刘光世怂恿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总要做些轰轰烈烈的大事。岳飞啊,是真男人,就不要怂!” 红娘子在一旁咯咯笑起来,岳飞颇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吧,我去跟刘太守打个招呼,再来回复你们。” …… 刘韐,字仲偃,福建人,是“东南儒宗”刘民先的儿子。 此人刚正不阿,颇有官声,早年还参与过与西夏的战争。 现在,他是岳飞的领导。 刘韐有识人之明,早看出岳飞不是池中之物,眼下有这样的机会,还是要让年轻人尽快成长起来。 “攻辽乃国家大事,你大可去得。骑兵队中,你选出三百人,也带到北方去,历练一番。” …… 岳飞拜谢刘韐后,回家与父母告别,就此踏上漫漫征途。 韩世忠的募兵工作,随着岳飞的加入,又多了三百人的量。 只是这样募兵,终究太慢,而且靠着募来的兵马,也难以掌控田虎手下的数万悍卒。 看样子,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 归顺朝廷后,田虎很是风光了一阵子。 虽然受了招安,但地盘还是自己的地盘,兵马还是自己的兵马,听调不听宣,突出一个逍遥自在。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朝廷攻辽的命令下达后,田虎开始发愁了。 可恶的官府,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打仗,烦不烦! 针对这一突发情况,田虎唤来心腹爱将,共同商议对策。 乔道清、邬梨、孙安、叶清、田彪、田豹…… 田虎阵营的文臣武将,悉数登场。 …… “诸位兄弟,朝廷叫咱们出兵,这可如何是好?” 乔道清问:“只是出兵?没有叫咱们把地盘让出去吧?” “这倒没有,不过派了一个姓韩的鹰犬,要来监视咱们。” 众人面面相觑。 屠龙手孙安发狠道:“一不做二不休,趁这厮还未上山,咱们先下手为强,把他做掉!” 邬梨表示赞同:“孙大哥说的对,事后朝廷追究,咱们就说被野狼吃掉了!” 田虎搓搓手,颇为意动。 “乔道长,你以为如何?” “贫道没有什么意见,朝廷叫咱们出兵,也不是不可以;派监军过来,就显得不仁义了。” 言下之意,官府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必须提醒他们一番。 田虎当即下达作战命令。 孙安、邬梨率兵下山,直取韩世忠的脑袋! …… 没多久,孙安、邬梨就回来了,浑身上下遍体鳞伤,看样子,吃了不小的亏。 “大哥,那点子有些扎手,咱们还需从长计议!” 田虎道:“你们败了?韩世忠居然如此厉害!” 孙安恨恨道:“韩世忠并未出手,而是他手下的一个年轻人,此人以一敌二,将我二人杀败。好后生,真是太猛了!” 原来是岳飞爷爷的杰作。 田虎深感棘手:“乔道长,这可咋弄?难道要任凭这姓韩的匹夫,拿捏我等?” 乔道清煞有介事地算了一卦,微微笑道:“大王不必心急,说不定还是好事哩!话说回来,如果咱们拒不出兵,朝廷那边落了口实,反为不美。倒不如会一会这个姓韩的,也给官府一个交待。” 既然打不过,认怂也是一种选择。 而且眼下已经招安,在某些方面,必须向朝廷妥协。 第239章 辽国求和 韩世忠、岳飞、刘光世、红娘子,一行四人,终于见到了巨寇田虎。 田虎对红娘子的印象不错,在他看来,此女身材火辣,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女。 可那三个男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官府里的,没一个好东西! …… 韩世忠给田虎见礼后,扭头瞧瞧孙安,不禁笑了起来。 “呦,这不是屠龙手嘛,你的脸怎么破了,是不是老婆挠的?” 孙安大怒,拔出刀来。 “泼韩五,莫要欺人太甚!” “好啦好啦,你也算是江湖上的长辈,输给一个年轻人,知羞不知羞?等会儿咱哥俩找个地儿喝几杯,怎么样?” 孙安面色稍霁:“这还差不多!” 原来这俩人早就认识,之前打过交道,算是江湖上的朋友。 …… 闲聊过后,步入正题。 韩世忠主动出击:“田寨主,明人不说暗话,韩某此番来到贵寨,是来当监军的。有我在一旁盯着,寨主心里,估计不是很痛快吧!” 田虎道:“韩将军言重了,咱们是一家人,都是为朝廷出力嘛!” 韩世忠大笑道:“田寨主不必为难,在下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知您可感兴趣?” “哦?愿闻其详。” “韩某要在河北招募三千兵勇,希望得到贵寨的配合。如果募兵顺利,贵寨的行动,我绝不干涉,甚至……如果你们不想真打,韩某在朝廷面前遮掩一二,也是可以的。” 田虎瞪大了双眼,还有这等好事? “韩兄真是个妙人,朝廷将韩兄派过来,真可谓是知人善任!” 韩世忠尴尬一笑:“这个……咱们心里清楚就行,不用说的那么明白。” 田虎笑道:“好说好说。韩将军要如何,我们便如何!” …… 双方相谈甚欢,最终定下了糊弄朝廷的良策。 田虎这边,选出一万老弱病残,号称两万,交给孙安、邬梨指挥,北上加入官军,支援抗辽的行动。 而能打的精锐,全部留守本寨。 作为匪首的田虎,更是不可轻动。 同时,韩世忠对孙、邬二人的决策,不得干涉。 作为回报,田虎方面要帮助韩世忠,募集三千余的精壮兵勇,号称一万,与孙安、邬梨组成联军。 就这样,一万三千参差不齐的河北兵,号称三万,加到童贯的攻辽序列之中。 其他州府的军队,有没有类似的操作,就不得而知了。 …… 汴梁城内,童太师府。 明日就要出征,童贯早早地上床休息。 就在这个当口,府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小婿拜见岳父!” “谁是你的岳父,来人呐,将此人拖出去,五马分尸!” “岳父,不要急嘛,先看看相爷的书信,再杀我不迟。” 这位客人,看来是早有准备。 童贯将蔡京的信拿在手中,瞄了几眼,脸色阴晴不定。 “好贼厮,还挺有能耐,居然入了相爷的法眼。说吧,找杂家何事?” “岳父,当年走的急,把娇秀独自丢在这里,怪可怜的。现在……其实都是一家人,俺带足了金银财宝,权且当做彩礼,把娇秀娶到淮西去,还望岳父恩准!” “滚你娘的蛋,要想带走娇秀,必须加钱,少了不行!” 王庆嘿嘿一笑,招呼手下:“抬上来!” 十余口箱子,都是珠玉奇珍,娶一百个娇秀,都够用了。 童贯从箱子里拿出一颗硕大的东珠,在手里把玩。 “王庆,你这些年杀人越货,攒了不少嘛!” “都是托您老的洪福!” “来人,去把娇秀叫过来,就说她当年的冤家,又回来了。” …… 次日,童贯终于出征。 排场极大,宋徽宗赵佶亲自到场,文武百官也都来了。 毕竟是帝国百年未遇的战机,一旦功成,赵佶的文治武功,将达到巅峰状态。 汴京主干道上,一路都是为大军送行的百姓,热闹非凡。 另有十几个武士,护着一顶花轿,悄悄地出了汴梁城,朝南方行去。 花轿内,王庆与童娇秀正在厮混。 虽说娶了段三娘为妻,但王庆内心,还是对娇秀念念不忘。 男人嘛,有了权势之后,总要想尽办法,弥补遗憾。 更白更嫩的美女,更极致的享受,即便是吃喝用度,也要连上几个档次。 不这么弄,整日厮杀的意义何在? 此番进京,淮西军阀王庆与奸相蔡京达成深度合作,算是公事。 与娇秀重燃旧情,才是王庆心中,最想干的。 …… 王庆这厮春风得意,而同为四大寇之一的王小飞,却忙的焦头烂额。 占据济州府之后,梁山在山东的地盘,全部连成一片,根据地的面积,扩大了近两倍。 算上段鹏举占据的青州,孙立占据的登州,整个山东的四分之三,都落在梁山手中。 汴梁城内的朝廷大员们,沉迷在收复燕云的迷梦中,不能自拔。 而像王庆、王小飞、田虎这样的悍匪,却趁朝廷对外作战的良机,扩充自己的实力。 江南的方腊,更是尾大不掉。 虽然说,攘外必须安内。 但内部的敌人太强,收拾不了,就算了。 朝廷已经开始摆烂了。 …… 地盘扩大,自然是一件好事。 但要将广大民众纳入管辖,使其认可梁山的统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好在梁山的拳头,是真的硬。 地方上的土豪劣绅,凡有不听话的举动,直接出手制裁。 对于肯配合的地主和士绅,则予以政策上的宽大处置。 恩威并施之下,局势终于稳定下来。 王小飞觉得,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可信天游送来的军报,又让他的脑袋活动起来。 北宋朝廷,终于要开启伐辽的大战。 这也意味着,中原大地,即将迎来一场大乱。 帝国北境,凛冬将至! …… 王小飞召集诸将议事。 吴用轻摇羽扇:“咱们的好邻居田虎,居然派了三万人,也去凑这个热闹。” 时迁道:“不过是一万多老弱病残而已。领兵的将领是屠龙手孙安,还有朝廷的监军韩世忠。” 王小飞搓搓手,上述两员猛将,可谓是一时之选。 要是能将其纳入麾下,可就占了大便宜了。 鲁智深道:“咱们呢?要不要也掺上一手?” 王小飞道:“暂时不急,让卢员外和林教头在北方盯着便是。咱们现在的任务,是打下整个山东!至于后面的形势,等朝廷和辽国打完再说吧。” 说起来,梁山在北方的投入,也是挺大的。 除了卢俊义与林冲之外,花荣、徐宁、张清、董平等大将,也被派到了北地草原。 现在宋、金、辽的争夺,纷乱不已。 各路玩家,都参与到这场战争中来,试图分一杯羹。 王小飞给卢、林二人去信,令其相机行事,以保存自身实力为要。 …… 韩世忠、孙安、邬梨、岳飞、刘光世等人,带着一万三千兵马,北上与童贯大军汇合。 一路上,孙安麾下的喽啰们,跑的跑,溜的溜,三天之后,只剩七千余人。 对于这种现象,韩世忠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不是自己的嫡系部队,就随他去罢。 岳飞到底是年轻气盛,曾多次就逃兵问题,与孙安进行友好对话。 孙安不服,俩人差点儿打起来。 最后是韩世忠出面当了和事佬,此事方才平息。 …… 经过十天的行军,终于抵达了大军的驻地——雄州。 到地方后,韩世忠和刘光世找到刘延庆,了解情况。 刘延庆此番担任后军主将,掌管四万余兵力。 见面后,刘光世发现,自己老爹的情绪,比较低落。 “爹,这是咋了,愁眉苦脸的。” 刘延庆叹口气:“军中给养不够,士气低落,这个仗,没法打呀!” 韩世忠很是诧异:“怎会如此?如此大战,枢密院怎会短了钱粮?” 刘延庆道:“枢密院?你也不想想,枢密院的老大是谁。童贯这厮真是太狠了,前脚从国库里领了军饷,后脚就派人运回了自己家里。这还不算绝的,他还晓谕行军沿途的各州道府,备好大军所用的钱粮,每到一地,便接收一地。好嘛,打一回仗,发两回财!” 刘光世道:“爹,那该咋办呐?” 刘延庆愤然道:“还能咋办?凉拌!光世,你是咱家老大,这回跟辽人开战,可得把招子放亮了,要是哪里不对,就赶紧往回跑,一定要跑得比兔子还快,你的明白?” “这不是当逃兵吗?” “那也比丢了性命强!” …… 韩世忠找来军中故旧,略一打听,就知道老领导所言非虚。 各部兵将手中,啥都没有,只能饿着肚子,跑到老百姓家里去抢粮食。 附近的百姓,苦不堪言。 这样的队伍,能指着他们打胜仗? 童贯心里,到底是咋想的? …… 殊不知,童贯此时的心情,相当的不错。 那是因为,此战必胜! 而且不用耗费一兵一卒! 只要俺老童往阵前一站,辽军就会立即献城投降! …… 童贯为何会如此自信? 因为宋军的对手——辽国,现在的处境颇为不妙。 金兵的攻势宛若下山猛虎,短时间内就将辽国的五座都城,打下来四个。 之所以没有立即发兵燕京,是因为当初与北宋订立的盟约在约束他们。 辽国的天祚皇帝耶律延禧,此刻正在自家的国土上夺命狂飙,其身后是凶狠的女真骑兵。 在这种情况下,燕京留守大臣李处温,为了自保,联合耶律大石、萧干、左企弓等人,拥戴魏王耶律淳称帝,改元建福,号天锡皇帝,史称北辽。 北辽刚刚建立,还没有满月,宋朝军队就压了上来。 二十万大军直逼燕京,耶律淳表示压力山大。 不得已,只得派出使臣,前来与童贯讲和。 …… 辽国燕云地区的这些变故,经由雄州知州和诜、高阳守将候益的禀告,被童贯知悉。 见对手行将崩溃,童贯马上就放松下来。 北辽跑来讲和的使者,名叫萧达博也。 他的姿态很低,低声下气,好说歹说,总的目的,是希望宋辽两国珍惜百年的和平局面,不要轻启战端。 童贯这厮,向来是欺软怕硬,你越软,他就越要欺负你。 而且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占便宜,什么和平,去他马的和平。 童贯居高临下,发出北宋最强音! “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立即投降!如果耶律淳那厮识趣,本帅还能保他一保;否则的话,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 见童贯如此嚣张,萧达博也直接拂袖而去。 跟这种傻逼聊什么? 你要战,那便战! 打不过金兵也就罢了,我们契丹勇士,草原上的雄鹰;宋兵,吃草的兔子,有什么好怕的? …… 赶走了萧达博也,童贯拍拍手,一个身材肥胖的壮汉,出现在军帐之内。 此人名叫刘宗吉,是燕京地区刚刚投降的带路党,目前在童贯军前效命。 “老刘啊,你说的对,辽人现在确实是不行了,你看看那个叫博也的家伙,被杂家一激,都快要尿裤子了,哈哈哈哈!” 刘宗吉的马屁适时奉上:“大帅威武!此战必胜!” 童贯志得意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见领导心情舒畅,刘宗吉趁机提出要求。 “大帅明鉴,我手下也有一批人马,最近缺少钱粮,这个……还望大帅想想办法。” 童贯一拍脑门:“这些办事的混账,真是不晓事。你们既然投靠了杂家,那自然比不得厢军,该给的,还是要给的嘛!杂家给你写个条子,你去找军需处吧!” …… 刘宗吉把条子拿在手上,准备去要给养。 为了不出意外,还特意回到营中,点起兵马,抄起刀子,风风火火,径往军需处来。 打仗就是打后勤,这个道理谁都懂。 童贯此次出征,实在是太贪婪,也太小气了,后勤供应是要啥没啥。 底层士兵们怨言颇重,天天跑到军需处闹事。 好在军需处的官员们,自知理亏,对当兵的处处忍让,这才没有引火烧身。 否则的话,就是十个军需处,也不够将士们拆的。 第240章 溃不成军 刘宗吉拿着金子般的批条,跑来军需处领用钱粮。 当值的军需官,是个大胡子壮汉,他拿着童贯的批条,验看无误之后,便指挥手下,开始搬运粮食。 很快,周围闲晃的士兵们,呼啦啦围了上来。 “我说姓李的,你不是说没有粮食吗,这一包包的,又是什么?” “姓李的,你他娘的骗人!” “李大胡子,今天不说道清楚,老子跟你没完!” …… 眼看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李姓军需官连连赔笑:“各位爷,俺也是没办法,人家有条子,而且是童贯大人亲自批的条子。你们要是想领粮食,那就去求童大人的恩典。俺不过是个打工仔,做不了主啊!” “有条子咋了,有条子就了不起吗?他奶奶的,这都饿了多少天了,弟兄们,一起上,抢他娘的!” 众士兵摩拳擦掌,便要动手。 刘宗吉发起狠来,拔出刀子,护住粮车。 “干什么?干什么?老子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抢老子的粮?” 你还别说,真有不怕死的选手出现。 “靠,牛什么牛?且让爷爷来会会你!” 人群中冲出一个拿梢棒的军汉,直取刘宗吉。 刘宗吉挥刀斜劈,想直接砍杀之,借此立威。 熟料这军汉也是个练家子,闪身躲过,随后与刘宗吉斗了起来。 围观的士兵们同仇敌忾,纷纷给军汉打气加油。 怨军士兵则拔出刀来,护住粮车,以防有人趁机作乱。 …… 这场单挑愈演愈烈,双方斗出了真火。 刘宗吉常年厮杀,技高一筹,觑见机会,立即祭出杀招! 对面的军汉躲避不及,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突有银枪闪过,直取刘宗吉。 原来是某位围观群众心生恻隐,要救下这个不畏强权的军汉。 动手的,正是在营中瞎逛的岳飞。 他初入军营,正要瞧个新鲜,没想到撞上了这件事。 …… 刘宗吉的功夫,自然是比不上岳武穆的。 被打翻在地后,他狠狠瞪了岳飞一眼,不再动手,而是指挥士卒,护着粮车,果断离开。 如今的形势,粮食比黄金贵重的多,还是落袋为安为好。 意气之争,没什么意思。 大难不死的那位军汉,连忙上前,给岳飞见礼。 “兄弟,真是太谢谢你了,刚才差点就见了阎王。俺叫张宪,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我叫岳飞,刚来的。” “岳飞,以后你就是俺的大哥。走,大哥在上,小弟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 …… 斗殴完毕,人群四散。 而那位李姓军需官,瞧着岳飞的背影,若有所思。 …… 张宪七拐八绕,把岳飞领到了一处偏僻帐篷。 帐篷里面,有五六个宋兵,鬼鬼祟祟,像是在秘议什么事情。 “老张,你咋带了个生人过来?” “什么生人,这是俺的救命恩人!今晚的行动,算他一份儿!” “行吧,咱们啥时候动手?” …… 岳飞越听,越觉着不对。 这几个家伙,是要去百姓家中抢粮食? 于是出言询问,结果惹恼了他们。 “岳飞,我们都快要饿死了,再这样下去,难道要吃人肉不成?” “姓岳的,你到底想不想干?不想干就给老子滚出去!” 岳飞是那种正义感爆棚的家伙,哪能受得了这个? 于是头也不回,直接离开,张宪拉都拉不住。 …… 岳飞回营后,将他今日的见闻,说给韩世忠听。 老韩听完,眉头紧皱。 “人人自危,从上到下,全都烂透了!大家都不想拼命,这一仗肯定要输!” “韩兄,那咱们该怎么办?” “做最坏的打算吧!你初入战场,还有些莽撞,我提点你几句,这种必输的局面,一定要以保全自身为最终目的。到时候,你要跟紧我,我往哪儿跑,你就往哪儿跑,明白?” …… 傍晚时分,童贯召集诸将,在帅帐开会。 孙安、邬梨、岳飞三人,也跟着韩世忠,来到中军大帐。 “诸位,种师道将军已经逼近白沟,辽军震怖,军心打乱。此战的形势,一片大好!” 底下的将领们听闻此言,纷纷给童贯拍马。 “童帅威武!” “我军必胜!” “万岁!” “万岁!” 在一片赞扬声中,只有孙安、邬梨举头望天,态度敷衍。 旁边的岳飞,倒是规规矩矩,不像这两人这么嚣张。 童贯瞧见后,有些生气,这俩人哪里来的,怎么跟土匪似的。 “你们两个,是哪个部分的?能不能站直了说话!” 孙安大喇喇道:“你就是大奸臣童贯?好叫你知道,爷爷是河北绿林道的好汉,屠龙手孙安!” 这话说的,颇有气势。 童贯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奸臣?谁是奸臣? 朝廷里面,没有奸臣! “大胆狂徒,无耻匪类!来人呐,给杂家拖下去,砍了!” 孙安拔出刀子:“哪个敢来杀我!” 到底是混过江湖的,身上的煞气散发出来,底下的士兵,不敢动手。 邬梨也拔出刀来:“他奶奶的,连军粮都没有,打发叫花子呐?就这个待遇,还指望老子给你打仗?做你娘的春秋大梦!老孙,咱们走!” 两人的动作十分麻利,迅速回营点起兵马,直接返回河北老家。 看样子,早就商量好了。 …… 童贯炸毛了,指着韩世忠的鼻子,破口大骂。 “韩五,你这个混账东西!叫你去做监军,怎么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韩世忠委屈的很,却又不敢声张,只好乖乖挨骂。 童贯连着骂了大半个时辰,口干舌燥。 骂累了,也就不骂了。 就在童贯想休息一会儿的时候,通讯兵慌慌张张地跑来。 “禀大帅,您派到燕京城的使者,被砍下脑袋,送了回来!” “什么?辽狗这是不想活了?好,好得很!告诉种师道,叫他立即动手!” …… 种师道率军驻扎在白沟,这里也是宋辽两国的国境线。 得了童贯的军令,种师道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命令士兵,跨过了白沟。 随着军令一齐过来的,还有刘宗吉。 这个刘宗吉,原本是生活在燕京地区的汉族人。 见辽国大势已去,便投靠了童贯,天天给童贯洗脑。 辽狗们不行啦,咱们赶紧打过去吧! 眼看宋军终于要动手了,刘宗吉大喜过望,便自告奋勇,来到种师道这边,想给大军做个向导。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将,种师道觉得,这个姓刘的,绝对是个祸害。 “刘大人忠君爱国,真是天日可鉴。这样吧,我的前锋部队正在渡河,不妨请刘大人前去指点一番,可好?” 此等良机,刘宗吉自然是求之不得,屁颠屁颠去了。 前锋部队的指挥官,是裨将姚平仲。 他们渡河的地点,名叫蓝沟甸。 刘宗吉赶到后,立即与姚平仲攀谈起来,增进感情。 “姚将军,燕京的辽兵只有数万,其中能打的,只有萧干手中的八百铁骑,剩下的都是草包!” 姚平仲对此将信将疑:“此言当真?” “害,俺老刘天天在辽国的军营里面转悠,他们的事儿,俺门儿清!” 就在刘宗吉吹牛的当口,附近埋伏多时的辽军骑兵,突然扑杀过来! 领兵者并非萧干,而是耶律大石。 这伙骑兵也并非铁骑,就是普普通通的轻骑兵。 可就是这样的配置,照样把宋军杀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 姚平仲察觉到了危险,立即做出果断处置。 “情况不妙,停止渡河,撤兵!” 命令下达后,扭头便跑,根本不管手下将士的死活。 刘宗吉直接懵逼,这还没打呢,您就跑了? 不行,看这副模样,宋兵恐怕都是草包,根本挡不住辽军的怒火,俺老刘也得赶紧逃命。 刚奔出十几米,契丹人的马队就冲了过来。 某辽军士兵的铜锤挥过,刘宗吉的脑袋,当场开了瓤。 没来得及逃跑的宋兵,遭到屠杀。 其凄惨景象,与老刘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前锋部队的一大半,都被辽军收割了性命。 打完了这一仗,耶律大石的信心,被养了出来。 一百年前,宋军被我辽国杀得屁滚尿流。 一百年后,宋军还是老样子,只知道逃跑,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别说二十万了,就是百万大军开来,又有何惧? …… …… 姚平仲战败的消息传来,种师道立即下令停止前进。 稳住阵脚的同时,也将消息传递给童贯,令其拿个主意。 追赶过来的耶律大石,见种师道军容齐整,不易拿下,便撤了回去。 宋辽大战的第一次交锋,就这样结束了。 …… 童贯得到军报,不由得心里发慌。 不是说辽军很弱吗?为什么千余人的马队,就冲散了宋军数万? 这不科学,很不科学。 莫非是假消息? 派出探子,侦查一番后,给出结论:种师道没有说谎,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接下来咋办,要接着打吗? 童贯陷入了沉思。 …… 说实话,辽军确实不比当年,辽国的国力,也衰弱到了一定程度。 问题是,宋军的衰弱速度,比辽军更胜一筹。 再加上统治阶层对于战争的投机心理,让情况雪上加霜。 从当时的情形来看,以宋徽宗为首的北宋高层,对北方的这场混战,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们试图用最小的代价,收获最多的土地,这才有了宋金两国的海上之盟。 至于说怎么打,打下来的地盘能不能守得住,燕云之地的百姓生活如何保障。 统统都没有考虑。 就在宋辽开战的当口,宋徽宗还沉迷在即将完工的艮岳之内,完成他的名篇《艮岳记》。 战争很远,与我无关。 我只要下了命令,胜利必定会手到擒来。 …… 前锋部队的失败,引发了连锁反应。 童贯口中“孱弱”的辽军,又变得强悍无比,成了天兵天将一般的存在。 一时间,军中流言四起。 童贯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只好给宋徽宗写信,推卸责任的同时,也将决定权上缴。 陛下,那雄州知州和诜、高阳守将候益,他们合起伙来骗我,说辽军很弱小。 可真打起来,辽军可太强了,简直比一百年前还要强! 种师道也老了,没了当年的锐气,彻底打不动了。 皇帝,是战是和,您拿个主意吧! …… 童贯给赵佶写信的当口,辽军的二次反攻已经开始。 耶律大石初战得手,将宋军的羸弱上报给大将萧干,北辽君臣一合计,趁你病,要你命! 当即派出全部兵力,以萧干的铁骑为箭头,一齐掩杀过来。 种师道且战且退,尽最大可能,挽回损失。 只是士卒的质量太差,忙中出错,发生了踩踏事故,死掉了不少人。 从白沟到雄州的大片区域,充斥着宋军的尸体。 兵器散落于地,全都成了辽军的缴获。 童贯的首次伐辽作战,彻底失败。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宋朝军队在战场上的糟糕表现,令完颜阿古达内心,产生了犹豫的情绪。 宋金两国虽然早就修订了盟约,但双方私下的小动作,都没断过。 辽国的败亡已成定局,对于这块大肥肉,两家都想多吃一点。 此时的女真高层,还未将北宋当成攻击目标来看待,他们心中最想干的,是尽快拿下辽国的疆土,结束契丹人对东亚北部地域的统治。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也不可忽视,那就是女真人打得太顺利了。 打得太顺,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搞到手的地盘,来不及消化。 完颜阿古达心里一盘算,决定暂缓大军对燕京的进攻。 他要以燕京为筹码,从北宋这边获得更大的利益。 一两座城池的得失,在阿骨打看来,没有那么重要。 反倒是北宋在盟约中答应的每年五十万的岁币,以及战争中掳掠的人口,才是女真人眼下最为重要的发展物资。 …… 为了达到战略目的,阿骨打派出使团,准备跑到汴梁去活动活动,探一探北宋君臣的底细。 童贯又吃了败仗,按照惯例,得找一个替罪羊出来顶罪。 老将种师道,就成了这只羊。 他被撸光了官职,手中不再掌管兵权,成了没牙的老虎。 与此同时,宋金两国外交方面的战斗,正式开始。 第241章 外交疑云 鉴于北宋军队那战犯级的表现,金国要改变盟约,进入居庸关,拿下燕京。 北宋如果想要燕京城,那就用真金白银来换。 宋徽宗自然不同意,既然签订了盟约,那就必须遵守! 双方争执不下,最终达成了妥协意见:双方都可以对燕京发起攻击。 但即便是女真人拿下了燕京,最后也必须交还给北宋。 交换,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个价钱嘛,自然是可以商量的。 …… 与金国使团达成最新的盟约后,宋徽宗、蔡京、童贯等帝国高层,很快就从失利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一次不行,两次,总可以吧? 于是再次整军备战。 宋朝人打仗不行,钱是真的多,又凑起了二三十万兵马,粮草辎重无数。 童贯这次倒是高风亮节,不再亲自掌兵,而是推荐刘延庆作为前敌总指挥。 宋辽之间的二番战,即将打响。 …… 战争结束后,岳飞追随韩世忠,来到了东京汴梁。 东京城内的繁华景象,带给岳飞以巨大的心理冲击。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大的城市,这么好玩的地方! 岳飞闲来无事,经常在城里瞎逛,东瞧瞧,西看看,觉得什么都是新鲜的。 逛着逛着,就碰上了熟人。 “岳飞兄,你也在京城!” 转眼一看,是军营中结识的张宪。 “你这厮,我岳飞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碰上你,真是奇了怪了。” “这不正是咱俩的缘分?所有的相见,都是久别重逢。岳大哥啊,每次见到你,都会有好事发生。今天兄弟要带你去个好去处,一同潇洒一番!” 岳飞顿时警觉起来:“好哇,你这厮又要去抢劫?” “什么抢劫,这里是帝国的首都,有王法管着,哪能说抢就抢?走,带你去吃白食!” …… 张宪拉着岳飞,三拐两绕,来到一处酒家。 进门后,张宪直接找上掌柜,开始点菜。 “老李,拣好的安排,先来十几盘,再加三壶酒,这次来的可是贵客!” 掌柜紧紧抓着张宪的手,生怕他逃走。 “你这厮,赖账已经三十贯了,都像你这样,俺的店还开不开了?” 张宪嬉皮笑脸,死活不认。 “姓李的,你要讲道理,在战场上做军需官的时候,你欠了老子多少顿饭?” 原来这个李掌柜,正是之前攻辽大军中的军需官。 李掌柜还要理论,突然瞧见了岳飞,便放过了赖账之人。 “这不是那天与刘宗吉动手的小哥嘛!” 岳飞挠挠头:“想起来了,你是那天调拨粮食的军需官!” 李掌柜哈哈大笑:“相逢即是缘分,来,这顿酒我请,大家一起喝!” …… 店里的厨子,手艺很不错,上的菜品色香味俱全,张岳二人大饱口福。 李掌柜道:“两位听说了没有,朝廷败了,徽宗皇帝尤不死心,还想再打一场。” 张宪一边吃肘子,一边咒骂。 “他奶奶的,都是软蛋,打个求哇!要打就让他自己去打,老子这回是死活都不去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朝廷的调令下来,你个当兵的敢不从命?” 张宪道:“打又打不过,上阵即逃跑,这不是白费功夫吗?岳飞,你说是不是?” 岳飞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咱们当兵的,听令便是,说这些干嘛?” 李掌柜笑道:“还是人家岳飞懂事,不像你,活脱脱一个饿死鬼!” …… 数日后,李掌柜备了一车货物,跟几个伙计出城去了。 距离汴梁十里处,李掌柜见四下无人,便卸下伪装,与手下骑着快马,朝北边行去。 七八日后,一行人抵达西京城。 此时此刻,这里已经成为金国的地盘。 被金兵占领后,西京城萧条了不少。 一方面是战争本身的破坏,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女真人疯狂的掳掠。 对于金军士兵来讲,战争是最快的赚钱手段。 只要打了胜仗,就能入城劫掠,金银财宝倒在其次,人口是他们最想要的资源。 抢到的人,无论你之前多么高贵,统统变成伺候别人的奴隶,成为主人财产的一部分。 女真士兵作战时悍不畏死,就是这个缘故。 一场大战下来,以往一文不名的穷小子,转眼间就能成为拥有百余口奴隶的奴隶主。 在这种劫掠制度下,西京城就是想不萧条,也难。 以前大辽治下的平民百姓,摇身一变,成了金人的奴才。 …… 李掌柜寻到一处大宅,确认无误后,从后门进入。 负责接待的奴仆,将李掌柜领到了密室。 宅子的主人很快出现,二话不说,与李掌柜来了个熊抱,十分亲热。 “卢员外,可算是见着你了。” “林教头,这么大的宅子,日子过得不赖嘛!” “哪里哪里,你在草原上当牧民,自由自在,那才叫舒服呢。” 原来这个李掌柜,正是玉麒麟卢俊义,化身为军需官,在宋军营中侦查。 …… 前文已述,林冲化名为兀哈林,与金毛犬段景住一起,潜入金国,至今已经有数年时光。 凭借卓越的军功,林冲早已是金国的上层贵族。 也只有贵族,才能在西京城内,占据这么大的一座豪宅。 光是服侍他的奴隶,就有近千人之多。 …… 林冲叫手下准备酒菜,为卢俊义接风洗尘。 “老卢,你这次来,可有寨主的吩咐?” “寨主正在巩固山东根据地,无暇顾及目前的战事。他将权力下放,北地诸事,由你我二人联手,便宜行事。老林,这金人现在,有什么动向?” “据我所知,女真的各大贵族,都在拼命的抢人抢地盘。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新鲜的。不过……咱们大宋朝廷的使节,最近与女真皇帝阿骨打往来密切,来过好几次了。” “兀哈林将军,你自己,也抢了不少吧?” “那是自然,你即便不去抢,你的手下也会帮你抢。女真人自古以来就是强盗,原本的生存环境太过恶劣,只能苦耕苦战,靠着抢劫维持生活。” “前些日子,寨主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要是让女真人跑到中原去,恐怕会出大乱子的!” “寨主的担心不无道理,女真虽是蛮夷,但作战时悍不畏死,勇猛顽强,中原全无一合之敌。真要打过去,肯定是生灵涂炭的局面。” …… 两员上将交换了意见,最终决定联起手来,趁着北方局势纷乱,进行一番浑水摸鱼的操作。 “林教头,北方各地,都有金兵在抢夺人口?” “是啊,人口也是一种财富。女真本部不过十几万人,要是不多搞点人口,怎么控制这偌大的地盘?” “要说缺人,我们草原上也缺人。老林,你看能不能这样,将你手中的奴隶,弄到草原上来,剩下的缺额,你再去抢,如何?” 林冲眼前一亮:“好办法,真缺德,不过我喜欢!” …… 两人将商议的办法写成书信,寄回梁山大本营。 王小飞读后,哑然失笑,这种馊主意,亏他俩想得出来。 不过这馊主意,只要有效,那它就是好主意。 不得不说,这个办法直接从人口数量下手,是削弱金人的好办法。 按照常理,辽国幅员万里,人口数千万,收拾只有十几万的女真蛮夷,真是再简单不过。 只是辽国的统治者太过腐朽,军队建设一年不如一年,这才叫女真钻了空子。 女真的统治阶层,非常清楚自身的劣势,这才拼了命地抢夺人口,从而控制辽国。 到了打仗的时候,也先把奴隶扔到前面当炮灰,最后才上女真本部。 奴隶的命,不是命。 女真人的命,才是命! …… 卢俊义在刚开始的时候,也没敢转移太多人。 只是在林冲的奴隶当中,选了几百青壮,男女各半,带回草原。 对于卢俊义统领的草原骑兵来说,补充青壮十分重要,可以迅速形成战力,争夺更多的草场。 这里的青壮,也包括女性。 草原上的勇士,也得组建家庭,繁衍生息,要不然打仗没盼头,越打越没士气。 金毛犬段景住,也发挥自身的长处,上下打点,将贩奴渠道打通。 后面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 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对人口的需求,是极其旺盛的。 古代匈奴攻击汉朝,除了掠夺财货,还有一种重要目的,那就是抢劫中原的汉族人口,充实自身。 草原部落的这种习惯,被蒙古人、女真人,原原本本地继承了下来。 卢俊义此举,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肥水不流外人田! …… 梁山所主导的这场“人口流失”行动,身为金国最高权力领袖的完颜阿古达,自然是一无所知。 他更关心的,是大政方针。 按照宋金之间的盟约,辽国被击溃后,燕云十六州,要全部移交给北宋方面。 作为补偿,金国每年都会得到一笔不菲的岁币。 刚刚签订盟约时,阿骨打对这笔买卖,还是非常满意的。 那时的他,只是一个部落联盟的首领,心中充满了对辽国的怨恨,只想战而胜之。 对于宋朝的了解,并不深刻。 燕云十六州,不过就是些没用的地盘而已,宋人想要,给他们便罢。 更何况,北宋占据中原,论国力,并不弱于辽国。 这种区域性大国,能找上门来与你结盟,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 局势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也包括完颜阿古达自己。 辽军,真的太脆了! 辽国,很快就倒在了女真铁蹄之下! 作为女真首领的完颜阿古达,也在这个过程中,完成了从部落酋长到帝国皇帝的身份转变。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了解到方方面面的讯息之后,女真高层终于意识到了,燕云十六州的重要性。 怪不得那些中原人,对这片土地魂牵梦绕,念念不忘。 从赵匡胤、赵光义,一直到末代皇帝赵佶,从未放弃对燕云地区的军事企图。 这些中原的汉人,看似木讷,实际上精明得很。 千万不能被他们的外表所欺骗! …… 太行山地势险要,向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以太行山为界,幽、蓟、瀛、莫、涿、檀、顺七州,位于太行山以东,称为山前七州,以幽州(北京)为核心;新、妫、武、云、应、寰、朔、蔚九州位于太行山以西,称为山后(代北)九州,以云州(大同)为核心,统称为燕云十六州,又称“山前代北十六州”。 十六州中,最靠北面的是武州,最西面为朔州,最南面为瀛洲,最东面为蓟州,其余各州在此四州之间,沿长城两侧展开。 秦汉时期,中原王朝为了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入侵,在燕云地区修筑了绵延千里的防御工事——长城。 隋唐时期,燕云十六州的行政区划基本形成。 唐末五代时期,这里又成为军阀混战的战场,北方崛起的契丹人,也对燕云之地虎视眈眈。 公元936年,沙陀人石敬瑭受契丹册封,成为大晋皇帝,并认契丹主为父,自称儿皇帝。 石敬瑭在契丹人的支持下,向后唐都城洛阳进军,取得了军事胜利。 后唐被石敬瑭灭掉之后,他按照之前的约定,将燕云十六州,献给了契丹人。 所以从法理上讲,燕云十六州,是辽国的地盘。 而从历史渊源上讲,燕云十六州,自古以来就是华夏领土! 再从军事层面来看,谁占据了十六州,谁就能利用这片地域,获得巨大的战略空间。 上述道理,北宋君臣非常清楚。 当了皇帝,恶补了地理和历史知识的完颜阿骨打,自然也是门儿清。 后来北宋与金国交恶,其根本问题,便是燕云地区的归属。 正是在这个问题上的拉扯、猜忌,以及随之而来的军事调动,才最终导致了两国之间的全面战争。 …… 金国的使节团,如期抵达了东京汴梁。 负责接待的,是北宋朝堂眼下最为炙手可热的两名外交官:赵良嗣、马扩。 前线将士们表现不佳,外交活动也不免受到影响。 就像后世陈老总所说,有了原子弹之后,自己讲话都硬气许多。 金国使臣明确提出,鉴于局势的变化,盟约的各项条款,需要进行修正。 云州已经被金国占领,按照之前的协定,可以交付给宋朝。 但宋朝军队的表现过于拉垮,一个小小的燕京,二十万兵马都没有拿下。 金国决定自己解决这个问题,至于日后燕京的归属,等打下来以后,再同北宋商量。 …… 女真使节的表态,明显是来者不善。 随着实力的增长,女真人的野心,正在不断滋长。 北宋军力的孱弱,更加助长了女真人嚣张的气焰。 面对女真的挑衅和试探,赵良嗣和马扩据理力争。 而金国使臣寸步不让,双方闹得很不愉快。 第242章 烽烟四起 由于金国突然变卦,宋徽宗与蔡京、童贯经过商议,最终决定,再度攻打燕京。 同时命令赵良嗣和马扩,对金国使臣稍加安抚,暂时不要激怒他们。 北宋将燕云拿下之后,挟战胜之威,再与这群蛮夷谈判,方为上策。 …… 宋朝与北辽之间的二番战,即将打响。 当时的形势,对宋朝来说,还是有利的。 刚刚即位不久的北辽皇帝耶律淳,因病去世。 掌握兵权的辽国大将萧干,与耶律淳的皇后萧氏合作,杀掉了宰相李处温,掌握了国政。 萧太后对汉人臣子,极度不信任,由此引发了诸多属下的不满。 当时“怨军”的首领郭药师,就因为萧太后的猜忌,率部投降了宋朝。 宋徽宗大喜过望,封“怨军”为“常胜军”,仍然由郭药师统领。 同时决定,于北辽朝政内乱之际,立即出兵。 趁你病,要你命。 …… 此次夺取燕京的前敌总指挥,换成了老将刘延庆。 童贯连战连输,还是让宋徽宗心中,产生了些许不快。 在这种情况下,童贯也只能乖乖交出兵权,同时给皇帝赵佶写了申请,想去太原巡查。 赵佶同意了老童的申请,爽快地批了下来。 童贯拿到申请,跟蔡京打了声招呼,便跑到太原去了。 权当是躲个清静。 跟着老童一起过去的,还有他的爱将王禀,以及另一个大太监谭缜。 …… 刘延庆此战的压力非常大,他是真的慌了。 北宋军队是个什么情况,作为一线指挥官的老刘,那是最清楚不过。 上次的战役,老刘也是亲历者。 二十万宋军,被三万辽军打败。 像赶羊似的,被撵了回来。 这都不是丢人了,这是丢了精气神。 带着这样的队伍上战场,刘延庆的心里,实在是没底。 …… 北宋军队的孱弱,刘延庆是清楚的。 童贯、蔡京,自然也是清楚的。 只有一个人不清楚,那就是皇帝赵佶。 此时的皇帝,正处于亢奋状态。 他梦中的园林——艮岳,终于完工,仿佛人间仙境一般。 随着北辽势力的轰然倒塌,祖宗们费尽心力没有拿到的燕云十六州,有望在他的手中光复。 文治武功,唾手可得。 不就是败了一场吗? 没有关系,我大宋有的是兵,有的是钱! …… 很明显,宋徽宗被蔡京、童贯给骗了。 国库里面的钱,老早就被掏空了。 底下人什么都知道,就是不给大领导说实话。 所以大领导的自我感觉,极其良好。 所以说嘛,做人难,做领导,更难。 前有赵佶,后有徐家印。 大楼的垮塌,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 国库没钱,前线又要打仗,该怎么办呢? 蔡京果断下令,立即增加赋税。 有百姓一口吃的,就有前线将士一口喝的。 王黼也作出配合,在全国征收免夫钱,总量为六千二百万贯,堪称天文数字。 蔡京和王黼的组合拳,取得了飞一般的效果。 河北路、京东路的百姓,实在是受不了了,纷纷发动暴乱。 义军的规模,如雪球般壮大起来。 洛州的豪杰张迪,聚众十余万人,攻下了河南浚州。 河北的豪杰高托山,在望仙山起义,号称三十万兵马,转战黄河两岸。 还有咸河何子威、密州徐靖、魏博杨天王、碣鼓山张仙、临沂武胡、水鼓山刘大郎、集路山贾进、莒县徐大郎、东海张荔等人,纷纷起义。 少的几千人,多的几万人,在黄河两岸掀起了一场农民起义的高潮。 这一下,整个中原地带,彻底乱了。 北宋王朝,终于走到了风雨飘摇的节骨眼上。 …… 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就是草头王。 刚刚率领大军,打下一座州府的高托山,内心很是兴奋。 突有喽啰传报,碣鼓山的豪杰张仙,率众数万来投。 高托山大喜,率领手下诸多头领,出城迎接张仙。 从此之后,两路义军合为一体,声威大震,连战连捷。 他们顺着黄河席卷而下,很快便与梁山势力,发生了摩擦。 …… 正在聚义厅内办公的王小飞,突然收到地方上传来的急报。 不久前,刚被梁山收入囊中的曹州,受到了义军的突然袭击。 根据情报,很有可能是河北的高托山! 起义,自然是可以的。 但义军想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是不行滴! “传令,叫各路头领过来开会!” …… 梁山最早的地盘,处于泰安州境内。 后来又陆续拿下了东平、青州两府。 张叔夜被朝廷召回之后,梁山趁热打铁,将济州府收入囊中,随后又向南发展,迅速攻下了曹州、兖州这三块地盘。 眼下,王小飞派出武松、鲁智深两员大将,正在对武定、沂州发动进攻。 最东边的莱州和营州,暂时是孙立孙新两兄弟的地盘。 由于双方之前的渊源,王小飞决定与之进行谈判。 总而言之,大宋别的地方,咱们暂时管不着。 山东境内,现在得由梁山说了算。 …… 梁山要控制整个山东,需要耗费一定的兵力,驻守地方。 还有数万大军,被鲁智深、武松带走,攻打武定、沂州。 高托山、张仙,共三十万人马,来势汹汹。 而王小飞手中能与之对敌的机动兵力,也就六万出头。 说句实话,此战,不是那么保险。 与吴用商议过后,决定临时摇人,赶紧过来参战。 有了日行万里的马灵,梁山紧急军情的传递,已经不成问题。 王小飞决定从两个方向叫人。 山东省内的信息传递,就交给马灵的几个徒弟来做。 正打得开心的鲁智深、武松,突然得到后方的消息,立即拍马赶回。 而跨省跨区域的操作,便由神驹子亲自出马,朝发夕至。 正在草原上接收流亡百姓的卢俊义,见梁山本寨有难,当即派出花荣、吕方、郭盛三员大将,点起一万精骑,火速南下。 预计十日之后,便可抵达山东境内。 女真大军,正在往燕山集结,倒也没注意穿行而过的这支骑兵。 …… 在等待强援的同时,王小飞本人,也在调兵遣将。 目前留在山寨的步兵统领,共十三人,分别是:朱仝、雷横、杨志、燕青、戴宗、宋万、杜迁、薛勇、陈信、马灵、武能、徐瑾、苗成。 水师头领共两人,分别是阮小五、张荣。 算上寨主王小飞、军师吴用,共十七员大将,立即率领六万大军下山,直扑曹州。 …… 攻入曹州的高托山和张仙,仿佛来到了天堂一般。 这山东地界,真是富裕呀! 家家户户,都有余粮,可把河北的兄弟给羡慕坏了。 老百姓加入义军,就是为了有口饭吃。 现在山东境内有粮,他们就待着不走了。 王小飞和吴用商议后,决定趁着这伙义军立足未稳,先打他一下,以示警告。 …… 高托山的三十万大军,现在分为两部。 张仙统领十万人,高托山统领二十万人。 两部分开行动。 通过侦查,王小飞首先盯上了张仙手下的一支队伍 这伙人占据了几个大村落,共有两三万人。 敌人并非全是青壮,充斥着不少老弱妇孺。 三万人内,真正能战的,也就万余兵马。 而且他们的武器装备很原始,根本就不是什么正规军。 梁山共有六万大军,吃掉这伙人,绰绰有余。 …… 梁山发动了夜袭。 由于侦查得当,提前堵住了几个村口,所以战斗进行得十分顺利。 对方没怎么抵抗,就纷纷缴械了。 义军中的头领,都被抓了起来。 漏网之鱼也有,但是不多。 派人将战俘清点一番,结果发现,基本上都是乌合之众。 河北一带的老百姓,被起义的浪潮裹挟,这才扛起了刀枪,流落于此。 “大王,俺们错了,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是啊大王,俺死了的话,老母亲没人照料,可怜啊!” “大王,要不小的加入你们的队伍,如何?俺这副身板,还是可以的!” …… 王小飞拨出三千人,押着投降的两万余“战俘”,往济州地界行去。 走的时候,“俘虏”们带老携幼,背着一点可怜的家当,跟逃荒没什么两样。 吴用感慨道:“唉,河北百姓的境况,居然到了这步田地。” 王小飞道:“苛政猛于虎,老百姓能有什么办法?现在看来,靠咱们六万兵马,完全能把高托山吃掉,根本不用从卢员外那边搬救兵的。” 吴用劝谏道:“谨慎有谨慎的好处,现在各处都乱的很。今天收拾了高托山,明天还会有李托山、胡托山,到那个时候,让骑兵前去剿灭,又快又方便。” 王小飞一想,军师所言,确实有理。 “老吴,咱们手上的资源,够不够用?我感觉这次攻打高托山,俘虏的安置,是个大问题。” “也就三十万人,勉勉够用。实在不行,就扔到青州府做苦力。段鹏举那边啥都不缺,就缺干活的。” “其实还可以扔到南方去修梯田,割稻谷。听李猛说,他们那儿今年又是个大丰收,哈哈!” …… 数日后,鲁智深、武松率领部队,及时回援。 梁山在山东境内所有兵马,终于聚齐。 王小飞手中有了十万大军,底气十足。 遭受兵力损失的张仙,终于警觉起来。 他与高托山汇合,商议对策。 “高大哥,情况不妙,咱们惹到了山东的地头蛇。” “怎么回事?” “我麾下三万兵马遭到突袭,跑回来的弟兄说,是梁山动的手。” “梁山?江湖上常说的八百里水泊梁山?” “不错。我找人打听过了,三四个月前,梁山突然出兵,打下了曹州,将官府势力连根拔起,还杀了不少地主。曹州百姓以后交租子,得交到梁山手里。” “他奶奶的,真霸道!” “听说,梁山的租子没那么重,还分给百姓不少农具和粮食,因此很得人心。” “你的意思,现在的曹州,已经成了梁山的地盘?” “不错。大哥,要不要与梁山做过一场?” 高托山想了想:“俺老高从来不干赔本的买卖。吩咐下去,叫小的们磨亮刀枪,养足精神,咱去干他狗娘养的!” …… 高托山将手中的队伍集结起来,与王小飞对峙,战争一触即发。 对面虽然是老弱病残,可那三十万人摆开,乌泱泱一片,还是挺壮观的。 王小飞也把队伍将将摆好,十万大军,兵强马壮。 高托山一看这个阵势,心里有些打鼓,没敢贸然动手。 王小飞也没有打的意思,他还在等花荣的骑兵到位。 所以碰面之后,双方都决定等等再说。 …… 张仙有些担心,与高托山商议。 “大哥,梁山军容整齐,这一仗不好打呀!” “是啊,看上去,确实不好对付。” “不如派人跟他们讲和,讹点粮食算了。都是道上混的,没必要拼死拼活。” 高托山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打一场再说。 “老张,咱们的兵力比他们多得多,怕什么?放心吧,老子打家劫舍数十年,向来是福大命大,从来没有翻过船。” …… 花荣及其麾下将士,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抵达曹州。 阔别山东许久,这次过来,算是回家一趟。 王小飞等人前去迎接。 两年不见,花荣的变化很大。 以前的花荣乃是一员儒将,非常注重自己的仪容仪表。 现在的他,活脱脱一个蒙古汉子,浑身肌肉贲张,看上去还有些狂暴。 尤其是那对眸子,极为凌厉,仿佛草原上的雄鹰一般。 …… 看着花荣这副模样,众人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吴用笑道:“花将军,草原上的牛羊肉,可真是养人呐!” “军师啊,你倒是瘦了。改天来草原上,请你吃烤全羊,补一补!” “哈哈哈,好说好说!” …… 吕方、郭盛也俱都下马,与鲁智深等人厮见。 寒暄过后,众人坐在一起,商议对敌方略。 面对河北的这伙临时拼凑的农民军,也没啥好讨论的。 大军守住阵脚,花荣的万余轻骑绕道后面,给来个背刺,这一仗也就结束了。 王小飞问道:“花将军,你们那边的奴隶贩运,弄得咋样了?” 花荣道:“相当的顺利。辽国的百姓为了避免给金人当奴婢,四处躲藏。听说草原部落缺人,纷纷往北边跑。不少打光棍的弟兄,现在都娶上了媳妇。” 吴用笑道:“那你呢?听说草原上的姑娘,都非常火辣!” 花荣哈哈大笑:“我的二女儿,都快要生了!” 第243章 血战燕京 两日后,大战正式爆发。 梁山摆出盾阵在前,等候高托山来攻。 对面的河北农民军,也不讲什么战术,三十万人呼啦啦的,冲了过来。 梁山安排了几波箭雨,射得对面哭爹喊娘。 冲在前面的被射死,后面的继续无脑硬冲。 不多时,两军正式交上了手,胶着在一起。 混战之际,花荣率领骑兵,在敌人的背后出现。 不过几个冲锋,高托山所部的阵型,就彻底乱了。 乌合之众,原本就没什么章法。 战场的主动权,被梁山牢牢掌握。 花荣瞅准高托山的中军,发动最后一波突袭,直接搞垮了敌人的指挥系统。 高托山、张仙躲避不及,悉数被擒。 这伙起源于河北的农民军,向梁山集体投降。 …… 兵败如山倒,高托山也不复昔日的狂妄,表示愿意归顺梁山。 王小飞在济州府给弄了个大宅子,先将其软禁起来。 高托山麾下的二十多万义军,拨给粮食和生活物资,就地安置。 眼下河北大乱,山东紧邻河北的两个州,便是东平和曹州。 东平是梁山的老地盘,早就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曹州则是最近才打下来的,根基不是很牢固。 此次河北义军进犯,也是从曹州进入。 所以加强曹州方面的防务,还是很有必要。 王小飞手上现在有些缺人,正好花荣回来了,便任命他为曹州的军事主官,全权接手曹州的防务。投降的二十万义军,也交到花荣手中,将其改编成自己的队伍。 …… 曹州战事的消息,传到了河北境内。 各路义军见梁山如此凶狠,便也不敢再打山东的主意。 就在北地烽烟四起的当口,朝廷集结的攻打燕京的军团,也要出发了。 这次的兵马比上次更多。 足足有三十万大军,粮草军辎无数。 但是质量方面,恐怕与前次差不多。 …… 某处山坡上,作为大军统帅的刘延庆,看着下面蔫头蔫脑的将士,心情沉重。 在一旁陪同的韩世忠和郭药师,见领导心情不好,也保持沉默,免得挨骂。 作为儿子的刘光世,顾忌要少一些,开口便问:“阿爹,怎么愁眉苦脸的?” 刘延庆唉声叹气道:“这恐怕是老夫的最后一战。打完这场,我这把老骨头,就要入土了。” 见老爹说的凄惨,刘光世也不敢多嘴。 “此战,就交给你们年轻人来指挥,不要输的太惨,就行了!” …… 老刘这次真的啥都不想管,将军队全权交到了韩世忠、郭药师、刘光世手里。 郭药师率领“怨军”,在北方摸爬滚打多年,算是一员宿将。 更有韩世忠这种日后大放异彩的帅才坐镇,大军也不至于一下子乱了套。 从这里,倒是能看出几分青年人与老年人的区别来。 年轻一辈总是充满活力,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而刘延庆这样的老将,在预感到可能发生的不利局面之后,马上就变得兴味索然,不再有所动作。 也不应过分苛责老刘,北宋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又不是他的责任。 皇帝和奸臣们近乎儿戏的战略决策,才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作为前线的军人,他们只能被动地接受命令,被动地送死。 …… 宋朝三十万大军迤逦北上,在涿州集结。 执掌辽国军权的大将萧干,立即紧张起来。 战争的鼓点,再次敲响。 两国大军,在卢沟河畔,隔河对峙。 女真人也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他们的军队此时正在修整,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战场。 完颜阿古打只能再次派出使臣,跑到宋朝这边,继续讨价还价。 卢俊义和林冲也得到消息。 林冲身在敌营,无法脱身。 卢俊义便决定自己跑上一趟,亲临现场侦查。 这燕京城的归属,对于天下的各方势力来说,至关重要。 …… 是夜,宋军营地一片肃杀。 快要开战了,总得严肃一点。 李姓军需官正在帐中休息,突然心有所感,睁开眼睛。 有人闯入! 卢俊义猛然暴起,双掌齐出,直取敌人的面门。 来者行动飘忽,悬而又悬地躲过卢员外的杀招。 卢俊义略微惊诧,天底下能躲过自己这招的,没几个人。 手上却没停下,与敌人连拆了十几招。 突然,卢俊义跃出战团,恭敬跪下。 “师傅,您老人家也来了!” 来人,正是卢俊义的授业恩师,铁臂膀周桐! …… 营帐很黑,卢俊义点起灯,给师傅倒茶。 “臭小子,日子过得挺滋润,嘛军营之中,居然还私藏了茶叶!” “嘿嘿嘿,徒儿是军需官,到底方便一些。” 周桐冷哼一声,揉揉手腕,这才端起茶碗,喝了几口。 “你不是在梁山吗,跑这里干嘛?” “师傅,此战旷古烁今,我们梁山,非常感兴趣。” “是嘛?为师饿了,去给我找点好东西来。” 卢俊义不敢怠慢,出帐找来酒肉,回来后才发现,周老爷子早就跑没影儿了。 …… 翌日,宋军主动发起进攻,结果被萧干麾下的骑兵杀得打败。 韩世忠等人无奈,只得收束队伍,稳住阵脚,继续与敌人对峙。 眼尖的郭药师,发现了宝贵的战机,主动提了出来。 “韩将军,萧干这厮把所有的兵马,都摆了出来,其后方必然空虚。咱们派出精兵,直接攻入城中,定能成功!” 韩世忠沉思片刻:“有道理,值得一试!” 几位大将经过推演,觉得可行。 便制订计划,交予刘延庆定夺。 老刘虽然不大爱管事,但这么大的计划,还是要过目的。 草草看过后,扔给韩世忠。 “记住,一击不成,赶紧退回来,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诺!” …… 出得帐来,刘光世觉得奇怪:“老爹最近,似乎不在状态。” 韩世忠摇摇头,他只管打仗,其他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计划已经定下,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招募敢死队员,向燕京城爆出雷霆一击! 这种突袭作战,必须得是精兵强将,硬桥硬马,才能啃得下来。 与郭药师一合计,他的常胜军出三千人,韩世忠这边出两千人。 除了五千敢死队员之外,刘光世也带领一万大军,负责接应。 是夜,月黑风高,出战的宋军如鬼魅一般,绕过敌军,直逼燕京城墙。 …… 刘延庆能答应韩世忠等人的计划,纯属无奈。 手中这三十万士卒的成色,他是再清楚不过。 对面的萧干手上,其实只有三万人。 可就是这三万人,便可叫三十万人难以寸进,刚刚还被杀败一场,真是太窝囊了。 郭药师的计划,其实挺好,能够破局。 可能否成功,很难说。 …… 燕京城,迎春门。 几乎所有的辽军都出城去了,留守士兵没有多少。 天赐良机。 郭药师的骑兵部队,共两千人,由甄五臣统领,冲了过去。 韩世忠手中的精锐,共一千人,由岳飞统领,跟在骑兵身后。 三千人行动迅速,攻势猛烈,直接攻陷了迎春门! 燕京,城破! …… 郭药师对燕京城非常熟悉,直接领着五千虎贲,杀向皇宫重地。 一路上,但有阻拦者,就地格杀。 没有了精兵强将,普通兵卒自然挡不住韩世忠、岳飞这等凶徒。 很快,皇城已然在望。 若能攻下皇城,燕京便是大宋的囊中之物! 韩世忠派出兵卒,在城下呼喊,让敌人立即投降,莫要做无畏的抗争。 …… 契丹人虎踞中原百余年,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宁可战死,绝不投降! 就连宫中的萧太后,也身披戎装,手持弓箭,与将士们共同站立城头。 看着萧太后的身影,郭药师不禁怒火中烧。 当年要不是跑的快,自己的性命,就要断送在此女手中! 最毒不过妇人心! 一念及此,郭药师拍马出阵,破口大骂。 “萧普贤,你这妖后也有今日!速速归降,否则将你碎尸万段!” 一身戎装的萧普贤柳眉倒竖,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是张弓搭箭,直取郭药师面门。 北地女子,相当强悍,萧普贤更是个中翘楚,自幼弓马娴熟。 这一箭角度刁钻,差点要了郭药师的狗命。 得亏是老郭躲得快,要不然就是身死当场的结局。 …… 太后萧普贤破口大骂。 “姓郭的狗贼,老娘只恨没有早杀了你!” 骂完了叛徒,又开始鼓舞士气。 “将士们,今日是我大辽最后一战,可愿与我一同赴死?” 红颜一语,可定千军。 更何况是当朝太后。 契丹人血液中恶狼的气息被瞬间点燃,纷纷咆哮起来。 “愿为大辽效死!” “愿为大辽效死!” “愿为大辽效死!” …… 皇城上下,箭雨纷飞。 辽军与宋军展开死战。 萧普贤此战的表现,绝对称得上巾帼英雄。 在她的指挥下,千余人的皇城禁卫,居然挡住了五千精锐宋军的进攻! 燕京城中的契丹百姓,也被萧太后的勇气感染,他们纷纷拿起刀枪,向宋军杀去。 见此情状,韩世忠焦急万分。 “岳飞,你速速出城,叫刘光世前来接应,快去!” …… 岳飞领着自己的骑兵队,火速掠过长街,向城门方向冲去。 刚要出城,便有大批辽军从对面冲来。 黑压压的,怕是有不少人。 打出的旗号,正是“护国大将萧干”! 完了,辽军的精锐回援,宋军危矣! …… 得知宋军攻城后,萧太后第一时间便将消息传递给了萧干。 萧干大惊失色,宋军的这手突袭,很有想象力! 情况紧急,萧干当即率领三千精锐骑兵,火速回援。 骑兵的速度就是快,不仅及时赶到,还将准备出城的岳飞堵在城内。 面对强敌,岳飞也发了狠。 “张宪,你回去通知韩将军,我来挡住他们!” “我留下,你……” “少废话,快回去!” 不待张宪拒绝,岳飞一夹马腹,紧握长枪,直冲萧干。 作为帝国统帅的萧干,没把这伙宋军放在眼里。 他弯刀挥舞,也是冲杀过去。 只一个照面,岳飞的骑兵队便被敌军吞没。 没办法,辽军人多。 不过没有关系,岳飞甩掉枪杆上的尸体,继续与辽狗作战。 就是战死,又有何妨? …… 看着浑身浴血的岳飞,萧干抽出弓箭,瞄准对面。 “宋人,你很勇敢。死之前,报出你的名字!” “你们这群辽狗,都给老子滚!” 萧干狞笑,拉弓满月,要结果岳飞的性命。 突有一颗石子飞来,砸在萧干的右手,将弓箭砸偏了。 两边的商铺楼子内,亦有箭矢突发,围困岳飞的辽军被射死无数。 某白发老者,从楼上跃下,如鹰隼般抓起岳飞,瞬间消失。 岳飞的亲友团,虽迟但到。 …… “师傅,居然是你!” 周桐在岳飞脑后呼了一巴掌。 “混账东西,这种情况还要无脑硬冲,你他娘的不要命了?” “这个……李大哥,你也在啊!” “哈哈哈,以后不要叫我大哥,要叫我师兄。” “师兄?姓卢的,老子没有你这个徒弟!” “……算了,你老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 岳飞有亲友团负责解救,韩世忠可就没这么好的命了。 他和郭药师,只能靠自己。 好好的突袭,因为辽军的死战,变成了围殴。 萧普贤和萧干前后夹击,宋军的数量迅速减少。 韩世忠、郭药师当机立断,组织突围! 而最后突出重围的,不过三百余人。 五千宋军精锐,十不存一。 …… 萧干被宋军的偷袭气疯了,此人也算是当世良将,立即做出了最为明智的决定。 他找来一些宋军的俘虏,故意泄露消息给他们,说辽国的援军即将来到,与燕京守军商定,举火为号,共击宋军大营。 这些俘虏被“无意”放回,宋军主帅刘延庆,得知了这一“噩耗”。 而刚刚韩世忠等人突袭失败,更是让刘延庆心慌不已。 看到营地周围影影绰绰的火光之后,刘延庆下令,全军后撤! 对于三十万无组织无纪律宋军来说,这个命令,可真是要了亲命了。 撤退成了逃跑,漫山遍野的宋军鬼哭狼嚎,这是被吓破胆了。 萧干见毒计成效,立即率领骑兵掩杀过来。 宋朝第二次攻辽作战,又战败了。 第244章 建设港口 事实证明,宋军不适合打仗。 出兵越多,败得越惨。 在金兵面前乖巧得像猫咪一般的辽兵,终于在宋兵身上,找到了久违的信心。 打不过金兵,老子还收拾不了你? 得胜回朝的萧干,对国际局势分析研判之后,与萧太后一商量,决定向金国祈降。 女真人虽然凶狠,但完颜阿古达的信用还行,不似北宋君臣那般首鼠两端。 两相对比,还是金国更靠谱一些。 在投降的同时,北辽内部,依旧没有放弃复国的希望。 萧干决定带领部众,回到自己的大本营奚王府,伺机重建辽国。 耶律大石则认为,辽国在西北地带仍然有很大势力,可以率军前往西北,以图发展。 两人争执不下,萧太后的意见,便成了决定性因素。 最终决定,全部的精锐力量,向西北转移;老弱病残,则向金国投降。 正是这个决定,造就了日后称雄中亚的西辽帝国,为契丹人保留了最后一丝元气。 返回奚王府的萧干,于次年被部将所杀,未能善终。 …… 岳飞被师傅、师兄营救,幸存下来。 但追随自己的几百部众,全都战死。 岳飞很是悲伤,周桐却不以为然。 “上了战场,哪有不死人的?你狠不下这个心,趁早回去种地!” 作为师兄的卢俊义,却又想着招徕他。 “小师弟,切莫伤心,师兄带你去草原,那里有数不尽的骏马,你损失的部众,分分钟就能重新组建!” “姓卢的,你想干嘛?自己想当土匪,不要连累小岳岳!” “姓周的,不要以为老子怕你,当土匪怎么了?这个破世道,老子不当土匪,还能干嘛?” “少在这里狡辩,信不信老子抽你!” “来呀来呀,谁怕谁呀!” 师傅与师兄在一旁打架,留着岳飞一人黯自神伤。 师徒三人周围,方圆百里,宋军的尸体散落于地,被饿狼啃噬,好不凄惨。 一同前来助阵的张清、董平,于心不忍,便率领士卒,将他们的尸身掩埋。 两场大战,北宋的损失可谓空前。 只是这样的损失,又换回了什么呢? …… 宋兵战败,辽国祈降的消息,被带回了西京城。 完颜阿骨打当机立断,召唤各路金军将领,准备出兵。 “想不到宋人如此孱弱,连着两次都没有拿下燕京,咱们的机会来了!” 吴乞买高声道:“大哥,何不趁热打铁,连着宋朝一块儿灭了?” 阿骨打脸色一沉:“咱们与宋人盟约已成,焉能朝令夕改?” 见大哥不悦,吴乞买不敢多说。 阿骨打下达命令:“三日之后,出击居庸关!” …… 宋朝使节马扩,此时尚在金军营地,获准与大军一起向燕京进发。 阿骨打找马扩张问话:“你们宋军大将刘延庆,一夜之间跑得无影无踪,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扩心想,你问我,我问谁? “陛下有所不知,在下一直待在军营里,对前线的事情一概不知。不过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的退却算不了什么,日后卷土重来,犹未可知。” 阿骨打哈哈一笑:“你们宋人第一次出征的将领是童贯,战败后被皇帝贬到了太原府;这次刘延庆也失败了,却不知会被贬到何处?” 马扩答道:“童贯是国家重臣,我家皇帝不便处置;那刘延庆不过是一员偏将,此次战败,定会被军法从事!” 此时,有传令兵来报,说居庸关无一人把守,辽军跑了个干干净净。 金军越过居庸关,顺利抵达燕京城下。 辽国诸位大臣集体走出丹凤门,跪倒在阿骨打脚下。 “你们的皇帝,皇后,还有大将萧干,为什么没有来?” “启禀大金皇帝,他们是皇族,不能投降,已经去了西北大漠之地,对您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您的臣民,再无二意!” 阿骨打明白过来,北辽的高层作出了取舍,进行了战略转移。 看来契丹人的高层里面,还是有几个明白人的。 “好,我作为大金皇帝,接受你们的投降!” “大金皇帝万岁!” …… 就这样,女真人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了燕京。 大辽五京,无一例外,全都被女真攻下。 阿骨打下令,燕京城内的所有居民,全部迁徙到西京城去。 留下这座空城,用来当做与北宋谈判的筹码。 而宋金两国的使臣,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扯皮。 只是这一次,金国人狮子大开口,宋朝处于全面下风。 北宋要将每年的岁币,从五十万提高到七十万,而且今年的岁币,需要提前交割。 除此之外,西京城,也就是云州,已经不可能归还北宋了。 只有那座空空如也的燕京城,还可以聊上一聊。 …… 就当时的情况,宋朝能拿出手的筹码,等同于没有。 战场上拿不下来,仅靠嘴皮子说,是不顶用的。 宋徽宗、蔡京、王黼、赵良嗣、马扩等人一合计,决定见好就收,即便能拿回来燕京城,也是好的,总比啥都没捞到强。 最终,两国盟约正式达成。 金国人得到西京城与山后诸州,北宋得到燕京城与山前诸州。 相当于燕云地区被一分为二,两国各占一半。 北宋每年支付的岁币为七十万两,而赎回燕京城,需要一次性交割五十万两,外加二十万石粮食。 以上是领土的划分,还有对当地民众的管辖权限。 两国土地上的百姓,分归各国,不得强起民户。 对于叛军叛将,两国不得收容之,必须予以遣返。 誓约的最后,两国皇帝共同约定:如违此誓,子孙不绍,社稷倾覆! …… 战争终于结束了。 面对这空前的“胜利”,汴梁陷入了狂欢之中。 皇帝异常兴奋,为有功之臣加官进爵。 之前被“贬斥”到太原府的童贯,也被宋徽宗召回,加封剑南东川节度使。 吞下战败苦果的刘延庆,非但没有被就地正法,反而得了个镇海军节度使的头衔,光荣退休。 蔡京、王黼等人,用美妙的语言,华丽的辞藻,写成了精致的贺表,献给徽宗皇帝。 当年汉武帝北击匈奴,也不过尔尔。 宋徽宗的功绩,已经远迈唐汉。 丰功伟绩,光耀千秋! …… 在狂欢的人群中,奔走在两国前线的使者马扩,依然是忧心忡忡。 阿骨打的雄才大略,与徽宗皇帝的昏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更可怕的是,阿骨打的接替者吴乞买,不是个善茬。 对于中原的花花世界,吴乞买早已垂涎欲滴。 马扩赶紧给皇帝上书,建议立即在燕京地区建立防御体系,组织当地的居民,训练军士,以备不测。 由于皇帝太忙,马扩的建议没有被采纳。 进驻燕京城的宋朝军队,发现这里没啥油水,蹦跶了几个月以后,相继撤出。 北宋派到山后诸州的官员,也没有尽到父母官的责任,该干嘛干嘛。 付出巨大代价得到的地盘,就这样被糟蹋了。 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 韩世忠、郭药师、刘光世等人,作为攻辽的主要将领,也得了不少封赏。 岳飞虽然也得了赏赐,但颇有些心灰意懒,对战争极度厌倦,不愿意再军营待了。 同时又得噩耗,自己的父亲过世,便告假回乡,为亲人操办后事。 张宪是个四处流浪的性子,索性跟着岳飞,到河南相州去玩几天。 卢俊义想把岳飞吸收入伙,无奈周老爷子从中作梗,只能作罢。 北地战事暂时平息,他也返回草原,继续发展梁山的事业。 …… 青州府。 王小飞正在视察当地的盐场。 梁山决定在山东扩张时,无情与段鹏举利用地利之便,直接对青州官衙采取了斩首行动。 事后,无情直接升任青州总督。 当然啦,这个官儿是梁山封的,与宋庭没有半毛钱关系。 占的地盘多了,总得想办法管起来,尤其是几个比较大的州府,更需要有厉害角色去镇着。 王小飞眼下设立了三个总督,花荣管理曹州,无情管理青州,沂州则交给了武松。 这三人都是武将,有他们坐镇,足以震慑当地的宵小之徒。 不听话的流氓地痞豪强,直接出手抹杀。 由于好汉们的辛勤工作,这几个新收的州府,其治安水平,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王小飞也通过周邦彦的关系,搜寻一些读书人,加入梁山政府,帮助管理地方。 相信在梁山治下,山东百姓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 王小飞在青州,明面里视察盐场,暗地里还有更重要的事儿。 自古以来,上兵伐谋,其次伐交。 国与国之间如果发生了矛盾或者问题,不一定非得是兵戎相见。 有时候坐下来聊一聊,有可能会达成一些共识。 当然啦,这种解决方式并不适用于实力相差过大的国家。 比如说金国与北宋,再比如以色列与它的邻国。 国家与国家是这样,作为地方割据的军阀之间,道理也差不多。 山东地界上,梁山自然是老大哥,接下来的老二,便是孙立孙新两兄弟占据的登州匪帮。 咱们的孙提辖,那也不是易与之辈。 自下山以后,生意做得很红火。 他们以登州为基地,又逐步控制了莱州、营州,实力不可小觑。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王小飞向孙立发出邀约,两位军阀之间,要商量商量。 …… 孙家虽然脱离了梁山,但两家的生意往来连绵不断。 青州的盐包除了陆运之外,也有一部分卖给了孙家,由登州港出海,行销外地。 梁山在南方铸造的铜钱,也通过各种途径,集中到孙家手中,再流通到登、莱、营三地。 可以说,两者间相当熟悉,再加上往日聚义的情分,不便开战。 所以还是谈一谈的好。 …… 孙立、孙新、乐和、顾大嫂、解珍、解宝,六位登州好汉悉数到场。 王小飞、燕青、无情、段鹏举,出城十里相迎。 一同前来迎接贵客的,还有两位远道而来的兄弟,分别是李俊、刘梦龙。 李俊这次回来,亦有要事与王小飞商议。 双方寒暄已过,在酒宴上开始了谈判。 …… “孙提辖,这个世界真的太小,你我两家最后还是得坐在一起,聊一聊。” 孙立很是坦然:“我们孙家这点儿家当,便给了寨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大嫂插嘴道:“什么你的我的,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看来登州集团事先商议过了,既然无力阻止梁山,那便乖乖配合即可。 今日已经不同往日,梁山是实打实地变强了,其力量是孙家的数倍有余。 强行对抗,绝非明智之举,倒不如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进行合作。 …… 登州好汉的态度如此配合,王小飞略感意外。 意外归意外,梁山的态度,还是很诚恳的。 “孙提辖,顾大嫂,你们如此义气,我也不能亏待你们。孙家的兵马可以保留,登、莱、营三州的土地,也可以给你们划一部分,以作养兵之用。梁山不会强行征招你们作战,但某些重大行动,还请登州方面予以配合。” 孙立、孙新、乐和听到此处,都很惊讶。 要知道,现在登州匪帮手中的兵马,已经不下五万,虽然比不上梁山,但也不是善茬。 梁山愿意保留这批兵马,说明对自身的实力,很有信心。 王小飞好整以暇,继续抛出诱人的条件。 “其实,你们孙家若想建一国,也不是不可能。中原的世界很小,海外的天地很大,这一点李俊兄弟最是清楚。等今后咱们拿下海外偌大的地盘,完全可以分给孙提辖一块,子孙后代永享富贵,逍遥自在,何须屈从于他人之下?” …… 此言一出,不光是孙立大为惊讶,一旁的李俊也是脸色大变。 王小飞心中暗笑,这两个家伙,果然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尤其是李俊,眼下在海上发展得很不错,心里有点别的想法,真是再正常不过。 与其藏着掖着,胡搞乱搞,倒不如把话挑明,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 …… 孙立无奈笑道:“说实话,俺真没想这么多。梁山势大,已成定局,这次过来,只是求我孙家一世富贵而已。寨主能为我们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仁义了。” 王小飞哈哈一笑。 至此,谈判的基调被确定,后面的事情,水到渠成。 酒过三巡,李俊突然问道:“寨主,咱们兄弟若在海外建国,你果真不拦阻?” 王小飞笑道:“海外之地何其广博,我巴不得你们在那边做的风生水起,焉能有阻拦之意?” 李俊很是振奋:“寨主,我们下一步准备对泉州港下手,还请山寨配合!” “配合肯定会配合,只是……你们有把握吗?” “问题不大,拿下泉州港之后,稍作休整,便可与陈家兄弟开战。再然后,整个南海,都将是我梁山的天下!” “你们觉得可以,那便放手去做,需要兵员的话,可以从山寨水师借调。正好大家都在,你们水师与孙提辖、无情捕头合作,倒是能做一件大事。” 无情道:“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了?” 王小飞取过地图,指了一个地方:“诸位请看,这是哪里?” 李俊常年走水,对地图很熟悉:“此处乃板桥镇,旁边就是胶州大港,寨主的意思是……” “胶州大港,正好卡在青州与莱州的交界处,又有运河流过,河运加海运,地理位置极佳。我准备集合两座州府的力量,共同开发胶州港,最好能在这里搞一个大船厂,派驻海军于此。这座大港若能建成,必定是个日进斗金的好去处。到时候你们泉州的船队,也可凭借这座大港,与山东互通有无。诸君以为如何?” 李俊笑道:“还是寨主有眼光。胶州湾之前被官府独霸,弟兄们只能在北边的登州港靠船;若真能发挥出胶州港口的潜力,所获之利,必将十倍于往常!” 无情、孙立等人,也是频频点头,这件事被定了下来。 …… 确立了大政方针,后续的工作就丝滑了许多。 自此,山东全境被王小飞收入囊中,算上洞庭湖区、台湾列岛、以及即将被攻下的泉州港,外加卢俊义、林冲在北方的势力,梁山的力量,已经足够庞大。 当然,距离最终的目标,还有相当大的距离。 第245章 金钱大阵 谈判期间,无情将王小飞拉到一边,表情有些神秘。 “小飞,师傅传来密令,叫你在九月十五之前,务必来京城一趟。到时候咱俩一起去。” “京城出事了?” “只怕不是小事。公孙道长也要一同前往。” “噢?到底咋了,这么神秘?” “天机不可泄露,到了你就知道了。” 王小飞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答应了无情的邀请。 诸葛先生的信誉,还是比较靠谱的。 …… 与孙立、李俊敲定各项事宜之后,王小飞便与无情、公孙胜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州。 在百余位精壮喽啰的护卫下,直奔开封府而去。 进入汴梁城的那一瞬,王小飞心中一紧,察觉到了危险。 这种危险说不清道不明,仿佛来自某种邪物。 公孙胜也是心有所感,他掐算一番,表情逐渐严肃。 道路上的行人,还是挺多的。 宋军的连番大败,并没有对汴京城的繁华,造成任何影响。 无情带路,一行人进入神侯府内。 庭院内,三大名捕严阵以待,护持在诸葛先生身旁。 诸葛先生好像受伤了。 无情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冲过去。 “世叔,你怎么了,是谁伤了你?” “呃,受了点小伤,并无大碍。小胜胜,你也过来了?” 公孙胜连忙上前见礼。 “走,进屋说话。” …… 诸葛为王小飞介绍了追梦,四大名捕中的老三。 至于铁手和冷血,之前都是熟人了。 “小飞啊,你来汴梁后,可曾察觉到什么异样?” “好像有种莫名的不舒服,但具体是哪里,又说不上来。” 诸葛先生叹口气:“赵公明这厮,终于要迈出最后一步,为祸不浅啊!” …… 此方世界,颇为玄妙。 神仙虽然高高在上,但也并非遥不可及。 “诸葛先生的意思……蔡京和赵公明联手,从此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那也不至于,即便是九天娘娘那样的强者,也做不到天下无敌。” “是吗?” 一个威严的女声,突然出现在庭院之内。 九天玄女驾临,旁边还跟着两位神仙,罗真人和阴神大人。 中原四大仙人齐聚一堂,看来确实要出大事了。 …… 大佬们寒暄过后,法力最高的九天玄女提议道:“时候差不多了,一起过去瞧瞧?” 其余三人表示同意,于是纷纷驾云升空。 罗真人微微一笑:“小飞,小胜胜,到我这边来!” 公孙胜抓起王小飞,升入空中,与师尊汇合。 “小飞啊,你的开天内力练得如何,可曾开出金枝?” “还没有,好像遇到了瓶颈,无法开启。” “哦,如此神功,瓶颈自然会有。没有金枝,银枝总能练出来吧?” “这个嘛,倒是有不少存货。” “待会儿,可能需要你的银枝助阵。开天神树,可真是好东西啊!” …… 一行人组团,从空中接近目的地——蔡太师府。 蔡京的老巢,看起来很是平静,但越靠近这里,王小飞心中的不安感,愈加浓烈。 罗真人揶揄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王小飞点点头,确实有些不对劲。 九天玄女转过头来:“小飞,你的灵识尚未成型,待会儿让老罗传你一套心法,日夜修习,当有裨益。” 阴神有些不耐烦:“说什么废话,快干活!” …… 四位大神分别占住蔡太师府一角,开始作法。 公孙胜与王小飞则闪过一旁,进行观摩。 九天玄女抬手一指,王小飞体内的银枝,不由自主地出来。 银枝随风,幻化为长矛形状,被九天玄女奋力掷出,之后隐入大地,倏忽不见。 突然,周遭的景象开始发生转变,蔡太师府的真面目,出现在众人面前。 …… 蔡京这厮,居然背着世人,在东京城修建了一座硕大的地宫。 经过四位仙人施法,地宫之内的疯狂景象,展示在王小飞和公孙胜面前。 公孙胜倒吸一口凉气:“好霸道,好有钱!” 王小飞更是满脸震惊,说不出话来。 …… 蔡太师府的这座地宫,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 或者说,壕气冲天。 整座建筑,由数十根硕大的铜柱撑起,其外墙和地面,使用金砖铺就。 不是古代造宫殿用的那种烧制金砖,而是货真价实的黄金。 地宫之内,下着钱雨。 无数铜钱散落下来,被几百个硕大的熔炉承接,化为铜水,引入模具,锻成更大分量的铜钱。 在这里进行锻造的工匠,竟也不是真人,而是使用法术,将铜钱捏在一起,组合而成的“铜钱人”。 铜钱人不知疲倦,分工协作,一部分维持熔炉的运转,另一部分则将锻好的铜钱搬到地宫的二层,按一定的次序,围绕中心的祭坛,进行摆放。 祭坛正中,供奉着一只晶莹的玉碗,散发出浓郁的宝光,绝非凡物。 正是乾坤盒! …… 阴神看着那个玉碗,欢喜的同时,又有些懊恼。 喜的是终于找着了这个宝贝,气的是有别的家伙捷足先登。 阴神不禁埋怨道:“诸葛,你身在京师,为何不想个法子,把乾坤盒抢了来?” 诸葛先生回怼道:“你行你上,抢到手就是你的!” 罗真人道:“吵什么?有什么好吵的?都看看,有没有可能,破了赵公明的铜钱大阵。” 九天玄女叹气道:“破不了,赵公明占了财神之位,钱越多,他的本事越大。蔡京这厮真是太奸了,将天下的钱都汇集于此,难怪老百姓没有钱用。” …… 众仙人热烈讨论的同时,地宫中的“钱阵”,又有了新的变化。 仿佛是到了某种临界值,所有工作中的“铜钱人”,停止了锻造。 它们将注意力转向了熔炉,合力将炉子拆毁。 神奇的是,这些熔炉被毁掉之后,也化成了一堆堆的大铜钱。 做完这件事后,铜钱人自身,也开始崩解。 看来这个地宫世界,就是一个金钱世界,自成体系。 …… 九天玄女叹口气:“赵公明这厮敢想敢干,乾坤盒若被他掌控,后患无穷。” 罗真人淡然道:“娘娘无须如此紧张,虽然乾坤盒内蕴非凡,但赵公明顶多只能调用三四分的能量。要真能全部掌握,只怕此獠早已打破天地极壁,原地飞升,焉能等到现在?” 阴神摩拳擦掌:“要不咱们出手,把他的好事搅黄!” “万万不可!此阵法力道极大,又位于地下,稍有差池,整个东京城都要陪葬!” “老子就是随口一说,你着啥急啊?” …… 仙人们的交流,也传入王小飞与公孙胜耳中。 王小飞好奇道:“那宫殿中央供奉的玉碗,就是乾坤盒?” 公孙胜点点头:“不错,正是世间最强的法宝,乾坤盒!师傅曾经说过,这玩意儿是天地规则的产物,通天彻地。此时在蔡府出现,真是令人始料未及。” …… 随着最后一个铜钱人的崩解,阵法终于大成。 乾坤盒内金光大放,一个身影闪现出来,正是赵公明。 赵公明试探性地从盒子里面跨出一只脚,又跨出第二只。 两只脚都出来之后,赵公明仰天长啸,异常兴奋。 被乾坤盒困住了几千年,今天终于解放了! …… 看到这里,罗真人恍然大悟:“看样子,赵公明被乾坤盒摆了一道。” 阴神舔舔嘴唇,狠下心来:“现在正是夺宝的良机,好宝贝,老夫来也!” 说着便直冲下去,要抢过乾坤盒。 九天玄女见状,暗暗叹口气,打个手势,准备撤离。 罗真人与诸葛先生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娘娘的意思。 他们并未与阴神一道,参与夺宝。 罗真人领着王小飞,与大部队一道,离开此地。 数个时辰后,阴神被揍得灰头土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们三个真是废物,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一起上!” “阴神,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赵公明有金钱大阵的襄助,那就是货真价实的财神。如此强敌,你都敢惹,真是佩服你的勇气!” 九天玄女神情严肃:“赵公明与蔡京沆瀣一气,乾坤盒又在他们手中,往后的乱子越来越大,真是不好收场!” 罗真人似笑非笑,指了指王小飞。 阴神鄙夷道:“他?肉体凡胎,能有什么用?” 罗真人道:“凡人怎么了,老夫当年也是一介凡人,你阴神当初,还不如我呢。当年的你,不过就是个冤鬼,若不是机缘巧合,早就消散在天地之间了。世间万物,诸般生灵,都有触摸巅峰的希望。” …… 赵公明和蔡京此番操作,若强加干预,可能造成很不好的局面。 所以四大神明,决定暂时退避,寻机再进。 临行前,罗真人特意把王小飞叫到一旁。 “你手上的扳指不错,拿来瞧瞧。” 王小飞解下来,递给对方。 罗真人看得仔细,随后交还回来。 “小飞,勾连天下不过是你的第一步,往后的岁月,还很长。” 说完以后,飘然远去。 …… 此次东京之行,王小飞见识了诸多神仙手段,也对蔡京更为忌惮。 别的不说,能请动财神爷,还用天下的财富来供奉他,足见此人的魄力。 当此之时,中原大地处于动荡前夜,老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 反倒是方腊、田虎、王庆、梁山治下的百姓,与别处的百姓相比,过得舒服一些。 虽说也得给四大寇交税徭役,但跟蔡京的盘剥相比,真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 返回山东途中,王小飞想起一件事来。 前些日子,卢俊义从北地传来军报,详述了宋军溃败的全过程。 其中有一个人,令王小飞很感兴趣。 那便是日后武庙十哲级别的大英雄,岳飞岳武穆。 卢俊义的情报显示,岳飞的故乡位于相州汤阴县。 北地的战事结束后,岳飞就回家去了。 返回途中,正好路过相州,王小飞决定前去拜访。 瞻仰古人英姿的同时,顺便尝试招募。 听卢俊义讲,周桐老爷子不愿意让岳飞落草为寇,岳飞本人的意愿也不是很强烈。 想到此处,王小飞不禁想起了老领导宋江。 宋江纵有千般不是,单论招募好汉,那可真是太厉害了。 不管是什么英雄,见着宋江,都是纳头便拜,口称哥哥。 也不知宋江下山以后,去了哪里。 很久都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 相州府,位于河南北部,今天的位置大概在安阳市。 岳飞的父亲名叫岳和,前不久染病过世。 岳飞辞去军职,回家为父亲守孝。 此时丧事已经办完,岳飞也不着急返回军营,在家中多陪陪母亲。 岳母姓姚,称为姚夫人。 姚夫人素有主见,并不愿意儿子舞刀弄枪,好危险的。 只是岳飞的先天条件太好,是练武的材料。 被周桐看中,选为弟子培养。 此番出战,岳飞得以全身而退,可那一身的伤痕,还是令姚夫人心疼不已。 姚夫人还算幸运,十里八乡的百姓家中,有不少男丁,都战死了。 战争,不仅会改变国家的命运,也会改变千千万万家庭的命运。 …… 王小飞和公孙胜初来乍到,觉得贸然拜访,有些不好。 先在岳飞家的村子里边转一转,熟悉熟悉环境,再进行下一步。 与此同时,也让随行喽啰,准备一份厚礼。 …… 进村后,两人扮作客商,找户人家借宿下来。 与乡亲们聊了几天以后,掌握了一点情况。 岳飞从小便体格健壮,十岁那年被周老爷子看中,收为弟子,悉心调教。 村里其他的孩子见岳飞习武,觉得好玩儿,也跟着过来练习。 虽然没有练到岳飞那样的高度,但强身健体,学些本事,总是好的。 乡亲们对周桐老爷子,也很是敬重。 “对了,这几天刚好有一场比武,您二位可以留下来瞧个热闹。” “哦?是周先生筹备的?” “好像是其他县的英雄好汉,听说岳飞厉害,要来挑战他。人怕出名猪怕壮,自从岳飞的名号传出去以后,每个月都有来挑战的。俺们村儿的岳飞,从来都没败过!” 看样子,乡亲们对岳飞很有信心。 “好!我们两个买些利物,到时候给岳飞当个彩头。” 第246章 少年比武 喽啰们按照老大的吩咐,从山寨找了五六匹好马,送了过来。 比武当日,王小飞在马儿身上挂起花红,随后与公孙胜一起,来到村里的演武场。 说是演武场,其实就是平日里供村里习武少年们练习的一处空地。 不少村民听到消息,也过来看热闹 这次来的是邻县的高手,强如岳飞,不一定稳稳拿下。 …… 王小飞牵马而来,经村民介绍,见到了铁臂膀周桐。 看到马匹,周桐眼前一亮,真是好马! 可看到牵马的人,周桐心中不由一凛。 此人看似普通,但气势内蕴,只怕是个高手。 旁边站着的那个,也看不出深浅。 究竟是何方神圣? …… 周桐主动迎上来:“两位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是山东过来的客商,听说周先生的高徒要在此处演武,所以过来瞧瞧。些许利物,还望先生勿要推辞。” “你这马儿好生威武,不是自己家养的吧?” “周先生好眼力,都是找朋友从北边送过来的好马。” “哎呀,这利物太过贵重,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常言道,好马配英雄。能给周先生和岳少保当坐骑,是这些马匹的福气!” 周桐哈哈大笑,遂请王小飞和公孙胜入席,大家攀谈起来。 …… 不一会儿,挑战者抵达现场。 原来也是一对师徒。 师傅高高瘦瘦,道士打扮,身上背着一柄朴刀。 徒弟则生得五大三粗,凶悍异常,手中拿着两把大钢鞭。 周桐起身,与对方见礼。 “鲍方大哥,好久不见!” “哈哈哈,老周,你看我这徒儿怎么样?” “不错,体格强健,是个练武的材料。” “还愣着干嘛,快给你师叔磕头!” “晚辈牛皋,见过周师叔!” …… 王小飞来了兴致,眼前这位发育甚佳的少年,便是日后岳武穆的副将牛皋? 旁边的公孙胜,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 碰上熟人了。 鲍方扭头一看,哈哈笑道:“呦,这不是小胜胜嘛!” 公孙胜知道装不下去了,连忙起身给对方见礼。 “鲍师叔,你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最近也在山下走动?” “哈哈,找到一个好苗子,找朋友们显摆显摆。小牛皋,你记住,他叫公孙胜,是你们这一辈的大师兄,法术上有什么不会的,尽管问他!” 原来鲍方不是旁人,正是罗真人的师弟,也就是公孙胜的师叔。 公孙胜被人认出,王小飞也装不下去了,便亮明身份,同时也向周老爷子致歉。 周桐对梁山的印象不好不坏,微微一笑,将此事揭过。 …… 众位英雄厮见罢,今天演武的另一位主角岳飞,终于闪亮登场。 他的好哥们儿张宪,也跟过来看看热闹。 寒暄过后,两边话不多说,直接开打。 牛皋左右手各执钢鞭,一双虎目瞪着岳飞。 岳飞则放松得多,钢枪平举,戒备对面的攻击。 牛皋率先发动攻击,钢鞭发出呜呜的声音,力道极大。 岳飞挑动枪尖,毫不示弱,利用枪杆的弧度,扰乱对方的强攻。 其动作独具美感,望之令人心旷神怡。 反观牛皋,招数就显得略为死板,全凭一身蛮力硬拼。 …… 周桐笑道:“小牛皋资质虽然好,却被你这厮给教坏了!” 鲍方哈哈一笑:“我是个牛鼻子道士,耍耍法术倒也在行,若论起武艺来,与周兄差了十万八千里。这牛皋是个做武将的料,要是你觉得可以,交给你调教调教?” “你这个臭道士,自己找的徒弟,自己教去。” “不想要?不想要就算了。阿胜,师叔我即将去东海远游,小牛皋孤苦无依,交给你来照顾如何?” “师叔,我也不会武艺,教不了,真的教不了哇!” 公孙胜连连推辞,希望避掉这一桩麻烦事儿。 一旁的王小飞,却来了心思。 “公孙道长,你教不了,咱们山寨大把大把的武林高手,都能教导牛皋的武艺。鲍师傅,如果你不嫌弃,就把牛皋交给我们山寨培养如何?” 开玩笑,别看牛皋现在本领不济,日后也是统兵一方的大将,厉害着呢。 鲍方笑道:“好好好!王寨主一看就是有福缘的人。我这徒儿别的不行,运势方面,那是真的好极了,他跟着你混,绝对错不了!” …… 这边正说得高兴,岳飞使一招百鸟朝凤,要结束比武。 漫天枪影把牛皋看花了眼,最终败下阵来。 其实从一开始,牛皋就知道打不过。 对方无论是技巧、力量、经验,均完胜于己。 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自己超常发挥了。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牛皋和岳飞互相施礼,随后来到师长跟前。 鲍方将牛皋拉到王小飞身边:“小皋子,这位是梁山的王寨主,很有实力。以后你就跟他混,保你不吃亏。” 牛皋大惊:“师傅,你要走了吗?” 鲍方道:“为师的职业是道士,云游四方,惩恶扬善,才是为师最重要的工作。你这个傻孩子,怎么连这都不懂?” 牛皋挠挠头,他现在真的还小,有些事儿确实不太懂。 王小飞表现得慷慨热情:“牛家兄弟,俺们梁山酒肉管够,又有很多好朋友,肯定不会亏待你的!到时候我直接给你拨两千喽啰,你来做他们的头领!” 牛皋叫道:“两千?这么多!” “怎么,嫌少?那就给你两万!” 牛皋连连摆手:“不不不,两千已经很多很多了……” 看小牛皋可爱的样子,众人不禁哈哈大笑。 …… 之后就是切磋交流的时光,周桐不愧是武学大家,言谈颇有见地,令人受益匪浅。 王小飞也将良马赠予岳飞,还与后者聊起了北方的战事。 真实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糕,经过这两场战役,北宋残存的一点家底,都败光了。 临结束时,王小飞郑重地向岳飞发出邀请。 “如今国家垂危,百姓罹难,正是我辈奋起之时。不知岳少保可愿加入梁山,共襄义举?” 岳飞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说实话,对于今后的人生道路,岳飞还没有想好。 他甚至有些厌倦战争,不愿再折腾了。 之前满腔的报国热情,早就被惨烈的战场情形,彻底浇灭。 尤其燕京城内的那场血战,周围同伴们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岳飞内心的创伤,许久未能消弭。 那一条条年轻的、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战争是要死人的,而战场之外,北宋朝廷所展现出的腐败和无能,更让人无能为力。 英雄既流了血,又流了泪。 凡此种种,令岳飞心生倦意,不愿再战。 “王寨主,我父亲新丧,正在守孝,实在是不能远行,请您见谅。” 对于岳飞委婉的推辞,王小飞表示理解。 战争不仅带走了死去的人,也将活着的人,一并带走。 …… 比武结束后,岳飞牵着骏马,回家吃饭。 到门口时,发现村头的张婆婆正与母亲闲聊,两人甚是开心。 张婆婆瞧见岳飞回来,还牵着几匹好马,脸色不禁一变。 岳母笑眯眯问道:“儿啊,这几匹马是谁家的,看着真精神哩!” “是几个山东的朋友送给我的,他们说是北边来的马,确实神骏。” 张婆婆赔笑道:“你家大郎真有本事,认识好多朋友。不像我家那个夯货,傻呆呆的,跟他爹一个脾性。” 听见这话,岳母不禁想起刚刚过世的丈夫,眼圈有些发红。 张婆婆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连道歉,后面找个由头,回家去了。 …… 饭桌上,母子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鹏举,你大了,该娶媳妇了。” “娘,我刚回来没俩月,你怎么又说这事儿?” 岳母愠怒道:“怎么,这事儿就不能提吗?按理说,你爹刚走,不该给你张罗婚事。可你素来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指不定哪天又跑到了千里之外,就留我一个老婆子在家,难受不难受?要是有个媳妇,还能帮帮我,陪我说会儿话。接下来生个孙子,那就更好了。” 母亲这话说的在理,岳飞又是个孝子,便不再言语。 岳母转怒为喜:“今天张婆婆过来,是要给你说媒,介绍的是邻村刘家的二女刘黑妹。为娘之前见过她,瘦瘦的,定然是不好生养。张婆婆那张嘴,却把刘黑妹吹得天仙也似。哼,张家婆娘如此欺我,真以为老娘啥都不知道?” 岳飞潜心武艺,周围女孩子黑的白的,胖的瘦的,自然是一无所知。 幸亏有岳母在,不然岳武穆要单身一辈子。 岳母继续说道:“你今天牵着马来,却是一件好事,那张家婆娘的脸色,登时就变了。这几匹马,少说也值三五千贯,有了这个本钱在,为娘给你好生操作一番,挑战一下李员外家的女儿,也不是什么难事。鹏举,你觉得怎么样?” 岳飞道:“那自然是好极了,只是这马儿,好歹给我留上一匹,莫要全都送了。” 岳母大拍桌子:“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既然送马,也不知道多送几匹!” “娘,人家能送,已经蛮不错了。” “赶紧吃饭!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 王小飞、公孙胜带着牛皋,返回梁山。 回去的路上,不是很太平。 中原地带纷乱不已,盗匪和义军越来越多。 为了避免麻烦,王小飞等人决定加速,尽快进入山东境内。 夜间露营时,碰到一位不速之客。 公孙胜以为来的是贼,便用法术将其绑了。 点起火把才发现,是张宪。 解开后,张宪笑嘻嘻问道:“王兄,你们梁山的待遇,真能有那么好?” “那当然了,张大哥要是想来,随时欢迎。” “我在官军里边,好歹是个小头目。上山之后,总得给我拨点儿人马吧?” 王小飞心中暗笑,这小子精明的很,想直接进入管理层。 不过张宪确实有这个本事,要不然也就不会跟过来了。 对于有能力,有眼光的选手,相关的待遇,必须到位。 “好!本寨主便给你三千兵马,怎么样,够意思吧?” 张宪大喜,纳头便拜:“谢过寨主!愿为寨主鞍前马后!” …… 此番招募,虽然没有将岳飞纳入麾下,但岳飞的两员副将,牛皋和张宪,却加入了梁山阵营。 副将到位了,主将还会远吗? …… 进入山东曹州后,盗匪几乎绝迹。 张宪和牛皋很是惊讶,一问才知,曹州全境已被梁山拿下,且对匪患进行了清缴。 王小飞也觉得满意,看来花荣在曹州干得不错,值得表扬。 晚上,一行人进入曹州城,来到府衙,面见花荣。 一打听,花荣不在府里。 值守的喽啰告诉他们,前几天出了乱子,花将军无力处置,只能跑到梁山去,寻求帮助。 王小飞觉得奇怪,曹州看着挺太平的嘛,能出什么乱子? 喽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王小飞只能先歇一晚,等到了山寨再说。 …… 花荣这回,真是遇到了大麻烦。 他是武官出身,骤然接手曹州的政务,一没经验,二没帮手,简直是寸步难行。 除了派出兵卒,清缴匪患这事儿,还能办一办,其他的工作,就别提了。 更要命的是,曹州的官吏从上到下,都在看花荣的热闹。 对于花荣下达的命令,阳奉阴违,根本就没把这位新长官放在眼里。 …… 众所周知,北宋的官场之臃肿拖沓,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境界。 一个人能干完的事情,恨不得分给四个人做。 干活的人倒是多了,可办事效率极其低下,中间环节太多,到处都是官僚主义。 人浮于事,相互扯皮,乌烟瘴气。 梁山打下曹州之后,虽然处理了一批官员,但整个官僚体系,还是保留下来。 各级官吏等到风头一过,照样我行我素,跟以往没什么两样。 …… 王小飞听花荣一汇报,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同样的问题,在武松负责的沂州,无情负责的青州,也同样存在。 说到底,还是梁山的根基不稳。 像之前占领较久的东平、东昌,还有军师吴用亲自坐镇的济州,官员们还是比较听话的。 听话是听话,涉及到某些难以处理的问题,还是有互相扯皮的现象出现。 在王小飞看来,这种情况,是无法容忍的。 这个问题不解决,梁山治下的山东,与之前的北宋相比,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第247章 除旧布新 除了根基不稳的因素外,北宋的官僚系统本身,存在很大问题。 官员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这个问题愈演愈烈,最终甚至拖垮了整个王朝。 国家设置官府的本意,是优化管理,缓和上层和底层之间的矛盾。 但是北宋的官僚系统极度膨胀,最终占据了社会大部分的资源。 国家贫弱,百姓困苦,处于中间层的官僚们,倒是吃得白白胖胖,幸福得像二哈一样。 本应用来优化管理的权力,被他们当成了提款机。 越到后期,这个问题就越发突出。 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在国家内忧外患之际,官僚系统为了维持自身运转,对外卑躬屈膝,用土地换和平,对内增加税收,剥削百姓。 中原地带的起义,就是他们逼出来的。 …… 王小飞前往济州府,与吴用商议此事。 同时也给派驻在山东各地的头领们发信,将大家聚在一起,共同商议。 会上,吴用沉思良久,面色严峻:“此事干系甚大,也确实难办。” 王小飞态度坚决:“再难也得办,这件事如果办不下来,咱们的政令根本就出不了济州府。地方官僚敷衍了事的行为,只会越来越猖狂。长此以往,后果难料。” “你准备如何做?” “必须要改革官制,淘汰冗员。先在济州府试点,如果可行,立即推广到所有府县。要是地方上有阻力,那就杀掉一批不听话的官僚,强行推下去!” 吴用听后,忧心忡忡。 “小飞,这可是剂猛药,你得想清楚了。” “此事迟早要办,不管是为了眼下,还是为了将来,都得下这个决心!” …… 北宋有“三冗”,冗官、冗兵、冗费。 这三大顽疾,拖垮了整个王朝。 其中的“冗官”问题,与北宋的地方治理思想,有着很大的干系。 唐朝末年,藩镇割据,各个藩镇的军事首脑,集财权、军权、人事权于一身,根本不把中央放在眼里。 北宋立国后,决定吸取这一历史教训,在全国几百个州的基础上,增设了“路”的行政区划, 这里的“路”,类似的后世的“省”。 最初有十五个路,后来增加为二十四路。 “路”与“省”最大的区别在于最高职务长官的权力划分。 省是有省长和省委书记的,这二位拥有相当的权力,可以处置辖区内的具体事宜。 但是北宋的“路”,却没有“路长”或者“路委书记”。 中央政府将“路”的财政权、人事权、司法监察权、物资转运权分散开来,形成“帅漕宪仓”的体制,分别称为:安抚司、转运司、提举刑狱司、提举常平司。 这就相当于,一个省有四个省长,而且这四个省长一边大,各管各的事,谁都不服谁。 四权分立的结果,好处是互相制衡,根本无法造反,中央和皇帝的位置非常稳当。 坏处是遇事推诿,谁都不想干活,尤其碰上外敌入侵、土匪起事,地方根本无力抵抗。 …… 四个省长,就意味着四套班子。 北宋公务员那庞大的数量,就是这样堆起来的。 举个通俗的例子,古代大法医宋慈先生的官职——大宋提刑官,便是提举刑狱司的司长,管理近乎一省之地的刑事诉讼。 要是放在今天,我们得称呼宋慈为“宋省长”,而不是“宋司长”或者“宋厅长”。 …… 梁山目前占据了山东全境,是这里的话事人。 谁不听话,咱就削谁。 推行官制改革,精简官僚数量,在别的地方推不下去,但在山东境内,还是有成功的可能性的。 王小飞与吴用二人苦思数日,决定废除“师漕宪仓”,变四套班子为一套班子,强行压缩公务员的数量。 同时还要给地方政府放权,以提高行政效率。 如此一来,花荣这样的派驻地方的弟兄们,才能压服那些不听话的官僚,进而达成梁山对于地方的管控。 …… 计划的第一步,是对山东的行政区进行重新划分。 山东地界在宋代大致有十个州,分别是:武定州、济州、泰安州、东平州、曹州、兖州、沂州、青州、莱州、营州。 王小飞和吴用经过商议,最终决定,裁撤东平州、武定州、泰安州,将这三州统一并入济州。 同时又将曹州和兖州合并,统称兖州。 再把莱州与营州合并,统称营州。 青州与沂州的区划,暂且保持不变。 如此一来,山东从十个州减少为五个州,分别是:济州、兖州、青州、沂州、营州。 相比原来,要精简不少。 …… 第二步,正式废除“师漕宪仓”,重新设立地方政府的官职,并派得力弟兄担任州府最高长官。 吴用出任济州知府,花荣为兖州知府,武松为沂州知府,无情为青州知府,孙立为营州知府。 知府为本州区域内的最高长官,主要执掌军权、人事权。 其他权限则交由下属部门执行。 各部门头脑及本州辖区内的县长,向知州汇报工作。 五大知州,则向“国家首脑”王小飞汇报工作。 …… 第三步,对于各州政府的下属部门,规定其人员员额,限制公务员数量。 放在北宋的情境,便是限制“吏”的数量。 这一点,也十分重要。 毕竟“吏”的数量,要比官员多得多。 而且北宋的“吏”,也掌握了不少权力。 只有减少了“吏”的数量,才能真正给官僚系统瘦身。 …… 根据王小飞和吴用的测算,如果能顺利完成上述三步,山东全境的官吏数量,可瞬间减少三分之二。 这种简化的组织形式,还能增加政令下达的速度,省去不少中间环节。 办法很好,但如何实现,需要技巧,更需要手段。 毕竟是对整个官僚系统开刀,要非常慎重。 北宋的读书人,面对外敌,总是直不起腰来。 但内斗的实力,非常厉害的。 此事,宜徐徐图之。 必要的时候,可以亮出拳头,给某些人讲讲道理。 …… 计划制定后,王小飞将时迁叫来,对其面授机宜。 很快,梁山侦查师的近万虎贲,迅速分散到各个州府,对所有的官吏,展开清查。 尤其是曹州、兖州、沂州、营州、莱州,这些新拿下地盘,属于重点照顾对象。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北宋的官员,是经不起查的。 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全都被官员的权力渗透。 宋江作为“微末小吏”,认识那么多人,手里有那么多钱,不是没有原因的。 既然查到了,那就一个个地办。 财产要充公,奴仆要遣散,兵器要入库,古董要发卖。 罪大恶极之辈,还要进行肉体毁灭。 一套雷霆反腐扫黑的组合拳,直接把山东的官僚阶级干懵了。 以往对梁山草寇嗤之以鼻的士大夫,终于肯放下身段,与好汉进行心平气和的交流。 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如果你想得到别人的尊重,那就朝他的鼻子干上一拳。 古人总结道,以德服人。 …… 获得山东官僚阶层的“尊重”之后,梁山的体制改革,正式拉开帷幕。 在官府势力被时迁暗中削弱的情况下,改革还算顺利。 第一步裁撤的五个州,其府衙的官吏集体下岗。 其中的优秀人员予以保留,充实到州政府的各下属部门之中。 而大部分的官员,尤其是吏,直接失去了工作岗位。 他们心中充满了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面对梁山的铁拳,他们有反抗的心,没有反抗的胆量。 好在梁山还算仁义,给下岗的官吏们发放了优厚的遣散费用,表示歉意。 即便是最底层的吏员,也到手了五千贯铜钱。 掌握了铸币核心科技的梁山,其“钞能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 完成第一步之后,五位知府大人走马上任。 这五位“封疆大吏”,也算是各有特点。 吴用自不必说,作为梁山势力的大军师,执掌面积最大的新济州府,自然是无可厚非。如果说如今的梁山是一个王国的话,吴用就是丞相了。 花荣是地方军事武官出身,也是此次改革的发轫之始。如今他掌控的地盘比之前大了一倍,可管理难度却直线下降。面对如此改变,花荣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 武松是江湖猛人出身,而且是最猛的那种。出身草莽的他,早就对官府深恶痛绝,死在他手上的官僚,那也有不少了。如今阴差阳错,武松居然披上了官服,当上了太守,其官威直逼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各种大老虎碰到武松,少不得要吃点苦头。 无情原为四大名捕之首,本就是精明强干之人。追随王小飞之后,无情在青州摸爬滚打数年,积累了丰富的执政经验。他的上位,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孙立则属于地方豪强的华丽转身,他们一家全是猛人,曾经与梁山分道扬镳,现在又合而为一。为了让孙家的势力安心,王小飞便将营州交予孙立,以示信任。 …… 五位如狼似虎的知府上任伊始,便开始用雷霆手段,强制推行官制改革的第三步。 王小飞将后世的经验活学活用,公安部、法院、教育部、民政局……,这些后世生活中经常要用到的部门,按照宋代的实际情况,进行了改良与设置。 总之一点,务必做到专事专管,不能事权不明,互相重叠。 以往的官府,既要负责审案子,又要负责抓犯人,还要负责百姓吃穿,事事都想管,结果啥都管不好,还容易滋生贪腐,诱发矛盾。 在权责分明的基础上,再去进行官制改革,就好办多了。 …… 经过三步大改,山东官场从上到下,彻底变样。 中间自然是经历了不少波折,很多人都在闹。 经过制裁之后,终于不闹了。 上上下下耳目一新,与之前相比,有了长足的进步。 老百姓们惊喜地发现,官府的面貌大变。 以后与官府打交道,得先知道去哪个部门。 报案找公安,官司找法院,结婚民政局,离婚还是民政局。 不像以前,啥事儿都得跑到县衙里去,办事效率低下不说,还得花冤枉钱。 如今这一改,真是方便太多。 …… 看着自家地盘上发生的点点滴滴的变化,身为首脑的王小飞,内心充满了成就感。 他将改革的经验总结起来,写成信件,发给北边的卢俊义,以及南方的神机军师朱武。 梁山的力量分散各地,北方的首脑是卢俊义,南边的洞庭湖区,暂由朱武代管。 王小飞在信中要求两位大佬,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予以相应的借鉴。 朱武回信道,寨主的改革办法很有启发性,他决定试一试。 同时请示王小飞,南方的形势一片大好,扩大地盘的时机已经成熟。 经过慎重考虑,他们将于近期,对洞庭湖旁边的岳州下手。 王寨主大笔一挥,同意了朱武的请求。 如果能拿下岳州,梁山在南方的力量,又将攀升一大截。 而且岳州远离中原,那边发生的事情,宋庭鞭长莫及,管都管不了。 以朱武的才干,可以预见的是,岳州府即将落入梁山的口袋。再发展一两年,整个荆湖地区,都将是梁山的囊中之物。 …… 卢俊义的回信,给了王小飞当头一棒。 北方的形势,终于到达了临界点。 女真部族在蛰伏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决定,要对南边的宋朝下手了。 上述变化,与金国高层的人事变动,不无关系。 主张与宋朝谈判的老皇帝,完颜阿骨打,因病去世。 这位女真民族历史上最为杰出的领袖之一,在班师回朝的途中,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的兄弟完颜吴乞买,顺利继位,成为大金的第二任皇帝。 对于虚弱的北宋来说,这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吴乞买是金国鹰派的首脑人物,早就对宋朝的花花江山垂涎三尺。 现在老皇帝死了,挡路的人没了。 大举攻宋的方略,终于可以在朝堂内光明正大地提出,并付诸实践。 女真部落热爱劫掠的天性,再次被激发出来。 如果此役成功,他们将获得超过往常几倍的财富,缔造一个更为强大的帝国! 第248章 易安居士 战争的鼓点,即将再次敲响。 此时的王小飞,正在济州城外,与鲁智深一道,操练士卒。 自从山东官制改革全面铺开后,政务方面,王小飞交由吴用等人全权处置。 身为寨主的他,将主要的精力,投入到军队建设中去。 身逢乱世,能打才是硬道理。 此次训练的,是新招募的三万士卒。 梁山家大业大,盲目扩军并非上策,只要够用就行。 将手中现有的兵卒训练好,使之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才是正确的做法。 …… 正演练间,有喽啰传报,说军师找他。 为了搞好与济州本土文化人士之间的关系,吴用组了一个酒局,叫王小飞过去捧捧场。 梁山轰轰烈烈的官制改革,固然为地方治理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但如此猛烈的行动,还是影响到了读书人的切身利益。 在这个当口,组织一场文化沙龙,找读书人的代表一起聊聊,其实还是挺重要的。 士农工商,士排第一。 尤其是北宋这个特殊的时代,文人的地位相对崇高,他们的话语权,不容忽视。 涉及到读书人利益的改革,必须要慎重进行。 王小飞与吴用的官制改革,预计要裁撤了三分之二的官位。 而剩下来的三分之一,还是需要读书人来充任。 后期攻下的地盘,更是得由官员来治理。 如果一味地打压士人,从长远来看,不利于梁山的发展。 所以吴用专门组局,召集山东士林有影响力的领袖人物,一起来讨论当前局势,同时促进双边的互信。 此举意义重大,无论对于梁山自身,还是对于济州本土的士大夫群体,都称得上及时。 社会是复杂的,不同立场的群体,从对抗走向合作,才是建立文明的必经之路。 枪炮带来毁灭,建设和交流,才能带来繁荣。 …… 王小飞带着随从,来到济州府最大的酒楼——鸿运楼。 鸿运楼开了六十余年,算得上老字号了。 占领济州后,梁山花了大价钱,将这座楼子盘下来,当做官方的招待所。 日常运营还是交由原老板,为了弥补鸿运楼的损失,梁山还给他们在别处建了个分店。 梁山现在已经不同往日,强取豪夺的事情,基本上不干了。 百姓的支持,是很重要的。 …… 入席后,吴用介绍大家认识。 梁山方面出席的有:前东平太守柳正、圣手书生萧让、大词人周邦彦。 济州本土的士林领袖来了两位:一位名叫辛赞,另一位名叫晁迪。 辛赞出身书香门第,他的家族,在济州本土很有声望。 在不久的将来,辛家还会出一位名动天下的人物,那便是辛弃疾。 辛赞是辛弃疾的爷爷,而此时的辛弃疾,还没有出生。 晁迪也是当时有名的文士,他的哥哥,是苏门四学士之一的晁补之。 众人相识后,纷纷落座。 …… 吴用笑道:“还有两位贵客未到,大家先稍待片刻。” 过了十分钟左右,客人终于到了,竟是一对夫妻。 丈夫一身文士打扮,面有倦容,精神状态似乎不佳。 妻子将丈夫扶着坐下,满脸担心的神色。 辛赞关心道:“易安居士,德甫的病,现在如何了?” “唉,都病了几个月了,吃药也不顶用,真是愁死我了。” …… 听到“易安居士”四字,王小飞打个激灵,瞬间坐直了身体。 原来这对夫妇,正是大名鼎鼎的赵明诚、李清照。 赵明诚的父亲赵挺之,原是汴梁城中的官员,李清照的家族,也是书香门第。 赵挺之被蔡京迫害,在京城待不下去,只能带着一大家子,跑回山东老家避祸。 李清照也追随丈夫的家族,来到济州府居住。 此次吴用设宴,居然把这样的重量级嘉宾,给请了过来。 真可谓是蓬荜生辉! …… 就在大家准备开宴的时候,又进来一位不速之客。 此人名叫黄有实,勉强算是梁山的元老之一。 老黄之前是不法书商,专干盗印的工作,借此牟利甚多。 后来在盗印梁山漫画时,被王小飞亲手抓获。 经过教育之后,被梁山漫画局收编,目前担任梁山漫画局局长。 王小飞有阵子没见老黄了,顺便与他打个招呼。 “老黄啊,咱们的漫画生意,现在咋样了?” “挺好的,梁山漫画产业已经遍布全国,日售六十万册,后期还有进一步增长的空间!” 王小飞点点头,给黄局敬了一杯酒。 漫画局的工作,完成的相当可以,值得表扬。 …… 黄局长主动起身,给大家敬酒。 “俺老黄这次来呢,其实是想当着各位领导的面,给易安居士赔罪。李居士,俺们漫画局之前多有得罪,请您见谅!” 李清照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场面有点小尴尬,众人不禁有些疑惑。 梁山与李清照之间,难道有什么过节? 还有,漫画局是什么玩意儿? …… 吴用笑道:“我的黄大局长,你这人说话,怎么藏头露尾的?赶紧把话讲讲清楚!” 黄局长解释道:“其实就是一点小误会。咱们漫画局原本想与易安居士达成合作,但处置方式失当,与李居士起了冲突。此事错在我身上,今天趁这个机会,来与易安居士赔罪。” …… 这事儿说起来,是黄局长之前的操作,有些操之过急了。 当初王小飞发展漫画产业的本意,是为了给山寨搞点活动经费。 结果漫画产业发展的势头不赖,日后成为山寨当时重要的财源之一。 随着梁山的在南方的势力扩充,山寨逐步掌握了铸币工艺,开立了好多铸币厂。 拥有了“钞能力”的梁山,自然就看不上漫画的那点小钱了。 而且随着地盘的扩大,农业、商业、乃至渔业的产值,都上来了,物资供应也不再匮乏。 虽然不指着漫画挣钱,但近几年间,梁山漫画,并没有停下脚步。 在黄有实局长的努力下,梁山漫画的产业规模,扩大了好多倍。 各个品类的漫画产品,也被开发出来,深受广大少男少女的欢迎。 就连李清照这样的大神,也被这种新的艺术形式,深深吸引。 并且开动脑筋,自己动手画了几本。 李清照的大名响彻宇内,她创作的漫画,受到了不少闺中少女的追捧,一时间洛阳纸贵。 此等现象,引起了各大漫画商人的注意。 随着梁山漫画的风靡,竞争者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漫画商人们找上门来,要与李清照合作,希望借助她的名气,与梁山漫画分庭抗礼。 正好李清照与赵明诚研究古玩与金石学,需要大量的经费,所以手头一直不是很宽裕。 面对漫画商的邀约,夫妻俩一合计,最终答应下来。 结果自然是一炮而红,李清照创作的漫画,质量上乘,故事性强,叫好又叫座,卖疯了。 夫妻俩赚了一大笔钱,而梁山漫画的热度,因为李氏漫画的风靡,遭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 黄有实局长,有些坐不住了。 李清照这种历史级别的漫画选手,必须要收编过来。 不然的话,梁山漫画产业,将面临空前的危机。 黄局长携带重礼,登门造访,希望李清照终止与其他商人的合作,加入梁山漫画局。 梁山的诚意还是有的,可惜那时的李清照,略微有些傲娇,同时对梁山草寇的出身,存在一些偏见,整个过程,表现得不冷不热。 而谈到最后,她也没有答应黄局长的合作请求。 黄局长再三登门,效仿古时的刘备,要用三顾茅庐的诚意,感动李清照。 但李清照不为所动,还是不愿答应。 那老黄也不是泥捏的,有个再一再二,没个再三再四。 既然无法合作,那就只能在商言商了。 双方就此交恶,结下了梁子。 梁山漫画局使出浑身解数,对李清照的作品发起全面进攻。 李清照何许人也,那自然是不甘示弱,与黄局长斗得有来有回。 老黄的优势在于规模,李清照的优势是她的才气。 论创造力和文艺功底,整个梁山加起来,都比不过李清照一人。 这种历史级别的文学家和艺术家,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几番应战下来,梁山与清照小姐姐战成平手。 要不是有几本老漫画撑着,还有被反杀的危险。 拿到战况报表的那一刻,黄局长郁闷极了。 好强,对面真的好强啊!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啊! 怎么办,老子心里好烦啊! …… 军师吴用组的这个局,邀请到了赵明诚、李清照夫妇。 黄局长得知消息后,动了心思。 合则两利,斗则两败。 倒不如趁此机会,在山寨大佬们的说和下,再次寻求与李清照的合作。 …… 听完老黄的解释,在座众人,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真是不打不相识! 得知梁山寨主,居然是漫画产业的始作俑者,李清照本人也是惊奇不已。 王小飞提议道:“老黄,你真是个小气鬼,易安居士既有如此本事,你就应该退位让贤,直接请李居士来做漫画局的局长,你做副手就行,怎么样?” 黄有实一拍大腿:“寨主讲的好哇,黄某早有此意,回头我就打辞职报告,同时把局长的聘书送到李居士手中,工资开到五千贯一日!” 王黄二人插科打诨,配合默契。 众人闻之又笑,李清照也不禁莞尔。 经过一番说和,黄李二人总算是放下芥蒂,达成了合作意向。 …… 擅于借题发挥的吴学究,顿时有了灵感。 “诸位都是饱学之士,而我梁山却是草莽出身,双方有些见外,也是在所难免。只要咱们双方放下成见,达成合作,绝非难事。李居士同黄局长的例子,就很能说明问题。由刚开始的对抗,走向了合作共赢,他们之间的互动,很有启发意义啊!” 辛赞与晁迪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王小飞趁热打铁:“军师说得不错,我梁山虽是草寇,但心怀天下,替天行道的旗号,绝非虚假;所作所为,也是为了百姓的福祉。大宋积贫积弱百余年,冗官冗费早已病入膏肓,若不根治,国家无望啊!” 辛赞拱手道:“我等也并非无理之人,梁山入主济州府,力行改革,确实做出了不俗的成绩。但骤然裁撤如此众多的官员,不免使读书人恐惧。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读书人寒窗苦读十几年,不就是为了获取功名吗?在下窃以为,改革确实要改,但不可操之过急,还望寨主和军师,能体谅读书人的难处,在‘功名’二字上下下功夫。” 晁迪想了想,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如今山河飘荡,社稷临危,王寨主愿意为百姓做些事情,实属难得。梁山有匡扶社稷的想法,普天下的读书人就没有吗?朝廷被奸党把持,多少饱学之士被埋没,他们的才华无处伸展,终日碌碌无为,凄凉至极啊!倘若贵寨能给这些人一个机会,他们肯定会很感激的。” …… 辛赞、晁迪二人作为士林领袖,他们的意见,很有借鉴意义。 在政治腐败的北宋末年,官员的数量的确很多。 但好的资源都被奸党把持,真正想做事业的读书人,反而得不到相应的机会。 新近崛起的梁山,实际上是需要这些真正有才能的士子的加入的。 只可惜僧多粥少,梁山精简官僚机构的数量和人员,能够提供的岗位着实不多。 这就好比后世的公务员考试,它最大的目的,其实是维稳,而不是真的创造就业。 怎样缓解供需矛盾,成为摆在王小飞和吴用面前的一大难题。 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解决,梁山也无法得到读书人群体的认同,后续也会有天大的麻烦。 士农工商,士排第一位,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北宋时代,读书人还是值钱的。 不像现在,连乞丐都不如。 王小飞给吴用使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连忙起身道:“诸位的意见很中肯,也很有见地。这样吧,你们几位先聊,吴某与寨主出去开个小会,看能否给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 在一部空间内,两位梁山大佬开启闭门磋商模式。 “小飞,怎么办?咱们是不是要让几分利?” “让?不行,改革大势一旦拉开,断然没有后退的余地。” “咱们也要为以后考虑,将来地盘大了,又招不到人手干活,那时候可就不好办了。” 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个农耕时代,懂得识文断字的人,确实是社会上的少数。 …… 王小飞来回踱步,突然想到了好主意。 “这样吧,咱们干脆办个文学院,再办个科学院,把那些饱学之士集中起来,咱们提供经费,给他们一些大学士、大博士的名头,让他们搞研究,玩创作去。等有了空出的职位,再择优录用,怎么样?” 吴用眼神一亮:“你是说,稷下学宫的模式?” “不错,先把他们养起来再说!” 第249章 北地风云 两位大佬重新归位。 吴用的脸上挂满了惋惜:“真是抱歉,在下与寨主反复测算,以目前的情况,无法提供更多的官位给山东的士子。” 听闻此言,晁迪很是失望,辛赞则颇有几分恼怒。 吴用话锋一转:“只是如此一来,对广大学子属实不公。这样吧,我梁山愿意拨出大笔银钱,兴办文学院、科学院、格物院各一所,每所征招五百名大学士,授予博士印鉴。各位博士可在这三处学院自由展开学术活动,研究经费由我梁山承担。后续我们梁山的地盘扩充的话,便在这些博士中间择优取仕,如何?” 王小飞笑道:“除此之外,懂得堪舆、农桑、术算、军略等杂学的士子,我们梁山也是很欢迎的。如果确有真才实学,还可以再扩建一所五行院,待遇同上。” 晁迪和辛赞闻言大喜,就连李清照也来了兴趣。 “我和明城懂得金石学,便来当你这五行院的院长,如何?” “那便最好,只是莫要误了黄局那边的漫画项目,不然老黄会很伤心的!” 黄有实连连摆手,哪能呢? 寨主真是的,这种大事,就不要把老黄扯进来嘛。 辛赞笑道:“寨主与军师,颇得权变之能,在下佩服啊!” 吴用道:“我们梁山诚意十足。接下来还望诸位能帮忙宣传,也借此机会,打消山东士子对我梁山的疑虑。大家携起手来,共同建设美好济州!” …… 最要紧的事情得到解决,接下来的宴会气氛就很融洽了。 辛赞和晁迪心里明白,梁山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将是山东大地的话事人。 没办法,梁山雄厚的军事力量摆在那里,而日渐衰落的宋庭,根本无能为力,只能听之任之。 这一点,在江南方腊、淮右王庆、河北田虎那边,也同样适用。 就连驻守陕西的种师道,眼下也不怎么听话了。 天下的形势发展到现在,颇有些唐末诸侯割据的味道。 再加上北地的女真骑兵蠢蠢欲动,将来要是真打起来,那可就是山河破碎、群雄逐鹿的局面。 在这种情况下,读书人的出路,必须要足够多元。 以前为宋政府服务,要做那治世之名臣。 现在宋政府不行了,像曹操、司马懿那样的乱世之奸臣,也是可以考虑考虑的嘛! …… 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喝着喝着,就喝出了意外。 赵明诚身子骨本来就弱,结果一高兴喝高了,就有些发飘,发晕,后面就扑倒了。 吴用见势不妙,赶紧派人去请安道全。 神医就是神医,一番施治下来,赵明诚幽然醒转。 李清照泪眼婆娑道:“安大夫,我丈夫的病……” 安道全叹口气,颇有些无奈:“赵员外根骨不佳,这个病又伤了根基,恐怕……” 李清照一听,哭得更厉害了。 赵明诚自己,也是心绪黯然。 这个世界很美好,我的老婆很漂亮,真的不想走哇! “不过有个法子,能够延续赵员外的寿数的。” 此言一出,赵明诚夫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追问。 安道全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家的寨主。 王小飞摇摇头,安院长真是的,自己看不好的病,最后还得落到我的头上。 当然,人有好生之德,王小飞也不忍心让赵明诚这位优秀人才就此陨落。 当即引动开天神树,麻溜地斩出一根银枝,化入赵明诚体内。 效果嘛,那自然是立竿见影,安道全上前搭搭脉,便知这赵员外又有救了。 寨主这一手,可真是神奇啊! 赵氏夫妇二人,也对王小飞连连道谢。 场面一时变得很融洽。 …… 总而言之,今天这顿宴席,非常成功。 梁山与山东士林领袖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赵明诚的身体也得到了神秘力量的赐福。 黄局长和李清照之间的漫画战争,终于结束。 总之是皆大欢喜。 接下来,就是兑现诺言的时刻。 事实证明,如果秉持本心,真心实意地办事,还是能办成的。 梁山投入巨资,营建四所超级豪华的学宫。 散落在山东各地的才具之士,在晁迪、辛赞、赵明诚、李清照等人的鼎力介绍下,纷纷搬入学宫之内,开展各种学术活动。 李清照本人,更是兼任五行院的院长。 读书人其实是最需要交流的群体,各种思想的激荡碰撞,才能擦出璀璨夺目的文明火花。 更有一些生活困顿的士子,扶老携幼,投奔而来。 不管是为了学术,还是为了生活,亦或者是为了“功名”,总之有一大批的读书人,聚集在梁山麾下。 令王小飞惊喜的是,在这些慕名而来的士子当中,还真有梁山目前急需的超级人才。 其中有两个,尤为重要。 一个叫做邓载,另一个叫做薛稷。 这两人属于同一个门派,门派的名字,唤做农学。 …… 华夏文明属于农耕文明,农学自古以来就备受关注。 很多人对此展开研究,也涌现出相当多的优秀农学家。 从春秋时期的许行,到西汉时期的泛胜之,再到北魏时期的贾思勰,都是很有名的人物。 两宋之交,也有一大批杰出的农学人才,活跃在天南地北,指导老百姓种地。 邓载的父亲邓御夫,便是个中翘楚。 邓御夫颇有隐士之风,不愿出仕,反而愿与农桑为伍。 晚年时,邓御夫将自身数十年的农学经验,撰成《农历》一百二十卷,传于后世。 邓氏家族久居济州,此次梁山大办学宫,晁迪便向推举了子承父业的邓载。 邓老弟,赶紧过来吧,梁山的经费充足,正好拿来搞研究。 而邓载对梁山的观感,其实是不错的。 他常年活跃在田间地头,对于梁山的土地政策,非常熟悉,也很拥护。 现在又有经费支持,又有熟人举荐,就赶紧跑过来了。 …… 相较于有家学传承的邓载,薛稷属于野路子出身。 他家境贫寒,种地是他的本职工作。 很小很小的时候,薛稷就跟着父母,在土里刨食了。 也不知什么原因,他种的庄稼,总是比邻居们好上一大截,大家伙儿羡慕不已。 这就是天赋,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拥有的东西。 靠着种地的绝活儿,薛稷家里的情况渐渐改善。 还有些地主专门把他请去,指导种田事宜。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薛稷可能也就是个种田小能手。 命运在他二十三岁那年发生了转折,有个神秘老人偶然间瞧上了他的天赋,动了收徒之念,之后对其进行了系统性的指点。 从此以后,薛稷对农学一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不再满足于当一个出色的农民,而是想着书立说,将自己种田的经验传承下去。 这也是薛稷的神秘师傅,对徒弟所提出的更高层次的要求。 问题是,着书立说是需要经费的,出身贫寒的薛稷,没有这个资本。 梁山开设学宫的消息传来,薛稷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 …… 邓载和薛稷的加盟,令农学这个有些落寞的学派,重新焕发生机。 他们合作整理的农业小册子,很快就为梁山的农业生产,带来了重大贡献。 至于大部头的农学典籍,恐怕还得花些时间整理。 掌管梁山农业局的铁扇子宋清,听到这两位超级人才加盟,便不远千里,从南方赶来,向二人登门求教,共同交流农业经验。 一番印证下来,双方都有很大的收获。 尤其听说梁山在南方山区尝试营造梯田的行动,邓载和薛稷大加赞叹。 薛稷道:“也不知老师眼下在什么地方,他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会十分高兴!” 宋清来了精神:“薛博士,您的师傅,想必也是位农学大师吧!” 薛稷挠挠头:“我师傅确实挺厉害的。” 邓载笑道:“何止是厉害,简直是厉害的没边儿了!” 宋清惊讶道:“竟有如此神人,姓甚名谁,能否请来梁山?” 薛稷答道:“我师傅姓陈,单名一个旉字,他走南闯北,居无定所。听朋友讲,师傅这几年在苏州一带活动,专门研究水稻种植。宋头领如果有意,可派人前去寻访。” 宋清把这事儿记了下来,派出专门人马,在南方搜寻陈旉的踪迹。 梁山在南方的投入也很大,要是有会种水稻的高手助阵,那自然是如虎添翼的好事。 …… 梁山的事业蒸蒸日上。 但天下其他的势力,很多都混得不好。 北方阴山山脉中段,有一片浩瀚的森林,人称夹山。 辽国末代皇帝耶律延禧,眼下就在夹山落脚。 金兵推进的速度实在太快,阴山山脉原本从属于辽国的部落,大都归降于女真人。 忠于天祚帝的部族和臣民,已经越来越少。 即便是在这种危险的局面下,耶律延禧仍旧保留着皇帝的威仪。 他以皇帝的名义发出照会,勒令夹山附近的部族,凑出雄兵十万,于秋季东征,夺回被女真人占领的土地。 至于有多少人听从他的命令,那就不知道了。 人类是一种聪明的动物,趋利避害是人类的本能。 金国与辽国孰强孰弱,小孩子都能分得清。 各部落的首领聚在一起商量后,决定偷工减料,给天祚帝胡乱凑了四万多老弱病残过去,权当是交差了。 …… 夹山地区百姓的阳奉阴违,令耶律延禧十分火大。 眼前的珍馐美食,醇酒妇人,也变得索然无味。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正懊恼间,仆人进来传报。 “禀告大王,萧普贤女和耶律大石率领部众,前来归顺。” 听到萧普贤女四个字,本就情绪不佳的天祚皇帝,心头又是火冒三丈。 “这个妖女,她还敢来见我?来人呐,将她绑起来杀掉!” …… 萧普贤女和耶律大石,经过长途跋涉,总算是找到了天祚帝的落脚点。 没想到刚打个照面,兜头就是一盆凉水。 被绑的萧普贤女十分诧异:“陛下,我们是来投奔您的,为何要如此待我?” 天祚帝脸色铁青:“你还敢来问朕?耶律淳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擅自称帝?你们这群叛徒,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来呀,给朕杀了这个妖女!” 萧普贤女自知无法挽回,随即变色痛骂:“昏君,你真是无道昏君!” 刀斧手动作麻利,白光一闪,萧普贤女死于非命。 这位忠于国家的巾帼英雄,竟然死于自己人的刀下。 耶律大石异常愤怒,当场便要与天祚帝拼命,被士兵死死摁住。 天祚帝走到耶律大石面前,示意士兵放开他。 “你是帝国的勇士,为何不忠于朕,反而拥立废物耶律淳?” “狗皇帝,胆小鬼!你自己抛弃了江山,还来问我?你哪一点比得上耶律淳?就连刚刚被你害死的萧普贤女,都比你强!” 天祚帝气得发蒙,原本不想杀掉此人,现在又恨得牙痒痒,特别想动手。 此时,耶律大石麾下的士卒,拼死冲入大帐,将自家老大救了出来。 这支队伍突破重围,沿着土拉河狂飙,最终进入可敦城。 耶律大石痛定思痛,便在可敦城内称王,决定单干。 属于他的光辉时代,还在后头呢。 …… 天祚帝是个自信的人,虽然被金兵撵得到处跑,却还是觉得女真人不堪一击。 我大辽皇帝剑锋所指,必然是望风披靡,谁都无法阻止! 信心满满的皇帝,带着临时拼凑的队伍,再次踏上征途。 追击到附近的女真骑兵,松了一口气。 你可算是自己蹦出来了,省的老子翻山越岭地去找你。 在完颜银术可的指挥下,女真骑兵照准破绽,兜头带脸地一通乱打,直接给天祚帝的队伍给打崩了。 女真骑兵的战斗力,在当时的东亚大陆,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渣渣天祚帝,面对这当世强军,自然是抵挡不住。 只能调转马头,再次逃入夹山。 女真骑兵本想着一次性解决问题,但遭不住天祚帝跑得太快,最后还是没抓住。 …… 对于金国来说,天祚帝是一定要捉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是辽国的一面旗帜。 只要天祚帝还在,残辽势力就不会瓦解。 忠于辽国皇室的遗老遗少,还是会自发聚集在天祚帝周围,伺机复国。 所以说必须将其打死,打成渣渣,才能彻底粉碎契丹人复国的愿望。 拿下天祚帝之后,西北地区也可平定。 女真人便能抽出力量,对更有油水的目标下手。 比如说西夏,或者草原上蒙兀人的部落,还有油水最肥的北宋。 尤其是北宋,富得流油不说,军队实力连羊群都不如,简直就是为我大金量身定制的补血包。 …… 天祚皇帝,终于开始了反思。 曾经狂妄的他,也变得现实起来。 金国早已不是当初任人宰割的部落,它已经彻底成长起来,成为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单靠自己的力量,无法逆风翻盘。 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寻求盟友的帮助。 普天之下,能做我堂堂天祚皇帝盟友的人,应该不会很多吧? 算来算去,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西夏皇帝李乾顺算一个,还有一个是北宋皇帝赵佶。 …… 耶律延禧开始写信,大意如下。 两位皇帝大哥,兄弟我操作失误,不小心遭了难,现在过得很晦气。 女真人狼子野心,真要把我收拾了,接下来就是你们俩了。 要是咱哥仨联手,将女真人摁下去,大辽的江山,分你们一半。 信写完了,誊抄两份,分别给李、赵二人送去。 由于女真骑兵的封锁,这两封信还不太好送。 只能找到一位僧侣,帮忙传递。 …… 西夏皇帝李乾顺收到信件,哈哈一笑。 随后将信纸拿到蜡烛跟前,烧成灰烬。 作为一名成熟的政治家,李乾顺早已给辽国判了死刑。 天祚帝的时代,已经过去。 女真骑兵用绝对的武力,摧毁了他的帝国。 不过有一点,耶律延禧没有说错。 金国人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李乾顺作为一国之君,最重要的工作,是御敌于国门之外。 辽国已经不行了,面对金国这样的恶邻,李乾顺不得不拿起十二分的小心。 …… 宋徽宗收到信件的时候,正在专心致志地作画。 绘画的主题,是缥缈的蓬莱仙境。 看到耶律延禧的求助信,赵佶突然觉得,这兄弟怎么这么可怜,应该拉他一把。 金国人贪得无厌,没有丝毫信义,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是有人能扯住金国的后腿,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对大宋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 一念及此,赵佶铺开纸笔,用优雅的瘦金体,给天祚帝写了回信。 兄弟,你的心情,朕完全理解。 女真,蛮夷也,眼中只有利益,什么规矩都不懂。 听闻你的遭遇,朕于心不忍。 北边很冷,搬到朕这里来吧! 朕赐你豪宅千所,美女百人,过来好好享受享受,不比在塞外之地强得多? 信写完了,盖上大印,就叫人给北边送去了。 …… 收到赵佶释放的善意后,耶律延禧非常感动。 真是岁寒知松柏,患难见真情啊! 与赵佶相比,李乾顺的表现,就有些无情无义。 哼,等老子收复了地盘,回过头来就收拾你。 李乾顺,洗干净了,给老子好好等着。 既然有汉人皇帝相邀,倒不如承个情,到汴梁城瞧瞧去。 打定主意之后,天祚帝吩咐下去,即日启程,向南进发。 底下的臣子们听到消息,慌了,赶紧跑过来劝谏。 皇上,不能去啊! 外面女真骑兵虎视眈眈,咱们出去就是送死! 即便到了北宋的地界,又能如何? 以宋军的力量,连咱们契丹人都打不过,能打得过女真人吗? 耶律延禧性格浪荡。 不让老子去是吧,老子偏要去。 大臣们见天祚帝自取灭亡,劝谏无效,便纷纷退下,各寻生路去了。 继续为疯子皇帝服务,迟早药丸。 还不如早做打算。 要么投降金人,要么投入耶律大石的怀抱。 …… 天祚帝的队伍刚刚出了夹山,就被女真骑兵发现了。 领兵的完颜银术可大喜过望,但没有立即动手。 他按捺冲动,要等猎物全部离开夹山,再给他们雷霆一击。 之前自己太过焦急,浪费了不少机会。 现在鸭子快要熟了,必须要谨慎一点,千万不能再令其飞走。 时机终于成熟,金兵抄了后路,前后夹击,将耶律延禧生擒。 天祚帝被捉,标志着辽国的彻底灭亡。 西北地区原本忠于辽国的蛮族部落,也全都倒向了金国。 女真人终于能够腾出手来,去追求更大的战果。 第250章 局势复杂 赵佶写给天祚帝的书信,被金兵截获,送到完颜吴乞买案前。 吴乞买欢喜不已,原来这世上真有双喜临门的美事。 国与国之间开战,特别讲究师出有名。 尤其之前刚刚与北宋订立盟约,严格意义上讲,两国之间的关系还处于蜜月期。 在这种时候发动战争,属于对国际法的践踏,会被视作相当严厉的挑衅行为。 吴乞买正愁没有开启战端的理由,赵佶转手就送了个大礼包过来。 好哇,这封信写的,是真的好。 盟约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双方不得收留对方的投降派和敌人。 你居然邀请我国内最大的反对派头子,去你家里做客。 赵佶,你是何居心? 答应给天祚皇帝的千所豪宅,百名美女,我也想要,你留给我不香吗? …… 赵佶此次操作,纯属没事找事。 他之前跟天祚帝根本就不熟。 结果人家招招手,就要屁颠颠地贴上去。 皇帝糊涂,底下人也跟着糊涂,都不知道要劝谏一下。 当然啦,宋徽宗这次手速很快,根本就没给臣子们劝谏的时间。 宋徽宗糊涂,再摊上天祚帝这个蠢货,不懂得销毁证据。 这一来二去,结果自然就悲剧了。 …… 急于动手的吴乞买,立马派出使节,跑到北宋朝堂上,怒斥某些人卑鄙下作的行径。 满朝文武自然不服,我大宋天朝上国,素以仁德治天下,怎会作出这等出格之事? 假的假的,那封信是假的,肯定是你们伪造的,少在这里糊弄我们! 金国使节冷笑一声,直接将信摊开,给众位大臣观摩。 那潇洒优雅的瘦金体,整个星球上,只有一个人能写出来。 此时此刻,此人正坐在高高的龙椅上,面色微红,稍显尴尬。 北宋的臣子们集体沉默。 皇上啊皇上,你怎么就这么不冷静呢? 皇上啊皇上,你怎么就这么没脑子呢? …… 虽然大家都知道信是赵佶写的,但老赵打死都不承认。 真是个小坏蛋。 可惜人家是皇帝,是大家的老板。 老板犯的错,那能叫错吗? 那叫做战略失误! 作为大宋的臣子,是要为战略失误负责的! 有个词叫卸磨杀驴。 磨盘是不能动的,能杀的只有哼哧哼哧的驴! …… 这次被推出来顶缸的驴,是北宋的首席外交大臣赵良嗣。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你干不好,那是你的专业能力有问题。 赵良嗣同志,正是宋金海上之盟的始作俑者。 外交阵线上的锅,还是得赵哥来背。 …… 赵良嗣心中疯狂骂娘,这狗皇帝拉的屎,为什么要让我来收拾。 虽然有些恼怒,但专业的态度,还是要拿出来的。 于是便与金使开始了新一轮扯皮。 赵良嗣带着火气,与对面吵得异常火爆。 原本就充满了各种问题的双边关系,再次急转直下。 …… 吵着吵着,赵良嗣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现象。 吵架的目的,是为了解决问题。 通常吵到一定的程度,双方就会开始讨价还价,最终达成妥协。 以往与金国的谈判,大致都是这个套路。 但是这次,金使仿佛吃了枪药一般,咬住不放。 根本不提条件,反而有把事件闹大的意思。 不正常,很不正常。 作为资深外交官,赵良嗣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不愿再与对面纠缠。 你不提条件是吧,那就我来提。 军粮十万斛,你要不要吧。 金使怼回来,才十万斛?不行,老子这次是来要说法的,十万万斛都不行! 赵良嗣也不是好惹的。 说法,你们蛮夷要个屁的说法,二十万斛很多了,你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撂下这句狠话,赵良嗣立马结束战斗,果断离开谈判会场。 …… 金使还要再闹,结果赵良嗣玩起了消失,根本不来见他。 这也是外交界的惯用手段了。 被晾了几天之后,金国高层派人过来,询问谈判的情况。 金使将情况如实禀告。 高层发来指令,暂时同意北宋提出的条件。 即便是开战,也需要准备时间。 而二十万斛的粮食,正好是金国目前急需的战略物资。 这个便宜,先占下来再说。 …… 金使执行高层的指令,与赵良嗣签字画押后,告辞离去。 此事虽然了结,但赵良嗣内心的疑虑,却并未解除。 作为北宋内部对金国最了解的官员之一,赵良嗣对女真人的野心,非常了解。 二十万斛粮食,显然无法满足他们的胃口。 赵良嗣将这几个月从北边传来的情报综合起来,略加分析,发现端倪。 西北战事告一段落后,金国的部队正在重新调动。 虽然不是大规模的调整,但搞定了西北局势的女真大军,下一步要干嘛?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 艮岳之内,宋徽宗和李贵妃,正坐在一起,欣赏歌舞。 “陛下,光禄大夫赵良嗣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哦,是赵爱卿啊。想必是和金国蛮子那边谈完了,宣他进来。” 赵良嗣将自己的担心,如实告知皇帝。 皇帝却有些不以为然。 “那些金人不过是想占些便宜罢了,爱卿不必紧张。” 赵良嗣心中一凉。 皇帝不紧张,我紧张个毛线。 不过作为臣子,还是得劝谏一番。 “陛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军在燕京地区的守备极其虚弱,如果金军趁此机会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宋徽宗面色不愉。 朕的皇朝,百万大军,难道就挡不住十几万的蛮子? “燕京现在是常胜军郭药师在守,断保无虞。赵爱卿,国家军事自有枢密院来管,你做好你的分内事便可。” 领导这话,颇有警告的意味。 云在青天水在瓶,不该问的就别问。 赵良嗣见状,只能先行告退。 …… 金国人逮住了天祚帝,还借由此事,狠狠炸了宋朝一笔。 可谓是大获全胜。 过了几天,完颜吴乞买再次派出使者,拿出白纸黑字的新条约,来北宋领粮食来了。 二十万斛,一斛都不能少。 只可惜,单纯的女真人,低估了北宋官僚的无耻程度。 虽然说签了新条约,但是我们眼下实在是没有粮食给你们。 要不再等上几个月,新粮下来以后,您再过来一趟? 金使气得够呛,你们这是在讹我,不行,必须现在就交割! 负责招待的官员两手一摊,在下不会魔法,变不出粮食来,只能等喽。 金使也明确表态,不给是吧,你给老子好好等着。 …… 使者跑回去,将北宋蛮子的无赖行径,告知完颜吴乞买。 吴乞买不禁冷笑,既然不愿意给粮食,那就用别的东西来抵吧。 当即派出大将完颜宗翰,起兵五万余,直扑蔚州而去。 蔚州属于河北道,大致相当于如今河北与山西交界的地带,距离燕京不过几百里地。 负责驻守此处的宋朝大将,是河东宣抚使谭缜。 完颜宗翰兵临城下,质问谭缜,说好的粮草赔偿,为何不兑现? 谭缜直接懵了,什么粮草,你胡说什么? …… 这事儿真不赖谭缜,宋金两国关起门来达成的密约,根本就没有告知前线。 完颜宗翰也有点儿抓狂,于是耐着性子,向谭缜解释了来龙去脉。 既然北宋朝廷不给粮食,那不好意思,只能找到你的头上了。 谭缜大怒,老子自己都吃不饱,还能给你粮食? 滚滚滚,给老子滚! 完颜宗翰也不是吃醋的,双方当即爆发了一场大战。 战争总有输赢,不幸的是,就当时的情况,还是完颜宗翰的拳头更硬。 谭缜被杀得大败。 蔚州也被金兵占领,成为敌人的囊中之物。 用二十万斛粮食,换取一座军州,这个买卖,还是划得来的。 …… 面对金兵咄咄逼人的攻势,北宋朝廷没有什么好办法。 兵将水平、武器装备、军事思想、战斗意志,都落后一大截儿。 唯一能做的,就是撸掉谭缜,让童贯再次走马上任,主持北方防务。 童贯摆驾太原后,赶紧派出外交家马扩,跑到金国去探探口风。 金国人怒斥宋庭不讲武德。 天天玩儿阴的,算什么男人。 再这样下去,勿谓言之不预也! 他们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 马扩在沿途看到的景象,更加令人心惊胆战。 女真人正在加紧训练士卒,同时在新占据的蔚州,构筑起坚固的防线。 蔚州是河北与山西之间的咽喉要地,金国攻击这个地方,绝非是心血来潮。 马扩忧心忡忡,回来就跟童贯汇报。 大帅,对面十有八九要动手,必须早做准备。 童贯双手一摊,准备,准备个毛线,你让老夫拿怎么准备? 一没有粮草,二没有钱,第三能打的兵早就被老夫祸祸光了,还准备个求哇。 …… 蔚州的丢失,不过是风雨前夜的插曲。 对于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来说,要与北宋开展全面战争,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女真人只是刚刚锤死了辽国,还没有把这个庞大国家的遗产完全消化。 实际上,辽国的希望并未完全破灭,还是有很多契丹人都跑到西域,聚集在耶律大石身边。 而留在金国领土之上的契丹人,对金人的统治,也并不感冒。 要不是忌惮金军的战斗力,契丹老表们早就揭杆而反了。 …… 王小飞最近,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梁山施行的官制改革,遭遇到了极大的阻力。 即使想了很多办法,还是有读书人觉得不满意,继续四处钻营,谋取官位。 而新成立的政府部门,没运行多久,便涌现出不少贪腐之辈。 这个时代,的确是崩坏到了一定程度。 指望着官猿为人民服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梁山作为新生的政权,对于贪官污吏,保持是零容忍的态度。 抓一个,砍一个;抓两个,剁一双。 可问题是,即便惩罚如此残酷,还是有一些勇敢的官猿,管不住自己的手。 王小飞天天处理这些官猿的事儿,心里有些烦躁。 便将吴用叫来,商议对策。 “老吴啊,我觉得有必要成立一个监察部门,专门监督官猿,如何?” “寨主所言甚是,官员的监管确实是个大问题。要不让时迁下去查查?” 王小飞想了想,觉得还是建立一个专职部门比较好。 时迁和戴宗身上的担子也挺重的,而且他们俩更多是承担军事侦查任务,同样马虎不得。 “老吴,整顿吏治不是一时之事,而是要日夜不断的监督,让官猿失去侥幸心理,才有效果。而要达成这样的效果,必须要建立一个体系,由专人负责才行。” 吴用沉吟片刻,寨主所言,很有道理。 “不知寨主准备让谁来担此重任?” “军师以为呢?” “不如就让裴宣来做吧,他本就刚正不阿,做这件事,挺合适的。” “裴宣兄弟确实不错,但他刚正有余,变通不足,要做好这件事,得给他配个帮手。” “哦?寨主的意思是?” “燕青如何?” 吴用一愣,随后笑道:“如此甚好,甚好!” 燕青聪明伶俐,裴宣铁面无私,他们两个通力合作,能把那些官猿的屎都给你诈出来! 而新成立的监察机构,被命名为梁山廉政公署。 希望这个喜庆的名字,能为梁山带来好运吧! …… 刚定下一件事,其他事又纷至沓来。 圣手书生萧让禀告道:“寨主、军师,最近有很多北边逃难过来的百姓,不知要如何安置?” “北边过来的?难道金人已经动手了?” “与金人无关,主要是常胜军的士卒侵占田宅,导致不少人流离失所,只能四处奔逃。现在整个河北之地都不安全,老百姓没有办法,只能跑到咱们这里来。” 原来,郭药师投奔北宋之后,很快就感受到了某种恶意。 此人还是有能力的,其麾下士卒的战斗力,也较为强悍。 宋庭对郭药师又爱又恨,既想用他与金人兑子,又忌惮此人的实力。 经过权衡,朝廷将郭药师派往燕京,担任燕山府同知。 虽然给了官做,但常胜军日常的军需给养,又不肯及时发放。 被逼无奈之下,郭药师只能昧着良心,派士卒侵占百姓的田土财产,供养军队。 燕山府的百姓,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得自认倒霉,跑到别处讨生活。 …… 王小飞揉揉眉心,又是件麻烦事。 “将这些难民组织起来,有家室的青壮给分几亩地,无牵无挂的老哥直接扔到胶州港,叫他们去造船建港口去。” 这年头,能迈开双腿逃难的,还是以青壮为多。 好多老人,跑也跑不动,只能闭目待死,甚为凄凉。 身处乱世,人不如狗啊! 正好梁山在营建胶州港,那里缺不少人手,倒是能吸收一部分难民。 至于分发的那几亩薄田,梁山最近还真不缺田土,就是缺种地的人。 如此一来,问题也算是勉强解决了。 第251章 难民和鱼 过了十几日,萧让急匆匆来找王小飞,神色慌乱。 “近几日难民数量激增,照此情形,咱们多余的田地数目,恐怕不够!” “到底怎么回事?” “我找难民问了问,说燕京城来了个大官儿,还带来不少的兵马和百姓,人吃马喂,消耗甚巨。郭药师和王太守为了安置这批人,只能将燕京周边更多的百姓赶走。” “大官儿?什么大官儿,去,把时迁叫来!” …… 掌管情报工作的时迁,将最新消息告知梁山高层。 伴随着种种消息的汇总,王小飞弄清了此次事件的来龙去脉。 宋金合作灭辽之后,对胜利果实进行了划分。 燕云十六州被一分为二,云州被金国收入囊中,燕京地区则再次成为中原王朝的领土。 而在燕京地区以东,还有一片地方,分属三个州,即为营州、平州、滦州。 过了营平滦三州,即为金国的核心区域。 黄色箭头所指,就是营州的地域 如果金国能占据这三州,相当于掌握了从东北进入华北的通道。 反之,如果宋朝拿到三州之地,金国想攻打北京,只有翻越阴山山脉这一个选择。 所以营州、平州、滦州的归属,成为两国之间新的斗争焦点。 …… 营平滦地区的长官叫做张觉,此人以前是辽国的官员,金兵打来以后,立即率众投降。 所以按道理来讲,营平滦三州,目前是金国的地盘。 只是张觉这个人,心思比较活跃。 他比来比去,总觉得宋朝比金国强,而且自己是汉人,还是投了中原王朝比较好。 心动不如行动,张觉一边领着金国的工资,一边与北宋眉来眼去。 脚踩两只船,迟早是要出事。 金国人也不傻,发现张觉这个二五仔之后,出于国家安全方面的考虑,果断派兵来攻。 张觉也不是草包,他指挥士卒,据城固守,愣是把金兵给赶跑了。 如此一来,张觉名声大噪,变成了奇货可居的人物。 在这个时代,金军的实力无疑最强,能与这帮人斗得有来有回,张觉的能力毋庸置疑。 正因为此,北宋开始变得主动,加大了对张觉势力的资助。 张觉也是投桃报李,煽动金国境内的汉人百姓向南迁徙,投入中原的怀抱。 梁山治下难民数量的增多,也有张觉这厮煽动的原因在里面。 面对敌人赞助反对派武装、蛊惑国家公民的帝国主义行径,完颜吴乞买恼羞成怒,直接派出得力大将完颜宗望,对张觉下了死手。 完颜宗望乃当世良将,三下五除二,张觉手中的六万余兵马就被杀得丢盔弃甲。 无奈之下,张觉只能弃城而逃,投奔驻守燕京的郭药师。 …… 金兵重新占据营平滦三州之后,对当地的汉人百姓,进行了武装洗劫。 老百姓实在没办法,但凡能跑得动的,都开始往南边跑。 张觉心中有愧,便央求郭药师,给这些百姓一条活路。 老郭现在混得不错,大包大揽地答应下来。 难民朋友们不要慌,燕京地区欢迎您! 但资源终究是有限的,要安置脱北者,原住民就得腾地方,不然根本没法弄。 如此一来,燕京附近的百姓被逼无奈,只能扶老携幼,往更南边跑。 占据山东之地的梁山好汉,则成了此次事件的冤大头。 …… 听完时迁讲述的情报,王小飞知道,两宋之交着名的“张觉事件”,终于发生了。 这也算是宋金之间的战争导火索之一。 与以往金国的咄咄逼人不同,单论张觉事件,北宋这次并不占理。 但营平滦三州的战略地位在那里摆着,不讲理就不讲理。 为了国家安全,面子道理啥的都得靠边站。 天授不予,反受其咎的道理,谁都懂。 只可惜在金国人强大的军力面前,北宋再一次损失惨重。 依靠外交手段获得的东西,如果没有军事力量背书的话,迟早都得吐出去。 …… 王小飞揉揉眉心,真是麻烦。 你们两个打架,搞出来的难民问题,倒要俺们梁山来顶缸。 便将吴用、宋清、公孙胜、燕青等人叫来,商议对策。 吴用道:“既然田地不够份,那就别分了,直接组织难民往胶州港走,给咱们干活去。” 胶州港口的建设已经到了关键期,那里需要大量的人手。 公孙胜则有些担心:“如此一来,咱们的粮食够不够?” 王小飞道:“这就要问问宋局长了。” 宋清道:“调往胶州港的存粮,如果敞开供应,可以支持三个月。后续的话,可能要从别的地方调粮。此时距离新粮成熟,还有半年的光景,再加上今年雨水少,估计粮食会减产,情况不容乐观。” 说实话,山东地区的收成跟别处相比,已经算不错了。 但碰上难民这种紧急情况,在农耕文明的时代,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王小飞叹口气:“还是咱们的地盘不够大啊!去,把张荣叫过来。” 张荣进来之后,见诸位大佬都在,愣了愣,这是出事了吗? “寨主,找我有何吩咐?” “前些日子叫你组织船队,出海捕鱼,收成如何?” “启禀寨主,收获还不错,越是远海,鱼越大,而且根本捕不完。我这次回来,就是准备招募更多的水手,加入我的捕捞船队,进一步扩大产能。” 王小飞点点头,在梁山的后辈人物之中,张荣还是很优秀的。 为了培养张荣,也为了试验远海渔场的可行性,便给了他这个机会。 事实证明,张荣确实有海上活动的天赋,靠着不多的船,居然克服困难,真的搞出了成绩。 此处叙述的远海,实际上也没那么远。 为了几条鱼,没必要到千里之外的惊涛骇浪中玩命。 “你现在有多少艘船?” “有十条大船,三十余艘小船。不过只有大船才能出远海,得到更多的渔获。我已经跟李大帅打了申请,等年后再给我批十条大船。到那个时候,我可就发达了!” 看着张荣那神采飞扬的模样,各位大佬纷纷笑了起来。 李大帅便是李俊,他现在是梁山在海上最大的大佬了。 …… 王小飞又问萧让:“此次逃难过来的百姓,估计有多少?” 萧让道:“估计有三十万上下。” “三十万人……张荣,我问你,要满足三十万人的鱼肉供应,你需要多少条船?” 张荣瞪大眼睛:“三十万人?这个……我数学不好,算不出来。” 王小飞笑道:“那就换一个问法,你一条船出去,能捕多少鱼回来。” “只要能找到鱼群,大致都能满载而归。船越大,装的就越多。现在一条大船单次出海,能装千斤左右。” 吴用惊喜道:“也就是说,你十条大船出去,能得万斤之数?” 张荣挠挠头:“其实远不止这些,咱们还有小船的,虽然不能出远海,但近海的渔获也有不少。只要不遭遇风浪,不管怎么算,都是赚的。” 说起来,海洋才是人类的大粮仓。 而且就古代社会的那点可怜的捕捞量,与海洋的总产出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王小飞一拍手:“我给你补足六十艘大船,你这些日子辛苦一些,好好出海捞鱼。这三十万难民的口粮,就全靠你了!” 张荣喜出望外:“真的?” “还能有假?” “只是这样一来,水手的数目恐怕不够。” “这就要靠你自己了。有了船,还怕招不到人吗?张荣啊,这事儿你得上心一些,现在招到的水手,再过几年,可就是你手下的兵了。” “寨主的意思我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就这样,梁山吃下了三十余万的燕京难民。 等待他们的,除了营建港口那繁重的工作外,还有满当当的鱼肉大餐。 至于说吃多了会腻,有人不爱吃鱼的,那确实没办法。 这年头,有吃的就不错了。 您要是实在不愿意,就到别处逃难去罢! 第252章 金兵南下 营平滦三州被金军拿下后,以完颜吴乞买为首的女真高层,也已经完成了对北宋的战争准备。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找个由头发兵南下,去东京城潇洒快活了。 找个什么理由好呢? 此次与张觉作战,并没有将其活捉。 听说这厮跑去了燕京城,活得还挺滋润。 不行,帝国的敌人,必须处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对无法原谅。 完颜吴乞买修书一封,向宋徽宗索要张觉的项上人头。 如此请求,北宋官方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这要是答应了,以后谁还愿意投奔你? 宋徽宗给吴乞买回信,表示无辜。 朕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他现在在哪里,朕也不知道。 吴乞买收到信件,冷笑不止。 你居然不知道?好,很好,朕过来揍你一顿,没准儿你就想起来了。 …… 面对吴乞买的威胁,赵佶胆小的老毛病,又犯了。 该怎么办呢? 有人给皇帝出了个馊主意。 金国不是要人头吗?那咱就给他伪造一个人头。 真的张觉不能杀,假的人头还是能送的。 这纯属于把金人当傻子涮着玩儿。 假人头送过去没多久,便被识破。 完颜吴乞买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你侮辱朕的感情也就罢了,居然还侮辱朕的智商。 为了平息吴乞买的怒火,宋徽宗只好密令燕京城的最高长官王安中,找个机会把张觉杀掉。 皇帝有令,王安中自然是不敢怠慢。 取了三尺白绫,当着郭药师的面,将张觉勒死。 随后取下首级,用白银浸泡后,给金人送去。 …… 张觉的死,令郭药师不免有些兔死狐悲。 北宋的这帮孙子,可真够狠的。 今天像杀鸡似的搞了张觉,明天会不会轮到老子头上? …… 看着张觉的人头,吴乞买很是满意。 同时也对南边那位皇帝的性格,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不过就是个软蛋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发兵吧! …… 此役,金国人准备兵分两路,狂飙突进,一举灭亡北宋。 西路军由大将完颜宗翰统领,起兵六万,从大同出发,直逼太原城。 东路军由大将完颜宗望统领,也是六万兵马,从营州出发,进犯燕京城。 只要拿下这两座大城,北宋的腹地便会洞开。 西路军可沿着太原盆地南下,翻过太行山余脉,便可到达黄河北岸。 渡过黄河后,即可抵达北宋国都汴梁城。 东路军面临的情况更简单,攻下燕京城后,华北平原几乎无险可守,大军可直接开到汴梁城下。 对于北宋来说,这两座大城能否守住,是所有问题的关键。 如果守不住的话,国朝倾覆,便在此时。 …… 在大军发动之前,吴乞买给宋徽宗派去最后一波使节。 金使此次的态度很温和,向北宋朝野传递了善意的信息。 其本意,自然是麻痹对方,令北宋放松警惕。 只有放松了警惕,金兵的攻击,才会更加顺利。 宋徽宗还挺高兴,对金国使节的态度,非常满意。 看来张觉的人头,起到了应有的作用。 于是摆开宴席,招待金使。 殊不知国破家亡,已经近在眼前了。 …… 完颜宗望的速度很快。 由于前期准备充分,出兵不过两日,蓟州和檀州便被相继拿下。 化名为兀哈林的豹子头林冲,此刻也在宗望军中。 凭借过硬的技战术水平,林冲已经是完颜宗望手下,最得力的战将之一。 蓟州城,便由林冲负责攻克。 此役完成得相当出色,宗望直接给林冲记了首功。 …… 金军骤然突袭的消息,被林冲通过特殊渠道,传给了梁山。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王小飞知道,北宋的亡国之日,已经不远了。 实际上,即便是北宋朝廷如今糜烂已极,如果高层想保一保江山社稷的话,还是有几分可能的。 但眼下的情况,恰恰是高层出了问题。 国与国之间的较量,除了实力的因素之外,领袖的意志,尤为重要。 狠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慈父斯大林同志,一生犯了无数错误。 但伟大的卫国战争,慈父死战不退,为整个天下,挡住了凶狠的元狩。 仅此一项,便足以跻身伟人之列。 这就是领袖意志的体现。 宋徽宗赵佶,他是一个艺术家,不适合做皇帝,更不适合做国家战时的领袖。 端王的上位,原本就是一个错误。 现在,终于到了中原王朝为这个错误买单的时候了。 …… 宋金之间爆发的战争,对于梁山来说,既是危机,又是机会。 如果利用得当,说不定能占好大的地盘下来。 无论是北方的女真蛮夷,还是坐镇汴梁的大宋朝廷,王小飞都很不喜欢。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是能趁此机会,将这两股讨厌的恶势力来个一勺烩,那今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总不至于连安置三十万的难民,都紧紧巴巴。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中原混战的戏码,再次上演。 …… 值此天变之际,梁山立即行动起来。 首先是晓谕境内百姓,北方的金国蛮夷就要打过来了,山东半岛进入紧急状态。 随后通知四大知府:花荣、武松、无情、孙武,命其率领本部兵马,于济州府集结。 王小飞又派出梁山最快的男人:神驹子马灵。 命其火速前往洞庭湖区,命朱武点起五万兵马,立即北上,参与即将到来的战争。 至于最北边的卢俊义集团,现在却是不大好进行长途奔袭,只能是见机行事。 正在筹备新一轮作战的李俊集团,听闻消息之后,也是点齐所有的将校,张帆跨海,奔赴山东。 梁山洒在棋盘上的所有力量,终于有机会聚集起来,携手战斗。 …… 不多时,山东本部的梁山大军,集结完毕。 满打满算,共有十二万兵马,军容极盛。 再加上朱武的五万大军,总共有十七万大军,可投入战场。 要是卢俊义和李俊能及时赶到,梁山大军可轻松超过二十万余。 如此庞大的一股力量,足以对整个战场局势,产生深远的影响。 第253章 皇宫惊变 花荣、武松、无情、孙武四人赶到后,立即召开战前会议。 讨论的重点,是梁山此役的战略目标。 战略目标,是最高级别的目标。 战争的所有行动,都是为战略目标而服务的。 王小飞实际已经有所定计,召集大家伙来,主要是统一思想,同时查漏补缺。 “金国大军已经开始攻打燕京、太原,赵宋江山危如累卵。如此良机,我梁山必须抓住。现在的问题是要打谁,如何打。诸位兄弟,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群策群力。” 会场一时安静下来。 此等大事,谁都不敢轻易发言。 无情率先打破沉默。 “赵宋朝廷虽然衰朽,但毕竟是我汉人的江山。如今北地的蛮夷侵略中原,从道义上讲,还是先把蛮夷杀出去再说。” 自古以来,胡汉不两立。 汉族人对北方的强盗,从来都是必欲除之而后快。 武松环抱前臂,冷笑道:“依我看,管他什么赵宋金国,咱们全都砍死好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鸟!” 王小飞笑道:“武二爷所述,很有道理。要是梁山有五十万兵马,这个会也就不用开了,直接出兵便是。可惜眼下只有二十万兵马,要将敌人全部干掉,还是有些难度。” 吴用分析道:“不如等等看,让朝廷与金国先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那个活下来的,只怕也要伤了元气。到那个时候,咱们再扑上去,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妙哉?” 王小飞道:“如果朝廷的兵马能抵得住金兵,咱们等等看,倒也无妨。但依眼下官军的战力,只怕会一泄千里,兵败如山倒!所以我们此战的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金兵!金兵虽强,却正好来做咱们梁山兵马的磨刀石!只有杀败了强大的金兵,咱们才有问鼎天下的资格!” 吴用点点头,表示同意。 赵宋的官军本来就弱,之前攻辽之战又连败两场,与金国的摩擦也是屡尝败绩。 现在的情况,是将无战心,兵无战力,一派糜烂气象。 战场之上,从来都是胜者为王。 只有干翻了最强大的敌人,才能顺利登顶。 庞涓手下的魏武卒强吗?很强。 但被田忌和孙膑的技击之士干翻以后,魏武卒的不败金身被彻底打破,魏国的霸主地位也连带不保。 再往后,秦国大军一扫六合,将其他国家的军队,扫入历史的垃圾堆。 乱世之中,能打才是硬道理。 …… 梁山对于战局的判断,是准确的。 宋军的发挥,更是一如既往的稳定。 先来说东路军方面。 完颜宗望率领六万大军,攻下蓟州之后,未做休整,便直扑燕京,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燕京守将郭药师经验丰富,对此早有防备。 其麾下的常胜军,也是骁勇善战之辈。 与一般的宋军,不是一个系列的部队。 除了常胜军之外,另有两员战将刘舜仁、张令徽,与郭药师协同作战。 双方在燕京东面的白河展开对峙,随后爆发大战。 郭药师亲自上马冲阵,与金兵鏖战三十余里,身边最精锐的三百亲卫,最后仅剩百余骑。 足见战况之惨烈。 只可惜郭药师一腔赤诚,却被队友无情背刺。 刘舜仁和张令徽,与金人早就有所联络。 在战场之上,也是出工不出力。 常胜军在前面打得热闹,这两人只是意思意思,就退了回来。 郭药师带着满腔怨气,找张、刘二人理论。 结果在半路上,得知了更坏的消息。 刘舜仁和张令徽已经设下计谋,要取郭药师的人头做投名状,投降金人。 要不是老郭在这两人军中安插了眼线,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祭日。 是可忍,孰不可忍。 冲冠一怒,便在今日。 不等张刘二人动手,郭药师直接调转马头,直接前往金人的营寨报道。 北宋在河北地区最强的军队,就这样投入了敌人的怀抱。 燕京城也不战而降,金军兵不血刃,就取得了辉煌的战绩。 有了郭药师的协助,完颜宗望的东路军进展神速。 围攻汴梁,指日可待。 …… 金军在西路的推进,要困难一些。 因为太原城并不好打。 童贯这厮听闻金兵来袭,直接撒腿便跑,比兔子都快。 好在童贯的副将王禀,留了下来。 他与太原守卫张孝纯通力合作,利用太原为数不多的关隘,与金军苦苦周旋。 之前势如破竹的完颜宗翰,总算是碰上了不要命的主儿。 王禀虽然跟了童贯,但此人的军事素养和战斗意志,还是胜过了宋军的诸多将校。 张孝纯是太原的父母官,他决心死战不退,与敌人周旋到底。 由此可见,并不是所有的宋人都丢失了气节,还是有一些铁骨铮铮之辈,愿意以身作则,扞卫民族的利益和尊严。 惨烈且旷日持久的太原攻防战,就此开始。 …… 金国的东路军在河北占据优势后,并未占领地盘,而是继续南下,直扑帝国首都——汴梁。 其战略意图十分明显,那就是利用机动性强的优势,直接斩首。 为了配合东路军的行动,西路军统帅完颜宗翰,留下一路偏师,继续围困太原。 主力部队则越过太原,继续南下。 准备渡过黄河,与完颜宗望的部队,在汴梁城下胜利会师。 金兵的两路人马,仿佛两只有力的臂膀,随时都能扼住北宋帝国的咽喉,令其窒息而亡。 …… 就在金兵狂飙突进之际,北宋朝堂,上演了一出闹剧。 宋徽宗谎称自己生了病,将太子赵桓唤至榻前服侍。 赵桓乖乖地来了,可还没等他跪下请安,一身黄澄澄的龙袍,便由不明人士披到了自己身上。 这一套黄袍加身的戏码,赵家人玩的,很溜。 赵桓吓坏了,哭着喊着,就是不肯披上龙袍。 宋徽宗怒了,大声痛斥。 “你这个逆子!你要是不穿衣服,就是不孝!” 赵桓哇哇大哭,连连拒绝。 “父皇,儿臣要是穿上了衣服,那才是大大的不孝!” 只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太监和朝臣齐上阵,将龙袍胡乱套在赵恒身上。 随后把这位年轻的新皇帝,抬到福宁殿内,强行完成了即位仪式。 在这个过程中,赵桓几度晕厥。 但有太医在旁,他就是想晕,都晕不了。 随着新皇即位,太上皇赵佶松了一口气。 这烫手的山芋,今天总算是交出去了! 我赵佶就是再差,也不当那亡国之君! 就这样,大宋的宣和时代结束了,一个叫做靖康的新年号,出现在天下人的面前。 …… 童贯从太原逃回京师后,不敢公开露面,而是马不停蹄,直接去了蔡太师府。 说也巧了,蔡京刚刚在福宁殿拥立完新君,回到家就见到了这位亲密的老战友。 “老童,你怎么回来了?” “不回来,难道在北边等着金兵杀我?” 蔡京哈哈一笑,请童贯坐下来,又命下人奉茶。 “老童啊,你来的正是时候,陛下已经把江山社稷托付给了太子,不日便要南狩。” “唉,陛下操劳一生,日理万机,确实得好好歇歇了。太子人品贵重,肯定能肩负起社稷的安危,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相爷,咱们啥时候走?” “今晚就走。” “去哪里?” “你女婿那里。” “女婿,杂家哪来的女婿?哦,你是说王庆……” …… 帝国最大的两只蛀虫已经准备跑路,而身为帝国首脑的赵佶,还不知道这件事。 严格意义上讲,他现在已经不是帝国首脑,而是太上皇。 太上皇,在古代社会的定义,实际上有点尴尬。 国家的实权,在赵佶退位给赵恒的时候,已经分润了一部分出去。 现在还哭哭啼啼,不知所谓的新皇帝赵恒,当他掌握皇权之后,那些犹豫的官员,都会赶紧贴上去,为新帝效忠。 人走茶凉。 重要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所处的位置。 赵佶主导的退位戏码,虽然避免了自身的某些“风险”,但却造成了实质性的国家主权分裂。 这也为日后赵氏父子二人之间的权力纷争,埋下了伏笔。 …… 对于赵恒来说,眼下最重要的考验,是即将兵临城下的十余万女真大军。 只要能撑过这段最艰难的时光,赵恒的未来,将会很不一样。 一边是留守前线,与敌人艰难周旋的年轻皇帝。 另一边是荒废国政二十余年,关键时刻蒙头跑路的花鸟皇帝。 孰优孰劣,天下臣民,自有公论。 当然啦,如果赵恒撑不下去,等待他的结局,也会很不一样。 …… 装病完毕的太上皇赵佶,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便在内侍的保护下,前往李贵妃的寝宫安歇。 李贵妃便是李师师,她在深宫之中,待了两年有余。 两年的时光,不长不短。 但对于有才能的人来说,已经能干很多事情了。 …… 贵妃娘娘正在梳妆,旁边有心腹侍女熏儿服侍。 李大家的容貌,艳压群芳,倾国倾城。 如今妆扮起来,更是明妍动人,不可方物。 赵佶进门后,也不去惊扰美人。 只是坐在绣床上,欣赏贵妃的容颜。 同时心中略感奇怪。 天色已晚,美人应当卸妆才是,怎么又扮上了? 李师师略一扭头,便从镜中瞄见了赵佶。 “呦,这不是皇帝嘛!” “爱妃为何在夜间梳妆,莫非是未卜先知,知道朕要过来?” “陛下说笑了,妾身怎有此等异能?” …… 两人又闲聊一会儿。 想到刚刚逼迫太子上位的一幕,赵佶不禁有些伤感。 李师师这边梳妆已毕,却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短剑。 利刃出鞘,明晃晃的,煞是刺眼。 侍女熏儿掏出磨刀石放在案几上,李师师亲自上手,磨洗宝剑。 嚓、嚓、嚓的声音传来,听得赵佶一愣一愣的。 “爱妃,你……你哪来的兵刃,此物危险,快快放下!” “怎么,陛下九五之尊,也会怕这个?” 赵佶瞧着磨剑的李师师,还真有点害怕。 “爱妃,快把那玩意儿收起来,朕觉得瘆得慌。” “赵佶啊赵佶,你真是个怂货,连看一眼都会害怕,怪不得要赶紧把皇位交出去。就你这副德性,真要是见了金兵,还不得尿了裤子?” 李师师夹枪带棒的抢白,令赵佶涨红了脸,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站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怂货,一点胆色也无,听清楚了吗?” 赵佶顿时气得发抖,昔日的爱妃,此刻居然变得如此陌生,敢对朕恶语相加。 这还不算,李师师转过身来,欺身而上,对着赵佶的面部,连着赏了五六个大嘴巴子。 赵佶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想要叫人护驾,但看着李师师那凶狠的眼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熏儿姑娘也适时出手,一脚将赵佶踢翻在地,绣鞋踩在了皇帝的脸上。 李师师居高临下,剑指赵佶的脑门。 “好教你知道,本姑娘是九天娘娘座下的护法神将,潜伏深宫,意在守护中原王朝的气数。像你这样的废物皇帝,祖宗的基业,都叫你败光了!今天我要替天下百姓,好好教训你!熏儿,给我狠狠的打!” 熏儿姑娘直接上拳头,将赵佶揍成了猪头。 正在揍得开心,殿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神将大人,看在老奴的面上,还请收手吧!” …… 被揍的赵佶,突然来了精神。 “米公公,有人要杀朕,快来救驾!” 李师师眉头一挑,米苍穹这老货,来得好快。 示意熏儿,停止手上的动作。 “既然是米公公大驾光临,那本座就给你个面子。将你的主子好好接住!” 说罢,李师师飞起一脚,将赵佶踢出殿外。 米苍穹无奈,只能找准落点,接住皇帝,使其免遭自由落体之祸。 李师师在皇宫的任务,亦告完成。 今晚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便使出仙法,带着熏儿瞬移了。 …… 米苍穹将赵佶扶起,叫来太医,为其处理伤情。 其实今天晚上,米苍穹早就发现了不对劲。 之所以没有阻拦,是因为自己打不过李师师。 谁能想到,这身份尊崇的贵妃娘娘,居然是天上的神佛? 真是见了鬼了! …… 经过医治,赵佶的状况有所恢复。 皇帝越想越气,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重的亏。 而且还是自己喜爱的女子,对自己下的毒手。 朕是皇帝,是九五至尊,怎么能这么对朕! “米公公,快,快去把她给朕抓起来,朕要杀了她,杀了她!” 米苍穹叹口气,决定实话实说,叫赵佶死了这条心。 “陛下,您就饶了老奴吧!对方是神仙人物,没把您弄死,已经很给面子了!” 随后便向皇帝介绍了李师师的来历。 同时不忘提醒皇帝,以后千万不要把来历不明的女人往宫里带。 曾经的美好,就让它留在别处。 带进来的,都是麻烦。 既伤害了自己,又增加了老奴的工作量。 得知详情的赵佶,突然觉得有些后怕。 本就胆小的他,再也不提李师师的事儿了。 便在米苍穹的护送下,另寻别处歇息。 第254章 仙人再战 米苍穹领着赵佶,刚走了几十步,又撞见两人。 却是皇帝的两位近臣,梁师成、李彦。 这两位都是大宦官,在宫中权势滔天。 北宋六贼之中,他二位的名字赫然在列。 “启禀陛下,宫中有变!” …… 赵佶心中一个突突,刚刚才挨了一顿揍,现在又出事了。 “怎么回事,快说!” “陛下,太子詹事耿南仲、太常少卿李纲、监察御史张所等人,此刻聚集在新皇身边,意图不轨!” “陛下,这帮乱臣贼子,真是野心不浅。刚刚张所那个家伙撞见老奴,看那副模样,说不定要杀了老奴!” 梁师成与李彦添油加醋,向赵佶报告“政变”的相关情况。 赵佶勃然大怒。 刚刚退位不到一个时辰,自己的女人跑了,儿子又要造反,真是众叛亲离。 老子这个皇帝,当得就这么差劲吗? …… 米苍穹看着梁、李二贼的表演,心中充满怀疑。 太子爷刚刚即位,耿南仲、李纲、张所等人就是要撺掇赵恒造反,也不会挑这个时候。 他们在朝廷里面的根基不深,造反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且要造反的话,首先要干掉的便是梁师成、李彦这种家伙,还能放你们过来,给皇帝打小报告? 正怀疑间,宫中突然响起了喊杀声。 果然有人作乱! 赵佶慌了:“反了反了,真的反了!这可如何是好?” 梁师成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拉着赵佶便跑。 “请陛下放心,老奴知道怎么避过他们,蔡相和童相已经在宫外等着我们了!” “唉,到头来,还是你们几个心里想着朕!” …… 梁师成跑得贼快,而且一路畅通,无人拦阻。 赵佶则是缺乏锻炼,跑着跑着就跑不动了。 米苍穹见状,唤过一个大内侍卫,将赵佶背了起来。 一行人急急忙忙,总算是奔出了宫门。 蔡京与童贯、王黼三人,早已点齐兵马,在此处等候多时了! …… 见梁师成、李彦将太上皇赵佶顺利带出,蔡京十分满意。 有赵佶在手,事情就好办多了。 “陛下遭此横祸,臣罪该万死!” “蔡相公,你们既然有兵马在手,那便杀进去,给朕砍了那个孽子!” “陛下还请冷静,新皇已经成势,如今之计,还请陛下提前南狩!” 米苍穹在旁边冷眼观瞧。 蔡京等人,居然连一天都等不了。 下午赵佶退位,晚上便要收拾行李跑路。 至于宫中的叛乱,不过是梁师成导演的一出戏而已。 这也难怪,赵恒即位之后,首先要处理的,便是以蔡京为首的六贼。 朱勔已经在江南之战中,被梁山所杀。 所以六贼只剩五贼。 为了继续享有荣华富贵,他们必须紧紧围绕在老皇帝周围。 此时的赵佶,那就是人形护身符。 无论如何,都要挂在自己身上。 而作为六贼之首的蔡京,还有其他的盘算。 他的目标,早已不是人间的富贵了。 …… 赵佶无奈,只能坐上龙辇,任由蔡京摆布。 米苍穹叹口气,在龙辇之外,给皇帝磕了个头。 “陛下,此去路途遥远,恕老奴不能与陛下同行!” “米公公,你这是做什么?” “老奴本是汴梁人,打小生活在这里,死也要死在这儿,还请皇帝恕罪!” 之后,米苍穹转身离去,与龙辇渐行渐远。 …… 蔡京等人拥着龙辇,往汴梁城外行去。 出城后,迎面而来的,是五个硕大的军队方阵。 这支队伍,自然不是金兵。 他们距离汴梁,还有一段距离。 摆在这里的五万大军,乃是蔡京的私兵。 既然要带着太上皇南狩,那总得有些兵马不是? 蔡京的私兵,也不是寻常兵马。 …… 李师师出宫之后,心有所感。 随即驾起云彩,出现在九重天阙之上。 罗真人、诸葛正我、阴神、九天玄女,四大仙人,再次驾临于东京空域。 李师师朝九天娘娘跪拜行礼:“徒儿见过师尊!” 九天娘娘上前扶起李师师,十分欣慰。 “徒儿,你受苦啦!现在赵佶退位,你也能好生歇息几天。” 诸葛先生在旁,微微心惊。 名动京华的李大家,居然是九天的徒弟! 九天娘娘眉毛一挑:“诸葛,你瞅啥?” 诸葛先生笑道:“娘娘好手段!” “本座掌管天下气运流转,在皇宫安插几个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诸葛无语,只能朝九天竖起大拇指。 还是您厉害,吾自愧不如。 跟在诸葛身后的冷血、追命、铁手三人,见此情景,也是各自心惊不已。 李师师同三位名捕招招手,随即便与扈三娘站在一起。 …… 阴神突然道:“几只老鼠已经冒头了,下面的布置如何?” 九天娘娘傲然道:“放心吧,定叫那厮有来无回。” 罗真人拂尘一扫:“老夫倒要看看,他赵公明如何才能瞒天过海!” …… 此番金兵的闪电入侵,对蔡京的成神事业,影响颇大。 与财神赵公明的合作,已经进行到极其关键的步骤。 那座汇集天下亿万财富的地下神殿,令赵公明的神力恢复到了巅峰。 对于蔡京的供奉,赵公明也是投桃报李。 他利用法术,将金银铜钱捏成人形,并赋予神志,打造出五万余的兵偶大军,供蔡京驱使。 此刻在东京城外的大军,正是这批金钱兵偶。 此兵偶水火不浸,战力超群,而且没有丝毫感情,堪称战争机器。 有了这批兵偶在手,蔡京无惧于天下的任何一股势力。 除此之外,赵公明也开始传授蔡京一些仙法,正式助其走上成神之路。 随着与蔡京合作日久,老赵也明白,像蔡京这样的金主,真的不多见。 真要从乾坤盒中脱困,需要耗费海量的资源。 只有蔡京,才能满足自己的需求。 …… 再过一些时日,赵公明的神力便可跨越至下一个台阶,比最初的自己,还要强出不少。 从乾坤盒中脱困,指日可待。 可就在这个当口,金兵来了,蔡京的鬼把戏,也玩不下去了。 好在他早有准备,觅得一块宝地,可以将地下神殿进行搬迁。 这块宝地,便是淮西巨寇王庆的地盘。 王庆占据八州八十六县,手下有兵马三十余万,妥妥的一方诸侯。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王庆其实是蔡京的人。 他能在淮西之地吃得开,全都是相爷赠予给他的。 两人之间的暗中联络,至今已七年之久。 蔡京在朝,王庆在野,互相配合,获益良多。 现在情况紧急,蔡京要在金兵围城之前,将神殿的资源转移出去。 为了达成这一目的,蔡京伙便伙同其余四贼,极力撺掇宋徽宗赵佶“南狩”。 而最终“南狩”的目的地,好巧不巧,就定在了淮西。 对于这一点,朝中的其余大臣,反对者甚众。 百官们更倾向于襄阳地带,这里易守难攻,距离前线也近一些。 皇帝南狩到此,还能鼓舞士气,表明与金国战斗的决心。 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蔡相爷一锤定音,就去淮西,没得商量! 谁有意见,晚上来找老夫理论! …… 蔡京为了成神大业,也为了避开金兵的干扰,准备将淮西当作大本营来布置。 手中最大的几张牌,也要尽快摆在大本营里面。 比如说老皇帝赵佶,再比如五万余的金钱兵偶。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地下神殿的搬迁工作。 至于金兵与宋兵打成什么鬼样,跟我蔡京有个毛线关系? 赵公明从乾坤盒中脱困之日,便是老夫羽化登仙之时。 到那个时候,尘世烦扰,滚滚人间,又算得了什么? 老夫在那万里高空,俯瞰众生的无奈与蹉跎,才是最大的享受! …… 蔡京的行动异常迅速,在皇帝退位给太子的当夜,资源的转移便告开始。 月黑风高之际,一队队金钱兵偶从地下神殿开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整整齐齐,向着淮南之地进发。 这些甲士组成强悍的兵团,拱卫着队伍中央的乾坤盒,迅速移动。 令人费解的是,如此雄壮的军团,并未惊扰到东京周边的百姓。 实际上,普通人根本就看不到这支军团,只有修道者,才能发现其踪迹。 …… 云端之上,罗真人叹道:“黄金作甲,白银为皮,铜钱灌身,这五万金钱兵偶,可真是用料十足啊!” 一旁的阴神也点点头:“这东西已经初具战力,比上次地宫中的兵偶强出不少。九天,兵法战略是你的专长,怎么打,你来布置!” 九天玄女盯着汴梁城西的兵偶军阵,目光凝重。 “你、我、罗道长,可直扑赵公明,执行斩首计划。蔡京已有仙人的八成法力,便由诸葛负责应对。此番带来的其他部众,则需阻止兵偶的靠近,为咱们擒杀赵贼,争取时间!” 听完九天的布置,其余三位大佬均表示赞同。 罗真人的黄巾力士,阴神手下的阴兵,诸葛神侯府的人马,依照九天玄女的调度,于半空之中,也排出一个同心圆形的军阵。 军阵对军阵,人间大战尚未开启之际,一场神战率先爆发! …… 兵偶大阵的中军,拱卫着此番“南狩”的车马。 除了五贼的家眷外,最重要的,自然是皇帝的龙辇了。 蔡京不愿让皇帝瞧见自己的“实力”,随便用了一个法术,混淆了赵佶的视听。 从龙辇外望,不过是寻常兵马罢了。 但对于自己的几个小弟,蔡京没有保留。 童贯、王福、梁师成、李彦四人,上前对着兵偶敲敲打打,仔细研究,像小朋友一样兴奋。 “蔡相真是神通广大,如此神兵利器,可当十万雄兵!” “古有诸葛孔明木牛流马,今有蔡相爷的钢铁洪流。蔡相的本事,远甚于孔明万倍!” 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了,蔡京连忙摆手,口称罪过。 “诸葛丞相鞠躬尽瘁,是古往今来臣子的典范,老夫怎能与诸葛丞相相提并论?只是为了太上皇的安危,才施此小计,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童贯问道:“蔡相,既有此等好物,何不用来阻击金兵?将那群蛮子杀了,咱们也就不用乱跑了。” 蔡京解释道:“此等兵偶大阵,实乃老夫从仙人那边求来的恩典。若用于人间厮杀,实在是有伤天和。仙人若是怪罪下来,不好交代啊!” 这话明显是在敷衍,但童贯等人却深信不疑。 真实的情况是,这批兵俑并不成熟,无法发挥其最强的战力,只能当作普通精锐使用。 若是赵公明的法力暴涨一倍,管他什么天和不天和,直接派金钱军团将对面碾死即可。 什么叫用钱砸人,这就叫用钱砸人。 也只有蔡京这种搜刮了天下财富的家伙,才能这么豪横。 …… 正谈笑间,财神赵公明突然传音。 “小蔡,那几个可恶的仙人又来了,做好迎战准备!” 话音刚落,九天玄女率领空中的军阵,如同一块巨大的印章,从天而降,直接压向地面的金钱兵偶大阵。 赵公明狰狞一笑,直接从乾坤盒中飞出,迎向九天玄女。 罗真人与阴神从旁辅助,诸葛先生直扑蔡京。 四周的金钱兵偶见赵公明遇袭,纷纷举起兵刃,向内卷杀。 兵偶没有生命,也没有畏惧,五万之众突然暴起,威力不可小觑。 四大仙人带来的部众,与五万兵偶大军,瞬间撞在一起。 铁手、追命、冷血各领一部,抵住东、南、西三面。 北面的敌人,则交由扈三娘、李师师两员女将。 这二位女将英姿飒爽,出手狠辣,战阵之间,丝毫不弱于四大名捕。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 众人苦苦支撑,奋力死战,为师尊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 赵公明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 围攻的三位仙人,越打越心惊。 赵公明如此难缠,肯定是引动了乾坤盒的力量! 若放任此獠,将来必然引发巨大的祸患! 诸葛先生见状,立即加紧了对蔡京的攻势。 干掉蔡京以后,便可驰援过去,共同对付赵公明。 “想拿下老夫,没那么容易!” 蔡京一边疯狂叫嚣,一边拿出各类法宝续命。 对于氪金玩家,诸葛从来不怵。 瞅准其破绽,直接一个大招。 伪神蔡京,被打入地面吃灰。 诸葛也不去管蔡京的死活,加入攻击赵公明的战团。 相较于赵公明,蔡京不过是个小麻烦罢了。 …… 随着诸葛的加入,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 虽然能够借助乾坤盒的力量,但四大仙人围攻,赵公明的承受的压力暴增。 赵公明心下一狠,决定使出盘外招,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他手中的钢鞭朝天一指,凭空之间,驱雷役电。 引动雷电之后,赵公明钢鞭甩出,天雷劈向了皇帝的龙辇! 众仙大惊。 虽然赵佶不得人心,但毕竟是人间帝王,身负极重的因果业力。 赵公明此举,疯狂至极。 他真的不怕因果缠身吗? …… 雷光落下之际,龙辇周遭突然有神光闪耀,为赵佶挡灾。 “诸位道友相争,为何要叨扰旁人?”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新的仙人,又出现了。 看装扮,像是道门中人。 “咦?中原为何出现了两个皇帝?” 守卫赵佶的仙人掐指算算,有些奇怪。 …… 随着新仙人的出现,大战告一段落。 在这宝贵的间歇期,赵公明抓紧时间,利用乾坤盒快速回血。 诸葛疑惑道:“你是……” 罗真人叹气道:“赵公明有急智,居然惊动了他。” 阴神骂道:“这老不死的,他不好好睡觉,跑出来干甚!” …… 道士身形一闪,来到众仙之侧。 “九天娘娘也在,小仙陈传有礼了!” “吾等在此剿除逆仙,竟然搅扰了道长清修,还请见谅!” 陈传老祖摆摆手,又瞥一眼赵公明,终于知道是咋回事了。 “乾坤盒,确实是天地至宝。” “道长既然出现,何不襄助我等?” “得又如何,失又怎样?此间事了,小仙还有职责在身,先告辞了!” 说罢便消失不见,一道流光,向着皇城内的赵恒飞去。 作为赵氏皇族的守护神,他只能选一位皇帝服务。 等赵氏江山落幕之际,陈传便能退休,之后归隐山林。 这也是与宋太祖赵匡胤,谈好的价码。 …… 赵公明法力恢复,蔡京也并未身死。 更无赖的是,被砍翻后变成一堆堆钱的兵偶,居然再次成型,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一仗,算是白打了。 九天玄女冷哼一声,袍袖一展,将手下部众,全数带走。 看来要消灭赵公明,夺取乾坤盒,只能等待其他的机会了。 第255章 讨贼檄文 新皇帝赵桓,昨晚上被折腾了一宿。 早上起来,望着福宁殿的天花板,颇有些不知所措。 朕现在,是大宋江山的皇帝了? 接下来,该做什么? 想了想,还是决定按照惯例,先给父皇请安。 刚从床上起来,太子詹事耿南仲,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太上皇连夜出城南狩,蔡京、童贯、王黼等人,也跟着一齐跑了!” “什么?都……都跑了?” “是啊,如今朝野大乱,很多官员都在收拾行李,准备逃走!” 宋钦宗赵桓闻此噩耗,心中慌乱起来。 太上皇的南狩已成定局,但走得这样急切,还是出乎赵桓的意料。 这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非常紧张。 “耿相公,眼下的局面,应该如何是好?” 耿南仲在东宫十年,是赵桓最信任的臣子。 他的意见,还是可以听一听的。 “陛下,根据线报,两路金兵均已经逼近黄河,距离汴梁不过三五日的路程。依下官愚见,不如派出使节,与金兵议和,方为上策。” 赵桓叹口气。 敌人过于凶狠,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耿相公,你说得很有道理,要不就……” “陛下,此时万万不可议和!” 又有两位大臣闯入福宁殿内,分别是少宰吴敏、太常少卿李纲。 耿南仲指着吴敏的鼻子开喷。 “姓吴的,为什么不能议和?咱们打得过金兵吗?” 吴敏不理耿南仲,直接向皇帝提出建议。 “陛下,议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使民心尽丧!微臣举荐太常少卿李纲,此人熟读兵法韬略,或可挽此危局!” 耿南仲在一旁出言讥讽。 “陛下有所不知,这位李相公,便是当日刺血上书,让您提前即位的始作俑者!” 赵桓闻言大怒。 好嘛,老子昨天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罪魁祸首,终于找到了。 不顾皇家威仪,直接上前揪住李纲。 “你这贼厮,谁让你出这个馊主意的,快说!” 李纲暗道不妙,心念急转,给出对答。 “太子爷忧国忧民,心系天下,万民无不景仰您的功德。下官是替百姓出的主意,这是民意,民意啊陛下!” 这个马屁,拍得很硬。 总的效果,还算不错。 赵桓心头的火气,顿时消散不少。 揪着李纲的手,也松开了。 “那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李纲整整衣冠,说出自己的看法。 “陛下,如今人心惶惶,头等大事便是稳定人心。微臣听闻蔡京一党已于昨日逃离京师,这便是祸乱的根源!他们一走,底下的臣子们有样学样,全都准备跑路,如此一来,朝政如何维持?军队如何调度?为今之计,应当立即封锁京城四门,抓捕作乱官员,最好能干掉一批,杀鸡儆猴,震慑宵小,同时彰显陛下的龙威!” 李纲的声音振聋发聩,宛如一支强心剂,为年轻的皇帝,带来了信心。 “耿相公,立即传令下去,封锁京师四门,有擅闯者杀无赦!” “陛下,这……” “照本王……照朕说的做!李纲,你继续讲!” “蔡京一党把持朝政二十余年,其麾下党羽贪污腐败,富可敌国,早已成为国家的毒瘤!如今在城内作乱的,大都是这些蝇营狗苟之辈。陛下可派出得力干将,将这批人控制起来。他们贪腐得来的财产,可用以招募城中壮士;府库中的军械兵甲,也要立即搬上城头。只要我军民有守城的决心,金兵即使有百万之众,也无法拿下汴梁!” 赵桓有些犹豫:“此时动手,会不会令朝野动荡?” 吴敏心想,朝野动荡?那不是好事儿吗? 只有动荡了,老夫才能趁机上位! “陛下,李相公此计甚妙,现如今蔡党的匪首已经逃亡,剩下的不过是乌合之众。只要您一声令下,蔡党的瓦解,指日可待!” “嗯,不错,很有道理。” “臣附议,此事就交给臣来做吧!” “姓耿的,你tmd……” “吴相公,别吵了,此事就交给你二人共同负责!” …… 在吴敏和耿南仲的联合指示下,太学生陈东上书,正式提出“六贼”的概念。 一时间,朝野议论纷纷,奏章如雪片般飞入御前,要求皇帝斩杀六贼,以谢天下。 由于朱勔已死,蔡京等五位匪首出逃,皇帝迫不得已,只能拿他们的党羽开刀。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蔡京他们走得太急,小弟们没有准备,财产啥的也没来得及转移。 而吴敏与耿南仲动起手来,那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最终的结果,抄出来一个天文数字。 新皇赵桓拿到数据,气得直跺脚。 玛德,我老宋家高薪养廉,对读书人无比尊崇。 结果养来养去,养出一大群吸血的臭虫! 也不管什么祖训不祖训的,直接开刀问斩,彰显皇家的意志。 菜市口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六贼走后,众多小弟的命,那真的不是命啊! …… 被皇帝赋予权力的吴敏和耿南仲,这几日真是志得意满。 他们联起手来,大力惩治蔡党。 空出来的官位,也赶紧把自己人放上去。 改朝换代的常规操作,再次上演。 而前任的太常少卿李纲,也因为近期的出色表现,被皇帝提拔,担任京城四壁守御使,全权指挥京师的防务。 靠着打击贪官搜来的赃款,李纲在开封府,招募了两万余兵卒。 加上京城戍卫部队,总共是六万兵马。 同时组织城中的百姓和官吏,抓紧时间,将礌石、火油、弓弩等物资,运到城头。 汴梁城有八个水门,容易成为敌人攻击的目标。 李纲又组织人手,将贪官家中搜罗的假山异石挖出来,堵住水门,借以阻挡敌人的攻势。 皇帝赵桓也没闲着,他连着写了十几道圣旨,派侦骑派往各路,命令各地官员派兵勤王。 在赵桓、李纲等人的努力下,京师汴梁终于运转起来,不复往日的脆弱,勉强有了一战之力。 …… 局势进展之快,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不过十余日的光景,女真大军已经推进到了黄河岸边。 王小飞之前还想着率军北上,在河北境内阻击金兵。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宋军的防御一泄千里,根本挡不住人家金兵。 最软的当属前国家元首宋徽宗,连皇位都不要了,只管跑路。 对于梁山来说,是时候调整部署,制定新的战略了。 …… 吴用推门进来时,王小飞正对着情报,趴在桌上,认真钻研地图。 古人行军作战,需要考虑的方面有很多。 身为统帅,必须做好预先的谋划。 战争的方方面面,都要兼顾到。 所谓多算多胜,少算少胜,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吴用拿来一卷文书,王小飞看了看,原来是朝廷发往各地的勤王告示。 王小飞笑道:“汴梁一片糜烂,真会有地方官员勤王救驾?” 吴用摇摇头:“还真不好说。新即位的钦宗皇帝,颇有几分明君气象,他派了一个叫做张所的官员,此人拿着圣旨,在河北一带纠集义军,已得七八万兵马。除此之外,朔州的孙翊,府州的折可求,也率部北上,阻击太原的金兵。死守京城的李纲,也并非等闲之辈。赵宋江山的这位新官家,若是能奋死一搏,是非成败,尚未可知!” 王小飞想了想,觉得宋钦宗赵桓逆袭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主要原因,是官府当中的议和派势力,始终阴魂不散。 这也是宋庭百年以来的顽疾。 瘸腿走路的时间久了,真就成了瘸子。 但凡有敌军入侵,总是有人以和为贵,不敢轻言兵事。 除非赵桓被人穿越,痛下决心,将议和派官员全部清洗,才有些许翻盘的可能。 否则的话,被议和派掣肘的战将,纵有战心,也无战力。 最终的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 吴用手中得到的情报,稍微有些过时。 此时此刻,张所手中的义军数量,已经超过十万。 河北的形势,其实还算可以。 但援救太原的两路兵马,被金兵杀得丢盔弃甲。 孙翊将军以身殉国,折可求将军退守汾州。 当然了,这些消息,王小飞和吴用不知道,情有可原。 古时情报传送的速度,就是很慢。 再加上时局混乱,有些消息根本就传不出来。 所以只能用手头现有的情报,作出下一步的决策。 …… 吴用提出建议。 “不如咱们也打出勤王的旗号,与各路义军合作,同向汴梁进发?” “军师觉得,宋军与金兵相比,孰强孰弱?” “这个……金兵虽然肯定更强,但十万大军深入中原腹地,后勤军辎是个大问题;宋庭要是能顶住两三个月,挫其锐气,再调遣大军压迫之,最终的胜负,难以预料!” 吴用的分析,很有道理。 在真实的历史中,金国也是连续发动两次大的战争,才将北宋彻底推入坟场。 此时的宋庭虽然孱弱,但也绝非任人宰割的瘪三。 两国实际的国力对比,实际上非常接近。 …… 王小飞默然良久,随后发问。 “军师,那到底是宋军赢了好,还是金兵赢了好?” 这一问,倒让吴用犯了难。 金兵者,胡人也,自古胡汉不两立,但凡有异族入侵,中原华夏民族一定要想方设法,将这帮龟孙砍得渣都不剩。 最好能追亡逐北,将其彻底断根。 可要是宋军赢了,对梁山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替天行道的大旗打出来,最终目的,就是要取而代之。 一个羸弱甚至分裂的朝廷,才更加符合梁山的现实利益。 吴用目光连闪,最终长出一口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难怪你小子能当寨主!” 王小飞笑了笑,抓过一张纸,奋笔疾书。 他要写一篇痛斥朝廷的檄文。 “赵宋朝廷倒行逆施,腐败不堪,终致异族入侵,生灵涂炭。为君者不思进取,反而弃城潜逃,猥琐懦弱,惶惶如丧家之犬。穷尽史书,此等废物亦难再见。赵佶此獠一生轻佻,终日舞花弄月,全无人君气象。朝中奸佞,投其所好,混淆视听,祸乱社稷,为天下英雄所不齿。我梁山英雄,欲效昔日陈吴刘项之壮举,振臂一呼,替天行道,灭金兵,平汴梁,结此乱世。虽身死魂灭,固往之!” 写完后递给吴用:“照这个意思,叫萧让润色一番,广布天下。咱们梁山既然要反,那就一反到底!” “寨主的心胸,远非旁人可及。但如此一来,梁山恐怕就成了众矢之的!” 王小飞信心满满。 “我梁山二十万虎贲,有何惧哉?只要战场上能打赢,所有的反对派,都是tmd纸老虎!军师大人,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打赢这场该死的战争!” 吴用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发表了战前感言。 “好!老夫这次也豁出去了,所有的本钱,全部打出去!” …… 梁山的本钱,远非往日可比。 从地盘上讲,梁山已经占据山东全境及荆湖地带。 这两块大的根据地,是与天下诸侯逐鹿中原的雄厚资本。 此番拉出来征战的十五万兵马,也都是实打实的可战之兵。 两年前南方大战时建立起来的军械所,也在源源不断地生产铠甲、强弩。 若非火器的技术还不成熟,梁山甚至可以打一场划时代的战役。 天下公认战绩最强的金兵,与此时的梁山相比,其最大的优势,是建制骑兵的数量。 除此之外,梁山真的不怵他们。 更何况,梁山也不是没有骑兵。 卢俊义麾下的关外铁骑,正克服重重险阻,争取与主力尽早会师。 而作为暗子的林冲、段景住、张牛儿,也潜伏在金兵的内部,伺机发动。 为了这场战役,梁山上上下下,都进行了充分的动员。 灭金兵、平汴梁的壮举,若是操作得当,还真有几分实现的可能! …… 萧让的外号是“圣手书生”,其文字功底,还是相当可以的。 得到上级的命令后,萧让不敢怠慢,呕心沥血,爆肝三日。 一篇爆炸性的讨贼檄文,新鲜出炉。 萧让在檄文中大骂赵佶,将其斥为国贼。 此番女真蛮子入侵,月余便兵临京畿之地,比几百年后的日本鬼子,还要快。 这个责任,必须算在以赵佶为首的统治者头上。 实际上, 纵观历朝历代,只要是涉及造反,发兵之前,都得弄一篇檄文。 其主要目的,便是揭露敌方的罪恶,最好能达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敌人越邪恶,我方的军事行动就越显正义。 人言可畏,铁笔如刀。 试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第256章 大军开拨 萧让的文章,充满战天斗地的力量。 王小飞读后,非常满意。 文中除了骂赵佶外,还对陈胜吴广的功绩,予以了充分的肯定。 虽然两位豪杰最终横死,但他们的反抗精神,敢于挑战权威的勇气,在历史的长河中熠熠生辉。 与之相比,赵宋皇室不抵抗、不作为的卑劣行径,就更加地令人不齿。 …… 文成之日,便是发兵之时。 一声令下,大军即刻开拔。 萧让爆肝三日创作的文章,也随之刊行天下,风靡一时。 …… 梁山此战要面对强敌,战前准备方面,自然是做足了功课。 几年时间积累的粮食、军械、马匹等物资,全部随军调用。 就连海军最近捕获的鲜鱼,也被制成鱼干,装入了士兵的口袋。 其实物资的损失,其实算不了什么。 倘若此战大胜,前期的投入,将会连本带利,全数挽回。 …… 梁山军械所内,工匠们忙得热火朝天。 其中最为繁忙的生产单位,是弩机生产线。 梁山高薪聘请的来自东京的弩机制造专家李奇,目前是梁山强弩的总设计师。 李奇制作的梁山弩,有效射程为三百步,虽然比不上神臂弓的三百六十步,但在战场上发挥的威力,已经相当可观了。 随着技术的改良,目前的梁山弩,射程已经达到了三百二十步,而且配备了质量更高的箭簇,杀伤效果无限接近于神臂弓。 大战在即,王小飞也来军械所视察一番。 作为穿越者,他深知科学技术对于军队战斗力的重要性。 所以梁山在军械所的投入,非常巨大。 投入虽然很大,但取得的实际效果,却没有王小飞想象的那样立竿见影。 因为技术的进步,是一个慢慢积累的过程,像李奇的弩机改进项目,忙活了整整一年多,才提升了二十步的射程。 这还是工匠们每天加班加点,绞尽脑汁,才取得的成果。 而梁山投入巨大的另一个项目,火药改进计划,迟迟未见成效。 军械所目前做出来的霹雳炮,效果还是不太稳定。 扔出去之后,十个里面有五个炸不响。 所以面对前来视察的最高领导,武开很是愧疚,一直说自己辜负了领导的期望。 王小飞倒是非常豁达,毕竟宋朝所处的时代是十一世纪,妥妥的冷兵器时代,大家连火器的概念都没有,更别提火药的改良了。 武开制作的霹雳弹,有50%的引爆率,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对于王小飞的鼓励和安慰,武开感动不已,当场立下军令状,要在未来的一年之内,将霹雳炮的良品率提升到80%! “哦,你真有这个信心?” “目前已经有了新的思路。我们的火药配方没有问题,现在正在从其他方面寻找改进的余地,再有半年的时间,肯定能攻克这个难关!” “好!大家不要灰心,相信自己的智慧,一定能做出来的!” …… 给火器项目的同志打打气,再试验一番最新款的梁山强弩,王寨主的视察工作,也就圆满完成了。 接下来,便是大军出征的日子了。 除了梁山本部大军,另外两路大军的密切配合,也显得尤为重要。 朱武率领的五万湖区部队,要及时赶到开封府,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好在这一路并无阻隔,紧赶慢赶,总能赶到。 而卢俊义麾下的万余骑兵,要穿越金国敌境,其难度系数更是陡增。 幸亏女真人对北方地区的掌控,并不完备,有许多可钻的空子。 饶是如此,卢员外、张清、董平等人,也是绕了一个大圈子,经平洲一带,进入河北。 接下来的路程,就好走了。 他们快马加鞭,最终在单州境内,与大部队汇合。 …… 卢俊义部的顺利回归,令王小飞信心陡增。 有了骑兵的臂助,作战会轻松不少。 之前南方大战,也是靠着骑兵冲阵,才最终干掉了刘延庆手中的两万西军劲旅。 …… 此战于梁山来说,过于重要,所以卢俊义将手中所有能带来的兵马,都带过来了。 梁山当年派往北疆的豪华阵容,终于再临中原。 没羽箭张清、双枪将董平、金枪手徐宁,以及龚旺、丁得孙、吕方、郭盛、欧鹏、邓飞、杨林等副将,这次都回来了。 算上之前早归的花荣所部,可谓是人才济济。 而梁山在北疆草原苦心经营数年,总共培养出两万余的骑兵部队! 虽说比不上如日中天的女真铁骑,但总算是有了一点规模。 …… 王小飞率领本土诸将,欢迎北地的英豪。 “卢员外,草原上诸位将士的家眷,都安置了吗?” “请寨主放心,我们已经将部落迁徙,远离金人和西辽的侵扰,还预留了千余人的弟兄保护。他们会低调行事,断保无虞。” “好,等此战杀灭金兵,再让诸位与亲人团聚!” “哈哈哈,我军士气高昂,兵甲齐备,必然是马到功成!” …… 再来看朝廷这边的应对。 在河南、河北一带募集义军的张所,最近有些发愁。 中原地区连年遭灾,到处都是义军队伍,你想拉人,随便都能拉一大片出来。 尤其张所圣旨在手,占据了大义的名分,所以应者景从,很快就有了十余万的队伍。 刚开始,张所踌躇满志,民心未失,我大宋复兴有望! 可到了后来,情况发生了变化。 听说要去汴梁城下,与凶狠的女真蛮子作战,各路投奔张所的义军首领,顿时犯了难。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义军首领们对于自身情况,还是有着深刻体会的。 留在本地,当土皇帝不香吗? 非要跑去给胡人送命,何苦来哉? 于是纷纷给张所打了辞职报告,去者十之八九。 愿意跟着张所去汴梁的,就剩下了两三万人马。 老张有些灰心,但有人总比没人好。 只好领着麾下的兵马,往汴梁方向行去。 到河北真定府的时候,手下人说,此处的刘太守也在筹备勤王之事,不如前去拜见一番。 张所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下令大军先行驻扎,自己则领着随从,登门求见。 …… 真定府的刘太守,本名唤作刘韐(ge)。 此人出身书香门第,官声很好,在真定府一带很有威望。 张所求见时,刘韐正在欣赏萧让的大作。 梁山的檄文已经散布开来,引发了巨大的社会反响,毁誉参半。 大部分的读者,虽然嘴上不说,但内心深处,还是觉得梁山说得很有道理。 赵佶他就是个昏君,天下就是被他搞乱的。 而那些对朝廷心存幻想的读者,将此文斥为异端邪说,誓要与梁山斗争到底。 至于他们要怎样斗争,能否成功,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 刘韐的态度,介于中间地带。 作为爱民如子的好官,他对朝廷的不满,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对梁山展示的气魄,刘韐的内心是赞赏的。 可真要推翻朝廷,身为大宋臣子的刘韐,又极不赞同。 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刘太守拍着脑袋想了想,不是很清楚。 于是又拿起萧让的作品,仔细研读起来。 …… “老爷,河北招抚使张所张大人求见。” “哦?是那位在河北招募十余万义军的张所先生?快请进来!” 张所进了书房,受到刘韐的热情接见。 “张大人真是好本事,有了十几万大军,定能解汴京之围!” “别提了,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听说要来打金兵,一个个都吓破了胆。也不怕您刘大人笑话,现在愿意跟着去汴梁的,已经不足三万人了。” 刘韐闻言愕然,仔细一想,也能理解义军们的小九九。 上了战场,终归是要死人的。 而且也是宋庭当初盘剥过甚,才造成了河北大地匪患猖獗、赤地千里的局面。 河北人民对大宋官府恨之入骨,在这种局面之下,老张还能组织起三万人,其实已经很厉害了。 …… 两人闲聊一阵儿,张所也注意到了萧让的大作,随手拿起来瞧了瞧。 这一瞧不要紧,老张的血压瞬间飚升,拍着桌子骂起了娘。 “草寇!叛逆!简直是狂悖至极!” “张大人,您消消气,消消气!” 情绪平复后,张所又拿起檄文,仔细阅读。 “唉,此文虽然狂悖,但也有几分道理。太上皇弃城而走,置京师百姓于不顾,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好在有太子即位,据城而守,真乃我大宋之福啊!” “老刘,你不要高兴太早。现在当政的耿南仲,主张与金人割地议和,对吴相和徐相攻讦不已,只怕又是第二个蔡京。偏偏皇帝对此人极为信任,已经抬举他做了尚书左丞。主和派上台,国家前景不妙啊!” 身处中枢的张所,对某些风向的判断,还是颇为准确。 新皇帝赵桓,跟他爹一样,也是个软骨病患者。 虽然做足了对抗的姿态,但内心深处,还是希望投降的。 …… 张、刘二人聊的开心,岳飞突然求见。 刘韐决心在真定府组建军队,第一个想到的人才,正是岳飞。 对于岳飞来说,刘太守算是他的首位伯乐,因此对他的征召,欣然同意。 这些日子,岳飞一直在忙前忙后,训练真定府的士卒。 今日按照惯例,来给刘韐汇报工作,却不想撞见了张所。 岳飞与张所相见,两人均是心中一惊,都觉得之前见过对方。 “刘兄,这位壮士是……” “哈哈哈,他便是我与你说的岳鹏举,别看他年纪轻轻,却已经是参战多年的老兵了!鹏举武艺高强,办事干练,那些兵卒被他组织起来,老夫身上的担子,真是轻松不少!” 刘韐对岳飞一通夸赞,倒把后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汇报工作之后,便退了出去。 张所与刘韐经过商议,最终决定兵合一处,同向开封府进发,以解汴京之围。 …… 与此同时,梁山也在加紧行军。 突有侦骑回报,前方发现一支军队。 看挂出的旗号,应是前去勤王的地方武装。 王小飞与吴用对视一眼。 即便是王朝末年,还是有忠心朝廷的大臣存在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王小飞决定上去会会他们。 …… 王小飞、吴用、卢俊义,命张清点起三千骑兵,前去与友军打个招呼。 说是友军,其实也没那么友好,最后总是免不了兵戎相见。 岳飞看着远处扬起的烟尘,心中大惊,还以为是金兵的铁骑来了。 连忙排兵布阵,命弓箭手做好迎敌准备。 同时叫中军注意保护张所、刘韐两位大佬。 待看清对方的面容,岳飞放松警惕。 都是熟人嘛! “师兄,王寨主,张大哥,你们也来啦!” “哈哈哈,原来是你这个臭小子。摆出阵势来,是要与我梁山练一练吗?” “哪能呢,咱这不是迎接你们嘛!” …… 岳飞让开道路,领着梁山众人,来见张所、刘韐。 看到梁山的旗号,张所心中很是不喜。 “无胆匪类,竟敢攻讦皇帝,图谋不轨!岳飞,快将这伙奸贼与我拿下!” 岳飞闻言,有些踌躇,没敢接话。 心中却腹诽不已。 张所这人,真是没眼力见。 您也不瞧瞧,他们身后那伙凶猛的骑兵。 要真冲杀过来,谁能挡得住? 拿下对方?人家不拿下你就不错了。 …… 面对张所的挑衅,王小飞失笑不已。 也不去搭理张所,而是拍拍岳飞的肩膀:“鹏举啊,你这个领导太傻,不懂规矩,我看你还是跟我混吧。过来当个骑兵大将,怎么样?” 张所闻言大怒,还要呵斥,却被刘韐拦住了。 作为地方官员,刘韐对于相隔不远的梁山势力,还是有所了解的。 敢写出那篇檄文,叫板皇帝,不是什么等闲货色。 “老夫是真定知府刘韐,不知梁山前来,有何见教?” “原来是刘知府当面,失敬失敬。我梁山十余万大军,要前往汴梁阻击金军。事态紧急,还望贵军让开道路,令我军先行通过。” 张所嘲讽道:“不过是草寇而已,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小飞给张清使个眼色,后者顿时会意。 右手一扬,石子飞出,张所乘骑的骏马,登时倒地不起,眼见不活了。 张所被死马压住,狼狈至极。 靠周边军士的帮忙,才摆脱困境。 “臭官儿,小心点儿,老子下次出手,死的可就不是马了!” …… 面对梁山赤裸裸的威胁,刘韐妥协了。 河北勤王军让开道路,让梁山先走。 而梁山军展现出来的数量、装备、士卒状态,令一旁的刘韐、张所大惊失色! 这二位虽然是文官,但什么是乌合之众,什么是精锐之师,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梁山十万大军,在勤王军面前迤逦通过,光是那股气势,就逼得后者喘不过气来。 刘韐与张所终于意识到,梁山出品的那篇檄文,所表述的意思,很有可能是真的! 眼下的赵宋王朝,真的干不过梁山! …… 看着梁山军队的通过,张所的内心充满了忧虑。 一个小小的梁山,便有如此雄壮的队伍,那南边的方腊呢?淮西的王庆呢? 赵宋的江山风雨飘摇,纵使赶走了金兵,国家版图上的反对派势力,又该如何清除? 正沉思间,张所瞟见了一个身影。 刚开始还颇为惊诧,随后立即转为暴怒。 老张直冲向前,将一员梁山头领揪下马来,抬手便打。 周围的梁山士卒见老大受辱,纷纷抄起家伙,要将老张送上西天。 被揍的头领见状,连忙下令阻拦。 “别动手,都停下,那是俺爹!” 第257章 直扑汴梁 作为家中的幼子,张宪打小就调皮捣蛋,长大后还翘了家,跑去闯荡江湖去了。 而咱们的张所张大人,正是张宪的父亲 张宪加入梁山后,受到了重用。 此人虽然有些跳脱,但其军事素养,还是得到了梁山同道的认可。 其麾下的士卒,现在已经逼近五千余人,还配了百余人的马队。 此次汴梁作战,张宪抖擞精神,准备大干一场。 正志得意满之际,居然被人拉下马来。 更惊悚的是,动手的竟是自己最怕的老爹。 一旁看着的岳飞,总算是明白,为啥自己总觉得以前见过张大人了。 父子二人,长相十分相似。 张宪肯定是亲生的。 …… 老张打得累了,便停了手。 张宪嘻嘻一笑,从地上爬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也难怪,这家伙已经长成了壮汉,浑身练子肉,抗击打能力极强。 老张这一顿,算是白打了。 旁边看戏许久的岳飞,趁机过来,同张宪打声招呼。 “原来你这厮投了梁山,看这幅模样,混得不错!” 张宪大喜道:“岳大哥,你也在!” 老张疑道:“鹏举,你们认识?” 岳飞笑道:“张大人不知,我与他是战场上一同厮杀过的弟兄,交情非比寻常。初见大人之时,有似曾相识之感。现在看来,是张宪的缘故。” 老张指着逆子的脑门痛骂:“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鹏举!从小便不学好,现在居然敢跟着贼人谋反了!” 张宪脖子一梗:“啥?谋反?不不不,我们是替天行道!” 见儿子不肯悔改,老张气疯了,左右摸家伙,要与张宪拼命。 岳飞连忙摁住老张:“张大人,见到儿子本是开心的事儿,怎么喊打喊杀的?再说了,就是抄家伙,您也打不过他,何苦呢……” 最后一句话,发挥了作用。 老张把刀子往地上一摔,骂骂咧咧地走了。 …… 张宪瞅着自家老爹走远,也松了口气。 与岳飞开心地交流起来。 “大哥,你领着这彪兵马,也是去打汴梁吗?” “什么叫打汴梁?俺们是奉旨勤王!” “哎呀,你的手下,看着有点弱。要不过来跟着我混?你看看我麾下的将士,多么威武雄壮!小的们,给岳将军问好!” 众将士发声齐喊:“首长好!” 军声嘹亮,震耳欲聋。 唬得对面的勤王义军,纷纷捂住耳朵。 看着麾下士卒的拉胯表现,岳飞脸上有些挂不住。 “靠,你他娘的跟我这儿示威呢?” “哪有,都是这群兔崽子太有活力了,哈哈哈哈!” 岳飞锤了张宪一拳,后者笑着躲过。 “大哥,我老爹为何与你在一起?” “张大人是当今圣上御笔亲封的招讨使,这三万义军,便是他组织的。你这厮满嘴胡话,当初说你自幼父母双亡,没想到还是官宦子弟。” “唉,都怪俺爹,管的太严了,没办法,老子只能逃家。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美好哇!” “滚你娘的蛋!” …… 聊得差不多了,张宪与岳飞辞行。 “大哥,到了汴梁,再请你喝酒。我那老爹固执的很,还望大哥你多帮衬帮衬。” “那是自然,一路小心,别叫金人砍了你的脑袋!” “哈哈哈,哪能呢?说不定等你到汴梁时,我们梁山已经把活儿干完啦!”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不气盛能叫年轻人吗?” …… 看着潇洒恣意、扬鞭远去的张宪,岳飞不禁想起了当初在北辽征战的日子。 自己麾下的数百名弟兄,最终活下来的,不足十人。 即便是岳飞自己,也差点死在萧干的手上。 战争,还真是残酷啊! 正感慨间,张宪这厮又骑着马,返了回来。 “大哥,忘了说了,我们王寨主和卢员外,对你十分看重。他们刚刚嘱咐我,要劝你入伙。咱们这些舞刀弄枪的厮杀汉,要是跟着朝廷混,难保不会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现在朝廷马上就要败亡了,大哥若能加入梁山,肯定能得重用!” 岳飞叹了口气。 “兄弟,你是为我好,我心里明白。只是我本无意于疆场厮杀,家中又有老母在侧,刚刚还说了个媳妇。若非刘公对我有知遇之恩,此次勤王,我根本就不想出来。” “哈?嫂子都有了?是哪家的姑娘,是不是村口那个漂亮的刘娘子?” “混账,刘娘子守寡多年,前几天跳井死了!” “哎呦,那屁股,那身段,真是可惜了。快说快说,嫂子到底是谁,比刘娘子如何?” “就不告诉你!你这厮倒也老大不小了,还整日胡混,看把张大人气成甚么样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家中还有两位长兄,他们可比我出息多了。等我杀败金兵,高低也得个大将当当,到那个时候,便去找俺爹耀武扬威,哈哈哈哈!” …… 岳飞不愿加入梁山,张宪也不再纠缠。 二人闲聊几句后,便分别了。 “大哥,仗打完了,先别回去,我们在汴梁一醉方休!” “滚滚滚,打你的仗去!” …… 另一边,张所与刘韐,正在交换梁山的情报。 主要是刘韐在说,张所在听。 张所久居中枢,对地方势力,还是不太了解。 “张大人,梁山的力量,近些年来蓬勃发展,与江南方腊相比,不遑多让。再加上河北大乱,朝廷又忙着北方的战事,他们才趁机做大,眼下已经占据十州之地。他们还开设了学宫,待遇优厚,就连下官所在的真定府,都有士子慕名前去。” “可恶!这帮混蛋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朝廷风雨飘摇,正是用人之际,他们竟然加入贼人的阵营,真是岂有此理!” “张大人,说到底,还是朝廷做的不对。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士子们心系国家,一片热忱,可朝廷呢?始终是掩耳盗铃,倒行逆施,奸党把持朝政,根本不给能臣干吏任何机会。如今胡人南侵,又演了一出唐明皇弃城出逃的戏码。如此朝廷,又怎能不遭天下唾弃?张大人,下官说话直接,您莫要在意。” 张所叹了口气。 “你说的都是实情,咱们这些人,若非奸党出逃,连给朝廷出力的机会都没有。唉,如今的形势,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 梁山的行军速度很快,不过数个时辰,便与张所义军拉开了距离。 一路上,除了勤王的队伍之外,还遇到了不少主动加入梁山阵营的好汉。 毕竟梁山雄壮的队伍在这里摆着,其强悍的气势,很能说明问题。 再加上萧让那篇讨贼檄文的加持,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倒向梁山。 临近汴梁时,随着朱武南方军团的加入,梁山的军势,达到了巅峰。 十万山东壮士,五万南国健儿,再加上两万余的骑兵,足足十七万兵马的重型集团军群,呈现在世人面前。 梁山当年四路齐出,经略天下的创举,终于迎来了丰收的时节。 各路兵马,都取得了难以置信的成功。 不仅壮大了自身,还吸收了不同地区的英豪。 洞庭湖区的杨么、白龙、陈寓信、高癞子、刘衡、周伦、黄佐; 毁诺城的息大娘、戚少商、唐晚词、秦晚晴; 太湖的费保、倪云、狄成、卜青; 河北的高托山、张迪、马灵、陈信、武能、徐瑾、苗成; 还有辛新宗、杨敏忠、张宪、牛皋。 可谓是济济一堂。 手握如此雄厚的阵容,王小飞信心十足。 方今天下的任何一股势力,梁山都能与之抗衡! …… 大军聚齐之后,王小飞果断下令,队伍停止前进,暂行休整。 南北各地的兵将聚在一起,难免会有调配上的问题。 必须要进行整编和适应,才能在战时如臂使指,不至于出现混乱。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各部头领之间,也得联络一下感情,熟悉熟悉。 大家这些年天各一方,不能相见。 但当初聚义时的情谊,却依旧难以忘怀。 如今众多兄弟重聚,而且还新入伙了不少好汉,自然要好生饮宴一番。 …… 梁山大军的突然出现,引起了京畿百姓的注意。 此次金兵狂飙突进,直逼汴梁。 对于河南地区的劫掠倒不是很重,所以百姓并未大规模逃难。 倒是燕京、河北、山西等地的百姓,遭到了敌人沉重的打击,死伤无算。 听说山东来的梁山好汉,要来驱逐金兵,京畿地区的百姓还是展现出了相当的热情。 首先是出于对胡人的仇恨,这种恨意基本上是刻在骨子里的。 再加上梁山大军所过之处秋毫无犯,纪律异常严明,就更加得到了百姓的支持。 虽然没有到箪食壶浆的地步,但向沿途的百姓士绅手中,购买一些粮食物资,还是可以办得到的。 梁山厨艺最高的孙二娘,又在附近的村落中找来不少妇人当帮厨,为三山五岳赶来助阵的好汉们,准备饭食。 一时间香飘四野,众豪杰会酒当歌,开怀痛饮, 江湖上成名许久的戚少商、无情等人,还时不时地被人邀请过去,切磋武艺。 身为寨主夫人的紫罗,与顾大嫂、许倩一道,同毁诺城的息大娘、唐晚词等诸多女将饮宴。 做完饭食的孙二娘,也加入进来,与姐妹们一起闲聊。 列位女将之中,颜值上佳者大有人在,组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 与此同时,有一位肤色黝黑,身着道士服装的汉子,领着两个随从,接近了梁山的营寨。 此人望着飘扬在天边的杏黄旗,心中泛起丝丝涟漪。 守寨的士卒瞧着道士的装扮,再瞅瞅此人身上背负的长剑,觉得来者不凡。 “这位兄弟,烦请通禀贵寨寨主和军师,就说是故人相见。” “还请道长稍待,在下去去就来。” …… 王小飞和吴用、卢俊义等山寨大佬,也是小酌几杯,同时议一议对敌方略。 听到士卒的禀报,王小飞便与吴用出寨乡迎。 “大哥,居然是你!” 游历江湖许久的宋江,竟然出家做了道士,这一点倒是始料未及。 “哈哈,听闻大家伙儿要与蛮族开战,我便领着李鬼、陈雄前来助阵。王寨主,宋江贸然前来,你不会介意吧!” “哪能呢?宋道长远道而来,我是再欢迎不过了!” “不不不,不是宋道长。贫道的法号叫做苦竹,寨主应该称呼贫道为苦竹大师。” “好好好,苦竹大师里面请。陈信,快去备些素斋,招待大师!” “不用了,贫道不忌酒肉,好酒好肉尽管上,吃饱了才好杀贼!” …… 宋江前来,并未引发多大的关注。 如今的他,已经将过去深深埋葬,专心寻访大道,不再过问世事。 不过蛮夷入侵之际,即便是化外之人,亦有守土之责。 宋江的道法,已经有所成就。 在此基础上,其剑道亦是突飞猛进! 在沙场之上,剁掉几个蛮夷的脑袋,也是不在话下。 王小飞也根据宋江的意愿,将其编入战斗序列,成为李猛麾下的普通一兵。 有李鬼、陈雄从旁护卫,倒也不至于出什么危险。 …… 整编三日后,梁山大军如下山猛虎一般,直扑东京汴梁而去! 近二十万兵马排布开来,浩浩荡荡,气势凛然。 梁山军背靠雄城,与对面的金兵大营对峙。 此时此刻,无论是城外的金国大将,还是城内的赵宋高层,均大吃一惊! 梁山在这个时候横插一手,将上位者密谋已久的计划,彻底搅乱! 原来,金兵总指挥完颜宗望,与北宋皇帝赵桓,正在进行秘密的外交磋商。 赵桓希望用大笔的财帛,买来短暂的和平。 完颜宗望也想着见好就收,尽早结束战争。 在女真高层看来,灭宋不急于一时。 如果能兵不血刃,逼迫宋朝投降,更是上佳的选择。 这个过程之中,用更小的损失,拿到更多的好处,才最符合金国的国家利益。 而对于刚刚上位、权力不稳的赵桓,些许喘息的机会,亦是非常宝贵。 北宋朝廷中的主和派势力,更是按捺不住,哭着喊着要皇帝同对面握手言和。 只可惜梁山大军横空出世,将这些即将媾和的势力,硬生生逼回了战车! 梁山出兵带来的连锁反应,身为统帅的王小飞,自然是不知道的。 不知道也无所谓,管他城内城外,全都是我梁山需要消灭的敌人! 第258章 诛杀唐恪 李纲麾下的六万将士,已经在汴梁城头,坚持了整整十天。 十天前,女真大军兵临城下。 稍作停歇之后,便开始攻城。 他们要一鼓作气,用猛烈的攻势,拿下这座富得流油的大城。 之后美美劫掠一番,将漂亮妹子和财宝运回草原,好好享受。 可李纲也不是吃素的。 在韩世忠、何灌等将领的帮助下,硬是把金兵的第一波攻击,给压了回去。 东京城内的百姓,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纷纷组织起来,为守城兵将准备饭食,运送物资。 练过武艺的青壮,更是踊跃参军,与守城将士一道,战斗在第一线。 群情激奋,三军用命,再加上李纲死守城池的决心,金兵的数次攻击,均被击退! 若能坚持到勤王义军赶来,大家齐心协力,京城保卫战,就能获得辉煌的胜利!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 总有人在你的背后,给你暗戳戳得递刀子,下黑脚。 前线将士用生命缔造的机会,被宫中的圣人们,白白浪费。 女真军队的喊杀声,吓破了宋钦宗赵桓的卵蛋。 他派出李邦彦、张邦昌,作为正副使节,秘密前往金兵大营求和。 这两个家伙,一个是浪子相公,另一个是大汉奸,都不是什么好鸟。 以宋钦宗为首的求和派,给出了顶格的价钱 几十万两的黄金,近千万两的白银。 即便是完颜家族的骄兵悍将,也是心动不已。 不得不说,宋朝虽然孱弱,但有钱是真的有钱。 …… 北宋高层媾和的消息,还是传入了李纲的耳朵。 说实话,李纲的心在滴血。 这么多钱,能拉出多少部队? 他恳求皇帝,能不能再等等。 勤王的军队马上就要到了,咱们很快就能解放了! 皇帝捂着耳朵,就是不听。 一旁的中书侍郎唐恪,更是添油加醋。 勤王的义军根本就是乌合之众,来了又能怎样? 还不如直接遣返,免得做了女真骑兵的刀下之鬼! 李纲大怒,要与唐恪理论一番,却被皇帝呵斥。 面对如此君臣,李纲的心凉透了。 议和的消息,后来如同瘟疫般,散布开来。 好不容易积攒的士气民心,消散得一干二净。 金兵也停止了攻城,汴梁的城防,逐渐松懈下来。 李纲将城防事宜丢给韩世忠去管,自己则跑去酒肆,借酒浇愁。 另一员守城大将何灌,在第六日的战斗中,不慎跌入城下,为金兵所杀。 …… 梁山大军,在赵宋高层与敌人眉来眼去的当口,参与到战争中来。 正在城墙值守的韩世忠,望着梁山那连绵的军势,惊讶不已。 他赶紧派人,把李纲叫了过来。 喝得一塌糊涂的李纲,看着城下的雄兵,打个激灵。 将腹中的黄汤,一股脑儿全吐了出来。 脑袋稍微清醒几分,李纲挥舞双拳,非常振奋。 “天不亡我大宋!有此等义军,就是天兵天将来攻,又有何惧?” 韩世忠则没有那么乐观。 “大帅,你瞧好了,那是梁山的旗号,他们是朝廷的大敌,若是同金兵沆瀣一气,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李纲暗自思忖,韩世忠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正商议间,有个文官气急败坏,奔上城头,来找李纲理论。 “姓李的,你他娘的搞什么?朝廷马上就要与金国议和了,你给老子整这出,故意的吧?快说,城外的兵马,是不是你招过来的?” “呦,这不是唐大人嘛。兄弟我倒是想找几个义军帮忙,可您老人家不让啊!至于城下的兵马是什么来路,您老人家一问便知,反正我是不知道。” 唐恪用手指着李纲,态度恶劣。 “好好好,你给老子等着,本官下去问个明白,回来禀明陛下,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 唐恪,字钦叟,官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此獠乃宋钦宗身边的红人,也是朝廷主和派的代表人物。 正是这个家伙,一手摧毁了李纲的战略设想。 之前已有几支义军赶来勤王,没等李纲有所动作,唐恪便请出圣旨,跑出城去,将他们尽数遣返。 理由嘛,是朝廷没有足够的粮草供应义军的队伍。 汴梁作为帝国的首都,建有大粮仓十余座,专供特殊时节的消耗,怎么会缺粮? 而且人家义军也不傻,很多都是自带粮草参战的。 唐恪此举,完全是从主和派的政治利益出发。 往重了说,是赤裸裸的叛国! 因为这件事,李纲与唐恪之间势同水火,剑拔弩张,经常爆发冲突。 比如此刻突然出现的大批义军,唐恪便先入为主,认为是李纲做的手脚。 …… 梁山大军摆阵完毕,王小飞召集诸将出列,观察金兵的营寨。 金兵自然不是瞎子,面对来势汹汹的梁山,也是立即行动起来。 吴用根据对方的调动,估计其总兵力,应在九万左右。 与战前的预计,相差不多。 金国此次出征,总共派出十二万大军。 其中三万还在围攻太原,围困汴梁的,是剩下来的九万兵马。 前期攻城作战,损耗并不很多。 死掉的,基本都是些杂兵。 女真本部的将士,毫发无损。 所谓的杂兵,除了渤海人、奚人之外,还有一些投降的契丹部族。 郭药师麾下的常胜军,因为战力及装备出众,并未算在杂兵之列。 而且他麾下的亲卫“硬军”,更是享受与女真本部同等的待遇。 完颜宗望觉得老郭是个人才,决心提拔提拔他。 正因如此,郭药师此番作战,还是很卖力气的,拿下了不少战功。 …… 王小飞和吴用正在两军阵前观察,突有喽啰传讯。 “报,汴梁城来了一位大官。” “哦,看来城里的官老爷,也不是聋子瞎子。走,去会会他们。” …… 唐恪进入梁山大营后,觉着有些不对。 这伙义军不仅人数众多,而且颇为英武,气势非凡。 怕是不好糊弄啊! 中军大帐外,有士卒出来告诉唐恪,说是可以进去了。 唐恪整一整衣冠,双手捧着圣旨,步入帐内。 王小飞坐在主位,其余将领分立两边,冷眼观瞧。 唐恪展开圣旨,高声叫道:“有圣旨!” 随后停顿下来,等待帐内众人的跪拜。 出乎意料的是,所有人无动于衷,现场一片死寂。 唐恪怀疑自己的声音不够大,再叫一声:“有圣旨!” 还是无动于衷。 老唐大怒。 “你们是哪里来的,聋了吗?见了圣旨为何不跪?” 王小飞挥挥手,站立身侧的牛皋冲上前来,将唐恪手中的圣旨劈手夺下,呈到案前。 唐恪懵了。 这到底是哪支义军,竟敢以下犯上? …… 王小飞看着圣旨,不住冷笑。 随后又给吴用瞧了瞧,后者亦是冷笑连连。 “我们梁山不在乎你们那点粮食,就是要与金兵开战。请唐大人稍安勿躁,等灭了金兵,再来收拾你们这些国家的蛀虫!” 牛皋又把圣旨塞还给唐恪,挥挥手,示意其赶紧滚蛋。 唐恪双眼微眯,撂下狠话。 “好好好,口气真大。老夫便在城内安坐,等着你们来收拾!” 此人自称老夫,可能是条大鱼。 王小飞微微一笑。 “来都来了,倒不如留下来喝杯水酒。不知大人姓甚名谁,怎么称呼?” “本官乃中书侍郎唐恪,不劳你们招待!” 王小飞想了想,他还真知道这个名字。 此人是两宋之交着名的投降派,东京百姓无不恨之入骨。 “唐大人,不好意思,你这样的祸害,还是别回去了,就留在梁山吧!” “怎么,你要强留本官不成?” “呦,既然唐大人不愿意留下,那只能送您一程了。蔡福,送唐大人上路!” 蔡氏兄弟面带微笑,将唐恪请到帐外。 咔擦一刀,剁下首级在侧。 卖国求荣的奸贼,得到了应有的制裁。 …… 唐恪的随从,提着东家的脑袋,揣着梁山的讨贼檄文,慌慌张张,飞奔入城。 李纲看着唐恪的头颅,幸灾乐祸,心情舒畅。 小唐啊,你不是扬言要收拾我吗? 结果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自己先去阎王那里报道去了。 韩世忠发表感慨。 “久闻梁山杀官如同杀鸡,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 李纲拿过檄文,读过后大声赞叹。 “好文章,好气魄,胆子真肥!” “带去给皇帝看看,终于有人要来收拾他了,哈哈哈哈!” …… 梁山的檄文,在东京城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唐恪的死,更是让百官震怖。 真不愧是梁山,前日杀高俅,今日杀唐恪,下一个幸运儿,又会是谁? 不仅是百官心里发虚,皇帝赵桓,也是惊恐不已。 梁山用犀利的笔触,揭露了赵宋皇家胆小懦弱的本质。 赵桓自己看了,都觉得面上无光。 可如今的形势糜烂至此,就算是身为皇帝,又能怎么办呢? 赵桓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梁山和金兵互爆,最好能同归于尽。 这样的话,天下就真的太平了。 …… 汴梁城内的事情,对城外的战争进程,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王小飞与吴用等人商议后,决定速战速决。 明日先行休整,后天一早,便与金军决战! 梁山十七万大军人吃马喂,每天的消耗,不是个小数目,速战速决是最好的办法。 而且敌营内潜伏的林冲,已经同主力取得了联络! 梁山辛辛苦苦布置了数年之久的暗桩,终于要发挥作用了! …… 大战将至,梁山各部头领不敢懈怠。 他们组织士卒,扎好营盘,提前进行战斗准备。 中军营帐内,王小飞也与吴用、朱武、鲁智深、公孙胜、卢俊义等大佬,商议用兵方略。 闻焕章、陈寓信、无情、戚少商、张迪、高托山、辛兴宗、杨唯忠等懂得兵法韬略的头领,也被邀请过来,共同参与讨论。 朱武提议道:“我军有兵力优势,而对面以骑兵居多。可与敌开展堂堂之阵,扬长避短,逐步压迫之!” 吴用表示赞同:“可将大军分作两阵,前阵八万,担纲主要攻击任务;后阵七万,扎稳防线。若前阵失利,便以后阵作为依托,进行防守反击!骑兵两万,分作两翼,左右各一万,以防敌军铁骑迂回穿插!” 戚少商疑惑道:“军师,我们有如此多的兵马,何不全军压上,而要分开使用?” 闻焕章笑道:“戚少侠有所不知,十多万兵马列阵,绵延数里,指挥是个大问题。咱们这些人里面,猛将不下二三十位,可真正的大兵团指挥,连一个都没有。军师如此布阵,是为了稳妥起见。即便前军失利,也有挽回的余地。” 自古以来,能指挥二三十万大军乃至更多军队作战的统帅,屈指可数。 大兵团指挥,可遇而不可求。 而眼下的梁山,还没有此等人才。 幸运的是,对面的金兵,也没有。 经过众人的商议,最终决定,按照吴用和朱武的战阵,排布兵员。 前阵由王小飞、吴用居中指挥,后阵则由朱武、闻焕章负责协调。 左翼骑兵由卢俊义统领,右翼骑兵由花荣统领。 梁山军械局出品的最新款弩机,纷纷调拨给位居锋头的部队。 弩机只能发挥第一波的攻势,两军一旦接敌,这玩意儿就不顶用了。 计划拟定后,梁山各部迅速行动起来,炊事营也加班加点,为将士们提供战前的伙食。 明日休整一天,便可与敌开战! …… 金兵大营内。 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宗弼等重要的敌方将领,也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完颜宗弼便是金兀术,此人是金国年轻一代将领中的翘楚人物。 另一员大将完颜银术可,目前在指挥太原作战,并不在此处。 此外,辽国叛臣耶律余睹,宋朝降将郭药师、张令徽、刘舜仁等人,也参与了此次军事会议。 …… 由于之前与宋廷的和谈,金兵首脑对眼前的形势,出现了一些误判。 他们把刚刚出现的梁山大军,当成了北宋的勤王义师。 完颜宗翰非常不忿。 “宋人真是两面三刀,和他们谈了这么久,结果又拉出来这么多军队。依我看,根本就是在糊弄咱们!” 身为主帅的完颜宗望,此刻也比较疑惑。 “兀术,你去跟那个张邦昌联络联络,问问对面到底是啥情况,为何总是出尔反尔?” “大帅,我已经尝试过了,与汴梁方面沟通的渠道,全部被切断!” “断了,怎么可能?” “我怀疑,对面这支部队,宋庭根本无力管辖!而他们的意图,便是阻止我军与宋庭之间的和议!” 宗望目光连闪,金兀术的分析,不无道理。 耶律余睹进言道:“大帅,不如与对面接触一下,探探虚实也好。” 宗望思考片刻,转向郭药师:“郭将军,你是宋人,之前有没有听说过……梁山?” “梁山嘛,名气很大,与方腊、田虎、王庆,合称为四大寇。” “四大寇?既然是草寇,那就有与我军合作的可能。耶律,你来负责此事!” “诺!” 第259章 骑兵对攻 次日一早,耶律余睹派出使者,要招降梁山。 梁山的回应很简单,那就是将金国使者全部斩首。 首级高高挂起,令对面看个清楚。 敌军主将完颜宗望被彻底激怒,既然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开战吧! …… 大战前夜,异常平静。 燕青整顿完本部士卒后,有些睡不着觉。 摸出随身的短笛,就着天边的月色,吹了起来。 一曲终了,他望向身后的汴梁城,叹了口气。 也不知城内的她,现在如何了。 …… 翌日,战争的号角,骤然响起。 而经过艰难跋涉,岳飞率领三万疲惫的士卒,与刘韐、张所两位大人,堪堪赶到了目的地。 他们与汴梁城头的李纲、韩世忠,有幸成为这场大战的吃瓜群众。 张所很想加入战局,但看着身后士卒惊恐的神色,想想还是算了。 如此大战,乌合之众只有送死的份儿。 乖乖地搬出板凳,欣赏这气势恢弘的战斗,其实挺好的。 …… 梁山的布阵,便依之前的庙算展开。 摆在全军锋头的,是由李猛、项充、李衮率领的盾牌兵,他们手持巨盾,构建起前阵的第一道防线。 摆在第二层的,是弩兵和弓箭手,他们的主要作用为提供火力覆盖,打击敌人。 再往后,便是梁山最能打的部队,也是王小飞的嫡系,青龙军团! 此时的青龙军团,颇有些近卫军的味道。 满编一万,从全军各部择优遴选。 无论是装备和训练水准,都是梁山首屈一指的存在! 青龙军的战时指挥,也是梁山步战最强的猛将组合——鲁智深、武松。 好钢用在刀刃上,青龙军团既然最强,那就要承担起最为艰险的任务。 弓弩兵完成打击任务后,青龙军就得顶上去,与盾牌兵进行配合,阻击敌人的锋头。 青龙军之后,则是梁山的中军,由王小飞、吴用、公孙胜三员主将亲自坐镇。 以上便是步兵的排布。 …… 如果仅靠步兵的话,无法与金国抗衡。 梁山摆在两翼的骑兵部队,才是此战的胜负手。 卢俊义和花荣的主要任务,是防止敌方骑兵的穿插渗透。 古时骑兵的使用,列阵冲锋是下下之选,迂回切割才是王道。 直接蒙脸去怼敌人防守雄厚的中军,那是搏命的打法。 除非遇到紧急情况,一般的骑兵主将,都不会这么做。 常见的排列,是将骑兵布置在大军两翼,作战时迂回包抄,瞅准敌军的薄弱环节进行攻击。 同时还需配合己方的其余兵种,协同作战。 金国的精锐铁骑“拐子马”,便布置在大军的左右两翼。 当然,他们也有用于冲阵的重装骑兵“铁浮屠”,属于当时最豪华的顶级武装。 由于装备的限制,铁浮屠的数量并不多,此刻在金军阵中,只有一千余。 相对而言,拐子马可看做轻骑兵,铁浮屠可看做重骑兵。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千余铁浮屠的总指挥,正是金兀术。 …… 大战之前,王小飞将卢俊义、花荣两位骑兵大将专门唤来,秘授机宜。 两人心领神会,要与潜伏在对面的幽灵部队,做好配合。 梁山能否战而胜之,就要看此次配合的质量了。 …… 朱武的后阵,共七万兵马。 与前阵之间,相隔一段距离。 这七万人的作用,是防止大溃败的出现。 未虑胜,先虑败,战场上的偶然因素实在太多,谁都无法保证此战必胜。 而且对面是金兵,是梁山自出道以来,碰到的最危险的敌人。 以前打的都是些杂牌部队,现在总算是碰上正规军了。 为了确保胜势,梁山将最好的牌面,都压在了前阵。 如果这样都赢不了的话,只能说明敌人实在太强,必须进行防守反击,才不至于溃败。 前阵一旦崩溃,后阵就得适时上提,挡住敌方的进攻,给前面的将士以喘息之机。 如此做法,相当于给整支大军,上了一道保险。 …… 梁山做好了准备,金国的九万大军,同样是严阵以待。 女真所处的东北虽然苦寒,但并不缺乏马匹,而且还多有良马涌现。 这也为金国的骑兵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完颜阿古打击败大辽后,更是缴获了大批的战马。 有如此优厚的条件打底,极限情况下,金国能装备起三十余万的骑兵。 当然,这三十万骑兵,大部分都是轻骑兵,由归降的契丹人、渤海人、奚人等组建而来。 只要能骑在马上张弓射箭,便可成为轻骑兵的一员。 这种轻骑的装备是很差的,战场上的生存能力,并不强。 真正由女真本部组成的精锐铁骑,总数在十万上下。 此刻梁山面对的金兵阵中,便拥有四万余的女真本部铁骑,剩下的都是轻骑。 换句话说,金国将一小半的精锐军力,投放到了汴梁城下。 虽然不是倾巢而出,但也已经足够重视此战。 …… 两支大军都摆出了战斗姿态,空气变得凝重起来。 梁山占据着人数优势,但骑兵的数目只有对方的一半。 金国骑兵的机动性和冲击力,将对梁山的阵线,产生极大的威胁。 双方的实力在伯仲之间,胜负难料。 远处的岳飞、张所、刘韐,以及城头的李纲、韩世忠,都为梁山捏了把汗。 虽说梁山属于草寇,但同为华夏族裔,还是希望自己人取得最终的胜利。 …… 金人雄厚的牛角号隆隆响起,他们首先发动了进攻! 两翼的精锐铁骑瞬间奔出,宛如两根有力的臂膀,朝着梁山大军的侧翼探出。 其余兵马,缓缓前行,往梁山的中军压来。 完颜宗望将他麾下的四万本部精骑,分为三部分使用。 大军左翼布置一万兵马,由耶律余睹统领。 大军右翼布置一万兵马,由自己的心腹爱将兀哈林统领。 剩余的两万精骑,则由由宗望亲自指挥,组成中军大阵。 五万杂胡军队,被布置在中军之前,其目的是拱卫中军。 由此可见,完颜宗望的用兵方略较为保守。 作为沙场宿将,他一眼就看出来,对面的梁山,绝非易与之辈。 十几万人整整齐齐,站在女真强大的骑兵对面,丝毫不惧。 仅此一点,便强过绝大多数的宋军。 要是碰上宋军那种废物,完颜宗望直接大手一挥,干就完了,哪里需要这么多的布置。 …… 金军左翼的耶律余睹、右翼的兀哈林,向梁山大阵冲杀过来。 马蹄声震耳欲聋,杀意凛然。 梁山左翼的卢俊义,立即拍马出阵,迎战敌方右翼的兀哈林。 而梁山右翼的花荣,则照着耶律余睹冲杀过去! 敌我双方的骑兵,瞬间绞杀在了一起,鲜血四溅,人仰马翻! 骑兵的冲杀,容不得半点马虎,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销! 小李广花荣技艺非凡,一连挑翻了十几名女真骑手,枪出如龙,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耶律余睹见状,立即率领亲卫,要来斩杀花荣。 花荣早有准备,拈弓搭箭,射死耶律身边的数员牙将。 耶律发了狠,不顾亲卫的死伤,直冲过来,要与花荣放对。 两员骑兵大将,便在这凶险的混战之中,搏命厮杀。 战斗进行得极为惨烈,每一秒都有骑士倒地身亡。 战马的嘶鸣,亦是此起彼伏。 …… 与花荣这边的惨烈景象不同,卢俊义所处的左翼骑兵,要轻松许多。 兀哈林冲杀过来,看似凶狠,其实根本就没使力气。 他向卢员外比出手势,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卢也是心领神会,使出花架子,与兀哈林对练。 一招一式,还挺像那么回事。 两人麾下的士卒,也学着主将的动作,远远望去,都打得挺热闹。 但互相之间,都让着几分。 兀哈林并非旁人,正是潜伏敌营日久的豹子头林冲! 梁山当初派出四路大军下山发展,其中最危险的一路,便是林冲所部。 他们要扮作胡人,直接参与北辽与大金之间的战斗。 后期更是全伙倒向了金国这边。 这也是王小飞为了日后的局势,谋划的一场大棋局。 林冲凭借过人的武艺,再加上段景住、段延九等人的暗中襄助,终于取得了完颜宗望的信任,成为宗望麾下首屈一指的战将。 宗望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引以为傲的猛将兀哈林,是一名汉人! 现如今,终于到了谜底揭晓的时刻。 王小飞的布下的这枚棋子,即将带给敌人最致命的打击! …… 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卢俊义虚晃一枪,荡开林冲的丈八蛇矛。 随即调转马头,朝着后方奔去。 卢员外麾下的将士,也是有样学样,纷纷掉头,纵马狂奔。 见“敌人”要逃,林冲一马当先,展开衔尾追杀。 其麾下将士,也跟在主将身后,驱赶卢俊义所部。 远处观察的完颜宗望,不由得大喜过望。 “好,兀哈林真是好样的!梁山的左翼精骑已经溃败,兀术,你今后一定要向兀哈林请教!” “请大帅放心,末将一定照办!敌军快要崩溃,末将请战!” “不要心急,先看看右翼的情形再说!” …… 梁山左翼骑兵“溃逃”至大军后方,而前阵士卒,却未见慌乱的迹象。 王小飞、吴用、公孙胜见状,均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看来经年累月的刻苦训练,练出了效果。 见林冲身着胡人服色,王小飞不禁发出感慨。 “林教头与咱们,恐怕有三年未曾相见了吧?” “是啊,今日战罢,所有的弟兄,终于团圆了!” “传令下去,击三通鼓!” 听到隆隆的鼓声,与耶律余睹疯狂厮杀的花荣,也卖个破绽,领着麾下剩余的骑兵,朝后方逃去。 耶律余睹杀红了眼,誓要拿下花荣的脑袋。 跟在梁山铁骑后面,穷追不舍。 …… 林冲与卢俊义部下的骑兵,开始汇合。 他们绕到梁山前阵的后方,伺机接敌。 花荣领着耶律余睹,也来到前阵之后。 梁山三员骑兵大将准备联起手来,在这个地方,将敌人的万余骑兵,彻底埋葬! 耶律余睹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是今天最先倒霉的大冤种! …… 骑兵是高速流动的兵种,花荣纵马狂奔的同时,林冲与卢俊义也没有闲着。 两支军队如同匹练一般,左右互进,却又错开角度,堪堪掠过! 耶律余睹两眼一花,面前的花荣突然不见了! …… 花荣率部与卢林联军错开后,逐渐放慢速度,先让马儿歇一歇。 同时清点损失。 伤亡数字报上来后,花荣一阵心疼。 林冲与卢俊义是在假打,而花荣则是真打! 其麾下士卒,在短时间内,便损失了四千有余! 耶律余睹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有三千余女真本部,死于初次拼杀。 花荣甩掉枪尖上的血,已分不清是敌军的,还是自己的。 刚才严酷的战斗,饶是花荣这样的骁将,也负伤了。 女真骑兵,果然悍勇! …… 耶律余睹稀里糊涂,与卢林联军打了一场遭遇战。 他率部冲杀一波,又被收割了两千余骑。 转过头来,突然瞧见了林冲,后者正在疯狂屠杀金兵。 耶律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兀哈林,叛徒!该死的叛徒!” “哈哈,可恶的金狗,吃我一矛!” 耶律余睹情知中计,早已不想再战。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将剩余的本部,从敌人的重围之中带出去! 只可惜,耶律余睹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骑兵在阵前冲杀,梁山步卒也没有闲着。 朱武在后阵看得真切,直接挥舞令旗,派出杨志、刘唐两员大将,领五千精卒,用最快的速度,堵住耶律余睹的去路! 耶律不敢恋战,在亲卫精卒的保卫之下,向着梁山步卒发动了冲锋! 林冲瞧得真切,他掣起长矛,引全身膂力,甩将出去。 矛动如龙,于空中划过完美曲线,将耶律连人带马,钉在汴梁城下! 这位契丹出身的名将,及其麾下万人的精卒,被梁山步骑合作,全数消灭! 第260章 围攻汴梁 梁山屠戮女真骑兵的景象,李纲与韩世忠站在汴梁城头,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手舞足蹈,激动万分。 大宋的军队,让北地的蛮子压着打了四五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身为军人,他们心里,实在是太憋屈了。 此时此刻,这帮龟孙,终于被狠狠收拾了一顿。 虽然动手的不是自己。 但远远望去,真踏马爽爆了! …… 耶律的首级被割下,迅速传到前阵,用长枪撑起,明晃晃地展示给敌军看。 林冲及其麾下铁骑,则挥动战刀,将脑后难看的猪尾辫削去,丢到一边。 携带的女真战旗,亦被全部砍倒。 整支队伍,迅速改换门庭。 替天行道的旗号,都给老子扛起来! 梁山的意思非常明显,就是告诉完颜宗望,你的两翼骑兵一死一降,早已不复存在! 如果不怕死的话,那就继续派兵来杀! …… 看着对面赤裸裸的“展示”,完颜宗望开始心跳加速。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两万本部啊,整整两万! 兀哈林,你他娘的疯了不成? 莫非…… …… 完颜宗瀚暴跳如雷:“二哥,我要去杀了他,杀了他!” 金兀术也难以忍受:“大帅,让我带着铁浮屠出战吧!” 宗望用战刀直扎双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底下的将士可以乱,但主帅千万不能乱! “慌什么,有什么好慌的?传我的命令,全军冲锋!” 完颜宗瀚和金兀术闻言后,当即调转马头,准备冲阵。 而完颜宗望抽出马刀,将二人拦住。 “这道命令不是给你们的,是给前面的杂胡的。你们麾下的本部士卒,要趁此机会,即刻逃走!” “逃走?”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们只有四万本部铁骑,折损一半,已是大败!剩下的本部骑兵,决不能再损失了!” “大帅!” “你二人若不听命,老子先砍了你们!” 看着宗望那疯狂的眼神,宗瀚和兀术还是妥协了。 命令已经发出,金兵阵中的五万杂胡,骑着战马,浩浩荡荡,向着梁山前阵,发起冲锋! 马儿只要冲起来,那就拉不住了。 乱局之中,完颜宗望战刀回指,两万女真本部,立即调转马头,疯狂向北逃窜! 郭药师见状,也率领常胜军,紧紧跟在女真铁骑后面,不敢有丝毫落后。 战场上刀枪无眼,遇到危险的情况,先逃命再说! …… 五万杂胡冲杀过来,颇有一股威势。 梁山摆在前列的盾阵、弓弩手、青龙军团严阵以待,以备对面的冲击。 作为主帅的王小飞和吴用,则没把这群杂胡放在眼里。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锁定了正在逃窜的女真本部! 仗打到这个份上,局势已经显而易见。 由渤海人、契丹人组成的杂胡,其战略价值,并没有多高。 他们说白了,就是炮灰而已。 除了给正规军垫背,没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这一点,无论是梁山高层,还是完颜宗望,都非常清楚。 对于梁山来说,只有将战场上的女真人全数消灭,才算是取得完胜。 而已经损失两万本部的完颜宗望,唯有保全剩下的女真,才能避免更大的损失。 …… 王小飞当机立断,给卢俊义、林冲、花荣下令,率领所有的骑兵,绕开面前的杂胡,火速追杀逃跑的女真。 能干掉多少,就干掉多少。 最好能把这帮龟孙,全都留下来。 三员虎将得令之后,当即合兵一处,朝远方追去。 而五万杂胡大军,与梁山前阵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鲁智深果断下令,梁山强弩万箭齐发,展现出恐怖的杀伤力。 一时间,杂胡死伤无数,阵型混乱。 即使如此,他们也没有停止冲锋。 因为根本就停不下! 李猛、项充、李衮麾下的盾兵和长矛手,承受了杂胡骑兵的第一波冲击。 对撞之下,双方均是损失惨重。 数万马匹冲刺造成的动力势能,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盾阵直接被撞成了凹形,至少有三千步卒,死在了首次冲撞之中。 位于盾阵之后的青龙军团,在鲁智深、武松的号令之下,如下山猛虎一般,冲入敌阵。 王小飞指挥中军,朱武指挥整个后阵,全线压上,由两侧将杂胡向内压缩。 骑兵是需要空间的兵种。 一旦他们陷入步兵的重围,可就不妙了! 此时此刻,梁山军队的人数优势,终于发挥出来。 杂胡也不全都是傻瓜,有些脑袋灵光的,终于反应过来。 狗日的女真,他们要逃走! 不行,我们也得赶紧跑! 杂胡后阵,开始溃散。 梁山经过血战,终于占据了战场上的绝对优势! 留下三万余尸体之后,剩余的杂胡骑兵,纷纷夺路而逃。 而那些马匹受伤,无法逃走的杂胡,只能被动接受补刀的命运! 此番汴梁大战,梁山胜机已现! …… 接下来,就是清扫战场,计算战果的时候了。 只可惜完颜宗望断尾求生,行动迅速。 梁山铁骑虽然追了上去,却并未将其全数消灭。 卢俊义、林冲、花荣三员大将,足足追杀了五十余里,只取得了斩敌三千余的战果。 梁山的马匹质量,暂时还比不上金兵。 跑得久了,人还能坚持坚持,马儿总得歇一歇。 至于那些杂胡骑兵,命就就没有那么好了。 除了被直接干掉的三万余骑,剩下来的被缓过劲儿的梁山骑兵一阵猛砍。 最终逃回北地者,不足五千。 梁山此役,足足消灭了金国七万大军,打出了威风,打出了气势。 反观自身,只损失了四千余骑兵,万余步卒,可谓大胜。 挟战胜之威,梁山趁热打铁,十多万大军张开血盆大口,将汴梁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赶跑了金兵,接下来要收拾的,就是北宋朝廷了。 …… 李纲昨日在汴梁城头,欣赏梁山追砍金兵的画面,很是惬意。 结果梁山转过头来,就把枪口对准了自己。 李纲的内心,哇凉哇凉的。 想想起之前那篇檄文的内容,李纲感到了一丝惊惧。 本以为梁山是在吹牛逼,没想到人家真的做到了! 强悍的金兵,都叫梁山给秒了。 我麾下六万临时拼凑的官兵,能挡得住吗? 旁边的韩世忠,也是压力山大。 “大帅,要不要派人出去,跟梁山联络一下?” “这个……我们联络,不合适吧?” “也对,宫里的官老爷出面,才算是名正言顺。可这要是打起来……顶在前面的,是咱们两个!” “老韩,梁山很凶,我打不过,这回真得靠你了。” “大帅,我也打不过。” …… 金兵此番败退太急,很多物资都没来得及销毁,所以梁山的缴获颇丰。 其中最要紧的两项,是粮草和马匹。 尤其是马匹,除了战场上幸存的战马之外,还有金兵沿途搜罗得来的战马,其中就包括汴梁城郊皇家养马场内的良马。 说也奇怪,北宋的骑兵渣得一批,但东京城内却并不缺马。 京郊御用养马场里的马匹,更是数以万计。 没想到一场大战,这些都成了金人的战利品。 金兵被打败后,又变成了梁山的缴获。 由此可见,这个时代的运输大队长,非大宋朝廷莫属! …… 梁山大营内,一场重要的军事会议,正在召开。 梁山首脑王小飞、吴用、公孙胜、卢俊义,以及朱武、闻焕章、陈寓信、张迪等谋士,还有林冲、花荣、鲁智深、武松、杨么、高托山、戚少商、息大娘、孙立、无情等重要将领,济济一堂,商议梁山下一步的方略。 人逢喜事精神爽,刚刚取得大胜,会议的氛围堪称轻松写意,大家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鲁智深道:“寨主,咱们何时攻城?底下的弟兄们已经等不及了!” 杨么也很兴奋:“如今士气正胜,不如趁热打铁,直接干吧!” 王小飞只是笑笑,吩咐陈信将大宋疆域地图挂起来,供诸将参看。 图上标明白标注了金国占据的大片地盘,以及梁山在山东、荆湖的两处根据地。 宋庭目前控制的地域、南国方腊的地盘、淮西王庆的势力范围,也都标注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辽国残部、西夏帝国、陕西种师道等势力。 …… 此战虽然赶跑了金兵,但并不意味着取得了最终胜利。 大军已经围住了汴梁,可是否直接对宋庭动手,必须要仔细思量一番。 从军事角度分析,眼下的汴梁十分脆弱,用吹弹可破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但此地是宋帝国的首都,富得流油,其内蕴藏的财富,数以亿万计。 单单那座恢弘的艮岳园林,价值便不可估量。 直接攻击带来的政治影响,必须要考虑清楚。 …… “大家觉得,汴梁该不该打?” 梁山的诸位谋士武将,开始激烈争论。 有的提议不要放弃这样的好机会,还有的建议再等等看。 吵到最后,大家将目光投向了王小飞。 身为梁山首脑,此时必须要拿个主意,为大家指明方向。 王小飞并未急于表态,如今的形势很复杂,必须要想出最合适的战略,千万不能拍脑袋做事。 …… 见老大正在沉思,争论不休的头领们,纷纷安静下来。 王小飞看着地图,逐一思量各大势力之间的实力对比,思路逐渐清晰。 “诸位,我梁山若想扫平天下,最大的敌人是谁?” 卢俊义率先表态。 “肯定是金兵!方今天下,金国的国势最强,战力也最为恐怖!” 在北边待得时间长了,老卢对金国异常忌惮。 诸将闻言,亦是纷纷表示赞同。 即便刚刚取得了对金兵的大胜,梁山诸将也必须承认,金国确实不是一般的敌人。 看着挂起的地图,形势也很清晰。 金国的地盘最大,其他势力就是合起伙来,都没有它强。 梁山此役,实际上是集合所有的兵力,与东亚目前最强的兵团,打了一场遭遇战。 若非有林冲这样的内应,外加三军用命,才取得胜利。 即使如此,也才拿下了对面一支满编万人的精锐骑兵,剩下的大部逃回。 对于如此强悍的敌手,必须有一个清醒的认知。 “所以咱们梁山下一步的战略,必须针对金兵展开。只要能遏制金兵的攻势,咱们才能进一步发展壮大。诸位不妨从这个方向,拓展一下思路。” 有了王小飞的引导,在场的各位大佬,开始了新的思考。 吴用灵光一现,脱口而出:“河北之地!” 闻焕章则道:“太原!我们必须要先拿下太原!” 朱武也反应过来:“闻军师说得有理,从全局来看,太原比汴梁更为重要!” 吴用想了想:“倒是我想岔了,太原的情势,确实更为急迫。但河北之地,不可不防!” …… 王小飞满意地点点头,到底是梁山目前最强的三员谋士,一下子就发现了焦点问题。 金人若要逐鹿中原,最快捷的方式,便是占据华北,一路南下。 这条路线屡试不爽,日后清廷的多尔衮,用的也是同样的路数。 如果此路不通,还可以攻占太原,从山西进入中原。 金军东西两路大军的行进路线,正是如此。 如今汴梁之围已解,但太原城还在金人的兵锋之下。 一旦北逃的完颜宗望回过神来,领兵与完颜银术可汇合,打下太原,此战亦不吃亏。 华北重镇燕京,此刻已被金兵收入囊中,整个华北,都会是女真人的跑马场。 所以太原的归属,就显得极为重要! 如果梁山控制了太原,便掐断了金兵西路的进军线路,今后只需要在华北与敌周旋。 反之,如果金兵攻下太原,梁山会陷入两线作战的窘境。 总而言之,千万不能让敌军拿下太原! …… 计议已定,刚刚歇息两日的梁山铁骑,再次踏上征途。 大战之后,林冲、卢俊义、花荣三处骑兵,合起来有两万五千余。 但缴获的战马,倒是不少。 王小飞当机立断,青龙军一万人即刻上马,组成骑马步兵,跟在骑兵后面,向北冲去。 随军同行的,还有闻焕章、陈寓信两位谋士。 能否将太原纳入梁山的管辖,就看这一战了。 其余兵马,则继续围困汴梁。 此时的大宋国都,在王小飞看来,就是一口大肥猪。 虽然不能即刻宰杀,扔进锅里烹煮。 但割下些许肥肉,放放血花,还是能够做到的。 帮助赵宋皇帝赶跑了金兵,朝他要亿点点辛苦费,那也是应该的。 第261章 援救太原 完颜宗望率军奔逃,确认梁山没有追来,便放慢速度,准备渡过黄河。 此行十二万大军,在汴梁城下足足折损七万,可谓大败! 梁山,可恶的梁山! 蒙受巨大损失的完颜宗望,记住了梁山这个对手。 随后想起反水的兀哈林,更是愤怒至极。 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这厮的家眷全都抓起来,剁碎了喂狗! …… 站在黄河边上,完颜宗望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支队伍,那便是太原城下的完颜银术可。 说也奇怪,金兵此次入侵,几乎所有的城池都是望风而降,唯有这个太原城,又臭又硬,总是敲不开。 女真高层经过商议,觉得与其在太原空耗时间,还不如绕过去,直取汴梁。 但太原的战略地位摆在那儿,又不能轻言放弃,所以只能委屈大将银术可,继续围困。 也不知道太原城打得如何了。 一念及此,完颜宗望又开始了新的盘算。 此次出师不利,回去之后,皇帝吴乞买肯定要找自己的麻烦。 要是能拿下太原,将功赎过,自己身上的罪责,会小很多。 一念及此,完颜宗望决定赌一把。 “兀术,带上你的铁浮屠,再领三千拐子马,与银术可一道,将太原拿下!” 金兀术闻言大喜,当即去了。 虽说是赌,但宗望还是很谨慎,并未把所有的兵马都扔进去。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的道理,宗望兄还是明白的。 …… 王禀和张孝纯,已经在太原死守了一百多天。 银术可指挥士卒,发动了数次汹涌的攻势,却始终不能攻破此城。 久攻不下,士气回落,银术可不再强攻,跟王禀打起了消耗战和心理战。 成天派人在城下喊话,南边的朝廷已经放弃你们了,早点投降吧! 此番言论,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宋钦宗赵桓用来向金兵乞和的筹码中,太原城赫然在列。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 不仅紧吃,还想着把前方卖个好价钱,继续紧吃。 …… 金兀术的脚程很快,他带来的四千生力军,为银术可注入了胜利的信心。 银术可整顿士卒,与金兀术一道,再次发动攻击。 人心齐,泰山移,修整一番时日的金兵,战斗值再次爆表! 这一仗,连王禀手中的亲卫营,都被砍死了十之七八。 要不是太原军民死死支持,愿意用人命来填,恐怕城池今日就要被破! 残阳如血。 王禀拄着战刀,看着身旁战友的尸体,神色漠然。 这一百多天,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得令人麻木。 而城中的粮草,也撑不过太久。 王禀觉得,接下来的战斗,自己恐怕就要归天了! …… 数日后,梁山三万余大军,堪堪抵达太原外围。 卢俊义派出侦骑,前去探路。 结果发现,太原城正在爆发大战。 宋军已经摇摇欲坠! 卢俊义不敢怠慢,立即命令林冲、花荣出阵,率领精锐铁骑,火速驰援。 梁山军杀入敌阵的时候,太原城头,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最后时刻。 王禀浑身浴血,看着周遭越来越多的金兵,彻底绝望。 刚要拔剑自刎,突然发现,城外的金军大营,火光冲天! 王禀精神一振,仿佛又来了力气, 砍倒数名金兵后,奔至城沿。 没错,金军大营被人放火烧了! 等了一百多天,援军终于来了。 虽迟但到! 太原城,保住了! …… 完颜银术可怎么都不会想到,就在胜利的当口,自己被人偷了家。 银术可不信这个邪,立即整顿麾下士卒,要与援军拼命! 金兀术拦下了他。 “大兄莫要冲动,对面是梁山,不好对付!” 听到梁山二字,银术可冷静下来。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对手,收割了不少女真的性命。 而梁山后续的兵马,也在不断赶来。 银术可无奈,只能吞下败果,整顿士卒,返回北境。 …… 太原城头,一片欢腾。 王禀持续紧绷百余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躺在城头,沉沉睡去。 太原知府张孝纯见状,吩咐士卒,将其抬了下去。 随后将儿子张汲唤来,耳提面命。 “你去城下,替老夫迎接来援的王师。” 张汲当即领命,带着随从走出城门,迎接“王师”的到来。 “在下张汲,替太原父老谢过将军!” “张大人快快请起!” 初次见面,总得寒暄一二。 “敢问将军高姓大名?我太原军民苦守百余日,可算是盼到您了!” 闻焕章闻言,连忙给老卢使个脸色。 卢员外明白老闻的意思,决定骗一骗张汲。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是西军种师中,奉皇命前来救援。” “哦,可是我大宋名将种师道的兄弟?” “不错,正是在下。” 张汲大喜,关键时刻,还是戍守边疆的西军靠谱啊! 他们不仅及时赶来,而且来的还都是名将! 闻焕章微微一笑,给老卢竖起了大拇指。 又给陈寓信比个手势。 后者会意,出帐吩咐士卒,将梁山的旗号藏了起来,挂上宋军的旗帜。 “张大人,现如今太原城守备空虚,为防金人卷土重来,我军要尽快入城驻防,还望大人予以配合。” “一定,一定!” 就这样,梁山大军顺利入城。 当夜,卢俊义、闻焕章派出精干人手,将王禀、张孝纯、张汲等重要人物,全部控制起来。 太原坚城,落入梁山之手。 …… 王禀一觉醒来,就成了梁山的俘虏。 心惊之余,还担心梁山清算自己。 以前跟随童贯的时候,曾经与梁山开战过。 如今成为他们的阶下囚,不知道会不会算旧账。 答案自然是不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卢俊义自然不会与他一般见识。 更何况王禀坚守城池数月,死战不退,足可称之为民族英雄。 对于这样的人物,肯定要高度赞扬,并予以崇高的礼遇。 卢俊义摆下宴席,邀请王禀、张孝纯、张汲等人赴宴。 酒过三巡,食过五味,终于可以谈点正事了。 “金兵已退,不知几位大人有何打算?” “这个……” “王将军,张知府,金人狼子野心,此战又未损其根基,日后定会卷土重来。太原能扛过这一次,下次可就不一定了。还望二位能与我梁山团结协作,共同巩固太原周边的关隘险峰。只要把口子扎紧,金人便无法进入中原,除非他们生出了翅膀!” 张孝纯闻言,颇为意动。 太原打得这么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周边的城池陷落得太随意了。 金人采取威逼利诱的手段,赚取了不少城池。 而宋兵将领们抵抗意志的薄弱,也是关键因素。 如今梁山大军兵强马壮,若能分兵把守各处关隘,金人要想从山西进入中原,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他们愿意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只是梁山的队伍并非朝廷的正规部队,要是跟着他们干的话……张孝纯作为宋朝大臣,面子上似乎有些挂不住。 “卢员外,以老夫愚见,值此家国危难之际,贵寨完全可以弃暗投明,接受朝廷的招安。有老夫作保,相信朝廷不会难为你们的!” “张大人,现在不是朝廷为难我们,而是我梁山要与朝廷算账!不瞒二位,我梁山十万将士,已将汴梁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啊?” …… 面对铁一般的现实,张孝纯最终妥协,答应与梁山进行合作。 现在可不是什么和平时期,能打才是硬道理。 王禀是真的累了,连续数月的疯狂输出,其身心俱疲,无力再战。 卢俊义大手一挥,派出千余兵马,护送王禀及其亲随,到后方歇息。 所谓的后方并非汴梁,而是梁山的大本营——济州府。 王禀这样重量级的大将,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比较稳妥。 宁可找个地方荣养起来,也不能重新还给敌人。 万一这哥们儿恢复过来,反过来暴揍自己,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妙。 …… 太原事毕,几位梁山大佬经过商议,决定由鲁智深、武松率军留守山西,卢俊义、花荣、林冲,则率领骑兵返回中原,继续参与围困汴梁的战斗。 说是战斗,其实根本就没打起来。 明眼人都知道,梁山这是作出攻城的姿态,逼着城中的权贵,用金钱换和平。 卢俊义率领骑兵赶到汴梁城下时,双方私下的接触,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等钱货两讫,梁山便可班师回营,进行下一步的建设工作。 …… 宋钦宗赵桓,最近的精神状态,稍微稳定了一些。 可恶的金兵,总算是退走了。 虽说不是以朝廷自身的力量打退的,但再怎么说,梁山也算是本土势力。 要是稍微操作一番,将其变作朝廷的队伍,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赵桓又在心里问候了老爹几句。 早知道梁山这么强,当初就应该用重金笼络。 非要想不开,派出高俅、童贯,前去攻打。 打又打不过,到现在人家变得更强了,而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若非梁山出兵,此番甚至有亡国灭种的危险。 父皇啊父皇,你就是国家的罪人啊! …… 赵桓收拾纷乱的思绪,将注意力又集中到当前的局势上来。 梁山大军虽然围住了汴梁,但还是给面子的。 他们没有上手攻城,反倒释放出了一些善意的信号。 到底是我大宋的贼,与金贼相比,还是讲几分规矩的。 当宫中的内侍,将梁山开出的条件,呈递给皇帝之后,赵桓心中的火气,蹭一下又起来了。 他一脚踢翻了案几,咆哮道:“叫李邦彦、张邦昌那两个狗东西,给朕滚进来!” …… 此时此刻,张、李二人正陪着康王赵构饮酒作乐。 听到宫中的传召,不敢怠慢,赶紧放下了酒杯。 赶到祈福宫后,皇帝将梁山来信,摔在李邦彦脸上,随后开始痛骂。 “你们两个是吃干什么吃的?咱们与金人聊好的条件,为何被梁山摸了个底儿掉?居然分文不差,分文不差!” 原来金兵围城时,朝廷为使其退兵,开出了五十万两黄金、九百五十万两白银、里绢一百万匹、马牛骡各一万头的价码。 还得将太原、中山、河间三府割让给金国,并提供一位亲王作为人质。 结果梁山此次给朝廷提出的条件,与宋金之前商议的条件,惊人的相似! 除了将马牛骡各一万头这个条件,改为马匹三万头之外,剩余的条款,几乎一模一样! 基本上是明着告诉朝廷,你的底线,已经被我们知道了。 麻溜给钱吧,不要想着耍花招! 连人质的人选,都想好了。 早就听说康王赵构人品贵重,就他了! 在谈判过程中,如果你的底线被敌方提前得到,那就等着吃大亏吧。 如此情形,身为谈判特使的李邦彦和张邦昌,难辞其咎。 …… 张、李二人拿起信件看了看,暗道不妙。 是麻溜地跪倒,异口同声道:“臣有罪!” “有罪,你们有什么罪?朕一个小小的皇帝,敢治你们的罪?” “臣罪该万死!” “滚滚滚,给朕滚出去!” …… 退出祈福宫后,唯唯诺诺的张、李二人,相视而笑。 看来今日,还是躲过一劫。 皇帝虽然愤怒,但并没有真的收拾咱们嘛! 接着奏乐,接着舞! 两位大臣又返回酒馆,继续与康王赵构饮酒作乐。 在悦耳的舞曲中,赵构听到一个坏消息。 皇兄要把自己,送到梁山那里做人质! 不行,汴梁如此富贵,美女这么多,老子还没玩儿够呢! 千万不能去做人质! 于是推开身旁的舞女,要入宫面圣,求皇兄收回成命。 张邦昌将其拉住,苦苦相劝。 “九千岁,冷静!现在皇上还在气头上,你这样跑过去,无异于捋虎须,肯定是不成的。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万万不可冲动啊!” 李邦彦也附和一番。 “殿下,老张说得有理,您是太上皇的骨血,人品贵重,那梁山草寇不知天高地厚,估计也是漫天要价,咱们跟他一步步地谈就是了。皇帝与你感情深厚,肯定不会让您身处险境的。” 赵构想了想,觉得这两人说得在理。 “两位大人,战场上的事情,小王属实不懂……你们在跟梁山谈判的时候,可得帮我把把关呐!” “那是自然,康王殿下的事情,那就是俺老张的事情!” “要想处理此事,其实并不算难。殿下,您只需如此如此……” 第262章 百年好合 数日后,赵构入宫面圣,主动要求钦宗皇帝,将自己作为人质,献给梁山,以解汴梁之围。 赵桓闻言大喜,外面都说赵构人品贵重,看来还真不是吹的。 如此顾全大局的好青年,必须要留着,怎能送给敌人? 赶紧将自家的九弟拉住,好生安慰一番,两人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 出宫后,赵构满面红光,此行得到了皇兄的青睐和信任,这可比什么都要珍贵。 即便是做人质,那也是另外几个兄弟去做,自己是绝对不会成为人质的。 哈哈哈,还是李邦昌那厮聪明啊! 回头还得跟皇兄面前,好好吹捧这厮,以报今日之恩。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汴梁城虽被封锁,但还是留有一些进出的渠道。 透过这些渠道,朝中的大员们能与外界维持一些基本的通讯。 各家势力的谍报人员,也能由此进进出出,刺探情报。 上述情形,梁山早已发现,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它。 …… 仗打完了,围困城池的梁山将士们,心情都不错。 但有个人,却颇有些闷闷不乐。 那便是浪子燕青。 他专门找了王小飞告假,要进城来寻李师师。 燕青和李师师之间若即若离的感情纠葛,王小飞也是唏嘘不已。 这两人确实般配,却总是有缘无分。 燕青曾经多次表态,要把李师师接出汴梁,但人家女生似乎并不愿意。 这就让燕青很是为难,有心放弃这段感情,又有些舍不得。 身为寨主的王小飞,不便插手兄弟的私事,更何况是燕青这样的重要将领。 于是准了燕青的假,告诫他在城内小心行事,如果遇到危险,就联系城中的穆弘。 同时也提前预祝燕青,能抱得美人归来,使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算是了结一桩心愿。 …… 燕青入城后寻访多日,终究未果。 当日,宋徽宗在蔡党的裹挟之下,走得太急,宫中的妃嫔,全都未能随行。 此事给了燕青莫大的信心,以李师师的性格,她肯定是会留在东京的。 她与皇帝之间,并没有过多的感情。 后宫佳丽争奇斗艳,花心皇帝赵佶,早就对李师师失去了兴趣。 男人嘛,总是喜新厌旧,得到了就觉得无所谓了。 像燕青这样专一的选手,还真是不多见呢。 …… 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实在没办法,燕青只好找到穆弘,希望能帮忙找一找宫内的关系,查清李师师的消息。 穆弘身为梁山的情报主管之一,手中掌握着相当体量的秘碟人员。 皇宫和朝廷大员的诸般动向,更是穆弘关注的重点方向。 皇帝出逃东京的那一日,确实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涉及面也是相当的广。 总而言之,以蔡京为首的奸臣团体,将太子赵桓逼上皇位后,便率领兵马,将老皇帝赵佶裹挟出京,躲到了淮西之地。 穆弘手中掌握的密探,主要盯着赵佶的动向,至于宫中的妃嫔去了哪里,不在他们的关注范围之内。 …… 即便如此,还是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当日的情形太急,赵佶的妃子们并未一同出宫,身为贵妃的李师师,应当还在皇宫之内。 可实际的情况是,李师师及其侍女熏儿,双双失踪! 至少在皇宫之内,眼下并没有这两个人的存在。 而当日服侍李贵妃的宫人,被大内高手米苍穹,全数杖杀! …… 燕青听到如此消息,心急如焚。 但急也没用,因为米苍穹这老不死的,也不见了。 此人最后出现的地点,是汴梁城头。 米苍穹率领大内高手,帮助李纲等人守城。 金兵被击退后,米苍穹就消失了。 此等高手要想掩藏行迹,还真是找不到。 事已至此,燕青也有些灰心。 只好找到樊楼附近的酒馆,借酒浇愁。 也许喝完这杯酒,过往的记忆即可消散不见。 是时候开启新的人生了。 曾经辉煌的樊楼,现在已经破败。 世事无常。 似乎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很难长久。 …… 穆弘派了两个弟兄跟着燕青,帮忙照看。 燕青很快就醉了,隐隐约约,听到隔壁有人在说话。 “大哥,那边到底靠不靠谱?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来?” “闭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呦,这不是刘黑毛嘛,才几天不见,你都有小弟了。” “哈哈,肖女侠,您老人家可算是来了!快请坐!” “你在说我老?” “呸呸呸,瞧俺这张破嘴,胡三儿,快扇自己几个嘴巴子,给女侠大人消气!” “大哥,你说错了话,为啥要收拾我?” “你懂个屁,快扇!” …… 听闻隔壁的话音,燕青猛地一振,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 “肖女侠”,就是熏儿! 于是也不喝酒,专心致志地听着隔壁的交谈。 熏儿化身为“肖女侠”,似乎在跟两位江湖人士谈生意。 “这批货极为贵重,还望女侠大人能松松口,放弟兄们过去。这是定金,请女侠务必收下!” “啧啧,刘黑毛,难得见你阔绰一回,看样子是傍上大腿啦!” “嘿嘿嘿,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好,定金我收下了,待我回禀主人之后,再来联系你们!” …… 熏儿走后,燕青追了出来。 而刚刚谈事儿的刘黑毛、胡三,竟也偷偷跟在熏儿后面。 燕青比了比手势,两个随行的好汉找来麻袋,给刘黑毛和胡三套了。 没了这些臭虫的骚扰,燕青的跟踪很是顺利。 熏儿的武艺不及燕青,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她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大宅院。 四下里瞅瞅,确认无人后,走了进去。 …… 燕青望着这所大宅,心情十分复杂。 他想直接冲进去,说不定李师师就在里面。 可又怕再次失望,所以又有些踌躇不前。 正犹豫间,脑后风起,一道剑气直冲燕青的脖颈! 燕青脑袋一歪,躲过此剑,同时右手后甩,一枚袖箭顺势发出,取敌要害。 熟料对方也是个练家子,同样甩出暗器,将袖箭击落。 此人通体玄衣,脑袋用头巾裹着,看不清面貌。 趁着这个当口,燕青从背后抽出两根短棒,迅速拼接起来,组成一根长棍。 随后便在宅院之外,与不明敌人展开搏杀! 对方的剑法极为精妙,燕青使出浑身解数,才堪堪与之战成平手。 斗过几十合后,对方主动跳出战团,随后将头巾解下,笑吟吟地看着燕青。 燕青如遭雷击,呆愣当场。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李师师! 李师师瞧着燕青惊讶的神色,不免有些得意。 得意之余,又颇为感动。 下一瞬,燕青反应过来,将佳人紧紧揽入怀中。 就仿佛,永远未曾别离。 …… 躲在宅院内偷看的熏儿,以及将将赶来助阵的穆弘,看到燕李二人的久别重逢,由衷地为这一对感到高兴。 江湖上不只有打打杀杀,儿女情长也是很重要的。 燕青的人生,将不再孤单。 梁山大军仍在围困汴梁,各路英豪均未退走。 当燕青和李师师联袂出现在城外大营之内的时候,大家向他们表达了祝福之意。 “趁着大伙儿都在,赶紧把喜事儿办喽!” “是啊是啊,咱们也沾点喜气!” “好,俺同意!” “俺附议!” …… 就在大家起哄的时候,息大娘领着一群女将,走了过来。 “都吵吵啥?三书六聘走完了没有?彩礼宴席定下来没有?就这么着把我的二妹嫁出去,门儿都没有!” 息大娘在江湖上的威望颇高,绝对是大姐大的存在。 摄于息大娘的雌威,各路好汉停止了胡闹。 李师师笑吟吟地跑过来,与息大娘厮见,两人甚是亲热。 “大姐,终于又见面了!” “是啊,都快有五六年了。紫罗妹妹,赶紧过来,她就是你一直都在念叨的二姐!” 紫罗闻言大惊:“什么?” “哈哈哈,师傅神机妙算,任谁都不会想到,名动天下的李师师,一直都另有身份!” “大姐,你不要骗我,她真是二姐?” “如假包换!” …… 在息大娘的官方认证下,李师师的真实身份,终于浮出水面。 至此,九天玄女座下的四大护法神将,一一出场完毕。 大姐息红泪,二姐李师师,三姐扈三娘。 紫罗年岁最小,排在最末。 四大神将行走世间,为九天玄女处理方方面面的事情。 而李师师在人间的名声太响,此刻突然的身份转变,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尤其是燕青,在得知自己的爱人是天上的神仙之后,整个人都呆滞了。 之前李师师种种神秘的举动,也都有了解释。 不过即便是神仙,那也会有七情六欲傍身。 燕青对于感情的坚持,还是打动了李师师。 当然话说回来,小伙子的自身条件,那也是杠杠的。 他与李师师的组合,绝对是良配。 …… 燕青情场得意,梁山与朝廷的谈判也进展有利。 双喜临门,王小飞决定庆贺一番。 吩咐陈信,大摆筵席,诸位弟兄聚集起来,好好喝上一顿。 宴席上,穆弘从城内传来消息,前几日与熏儿姑娘洽谈生意的那两个江湖人士,刘黑毛与胡三儿,遭不住穆弘手下秘碟的整治,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撂了。 宋徽宗弃城出走之后,继位的钦宗赵桓为了稳定权力,将留在京师的蔡京一党,狠狠惩治一番,杀了不少官员,查抄出来的私财,数以亿万计。 这笔查抄而来的巨额资产,成了宋钦宗与围城金兵进行谈判的筹码,亦是眼下北宋朝廷的救命钱。 只可惜,北宋末年无官不贪,还是有人按捺不住内心的贪欲,对这笔钱动手动脚。 最终成事的,是康王赵构,以及他的两个好朋友李邦彦、张邦昌。 这三个家伙通力合作,上下其手。 总共贪墨了五十万两黄金,二百五十万两白银,三十万匹绢。 为了掩盖行迹,他们拿出九十万两白银,专门打点各路牛鬼蛇神。 有钱能使磨推鬼,此事办得滴水不漏。 从皇帝到各位朝廷重臣,都不知道自家的救命钱,被有心人狠狠宰了一笔。 赵构很有危机意识,他觉得这笔钱留在城内,风险较大,便与张、李二人商议,希望通过地下渠道,将巨款运出城外,找个隐秘的所在,妥善保管,以备不时之需。 李师师叛出皇宫后,摇身一变,成为京师黑道一霸。 纠集那些昔日网罗的旧部,控制了不少地盘。 好巧不巧,赵构等人贪墨的巨款,要想流出京城,还得问李大侠是否同意。 这才有了前述刘黑毛与胡三儿找到熏儿姑娘投石问路的举动。 看到情报的王大寨主,不禁感慨万分。 世间诸事,纷繁复杂,真是不可言说。 若赵构、张邦昌等人没有贪欲,断不会有刘黑毛、胡三儿之事。 若刘黑毛、胡三儿不找熏儿,而是通过别的渠道运输,燕青也不能与李师师再会。 若以上事件均不发生,梁山也不会平白无故,又得一笔横财。 王小飞大喜之余,一连干了三碗酒。 随后吩咐手下,叫穆弘好生操作,将这笔不义之财取来。 …… 翌日,吴用、闻焕章、陈寓信、萧让组成的谈判团,再次与朝廷的代表李邦彦、张邦昌,展开会谈。 梁山的条件没有变,黄金五十万两、白银九百五十万两、里绢一百万匹、马匹三万头、北宋亲王赵构一只,外加中山、河间两府。 由于太原府已被梁山攻下,北宋朝廷须另割一座州府,作为梁山的补偿。 总而言之,当初准备给金国多少孝敬,现在就要给梁山多少补偿,半分都不能少! …… 李邦彦、张邦昌对视一眼,心中暗暗叫苦。 前几日谈判时,太原府问题,还是双方争论的焦点之一。 可到了今天,太原已经不是筹码了。 梁山先下手为强,没有给朝廷一丝一毫的机会。 李、张二人不会想到,除了国家利益之外,他们的某些自身利益,也在梁山的算计之中。 …… 张邦昌无奈,只好从别的方面争取。 “吴头领,白银和马匹的数量,朝廷眼下确实是凑不出来许多,您看能不能少一点儿?” 吴用捋捋胡须,随后笑着说道:“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这样吧,梁山做出让步,朝廷少给一百万两白银,马匹改为两万头。其余条件,一概不变!” 闻焕章补充道:“这已是我梁山所能给出的最大诚意,希望二位尊使,能够明白我家寨主的良苦用心,莫要再贪得无厌!” 李邦彦闻言,差点儿没吐出来。 我贪得无厌,我哪里贪了? 萧让在旁,开始唱黑脸。 “军师,怎么能少这么多?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些钱是我梁山将士一刀一枪拼杀赚来的,不能寒了他们的心。这样吧,少给的一百万两白银,还有那一万头马,必须要打上欠条,限期还清,逾期加倍!” 吴用眼前一亮:“欠条?嗯,不错不错,这个办法好,既能给朝廷一些喘息的时间,又能弥补我梁山的损失,何乐而不为?两位尊使大人,我看就这样定下来,如何?” 张邦昌双手发抖,整张脸变得蜡黄,仿佛吃屎一般。 他咬咬舌尖,强行平复心情,进行最后的挣扎。 “康王赵构,乃我大宋天子的手足兄弟,与当今圣上感情深厚,强行为质,恐怕会惹怒天子,对你我双方的谈判不利呀!所以,下官与李大人经过商议,决定再给贵方加五十万两白银的补偿,只求贵方拿掉这一条,如何?” 吴用想了想,回复道:“既然朝廷有如此诚意,我梁山也是乐见其成。当今圣上与康王殿下,若能免于骨肉分离,那也是一件好事嘛!不过……” 李邦彦紧张追问道:“不过什么?” 吴用道:“既然康王殿下不能来我山东做客,那总得有旁人代为受过!我们要从贵方那里再要一个人,作为康王殿下的平替。” 张邦昌道:“却不知军师大人看中了谁?只要不是皇亲国戚,朝廷大员,都成!” 吴用伸出一根手指头,说出一个人来。 “久闻韩世忠武艺高强,是一员虎将。放在宋军阵中,未免太过可惜。我梁山正在用人之际,如此大才,正好拿来使用。贵方出不起亲王,我方便寻一员虎将作为补偿,不过分吧?” 张邦昌大喜过望:“不过分不过分,韩将军确实合适的紧。还是军师大人通情达理,下官这就把情况上报给枢密院,请诸位静候佳音!” 第263章 谋求河北 梁山与北宋朝廷,经过一系列扯皮,终于达成谈判协定。 朝廷一次性支付黄金五十万两、白银八百万两、里绢一百万匹、马匹两万头,以犒赏梁山此番驱逐女真蛮夷的义举。 另有白银二百万两、马匹一万头,打下欠条,限期两年结清。 而韩世忠及其家眷,则组成京师考察团,代表朝廷,对梁山开展为期数年的友好访问。 而中山、河间两府的归属,双方还没有谈拢,暂时搁置下来。 经此一役,北宋朝廷彻底失去了对地方的掌控,天下形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后地盘这种东西,谁的拳头大,那就是谁的。 …… 韩世忠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最后成了谈判的筹码。 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替康王赵构挡了灾。 战友李纲异常气愤,准备为韩世忠活动活动,看能否有转圜的余地。 只可惜木已成舟,各级官员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方针,对李纲的请求,视而不见。 最后韩世忠只能带上梁红玉,以及自己的亲兵,来梁山大营报道。 王小飞、吴用、卢俊义等大小将佐,出门迎接韩世忠的到来,给足了礼遇。 韩世忠大感意外。 对于这等帝国柱石级别的将军,给再大的礼遇,都不为过。 本来此次是想借着谈判,将李纲、韩世忠二人一同换出。 但考虑到李纲的后台较硬,不太容易操作。 梁山最终退而求其次,先将韩世忠弄到手再说。 就跟之前对付王禀的策略类似,这种敌军大将,宁可放在自己手中养着,也不能留在对方军中,等着他反过头来打自己。 要是能收服,令其为我所用,那就更棒了。 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梁山取得的胜利越来越辉煌的时候,王禀、韩世忠这样的宋朝大将,终究会认清形势,心甘情愿地为梁山服务。 …… 朝廷的金银和物资到位之后,梁山终于解除了对汴梁的封锁。 宋帝国的都城,终于从战争的阴霾中走出,恢复了生机。 超过百万的东京百姓,也重新开张,该干嘛干嘛。 只有明白内情的帝国高层,才知道如今的局面,付出了怎样惨痛的代价。 和平虽好,可这价格也太贵了! 看着支付给梁山的物资明细,宋钦宗赵桓的内心,像被针扎了一般。 其实这已经算好的了,要真如历史上靖康之变那样演进,赵桓最终会成为蛮夷的阶下囚。 所以严格意义上讲,是梁山挽救了赵老板的命运。 为他人提供的优质服务买单,是每一位消费者应尽的义务。 …… 赵构、李邦彦、张邦昌三人,经过数次尝试,终于联系上了可靠的运输渠道。 此时梁山大军已经调走,出城也很方便许多, 为避免夜长梦多,赵、张、李三人决定立即动手,将资产进行转移。 殊不知他们早就被穆弘盯上了,从渠道到路线再到最终的藏匿地点,都是穆弘一手安排的。 看着那一车车伪装成平常货物的金银布匹,穆弘实在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京城中的富豪,真是钱多啊! …… 两路资金到位后,梁山下一步的战略规划,也随之展开。 金兵虽然退走,但以完颜家族的性格和实力,绝对会卷土重来。 不过此时此刻,刚刚取得大胜的梁山军队,又有了北宋朝廷这个超级奶牛的输血,其自身的实力,也是水涨船高。 只要能稳住阵线,将梁山的实力发挥出来,北方的女真势力,未必就能占到便宜。 王小飞审时度势,果断下令,拿出三百万两白银,以及一万匹战马,先行转运到太原府,交予鲁智深、武松支用。 打仗就是打钱粮,必要的财政支持,万万不能节省。 只要鲁智深和武松能在钞能力的加持之下,将太原一线的营盘扎起来,堵住女真人由此南下的口子,那便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为保证太原一线不出问题,王小飞还派出了林冲、闻焕章二人,率兵两万,前去助阵。 有了如此安排,太原府可保无虞。 …… 梁山的下一个战略方向,是河北之地。 山东全境已经被梁山控制;而幽州周边的府县,被金人掌握了。 幽州以南,山东以北,正是河北之地。 可以预见的是,在不久的将来,梁山与金国这两头猛虎,必将在河北展开大的争夺! …… 而能否将女真骑兵挡在河北,使其不能纵马南下,就成了王小飞亟需解决的新问题。 要达成这一目的,难度极大。 首先,河北是平原地貌,适宜骑兵作战,而梁山作为防守一方,极为不利。 梁山虽然也有成建制的骑兵,但与女真铁骑相比,还是要弱一些。 其次,河北已经乱了有些年头了,到处都是土匪流寇,想要经营河北,光是清剿地方,都得耗费极大的心力。 困难虽然客观存在,但河北不能放弃。 河北地势平坦,虽不利于军队防守,但却能为农业生产赋能。 只是北宋政府的盘剥,以及连年的兵祸,河北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土地成片成片的荒芜,河北的万亩良田,现在都长出了茂盛的荒草。 若能对这些土地资源加以开发,梁山将获得一大片的产粮地。 最重要的是,金国人目前只控制了燕京附近的地域,河北的大片土地,都无人管辖。 此时进行占领,正是最佳的时机,根本无需征得旁人的同意。 如果金国人反应过来,或者有河北本土势力崛起的话,再想染指此地,就难了。 …… 与朝廷的和议达成后,梁山军队分批退出京畿,返回山东本部。 总的来说,此次出征,收获极其丰厚。 除了金银财宝马匹等物资,梁山还拿下了山西北部太原附近的大片地盘。 鲁智深和武松等人,正在太原府大肆招兵买马。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整个山西都会被梁山吞入腹内。 面对梁山的飞速扩张,朝廷自然是无可奈何。 以宋钦宗为首的中央政府,目前所能控制的地域,只有汴梁附近的京畿,以及陕西、四川等省份。 实际上,驻守陕西的种师道及其麾下的西军,在被朝廷一次次地伤害之后,也开始对皇帝的命令阳奉阴违起来。 而在帝国的南方,各种势力之间也是犬牙交错。 梁山占据了荆湖,王庆在淮西割据,方腊则在浙江、江西称王称霸。 蔡京、童贯等人,正与王庆势力进行深度绑定,看样子是准备赖在淮西不走了。 整个天下,再次陷入到群雄割据的乱世局面。 接下来的争斗,将更为激烈。 …… 梁山退走之后,张所、刘韐聚集起来的河北义军,准备返回故乡。 他们这次过来,虽然没有什么斩获,但免费观摩了一场大战,也算是一点补偿。 尤其是天赋出众的岳飞,虽然没能正式参战,但女真骑兵和梁山铁骑之间的激情碰撞,还是给这位未来的名将,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岳飞隐隐觉得,金军的实力要强过梁山许多,之所以落败,是中了梁山的算计。 而金军大将完颜宗望,在战局不利时,果断壮士断腕的操作,用五万杂牌的代价,保住了本部铁骑,如此做派,着实给岳飞上了一课。 那可是五万轻骑,整整五万匹马,五万口人,十万条血淋淋的生命。 虽然是由杂胡组成的偏军,但为了主力部队的安全,在非常时刻,还是被果断放弃,做了炮灰。 若非心智坚韧、手段狠毒之辈,绝难作出此等抉择。 岳飞觉得,把自己放在完颜宗望当时的位置,断不会如此行事。 但转念一想,在当时的情况之下,宗望的决断,虽然极度残忍,但却最为有效。 正思索间,忽有探马来报,说前方有一彪军马阻住了去路,来者不善。 “可看清了对方的旗号?” “是梁山!” …… 王小飞和吴用,对接下来的河北攻略,进行了梳理和分析。 结果发现,这是一项难度极高的系统工程,单单依靠梁山的力量,难以实现。 梁山此次总共出兵十七万,战争结束之后,朱武的七万兵马便要挥师南下,返回荆湖驻地。 而为了夺取和控制山西,鲁智深手中必须保有五万左右的初始兵力。 如此一来,梁山能够用在河北方向的力量,只剩五万。 与对面金兵的数十万大军相比,可谓是捉襟见肘。 而况且金国只是首战失利,损失了两万精锐、五万杂胡,根本称不上伤筋动骨。 女真人的战力颇为强悍,再加上完颜家族的统一指挥,略作调整,便可卷土重来。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威胁,朱武的荆湖兵团主动做出牺牲,匀出两万兵马,支援主力战场。 尽管如此,七万兵马,还是不太够用。 为今之计,除了继续从山东本部征兵外,还必须拉拢河北的本土势力。 梁山阵中,便有不少河北籍的好汉,像玉麒麟卢俊义,就是河北大名府人士。 而之前在河北造反的义军首领高托山、张迪,被梁山击败之后,也加入了梁山阵营。 更有从田虎那边跳槽过来的马灵、陈信等好汉,对河北的情况也较为熟悉。 将这些弟兄叫来商议之后,梁山确定了第一个拉拢对象,那就是活跃在太行山附近的八字军。 八字军的首领王彦,与高托山有旧交,此人现在声势不小,有十几万部众供其驱策。 王小飞备下厚礼,另外还拨出五十万两白银的经费,让高托山去联络王彦,以示拉拢之意。 八字军虽然不如梁山强悍,但若能进行收编,那也是一支可用的生力军。 经过一番操作之后,高托山传来消息,汇报了相关的情况。 在白花花的银两面前,王彦觉得梁山还是很有前途的,便决定入伙,跟着梁山干了。 其麾下的八字军,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加入新的团队。 王小飞得到消息,不禁暗笑,梁山的实力确实是强,但若论财大气粗,人家北宋朝廷才是独一份。 朝廷给的天价赔偿金,现在只用了不到三分之一,还剩下很多。 另有有一百万两,要等明年才能兑现。 想到这里,王小飞不禁有些后悔,其实应该跟汴梁政府再聊一聊,将后续的赔偿改成岁币的模式,如此一来,年年有余,岂不妙哉。 …… 有八字军的加入,梁山下一步的河北攻防作战,将更加顺利。 除了八字军之外,另有一支官府方面组织的义军,也进入了梁山的视线范围之内。 这便是张所麾下的三万河北义军,其领兵的大将,正是后世进了武庙的岳飞岳武穆。 此时的岳飞虽然年轻,但业已展示了非凡的能力,是个好苗子。 王小飞之前通过卢俊义、张宪等人,对岳飞极尽拉拢之能事。 只可惜这小子一直都不肯上道。 听张宪说,岳飞现在急着回家娶媳妇,对打仗这事儿,并不感冒。 娶媳妇自然是好事儿,但绝对不能耽误打仗! 爱情和事业,必须双丰收,才能彰显男人的价值。 不行,这次一定要把岳飞弄过来,以免耽误年轻人的前途。 而经历过汴梁大战之后,王小飞也想明白了,类似岳飞这种的才华横溢的英雄,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靠常规手段拉拢,难如登天。 但又决不能放任其投入朝廷的怀抱,如果假以时日,这帮人在朝廷阵营内成长起来,建立起对朝廷的忠诚,再要收伏,可就难了。 因此,梁山用一个亲王的名额,从汴梁那边换来了韩世忠。 有宋一代,武将的地位低如驴毛,因此对于梁山的报价,朝廷答应得极其爽快。 为了防止梁山反悔,朝廷还给另外搭了五十万两白银。 以招募一个好汉用100两银子计算,都能拉来五千人的队伍了。 从这个层面来看,北宋官府确实是人傻钱多,难怪养了成群结队的贪官污吏。 其军队战斗力低下,也就不足为奇了。 第264章 攻取大名 韩世忠夫妇成为“人质”以后,得到了梁山热情的接待。 各路头领在王小飞的授意下,轮流请韩世忠和红娘子吃席。 经过一番深入交流,韩世忠夫妇感受到了家一般的温暖。 梁山与朝廷相比,真是强太多了。 红娘子也很开心,她最近认识了很多梁山女将,这群姐妹活得非常潇洒,平日里无拘无束,战时还能像男人一样上阵厮杀,建功立业,仅凭这一点,就令梁红玉羡慕不已。 由于招待工作出色,韩世忠的思想有了很大转变。 王小飞也是借坡下驴,赶紧用朝廷另外给的五十万两“添头”,给老韩招募了五千兵马。 韩世忠重获兵权后,非常感激,主动找到王小飞表态,以后就跟着梁山混了。 有了招降韩世忠的成功经验,再对岳飞动手,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了。 就是绑,也得把岳飞绑上梁山。 …… 岳飞见梁山大军来势汹汹,隐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传令下去,吩咐左右摆出战斗阵型,以备不测。 梁山这边,卢俊义拍马出阵,与岳飞叙话。 “小师弟,师兄过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你这么紧张干嘛?” “师兄,不是小弟胆小,你带来这么多的兵马,真的挺吓人的。” “瞧你说的,师兄只是顺道路过,过来与你打个招呼便走。” “哦,原来是这样啊。” “听张宪说,你要娶媳妇了?这么重要的事儿,也不跟我这个当大哥的说上一声。” “日子还早呢,到时候再给你发喜帖,师兄你别急嘛!” ……… 两人说了一堆垃圾话,方才步入正题。 “鹏举啊,你的部下阵容齐整,看来师傅传授下来的兵法韬略,你用心了!” “那是自然,这些知识都是为将的基础,如果连兵都带不好,还打什么仗?” “说得好!现在仗打完了,左右无事,要不咱们师兄弟来一场攻防演练,增进两军的友谊,如何?” 岳飞吓了一跳。 “师兄,咱们个人切磋即可,大军演练就不必了。” “那怎么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弟兄们,别藏了,都现身吧!” 卢俊义话音未落,四野里杀声震天。 早早埋伏在四周的梁山大军骤然发动,将岳飞的三万兵马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了拿下这支河北义军,梁山七万本部倾巢而出,要以绝对优势兵力,迫降之。 面对如此情境,岳飞面色发寒,双手握紧沥泉枪,蓄势待发。 “师兄为何与我为敌?” “为敌?咱们有同门之谊,又曾经在战场上共患难,怎么会是敌人呢?鹏举,如今河北空虚,金兵占据燕云重地,对我中原虎视眈眈。师兄此行要北上御敌,要不要跟我一起?” 卢俊义的邀请发自肺腑,岳飞稍有意动。 “鹏举,你心志坚毅,极有主见,师兄自然不会强迫于你。等咱们联手杀败金兵,你去留随意,有师兄作保,谁都不能左右你的决定!师傅当年悉心教导我们,不就是要保境安民吗?” 岳飞想了想,将沥泉枪插在地上,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便随师兄走上一遭。若能杀几只金狗,也好在师傅面前有所交待。只是我麾下的三万将士,乃张大人的部曲,他们要如何安排,还请师兄给个章程才好。” 卢俊义闻言,真是喜出望外:“我梁山如今兵强马壮,钱粮充足,此事易也!既如此,可将张大人、刘大人请来,咱们坐在一起好生商议一番。” …… 岳飞此举,颇为无奈。 梁山对自己的本部实施包围之后,接下来的事态走向,就要看梁山的脸色了。 作为岳飞上级领导的张所、刘韚,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无论是兵力、武器装备,还是单兵素质,他们都不是梁山的对手。 对方绝不是临时起意,肯定是有备而来,防不胜防。 梁山凭借七比三的优势,牢牢占据了主动。 …… 双方的首脑人物,在两军阵前席地而坐,进行谈判。 梁山大军包围对方的态势,并未解除,其目的便是营造沉重的压力,逼迫对方乖乖就范。 张所、刘韐均是面色阴沉,觉得自己被算计了,非常不爽。 但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身处乱世,要用实力说话。 自从梁山单挑金兵成功后,至少在中原大地,没有哪一股势力能稳压梁山一头。 所以当人家找上门来的时候,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没有多少道理可讲。 …… 身为首脑的王小飞主动起身,向对面表示“歉意”。 “梁山今日的行动,的确有些冒失,让两位大人受惊了!” 张所不吃这套,直接开怼。 “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此行径,与强盗何异!” “爹,您消消气,莫要动怒,这要是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呐!”一旁的张宪见自家老爹又要开喷,便出面劝解一二。 “逆子,混账东西!老子让你说话了吗?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看看你,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吊二郎当,成何体统!” 张宪闻言讪讪,好歹是自己的亲爹,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总要给老爹一些面子。 于是正襟危坐,不再言语,装出一幅三好学生的模样。 如此做派,令张所更为不爽,脸都被气白了。 张家父子之间的“亲密”互动,令在场的各位忍俊不禁。 两军阵前紧绷的气氛,才稍显缓和。 吴用微微一笑:“张宪,你去后营,取些酒菜过来,咱们与诸位大人边吃边聊。” 张宪闻言一喜,自己与老爹素来尿不到一个壶里,军师此举,是在帮自己脱困呢! 于是麻溜起身,朝吴用拱手致意后,迅速消失在谈判会场。 王小飞笑道:“张大人有所不知,贵公子性情跳脱,头脑灵活,现在已是我梁山数得着的战将,立下了不少战功。张大人,我得歇歇您,您为我们梁山,教出了一个好儿子啊!” 张所听见这话,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犬子顽劣,还望寨主多多担待。现在说一说眼前事,梁山将我河北义军团团围住,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小飞一招手,命令左右搬出了大宋疆域图。 地图上,详细标注了天下各路势力犬牙交错的局面。 金人盘踞在帝国北境,宛如一条凶狠的蟒蛇,所谓的燕云十六州,已经被蟒蛇吞入腹中。 好在梁山乘胜追击,攻占了太原府,眼下已在云州一带构筑防线,进行防御。 地图上,山东全境,也被梁山牢牢占据。 而夹在梁山与金国之间的,正是河北。 “张大人,刘大人,目前的局势,已经相当明显。接下来,我梁山大军便要进驻河北,在此处设置防线,挡住金兵。今日与大家坐在一起,便是要商议河北的防务。如果你我双方能够精诚团结,无论对河北军民,还是对我梁山,都是一件幸事。” 张所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贵军又能占得一大块地盘,自然是好事了。” 吴用毫不客气:“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河北之地,我梁山占就占了,总比金人占了的强。张大人,今天同你们坐下来谈,是给你们面子,不要给脸不要脸!” 张所的火气蹭一下上来,撸起袖子就要与吴用理论,却被旁边的刘韚摁住了。 口舌之争,没有任何意义。 梁山明显是有备而来,还是按照人家设定好的剧本往下走吧。 刘韚沉声问道:“不知王寨主要如何合作?” 王小飞笑道:“还是刘大人求真务实,不像某些老混……这样吧,我梁山提供三万套兵甲装备,送给贵方,另外拨出五千匹战马,交予岳飞兄弟指挥。作为回报,梁山大军在河北境内的行动,需要贵方的协助与配合。还有,我们山寨最近发了一笔小财,可以拨出五十万两白银,作为贵方将士的饷银。刘大人,我们的条件已经很有诚意了,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此言一出,刘韚略微有些惊讶。 五十万两白银,五千匹战马,三万套装备,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如此巨量的物资,梁山说给就给,看样子是真发财了。 “久闻梁山气魄恢弘,果真是名不虚传。老张,你看……” “那……看在银两的份儿上,老夫便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不过老夫还有个疑问,你们梁山从哪里搞了这么多钱?” “不瞒二位,都是咱们的大宋皇爷送的,不收还不行哩!” 王小飞没有隐瞒,将与朝廷之间的谈判过程,告知了二位。 张所听后心疼不已,近千万两的巨大财富,就这样拱手让人,朝廷真是废物啊! 刘韚倒是无所谓,毕竟官府如此行事,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白花花的银两,与其便宜了蛮夷,还不如交给梁山呢。 …… 王小飞很快就兑现了诺言,将战马和白银交割给了岳飞。 而三万套单兵装备,生产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只给了一部分。 岳飞有了五千匹战马,就能组建自己的骑兵部队了。 历史上的岳武穆之所以厉害,便是因为手中的骑兵。 卢俊义作为师兄,自然要从旁指导一番,帮助师弟尽快掌握骑兵作战的技战术。 河北的三万义军,开始进行整编和精简。 从中遴选战力教强的八千人编为正卒,加紧训练。 剩下的,则当作辅兵使用,免得上了战场,直接当了炮灰。 如此一来,岳飞手中便有了一万余人的精兵强将,实力更胜往昔。 为了加强双方的联系,王小飞还将张宪和牛皋派给岳飞当副将,以协助作战。 岳武穆纵横江湖的班底,终于凑齐了。 与此同时,经高托山牵线搭桥,太行山的义军首领王彦,率领近十万人的八字军,赶来与梁山汇合。 说是十万大军,中间其实有不少水分,很多都是乌合之众。 经过裁撤调整,从中选出四万余可战之兵,参与正常训练。 被淘汰的六万人,则作为屯田兵,参与后方的建设。 有了岳飞、王彦的加入,梁山又聚集起十余万兵马,声势浩大。 众将经过商讨,决定果断出击,正式攻取河北大名府,将其作为与金兵周旋的先头基地。 大名府位于如今的河北邯郸一带,在当时是北宋的陪都。 无论是战略地位还是经济地位,都十分显要。 而且此地刚好位于山西、河北、山东的交汇之处,占据大名府后,梁山在北方的各大根据地,便可连成一片,互通有无。 …… 与此同时,梁山军械所里,也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武开团队的霹雳炮改良试验,终于取得了重大突破! 工匠们不再拘泥于火药配方的改进,而是在火药的密度上下足了功夫。 经过试验发现,火药装填的时候,如果压得太紧,引爆的时候燃烧不充分,就会出现哑弹的现象。 有了这样的经验教训,工匠们制作霹雳弹时,不再进行压制的工序,给火药罐子里面留出些许空间,最终得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霹雳弹的引爆率,从50%,一下子攀升到70%! 刚刚返回济州府的王小飞,第一时间收到了这个好消息。 看来对于技术的进步,必须抱有一定的耐心。 经过大量的试验,思考,比较,总是会有所进步的。 王小飞嘉奖之余,立即下令,让武开率领军械所,加紧生产改良的霹雳弹。 女真鞑子快要过来了,必须让这群强盗成为霹雳弹的第一批活体测试对象! …… 山东胶州港内,梁山的捕鱼船队正在卸货。 初春的天气,还是颇为寒冷,将士们与港口的雇工联手,将一船船的渔获搬上小车,推到港口附近的加工作坊内,再由工人们对鱼肉进行腌渍,以延长保质期。 一个较为原始的捕捞-加工产业链,便在梁山的努力下,在胶州港建立起来。 虽然原始,但产量在稳步提升中,因为附近的老百姓也被梁山发动起来,成为了港口和加工厂里的工人,梁山的工钱给得很足,所以大家的劳动热情高涨。还有一些会水的百姓,加入了张荣的捕捞大军之内,直接成了梁山水师的一员。 除此以外,胶州附近本来就有盐厂,食盐不用从别处调用,所以在这里搞渔业加工,还是相当便利的。腌渍好的鱼肉,除了供应胶州大港外,还有相当部分销往了山东各地。有梁山的官方背书和配合,胶州渔业加工厂的产品,根本就不愁卖。 第265章 提前战备 张荣身先士卒,与将士们一起干活儿,还不忘给大家鼓劲。 “弟兄们,干完这一票,给大家放假五日,好好歇一歇!” “多谢大帅!” “大帅威武!” 水手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大家对这位年轻的水师头领,还是很佩服的。 作为梁山重点培养的下一任海军主帅,张荣的航海技艺,已经磨炼到了一定境界。 他麾下的船队,现在能够深入大洋五百里之远,遇到中等级的风暴,也能有应对之策。 梁山舰队,已经有几分远洋海军的模样了。 如果不幸遇到很大的风浪,那就要看运气了。 运气好的话,就沉几条船。 运气不好,那可能半个船队都得消失。 海军的投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梁山目前三分之一的赋税都押在了海军身上,能打的水兵,也都派到了海里当海员。 现在的梁山泊里,已经没有水师部队的存在了。 …… 投入虽然巨大,回报也是相当丰厚,梁山现在最强的海军驻扎在泉州港口,由李俊统领,刘梦龙、费保担任副将,蒋敬任军师,东南一带的海域,已经被梁山控制。 李俊在费保和蒋敬的配合下,利用泉州港口的地理优势,大肆发展商业,还时不时地出去客串海盗,与琼州的陈氏兄弟扳扳手腕,一则用来练兵,二则也打打陈家的秋风。一来二去,单是当海盗抢来的财富,就有不少钱。 另一支规模较大的海军,则交由张荣和阮小五指挥,驻扎在胶州港口。 这支舰队的作战任务并不多,主要承担的业务,是开辟海上渔场,进行捕鱼作业。 由于就在山东境内,有本土势力的支持,被风暴吞没的渔船总能及时补充,所以张荣和阮小五的本事,慢慢也给喂出来了。 渔获刚要卸完的时候,有人跑来找张荣,说是有贵客到来,叫他赶紧去一趟。 张荣过去一看,是王小飞和李俊联袂前来,共同视察胶州港的工作。 陪着领导看完鱼类加工厂后,三人来到附近的酒肆,放松放松。 “张荣,你五叔去了哪里?” “五叔还在海里呢,他要去追踪一个鱼群,就叫我先回来了。” “嗯,你们干得很不错,只是加工的手法,还是有些粗糙,我给你带来了几个匠人,他们有不错的技术,可以帮你们好好调教调教厂里的工人。” “多谢寨主!最近一直在海上,不知咱们梁山前线打得如何了?” “哈哈,那自然是大获全胜,要不然我哪来的时间跑来这里?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过来,还真有紧要的事情,要与你们两位海军大将商量商量。” “寨主但说无妨。” …… 王小飞跑到胶州来,还真不是心血来潮。 梁山纠集河北义军,拿下大名府后,王小飞便将前线的指挥权交给了卢俊义,并且留下了相当数量的头领,叫他们在卢俊义的领导下,与岳飞、张所、王彦等人协作,尽快将大名府打造为抗击金兵的要塞。 目前已经有来自北方的零星消息,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对前番战役的失利,大为恼怒。 女真朝野上下,纷纷请战,一场新的大战,正在酝酿之中。 风起于青萍之末,为了应对即将来临的变局,梁山也要有新的部署。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此战的重点,是粮草辎重的补充。 …… 大名府安顿好后,王小飞和吴用,率领李猛、杨志、项充、李衮等步兵大将,迅速返回济州府。 梁山的兵力,最近膨胀了不少,由此带来的问题,是后勤补给出现了较大的缺口。 要尽快恢复大名府的城防,还需要更多物资。 将来若是要攻略整个河北之地,所需的资源数目会更上一个台阶。 打仗就是打后勤,物资供应要是跟不上,前线根本就无法作战。 身为首脑的王小飞,此时需要坐镇后方,协调相关事宜。 除了征集物资以外,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那就是征兵。 在攻下山东之后,梁山的征兵工作一直都未曾停歇。 山东各地身形彪悍的大汉,被筛选组织起来,披上梁山火红色的军装,看上去威风凛凛。 由于梁山强有力的领导,以及各种惠民政策,山东百姓对于梁山的征兵工作,一直都是相当拥护的。另外梁山给军士的待遇不错,所以百姓们当兵的热情一直不减。 目前摆在大名府境内的部队,总数有十五万之巨。 而为了应对强大的金国,梁山还得再征发十万大军,才能在河北一线,与金兵长久对峙。 梁山高层对于金兵的战力,有着相当清醒的认知。 在目前的情况下,就是集结梁山全部的力量,也打不过他们。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本土优势,建立防线和纵深,和敌人打消耗战。 在王小飞和吴用的计划中,新招募的十万大军,将前出到德州一带,建立营垒,与大名府的十五万兵马左右呼应,共同抵挡河北金兵的压迫。 而要维持此等规模的军队,所需的人力物力,极为庞大。 除了人员自身的消耗,牲畜、民夫、工匠、石料等诸多方面,都需要安排。 与分管后勤的宋清、李应、柴进、裴宣、陶宗旺等头领协商后,经过初步计算,眼下济州府和其他州府的库存物资,全部加起来,也无法补齐缺口。 其中最大的缺项,一是粮食,二是民夫。 与金兵作战是冬季,现在已经到了早春,再过二三十天,就得准备春耕了。 春耕时节,正是用人之际,一方面要种田,另一方面要经略河北,看来梁山的这个春天,并不好过。 而且春耕过后,要等到夏天,新一季的粮食才能成熟。 这期间的粮食压力,也是梁山方面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 北方的侦查部队,又带来了雪上加霜的坏消息。 金兵的失利,令女真高层极为不满,他们正在重新组织大军,要来找梁山的麻烦。 对于金国来说,女真士兵喜寒恶热,所以发动战争的时间多在冬季。 早春的天气还是凉飕飕的,北方的敌人若要再度起兵,眼下就是一个好时机。 根据前线侦查得来的消息,金国很有可能利用这一机会,立即发兵来攻! 各方面的压力突然叠到一起,王小飞和吴用感受到了沉重的负担。 两人决定咬紧牙关,集结所能集结的全部力量,再与金兵硬刚一回。 若能度过这道关口,等各地的夏粮成熟,梁山的河北防线将彻底稳固。 到那个时候,主动权就掌握在梁山手中,金兵若想一口吞掉梁山,也得率先考虑一下自己的胃口了。 …… 粮草方面,王小飞有了新的想法。 他叫吴用、宋清、李应、柴进、陶宗旺等人协作,完善征兵和粮草调度事宜。 自己则马不停蹄,赶赴胶州港口,看能否寻一些盘外招,解决目前的困局。 为了多一些助力,又派出日行万里的特快专员马灵同志,火速杀到泉州,将请李俊请来,看能否从海军方面,调集一些物资。 同时还给南方的朱武发去消息,让他把湖区的陈粮,走水路运来山东,接济前线。 李俊最近的日子也过得不赖,从海上抢了不少东西,是时候打打他的秋风了。 王小飞的消息传到后,李俊火速调动大船,运了不少大米过来。 朱武也是鼎力配合,调集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为山东本部服务。 虽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却也聊胜于无。 …… 来到胶州的王小飞,第一时间找到张荣,将眼下的困局和盘托出。 张荣听后,眉头紧锁。 看来前线确实遇到了大困难,尤其是后勤补给方面。 “张荣,之前派你出海捕鱼,是为了解决河北难民的吃饭问题。我想了解一下,如果单靠吃鱼,人能坚持多久?” “这个……还是要搭配着吃,不然肠胃受不了。” “如果搭配鱼肉的话,能否减少粮食的用量?” “肉类与粮食搭配,肯定能抵消一部分粮草的消耗。请寨主放心,胶州这边的渔获,优先供应前线,现有的库存,可立即装船北运!” “这样吧,我给你再加五十条船,李俊带来的船只,也全都交到你的手中。这几个月你可要辛苦辛苦,多多捕鱼,我们前线的粮草,就靠你了!你坚持到夏天,等粮食收获了,金兵到那时就会退兵,咱们大家就能缓口气了。” “请寨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 王小飞此举,其实是有些无奈。 但是物资短缺的窘境,又不能不去解决它。 在这个时代,不存在禁捞的法令,能捞多少就是多少,根本没人管你。 反正捞上来的东西,那也是优质蛋白,当兵的每天吃上两三条,垫巴垫巴,能省下不少军粮。 重要的是量够大,可以即时获取。 不像种田,得等上好几个月,才能成熟收获,中间还要防备病虫害,遇到干旱蝗灾,还有可能颗粒无收。 张荣又提议道:“寨主,胶州有不少百姓也会出海捕鱼,完全可以发动周边的百姓,共同出海,这样下来,收获还能更多。” 王小飞朝张荣竖起大拇指:“你说的对,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如果需要银两支持,尽管提!” 一旁聆听的李俊,也有了主意。 “寨主,若要救急的话,我倒是有个法子。” “哦,说来听听?” “寨主,咱们前年不是帮了方腊一把吗?这两年江南地界风平浪静,方腊的日子过得十分滋润。当今天下的各路诸侯之中,若论粮草储备,方腊称第一,没人敢说第二。我的意思,可以通过一些私下的渠道,从江南买粮,虽然价钱高些,但数量上绝对管够。” 李俊目前率部在东南一带活动,对方腊势力,一直都有关注。 等赶跑了金兵,南方的敌人,也得逐渐料理料理了。 王小飞眼前一亮:“这也是个办法,托皇帝老儿的福,咱们梁山现在有的是钱,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这样吧,我就待在胶州不走了,在这里居中指挥,李兄便来处理买粮事宜,回头再把时迁兄弟调过来帮你。你麾下的海军,现在恐怕屈尊降贵,当一回运输大队了!” 李俊道:“眼下没有多少战事,我们海军全力配合前线!” 王小飞笑道:“海陆合璧,天下无忧。诸位兄弟团结一心,我这个寨主真是轻松不少。等扛过金兵的攻势,咱们掉过头来,恢复元气,就能对方腊用兵了!到那个时候,你们海军就是绝对主力,我让陆军全力配合你们,给海军的兄弟们刷一波功勋!” 李俊闻言大喜,在这个战乱的年代,耀眼的军功,才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宝贝。 …… 梁山正在紧锣密鼓地防备金兵的反扑,在吴用的指挥下,梁山决定先行征兵五万,训练一个月后,由李猛、杨志率领,直扑德州,先拿下这一河北重镇。 德州知府姓苗,眼见大军前来,根本无力抵抗,便战战兢兢地投降了。 梁山也没有找苗知府的麻烦,还请他出面,安抚当地的百姓。 同时晓喻百姓,说金兵快要来了,请大家同舟共济,一同抵抗外敌侵略。 河北百姓这些年过得实在太惨,对于梁山的鼓动,根本不为所动。 金兵过就过呗,关我鸟事? 李猛和杨志也不指望这些可怜的百姓能干啥,只是命士卒修整城防,以备不测。 当金人真的攻过来的时候,老百姓就是再麻木,也会明白过来的。 梁山的德州要塞,就这样先行建立起来。 后续还会有新的兵员和粮草,源源不断地运送过来。 梁山的终极目标,是在河北构建一个稳固的防守体系,并最终与太原防线合为一体,将女真人的势力范围控制在整条防线以北。 待梁山统一中原之后,再全力北进,与金国争夺远东的霸权地位。 …… 从此,王小飞坐镇胶州港,吴用坐镇济州府,协调指挥各路头领,将所能调用的所有物资,向大名府、德州两地运输。 张荣捕捞船队的规模,足足扩充一倍有余。 将士们起早贪黑,在大海上与风浪搏斗,争取能满载而归,用自己丰硕的劳动果实,减缓前线的后勤压力。 柴进、李应、宋清、陶宗旺这些分管后勤的大佬,也是全力开动,既要部署山东本土的春耕,还要征发部分百姓,组成民夫队伍,前往德州地界,协助李猛、杨志等人修补城防。 德州与大名府的情况有所不同,大名府人口稠密,梁山亦将重兵布置于此,并不缺乏人力;德州的底子不及大名府许多,百姓多有逃难到别处的,所以人力资源匮乏,亟需后方补充。 总而言之,梁山的每一位将士,都行动了起来。 而对面的金人,也在快速调兵遣将。 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在河北爆发。 第266章 三十万人 某日,王小飞正在处置公务,突然有人传报,说燕青、公孙胜求见。 两位重要头领联袂前来,肯定有要事发生。 王小飞停下手头的工作,出门相迎。 除了燕青、公孙胜之外,还有几位江湖人士,也一同前来。 燕青的未婚妻,着名的李大美女,也跟着他们一起过来了。 “呦,什么风,把嫂子都给刮来了?” “咋了,我好歹也是梁山的头领,就不能来总部瞧瞧?” “嫂子能过来,总部蓬荜生辉啊!快,里边请,陈信,火速通知伙房,叫他们弄点儿好吃的。” “诺!” …… 坐定之后,先是互相介绍。 “冷少侠以前见过,这另一位大侠,身形飘逸,气度不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追命追三爷吧?” “不敢当不敢当,若放在十年前,我追命确实是气度不凡,迷倒万千少女,不在话下;现在嘛,人老啦,不中用啦!” 王小飞没有猜错,确实是追命,四大神捕里面排名第三的大人物。 李师师在一旁,掩嘴轻笑。 “追三爷,十年前的你,还蹲在牢里吃老鼠呢,气度不凡是假,蓬头垢面才是真吧!” 追命瞪了李师师一眼。 “你这个妮子,真是不懂礼貌,好端端的,说什么真话,破坏老夫在王寨主心目中的光辉形象!” 众人闻言大笑。 …… 互相熟识之后,开始步入正题。 追命正色道:“去年这个时候,王寨主与公孙道长、以及师兄无情,共同去过一趟东京城。当时看到的景象,王寨主还记得否?” “当然记得了,那天的景象,着实令人难以忘怀。奸臣蔡京与不明势力合作,在东京地下搞了一座金钱大殿,供奉着宝物乾坤盒。几位仙人合伙清剿,都未能如愿。后来从那盒中爬出一位神明,听罗真人讲,此人乃是财神爷赵公明!几位此番过来,是为了这件事吗?” 公孙胜道:“那天过后,诸葛先生门下的四位神捕,对蔡京所建的大殿展开昼夜监视。再往后,金兵即将围城之际,蔡京动用手段,将皇帝赵佶裹挟出京,同时也将金钱大殿同时转移。当时可算是天赐良机,师尊与其他三位神仙合作,想在东京城外,将蔡京留下。只可惜事与愿违,赵公明那厮的功法大成,借用乾坤盒的力量,再次逃脱了。” “哦?后面又爆发了一次大战?” “不错,第二次的争斗,四大仙人都动了真火,我们师兄弟也前去助阵,可到头来,还是没能留下蔡京和赵公明。这两大毒物,眼下与淮西王庆合流,已成大患!” “诸位此番前来,是要解决他们?” 追命道:“谈不上解决,以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济于事。但此事又不能丢开不管,蔡京和赵公明心怀邪念,根本无法控制乾坤盒的神力,长此以往,别说是淮西之地,只怕整个世界,都会遭受巨大的灾难。我此番前来,是向王寨主求助,从梁山要几个人,前往淮西之地,继续监控蔡京和赵公明的举动。也希望梁山处置完中原事宜之后,能够集中力量,与我们合作,一齐将蔡赵两大毒瘤铲除!” “不知追三爷想要哪几位兄弟帮忙?” “公孙道长,燕少侠,还有李女侠。” “公孙道长本就是神仙中人,这种鬼神玄妙之事,自然可以去得。不过另外两位……” “怎么,王小飞,你看不起老娘?” “哪能呢?嫂子那也是神仙中人,法力无边,招数神奇,非常非常的厉害!” “哼,满嘴胡言,回头我叫紫罗好好收拾你!” …… 送走追命等人之后,王小飞将注意力转移到目前的战事上来。 临行前,公孙胜单独找到王小飞,面授机宜。 “寨主,蔡京那边形势复杂,贫道接下来可能无法抽身;北边的战事,还要你与军师多多筹措,贫道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道长大可放心,弟兄们都在,天塌不下来。” “将来我军扫平南方势力的时候,可先行剿灭方腊,尽量不要惊动淮西王庆。等别处都安定之后,再行处置。根据师尊的测算,赵公明的实力还在稳步提升,再加上蔡京、王庆等人的臂助,他们的力量,只怕与北方的金国不相上下!” “嘶……这么强?” “恐怕只多不少。处置淮西,务必谨慎行事,万万不可鲁莽!” “好,道长的话,我记住了。”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 一个月后,时迁、李俊在江南采买的粮食,如期运抵达胶州港口。 与此同时,北方金国的消息也传了过来。 完颜吴乞买听闻前线战败的消息之后,大为震怒,直接将完颜宗望下了大狱。 其余将佐,也进行了相应的处罚。 而此役表现突出的完颜银术可,则得到了皇帝的表彰,赐予了不少金银奴隶。 功必赏,过必罚,军队的管理模式,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处理完前线的将领之后,皇帝吴乞买召集诸位臣工,准备在夏季之前,再度挥师南下! 如果说之前的对手是宋廷的话,现在的敌人,则换成了梁山! 这个能拉出十几万大军,并且在战场上击败自己的新兴势力,相较于北宋朝廷,更能激起吴乞买征服的欲望。 除了征服的快感之外,作为一个刚刚即位的皇帝,吴乞买还需要一场辉煌的胜利,来巩固自己的权力。 此时的金国,政体不同于中原,权力并未集中在皇帝一人之手。 其他的皇亲国戚,也有着相当数量的军权和话语权。 要想将这样的过度掌控在手中,作为国家元首的吴乞买,必须要有非常出众的军功傍身,才能压服这些骄狂的的手下。 不光是吴乞买,此时的金国上下,全都是好战分子,所有人都需要用战争来证明自己。 年轻的士兵要在战场上掠夺自己的财产,成熟的将军要在战场上争夺自己的荣耀。 而供养整个贵族阶层的数量庞大的奴隶,也要在战场上进行虏获。 所以,金国出击梁山的二番战,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 胶州港口的各项事宜逐渐步入正轨,在张荣和海军将士们的共同努力下,每隔十余日便能收获数百吨的海鱼。 鱼类加工厂的师傅们,也是加班加点,对渔获进行处理。 负责鱼类防腐的技工们,展现了超高的技艺。 他们把浸渍好的鱼肉剁成块,置于大瓮底部,用力压实。 随后在鱼肉层上,填塞一层干荷叶,尽力压紧密封,瓮口再用泥土封装。 如此处理的鱼肉,至少可保证两个月不变质,足够送到前线,共将士们食用了。 而李俊从南方买来的稻谷,也同上述的瓮藏鱼肉一起,充实到了前线的军营之内。 北方人吃不惯大米饭,掌勺的伙夫便将大米熬成粥,再配上鲜鱼汤,供大家食用。 上述做法,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虽然经常有人抱怨饮食过于单调,但总比没有的强。 便在此时,北方传来准确消息,完颜吴乞买点起三十万大军,以泰山压顶之势,向梁山扑来! 大敌当前,王小飞将胶州港的事情交待下去,连夜赶回济州府,与吴用商议对敌方略。 …… 吴用这些天工作繁重,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 又要调集粮草,又要募集兵员,还得处置济州府上上下下的重要事宜。 幸亏有柳正、萧让、裴宣等人的帮助,不然如此众多的事项,吴用真是要活活累死在岗位上。 北方敌人尽起大军的消息传来后,吴用深感事态严重,立即将在胶州的王小飞召回。 如此庞大的敌人,必须要有首领居中坐镇,才能抵挡得住。 …… “军师,消息属实吗,果真有三十万人?” “大体不差,这次是金国皇帝御驾亲征,看样子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哼,三十万就三十万,要想吃掉梁山,可没那么容易!德州的情况如何?” “后续又给李猛他们补了三万人,现在共有八万大军驻守德州,各种物资也已调拨完毕。据我估计,一旦开战,德州可保无虞。” 此时,王小飞将河北地图铺开,标出了德州和大名府的位置。 梁山此役,在上述两地布置重兵,企图依托城池,迟滞敌人的进攻。 古人作战,如果途中遇到坚城,最佳的选择是打下来,而不是绕过去。 而且只有攻下城池,才能虏获人口,收割财富。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控制进军途中的战略据点,保障自己后方的安全。 这也是宋金初次作战,宋将王禀死守太原,而金兵疯狂攻打太原的原因。 梁山如此布置的意图很明确,那就是吸引金兵来攻城,与之进行消耗作战。 金国的士兵喜寒不喜热,若将此战从春天拖到夏天,梁山便能等到胜利的机会。 …… 王小飞突然问道:“军师,咱们如此布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吴用笑道:“寨主聪颖至极,马上就看出了不对。德州与大名府相聚六百余里,一旦接战,双方无法呼应,敌军完全可以用优势兵力全力攻击德州,等拿下德州之后,若继续向南,可攻击聊城和济州府;而向西的话,可直接攻击大名府。眼下咱们只防守两座城池,河北战场又如此广阔,主动权在吴乞买手中,于我方极度不利。” 王小飞将手指向德州与大名府之间:“这中间有没有合适的据点,可供防守?” “那就只有恩州府了,我提议,可从大名府抽调兵马,再将恩州攻下来。大名府有十五万人,用来守城,其实有些浪费了,从中抽出五万兵马,驻守恩州也就够了。有了恩州在中间,各处兵马便可呼应配合,整条防线就可盘活。” “此计可行。这样的话,咱们给吴乞买备了三桌酒席,于情于理,他总得挑上一桌,尝尝滋味,就看能不能把他噎死!除此之外,卢俊义、花荣、岳飞这些骑兵大将,不应困于城中,可令其率领铁骑,于外线作战,袭扰敌军。” “也好,只是金人的骑兵强大,得叫他们小心一些。” …… 王、吴二人对着地图,整整研究了两天两夜。 同时也将萧让、裴宣、孙新等人请来,群策群力,共同谋划梁山的应战方略。 五日后,大名府主将卢俊义得到总部的指示,迅速派出张清、董平,率领五万大军,拿下恩州府,并于此地构筑阵线,将恩州城变为梁山的第三战略要地。 而要求骑兵外线作战的命令,后方经过商议,觉得不能如此武断,便将决定权交给了大名府前线的卢俊义,命其酌情处置。 卢员外与岳飞、王彦、韩世忠商议后,觉得总部的想法很有建设性,便将手中的骑兵分作两半,一半作为预备队,另一半交到了岳飞、花荣手中,作为游弋在整个战场的战略机动力量。 至此,梁山的各路大军已经排布完毕,时迁麾下的侦查师也是全力开动,梁山的探子在河北境内四散而开,侦查金人的一举一动。 大幕已经拉开,宴席已经备好,就等吴乞买上桌了。 …… 此时的完颜吴乞买,颇有些志得意满。 原因很简单,之前对他爱搭不理的部分女真高层,现在终于肯听话了。 这与完颜宗望的战败,不无关系。 完颜宗望可不是一般人物,他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次子,当朝皇帝吴乞买的侄儿,此人战功赫赫,颇有才干,被金国朝野尊为“二太子”。 阿骨打去世后,完颜吴乞买继承皇位,但是他所能实际掌握的权力,却并不很多。 女真高层有“议政”的传统,吴乞买虽然当上了皇帝,但碰到大的决策,还需要完颜家族各个山头的代表人物聚集起来,共同商议后,方可决定。 这一风气,甚至绵延到了后世的清代,所谓的“八王议政”,渊源就在此处。 这种“议政”的做法,虽然能够群策群力,但却限制了皇帝的权力。 所以吴乞买的内心,还是有些不爽的。 尤其开会的时候,总有一些刺头,总觉得自己才是天下第一,对皇帝的某些决定横加指责。 除了这些刺头以外,像完颜宗望这样的能人,也会在议政时抢走皇帝的风头。 宗望确实有几把刷子,至少在军事层面,能甩出吴乞买三五条街。 在商议作战时,经常是侄儿宗望侃侃而谈,叔叔吴乞买只能跟在在宗望屁股后面嗯嗯啊啊,就像一个跟屁虫儿。 长此以往,对于这些“刺头”和“能人”,皇帝吴乞买那是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看来这金国的皇帝,也是相当的不容易。 不过上述情形,随着完颜宗望在战场上的大败,发生了一些变化。 自古以来,凡是战争失利,身为主将的大臣,必须要承担一定的责任,轻则辞职滚蛋,重则身死道销。 而且完颜宗望此战的损失不可谓不大,尤其是搭进去的两万本部骑兵,简直是令人抓狂。 吴乞买果断决策,将宗望下了大狱。 由此带来的连锁反应,是“议会”的权力平衡,被彻底打破。 完颜宗望那一系的势力被打压下去,他的军权也被旁人瓜分。 作为皇帝的吴乞买,自然是得了其中的大头。 经由此事,女真议会的各位大佬,终于开始尊重皇帝的意见。 那些可恶的刺头,觉着风向不对,也不再同皇帝对着干了。 吴乞买第一次体会到了权力带来的快乐,每天上班都开开心心的,充满了干劲。 他提出的出兵三十万的战略计划,也在议会获得了高票通过。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第267章 恩州城头 女真高层下定决心后,整个国家的战争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为了打好这一仗,吴乞买还把完颜宗望从监狱捞了出来,放在身边,以供咨询。 宗望终究是太祖皇帝的子孙,也是自己的亲侄儿,略施惩戒便可,没必要赶尽杀绝。 而且宗望此人,确有几分本事,如果对其过度打压的话,容易被旁人打上嫉贤妒能的标签。此等做法,于皇帝自身的光辉形象不利。 思前想后,吴乞买还是把宗望放了出来,命其戴罪立功。 …… 对于皇帝的恩典,完颜宗望还是挺感动的。 再怎么说,自己在南边的汴梁城下,确实栽了个大跟头。 此番出征,能找梁山算账,也是一雪前耻的大好良机。 所以出狱之后,宗望积极努力地投入工作,为金国此次的进兵,提出了不少建设性的举措。 而其他的战将,如完颜宗翰、完颜娄室、完颜银术可、完颜兀术、完颜阇母、郭药师等,也纷纷加入吴乞买的团队,贡献自己的才干。 金国此役的阵容,称得上将星奕奕。 三十万大军之中,有女真本部八万,杂胡部队二十二万,算起来,已经是金国一大半的军力了。 由此可见完颜吴乞买的决心,他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将帝国南方新崛起的敌人,彻底剿灭。 …… 金人再次南下的消息,在中原大地迅速传播开来。 各地百姓都有些害怕,可又听说梁山派出了二十多万大军出征,心中便稍稍安定下来。 在大宋境内,与金人交过手的军队之中,能够取得大胜的,只有梁山的队伍。 随着控制地域的扩大,梁山的影响力,也已经不限于山东一地。 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梁山军队与官军相比,无论是精神面貌还是战斗意志,都稳稳压过一头。 正因为此,中原地域的百姓,也开始把梁山军当成自家的军队看待。 这种感觉,在平日里很难察觉。 只有在外敌入侵时,老百姓会不由自主地寻求庇护,希望能有英雄人物来拯救自己。 而此刻的梁山好汉,刚好扮演了这一光辉高大的角色。 正因为此,梁山的紧急征兵事宜,进行的颇为顺利。 在战争即将打响之际,经由吴用等人的努力,再加上山东父老的鼎力支持,又凑出了五万新兵。 经过研判,王小飞将这支生力军摆在了东平府,由他亲自指挥,作为战略预备队使用。 东平府刚好位于恩州的侧后,一旦恩州告急,东平守军便可紧急驰援。 如此一来,梁山在整个河北战场,摆了四个大兵团,分别是: 大名府的卢俊义部,共十万人; 恩州的张清、董平所部,共五万人; 东平府的王小飞部,共五万人; 德州的李猛、杨志所部,共八万人。 总体来看,此番大战,梁山共有二十八万的作战部队。 另有一万五千骑兵,在岳飞、花荣的率领下,在外围游弋。 而对面的金国,共有三十万大军。 双方合起来,有近六十万的队伍,可谓是空前的大战。 梁山方面,属于本土作战,以逸待劳,有体能和守备方面的优势。 金人的战力占据上风,而且骑兵队伍超过梁山许多。 这两头下山猛虎,即将在河北之地,展开一场惨烈的攻防大战。 …… 大名府附近,还有一座州府,名为磁州。 两宋之交的名臣宗泽,此时便在磁州城内担任太守。 梁山对大名府发动攻击的时候,宗泽有心出城与梁山较量一下, 可打听到对面有十余万兵马时,老爷子果断打消了这个疯狂的念头。 自己那点儿可怜的兵马,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梁山占住大名府后,张所和刘韐联袂前来,与宗泽商议合作事宜。 宗泽对大宋无比忠诚,当场拒绝了梁山扔过来的橄榄枝。 当时的表现,堪称义正辞严、铁面无私。 而人活一世,总是会打脸的。 当规模庞大的金军逼近之际,宗泽看看自己麾下士卒那恐慌的神色,突然觉得,加入梁山也一个不错的选择。 就这样,一代名将宗泽老先生,在大敌当前的境况之下,迫不得已,成为梁山的一员。 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可当宗泽站在大名府的城头,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守城物资,还有梁山士卒那坚毅的眼神,些许的不习惯,顷刻间烟消云散。 梁山好汉,真英雄也! …… 此时的河北境内,与宗泽有类似想法的官员,不在少数。 乱世不比治世,治世之能臣,不一定就是乱世之奸雄。 在乱世当中,一定要学会尊重强者,一定要抱上最粗的那根大腿,才能保证人身安全。 东汉末年,出身不怎么好的曹丞相麾下,能聚集那么多的谋臣猛士,除了本身的才干之外,另有一个重要原因,那便是出众的实力。 正因为此,在这个危险的当口,向梁山倒戈的官府势力,不在少数。 本着兼收并蓄的原则,梁山并没有为难这些官员,接受了他们的投诚。 但是,乱世有乱世的规则。 在那些比较混乱的街区,有一种叫做保护费的东西,是必须要上缴给帮会的。 此刻从河北各地逃难过来,寻求梁山庇护的穷苦百姓,他们浑身上下也没啥钱财,可能就一点点糊口的口粮。 对于这些劳苦大众,保护费就算了。 但是官员不一样,他们有钱,而且特别有钱。 所以保护费这种东西,必须得交,没得商量。 也不是梁山贪恋钱财,实在是现在手头有些紧了。 供应二十八万大军作战,所需的资源是空前庞大的 王小飞和吴用以及想尽了一切办法,之前从皇帝那里榨来的钱都快花光了,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可以说,为了挡住疯狂的金国大军,梁山已经押上了大半身家。 可战争就像是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可真是愁死个人。 实在没办法,那就只能舔着脸,收一些保护费度日了。 …… 对于梁山收取保护费的流氓行径,前来投靠的官员们,还是捏着鼻子,掏了腰包。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更何况梁山要的也不是很多,只要求官员上缴一半的家产。 相比于被金人劫掠,最终人财两空的凄惨局面,梁山给出的价格,其实已经很良心了。 经由此事,梁山又搞到了近三百万两的财富。 王小飞大手一挥,直接转给李俊,继续从江南买粮。 每多一粒粮食,梁山的胜算就能多一分。 除了从江南买粮,梁山还与山东、河朔境内的巨商富豪联系,鼓动他们捐献粮草,帮助梁山大军度过燃眉之急。 同时答应这些富豪,捐献的粮草登记造册,等夏粮下来,梁山一定加倍偿还。 大敌当前,富豪们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纷纷解囊相助,如此一来,又筹措到不少粮食。 通过方方面面的努力,梁山的后勤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所有的粮草相加,已经能保证三十万大军坚持到夏收了。 身为首脑的王小飞,也清醒地意识到,梁山的后勤保障能力,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他暗下决心,此役之后,一定要打下更多的地盘,开垦更多的田土,收获更多的粮食,捕捞更多的鱼肉,让士兵们不至于饿着肚子打仗。 …… 女真民族崛起于白山黑水之间,他们团结起来,击败辽国,建立自己的民族国家之后,定都于上京城。 上京城就在现在的哈尔滨附近,此时此刻,完颜家族的精英们齐聚上京,共同召开南下作战的联席会议。 皇帝完颜吴乞买主持会议,首先指出此次会战的作战目标。 那就是彻底击败梁山,控制整个河北。 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山东全境也可以相机拿下。 对于皇帝提出的战略目标,诸位大将均无异议。 倒是有些战术方面的问题,引发了激烈讨论。 有的将领认为,此次会战,可以参考上次宋金之战的做法,除正面战场之外,再派出一路偏师,从云州出发,攻击太原府。 对于这一提议,有人赞同,有人怀疑。 而曾经在太原城下鏖战数月的完颜银术可,就表达了极为明确的反对意见。 “太原城池坚固,宋将王禀守城的时候,就没有啃下来;现在是梁山的队伍在守,战力比宋兵更强,怎么打?谁能打得过?” “银术可,你莫要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上次攻打太原失利,完全是你指挥无能所致!陛下,只要给我五万兵马,定能为您拿下太原!” “完颜阇母,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靠,老子还怕了你了!上次攻打太原失利,完全是……” 完颜阇母这边还没说完,就被银术可扑倒在地。 两位大将开始在皇帝面前表演自由搏击,拳拳见肉,兽血沸腾。 吴乞买大怒,命令侍卫把这两个家伙叉了出去。 “宗望,依你看,到底要不要打太原?” “太原离着云州不远,早晚都得拿下,侄儿觉得,倒是可以让阇母前去试一试。不过此战的症结不在太原,而在于河北。只要将梁山主力一口吃掉,我大金在南方将再无敌手!” 吴乞买闻言颔首:“宗望说得有理。那就叫完颜阇母率领云州守军,再度攻击太原府。其余将佐,三日后出发,随朕灭了梁山!” “遵命!” …… 金国大军终于开拨,梁山立足于防守的同时,也派出侦骑,探查对面的动静。 这些四散而出的侦骑,便由岳飞、花荣统一指挥。 梁山的骑兵数量不多,满打满算只有三万余。 此役统属于岳飞、花荣的,仅有一万五千余骑,必须要省着点儿用。 侦骑部队很快就发现了金兵先头部队的踪迹,他们没有贸然接战,只是远远地观察敌人的动静。 梁山骑兵的举动,也是给女真人传达讯息:老子已经发现你们了! 金兵也不是傻子,派出小股骑兵队伍,驱赶梁山将士。 在梁山铁骑的“护送”之下,十数日后,金兵三十万主力,已经逼近了恩州! …… “禀陛下,云州八百里加急!” “哦,是不是阇母那边有了进展?快拿来瞧瞧。” 吴乞买看过军报后,心情异常郁闷。 太原城下,完颜阇母损兵折将。 别说攻城了,就连太原城的墙皮都没摸着。 在鲁智深、武松、闻焕章等人的苦心经营下,太原城防比之前更为坚固。 而且城市周边的守备据点,也都派兵驻守。 完颜阇母此番作战,根本就无处下手,留下数千具尸体之后,灰溜溜地撤走了。 吴乞买当即修书一封,命完颜阇母领兵南下,参与正面战场的战斗。 等消灭了梁山主力,再去攻击太原,却也不迟。 …… 恩州城现在是张清、董平、王彦在守,以张清为主将,麾下共有五万将士。 面对金国浩浩汤汤的三十万大军,张清表示压力山大。 好在恩州城内粮草齐备,将士们士气高昂,而且有岳飞和花荣率领骑兵在外围游弋,即便是金国士兵拼命攻城,张清也有信心守它三五个月。 而恩州侧后方不远,便是聊城,那里有梁山主帅王小飞亲率大军坐镇,给张清所部增加了不少底气。 完颜吴乞买和他麾下的悍将们,第一时间自然发现了驻守恩州城的梁山军队。 经过短暂的商议,一致决定,先集中力量拿下恩州,挫一挫梁山的锐气。 …… 大战前夜,恩州城头。 梁山军械所的火器专家武开,正给将士们普及霹雳炮的用法。 “用火将捻子燃,等捻子烧到一半的时候,再扔下去,一定要往人多的地方扔,明白吗?” “老武,这玩意儿行吗?” “你这里面装的啥,是酒吗?” “什么酒,张麻子,打仗了,你脑袋能不能清醒一点?我们军械所用死猪做过试验,杀伤力非常惊人!如果点着了捻子,一定要扔出去,千万千万要扔出去,不能留在自己身上!” 看着大家伙儿将信将疑的样子,武开不免有些焦急。 “算了,我们捻子中央绑上红头绳儿,你们记住,燃烧到红头绳儿的地方,一定得扔,明白了没有?” 张清见状,上前拍拍武开的肩膀,宽慰道:“老武,当兵的就是这幅德性。等明天开战之后,多扔几个,就全都会了,你这里死乞白赖的讲,没啥用处。” 前些天武开刚到恩州时,当着张清的面进行了试验,效果非凡。 张清惊讶之余,也对接下来的作战,有了更为充足的信心。 武开此次总共带来两千多枚霹雳弹,是他们团队目前六成的库存。 身在聊城的王小飞与吴用,在分析了金兵的行进路线之后,发现敌人很有可能先行攻击恩州。 为了支援张清他们,便将这新鲜出炉的新式武器,优先运到了恩州。 接下来,就看张清、董平、王彦三员大将,到底能坚持多久了。 第268章 多方大战 翌日,随着皇帝吴乞买的一声令下,金国将士抬着云梯,朝恩州城冲杀过去。 首次进攻,属于试探。 主攻的队伍都是些杂胡,目的是试一试守城部队的斤两。 张清和董平亲临前线指挥,王彦年纪大些,主要负责城内的物资调度。 守城的梁山军先用箭矢招呼冲过来的金兵,争取先杀伤一拨。 等金兵架好云梯,梁山军卒又用滚木礌石,朝鞑子们的头上扔去。 张清负责全局指挥,董平则率领精干队伍,端着梁山出品的上乘弩机,对攻城敌军中武艺较高的顽强分子,展开狙杀行动。 不得不说,梁山弩机的质量在线,不到半个时辰,便有数十位敌军中层军校,丧命于强弩之下,而且多是一击爆头,直接上了西天。 张清见状,也是技痒无比,时不时地摸出飞蝗石,对攻城敌军展开精确制导。 杂胡部队的第一波攻击,足足持续了半天,但却收效甚微。 梁山军以充足的武备,轻松挡住了敌人的进攻。 下午的时候,杂胡将士们信心受挫,扔下几千具尸体之后,撤离了恩州战场。 远处观战的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见前方攻击受阻,面色颇为不愉。 首战失利,要想拿下恩州,看来要付出更多的人命才行。 …… 太阳再次升起,金兵决定给梁山上上强度。 他们派出五千女真本部作为攻击锋头,后续再跟上三万杂胡军,企图一举攻克恩州。 敌人来势汹汹,张清和董平不敢怠慢,严阵以待。 女真本部的鞑子们,战力确实强横,尤其是战斗意志层面,胜过杂胡许多。 有些家伙身中数箭,仍能坚持作战,悍不畏死。 一时间,有不少鞑子跃上城头,给守军带来了较大伤亡。 张清和董平分工协作,此番由董平负责指挥全局,而张清则率领武艺出众的将校,对城头的敌军顽强分子进行清理。 在近战方面,张清的战力要强于董平,尤其是神出鬼没的飞石技,令人防不胜防。 而守城的将士,也将手中的弓箭,直接换成弩机,对着那些辫子怪物,扣动扳机。 在梁山将士的浴血搏击之下,城头的鞑子被压了下去,战线逐渐稳固。 不远处,担任前线指挥的完颜宗望面色铁青,第二次的攻击,又失败了! …… 接连失利的金兵,暂时停止了攻城。 仅仅两天时间,便有两千女真本部,以及七千余杂胡士卒,丢掉了性命。 梁山军队的战力和装备水平,并不比金兵差多少。 而女真人引以为傲的骑兵技术,在攻城作战时,又无法施展。 战场陷入僵局。 …… 皇帝吴乞买坐不住了,他率领三十万军队南下,是要建立丰功伟业的,现在叫一个小小的恩州城挡住了,不行,此地必须要拿下!这关乎到帝国的尊严,皇帝的颜面! 正在此时,在太原城下吞下败果的完颜阇母,率领云州方面的数万兵马,来到了恩州前线。 听说攻击部队受阻,完颜阇母觉得,自己戴罪立功的机会,终于来了。 “陛下,请把恩州交给末将来打!” “你有没有把握?” “愿为陛下效死!” “好,你愿意战斗,朕便给你这个机会!” …… 从皇帝那边求得任务的完颜阇母很是兴奋,觉得自己又行了。 而其他的大将,纷纷搬出小板凳,坐看完颜阇母的笑话。 阇母这人平日里很爱表现,而且口不择言,得罪了不少人,大家都不怎么喜欢他。 面对同僚们不加掩饰的恶意,完颜阇母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恩州城根本就没有太原那样牢固,城内的大将也不如鲁智深那样凶恶,以自己的水平,完全可以试一试。 反正冲杀在前面的又不是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 由于在皇帝面前立下了军令状,完颜阇母决心打好这一仗。 他吸取经验教训,将女真本部同杂胡军进行了混编,组成数个攻击波次,准备以潮水般的攻势,进击敌人,不给梁山守军以可乘之机。 为了保证胜利,完颜阇母还从吴乞买那里要了几千亲兵,补入攻击锋头之内。 这些亲兵,算是金兵阵中最强的战力了。 金兵对恩州城的第三次攻击,又要开始发动了。 …… 看着冲击而来的金兵,张清不禁有些厌烦。 “这群狗娘养的,天天打,真他妈烦!老董,要不要试试新的家伙事儿?” “你是主将,你来决定!” “不用白不用,刘三儿,去告诉老武,把他的霹雳弹搬上来!” …… 金兵攻城的时候,梁山按照惯例,先用滚木礌石招呼一番。 等城下的敌人越聚越多的时候,张清挥挥手,示意可以扔了。 将士们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引信,按照武开事先的叮嘱,在引信燃过红线的那一刻,双手抬起霹雳弹,朝城下人多的地方扔过去。 第一批扔下去的有五十多个,随着霹雳弹的轰然炸响,女真鞑子的末日来临了! 其毁伤效果,自然是惊人的。 这种最初级的火器,终于在北方蛮夷面前,保留出了狰狞无匹的真容。 五十个炸弹扔下来,一千个敌人倒下去。 其巨大的声响,甚至惊动了金兵营中的战马,有不少马儿受了惊,开始疯跑起来。 张清和董平见状,开怀大笑,那心情,跟过年没什么两样。 将士们饱受鼓舞,第二批、第三批的存货,继续往下扔。 鞑子们被炸懵了,纷纷四散而逃。 完颜阇母被炸懵了,此时的他,只能捂住耳朵,傻呆呆地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 见敌人开始溃退,张清抬抬手,叫将士们停止投掷。 “行了行了,好东西要省着点儿用,别一下子都扔了。老武啊,你们做的东西不错,等这场打完,我们要预定一些存货。” “好说好说。张将军,敌人已经溃退,城下还没爆炸的哑弹,麻烦您派士兵出去收集回来,免得被鞑子拿去仿制。” “嗯,有道理,刘三儿,赶紧带着人下去,把没炸的都给老子捡回来!” …… 恩州战场的爆炸声,传到相距不远的聊城。 王小飞知道,前线战事已经发展到了最为激烈的阶段。 不过从现场侦查的情况来看,张清和董平靠着装备的优势,以及城池的依托,并未占据下风。 金兵虽然人多,但短时间内,也拿不下恩州。 为了保险起见,王小飞找来吴用、萧让,再次讨论前线战局。 “军师,你觉得敌军下一步将如何动作?” “金国皇帝御驾亲征,足足带了三十万人,不拿到一些成果,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恩州府肯定还会遭受攻击,张清他们还得挺住才行。依老夫看,女真骑兵甚为彪悍,如果他们肯放开手脚,绕过恩州,在咱们的地盘上横冲直撞,那可就有些不妙了。” 吴用的担心不无道理,北方蛮夷的优势在于骑兵野战,并不在于攻城。 金兵现在的做法,其实是以己之短,攻击梁山之长。 等他们醒悟过来以后,战场的态势,会大不相同。 萧让道:“关于这一点,咱们也不是没有准备。前线附近的各个州府,已经将百姓和物资搬进了城内,金兵就是冲杀过来,也占不到多少便宜。” 吴用叹道:“骑兵比不上对面,一直是咱们的硬伤。要是我梁山手中也有十万铁骑,区区金兵,有何惧哉?” 北地骑兵,一直是宋朝军民的噩梦。 但在北宋初年,中原民族还是拥有很强悍的骑兵队伍的。 在宋朝最巅峰的时代,骑兵的数量甚至能到二十万之众。 可到了后期,随着国力的衰弱,以及军事思想的僵化,宋朝的骑兵一代不如一代,最后只能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 恩州城三战未下,完颜吴乞买大为光火。 此时的金国皇帝,正指着完颜阇母脑门,进行疯狂输出。 “废物,你真是个废物!老子辛辛苦苦调教的亲卫,全都叫你给赔进去了!” 原来战前调拨给阇母的精锐部队,俱都是吴乞买自己的亲兵。 结果城池没有拿下,却让梁山的霹雳弹炸死了不少人,所以皇帝陛下异常心疼。 作为败军之将,完颜阇母没啥脾气,只能跪在地上,默默忍受皇帝的怒火。 银术可看着眼前的景象,那叫一个幸灾乐祸,心情舒畅。 这人呐,千万不能骄傲自满,尾巴翘到天上去,迟早会被割掉的。 皇帝吴乞买骂了许久,仍不解恨。 “滚出去,滚出去!混账东西,以后不要出现在朕的面前!” 完颜阇母蔫头耷脑,乖乖地滚了。 但是眼前的问题,却并未得到解决。 皇帝压制住内心烦躁的情绪,继续与各位悍将商议对策。 “都说说吧,该怎么办?” 银术可起身道:“恩州城久攻不克,说明敌军在此地布置重兵,有了充足的防备。正所谓厚此薄彼,敌人在恩州城投入巨大,则后方必然空虚。末将认为,可派出骑兵队伍,袭扰梁山的后方,令其前后不能相顾,如此军心必乱!再行攻城,肯定能够攻克!” 完颜宗翰赞同道:“银术可说得很有道理。咱们女真人是马背上的英雄,却要在这里扛着梯子爬城墙,白白消耗勇士们的性命,像什么话?” 吴乞买扭头转向宗望,征询他的意见。 “末将认为,此计可行。咱们三十万大军人吃马喂,长此以往,后勤压力巨大。若能散出部分兵马,打入敌军后方,也能就食于敌,减轻粮草方面的压力。” “好,既然都同意,那就这样办吧。银术可,朕给你五万骑兵,命你绕过恩州,直插山东腹地,给梁山一点颜色看看!” “遵命!” “金兀术,你来做银术可的副将!” “遵命!” “其余将佐,继续操练队伍,十日之后,再攻恩州!” “遵命!” …… 女真人的铁骑从恩州两侧呼啸而过,在外围游弋的岳飞和花荣不敢怠慢,率队远远地缀在敌人身后,同时将上述消息火速传递给后方的聊城。 王小飞、吴用面对突然的敌情变化,立即向山东各州府发去急令,命各地方做好迎敌准备。 好在各州府县都进入了战备状态,坚决奉行坚壁清野的政策。 大部分的百姓都扶老携幼,进入城郭之内避难。 但还是有零星村落未能接到消息,这些村子里的村民,便遭了不幸。 他们手无寸铁,被女真铁骑无情屠戮,其景象惨绝人寰。 银术可和金兀术这一对哼哈二将,还引动大军,对较小的城池展开强攻。 攻克之后便如虎落羊群,直接展开屠城的操作,犯下了累累罪行。 一时之间,整个山东北部风声鹤唳,陷入空前的恐慌之中。 跟在女真铁骑身后的岳飞和花荣,看着沿途村落城镇的惨状,异常气愤。 收敛了百姓的遗体之后,他们整顿队伍,准备找准时机,与女真人短兵相接,厮杀一阵。 此役虽然斩获不多,但也削弱了敌人的嚣张气焰。 银术可也知道自己身后跟着一支敌军,所以行事更为警觉,之后岳飞他们再没占到便宜。 …… 面对新的战况,王小飞坐不住了。 他马上给大名府的卢俊义传信消息,命其麾下的另一半骑兵即刻出发,驰援山东腹地。 卢俊义身为方面主将,不可轻动,只得派出吕方、郭胜,率领一万五千骑,立即向东,加入山东战场。 王小飞和吴用也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将插入后方的这股敌人赶出去! …… 数日后,银术可正指挥大军,对济州府附近的禹城,展开强攻。 不同于之前的战斗,禹城是一座较大的城池,梁山对此地也较为重视,派出四千人的队伍,驻防于此。 守城的主将,正是王小飞的大弟子胡锐。 他与自己的伙伴田夏、范奎,经过四五年的磨砺,已然成长为英武的少年将军。 虽然未能获得加入正面战场厮杀的资格,但用这些年轻人驻守后方的城池,还是可行的。 女真人骤然发起攻击,胡锐率领麾下奋力抵抗。 但双方的战力存在较大差距,胡锐所部虽然拼命厮杀,最终还是寡不敌众,被女真鞑子攻上了城头。 胡锐首次与强敌作战,便深切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 仅仅一个照面,自己麾下的四千人,就被干掉了一半。 但梁山将士,还是展示出了过人的勇气。 他们在胡锐的指挥下,与敌人展开了残酷的巷战,宁死不屈。 梁山军队的顽强抵抗,彻底激怒了银术可,他加大力度,誓要将胡锐所部彻底消灭。 杀败梁山步卒之后,接下来,就是屠城的盛宴了。 就在这时,禹城周边喊杀震天,梁山的援军,虽迟但到! 濒临绝境的胡锐,听到援军的声浪,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号召士卒,继续战斗! 第269章 钢铁长城 在银术可的骑兵纵横驰骋的同时,梁山也在调兵遣将。 此时共有三股援军,堪堪赶到了禹城。 岳飞所部一直尾随在敌人身后,是第一股援军。 附近的济州府方面,也出动了部队,是由孙立率领的五千悍卒。 而身处聊城的王小飞和吴用,此刻亲自挂帅,从麾下五万新兵中挑出两万健卒,昼夜急进,终于在禹城附近,追上了女真军队。 此时禹城外围的梁山军,数量有近四万人,已经能与敌人扳扳手腕了。 只是三方援军次第赶到,未能统一作战。 而银术可已经发动了对禹城的进攻,而且攻势迅猛,形势异常危及。 从三个方向来的梁山军,在不同的时间,对女真人展开进攻。 禹城战役,就此打成一场混战。 城内的部队,在进行激烈的巷战;城外的队伍,也搅杀在一起。 打了半天,站在禹城城头的银术可,终于觉出不对。 城外的援军越来越多,再打下去,可能会陷入被动。 银术可果断下令,立即从禹州城内撤出,同时命金兀术将城外的乱军聚拢起来。 经过银术可的调整,女真人的部队重新集结,双方的乱战也告一段落。 险死还生的胡锐,身边只剩了三百不到的士卒。 他的四千部众,几乎全部拼光。 只差一点,胡锐就阵亡了。 而随着女真部队的聚拢,梁山的队伍,也终于靠到一起。 双方在禹城之下重新摆阵对峙,谁都不敢贸然动手。 …… 银术可简单清点了此役的战损。 之前攻取禹城,共阵亡八百人;接下来城外混战,又死了三千人。 现在敌军大队援军已经开到,再打下去,没有必要,甚至还可能有更大的伤亡。 银术可果断下令,所有将士调转马头,向北进发,重回恩州城下的金兵大营。 …… 女真人走了,而梁山大军也没有尾随追击,只是派出小股部队监视之。 此番混战,梁山的伤亡很大。 城外的混战,足有六千余人丧生。 算上胡锐麾下的四千步卒,禹城之战,梁山的损失高达一万。 此役虽然惨烈,却也将五万女真铁骑的攻势阻遏在济州府外围,达成了战略目的。 梁山经过一番血战,总算是巩固了后方。 …… 恩州城三番战。 在皇帝吴乞买的亲自指挥下,金兵再度攻城,可还是功亏一篑。 张清利用剩余的霹雳弹,又留下了几千具敌军的尸体。 攻城作战之后三日,银术可率领麾下的骑兵,返回了大本营。 吴乞买听完银术可的汇报,眉头紧锁。 看样子,梁山早就做好了大战的准备,一个恩州,一个禹城,用不到两万人的代价,挡住了金军迅猛的攻击。 眼前的梁山势力,与腐朽的北宋朝廷相比,着实不属于同一个物种。 眼下连续攻击受挫,吴乞买已经萌生退意。 但此役是自己登基之后的首战,就这样放弃,殊为可惜。 这位北方帝国的最高统治者,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 另一边,吕方、郭胜率领大军,与王小飞的大军汇合一处。 至此,梁山的三万骑兵终于聚齐。 整个战役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王小飞预感到,离停战不远了。 因为金国鏖战这么长的时间,并没有讨得多少便宜。 女真人虽然属于蛮夷,但其实还是一个相当精明的部落,买卖有没有亏本,他们自然是心知肚明。 而且根据前方的线报,金兵攻城接连受挫,其士气受到了很大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王小飞与吴用经过分析,决定诈一诈吴乞买。 他们指挥各路大军,举大兵压向恩州府,作出一番战略决战的态势,看能否将恩州城下的三十万金兵“吓”走。 吴乞买刚刚即位,手中并没有多少本钱,晾他也不敢贸然动手。 赢了固然光彩,但要是输了,他的皇帝之位也就到头了。 而且金兵的士气处于低谷,正是逼迫金人撤军的好时机。 对于梁山来说,现在就与金国打生打死,并非明智的选择。 若能将金兵逼退,梁山此役的目标,就算是达成了。 …… 在王小飞的部署之下,大名府、聊城、德州守军,全部开出城外,向恩州靠拢。 他自己麾下的五万野战部队,也星夜北上,直逼恩州。 梁山的二十八万大军,浩浩荡荡,大张旗鼓,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令完颜吴乞买心慌不已。 正如梁山高层所预料的那样,此时的金国皇帝,并没有孤注一掷的打算。 战场上的事实证明,梁山部队的战力颇为强悍,与孱弱的宋兵相比,有天壤之别。 虽然还没到金兵正卒的程度,要真的打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仗打到这个份儿上,再接下去是何种走势,吴乞买的心中,并没有底。 目前的损失并不大,如果撤走的话,虽然面子上不大好看,但好歹是保住了里子。 吴乞买犹犹豫豫,思考了好多天。 与此同时,梁山各部兵马也陆续开到恩州附近,摆开阵势。 看着对面那黑压压的人群,高昂的士气,不光是吴乞买,金军阵中的其他将领,也是心有惴惴。 以前一直以为,宋人都是温顺的绵羊,可现在看来,南方也是有猛虎出没的! …… 其实王小飞和吴用等梁山高层,内心的压力,不比吴乞买小多少。 如果对方头铁,非要打生打死,那梁山摆出的“决战姿态”,恐怕就要转为真正的决战了。 正因为此,梁山在“耀武扬威”的同时,也暗中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王小飞私下里联络了张清、董平,告诉他们,必要时可以撤出城池,加入大军阵中,大家联合起来,与敌展开决战! …… 皇帝吴乞买辗转反侧,还是下不了决心。 自己刚刚登基,根基不稳,如果此战损失太大,可能会遭到部下的反噬。 思来想去,吴乞买暗暗联系完颜宗望,命他在军事会议中,提出撤军的设想。 对于皇帝的指示,完颜宗望非常不情愿。 如果这样做的话,事后的军报,肯定会给自己安上个“怯战”的名声。 但没得办法,此时的宗望是戴罪之身,不好违抗最高意志的命令。 在吴乞买和宗望的“配合”之下,金国高层,最终做出了全面撤退的决定。 此令一下,各位完颜家族的悍将,都松了口气。 金国三十万大军,在付出微弱损失之后,终于后撤了。 但他们并未放下对南方的觊觎之心,终有一日,金人还会卷土重来,用手中的战刀,将当面之敌粉碎! …… 鞑子们终于撤了! 看着北去的敌人,王小飞、吴用、卢俊义等梁山高层,无不弹冠相庆。 此役虽然只损失了两万兵马,但梁山方面承受的压力,是历次大战之最。 与金国动手前夕,梁山只有十万可用之兵,其中一小半还是新收服的义军部队。 后面补充的十八万军卒,都是刚入伍的新兵,而恩州、德州、大名府三地,也是最近才攻下的城池。 能依靠如此条件,将金国的三十万大军挡住,除了上下一心之外,还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 如果吴乞买是一位意志坚定的统帅的话,梁山此役说不定会血流成河。 当然,军械所生产的新式武器,也为梁山增加了几分胜算。 经此一役,梁山的北部防线初步建立,河北的部分领土也纳入梁山的地盘,实力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增强。 现在中原地区的各大势力中,梁山已经成为首屈一指的存在。 …… 恩州城内,梁山好汉们的庆功宴,隆重举行。 其中在恩州与金国主力短兵相接的张清、董平,被定为头功。 而在外围游弋作战的岳飞、花荣,以及在禹州城内以弱敌强、险死还生的新生代将领胡锐,被定为二等功。 其余参战的将佐,也各自厘定了功勋。 经此一役,梁山在较长的一段时间之内,都不会受到金国的袭扰了。 北方民族的战马,在秋冬季节长膘,他们的士卒,也更喜欢在寒冷的气候下作战。 所以留给梁山的喘息之机,少说也有半年之久。 这半年的光阴,正是发展的良机。 若能合理应用,金兵的下一波攻势,梁山便不会手忙脚乱,损失也会更低。 …… 恩州城内,在庆功宴结束后不久,诸位梁山大佬齐聚一堂,商议接下来的各项事宜。 梁山此役占据了大名府、恩州、德州三处州府,另有宗泽率领磁州归附,一下子就在河北打开了局面。 但此时的河北,并不是梁山一家独大,燕京府周围的广大区域,仍在金兵的控制之内。 为了与金兵争夺河北,梁山决定将整条战线前移,以控制更多的土地。 至于前移到哪里合适,成为摆在梁山面前最大的问题。 “其实不管进到哪里,只要能够守住,都行。守不住,咱们干了也是白干,完全没有意义。”卢俊义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卢员外说的不错,此番与金兵作战,最终能迫敌撤兵,其实颇多侥幸。说实话,女真人确实不好惹,下一场战役,咱们新占的地盘能不能守得住,还真是个大问题。”吴用忧虑地说道。 张清道:“如果我们多占城池,依托坚城固守,能否奏效?” “占据的城池多了,会摊薄我方的兵力,更容易被敌人各个击破,到头来还是咱们吃亏。唉,河北地方虽好,可都是平原,无险可守,真是令人头疼呐!”即便是智计出众的闻焕章,面对河北的地形地貌,也是一筹莫展。 “既如此,咱们干脆占据一座大城,仿效恩州之战的做法,集中兵力,令敌人必须攻下此处,方可与我决战!依我看,沧州府较为合适,此地刚好位于河北正中,又有运河通过,交通便利,此时也没有金兵驻守,正好可以攻而取之。”圣手书生萧让,也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而且还详细说明了具体的进攻方向。 “沧州府确实是个好地方,我方完全可以攻取此处。但沧州只是一个据点,过于单薄,若要控制整个河北,必须要建立起一整套防御体系,仅仅依靠某一座城,或者某几座城,是挡不住女真人的。”王小飞身为寨主,适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聆听多时的宗泽,突然有了灵感:“寨主所言,倒让老夫想起一段往事。当年我军在三川口败于西夏皇帝李元昊,本朝名臣范仲淹临危受命,担任陕西都转运使,经略西北防务。范大人启用狄青、种世衡等名将,修筑青涧城作为进兵基地,同时修复了二十余所营寨,各寨之间互为支援,结为一体,稳扎稳打,最终迫使李元昊求和。寨主所言的防御体系,与范文正公当年的做法,似有异曲同工之妙。”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将宗泽的一番话,点醒了众人。 大家有了新的思路,如何才能再河北之地,构筑起一套合用的防御体系,以抵挡金兵的攻势。 诸位悍将接连提出好多套方案,但都互有利弊,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岳飞感慨道:“若是能想个办法,将所有的城池连接起来,就好啦!” 韩世忠笑道:“难道要像王母娘娘那样,在各个城池之间架起鹊桥,方合你的心意?” “若真能如此,岂不妙哉?” …… 岳飞不经意间的一句话,令王小飞脑洞大开。 他将河北地图摊开,仔细研究起来。 “诸位,若以深州、沧州一线为基准,东至大海,西至太行山,共有多少里的路程?” 在场众人之中,闻焕章最为博学,很快给出了答案。 “如果是沧州一线的话,总共是七百里之遥。” “七百里……也不是很长!刚才宗泽将军说起范大人的英雄事迹,我突然想起一段典故。当年始皇帝嬴政统一天下之后,曾经派出上将蒙恬,起兵三十万北击匈奴,后来又组织能工巧匠,在崇山峻岭之间,将燕、赵、秦三国的长城连接起来,成就了万里长城的伟业。漫漫雄关,将胡人的兵锋抵挡了百年之久。后世的骠骑将军霍去病,也是依托长城防线,与匈奴作战。设想一下,如果在河北境内,构筑一道七百里长城,向西与太行山脉连接,向东直通大海,同时将各个城池连接起来,不就可以挡住金国人南下的道路了吗?” 王小飞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咋舌。 中原农耕文明与北地游牧民族之间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上千年之久。 梁山与金兵的斗争,其实也在这一范畴之内。 秦汉时期的先民们,经过艰苦奋斗,在如何应对胡人骑兵的问题上,给出了万里长城的解决方案。 很多人都说长城没用,其实相当的有用。 如果真没用的话,秦汉之后的王朝,也不会耗费巨资修葺长城了。 明代为了防备蒙古残余势力南下,前后修筑长城数十次,历时200多年。 清代皇帝嘴上说不修长城,但身体却很诚实,为了防备准格尔势力,康熙帝还是决定大规模维修陕甘宁地区的长城;他的儿子雍正帝,也在外敌的压迫下,不得已下诏修整古北、宣化、大同等地的长城。 在抗日战争之中,我国军民仍依托长城防线,与日军展开殊死搏杀。 最终以四万余人的代价,在长城城关之下,留下了五千多具日军的尸体,这就是着名的长城抗战。 所以老祖宗用的办法虽然显得笨了些,论实际效果,那自然是杠杠的。 …… 第270章 众志成城 长城计划,正式提上议程。 吴用道:“如果不考虑成本的话,此计可行。要真有如此工事,女真骑兵对我方的威胁,将大大降低。依我看,就以沧州府为界,先将鼓城、深州、沧州三地,用长城连接起来,这一段只需构筑几百里即可。剩余部分,可于日后慢慢完善。若真能修成此等巨物,今后北方鞑子想要对我梁山用兵,便只能绕道,从西北进攻了!” 柴进作为后勤总管,却皱起了眉头. “这几百里的城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所消耗的人力物力,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王小飞笑道:“长城也不是一天就能建好的,距离金兵再次来袭,少说也得半年之久,就请柴大总管先与陶宗旺兄弟商量一下,看这一段城墙需要多少人力。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沧州府抢在手中。金国人刚刚退兵,沧州离燕京也有几百里之遥,咱们就是占了,谅他们也没多大反应。眼下计议已定,还请诸将携手奋进,共同打造河北长城!” “诺!” …… 九尾龟陶宗旺,是土木工程方面的专家。 经过陶宗旺团队与柴进等人的测算,若要将鼓城、深州、沧州三处连接起来,总共需要构筑三百里的城墙。 虽然工程浩大,但却并非不能实现。 古时的城墙都是夯土结构,修筑难度并不高,而且河北是平原地形,工程难度比之秦汉时期的长城修筑,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问题的关键,是工期较为紧张。 按照游牧民族的习惯,每年秋冬时节,马匹长满了肥膘,他们便会成群结队,南下劫掠。 金兵第一次攻宋的时间,正是去年十月。 而为了应对敌人今年秋季的大规模反扑,沧州一线的长城,必须在十月之前完工,不然就白修了。 这就是典型的时间紧任务重,陶宗旺表示压力山大。 面对此等艰难的任务,老陶不敢怠慢,与十几位工匠连夜合计,冥思苦想,终于得出了几条缩短工期的办法。 陶宗旺拿着方案,来向王寨主汇报。 “寨主请看,这是汴梁城墙的示意图,其高四丈,宽五丈,甚是雄伟。咱们需要构筑的河北长城,若以此为基准,六个月的时间断难完工。因此最终定下的规格为高两丈五,宽三丈,此等高度,已经足以封堵骑兵的行进。” “工期确实是短了些,等坚持过今年,后期可否再行加固?” “请寨主放心,肯定能加固的。” “那就好,按照你们的方案来吧。” “我们想出的第二条计策,是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 “哦,说来听听。” “筑城所用的夯土,如果重新制作,要耗费不少力气,如果采用现成的夯土,利用古旧城墙的材料,用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能节省相当多的时间。” “你是说,把现有的城墙拆掉,利用墙体的夯土来修筑新墙?” “不错,河北现下有不少荒废的城池,咱们又有火药之利,完全能够应用此法。” “嗯,好,这个办法不错,回头我让武开配合你一起施工。” “说实话,如果采用大城城墙的夯土,效果才是最好。大城城墙用料充足,贴墙的城砖也是好东西。” “大城城墙……你是说,把汴梁城拆了?” 陶宗旺挠挠头:“汴梁城并不在咱们手中,在下的意思,如果真要赶工期的话,像济州府、大名府、德州府等城池,可以先拆掉一部分,补充前线。” 王小飞想了好一会儿,随后回复道:“抗击金兵是眼下的头等要事,拆掉几面墙没什么打紧。城墙拆了可以再修,金兵要是杀过来,什么都没了。我批准你们的计划,全部拆掉,支援前线。眼下筑城抗金是第一要务,梁山上上下下,都要配合你们的工程进度。” 陶宗旺大喜:“寨主能如此支持,我老陶就是豁出命来,也要让工程如期上线!” “老陶啊,我问你,洛阳城的城墙,是怎样的规模?” “洛阳为前朝的故都,论城池营造,比之汴梁也是不遑多让,其周径五十里,高三丈五,宽八丈,甚是雄伟。” “嗯,本来不想这么早对京畿地带动手的,既然你们有需求,那汴梁城眼下又不好取,那就只能用洛阳的城墙,来做你们材料的补充了。” 陶宗旺兴奋地直搓手:“洛阳城墙十分厚实,若能全部拆掉,足够咱们上百里的工程用料!” 王小飞笑道:“先不要高兴太早,我昨日与吴学究合计一番,沧州与深州之间相距离两百里,这个间距太长了,即便有城墙作为依托,也不易防守,会给敌以可乘之机。所以你身上的担子又要重几分,须在沧州与深州之间构筑一座新城,倒也不用太大,但须保证屯兵两万的规模。老陶,你粗估一下,构筑新城,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对整体工期影响几何?” 陶宗旺思忖片刻后道:“若能有洛阳、济州等城池的用料,在原有五十万民夫的基础上,再加十五万民夫的人力,整体工期不会有太大影响。” “好!你再去做一份详细的方案,两日后,咱们聚在一起,给出最终的计划!” “寨主,这个新造的城池,你给定个名字罢!” “就叫它聚义城!” …… 两日后,在王小飞、吴用、卢俊义、柴进、闻焕章与陶宗旺团队的合作下,河北长城营建一期工程计划,正式出炉。 分管农业的宋清也提出建议,眼下正是农忙时节,百姓忙着耕田,不应再有徭役的负担。 等春忙过后,再征发民夫,却也不迟。 最终议定的结果,先征发五万民夫,再拨给陶宗旺五万士卒,共十万工程队伍,在深州、沧州之间,营造聚义城。 山西鲁智深所部、荆湖朱武所部,也要各自征调兵马民夫,支援河北的建设行动。 给鲁智深的指标是十万人,给朱武的指标是五万人。 春忙之后,再从山东本土、大名府、德州府等地大规模征调百姓,参与长城的营建。 最后参与筑城的人数,肯定会超过陶宗旺的估计。 因为防备金兵,乃关乎梁山生死存亡的大事,必须要全力以赴。 北方金国对于梁山本土的威胁,是客观存在的。 金兵的每次南下,梁山都要使出浑身解数,才能化险为夷。 长此以往,难免有所疏漏,若被敌人抓住一次机会,恐怕整个局面都会崩盘。 与金国的斗争,是一场持久战,需要与对方拼战略,拼意志,还要拼实力。 长城的营建,在完善整条防线的同时,还能让梁山以相对较少的兵力,阻拦住金国人的攻势。 剩余的兵力,才能扫平宇内,消灭中原和南部的势力,将整个天下捏合到一起。 所以河北长城的营造,事关全局,梁山上上下下,都要为之艰苦奋斗才行。 …… 随着总部的一声令下,梁山在河北前线的主力部队,兵分两路,开始行动。 方面大员卢俊义,领兵十五万,北上攻取沧州、深州、鼓城等地。 寨主王小飞,则亲自领兵十万,南下攻打洛阳,以取得修筑城墙所需的夯土材料。 而剩下来的五万兵卒,在总工程师陶宗旺先生的带领下,于聚义城的城址,开启了挖地基、打灰、扛木板的民工生活。 后方济州府、大名府、德州府的四面城墙,随着火药的轰鸣声,应声而倒。 其砖石和夯土,被收集起来,装上车子,运往北方。 河北境内很多小城镇的城墙,也遭遇了共同的命运。 这些城墙的墙体,将为梁山的北地防务,做出特殊的贡献。 …… 由于沧州、深州、鼓城这些地方,并无金兵驻守,所以卢俊义兵锋所至,快速将其拿下。 随后大军再次分兵,由卢俊义亲自驻守沧州,鼓城、深州分别交由李猛、张清负责驻守。 为支援陶宗旺那边的工程建设,卢俊义布置好沧州防务后,又匀出三万兵马,加入聚义城工地的打灰作业。 而梁山的另一路大军,从京畿之地呼啸而过,直扑洛阳。 其赫赫威势,差点令宋钦宗赵桓心律失常。 别说是皇帝,朝中的文武百官,俱是心有惴惴,生怕梁山又要兵围汴梁。 不少官员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开始偷偷准备跑路了。 结果梁山只是路过,他们的目标是汴梁以东的洛阳城。 …… 洛阳是北宋的西京,更是前朝的故都,所以城墙高大,比较难拆。 攻打洛阳还是容易的,宋钦宗手中那可可怜怜的一点兵力,都用来防守京畿了,此时的洛阳城头,只有象征性的千余戍卒。 城破后,百姓惴惴不安,洛阳当地闲居的官员更是恐惧,害怕梁山来找自己算账。 随着那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起,洛阳市民心中的恐惧情绪,逐渐转为了惊诧。 梁山草寇凶狠残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将四面城墙全部放倒! 虽然城墙高厚,但军械所火器专家武开及其团队,带来的火药量也是足够。在城墙根做了几次试验之后,便找到了合适的爆破地点。 随着王小飞一声令下,恢宏壮丽的洛阳城墙应声而倒,它倒下的身躯,被梁山大军敲碎装船,通过运河转移到沧州前线,发挥新的用途。 在这个时代,并没有毁坏文物的禁令。 再说了,梁山也是为了正义的事业,才如此行事。 等以后梁山财力充足了,再给洛阳拨款,重建城墙便是。 重建的城墙,过它个千八百年,也能成为文物,而且是承载着光辉记忆的文物。 洛阳市民非常不解,有好事者询问梁山大兵,为何行此怪异之举。 梁山军也不藏着掖着,将“拆东墙补西墙”的道理,灌输给洛阳民众,而且还宣传了北地金兵的凶狠残暴,那些家伙,简直都是生啖人肉的怪物。 为了保卫中原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梁山要在河北起一道绵延七百里的边墙,阻挡敌军南下。 洛阳为此等光辉事迹做出的贡献,梁山肯定会记在心里,将来一定会还回来的。 在寨主王小飞的严令下,除了洛阳城墙之外,大军不得搅扰当地百姓的生活。 当然随之而来的噪声污染,是他们必须忍受的。 将城墙的遗体转运完毕之后,梁山大军迅速撤走,返回前线,也加入聚义城工地的建设之中。 在山东军民的携手努力之下,一座崭新的城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古时候没有钢筋混凝土,所用的筑城材料,是大量的黄土、稻草、木材、石灰。 工人们首先要挖好基坑,再用备好的夯土,将基坑一层层夯实,作为城池的地基。 在此基础上,再进行墙体的构筑。 最终修好的城墙剖面呈现梯形,内部是夯土结构,外部包裹一层墙皮。 如果条件富裕的话,也会裹上烧砖或石砖,以增加城墙的耐用性。 而梁山从各地搜刮过来的老墙泥,可直接打碎当做夯土来用,省下了不少步骤。 尤其是洛阳城出品的夯土,更是极品中的极品,极大地加速了工程的建设速度。 夯土城墙的实际效果 目前参与筑城的,多是梁山士卒。 再过月余时间,等春耕结束之后,梁山便能从本土征发民夫,参与北部防御工事的构筑了。 至于吸引老百姓加入建筑工地的优惠政策,王小飞等人也想好了,那就是大分田土。 河北近五六年都是兵荒马乱,到处都是荒地。 梁山此次将阵线前推,预计能多出三百多万公顷的田土。 这些土地除了部分用作军屯之外,大部分都要分给百姓耕种。 至于到时候谁家分得多,谁家分的少,就看百姓们参与梁山国防事业的积极程度了。 为了能在十月之前完成三百里城墙的构筑,梁山要尽可能多得征发百姓,如何调动大家伙儿的劳动积极性,是一个大问题。 总之既要使用民力,也要给百姓好处,不能过度压榨劳苦大众。 北宋朝廷的最终失败,正是高层盘剥过度所致。 梁山要建立新的秩序,还是得珍惜民力,既要让马儿跑,也要给马儿充足的养料,让马儿跑得快的同时,也不至于饿死。 …… 梁山大军的行动,惊动了北方的敌人。 毕竟金人也有耳朵鼻子,并不是聋子瞎子。 此时驻守燕京的将领,正是辽国降将郭药师。 他得到梁山前出的消息之后,异常紧张,觉得梁山是要趁热打铁,发兵来攻燕京府了。 可仔细一看,梁山只前推到沧州一线,就停下了,老郭不由得松了口气。 对于郭药师这种三国降将来说,想要在金国生存,必须注意保存自身的实力。 所以梁山不来打他,肯定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老郭只是将前线的消息传递给了金国政府,除此之外并未有过多的表示。 大战刚过,金军阵营内也有厌战情绪,皇帝吴乞买得信之后,只是骂了几句泄愤,现在兴大兵来讨伐,绝非明智之举,毕竟女真士卒也是人,他们并不是永动机,也是要休息的。 由于各方面的因素,河北战场暂时趋于平静。 只有梁山士卒打灰的声音,此起彼伏。 …… 第271章 刺杀赵佶 战事终于告一段落,王小飞、吴用等人也回到济州府,继续进行大后方的建设。 后方建设好了,才能为前线提供更多的装备和粮草,将士们打灰的时候,也会更加卖力。 而梁山剩余的资金储备,除了日常开支以外,大部分拨给了军械所和海军部门。 拨给军械所的目的,是让武开他们继续加班加点,生产更多的火药,制造更多的霹雳弹。 经过恩州的实战,以及洛阳的拆墙作业,两相印证下来,火药和火器,真是妙用无穷。 无论是用来炸城,还是用来炸人,效果都杠杠的。 目前梁山掌握的技术,还不足以造出火炮。 虽然能做一点火铳,但性能不佳,不是很合用。 关于火炮的设想,王小飞已经同凌振进行过商议。 凌振表示想法很好,但难度极大,需要漫长的技术积累,方能予以实现。 其中最难的技术瓶颈,是冶铁术的限制。 宋代冶炼的钢铁杂质太多,其强度根本无法满足火炮的需求。 王小飞深知造炮的难度,只能叫凌振继续研究。 目前能够用于战场的火器,还是武开的霹雳弹。 对于这种前线急需的物资,该拨的钱,那自然是少不了的。 而给海军部的钱,主要用于从江南采买粮食。 前线的仗虽然打完了,但二十几万大军还没有撤下来,打灰的打灰,守城的守城。 将士们日常所需的物资供应,是极大的消耗。 所以李俊等人前段时间建立的南方买粮渠道,并未停止交易,至今仍在运作之中。 南方军阀方腊所控制的苏湖地带,乃是天然的产粮地,地理位置相当优越。 再加上南方这两年并无大的战事,江南百姓安居乐业,手中有不少的存粮。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倒倒手,卖给别人,赚两个零花钱,给婆娘娃儿花一花。 而朱武的荆湖军团,也将手头的粮食,用各种手段运往梁山本部,减轻前线的负担。 目前来看,靠着各处的支援,还是能让几十万人继续坚持的。 等夏收结束,新粮下来之后,整体的负担,就没那么重了。 …… 在今年的春耕活动中,梁山也取得了几分进展。 两位农学大家薛稷和邓载,开始推广一种新兴作物。 这种作物被宋朝人称为蜀黍,也就是后世所说的高粱米。 高粱最早由魏晋传入我国,由于口感不佳,并不为人重视,种植面积一直不高。 但这种植物耐热抗旱,能够适应较为恶劣的环境,甚至在一些盐碱地带,也能生存下去。 因为它顽强的特性,受到了薛稷、邓载等农业专家的重视。 经过初期调研,农学家们发现,在山东贫瘠土地上生长的高粱,其产量仅比小麦低三成左右。 而高粱米虽然难吃,那也是粮食的一种,在荒凉的年份,实在没得吃了,也是救命的口粮。 在比较富余的年份,人们普遍把高粱用来酿酒酿醋,其秸秆也能用来当做燃料使用。 梁山占据的地盘越来越大,粮食方面的需求也日渐攀升。 如果遇到战事,筹措粮草就成了大问题。 因此薛稷和邓载提出试种高粱的建议之后,很快就被梁山高层采纳,并且先在一些荒地和山地展开种植,试试效果。 而条件较好的土地,还是由百姓自己发挥,官府在这方面就不要过多插手了。 如果高粱的确长势喜人,都不用官府倡导,百姓自然会效仿种植。 经王小飞提醒,薛稷他们派出工作组,赶赴山西,指导当地军民种植高粱。 鲁智深和武松已在山西已经扎下根来,而当地除了几块平原之外,以山地居多。 与其让这些山地荒着,倒不如种上高粱试试看。 如果能够成功,那也是一大进项。 梁山现在有大工程正在上马,需要大量的粮食储备。 凡是能增加粮食产量的举措,梁山都乐于尝试一番。 …… 转眼之间,天气就变得温暖了起来。 沧州与深州之间的聚义城工地,眼看就要完工了。 陶宗旺已经开始筹备高墙的修筑工作,只等大批人力到位,即可迅速开工。 梁山的春耕活动,也终于告一段落。 呼吁百姓用劳动换取土地的诏令,适时下发,此举吸引了不少目光。 在梁山的大力宣传之下,最终有四十多万百姓,加入到民夫大队之中。 之前拨给山西鲁智深、荆湖朱武的用人指标,也得到了贯彻落实,最终组织了十五万左右的异地民工,加入到河北筑城前线。 再加上一直在前线辛苦打灰的二十多万梁山士卒,目前能够投入到长城工地上的总人力,达到了惊人的八十万之众。 幸亏中原地带人口稠密,不然也支撑不起如此巨量的用人指标。 当然,这也与梁山远超宋廷的动员能力,以及山东百姓的信任,脱不了干系。 没有百姓的拥护,再小的工程都没办法上马。 朝廷平日里的做派异常蛮横,经常欺压我等小民,现在碰上事儿了,谁愿意替你干活儿? 而梁山就有所不同,他们近几年做得很不错,经常为百姓着想,大家也愿意相信这个新的政权。 有了庞大人力的加持,再加上各地运来的夯土材料,陶宗旺总是信心满满。 继续奋战四个月,便可将女真骑兵隔离在河北之地,使之再也无法染指梁山的地盘。 留给完颜吴乞买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 梁山军民在奋力劳作,其他地方的人们,也没有闲着。 比如说宋代最繁华的城市,东京汴梁,在金兵和梁山大军退走之后,再次焕发了生机。 达官显贵再次过上了歌舞升平的好日子,空气中弥漫着醇酒的香味。 而大街上为贵人们服务的百姓,也大都开心快乐,为自己的幸福生活而努力奔走。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心想事成,拥有最好的生命状态。 北宋的最高统治者,钦宗皇帝赵桓,最近就碰到了一件糟心事儿。 话说徽宗皇帝赵佶,也就是赵桓的老爹,听说汴梁的危机解除,临时决定摆驾回宫,继续来到帝都汴梁,享受专属于帝王的幸福生活。 听到这个消息的赵桓,有一种想要骂娘,哦不对,骂爹的冲动。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民间抱来的野孩子。 说真的,有这样做父亲的吗? 女真人大军压境的时候,身为皇帝的赵佶,跑得比兔子都快。 现在敌人好容易退走了,他又要回来重新掌权,丝毫不顾及旁人的感受。 赵桓的心里,就像吃了屎一样难受,可又不得不装出一副父慈子孝的做派。 他托人给自己的亲爹赵佶写了一封洋洋洒洒的长信,信中表达了对太上皇浓浓的思念之情,而且上至朝野百官,下至黎民百姓,无不翘首以盼,希望太上皇能早日回京。 咱们大宋朝的天下,还是离不开您老人家呀! 赵佶接到信后,非常的开心,连夜召来蔡京,与其商议返京事宜。 谁知蔡京表现得极为冷淡,说自己年老体衰,怕是不能再陪皇帝去汴梁了。 赵佶仔细一瞧,蔡京果然苍老了许多,便也不再勉强。 好巧不巧的是,童贯和王黼也同时发病,不愿再去汴梁。 最后陪在皇帝身边的,只有李彦、梁师成这一对卧龙凤雏。 宦官的命运,向来是与皇帝联系在一起的,皇帝要走,他们就得乖乖跟着,不然就是对皇帝的不忠。 …… 汴梁皇城,祈福宫内。 宋钦宗赵桓正在批阅奏折,虽然国家控制的地域少了一大半,但那些鸡毛倒灶的破事儿,还是有不少。 赵桓带着情绪,狂批了一个时辰,觉得有些乏困,便揉揉手腕,靠在御座上小憩一会儿。 旁边伺候的内侍瞅见空档,上前通传道:“陛下,康王殿下已经到了。” “哦,唤他进来。” “臣弟拜见皇兄!” “起来吧,自己找个地方坐。” …… 赵桓闭目养神许久,伸了伸懒腰,方才恢复到正常工作状态。 “小九啊,太上皇即将返京,现在估计已经出发了。朕不能轻离皇城,只能派你替皇兄走一趟了。” “什么?父皇他……他要回来了?” “是啊,淮西毕竟比不上汴梁,气候不佳,父皇估计是住不惯吧。” 宋钦宗的语气,带着些许的无奈。 赵构不再多言,将任务爽快接下。 两兄弟又聊了点儿别的,由于皇帝还要见别的大臣,赵构便识趣地退出了祈福宫。 …… 赵构走后,宋钦宗在殿内来回踱步,面色阴沉。 终于,他下定决心,吩咐内侍,传召兵部侍郎李纲。 李纲前些日子有些消沉,尤其是好友韩世忠被“卖”给梁山之后,更觉得前途无望,便上书皇帝,想要辞官归隐。 皇帝赵桓并未批准李纲的辞职信,反而给他升了官,还好言勉励他,鼓励李纲莫要灰心,继续为朝廷服务。 李纲不为所动,总觉得皇帝是变着法儿地弄他,于是执意要走,视高官厚禄于无物。 这就有点儿冤枉宋钦宗了,皇帝要留下李纲,还真是看中了他的才干,要重用此人。 经历过汴梁之围的赵桓,总算是看明白了,这偌大的朝廷,数百位官员,全都是软脚虾,没有一点担当,净想着占便宜,什么亏都不愿意吃。 遇到困难的时候,软脚虾集体转变为投降派,哭着喊着管敌人叫爹,根本不顾皇帝的死活。 对于这群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赵桓早就深恶痛绝,必欲除之而后快。 而与这群臭鱼烂虾相比,李纲和韩世忠,算是稍微有些骨气的人,至少还能披上战甲,与将士们一起守卫都城。 此时韩世忠已被梁山收入囊中,李纲这根独苗,说什么都得攥在手里。 至少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还能丢出去吓唬吓唬人。 …… 皇帝好说歹说,总算是留下了李纲。 为了拉拢李纲,赵桓将皇城司交给了李纲,相当于地给了老李一定的军权。 靠着手中的皇城司,李纲将不少臭鱼烂虾绳之以法,逐渐建立了自己的威望。 而君臣之间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赵桓有些不方便办的事情,也愿意同李纲商量一二。 耿南仲等投降派对此嫉妒得发疯,却又无可奈何,谁叫他们是软脚虾呢? …… 李纲进到祈福宫后,向皇帝汇报了近期朝廷的动向。 赵桓摆摆手,表示这些他都知道了,随后领着李纲,离开了祈福宫。 龙辇在皇宫内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处僻静之地。 此处戒备森严,有不少大内侍卫在侧戍卫。 皇帝比个手势,旁边有位高手跃上房梁,仔细侦查后回复,四下里并无闲杂人等。 进屋后,皇帝挥挥手,所有的大内侍卫都退了出去。 “李爱卿,祈福宫内耳目甚杂,有些话不方便说,朕只好带你来这里了。”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李爱卿,你得帮朕杀个人。” “谁?” “太上皇赵佶。” “谁?” “就是那个没用的废物,太上皇赵佶!” …… 听到皇帝的命令,饶是李纲此等人物,也差点吓出屎来。 他连忙跪倒在地,劝谏赵桓。 “陛下,如今天下动荡不堪,为何要行此不祥之举?” “不详?李爱卿啊,你仔细想想,其实没有什么不详,那赵佶回到汴梁,才是大大的不详!” “什么?太上皇要回来?” “是啊,那老不死的要回来,要来霸占朕的皇位!” 李纲终于有点明白过来。 自古以来,天家无父子,对于皇位的争夺,向来就是残酷至极,你死我活。 表面上都是父慈子孝,暗地里则是杀气冲天。 “朕不是唐肃宗,那赵佶也不是唐明皇。李爱卿,现在朝廷的情况你也清楚,只要徽宗皇帝还朝,底下的那帮混账,肯定会临阵倒戈,将朕彻底抛弃。所以思来想去,赵佶还是死在半路上好!” 李纲咬咬牙,最终还是决定,把这活儿揽了。 但办事之前,也得讲好条件,千万不能引火烧身。 “陛下,此事可以交给皇城司,但微臣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答应。” “你说!” “办完此事,微臣便要归隐田园,终生不入仕途!” “好,朕答应你,只要杀了赵佶,一切都好说!” …… 从皇宫出来的李纲,背后早已湿透。 伴君如伴虎,先前还和和气气的皇帝,摇身一变,就成了择人而噬的猛兽。 李纲明白,刺杀赵佶这件事,皇帝早已下定决心,就是不交给皇城司来办,也会交到别人手中。 而在当时的情境下,自己若是有所犹豫,恐怕要被身旁的大内侍卫格杀当场。 但话说回来,自己身为臣子,介入此等惊天大案之中,绝非明智之举。 赵佶若是身死道消,自己的生命,恐怕也得进入倒计时。 思来想去,李纲决定另辟蹊径,在保全身家性命的同时,再去完成上级的指令。 而杀掉赵佶之后,必须隐姓埋名,决不能再次出现在上级的视线范围之内。 …… 汴梁城北,康王府邸。 赵构在接了皇兄给他的任务之后,并没有急着张罗,反而开始沉思。 太上皇赵佶返京的消息,眼下还没有传开,看来是皇兄有意隐瞒,不愿让大臣们知道。 站在皇兄的角度思考此事,完全可以理解。 宋钦宗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才把入侵的外敌送走,而且一步一个脚印,将朝政攥在自己手中。现在太上皇轻飘飘的一封信,就要摘掉宋钦宗辛苦培育的劳动果实,此事放谁身上,都他娘的受不了。 而站在自己的角度想想,太上皇回京,似乎也不是那么美妙。 康王赵构是个有野心的人,最近靠着一些手段,已经取得了皇兄的信任。 有很多事情,宋钦宗都交给他去办,此等恩宠,在诸位兄弟之中,无出其右。 而赵构也在办事过程之中,网罗了不少党羽,在此基础上,慢慢培植起自己的势力。 宋钦宗身体稍弱,且子嗣不旺,唯一的儿子只有六岁。 羽翼渐丰的赵构,对于祈福宫里的那个位置,也是有着自己的野望的。 可一旦太上皇回朝,事情又会大不一样。 赵佶此人风流倜傥,有二十多个儿子,十几个女儿。 他要是回来,保不齐某个走了狗屎运的兄弟,会得到机会,最终成功问鼎,成为天下共主。 对于这件事,不光是赵桓担心,赵构也很担心,而那些王爷们,大家其实都很担心。 设想一下,要是赵佶知道了儿子们的真实想法,会不会吓出屎来? …… 思前想后,赵构做出了与皇兄完全相同的决定。 他通过某些渠道,联系了几波江湖上的杀手,准备在半道上做掉赵佶。 安排好这件事后,方才风风火火,张罗迎接太上皇归朝的事项去了。 明暗两条线,将赵佶这厮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272章 刺杀现场 宋钦宗赵桓给自己的老爹下达了绝杀令之后,觉得不是很放心。 第二天朝会的时候,想把李纲留下来,聊聊具体的计划。 结果仔细一瞧,李纲根本就没来朝会。 找皇城司的副官问一问,好家伙,李纲昨天带了一队兵马,连夜出城,要去执行秘密任务。 这恐怖的执行力,令皇帝信心大增。 可赵桓不知道的是,李纲除了执行任务以外,也将自己的家人,连夜弄出了汴梁。 至于弄到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了。 李纲觉得,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情,总得给老李家留个后,要不然这辈子就白混了。 七日后,康王赵构率领的迎接车队,也从京城出发,一路向南行去。 …… 战争结束之后,大名府迎来了新的发展契机。 梁山大军的到来,不仅扩充了城市的人口,还带来了久违的秩序。 之前臃肿的官府,也按照山东之前施行的官制改革,进行了精简。 一些为祸乡里的恶霸地主,也被依法惩办。 老百姓们真切地发现,在梁山治下,确实过得比以前舒心。 而现在大名府名义上的最高长官,正是以前的河北首富卢员外。 现在卢员外带兵出征,负责管理大名府事宜的,是原磁州知府宗泽宗大人,以及原汴梁守将韩世忠。 相信在卢长官、宗大人、韩将军的带领下,大名府的各项事业会更上层楼,百姓生活也会更加幸福安康。 …… 某日,十几位目光冷厉的壮汉,护送着一辆马车,来到了大名府城下。 驻守城门的梁山大兵觉得有异,立即上前查问。 “你们从哪里来的,到大名府作甚营生?” “军爷,俺们是京畿人士,前来投奔亲戚。请问这位大哥,韩世忠韩将军的府邸在何处?” “你们是韩大帅的亲戚?” “是的,韩将军是我家老爷的故旧。” “在这里等着,等我通禀一声!” “那就有劳军爷了。” …… 韩世忠正在操练士卒,闻讯后赶到城门口。 “咦,这不是洪都尉吗,你怎么来大名府了?” “韩将军在上,请受小的一拜!” “快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我家老爷遇上了急事,万般无奈,只好托您帮忙。这是老爷临行前的手书,叫我一定送到您的手中。” 韩世忠接过信件,看完后大皱眉头。 “嫂子和两个娃儿都带来了?” “都带来了,就在车里。” “好,我派人把他们接进城去,你随我走一趟。” …… 这些壮汉们护送的,正是李纲的家人。 李纲临行前思来想去,决定做最坏的打算。 他与韩世忠私交不错,觉得老韩是个厚道的人,可以托付,便派出心腹洪都尉,率领心腹家将,护送自己的妻儿,辗转来到大名府避难。 如果自己遭遇不测,好歹还能留下一脉香火。 信中也没有隐瞒事件的原委,向韩世忠详细解释了皇帝要对赵佶动手的始末。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卢俊义不在,韩世忠将此事直接上报给了王小飞。 王寨主看过之后,颇有些感慨。 首先是怀疑宋徽宗的智商,怪不得此人做不好皇帝,胆小怕事不说,还没有脑子。 权力这种东西就像水一样,一旦决定放弃,再想收回来,可就难了。 所谓覆水难收,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此时赵佶一旦回京,势必引发朝野混乱,令本就雪上加霜的北宋王朝,更为动荡不堪。 相较而言,他的宝贝儿子宋钦宗,其暗杀的选择虽然残忍,但却是一位成熟政治家应有的水平。 身为臣子的李纲,虽然不情不愿,却也只能以身犯险,去执行这一肮脏的政治任务。 …… 王小飞将吴用叫来,共同商议此事。 “寨主,此事倒是一个机会,不妨加以利用。” “哦,军师有何妙计?” “徽宗皇帝就这么死了,未免有些可惜。如果他能掌握在咱们梁山手中,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特殊效果。” “军师的意思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然也,不知寨主想不想当一回曹操?” “哈哈哈,我要是曹操的话,那军师可就是荀彧了!” “哎呀,不敢当不敢当,吴某是个穷教书的,怎敢与荀令公相提并论?” …… “到哪里了?” “启禀陛下,到亳州了。” “亳州?是不是三国时奸贼曹操的老家?” “是的陛下,过了亳州,就离开封府不远了。” “哎,怎么走得这样慢;朕今日乏了,歇歇吧,明天再动身。” “好的陛下。小苗子,赶紧吩咐下去,就地扎营,叫伙夫弄些吃的过来。” “昨天吃的桂花糕不错,多来点儿。” “好的陛下。” …… 原来护送徽宗皇帝的车队,已经抵达亳州境内。 而李纲率领杀手,摸到了车队附近。 此外,康王赵构花钱请来的刺客,也到达了指定位置。 这两拨杀手,虽然不是同一阵营,但为了同样的目的,齐聚一堂,要在此地送赵佶往生。 默默等待的李纲暗下决心,等杀了赵佶之后,自己就找个地方隐居,做一个逍遥散人。 朝堂晦暗,杀机四伏,李纲实在是心灰意冷,不愿再参与这些蝇营狗苟的破事了。 …… 宋徽宗在龙辇内享用桂花糕,一旁的大太监李彦在服侍他。 正吃得开心,李彦突然口吐白沫,晕倒在宋徽宗面前。 宋徽宗大惊失色,刚要喊叫,结果自己也是头晕目眩,失去了知觉。 等皇帝再次醒来的时候,龙辇内已经多出了一个人。 这位不速之客,是位年轻人,此人剑眉星目,英气逼人,正笑吟吟地看着赵佶。 赵佶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此人,想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失去了说话能力。 年轻人递过纸笔,示意皇帝可以写字交流。 宋徽宗无奈,只能照办,他右手提起毛笔,用优雅的瘦金体,写出自己的疑问。 宋徽宗:你是何人? 年轻人微微一笑:“陛下难道不认得我了?” 宋徽宗:望之面熟。 “陛下可曾记得,当年在汴梁城南,曾经遭遇刺杀?” 宋徽宗瞳孔一缩:原来是你,那天你坐着轿子,后来听人说,你是个瘸子,但武功很好。 “哈哈哈,想不到我盛崖余当年一刺,给皇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现在已经不是瘸子了,有一位好心的朋友,已经帮我医好了双腿。” 宋徽宗:你今天又要杀我? “老子懒得杀你,现在是有别人要取你的性命,我是来救你的。” 宋徽宗:谁要杀我? “你真想知道?” 宋徽宗:告诉朕! “总共来了两拨刺客,背后的主谋,一个是你的大儿子赵桓,另一个是你的九儿子赵构。” 宋徽宗的双手开始颤抖: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现在不信,一会儿自然就信了。” 无情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了阵阵惨叫。 负责守卫皇帝的大内高手们,遭遇到突然袭击! 更有数支弩箭穿透龙辇,在车壁上留下了鸡蛋大小的窟窿。 事起突然,宋徽宗胆子又小,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无情摇摇头,真是个脓包皇帝。 随后双手微动,暗器窸窸窣窣地发出,将后续弩箭射落。 龙辇之外,早已杀作一团,异常混乱。 刺客们准备充分,他们先用弩机干掉了大半侍卫,随后再将弩箭射向龙辇方向。 若非无情早到一步,宋徽宗早就被射成筛子了。 侥幸存活的三五个大内侍卫,此刻正被刺客围攻,眼看便要支撑不住。 而车队的其他随行人员,早已四散奔逃,以免遭到池鱼之殃。 无情破窗而出,抓起一把银针,右手大幅度地摆动,向刺客发起攻击。 杀得起劲的刺客们,仿佛中了邪一般,成片倒下。 与此同时,周围埋伏的梁山士卒也开始发动,将在场的所有人控制起来。 ……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给不远处的李纲吓得不轻。 宋钦宗果然心狠手辣,不单单派来了自己,还请来其他刺客,作为双保险! 李纲咬咬牙,赶紧示意众手下,赶紧撤退。 既然已有同行得手,自己这边就没有暴露的必要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 四周突然冒出大批兵马,将刺杀小分队团团围住。 领头者是个敦实汉子,面色和善,双臂粗壮。 李纲定睛一看,这个人自己认识的。 …… “这不是李大人嘛,几天不见,你改行做杀手啦?” “竟然是神侯府的铁捕头当面,本官有公干在身,恰巧路过此地,不知铁大人有何见教?” “老李啊,事已至此,就不要狡辩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铁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叫手下递给李纲。 李纲拿过信件一瞧,心中顿时慌乱起来。 这封信,正是自己前几天写给韩世忠,托他照顾妻儿的密信。 见此时事件败露,李纲只能讨饶,希望对方手下留情。 “铁大人,要杀要剐,我李纲认了。下官的妻儿毫不知情,还求大人放过他们!” “瞧把你给吓的,实话跟你说吧,贵府的家眷已经抵达大名府,目前住在韩将军府上,并无危险。铁手此番前来,是奉了梁山王寨主的军令,阻止你们对徽宗皇帝的刺杀行动。” “梁山?你是说……” “李大人有所不知,我诸葛神侯府,早已加入了梁山阵营!” “那刚才的刺杀……” “业已查明,是康王赵构的手笔!” …… 经过铁手的解释,李纲总算是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徽宗皇帝的命运,业已掌握在别人手中。 朝廷要他死,而梁山要他活。 终究是梁山技高一筹,派出两位顶级高手,率领大批兵马,救下了赵佶的性命。 “铁捕头,此间事毕,不知梁山要如何处置本官?” “李大人言重了,王寨主久闻您的大名,早就想邀您上山,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嘛,李大人摇身一变,成为梁山的俘虏,那高低得请您走一趟了。” “我能选择不上山吗?” “不能!” …… 铁手和无情通力协作,将宋徽宗和李纲这两位重要人物,押回济州府。 得到消息的韩世忠,也派兵将李纲的妻儿送到济州,令他们一家人得以团聚。 在皇帝的随行人员中,还有两个家伙要特别注意,那就是两位大太监,梁师成、李彦。 这两人臭名昭着,犯下过滔天罪行,梁山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押解到济州府后,立即开刀问斩,围观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而所谓的“六贼”,至此已被梁山料理了一半,还剩下蔡京、童贯、王黼三人。 正义只会迟到,它永远不会缺席。 梁山要做的,就是让正义来得更快一点。 …… 宋徽宗此行受到了很大惊吓,再加上两个儿子的背叛,结果半路上得了一场大病。 到济州府的时候,气息奄奄,眼看就不活了。 梁山费了如此大的周折,结果搞回来一个死人,无论如何是不成的。 幸亏有神医安道全坐镇,经过一番治疗,宋徽宗的病情,稍微缓解几分。 王小飞和吴用专程过来看望,发现这位风流倜傥的天子,已经变得形销骨立,面色晦暗。 “安院长,怎么会这样呢?” “唉,此人的体质娇贵的很,再加上性格懦弱,受不得半点摔打。而且老夫查验一番,发现他平日里用了不少旁门左道的丹药,整个人气血亏虚,别说是大病了,小病都不一定扛得住。” “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还不如不救呢。” “寨主,您要真想留住此人,还得从自己身上想办法。” “我自己身上……你是说银枝?” “不错,寨主身负异宝,有洗精伐髓之奇效。用在此人身上,较为合适。” “为昏君浪费一根银枝,总觉得不值当啊!”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人虽是昏君,现在也不过是个垂死的病人罢了。寨主如果救了他,积德行善,福报绵长,也是我山寨的福气啊!” 见安道全慈悲心肠,医者仁心,王小飞也不再多说,当即斩下一根银枝,化入宋徽宗体内。 效果立竿见影,宋徽宗的生命力,逐渐恢复过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也能逐渐下床活动。 在安道全的指导下,又停用了很多不必要的药物,赵佶气血亏虚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健康。 皇帝从安道全口中得知,是王小飞救了自己,心中非常感激,便托人通传,要求当面致谢。 由于赵佶身份的特殊性,梁山给他单独辟了一座宅子,派重兵把守,相当于是软禁了。 王小飞也想见见这位曾经的皇帝,便带着陈信,过来瞧一瞧。 第273章 皇帝卖画 赵佶将王小飞请入书房,吩咐侍女看茶。 书房中挂满了名人字画,其中不乏国宝级的珍品。 宋徽宗此行携带的浮财,已被梁山士兵收走充公。 而这些珍贵的画卷,赵佶死活不肯交给公家。 后来闹到吴用那里,老吴懒得计较此事,大笔一挥,放了赵佶一马。 王小飞是漫画师出身,对这些古代顶级艺术家的作品,还是有一定研究的。 瞻仰完这些珍品之后,两人正式开始交流。 “王寨主的医术神乎其技,救命之恩,赵某感激不尽。这些天特意为您誊抄了一篇佛经,还请恩人收下。” “哎呀,不敢当不敢当,都是些机缘巧合而已,赵兄你太客气了。” 遭逢大变,险死还生,被梁山扣留的赵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所以面对王小飞时,不敢有丝毫托大。 对于这一点,王寨主还是相当满意的。 而艺术家皇帝书写的佛经,很有收藏价值,王小飞推辞不过,便将其收下。 …… “听盛捕头讲,他的双腿,也是寨主医好的?” “不错,无情兄弟没了双腿的羁绊,实力更上层楼,为我们梁山做了不少事情。” “寨主真是功德无量,令人敬佩啊!” 就在此时,旁边娇媚的侍女端来茶具,伺候两位贵人饮茶。 她将茶饼碾成碎末,置于碗中,加入少量沸水,用竹制的茶筅慢慢搅拌,将茶末调成羹状。 随后执壶点水,将茶碗加满。 侍女的动作娴熟优雅,赏心悦目,她的这套技艺名为“点茶术”,最早出现在唐朝,至北宋时风靡全国,成为上流社会享受生活的一种方式。 赵佶身为皇帝,用的茶饼自与旁人不同,在茶汤中化开之后,散出一股清新的花香味,沁人心脾。 王小飞有些惊讶,觉得此等香味似曾相识,以前曾经闻到过。 “这个香味很熟悉,让我想想……是龙涎香!” “哦,寨主也用龙涎香吗?” “唉,用不起用不起,前些日子,我麾下的海军统帅张荣捕到一条大鲸,在高人指点下,用鲸鱼的肠胃炼了一些龙涎香。我当时在场,闻过这种味道,所以记得。后来那些香料被拿去换钱了,好像卖的挺贵的。” “寨主如果想用的话,朕……赵某这里还有一些,回头给您包好送来。” “好说好说,赵兄最近住得可还习惯?” “此处清净,住的挺好的。” “哈哈哈,那就好。济州府虽然比不得汴梁繁华,但该有的都有,要是缺什么,就告诉守备的弟兄,叫他们替你采买便是。” “好,多谢寨主关心。” “赵兄啊,你能来我梁山做客,说明咱俩有缘。兄弟想跟你谈个稳赚不赔的生意,不知你意下如何?” 听到这话,赵佶顿时紧张起来。 王寨主之前说了一大堆,看来都是为“生意”作铺垫。 这门生意,才是对方此行的重点。 “寨主请说,赵某洗耳恭听。” “听人说,太上皇的绘画技艺独步天下,所绘制的花鸟鱼虫,价格不菲。此外还自创了瘦金体,于书法一道,也是古今中外难寻的大家。” “这个……雕虫小技,不值一提。赵某已经不是太上皇了,寨主直呼其名便可。” “赵兄啊,你现在的处境,其实有些尴尬。在某些特殊的场合,你还是得扮演太上皇的角色,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我们梁山请您过来,其实还是想让您发挥出应有的作用的,这一点,还希望赵兄能够理解。” “赵某……朕……寨主的意思我理解,理解了!” “那就好,理解万岁嘛!咦,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书法,寨主说鄙人的书法还不错。” “嗯,对,书法。好的书法是一门艺术,一种追求,受到普罗大众的追捧和喜爱。赵兄啊,你既然有此等绝技,为何不将其发扬光大呢?” “发扬光大?您的意思是……” “这样吧,既然赵兄有这个能耐,那便不能荒废了。可以每天画一幅画,写一篇字,印上自己的章子,随后交给我们梁山代为售卖。相信以赵兄的技术,能卖到很高的价格。赵兄啊,你一定要理解,我们梁山穷啊,穷的都要揭不开锅了,但凡有什么挣钱的好路子,都得试一试。梁山庙小,养你这么一尊大神,总得要点儿香火钱不是?” 赵佶目瞪口呆,说了半天,你是要朕屈尊降贵,去做一个画匠? “赵兄啊,咱山东人厚道,也不亏待你,卖画所得,五五分成,买卖公平,童叟无欺。” “寨主,这个,这个……” “怎么,赵兄有什么难处吗?” “呃……是这样的,作画讲究一个心境,每天一幅,工作量稍微有点高。要不五天……不,三天,三天一幅,寨主以为如何?” “嗯,初次上岗,总得有个适应的过程,那就三天一幅吧。写字比画画简单,两天一幅即可,赵兄你这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好,那就这么定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梁山的工资是现结的,只要画能卖出去,钱款立即就能送到府上来。哎呀,总感觉一座金山在向我招手微笑,赵兄你觉得呢?” “啊……这个,那就……恭喜寨主发财?” “不不不,是咱俩一起发财!” …… 出门后,王小飞感慨道:“正所谓时过境迁,看来人还是会变的嘛!” 陈信疑道:“寨主,这厮是不是装的?” “看着不像。即便他是装的,又能如何?只要他的画作和书法流传出去,整个天下都知道皇帝在我梁山手中。到那个时候,装与不装,效果都是一样的。” “嘶……难怪寨主要逼他画画写字,原来有这个计较。” “不过话说回来,古往今来的皇帝里面,这小子的艺术水准堪称一流。如果操作得当,说不定真能搞不少钱。阿信啊,你要时常派人来看,不能叫皇帝偷懒。” “寨主您就放心吧,只要他敢偷懒,就不给他饭吃!他身边那个如花似玉的女人,也给他撤掉!” “阿信呐,你这个法子双管齐下,真他娘的阴损,不过嘛……我喜欢。” …… 宋钦宗赵桓最近总是心神不宁,晚上睡觉也睡不安稳,总梦见老爹的冤魂要来杀自己。 派去执行任务的李纲,又迟迟不见消息。 过了几日,前往亳州迎接太上皇归来的康王赵构,突然写来奏表,汇报行动的情况。 护送太上皇的车队,突然离奇失踪! 康王赵构已经联系当地官府,派出大批人手搜寻,但却毫无收获。 宋钦宗看完奏折,觉得很奇怪。 如果李纲得手,为何不给自己送信? 如果李纲未能成功,那太上皇会去哪里呢,难道被妖怪抓走了? 同样派出杀手的赵构,内心也是颇为不安。 他派出手下,到之前联系过的杀手组织内部打听一番,最终得出结论,当日派出去的杀手,一个都没有回来。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赵构无奈之下,只能率队返回汴梁。 之后一段时间,太上皇还是没有消息,赵桓赵构这一对卧龙凤雏,也就渐渐淡忘此事。 可数月之后,赵佶的书画作品,突然大量出现在汴梁的字画市场上。 由于是名人字画,而且质量上乘,各大王公贵族趋之若鹜,市场反响相当不错。 赵氏兄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梁山出手,将太上皇截胡了! 宋钦宗懊悔不已,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派大军前去,将老爹的生死,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可惜事已至此,再怎么后悔,都没用了。 …… 赵佶的字画卖的不错,王小飞也借此赚了一笔外快,双方五五分成,皆大欢喜。 在大量书画作品的练习下,赵佶感觉自己的艺术功力突飞猛进,工作效率大大提高,以往三天能画一幅,现在三天能画两幅。 物以稀为贵,为了保证赵佶画作的单价,王小飞专门吩咐下来,叫他画慢一点,不要弄那么快,不然产品堆积下来,市场指导价格会有一定的下调。 在赵佶快乐画画的同时,与他一起被俘获的李纲,也在济州府安顿下来。 对待李纲的方式,自然与赵佶不同。 梁山高层的意思很明确,如果李纲不愿为梁山服务,那就在济州府安居乐业,不可返回汴梁。 如果继续为宋钦宗政权服务,那绝对是不行的。 对于梁山的意思,李纲表示理解,就此在济州府住了下来。 数年后,在韩世忠的劝说下,李纲重新致仕,成为梁山阵营的一员。 此为后话,暂且不表。 ……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之间,盛夏时节就到了。 夏天是小麦收获的季节,梁山军民顶着炎炎夏日,抓紧时间,进行小麦的收割作业。 等收完这一茬麦子,梁山缺粮的窘境将得到根本性的缓解。 梁山也能放开手脚,在河北长城的建设上,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 长城已经建好了三分之一的长度,而要想更快完工,就要加大投入力度。 不过今年的夏收,与往年相比,要稍微延长一些时日。 因为梁山种植的新作物高粱,成熟的时间参差不齐。 山东地区的高粱,大致是与小麦同时成熟,而山西地区,则要稍微延迟一些。 而已经成熟的高粱,经农学家薛稷等人测算,其产量仅比小麦低两成左右。 月余之后,鲁智深从山西发来贺电,那里的高粱长势喜人,其产量甚至超过了小麦! 可以说,高粱用自身的实力,征服了梁山高层,给了他们莫大的信心。 而为了适应高粱米那“独特”的口感,梁山最具实力的厨师孙二娘,再次展现了她非凡的技艺。 孙二娘将高粱米磨成粉末,与面粉混合起来,制作出了略带暗红色的高粱窝窝头。 她还与制作甜点的厨师合作,在高粱粉中加入蜂蜜,经过揉搓煎炸,辅以磨具制作,好吃又好看的高粱煎饼,成功出炉。 高粱煎饼 在孙大厨团队的努力之下,梁山士卒逐渐接受了这种新的食物。 不少济州百姓瞧着新鲜,也有样学样,自己模仿制作起来。 有了这些成熟的经验,梁山接下来肯定会扩大高粱的种植面积,进一步强化粮食储备,为日后的大反攻创造有利条件。 …… 而李俊、时迁合作,于年初建立的南方买粮渠道,并未停止交易,至今仍在运作之中。 在梁山最为困难的那段时间,通过这一渠道,筹集了相当数量的粮食。 价格虽然贵一些,但数量充足,所以梁山拼着损失,一直在进行购入的操作。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由于李俊吞吐的粮食数额巨大,引起了南国部分官员的注意。 …… 苏州府内,某南国官营粮仓的小吏,正在昏黄的烛光之下,奋笔疾书。 此小吏姓黄名不易,他此时创作的,乃是一封举报信。 黄不易是管理苏州粮仓的副使,与正使刘峙不和,两人经常爆发冲突。 刘峙对黄副使恨之入骨,黄副使也将刘峙视作仇雠。 总之就是互相厌恶,谁都不服谁。 最近一段时间,黄不易发现刘峙在倒卖粮仓里的物资,而且数目相当惊人。 倒卖就倒卖吧,这也不是啥新鲜事。 凡是当上粮仓领导的,都会搞七搞八,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谋一些福利。 就连黄不易自己,之前也干过类似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问题在于,刘峙这厮居然吃独食,将黄不易蒙在鼓里。 若非事先买通了刘峙的心腹,恐怕直到现在,老黄对于前者的操作,还无从察觉。 黄不易家境殷实,这些年也没少贪墨,根本就不缺钱花,也没有搞钱的欲望。 搞钱的欲望没有,搞人的欲望那还是有的。 你刘峙发财就发财,可连声招呼都不打,是不是忒看不起我黄某人了? 再加上之前积攒的仇怨,老黄觉得,动手的时机,已然来临。 而刘峙最近疯狂的的粮食走私行为,正好可以利用起来,作为绝杀敌人的利器。 …… 黄不易花费重金,将举报信送到了南国户部尚书的案头。 由于案情重大,户部尚书不敢怠慢,又将相关情况,对南国左丞相娄敏中进行了汇报。 娄敏中日理万机,统筹全局,他将苏州府的案件,与来自其他地方的情报结合在一起,顿时有了更为全面的判断。 某日朝会之后,娄敏中专门找到方腊,单独汇报此事。 “你是说,背后的买主,很有可能是梁山?” “微臣至少有七分把握。梁山与金兵在河北鏖战,所需钱粮甚多;而从最近粮食走私的总额来看,如此巨量的交易,恐怕只有梁山的体量,才能吃得下。” 方腊闻言后,面色阴晴不定。 对于盘踞在山东的梁山势力,南国皇帝心中,充满了忌惮。 老虎总是要吃人的,等梁山与金国战罢,回过头来,是不是就要对朕的江山下手了? 如果王小飞在场的话,可以很明确地告诉方腊,对方的判断非常准确。 再过一番时日,待本寨主将北方巩固之后,再来与你放马南山,叙旧的同时,顺便送你归西。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像田虎、王庆之流,也在梁山的关注范围之内。 基于上述判断,方腊颁布严令,由娄敏中牵头,组织各部人手,彻查此桩大案。 第274章 划分江北 杭州政府的效率相当高。 十几天后,刘峙人头落地,家产全数抄没。 黄不易举报有功,由副职升任正职,非常的春风得意。 南国各地类似刘峙的硕鼠,也被一一挖出,斩首示众。 梁山花大力气建立的南方粮食收购渠道,被彻底捣毁。 李俊无奈,只能乘船北上,向王小飞汇报此事。 …… 王小飞正与吴用、萧让、陶宗旺等人,就河北长城的修筑,进行新的布置。 正讨论得起劲,李俊那边的坏消息传了过来。 王小飞微微皱眉,将这个消息告知众人。 “那江南的方腊,忒小气了些,不就是一点粮食嘛。” “咱们从南边买的粮,着实不少,这么多的粮,对面总要查一查。” “寨主,咱们的新粮已经收割完毕,眼下并不缺粮,南方买粮耗资甚巨,颇有些得不偿失,倒不如趁此机会,将此事停掉。”萧让知道梁山买粮的花费巨大,便提出了上述建议。 “眼下不缺粮,不代表未来不缺粮,咱们现在既要筑城,又要用兵,到处都需要粮草,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用完了。所以该买还是得买,现在花的虽然多,但少了还真不行!”吴用对此表达了否定态度。 萧让想了想,觉得军师说得有理,自己还是武断了。 王小飞道:“既然不能偷偷摸摸地买,那咱们就光明正大地通知对方。我提议,让蒋敬再次出使南国,正式向他们提出买粮事宜!” “要是方腊不同意,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他要是不同意,咱们就出兵,逼着他同意!反正迟早都有一战,本想着过几年再收拾他,现在倒好,自己找上门来了,真当我梁山是泥捏的不成?” “这样做,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打乱了咱们原本的规划。” “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如果消灭了方腊,又能得到一片膏腴之地,南方的敌人,就剩下蔡京、王庆之流了。” 现在的梁山,已经占据了大半个中原,实力颇为强悍,甚至还有些膨胀。 李俊的海军部队也已成型,若真打起来,南国绝对顶不住。 在王小飞看来,如此先礼后兵的做法,已经很给他方腊面子了。 …… 此时的蒋敬,正指挥舰队,在湾湾岛以南五百余里的海域之内,追杀海盗。 占据湾湾岛和泉州之后,李俊率领海军逐次出击,又攻陷了福建沿岸的诸多口岸。 福建的地形很有特点,北部、西部、南部均为山地,人口稀少。 而条件较好的平原,大都位于沿岸地带。 李俊所部攻下这些地方,相当于控制了福建的菁华区,正式成为当地的话事人。 而神算子蒋敬,是梁山这一派系的军师,相当于梁山海军的总参谋长。 此人足智多谋,之前曾经作为使者,与方腊势力交涉。 靠着自己的才智,出色地完成了使命。 现在梁山急需粮食,而方腊又不肯卖,就只能麻烦这位神算子同志,再去跑一趟了。 …… 将海盗们干掉之后,蒋敬心情颇佳。 此次追击的海盗船队,算是一条大鱼,他们隶属于琼州府的陈氏兄弟麾下,此番出海颇为顺利,抢了不少好东西,甚至还劫了梁山的几条船。 正因为此,他们被梁山海军盯上了。 陈氏兄弟占据琼州府,算是南海之地的地头蛇,他们与梁山海军必有一战。 既然不巧碰上,那就事先演练一番。 激战之后,他们连人带船,被蒋敬没收,随后启程返航。 “老蒋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北边来信,寨主给你吩咐了新任务。” “原来是梦龙兄,难得你过来一趟,寨主说了什么?” “这是寨主的信件,你一看便知。” …… 蒋敬读完信件,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他吩咐手下备起厚礼,于次日踏上行程。 旬日后,梁山使团抵达杭州城下。 此时的杭州城,已经数年未遇战火,其行人如织,鳞次栉比,异常繁华。 蒋敬通过南国的外交部门,向高层领导传达了梁山的“歉意”。 并希望双方能和平解决此事,如果能继续从江南购粮,那是再好不过。 梁山做出如此反应,令方腊始料未及。 他们这是咋了,山东今年闹饥荒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朕要不要发兵过去,趁他病,要他命? 皇帝马上吩咐侍卫,请来左相娄敏中、右相祖士远、兵马大元帅方七佛、兵部尚书王寅等重臣,共同商讨此事。 “启禀陛下,北地的粮食今年并无歉收的情况,梁山亟需粮草,据臣推测,还是防备金兵所用。”右相祖士远根据情报,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方腊闻言,略微有些失望。 在他看来,梁山是极其强劲的对手,而且非常危险,如果能寻找机会将其剿灭,他肯定是不会手软的。 “梁山狼子野心,绝非善类。朕觉得,还是不要与他们交易的好。左相,你的意见呢?” “臣以为,梁山兵甲凶猛,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莫要激怒对方。” “臣附议,汴梁一战,梁山杀败十万金兵;数月前,又在河北阻住了三十万金兵,如此恐怖的战力,还望陛下谨慎对待。” 两位丞相老臣谋国,给出了较为保守的意见。 猛将方七佛坐不住了,起身反驳道:“梁山虽然强悍,我南国健儿也不是泥捏的!再说了,粮食是咱们辛辛苦苦种的,他们过来偷粮,反倒还有理了?陛下,请调拨十万大军,待末将杀去山东,把梁山王小飞的狗头揪下来!” 方腊笑道:“三弟勇猛非凡,为了些许粮草,还是莫要动兵的好。王寅,你觉得呢?” “下官以为,梁山遣使过来,无外乎两个目的,其一是购置粮草,增强军备;其二嘛,是试探我方对此事的态度。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们梁山需要粮食,咱们也可向对方提一些条件,看他们是否答应。” “这个办法好,要是梁山不答应咱们的条件,那粮食也就不卖了!三弟,你不是一直念叨梁山的弩机好用吗,咱们这回要他一万架如何?” “一万架太少,三万架才行!” “王寅,除了弩机之外,咱们还能提什么条件,要他几座州府如何?” “陛下,恕臣直言,土地方面的提议还是算了,以免激怒对方。即便梁山愿意给,咱们也守不住。臣以为,除了弩机之外,我方还需要大量的生铁、食盐,尤其是生铁,是我方急需的货物。而这两宗货物,梁山方面并不缺乏,完全可以作为条件提出来。” “好,那就这么定了,通知下去,命蒋特使明日前来见朕!” …… 翌日朝会,蒋敬收到了南国君臣议定的条件。 弩机、生铁、食盐,都是相当紧俏的战略物资。 尤其是生铁和弩机,你们江南需要,我梁山就不需要吗? 蒋敬没有明确答复对方,而是将情况上报给济州府的各位大佬。 过了几天,消息传来,梁山高层答应了南国提出的各项条件。 作为交换,购买的粮食总额,还需进一步上调,若能用以物易物的方式交易,就更好了。 梁山答应得如此干脆,倒把方腊给整不会了。 看样子,对方是真心实意想做生意,并没有别的企图。 至少在南国君臣看来,是这样的。 经过一系列的试探、协商,双方的交易方案正式达成,从南方购入粮草的通道,再次打通。 而制作精良的梁山弩机、质量上乘的白盐、生铁,也被交割给了南方政权。 山东坐拥盐铁之利,再加上梁山近几年的大力发展,产能飞速提升。 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当然,最新改良版本的弩机,肯定是不能资敌的。 梁山提供给方七佛的,是几年前的老产品,性能当然也还行,但肯定比不上最新版。 像这种对外出口的军售,自然是有所保留的。 饶是如此,方腊君臣拿到货物,试验一番后,还是觉得自己赚了,又向梁山追加了一些订单。 对于送上门来的买卖,梁山自然是照单全收,同时又向南国提出了更多的贸易项目。 一来二去,双边关系居然还有升温的迹象。 …… 方腊政府不愿意彻底激怒梁山,梁山也不希望过度刺激南方政权。 如今的局势,只有北地金兵是梁山的心腹之患,直接关系到梁山的生存。 除此之外的其他势力,并不构成大的威胁。 南国政府应当感到庆幸,有一个大金国在北方牵扯梁山的力量。 若梁山能腾出手脚,分分钟把他方腊打出屎来。 至于说弩机、生铁这些东西,等梁山将对方全灭,就都还回来了,根本算不上什么损失。 因此在这场外交战役之中,双方都做出了相对理智的决策。 …… 梁山的生铁拿运到南国政府手中之后,立即被铸造成了锋锐的兵器。 这些兵器与梁山弩机一道,充实了南国的军备。 也让方腊手下的猛将方七佛,变得信心满满,同时蠢蠢欲动。 “大哥,如今天下大乱,正是用兵的好时机。年前淮西王庆大肆扩充地盘,已经快到咱们的家门口了,必须要狠狠教训教训他!” “三弟,你莫要心急,王庆不过是疥癣之疾,北面的梁山,才是咱们的心腹大患。” “梁山现在与咱们关系不错,贸然进攻,只怕……”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梁山与我交好,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人家王小飞王寨主的野心,大得很呐!此人不可不防,即便是用兵,也要用到北边去。这样,你与王寅商议一番,点起十万兵,先取了江北之地再说。” 方腊口中的江北,大致是如今的江苏,江苏以北便是山东,所以此时的江北之地,正好是梁山与南国之间的缓冲地带。 方七佛明白,皇兄此举,是想敲山震虎,试探梁山的反应。 而且江北之地也较为富庶,南国早就想染指此地,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 方七佛的进兵过程非常顺利,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盐城、淮阴两座重镇。 随着朝廷统治力量的日渐衰弱,江北现在被当地的豪强恶霸掌控,他们欺负百姓是内行,但碰上南国的正规军,自然是不够看的。 南国的军事行动,被情报部门侦知,送到了王小飞的案头。 梁山最近一直盯着北部边境,对于南部的情况,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如今南国异动,倒让梁山高层对江北之地,重新关注起来。 “看样子,方腊是觉得自己的地盘小,想趁机扩充一番。” “是啊,江北属于无主之地,他们拿来用一用,倒也聊胜于无。” “寨主,咱们阻住金兵之后,下一步便要与南边的方腊、王庆开战。如今他们占据江北,还是于我方不利啊!” “军师的意思,咱们也在江北插上一手?” “小插一手即可,派出一路偏师,占住徐州、淮阳、海州三处地方,莫要让方七佛把江北全部拿走。尤其是徐州,乃兵家必争之地,处于南北要冲,若被方七佛掌握,相当于在中原腹心插入一根钉子,不可不防。” “好,那就依军师所言,小插一手便罢。” …… 眼下的梁山主力部队,几乎都聚集在在北边,整日挥汗如雨,打灰筑城,所以能用于江北的人手并不是很多。 王小飞派出金枪手徐宁为帅,领兵两万,占住徐州要冲。 又命朱仝、雷横领兵一万,占据淮阴;杨雄、石秀领兵一万,占据海州。 相当于在梁山的南部地域,派驻了四万的守备力量,监视方七佛的行动。 方七佛见对面如此动作,有心攻下江北全境,与梁山好好打一场。 但在方腊的严令之下,还是没有与梁山正面摩擦,只是推进到徐州城下,便停住了。 自此,江北之地被两头猛虎分而食之。 方七佛占据了绝大部分地域,而梁山只取了靠近自己的三座军州。 一南一北两大势力,终于接壤。 再往后,因梁山无意挑起冲突,方七佛无仗可打,便留下几万兵马监视徐州,自己带着主力部队南下,去找淮西王庆的麻烦去了。 一场新的战争,又在帝国南部,酝酿起来。 而帝国北部的最大势力梁山,仍旧将最大的注意力和最宝贵的资源,投入到河北长城的建设中去。 ……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炎炎夏日已经过去,梁山的夏收工作终于结束了。 饱满的谷粒和高粱米充满了仓库,这是农民伯伯辛劳一年的宝贵收获。 各地居民也逐渐接受了高粱米的口感,来年也会加大高粱米的种植范围。 再加上从南方购置和转运的稻米,梁山再也不用面临缺粮的窘境了。 这也意味着,王小飞终于能够集中精力,攻克千里长城的难关。 说是千里长城,实际只需修筑七百里左右。 而在金兵此番南下之前,梁山只需要完成三百多里城墙的修建,将鼓城、深州、聚义城、沧州四座军镇连接起来,便告功成。 当此之时,聚义城已经全面完工,剩余的城墙建设,陶宗旺麾下的八十万军民,已经完成了一半,也就是一百五十里。 剩下的一百五十里,正在紧张的施工之中。 如今盛夏已过,秋冬将至。 北方的女真人,又要开始蠢蠢欲动了。 可恶的梁山,已经连续两次击败了他们。 士可忍,孰不可忍。 经过了大半年的休整,女真人的拐子马,铁浮屠,将再次上线,掀起对中原的反攻势头。 第275章 终于合龙 北地兵马调动的情报,送到了王小飞手中。 金国亡我之心不死,梁山与对方的三番战,又要开始了。 不过这一次,梁山方方面面的战备极为充足。 目前唯一的短板,就是还未完工的长城。 尽管如此,依托现有的防御体系,已经能与金兵好好周旋一番了。 为了尽早达成将金兵拒止于长城之外的战略目标,王小飞也是发了狠,通过各种渠道,想尽一切办法,又征发了二十万民夫,充实于工地之中。 陶宗旺手中的人力,达到了惊人的百万之众,这已是梁山所能做到的极限。 若再要增加,百姓会心生不满,后方就会出现动乱。 毕竟普通民众也不是钢筋铁骨的机器人,过度的压榨终将激起民变,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梁山答应前线辛苦打灰的百姓,修完了城就让大家回去,不会再有额外的摊派。 而梁山此次收复的三百万顷良田,也会如数分发给参与筑城的百姓,断然不会有所亏欠。 在梁山的承诺之下,前线的百万军民,干活十分卖力,一面面高墙拔地而起,又在陶宗旺的指挥下连接起来,像一把硕大的剪刀,将河北之地剪作两半。 …… 梁山如火如荼的建设作业,引发了敌人的严重关切。 女真鞑子虽是蛮夷,却也长着眼睛耳朵,前线的动静这么大,他们早就知道了。 斥候们立即给上京城送信,将前线敌军的动作,输送给帝国的首脑。 完颜吴乞买得到消息,觉得有些奇怪。 梁山如此这般地拼命筑城,到底是几个意思? 于是将各位大臣召集起来,共同商议此事。 可惜出身于完颜部落的各位高层,都不知道梁山在搞什么鬼把戏。 此时的女真人,正处于从部落向国家转变的关键时期,其文化程度普遍不高,对中原的历史文化知识,掌握得不是很透彻。 皇帝吴乞买无奈,只好把辽国投降的汉臣召来,以供咨询。 “这……这是长城!好家伙,梁山居然在河北修起了长城!”汉臣时立爱看完消息,不由惊呼起来。 “长城,什么是长城?”金国皇帝吴乞买,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名词。 “陛下,所谓的长城,乃是中原汉人为了抵御匈奴骑兵,于千年以前构筑的雄伟工事,绵延有万里之遥。有了长城的阻隔,胡人的骑兵便不能顺利南下,如遇战事,还能点燃烽火台,向后方示警。” 时立爱担任金国的中书门下平章事一职,对于女真老板们知识匮乏的情况,早就习以为常,便为皇帝陛下,耐心讲解长城的特点。 还没等时立爱说完,吴乞买就坐不住了:“赶快发兵,发兵!千万不能让梁山得逞!” 不光是吴乞买,完颜宗望、完颜宗瀚等名将,也很快反应过来。 这个长城的存在,对于骑兵的克制,实在是太强了! 难怪梁山要组织近百万的人力,来构筑这一工程。 如果对方的设想得以实现,金国的兵锋将死死钉在在河北一线,永远无法寸进! 吴乞买追悔莫及,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痛下决心,直接与梁山决一死战!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现在这群鸟人又搞了个长城来恶心自己,真是太讨厌了! …… 金国人的兵马集结,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在九月底的时候,梁山所筑的三百里城池,只剩最后四十里了。 也就是说,在王小飞、陶宗旺和千千万万山东军民的辛勤努力之下,河北长城的一期工程,即将完工啦! 这四十里的城墙,用不着百万人力的投入。 在陶宗旺等人的组织下,完成任务的百姓,开始成群结队,返回家园。 而一直在打灰的梁山主力部队,终于可以告别苦逼的民工生活,得以抄起钢刀,端起强弩,与对面的女真鞑子一决雌雄。 站在自己构筑的雄关之上,他们也将更有自信。 …… 四十里、三十里、二十里、五里、最后的几百米。 上百万军民为之奋斗半年之久的河北长城,终于要合龙了。 这最后一段城墙,是从聚义城、沧州同时开工,东西对进,进行建设的。 当两边的工程队,从地平线上看到彼此的身影时,大家伙儿不约而同,爆发出阵阵欢呼。 几十万人的呼喊声,如雷暴一般,响彻四野。 当此之时,大家也不再觉得劳累,加班加点,终于在黄昏时分,最后一方夯土,被填平了。 自此,鼓城、深州、聚义城、沧州,被雄伟的长城,连为一体。 陶宗旺看着自己和千万军民的劳动成果,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这是他所负责的最为浩瀚的工程,从方案的提出,到计划的调整,再到筑城材料的获取,人员的调配指挥,每一个步骤,都需要陶宗旺来拿主意。河北三百里长城能够如期上线,陶总师居功至伟。 当然,这并不是工程的全部,还需再建四百里,向西连接太行山,向东直抵沧海,惟其如此,才能堵住整个河北,令女真鞑子须臾不得寸进。 万事开头难,有了之前三百里的经验,后面的四百里,就是重复重复再重复了,对于上下一心的梁山军民来说,绝非难事。 尚未完全竣工的河北长城防线 庞大的工程终于完工,必须要好生庆贺一番。 庆功宴的地点,放在了聚义城下,梁山搞来了几千头肥猪,给辛苦半年的军民们解解馋。 王小飞少年心性,为陶宗旺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以示表彰。 随着寨主一声令下,数十位健卒抬着一个硕大的物事,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物罩着红绸,看上去颇为喜庆。 陶宗旺上前,揭晓属于自己的独特礼物。 红绸揭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大神龟,以青石雕琢而成,望之惟妙惟肖。 与寻常神龟刻石的雍容厚重不同,此龟采用了拟人化的雕刻手法,脑袋上缠着绸布,以双足站立,左右前肢拿着锋利的长刀,目光凶狠,摆出一副战斗姿势,仿佛要择人而噬一般。 而神龟尾部,也有不同,像孔雀开屏一般,分出九根尾巴。 这一作品,是王小飞纠集数位绘画高手,包括李清照夫妇、宋徽宗画师在内,参考后世忍者神龟的造型,精心设计的九尾神龟的吉祥物,籍此向陶宗旺总师的外号表达敬意。 送给陶宗旺的塑像 看着这一别致的礼物,陶宗旺哭笑不得,却也颇为感动,向王寨主表达了谢意。 由于造型酷炫,大家对九尾神龟的石刻,爱不释手,便仿照原版,又复制了一个,一左一右,放置于聚义城门两侧,作为镇宅神兽,阻止一切来犯之敌。 在宴席上,王小飞吩咐左右,又拿出数十个铜制的九尾神龟纪念品,分别送给了陶宗旺团队中的各位大匠,以资纪念。 同时激励大家,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再接再厉,最终完成整个长城防线的构筑。 面对寨主的殷切希望,陶宗旺当场立下了军令状,整体工程,争取在明年完工。 王小飞摆摆手,表示不用那么急切,如此繁重的工作量,如果赶在明年完成,对于梁山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负担,还是要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 梁山这边欢喜不已,尽情庆贺。 十几日后,率领三十万大军,兵临聚义城下的完颜吴乞买,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摆在自己面前的超级巨物,真是令人心烦。 而置于城门两边的凶猛兽雕,更是龇牙咧嘴,耀武扬威,远远看去,非常讨厌。 吴乞买吩咐左右,将汉臣时立爱召于阵前。 “时爱卿,朕问你,那伫立在城门两边的怪物,是什么东西?” “启奏陛下,那是我中华瑞兽九尾龟,一尾主一州,又名九州龟,异常神异。” “梁山把两头乌龟放在城门下,是几个意思?” “这个嘛……中原百姓素有放置石刻镇宅的习俗,多为狮子、麒麟、金蟾的造型,也有用玄武龟的。梁山采用九尾龟镇宅,颇有推陈出新的意思,奴才孤陋寡闻,也是头回见到。估计是因为那龟甲坚固,防护力强,所以才放置在此。” 吴乞买瞪了时立爱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子又不是没见过乌龟壳,还用你说? 那梁山可恶至极,整整搞了三百里的乌龟壳,老子连下嘴的地方都找不到! 时立爱见皇帝不喜,只能低眉顺眼,不再言语。 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人家梁山牛逼哄哄,弄出如此巨物,就是防备你们女真人的。 你们女真自己不行,只管朝着老夫吹胡子瞪眼,又是几个意思? 时立爱身为汉人,看着雄伟无匹的漫漫长城,心里还有一丝丝的小激动呢。 梁山的执行力如此之高,说不定这些女真混账,最终能被梁山消灭掉。 若真有那一天的话,老夫也就不用给鞑子卑躬屈膝,做那狗日的奴才了。 …… 有长城作为依托,梁山此次的兵力布置,堪称简单粗暴。 在鼓城、深州、聚义城,各摆放两万兵马,分别由李猛、张清、董平负责驻守。 沧州城较为重要,布置了五万兵马,由卢俊义亲自指挥。 其余大军和骑兵部队,摆放在长城以内,监视敌军可能的穿插行动。 由于长城的存在,梁山直接用于防守的兵力数量大大降低,有了更多闪转腾挪的空间。 而且整条战线浑然一体,若某处告急,可通过烽火台传讯,别处可直接调兵支援,突出一个方便快捷。 后方囤积了一年的战备物资,也被搬上城头,供远道而来的鞑子尽情享用。 卢俊义看着城墙上堆积如山的霹雳弹,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信心满满。 纵有百万大军来攻,又有何惧? …… 金国皇帝吴乞买兴兵三十万,本意要大破梁山,尽取河北之地。 但看着拔地而起,绵延三百里的城墙,鞑子皇帝的内心,不由踌躇起来。 对面的梁山,不同于以往遇到的任何对手,每次作战,总能给你整点儿新花样。 而每种花活儿,总得让你爽得飞起,不知如何是好。 吴乞买万般无奈,又不忍就此放弃,最后将大军集中起来,围攻沧州府! 如果能打下沧州,相当于在长城阵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而且是很长的一道。 再加上沧州城郭深厚,是前线最具价值的战略据点。 若能顺利拿下,对于金国国内,也能有所交待。 此时的金国内部,绝非铁板一块,各种势力之间的倾轧,也是相当严重。 作为统治者,需要不断地发动对外战争,以转移国内的各种矛盾。 战场上劫掠的人口和物资,在安抚士兵厌战情绪的同时,也是对国力的有效补充。 先皇在世的时候,为部族带来了一个又一个辉煌的胜利,得到了大家的拥戴。 为了证明自己不比皇兄差,吴乞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与梁山开战。 只要战争还在持续,只要士兵还愿意为自己战斗,那他就还是草原上狼群的头狼。 …… 敌人顽固不化,非要迎难而上。 身为沧州城主的卢俊义,自然要好生招待一番。 他指挥士卒,将黝黑的霹雳弹,朝鞑子们的头上扔去。 炸弹像爆米花罐子一样轰然炸开,炸得城下鬼哭狼嚎,不绝于耳。 这顿霹雳盛宴,希望鞑子们吃得开心。 第一批冲上城头的,不是真正的鞑子,而是他们的仆从军,有的是契丹人,有的是渤海人。 不管是哪里人,他们现在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充当战场上的炮灰,来替女真本部士卒,承受梁山的怒火。 鏖战数日后,作为炮灰的仆从军,也快要消耗完毕,可梁山城头的霹雳弹,还是无穷无尽。 完颜吴乞买大为光火,又把汉臣时立爱叫了过来。 “时爱卿,梁山扔下来的黑罐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如此凶猛?” “恕臣孤陋寡闻,委实不知此为何物。” “这也不知,那也不知,朕要你这狗奴才何用!” “臣罪该万死!” 看着狗奴才跪在地上发抖的怂样儿,皇帝厌恶地挥挥手,示意狗子滚出去。 退出金帐后,时立爱冷哼一声,抖抖身上的灰,回营睡大觉去了。 …… 仆从军也是人,他们也是要生存的。 城池连攻不克,为了避免充当金人的牺牲品,仆从军阵营内,出现了大规模的逃兵现象。 而女真本部,更是不愿登上城头挨炸弹,战事就此陷入僵局。 整个过程,与去年的战斗极为相似,甚至还不如去年。 原因嘛,其实很简单,金兵还是原来的金兵,但梁山已经不是之前的梁山了。 卢俊义守沧州,看上去云淡风轻,优雅写意。 但若是没有之前筑城的辛苦付出,以及后方战备的支持,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将士们用连续半年之久的打灰作业,才换来了如今战场上的有利态势。 在后方指挥的王小飞、吴用,经过仔细的分析计算,决定主动出招,利用政治手段,结束与金兵无休止的征战。 第276章 南方战起 正在沧州城下发愁的完颜吴乞买,突然收到了梁山守军从城上发射下来的书信。 信是用汉语写的,吴乞买不认识,只好把正在睡大觉的狗奴才时立爱喊起来,充当翻译。 “尊敬的大金帝国皇帝陛下:贵军与我梁山已经交手三次,女真骑兵虽然强悍,但却始终无法撼动我梁山将士组建的钢铁长城;而我方要想击败贵军,也非易事。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战争如果再继续下去,对双方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贵军之所以要进攻我中原大地,所为无非是生铁、粮食、盐巴、茶叶等货物,而贵方的马匹、牛羊,也是我梁山急需的物资。你我双方,完全可以通过贸易达成彼此的目的,何必白白浪费勇士的生命?希望皇帝陛下能够仔细考虑我方的提议,通过非战争手段,解决双方的分歧。梁山王小飞、吴用敬请福安。” 听时立爱念完后,吴乞买虎躯一震。 “狗……时爱卿,梁山是要求和?” “听书信里面的意思,的确如此。” “时爱卿,你怎么看?” 时立爱皱皱眉头,仔细斟酌一番。 “如此军国大事,微臣不敢妄言,还是需要通盘考虑,再做定夺。臣建议,将完颜宗望、完颜宗翰、郭药师等将军唤来,听听他们的意见。” 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时立爱的发言,将责任推给别人的同时,又在领导心目中,留下自己老成谋国的美好形象。 对于狗奴才的回答,完颜吴乞买非常满意。 “爱卿所言,深合朕意。传令下去,叫他们都过来!” …… 听说梁山要求和,金国的诸位悍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其实大家心里明白,仗打到这个份儿上,若真想拿下沧州城,非拼命不可。 只要肯死人,没有什么城池能阻拦住女真勇士的脚步。 但问题在于,即便打下了沧州,后面还有深州、德州、大名府、济州府,梁山的战力比宋兵强得多,每座城池,都得拿将士的性命去填,打到最后,钱还在,人没了。 对于金国来说,他们本部的人口,其实并不算多,如果消耗太大,回去之后在国内镇不住场子,被残辽势力抓住机会搞一波跳反,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梁山的和平建议,在当下的情境,是一个可供考虑的选项。 见大家都不说话,完颜宗翰硬着头皮,出列建议:“陛下,现在营中士气低落,军心不稳,逃兵现象猖獗,确实要缓一缓了。梁山要用生铁粮食以及茶叶,来换取我们的牛羊马匹,倒也不是不行。末将认为,还得加上一条,他们从城头扔下来炸伤我军的黑色罐子,也要换一些过来!” “不错,那玩意儿确实好。” “嗯嗯,我同意。” “我也同意,那黑罐子真是太厉害了!” 有宗翰的带头,大家伙儿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最后由皇帝拍板,派出汉臣时立爱、刘宗敏为使节,去与梁山谈判。 为防止狗奴才偷奸耍滑,做出对帝国不利的事情,皇帝又派出银术可、金兀术两员战将,跟在时立爱屁股后面,监视其在敌方境内的一举一动。 …… 随着金国使节的到来,双方的谈判,正式开始。 有银术可、金兀术在一旁虎视眈眈,时立爱端正态度,决定努力工作,不再偷懒。 起初,金国方面狮子大开口,提出了每年一百万两岁币的无理要求,被梁山的铁面孔目裴宣严辞拒绝。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梁山在战场上占据上风,凭什么给你岁币,你给梁山进贡还差不多! 时立爱此举,纯属投石问路,试探裴宣的口风。 见此计不成,他又提出来另一个条件。 那就是梁山出品的霹雳弹。 裴宣双眼微眯,对于此项,梁山高层其实早有预料。 当新式武器出现在战场之后,只要敌人不傻,总会想方设法,得到此物。 而霹雳弹作为最简单的火器之一,非常容易被仿制。 实际上,金国人已经把没有爆炸的哑弹,火速运往国内,召集工匠展开研究了。 与其藏着掖着,倒不如将前几代的老产品,送给女真鞑子尝尝鲜。 霹雳弹的改进和迭代,一直属于梁山军械所的主要工作。 火药的配方和形制,向来是军械所内部的不传之秘,而且经常调整,拿到老产品的女真人,即便能够仿制,要想跟上梁山现在的脚步,也要耗费数年的光阴。 这就是武器的代差,比方说枭龙战机和威龙战机,虽然都是龙族战机,但在性能方面,肯定是存在差距的。 其实武开、李奇、凌振等能工巧匠,正在进行更有前途的火器创新。 仅靠人力投掷的霹雳弹,并不是火器的最终形式。 所以时立爱提出的重要条件,在梁山看来,完全可以接受。 当然,在谈判过程中,裴宣表现出非常为难的模样,就霹雳弹条款,与时立爱好好地磨了一番嘴皮子。 对于此项条款的重要性,时立爱心知肚明,迫不得已,做出了一些让步。 最终达成的协议,是五枚霹雳弹,换一匹上好的良马。 梁山最缺的就是战马,如果能从敌人那里得到马匹,自然再好不过。 在一旁“观战”的银术可、金兀术,对于时立爱的表现,并不是很满意。 但梁山有霹雳弹,他们又没有,只能吃下个哑巴亏,用最重要的战略物资,来换取这一新式武器。 其他粮食、生铁、盐巴、茶叶等大宗货物,相较于霹雳弹来说,就比较好谈了。 金国并不缺食盐,但缺生铁和粮食。北方游牧民族虽然喜食牛羊,但并不是不吃粮食。对于谷物的消耗,一直都是个天文数字。游牧骑兵每次南下劫掠,粮食都是相当重要的目标。而生铁更不必说,除了用来做兵器,牧民们用的炊具和日用品,都要用到。 在贸易方面的条款达成之后,时立爱又转达了来自金国皇帝的某项特殊要求。 完颜吴乞买殷切希望,为了双方的持续和平,梁山能够立即停止长城的修筑,以缓和前线的紧张局势。 对于这一无理要求,裴宣根本不屑于回答,而是发出阵阵冷笑。 长城不仅要修,而且还要大修,要一直修到星辰大海之处。 什么时候把金人从星球上彻底抹去,什么时候才能停止这一行为。 时立爱也知道,让对方停止筑城,完全是吴乞买的一厢情愿。 相较于这一条件,最早提出的岁币条款,还稍微靠谱一些。 见对方不同意,时立爱只能见好就收,拿着谈判书,找皇帝复命去了。 …… 协议达成的时候,已经进入冬季。 梁山士卒想着回家过年,与老婆孩子团聚。 而金国士兵也无心恋战,双方首脑在契约上签字画押之后,便各自退兵了。 此次梁山与金兵的三番战,死掉的大都是北方的仆从军,论实际损失,两边都不算大。 但在河北战场,梁山已经从之前的劣势,逐渐能与敌人平起平坐。 而且依托长城防线,还能稍稍占据优势。 用某位高手的话说,那就是攻守易形了。 至于下一场战争何时到来,谁都说不准。 虽然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但还有一句话,叫做一山不容二虎。 双方只是经过协商,暂时停火,对于敌方的仇视,非但没有削减,反而更胜往昔。 也许下一场,就要分胜负,定生死,进行激动人心的战略决战。 到那个时候,梁山一定会将金国从星球上彻底抹去,再也不给鞑子翻身的机会。 …… 经过大半年的艰苦奋斗,终于将可恶的金人赶走了。 梁山上上下下,总算能借着年节,好好休息一番。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除夕和元宵一过,天气也就渐渐暖和了。 分管土地和粮食生产的铁扇子宋清,又开始忙活起来。 在薛稷、邓载等人的帮助下,他率领梁山农业部门的骨干力量,开始对河北长城以南、德州以北的大片土地,进行仔细的丈量。 这些土地,是梁山去年最大的收获,也是之前答应分给筑城百姓的奖励。 宋清等人一边丈量,一边把田土分配下去。河北的这些地块都是良田,虽然现在看上去光秃秃的,但经过农民伯伯的开垦,到今年夏天,都会长出丰硕的谷穗。 而梁山还未完成的四百里城墙,在陶宗旺的指挥下,再次开工建设。 此次建设投入的人力,就要少很多了,只给了陶宗旺五万人马。 与金国达成和平协议之后,双方就谈判书上的条款,在聚义城下,进行了第一次的物资交割,梁山用火器、粮食、生铁,从对方那里,换来近千匹良马,上万头牛羊,还有一些草原上的皮货特产。 随着交易的达成,双边关系稍有缓和,所以长城的修筑,已不再是山寨首先考虑的事项。 修还是要修,但可以修得慢一些。 节省下来的二三十万大军,完全可以用在别的方向,打下更多的军州,控制更多的地盘和人口,继续扩充山寨的实力。 随着北部边境的暂时和平,梁山这头猛虎,终于可以将目光收回来,先将林中的猎物,放倒几个,用它们的血肉,补充自身的营养。 等把自己养得膘肥体壮之后,再与北方的恶狼一决高下,却也不迟。 …… 梁山要开启新的一年。 而帝国南方的枭雄,也没有闲着。 安庆城头,方七佛一刀割下楚国守将刘敏的首级,随后招呼士卒,杀入城中,肃清残敌。 南国方腊与楚国王庆的争斗,从去年夏天即告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 方七佛占据江北大片土地之后,方腊阵营的实力飞速提升,再加上从梁山购得的军备资源,其野心逐渐开始膨胀。 方七佛原本想与梁山交交手,但梁山并不是很想打,派出徐宁、杨志等人,占据徐州、淮阴、海州三处地盘后,便偃旗息鼓,表现得很安静,所以江北之战,并没有打起来。 北边平安无事,南边却出现了问题,在方腊的命令下,方七佛调转枪口,将矛头对准了淮西之地的楚国。 王庆势力与蔡京、童贯等人合流之后,也变得不安分起来。除了向北蚕食河南之地以外,还经常在南国边境挑起摩擦,令方腊很是心烦。 梁山凶狠,老子惹不起,你王庆算什么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活的不耐烦了吧! 恰逢楚国大将张寿率兵五万,攻下了应天府,方腊彻底忍不住了,便将方七佛从江北召回,命其率领精兵强将,夺回应天,斩下张寿的首级,以儆效尤。 张寿也不是泥捏的,此人骁勇善战,再加上应天府城墙高阔,方七佛久攻不下,战事陷入僵局。 双方打生打死,斗了数月有余,不分胜败。 年关将至,方七佛麾下的将士无心恋战,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撤兵回营了。 …… 过完年后,经过月余休整,方七佛卷土重来,继续对楚国用兵。 而北边梁山答应的精良弩机,又送了一批过来,南国士卒得此利器,真是如虎添翼,战力更胜一筹。 方七佛总结经验教训,决定换一个方向,对楚国展开攻击。 他派出邓元觉、石宝两员上将,率三万兵马,继续佯攻应天府。 自己则带着主力部队南下,攻打楚国南部的门户要地——安庆府。 这一招声东击西,取得了不菲的战果。 由于南国行动迅速,驻守安庆府的大将刘敏,直接被干懵了。 方七佛神兵天降,攻上城头,将刘敏枭首。 其麾下鲁成、郑捷、寇猛、顾岑四员战将,死的死,逃的逃,根本无法组织有效反击。 此役过后,楚国南部门户大开,南国士卒如入无人之境,将安庆周边的府县扫了个遍,收获颇丰。 楚国皇帝王庆大为震怒,与国师蔡京、国丈童贯商议后,派出护国大将段二为帅,由金剑先生李助担任军师,领兵十五万南下,与方七佛决战。 第277章 攻略田虎 王庆与方腊的开年大战,可谓是如火如荼,十分热闹。 而梁山军队经过休整,也要在中原掀起攻城掠地的狂潮。 这一年,注定是不凡的一年。 很多势力的消亡,都要在年内发生。 梁山要消灭的第一个势力,是盘踞在晋南的大寇田虎。 田虎已经安分许久,甚至曾经一度向朝廷投降,还率部参与了与北辽的战争。 但形势的发展,实在太快, 偌大的辽国,居然被金国灭掉了。 凶狠的金兵南下后,又被更为狂暴的梁山赶了出去。 眼看着周围的大佬,一个比一个凶残。 田虎像小鹌鹑一般,缩起脑袋,闭上嘴巴,装作自己不存在,希望各位大佬能够放过自己。 但问题是,田虎的诉求,根本无法实现。 梁山的战略目标,是拿下整个中原。 田虎占据的晋南之地虽然贫瘠,但也是中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蚊子再小也是肉,王小飞从来都不挑食。 而随着北方局势的缓和,从河北前线撤下来的十几万大军,闲着也是闲着,得给他们找点事情来做。 所以十万大军再次整装待发,由王小飞亲自为帅,萧让、裴宣为军师,张清、韩世忠、岳飞、吕方、郭盛、马灵、陈启为大将,要在春光明媚的时节,对晋南之地展开全面进攻。 卢俊义继续监视北部的金人,吴用在济州府统管后方,此二人并未参与此次军事行动。 而驻守晋北的鲁智深、武松,听闻寨主要对田虎下手,随即点起八万大军,跑来凑个热闹。 反观此时的田虎,其手中只有五六万兵马,远不及全盛时期的境况。 梁山用十八万打六万,虽然称不上降维打击,但颇有些高射炮打蚊子的嫌疑。 面对此等境况,田虎欲哭无泪,像那热锅上的蚂蚁,急得直跳脚。 其麾下悍将孙安、邬梨、乔道清、田彪等人,也是相顾无言,没了主意。 敌人大兵压境,双方实力悬殊,这一仗,根本就没法打。 而梁山的做法,实际是要迫降田虎,其总的战略目标,并不在晋南一隅之地。 拿下田虎之后,王小飞、鲁智深两路大军兵合一处,要与荆襄之地的朱武军团再度合作,将宋廷在河南的残余势力,一举剿灭。 经过多年的发展与战斗,梁山已经有了取宋廷代之的资格和实力。 而这个残破的天下,也在呼唤新的强者,为其洗筋伐髓,重整河山。 …… 王小飞纵起大军,由东向西打。 而鲁智深和武松,则是由北向南打。 如此配置,将田虎集团置于两线作战的窘迫境地。 东部首战是攻打襄垣。 守将名为徐威,其麾下有副将叶清、盛本,还有一员难得的女将琼英,总兵力八千余人。 王小飞在襄垣城外十里扎下营盘,派出岳飞、吕方、郭盛、马灵四员大将,领兵两万,来襄垣城下叫战。 对于类似襄垣的小城池,梁山大军没有多少攻城的欲望,也没有这个必要。 最好是通过野战的办法,将守军的兵力吃掉。 等最后攻打田虎势力老巢威盛城的时候,再集中精力,给他上上手段。 相信田虎也是个聪明人,在认识到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之后,能够爽快投降,免得浪费梁山宝贵的时间。 …… 望着城下的两万梁山悍卒,襄垣守将徐威,心烦意乱,非常不爽。 自己手中的兵,还不及对方的一个零头,真是晦气。 为了避免士气崩溃,徐威迫不得已,派出手下大将叶清、琼英,率兵三千出城,与敌将搦战,希望能拖延一些时间。 如果首府威盛城那边,没有援军到来的话,襄垣城的陷落,不过是时间问题。 区区八千兵马,在梁山的十万悍卒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 琼英是叶清的义女,此女容貌出众,身材很好,是不少晋军将士的梦中情人。 美丽的容貌,不过是表象而已,但凡敢在战阵之间,与男人争斗的女子,没一个是简单角色。 此时的琼英一马当先,提枪出阵,要与梁山好汉放对。 岳飞身为主将,不便出马,便派出大将吕方,与琼英搦战。 出战之前,马灵提醒吕方:“此女有飞石神技,吕将军千万小心,莫要着了她的道儿。” 吕方向马灵做出手势,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上阵之后,就是另一回事了。 琼英枪法娴熟,与吕方斗了三四十合,不分胜败。 再往后打,女性的膂力终究不及男性,琼英有些招架不住。 力量不足,技巧来凑,她暗中祭出飞石神技,吕方脸上不幸挂彩,流血不止。 得亏有马灵事先提醒,吕方事到临头,还躲了一下,不然非受重伤不可。 …… 岳飞见状,冷哼一声,亲自上阵。 叶清示意琼英回来,自己来斗这一场。 岳飞的武艺,又与吕方不同。 其枪法势大力沉,招数神奇,仅仅十余个回合,叶清就连连遭遇险境,最后还是琼英以飞石偷袭,才将义父救下。 城上的主将徐威见势不妙,连忙将叶清父女召回。 如果他们做了梁山的俘虏,自己这边就更加没人可用了。 初战就此结束,岳飞命士卒在城外扎下营盘,自己则返回后方大营,将襄垣城的战斗情况,报予王小飞知道。 …… “敌军阵中,有个会飞石的,还是个女将?” “不错,吕将军还被此女击伤,正在后营医治。” “这个女的长得怎么样?” “其容貌……还是挺好看的。寨主,你问这个干嘛?” “哈哈哈,张清兄弟,你命中注定的姻缘来喽!” 张清挠挠脑袋,寨主这话说的,颇有些无厘头。 “你会飞石,她也会飞石,刚好凑成一对。而且这女娃还很漂亮,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很可爱。老张啊,为了梁山的下一代,你可得把劲儿!” “那……要不俺去试试看?” “赶紧去,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 …… 翌日,梁山数百士卒排列得整整齐齐,在城下指名道姓,放声高喊,要请琼英女将出战,来试试梁山猛将的厉害。 你的飞石技法,不过是雕虫小技!俺梁山张将军的飞石神功,才是冠绝古今的真功夫! 琼英心眼儿小,哪受得了这种刺激,抄起钢枪,就要下来杀人。 旁边的叶清赶紧把闺女拉住,底下那帮混账东西,明显没安好心,此时出战,就是去送死。 但姑娘家气头上来,九头驴都拉不回,挣脱叶清,骑上战马,点起亲兵,就出城去了。 叶清无奈,只好跟在闺女屁股后面,从旁保护。 …… 张清这厢一看,对面的姑娘面容姣好,美眸含煞,身材还挺火辣,确实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于是提枪出阵,与琼英斗作一团。 过三十合后,琼英故技重施,摸出石头,朝张清鼻梁打去。 张清不闪不避,左手轻轻一挥,将石头没收。 琼英瞧得真切,心知遇到了高人,又使一个快法,将绣囊中的石头,全都打了出去。 张清的手法如鬼魅一般,琼英射来的石头,被前者一个不落,照单全收。 “妹子,你玩了这么久,暂且歇上一歇,我老张也来玩一玩。” 张清手中的飞蝗石,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击之下,琼英的战马便被击晕,瘫倒在地。 若是旁人的话,老张的石头,照着脑袋就去了,非死即伤。 可对面的琼英如此靓丽,凶残的老张,总得温柔一些。 见爱女落马,叶清立即展开救援,却被梁山士卒的强弩阻住,不得寸进。 张清趁此良机,将琼英俘虏。 其余兵马出阵掩杀,对方兵马自知不敌,只好退入城中。 …… 梁山斩获一场小胜,上下喜气洋洋。 由于琼英貌美,惹人注目,为了避免麻烦,梁山为她单独设置了帐篷,又派出重兵把守,不得滋扰。 当夜,城中的叶清爱女心切,便瞒着上官徐威,私自出城,求见梁山高层。希望以自己为人质,换取琼英的自由。 “叶将军,你是个好父亲,我劝你一句,梁山十几万大军兵锋所至,你们区区数万兵马,根本无力抵挡不了。你的女儿被我们单独看押,目前并无危险,叶将军既然担心她,那就带她走吧!” “你……你说的是真的?” “军中无戏言,但叶将军也要清楚一点,我梁山能俘虏琼英小姐一次,那自然也能俘虏第二次。希望叶将军回城之后,能够好好劝一劝徐将军,使之早做打算。否则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尔!” …… 叶清得了王小飞的承诺,来到关押琼英的帐篷,将其顺利带走,并未遇到阻拦。 回城后,叶清思考了整整一晚,第二天找到徐威,将昨夜的情况和盘托出。 徐威并未怪罪属下,他也清楚敌人的强悍,看来这一次,田虎集团在劫难逃。 这也不能怪人家田虎,只能说,梁山相较于他们,实在是过于强大,根本就没有抵抗的必要。 又过了四五日,威盛城的援军迟迟未到,徐威只能率领全城八千兵马,向梁山投降。 与其玉石俱焚,不如加入到强者营中。 梁山也是草寇出身,向他们投降,没啥丢人的。 王小飞兵不血刃,拿下首胜的同时,还收获了徐威、盛本、叶清、琼英四员大将。 其实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兵不血刃,吕方脑袋上挨了一石头,琼英的战马也受了重伤,到现在都没能恢复过来。 像琼英这样的女中豪杰,如果没有合用的坐骑,那成何体统? 张清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连忙从自家马厩之中,左挑右选,找了一匹品相上佳的青鬃马,给琼英屁颠颠送去。 借着赠马之谊,张清与琼英也逐渐熟络起来,他们经常聚在一起,交流飞石技法。 其实单论手上的功夫,琼英处于第二层,而张清已经攀登到第五层。 随着切磋日久,琼英的飞石技法,开始朝着第三层飞速迈进。 眼看自家闺女快要被坏小子拐走,叶清非常不爽,找到王小飞处,告张清的黑状。 “哎呀,老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尤其像琼英小姐这种各方面条件特别好的女孩子,更是要好好寻一个婆家,免得受人欺负,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我们梁山的张清张虎骑,武艺高强不说,品貌也十分端正,而且家有贤母,济州府内,不知有多少姑娘想嫁给他做老婆。老叶啊,不是我说你,在这件事情上面,你管的也忒宽了些。” 叶清张张嘴巴,听寨主的意思,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毕竟是女方的父亲,王小飞苦口婆心,跟老叶唠了整整一下午,后者的态度,才有所缓和。 毕竟是养了十几年的闺女,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比亲生的,还要心疼。 经过王小飞耐心且细致的“开导”和“规劝”,叶清回去想了想,也就释然了。 与其把闺女托付给那些不靠谱的后生,还不如嫁给张清这样的梁山实权将领。 而梁山高层,对这桩恋情,恐怕也是报之以鼓励的态度。 既然如此,那就乐见其成,给张清臭小子一个机会。 同时希望女儿的一生,能够幸福快乐吧! …… 张清和琼英之间的恋情,发展得相当顺利。 梁山的攻势,也像极了男女之间的爱情,宛若潮水一般,极度丝滑。 鲁智深、武松率领晋北的八万悍卒,硬桥硬马,直接上手攻城。 屠龙手孙安虽然拼死抵抗,但仍旧无法抵挡梁山凶猛的攻势,晋军的北部重镇,接连陷落。 若非乔道清作法掩护,孙安麾下的部队,可能都撤不到威盛城内。 王小飞东路军接下来的攻势,也非常顺利。 梁山两路大军,共十八万兵马,很快就在威盛城下,胜利会师。 而此时的威盛城中,只有不足三万兵马了。 十八对三,六比一的兵力对比,优势在我,胜券在握。 梁山兵临城下,并没有立即开始攻城,而是展开了声势浩大的军事演习。 东风吹,战鼓擂,十几万悍卒分作两队,开始了为期数天的攻防演练。 向敌军展示自身肌肉的同时,也在变相瓦解威盛城军民的抵抗意志。 演练到第四天,据王小飞估计,田虎集团内部的斗志消磨得差不多了,便派出圣手书生萧让、铁面孔目裴宣,外加韩威、叶清、琼英等降将,还有早先投靠梁山的马灵、陈启,组成高规格的劝降使节团,来到威盛城下。 全城军民能否免于生灵涂炭,就看田虎的表现了。 如果他能打开城门,放使节团进去,就说明事情成了一大半。 如果一定要负隅顽抗,六比一的兵力对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第278章 南国双雄 威盛城中的晋王殿内,充斥着愁云惨雾。 无论是田彪、邬梨、范权,还是孙安、梅玉、乔道清,此时都没了主意。 而坐于主位的田虎,前几日焦躁异常,今天不知为何,突然平静下来。 自从起兵造反之后,田虎对于自己的结局,有过很不好的猜测。 不是死于战场,就是死于刑场,造反者的下场,莫过于此。 万万没想到,最终剿灭自己的,不是朝廷的正规军,而是与自己起点相似的梁山。 如果被朝廷剿灭的话,自己绝对是难逃一死,底下的弟兄们,也会被枭首示众,下场凄惨。 但若是梁山的话,不知他们能否看在江湖义气的份上,放自己一马。 “殿下,城外派出了使节团,要与我们谈判。” “谈判?老天爷呀,终于来了,快快有请!” …… 梁山使节团进入殿内,田虎从对方的团队中,发现了很多熟悉的身影。 看来梁山还是讲道理的,如果真心投降的话,说不定真有一线生机。 “晋王殿下,如今的形势很明朗,抵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如果贵方能够投降,殿下的生命财产安全,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保全。在座的诸位将军,也能成为我梁山大军的一员,为正义的事业继续奋斗!” “萧大使,你们梁山,真能放过本王?” “战场无戏言,我梁山的信誉,殿下完全可以信赖!” “好,多说无益,我田虎降了!” …… 随着田虎势力的归降,山西近三分之二的领地,全部纳入梁山的管辖。 山西北部的云州之地,目前还掌握在金国手中。 即便如此,晋南战役的收获,相当丰厚。 田虎麾下,有不少勇猛的将校,基本都能实现再就业。 尤其是乔道清、孙安、卞祥、钮文忠、梅玉、韩威、叶清、琼英等人,均为不可多得的战将。 普通军卒经过整编裁撤,也能留下三万余战兵,直接编入作战序列。 当前局势下的势力范围 王小飞下令,将这三万兵马,交给孙安、韩威、卞祥指挥,继续参与接下来的战役。 而田虎和他的嫔妃、子女,以及国舅邬梨、国丈范权等人,被送到济州府安置,就在徽宗皇帝赵佶的宅邸隔壁。 刚开始 当田虎得知自己隔壁住着赵佶之后,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连皇帝都降了,而且没被砍头,看来自己后半辈子,应该是没啥大问题了。 从当初的猎户,到造反的草寇,最后能做一个寓公,如此结局,还是相当不错的。 是时候与自己的老婆,再生几个孩子啦! …… 晋南战役结束后,梁山吸收了田虎的降卒,军队数量从十八万变成了二十一万,非但没有损失,反而越打越多。 不久之后,朱武的荆湖军团,也已集结完毕,随时准备出动。 梁山覆灭北宋朝廷的最后一战,即将打响。 如今宋廷的领地,已被周边的诸侯蚕食得差不多了,皇帝的诏令所能管辖的地方,只剩下汴梁、洛阳周边的数十个府县。 去年为了获取洛阳城墙的夯土,王小飞率军火线出击,打了洛阳一下。 目的达成之后,就全员撤走,并未对洛阳进行占领。 而洛阳附近的州府,也是宋廷目前为数不多能够进行掌控的地盘。 再远一些的领地,比如陕西、四川,情况又有所不同。 陕西目前由西军军阀掌控,典型代表便是以种师道为首的种家军,他们在抗击金军的战争中,被北宋朝廷呼来喝去,损失惨重,逐渐失去了对宋朝皇室的信心。目前是关起门来过日子的状态,对于宋钦宗的命令阳奉阴违,也不去插手其他势力的内政。 而四川之地,多由世家豪族控制,普通百姓大都是依附世家的佃户,所以这里也是关起门来过日子,除了给宋廷上缴税款粮食之外,其他的事情,都由世家决定,相当于半自治的状态。 所以陕西、四川问题,可以放到后面一一解决。 梁山接下来的目标,是彻底攻占洛阳、汴梁,在中原地带,结束赵宋王朝的统治。 在军事层面,完成这一目标,并没有多大难度。 但政治方面的准备,还没有完成,所以眼下不可贸然用兵。 …… 赵宋皇室对外软弱,但对读书人群体,一直都很不错。 官员的俸禄,相当之优厚。 所以整个国家的士大夫阶层,对于汴梁政府,还是抱有感情和幻想的。 在这种情况下,梁山想入主中原,与士大夫阶层的口水战、舆论战,不可避免。 但梁山作为一个靠自身力量逐渐崛起的新兴政权,并没有多少思想包袱。 那些腐儒的口诛笔伐,只能对大势稍有阻隔,称不上太大的困难。 读书人手中的生花妙笔,总是喜欢书写上流社会的繁华,对于小民的苦难,向来都不屑描摹。 而梁山所代表的,正是受苦受难的草根阶层,还有处于国家边缘地带的江湖势力。 读书人不喜欢江湖,江湖也对酸腐书生并不感冒。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士大夫们若想搞事,有的是办法来收拾他们。 …… 饶是如此,王小飞也决定慎重对待读书人群体。 知识和文化,还掌握在他们手中,将来整个国家的建设,也得有读书人来出力。 攻下汴梁之后,梁山的称谓,将不复存在。 一个崭新的国家,即将崛起于旧朝的废墟之上。 旧的秩序被打破,新的秩序要建立,整个过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对士大夫阶层打压过甚,长远来看,不利于国家的长治久安。 好的社会,还是要给各个群体共同发展的机会,这样人民才觉得有希望,有奔头。 为达到此等目的,梁山暂时偃旗息鼓,大军停在在晋南之地休整,等待新的号令。 王小飞拍马赶回济州府,与吴用、卢俊义等人,就接下来的各项工作,好好商议一番。 …… 北方战事暂告一段落,南边王庆和方腊之间的战斗,却有愈演愈烈之势。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当某个势力完成内部整合之后,肯定会向周边发展,寻求新的机会。 与困居一隅的田虎集团不同,王庆和方腊麾下,各有数十万兵马,实力颇为强悍,而且都抓住了难得的发展机遇,无论是地盘还是人口,都比田虎强出不少。 方腊数年前遭遇了童贯大军的剿灭,但机缘巧合,硬是躲过一劫,最近又大举北进,夺取了江北的大片领土,实力更上层楼。 而王庆集团的崛起,与童贯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王庆这厮虽然已经娶妻,但他的老婆段三娘,并不是很漂亮。 日久天长,王庆这厮少年风流,对段三娘产生了厌倦的情绪,又想起了远在京师的老情人童娇秀,于是不辞千里,赶来汴梁与情人幽会。 这个童娇秀不是旁人,正是童贯的养女。 所谓纸包不住火,如此风流韵事,自然会被旁人知道。 某日贪欢之时,权倾天下的奸相蔡京,突然找上门来,希望能与王庆在某些方面,进行合作。 而作为回报,蔡京可以说服童贯,将娇秀姑娘下嫁,以成秦晋之好。 王庆以后想与情人换号,也就不用如此麻烦了。 爱情事业双丰收,如此美事,王某人自然不会愚蠢拒绝,于是双方一拍即合,放下了昔日的嫌隙,开始进行秘密合作。 蔡京也信守诺言,出面当了一回媒人。 童贯纵有千般不快,但看在蔡太师的面皮,还是答应了养女娇秀与楚王王庆的这段姻缘。 二人成婚之后,蔡京将手中的势力和资金,偷偷转移到了淮西。 后来京师遭遇到金兵围城,蔡京势力为了避难,将皇帝也裹挟到淮西之地,与王庆集团彻底合流。 而童贯也摇身一变,从朝廷的重臣,成为楚国的国丈,舒服得不要不要的。 由于蔡京集团的倾情加盟,王庆手中的楚国,真论实力的话,其实并不比方腊弱。 尤其近几年,趁着中原大乱,楚国的悍将们果断出击,一方面蚕食河南之地,一方面向着江东用兵,斩获颇丰。 宋廷已经彻底退化为软脚虾,对王庆的动作不予理会。 就是想管,也没那个实力了。 但方腊麾下,猛将如云,面对楚国的挑衅,那是必须要作出回应的。 两个南方势力,从最初的摩擦,到后面零星的作战,又逐步发展为全面战争。 谁能取胜,谁就是南部中国的霸主,所以谁都不肯相让。 不久前,方七佛用一招声东击西,直接拿下安庆,斩杀守将刘敏,破敌五万余人。 为了夺回安庆,王庆派出心腹大将段二为帅,并以金剑先生李助为军师,起兵十五万,要与方七佛决战。 …… 段二是王庆的大舅哥,以前是个骗钱的混混,并无十分的本事。 但金剑先生李助,却是个厉害角色,此人文武双全,而且身怀异术,在他的谋划之下,段二与方七佛斗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双方围绕着安庆城,斗了几阵,互有胜负。 楚军虽然未能将安庆攻下,但还是光复了周边的一些府县,挽回了些许颜面。 方七佛见状,索性龟缩在安庆城内,与楚国大军对峙起来。 又派出郑彪、庞万春,率领七千精兵出城,在外围袭扰敌军。 郑彪号称郑魔君,是包道乙的亲传弟子,颇得几分道术,再加上庞万春骁勇善战,其麾下七千精兵,也都是战力强悍之辈。 南国阵营中的两员大将密切配合,找出了楚军后方的几处破绽,迅猛出击,搞得段二和李助焦头烂额,苦不堪言。 由于楚军要全力应对安庆城中的方七佛,根本无暇他顾,所以李助给南丰城中发信,希望大本营再派一路偏师,将活跃在大军后方的敌人解决掉。 王庆得到消息,又派出心腹范全、史定,领兵三万,前去增援。 楚军人数虽多,但质量方面,远不及庞万春精心训练的悍卒。 范全率军出城后,没等抵达安庆附近,便被庞万春在中途劫击,三万楚军被射死大半,损失惨重,最后只有五六千兵马开赴前线,与李助汇合。 战争的消息令人不安,安庆城中的王庆,有些坐不住了。 便准备前往蔡太师府中,寻蔡京问计。 …… 南丰城中的蔡太师府,修筑得相当豪华气派,其占地颇为广阔,与当初汴京城中的那座蔡太师府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蔡京裹挟宋徽宗南下之后,便长居于此,他专心自己的修仙大业,很少出现在公共视野之内。 但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此獠只是将锋芒暂时掩盖,论整体实力,方今世上能与蔡京势力相抗衡的组织,不超过一指之数。 所以蔡京来到淮西之后,王庆对他礼遇甚隆,不但将其拜为国相,还赏赐了数千奴仆,金银财宝无数。单论排场的话,蔡京几乎与楚王无二。 王庆的做法,令一众老兄弟很是不满,尤其是之前的国相李助,对蔡京的上位,颇有几分微词。 蔡京手中掌握的恐怖力量,别人不清楚,王庆其实是清楚的。为了保全李助,使其不为蔡京势力所伤,王庆只能亲自跑到李助那里,晓以利害,劝其认清形势,不要胡说。 经过王庆的解释,李助这才知道,蔡京虽然垂垂老矣,但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而自家主公,早就与此人眉来眼去,相互勾连,结为了战略同盟。 知道主公的谋划之后,李助也老实下来,不再找蔡京的麻烦。 而从此以后,楚国朝野上下,再无对蔡京的异议出现。 有意思的是,蔡京对于国相的职位,报之以弃如敝履的态度,基本不来上朝,淮西八州的日常政务,还是李助来管,与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 反倒是随蔡京一同前来的童贯、王黼,在朝堂上表现积极,经常遭到楚国臣子们的攻击。 对于这两个老家伙,王庆的态度有所不同,该敲打的时候就敲打,丝毫不讲情面。 经过楚国君臣的修理和收拾,这两个老东西,终于安分下来,不再胡闹。 第279章 恐怖计划 王庆的车驾行至蔡太师府,由蔡京的大公子蔡攸出门迎接。 “陛下,您怎么来了。可真是不巧,家父正在炼丹,您得等一等了。” “哈哈哈,不急不急。等相爷忙完,也来得及。” 在淮西地界,能让楚王久等的,估计也就只有蔡京了。 整整一个时辰之后,蔡京的身影,才出现在王庆面前。 “老朽有事在身,令陛下久等了。” “没事没事,几天不见,相爷好像年轻了许多。” 其实不光是王庆,就连蔡攸也察觉到,自家老爹的状态非常不错,脸上好多法令纹都不见了,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哈哈哈,看来这炼丹修仙,还是有作用的嘛!老朽刚才炼出一炉丹药,成色不错,回头给陛下也送去几颗,试试效果如何。” “既是相爷所赠,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您老修道有成,真是可喜可贺呀!” “唉,不过是多活几年罢了。陛下星夜前来,可有什么要事?” “前线军情紧急,特来与相爷商议一番。” …… 由于要秘议军机,蔡攸把下人赶了出去,只留下王庆的内侍在旁服侍。 “相爷,方七佛来势凶猛,已经占据了安庆城。本王派去的增援部队,中了敌将郑彪、庞万春的埋伏,几乎全军覆没。南方局势不稳,本王想来想去,还得是您老出面相救啊!” “方七佛带了多少兵马?” “据李助估计,有十一二万,都是南国的精兵强将,非常悍勇。” “不过十几万人,就要老夫出马?陛下,你们楚国大军,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相爷,咱们之前说好了的,你怎么……” “行了行了,老夫给你一万兵偶,够不够?” “才一万,这也太少了吧!” “一万还嫌少?那方七佛难道是三头六臂?说吧,你到底想要多少?” “至少三万……不,五万,五万足够了!” …… 听着王庆的“报价”,蔡京不禁冷笑起来。 “王庆啊王庆,你野心向来不小,老夫手中的几万兵偶,你怕是觊觎已久了吧!” “这个……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实在是前线形势紧张,要不然本王也不会这么晚跑过来,搅扰您老的清修了。” “嘿嘿嘿,小王啊,你不必紧张,也无须抵赖,有野心是件好事,老夫就怕你没有野心。方七佛区区十几万兵马,对于老夫来说,小菜一碟,根本没有出手的必要。王庆,你且附耳过来,老夫卖你个乖,教你真正称孤道寡,成就西楚霸王的伟业!要搞,就搞个大的!” 王庆闻言,虎躯一振,连忙来到蔡京身边,聆听他老人家的教诲。 蔡京所述的计划,极度冒险,听得王庆冷汗直冒。 “相爷,这样真的行吗?” “那就看陛下的胆色了;此外,答应老夫的东西,也得尽快到位才行。” “请相爷放心,马上就给您送来。将来兵临城下之际,只有相爷的手段,才能力挽狂澜。到那个时候,您可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等咱们搞完这次,再往后,别说是小小的方腊,就是北边的梁山、金国、西夏,也都是唾手可得。将来你王庆席卷天下的时候,可莫要忘了老夫啊!” “哪能呢?既然是相爷的牌面,我王庆也豁出去了,高低做他一手!” …… 从蔡太师府出来后,王庆并未立即回宫,他换上便装,来到南丰城的高级瓦舍内,寻之前结识的几个相好,快活一番。 平日里段娘娘管得严,童娇秀最近又怀上了,王庆难得出来一回,必须得抓住机会,好好潇洒潇洒。 在楚王与其女性朋友热情交流的同时,蔡京也没有闲着,他也在与人交流。 不过蔡京交流的对象,不是美女,而是神明。 “赵前辈,您说的大事,准备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小蔡啊,你最近送来的肉佛,质量有明显的提高,一定要多来点儿。” “只要前辈需要,在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给您弄来。这是晚辈最近炼制的丹药,还请您过目一下,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蔡京掏出一只玉瓶,递给财神赵公明,后者从瓶中倒出几颗樱桃大小的丸药,也不细看,全部倒入口中,品咂一番。 “不错嘛,你初次炼丹,就能炼出如此品质的丹药,说明还是有天赋的。我觉着没啥问题,你炼着自己吃吧。” “谢过前辈,在下试着吃了一粒,感觉身体强健了不少呢。” “每个月吃一粒即可,你这样的老年人,一定要懂得节制。” “多谢前辈提醒!” …… 两人闲聊一番后,蔡京正色道:“大事在即,晚辈心中忐忑不安,还望您能给个准信儿,也好事先有个心理准备。” 不同于往日的含糊其辞,赵公明给出准确的日期:“本尊还需月余便可发动,你的外援如何?” 蔡京微微惊讶,随后说道:“楚王遭到方腊势力的袭击,其麾下大军不能尽数到位。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请前辈放心,在下正与楚王合作一桩大计划,若能成功,不光前辈的心愿能够圆满完成,还能另外获取数十万生魂,为前辈助力!” “数十万生魂?好小子,你够狠!” “世人说我太凶残,我笑世人看不穿,只要能帮助前辈打开天界之门,就是亿万生魂的业障,又有何惧!” “好,既然你有信心,那计成之日,便是本尊发动之时!” …… 数日后,身处前线的金剑先生李助,突然接到王庆的密令,命其返回南丰,有要事相商。 李助正准备亲自回师,清剿郑彪、庞万春的部队,但楚王措辞急切,一定要他回去一趟。 到南丰城下时,已至深夜,王庆直接派出内侍在城门守候,见到李助之后,直接将其接入宫中。 “陛下,什么事情如此急切?” “李兄,计划有变,且听我慢慢讲来。” 听完王庆与蔡京的谋划,李助大惊失色,连忙加以劝谏。 “陛下,太冒险了,坚决不能这样做!那蔡京做了一辈子的奸臣,心里只有自己,没有旁人。谁能保证最后关头,他不会叛变?” “你说的我懂,但是富贵险中求,如此良机,必须要珍惜才是。李兄,咱们与方腊迟早都有一战,不如就毕其功于一役,直接摧毁之!” “陛下……” “吾意已决,你不必再劝!老李啊,你听我一言,那蔡京的能量之大,远非常人所及。自他进入淮西的那一刻起,整个世道就全都变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本王召你回来,就是要办成此桩大事。老李,你到底帮不帮我?” 李助咬咬牙,只能应下此事。 “我明日便去蔡太师府,拜会蔡京。” “好,金剑先生便是本王的萧何,有先生在,何愁大事不成!” …… 蔡京疯狂而恐怖的计划骤然发动,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对于赵公明和蔡京这一对敢于破坏位面平衡的危险组合,中原四大仙人派出精干力量,昼夜监视之,丝毫不敢松懈。 安庆城北的某处道观内,蹲守半年之久的入云龙公孙胜,终于睁开双眼。 就在刚才,他感受到蔡太师府较为诡异的神力波动,看样子,赵公明的终极大招,快要启动了。 公孙胜不敢怠慢,立即找来追命、李师师、燕青,让三位高手快马加鞭,将消息传送给各自的势力。而公孙胜自己,则星夜驾云,赶赴蓟州,向师尊罗真人汇报。 罗真人拂尘一扫:“看来,咱们也要进行下一步了。许久未曾下山,且随贫道去梁山瞧瞧。” 公孙胜疑道:“您不去淮西,阻止赵公明的行动吗?” 罗真人道:“疯狂之后,不过是一场虚妄而已,且让那厮再蹦跶几天。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赵公明的事情,不是你我之力,能够解决,还得找到有缘人才行。” …… 此时的梁山,正在为攻占汴梁、洛阳两座重要城市,以及河南的大片土地,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为了尽快安定人心,王小飞请吴用出马,特意将辛赞、晁迪、赵明诚、李清照等文化界的高人请了过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如何确立梁山政权的合法性,同时减轻士大夫群体对梁山势力的抵触情绪。 听吴用讲明来意后,辛赞、晁迪不禁对望一眼。 看样子,北宋江山的末日,即将来临。 梁山能考虑到这一层,说明他们军事方面的准备,业已完善,拿下汴梁政权,不成问题。 经过与北方金国三番五次的拼杀,梁山的军力,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将大宋官军远远甩在身后。 之所以要多此一举,是要让中原大地的百姓,尤其是读书人群体,尽快熟悉梁山的统治。 辛赞建议道:“学子们寒窗苦读,无非是为了功名二字,梁山若能继续科举取仕,肯定会受到读书人的欢迎。” 吴用道:“科举肯定是要开的,但与之前相比,要有所变化。辛兄,今日与你们商讨的重点,其实是土地问题。” “土地?” “不错,根据我们的调查,汴梁的权贵势力,占据了京畿十之八九的土地,他们说这些田土是自己的祖产,实际都是巧取豪夺而来。其中很大一部分,被官宦势力所占据。我梁山既然要取中原之地,便决不能容忍此等事件再度发生,必须要将权贵兼并的土地,分给广大百姓耕种。” 由于土地政策的灵活性,宋代的土地兼并现象,非常严重。由此带来的一系列社会问题,与北宋最后的衰败腐朽,不无关系。 梁山不仅要推翻赵宋江山,还要比他们做得更好,所以土地兼并这一顽疾,必须得到根治。 晁迪思忖后道:“梁山的做法是对的,但如果操之过急,恐怕会适得其反。倒不如留有余地,用较为温和的手段,逐步没收京畿的土地,军师大人以为如何?” 吴用笑道:“晁先生说得很有道理,我们梁山的想法也是这样。还希望诸位能联系在京畿的故友,将梁山的政策宣传一番,减轻大家的疑虑。而梁山的脚步,绝不仅限于中原一隅之地,今后若能开疆拓土,困扰中原百姓的土地问题,自然能迎刃而解。” 由于李俊海军船队的开拓,梁山已经认识到南部海疆之外的广大地域,等统一战争结束后,海外的领地也要进行占领,到那个时候,田土会多到数不清的地步。 辛赞、晁迪、赵明诚、李清照等人,都是读书人中的翘楚人物,有他们在中间传话,让汴梁、洛阳两地的官宦势力,意识到梁山的决心和意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对于读书人中的败类,必须要加以清算。尤其是金兵入侵时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的投降派、软脚虾,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抓起来抄家问斩。 …… 在吴用与几位文化大咖交流的同时,王小飞的房间,又有两位宗教界的人士,前来造访。 “王施主,别来无恙乎?” “呦,原来是罗真人,公孙道长,真是好久不见。” “呵呵,该见到时,总会见到的。贫道上回交予王施主的心法,练得如何了?” “唉,最近实在是太忙,根本没有时间,马马虎虎练到第三层,就再无寸进。” “嗯,梁山军务诸事庞杂,确实需要施主多多费心。但南方突然有变,我给你的那篇心法,可要抓紧了。” “南方?南方出了什么事?” “只是出现一点苗头,但若任其发展,将来只怕是天倾之祸,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见罗真人说得严重,王小飞也不由担心起来。 公孙胜见状,连忙将淮西之地的最新情况,告诉王小飞知晓。 “你是说,王庆和蔡京正在合谋,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坏事?” “不错,正是如此。” “那我梁山能做些什么呢?” “暂时无须有所动作。不过贫道之前所说的心法,是解决此事的重中之重。今日前来,便是督促寨主修习此法,中间有不解之处,可询问贫道。” 王小飞面露为难之色:“罗前辈,眼下河南战事吃紧,我真的走不开,这心法的修炼……” 罗真人拂尘一扫:“无妨,贫道教你梦中修习之术,将睡眠的时间利用起来,就不影响寨主的日常工作了。此心法还有增强神魂的功效,能让寨主的精力更为充沛。” “罗前辈,我还是不明白,您说的心法,与蔡京的阴谋之间,有何关联?” “此事归根结底,还是要说到乾坤盒身上。此物非常神秘,且亦正亦邪,流落世间之后,经常被坏人利用。六百年前,集数位仙人之力,其中包括贫道的师祖,才将此物封印于昆仑山之中。但不知何故,又叫它跑出来了,后来辗转落入财神赵公明之手。赵公明想利用乾坤盒的神力,增强己身,却反被此物困住,异常狼狈。但此獠命大,遇到了蔡京,此二人狼狈为奸,蔡京动用天下泰半的财力,帮助赵公明从乾坤盒中脱困。我们中原的神仙,曾经两度出手,想阻止赵公明的脱困之举,但始终未能如愿。据贫道推断,接下来,蔡京和赵公明便要想方设法,将乾坤盒的力量彻底掌控。我们要做的,除了消灭蔡赵二人之外,还需将乾坤盒再度封印。” “罗前辈给我的心法,便与乾坤盒有关?” “此篇心法,正是师祖等人当年封印乾坤盒的法术。师祖羽化之际,曾经嘱咐贫道,将此术传承下去。贫道不敢怠慢,潜心修习此术,可最终发现,师祖留下来的这篇心法并不完整,乃是一章残卷。” “残卷?” “不错,正是残卷。据贫道推测,完整的法术,应当能完全掌控乾坤盒。而师祖当年使用的残卷,连封印都费劲。天可怜见,贫道有生之年,竟有将此残卷补全的机会!” “哇,罗前辈真乃神人也!” “……只是找到了机会,并未完成最后一步。你这小子,着什么急,听老夫把话说完!” “呃……您接着说。” “万万没想到,这残卷的缺失部分,就在你的身上!” “啥?” “王施主,你右手拇指所戴的玉扳指,乃是一件先天灵宝。贫道初见此物之时,曾仔细观察过,此扳指之上刻有暗纹,与先祖留下的乾坤盒暗纹,竟然同出一源。将两处暗纹合而为一之后,完整的法术,终于浮现出来。” “罗前辈的意思,这玉扳指,与这乾坤盒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如果贫道所料不差,这两件宝物,应当能配套使用,甚至有可能是一件宝物的两个部分,不然的话,其暗纹不会如此吻合。但遗憾的是,最终所得的控制法术,贫道无法习得,只能由宝物的宿主,也就是寨主你,进行修炼。” “也就是说,若我能将此法彻底掌握,便能将乾坤盒从蔡京手中夺回?” “从原理上讲,确实如此。但此等逆天之物,想要彻底降服之,需要极为庞大的能量。寨主虽然算是半个修道者,但距离贫道的水平,还差得远。修习心法只是第一步,等你将此法练至第五层,便可着手修炼玉扳指上的残篇,并试图掌握玉扳指的诸多变化。当施主的法力到达一定的层次,方可试图接触乾坤盒。所以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进行修炼。梁山的军务,贫道会让小胜胜帮你处置,节省出来的时间,就用来练功!” “那就有劳公孙道长了。” “请寨主放心,解决了乾坤盒之事,再取淮南之地,就容易得多了。” …… 罗真人到来之后,王小飞的生活,发生了很大变化。 每天十二个时辰之中,用两个时辰处理紧要的政务,两个时辰休息,剩下的八个时辰,全力进行功法的修炼。 有罗真人在一旁看护,再加上王小飞本身皮糙肉厚,如此高强度的修炼,并未对后者的身体健康,造成损害。 而伴随着锲而不舍的修炼,王小飞逐渐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要比以往更佳,处置政务的速度,也要比之前快出许多。询问罗真人后才知道,是神魂得到了加强。 见此功法有如此好处,王小飞也就练得更起劲了,梁山对京畿之地的攻势准备,也在吴用、公孙胜等人的努力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第280章 金钱帝国 帝国南部的战事,依旧胶着。 在王庆的授意下,李助主动拜访了蔡京,对后者的计划,有了较为全面的了解。 此计虽然残忍,但却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方腊麾下的大军击垮。 虽然总觉得蔡京没有说出事件的全部真相,但李助也属于果决之人,下定决心之后,便按照既定的部署,推进所有的事项。 安庆城的战事,依旧在进行之中,没有李助的辅佐,段二应对方七佛时,就没有那么得心应手了。好在整条战线还算稳固,并未被对方击溃。 与此同时,李助亲率大军二十万人,以段五、杜壆、縻胜、滕戣、滕戡、龚端等人为将,浩浩荡荡,突然出现在应天府城下。 应天府守将张寿,也是一员猛将,见相爷李助如此阵仗,不敢怠慢,赶紧打开城门,迎接诸位大将进驻。 “张寿,你麾下有多少兵马,多少辎重?” “禀告相爷,共五万大军,辎重够两月之用。” “好,传令下去,你的队伍全体出动,带走所有物资,随本帅进击方腊!城中百姓,全部迁移至寿春城内!” “相爷,这应天府……不要了?” “等砍下方腊的狗头,应天府苏州府杭州府,都是咱们的。你废什么话,赶紧去传令!” “诺!” …… 李助集结二十五万大军,十余位猛将,对南国的领土,发动了突然袭击。 二十五万的兵力,已经是楚国的极限力量。 由于攻势猛烈,短短五六日之内,就将湖州府拿下。 方腊得到消息,大为震怒,立即派出两路大军,南北夹击,企图将入侵的敌军尽数消灭。 北路军以镇国大将厉天闰为帅,率领邓元觉、石宝、刘赟、徐方等人,共十五万兵马,从苏州府出发,劫击楚军。 南路军以金吾上将方杰为帅,率领司行方、王寅、吕师囊、包道乙、郭世广等人,共二十万兵马,从杭州府出发,与北路军协同攻击。 敌对的双方,都摆出了最强阵容,颇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 …… 在李助的指挥下,楚军与南国的北路大军,率先交手。 楚国第一大将杜壆,与南国猛将石宝,在秀州城下大战百余合,不分胜负。 随后秀洲城门洞开,楚军二十多万大军从城中杀出,以搏命的态势,与厉天闰的南路军杀在一起。 对于这种拼命的打法,南国将士一时有些难以适应,再加上对面的楚军有人数优势,被李助抓住战机,收割了四万余人头。 楚军此役虽然获胜,但也付出了两万多人的代价。 初战失利,厉天闰果断后撤,重新收束士卒,稳住阵脚,与楚军对峙起来。 等杭州府的主力开到之后,再与敌军展开拼杀。 …… 出乎厉天闰意料的是,李助在南国两路大军汇合之前,撤离了秀州城。 撤离之前,将城内未能带走的物资,尽数销毁,给南国将士留下一座空城。 楚军无赖的做法,彻底激怒了方腊麾下的将领,纷纷请战。 担任大军总指挥的金吾上将方杰,则冷静得多,他先派出斥候,探查对方的情况,再做定夺。 不久之后,斥候来报,李助大军在秀洲城西百里之地扎营,沿途各府县,均被劫掠一空。 “这群混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是不是方七佛在安庆打得太狠,楚军的报复行动?” “说不好,有报复的功夫,还不如直接增兵安庆。” 南国大将议论纷纷,方杰一时也难以决断。 “国师大人,你觉得呢?” “李助此人不好相与,稍不留神,便着了他的道儿。洒家的意思,稳扎稳打,将敌人逼迫出境即可。” “好,就依国师所言。” 宝光和尚邓元觉向来沉稳,关键时刻,总能给出应对的策略。 方杰依计而行,率领二十万大军,次第推进,一路上再未遇到麻烦。 三日后,南国军队在距离李助大军十里处扎营下寨,准备决战。 此役,双方精英尽出,兵力相当,注定是一场艰难的大战。 …… 翌日,楚军阵中的杜壆、縻胜,前来叫阵。 面对敌军的挑衅,主帅方杰不为所动,他将邓元觉、厉天闰、王寅等人聚到大帐之内,共同商议会战策略。 王寅建议道:“楚军的装备不如我方,可直接进攻,利用强弩的优势,一举将其击溃。” 厉天闰道:“还得防备李助的诡计,大帅麾下的金吾卫,可单另出来,应对敌军的偷袭。” “据探子回报,李助所有的兵马都在对面,用计的可能性很小。洒家觉得,此役莫要疑神疑鬼,直接上手破他的中军!”最后还是邓元觉一锤定音,给出应敌方略。 南国将士休整两日,缓好精神之后,排出紧凑的队形,向敌军大营压去。 方杰手中最精锐的金吾卫部队,摆在全军的锋头,旨在用最快的速度,撕开敌人的防线。 对面的金剑先生李助,看着南军摆出的决战阵型,面色阴沉无比。 如果有选择的话,他宁可后撤,也绝不让大军与此等对手决战。 但此时的李助,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指挥士卒向前冲杀。 随着主帅一声令下,二十万楚军倾巢出动,与敌军撞在一起。 …… 南军的强弩,率先找上了楚军,仅仅几轮发射,就带走了近万条人命。 梁山出品的弩机,质量还是有保障的,虽然是初代产品,但还是给楚军带来了极大的伤亡。 看着前线一茬茬倒下的将士,李助的心头在滴血。 反观南军这边,方杰的心情就舒畅许多。 就在不久前,皇帝刚要与梁山势力交好时,方杰心中颇为不爽。 但事实胜于雄辩,梁山弩机的优异表现,彻底征服了方杰。 看来与强者搞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 “儿郎们,随本帅冲锋!” 方杰挥舞手中的画戟,指挥着最精锐的金吾卫,杀入楚军阵中。 不多时,楚军的前阵,被金吾卫搅了个天翻地覆,距离最终崩溃,只有一步之遥。 邓元觉、厉天闰见状,立即指挥士卒,持续压迫楚军的阵线,不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 杜壆、张寿、縻胜等楚军猛将,振奋精神,拼命厮杀,希望能凭借自己的努力,阻断对方如潮的攻势。 双方将士拼命厮杀的时候,楚军统帅李助,已经在盘算如何撤退了。 他此番出击,是奉了楚王的密令,意在诈降,将南国大军引入淮西之地。 既然是诈降,那就没必要与敌人斗生斗死,同时也要让对方尝到一些甜头。 在李助看来,自己这边的损失已经到位,是时候退出了。 再打下去,不仅会损耗将士的性命,对楚王的最终谋划,也是不利的。 而接下来的事态走势,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希望蔡京不会令人失望,否则的话,楚国就全完了。 …… 李助挥动帅旗,将后阵变为前阵,立即开始撤退。 而此时正与金吾卫厮杀的楚军将士,就成了掩护全军撤退的牺牲品。 为了大部队的安全,李助只能收起慈悲心肠,将自己的士兵亲手推入坟场。 随着战旗的变幻,楚军全线溃退。 方杰见状,顿时大喜,他得势不饶人,率领金吾卫士卒,疯狂追杀五十余里,方才停手。 回过头来,统计战果,发现楚军此役被斩杀七万有余,算上之前的损失,共有折损了十万大军,称得上伤筋动骨。 而自己这边的伤亡,加起来有五万余人,完全能够承受得住。 方杰将战况写成奏表,八百里加急送到杭州,为方腊报捷,同时请示下一步的行动。 面对如此辉煌的战绩,方腊自然是喜出望外,他命令前线的将士,继续乘胜追击,争取将李助的首级斩下。 同时也将这个好消息,报予安庆城中的方七佛,以鼓舞前线的士气。 …… 两军在秀洲附近的这场雷霆大战,直接影响了整个战局的走势。 得到楚军大败的消息后,方七佛信心大振,与郑彪、庞万春商议后,果断出击,把对面的段二打得屁滚尿流,节节败退,其麾下大军也是十去其五,只剩下七万多人。 至此,楚军在两个方向上都遭受到沉重打击,直接的损失,达到了十八万。 而攻入淮西的南国军队,一路上势如破竹,终于在南丰城下胜利会师,其总数达到了三十五万之众。 远在杭州的方腊得到消息之后,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命令前线士卒,一鼓作气,将南丰拿下,随后扫平淮西全境! 方七佛与方杰得令之后,立即展开行动,将南丰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庆手中的楚国政权,危在旦夕。 …… 看着南丰城下黑压压的敌人,李助的心情异常烦闷。 其他的楚国大臣,有的懊恼,有的愤怒,有的心有戚戚,总之都不是很开心。 唯有奸相蔡京,看上去信心满满。 “蔡相,我大楚的安危,就交到您的手中了!” “请陛下放心,老夫的布置,定能让南国大军有来无回。” “好,本王就站在城头,亲自为相爷击鼓助威!” “多谢陛下!” …… 济州府,正在努力修炼的王小飞,突然心有所感,从修炼状态苏醒过来。 一旁闭眼打坐,监督前者的罗真人,也睁开双眼。 “寨主感觉到了?” “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好像有大事即将发生。” “若贫道所料不错,赵公明那里已经布置完备,就等着发动了。寨主能感觉到那边的动静,看来已经修炼到了第五层功法,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下一步,就是修炼扳指上的残篇?” “不错,正是如此。” “但我这些天仔细研究过,玉扳指上并没有铭文雕刻,残篇究竟在何处?” “这扳指与那乾坤盒一样,需要巨大的能量方可激发,且看贫道的手段。” 罗真人捏起法诀,朝扳指打出一道精纯的法力,持续半刻钟之久,才使前者出现了变化。 扳指光芒大放,其隐藏的纹理若隐若现,罗真人运用神力,将所有的纹理全部拓印下来,方才停止作法。 研究完拓印下来的纹理之后,罗真人微微一笑,看来自己的推断没有问题。 “果然如此,这正是残缺的功法篇章,乾坤盒的真实作用,终于浮出水面。原来赵公明手中的宝物,并非乾坤盒的全貌,只有与这扳指合二为一,才能成为完整的宝物。寨主,你接下来的修炼,就是找出功法的原理,将完整的功法融会贯通。” “好,那咱们明日开始全篇功法的修炼,如何?” “也好,诸葛道友和九天娘娘,不日也将来到济州,共同辅助你的修炼。” “九天娘娘和诸葛先生也要过来?” “唉,此宝物事关重大,涉及此方天地的本源力量,若不加以控制,后患无穷。而且越到后期,所需的能量也就越大,若没有几位道友的帮助,仅靠贫道一人之力,怕是难以完成。” …… 两人讨论功法的当口,修炼室内放置的铜炉,突然动了一下。 王小飞一开始并未在意,但之后铜炉直接翻倒,其内的香灰撒了一地。 罗真人见状,眉头微皱,随手一指,香灰便被清理干净,铜炉也归于原位。 但下一刻,铜炉直接飞了起来,将修炼室的天窗砸出一个大洞。 如此现象,令一人一仙颇感诧异,他们走出修炼室,眼前的景象,直叫人目瞪口呆。 只见半空中漂浮着数不清的金条、银锭、铜钱,以及铜器、银器等贵重之物。 百姓家中的财产,府库之内存放的钱币,被某种神秘力量摄取出来,组成一道金钱之云,飘荡在济州府城之上。 甚至连沉睡于古墓之中的陪葬器皿,也破土而出,飘荡于天空之上。 所有人辛苦积攒的财富,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慌乱的情绪,蔓延全城。 吴用、公孙胜、柴进、萧让等人,急忙跑来王小飞的修炼室,询问缘由。 罗真人叹口气,将真相和盘托出。 “诸位目之所见,便是乾坤盒的聚宝之力。赵公明和蔡京全力发动,如今整个天下的财富,都将聚集于淮南之地。这两个孽障掌握的力量,愈发强大,也更难铲除了。” “真人,能不能想想办法?” “目前无法可解,只能是击败赵公明之后,再做定夺。” “如此景象,必将引发动乱。传令下去,全城戒严,若有趁机作乱者,先抓起来再说!” “诺!” “其他地方,也照此办理!” “诺!” …… 济州府的情况,绝非孤例,凡是有人类聚居的地方,都发生了上述场景。 无论是金国的上京、西夏的银州,还是汴梁、洛阳、杭州,甚或是陕西、四川等地,所有贵重的金属物质,全都飞上了天。 普通百姓也好,达官显贵也罢,无不捶胸顿足,痛心不已。 而人群中最开心的,当属一无所有,终日食不果腹的乞丐们。 看到所有人都成了穷光蛋,乞丐们手舞足蹈,非常兴奋。 在如此独特的情境下,世间不同的个体,对于金钱的态度,一览无余。 最惨的是守财奴群体,金钱是他们人生的寄托。 当财产脱离掌控之后,守财奴们失去了生活的信心,终日魂不守舍,如行尸走肉一般。 而那些追求精神文明,对银钱没有感觉的群体,照样过自己粗茶淡饭的生活,有钱没钱都一样。 当然大部分的人,还是挺郁闷的。 自己的存款就这样没了,也不知是哪个龟孙子造的孽。 …… 最终,飘荡于空中的金钱之云,渐渐汇集到一起,组成了一道绵延万里的黄金大道。 之后,此黄金大道开始移动,其目的地,正是楚国的首都,南丰城。 第281章 羊皮钱币 楚国首都,南丰城。 随着蔡京手指的滑动,汇聚天下财富的黄金大道,在南丰城外落下。 一座座金山、银山、铜山,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迷人的光彩。 不管是围城的南国士卒,还是在城头观战的楚国君臣,无不目瞪口呆。 王庆心中亦是惊诧不已,蔡太师的仙法,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呵呵,老夫的手段,能否入得陛下的法眼?” “相爷真是威武!只是……如此巨量的财富,为何要置于城外,放在本王的南丰城内,岂不更好?” 随着无数财富的堆积,王庆心中的惊诧,逐渐变成了贪婪。 而城外的三十多万南国士卒,心里想的与王庆差不多。 很多人按捺不住内心的贪欲,直接冲到金山银山之下,抓起金银,往自己的怀里塞。 蔡京见状,冷哼一声,双手朝下一挥。 无数座金银山峰,绽放出道道宝光,将靠近的南国士卒,尽皆射死。 方七佛、方杰见势不妙,立即组织人手,将堕入贪念的士卒强行拉回。 在生命与金钱之中,还是命重要。 看到蔡京丝滑的操作,王庆不禁搓了搓手,兴奋道:“有如此金银长城守护,我南丰城可保无虞啦!相爷,您真是我楚国百姓的大恩人呐!” 蔡京呵呵一笑,捋捋胡须:“若非楚王的鼎力支持,安能有今日之成就?城外已经摆了九九八十一座山峰,其中金山二十七座,银山二十七座,铜山二十七座,已经足够使用。老夫此番作法,是将全天下的金银铜器,全都聚集一处,这剩下来的财富,就依陛下的心思,堆入城内,还请陛下派兵守护,莫要让百姓哄抢。” 王庆闻言大喜,全天下的财富,这可是全天下的财富啊! 有了如此巨额的财富作为保障,我王庆完全能够组建起百万大军,问鼎中原,指日可待! 在王庆心潮澎湃的同时,蔡京的手朝城内一指,黄金大道的走向发生了些微变化,座座金山,开始出现在瓮城之内。 不多时,瓮城也被堆满,南丰城的大街之上,也出现了金山的身影,百姓无不啧啧称奇。 由于楚军士卒的出动,大家心中的贪欲被制止。 人们围绕在座座金山周围,驻足观赏,同时也满怀希望,要是这金山是自己家的,该有多好。 …… 南丰城头,楚国君臣围绕在蔡京周围,对此獠展示的聚财神法,大拍马屁,发出阵阵赞叹。 听着大家的奉承之语,蔡京也是言笑晏晏,特别开心。 其实凡间巨量的财富,已经不能让蔡京动心了。 他所欣慰的,是自己追随的财神赵公明,终于迈出了驾驭乾坤盒的最后一步。 只需完成接下来的步骤,便可打开天界之门,成就最终的奇迹。 在疯狂吹捧的友好氛围之中,出现了异样的声音。 “蔡相,这八十一座金山,只是暂时抵住了南国的攻势。敢问城外的三十五万大军,要如何才能战而胜之?” 发出质疑的,正是楚国重臣李助。 其实李助的内心,一直对蔡京心存怀疑,觉得后者奸诈异常,心怀不轨。 王庆见状,连忙挡在两位臣子之间,充当和事佬的角色。 “金剑先生勿要相疑,若本王所料不错,蔡相接下来的神通,便要利用城外的九九八十一座金山,铸造起金钱兵偶,帮助寡人的将士,将方腊大军彻底击溃!” “哈哈哈,还是陛下了解老夫的习惯。李先生,待老夫手中的兵偶成型,你麾下的十几万将士,便可追随其后,出城将敌军斩杀。” 李助闻言,将信将疑,王庆摆摆手,示意其稍安勿躁。 只见蔡京抖擞精神,双手掐诀,突然飞入半空,在敌我双方几十万人的注视下,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城外堆放的八十一座金山,突然开始耸动、变形,逐渐长出了头颅、双臂、大腿。 一尊尊硕大的金甲巨人,出现在世人面前,其无情的面部,雄健的身躯,以及手中挥舞的长剑,无不昭示着自身的强悍。 面对这非人之力塑造的巨型怪物,南军将士的脸上,纷纷浮现出恐惧的神色。 别说是普通将士,即便是像包道乙这样的修道者,见到此等金甲巨兽,也是心惊胆战。 蔡京挥挥手,八十一位金甲巨人迈开步子,朝南军大阵冲杀过去。 由重金属组成的身体,质量极大,其跑动的势能,震得大地轰轰作响,仿佛雷暴一般。 南军将士已被吓得肝胆俱裂,全无战心,丢下手中的兵器,转身逃命去了。 …… 城头观战的金剑先生李助,对蔡京的手段,彻底服气。 他拔出长剑,指挥手下打开城门,十几万楚军早已按捺不住,在杜壆、张寿、縻胜的带领下,出城追杀敌军。 蔡京在空中看得真切,又祭出法术,给出战的楚军士卒,裹上一层血色光辉。 血色光辉加持之后,在南国士卒看来,楚军仿佛成了来自地狱的恶鬼,即将挥舞镰刀,收割他们的生命。 实际上,等待这三十多万逃卒的,是更为凄惨的命运。 …… 杜壆脚踏战马,手持丈八蛇矛,位于全军最前,也是第一个斩杀逃卒的楚军战将。 他挥舞蛇矛,一连挑翻了数十位南国士卒,还把对方的一员大将刺于马下。 就在此时,杜壆发现了一个问题。 被杀死的逃卒身上虽有伤口,但并未流血。 杜壆觉得奇怪,又捅死了几个,还是同样的情况。 由于身处战场,再加上之前蔡京的神奇表现,杜壆也就见怪不怪,继续追杀敌人。 …… 蔡京为楚军士卒裹上的血光,其实另有妙用。 这一层血光,可将被杀者的神魂气血吸收,楚军看似是在斩杀敌军,其实是做了蔡京的灵魂收割机。 随着楚军士卒的努力收割,其身上血光的颜色,也愈发浓烈,仿佛实质一般。 蔡京哈哈大笑,双手指天,将收集到的神魂气血,发送给财神赵公明。 赵公明早已恭候多时,他将神魂之力提纯之后,注入乾坤盒中,静待此盒的变化。 随着神魂的注入,乾坤盒玉制的盒身,突然变成了血红色,看上去甚为妖异。 赵公明见状,立即加大了注入力度,而三十多万南军的魂魄,经过如此转化,变为仙人作法的燃料。 …… 在蔡京的算计下,南军士卒几乎一个不落,全都死在了战场上。 最终逃回去的,也就只有那些骑马的高级将领,以及他们的卫队了。 随着追击作战的结束,楚军士卒身上的血光,也消失不见。 杜壆身上的血光消失之后,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些东西,离开了自己。 蔡京所施展的聚魂大法,违背天和,受到天地法则的排斥。 此等法则的排斥,蔡京肯定不会让自己承受,便将风险转嫁给了楚军士卒。 杜壆的感觉其实是准确的,作为聚魂大法的帮凶,他必须受到天地法则的惩罚。 往后的运势和寿命,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 尽管使用了上述龌龊的手段,王庆的江山,总算是保住了。 那八十一位金甲巨人,重新变成座座金山,伫立在南丰城外。 王庆与手下的臣子们弹冠相庆,最艰难的时刻,终于过去,接下来,就是对方腊势力的反攻倒算! 就在此时,空中出现了一团血色光晕,此物不断地翻滚、壮大,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蔡京死死地盯着这团物质,十多年的辛苦努力,就看今日能否成功了! 血色光晕壮大到一定程度,开始向内坍缩,随后轰然炸响,发出惊天彻地的恐怖声浪。 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柱,直冲云霄,即便在千里之外,也能看到其璀璨的光芒。 由于刚才的声浪过于巨大,南丰城中的不少百姓,耳朵都被震聋了。 城头上的楚国君臣,更是倒下一大片。 率先爬起来的楚王王庆,则是振臂高呼:“天降异象,我大楚当兴,大楚当兴!” 反应过来的臣子们,也发出疯狂的喊叫:“陛下万岁!楚国万岁!” …… 不同于地上兴奋的凡夫俗子,蔡京眼中的希望之光,逐渐黯淡下去。 他升入半空,来到赵公明身旁。 “前辈,情况如何?” “唉,还是功亏一篑,但与前几次相比,此番试验,终于看到了一丝成功的机会。” “三十万人的魂魄,都不够吗?” “不够,远远不够。老夫今日才知道乾坤盒的意义所在,此物的作用,是打开天地通道,经过通道,便能进入另一个世界。但所需的能量,实在是太大了,而且神魂之力受到天地排斥,为乾坤盒不喜,因此发挥的作用有限。” “晚辈还有一事不解,前几次发动,那四个牛鼻子道士,总是过来搅局,为何今日没来?” “你问我,我问谁?以后这种没营养的问题,要少问!” “……前辈息怒,弟子省得了。” “小蔡啊,从今往后,你身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弟子明白,下次发动,肯定给前辈十倍,不,百倍的资源,一定要确保成功!” …… 济州府,罗真人站在修炼室的房顶,仔细观察南方的异象。 不多时,九天玄女、诸葛先生、阴神大人,也出现在罗真人身旁。 中原四大仙人,聚集在民房之顶,也算是一大奇景了。 “赵公明那厮,居然走到了这一步,虽然手段有些龌龊,但效果真不错。” “怎么,阴神大人也想试一试?” “老子好歹也是讲究人,怎会用如此恶心的手段?” “你讲究?你他妈讲究个毛线!” “行了行了,别吵了。罗道长,那王小飞的修炼如何,乾坤盒事关重大,不能再拖下去了。” “蔡京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天下百姓无钱可用,乱成了一锅粥。梁山治下,也是自顾不暇,王小飞身为寨主,最近焦头烂额,忙得飞起,暂时停止了修炼。” “那怎么行,你赶紧给想个办法。” “此为人间之事,贫道不好插手,且等等罢!” …… 贵重金属从生活中消失之后,带来的麻烦,超乎想象。 所有的商贸活动,都遭遇重创,百姓没法子,只能恢复远古时期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 好在粮食、燃料、食盐等重要物资,并没被蔡京摄走,不然就真的麻烦了。 最重要的一点,蔡京是大户人家出身,只拿走了金、银、铜三种货币金属。 像铁这种价值不高的物质,人蔡京根本看不上。 在这种特殊时刻,王小飞给济州府、德州府、太原府、大名府这些梁山治下的大城市发去紧急敕令,命所有的铸币场、铁器局,甚至民间的铁匠,立即按照小平钱的样式,铸造大量铁钱,供应民间使用。 梁山的做法,很快便被其他势力效仿,一时间,铁价大幅上涨,生铁贸易火爆起来。 货币消失事件,也影响到了北方的金国、西夏。同样焦头烂额的完颜吴乞买,听说南边梁山的做法,赶紧派出狗奴才时立爱,跑来联络梁山,要紧急购买梁山出产的铁钱。 如此宰客良机,负责与金国外交事务的好汉裴宣,自然不会放过。经过一番唇枪舌战,用几吨铁钱,从金国那里换来了大批战马,可谓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命运齿轮的几次旋转,居然间接促进了梁山骑兵的发展,真是令人始料未及,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蝴蝶效应吧。 …… 除了铸造铁钱之外,王小飞将手下的智囊团集中起来,商议发行纸币的可能性。 孰料纸币的设想一经提出,智囊团成员纷纷反对。 铁钱虽然比不上铜钱,但捏上去硬硬的,拿在手上沉甸甸的,丢进水里也能有个响声。 那轻飘飘的纸,除了擦屁股,还能用来干嘛? 闻焕章道:“寨主的想法,倒让老夫想起了一桩典故。西汉朝元狩年间,达官贵人嫌那五铢钱重,带在身上不方便,于是教人将上林苑里的白鹿皮剥下,四周涂上紫色的花纹,充当钱币使用。由于白鹿皮毛贵重,此种白鹿皮币,比一般的五铢钱,要贵重不少。” 听闻此言,圣手书生萧让突发奇想:“咱们虽然没有白鹿皮,与金人贸易过来的牛羊皮倒有不少存货,将牛羊皮加工规整,在上面刻制梁山的印章鉴伪,不也成了一种货币?” “这个办法不错,牛羊皮本身便有价值,更适合进行流通。而且真论价格的话,一张羊皮至少也得七八百钱才可买到,牛皮就更贵了,用这两种货物制作货币,百姓也更容易接受。”柴进作为梁山的大内总管,对市场上各种货物的价格,非常敏感。 商议到最后,王小飞采纳了大家给出的方案,最终决定以羊皮为原料,制作新型货币,以满足梁山治下货币紧缺的大问题。 从金人那边买来的牛,其实也有不少,但在农耕年代,牛的价值远高于羊,用牛皮做货币实在是太浪费了,所以最后还是喜羊羊们承受了一切。 梁山经过商议和实践,给出了两种面额的羊皮币。较大的面额为两百钱,采用一尺见方的羊皮制作;较小的面额为五十钱,采用半尺见方的羊皮制作。 由于此时的边境贸易,基本上是梁山和金国官方层面的大宗交易,所以牛、羊、马匹这些物资,大都掌握在梁山手中,百姓想要得到这些东西,只能从官府手中购买。 所以梁山要以羊皮作为货币的消息传出,老百姓对此很感兴趣,纷纷想着把这些“新钱”攥在手里,给自己缝个羊皮袄、羊皮袜子啥的,还是挺不错的。 第一批羊皮币推向市场后,被哄抢一空,大家还是关注货物的本身用途,而忽略了它的货币属性。梁山对此也是放任不管,反正百姓要得到羊皮币,那也得拿粮食或者铁币来换,总而言之,官府是不亏的。 最初的新鲜劲儿过去,百姓互相炫耀完自己的羊皮袄之后,羊皮币才流通开来。毕竟大家每天上街溜达的时候,总是要买东西的,而官府铸造的铁钱根本不够,真正的金银铜又被一阵大风刮走了。既然羊皮能当钱使,那就将就着用呗。 再往后,地处北方的金国,也听说了梁山的羊皮币,皇帝吴乞买一拍大腿,他奶奶个熊的,狗日的梁山好汉,脑子就是灵活,老子放了一辈子的喜羊羊,这么好的办法,愣是没想出来。于是颁布命令,赶紧制作羊皮币,并在全国强制流通。 如此一来,市场上的羊皮币越来越多,甚至比铁钱还受欢迎。金国高层发现,自己实际上不怎么需要铁钱了,就停止了用马匹换铁钱的亏本买卖。 梁山高层得知此事之后,颇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这就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面。 第282章 方腊隐退 其他势力火急火燎地处置钱荒事件的同时,淮西之地的王庆,正在大宴群臣,以示庆贺。 在蔡京的疯狂操作下,楚国连本带利,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可是流通于整个天下的黄金、白银、铜钱,那一座座的金山摆在面前,王庆的脑袋晕乎乎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花了。 如此庞大的资金储备,足以装备起上百万武装到牙齿的士兵,而自己的主要对手,方腊的三十万主力部队,近乎全军覆没,其国内空虚,正是复仇的良机。 庆功宴结束后,王庆和蔡京五五分赃,将超巨量的财富平分。 蔡京要用钱来采买下次试验的昂贵材料,而王庆则开始招兵买马,扩充军力,其意图非常明显,那就是彻底踏平江南之地,成就坐拥半壁江山的宏图霸业。 金钱买不来忠诚,但能买来成吨成吨的装备,在钞能力的加持之下,王庆麾下的楚军整装待发,焕然一新,已经做好了出征准备。 而反观方腊这边,能打的老兵,基本上都做了乾坤盒的燃料,那南丰城上空的一声巨响,更像是为这个南方政权敲响的丧钟。 与楚国的此番大战,南国在早期占尽优势,甚至有两路大军,攻入了楚国本土。 但这不过是王庆和蔡京导演的一出好戏罢了,战场上最终的胜者,并不是方腊。 如此重大的挫折,彻底击垮了方腊的信心。 面对王庆手中武装到牙齿的四十万大军,这位盘踞江南十几年的枭雄,早已无力再战。 …… 杭州府。 方腊将手下的重臣全都召集到皇宫,商讨善后事宜,除了娄敏中、祖世远、方七佛、王寅、邓元觉、厉天闰等人之外,太子方天定和金芝公主,也被一同邀请过来。 而方腊的亲侄子方杰,在不久前的战争中不幸阵亡,是此役南军牺牲的最高将领。 想起侄儿的音容笑貌,方腊不禁悲从中来,但眼前严峻的形势,让这位南国枭雄,不得不振作起来,谨慎应对。 “此次伐楚失败,主要是寡人轻敌所致。如今大势已去,何去何从,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吧!” 方腊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下首站立的诸位大臣,也如同霜打的茄子,提不起精神来。 如果是正常作战,还能拼一拼,但王庆的手段太过作弊,凡间之力根本无法应对。 “陛下,楚军来势汹汹,又有蔡京邪术的辅佐,不可与之硬拼,老臣建议退守江北,以图后进。”左丞相娄敏中为文臣之首,率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祖爱卿,你的意思呢?” “为今之计,也只能退往江北了。只是王庆狼子野心,绝不会放过我等,还是要想出破敌之策才行。” “唉,对方手中有仙佛之力,若要战而胜之,谈何容易?王寅,你有什么好办法?” “恕臣直言,楚国攻占江南的大势已成,已然无法逆转。之后的形势,便是楚国与梁山争夺天下的戏码,我们退守江北,夹在两大强者之间,覆灭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微臣建议,与其最终灰飞烟灭,不如趁早选择一方势力投靠。” 兵部尚书王寅,向来直言敢谏,话说的不好听,但足够客观。 方腊闻言,痛苦地闭上眼睛。 就在不久之前,自己还是天下的顶级玩家之一,而现在,已经沦为宋廷一般的二流角色了。 “唉,那就先退到江北再说吧!” …… 随着南国高层一声令下,杭州府的各级官衙,开始忙碌起来,准备搬家。 方腊手中残存的武装力量,也迅速向江北转移。 王庆率领大军攻杀过来之后,南国各处州府,直接向其投降。 江南富庶之地,兵不血刃,全部落入楚国之手。 再加上之前靠法术获得的巨量财富,淮西王庆从以前的四大寇,一跃成为天下最有钱的军阀,其整体实力,已经能与中原的梁山、北方的金国平起平坐,称兄道弟了。 而退居江北的方腊,以及在河南苟延残喘的宋廷,就成了梁山与楚国之间的缓冲地带。 …… 解决钱荒事件之后,王小飞被罗真人抓回了修炼室。 而南方大战的详细情报,也被传回梁山,王小飞仔细看过战报后,心情沉重。 楚国不仅得到了空前的财富,还干掉了方腊三十多万大军,攻占了江南全境。 其中最棘手的,还是蔡京控钱成兵的法术。 若没有蔡京的帮忙,王庆不见得能够取胜。 …… “罗前辈,在下修炼的心法,真能战胜蔡京吗?” “蔡京不用你管,交给我来解决。你的任务,是从赵公明手中夺回乾坤盒。若没有乾坤盒的加持,蔡京手中的金钱大军就会土崩瓦解!” 就在此时,陈信的声音从修炼室外传入。 “寨主,军师大人和公孙道长求见!” “哦,请他们二位进来!” …… 由于王小飞身负特殊任务,这段时间便做了甩手掌柜,梁山治下的军务和政事,基本上由吴用、公孙胜、卢俊义等大佬负责处置。 好在除了蔡京一手炮制的钱荒事件之外,梁山统辖的山东、山西、河北境内,并无其他的异常情况。新近收复的晋南,也纳入了管辖范围,当地百姓对梁山的统治,还是较为拥护的。 山寨目前的主力部队,就集中在晋南,济州府一声令下,便可将洛阳、汴梁两座大城拿下。 但由于南方的突发情况,是否继续进行河南战役,就得再斟酌斟酌了。 吴用、公孙胜此番前来,便是要与王小飞商议此事。 …… “寨主最近修炼顺利吗?” “还行吧!军师与辛学士、晁学士,以及赵明诚夫妇他们,聊得如何?” “晁学士等人已经答应下来,他们会写信给洛阳、汴京的故旧亲朋,宣传我梁山的政策。其实只要大军开到,那些自诩正统的官僚,就是脾气再硬,也得服软。” “嗯,如此甚好。朱武的荆湖大军,现在在哪里?” “目前在光州。等智深长老的晋南大军行动时,再通知他们。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要不要抓紧时间,立即动手。” 王小飞闻言,心中有些犹豫。 “军师,这南方一乱,咱们的计划可能要做些调整。方腊残余势力已经进入江北,若我是王庆的话,肯定会引兵北上,将方腊彻底消灭。” “不错,如果方腊被灭,我梁山与楚国直接接壤,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寨主,方腊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你看过没有?” “这两天忙着修炼,没来得及看,信中说了什么?” “他想与我方结盟,共同抵挡王庆的攻势。” “哼,想得倒挺美,他方某人打不过,就想拉别人下水,这糟老头子,真是坏得很呐!” …… 王小飞、吴用、公孙胜商议许久,始终无法决断。 问题的关键,是楚国的蔡京、赵公明。 他们动用乾坤盒之力,所炮制的金甲战将,已经超出了一般战争的范畴。 以梁山将士的凡人之躯,终究难以抵挡这种怪物。 除此之外,王庆手下的几十万军队,虽然数量众多,但并不构成大的威胁。 论谋士、猛将、悍卒、装备,梁山要胜过楚军许多。 尤其梁山培养的骑兵部队,若投放到战场之中,绝对是杀手锏的存在。 金国出于自身的利益,一直在双边的军马贸易上耍小动作,企图限制梁山的骑兵数量。 但只要边境互市的口子打开,就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在梁山后勤部门的努力下,金国的战马一直在流入,尤其是民间的马匹贸易,进行得相当红火。 其实在北方草原上的牛、马、羊等牲畜,价格并不算高,但经过层层倒手,再加上官方的限制,等这些牲畜流入梁山,价格总会翻上几番。 当然中原特有的茶叶、绸缎、生铁等货物,流入北方之后,价格也会攀升,道理其实是一样的。 由于贸易的进行,梁山骑兵总数,从以前的三万出头,增长到了四万五千左右。 这些强悍的骑兵,拉到南方战场试一试,分分钟把他王庆的楚军砍出屎来。 …… “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消灭蔡京。没有蔡京的支持,王庆就成了没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了。罗前辈,以在下目前修炼的程度,能否与蔡京那厮提前开战?” “现在就动手,胜率不足五成。据贫道估算,再修炼两个月左右,施主便可将手中扳指的诸多变化一一掌握,整篇功法也能应用自如,到那个时候,至少能有七成把握。” 王小飞与吴用交换了眼神,两个月的时间,太短了。 即便在两个月内拿下河南之地,战后安抚人心的工作,也需要相当大的精力和人员。 若再将部队投放到江北或者淮南,无论是时间还是将士们的体力,都无法保证。 梁山虽强,但同时展开两个战场,也是相当吃力的。 看来,河南战役必须延后处置,先给蔡京一点颜色看看,把这个糟老头子摁死之后,再处理洛阳、汴京问题,就舒服多了。 “罗前辈,公孙道长,那就三个月后,主动与楚国开战,两位以为如何?” “嗯,施主根骨奇佳,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到时候诸葛、九天、阴神三位道友,也会加入围剿的行列,帮助梁山抵挡赵公明,施主只需专心应对乾坤盒即可。” “好,那就这么定了。军师,麻烦你给朱武、卢员外、鲁智深、武松发信,叫他们立即出发,在济州本土集结待命,另外岳飞、韩世忠、张清、花荣、董平麾下的骑兵,留下一万监视金国,其余的从河北前线撤下来,转移到江北。再给守备徐州、淮阴、海州的的徐宁、杨志、李猛,增派兵员,叫他们随时注意江北的动静。” “谨遵寨主号令!” “三个月后,与楚军决战!” “诺!” …… 方腊率领追随自己的残余力量,暂时栖身于江北之地。 他心中明白,随着江南本土的丢失,属于自己的时代,已经过去。 而未来天下的霸主,将在梁山、楚国、金国三者之中出现。 其他的二流势力,要么选择投降,要么被未来的霸主消灭,没有其他的选项。 之前还想着干掉王庆,占据半壁江山,但蛰伏许久的蔡京猛一发力,方腊的计划就成了梦幻泡影。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兴许是被楚军打怕了,在方腊看来,刚刚击败自己的王庆-蔡京集团,论实际力量,要比梁山更强。 梁山能把金国铁骑赶出中原,但面对蔡京指挥的金甲战神,肯定也是无计可施。 人,终究不是神的对手。 正因为此,方腊开始了左右逢源的操作,尝试与梁山结盟的同时,也在秘密联系楚国的上层,希望对方能不计前嫌,给自己体面投降的机会。 收到方腊阵营传过来的求和信件后,正在享受杭州西湖美景的王庆,心情愈发舒畅起来。 若能毫发无伤地拿下江北,自然是王庆希望看到的局面。 但方腊阵营虽然惨败,其文臣武将折损的并不算多,他们归降过来,是否心存异志,是否会听从本王的号令,眼下还真不好说。 一念及此,王庆决定把自己的国相李助、大将杜壆唤来,共同研究此事。 本来还想叫上国师蔡京,但前次大战之后,此獠又恢复了低调的作风,对于日常事务,并不是很关心。王庆深知对方的心思,便打消了召唤蔡京的念头。 …… 反观梁山这边,虽然已经下定了攻击楚国的决心,但对于方腊阵营的结盟提议,还是要作出回应。 由于王小飞无法脱身,吴用便代为执笔,给方腊写了回信。 只要贵方能真心归顺,共商伐楚大计,梁山自然是再欢迎不过。 方腊看着“真心归顺”四个大字,翻起了白眼。 这梁山的口吻,越来越像当初的朝廷了。 自古以来,投降者无不是走投无路,才与敌人媾和,所谓的“真心归顺”,纯属放屁。 求人不如求己,为了能让自己后半辈子能过得舒坦一些,方腊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迈出最后一步。 他将方七佛、方天定、金芝公主,以及娄敏中、祖世远、邓元觉、石宝、王寅唤来,向他们交待自己的谋算。 “老三,你手里管着御林军,还有方杰留下来的几百金吾卫,咱们方家的七十余口性命,还有定儿和金枝,就交给你了!” “大哥……” “梁山和王庆,都是心黑手辣的主儿,咱们方家,已经打不起了!老三,你现在就领着兵马,护送方氏族人,寻一处僻静之地躲藏起来。定儿,金枝,跟着你三叔,护好咱们的家族!” “爹,那你怎么办?” “老子孤家寡人一个,怎么办都行。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收拾东西!” “爹……” “快走,快走!” …… 方七佛知道大哥已经下定决心,只能叹口气,向在场的众人辞别。 方天定和方金芝,跪在方腊面前,磕了几个头,随后跟着方七佛,走了。 看着亲人的离去,方腊心中泛起几分伤感,但事已至此,只有狠下心来,才能保全一家人的性命。 “娄丞相、祖丞相、邓国师,你三人追随寡人十几年,终于到了散伙的时候啦!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寡人还有几箱金银古玩,便赠予三位,权且当个纪念。石宝,王寅,你二人身怀武艺韬略,以后不管投了谁,都会是军中悍将,有着大好前途。其余将佐,也去留随意,手中兵马一并带走。若有不愿征战者,便由你二人做主,将库中的银两分发下去,叫诸位将士,能有安身之资。” 邓元觉上前一步跪倒:“陛下,洒家身旁还有几百僧兵,定能护卫陛下的安全!” 方腊摆摆手,示意左右将国师扶起:“寡人的身后事,国师不必费心。再过几天,寡人自己也要离开江北,去新的地方,了此残生了!诸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第283章 重现人间 随着方氏家族的隐退,曾经辉煌的南国势力,纷纷作鸟兽散。 不得不说,方腊的决定,迅速且有效,与其在敌人脚下摇尾乞怜,还不如在有选择的时候,果断逃跑,消失在敌人的视线当中。 方腊阵营中的很多人,厌倦了连年的征战,便领了银两,要么归家,要么云游去了。 国师邓元觉、左相娄敏中、右相祖世远三人,将家眷集合起来,在几百僧兵的护佑之下,寻了一处化外之地,隐居起来,从此不问世事,得以颐养天年。 而有兵马傍身的将领们,大都投奔了新的势力,继续建功立业。 石宝、王寅、厉天闰、司行方、吕师襄等人,觉得南方的楚国更有前途,便率领麾下士卒,投入王庆阵中。 而郑彪、庞万春两员悍将,之前与梁山有过合作,对梁山好汉较为佩服,便伙同郭世广、刘赟、徐方等人,投了梁山。 由于上述将帅的跳槽,梁山与楚国两大势力,很快便知晓了江北的最新情况,立即派出兵马,争分夺秒,把江北的城池,纷纷划入自身的统治范围。 而两大势力也终于接壤了,它们之间的大战,蓄势待发。 …… 修炼是枯燥的,但却是修道者获得提升的必经之途。 而经过几十天持续不断地修炼,王小飞也逐渐发现了心法的妙用。 罗真人提供的心法上阙,以及从玉扳指上拓印的心法下阙,其实都是控器之法,其目的是彻底掌握先天灵宝,使之按照宿主的意愿行事。 而据罗真人推测,赵公明手中,其实并没有此篇心法,他利用乾坤盒的方式,基本都是献祭之类的邪术,虽然也能达到通天彻地的功效,但终究不是正道。 玉扳指是之前奇遇所获的战利品,此物可变作不同的形状,王小飞常常将其变作盾牌,在战场杀敌时使用。之后王小飞做了梁山寨主,真正动手的机会很少,扳指也成了压箱底的收藏品,放在角落里吃灰。 若非南方异变所引发的一系列事件,谁都不会想到,这一只不起眼的小扳指,居然能与乾坤盒扯上关系。但从外形来看,这两件宝物其实很不配套,唯一相同的,只有它们的材质了。 据罗真人讲,乾坤盒其实是一只玉碗,心法上阙便是先祖从玉碗上拓印而来。 至于这玉碗和玉扳指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罗真人也说不上来。 …… 随着对功法的掌握愈加熟练,王小飞终于发现了玉扳指的一些秘密。 此物穷极变化,不能变作盾牌、刀剑、匕首等兵器,甚至还能变成水杯喝水,变成勺子吃饭。 但在所有的变化之中,王小飞隐约觉得,某种特定的变化,应当是该宝物的初始状态。 不过这种初始状态到底是什么,王小飞并不确定,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他将此事告知了罗真人,请真人为自己解惑。 罗真人对王小飞的异样感觉,表现得十分重视,因为宝物的宿主,才是最了解宝物的那个人。 “初始形态?” “不错,我隐约觉得,扳指只是此宝的一种化形,它最初的样貌,应当是另一件东西。” “嗯,且让贫道想想……这样,就感觉来说,你觉得此宝是何种形状,圆的,方的,还是没有规则?” 王小飞仔细想了想:“是圆形。” 随着他的话音,置于桌上的玉扳指,立即变作了圆形盾牌。 罗真人目光一闪,呦呵,还真有几分门道。 “你再想想,与盾牌相比,此物比盾牌大,还是比盾牌小?” “嗯,应当比盾牌要小。” 桌上的玉盾,瞬时小了一圈。 “好,与人的手掌相比,孰大孰小?” “这个……应当与人的手掌心差不多大。” 玉盾再次变小,被罗真人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就是这个形状?” “嗯……很接近了,但与其最终的样貌,还差一点。” “你自己看看,还缺什么?” 王小飞从罗真人手中接过玉盾,边看边想。 “嗯,这小玉盾中间圆心处,应该还有一圈东西。” 话音刚落,玉盾突然光芒大放,在其中心部位周围,又长出新的部件。 王小飞心中一动:“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它的初始形态?” “不错!” …… 罗真人又将宝物拿在手中,把玩片刻,随后说道:“如此一来,倒像是茶碗上的碗盖儿。” 此言一出,王小飞仿佛抓住了什么,他望向罗真人时,对方也愣住了。 随后两人相顾大笑,谜底终于揭开! 那乾坤盒是玉碗形态,既然是碗,具有与之相配的碗盖,也并非多么奇怪的事情。 如此一来,乾坤盒与玉扳指之间的联系,终于被发现了。 这两件宝物,确实是配套存在,缺一不可。 玉扳指返回其本来面目后,再也变不回其他形状了。 但也并非没有好处,在此种情形下,王小飞对于心法的修炼速度,猛然间快了一大截。 练着练着,王小飞发现,这多出的法力,都被玉碗盖吸收走了,像是为其充能一般。 罗真人见状,捋捋胡须,思忖片刻后,向玉碗盖打出一道精纯法力。 此道法力在碗盖周围旋绕一周,部分被吸收,剩余的大部,返还给了原主人。 罗真人猛一拍手,呵呵笑道:“王施主无须再练,此宝目前的状态,已经足以拿下赵公明和蔡京了!” “真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接下来,贫道会与其他几位道友合作,为宝物充能。王施主只须在紧要关头施展心法,令玉碗和碗盖合二为一,将乾坤盒彻底掌控。没了乾坤盒的助力,那赵公明不过就是个二流货色,贫道一只手就能将其拿下!” “好,那便有劳道长了。” …… 在九天玄女、诸葛正我、阴神大人,以及罗真人的法力浇灌下,玉碗盖仿佛吃了补药一般,变得晶莹剔透。 而且此宝还较为挑剔,只选取对自己有用的部分法力,大部分都返还回去了。 饶是如此,其吸收的总量,还是相当庞大的。 四位仙人持续输出旬日有余,还是无法填满此宝的胃口。 罗真人不禁感叹:“这宝贝果真神异,竟能装下如此巨量的法力。” 九天玄女道:“若真如你所说,此物能与赵公明那厮手中的玉碗相合,恐怕还能装下更多法力。其中蕴藏的威能一旦发动,只怕是天地变色的局面。” “娘娘说得有理,咱们就此停手如何?” “也罢,再填充下去,一旦生变,不好掌握。” …… 梁山各路大军再度聚齐,即将与南方的楚军,在江北鏖战一场。 曾经的四大寇,只剩下了两个。 田虎被灭,方腊潜逃,剩下的山东梁山、淮西楚国,则是因缘际会,逐渐长成了庞然大物。 如今北方的金国被长城抵住,河南的赵宋势力苟延残喘,能够决定天下走向的两股势力,正是梁山与楚国。 双方都明白此役的重要性,所以尽起大军,丝毫不敢松懈。 梁山方面,朱武的荆湖军团八万余人,鲁智深的晋南军团十六万人,徐宁麾下的江北军团六万余人,再加上卢俊义、花荣、岳飞、张清所掌管的四万五千骑兵,以及由王小飞、吴用、公孙胜亲自掌握的济州本土部队,兵力总数直逼四十万众。 楚国方面,也是不遑多让,靠着惊天财力的加持,王庆拉起了一支四十万人的队伍,而且装备齐全,士气旺盛,再加上从方腊阵营跳槽过来的石宝、王寅、厉天闰、司行方,在兵力总数上,甚至超过了梁山大军。 为了确保胜利,王庆自然是把蔡京也拉下了水,这糟老头子手上的八十一尊金甲神将,谁见了都害怕,可谓是楚军的定海神针。 当然,针对此等非人之力,梁山早已做好相应的对策,争取一次性解决所有的问题。 …… 江北的淮阴城,再次战云密布。 原淮阴守将甄诚投了楚国,此地暂时被王庆一方控制。 所以当梁山大军开到淮阴城下之时,他们就成了攻城一方。 王小飞下令,在淮阴城外十里下寨,并不急于攻城。 这种双方加起来近百万人的大决战,某座城池的归属,算不了什么。 真正引起梁山将帅重视的,是淮阴城外的座座金山。 看来楚军已经侦知了梁山的动向,早早做好了迎敌准备。 …… 数日后,楚国各路大军也次第开到,将淮阴城变成了一座大军营。 百万级别的人类战争即将开启,方圆百里之内鸟兽尽散。 蔡京站在淮阴城头,面色阴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围绕在蔡京周围的楚国官员,极尽谄媚之色,小心服侍这位重要人物。 如今的蔡某人,已经是楚军阵中的半神,谁都不敢得罪。 即便是楚王王庆,见到这位大佬,也得谨慎应对,丝毫不敢托大。 …… 蔡京捏诀作法,升入高空,将一众楚国官员甩在身后。 万里高空之上,别有一番风景。 中原四大仙人,率领各自的部众,严阵以待。 与之相对的,正是手持乾坤盒的财神赵公明。 此番阵仗,与当年汴京城上空的两场对决,几乎如出一辙。 蔡京来到赵公明身边,垂手而立。 “小蔡,把你的手下弄上来。” “先在上面打?” “不错,你对付那些虾兵蟹将,老子今天要收了他们的头头!” …… 收到老板的命令,蔡京双手上扬,淮阴城外的八十一座金山,再次变身,成为金甲神将。 如此华丽的操作,惹得城内外的楚军纷纷欢呼起来。 而与之相对的梁山大军,整体士气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王小飞也是首次见到此等情形,仙佛手段,果真神奇。 八十一位金甲巨人并未发动攻击,而是集体升空,加入了天空战场。 公孙胜见状,给王小飞做个手势,两人也是升入空中,参与最后的对决。 …… 有了金甲神将从旁拱卫,蔡京与赵公明这边的人手,便不再单薄。 九天玄女眉头微皱:“对面的金甲人身上,带有血厉之气,难道是厮杀所致?” 公孙胜答道:“娘娘所言不错,这些金甲神将被蔡京用在了南丰战场,灭杀了不少人命。” “哼,赵公明这厮真是疯了,居然敢违背神契,介入下界的争端。” “九天,少在那里编排老夫,你才是疯子,你们全家都是疯子!赶紧动手,不要磨磨唧唧!” “好,那便如你所愿!” 九天玄女拔出宝剑,幻化出千万道剑光,射向赵公明。 赵公明见状,不慌不忙,将乾坤盒丢出,将剑光收入其中。 诸葛、阴神、罗真人,也纷纷祭出法宝,与赵公明斗作一团。 蔡京指挥金甲神将,抵抗四大仙人手下的部众。 双方斗得难解难分,而公孙胜与王小飞,则暂时躲在一旁,等候罗真人的信号。 他们事先的计划,是要先与赵公明狠狠做过一场,消耗对方的元气。 等打得差不多了,便趁赵公明力竭之际,由王小飞发动法宝,将乾坤盒的控制权夺回。 计划很完善,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并不容易。 赵公明能以一敌四,其实力的强悍,不言而喻。 空中的战斗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罗真人才发来了动手的指令。 在公孙胜的护卫下,王小飞从怀中掏出玉碗盖,朝战场正中,用力抛出。 同时默念心法,将碗盖中蕴含的庞大法力,引动出来。 随着王小飞的动作,玉碗盖光芒大盛,宛若骄阳一般,将整片天空映成白色。 如此气势,令所有战斗中的神将,都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不知为何,赵公明心中隐隐不安起来,但身在战场,不容丝毫分心,他催动乾坤盒,准备与四位老对手继续搏杀。 但此时的乾坤盒,突然定在空中,纹丝不动。 赵公明突然发现,乾坤盒与自己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玉碗盖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仿佛在呼唤老友一般;而悬于空中的乾坤盒,于十数个刹那之后,也发出脆鸣声,对玉碗盖的召唤,作出回应。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空中所有神仙的身形,都被定住,动弹不得。 而两件分隔千万年之久的神器,在这个诡异的瞬间,互相靠近,合二为一。 碗盖与碗身结合之际,迸发出黄钟大吕般的巨响,在这方世界生存的所有生灵,无论相隔多远,全都被此声巨响惊动。 完整版的乾坤盒,终于重现人间! 第284章 明正典刑 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空中的各位仙人,陆陆续续,恢复了行动能力。 蔡京胸口发闷,鲜血狂喷,从空中坠落下去。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随着乾坤盒神力内蕴,无论是蔡京还是赵公明,都到了大祸临头的时刻。 之前升入空中的八十一位金甲巨神,此时也崩解为金条、银锭、铜钱,从天而降,在淮阴城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内,下起了金光闪闪的钱雨。 而失去知觉的蔡京,也随着钱雨一起,以自由落体之势,砰地一声,五体投地,坠落在淮阴城头,砸出人形坑来。 之前服侍的官员们,吓了一大跳,赶紧跑过来,七手八脚,将蔡京的身体,从坑里抠了出来。 五体投地,遭遇重创的蔡京,其实并未摔死,因为他修炼过。 “相爷,您没事吧?” “咳咳咳……老夫……老夫没事,快扶我起来!” 众人将蔡京扶起,又搬来椅子,服侍相爷坐下。 有了椅子的支撑,蔡京才觉得舒服了一点,朝四周看了看,地上到处都是铜钱。 蔡京右手掐诀,试图将铜钱重新聚集,但却于事无补。 “呦,蔡相爷,您这是干嘛呢?” 蔡京抬头一瞧,说话的,正是自己的死对头,诸葛正我。 两人斗了大半辈子,今日终于要见个分晓了。 蔡京夺路而逃,可刚从万米高空摔下,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只跑了几步,又重重摔倒在地。 诸葛先生也没有多余动作,只是飞起一脚,将蔡京从淮阴城头,像皮球一样,踢入梁山军阵之内。 刚刚经历了自由落体运动的蔡京,没休息满五分钟,就又享受到抛物线运动的快乐。 之后,便被五花大绑,做了梁山的俘虏。 …… 蔡京的老板赵公明,也被罗真人顺利俘获。 而此战的核心,法宝乾坤盒,最终落入王小飞手中。 看着这只小小的茶碗,王小飞不禁心生感慨,如此小的个头,居然决定了无数人的命运。 他再度施展心法,除了能将此宝微微点亮之外,再无别的作用。 一旁的九天玄女、阴神、罗真人,也凑了过来,共同研究这一蕴含神秘力量的宝物。 “小飞,按照常理,你是这乾坤盒的真正宿主。但此物干系甚大,稍有不慎,便会破坏三界的平衡。本尊做主,此宝暂由我等仙人保管,你意下如何?” “娘娘所言甚是,此宝本就不是凡间之物,掌握在我等凡人手中,祸害不浅。” 见王小飞将宝物果断交出,九天玄女满意地点点头。 其实九天此意,颇有保护王小飞的意思,乾坤盒的威力巨大,如果对此物依赖过甚,容易腐蚀人的心智,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之前从高空坠落的蔡京,正是前车之鉴。 赵公明一举成擒,宝物之事也有了结果,四大仙人便率领部众,返回了各自的清修之地。 蔡京身为六贼之首,罪恶滔天,所以被梁山留下,准备将其明正典刑。 …… 三日后,梁山大军摆开阵势,与王庆麾下的楚军,展开最终决战。 在动手之前,王小飞命令士兵,于两军军阵中央,搭起一座高台。 蔡京被五花大绑,押赴台上,等待他的,是操刀鬼曹正手中锋利的剔骨刀。 作为屠宰业的高手匠人,曹正在两军阵前,在近百万人的注视下,奉献了一场千刀万剐的刑罚表演。 也只有此等酷刑,才配得上蔡京的身份。 至此,为祸天下数十载的六贼,已经六去其四,剩下的两个,童贯和王黼,此时就在王庆军中,也不知此二贼看到眼前的情形,心中会作何感想。 曹正的表演结束之后,大军的对攻正式开始。 梁山阵中,依旧是弩兵打头阵,为敌人奉上名为箭雨的开胃菜。 由于弩机制作工艺的日渐成熟,梁山装备起了大批的弩手,曾经专职远程打击的弓箭手,甚至都要面临淘汰。 相较于梁山的弩兵大阵,楚军这边的远程打击力量,就要薄弱得多,所以前几波的箭雨洗地,将楚军的先锋阵营,彻底压制。 李猛、项充率领的刀盾军团趁机杀出,继续收割人命。 卢俊义、花荣、林冲、岳飞、张清麾下的骑兵,也从两翼包抄过去,从侧面压制敌军。 梁山的决战三板斧,狠辣果决,非常见效。 楚军主帅李助见势不妙,立即鸣金收兵,全军龟缩入淮阴城内,准备依托城池,再与梁山周旋。 …… 淮阴城下,楚国足足损失了三万条人命,其中被弩箭射死的,就有九千余人。 初战失利,王庆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 国师蔡京,更是死得不明不白,仿佛是中了敌人的妖术,从空中直愣愣掉了下来,还被梁山给凌迟了。 而楚军引以为王牌的金甲战士,随着蔡京身死道销,现在也派不上用场。 王庆思来想去,心情烦闷,便召来金剑先生李助,以及大将杜壆、酆泰,还有南国降将王寅、石宝、厉天闰等人,连夜商议对策。 其实眼前的形势,并不算很糟糕。 梁山有四十万大军,楚军也有四十万,折损的三万兵马,算不得什么伤筋动骨的损失。 当务之急,是提振士气,伺机再战。 只要能抓住机会,打上一两场胜仗,眼下的颓势,完全能扭转回来。 两大军事集团之间的战略决战,要持续很久,打很多次战役,方能决出胜负。 听着手下将帅们热烈的讨论,楚王王庆心中,有了些许底气。 梁山王小飞手中,有一百单八将供其驱策。 我王庆麾下,又何尝没有可堪一用的猛将?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 夜色渐浓,王庆吩咐内侍,为诸位臣工准备夜宵。 就在大家边吃边聊的当口,门外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不多时,侍卫们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陛下,北城门失守,梁山冲进来了!” 李助大惊:“这怎么可能?” “梁山用了妖术,轰塌了整面城墙!” “一整面城墙,你确定?” “卑职以性命担保,那些北城门的弟兄,全都埋在了里面!” 漫天的喊杀声,已在淮阴城中响起。 局势刻不容缓,必须要做出决断了。 李助拔出长剑,与杜壆、酆泰一道,领兵断后,迟滞梁山的进攻。 王庆也是当机立断,在厉天闰、石宝的协助下,率领城中主力,立即撤出淮阴城,能跑多少是多少。 …… 令楚国君臣手忙脚乱的,自然不是什么妖术,而是梁山制造的几百斤上好火药。 从一开始,王小飞就没打算用人命攻城。 既然有更简单的破城之法,为什么不用呢? 弩阵与骑兵的组合,不过是开胃甜点。 武开爆破团队偷偷埋在城墙根下的火药,才是为敌人准备的硬菜。 希望他们吃得开心。 …… 淮阴城中的战斗,整整持续了一夜。 破城队伍在鲁智深、武松的带领下,猛砍猛杀,斩获颇丰。 李助指挥队伍且战且退,为王庆争取撤走的时间。 由于楚军人数众多,加上不少的部队驻扎在城外,所以尽管梁山的攻势迅猛,但还是有大量的部队,被王庆带离了淮阴城。 梁山士卒厮杀整夜,最终灭敌六万,俘虏两万余,算上初战的战果,总共将十万楚军士卒,留在了江北。 最终跟随王庆逃回江南的,还有近三十万兵马,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择日不如撞日,王小飞决定趁热打铁,继续挥师南下,将剩余的三十万敌人,全部吃掉。 等灭掉江南的敌人,淮南之地也可一鼓而下。 梁山替天行道的宏伟梦想,终于曙光微现。 …… 看到领着断后部队追上来的李助、杜壆、酆泰三员战将,王庆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真到了关键时刻,还得抱金剑先生的大腿,才能保命。 自己那两个大小舅子,段二段五,不过是废物点心,根本不值一提。 此时的王庆觉得,自己倚重的左膀右臂还在,手中还有三十万兵马的本钱,虽然打不过梁山,但坐拥东南半壁,还是相当稳的。 但李助接下来的提议,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陛下,梁山凶悍非凡,咱们终究难以匹敌。为今之计,与梁山议和,方为上策。” “老李,咱们有长江天险,还有三十多万壮士,难道就挡不住梁山?” “长江千里江面,不可能处处设防,而且梁山之前是水匪出身,长江天险在对方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还有一个原因,李助没好意思说,那就是楚军军卒的战力,无法与梁山军匹敌。 无论是装备水平还是战斗意志,都不在同一个层面。 江北之战,能将这三十万人顺利撤回,在李助看来,都已经是缴天之幸了。 继续与梁山作战,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 王庆闻言,默然良久。 最后暗叹一声,还是接受了李助的提议。 金剑先生的谋划,几乎没有过失误的先例。 而且此次大战,要不是人家出马拼死断后,王庆现在是死是活,还得另说。 于是修书一封,派出信使,送往江北。 …… 攻下整个江北之后,王小飞将战时大本营,暂时搬到扬州府。 扬州靠近长江,交通便利,而且物产丰饶,自古便是富庶之地。 梁山高层下达命令,从后方调运大批船只,准备渡江作战。 与此同时,由于天气渐热,有很多战马生出了疫病,紫髯伯皇甫端正在加紧医治这些可爱的动物朋友。 其实不光是战马,大部分的梁山士卒都是北方人,对于扬州府炎热潮湿的气候,需要适应一番。 除了军务之外,还有不少政务,也需要梁山的几位大佬们,逐一进行拍板。 随着管辖面积的持续扩大,方方面面的事情,也变得越来越多。 主管政务的军师吴用,其肩上的担子,不可谓不重。 好在有闻焕章、柳正、陈寓信、萧让、裴宣等人从旁协助,才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之前奉师祖命令,监视淮西诸事的入云龙公孙胜、浪子燕青等头领,随着祸首蔡京被消灭,也重新回到梁山决策层,给吴用帮了不少忙。 …… 就在梁山驻兵扬州,加紧备战的同时,江南楚国方面送来的求和信,也如期送到。 王庆和李助想要求和的意图,没有任何问题,但梁山高层已经不愿再等,甚至连回信都懒得写,直接把楚国特使给送了回去。 如此一来,是不想打,也得打了。 楚国君臣无奈,只能将手中的三十万兵力利用起来,企图阻止梁山的进攻。 李助在扬州对面的镇江府布下重兵,同时加紧对长江江面的巡逻,敌人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上报,不得有误。 与此同时,梁山从后方征集的大小战船,也陆续抵达,渡江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 南人乘船,北人骑马,北方势力想要灭掉南方势力,就必须适应船上作战。 梁山在这方面,具有先天优势,当年的八百里水泊,孕育出了一支出众的水师,后来蛟龙出海,又成立了以李俊、张荣为首的海军部队。所以对于水上作战,梁山可谓是经验丰富。 之前江北鏖战,基本都是梁山陆军的独角戏。 此番攻略南方,就轮到水师和海军唱主角了。 王小飞、吴用、卢俊义、公孙胜、闻焕章等人日夜筹划,最终制定了前后夹击的作战计划,要将楚军三十万主力,在镇江府一举击溃。 …… 梁山摆在明面上的力量,自然是江北扬州府的四十万渡江大军。 而以混江龙李俊为首的梁山海军,成为另一路侧击大军。 在此之前,海军部队并未在战场上出现的。 正因为从未出现,所以才能达成突然性,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在李俊、张荣、蒋敬、刘梦龙等人的长期努力下,梁山海军已经占据了福建沿海,总兵力共有七万之众,大小战船九千余艘,实力不可小觑。 为确保一击必杀,梁山总部下达命令,于四十万陆战部队中进行筛选,从中挑出五万战力出众的悍卒,暂时充入海军队伍,参与接下来的军事计划。 通过海军的运输能力,这五万虎贲能在东南沿海的任何地域进行登陆,从敌人的侧后方,发动偷袭。 五万陆战猛虎遴选完毕后,由李猛、杨志、杨雄、石秀、朱仝、雷横六员大将负责统领,从扬州出发,经泰州、海安一线,行军五日后,抵达黄海之畔。 张荣和蒋敬,已在此地等候多时。 他们身后,便是数千艘运兵的舰船。 随着李猛一声令下,五万虎贲登上大舰,与七万梁山海军,汇合一处。 十二万大军,将经由海路,向杭州湾进发。 杭州府,正是梁山此路侧击大军的最终目标! 第285章 南北夹击 身处镇江府前线的楚军统帅李助,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即将被梁山抄掉后路。 而此时的他,精神已经是高度紧绷的状态,连做梦的机会都没有。 据斥候探查,对岸敌军演练的动静和声势越来越大,这说明他们快要按捺不住了。 而事实正是如此,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此时距离李猛五万大军登船,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十天的时间,已经足以使梁山海军登临杭州府,同时发动第一波攻击。 由于楚军将几乎所有的主力摆在了江边,此时的杭州府,并无多少军队驻扎。 所以梁山十二万兵马的首波攻击,已经足以拿下杭州府了。 拿下杭州之后,大军便会星夜北上,攻城拔寨,散播谣言,将楚军军心彻底动摇。 到那个时候,就算他李助是神仙下凡,也只有望风而逃这一条路了。 …… 天刚蒙蒙亮,楚军前线江船上值守的戍卒,发现了不对。 远处的晨雾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动。 戍卒不敢怠慢,立即将同伴们摇醒,随后又向船上的都统报告。 都统亲自来到船头眺望,晨雾在阳光之下逐渐消散,梁山舰队的恐怖身影,出现在江面之上,而且逐渐变大。 最早发现情况的楚军江船,开始击鼓示警。 大战,终于要开始了! …… 此时担任楚军水师统帅的,是原镇江府的最高长官,吕师囊。 吕师囊原本是歙州富户,南方发生动乱之后,因献钱粮给方腊,被其封为东厅枢密使,拥兵五万,也算是执掌一方的大员。 方腊事败,其麾下将帅各奔东西。 吕师囊与王寅、司行方等人一道,率领麾下兵马投了王庆,迅速实现了再就业。 王庆也够意思,继续将镇江府交给吕师囊掌管。 只可惜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王庆和李助在江北受了梁山当头一棒,全面退回了江南。 而吕师囊执掌的镇江府,直接从后方变成了前线。 李助为了挡住梁山大军,接连设置了数道防线。 首道防线,是江上的水师部队。 之前就驻守镇江的吕师囊,恰好是水上作战的一把好手。 李助用人不疑,便将楚军水师的指挥权,交到了吕师囊手中。 …… 此时吕师囊手中,共有水师五万,战船三千余艘。 从人数上讲,这支力量并不算弱。 只可惜他对面的梁山大军,体量极为庞大。 三十五万大军分成三个波次,接连渡过长江天堑。 为了完成此项作战,梁山将后方的所有船只,都拉了过来。 甭管大的小的,只要能装人就行。 而渡江的首个波次,便有将近十万兵马,是吕师襄所部的两倍之多。 摆在整个队伍锋头的,正是张横、张顺、阮小二、阮小五四员水师大将麾下的精锐水手。 待接近楚军水师之后,这些水师精锐跳下船去,准备用特制器具,执行凿沉对方舰船的操作。 而吕师襄麾下,也有水鬼部队的存在。 双方的战舰还未接舷,水底的激战,已然开启。 不时有朵朵血花,自水下漂起,也不知是梁山精锐占优,还是楚军水鬼更胜一筹。 前线指挥朱武令旗一挥,梁山摆在大舰上的弩机即刻发射,漫天箭雨射向对面,将五万楚军笼罩在死亡之中。 除了弩机之外,投石机也被搬上了舰船,将浸满火油的药弹扔到楚国的战舰上,随着神射手庞万春的火箭射出,不少敌方战舰着火了。 梁山的战争准备异常充分,敌军主帅吕师囊不禁暗暗叫苦,同时还有几分后悔,要是当初投了梁山,此刻承受恐怖攻击的,就是旁人了。 此时此刻,后悔已经没用了,吕师囊只能振奋精神,指挥手下英勇抵抗。 …… 双方斗了半个时辰,楚军终究寡不敌众,败势尽显。 副将张近仁上前劝谏道:“大哥,差不多得了,退吧!” 吕师襄亦有此意,梁山如此麻烦,就交给金剑先生李助去解决,既然是神仙大家,自己这只小鬼,没必要打生打死的。 随着吕师襄一声令下,楚军水师丢下被凿沉和烧掉的舰船,飞速逃往长江南岸。 在岸边观战的主帅李助面色阴沉,却又无可奈何。 他也明白,仅靠五万水师,是挡不住梁山四十万渡江大军的。 …… 见楚军避退,朱武又挥舞令旗,命令舰队放缓速度,等待后面的第二波队伍。 两支大军汇合一处后,方才加大马力,向南岸冲锋。 而退避的楚军,并未靠岸,而是调转方向,朝长江下游驶去。 李助不禁破口大骂:“吕师囊这个滑头,老子饶不了他!” 原来老吕在撤退途中,与麾下的江南四大神稍微合计一番。 “太岁神”高可立提议,如此危险的战争局面,咱们这点可怜的镇江水师,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何不暂时退避三舍,给他来个坐山观虎斗? 吕师囊闻言大喜,立即采纳了这条价值千金的好建议,于是率领麾下的残兵败将,脚底抹油,暂时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李助还待再骂,但石宝和历天闰正好就在身侧,不好发作,便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 当务之急,是想方设法,将梁山渡江大军,阻挡在滩头阵地。 如果此计不成,那就只能退入镇江府城内,再与强敌周旋了。 …… 滩头阵地的决战,异常惨烈。 李助挥舞宝剑,亲自上阵,楚军在他的鼓舞之下,爆发出极强的战斗欲望。 而降将石宝、历天闰,并未像吕师囊一般退避三舍,他们也率领部下,拼命死战。 滩头的尸体越积越厚,与此同时,梁山登陆的舰只数目,也在不断增多。 双方足足激斗两个时辰之久,李助见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多,情知不敌,只好率领剩余兵马,退入了镇江城内。 由于楚军占据了滩头的地利优势,这场滩头决战,梁山并未占到什么便宜。 楚军伤亡六万余人,梁山也损失了五万大军。 好在付出巨大代价之后,也达成了战术目的,滩头阵地,终于稳固。 后续的队伍得以从容过江,把后勤辎重、马匹、粮草等物资,运送到了长江南岸。 …… 王小飞看着江边士卒的遗体,不禁暗自嗟叹。 梁山这两年南征北战,所有的战事算在一起,当属今日的伤亡最重。 楚国统帅李助,能打出此番战果,也算是个能人了。 吴用吩咐道:“传令下去,天气炎热,立即赶制棺椁,将双方士卒的遗体就近掩埋,免得生出疫病来。” “诺!” …… 接下来的几日,梁山收殓士卒遗体的同时,也将人手组织起来,制作攻城器械。 待准备工作就绪之后,并没有立即攻城。 王小飞需要等待另一路大军的确切消息,方可决定下一步的作战方略。 卢俊义、花荣、岳飞、张清麾下的骑兵,也被舰船运送过来,踏上了南方的土地。 经过皇甫端的精心医治,那些生病的马匹也逐渐恢复过来,梁山骑兵满血复活。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马匹都能耐受南部的高温天气,还是有两千余匹战马报废,被送回了后方调养。 还能继续作战的骑兵队伍,被分作两半,一半由卢俊义、花荣指挥,负责清扫镇江府周边残存的楚军;另一半由岳飞、张清指挥,沿着江水向东奔袭,攻打安庆府。 …… 又过了两日,神驹子马灵终于传来准确消息,李俊率领海陆混合舰队,于八日前登陆杭州湾,激战半日后破城。随后并未过多停留,继续北上攻击,又将湖州府拿在手中! 楚国的大后方,被彻底搅乱了,各州府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就在马灵报信的当口,李俊所部十二万兵马,已经在前往苏州府的路上了。 闻此捷报,王小飞与吴用对视一眼,均是面露喜色。 南北夹击的形势已经明朗,再等过两日,漫天的战败谣言在镇江城中传开之后,梁山大军就可以顺势攻城了。 …… 午夜时分,几匹快马趁着月色,掠入镇江城内。 在帅府内布置防务的李助,突然得到消息,说是楚王到了。 李助心中疑惑,大老板这个时候来,莫非是出了什么问题? 王庆面色灰败,身旁担当护卫的杜壆,仿佛也失去了以往的锐气。 “先生,不好了,苏州城快要丢了!” “什么?!” “南边突然冒出来一股梁山的队伍,接连取了杭州、湖州,其前锋部队,已经兵临苏州城下!” “这怎么可能?!” “相爷,是真的,领兵的人唤作李俊,坐梁山水师的头把交椅,据末将猜测,他们肯定是从海路过来的,不然不可能这么邪门!” 听杜壆这么一讲,李助终于反应过来。 难怪梁山大军不着急攻城,原来人家早有算计。 王庆上前一步:“先生,眼下这场仗,还有几分胜算?” 李助心力交瘁:“梁山的兵力、装备、庙算,均胜过我军,原本胜算就不大,现在又成了腹背受敌的态势,恕臣直言,此役已经毫无希望。” 王庆见李助如此说,顿时瘫坐在椅子上,双手直发抖,一时间没了主意。 杜壆道:“相爷,末将把之前放在无锡县和常州府的兵,都带了过来。咱们打不过人家,难道还跑不掉吗?” 李助颓然道:“也只能如此了,你带着兵马,护卫陛下返回南丰。我待在这里,帮你们延缓一些时日。” 王庆起身叫道:“要走一起走!” 李助摆手道:“陛下的心意,微臣愧领了。但现在的情势,只能如此布置,不然的话,谁都跑不掉。杜兄,你们一路保重!” “相爷,咱们……” “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 在暗夜的掩护下,杜壆率领麾下大军,以及李助交给他的三万精锐部队,从镇江府撤出,准备经由安庆府,返回淮西老巢。 时迁麾下的斥候发现了部队,连夜派出分队侦查,于天亮之前,将情报送到了高层手中。 王小飞当机立断,派出卢俊义、花荣,领着麾下一万余铁骑,迅速追了上去。 吴用笑道:“还是闻先生神机妙算,早叫林冲、岳飞占了安庆府。不然的话,王庆这厮有杜壆护卫,还真有可能跑掉。” 闻焕章摆摆手,谦虚道:“哪里哪里,不过是老朽侥幸罢了。此役过后,即便王庆逃回淮西,也蹦跶不了几天了。寨主,攻城时机已至,宜早做决断!” “好!朱武兄弟,你来指挥,争取半日拿下镇江城,不给李助逃脱的机会!” “诺!” …… 杜壆领着大军一路狂奔,来到安庆城下。 可当他看到城头飘扬的杏黄旗之后,心中暗道不妙。 这可恶的梁山,动作实在是太快,太狠辣了! 岳飞站立城头,远远望见杜壆,情知此人是一员大将。 顺手抄起梁山特制的上品弩机,瞄准就是一箭。 杜壆听见风声,立即闪身下马,幸好躲得快,不然便成了岳飞的箭下之鬼。 而其坐下的赤炭马,却是躲避不及,代主人受了这一箭,倒地待死。 杜壆见安庆已入敌手,情知此地不宜久留,便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指挥士卒继续沿江西行。 同时吩咐前锋部队,立即收集民船,准备在安庆以西,寻机渡江。 …… 从镇江到安庆,只有百余里的路程,卢俊义、花荣麾下的骑兵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 敌人已经是穷途末路,安庆城内的林冲、岳飞也率部出击,与卢俊义、花荣汇合。 共三万余的骑兵,向杜壆所部追击而去,不到一个时辰,就追上了。 没等杜壆麾下大军展开,铁骑便冲入敌阵,进行猎杀。 杜壆叫苦不迭,连忙将王庆送上刚征来的民船,随后指挥士卒,与梁山铁骑周旋。 卢俊义手中有三万余骑,而杜壆指挥的楚军士卒亦有九万之众,此刻在江岸边上摆出一个刺猬阵,骑兵虽然迅猛,一时也无法将其全数消灭。 但杜壆属于背水作战,找到的民船也不过三五十艘,想要全数渡河,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且步兵对上骑兵,跑又跑不掉,情势对于楚军来说,极为不利。 这就是提前抢占安庆府,断敌退路的妙处。 当然啦,没有蔡京的法术襄助,梁山面对楚国王庆拥有绝对的优势,无论怎样打,最终的结果,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第286章 南方剿匪 杜壆所部,被困在了江边。 卢俊义见状,也不急着发动攻击,只是叫麾下士卒祭出弩机与弓箭,远射之。 楚军虽有盾牌护身,但那玩意儿并不是防弹衣,更不是钢铁战甲。 梁山士卒每次发射,均能有所斩获。 时间缓慢地流逝,几乎每一秒,都有楚军士卒惨呼倒下,士气逐渐降至冰点。 终于,楚军的抵抗意志消耗完毕,有人开始四散溃逃,整条阵线摇摇欲坠。 卢俊义大手一挥,岳飞、林冲从两翼冲出,宛若两支铁拳,砸向楚军大阵。 杜壆狠下心来,率领亲卫出阵,准备做最后的殊死搏杀。 卢俊义面色一沉,既然敌军主将不想活了,那就赐予他武者的荣耀。 长枪对上了蛇矛,两位分属不同阵营的绝世高手,终于交手。 杜壆不愧为当世猛将,面临生死时迸发的战力,更是惊人。 而卢俊义作为梁山阵营中的武艺第一人,也绝不是吹出来的。 与此同时,岳飞、林冲率领骑兵,已将楚军大阵彻底摧毁。 九万兵卒一哄而散,成为梁山铁骑收割的目标。 眼见败势已定,逞匹夫之勇,已经毫无意义。 杜壆使力逼退卢俊义,随后拔出长剑,要自刎谢罪。 卢俊义提枪一格,将杜壆手中的长剑击落。 随后顺势把杜壆扫落马下,命亲卫上前,将其擒获。 …… 江边的血战告一段落,花荣派人在周边寻来民船,指挥数百名悍卒登上船只,前去追赶逃走的王庆。 由于杜壆在岸边的抵抗,王庆获得了充分的逃跑时间,顺利抵达长江对岸。 但此獠仓皇逃窜,还是留下了较多蛛丝马迹。 梁山斥候的嗅觉,那还是非常灵敏的。 最终,在某处密林内,楚国皇帝王庆一举成擒。 至此,四大寇中的三寇,成为历史。 而剩下的最后一寇,梁山草寇,已成席卷宇内之势。 …… 在卢俊义押送数万降卒返回时,楚军最后的据点,镇江府,也已经摇摇欲坠。 之前退避三舍,准备伺机而动的吕师襄所部,也主动派人前来,与梁山接洽。 他们要就此改邪归正,加入梁山阵营。 对于吕师襄这种反复无常的将领,王小飞原本不想接纳。 但为了迅速稳定局势,拿下整个江南之地,还是接受了对方的投诚。 投诚归投诚,今后的重要战役,吕师襄同志就待在后方荣养吧。 前线就不要去了,免得添乱,亦或是投降敌人。 其麾下的五万水兵,也要进行裁撤整编,充入梁山的队伍。 与首鼠两端的吕师襄不同,像杜壆这样忠贞的猛将,还是要拉拢一番的。 而楚国皇帝王庆,也是一位重量级俘虏。 王小飞叫前线暂缓攻城,随后设下宴席,与吴用、卢俊义一道,宴请两位特殊的客人。 “王兄啊,你姓王,我也姓王,五百年前是一家,要不你跟城内的李丞相说一声,不要再作无谓的抵抗了。” “唉,败军之将,安敢言勇,请王寨主放心,喝完这顿酒,在下便与相爷商议。梁山大战得胜,天下共主的宝座,指日可待,王某先行拜贺了!” …… 次日,看着出现在城下的王庆和杜壆,李助仰天长叹,之后果断投降。 此役,梁山四十万海陆勇士默契配合,上下夹击,将三十万楚军一口吞下。 淮西、江南两地,也纳入梁山的管辖。 除此之外,又收服了郑彪、庞万春、吕师襄、郭世广、刘赟、徐方等南方大将,使梁山的人才储备,更上一个台阶。 而李助、杜壆、王寅、石宝、厉天闰、司行方等人,要经过功德林的改造和教育之后,才能继续为梁山发光发热。 至于曾经的楚国皇帝王庆,则在梁山的关照下,与田虎、赵佶做了邻居,成为济州府的一名寓公,从此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枯燥的富人生活。 …… 王庆过上了安详的幸福生活,而他的岳父,前赵宋政府枢密院最高军事长官童贯,就没有这么好的命了。 身为六贼的团伙成员,此獠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严厉制裁。 与童贯一同在淮南避身的王黼,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至此,为祸世间数十载的蔡京集团,终于土崩瓦解。 朱勔死得最早,梁师成、李彦被乱箭射死,最终被明正典刑的,是蔡京、童贯、王黼三人。 正义似乎来得晚了一点,但并未缺席。 将最大的恶性肿瘤剜除之后,整个天下,终于迎来了恢复健康的绝佳契机。 …… 南方的战事已经结束,但梁山军队大部并未挥师返程。 提前返回北方的是骑兵部队,因为南边的盛夏行将来临,梁山的军马又都是北方品种,为了这些动物朋友们的健康,在皇甫端的建议下,林冲和岳飞率领骑兵部队,率先返回了北地。 而卢俊义、花荣二将,则留在了南方,配合下一步的行动。 之所以要将大部分的兵力抑留下来,是因为此时的南方,情况极为复杂。 打天下非常困难,治理天下就更困难了。 方腊、王庆、梁山三方势力在南方的大战,对江南、淮西两地的民生,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而这两个地方,又都是膏腴之地,若不趁机治理一番,被有心人钻了空子,那梁山这一仗,就白打了。 …… 王小飞与众谋士商议之后,决定先做第一件最紧要的事,那就是剿匪。 此处的匪,不单单是占山为王的土匪,还有一些邪教势力和地方豪强。 之前盘踞江南的方腊,在起事之前,就是地方上的豪强。造反之后,更是借助明教和其他教派的力量,培植党羽,才最终成就大事。 所以南方的宗教和邪教,在民间的影响,是很大的,不将此等势力铲除,后患无穷。 除此之外,与楚军作战时的敌方逃卒,也窜入山林之内,伺机作乱。 江北之地,也有类似的情况。 总而言之,梁山新占领的三处南部领土,暗地里并不太平。 时迁的侦察师,在经过短暂的休整之后,再次投入了战斗。 他们的目标任务,是对上述的几种恶势力进行排查,找出其中影响最恶劣的几处组织,随后由主力部队进行处置。 排查工作需要时间,在这个间歇期内,梁山大军对江南、淮西的几处大城市,进行了军事占领。 尤其是杭州、苏州、秀洲、南丰、安庆、镇江等城,还需保持一定数量的驻军,才能维持当地的秩序。 除了驻军之外,其余的将士,则开始了一段较长的休整期。 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总得让大家休息休息,不然即便是铁人,都顶不住。 而且那些受伤的将士,在经过短暂的治疗后,也要转移到后方去。 恢复元气之后,再参与剿匪作业,才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 月余之后,侦查完毕的时迁来到杭州府,向王小飞当面报告南方的匪患势力。 “各处占山为王的土匪,都处在明面上,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但邪教势力盘根错节,多与各地的豪强、官吏、士绅相勾结,较为隐蔽,而且很多百姓都暗中加入了这些邪教,牵一发而动全身,查起来很麻烦。” “哦,有没有已经查到的?” “有个势力很大的,唤作黑叶教,其总舵就在杭州府,各处都有分舵,光是杭州城内的信众,就有数万人。” 总部有几万人,那周围的信众加起来,怕至少在十万以上。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王小飞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接着查,重点就查这个黑叶教,其他的小教派先不要管。” “诺!” …… 梁山军队在休整过后,又开始了新的活动。 王小飞把剿灭各地山大王的任务交给了朱武、萧让负责,为了顺利完成这项工作,戚少商、息大娘夫妇也加入了朱武团队,他们二位在江湖上一呼百应,各路英雄都敬让三分,来协助剿匪,自然是手到擒来。 对于占山为王的土匪来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剿灭起来相对容易。 朱武将手中的兵马分作数路,分别出击,很快就取得了成果。 梁山在江南、淮西地界上的治安战,也引起了老百姓的注意。 随着一个个曾经威武万分的山大王被逮住,成为凄惨的阶下囚,南方百姓对于梁山的敬畏感,也被培养起来。 之前王庆、方腊政府遗留下来的官僚机构,也被暂时保留下来,以维持各地的秩序。 双管齐下的举措,令南方的生产生活秩序,慢慢恢复,老百姓逐渐接受了梁山的管辖。 没有秩序的时候,就需要建立秩序,大的局面稳定了,才能腾出手来,去处理那一小撮阶级敌人。如果整个社会都是乱糟糟的,那什么都干不成。 …… 杭州府某处密室,黑叶教总舵。 教主和四大分舵主身着黑衣,祭拜完黑魔王之后,席地而坐,开始商议教务。 “老四,你找到国师没有?” “翠屏山那一片都翻遍了,什么都没有。后来有个僧人给我送来一封信,是国师的手笔,说叫咱们别找他了,还说……” “还说了什么?” “叫咱们别再折腾了,免得白白葬送了弟兄们的性命。” “哼,老不死的,越活越没胆气。对了,最近官府查得紧,叫底下的喽啰们小心些,先不要与梁山硬碰硬。等这群土匪走了,这江南还是咱们的天下!” 几人又商量了别的事务,随后便离开了此地。 …… 教主换了衣服,打开密室地道的门,走了进去。 地道的另一端,连接着某处名为寻欢楼的烟花之地。 此处也是黑叶教在杭州府的据点之一。 实际上,杭州府内五成以上的第三产业,都与黑叶教有关。 最近又是权力真空时期,黑叶教大肆扩张,直有种如日中天的感觉。 正因为此,才会被时迁麾下的探子盯上,列入重点打击的名录之中。 若在寻常时期,黑叶教教众行事,还是较为隐秘,毕竟他们干的,可都是不法生意。 …… 此刻,寻欢楼内的某间屋内,一位貌美女伶,正在梳妆。 地板耸动,教主进来了。 女伶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跪迎这位大人物。 教主用两指拨起女伶的俏脸,欣赏一番。 “妆画得不错,司将军来了没有?” “还没到,属下已经让姐妹们做好了准备。” “嗯,不错,既然司将军还没到,那就先来伺候本尊吧!” …… 一个时辰之后,客人终于到了。 刚才还在教主胯下承欢的貌美女伶,此刻已经调好状态,与其他的几位美人,尽心服侍今夜最重要的客人。 这位重量级嫖客,正是原来方腊手下的四大元帅之一,护国大将司行方。 司行方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黑叶教的保护伞。 任何黑恶势力想要生存,都得找到靠山。 不然的话,分分钟玩儿完。 民众畏惧的,不是黑恶势力本身,而是他们的靠山。 这也是黑恶势力难以根除,春风吹又生的根本原因。 …… 司行方大战五百回合之后,终于寡不敌众,败下阵来。 休息片刻后,由两位女伶搀扶,进入密室,与教主会面。 “大哥,你来啦!” “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大哥,咱们有两个仓库被封了,能不能想想办法?” “不是叫你们小心行事吗?现在是梁山当政,已经不同往日了!” “唉,底下人不小心,我有什么办法?” “早就跟你说过,梁山不是好惹的,这些天把尾巴夹紧点儿!实话告诉你,以后坐江山的,恐怕就是坐镇杭州城的这位。哥哥劝你一句,趁早收手,今天丢的是仓库里的物资,明天丢的,可就是命了。” “大哥,手上有几万张口等着吃饭呢,而且……那仓库里的东西,也有您老人家的份儿!” “刘彪,你在威胁老子?” “哪敢呢?只是这黑叶教,看上去是我的,实际上,是大哥您的产业,我不过是个小小的管家罢了。” 言下之意,眼下这事儿,与司行方脱不了干系,不想管,也得管。 司行方眯眼想了想,随后突然暴起,给刘彪的肚子,狠狠来了一脚。 之前雄风凛凛的教主,此刻捂着肚子,蜷在地上,不住地惨嚎。 “刘彪,你就是老子的一条狗,是狗就要听话!如若不然,老子麾下的几万兵马,分分钟将你剁成渣渣喂猪!” …… 司行方在窑子里干了什么,玩了什么,时迁并不知道。 但这片烟花柳巷,已经被梁山的探子,重点关照很久了。 所以司行方的行踪,第一时间报给了时迁。 身为梁山情报头子的鼓上蚤时迁,立即警觉起来。 一个黑叶教,其实并不可怕,但若与投降的南朝军队相互勾结,那问题就复杂了。 如果再进一步,酿成兵变,那梁山在南方的治理工作,将面临严峻的考验。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时迁并没有对寻欢楼采取措施,而是继续予以侦查。 除此之外,也要对司行方和他麾下的部队,进行排查,看司行方与天魔教之间,是否存在某种不为人知联系。 第287章 征发新军 不多时,梁山的探子就有了初步成果。 “老大,那个司行方,的确不老实!” “怎么说?” “这家伙最近一直在打听无锡县那几个仓库的事情,在下一开始还有些纳闷,后面派人仔细查了查,无锡县仓库背后的货主,正是天魔教的信徒!” 时迁双眼微眯,果然,阳光下没有新鲜事。 天魔教能播散各地,有十几万信众的规模,没有高层的庇佑,肯定是做不到的。 现在这个所谓的高层人物,终于浮出水面。 侦查部队的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的行动,就要看寨主王小飞的处置了。 …… 听完时迁的汇报,王小飞眉头紧皱。 此事,并不好办。 如果操之过急,恐怕会伤害新近投降的南国将领们的情感,进而影响整个队伍的团结。 梁山席卷天下之势已成,有很多原属其他阵营的好汉,或主动投靠,或被动投降,纷纷加入梁山大家庭之中。 主动投靠的好汉,如马灵、陈启、郑彪、庞万春、张宪等人,王小飞是放心的,因为这些人是出于对梁山事业的信任,才跳槽过来,可以说是替天行道的同路人。 而被动投降的好汉,则分为两种情况。 一种是战场俘获的将领,如李纲、李助、杜壆,便丢在功德林中进行思想改造,若能改造过来,那便为我所用;若不能领会梁山的政策,那就在功德林中待着去吧,那一日三餐的饭钱,梁山还是出得起的。 另一种则是临时起意,加入梁山的将领,尤以方腊阵营为多。 如吕师襄、王寅、司行方、厉天闰、石宝等人,他们先是投了楚王王庆,后来镇江城破之际,又火线起义,加入了梁山。 王小飞所忧虑的,是怕王寅等人也同司行方一样,与地方势力有勾结。 如果只有司行方一只害虫,那还比较好办。 但若江南籍将领出现系统性的塌方,问题就严重了。 “时迁,你再去查一查王寅、厉天闰、石宝三人,看他们是否有问题。” “回寨主,已经查过,这三人并没有与邪教势力勾结,不过……王寅有个表弟,是做生意的,势力很大,他们整个家族,在江南地界,影响很大。” “好你个时迁,便似本寨主肚里的蛔虫。” “哈哈,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商贾只要不犯事,便也无妨。你继续盯着这个天魔教,该到动手的时候,我会事先通知你。” “诺!” …… 某日,王小飞与吴用做东,请吕师襄、王寅、司行方、厉天闰、石宝等人赴宴,一同参与宴会的,还有朱武、李俊、蒋敬、郑彪、庞万春、戚少商、息红泪、燕青、李师师等人。 宴会的主题,较为明显,一来是对诸位好汉最近的工作表示赞赏,二来是专门请之前方腊阵营的好汉在一起聚一聚,以增进革命感情,为今后的工作打好基础。 席间气氛热烈,不光是男人们,两位美女,也有点儿喝高了。 见时候差不多了,吴用吩咐侍从,端上醒酒的鲜汤,供诸位好汉享用。 待大家的脑袋稍微清醒些许,王小飞站起身来,准备讲话。 诸位头领见状,也集中精力,聆听寨主的训示。 “承蒙各位的襄助,我梁山在南方的战事,终于顺利完成。某忝局寨主一职,今天借此场合,向各路英豪,表示衷心的感谢!在此之前,我梁山好汉,只在北方争雄,不想江南大地,也有如此多的英雄豪杰。有诸位的加入,我梁山大事可成矣!” 面对王小飞的恭维,南方系的将领们,颇有些不好意思。 “寨主言重了,咱哥几个,哪有那么厉害。” “是啊是啊,寨主您太谦虚了。” 王小飞摆摆手,示意大伙儿安静,让他把话说完。 “各位,江南业已平定,之后梁山的战略重心,将向北转移,河南的赵宋余孽,山西的种师道,以及西夏、金国,是我们下一步的目标。也就是说,还有很多的敌人,等着我们去消灭。常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南方风景秀美,物产丰饶,诸位都是南方的英豪,对南方的土地,都有着极其深厚的感情。却不知诸位是否愿意继续追随梁山的旗号,一路向北,继续建功立业?” 此言一出,在场的南方将领们,面色各异。 王小飞所言,也是人之常情。 谁都喜欢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身为南人,且不说是否能适应北方严寒的天气,与北地的蛮族、边军作战,也是风险极大的事情。若能留在南方享受生活,倒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当然啦,有得必有失,从建功立业、成就一世英名的角度来说,继续冲杀拼搏在最前线,用蛮子的鲜血书写属于自己的荣耀,亦是热血男儿心中所愿。 两种选择,两条道路,摆在了诸多南方系将领的面前。 何去何从,就看他们对于各自人生的打算了。 郑彪起身道:“我愿意跟着寨主,继续在战场上杀敌建功!老庞,你呢?” 庞万春也立即说道:“梁山距离问鼎中原,仅有一步之遥,当此之时,又怎能放弃?” 这两位大将一表态,宴会的气氛,又有了些微变化。 内心对梁山事业较为期许的将领,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而那些准备就此收手的将领,又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吴用从旁观察各将领的神情,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微微一笑,继续“煽风点火”。 “北上的事宜,寨主已同老夫商量过了。之前楚国的降卒,已经完成了整编和裁撤;接下来,我们还会在南边征兵十万,诸位将军若愿意与梁山共同进退,这十万新军的指挥权,可交予各位,武器装备的供应,与我梁山本部一般无二。” 王寅顿时坐不住了:“军师此言当真?” “恕老夫直言,若想彻底平定北方,所需的军力是空前的。我军连番作战,损耗也有不少,所以征兵势在必行。这支由江东子弟组成的新军,若是能由南方的将帅统领,那是再好不过。” “王寅愿随梁山北上!” “我石宝也要北上!” “厉天闰亦愿往!” 除了吕师囊和司行方,另外的三员大将,都表达了同样的愿望。 在战争年代,军队就是将领的本钱,梁山新起十万大军,分到每个人头上,少说也得有两三万人的员额,而且还有总指挥的头衔作为诱惑,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吴用颔首微笑:“如此甚好,那此番征兵的重任,便由朱武、蒋敬、王寅共同负责。新军的番号,便取做江东军,由王寅将军担任总指挥,石将军和厉将军担任副指挥。寨主,这样安排没问题吧?” 王小飞笑道:“军师大人,你怎么把吕将军和司将军给忘了?” 吴用拍拍脑袋:“到底是年纪大了。吕将军,司将军,你二人若不愿北上,我梁山也能理解,之后担任军事主官,镇守南部重镇,也是可以的嘛!” 吕师囊当即起身道:“军师大人,寨主大人,我吕师囊才疏学浅,也没有多少志向。如今江南平定,正好解甲归田,就不拖累大家了。” 说起这个吕师囊,倒真是个见风使舵的高手。 梁山大军渡江,与李助所部打生打死的时候,这小子坐山观虎斗,生怕波及到自己身上。 事到如今,做出急流勇退的决定,倒也符合其平时的性格。 对于此等将领,即使选择继续追随梁山,王小飞也不敢重用之。 现在他主动提出离职,倒是省却了一桩麻烦。 …… 为了表示礼貌,王小飞与吴用轮番“挽留”吕师囊,但后者去意已决,便也好聚好散。 “司将军,您的意思呢?” “呃……实不相瞒,在下厌倦了战场厮杀,就不随寨主北上了。之后当个偏将,帮寨主和军师守一守城池,发挥一点余热,就行了。” “司将军,您可是方圣公麾下的四大元帅之一,只去当个偏将,未免太过可惜!” “哈哈哈,倒叫军师大人见笑了。正所谓人各有志,可能这就是在下最终的归宿吧!” “嗯,这样也好,那就请司将军帮我梁山镇守杭州府,不知您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在下谢过寨主!” …… 酒宴之后,梁山的征兵工作,正式开启。 吕师襄也解甲归田,带着梁山赐予的金银财宝,以及自己这些年积累的财富,跑到老家逍遥去了。 而此人麾下的五万镇江水师,也随即解散,不复存在。 从今往后,整个长江江面,便由梁山的阮小五、阮小七两员大将镇守。 吕师襄的嫡系亲信,江南十二神,也收拾细软,带上老婆孩子,也隐居了。 这十二神,分别是: 擎天神福州沈刚,游奕神歙州潘文得,遁甲神睦州应明。 六丁神明州徐统,霹雳神越州张近仁,巨灵神杭州沈泽。 太白神湖州赵毅,太岁神宣州高可立,吊客神常州范畴。 黄幡神润州卓万里,豹尾神江州和潼,丧门神苏州沈拚。 说是隐居,其实与吕师囊还是暗中有所联络。 根据时迁的线报,吕师囊麾下的兵马解散后,有不少人,依旧忠于他。 这些兵马,通过十二神的关系,继续听从吕师囊的调遣。 在当时的社会,有权有势者豢养私兵的状况,屡见不鲜。 对于这种情况,王小飞命令时迁,派人严密监视吕师囊的动静。 只要他不捣乱,乖乖当他的大富翁,一些细枝末节的错误,暂且放到一边。 …… 真正麻烦的,还是司行方这个与邪教勾结的坏家伙。 实际上,吴用与王小飞采取上述措施,除了正常的战略考量之外,与江南猖獗的邪教势力,有一定的关系。 要想彻底而有效地管理江南地带,邪教、豪强这样的地方势力,是必须要进行铲除的。 但如果贸然采取雷霆手段,非但达不到效果,还有可能将王寅、司行方、石宝、吕师襄等人逼反,得不偿失。 江南好不容易平定下来,若是再出一场大乱子,破坏政权内部的团结,就不好了。 正因为此,梁山高层决定徐徐图之,先通过征兵和调兵,将原方腊麾下的大将调往北方,以避免兵变的发生;之后再慢慢处理司行方和他背后的黑魔教。 与此同时,江南、淮西地界上,对梁山的各项政策有抵触情绪的豪强势力,也被时迁暗中调查,默默记在小本本上面,准备秋后算账。 等时机一到,梁山彻底掌握主动权之后,再施行打击,才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 转眼间,梁山大军在江南地界,已经驻扎五月有余。 很多北方来的士兵,多少有了思乡的情绪。 而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地方上作乱的土匪、豪强,基本上被清理干净,江南百姓对于梁山政权的敬畏感,也初步建立起来。 剩下的诸如黑魔教等顽固势力,不宜轻动,需要徐徐图之。 在这种情况下,王小飞将大军一分为二,由卢俊义率领二十万大军,返回山东本土。 剩下的二十万人,继续留在江南维稳。 …… 除了征发新军的工作之外,地方官僚体系的建立,也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 之前王庆、方腊留下来的行政体系,虽然得到了保留,但存在很多漏洞。 要对广袤的南方施行有效治理,仅仅依靠之前的框架,是不行的。 梁山在北方推行的新体系,势必要在南方推广开来。 想法虽好,真正实施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光是与之相匹配的官员缺口,就是一桩挺麻烦的事情。 为了完成这项工作,王小飞派出人手,邀请在南方各地隐居的士子们,加入梁山建立的新政府,参与到南方日常事务的管理中来。 由于连年战乱,隐居在南方的读书人,还是挺多的。 梁山耐心寻访,最后发现了一位不得了的大才。 此人名叫萧嘉穗,志气高远,肚量宽宏,文武双全,在荆南一带很有名气。 也许是看到了梁山政权的前途,在接到梁山的邀请之后,他没有犹豫,欣然接受了任命。 要知道,这位萧先生之前在王庆治下,可是从不冒头的。 在萧嘉穗的影响下,不少荆南之地的士子,都结束了隐居生活,加入了梁山阵营。 由于此人一呼百应的号召力,王小飞身为梁山首脑,竟也不敢轻慢,明里暗里,给了萧嘉穗很大的礼遇。 经过一番交流,梁山高层认可了萧嘉穗的能力。 为了不埋没人才,直接令其担任杭州太守的要职。 萧嘉穗作为新人,一上来就予以要职,颇有些赶鸭子上架的味道。 但此时尚属于非常时期,要尽快将地方上的行政班底建立起来,不然的话,很多工作无法向前推进。 除了杭州府,苏州、秀洲、安庆、南丰等重镇,也任命了精明强干的太守,统筹各项工作。 同时也向这些地方分别派驻了部队,若政令运转不灵敏,那便用以德服人的手段,给地方上的反贼一些厉害瞧瞧。 …… 萧嘉穗荣升杭州太守之后,引发了不小的关注。 身为梁山重要头目的浪子燕青,在萧嘉穗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好友许贯忠的影子。 论才华,许贯忠不在萧嘉穗之下,而且在军略方面,更胜一筹。 梁山正在用人之际,是时候让好朋友出山了。 燕青主动找到王小飞,向其推荐同为隐士翘楚人物的许贯忠。 人才难得,王小飞立即给已经北上的卢俊义写信,叫他亲自跑一趟,将许先生从山里请出来。 同时命燕青稍等片刻,写完信后,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同燕青商量。 第288章 情报系统 “小乙哥,当初与你一同监视蔡京的追命大侠,现在何处?” “崔大侠向来行动飘忽,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对了,无情大侠现在就在军中,他们师兄弟之间有秘密联络的方法,或许可以找他问一问。” “嗯,此事你与无情碰个头,将他们师兄弟四人都叫过来。除此之外,活闪婆王定六、白日鼠白胜这两员大将在你的手下做事,你要给他们传讯,叫他们放下手上的事情,赶来杭州府参会。” 燕青疑惑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王小飞顿了顿,拿出一封草案,递给燕青。 燕青大致看了看,终于明白了寨主的用意。 在南方的战事结束之后,除了中原的一小撮敌人还需要收拾,整个华夏的精华区,基本都在梁山的掌握之中。 要对如此广袤的地域施行治理,官僚体系的建设当然是势在必行,但对于各级官员的监督和约束,也是必不可少的。如果对官僚势力放任自流,所造成的后果,是很难消除的。 另外,梁山今后的战略方向也要进行调整,有一些新的敌人,需要重点关注。 为了适应形势的变化,梁山的情报体系,必须要进行整合和改革。 正因为此,王小飞决定将所有的情报系头领集结起来,组织一次情报系统改革会议。 而天巧星燕青,则是此番行动中非常重要的人物,所以有些事情,要事先和他通个气。 …… 梁山目前的情报系统,可分为五拨人马。 第一支力量是时迁的侦查师,主要承担军事侦查任务,总人数有三万之众,是梁山情报系统的大头。 第二支力量是信天游组织,目前由塌面佛陈信代管。该组织由王小飞亲手创建,属于他的嫡系情报系统。主要职责是刺探各路情报,同时还承担监察之责。 第三支力量由戴宗掌管,职责与时迁的侦查师雷同,算是时迁的替补力量,其主要活动的范围在北方地区,除军事侦察外,对各地的民情、商贸等情报,也有所涉猎,梁山在民政方面的很多政策,都是基于戴宗提供的情报,进行制定的。 第四支力量由段景住掌管,主要侦查的方向在关外。北地的金国、蒙兀、西夏、西辽,都由该系统负责。目前已经在北方的敌占区,建立起了星罗棋布的谍报网,蛮族势力一旦有所动作,都会在第一时间,传递到梁山高层的手中。 第五支力量由燕青掌管,主要监控江湖上的一些势力。梁山本身起于草莽,因此免不了与江湖势力产生联系。梁山要完成某些特殊工作,还需要借助武林人士的帮助,才能进行下去。 除了上述四支明面上的侦查力量外,天究星穆弘手中,也掌管着一支秘密谍报部队。这支部队主要潜伏在赵宋朝廷内部,于汴京城内活动,刺探各级官吏的情报。 梁山在数次战争中连战连捷,上述各支情报部队发挥的作用,丝毫不亚于前线部队。 但缺点也是相当的明显,那就是力量太过分散,容易造成资源的浪费。 王小飞的设想,是将所有的情报力量进行整合,成立情报总局,进行居中协调。 而如此紧要的部门,必须交给自己最信任的头领,进行掌管。 思来想去,最终人选呼之欲出,此人正是浪子燕青。 燕青聪颖机变,武艺高强,正是干情报的一把好手,而最重要的一点,他与王小飞的关系非同一般。 就忠诚度而言,将情报总局交给他,作为梁山老大的王小飞,最为放心。 …… 各路情报系的头领齐聚一堂,为未来的情报总局建设,建言献策。 经过十几日的磋商,最终决定,未来的梁山情报总局,由燕青担任局长,时迁、戴宗担任副局长。 下辖四大部门,分别应对不同的功能和战略方向。 其一为军事情报部,专门进行军事情报的搜集与管理,主要由时迁分管。 其二为国土安全部,专门进行国家内部情报的搜集,诸如民情、土地、水文、商贸等等,为梁山政府的施政和治理提供依据;此部门主要由戴宗分管。 其三为北方情报部,专门针对盘踞于国家北方的敌国,进行情报侦查;此部门主要由段景住负责。 第四个部门最为重要,交由燕青亲自掌管。 王小飞思来想去,给第四个部门,安上了锦衣卫这个赫赫凶名。 其职责,便如后世的锦衣卫一般,权限直接顶到最高,什么事都可以查,什么人都可以办,其主要目的,是监察百官,同时拱卫最高领袖的意志。 而江湖势力的更迭与消长,也在锦衣卫的权限之中,当梁山军事集团成为国家的统治阶层之后,曾经可以倚重的江湖势力,也如同官僚势力一般,成为必须要监管的对象。 为了充实锦衣卫的力量,无情、追命、铁手、冷血四大名捕,也加入此部,成为燕青的左膀右臂。 在天下大乱的年代,还是中央集权的大政府,最好使。 像锦衣卫这样的部门,是必须要配备的,它是最高领袖手中的神器和利刃,无人敢挡。 而正是由于锦衣卫的恐怖,其首领的人选,就显得极为重要。 既要保证对领袖的忠诚,又不能过于残暴,以免造成误伤,形成人人自危的局面。 身为梁山重要头领的燕青,本心并非嗜杀之人,同时有着出众的才干,锦衣卫掌握在他的手中,才能发挥其应有的功效,又不至于血流成河,成为类似苏联克格勃的特权部门。 其他的情报头领,如白胜、王定六、穆弘、陈信、叶轻足、景泰等人,则作为骨干成员,加入上述四大部门之内,继续从事情报工作。 而之前各支力量配属的兵力,也根据各个方向的需要,由燕青、时迁、戴宗三人,统一进行协调。 比如穆弘手中的特别情报纵队,在下一步平灭赵宋之后,便可予以裁撤,加入其他的部门之内。 而段景住掌管的北方情报部,其力量还需要进一步加强。 王小飞搭建梁山情报总局的目的,便是对各支力量进行统一协调,形成上下一致的情报系统,进一步提升效率,以适应新形势下的情报任务。 …… 九月九日,重阳佳节。 据《易经》记载,奇数代表阳,偶数代表阴,而九作为最大的奇数,则被称为\"至阳\"。 而九九重合的日子,更是阳上加阳,被认为是最吉利的时刻。 这一天,王小飞也把自己从繁重的案牍工作中解放出来,叫上几个兄弟,出来登高赏菊,放松一番。 梁山最近的工作以内政为主,其琐碎繁复的程度,丝毫不亚于行军作战。 一个好汉三个帮,梁山各路英豪齐聚于杭州府城,又有新近招募的大才萧嘉穗等人从旁辅佐,各项琐碎的政事,才渐渐有了样子。 王小飞叫上燕青、萧嘉穗、朱武、李俊、蒋敬、萧让六人,带上几桶上好的菊花酒,共同去城外登高。 吴用、闻焕章两位老先生原本不想去,却被燕青和萧让硬拉了过来。 如此一来,正好是九个人,与重阳节的数字,刚好吻合。 …… 游玩的间隙,李俊、蒋敬二人找到了王小飞。 “寨主,我们两个留在江南,没有什么事情做。现在海军的崽子们都闲了下来,我想着,是时候给他们收收心了。接下来,我们准备对琼州岛的陈氏兄弟动手。” “哦,准备得如何了?” “论兵力,我们是对面的两倍有余,粮草军械也不缺乏,随时可以动手。” “嗯,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动手吧,占据琼州岛后,下一步就可以向着更远处的交趾、暹罗、吕宋进发。这几个地方的稻谷一年三熟,将来可以作为我们梁山的海外粮仓。只要你在海外成功,我便将暹罗整个儿都封给你,叫你做暹罗皇帝。” 李俊闻言,很是开心。 暹罗皇帝,听着就很有逼格。 “不过有一点,此番南海作战,蒋敬就不参与了,另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哦,却不知寨主有什么新的安排?” “过几日再说吧。李俊兄弟,你和刘梦龙、童威、童猛几个,没问题吧?” “没问题,弟兄们早就看陈明甫不爽了,趁早剁了他,便可以向更远处的大海进发了!” …… 重阳节后,李俊便领着麾下的海军大部,返回了福建沿岸,准备下一阶段的大战。 王小飞也要宣布此番江南治理工作的最后一项举措,随后也要率领梁山大军返回北方了。 梁山在年内连续作战,接连消灭了田虎、王庆、方腊三处大敌,治下的疆域几乎扩大了整整一倍。 之所以在战争结束后,又在南方逗留了如此长的时间,便是要将这些新开拓的根据地,彻底消化。 最后的举措,是任命几员封疆大吏,对南方的各个区域,进行有效的管理。 北宋将天下分为二十四路,两百多个州,极大地摊薄了地方权力,加强了中央集权。 但如此一来,各级体系叠床架屋,人浮于事,行政效率极其低下。 王小飞与吴用、闻焕章等人商议后,决定让元朝的行省制度,提前上线。 梁山此番大战,共取得了江北、江南、淮西三处大地盘,再加上之前由朱武、李俊占据的荆湖和福建,总共是五个大的行政区。 在此基础上,准备建立五个行省,分别为湖北行省、福建行省、江北行省、江南行省、淮西行省。 除此之外,江西、两广、云贵、四川这些地方,梁山还没有实质掌控,只能今后慢慢发展了。 经过考虑,上述五个行省的首任省长,要事先任命好。 之所以把蒋敬留下,便是要将其任命为福建行省的省长,统管福建省和琉球岛的民政。 其他的四个行省的省长,分别由徐宁、朱武、杨春、萧嘉穗担任。 萧嘉穗已经在杭州知府任上干了一段时间,此番继续获得了火箭式的升迁,成为江南官僚体系的头脑。 为了支持萧嘉穗的工作,王小飞给他留下了两万兵马。 其他的几位省长,都有带兵的经验,就不用另外调拨部队了。 可以说,行省的省长军政两头抓,权力比之前的州知府,不知大了多少倍。 对于这几位封疆大吏的能力和忠诚度,王小飞是放心的。 只是萧嘉穗主政的江南省,形势稍显复杂。 除了给萧嘉穗部分军权外,王小飞还留下了一手暗棋。 …… 上述工作完成后,梁山三十万大军终于开拨北上,离开了江南之地。 这三十万兵马之中,就包括由王寅统领的十万新军,他们全部由南方子弟兵组成。 梁山在南方大动干戈的大半年光景,北方的金国倒是非常安分,没有什么大的动作。 九尾龟陶宗旺率领的几万民工,还在缓慢地推进河北长城的进度。 四方无事,王小飞将政务丢给吴用、闻焕章等人处置,自己则抓紧部队的训练和建设,不在话下。 …… 梁山大军走后,南方的几位封疆大吏也走马上任,开启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他们的主要工作,一个是维护地方的稳定,另一个是发展地方的生产生活。 身为江南省长的萧嘉穗,能力不同一般,将治下的政务,处置得井然有序,还接连惩办了五六个尸位素餐的官员,很快便树立了自己的威望。 但萧省长很快发现,杭州府的军事长官司行方,对于自己的命令,总是阳奉阴违,不是很配合。 萧嘉穗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结果稍一调查,就找出了个中猫腻。 司行方这个人不简单,经常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其麾下的士卒,也常有出格之举。 萧嘉穗好言规劝司行方等人,但后者面上答应,暗地里却依然是我行我素,根本不把萧省长放在眼里。 说也奇怪,江南省的情况,与其他四省确实是有所不同。 朱武、杨春、蒋敬、徐宁四位省长,都是军政一把抓,完完全全的一把手。 虽说萧嘉穗手中也掌握着两万大军,但司行方麾下的兵卒,就驻扎在杭州城附近,与萧嘉穗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萧嘉穗暗中思忖,这可能是梁山高层为了安抚江南降将的情绪,而采取的折中举措。 所以面对司行方那死不悔改的恶劣态度,萧省长决定暂时退让,毕竟一上任就与同僚闹矛盾,传到寨主耳边,恐怕不是很好听。 人是一种欺软怕硬的动物,萧省长的忍让,反而使司行方的部下们感受到了前者的软弱,其恶行变本加厉,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有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的事件发生。 面对如此恶行,萧嘉穗也不是泥捏的,也不再顾忌司行方的面子,直接派兵捕拿了罪犯,依律论处,不在话下。期间有很多人为罪犯求情,萧省长铁面无私,根本不管这套。 如此一来,杭州府里的两位大佬,彻底撕破脸皮,大有水火不容之势。 第289章 突然造访 面对眼下的局面,萧嘉穗颇为苦恼,但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 他管理的江南省,也并非只有杭州府一个地方,于是便以视察为由,将办公场所搬到了苏州府,暂时与司行方拉开距离。 江南官场的闹剧,通过情报局的密探,传到了燕青手中。 随后又经由快马,报给了王小飞。 没有梁山重兵的监督和威慑,以司行方为首的牛鬼蛇神们,冒头了。 既然冒了头,那就别怪梁山的手段凶狠了。 萧嘉穗的处置,没有什么问题。 他在保持自身原则的同时,避免与对手爆发冲突,是非常明智的举动。 选择此人担任江南省的一把手,看来是选对了。 王小飞给燕青回复。 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动手吧。 毒瘤铲除之后,江南地带,才能归于平静。 …… 某日,苏州府衙,燕青突然造访。 萧嘉穗有些摸不着头脑。 燕青将部分黑材料,分享给了对方。 某个名为天魔教的地下组织,终于呈现在萧省长的面前。 这伙人利用篡改的教义,给普通民众洗脑,欺男霸女,犯下累累罪行,罄竹难书。 更可怕的是,天魔教还与司行方等人,有所勾连。 很多军中的士卒,都是教中的骨干。 “燕大人,你收集这些罪证,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数月之前,我们的探子就发现了这个团伙。但当时动手的话,有些投鼠忌器。现在司行方实在是太不像话,寨主给我发来了命令,要将这伙狂徒,一网打尽。” 萧嘉穗默默思忖,对梁山高层的布置,有了大致的猜想。 此番燕青赶到苏州来见自己,说明高层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对黑魔教及其背后的保护伞,采取强制措施。 “有什么需要本官协助的,尽管开口。” “除了天魔教之外,整个江南地带,还存有类似的组织数十个。此番铲除天魔教之后,接下来的肃清工作,还请萧大人多多留意。” “数十个?怎么会这么多?” “国家不宁,必有妖孽。我们梁山刚刚取得江南,百姓对梁山心存敌意,实属正常。只有江南百姓安居乐业之后,邪教组织才会销声匿迹。” 萧嘉穗闻言,若有所思。 “燕大人,听说您是寨主钦定的情报系大头领?” “……可以这么说吧!” “邪教势力盘根错节,隐藏很深,仅靠我手中的力量,恐怕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若要根除此等恶贼,相关的情报支持,恐怕得由燕大人来提供!” 萧嘉穗此言,很有道理。 专业的事,最好交给专业的人来解决。 作为地方政府,最重要的工作是管理民政。 与邪教周旋,其实有些超纲。 “萧大人放心,我们搜集到的重要情报,今后会逐一共享过来。” “好,燕大人准备如何动手?” “哈哈哈,萧大人不必心急,先清理一下无锡镇,再来料理司行方这个恶贼。” “无锡镇,那边也有邪教?” “虽然不是邪教,却与邪教差不多,您去了就知道了。” …… 萧嘉穗此次出来视察,为了保证安全,带了千人左右的卫队。 处理完几项紧急政务之后,便与燕青一道出城,向无锡镇进发。 随着行程的持续,燕青藏在周边的各路兵马,逐渐加入进来。 最后统合在一起,足有万人之众。 观其军容军貌,亦绝非等闲。 “燕大人,原来你早有准备!” “文斗不成,只能改作武斗。无锡那边的事情比较好处理,麻烦的是杭州城。萧大人,你手中的两万兵马,平时驻扎在哪里?” “本官将他们放在了城南五里处。南边和东边的八座城门,也在他们的掌控之下。但其余的几座城门,并不在我的掌握之中。” “无妨,等收拾了吕师囊,咱们便杀回杭州,搅他个天翻地覆。” …… 很快,萧嘉穗就领教到了燕青的手段。 他将麾下兵马分为十二路,分赴各地,对吕师囊麾下的重要头领,采取措施。 虽然不至于血流成河,但也是结结实实,杀了不少人。 …… 吕师囊听说燕青登门拜访,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发慌。 十几天前,燕青曾经找过自己一次,奉上严重警告。 他的手下,江南十二神,在地方上横行不法,严重扰乱了无锡各县的日常生活秩序。 燕青希望吕师囊能约束自己曾经的部下,不要等到最后,无法收场。 吕师囊嘴上应了下来,但暗地里,还是跟之前一样。 这些地方上的豪强,向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燕青当着吕师囊的面,掏出来八个人头大小的木头盒子。 “吕将军,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燕大人,我……我……” “你没猜错,正是你麾下的八只大神。吕将军,我记得曾经警告过你。” 吕师囊的脸色变了,手也抖了起来。 “上天有好生之德,其中四位大神,临死前还有所悔改,我便放他们一马。吕将军,不知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燕大人,千万放我一马!” “好啊,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 吕师囊一门老小的命,算是保住了。 但曾经的荣华富贵,不能再继续享受。 其家产均被抄没,以往麾下的士卒,也遭到打压。 吕师囊本人及其亲属,被燕青派人,秘密押解至北边的大名府,软禁起来。 无锡镇的黑恶势力,终于被一扫而空。 之后,萧嘉穗在明,燕青在暗,一场针对黑魔教和司行方的雷霆行动,即将展开。 …… 杭州共有十七座城门。 南方大战结束之后,各地的城防不像之前那样严苛,杭州城也不例外。 所以守城部队的调动和换防,并不引人注意。 倒是萧嘉穗的回归,让司行方稍微觉得有些不放心。 过了几天之后,萧嘉穗的表现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司行方也就恢复了整日花天酒地的生活。 上梁不正下梁歪。 司行方麾下的数万大军,在天魔教的渗透和腐蚀之下,也失去了以往的战斗力。 暗地里,一张精心准备的大网,已经编织完成。 只等萧嘉穗一声令下,便可将满城的妖孽一网打尽。 第290章 帝国初创 中秋佳节,就要到了。 杭州城内,也开始热闹起来。 游人如织,商贩们都上街了,酒肆和茶楼的生意非常好。 普通百姓家中,则提前布置好了香案,准备在中秋节当日,祭拜月神,祈求富贵安康。 与此同时,江南行省的最高长官,萧嘉穗的家中,聚集了很多梁山情报系统的大员。 燕青、穆弘、白胜、王定六、叶轻足、景泰,济济一堂。 一场针对天魔教的雷霆行动,即将在月圆之夜发动。 “人员都布置好了吗?” “好了,只等大帅一声令下,便可开始进攻!” “萧兄,那些忠于司行方的队伍,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只要你们能捉住罪魁,司行方手中的兵卒,不过就是乌合之众罢了。” “好,明日子时三刻,全城同时动手,若有反抗者,杀无赦!” “诺!” …… 中秋节当日,司行方来到寻欢楼,与几个相好共度良宵。 这是他最大的爱好。 燕青指挥手下,将此地团团围住。 作为梁山情报系的最高首领,燕青肩上的担子,不可谓不重。 此番雷霆行动,对于重要罪魁司行方的抓捕,燕青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自己来办。 作为昔日方腊麾下的四大元帅,司行方武艺高强,有万夫不挡之勇。 穆弘、白胜、叶轻足等人,不一定能将其稳稳拿下。 燕青挥挥手,底下的兵丁会意,开启行动。 行动第一步,是放火。 “走水啦!走水啦!” 寻欢楼火起,嫖客和娼妓们四散奔逃。 正处于癫狂状态的司行方,只能无奈地结束战斗,在美人的搀扶下,走出寻欢楼。 刚出了楼子,便被守株待兔的燕青缠住,二人爆发了新的战斗。 由于是执行公务,燕青也不讲什么江湖规矩,斗过几合之后,直接用怀中的连弩,将司行方击伤。 众兵丁一拥而上,将司行方当场抓获。 当夜,杭州火起之处,不单单是一座寻欢楼。 天魔教的六百余骨干成员,十之八九,均被抓获。 盘踞在江南之地十余年之久的大毒瘤,终于被连根拔起。 …… 杭州府,宣定门。 在此处守备的将士本就不多,时值中秋,有不少人还跑去喝酒去了。 宣定门守将徐白倒是在岗,但也没干正经事,此时正在聚众掷骰子玩儿。 当萧嘉穗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徐白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萧……萧大人,您怎么来了?” “怎么,我身为长官,就不能来看看弟兄们?”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阿三,赶紧去附近弄几个菜,咱们与萧大人喝上几杯。” “不必了,我今天找你来,有紧急军务。” “呃……不知出了何事?” “城外有人聚众闹事,他们离着宣定门比较近,所以就请徐将军带领兵马,跟本官出城一趟。” “这个……司将军知道了吗?” “事态紧急,本官已经派人通知司将军了,但却找不到人。” 徐白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太怀疑什么。 当即点起城墙上还在的几百兵丁,跟着萧嘉穗出城去了。 到地方一看,数万大军气势汹汹,于城外列阵。 米泉、黄爱、薛斗南三人,被五花大绑,旁边站着刀斧手。 徐白仿佛明白了什么,抽出朴刀便要反抗,结果被萧嘉穗身边的卫士们当场拿下。 “查,司行方并其手下徐白、米泉、黄爱、薛斗南等将,与天魔教贼人秘密勾结,欺男霸女,为祸不浅。今祸首已擒,当场扑杀!” 随着萧嘉穗一声令下,司行方的几员副将,尽数被斩。 其麾下的兵丁,也被控制起来。 蛇无头不行,没了主将的指挥,这些大头兵们,已经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 燕青、萧嘉穗在杭州城的行动,终于告一段落。 首恶司行方、刘彪等人,被公开审判。 之所以要公开审理,主要是向杭州府的数十万百姓,昭示天魔教的罪恶。 当此之时,很多较为愚昧的百姓,或是被胁迫,或是出于其他的目的,都加入了这一教派。 随着首恶被相继斩首,加之萧嘉穗的大力宣传,才让那些被蛊惑的民众,醒悟过来。 …… 南方锄奸的抵报,传到了济州府。 皇帝王小飞看过之后,喜上眉梢。 此事之后,整个南方的菁华区,再无邪魔外道作祟。 皇帝当即给南方其他四省的省长,蒋敬、朱武、杨春、徐宁,发布了新的命令。 让他们率领兵丁,对各自管辖范围内的恶霸、豪族、邪道势力,进行持续清剿。 同时将原方腊麾下投降过来的王寅、石宝、厉天闰等人唤来,请他们吃了一顿饭。 吃这顿饭的目的,自然是安定几人的心。 此番惩治司行方,是因为此人罪大恶极,不办不行了。 而几位真心投靠的大将,并没有过错。 接下来解决北方的几大强敌,还需要多多仰赖诸位呢! 王寅等人听后,自然是纷纷表态。 君臣相合,不在话下。 …… 中秋之后,梁山便要对东京汴梁动手了。 原本准备在平定田虎后,直接将汴梁城池纳入囊中。 结果蔡京在南方爆了个种,搅扰得天下不宁。 王小飞迫不得已,只能先尽起大军,对南边的各路诸侯下手。 当时其实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也是不打不行了。 好在最终的结果,是顺利的。 现在南边的敌人一一授首,是时候对赵宋王朝,发动总的清算了。 曾经的梁山贼寇,如今已经改头换面,腾云化龙,不复往日的狼狈。 一个崭新的时代,已然在望。 …… 梁山突然发兵十五万,将汴梁城围得水泄不通。 二十余日后,疲惫不堪的宋钦宗赵桓,率领文武百官,出城投降。 一个同样疲惫不堪的王朝,就这样迎来了自己的末日。 负责围城的卢俊义派出兵丁,将赵桓等皇室成员,押解到了济州府。 赵桓其实明白,自己绝对打不过梁山,与其横遭羞辱,不如果断认输。 而剩下来的文武百官,交给刚正不阿的柳正处置。 这些官员之中,不乏奸邪之辈,更有大量与金国眉来眼去的汉奸。 他们身上的事情,必须要认真审理。 三个月后,耿南仲、李邦彦、张邦昌、黄潜善、张浚以下,共四百余名投降派官吏,被当街斩首示众。 他们搜刮民间的亿万家财,也被打包入库,充作军资。 …… 经过一番血洗,北宋剩余的官僚公卿,已经所剩无几了。 对于这些人,梁山的处理方式也很简单,那就是经过考核之后,吸收到济州府的各级官衙之内,令其为新朝服务。 考核不合格的官吏,则发给路费,令其返回原籍。 如此处置之后,前朝故都汴梁的皇宫、官衙,全都空无一人。 这座城市已经失去了作为政治中心的地位,以后只会是一座经济和旅游城市。 王小飞派出闻焕章、周邦彦、李清照、赵明诚等人,率领济州学宫内的大批学者,开赴汴梁,对皇宫和各级官衙中的文物、典籍、书画等物,进行清点、整理和保护。 在这一过程之中,涉及到民间财产的,由官府进行赎买,并不侵害百姓的利益。 与此同时,吴用、柴进、李应、萧让、裴宣等人,开始就新朝的各项制度建设,进行讨论。 在此之前,梁山势力一直都没有像楚国、南国、晋国一样,设立专属的国家称谓。 现在,终于要建国了,好歹也要找个称号了。 第291章 新朝政局 “依我看,新朝便以‘梁’为国号,诸位以为如何?” 吴用的提议,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历史上曾经存在很多梁国,其中最着名的当属西汉时期的梁国封国。 而梁山以“梁”为国号,也是对自己山寨的一种纪念。 大梁帝国的国旗,也采用山寨一直沿用的“替天行道”杏黄旗。 大梁帝国的国歌,被王小飞钦定为脍炙人口的《好汉歌》。 各种服色礼仪的制定,则要听从堪舆家们的建议,他们搞起这种事儿,都一套套的。 总之,推翻一个国家很困难,建立一个国家照样很困难。 像国家标志之类的事务,制定起来还算较为容易。 而大梁帝国要采用何种官僚制度,就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像北宋那样冗杂的官制,是万万不能再施行下去了。 …… 王小飞和吴用、柴进、萧让、裴宣、柳正商议许久,又将晁朴之、辛赞等士林领袖召集起来,群策群力,思考对策。 最后决定,以唐朝的“三省六部制”为蓝本,创建带有大梁帝国特色的中央官制。 三省六部制度中的三省,分别为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 门下省,是为皇帝服务的顾问团,可看做协助皇帝处理政务的侍从机构,隋唐时与中书省同掌机要,共议国政,并负责审查诏令,签署章奏,有封驳之权。 中书省,是以丞相为首的全国政务中枢,有掌管机要、总领百官、发布政令之权。 尚书省,有吏部、礼部、兵部、刑部、户部、工部,下辖吏部、主爵等24司,负责执行诏令。 …… 经过认真考虑,大梁帝国的首脑人物们最终议定,保留门下省、中书省。 中书省作为政务中枢,对丞相负责。 门下省作为内朝机构,对皇帝负责。 而将尚书省分管的六部,予以更为细化的改革。 其中兵部直接改为中央国防部,负责一切战事的统筹指挥。 国防部长由大梁帝国皇帝王小飞直接担任,同时任命卢俊义为国防次长,协助皇帝的工作。 除了中央国防部,王小飞还将中央情报局及锦衣卫的权力,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如此做法,也成为日后大梁帝国的惯例。 几乎每位皇室成员,都成为了骁勇善战的战士。 …… 除了兵部以外,刑部、吏部、礼部、户部、工部的职权,则进行了细分,改为外交部、司法部、交通部、教育部、农业部、财政部、商务部、国土资源部、城建水利部、最高法院、最高检察院、中央银行等12个部门。 除了上述12个部门以外,还增设了4个特别部门,分别是:医务署、军械署、科学院、宗教署。 总共16个部门,各司其职,将各项事务贯彻下去。 …… 中央各部的官署划分,终于完备。 大梁帝国的首任皇帝王小飞,签署了各位重臣的任命书。 吴用担任中书令,成为中书省的最高长官。 闻焕章、公孙胜,分任中书左右侍郎,协助吴用的工作。 萧让担任侍中,即门下省的最高长官,帮助皇帝处理日常事务。 裴宣则成为首任外交部长,负责外事、谈判、接待使节等事务。 最高检察院交由柳正负责,城建水利部交由陶宗旺负责,农业部交由宋清负责。 鬼脸儿杜兴成为首任央行行长,扑天雕李应执掌商务部,小旋风柴进执掌财政部。 其余各部门的负责人,则从各地选拔官吏,进行掌管。 …… 文臣议定之后,武将系统也必须安排到位。 南征北战期间,涌现的大将数不胜数,皇帝王小飞经过考虑,一口气任命了十八位帝国元帅,四位海军元帅。 其余将佐,则统统任命为帝国上将,品级相同。 如此一来,也避免了各位大将之间的争功,影响内部的团结。 十八位帝国元帅的名单如下: 卢俊义、林冲、花荣、岳飞、张清、韩世忠 戚少商、董平、时迁、燕青、李猛、庞万春 鲁智深、杨幺、杨志、朱武、武松、徐达 四位海军元帅的名单如下: 李俊、张荣、阮小七、刘梦龙 与此同时,全国的部队统一整编,共有六十万左右的兵力。 其中陆军五十万,海军十万,大小战舰近七千艘。 这些部队,都是经历过战火磨砺的精兵强将,随时都能拉出去吓唬敌人。 当然,大梁帝国的野心,可不仅仅满足于吓唬敌人。 最终的目的,自然是将周围所有的敌人一一铲除。 …… 终于,帝国筹建的准备工作,已经完备。 堪舆学者们选择的良辰吉日,也已经到来。 在济州府郊外,筑起了一座宏伟的高台。 替天行道的杏黄色大旗,冉冉升起。 梁帝国的首任皇帝王小飞,从宋帝国末代皇帝赵桓手中,接过了象征皇权的玉玺。 周围的梁山好汉们,爆发出阵阵欢呼。 经过南征北战,消灭了无数敌人之后,一个崭新的,以梁山命名的崭新国度,终于建立起来。 她的未来,要比孱弱不堪的宋帝国,更为耀眼。 …… 济州府,政务院。 各位帝国的精英,聚集起来,商议接下来要处理的几件大事。 虽然有了新的官位,但大家互相之间,还是亲热无比,并未有多么生疏。 “皇帝驾到!” 王小飞进来之后,以吴用、卢俊义为首,十几位重臣躬身行礼。 这也是帝国议定的新礼节,三品以上官员面见皇帝,不用跪拜,鞠躬致意即可。 那些可恶的繁文缛节,只有浪费时间的功效,而无任何实际的用途。 “都坐吧,李俊来了没有?” “陛下,我在这里!” “嗯,你们海军的事情比较简单,张起风帆,迅猛出击,将安南、暹罗、吕宋全部拿下即可。” “诺!” “那些地方的青壮一半留下,一半装船,运到江南四省,让他们开荒种田。过个三五代,他们便是我大梁的臣民了。老吴,相关事宜你跟朱武蒋敬他们商量一下。” “好。”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河北的长城。老陶,现在还剩下多少了?” “中间的都修好了,就差两边的最后六十多里。” “给你调集三十万民夫,今年能否完工?”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第三件事,裴宣,你跟西军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进展不是很顺利,还是得把军队派出去,吓吓他们,估计才肯好好跟我们坐下来谈。” 听闻此言,王小飞皱了皱眉头。 以种氏家族为首的大宋西军,占据陕西要地,目前还有接近二十万的兵力,不可小觑。 如果能和平地争取过来,肯定是最好的结局。 现在的大势已经非常明朗,也不知道那边为什么一直犹犹豫豫。 “智深长老,你当年是西军出身,要不你去试试看?” “好嘞,洒家便走上这一遭。” “具体怎么谈,咱们再仔细聊聊……” …… 大梁帝国建立的消息,传到了天下各处,其中也包括西军掌握的陕西路。 中原逐鹿的时候,西军方面一直都比较低调,没有什么大的动作。 现在中原大战已经结束,种师道和他麾下的二十万西军,必须要做出决断了。 鲁智深为正使、裴宣为副使,率领500人的卫队,带着大梁帝国皇帝的亲笔书信,奔赴陕西路,与西军高层展开谈判。 西军方面不敢怠慢,种师道亲自出城相迎。 “鲁达拜见老钟经略相公!” “哈哈,十几年不见,你这厮居然做了和尚。”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快请进咱们的,咱们到里面谈。” 整个谈判过程,倒是颇为顺利。 西军上下所犹豫的,其实是军权的归属问题。 随着北宋末年中央对地方的掌控日渐薄弱,整个陕西路基本上都是西军将领说了算。 如今改朝换代,西军上上下下,能否保持以往的权利和地位,是西军高层最关心的问题。 “经略相公不必担心,我们也知道西军的难处。如果陕西能够顺利归附我大梁治下,西军的军权仍归种家军掌握。大梁十年之内,不在陕西路设置官衙。陕西路的民治大权,仍归西军所有。” 听到大梁官方给出的承诺,西军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可以说,大梁给出的价码,还是十分公道的。 虽然有十年的期限性质,但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十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西军上下捞最后一把了。 对于地方军阀的那点鬼心思,大梁帝国高层心里,也是清楚的。 如今帝国草创,百废待兴,很多事情都要等王小飞去处理。 就目前来说,西军还是一枚可资利用的棋子,没必要将其赶尽杀绝。 十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掌控整个陕西路了。 到那个时候,西军是留是裁,不过是地帝国中枢一句话的事儿了。 “不过有件事,还望经略相公能够予以配合。” “智深长老但说无妨。” “我们大梁计划在八年内平灭西夏,所以今后一段时间,陕西路将会是整个天下最为重要的战略方向。统兵作战、运筹帷幄诸事,还望经略相公能够参与进来。等时机成熟,灭夏的大军统帅,便交给侵略相公负责。” 种师道听闻此言,双目精光爆射。 “你们真的要灭夏?” “当然,只要拿下西夏国,西北的草原和牧场,便能为我中原掌握。咱们的骑兵部队,就不愁战马的来源了。种老将军,如此彪炳史册的光辉战绩,您老人家可千万不要错过呀!” 种师道叹了口气:“西夏国兵多将广,他们的皇帝李乾顺也不是易与之辈。我与西夏征战多年,总是败多胜少。想要平灭西夏,谈何容易啊!” “老将军莫要紧张,他西夏国满打满算,也不过20余座州府。论整体实力,若我大梁许多。我军手上现在有50余万精兵,正愁没事干呢。而且我们济州府的军械所,已经生产出了足以对付西夏精兵的秘密武器,收拾北边的女真蛮子都绰绰有余,更不用说小小的的西夏国了。” 看着鲁智深自信满满的神情,种师道将信将疑。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作为一名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他深知对面敌人的可怕,总觉得大梁帝国的高层,对情势的判断过于乐观了。 但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完全出乎老将军的预料。 经过十余日的谈判,陕州路也换上了大梁帝国的旗号,正式成为新帝国的组成部分。 至此,北宋大部分的领土,都被新帝国加以掌握。 剩下的还未掌握的地块,主要是岭南之地和四川地区。 两块地方,王小飞准备慢慢梳理,目前并不着急。 与西军的谈判达成之后,帝国元帅武松率领十万精兵,进驻陕西,与种师道麾下的20万大军,开展联合演练,以熟悉西北地区的风土地貌,为数年之后的灭夏大战,做前期准备。 …… 济州府,大梁皇宫。 王小飞扔下手中的御笔,打个呵欠,休息片刻之后,来到皇后的寝宫,准备和紫罗聊聊天。 经过夫妻二人共同的努力,紫罗的肚子,终于有了动静。 可能是由于夫妻二人都在修道的缘故,所以受孕不是非常容易。 现在终于有了成果,王小飞和紫罗都非常开心,医务署那边也派了一整个产孕团队来服侍皇后。 中午用过饭后,王小飞来到皇宫北侧的道观之内,打坐调息,进行修炼。 接连处置了十几日的国事,心情烦躁至极,大梁帝国的皇帝陛下,必须要放松放松,舒缓心情。 他现在主要的放松方式,就是在道观进行修炼。 修炼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稳固神魂,提升王小飞处置政务的效率。 道观的神龛之上,摆放着乾坤盒。 中书省右侍郎公孙胜,日夜守护在乾坤盒旁边,丝毫不敢怠慢。 虽然担任了帝国的官职,但入云龙公孙胜的工作重心,并不在前朝。 乾坤盒干系甚大,足以左右整个天下的局势,马虎不得。 …… 第二天清晨时分,皇帝陛下以饱满的状态,投入到国家的治理之中。 和西军那边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武松的部队也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西夏方面,暂时只是进行战争准备,距离开战还有数年之久,可以慢慢运筹。 而南边的海军,即将面临一场新的战争。 对于南海地域的占领,即将开启。 根据现有的情报,此时南海地域的主要国家,是大越国,国主姓李,曾经在数十年前入侵北宋的广西地带,两国之间爆发了一场战争。 而除了大越国之外的地方势力,多是一些土着部落,以大梁目前的海军力量,完全能够轻松拿下。 经过研究,海军元帅李俊上报皇帝,决定先占领吕宋岛,并将此岛建设为海军在南海的主阵地。 之所以要先占领吕宋,一是此处占地广袤,地产丰富,二是这里基本上没啥人,容易占领。 而且此地距离弯弯岛不远,海军七八日便可到达。 相较于占领吕宋,如果要和大越国开战,必须要投入陆军,而且不容易获胜。 所以大越国方面的战事,最好留到后面解决。 而在大梁国的远景计划中,整个南海地带甚至更远的地方,必须成为大梁的后院。 经过一段时间的建设,让此处成为帝国的粮仓和原料产地,为帝国的心脏输送血液。 在这个过程中,还能锻炼和壮大帝国的海军力量,为将来控制更广袤的地带做准备。 王小飞同意了这一方案,并委托中书省和中央国防部,进行战争准备。 中央国防部的陆军元帅们,看到海军要吃肉了,眼馋得紧,纷纷找到王小飞请战。 皇帝微微一笑,国家刚刚建立没多久,陆海之争就出现了。 “急什么?北边的西夏,残辽,金国,难道不够你们打的?海军此次出击,主要是在南边占据资源要地,生产粮食,这些东西将来都会交到陆军手上,帮你们打更多的胜仗。你们不要急,回去好好整顿手下,操练士卒,将来有的是仗给你们打。” 听闻此言,张清、岳飞、韩世忠、庞万春、戚少商等人,方才退下不表。 “戚将军,你留一下。” 第292章 吕宋大岛 两个月后,七万大梁帝国海军从弯弯岛出发,朝吕宋岛驶去。 海军现在有十万人,两位主将李俊和刘梦龙经过商议,留了三万人在岛上,由刘梦龙统领,并没有全数出征。 等吕宋岛的基地建设起来,再补充人手,倒也不迟。 出征的部队,以李俊为主帅,张荣为副帅。 留守的部队,以刘梦龙为主帅,阮小七为副帅。 海军现在就两套班底,一部出征,另一部留守。 这也是大梁上层为了妥协和平衡,做出的人员配置。 既要保证海军的战斗力,又不能让某一位将领做大,否则将来尾大不掉,不好处理。 尤其是李俊,此人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 七万大梁海军张满风帆,数日之后,便抵达了吕宋大岛。 随船行动的,除了粮草等物资之外,还有相当多的医生和草药。 大军远征,水土不服的问题必须得加以解决,不然出去一场,一旦出现大规模疫病,仗还没咋打,人先死了一半,得不偿失。 下船后,李俊将队伍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装卸货物,砍伐林木,修筑港口和居住的房屋。 另一部分则向四周搜索,去抓周围的野人和野兽。 两部分队伍分工明确,经过两个月左右的艰难砍伐与建设,大军终于在离海十公里左右的地方,清理出一片较大的地盘,让七万人有了临时居住的地方。 而担任搜索任务的队伍,更是出现了数千人的伤亡。 主要是被毒蛇咬的,因为周围的土着部落,对来自大梁帝国的凶猛海军,构不成任何威胁。 经过简单地抵抗之后,他们知道自己寡不敌众,就投降了。 在大梁海军登陆的这片地域,只有两个部落,老弱妇孺全部加起来,只有三千人左右。 他们会种植一点粮食,但平时主要的食物,还是通过采集、打猎、捕鱼获得。 光是附近椰子树上的椰子,已经能给当地的土着居民,提供很多能量了。 李俊组织人手,从当地部落中选了几个看上去比较聪明的年轻人,带到基地,让人教授他们简单的汉语汉文。 同时将全体将士组织起来,持续砍伐树木,进行垦荒。 要在新的国土上生存下去,华夏族传承千年的农业黑科技,那自然是要赶紧安排上。 此地光照充足,很适宜植物生长。 初期在试验田种植的作物,一半是水稻,一半是高粱。 张荣率领的捕鱼船队,则在外海捕鱼,为大伙儿提供肉类资源。 又过了四个月,试验田内的第一茬水稻成熟了,产量极其惊人。 而经历了最初的死伤之后,将士们也逐渐适应了在热带岛屿上的生活。 就在大家准备扩大农作物的种植面积的时候,雨季来临了。 刚开始种植的那一半高粱,还没成熟,就被台风给掀了。 修筑的房屋,也被搞掉一半。 大梁帝国海军减员一万人,遭遇重创。 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简直是令人防不胜防。 李俊和张荣这才明白,为何这里地广人稀,只有零星的土着人生存。 因为自然条件对人类的制约太大了。 但自己麾下,还有六万将士,作为主帅,必须率领大家坚持下去。 雨季的雨是很有规律的,每天下午准时来临,噼里啪啦像洪水一样持续个把时辰,随后立马停掉。 所以早上的时候,将士们抓紧时间,进行房屋的抢修。 经历了台风来临的教训,此次修筑的房屋,地基都给打得牢固,而且高度也不高,窗户开得非常大。 大家充分吸收了当地土着居民的建筑特点,融合到自己的基地里面。 又过了五个月,这该死的雨季,终于结束了。 大梁帝国海军又开始了垦荒、建筑、捕鱼的艰难过程。 经过上次的教训,高粱就不种植了,直接上生长较快的水稻。 同时也加快岛上野生水果的采摘,将其制作成果干蜜饯之类,封存在罐子里面,在雨季时食用。 捕获的鱼肉,也做同样的防腐处理。 同时组织近万人的力量,向吕宋岛的纵深进发,目的是进攻岛内的部落,将土着人口掳获过来,进行基地的建设。 在这一过程之中,之前培养的那几个土着“翻译”,就起到了很大作用。 当地人之间,存在着一些简单的语言,他们之间是可以交流的。 再由土着翻译成汉语,大梁的将士们便获得了很多重要的信息。 比如说当地人在雨季是如何生存的,哪些植物是可以吃的,怎么样去捕猎毒蛇等等。 所谓入乡随俗,土着居民能在狂暴的雨季生存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经过一系列的努力,大梁进入吕宋岛的第二个雨季,得以平安度过。 控制的人口和地域,持续扩大。 随着探索的深入,李俊和张荣发现,这个吕宋岛其实是很大的,至少是弯弯岛的两倍有余。 而自己占据的海滩部分,其实不是吕宋岛的精华所在。 吕宋岛的中间地域,是一块大平原,这里才是大规模农业种植的好所在,此处生活的土着居民也最多。 发现这一点之后,李俊当机立断,直接将队伍一分为二。 张荣率领两万人,继续经营海边的基地,自己则率领大部将士,在吕宋岛中部进攻土着部落。 在第二个旱季,经过一系列的征伐,大梁帝国的第一个殖民地,人口数量终于突破了十万。 这是算上当地土着中的老弱妇孺,所有的人口。 说实话,如此广袤的地域,依靠十万人口,只能控制两三个据点。 要将此地变为大梁前进的基地,必须从本土派来更多的将士。 而根据当地土着的描述,吕宋岛以南,还有很多零星的岛屿。 跨过这些零星岛屿之后,有一个叫做棉兰老岛的地方,和吕宋岛的面积差不多。 在棉兰老岛西南地域,又有一个叫做婆罗洲的地方,比吕宋岛和棉兰老岛加起来都大。 李俊将上述地理发现,和吕宋岛上现在的情况,写成一篇长长的报告,给本土送了过去。 后续如何安排,就要看皇帝王小飞的想法和魄力了。 …… 两年的时光,一晃而过。 大梁帝国的海军将士们在吕宋岛战天斗地,很是取得了一些收获。 本土的局势,倒也颇为平稳。 不能说四海升平,但整体状况,要比北宋政府当政时期,好了太多。 在皇帝王小飞的带领之下,各地的官府组织重新建立起来。 由于事责分明,整个帝国的行政效率得到了相当大的提高。 河北的长城工程,也如期完工。 随着长城阵线的建立,北方金国进攻大梁最有性价比的一条路线,被彻底堵死。 他们只能调转马头,用旺盛的精力,去进攻更北边的蒙古部落。 而其他方面的变化并不大,陕西地区的备战工作,也进行得相当顺利。 除了帝国元帅武松麾下的十万大军,国防部陆陆续续,又给陕西前线派去了五万兵马。 算上种师道麾下的二十万大军,在西夏当面,梁国已经摆上了三十五万大军。 帝国超过一半的陆军力量,全部放在了这里。 这让西夏国主李承乾,心中很是不爽。 干什么,你们梁国这是要干什么? 不过虽然大梁帝国在此地陈兵数十万,但一直都在自己的地盘上活动,并没有立即进攻的意图。 面对此等局势,西夏李承乾也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在前线增派人手,监视对面的一举一动。 北宋面对西夏,那是一点儿便宜都占不到。 现在中原王朝换了主人,想来也是一帮乌合之众,战斗力估计不强。 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对西夏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 济州府,皇宫,御书房。 一名可爱的小正太,蹲在地上,和自己心爱的木头玩具,在一起玩耍。 旁边有两位宫女,在照看他。 而小正太的父亲,大梁帝国的皇帝陛下,正凝神观看一份奏章,同时还在旁边的宣纸上写写画画。 一年多前,怀胎十月的紫罗,诞下了一位皇子。 王小飞非常高兴,为自己的长子起名为贲,与战国时的某位秦国名将同名。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叫做王贲的小正太,就是大梁帝国的下一任皇帝了。 看了一会儿奏章,王小飞决定休息一下,便将小王贲抱到御案面前,给他讲解一些东西。 小孩子虽然还有些懵懂,但已经会说话了,还认识很基础的一些汉字。 “贲儿,认识这个字吗?” “啊,口,不对,是两个口。” “哈哈,这个字儿念吕。” “驴?” “不对,吕,中间有个转折,跟我念,吕。” “吕。” “这回好多了,下一个字,宋。” “宋。” “合起来说。” “吕……宋。” “没错,这里是我们大梁新占的一块地方,你昨天吃的那种干果,就是这个地方来的。” “干果……吕宋。” 王贲现在还太小,不能理解这两种事物之间的联系。 和儿子玩了一会儿,将他交到侍女手中,王小飞就出了书房,拿着李俊不远万里送来的奏章,来到政务院,和吴用他们商议一番。 第293章 沙盘预演 政务院中,吴用、柳正、闻焕章、裴宣这几员重臣都在。 他们正在商议四川问题。 见皇帝来了,四位大员纷纷躬身行礼。 “都坐下聊。老吴,李俊的奏章,你看了没有。” “看过了,南边那个吕宋岛,情况好像不是很好。” “刚开始总会遇到一点挫折,实属正常,没必要过度紧张。李俊那边需要人手,咱们现在能派多少人过去?” 吴用和闻焕章对视一眼,皇帝提出的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将人员通过船只,送到万里之外的荒岛之上,所耗费的物资和人力,是巨大的。 国家新立,各方面都需要人员投入,具体到某一个方向,投入就没那么大了。 “陛下,根据我们的测算,目前只能给那边匀过去三万兵马。” “三万?” “现在主要的资源都集中到了西北,而且南方各省正在垦荒,到处都需要人手。” 王小飞点点头,各处都需要人,说明国家建设如火如荼,这是个好现象。 “三万就三万,监狱里面关着的罪犯,也全都发配过去。” “好。” “医务署的产科医生培训计划,进展如何?” “还不错,第一批的六百名产科大夫,已经派驻到各州府了。” “嗯,让医务署继续培训,持续提升孕妇和婴儿的存活率。” “是。” “四川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觉得,可以对世家动手了。” 王小飞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这些逍遥了百年之久的四川世家,在大梁立国之后,还觉得自己能继续蹦跶下去。 北宋时期的四川地区,与其他地区有所不同。 此地的人口、产业,被几个大世家掌控,形成了相对封闭的经济模式。 这一模式的形成,也与蜀地居民对北宋中央王朝的敌视,有很大的关系。 在北宋立国之初,平灭后蜀的战斗,宋军每到一地,便屠灭一城,非常的残酷霸道。 后来,高祖皇帝赵匡胤下达命令,将整个蜀地的财富席卷一空,全数运往中原地带。 执行命令的军队,在劫掠过程中,又杀了很多当地的百姓。 所以北宋初年,蜀地的百姓对中央王朝充满了怨恨之情,双方的交流和往来并不顺畅。 但蜀地号称天府之国,物产丰富,人口稠密,无论前面的皇帝如何行事,后来者总是要想方设法,将此地纳入中央政府的管辖。 到了宋的中后期,统治者对蜀地施行了特殊的政策倾斜,不少商人进入蜀地做生意,造成了当地的经济繁荣。 而那些富起来的商人们,又和蜀地的官僚、士族勾结在一起,久而久之,形成了世家。 蜀地的世家,经过百年的发展,掌握了权力和财富,手里还养起了私兵,成为四川一带的土皇帝。 而由于北宋中央的孱弱,无力对这些世家进行掌控,久而久之,造成了眼下的局面。 梁帝国建立之后,要处理诸多方面的问题,所以四川方面,暂时就放了下来。 现在,两年过去了,该动手了。 其他地区都纳入了大梁帝国的掌控范围,剩下来的,就只有四川。 “派进去的队伍,都就位了吗?” “已经就位,可将川蜀的世家一网打尽。” 王小飞想了想,补充道:“除了首恶之外,不要杀太多人。那些世家手中的私兵,要组织起来,都派给南边的李俊,补充吕宋岛上的兵力。” 吴用笑道:“陛下似乎对南边的几个小岛,颇为注意。” “老吴啊,那可不是小岛,吕宋的地界可是很大的。怎么说呢,那一个岛,跟山东省的面积差不多。” “什么?” “你们仔细看看李俊的奏章就知道了。还有,朕画了一幅南国诸岛地图,你们可以对照着看看。” 几位帝国的首脑,对着奏章和地图,研究了个把时辰。 吴用惊讶道:“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大岛。” 闻焕章看着大家算出来的数字,颇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婆罗洲,是咱们山东全境的两倍有余!” 王小飞笑道:“再往南走,还有一处澳洲大岛,比中原所有州府加起来还要大。” “真的?” “那里早晚也会是咱们的地盘。” 吴用道:“我明白陛下的意思了,这些海外大岛,将会给我们提供新的机会。” “不错,派出李俊的海军,便是对这些地域进行开拓。说实话,如果不是北地的金国和西夏威胁太大,咱们让所有的陆军南下,也是未尝不可。” 闻焕章道:“只是这些地方,一年之中有一半时间都在下雨,种不了粮食,殊为可惜。” “天下哪有十全十美的地界?能占住这几座大岛,已经很不错了。” “既然如此,微臣建议,此次趁着蜀地作战,多抓一点儿人,给李俊派过去。” “我觉得可以,蜀地人口稠密,如果下手狠点儿,一二十万人还是有的。” “行了行了,朕又不是赵匡胤,搞那么狠干嘛?到时候又逼反了一大片,平叛都得好多年,得不偿失。” “那……抓五万如何?” “五万……可以。多抓一些世家的人,平民百姓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诺!” …… 吕宋岛。 第三个雨季,即将来临。 大梁帝国海军的储备,都搬回了房屋之内。 由于此地充足的水源和气候条件,水稻虽然只能种一季,但产量着实惊人。 将士们开垦的田土并没有多少,但一次投入,已经足够十万人口度过五个月的雨季了。 李俊躺在椅子上,双手扶头,望着天边次第出现的乌云,陷入了思考。 以老大的性格,看了自己的信件,肯定会派人过来的。 只是不知派来的数量如何。 等此次雨季之后,李俊决定继续向南进发,再抓几万土着居民,补充实力。 实际上,由于大梁帝国的强势,已经有不少的当地部落认清了形势,主动投靠过来。 中原王朝的文化、组织形式,包括语言文字,对这些土着居民,构成了降维打击。 李俊和张荣已经建立起了学校,在雨季的时候,给年轻人和小孩子,教授汉语。 人类,其实是一种很聪明的物种,学习和模仿能力极强。 经过将近三年的磨合,很多当地百姓,已经能说简单的汉语了。 可能十年之后,整个吕宋岛,就会彻底成为大梁帝国的领土。 …… 蜀地。 大梁的军队宛若一股飓风,将这里的世家吹了个东倒西歪。 很多世家试图抵抗,但在久经沙场的队伍面前,他们的实力,还不够看。 被抓起来之后,无论是世家的子弟,还是奴仆和私兵,脸上都充满了恐惧。 曾经发生在祖辈上的惨祸,似乎要再次上演了。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大梁的军队只杀了寥寥百人,就收手了。 被杀者多是各世家的领头羊和嫡系,剩下的人只是被控制起来,每天还给管饭。 有些待遇很低的私兵,平日里连饭都吃不饱,在俘虏营中,倒是享受到了一日三餐。 经过清点,这些为蜀地世家直接服务的人丁,加起来有十五万之众。 足可见世家高层的日子过得有多么舒畅。 吃了几顿饱饭之后,大梁帝国的士兵,开始对这些人进行军事训练。 其中的年纪较大的人被筛选出来,另行安置。 青壮年和少年人,则被留了下来。 经过一番训练和整编,此次蜀地行动,总共集中了九万人。 在南部各省的统一协调下,九万人被送到了广南路,在这里分批次登上船只,驶向三千里之外的吕宋大岛。 一起过去的,还有三万正规军,加起来总共十二万人。 第四个旱季过去一个月后,望眼欲穿的李俊,终于看到了来自本土的船队。 船队连绵不绝,运了三个月的时间,终于把所有人运完了。 李俊和张荣大喜,看来中央对吕宋的重视程度,远超想象。 有了二十多万的人丁,已经能够对吕宋全岛,展开全盘清理了。 而且还能开垦更多的土地,收获更多的粮食,除了自己吃以外,还能运回本土,补充本土的消耗。 最恼人的还是雨季,连续五个月的时间,什么事儿都干不成。 要是莫得雨季,这日子过得该有多舒服啊! …… 随船一起过来的,还有不少农学士子。 雨季虽然凶狠残暴,但也不是什么事儿都不能做。 农学士子们经过试验,指导士卒和百姓,在一些地势较高的地块,构筑起简单的梯田。 雨季之中,便在梯田上种植水稻,照样可以有一定的收获。 除了筑田之外,广大士卒每天都要干的事情,就是砍树开拓,扩大可资利用的领地。 砍树所获的木材,大部分做成轻舟,供人们在雨季使用。 小部分木质优良的,被加工成板材暂时储存,待旱季时拿到海边的港口,营造大船。 在李俊和张荣的指挥下,大梁帝国的第一块海外殖民地,正在加速成型。 …… 回到本土地带,除了在西北地区厉兵秣马之外,并无多少大事发生。 只是黄河最近变得有些狂躁,有发大水的征象,中书省的几位高官忙着抗洪救灾,非常辛苦。 吴用他们在忙碌,王小飞也没有闲着,他和卢俊义、林冲、燕青等人,一直都在谋划对西夏的战事。 这场战争已经准备了三年有余,几十万大军人吃马喂,消耗甚巨。 虽然消耗很大,但大梁帝国目前就这一个战略方向,支撑起来并没有多辛苦。 这就是单线作战的好处,由于河北长城防线、山西太原防线的存在,金国人的大军,已经很久没有进犯过了。 而且金国那边,完颜吴乞买病死,新上台的是个十几岁的小朋友,名叫完颜亶。 因为年龄太小,国政被朝臣和外戚把持,权贵阶层互相之间争权夺利,矛盾重重,根本没工夫对南边的大梁动手。 外部环境缓和,再加上几年的准备,大梁对西夏的灭国之战,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 经过王小飞和诸位重臣的测算和谋划,眼下布置在西北的常规兵力,已经和西夏国的军力旗鼓相当,可堪一战。 再加上军械所新造的破城利器,攻城拔寨,当无问题。 这种新式武器,便是硕大的铸铜巨炮。 掌握了火药技术,枪炮的出现,只是个时间问题。 而相较于对精细度和冶炼技术要求较高的枪,大炮的要求,就没那么高。 眼下大梁帝国军队需要的,并不是高精度的火炮,而是威力巨大,能发射石弹,将夯土城墙摧毁的巨炮。 这种东西只要堆量,还是容易做出来的。 当然,在最开始的时候,经常出现炸膛的现象,后面经过更换材料,多次试验,才最终定型。 主要采用青铜材料,也就是铜-锡合金,用来铸造巨炮。 为了保证威力,炮身的重量足有14吨,炮口的直径有2米,能站一个人。 填药之后,能将600斤重的巨石,发射到1000米外,厚重的夯土城墙,不是它的对手。 如此巨物问世之后,依托坚城进行防守反击的战法,面临淘汰。 唯一的缺点,就是过于笨重,难以运输。 为了解决运输难题,中央国防部经过研究,直接将铸造工匠和原材料运送到了西北前线,在当地进行铸造。 在真实作战场景中,此物主要是在围城时发挥破城的功效。 坚城的陷落,会对敌军的抵抗意志,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除了重炮的铸造,能够用于野战的轻型火炮,也开始了初步研制。 这种炮发射的是十几斤重的石弹,主要用于人员的毁伤。 由于技术水平的限制,精度自然是无法保证,需要连片连片的发射,才能保证效果。 当然炸膛这种事情,也是不可避免的,在没有质量保证的时候,只能靠数量来堆了。 …… 战争虽然要打,但却不是现在。 原本的计划之中,灭夏的前期准备,需要五年时间。 为了确保胜利,再多个一两年,也不是不行。 眼下既需要整治水患,又要与民生息,对外征战可以先放一放。 而且西夏国一旦被平灭,如何安置西夏国的俘虏,如何对西夏的国土展开有效占领,又是一个庞大的系统问题。 为了一劳永逸地解决西夏,王小飞准备在吴用他们忙完水患事宜之后,召集所有的中枢重臣,来一次大战之前的沙盘预演。不仅要讨论作战,还要讨论战后的国土纳入和重建工程。 如果沙盘预演顺利,则如期展开灭国之战。 如果沙盘预演不顺利,那就再等两年再说。 黄河秋汛终于结束了,虽然有中央政府的大力支持,但还是死了不少百姓。 但与北宋末年的那几次水患相比,真的不算什么。 好在各处产粮地的粮食已经收了上来,再加上高粱作物的广泛种植,受灾地区活下来的百姓,倒也不至于没有东西吃。 经过一个冬天的休养和重建,受灾的几处县治,便能够恢复部分元气了。 进入十一月份,天气逐渐变得寒冷起来。 在西北前线的鲁智深、武松、岳飞、张清、韩世忠,被皇帝召回济州府。 而老将种师道,还是首次进京面圣。 一番宴请之后,大家也都熟络起来。 十一月末,在中央国防部办公的武安殿内,包括皇帝、中书令、国防部长等大员在内的数十位帝国精英,开启了第一轮对夏作战的沙盘预演。 由国防部长卢俊义担任大梁军队的主帅,统领马步军兵共五十万,其中骑兵十万。 而老将种师道,则担任敌方西夏国的假想主帅,统领马步军兵共四十万,其中骑兵二十万。 上述兵力,也是目前双方能够投入到西北战场的所有兵力。 当然,大梁如果极限动员的话,还能拉出来更多人,但没有那个必要。 敌方的粮秣、装备、民夫,也按照目前侦查到的实际情况,进行配备。 除卢俊义之外的十七位帝国元帅,给种师道派过去七位,自己留下十位。 数十位帝国大将,则给二位对半分了。 分派完毕之后,两拨人马走出武安殿外,各寻了一处地方,开始各自的用兵和谋划。 他们的行动,由门下省的郎官们传入武安殿内,经吴用、闻焕章、萧让、陈寓信等人分析得失,判断战场的成败归属,再将最新情况告知卢俊义和种师道。 大梁帝国皇帝王小飞一声令下,攻夏沙盘预演正式开始。 卢俊义率先出招,五十万大军齐头并进,攻入西夏国领土之内。 西夏国早早就侦得了风声,将边境的党项居民内迁,各种物资也集中到了城池之中。 同时铁骑四出,企图利用骑兵的优势,沿途骚扰梁国大军。 卢俊义不为所动,五十万大军依旧是紧紧贴在一起,加上后勤辎重的几十万民夫,宛若乌云催城一般,缓慢地向着西夏国重镇夏州挺近。 …… 种师道得到武安殿传来的情报,在地图上标出梁国重兵集团的位置。 “夏州,卢元帅的目标在夏州。” “奇怪,他们为什么走得这么慢?” 种师道眉头紧皱,突然问道:“他们的骑兵在哪里?” 朱武指着梁国的后勤辎重集团:“所有的骑兵,都在保护后勤,断粮道的话,不太容易成功。” 种师道思考片刻后,朝卢俊义的先头部队指了指:“命令,骑将林冲、徐宁,率十万铁骑,冲击大梁国前锋部队,挫敌锐气,使他们整个集团停下来!” “骑将董平,率一万铁骑,袭扰敌方粮道!” “诺!” 第294章 梳理吕宋 “报……敌军派出十万铁骑,分作两翼,向我前军袭来!” “报……后方出现敌军万余铁骑!” 卢俊义得报后微微一笑:“种老将军真是老当益壮……武松、鲁智深,你二人以刀盾兵为前阵,弓弩兵为后阵,阻挡骑兵攻势!” “诺!” “武开、李奇,你二人率火器营出阵,发射石弹,攻击敌军!” “诺!” “杨志、戚少商,率中军十万,接应前军!” “诺!” “时迁,告知后方的岳飞、韩世忠,抽调两万骑兵,回援前军!” “诺!” …… 双方首次大规模交锋的情报传入武安殿,各位军政大员综合敌情我情,紧张商议,给出符合情理的战损,并将其分发给卢俊义、种师道两位大帅。 “报……董平损失铁骑三千余,现已撤退回营!” “报……我骑兵大部遭遇敌方弓弩和石弹袭击,目前与敌刀盾兵鏖战!” “报……我骑兵大部已损失万余骑!” “报……我骑兵大部已损失三万余骑!” 种师道眉头一挑:“这怎么可能!命令攻击骑兵,全数退回!” 下完命令之后,老将军发问道:“董将军,那边说你损失三千余,这可能吗?” 董平想了想道:“末将认为很有可能。西夏骑兵虽强,但我们的骑兵也不差。我们跟北边金国的贸易往来很多,每年都会补充良马进来。骑兵数量上虽然不及西夏,但质量方面已经追上来了。” “原来如此。只是西夏骑兵冲击步兵,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损失三万余?” “应该是弩兵发挥的威力。现在军械所做的弩机,已经能有当年神臂弓的全部威力了。” 听闻此言,种师道不禁点了点头。 在西北驻扎的武松,曾经向种师道展示过新式弩机,确实是威力惊人。 “如此看来,我方无法对卢俊义的重兵集团产生威胁。石秀、杨雄,你二人率军五万,死守夏州!” “诺!” …… 首次接触之后,卢俊义命令大集团按照原有的速度,继续前进。 “报……我前军死伤四万余,敌军损失骑兵三万!” “报……敌将董平已经退走,我军损失八百余,敌军损失三千余,后勤辎重无碍!” 卢俊义暗自思忖一番:“看来大军阵前,多少得放一点骑兵……西边有动静没有?” “报大帅,没有!” “好,继续前进!” …… 种师道看着地图上的标注,突然之间,又开始下令。 “灵州守军全出,向夏州靠拢!” “剩余的七万骑兵,于灵州、夏州之间设置埋伏!” “左厢神勇军司,全军立即撤退!” 西夏国在河东地区,最重要的两个据点,正是灵州、夏州。 只要攻下了灵、夏二州,其他的河东据点,诸如静塞军司、左厢神勇军司,皆可一鼓而下。 卢俊义用五十万大军攻打夏州五万守军,种师道虽然明知不敌,但还是要救一救的。 他如此布置,也是在为防守灵州做前期准备。一旦夏州失守,灵州就是卢俊义的下一个目标。 …… 得到信息的卢俊义,并没有对西边的变化做出应对。他指挥队伍,继续按照原计划推进。 终于,夏州城被五十万大梁将士,围了个水泄不通。 军械所最新研制的青铜巨炮,终于觅得机会,张开了恐怖的獠牙。 600斤的巨石,砸落在夏州的城墙上。仅仅一轮齐射,南城墙就被轰塌了。 卢俊义的行军速度奇慢无比的原因,便与这几门青铜巨炮脱不了干系。 仅仅用了半天时间,五万夏州守军,全军覆没。 守军俘虏和人口,被押送至大梁境内。 种师道大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夏州怎么陷落的这么快?” 朱武笑道:“标下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等军棋推演结束之后。老将军便可一睹我青铜巨炮的峥嵘。” …… 夏州陷落之后,大梁军队开始清理周边的西夏军镇。 小村落里面居住的西夏百姓,也被军队集中起来,运入大梁境内。 整个河东之地,被卢俊义占去了一半。 紧接着,五十万大军继续组成重兵集团,向种地道的大军压去。 种师道不敢恋战,一路退守,最终放弃灵州,全军退入了河西之地。 大梁灭夏的第一阶段任务,就此结束。 卢俊义并未立即渡河攻打兴庆府,而是停了下来,于灵州长驻。 两年之后,整个河东被大梁彻底消化,五十万大军在黄河结冰之际攻入兴庆府,西夏亡国。 …… 军旗推演结束,结果虽然对大梁极为有利,但也从中发现了不少问题。 吴用提出来,如果将西夏国的居民全部内迁,所造成的隐患和财政压力,将会是空前的。 王小飞想了想,最终拍板。 决定将老弱妇孺内迁,而将他们的精壮男子,全部派往海外的吕宋岛。 西夏国的领土,必须征发汉民,进行掌握。 而征发民众外迁的重任,便落到了中书省的头上。 说到底,战场作战并没有多大的问题,主要还是战后的重建和融合。 但现在到处都需要人,如果在一年后开启对夏作战,吴用他们一时半会儿搞不到这么多的内迁人口。 综合各方面的情况,王小飞做出决定,暂缓攻夏,给中书省一些操作的空间。 三年之后,等国家储备了足够的外迁人口,再对西夏动手,便可一劳永逸地解决西北边患问题。 …… 计划制定完毕,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执行了。 而大梁的新年即将来临,王小飞特意下旨,让西北过来的将军们留在济州府,大家聚在一起,过一个团圆年。 这一年已经是大梁立国的第四个年头了,国家的实力一直在稳步增长,虽然只是在南边开拓了一小块疆土,但三年之后,将西北纳入版图,大梁闪转腾挪的战略空间,就显得非常可观了。 北方的济州府在过年,南边的吕宋岛也在过年。 虽然相隔万里,但风俗习惯方面,还是一样的。 尤其雨季的结束,李俊和张荣麾下的将士们,终于可以开始自由活动了。 将本土送来的人丁进行改编和训练,大梁海军派驻在吕宋的总兵力,达到了十二万人。 而除去士卒之外的后勤保障人口,和一些士兵们的家眷,大约在十五万人左右。 李俊和张荣抓紧时间,率领大军继续南下,终于赶在雨季来临之前,将整个吕宋岛梳理了一遍。 在梳理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越是靠近南边,土着居民就越多。 而大梁海军最早登陆的地点,恰恰是土着居民最少的地方。 在吕宋岛的南边,又是一大群岛屿,大大小小,星罗棋布,足有好几百个。 越过这几百个岛屿之后,便是另一个大岛,名叫棉兰老岛,和吕宋岛的面积差不多大。 李俊和张荣商量了一下,决定趁着即将到来的雨季,对吕宋岛新纳入的土着居民进行改造,让他们学会种植作物和造船。在第五个旱季的时候,由李俊驻守吕宋,张荣率领大军,攻占棉兰老岛。 说攻占显得有些过了。当地的土着居民热情好客,又没有什么战斗力,称其为接收,比较合适。 …… 经过漫长的海上航行,李俊写的奏章,终于呈递到大梁皇帝的御案之上。 得知吕宋岛被全盘清理,王小飞甚是高兴,中午还多吃了几碗吕宋那边产的稻谷。 经过连续四年多的摸索,大梁海军的将士们,终于熟悉了吕宋岛的气候,并且在农学士子们的帮助下,开拓了广阔的水稻种植面积,在粮食方面达到了自给自足,并且还能给本土送来很多粮食。 除了旱季之外,雨季的时候,在地势较高的地方也能种水稻,只不过产量没有旱季来得高。 王小飞惊喜地发现,大梁在海外有了一个大粮仓。 而且在下一个旱季,他们即将接收棉兰老岛,经过一番改造,又会是一个大粮仓。 凡此种种,充分说明在南方投入资源,绝对是有利可图的。 而且攻伐占领南部岛屿的难度,只有与北方蛮夷作战的三分之一不到,甚至更低。 接下来的战争策略,基本上就是向南发展,向北进攻。 下午的时候,王小飞给李俊写了回信,鼓励他们继续接收那些物产丰饶的大岛,对土着居民的态度也要和蔼一些,因为接下来本土要对西夏用兵,需要进行汉民外迁的举措,一时半会儿腾不出人手往南边派了。这些土着居民,将是李俊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人力来源。 在攻占西夏之后,那些西夏国的精壮男女,将会被统一组织,分批次地运送到吕宋岛,补充李俊那边的人员缺口,进一步帮助大梁海军建设海外殖民地。 总而言之一句话,道路是光明的,现在是没人的。但以后肯定会有人,而且还会有很多很多的人。 写完回信,皇帝躺在御书房的床上歇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外面有小朋友的玩耍声。 王小飞出来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好大儿王贲,以及燕青的儿子燕云寿、杨志的女儿杨彩彩,在一起开心做游戏。 燕云寿的年纪和王贲差不多大,现在都是三岁,杨彩彩比他们大一岁。 王小飞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儿,门下省的郎官跑了过来。 “陛下,刘将军到了。” “让他来朕的书房。” “是!” …… 海军元帅刘梦龙,大梁海军的另一位实权将领。 在张荣、李俊开拓海外殖民地的同时,刘梦龙、阮小七的主要职责,是驻守弯弯岛。 经过三年左右的征兵、练兵,他们将麾下的兵卒数量,从三万人提升到了七万。 吕宋岛前期的开拓,在后勤方面的支撑,也主要是刘梦龙、阮小七二人在做。 现在,大梁帝国皇帝,准备给他俩加加担子,让他们去执行新的作战任务。 “参见陛下!” “快来,坐下聊!” 两人先是叙了一会儿闲话,之后才步入正题。 “梦龙,你们手上现在有多少条战船?” “大船六千余。” “接下来,朕准备让你们离开弯弯岛,正式进驻琼州,在那里招募水手,兴建战船,将琼州岛打造成新的海军大本营。” 刘梦龙微微一愣,他现在在弯弯岛待得很舒服,为什么要到琼州去呢? “李俊和张荣正在吕宋开疆拓土,目前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而在琼州岛以西,有交址、暹罗、扶南等国,是我大梁下一步的拓土对象。将琼州岛建设完毕后,便由你和阮小七,率领海军西进。你们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打仗吗?这就是你们的好机会。” 刘梦龙大喜:“末将谢主隆恩!” 王小飞道:“琼州那边人烟稀少,刚开始建设起来比较困难,你们首先要站稳脚跟再说。真正开打,至少要在六年之后,你和阮小七可得耐住性子。” “请陛下放心,我们一定会牢牢钉在那里的。” “除了训练士卒之外,还要在琼州设立一个通商口岸,跟那些外国的商团搞好关系,燕青也会给你派几个得力的手下,协助你的工作。” “诺!”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在济州府待上个把月再走吧,咱们君臣再次相见,估计又是数年之后了。” …… 两个月后,刘梦龙返回弯弯岛,在阮小七的配合下,开始了经略琼州岛的准备工作。 帝国制定的战略,是将安南、暹罗、吕宋等地全部掌握,使之成为帝国南部的后花园。 五年前,李俊和张荣率领七万海军出击,经历了雨打风吹,方才拿下吕宋一岛,虽然攻伐方面并未遇到多大难度,但后期建设方面遇到了相当大的困难。 在这些荒僻之地发展,最重要的资源,其实是人口。如果王小飞能一次性投入百万人力,别说吕宋岛和棉兰老岛了,就是更南边的婆罗洲大岛,也能给你占了。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现在看来,当初订下的南部战略,调子定的有点高。 别的不说,光是吕宋岛到安南的距离,就有一千五百余里的路程。 而从琼州岛出发的话,距离能缩短到六百余里,这也是皇帝派刘梦龙、阮小七经营琼州岛基地的最主要原因。 阮氏三雄之中,阮小七获封为海军元帅,两个哥哥也过来帮他,再加上玉幡竿孟康、张横张顺兄弟,刘梦龙手中能用的将官数量,还是足够的。 又过了几个月,随着老刘一声令下,五万大梁海军,直扑琼州岛而去。 此时的琼州岛,远没有后世那么豪华,以往都是作为北宋帝国流放犯人的宝地存在,着名文学家苏轼先生,当年就困居于此。 岛上呼啦啦来了这么多人,琼州居民一时半会儿还真吃不消。 好在岭南之地也落入了梁山的掌握之中,中央政府也在这些地方派驻了官员,督导当地百姓种田生产,碰上荒年的时候,还得从中央调拨粮食,给岭南百姓进行补充。 现在好了,国家要将琼州岛建设成为海军基地,在岭南官吏的组织下,一船船的民工被运送到了琼州岛上,以充实此处的人力。 玉幡竿孟康发挥自身特长,直接在琼州岛沿岸起了三座大型船厂,以营建战船,供日后的大战之用。 岭南之地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现在又有大批人被送到了琼州岛,人就更少了。为了方便管理,经中书省研究,决定将两广之地村寨内的居民迁出来,集中到条件比较好的地块,形成大的村镇。这样不仅有利于人口的流动和繁衍,还能增加生产效率,更好地开发地方资源。 …… 又是一年的年尾,皇帝王小飞翻阅着各地官员发来的年度工作报告,并在上面做出批示。 由于手中掌握着庞大的情报机关,皇帝对于各地的实际状况了如指掌,官员们不敢作假,只能老老实实地将任上的情况写好,递交上来。 当然,奸滑的官吏也不在少数,那些虚报数字不太过分的,皇帝睁只眼闭只眼,也就饶了他们,毕竟人至察则无徒,水至清则无鱼,要是不给地方官吏一些操作的空间,那很多事情都办不成。 但那些太过分的官吏,直接让燕青派出锦衣卫捉了,丢到牢里冷静两天,以观后效。 虽然不能事事顺遂,但大梁帝国的行政效率,还是比北宋帝国强出不少。地方上没有出现大的叛乱,西北和南方的征战准备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等再过五六年,西夏国和暹罗、安南纳入帝国版图之后,局面又会为之一新。 看完奏章,皇帝王小飞揉揉眉心,来到宫中供奉乾坤盒的殿宇之内,准备修炼一会儿。 入云龙公孙胜,此时也坐在蒲团上清修。 “陛下,你来了。” “嗯,前几日罗真人来了一趟?” “不错,师傅来了半日,看了看乾坤盒的情况,便又走了。” “他老人家有什么吩咐没有?” “没有什么,就按照现在的节奏来,估计再有三百余年,乾坤盒才会显现变化。” “三百年啊,到时候你我就都不在人世了。” 公孙胜笑道:“陛下,恕我直言,你肯定能活到那一天。” 王小飞道:“真的?” “您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引动乾坤盒的人,本身也是修行者。有宝物的庇护,三百年的寿命,小意思了。” “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 …… “陛下,西夏国主李承乾派来了使节,目前就在驿馆里。” “哦,老裴,你准备一下,好好招待。” “使节送来了国书,请您过目。” 王小飞拿过来看了看,国书是用西夏文和汉文两种文字书写的。 西夏皇帝在信中表达了对两国和平共处的倡议,同时礼貌地询问了王小飞的身体健康。 随着大梁帝国在西北集结的军队越来越多,西夏国和梁帝国之间的国事来往,也频繁起来。 第295章 革新科举 梁帝国在西北的军事准备,咄咄逼人。 很明显,李承乾已经开始害怕了。 “照着上次的文书,给李承乾写一封回信。对了,你们跟那边谈的贸易,现在到哪一步了?” “那帮家伙一点儿诚意都没有,什么都没谈下来。” “意料之中。这样吧,你们组织一个使团,年后到西夏搞个回访,态度要柔和,告诉李承乾,咱们只是在陕西练兵而已,让他不要过于紧张。” “嗯,下官明白。” 皇帝将国书丢入废纸篓,随后转过身去,看着大梁疆域图,若有所思。 太小了,必须要好好打几仗才行。 …… 爆竹声中一岁除,梁帝国建立的第六个年头,来临了。 南方,张荣率领麾下的海军,开启了对棉兰老岛的征伐……哦不对,接收。 出乎意料的是,棉兰老岛上居然存在一个不大不小的部落国家,人口要比吕宋岛多两倍。 张荣开心极了,他和李俊天天为人力资源发愁,你看看,终于时来运转了吧。 装备了弩机和霹雳弹的大梁海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消灭了部落国家的几万原始军队。 国王想祈求和平,被张荣一脚踹进了劳工营进行改造,不出几个月,他就是一名合格的大梁公民了。 张荣将岛上的人口给吕宋岛运过去五万人,剩下的就地劳作,为五月份之后的雨季做准备。 而根据棉兰老岛上原住民的讲述,从棉兰老岛向西,有一座狭长的海岛,名为巴拉望岛。 沿着巴拉望岛一直向南,跨过海峡,就能到达婆罗洲了。 而婆罗洲的面积,是棉兰老岛的五六倍之多。 统治那里的,是一群名为婆罗门的僧侣。 张荣按照原住民的讲述,在海图上大致标出了婆罗洲的位置和大小。 随着大梁海军的日渐昌盛,海军将领手中的海图也越来越完整,他们的海外占领不仅仅是开疆拓土,更是一场绵延数年甚至数十年之久的地理大发现。 …… 琼州岛。 经过大半年的建设,琼州岛已经很有几分帝国海军基地的气象。 来岛上干活的百姓,每隔十五天都会领到薪水。兜里有了簇新锃亮、购买力强的大梁通宝,老百姓的心里也踏实不少。很多人将国家铸造的铜钱,称为“替天行道大钱”,这是因为钱币背后刻字的缘故。 海军的士卒每天都会操练,船厂也是忙碌非凡,一艘艘的大船被生产出来。由于没有战事,这些空船暂时租借给了有出海本事的百姓,被他们当成打鱼船使用。 刘梦龙、阮小五、阮小七,此时正站在高台上,观看麾下将士的操练。 “大帅,咱们整日操练,什么时候对那个……日罗国动手啊?” “那不是日罗国,那个字念暹,仙人板板的仙。” “奶奶的,就冲这狗日的国名,咱们一定要赶紧灭了它。” “陛下说了,得再等五六年,等北边把西夏搞死,陆军腾出手来,两家协同作战,才能最终动手。” “唉,还有五六年啊,到那个时候,俺儿子都快要娶媳妇儿了。大帅,你不是刚生了个女儿吗,说给我家里那个小子呗?” “你……我女儿才刚满月,你就惦记上了,你什么人啊你!” “嘿嘿嘿,大帅,你别急嘛,俺就是开个玩笑。” “大帅,老这么练来练去的没什么意思,要不咱们搞个海上演习,到暹罗和安南那边玩一下,怎么样?” “海上演习?”刘梦龙握了握手中的刀,突然觉得这主意好像还行。 “老七,怎么个演习法,说来听听?” “就是带一伙子人,坐船到暹罗去,上岸吓唬吓唬他们,让那帮蛮夷知道咱们的厉害!” “光吓唬吓唬顶什么用?你看咱们这儿不是缺人嘛,直接过去抓一批暹罗人,让他们给咱们干活,岂不妙哉?” “咦,老五,这个法子不错,还得是你啊!” “好,就这么办!” …… 琼州岛距离安南、暹罗大约600里,刘梦龙、阮小七、阮小五三员水上悍将,点起一万军卒,乘船2日后,便靠岸了。 岸边打鱼的安南渔民,哪见过这么多的船和人,一个个傻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只有少数几个机灵的,察觉到了危险,扭头就跑。当然,无论是站着的还是跑了的,都难逃被大梁海军捉住的命运。 通过俘虏中的带路党,刘梦龙等人顺利地发现了附近的村镇,于是大手一挥,无论男女老幼,通通带走不提。首次行动,总共掳走了一千多人,带回去之后,青壮编入船厂干活儿,老幼负责后勤保障,使之迅速成为大梁海军基地的一部分。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续的行动就顺利多了,大梁海军每次出海,都能带回来几千人,有力补充了琼州岛上的人员缺乏的状况。 刘梦龙还调拨军中的书吏,给这些俘虏过来的敌国百姓进行汉语文字教育,使之快速融入新的环境。书吏们经过一段时间的教学,发现这些安南的百姓虽然说话很奇怪,但多多少少都认识一点汉字,随着了解的深入,书吏们这才知道,原来安南地区一直都在使用汉语文字,但平时说话使用的是安南本地的方言,既然是这样的话,书吏们只需要纠正安南百姓的发音就行了。 大梁海军的劫掠行动,自然是惹恼了安南政府。此时安南地区自称为大越国,国主姓李。李国主派出数万兵马,进驻到遭受“海盗”侵袭的地区,对“海盗”们日益猖獗的行动进行抵抗。 李家兵马的抵抗,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大梁海军能获得的人力资源,在不断地减少。而根据皇帝给自己的吩咐,现在还不到跟大越国翻脸的地步,刘梦龙只能另想办法了,要么先暂停海军的行动,要么就到别的地方继续抢人。 为了加紧海军基地的建设,老刘自然是选择了后一种办法,它大越国靠近北边,沿着海岸线往南边找一找,总能找得到人的。 阮氏三雄得了刘梦龙的将令,率领万余海军一路向南,最后还真抓回来不少人。 不过这批俘虏和北方抓到的安南百姓不同,看上去有些神神道道的,也不怎么爱干活,每天最主要的活动就是祭祀和祷告。 大梁海军哪受得了这个,直接就给上了手段,孰料这批南方俘虏面对梁山好汉的手段,直接躺平了,有的甚至开始绝食,宁可把自己饿死,也不愿参与劳动。 刘梦龙等人觉得奇怪,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碰到这么奇怪的种族,最后还是已经收服的安南百姓告诉他们,这批人应该是南方的婆罗门教徒,他们信奉来世,对现世的苦难采取鸵鸟战术,所以就没有那么积极,有些人甚至苦修一辈子,不喝酒,不娶老婆,不吃美味佳肴,专心致志地等死。 听到这些信息,刘梦龙冷笑不已。 什么狗屁婆罗门,什么来世现世,你们现在在大梁境内,那就必须按照大梁的规矩来办! 经过一番棍棒教育和爱的辅导,一些意志薄弱的婆罗门信徒,还是屈服了,他们乖乖地拿起了工具,参与到琼州海军基地的建设中来。而那些意志坚定的死硬分子,照样绝食,任打任骂,绝不还手,就像一条条肚皮朝天的死鱼。 为了节省麾下士卒的力气,刘梦龙下令,将婆罗门中的死硬分子集中到沙滩上,予以绝食处理,让他们变成真真正正的死鱼。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看到沙滩上同伴的遭遇,剩下的俘虏明显老实了许多,终于开始认认真真干活了。 靠着抓来的俘虏,以及岭南过来的百姓,琼州岛的建设明显加快了速度。刘梦龙将琼州岛的建设情况写成奏疏,给济州府送来,请皇帝过目。 …… 皇帝王小飞看着刘梦龙写的奏章,不由得暗暗奇怪,在他的理解中,泰国和柬埔寨那边不应该信奉佛教吗,怎么会出现婆罗门教呢? 其实佛教和婆罗门教在古印度是并存的,所以也一起传播到了中南半岛南部地域。刘梦龙的大军只是在外围搜捕了一通,如果他们继续深入的话,就会碰到辉煌壮丽的佛教寺庙,以及信仰佛教的信徒。 不过皇帝现在关注的重点地域不在南部,而是中原王朝的肘腋之患——西夏帝国。 西北地带,对于西夏国的灭国之战,已经进入最后两年的倒计时阶段。 皇帝下达敕令,由中央国防部牵头,从全国范围内,征发三十万新军。 之所以要征发新军,是因为原来的五十万陆军,已经不能满足国家的需求了。 经过前面几年的积累,大梁帝国的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百姓的日子也好了起来,北宋末年的动乱,彻底成为过去。 八十万的陆军,在扫平西北边患之后,便要分成两个重兵集团,一个放在北方,监视金国等北部势力,另一个则要放在南方,配合刘梦龙的海军,在未来的某个时间节点,将暹罗、安南彻底拿下。 如此一来,帝国在南方的环形后院,就构筑成功了,整个南海将成为大梁帝国的内海。 而吕宋、婆罗洲、暹罗、安南这些地方提供的物产、粮食,甚至是人口,都可以为帝国接下来的行动提供充足的动能。以这些地区为跳板,海军还可以向着更遥远的海域进发。 想要在南方继续拓土,北边的陆军必须得腾出手脚。说实话,对于攻灭西夏,皇帝王小飞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但发动大规模攻势的最佳时机并未到来,所谓兵者国之大事,皇帝必须按捺住心中的躁动,徐徐图之。 除了军事行动之外,王小飞还要处置其他的棘手事件。 年后,由辛赞牵头,吴用、闻焕章、柳正、萧让、裴宣、李清照、赵明诚等重要官员联署的《重开科举倡议书》,递送到了皇帝案前。 北宋末年的动乱,令科举制度名存实亡。好不容易全国统一了,大梁帝国却没有举行科举的打算。 究其原因,当前的政府运转还算顺畅,似乎不怎么需要新鲜血液的补充。 当然了,长此以往,肯定会有官员断层的出现,这也是吴用等人呈递倡议书的原因。 皇帝王小飞仔细想了想,觉得重开科举倒也不是不行,但也要和国家现有的官制结合起来,同时也不能单单考核诗词歌赋、四书五经等老掉牙的科目,必须要增加一些经世济民的内容才行。 为了办好这件事,皇帝将中书、门下、国防部、商务部、农业部、医务署、科学苑、外交部等部门的几乎所有重要官员,全部召集到了上书房,共同商议此事。 “处置政务、管理地方,难度非常大,那些仅仅懂得经史子集的进士和秀才老爷,对于实际政务的处置,其实是不懂的。再加上农事、兵事、水利、城建等诸多事宜,都需要选拔专业的人才。仅仅依靠以往的科举制度,无法将国家真正需要的人才选拔上来。诸位,重开科举是一件大事,也是本朝今后长治久安必须要进行改革的事项,必须要办好。朕提议,在考核经史子集等科目的同时,必须加入一项新的科目,由京城各部联合出题,将农事、兵事、水利、城建等方面的理论和实际案例包涵进来。你们有什么想法,尽管提。” 各位重臣面面相觑,皇帝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陛下,不知这个新科目的比重是多少?”辛赞第一个提出疑问。 “至少一半。朕刚才说的少了,再加上一门算术。医务署和科学苑还需要额外出题,以选拔优秀的医家和特殊人才。” 至少一半,皇帝给出的比重,还是相当可观的。 赵明诚道:“陛下,天下的学识浩如烟海,士子们为了考取功名,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了儒学经典上,对其他的知识鲜有涉猎。如此突然增加科目,而且范围颇为宏大,恐怕……最后能够通过考试的进士,只有寥寥数人。” 李清照则有不同看法:“本官以为,我华夏泱泱大国,贤才比比皆是,怎么可能只有寥寥数人通过?” 赵李二人本为夫妻,在这件事情上都存在分歧,更不用说其他的重臣了。 柳正道:“本官认为赵学士的意见较为中肯,除考核范围的问题之外,有些寒门士子手中,恐怕只有经史子集等书,其他领域的书籍都在豪门巨富手中。如此行事,对寒门学子殊为不公。”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烈讨论皇帝的提议。 门下省的书吏在紧张地速写,将各位大臣的意见和建议一一记录下来。 皇帝王小飞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伙儿安静。 “增加科目的事情必须执行,不过刚才诸位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中书省、门下省、各部委、国防部通力合作,派出专人,联合编写一部教材,涵盖朕提到的上述科目。教材汇编完成后,免费刊印至全国各地,供士子翻阅。新增科目的考题范围便是这本教材。往后每次科举,教材重新编订,予以增删。” 柳正眼前一亮:“陛下,这个主意很好,臣请担任该教材的总编纂,为天下士子编书。” 闻焕章道:“陛下,臣自负学识出众,也愿意为天下士子编书。” 吴用、萧让、李清照、赵明诚、裴宣、辛赞等人也出列,想将这个美差揽下。 皇帝笑了笑:“老吴,还是由你来做编纂官吧,让赵学士、李学士夫妇二人做你的助手。部委之中再增加一个科举部,专门负责科举教材的编写。中书省再商量商量,就此事做一个草案,形成制度,以后照此执行。至于科举取士的间隔……就定为每四年一次。” …… 王小飞将任务布置下去,叫各位重臣去做。 自己则给自己放个小假,来后宫找到皇后紫罗、皇长子王贲,享受一段天伦之乐。 当皇帝嘛,总不能天天都很忙,不然会很烦的。 王贲长得虎头虎脑,每天都和燕云寿、杨彩彩在一起偷鸡斗狗,好不顽皮,皇后紫罗隔三差五,都会赏儿子一顿竹笋炒肉,让这小子消停一会儿。 皇长子现在只有五岁,皇帝并未将其立为储君,准备等他大一点儿再说,不过相关的皇家教育现在也要开始抓紧了,读书习字自不必说,王贲、燕云寿、杨彩彩,还有其他一些勋贵家的小孩,现在都编成了训练队伍,跟着紫罗、息大娘、李师师、孙二娘等女将修习武艺了。 数日后,门下省长官萧让找到皇帝,向其汇报了科举制度制定和教材编写的情况。 说实话,这件事并不好办。 皇帝给出的期限是一年内完成教材的编纂,再过一年进行首次科举考试。 也就是说,翘首盼望的读书人们,还得再熬过两年的光阴才行。 饶是如此,对于渴望做官的士子们来说,已经是个很好的消息了。 当然,梁帝国的考试倾向和范围,也经由各级官府向下传递,国家的有志青年们,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和前朝的不同之处。 不过好在国家会出具教材,同时也会将教材广而告之,降低了考试准备的难度,令各地士子深感皇恩浩荡,纷纷朝着北方焚香致谢。 第296章 文字简化 西夏帝国,首都,兴庆府。 和王小飞隔三差五的翘班不同,西夏皇帝李乾顺,是一位非常勤勉能干的帝王。 吃过晚膳,小憩半刻钟后,李乾顺将重臣李察哥、嵬名安惠召集到偏殿议事。 嵬名安惠和李察哥都是皇族重臣,也是皇帝李乾顺的左膀右臂,其中嵬名安惠担任尚书令,相当于丞相,李察哥则主要在军方任职。 连夜召见两大重臣,应当是有什么要事发生了。 “咱们安插在洛阳的碟子回报,南边的汉人皇帝发布了征兵命令,要组建三十万的新军。”李乾顺的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无奈。 “三十万?这不可能!”李察哥并不相信这份情报。 整个西夏国所有的军队加起来,也不过才四十多万。 它大梁帝国刚刚成立几年,如此穷兵黩武,就不怕国家内部产生动乱和反叛吗? “陛下,情报会不会有误?”嵬名安惠也不相信这份情报。 “朕感觉……不会有假。中原之地人口稠密,这几年又没有大的战事,王小飞能着手组建新军,不足为奇。洛阳的碟子还说,当地的百姓非常愿意参军,因为官府给的待遇非常优厚。” 嵬名安惠和李察哥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之色。 梁夏两国之间虽然和睦共处,保持着表面的和平,但梁国在陕西布置的几十万大军,一直都没有退走。 这几十万大军,给西夏的君臣带来了空前的压力。 如果再来上几十万军队……后果不堪设想。 嵬名安惠思忖片刻,随后说道:“陛下,征发新军需要时间,即便梁国突然多出了几十万大军,针对的也不一定就是咱们。” 李察哥拱手道:“陛下,要不咱们先行出手,先灭了他们!” 皇帝摇摇头:“这事儿你就不要想了,当年宋徽宗暗弱之际,咱们尚且没有攻灭北宋的实力。现在是土匪皇帝王小飞当政,手中掌握着虎狼之师,能守住国门……朕就已经很满意了。察哥,如果梁国军队入侵,你觉得他们会如何行动?” “攻打夏州、横山一带的可能性最大,我方在河东之地最坚固的堡垒,就是这两处。” 李察哥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明白,丢失夏州、横山,对西夏国意味着什么。 “朕决议,征发新军十五万,同时给横山一线增兵。丞相,征发兵卒的事,就交给你了。” 如果是在平时,嵬名安惠一定会反对皇帝的想法。 但南方的汉人实在是太凶了,种种迹象表明,梁帝国肯定要对北方的某个邻居用兵,至于是哪一位,就不好说了。 值此国家危难之际,嵬名安惠只能点头应下此事。 而成军十五万,对于西夏国来说,也并非无法完成的任务。 李乾顺执政期间,西夏国内政通人和,在国际关系的处理上也很圆滑,百姓很拥护这位皇帝。 “察哥,夏州要怎么守,还要给那边派多少人?” “夏州李遇手中有七万兵马,再派五万足矣,粮秣也可以提前预备,以防不测。” 皇帝点点头:“跟金国那边的接触如何了?” 嵬名安惠道:“微臣和完颜宗磐取得了联系,金国将领对中原的军队很是忌惮,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唉,那就只能靠咱们自己了!” …… 西夏突然征兵的情报,经由段景住麾下的谍报系统,呈递给了大梁帝国皇帝王小飞。 看来李乾顺不仅仅是害怕了,他还采取了进一步的行动。 灭国之战就是如此,双方都需要竭尽全力,才能避免亡国灭种的命运。 李乾顺心里紧张,王小飞这边也不轻松。 但总体来说,还是比李乾顺要强很多的。 首先是人口数量,虽然经历了北宋末年的大动乱,但还是保有了八千多万的人口规模,是西夏国的近30倍之多。 是的,西夏国满打满算,只有两百多万,不超过三百万的人口。 如果王小飞愿意的话,他完全能再拉出一支队伍出来,但那样做的话耗费太甚,而且没有必要。 再来看经济,得益于统一战争的丰富缴获,加上山东、河北等地农业的大发展,沿海地区渔业的大发展,梁国在建国之初,经济基础就很不错。 如今六年的时光过去了,随着四川、吕宋、棉兰等地相继纳入梁国的管辖范围,梁国的经济总量更上层楼,老百姓已经彻底告别了北宋末年那种兵荒马乱的生活,现在国家最穷的地方,至少已经能吃上高粱米了,不至于吃了上顿没下顿。 所以说,同样是皇帝,王小飞的担子要比李乾顺轻得多。 所以王小飞才有翘班的资格,而他老李就没有,必须每天苦哈哈的干活,才能有一战之力。 …… 大梁帝国南部,琼州岛。 岛上的海军设施已经日趋完善,刘梦龙和阮小七他们也不用出海去抓人干活了,现在主要是组织军民在岛上开荒种粮,进行战略储备。 对于抓来的对岸俘虏,只要肯干活的,刘元帅也予以他们和大梁百姓同等的待遇,工钱足额发放,久而久之,这些俘虏也逐渐适应了新的生存环境。 书吏们的汉化教育一直都在展开,不过文化的交流向来都是双向的,俘虏们学会汉语之后,便使用汉语和大梁军民进行交流,将自己原来环境中的人文风貌,介绍给了中原来的百姓。 通过这些俘虏们的讲述,刘梦龙终于了解到,自己在数年之后的作战对象,暹罗国和安南国,实际上是三个国家,分别是大越国、占城国,以及吴哥王朝。 这三个国家之中,吴哥王朝和大越国较为强悍,而占城国则较为弱小,经常被旁边的两个国家欺负。 一个小小的半岛,居然也上演着汉末三国的戏码。 可见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刘梦龙抓获的数万俘虏中,一半是来自大越国的国民,这些人受到华夏文明的影响较深,一般是不信仰宗教的。而另一边婆罗门,则来自占城国,主要信奉婆罗门教。 吴哥王朝离海较远,与刘梦龙的军队还未接触,这个国家则主要信奉佛教,军队数量有二十余万。 而刘梦龙手中的海军只有七万,如果跟吴哥王朝碰上,说不定要糟。 所以刘元帅只好老老实实在岛上待着,静待数年之后从济州府发来的出征命令。 …… 距离琼州岛两千里外,李俊和张荣,也没有再发动大的攻势,而是进行麾下人员的进一步整合。 要统治吕宋、棉兰这两座大岛,以及中间的广阔水域,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好在前几年打下来的基础,加上从本土迁过来的百姓的帮助,李俊和张荣应付起来,倒是没有最初那样困难了。 经过今年的整合,等到来年的旱季,大梁海军又可以继续拓土,向着婆罗洲进发了。 婆罗洲的面积,比吕宋、棉兰加起来都要大,在岛的东面,有一个数十万人口的婆罗门小国。而其他地域生存的人类,大都和吕宋岛类似,都是土着居民。所以整体攻伐的难度不是很高。 皇帝王小飞写给李俊的信中吩咐道,如果占据了婆罗洲,可以暂时停下前进的脚步,将舰队的精锐带到琼州岛,同刘梦龙的海军汇合一处,共同对暹罗、安南展开进攻。 李俊这才知道,刘梦龙这小子已经离开了弯弯岛,跑到西边的琼州岛去了。 古代的通讯手段就是这么慢,王小飞和李俊通讯一次,少说也得半年之久,甚至耗费更长的时间。 统治如此广袤的国土和海洋,必须得建设更加强悍的通讯系统才行。 …… 夏日炎炎,为了避暑,王小飞率领吴用、闻焕章、萧让等近臣,在燕青及其麾下的护卫下,来到了胶州大港,一是视察这里的情况,二也是休息休息。 胶州港建设了十年有余,如今已是北方第一大港,出海的渔获大都要经由这里,再运往山东各地。与之配套的鱼肉加工厂,其规模也不断扩大,如今已有数十家之多,除了官营工厂之外,部分民间的承包商也进入了这一行当。 除了渔获之外,其他各类物资也有不少,有很多被装船起运,向南直达弯弯岛卸货,再由弯弯岛转运至琼州、吕宋,供应给刘梦龙和李俊。而海外诸岛的产出,也经由这条路线,被运回本土。 “陛下,胶州港的三期扩建工程已经开启,预计在五年内建成,到那个时候,货物的吞吐量预计还能再翻一番。”港口的官员如是说道。 王小飞点点头,随后问道:“老闻,南边的几个港口,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 闻焕章答道:“萧嘉穗在定海建设的港口已经投入使用,接下来在海州要新起一个港口,再往南的港口都是一些老港,只要稍加修葺便可使用,没必要再造新的。” “很好,现在诸多港口的事宜,是哪个部门在管?” “是商务部。” “让李应多用心,每个月出一份海事报告,送到上书房。” “是!” 在胶州港逗留了十几日后,王小飞想着反正出来也是出来,倒不如多看几个地方。 于是一行人马不停蹄,又跑到了江北行省的首府——徐州城。 江北行省的首脑人物是白花蛇杨春,也是曾经做过寨主的人。 王小飞在徐州城内逛了几圈,随后走入官衙,准备找杨春聊聊。 官衙里的官员说杨省长在城外的军营训练士卒,并不在官衙里面。 徐州战略地位重要,城外设有驻兵的营寨,朝廷的征兵命令下达之后,各省都领到了征兵的指标,这些新招的士卒要经过前期的训练,才能集中起来,转运到各个战略要地服役,杨春在做的正是这件事。 “微臣拜见陛下!” “快起来,快起来!” 君臣厮见过,和吴用等人打过招呼,王小飞便在杨春的陪同下,开始视察徐州城外的大营。 营寨整肃,可见杨春是下了功夫的。 “朕给你下达的五万兵员的指标,能完成吗?” “目前已经征了三万五千人,剩下的年内应该能征完。” “嗯,新军的军心如何?” “比不上老行伍,不过等这帮崽子上了战场,磨砺一番,气象自会大不一样。” 看完了大营,杨春让伙夫备了饭菜,皇帝上桌一看,各种各样的咸鱼肉干,用大米熬成的粥,还有几大盆凉拌的野菜。 “陛下,营中饮食粗粝,先将就着用,等咱们回了城,再款待大家吃点儿好的。” “没事没事,这样就不错。”王小飞饶有兴味地夹了一筷子肉干,放到嘴里尝了尝,味道还可以。 “是胶州那边做的肉干?” “不是,是我们自己做的,学的胶州那边的卤制技术,所以味道很相近。” “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听说你们在海州的港口已经开工了,那边的事情你也多盯着点儿。” “谨遵上命!” …… 返回徐州的路途中,杨春又说起了一件事。 “陛下,淮阴城东五十里处,新开了一家寺庙,叫做觉余寺。微臣有些江湖上的朋友,他们告诉我,那座寺的住持,很有可能是之前南国的国师,宝光和尚邓元觉。” “邓元觉?老朋友了,能确定吗?” “我得了消息,便派人前去查访,那座寺确实不简单,而且……南国的方腊,也有可能住在庙内。” 王小飞双目微眯,当年南方大战,王庆被捉住,目前软禁在济州府,但方腊及其族人则下落不明。 “他们不会在密谋作乱吧?” “这个……微臣不敢妄断。” “你派出一个斥候营,日夜监视,要是他们敢胡来……就全都抓起来!” “诺!” 要是在刚刚建国的时候,王小飞肯定会施加雷霆手段,将潜在的贼子捉入大牢。 如今天下太平,方腊自己不犯事,王小飞倒也懒得理他,就让此人在庙里颐养天年吧。 …… 离开徐州,王小飞又到杭州府看了看萧嘉穗。 这一趟行程结束,返回济州府时,已经是秋天了。 赵明诚、李清照夫妇,率领几十位各部门的官员,经过紧张的工作,终于编出了第一批的教材。 那是五本厚厚的大书,垒起来有三尺多高,翻开来一看,确实是内容丰富,图文并茂,士农工商,无所不包。 “陛下,我们第二批的教材也是五本,加起来十本教材,已经够天下士子研读的了。” “嗯,既然第一批做出来了,那就赶紧刊印下去,让天下人都读上一读。” “是!” “编书的工作……还不能停,你们夫妇二人都是饱学之士,这件事就交给你们来做。天下的书籍汗牛充栋,每一本书都是最宝贵的精神财富,你们编印教材所用的实用书册,也要一一成册刊印,广为散播。” “这个……恕臣直言,所需的人力物力太大,目前的人手是做不完的。” “你们需要多少人?” 赵明诚和李清照面面相觑,这个问题他俩还真没想过。 “陛下,等我们回去测算一番,再跟您回复。” “可以。嗯……朕还有一个设想,要与你二人讨论一番。” “陛下请讲。” “是这样的,本朝使用的文字,有很多过于复杂,不利于书写,更不利于辨认。如果将这些复杂的常用文字予以简化,将更有利于文化的交流和传播。” 说着,皇帝拉过纸张,用御笔写了一个“龙”字。 字形复杂,皇帝的书法又不太行,所以写得很难看。 之后,王小飞在龙字旁边,又写下了简体版的“龙”字。 赵明诚看着这两个字,若有所思。 李清照则是面露难色:“陛下,仅仅《说文》一书,就收录了九千多个文字,加上民间使用的文字,足有三五万个字。这么多的字,要一一简化,难如登天啊!” “没关系,只需将常用的两三千个字进行简化即可,而且也不是所有的文字都需要简化。” 李清照想了想,皇帝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从文化传播方面来讲,简化版本的汉字,更容易进行学习和交流。 “陛下,那就首先简化两千个常用字,推广开来之后,再根据反馈情况,继续简化。” “行,按照你的计划来。这件事情比较重要,你们简化的版本,可以参考朕的笔记。” 王小飞从抽屉里掏出笔记本,递到李清照手中。 李清照翻开来一看,字迹歪歪扭扭,但确实都是简化字,阅读速度比较快。 第297章 战前准备 跟皇帝讨论两个时辰之后,赵明诚夫妇对于文字简化工作,终于有了初步认识。 接下来就是实操了。 夫妇二人学识深厚,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并不算难。 从皇宫出来,李清照颇很是有些埋怨:“本来是给狗皇帝交差,结果又领了一大堆活儿。” 赵明诚安慰道:“陛下也是为了天下人的方便。咱们辛苦归辛苦,做的事情不是很有意义吗?” “明诚,你觉得需要多少人才能完成这两个大工程?” “至少也得三百人吧!” “不行,三百人太少了,得跟狗皇帝要够两千人的员额!” “老婆,哪用得了那么许多?” “哼,干活的人多了,咱们俩的事情不就少了?多出来的时间用来摸鱼休息,岂不美哉?” “……老婆,您说得好有道理。” …… 秋天结束,百姓的农忙时节也告一段落。 去年这个时候,有很多地方闹了水灾,影响了农业的收成。 老百姓从土里刨食,基本上就是靠天吃饭。 老天爷不给力,农业就得减产,很多人一年的努力就要泡汤。 这就叫做小农经济的脆弱性。 不过今年的情况明显要比去年好,虽然说不上是大丰收,但总产量还是上浮了两成左右。 农民伯伯关心田里的收成,读书人则在关心即将到来的首次科举考试。 第一批刊印完成的科举教材,陆续下发到了市面上。 各地士子奔走相告,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将教材搞到手。 大梁帝国继承了北宋那强悍的印刷能力,而且归功于多年漫画产业的发展,印刷业的产能非常充足。 所以在教材的供应,并不算什么难题,很容易就能搞到手。 当然,弄到教材只是第一步,重要的是将教材中的内容学会,以便于在考场上使用。 中央为了奖励印刷部门的辛勤劳作,给每一本教材定价20文钱。 也就是两顿饭的钱。 可以说是很良心了。 教材拿到之后,翻开来一看,士子们傻眼了。 内容……真的好多! 不仅多,而且还巨难! 天文地理,花鸟鱼虫,刀枪剑戟,商贾农田,无所不包。 整整五本厚重的大书! 而且后面还要再出五本同等体量的书! 留给士子们的,只有一年多一点的复习时间了。 时间紧,任务重。 朝廷出的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而这些教材的始作俑者,正是婉约派着名文学家,李清照。 以往喜欢李清照诗词的迷弟们,瞬间脱粉。 他们纷纷写出讽刺的诗句,恶意解读李清照以往的作品,以表达内心的愤怒。 李清照心里非常的委屈。 本官只是奉旨办差,你们有本事骂皇帝去,抹黑文学家的诗作,算什么好汉! 骂完之后,一心求学……一心做官的士子们,方才静下心来,努力研究国家新出的科举教材。 以往没有被训练过的计算能力、思考能力、逻辑能力、学习新知识的能力,终于得到了训练。 那些对科举仕途失望透顶的读书人,听说这件事之后,也纷纷跑到各地的书店,花费100文大洋,将五本厚书买下,研究一番。 官可以不做,但书还是要看的。 而这,才是皇帝王小飞最想看到的现象。 科举是根指挥棒,科举考察内容的转变,也意味着国家发展方向的转变。 相信通过这样的科举改革,能将一些有想法、有能力的复合人才,选拔上来,参与到国家的建设之中。 也能让普罗大众,获得一些实用的科技知识。 整个社会对于科技也能有一种初步的认识,这对后续的改革是很有帮助的。 …… 夏州,横山前线。 西夏帝国大将李遇,看着城下绵延不绝的民夫队伍,颇有些志得意满的情绪。 首都兴庆府送来消息,说中原汉人有进攻西北本土的迹象,首当其冲的,正是李遇麾下的七万夏州士卒。皇帝命令李遇坚守城池,争取将汉人军团挡在横山以南,使其不得寸进。 为了充实夏州-横山一线的军事力量,元帅李察哥调来五万精锐,加入李遇麾下,供其驱策。 这其中,就包括两队铁鹞子骑兵,共六百人。 铁鹞子是西夏帝国的特种骑兵,所有成员都是贵族出身,选拔极其严格,这帮家伙骑良马,着重甲,刺斫不入,用钩索绞联于马上,虽死不坠于地,作战极为悍勇。 由于装备昂贵,西夏国举全国之力,也仅仅装备了三千名铁鹞子,共分为十队。 他们使用的铁盔、铁靴、铁鞍,均由冷锻铁片外加皮革制成,制式武器包括铁链和铁球制成的铁鞭。 除了精锐部队之外,大批粮秣和武器也从后方运送过来,充实夏州的防守力量。 西夏和中原之间的战争断断续续,离得最近的是二十年前的朔方之战。 当时的宋军被西夏军揍得屁滚尿流,大将刘法战死,统帅童贯狼狈逃窜。 而二十年前的李遇,不过是个刚入伍的小兵,因为是贵族出身,还混了个队长。 当年的血战,李遇有幸参与过,现在,他要以方面大将的身份,再次对抗中原王朝的部队。 听说这支队伍的前身,是一群土匪。 土匪军团刚刚在中原的鏖战中幸存下来,灭亡了以前的北宋,建立了新的王朝。 新兴王朝建立之初,总是很有自信,以为自己是当世最强,周围的敌人都是渣渣,都是坏蛋,都是垃圾。 李遇要做的,就是将汉人的尸体留在夏州城下,用鲜血和头颅,重新证明西夏帝国的强悍。 …… 大梁帝国的征兵命令,已经下达了一年有余。 各省的指标陆陆续续地完成了,距离最后的三十万人,只有最后五六万人的空额。 百姓生活好了,再加上待遇给的足够,因此各地的参军意愿都颇为强烈。 这三十万新军的首秀,就放在西北战场。 之前四十万陆军老兵的大部,已经在西北的陕州,苦练了三年之久。 由于是灭国之战,王小飞经过慎重考虑,还是在河北的长城防线,摆了五万人的防守力量,以预备金国人可能的偷袭。 不过从现有的情报来看,金国朝野上下派系林立,内耗严重,军队的战斗力受到了严重制约,已经不比当年。 梁山与金兵血战数场,又有厚重的河北长城作为依托,即便金兵大举来攻,也是怡然不惧。 所以此次投入到灭夏之战的总兵力,达到了六十五万之众。算上民夫队伍和后续准备迁入西北的百姓数量,总的人员调动达到一百四十余万,耗费的粮草和物资,更是不计其数。 正因为此,皇帝王小飞和他麾下的帝国精英们,才会花费八年的时间,准备此战。 每年辛辛苦苦攒下的那点家当,都扔到了平灭西夏的预算之中。 中原王朝对北方蛮夷的血战,就是要花费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方可办到。 现在,终于进入到了计划的第七个年头,各项准备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为了迷惑敌人,王小飞和诸位帝国元帅经过商议,准备搞一次特别军事行动。 中央国防突然部下达命令——从西北地区撤军二十万,以清剿帝国南部的“叛乱”。 是的,在国家的南部,突然出现了“武装叛乱”,而且规模还不小。 叛贼横跨数省,聚众五六十万,颇有当年方腊的气势。 领兵剿匪的主将,乃帝国元帅韩世忠、岳飞、庞遇春、张清。 可以说是全明星阵容了。 西夏国深入到陕州的探子们,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将这个好消息传回了国都兴庆府。 得到消息的李乾顺,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敌国内部的这场叛乱,简直就像及时雨一般。 王小飞啊王小飞,你连你国内的事情都没有梳理清楚,还天天想着占别人的便宜。 现在好了吧?遭报应了吧? 活该! …… 遭到李乾顺诅咒的王小飞,非但没有遭报应,反而周身上下金光大放,觉得非常舒服。 此时的皇帝,正在上书房内办公。 旁边服侍的内侍和宫女,看着皇帝身上的变化,都惊呆了。 王小飞放下御笔,看了看自己泛着金光的双手。 随后几个起落,出现在供奉乾坤盒的神殿之内。 宫女内侍眼前一花,皇帝就不见了踪影。 圣上,真神人也! 皇帝身体的变化,乃修炼的“开天神功”所致。 此项功法不仅予以王小飞出众的武艺,还能从神树上生出银枝,挽救了不少好汉的性命。 而如今散放出来的金光,正是开天神功进阶的标志。 “金枝,终于长出来了!” 神树的树灵,发出了惊讶的感叹。 “小开,这金枝有何作用?” “金枝便是我开天神树一脉的种子,有了金枝,就能长出新的神树!” “真的?” “当然了!天呐,真的有人能凝聚金枝,斧头爷爷没有说错!” 树灵道:“小飞,你能凝聚一根金枝,今后也能凝聚更多。我想请你帮忙,斩下一根金枝,只要一根就行,将其栽培到僻静之地,我神树一脉就有了一位强悍的后代!” 王小飞也不含糊,将金枝斩下,递到树灵手中。 树灵喜出望外,看着金枝爱不释手。 只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金枝突然走脱,被乾坤盒吸引,消失不见。 树灵大惊,奔到乾坤盒旁边,掀开盒盖,将手伸入盒中去掏,但却一无所获。 “不!我的金枝!死盒子,破盒子,把我的金枝还回来!” 树灵使劲儿敲打乾坤盒,但盒子没有任何回应。 “啊……为什么,为什么!。” …… 长出金枝之后,王小飞觉得身体状态似乎又前进了一层。 他找来资深修仙专家,入云龙公孙胜,为自己检查一番。 “陛下,您现在的情形,很像佛家的不败金身。如果持续修炼下去,无论是法力还是寿元,都会有更大突破。”公孙胜捋捋胡须,笃定地说道。 “只是我体内神树长出的金枝,被乾坤盒吸走了,这是什么情况?” “哦?乾坤盒又有异动?” “不错,两个时辰之前发生的。” “此事重大,贫道要去请示师尊,方可定夺。” “嗯,也好。” …… 韩世忠率领“平叛”大军,旌旗猎猎,大张旗鼓,朝帝国的东部地域急行军。 这一下,不仅是西夏国的探子,就连梁国的百姓也知道东面出了反贼,梁山好汉又要去收拾他们了。 为了让戏演的更像一点,江北省省长,白花蛇杨春,率领徐州大营的五万士卒,在淮阴、海州一带“烧杀抢掠”,制造武装叛乱的假象。 很多谣言也在江北省、江南省、江西省流传开来,官员和百姓们都以为真的发生了叛乱,一时间都颇为紧张。 好在朝廷方面的应对是及时的,四位帝国元帅,二十万大军,从西北一路杀入东南。 月余之后,朝廷的队伍和叛军在徐州以东的地界,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死伤无数”。 在帝国军队狂暴的攻势之下,叛军首领穆春寡不敌众,率领万余人逃出了包围圈。 为了将匪首捉拿归案,朝廷大军在广袤的地域,展开了搜捕工作。 一时半会儿,是无法再去执行其他的作战任务了。 …… 徐州城东的某处山岗,被“俘虏”的杨春,吩咐手下摆好宴席,招待四位元帅吃饭,以尽地主之谊。 针对西夏的欺骗行动,不啻于一场大战,没有地方的配合,是很难实现的。 杨春的配合工作做的相当出色,不愧是寨主出身。 “唉,我们这些人在地方上做官,无法参加此次征西夏的大战,真是遗憾啊!”杨春惋惜地说道。 “老杨,当省长不是挺好的嘛。”张清一边啃肘子,一边说道。 “你想当啊,那咱俩换换,我白花蛇也去西北耍耍,捞一笔军功。” “不行不行,俺老张就是个打仗的命。让俺捉笔杆子,那肯定是干不好的。” 张清礼貌地拒绝了杨春的提议。 宴会结束后,两边收束队伍,返回徐州大营,暂时驻扎,整日训练不提。 此次行动,韩世忠、岳飞、庞万春、张清总共带来了十万人,对外佯称二十万,成功迷惑了敌人。 实际上,各路兵马、民夫、百姓、物资,正在加紧向陕西前线集结。 这是大梁帝国举国之力,整整七年的积累。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用雄厚的积累,彻底堆死西夏。 北宋的对外作战,向来都是浅尝辄止,时间和深度都不到位,很难取得预期的效果。 或者说,北宋高层之间掣肘严重,他们连预期的目标都无法制定,更别说达到最终的效果了。 每次跟外敌的战争都是仓促上马,而且后方一直指手画脚,前方的将军很难按照战场的实际情况进行应对和指挥,再加上基层兵员良莠不齐,所以很难取得大胜。 其实以北宋的国力,跟辽国对抗确实吃点儿力,但要是跟西夏放对,那其实还是占据一定优势的。 要是稍微用点儿心,稍微有点儿魄力和胆量,河西之地可能无法取得,但河东之地未必就没有机会。 但北宋一百多年的时间,巅峰时期近亿的人口,愣是让西夏这种几百万人的小国,死死压制在横山一线,始终不得寸进。 北宋朝廷的文弱,可见一斑。 …… 夏州城头,李遇视察一番后,便在卫兵的护卫下,返回城主府歇息。 首都兴庆府之前说军情紧急,搞得李遇也很紧张,很是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现在后方又传来消息,说梁帝国那边发生了叛乱,陕西前线的军队,被调回去一半。 很明显,这仗一时半会儿是打不起来了。 得知消息之后,李遇在心中暗骂梁国。 说实话,作为一名立志成为名将的老行伍,他还是很渴望得到军功的。 为了军功,即便是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 虽然南边的敌国发生了叛乱,但兴庆府给李遇的增援,还是保留下来。 因为西夏高层也说不准,梁国到底还动不动手。 这种主动权掌握在敌人手中的感觉,并不怎么美妙,但皇帝李乾顺现在只能忍着。 没办法,十几年前,北宋还是一锅粥的状态,各路烽烟四起。 尽管如此,北宋的实力都要比西夏强一点点。 现在北宋被灭了,人家汉民族重新统一,梁帝国的政府又很得百姓的拥护。 正所谓雨停了,天亮了,感觉自己又行了。 这种情况下的中原敌人,是恐怖的,是强悍的,是凶狠的,必须要谨慎应对才行。 先前决定的征兵政策,西夏皇帝并没有收回,该扩招还是继续扩招。 南边的二十万大军只是被调去剿匪,并没有灰飞烟灭,将来很有可能卷土重来。 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慎。 可以说,在事关生死存亡的事情上面,西夏国主李乾顺,还是表现出了成熟政治家一贯的水准。 这位当年从后党中夺回权力,励精图治,同时在国际政治上左右横跳而吃亏甚少的选手,可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 平静的一年。 农人们继续种地,商户们继续做生意,士子们则努力研读国家印制的厚厚的科考教材。 除了发生在江北的一场叛乱之外,大梁帝国境内并没有发生多少新鲜的事情。 秋季,第二批科考教材也下发了,各地的读书人怨声载道。不过这次并没有合起伙来咒骂李清照,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多看几页书。 因为留给考生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来年四月,大梁帝国的第一次科举考试,便要拉开大幕。 除了考题发生重大变化之外,考试制度也发生了重大变化。 以往的解试、省试、殿试,全部取消,缩减为只考一次。 除了罪犯之外,其他人无论男女老幼,均可参加。 考场也不局限于济州府一地,而是在全国各省的省会全都设置考场。 上午考四书五经,下午考新式教材,一天之内解决战斗。 全国的成绩予以汇总,取前两百名予以进士称号,在济州府接受培训后,授予官职。 简单、粗暴、高效、公平。 皇帝王小飞想了想,又给该制度增加几条。 考试结束之后,公布详细的参考答案,并且在济州府对排名前一万的考生名录,予以公示。 这前一万名考生的试卷,会经由各地的驿站系统,送还到考生手中,以示纪念。 除了科举之外,武举人的考试形制类似,由中央国防部组织,录取前1000名的考生,授予军职。 两种考试均是每四年举行一次,考不上的,那就只能四年之后再来了。 科举制度的作用只是对官场进行补充,没必要因为这一制度,人为创造出官僚阶层这一恐怖怪物,来掣肘王小飞的改革进程。 至少在王小飞的任期之内,不能出现这种情况。 今后会发生什么,那就留给子孙后代去解决吧。 第298章 麟州军营 济州城北,编书局。 这是一个新成立的衙门,员额两千人,衙门首脑为赵明诚、李清照夫妇。 他们的职责,一是负责编书,二是负责简化文字。 首批简化文字已经出炉,但各位重臣商议之后,向皇帝提出建议,决定暂缓推广简化文字,至少等西夏那边的战事结束之后再进行。 这天,皇帝王小飞带着卢俊义、吴用、公孙胜三人,来到编书局视察。 此处的书吏们忙忙碌碌,有的负责抄写,有的负责研究书本内容,还有的负责装订造册。 赵明诚和老婆商量好了,两人轮流值班,早上赵明诚管事,下午李清照管事,晚上回家休息。 现在是早上,编书局由赵明诚负责,李清照则躲在房子里画漫画。 皇帝的突然到访,给李清照弄了个措手不及,暗骂几句狗皇帝后,李清照将漫画藏好,这才跑出来跟王小飞见礼。 “你们现在编了多少本了?” “总共三百四十七本,其中五十九本的简体字版本也做好了,剩下的还在弄。” 王小飞点点头,这个进度还可以,看来编书局上上下下都很努力,没有摸鱼队员的存在。 “老吴,简体字现在还不能大规模推广,要不就先在皇宫和各处官衙使用,让大家熟悉熟悉,如何?” “呃……好吧。”吴用想了想,没有违抗皇帝的意思。 这种简体文字,吴用学习了好几个月,现在已经完全离不开它了。 之前花大力气学习的繁体字,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将编好的医书先投放到各省,其他的等后面再说。” “好,医书是否让医务署的各位医正事先审核一番?”赵明诚脑子比较清楚,决定提醒皇帝一番。 “嗯,确实需要审核,这种书出了问题,是要人性命的。”王小飞点点头,赵明诚确实是个靠谱的官员,看来当初将此人救活,是个很正确的选择。 王小飞在编书局转了几圈,捡了几本比较感兴趣的书,让内侍带回上书房,随后就离开了。 狗皇帝终于走了,李清照给老公使个脸色,随后继续躲在房中画画。 …… 王小飞和吴用等人并未立即返回宫中,而是在外面找了个面馆,吃完再回去。 几位帝国首脑一边吃面,一边讨论西北的战局。 初步定下来的动手日期,是来年的九月份。 九月份的时节,各地的农忙已过,战马的状态也调整到了最佳。 无论对敌对我,都是绝佳的作战时机。 “老卢,拿下河东之后,河西你要如何进攻?” “臣准备徐徐图之,我方有六十五万大军,除了地利,天时和人和都在我们这边,只需要慢慢推进,绝对能将西夏的城池一一攻下。”帝国元帅卢俊义信心满满。这场仗,他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次。 “嗯,灭国之战,确实不宜过度急躁。”皇帝王小飞端起饭碗,喝了一口汤,很浓郁,很舒服,这家面馆确实不错,以后一定要常来。 “陛下,师傅昨晚来过了,他检查了乾坤盒,盒内的能量似乎浓郁了一些。神树长出的金枝,似乎是乾坤盒的一味补品。”公孙胜适时向皇帝报告了小庙中乾坤盒的情况。 皇帝咬了一口蒜:“罗真人有什么吩咐没有?” “师傅说宝物有灵,顺其自然即可,没必要过度紧张。” “嗯,好吧。公孙道长,这盘野菜不错,你也尝尝。” “多谢陛下!” …… 冬去春来。 天下读书人们翘首以盼的抡才大典,终于拉开帷幕。 由于各位公民均有机会,所以省会城市的考试院被挤爆了。 各地的书香门第,更是男女老幼齐上阵,大有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气势。 早上的考试结束了,大家伙儿信心十足,不过就是些四书五经的八股文,根本难不住人。 这种东西,更多是看临场发挥和才气。 下午的考试……就有些变态了。 试卷出的巨难,题量还巨多,足足有四百五十道。涉及到各行各业、方方面面的知识。 虽然有十本大教材的指导,但仓促之间,如此海量的教材内容,还是难以尽会。 如果只是信息的记忆,倒还罢了。可国家出的题目不只是考记忆,还有非常多的算术和推理题,甚至还有设计题、智力题、绘画题、脑筋急转弯的出现。 很多人傻呆呆地坐在考场上,一筹莫展。 还有的左顾右盼,结果发现大家都不会做,心中也就释然了。 看来傻逼不止我一个嘛! 好在大梁的臣民之中,还是有些能人的。 百里之内,必有芳草,万人之中,必有妖孽。 某些天才少年、青年、中年、甚至老年,就答得相当不错。 试卷中的四百五十道题目,并不是随便出的。 基本上济州府的各个部委,都参与了题目的设计。 之所以设置如此高的难度,也是为了从群体中筛选出最顶尖的那批人才。 最后只录取200个人,所以大部分人答得不好,也是情有可原。 …… 考试只有一天,很快就结束了。 “陛下,我们的人手不够用了!”看着堆如山的试卷,阅卷的官员慌了。 虽然只收用前200人,但百姓的考试热情被彻底调动,经过一通疯狂输出,最后收上来的试卷足有四十多万份。 “没关系,去找赵明诚和李清照要人,他们那里人多。”皇帝王小飞果断地将皮球踢给了别人。 “呃……好的陛下,微臣这就去找赵大人。”阅卷主管擦擦汗,赶紧跑到编书局摇人。 经过阅卷官员们的辛勤劳作,前一万名的榜单终于出炉,张贴在济州府最显眼的几个地方。 张榜的一万人,可以说是这批考生中最聪明的那批人了。 老百姓们喜闻乐见的榜下捉婿之事,又在各地上演了。 与之前不同的是,可供选择的对象,除了头200名外,其余的九千多人,也成了抢手货。 这其中还有不少是女孩子,所以除了榜下捉婿,还有榜下捉媳。 要知道,华夏人普遍聪明,经过一番选拔,最聪明的那一万人,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既然是人才,受到老百姓们的追捧,那也不足为奇。 …… 前200位进士的名单,被送到入宫中,由皇帝负责审阅。 王小飞从名单中发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名字。 “第六十三名,秦桧……秦桧!” 好嘛,一个简简单单的科举考试,居然把历史上最着名的大奸臣给炸出来了。 之前清理北宋遗留官员的时候,王小飞特意看过相关的名单,将自己印象比较深刻的奸臣,都给做了。 像秦桧这样的大名人,如果出现在名单之中,王小飞肯定会有印象,也肯定会将其当场做掉。 没想到此人会以此种形式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将段景住和燕青叫来,让他俩好好查查这个秦桧。 结果发现,秦桧在成为奸臣之前,就已经是个名人了。 这家伙早在宋徽宗时期,就高中进士,脑瓜子绝对是聪明的。 金兵围城的时候,秦桧还是个坚定的主战派,反对向北地蛮夷割地求和。 正因为此,秦桧不受宋廷高层待见,最终消失在汴梁官场内,不知所踪。 如今天下太平,政通人和,很多有野心的读书人不甘寂寞,决定出山办事。 秦桧也不例外。 …… 得知了秦桧的底细,王小飞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此人调离中枢,让他去做个地方小官。 千万不能不给奸臣胡作非为的机会。 天下很大,各地都需要人才,很容易就能把秦桧安排掉。 如果发现他不老实,那就直接法办。 很快,散布于各省的200名新科进士,被召集到济州府。 经过两个月的各部委培训后,走马上任。 根据各人的特长,授予不同类型的官职。 “任命周闯、王元安、秦桧、刘洪举、赵五常……齐全心等二十人,为西北军中司马,钦此!” 听到朝廷的任命,秦桧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 其他十九个要前往西北的进士中,也有不忿者。 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 秦桧不禁怀疑,难道是自己做题的时候,军事部分答得太好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少写一点就好了。 看着那些留在京中的幸运儿们一个个地弹冠相庆,秦桧等人心中的羡慕嫉妒恨,难以言表。 王元安自我安慰道:“没啥,本朝毕竟不比前朝,武人的地位很高,咱们弟兄去西北混了军功,将来不比他们差!” 齐全心附和道:“王兄说的没错,我们要以范仲淹大人为榜样,到西北建功立业!” 秦桧此时也在自我安慰,但他毕竟性格深沉,并没有讲出来。 听到王元安和齐全心高声喊出的心灵鸡汤,即将加入军中的十几位新科进士,觉得自己又行了。 人在遭遇逆境的时候,总得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秦桧现在已经快四十了,鸡血对年轻人或许有用,但对于秦桧这种老油条,作用不是很强烈。 车到山前必有路,没必要过度紧张。 毕竟命运就是如此无常,操蛋的生活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搞你,将你弄得死去活来,五劳七伤。 秦桧在心中叹息几句,感慨命运的不公。 随后跟十几位同道中人找个地方,喝点儿小酒。 酒后回家,吩咐老婆王氏收拾行李,于三日后坐上前往西北的马队,开启新的操蛋的生活。 …… 马队一路向西,十余日后,进入陕西境内。 一路走来,行人众多。 除了为生计奔波的平民百姓之外,还有一些兵马,从不同的路线,进驻山西。 突然,马队停了下来,让开大路。 几千余帝国骑兵,在两位战将的率领之下,从秦桧等进士身边,飞速掠过。 这两位领兵的大将,正是韩世忠和岳飞。 他们在徐州地面潜伏了七八个月,现在又领着队伍回来了。 给骑兵队让出队伍之后,搭载着秦桧等人的马队继续前行,折向北方。 马队翻山越岭,最终抵达麟州城。 这里是大梁帝国在西北前线最重要的战略据点,也是秦桧等人此行的目的地。 军营之中,一派肃杀之气。 梁帝国最能打的战将,眼下十有八九,都在这麟州城内。 前来报到的新科进士们,拿出身份文书,交给守城将士,经过查验后,被放入城中,开始了自己的军旅生涯。 …… 三日后,秦桧接到任命,成为帝国元帅岳飞麾下的一名军事参谋。 作为帝国炙手可热的年轻元帅,岳飞现在的名气大得很 关于他的传说,数不胜数。 与如此着名的领导,进行首次会面,秦桧显得颇为紧张。 而见面之后,两人均是一愣。 秦桧觉得以前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岳飞。 岳飞也有同感。 也许这就叫做似曾相识吧。 “标下秦桧,参见岳帅!” “秦先生不必多礼。本帅营中的粮草后勤,都是黄四郎他们在管。秦先生来了,他们也能轻松一些。” 岳飞的语气很温和,作为一员文化水平颇高的战将,他对读书人是很客气的。 说着便将麾下主管后勤的军官召集起来,设下酒宴,和新来的秦桧熟悉一番。 酒宴上,秦桧非常谦虚,挨个儿敬酒。 “标下初来乍到,今后碰到不懂的地方,还望诸位多多提携襄助!” 秦桧丝毫没有读书人的那幅架子,令在场诸人非常受用。 其的表现被岳飞看在眼里,心中微微有些奇怪。 不久前,陛下向自己传达旨意,说这个秦桧很不老实,要留个心眼。 如果此人有什么不轨之举,可不用请旨,直接斩杀。 好似秦桧与皇上有深仇大恨一般。 不过现在看来,此人还是老实的。 第二天,岳飞将秦桧留了下来,捡了几处兵书上的知识,对秦桧考较一番。 虽然不能做到对答如流,但秦桧说出来的几点,还是颇有几分见地。 岳飞点点头,看来此人在军事方面还是有一定思考的,难怪陛下会将此人送来军营之中历练。 两人聊完军事,又聊到了别的方面,比如说诗词歌赋。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嘶,好句,真是好句,大帅在诗词上的造诣,纵是柳三变当世,亦不如也!”秦桧看着岳飞的收稿,非常兴奋,由衷地拍着领导的马屁。 岳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首词是本帅当年看到金兵掳掠凌辱中原百姓时,有感而发,换乱写的。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金兵可恨,金人可恨!” 说起金兵,秦桧咬牙切齿,非常激动,恨不能将金兵食肉寝皮,以解心头之恨。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色渐晚,秦桧便告辞离开了大帐。 秦桧走后,岳飞拉出一张纸,给京城的皇帝写信。 “陛下明鉴:秦桧此人粗通军略,尚可一用……只是有些阿谀奉承,溜须拍马。请陛下放心,微臣会好好调教他的。” …… 济州府,皇宫,上书房。 情报系的几员大佬,燕青、时迁、段景住、戴宗、穆弘、白胜,王定六,悉数出现在皇帝面前。 “你们的人马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拨!” “好,传令下去,立即出发。夜行晓宿,十五日内抵达长安城!” “是!” 随着皇帝的一声令下,平灭西夏的战斗号角,终于吹响。 散布于全国各地的密探,被中央情报部召回,作为一支特殊的力量,加入到灭夏的工作之中。 他们的作用,主要是拱卫皇帝的安全。因为王小飞早早就定了下来,灭夏之战,他要亲临长安,坐镇指挥。而整个政事堂的大半官员,到时候也要跟着皇帝一起,到长安办公。 可以说,为了完成灭夏伟业,大梁帝国已经将全国最好的资源,都堆了上去。 上面猛烈行动,而普通百姓,则对这件大事并不知晓。 这是因为国家为了确保战事的突然性,并未对此战大规模宣传。 如此行事,也是确保战争的最终胜利。 第299章 缓慢行军 秦桧和他的老婆王氏,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在西北军营中的生活。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摩,秦桧见识到了不少行军打仗时的真家伙,感受到自己军事知识浅薄的同时,也对国家施行科举考试改革的目的,有了新的认知。 那十本科举教材中的军事内容,真的不是胡乱编写的,而是融入了很多将领的心血。 秦桧通过学习,能从一个军事文盲,转变为军事入门人员,足可见教材的质量。 当然,王小飞将秦桧扔到军营里面,也不是看中他的军事才能。 这一日,麟州城中,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聚将鼓。 岳飞听见鼓声,双目精光大放,领着牛皋、张宪二人,冲出帐外,拍马便走。 帐内办公的几位军官,也俱都起身,面露激动之色。 秦桧大为不解,连忙发问:“诸位,发生什么事了?” 军需官黄四郎紧握双拳:“奶奶的,终于要开战了!” “开战?咱们要打仗了?” “老秦,你是新来的,有些事情不能告诉你。不过过了今日,也就没必要再瞒着你了。我大梁准备了数年之久的灭夏大战,终于要开始了!” 秦桧大为震惊,国家居然要跟西夏帝国开战,这么大的事情,一直关注国家政策的自己,居然没能看出一星半点儿的预兆。 “老黄,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儿?” “估计能有个七八年了吧,为了这件事,陛下还下达了征兵命令,足足征召了三十万新军,其中大部分已经开到了咱们的左近,我估计此战兵力,不会少于六十万。” 六十万?秦桧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呀,终于要开打了,要我说,赶紧灭掉这个狗儿的西夏,老子钉在这荒凉的塞北,已经有些年头没有回家了。” “是啊,幸亏大帅将咱们的家眷接了过来,要不然的话,还真不好熬。” 正在大家七嘴八舌讨论的时候,“呜……呜……呜”的厚重号角,在整个麟州城中响起。 秦桧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但他心里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刁斗声,而是大军集体出征的前兆。 黄四郎吆喝道:“快快快,咱们也赶紧收拾行李,估计不到半日,大军就要开拔了!” …… 与此同时,不单单是麟州城,整个陕西前线,突然间动了起来。 一队队的甲士、骑士,从军营中开出,汇聚成庞大的军阵,在主将的指挥下,向北集结。 后方的民夫、百姓,也被组织起来,待大军集结开拨之后,便要跟着大军,进入一片陌生的地域。 帝国元帅,国防部长卢俊义,来到全军阵前,手中的长槊向下一劈,六十万大军分开两部,一路向北,一路向西,正式开启对夏作战。 老将种师道,看着威武雄浑的队伍,心中激动不已。 激动之余,他心中也有一些疑问,连忙询问旁边的主帅卢俊义。 “大帅,咱们之前的计划是全军直扑夏州,您为何临时改变计划,又派了一路偏师?” 种师道的疑问,也是其余大将心中不解的地方。 卢俊义笑道:“时也势也,咱们最早的计划,是按照四十万人的兵力来制定的。但现在咱们手中有六十万大军,兵力非常富裕。要是全都用来打夏州城,实在是太浪费了。本帅派出偏师的目的,一是抵挡西面可能出现的敌人,二是清理西夏的静塞军司,三是迷惑敌方主帅,让李察哥不得不派出兵马,来应付岳飞他们,进一步摊薄西夏的军力。” 种师道想了想,随后点点头:“大帅的方案老夫明白了,咱们的偏师足有二十万大军,够那些夏狗们喝一壶了。” …… 梁帝国的偏师由岳飞担任主帅,下辖韩世忠、张清、庞万春等名将,目标直指静塞军司。 静塞军司是西夏的12监军司之一,其驻谒之地处于韦州,最初称为韦州监军司。在西夏河东地区的军镇布局中,静塞军司距离夏州较远,距离灵州较近。 秦桧、黄四郎等人,目前也在偏师阵中,随中军一齐前进。 静塞军司的兵力不多,只有三万多人,而岳飞率领的偏师足有二十余万兵马,如果路上不出岔子,完全能够将其顺利拿下。 如果静塞军司支持的时间不长,那它背后的灵州,就危险了。 …… 傍晚,兴庆府的皇宫之内,皇帝李乾顺正在吃饭。 “前线急报!前线急报!”一声尖厉的叫喊,打乱了皇帝的进食节奏。 “怎么回事?” “启奏陛下,梁国举兵六十万,分作两路,朝我们杀过来了!” “什么?这不可能!” “陛下,千真万确,夏州城中的李遇将军,已经开始着手御敌了!” 皇帝手一抖,饭碗掉到了地上。 一转眼,嵬名安惠和李察哥两位重臣,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陛下,我们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 “前线不是很平静吗?什么时候打起来的?那边不是在闹叛乱吗?” 对于大量帝国的情报,李乾顺的印象还停留在去年。 “陛下,事态紧急,还是先安排前线的防务吧。”相国嵬名安惠提醒道。 “察哥,你来说,到底是什么情况?”皇帝捏捏眉心,稍微平静些许。 “敌人的动作很突然,现兵分两路,向我国土压来。兵力较厚的一路有四十万人,其目标应是夏州和横山;另一路有二十万人,其目标应是静塞军司。”李察哥面色阴沉,梁国大举来攻,确实是出乎所有西夏高层的意料。 李乾顺敲敲桌子:“六十万军队,好大的手笔!察哥,你统御全国兵马,该如何抵挡梁军的攻势?” “按照贼酋卢俊义的布置,他是要同时取我夏、灵二州。臣以为,夏州城墙坚固,有十二万精兵,完全可以支撑一段时日,以待后援,现在麻烦的是静塞军司,那边只有三万人,而贼子岳飞手上有二十万,只怕坚持不了太久。” “你的意思是……” “让静塞军司的兵将撤到灵州,同任得敬合兵一处。再由臣率领一队兵马,渡过黄河,与敌周旋!” 李乾顺眉头紧皱,敌人在自家的院子里撒野行凶,非但不能反制,还要撤退。身为皇帝,他内心深处非常抵触李察哥的这一建议。 经过思考,皇帝头脑中理智的力量占据了上风,最终还是下达了撤退命令。 不同于财大气粗的大梁帝国,西夏全国就只有三百万人口,这两年紧急征兵,将军队数量干到了五十余万,这已经是国家力量的极限了。 在这种情况下,将士的性命是很宝贵的。 以静塞军司三万人对岳飞的二十万,无异于以卵击石,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退回来以后,和灵州的任得敬汇合,便是八万大军。 有了坚城为依托,以八万人防守二十万人,还是有机会的。 “察哥,我给你二十万大军,步骑各半,即刻渡过黄河,与敌周旋!” “诺!” “丞相,现在是非常时期,立即召集百官,收束百姓。府库中的兵器全都发下去,告诉我党项臣民,要打仗了!” “诺!” 一道道的军令,从兴庆府中发至西夏各地,整个国家都被动员起来。 李乾顺交给李察哥的二十万大军,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机动兵力了。 如此布置,西夏在河东之地的总兵力,将达到四十万人。 拱卫首都的兵力,为十万兵马,这也是国家最后的一支预备力量。 夜深人静,皇帝李乾顺睡不着觉,他登上宫墙,纵目远眺,看着自己治下的国都。 大部分的百姓都进入了梦乡,但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正在从皇宫中蔓延全城,很多府衙的官员,今天晚上是不能睡觉了。 灭国之战,不仅是对帝国军队的考验,更是对每一位国民的考验。 …… 卢俊义率领麾下士卒,已经行军三日有余。 由于阵中那七八个大家伙的存在,整体的行军速度非常缓慢,简直能用龟速来形容。 不过卢俊义并不焦急,这场仗拼的是内功,该焦急的应该是西夏方面。 为了这场大战,整个国家已经足足准备了八年之久,最后的收尾要稳,决不能急于求成。 一路行来,倒是碰到了不少西夏党项人的村落。梁国的军队令行禁止,没有烧杀抢掠的行为出现,而是根据事先制定的战略操典,将西夏国民组织起来,转移至陕西境内,听候下一步的发落。 在这一历史时期,人口是非常有价值的生产资料,为了尽快控制西夏,使之纳入帝国的管辖范围,对西夏国民的处置,大梁高层已经制定了相应的策略和实施计划。 “报!夏州附近并无埋伏!” “报!西夏军正在渡河,总数二十余万!” “报!后方辎重营遭遇小股敌军骑兵!” 一条条的军报,汇总到主帅卢俊义手中,卢员外根据军报,进行相应的调整,还时不时地与旁边的种老将军讨论一番。 经过七八年的配合,原来的大宋西军已经完全融入了梁国的军队序列。 皇帝王小飞也满足了当年对种师道的许诺,将其任命为全军副帅,使其参与属于自己的最后一战,也是最重要的一战。 “种将军,西夏国的李察哥,您应该不陌生吧?” “此人也算是当世名将了,其作风果敢,骁勇善战,尤其擅于使用步兵,是一位很难缠的对手。” “步兵?” “不错,西夏国虽然以骑兵见长,但李察哥手中调教的步兵也不差。当年围攻震武城,一战灭我军卒五万余人。名将刘法,正是死于此人之手。”对于李察哥,种师道还是挺忌惮的。 听闻老将对李察哥的点评,卢俊义微微颔首。 能坐上一国主将的位置,没有过硬的手艺,那可是不成的。 “敌人出招了,咱们也要调整一番。传令下去,适当加快行军速度,争取五日内兵临夏州城下!” “诺!” “告诉吕方、郭胜,让他们守好粮道,不要被敌骑所趁!” “诺!” “岳飞那边有消息吗?” “回大帅,目前还没有!” …… 静塞军司位于夏州以西,两地相隔甚远。 岳飞这一路大军的行军速度,比卢俊义稍快,因为他没有那些个大家伙的拖累。 “禀大帅,前面就是静塞军司,经过探查,是一座空城!” “空城?居然跑了。” 岳飞眉头微皱,这倒是个新情况。 “传令下去,大军进驻静塞军司。刚才俘获的西夏百姓,派人押往后方。” “诺!” “派出几队侦骑,向卢帅报告此处的情况。” “诺!” “张清,董平,你二人率领骑兵,于静塞军司外围展开侦查,探听敌军的动向!” “诺!” 下令完毕后,岳飞勒住马头,开始默默思考。 旁边的韩世忠问道:“鹏举,要不要继续前进,直接威逼灵州?” 岳飞思忖片刻,随后说道:“不急,等卢帅那边的消息。咱们距离卢帅很远,离着灵州的敌人又很近,眼下还是以防守为主,不必急躁。” 卢俊义派出此路偏师,其实有些搅乱敌军主帅视线的意味,真正的重点,还是在夏州城。 如果夏州被顺利攻破,那等待灵州的,只有覆灭一途。 已经渡过黄河,进入河东之地的李察哥二十万大军,主要盯着的,也是夏州方向。 岳飞深知卢员外的作战意图,所以便作出了固守监视的战役部署。 韩世忠点点头,表示同意。 就这样,大梁不费一兵一卒,就占住了西夏十二司之一的静塞军司。 …… 五日后,卢俊义率领麾下大军,来到了距离夏州三十里处的一座小城镇。 岳飞派出的侦骑,终于将消息递送到了中军大帐。 “敌人放弃了静塞军司,看来西夏人也不是傻子。老闻,李察哥现在在什么位置?” “根据我们的侦查,李察哥在夏州以北一百余里的地界安营扎寨。如果他想驰援夏州城,骑兵一天一夜,便可抵达。”闻焕章在地图上指了指西夏重兵集团的位置。 “一百五十里,看来他对夏州守将李察很有信心嘛!” “大帅,咱们该怎么办?” “无妨,饭要一口一口地吃,先打掉夏州城的守军再说。花荣,林冲,你二人率领四万骑兵,前出至夏州城以北,监视李察哥的动向。” “诺!” “其余兵马,立即围城!” “诺!” “给岳飞发信,让他们以大部兵马佯攻灵州,并扫清灵州周围的据点!” “诺!” 下完军令后,卢俊义向种师道发问:“老将军,有没有办法,将李察哥在野战中干掉?” 种师道想了想:“很难,李察哥是一个很理智的人,一般是不会冒险的,而且西夏军有很多马匹,距离我方如此之远,很容易就能跑掉。” “好吧,那就先拿夏州守军开刀,这个李察哥,放到后面再收拾。” …… 大梁军队兵临城下时,正好是中午时分。 天气很好,太阳如同一团炽热的金球,散放出无垠的光辉,照耀大地。 李遇顶着炎炎烈日,站立在夏州城头,一脸冷峻地看着远道而来赴约的客人。 距离上次开战,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 这二十年间,中原王朝浴火重生,换了新的主人,有了新的气象。 大梁能一下子拉出来六十万大军,如此魄力,可不是北宋皇室所能比拟的。 面对敌人疯狂的挑衅,自李遇以下的十二万兵卒,外加夏州城的官员百姓,都做好了与城池共存亡的准备。 而位于李遇身后,西夏大元帅李察哥率领的二十万步骑,也是夏州军民固守的信心来源。 三十二万对四十万,单就兵力对比来看,大梁帝国虽然略有优势,但优势并不是很大。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 卢俊义挥舞令旗,四十万大军变换队形,将夏州城池四面,团团围住。 之后便开始埋锅造饭,待士卒吃饱,略微调整状态,便开始攻城作战。 城头之上,西夏的兵将也在吃饭,可能再过一两个时辰,这些吃饭的士卒中间,将有很多人失去性命。 双方的准备工作完毕后,大梁平灭西夏的第一战,也是最重要的一战,即将打响。 …… 夏州城北,花荣和林冲将麾下精骑分成小队,散布开来,将外围游弋传讯的西夏骑兵剿灭干净,以切断夏州城与李察哥之间的联络。 对此,李察哥并未做出任何表示。 双方合起来近七十万人,聚集在方圆百里之内,各自的战略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此役的关键,正是夏州城池。 李察哥要以夏州城作为血肉磨坊,将大梁兵卒碾作齑粉,打消耗战。 而卢俊义则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夏州城的十二万守军一口吞掉。 两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士兵们歇息完备,各种攻城器械被组装起来,一场惨烈的城市攻防战,即将拉开帷幕。 看着城下敌军的准备,大将李遇握紧了手中的刀把。 在攻城器械之中,有八个铁柱形的巨物,引起了各位西夏将领的注意。 这八个巨物看上去颇为沉重,每一个旁边都围绕着近百名军卒。 军卒们利用特制的悬架,将巨物的洞口抬高,对准了夏州城的南城墙。 梁帝国耗资无数,通力打造的青铜巨炮,终于要迎来它绚烂的首秀。 就在这美丽的、清爽的秋日午后。 青铜巨炮炮身的主要成分是铜,其次还加入了锌和铁,以及少量的铅,重量达到了丧心病狂的12吨,发射的石弹重量足有500公斤。 由于用料十足,所以产量不高,大梁的工匠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共铸造了八门。 而将这八门重炮运抵夏州城下,又耗费了成千上万的人力,方才办到。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接下来,就是见证传奇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