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洁烈夫》 第1章 伪面蜘蛛精 青州,森林郡,绿茂县。 大雨如注,马毛猬磔。 惨白雷光时隐时现,漆黑天幕被绞割得支离破碎,就似蛛网一般。 木屋里,男人将女人紧紧压在床榻。 宽衣解带后,窦清明习惯性地把脸埋到了妻子怀里。 雷光破窗,将娇媚女人那般微翻白眼,紧咬下唇的诱人模样映了个通透。 与这香艳场景格格不入,空气中的灵气却突然汇聚。 听着怀里传来的饥渴声,女人美眸里泛滥起病态的狂喜。 以二人为中心,地面上掀起了红色的圈状魔法涟漪,天地间灵气陡然失控,张牙舞爪地扑向了男人。 灵气经由男人体内后,如绸缎般丝丝入扣,开始汇入女人的肌肤毛孔。 传言不假,这男人可助女人重焕青春。 女人指甲抠着他的后背,兴奋之余也不由抱怨,要以这龟速,百年过去怕是都达不到肉眼可见的效果。 肯定是尺度不够,他还不够兴奋。 女人这般想着,舔了舔唇,一手划上男人的后脑勺轻抚,另一只手悄然摸向了他的大腿根部。 千钧一发之际,男人突然猛地将她推开。 “你是谁!!!” 窦清明一脸惊恐,当场就萎了。 女人一愣,强装镇定道:“是妾身哪做得不好,还是相公想玩新花样了?” “你根本不是徐苁蓉!” “相公何出此言?” “两斤有余的大南瓜,岂会成了四两不足的小苹果!!!”窦清明目光如炬地盯着一处不可言传的位置。 奸商都不敢这么偷斤少两。 “相公,妾身不明白这是何意啊~”女人目光变得危险,但声音依旧温柔。 “无需狡辩,我的手就是秤!”窦清明道。 “这……”女人前一刻还在狐疑,下一刻视线突然接触到了半掩的檀木衣橱。 看到那晾着的一卷一卷白色绷带束胸,她才恍然大悟。 大意了!那臭婆娘每日出门都缠胸啊! 男人还沾沾自喜地重复做着松握拳头的动作,看样子很满意自己堪比秤一般的大手。 “既然如此,本圣也不必再装了,吾乃盘丝洞石姬娘娘,目的就是与你双修,今日你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话音刚落,女人脖子以下白花花的身子瞬间被漆黑雾气缠绕,紧接着无数蛛丝从黑雾爆射出来,将窦清明直接轰飞并死死黏在了墙上。 待那女人从黑雾出来,已经是个人首蛛身的妖精了。 不过窦清明并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因为他的视野漆黑一片。 此时的他被口水一般的黏液蛛丝封在墙上,脑袋,脖子,上身,胳膊,两条大腿都被封住。 视野丧失,四肢无感,唯有那裆部嗖嗖钻着冷风。 欺人太甚,要封就封全,关键位置丝不够了? 碰巧还萎着呢,耷拉外头羞辱谁呢! 石姬娘娘一脸淫笑地控制着八条镰刀般的蛛腿走近窦清明。 可就在她要玷污到命根的关键时刻,木门突然被撞开,一幅画卷飞入屋内,悬浮半空后缓缓铺开。 画上内容很是写实,将市井小贩争相揽客,勾心斗角的场景惟妙惟肖地刻画了出来。 “噗~” 石姬娘娘瞳孔一缩,一口鲜血喷出,真气逆行,俨然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小院幽径缓缓走来一位抱着满筐画卷,浑身书生气的素衣女子。 任那大雨瓢泼,都在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刻凝滞半空。 “快些下来,又没甚大,何来自信晾给外人看?” 徐苁蓉将盛放画卷的竹筐挂到墙上,吴侬软语让空气中的血腥味都柔和了起来。 “夫人,你这什么语气啊,就好像为夫主动献丑了一般~” 隔着蛛丝,窦清明的声音略有些含混,但还是清楚地传入了石姬的耳朵里。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一脸骇然地抬起头,只见漆黑色火焰像兽爪一样从蛛网内部探出,眨眼间蛛网便在空中化为灰烬。 “凭相公拷打元婴并怒送其升天的实力,会打不过这只蛛精?” 窦清明一愣,开什么玩笑,他一个玩火打铁的筑基期炼器师,何时杀过元婴修士,何况纵是造了些刑具也不敢酷刑施虐于元婴境修士啊…… 刚要张嘴问,却循着妻子的视线注意到了床头柜上某个盛放不太正经器物的小盒子。 总算想起自己昨夜在床上冲着她叫嚣,快些向他求饶,不然他就要疾风骤雨送元婴境升天的场面。 “害,低调,这事儿可不兴床下说~”窦清明尴尬地讪笑道。 徐苁蓉摇了摇头没再揶揄他,径直走向了床铺,换起了被褥。 “明天县太爷也会现身十源书院的新生入学典礼,妾身被安排了不少差事,今夜得早些睡。” 背对着窦清明和石姬,徐苁蓉柔声补充道:“至于这蛛精,快些把眼睛戳瞎,丢到山下吧。” 窦清明眨了眨眼道:“这妖精的手可摸到夫人宝贝了哦~” 徐苁蓉略显羞恼,回眸嗔怪地白了丈夫一眼。 “那便将我那宝贝一块剁掉。” 窦清明讪笑道:“还是剁她吧~” 话音刚落,他的掌心就泛滥起漆黑火焰,并且很快形成刀片状。 “等等,你明明识破了我的伪装,为何要耗到她出手?”石姬娘娘瘫在地上,困惑不解。 窦清明弯下腰,低沉地冲着石姬的耳朵说道:“我这人缺爱,不行么?” 感觉到窦清明的杀意,石姬也不敢自称本圣了。 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男人,兴许可以豁命一搏,但那位贤妻良母般的少妇实在太过诡异了。 一幅画就能动人道心,让她真气逆行,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公子饶命,手下留情啊,小妖天资愚钝,在山野修行百年才侥幸从筑基期踏入了金丹,但也有百年未曾突破了。” “眼下寿命将近,只想用张年轻漂亮的脸蛋死去,到了地府,好跟我那百年前,年纪轻轻就病故的相好……体面相见。” 抚平床榻的徐苁蓉闻言一怔,余光瞥着丈夫,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叹息道:“万物生灵呐,终是因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在地球窦清明就是个孤儿,重生到了异世界,却以婴儿之躯眼睁睁看着父母死于神秘军团之手。 他与这蛛精执念都太深了。 见夫妇二人未曾说话,石姬娘娘环视了一圈周围,见那屋外大雨滂沱,漆黑一片,不像有人窥探。 于是银牙一咬,豁出去道:“小妖愿用一惊天秘密换自己小命一条!” “为了今日的双修,小妖也是暗中观察了夫人半月之久,早已洞悉您的生活点滴,您可能没意识到……整个十源书院都已经处于一个大阴谋里了。” “哦,你倒是说说。”窦清明挑眉道。 石姬抬头望着徐苁蓉的背影道:“夫人可曾记得冬至那日,您……” “砰——” “噗滋~” 第2章 妻子还有两副面孔 猩红的血肉溅了满地,石姬娘娘被一箭射碎。 窦清明和徐苁蓉同时望向窗外黑夜的一处,被锁定之人停顿原地片刻,还是冲着木屋小跑了过来。 “吱呀~” 门被推开,狂风像匕首一般捅进了屋内,案桌上的宣纸被风席卷至半空乱舞,血腥味和地上的碎肉也瞬间荡然无存。 一个身穿黑色甲胄的男人进屋后躬身抱拳。 “徐夫子,窦掌柜,在下是县尉李家的供奉白凯,奉命修缮破损的封妖阵眼,正巧发现有妖怪入侵的痕迹,于是便寻着线索追踪至此。” “老远见这妖孽想要伤窦掌柜,在下情急之下,便用箭矢将其射杀了。” 徐苁蓉压下眼眸和窦清明目光接触,随后不咸不淡地说道:“无妨,还要多谢白供奉出手相助。” “确实该感谢白供奉出手相助~不过看白供奉这身手,是效力过幽州突骑吧?”窦清明似笑非笑地问道。 这人和蛛精同为金丹初期,却能一箭射杀,可见其经验丰富,手段狠辣。 徐苁蓉用手肘撞了一下丈夫,平静地看着白凯道:“倘若供奉无事了,我与夫君也想歇息了。” 既然徐苁蓉下了逐客令,白凯便不再多言,深深看了眼窦清明,转身便消失在雨夜之中。 “肉姐儿~你觉得那蜘蛛精说的秘密是什么啊,怎么还被县尉的人给灭口了?” 自打窦清明知道徐苁蓉的名字,就喜欢把她跟肉苁蓉联系在一起。 南瓜般的上围,浑圆丰腴的大白腿,单臂可环的蜂腰,这梨形身段起伏起来几番风情不言而喻。 “相公,书院亦是官府机构,这庙堂之争,深如渊洪,此事与你我无关,妾身还望相公能收起好奇,正所谓察见渊鱼者不详……” “智料隐匿者有殃,得得得,别说教了,徐夫子明日不是书院差事多么,早些睡吧~” 窦清明索然无味地摆了摆手,转过身朝着床榻走去。 徐苁蓉总是风轻云淡,万事都喜欢顺其自然……不然也不至于这般惹火的身段,却在熟妇的年纪还闺中待出,最后被他个毛头小子给拱了。 “睡什么,自家屋里被人溅了血,妾身也是心有不忿的。” 窦清明纳闷地转过头,瞠目结舌地看着早已将素衣和绷带褪去,一丝不挂还笑靥如花的妻子。 “来给妾身泄泄火。” 再次被压在床榻,窦清明继续起了不久前的事业。 很难想象,在外面端庄大方,为学生传道授业的书院教谕竟然在这床上是这般贪婪与主动。 床上床下判若两人,正如窦清明所言,她卸了绷带,挣脱束缚的不仅有duangduang,还有积攒的欲望! 第二天一早,窦清明被晨曦叫醒,窗外阳光明媚,露珠挂满树枝。 总算是天晴了。 昨日那大雨可是已经持续七天了。 窦清明盘膝坐起,双手结印,三团颜色各异的火焰飘浮在半空。 作为一个重生客,窦清明除了遭女人惦记的身子,还伴生了三朵异火。 二十岁的筑基后期算是很平庸了,在这个世界里,修真体系由低到高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渡劫,每境又划分为初,中,后,大圆满四个阶段。 而他之所以修炼速度如此之慢,就是因为这三朵异火。 在婴儿时期他就开始研究,不久便发现这些异火中内成小世界的奥妙。 最左侧这朵亮如白昼的火焰宛如极乐世界,里面沉睡着各种陨落的神明游魂。 最右侧这朵漆黑如墨的火焰宛如阿鼻地狱,里面是各种神志不清的恶魔亡灵。 白焰被他称为天堂火,黑焰被他称为地狱火。 窦清明的真气大多被他灌入了地狱火之中,他渴望培养出一支炼狱骑兵。 而天堂火的游魂大多高傲,还不是探索的时机。 至于中间这朵平平无奇的灰色火焰,窦清明研究了二十年都没能进入其中,最后干脆用它来炼器,似乎还有增幅作用。 “这县尉到底在搞什么啊,还是得查查清~” 窦清明嘴里呢喃了梵音,自他身体便流出了漆黑的岩浆,眨眼睛便凝固成了人形。 这是地狱火中被他征服的一个亡灵,似乎还颇有威望,生前怕是个大元帅呢。 只是他此时驼着背,还跛着脚,跟那行尸走肉也没啥区别了。 “驼帅,你快去啊,别告诉我你读不了我心。” 岩浆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气得窦清明恨不得给他一脚,不过还没踹到,驼帅像是想通了自己的目标,眨眼就消失在了原处。 “真明白还是假明白了?是去县尉府监视白凯,别被发现了!”窦清明生怕他没听明白,扯着嗓子冲空气大喊道。 “不管了~” 打了个哈欠,窦清明伸着懒腰,总算不情不愿地下床了。 来到庭院,看到妻子没走倒是让他挺意外。 “肉姐儿,你还没去书院啊?” 菜棚下,徐苁蓉拿着画笔,仔仔细细地画着土壤里的什么。 “入学的有不少异邦贵族,不知郡里会不会也有官员出席,至少县令县尉会到场。” 鸿都门学这些年热得很,它就好像地球的艺校,只授辞、赋、书、画。 最近的万年里,凭借这种“旁门左道”达到渡劫期的例子却有不少。 十源书院就是鸿都门的县级分支机构,徐苁蓉就是画系的教谕。 “书院不敢让大人物早起,索性把入学仪式放在了巳时,妾身想着昨晚相公那般卖力,甚是心酸,多少得为相公煮了午饭再走。” 心酸这个字眼窦清明却没能听见,惬意地打趣道:“你这画画呢还是做饭呢?” 徐苁蓉自幼痴迷书画,尤其还以画入道,之前更是在作画过程中顿悟,三十六岁踏入了拥有三百岁寿元的元婴境界。 若非破了处子之身,兴许还能更快。 但她依然是个另类,以画入道的修士不在少数,可大都是以山水风景画为主,像她这样酷爱刻画生灵本性的,极为罕见。 不同于那些用山水画唤出山川河流的画师,她的画展现了人性的本质,丑恶的本质可以破人道心,善良的本性又有疗愈之效,攻疗兼具。 窦清明来到妻子身旁,发现她正画着蚂蚁分食蚯蚓的场景,赶忙把视线转移了,太重口味了。 “妾身可以两者兼顾,饭就在灶房里煮着呢,相公可以去掀起盖子嗅一嗅~” “特~别~香~”徐苁蓉一字一顿地卖了个关子。 “能有多香?” 窦清明不信,走到灶房,刚掀开盖子,就被那冲天的腥味熏懵了。 “一,二,三……九…九根鞭…” 气冲冲地跑回庭院,正准备兴师问罪呢,发现妻子抱着画架回屋了。 窦清明连忙追了上去,怒不可遏道:“煮鞭汤是什么意思,我不喝!” “今天妾身差事多,晚上相公要好好犒劳妾身哦~” 徐苁蓉专门进了屋,束了胸才走,不然纵使她长相再端庄,顶着俩摆锤也像个青楼的风尘女子。 第3章 县尉夫人的诱惑 妻子都工作去了,窦清明自然也不好在家赖着,于是赶在日中的饭后抵达了炼器铺。 埃墟工坊,便是窦清明开的铺子。 “掌柜的,一晌午什么都没卖出去,倒是有个女子想找你亲自定制武器。”一个伙计打着算盘道。 “人走了吗?” “走了,我说让她先跟老李大概描述一番,咱也未必能做,但是她不愿意。” “还有就是,她给了一枚中级灵石,说是如果你感兴趣,随时可到月桂坊寻她。” “月桂坊…她订制的东西正不正经啊…” 青楼女子出手这般阔绰,怕是定制和他床头那套一路的物件吧。 “正不正经不知道,反正咱铺子快凉了。” 一个光头大汉从楼梯走了下来。 光头叫李仲奎,是工坊的炼器师,而伙计叫刘青云,和窦清明他仨算是发小。 最近生意不好干,隔壁街区开了个炼器铺,叫三星,整个东汉帝国十三州,几百家连锁,主打的还是性价比。 同样的下品法器玄铁剑,他们只在成本上加了十块低级灵石。 而埃墟工坊,需要在成本上加上一百块低级灵石,不然铺子的租金都不够交的。 好在对方堆料没输过,实战体验却没赢过,这才给类似窦清明的这种小作坊留了些生意。 “凉不了,有我呢~” 窦清明拍了拍胸脯,径直走出了炼器铺。 西街三巷,月桂坊。 窦清明刚一出现在拐角,便有眼尖的青楼女子认出了他。 “公子可是窦清明!!!” “什么,那个行走的美容丹!!!” “窦公子,奴家可以被白嫖!” “窦公子,奴家倒贴十块灵石!” “窦公子,奴家身子软,嗓子好!” 窦清明嘴角抽搐,恨不得宰了那个散播传言的老头。 十年前绿茂县来了个自称能卜算天机的老道。 有位惆怅容颜衰老的女子向他寻觅良方,这个老家伙竟然道出了双修窦清明的妙用。 又因为他卜的卦,除了窦清明之外,绝大部分都已经证实了,那么窦清明能补阴的事情已经被公认了。 “姑娘们,窦公子是大人物的贵客,莫要不知礼数了~” 半老徐娘的老鸨低领旗袍,勾搭着窦清明胳膊穿过了围满女人的小巷,一直来到了月桂坊的后院,一处古井旁边。 “是哪位姑娘到埃墟工坊下的订单啊?” 窦清明环视着周围,感觉此处极为荒凉。 “不是哪位姑娘,总之公子下去一探便知~” “未曾言明,我可不探。” 柳妈妈收起笑容,隐晦地说道:“这怕是由不得公子~” “别以为我只是个炼器铺的掌柜,窦家在幽州是什么存在你心里有点数~” “这……” 柳妈妈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会儿,附耳窦清明道:“其实这个井直通县尉府……” 县尉相当于县里的警局局长了。 “那找我定制物件的是?” “县尉夫人,裴秋珠。” “行吧,我懂了。” 肯定是做那种器物的。 窦清明没再废话,纵身跳入了古井。 确定窦清明听不见了,柳妈妈才冲着他的背影做起了鬼脸,恶狠狠道: “什么玩意,幽州豪门来青州的小县干什么,不过是旁脉分支罢了,怕是主脉都不知道有你们这脉了!” “哼!可别有把柄落老娘手里,不然骑你脸上双修!” 刚一落地,窦清明就确定柳妈妈没有骗他。 一公里以内,他可以和驼帅建立心灵感应,并且能做到元婴期都不敢想象的,折叠空间互换位置。 洞口旁已经有一丫鬟,见到他后嘘手示意噤声。 跟随丫鬟穿越了幽深小径,总算来到了一处满是梅花香气的厢房。 “公子进去吧,夫人在等您。” 窦清明感觉气氛些许暧昧,但还是硬着头皮推门进去了。 穿着一袭紫袍的女子坐在香榻,侧身对着窦清明,金饰的指甲来回摆弄着银盘中的糍粑。 “窦公子来坐,辰时至店未能相见,劳烦您还亲自来了一趟。” 窦清明拱了拱手,朝着香榻的另一侧走去。 “无妨,裴夫人想要定制什……咳咳~” 坐下之后,窦清明才发现这个女人敞着怀,紫袍里面是快被撑破的梅色缎面肚兜,白皙的水蛇腰更是惑乱男德。 裴秋珠也困在一个境界很久了,容貌更像地球上四十岁左右的豪门贵妇。 保养得虽好,但依然可以看出岁月的痕迹。 “这是异邦人送给县尉的点心,最后一块了,味道很是不错,奴家喂公子吃吧。” 没等窦清明拒绝,裴夫人就用指甲夹起了一块糍粑。 更让窦清明心跳加速的是,这个女人在抬手之际,故意狠狠捏了一下糍粑。 爆浆的汁水顺着那精致的锁骨,缓缓坠入深渊。 “夫人还请自重!” 窦清明为了显示自己的气节,把脑袋都快埋到榻桌底下了。 裴夫人答非所问,柔声抱怨着红糖汁水太黏,肚兜都粘肌肤上了。 “裴夫人,在下已有家室,更是立誓此生忠于妻子一人,一旦违背,阳痿余生!” 裴秋珠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公子低着头,可是对奴家亵裤感兴趣?”说着她便松手任那糍粑跌入大腿。 “也罢,君可任尝。”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窦清明脸臊得通红,只好背对着裴秋珠坐了起来。 裴秋珠的眼眸总算闪过了复杂,若是她的丈夫也能这般忠贞,即便是装的那该多好啊。 “公子应该看到那口连通青楼和县尉府的井了吧?” “对。” “奴家还是头一次用它,平日都是县尉……”说到这裴秋珠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我卖艺不卖身。” “奴家现在已然走投无路,唯有恳求公子助奴家重返青春,才能让县尉回心转意,不然奴家定会被他杀了再娶新房的……” 裴秋珠话音未落,窦清明就感觉自己后背黏上了软乎乎的东西。 这阿姨太烧了,再继续下去要阳痿余生了。 窦清明果断呢喃梵音,下一刻瞬间和驼帅置换了位置。 屋顶的冷风让他当场清醒,不过他却有些措手不及。 驼帅方才竟然待在某间屋顶上。 偏偏一个不小心,窦清明还踩落了一片瓦。 “谁!” 一根遍布电弧的箭头射了过来。 窦清明神色一紧,但是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双手合十召唤出了一朵异火挡在身前。 “窦掌柜,你怎么会在这?” 白凯手握紫弓,从屋里冲出,一脸煞气地盯着窦清明。 “在下……只是想浇浇火。” “浇火?看来刚才你已偷窥到了我等的计划,那便留不得你了。” “唰~” 又是一箭射向窦清明的心脏,不过命中的却是他的残影。 而窦清明本人,此时已然跳入了另一侧院子。 “浇浇邪火哪招你了?”窦清明苦笑。 难不成是县尉夫人瞧不上你? 第4章 那日之事 金丹境初期杀筑基期后期绝对是挥手间的事情,而且这里还是敌人老巢。 更何况通常情况下,同境界妖兽是比修士强大的。 白凯昨夜能瞬杀蛛精,其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窦清明刚一落地,白凯的箭矢便射中他的后背,中品法器磐石甲胄当场破碎。 窦清明立刻转变了战术,他微曲双手,漆黑的火焰便化作了两柄刀片。 只见他主动出击,双刀交叉,冲着白凯的脖颈劈去。 本以为白凯会说些什么,正所谓反派死于话多。 没想到的是,对方直接抡着大弓栖身而上。 刀片砍在灌注真气的大弓上,窦清明被反震地倒飞出去。 “真后悔做生意这么实在啊~” 这把弓是他亲手打造的。 “嗖~” 箭头再次射了过来,窦清明的身法根本躲不开,只能用刀片硬抗。 很快窦清明就进入了白凯的节奏,贴身就会被他抡飞,而距离一合适,白凯拉弓就射。 这种反应速度和处理手段显然是经过系统训练的。 感受着硬抗后体内暴虐的真气,窦清明故作平静道:“看来白供奉当真是幽州突骑啊~” 白凯没有小觑筑基期的窦清明,常年的战场厮杀让他知道阴沟翻船只是一念之间。 “一起上!” 白凯话音一落,从最初的院子里跳出了六个筑基期大圆满的黑甲蒙面人。 白凯预判窦清明看到这么多人,肯定会第一时间逃窜,于是抬起大弓锁定了天空。 但他万万没想到,看到黑甲蒙面人的窦清明不仅没跑,反而突然浑身散发起了浓稠的黑气。 他就像个火山,从他体内不断流出黑色的岩浆,眨眼间整个庭院被黏稠的黑色液体覆盖。 恐怖的高温让白凯不得不动用真气抵抗,可下一刻,岩浆中突然扭曲地伸出了十几双液状大手。 “裂……颅!” 窦清明的呢喃宛如杀神梵音,岩浆大手瞬间捏爆了六个筑基期的黑甲蒙面人。 浑身血浆的白凯瞬间呆滞,六个无头尸全部向前栽倒,其中两位脖颈处温热的横截面刚好抵在了他的手肘。 饶是在战场搏杀过,白凯也没经历过如此骇然的场面。 强忍着腹中的翻江倒海,白凯惊恐地看着窦清明,以及他的身后数不清的黑色虚影。 “你可知二十年前,幽州窦家的莫城一脉是如何被灭门的?” 窦清明森寒的质问声宛如阎罗之音,叠加上他身后的虚影,这种压迫感瞬间让白凯瘫跪在地。 看到刚才突兀现身的黑甲蒙面人,窦清明恍惚看到了二十年前屠他全家的神秘组织。 “那事与在下毫无干系,在下甚至都不曾听闻啊!” 白凯怕窦清明不信,硬着头皮解释道:“二十年前我只是那幽州突骑编外的后勤小卒,负责某些大人物的饮食,后来不想随军征战,这才逃至此处,当起了县尉家的供奉……” “那这些黑衣人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裴秋珠竟然被呆头呆脑的驼帅带了过来。 “是我模仿幽州突骑中的情报军种训练的。” “训练他们有什么目的?” 白凯面露难色,吞吞吐吐道:“这……” “说!” 白凯打了个寒颤,一咬牙把蜘蛛精嘴里的阴谋,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原来蜘蛛精所说的冬至那日,徐苁蓉其实在书院里,安慰被丈夫殴打了的裴秋珠,并讲述着夫妻相处之道。 与此同时,县尉的手下潜入了徐苁蓉的画斋,放了一个装有毒药瓷瓶。 蜘蛛精好奇便一路跟踪了对方,最后自然是听到了白凯与县尉的对话。 县尉之所以想杀裴秋珠,并非想给外面的女人名分,他只是想嫁祸给书院。 而裴秋珠的父亲正是县令,他知道县令和新上任的院长有过冲突,想要再点把火。 这样县令必然不再忌惮女婿脱离自己掌控,还会动用起资源支持他到郡国竞选。 背负杀妻之仇,县尉自然就成为了与县令一同对抗书院的最佳选择。 这也是为何窦清明说了“浇浇火”,会被拱火的白凯误以为是听到了他们对话。 那日白凯虽在最后关头发现了蜘蛛精在偷窥,可她却及时隐匿了气息,且并伪装成了徐苁蓉。 直到昨夜她显出真身,白凯才果断出手将其灭口。 听完这话,窦清明颓废地低下了头,而裴秋珠则像疯了一样扑过去要掐死白凯。 “混蛋,你们男人都是畜生!!!”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裴秋珠倒飞了出去。 驼帅的一脚快准狠,这让本来失落的窦清明都有些哭笑不得。 “真搞不清楚你是聪明还是傻呢~”窦清明摇了摇头,驼帅是地狱火中第一个在吸收适量的真气后显示出些微灵智的亡灵。 “他也不必留了。” 窦清明边说边冲驼帅挤眉弄眼,这次他总算没掉链子,趁着白凯戒备窦清明,驼帅立刻出手偷袭,徒手捏爆了白凯的心脏。 窦清明满意地点点头,呢喃梵音,地面的岩浆如同煮沸了一般咕嘟冒泡。 眨眼间血腥的场面便荡然无存,黑色的岩浆也重新流回了窦清明的身体。 今日之事也并非没有收获,刚死的那几个黑甲蒙面人是白凯按照幽州突骑训练出来的,这更佐证了窦清明往日的猜想。 “说说吧,你父亲既然是县令,直接告诉他你那丈夫想谋害你不就好了。” 何苦让窦清明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折腾自己身子呢。 “他...好久没有碰奴家了...” 看到窦清明脸色古怪起来,裴秋珠连忙红着脸补充道:“还有就是,奴家只是猜测他想杀,没有证据。” 窦清明沉吟道:“你最好找个郎中瞧瞧,听白凯的意思,恐怕你已经被下毒了。” 裴秋珠感动得梨花带雨,泪眼婆娑道:“窦公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奴家只有残花败柳之躯可以......” “你省省吧,甭惦记我了,你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裴秋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格局自然是有的。 她探头看了眼这两边的院子,打斗痕迹其实并不明显。 “李瑜这些年暗地培养了不少势力,打草惊蛇与之撕破脸皮毫无意义,不如待奴家回去跟父亲介绍这畜...的狼子野心,瓮中捉鳖,将其一网打尽?” 这是被驼帅踹出心理阴影了。 窦清明点点头,看着天色还早。 考虑到这裴秋珠背景不凡,还头脑灵活,他便想着再送个人情。 第5章 被趁虚而入的女院长 “我去书院帮夫人将那毒药寻来吧,也好方便郎中对症下药。” “奴家叩谢公子。”裴秋珠眸含春水,恨不得直接拽窦清明上床了。 东街尽头,十源书院人来人往,其中不乏金发碧眼的异邦人,好生热闹。 几位穿着长袍的书院教职忙里忙外,又是为学生引路,又是维持秩序。 各系的教谕或是训导也都在显眼处讲道,传播自己的修行理念。 毕竟学生拜入得越多,那一系的资金便越多。 唯有一个身着灰色教袍的女子,在不显眼的角落,独自拿着画笔记录着眼前的喧嚣。 “徐教谕真乃妙人也,这般吵闹之地还能沉稳作画,定力着实非凡。” 一团雾气涌现,眨眼间浮现出一位身着青衫的女人。 “许院长过誉了,内心若能平静,外界自然鸦雀无声。” 徐苁蓉单纯又世故,放在地球也是思想先进的女性,譬如喜欢房事直言不讳,对人性与社会那套规律却又看得通透。 许多芝哑然,不过她确实喜欢眼前这幅画。 那些入校新生潜藏在骨子里的野心与攀比,都被不加掩饰地展现了出来。 本想静静欣赏,但许多芝也注意到水墨已经快用光了。 “徐教谕,你继续画着,我去帮你把墨水取来。” “不……” “无妨,执笔者一走,这副画便是失了真意。” 考虑到画的并非静景,徐苁蓉沉默片刻,点点头,告诉了许多芝墨水摆放之地。 但她绝对想不到,自己的相公偏偏也奔着她的夫子间去了。 书院人满为患,贩夫走卒今日也可在指定区域,观看书院弟子修行天赋的评测过程。 窦清明对此无感,刚好可以趁此机会混进去。 然而他刚越过指定区域,便被拦了下来。 “书院今日只对外开放弘毅园,阁下还请退回到红线之内。” “呃……我来找人的。” 窦清明正纠结怎么说呢,不远处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公子可是徐夫子的丈夫?” “对,此行便是来找她的。” “徐夫子或许在阁楼的夫子间,只是如黛今日职责在身……” 窦清明看出对方脸上的难色,连忙解释道:“无妨,无妨,我认得路,可以自行前去。” “也好,公子拿着我的玉佩,此行便可畅通无阻。” 女人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碧绿的玉佩,放到窦清明掌心还残余着温热。 “敢问姑娘芳名?” “柳如黛,徐夫子的首席弟子。” 窦清明点点头,拱手谢过后不再多言,随后径直朝着书院教职人员办公的阁楼走去。 只是他刚走没多久,方才拦他路的人便挠着头对柳如黛说道:“柳师姐,徐夫子此时应该在明德园作画……” 柳如黛一愣,小嘴微张,甚是无语。 “那你不早说?” “师弟不敢插您的话……” 平日里他何曾见过柳如黛这般文静的一面。 至于握着玉佩的窦清明,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名曰文渊阁的一处六层阁楼。 上三层,自下而上分别是客座讲师,四系教谕,以及书院院长。 今日,多数教职都去外面讲道了,上楼的路上也没人注意他,窦清明只能循着记忆来到了第五层。 四扇门中,刚好有一个门虚掩着。 窦清明大致记得这间是属于徐苁蓉的,既然门没关,那何不给她来点震撼呢~ 窦清明蹑手蹑脚的推门而入,正墙悬挂着一幅牌匾,上面写着: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错不了,这句话是窦清明说的,他只是想忽悠妻子不必被俗世道德束缚,答应跟他在这屋羞羞。 徐苁蓉觉得很有禅意,便立匾于此参悟。 不远处,一个身着青衫的女人背对着窦清明,弯着腰,探头在一个低矮的木橱中,像是在翻找着什么。 窦清明悄咪咪关上了门。 徐苁蓉从来没在家穿过教师制服,都是到了书院换的。 这让早就心怀鬼胎的窦清明一直无处施展。 此时也不知道她在找什么,肃穆的教袍青衫,让她这么一撅,撑得活像个包臀裙。 很明显可以看到一个心形大蜜桃的轮廓,而且大蜜桃还会随着她翻找的动作而小幅度微颤。 窦清明搓着手来到了妻子身后,看着她的尤物身段,窦清明嘴角上扬,笑容逐渐变态。 一边用手环住了徐苁蓉的水蛇腰,一边用下巴压住了她的后脑勺,不让人家直起腰来。 “放心,你那些同僚都在下面呢,这层没人~” 许多芝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哪位学生? 泼天的大胆,竟敢对着她这位堂堂的书院院长…… “肉姐儿你很自觉嘛,绷带都提前取掉了啊~”窦清明甚是满意。 可被压着弓身的许多芝已经彻底傻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甚至已经丧失了掌控身体的能力。 若不是这个男人的手撑着她,许多芝早就瘫软在地上了。 “住…住手…” 女人气若游离的声音响起,本来瞎折腾过手瘾的窦清明瞬间如同五雷轰顶。 这应该不是徐苁蓉的声音……吧。 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从女人肩头探过脑袋,看向了她的侧脸。 和女人羞恼的余光接触后,窦清明尴尬地恨不得钻进地缝。 造孽了! 真不是自家那位啊! “姑娘,这是误会,您听我说……” “先…先把手从我衣服里拿出来…” “对对对,姑娘说的是!” 窦清明立刻和许多芝分开,双手高举,一幅“我太无辜了”的委屈模样。 许多芝银牙紧咬,深吸了口气,做完心理建设,才转身面向这个略显眼熟的男人。 “你是谁?” “我…我是…除尘的杂役。”窦清明硬着头皮撒谎道。 “不对,你是徐教谕的相公,窦清明。” “你怎么知……道。” 许多芝内心复杂,她堂堂化神境修士,竟然被这有妇之夫轻薄了。 她之所以没能注意到窦清明的到来,这里面可就涉及到另一件大事了。 刚才她进屋帮徐苁蓉取水墨时,却在盛有颜料的瓶瓶罐罐中,发现了一个装有慢性毒药的瓷瓶。 眼下的书院可不像表面这般平静。 整个绿茂县暗潮汹涌,想把她从这个位置拉下去的人数不胜数。 她难免不多想,万一徐苁蓉跟县尉或者其他书院敌对势力有关呢? 再有就是这瓶毒药又是下给谁的呢,又有没有其他的毒药呢? 如此一来,她就被窦清明从后面趁虚而入了。 “窦公子平日与徐教谕真是好雅兴啊,在这教书育人的神圣之地,竟有兴致做这种……难以启齿的行径。” 第6章 千钧一发 “那可不,这个环境多有感觉……呸!我们没有!这是在下第二次进这里。” 上次是给徐苁蓉送教案,虽然他尝试了,但根本来不及办事。 此时此刻,屋内的西北角却有一处微弱的灵气波动。 柳如黛本是想追上窦清明,不然他到了没找到,怕是会对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当然,她做了两手准备,还让那位拦路的书院弟子去通知徐苁蓉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刚一赶到,就看到窦清明走向了院长,然后顶了上去…… 而这一切都被柳如黛用法阵记录了下来!!! 她记得不错的话,师傅的这个俊俏丈夫好像还能让人青春永驻~ “哒哒~” 楼梯突兀的响起了脚步声,柳如黛知道是师傅来了,于是瞬间敛去了气息。 屋内的男女又傻了,他俩也能听出来这是徐苁蓉的脚步声。 “怎么办?”许多芝手足无措,感觉要被抓奸了。 “她不知道我来找她。” 窦清明坦白了,这下更是让许多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你快藏起来啊!” “这屋里哪有藏得下我的地方啊?” 何况他为什么要藏啊? 他俩现在都穿着衣服,很“纯洁”啊,甚至都不需要跟徐苁蓉解释。 可许多芝却不这么想,她满脑子都是自己勾引男人,被正房打上门来的狗血桥段。 “废什么话!” “吱呀——” 就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窦清明被许多芝压进了裙底。 “院长?” “徐教谕啊,那个,不好意思啊,我看这牌匾上的字很有深意,细品之后竟然入定顿悟了。” 许多芝俏脸通红,也不知是说瞎话臊得,还是被下面那个大喘气的闹得。 “顿悟了?那真是恭喜,看来院长不久便会踏入化神境中期了,那也必然可以在年末换届之时连任了。” 徐苁蓉还是挺为丈夫自豪的,不过更让她诧异的是……原来许多芝的屁股这么肥大啊~ 听到徐苁蓉的恭喜,许多芝眸中却闪过忧虑,因为她怕是很难在年末之前突破。 而她胯下之物则是紧张的不得了。 窦清明把诸天神佛求了个遍,希望哪位大神显个灵,让他老婆先离开。 本来没事的,可现在他钻到这种地方,没事也成有事了。 “对了徐教谕,你在路上可曾遇到你家相公了?” 先入为主,诱导徐苁蓉自己解释,不愧是活了百余年的女人,窦清明赞叹道。 “哦~刚才他到过这里,然后院长让他去明德园找我了吗?” “是的,你赶快去追吧。” 窦清明和许多芝同时屏住呼吸,希望徐苁蓉转身离开。 没成想,徐苁蓉直接坐在了茶桌旁的小凳上。 “无妨,我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事先让一位书院弟子在园里等他了,清明到了之后,便会回来的。” 许多芝不知道徐苁蓉脑袋里是怎么想的,还紧张地以为对方是看出来了,浑圆的大白腿都汗津津的了。 这也苦了窦清明,跟着一块汗流浃背,但他是知道徐苁蓉想法的。 对方必然想的是和他一模一样的风流韵事。 今天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窦清明没少跟她分析过角色扮演对于夫妻乐事的加成,她也早想验证一下。 但平日里这书院到处都是教员与学生,她纵然有那心,也万万不会同意相公的荒唐事。 可今天不一样啊~ 徐苁蓉抿了口水,嘴角微微勾起。 而旁边的许多芝,一咬牙,撩起裙子就准备坦白从宽,猝不及防的窦清明手忙脚乱去拽,瞳孔里的红血丝宛如掌纹一般密密麻麻的。 大姐,别自爆啊!!! 窦清明可不想自己的形象在妻子心里坍塌。 “砰——” 突兀的爆炸声响起,透过窗户,外面冒起了浓烟。 许多芝灵机一动道:“不会是你相公出事了吧!” 徐苁蓉罕见地露出了凝重的目光,一句话没说,眨眼便消失在了凳子上。 “呼~” 二人长吁了一口气。 “你能不能出来再喘那口气?”许多芝羞恼道。 窦清明大汗淋漓地钻出来,闻言忍不住吐槽道:“我是被按进去的,不是主动钻进去的。” “你!” 女人不愧是水做的,但好在是甘香的。 “古人说这玉女才会香汗淋漓,院长大人该不会还是……” 窦清明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许多芝羞怒道:“我不是欲女!” “哦哦好吧,那咱先离开这里吧,此地不宜久留啊~” 窦清明也没怀疑,毕竟许多芝肯定比徐苁蓉年长,若还是完璧玉女反而奇怪了。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阁楼之外,几个书院弟子立刻过来禀报。 “院长大人,出事了!” “那爆炸是怎么回事?” “是测灵石爆炸了,有个新生直接被炸的血肉模糊。” 窦清明眯着眼睛望向了远处,漆黑浓烟下,是满地的碎碴,还有一个捂着脸浑身是血的学生。 “裴县令和李县尉呢?” “他们刚走不久。” “怎么他俩一走这边就爆炸了……”许多芝喃喃自语后,随弟子快步去了现场,而窦清明也开始环视周围寻找自己的肉姐儿。 “在这啊~” 看到不远处捏着碎碴的徐苁蓉,窦清明小跑了过去。 “夫人,你没事吧?” “相公,你瞧这测灵石,似乎有些问题啊……”徐苁蓉把碎碴轻轻放到了丈夫的掌心。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窦清明端详了片刻,很快看出其中的端倪。 初级测灵石能测练气期,中级测灵石能测筑基期,而高级测灵石能测金丹境。 “偷工减料了,这测灵石表面是中级测灵石的模样,但实际能承载的灵气远不达标,筑基大圆满使用便有小概率引起爆炸。” 许多芝和几位书院训导闻言都围向了窦清明。 窦清明也不怯场,颠着碎碴道:“很显然,做这东西的人应该事先了解过使用者人群,并且根本不认为它的使用者……会存在筑基大圆满。” 何况纵然有那么几个筑基大圆满,也未必会炸。 再加上测灵石是一次性消耗品,灌注真气后便与石块无异了,这便能死无对证。 “子虚乌有,绝不可能!” 人群里冲出一个白袍中年人,情绪激动地指着窦清明吼道。 第7章 叼嘴上 窦清明不以为然道:“商人亦分好坏,无良奸商,为了利润达到最大化可没有下限~” 想证明又有何难,他甚至已经看出这测灵石出自三星铺之手了。 不过窦清明不想轻易结仇,毕竟徐苁蓉还要在书院教书。 白袍中年人叫王凯旋,负责书院的采购,地位较之授课的训导高,却不如教谕。 谁知这王凯旋竟然冲着人群叫嚷道:“此人所言必是出于私利,学生中应该有人知道,这窦清明是徐夫子的丈夫,也开有炼器坊,名曰埃墟。” 此言一出,窦清明脸色阴沉下来。 他倒无所谓,可徐苁蓉是书院教谕,王凯旋这话让学生以后怎么看待她? “埃墟的名誉经得起检验,自建立伊始便没发生过商品爆炸伤到客人的事情,阁下说我子虚乌有,那你采购的测灵石,经得起检验吗?” 王凯旋还未说话,许多芝突然素袖一挥,三枚还未使用的测灵石出现在窦清明的手上。 窦清明把其中一枚摆到了空旷处,回头朝徐苁蓉喊道。 “夫人,你且以筑基大圆满的实力朝着这枚测灵石灌注真气。” 徐苁蓉颔首,食指隔空一点,一股真气便注入其中。 “砰——” 测灵石应声而爆,伤害不输金丹境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窦清明是高估三星铺的良心了,他方才还说是小概率,实际上这测灵石竟然省去了价格高昂的冰潭液。 也就是说没有冷却作用,连基本的缓存区都没有设立。 没成想这王凯旋还在嘴硬,阴阳怪气道:“以徐夫子的身份,检验怕是不合适吧。” 王凯旋边说边用略带威胁的目光,扫视着那些筑基期大圆满的学生。 柳如黛朝前走了一步,没想到还没张嘴,身后传来了平静的声音。 “我来便是。” 许多芝? 院长竟然要亲自检验!!! 窦清明弯腰摆下另一枚测灵石,等他走远后,许多芝的真气便注入了其中。 “砰——” 不出意外,再次爆炸了。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窦清明鄙视地看着王凯旋。 “这……这测灵石终归是为低于金丹期的修士设计,即便对真气把握得再精准,可真气质量上却天差地别……” “怎么,王采买认为本院长会徇私枉法?”许多芝面无表情地问道。 王凯旋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但是令众人吃惊的是,窦清明竟然颠着测灵石走到了他的面前。 “也别找筑基期大圆满的学生试了,阁下觉得你拿着我来注入真气如何?” “你?” “没错。” 王凯旋都快要笑出声了,窦清明筑基后期的实力绝对不可能引爆测灵石。 王凯旋装模做样,一幅勉为其难的样子:“也行吧,主要是被你浪费一枚还挺可惜的,哈哈哈哈~” 窦清明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说道:“阁下既然对它这般自信,不如将其置于头顶?” “也别头顶了,无止境叮嘱(我直接叼着)~” 王凯旋满眼挑衅,边说边用牙齿咬住了测灵石。 窦清明抬起一只手,做出手枪的姿势,下一刻他漆黑的真气如同子弹般从指尖射出。 “砰——” 学生和学院的各种教职都傻了。 满地的大牙,还有烤糊的猪头肉。 王凯旋躺在地上还没死,但他乌黑的嘴巴里升起了袅袅炊烟。 窦清明可是和白凯打得平分秋色的,这些年每夜都跟妻子羞羞,他的真气早就通过双修发生了质变。 结果已经出来了,这下连筑基后期的学生都脸色苍白,不敢去用测灵石了。 许多芝美眸中闪过冷冽,面无表情道:“先把他送去疗伤吧。” 王凯旋若是死了,这采购背后是否有吃里扒外的利益链可就挖不出来了。 许多芝无声叹息。 又是毒药,又是爆炸。 十源书院怕是彻底迎来了多事之秋啊~ “这是从何渠道供应的测灵石?”许多芝皱眉问道。 “三……三星铺。”王凯旋的跟班刘墉,硬着头皮说道。 “去找它把其余的测灵石都退了,中断与它们的一切合作。” “现在怕是来不及订购测灵石了,而且牵头合作的似乎是李县尉……”刘墉擦着冷汗说道。 窦清明看着满园几十口未测的书生,嘴角都快咧到耳垂了。 这都是钱啊! 不过提到李县尉,他倒是想起白凯死前的那番话。 一时间还真拿不准王凯旋是贪污导致的爆炸,还是在故意帮李瑜拱火。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推销自己,埃墟工坊里积压的测灵石都快三年了。 “院长大人,不如考虑一下埃墟工坊,在下敢拿项上人头做担保,所有测灵石绝对高于行业标准!” 一听到人头,许多芝就回忆起自己裙底顶着脑袋的刺挠感。 难不成自己真是欲女? 好在她的脸红被周围人当作了愤怒。 看了看窦清明,又看了看徐苁蓉,许多芝不知是不是出于愧疚,竟然问道:“你那埃墟工坊,可能供应书院新生所需的部分教学消耗品?” “消耗品?!!!” “只是低阶弟子的教具,比如毛笔,而且它们得是下品法器……” 窦清明把胸脯拍得震天响,“院长大人请放心,包在我身上。” 这笔生意足够埃墟工坊翻身了! 日薄西山,云蒸霞蔚。 街头小巷,一男一女依偎而行,影子被拉得很长。 帮妻子背着未完成的画轴,窦清明眉飞色舞,畅想着自己将埃墟工坊打造成睥睨三星铺的连锁机构。 徐苁蓉挽着丈夫的胳膊,静静听他那些不切实际的美梦,偶尔帮他擦擦汗。 十源书院的背景是鸿都门学,鸿都门用地球的话说,就是一所艺术类专科学校。 他们的实力不靠功法的品阶衡量,而靠对诗词,字画,音律的顿悟程度。 学生多数是平民子弟,没有修炼资源,不入书院,一生可能都无法筑基。 太行院则是东汉帝国的国立最高学府,里面有经文三千,法门百万,藏经阁更是有多位儒道至圣的亲笔手札。 除了上乘功法,太行院亦和剑宗,器宗,丹宗等一流宗派合作,给了学生仕途之外更具体的发展方向。 所以鸿都门被称为旁门左道,太行院的弟子才更像是传统意义上的修士。 但是,拜入太行院的条件却是要有士族身份。 至于剑道炼器之流为何被称为大道,而琴棋书画被称为左道,这或许历史遗留问题。 第8章 荡妇闭嘴 坊间传闻,鸿都门的背后是宦官集团。 倘若是真的,在这个党锢时代,鸿都门的背景可以算是通天了。 宦官十常侍里,可是有不止一位渡劫成功的陆地神仙。 “不管是书法还是绘画,你们用的笔可都是法器啊,而且会定期报废,定期购入,这就是一大笔固定收入了~” 与窦清明不同,徐苁蓉似乎在想着别的事情。 窦清明看出来她的异样,于是问道:“夫人是如何想的?” “有些可惜……” “怎么了?” 徐苁蓉踮脚圈住了窦清明的脖颈,慵懒地说道:“相公那俩发小送东西送得可真快啊,咱俩都来不及回阁楼温存~” 李仲奎和刘青云接到窦清明的传音后,筑基修为硬是飙出了元婴的速度。 背着两座小山一样的包裹,眨眼便将测灵石送到了书院。 这也导致徐苁蓉不好提前离场,只能站在弘毅园干等着入学仪式结束。 窦清明倒是返回徐苁蓉的夫子间呆了一会儿,他找到了木橱里的毒药,并派驼帅给裴秋珠送去了。 “大不了等哪日为夫再去嘛,夫人小声些,隔壁有人又何妨~”窦清明笑得很变态。 徐苁蓉嘴角抽搐,叹息道:“相公是愈发禽兽了呢~”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了埃墟工坊的铺子。 李仲奎和刘青云满脸焦虑,看到窦清明连忙跑了过来。 “清明,麻烦大了啊!” “怎么回事?” “书院的事传到三星铺了,那群混蛋仗着自家的销量高,硬是说服了材料供应商断供了我们铺子。” 窦清明蹙起眉头,很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炼器三要素,材料,真火,经验,三者相辅相成。 材料的品级越高,器具的品质也能越高,譬如铁矿石和灵矿石。 真火则是指炼器师修炼的火系功法,他们依靠真火锻造器具,也可以说修为越高,器具的品质自然也就越高。 最后就是经验,譬如筑基期的炼器师被称为初级炼器师,年轻人可以打造个位数的下品法器,博学一些的老师傅,却可以锻造上百种法器。 但限制于境界和真火质量,法器品阶不会超过中品法器的,除非材料逆天。 因此埃墟工坊现阶段能够接手的生意,相当有限,撑死也就能把绿茂县的下品法器生意吃完。 要知道,筑基大圆满的修士都已经不屑用下品法器了。 “格局未免太小了吧……”窦清明无奈道。 “不如咱放弃书院那单生意?”刘青云纠结地说道。 李仲奎当即反对道:“不行,你也太怂了,俺纵是离开绿茂县也不能跟三星铺的那种畜生低头!” “那你去找材料啊,几百根笔,还都是下品法器,你去郡里买了材料再运回来,光这笔开就比利润高了,倒贴钱的确不怂,但蠢啊!!!” “好了,你俩别吵了。” 窦清明摆摆手,感觉这俩发小还是太年轻了。 “就算我们不接书院的生意,仅凭咱揭露了三星铺偷工减料所造成爆炸的丑闻,它也不会放过我们。” 窦清明顿了顿继续道:“很显然,它是要杀鸡儆猴,让其他的炼器铺知道,得罪它是死路一条。” “那怎么办?” “材料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们俩晚上找酒馆喝一盅,都是一块长大的,怎还能因外人吵起来呢?” 将二人劝走后,窦清明疲惫地伸了个懒腰。 “相公,妾身明日随你一同去吧~” 窦清明哑然,他这老婆实在太聪明了。 不管书法还是绘画,用的都是毛笔。 而修真者要想赋予字画真气,就要用法器做衔接了。 笔制法器,无非就是毫毛与笔身,除了直接买现成的,便只能通过出城,猎妖伐树获取了。 “不必了,明日夫人想必要给新生讲第一堂课,不出现怕是会被小人诟病。” “可……” “不必担心,我的伴生异火可以提升炼器的品级,在寂静岭外围找些普通野狼和荒树便足够了。” 夫妇二人到家已然酉时,徐苁蓉赶忙去炊房煮饭。 窦清明则是给自己重新换了件磐石甲胄。 “明天去打猎的话,那得把驼帅带着啊~” 窦清明跟妻子招呼了句“出去一趟很快回来”,随后便没入夜色,朝着县尉府潜去。 白日里,裴秋珠事先用了什么理由,将那府中的供奉多数遣出了。 而此刻,窦清明隔了一条街,却能感受到府中的几股强横气息。 至少是元婴境。 不知为何,窦清明还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折叠时空与驼帅置换位置了。 “罢了,还是谨慎些吧。” 窦清明没有选择跳墙而入,而是再次返回了月桂坊。 晚上的青楼娇声四起,很好地掩盖了窦清明的潜入。 轻而易举的顺着井口来到了裴秋珠的厢房外,窦清明这下才感应到了驼帅。 窦清明蹑手蹑脚地穿过草坪,锤了一下那呆瓜的脑壳,压低声音道:“你个大傻子,偷窥什么呢!” 驼帅很自觉,把偷窥的小孔让给了窦清明。 裴秋珠的厢房里此时爬满了藤蔓,她衣不蔽体,被蠕动着的藤蔓裹住四肢吊在半空。 大厅的正中央,一个男人盘膝而坐,六个女人在他身上像蛇精一样贴着扭动。 “李瑜,你个禽兽,有种杀了我!!!” “你这种荡妇,也配脏了我的手?” 李瑜缓缓起身,先前那些面色酡红的女人突然间脸色铁青,仿佛窒息了一般。 紧接着,她们就化为干尸,真气全部涌入李瑜的身体。 “你们裴家人啊,都一个德行,给脸不要脸啊~” 看到吸干六个女人的场面,裴秋珠的脸色煞白,但她依然嘴硬道:“你就是个男不男,女不女的畜生!” “闭嘴!” 这句话显然激怒了李瑜,他后背长出了数条藤蔓,全部如长矛般近在咫尺地停在了裴秋珠的面前。 裴秋珠吐了口血沫,继续嘲讽道:“我记得未嫁与你之前,你的真气便是绿色了,莫不是那时你就已经自宫修炼此邪功了,早些年全靠这藤蔓幻化破了我的女儿身?” 全然不顾李瑜铁青的脸色,裴秋珠继续说道: “今天还带女人想当面羞辱我,可你也得有那玩意啊,看藤蔓折腾女人我可不觉得被羞辱,反而会想笑~” 裴秋珠的一字一句都像利剑一般。 “荡妇,闭嘴!!!” 第9章 心虚的夫人 手臂粗的藤蔓暴风般抽在她身上,在外偷窥的窦清明本想出手,但屋里的裴秋珠似有所感,竟然和他孔洞中的视线接触了。 很显然她制止了窦清明现身。 李瑜并不想下死手,打累后搓了搓脸,恢复了道貌岸然的模样。 “何须跟你这种蝼蚁置气,我所修的真经乃是陆地神仙都眼红的上古功法,是我从仙府遗迹中寻得的,只可惜你是看不到我日后的辉煌了。” 李瑜言罢,挥袖直接离开了厢房。 “砰——” 窦清明小心翼翼的开窗跳入,可一同跟着翻进来的驼帅,却笨拙地栽了个狗吃屎。 “蠢货,差点把人招进来!” 窦清明咬牙切齿,怎奈何骂这家伙他也听不懂。 “窦公子,咳咳,您怎么来了?” 裴秋珠被打得不轻,瘫在那六具白骨中央,说不出的憔悴。 “你不是去找县令告状了么?” 裴秋珠苦涩地摇了摇头道:“我没想到今日父亲与他同行,二人一同去了书院的开学仪式,又一同回了县令府,我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他打晕带回来了。” 窦清明无言以对,只好掏出金创药,默默撒在裴秋珠绽开的皮肉上。 裴秋珠心里委屈,看到男人默默为自己上药,情难自持地流出两行清泪。 事实上,此行带走驼帅只是顺道之事,窦清明更期待地是能借裴秋珠的关系,通过县令把供货商对材料的禁令解除了。 可眼下发生这种事情,他也不好意思提了。 “我带你离开这里吧?” 窦清明本以为裴秋珠会欣然答应,没想到她却犹豫了。 “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李瑜给我下了新的诅咒,若我踏出此门,便会受到诅咒反噬……而且想必那时他也不会再蛰伏,肯定会暴力上位,我的父亲怕是就危险了。” 窦清明蹙眉道:“你可知他是何境界了?” 窦清明隐隐觉得李瑜境界很高,能瞬间抽干六个筑基期女人,但是具体高多少就不确定了。 “黄昏时,他当着我面,杀了一只化神境中期的妖兽。” “嘶——”窦清明倒吸了口凉气。 这李瑜绝对是绿茂县的战力天花板啊,这放在郡国也很能打啊。 怪不得能当上等同于县局警长的县尉之职。 “这样吧,你暂时不要再出言激怒李瑜了,我让驼帅先潜伏在这里,若是李瑜再下手,就让他背着你逃跑。” 独自去寂静岭外围也没危险,毕竟驼帅本来就只能干累活。 窦清明顿了顿道:“你写封信吧,我会将其交与你父亲,想必他收到便会着手营救你的。” 裴秋珠眼含热泪,要不是窦清明跑得快,怕是要被那女人喂上一嘴血了。 回家之前,窦清明去了县令府,但他身份低微,根本见不得县令,只能让下人转交裴秋珠的亲笔信。 这些忙完,窦清明才得空回家。 “相公,你受伤了?” 徐苁蓉放下汤勺,柳眉紧蹙地迎向一身血腥味的丈夫。 “这不是我的血……” 窦清明没有对她隐藏,换完衣裳,趁着吃饭的功夫,窦清明把他被青楼老鸨骗到县尉府,再到二番前去,想托县令的关系解禁断供的说了个清楚。 当然,他被裴秋珠诱惑,以及他意外折腾了许多芝的事可没脸提。 徐苁蓉叹了口气道:“妾身都说了仕如渊洪,相公怎还是卷入其中了呢。” 窦清明尴尬地摸着后脑勺不知如何接话,好在徐苁蓉终归不是寻常女子。 她很快便转变了心态,为丈夫出谋划策。 “不管是妾身夫子间中藏的毒药,还是劣质测灵石的爆炸,这些事情都表明县尉不想亲自下场,不想直接与县令敌对,而想借书院这把刀。” 窦清明点点头,示意妻子继续。 “可他若真有裴夫人所言的那般实力,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除掉县令,甚至连许院长一并除去都没问题,那他在顾及什么呢?” “对啊,他在顾虑什么……难道,他并没有裴秋珠形容的那种实力?” “极有可能,依据常理而言,同境界的妖兽确实比修士强大,但是有异火的夫君不就是个例外吗?” “夫人的意思是,或许他也是个例外,譬如那上古功法也许专克妖兽,所以他才能斩杀化神境的妖兽。” 徐苁蓉擦了擦手,去屋里抱出了一幅画。 “相公请看,这幅画便是妾身白日所作,那李县尉是否便在其中?” 窦清明凑近看了看,一眼就认出那个鞭打裴秋珠的李瑜。 “这个人境界不如院长。”徐苁蓉笃定地说道。 甚至她可以确定整幅画上出现的人物,都不如许多芝的实力强。 “也就是说,他最多是化神境,甚至可能只是元婴境?” “没错,至于猎杀化神境妖兽,若他有用上古功法,也是可以实现的。”说完这话,徐苁蓉的目光隐晦地闪烁起来。 窦清明仿佛突然厘清了思路,推测道:“县令府里是有化神境供奉的,所以李县尉不是不想杀县令,而是杀不了。” 这样的话,局面并不算失控。 收到裴秋珠的亲笔信之后,裴县令完全有能力灭了李瑜,而有驼帅跟着裴秋珠,她也不会成为让裴县令投鼠忌器的人质。 窦清明松了口气,看着卷画的妻子,忍不住打趣道:“话说回来了,夫人天天画这么多人,却不曾给为夫做过画,为夫这下可要不高兴了~” 哪料窦清明这话一出,泰山崩于前都色不变的徐苁蓉突然身体僵硬。 她吞着口水,不着痕迹地望向了衣橱的底部。 窦清明注意到妻子的异样,刚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没想到徐苁蓉突然小碎步挡在了他眼前。 “夫人,你这脸蛋儿怎么通红啊?” 窦清明捧着妻子发烫的香腮,暗道还从未见过她这般心虚的模样呢。 “难道你为我画过肖像?”他不禁猜测道。 “没…没有…” 徐苁蓉越是这样,窦清明越是好奇,他侧了下身子,想走到衣橱下面一探究竟。 不曾想徐苁蓉一咬牙,竟然从桌上捏起一支毛笔杵到了窦清明的脸前。 “相公也未曾给妾身作过画啊~” “那是因为我不会。”窦清明无奈地说道。 徐苁蓉突然眼含秋波,十指抠着窦清明的锁骨,缓缓踮脚吻住了他。 没等窦清明缓过神,徐苁蓉就拉着晶莹细丝倒退躺到了被褥之上。 ”今天画人家嘛~“ 第10章 被妖捡尸 窦清明吞着口水,眼前的一幕让他恍惚间成为了动作男主。 妻子的白皙素手在月光下轻解衣衫,接着褪去缠绕的束缚,露出了那宛若凝脂般的皓体。 “夫君,妾身手把手教您~”徐苁蓉目光迷离,指尖划过自己的身体。 窦清明握着毛笔,声音颤抖地问道:“可是画哪啊……” 徐苁蓉躺在床上,将先前褪下的绷带盖在了自己脸上,迷离地说道:“妾身肌肤之上~” 窦清明心脏狂跳,他突然有种尹志平玷污小龙女的既视感。 “夫人,这墨水不会洗不掉吧?” “蘸那罐里的蜂蜜,待会还可以舐~” 窦清明的理智瞬间丧失了,早已把衣橱下的秘密忘得一干二净了。 管它底下藏了什么,眼下画画最重要了! 蘸着油状液体,拉着蜜丝,窦清明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幅大作…… 第二天一早,窦清明下床后连腰都直不起来,像个软脚虾一样弓着身子,缓了半个时辰。 都筑基期修士了,竟然被榨得眼冒金星,若是换成他上辈子地球的那种身体,想必已经进棺材板了。 “不过……这下面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也不知是不是提前醒了的妻子把东西拿走了,总之窦清明把衣橱翻了个底朝天,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物。 一觉睡到了巳时,徐苁蓉当然已经去书院了。 堂屋餐桌上扣着早餐,还有她留下的字条:路上当心。 简单四个字,窦清明心房却划过暖流。 把妻子的字条揣到兜里,横扫了韭菜炒蛋和鞭汤,窦清明背着竹篓便前往了城外。 说起这青州的四郡,当属森林郡妖祸最多,绿茂县更是因为毗邻寂静岭,而最为凶险。 相传这寂静岭深处及其邪门,被县里的老人称之为生灵禁区,连合体境的大能都只进不出。 即便是外围,也有千年道行的元婴境妖兽盘踞,以及各种书籍都未曾记载的怪花毒虫。 最重要的是,里面还蛰伏着不少被朝廷通缉的罪犯,包括修炼禁忌功法的邪修。 妖兽与人类签订过战后契约,以城外三公里为界,人族出界便生死有命了,相反妖兽入界也是这个道理。 窦清明被徐苁蓉从幽州带过来时很小,不足两岁,那个时候窦家被神秘人雨夜灭门。 好在窦清明有着成年人的思维,这才侥幸逃过了一劫,还装可怜激起了徐苁蓉的母性,冒着未知风险把他藏了起来。 后来徐苁蓉之所以选择绿茂县,也是考虑了他身世后的深思熟虑之举。 印象中,寂静岭西南侧的危险系数较低,徐苁蓉偶尔会在那里描摹野兽相食的残酷画面,重点是那里经常出现毫无修为的野狼。 抵达目的地后,窦清明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生肉,又泼了一层鸡血,准备妥当后才躲到一处巨石之后静静等待。 随着时间的流逝,窦清明渐渐有些等不及了,因为他感觉这招可能已经被前人用烂了。 “罢了,拿我自己当诱饵吧。” 漆黑火焰凝固成刀片状,窦清明干脆利落的划开了掌心,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散开来。 “嗷呜~” 闻到人血的味道,狼群果然忍不住了。 一颗颗红眼自丛林缝隙浮现,但在窦清明眼里,这些可都是毛笔的材料。 窦清明双手捏着刀片,等待着那些狼群扑上来。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嗷呜~” 丛林深处传来一声更浑厚的狼叫,随后丛林缝隙的红眼开始逐渐消失。 狼群竟然离开了…… 窦清明隐隐感觉其中有阴谋,可是想到书院的这笔生意已经拖延不得了,只能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穿过了层层灌木丛,窦清明察觉到狼群开始聚集在一个直径三十米的树墩之上。 似乎它们的站位还与年轮对应。 “嗷呜~” 即便窦清明有了心理准备,他也没想到这三十多只尚未开智的野狼,竟然被树根升起的圈状涟漪全部拔高到了筑基境。 “沙沙~” 与此同时,窦清明身后的丛林也开始钻出一只只红眼血狼。 “连畜生都开始玩扮猪吃老虎的戏码了啊~” 窦清明苦笑了一下,看样子他是被耍了。 这些表面看上去没有通灵的野狼,先前怕是通过那奇异树根掩盖了实力。 眼下被上百只筑基期的野狼里外包围,纵然是金丹境修士也凶多吉少了。 何况窦清明卡在筑基后期都快两年了。 “驼……该死,留城里了。” 窦清明表情严峻起来,地狱火中他唯一能召唤出来的就是驼帅,可偏偏留在了裴秋珠身边。 没有犹豫,窦清明双手合十,周身散发起浓郁的黑气,黏稠的乌黑浆状物开始顺着他的身体流到地面。 伴随着草焦味,岩浆开始朝狼群涌入。 “裂…颅!” 黑浆中伸出十几只黏液状的大手,死死捏住了狼首,僵持了片刻,才将那些狼头捏爆。 很显然,筑基期的妖兽比县尉养的修士在肉身方面强太多了。 更麻烦的是,以窦清明现在的实力,岩浆的范围也只能延展到半径五米。 在那之外的血狼仅仅是被他的手段震惊了一会儿,旋即嚎叫着扑了上来。 “砰——” 一头狼撞到了窦清明的后背,饶是有中品防具抵挡,窦清明还是觉得气血震荡。 “脏焰盾!” 窦清明放弃了先前的战术,将大部分流出的黑浆重新聚集回了自身,眨眼便凝聚出了一身黑色铠甲。 “凝!” 与此同时,他掌心跳动着一朵白色天堂火,迅速凝结成了刀片的模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调用两种异火战斗。 表面上看他开始了乱杀的砍瓜切菜模式,完全不防守,任那些狼群扑在身上,随后舞动刀片将它们腰斩。 可窦清明的真气也飞速消耗,而且气息已经紊乱了。 不知过了多久,窦清明整个站在了碎肉之中,视野也跟着恍惚起来。 “没有了么……没有我就先眯一会儿了……” 窦清明自言自语完,一个跟头就栽进了血泊之中。 “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响起,一个同时拥有人的上半身和马的身躯的女妖精缓缓停在了窦清明身前。 第11章 妖宫母女 空气潮湿,阴风阵阵。 窦清明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处于一方黑色大殿。 顺着台阶仰起头,一个身穿黑纱,体态婀娜的女人坐在王座之上。 她对上窦清明的目光,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 “汝这蝼蚁的修行资质未免太差,本宫用那化神境都眼馋的惊仙果投喂,尔竟然只突破了一个小境界,灵气都给浪费了。” 窦清明一愣,旋即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立刻用灵识探查自己的丹田气海。 他居然……突破了! 筑基期大圆满! “敢问阁下是……” “吾之名讳,岂是尔这般蝼蚁可以知晓的。” 窦清明:“……” 窦清明没敢顶嘴,这王座上的女人妖气恐怖,宛若峡谷深渊,但就是太狂妄了,让人特别想打她屁屁。 “人族蝼蚁,本宫问尔,尔可是卜天道人嘴里的水火鼎炉体?” “卜天道人?水火鼎炉体?” 女人翘起大腿,脚趾甲竟是红色的,她很是不屑道:“蝼蚁不懂也甚是正常,汝便抱着感恩戴德之心,听本宫问什么,汝便答什么。” “汝诞之日,可伴有异火相随?” 窦清明想了想,自知也瞒不住,只能点头认了。 “汝与雌性欢愉,可否通过吸纳天地间水气,反哺雌性?” “大概是……” 黑纱女人舒展了下身体,慵懒自王座起身:“那便没错了,雪儿,你且在这大殿之上与他交欢吧,你也没有经验,为娘好指点一二。” “娘亲你……” 身后突兀响起女声,窦清明吓得脸皮痉挛。 又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妖怪,站在他身后这么久了,竟然连气息都没有察觉。 窦清明谨慎地用余光去探身后的女人,不过让他瞠目结舌的是,对方竟然是一位戴着青铜面具,人首马身的妖怪。 让他跟人马那啥? “哎呀不对,雪儿你要弯曲前肢贴着地,不过后面的两条腿得绷直喽~” 窦清明:“……” 栾雪儿:“……” 黑纱女人不断传授着姿势,恨不得亲自下场演示了。 “宫主大人,在下已是有妇之夫,断然是不会做出背叛妻……” 窦清明话还没说完就被栾秀枝打断了,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那你便是有经验啊,干嘛还像个愣头青杵那啊,快绕到我家闺女后面啊!” 窦清明:“……” “母亲,你在说什么呢,听不出人家已经拒绝了么,怎能强人所难呢~”隔着面具都能听到栾雪儿的羞愤。 “蝼蚁,汝也不想自己夫人从此守寡了吧~”栾秀枝猩红的瞳孔露出了杀意。 窦清明垂眉,掩饰住了眼里的杀意,平静地说道:“大人,在下早已有誓言在前了……” “又不是让你娶了我家姑娘,像你这种蝼蚁也就用用丢掉罢了。” “大人,妻子对我忠贞不二,在下又怎敢辜负于她呢?” “那本宫就入城,送她下阴曹地府,这样汝才愿意是吧?” “你!” 窦清明本来还想苟着,可听到这疯女人威胁杀妻,气得直接脸色阴沉了下来。 “怎么,汝这蝼蚁竟敢拿这种眼色盯着本宫!” 两人剑拔弩张,好在栾雪儿走了出来,挡在了窦清明面前。 “对对对,雪儿,就是这么个姿势!”栾秀枝小手一拍,前一刻还杀气如麻,下一刻又笑靥如花。 栾雪儿嘴角抽搐,硬着头皮道:“娘亲,女儿实在不好意思在您面前行那羞人之事,可否让女儿带这公子回自己的洞府?” “为娘是怕你不会啊,进错地方可咋办!” 窦清明:“……” 栾雪儿:“娘亲可莫要小瞧了公子,人家也是有妇之夫。” 窦清明:“……” “罢了,反正以雪儿的实力,镇压这人族蝼蚁易如反掌。” 栾秀枝抿了抿嘴,略有些嫉妒道:“不过为娘还需叮嘱你一二,虽说咱用他只是想化解那邪修施予你脸的恶毒诅咒,可这水火鼎炉体也确实极妙,只在古籍中存在过。” “他的伴生异火可用来强化道侣的肉身,体内过滤后的水气又可洗骨伐髓,你且都用上一遍。” 窦清明瞳孔一缩,不曾想自己的异火竟然有这般妙用。 待他回去,定要帮助妻子“肉身成圣”! “公子,随我来吧。” 窦清明感觉到她并无恶意,权衡一番后,跟了上去。 走出大殿,窦清明才发现此处竟然在深潭之下,有栾雪儿的真气护着他,二人很快飞升到了潭边峭壁的一处洞府。 “姑娘,在下实在……” “嘘~”栾雪儿白嫩的葱指压住窦清明的唇瓣,回头望了下洞口,压低声音道: “公子,你且快些离去吧,雪儿带你回来只是想帮你疗伤,没曾想却被娘亲发现了,好在她认出了你的特殊体质,不然怕是就下杀手了……” “你娘亲这般痛恨人族?” 栾雪儿没有回答,反而岔开了话题。 她指着洞穴里面道:“娘亲应当只将灵识落在了洞口,公子从洞穴深处跳下去,那里的甬道可以直通早前狼群所处的树墩。” 窦清明大殿之上没来及仔细看她,现在二人面对着面,窦清明瞬间感受到了她的另类之美。 她拥有人族完整的上身,包括双臂,还有西瓜般傲人的上围,皮肤甚至比徐苁蓉还要白皙,紫色薄纱根本遮不住她丰腴的身子,异域风情的面具更增加了几分韵味。 至于她那似马的身躯,在薄纱的遮盖下也颇显神秘,尤其那令人血脉喷张的股部,让窦清明想到了许多芝弯腰撅起的画面。 “姑娘,在下观你肌肤,并无衰老的模样啊……” 栾雪儿从未接触过男人,被他这么仔细看脖颈肌肤瞬间绯红了。 “脸部……我幼时在寂静岭的西墓玩耍,不小心遇到了人族的邪修,她对我施了诅咒,所以我下半身无法化作人形,脸部又迅速衰老。” 窦清明叹息,他很想帮这个可怜的姑娘,但是他真不能骑她啊。 徐苁蓉含辛茹苦的把他养大,又事事顺着他,从没要求窦清明要多有本事,他又怎么做得出辜负她的事情呢。 “要是能不通过双修就好了……唉~” 只可惜窦清明尝试过很多年,都以失败告终了,至于蛛精那次,他是真被迷惑了,与对方赤身相贴了。 正当窦清明想离开时,一道黑影突然闪现在他面前。 “无耻蝼蚁,欺吾女儿心善,人族果真都是些生灵败类!!!” 栾秀枝含怒一掌直接将窦清明打出洞府,倒飞出去近百米。 “咳咳~” 窦清明强忍着昏厥冲动,在栾秀枝追来之前,咬牙跳入了汹涌的瀑布。 第12章 阿鼻地狱,降罪众生 千丈瀑布宛如深渊,可坠底却只在恍然之间。 随瀑布摔入湖面时,窦清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移形换位了。 由于坠水的速度太过恐怖,窦清明被惯性裹挟着,就像抛出的锚一样疯狂下坠。 冰冷彻骨的暗流将窦清明淹没,窒息感似雪崩般轰然而至。 越下坠,水压越大。 窦清明的意识逐渐开始涣散,七窍也慢慢流血。 奈何下坠的趋势依旧,暗河深不见底,他早已看不见湖面了。 窦清明不禁推演起来,纵是自己全盛状态,怕是都难够游得上去。 无力感像海啸将他淹没,他如前世那般又要迎接死亡了吗? 他与那栾家母女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这般死去比窦娥还冤。 他不甘心,因为如出一辙,因为又是无妄之灾。 突然,窦清明的耳边缓缓响起了叹息:“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认吧……” “滚!我不认!!!” 被激怒的窦清明张开嘴无声嘶吼,血沫像葡萄一样上浮,腥味使得一些嗜血的鱼类朝他汇集。 惯性总算被抵消了,窦清明挥动双臂,他要……游上去! 但这些数以万计的嗜血小鱼似乎预兆了他的宿命。 “不认又能如何?”叹息声再次响起。 “谁挡我,火烧谁,鱼挡我,火烤鱼,湖挡我,我便用火煮沸整片湖!!!” 漆黑的浆状物开始疯狂从窦清明身体溢出,压迫感十足的地狱火高悬颅顶,无数黑影在窦清明的身后浮现。 原本窦清明的岩浆只能撑出方圆三丈,突破筑基大圆满之后也不过五丈,大约成人的十步范围。 不过此刻他却有意外发现,在那地狱火之中,竟然储存了一股极为恐怖的灵气。 是惊仙果! 原来栾秀枝喂他的仙果并非被浪费了,而是被地狱火给吸收了。 消耗掉这些灵气,就足够对抗面前数万条嗜血的鱼了吗? 就在此时,窦清明一直用来炼器的灰色火焰,悄无声息地向他颅顶的地狱火飘入了一缕青烟。 先前苍老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若你执意走完此生,那便切记,身体扛不住的时候,意志会带你杀出重围……” 这句话让窦清明如同醍醐灌顶,他不再纠结,彻底引爆了那股灵气。 这一瞬间,原本方圆五丈的黑色岩浆就像瘟疫一样眨眼间覆盖百里。 整片湖都被肉眼可见的黑色浸染,窦清明怒吼一声:“阿鼻地狱,降罪众生!!!” 漆黑岩浆中伸出成百上千只大手,共同托举着窦清明疯狂攀升。 不长眼的小鱼触及便炸成血雾。 窦清明破水而出的那一刻,整个湖面宛如煮沸的开水一般咕嘟冒泡。 杂鱼的血液如油脂般铺了一层,画面骇人,让窦清明宛如炼狱现世的魔王一般。 “吼——” 树林里,万兽齐鸣。 此处动静太大了,寂静岭中道行千年的老妖怪正不断朝此处涌来。 窦清明不敢耽搁,上岸之后,跌跌撞撞地朝着密林跑去…… 栾雪儿随母亲追了下来,看着如同“红油火锅”一般的湖面,震惊地忘记了呼吸。 “这小子不过筑基期圆满,怎能施展出这般逆天的神通?”栾秀枝面无表情地呢喃着。 她当然不知道这是惊仙果的能量,用过这一次后就没有了。 在大殿上时,她的话就像是预言。 而在此刻,她那句“灵气都被浪费了”才算预言成真。 “娘亲,你可不可以帮帮他?” 栾秀枝被气笑了,她揪着女儿的马尾道:“那厮负了你,你还指望本宫帮那厮逃命?” “娘亲,公子不是坏人,你帮帮他吧~” 栾秀枝撇嘴道:“你真是那男人被迷了神智,这跟他玩腻了你,让你求本宫爬上他的床,供他亵玩有何两样,除非本宫遭雷劈……”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突兀响起。 栾秀枝和女儿悬浮半空,面面相觑,两人都有些尴尬…… 另一边,在密林中逃窜的窦清明已经濒临身体的极限了。 “在这样下去不行,看来只能冒着被夺舍的风险,再拽出来一只了!” 窦清明靠在一棵树下,意识进入到亮如白昼的天堂火之中。 与地狱火中的压抑不同,天堂火中更像是一处祥和的陵园,到处都是白色十字旗裹着的尸骨,上面还漂浮着呆滞的游魂。 窦清明甚至都来不及挑选,冲着脚边最近的尸骨就施展了契约之术。 下一刻,他的意识离开异火,而那尸骨缓缓站起来,一步踏入现实,出现在了窦清明的面前。 与驼帅那种岩浆人不同,眼前的生物是一具金身骸骨,它拥有六翼骨翅,却伴随佛陀的莲花虚影。 奇怪的是这次并没有发生夺舍的桥段。 幼时,窦清明初次拽出驼帅,可是差点就被他夺舍了。 但窦清明没料到,这家伙比驼帅当年现世所引发的天地异象还要恐怖。 苍穹密布闪电,仿佛濒临破碎的玻璃,下一刻就会倾倒人间。 “你该不会是生前死于雷劫吧?” 眼下的场景让窦清明不禁升起了一个猜测,这个家伙可能是在渡劫的半程被劈死了。 “关你何事。” “还是个女性神明?”窦清明颇为诧异。 “男的。” “哦,我就说这骨架也不像女的。” 但声音的确是那种幽冷孤僻的御姐音。 “我就是女的。” 窦清明眉头紧锁,有种遇到叛逆期熊孩子的既视感。 “罢了,这也不重要,反正你是骸骨,不用担心不穿衣服会走光。” “给我衣服。” “你……” 窦清明感觉这家伙纯粹是在找茬,但下一刻,不远处的丛林突然刮起了阴风,已经有妖兽追来了。 “现在没有,到家了再给你找,你快背起我逃命!” 骸骨双手抱胸,很是不屑地蔑视着窦清明,甚至得瑟地哆嗦起腿来了。 “好,那你别背!”窦清明气得调头就走。 可没成想,此言一出,那骸骨瞬间粗鲁地将他背起。 “我偏要背~” 窦清明懒得和它一般见识,当即指挥道:“快往南跑!” 骸骨想都没想,朝着北方迈开腿就跑。 “混账东西,天生反骨是不是?!!!”窦清明被气得浑身发抖,朝北可不就冲着妖兽来的方向迎上去了么~ 第13章 与妖合作 十足的反骨仔一个。 好在迎上来的猪妖境界不高,窦清明便想生擒问路,于是连忙道:“你别杀它!” 骸骨周遭突然流转出金光,一口大钟虚影将它包裹,下一刻,它背着窦清明直接撞向了金丹期的猪妖。 血肉横飞,金丹期,还是以防御着称的猪妖,竟然被骸骨撞成了血雾。 窦清明苦笑着擦去脸上血肉,这算不算是掌握了这个混账的使用方法了? 随着深入密林,窦清明心里却越发没底。 他虽不认识路,但若是没猜错,这里应该是快接近寂静岭的深处了。 前方恍惚间似有几股不弱于许多芝的气息,想必是化神境妖兽了。 刚才这反骨仔爆发的实力略强于驼帅,但绝对没有达到元婴期的层次。 而且与地狱中擅长杀伐的风格不同,天堂诸神似乎更擅长防御。 窦清明沉吟片刻道:“对,你就慢慢朝着这个方向跑,千万别朝反方向狂奔啊,而且要慢,我好好休息一会儿~” 不出意外,骸骨迅速刹住脚步,随后扭身调头,爆发出了极为恐怖的速度朝着反方向狂奔。 窦清明捂嘴偷笑,还以为它比驼帅聪明不少呢,没想到是半斤八两。 远处高空中,两个女妖始终关注着地面发生的一切。 “娘亲,那骸骨是人族炼制的傀儡吗?” 像,但又不像。 栾秀枝摇了摇头,即便她见多识广,却不敢相信傀儡可以做成这般模样。 不过此刻她却受此启发,想到了解决女儿诅咒的办法。 “那厮再跑下去,便会踏入泰坦巨兽的领地,那只化神境后期的妖兽可是战平过人族的合体境修士。” 栾雪儿闻言紧张起来,拽着母亲衣袖道:“娘亲,是雪儿贸然把他从寂静岭外围带进来的,若是他死在这,雪儿良心难安啊~” “妖怪要什么良心?”栾秀枝不以为然,她更想看看窦清明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地面上狂奔的骸骨突然间停下了脚步,眼下可是生死攸关之际,窦清明连忙问她怎么了。 “火焰开始把我往里扯了。” “该死,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曾经的驼帅也在外界呆不了多久,随着和窦清明愈发契合,呆在外界的时间才相对长了起来。 “你再抵抗一会儿,起码把我送回瀑布上…游…混蛋玩意,你故意的!!!” 窦清明刚说完前半句话,骸骨就叛逆地提前消失了。 她明明还可以撑半个时辰。 窦清明躲在草丛中欲哭无泪,大意了,看来以后跟这反骨仔说话必须得绕个圈子。 “吼——” 狼嚎声让窦清明的额头直冒冷汗,他没听错的话,这应该是血狼首领发生出来的。 可能是先前血狼杀得太多,身上沾染了怨气,所以即便窦清明屏住呼吸,那血狼首领还是准确地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元婴期的妖兽,根本毫无胜算啊。 窦清明咬着牙,在掌心凝聚了两把刀片,准备博一个出其不意。 就在血狼和窦清明只有十步距离时,两个身影突然浮现。 “雪儿,你可要记得你与娘亲方才的约定。” “雪儿……会履行的。” “好,那娘亲便宰了这只蝼蚁,再送另一只蝼蚁回人族城池。” 窦清明虽然不知道那个约定是什么,但他看得出来这次疯婆子是要保他了。 而那血狼自从看见栾秀枝后,直接丧失了战斗意志,瑟瑟发抖地瘫在地上呜咽了。 “等等,前辈手下留情!” 窦清明还记得自己铺子的生意呢,杀这血狼不如收服它,这样可以让它定期提供狼毛。 “蝼蚁,汝在教本宫做事?” “宫主大人,关于您女儿的事情,我窦清明可以立誓,日后定竭尽全力帮她寻找破障之法,只求您让我与这狼妖做笔交易。” “日后就破解了,还找什么破解之法?” 栾雪儿:“……” 窦清明擦了把冷汗,讪笑道:“宫主幽默了,在下的意思是以后。” “罢了,本宫已有计策,汝这蝼蚁爱怎样便怎样吧~” 窦清明打蛇上棍,快步走到血狼首领面前道:“今日可绕你一命,前提是以后每月初一,你都要将足量的狼毛放于约定的位置,为期一年。” 血狼幻化出人族的模样,目光不善地盯着窦清明道:“你杀我上百族人,怎敢还提要求?” 窦清明直接走到了栾秀枝的身后,狐假虎威道:“道友,你也有数百年道行了,弱肉强食的道理还不懂么?” 窦清明顿了顿,语气微妙道:“我敢提,当然是因为我家宫主可以杀上百个你。” “本宫几时成了你家的?”栾秀枝不满道。 窦清明机智地忽略了这句话,继续忽悠那血狼道:“你放心,我会付灵石的,与市场价同步。” 见血狼还是不甘心,窦清明只好补充道:“你别忘了,人族佣兵获取狼毛的方式就是猎杀,取毛不说,还不付钱。” 灵石作为通用货币,对人族和妖族的修行都有益处。 血狼最终还是答应了,不然等着急的栾秀枝怕是要捏死它了。 窦清明被栾秀枝的法力托举着,体验了一回腾云驾雾的感觉。 这老妖婆绝对不止化神境! 再一次返回大殿,窦清明仰望着王座上的母女,心里有些忐忑。 “蝼蚁,本宫没猜错的话,汝应当是人族的炼器师吧?” “宫主大人聪慧过人。” “本宫与汝做笔交易如何?” “宫主请讲。” “本宫的领地之中有一处上品乌磁矿,是锻造灵器的核心材料。” “宫主说此话的意思是?” “本宫可将此矿赠予汝,汝只需答应本宫一个条件。” 窦清明谨慎地捂住自己私密部位,义正言辞道:“在下绝不出卖身体。” 栾秀枝罕见地对他柔和起来,巧言悦色道:“用不着你这厮上床,方才看到那骸骨傀儡之后,本宫突然想起了绝佳的解决办法。” 窦清明好奇地望向一旁的栾雪儿,没想到她的脸都快埋沟里了。 到底是什么办法,让这姑娘这么害羞? 第14章 用傀儡替代本尊 “其实双修也未必是与人,与傀儡也一样,本宫会去寻器宗大师,一比一打造一个与你完全一样的傀儡。” “只要它的核心是由你供给,哪怕效果上差很多,只要双修的次数足够多,想必也可治愈雪儿的身体。” “但是每隔一段时间,汝便需回来为那傀儡注入水火鼎炉体之力,这笔交易汝意下如何?” 窦清明很纠结,一想到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傀儡,每天和另外的雌性妖兽欢愉,心里就极为别扭。 但这的确算不上出轨了。 “好,只要宫主能够保证傀儡只限于雪儿使用,那在下便定期回来,直至雪儿姑娘诅咒解除。” “不能保证……” “还有谁会用?” 窦清明问完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还能有谁? 没想到这栾秀枝还是寡妇? 与羞愤的栾雪儿不同,栾秀枝不以为然:“本宫偶尔会研究一二,利用那水火之力悟道,汝不满意?” “不敢,你们母女俩能接受就行。” 反正就是个傀儡,她俩一起用窦清明都懒得管了,最多就是有些不爽,因为那栾秀枝一脸“你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敢问宫主大人那乌磁矿的储量几何啊?” “百万吨。” “百…百万…”窦清明震惊地不知该说什么了。 上品法器和下品灵器的价格相差百倍,利润也增至百倍,理论上百万吨的上品乌磁矿可以打造几千万个灵器。 如果都能卖出去,怕是可以匹敌整个森林郡的百年税收了。 不过窦清明很快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若是在栾秀枝的领地之内,那么这个矿显然已经处于寂静岭的中原了。 平时人族的大能都不敢擅自踏入,又上哪找矿工开采呢? 栾秀枝像是读懂了窦清明的想法,慵懒地说道:“本宫会命那血狼一族开采的。” 这才是剥削阶级啊,又要人家毛发,又让人家当苦力。 “也好,届时我另付它们一笔工钱便是。” “待那傀儡做好,本宫会亲自入城将你带回,不过本宫奉劝你,此事最好不与外人道也。” “当然,清明必将守口如瓶。” “行了,本宫乏了,汝若无事想问,本宫便将汝送回去了。” “宫主大人,雪儿姑娘,清明告退。” 窦清明鞠了躬,下一刻便被栾秀枝挥手挪移到了最初的树墩之上。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满地上百只狼妖的尸体。 不过最让窦清明尴尬的是,方才那位血狼首领已经化作翩翩公子哥站在一旁了。 “道友雅量,清明给您赔个不是~” “无妨,物竞天择,谁让我不如你那靠山强呢?”首领阴阳怪气地说道。 窦清明没在意,友好地说道:“在下窦清明,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以后我们也算合作伙伴了。” “血滴子。” 窦清明环视了一下周遭尸体,尴尬地问道:“不知血兄等于此处,是有何事啊?” “按照约定,给你送些我族人的狼毛。” 窦清明恍然,前几日刚过小寒,这转眼便到了腊月十五,离那大寒也是没几日了。 血滴子朝着窦清明隔空一点,大约一立方米的的狼毛如草垛般出现在了他的脚边。 “对了血兄,你可得知采矿一事?” 血滴子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当然,又取我族狼毛,又奴役我族采矿,你们可真够狠的。” “血兄放心,清明会另外支付一笔酬劳,或是干脆换做丹药,足够血兄帮助族人晋升金丹境。” “聚气丹?” “可以。” 窦清明从自己杀掉的狼群就能判断,这血狼一族的筑基期妖兽不在少数。 和人族一样,并不是所有妖兽都有资质进入金丹期。 这无关乎努力,而在于天赋。 但人族依靠的聚气丹突破先天桎梏,强行结丹,妖兽当然也可以使用。 “以清明现在经营的生意来说,一根品阶为下品法器的毛笔售卖一百枚下品灵石。” “刨去各种成本和人工,利润是四十枚下品灵石,而材料都由血兄供应,可占其中五成。” 一百枚下品灵石,可兑换一枚中品灵石,聚气丹的售价大约是十枚中品灵石。 “二十枚下品,也就是大约五十支笔可以换一枚聚气丹,血兄意下如何?” 每月书院需要采购的数量是一百支。 “可以。” 哪怕多一位金丹期的族人,血狼一脉在这寂静岭中都可占据新的资源。 血滴子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他低头看着尸体道:“我将族人的这些尸体掩埋,你没意见吧?” “当然。”窦清明不会目光短浅到觊觎这些皮毛。 “日后每月初一,我都会亲临此处交易。” 血滴子挥手间便将尸体掩埋,随后他就背过身准备离开。 “等等,还需劳烦血兄一件事儿,不知血兄身上可有乌磁矿?” “那矿山完全没有开采过,我来之前倒是巡视了一番,外围的矿石极为普通。” 话音未落,血滴子便抛出了一块高约两米的矿石。 精钢石,比玄铁石可高了一个品阶。 随后血滴子彻底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也许可以用这矿石打造笔身,这便省得我再去砍竹伐木了。” 窦清明暴力掰下来了一块石头,旋即释放出灰色的无名火,当火焰将其炙烤成液态,窦清明的脸上才焕发笑容。 只要操作得当,完全可以降低矿石的密度,这也就解决了它重于竹子的缺点。 “可这些东西,我自己也搬不回去啊……” 窦清明眉毛一挑,随后呢喃梵音,白昼火焰飞至头顶,先是形成莲花虚影,随着片片花瓣的掉落,它们最终凝固出一幅金身骸骨。 “我好像还没给你起名字,你可还记得自己姓甚名谁?” 看对方那副不愿搭理自己的模样,窦清明只能自作主张给她取了“骨王”的称呼。 一身反骨,很贴切。 “召唤你出来呢,就是希望你能把这矿石给我熔化了。” “我看它不顺眼,但凡它出现在我视线内,我就愤怒。”说完窦清明就径直离开。 不出所料,骨王搬起了矿石,还故意和窦清明并排走,想让他视线里始终出现矿石。 第15章 打断歹念 窦清明抱着狼毛,装作脸色难看,嘴里还不断说着“你别跟着我了”。 为了不让外人发现骨王的存在,窦清明熬到了夜色降临后,才与骨王翻墙潜入绿茂县。 前几日的大雨封停了街边的小贩,现在雨停了,夜市也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因为需要隐藏骨王,窦清明便没有去埃墟工坊,而是直接回了家。 “肉姐儿,开门~” 徐苁蓉颇为好奇地打量着骨王,她倒是经常见驼帅,但还没见过这位行走的骸骨。 “它与驼帅差不多,是我从另一朵伴生异火中召唤出来的。” 窦清明凑到妻子耳边,悄咪咪地说道:“她一身反骨,所以我给她取名骨王。” 徐苁蓉柳眉蹙起,她还记得曾经驼帅差点把窦清明夺舍的画面。 很显然,若非身处绝境,窦清明断然不会再召唤一个出来。 “相公不是说只是猎杀些还未开智的野狼吗?” “本来是……总之现在不是没什么伤吗?” 七窍流血能叫没伤? 徐苁蓉叹了口气:“木桶的水温刚好,相公挑件宽松的衣裳去沐浴吧,妾身先把粥煮上,待会就去给相公擦药。” 看着妻子的背影,窦清明也些许愧疚,自己总是让她担心。 “行了,你可以回火里接着睡了。” 窦清明说完便想将骨王收回异火之中,没想到她突然摇头。 “衣服。” “衣服?” “我要穿衣服。” 窦清明上下打量了一番,实在不觉得一具连内脏都没有的骸骨,还有穿衣服的必要。 纵然她是女的,可男女去掉皮肉之后,骨骼基本一致,只有骨架或大或小的区分而已。 “也罢,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也该给肉姐置办些新衣裳了。” 窦清明没有拒绝,带着骨王走进了他与徐苁蓉睡觉的厢房。 打开木橱后,骨王作为女性开始关注衣裳外套,而窦清明作为男性则开始打量妻子的肚兜与亵裤。 咦~ 不太对劲,这肚兜怎么那么平坦,一点褶都没有,就仿佛中间垫了……本书? 窦清明脑海浮现昨夜徐苁蓉心虚的模样,于是情不禁地将肚兜拽了出来。 好几张麻纸叠成的画册掉落在地。 窦清明捡起来缓缓翻开,而其中的内容却让他老脸一红。 …… 一个时辰后,窦清明躺在木桶里,水面上漂浮着各种草药。 听到妻子的脚步声,窦清明缓缓睁开了眼睛。 “相公,这水很热吗?” 徐苁蓉感觉丈夫的脸也太红了,眼睛里还净是血丝。 “夫人,你最近修炼途中,可曾遇到什么瓶颈?” “瓶颈?妾身修炼从未遇到过瓶颈。” 这不是炫耀,徐苁蓉的修炼路一直都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那相公考考你,我第一次偷看你洗澡,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徐苁蓉被问到这个问题后,难得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窦清明见状不由得紧张起来。 “相公问的是被妾身抓包的第一次,还是没有被戳穿的第一次?” “后者!” 这更能检验徐苁蓉的真伪。 “那便是相公两岁时,你我那时还在幽州的铁血郡,居住的地方似乎叫金瓶客栈。” 窦清明出生自带前世记忆,徐苁蓉的身子又那般诱人,所以一早就被他盯上了~ “那你为何不戳穿啊?” “妾身并未多想,包括相公从小缠着与我同床,妾身也只当相公是父母双亡,依赖妾身的陪伴罢了,难道不是吗?” “呃……是啊,当然是。” 窦清明从药浴中站了起来,一脸认真地走到不知所措的妻子面前。 “只要不是修炼途中,被邪祟入体了便好。” “相公今日是怎么了?” 窦清明站得笔直,随后朝前伸出两只手道:“夫人现在可以想象一下,你背对着跪在我的掌心。” “撅着臀,左膝顶着我左掌心,右膝顶着我右掌心。” 随后窦清明做了一套小连招,徐苁蓉的脸已经红得像个番石榴了。 “可以了,相公不必演示了,妾身知道了,相公刚才翻到我画的册子了是吧?” 没错,徐苁蓉画过窦清明,但那可不是正经的肖像画,是以他为男主的春宫图。 窦清明之所以试探,是怕她因为修炼过分心急,走火入魔,被邪祟窜体了。 没想到只是闷骚。 “没事儿没事儿,虽然内容有些重口味,不过好在画的男主是我,为夫尚可接受,只是不太写实……为夫没那么小吧?” “那是妾身尚未与相公成婚之前所作,丢掉有些可惜,妾身便一直保留了下来。”徐苁蓉小声嗫嚅道。 窦清明:“……” 没想到徐苁蓉还见证了他的发育~ “原来你这么早就开始觊觎我身子了!”窦清明甚是得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徐苁蓉无地自容,红彤彤的脸蛋儿别提多诱人了。 “看来有必要按照帝国律法,对你惩戒一二了!” “考虑到那时你全凭脑补,画小的事可以不追究,但你昨天敢骗为夫,还是得体罚!” 窦清明摊开双手,朝着妻子勾了勾手道:“跪上来吧~” 人类和修士的臂力完全不在一个水平,这个姿势完全可以实现。 徐苁蓉扭捏着把左膝压在丈夫掌心时,屋门突然被踹开。 入夜的冷风与屋内的高温碰撞,大片大片的水蒸气迅速凝结。 雾气升腾,宛若云烟之境。 “你……” 窦清明几乎没说过脏话,最多也就骂过“混蛋”的字眼。 可此时此刻,他真想问候一下驼帅的母亲。 “不好意思,公子继续。” 踹门的是驼帅,但说话的可不是他,而是被他背着的裴秋珠。 “不是,你们在搞什么?” 窦清明都迷糊了,深更半夜,这岩浆人怎么把县尉老婆抱过来了。 徐苁蓉用手挡住了丈夫的隐私部位,俏脸上的酡红早已不见踪迹,重新换上了端庄妇人的沉稳面容。 “一个时辰前,李瑜拿着我写与父亲的亲笔信,来到了我的厢房……” 窦清明大意了。 他当时没见成县令,那封信是由家奴转交的。 不出意外,那个家奴可能已经被县尉的人买通了。 第16章 洪钟观音经 得知信件内容的李瑜连应酬都顾不上了,回到府中便准备灭口裴秋珠。 好在窦清明事先留了后手,驼帅在关键时刻提前把她救出来了。 “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 窦清明有些内疚,若是他潜入县令府,亲手将信呈给县令就不会出现这种局面。 裴秋珠脸色通红的摇着头,守了多年活寡的她还真遭不住眼前香艳的画面。 “这样吧裴夫人,你先到侧室暂坐,容在下更衣后再与你商量对策。” 裴秋珠还知道把门关上,驼帅像个傻子一样杵屋里,气得窦清明牙痒痒。 “相公,事态已经失控了,下一步如何走,相公可有眉目?” 窦清明摇了摇头,眉头紧锁道:“本想打他个措手不及,可现在李瑜已然掌握了主动权,怕是这绿茂县真的要变天了。” 县令府里不知道有多少是李瑜的眼线,倘若这两拨人真打起来,县令反而会凶多吉少吧。 窦清明径直走到驼帅的面前,指尖戳在他的眉心,驼帅在这段时间里的记忆便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好在李瑜还不知道我在里面扮演的角色。” 窦清明舒了口气,这样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夫人,不如让裴秋珠隐姓埋名先在埃墟工坊当伙计,等观察几日,待局势明朗了再做打算?” “妾身都听过相公的。” 窦清明换上衣裳后,在侧室见到了忧心忡忡的裴秋珠。 “裴夫人,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现在县尉投鼠忌器,若是送你去见县令,局面反而会演变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窦公子,依你所言,奴家该如何是好?” 窦清明沉默片刻后,坦言道:“其实依照我的推测,县令有可能已经被软禁了,但你先别担心,这几日我会尽力想法见到他,检验这个猜测。” “至于裴夫人,若你太过忧虑,也可随我去炼器铺做工散心。” 刚好接了书院的订单,铺子里急需人手。 “那便依公子的。” “寒舍的居住环境怕是不如县尉府,裴夫人暂时委屈在这侧室吧。” 窦清明客套完没有久留,夜黑风高,孤男寡女。 更何况另外一间屋的床上还躺着玉人翘首以盼。 “肉姐,为夫回来了。” “相公,你觉得可否将李县尉的事情告之许院长?” 许多芝可是化神境高手,书院也是国立机构,有特殊的渠道可以通告郡中高官。 “也好,但是无论如何,今夜过后,绿茂县就不再太平了,为夫认为有必要给夫人增加下自保能力了。” 徐苁蓉没有嘲笑窦清明的大言不惭,而是勾着他的脖子,眷恋地依偎到了他的怀里。 这个年纪比他小,修为比他低的男人,一直都有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成熟,让徐苁蓉总是充满安全感。 窦清明呢喃梵音,召唤出了黑,白,灰三朵异火。 “夫人,为夫从一只妖兽那里听说,我这伴生异火可以强化道侣的肉身,不妨我们试验一下?” “嗯,相公尽管来吧。” “先等为夫片刻,我先到这白昼烈焰里为夫人寻上一本炼体功法,这样才能有事半功倍之效。” 窦清明的意识进入了天堂火,依然是那黄昏下遍地的布裹尸骨。 相比于阿鼻地狱之景的地狱火,这天堂火用诸天神佛的陵园来形容更加贴切。 全场唯一不呆滞的游魂便是骨王,看到窦清明之后,她穿着徐苁蓉的荷叶裙走了过来。 画风极其古怪。 “你可有……呃,我夫人啊,担心我没有自保能力,非逼着我去学炼体功法,可我一点都不想学,郁闷死了。” 窦清明说完,骨王竟然扭着下巴做出了沉思的模样。 “唉,让我学不喜欢的,还不如杀了我,好在没有适合的炼体功法,她也就没办法强迫我了。” 这句话让骨王彻底下定了决心,生怕窦清明拒绝,她小跑着冲向了窦清明,用骸骨食指戳在了他的眉心。 一股记忆疯狂涌入窦清明的大脑。 【洪钟观音经】 功法练至大成,洪钟可化作实体,将雷劫隔断。 怪不得这家伙现世便引动了雷霆异象,没想到是雷劫的克星啊。 说起来窦清明的功法也涉及到部分炼体,是他幼时在地狱火中习得的。 【炼狱修罗经】 不如修罗场,焉得金刚身。 较之观音经,这本功法更侧重于对液体火焰的掌握。 像“裂颅”,“脏焰盾”,“阿鼻降罪”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窦清明没有停留,哭笑不得地瞥了眼沾沾自喜的骨王,转身离开了天堂火。 “夫人,你且把这观音经牢记。” 窦清明将功法传给徐苁蓉,悟性极高的妻子片刻后便冲他点头示意。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窦清明到现在都没看懂呢。 “那便开始吧。” 窦清明把妻子剥光,二人盘膝坐在床上,掌心相贴。 徐苁蓉运转起观音经,微弱的洪钟虚影逐渐浮现。 窦清明呢喃梵音,黑色的地狱火呈现浆状液态,被他小心翼翼地操纵着,均匀地附着在了妻子的肌肤上。 “嘤~” “很烫吗?” “不烫,妾身很满足,只是量太大了,都流进……” 窦清明:“……” 窦清明再次调动出莲花般的天堂火,它的花瓣片片坠落,当与地狱火接触时,二者发出了特殊的反应。 “水火鼎炉体……这火已经够了,看来该双修加水了~” 窦清明看着白眼微微翻起的妻子,嘴角上扬。 翌日晨,窦清明罕见地睁开眼,出现的是妻子未醒的模样。 “肉姐~” 窦清明的手在妻子的怀里闹腾了片刻,徐苁蓉总算悠悠转醒。 “相公,妾身睡着了,还没煮饭,你饿了么?” “刚嗦饱了。”窦清明砸吧嘴道。 徐苁蓉白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荤茬,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对了肉姐,前几天忘记托你把这玉佩还给那个……” 窦清明一时间想不起那个女弟子的名字了。 “如黛?” “对,柳如黛。” 窦清明继续解释道:“当时去书院找你被拦下了,你这个弟子便把通行玉佩交给我了。” 徐苁蓉接过了玉佩,思索片刻将它放在了床柜上。 “改日妾身再交予她吧。” “你今天不去书院了吗?” “今天妾身没有授课任务,去与不去全由自己做主。” 徐苁蓉没有像丈夫一样赖床,走到木橱前,都已经穿好了衣裳。 “相公助妾身踏入元婴期大圆满,妾身得做顿大餐犒劳相公。” “对,是得犒劳犒劳……大圆满?!!!” 第17章 铺中血案 窦清明震惊地从床上跳起,难以置信地望着妻子的背影。 “太离谱了!” 窦清明抱着枕头怀疑人生,他何时才能结丹进入金丹期啊。 这时,身体突然传来了一股酸涩感。 窦清明不愿承认自己床上能力差,只能归咎于昨日搬东西所致。 “唉,只可惜这储物戒指实在太难搞了。” 东汉帝国对储物戒的管制相当严格,也不知道能不能预防走私,暗杀,但的确导致它的价格水涨船高,根本不是化神境以下的修士敢消费的。 “不知道我这异火,可不可以替代储物戒啊~” 窦清明说试就试,冲着一个茶壶,先后试验了天堂火和地狱火,果然与幼时一样,依然无法将外界物品纳入其中。 可当他快要放弃时,无名灰火突然主动出现,一口便将茶壶纳入其中。 “好家伙,深藏不露啊。” 这灰色火焰似乎在那深潭里发生了蜕变,只是凭窦清明的眼界也评价不了。 窦清明来了兴致,使用灰火来回吞吐各种器物,最后干脆把屋里的法器全部吞入其中。 为了试探储物面积,像毫无用处的桌子,椅子,储音石也被吞入其中。 结论是六十平方左右。 “对了,这都快午时了,怎么把裴秋珠给忘了。” 玩得差不多了,窦清明总算想起这位县尉夫人了。 裴秋珠顶着俩熊猫眼跟窦清明打招呼。 她昨夜听着隔壁叫唤了一宿,不是男的叫嚣,就是女的嗷嗷,总之她倍受折磨。 这要是在县尉府她还能自己解决一下,但这住在别人家里,裴秋珠只能憋着了。 “裴夫人,昨夜休息的可还好?”窦清明询问道。 他没跟妻子分过床,更不知道自家墙壁这么不隔音。 “嗯,多谢公子收留。” “待会我吃完饭就去炼器铺,先前我是不知苁蓉今日不去书院,怕你过分忧虑胡思乱想,这才想着带你去炼器铺散心,但既然……” “别,还请窦公子带奴家一同前往……奴家对炼器早有兴趣。” 裴秋珠既然这么说了,窦清明也就不好意思拒绝。 午饭全是大补之物,窦清明吃得一嘴膻味。 刘青云捏着鼻子,露出嫌弃的表情。 “清明,你中午是喝尿壶了吗?” “滚!” 腰子吃多了,窦清明也不好解释,只能转移话题道:“你不好奇我那些材料是怎么搞到的吗?” “供应商不卖,只能是猎杀的呗,你家夫人可是元婴境修士。” “既然你知道,为何昨天还跟李仲奎置气?”窦清明颇为纳闷。 “唉,也不瞒你说,我是气他太蠢太天真,你是不知,仲奎的夫人……” 刘青云环视了四周,确定别人听不到,才压低声音道:“跟别的男人那啥了。” “什么!”窦清明火冒三丈。 李仲奎可是他发小,自打窦清明六岁搬到这绿茂县便与之相识。 “你小声点,嘘~” “咱仨一块长大,你就看着仲奎被绿了?” “这事儿没办法,只能忍。” “为何?” “那奸夫应该是……县尉李瑜。” “嘶——” 这个事情还是挺让窦清明意外的,李瑜修炼了邪功,想必只是把李仲奎的妻子当作了鼎炉。 “所以昨天见他那么天真,我就生气啊,他说我怂,说他就是离开绿茂县,也要跟三星铺硬刚到底,他这么爷们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 “好了,这事你先别管了,容我想想吧。” 刘青云也是念兄弟情分,没有直接捅破这事儿,他也怕李仲奎去找县尉送死。 “对了,我新招的学徒你看见了吧?” “当然,那身材也太火辣了吧,看上去气质快入中年,却如美酒般韵味十足。” “我让仲奎顺带着教她点炼器,你去盯着他,以正事儿为主,书院的毛笔可是首要任务。” “放心,交给我了!” 窦清明摆弄着算盘,心里琢磨着李仲奎妻子作为一步杀棋的可能性。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理由选择不在县尉县令之间选边站,那么此刻他已经只剩一个选择。 那就是,让李瑜下地狱。 窦清明沉思之际,有一胖一瘦两位修士走了进来。 胖子金丹期,瘦子只有筑基期,而且走路漂浮,像是重病在身。 “人呢?”胖子叫嚷道。 窦清明从结账台绕了出来,热情地招呼道:“客官是订制还是买成品?” “买成品,你这里可有中品法器?” “有,您里边请。” 中品法器也不贵,大约售价是三百下品灵石。 胖修士绕着货架走了一圈,最后挑了一面防御不佳,偏向杀伐的铜镜递给了瘦修士。 二人没有交流,像是事先排练好了一般。 胖子原地不动,直接将一袋灵石丢给了窦清明,而瘦修士则径直走向店铺门口,随后开始朝着法器灌注灵气。 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法器爆炸,而那瘦修士也当场炸成了血雾,碎肉鲜血染红了埃墟工坊的门槛和台阶。 恐怖的气浪将屋里席卷,窦清明瞳孔缩成了针状,还未缓过神。 而那陪同而来的胖修士,却嚎啕大哭地跑向了门口。 他冲着街上的好奇的人群喊道:“诸位乡亲道友,这家埃墟工坊竟然是偷工减料的黑心工坊,他们为了增加利润,竟然在法器的安全上做手脚,我亲弟弟那么健康的一个人,就这么被炸死了!!!” 胖子跪在地上哭丧,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都开始不明所以地冲着屋里指指点点。 裴秋珠和刘,李二人也闻声而来,看见门口血腥的一面,也震惊地不知如何是好。 窦清明挥手将一面纱推给了裴秋珠,虽然她作为县尉夫人鲜少露面,但也要以防万一。 裴秋珠感激不已,看向窦清明的眼神变得愈发湿润。 “仲奎,诛邪镜可是你锻造的?” “对……可我打造的过程绝对符合规范!” “你且从它结构上思考一下,法器并未认主,如何通过灌注真气,便能迅速将其引爆的方法。” 窦清明眯起眼,他大约可以猜到了,这胖子应该是三星铺的人了。 今天这出戏,就是对他之前在书院揭穿三星铺的报复。 “我就说胳膊拧不过大腿,咱动了三星铺的生意,他们这是上门报复了。”刘青云颓废地瘫坐在地。 “不认主就能将法器引爆,那不如说他打爆了法器啊。” 窦清明回忆起瘦子的模样,并不认为他有打爆中级法器的实力,而且他先前那副状态,想必本来也命不久矣。 第18章 前卫的女子 胖修士还在冲着人群抹黑埃墟工坊,李仲奎怒不可遏地跑过去,揪着他的衣领道:“混蛋,全都是你们三星铺栽赃嫁祸!!!” 胖子嘴角一咧,压低声音道:“说我是三星铺的人,你能拿出证据吗?” “你无耻!我杀了你!!!” 窦清明还未来得及阻止,李仲奎便被胖子一掌打飞。 “杀我长兄还想将我灭口,诸位乡亲,大家都看清这埃墟工坊的真实嘴脸了吧!” 胖修士说得义正言辞,现如今窦清明几人不管怎么说,都像是被检举后的恼羞成怒。 胖修士得势不饶人,他扫视着屋里的三个男人,都是筑基期的修士。 那么依照常理,他想拿捏,轻而易举。 “今日我陈汝霖必将替我兄长报仇雪恨!” 商业街是不允许打斗,杀人更是重罪,但是这胖子显然只是想毁掉铺子,于是毫不顾忌地施展出金丹境的实力。 “脏焰盾!” 窦清明挡住了陈汝霖轰向货架的一掌,正当二人剑拔弩张之际,当街值守的衙役赶了过来。 “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商街门口一滩血,这便是血案了,在县衙里面罪行定级可是很重的。 胖子又开始嚎啕大哭了,把对着乡亲说的话,重新跟衙役复述了一遍。 看样子他是有恃无恐,根本不相信窦清明能拿出证据洗刷冤屈。 “这法器可是出自你之手?”衙役盯着窦清明问道。 “是我打造的!” 李仲奎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胸口,嘴角溢出鲜血。 “谁是整个店铺的负责人?” “我。”窦清明平静地说道。 “将这间铺子的所有商品封存,留待核查,再将这二人与死者亲属带回县衙。” 窦清明用眼神安慰了裴秋珠,并且提醒她与刘青云无须去找徐苁蓉。 凭他幽州窦家的背景,哪怕这是青州,也没有敢对他徇私枉法。 随着衙役来到了县衙,衙门并未升堂,一切都更像走个过场。 李仲奎和窦清明在空荡大堂站了一个时辰,胖子早就不知所踪了,而先前的衙役再次出现,告诉窦清明商品没有安全隐患,可以离开了。 “官爷,既然我售卖之物并无隐患,为何不将它们退还于我?” “下月初一你再来取吧。” 衙役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用多说,三星铺在这县衙也有人脉。 窦清明和李仲奎结伴走出县衙,不曾想门口有一马车,车夫看到他后下马而来。 “你可是窦清明?” “正是。” “这里有封我家主子托我给你的一封信。” 窦清明读完信的内容,表情变得阴沉。 “窦公子作何打算啊,是否愿意随老奴回府呢?” 信的内容很简单,三星铺在绿茂县的主管竟然是个女人。 她虽并未言明,只说请他夜酌,但字里行间已经暗示,她要窦清明陪她睡觉。 窦清明眸里闪过阴霾,他倒要见见这个女人,眼下局面近乎死局,他的铺子基本黄了,若想破局唯有深入虎穴。 “仲奎,你且回铺子帮我报个平安吧,我去去就回。” 马车刚开始颠簸,轿子内突然散发出了不知名白雾。 窦清明猝不及防地吸入,瞬间就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窦清明躺在一汪温泉中,身上已经空无一物。 不仅仅是衣服,连他固定在身上的护心镜,悬挂的项链都不见了。 很显然,对方不想被窦清明记录下今夜将要发生的事情。 不过窦清明的东西,可是都存放在灰色火焰里了。 “吱呀~” 门被推开,窦清明也趁机将储音石激活丢在了角落。 女人衣着极其暴露,窦清明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也有如此前卫的扮相。 她那浑圆的大白腿此时竟被艳俗的吊带红丝袜紧箍着。 再向上是黑色锁链构成的贞操裙,最后是仅用一根指甲宽的黑皮带绕过上围的傲人部位,勉强起到遮点的作用罢了。 更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那俩南瓜竟然还有魅魔一般的蝴蝶刺青。 不得不说,这个荡妇让窦清明这种贞洁烈夫都吞咽了口水。 “窦郎,这泉水温如何?” “你是谁?” “段郎叫人家欲奴便可。” “欲奴?” “奴家在~” 这女人真烧,要不是昨夜徐苁蓉把他榨干了,他没准儿还真着了她的道。 “你是三星铺的负责人?” 欲奴轻笑着点头,走到窦清明身旁弯腰撩水。 “是你派人栽赃嫁祸我铺子的吧,那一胖一瘦明显都是事先策划好的。” “窦郎好棒,想象力真丰富,欲奴奖励一口~” 窦清明躲开了女人的红唇,心里也紧张起来。 她比想象中还要谨慎,明明窦清明都一si不挂了,可她还不愿意承认。 “我讨厌不坦诚的女人。” “欲奴哪里不坦诚了?哦,是说人家没脱干净吗?” 窦清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我,在,认,真,讲,话。” 面对这种女人,窦清明必须想办法激怒她。 只有失控发言,才有可能收集到他所需要的。 “人家也在认真听嘛~” 眼前这女人明显是个没羞没臊的滚刀肉啊,窦清明根本找不到激怒她的方向。 “离我远点,别用手脏了水。” “窦郎,你可知欲奴的洗澡水在外面千金难求?” “竟然还卖洗澡水?你这般放荡形骸的女人真是令人作呕。” 没等欲奴接话,窦清明继续补充道:“劝你多去书院熏陶一下,瞧瞧那些女学生的教养,看看我妻子是何种端庄,最好向书院院长许多芝……” “哗啦——” “够了!!!” 窦清明话还没说完,前一刻还笑靥如花的欲奴,突然挂上病态疯癫的表情,她愤怒到一掌拍入水面,溅起了数米高的水花。 “不要提书院!不要提那个女人!!许多芝不配!!!” 好家伙,这不就给她试出来了。 “怎就不配?” “你可知许院长是我生平所见最优秀的女性,整个绿茂县,所有的男性都梦寐以求娶她过门,和梦寐以求和你睡觉是两码事。” “男人看见她就会想到她端庄贤惠地相夫教子,而你只不过是泄y玩物……” 第19章 翻盘 “窦清明你活腻了!你活腻了!!!” 欲奴面目狰狞,双手掐住他的脖子,红色的指甲全部抠入他的皮肤之下。 “恼羞成怒了?这就说明你内心是承认这种说法的。” “一派胡言,那个虚伪的女人不配和我相提并论!” “哦,她虚伪,你真实?说这话你不怕遭雷劈?” 窦清明用余光斜视着欲奴,继续道:“你脏心烂肺,霸道横行,就因为订单被抢,便派了奴才去演那么出蠢戏,栽赃嫁祸。” “对!是我,你骂的真好听,我是脏心烂肺,就是我收买了一个死期将至的修士,事先让他服用了沸血丹,只要动用真气便会自爆,而且又让另一人趁机砸了你的店!” “我还事先买通了县衙,驱使了衙役扣押你的货物,你又能怎样?” “不仅如此,我还要睡你,让你成为我的禁脔,每天凌辱你万遍,你又能怎样?!!!” “你做梦吧,我宁死都不会辜负我家夫人的。” “不要给我装出高高在上的虚伪模样了,你和许多芝一样让人作呕,本来我还想伺候伺候你,让你娶了我,现在你不配了,你只配当我双修的玩物!” 足够了,这些录音足够了! 窦清明刚准备释放异火,出其不意反制欲奴。 不成想屋里的动静太大,竟然引起了门外看守的注意。 “大人,屋内可有意外状况?” “闭嘴!门外守着,不要出声!!!” “是!” 三个人,三个元婴期大圆满! 窦清明果断放弃了刚才的计划,语气也软了下来。 “姑娘,多有冒犯,在下确实没想到你竟有与我成婚的打算。” 欲奴懵了,男人都这么善变吗? “姑娘有所不知,数年前自那老道说穿了在下的体质后,时有女人将我侵犯。” “可她们爽完便将我丢弃不顾,只有吾妻苁蓉不嫌我脏,还嫁给了我。” 窦清明说得声泪俱下,把欲奴都整得手足无措了。 “你别哭啊……我懂你。” 欲奴不仅松开了掐着窦清明脖子的手,还将窦清明的脑袋压到了自己的山沟。 “端午节好,微眯库啊(懂我就好,我命苦啊)~” “别怕了,欲奴不会丢下你的。” 窦清明把欲奴传染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她下巴压着窦清明的头皮,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窦清明拍了拍她,示意再不松手就要窒息了。 欲奴松开怀抱,瞧着窦清明的眼眸都要拉丝了。 相见恨晚,蓝颜知己啊! “窦郎,欲奴弄疼你了吧~” 欲奴轻触着窦清明脖颈处的血痕,这番模样真得让他头皮发麻。 病娇太可怕了。 窦清明环视着周围,心里很快有了逃跑的计策。 他突然用胳膊圈住欲奴的脖颈,然后狠狠把她也拉入温泉中。 趁着两人同时浸水之际,一滴漆黑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滑到了角落。 驼帅现身,在窦清明的指挥下,他拿到了角落的储音石,并且走到了窗户旁边。 屋内传来扑腾水和女人的呜咽声,门外三个高手紧张无比,全部硬着头皮闯入。 驼帅总算没有掉链子,趁机跳窗逃了出去。 “谁让你们进来的?” 欲奴恶狠狠地冲着护卫道:“懂不懂晴趣?我再说一遍,待会不管我说什么,你们仨都不准进来!!!” “是!” 等那三人离去,窦清明才松了口气。 “窦郎,咱们继续~” 欲奴像是想起来什么,突然爬上了岸,挥手间竟然从珍贵的储物戒里取出了一把钥匙。 “窦郎,这便是唯一一把能够打开欲奴的钥匙。” 窦清明大致看了眼,确实和她小腹上的锁孔刚好对应。 “窦郎,为了表明奴家的诚意,欲奴可以提前将这贞操钥匙交与你手。” “但在欲奴完成某件事之前,还不能将它打开,现在奴家愿用身体的其他部位服侍窦郎。” 窦清明接过钥匙,颇为好奇地问道:“哪件事儿?” “杀了十源书院,所有人。” 窦清明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望着欲奴。 他以为欲奴只是跟许多芝有仇。 “包括学生?” “包括。” “包括杂役?” “包括。” “包括我妻子徐苁蓉?” “当然,窦郎有我陪着便够了,书院里没有好人,跟许多芝呆久了,都该死。” 窦清明没有表露情绪,而是问道:“你这皮带可否解下来?” “当然。 欲奴对自己的上围很自信,兀自解下后递给了窦清明。 窦清明心灵手巧,很快用上围的皮带捆住了她的双手。 “丝袜呢?” “窦郎帮人家脱吧~” 窦清明微笑着把它褪下,就在下一刻,窦清明突然暴起,直接把丝袜塞到了欲奴的嘴里,随后呢喃梵音:“空间折叠,置换!!!” 堪称逆天的神技让窦清明和驼帅交换了位置,眨眼间他就出现在三公里之外了。 驼帅死了也会在地狱火中复活,纵然被抓了没死,时间久了还是会被异火拽回去的。 “呜呜呜(快来人)!!!” 欲奴看着呆傻岩浆人,怒不可遏的大声呼救,但门外的三人只当是“晴趣”,没有理会。 …… 窦清明知道事实的揭露越快越好,正午发生的事儿,傍晚可能就传遍绿茂县了,这对信誉的影响是难以估量的。 埃墟工坊,灯火通明。 除了李仲奎先回家照顾老婆了,刘青云和裴秋珠都还呆在这里。 “快,把夜市所有人都聚集过来,我们得尽快澄清正午发生的事情!” “你有证据了?”刘青云很是诧异。 “对,这是个机会,不仅能挽回声誉,还能让人知道三星铺是有多么霸道横行。” “可咱的货都被县衙扣了,我找人打听过了,运气好些呢,过几日会给咱送回三成,运气不好便会说货已遗失,再经由三星铺的渠道流至其他州去售卖。” “那都是后话了,不管怎么说,得让三星铺掉块肉。”窦清明冷冷地说道。 “好!”刘青云很赞同,他立刻跑出去招人了。 “窦公子,你受伤了……” 裴秋珠一眼就注意到他脖颈处的血痕。 “无妨,倒是这把玄铁剑……不太像李仲奎的风格啊~” “这剑,是奴家所铸。” “你?” 裴秋珠很羞涩,本来只是句玩笑话,没成想接触之后她还真的对炼器很感兴趣。 按李仲奎的话说,她是天纵奇才,远胜窦清明,完全可以拜入器宗。 “你可曾学过炼器?” “不曾,但奴家修习的也一直是火系心法。” “一天就能造出剑胚,确实天赋卓绝啊,对了,你前面破损了几个?” 裴秋珠抿嘴摇了摇头。 “零……零个?” 第20章 非得四人行 不仅如此,这还是裴秋珠连续成功的第三个剑胚。 李仲奎之所以认为她比窦清明还恐怖,原因便在于她炼器的成功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窦清明的成器率是同阶级炼器师的一倍,在六成左右。 而异火虽然可以提升法器的品阶,但窦清明表现出来的次数太少了,李仲奎自然将其归咎于运气。 窦清明还没来得及发出感慨,门外就充斥起熙攘声了。 “看来青云已经把人引过来了,我们出去吧。” 窦清明掏出了储音石,对着来看热闹的各位乡亲说道:“诸位,我窦清明做生意凭的是良心,但怎奈某些人恃强凌弱已经深入骨髓,还把欺压报复当成理所当然。” 窦清明装出一脸悲壮的神色,慷慨激昂道:“我本想退一步海阔天空,没想到换来的竟是变本加厉!!!” “诸位可以仔细听,这便是三星铺的绿茂县负责人所说的话。” “我是脏心烂肺,就是我收买了一个死期将至的修士,事先让他服用了沸血丹,只要动用真气便会自爆,而且又让另一人趁机砸了你的店……” 窦清明事先抹去了欲奴收买官府的部分,他也不傻,水至清则无鱼的现实是改变不了的,揭露反而是自找麻烦。 欲奴的声音引起一片哗然,很显然听过她说话的人不在少数。 “太欺负人,自己偷工减料丢了生意,竟然就用如此卑鄙下作的手段报复,这还有没有王法!” 乡亲们群情激愤,虽然大多是练气期甚至是普通人,但他们都有一个特点,被压迫到极限了。 窦清明和裴秋珠返回了铺子,想必这边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三星铺的负责人那里。 欲奴紧赶慢赶,让元婴境手下带着她全力截杀窦清明,即便如此还是慢了一步。 现在毁了窦清明手里的储音石也晚了,人群肯定有人录下了副本。 储音石每人都有,这东西与卷轴有异曲同工之妙,记载着修炼法诀,而且它通过大道留音的方式,比字迹更容易参悟。 几百口人,不可能全杀了吧。 欲奴在远处的阁楼,冷冷地盯着窦清明。 出乎窦清明的意料,欲奴最后竟然转身离去,不仅没有杀他,甚至连贞操钥都没拿走。 “相公,你没事吧?” 原来是徐苁蓉和许多芝结伴出现了。 “让夫人担心了。”窦清明多少有些心虚,刚才他可是把欲奴里外看了个通透。。 “窦公子,方才那声音可是欲奴的?” “许院长是不是与她有何过节?”窦清明清楚地记得欲奴因她而疯癫的模样。 许多芝叹了口气:“唉,她与我师出同门……” 原来欲奴也曾拜入过书院,年少时期,她表现出了极为恐怖的修炼天赋。 许多芝十岁筑基,欲奴十岁却踏入了金丹期,师傅也因为收了她这个徒弟而平步青云。 只可惜后来欲奴经脉受损,修为也停在了金丹期,那个时候师傅便把精力都挪到了许多芝身上,并且劝欲奴不要再修炼,防止经脉寸断而夭折。 “再后来她便离开了书院,我设法寻过她,可一直杳无音讯,还当她是早已离开了这森林郡,没想到……” 窦清明不知道欲奴之后经历了什么,但可以确信一点,她的经脉并没有修复,依然停留在了金丹期。 想来养颜丹已经对她无效了,所以欲奴才想与他成婚体面地结束余生。 当然,还有个屠杀书院的前提。 “对了,徐教谕把李县尉的事情也一并告之我了,待会夜深,我便潜入县令府,探查一下县令的处境。” “我与院长一同前去吧。” 徐苁蓉主动开口了,但窦清明是不乐意的。 现在没人清楚县令府里的究竟发生了什么,未知才是最凶险的。 “两个人会不会太醒目了?”窦清明婉转地说道。 徐苁蓉很清楚丈夫的心思,捏着他的手道:“妾身只想尽快结束这件事儿,若相公也意识到了其中危险,下次可不许再卷入其中了。” 窦清明尴尬地点头,当时他若没让驼帅去县尉府,自己还真不必卷入其中。 “这样吧,我也随你二人一同前去。” 没等徐苁蓉拒绝,窦清明就咬着她耳朵低语道:“别忘了为夫的空间置换,待会我把骨王留在外面,万一有危险,我逃得可比你们快。” 窦清明没有对她隐瞒过底牌,除了他出生自带前世记忆这件事。 徐苁蓉考虑了下可行性,在许多芝难以置信的目光,竟然点头了。 筑基期大圆满也带着? 就在三人筹算夜里的计划时,裴秋珠突然说道:“我也得去。” 裴秋珠比窦清明强一点,在金丹境初期几十年了。 “裴夫人,在下虽然修为不如你,但是却有逃命的秘法,纵然是化神境也留不住我。” 裴秋珠看着窦清明身后的两位绝色,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她觉得自己姿色并不逊色。 何况在得知丈夫是太监后,她觉得自己也很干净。 “窦公子,奴家的意思是,若我不去,纵然你们与我父亲见到了,他也会怀疑你们的目的,尤其许院长还曾与他有过争吵。” 县令府无非两种结果。 其一,县令无事,但他与许多芝有过节,把李瑜的真面目告知,反而会被认为是挑拨离间,直接下令杀了他们。 其二,县令被李瑜软禁了,没有裴秋珠出现,纵然去营救,他怕也会认为是李瑜的奸计,再加上许多芝的存在而不予配合。 窦清明转头看了看二女,对方反而都盯着他,显然是希望他做决定。 “那便一同去吧,不过容我好奇一下啊,县令大人与院长究竟因何而过节啊?” “每县每郡,甚至每州皆是如此,书院不受县府管辖,但县令却想越权干涉书院的招生。” 还有些话许多芝没说,鸿都门和太行院是死对头,出身太行院的士族都不想鸿都门发扬光大。 夜色渐浓,刘青云总算找齐了四件黑色夜行衣。 “二楼可以更衣,夫人带二位上去吧。” 窦清明一个男人,直接当着刘青云的面换就行。 “掌柜的,你最好上去跟嫂子说一下,这许院长可没说实话,坊间传闻,院长跟县令的矛盾是因为县令娶的不是她。” “什么?”窦清明怀疑自己听错了。” 炼器铺平日生意冷淡,刘青云总是喜欢到不远处的胡同下棋,久而久之可是听了很多县里的八卦。 “县令夫人也是十源书院的弟子,她与许院长是同窗密友,县令则是太行院的弟子,本来县令跟许院长是相好的,结果却对她的密友一见钟情……” 第21章 进错更衣室 “这么离谱?” 刘青云摇头晃脑地说道:“无风不起浪,八九不离十,总之呢,不管是那姓裴的还是姓许的,你都得防着点。” “可这时间上不对啊……” “咋不对啊!” 窦清明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的确,许多芝也得有一百多岁了,只是她修为臻至化神境,看不出来罢了。 虽然许多芝给他的感觉是未经房事,但人家上次可是亲口否认了自己“玉女”的身份。 这么说来,许多芝跟裴秋珠的母亲是一辈人啊。 “行,我去跟苁蓉说一声。” 待会四个人怕是分不开了,他俩根本没机会说悄悄话。 …… 帘子的遮光性很强,让逼仄的环境充斥着让人踏实的安全感。 许多芝褪去衣物后便闭上了眼睛,空气拂过她的肌肤,许多芝情不自禁地回味起书院里,被窦清明上下其手冒犯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真实。 手法娴熟,揉捻得当。 她似乎还能听到男人在她耳边呢喃低语。 低语? 等等,不太对劲吧…… “听青云说那许院长好像跟县令好过,她跟裴秋珠母亲是情敌,不过为夫倒不觉得她会害咱,但还是注意点吧,女人心海底针,万一她情绪失控什么的……” 许多芝缓缓转头,小嘴呼出的热气喷在窦清明的脸上,让他吓得手都哆嗦起来。 这一哆嗦差点没让许多芝直接去世。 “许……咳咳~”窦清明被吓得支气管都痉挛了,干咳声很是沙哑。 完了,许多芝的背影太像他老婆了,手感也像,这让窦清明引以为豪的,手就是秤已经彻底破功了。 “相公,你上来了吗?” 徐苁蓉的声音让二人同时一哆嗦,许多芝第一时间把他推出了帘子。 窦清明老脸通红,小跑进了真正属于徐苁蓉的那道帘子。 “相公,你是着凉了吗?” 徐苁蓉记得昨晚窦清明玩蜂蜜玩得很上头,加上当时窗户还没关严,像他这种筑基小修士,免疫力与常人无异。 黏糊糊的身子,夜风一吹,很容易感冒发烧的。 “没有,我刚才是故意咳嗽的,不是怕进错帘子了嘛~” 徐苁蓉没有怀疑,甚至背过身子给了窦清明一个占她便宜的机会。 可刚刚办了坏事的窦清明,哪还有脸折腾妻子? 他只是象征性地颠了颠重量,其实还是自己媳妇的重。 随后窦清明问道:“夫人,你知不知道许多芝跟县令相好过?” “不知啊,十多年前你我二人才搬到这绿茂县,那时的县令之女怕是都比妾身现在还大吧~” “没你大。”窦清明脱口而出。 “嗯?” “夫人说的是年纪啊……” “不然呢?”徐苁蓉不解道。 “咳咳,我的意思是境界,她也就金丹境。” “哦,不过相公问这事儿,是有何缘故吗?” “刘青云在胡同听的流言,说这裴秋珠的母亲跟许多芝是闺中密友,不曾想县令见到对方之后,竟然一见钟情,甚至抛弃了许院长。” 徐苁蓉认真思考了片刻,她感觉这不靠谱,但是也知晓了窦清明的顾虑。 “妾身自有逃生之法,相公也可折叠时空遁离,故而无需多虑。” 窦清明点点头,搂着徐苁蓉从帘子里出来。 裴秋珠和许多芝早已等候多时,尤其是裴秋珠,她刚才觉得许多芝很古怪,俏脸通红,眸含春波。 这可不像是一院之长该有的表情啊。 “时辰差不多了,可以潜入县令府了。” 窦清明的话,众女自然没有异议。 四人遮上面,原地便是一连串黑影。 窗户灌风,提醒着刚才有人经过。 …… 盘锦巷,街上鲜少人烟,四人离那县令府的墙壁只有半条街的距离。 “相公先把骨王留下啊~” “哦,差点忘了。” 徐苁蓉摇了摇头,这都能忘,真不省心,也难怪她又当老婆又当妈了。 窦清明还以为徐苁蓉能把这事给忘了,毕竟骨王并不能与他置换,那么说只是为了宽心她。 只有驼帅才可以置换,可他偏偏正被欲奴的人囚禁着。 现在把反骨仔留外面,窦清明是真怕出事儿。 呢喃梵音,白昼异火升至窦清明的头顶,逐渐形成莲花虚影,随着莲花瓣瓣掉落,凝聚成了一个穿着荷叶裙的金身骸骨。 裴秋珠和许多芝看得惊奇不已,不过这二人都不是小姑娘,没有因为好奇而出言相问。 “那个……你跟着我一块进去,贴身保护我。” 骨王脑袋一仰,很是不屑地背过了身。 她就喜欢跟窦清明对着干。 目的达成了,窦清明给了妻子一个眼色,徐苁蓉心领神会,率先跳上了墙头。 县令府比县尉府还要大,好在这是裴秋珠娘家,有她带路,四人横穿了三个废弃花园,一路上都没遇到看守。 “这个时辰了,想必父母亲怕是都睡了,但平日里,他们始终卧榻在这间侧室。” 屋内没有燃烛,裴秋珠轻轻推开了门。 “谁……” 这个谁只有口型还没发出声响,许多芝眯了一下眼睛,整个屋子,连空气都瞬间凝固了。 四五个穿着蓝袍的男人,眨眼间昏死在地。 “他们是负责我父亲起居的下人,怎敢在我父亲卧榻的屋子里饮酒吃肉?” 窦清明心一沉,看样子县令府真被李瑜渗透了。 “有人。” 徐苁蓉目光望向假山的方向,窦清明等人迅速没入夜色之中。 小径上的女人一袭黑衫,仅凭背影就能感受到她身段的婀娜,尤其是那柳腰肥豚,扭得真是风情万种。 “母亲……” 裴秋珠小声呢喃,并无起身,因为这个母亲除了长相,其余任何方面都给她一种浓浓的陌生感。 “她是真是假,你现在看不出来吧?”窦清明问道。 裴秋珠点了点头。 “那便先观察一番,正好也能跟着她找到你父亲所在的位置。” 一男三女,就这么悄悄地跟踪裴母,最终竟然来到了一处……温泉。 汩汩热气,烟雾缭绕。 “你娘亲是要沐浴吧?” 别说裴秋珠了,连徐苁蓉和许多芝的表情也复杂起来。 因为裴母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黑袍褪去,直接就是肚兜和亵裤了。 跟着三女偷窥另一个女人沐浴,偏偏这沐浴的女人还是三女其中之一的母亲。 窦清明感觉自己很畜生,可他嘴角咋回事呀,自己往上抽筋呐~ 第22章 迷局 “当着裴夫人的面,偷窥她生母沐浴,旁边还有结发之妻,相公未免太冒犯了吧~”徐苁蓉调侃道。 “继母吧?发育得不如裴秋珠大。” 徐苁蓉:“……” 裴秋珠:“……” 许多芝:“……” 裴秋珠俏脸通红,许多芝则是眉头紧蹙。 “不对,我的意思是……罢了,你们来判断这人是不是裴母吧,我闭眼……干脆低头成了吧~”窦清明欲哭无泪,只能弯腰把自己脑袋埋膝盖上了。 裴秋珠和许多芝都将视线重新投向了裴母,徐苁蓉则是侧身凑到丈夫耳畔道: “相公若是喜欢这等背德之感,妾身也可配合着扮演相公心仪的角色。” 窦清明惊喜地抬起头,发现徐苁蓉的表情是似笑非笑,便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我就喜欢夫人本色出演,家庭教师,辅导一下就行。” “辅导?” “导师好!” 徐苁蓉风情地白了他一眼,二人情到浓处,差点把正事忘了。 “这女人是被下蛊了?” 许多芝的声音将夫妇二人拉回了现实,窦清明探头一看,裴母早已褪光衣衫,坐在温泉的池边之上撩水拭身。 而她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怀中的刺青。 这个形状酷似蝴蝶的刺青刚好覆盖那俩,整体散发着一股诡异的邪性,就好像是益州南蛮处盛行的蛊师。 “这是蛊吗,我记得欲奴怀里也是这般刺青。” 窦清明说完就后悔了,他尴尬地低下头。 许多芝嘴角抽搐地望着他,这男人艳福不浅啊,老天爷追着赏福利啊。 不过徐苁蓉似乎并没意识到这话里面,暗示着他还看见过欲奴的傲人之处。 “应该不是,十六年前,我曾与蛊师交手,她们衣袍之内始终贴身爬有蛊虫,中蛊之人,印堂的青气是遮掩不住的。” “那会不会是……妖啊?” 窦清明的话让三女同时瞳孔缩成了针状。 他这些年接触的妖精太多了,隔三岔五便有女妖幻化成人形,想要侵犯他。 但这个话题还没来得及深入,裴母却跳入了温泉。 原本蒸腾的白色水雾瞬间被幽绿色浸透。 “是妖气……”窦清明笃定地说道。 “我母亲会不会已经遭遇不测了?”裴秋珠脸色煞白,看向窦清明的目光惴惴不安。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等她沐浴之后,随她找到县令再说吧。” 这温泉里的女人吟唱着一种不知名的歌谣,浑身不断散发着绿雾,让那泉水都仿佛成了剧毒物质。 “哗啦~” 不是水声,而是铁链碰撞发出的声音。 这种声音在午夜极为清脆,窦清明四人循着声响,很快注意到了朝着温泉走来的一男二女。 男子披头散发,双手镣铐,双脚拖着沉重的铁链。 来人正是绿茂县的县令,裴振。 而他身后的两个女人,脸色惨白,一副鬼伎般的浓妆,就像鬼差一般。 “夫君,昨日女儿来信,说她那丈夫将她囚禁起来折磨毒打,不巧妾身杂事儿太多,忘记告诉您了。” 裴振目光一凛,咬牙切齿地说道:“诸葛倩,秀珠可是你亲生女儿,你现在已经到了这般丧心病狂的地步了吗?” 窦清明四人骇然,这个疑似妖族的女人,竟然不是假扮裴母,而是正主! “怪只怪你太正派了,让你那得了仙府奇缘的女婿顶替县令之位,更为恰当。” 裴振还未说话,他身后两个鬼伎突然出声道: “前日,寂静岭中部出现了天地异象,我们姐妹二人需要回去调查一番,这县令是交予诸葛夫人看管,还是由我们带回墓园?” “丢在这吧。” 诸葛倩话音刚落,那两位鬼妓便原地消失。 窦清明感受到裴秋珠握紧了他的手腕,于是问道:“夫人,你与许院长一同出手,可有把握救下裴县令?” “相公可曾听闻寂静岭中的邪修?” “自然。” “妾身以为,这诸葛夫人与那消失的二人,皆是其中的一股势力,修习的也是被朝廷明令禁止的邪功,只需通报上级郡守,择日便有军队来此诛杀。” 许多芝主动接话道:“诸葛夫人的境界大致与我齐平,化神境初期,但是邪修的手段不合常理,贸然出手,很难保证裴振的安全。” 徐苁蓉和许多芝的意思都是暂时不要出手,但裴秋珠显然希望尽快解救父亲。 “对了许院长,容在下冒昧问一句,你与那裴县令夫妇,真的有过感情瓜葛么?” 许多芝想起了更衣室中,窦清明的耳语,颇为不忿地说道: “我跟诸葛倩是同窗,但是交情很浅,与裴振在年轻时,更是只有过一场擂台比武,他被我打败了,上任县令之后多少出于这个缘故,经常与我意见相左。” 许多芝自认,自己各方面优于这个诸葛倩,裴振更是从未入过她的法眼。 “可我父亲有伤在身,郡里的效率又……” 窦清明明白裴秋珠的想法,只是他更在意妻子的安全。 那个诸葛倩的境界高于徐苁蓉,在窦清明的眼里,这就意味着能够伤害徐苁蓉,所以他也不想出手。 “砰——” 一声巨响。 县令府对面的大街传来了打斗声。 窦清明眯眼望去,金光四溅,恍惚间还有大钟虚影。 “那个反骨仔又给我找事儿!”窦清明咬牙切齿。 然而,正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外面的打斗,以及骨王特殊的气息似乎吸引到了诸葛倩,她眨眼便登上了池岸,黑袍也随风穿在了她的身上。 “夫君,你继续睡吧。” 诸葛倩打了个响指,裴县令直接昏睡过去。 随后,她便跳上了房梁,踩着瓦片,几个残影便朝着骨王那里而去。 “趁现在,快救人。” 许多芝呼吸间便出现在了裴秀的身旁,她与裴秋珠张开麻袋,将裴县令连人带链一块装了进去。 可就在此时,裴县令的镣铐突然脱落,他的气息陡然间释放了出来。 “浩然剑气!!!” 一抹凌厉的剑气斩向许多芝等人,远处小径上,一位持剑的白须老人怒目圆睁。 “是陈爷爷,府里唯一的化神境供奉!”裴秋珠脱口而出道。 然而她脸上的喜色很快便消失不见。 陈海怒喝道:“宵小鼠辈,竟然囚禁朝廷官员!!!” 窦清明四人此时身着蒙面黑衣,还未来得及解释,身后突然响起女人略显懊悔的声音。 “陈供奉,难怪我们寻了县令这么久没见踪迹,原来是被她们囚匿在了眼皮子底下呀!” 房瓦上,诸葛倩一脸人畜无害,仿佛她刚才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23章 栽赃嫁祸 与此同时,一团绿气突兀自裴秋珠后背炸开。 诸葛倩毫不掩饰,一指便将蒙了面的裴秋珠击昏在地。 “尔等宵小,胆大包天,囚困县令,该当万死!!!” 又是三道宛如白昼般的剑气,许多芝的食指在空气中写了个“御”字,虚影挡住了来自陈海的含怒一击。 “诸葛倩这妖妇栽赃嫁祸啊~”窦清明玩味地说道。 镣铐显然拥有封锁裴振气息的作用,而窦清明几人刚接近,镣铐却自动脱落了。 想必县令失踪的消息被隐瞒了,以陈海为首的供奉一直在追寻。 现在没了裴秋珠的解释,他们几人自然是百口莫辩。 “三十府卫听令,全力诛杀贼寇!” 陈海一声怒吼,整个县令府开始灯火通明。 一个个身披甲胄的府卫出现,而在注意到地上的裴振之后,他们也从先前的茫然变得严肃起来。 这一幕,至少证明了陈海确实被诸葛倩利用了。 “我拦住诸葛倩和那个化神境供奉,徐教谕牵制其余的府卫,窦公子赶快带着这父女二人离开吧。” 许多芝话音刚落,便踩着空气腾挪至虚空,一根品阶不明的毛笔出现在她手里,随着她挥毫落笔,一个个梵文如同陨石般砸向那二人。 “相公,注意安全。” 徐苁蓉知道窦清明不会丢下裴家父女,于是便没有劝他与骨王置换脱身。 更盛于许多芝那边的声势,徐苁蓉冷袖一挥,六道画轴呈圈状浮于半空。 随着画卷展开,道法真意宛若六道银河般倾斜,瞬间便将三十位金丹境的府卫困在其中。 前不久刚习得的洪钟观音经也被她运转起来,整个人被金钟虚影笼罩,宛如神邸一般。 窦清明眯着眼环视四周,先前那两个鬼伎却迟迟不现身。 “不出来玩玩么~”窦清明戏谑地原地转圈,学着诸葛倩方才矫作的语气,很是欠揍。 筑基后期的他便可战胜金丹境修士了,现如今晋升筑基大圆满,窦清明很想试试自己到底达到了什么水平。 可那俩鬼伎不为所动,根本不出现。 窦清明摇了摇头,只能背上裴秋珠,拽着装有裴县令的麻袋,朝着假山一侧跑去。 他本想借着假山翻出围墙,结果却又发现,县令府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启动了弥天大阵。 漆黑的夜空,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阵法天幕勾勒出的线条纹络。 窦清明凝聚出一团黑火轰向那屏障,可那阵法不仅未被伤及分毫,反而还将火焰吞噬,补充为自身的能量。 和许多芝激战的陈海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还懊悔自己没来得及开启护府大阵呢,没想到竟然有人提前打开了。 窦清明呢喃梵音,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黑气,黏稠的黑色岩浆开始顺着围墙攀爬。 然而高温并不能压垮屏障,反而让法阵变得更加强盛。 “三十方诸天,列阵!” 身后传来了府卫的怒喝,他们的气势拔高了十倍不止。 与此同时,窦清明感应到角落里的两抹目光。 如果他没猜错,那两个鬼伎似乎在暗处寻找偷袭的机会。 “裂颅!” 窦清明朝着天空狠狠一握,岩浆瞬间探出一只三丈长的庞大巨手,悍然拍在了屏障之上。 不幸的是,这一击的能量再次被法阵吞噬了。 许多芝面对两位化神境已经落入下风,妻子还被两个暗处的邪修盯上了。 窦清明不希望拖下去了,徐苁蓉万一伤到分毫,他都难以接受,于是目光闪烁后下定决心。 “炼狱修罗,降世!” 窦清明猛戳眉心,刚要强行施展修罗经秘术,一卷画轴却砸向了他的后脑勺,硬是打断了秘术。 “不许用!” 窦清明早就把【炼狱修罗经】灌注徐苁蓉的脑海了,她并不喜欢这部功法,但这不妨碍她看完了全文,通晓其中所有术式。 降世这招的副作用是阳-痿一段时间,介于徐苁蓉旺盛的需求,她自然不允许窦清明施展。 可徐苁蓉瞪了丈夫一眼后,却也没了后续,既没出手去打破阵法,也没有训斥窦清明。 似乎她心里有底? 窦清明还正纳闷呢,突然腰间一烫。 “这东西不是被还给柳如黛了吗?” 窦清明掏出滚烫的玉佩,他记得前几日某次起床时,这个玉佩被他交给了妻子。 徐苁蓉当时似乎给放在床柜了,怎么现在又出现在他身上了? “砰——” 一声巨响,屏障天幕瞬间被蛛网一般的裂痕覆盖。 女子踩着一幅画浮于半空,手里是盛着黑墨的砚台。 “柳如黛?!” 徐苁蓉的首席弟子。 “窦公子,别来无恙。” “你怎么来了?” “明日是我值守桃园的日子,这作为钥匙的通行玉佩迟迟未能交还,如黛只能连夜来寻了。” 这是徐苁蓉的后手? 窦清明抿了抿嘴,忍下了心中的疑惑,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脱身。 “我们一人背一个。” 反正是妻子的学生,窦清明干脆就使唤起来了。 也不等柳如黛回答,窦清明三步便翻出围墙,在这幽深的小巷疾驰狂奔起来。 柳如黛对背人倒是没异议,可为什么是窦清明背女人,让她背个男人? 但当她看清蒙面女人那俩...给窦清明捶背的摆锤,便已了然其中奥妙,只能一脸不齿地啐道:“男人都是下流的物件儿~” 可怜的县令,被装在麻袋里,让柳如黛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十米开外,随后她又闪现到身旁,捡起来再扔。 不断重复,多少是有些情绪在内的。 窦清明还绕了一圈才返回的埃墟工坊。 “掌柜的,你们这是被发现了?” 刘青云还没睡,八卦之心支撑着他等到现在。 “鬼知道怎么回事。” 窦清明感觉今夜之事实在是太过蹊跷了。 他突然想到暴走的骨王,这家伙究竟是跟谁打起来了? 好在她不像驼帅那样可以在外界呆七日,在半个时辰之前,骨王就被异火拽回去了。 窦清明呢喃梵音,白昼般的异火开始在颅顶形成莲花虚影。 刘青云看着脸色发青的裴秋珠道:“掌柜的,我去给她搞点药了,感觉像是中毒了。” “去吧。” 骨王凝聚之后,屋里只有窦清明和昏迷的裴秋珠。 一副暴怒模样的骨王,环视四周似乎想跟谁拼命。 “你刚在围墙外看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见!”骨王说话很冲,一如既往的反骨仔模样。 “我就说你是被野猫吓到了,那条街晚上野猫贼多。” “一派胡言,是有一个蝼蚁,竟敢将我视作傀儡,还妄图以咒印炼化我!” 窦清明脸色一沉,里应外合,他们果然是早就进了诸葛倩的圈套。 “你这脑袋,估计也记不住人家长什么样~” 骨王哼哼唧唧似乎想反驳,不过她还真无法形容。 “你们人族雄性都一个模样,但只要再看见他,我一定能认出来,还会撞碎他!” “刚才你怎么没撞碎,现在又开始大言不惭了。” “我是被异火拽回去了!” 第24章 自作多情了 “砰——” 麻袋被粗鲁地丢进铺子,柳如黛一脸不忿地跳窗而入。 “柳姑娘这是生气了?” “公子堂堂一个男人,一个有妇之夫,偏偏选择背个轻的,还是个女人,真的好意思吗,伦理纲常,男女授受不亲都不在乎吗?” 窦清明哭笑不得,没想到柳如黛还有这般幽怨的俏模样。 裴秋珠是一直被他背在身上的,所以出于习惯,窦清明便将地上的麻袋交给了柳如黛。 “是在下考虑不周了,姑娘怪罪的是,改日到春日酒楼,我与你师傅请你吃遍山珍海味。” 随后窦清明话音一转,看着床上躺着的裴秋珠,脸色凝重地问道:“姑娘可能看出她是中了何毒?” 他起初并没有将诸葛倩的那掌当回事。 毕竟是亲生母亲,何况那掌看起来只是想让裴秋珠闭嘴。 可他没想到,现在的裴秋珠竟然严重到开始痉挛抽搐了。 柳如黛翻开裴秋珠的眼皮,观察片刻后沉声道:“这像是传闻中的碧落咒。” “碧落咒?” “史料记载,七百年前冀州曾被一个名曰黄泉的魔教为祸,这碧落咒便是她们最为歹毒的诅咒。” 窦清明有些印象,据说当年黄泉教有百万教众,不过修炼的功法极其邪恶,所以后来被朝廷出兵围剿了。 官府倒是声称剿灭干净了,不过纵是留有余孽也不值得奇怪。 “黄泉…碧落…那你可知破解之法?” 柳如黛摇了摇头,而且颇为失落地叹了口气。 窦清明想多问问这魔教的事情,不过柳如黛似乎兴致不大,后面甚至打着哈欠,不愿搭理他了。 窦清明只能尴尬地自言自语道:“这刘青云也是,怎么还不回来~” 不知为何,窦清明始终感觉柳如黛不时瞥他的眼神很古怪。 而且这姑娘今天穿得很暴露,黛色旗袍,领口开叉出了个椭圆,露出了两瓣鹅蛋白。 气氛就这么在沉默中变得尴尬起来。 窦清明突然一拍脑袋,指着麻袋道:“怎么把他忘了。” “这里面是谁?”柳如黛总算有些兴致了。 窦清明反问道:“姑娘觉得县令府里能有谁?” “不会是……裴县令吧?” 当他解开麻袋的瞬间,柳如黛的小脸直接煞白。 果然是裴振! 这一路上她踹了不知道多少脚,把对窦清明的不满都泄愤在裴振身上了。 麻袋中的裴县令果然是昏厥状态。 “这跟我没关系啊,我是小心翼翼地把裴县令背过来的。” “若是我没眼花的话,刚才这麻袋是被暴力甩进来的吧?” “不要乱说,不然我把你跟……咳咳~” 柳如黛及时止住了话音,在她看来,持有窦清明出轨院长的证据可是个大筹码。 只要在合适时机亮出,她想让窦清明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我跟?” “如黛是徐夫子唯一的弟子,您大人有大量,不看僧面看佛面,饶了如黛这一次吧~” 窦清明本来就是跟她开玩笑,这个裴振一开始就是昏厥的。 当时诸葛倩一个响指,就好像催眠一般,让裴振怎么叫都叫不醒。 “行吧,看在我夫人的面子上。” 柳如黛暗自撇嘴,不过从这个角度看,窦清明不怀好意的表情还挺帅,让她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快。 “话说回来了,你事先不知道要救的谁吗?” 柳如黛茫然地摇了摇头:“天亮后,如黛被安排值守桃园,那里是书院弟子悟道的地方,平日有阵法阻隔,需要通行玉佩解除阵法。” “关于今晚的事情,你一概不知?” “当然了,现在过子时了,应该说昨日,徐夫子没有来书院,我只能等到下学后,才得空去府中拜访。” “结果根本你俩都不在,如黛只能靠着感应玉佩,一路找到了县令府。” 事实上,柳如黛误以为窦清明一直不交还玉佩,是惦记上她身子了。 毕竟是个偷吃自己妻子上司的坏男人,想把妻子的徒弟也霸占了,概率肯定也很大啊。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柳如黛换了身方便羞羞的开叉旗袍,连亵衣都没穿,决定卧薪尝胆,出卖肉-体被他潜规则了。 可没想到县令府里竟是激战场面,虽然窦清明等人穿着蒙面黑衣,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注意到窦清明在破坏阵法,她只能出手相助。 再看窦清明期间的表情,显然她是自作多情了。 柳如黛不想窦清明深究,于是岔开话题道:“对了,容如黛好奇一番,那门外的骸骨傀儡可是公子的?” “哦,你说她啊,算是吧。” 窦清明看外面晃悠的骨王也心烦,于是把她强行拽回了异火之中。 “我回来了!” “郎中说这些草药若是都不能解毒,那便只能待明日丹铺开门,去买解毒丹了。” 两团雾气突然出现在屋里,徐苁蓉和许多芝从中走了出来。 “相公没受伤吧?” “没有,多亏了柳姑娘。” 徐苁蓉和许多芝的目光同时投向了柳如黛,可把这个姑娘紧张坏了。 “如黛也没受伤吧?” 柳如黛受宠若惊地冲着师傅点头。 平日里徐苁蓉在书院大多不问世事,潜心悟道,待人接物总给人一种距离感。 纵然是课后的闲暇,也多是醉心于作画,鲜少与人交流。 徐苁蓉坐到窦清明身旁,声音平静地说道:“绿茂县彻底变天了,可万事皆有因有果,贤人有曰,勿谓言之不预也。” 勿谓言之不预是一种警告,意思是事后别后悔,别说我提前没警告你。 窦清明自然而然地把这警告算在自己头上了。 想必妻子是埋怨他当时施展禁术。 “放心吧,这段时间为夫会谨小慎微的~” 刘青云把药汁端给了窦清明,但是他又转手给了妻子。 “夫人喂她吧。” “这药怕是不行。”许多芝看了眼道。 窦清明迟疑道:“如黛猜测裴夫人是中了诅咒,叫……碧落咒。” “对,是碧落咒,又称‘三日下黄泉’,不过当年朝廷诛杀此教时,已经搜到了破解之法,书院的藏经阁中便有。” 说罢,许多芝轻触裴秋珠的眉心,待那青气消散,裴秋珠也安稳入眠了。 徐苁蓉本着不浪费的精神,把这药汁灌给了窦清明。 “这县令也是碧落咒吗?” “些许差别,但应该也是,可能是经常服用延缓诅咒爆发的药物吧。”许多芝猜测道。 窦清明松了口气,和妻子对视一眼后道:“这里就留下我与苁蓉吧,各位也忙碌一夜了,赶快回去歇息吧。” 柳如黛对徐苁蓉拱手作揖道:“学生告退。” “待我查清破解之法,亲自为她们解咒,天明后我也会上报郡中官员此事,窦公子与徐教谕静待便可。” “有劳了。” 许多芝消失后,刘青云感觉八卦也听完了,便打着哈欠道: “掌柜的,天明后你记得去趟书院啊,把法器的订金和测灵石的尾款,都赶快要回来,不然他们中断合作了,咱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窦清明虽然澄清了被三星铺诬陷的事实,但难保书院里不会有人咬着不放。 夜长梦多,钱拿到手才更保险。 刘青云走后,这屋里只剩下昏睡的裴秋珠和窦清明夫妇了。 第25章 不愧是教书的 “快天明了,夫人也回去吧。” 埃墟工坊只有两层,二楼是平日炼器的地方,现在开着窗户,火星味依然很重。 除了换衣服的帘子,倒是还有个小床可以午休,不过现在躺着裴家父女。 至于一楼……白天被那两个闹事者弄得狼藉不已,瘦子自爆,胖子砸店。 衙役搬东西的时候,也跟寻常的强盗土匪无异。 刘青云只是象征性地把血迹碎肉清扫了一下,像那些掀倒的货架,踹翻的桌椅,他压根就没碰。 “妾身也陪相公留宿铺中吧,若是那县令府中的追兵找来,也好有个照应。” 说到底,此时他们依然不知道诸葛倩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费尽心思却下了盘没有结果的棋,应该不可能善罢甘休。 窦清明沉吟片刻,认为妻子说得有道理,于是卷起衣袖道: “行,等我把她俩搬一边去,夫人睡铺上吧,隅中相公再上来叫你。” 窦清明可舍不得媳妇坐椅子上睡觉,那么只能委屈裴秋珠和裴振躺地上了。 徐苁蓉回帘子里换上了素裙,但窦清明依然穿着脏兮兮的夜行衣,似乎并没有换下它的想法。 “相公不睡吗?” “我不急,反正铺子也不用营业了。” 总归要有人守着裴家父女。 隅中就是巳时,大约早上十点钟,书院卯时六点钟就开门了,那个时候他去书院收钱,巳时肯定能从书院回来了。 等妻子醒了,刘青云接班,他再睡觉也不迟。 “相公是要清扫一楼吧。” 徐苁蓉不愧是窦清明肚子里的蛔虫,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嗯,太乱了。” 埃墟工坊是窦清明拿妻子的月俸开起来的,现在搞成这样,让他心里也是一团糟。 要知道,埃墟工坊是他为了复仇才建立起来的。 若非目睹父母被杀,娶了徐苁蓉这种老婆,窦清明定会直接找个小镇躺平一世。 可事与愿违,生来就背负了血海深仇。 埃墟工坊又是他复仇棋盘上的重要一子……所以绝不能断。 “妾身随相公一同下去清理吧,在书院里听着那些夫子们的讲课声,妾身反而瞌睡得更安稳。”徐苁蓉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倒是好意思说。” 窦清明哑然失笑,现在她都开始不装了。 除了画画,也许徐苁蓉在书院都在打瞌睡。 怪不得天天夜里嚎到三点半,早上六点又能醒来做早饭。 窦清明跟妻子来到了一层,穿堂风让木屑碎纸悬空而动,除了尘土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窦清明径直走向了那些翻倒的货架,徐苁蓉则是挥手间招来微风,将屋内的尘土卷出门外。 两个修士打扫屋子不过是片刻间的工夫。 窦清明搬来椅子让妻子坐下,徐苁蓉坐定后,他便蹲在地上抱着她的腿轻轻揉搓。 心里想着的却是改日得去郡里,寻双欲奴那般的网袜给妻子穿上。 揉着揉着,他的手就从小腿滑上大腿,再揉下去就要探入裙底了。 徐苁蓉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小声问道:“相公,怎没看见李仲奎啊?” 李仲奎平日里可比刘青云勤快多了,经常是为了完成订单,通宵待在铺子里全心炼器。 累死累活挣的钱也都交给了老婆,在绿茂县算是有名的好男人。 现在有书院的订单,他反而早早回家了,未免有些奇怪。 窦清明沉吟片刻,坦诚道:“不清楚,但是他的妻子吕晓月,似乎是红杏出墙了。” 徐苁蓉一愣,略有所思后才感慨道:“不会吧,李仲奎多疼他妻子啊~” “刘青云告诉我的,而且奸夫是县尉李瑜,应该并非……空穴来风。”窦清明挤眉弄眼道。 徐苁蓉莞尔一笑,“相公仅凭用手就能感觉到吗?” “那我得试试了!” 窦清明得寸进尺,徐苁蓉总算脸红了,及时压住了他的手腕。 “妾身说的是真伪~” “为夫说的也不是风啊~” 铺子里没有施展空间,窦清明也就不撩她了,站起身来捏着徐苁蓉的脸蛋道: “夫人可不会红杏出墙吧?” “自然不会,相公能骑善射,还愿忠于妾身一人,妾身涌泉相报都来不及呢,又怎会红杏出墙呢~” “你说的最好不是动作,我都有画面感了。” 窦清明只能感慨,到底是教书的,真有文化。 徐苁蓉装作听不懂,意有所指道:“倒是相公,近日桃花颇盛,暂不提许院长为了相公愿意插手这种糟事儿,连我那徒儿看相公的眼神都有些不合适了。” 没想到绕了一圈,又烧到自己头上了,窦清明只能讪笑着转移话题。 “我准备找个合适的时间开导一下仲奎,毕竟不能让他一直蒙在鼓里啊~” 徐苁蓉叹息道:“悲喜自渡,他人难悟,相公这辈子都没机会悟透,又怎能劝得了他人呢~” 窦清明朝她竖了个拇指,变相夸自己,还得看文化人。 “夫人也没机会参悟。” 窦清明心里还补了句,妖宫里的那具傀儡可不能算。 徐苁蓉听得心花怒放,朝着他勾手道:“快天明了,相公去书院之前,先来妾身怀里吃顿饭吧~” 窦清明:“……” 一顿饭吃到了卯时,窦清明觉得自家媳妇需求太旺盛了,哪天真得找个郎中修修他的身子了。 十源书院,窦清明前不久刚来过。 不过怎么找负责采买的教职,他还真不知道。 上次他回去后,让刘青云跟书院对接了,他只记得那个被炸得烂牙横飞的人叫王凯旋。 许多芝当时似乎免去他采买的职位了,继任者好像叫……刘墉? “兄台可是书院弟子?” 窦清明拦住了一个背着竹篓的男子,除了开学那日,书院平日基本不对外开放。 “你是…柳师姐…的师傅…的丈夫?” “对,在下窦清明,想找一下书院对外采买的负责人。” 窦清明擦了把汗,他倒是认出来这家伙的身份了。 之前拦他上文渊阁的书院弟子就是眼前这位,当时倒没注意到,这家伙说话竟然这么卡壳。 上次窦清明和许多芝的意外,就跟这家伙没说清楚有关,不过窦清明还不知道。 “你想…跟我进去……还是在外面等着?” “劳烦兄台带路了。” 窦清明怕这家伙说不清楚,干脆跟他一块走进了书院。 第26章 我说他说得算 “兄台怎么称呼?” “兄台可不敢当,在下张衡,上有一姐,您是长辈……叫我二衡便可。” “咱各论各的,你毕竟年长。”窦清明洒脱道。 张衡嘴角抽搐,语气复杂地说道:“论起年纪,在下怕是比徐教谕还……” 若非窦清明表情真挚,张衡真得会觉得他在暗讽自己的资质太差。 窦清明只有二十岁,张衡与他同为筑基大圆满,虽依旧是小生模样,可却四十多岁了。 练气期修士寿命一百,筑基期一百五,元婴期可活三百年。 像许多芝那种化神境,至少能活五百年。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总是那么大,徐苁蓉不及四十岁便以臻至元婴境大圆满。 妖孽如许多芝,所需时间怕是都翻了个倍,更别提张衡了。 窦清明知道自己刺激到他了,连忙转移话题道:“列位于何系啊?” “画系……比柳师姐晚入学一年。” 鸿都门总结来说可有八脉,分别是琴,棋,书,画,诗,酒,花,茶。 由于绿茂县很小,所以十源书院只开设了其中四个。 张衡带他进来倒是很容易,可他地位不高,求见个刘墉竟然都被晾在了门外。 “你先去忙吧,我在这等着便好。” “无妨,桃园还未开放,想必柳师姐还没来,这条路刚好也是她必经之路。” 窦清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柳如黛昨日并没撒谎。 腊月十六,临近年关,绿茂县依然没有飘雪,这与往年略有不同。 张衡抬头望着天空,手里握着一个奇怪的物件,吸引了窦清明的注意。 “这是何物啊?” “闲暇自制的小物件,用来观测天象。” 寻常人画山水,徐苁蓉画人性,这张衡竟然画天象。 “天象不是命理阴阳吗?” “非也,所谓天象,不指人的祸福,而指这方天地的祸福。” 张衡自嘲地摇了摇头道:“不过我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竟然妄图测算经纬,预得山崩地裂之期。” 窦清明呼吸一滞,良久才道:“此为大道,浑天地动,妙尽璇玑之正,若是研究下去,天地间必有你纵横之位。” 张衡一愣,旋即瞪大眼睛,激动地盯着窦清明。 平日里,他画些繁星都会被同窗耻笑为末流,从未有人如窦清明这般,肯定的他的追求。 张衡有些语无伦次,似乎想要跟窦清明探讨星象,可又不知从何开口。 “听闻前辈是炼器师,晚辈这有一幅未完成的图纸,不知先生可能指教一二?” “你还有这这种嗜好?摊开我瞧瞧吧。”窦清明颇感兴趣。 图纸上面所画之物,像极了地球上的浑天仪。 四个蟾蜍分列四象位,共同托举着天体状的镂空圆球。 窦清明看得入神,并不知一团雾气早在他身后浮现,一袭青衫的女子翘首而望,看着他的侧颜怔怔出神。 张衡注意到来者后,连忙弯腰作揖。 “学生张衡,见过院长。” “哦,许院长何时来的?” “刚来,窦公子对它很感兴趣?” 窦清明点点头,并示意张衡跟他讲解一下。 有许多芝在旁,张衡自然紧张,吞吞吐吐道:“晚辈是根据……晨昏子午线,糅合天体……运转规律……拼凑出来的这么个物件。” “它可以用来干嘛,分金定穴吗?” 窦清明的突发奇想让张衡瞠目结舌,良久他才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它和罗盘的风水学完全是两套逻辑,但……或许也可以。” 没等窦清明细问,一个蓝袍书生推门而出。 “刘采买得空了,你二人可以进……学生见过院长大人。” 许多芝颔首后道:“你若无事,可否到那藏经阁的门口,取来石阶上摆着的几本经书?” 蓝袍书生激动地不得了,连刘墉都顾不上了,小跑着冲向藏经阁。 “许院长在门外等我片刻,待我与账房结了尾款便出来。” “晚辈也不进去了,若先生不嫌弃,这副图纸便赠予您了。” “却之不恭,我就收下了。” 窦清明没跟他客气,独自踏入了账房。 “来者何人?” 曾经那个在许多芝面前谨小慎微的刘墉,正板着张脸盯着他。 “刘采买,我来收一下测灵石的尾款。” “什么尾款?”刘墉吹着热茶,看起来蛮惬意。 窦清明玩味一笑,才刚顶了王凯旋的位置,这老货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测灵石啊,还有毛笔的定金。” “昨日坊间流传,埃墟工坊发生了爆炸,死了个试用法器的修士,不知传言是否为真啊?”刘墉打着官腔道。 “看来刘采买的消息渠道属实落后啊,爆炸已经证实是三星铺恶意竞争的手段了。” 刘墉嘬了口茶,不急不缓道:“可我没收到这个消息,所以这钱不能给你。” “定金暂且不谈,这测灵石都已经使用完了,哪有不结这笔帐的道理?” “你家供应的法器有安全隐患,这测灵石的钱,得扣作押金,以防你后面供应的法器再爆炸了。” 刘墉见窦清明不接这话,故作随意地说道:“当然,若是窦掌柜不想再后续合作了,这尾款便可立结。” “看样子刘采买是找好下家了啊~”窦清明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墉。 刘墉被这么揭穿,脸上明显挂不住。 “窦掌柜可怨不得别人,谁让贵店的法器又贵又有安全隐患呢,我作为书院的采买,有责任选择性价比更高的,更有责任对学生的安全负责。” “说得不错,可除了偷工减料的三星铺,这绿茂县不可能还有店铺,能够低于我之前的报价。” “生意嘛,都得谈,北巷的沸火阁和铁雨铺,这些日子顿顿饭……咳咳~一遍一遍地跟我谈~” 刘墉很得意,看样子兜里没少挣,总算是让他体验到被贿赂的感觉了。 “你别忘了,这生意可是许院长指派给埃墟工坊的。”窦清明提醒道。 刘墉懒散地说道:“可书院的采买,是我说得算。” 窦清明微微一笑,余光瞥着门口道:“信不信,你这个位置谁坐,我说得算?” “大言不惭,徐教谕分管画系教学,手还敢伸到书院行政不成!” “我说他说得算,够不够?” 第27章 会来事儿 许多芝面无表情地走进账房,刘墉被吓得手一哆嗦,滚烫的茶水直接撒了一裤裆。 蓝袍书生早就抱着经书回来了,只是屋里的气氛不对,他自然不敢吭声。 窦清明走到他的身旁,拿起了其中的一本开始翻阅。 这本经书记载了黄泉教的由来,不过字体娟秀,像是位女人的手札。 “院长,老朽全是为了书院弟子的安危着想啊,这埃墟工坊的东西有极大的安全隐患,出了事儿,谁来担保啊!” “刘采买就差那几顿饭吗?”许多芝冷淡地问道。 不等刘墉说话,许多芝走到了案桌,蘸着墨水,在宣纸上写下担保,并且落款上了自己的姓名。 许多芝的字挺有特点,或许是因为她以书法入道吧。 许多芝随后看着蓝袍书生道:“以后由你代掌书院的采买司,刘采买身体不适,准备告老还乡了。” “院长,你饶我一回吧,再给一次机会吧!” 刘墉连滚带爬,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把蓝袍书生荀靖震惊得够呛。 许多芝鲜少插手书院的行政,竟然为了窦清明再次破了个例,而且还亲自下场为他担保。 这一刻,窦清明在荀靖的眼里,变成了绝对得伺候好的大爷。 “窦公子,日后你与他对接账款便可。”许多芝没有搭理刘墉,堂堂书院院长,必须保证自己话语的权威性。 “那是那是,窦公子放心,在下荀靖,您若有事,可先与院长去忙,荀靖正午之前必将遣人将灵石送到埃墟工坊。” 窦清明点点头,捧着经书,和许多芝并排离开了账房。 不远处的桃园总是开放了,许多书生都在里面参悟大道,柳如黛自然是看到了窦清明与许多芝并肩的“暧昧”模样,心里愈发认定了二人的奸情。 “许院长可是能够破解碧落咒了?” “尚需些时日,这几本经书都有延缓诅咒爆发的手段,是我师傅的亲笔手札,窦公子可以先带回去以防万一。” 不知为何,窦清明总感觉她似乎不愿多看这几本书,就好像是她不愿回忆的伤心事一般。 “清明在此谢过院长了,这摊浑水你本不必卷入的。” “并非如此,县令县尉都已涉及其中,书院又怎能独善其身呢,不过是早些晚些罢了。” “对了,院长可是通知过郡中长官了?清明这里其实也有渠道……” “不必!” “呃……我的意思是,我已经通知过上级郡守了。” “那就好。” 许多芝的反应略显奇怪,窦清明只是想借此机会,缓和一下丈母娘跟妻子的关系。 年关将近,徐苁蓉依然没有回娘家的打算,前不久窦清明再次收到过岳母的书信。 希望他今年能把徐苁蓉带回广陵国,然而他已经试了十多年了,徐苁蓉真的是宁愿给他做俯卧撑,惹一嘴腥,都不愿意答应回徐州。 帝国实行的是郡国制,十三州下辖或郡或国,郡与国地位基本相同,但是属国是世袭的。 他的岳父死了,广陵王现在应该是他的大舅子。 “时间也差不多了,刘青云可能都回店里了,清明就先告辞了。” “公子慢走。” 看了看天色,窦清明没再逗留,径直离开了书院。 窦清明也只是顺道去粥铺买了茶叶蛋和粥。 就这点工夫,荀靖竟然已经扛着麻袋,亲自在铺子门口等着了。 “荀采买效率真高啊~”窦清明不禁感慨道。 “怕您等急了,荀靖没来得及全换成中品灵石,袋子里下品和中品灵石掺在一起了,您别见怪,总数是绝对足够的。” “多谢荀采买了,进屋吃个饭再走?” 修士虽可辟谷,但除了苦行僧,一般人是不戒口舌之欲的。 “不必了不必了,早上吃过了,窦掌柜若是无事,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嗯。” 荀靖刚走几步,又折返回来。 “对了,窦掌柜下次若是去书院结账,可以直接持此玉佩通行。” 他也怕犯了和刘墉一样的错误,跟书院弟子摆架子,结果再误把窦清明晾在外头就尴尬了。 荀靖彻底离开后,窦清明才踏入了埃墟工坊。 刘青云还没来,一楼夜里被窦清明夫妇打扫一遍后,多少显得有些空旷。 顺着楼梯来到了二楼,徐苁蓉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把床位让给了裴秋珠,自己趴桌面上,伏案而睡。 “肉姐儿,起床开饭了~” 徐苁蓉睡得不深,窦清明还没动手动脚,她便已经醒了。 “相公之前没吃饱吗?” 看着折腾早饭的窦清明,徐苁蓉忍不住调侃道。 “吃饱就怪了,日后你生娃有了汁再说吧。” 窦清明剥了俩茶叶蛋塞到妻子嘴边:“只吃蛋吧,豆浆就别喝了,不太新鲜,有股腥味。” “相公还知道妾身不喜欢喝腥的啊……”徐苁蓉罕见地有些幽怨。 窦清明:“……” 巳时隅中,徐苁蓉前脚刚走,刘青云就摇摇晃晃地踏入了铺子。 “掌柜的,你还真把尾款给要回来了啊,昨天我去要的时候,可是被那刘墉耍得一肚子火~” 刘青云翻弄着麻袋,一脸唏嘘的模样。 “他已经被许多芝撤换了,新任采买挺会来事儿的,这灵石都是他亲自送来的。” 刘青云眉头一挑,余光瞥着窦清明问道:“很容易说话吗,没用安全隐患那套说辞?” “刘墉用了,许多芝还亲自写了封担保信。” “那你看见许院长的书法了吧,那可是咱绿茂县的天花板。” 窦清明点点头,许多芝的字确实很有禅意。 “清明,你来得挺早啊~” 李仲奎也到了,看他面色红润,感觉夜里没少律动。 “昨天你回去得挺早啊?”窦清明揶揄道。 “家里那位想要孩子了,咱不得多下点功夫犁地嘛~”李仲奎一脸自豪。 然而窦清明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吕晓月怀了李瑜的种,用他来接盘了。 可转念一想,李瑜修了邪功,早已自宫了啊,难不成那荡妇还有别的相好? “掌柜的,这笔钱可不少啊,你想好怎么用了吗?” 刘青云的话把窦清明拽回了现实,他沉吟后摇了摇头。 材料都已经备齐了,这笔钱还真没处花。 “我倒有个主意,刚才在来店的路上,我听说北巷有几家炼器铺已经准备不干了,不如拿着这笔钱,收购了他们?” 第28章 真假难辨 三星铺的规模太大,正因如此,它们会才拥有能够威胁供应商,随意断供竞争者的话语权。 倘若埃墟工坊的规模扩大,市场达到让那些部分供应商感觉到“不做它生意自己肉疼”的时候,那么这些供应商定然会采用规避制裁的手段,背地里跟埃墟工坊重新搭上线。 最重要的是,如果埃墟工坊想要和三星铺竞争,那么逐渐扩大规模,将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行,这灵石你去放好,我先到北巷转转,打探一下虚实。”窦清明打了个哈欠,他都一宿没睡了。 “掌柜的,咱俩一块去吧,我知道的流言蜚语多,能帮你压压价。” 刘青云把装满灵石的麻袋朝李仲奎一踹,不由分说,就勾肩搭背地跟窦清明走出了铺子。 “对了,昨夜我们去县令府时,铺子可来过其他人?” 窦清明依然对深夜惹怒骨王的神秘人耿耿于怀,这家伙是怎么做到在那个时间,配合诸葛倩演了那场戏的呢? 当时如果骨王不发怒,那么诸葛倩就没有理由创造出暂时离开裴振的条件。 她不离开,窦清明几人就无法靠近裴振,也就不会出现他们被供奉陈海误以为囚禁了县令的场面。 更可怕的是,她们竟然精准控制了镣铐脱落的时间与陈海出现的时间。 “没有啊,你们走都子时了,那个时候哪能有人进炼器铺啊。” 窦清明眉头紧锁,难道是自己人出了问题? 他和徐苁蓉自然被排除了,那么只剩……裴秋珠和许多芝了。 “嘘嘘,掌柜的,你快看!”刘青云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一个绿袍女人。 “吕晓月怎么来了?” “应该是去找仲奎了吧。” “她这是又回心转意了,准备跟李仲奎好好过日子?”窦清明挑眉道。 “那不好说,女人心海底针嘛,何况这女人贪财,跟县尉乱搞估计也是图钱,不然仲奎的物件可不小~” “没准儿她看脸呢……不过李瑜那公公模样还真不如李仲奎,别说,可能还真被你说对了,她就是图钱。” 窦清明不准备搭理吕晓月,因为她很快会被李瑜吸干的,何须脏了自己的手。 北巷才是绿茂县当之无愧的炼器窟,像紫金坊,玄石铺,沸火阁,铁雨铺……近十家炼器铺都坐落于此。 “我早上就听见这两家开始遣散杂役了,估计是已经要关门歇业了。” 窦清明定睛一看,竟然是沸火阁和铁雨铺。 看样子这消息传得够快啊~ 没猜错的话,这两家是孤注一掷,下了血本贿赂刘墉,全指望能接下书院日后的订单回本呢~ 可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没准还背上了一屁股债,不跑路还等什么? “走,就先去这沸火阁。” 窦清明刚迈入铺子,沸火阁的老板立马瞪大了牛眼,确定来者身份后,一脸戾气地冲到了窦清明的面前。 “混账小子,你爷爷我干这行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竟敢来这落井下石看我笑话,欺人太甚!!!” 谢广济怒不可遏的模样让收拾盘缠的店小二们都吓了一跳,不过这也印证了窦清明刚才的猜想。 窦清明玩味地说道:“谢掌柜息怒啊,背地里使手段的人可不是我,我窦清明一向行得端坐得正,自然不屑做落井下石的勾当。” 谢广济自知理亏,没敢在这上面多纠缠,色厉内荏道:“那你来干什么!” “给您个活路。” 谢广济怒极反笑道:“我还用得着你给活路?” “在下若是没有猜错,谢掌柜应该是借了肴月楼不少钱吧,不然也没必要这么急着把店员遣散了。” 谢广济闻言瞳孔一缩,难以置信的模样显然是被窦清明说中了。 其实早上刘墉提到吃饭,窦清明就想到肴月楼了,寻常几顿饭,书院的月奉绰绰有余。 可肴月这家酒楼却是不一般,又称绿茂县的销金窟,除了食宿,他们还经营着赌坊和黑贷。 “你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 “嘿,你个老东西,现在是我们给你活路,能不能懂点事儿?” 刘青云像拍儿子一样拍了拍谢广济的头皮。 “我可以接手你家铺子,包括你的债务。” “啊?”刘青云傻了,他怀疑窦清明是一宿没睡变糊涂了。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谢广济也是如出一辙的表情。 “自然。” 谢广济目光闪烁,似乎在盘算这里面有没有诈。 因为他的债务远比这个铺子的价值还要高。 自从得知书院和三星铺的长期合作中断后,沸火阁和铁雨铺这两家就动了接手的心思。 他们两家针尖对麦芒,斗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今天他带刘墉赌十个中品灵石,明天另一家就翻个倍,那时他们认为只要斗死对方,就能接下书院的后续订单。 到那个时候不管已经欠了多少钱,迟早都能还得上。 埃墟工坊自始至终没有被他俩放在眼里,权当是那天窦清明恰好在书院,捡了个漏罢了。 结果今天一早,他们没等到刘墉的最终选择,反而等来了刘墉下台,院长力挺埃墟工坊的消息。 两个老油条基本没多想,店都不要直接就跑路了。 哪成想肴月楼的门徒早有防备,硬是从城门把他们堵回了铺子。 “你可想好了,肴月楼的利息,三天翻一倍啊。” 谢广济嘴上虽然这么说,可他本人已经小跑着去写转让契了。 刘青云指着谢广济的背影,难以置信道:“你可想好了,这黑贷可是无底洞啊!” 本金其实没欠多少,主要是肴月楼背景深厚,搞的是高利贷。 窦清明瘪瘪嘴,略显奇怪地问道:“怎么,你忘了吗,三年前咱救过那楼主一命,就靠这人情足够把利息抵了,本金部分用书院结的尾款绰绰有余啊。“ “哦哦哦,我咋把这事儿给忘了~” “我还以为你早就想到了。”窦清明摇了摇头道。 谢广济端着契约,小心翼翼地递到了窦清明的手里。 “窦掌柜,您是想签字还是按手印啊?” 刘青云揶揄道:“呦呵,你这脸变得可够快啊,刚才还自称爷爷呢~” “不敢不敢,窦掌柜可是有许院长做靠山的,那就是有裴县令做靠山啊,裴县令和李县尉又是一家,这还不横着在绿茂县走啊~” 第29章 器 即刻沐浴 窦清明眉头蹙起,紧盯着谢广济的眼睛问道:“这话什么意思,怎么有许院长做靠山,就是有裴县令做靠山了?” 谢广济愣了一下,旋即捂嘴道:“失言了失言了,是在下冒犯了。” “你最好说清楚,不然这契约我就给你撕了。” 谢广济吓得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小跑着把门关了才低声道:“老头子我也就是说点闲话,窦掌柜可别介意。” “什么闲话?” “这书院院长许多芝,年轻的时候跟裴县令是相好的,虽说裴县令最后没娶她,可许院长一直也没找道侣啊,所以说要么他俩藕断丝连,要么许院长单方面还在……”谢广济挤眉弄眼,接下来的话不必多说。 出了沸火阁,窦清明始终眉头紧锁,这关于许多芝和裴振的流言究竟是真是假呢? 倘若是真的,昨夜许多芝为何跟他撒谎呢? “走,再去趟铁雨铺!” 铁雨铺的掌柜林彪与谢广济的遭遇如出一辙,他也是跑路半程结果被肴月楼给堵回来了。 窦清明用同样的方法将铁雨铺给收购了。 趁林彪兴奋地拟定契约,窦清明凑近他,故作随意地问道:“林掌柜在这绿茂县也经营几十年了吧?” “几十年?都快一百年了!这铺子是我爹传下来的。” “那林掌柜的可有听闻许多芝院长年轻时,曾与那县令裴振有过感情纠葛?” “那不知道,不过当年裴县令曾代表太行院与许院长打过擂台,那一战极其震撼,最后是裴县令侥幸获得了胜利。” “等等……你说是裴振获胜了?” “错不了,我亲眼所见。” 窦清明瞳孔缩成了针状,脑海里响起许多芝的声音:我跟诸葛倩是同窗,但是交情很浅,与裴振在年轻时,更是只有一面之缘,那就是在一场擂台比武上,他被我打败了,上任县令后多少出于这个缘故针对我…… 可她表情那么真挚,根本不似作假啊。 但若她真的还有另外一面…… 理智告诉窦清明不要轻易妄断,可现在的证据都表明许多芝绝对有问题。 窦清明心事重重地返回了埃墟工坊,然而更让他诧异的是,灵石竟然不见了。 一同不见的还有李仲奎。 “这畜生卷款跑路了!”刘青云四处翻找后,恼怒地拍桌道。 “李仲奎不是那种人。”窦清明摇了摇头。 “吕晓月是啊!咱俩路上不是遇到她往这个方向来了么!” 吕晓月贪财,为了钱能跟李瑜乱搞,看到那么大一笔钱,的确有可能蛊惑李仲奎跟她卷款私奔。 窦清明依然摇头,目光坚定地说道:“你或许能做那种事儿,但是仲奎绝对不会。” “滚蛋,老子更不会。” 刘青云话音刚落,二楼突然传来了一股邪恶之力。 “坏了,诅咒爆发了!” 窦清明顾不上钱了,踩着楼梯狂奔到了二楼。 此时的裴振被一团浓郁的紫色瘴气覆盖,他口吐白沫,毛孔不断渗出墨黑色的血珠。 窦清明看了眼裴秋珠,她的情况比较安稳,依然在沉睡。 从怀里掏出许多芝早上的交给他手札,窦清明疯狂翻找,总算找到了压制诅咒的办法。 窦清明运转真气,食指在空中勾画符印,按照手札上记述的方法,把符印虚影压到了裴振的胸口。 紫色瘴气缓缓消失,正当窦清明松了口气时,“砰”的一声闷响,裴振的胸口活生生炸出了一个脑袋大的血窟窿。 血窟窿里不断喷涌出紫黑色液体,丹田粉碎,五脏六腑都成了肉糜。 一个化神境修士,就这么陨落了。 刘青云听到声音也跑了上来,看到这一幕直接捂着肚子开始大吐。 “这手札记载有误?”窦清明面无表情地喃喃自语。 “掌柜的,你是救人呢还是害人呢,本来还没死吧,你这一出手,县令直接归西了。” 窦清明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升起了一团无名火。 “得了,我闭嘴,咱还是赶紧把人放麻袋里吧,这血还有腐蚀性,床都快融透了。” 窦清明叹了口气,主动走过去张开了麻袋。 “掌柜的,你也太无耻了吧,我都吐成这样了,你还让我搬人?” “快点,平时就你和仲奎在这床上睡,我又不用。” 刘青云咬了咬牙,只能闭着眼拖拽起裴振的尸体,朝着窦清明张开的麻袋装去。 “等等!” “又怎么了!” 装到一半,窦清明突然叫停了。 因为在裴振的腰部,似乎放了张信封。 “你等我拿完。” “好了没有啊!” “好了。” 窦清明捏着染血信封走到了向阳的一面,留下刘青云一个人苦逼地装尸体。 信封里面放了三张泛黄的信纸,看样子得有些年岁了。 而信的内容再次窦清明眉头蹙起。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篇幅不短,总体来看,出自一位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而落款人的名字是……许多芝! 窦清明脑海里开始浮现早上的担保信,其上的签名与这信纸上的落款也完全吻合。 裴振随身还保留着过往情书,也就是说许多芝竟然真的骗了他! “有人吗!” 楼下传来的声音极为急迫,窦清明本想把信揣兜里,结果被八卦的刘青云给抢走了。 顾不得管他,窦清明小跑着来到了一楼。 来者是隔壁典当行的老板朱金,经常来埃墟工坊打发时间。 “窦掌柜,你们家炼器的李师傅被发现死在城外的一颗柳树下了!” “什么!” “我肯定没认错,就是李仲奎师傅,现在官府正找人认领呢,我刚好路过,看着像他,就走近看了看,结果发现那人少了根手指头,果然就是李仲奎。” 李仲奎的左手由于炼器时的意外,永久缺失了根指骨。 窦清明的脸阴沉地可怕,空气中也弥漫起令人喘不过来气的压抑感。 “尸体还在城外,窦掌柜赶快去看看吧,在下铺里还有事儿,就先告辞了,节哀顺变~” 正当窦清明踏出埃墟工坊时,一股飓风如同撞钟杵般狠狠地将他轰进了屋子。 窦清明贴着墙缓缓滑落,两个身影出现在屋里,铺门也被风给紧紧合拢。 “蝼蚁,本宫请来了器宗大师魏美玲为你量身定制傀儡,你即刻去沐浴,莫要污了大师的眼睛。” 第30章 打晕了上手吧 “现在不行,我得出去一趟。” 窦清明从地上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直视着深不可测的栾秀枝。 “你胆敢与本宫谈条件?” 栾秀枝还以为窦清明是反悔了想要跑路,于是脸也瞬间阴沉了下来。 窦清明抿了抿嘴,强行压下想要掐死这妖妇的冲动,语气冰冷地解释道:“陪同在下长大的挚友现如今曝尸于城外,待晚辈为他收了尸,自会回来履行承诺。” “死都死了,你先配合魏大师……” “且慢,此事不甚妥帖,太过不近人情,毕竟死者为大。” 魏美玲抬手轻碰了下栾秀枝的肩,随后继续道:“栾宫主还是先放这位公子去处理私事吧,炼制傀儡一事并非一时半刻的工夫。” 栾秀枝有些不满,余光瞥着身侧的魏美玲,不忿之中还有些许忌惮。 直到此时窦清明才开始审视这个女人,虽然是栾秀枝嘴里的炼器大师,但魏美玲气质典雅而出尘,身着一袭灰色翠烟衫,暗红色发簪盘起了青丝,眉似春山,眸若星河,深邃的眼底充满了平静。 然而,栾秀枝似乎并不准备让步,她霸道的性子可是由她实力决定的。 就在她出言否定魏美玲之前,埃墟工坊外突然传来一阵踏步声。 窦清明瞥了眼栾秀枝,明智地没问她,故作自然地推门而出。 “各位官爷,这是何意啊?” “辰时三刻,有城卫在城外巡逻时,目睹了一颗柳树之下的命案,凶手注意到自己暴露后便逃跑了,经核实,死者是你这铺子里的伙计李仲奎。” “他是怎么死的?” “一击毙命,仵作认为死者生前正与凶手对话,且心情愉悦,并未有防备之心,因此死于熟人之手。” 窦清明垂下眼眉,心里满是愧疚。 不出意外,李仲奎真的死于吕晓月之手。 “而我们之所以来此,是因为凶手杀人的手段像极了邪修,为了避免邪修为祸,在洗清你们嫌疑之前,铺子里的所有人不得踏出一步。” 窦清明蹙眉道:“敢问如何溯凶?” “仵作正在复原杀人手法,只要确定了是何种邪术,自然会有办法逆推,到时候仵作会来此检验你们谁的身上修炼了此功。” 吕晓月是邪修吗? 窦清明感觉哪里不对劲,可是这些县兵显然不会放他去看尸体的。 叹了口气,窦清明只能返回屋内。 栾秀枝幸灾乐祸地盯着他,此时刘青云刚好从楼梯下来,一句话还没说呢,就被栾秀枝挥手打晕了。 “你疯了!” “蝼蚁,注意你跟本宫说话的态度,本宫没说过不准他人知道你我的关系吗?” 窦清明通过深呼吸压下了怒意,暗自发誓等自己修为超过这妖妇,一定要抽烂她的肥屁-股。 不对,她本体应该是独角兽,或者某种马类,那么狠狠骑她百万里,累得她直翻白眼,骑到她口吐白沫,大喊求饶才足以泄愤! “既然我出不去了,那便现在炼制傀儡吧。” 窦清明只希望赶快办完事,好让这疯婆子赶紧消失。 栾秀枝很满意,目光望向了魏美玲,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魏美玲抿了抿嘴,表情略显异样道:“公子随我同上二楼吧。” “二楼还昏了一个,死了一个,没这里宽敞,基础的炼器工具,一楼也有备用。” 窦清明边说边走向了角落里不起眼的杂物堆,里面有个铁皮箱子被锁了起来。 “魏大师可是器宗十二峰之一的峰主,储物戒指里面什么工具没有,还需要用你这蝼蚁的东西?” 窦清明没听栾秀枝的话,他的视线死死盯着这个箱子。 这是他和李仲奎合力打造的唯一一个上品法器,没有钥匙的话,即便是元婴境大圆满都很难暴力打开,是他俩做来当作存放贵重物品的保险箱。 一直都没机会用,怎么突然上锁了? 魏美玲注意到这个箱子的特殊,凑近后颇为意外道:“这种炼器手法倒是别开生面,没有循规蹈矩地按传统手段,而是另辟蹊径地化繁为简,是你做的吗?” “嗯,只是这钥匙并不在我身上,您有办法将它打开吗?” 魏美玲见他表情急迫,也没多说什么,食指轻点虚空,一根银针嵌入了锁孔。 “咔——” 箱子应声打开,露出了里面满满的灵石。 是早上荀靖送来的那批! 窦清明迅速明白了一切,早上他跟刘青云离开后,吕晓月来铺子里找李仲奎,碰巧看见了这笔灵石,不管她有没有表达觊觎之情,李仲奎最终肯定是没让她得逞,将灵石放进了保险柜。 而吕晓月随后用起了花言巧语,以某种嬉闹借口将李仲奎骗到城外,最后将其杀害企图夺取钥匙回这里开锁。 但她没想到当时有城卫在巡逻,所以仓皇之下,连钥匙都没顾上。 窦清明闭上眼睛,稳定住心境后,平静地问道:“宫主方才说了什么,晚辈没听清楚。” 栾秀枝懒得重复,只是压着桌面托腮道:“脱衣服吧。” “脱衣服?” “莫要废话了,本宫都允你不必沐浴了,竟然还敢在这里磨磨蹭蹭,信不信本宫拿你去磨蹭我那女儿,也省得再炼傀儡了!” “恕晚辈愚钝啊,您这是拿晚辈开涮吧?” 窦清明也是炼器师,对傀儡不感兴趣但不是不懂,所以认为栾秀枝是在戏耍他,结果背后却响起魏美玲清冷而又夹杂着些许僵硬的声音。 “的确需要脱衣,栾宫主要求的东西已经超脱寻常傀儡的概念,更像是法外化身。” 并不是随便做一个相似的傀儡就行的,因为这具傀儡需要继承水火鼎炉体。 也就是说需要暂时存储窦清明注入的水火鼎炉之力,而只要载体和本体有些微差异,都大概率会失败。 不仅是丹田气海,连五脏六腑和身高外表都需要保持一致,这样才有可能不发生排斥,勉强发挥作用,继承这万年难遇的水火鼎炉体。 听完魏美玲的话,窦清明纠结起来了。 “我蒙上眼睛,用手触摸也可以的,用手也是最快的方法。”魏美玲补充道。 用手? 用手最快是什么虎狼之词! “全部……全部都要摸到吗?” “砰——” “这厮废话真多,本宫打晕了,魏大师上手吧。” 第31章 跟姨说说 “男女授受不亲,他还没应允,怕是不……” “天呐,魏美玲,你那双女儿最小的都能当他姥姥了,你男人也死两千多年了吧,真就天天守着青山炼器,没下山偷过腥啊?” 魏美玲有些幽怨地斜了眼栾秀枝,若非欠了个人情,她真不愿意跟栾秀枝这种疯婆子打交道。 她的确几千年没下过蟾月峰了,被栾秀枝这么一说,搞得她好像下山就是为了偷腥一样。 “修行之人淡泊涩欲,不过本体是獬豸的您可能不理解,毕竟像栾宫主这种天地异兽,无需异性便能繁衍后代,自己解决得太过方便,随时随地都能自我满足,自然无需戒欲,自然无法知晓戒欲久了心境会是如何的。” 獬豸可是传奇凶兽之一,独角似马又似狮。 栾秀枝感觉到被内涵了,柳眉一抬便想出手教训这女人,不过想到自己那苦命的女儿,她忍下了这口气。 “嘶啦——” 栾秀枝把对魏美玲的愤怒转移到了窦清明身上,徒手撕烂了他的衣服。 男人的锁骨,结实的胸膛,紧致的腹肌逐一涌现…… 撕到一半,栾秀枝也心脏怦怦直跳,转头却发现刚才清高的魏美玲正直勾勾盯着窦清明呢。 栾秀枝嘴角不屑地上扬,心里也得到了莫大鼓舞,顺势将窦清明脱光了。 “不对呀,你不是说闭着眼摸,或者睁着眼看吗,怎么又看又摸的?” 这就是淡泊涩欲,戒欲久了的心境? “怎么湿的……栾宫主,麻烦您的口水别滴人家身上。” …… 窦清明蜷缩在角落,两行清泪无声滑下。 两个老崽种,涩阿姨,把他衣服都扯成沫了,这让他还怎么见人? 最让他不敢深思的是,自己身上竟然有数处疑似牙印的痕迹,他昏睡的时候这俩阿姨到底做了什么邪恶之举,简直是细思极恐。 栾秀枝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魏美玲则是盘膝悬浮于半空,手掐法诀,操控一团白浊液体凝聚人形。 “二位前辈可有外套暂借清明穿会儿?” “我有。” 魏美玲竟然能一心二用,边做法外化身边听窦清明说话。 一袭道袍,上面还印有器宗的标志。 这种宽松衣服根本不分男女,不过窦清明并不知道,这件衣服可是代表着能够炼制灵宝的炼器宗师,是要经历好几次升级考试才有资格获得的职业正装。 “挺合适的,对了,你叫……” “感谢前辈,在下窦清明。” “噢,我叫你清明吧,你叫我玲姨便好。” 窦清明眨了眨眼睛,怎么感觉这个女人对他亲近了不少啊。 “嗯,多谢玲姨,待我回家换身衣裳便将这衣服还予你。” “不必了,平日我也不穿,你留着吧。” 窦清明嗅了嗅,上面还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蝼蚁,你嗅什么呢,是她换下来没洗吗?” 魏美玲一愣,蹙眉沉思片刻,旋即俏脸通红。 好像是穿过一次…… 要知道,魏美玲此刻还必须不断回想着窦清明的身体,这样才能完成傀儡的塑形。 她一想到贴在自己肌肤上的衣服,现在又贴在另一个男人身上,心脏就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 冰封千年的红尘心,似乎在刚才解禁了。 窦清明根本没当回事,就算魏美玲换下来的估计也比他穿过一夜的干净。 “宫主,我已经履行约定了,您能把门口的县兵打晕吗?” “本宫倒是可以帮你把他们都杀了,但是他们太弱,打晕就不容易了。” 这也不是栾秀枝刁难窦清明,毕竟她吹口气,门口的筑基期修士都会神魂俱灭。 “啊——” 一声惨叫让窦清明呼吸一滞。 裴秋珠! 窦清明踩着楼梯迅速跑上了二楼,此时此刻的裴秋珠出现了和裴振之前一模一样的症状。 手札里的压制之法窦清明可不敢再用了,可是就这么放任裴秋珠痉挛肯定也不行啊。 “怎么办呢……对了!” 楼下不是有俩大佬么! 窦清明抱着裴秋珠跑回了一楼,哪成想他刚跑一半,就被栾秀枝堵在了楼梯上。 她的脸阴沉得足以滴出水,目光阴鸷,浑身散发着暴虐的气息,连空气都发出了悲鸣声。 “她是怎么回事?” “中了诅咒。” “谁给她下的诅咒?” “宫主,您下帮她压制一下吧……” “我问……谁是施咒者,施咒者在哪!!!” 窦清明被栾秀枝掐着脖子举了起来,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喉骨被捏裂的声音。 “静~” 一个玉瓶突兀飞来,柔和霞光撒在栾秀枝身上,伴随着魏美玲的声音,栾秀枝腥红的眼球逐渐恢复正常。 栾秀枝吐了口气,松手将窦清明放下。 “咳咳~不知道,只有救醒她,才能知道宫主想知道的答案。”窦清明耍了个小聪明。 “碧落咒,跟雪儿那时一样。” 栾秀枝说完,食指一戳裴秋珠眉心,她就平静了下来。 当年栾雪儿中诅咒时,她并不在青州,等她回来,一切都晚了…… “等等!” 魏美玲突然出声吓了窦清明和栾秀枝一跳,这二人方才都思绪万千,被她这么一叫唤也都回过了神。 “玲姨,你认得裴秋珠?” “她叫裴秋珠?” “对,是我们这县令的女儿,也是县尉的正房。” “还是我徒弟。” “徒弟?”窦清明诧异了,裴秋珠明明说自己没接触过炼器,怎么会有师傅是器宗大师呢? “你不是上千年没下过山了么?”栾秀枝纳闷道。 “刚收的,她还不知道。” 窦清明:“……” 栾秀枝:“……” “清明,你跟姨说说,她炼器的成功率是不是很高?” “她刚开始接触炼器,只做了几个剑胚,但成功率确实是百分百。” “果然,这可是绝世罕见的无垢体啊,伴生无垢火,可以剔除炼器中途产生的所有导致坏炉的杂质。” 魏美玲的兴奋溢于言表,窦清明总算松了口气,有这尊神在,裴秋珠的生命肯定是有保障的。 “院长大人!” 铺子外传来了熙攘声,窦清明听着好像是许多芝来了。 他把裴秋珠交给魏美玲,自己小跑着推门而出。 “窦公子。” 许多芝颔首与他打了招呼,随后与那县兵头头说了句“我替他担保”,对方竟然真的冲窦清明挥了挥手。 “既然有许院长担保,那你可以先离开了。” 第32章 恪守住男德啊 不知是否是顾忌人多眼杂,许多芝始终与窦清明错身两步,且一路沉默不语。 此时的窦清明则是神情恍惚,浑身乏力,虚脱程度堪比跟妻子宿夜缠绵。 不出意外的话,魏美玲在他昏迷的时候,抽干了他的水火鼎炉之力。 可即便如此,窦清明依然能够分辨出许多芝所引路的方向,并不是通往城外柳树林的。 种种迹象表明,许多芝并不像表面表现得这般简单,加之窦清明意欲尽快见到李仲奎的尸体,所以不得不问道:“许院长,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许多芝没有停下脚步,虽然她表面平静,可她的声音却有些发颤:“窦公子,穿过巷口,便是我自小居住的阁楼,或许公子心中对我有许多疑问,那就让我们在那里……坦诚相待吧。” 窦清明抿了抿嘴,心里对“坦诚相待”这个词直犯嘀咕。 徐苁蓉每次提到“坦白”,都喜欢掏出俩兔子,这许多芝应该不至于那么坦“白”吧? 阁楼只有两层,从外面就能看到二楼摆满的苍翠盆栽,整体典雅的建筑风格,书香气很浓。 许多芝推开了门,但她并没有进去,而是欠身示意窦清明先进。 窦清明不好拒绝,只能迈步踏入屋内。 还未等他看清屋内的布景,墙壁上的一幅字画突然飞出了一个梵文虚影,窦清明躲闪不及,被那虚影正中眉心。 下一刻,他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彻底丧失了意识。 早有准备的许多芝从后面接住了窦清明,此时的她俏脸酡红,表情极其复杂。 同样是阁楼,不过三星铺可是壮观不少。 在最顶层,一个女人表情狰狞地撕碎了书信。 她只有金丹境,可地上竟然跪着数名元婴期大圆满,这些人随便一位都能叱咤一方,现在却瑟瑟发抖,生怕自己遭殃。 女人身材极为火辣,衣着在这绿茂县也是相当的前卫。 一根紫色“鞋带”箍住了傲人的上围,随后是一件铁链编织的镂空贞操亵裤,而那双浑圆溜滑的大白腿则是寸缕未着。 她就是三星铺在绿茂县的负责人,自称“欲奴”,而在刚刚那封被撕碎的信里,赫然写着调离她的任命。 窦清明的录音造成了不大不小的影响,虽然无法撼动三星铺庞然大物的地位,但十源书院毕竟中止了合作。 一旦开了这个先河,很容易造成其他书院效仿的连锁反应。 所以上级负责人就准备调离欲奴,换个人来重跟书院洽谈。 “告诉上面,这个任命被我撕了,让他们掂量清楚芝麻和西瓜的重量!” 元婴修士急忙应声,根本不敢表现出一丝不敬,这不免让人好奇,经脉尽断的欲奴究竟有什么资本,竟然能这么猖狂。 欲奴深吐了口气,平复了心情。 “那个人的进度如何了?” “联系不上他,但是许多芝与那窦清明刚刚一同离开了埃墟工坊。”元婴修士解释道。 “是那人废物,还是姓窦的是贱骨头?!!!” “放着我这种贞洁女人不要,跟一个荡货纠缠!!!”欲奴的火又上来了。 “把那个岩浆人给我押上来!” “是!” 驼帅呆头呆脑地被架了上来,迎接它的是欲奴暴虐的鞭打。 “啪~” “所有人都跟我作对!” “啪~” “你也跟我作对!” “啪啪啪~” “当我相公有什么不好!!!” 欲奴歇斯底里地抽打着驼帅,她绝美的面容早已被病态覆盖,那满是倒钩的鞭子活生生将驼帅抽成了浆状物。 由于驼帅的特殊性,在它死后,将会重生在地狱火中。 但在那之前,还需要借道一下窦清明的神识,也就是这么一个过程,让本来昏迷的窦清明直接苏醒了。 睁开眼睛,窦清明的视线是一颗硕大的水蜜桃,随着视线上扬,女人如瀑的青丝遮住了白皙的美背。 他怎么躺在了床上? 许多芝怎么光溜溜地骑在他腰上? 窦清明本来还处于震惊,可下一刻,他突然感觉许多芝像是要脱掉他的裤子,于是猛地翻了个身,保住自己的贞操。 许多芝本来背对着窦清明头部,骑在他腰上,结果他这么一翻身,自然就失去了重心,从窦清明的腰,滑到脖子,直接坐在了他的侧脸上。 这种角度未免也太离谱了,窦清明闭着眼睛,紧张到呼吸加快。 许多芝也没好多少,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先前那咒印不出意外的话可是能让窦清明昏迷三天三夜的。 结果才一刻钟窦清明就醒了,搞得许多芝只把自己脱完,还没来得及帮他呢。 窦清明没好意思说话,本以为许多芝会自己下来,没想到她一不做二不休,竟然想要霸王硬上弓。 “够了!” 窦清明一声怒喝,将其制止,随后掰起许多芝的一只腿,把脑袋拔了出去。 可他不得不感慨许多芝真是水做的,完全配得上用“许多汁”这个名字。 “你出不去的。” 许多芝披肩散发略显狼狈,但是语气已经恢复往日的平静。 窦清明眯着眼睛环视周围,整个阁楼被无数梵文组成的锁链缠绕着,化神境浩如烟海的威压令人升不起反抗的念头。 窦清明蹙眉不解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我需要与公子双修,通过公子的特殊体质,伪装出我突破的假象。” 水火鼎炉体可以助人重焕生机,尤其是初次体验,绝对能造成只有修为突破才会出现的返老还童现象。 “你这么急于突破又是为了哪般?裴振?他死了!” 又是一个想把他当工具的人,窦清明很愤怒,因此他也忽略了这女人似乎还未经世事。 徐苁蓉的葡萄曾经也是樱桃,他从那里其实是可以推测的,但是怒火上头的窦清明显然给忽视了。 “裴振?我与他何干?”许多芝疑惑不已。 窦清明本想掏出情书打脸,不过那信被八卦的刘青云要走了,所以他只能沉默。 许多芝很自信窦清明逃出不去,似是因没穿衣服而难为情,她拽来枕巾蒙在了自己脸上。 如果是一般男人可能早就当尹志平了,可窦清明是个恪守男德的好丈夫,于是弯腰压住了枪。 “我真的累了,公子满足我一次,我再也不会出现在公子的视线里。” 第33章 略施小计 窦清明目光闪烁,心里盘算着强行打破禁制的可能性。 此刻驼帅和骨王都在他身上,并非没有操作空间。 驼帅的实力和他关联,总是只高他一个境界,现在是金丹境初期。 骨王也受限于窦清明的实力,但却达到了金丹境大圆满。 正面冲突,他们仨估计也不够许多芝挥挥手的,那么只能……偷梁换柱了。 一滴黑色液体从窦清明脚踝落地,随后无声地滑到了右侧的窗户旁,而窦清明则是走向赤身遮面的许多芝,单手微微用力,掐住了她的脖颈。 窒息感让许多芝有些微醺,她条件反射地抬起双手,握住了窦清明的这只手腕,枕巾也被她的喘息浸湿。 窦清明默念梵音,颅顶升莲,随着片片花瓣飘落,六翼骨翅的骨王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许院长莫非忘了一件事儿?” “喝水(何事)?”被枕巾遮着,许多芝的声音含混不清。 “苁蓉曾在县令府外说过,我可以与五公里外的傀儡置换位置,当时许院长……不是也在吗?” 窦清明话音刚落,便施展了置换与驼帅交换了位置。 许多芝感受到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不对,猛地拽开了枕巾,却只看到屋里的骨王和驼帅。 骨王的出现让许多芝想起了昨夜之事,而驼帅的位置刚好能够遮挡住躲于窗前的窦清明。 窒息的微醺感加上猝不及防的变故,让许多芝竟然一时间乱了阵脚,真的没能发现躲在窗旁的窦清明。 她一掌拍开驼帅,烟雾在身体周遭流转,待那雾散去,衣物便已然穿好,随后她解除了阁楼的禁制,化作一匹白练追向了楼外。 从她拍碎驼帅再到追出去,也不过三个呼吸之间。 窦清明看着刚复活又死了的驼帅也是哭笑不得,视线和骨王对上后,故作严肃道:“你同僚为了护主牺牲了,那女人朝着南边的城门追去了,希望你能继承它的遗志,可别让那女人发现了我。” 骨王的骸颅扭动,发出“嘎巴”的声音,似乎是在坏笑,下一刻她猛地挥动骨翅,直接抱住了窦清明……强行带他朝着城南奔去。 不出所料,这个反骨仔又自以为是地被窦清明狠狠拿捏了。 城门外,柳树旁。 李仲奎的尸体依然有很多人在围观,仵作一脸凝重地分析着他的死因,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 也不知道那吕晓月究竟用了什么恶毒手段,竟然让这经验丰富的仵作如此忌惮。 窦清明把骨王扯回了异火,本想上前一步,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余光瞥到了角落里的一个斗篷女。 即便对方易容了,窦清明依然识破了她的真面目——罪魁祸首吕晓月。 这毒妇还在觊觎李仲奎尸体上的钥匙! 此时,那探查良久的仵作突然起身,冲着一个官差道:“让这些人散了,把尸体运回县衙,凶手极为可能是黄泉……照办吧。” 李仲奎被运走,吕晓月显然有些不甘心,攥紧拳头又松开,随后转身朝着城门走去。 窦清明深深地看了眼李仲奎的尸体,随后换上冰冷的表情,尾随着吕晓月进了城。 她的目的地不是别处,正是那县尉府。 吕晓月的进入并没有被管家阻拦,但窦清明想要继续跟下去,却只能翻墙而入。 但这似乎也印证了刘青云的话,吕晓月的奸夫就是县尉李瑜。 另一边,许多芝已经发现自己被骗,回到阁楼,面色怅然若失。 良久,她叹了口气,只能兵行险招了。 许多芝踏着浮云,径直来到了县令府。 夜里的战斗让府内满是疮痍,许多芝毫不掩饰的气息让厢房里走出了穿着紫衫貂绒的诸葛倩。 诸葛倩颇为意外,不明白许多芝怎敢主动送上门。 “你来寻碧落咒解除之法?”诸葛倩好奇地问道。 “我来取你一魂。” 许多芝话音刚落,嘴角便开始溢血,但她仍然坚持施展禁术抽走了诸葛倩的三魂之一。 诸葛倩原地僵住,恍惚间感觉自己快魂飞魄散了,等她回过神时,许多芝已经朝着埃墟工坊的方向去飞了。 这是夺了她日后晋升的气运啊! 诸葛倩表情扭曲,怒喝一声:“给我追!” 两位鬼伎于绿雾中浮现,与诸葛倩一道朝着许多芝追去。 然而,令这三人没想到的是,离那埃墟工坊还有一公里,一个恐怖至极,宛如生死主宰者的身影轰然而至。 栾秀枝出现了,窦清明虽然经常惹怒她,但绝对没见过栾秀枝如此恐怖的一面。 她双目赤红,黑发狂舞,直接展开了领域之力,身后浮现出尸山血海般的虚影。 只因这诸葛倩三人,气息与在寂静岭中伤她女儿的邪修一般无二! 这里面的景象窦清明自然无从得知,可他在县尉府也见到了堪比谪仙降世的场景。 “贱婢吕氏向县尉请安~” 吕晓月的再次到来并没让李瑜意外,他甚至无视了对方,自顾自踩在几个女人的背上反复横跳而取乐。 “县尉大人,贱婢有一事相求,还望大人能出手相助。” “何事?” “贱婢那愚夫在城外遭遇不测,尸体被官差运往了县衙,恳请大人让贱婢再见他一面,奴婢愿用各种姿势无偿侍奉您。” “你这种贪财的荡妇会这般重感情?莫不是他身上还有笔大钱~” 李瑜盘膝坐在一个女奴背上,眯眼审视着吕晓月。 这个女人前几次找他双修都是图钱,李瑜自然一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可这李瑜竟然不知道吕晓月杀夫之事,那她的邪修手段又是从何而来? 窦清明若有所思,心底有了个恐怖的猜想。 “罢了,我自行去查吧。” 李瑜话音刚落,无数苍青色藤蔓扑向了吕晓月,眨眼间便将她四肢缠绕。 吕晓月脸色酡红,目光浑浊,似是中了癔症,而那触手一般的藤蔓开始在她的身上进进出出。 就在此时,一股浓郁的真气自吕晓月的身体里溢出,李瑜的藤蔓就像为水坝开了闸,真气开始如洪水溃堤般溢出。 李瑜的表情起初是意外,随后则是大喜。 “你这荡妇又是在哪得了机缘,正好助我踏入化神境!” 躲在墙头的窦清明眉头紧蹙,他总感觉这股真气似曾相识,可他想了一圈认识的人,都没能够对号入座。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李瑜在仙府遗迹所获的功法,真的是夺天地造化,竟然以元婴境大圆满就能虐杀化神境妖兽,称得上是逆天功法了。 随着真气涌入李瑜,他的颅顶开始逐渐浮现一个金色树苗。 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可就在这时,吕晓月突然间消失了。 海量真气也随之荡然无存,李瑜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期,被这一猝不及防的变故搞得歇斯底里。 第34章 无暇金丹 窦清明暗道糟糕,转身便要遁离,可那暴走的李瑜疯狂撑开了神识,一个呼吸间便覆盖了方圆十里,他自然也被囊括在内。 “脏焰盾!” 窦清明凭借破风声,成功判断出身后藤蔓捅来的方向,并且及时下腰躲开了。 可即便没被藤蔓直接接触,而且有异火护身,窦清明依然被狂躁的气流剔去了半个后背。 血淋淋的黏膜裸露着森白的脊骨,窦清明凝重地盯着金光万丈的李瑜。 “彼岸囚笼!!!” 李瑜怒喝一声,无数藤蔓拔地而起,瞬间便将整个县尉府笼罩在荆棘之中。 藤蔓的末端共同交互于天空的一点,而李瑜便如同神邸一般浮于其上。 昨夜许多芝跟两位化神境激战,场面都不及李瑜此刻的压迫感,而且他现在还没踏入化神境啊! 这功法品阶显然已经超过了此方天地的阈值,窦清明甚至怀疑这家伙才是主角。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窦清明。” 不出意外的话,李瑜还没见过他。 “那荡妇去了哪儿!!!” 窦清明不卑不亢道:“在下只是路过,并不知晓她的去向,不过……” 窦清明本想忽悠一下李瑜,为自己脱身创造机会,没成想这李瑜突然捂住了脑袋。 “啊——” 很显然,吕晓月的突然消失使他进入了至暗时刻,若是无法及时获得足够真气完成突破,李瑜便会被这功法反噬,榨成干尸。 “都给我死——” 李瑜握紧双拳,那些粗大的藤蔓直接如长矛般贯穿女奴,眨眼便将她们吸干。 但这依然是杯水车薪,所以李瑜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窦清明。 窦清明双手交叉,呢喃梵音,随后黏稠的黑雾如瘟疫般泛滥十里。 “阿鼻地狱,降罪……众生!” 数十只黑手自岩浆中探出,宛如厉鬼勾魂一般扑向了藤蔓。 窦清明全力一击,只是让藤蔓停顿了片刻,紧接着便压碎了一切继续朝着他捅来。 “只能赌一把了。”窦清明面无表情,目光充斥着可怕的寂静。 “炼狱修罗,降世!” 地上翻腾的黑色液体全部分散成一颗颗豆大的液珠,随后升至半空,如同骤雨般扑向窦清明。 这个禁术可以让他被未知修罗附体,提升一个大境界进入金丹境大圆满。 李瑜自以为自己聪明,在那些液珠扑向窦清明之前,怒喝了一声,旋即整个空间似乎都发生了凝固。 液珠自然也停滞在半空,包括窦清明也无法移动分毫。 藤蔓重重贯穿了窦清明身体,随后回缩,将他带到了李瑜的身旁。 李瑜掐着窦清明的脖子,开始贪婪地吸取他的真气。 “能够成为我问鼎天地的垫脚石,你足以感到自豪了!” “滚!” 窦清明本想在这么近的距离动用异火烧他,没成想自己的怒吼竟然焕发出大道真意,伴随着无数法则之力,出现了一个苍老的虚影,对着猝不及防的李瑜就是猛挥一剑。 这含怒一剑达到了化神境的实力,而且是如此的熟悉。 因为这老者虚影不是别人,正是昨夜县令府里的陈供奉。 李瑜当场被劈成了两半,而那金色小树也从他体内飘出,还未等窦清明反应过来便钻入了他的眉心。 一股恐怖的真气让窦清明再次迎来了突破。 十源书院,桃园里无人问津的小径。 身着灰色教袍的女人独自描摹,刚好在蝉的身后画出了一只螳螂。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徐苁蓉翘首望向北方,看着那苍穹消散的大树虚影,微微一笑,蘸起黄色的颜料继续作画。 从筑基期踏入金丹境,会有一个质变,那就是结丹。 不同品阶的功法会结出不同质量的金丹。 研读了修罗经和观音经后,徐苁蓉推衍出它们或许很强,但是不属于这方天地,而且只能结出次品丹。 刚好在前几日,窦清明跟她说了李瑜有那仙府机缘,徐苁蓉便替丈夫惦记上了。 李瑜的功法有几个关键词,自宫,藤蔓,吸取他人真气,对妖兽有克制能力。 徐苁蓉根据这些条件,翻阅古籍,经过了数日推演,大致洞悉了它的出身与作者,确认了它可以作为窦清明的结丹本源。 不然依她不沾因果,顺其自然的处事风格,断然不会主动提出前往县令府的,只会劝窦清明尽早抽身。 她之所以执意前往,便是想要借县令府供奉的含怒一击斩了李瑜,为丈夫夺他造化。 窦清明所结之丹,乃是无暇金丹,仙品功法也罕少能有此能力,因为无暇金丹多是天生的。 像窦清明这种下乘修炼资质,本来是绝不可能结成的,可这造化来了,谁也挡不住。 至于徐苁蓉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已经成功结丹的窦清明舔了舔嘴唇,大致能猜个七七八八。 “怪不得在店里就勾引我。” 早上在她怀里吃饭的时候,窦清明就觉得不对劲,口感不对。 想来她是事先在上面施了手段,以此为媒介,将陈供奉的那剑藏在了他的舌头上。 更恐怖的是,她甚至预算到了窦清明会采取手段靠近李瑜,而且会用“滚”字,让他言出法随。 但窦清明依然有一事不解,那柳如黛的玉佩想必也是她放在窦清明身上的,可为何要做得这般悄无声息,而不是直接让柳如黛在那个时间等在县令府外呢? “金丹境……呼~” 想不通也不想了,窦清明深吐了口气,这种充沛的真气让他有些飘飘欲仙。 曾经施展一次阿鼻降罪就能掏空他的真气,但是现在,窦清明已经跃跃欲试修罗经的进阶术法了。 “啧啧,还有储物戒指。” 窦清明搜刮了李瑜的全身,在储物戒指中发现了他的仙府机缘。 “往生彼岸经……这功法不自宫就调动不了真气吗?” 书上是这么写的,窦清明尝试后发现也确实如此,正当他准备放弃时,体内的金色小树散发出柔和能力,辅助他成功运转了彼岸经。 不知道李瑜泉下有知会不会被气死,怪只怪他没对老婆好,也没娶到徐苁蓉。 窦清明不禁思索起局势,现如今李瑜死了,吕晓月不知所踪。 不过在诸葛倩的嘴里,李瑜可是裴振的代替者,那么裴秋珠会不会有危险? 第35章 许多芝的棋 “有那两人在,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乱子吧?” 窦清明显然是猜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因为栾秀枝就是最大的乱子,埃墟工坊现在已经快天崩地裂了。 玲姨有些困惑地盯着外面暴走的栾秀枝,不明白那几人究竟是因何而触怒了这尊大神。 刚好在这个时候,裴秋珠醒来了,她也通过窗户,看见了被栾秀枝的威压碾得匍匐于半空的母亲。 “再给尔等最后一次机会,说,她在哪儿!!!”栾秀枝的声音宛如九霄雷劫。 诸葛倩毕竟是裴秋珠的亲生母亲,见到她都七窍流血了,裴秋珠便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小跑着要去救母亲。 玲姨是宗门中人而非朝廷之人,她没有责任也不想掺和栾秀枝的事儿,可这宝贝徒弟出去了,她也只能为刚完工的“窦清明”穿上衣服,跟上去保护弟子了。 没人注意到,此时一个倩影闪入了铺子。 窦清明赶到后也是无语,这栾秀枝该不会忘了自己是妖怪吧,竟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在人族领地行凶。 “裴夫人,那妖妇喜怒无常,出手也没轻没重,你可千万别靠近了~” 窦清明赶在玲姨之前拦下了裴秋珠。 “窦公子,您救救她吧……” “救…该怎么救呢…” 窦清明仰望着栾秀枝,沉吟片刻道:“你母亲可能与伤她女儿的邪修有关,若你母亲开口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裴秋珠听完窦清明的话,连忙冲着诸葛倩大喊道:“娘亲,您快告诉她吧!” “蝼蚁,谁许你聒噪的?” 栾秀枝侧目睥睨着裴秋珠,直接降下了威压,想让她一同下跪。 玲姨脸一黑,踏步挡在了徒弟身前:“栾宫主,还请您莫要殃及无辜。” 窦清明在一旁看得头都大了,她们仨这么一整,明显让诸葛倩有恃无恐了。 “小女子并不知前辈所谓的她,是何许人也,莫非是认错人了?”诸葛倩舔着嘴角的鲜血,表情戏谑而疯癫。 她这种挑衅姿态自然是激怒了栾秀枝,只见她隔空反手甩了一巴掌,诸葛倩左侧的鬼伎直接被抽爆了头颅。 “来,杀了我。”诸葛倩不仅不怕,反而因为鲜血变得更加兴奋。 裴秋珠疯了一样扑过去要保护母亲,玲姨满脸纠结,局面乱得让窦清明都摆烂了。 反正徐苁蓉也不在这,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们唱吧,待会给你们收尸也算他仁至义尽了。 “清明,你去屋里,把傀儡抱出来,不用它威胁真的镇不住这疯婆子。”魏美玲凑到窦清明耳畔低语道。 窦清明点点头,还客气道:“那玲姨您注意安全。” 窦清明脚步轻盈地踏入埃墟工坊,可刚一靠近楼梯,他就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噗滋声,还夹杂着啪啪声。 怎么听起来不太正经啊,有点像他偷懒罚徐苁蓉“蹲起”时发出的声音啊。 窦清明瞪大眼睛,蹑手蹑脚地来到了二楼。 “许……” “封——” 一个咒印虚影猛地轰向窦清明眉心。 许多芝看着晕倒的男人,酡红的俏脸大汗淋漓。 “怎么能……” 许多芝欲哭无泪,捂着脸委屈地想就地自尽。 水火鼎炉之力的确帮助她看起来神清气爽,容貌也年轻了很多岁,现在她只要说自己突破了,别人基本都会相信。 许多芝将长发挽起,拿着手帕静静地将殷红血迹蘸去,随后满脸复杂地来到了窦清明身旁。 “对不起,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许多芝坐在窦清明面前,低声叙述着一切。 事实上,是许多芝利用的李瑜给裴秋珠下毒,包括让毒药出现在徐苁蓉的画斋,然后通过白凯的嘴,将窦清明在那天引入书院取毒药,目的就是让窦清明跟测灵石的爆炸挂钩。 她需要窦清明结仇三星铺,这样他就会被供应商断供。 如此一来,窦清明必然要去寂静岭猎杀妖兽,进而凭借水火鼎炉体结识栾秀枝母女。 栾秀枝就是她的刀,为她师傅……复仇。 许多芝离开了,只留下窦清明望着自己同款的“充气-娃娃”目瞪口呆。 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被他觊觎作为自己法外化身的躯壳,极有可能会受到许多女人的凌辱。 魏美玲打造它可是用了极其震撼的材料,等栾雪儿用完后丢掉太可惜,不如当他第二条命了。 但是凌辱得太多,他还是会有心理负担的啊…… 另一边,许多芝径直飞往了三星铺。 这是她的最后一步棋。 店铺里的小二热情地招待客人,可看到来者是许多芝后,店小二明显表情凝重了起来。 “许院长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不知您有何需求呢?” “近日刚好突破,便想寻件防御性的先天法宝,想来整个绿茂县也只有你们有货吧?” “突破……” 不仅是店小二,连顶楼的欲奴也愣住了。 但仅仅是愣了一下,欲奴就歇斯底里地砸起了东西。 “为什么她又突破了,为什么筋脉尽断的人不是她!” “这臭婆娘故意来耻笑我,她果然是这种人!!!” 欲奴疯疯癫癫,表情扭曲,时而大笑时而狰狞。 “好,欺辱我经脉尽断是吧,那我也要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欲奴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张符篆,不顾那些元婴护卫的劝阻,执意催动火焰将它燃烧。 一个红衣女子在几个鬼伎的陪同下,款款自青烟中走出。 “我没说过么,在你危及生命之时才可以引燃符篆。” “杀了下面那个化神境的书院院长,提前我们的计划,只要你做到了,我此生为奴,甘愿做那西墓的守墓人。” 许多芝感应到那股久违的气息,整个人的表情变得愤怒而又冰冷。 她毫不迟疑地朝着埃墟工坊飞去,因为她之所以需要伪装出突破,就是要搞崩欲奴的心态,让她自乱阵脚,将毁灭书院的计划提前。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办法能将欲奴逼到会将这个杀她师傅的邪修招来。 许多芝和欲奴共同的师尊,早在五十年前就被欲奴勾结黄泉教的邪修害死了。 而这邪修同时也诅咒了栾秀枝的女儿。 许多芝下得这盘棋,就是要让黄泉教自投罗网,被栾秀枝杀绝。 第36章 口舌之欲 “唉,你用完倒是自己收拾干净啊……” 魏美玲复刻得太过逼真,别说尺寸了,连皮肤纹理,甚至毛孔分布都如出一辙。 而许多芝又仅仅只蘸走了初次猩红,剩下的汗液啊,**啊,根本没清理干净。 看着被糟蹋的“自己”,窦清明心中百感交集,偏偏这事儿他还不能往外头说,权当自己吃了个哑巴亏,被白嫖了一顿吧。 听到外面传来的音爆声,窦清明知道不能再磨蹭了,一边为傀儡穿衣服,一边将自己的水火鼎炉之力灌注其中。 玲姨跟栾秀枝互不相让,剑拔弩张的气氛让诸葛倩乐享其成。 “诸位女侠,容在下插一嘴。” “滚,蚍蜉蝼蚁,安敢用吾口泄欲!” 魏美玲:“……” 裴秋珠:“……” 诸葛倩:“……” 三女将视线同时转向窦清明,尬得他嘴角直抽搐。 “天地良心,在下只是劝和,希望诸位能化干戈为玉帛罢了。” 绝非是他词不达意,而是栾秀枝这妖妇天生擅长往那方面误解。 魏美玲朝窦清明招了招手,示意他将傀儡递给自己。 半空的栾秀枝也意识到了她的意图,旋即一个眼神就向窦清明降下海啸般的威压。 魏美玲再次抛出三个品阶未知的法宝,强行牵制住了栾秀枝。 “清明,毁了那傀儡。” 窦清明苦笑,毁了再造岂不是还要再被你占一次便宜? “蝼蚁,你若把它呈上来,本宫将许雪儿满足你那口舌之欲。” 窦清明叹了口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她眼里是这般不堪。 “怎么,非得本宫亲自满足你?” 窦清明连忙摇头否认,虽然栾秀枝长得确实比她女儿有味道。 “贪得无厌的家伙,竟然想同时……” “得,您打住,这傀儡给您,但这诸葛倩也别杀,容我先审审她。” 窦清明将傀儡抛向上空,栾秀枝长袖一挥便将傀儡纳入其中。 窦清明用眼神安慰了下紧张的裴秋珠,随后径直走向了匍匐在地的诸葛倩。 “黄泉教究竟意欲如何?” 诸葛倩肘撑地面,轻含玉指,漏出了领口白皙的春光,媚眼如丝地调戏道:“少年郎,伯母愿意满足你的非分之……” “砰——” “呕…咳咳~” 窦清明面无表情地收回膝盖,刚才他的膝盖直接轰在了诸葛倩的嘴巴上。 “李仲奎的命还没人偿呢,莫不是我太平易近人了?” 诸葛倩吐出污血,阴沉着脸啐道:“狗仗人势的东西。” 窦清明不以为然,捏着诸葛倩的下巴道:“我再问最后一遍,幕后黑手是谁,在哪儿?” 诸葛倩余光瞥向了女儿,沉默片刻,刚要张嘴,身后突然传来了恐怖的威压。 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向了南方天际,为首的,不,应该说在逃的是许多芝,而其身后…… 窦清明感觉浑身一松,因为栾秀枝的威压已经撤去了,她现在认出自己这些年四处追杀的真凶了。 红袍女人显然也是一愣,看到栾秀枝后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崎岖妖域——” 栾秀枝轻声呢喃,随后红衣女人,欲奴,以及一众邪修都被她的领域吞噬。 超越化神境的力量,宛如。 天空再次晴朗,喧嚣的风带着淡淡凄凉,许多芝站得很远,静静地看着窦清明一语不发。 魏美玲并不知此中缘由,她抬头仰望着虚空,心情复杂道:“她们进入领域中战斗了。” 裴秋珠跑到了诸葛倩身旁,这邪妇又装起了悲凉,自称是被邪修胁迫了,成功博取了女儿的同情。 窦清明欲言又止,他并不认为诸葛倩是被迫的,而且他还有很多疑问想知道。 可魏美玲出于保护徒弟的心理,竟然出言道:“秋珠,你可愿随我拜入器宗,你的母亲也可一同前往,纵使她栾秀枝手段通天,一旦踏入器宗作乱,也将会被无情镇压。” “我……” 裴秋珠将目光转向了窦清明,但他抿了抿嘴并未出言挽留。 她的丈夫李瑜,父亲裴振都算死于窦清明之手,他实在没脸再要求裴秋珠提防自己的母亲。 “你可还有未了的心愿?”魏美玲继续道。 裴秋珠怔怔等了窦清明片刻,随后摇了摇头,欠身向他深深鞠了一躬。 “奴家感谢窦公子近日之恩,他日若有缘相见,定当涌泉相报。” “举手之劳罢了,在下……祝姑娘前途似锦。” “令牌可免试拜入器宗,也记载着器宗秘术,清明若有空可来器宗进修,玲姨倒是愿意亲自调教一下你~” 魏美玲抛给了窦清明一枚令牌,随后一挥长袖卷起裴家母女踏云离去。 空旷的街道上,一男一女隔着百米沉默不语。 窦清明主要是觉得许多芝尴尬,毕竟不久前目睹了人家“蹲起”。 至于许多芝在想什么,则是无从得知。 “许……” 窦清明刚想打破沉默,没想到许多芝直接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远处。 “得了,回家喂媳妇去吧~” 像徐苁蓉这种欺瞒丈夫的行径,至少要罚一万个俯卧撑! 窦清明决定今晚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至于徐苁蓉直言厌腥,他可以事先涂上蜂蜜嘛~ 窦清明迈着嚣张的步伐来到了别院门前,不曾想还未推开门,一群身着衙役制服的男人便将他团团围住。 “你可是埃墟工坊的掌柜,窦清明?” “呃……官爷认错了,在下荀靖。” 窦清明咧嘴歪鼻,妄图蒙混过关,不过那些衙役也不是吃素的,对照着肖像画匹配片刻,便确定了他的身份。 “带走!” 县衙才是一县的核心权力机构,由县令主管,县尉县丞为其佐官。 最近几年,裴振鲜少出现在县衙,权力基本被作为县尉的李瑜把控。 高堂之上,此时坐着窦清明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堂下之人可已认罪?” “不知草民所犯何罪?”窦清明此刻依然摸不到头脑。 “经人举报,埃墟工坊的掌柜窦清明,谋杀县尉李瑜,毒害县令裴振,疑似勾结邪-教,你可认罪?” 窦清明不卑不亢道:“无凭无据,这是栽赃陷害。” 在修真世界,弱肉强食的确不假,可东汉帝国是成熟的一方势力,故而有其运转机制。 律法尺度由州牧裁定,像青州和幽州,对杀人管控极严,要么踏出人族与妖族划下的分界线,要么签下生死契,但不管如何,倘若死得是朝廷命官,纵然是化神境修士也将难逃死罪。 “让证人上堂!” 窦清明扭头望向拐角,一个熟悉的身影逐渐出现。 第37章 局中局 窦清明表面平静地盯着来者,心里却是空落落的。 “三星铺负责人刘青云,见过段大人。” 他已不似曾经嬉皮笑脸的儿郎,腰佩长剑,白衣飘飘,与狼狈的窦清明形成鲜明对比。 “三星铺……”窦清明眯着眼,心里却是泛起了惊涛骇浪。 虽然他隐隐意识到了刘青云不对劲,可他从未想过刘青云竟能顶替欲奴的职位,摇身一变成了三星铺的负责人。 “口说无凭,你既然检举窦清明谋害命官,那便要拿出证据。” “大人只需将仵作召来,一切便可水落石出。” 仵作上堂,对段无悔作揖道:“启禀大人,臣已验明正身,埃墟工坊里搜到的腐尸,的确是裴县令。” “死因呢?” “胸膛有个血窟窿,但是不难从中剥离出致命的符印。” 仵作呈上的物证,正是窦清明按照手札所结的符印。 段大人端详着证词,略显意外道:“窦清明,这符印正是由你真气所结,而刘青云也声称目睹了你偷袭裴县令,你可认罪?” 窦清明轻笑一声,既未反驳也未承认,只是平静地看着刘青云道:“不是还有李县尉么,接着说。” 仵作继续道:“县尉府的确发生了血案,死者被一劈为二,经臣验证,死者正是县尉李瑜,而现场除了县尉本人,只留下了一个人的气息。” 仵作说完,便将目光移到了窦清明身上。 “可我区区金丹境初期,又是如何杀得了元婴大圆满的县尉,更别提化神境的县令。” 窦清明的问题让段无悔和仵作同时噎住,因为这也是他们唯一感觉蹊跷的地方。 “因为你勾结了五十年前为祸一方的黄泉教,凭借邪修的手段,出其不意让县尉与县令死于非命。” 接下来,刘青云开始口若悬河。 他声称昨夜窦清明去了县令府,以邪修手段将县令绑回了埃墟工坊杀害,这些可以召来陈供奉核实。 次日窦清明将李仲奎灭口,他的妻子吕晓月想到县尉府申冤,没想到窦清明将她连同县尉一同杀害。 他的故事天衣无缝,每个环节都能找到指向窦清明的证据,几乎已经坐实了窦清明的死罪。 连陈供奉他都知道,窦清明也总算明白激怒骨王的人是谁了。 怪不得昨夜骨王现身他就去买药,一直磨蹭到了骨王消失才回来。 “刘青云啊刘青云,你倒是出息了~”窦清明玩味道。 “窦掌柜过誉了,在你眼里,我不一直都是这种人吗,一切证据都指向李仲奎是被吕晓月蛊惑了卷款跑路,可你偏偏还得损我一句。” 刘青云眯缝着眼睛,语气满是怨恨。 窦清明不以为然道:“这不证明我看人很准吗?” 刘青云怒极反笑,对窦清明此番有恃无恐的态度极为不甘。 “我再通知你个消息,许院长已经出城了,别以为她会来帮你。” 窦清明摇了摇头,这刘青云也算是心智近妖了,可惜被他压得太久,误入歧途了。 窦清明的反应让刘青云依然不甘心,“你在等谁?徐苁蓉吗?” 刘青云走到窦清明身旁,压低嗓音,用病态的语气说道:“她不过是我的一步棋,我早就知道她觊觎县尉的功法了。” “是吗?”窦清明前一刻还再微笑,下一刻突然冷下脸,森寒地低语道:“把我女人当棋子,你怎么敢的啊?” 窦清明负手踱步于堂下,不急不缓道:“启禀大人,这刘青云才是邪修。” “前三星铺负责人欲奴,县令夫人诸葛倩,还有这个刘青云皆是黄泉教余孽,他们的目的,不,应该说除了刘青云,其他的所有教徒,目的都是覆灭十源书院。” 而刘青云只是想成为人上人。 邪修计划杀绝书院之人,而欲奴因为筋脉尽断,早就把鼎炉体的窦清明视为了余生伴侣。 为了防止他被误伤,于是欲奴设下僵局,威逼利诱窦清明去陪她。 “我没猜错的话,你事先就知道铺子里会有人自爆闹事,但是你们都没料到我能从欲奴的手里逃出来,所以被迫转换了计划,将我们前往县令府救人的事儿,通知给了欲奴。” 欲奴又告知了诸葛倩,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那天夜里,诸葛倩能够恰好设下圈套,成功误导化神境的陈供奉。 县令府的那个防护大阵是朝廷提供的,正常情况下防护阵法是“外硬内脆”,阵眼在内层。 而得到消息的诸葛倩事先将阵法逆转了,这就导致不出意外的话,许多芝一行人将被困死在县令府。 怪不得徐苁蓉执意让窦清明把骨王留在外面,原来是为了将刘青云引开。 可刘青云万万没想到,柳如黛会在那个时间出现。 他一直监视着窦清明夫妇,而徐苁蓉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用如此隐晦的手段破局。 “在此之前,你听命于欲奴,故意用一系列手段促使我与许多芝决裂。” 他编造许多芝与裴振的绯闻,而窦清明一旦问了许多芝,她自然会矢口否认,后面只要再让假的情书出现在窦清明眼前,便能离间二人。 刘青云风轻云淡,否认了窦清明的一切猜想。 可接下来窦清明的话,直接让他面色阴沉了下来。 窦清明自顾自继续道:“但这些都是你为邪修做的事儿,像你这种自私善妒的人,早就给自己留了另一条路,引导吕晓月出轨李瑜,就是为了现在这个局面吧,不得不说,你很聪明。” 邪修成,他则功不可没,邪修败,他则替代欲奴,而且邪修死绝了,他自己也就洗白了。 众目睽睽,窦清明不想引人注目,所以省略了妻子涉及李瑜仙缘的部分。 刘青云大概是从欲奴那里听到了李瑜的造化,所以布了这盘棋,以徐苁蓉为棋子,将死了窦清明。 “证据呢?”刘青云冷笑道。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者正是吕晓月。 刘青云的瞳孔缩成了针状,难以置信道:“你没……” 窦清明摇了摇头,他之所以全程有恃无恐,就是方才刘青云说漏了吕晓月已死的事情。 至少在他的概念里,肯定是认为吕晓月死在李瑜手里了。 吕晓月略显局促,看到刘青云也在这里,她还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你闭嘴!”刘青云咬牙切齿道。 吕晓月蹙眉,心道自己又不是来告他的。 满脑子都是钱的吕晓月也没多想,朝着高堂作揖道:“启禀大人,民妇吕氏检举县尉李瑜是邪修,您可以派人去县尉府的温泉处搜寻,里面有地牢,还关押了数十位被他当作养料而圈养的女奴。” 第38章 妖孽一般的妻子 腊月风寒,绿茂县虽地处滨海的青州,但却并未受到洋流的眷顾。 女人裹着白色狐裘,弯曲的手肘上搭着同款皮裘,静静地穿过了县衙长廊。 年末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没入土壤。 “外面飘雪了,相公快穿上吧。” “堂下何人?” 师爷对于这般不懂礼数的女人很是不满,语气自然也不好。 “你闭嘴!” 为首的段大人急忙呵斥了他,随后一脸谦和地说道:“徐夫子可还记得在下?” 徐苁蓉摇了摇头,垂眉未有言语。 段无悔讪讪地说道:“在下也曾在广陵国任职。” 东汉帝国的律法尺度由州牧权衡,徐苁蓉的娘家徐州可不似青州与幽州。 在那里当街杀人并不犯律法,只有少数的安定区才禁止动武,因此被称为罪州。 那里也是整个东汉帝国,疯子与变态聚集扎堆的地方。 “咳咳,那我们说回案子,县尉李瑜若真的修此邪功,那么诛邪应当得到嘉奖。” 刘青云见状不对,已经放弃了继续纠缠,转身便想离开。 “勿谓言之不预,给过你机会了。” 原来那晚徐苁蓉回来并不是埋怨丈夫,而是警告刘青云。 “谁都不准走。” 段无悔发话了,刘青云自然被衙役堵了回来。 徐苁蓉将手札递给丈夫,同时走向了吕晓月的背后。 “害死县令的手札是刘青云篡改的,这本真迹被他藏在了床底下。” 话音刚落,徐苁蓉又从吕晓月的腰带上捏出了一块小型储音石。 “这里面记录了吕晓月近三日的全部对话,包括被刘青云蛊惑,毒死李仲奎的部分。” “你阴我!!!” 吕晓月万万没想到自己腰后藏了储音石,她今天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徐苁蓉答应她,只要检举李瑜就给巨款,但她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啊。 “啪啪~” 窦清明作为迷弟给妻子鼓起了掌,她不仅看透了整盘棋,还在数盘棋局之外,独开一盘。 只埋了两步棋,便为丈夫夺了仙府造化,又破了必死之局。 刘青云已经心思缜密到恐怖的地步了,窦清明若是没妻子相助,此番怕是会在一桩桩铁证面前被打入死牢。 “哈哈哈——” 刘青云病态狂笑,睚眦欲裂地盯着窦清明。 “所有人都护着你,不管是欲奴那边的人还是书院的人,你一直这样,从小这样,一直不用努力就能获得一切。” 窦清明挤眉弄眼,咧嘴一笑道:“命好~” “我刘青云在此立下毒誓,纵然死于地牢,也要化作厉鬼生吞活剥了你,哈哈哈!!!” “拉下去!”段无悔蹙眉道。 这件事儿也算告一段落了,县尉和县令的死都被归咎于邪修和刘青云,不过窦清明谎称了自己并不知道邪修的去向。 毕竟他也不能透露栾秀枝的身份,何况栾秀枝到底杀没杀干净还两说呢。 好在段无悔没有深究,窦清明后来打听到段无悔是一位监察使。 一个县城,一把手和二把手都死了,继任者不论是空降新人还是提拔副手都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不过临近年关,这任命至少也得等到大年三十之后通告。 从县衙回到家,院子里已经堆满了雪絮,窦清明呢喃梵音,释放出了驼帅当扫地僧。 “拜托,是扫地,不是刨地,就那俩扫帚了,你动动脑子可以吗?”窦清明看驼帅干活看得头都大了。 “相公,你来一下~” “马上。” 窦清明不死心,手把手又教了一会儿驼帅,最后把俩扫帚都干折了才心灰意冷地放弃。 “我发现那厮是真无慧根,智力完全没有跟随我的修为一同进步。” 徐苁蓉整理着围裙,望向大雪中的驼帅,若有所思道:“不聪明也好,省得防备它了。” “呦,照夫人这么说,为夫岂不是得防备着你啊?” “妾身可不聪明,只是相公调教得好罢了~” “是嘛?” “那是当然~” 徐苁蓉弯腰从灶台下端出了几盆菜:“相公过年想吃点什么,妾身明日赶集多备一些。” “饺子啊,正所谓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 “不过什么?” “兔子。” “相公快正经些吧,晚上妾身再给你玩就是了,除了饺子还想吃什么?” 徐苁蓉不知道嫂子的梗,仅仅是白了他一眼。 “多包几种馅就是了。” “相公想吃什么馅的水饺啊?” “别放韭菜,别放兽鞭,别放腰子,我都补过头了~”窦清明提起这老三样嘴里恍惚就有股骚味了。 “那怎不见相公让妾身怀孕呢?”徐苁蓉不以为然。 窦清明苦笑,他的猜测是二人境界相差太多,何况他现在完全不想养孩子。 “话说回来了,今年是不是也该回趟广陵国了,上次回去的时候我还穿开裆裤呢。” 窦清明毕竟受了岳母嘱托,多少还是想劝劝妻子。 “绝无可能。”徐苁蓉一口回绝,甚至往灶台走了几步与窦清明拉开了距离。 窦清明也不自讨没趣了,反正广陵国那种堪比地狱的犯罪之城也不会有什么过年氛围。 “砰砰~” “好像有人敲门,我去瞧瞧。” 窦清明披上貂裘,踏着雪来到了门口。 “姑爷,您可还记得小楞子?” “好久不见,你倒是不长个儿哈~” 广陵国虽然被徐州下辖,但广陵王也属于诸侯王,总归会有内臣。 小愣子就是太监,他的义父曾经是徐苁蓉父亲生前的贴身宦官。 “小愣子随爹,长不高。” “莫公公不是挺高吗?” “小愣子说的是亲爹,对了姑爷,小姐现处何地啊,小愣子这里有封信得尽快交予她。” “后厨,做饭呢。” 窦清明盯着小愣子的背影目光闪烁,低声呢喃道:“我那老丈人倒是也不高……” 估计也是来劝徐苁蓉回娘家的,窦清明是无所谓,徐苁蓉愿意回广陵他就跟着,不愿意去他就在这陪着。 搓了搓鼻子,窦清明又训了一番驼帅,罚它继续面壁思过。 后厨突然传来“噗通”的声音,窦清明转头望去,小愣子竟然下跪了。 “小姐,小愣子也是陪着您和少爷一起长大的,看着他在老爷死后扛起重担,成为了广陵王,现如今他死无全尸,您无论如何至少该出席葬礼吧……” 第39章 胶黏的手帕 徐长虹死了? 窦清明不免有些意外,他这大舅子可是走一步算十步的主儿,何况还有个被江湖人士冠以“叵测仙子”的贤内助。 连这夫妻二人都无法安身,可见广陵已经是何等凶险了。 窦清明瞥了眼门口的马车,随后低头朝着后厨轻声踱步。 “王太后她接连经历了夫亡子殁,正值万念俱灰之际,奴才恳求小姐能够伴其左右啊!” 徐苁蓉自顾自生火开灶,小愣子的声泪俱下似乎并没有感染到她分毫。 “你这些年变得也挺多,让人看不透了。” “奴才不敢,还是任听您差遣的小愣子。” “是吗,你方才那套说辞未免太过冠冕堂皇,徐家死绝了她可不会难过,反而会额手称庆。” “小姐……” “小愣子,门口的马车是你带来的吗?”窦清明见气氛不好,打断了二人对话。 “是的姑爷,奴才怕您和小姐舟车劳顿,这飞马乃是咱们广陵王的御驾,日行千里,如履平地,两日便能跨州抵达广陵。” “广陵王的葬礼将于何日举行?” “三日后,腊月三十,午时下葬。” 窦清明目光一凝,这可真会定日子,大年三十,除夕当天,还以通常作为斩首行刑的午时下葬…… “这样吧,你先找个客栈住下,我劝劝你家小姐,咱尽人事听天命,你也知道,凭她儿时的经历,纵是不去也没人会说三道四。” 徐家欠徐苁蓉的,她可不欠徐家的。 小愣子叹了口气,朝着窦清明欠身一拜。 “那小愣子便恭候姑爷的好消息了。” 随着马蹄声逐渐消失,窦清明从后面抱住了煮饭的妻子。 “怎么说,去不去?”窦清明把下巴压在了徐苁蓉的脑壳上。 “不去。” 徐苁蓉向上探手,托住了丈夫的脸颊,使劲搓了搓道:“别犯傻,有命去可没命回。” “也不至于,咱到那过了春节,正月初二就回来。” 徐苁蓉望着沸腾的水面,平静地说道:“广陵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已经是内有群狼恶斗,外有金龙环伺,时局误人,时势压人,还望相公能避开这是非啊~” 郡国并行制度自建立伊始便饱受争议,时至今日帝国虽仍在实行,可在位的皇帝已然动了打破平衡的念头。 而广陵内部也早在上任广陵王陨落之后,分崩离析,各自为政,觊觎徐长虹位置的可不在少数。 现如今徐长虹死得扑朔迷离,徐苁蓉此时返程,怕是会被人认为她在觊觎王位。 可窦清明还有别的考量,倘若广陵被大帝改制为郡还好说,万一还是世袭的王国,那么徐苁蓉纵是远在千里之外,依然还是某些人的眼中钉。 故而选个合适的继任者称王,才能了却后顾之忧。 譬如他的嫂子,潘居茹。 “夫人,你不是跟潘居茹挺聊得来的吗?” 徐苁蓉一愣,旋即洞彻了窦清明的意图。 “居茹嫂嫂若是能继任王位自是好事,但依妾身来看,她并不会有此心迹,多半会从此归隐山林。” “倘若并未改制,继任者又不是她,夫人岂不是陷入了被动?” 徐苁蓉不可置否,她那些叔伯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一旦坐上王位,怕是会找她麻烦。 但在她看来,助潘居茹上位的难度显然要高于让大帝改制的难度。 “那么相公是何意啊?” “不妨做双手准备,一边捧潘居茹上位,一边借势改制。” “可妾身那嫂嫂淡泊名利,怕是不愿接手这烫手山芋。” 窦清明阴险地坏笑道:“修书一封,跟她阐明其中利害关系,吓唬一下她不就行了。” 潘居茹或许没这份心,可她是个生性多疑的女人,给窦清明最大的印象就是过分谨慎。 何况徐苁蓉是那些叔伯的眼中钉,难道她潘居茹就不是吗? “可以一试,若她无暇此顾,此番咱也不必回广陵了。” 窦清明点点头,搂着妻子走向了书房。 …… “相公瞧瞧,可是还有需要补充的?” “足够了。”窦清明瞥了一眼,打起哈欠想瞌睡。 没人能够抵挡冬日暖阳的诱惑,这种氛围下美美地睡上一觉简直绝了。 徐苁蓉扫了眼书架和筐篓,显眼处反正是没看见信封,刚好灶房那边响起锅盖声,于是让丈夫在边边角角里找找信封,自己去盛菜了。 窦清明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以为屋里没信封了,便转到侧室西厢的柜子里取新的。 前几日,裴秋珠便住在这屋,里面还残留着她淡淡的梅花体香。 窦清明走到床旁,循着记忆弯下腰,从床底拽出了个长约一丈的紫檀木柜。 一同出来的,却有个不得了的东西。 只见那木柜上耷拉着一团丝绢。 “这手帕怎么这么多褶啊……” 而且还扯不开,像是干之前黏上了……胶? 看这鎏彩,显然是高官眷属的贴身之物,徐苁蓉不可能有,那么只能是县尉夫人裴秋珠的。 难道说……那天晚上她听见隔壁的声音了? 不应该啊,当时徐苁蓉还收着声呢~ 裴秋珠何止听到,简直身临其境,感觉像是狗男女同时趴在她耳边浪嚎。 “不对,单纯听声音也不至于这么难耐吧,一定是墙上有洞!” 窦清明自以为是地在墙上找起了洞眼,一时间竟然把信封的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 另一边,徐苁蓉把菜盛好,回到书房并没有看见丈夫,而那信纸还依然摆在桌面上。 天色有些晚了,若是再不去寄,怕是驿馆也打烊了。 徐苁蓉思索片刻,回忆起书架边缘还有一副信封,于是便走过去将其扯出。 把信纸塞入信封,徐苁蓉便匆匆前往了驿馆。 匆忙之中,她并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她在抽那信封时,顺带有张信纸飘落到了桌面之上。 侧室里,窦清明找半天,根本没发现墙壁有孔。 这是他才抬头望向窗外,结果发现晚霞都已经铺满天际了。 “糟了,今天可别寄不出去了!” 窦清明连忙从柜子里掏出一沓信封,返回到书房时也没看见妻子。 他还误以为徐苁蓉正在做饭,于是把桌面的信纸塞入信封,着急忙慌地朝着驿馆跑去。 …… 总算是掐着点把信寄出去了,窦清明松了口气,没想到在巷口看到了一个女人,背影极像自己的妻子徐苁蓉。 “肉姐儿~” 徐苁蓉听到身后的声音也是极为意外,停下脚步纳闷道:“相公方才是去哪儿了?” “寄信呗,差点就晚了。”窦清明心有余悸。 “寄信?” 徐苁蓉眉头紧蹙,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夫人是出来买菜?” “妾身也是来寄信的。” “啥?” 第40章 融为一体 徐苁蓉静下心来,仔细回忆了刚才的全部经过。 突然她灵光一现,该不会是刚才抽信封的时候,把夹在书籍中的春宫图带出来了吧? 那上面的主人公可是窦清明啊。 “相公,你寄的那封信纸没有颗粒感吧?”徐苁蓉强装镇静。 “你还别说,我当时塞得急,这指尖都有红痕了。” 徐苁蓉明显瞳孔一颤,旋即干咳道:“咳咳,相公你先在此稍等片刻,妾身去去就回。” “啥?” 窦清明还纳闷怎么有两封信呢,结果徐苁蓉直接化作了一团烟雾,疯狂冲向了驿馆。 半个时辰后,徐苁蓉像个犯错的小姑娘,低头不语。 窦清明把手哆嗦出了残影,指着妻子羞恼地说道:“人家前脚刚刚丧夫,棺材板都没钉上呢,我这当妹夫的后脚就把自己的春宫图寄过去了,这让她得怎么想?!!!” 嫂子,你寂寞吗,你看我行不行~ 潘居茹一定会以为他是这个意思! “妾身寄的那封是正常的……” 署名窦清明的那封才是春宫图,可这样更让他百口莫辩啊。 “夫人,你到底还画了多少幅?” “好多。” “咱能不能别瞎藏了,摆明面上,为夫也学习学习。” “妾身都依相公的。” 窦清明扶额神伤,一世清白毁于一旦。 偏偏潘居茹还是个喜欢脑补的主儿,现在没拦下信,等她收到后,鬼知道会怎么想。 “现在可咋办呐~”窦清明长叹道。 “起程去广陵。”徐苁蓉一脸严肃。 “去广陵?” “灭口。” 窦清明:“……” 女人都这么擅长翻脸不认人吗,上一刻还叫居茹嫂嫂,下一刻就要跋涉千里去杀人灭口了。 事实上,阻拦那封信的概率,几乎为零。 因为驿馆有特殊传送阵,现在怕是已经送到宫里了,只不过潘居茹未必有空看。 这也是窦清明唯一的寄托了,没准儿她正在丈夫的棺椁前守灵,根本无暇读信呢? “走,咱去找小愣子。” “直接去更快吧,他未必有多忠心耿耿。”窦清明抿嘴道。 小愣子不知道有没有站队,倘若站队了那些叔伯,想必这一路上少不了埋伏。 “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苁蓉不像丈夫那样还抱有幻想,已经认定潘居茹会看完春宫图。 窦清明目光闪烁,最终同意了妻子的打算。 肴月楼,窦清明通知了小愣子后,他欣喜若狂地跑下来迎接。 “姑爷,小姐,咱们即刻起程吧!” 窦清明颔首,小愣子连忙去后院牵马。 趁这间隙,窦清明打量起了绿茂县最大的销金窟。 收购铁雨铺和沸火阁后,窦清明还欠这楼主一笔赌债呢,或许人家念在往日情分,没有登门催债,不过该还还是得还,等他从广陵回来便该与她见上一面了。 “到底是有钱人才养得起的太监啊~”窦清明感慨一句。 “妾身记得在小时候,小愣子刚进宫后还绝食寻死,莫公公让他睡了整整十年地窖。” “还有这事儿?” “他自宫似乎并非自愿。” “怪不得。” 马蹄声传来,小愣子牵着天马来到了窦清明面前。 “姑爷小姐请上座。” 窦清明和徐苁蓉坐入车厢后,小愣子牵起帘子问道:“小姐,还用不用回府上取些东西?” “不必,我与夫君初二便返程。” “那您先歇着吧,待会到了客栈,奴才再叫您。” “不必了,一趟全程吧。”窦清明催促道。 这马能腾云驾雾,小愣子先前说两日路程,实际上是包括了中途下马夜宿,但倘若省去这部分时间,则可在十二个时辰内抵达广陵。 小愣子露出为难的神色,指着天马解释道:“不瞒姑爷,这马自老爷死后也已进入暮年,中途若是不让它缓缓,怕是……” 窦清明眉毛一挑,余光瞥了眼妻子道:“那便照你先前的安排来吧。” “好嘞姑爷,您先歇着。” 小愣子放下帘子,挥动马鞭,在马的嘶鸣声中,一行人飞至云烟。 元婴境便可踏空飞行,不过时长远远无法达到这种专门圈养的出行灵兽。 窦清明掀开左侧的帘子,清新泛凉的空气涌入了车厢,夕阳染红天空,大雁成群结队地迁徙。 此番景象让一旁的徐苁蓉极感兴趣,她翻转身子,背靠着右边帘子,小脚蹬在丈夫膝盖上,掏出了作画工具。 李瑜的储物戒指被窦清明送给了妻子,可惜的是戒指里并没有关于《往生彼岸经》的修炼心得,纵使他有金色小树辅助,也并未入门。 此时刚好无事,窦清明便运转起了彼岸经。 所谓往生,说的就是摆脱过往束缚,重获新生的意思。 而彼岸,则多指不可知之地,天堂或者地狱,总之是寻常人终生都难以踏足之地。 “相公可是遇到了瓶颈?” 窦清明点头道:“总感觉难以随心所欲地动用彼岸经。” “相公不妨想想这经书的创造者,他执意让人自宫再修炼,无非就是认为修行一途,儿女情长应当被斩断。” “那该怎么办?” “改它便是,妾身这些日子尝试将观音经,修罗经,以及这本彼岸经融为一体。” 徐苁蓉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张牛皮纸递给丈夫。 “这上面记载了些妾身的思路,相公可以趁现在试试,刚好有妾身在,相公也不必顾虑走火入魔的风险。” 窦清明有些唏嘘地望着她,这完全是娶回家了个外挂。 时间在无声流逝,晚霞也逐渐被漆黑替代,斑斑繁星挂上了天幕。 “小姐,姑爷,咱们前面就到客栈了,等天明再赶路。” 窦清明缓缓睁开眼,瞳仁闪烁着绿幽幽的弧光。 徐苁蓉把画卷了起来,搀着丈夫走下马车。 这客栈竟然坐落于空旷无际的一处平原,方圆十里视野开阔,根本没有任何藏匿的条件。 不容易埋伏,也不容易逃跑。 窦清明的脚踝滴落黑色液珠,像只蚂蚁一样眨眼便混入了土壤之中。 “姑爷您和小姐拿好钥匙上楼先歇息,待会小二会给您端上晚餐,小愣子就不过去打扰了。” 第41章 妻子酣睡在旁,蜥妖爬上了床 一个时辰后,二楼客房。 “小兄弟,店里可有饺子售卖?” “没有,想吃自己包去。” 说罢,店小二便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客房,甚至连门都未曾合拢。 窦清明眨了眨眼,盯着店小二的背影,心里泛起了疑窦。 这客栈多少有些蹊跷,坦白讲倒并不冷清,住满了三分之二客房。 可这不日便是春节了,客栈里不仅没有半点节日气氛,连那上菜的小二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不耐烦嘴脸。 “相公若是想吃饺子了,妾身这便去附近的县城找一找。” 徐苁蓉整理完床铺,侧首望向了丈夫。 窦清明把桌上的腥臭料理丢入痰盂,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妻子。 “不必了,今晚辟谷,不吃五谷杂粮了,吃你~” “相公吹灯~” “砰砰——” 衣服脱了一半,房门突然被敲响。 窦清明只能穿回衣服,朝着门口走去。 “客官,奴家乃是这客栈的老板,听闻您想吃饺子,于是便亲自包了些给您送来,也不知合不合您口味~” 窦清明有些意外地接过盘子,上面热气腾腾的饺子让人看起来很有食欲。 “清明谢过掌柜的了,您稍等片刻,我取些灵石过来。” “不不不,公子您是贵客,先前店小二不知您已经付过超额房费了,态度不佳,已经被奴家训斥过了。” 看样子小愣子的确没少给钱啊,既然如此,窦清明也不再谦让,和老板娘客套几句后便掩门回屋。 “夫人,这饺子你还吃不吃?” 徐苁蓉摇了摇头,抛出了一根银针射入饺子。 她和窦清明一样,对小愣子也不放心。 窦清明拔出银针端详片刻道:“好像没毒,不过都这个时辰了,我也没胃口了。” 饺子就这么被摆在圆桌上,窦清明则是吹灭了蜡烛,再次扑到了床上舔南瓜蒂。 雾霭兜兜转转地觊觎着月亮,繁星索性躺平,蒙上灰白的棉被,同眠在这片万籁俱寂的夜空。 夜枭倒挂东南枝,竖瞳中倒映着陷入了一片白雾的客栈。 窦清明睡得很沉,脸埋在妻子的怀里呼吸均匀。 徐苁蓉不像他一样妖娆,文静地枕着枕头,睡姿体面。 漆黑的房间没有半点光亮,圆桌上的饺子挥发出绯红色雾气。 窦清明感觉膝盖一沉,仿佛压上了什么东西。 他还以为是妻子在作怪,于是耸腰顶了顶,呢喃道:“别闹~” 顶的这几下,似乎让对方很受用,甚至发出了娇颤声。 窦清明恍恍惚惚地睁开眼,只见一婀娜美人此刻正坐在他膝盖上轻解衣衫。 这美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半夜来送饺子的老板娘。 老板娘注意到他的动作,媚眼如丝,纤细的手指压在自己红唇上,示意他噤声。 窦清明条件反射地顺着她的目光歪头,视野缓缓被酣睡的妻子填满。 下一刻他瞬间惊醒,再也不敢浑浑噩噩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搞什么呢?!!! 窦清明来回扭头,一会儿看看骑在自己身上的老板娘,一会儿看看睡在一旁的徐苁蓉,整个人都傻了。 老板娘将丝质薄衫褪去,暗红色的肚兜被顶得极为高耸,躺在床上的窦清明不费吹灰之力便能一览无余。 “不行昂,我可不是这种人,请你自重……” 窦清明不敢出声,生怕吵醒了妻子,企图用唇语就制止老板娘的不伦行为,没成想这女人却变本加厉,直接开始拽他裤子了。 窦清明连忙起身钳住了老板娘双手,还没等他说话,这女人便恶人先告状:“客官,这么大的动作,您就不怕惊醒熟睡的妻子吗?” 窦清明脑门直冒冷汗,现在他是有理说不清。 “官人,您也不想让妻子发现自己被玷污了吧?” “裤子都没脱呢,玷污你个头!”窦清明咬牙低语道。 “官人,若您此时将夫人吵醒,奴家只会装作泄完了事儿的模样,让您百口莫辩~” “你敢威胁我!” “此中利弊还请官人,自行定夺~” 窦清明冷笑一声,当即便出声叫醒了妻子。 “肉姐儿,快醒来看荡妇……” 窦清明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再次推了一下身旁的妻子,可令人意外的是,徐苁蓉竟然怎么叫都叫不醒。 老板娘的脸上绽放笑容,她往前凑了凑骑到了窦清明腰上,小手勾着他的后脑勺就将其整个揽入怀里。 “官人,这样是不是更兴奋啊?” “滚开!” 饺子显然有蹊跷,它散发着一种能够让人沉睡的气体。 “别这么无情,奴家特地为您选在妻子身旁双修,就是为了给您创造个刺激的情景,结果您还不领情了~” “我看你是活腻了!” 窦清明不再犹豫,抬手便挥掌拍向了老板娘。 哪料这女人被一掌拍成了团绿色浓雾,还没等窦清明反应过来,那浓雾中便爆射出数米长的巨舌,眨眼间就将窦清明裹成蚕蛹,举到了半空。 老板娘坐在床上,戏谑地打量着房梁旁挣扎的窦清明。 这是什么妖怪? 舌头少说也得有十米了,而且舌尖还是分叉的。 “打蛋轧捏,游背石发微信了(大胆妖孽,有本事放我下来)!” 窦清明被她舌头裹得透不过气,没想到这妖怪听到他的叫嚣,竟然真的松懈了些劲儿,可还没等窦清明脱身,他就感觉那分叉的舌尖朝着他胯下钻去。 与此同时,妖怪周遭泛滥起了圈状涟漪,无数真气经由窦清明输入到她的体内。 “不愧是万年罕见的鼎炉体,不枉本尊浪费了一株摄神香~” 窦清明拼命挣扎,可这妖精的舌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竟然比上品法器还要坚硬,而且还分泌着腐蚀性液体,将他衣服分解了。 “脏焰……盾!” 窦清明怒吼一声,在那舌头玷污他宝贝之前给自己套了层护甲。 岩浆浇筑的护甲将她舌头烫出了白烟,老板娘猝不及防地缩回了舌头,身体周围的圈状涟漪也瞬间消失。 窦清明也赤身跌落在地。 “官人可真不解风情~” 老板娘从床上走下来,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蜥蜴虚影。 第42章 蜥妖不择手段,夫人惊醒破局 原来是只蜥蜴精。 “大胆妖孽,你已原形毕露,还不速速退去!” 老板娘捂嘴轻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奴家横行大别山三百余载,还从未因他人嘴上威胁而扭转过心意。” “大别山?” 窦清明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心里不由想起他那嫂子潘居茹在大别山一战成名的事迹。 “今日奴家心意已定,若官人识相,好好来这床上躺着,奴家便学着人族少妇伺候伺候您,若官人不识相,那就别奴家不留情面了。” “大言不惭!” 老板娘眉毛一挑,挥手间便施展神通将窗户吹开。 “奴家喜欢调教性子烈的小狼狗,屋子太窄,施展不开,奴家便给官人一个公平较量的机会,若是奴家输了,双修一事自当作罢,若是官人输了,也好把怨气化作力量狠狠泄在奴家身上~” 老板娘说罢,本人便从窗户飘出。 窦清明目光闪烁,看了眼床上酣睡的妻子,随后纵身一跃,跳入了窗外的开阔之地。 “嗖——” 没等窦清明落地,暗紫色的长舌便爆射而来,企图在空中就控制住窦清明。 窦清明故技重施,再次叠上了脏焰盾,不过这舌头的适应性极为可怕,纵然被灼出了白烟,依然拦腰缠住了窦清明。 脚无法着地,窦清明被悬在了半空。 说好的公平较量,这个蜥蜴精显然出尔反尔。 窦清明也不再保留,呢喃梵音,整个人瞬间被黏稠的黑雾笼罩,随后漆黑的岩浆开始不断从他身体涌出,石油一般的墨色液柱坠入大地,眨眼间方圆五丈便被岩浆覆盖。 恐怖的高温将夜霾化为白雾,在这黑白之间,窦清明宛若地狱鬼差一般。 “官人火气真大,奴家好爱您这滚烫的液体啊~” 蜥蜴精穿着肚兜和亵裤,白皙的大腿竟然直接踩进岩浆,毫不在意恐怖的高温。 而她话音刚落,裹住窦清明的长舌突然分叉,像把剪刀一样夹住了他的脖子,随后将他扯到自己眼前。 “不过官人只有这点能耐的话,奴家劝您还是从了吧~” 窦清明深吐一口气,旋即蓄满全身的力气猛地撑臂,与此同时,岩浆中探出了数十只黑手朝着蜥蜴精扑去。 蜥蜴精脸色一变,声音也逐渐冷下来道:“官人既然如此不分轻重,那也别怪奴家倒您胃口了~” 一阵割皮划肉的声音响起,墨绿色的鳞甲便从她白皙的皮肤钻出。 “嗡~” 岩浆化作的巨手拍在鳞甲上,发出了刀剑碰撞的金属声。 “裂颅!” 窦清明怒喝一声,岩浆中再次探出数十只黑手,整齐地围成一圈,狠狠掐住了蜥蜴精的脖子,宛如汽车的轮毂一般猛地拧动。 然而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蜥蜴精的脖子被拧成了麻花,可她依然满脸戏谑地看着窦清明。 “咯咯,官人就这点能耐吗~” “聒噪!” 窦清明再次调动体内真气,额外从岩浆中探出了两只黑手,分别攥住了蜥蜴精的两条大腿。 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数十只黑手上下同时发力,意图直接将蜥蜴精拧成干尸。 “官人不要这样了嘛,奴家好羞怯的,感觉像是被好多男人围住乱摸一样~” 这妖精也太恐怖了,适应性太强,柔软到拧成麻花还能若无其事…… 不过窦清明也趁此机会,出其不意地用三团异火焚烂了蜥蜴精的舌尖,至少让自己落回到地面了。 “想必官人也该死心了,那便随奴家上床吧~” 蜥蜴精扭着水蛇腰,踏着漆黑岩浆缓缓走到窦清明面前。 “官人,奴家这个样子好不好看嘛~” 长着鱼鳍的脸,遍布鳞甲的皮肤,窦清明看得头皮发麻只想呕吐。 蜥蜴精却是不以为然,还张开手臂想要抱着他。 “也罢,正好拿你这妖精练练手。” 窦清明话音刚落,在他身后突然炸出六团拳头大的绿雾,不等蜥蜴精反应过来,那六团绿雾便各射出一只藤蔓,宛如长了倒钩的长矛一般扎进了蜥蜴精的身体。 这是改版的往生彼岸经,虽说如此,可这一击仍然抽空了窦清明全部真气。 “咯咯咯~官人真是深藏不露啊~” “你在哪!” 窦清明环顾四周,蜥蜴精被藤蔓刺穿并未陨落,而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官人好眼光,娶的夫人称得上是肤如凝脂,领如蝤蛴啊,当真是秀色可餐~” “你敢!!!” 窦清明听到那舌信子探出口唇的声音,整个人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再次暴怒地释放出藤蔓轰向了二楼的窗户。 “哗啦——” 客栈二楼的墙体被捅出了一个巨大的洞眼,窦清明借力藤蔓,瞬间跳入了屋内。 蜥蜴精掐着徐苁蓉的脖子,分叉的舌头即将接触到她的肌肤。 “滚开!” 窦清明闪身踹向蜥蜴精,没想到她再次发出诡异的笑声,随后竟有一双粗大的尾巴从她亵裤猛然钻出,直接将猝不及防的窦清明贯穿。 窦清明的血飞溅满床,被摄神香催眠的徐苁蓉总算苏醒了,然而这药的后遗症使得她无法调动真气。 “相公……” “快走,咳咳~” “夫人还是别走了,奴家教教您真正的御床之术吧~” “你是魔渊蜥蜴?”徐苁蓉冷静地问道。 “夫人好见识啊,奴家魔渊一族在人族游记中可是早已灭绝了。” “相公,打她眼睛。” 徐苁蓉话音刚落便将枕头撕成了絮状物,将其抛向半空。 而她也巧妙地借此迷惑蜥蜴精,躲开了她的爪子。 窦清明释放出驼帅,跳窗将妻子送到了平地。 自此他心里再无后顾之忧,双手结印,整个房顶充斥着墨绿色烟雾,岩浆则是瞬间铺满了地面。 “彼岸无涯,往生地狱!!!” 窦清明怒喝一声,地面的岩浆中探出了数只黑手,房顶的绿雾中爆射出数条藤蔓,被夹在中间的蜥蜴精根本无所遁形,就像面对液压机的碾压一样。 蜥蜴精甩动尾巴想要抽开它们,但是藤蔓和黑手已经发生了质变,早已不是她轻易能湮灭的了。 黑手由虚影化作了实体,而藤蔓则是燃烧着漆黑的火焰。 下一刻,蜥蜴精被黑手死死钳住,藤蔓则是将她双目刺穿。 “啊——” 蜥蜴精发出了痛不欲生的惨叫声。 第43章 失算惊险坠空,宗派弟子追杀 围绕着整栋客栈的白雾消失殆尽。 可惜的是蜥蜴精最后选择自断一尾,并将其射向了窦清明,这也迫使他不得不避其锋芒,从而被蜥蜴精趁机逃离。 “相公,都怪妾身松懈了……” 徐苁蓉捂着窦清明的腹部,满脸的自责。 “不怪你,谁让我讨女人喜欢呢~”窦清明开着玩笑为她宽心。 “妾身以为,此时亟需打道回府,广陵之行不可继续下去了。” “那可不行,我那春宫图还没取来呢!” 那些春宫图让窦清明如芒在背,现在他只是被嫂子一个人当成变态,可若是她把那些图传了出去…… 徐苁蓉还未说话,房门突然被敲响。 “小姐,姑爷,你们没事吧?” “你先进来吧。”徐苁蓉蹙眉道。 “奴才冒犯了。” 小愣子推开门,看到屋里狼藉的一片,捂着嘴满脸不可置信。 “老天保佑,这是发生了什么,姑爷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徐苁蓉平静道:“这客栈的老板娘是只蜥蜴精。” “什么!奴才该死,奴才事先没调查好,真是罪该万死!” 小愣子小跑到窦清明身旁跪下,作势就要抽自己大嘴巴。 “小愣子,你还记得你来宫里的第一个春节吗?” 小愣子僵在原地,而徐苁蓉则是把自己当拐棍,撑着窦清明站起来。 “那碗饺子和桌上的不是一个馅儿吧。” 徐苁蓉说完便掺着丈夫走出了房门。 “肉姐儿,你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小愣子刚进宫的时候并不好过,天天睡地窖,除夕都吃不上饭,徐苁蓉当时给他送了碗普通的饺子。 “桌上的饺子里包了摄神香,化神境都能被迷晕,一克便值百余枚上品灵石,她一个落魄妖族很难拥有,就是有也不舍得用,不过以小愣子现在的地位,想搞到它却是绰绰有余。” 妖族也分三六九等,最差是像人族散修一样的荒山野妖,好一点的像寂静岭的血狼,至少有个首领。 最强的妖族基本等同于人族的皇室或者世家,魔渊蜥蜴曾经也是凶名赫赫,不过那是万年之前的事儿了,现在只能算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也许是她机缘巧合之下获取的……” “小姐,姑爷~” 小愣子追了出来,他似乎并未在意徐苁蓉刚才的话。 “咱们赶紧驾马去广陵吧,最多三个时辰就到了。” 窦清明颔首,小愣子连忙顺着楼梯跑了下去。 “现在回绿茂县可是得花九个时辰,不如继续去广陵呢,再说了,夫人不是还要灭口居茹嫂嫂吗?”窦清明打趣道。 “就怕这三个时辰,比之前的九个时辰还凶险啊……”徐苁蓉呢喃道。 窦清明重伤在身,徐苁蓉则是无法调动真气,现在他俩都已经沦为了案板上的鱼肉。 小愣子一副护主心切的模样,待窦清明夫妇坐稳后,立刻挥鞭驾马升空。 徐苁蓉闭目打坐,迫切地想要恢复自保的能力。 窦清明腹部的窟窿已经不再出血,但在刚才与蜥蜴精的战斗中,他已经彻底耗尽了真气,短时间内都无法战斗了。 趁此机会,他在脑海复盘了初次融合修罗经与彼岸经的过程,整体来看,伤害并不理想,消耗的真气反而极为离谱。 “看样子不仅是境界低,真气的纯净度也低。” 现如今全身真气支撑他运转两个心法都费劲,更别提还有个观音经了。 “相公……” 徐苁蓉突然睁开眼,凝重地望向了窗外。 十余位御剑飞行的黑衣人正向马车逼近。 “姑爷,小姐不必担心,咱们已经进入徐州的地界了,这片空域由当地的琅琊宗掌控,咱交点过路费就行。” 黑衣人将马车围住,为首的人冲着小愣子说道:“车里坐的什么人?” “坐的是……” “砰——” 窦清明万万没想到,蜥蜴精竟然一直没走,也在车厢里,还就坐在他俩的对面,等待着他与徐苁蓉的注意力集中在别人身上时,发动袭击。 蜥蜴除了捕虫的长舌,再生的尾巴,还有一个天赋,那就是伪装,不然它怎么叫“变色龙”呢? 老板娘突然现身,凌厉的一爪径直挥向了徐苁蓉。 还好窦清明留有后手,在妻子身上事先滴了地狱火,驼帅及时现身隔开了徐苁蓉。 虽然它当场被打碎,可徐苁蓉至少没受伤,而这马车则是直接四分五裂,并且还有一个倒霉的琅琊宗弟子,被蜥蜴精的全力一击打成了血雾。 窦清明抱着妻子从万米高空坠落,他调动了最后的真气,将骨王及时释放了出来。 都不用窦清明耍心机,只要死死抱住骨王就行,因为这种高度连骨王也不敢托大,只能运转观音经将自己笼罩在金钟虚影之中,窦清明夫妇自然也幸免于难。 “相公,他们追来了。” 窦清明拽了下耍大牌的骨王,故作愤怒道:“你这蠢货!” “蠢货?!!!” 骨王被骂得当场急了,她正后悔救人呢,结果还被骂了。 “你看不出来我是跟妻子寻死吗,我们明明可以摔死,就因为你个怂货,我们俩没死成!” “呃……你俩求死?”骨王有些怀疑,她虽然没脑子,但是基本的常识还有些。 “罢了,那几个也是我安排的后手,死在他们手里也一样。” 窦清明望着天际那几个怒不可遏的宗派弟子,表情很是洒脱。 骨王抬头望去,发现那些人嘴里的确是叫嚣着要杀掉二人,再加上窦清明的模样如此从容,于是便信以为真。 “哼~岂能如了你意~活着就是最大的痛苦!”骨王摇头晃脑,仿佛自己是个哲学家。 有点脑子,但是不多。 窦清明看她架势是准备把这些琅琊宗弟子都给杀了,可这太容易招惹事端,窦清明只能装作不经意道:“被天天追杀当然痛苦。” 骨王一愣,旋即左手夹着徐苁蓉,右手夹着窦清明,疯狂地朝着身后的灌木丛跑去。 徐州地界可不像青州,这个州的恶势力数都数不过来,杀人越货那是家常便饭。 仅仅是在这途径的一公里灌木丛,窦清明便遇到了三具骸骨。 第44章 湖底直通闺房,误入岳母梦乡 自从窦清明踏入了金丹境,不仅驼帅从中得益,连骨王也摆脱禁锢重返了元婴境初期。 而追袭的琅琊宗弟子,大多只是些金丹境修士,自然也就追不上骨王的速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窦清明几人消失在自己视野之中。 为首的黑衣人扯下面具,盯着窦清明消失的地方,鹰隼般的眼眸闪过了一抹轻蔑。 而他身后的师弟们则是捶胸顿足,感慨着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 “那傀儡制作如此优良,断然出自豪门手笔啊!” “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和千金,连筑基境都未达到,便已配有如此精良的傀儡当作护卫了。” “是啊~” 窦清明夫妇二人的低谷状态,显然让这些弟子产生了误会。 “不过话说回来了,二师兄,您是如何得知刚才那个时间,会有肥羊经过空域的啊?” 二师兄缓缓转过身,眼眶中,人族瞳孔瞬间被竖瞳替代,而他嘴角也像拉链一般开裂至耳根。 “成了我腹中蛔虫,便可知晓答案。” “啊——” 妖气如霭,在这片见惯生死的灌木丛中,尖锐的惨叫声显得如此卑微。 …… “得了,用不着您了,您这么高贵还是回火里歇着吧~” “你过河拆……” 驼帅已经可以复活了,窦清明实在是受不了她那反骨仔的劲儿,干脆召唤驼帅把她替换了。 呆头呆脑,不会说话的驼帅,更让窦清明感觉顺眼。 “夫人,你还要多久可以恢复?” “妾身还需至少两个时辰。” 按照徐苁蓉的记忆,他俩所处的位置乃是徐州琅琊郡治下的一处郊区,与那广陵国仅仅隔河相望。 “那咱们等天亮后再动身?” 窦清明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黎明前夕的昏暗小树林,潺潺水声配上涓涓凉风,多适合用这两个时辰进修一下野外战斗的课程啊~ “倒也不必,妾身年幼时贪玩,于是曾在自己的闺房中修了条通道,而其出口……便在这淮河之下。” 窦清明顺势望向了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 “肉姐儿可不像贪玩之人~”窦清明把徐苁蓉挤到树上,手已经开始不干净了。 徐苁蓉勾住他的脖子,莞尔一笑道:“将夫君养大的心路历程,着实让妾身成熟了不少。” 窦清明太早熟了,两岁开始就会偷看女人洗澡,三岁时就有成人的逻辑,让徐苁蓉自愧不如。 她可不知道这家伙有前世记忆,权当所有家境困苦的小孩都是如此,再加上看着他一点点长大,无形中也会有责任感产生,于是心态就逐渐由一个小姑娘过渡到了一个老母亲。 但是徐苁蓉很庆幸这段经历,若非当年机缘巧合捡到了窦清明,她很有可能会踏上一条染血的不归路。 “好吧……” 窦清明软磨硬泡失败,因为他俩真气殆尽,神识都无法覆盖周围,徐苁蓉怕走光,拒绝了他的非分之想。 “走妾身的秘密通道,无须一个时辰便能抵达目的地。”徐苁蓉宽慰道。 在驼帅的护送下,窦清明夫妇没入夜色,穿过这片小树林,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岸边。 徐苁蓉大致分辨了一下位置,随后便率先跳入水中带路。 数十年没走过了,看样子她也有些陌生,只能一点点地摸索。 窦清明在游动的过程中,则是被河底堆满的森森白骨给震惊到了。 徐州的残酷,从路过的每一处场景都能感觉到。 徐苁蓉突然在前面停住,朝着窦清明挥手。 窦清明连忙游过去,顺着妻子指着的位置看到了一块石碑,上面画了个好笑的撅嘴小女孩。 窦清明满眼笑意地望着妻子,徐苁蓉略有些不好意思,错开了视线接触。 看她嘴型,应该是说:机关操作复杂,相公先走,妾身随后跟上。 窦清明点点头,只见徐苁蓉按了石碑的不同位置,随后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扯入了裂缝。 这是一段真空通道,全程没有空气,漆黑一片,窦清明也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停了下来。 他伸出双手摸索四周,感觉到只有头顶上空,有着一层可以推动的隔板。 窦清明也没多想,稍微使劲便将隔板推开,与他想象的光亮和清新空气不同。 眼前依然是昏暗一片,虽说有空气,但是沉闷的很,还暖呼呼的,倒是……很香甜,像是成熟的薰衣草香。 扒着木框翻上去,窦清明胡乱摸索,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温热触感让窦清明隐隐意识到不对劲。 这是皮肤的体温吧? 他小心翼翼地将脑壳上顶着的被褥拽开,一个穿着肚兜酣睡正甜的貌美妇人印入眼帘。 窦清明头皮发麻,这美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丈母娘,广陵国太后,萧云湄…… 好在她是睡着了,窦清明松了口气,只要自己爬下床,再若无其事地将她叫醒,那么刚才的一切都将神不知鬼不觉。 “嘤~”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或许是因为被子不在身上,萧云湄抬起柔荑摸索,没成想攥住了窦清明的手腕。 即便窦清明心中拼命祈祷,萧云湄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窦清明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刚想主动打招呼缓解尴尬,没想到萧云湄竟然不吃惊,反而叹息道:“没想到哀家已经寂寞到这个地步了,连姑爷都成了春-梦对象。” 窦清明:“……” “罢了,梦都梦了,那就做……” “且慢!” 窦清明掰开萧云湄的手,像个弹簧一样倒着蹿出三四米。 “咦~” 萧云湄柳眉一蹙,没想到自己的春-梦对象还会反抗。 “难道我就喜欢用强的?”萧云湄喃喃自语道。 “咳咳~” 窦清明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迫切的希望妻子能赶快出现救场。 萧云湄撑着床榻坐起来,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下流之事儿,俏脸突兀就酡红害羞了。 只见她边往床边挪动,边循循善诱道:“清明,你日后能否与蓉儿继承广陵,都看你现在的表现了~” 窦清明:“……” 你还挺会啊! 就在萧云湄即将扑向他时,那块床板突然猛地抬高,压在上面的萧云湄像个火箭一样原地起飞,在空中划出了优美的抛物线。 而她结局则是一脑门干在了地上,当场摔晕了过去。 第45章 妻子妙察真相,太后口无遮拦 窦清明眼疾手快,在妻子还未面向这个方向之际,疯狂朝着岳母的后脑勺“哐哐哐”猛砸十八拳。 肉眼可见的大包迅速红肿了起来,萧云湄仿佛顶了个懒洋洋的便便发型。 这还没完,窦清明再次意识到岳母穿得“不太得体”,于是又化作残影将架子上挂的长袍拽来给她裹上。 把这些干完,窦清明满头大汗,总算舒了口气。 徐苁蓉茫然地环顾四周,注意到丈夫时,隐隐觉得他有些心虚。 “相公,地下之人是……” “是萧太后,与我无关昂,你抬得太使劲,她就从床上起飞了,你瞧瞧这大包,八成得失忆!” 窦清明擦了擦额头冷汗,伪装出一副唏嘘的表情。 “妾身误以为这入口常年未用,因而被锈瓷才难以抬起,于是便杖脚而踹了。” 徐苁蓉也是有些尴尬,翻身爬上床榻,看了看一旁的被褥,伸手一摸,却意外感受到被窝的温热。 “也不怪夫人,怪只怪她自己,你说好端端地,她干嘛睡你房间呢,她这不是闲的吗,宫里有那么多屋子,她偏偏得住你的,经过你许可了吗……” 窦清明滔滔不绝地数落起萧云湄,仿佛她是个罄竹难书的罪人,徐苁蓉感动不已,以为丈夫在为自己的无心之失开脱。 “相公事先上来时,她就没对此做何解释吗?” 既然是她顶飞的萧云湄,那么窦清明就应该没顶飞。 “咳咳~这个……那个……呃……其实为夫上来时她睡在里侧,而我动作又轻,所以并没有吵醒她。” 徐苁蓉狐疑地走到萧云湄身旁蹲下,看看她那穿法凌乱的长袍,再看看心虚的丈夫,她小脸一垮,突然伸手扯开了萧云湄的衣服。 “还好,至少穿了肚兜。” 窦清明脸皮一抖,白费功夫,根本瞒不住她。 “女子夜眠着肚兜并无不妥,相公无心瞧见倒也无妨,可相公这般的心虚……是一头栽她怀里了,还是手揉了不该揉的地方?”徐苁蓉眯起眼睛,仰望着窦清明问道。 “天地良心,绝无此事!”窦清明信誓旦旦道。 徐苁蓉白了他一眼,旋即很是嫌弃地推开萧云湄,拍了拍自己小手道:“罢了,也不怪相公,谁让这女人非睡这里,摸了也白摸。” “可不是么!” 窦清明感动得痛哭流涕,跌跌撞撞地扑到妻子怀里抽泣。 徐苁蓉好笑地拍着他后脑勺,余光瞥着地上的母亲,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半个时辰后,萧云湄悠悠转醒。 “嘶——” “好痛~” 脑袋上雪崩般袭来的痛意让她忍不住呻吟起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脑袋朝着床头隔板“哐哐”顶了一宿。 头疼欲裂的萧云湄习惯性地坐了起来,捂着头顶大包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哀家难道有受虐倾向吗,可究竟用何种姿势,以何种频率才能撞出如此大包呢,他也太凶残了吧……” 不知道她那女儿是怎么受的,估计每天都要遭老罪了吧……好幸福的说~ 叹了口气,萧云湄不经意间的转头却是吓了一跳。 在床的里侧,竟然盘膝坐着一男一女。 “鬼啊——” 萧云湄被吓得慌不择路,直接四脚朝天摔在了地上。 窦清明正在传授妻子一个地球上的游戏,用来打发时间。 游戏虽然叫做“你拍一我拍一”,不过他却不让徐苁蓉动,自己专门往她怀里拍。 “哪里有鬼?” 窦清明朝这婆娘挤眉弄眼,希望她不要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 省得她如刚才那般,蹦出诸多“虎狼之词”。 “姑爷?” “还有蓉儿,你们怎么……” 萧云湄看着二人怔怔出神,似乎坏掉了一般。 “萧太后,我与苁蓉前来吊唁长虹兄长,事先未打招呼,让您受惊了。” 萧云湄机械般地点头道:“是受惊了。” “你为何会睡在这里?” 徐苁蓉说完,又冷冷补了句:“可别说是因为思念女儿。” 萧云湄抿了抿嘴,一脸憔悴道:“为娘确实是思念蓉儿啊,你父亲走了,哥哥也去了,为娘一个人心无所依,唯有在残留你味道的屋子里……才能浅睡一二。” 这女人说完还心虚地瞥了一眼窦清明,她依然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境。 “你以为这话谁会信?”徐苁蓉冷笑道。 广陵王接连死了两任,弹冠相庆的人不在少数,她相信萧云湄就是其中之一。 “不然呢,难道为娘就是为了躺在蓉儿的床上,方便自己代入女儿,做春……” “咳咳!” 窦清明差点把扁桃体咳出来,这疯婆子说话太没遮拦了。 萧云湄撇撇嘴,从地上爬起来,傲娇道:“反正你们爱信不信,哀家伤心了。” 萧云湄抱胸撅嘴,一副需要人来哄的俏模样。 徐苁蓉叹了口气道:“你出去吧,也问不出来真话,看着你心烦。” 萧云湄:“……” 窦清明:“……” “整个王宫……” 萧云湄还没说完便被窦清明打断,他连忙打圆场道:“天明了,太后您是不是该梳妆打扮了,毕竟您是广陵的形象。” “噢~” 萧云湄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化妆呢,也不跟女儿吵了,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去。 “夫人,咱眼下当务之急是给为夫找春宫图啊,没准儿你居茹嫂嫂还没看见呢~” “相公说的是,妾身知错了。” 二人不再耽搁,在长廊上刚走几步,便被太监发现了。 “长翁主,您终于回来了!” 与地球相似,在汉朝,只有皇帝的女儿能叫公主,诸侯王的女儿叫翁主。 而皇帝的姐妹叫做长公主,徐苁蓉自然也就被称作长翁主了。 值得一提的是,不管公主,郡主,还是翁主,丈夫都统称为驸马。 这种一视同仁不免包含着对其的轻蔑。 徐苁蓉柳眉蹙起,她厌恶这种称呼,譬如了解她的小愣子就不曾这般称呼。 “王后呢?” “王后在玄青殿守棺。” 徐苁蓉点点头便准备离去,窦清明却及时拽住了她。 “麻烦公公给我夫妇二人找身丧服吧。” 这王宫之中,不管是丫鬟还是太监,甚至连带刀护卫都身披白布,窦清明二人这般穿着太过显眼。 “奴才遵旨。” 换上衣服后,二人总算是融入了大环境。 在与公公的攀谈中,窦清明得到了信息,潘居茹的书信每日都会被存放在玄青殿的侧殿,方便她在没人吊唁时,移转侧殿处理。 如此一来,窦清明便决定与妻子兵分两路,他去玄青殿吸引潘居茹注意,而恢复修为的徐苁蓉则要潜入侧殿查找书信。 第46章 灵堂拖延时间,误撕寡妇丧服 “传,驸马爷前来吊唁~” “传,驸马爷前来吊唁~” 两个太监,隔着一公里传话,窦清明等到准允后,连忙装出悲伤的面容,步履沉重地登上汉白玉铺成的台阶。 上千级台阶,窦清明修为可没恢复,登起来并不轻松。 趁此机会,他也用余光打量起这处王宫。 台阶通往一座通体乌青的大殿,殿门似乎有什么禁制,隔绝了一切神识,门外站着四位气息浑厚的金甲士兵,绝对不止化神期。 台阶之下,则是一片开阔的演武场,在其左右两侧,矗立着十丈高的围墙,其上每隔十米便有一位金丹期的弓箭手。 “妹夫清明,拜见居茹嫂嫂!” 窦清明神色悲怆,连那些太监公公都为之动容。 然而跪在棺椁旁,穿着一袭黑色丧服的女人却表情僵硬,看向窦清明的目光是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春宫图她已经看完了。 男主是窦清明她能看得出来,女主没脸,她则是脑补成了自己的模样。 潘居茹本以为窦清明顶多过过嘴瘾,调戏一下她这丧夫的未亡人,没想到这畜生竟然明目张胆的来了,定是企图要霸占她。 窦清明九十度弯腰作揖持续好久了,结果这个潘居茹一直不吭声,好奇的窦清明忍不住用余光去瞧人家。 弯着腰,还想看见前方,那么自然需要将眼球上翻。 可以想象这个表情在潘居茹眼里有多猥琐。 潘居茹感受着“侵犯”的目光,心里愈发害怕,当着亡夫的尸体,这个妹夫就敢如此轻薄她了,若是没人的地方,岂不是扒了她衣服就骑…… 她吞了口口水,强装镇定道:“妹夫多礼了,来人,快给驸马递香。” 太监公公捧着三根沉香走到窦清明身旁,待他接过,公公便拽着他走向了棺椁前的香炉。 潘居茹欲言又止,她本想让窦清明在殿口点燃,由太监插入香炉。 现在窦清明直接来到了她身旁,潘居茹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 窦清明可不知这女人在想什么,他朝着棺椁毕恭毕敬地行了三礼,待那香插入炉中之后,他又按部就班念起了吊唁词。 徐长虹这个人手腕和胆魄极佳,当年还帮过窦清明一个忙,以广陵的人脉调查了幽州一事。 现如今莫名其妙的死了,窦清明还真挺好奇的。 没等他询问此事,潘居茹突然带着颤音说道:“殿中无座,便不留妹夫了……” 这么快就下逐客令? 那可不行,徐苁蓉怕是还没翻到春宫图。 “无妨,哥哥生平如此照顾清明,清明随嫂嫂一同跪垫,也是做人的本分。” 窦清明扯过了一团圆垫,原地跪在了距离潘居茹两米的位置。 窦清明这一跪,让潘居茹不再抱有幻想,笃定了他此行是来霸占自己的。 大殿并无护卫,只有两个上了年岁的太监公公,他俩应该不比门外的护卫弱。 其中一位似乎接到了隔空传音,嘴里呢喃道:“小愣子回来了……” 随后他与另外一个公公交换了眼神,二人朝潘居茹躬身道:“老奴不打扰王后与驸马叙旧了,先行告退,您有吩咐时,再到门口召我二人便可。” 窦清明没有意见,刚好趁着没别人多了解点真相,于是挥手示意他俩赶快离开。 潘居茹噙着泪,想挽留又不敢说话,甚至她在脑海里已经猜测,连这两位公公也被窦清明收买了。 等殿门一关,窦清明便开口问道:“嫂嫂,我兄长是……” “既然妹夫与长虹感情如此深厚,妾身便为你们兄弟二人留些独处空间,暂且移至隔壁侧殿处理信函……” “别……” “嘶啦——” “啊——” 窦清明害怕徐苁蓉被发现,于是在潘居茹起身时拽住了她的衣袖,没成想潘居茹像被踩脚的猫一样,疯了一样后撤。 那本就不结实的黑色丧服,就这么被当场扯烂了一半,露出了左边白花花的身子。 “别叫!” 窦清明害怕召来护卫,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把潘居茹压倒在地。 “呜呜~” 潘居茹梨花带雨,没想到自己会在灵堂之上,受尽凌辱,这就是寡妇的宿命吗…… 悲! 窦清明凝重地盯着殿门,等了片刻,不见那四个护卫闯入,这才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不过眼下的情况确实很尴尬,身下的潘居茹衣衫凌乱,眼框哭肿,一副被玷污糟蹋的模样。 “嫂嫂也不想这一幕被那些公公和护卫撞见吧,传出去怕是要遭千夫所指~” 窦清明硬着头皮说出这话,十几年了,从来都是女人这么威胁他,头一回自己威胁别人。 潘居茹哇得又哭惨了,窦清明死命压着才没让声音传出去。 等她哭脱力了,窦清明才好言相劝道:“我松手你别叫,行就点头。” 潘居茹面如死灰,并未回应,窦清明最终还是尴尬地移开了手。 “我只有一事相求,把我抱到隔壁侧殿再骑上来,好吗?” “不行!” 徐苁蓉还在侧殿翻东西呢,他抱这女人过去成什么呢? 潘居茹认命了,想必这个妹夫就好这口,估计没这个棺材她对人家也没诱惑力,于是闭上了眼,任其宰割。 窦清明蹙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女人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巨茹嫂嫂,你是不是误会了?” “巨茹?确实。” 潘居茹视线移到自己领口,不得不承认窦清明说得很对,她无法反驳。 窦清明:“……” “我……你……天呐,这都什么跟什么!” 结合刚刚她说的“骑上来”,窦清明大致是明白她起了何种误会。 窦清明哭笑不得,倚着棺材望向悲戚的嫂子,暗道这家伙心里戏多的毛病不仅没改,还变本加厉了。 妥妥就一受迫害妄想症。 “嫂子,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潘居茹看着自己被扯烂的衣服,完全不相信窦清明说的鬼话。 “我懂,你对我没有夫妇之想,你只是图一时痛快,猎奇心理,并没有愿意对我负责,和我成为夫妇的想法。” 窦清明对这女人的理解力已经 第47章 戏撩居茹嫂嫂,难辩死讯真伪 窦清明对这女人的理解力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好,就算如你所言,我是出于猎奇心理,是一时兴起,可你为何不反抗呢?” 窦清明正好闲着无聊,调戏调戏嫂子,权当打发时间了。 “我……” “你是元婴期,而我只是金丹期,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其实在享受这个过程?” “不,我没有。” “你怎么没有,你瞧瞧你自己,面色潮红,衣衫湿透,亵衣上的水渍究竟是汗水还是……” 窦清明一边说着,一边从异火中取出了镜子。 潘居茹只是瞥了一眼,便被自己那副模样给羞哭了。 好不正经一女人。 她带着哭腔道:“人家修的是茶道,又不善杀伐,甚至未曾修习过一门用来伤人的法术。” 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即便是在鸿都门学中,茶道也属末位。 修习这一道的人,多是作为大人物的“辅助”,譬如说可以助人悟道,用更短的时间掌握一门法术。 可以加快修行,用更短的时间突破境界。 还可以降低功法门槛,让修炼天赋一般的人能够理解高阶功法。 “你这么解释,岂不是告诉我……你没有反抗的能力,暗示我可以轻而易举玷污你?”窦清明戏谑道。 “不,我没有!”潘居茹委屈地跪着抽泣,感觉自己怎么解释都是错的。 很难想象这个女人竟然在大别山,完成了坑杀十万妖兽的壮举。 窦清明还是怀疑,于是决定进一步试探。 “既然如此,为何你不自尽于此呢?” 潘居茹一愣,眨巴着大眼睛呢喃道:“是啊,我可以死的。”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眼神视死如归,随后迈开小腿径直朝着棺材撞去。 窦清明静静地看着没阻拦,不磕实很难判断她是不是演的,更何况怜香惜玉才是渣男。 “砰——” 潘居茹撞得七荤八素,额头当场破开一个口子汩汩流血。 一个元婴期怎么可能会撞死呢? 窦清明走过去扶住嫂子,这个女人在他怀里小嘴微张,急促喘息,直翻白眼,怎么看都像是坏掉了。 但是这样依然无法消除窦清明的怀疑,只见他眉头一挑,语气龌龊地说道:“死了也没用,元婴期的尸体可以保存数年,我照样用。” “你是畜生……”潘居茹颤抖地说道。 “答对,奖励你一个啥呢?” 窦清明玩嗨了,脑海里浮现无数禽兽行径,可还没等他吭声,耳垂突然传来一股湿意。 这个感觉像是被小嘴糯唧唧地含住了,而当牙齿压上来时,已经丧失悬念,他的确是被咬耳朵了。 窦清明余光瞥着妻子幽怨的小脸,尴尬地推开潘居茹,讪笑道:“这是误会。” 徐苁蓉像磨牙一样,用银牙狠狠一碾,松口后幽幽地问道:“相公想奖励她什么?” “一个大嘴巴。”窦清明咧嘴道。 “哼~”徐苁蓉翻了个白眼。 “为夫是在试探她,夫人切莫误会。” “还是妾身要少了,相公都开始胶傲自满了,以后没有休息日了。” 窦清明:“……” “这方面你得问问胶同不同意,它不一定够。” “嗯?” 徐苁蓉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咳咳,夫人,图你已经找到了吧?” 窦清明还刻意压低了嗓音,徐苁蓉点点头,斜视着潘居茹道:“找到了,不过居茹嫂嫂已经看完了。” “怪不得,从我刚进大殿她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好像我是个禽兽一样!”窦清明恍然大悟道。 潘居茹和徐苁蓉同时投以来目光,就好像是在说“难道不是吗”一样。 徐苁蓉没有过多纠缠,走向了瑟瑟发抖的潘居茹道:“妹妹先为嫂嫂止血吧。” “我……”潘居茹噙着眼泪,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徐苁蓉伸出右手,随后缓缓摊开五指,出现了一副男人正为卧病在床的母亲喂药的画面。 徐苁蓉既善杀伐又善疗愈,基本上她所画的象征着真善美的内容,都拥有着治疗的作用。 不过她从来不脑补,所画即所见,窦清明还从未见过她的这幅画,不免有些好奇。 这幅画的疗愈作用相当强,只是一个呼吸便让潘居茹伤口愈合,因此窦清明也来不及看清全貌。 “谢过妹妹了,我这做嫂子的,实在愧对你了。” “嫂嫂不必在意,清明方才只是与你玩笑,甚至那幅……春宫图也都是意外。”徐苁蓉倒是没说出自她之手。 “不过妹妹确有一事相问,还望嫂嫂能解释一二。” “你说。” “徐长虹可是真的陨落了?” 窦清明也来了兴致,怎料潘居茹略有茫然,似乎很意外徐苁蓉会怀疑这个。 “自然。” “死无全尸未免太蹊跷了。”徐苁蓉看着棺椁喃喃道。 “他是修炼途中走火入魔,自爆陨落于地灵殿,我也亲眼所见……” 窦清明挑眉道:“当时那地灵殿可还有别人?” 潘居茹不甚愿意回忆那段痛苦经历,神色悲伤道:“我,萧太后,莫公公,还有二叔,三叔。” “莫公公说的是小愣子吧?”窦清明问道。 潘居茹点头,小愣子进宫后跟了义父的姓。 而她所提的二叔,三叔,则是徐苁蓉父亲的兄弟。 窦清明余光瞥见妻子在沉思,于是对潘居茹道:“居茹嫂嫂先去侧殿换身衣服吧,方才所发生之事,权当是幻境吧。” 潘居茹没有意见,等她走后,窦清明好奇地问道:“夫人,你觉得徐长虹没死?” “妾身难以确定,不过明日便是除夕了,在他下葬之时,想必幕后黑手定会浮出水面。” 窦清明抿了抿嘴,再次问道:“刚才夫人治疗嫂嫂时,那幅画上之人可是徐长虹?” 徐苁蓉沉默片刻道:“是的,另外的女人是江流影。” 窦清明恍然,刚好这时潘居茹也已换了身丧服出来,虽然小脸依然红扑扑的,可是已经不见了羞意。 “居茹嫂嫂可愿随我夫妇共进早餐?” 窦清明本意是客气一下,没想到潘居茹俏生生地跟了上来。 三人行至演武场,一个太监呜咽着跪到了地上。 “奴才小愣子,愧对姑爷小姐,死不足惜!” 小愣子言罢,竟然催动真气想要引爆丹田。 潘居茹以为窦清明会如对她那般冷眼旁观,没想到这二人竟然同时出手,联手压制住了小愣子的自杀行为。 潘居茹委屈地低下头,她在窦清明眼里还不如个太监。 第48章 试探嫂嫂筹谋,父子双双暴毙 “奴才没脸活着啊!” “这怪不得你,谁叫那蜥妖如此善于隐匿呢~” 窦清明边说边将小愣子扶起来,而他的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望向金甲护卫们和老太监们的表情。 “除非,你事先知道。”窦清明压低嗓音道。 “姑爷说笑了,奴才怎敢与妖族有牵扯呢?” 窦清明爽朗大笑道:“那不就完了,既然与你无关,何至于以死谢罪呢?” “置姑爷小姐于九死一生的险境,小愣子羞愧。” 小愣子低头欠身,盯着地面目光闪烁,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相公,居茹嫂嫂面色憔悴,想必是多日没能进食了。” “对对,我们夫妇二人先陪同王后用餐,灵堂若有来者吊唁,暂时就烦请几位公公代为处理了。” 徐苁蓉打了个圆场,窦清明三人径直离开了演武场。 王宫,美食斋。 葬期降至,宫里唯一的饭堂还是有不少人的。 像带着眷属的大臣,邻国友邦的使者,还有些与王国交好的宗派人士,不过其中最值得注意的,还得是那几位有着化神期护卫的中年人。 窦清明三人选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不同于窦清明的大快朵颐,徐苁蓉和潘居茹吃得都很含蓄。 窦清明给妻子盛了碗汤,眉毛挑了挑,暗示她开口与潘居茹聊聊继承王位之事。 “不知嫂嫂日后作何打算啊?” “长虹下葬后,我会寻一处幽僻山林为他服丧三年,或许也会永世隐居那里吧……”潘居茹喃喃道。 徐苁蓉蹙眉道:“纵是按照最老旧的规矩,嫂嫂也不必服斩衰吧,《仪礼》言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用之道,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而您并无子嗣,则无需随子女服那斩衰,再有……” 窦清明感觉像在上课,每次被妻子滔滔不绝地教育,他都忍不住要调侃一番。 “我记得老广陵王去世时,夫人也未曾披麻戴孝,看样子为夫死后也见不得夫人穿黑纱的模样了。” 除了丧夫的未亡人穿黑纱,葬礼上的其余亲属还是要穿白色孝服。 彼时,徐苁蓉虽然带着穿开裆裤的窦清明回了趟广陵,但是并没披麻戴孝进王宫,更没有后续的服丧。 “妾身穿孝服的模样相公已经见过了,不如入夜后,妾身借嫂嫂一身,在床上给相公穿身黑纱瞧瞧?” 她这种梨形身段,绝对能撑爆黑纱。 “这合适吗~” 窦清明嘴上拒绝,脑袋却是猥琐地拼命点头,为了未亡人系列,他可不介意晦不晦气。 徐苁蓉白了他一眼,平静地解释道:“那是因为他将妾身逐出了祖庙。” 不过徐长虹即位后,很快又恢复了她的身份。 “苁蓉说得在理,居茹嫂嫂不必将自己困在山林,非得执行那三年的服丧期。” 她去服丧了,岂不是让那些豺狼虎豹的叔伯们得逞了。 “可我……” “呦,这不是堂姐吗,有日子没见喽~” 一个穿着紫色华服的少爷走来,甚至流里流气地想要挨着徐苁蓉坐下,只不过他最终却是一屁墩坐在了地上。 窦清明收回了踢开椅子的脚,睥睨着徐山道:“呦,堂弟这是饿了多久,眼都花了啊~” “你!” 徐山还没来得及恼羞成怒,一双大手压在了他脑门上。 又来了一位中年男人。 “你是蓉儿的夫君吧?” “这位是妾身的六叔。”徐苁蓉起身介绍道。 “六叔好,小婿窦清明。” 徐峥点点头,将儿子徐山拉了起来,若无其事地问道:“蓉儿这次携家室一同前来,想必日后咱们叔侄二人又能天天垂钓淮河了。” “蓉儿此行只为悼唁长兄,正月初一便离开。” 这话一出,整个美食斋都沉默了一个呼吸,随后再次恢复了喧嚣。 “噢,那便是只待两日啊,如此这般的话,初一定要到六叔府上坐坐再走,清明也要到场。”徐峥明显兴致高了不少。 窦清明点头应允,心里对这老头多了几分不屑。 老广陵王死后,徐苁蓉的父辈还有六位叔叔,眼前这个徐峥太过“单纯”,城府一般,算不上很大的威胁。 “混账,谁让你来这打扰蓉儿家吃饭的,给我滚回去!” 徐峥和徐山似乎只是个插曲,他们父子二人又返回了自己那桌用餐。 “你们初一就走?” 等徐家父子离开,潘居茹才敢问出心中疑问。 徐峥全程都没正眼瞧这位王后,可想而知她在别人心里的地位。 “当然,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窦清明嚼着韭菜道。 “你不是为了蓉儿妹妹…来的吗?” 王位二字就是那么烫嘴,徐峥和潘居茹都不愿意读出来。 她显然是与徐峥一个想法,最初认定徐苁蓉是来继承王位的。 “算是为你而来。”窦清明道。 若非误寄了春宫图,他俩可能真的不来广陵了,毕竟这个潘居茹大概率会在书信中回复无心王位,他俩何必跋涉千里自找麻烦呢。 潘居茹却误会了,小脸通红,不时偷看一眼窦清明,心里想的却是,这个男人竟然为了在灵堂玷污她而跋涉千里。 “哗啦——” 一阵瓷碗跌落的声音。 “快传太医!!!” 窦清明闻言转身望去,徐峥和徐山父子竟然躺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这是中毒了吧?”围观者议论纷纷。 同桌的一人连忙掏出瓷瓶,刚想要为徐峥服下解毒丹,不曾想还未来得及开瓶,徐峥父子当场炸成了血雾。 “轰——” “哗啦~” 化神境的陨落不容小觑,恐怖的气浪直接掀翻了周围无数桌椅,除了各别几桌有高手,及时撑出了真气屏障阻挡。 “还是开始了。”徐苁蓉喃喃道。 通往王座的台阶是尸骨堆出来的,手足相残在其中拥有浓墨重彩。 角落里先后站起了三位中年人,分别是四叔徐岁,五叔徐月,七叔徐嵘。 他们三人都表情凝重地来到哭泣妇人身旁。 盛菜的公公吓得泪流满面,拼命解释道:“各位大人,奴才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饭菜也不止六爷吃了,说明里面没毒啊……” “我六弟方才可有异样?”徐月瞪着同桌的护卫道。 “没有,不过……六爷方才跟长翁主那桌打了个招呼。” 徐峥的妻子突然发疯,冲着窦清明一桌嘶哑地喊道:“一定是他们动了手脚!!!” 窦清明和徐苁蓉都面无表情,只有潘居茹手足无措,吓得缩到了窦清明身后。 第49章 狂戮数人,蹊跷死因 “砰——哗啦!” 窦清明抄起桌上的瓷碗,直接砸在了疯婆子的脚下。 “来人,把她手指剁了,失智贱妇,大逆不道,竟敢伸手冒犯王后!” 窦清明的话让那些本想发难之人噎住,不过美食斋的太监可不敢应声,门口两位元婴境巅峰的护卫也装作没听到。 “驸马爷未免太不近人情,张夫人也是丧夫悲痛,一时间出言不妥也可以理解,何况她也没说是王后啊~” 说话之人跟在五爷徐岁身旁,看样子是他的幕僚。 “那她在指我,还是指长翁主呢,顾左右而言他,你当你在跟谁说话,诡辩之徒,一同斩了!” 没人在意窦清明的狠话,这些参加吊唁的来宾似乎在等他的笑话。 “唰——咕嘟~” 斋门传来刺骨劲风,两个沉默的护卫双双头颅落地。 一个戴着乌纱的太监踩着鲜血迈入,整个美食斋都被恐怖的威压席卷。 “违令抗旨,该杀!” 小愣子的声音森寒如铁,一双丹凤眼闪烁着红光。 “尔等不懂地位尊卑么,全都跪下!” 小愣子话音刚落,化神境巅峰的气息直接碾压全场,除了徐家三位爷及化神境护卫,其余的人都猝不及防跪倒在地。 “噗滋~” 张夫人更是被他隔空捏爆,直接炸成了血雾。 “攀上的不过是虫子,当自己鱼跃龙门了,安敢对真正的王族不敬!” 小愣子此话一出,有两位爷同时黑下了脸,不过七爷徐嵘却是波澜不惊。 “还有你,当真罪该万死!” 小愣子走到徐月身旁,将他的幕僚一脚踹倒。 “谁借你的胆子,竟敢冒犯长翁主?!!!” 不等五爷徐月说话,小愣子下一句话直接让全场死寂。 “拉下去每日割尽皮肉,腌入盐缸,未受尽十年之刑,以药吊之,不得以死解脱,尔等都给洒家听仔细了!” “长翁主殿下今日是斋中的王,日后是广陵的王,乃身负天命之人,冒犯者一律满门抄斩!” “孟公公所言在理。” 七爷朝着徐苁蓉拱手道:“小叔先行告退,明日长虹葬礼,小叔恭迎蓉儿登基。” 窦清明和妻子互视一眼,并没有驳斥小愣子的引战行为。 他刚才的话一出,显然是把长翁主一家架在火上烤,让那些觊觎王位的人,有了群起而攻的目标。 “王后可需再上些菜?” 桌子倒一片,基本没有哪盘菜能逃过一劫。 “不不不,我……饱了。” 连着死了五个人,两个被斩首在通风口,三个在斋内炸成了血雾,再重口味的人也吃不下饭了。 “那王后便随我夫妇二人,先离开这晦气之地吧。” 潘居茹求之不得,小碎步连忙跟上了窦清明的步伐。 徐苁蓉路过徐岁,徐月时,礼貌地欠身:“蓉儿先行告退,祝两位叔叔吃得尽兴。” 杀人诛心,徐岁,徐月看着他们的背影咬紧了牙关,碍于小愣子在此,没有当场发作。 “二位爷觉得还有必要查五爷死因吗?” “凭你查得清么?” 徐月冷笑后拂袖而去,看似体面,却根本不敢带走自己的幕僚。 另一边,没见过血腥的潘居茹扶墙干呕。 窦清明忍不住打趣道:“怀里空有俩大白兔,咋胆子像个小白兔一样,这么容易就受惊了。” “孟公公…呕…平时…不是这样的…” “他平时怎样?” “从未见他…呕…杀过人…” 窦清明眉头一挑,看样子这个小愣子的确是故意拉仇恨的,没准儿五爷就是他干的。 “可他目的是什么呢?” “许是想假借众人之手,除掉妾身这第一顺位吧。” 一万年前,渡劫成功的徐亚夫被封广陵王,建都广陵,领广陵,江都,平安,高邮四县。 徐长虹是第三代广陵王,也就是陆地神仙徐亚夫的孙子。 一千年前,帝国正式颁布了推恩令,然而在动辄上千岁寿命的修真界,并没有掀起风浪。 最初的推恩令相当极端,诸侯王死后,若无子嗣则改国为郡,但这引来了各路诸侯的坚决反对,包括推恩令的拥护者——那些长子以外的嫡系。 推恩令算是一计阳谋,诸侯王死后,领土必须由子嗣共分,嫡系长子无法继承全部,领土会随着迭代,不断地被分成小块,最终会小得不足为惧。 苦于修真者的寿命过长,加上延长寿命的手段过多,这推恩令也不算多致命。 因此想要巩固皇权,推恩令的进度必须加快。 如此一来,便有了现如今双方妥协后的版本。 扩大性别,扩大继承范围。 以广陵为例,老广陵王死后,广陵国理应一分为二,由徐苁蓉和徐长虹各执一半。 不过徐苁蓉拥有放弃的权利。 现如今徐长虹死了,还没有子嗣,所以徐苁蓉就是第一顺位,而且是独占广陵国。 她若是弃权或是死了,没有子嗣,没有兄弟姐妹,则由其父的兄弟姐妹瓜分,这一瞬间广陵便化作了六份。 潘居茹虽是王后却并无资格继任,只因她不姓徐,是异姓人。 在这种制度下,虽然加速了领地的分割,但皇帝很难插手其中,不管杀谁,都会有亲戚顶上,只能依靠时间。 为此皇帝开辟了条捷径,赋予了诸侯王让位他人的权力,一旦让位异姓便意味着丧失了世袭权,此后必须改制为郡。 这就让皇帝有了操作空间。 “看样子小愣子像是站队某位老爷了啊~” 徐苁蓉点头,认同了丈夫的看法。 “不过我总觉得,你那父亲和哥哥的死,都很蹊跷。” 这二人都是修炼时走火入魔而死,很有可能是功法有问题。 “这样吧,妾身先陪居茹嫂嫂沐浴更衣,相公回房歇息会儿,晚些时候咱们去地灵殿查一查。” “为夫可以跟着一起去嘛?” “相公又没吐,无需更衣。” “你……” “妾身是去帮忙的。”徐苁蓉白了眼窦清明,挽着潘居茹朝着后园走去。 窦清明抬头望天,这才发觉已至巳时,一顿朝食吃了近两个时辰。 回到妻子的闺房,屋里的味道却是岳母萧太后身上那种薰衣草芳香。 看样子,那女人没少在这屋里住啊。 “砰砰~” 前脚刚来,后脚就有人敲门。 第50章 太后详述秘辛 窦清明透过剪影已经认出了来者身份,不过他却故意装傻道:“门外何人?” “贤婿是不方便吗?” 窦清明以为这女人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砸了她十几拳。 于是便硬着头皮道:“是的,不方便。” “那就好,哀家来解决你的不方便。” 窦清明:“……” 门没锁,萧云湄轻轻一推便进来了。 窦清明连忙蹿入被窝,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 “小婿抱恙在身,无法招待太后,还请您谅解。” “贤婿辰时不是挺精神的,这是突发何疾了啊?” 萧云湄穿着一袭鎏金镶边的雍容紫裙,头戴九尾凤簪,纤指饰上纯金的珐琅长指甲,高贵气质与媚惑长相发生了诱人的美妙反应。 “进宫之前,小婿在一处茂密的黑森林中被毒蛇咬了,后劲来得慢些。” “蓉儿呢?” “陪王后沐浴了。” 萧云湄点点头,随后扭着水蛇腰,款款来到了床边,一脸忧心地问道:“哪里被咬了,蓉儿不在,哀家帮你吸出来~” 萧云湄边说边弯腰,还想要掀开被子,而她这身华服领口很松。 弯腰之后,从窦清明的角度,可以将那枣红色肚兜一览无余。 “不用……”窦清明移开视线,紧紧拽着被角。 “别怕羞,把哀家当成蓉儿就行。” 萧云湄娓娓道来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和神秘感,饶是窦清明的哥们都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已经吸干净了,只是毒素沁入血液,需要一段时间的代谢。” “这样啊~” 不知道窦清明是不是产生了错觉,他竟然觉得萧云湄有些恋恋不舍。 “太后找小婿究竟是因何事啊?” “贤婿,可曾忧愁蓉儿的体质?” 窦清明闻言蹙起眉头,困惑地说道:“体质?有什么说法吗?” 萧云湄叹息后坐在了床边,忧心忡忡地解释道:“想必你也听说了,蓉儿的哥哥,父亲都死于修炼途中的走火入魔……” “这跟她体质又有何关系?”窦清明有些紧张。 “蓉儿父亲年轻时,曾在寂静岭中得过一场大造化,那段机缘让他变得可以与大道沟通,极容易悟道,突破也很容易但却留下了隐患。” “什么隐患?” “所谓物极必反,他与各种大道都贴合,这也导致突破时走火入魔的概率大幅增加,虽然在晋升小境界时可能并不明显,可一旦晋升的是大境界,必然会引动数种大道的眷顾,若是没能固守心神,极容易会走火入魔而命陨当场。” “所以,我家夫人也继承了这种体质?” 萧云湄颔首,继续说道:“蓉儿的哥哥是化神境巅峰踏入炼虚境时发生的意外,而她的父亲则是在炼虚中期时出现的意外。” 窦清明眉头紧锁,萧云湄的话极为可信,因为徐苁蓉的确很擅长悟道,可以说是凭借一路顿悟,达到的元婴境巅峰。 萧云湄注意到窦清明的表情,眼里闪过了些许的微妙。 “方才哀家注意到,蓉儿也是元婴境巅峰了,若是她毫无防备,很有可能会在突破时发生意外。” “那该如何是好,太后应该也没找到解决方案吧?”窦清明难掩心中的紧张。 萧云湄红了眼眶,“是啊,不然哀家怎能眼睁睁看着长虹陨落呢~” 窦清明叹了口气,心道还是得找栾秀枝帮忙,毕竟那婆娘可是能在寂静岭外围甚至中部,横着走的存在。 不过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左手发麻,经过分析,大概率是萧云湄隔着被子坐在了他的手掌心。 徐苁蓉的安危吸引了窦清明所有注意力,直至手被压麻,他才后知后觉。 一旦意识到,自然免不了尴尬,毕竟那感觉就像手上托了个捏不烂的肉豆腐。 萧云湄像长辈一样揉了揉窦清明的脑袋,宽慰道:“不过,自那日目睹长虹陨落之后,哀家却有了降低风险的一些思路。” “哦!怎么降低风险?” “双修。” “双修?” “哀家有本双修功法,完善了上千年,总算是有了雏形,修炼之后,可以在她突破时与之双修,强行将部分大道真意割至自身。” “还请太后授法。” 窦清明本以为她会给本经书,没想到萧云湄却摇了摇头道:“这功法乃是一道意境,刻于地灵殿的一栋柱子上。” 窦清明松了口气,至少不是萧云湄言传身教,亲自上床教他。 “明日除夕,待午时长虹下葬之后,哀家再带你去地灵殿。” 死者为大,窦清明点头再次感谢了岳母。 萧云湄缓缓起身,窦清明刚抽回手,松了口气,这女人却用饱含深意的目光说道: “蓉儿父亲也喜欢捏哀家屁股~” 说罢,萧云湄不再多言,风情万种地消失在门口。 窦清明深吸一口气,用强大的意志力斩断了邪念。 这娘们守寡守出学问了! 怪不得能挤占原配江流影的位置,太磨人了。 “除夕,午时,为何要选这种时间呢?” 窦清明摊出留有余香的左手,突然间他意识到了其中蹊跷。 “难道说……” 窦清明走下床,看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徐苁蓉沐浴后浑身带着芳香,窦清明将萧云湄所言的体质告知了她。 “嗯,妾身知道这个猜想。” “那你不告诉我?”窦清明有些恼火。 “只是猜想,并无证据证实,妾身不想相公做无谓担心。” 猜想是徐苁蓉父亲提出的,他事先预计了自己会在突破时陷入多种大道同时降临的处境,为了避免走火入魔,成功踏入炼虚境界,他罗列了万千种禁忌,做了万全之策,杜绝了多种大道同时降临的条件。 如果他成功了,才能证明他的猜想是对的,可他失败了,这固然可能是计策不足,但也可能是猜想出错了。 “无论如何,为夫还是得去学会那双修之法。” “万一意境中是萧云湄授课呢?”徐苁蓉眯着眼睛问道。 窦清明脑补了一下,忍不住嘴角抽搐,可这在外人看来更像是银笑。 徐苁蓉微笑道:“看来挺合相公心意啊,不如妾身也一同进去,和她……” 这个微笑太过可怕,没等她说完窦清明就打断了。 “咳咳,绝无此意,我窦清明可是立过誓的,不忠那是要阳-痿余生的!” “避重就轻~” 第51章 殿中走火遇魔 地灵殿,窦清明和二女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 潘居茹接收到窦清明的眼色,旋即冲着太监说道:“李公公先出去吧。” “奴才遵旨,娘娘多多节哀,切莫再触景生情,悲伤过度了……” 李公公叹息后离开,看起来是个忠臣。 潘居茹神色一黯,遥望向不远处的王座,怔怔不语。 “尘归尘,土归土,吾辈修士虽是逆天命,却得顺天意。”窦清明安慰道。 徐苁蓉挽住嫂子的胳膊,柔声道:“嫂嫂看开些,任那今日失去的留作回忆,昔日曾有的亦不必忘记,来日还长。” 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啊,潘居茹就哇得泪奔了。 “那日本来都好好的,长虹请来了二叔和三叔护法,一直撑到了元婴和肉体融合的最后关头,没想到……还是出现了心魔……” 二叔徐鸥鸟,三叔徐忘机。 依照潘居茹的回忆,窦清明代入徐长虹,坐到了王座前的蒲团之上。 这蒲团绝非凡物,窦清明坐上之后心如止水,念头通达。 视野之内,开阔通明毫无异物,完全不像有人布置过手脚。 然而当窦清明运转起往生彼岸经,一股诡异的力量拔地而起,自动激活了窦清明的三朵伴生异火。 “相公!” 徐苁蓉大惊失色,这一幕她曾在驼帅出世时见过。 恐怖的墨色火焰形成了黏稠的火墙,纵是徐苁蓉有着堪比化神境修士的实力,依然无济于事。 火墙中心,痛苦爬上了窦清明的脸庞,他表情狰狞,浑身痉挛,像是承受着莫大的折磨。 此时的他,元神与肉体已经分割两地,一半在外界,一半被地狱火拽入其中。 拽入其中的自然是元神,可他的元神更加狼狈。 在这地狱火中,窦清明死命抠着地面,可是不远处的一扇巨大黑门,却传来了恐怖的吸力。 “该死,绝对不能进去……” 不同于天堂火的安逸,地狱火里的恶魔们可不是沉睡状态,而是丧失了理智。 在这总共十八层的地狱中,每层游荡着一些散兵游勇,譬如驼帅这种,但同时也存在着十八扇门。 每层一扇,其后关着的都是失智的狂战士,一旦踏入大殿,便相当于向其发起挑战,对方会发动不死不休的疯狂进攻。 当然了,只要战胜它,就能将它收服。 窦清明误入过一次,好在挑战有两次机会,这次再进去可就要元神俱灭了。 在未将这层全部的散兵游勇,收作炼狱铁骑之前,接触门后的大将,绝对是死路一条。 “驼帅!给老子把门踹上!!!” 驼帅平时不被召唤的日子,总是喜欢在这岩浆口发呆,有种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味道。 听到窦清明的命令,驼帅像个傻子一样原地转圈,根本不知道门再哪里。 窦清明气得咬牙切齿,干脆施展了置换,与驼帅交换了位置。 “砰——” 驼帅出现在窦清明的位置,当场被吸力拽进了门内,漆黑的大门终于合拢了。 “别怪我卖你昂,反正你又死不了。” 窦清明盘膝坐在这处悬崖上,望着下面漆黑翻涌的变异岩浆,心里不免好奇驼帅到底再看什么。 这是通往第二层的入口,难不成这家伙对十八层地狱有啥执念,还是有相好的? “嗖——” 一个金丹期的暴走恶魔突然发难,拉满了黑弓,冲着窦清明射出了恐怖一箭。 “彼岸轮转!” 六根满是倒刺的藤蔓,编制成轮毂的模样搅碎这一箭。 然而恶魔的箭乃是一种介于液体和固体之间的物质,刚被搅碎便化作了黏稠的高温岩浆,瞬间烧烬了六根藤蔓。 第一层遍布的散兵游勇就是弓箭手,这些恶魔全部以弓箭作为武器。 “嗖嗖——” 恶魔再次连射数箭,窦清明呢喃梵音,双手朝着箭头隔空一握,地面上瞬间探出数只黑手,将起捏得粉碎。 “裂颅!” 窦清明乘胜追击,让地面探出的黑手困住恶魔,同时召唤一根粗如水缸的藤蔓,将其头颅贯穿。 “轰——” 恶魔炸成黑色碎片,窦清明耗尽真气,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一层并没有超越金丹期恶魔,窦清明采取逐个击破的手段,收服这些恶魔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让窦清明略微失望的是,刚才杀掉的恶魔,无法像驼帅和骨王一样拥有主动意识,只能像“黑手”那样,在战斗中,凝聚于岩浆领域。 “罢了,等把这层的弓箭手都灭了,老子也能凑个万箭齐发了。” 战斗时,身后瞬间凝聚出无数黑影,还能射出灾难般的箭雨,堪称移动的炮台了。 窦清明缓得差不多了,发觉驼帅也被门内那位给杀了,于是便离开了地狱火。 “相公~” “夫人这是……” 窦清明瞠目结舌地看着在自己身上蠕动的妻子,虽然感觉不错,可他不明白期间发生了什么。 “相公恢复了吗?” “呃……依然坚挺。” 徐苁蓉用食指轻轻戳向丈夫的额头,看样子自己动累得不轻,微喘后解释道: “妾身想起古籍中记载的邪物,欲蒲团,便让嫂子先移步殿外,想通过双修缓解相公的心魔。” 窦清明沉吟后摇了摇头,不像是这蒲团引发的心魔。 “夫人继续,待我解乏之后,定能以心如止水的冷静,寻出这其中心魔的根源。” “妾身好累~” 徐苁蓉嘟着小嘴,娇憨的神色,让窦清明心神一荡,他再一次化作了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 “居茹嫂嫂,萧太后,二叔,三叔,小愣子。” 窦清明踱步大殿,身后的潘居茹像小媳妇一样眼神走哪跟到哪。 “我不可能害长虹的,母后是长虹的生母,更加不会,而二叔和三叔……不知为何,长虹很信任这二人,至于孟公公,他自幼便陪同长虹左右。” 窦清明抿了抿嘴,没有反驳潘居茹的判断。 广陵王有两任妻子,原配江流影,现任萧云湄。 据说广陵王为了立痴情人设,一直是背地里乱搞,彼时江流影一直未诞下子嗣,艺妓萧云湄却提前怀了徐长虹。 后来她被接入王宫,江流影好不容易怀孕了,生下来的却是女儿,这最终促使了性格好强的她,出家于天道院。 徐长虹对这段出身非常自责,于是对徐苁蓉百般照顾。 第52章 子夜无声黯血 潘居茹不好离开灵堂太久,在徐苁蓉换了身衣裳后,便作揖告别。 “日薄西山,嫂嫂先行告辞,若是有事寻我,无需让公公通告,直登玄青殿便是。” 待潘居茹离去,徐苁蓉才递给了丈夫一绢丝帕。 “相公,这是妾身在您走火入魔时,于王座之下发现的丝帕,上面沾染着能迷晕化神境的摄神香。” 丝帕显然是女子绣给情郎的,也就是潘居茹给徐长虹的。 窦清明接过丝帕,徐苁蓉继续道:“妾身方才再次核验了《怪辛秘物》,根据文中的记载,这蒲团的确是那低俗邪物——欲蒲团。” 窦清明蹙了蹙眉,沉默片刻,脸色凝重地走到大殿左侧的香炉,里面的残香还有温热。 一旦有人在王座前的方块区域运转功法,地面的阵法便会吸取部分真气,化作热能将这残香点燃。 而这残香的香气,便是窦清明走火入魔的元凶。 “如此一来,那日这大殿之上,便是有三个人想要害死徐长虹啊……” 去掉徐长虹,当日大殿之上只有五个人。 “难道你那两个叔叔,还有小愣子都想置他于死地?” 窦清明很快便否定了上述猜测:“不,他俩很难布置这种手段。” 这般隐秘的杀招,更像是王宫之人的手笔。 “潘居茹,萧云湄,小愣子……” “相公,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日大殿之上,不止这五人呢?” “夫人的意思是……潘居茹说谎了?” 窦清明头皮发麻,被害妄想症的居茹嫂嫂,还有寂寞如潮的岳母似乎都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妾身以为,安稳起见,不如即刻离宫吧?” “现在溜也晚了吧?” 整个徐州的治安都很差,由于郡国并行,徐州下辖四郡三国,像广陵这种高度自治的诸侯国,与郡接壤了不少领土。 双方为了不起争端,干脆都不管那种接壤地,时间长便滋生出各种黑恶势力。 这些势力逐渐发展到难以置信的程度,最终带坏了整个州的风气,让徐州有了罪州的称呼。 时至今日,这些势力与官府形成了默契,以酉时为界,也就是太阳落山之后,街上便会出现各种火拼场景,烧杀抢掠,各种发指行径。 除了少数的安定区,各个街道都将成为刽子手发泄的场所。 徐苁蓉的父亲,广陵王便是纵容这种局面形成的凶手之一,他是一个心理变态,痴迷这种犯罪杀戮的快感,甚至还暗地里定期更新着一份荒唐的“罪州恶魔榜”。 这也是徐苁蓉为何厌恶,并与之割席的原因。 这个人死不足惜。 “你闺房的洞被萧太后做了手脚,已经用不了了,而这个时辰出城,没有化神期巅峰的实力……死路一条。” 徐苁蓉抿嘴不言,这种现实让她很内疚。 “回房睡一觉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徐苁蓉罕见的心事重重,窦清明搂着哄了好久,终于让她睡过去了。 打了个哈欠,窦清明吹灭了最后的烛灯,也闭上了眼睛。 周围死寂,暗无天日。 漆黑堪称浓稠,窦清明恍惚中感觉窗外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然而每当他睁开眼睛,这种感觉便会消失,窗外的夜霾已经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一滴黑色液体从床上滴落,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顺着门缝钻出。 无暇金丹之后,窦清明已经可以实时拥有驼帅的视野,不必像之前那样,等他回来后才能接收。 当他看到屋外的一幕后,冷汗像一粒粒由生转熟的白米饭,瘆人地钻出了他的毛孔。 满地的尸体,宫女,太监,侍卫,浑身血洞地惨死在各种角落。 同一时间,不断蠕动的蜥蜴开始顺着血洞钻入他们的尸体。 当鳄鱼一般的蜥蜴霸占了尸体后,这些宫女们便如同行尸走肉般站了起来,随后便好似一切都未发生,清理着周遭的血迹。 这一幕发生在王宫的每一处角落。 两个蜥蜴此时便攀附在窗户上,死死盯着床上的窦清明夫妇。 窦清明知道,这回真是摊上大事儿了。 翌日晨,窦清明舒展懒腰,照例趴到妻子怀里饱餐一顿,随后神清气爽地来到殿外做拉伸运动。 “早~” “驸马爷新年吉祥~” “除夕,应该会有饺子吧?”窦清明若无其事地问道。 “奴婢不知。” “玄青殿外应该已经不少人了吧?” “是的,还请驸马爷先于午时移步玄青殿。” 午时就是正午,大约十二点钟,离此刻还有两个时辰,约四个小时。 “美食斋可备有朝食……我去给长翁主带些稀饭。” “奴婢这便去……没有。” 宫女的眼里闪过惊慌,她故作镇定道:“朝食备得不足,早些时候便被用尽了,驸马爷不必白跑一趟。” 窦清明眉毛一挑,显然她说谎了,估计是有朝食,但是美食斋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罢了,偶尔辟谷也是一种修行。” 徐苁蓉这时也醒了,她撑着门框,视线在殿外找丈夫。 “相公~” “得了,姑娘先去忙吧。” “奴婢不打扰驸马了~” 宫女走后,窦清明刚想去跟妻子详聊昨夜之事,没想到岳母萧太后却风情万种地光临了。 “贤婿,昨夜是第一次在宫中睡吧,睡得可是安稳?” “托母……太后的福,睡得很香。” 徐苁蓉没叫过她母后,窦清明自然也要一直以太后称呼。 “跟哀家有什么关系,那是蓉儿怀里的大宝贝香呐~” 窦清明:“……” “走,哀家带你们夫妇俩尝尝蛤蜊粥,壮阳~”萧云湄意味深长地戳了一下窦清明心脏。 “这不太合适,午时便是兄长的入葬期了,我们夫妇二人决定今日辟谷。” 窦清明的话似乎在萧云湄的意料之内,她笑吟吟地说道:“人生在世,便是最大的苦难了,长虹他提前远离凡尘喧嚣,咱们应该替他感到高兴。” 窦清明依然没随她去,临走前,萧云湄附耳窦清明道:“午时下陵,待到陪长虹走完最后半程路,哀家便随贤婿到地灵殿修炼那双修功法~” 第53章 陵墓猩红渐起 虽然窦清明留了后手,但萧云湄的这番表态却让他感到压抑。 照理说徐长虹是她的儿子,可现在她不仅没表现出分毫的丧子之痛,反而穿得像个风情美妇,言语中都在挑逗他这个女婿。 唯一符合常理的猜想便是,她被蜥蜴精霸占了肉体。 “肉姐儿,不如寻个借口,咱别下陵了?”窦清明走向妻子道。 异姓诸侯国需要重视凝聚力,所以不论男女还是旁系,但凡沾亲带故,皆要送诸侯王的棺椁进入陵墓。 窦清明和徐苁蓉待会都得下陵。 徐苁蓉沉吟后摇头,今日过后便将为此次广陵之行画下句点,她不想白来一趟。 “夜里还发生了一件事……” 窦清明刚跟妻子讲完自己的惊悚见闻,脑海里的画面正是立体的时候,小愣子却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身后,让窦清明心脏都刹那停止了跳动。 “小姐,奴才小愣子给您请安了~” 窦清明转身,用森寒的目光盯着小愣子。 “小愣子给姑爷请安了~” 窦清明冷笑一声,没有搭理这家伙。 “演武场那里的喧嚣所谓何事?”徐苁蓉问道。 “回禀小姐,是您的那几位王叔抵达了,再有就是……” “说。” “坊间盛传,六爷昨日之死,是被小姐和姑爷毒死的,所以个别不聪慧的眷属听信流言,让您给个说法。” 徐峥父子的死还是栽给了他们,这不出窦清明所料。 “走,带我去瞧瞧。” 窦清明夫妇来到了玄青殿,除了昨日见过的徐家老四,老五,老七外,还多了两位目光深邃的中年男人。 按照落座位置,窦清明也能看出他俩是徐鸥鹭和徐忘机。 “蓉儿侄女好久不见。” 二叔徐鸥鹭起身相迎,一旁的三叔也没表现出敌意。 “蓉儿给各位叔叔们请安。” 不像这两家如此温和,其余三家的婆娘们都起身发难道:“蓉儿侄女啊,这王位固然诱人,可是咱们的亲情更加珍贵啊。” 窦清明眉头一挑道:“婶婶是什么意思?” “驸马爷别急,你五婶她没别的意思,就是这外面都在传,说咱家蓉儿啊,沉得住气,目光长远,瞧不上一半的广陵,今天这不就坐拥整座广陵了……” 没等别人接话,四婶话音一转道:“但是杀鸡儆猴真得不必,咱们都有自知之明,不敢奢求什么王位,只求苟活于世~” “你们闭嘴!”徐忘机冷冽地瞪着那几家婆娘。 两段话,先是暗指徐苁蓉杀了徐长虹,又给徐苁蓉杀徐峥父子找了合适的理由。 “嗡~” 围墙上的洪钟被撞响,这样象征着即将迎来午时。 小愣子走到灵堂中央,尖锐的嗓子差使奴才们将棺材抬起。 萧云湄此时放声大哭,不知是不是先前有过排练,她这一起头,整个大殿都被哭声笼罩,唢呐声也随之响起。 潘居茹显然也被气氛感染了,小手扒着棺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别提多惹人怜了。 “抬棺~” 浩浩荡荡的送葬队自王宫启程,目的地是北边的落凤坡。 广陵徐家的王陵便筑于此处,这其途中,寻常百姓皆是伏地跪拜,纵然那些散修也都躲在暗处,不敢在这个时候扎刺。 窦清明和徐苁蓉分开了,男左女右,他处于棺材左侧的队伍,跟在七叔的身后。 “七叔,那位先生是何许人也啊?” 窦清明说的是独立于送葬队伍两列,头戴乌纱帽,身着墨色鹤氅的老人,他的气息深不可测,窦清明甚至感觉这人不弱于栾秀枝。 徐嵘不想多跟窦清明交流,只是简单地说了句“大帝的内臣。” 怪不得这么强,原来是帝宫之人,这老头的职责也不难猜测,估计是要完成广陵王的换代手续。 落凤坡总算到了,窦清明这种都算是近亲,需要跟着一同下墓,末尾的旁系则是不需要入陵。 鹤氅老人也顿足陵外,饶有兴致地望着陵墓深处,笑而不语。 依然是小愣子在前抛洒纸钱,不过进入陵墓后便仿佛到了一个寒冰蟾宫,到处都是冷色调的冰晶。 随着洞口狭窄,窦清明总算有机会跟妻子并排了。 可还没等他说话,队伍突然停下来了。 原来是进入主墓之前需要念悼词。 小愣子在前面振振有词,其他人都朝着棺椁,伏地跪拜。 悼词长且无聊,窦清明明显察觉自己身后的那几个王叔的儿子们,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唰——”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风声,在小愣子悼念的掩盖下很难察觉。 窦清明虽然捕捉到了,却没听到具体方向,直到他嗅到了血腥味。 舔了舔嘴唇,窦清明缓缓转头。 在他身后是满地的脑袋…… “啊——” 徐苁蓉身前的潘居茹发现不对后最先反应,她惊恐的叫声让前面的叔叔婶婶们都回头望来。 “我儿!!!” 六婶看到自己儿子的脑袋搬了家,整个人都失控了。 “唰——” 又是一抹剑气,但是被徐嵘一掌拍散,即便如此,五婶的脖子还是多了抹血痕。 徐岁与徐月也从地上站起来,尤其是徐月,看到自己儿子被杀,妻子差点也交代了,睚眦欲裂地瞪着阴影道:“畜生,让你杀的是谁都分不清吗!!!” 阴影中,逐渐走出了十几位穿着黑衣的蒙面人,他们的打扮与那日琅琊郡上空的宗派弟子一模一样。 “你付的钱不够。” “你!琅琊宗宗主排行第二的亲传弟子,竟敢言而无信!” 蒙面人没有废话,集体扑了上来,恐怖的气息与那日完全是天壤之别。 窦清明记得为首的人被称作二师兄,当时最多也就元婴期,可此时此刻他竟然达到了化神境巅峰! 窦清明抱着妻子缩到了棺材旁边,一同缩来的还有潘居茹。 “龙象踏山崩!” 徐鸥鹭也是化神境巅峰,当即出手与黑衣人首领打得难解难分。 剩下的十余人也都是化神境修士,这种层面的战斗根本不是窦清明几人可以参与的。 好在徐苁蓉这几个叔叔凭借王室天才地宝的硬堆,一个个也都有化神境修为,虽然被压着打,但还能坚持片刻。 可窦清明还没来得及想破局之法,他的脖子突然被狠狠掐住,整个人硬生生像个风筝一样被扯着窜入了隔壁的侧墓。 第54章 异姓王位登基,广陵尘埃落定 “孟公公所图为何?” 窦清明脖子都快被掐断了,还是一脸的玩世不恭。 “姑爷不叫奴才小愣子了?” “自打咱认识,你就没尊称过徐苁蓉长翁主,更没称呼我过驸马。” 小愣子松开手,表情变得很冷漠。 “这能说明什么?” “你在嫉妒,你的不甘心,都写在了脸上。” “轰——” 窦清明四十五度后仰,恐怖拳劲蹭着他的头皮轰在了寒冰砌成的墙壁上。 “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出身与徐长虹一模一样。” 来之前,窦清明从妻子嘴里得知了一个秘密。 他这老岳父,变态到了极致,但又自诩是体面人,很喜欢维护自己的形象。 因此,孟公公也就是小愣子的义父,一直是他的挡箭牌,甚至二人共用一女。 徐苁蓉曾意外撞见孟公公的对食女宠,竟然正被她的父亲发泄着兽欲。 小愣子进宫之前,孟公公最后一位对食,便是一介青楼女子,自他进宫后,这女人便人间蒸发了。 “他是艺妓所生,我是妓女所生,为何我就要被阉割做广陵宫的太监,徐长虹能做广陵的王!” “冤有头债有主,这跟我与苁蓉又有何干系?” 徐苁蓉正儿八经原配所生。 若非小愣子跑去绿茂县找他夫妇,纵使这广陵改成姓孟的,他们也不会插手啊。 “他欠我的没还清,这债只用一个儿子还可不够!” “今日过后,整个广陵都将化作尸山血海,被妖族占……” “噗滋——” 窦清明整个角度被崩了一脸血。 一个金色簪子突然从小愣子的眉心探出,随后那簪子的冠部如同菊花一样炸开,金瓣塞满了他脸部所有毛孔。 侧殿深处,带着令人着迷的薰衣草体香,款款走出来了一袭丧服的萧云湄。 她笑吟吟地朝着窦清明张开怀抱:“贤婿受惊了,快来哀家怀里蹭蹭~” “砰——” 小愣子的脑袋炸成了血雾,一团白烟却在半空幻化出他的模样。 化神期已经可以元神出窍了,仅是肉身破碎,还不至于当场陨落。 “贱妇,安敢欺我!!!” 小愣子的元神张牙舞爪地扑向了萧云湄,没想到她仅仅是隔空一戳,恐怖的射线竟然直接将其元神打散。 “我替你联络了妖族,我替你杀了他们父子二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道不同不相为谋~”萧云湄轻飘飘地说道。 萧云湄自比为笼中雀,数年前,蛊惑小愣子杀了广陵王,彼时小愣子还不信任她。 直到萧云湄真的使了手段,让广陵王在突破的重要关头走火入魔而陨落。 自此,二人才达成了合作——覆灭整个广陵。 小愣子自知这种状态不是萧云湄对手,于是撂下狠话,便准备穿墙而逃。 没成想,整间侧墓突然被阵法笼罩,元神撞上去几近被搅碎。 “我知道了……你根本不想报复,你想要的是王位!” “答对了哦,不够奖励要给我家清明~” 萧云湄扭着水蛇腰走向窦清明,小愣子怒发冲冠,燃烧元神如同一枚流星扑向了萧云湄。 “滚~” 萧云湄嫌弃地挥了挥衣袖,脚下突然升起圈状涟漪,在阵法的加持下,竟然直接让化神期大圆满的小愣子当场魂飞魄散。 冷汗顺着窦清明鼻尖滴落,这个蛇蝎女人,利用完别人便一脚踹开,冷血得让人不寒而栗。 “哀家是来救你的,小脸怎么这幅模样呀~” 窦清明的左手被她那双柔荑夹在其中,有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你……是人是妖?” “是人……亦是妖~” 萧云湄话音刚落,那双妩媚的脸蛋突然浮现了另一张俏脸的虚影。 “是你!” 那个爬上他床的蜥妖! “哀家也没办法,为了跟那些蜥蜴合作,只能把自己变得不人不妖。” 不等窦清明发问,萧云湄突然用食指压住了他的唇。 “好了,再问下去,你便没了活下的机会了,哀家很欣赏你,那日与你激战,看得出你也是造化不绝之人,留你在后宫当个吉祥物很是不错~” 萧云湄话音刚落,这间陵墓的石门突然打开,门外扑鼻的血腥味让窦清明心头一紧。 不远处,徐家几个王叔底牌尽出,太监和护卫都死光了,总算是杀了那十几个琅琊宗弟子。 七爷徐嵘喘着粗气,愤怒地瞪着四爷五爷道:“你们两个蠢货,雇人行凶差点把自己的命玩没了!” “谁知道这些琅琊宗的畜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可到底是谁花重金让他们反叛的呢?” 几位王叔同时将目光落在了徐苁蓉的身上,潘居茹早早就被这种血腥场景吓晕了。 除了徐家五个叔伯,其余的妇人、小辈统统伏尸在地。 “谁让你们用这般目光瞧我家蓉儿的?” 萧云湄的话将大家目光吸引到她身上,徐苁蓉发现窦清明无碍也松了口气。 “萧太后方才是去了哪儿?”徐鸥鹭蹙眉道。 “你也莫要装什么正人君子,长虹的欲蒲团便是你这老不羞送的,不杀光你们兄弟六人,哀家这王位坐不踏实啊~” 萧云湄的话让全场人瞳孔一缩。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集中在她身上,都没人注意后面伏地的琅琊宗弟子。 那些尸体突然皮开肉绽,一条条鳄鱼般的蜥蜴张开血盆大口,猝不及防地就咬住了徐氏最后五个王叔。 没有任何反转,那五人很快死在了化神期蜥妖的身上。 萧云湄环腰搂住窦清明,笑吟吟地说道:“蓉儿,你自幼聪慧过人,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吧?” 在推恩令的制度下,徐苁蓉的确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可还有一点不容忽视,也就是大帝给自己留的操作空间——王座禅让。 他留这么个选项大致是想让诸侯国迅速瓦解。 徐苁蓉知道,萧云湄在拿窦清明的性命威胁自己。 她没有多言,转身走出陵墓,告知了那位鹤氅老人自己要继任王位之事。 老人在竹简上写完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徐苁蓉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想,或许禅让异姓才是这家伙想要看见的结果。 “徐州皇室第三代广陵王,徐苁蓉自愿将王位禅让于太后萧云湄。” 人群中掀起了哗然。 这些境界一般的旁系宗亲,根本不知道陵墓发生了何事。 萧云湄虽在陵墓之中,可是她也能听见徐苁蓉的话,等她从老人嘴里确定自己名正言顺地成为广陵女王之后,呼吸都急促起来。 窦清明可以感觉到,有两座山峰正在轰砸自己的臂弯。 “清明,你想当驸马呢,还是想当女王的男人呢~” 第55章 终返绿茂县 “勾结妖族,你当真以为自己能在这个位置坐得久吗?” “咯咯咯~” 萧云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你以为只是广陵如此吗?” 窦清明眉头一蹙,萧云湄这副模样让他心里没来由一突。 “不怕告诉你,妖族经历了万年内战后,诞生了新的王,整个帝国,大大小小的官吏,有近乎三成都被妖族渗透了,她们无孔不入……” 萧云湄很满意窦清明的表情,于是语气缓了下来。 “念在哀家与蓉儿母女一场,你们留在广陵,哀家可保你们夫妇免受祸难波及,倘若你愿将那日所施展的仙品功法授予哀家,哀家也不介意与蓉儿一同服侍~” “为了王座,弑夫杀子,你这种人也配有信誉可言?”窦清明嗤之以鼻。 “蓉儿那父亲有多丧心病狂,哀家无需多说,杀他那是替天行道,至于蓉儿的哥哥……谁告诉你,他是哀家杀的?” “还再狡辩?我都已经在那棺椁的左侧棱角上,发现了你下毒手的证据。” “棺椁?证据???” 萧云湄娇媚的小脸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怎奈窦清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她也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萧云湄强行挽着窦清明返回了主墓室,徐长虹的棺椁旁尽是尸体,潘居茹此时还晕在血泊之中。 “左侧棱角……” 萧云湄念叨着走向棺椁,但任凭她仔细观察,也没有发现哪里有奇怪的东西。 她只好回头望向窦清明,“证据在哪儿?” “在我眼里。” “唰——” 窦清明话音刚落,破风声随之响起。 棺椁被粗暴地推开,惨白的骸骨双手自棺中探出,没有丝毫犹豫便从后面掐住了萧云湄的脖子,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拽入了棺椁。 与此同时,整个棺椁被一口金色大钟的虚影笼罩。 窦清明抄起地上的嫂子就开始狂奔,骨王区区金丹境巅峰,根本困不住萧云湄多久。 “快走!” 窦清明刚出洞口,第一时间冲向了妻子。 徐苁蓉反应极快,连忙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个画轴。 随着真气灌注其中,画轴逐渐铺展开来,最后像毛毯一样悬浮在半空。 窦清明左拥右抱,趴在画卷上,耳边尽是音爆的折磨。 恐怖的速度让人根本睁不开眼,无须几个呼吸便飞离了广陵城的地界。 另一边,萧云湄从棺材里狼狈地站起来。 那副骸骨竟然被异火收走了,饶是萧云湄全力阻拦都失败了。 “罢了,你还没跟哀家学会双修之法呢,若是不想成鳏夫,迟早会为了蓉儿回来的~” 萧云湄整理了下仪态,与她画风截然相反的是,地面爬满了嗜血的蜥蜴…… 出了广陵后,窦清明三人便将速度降了下来。 速度越快,闹出来的动静也越大,容易引人惦记。 潘居茹依然趴在画卷上昏迷,劫后余生,窦清明也忍不住感慨道:“来了趟广陵过年,饺子没吃成,倒是把嫂子带走了……” “等居茹嫂嫂醒了再说吧,她若愿意住在绿茂县,咱们隔壁那间木屋倒是古色古韵。” “有些年头没见过那屋主了,她怕是已经不在绿茂县了吧?” “妾身听说地契在许院长那儿,找书院的采买官应该很容易买下来。” “许多芝啊,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留在绿茂县了。” 春节过后,绿茂县的格局定会迎来大换血。 县里分割权力的三人,县尉,县令,书院院长,基本都要换人了。 “路程还远,夫人先睡会儿吧~” 有一个人注意四周就够了。 “妾身不敢合眼。” “怎么讲?” “妾身怕睡着了,容易顶绿帽子~”徐苁蓉笑吟吟地说道。 窦清明无言以对,干脆和徐苁蓉换了位置,让她夹在中间。 三个时辰过去了,窦清明盘膝在画卷上,浑身被绿色光圈笼罩,一颗金色小树在他头顶焕发出盎然生机。 即便仙品功法吸纳真气的速度高于普通功法,可是窦清明的体质特殊,就如同一个无底洞般难以填满。 若是按部就班的修炼,很难再有突破,可惜的是,窦清明没来得及从广陵的国库偷些天材地宝。 不仅仅是境界,连其中更玄奥的招式窦清明也难以掌握,只怪这具身体悟道天资太过下乘。 “这是哪儿……” 潘居茹竟然睡醒了,不过小脸依然煞白。 “居茹嫂嫂不要担心,现在已经离开徐州的地界了,这里是青州。” “青州?你……想带我去哪……” “先到我们家休养几天,之后嫂嫂愿意去哪便去哪儿吧。” 潘居茹抿了抿嘴,眼神依然透露着些许惊慌。 窦清明突然想起来这女人修炼了茶道,正好自己遇到了瓶颈,于是饶有兴致地说道:“清明没记错的话,嫂嫂乃是鸿都门中的茶道一脉吧?” “是……” “我曾听闻,修行此道,可以助人悟道,突破瓶颈,不知是否为真呢?” 潘居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瑟瑟发抖地向边缘挪了半个身位。 “清明刚好遇到了瓶颈,不知道嫂嫂能否协助一二呢?” “我……” 潘居茹的唇瓣哆嗦起来,看向窦清明的眼神,就像看到了强抢民女的恶霸。 窦清明还不知道茶道修行者的特殊,她们被称为强者背后的女人,助人悟道的手段极其暧昧。 譬如说她们会用嘴,将包含大道真意的茶水渡给自己的男人,或者说,可以不接吻,但是这杯茶,必须在她口腔中走一遭,才能得到升华。 茶艺展示虽无需有亲密接触,但场面极其香艳……简单说,就是拿茶浇自己,又称湿身诱惑。 总之,修行茶道的女子往往都跟随一位强者终生,作为其身后的贤内助。 窦清明可不知道这些,更不知道自己在这嫂子心里又成了禽兽。 “蓉儿妹妹还在,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让她也沾沾光呗~” 还得同时服侍俩,潘居茹欲哭无泪,没想到刚出了龙潭,又入了虎穴。 “晚上再说吧,已经到森林郡了,不能再低空飞行了。” 窦清明叫醒了妻子,三个人总算是在太阳落山前回到了绿茂县。 第56章 大补的年夜饭,突兀的猎妖赛 说起来今日还是除夕了,狼狈归家的三人发现灶台都冷了。 窦清明像个大爷一样躺在摇椅上,徐苁蓉边捶背边问道:“相公,不如年夜饭咱们出去吃,居茹嫂嫂难得出宫一次,日后兴许还会定居于此,可妾身厨艺不精,贸然献丑,既不是待客之道,也容易让嫂嫂误会是在排斥她。” “不不不,夫人太过谦虚了,外面那些酒楼不干不净,哪有夫人的手艺好~”窦清明不吝夸奖。 “可是……” “没有可是,为夫相信你!” 窦清明用眼神给予了徐苁蓉莫大的鼓励,看着妻子斗志昂扬地踏入灶房,窦清明老怀宽慰。 女人总是爱干净,更何况是一国王后。 风尘仆仆的潘居茹选择第一时间沐浴,窦清明夫妇都没多想。 此时的潘居茹像个小鸭子一样蹲跪在木桶中,表情复杂,满脸的纠结。 “我只是想洗去身上血迹,他该不会以为我是洗干身子等他临幸吧……” “都怪我没多想,他肯定是误会了,可能待会就推门闯进来了……” “他会给我个床吗,还是把我提起来就在半空玷污了……不,他应该会先把这桶水一饮而尽……” “这房梁好结实,他会用麻绳把我吊起来吧~” “这瓢怎么跟我的这里一般大小,难道他要用这个挤东西喝吗,可我还没生小孩……” “阿嚏——” 院子里瞌睡的窦清明被自己的喷嚏惊醒。 若是他知道自己在潘居茹脑海里,已经开始大口豪饮洗澡水了,怕是会把她活埋了。 窦清明还没了解到受害妄想症的恐怖,心里还美滋滋地觉得偶尔去隔壁串门,调戏一下潘居茹挺有意思的。 一股浓郁的香味自灶房传来,看样子徐苁蓉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窦清明从摇椅上起身,准备过去帮忙端菜,怎料看到妻子捧着的那碗一柱擎天的白菜马鞭汤,头皮都麻了。 清汤寡水的白菜汤,加了个黑不溜秋的那玩意实在格格不入。 “相公帮下忙,案板上还有六个菜。” 窦清明松了口气,三个人六菜一汤,不喝那碗马鞭汤也能填饱肚子。 直到他进了灶房,窦清明只觉两眼一抹黑,差点一头栽进灶台里。 徐苁蓉这时也折返回来,颇为自信地为相公介绍道:“这是胡椒煎牛鞭,这是糖醋狗鞭,这是酒鬼卤虎鞭,这是醋溜熊腰子,这是麻婆鹿腰花,凉拌猪腰花,全部都是妾身的珍藏,取自筑基期以上的妖兽。” 六个菜,三鞭三肾,最让窦清明如鲠在喉的是竟然有凉拌腰花。 生吃猪肾,这也太腥了…… “那个……呃……嗯……夫人没包饺子吗?” 窦清明突然抓到了救命稻草,满眼希冀地望向妻子道:“毕竟是年夜饭,没包饺子的话,为夫陪你再包一些。” 徐苁蓉莞尔一笑,指着蒸炉道:“锅不够了,妾身把水饺蒸了哦~” “什么馅儿的?” “泥鳅韭菜馅儿的。” 窦清明喘不上气来了,这大补的程度,比他平日一个月的量还猛。 “夫人,居茹嫂嫂怎么洗了这么久,该不会出事了吧,刚刚丧夫可别想不开啊~” 徐苁蓉面色一紧,连忙朝着沐浴间走去。 窦清明撑着灶台,心里相当纠结。 这些菜实在太硬核了,扔了吧又怕妻子伤心,吃了吧耕上三天三夜的地都消耗不掉。 “唉,用辣把腥味压下去吧~” 窦清明找来辣椒粉,对着六个菜一顿狂旋。 另一边的潘居茹像受惊的小白兔,她以为窦清明已经等不及了,让徐苁蓉把她拽出去临幸。 出了沐浴间,突如其来的饭菜味道让她一愣。 难道说徐苁蓉是要把她当盘子,往她身上摆菜……手抓饭,还是直接舔? 窦清明已经把菜摆到桌子上了,看到姗姗来迟的二女,窦清明脸色惨绿地点头示意。 潘居茹见状松了口气,至少菜摆到了碗里。 “为了欢迎居茹嫂嫂,苁蓉特地做了丰盛的年夜饭。”窦清明介绍道。 潘居茹受宠若惊,心里还在对刚才的妄想有些愧疚,不过这些愧疚在她看清碗中之物后便烟消云散了。 “这……” 窦清明干咳一声,解释道:“这些菜是我们绿茂县的特色,考虑到嫂嫂在宫里吃遍了山珍海味,于是便准备了这些土特产。” 这话窦清明自己都不信,更何况潘居茹了。 这么补的一顿饭,一个女人哪撑得住啊。 错不了,他想一龙骑二凤! 潘居茹的受害妄想症再次发作,拿个筷子都像犯了癫痫一样。 竟然要跟自己的小姑子合作,这简直是在践踏她的底线。 窦清明也如出一辙,夹着黝黑的虎鞭哆嗦,迟迟不愿塞到嘴里。 “砰砰砰——” 大门被叩响,窦清明激动地跑去开门。 “过年好,窦掌柜。”柳如黛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你怎么来了?书院出事儿了?是不是需要你师傅去处理啊?” 窦清明的连珠炮让柳如黛一愣,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来给师傅送信,书院没事,前天郡里的书院来人了,说是府中无人,便将信件交由我来转递给师傅。” “哦……”窦清明难掩失望。 柳如黛显然误会了,于是宽慰道:“毕竟公平较量才能服众,我相信师傅。” “嗯?” “我是师傅最坚定的拥趸。” 窦清明依然摸不着头脑,直到柳如黛进屋去给徐苁蓉拜年,他才从信中搞清了状况。 这是一封参赛函。 正月初三,将在寂静岭的北峡召开猎妖竞赛,参赛者包括十源书院的四系教谕,还有来自郡里的两个候选人。 六人分属六个阵营,在猎妖竞赛中获得胜利的一方,将继任许多芝的院长一职。 柳如黛先前以为窦清明的失望,是因为徐苁蓉没有直接收到受聘书。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徐苁蓉成了院长,柳如黛这个唯一的亲传弟子也就水涨船高了。 “师傅,徒弟给您收集了那二人的信息,她俩不容小觑啊~” 窦清明倚靠着门框,心里不免思索起来,让徐苁蓉竞选院长,究竟是对是错。 第57章 窦郎这水温可还合适 “猎妖竞赛划定的区域已经出界了吧?”窦清明困惑地问道。 帝国与妖族的协议明确指出了各方界限,现如今帝国官方举办这种竞赛,不免让人对双方高层之间的关系产生怀疑。 “区域是郡守所划,想必也报备过州牧了。”柳如黛解释道。 结合萧云湄的话,妖族的确和帝国的关系变得微妙了。 这对窦清明来说是个灾难,他的水火鼎炉体极受妖兽垂涎,有那协议在的时候,三天两头就会被妖怪折腾,倘若那协议被废弃,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正月初三之前的日子,刚好用来熟悉环境,毕竟猎妖竞赛足足持续七天。” 柳如黛对此很上心,徐苁蓉若是能当院长,便意味着她有机会爬上教谕的位置。 “你怎么这么确定你家师傅会参加呢?” 窦清明搓了搓鼻子,余光望着沉默不语的妻子。 “为何不参加呢,若非许院长突然决定去洛阳进修,纵然下面的教谕有人突破了化神境,没个百年的迭代根本没有上位的机会。” 院长一直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前人没有升迁或者告老,后人便很难顶替其职位。 不过,她这师傅喜静,或许真的不愿意坐那院长之位。 徐苁蓉捏起信封,柳眉轻蹙,看得出她也在纠结。 “妾身倒是无意那院长之位,不过这猎妖之赛尚需参与。” 柳如黛略显失望,虽然她来之前也设想过这种可能。 窦清明则并不意外,一旦成为院长,便意味着需要与各方势力来往,哪有教谕来得洒脱。 “既无意竞选,夫人参与所谓何意啊?” “妾身想阻拦郡里举荐的那两位候选人当选。” 窦清明嘴角勾起,当搅屎棍他可太在行了。 柳如黛刚才提供的信息中,郡中的二位候选人都是主张与妖族割席的强硬派。 绿茂县与妖族最大的聚集地接壤,一旦对妖强硬派执掌这里,极有可能带来战乱,届时又要有百万生灵为此付出代价。 “师傅多虑了,区区县级书院又怎能触怒妖族呢,何况师傅您若不参加,莫夫子也必将力压那些外乡人。” 莫夫子是棋道教谕,百年前便是元婴期大圆满了。 看得出柳如黛挺失望,徐苁蓉招待她吃个年夜饭都没留下。 潘居茹全程听得云里雾里,毕竟诸侯国将领地视为禁-脔,并不允许书院入驻,太行院和鸿都门都无法涉足其中。 “这小妞不甚高兴啊,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前程被挡了?” 徐苁蓉不当院长,画系教谕的职位便无法空缺。 窦清明盯着柳如黛的背影,目光很微妙。 “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 徐苁蓉说完,把白菜汤里的那根一尺长的马鞭夹起,用碗接着递给了窦清明。 “等如黛踏入元婴期,妾身会向郡中举荐,送她去更高品阶的书院进修的。” “她未必领你的情~”窦清明不忿道。 徐苁蓉像安慰小孩一样抱着他胳膊,“方才当着如黛的面,妾身不想她这般年岁过早接触世俗阴暗,所以没说实情。” “夫人是觉得郡里那二人被内定了吧?” “相公知我。” 窦清明叹了口气,若是那二人被内定,参与竞赛的危险便翻了倍,既要顾虑妖兽又要防备自己人。 “夫人才刚踏入元婴期大圆满,积累远不如那些人,贸然参加得不偿失,除非……” 安心吃瓜的潘居茹突然发现自己被盯上了,窦清明瞧她的眼神冒着绿光。 “若是嫂嫂能助苁蓉再上一个台阶,哪怕是半步化神期也将拥有更大的把握啊!” “我……” “是啊,茶道不是能助人悟道和修炼吗?” 潘居茹紧咬下唇,目光仅是掠了眼徐苁蓉便迅速躲闪。 让她跟自己小姑子抱着互啃? 在潘居茹的脑海里,徐苁蓉面若桃花,提着酒壶一边饮酒,一边摇摇晃晃地扑向了她。 “给我喝,喝完渡我嘴里~” “不……不……不好吧。” “喂!醒醒!” 窦清明吓了一跳,潘居茹突然间像魔怔了一样,满脸羞红地捧着白菜汤,还往里面直吐口水。 这种走火入魔简直闻所未闻,简直匪夷所思。 尤其是她那欲拒还迎的淫~荡模样,太龌龊了。 潘居茹恍然惊醒,等她发现自己的荒唐举动后,直接原地昏死。 “看样子是真的走火入魔了。” 窦清明不再怀疑,直到徐苁蓉埋怨地推开他。 “相公莫要乱开玩笑,怎能让嫂嫂对妾身施予茶道呢?” “为何不能?” 徐苁蓉耐心为窦清明讲解了茶道修行,听得窦清明眼冒精光。 “如黛说得也在理,这几日,相公随妾身到寂静岭提前打探一番,再有便是需要凑齐人数。” 六支队伍,而非六个人。 每支队伍的人数下限是四人,上限是六人。 练气期妖兽1个积分,筑基期妖兽10个积分,金丹期妖兽100个积分,元婴期妖兽1000个积分,七日后汇总每个队伍的积分,总分最高者获胜,成为新一任的书院院长。 若是想赢,人肯定越多越好,不过窦清明他们只想阻击那俩外乡人,凑四个反而更方便行动。 “我看你那徒弟也不乐意参与,算上居茹嫂嫂,咱也就仨人,这几天还真不容易能找到个知根知底的人。” 徐苁蓉点点头,“实在不行,到时候去雇个猎人。” 年夜饭吃的不多,窦清明拿潘居茹当借口,逃掉了一桌子的肉鞭盛宴。 照青州这边的习俗,除夕是要熬年,守岁的。 等到徐苁蓉沐浴完,窦清明才捧着木盆走进烟雾缭绕的沐浴间。 经过了两个女人的浸泡,逼仄的小屋里香得沁人心脾。 交织着二人的体味,再加上吃了那么多兽鞭,窦清明多少有些想入非非。 窦清明打了个哈欠,脱光衣服迈进了木桶之中。 “哗啦——” 温热的清水从桶口溢出,窦清明感觉到异样,低头望向水面。 一缕长发此时便飘在他肋骨前的水面,前一刻窦清明还没多想,毕竟这木桶刚才泡过两个少妇,遗留些体毛很正常。 不过下一刻,他突然头皮发麻。 这缕毛发……是红色的! “窦郎,这水温可还合适~” 第58章 大女主的格局 “嘶——” 窦清明歪头看清女人的面容,吓得他腿都软了。 “你没死?” “奴家还要与窦郎共赴黄泉呢,怎能薄情地撒手人间呢~” “你还是先撒手,抱我请别用没穿衣服的身子。” “哗啦——” 欲奴从木桶中起身,娇媚如出水芙蓉。 “窦郎误会了,欲奴有穿哦~” 窦清明条件反射瞧了一眼,不过在定睛之后立马闭上了。 罪孽深重啊,这婆娘只穿了个锁链编制的“铁裤衩”。 “你别跟我作妖,我窦清明的为人那是日月可鉴,莫要企图乱我清誉!” “奴家哪有嘛~” “你先爬出去!” 欲奴倒是爽快,窦清明让她爬出去,真的爬出去了,虽然动作有些烧气。 这女人除了发色变红了,脾气秉性都与往日如出一辙,窦清明一时间都拿不准了。 “你真是欲奴?” “奴家是窦郎的欲奴~” “咦~”窦清明打了个寒颤,这娘们烧起来实在离谱。 “栾秀枝没宰了你?” “干妈怎会舍得杀欲奴呢~” “你……倒是能屈能伸。” 敢情直接认那妖妇当女儿了。 “不对啊,栾秀枝与那黄泉教不共戴天,怎会容得下你做她干女儿?那天你们被她卷入领域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只有一次说真话的机会。”窦清明补充道。 欲奴歪着脑袋思索,看样子很是纠结。 她将白皙的食指搭在木桶的口沿,绕着木桶(窦清明)开始走圈。 窦清明看得眼都花了,马上就要不耐烦时,欲奴终于开口了。 她撑着桶沿,把脸凑到窦清明面前,二人近乎鼻尖相触。 “她被威胁了,差点阴沟翻船,奴家关键时刻反水帮了她。” 那日欲奴招来了黄泉教的红衣女人,她虽然很强,但依然被栾秀枝以绝对实力碾压。 不过那红衣女人于险境中声称,栾雪儿中的不是碧落咒,而且解除之法只有她知道。 栾秀枝于是便被对方给阴了,而欲奴最终时刻反水,被刺了红衣女人,帮助栾秀枝破了此劫,故而成就一桩母女情分。 “你反水?你当我是村口的高二狗?” “窦郎有所不知,奴家此前从未知晓绿茂县有这么一号人物,那日见干妈竟能碾压炼虚初期的红尘女,想必即便此时不是渡劫期,日后也有望踏入。” “别说渡劫期,就算她能成为陆地神仙又与你何干?” “奴家认了亲不就有干系了,窦郎想必也听闻奴家经脉寸断之事了,只要有渡劫修士助奴家温养经络,假以时日便能重新贯通。” “再有就是,黄泉教未必没有渡劫期修士,可是那等人物断然不屑耗费精力,治疗奴家这种小人物,何况那日若是计划成功,毁了书院,奴家可就要到邪修的陵园当守墓人了,更不可能接触到那等人物了。” 看得出欲奴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口水喷了他一脸。 窦清明抬手将欲奴的脸推开,沉吟道:“谅你也不敢骗我,下次见了她我再核实一番。” “不过,你来这里干嘛,不好生伺候你那干妈?” “干妈说让我跟着窦郎,万一窦郎死了,她就没法取精了。” “什么?” “取水火鼎炉体的精气,供养那副傀儡。” “哼~”窦清明撇撇嘴,没想到这个欲奴摇身一变成了栾秀枝的眼线了 “回去告诉栾秀枝,我绝不允许整日被监视着,若是她执意如此,我宁死不屈!” “窦郎别生气嘛,奴家来给您泄泄火,那贞操钥匙呢,现在可以用了哦~” “滚~” 窦清明扯了个毛巾,一把将欲奴推开,水都没来及擦,径直走出了沐浴间。 “嘶——” 隆冬酷寒,窦清明被冻得直打哆嗦。 “嫂嫂还在院子呢,天上还飘着雪,相公怎不穿好出来?” 徐苁蓉在屋里擦拭画卷,对窦清明的奇葩行径很是不解。 “你问后面那流氓。” “姐姐好,欲奴给您请安了~” 看到欲奴,徐苁蓉也是一愣,显然她也以为这家伙早死了。 听丈夫将其中曲折讲述后,徐苁蓉倒是没怀疑。 “原来这世上还有个与相公一模一样的傀儡啊~” 徐苁蓉似笑非笑的表情让窦清明很尴尬,他干咳后道:“哪能一模一样,就是个男性公共模板,炼器师又不可能把我浑身上下量一遍。” 欲奴明显笑意更浓了,那意味深长的表情让窦清明把牙都咬碎了。 栾秀枝那畜生是真不见外,到处拿他的傀儡给别人瞧! “总之,你回去跟栾秀枝说,要么鱼死网破,要么按照原本的协议,不允许她随意增删条款!” “奴家听闻三日后,将在寂静岭的北峡举行猎妖竞赛,有奴家在,定能保姐姐稳坐榜首,继任书院院长一职~” “安排俩人来我铺子自爆,勾结官府拘我入衙,伙同邪修杀我发妻,与你这种蛇蝎合作,我窦清明枉为人!” “奴家是真心悔过了,日后一定会竭尽全力伺候窦郎与姐姐,将功补过~” “不需要,回去伺候你妈吧!” 为了掩饰刚才傀儡的话题,窦清明现在叫嚣得很是卖力,只图尽快让徐苁蓉忘掉。 “竞赛队伍刚好差上一人,有妹妹加入实乃天作之合。” “对,听到肉姐儿是怎么说的了么,你给我……啊?” 窦清明瞠目结舌地望向徐苁蓉,他一度怀疑自己耳神经出了问题。 “正所谓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相公豁达些。” 已经做过的事就不用再提了,已经做了的事就不要再劝谏了,已经过去的事也不必再追究得失与责任了。 徐苁蓉的话把欲奴感动得眼眶泛红,这就是大女主的格局,她自愧不如。 “呃……我去瞧瞧居茹嫂嫂醒了没~” 当晚,潘居茹和欲奴便住在了窦府。 由于床位有限,她俩挤在了之前裴夫人睡的床上。 第二天,窦清明是被潘居茹的尖叫声惊醒的。 “老子困死了……” 窦清明把脑袋钻到枕头下面,完全不想去搅入女人的麻烦。 徐苁蓉天微亮便起床了,她心思细腻,昨日便瞧出丈夫不喜食那些补餐了。 然而大年初一不能炒菜,具体来说是不能杀生,不能动刀,所以她便去街上,寻哪家出摊了,所以此时并不在家中。 第59章 被欲奴折腾的嫂嫂 “啊~” “嗯——” “呼呼~” 窦清明咬牙切齿,头一次发现自家这墙如此的不隔音。 随意套了身长卦,窦清明气冲冲地走到隔壁砸门。 “昨天老子被榨到了寅时(相当于凌晨四点钟),合眼还不足两个时辰呢,你俩又作什么妖呢!” 窦清明隐瞒傀儡的事儿让徐苁蓉略显不满,为了将功补过,窦清明可谓不遗余力。 “开门!”窦清明不耐烦道。 “不要——” 潘居茹惊慌失措的声音让窦清明很是好奇,怎么有种撞翻奸情的感觉? “嫂嫂,你是不是被那妖女威胁了?” 潘居茹躺在床上,闻言,眼角划出两行清泪。 何止是威胁了,她还从了。 潘居茹听信了欲奴的鬼话,结合昨日窦清明要求她助徐苁蓉修炼,于是便以为对方真的是他派来……让自己提前演练如何与女人…… 最可恶的是,得逞后的欲奴还极其恶趣味地告知了她真相。 “吱呀——” 欲奴神清气爽地推开门,一副渣女的模样。 “窦郎身体真棒,奴家夜里也是听了一宿,好在清晨释放了~” “你……”窦清明隐隐感觉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震撼之余,还有些兴奋。 “正如窦郎想的那般~”欲奴妩媚地舔唇道。 “咳咳~” 窦清明敛去脸上的猥琐,正气凛然道:“居茹嫂嫂放心,今日清明便为你打扫出隔壁那栋木屋。” 虽然说还没拿下房契,不过先让她住过去也无妨,毕竟再让她俩住一块怕是要下崽了。 徐苁蓉总算回来了,照理说大年初一,这里也不兴鞭炮,路上基本不会有摆摊的。 可偏偏真的出现了大批人在卖熟肉。 各种未开智的野兽,都是简单煮了下便拿出来卖了。 “看样子已经有人耐不住性子了。”窦清明挑眉道。 街上卖的都是不计分的野兽,而计分的妖兽会不会被事先宰了,埋在某处也未可知。 简单吃过早饭,窦清明独自去了书院。 十源书院的成员构成不像太行院,基本都是没有背景的苦命人。 正月初一,有不少都还住在校舍中。 窦清明拿着荀靖给的玉佩,很容易便被带到他的面前。 “窦掌柜新年好。” “荀采买精神头很不错啊,这是又遇到什么好事了?” “托窦掌柜的福,家里的婆娘怀上了。” 窦清明:“……” “在下的意思是,多亏了窦掌柜,在下才能坐上书院采买的职位,正所谓福气旺人,这不就怀上了。” “言归正传,荀采买可知书院名下的地产,都由哪位先生掌管?” “地产?先前是由赵蕈,不过她前些日子由行政岗转为授课岗了,现在由在下代为掌管。” 窦清明颇为意外地打量着荀靖,这家伙本事不小啊。 “我家隔壁有栋木屋,先前由许院长购入,她走之后,是不是把地契捐给书院了?” “稍等,在下这便去查查。” 窦清明趁着空闲,顺着窗户看向了桃园。 说起来,欲奴没死,黄泉教似乎也没被荡平,许多芝却付出了巨大代价。 不可否认,窦清明能感觉到她的异样情愫,不过二人终究有缘无分。 “找到了,地契确实改到了书院的名下,不过……” “怎么了?” “价格很高,三十枚上品灵石。” 这个价格远超窦清明预算,要知道,他现在住的地方甚至卖不了一枚上品灵石。 “那虽是木屋,可是材质却取自玛雅高原的不死树,防御惊人,还不招蚊虫,有平心静气的功效。” 窦清明还欠了肴月楼一笔钱,贸然买下这木屋容易出乱子。 荀靖擅长察言观色,看出来窦清明的为难,于是道:“窦掌柜可是来了远亲过春节?” “不错,嫂嫂一家想在绿茂县住些日子。” “不如这样,您先让她们住着,书院的房产数年都没人过问了,若是有人买,靖再找人通知您。” “这合适吗?” “空着也是浪费,物尽其用,当然合适。” 窦清明还有些不好意思,临走时,荀靖突然叫住了他。 “靖听闻徐夫子有意竞选院长一职?” 窦清明眨眨眼没吭声。 “在下没别的意思,不过靖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便是。” “徐夫子可以全力去得分,可是这个过程中,尽量避免与梁萧声正面冲突,最好别跟他结怨。” 梁萧声是郡里举荐的二人之一。 “好,在下记下来,多谢荀采买的消息。” 一整个下午,驼帅都在打扫卫生。 木屋和院落的清扫,基本是它与徐苁蓉在出力。 窦清明哈欠连天,欲奴黏着他捶背,潘居茹依然处于坏掉的状态。 “夫人,不如咱们夜里去那寂静岭探上一番?” 白天目标太大,容易被注意到传出闲言碎语。 徐苁蓉没回答,而是眯着眼盯向了大门。 欲奴也饶有兴致地望去,只有潘居茹还在怀疑人生。 “我出去处理一下。” 窦清明独自走出去小院,拐到一个死胡同后,一团红雾在他背后浮现。 “等了你半日不见人影,我只能贸然踏入人族城池。” 血狼首领,血滴子。 “噢,乌磁矿和狼毫!在下给忙忘了,血兄见谅。” “公平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当初的约定是,每月初一,供应一百根毛笔的材料,窦清明则要给予两枚聚气丹。 多亏了徐苁蓉未雨绸缪,事先兑换了十枚放在窦清明身上。 拿走了丹药,血滴子脸色也缓和下来。 “下个月可别再忘了,虽然这城里的妖气已经重到这步田地了,不过我还是习惯寂静岭的环境,在那交易得比较踏实。” “这里的妖气很重吗?”窦清明意外道。 “何止,听说你还是水火鼎炉体,对雌性妖兽大有裨益,日后可要注意卫生。” 窦清明无言以对,目送血滴子离去后,心情复杂地返回了小院。 血滴子不提还好,他一提,窦清明真的感觉无形中,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 第60章 登挫骨山,入邪道观 “有干妈在,奴家私以为无须专程走上一遭” “哦?” 窦清明对欲奴的话持怀疑态度,她才跟栾秀枝接触了多久,根本不会知道那妖妇有多不靠谱。 “奴家已经给干妈书信一封了,她在回信中说,将会提前重伤十只元婴妖兽,并将之困在某处山涧,届时咱们手持这玉佩便能寻到,对了,信中还说,会在那里埋上两只化神期妖兽,以备不时之需。” 窦清明从欲奴手中接过玉佩,狐疑道:“那妖妇心思何曾这般缜密了,没有图省事直接杀了,甚至还知道留后手?” 六支队伍,都没有化神期的高手,因此猎杀化神期妖兽极容易被怀疑。 一只元婴期妖兽1000个积分,但是元婴期妖兽在寂静岭外围也不常见,可能每队一天也就能遇到一只,而且很难说遇见的都能将之杀死。 譬如说血滴子,他不仅自身实力强悍,还有族群拥护,元婴期妖兽普遍上千年道行,随便一只都能为祸一方,同境界更是要强于人族修士。 因此,正常队伍每天能猎杀上一头元婴期妖兽就可以烧香拜佛了,他们想赢,主要得以四处追杀金丹期妖兽为主。 欲奴莞尔一笑道:“怕是有雪儿姐姐指点,故而奴家以为还是不去为好,若是提前被人瞧见,事后大姐可能被诬为作弊。” “大姐?诬为?明明就是在作弊。” 窦清明听得嘴角抽搐,这个欲奴不愧是能认栾秀枝当妈的主儿,这会儿就打蛇上棍叫上大姐了。 “相公,妾身以为妹妹说得有理,今日清扫完这里也得黄昏了,咱们还没去道观祈福呢,也没给公公婆婆烧纸钱呢。” 初一十五,祭祖上坟。 窦清明是没这概念,徐苁蓉却是每年都记得她那俩素未谋面的公婆。 “呃……行。” 窦清明想说真的不能指望栾秀枝那货,可是徐苁蓉明显很希望今天能去道观里祈福。 日哺夕食,申时一刻。 窦清明与妻子二人登上了挫骨山。 据县志记载,五千年前,一位名叫扬灰道人的渡劫仙曾于此开坛讲道。 在他羽化之后,身体化作了挫骨山,头颅化作了山巅的道观。 不过来这祈福的人,目的都很专一,都与复仇相关。 扬灰道人身负血海深仇,大仇得报后才在一处平川上授道解惑,进入道场无须出钱,只需要有一颗复仇的决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香客会在复仇之前来此参拜,大仇得报后便会带着仇人的一块骨头来此还愿,于是这挫骨山到处都散落着骷髅。 像祈福平安,岁月静好之类愿望的,是不会登上挫骨山祈福的。 “夫人,你抽空跟嫂嫂暗示一下,让她离欲奴远点。” “为何?” “你瞧那烧货天天穿的,可别把嫂嫂带坏了。” 欲奴今天穿了“y”字,就相当于肚兜把布料全部裁了,只留下系带了。 穿成那样还敢吆喝着来道观,自然被窦清明唾骂一顿。 委屈的欲奴选择去找潘居茹寻求安慰,故而只有窦清明和徐苁蓉来了这挫骨山。 “妾身瞧着相公看得滋滋有味,还寻思改天找欲奴妹妹借一身,夜里助助兴呢~” “咳咳,我才不稀罕看她,不过借一身助兴倒是可以有诶。”窦清明一脸猪哥相。 徐苁蓉抿嘴轻笑,倒是没戳破他。 “施主留步。” 窦清明顿下脚步,小道长查完了徐苁蓉递来的玉牒,颇为歉意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由于道观香客众多,预约的时限已由七日改为了三日。” 这道观的规矩是,某天来此预约,然后会获得一片玉牒,次天起,至七日内都可以随时来祈福。 徐苁蓉几乎年年都来,已经持续十年了,听到小道长的话,眉头不禁浮上憾色。 “规矩怎能说变就变,五日前我们预约之时,为何不提前告之,现如今突然变更,岂有此理!” “施主息怒,实在是道观空间有限,您今日预约,明日便可……” 小道士话未说完便被窦清明打断。 “等会……” 窦清明摊掌推向小道士,示意他安静。 “你当老子傻啊,无论是用神识探,还是听声音,这道观之中根本不超过十个人,而且还都是你们这些牛鼻子老道!” “施主见谅,规矩不能破,玉牒的最终解释权由我们决定,若是您执意闹事,日后便会被我观永久封禁。” 窦清明气乐了,若非徐苁蓉及时挽住了他的胳膊,窦清明一巴掌就撂这家伙脸上了。 “相公,十五再来便是,莫生气了。” 徐苁蓉来挫骨山,实际上是为窦清明祈愿。 她希望自己丈夫能早日从灭门的阴影中走出来,那便只能祈福他早日大仇得报。 窦清明深吐了口气,心里打定主意这辈子不来这狗屎观了。 没成想,二人还没下山,便看到一位华服男子被众人簇拥着上山。 “夫人先在这等等,为夫去小解一下。” 他当然没尿,只是想跟上去瞧一瞧。 只见那小道长毕恭毕敬地朝华服男子作揖。 “小道士恭候梁公子多时,今日小庙能有梁公子光临实乃荣幸,小庙现已清除闲杂人等,预祝您逛得称心。” 小道士嘴上说得毕恭毕敬,背地里却隐晦地偷窥华服男子身旁的丰腴女郎,故意低下头,掩盖自己喉结的松动。 被称为梁公子的人很是满意,他随手一挥,便有一个盛满灵石的麻袋自储物戒飞出。 “赏你~” 小道士眼睛都直了,生怕那袋子落地会摔坏灵石,竟然跪下将其接住。 “公子慷慨,小道士感激不尽!” 梁公子被簇拥着踏入道观,小道士在后面盯着那女子的背影,露出龌龊的笑容。 “也不知道春节月桂坊营业否,洒家拿这笔钱请师叔包俩带劲的婆娘,一定得比这女人还浪!” 窦清明躲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时,有一个牛鼻子老道走了出来,他勾着小道士肩膀问道:“刚才那梁公子是不是额外赏你钱了?” “师叔刚才瞧见那黑裙女子了吗?” “废话,鼓囊囊俩鹅蛋。” “嘿嘿,师侄夜里请观里所有兄弟去月桂坊,包俩!” 第61章 纵火烧观,硬撼猿妖 这就是徐苁蓉为何出门喜欢束胸的原因。 窦清明冷漠地望着两个禽兽,心里盘生了惩戒他们的计划。 太阳已经落到了半山腰,猩红的晚霞预兆着即将发生凶案。 华服男子怀里黑衣女子突然问道:“梁公子,这种破道观有何逛的啊,大冬天都爬这么多蚊蝇,脏死了~” 女人说话时全然不顾道士们就在一旁跟着。 “世上有因果,既然坊间把这挫骨山传得如此邪乎,我梁萧声便来此请上一愿,那厮竟敢让本公子出丑,两日后的猎妖竞赛,定要把那厮斩杀于寂静岭。” 华服男子语气蕴含怒意,不过眼里却闪过了一抹微妙。 窦清明绕到了道观的水井处,从灰色异火中取出了一桶油,倒入其中。 油的密度大,全部浮在了水面。 “一窝掉进钱眼的淫棍,看老子不把你们庙烧了。” 窦清明话音刚落,背后便飞出了数团火球,直奔粮仓和书斋那些容易起火的地方。 道观的人忙着在屋里给梁萧声作法,又是舞铜剑,又是振振有词地念咒语。 “天灵灵地灵灵,扬灰老祖快显灵~” 随着道长挥出铜剑,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传入屋内。 “还真有点意思。” 梁萧声的话对这些老道起了鼓舞作用,虽然他们也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金主开心,那就接着舞。 随着时间推移,肉眼可见的白烟开始钻入屋内。 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人朝窗外看去。 “外面……外面是不是着火了?” “绝无可能,咱们道观乃是特质修筑,纵是元婴期的真火也难烧半分。” 梁萧声的手下根本没搭理这些老道,皱眉跑去推开窗户。 汹涌的火舌直接顺着窗户窜入,通天的黑烟让外面恍如末日。 “该死,这扑天火势,都怪这屋的封闭性太强了!” “梁公子放心,观里的水井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老儿这便引水灭火!” 窦清明负手矗立在一处房瓦上,戏谑地瞧着作法引水的老道。 只见那十位道长盘膝坐地,手掐法诀后,院里的三口水井钻出了宛如水龙般的水柱。 然而当水龙压在火焰的瞬间,不仅没有听到水蒸气的声音,反而出现了核爆之音。 “轰——” 窦清明用的可是自己的伴生异火,沾点油直接爆炸。 整个道观彻底陷入汪洋的火海。 窦清明嘴角扬起,下一刻便闪现在跑到山下的叔侄二人。 “呦,天还没黑便要启程去月桂坊了吗?” 小道长愣在当场,旋即怒不可遏道:“是你这畜生在纵火!” “在下至今忠贞于妻,从未在青楼中纵欢,畜生用来形容二位更加合适吧~” “找死!” 窦清明闪身躲开了这一拳,可他的瞳孔却缩成了针状。 “你……是妖!” 不仅小道长,连那老道也反应自己暴露了。 二人成合围之势将窦清明围在中间,小的金丹中期妖兽,老的金丹后期妖兽。 “好不容易找了个道观清净两天,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给毁了!” “你们杀了道观中的修士?” “洒家让你试试他们的死法!” “吼~” 两只黑金刚不再隐藏,直接现出了真身。 窦清明呢喃梵音,地面的岩浆瞬间探出无数双黑手。 “裂颅!” “小子,你是在给洒家挠痒痒吗!” 金刚猿这种妖兽极其擅长防御,窦清明的裂颅甚至能影响蜥妖,可是根本拧不动这俩的脖子。 “吼~” 金刚猿挥动大手,想要把窦清明的头颅拍成肉泥。 “滚!” 窦清明怒喝一声,自金刚猿身后浮现了数团绿雾,每团绿雾都钻出来一根藤蔓,缠绕住金刚猿的双臂,使之无法将掌心合拢。 这两头妖兽属于专精肉身,窦清明的藤蔓只能拽住,无法将之抛飞。 窦清明当机立断,矮了下身子,从二妖中间闪出。 “你小子可比那些牛鼻子老道难对付,不过他们当时睡得正香,一个个呼噜打一半,就被我们兄弟拍出了脑浆,哈哈哈~” 窦清明心底一沉,这再一次印证了萧云湄的话,帝国已经被妖族渗透了。 “看样子你俩身上有宝贝啊,不仅能隐藏妖气,甚至敛去了一切气息。” 正因如此,他们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屠了道观。 “说来也怪,有那东西在,纵使我等运转真气,寻常人也无法识破,你这小子竟然如此敏锐,看样子得留你一命,动刑逼问。” 金刚猿话音再次扑向了窦清明。 窦清明这些年被妖精折腾得有了生理反射,在辨妖这方面不弱于化神境修士。 “脏焰盾!” 窦清明以地狱火裹体,地面黏稠的黑色液体迅速向周围蔓延,眨眼间三者全部被笼罩在其中。 两个金刚猿也不再废话,相互呼应,攻势凶猛至极。 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尝试用其怪力撕咬或抽打地面的探出黑手与藤蔓。 可在岩浆之中,二者举步维艰,而窦清明抱胸悠闲地像个看客,这令二妖很是恼火。 “给洒家裂!!!” 金丹后期的金刚猿突然捶地,恐怖的力量直接让大地裂开了一条缝。 二者借机挣脱,随后更是摆出了让窦清明呆若木鸡的架势。 金丹初期的那位金刚猿竟然伸直了一个胳膊,身体其余部分绷紧,被金丹后期的金刚猿挥舞在手里,化作了它的榔头。 “砰——” 对方只是一挥,空气便直接被碾爆。 窦清明爆退之际,反手间释放六道藤蔓,直接缠向它的水桶腰。 可惜的是,藤蔓只是片刻便被挥舞的“榔头”砸成了碎片。 与此同时,一群穿着道袍的男人狼狈地出现在窦清明身后。 “老五,你俩怎么回事!” “这小毛贼纵得火!!!” 窦清明搓了下鼻子,对于突然涌出的十个金刚猿只能苦笑,俩都解决不了,十二个的话…… “你们一起上吧。” 窦清明表情很欠,输赢不重要,主打得就是一个嘴硬。 “区区金丹境初期便敢如此嚣张,看洒家不将你抡成肉泥!” 第62章 杀伐如,城府深难测 “往生牢笼!” 窦清明双手合十,自他颅顶五米处的高空突然密集炸出数团绿雾。 只见那绿雾中悍然探出十二根藤蔓,眨眼间便刺入地面,将十二只金刚猿笼罩其中。 如同一团漆黑水滴的地狱火悬浮在他的颅顶,只见窦清明呢喃梵音,随后整个人被这团疯狂生长的水滴囊括其中。 场面甚是压抑,十二只金刚猿也意识到窦清明的诡异,于是列阵后,有八只金刚猿绷紧身体,将自身当作“榔斧”,其余四只则各持两柄,化作了双斧黑金刚。 “虚张声势!看洒家不劈烂你!” 四只金刚猿分列东西南北,从四个方向,毫无死角地劈向了半空中的大水滴。 就在“榔斧”即将劈在水滴时,里面终于传来宛如恶魔的低语。 “彼岸无涯。” “轰——” 这一刻,数不清的黑色触手自水滴探出,原本藤蔓嵌入地面所凝聚的牢笼,突然间疯狂地等比例缩小,眨眼间便贴到了这四只金刚猿的身后。 黑手仿佛空气一般穿透了妖兽的身躯,直接与藤蔓融为了一体。 漆黑的藤蔓散发着丝丝污秽的气息,像腐尸,像烂肉,让人闻之欲呕。 “往生地狱。” 窦清明的声音落下,藤蔓便如同打桩机一般发疯地进出四者身体,只是一个呼吸,它们的躯体便分别多出了数十个拳头大的血洞。 不仅如此,他们的伤口仿佛涂满了腐蚀性液体,在黑色“黏液”的作用下,伤口正不断扩大。 当作武器的那八只还好,驱使武器的四只已经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尖啸。 窦清明此时坐在一根摇摇晃晃的藤蔓尖儿,它就像根柳条一般柔软。 可即使窦清明满脸玩世不恭的笑意,依然无法掩盖他脸色的苍白。 真气已然亏空。 “放过俺们,俺们兄弟几人,日后给您当牛做马!” 窦清明轻笑道:“你们是妖,自古与人势不两立,留那么两三个在身边吧,暴露的风险还算可控,可倘若把你们全部留下,一旦被朝廷发现,我岂不是作茧自缚,引火烧身么?” 窦清明本意是希望这些金刚猿自相残杀,岂料身后再现变故。 “梁公子,有妖精!” 梁萧声摇着纸扇,怀里搂着美人,身后跟着四个元婴期修士。 “你们这些精怪隐藏的倒是够深,绕本公子周遭一个多时辰,竟是没能泄露半分妖气。” 显然,不仅是窦清明难以察觉,连带了元婴期修士的梁萧声也差点被蒙骗了。 “把这十三只妖精都处决了,别耽误本公子大事儿。” “是!” “等会儿!”窦清明蹙眉道。 “怎么,想要向本公子求饶?” “瞎了你狗眼,你爹哪点像妖了?” 窦清明话音刚落,身后那些触手般的漆黑藤蔓便开始狂舞,那种令人压抑的污秽气息甚是邪恶。 “尔敢骂我!!!削去这畜生的四肢,将其制成妖彘!” 窦清明脸色一黑,没想到找茬的是接二连三,他强行催动丹田,想要调用真气,换来的却是头脑恍惚,差点从藤蔓栽下去。 眼看四个元婴期修士就要扑上来了,窦清明却是连藤蔓和地狱火都无法维持了。 “嗡——” 一种撞击金钟的声音猛然响起。 女人从身后抱住了自半空坠落的窦清明。 “妾身还当相公是去造黄河了呢~”徐苁蓉损了一句道。 窦清明苦笑,差点把自己玩脱了。 随着窦清明的真气彻底殆尽,那十二头金刚猿也挣脱了束缚,原本那作为武器的八只猿竟然生食了其余四只的肉体。 它们的瞳孔泛滥起红光,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攀升。 “咔嚓——轰!” 道观里终于有建筑因为烈火的焚烧而倒塌,听到声音的梁萧声明显神色一紧。 在这一刻,他脸上那种纨绔子弟的神色荡然无存。 仅是片刻,他又掩饰得很好。 “没想到竟然还有同伙儿,你们四个尽快把他们灭了,本公子先去找个树荫凉快凉快~” “是!” 四个元婴中期的修士,一位扑向了窦清明和徐苁蓉,另外三位扑向了狂化的妖兽。 “夫人,快些解决,我总感觉那个瞎眼货在找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徐苁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见她先是握拳,随后缓缓伸开五指,一副画卷便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逆乱阴阳,篡改三魂……” 徐苁蓉娓娓道来,声音温柔得像是溪流般柔软。 来势汹汹的元婴修士突然止住,只见他捂住心脏,瞳孔缩成了针状。 下一刻,他便调转方向,扑向了妖兽那边。 元婴大圆满的实力可不是盖的,全国九成以上的人都难以企及。 徐苁蓉抱着丈夫,仅是呼吸间便追上了梁萧声,不过他俩没有现身,而是躲在了远处的一块绿荫。 “公子,咱要乘凉得下山啊,怎么还往山上跑呢?” 梁萧声笑而不语,只见他隔空朝着道观一指,一道直径三米粗的水柱便轰入其中,眨眼便开辟了一条道路。 “公子您……” 梁萧声用食指挑起女子的下巴,下一刻她便人首分离。 “周亚夫的后人竟然沦落到妓女的地步,真是可笑~” 此时的梁萧声哪还有半分纨绔气质,反而有一种胜天半子的博弈家气场。 梁萧声飞入道观,窦清明在原地却有些纠结。 “这家伙竟然是半步化神境……对了,荀靖说的梁萧声就是他啊!” 窦清明恍然大悟,不过还有更坏的消息。 “妾身从如黛那里了解的消息是,郡里举荐的二人分别是梁萧声和王坚石,王坚石已知是半步化神,而梁萧声的实力怕是还从未暴露过。” 半步化神期,而且背景还神秘,再加上窦清明现在真气殆尽,拖家带口的徐苁蓉够呛能跟梁萧声交手。 就在窦清明准备避其锋芒时,徐苁蓉却摇头道:“妾身认为有必要追上一探究竟,现今书院教谕无人是他二人对手,若是再不知其底细,怕是容生变故。” 徐苁蓉虽然喜欢顺其自然,可当身处棋盘之内时,魄力绝不比寻常男子差上分毫。 第63章 禁甲不禁兵 窦清明肉疼地吃了枚聚气丹,若是能补足真气,他倒是不心疼。 可这能收买血滴子的丹药,只是让他多了一丝真气。 用这丝真气窦清明堪堪将驼帅召唤出来,这样也不会成为累赘,随后便潜入道观。 梁萧声出现在扬灰道人的金身前,只见他将女子的颅内血浇湿自己衣衫,随后念念有词。 金身焕发出万丈光芒,下一刻,它的胸口凹陷出了一条幽深密道。 紧跟梁萧声,窦清明夫妇也前后脚踏入其中,一股肃杀之气轰然而至,若非徐苁蓉及时护住他,窦清明怕是要被这堪比上古战场的杀气击毁心神。 “竟然有这么多灵宝级甲胄……” 窦清明前一刻还在唏嘘这种底蕴,可下一刻便头皮发麻。 “谁建的这里,怎么像是要造反啊……” 徐苁蓉也脸色凝重:“前朝素有禁甲不禁兵的说法,正所谓一甲拦劫仙,三甲进地府……” 修真界的器具品级大致分为,法器,灵器,法宝,后天灵宝,先天灵宝,各分上中下三品。 后天灵宝级甲胄防御惊人,纵然是渡劫后的陆地神仙也难“一招破甲”。 试想一下,若是有一万叛兵,一位渡劫仙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释放一个范围巨大的法术,可不论这种群杀还是单杀,基本都要耗尽真气。 若是加上了灵宝级甲胄,便需要两倍的真气,换句话说一万叛兵便耗废了一位渡劫仙。 在前朝,若是蓄养私兵的豪绅拥有三副灵宝甲胄,便足以被诛杀九族。 对帝王来说,很难奢求像幽州突骑,凉州铁骑这种边境重兵能多听话,指望他们镇压叛乱,还不如多养些渡劫仙。 为了替他们扫平障碍,故而才有了三甲进地府的惩罚。 “像是前朝遗物,现如今的国库,纵是千年也积累不出来。”窦清明唏嘘道。 现在这个时代,甲胄禁令朝廷根本没脸提了。 东汉正处于低谷期,人皇都已经易位大秦之帝了,在列国排名中甚至不如大宋。 器宗也不争气,一年能问世三两件灵宝甲胄就不错了,能炼灵宝的基本都是魏美玲那种峰主段位。 而窦清明眼前,密密麻麻,陈列着数不清的灵宝级甲胄。 “没有,为什么没有!!!” 听到远处有人发疯,窦清明连忙噤声。 他弓着身子,借助兵俑遮掩踪迹,静悄悄地窥探着踩在棺椁上,怒不可遏的梁萧声。 “通天丹去哪了,周亚夫你个老贼,死了还坑后人!” 梁萧声冷静的倒是挺快,略有些懊恼地踹翻棺材,随后便原途飞回,路过那些甲胄时,余光满满的忌惮。 梁萧声离去后,通道也随之关闭,窦清明皱眉走过去研究出入口,而徐苁蓉则是走向了周亚夫的棺椁。 研究了好一会儿,窦清明根本无法打开,只能朝着妻子走去。 “相公可曾注意那人取没取甲胄?” “似乎没有……不对啊,这姓梁的什么背景,连灵宝甲胄都瞧不上?” 徐苁蓉沉吟道:“或许是他身份敏感,或者说他不需要这些。” “不需要?” “有这些甲胄,可以眷养出大量私兵,拥兵自重的危险便是造反,而他不取甲胄,说明他不需要造反。” 窦清明蹙眉道:“皇室没有姓梁的啊……” “顺烈贵妃姓梁。” “如此说来,咱们在那猎妖竞赛中如何能赢他啊?” 不仅窦清明,徐苁蓉也犹豫起来,她最不喜的便是跟那些士族扯上关系。 窦清明走到妻子身后,拥住她说道:“不怕,现如今也是宦官当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宦官将鸿都门视作禁-脔,不会放任士族过分染指书院的。 “妾身的臀儿何时成桥头了,相公可是愈发重口味了啊~”徐苁蓉叹息道。 这种兵马俑加棺材的地方,他竟然起反应了。 窦清明也尴尬,刚才走那石阶时,突然就有种欲望直达灵魂,船儿就不听话了。 “不对……那石阶有问题啊!” 窦清明再三确认了自己没有变态到这种程度,于是来到了那片石阶。 徐苁蓉在他的指示下摧毁了台阶。 “轰——” 下面竟然是一个跳动的心脏! “传闻那种能令人无视瓶颈,踏入化神境的通天丹,便是由炼虚境大能的心脏所制。”徐苁蓉解释道。 “这是那周亚夫的心脏?” “妾身读史略少,仅凭记忆的话,前朝有位名将姓周,不过当属陆地神仙之境,况且这颗心脏,更像是妖族的。” “炼虚境的大妖……”窦清明倒吸了口凉气。 “正好,夫人可以用这通天丹踏入化神境了。” 徐苁蓉摇了摇头:“凭妾身的悟性,想要化神只是时间问题,留给相公吧。” 窦清明抿嘴不言,暗道夜里要在她身上狠狠威风一把。 徐苁蓉将心脏收入了储物戒,在其后面正是离开此处秘境的通道。 不同于梁萧声的谨慎,窦清明可是用灰色异火装了一百副甲胄。 窦清明和妻子来到了先前战斗的地方,除了那十二头妖兽的尸体在火焰中熊熊燃烧,还有四个元婴修士也葬身火海。 “看样子梁萧声走的时候,把他们四个也灭口了。” 二人回到府上时已是傍晚,居茹嫂嫂可怜巴巴地蜷缩在太师椅上,欲奴此时换了身更加惹火的装扮。 除了个食指长的黑色短裙外,她便只用了根细窄的皮鞭缠住傲人上围。 “窦郎回来啦,奴家竟然没注意到~” 欲奴小跑上来,呼之欲出的俩集美吓得窦清明连忙闭眼。 “麻烦您把尺度拉高那么一丢丢呗,青楼女子都不敢学你这般穿!”窦清明吐槽道。 “奴家替窦郎校准一番居茹嫂嫂的三观,方便日后侍寝时……” “打住,我瞧你是不想留在这了是吧?” “不敢不敢,奴家去灶房陪大姐做饭了,窦郎核验一番效果吧~” 欲奴扭着水蛇腰,笑吟吟地离开了堂屋。 “嫂嫂,那疯婆子怎么你了?” “她……让我助她修炼……” 窦清明苦笑,这修了茶道的女人,真的是男女通吃。 次日晨,正月初二,常理来说男方这日是要随妻子回娘家的。 前几日刚从那逃出来,现在窦清明说什么都不可能再送上门了。 既然欲奴死赖在这里,总不能天天吃白饭吧,天天穿那么少,最适合呆在火炉房炼器了。 第64章 美妇进修打铁,居茹贩卖焦虑 窦清明名下的商用地契包括三处,北大街两处,铁雨铺与沸火阁;东大街一处,埃墟工坊。 等年关过后,窦清明便准备把北大街的两家拆换牌匾,同时也得招收新伙计。 店小二倒是不难找,一铺一个足矣,难的是找炼器师。 以窦清明现在能掌控的规模来说,想要完成三星铺那种流水线供应简直是痴心妄想,所以每个铺子至少要坐镇一位炼器师,接些定制的生意。 “可惜了,裴秋珠那么个炼器胚子让魏美玲给抢走了~” 窦清明扼腕叹息的模样激起了欲奴的不甘,暗下决心得让窦清明对她另眼相看。 “窦郎,奴家不会比那县尉夫人还差的,百年前,奴家在整个森林郡那也是人中翘楚,十岁那年便得郡守召见……” “好汉不提当年勇,巧妇别扯当年荣。”窦清明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总之,窦郎可以开始调-教奴家了,奴家会让您体验到奴家天赋异禀的。” 窦清明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道:“所谓炼器师,最重要的便是真火的修炼,既炼对真火掌控的熟练度,又炼自身真火的品级质量,你可曾修过火系功法?” “奴家天生五行俱醒,金木水火土各修了门心法。” 欲奴话音刚落,那五根软嫩的手指浮出了五朵属性各异的火焰。 窦清明震撼得无以复加,良久才酸溜溜道:“勉勉强强,至少够炼制些中下品法器了。” “奴家对窦郎有用便好~” “不管炼什么,首要步骤都是要先将材料熔为液态,这个过程必须把握准火候。” 窦清明挥袖召出了一块乌磁矿,详细为欲奴讲解其中门道。 这种材料价值不菲,是灵器的材料,窦清明想着明日便要进山了,今日无论如何得为妻子炼制一件灵器防身。 矿石在半空化作了一滩黏液,窦清明继续道:“咱们铺子接了书院的长期订单,以后你主要炼制毛笔,所以今日我便为你演示一遍。” “奴家何德何能,竟值得窦郎为奴家如此操劳!” “咳咳,你日后认真工作,别给我惹麻烦便好。” “如此大恩大德,奴家唯有以身犒劳,子夜时分,盼望窦郎带着亵钥,解锁奴家这珍藏百年的贞操吧~” 她不提还好,一提窦清明就头皮发麻。 那钥匙被他不小心弄丢了,丢哪了毫无头绪。 倘若那贞操裤只有一把钥匙能解锁,窦清明真是缺了大德了。 这就相当于欲奴这么烧的女人,要当一辈子的黄花闺女了。 “别转移话题,好好听讲!” “奴家遵旨。” “这个矿石便是为了炼制笔身,而且必须要直,初学者可以选择使用模具,像我这种老师傅,为了效率,全凭一念之间。” 窦清明话音刚落,笔身便成型了。 “好直,好棒,好想要~” “这是肉姐儿的,你就别妄想了。” 窦清明旋即召唤出血狼一族的毫毛,由于有数百根成功经验了,他三下五除二便完成了毛笔的雏形。 法器已经可以止步了,灵器却需要继续附灵。 窦清明从未尝试过灵器的炼制,主要是受制于材料,现如今有乌磁矿打底,窦清明依然谨慎地释放了灰色异火。 它是三朵伴生异火中,最为神秘的一朵。 只见灰色异火化作了长线,如同缝衣服一般反复穿透笔身,并且逐步移动,大约半个时辰过去,一条蚯蚓一般的纹路出现在了笔身。 满头大汗的窦清明不敢松懈,他将地狱火和天堂火同时释放出来,并使毛笔飞入火炉。 三朵异火同样被他投入炉中,接下来便是等待结果了。 窦清明大汗淋漓地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水打湿。 “除了附灵那步,其余的你可看仔细了?” 欲奴缓缓跪在地上,呼吸急促地说道:“再岔开点奴家才能看清~” 窦清明反应过来,连忙夹住裆,羞愤道:“死流氓!” “窦郎湿身诱惑,奴家哪能耐得住嘛~” “去炼器,炼不好就别想跟我回家了!”窦清明恼羞成怒。 “奴家遵旨~” 接下来欲奴展示了自己恐怖的天赋,眨眼间便将精钢石炼制成完美的液态。 这一步并不是简简单单地让铁融化,而是让其中的元素,每一颗,每一粒都处于最佳的活跃状态。 “窦郎,奴家想知道,有没有什么诀窍,可以不用模具像您一样直接凝造出笔直的躯干呢?” “心里想着一个笔直的东西不就完了~”窦清明随口说道。 “噢~” 这饱含深意的呓语,再加上欲奴盯裆的暧昧眼神,让窦清明瞬间感觉自己被玷污了。 天才就是天才,欲奴没有裴秋珠的无垢体,但是对真气的掌握程度却已登峰造极,在离开埃墟工坊之前已经炼制出了三根毛笔。 窦清明也有意外收获,为妻子炼制的灵器竟然达到了中品。 时辰也差不多了,窦清明选择打道回府。 徐苁蓉今日一早去了书院的藏经阁,翻阅了一些史书,这个时间刚刚到家。 潘居茹自己无聊了一天,看见徐苁蓉回来了,连忙打开了话匣子。 “蓉儿妹妹,今天你走之后,欲奴跟清明出去了一天,鬼鬼祟祟的!” “嗯,他们是去铺子了。” 潘居茹充分发挥自己妄想的能力,开始兜售起焦虑。 “妹妹可别怪嫂子嚼舌根,那个叫欲奴的女人啊,非常……银荡,你不盯紧点,清明很有可能着了她的道~” 徐苁蓉莞尔一笑道:“嫂嫂多虑了,她虽然烧,但还远不如妹妹夜里在床上骚的十分之一,清明完全经得住诱惑。” 徐苁蓉自诩房事的创新先驱,像木桶里拿身体给窦清明搓澡之流都是她玩剩下的,最近欲奴倒是给了她灵感,过段时间可以尝试一下捆绑风格。 更何况亵钥还在她的身上,那东西脱不掉,欲奴有再大的本事也就那么回事。 相比之下,潘居茹身上叠的增幅才更具威胁性。 “巨茹”,“嫂嫂”,“寡妇”,“妄想症(俗称痴-女)”。 好在有欲奴用着潘居茹,徐苁蓉也不必过多关注。 第65章 清晨腥满屋,傍晚妙辩驳 终于迎来了初三的猎妖竞赛,窦清明一家四口无一例外……统统睡过了头。 “砰砰砰——” 披头散发的潘居茹在拼命砸门,不过隔了一个院子还有两道门,声音很难传进屋内。 潘居茹快急哭了,隔壁院子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了睡眼惺忪的欲奴。 “别砸了,一丈高的围墙,你跳不过去吗?” 欲奴的话让潘居茹大梦初醒,她狠狠瞪了眼欲奴,那眼神像极了媳妇瞧懒汉丈夫一样。 “都怪你夜里……那个样子!” 欲奴长叹一句,悲凉地望着满天的晚霞道:“唉,窦郎撩起了奴家满腔欲火,然却放任奴家不管,苦得奴家只能找这蠢妇暂解相思之痒。” 潘居茹气得咬牙切齿,跺跺脚,懒得跟她一般见识,轻松翻入了小院之中。 “快醒醒,太阳都落山了!” “砰砰砰——” 潘居茹冲动之下,竟然直接把这厢房的木门推开了。 只见房梁上绕过数根麻绳,在床的上方,有一女子被这些麻绳捆着,手缚背后,头朝床面,倒挂在半空。 尤其是掉出来的两团南瓜,让潘居茹内心刹那间火山喷发。 “啊——” 听到尖叫声,窦清明缓缓睁开了眼。 “嫂嫂你……” 此时此刻,他眼窝凹陷,眼圈乌黑,声音沙哑,像个肺病痨鬼一样。 “我什么都没看见!” 潘居茹捂着脸跑出了厢房,留下窦清明一脸莫名其妙。 说是倒挂半空有些不合适,因为徐苁蓉的脑壳其实压在了窦清明的肚脐上。 捏了捏妻子的脸,徐苁蓉很快也醒来了。 “天才蒙蒙亮,相公帮妾身把绳解了,再睡半个时辰。” “言之有理。” 窦清明同样很困,夜里简直是在用生命战斗。 “别睡了,是快天黑了!!!” 一直在门口偷听的潘居茹其实没跑远,听到屋里的男女还要换个姿势睡,忍不住再次跳了出来。 “天黑了?” “对!” “天黑了!!!” 窦清明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徐苁蓉甚至没等丈夫给她解麻绳,自己就用真气割开了捆绑。 当夫妇二人发现真的是傍晚时,相视苦笑。 “相公,那个猎妖竞赛是什么时候开赛的啊?”徐苁蓉略有些心虚。 “似乎是正月初三的巳时……” 早上十点钟比赛开始,现在都下午六点钟了。 突如其来的沉默,配上屋子里浓郁的荷尔蒙腥味,杂糅出了一种莫名的尴尬。 “不是,我们夫妇昨夜……干大事呢,你跟那个谁,怎么这个时辰才来,之前不是说让你俩收拾完行李便来我们这吃饭吗?” 之前唯一担心的是那俩睡过头了,结果还没那俩醒得早。 潘居茹被气得语无伦次,反驳道:“我们……也干大事呢,再说了,纵然过来,到你们这屋闻鱼腥味就能闻饱肚子吗?” 窦清明戏谑道:“你饱不饱我不知道,那家伙估计能兴奋得闻出饱嗝。” “没人那么变态!”潘居茹气呼呼道。 徐苁蓉看到嫂嫂气歪鼻子的模样,忍俊不禁,拍了拍丈夫脸颊示意他别欺负潘居茹了。 “嫂嫂想吃鱼的话,妹妹这便去灶房做。” “你不去参赛了?”潘居茹傻眼道。 “这个时辰,估计已经被归为弃赛了。”徐苁蓉微笑道。 事已至此,徐苁蓉更愿意顺其自然,她的洒脱与随性从不是说说而已。 四人围在小院里吃完了夕食,窦清明才发言道:“还是得去碰碰运气,这比赛持续七日呢,晚到一一会儿,凭什么就算弃权。” 作为两个院子唯一的男人,窦清明的话拥有绝对权威。 半个时辰后,四人终于来到了城外的寂静岭。 “等一下,你们四个眼瞎吗,看不见牌匾上写着的‘猎场禁区’?” “这里被划为赛区了,不准踏入!” 一个方桌,两个白须老人坐在太师椅上,三个身穿铠甲,举着牌匾和旗帜的官差立于一旁,远方每隔一里地,便有护卫持旗站岗。 窦清明眨了眨眼,片刻便计上心来。 “砰——” 他极其嚣张地把参赛玉牒甩在了说话的官差脸上。 “你瞎啊,这是十源书院的画系教谕,来这参赛的!” 官差被打傻了,一动不动,连话都不敢说。 窦清明话音刚落,下棋的两个白须老人却同时望向了这里。 “徐夫子竟然这个时辰才来?” 这俩老头的白袍上印有公证人的字样,估计是监督竞赛的。 被打脸的官差立刻神气了起来,“你们超出了入场时限,已经被判定弃赛了!” “赛制可没言明有入场时限,只规定何时能踏入猎场,何时需踏出猎场,我等本意是先在这休息六日,之后再踏入其中,可为了少瞧见你显眼货,今日便踏入吧。”窦清明趾高气昂道。 对付吃软怕硬的人,必须表现出嚣张跋扈。 “六日后?老儿属实好奇徐夫子的念头了,斗胆请您解惑。”一位白须老人问道。 窦清明搓了搓鼻子道:“猎杀妖兽也没说猎杀多少,结果全靠天意,难道选院长是赌运气么,那岂不是在拿书院弟子的前程开玩笑?上级官员会这么蠢吗?” 白须老人皱眉道:“那这竞赛的真谛是?” 窦清明眯起眼睛,声音森寒道:“最后一日的……厮杀。” “我们一只猎物都不找,全靠抢。”欲奴笑眯眯地翻译成了大白话。 两个白须老人瞠目结舌,心里暗道这不就是一伙搅屎棍么。 “可是你们的确来得太晚……” 白须老头话未说完,便被窦清明打断道:“你可想清楚,若是因为你,这场竞赛没有达到上级所追求的目的,你的下场会怎样。” 两个老头看了眼天幕上的投影,发现这五支队伍完全没有交手的意思,照这样发展下去,可能到了七日后,他们都难以相遇,更别提厮杀了。 “官文上的确没有规定入场时限哈……”老头已经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了。 “老先生见谅,小女的夫君平素见不得他人为难小女。” 老头快把牙咬碎了,才蹦出来四个字,“如意郎君”。 另一位老头朝官差使眼色,示意他赶快安排队伍进场。 说起来徐苁蓉地位真的很高,由于绿茂县没有太行院,因此鸿都门一支独大,十源书院的院长对标的就是县令,四系教谕也就相当于县尉那个段位了。 第66章 洞穴诡谈! 唯一意外的是,进去之前,储物戒指都被没收了。 据说是为了防止作弊,可是那官差明显是在刁难窦清明这队人,竟然连几瓶调味品也不允许带入。 徐苁蓉不愿多生事端,拉着丈夫正式踏入了北峡。 寂静岭这个地方,说到底是妖族的领地,鲜少有人族的地图能够作为靠谱的指导。 天空盘旋着人族眷养的隼妖,通过它们的视野,实时转播着竞赛画面。 “天黑了,先找地方住一宿吧。”窦清明打着哈欠道。 入场便跟随玉佩捡大漏未免太过醒目,前戏必须做足了,何况窦清明还没从昨夜的疯狂中缓过劲儿,发挥不出多少实力。 “这是火属性的檀樟树,能驱寒保温,蚁兽飞蚊也不敢靠近,不如睡这里?”居茹嫂嫂指着一颗参天大树道。 窦清明和欲奴都不在意这些,住哪都可以,不过徐苁蓉却摇头道:“那隼妖可不眠,妇道人家,还是要找个山洞。” 人妻总归是更在意隐私与清白,徐苁蓉考虑到会走光,所以执意要找个山洞。 窦清明召唤了驼帅,有它拿身体开路,寻常杂草荆棘触之即燃。 不多时分,四人便在某处山涧,寻到了一个并不潮湿的洞穴。 不仅宜居,而且私密性高,徐苁蓉很中意。 窦清明挥手释放了六团火焰,它们附着在洞壁上,化作了不熄灯。 “这里未免也太干净了……”徐苁蓉喃喃道。 “你们先在这洞口堆出草铺吧,我一个人走深瞧瞧。” “相公当心。” “窦郎,奴家陪您~” 欲奴总是看似听话,实则只是嘴上应承,因为即便窦清明拒绝了,她还是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跟了上来。 “传闻北峡还有过一段凄美爱情故事,不知道窦郎可曾听闻?” “哦~讲讲。”窦清明饶有兴致道。 “曾经有一位美如谪仙的女子,她在这北峡遇见并爱上了一位有妇之夫,她愿意当小妾,甚至可以不要名分,当个丫鬟,哪怕只是个泄-欲工具。” “合上你嘴,别找抽。”窦清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欲奴恍若未闻,继续侃侃而谈:“后来,她成为了那男子亵玩的工具,令她欣慰的是,自己真的怀上了他的孩子,然而,不久后他的妻子也怀孕了,所以女子就被抛弃了。” “你放心,你没机会怀孕。” 说这话的时候,窦清明多少有些心虚,毕竟他把人家的贞操钥匙给弄丢了。 欲奴自顾自继续道:“不过后来那男子却发现,自己的妻子竟然是妖族,身居庙堂高位的他,又正值仕途如日中天,于是他便休妻娶了先前被抛弃的女子,总算是‘情人终成眷属’了~” 欲奴做出撒花的模样。 窦清明越听越不对劲,前面还像他,后面提到仕途了,跟他就八竿子打不到了。 欲奴一字一顿道:“那个男子叫做,裴——振。” “什么!” 窦清明难以置信地止住脚步,可任凭他死死盯着欲奴的眼睛,对方都毫不闪躲。 “那个美如谪仙的女人是诸葛倩?” 欲奴颔首,笑吟吟地欣赏着窦清明震撼的小模样。 “不对吧,诸葛倩当时沐浴,明明散发了妖气,要说妖族也得是她吧?” 窦清明问完,突然感觉洞穴阴风阵阵,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走得太深的缘故,温度明显是骤降下来,洞壁上已经满是冰霜了。 “不知道,诸葛倩没跟奴家说。” “敢情是她一家之言~”窦清明嗤之以鼻。 “窦郎止步。” 欲奴突然伸手拦住了窦清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原来洞穴走到了尽头,不过那里却立有一块墓碑。 碑上只有一个血字“冤”,再无其它的字迹。 “这谁的墓啊?” “奴家不知,不如把尸骨挖出来,瞧上一瞧?” 窦清明:“……” 推开欲奴,窦清明衷心地抱歉道:“扰了前辈清净,莫怪莫怪,天一亮我等便离开前辈的安息之地。” 折返回洞口后,窦清明揉捻着妻子的小手,刚想给她讲讲洞里的墓碑呢,不远处的潘居茹突然发出了尖叫。 注意到自己出丑了,潘居茹连忙低下小脑袋,低声嗫嚅道:“里面真有冤死之人的坟墓吗?” “自然,晚上好好把小脸埋姐姐怀里,万一瞧见鬼了,可别怪姐姐没提醒你噢~” 窦清明磨了磨牙,暗道这欲奴若非女儿身,定要有无数纯情女子毁在她胯下了。 徐苁蓉从他嘴里得知了来龙去脉,不禁好奇道:“若是诸葛倩爱裴振爱到了愿当泄-欲工具的地步,她又怎会勾结朝廷要犯,与那些邪修合作,将裴振软禁甚至咒杀了呢?” 欲奴听到的版本看似处处难以解释,可直觉告诉窦清明,这或许又将是细思极恐的真相。 “诸葛倩被魏美玲带回器宗了,量她也不敢造次。”窦清明并不担心裴秋珠,器宗可是东汉的国教之一。 “先睡吧相公,方才妾身沿途瞧见了凛冬桑葚,明个摘些给相公酿酒,补补亏损的精气~” 月华如水,洒下淡淡的光芒,勾勒之下的山林轮廓略显凉薄。 洞穴之中,静寂无声,幽暗氛围悄无声息地笼罩四周。 窦清明享受着潘居茹的同样待遇,酣睡在两片皑皑的雪山之间。 “相公~” “嗯?”窦清明悠悠转醒,不过略显奇怪的是,自己怎么滚到离洞口如此远的位置了。 这里距那墓碑已经不足十步了,而他视野中的洞口甚至渺小如一片指甲。 “妾身想……嘘嘘~” “那应该去外……噢,外面有隼容易走光,那快对着墓碑啊,别憋坏了。” 死者为大不假,但妻子乃大中大,更大一圈。 “妾身怕水声惊醒了熟睡之人……” 窦清明释放了黏液般的地狱火,在脚下构建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壁,纵是扯破嗓子,墙壁另一侧也别想听见。 徐苁蓉嘴角勾起隐晦的弧度,随后便转身没入了黑暗。 半夜三更,美妇“哗啦啦”的放水声让人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徐苁蓉回来时,小脸红扑扑的,看样子有些害羞。 窦清明忍不住调戏道:“水量不小呢~” “相公是不是渴了~” 窦清明嘴角抽搐,心里正诧异徐苁蓉何时这么重口味了呢,结果就被她搂住封住了双唇。 罪过罪过,原来是用口水解渴啊,窦清明在心里忏悔,同时享受着妻子的湿透的爱意。 然而在下一刻,窦清明突然瞪大眼珠,瞳孔缩成了针状,眼白的毛细血管疯狂炸裂,宛如被猫爪子挠烂一样。 乌黑的内脏血顺着他的嘴角涌出,窦清明疼得浑身痉挛,他疯狂想要推开“徐苁蓉”,可是“徐苁蓉”却死死掐着他的胳膊…… 第67章 受妖虐,破桎梏 逼仄的空间充斥着鲜血的腥味。 窦清明的五脏六腑都被她那长满倒刺的舌头舔烂了。 疼痛如雪崩般将他淹没,这种毁灭感使得窦清明连支撑自己站稳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与此同时,二人脚下盘旋升起了圈状涟漪,浓稠的水元素将“徐苁蓉”笼罩,她忍不住发出畅快的呻—吟声。 这种变故让“徐苁蓉”很是意外,她就像发现了新大陆,贪婪地榨取着能量,甚至连三朵伴生异火都被迫浮现为她服务。 眼看窦清明就要昏过去了,脚下来自【水火鼎炉体】的增益也逐渐颓软,“徐苁蓉”眯起眼睛,一抹狠辣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下一刻,窦清明疼得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 “啊——” 那狰狞可怖的兽舌,竟然硬生生从内部钻破了他的肚皮! 开膛破肚,宛如炼狱酷刑。 提神倒是提神了,可惜的是,窦清明的惨叫根本无法穿透地狱火构建的屏障。 “徐苁蓉”愈发兴奋,她满脸酡红,不时翻起白眼,痉挛得好似痴—女一般。 饶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窦清明也被余光中的兽舌全貌吓得眼皮痉挛。 那舌尖长着一个酷似“黑海胆”的肉球,肉球通体覆盖着黑色竖刺,而她的舌面就像猫科动物一样遍布倒钩。 这畜生比之前觊觎窦清明身体的妖族要残忍太多,她根本没有反复利用窦清明的概念,一味地想要榨干【水火鼎炉之力】。 窦清明的视野开始摇晃,神智逐渐恍惚,连他自己都觉得今日要交代在这了。 然而,一股恐怖的灵气突然在他腹部形成了蜂窝状气旋。 无暇金丹发出了“咔嚓”的声音,就仿佛鸡蛋剥壳一样,褪去了最外面的一层薄衣。 金丹境中期! 窦清明竟然在被虐中突破了! 本来殆尽的真气,在这一刻卷土重来,黏稠的黑色液体疯狂覆盖整个洞穴。 窦清明瞳孔一凝,旋即无数双黑手,自洞穴的上下左右,无死角全方位地扑向了“徐苁蓉”。 黑手将她生生扯离窦清明,这个过程势必是痛苦的,窦清明捂住腹部的血洞,靠着洞壁喘起了粗气。 “竟然突破了?” 看得出来,“徐苁蓉”很讶异。 “原来是个受虐狂,那你算是遇到对的人了,这些年我没日没夜地在洞里设想如何折磨那个妖女,先拿你练练手也好!” “你才受虐狂,别用我女人的脸说话!” 窦清明隔空朝着“徐苁蓉”一握,黑手瞬间将她束缚成只露脑袋的蚕蛹。 “你以为仅靠这邪术,便足以擒住我了?” “轰——” “徐苁蓉”双臂一震便将黑手挣碎,与此同时,她张开嘴巴,射出了狰狞恐怖的长舌。 窦清明不仅不躲,在那肉球马上插入他面部时,竟然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唰——” 十二团绿雾乍现,里面钻出来的藤蔓迅速将“徐苁蓉”的舌头捆住,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使长舌缩回。 这妖妇唯一能让窦清明忌惮的就是舌头了,束缚住之后,她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窦清明打了个响指,黑手再次扯住了妖妇的四肢,将她呈现一个“大”字,羞耻地悬挂在半空。 “不是很会虐人么,传授我点经验,拿你练练手~” 妖妇恶狠狠地瞪着窦清明,完全没有服软的模样。 窦清明冷笑一声,下一刻,藤蔓瞬间加大了力度,硬生生将她舌头挤缩了一圈。 终于轮到妖妇疼得痉挛了,饶是有黑手固定她的四肢,妖妇依然颤抖得像**一样。 “既然阁下如此吝啬,那么在下也只能东施效颦了。” 窦清明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下一刻,长满倒刺的藤蔓直接挤进了妖妇的口腔。 “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这妖妇可不如窦清明耐虐,藤蔓才刚把五脏六腑搅碎,她便翻了白眼昏死过去了。 直到这一刻,妖妇幻化的“徐苁蓉”模样才被真容替代。 窦清明却再一次瞠目结舌,原地愣了足足一刻钟,才难以置信道:“诸葛倩……” 这妖妇的真容与裴秋珠的母亲一般无二。 窦清明满腹疑窦,当即使劲拍打起妖妇的脸,将她再次唤醒。 “你可认得绿茂县县令之女,裴秋珠?” “秋珠……”女人听到这个名字,眼眶瞬间蓄满了泪花。 窦清明吞了口口水,结合欲奴先前讲的传言,有了个恐怖的猜测。 “你叫什么?” “诸葛倩。” “轰——” 一道闷雷自窦清明脑海炸响。 欲奴之前的故事处处都有破绽,可一旦多了个假设,那么故事就合理了起来。 县令府里的诸葛倩不是诸葛倩,而是原配夫人。 由于被发现是妖族,原配被裴振休妻,随后娶了在北峡相识,并孕有一女的小三,诸葛倩。 原配夫人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她怀恨在心,潜入县令府“杀”了诸葛倩,并以她的身份养大裴秋珠。 如此一来,“诸葛倩”为何要勾结邪修折磨咒杀丈夫裴振,以及为何明知县尉李瑜是个不能人事的变态狂,依然迫使女儿嫁给恶魔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配夫人的复仇! “你当真认得秋珠?” 窦清明耸耸肩,当即讲述了自己与裴秋珠相遇,再到她被魏美玲带去器宗的全过程。 “你怎能放任艾蔻那妖妇跟着秋珠一同去器宗!” 窦清明:“……” 要说妖妇,那个艾蔻可不如眼前这位诸葛倩像妖。 诸葛倩伤得不轻,嘴角一直在流内脏黑血,她推开窦清明道:“我是人族,曾就读于十源书院,与那许多芝是同窗,变成今天这副模样,都是艾蔻与其背后的黄泉教所为!” 原来诸葛倩曾在这北峡历练,不料被大妖围堵,陷入九死之境。 裴振上演了英雄救美的戏码,那个时候他在暗地里已经有了妻子艾蔻,但他隐瞒此事,俘获了诸葛倩的心灵与肉体。 诸葛倩怀孕后,本想去跟裴振做个了断,却意外发现了艾蔻是妖族的事情。 裴振借机休了艾蔻,又明媒正娶了诸葛倩。 因此艾蔻这个角色在绿茂县里鲜为人知。 后来,艾蔻联合黄泉教众,将诸葛倩捆入寂静岭,在她身上开展了人与妖的嫁接实验。 第68章 刚出狼群又入虎口 诸葛倩的舌头成功融合了四种妖兽,是相关试验中最优秀的成果。 然而,黄泉教的邪修们对此并不满意,她们的目标是将诸葛倩的舌头打造成上品法宝,甚至要堪比后天灵宝的强度。 因此,继续嫁接也就成了诸葛倩的宿命,可在第五只妖舌嫁接的过程中,终于还是出了意外。 “那日我疼昏过去了,醒来时周围全是她们的尸体,于是我便开始逃,可无论我躲到哪里,她们很快就能追来。” 诸葛倩将视线投向了墓碑。 “直到我来到了这个洞穴,跟它做了笔交易。” 原来黄泉教在她身上施加了定位诅咒,而这个只写了“冤”字的血碑竟然是个拥有器灵的伪灵宝。 诸葛倩承诺在洞穴陪它一千年,从而换取了自身的诅咒被驱散。 “那下边埋的骨头呢?”窦清明挑眉道。 方才战斗时,二人打穿了血碑后的岩壁,里面的森森白骨让人不寒而栗。 “我也不知……”诸葛倩错开了窦清明视线,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窦清明撇撇嘴,心道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已经在此坑杀了数不清的修士,沦为不折不扣的邪魔了。 “罢了,在下到洞口疗伤了,阁下方才所言之事,在下会想办法通知裴夫人的。” 诸葛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窦清明没兴趣揣摩她的心思,径直转身离去,怎料才走半步,身后便陡然翻涌起澎湃的杀意。 “不要!” 诸葛倩脸色大变,匆忙伸出舌头,但是根本来不及阻拦那血碑砸向窦清明。 “嗡——” 金钟虚影挡住了血碑的偷袭。 撤去地狱火构建的屏障后,徐苁蓉很容易感应到丈夫所处的位置。 “你!”窦清明转身怒目圆瞪。 “不是我……” 诸葛倩委屈得唇瓣颤抖,怯弱地望着悬空的血碑,话也只敢说半程。 这时一阵古怪的哭笑声突兀响起,森冷的洞穴瞬间被银铃般的靥笑和怨妇的啼哭充斥,血碑随之飘出一缕青烟。 青烟之中漂浮着一个无臂无腿的赤身少妇,纵然她身材火辣至极,可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人彘”模样也让人生不起欲望。 好在那血碑断断续续散发出的青烟最终凝聚出了她的四肢,不然窦清明真要露怯了。 少妇笑吟吟地翘腿坐在血碑上,望着窦清明的方向说道: “长得真招人稀罕,朕瞧上你了。” “嗯?咳咳,在下早已心有所属,是有妇之夫了……” 窦清明难为情地低下头,没想到自己这么抢手,连器灵都难以抵挡他的魅力。 “朕说话的时候,奴才把嘴合上,莫要妄想通过扮个跳梁小丑,就能吸引朕的注意!” “老子去你……” 徐苁蓉从后面拦腰抱住了丈夫,不然窦清明一定要冲过去鞭挞这个不穿衣服的疯婆子。 “女人,立刻松手,你让朕吃醋了!” 窦清明眨了眨眼,歪头望着妻子道:“她在跟你说话?” 徐苁蓉嘴角不着痕迹地抽了抽,只能装傻道:“妾身不知。” “该死,女人,你在玩欲擒故纵么?” 徐苁蓉:“……” “很好,你成功吸引了朕的注意,朕宣布允许你成为朕的女人。” 窦清明:“……” 诸葛倩已经见怪不怪了,即便如此她也羞耻地低下了头。 “过来吧女人,你给朕听好了,从此只有朕能让你流泪,你将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窦清明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疯婆子,自称女帝还是个狂妄自恋的蕾丝边。 “请恕妾身不能从命。”徐苁蓉作揖道。 窦清明无法感受到器灵的深浅,但是元婴境巅峰的徐苁蓉却能大致判断——器灵应当有化神境巅峰的实力。 而且这血碑明显只是碎片,怕是都不足整体的三分之一。 换言之,这个血碑的完全体很有可能是灵宝! “为何!” “妾身是个欲望很重的女人,对房事的旺盛需求和质量绝非女人可以满足的……” “你!” 窦清明幸灾乐祸,甚至故意把手伸进徐苁蓉的裙摆,一脸享受的贱样,故意挑衅器灵。 “咿呀呀~朕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器灵话音刚落,那血碑便化作了无数碎片,紧接着便像一副铁甲附着在了她丰腴的肉体上。 “陛下息怒~” 为了女儿裴秋珠,诸葛倩只能拦住器灵。 “对了,怎么把你忘了。” 器灵脸上的戾气一扫而光,转而欣喜地望着徐苁蓉道:“小倩的舌头远胜男人能给你的快感,朕都享受一百年了,依然欲罢不能,可以让她满足你!” 窦清明:“……” 诸葛倩:“……” 窦清明古怪的眼神让诸葛倩恨不得挖地缝钻进去,太羞耻了。 “妾身怕是无福消受……”徐苁蓉罕见地露出了抹怯意,那种舌头不是要她命么。 “嗡——” 诸葛倩突然出乎意料地偷袭了器灵,也不知她施展了什么手段,总之窦清明只瞧见她戳了器灵后脑勺一下,随后器灵便瘫软昏了过去。 “你们快走!” 窦清明倒是不怕这个器灵,对方横看竖看都像个没脑子的蠢妇。 “三更半夜的,这还是寂静岭,出去还不如这安全……除非这洞穴还有另外的出口?” 窦清明只是顺口一问,没想到诸葛倩指着血碑下面的黑洞道:“这里也可以,当年我便是从这条路误入此处的。” 窦清明沉吟片刻,随后抬臂朝着洞口狠狠一抓,两团绿雾中钻出了藤蔓,迅速将欲奴和潘居茹卷了过来。 “怎么了……”潘居茹擦着嘴角口水,一副呆傻的蠢萌模样。 “诸葛倩?”欲奴柳眉蹙起。 “先走。” 窦清明注意到器灵的眼皮开始抖动,估计马上就要苏醒了。 欲奴和潘居茹对他信任的不得了,根本没有犹豫,便前后脚跳入了黑色隧道。 隧道很窄,就像野兽的肠道一样,欲奴骑在潘居茹脸上,窦清明骑在欲奴脸上,徐苁蓉骑在他的脸上。 本以为这条通道将会不断下坠,没成想半途隧道突然开始收缩,四个人竟然被卡在了漆黑无光的隧道。 “荡妇,你擦擦嘴,恶不恶心,留什么口水!”窦清明厌恶地说道。 “奴家冤枉啊,奴家头发都湿了,还当是窦郎兴奋了,都准备珍藏到次月再洗头发呢~” 窦清明:“……” “相公,是隧道沁出来的液体,有强烈腐蚀性。” 窦清明眉头一皱,难道这里真是某个妖兽的肠道? 第69章 猎妖赛中的第一桩血案 “可这里并没有妖气,硬说是妖兽的肠道,未免太过牵强了。”窦清明眉头紧蹙,饶是对妖气敏感无比的他都难以感应分毫。 “窦郎~这里是哪儿根本不重要呐。” 欲奴像个女酒鬼一样,嗓音都有些微醺。 “那你说说,什么重要?” “重要的是这黏液呀,它在腐蚀衣物,再这样下去,毋需半个时辰,咱们一家四口就要坦诚相见了呢~” 欲奴的声音满满的幸灾乐祸,甚至因为期待变得有些颤抖了。 窦清明闻言,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倘若事态发展下去,极有可能出现超级银乱的场面。 好在徐苁蓉骑在了他脸上,可是他岂不就要被欲奴给…… “哼,我会在衣服腐烂之前,提前送你去往生。”窦清明冷冷地说道。 “古人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奴家接触过圣物后,亦是死而无憾~” “你这荡妇……” 窦清明气得无话可说,深吸了口气倒是把徐苁蓉整得很不好意思。 她不似欲奴那般没有廉耻心,而是用自己的小手垫在了窦清明的头皮上。 “不如相公先将驼帅释于隧道底部,随后与之置换,脱身后再设法营救我们?” 窦清明如梦初醒,不由感慨妻子的聪慧。 一滴黑色的液珠顺着窦清明脚踝流到了欲奴的肌肤,略过她一阵做作的喘叫,等到液珠接触到嫂子之后,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液珠它卡住了,卡在哪里不得而知。 窦清明这时也琢磨出问题根源了,四个人串成了冰糖葫芦,罪魁祸首必须是最下面那位。 不管是窦清明还是徐苁蓉和欲奴,三个人其实都有一指的舒展空间,唯独前凸后翘的潘居茹。 “都怪我……”潘居茹一直不吭声,主要是觉得丢脸。 “不愧是咱家的三儿,故意跟大姐反着来,出门不缠不束,顶着俩大摆锤横冲直撞,现在满意了吧~” “我有穿肚兜,明明你自己什么都不穿,用根皮鞭绕了一圈就出门了……” 窦清明无心掺和女人之间的口角,他盯着眼前一层一层,仿佛胃黏膜般的隧道壁,心里衡量着横推出去的可能性。 “凿出通路风险很大,先前的洞穴距离地面百丈有余,如果妾身没有猜错,这个隧道应该处于整座山体中最脆弱的核心部分,一旦出现裂缝,便有可能整体坍塌。” “那只能往上爬了……”窦清明喃喃道。 “其实,妾身还有一计,只是……” “宰了下边那俩?” 徐苁蓉忍俊不禁,随后压在丈夫头皮的那只手焕发白光,储物戒指里跌出一个小瓦罐。 “也只能这样了……” 瓦罐装着平日里增加房事趣味的精油,一般是倒在徐苁蓉皮肤上的,极具视觉冲击力,不过偶尔也能当润滑油,但是总归要脱光了才能发挥出效果。 “咳咳~你俩把衣服…脱一下…我…我浇点东西。” …… 凭借油光锃亮的液体,窦清明四人成功来到了隧道底部。 这里荒废许久,杂草如茵,依稀可见的辙迹似是由高阶妖辇所致。 “看样子这里曾是一处罕见的灵矿,少说也得荒废千年了啊~” 窦清明感慨后,挥手召唤出了驼帅,凭借它炽热的身体,很快蹚出了一条路。 天将明未明,视野的尽头熹微泛白,再过半个时辰也就到鸡鸣时分了。 “吼~” 一声毫无预兆的怒吼打断了窦清明吟诗作赋的情怀,没想到他又一次看见了前不久才遇到的一幕。 熟悉的男子挑起了女人的下巴,随后那女人便人首两地。 提着头颅,男子将颅内血浇在了自己身上。 “好小子,本王还未出手,你便已经弑友表忠心了,倒是有那么几分眼色,可以到本王麾下做个走卒!” 一个长着黑翅的妖精飞在半空,实力大约在元婴后期。 “聒噪。” 梁萧声甚至没有正眼瞧他,只是隔空一指,一道直径十米粗的水柱当场将他湮灭。 提着女人的头颅,梁萧声血腥的面庞挂上诡异的笑容,迈入了先前窦清明走出的洞口。 “戚夫人,晚辈携戚家后人,叨扰您的安息了,哈哈哈~” 窦清明及时把三个女人压在了身下,借着巨石的遮掩,完美避开了梁萧声的视线。 “这家伙天天又杀人后代,又掘人坟呐……” 窦清明感慨后,突然意识到不对,瞪大眼珠自语道:“他该不会要去找那血碑吧?” “妾身听闻前朝曾有一宠姬,名曰戚姬,自某位大帝率军折戟于登仙道后,被当朝太后斩去了手足,居茹嫂嫂身为诸侯国皇后,想必对这些秘辛了解得更深。” 毕竟要当诸侯王的贤内助,饱读史书是必须的。 潘居茹还处于刚才荒唐的酒肉池林之中,被徐苁蓉点名后,整个人吓得小腿肚子都痉挛了。 “我……我不会跟戚夫人一样争宠的……” 潘居茹还以为徐苁蓉在影射她,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在欲奴的上下齐手之下,潘居茹断断续续讲述了关于戚夫人的史料。 “如此一来,她极有可能是被活生生炼成了器灵。” 那位大帝尚未陨落时,戚姬曾与皇后争宠斗法,这也就注定了她在大帝征战登仙道陨落后,终落得个凄惨下场。 “可这梁萧声究竟是何背景,竟然能拥有血碑遗迹的准确位置?” 潘居茹歪头思考片刻,嘴里重复呢喃着“梁”,最摇头说道:“当朝梁姓士族众多,仅凭姓氏难得结论。” “正好,让那疯婆娘试试他的深浅。” 器灵的实力乃是化神境巅峰,梁萧声再强,也不是其对手。 …… 不出所料,窦清明四人全程目睹了梁萧声被暴走的器灵虐打的场面。 “你竟然被唤醒了!” 梁萧声捂着心脏,只差分毫就要被击穿了。 器灵虽然轻而易举地击败了半步化神境的梁萧声,但是梁萧声提着的头颅却让她陷入了失控的状态,在洞穴里疯狂乱射真气。 “罢了,等日后找齐另外两块残碑再来收了你吧。” 梁萧声向地面砸了一块晶石,随后地面浮现一个黑洞涟漪将他吞噬。 窦清明四人也没有现身,一旦被器灵发现,完全就成了她发泄的活靶子。 “今日是初四,还有六日,猎妖竞赛才结束,现在还是先摸清其余五队的行踪吧。” 通过隧道的那遭,窦清明在事实上已经摆脱了隼妖的监视,但是其余五队,包括梁萧声的小队,全都暴露在隼妖的实况转播之中。 梁萧声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独自脱离了队伍,不过大部分成员还是按部就班的在北峡寻找着妖兽猎杀。 这么一来,窦清明只需要登高寻找隼妖,便能找到其余队伍的位置。 “相公,北方一里地。” 潜伏在密林之中,窦清明终于遇到猎妖竞赛中,第一支正儿八经猎妖的队伍。 “囚字狱!” 一个山羊胡老者挥毫泼墨,眨眼间出现的书法虚影化作牢笼盖向了一只道行千年的豹子精。 “无知老儿,竟敢扰本大王修行!” 豹子精化作了本体,径直撞向了牢笼,而牢笼也的确在这次的撞击下裂成了碎片,可它没想到的是,老者竟然在一个呼吸间,写出了十多个“囚”字,这么多重牢笼,纵是它能一次次撞开,也必将脱力,成为案板的鱼肉。 “夫人,这老头是十源书院的书系教谕吧?” “嗯,李教谕与许院长师出同门,皆是书法圣手水中月的……弟子。” 徐苁蓉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欲奴还在身旁,不免有些尴尬。 按照许多芝的话,水中月是死于欲奴勾结的邪修。 窦清明可不在意这些,嘴角勾起,戏谑地瞧着欲奴道:“怎么样,你觉得你这同门师兄有没有机会坐上书院院长的位置?” 欲奴心理素质过硬,微笑道:“奴家以为,有干妈留的后手,大姐指谁当院长,谁就是院长,他有没有机会,窦郎与大姐说的算。” 窦清明耸耸肩,欲奴到底也经营过三星铺,言行举止皆是八面玲珑。 “夫人觉得他来当院长合不合适?” 徐苁蓉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道:“不合适,李教谕循规蹈矩,刻板迂腐,看不惯为人师表的讲师迟到早退,对考勤制度极为严苛。” 不让旷班,这可是触了徐苁蓉逆鳞了,没准什么时候她兴致来了,在上班的路上有了灵感作画,翘班是难免的,许多芝在的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生也不敢举报她。 “琴系教谕呢?” “琴系教谕与妾身一样,也是女流之辈,为人洒脱,做事也不照本宣科,算是学生人缘最好的一位教师,但是林教谕……” “她怎么了?” “林教谕估计在绿茂县呆不久,她家世显赫,若非父辈被贬谪到了绿茂县,她也不会来此任教,前不久妾身听闻,林府中举办了葬礼,可能就是林教谕的长辈。” “那她干嘛还要参与猎妖竞赛?”窦清明纳闷道。 第70章 脚踩酿酒,迷情妖女 “妾身不知,此次猎妖竞赛虽由郡守监制,可获胜方除了继任院长一职,并无其余赏赐。” 潘居茹自言自语道:“或许她想见郡守吧。” 徐苁蓉愣了片刻,随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院长上任前,需得前往郡里述职,届时郡守即便再忙,也得抽空见上一面,结合林教谕的处境,也许真如潘居茹所言。 窦清明砸嘴道:“这样一来,院里的教谕岂不只剩下了棋系教谕?” “莫教谕豁达随性,妾身以为适任院长一职。” 棋系教谕名曰莫瑾言,窦清明曾有过一面之缘,而且对那位长相俊美,胜似女人的美男子记忆犹新,毕竟他拿人家当成女人聊了半个时辰。 “这个莫瑾言身份可不简单哦~”欲奴不知何时凑到了窦清明臂弯里。 “说来也巧,早在数月前,奴家便得知郡里会派人到县里巡查,怕其碍了奴家的计划,于是托人调查了那位名曰段无悔的巡查,这一查却发现他与书院的莫瑾言是舅侄关系,想必正月初九,段无悔便会就任绿茂县的县令。” “这么说来,没准儿人家都用不着咱帮忙。”窦清明挑眉道。 李教谕与豹子精的战斗也已经趋于尾声,窦清明四人再次踏上了寻找莫瑾言的道路。 继续深入五公里后,周遭的树却变更了品种,高度由几米增至几十米,仰头根本望不见天,这也导致先前通过鹰隼的定位方式失效了。 “相公,这里竟然也有凛冬桑葚!” 徐苁蓉瞧见了一片桑葚树,小脸激动得通红,先前错过了洞穴外的凛冬桑葚,可把她遗憾坏了。 “大姐,这还有迷情葡萄呢~”欲奴指着反方向的低矮藤树道。 徐苁蓉再次倒吸了口凉气,美眸里亮晶晶的,毕竟能激发她收藏欲的东西极少,无非就是兽鞭,牡蛎,淫羊藿那种壮-阳神物。 而这凛冬桑葚还有迷情葡萄,都属于极为罕见的男人补品,绝对是千金难求。 “不是,你跟着兴奋什么?”窦清明对欲奴如此高昂的兴致很是不解。 “给窦郎多补补身子啊,这样大姐用完,还能剩点体力耕奴家这亩地~” 窦清明翻了个白眼道:“白日做梦,轮也轮不到你。” “奴家得排第三个?那更得多摘些了!”欲奴干劲满满,完全不输徐苁蓉。 潘居茹在角落听得面红耳赤,还以为窦清明是暗示她排老二,心里甚至开始幻想自己被第二个侵犯的画面了。 两个时辰后,太阳明显有下落的趋势了。 “差不多可以了吧,储物戒空间也不大,而且吃不完都烂了……” 窦清明看着发疯采摘的三个女人,莫名有些腿软。 徐苁蓉停下了动作,望着连绵的葡萄藤,还是有些恋恋不舍。 窦清明还未松了这口气,欲奴突然插话道:“酿酒呀,怎么会烂呢,咱们摘下来的待会都轧成汁儿,肯定装得下~” 窦清明恨不得用眼神掐死她,不过欲奴的台阶正中徐苁蓉下怀,于是这么一整片葡萄和桑葚林,统统被她们摘秃了。 窦清明全程没有动手,看到这种物品后,他难以抑制地想象到日后,他将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像个大虾一样直不起腰,像个痨鬼一样眼窝凹陷…… 徐苁蓉望着潘居茹问道:“嫂嫂是不是对酿酒也有钻研?” 茶道与酒道,在鸿都门八道里,就如书法与绘画一般,殊途同归。 “略知一二,在鸿都门修道时,曾翻阅过酿酒类的书籍,像果酒这般类目,往往采取……” 窦清明挠了挠头道:“采取什么方式啊,吞吞吐吐的天都黑了。” 潘居茹羞怯地瞥了他一眼,连忙把小脑袋低下,嗫嚅道:“少女脚踩的方式。” 窦清明表情很精彩,良久才道:“仨少妇,不合适,这种方式可以跳过了。” 欲奴气得跳脚道:“奴家是少女,贞操还在!” 窦清明双臂交叉,做了个“x”姿势。 “你长得像少妇,所以不能归为少女。” “这也行?”欲奴香肩颤抖。 徐苁蓉沉吟片刻后道:“妾身以为,古法酿制总归有它的道理,脚踩总归比用真气碾出汁儿地道。” 窦清明很少不顺着妻子,徐苁蓉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只能苦笑。 徐苁蓉带头脱去长靴,在水元素里浸泡后,便开始了踩汁儿大计。 欲奴扭着水蛇腰,凑在潘居茹耳畔窃窃私语,很快便说动了她加入其中。 “二姆脚趾长,不孝顺爹娘~” 窦清明瞥着欲奴秀气的小脚,心口不一地揶揄道。 迷情葡萄被踩出的浆汁儿都汇入了窦清明的炼器炉,方圆三里地都陷入了一团红雾之中。 欲奴闻言竟然只是莞尔一笑,拉丝勾魂的眼神盯得窦清明头皮发麻。 “奴家只侍奉郎君一人~” 欲奴用脚夹起了一枚紫葡萄,随后拽过来目光略显迷离的潘居茹,竟然径直把葡萄塞进了她的嘴里,潘居茹还一脸欲拒还迎的销魂模样。 葡萄汁挂满她俩的娇躯,二女脸色酡红,在窦清明眼前上演了一幅活色生香的戏码。 窦清明嘴角抽搐,弓着腰掩饰尴尬,转了个身,刚想切换视线,没想到妻子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一旁。 徐苁蓉也目光迷离,她的脚丫被紫色的浆汁儿裹满,长裙也湿哒哒地贴在肌肤上。 “相公,你喜欢妾身的脚吗?” “当然!”窦清明想也没想。 “那……妾身可以放进相公嘴里洗洗脚吗~” 窦清明:“……” 不对劲! 怎么连徐苁蓉也一副变态痴—女的模样! 直到这时,窦清明才注意到空气中的绯红色雾气。 “妖气……” 窦清明瞳孔一缩,随后双手合十,瞬间变换无数道手势,随后怒喝一声:“邪魔歪道,给老子现身!!!” 一团圈状涟漪自窦清明脚下向四周涤荡,当那涟漪接触到光秃秃的桑葚树时,一阵宛如银铃般的笑声缓缓响起。 “咯咯~本尊赐你如此香艳的场景,不只珍惜便罢了,竟然还不知感恩~” “你这妖孽,大言不惭,立刻解除她们三人的心瘴!” 第71章 为 娘用完忘记洗了 “区区金丹境蝼蚁,安敢以这般口气喝令本尊!” 女妖话音刚落,土壤瞬间钻出了无数葡萄藤将窦清明的双腿束缚,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窦清明腰部以下便已如同蚕蛹一般。 “是不敢现真身,还是根本没修成人形啊~”窦清明语气戏谑,不过眯起的眼睛却凌厉地盯着周围。 “咯咯咯,本尊两千年道行,竟然被一个蝼蚁如此轻视。” 窦清明瞳孔一缩,猛地回头,正好对上了藤妖近在咫尺的笑容。 对方如临大敌的表情让藤妖很受用,她伸了个懒腰,瞧着正在交融的潘居茹和欲奴,嘴角勾起。 “那个独身一人的是你妻子吧?” 徐苁蓉被黏稠的桑葚汁纠缠地有些笨拙,不过看上去很是销魂。 “你想如何?”窦清明死死盯着女妖的侧脸。 “啧啧~” 女妖答非所问道:“元婴期大圆满啊,饶是本尊花了两千年岁月也才踏入了元婴后期,若非她欲求不满。骨子里太闷骚了,又岂能被本尊的媚术迷了心智~” 窦清明:“……” 这么一说,窦清明感觉问题出在自己身上,毕竟他不够给力,没能满足妻子的欲望。 “你这相公中看不中用,过来吧,让本尊给他开开眼~” 女妖自顾自褪去了自己的衣裳,丰满的身体若是放在青楼倒也算头牌了,不过在那三女的对比之下,显得囊肿而又俗气。 望着女妖逐渐接近徐苁蓉的背影,窦清明的目光阴冷得像看死人一样。 漆黑的液体顺着葡萄藤流入土壤,岩浆悄无声息地向女妖身后蔓延,漆黑滴液的巨手静寂无声地从岩浆中伸出,离女妖的后脑勺只有不足一臂的距离。 “萄藤女!快出来!!!” 女妖止步半途,略显不耐烦地扭头望向某处。 窦清明及时撤去了地狱火,不过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在幻境之中。 萄藤女朝着某处隔空一戳,原本晴朗的午后,瞬间被繁星密布的夜晚替代。 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到了傍晚。 三个青面獠牙的猪妖走了过来,而且在他们身后,竟然用一个铁链牵着足足三个人族。 “这得有日子没见咱的小情人了。”猪妖呲着獠牙,笑得很别扭。 “你们哥仨怎么会在北峡?” 萄藤女显然也很诧异,不过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你以为俺们想啊,本来俺们哥仨都混到寂静岭中原了,还傍上了一对化神境大圆满的妖夫妖妇,给他俩当奴才这么些年,总算是踏入了半步化神期了,哪成想,就在几日前,突然来了个疯婆子。” 猪妖说到这,情不自禁地捂住屁股。 另一个猪妖接过话茬道:“她当时一脚踹塌了俺们老大的洞府,俺们仨和另外七个半步化神,并称白骨洞小五郎,但是都不敌她拂袖一挥。” “那是何等的存在啊,竟然恐怖如斯……”萄藤女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这还没完,她打完俺们几个,硬闯了俺们老大双修的密室,他俩还夹在一起呢……硬被疯婆子扯开,当作抹布拧成了麻花~” “嘶——” “可她究竟要干嘛啊?”萄藤女倒吸了口凉气问道。 “她没说,只是把俺们这些安分守己的小妖精捆到了北峡的一处谷底,还往俺们老大脖子上拴了个玉佩。” “俺们就认怂求情啊,结果她说是只会毒打俺们一顿,不会杀了俺们的,俺们只能硬着头皮等揍了。” 萄藤女蹙眉地打量着三只猪妖道:“我瞧着是没怎么打啊?” “嘿,她动手之前,突然又出现了个人首马身的女妖,她抱着一个赤身的男子……” “不对,那是傀儡,根本没有人族的气息!”另一只猪妖纠正道。 “差不多嘛,总之,人马女很气愤,质问了疯婆子关于那个傀儡的某些味道,疯婆子也顾不上俺们了,直接追去解释了~” “俺好像听那个疯婆子说……为娘用完忘记洗了嘛~”猪妖学得惟妙惟肖。 “管她说得是什么呢,反正咱们现在又没受伤,还刚好遇到了人族书院的猎妖竞赛,洞主不是说了吗,让咱把这些参赛者统统掳走,成色差的高价卖给那群邪修,成色好的……嘿嘿~” 窦清明:“……” 疯婆子绝对是栾秀枝! 最离谱的是,她似乎用傀儡双修之后,还没清洗,而且被栾雪儿发现了! 不讲卫生,不知廉耻的妖妇! “就知道这货不靠谱……” 窦清明啐了一嘴,望着满脸邪恶的猪妖三兄弟,脸色不由得凝重下来。 栾秀枝不仅没帮忙,还留下了一个大麻烦。 两个化神期大圆满的妖精,十个半步化神期的妖精,这种阵容虐杀书院六支队伍绰绰有余。 “对了,萄藤女,你方才在那迷雾中作甚呢?” 猪妖用手在鼻子前扇风,“俺好像闻到了人族的味道。” 窦清明脸色一紧,盯着红雾中的三女,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出乎意料的是,萄藤女竟然隐瞒道:“人族的味道不是你们牵来的仨吗,本尊这哪来的人族~” “俺们兄弟仨来找你,就是想让你用媚术,迷晕那仨,把其余人族的消息问出来。” “本尊为何要帮你们仨负心汉,都爬到中原了,也没想过要提携老相好,现在还有脸求我帮忙!” 猪妖咂嘴道:“实不相瞒,抓这些人族,主要是俺们洞主的命令,中原也不好混啊,听说核心区出来了位“妖皇”,不知道会怎么洗牌呢,而且俺们洞府好些年没纳新了,现在将军都比杂兵多了。” “你帮俺们这个忙,他日若有哪个不长眼的妖精,企图霸占你这片林园,俺们定从中原带喽啰杀过来,给你镇场子!” 寂静岭被妖族分为三个部分,外围区,中原区,核心区。 在外围区,通常元婴境就是天花板了,中原区竞争更加激烈,核心区则被称为生灵禁区。 “一言为定?” “当然!” “成吧,你们把那仨先弄醒~” 萄藤女似乎很有自信,不过徐苁蓉她都迷得了,这仨应该也没问题。 猪妖召唤出冷水,泼在了三个男子的脸上。 其中一个瘦弱的男子,刚苏醒竟然没慌张,第一时间朝空中射出了传递信息的真气弹。 待那团真气在空中炸出一个“王”字后,发射真气弹的瘦弱男子露出了阴森可怖的笑容。 “啧~演了半天,就只钓到一个元婴期女妖~” 第72章 琴系教谕 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从天而降,与此同时,方圆十里皆被一座阵法笼罩。 窦清明趁机将妻子三人卷到了一个硕大的葡萄藤后,萄藤女的妖术在元婴大圆满的徐苁蓉身上,逐渐能量殆尽,她在微微喘息后,终于恢复了神智。 “相公,这是……” 窦清明简单解释了一下,另一边的黑袍男子已经和三个猪妖打起来了。 “这人怕是郡里举荐的第二位院长人选,王坚石。” “妾身听闻王坚石有着半步化神的实力。” “怪不得敢设这种圈套。” 王坚石的底牌层出不穷,五花八门的高阶术法令人眼花缭乱,显然也是个大户人家。 窦清明目光闪烁地盯着他的背影,现在局势对他们相当不利,这些妖兽原本是他的后手,结果马上要成就他人了。 七日之期,预估不会出现太多妖兽。 不算被梁萧声瞬杀的黑鸦精,便只有眼前的这个萄藤女了,先前李教谕遇到的豹子精虽然肉身比寻常的元婴妖兽还强,但境界定义上依然是金丹期大圆满。 等猎妖的消息传播上三天,估计整个北峡拥有灵智的妖兽都会躲藏起来,届时怕是能独得六只元婴妖兽,便足以问鼎胜利了。 萄藤女起初不想卷入,但是她想离开,王坚石可不允许。 只见五个穿着统一黑衣的男子盘膝于地,嘴里念念有词,接住那阵法,聚集了众人的真气加持给了王坚石。 携众人之力,王安石硬是与四只妖兽打得难解难分。 欲奴这时也醒了,得知了栾秀枝的不靠谱操作后也是柳眉直蹙。 “如此说来,可不能让这王坚石如意呀……” 窦清明突然灵光一现:“挫骨山那日,我曾听闻梁萧声与王坚石有过节,正所谓欲速则不达,与其贸然与他冲突,不如驱虎吞狼,迫使梁萧声动手了。” 徐苁蓉点点头道:“将欲取之,必故与之,先让他持有亦无妨。” “不过在此之前……”窦清明目光闪烁,下一刻催动了藤蔓闯入战场。 萄藤女前一刻还拼命抵挡王坚石的真气,无暇他顾,下一刻只觉腰间一紧,手臂粗的藤蔓竟然缠住了她的柳腰,将她疯狂扯向后方。 “嘘——” 窦清明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几人便无声地没入了丛林。 “为何要救本尊?”萄藤女气喘吁吁地问道。 徐苁蓉:“壮阳。” 欲奴:“助兴。” “都不是!” 窦清明捂脸,根本没眼看,好在潘居茹还没苏醒。 “方才你没暴露我们,算是还有点良知。” 萄藤女自嘲地笑了笑,运转真气疗起了伤。 “天明之后,你得带我们找到另外的书院队伍。” “那仨猪妖都感知不到,本尊又岂能追踪到?” 窦清明指了指地下,压低声音道:“自我踏入这片林子,就察觉到地底有妖气,虽然很微弱,但是一直在流动,你催眠他,让他告知我真实消息。” 萄藤女有些不相信,因为她作为妖精,都无法感知到地下有妖气,窦清明一个人族怎么可能如此敏感。 可事实让她无力反驳,只见漆黑液体自窦清明身体蔓延整个土壤,随后无数黑手捅入地底,不多时,一个类似鼹鼠的妖精便被黑手抓了上来。 他不过筑基期,刚刚才诞生了灵智,因此气息弱到让人很难察觉。 直接问的消息未必真实,但在催眠状态下却可以杜绝这方面顾虑。 萄藤女照着窦清明的要求,催眠了鼹鼠精,他竟然真的说出了琴系教谕林婉茹的准确方位。 “拿琴的人族遇到了一头金毛狮子,她们六人联手也不是其对手。” “在哪?” 鼹鼠精带路,窦清明一行人奔袭三十里,终于在一片空地上遇见了她们。 很显然,半步化神境和元婴期大圆满还是有鸿沟差距的。 集结六人之力,竟然只能苦苦死撑。 “你们六个乖乖当本将军的女奴吧,平日弹个小曲,让本将军也享受享受士族的奢靡日子~” 为首的女子手持黑色古琴,她面无表情地盯着狮子精,毫无惧色。 天空盘旋的隼妖发出尖锐的鸟鸣,似是劝说她尽快放弃猎妖竞赛,如此一来,传送阵会直接将她挪转出北峡。 草丛中,窦清明也在犹豫该不该出手。 林婉茹毕竟不是他们商量后内定的院长,她若是提前退出,反倒是个好事儿。 “不吭声,装哑巴是吧,本将军待会让你们在我胯下嚎破嗓子!!!” “吼——” 人身狮首的狮子精怒吼一声,除了林婉茹的黑琴,其余五女的琴弦皆是闻声绷断。 失去了五人的加持,林婉茹这边抵抗狮子精的真气骤然减弱,狮子精淫笑着朝她们逼近。 林婉茹余光望着咳血的同伴,呼吸也有些杂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不行,不能弃权,我必须要当上院长,必须要给父亲平反!” 就在狮子精离林婉茹大约十步之遥时,她突然怒拍古琴。 黑色的古琴钻向狮子精胯下,随后竟然贴着他的裤裆自爆了。 “咳咳~” 自爆了本命灵器,林婉茹也垂头咳血。 “啧啧,姑娘炸得可真巧妙,这是深谙男女之道啊~” 一个浑身褶皱皮的长舌男子从尘烟中走出来,受伤的狮子精则是捂着裆,怒视林婉茹,“贱人,你给本将军等着,不骑烂你,老子跟你姓!” 局势彻底崩盘,自爆了上品灵器的林婉茹,依然没能杀掉狮子精,反而召来了同样半步化神期的妖精。 “她应该会弃权了。”欲奴乏味地说道。 窦清明也这么想,林婉茹显然图穷匕见了。 可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林婉茹竟然耗尽最后一丝真气,将空中盘旋的隼妖打掉了。 “玷污完我,请帮忙杀掉其余参赛者。” “小姐!” 窦清明人傻了,林婉茹也算是绝色了,竟然为了当院长,不惜让那么丑陋的癞蛤蟆精和狮子精玷污! “不是说她背景很强么,怎么……”窦清明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哈哈哈哈,你这小妞真是欠干呐,也成,本将军宽宏大量,就骑你了,癞兄去玩那五个如何?” 蛤蟆精还没说话,林婉茹突然用石子激发了另外五人的传送阵。 “出去后,一字不准提!” 猎妖竞赛难免受伤,队长是有权力将受伤的队友挪出赛场救治的。 狮子精脸色变得很难看,语气阴鸷地说道:“如此一来,我们哥俩,可要一前一后,同时享用你了,希望你这身子骨能遭得住~” “嘶啦——” 林婉茹的白袍被扯烂,露出了里面黑纹紫纱肚兜。 第73章 骨王破甲狮子精,妻子六画杀半神 “唉,别再救了个白眼狼啊……” 窦清明叹了口气,随后意念一动,两条藤蔓拔地而起,瞬间将林婉茹顶到了十丈高空。 “谁!” “往生牢笼——” 窦清明怒喝一声,天穹积聚出一团墨绿色乌云,随后数不清的藤蔓从中钻出,疯狂地刺入土壤,眨眼间便将方圆一里地笼罩其中。 “金丹期人族……” 蛤蟆精惊讶得合不拢嘴,一旁都要脱裤子的狮子精则是怒不可遏。 “小杂碎你是活腻了吧,逞英雄也不看看什么场面!” “吼——” “脏焰盾!” 液态的地狱火附着在窦清明身体,不过狮子精的这一吼,直接让整个铠甲崩裂。 窦清明则是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一直到砸入藤蔓编制的笼柱才停了下来。 “哈哈哈,真不经打!” 狮子精笑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一种极为恐怖的气息自窦清明身体涤荡开来。 只见一朵莲花虚影出现在他的颅顶,随着花瓣跌落,一个金身骸骨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窦清明踏入金丹中期后,骨王也自动恢复了元婴中期的境界。 “你裙子呢?” “要你管,不知道。” “你……不说拉倒,我还不想听呢!” “哼~我就说,好久没出天堂火了,在里面自燃了。” 反骨仔的脾气还是没变化,不过似乎有些幽怨。 “去打那俩妖精,赢了给你置办十件新的~”窦清明擦了擦嘴角的血,蛊惑起来人很有一套。 骨王不屑地扬起脑袋,根本不带回话的。 “是打不过,害怕了?” “还不是你太弱,限制了我的发挥。”骨王一针见血,让窦清明哑口无言。 “行,反正我有后手,你就当个花瓶在主人后面躲着吧,千万别去送死,让你主人我来独领风骚!” 窦清明撑着土壤站了起来,不等他直起腰,骨王已经沐浴着佛光梵音撞向了狮子精。 “嗡——” 金钟虚影发出了刺耳的嗡鸣,但是骨王洪钟观音经的造诣显然远胜徐苁蓉,撞击虽然没有伤到狮子精,但是金钟上的鎏金梵文却如跗骨之蛆般爬上了狮子精的身体。 窦清明也没闲着,原地双手合十,操纵无数黑手束缚纠缠狮子精,为骨王创造了输出空间。 骨王的骸骨堪比灵宝,在防御上绝对压狮子精一头,但是受限于境界差太多,因此伤害不如狮子精。 蛤蟆精作为旁观者却是看出了其中门道,那鎏金梵文就像是一种破甲诅咒,每叠加一层,骸骨对狮子精的伤害就能穿透更深的护甲。 只要叠满足够的层数,骸骨便能无视二者境界上的差距,无视一切防御,对狮子精造成真实伤害。 “狮弟,不能让那骸骨再接触到你了!” 癞蛤蟆本想加入这边的战场,没想到自己身体周遭,措手不及地浮现了四个卷轴。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展开了四幅画。 徐苁蓉浮在半空,浑身笼罩着金钟虚影。 蛤蟆精原本在用舌头偷袭她,见状硬生生止在了半程,他显然是被徐苁蓉骗了,以为她也和骸骨一样,接触之后会被诅咒。 徐苁蓉的眼眸深邃如渊,她喃喃的低语宛若地府阎罗的敕令。 “有血兮犹如化,无骨兮堪比颓,所谓……众生相。” 四幅画卷的色彩开始扭曲,分别对应了“生”“老”“病”“死”。 画卷记载了人生物极必反的众生相,所谓生到世间,即等待死去,不断的腐朽和衰败是归途也是来路,这让画卷观者的身心陡然陷入无力与绝望的漩涡。 蛤蟆精调用所有真气抵御画卷意境的侵蚀,若非他方才被狮子精吸引了注意,只要不被画卷包围,断然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徐苁蓉担心丈夫那边再生事端,本来只需拖延时间,蛤蟆精便能沦为行尸走肉,但她还是强行召唤出了另外两幅画。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所谓……来世福报。” 一黑一白两幅画,一上一下,再加上先前的四幅画,直接把蛤蟆精封在了一个正方体中。 “噗——” 徐苁蓉喷出了一大滩血,整个人瞬间萎靡。 欲奴跑出来接住了她,与此同时,方块的棱角处开始溢出鲜红的涓涓“细流”。 六幅画也没撑多久,随着徐苁蓉的萎靡也都先后脱落摔地。 最后跌落的是蛤蟆精,他左手握着一把剔骨刀,右手提着自己的头颅…… “把这幅画,砸到狮子精身上。” 徐苁蓉面若锡纸,不过看到狮子精和骨王的战场逐渐接近丈夫,她也顾不得疗伤了,拿出另外的一幅画递给欲奴。 窦清明看见妻子的模样心急如焚,但是自从蛤蟆精戳破了骨王的心思,狮子精就没让骨王再触碰到一下,全程靠狮子吼隔空镇压。 欲奴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束缚自己两团巨物的皮鞭拽下来。 “啪——” 既是鞭声,亦是白涛拍岸声。 只见她狠狠抽向画卷,画轴应声被鞭子卷入其中,紧接着欲奴朝狮子精的后背一挥,那幅画准确无误地砸到了狮子精的后脑勺。 徐苁蓉呢喃咒语,狮子精的瞳孔变得灰白,瞬间呆滞在了原地。 骨王趁机挥出了数百拳,眨眼间狮子精浑身布满了一圈圈鎏金梵文,瘆人至极。 待他回神后,面对骨王的拳头,他已经彻底如凡人一般,生生被砸成了筛子。 “裙子。”骨王扭头望向窦清明,酷酷地说道。 “管她要去。” 窦清明指了下刚苏醒的潘居茹,随后便扑过去抱住妻子嘘寒问暖。 潘居茹还在疑惑自己身体为何满是黏液,没想到一个骸骨竟然走来索要她的裙子。 “不…不…不行,你也没有那种东西,脱了我裙子,你也用不了……”潘居茹瑟瑟发抖道。 骨王很诧异,裙子怎么会用不了,套上不就完了。 欲奴走来戏谑道:“骚蹄子说的是你用不了她,不是说你用不了裙子,真是荡入骨髓呀,怪不得最后一个从媚术中苏醒。” 潘居茹小脸涨红,气呼呼地跑到窦清明身旁躲了起来。 “夫人……” 窦清明担忧地捧着徐苁蓉的俏脸,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妾身无恙,相公莫要担心。” “啪——” 一声刺耳的鞭鸣打破了夫妇的温存。 “臭婊子,竟然有比老娘还烂的人!” 欲奴挥舞长鞭,重重抽向了企图拖走两具妖尸的林婉茹。 第74章 打破僵局的‘好烫\’ 林婉茹虽然是元婴大圆满的修士,可是在与狮子精的缠斗中,早已真气殆尽与常人无异。 欲奴的鞭子当场将她抽得皮开肉绽,即便如此林婉茹仍然死死抱着妖尸不撒手。 “啧啧,有意思,小妹妹,你当你在跟谁耍无赖呢~” 欲奴的眼神逐渐危险起来,不过她刚提起鞭子,就一个踉跄差点栽地上。 窦清明用膝盖顶了下她的屁股,语气平静地说道:“把鞭子缠回去。” 这女人上身一丝不挂,傲人之处的蝴蝶纹身可遮不住关键点。 欲奴揉着屁屁,媚眼如丝:“是奴家让窦郎害羞了嘛~”。 窦清明不解风情,没有接茬,只是蹲下注视着狼狈的林婉茹。 “你想要这两个妖族的尸体?” “嗯嗯!”林婉茹仿佛看到了希望。 窦清明的脸却骤然冰冷,提膝后猛地一脚踏在了林婉茹缠着命石的腰腹。 “做梦。” “轰——” 一道光束瞬间将林婉茹挪出了北峡。 可怜的林婉茹还以为窦清明被她的姿色吸引了,完全忽略了人家的妻子因为救她而吐血受伤了。 “啪啪~” “无毒不丈夫,奴家要被窦郎迷湿了~”欲奴夹腿鼓掌道。 “把那俩尸体用葡萄藤缠起来拖走。” 两个元婴期妖兽,价值两千积分,王坚石那边起码有三千积分了,若是想赢还是不能停歇。 但是徐苁蓉的状态并不好,窦清明自然无意再在北峡中浪费时间,把这俩妖精送给莫瑾言,再叮嘱几句,他便准备带妻子离开此地了。 鼹鼠精遇到了不少人族,但是除了琴系这些背琴的修士,其余的都无法说出显着特征以供分辨,窦清明只能像开盲盒一样,随机去选择。 刚好也夜深了,窦清明让鼹鼠精去多打探一些消息,自己和妻子找了个参天大树,躺在了树枝上。 “夫人,你睡了吗?” 徐苁蓉在他的怀里没吭声,看样子真的很累了。 窦清明望着繁星,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一个恐怖的猜想如乌云般笼罩他的脑海。 林婉茹很像人,可或许是窦清明踹得太过突兀,导致林婉茹猝不及防间暴露自卫本能,就在那一刻,窦清明感应到了妖气。 萧云湄的话愈发贴近现实,连书院都被妖精入侵了,整个绿茂县又如何幸免呢。 林婉茹的父辈贬谪背景,连徐苁蓉都有耳闻,这是不是反倒证明了她是刻意传播,为了使自己的孝顺烈女人设更加立体呢? 最可怕的是,或许林府前不久死的那人,就是她的手笔。 翌日晨,窦清明是醒在妻子大腿上的。 徐苁蓉觉得树枝太硬,于是把丈夫的脑袋搬到了自己丰腴浑圆的大腿上。 “夫人好些了吗?” “嗯,妾身大致无恙了。” 窦清明的角度很逼仄,只能从山谷的一线天中窥视熹微光亮。 感受到丈夫滚烫的目光,徐苁蓉无奈道:“妾身备用的绷带不见了,身上那件都已缠了两天所以……” “没事,里面不是还有肚兜嘛,你没瞧见欲奴么,一个拿纹身当肚兜的奇葩。” 树下的欲奴和潘居茹也醒了,她俩环顾周围,没瞧见萄藤女,只发现了一封信。 “窦郎,那魅妖离开了,兴许是怕被咱当积分给宰了,倒是还留下了一瓶‘铁棍汁’,说是喝完单挑三个女人没问题~” 欲奴说完,搂着潘居茹笑吟吟地说道:“骚蹄子,咱俩有福了呢~” “我…我还在服丧期…不…不行…” “未亡人多有征服欲呀,你……” 不等欲奴说完,窦清明已经跳下枝头将她踹翻了。 “有本事调戏她,怎么没本事去找栾秀枝算账呢?” 这回纯粹是被栾秀枝给坑了。 “干妈也是无心之失,奴家怎能因为这点小事,纠缠不放呢~” 欺软怕硬,窦清明嗤之以鼻,旋即招来了鼹鼠精。 按照鼹鼠精的说法,西北方五十里的位置,有两支队伍将会在那相遇,一队人拖着近百条妖尸,一队人则只拖着一条妖尸。 一个时辰后,他们应该会在那里相遇,值得一提的是,那个位置,还有相当恐怖的妖气,或许也是那股妖气才吸引了两支队伍。 书系的李教谕和王坚石位于窦清明后方,琴系教谕被送走了,因此那两支队伍,必然是莫瑾言和梁萧声了。 “尽快启程吧,最好在莫瑾言遭遇梁萧声之前,把这俩尸体给他,给完咱就弃权,听天由命吧。” 窦清明不想接触梁萧声,那家伙太晦气,不是掘坟就是在掘坟的途中。 “相公以为哪支会是莫教谕的队伍呢?” “妖兽少的吧,梁萧声的实力肯定更强。” 一行人也不寻找妖兽,故而行进速度很快,不过一刻钟便抵达了那支队伍。 窦清明忽略了梁萧声的残暴手段,这家伙直接让一个元婴期的黑鸦精化作了液体,或许他一开始就准备依靠抢夺他人的猎物获取胜利。 “猜错了,现在也来不及调头了,莫瑾言的队伍应该快到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不想涉及到梁萧声,结果现在尸体送不出去了。 “哗啦啦~” 瀑布湍急的水流声极为刺耳,梁萧声躺在榻上,被四个随从托举着,听到那水流声,他慵懒道:“停下。” 由于有浓密的灌木和紧挨的乔木遮挡,声源处的真实景象并不能看清,只凭声音,倒是可以脑补出一幅“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画面。 “不太对……” 窦清明眯起眼睛,瀑布那里总给他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这时,一阵拖拽物品导致的沙石声逐渐响起。 紫色花轿被四个轿夫抬着,还有一个黝黑的汉子用铁丝,拽着蜈蚣一样的近百条妖尸走在队伍最后。 梁萧声的视线从水声处挪向了来者。 “阁下可是绿茂县第一美男子,莫瑾言公子?” 窦清明看得正入迷,没想到欲奴突然握住他手安慰道:“在奴家眼里,窦郎才是第一美男子,莫瑾言那般阴柔之辈的胡人怕是有断袖之癖~” 花轿中的男子也在此时款款走出来,他皮肤白皙,如那西域女子般剔透雪白,一双纤长的弯月眉,水汪汪的大眼睛,加上柔顺光滑的发丝和精致的五官,就仿佛是优雅的女性灵魂注入到了一个男性的骨架之中。 如果以颜值来论,他真的比那林婉茹还美,称得上胡人之中的风华绝代了。 “梁公子过誉了。” 梁萧声嘴角勾起,不咸不淡道:“先礼后兵嘛,这不是图谋你身后那串妖尸吗~” 梁萧声此言一出,局面瞬间陷入死寂般的安静。 “嘤~好烫~” 妖娆风骚的娇喘突兀响起,沉默的僵局被打破,两方人马同时望向了窦清明藏身的灌木。 窦清明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瞠目结舌地瞧着脸色酡红的居茹嫂嫂。 “你叫什么呢?” 第75章 逆转局势的尸山血海 “玉……” “欲火焚身?” 潘居茹的模样是真像,翻着白眼,俏脸通红,舌头耷拉着哈出白雾,活像个被灌药的街头醉女,连话都不会说了。 徐苁蓉体察入微,注意到了潘居茹的大腿有些痉挛。 一个烧红滚烫的玉佩被徐苁蓉取了出来。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玉佩就是栾秀枝留给他们寻路的信物。 窦清明幽幽地盯着欲奴,藏在那种位置,只有她这种没有廉耻心的女人才做得出来。 “冤枉呐,奴家对天发誓,先前只是塞到了上面的沟儿,怎么就滑下去了奴家可一概不知啊~” 窦清明没工夫听她狡辩,此刻不远处的两路人马已经锁定他们了。 “出来吧,阁下应该是书院的徐教谕吧?” “不错。” 梁萧声点破了身份,窦清明等人只好走出丛林。 “莫公子好久不见。” 窦清明朝着莫瑾言拱手作揖,二人在去年还曾泛舟游览过翠云湖。 莫瑾言微笑点头,另一方向的梁萧声则是蹙起眉头。 怎么感觉这对夫妇如此的眼熟啊~ 窦清明在挫骨山时略有易容,再加上又是纵火又是跟熊妖缠斗,形象气质与现在自是云泥之别。 寒暄过后,窦清明的脸色愈发凝重,因为玉佩的反应愈发强烈。 按照猪妖先前的讲述,栾秀枝当时把另一块玉佩拴在了洞主的脖子上,现在玉佩发烫,是否意味着那对化神境大圆满的妖夫妖妇离这不远了。 “坦率讲,我家夫人无意院长之位,此遭参赛,无非是迫于郡守面子,表示一下我们对郡里政策的服从态度,既然赛程过半,我们也准备弃权了。” 窦清明顿了顿,突然将两头元婴妖兽砸向了偏往莫瑾言那侧的方位。 “这两具尸体,便由二位凭本事取吧。” 妖尸落地之前,莫瑾言身后的黝黑汉子已经扑了过去,梁萧声的随从也不甘示弱,携着暴虐真气撞了上去。 两路人马打作一团,梁萧声却不愿亲自出手,余光警惕地盯着徐苁蓉,怕是质疑窦清明言论的可信度。 梁萧声不想出手,莫瑾言却没按常理出牌。 只见他双手合十,再缓缓拉开,掌心逐渐扩大的间距,凝聚出了一个轮转着的紫色棋盘虚影。 当那虚影压入战场,局面瞬间扭转,梁萧声的人马直接跪在了地上。 梁萧声脸色一黑,只能被迫下榻与之交手。 窦清明之所以没走,无非是想看看两人底牌,可让他猝不及防地是,一道黑影无声地出现在了妖尸身旁。 “真热闹~” 王坚石将妖尸推入随从手里,慵懒地瞧着停手的二人。 “王坚石……”梁萧声眯缝着眼,杀气滔天。 窦清明则是脸色凝重,因为王坚石所持有的妖尸,除了那三头猪妖,还有一串,大约十头金丹期妖兽,这其中就包括李教谕对战的豹子精。 猎妖竞赛估计只剩下眼前这些人了,梁萧声身后那只也是半步化神的妖精,莫瑾言身后那串之中,也有一只半步化神,再算上王坚石的五只,栾秀枝抓来的十头元婴妖,已经被抓了八只。 这三人与李教谕和林婉茹那种普通元婴大圆满,天壤之别,都是能越级战斗的天骄。 先前的山谷一丝风都没有,几方人马的斗法意外促使整片林子刮起了冷风。 窦清明在这股风中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而这股味道的根源,就是那妖气浓郁的瀑布处。 “不对劲……快走,捏碎命石!” 窦清明的手心已经被玉佩烫出了白烟,徐苁蓉没有迟疑,将四个人的命石同时捏碎。 四道光柱自天而降,然而就在此时,一股恐怖的妖气宛若天堑般纵劈过来。 大地出现恐怖裂缝,在窦清明和妻子的中间,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被妖气劈了出来。 沟壑一侧的徐苁蓉和欲奴成功被光柱挪出场外,而另一侧的窦清明和潘居茹却被斩去了传送光柱。 “该死!” 窦清明把玉佩丢入沟壑,脸色难看地望向前方。 这道妖气不仅劈出了鸿沟,还让先前乔木遮挡的瀑布暴露在了众人视野里。 黏稠鲜红的液体飞流直下,造出这挂瀑布的则是上游血肉模糊的尸山。 “怎……怎么……办……” 潘居茹吓得抱着窦清明胳膊不撒手,毕竟这幅画面比王宫里小愣子连杀四人还震撼。 “嘘~” 窦清明示意她噤声,用眼神告诉她:咱俩偷偷溜走。 岂料潘居茹脚软了,而且满脸通红,委屈地噙着泪。 “你又出什么幺蛾子呢,肉姐不在,咱俩对上谁都是个死!”窦清明压低声音道。 “谁…谁让你嘘的…要流出来了…” 潘居茹两腿夹紧,满脸耻辱的模样大致让窦清明了解了情况。 “姑奶奶,你……直接尿就是了。” “我…不…” 窦清明顾不得这些,双手插入潘居茹腋下,将她直接托起,几个闪身便躲入密林。 梁萧声,莫瑾言,王坚石三人也都注意到了他,不过这几人都被妖气吸引了,不夸张的说,这股妖气足以使得任何人翻盘。 “杀吾八郎将,尔等血债血偿!” 血海掀起了滔天巨浪,以天崩之势踏向了三路人马。 “怎么可能,这是……化神境大圆满!” 梁萧声都傻了,他竭尽全力召出了水龙挡在身前,依然被血浪化作的百尺刀锋拦腰斩断。 莫瑾言被巨大的棋盘虚影笼罩,但那压过来的血浪源源不断,最终棋盘虚影也被压碎,莫瑾言卷入了滔天血海之中。 王坚石不知使了什么秘宝,在被卷入血海之前,利用命石成功出逃。 另一边,窦清明夹着潘居茹,疯狂朝着来时的路狂奔,终点可以出去,起点自然同样可以。 “憋……憋不住了……” “再忍半个时辰,肯定能……” 窦清明话说一半,突然僵在了原地。 脚下的土壤像是感染了瘟疫一样,以恐怖的速度被红光浸透,眨眼间整个北峡都笼罩在了血光之中。 “完了,出不去了。” 窦清明心脏噗通直跳,他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因为这片血光似乎对寻常妖兽有着增幅和狂化的作用。 不远处寄居在树皮上的蚁群,在被血光笼罩之后,气势急剧攀升,而本就筑基期的树妖,一个个也都发出了堪比金丹期的气息,最重要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暴虐气息不断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 淅淅沥沥的水声突兀响起,潘居茹咬着下唇,泪眼婆娑。 “你没完了是吗?”窦清明心态崩塌。 这个声音一出,他俩人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无数的树妖长出下肢,朝着窦清明这里大踏步而来,各种各样的嗜血的虫子也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围了过来。 第76章 洞穴赏居茹茶艺,悟道入彼岸二卷 “都给老子滚!” 事已至此,窦清明已经没了退路,他干脆让半径十步之内覆盖黑色岩浆,无数黑手将扑上来的各种癫狂妖精拨开,强行冲破了防线,但这也吸引了更多的妖精追来。 为了避免四处受敌,窦清明选择了一个洞口钻了进去。 “往生囚笼!” 窦清明怒喝一声,不仅震退了围上来的兽群,而且还用藤蔓将洞口暂时封上。 做完这些,他才松了口气,虽然顶多能撑两个时辰。 “没…没…” “没啥?” “没…完…” 窦清明愣了一下,欲言又止,良久才道:“没别人,我又不看。” 潘居茹闻言有些羞恼,不过还是忸怩地走到了角落,磨蹭许久她才找了个自认为隐秘的角度。 让窦清明嘴都笑歪的是,她找的位置贴近洞穴送风口,那里不仅会放大水声,还会有回声。 潘居茹后知后觉,但是开闸其余回头路,只能自尊崩塌,边放水边大哭。 窦清明笑得肚子疼,连身处险境的事儿都忘了,刻意揶揄道:“嫂嫂智慧过人,不愧是个水做的妞儿啊~” “呜呜~” 窦清明怕潘居茹想不开自尽了,也是点到为止。 “得了,有没有水灵珠,我给你个?” 水灵珠不是什么稀罕东西,长途出行时用来沐浴的一次性物品。 “我有,不要你的!”潘居茹气呼呼道。 趁潘居茹洗澡,窦清明也开始思考下一步的打算。 徐苁蓉出去了,她肯定会想方设法将他解救出去的,这是时间问题。 但是窦清明仍然希望自己能找到破局之法,他不希望妻子各处求人,甚至冒险再次独身闯入。 “这么多妖精,该怎么办呢……” 窦清明呢喃着,突然间灵光一现。 “往生彼岸经!” 李瑜曾经以此功法,硬是以元婴大圆满,虐杀了化神中期的妖兽,这是裴秋珠亲眼目睹的,当时还导致窦清明和妻子对李瑜产生了误判,以为他是绿茂县的战力天花板。 “彼岸经天生克制妖兽,但是我参悟不透啊……” 再次将经书取出来,窦清明不得不临时抱佛脚,绞尽脑汁地去理解彼岸经第二阶段的心法。 “天道自然,无为而治,得以长全。” “顺应自然之道,方得以安乐而生。” “盘石之间,浦水潺流,效法自然之德,为其绵长之根。” “该死,完全不是这块料啊……” 有徐苁蓉的时候,还能让她把晦涩难懂的地方嚼碎了喂给他。 上辈子窦清明就是学渣,这辈子也悟性极差,还有个事无巨细的女人惯着他,整个人六根俱灭,看这经文与看天书无异。 然而彼岸经的第一卷《万物生》篇徒有其形,虽与李瑜一样可以唤出漫天藤蔓随意操纵,可这藤蔓缺少了压制妖族的血脉,只有掌握了第二卷《寂灭空》篇对敌妖族时才能发挥出优势。 “妹夫,你可思索出破局之法了~” 美人未到,体香先至。 洗完澡的潘居茹神清气爽,浑身散发着一股茉莉花茶的清香。 “茶香……对啊,茶道~” 窦清明的目光有些不怀好意,潘居茹的妄想症又发作了。 插道是什么? “你不能这样,我…我…我可是你的嫂嫂…” “你说你白吃白住这么些天了,不能一点用没有纯粹当吉祥物吧,现在轮到用你的时候了。” “用我…不行…我还在服丧期…” “都快丧命了,你还顾虑这些干什么!”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窦清明斩钉截铁道。 潘居茹抿嘴纠结片刻,小声低语道:“那我闭上眼,你自己来吧……” “我?我不会啊……” “你……你们那厢夜夜呻吟,还装单纯……无耻!” 窦清明翻了个白眼,都到这茬了,哪还不知道这骚蹄子是想歪了。 “也不知世人是怎想的,竟然称你为‘叵测仙子’,还能在大别山坑杀袭城的兽潮。” “我只是要悟道,要以最短时间参悟透这卷经书,这是咱俩唯一的生存机会!”窦清明使劲甩了甩手里的经书。 待会妖精们闯进来,肯定会被耗到力竭而死的。 “哦是茶道啊……咳咳~” 气氛很尬尴,窦清明头一次见识鸿都门八道之一的茶道,感觉是既兴奋又紧张。 潘居茹让他跪坐在毛毯之上,随后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了榻上桌,向上面摆满瓷器茶具。 “对了嫂子,容妹夫插一嘴哦,我是看经书呢,还是看你呢?” “把经书交与嫂嫂,看嫂嫂便好。” 潘居茹在摆弄茶具时终于展现出熟女的知性与温婉,她落落大方地将手没入浸泡荷叶的铜盅中净手,如水的美眸则是阅读着彼岸经。 “茶艺助人悟道有许多方式,夫茶,以味为上,故而效果最立竿见影的是……烹制好的茶水由煮茶者饮入,然后渡入赏茶者之口…当然这卷经书的难度,完全不必如此。” 窦清明松了口气,倒不是他嫌弃潘居茹的口水,只是道义上存在负担。 “妹夫只需盯着嫂嫂沏茶的过程,放空自己,聆听嫂嫂为你吟唱的经文便足以了。” 潘居茹话音刚落,整个人气质陡然神圣而又不可侵犯。 她将香炉以真火点燃,又将未盖的茶壶置于其上。 袅袅的水蒸气让她陷入氤氲之中,潘居茹虽坐姿优雅,却媚眼如丝地盯着窦清明,就好似在盯着情郎一般,眼眶里是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这与寻常的她判若两人,搞得窦清明如坐针毡,仿佛赤身穿上了毛衣。 潘居茹用手拂过壶口,沸腾的茶水眨眼便泛起凉意。 只见她举着茶壶,缓缓走到了窦清明身前跪下,二人膝盖相抵,近得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窦清明本以为那壶好不容易煮出来的茶水是要敬给自己的,没想到潘居茹却红唇轻启,用诱人的旋律低吟着经文。 最震撼的是,她随后伸出香舌,将茶水浇在上面,然后任凭变黏的茶水在身上纵横捭阖。 天蓝色的烟罗裙被浸透,勒出了淡紫色的肚兜轮廓。 窦清明双目中的红血丝就像疯狂繁殖的树杈,喉结不断地上下运动,仿佛濒临崩溃的野兽一般。 奇怪的是,窦清明明明想把眼前的女人按在地上狠狠折腾,可他脑海里却对吟诵的经文诞生了非凡感悟。 这种感觉就像肉身狂躁,灵魂安宁,在此过程中,窦清明对彼岸经第二卷的《寂灭空》疯狂领悟。 一壶茶浇完,潘居茹脱力地栽到窦清明怀里。 就在这一刻,窦清明眼冒金光,肉眼可见的法则之力拔地而起。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己,寂灭为空!!!” 金色小树虚影光芒万丈,但整个洞穴瞬间却像感染了瘟疫一般,到处泛滥着墨绿色的雾团。 第77章 北峡化孤岛,牢笼斩妖将 窦清明不仅入门了彼岸经第二卷,而且仅仅时隔两日,便再次迎来突破,踏入了金丹后期! 窦清明在心里不由感叹,怪不得大人物都要眷养个茶女,如此一来经书也不必读了,修行悟道全靠美女“送到嘴里”,这修行简直不要太轻松,或许唯一的缺点就是实战经验缺失。 这个嫂子真是越用越舍不得丢。 洞口的屏障此时却被嗜血的妖精冲垮,涌入的各种蚊虫蝇蚁令人毛骨悚然。 “寂灭疮孔!” 窦清明怒喝一声,无数团墨绿色雾气在他面前密集积聚,就像加特林机枪的轮转枪口,下一刻绿雾中便爆射出密集而又整齐的藤蔓矩阵,瞬间便将涌入的妖精贯出千疮百孔。 场面血肉四溅,堪比屠宰场一般。 “这就是寂灭之力么……” 窦清明也被这一幕震撼到了,藤蔓这架势就如同蝗虫遇到了麦田,疯狂碾压,横推得如此顺畅。 妖族修的是万物生机,而彼岸经的第二卷却正好相反,蕴含着剥夺生机,将一切化作废墟的寂灭之力,完美克制了妖族恢复力强横的优势。 倒地的伏尸有些还在痉挛,但是有股幽绿的气息附着在它们身上,不断消耗着它们的生机。 如果说观音经能通过叠加梵文,达到无视防御的效果,那么彼岸经就能通过这种寂灭之力致使其肉身的各方面机能骤降。 “吼——” 不远处传来了恐怖的嘶吼。 “此地不宜久留。” 窦清明搂住潘居茹的腰,藤蔓自他后背的绿雾钻出,随后蠕动着代替双脚,让他像可怕的邪恶章鱼一样疯狂奔向猎场的起点。 潘居茹眼神忧郁,望着窦清明的侧脸,心里非常不安。 她虽然不知道窦清明的功法是从何而来,但它绝对是邪道功法无异,经书的行文满满都是戾气。 在她诵读那卷经书时就意识到了,更何况此时不管从任何角度,窦清明都像个堕入魔道的邪徒。 一本逼人自宫的功法自然不会是正道之法。 元婴期之下的妖精基本不敌窦清明挥手之力,二人以摧枯拉朽的速度来到了猎场的起点。 眼前这幅场景却让窦清明心底一沉,原来的入口也被红光笼罩,而红光之外则是万丈深渊,流淌着岩浆一般的血液。 北峡竟然化作了孤岛! 窦清明绕着红光的边缘走了好久,最终得出了这个恐怖结论。 窦清明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见潘居茹欲言又止,于是好奇地问道:“嫂嫂是有何高见吗?” 潘居茹抿了抿嘴,低声嗫嚅道:“清明,你可还记得前日浇在嫂嫂身上的润滑油么……” 当时三人卡在隧道里,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嫂嫂的意思是,求那血碑庇护?” 潘居茹颔首,这是她能想到唯一的方法。 “可当时是诸葛倩敲晕她帮咱逃跑的,现在回去未必能受待见。” 窦清明正垂眉沉思,身后突然传来了危机感,让他顾不得形象,直接以狗吃屎姿势趴倒在地。 “嗡~” 一杆螯刺擦着窦清明头皮嵌入土壤,金属的嗡鸣声彰显了它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你这蝼蚁倒是挺机敏,怪不得能活到现在。” 窦清明翻身站起,将潘居茹护在身后,冷冷地盯着妖气恐怖的蝎子精。 “彼此彼此,十位半步化神府将,苟且偷生者不也就阁下二位吗~” 窦清明余光瞥向一颗大树,对方也不再藏匿,从树枝上跳了下来。 不像另外那只人首蝎身的蝎子精,这个妖精本体应当是只蛾精,身后的羽翼充斥着恐怖真气。 “你是怎知我们洞府有十位半步化神期大将的?”蛾精狐疑道。 “这家伙还知道咱栽了八个弟兄。”蝎子精也很纳闷。 “罢了,抓回去交给洞主便是,这人族女子亦是绝色极品,洞主刚好在这个交配期没满足,有她享福的了……嘿嘿~”蝎子精发出了淫秽的笑声。 猪妖也说过,栾秀枝抓那洞主时,妖夫妖妇还结合在一起,不知究竟是何妖精,欲望竟然这般的大。 没有废话,蝎子精敛去笑容,一个蝎子甩尾便有十多根螯刺射向了窦清明。 窦清明没有退路,无数漆黑液体侵染大地,恐怖高温随之而至,只见他双手合十,呢喃梵音道:“秘法——炼狱修罗,降世!” 地上沸腾的黑色液体迅速分散成一颗颗豆大的液珠,就像细胞的疯狂增殖一样升至半空,最后如骤雨般扑向窦清明。 这个禁术可以让他提升一个大境界,暂时踏入了元婴后期。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只妖精猝不及防,眨眼间双方就只差了一个半境界。 “万毒灼心!” 蝎子精不敢托大,高举双螯,召唤出了一个太阳般的黑球抛向窦清明。 蛾精也疯狂煽动翅膀,灰色的飓风扑向了窦清明。 “这就是元婴期……” 窦清明被这种暴走的恐怖力量深深吸引,让他有一种挥手可以灭世的假象。 “往生牢笼——” 高空如积聚乌云般凝出了一团绿雾,十二道宛如章鱼触手的藤蔓狠狠嵌入大地。 修习过第二卷后,往生牢笼终于展现了它的恐怖作用。 栾秀枝曾以一招“崎岖妖域”将邪修笼入小世界,而窦清明的“往生牢笼”就是低配的增幅领域。 在这座牢笼里,他能拥有恐怖的再生能力。 为了保护潘居茹,窦清明选择硬抗这两招,并借机将潘居茹推出领域。 “你是人是鬼……” 灰色的飓风被窦清明徒手撕碎,而那黑球也被他一拳砸穿,与此同时,他双臂的肌肤也近乎灼得溃烂,可那十二道藤蔓绿光一闪,窦清明的伤口便愈合了。 两头妖精不再保留,全部幻化回了本体。 一头黑壳红毛的蝎子精,一只灰白色的扑棱蛾子。 “螯裂苍穹!” “鬼影迷窍!” 二者都拿出了自己最强的招式,不过窦清明却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亏了,早知道我元婴后期这么强,等遇到那洞主夫妇再用秘法就好了……” 秘法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之后便会陷入虚弱期,就如纵欲过度的痨鬼,将要面对数日阳痿。 “寂灭疮孔。” 窦清明轻描淡写的一指,面前便浮现圈状的魔法涟漪,无数团绿色雾气扎堆其中,喷射的藤蔓眨眼便将两头妖精打成了筛子。 为了弥补自己的不甘,窦清明把这俩妖精的尸体收进了灰色异火之中。 “秘法很快结束了,咱俩只能指望诸葛倩了……” 第78章 让你娶的是她 晦冥之夜,竹林之间,微风不止,人影腾挪。 一男一女狼狈地停于冰冷的洞口,还未得以喘息,忽听得天边雷鸣滚滚,而后雨点纷沓而至,吞没了凝重的山野与土壤。 窦清明头晕目眩,几近昏厥,一只手都堵不住他胸口处的血洞,不断有血从潘居茹的指缝渗出。 “嫂嫂先进去,不必顾虑清明,咳咳~” “来不及了……”潘居茹看着枕在自己膝盖上的男子,目光复杂。 “为何来不及,咳咳~”窦清明嘴角溢出黑血,显然是中毒的迹象。 潘居茹美眸中满是挣扎,似乎是什么有违纲常的答案。 “自然是因为本尊来了!” 轻盈的雨珠逐渐加剧,透过湿润的猩红树叶,点点撒落到潮湿的泥土上。 凶狠的水花在泥泞之中四溅开来,泥泞中逐渐浮出一连串硕大血色脚印。 一刻钟前,窦清明秘法还未结束,那位化神境大圆满的洞主便追上来了。 交手之后,窦清明才知道自己的差距,为了救潘居茹,他被那洞主一脚踹穿了胸膛,依靠驼帅的自爆才侥幸脱身,不过此刻,秘法已然结束,而那洞主已经追上来了。 窦清明不愿意死在这里,但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本尊心胸开阔,倒是可以给你们一条活路~” “你想如何?”潘居茹面无表情地望着对方,自从相遇,这头妖精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体移开过。 “若是在这雨停之前,你能终止本尊的发情期,让本尊将杂念倾泄个痛快,便可放你夫君一命。” 妖精舔着嘴唇,龌龊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他不……好,我答应你,我们换个地方。” “不行,本尊就要他全程目睹,哈哈哈哈!” “蠢货,妖精的话岂能信!” 窦清明拽住了潘居茹袖子,不过这个蠢女人像是被英雄主义给冲昏了头脑,竟然甩开了他。 “诸葛倩,我只说一次,倘若你不出来,那裴秋珠的事儿老子就不管了!” 洞穴依旧沉默,窦清明恼怒地吼道:“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你!” “任何条件?” 诸葛倩终于出声了,窦清明喜出望外,潘居茹也止步半程,回首望向了洞穴。 “对,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娶了她。” “娶……”窦清明恨不得骂娘,这女人也太无耻了,竟然提这种条件。 “裴秋珠不愿意嫁给我,你别乱点鸳鸯谱!”窦清明嘴硬道。 洞穴传来一阵妖风,诸葛倩抱胸睥睨地瞧着窦清明道:“你算什么东西也妄图玷污我家秋珠?出个门都带仨女伴,我都嫌你棍脏,岂能容你碰秋珠!” 窦清明:“……” “让你娶的是她。” “砰——” 诸葛倩将血碑重重丢到了地下,潮湿的土壤被溅起数丈泥花。 不远处的洞主被这血碑震惊了,他敛去了龌龊的表情,转而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我连你都打不过,又岂能是那妖精的对手,只有她能救你。”诸葛倩索然无味地说道。 “她似乎偏爱女子吧……”窦清明没记错的话,那位戚夫人还要把他老婆收入后宫呢。 “你不应允,我便不唤醒她。” “她一个器灵,你让我怎么娶!”窦清明抓狂了。 “还在聒噪!”洞主大致也看清形势了,准备先发制人。 “我明白了,你是想让她与我认主,成了我的法器,她便不能再用契约将你困在这洞穴了!” 被窦清明戳破,诸葛倩也不尴尬,反正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得人牙痒痒。 “我答应你,一定让她认主,还你自由!” 诸葛倩还算有些人性,在那洞主的妖气快要接触到窦清明时,总算唤醒了血碑。 “砰——” “何方妖孽,竟敢染指朕的领域!” 空气被古怪的哭笑声充斥,诡异的青烟中缓缓凝聚出女人丰腴的身姿。 器灵的霸道脾性容不得他人侵犯,因此根本不需要旁人撺掇,她便和洞主大打出手了。 “嫂子,扶我一下。” 窦清明给了潘居茹一个台阶,省得她抹不开面子。 “认主和娶她有何关联?”窦清明不傻,二者若是没有联系,诸葛倩又岂会提此要求。 “她在某日醉后曾对我言说,她是故意将本体损坏,目的就是剥离自己的痴情,做个对男人冷酷无情的器灵……” 被剥离的部分自然是个恋爱脑,据器灵所言,现在恋爱脑那部分在青州的州牧手上,不过州牧是个女子,她与恋爱脑算是共苦过,现在她发达了,虽然用不到残缺级灵宝了,但还念着旧情,于是每隔十年便为对方广招夫婿,一旦能相中,便任她离去。 “想要让陛下认主可难如登天,故而必须先让另外的那部分倾心于你,届时,你带着对方来到这里,二者只要一合体……” “你又怎知对方能瞧上我呢?” “环绕在你周围的女子皆是绝色,想必你在这方面也有过人长处。” 窦清明沉吟片刻道:“你与对方签订了千年契约,现在不过才百年,也不急于一时吧?” “那自然是越快越好,不过等你踏入化神境再去也不迟~” 窦清明瘪瘪嘴,心道化神境也没戏,至少得是炼虚修士才有机会在州际露脸。 另外一边,洞主被器灵全程压制,二者周围空间都被切割,处处都是崩塌的法则之力,空间裂缝久久不能愈合。 但是全程都没见过猪妖嘴里的洞主夫人,看样子笼罩整个北峡的血雾是她的手笔,不然洞主都这个状态了,又怎能保持隔绝北峡与外界的联系呢~ “血瀑布下的气息应当是洞主夫人,若是等她察觉此处,怕是容生变故。” “我可没能力将你们送出北峡,不然我早溜了。”诸葛倩打着哈欠道。 窦清明沉思之际,土壤突然转出了崎岖的葡萄藤。 “我可将你二人送出去,算是还完之前的恩情。” 来者正是萄藤女,窦清明作揖感谢,对方也没废话,嘴里呢喃着咒语,随后葡萄藤就疯狂生长,眨眼便呈现出“y”型弹弓的骨架。 “你们二人抱紧彼此,我的真气只够释放一次。” 第79章 本宫老畜生? 窦清明裹挟着浓郁妖气,以抛物线的轨道急速越过峡谷,耳边充斥着空气被挤炸的音爆声。 “砰——” “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枝干折断声响起,窦清明和怀里的潘居茹狼狈地摔到土壤里。 “这是……” 窦清明眼冒金星,环顾周围后,发现这里刚好离猎场入口很近。 不过最让他震撼的,当属遮盖整个北峡的血色屏障了,从外面看起来,它就仿佛是半块气球不断被浇着沙瓤的西瓜汁,始终都有血色光弧流转。 没等窦清明从此间缓神,不远处的青山突然被拦腰斩断,天际在一瞬间铺满了无数副画卷,法则之力在夜幕中璀璨如星。 “肉姐……” 窦清明脸色大变,潘居茹的腿受伤了,但是性格敏感的她洞察了窦清明的情感,选择不吭声地用裙子遮住。 “清明,你快去吧,嫂嫂感应到欲奴了,她会过来的。” “好,嫂嫂当心。” 窦清明心急如焚,怎料他先前动用了秘术,只是刚跑了几步,便被后遗症压垮,整个人瘫倒在地。 任凭他如何睚眦欲裂,身体都仿佛剔除了他的掌控权。 “啧啧~蝼蚁,本宫瞧你甚是寒碜呐~” 女人的声音让窦清明瞳孔燃起火花,不是希望,而是愤怒之火。 “你个混蛋,坑货,老畜生!!!” “我……大胆!汝这毛贼,咿呀呀,气煞我也,竟敢骂本宫畜生,还要加个老!!!”栾秀枝气得像触电一样。 “骂的就是你,有种杀了我,别指望我会再给傀儡渡送真气了!” 这疯婆子不仅没帮忙,还差点让这猎场成了老窦家的绝户坟了,窦清明怎会给她好脸色看。 栾秀枝双手叉腰,俏脸一阵扭曲。 “狼心狗肺的东西,本宫可是帮你抓了十多只妖精!” “十头半步化神,两头化神大圆满,你不处理一下,直接塞进来,是嫌我死得晚啊!” 栾秀枝一愣,很快想起来当时的画面,尤其是窦清明此时怨念这么大,导致她脾气再大也忍不住露怯了。 “也不全怪本宫啊,本宫用完身子又累又乏,于是倒头就睡了,结果醒来就接到干女儿的信,替你去捉妖了,忘记洗清傀儡惹得雪儿生气,那自然也有一部分是你的责任,本宫替你去跟雪儿道歉,有什么过错!” 栾秀枝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逐渐从小声嘟囔转变成趾高气昂。 窦清明担忧妻子,不想跟这妖妇打嘴仗:“带我去找徐苁蓉。” “凭什么?本宫何时轮得着你来指挥了?” 窦清明不吭声,只是死死盯着栾秀枝。 栾秀枝被盯得心虚,原地踱步一圈后,给自己找台阶:“罢了,都是为了给雪儿解毒~” 栾秀枝拂袖一挥,窦清明便被妖气托举到了半空。 恐怖的栾秀枝用指尖划破了空间,带着窦清明一步踏入了漆黑裂缝。 没等窦清明眨眼,他便与栾秀枝二人出现在了万米高空,而他的面前,正是和一团血色肉球对峙的徐苁蓉。 “夫人!” “相公……”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徐苁蓉竟然踏入了化神境,四十岁以下能踏入化神境的修士屈指可数,在史书中无不是天地纵横之辈。 而且通天丹在窦清明的异火中,所以她定然是全凭悟道踏入的这个境界,毫不掺水。 窦清明看到妻子嘴角流出的血液,心里宛若火山喷发,赤红的双瞳转向了血色肉球,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栾秀枝,给我宰了她!” “本宫凭什……” 栾秀枝话说一半,突然对视上了窦清明的目光,大概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栾秀枝自己也不明白,总之鬼使神差地听了他的话,一步踏前,横亘在肉球与徐苁蓉中间。 “有意思,前几日被吾揍完,汝竟能因此顿悟,即将踏入炼虚境了~” 肉球应该就是洞主夫人,她现在就像个心脏,不断跳动,整个北峡的生命力源源不断的向她输送。 “你来的正好,本尊刚好报那日羞辱之仇!” 栾秀枝咂嘴道:“莫说汝还未踏入炼虚,纵是踏入炼虚,在本宫眼里亦是区区蝼蚁罢了,一只手按死。” 窦清明倒吸凉气,直觉告诉他,这个妖妇没吹牛,这就让他愈发好奇栾秀枝的真实身份了。 肉球变得愈发丑陋,不断有血管膨胀。 “草木皆有生机绽放,唯吾心中邪气熏煮。尔休要再逞口舌之快,虚有其表,终将为吾镇压!” 肉球话音刚落,便凶狠地撞向了栾秀枝。 栾秀枝眯眼望着它,语气冷淡道:“遇吾者,踏入绝境,逆吾者,必受灭顶之灾。” 一阵泥鳅在盆里乱游的瘆人声响起,随后无数黑色斑点像瘟疫一样将肉球啃食殆尽,画面相当血腥。 这一刻,窦清明猛然间意识到,栾秀枝她是妖,而且手段恶毒,修为恐怖,之前更是动辄屠城杀妻。 “蝼蚁,本宫替你杀完了,你该跟我回去为傀儡注入鼎炉之力了。” “不是足月一次吗?” 窦清明记得魏美玲说得很清楚,这才刚足半月呢。 “用完就是用完了,哪有日期之说。” 徐苁蓉挽着窦清明,他也就不需要栾秀枝的妖气托举了。 降落地面后,窦清明得以稍加思索。 他估计是魏美玲没想过栾秀枝会和自己女儿共用一“夫”。 “不成,你这年纪,坐地吸土,若是再不懂克制,频次定会日益放纵,时间一长,我岂不是隔几日便要亏空真气,足月一次,死都不改。” 长此以往,动辄便亏空真气,窦清明的境界都会因此受到拖累,所以他必须咬死了日期。 “不成!!!本宫都收完她们的礼了,若是言而无信,怎能在圈子里混了!” “啥?” “额咳咳~本宫说你若是言而无信,就别想再活下去了!” “不对,你方才不是这么说的!” 这栾秀枝该不会有个寡妇圈吧,这么爱分享的么? 那么私人的物品,到处借出去用? “咳~” 徐苁蓉一直静静搂着相公,不过她受了内伤,体内一直有瘀血,如今没忍住咳出了一滩,可把窦清明吓着了。 “夫人,你哪受伤了啊?” 栾秀枝见有机可乘,连忙插嘴道:“本宫可以治疗她,她是积累不够,贸然突破导致的根基受损,若是没有炼虚境以上的强者使出浑身解数,费劲心神为她稳固道心,怕是修炼一途便要止步于此了。” “什么条件?” “水火鼎炉之力。” 第80章 院子里的血磨盘 徐苁蓉的手搭在窦清明肩上,似乎想说什么,不过一道紫气却无声地缠绕在她的颈部。 “蝼蚁,你可同意?” 窦清明倒是没有多想,很干脆地答应了。 栾秀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简单打了个响指,紫气便自徐苁蓉颈部抬升,协助她将瘀血逼尽了。 “相公,妾身只是瘀血在喉……根基未曾受损……” 窦清明瞠目结舌地望向栾秀枝,难以置信道:“你耍我?” “莫要废话了,速速随本宫为傀儡渡送水火鼎炉之力~” 栾秀枝吊儿郎当地仰着脑袋,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窦清明冷笑一声:“蠢妇,你觉得老子现在还能榨出一滴真气么?” 《修罗降世》绝对是逆天秘法,能生生拔高一个大境界,这种效果,放眼整个修真界怕是都凤毛麟角。 如此功效,自然也带来了恐怖的后遗症,窦清明在相当一段时间内都如同凡人,甚至说无法坚挺,连男人都算不上。 栾秀枝后知后觉,同样一副自己被耍了的模样。 “蝼蚁,你是活腻了么?” “七日后,待我身体恢复,自会前往妖宫为傀儡渡送真气,您老儿还是哪凉快哪歇着去吧。” 栾秀枝像炸毛的猫一样,三番五次地被他说老。 “咦~相公,这血色屏障怎么还没褪去啊?” 窦清明闻言,望向了不远处的北峡,只见那屏障依旧,流转于表面的血弧更加浓郁了。 “栾秀枝,你不解释一下?” “有何好解释的,那妖精本就与这屏障无关,硬要扯上关系的话,无非就是她与人族勾结了。” “人族!???” “傻了吧呆子,本宫就不告诉你,看你还敢说本宫老么~”栾秀枝抱胸撇嘴道。 “相公,是邪修。” 栾秀枝本想趁机拿捏窦清明,没想到徐苁蓉一语道破。 寂静岭中除了妖族,还有一群亡命之徒,皆是来自各国朝廷的死刑通缉犯。 “邪修如此张扬的圈地行为,难道是他们和妖族闹掰了?” 栾秀枝不屑道:“这本就是妖族领地,尔等人族蝼蚁往日能无恙于此,无非是寂静岭的外围与中原,始终没有一位凝聚众心的话事人。” “所以……妖族如今出现了一位一呼百应的话事人?” 栾秀枝咂嘴,似乎有些犹豫,看窦清明的眼神就像看傻子一样。 “罢了,谁让你如此愚笨呢,叮嘱你几句也好,不然你死了,傀儡也就废了。” 栾秀枝侃侃而谈道:“那家伙是从核心圈走出来的妖王,具体是谁,你知道也无益,总之是个不堪一击,但……” 说到这,栾秀枝的脸色难得有些忌惮:“他深于城府和权术,阴险手段层出不穷,心机深沉,你需切记,县城里已经不同往日了,有相当一部分人,表面是人,背地是妖……” 栾秀枝脑子也算不上好使,窦清明追问了半天,她也说不出来妖王的计划。 栾秀枝的话与萧云湄的警告不谋而合,看样子以后的日子是安稳不了了。 栾秀枝离开后,窦清明与妻子循着人声,迎向了欲奴和潘居茹。 让窦清明意外的是,除了及时用命石逃脱的王坚石,连已经“丧命”的梁萧声和莫瑾言也出现在了此处。 窦清明亲眼目睹了梁萧声的陨落,而此时他却只是嘴唇泛白的盘膝修养。 不远处的白发老人注意到了窦清明一行人,他坐在太师椅上,清了清嗓道:“本次猎妖竞赛出现了意外,不幸混入了化神境大圆满的妖兽,虽说王坚石捏碎了命石,规则上算是弃权,不过……” 老人拖了个长音,趁机瞥了眼周围人的态度。 “不过,诸位皆捏碎了命石,故而谁带出来的妖兽尸体多,谁便……” “等等!” 窦清明入场前就给老人找麻烦,现在又要生事,老人的表情瞬间不耐烦起来。 “后生,你莫要再如之前那般狡辩了。” 窦清明不屑一笑:“瞪大眼睛,去瞧瞧命石谱上,本公子的名字熄没熄灭~” 白发老人眉头一皱,随后快步走向紫檀桌,将一副卷轴打开。 “窦清明,潘居茹……” 不仅白发老人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连王坚石也有些猝不及防。 “按照规则,捏碎命石视为弃权,无论我们队拿没拿到妖兽尸体,其他五个队伍,统统弃权了,故而胜选者只能是徐夫子。”窦清明平静地说道。 徐苁蓉若有所思地望向丈夫,此时他突然转变态度,选择让她出任这种棘手的角色,无非是他危机感加剧了。 “这……”白发老人面露迟疑。 监管者最终决定上报郡守,院长人选还是将由上级决定。 两个时辰后,天刚明,紫气东来,冰霜逆着寒意融化。 正月初十,民间称为石头节,是石头神生日,又称“石不动”。 这一天不准搬动石头、碾、磨盘、和石臼等石器,否则将与不幸沾上因果关系。 欲奴调戏着潘居茹,揶揄着她一个寡妇与有妇之夫的绝地求生。 然而在她推开大门后,表情却瞬间凝固起来,只见院子的正中央,竟然诡异地横亘着一个磨盘,一头驴的四肢着地,但它的脑袋却被塞进磨盘,碾得血肉模糊。 一墙之隔的另一边,窦清明也随妻子回府了。 虽然他痿了,但不妨碍夫妻洗个鸳鸯浴,毕竟他神秘宝盒里面有很多物件儿。 可还没等窦清明脱完衣服,不速之客便找上门来。 “砰砰砰——” “谁啊?” 窦清明嘟囔着走入院子,不曾想推开门后,空无一人,不过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却让窦清明沉下了脸。 在他家的大门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红字眼——“欠债还钱”。 “难道是……肴月楼?” 窦清明自以为跟那楼主有些交情,如何也不至于大年初十干这缺德事儿啊~ “啊——” 隔壁传来了惊呼,窦清明连忙跑了过去。 看到磨盘之后,窦清明的目光变得阴鸷起来,这种收债手段令人发指。 “别,窦郎,今日可不宜搬动。”欲奴提醒道。 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不搬看得人毛骨悚然,搬了又犯忌讳。 香火气运之流可不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东西,而是在这片土地上,的的确确有着叵测之力。 某些山间不起眼的破败神庙,兴许只要香火再次腾旺,便有可能助人成仙,亦或动摇国运,这些民俗中记载的神明,可以看作是但窦清明不会让女人守着这玩意过夜。 窦清明舔了舔嘴唇,自语道:“诸般因果无非天地法则,可我又岂是这方天地隶属,故而……法不责我。” 第81章 诡风渐起 “砰——” 窦清明一脚将磨盘踢向空中,随后无数藤蔓将它包裹,眨眼间便成了个巨大的“蹴鞠”。 相较于刚才,现在的模样至少不会让人看着心里膈应了。 欲奴和潘居茹皆是面露复杂,望向他的目光满是异样。 她俩在这个男人心里的分量,究竟是重还是轻呢…… “这院里可有其他文字的标注?” 窦清明转头望向二女,欲奴从幻想中晃神,小碎步取来了一张纸条。 “午时三刻,携一千枚上品灵石,至肴月楼还款,逾期后果自负。” “一千枚上品灵石?”窦清明嘴角抽搐。 一件下品法器,均价大约是一枚中品灵石,书院每个月采购的一百只毛笔,也就相当于一枚上品灵石,现如今的窦清明根本不可能拿出来这个数目。 欲奴解释道:“奴家听闻肴月楼的利息,是三天翻一倍,铁雨铺和沸血阁当初为了贿赂刘墉,从而拿下书院的订单,替他欠了近一百枚中品灵石。” 彼时距今刚好一个月,三天翻一倍,一个月就是要翻二的十次方倍。 “本金不足一个上品灵石,这般重利盘剥,早已违反大汉律法了吧……”潘居茹困惑道。 说起这肴月楼,绿茂县百姓无一不讳莫如深。 不仅因为它的客人非富即贵,更是因为它的背景扑朔迷离。 一个酒楼,运行赌坊,顺带经营放贷,在这个时代倒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儿。 但是七十年前,绿茂县出了一桩大事,使得肴月楼的地位在当地百姓心里,有着堪称禁忌的分量。 时任绿茂县县尉的朱坤,为人嚣张跋扈,作为绿茂县实权的第二把手,他需要顾及的只有裴振这个县令,连许多芝这个行政地位高于他的书院院长,都在就任典礼上遭过他的下马威。 就是这么一个人,在他即将升迁入郡的前夜,却被枭首后,悬挂于肴月楼屋檐示众。 传言是他要求免去这些年他在肴月楼的记账开销,作为恭贺他升迁的诚意。 杀朝廷命官,而且是当地的实权二把手,并且不是悬挂城墙,而是悬挂在屋檐之下,这也就是表明了不屑隐瞒始作俑者。 然而这件事,却在第三日不了了之。 第二日时,朱坤家眷还闹得满城风雨,在县令府前哭丧,还要上中央喊冤,第三日也不知得了什么消息,连盘缠都顾不上,跑得一干二净。 经此一事,肴月楼的地位得到了绝对巩固,至少没有当官的敢得罪了。 “这是背景通天呐~”潘居茹听完欲奴的介绍,作为一国王后,也忍不住感慨起来。 窦清明叹了口气,他以为凭借自己当年救过那楼主一命的情分,对方不至于这么绝情。 “你俩先休息吧,猎场一行也是数日没得踏实了。” “窦郎可是要去肴月楼,奴家听闻那楼主是个姿色不错的女子。” “安生歇着吧,别真把自己当成栾秀枝的奸细了。”窦清明用余光斜了一眼欲奴。 “冤枉~奴家是想给窦郎宽心,倘若您与那楼主交涉失败,咱还有后路~” 欲奴不怀好意地瞧向了潘居茹。 “她有什么钱,当时从葬礼上……” 窦清明话没说完,便被潘居茹打断道:“清明莫要小瞧嫂嫂噢,嫂嫂能以广陵王后的身份,从正规的驿馆贷出这笔灵石的。” 一千上品灵石,近乎整个书院十年的开支,但十源书院只是县级机构,而广陵国是与森林郡并列的上级机构。 窦清明还是比较好强,他摇头拒绝了潘居茹的好意。 回到隔壁后,妻子徐苁蓉已经湿发披肩地裹上薄毯了。 “相公,居茹嫂嫂那里出什么事了?” 窦清明简单跟妻子解释了一番,由于时间尚早,他在徐苁蓉的催促下,还是坐进了木桶,泡起了热水澡。 “夫人,你还记得当初那个月牙信物被我丢哪儿了么?” 约莫六年前,窦清明和李青云二人前往寂静岭外围狩猎,彼时遇到了一个被蚂蚁啃食的“尸体”。 那具尸体便是肴月楼的楼主。 说是尸体,其实更像腐肉,蚂蚁在上面嗜血朵颐,窦清明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准备用火将尸体烧了,没想到却意外为其提供了真气,从而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修炼邪经的人数不胜数,对方的古怪也没引起窦清明二人的过分关注。 分别前,楼主将一月牙信物交给窦清明,说是可以履行他的一个任何要求。 之后的每年,肴月楼在那一天,都会邀请他去共餐,窦清明去过一次,大多都是李青云一人去的。 “妾身没记错的话,李青云在前年从相公这里,把信物要走了。” 窦清明一拍脑门,心凉了多半。 那家伙估计把信物给用了。 “遇人不淑~”窦清明哀叹道。 徐苁蓉用手撩起水,为他擦拭后背。 “倒也无妨,天无绝人之路,若是实在还不上,总还是有法子的~” “怎么说?”窦清明颇为好奇。 徐苁蓉莞尔一笑道:“欠债,跑路。” 窦清明:“……” “夫人眼瞅着都要当院长了,为夫岂能让你丢了这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徐苁蓉略显惆怅地望向窗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嗫嚅道:“妾身当不上该多好呀……”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时辰,窦清明在巷子闲逛,心里突然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他低头望向自己的手臂,皮肤上肉眼可见地钻出许多鸡皮疙瘩。 可当他环顾四周,却是空无一人。 窦清明装作目视前方,余光却是瞥向了高处,在这些二层小阁楼上,似乎有无数个目光正透过缝隙偷窥着他的一举一动。 走出巷子,窦清明迎面撞上了一个行色匆匆的女子。 “小女子急事在身,公子恕罪。” 女人将胳膊挡在胸前,整个人压入窦清明怀里。 “无妨,姑娘没事便好。” 女子颔首先行离开,在她越过窦清明之后,那张忧愁密布的脸瞬间被一种病态的酡红替代。 只见她抬手将衣袖抵到鼻间,嗅着上面残存的味道,像个上瘾者一样翻起了白眼。 第82章 酗酒的美妇 人族若是不辟谷,约莫一日两餐,早上九点钟时为朝食,下午三点钟时为夕食。 午时三刻并非饭点,但平日里的肴月楼,作为全县最大的销金窟,全天候不间断地肆意着酒菜与喧嚣。 而此时的沉寂,罕见中又满是压抑,穿堂风不绝如缕,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既视感。 年关之前,窦清明曾在这里等过小愣子,记得当时肴月楼的三个入口皆可通行。 而事到如今,却只有一个入口,还空无人烟。 肴月楼的大厅富丽堂皇,镀金的白玉地面,通透的翡翠殿柱矗立其上,蜂窝状的穹顶悬挂着各种鎏金玉石,白金汉宫怕也不过如此。 “客官,您几位?”店小二码着算盘,虽说面无表情,但是给人一种戾气很重的感觉。 “在下窦清明,如期来此赴约,可否引我去见楼主?”窦清明掏出了纸条。 店小二看也不看,目不斜视地盯着窦清明的脖子,声音森寒地说道:“客官,奴才问的是,您几位?” “几位你自己不会看么,眼瞎吗?”窦清明挑眉道。 “客官,奴才再问一次,您几位?” “你聋么,我在问你眼瞎不瞎?”窦清明针锋相对。 店小二眼里闪过狠辣,元婴期的气息攀升,不过二楼传来的女声却让他瞬间偃旗息鼓。 “自行上来吧~” 女人的声音成熟稳重,应当是个阅历很深的中年女人。 窦清明心里满是疑窦,瞥了眼敌视自己的店小二,踏上了通往二层的楼梯。 二层并不大,肴月楼走的是地下建筑风格,不管是餐厅,赌坊,亦或是留宿的客房,统统安排在了下面,地下足有六层。 而这地上第二层,走廊虽然幽深,却是只有一个铂金大门,约莫五丈,上面流转着恐怖真气,还有两副古怪的盔甲置于左右侧。 窦清明可以感觉到门内有人,还是修为恐怖的女人。 随着他逐渐靠近,这个数倍高于他的大门也缓缓展开,露出了里面昏暗色调的场景。 酒红色的毛毯铺满整个地面,屋内充斥着刺鼻的酒精味。 “阁下是……” 修行者的长相不会在短短十年内有太大变化,眼前如同烂泥般坐在地毯上的妇人,虽说眉目间与楼主相似,但是年纪绝对差太多。 “这个世道已经沦为欠债者耀武扬威了吗?” 妇人嘬了口酒,红肿的眼眶让人生怜。 窦清明没多少心理负担,反而环顾起这间屋子的布景。 “她死了。” “谁?” “我女儿,肴月楼的楼主。” 窦清明眉头一蹙,眯着眼仔细打量起她。 “她被枭首后,悬挂在你头顶的门框上。” 女人话音刚落,窦清明突觉头顶生风,似有何物坠落。 等他条件反射望去时,一个血淋淋的头颅赫然在目,那副表情是何等的狰狞扭曲,七窍流血,毛细血管都在每寸肌肤下绽裂。 “阁下何意?”窦清明心脏狂跳,这屋的氛围让他有些不适。 妇人挥手后,血腥场景烟消云散。 “你方才所见,乃是本官的记忆。” 窦清明也猜测是幻境,毕竟没有血腥味。 但这酗酒的美妇竟然自称本官,这就有些意思了。 当年肴月楼能宰了县尉并且全身而退,怕是跟这女人脱不了干系。 “敢问大人找草民何事,应当不是仅为债务吧?” 美妇放下酒壶,长吁一口气,随后起身朝着窦清明勾了勾手。 “随本官去一趟馅儿的卧榻之处。” 馅儿应当便是死去的楼主,不过窦清明在几年前只有筑基期修为,根本无法推测楼主的真实实力。 窦清明亦步亦趋跟在美妇身后三步的距离,她方才坐在地上,窦清明还没注意这女人的外表。 她有些军中将领的铁血气质,穿着长裤和黑靴,上衣是某种豹纹皮草。 从后面尾随她,会情不自禁地将视线落在那团肥大的臀股上,或许是身居高位,不需要诸事亲为,她略有些中年发福,浑圆的大腿被裤子箍得紧绷,那腿子给人一种随时会撑破裤子的感觉。 不过她骨架也是葫芦型,因此反而有种异样的半老徐娘韵味,加之她脸蛋端庄大方,气质贤惠知性如豪门贵妇,或许越老越入味了。 但这女人身份蹊跷,出于谨慎,窦清明释放了一滴地狱火作为后路,没想到这滴黑色液体刚触地,窦清明就撞上了顿足的美妇。 美妇转过身,一潭死水的眸子盯着窦清明道:“将那伴生异火收回来,这里都是馅儿的遗物,别让那低能岩浆人出了乱子,若是这里损失了一寸,纵然你置换出百里之外,我追上去也不过呼吸之间。” 女人靠得很近,带着酒味的呼吸喷在了窦清明鼻间。 “大人知道的挺多。” 窦清明表情微妙起来,这女人除了知道他的伴生异火,连如何置换的原理都摸清了,这简直匪夷所思。 女人没有咄咄逼人,转身走向一处书架,书架翻转之后,便是那楼主馅儿的闺房了。 随着窦清明踏入房内,不仅瞬间头皮发麻,而且还知晓了为何美妇知晓他底细的原因。 在这间通体暗红色的冷色调闺房,或者说是一间穹顶通天的教堂,在它的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白描画,上面事无巨细,“实况直播”着窦清明的一天十二个时辰。 基本上,每隔一刻钟,他的时态便会被画下来。 不过在这些画的上面……所有接触窦清明的女人,都被用针磨烂了脸,看上去极其诡异。 “敢问大人,您找晚辈,究竟有何事所求呢……”窦清明硬着头皮问道。 “画上之人是谁,你认出来了吗?” “呃……是在下。” “不错,倒是没像我预料的那般耍滑头。” 美妇顿了顿继续道:“本官之名对你来说乃是忌讳,这帝国冥冥之中有国运加持秩序,妄言本官之名必使你遭受不祥,故而唤我澜姨便可。” 窦清明挤出难看笑容,这女人明明死了女儿,却对他不是暴怒态度,反而让他更加不适。 “来这坐。” 澜姨坐在了床褥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窦清明坐过去。 “不必了,晚辈……” “坐过来。” 窦清明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只好硬着头皮坐了过去。 原本面无表情的澜姨突然冷下脸,语气生硬道:“裤子如此脏,谁许你直接坐上馅儿的闺床的?” “大人的意思是?” “脱了。” 第83章 选冥婚还是借种 澜姨挥手间引燃了壁炉中的干柴,房内的温度迅速回暖。 窦清明与她的距离不过一臂之遥,此时莫名的有些燥热,就仿佛贴身穿上了毛衣一般刺挠。 他讪笑着抬起屁股,毕竟还摸不透这位风韵犹存的中年熟妇意欲如何。 “大人您说笑了。” “本官言出法随,又岂会与你这后生戏言,莫不是简简单单地脱个裤子,也要本官帮你?” 窦清明嘴角抽搐,硬堆出笑容道:“晚辈已有家室……恕难从命。” “难不成你这裤里再无他物了吗?” 正月飘雪,绿茂县的气温很低,棉裤,内衬什么的,多穿几层保暖很正常。 “咳咳,呃……” 窦清明干咳掩饰尴尬,看样子是他想歪了,这女人似乎是在跟他拉近距离,想表现得更加平易近人。 或许在上千岁的她眼中,二十岁的窦清明不过是个该穿棉裤乱跑的小蝌蚪。 澜姨若有所思地盯了眼他的大腿,似乎认定了他里面是真空的。 “你我竟是同道中人?”澜姨意外地说道。 窦清明:“……” 这女人里边没穿? 窦清明不敢让在这个话题深入,连忙转移道:“晚辈站着便好,大人您有事吩咐。” “吩咐谈不上,本官有一事相求。” 澜姨似乎也有些热,缩了缩肩,左右胳膊先后探出,将豹纹皮草的上衣脱下后置于枕头上。 “请说。” “本官希望能了了女儿的心愿,开门见山地说,就是让你跟她……举行冥婚。” 窦清明瞳孔一缩,旋即遍体生寒。 “晚辈以为,此事不妥。” “嗯?”澜姨柳眉轻挑,深邃的眸子斜视向窦清明。 就在这一瞬间,窦清明仿佛被重击了灵魂,他感觉自己的魂魄骤然离体,当场被踹出身体数米,但又在下一刻重新回到肉身。 “呼~” 窦清明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沁出。 “令嫒尸骨未寒,大仇未报,又岂是大喜之日啊~” 窦清明急中生智的话,竟然让这女人露出了惆怅的表情。 “绝非晚辈推脱,大人您想啊,令嫒惨死此处,死不瞑目,现在唯一的心愿定是让那谋害者血债血偿,哪有心思跟晚辈成婚呐~” 窦清明乘胜追击,可没想到这女人不仅没有表现出仇恨,反而是恢复了先前在地毯上酗酒的颓废感。 “查不出来,我贵为朝廷命官,总不能将这森林郡,近千万苍生斩尽杀绝……” 这女人的身份未免有些太过恐怖,不仅真名与嫡系皇室一样,唤之必遭不祥,甚至腔调中还有种不得不兼济苍生的使命感,该不会是当朝三公之一吧? 丞相,大司马,还是御史大夫? 三公的真名被拓印在国玺之上,九卿少数几位也有此殊荣,皆与国运相融。 “大人,不如您将线索告之晚辈,晚辈或许歪打正着,能为您排忧解难。” 澜姨的储物戒子一闪,柔软的手心再次浮现酒坛。 揭去红布,这个女人开始酗酒。 “帮本官将靴子褪了。” 澜姨用脚尖踢了踢窦清明膝盖,喷出的呼吸满是酒味。 “本官要上床了,你利索些。”澜姨催促道。 窦清明以为她是要睡觉,于是叹息后,半蹲着将女人的黑靴脱掉。 当第二只脱掉时,这女人突然用丰满的大腿夹住窦清明的脖子,也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便将窦清明摔在床上。 她跪坐在窦清明的胸口,膝盖压在他的肩头,这种鸭子坐使她的大腿与小腿肚折叠挤压,这让本就因中年发福而略显粗壮的腿子,呈现出一种肥厚的紧绷感。 窦清明猝不及防,唯一能做的就是闭上眼睛,减少视觉冲击。 “本官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与馅儿举行冥婚,要么……借种给我。” “等等!!!” 窦清明瞳孔地震,这后面那是什么选项? “你夫人即将走马上任鸿都门的县级院长,她与那些竞争者相比,完全就是个没有底蕴的政界素人,你以为在这大汉,若是没有靠山,她能走得下去?别说保住其位了,甚至连性命都已危在旦夕,将来你夫人的仕途与命运将会如何发展,就看你此刻的选择了。” 澜姨似乎很自信窦清明会妥协,于是得寸进尺地用圆润丰满的大腿,夹住了窦清明的腮帮子。 “大人,您要晚辈与楼主冥婚,晚辈尚能理解,可您……” “这么说你选前者?”澜姨将酒坛的内容物清空,动人的脸蛋呈现出终极酡红。 “不,晚辈不理解后者。” “本官这个境界,很难再受孕了,你是古籍中的水火鼎炉体,许是有些可能,即便不能,也可为我增加些岁月,以此查清馅儿的真凶。” 在这方世界中,人族的寿命与境界关联,而衰老只发生在长期逗留于一个境界。 譬如说一位渡过一重雷劫的陆地神仙,寿命一万年,倘若她不再突破,那么她在五千岁便呈现中年妇女的模样,八千岁便如白发老妪,养颜丹之流顶天了,也就能延缓个两成,让模样年轻两千岁。 这也是为何,明明眼前的女人修为恐怖,背景通天,但还是岁月感十足的原因——她的境界停滞不前太久了。 “馅儿的死,或许真凶会处于那日来过绿茂县的众人之中,但是下令的人,多半是我的政敌,若我能留下子嗣,而且拥有一半水火鼎炉体的血统,便能无所顾忌地卷入政斗漩涡,纵然不幸失势,也能盼望后代卷土重来。” 窦清明冷笑着没接茬儿,按她的说法,害死馅儿的罪魁祸首应该是她本人才对。 瞧着窦清明摆烂了,澜姨便默认他选了后者。 不过很快,一个让她有些崩溃的事实尴尬的发生了。 “为什么?本官的身体,对你就没有丝毫的吸引力?” 澜姨长得挺像四十多岁的李小冉,算不上惊艳,但是上赶着给人睡,男方也很难不起反应。 偏偏窦清明使了禁忌秘术,别说她了,任谁过来他都硬不起来,这是后遗症。 澜姨跪在床上怀疑人生,窦清明自顾自抽身下床,默不作声地观察这屋内布局。 这些事无巨细的画像,令人细思极恐,究竟是谁在暗中全程窥视着他,而且是如此的隐蔽。 结合肴月楼楼主,是悄无声息地死在自己的老窝,那么就可以有一个假说:记录窦清明生活的这个人,倘若不是楼主本人,而是她雇的人,那么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真凶,至少会知道致命线索。 随着窦清明的视线挪转,其中一幅画中的内容,让他犹如五雷轰顶,世界观当场崩塌。 “怎……怎么……怎么可能!!!” 第84章 选项三,命根泡酒 按照这些画的顺序,可以理出一条时间线。 窦清明与肴月楼楼主的初次相识并非发生在寂静岭,全天十二时辰的无差别监控,始于徐苁蓉成功被聘选为十源书院的教谕,也就是十年前的就任典礼。 楼主似乎出现在了典礼上,自那之后,窦清明的每分每秒都处于这些画卷中。 其中有几幅画记录的内容,让窦清明无法接受,甚至头皮发麻。 在徐苁蓉成为教谕后的第二年,窦清明竟然亲手将堪比发小的刘青云和李仲奎,统统杀了。 八年前他俩就死了,那这八年里和窦清明相处的二人是鬼魂不成? 窦清明心里犯嘀咕,这些画究竟可不可信? 他粗略扫了一眼,在此后的八年里,一直到刘青云构陷窦清明,二人对簿公堂,这些画中,刘青云与李仲奎的脸都用一个“x”号替代。 古文字中不存在问号,所以这叉号代表的是不是疑问倒还无法确定。 “在这长达十年的岁月里,究竟是何人在画我?” 窦清明忍不住质问道,十年,三万多幅画,其内容根本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消化的。 仅是随意定睛,粗略看了几眼,他便发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若是花时间将这些画全部看完,怕是会有更恐怖的事情发生。 不过这位阿姨还在怀疑人生,完全不能共情,她跪在床上,惨兮兮地低语道:“十年很长么?我与馅儿十年也就得空一见,一次闭关都不止这个时间,你是在变相说我老吧……” 窦清明抿了抿嘴没解释,让她死了借种的心也好,而且刚好可以试探一下她的年龄。 “咳,大人觉得……百年算长么?” “算长?”澜姨一脸荒唐的表情。 “千年呢?” “千年,不算吧。” “那……万年算长么?” “还好吧。” 窦清明眼皮痉挛,他才二十岁,窦家祖上也没出过陆地神仙,估计他太太太奶奶都没眼前这位阿姨年纪大。 “大人,您不知道这些画是何人所作吗?” 澜姨惆怅地望着不远处的书桌,喃喃道:“若非馅儿死得突然,这间屋子刚好处于打开的状态,我怕是到死都不知道会有这么一间密室存在。” 窦清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他显然把阿姨想得太过人畜无害了。 就在窦清明毫无防备地背对着她打量墙画时,床上的阿姨突然气息变得诡异起来。 “既然你不愿借种于我,那么与馅儿成亲也就是你的选择了。” 窦清明来不及回答,突然感觉丧失了对四肢的掌控。 澜姨从床上下来,赤脚走在鲜红的地毯上。 窦清明就像行尸走肉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 不仅是四肢,窦清明甚至连出声都做不到,他只有两个眼球可以活动。 来到一处逼仄的角落后,澜姨翘腿坐在了太师椅上,仰头打量了番窦清明后道:“瞧见那身嫁衣了吗,它是馅儿自己缝制的。” “在嫁衣的后面,有你需要穿的喜袍,取过来,当我面换上。” 窦清明瞳孔地震,这阿姨挺会享受啊,这要放在他前世的地球,妥妥是会所里包鸭子的富婆啊。 无法反抗,窦清明径直取来大喜红袍,随后在这女人微妙的表情中脱衣。 看到男人精壮的上身时,澜姨已经有些不适,换了只腿翘起。 窦清明用尽全力挣扎,勉强降低了自己脱裤的速度,在此过程中,澜姨不断交叉美腿,一会把左腿翘右腿上,一会把右腿翘左腿上,或许是摩擦能暂缓异样感吧。 “等会儿,我缓一下。” 还差一件兜裆布时,澜姨捏着鼻子仰起头,指缝中的鲜红说明她上千年没偷腥了。 窦清明突然感觉束缚松动,也许是这女人受到的冲击太大,给了他可乘之机。 没有多想,窦清明直截了当地将三团异火召唤出来。 直至此刻,他才大致能感知到有种无形的细丝将他缠绕,使他就像“提线木偶”一样。 不过这线,他根本烧不断,而且也摸不着。 “不听话呀你,这下可难办了,它们感受到你的真气了。”澜姨用手帕擦拭着鼻血。 整个密室,此刻就像陷入了失重空间,书桌,笔,砚台,茶壶,床,枕头……统统像附灵了般悬空。 “这里的所有一切,在朝夕相处中都浸透了馅儿对你疯狂的爱意,她没有打扰你的生活,故而当身体无法承受那么多爱意时,她便将溢出的偏执注入了空中这些悬浮之物。” 窦清明不动用真气还好,一旦被这些物件感应到真气,窦清明就如捅了马蜂窝。 “本官事先警告你,若是你损坏了馅儿的任何遗物,本官定会拿你命根子泡酒~” 澜姨的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坛酒。 “它们扑过来怎么办?” “放任不管便好,等它们满足了便会再次沉睡,不过若是有些调皮的跑出去了,那可就麻烦了~” 这女人酗酒后又开始大舌头,说话含含糊糊,窦清明也听不全。 虽然这阿姨没再操控他,但他也不敢动用真气了,这些扑上来的物件,就像十多个如胶似漆的女流氓,不断嘬着他的肌肤。 “大人,您给我三日时间,我定会为令嫒查出真凶。” “本官可不信你的言语,方才还口口声声裤子里空无一物,本官还以为遇到了知己,既然你对本官的身体不感兴趣,那么你就与馅儿完婚吧。” 修真世界的冥婚相当离谱,一旦成亲,死者的魂魄便会越过轮回殿,以灵体的形式在阳间陪伴对方。 “还望大人可以给出第三个选择……” “吸溜~”澜姨使劲嘬了口酒。 “把命根子剁下来,给本官泡酒。” 窦清明:“……” 天杀的毒妇,窦清明干脆鱼死网破,不再顾忌一切,双手合十,漆黑的岩浆瞬间覆盖整个地面,无数绿雾中探出触手般的藤蔓。 “啧,比邪修还像邪修~” 澜姨翻转酒坛,一股恐怖的灵压瞬间将窦清明碾倒跪地。 窦清明嘴角抽搐,自己蔫得比想象中还快。 “大人,您误会了,晚辈是想展示自己的价值。” “本官不喜欢触手之流,喜欢真刀真枪。”澜姨索然无味道。 “晚辈的意思是,既然您借种的目的是希望了却后顾之忧,以期能全心投入政斗,纵然败了,后代也能承其遗志,故而,晚辈认为有资格做您的干儿子。” 第85章 诡异的鲜红嫁衣 “阿嚏——“ “受凉了?倒也是应该,成天穿得那般单薄,风寒不折腾你折腾谁~” 潘居茹蹲在小院的土壤上,正用井水冲洗着一套茶具。 “呦呵,骚蹄子都敢打趣为师了?” 欲奴自封为老窦家最银荡的女人,并且单方面将潘居茹收入门下。 “我安分守己,衣着也保守得当,你莫要再讲我是骚蹄子。” “阿嚏——” 欲奴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瘪了瘪嘴道:“怪哉,何人在念叨我不成,难道是窦郎思念奴家了~” “乱说,清明才不会把你挂嘴边。” “怎么跟为师说话的,小骚蹄子,蹲院子里洗了半个晌午的茶具,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为师在厢房都听见了。” “你乱说!” “窦郎在北峡能够如此迅速地接连突破,定然是你使了茶道秘术辅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茶女的下流手段,现如今你是食髓知味,想着以后能够长期受到临幸,故而才准备的这些物件吧~” “我……” “总不能是给为师准备的吧,给咱俩助兴你洗的就不是茶具,而是黑茄子和带毛刺的黄瓜了~” 潘居茹羞恼,茶具也不洗了,起身要去挠欲奴。 欲奴眨眼便闪现到了大门外,冷笑道:“非得为师戳穿你这骚蹄子的银梦。” “无耻之徒!!!”潘居茹怒了。 欲奴也就口嗨,她经脉尽断,只有金丹境大圆满的实力,潘居茹再人畜无害那也是元婴期修士,奚落完人家,欲奴便跑上街头避风头了。 “阿嚏——” “难道窦郎真的在念叨我?不成,得去肴月楼找找,万一喝醉酒了,刚好在我的身上泄泄酒劲儿~” 肴月楼二层,窦清明被红绫捆住脚踝与手腕,吊于半空,呈现一个“大”字。 千不该万不该,怎么就脑袋短路,想到欲奴认妈栾秀枝的招儿了呢。 澜姨本就在床上被羞辱了一顿,现在窦清明直接认妈,被她视作是在鞭挞自己的年龄,当场就黑了脸,施予酷刑。 “你负我女儿的一片心意便罢了,用不起生理反应羞辱我也罢了,连番作践我母女二人,如今却又厚着脸皮认我作义母,好生的不要脸,真的是无耻得令人发指!” 澜姨气得波涛汹涌,浑圆的腿子都被气出了汗珠。 “姑奶奶,我冤w……” 枉都没说出来,窦清明的左腿直接被真气轧折。 “嘶——”窦清明疼得浑身痉挛。 “砰砰砰~” “大人,您寻的人抓到了,现与那些欠债者一同押进了地下四层的牢房。” “嗯。” 敲门的人是那个最初敌意很强的店小二,澜姨看都懒得看窦清明一眼,转身边离开还边嘟囔:“一会儿的工夫就从义母变成姑奶奶了,这小子是傻得分不清形势呢,还是愣得不在乎生死呢?” 窦清明被吊在半空,欲哭无泪,为啥欲奴能搞得定栾秀枝那种喜怒无常的老妖妇,而他却搞不定一个丧女的熟妇呢? 理论上后者更愿意释放母爱吧? “不成,现在不脱身,让她察觉我是秘术的后遗症就麻烦了。” 修罗经虽然与这个世界的功法体系不同,但是澜姨这种存在察觉其中的门道,显然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被察觉,窦清明必然清白不保。 这女人的丰满身材劲爆的很,人到中年,虽然有些发福,但身居高位,所用的保养品与庶民不可同日而语,加之整体是那种葫芦型身段,相当的拿人儿~ 一旦后遗症褪去,窦清明的理智必然会被一同剥落,化身野兽跪倒在澜姨的石榴裙下。 “这红绫似乎禁锢了我的丹田,完全无法抽调真气了。” 窦清明有些发愁,如果这红绫不断,他就只能坐以待毙。 就在窦清明毫无头绪时,一股瘆人的阴风刮起。 不远处的鲜红嫁衣,突然间像是活人一般离开木橱。 窦清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仿佛真的有个透明人穿上了嫁衣,然后走到床边,随后床下的红缎绣花鞋便加入其中,再之后,红色嫁衣走向了梳妆台。 在窦清明呆滞的目光中,嫁衣开始穿戴起桌上的首饰,它颈套项圈天官锁,胸挂金色琉璃,肩披霞帔,手臂缠上“定手银”,最恐怖的是,连以金属丝网为胎,上缀翡翠凤凰,挂有珠宝流苏的凤冠也翩然飞至颅顶的位置。 由于凤冠与嫁衣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是空气,所以看上去很诡异,直到下一刻,红色方巾也就是红盖头搭上,这幅场景才些许“合理”。 穿戴好一切,它开始朝着窦清明的方向“走”来。 看得出来,它对窦清明有着复杂情愫,嫁衣的长袖像手臂一样轻抚窦清明的身体,不知为何,窦清明感觉到了一种“爱而不得”的无奈情感。 “这里的所有一切,在朝夕相处中都浸透了馅儿对你疯狂的爱意……” 澜姨方才的话再次浮现耳边,倘若按照她的意思,那么这里最受楼主影响的东西,一定是这件,她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嫁衣! “嘶啦——” 嫁衣将四道红绫通通扯断,随后温柔地拥住窦清明,与此同时红盖头开始缓缓逼进他的脸颊。 当红色方巾与窦清明嘴唇接触的刹那,他突然间被无休止的负面情绪填满,总体上说,挺像是不甘心又束手无策的哀怨。 “真气回来了……” 窦清明心头一紧,连忙将神识铺满整座肴月楼,探查一番那女人回来没有。 虽然他的神识只摸到了一楼,无法深入地下,但是令窦清明狂喜的是,有个熟人出现在了大厅。 “小二,你们今儿的生意挺惨淡啊~” “客官见笑了,您是来吃饭,还是住店,亦或者……小赌怡情?” 大厅没瞧见窦清明,也没啥打斗痕迹,欲奴心里不免升起疑窦,难道她家窦郎下楼去赌了? “你……” 欲奴刚张嘴,就瞧见一个熟悉的岩浆人,此时无声地站在通往二楼的台阶上,而且胸口贴着写了“救”字的宣纸。 “住店是什么价格?” 店小二还没怎么介绍,欲奴便一脸嫌弃地转身离开。 “太贵,黑店。” 店小二愣了一下,等欲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鄙夷地说道:“打扮得花枝招展,怎就这般地没见过世面。” “不对,什么味道?” 店小二嗅了嗅,突然瞪大眼睛冲出肴月楼,望着楼后的滚滚黑烟,难以置信道:“着火了……” 第86章 一世清明毁于一旦 纵火之后,欲奴趁机溜进了肴月楼。 往日当三星铺首席时,欲奴来过不少次这里应酬,谈生意嘛,总得来点烧钱快的地方。 不过这肴月楼的地上二层,她倒真没上去过。 记得曾经是有不少眷养的供奉在把守,今日也不知是何情况,除了那店小二,基本犹如无人之境,欲奴蹑手蹑脚地登上楼梯,及时见到了驼帅。 “我家窦郎呢?” “哗~” 欲奴话音刚落,驼帅便原地化作一滩碎片,只留宣纸在空中飘摇。 正常情况下,若是驼帅能逃出去,那么窦清明便可置换脱身。 不幸的是,他的真气只够让驼帅维持很短的时间。 欲奴目光闪烁,随后静下心,用神识搜寻着窦清明的踪迹。 不多时,她便来到了一排书架前,翻转机关后,她便被漫天的私密内容震惊了。 另一个方向传来了咳嗽声,欲奴赶到时,看到了让她下巴跪地的一幕。 “窦郎还…还有…这种癖好呀…” 窦清明此时蜷坐在角落,脸上蒙着红肚兜,双手拽着边角,呼吸粗重,哈出的热气使得肚兜呈现出尴尬的潮渍。 这画面,就好像是他潜入了闺房,一番翻找后,难以自持地狂嗅起妇人亵衣,贪婪而又变态。 “快车开,无差别登起来(快扯开,我喘不动气了)!” “奴家也一起嗅吗?” 欲奴还以为窦清明邀她共享,受宠若惊地小碎步跑了过去。 不出意外,她被窦清明一脚踹开。 指望这女人没用,窦清明自力更生,用牙齿开始啃磨,随着布料破损,肚兜的疯狂也逐渐萎靡。 一刻钟前,释放完驼帅,密室里的一切再次暴走。 它们感受到了窦清明的气息,其中最疯狂的当属这件肚兜,就像个抱脸虫一样糊在他脸上,越扯贴得越紧,最后也就出现了欲奴刚才看到的一幕。 “呼呼~” 气喘吁吁的窦清明指着欲奴说不出话,这女人的思维方式简直低俗到了极致。 “奴家要是早知道窦郎好这口儿……” “我好哪口儿?”窦清明双目喷火。 “奴家都懂,不会到处乱说的,奴家下次换掉亵衣后也不洗了,给窦郎留原味的~还有就是窦郎,只收藏肚兜么,下面的……” “老子塞你嘴里,口出什么污言秽语!!!” 窦清明怒不可遏,拽着红肚兜猛抽欲奴屁皮,不过这女人似乎乐在其中,搞得窦清明抑郁不已。 “别浪叫了,背我出去,算是蹭吃蹭住的账款了。” 窦清明的左腿被掰折了,腿窝处现在蓄积着拳头大的紫黑淤血。 欲奴一愣,顺着窦清明目光看去,这才发现状况似乎不像自己所想的那般。 “窦郎怎么受伤了?” “别管这些了,背我赶紧从窗户跳出去。” 窗户是一刻钟前,嫁衣打开的,它在肚兜纠缠窦清明的时候,跳窗消失了。 “当本官不存在?” 一阵穿堂风席卷,走廊深处传来了平稳而又沉重的脚步声。 “大人,晚辈斗胆请您再给第四条活路。” “欠债还钱至少是天经地义吧,你昔日仗着与馅儿的情分,狂妄地接盘了两份债务,都是签过字画过押的。” 窦清明脸色难看,本金凑一凑兴许有戏,但是算是那巨额利息,完全是天方夜谭。 “等等……你怎知那里有个窗子可以打开的?”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面墙是个窗户。 “嫁衣推开的……” “嫁衣?” 澜姨略显吃惊,瞥向木橱,若有所思后道:“本官有事需返回神都三日,三日后,你带着嫁衣来见我,届时债务也可给你免除。” “晚辈感激不尽。” “切记,这几日,莫要让肴月楼之人瞧见你,若是死了,可别怪我拿你尸体与馅儿成亲。” 窦清明颔首,虽然不清楚其中缘由,但他显然不能光明正大地从正门出去了。 “别愣着,趁她没反悔,背我跳下去。” “都依窦郎的~” 欲奴倒是挺乖,这会儿一直没吭声,多半是也察觉澜姨的深不可测了,装起小透明了。 欲奴没有磨蹭,抱起窦清明便跳了出去。 “让你背着,不是抱着!” “奴家觉得这样更舒服,窦郎可以感受到奴家的汹涌~” 十公里的路程,窦清明被扇得头晕眼花。 回府之后,徐苁蓉刚好熬完白粥,一眼便瞧见相公淤血的腿。 “相公……” “小伤,划开把血放掉就好了。” “脸呢,通红一片,谁打的?”徐苁蓉略显愠怒。 打人不打脸,这是羞辱手段了。 “没有,不小心被屋檐下挂着的摆锤抽到了。” “谁家往屋檐挂摆锤呀?房瓦有那么结实吗?”徐苁蓉挺好奇。 窦清明心虚地干笑,好在欲奴去隔壁叫潘居茹了。 徐苁蓉小心翼翼地划开淤血处,挤掉黑血后,她便释放出了一幅画,窦清明的伤口眨眼便愈合了。 “行,差不多了。” 窦清明一瘸一拐地走了几圈,估计明天就能痊愈了。 在此期间,窦清明将肴月楼的见闻告知了妻子。 “照相公的描述,怕是咱们夫妇二人逃到天涯海角,也能被她找到。” 窦清明不可置否,栾秀枝能不能打过她也很难说。 “相公觉得肴月楼与她之间的关系像什么?” “关系?她是楼主的母亲,现在掌控着肴月楼吧……” 窦清明说得也有些不自信,为何那店小二知道他身份后,敌意如此强烈? “很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言说的,妾身以为有几点相公尚需注意。” “你说。” “肴月楼本身是个经营非法生意的黑色地带,掌控这种地方的人,绝非纯良之辈。” “作为母亲,而且位高权重,女儿死后,她选择借酒浇愁,没有执着于复仇属实不合常理。” “再者,她为何让相公躲着肴月楼的人呢?” 窦清明无法解答,但是妻子的话让他意识到了一点,肴月楼的楼主或许是个深情的人,但绝非是个多好的角色。 饭菜上桌,夫妻俩没等到隔壁那家,反倒是等来了徐苁蓉的徒弟。 “夫子,如黛过年回了趟老家,给您带了些特产。” 第87章 势利的她? 徐苁蓉热情邀请柳如黛留下吃饭,窦清明则披上狐裘,踏雪去了隔壁,他倒要瞧瞧那俩又在作什么妖。 “骚蹄子,为师好言相劝,你可莫要不识好歹!” “你……你无耻,立刻把它们放下。” “你才应该立刻放我出去,待会东西凉了,窦郎该难过了!” 虽说去隔壁蹭吃蹭喝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但潘居茹这个嫂子毕竟还算长辈,于是换了身稍微正式的衣裳。 哪成想,她这旧衣裳刚丢篓里,欲奴就一脸龌龊地抱走了。 还说什么,窦郎就喜欢这种热乎乎刚换下来的。 一听是要拿自己没洗的贴身衣物送给妹夫,潘居茹衣服都来不及穿,毫不留手,真气涤荡,全力镇压了欲奴。 二者这般僵持在了厢房,窦清明推门进来时,白花花的身子,难免又是一饱眼福。 “啊——” 潘居茹尖叫,直接窜进衣柜里躲了起来。 “啧啧,为师开眼了,合着骚蹄子打得这个算盘呀~高明啊!” 欲奴摇头晃脑,很快就给潘居茹扣了个屎盆子,好在窦清明不傻,用膝盖给了这女人的屁股一击。 “咱俩路上怎么说的?” 窦清明在路上不断澄清,反复强调,欲奴当时也做出一副认同的模样,结果转头就到处宣传他是恋物癖了。 “呀~奴家闻到饭香了呢,大姐等着开饭呢吧,可别让她等着急了,奴家得赶紧过去~” 欲奴一溜烟跑没影了,临走前,还把热乎的贴身衣物塞到窦清明怀里。 “咳咳,居茹嫂嫂,清明把衣裳给你放床头了,就不打扰你换衣裳了,别听那荡妇瞎说,你换完衣裳赶快来吃饭。” 窦清明没有多留,不过他却意外发现嫂子的贴身衣物,变得大胆前卫起来。 肚兜和亵裤是连体的那种倒三角,而且还是成熟-妇女最钟爱的墨蓝色,想必是受到了欲奴的影响。 “如黛小姐是吧,你瞧瞧我这绣花鞋,郡里玲珑阁的当季新品,这鞋底可是用了千层的鱼腮挤压而成,不过这顺序若是颠倒一下,不知道用一千层鞋底够不够赶上人的腮帮子厚啊~” 欲奴阴阳怪气的话传入了窦清明耳朵,他倒是没吭声,毕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柳如黛哪里听不懂这是在说她脸皮厚,她轻笑后没回应,并且客气地跟窦清明打招呼。 “怎么样,如黛可有郡里的消息?” “院长人选吗?” “当然。”窦清明坐到了主位。 “如黛刚还在说呢,据如黛得到的可靠消息,明日日落之前,师傅的任书便会上门了。” “哦,这消息哪来的?” 窦清明确实挺好奇的,毕竟十源书院不是太行院,除了个别夫子或许有些背景,但绝大部分的弟子都非士族,甚至连谋生都困难。 士族子弟若是选择书院,那么多半是来镀金,当教谕亦或者某些行政岗,当弟子的可能性不大。 柳如黛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的表情微妙起来,看得出来她很别扭,小手不断地磨蹭着后脖颈。 “道听途说。” 方才还可靠消息,现在又道听途说了,窦清明微微一笑,没有深究。 “如黛~” “师傅您说。” “画系弟子有三位元婴期,皆是处于初期,还有两位训导,都已是元婴后期,逾越他们……” “师傅放心,李训导和张训导绝对无意教谕之位。”柳如黛说得斩钉截铁,似乎知道什么内情。 徐苁蓉抿了口汤,点头道:“为师不知教谕提名的条件,若是规章合法,而我也升任院长,便会举荐你当画系教谕的。” 柳如黛欲言又止,不过旁边的欲奴像个地痞流氓一样,拿着筷子不断敲碗,她只好简单地表示了感谢。 潘居茹磨磨蹭蹭终于来了,看向窦清明的目光,要多羞恼有多羞恼。 欲奴故意留了个空,把潘居茹夹在她和窦清明之间的位置。 “没洗呢,脏……”潘居茹刚坐下,便压低声音拽了拽窦清明袖子。 “啊?” 窦清明很错愕,欲奴则是一副专注干饭的模样。 潘居茹又怎会只穿那种连体肚兜呢,她还有个亵裤,但欲奴塞给窦清明之前,把其中的亵裤偷偷藏起来了。 神不知鬼不觉中,就把窦清明的变态癖好坐实了。 柳如黛瞧见窦清明和两个陌生女人有这么多小动作,忍不住去看徐苁蓉,结果她这个师傅毫不在意。 “这两位是……” “都是我的亲戚。”徐苁蓉浅尝了口汤,温柔地解释道。 欲奴抿了抿嘴,目光有些复杂。 “天色已晚,如黛也不便久留了,师傅记得试吃那些糕点,放久了会变味儿的。” “路上慢点。” “嗯。” 柳如黛离开之后,欲奴把筷子一撂。 “就她,区区元婴初期,就妄想着当画系教谕?她没事吧,找个郎中给她瞧瞧脑子呗?” 窦清明也明白过来刚才她的阴阳怪气,看来柳如黛是盯上了徐苁蓉走后空缺的教谕之位。 “再者说,若是大姐提拔自己的弟子当教谕,而且是个不能服众的小女娃,必然会落得个任人唯亲的名声。” “何况那女人一听大姐无意角逐院长之位,当初可是直接调头离开,甚至初一都懒得来拜年了,现如今听到消息,又带着礼物登门,未免也太势利了,这种人可都是心思叵测之辈,养不熟的白眼狼。” 欲奴喋喋不休,窦清明也陷入深思。 “柳如黛也不像是喜欢出风头的人,何况她又是如何得知另外两位训导要放弃教谕之位的呢?” 教谕相当于系主任,徐苁蓉整天瞌睡早退混日子,都没人发现,而训导则是苦差事,每日要授课,还有绩效考核。 “妾身没打听过如黛的背景,不过听闻她父亲过世了,而且她跟母亲的姓。” “姓柳……” 该不会是青楼的那个老鸨吧? 当初还为窦清明引路入井,因此才与裴秋珠有了段缘分。 “这个事情,相公就别操心了,尽快找到嫁衣才是当务之急。” 窦清明叹息,关于嫁衣,真的毫无头绪。 而且他现在心中有个疙瘩,为何徐苁蓉在听他描述完自己杀了刘青云和李仲奎后,并没有多诧异。 “夫人境界始终高于我,可曾感觉到这些年,一直有人暗中窥视着我?” 第88章 恶斗地狱殿守卫 徐苁蓉沉吟着摇头:“妾身难以给出确切答案,若想找出那作画之人,或许得在通读画中所有内容之后,才能完成身份的推演。” 潘居茹懂事地刷碗去了,欲奴则一脸八卦地偷听着夫妇俩的对话。 “虽然妾身无法回答作画之人,但是却能大约判断出嫁衣将出现于何处。” 窦清明喜出望外,徐苁蓉也没卖关子。 “依妾身看,既然嫁衣承载着亡者的执念,那么定然连同其仇恨也一并贯之,所以它应当在寻找真凶复仇。” “夫人说得在理,可要赶在它之前找到真凶……” 连楼主的母亲都无法确定杀手的身份,窦清明想在三日之内找到,未免有些天方夜谭。 徐苁蓉似是读懂了相公的心意,宽慰道:“尘埃扬,尘埃落,万事皆有因有果,顺其自然,等死讯传来,不失为一种良策。” 外人寻找凶手或许很难,可嫁衣就相当于“复活”的受害者,相信它闻着味都能找到真凶。 兴许杀完人,嫁衣的执念就会消散,最终遗落在凶案现场。 居茹嫂嫂刷了碗,清了灶台,与欲奴便返回了隔壁。 难得有了不用耕地的夜晚,窦清明搂着妻子竟然有些失眠。 正常情况下,都要被榨干才能筋疲力尽地入睡,现如今痿了,总感觉有劲没处使。 辗转反侧后,窦清明干脆以元神之体,进入了地狱火空间。 上次进入还是在广陵国,他坐在欲蒲团上走火入魔,现如今窦清明的实力今非昔比,在猎妖竞赛中更是连破两境,的确有实力挑战整层的恶魔弓箭手了。 不出意料,驼帅还是孤零零坐在悬崖上,目光呆滞地盯着通往下层地狱的岩浆口。 窦清明粗略打量了一下整层的恶魔,数量大约在一百只左右,而且统一处于金丹境初期。 “啪啪~” 窦清明使劲拍了拍手,那些宛如行尸走肉的恶魔同时将目光转向了他。 “一起上吧,节约时间。” 窦清明也不知道这些恶魔听没听懂,不过他确实如愿以偿地迎来了围攻。 弥天箭雨扑面而来,窦清明双手合十,脚下瞬间被漆黑液体覆盖。 “裂颅——” 无数黑手从液体中钻出,迎着箭雨推了上去。 在黑手抵御箭雨的时刻,窦清明呢喃梵音,身后浮现无数团绿雾,章鱼触手般的墨绿藤蔓狂舞着扑向了四面八方。 藤蔓上的倒勾排列整齐,就好像一个个黑色的病斑,组成了“触手”的瘆人吸盘。 场面一度血腥不已,藤蔓将这些恶魔弓箭手贯穿后,又疯狂顶至半空。 两个境界的差距,使得窦清明掀起了屠杀。 近百个恶魔在半空崩溃,化作了无数碎片。 不多时,窦清明的身后便整整齐齐跪满了一百只恶魔弓箭手。 “我倒也算百夫长了~”窦清明自嘲一笑。 不过今夜的重头戏还是在那黑门之内,他已经死过一次了,若是再死便将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窦清明本想着保险起见,踏入元婴期再进去试炼,可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逼得他不得不迅速强大起来。 “顶天了也就元婴期吧,问题应该不大。” 不等窦清明推门,黑色巨门自动打开,一股强大的吸力将窦清明拽入漆黑的大殿。 王座之上,一个肤色黝黑的肌肉和尚俯视着窦清明。 他赤着上身,脖挂108颗佛珠,胸口纹着白虎,浑身的肌肉犹如虬龙充满着爆炸性力量。 “肉身还是如此的不堪。” 黑和尚并未开口,却能以梵音直击窦清明脑海。 窦清明目光阴鸷,脑海里再次回忆起初次入殿,被他活生生扯断四肢而疼死的经历。 “我倒要想瞧瞧,你这金丹境大圆满的肉身,又能有多强悍。” “境界无法定义生命的强弱。” 黑和尚握住王座一旁的降魔杵,下一刻便自空中坠落。 “往生囚笼!” 钢筋般的藤蔓在窦清明颅顶疯狂堆叠,然而黑和尚就像座大山,不断压垮着一切。 “轰——” 窦清明脚下炸出半径十丈的巨坑,而那黑和尚俨然一副要彻底压死他的气势。 窦清明没有固执,错身泄力,闪现到了角落,黑和尚瞬间压垮了一切,让整座大殿的地面矮了一层。 窦清明双手变化,捏出无数咒印。 漆黑的岩浆如瘟疫般泛滥,眨眼便将整个大殿铺满。 “有种站着别动,给我来点肉身的小震撼~” 窦清明嘴角勾起,大量黑手便将黑和尚束缚在原地。 “寂灭疮孔!” 窦清明抬起左手,无数团墨绿色雾气在他身前密集积聚,就像加特林机枪的轮转枪口,下一刻绿雾中便爆射出密集而又整齐的藤蔓矩阵。 尘烟喧嚣,窦清明在北峡修得的寂灭之力早已得到妖兽的验证。 然而硝烟散尽,黑和尚却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 窦清明的笑容逐渐消失,嘴角抽搐道:“这种防御都赶上化神期了……” 这试炼根本就是必死之局啊! 虽然寂灭之力专克妖兽,但是不算增幅,它的单纯伤害也相当恐怖了。 最令人头疼的是,这一招耗去窦清明的七成真气。 元神之体也无法动用外物,窦清明一时间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不对,佛珠暗了一颗!” 这个意外发现让窦清明五味杂陈,换言之,这个黑和尚有108条命? 没给窦清明思考的机会,黑和尚再次挥动降魔杵扑了上来。 “脏焰盾!” “砰——” 没有丝毫意外,窦清明像断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 “肉身才是战斗之基,体外之物乃本末倒置。” 看得出来,这个和尚很不屑远程的术法,但他的近战实力的确惊人。 “试炼显然是为了让我变强而设计的,殿外的皆是远程弓箭手,殿内的却是排斥远程的近战金刚,这是有何含义么……” 窦清明再次化身邪恶章鱼,后背钻出八条藤蔓,协助他不断在大殿内腾转挪移,这种方式基本不会消耗真气。 黑和尚只愿意近身格斗,不断追逐着窦清明,这也给了他喘息思考的机会。 “殿外的恶魔弓箭手必然是破局关键。” 窦清明双手掐诀,地面上的黑色岩浆挣扎着凝聚出近百只黏液人,从轮廓上依稀可以看出正是殿外的恶魔弓箭手,不过它们此刻更像是逐渐被烤化的雪糕。 “这真气消耗得未免太快了……” 第89章 真凶浮现 窦清明不得已撤去了一切术法。 这些恶魔弓箭手在被窦清明收服之后,并没有降低其金丹初期的境界。 令窦清明老怀宽慰,那些看起来疲软不堪的“巧克力火腿”,一旦射中黑和尚,便将使其灭掉一粒佛珠。 “看来这场试炼的目的,已经浮出水面了。” 使用弓箭手射中黑和尚一百零八次。 窦清明停止逃遁,像个神棍一样双手画圆,地面的漆黑岩浆开始“咕嘟”冒泡,眨眼间便泾渭分明,如同棋盘布局。 他的真气,已经无法采用消耗战了,刨去已经熄灭的八颗佛珠,窦清明必须同时让黑和尚中箭一百次。 机会只有一次,所以必须致命。 整个大殿,唯一能完成这种击打面积的便只有中央了。 黑和尚已经扑向殿中央的窦清明,降魔杵裹挟着滔天威势挥向他的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窦清明”突然仰头微笑,露出一口白牙。 “哗~” 降魔杵就仿佛砸进了污泥,崩溅了一身的黑色黏液。 黑和尚刚毅的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下一刻,降魔杵沾染的黏液钻出了十多只黑色巨手,死死将他按在原地。 “灾变——雨!” 窦清明的恶魔低语自上空缓缓响起,随后那些“咕嘟”冒泡的岩浆,贴着墙壁凝聚出了一圈的恶魔弓箭手。 盘膝的窦清明将双手从腹部缓缓抬升到胸口,而那些弓箭手也随之将弓拉满举高。 “射!” 窦清明猛地双手握拳,这一瞬间,百箭齐发,宛如骤雨。 而他却也彻底亏空真气,七窍流血地昏死在了王座的后面…… “相公~” “相公?” 徐苁蓉撑着左手,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一宿她被折腾得够呛,刚睡熟,怀里就被脏手突袭,看着像是在捏法诀,但是变换频率和手劲都很离谱,捏得她生疼。 后半夜更是变本加厉,徐苁蓉怀疑他梦到了在擀饺子皮,而且还利用了摩擦生热的原理,都快要把那又扁又大的南瓜给搓熟了。 直到窦清明突然握拳,总算是消停了,可受罪了一宿的徐苁蓉都没舍得叫醒他,这会儿却不得不将他摇醒。 天地异象,真气席卷整间厢房,这是要突破的征兆。 “相公,快沉心丹田。” “嗯?” 窦清明迷糊地睁开眼,惊喜地发现自己即将要踏入金丹境大圆满了。 天蒙蒙亮,巷尾鸡鸣,黄狗望天,兽禽们敏锐地察觉到天地间的异样。 在妻子的辅助下,窦清明平稳地踏入了金丹境大圆满。 朝食的饭桌上,欲奴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 她与许多芝同年,百余岁了。 十岁时,许多芝筑基,而欲奴已经结出金丹,受到过帝都那位的问询,故而在天赋上她一直蔑视所有人。 二十岁,窦清明金丹境大圆满,或许稍逊她一筹,可从此以后,经脉受损的她兴许只能望其项背了。 欲奴和潘居茹离开后,徐苁蓉的声音从灶房里传来。 “今日书院开学,若是妾身正午回来晚了,相公便到隔壁请嫂嫂来蒸一下屉笼里的包子。” “她还真不如我……”窦清明小声说了句。 潘居茹可是一国之母,养尊处优惯了,能学会刷碗都很了不得了,让她蒸包子,大概率会是场灾难。 妻子走后,窦清明翻了下黄历,今天是正月十二,节气立春。 只可惜绿茂县的天气不见好转,阴风如铁钉般专钻人的骨缝。 不过这也没妨碍城西河边洗衣的妇人,她们照例聚集,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近几日的流言蜚语。 窦清明佯装路人,叼着柳絮靠在柳树旁听起来。 “听打更的说,初十夜里,北巷有处铺子着火了,死了一家三口,衙门还下了禁令不许知情的瞎传,珠儿她妈你知道啥内情吗?” “俺家那位不准俺说。” “有啥不能说的,咱绿茂县治安虽好,但是偶尔死些人又不稀罕,再说了,治安好坏与你家那当仵作的讨命鬼何干?” “也是,可说了你们这些村妇也不信。” 其余的妇人嗤之以鼻,故意晾着她不再追问。 “那一家三口,全是蛇妖……”珠儿她妈忍不住说了出来。 “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城内哪来的蛇妖,还一家三口,真当护城大阵是摆设,城守卫也都眼瞎?” 珠儿她妈开始急了,把衣裳丢桶里。 “俺家死鬼可不敢跟俺开玩笑,没准儿那蛇妖是钻了县尉缺位的空子,那些城卫什么德行你们心里没数吗,上头没人盯着,一个个就光拿饷不……” “谁跟你说县尉空缺的,老朱家那个刀疤脸的儿子,初三就搬进县尉府了~” “是那个被斩首的朱坤?” 一石激起千层浪,妇人们七嘴八舌讨论了起来。 窦清明也是呼吸一滞,没想到李瑜的继任者已经出现了。 “初三,那是猎妖竞赛开始的日子。” 窦清明意外得到线索,那个被枭首挂在肴月楼屋檐的前任绿茂县县尉,朱坤的次子回来了。 而且还是以县尉的身份,时间线上来说,也吻合刺杀肴月楼楼主的条件。 最重要的是他有杀父之仇,理由充分。 “若是他真是凶手,那么嫁衣应当快找上门了吧。” 继续听下去也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窦清明吐掉了柳絮,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家走去。 可惜的是他后背没眼,无法看到有一件湿漉漉的鲜红嫁衣,悄无声息地从妇人的木桶里爬了出来…… 窦清明还没推开门,便已经闻到了宅子里的发酵面香。 潘居茹端着热气腾腾的蒸包,刚好路过院子。 “清明,趁热快来吃。” 事实上,大汉是一日两餐,不过在窦清明的影响下,家里的女人也习惯了正午加餐。 “肉姐儿回来了?” “没呢,蓉儿用了书院的信鸽。” 徐苁蓉猜到丈夫可能脸皮薄,不好意思让潘居茹过来给他做饭,而她又因为一些琐事,中午回不来了,所以选择飞鸽传书给了潘居茹。 “窦郎,奴家心疼您的胃,还是别吃了。” 欲奴敲着筷子,一副懒妇的模样。 窦清明没理她,捏了捏包子,直接啃了一大口。 “嫌难吃你倒是自己…呕…” 猪腰子豆腐馅的,连豆腐都没熟,更别提腰子了。 “咯咯咯~”欲奴笑得花枝乱颤抖。 潘居茹茫然地走进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包子比你还骚~”欲奴戏谑道。 第90章 毛骨悚然的县尉府 酉时,日落西山。 徐苁蓉回府后,发现宅子里鸦雀无声,空荡荡的。 堂屋方桌上,有张纸条压在茶壶下面。 “嫁衣或许将现身县尉府,为夫随嫂嫂二人前往守株待兔。” 徐苁蓉若有所思地放下茶壶,可就在这一刻,整个宅子仿佛跌入冰窖,无数割裂感十足的红线浮现在空气中。 杀意如同海啸般滔天。 “哗啦——” 徐苁蓉猝不及防,数条红线当场肢解了她的左臂,茶壶跌在血泊中摔成了碎片。 庭院里,红缎绣花鞋的落地声沉闷而又压抑,血色嫁衣的袖口再次爆射出密密麻麻的红线。 西街三巷,月桂坊。 “窦郎,您用奴家便是,玩那些风尘女子,若是染了脏病可如何是好啊~” “清……清明,这里的姑娘不…不…”潘居茹结结巴巴,看样子从来没进过青楼。 “不如用她啊,骚蹄子虽然不似奴家这般还守身如玉,但至少不会有些奇怪的脏病啊~” “月桂坊后院有个井,直通县尉府。” 窦清明受不了,只能开口解释。 “连青楼后院的枯井通哪都清楚,窦郎啊,奴家真是没料到您是这般人呐。” 窦清明不屑道:“你最好这么想,然后离我远点。” “奴家怎会离窦郎而去呢,这是个好消息呀,说明窦郎并非只忠于大姐,奴家重燃了当妾的念头!” 窦清明:“……” 潘居茹:“……” 潘居茹瘪瘪嘴,心想这货就没熄灭过这种念头,她干咳后端起长辈的架子:“清明,这些女人还是少……少用,实在想换换口味,用她也比这些青楼女子安全。” “为师很感动哇,骚蹄子还会谦虚,知道推脱了~” 欲奴话音一转道:“窦郎放心,奴家可是骚蹄子亲口检验过,贞操健在的玉女,开锁即用。” “闭嘴,这个时辰正值青楼上客,你俩莫要出声了。” 县尉府的警卫森严,而月桂坊的布局也发生了改变,新的一年有了新的装潢和噱头,通往后院的路径上,多了个吟诗作对的高台,人声鼎沸,使得窦清明难以再如往日般无声潜入。 潘居茹和欲奴都是翩翩白衣的公子哥扮相,为此可是用了徐苁蓉好几卷绷带,好不容易才抚平那一座座山峰。 “哎哟喂,这不是窦公子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呀~” 老鸨虽然挽着窦清明,但是眼珠子却一直打量着潘居茹和欲奴。 老鸨也是人精,她早看出来窦清明不是那种愿意碰风尘女子的男人。 若那些姑娘们此时发现,一窝蜂围过来,无非也是空欢喜,反而还会耽误她的生意。 在老鸨看来,窦清明身后的两位“公子哥”必定身份不凡,他俩才是今夜来消费主角儿。 “这位是……” “这位是王坚石,郡里举荐的院长人选。” 窦清明嘴角抽搐,他本来指着欲奴,想要给她安排个假身份牵制老鸨。 没成想欲奴事先识破了,打断他的话茬,反而把潘居茹留下了。 “哎哟,是王公子啊~”老鸨握住潘居茹的手,一脸谄媚。 “我……”潘居茹手足无措。 “王公子对女子的要求很高,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至少也得是才气逼人,能吟诗作对才行。” 欲奴很有经验,三言两语就逼得窦清明没了选择。 潘居茹快要哭出来了,眼眶的水珠兜兜转转,而窦清明能做的,就是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哎呦喂,这不就太巧了吗!” 老鸨压低声音道:“咱家刚从黑市进了批姿色上乘的夫人小姐,传言是株连九族的漏网之鱼,那刚搭起的凌烟台便是为其量身定制的,都是大家闺秀,文采自然没得说,兴许王公子还能开苞呢~” 文人雅士到了青楼,虽说主要目的还是拱女人,但是吟诗作对,享受众女的尖叫与仰慕也很能挑起他们的积极性。 潘居茹被老鸨亦步亦趋地谄媚,很快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潘居茹的身份有窦清明背书,而窦清明又有个即将升任院长的老婆,老鸨自然把潘居茹当成了祖宗。 老鸨使了个眼色,暗示看守后院的两个元婴期供奉来她周围候着,以防那些酒鬼冲撞了她的贵客。 “我自行前去便可,你在这守着居茹嫂嫂,她未经世事,万一露馅了后果可不堪设想。” “窦郎多虑了,那个骚蹄子扮演嫖客稳妥得很,不就是跟女人睡觉么,她可太会了,那小手儿,那小嘴儿,怕是窦郎都得跟她学学床榻技巧~” “可……” “窦郎也不想想,她要没点绝活,怎能坐得稳王后之位呢~” 欲奴咬唇夹腿,露出了一副痴女的模样。 窦清明拿她没办法,只能任其跟着自己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可见度已经降到连马圈里的坐骑都瞧不见了,只能凭呼吸声确定那里拥有生命。 还没开始跳,欲奴就搔首弄姿道:“窦郎带润滑油了嘛~” “这般宽的井你都能卡住,意味着你得减肥了。” 欲奴郁闷地瘪嘴,跟着窦清明前后脚跳进了井里。 李瑜死后,裴秋珠也去了器宗,通道已经没有下人定期维护了,黑咕隆咚,甚至还有蛛丝。 今日本是立春,却也是极为罕见的荒芜之夜,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走出井口,依然是黑压压一片,偌大的县尉府,没有燃起一盏灯火,连人的呼吸声都没有。 “不太对劲……” 早些时候,窦清明在县尉府外绕了一圈,明明是戒备森严,怎么半天的工夫就成了这幅光景。 “唉呀~” 欲奴突然娇声跌入窦清明怀里。 “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奴家被绊倒了~”欲奴可怜兮兮道。 “绊倒?” 窦清明本不想动用真气,可这县尉府此时蹊跷得紧,他便摊开掌心用异火照亮了脚下。 “嘶——” 尸体! 不,准确来说,是碎尸! 就好像是用线头编制成的“田字格”切割了身体,留下了一块块的碎肉。 “不对!” 窦清明突然瞳孔一缩,旋即将异火撑大,照亮了整个庭院。 满地的尸体,屋檐挂着一个面目狰狞的人头。 窦清明瞠目结舌:“眉心黑痣,嘴角刀疤,他是……朱坤次子,新任县尉!” 第91章 下流癖好坐实了 “窦郎,有人潜入府中了。” 欲奴压了下窦清明手腕,倩手指向了幽深的小径。 偌大的县尉府,别院众多,眼前的仅是县尉和夫人起居的宅子,一墙之隔左侧的则是一座人工湖花园。 窦清明脸色凝重,敛去气息,攀上了一处墙头。 蒙面人如弓腰的黑猫,蹲在湖心亭的飞檐上,警惕地环伺周围。 确定安全后,他做出了奇怪的手势,瞬间便有十余个黑衣人从天而降。 窦清明下意识觉得湖心亭上的蒙面人眼熟,不过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 “窦郎,奴家怎觉得那人的背影很熟悉呀……” “你也熟悉?” “奴家以为,似乎是那肴月楼的店小二……” 窦清明恍然大悟,没错,就是他。 “难道这场屠杀的确是嫁衣的手笔?肴月楼的人还事先得知?” 窦清明听完河边妇人的闲话后,亲自去了趟县尉府,彼时的县尉府还不是这副光景,光化神境的气息就不止一道,朱家次子的底蕴,显然强于李瑜那般草莽。 但换言之,惨案发生在那之后,又在窦清明进青楼之前。 此时的黑衣人已经开始在院子里翻腾尸体了,看样子他们在找什么东西。 “窦郎,他们该不会在找嫁衣吧?” 大仇得报,心愿既了,嫁衣的执念怕是也该消散了,极有可能就瘫在某处血泊之中。 “哗啦~” 家奴空缺多日,墙头也没人维护,窦清明不小心踩掉了一块落石。 “谁!” 黑衣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这处墙头,而窦清明和欲奴及时地跳入了相反的宅院。 “死路……” 窦清明贴着墙壁,耳边传来黑衣人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窦郎,可不能让这些人瞧见您的容貌呀~” “黑咕隆咚的,他们瞧不见吧……”窦清明说得很没底气,毕竟一旦开打,真气便如流光火石,眨眼间就能使周遭亮如白昼。 “奴家这有遮容的头套,窦郎戴上后,便可全力出手,无需再有后顾之忧。” “头套?” 窦清明视野一片漆黑,隐隐约约可以瞧见欲奴掏出来一滩蕾丝布料。 “透气性很好,奴家给窦郎戴上。” 眼瞅着黑衣人就要翻墙逼近了,窦清明也没有别的选择,任由欲奴将柔软的布料套在了他的脑袋上。 “香嘛,好闻嘛~” “唰——” 窦清明来不及回答欲奴的问题,大战一触即发。 十余个黑衣人同时出手,斑斓的各色真气呼啸而至。 除了那个店小二是元婴大圆满,其余的黑衣人也都有元婴后期的实力。 窦清明跃至半空,手掐法诀,六道藤蔓如蟒蛇般扑向他们。 这一波算是平分秋色,双方都没有全力出手,但窦清明赢得了尊重。 “阁下……何人,为何戴着…咳咳…出现在此处?” 店小二面具下的目光相当古怪,鄙夷,震撼,还有些难以启齿。 坦白讲,欲奴的“头套”倒是蛮透气的,这让此时的窦清明还有些担心遮得不严实。 他拽了拽紫色“头套”,含糊不清地说道:“吾乃江洋大盗,此番便是要赶在县尉府易主前,盗些宝贝,识相的,立刻滚!” 店小二的眼神竟然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这让窦清明一时间有些困惑了。 他演技这么好了吗? “奉劝阁下与我等井水不犯河水,你翻你的衣橱,我翻我的尸体,莫要搞得鱼死网破,引得这里成了众矢之的。” 店小二的话让窦清明愈发困惑,但他绝不能放任这些家伙寻到嫁衣。 怎料没等他出手,店小二突然眉头一皱,快步走到了一颗梅花树下。 “找到了,撤!” 窦清明没看清那店小二拿起的是什么,大小只有手掌一般,绝对不是嫁衣。 “奇怪,他们的目标不是嫁衣?” 窦清明纳闷之际,井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多时,一个俏丽的身影略有些笨拙地爬上来。 “窦郎,是骚蹄子。” 窦清明放下戒备,弯腰观察起了那颗梅树的土壤。 潘居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发觉欲奴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 “你又在打什么鬼点子?” 欲奴没吭声,弹指将湖心亭的灯笼点亮,随后将小手指向了窦清明。 窦清明感觉到后背有人在指指点点,于是转头望了过来。 “我的亵……” 潘居茹的小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感觉天塌了,昨日窦清明偷了她的亵裤,她还拼命地找借口,以为其中必有误会,可眼下,他竟然戴在了头上…… 原来欲奴没有说错,他真的有这种低俗的癖好。 窦清明意识到不对劲,歪头望向了湖水。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残忍地倒影着一个龌龊的亵裤少年。 “天杀的畜生,我宰了你!!!” 窦清明怒发冲冠,双目赤红,脸皮充斥着蜈蚣般的血管。 欲奴识相的撅起屁屁,挨了九九八十一腚巴子。 “嘤~奴家还要~” 对于有受虐倾向的欲奴来说,这种惩罚虽然让她屁屁肿了,但是精神层面却得到莫大的满足。 潘居茹则是拿着噙着口水的亵裤不知所措。 “去找嫁衣,找不到就拿你填湖。”窦清明怒不可遏。 “奴家遵旨~” 整个县尉府,算是刚入职没几天的家奴和供奉,大约有八十条尸体。 可不管窦清明如何翻找,都没有瞧见嫁衣的踪迹,哪怕是一抹红布条都没有。 “难道说执念没有消散?” 窦清明的眼皮直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天色太晚了,依照徐苁蓉的性子,在她看完字条后,理应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县尉府,可如今却迟迟不见她的踪影。 “居茹嫂嫂,清明……” “骚蹄子,你是如何脱身的?” 欲奴故意不让窦清明解释,绕到了另外的话题。 “让那柳嬷嬷安排的女子……睡着,我就脱身了。” “真厉害呀,青楼女子的耐力可非比寻常,十个男人怕是都够呛,小骚蹄子竟然一个人做到了~”欲奴笑得很龌龊。 潘居茹羞得俏脸通红,不敢接话,反而转移话题道:“对了清明,嫂嫂方才在那青楼,似是瞧见了昨日那位名叫如黛的姑娘。” “柳如黛?” 看样子她跟月桂坊的老鸨的确有关系呀~ 不过窦清明现在没心思深究这些,他的眼皮直跳,迫切想要见到妻子。 第92章 新搬来的单亲妈妈 乌云蔽天,寒霜飘摇。 低压槽下的混乱气象再次席卷绿茂县,肉眼可见的细雨伴着雪花,视野中白雾茫茫。 窦清明气喘吁吁地来到门外,还未等他缓过劲,门缝中钻出的血腥味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公子且慢~” 窦清明瞳孔一缩,猛地回头。 一张惨白的人脸填满他的视野。 “小女子飞燕,籍贯幽州,魔城赵氏人,今日才迁于此处,不想府中未能备半盏烛火,孤儿寡母,孩子哭闹,不得已,深夜叨扰,愿公子卖给飞燕一盏渡夜。” 这个叫赵飞燕的单亲妈妈修为仅有筑基期,可诡异的是,她竟然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窦清明背后,让他事先没有半分察觉。 “待我回府取来。” “飞燕谢过公子。” 窦清明进门后,反手便将门掩上了。 院子的黄土地斑斑血迹,一直通往中厅的堂屋。 窦清明慌张地跑进堂屋,眼前的一幕让他心都揪了起来。 盘膝浮在半空的徐苁蓉脸色憔悴,原本乌黑柔顺的长发竟然惨白如雪,左臂不知为何也裹着绷带,整个人元气大伤。 “夫人……谁,谁干的?” 窦清明声音沙哑,眼球仿佛被爪子挠烂一般满是血丝。 “妾身没能留住嫁衣,咳咳~” 徐苁蓉咳出黑血,状态再次萎靡了一个程度。 “嫁衣?” 窦清明先是一愣,旋即攥紧拳头,青筋暴起。 半个月后才是徐苁蓉三十七岁的诞辰,以她的境界,再过几百年都不会白了头,可如今伤及本源,不仅成了这副模样,不知还会不会影响到她未来的修行路。 “手臂是怎么了……”窦清明有些不敢问。 “妾身已是化神境,肉身受损亦可自我修复,相公不必过度忧虑。” 窦清明略微松了口气,他记得广陵之行时,化神境大圆满的小愣子被萧云湄坑杀了肉身,但却凭元神之体差点脱身,故而妻子应当不是在宽他心。 “相公,门外似乎还有一人?” 窦清明回过神,解释道:“对街的邻居,今早刚搬过来……” “不对,昨日撞我的女子似乎就是她……总之,就是来借盏烛火渡夜。” “灶房里有,相公取些给她吧,邻里乡亲,别收她钱,当是结个善缘了。” “好,我很快回来。” 窦清明急急忙忙地跑进灶房,取了三盏烛灯,出去递给了赵飞燕。 “姑娘拿去用便是,你我日后亦是邻里,不必拘礼。” “飞燕谢过公子了,孩子一人在府,飞燕也就不多留了……” “嗯,回府吧。” 赵飞燕捧着三盏烛灯,用脚推开了门,又背着身,用脚后跟将门掩上,与此同时,她将烛灯举起,琼鼻抵在窦清明握过的烛柄,病态地深吸一口气,俏脸露出满足而又陶醉的酡红。 “吱呀~” 厢房里传来了摇篮的晃动声。 赵飞燕扭着水蛇腰,踏入屋内后,她瞧着摇篮里的襁褓道:“我若是察觉得再晚一步,那女人可就要被你给杀了,不过从今儿起,你就成我女儿了,为娘会将你养大的~” “不过,你是不是该跟为娘讲讲你们之间的恩怨,为娘平生最喜欢这些恩怨情仇了~” 襁褓的女婴并不出声,漆黑的屋子里,只有赵飞燕在自言自语。 她点燃一盏烛灯,照亮了这冷清的屋子。 一件猩红的嫁衣赫然挂在摇篮的上面。 “这衣裳做得真精美,你的手倒是挺巧,以后为娘出嫁,你亲手缝一件?” …… 窦清明再次返回堂屋时,徐苁蓉已经不再运气疗伤了。 “相公夕食还没吃吧,妾身这去……” “我哪里吃得下,夫人先歇着吧。” 窦清明将妻子抱到了床上,心里莫名的烦闷不安。 “傍晚究竟发生了什么?”窦清明捋着妻子的白发,忍不住问道。 徐苁蓉沉吟片刻,大致讲了其中过程。 她放下茶壶时被嫁衣割掉了左臂,并且嫁衣紧接着又施展了致命一击。 躲避不及的徐苁蓉被无数红线割中,然而这红线再强,也割不开后天灵宝。 没错,幸好徐苁蓉穿着窦清明从挫骨山偷的金丝甲胄,那是梁萧声开启的前朝秘藏,窦清明当时从兵俑身上扒了近百件。 甲胄救了徐苁蓉一命,也给了她反击的机会。 不过已经受伤的徐苁蓉全程被嫁衣压制,徐苁蓉不愿细讲,但从她的满头白发中可窥一斑。 激战之时,徐苁蓉突然被什么东西从背后击昏了,等她醒来嫁衣便不见了。 “夫人感应不到身后有人存在?” “嗯,或许对方的实力远超妾身。” “也可能是太紧张了,方才我一心忧虑夫人安危,也是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窦清明忍不住想起了赵飞燕,不过摆在眼前的还有一个大麻烦。 嫁衣会不会再次杀来? 倘若它不再出现,那么三日之期一到,他又该如何应对肴月楼的那个女人? “依妾身看,那嫁衣多半还会再来,她对妾身的杀意之深,难以用语言描述。” 窦清明抿了抿嘴没脸吭声,嫁衣代表着楼主的执念,徐苁蓉是受了他的牵连,窦清明自责不已。 “相公,快看那儿~” 窦清明顺着徐苁蓉的手望了过去,一封金边红丝的奏折摆在桌面上。 “妾身被任命为十源书院的第七代院长了。” “好事儿啊,这样至少能要求增派些安保了吧?” “那怕是得拜见过郡守才行。” “相公方才说,那位赵姑娘是幽州人?” “对,她还是魔城的……” 窦清明刚才还来不及细想,现在回味起来,多少感觉蹊跷。 幽州跟青州隔了如此疆域,她还称自己是孤儿寡母,又仅有筑基期的修为,那是如何跋山涉水来到这里的? 而魔城偏偏就是窦清明被灭门的家乡,这赵飞燕怎会如此巧合的出现在他的对面? “这女人断然不会如表面那般简单,只是不知,她是敌是友啊……” “相公也别太难为自己,一切顺其自然吧,妾身也有些乏了,不如这便歇息吧。” 窦清明吹灯,屋内陷入死寂。 翌日晨,隔壁传来了恐怖的尖叫。 窦清明头发乱糟糟的,抡起一个枕头,几个闪现便翻入了隔壁。 “老子一宿没睡好,你俩搞什么幺蛾子!” “砰——” 窦清明虽然还不清楚状况,但是抡欲奴绝对没错。 “奴家冤枉啊,窦郎瞧瞧那儿……” 第93章 人心惶惶 鸾丝金线边,绮罗迷帐绣,那件血红的精美嫁衣,此时被无数漆黑的银针钉在了墙壁上。 天官锁,定手银,还有那双红缎绣花鞋皆是整齐地摆在嫁衣下方的土壤上。 这些都不是潘居茹尖叫的原因,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是,在那嫁衣的领口处,还用匕首插了一幅人像画,惟妙惟肖地将徐苁蓉的美貌呈现其上。 “看见谁干的了么?” 窦清明脸色阴沉,这就类似“扎小人”那般厌胜之术,诅咒画中之人死得千疮百孔。 潘居茹摇了摇头,欲奴也耸肩做出无辜的模样。 窦清明一宿没睡,他心惊胆颤,生怕嫁衣折返袭来,不成想仅仅闭目了半个时辰,便有如此不堪的事情出现。 “相公,嫂嫂没事吧?” 徐苁蓉的声音从墙的另一边传来,窦清明朝欲奴二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没事,欲奴睡觉不老实,骑她脸上了。” 潘居茹:“……” 欲奴:“???” 朝食过后,徐苁蓉被窦清明要求卧床休息,而他则带着潘居茹和欲奴来到了闹市,旁听风声。 不出意外,县尉府上下八十二口人,一夜间被屠了满门之事,瞬间成为县城的热点话题。 昔日的绿茂县,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而这桩凶杀案一经曝出,风声鹤唳,人人担惊受怕,今日一个个都紧急采购物资,怕是到了午时,多数人都将闭门不出,待到一切水落石出,真凶受擒后才敢再次大摇大摆地走上街头。 “可不嘛,天刚明,那个血呀,就从县尉府的门缝往外钻,吓死了~” “哪有几块好肉,全都被割烂了,那杀人魔不仅修为恐怖,手段还极其歹毒啊!” “修为高是真的高,听闻那入主县尉府的人乃是朱坤次子,朱遗诏,我远房表亲过年回祖祠祭拜,刚好未走,他说这朱遗诏啊,近些年在北海郡混得风生水起,手下的海贼水寇黑白通吃,连东海郡的郡守都忌惮三分,甚至还是器宗大人物的座上宾。” “好家伙,那他手下应当强者如云啊,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谁说不是呢,要非说这恩怨,旧县尉朱坤与肴月楼的仇怕是避不过去……” “慎言,慎言~” 窦清明伪装成在翻草药,将这些对话悉数了解。 北海郡与泰山郡跐邻,离森林郡有些路程,但皆属于青州下辖。 “那朱坤与你是同代人吧?” 窦清明记得有传言说,许多芝的就任典礼被这个朱坤大闹过。 欲奴目光一黯,语气略有些低沉道:“哪能是同代人,只能说有过交叉,何况奴家那些年正巧不在绿茂县。” 窦清明的直觉告诉他,欲奴在撒谎,不过按时间线算,估计那个时候,刚好是许多芝的恩师水中月离世期间。 许多芝说欲奴是真凶,不过窦清明感觉她顶多扮演了个不太光彩的角色,黄泉教又怎会听从她的差遣。 “杀那朱遗诏的断然是嫁衣无疑,也不知道官府会怎么查,那位楼主的母亲又作何反应。” 窦清明心力交瘁,谁成想能卷入这种事情。 县令府,满脸倦容的段无悔来回踱步。 “这才到绿茂县足月,便出了这般烂事,偏偏县城主事的三把交椅就我将屁股坐上了,那这责任不就得我一人扛了!” 县令,县尉,书院院长,组成了一县的权力中枢。 可现在县尉和院长都没有完成述职,郡守也没有刊发他俩的公文,想必是要等到正月十五过后。 县令夫人捏着手帕,也是憔悴不已。 “那朱遗诏前些日子,不是还来拜访过老爷吗,看他身边的护卫都是化神境强者呀……” 段无悔蹙眉道:“是啊,那县尉府比我这都戒备森严,县里又有谁能悄无声息地完成这种杀戮呢?” 旋即他又笃定道:“八成就是那肴月楼,朱遗诏这个蠢货,前些日子来这拜访我时,我便警告过他,当时他俨然一副大仇已报的模样,我还盘算着肴月楼真要垮了,能捞一笔呢!” “老爷,您可知肴月楼的背景究竟是哪位神仙呀?” 段无悔冷哼一声:“这得去问郡守那个老畜生,彼时我入郡述职,那老畜生明里暗里地撺掇我交恶肴月楼,老子庙堂底层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还能着了他的道儿~” 另一边,窦清明蛮不好意思地拿了潘居茹一笔钱。 她在当铺卖掉了一个镯子,换了十个上品灵石。 “清明他日定会为嫂嫂赎回来的。” “无妨,治好蓉儿乃是当下首要的事情。” 窦清明买了固本培元的丹药,又找郎中抓了一副药材,沐浴外用。 回府的时候,徐苁蓉果然闲不住,又坐在院子里包起了饺子。 虽说她容貌并未衰老,而且白发还增添了抹异域风情,但窦清明知道,妻子心里还是喜欢那头茂密的黑发。 突然之间,一家四口只有窦清明是黑发了。 欲奴被许多芝坑入栾秀枝的妖域后,消失了一段时间,窦清明再次见到时,她便成了栾秀枝的干女儿,换上了迷人的酒红色长发。 潘居茹则始终是墨绿色的长发,估计与她修炼的茶道有关。 “相公,明日便是你与楼主之母约定的期限了,嫁衣……” “嫁衣找到了,夫人安心疗养,待我明天回来,咱们便启程去郡府述职了。” “砰砰~” 突兀的叩门声响起,窦清明用眼神示意欲奴去开。 欲奴不情愿地起身开门,来者正是昨日借烛台的女子。 “敲错门了。” 欲奴说完就把门给摔上了。 她整天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贴窦清明身上,完全不相信对方有她不认识的女人。 “砰砰~” “小女找窦清明窦公子~” 欲奴柳眉一挑,隔着门冷冷地说道:“敲错门了,这里没有窦公子。” “你当我聋吗?” 窦清明用膝盖给了她屁屁一锤,缓缓将门打开。 “赵姑娘,她是与你玩笑,莫要当真。” 欲奴撇撇嘴,走回潘居茹身旁坐下。 “那婆娘真骚,腚本来就大,瞧那旗袍紧的,都能看清她亵裤的花边了,不成,这条街,最骚的女人必须是我,其次是我徒弟。” 潘居茹嘴角抽搐,欲奴的目光总给她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94章 身份可疑 “窦公子,小女子初来乍到,还未有个稳妥生计,尚难备厚礼答谢,一点小心意,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姑娘客气了,都是街坊,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只是些老家的土特产,公子务必能收下飞燕的这点心意。” “呃……既然如此,在下却之不恭了。” 见她似乎铁了心,窦清明也只好将屉接手。 待掀开了上面的绒布后,露出了木屉中整齐摆放的一碟五黑糕。 五黑糕是魔城的特产,滋阴补肾,填精益髓,不远处的徐苁蓉见状,也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赵飞燕来。 这女子虽是一副婉约做派,但身材却颇为高挑,直鼻,覆舟唇,新月弯眉,典型的幽州女子长相,这部分倒是贴合她的身份。 不过她却挽着漆黑油光的鬏儿,说话声音极甜极清,更像是青州本地人。 “恕在下冒昧,姑娘为何跋涉千里,从幽州魔城迁至这么一个小县城呢?” 绿茂县上面有个郡,但魔城却直接由州级下辖,其中差距可见一斑。 赵飞燕抿了抿嘴,语气低落道:“也不瞒公子,亡夫籍贯便是绿茂县的,后来去了幽州闯荡,但父母亲皆葬于家乡,他的遗愿便是能落叶归根,于是小女子带着骨灰,于半月前启程离开了幽州。” “姑娘重情,清明佩服。” 赵飞燕抹了把眼角泪痕,故作坚强道:“家中还有婴孩,小女子不便多留了,日后怕是还有叨扰的地方,待小女子收拾净新屋子,做上一顿家乡菜,改日再请各位上门暖房。” 赵飞燕离开后,欲奴就阴阳怪气道:“窦郎可得小心点,这种带娃的寡妇可磨人得很,若是误会您对她有意思了,怕是会做出些出格的行径。” “我反而觉得你会做些出格的事儿,我有言在先,你不要去折腾人家,孤儿寡母的,不容易。” 欲奴哼哼唧唧装作没听见,窦清明也拿她没办法。 “相公,这赵姑娘的身份有些可疑……” “怎么说?” 徐苁蓉捏起了一块五黑糕道:“这种糕点的确是魔城当地人,最为耳熟能详的点心,可在三十年前,最后一位能做这种糕点的婆婆离世了,糕点的秘方也就从此失传了。” “前些年,妾身为了给相公补身子,托过书院返乡幽州的弟子,皆是无疾而终,而且带来消息说,已经有人在魔城开出了天价,若赵姑娘这些年真的在魔城,这个悬赏怕是早就没了。” “最蹊跷的还是她的口音与妆容,半个月断然不会被当地人影响到这般程度。” 窦清明若有所思,不等他说话,徐苁蓉突然把糕点塞到他的嘴里。 入口即化,而且在口腔中凝聚出了黑色气旋,仅是一瞬间,窦清明就感觉自己久违的雄风回来了。 徐苁蓉也露出欣喜的笑容,不过在窦清明看来总有些瘆人。 “妾身憋好久了~” “还没天黑……” …… “得了,跟为师回府。” “我不穿乱七八糟的衣裳。” 欲奴嘴角勾起道:“想成为最骚的人,有时候不需要让自己更骚,只需要让那些对你产生威胁的人……消失。” “你别乱来!” 潘居茹不放心,只好跟了上去。 她二人刚走不久,一个倩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窦清明家的屋檐上。 赵飞燕怀里抱着婴儿,准确地说,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提线木偶。 木偶通体刻着“屍”字,不凑近根本看不清,密密麻麻得像是蚂蚁在爬,嘴也被红线缝着,某种程度上说那红线更像是人歇斯底里怒吼时,口齿之间的津液。 “你也是够蹊跷的,仅是一缕执念,为何能保留本体炼虚境的修为,还不会消散……”赵飞燕咂舌道。 而木偶女婴的角度,刚好能看清激战中的男女,男女发出的不堪喘息,让木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它木讷的眼珠却赤红地瞪着他们。 “啧,到底是姐姐的种儿,我这做姨妈的都馋了呢,看来得留个全尸,咯咯~” 赵飞燕虽然在笑,可她的目光阴狠而又怨毒。 次日依然是雾蒙蒙的阴雨天,灭门惨案的阴影盘旋在绿茂县的上空,挥之不去。 一件尴尬的事儿,耽误了窦清明原本的计划。 床塌了。 三个时辰,不间断,高频次的进攻,双方你来我往,越战越勇,终于让战场先倒下了。 徐苁蓉坐在太师椅上,颈贴着靠背,脑袋耷拉在后面,一副坏掉的模样。 “相公,妾身觉得可以去向赵姑娘讨要一下,五黑糕的秘方。” “别……” 窦清明眼窝凹陷,脸色蜡黄,大腿止不住地哆嗦,感觉又回到了秘法结束的痿男时刻。 “砰砰砰——” 这种粗暴的砸门声,只能是欲奴。 反正不去开,她也会翻墙而入的,窦清明便没管她。 “窦郎,肴月楼的人来了。” 窦清明一愣,旋即蹙眉起身,撤掉了门栓。 “夫人回来了,在楼里正等着你。” 这一伙人,基本就是昨夜出现在县尉府的那群人。 说起来,店小二当时在那梅花树下拿了何物,窦清明至今不知。 窦清明给了欲奴一个眼色,旋即被这些人催促着前往了肴月楼。 肴月楼的大厅依然冷清,看样子楼主一死,其他人也无心经营。 店小二等人似乎不敢踏上楼梯,将窦清明带入大厅后,便催促他独身前往二楼。 窦清明还没走完台阶,便被刺鼻的酒精味熏得睁不开眼。 “咕嘟~” 红毯上瘫坐的女人仰头灌酒,喝完再揭开另一坛,机械地重复着,或许是意识麻木了,那酒一半咽了下去,一半顺着嘴角流入了峡谷。 “大人,清明不辱使命,已经将嫁衣找到了。” 女人沉默良久:“县尉府的灭门,是嫁衣做的吧?” “是的。” 女人凄惨地大笑:“蝼蚁踩死了大象,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节哀。” 女人再次沉默,随后朝窦清明勾了勾手。 “过来。” 窦清明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他刚走到离女人一步的位置,她便突然伸手,拽住了窦清明的手腕,使劲一拉,便将窦清明拉入了自己怀里。 女人穿着松懈的交领襦裙,窦清明方才的角度或许看不见春色,可他倒入女人怀后,视角便发生了对折,半壁雪山映入了眼帘。 也不知她喝了多少酒,连怀里都潮润着酒渍,呛得窦清明打了个喷嚏。 交领襦裙的特点是上襦为交领,而她不知为何没用腰束,所以这种贴脸开大,直接就把她的裙子喷得中门大开。 窦清明连忙伸手,想要把衣裳给她合上。 狂澜却甩手将其拍开道:“我已断了借种的念头,你没机会了。” 窦清明:“……” 他倒懒得解释,毕竟这是好消息。 第95章 赌上贞洁的酒局 “我本以为,嫁衣最终会杀了你,可既然她没杀,也就意味着那缕执念盼着你活下去。” 狂澜提起一个酒坛子,粗鲁地抵到窦清明唇边。 “你我一人一口,谁先喝醉,谁便算输了。” “晚辈不胜酒力,况且大人有言在先,只要将嫁衣找回,便给晚辈一条出路。” 言而无信,窦清明将不满表露在脸上。 “若你输了,我便穿上这嫁衣,与你冥婚,若你赢了,我便如你所愿,收你为义子,而这……便是你的出路。” 窦清明嘴角抽搐,小声嘟囔道:“怎么感觉横竖都吃亏啊~” 狂澜略有些自嘲道:“我当母亲,可是很疼人的,对孩子百依百顺,有求必应,再荒唐不堪的要求都会应允,若非溺爱过头,馅儿也不至于落得这般田地。” 窦清明配合着干笑两声,心里却盘算起如何作弊了。 绿茂县还处于低压槽之下,屋内屋外的温差极大,肴月楼这般大户人家,自然不会用纸糊的窗户,故而窗扉多采用了绿琉璃,悬殊的温差致使上面满是凝珠。 窦清明受此启发,准备设法将酒精蒸发。 他的异火可以出现在舌尖,故而能悄无声息地将酒精蒸发,可他万万没想到,狂澜接下来的手段,让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窦清明此时背对着坐在她的怀里,狂澜白皙的玉臂穿过他的肩头,摸向厚重的酒坛。 只见她用食指与拇指捏住坛口,缓缓提起后,将手背抵在了窦清明的嘴唇上。 “酒浆会顺着我的食指流入你的嘴里,一旦你嘴角漏出半滴,亦或者你哈出蒸汽,那便意味着你输掉了这场酒局。” 由于窦清明背对着她,所以看不清这女人的表情,但他突然有种中了计的感觉。 按照这种姿势,基本堵住了他作弊的一切手段。 他的嘴与酒坛隔了一根手指,而女人的手背又是那么敏感,不管是哈出酒蒸汽,还是便喝边漏都躲避不开她的手背。 “大人,只防范晚辈一人做手脚,怕是不公平吧?” “也罢,既然你不信任我,那你我互相嘴渡酒浆……” “得了,晚辈信得过大人。” 她没下限,窦清明得有下限,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张开了嘴。 浓稠的酒浆顺着那白皙的食指汇入他的口腔,既有酒的芳香,还混着女人手背的脂粉味。 狂澜也不避讳,提起酒坛饮了一大口。 在她喝酒的瞬间,窦清明能感觉到这女人的整个身子都软了。 她在病态地享受着酒精,可这个细节却让窦清明产生了警惕,从而有了个可怕的猜想……她她女儿死之前,怕是已经染上了这种重度酒瘾。 二者你来我往,一人一口。 窦清明也记不清喝了多少,总之喝得天旋地转,耳边还有女人的嘲讽声,最终昏死了过去。 …… 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蹑手蹑脚地走在长廊上,她像做贼一样,左右环顾。 “这么重的酒味,常言道,酒后乱*呀,窦郎该不会……” 来人正是收到窦清明眼神的欲奴,她在外面等了三个时辰,始终等不到窦清明,便上来瞧瞧。 闻着酒味,她看到了瘫在地毯上的男女。 “啧啧,醉成这副模样,不发生点故事合适吗?” 欲奴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三下五除二将窦清明和狂澜剥光,丢到了床上。 浇了滩酒作为污渍,本来还想摆个姿势,但欲奴察觉到女方的眼皮动了,于是赶忙翻窗跳了出去。 醒来的狂澜目瞪口呆,她抱着脑袋难以置信地望着那滩潮渍。 本来是她赢了,照理说窦清明得当她女婿,与她亡女缔结阴婚。 可现如今…… 窦清明的眼皮抖了抖,这是要苏醒的迹象。 狂澜顾不得多想,同样是三下五除二,给自己和窦清明套上衣服,随后又把他搬回了原来瘫坐的地毯上。 窦清明睁开眼睛,发现狂澜还没醒,内心不禁忐忑起来。 他似乎是输了,毕竟闭眼前听到了嘲笑声。 “嘤~” 狂澜忸怩地伸了个懒腰,发出了与熟妇模样格格不入的萌音。 “大人,晚辈……” “你赢了,与肴月楼之间的债也一笔勾销了。” “啊???” 窦清明难以置信,紧接着满眼的狂喜。 “愿赌服输,我晕倒前,听到了你的嘲笑声。”狂澜平淡地说道。 “是吗……” 窦清明感觉拿错了剧本。 “没错,今后,你便是我的义子了。” 狂澜起身,背对窦清明后露出了抓狂的表情。 总不能将她用过的男人,再拿去跟女儿缔结阴婚吧。 “还有,我本名狂澜,只是后来大帝赐了另外的名字,罢了,你叫我……阿娘吧。” 窦清明叫不出口,干笑着点点头。 “你妻子该到郡里述职了吧?” “是的,本打算今日……” “那便赶快回去啊,这个时辰,驿馆的传送阵还在运作,来得及。” 狂澜巴不得窦清明赶紧消失,她急需一个人冷静一下。 “对了,我与那森林郡的太守有些渊源,你带着这玉牌,让他将县里的灭门案遮掩过去吧。” 窦清明毕恭毕敬地告退,刚出了肴月楼,就瞧到欲奴不怀好意地走了上来。 “窦郎,败不败火呀~” 窦清明:“???” “别装了,窦郎跟那美妇喝了数个时辰的酒,怕是都喝到床上去了吧,咯咯~” 窦清明不屑一笑:“那你想多了,我至始至终坐在地上没动过屁股。” 这下轮到欲奴傻眼了,因为窦清明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说谎。 “可……” “你快得了吧,赶紧回府,还要在天黑之前赶到驿馆。” 窦清明径直离去,留下始作俑者欲奴在冷风中凌乱。 这次出行,窦清明罕见地允许了潘居茹和欲奴同行。 今日是正月十三,还有两日就元宵节了,若是他与妻子在路上遇到事情,耽误了行程,怕是只能留她俩饿死在正月十五了。 驿馆的传送阵,营业晚,歇业早,而明日是节前的最后一天,传送的高峰期。 一行四人,紧赶慢赶,及时搭上了驿馆的最后一趟传送。 窦清明也有些日子没坐这种东西了,回过神后还一阵恍惚。 “相公,这个时辰已经不适合登门拜访了,咱先寻处客栈住下吧。” 在寻客栈的路上,窦清明眉头紧缩,街上行人间的闲言碎语,让他有些始料不及。 第96章 酆都八艳 “陈兄说的是啊,一位化神境大圆满,三位化神境中期,上上下下还有八十多口老小,就这还是在闹市的宅子,怕是寻常的炼虚境都无法做到。” “怪哉,仵作验尸后还将死亡时间限定在了黄昏,那时正值商贩收摊,乃人群川流不息之时,片刻间惨死这么多人,竟然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 “难道是寂静岭的死刑犯?不然绿茂县那种不知名的县城,怎会有这种恐怖的存在。” 窦清明脸色凝重,这桩灭门案竟然意外地在郡城里传播开来了。 最蹊跷的是,这些人还了解得如此细致,毕竟可是连他都不知道县尉府的阵容配置。 照理说,辖下的灭门惨案不是好事,太守理应会动用手段防止消息的扩散。 可灭门案现如今却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最让窦清明咋舌的是,客栈对面的瓦舍戏台,甚至都已经编出了戏词,有模有样地唱起来了。 “这是有人故意在煽风点火?”窦清明喃喃自语道。 青州不似时有外敌来犯的凉州,基本接触不到战事,故而像太守所办公的这种城池,娱乐行业发展的相当不错,瓦市中设有酒肆、茶坊、食店、摊铺、勾栏、看棚等游乐设施。 而窦清明所目睹的一切,怎么看都像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得嘞,客官您随小的来~” 小二收了灵石,很快挂上了谄媚的笑容,领着窦清明四人上了楼。 “相公在想何事,妾身见您一路上都魂不守舍的。” “嗯,总感觉县尉府的屠杀案没有想得那么简单。” 本来以为只是嫁衣的复仇,可如今瞧这郡城的舆论风向,明显还隐藏了更大的秘密。 “等等,你俩进来干嘛?” 窦清明放下行李,突然发觉嫂子和欲奴也旁若无人地坐了下来。 “窦郎,您方才神游哪儿去了啊,大姐询问您时,您可是点头了的。” 欲奴慵懒地趴在圆桌上摆弄茶壶。 由于郡城的客栈,价格过分昂贵,仅是一夜,不包餐费,单间客房便收取一枚上品灵石。 要知道,窦清明承包的书院生意,一个月才收入一枚上品灵石。 出于省钱的考虑,再加上欲奴又主动提出,所以徐苁蓉便询问了丈夫,能否四人挤在一间客房过夜。 而窦清明对妻子的询问,早已是下意识的点头了,现在回过神便后悔了。 “不是,四个人,一张床?” “相公可以睡在里侧,妾身用身子将嫂嫂二人隔开。” “可是……” “难不成,窦郎舍得再花一枚上品灵石?”欲奴挑眉道。 窦清明干咳一声道:“就照肉姐说的办吧。” 想法很好,但当落实的时候,总会出现各种问题。 熄灯后,窦清明本想一脑袋扎进妻子怀里,便不问世事了,可有些人,特指睡在最外侧的欲奴,总是发出不堪的窃窃私语。 欲奴:“骚蹄子,你往里面靠一靠,为师都要被挤下床了~” 潘居茹:“你的手……在掏什么?” 欲奴:“掏出你最爱的大宝贝呀,徒儿不是失眠多梦吗,为师帮你泄泄火儿,泄完睡得就踏实了。” 潘居茹:“也不差这一宿……” 欲奴:“她俩都睡了,你放心吧,为师握着它要上了哦~” 潘居茹:“好烫~别压得那么深,待会拔不出来了~” 窦清明不断催眠自己,但是脑海里的糜烂画面始终挥之不去。 欲奴:“不然后边再来一个,前后同时发力,效果……” “够了!” 窦清明忍不住了,瞪大铜铃般的眼睛,恼怒地坐了起来。 潘居茹僵在床上,保持着小手阻挡火罐的姿势,欲奴则是一脸戏谑,握着兽角做的火罐,撩了下火苗,推开潘居茹的小手,随后按部就班地压在了潘居茹的后颈。 “这……” 这下轮到窦清明傻眼了,深更半夜,这俩妞儿竟然拔火罐泻火,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吗? “窦郎是不是也上火呀,奴家给您泄泄火~” 窦清明自知理亏,努力挤出来难看的笑容。 “水喝多了,我去外面方便一下。” 窦清明不给欲奴调侃他的机会,一个翻身便跳入靴子,随后径直离开了客房。 入夜后,客栈并没有打烊,一楼的门敞开着,小二在结账台,托腮打着瞌睡。 零星几个客人还在酌酒,看样子都是老熟客了,喝完都自行取酒。 “到底是大地方,看样子还有夜生活啊~” 窦清明颇感兴趣,他自小跟随徐苁蓉四处流浪,为了隐瞒身份,落脚地多半都偏远落后,极少在这种繁华城池逗留过。 出了客栈,夜风扑面,窦清明神清气爽。 客栈的正对面便是瓦市,窦清明想等那俩幺蛾子睡着了再上去,索性就去里面逛了起来。 街边的小食很多,不过窦清明囊中羞涩,匆匆瞥了眼便离开了。 不像绿茂县,一个月桂坊便垄断了整个县城的青楼行当,在郡城,青楼则是遍地开花,竞争激烈。 入目所及的,便有六家青楼,不过窦清明穿得不像达官贵人,没享受到姑娘们的热情招揽。 “老兄可别诓人,酆都八艳的阴丽华果真现身了?” “我先前也以为是假的,听说是太守托人请来的,你现在调头,兴许还能瞧上一眼,再晚就没了。” 男人挂上龌龊的笑容,脚步轻快地朝着一处勾栏跑去。 窦清明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喃喃道:“有意思,阴丽华,酆都八艳的腿姬。” 酆都八艳经常出现在说书人的嘴里,是酆都鬼伎阁的八位艳妓,其中每个女人不仅是绝色,而且还各有一个部位堪称极品。 阴丽华的那双大白腿,就被称之为“凝脂玉髓”,据说有位王国的大王曾提出以王位为条件,换取阴丽华用美腿夹一下脸。 萧云湄为了成为异姓王,不惜勾结妖族,而阴丽华只要叉开腿,便可成为一国之君。 不过这种传言大多有虚构成分,但窦清明总归没忍住好奇,也混入了人群。 红台的女子格外得耀眼,一袭左侧开衩到柳腰的墨绿色曲裾袍,毫不吝啬地展现出来那双令人垂涎三尺的玉腿。 可渐渐地,窦清明的表情微妙起来。 第97章 公子可愿泛舟共饮 凭他二十年的招妖经历来说,这个阴丽华多半非人。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窦清明还是敏锐地扑捉到了她身上的妖气。 有些像萧云湄与蜥妖的那种深度关系的部分,但也有些像诸葛倩那种,嫁接了妖族的某些器官的气息。 不是纯粹的妖,也不是纯粹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阴丽华的出席,似乎仅仅是为这处艺坊宣读开业贺词,在此之前并没有展现任何才艺。 不过即使如此,台下的观众也都兴奋得脸红脖子粗,尖叫声不绝于耳。 “真可惜,瞧不见丽华姑娘舞上一曲~” “莫要痴心妄想了,丽华姑娘可从不在大庭广众之下献舞。” 相传,只有受阴丽华邀约的有缘人,才能欣赏到那双美腿下的艳舞。 窦清明颇为好奇,插嘴问道:“这丽华姑娘不善舞技吗?” “胡说八道!” “岂有此理,你这乡野村夫,竟然敢辱骂丽华姑娘!” 窦清明讪笑着摇摇头,小声嘟囔道:“你们还不是跟我一样,又没瞧见过,怎知她跳得好与不好~” “咿呀呀,你这黄毛小儿,真是气煞我也!” “我等虽是没瞧见过,但皆重金买下了丽华姑娘舞蹈时的画册,其舞姿跃然纸上,又岂是你这乡下人能相提并论的!” 此时的阴丽华脸上挂着浅笑,微微欠身准备离开,而人群中的一丝小骚乱,让她条件反射地以余光瞥去。 当她看清窦清明后,先是一愣,旋即笑靥如花,来了兴致。 “丽华出身鬼伎阁,承蒙诸位厚爱,能有酆都八艳的美称。” 台下百余人再次沸腾,而先前怒斥窦清明的二人更是群情激愤。 “你瞧瞧,丽华姑娘多谦逊!” “乡下土狗,赶紧滚!” 窦清明眉毛一挑,还未说话,台上的阴丽华突然面向了他。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窦清明,红唇轻启:“公子可愿与丽华泛舟这花亭湖,对酒天明呢?” “丽华姑娘在跟我说话吧?” “应该是我!” 他俩也不围攻窦清明了,一个个涨红脸地伸手高跳。 “丽华所指的有缘人,是那位灰色襕衫的公子。” “轰——” 窦清明仿佛看到了两道怒雷,狠狠劈在了二者的脑袋上。 “在下无意饮酒,姑娘可是能在方舟之上起舞?” “丽华愿为公子起舞。” 那二人先前还是僵硬,现在已经像霜打的茄子,蔫软瘫地。 “多谢姑娘抬爱,不过这个时辰,在下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若是有缘,改日……” 阴丽华飘向了高台,径直走向窦清明,看客们迅速让出了一条敞亮的大道。 而他们女神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人群爆发了杀猪的哭啸。 “无妨,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以枕在丽华的双膝入眠。” 先前鄙视窦清明的哥俩,现在趴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俨然是要归西的模样。 “既然如此,姑娘请吧。” 盛情难却,窦清明觉得自己若是拒绝,必遭周围之人围攻。 临走时,窦清明故意弯腰,凑在那哥俩耳边道:“省了买画的钱了,就是不知道,这真人舞得,有没有你俩买得逼真。” “噗——” 三斤血喷出,兄弟俩不堪重负,昏死过去。 花亭湖是城内的人工湖,士族派遣了大量修士,凿了百年才修成,面积是相当大的。 站在湖边,视野的尽头依然是湖水,不过夜色甚浓,看起来漆黑一片。 “公子请~” 阴丽华先踏上了方舟,而她的婢女则作为船夫执桨。 窦清明踏入的瞬间便精神一振,这个方舟竟然是后天灵宝,至少得是中品,要比他从兵马俑上取的制式铠甲精良太多。 “姑娘找在下是有何故啊?” “公子姓窦,名曰清明,幽州魔城人氏,现居森林郡绿茂县,不足三十岁,已有婚配,水火鼎炉体。” 窦清明眉毛一挑,没想到这个女人知道的如此详细。 “公子不必多虑,想必这份榜单您还未曾见过。” 阴丽华摊开掌心,一捆金灿灿的卷轴缓缓浮现。 窦清明接过后打开,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份榜单现今还只在小范围内流传,只有身份高贵的女子才能耳闻,知道其中内容的更是少之又少。” “这是谁作的?” “十年前,青州州牧曾委托卜天道人,为她将大汉三百岁以下,青年才俊的信息,悉数收集,最后排出最优秀的九个,供她择觅良夫……” 这份耗时十年,走遍整个大汉疆域的榜单一经发布,便在女子上流圈中里流传起来,被称为“必嫁榜”,最值得托付终身的九个男子。 由于是为有权有势的女人们做的榜单,所以采分点颇为猎奇,“器大活好”,驭床有术也被考量其中。 窦清明就是靠“水火鼎炉体”,勉强跻身“必嫁榜”第九位。 在他之前,多是天之骄子,长相英俊,家世非凡,前途似锦,修为最低都在炼虚境的优质男人。 显然,窦清明在上面并不显眼,或许某些有床癖,*瘾的女子会对他偏爱有加。 “卜天道人……该不是当初村头算命的老头吧……” 窦清明心里已有人选,此时恨不得将其捶死。 回过神,窦清明突然紧张起来,难道这阴丽华瞧上他了? “丽华此番仅是想与公子结个善缘,鬼伎阁女子终身不得出嫁,所以丽华与公子无缘。” 在阴丽华看来,窦清明迟早会成为某个大人物的私房男宠,至少会是豪门贵妇的床上常客,现在认识一番,日后指不定就用上了。 船已经飘至了四处无人的湖心,波光粼粼的湖面配上木桨划水的声音,极富意境。 窦清明心中苦闷至极,这个榜单上的他,只能吸引女变态,他日彻底传播开来,鬼知道要受多少罪。 窦清明想到清照大姐的词,有感而发,低吟道:“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愁人呀~ 哪成想,一转头,阴丽华却怔怔地望着他。 “姑娘?” 阴丽华恍神,侧首抹了下眼角道:“昨个还是立春呢~” 随后阴丽华像变了个人,脱掉了挡风的外裘,仅穿着透视到亵衣的薄衫走下方舟,踏着湖面边吟边舞。 那双纤细的大白腿真得宛如艺术品,一尘不染。 第98章 太守秘辛 不知为何,阴丽华越跳越沉醉,仿佛卸去枷锁的精灵,她甚至甩掉了绣花鞋,赤足跳起了幅度极大的惊鸿舞。 每三个呼吸便有一个腾空翻转,湖水就像鼓面,任由那双玉足践踏,持续泛着层层涟漪。 这惊鸿舞可是体力活,本就衣衫单薄的阴丽华浑身湿透,有湖水亦有汗水,让人一饱眼福。 窦清明彻底沉浸其中,回过神时,阴丽华深深地朝着他一拜。 “丽华失态了,公子方才的那首词令丽华触动颇深。” 她望向窦清明的目光都有些拉丝了。 窦清明身旁不缺美人,所以并没有被阴丽华迷得忘记了初衷。 “不瞒姑娘,在下有些疑问,不知姑娘方不方便为在下解惑一二。” 阴丽华蜻蜓点水地返回方舟,对于窦清明的请求,她莞尔一笑。 只见她坐在了一个狐裘蒲团上,随后撩起打湿的裙摆,拍了拍她那浑圆剔透的白腿:“公子先前说倦了,不如枕着丽华的双膝眯上眼,再听丽华为公子娓娓道来。” “不必了,姑娘的舞姿已经让在下清醒了。” 怎料阴丽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置若罔闻。 窦清明苦笑,有些心虚地瞥了眼持桨的婢女,见她没有转身,于是硬着头皮走近了阴丽华。 阴丽华很主动,先是起身抱住窦清明的脑袋,随后又缓缓坐下。 湖面的那一舞,让她浑圆的大腿有些汗津津的,窦清明枕上后,冰冰凉凉而又软芙芙的。 “那婢女是鬼伎阁的监察,丽华想着公子的疑惑怕是不愿被她听到,所以才执意让公子枕膝。” “啊~原来如此,姑娘想得周到。” 窦清明客气了一句,旋即转向正题:“实不相瞒,在下今日才来到这郡城,不知姑娘可曾听闻绿茂县近日的一桩灭门案?” “略有耳闻,傍晚上台前,为丽华梳妆的姑娘们在闲谈中偶有提到。” “那丽华姑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单纯就是为那个艺坊宣传?依在下看,有人借着姑娘的名气,趁机将这桩灭门案弄得人尽皆知。” 阴丽华坐拥“腿姬”的名号,所到之处,很快便将成为说书人嘴里的谈资。 面对窦清明的疑问,阴丽华陷入短暂的沉默。 窦清明吞了吞口水,此时他的视野被两座大山填满,看不清阴丽华的表情。 “丽华觉得公子或许想多了,前些日子,丽华本随姐姐们在岭南巡演,偶遇回乡祭祖的楚太守,闲谈中,敲定了此次行程……而这艺坊的主子则是太守还未过门的女人。” 还未过门,说得够委婉,实际就是情妇。 “祭祖,也就是年关附近?” 阴丽华颔首:“约莫还差几日才到春节。” “那为何是深夜?” 阴丽华轻笑道:“公子安分守己,看来鲜少光顾这些风月场所,瓦舍青楼这些地方,本就是深夜档,白日里开张,也没多少人捧场。” 窦清明若有所思,不过对那太守的怀疑不降反升。 窦清明瞥了眼划船的婢女,压低声音道:“最后一个问题,姑娘可曾听闻过黄泉教……” 阴丽华的呼吸逐渐粗重,两座大山摇摆不定,恍若山体滑坡。 窦清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并没有继续深究。 “天快亮了,内人醒来若是没瞧见在下,怕是会担忧,因而也不便多留了。” 阴丽华这时才缓过神,客套道:“尊夫人有福了,能嫁给公子这般的好男人。” 窦清明下船前,阴丽华再次叫住了他。 “敢问公子,方才所吟的那首词,可是出自公子本人之手?” 窦清明琢磨了一下,厚着脸皮道:“那是自然,词牌名为武陵春。” “丽华愿重金买下……” 阴丽华还没说完,窦清明便潇洒地踏入湖面,背对着方舟摆手道:“本就是为姑娘所作,拿去用便是。” 上岸后,窦清明目视方舟游向远方,悄然叹息道:“戏子多情。” 阴丽华在那种行当营生,实在不该被三言两语所触动,若她不及时醒悟,日后她的下场势必会很惨很惨。 希望下次见面,不要迎合了清照大姐这副词的上联——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心里满是疑惑的窦清明并没有直接返回客栈,而是在勾栏中找了个落魄的说书人。 与同行相比,他的生意冷清太多,不过正因如此,窦清明得以花了极少的钱,问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阁下生意这般冷清,莫不是只知道些烂大街、老掉牙的故事?” “胡说八道,不要以为给了钱就能羞辱我!”老头恼怒道。 “既然如此,你也别拾人牙慧,讲讲咱森林郡太守的秘辛,要离奇,要引人入胜~” 老头眉毛一挑道:“太守楚天冥,啧啧,那你算问对人,我这生意差,主要是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听一些风花雪月,戏子周边……” “得了,不说我把灵石拿走了。” “这楚太守也是痴迷女……咳咳,风流之辈,三十年前,太守携家眷至绿茂县,为其乡下的岳父奔丧,偶遇一绝色女子,怎料此女修为不俗,连杀数人后,囚禁了太守及一众的护卫和随从。” “这件事,老朽也算目击者之一,做说书这个行当,自然要多听多看,老朽索性便在那囚禁太守的宅子外蹲守数日。” “那宅子外有个沟渠,宅子里的下人,每日都会将虐待过的尸体,搬出来抛入。” “有这么一日,老朽也是眼花了,竟然瞧见一个尸体酷似太守,那可是一郡之主啊,朝廷命官啊,老朽赶忙去报官,最蹊跷的事情发生了……” “老朽在街上遇到的送葬队里,赫然站着没事人一样的楚太守!” “而且自那年之后,楚太守习性大变,原本他最喜欢任人唯亲,但凡沾亲带故的来投奔,都能谋个油水大的好差事,逢年过节还不远万里祭祖走亲,而此后,他突然对那些亲戚无感了,还亲手拔除了一些此前任命的亲戚,更是数年没回过老家……” “这怕不是你在胡编乱造?” 窦清明感觉听了个天方夜谭,或者说是个阴谋论。 “楚太守年前刚回去祭祖,扯皮也打听一下最新消息啊~” 窦清明甩了个灵石,头也不回的离开瓦市,气得老头在后面跳脚。 第99章 真凶现身! 返回客栈的窦清明,没来由一阵心虚。 毕竟枕着一个艺妓的美腿泛舟,还剽窃了副词送给人家。 天空刚泛起鱼白肚,总体基调仍是灰蒙蒙的,正值客栈最安静的时刻。 窦清明蹑手蹑脚地进了屋,一直到脱鞋上床,他都没发出一丝声音。 本以为能松口气,结果躺下的瞬间,便对上了妻子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窦清明挤出尴尬的笑容,徐苁蓉则是凑近,嗅起了他的发丝。 “相公这一宿,是与女人在泛舟游湖吗?” 头发丝既有湖水的味道,也有女人的胭脂味。 “呃……有吗?” 徐苁蓉只是揶揄下丈夫,她还真不相信丈夫能有余粮撒出去,这些日子她那方面的欲求旺盛,丈夫是肉眼可见地憔悴了。 习惯早起的她撑着床单坐了起来,由于身旁还有个嫂嫂,所以徐苁蓉这一宿都侧着身子朝里睡觉,头发被完全压乱了。 借着熹微的天光,她伸了个懒腰,顺势抬着双手用簪子盘发。 这般姿势在窦清明的视角中则是福利满满,顺着袖口,不仅能看清妻子腋下的褶皱处,甚至还瞧见了她那黑色肚兜的花边。 这一瞬间,窦清明突然邪念上头,悍然将妻子压倒在床,吻遍了她的全身,随后旁若无人地做起了羞羞的事情。 床外侧的二人皆是呼吸加快,眼皮抖动得仿佛痉挛一般。 窦清明爬床时,欲奴和潘居茹同时醒了过来,上半夜她俩搞窦清明心态,现如今报应来了。 一个时辰后,窦清明蒙头大睡,徐苁蓉则去清理身子。 欲奴幽幽地坐起来,戳了戳潘居茹道:“别装睡了,想不想终日被那双大手蹂躏?” “你又发什么癫,胡言乱语的,我听不懂。”潘居茹俏脸通红道。 欲奴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碟印泥状物体。 “把窦郎的双手,按在这个模具里。” “你要做什么?” “为师自有妙用~” 巳时左右,徐苁蓉叫醒了丈夫。 “相公,时辰差不多了,该去拜访太守大人了。” “那俩呢?” “嫂嫂她们一早出去了,说是置办些衣物,嫌县里的铺子太土气了。” “呵~” 窦清明梳洗后换上了敞亮的白衣,徐苁蓉则是穿上了十源书院的教袍。 去太守府的路上,夫妇俩想着要挑件礼物,怎奈价格方面属实离谱。 “相公,妾身以为太守未必在意这些俗套。” 窦清明再一次体会到穷的痛苦,暗自发誓,回到绿茂县一定得把炼器铺开起来。 “夫人多虑了,难道夫人真以为相公昨夜是与人花天酒地去了?” 窦清明清了清嗓子,从灰色异火中掏出了黑盒子。 “打开瞧瞧~” “这……” 本来是窦清明做出来给房事助兴的,毕竟妻子那方面实在太强了,他只能用些小工具为自己分担一部分。 “昨夜,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打听到那楚太守金屋藏娇,背地里养了女人~” 这种东西,他绝对用得上,而且窦清明所打造的助兴之物,借鉴了穿越前的记忆,无论效果还是视觉冲击,都相当狰狞,龌龊些的男人,怕是会迫不及待地作用于妻子,观察她的羞人反应。 可惜要拱手让人了。 ...... 太守府果真气派,金纹朱门,未知的法力涌现其中,是个相当不俗的阵法。 “来者何人?” “绿茂县书院院长,徐苁蓉携夫君拜见太守,履行任前的述职之责。” 下人也是见多高官了,转身慢悠悠地回府报备。 不多时,下人返回,示意窦清明夫妇随他进去。 会客的堂屋算不上金碧辉煌,但是却有恐怖的阵法运转,院子里也拴着几头化神境大圆满的金毛巨狮,暗中还有数不清的侍卫监视。 “这太守也是个惜命的主儿,或者是得罪什么人了?”窦清明自言自语。 “早闻徐夫子在猎妖竞赛中脱颖而出,年纪轻轻便已达到了化神境,前途不可限量。” 楚天冥坐在太师椅上,还有两位中年男女,各坐于下席两侧。 “大人谬赞了。” “这位是你夫君吧?” “晚辈窦清明。” “哦对了,这二位分别是功曹于梅,主簿王礼,本郡督邮方明月前脚刚走,你二人来晚一步。” 功曹,掌管郡内一切人事; 主簿,掌管文书; 督邮,主管纠察属县、监管本郡官民; 于梅和王礼倒是不倨傲,但他们的目光基本都在徐苁蓉身上。 而这太守楚天冥,不知为何,余光总是若有若无地瞥向窦清明。 “难得太守府这么热闹,徐院长可愿留下来吃顿便饭,席间述职便可。” 任前的述职,就是一种展望,讲讲自己准备怎么大展拳脚。 后厨备餐期间,徐苁蓉被于梅和王礼叫去登记信息,核实她的生平。 楚天冥则是走近窦清明,拍了拍他肩膀道:“别太拘谨了,叫你清明可好?” 楚天冥的举动引得于梅和王礼侧目不已。 窦清明感谢后,随他走上了院子赏景。 “清明,绿茂县的灭门案,你怎么看?” “晚辈知之甚少。” 楚天冥咂了下嘴道:“县令昨日向我通报了些办案进度,说是有证据指向肴月楼。” “是吗……晚辈消费不起那种地方,去得颇少。” 窦清明一愣,突然想起来义母交代的差使。 “大人,这有块玉佩交给您,玉佩的主人说,希望大人能将灭门案……适当遮掩过去,别再发酵便好。” 楚天冥饶有兴致地捏起玉佩,“你可知道肴月楼的真实背景是什么?” “晚辈确实不知。” 楚天冥笑眯着眼,食指在空气中勾画,一道无形的领域陡然将方圆一丈纳入其中。 “乃是这玉佩的主人,当朝太尉,秦澜。” 窦清明震惊得满脸呆滞。 竟然真是三公之一! 太尉乃是中央最高军事长官,大汉武官之首,统率整个帝国的兵马大权。 那她不得是渡劫仙了! 可为何窦清明感觉,这秦澜的修为甚至不如栾秀枝呢? “很意外?太尉大人在百年前,还只是幽州州牧,受陛下赏识,越过了九卿和一众大将,跳任到太尉之位。” 怪不得,估计这百年里她也难有突破,境界也就是寻常州牧那般。 “晚辈愚钝,不明白太守大人为何将这些告与晚辈。” 太守露出毛骨悚然的笑容,“不瞒你说,朱遗诏杀秦馅儿的剐魂咒……是我给的。” 第100章 严刑逼供 窦清明瞳孔缩成了针状,难以置信地望着笑眯眯的楚天冥。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席卷全身。 “她能给你玉佩,说明你沾了秦馅儿的光,也进了她的心坎儿。” 窦清明被无形的力量封锁在原地,他拼命想给妻子传递危险信息,让她赶紧脱身,然而,窦清明此时却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个传闻,当年我为家中大妇的父亲奔丧,岂料她那父亲欠了肴月楼一笔钱,其数额之巨,足以买下整座县城。” “当我携家眷来到绿茂县后,没过半日便被肴月楼偷袭,手下侍卫全部阵亡,我也受尽折磨,最终,我服下毒药,选择以百年为期,分而还之。” “迫于太尉那三公的地位,我始终忍气吞声,可前不久,我已然还清债务,可那秦馅儿不知死活,仍然没给我解药,想要继续通过我太守之位搜刮民脂民膏。” “我忍无可忍,碰巧那朱遗诏在海上劫来的宝物,运到了郡城拍卖,我便许他县尉之位,让他将那剐魂咒附于珍宝之上,再假借他人之手送给了秦馅儿。” “而你,便是我拿来换解药的最后之策。” 就在此时,太守府突然冲进了一个脸色凝重的乌纱帽男人。 楚天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窦清明突然感觉那股封锁自己的法力消失,可接下来,那乌纱帽男人的话,让他脸色铁青。 “大人当心,您身旁之人乃是灭门案真凶之一!” 男人此言一出,屋内的于梅和王礼也是一惊,旋即以合围之势列于徐苁蓉左右两侧。 “何出此言?”楚天冥故作诧异道。 “禀大人,下官派去绿茂县的巡查来报,经过对现场的反复核验,发现尸体和墙壁的伤痕,深浅不一,甚至真气属性都不同,绝非出自一人之手,而在那灭门的县尉府中,还发现了凶手遗落在梅花树下的一枚钥匙。” 这钥匙窦清明太熟悉了…… “下官已经确认了,这枚钥匙可以打开一间名曰埃墟工坊的铺子,而窦清明便是这间铺子的主人。” 该死,那伙夜入县尉府的蒙面人,竟然不是找东西,而是埋东西! 还当着窦清明的面,埋下了诬赖他的伪证! 看样子,他们还改变了犯罪现场,将嫁衣的独身屠杀伪装成是多人作案。 “这是铁证如山了呀,枉我还与你如此投缘……罢了,押入黑牢,尽快将同伙审出来,还绿茂县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窦清明憋屈地咬牙切齿,可这里乃是郡城,衙役官兵起步都是金丹期,铐他的更是元婴修士。 徐苁蓉也无计可施,于梅和王礼都是炼虚境强者,而那太守楚天冥更是深不可测。 一个时辰后,窦清明被关入地底水牢。 据说这间大牢,连炼虚境都别想逃脱,有极其恐怖的傀儡和大阵镇压于此。 但对拥有异火的窦清明来说,脱身并不困难,此刻驼帅都已经离开大牢,回到了地面,窦清明只需与它置换便可脱身。 问题在于徐苁蓉不知被关在何处,一旦他贸然出逃被发现,妻子会有什么下场他不敢想象。 眼下窦清明被无数铁链缠绕在十字架上,隔壁不断传来犯人惨绝人寰的尖叫。 窦清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破局之法。 “楚天冥的话并非毫无漏洞,区区一个郡守,哪来的胆子敢杀太尉的女儿,而他现在还想拿我换解药,这岂不就是坐实了秦馅儿的死与他有关了。” “不对,他必然不是一个人,如果他没有解决掉太尉的手段,绝不可能将其引来。” 窦清明脑海里浮现当初秦澜的自语,她不止一次透露过,自身处于权斗漩涡中,有觊觎她位置的,有嫌她碍事,想除掉她的。 “所以……” “哗啦——” 一个浑身是血,刚折磨完隔壁犯人的狱差,打开门走了进来。 “啧啧,小子,你可听过我掰骨手张斌的手段?” “在下是被冤枉的。” “哈哈,每个被我割开皮肉,活生生掰断骨头的罪犯都是这么说的。” “没有铁证,严刑逼供鸿都门高官的家人乃是重罪!” “哈哈哈,你那夫人都自身难保了,还能顾得上你?” 张斌捏起刀片,悠哉游哉地走近窦清明。 “我的同僚已经查到了,肴月楼之主曾杀了那朱遗诏之父,此番灭门乃是她未雨绸缪,以防被报复,只要你签字画押,承认是肴月楼逼你参与的,便可免遭酷刑。” “你既有实证,何须我的口供,不知道之事,我不会承认。” “很好,我倒要瞧瞧,你骨头有多硬。” 由于锁链的未知禁忌,窦清明的法力丧失,那刀片轻而易举地划开了他锁骨处的肌肤。 “看,它咧嘴笑得多开心,我给它撕大一点~” 张斌病态的狂笑,十指插入伤口,俨然要生生撕开窦清明的人皮。 “嗡——” “倒是没想到,你能坚守底线,受这无妄之灾。” 窦清明呼吸一滞,旋即只觉后脖颈发烫,不断自那里钻出青烟。 不多时,穿着深衣的秦澜飘在半空。 张斌掐着自己脖子,就好像犯了癔症,活生生掐死了自己。 窦清明慌神,不知她身份时还没感觉到,现在知道了这位是三公之一,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草民见过太尉大人~” “免了这些吧……再怎么说,我也算你阿娘……” 秦澜表情复杂,认个亲戚,也总比让这小家伙知道自己被他睡了得好。 当然,有朝一日,秦澜要是知道自己被欲奴给耍了,估计会没脸活着,直接选择原地轮回。 秦澜虽是一缕灵体,但挥手间便将强大的锁链湮灭。 “你不与那岩浆人置换,是担心妻子安危吧?” “大人,在下的妻子……” “放心,那于梅和王礼是我的人,方才我已传音给他俩了。” 窦清明松了口气,随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方才楚太守的话,您应当都听到了吧?” “嗯,你想知道他所言之事是真是假吧?” 第101章 成为县尉! 窦清明点头,其实在他看来秦澜作为一国太尉,真就因为丧女而一蹶不振,酗酒度日反而不正常。 匹夫一怒尚且血溅五步,更何况是一国的军事统领。 “半真半假。” “坦白讲,我能查到谁是动手杀馅儿的人,但是在层层幕后,最终发号施令的那个人是谁,我并不清楚。” “想我死的人太多了,既想我死,又有能力操纵这一切的,丞相,十常侍,御史大夫,甚至九卿里的郎中令,卫尉……根本数不过来,我也没能力将他们全杀了。” 窦清明抿了抿嘴,心道她的人缘是真差,基本上朝廷二品以上的大官都是仇人。 话说回来,不这么讨人厌,估计也不会被大帝摆在太尉的位置上。 “你可曾想过,为何肴月楼的人,非得帮楚天冥构陷于你?” “他们不知大人的身份,被楚太守蛊惑后给收买了?”窦清明猜测道。 “非也,他们一早便知晓我的身份,甚至有些在百年前,便已处于肴月楼的核心,这么些年,多少能猜个七七八八了。” “那他们怎敢参与如此行动呢?” “因为他们曾与这楚天冥是同僚,换言之,楚天冥本是肴月楼的一员……” 原来,楚天冥在一百年前,只是肴月楼的一个催债人,但他在易容上天赋异禀,不是施展易容术,而是骨骼清奇,直接能让肌肉组织和骨架扭曲,变成另外一个人。 当年,真正的楚天冥是个好色之徒,到绿茂县奔丧时,调戏了几句秦馅儿,而秦馅儿被母亲秦澜娇惯得做事不顾后果。 竟然将一郡太守囚禁,甚至折磨致死。 纵然秦澜是太尉,但太守也不能随便乱杀呀,况且君王喜怒无常,一旦消息传出去,舆论风向稍有差池,秦馅儿或将死罪难逃。 于是秦澜设法让那个擅长易容的催债人,当上了楚天冥,并用各种天材地宝,助其在短时间内踏入了炼虚境。 毒药之事全然无中生有,因为根本不需要威胁,这太守之位是秦澜给的,易容者只要不傻,就会死死抱着她的大腿,但千算万算,总归棋差一招。 “肴月楼的那些人倒是没参与馅儿之死,这假太守是在馅儿死后才联系的他们。” 秦澜审问了店小二等人,从他们嘴里得知,这假太守自嘲过,在三年前,他因为冒险帮秦馅儿做事,身份意外暴露,得知此事的人恰好是秦澜的政敌。 对方以此威胁这假太守,从而设下了连环计。 中了剐魂咒的秦馅儿陷入魂首两地,尸体被朱遗诏斩首泄愤,残魂则化作执念附着在嫁衣之上。 残魂屠杀朱遗诏满门也在他们事先的算计中,假太守之后的作用就是让这件事儿不断传播,扩大影响。 然后再利用窦清明这个人证,逼他咬出同伙,将灭门案栽在秦澜之女的身上。 最终大帝将不得不调查秦澜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迫使她重罪下台。 刚才张斌仅仅划开窦清明的皮肤,秦澜便心疼得现身了,若是等张斌掰断他的骨头,窦清明仍然没有改口,其实才是她现身的最佳时机。 这个细节也印证了秦澜对身边人的溺爱,可以想象,这些年她为女儿做了多少不合理的事情。 只是……窦清明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这秦馅儿是为他找的假太守吧。 不然窦清明一个炼器铺掌柜,又怎会成为这连环计中的一环呢? “大人,这假太守幕后之人,您现在是否清楚了?” “懂剐魂咒的人不多,我心中已有人选,待我回洛阳后会与他慢慢算帐,让他后悔活着。”秦澜罕见地露出狰狞的表情。 “接下来,我会杀了这个太守,随后灭门案真凶将会被于梅绳之于法,最终由她接管森林郡太守之位,而你……可以携家眷随我回洛阳,亦或者,可以做绿茂县的县尉。” “感谢大人抬爱,清明还是现在这般活得自在。”窦清明婉拒了她的好意。 “莫要嫌我说话难听,其实你没什么经商天赋,你那铺子三年挣的钱,甚至不如肴月楼去年平均下来,每个时辰挣得多,与三星铺比更是天壤之别。” 窦清明嘴角抽搐,委屈得眼含泪花。 要不要这么坦诚…… 秦澜见状,果然心软了。 “在我看来,当县尉绝对是你眼下的最佳选择,而且这不会耽误挣钱的。” “倒不是让你做贪官,而是你那小妾中有一个曾任三星铺管事的女子,我调查过她,她能在邪修和高官之中长袖善舞,把生意交给她,你跟着数钱就行了。” “我也算有私心,朝堂上我现如今独木难支,有件事儿,本是机密,但你我之间的关系,透露了也无妨。” “妖族已经悄无声息地渗透了人族,我大汉背靠寂静岭,在这方面尤为严重,往日县尉可能只管治安,很难出政绩,可再过段时间,朝廷便将与妖族撕破脸皮,颁布捉妖政令,成立缉妖司。” “根据往年旧例,新成立的机构总会人数短缺,届时主要还要靠着原先的司法部门协助,何况缉妖司直面妖族,亦有生命危险,你只要让她们顶在前面,自己收割功劳便好。” 换言之,县尉在那个时候比县令都吃香,是个超级大肥差。 “可我……” “最后一件事实,你得明白,身处在这种等级森严的时代,若你活得自在,那你妻子便要独当一面,若你顶在前面,那你的妻子便可活得自在。” 秦澜最后的这段话让窦清明大为触动,他一咬牙,干脆接下了这个县尉的差事。 “这就对了,我的本体已经返回洛阳了,这具灵体也将在击杀假太守之后消散,临走前,我也不知道能留给你什么,但我可以预料,日后你多少也会遭遇生死危机,打磨下肉体总归错不了。” “我见你尚未修炼过肉身功法,是没有合适的吗?” “有,只是尚未入门……” 窦清明想到了洪钟观音经,说起来很是尴尬,他始终没有成功运转过。 “拿来我瞧瞧。” 秦澜接过功法后,赞不绝口。 “妙……不,应该说可怕……” “我也不问这功法如何得来的了,你且褪去衣物,我将助你入门。” 第102章 风韵犹存 窦清明只褪了上衣,而那秦澜的灵体则化作了青烟将他包裹。 窦清明先前始终觉得,自己难以入门的关键在于悟性差,但实际上是他的肉身完全没有接受过锻打,根本达不到观音经加持的门槛。 而徐苁蓉则是由于悟性太高,硬生生将观音经的修炼门槛给拉下去了。 窦清明感受到皮肤犹如被千万银针刺穿,咬着牙默念观音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紧闭双眼的窦清明突然睁开,瞳孔浮现两朵金色大钟。 “体如钟!” 窦清明怒喝一声,皮肉之下隐隐浮现金钟的虚影,随着他撑开手臂,那金钟虚影总算在体外凝聚成功。 骨王传给窦清明的洪钟观音经共有六式,体如钟,生如钟,死如钟,丧钟,地藏钟,渡己轮回钟。 前三式主承伤,后三式主“感化”。 “日后若是遇到难事,来这森林郡找于梅便好……” 秦澜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窦清明还在反复回味观音经,没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 这女人没带自己闯出地牢啊! 等窦清明回过神,已经慌了,为了不遗余力地全身心投入悟道,他将驼帅直接引爆了,省得自己分心。 先前驼帅能出地牢,是因为它根本没进来,窦清明是在太守府院子里释放的它。 窦清明无可奈何,瞧着血泊中的张斌,干脆换上他的衣服硬着头皮走出牢房。 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走廊,几乎每扇铁栅栏之后都躺着奄奄一息的囚犯。 窦清明不到万不得已,不想通过释放他们来越狱。 虽说如他这般惨遭诬陷的还有,但绝大多数也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嗡——” “轰——” 上方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看样子秦澜已经对假太守下手了。 原本死寂的走廊,在这打斗声下逐渐现身了多位狱卒。 “地上发生了什么?” “上面是太守府呀,这是出什么乱子了?” 好几位狱卒都是鲜血淋漓,看样子刚才都在折磨犯人,窦清明衣服上的血迹反而让他更不显眼了。 “上去几个瞧瞧吧。” 窦清明低着头,不动声色地跟在了一个狱卒身后,而在他的余光中,碰巧注意到某间牢房里,一个囚犯似曾相识。 在那瞬间窦清明的确没能想起来,加上他想尽快脱身,也没抬头仔细去瞧,但这次疏漏却令他在此后的某一天后悔不已。 出狱的过程还算顺利,并没有暴露身份。 窦清明站在队尾,回到地面后,便悄悄脱离了队伍。 本以为寻找妻子还要费上段时间,没想到太守府外的显眼处,有一女人正牵着马车。 这女人是于梅,但窦清明可以感应到,轿子里坐的便是徐苁蓉。 “晚辈清明,见过于功曹。” “客气了,你我都是大人的门徒,日后少不了交集,叫我梅姐便好。” 到底是管人事的,说话做事都让人心生亲近。 “听大人说,你要当县尉了,而弟妹又是书院院长,坊间怕是容易传流言蜚语。” 窦清明蹙眉点头,他刚才还没考虑到这层。 “若想避免此事,为今只有一计……” 于梅的意思是楚天冥之死,将被定义为妖族夺舍,同样也是他下令灭门的县尉一家,而发现楚天冥被夺舍的则是拥有鉴妖天赋的窦清明。 “不行不行,这功劳是您的,晚辈怎能……” “别您了,都说了叫我梅姐,嫌我老不成?”于梅故作娇嗔,风韵犹存的模样别有一番滋味。 “可……” “擒妖的功劳已经足够我登上太守之位了,若将识破楚天冥妖族身份的功劳给了你,无形中,百姓都会对你产生安全感,届时你当上县尉,也便少了些流言蜚语。” “我听说大人收你做义子了,咳,别怪梅姐多言,日后这种天降的功劳怕是多得数不清,没准儿用不了多久,你就成我的上官了,提前适应适应。” 窦清明:“……” 敢情这女人知道秦澜当他义母了啊~ 怪不得这么替他考虑,估计这个于梅也是知道秦澜多能溺爱孩子,甚至还帮秦馅儿干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那清明恭敬不如从命,谢谢大……梅姐了。” “梅姐很大么?” 于梅相当离谱地用手托了下两座大山,见窦清明臊得脸通红,笑得咯咯乱颤。 “得了,你驾马回县城吧,任命书用不了几日就到了,一定记得,遇到麻烦了要来找我~” 窦清明可不敢多留,翻身上马,掀了帘子跟妻子招呼一声,连忙策马奔腾。 于梅翘首望着马车的背影,红唇喃喃道:“若是不能跟他建立深层联系,怕是这太守便已是我仕途的极限了。” 虽说女子做官并不难,毕竟是个修真时代,总不能只让男人修炼,出现一万岁的男人和六十岁就死的女人,岂不太过畸形。 而女人一旦修炼,社会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譬如秦澜,曾经是幽州州牧,还有现在的青州州牧,都是女人。 可支撑她们的要么是家世,要么是可怕的修炼天赋。 于梅二者都一般,只能寄托在窦清明身上了…… 窦清明转身策马,毕竟天要黑了,夜路不好走。 身后突然响起妻子幽幽的声音。 “相公回头瞧瞧~” “吁~” “瞧瞧什么?” 窦清明扭过头,赫然被俩团惊住。 “瞧瞧妾身大么?” 窦清明:“……” 徐苁蓉满意地将领口掩上,揶揄道:“相公刚才被那于功曹迷得忘乎所以,妾身给相公醒醒神~” “哪有……” “没有怎会如此疏忽,相公不觉得少了什么吗?” “少缠了绷带?” 徐苁蓉嘴角一抽:“是少了两人,至于那束缚的绷带,妾身先前被关押的监牢太过潮湿,而它俩又太大了,捂出疹子怕是会耽误相公的夜宵……” “得得得!” 窦清明强行转移话题:“嫂嫂也真是的,欲奴整天不着四六便罢了,她怎么还跟着胡闹~” “嫂嫂她们应当去了郡城的驿馆。” “真不会过日子,当那传送阵不费钱么……” 窦清明叹息一声,掉转马头朝着驿馆奔去。 第103章 骑术如何 “两位小姐,这驿馆乃是公共场所,您总是发出那般声音,不合适呀~” 山羊胡老头苦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工作时间聚众银欢呢。 “听见没有,骚蹄子你忍住,别叫了!” 潘居茹脸色羞红,憋屈无比地点点头。 山羊胡老头叹了口气,凭他这些年积累的眼力见来说,这俩姑娘一看就是背景不俗,他根本得罪不起,也就只能盼望着赶紧到闭馆的时间开溜。 听到馆外传来了马蹄声,山羊胡老头再次转身去营业。 “公子是因公出行,还是自费出行啊?” 官员手持通关文书,在官职辖区内,基本都是免费使用传送阵,而且与私人行程的传送阵是分开的。 徐苁蓉还未上任,并没有这个特权,昨天下午破费那是防止路上出现变动。 今日是正月十四,若是因路上的变故而拖延了行程,怕是就见不到太守了。 可现如今他们又不急着回去,路上耽误几天都无所谓。 窦清明避而不答道:“呃……馆里可曾来过两位女子?” “有有有有!” 山羊胡老头眼睛重燃了希望,原地跑出了残影,迫不及待地通知等候室里的二位小姐。 “窦郎,奴家等您三个时辰了~” “咱坐马车走,沿途顺带置办些元宵腊肉,赶上花灯会了,还能去猜猜灯谜。” “嗯嗯!” 欲奴还是挺好忽悠的,她带头上了轿子,潘居茹自然也顺从地跟了上去。 “老先生,从这里到绿茂县,沿途可有什么赏花灯的地方?” 山羊胡老人咂嘴道:“往年倒是有,今年嘛,悬了~” “怎么说?” “有个叫迷湖村的地方,每年正月十五都会在湖上召开花灯会,而她们最为出名的便是赌上生死的恐怖灯谜。” “去年不知为何,外地猎奇的游人尤其多,其中更是有灯谜高手大杀四方,场场皆是生死局,半数村民都死在那场花灯会上了。” 窦清明点点头,翻身上马,同时掀开了帘子。 “要不要去那迷湖村瞧瞧?” 徐苁蓉无所谓,转而问了潘居茹的意见。 “我觉得……还是别去了,挺吓人,可能还会有脏东西……” 欲奴罕见地赞同了潘居茹,“是呀窦郎,奴家也听过那迷湖村,前些年还有意在那开间三星铺,据说去年已经划归到绿茂县辖下了,估计牵头举办花灯会的那批人也都散了,况且当地民风诡异,村民都顶着个死气沉沉的面瘫脸,晦气得很~” “也是,好好的元宵节,没必要去那种地方,还是明日逛县里举办的吧。” 窦清明刚放下帘子,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事儿,再次将帘子掀开。 “对了嫂嫂,我瞧你脸色不对劲,是身体不舒服吗?” 潘居茹小脸通红但小嘴煞白,还干涩得出现了唇纹,好似被榨干一样。 “没……” “窦郎把脸凑近来就知道~” 窦清明心里好奇,于是就被欲奴忽悠着将脑袋探了进去。 下一刻,欲奴突然用食指将嫂子的领口,从锁骨拽到了肚脐。 “啊——” 潘居茹尖叫,徐苁蓉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衣服的弹性真好,不对……里边穿的是…… 一副铠甲? 不,更准确地说就是两个金属制的黑色大手,完美地捏住两团,防止走光,作为比基尼一样的亵衣,替代了肚兜。 但这也太前卫了…… “一比一复刻,让穿上它的人,体验到真人揉搓的实体感,只要这黑甲的主人催动真气,那双大手就会开始……嘿嘿~” “这手该不会是我的吧?” 窦清明总觉得这黑手似曾相识。 “通用款,公共模板。”欲奴笑嘻嘻道。 又是通用款? 窦清明记得自己那具傀儡,在某人嘴里也是通用款。 潘居茹不想窦清明误会,低声解释道:“她骗了我,给我穿的是已经跟她认过主的……” 怪不得,窦清明恍然大悟。 结局很显然,欲奴被窦清明踹出轿子驱马,他则躺进轿子享福。 三个女人挤一挤还好,把欲奴换成窦清明,这轿子立马拥挤了起来。 欲奴驾车相当的颠簸,窦清明的脸一会捅妻子裙底,一会埋嫂子怀里,气氛很快变得燥热尴尬起来。 “对了,过几日清明要做县尉了,可能得搬进县尉府居住,嫂嫂是想接着住木屋,还是跟我们搬进县尉府啊?” “你们要搬走?” 潘居茹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或许她心里有答案,但是并不好意思说。 不巧的是,策马发疯的欲奴根本没听见这番对话,仍然咋咋呼呼地甩着马鞭。 “都行……” “嗯,县尉府多半住得不会舒服,前两任县尉都惨死其中,打扫起来也不容易,我跟肉姐搬走后,嫂子住到隔壁我俩原先住的那间倒是挺好,跟那疯婆娘分开住了,省得她整天欺负你。” 潘居茹无声地点头,眼底明显灰暗了不少。 两个时辰后,天也黑了,马车也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窦郎,奴家的骑术如何~” 窦清明本想夸奖几句,没想到她后半程就下流起来。 “说来也是感慨万千,这夜以继日,无数个梦里,窦郎都是那般的高冷,奴家只能自己动,骑乘之事被迫练至大成。” “滚!” 就她刚才那疯劲,多硬都会被崴断的。 然而刚进院子,窦清明意识到一个尴尬的事情。 床塌了。 先前说着要买,结果给忘了。 客厢的床塞满了未经处理的狼毛,看着都别扭,更别说去睡了。 “窦郎,来木屋睡吧,咱们一家四口再挤一挤~” 窦清明望向妻子,徐苁蓉微笑颔首,看样子她挺喜欢有人观战,夜里窦清明那波硬上弓让她身心都很满足。 窦清明嘴角颤抖,浑身发软,有旁观者容易促使徐苁蓉更加亢奋,到头来受罪的还是他。 “反正那县尉府迟早要收拾,不如咱们今夜就搬过去,随便打扫一间先住着。” “什么,窦郎要搬家!???” “不成,奴家也要搬去一起住!” 潘居茹虽没说话,情绪确实陡然好转。 窦清明自然是一口回绝,不曾想欲奴竟然没有继续坚持。 “那好吧,窦郎夜里要想奴家呦~” 这倒让窦清明心里没底了。 她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第104章 府里有妖 假太守之事还未传至绿茂县,这县尉府的灭门案自然还没人背锅。 窦清明和妻子潜入县尉府时,刚好碰到三位仵作在收拾东西。 “明儿赶早再来吧,这天一黑,总觉得府里有脏东西,心里头发毛。” “可不是吗,连着两任县尉哪有个好下场,兴许这宅子被冤魂诅咒了。” “你还别说,某倒真觉得是恶鬼作祟,这地上的打斗痕迹诡异的很,纵然是化神境的山鬼精怪也无法企及,倘若不是事后伪造的,那便只能是冤魂之流所为。” 仵作们离开后,县尉府再次陷入死寂。 月明星疏,正月十四的圆月格外饱满,一如身旁宽衣解带的妻子。 “夫人,咱还没腾出间干净的屋子呢……” “相公多虑了,妾身只是换身麻衣,干这些粗活也怕脏了好衣裳。” 窦清明松了口气,甚至戏谑着把手伸去托举。 徐苁蓉眸含春水,微喘道:“相公是在玩火吗?” 刚松了口气的窦清明再次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连忙摆手:“不不不,夫人先换衣服,为夫去瞧瞧从哪里开始干活,不然为夫下不来床,只能夫人独身……” “那也无妨。” 窦清明干笑着跑走,说起来这个县尉府,他也算是了如指掌。 不仅对县尉夫人住哪里门清儿,他还知道通往青楼的暗道。 “以后去青楼倒是方便了……” 窦清明瞥着幽深的隧道,并没有踏入,亦如方才仵作所言,府里没燃灯点火,黑漆漆的一片让人心里头发毛。 窦清明事先的计划便是睡裴秋珠的厢房,现如今他故地重游,心里别有一番滋味。 “吱呀——” “咳咳~” 木门被推开,屋子里满是尘埃。 窦清明弹指将异火投入墙上的烛盏,屋内亮堂后,那种不适感顿时消失。 “看样子朱遗诏一家,都没来得及打开过这间屋子。” 窦清明刚踏过门槛,猛地转身。 “谁!” 假山后似有人影闪过。 窦清明面色凝重,再次撑开灵识覆盖整个县尉府。 可蹊跷的是,除了在另一个院子通井的妻子,再无其他生灵的痕迹。 “难道我阳虚导致了眼花?” 窦清明双手缠绕异火,径直走向了假山。 这假山做得倒是漂亮,正面看上去也没什么蹊跷的地方。 为了彻底打消自己的疑虑,窦清明扒着假山,探头望向了后侧。 可就在这个瞬间,一抹锋利无比的气体陡然扑来,速度极快,躲无可躲,窦清明瞳孔缩成针状。 “嗡~” 洪钟观音经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 “何方妖孽,还不现出原形!” 窦清明怒喝一声,整个庭院瞬间被黏稠的岩浆覆盖。 “啊——” 果不其然,虽然无法感应到对方,但是异火可以将其灼伤。 感觉到异动的徐苁蓉缩地成寸,一步便迈至相公身后。 “夫人可能感应到四周还有生灵?” 徐苁蓉蹙眉沉吟道:“妾身也难以察觉,不过的确听见了方才的吃痛声。” “不找到睡不安稳呐……” 窦清明眼底闪过狠色,双手猛然合十,岩浆像沸腾了一般“咕嘟”冒泡,眨眼间无数黑手拔地而起,狂舞着抚过庭院一切可以触碰的物体。 “啊——” “大人饶命呀,小妖知错了,大人赶紧收了神通吧~” 窦清明和妻子互视一眼,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假山。 一堆石头聚合的东西,竟然能修炼成精? “你是假山没错吧?”窦清明不放心,再次确认道。 “大人英明,小妖的本体便是这座石山。” “得了,把你除掉我该干活了。” 窦清明话音一落,无数黑手疯了一样地扑向假山。 “大人饶命,小妖曾经可是相助过大人呐~” “哦?” 黑手及时停在距离山体一指的位置,压迫感十足。 “大人可曾想过,县尉李瑜在时,为何您多次进出裴夫人卧榻之处却不被发现?” “是小妖帮您掩去了气息呀!” 石妖喊得那叫一个凄惨。 “你为何帮我,又是何来历?” 石妖叹了口气,随后道出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当年朱坤在绿茂县只手遮天时,曾听闻有人赞叹县令府里的假山气派,据说是伪龙髓所铸,旋即多次遣人入寂静岭,最终选定的便是这个石妖。 而石妖本身的确是龙髓,乃是炼制灵宝的必备之物,这么大一块怕是器宗都眼红。 但理论上它是不会诞生灵智的,因为它本身是矿石,只是横切面的纹路像极了真龙的脑髓才因此得名。 “说来大人可能不信,当年这寂静岭外围有只凤凰盘踞,某日那凤凰朝着龙髓小解了一番,受琼浆滋润,小妖便诞生了灵智。” “我咋觉得你挺骄傲呢?” “那位凤凰姑娘乃是小妖此生见过最美的女子,能受其琼浆灌溉,小妖三生有幸。” “她还是化作人形滋得你?” “相公~” 徐苁蓉觉得太粗俗了,这么有画面感的事情经不起再三言说。 “好好,那你为何要帮我呢?” “唉,小妖虽然能掩盖气息,但是心里极为惧怕那往生彼岸经,寻常术法只能折磨小妖,而专克妖族的彼岸经却能杀死小妖,李瑜县尉不死,小妖心里不踏实。” “啧,那更容不得你了。” 小妖再次恐慌,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可当它看见漫天的藤蔓时,心里瞬间哇凉。 怎么可能,还有人能修炼彼岸经! “相公,妾身以为,可以留它一命。” 窦清明正有此意,不过他需要震慑住这个妖精,所以跟妻子演起了双簧。 “把它融了卖给器宗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留来何用啊?” “小妖有用啊,有大用啊!” “前三任县尉都不知道小妖的存在,实际上小妖的神通是模拟气息!” “只要处于这个宅子,小妖既可以将一个元婴修士的气息伪装成化神境,也可以伪装成凡人,甚至抹除气息。” “如此一来,您便可少花些钱请供奉撑场子,届时,小妖将府里的一些下人伪装成化神境修士,外界窥探这里,只会被气息吓得望而却步。” “有意思……” 当初窦清明感应到县令府有一个化神境气息就不敢翻墙,倘若他这县尉府有五尊化神境强者的气息,怕是会被县里百姓当场生灵禁区。 第105章 缉妖司 “你只能伪装出化神境的气息吗?” “以小妖筑基期的境界,的确只能做到这般程度,他日一旦突破,必然可以提升。” “给你些天材地宝能不能加快修炼呢?” 石妖叹息道:“小妖这种另类存在,不似花草鱼虫,走兽飞禽那些妖精,它们本身就拥有生命,而小妖只是矿石,唯有吸取日月精华才能修炼。” “罢了,饶你一命,不过你若是敢动什么怀心思……” 窦清明眼底闪过阴鸷,吓得石妖赶紧表忠心。 “对了,你应当见过灭门案真凶吧,是不是一件鲜红嫁衣?” “大人英明,那嫁衣在两个呼吸间便屠光了整个宅子,化神境强者的肉身与元神甚至被红线同时割裂,来不及脱身。” “那结果呢,它走了,还是倒在了现场?” “自然是走了。” 窦清明心里大致有了事情的脉络。 嫁衣杀完朱遗诏全家后,便去杀徐苁蓉了。 中了剐魂咒后,负面情绪化作的执念将在人间逗留十日。 正常来说,秦馅儿痴迷窦清明,想徐苁蓉死倒是说得通,可那日救了徐苁蓉的人是谁,而秦馅儿的执念又是否会在十日后消失,嫁衣又是谁加了徐苁蓉画像,针钉在墙上的仍是未解之谜。 “天色太晚了,相公选定哪间屋子了吗?” “嗯。” 窦清明领着妻子来到裴秋珠之前的屋子,徐苁蓉大量后也很满意,于是召来风旋将屋子的尘土卷出门外,随后她默念梵音,方才通开的古井瞬间钻出水龙,倒灌进这间屋子。 不多时,整间屋子焕然一新。 窦清明也催动三朵异火,剧烈高温再次将屋内的潮气去除,暖呼呼又干净的屋子便成功了。 这时,妻子突然在后面轻轻推着他往床上走。 等他被迫躺平后,徐苁蓉突然露出诱人的笑容。 “妾身自己动,相公叼着这何首乌,快不行的时候咬一口咽下去~突破一下往日时限,给宅子讨个好兆头~” 窦清明:“……” 要了老命了,窦清明痛并快乐着,夫妇二人也忘记了时间观念。 翌日晨,天蒙蒙亮,两个鬼鬼祟祟的女子便出现在了街头。 “这样不好……” “乔迁之喜,怎能不送礼物呢?” “可你拿着那赵姑娘的亵裤……” “你不是已经愿意相信窦郎是恋物癖了吗?” “可那也分人~” “噢,他就馋的呗?” “我没那意思!” “骚蹄子,为师告诉你,倘若你想搬进县尉府,为今只有一计……” 前不久,赵飞燕骚里骚气地登门后,欲奴说要除掉她。 这个除掉并非是取她性命,而是让她名声受损被迫搬离此处。 这亵裤便是那时偷的。 本想将它塞给巷口那处娶了母老虎的帐房先生,但现在,有了别的用处。 窦清明和徐苁蓉大战六个时辰(十二个小时),万年的半米长何首乌被他消耗殆尽。 徐苁蓉也没多轻松,难得像个小猫一样蜷缩在窦清明怀里。 “砰砰——” 敲门声演变为砸门声,窦清明才悠悠转醒。 “谁啊!” “窦郎,是奴家,呜呜~” 门外泣不成声,窦清明安抚了妻子,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又怎么了?” “窦郎先打开瞧瞧~” 欲奴抽泣着递来一个檀木方盒。 窦清明迟疑后,缓缓打开,看清里面之物后迅速合拢。 “你疯了!” 一件暗红花瓣边的黑纱亵裤。 “奴家不是觉得窦郎好这口吗,所以就偷了隔壁赵飞燕此物,谁料被她发现了,现在堵着门骂奴家二人呢……” “那你不活该?!!!” “那条街是真住不下去了,若是奴家二人不尽快搬离,要不了多久,邻里街坊都知道了,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将奴家二人淹死~” “那你不是活该吗?!!!” “为今之际,奴家只能央求窦郎收留奴家师徒二人,有县尉的名号罩着,这些闲言碎语根本没人敢议论。” “做梦吧,你活该。” “窦郎不考虑奴家,也得想想骚蹄子呀~” 欲奴抽泣地拽出满脸写着尴尬的潘居茹。 看到嫂子那副小鹌鹑的模样,窦清明也不忍心她被堵门辱骂,心软之下,甚至忘了去核实,便允许二人在府里各挑出一间屋子住下。 回屋后,窦清明跟妻子说了此事,徐苁蓉颇为开心,这么大的宅子,没有熟人未免太乏味。 “今天是十五,妾身上街买些汤圆回来,相公帮着嫂嫂她们扫扫屋子吧~” 本来这个元宵节在绿茂县不会多热闹,毕竟灭门案闹得人心惶惶,谁家出门都担惊受怕的。 没想到于梅的事业心那么强,才过了一夜,便已经把太守之死昭告天下。 窦清明有着超强的识妖神通,也开始在百姓那边口口相传,加上于梅刻意安排了人引导舆论,很快一股让窦清明继任县尉的风向便席卷整个绿茂县。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新太守刻意为之,窦清明这是抱住了于梅的大腿,上任县尉已是板上钉钉。 县令府,段无悔在堂屋来回踱步。 窦清明上位县尉,对他来说不算好事儿。 县尉加书院院长,也就是警局和教育局都是一家之言了,那他这个县令当得还有什么威慑力。 “可那徐苁蓉背后是广陵国,窦清明又跟太守有一腿,本官也招惹不起呀~” “报~县令大人,属下有要事来报!” “进来。” “朝廷下发了一道旨意,即日起便要成立一个名叫缉妖司的机构,并且发布了捉妖公告,为散修提供了上万编制,撕毁了与妖族签订的和平契约。” “缉妖司?” “没错,听说像咱绿茂县这种邻近妖精大本营的地方,会有特使专门负责,地位与县尉持平,待遇则是更好,毕竟是让他们卖命的。” “这不就职能重合了?” 段无悔乐见其成,不过心里也泛起忧虑。 自他上任,县尉的职责基本都由他负责,朱遗诏还未述职,所以他是知道县里现如今的情况的。 可以算是无处不透着邪乎劲儿。 有妇人报案,家里的男人是蛇妖,结果第二日,夫妇二人皆上吊而死。 还有打更人说夜里碰见过狐妖,整个人的精气被抽干了,没过几日便死如骷髅,这般死法的男人有六个之多。 更有甚者在街角排污的渗井中,听见老鼠在对话,说是要杀了城南酒肆的掌柜,蹊跷的是,那老板没死而报官的人死了。 那么老鼠杀没杀酒肆的掌柜呢? 第106章 元神被吸入傀儡 县尉府能容纳百余人居住,书斋一处,阁楼一处,湖景花园一处,别院六处,总共九个区域,刚好按照九宫格布局。 六处别院,除了一处留给下人生火做饭,堆积粮食,另外五处皆可入住。 裴秋珠的那处别院居于九宫格的核心,只有一间厢房,而其余的别院,少则三间厢房,多则十间厢房,都是旁亲或下人所住。 欲奴和潘居茹选了紧挨着窦清明的十厢别院,不过这里也是血气最盛之地。 “你二人可是定下这里,不做他选了?” 没办法,和窦清明那处别院相挨着的只有左右两侧,而左侧是湖景花园,右侧则是下人居住的十厢别院。 “要不选后面那处?” “就选这里,你我的真气虽难触及灵体,但这些冤魂,时间一长也便散了,大不了过些时日,让窦郎找些专职驱鬼的道士,做些法事便好。” 潘居茹心里忐忑,但是欲奴执意要选这处别院,倘若让她自己独自住上一间别院,那是更加不敢的。 见她还在犹豫,欲奴揶揄道:“徒儿放心,为师会将那处与窦郎共享一堵墙的厢房,让与你的。” 窦清明看她俩已经敲定,便不再多言,原地施法用风将两间厢房的门推开。 屋里的摆设东倒西歪,干涸的血迹宛如痂皮般附着在各种角落。 看样子仵作只是把尸体运走,并没有清理现场。 窦清明学着妻子的方法,抽调了井水倒灌入厢房,随后又用异火将潮气蒸发。 不过话说回来,倘若选了这处别院的厢房,怕是还得置办些摆设,毕竟是下人住的地方,衣柜,梳妆台皆是没有,与一墙之隔的窦清明居室,差距太过明显。 “嫂嫂进去瞧瞧,还差些什么,晚些时候到街上置办齐全。” “无须再破费了,木屋那里什么都有,这里缺得都能补齐。” 正好闲着无事,妻子上街回来也得些时候,窦清明索性带着二女到老宅子搬东西。 不仅她俩有东西,窦清明也有不少得腾过去的。 可当他三人来到那处街上时,意外发现有一群人围在老宅外,对着大门指指点点。 “不是该骂你吗,怎么堵得我家的门?” 窦清明蹙眉,这群人的确都是街坊,其中便有赵飞燕。 等他硬着头皮靠近后,才察觉原来是大门上贴的告示引来了这些人。 “恭喜恭喜啊,窦公子荣升县尉,实乃我绿茂县之幸啊!” “咱家早说清明有福相,瞧着就是当官的料~” 想必官差敲门无人应答,索性便将窦清明的任命状贴在了大门之上。 于梅果真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事业心强,办事也不拖泥带水。 上午舆论造势,下午便将任命下达。 窦清明假模假式地客套一番,等人群散尽,只剩下了赵飞燕一人。 “窦公子是要搬入县尉府了吧?” “是,清明在这里替她俩赔个不是……” 窦清明刚说完,转头发现潘居茹和欲奴已经溜了。 赵飞燕早知昨夜窦清明的行踪,甚至也知道自己亵裤被那二人偷了去的事情,但她从未声张,并不明白窦清明的道歉所谓何般。 窦清明也无意拘泥于她人过错,与赵飞燕寒暄几句后便只身踏进了宅子。 “只是一夜,怎会有如此恍如隔世之感……” 窦清明感慨万千,整个宅子被一种怨念缠扰,似乎在痛诉他的始乱终弃,怎料在下一刻,他的身后突然传来幽幽的声音。 “七日之期已到,本宫怎么瞧着你阳气不足?” 栾秀枝! 窦清明被那森寒的声音吓得打寒颤,干笑着解释道:“宫主放心,足以填满傀儡之需。” “倘若尔敢欺骗本宫,本宫便使汝为阉贼……” “嗖——” 一道冷风宛如寒刃般顺着裆部划过。 “清明自然不敢。” “本宫在这里等着,傀儡摆在床榻之上,汝速速为其填充水火鼎炉之力。” 窦清明陪着笑,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屋子。 看到傀儡的一刻,窦清明心情复杂至极。 这完全跟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甚至连私处的黑痣都长在同样的位置。 “唉,真是受苦了~” 这具傀儡的脖颈肌肤被嘬得满是唇印,浑身遍布咬痕,虽然看得出来是女人兴头所致,但那绝非是一人所为,仅从牙印看,至少出自五个女人。 “妖精都没有洁癖的吗,那么多妖共用一个?” 窦清明突然脑补出下流的画面,不知道栾秀枝和栾雪儿会不会同时使用…… 随着窦清明将掌心按在傀儡印堂,一开始他还掌控着速度,使体内真气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注入,可没过多久,傀儡突然掌握了主动权,疯狂地抽取着他的水火鼎炉之力。 然而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的元神……竟然一同被吸入了傀儡! 此时,栾秀枝似乎感应到屋子里的真气波动消失,推门走了进来。 窦清明肉身已经瘫软着昏死在地上,只留下睁着眼睛,既不能说话,也不能移动的傀儡。 “这便晕过去了?也没填满啊,真是没用的东西。” 栾秀枝鄙夷地踢开窦清明,可当她望向床上的傀儡时,则是眼含桃花,春色荡漾。 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可这妖妇却只对傀儡偏爱有加。 只见栾秀枝将手摸向傀儡的脸颊,看得出来她本想着将其收回储存空间,可憋了许久的贪欲突然在这一刻爆发。 瞥了眼地上的“死尸”,栾秀枝完全感觉不到短期内会苏醒的迹象,也便省去搬运的麻烦。 “都怪那没用的废物,七日前榨不出来一滴,本宫这些日子没法宠幸你,今朝便一次补齐~” 窦清明:“……” 为啥当初会使用秘术,还不是因为这个坑货放了一堆全盛的化神期妖精。 等等……她该不会是要…… 栾秀枝用白皙的玉手将自己剥得一干二净,那成熟的身体,丰腴而又紧致,软弹而又挺拔。 随后她像抚摸艺术品一般抚过傀儡的每寸肌肤,就在她快要落座时,奇迹终于发生了—— 第107章 尺度几何 窦清明的不懈努力得到了回报,他的元神在疯狂挣扎企图出窍的过程中,破开了桎梏,迎来了质变,简单讲,他突破了…… 金丹期大圆满! 上天会赐福恪守男德之人! 突破除了日积月累,往往发生在生死攸关之际。 人在濒死时,总会爆发出无限的潜力。 窦清明的元神回归本体后,头也不回,连滚带爬地窜出屋子。 “吓本宫一跳,窜得跟村口野狗一样,把门关严,胆敢偷窥,挖了尔的眼珠子!” 屋里传来栾秀枝盛怒的声音。 需要偷窥么,脱衣秀都全程目睹了。 窦清明把门合拢,贴着门,疲惫地缓缓下滑,最后倚着屋门大喘粗气。 劫后余生,差点贞操不保。 可这也让窦清明意外发现,原来傀儡的确是按照他的法外化身所造,只要接触,并且运转真气,他俩便可以互换身体。 “罢了,也不知道被多少妖精糟践过了,改日发达了去器宗再做一个吧。” 窦清明运转真气,感应着突破后的变化。 “再找嫂嫂以茶道助之,兴许能在上任前踏入元婴期。” 一个金丹期的县尉,很难震慑手下那些杂兵,背景是一方面,实力却是决定命令执行效率的根基。 “不过那告示好像写着十六号入郡述职……” 昨天才从郡里回来,明日又要折返,不过这次窦清明决定不带她人了。 书院开学了,妻子这几日正是公务繁忙之际,而宅子这几日不能空人,县尉府必须招人,得留潘居茹那俩看家,顺便登记应聘者信息。 “砰砰——” 信差扣门声差点把窦清明吓死,回头看了眼屋内没有异动,他才松了口气取来信封。 信是于梅加急寄来的,原来她之所以要让窦清明尽快述职,是因为得到消息,有人不希望窦清明坐在这个位置上。 究其原因,无非是因为缉妖司成立后,大汉与妖族宣战,绿茂县的县尉不仅是个肥差,还是个手握最新情报的位置。 帝都的那些大佬们,都希望把自己的人安插在第一线。 于梅也是怕夜长梦多,毕竟上任后谁想杀窦清明都得掂量后果,而且得确保不会暴露,但上任前还算不上朝廷命官,即便暴露也会不了了之。 “这样一来,怕是会有人在路上劫杀我啊……” 窦清明捏着信封,面色凝重。 “吱呀~” 爽了一发的栾秀枝推开门,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 “本宫可真是修炼刻苦。” 窦清明:“……” 怎么把这尊大神给忘了。 窦清明眼球一转,计上心来。 “宫主大人,清明突破了!” “哦~” 栾秀枝很不屑一顾,金丹期是什么境界,一万年前她都不止这个境界。 “清明的意思是,水火鼎炉之力再次发生了质变,倘若重新为傀儡灌注,必然会有更优秀的体验!” 栾秀枝眼睛一亮,旋即有些懊恼。 “你这厮为何不先突破再灌注,事到如今说了有何用?” “宫主大人将之耗尽便是,常言道,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若按您往日的频率,的确得二十天左右。” 窦清明话音一转:“可若是您增加频率,一天可是有十二个时辰呢,用不了三日,清明便可为傀儡灌注更精纯的水火鼎炉之力。” 见栾秀枝眉目间有了意动的神色,窦清明连忙道:“这几日宫主可以住在清明的新府邸,宫主帮了清明这么多,清明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您呢~” “行吧,刚好瞧瞧本宫的义女。” 忽悠成功,窦清明总算松了口气。 有栾秀枝在,怕是派来陆地神仙都甭想杀了窦清明。 “对了宫主,雪儿姑娘如何了?” “她在闭关,碧落咒已经祛得七七八八了,不然本宫也不会整日拿着傀儡,这毕竟是做来给她的。” 这妖妇竟然还知道傀儡的本来作用。 隔壁的潘居茹和欲奴到底是勤俭,基本算是把屋子搬空了,储物戒指都塞满了。 “干娘!” 欲奴看到栾秀枝后,兴奋地直接扑了上去。 从窦清明的角度,可以看到山峰之间的悍然交锋,就像西瓜压至南瓜一样。 “乖女儿,这些日子受苦了吧,被那厮都气瘦了~” “嘤嘤嘤~窦郎很好,刀子嘴豆腐心。” 也不知道她俩有什么好聊的,欲奴竟然没有与窦清明同行,而是留在了老宅子,要跟栾秀枝聊到天黑,再一同回县尉府。 于是窦清明只能和潘居茹先离开。 “嫂嫂,清明不多时日便要正式就任县尉一职了,可这境界卡在金丹境多少有些遗憾,依嫂嫂看,凭茶道加持,清明最短需要多久,才能踏入元婴期呢?” “这要看尺度……” “尺度?” “不不,就是……你愿意喝我喝过的茶水吗?” “无妨,我与发小还共食过一张炊饼。” 当然喝了吐出来,和一个茶碗,一人喝一口还是有区别的。 窦清明理所当然地觉得不会是前者。 “那你愿意……浴茶吗?” “浴茶?就是我用茶水沐浴吗?” “大约是。” 窦清明想起来了潘居茹当初的艳舞,好像不只是茶水,还有口水。 为了突破,这些都能接受。 潘居茹见状,嫣然一笑道:“那便上街备些瓷器,茶叶我从广陵带了不少,足够了。” 在与潘居茹的交谈中,窦清明发现茶道还可以辅佐主人修炼肉身功法。 大唐也有不少武将是肉身成圣的,茶道便钻研了这方面的课程。 譬如说将茶壶砸碎,再赋予碎碴茶意,将之一片片插入肉身。 窦清明挺感兴趣,所以买了好多瓷器供日后修炼观音经。 天黑后,街上反而愈发热闹。 花灯会开始了。 窦清明和潘居茹回到县尉府,依然没走正门,但是在墙头便已闻到汤圆的香气。 “窦郎,您被那骚蹄子拐哪儿去了,回来的比奴家和干娘都晚~” “胡说八道,蓉儿你别听她胡说,清明陪我买些了瓷器,他想借助茶道尽快踏入元婴期。” “嫂嫂多虑了,趁热快来吃饭吧。”徐苁蓉莞尔一笑。 “栾秀枝呢?” 窦清明好奇地环伺四周,并没发现她的身影。 欲奴走近附耳道:“跟那傀儡恩爱呢~” 窦清明:“……” 第108章 元夕杀意起 饭后,窦清明留栾秀枝看家,携三美一同上街赏花灯。 这吃元宵,猜灯谜的习俗从古至今,同样在这日备受追捧的一项活动,便是朝着这十五的月亮吟诗作对。 不巧的是,窦清明几人未走多远,便已被迫卷入其中。 “这不是县尉老爷吗,您这是带着妻妾在赏灯游园吗?” 啧,县尉老爷~ 窦清明对这种称呼还颇为受用。 “仅仅这位是本官的内人,另外二位则是她的娘家人。”窦清明当即解释道。 “是小老儿唐突了,不知大人可否赏脸,移步那黄雀台,见证今年‘黄雀雅士’的诞生呢?” 黄雀台是天府酒楼的一处勾栏,平日请些戏子唱曲儿,每逢闰年的正月十五则会举办一场诗词的比拼。 距今已有百年历史,在当地算是小有名气,邻县人都有不少闻讯而来。 窦清明对此兴趣不大,可架不住这个掌柜的生拉硬拽,只好带着家室登上了黄雀台。 本想着低调些,不去坐那些摆着美酒佳肴的席位,结果窦清明刚坐下,便发现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忙着招呼贵宾的掌柜仅是离开了片刻,哪成想便出了这个乱子,吓得他火急火燎跑回来。 “大人,这里是挑战席,您快随小老儿到贵宾席……” 然而为时已晚,众人皆已认出这是即将上任的县尉。 “据说这窦县尉先前只是个打铁的炼器师,侥幸攀上了那寡居多年的于太守,今朝挑战作出如此绝篇的欧阳姑娘,莫不是想试探自己能否在这县城中‘指鹿为马’?” “兴许是蠢笨坐错位置了呢,今日可是有士族贵宾出席,那些子弟可不会给他面子。” 场下多是些尚未筑基的三教九流,交头接耳之际已然显露其好事之徒的品相。 少数几个穿金带银的少年坐在高位,身边有元婴期侍卫,看样子是外地来的世家子弟。 窦清明起身准备离席,结果台下那群地痞故作大声的窃窃私语,皆是嘲讽的言论。 “怕是认出贵宾席的士族了,这个靠身体上位的县尉老爷倒是识趣,能屈能伸,怪不得能成为太守的床上客。” 窦清明苦笑,还没上任,他便与于梅传起了流言蜚语。 不过他此时还无意同这般小人计较,直到他们胆敢议论徐苁蓉,窦清明终于阴沉下脸。 “据说县尉夫人的院长之位也是天降馅饼,猎妖竞赛中全程龟缩,不敢应战,这一家子都是能屈能伸的主儿,哈哈哈~” “说不定那院长之位也有猫腻,是靠她相公与太守睡来的,哈哈哈~” “没准儿县尉还真让夫人替他写了诗词呢,若她真如尔等所言的那般无用,势必得有些嘴上功夫,不然哪里伺候得了器大活好的县尉大人呢,哈哈哈~” 台上宾客多为修士,这般言论纵然是窃窃私语,也都犹如耳畔低语。 莫要说窦清明了,连潘居茹那个性子都瞪大眼睛,恨不得剐了台下聚众之人。 酒楼掌柜吓得腿都软了,他能感觉到窦清明恐怖的杀意。 “依照规矩,本官将上台与那书生斗诗作词,但你记住,从现在起,勾栏只许进,不准出,少多少人,本官便将你的尸体分成多少块。” 贵宾席,吃着山珍海味的少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窦清明。 “那家伙便是与于梅太守有裙带关系的新县尉?” “周哥儿还怕一个小小的县尉?” “笑话,我周家三代,掌管森林郡断罪决狱之责,纵然我父亲与前太守关系密切,新上任的于梅也未敢置办我周家分毫,他一个县尉,我又有何惧?”周泽不屑道。 “周哥儿威风,我爹虽是督邮,俸禄比周掾史稍多,但初来乍到青州,只有前太守作靠山,不知道会不会成为于太守清洗的目标。”方天平眼底闪过微妙。 “那只能听天由命了,你我还是赶快挑个诗词功底不错的书生,不然太行院的期末考核怕是过不去了。” 太行院只收官家子弟,但也命令禁止了学生雇佣鸿都门的诗道学子通关,故而这周泽才不远千里参加这个边陲县城的诗词比拼。 目的就是寻些个还未入籍鸿都门,但是文采尚可之辈。 窦清明压下眼帘,悉数记下了那些毁辱徐苁蓉之辈。 不知是巧合还是事先算计,县令段无悔竟然带着夫人出现在了黄雀台。 他在窦清明上台之际,冲着背影喊道:“窦县尉这是要亲自上台?” 窦清明停下脚步,歪头冷淡地说道:“献丑助兴,县令大人见笑。” 段无悔眯起眼睛,故作爽朗的大笑。 台上女子长相普通,虽是一身洗得褪色的青衫,却也有几分脱俗之气。 “小女欧阳陌,见过县尉大人。” 窦清明满腹怒火,只想着赶快抄个诗,然后名正言顺地宰了那群妄语之辈,故而没有回应欧阳陌的见礼。 可当他读完此女所作之词后,不免心生震撼。 《生查子·元夕》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 “你是鸿都门的诗词传人?” “回大人,小女过些日子才准备参与郡中百源书院的选拔,现今还非书院弟子。” “这等文采竟然还未入鸿都门进修过?” 窦清明难以置信地望着那朴素的姑娘。 有朝一日,必成大气啊,而且事后窦清明才得知,欧阳陌在写出此词后,原地连破三境,从金丹境初期,直接踏入了金丹境大圆满。 台下的好事之徒还不知末日将近,一个个再次起哄。 潘居茹有些紧张地拽住徐苁蓉衣袖,“蓉儿,那少女的文采太过卓绝,清明怕是难以超越,不如快些上去以托辞将他带走……” “嫂嫂多虑了,相公他……绝不啻于那位姑娘。” 她至今难以悟透夫子斋中,相公脱口而出的“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窦清明像看死人一样望向台下的地痞流寇,旋即以不大不小的声调说道:“听闻县令夫人乃是百源书院的诗道训导,今日值此元夕佳节,清明想请嫂夫人定夺这‘黄雀雅士’的归属可好?” 第109章 血满勾栏 窦清明的话让掌柜雇的一众老儒生松了口气,他们还真不敢得罪县尉。 段无悔沉吟道:“贱内心直口快,若是怠慢了贤弟可莫要生气。” “嫂夫人随心便可。” 窦清明顿了顿继续道:“本官瞧着台下熙熙攘攘,议论得热火朝天,这般氛围之下,何不开盘赌局?” “凡押注本官输者,若是如愿,则将本金翻至十倍,相反,则需追加十倍的本金赔偿,押注本官胜者亦是如此。” 十倍?!!! 这也就意味着一枚上品灵石,可以翻至十枚! “草民斗胆一问,倘若我等皆押注县尉大人输……” 此人话说半程便戛然而止,全程鸦雀无声,贵宾席的士族,甚至县令一家,统统双目赤红。 一颗浮现着心脏虚影的丹药出现在窦清明的掌心。 “此物名为……” “通天丹!!!” 震惊的周泽已经替窦清明喊出来了。 “不错,通天丹乃是炼虚境强者身死道消后的心脏所制,能使修士破除先天不足,踏入化神之境。” 多少人穷其一生卡在半步化神期,而其原因多是体质使然,通天丹则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这一枚通天丹,换一千枚上品灵石绰绰有余,纵然场下之人皆能拿出一枚上品灵石,押注于本官输且如愿,仍然赔得起!” 观众虽然簇拥了百余人,可他们这些身份,穷其一生怕是都攒不出来一枚上品灵石。 即便如此,这些人也都激动地搜出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 没人相信窦清明能赢过欧阳陌,都以为县尉在虚张声势,骑虎难下,是他们白捡的发财机会。 窦清明翻手,通天丹消失在掌心,随后他便抱起插在墨桶中的大号毛笔,不假思索地在纸幕上挥毫泼墨。 想超过欧阳陌,唯有拿出辛弃疾之作——《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一首写罢,窦清明缓缓转头,与被文字惊艳的徐苁蓉四目相接。 触及相公目光时,徐苁蓉晃神的目光瞬间柔软深情。 这一刹那,四下灰暗死寂,仿若两道白光从天而降,这一夫一妻陡然成为全场焦点。 饶是徐苁蓉这般洒脱的女子也罕见动容,唇瓣的微颤,美眸中夺眶而出的爱意都让这首词迎来了二次升华。 或许这两首词在文学上的造诣难分伯仲,可在当下的环境看,青玉案则是更胜一筹。 县令夫人和一众儒生皆目光呆滞,打破沉默的是欧阳陌无比钦佩的声音。 “小女子输得心服口服,此间‘黄雀雅士’之称,县尉大人当之无愧。” 欧阳陌的主动认输掀起一片哗然,这意味着赌局已见分晓。 “这该如何是好,某可是将全部身家性命押了这女人能胜,岂料如此结果!” “为何认输,定然是这个贱种与县尉勾结,都是事先算计好的!” 欧阳陌的风评陡然逆转,咒骂之声不绝于耳。 “俺要走,谁敢拦俺,俺就拼命!” 酒楼伙计都接到了掌柜的死命令,哪里敢放走一人。 窦清明接过欲奴递来的信纸,上面是参赌人签字画押的凭据。 “十倍的欠款需立即叫亲朋好友送来,还不上便压入县狱,以蔑视朝廷命官,忤逆大汉律法,从重处罚!” 台下之人敢怒不敢言,而参与赌局的,除了台下之人,还有十余个坐于败者席的文人。 先前他们都被欧阳陌击败了,其中不少还在方才以言语嘲讽徐苁蓉。 自命清高,却掏光口袋押注。 这些人中,有周泽瞧上的代笔,他只想作弊不被发现,所以并非文采越高越好,勉强能及格才是他的意图。 “窦县尉是吧,在下森林郡周泽,家父决曹掾史,祖父辞曹掾史,世袭数代,还望能赏在下几分薄面,放过这几个儒生。” 他甚至没提还款之事,毕竟在周泽眼中,自己的面子便足以抵消一切。 窦清明冷笑道:“既然如此,本官额外给出选择。” “不想偿还十倍赌资的人,可拿性命再做赌注,待会我会将那花灯击落,在其触地之前,尔等只要跑出勾栏的范围便可高枕无忧,跑不出去……便去死吧。” 花灯落地,至少两个呼吸,运转法力跑出勾栏绰绰有余。 “同意之人可以立下生死契。” 不出意外,连那些个能找亲戚朋友凑钱的人也押上了自己的性命。 一众人屏住呼吸望向花灯,当窦清明漆黑的真气斩落花灯时,所有人一窝蜂地朝着勾栏外域跑去,五彩斑斓的真气令人眼花缭乱。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兴奋,可不过半个呼吸,这些人全都傻眼了。 原本平坦的大理石地面布满了粘稠的黑色液体,不仅温度极高,还如沼泽那般令人深陷。 “不公平!” “欺人太甚!!” “这是小人行径!!!” “事先可没约定本官不能阻拦。” 两个呼吸很快便过去,花灯无力地栽入岩浆,眨眼便化作灰烬。 很多人已经知道怕了,跪在地上开始求饶,少数几个还自我安慰,窦清明不敢当街杀人。 周泽见自己看上的文人也是挣扎其中,再次出声道:“那几位文人在下还有用处,劳烦县尉行个方便。” “时间到了,尔等准备好迎接轮回否?” “大人饶命!” “裂颅。” 窦清明话音刚落,岩浆中疯狂钻出漆黑巨手,鲜血飞溅。 窦清明面若铁血判官,而身旁妖娆的欲奴瞧着鲜血盛宴,兴奋地“咯咯”直笑,瘆人的画面仿佛是被妖妃蛊惑的暴君在施虐。 “窦清明!!!” 周泽拍案而起,死得人不足十个,皆是刚才侮辱徐苁蓉的人,而周泽力保的五人,一个不留,统统成为了无头尸。 哪怕是单纯嘲讽窦清明,没有涉及到徐苁蓉的,窦清明留了一命。 “窦清明,你区区一个县官,胆敢得罪本公子!” 窦清明陡然扭动脖子,恶狠狠地瞪着周泽道:“聒噪,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直呼本官的称讳!” 岩浆再次钻出黑手,不仅拍飞了两个元婴护卫,还将周泽的膝盖拍断,使其跪在地上。 第110章 偷窥 岩浆被窦清明撤去,劫后余生之人皆是落荒而逃。 平生素未遭遇过这般耻辱的周泽,怒不可遏地捶地嘶吼:“此仇不报我枉为人!” 窦清明压下眼帘,本想当场宰了这个蠢货,没想到在这恍惚的角度中,一个人影与周泽重合。 “你父司掌地牢?” “如今知道怕了?晚了!!!” 错不了,那日闯进太守府,配合楚天冥演戏,并将窦清明关入牢房之人,便是周泽之父,周政,森林郡决曹掾史。 于梅那种雷厉风行的性子,竟然没有将楚天冥的余孽斩草除根,想必这周家的确有几分底蕴。 既然如此,不如以这蠢货为导火索,送于梅份大礼,借栾秀枝之手除掉整个周家。 窦清明身如鬼魅,缩地成寸,两步迈出,便已出现在周泽面前。 “这是本官的地盘,你生你死本官说得算,你能否得踏出这城门,全凭本官一念之间。” “你…你…你不要太猖狂!” “轰——” 一根狰狞的藤蔓擦着周泽头皮钉入墙内,一股尿骚味从吓哭的周泽身上传来。 “宰你这种喽啰有失身份,让你那些狗腿子赶紧给你缠些尿布,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官在欺负黄毛小子。” 周泽敢怒不敢言,咬牙切齿地命令手下将自己抬走。 见窦清明也要带家室离开,酒楼掌柜小跑着送来一个檀木盒。 “窦大人,这是此番比拼的奖励,您莫要嫌弃。” 窦清明不觉得会是什么好东西,也没打开看,挥手便将盒子纳入了储物空间。 等窦清明一家离去,方天平盯着脸色阴晴不定的段无悔若有所思,随后提着酒杯上前道:“在下方天平,家父森林郡督邮,见过县太爷。” …… 窦清明从未想过,仅仅一篇诗词便能让妻子面带桃花,眼含春水。 这一路上,她都抱着窦清明胳膊,用那挺拔之物来回磨蹭,鼻息都透着股银荡的糜烂,估计待会回到县尉府,便会化身豺狼虎豹。 为了不耽误方才的布局,窦清明在被妻子推入屋内前,再三向居茹嫂嫂强调了要在卯时天亮前,敲门将他叫醒。 门也就刚掩上半刻钟,里面就响起了男女放荡的喘息。 欲奴勾搭着潘居茹的香肩道:“知不知道为师为何非得要你选这处厢房吗?” 放着配置齐全,宽敞舒适的客厢不选,非选一个下人住的拥挤小屋,这其中自然有欲奴的考量。 不顾潘居茹反对,欲奴强行挤进了她的屋子。 进屋后,欲奴蹬飞绣花鞋,撅着屁股跪在了床上。 潘居茹俏脸一红,以为她又要搞那些下流事,啐道:“明儿要早起叫醒清明,没工夫伺候你。” “白痴,盯着哪儿看呐,为师让你看墙,不是看为师裙底,真是个下流胚子,小骚货~” 潘居茹:“……” 知道嘴上功夫不如她,潘居茹也没再反驳,同样蹬掉了绣花鞋上床。 “这是……” 墙壁上多了四个孔。 潘居茹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白日里欲奴用“v”字手型戳她眼珠子,原来是在丈量眼距。 “快来,哦吼,窦郎抱着大姐站起来了~” “这样偷窥不好……” “原来窦郎这么龌龊,还把大姐的肚兜绑自己脸上,这啥都看不见还站床上,待会可别不小心栽地上了~” 潘居茹:“……” “好了好了,你莫要再描述了,我……自己会看。” …… 翌日晨,窦清明果不其然地睡得状如死猪。 一宿没敢睡的潘居茹顶着俩熊猫眼,生怕一合眼便睁不开了,索性熬到了卯时。 “砰砰~” “清明,时辰到了,该上路了~” 窦清明睁开眼,换好衣服后,发现院子里,棋桌上托腮瞌睡的嫂子,比他都虚弱。 “嫂嫂,新床睡得不踏实?” “没有没有,只是月……月事来了。” “噢~” 窦清明不再多问,潘居茹向他确认过没有别的事需要帮忙,于是踉踉跄跄地走回厢房。 窦清明怜惜地摇了摇头,女人真是太遭罪,瞧把嫂嫂疼得,走路都夹着腿。 今日窦清明诸事颇多,伸了个懒腰便去叫醒栾秀枝。 “宫主可是醒了?” 窦清明本想敲门,没想到厢房里本就有耸动声。 “本宫根本没睡,你有何事?” 窦清明心里替傀儡默哀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清明今日要到郡城述职,不知几日才能回来,宫主可否有意随清明同去?” “你要走?” “公务在身,身不由己。” “罢了,等本宫这下弄完,擦干净便随你去。” 窦清明:“……” 到底是个妖精,三纲五常,贞洁妇道的概念全然不曾出现在栾秀枝脑袋里。 “宫主应当有能力隐匿自身的气息吧?” 栾秀枝冷哼一声道:“不进洛阳,无人可以察觉到本官的气息。” 窦清明放心了,租了个马车,亲自当马夫。 “何须乘马车,尔欲前往之处,本宫携尔入空域裂缝便是。” “清明沿途还有琐事要处理,宫主躺在轿中歇息便好。” “如此也好,傀儡的鼎炉之力还未耗尽。” 窦清明嘴角抽搐,这妖妇啥意思,要在轿子里干那事儿? 她到底是低估了自己身体的诱惑力,还是高估了窦清明的忍耐力。 之所以窦清明要驾马车,目的就是给那些截杀之人现身的机会。 不出所料,马车刚驶出城门,县里的屋顶上便人影挪移,无数情报探子奔走相告。 欲除掉窦清明的大约有两波人,一波便是想要在县尉之位安插自己手下之人,另一波便是刚刚赶回周家的周泽。 随着马车缓缓驶入一片竹林,窦清明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唰——” 一根缠绕着火星的箭矢稳稳地插入轿子,在其即将点燃的瞬间,窦清明徒手将它拔出。 看来昨夜之事传得很快,敌人已经知道寻常的元婴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连放冷箭的弓箭手都是元婴期大圆满。 “吁~” 马车再缝突变,看似平坦的土地竟然埋有满是利刃的大坑。 可在惯性之下,马匹已经来不及停下来,眼看就要被那些利刃捅穿,千钧一发之际,窦清明再次化身“恶魔章鱼”,无数狰狞的藤蔓像触手一样抵在地上。 第111章 非礼勿视 窦清明强行将马车支于半空,岂料潜伏在竹子尖儿的杀手顺势张开天罗地网。 土壤下也瞬间窜出六个杀手,凌厉的剑气鳞次栉比地扑向窦清明,形成可怕的包围之势。 “往生囚笼!” 藤蔓拔地而起,先于剑气缠绕在马车周遭。 窦清明本想叫栾秀枝出手,但又害怕她那恐怖的实力,一旦被周泽的马仔瞧到,对方会吓得放弃截杀计划。 索性震开了杀手,顶着罗网继续朝西奔驰。 马儿已经成了鸡肋之物,全靠窦清明真气化作的藤蔓支撑马车挪移,避免马儿受惊,窦清明干脆将它直接拍晕。 “哗啦——” 栾秀枝怒不可遏地拽开帘子,“汝这厮要翻天不成,本宫都从它上面滑下来几番了,臀儿都快四瓣了,如此颠簸下去,本宫的兴致都要被你败光了!” 窦清明苦笑着转身,本想赔礼道歉,哪想到见到了白花花的一幕。 轿子一颠,还摆动了起来。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窦清明默念着翻起了白眼,随后解释道:“大人放心,接下来的路,清明会尽可能地稳妥前行。” “别怪本宫没警醒你,若是再这么颠,后果自负。” “哗啦——” 栾秀枝能主动拉上帘子也让他松了口气。 “这女人真的生过孩子么?” 毫无赘肉的曼妙身体,没有一处泛暗偏灰的部位,怎么看都像个丰腴的黄花大闺女。 “兴许妖精跟人不同吧~”窦清明感慨道。 追杀者并没有放弃,不过这番袭击,除了放冷箭的修为达到元婴期,真正现身的都是金丹期修士。 “不知所谓的,杀无赦!” 窦清明用真气将警告声扩散,他估计傀儡也快被栾秀枝榨干了,在此之前,谁敢靠近轿子,他都准备下杀手。 “唉~” 这些杀手全然不顾窦清明的威胁,再次提刀扑了上来。 “彼岸无涯,往生地狱!!!” 空气中陡然滋长数团绿雾,地面同时被漆黑岩浆覆盖。 拔地而起的黑手,和绿雾中钻出的藤蔓相互交融,眨眼间一个骇人至极的圈状轮毂,随机环绕在轿子的不同方位。 不知死活的杀手当场被搅成了血沫。 六个金丹期,在窦清明的杀招之下,片刻覆没。 还没等他松口气,一声怒喝响起。 “红花门—血弥勒前来讨教!” 一个穿着红色袈裟,袒露肚皮的佛陀踏空而来。 元婴后期。 窦清明倒是不怵对方,可他怵栾秀枝啊,此刻可以很明显感受到轿子晃动的频率,愈发变态,这可不是马车晃,而是轿子里的人在晃。 栾秀枝显然上头了。 窦清明可不敢在这种关键时刻打扰到她,于是也不留手,当即使出平常状态下最强的一击。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己,寂灭为空!!!” “寂灭疮孔!” 无数团墨绿色雾气在他掌心积聚,就像加特林机枪的轮转枪口,在预热半圈后,密集而又整齐的藤蔓爆射而出。 “尸山血海,鬼之沼泽!” 血弥勒双手合十,竟然只是一团虚影! 而窦清明也被诓了,支撑马车的四条藤蔓瞬间卡在泥沼中。 “砰——” 马车陡然停止,寸缕不着的栾秀枝由于惯性,猝不及防地摔到了窦清明怀里。 不仅窦清明傻了,栾秀枝也像个呆妹一样小嘴微张,蠢懵地望着窦清明。 “尸山血海,鬼之……” “滚!” “砰——” 可怜的弥勒佛,大招还没放出来,被栾秀枝一个字骂得神魂俱灭。 “愣着作甚,手扶缰绳,不是扶本宫……” 窦清明回过神,连忙将栾秀枝送回轿子。 不知是不是眼花了,方才似乎瞧着她脸红了? “本宫再许汝最后一次机会,倘若再生变故,本宫要汝好看!” “大人请放心,估摸着这波杀手也散尽了。” 窦清明硬着头皮扯谎,那个弓箭手明显还躲着,但是他要不稳住栾秀枝,多半会有更大的麻烦。 竹林眼看就到尽头了,这一波刺杀显然是觊觎县尉之位的人。 距离森林郡还有三百里陆路,一百里水路,窦清明心里担惊受怕,不断祈祷周泽的人马能赶紧现身。 刚出竹林,一股笛子声自天际传来。 窦清明心里一沉,果不其然,仅是片刻功夫,他便有些头晕。 封闭了五感,窦清明用真气拾起一枚石子,径直朝着某个方向砸去。 “嗡~” 即便听觉丧失,窦清明还是脑海轰鸣。 三个姿色不错的女子,吹着笛子挡在了马车前行的道路上。 “裂颅!” 漆黑的岩浆瞬间蔓延至三人脚下,黑手也不知怜香惜玉,凶狠得掐向她们的脖子。 “幻境?” 黑手并没有掐住三姐妹的脖子,而是犹如拂过空气般穿过她们的身体。 可纵然如此,窦清明也不敢停下来,生怕那白花花的美妇又蹿到怀里。 “往生囚笼!” 保险起见,窦清明加了层防护。 “红花门——吹笛三圣女见过窦公子~” 窦清明脑袋发沉,视野中的一切都摇摆不定,不知何时竟然着了这些刺客的道儿了。 “驼帅!” 窦清明怒喝一声,岩浆突然凝聚人形,挥动碗大的拳头砸在了空气上。 “哗啦——” 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眼前的一切画面再次瓦解。 窦清明竟然还在竹林之内! “该死,竟然朝着反方向跑的……” 窦清明郁结不已,估计再晚一点发现,就要跑进敌人老巢了。 这下他干脆让驼帅在前方开道,不管是火坑剑网,统统踏平。 “红花门——焚天圣手前来讨教!!!” 对方看窦清明调转了方向,也就不再埋伏,一个个强横的气息从远处掠来,这个托举大鼎的炼丹师便有半步化神境修为。 “看来是铁了心不让我述职啊……” 红花门在青州也算个中游杀手组织,从筑基期到炼虚境的杀手都列位其中。 让窦清明些许无奈的是,栾秀枝似乎经过方才一遭,焕发了第二春,欲望更甚,本来之前有了偃旗息鼓的架势,可自从往窦清明怀里一趟,突然就愈战愈勇了。 窦清明默念梵音,头顶浮现莲花虚影,随着花瓣脱落,一具金色骸骨悬浮在半空。 第112章 百口莫辩 窦清明是金丹期大圆满,驼帅总是比窦清明高一个境界,而骨王则是高一个大境界,故而如今已是元婴期大圆满。 焚天圣手也被突然现身的骸骨吓了一跳,一时间投鼠忌器,不敢直接阻拦马车的前进。 “有些日子没见,你这反骨仔窝异火里头,可是寂寞难耐了?” “自然没有,反倒是你,境界涨得挺快,但下流言语涨得更快。” 窦清明一愣,旋即发现骨王恍惚间像个甜妹,而且嗓音愈发柔软了,甚至还长出了柔顺的长发。 当然,一个骸骨只有披肩长发,反而更加瘆人。 “没想到你真是女子。” “本王是男子。” 她依然那么喜欢唱反调,不过在现在的模样下,她说自己是男人完全没有说服力。 “估计我元婴期的时候,你便能长出脸了吧?” “你何时元婴,与本王何干,本王的皮囊,又与你何干。” “怎么,怕自己俗丑的模样吓到我?” “俗丑?滑天下之大稽,本王之所以遁入空门,成为神殿的不世观音,无非就是因为觊觎本王美貌之人数不胜数,不堪其扰之选。” 骨王这么一说,窦清明反倒好奇她的真实容貌了。 “自吹自擂谁不会,长一张嘴便可,若你真如吹嘘的那般貌美,为何害怕我踏入元婴期?” “本王何曾害怕,到时候你可莫要终日纠缠。” 窦清明嘴角上扬,拿捏她这种反骨仔,还得是自己。 “既然如此,在我踏入元婴期之前,你得扫平来犯的宵小,不然就是盼着我身死道消,以便隐藏自己丑陋的模样~” 窦清明话音一落,便催动驼帅主动扑向焚天圣手。 元婴初期的它自然不敌对方,被火焰凝聚的大手拍飞数丈之远。 焚天圣手也被窦清明惹恼,旋即召唤出品阶不明的古铜色丹炉砸向了马车。 骨王没有回应窦清明,但是当丹炉砸向马车时,她不动声色地撑起了金色的洪钟虚影。 “嗡~” 这才是最纯正的【洪钟观音经】,对比窦清明和徐苁蓉修炼出来的那套假把式,有着天壤之别。 丹炉不仅没撞散洪钟虚影,反而还被崩飞了出去。 焚天圣手心有不甘,但他显然是个谨慎的主儿。 “这伙人透着股邪乎劲儿,虽然是上头指派的任务,但命可是自己的,本圣顶多自爆个丹炉,意思意思得了~” 焚天圣手嘟囔完,整个人暴退数十丈,与此同时古铜色的丹炉突然烧得通红,俨然下一刻就要爆炸的模样。 紧接着一股诡异的笛子声响起,那三个女人突兀地出现在了马车的后方。 “爆!” 中品灵器,爆炸所造成的威力堪比化神期的全力一击。 骨王不敢小觑,凝重地踏前一步,洪钟虚影对应丹炉扑来方位的部分,瞬间厚重了数层。 爆炸的气浪撕破了数层虚影,但总归在最后一层前停了下来。 窦清明松了口气,心神一动,感应到轿子里的栾秀枝呼吸急促,八成马上要泄洪了,只要撑过这一段,想必她的脾气也会好些,不至于再因为些许颠簸就发脾气。 “嗖——轰!!!” 异变陡然掀起,一根裹挟着恐怖真气的箭矢不费吹灰之力地贯穿薄弱处的洪钟虚影,笔直地射向窦清明的心脏。 原来,那三个女人的笛声再次布下了幻境,隐匿了箭矢的气息。 窦清明头一次体会到死亡的预感,一旦被这箭矢射中,他怕是凶多吉少。 窦清明在须臾之间,以异火凝聚“脏焰盾”挡住胸口,同时抽干自身所有真气,凝聚现阶段最强的洪钟虚影。 在这瞬间过后,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同时诞生了。 好事是箭矢并没有击穿窦清明的防护,坏事是窦清明被余波顶得倒飞入了轿子,而且好巧不巧的,直接冲进了栾秀枝的怀里。 抱着大号巨婴的栾秀枝在懵懂中开了闸,等她回过神,老脸通红,恼羞成怒道:“畜生,银贼!!!” “我……” 窦清明百口莫辩,而且嘴长大了,怕是会触及禁忌,一时间也是不知所措。 直到骨王拉开了帘子,竹林的疾风吹散了屋内羞人的异味,场面才得以终结。 “大人继续,清明愿以性命做担保,决无下次!” “半个时辰前,尔便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当本宫是傻子!!!” 窦清明说完便抽身而去,只留栾秀枝俏脸通红,咬牙切齿地怒骂。 窦清明置若罔闻,硬着头皮装聋作哑。 出了轿子,窦清明脸色凶狠:“该死的家伙,看老子不射烂了你!” 窦清明捡起那支箭矢,眨眼便消失在了车头。 踩在某根竹子尖儿的弓箭手眉头紧蹙,怎么眨眼的功夫,目标人物突然消失了。 下一刻,方圆十里的土壤瞬间被漆黑的液体覆盖,一阵爬虫蠕动的声音响起,那些黏液中,逐渐形成一个个湿漉漉的人形生物。 “找到你了……” 窦清明的声音仿若恶魔的低语,他将那支箭矢狠狠甩向弓箭手,对方一脚踢开,可紧接着,扑天的漆黑箭雨如海啸般将他淹没。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竹林。 窦清明翻走了弓箭手的储物戒指,随后返回了马车之上。 地面上多了四具尸体,那个焚天圣手和三个笛子姑娘统统死于羞怒的栾秀枝手下。 轿子内已经没有震动声了,看来傀儡已经被她榨干了。 “大人,清明方才耗尽了真气,还得再劳烦您多呆些时日。” 这并非虚言,骨王和驼帅都被迫返回了异火空间。 “厚颜无耻。”栾秀枝冷淡地说道。 “大人海量。” 窦清明悻悻地唤醒了马儿,回归了正常的赶路模式。 三百里陆路已经走完,窦清明扶着栾秀枝下轿,掏出个中品灵石,雇了个船夫拉他们去郡城。 之前妻子述职没走水路,是因为这条河入郡是顺流下坡,而出郡则是逆流上坡,所以全程走的陆路。 窦清明和栾秀枝面对面坐下,他还在思考措辞,缓和二者的尴尬,结果脖子突然抵上了一把匕首。 “不许动,否则宰了你!” 栾秀枝也被刀架在脖子上,但是窦清明用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央求她不要出手,栾秀枝也只能冷哼一声,闭目养神。 第113章 被抽哭的栾秀枝 船夫被踹入河流,五个蒙面人片刻间将船舱挤满。 “不过是个治理穷乡僻壤的小县官,哪来的胆子,竟敢打断周家小二爷的双腿~” 此言一出,窦清明便心安了,不出所料,这伙人是周泽那波的。 昨日之仇,周泽势必要好生折磨一番窦清明才能解气,所以他的命令必然是生擒窦清明。 而想取代窦清明的那伙人,目标是那县尉之位,所以除掉窦清明才是命令。 这伙人实力不俗,一位化神境修士,其余四位皆是元婴期大圆满,不过他们没有杀气,自然属于前者了。 “大哥,这厮还挺有福,讨得如此腚大的媳妇~” “老四怕是说错了,要俺说,这女人多半是这厮的母亲,保养得好罢了~” “啧,腰那么细,腚却是又肥又厚,真乃极品~” 为首的蒙面人扯下面巾,一脸猥琐的笑容道:“甭管美人是这小县官的夫人还是母亲,有这般大腚,坐在男人脸上不知是何等美事儿~” 栾秀枝的杀意让空气泛起寒霜,可眼前这五个被美色俘获的蠢货面红耳赤,显然是欲火焚身之际,岂会察觉空气的温度。 这几人有大用,窦清明需要他们将自己带入周府,现在还不能杀。 “几位壮士,在下愿付十倍于周家二少的酬劳,哦不,百倍,还望可以行个方便。” “百倍?”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壮士说个数,看看在下拿不拿得出来便是。” “五枚上品灵石,百倍便是五百枚。” “没问题,不过在下的钱财多半置于县尉府邸,待我回到县里,一准儿如数奉上。”窦清明答应地干脆利落。 “笑话,真当我等是蠢驴不成?” “想必上任县尉的灭门案几位也都知晓,难道诸位就没想过,为何太守她老人家愿意分我一成功劳,还愿意将县尉之位施于在下之身呢?” 窦清明没等他们回答,便兀自给出了答案。 “自然是钱,这官是在下拿钱买的,至于这钱财从何处而来,那便不劳几位费心了,只要几位将在下放了,五百枚灵石便将收入囊中~” 露脸的老大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定,窦清明不指望这些人会信,他的本意就是想将这伙人的注意力,从栾秀枝的大腚上移到别处去。 一旦栾秀枝被激怒,原地大开杀戒,那么窦清明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安分坐着,容我等商量一二!” 五个人挤到角落窃窃私语了起来,栾秀枝也在这个时候一脚踩向了窦清明。 “嘶——” “本宫忍不了,那几只蝼蚁,不仅骂本宫腚大,还说本宫能当你妈,变相地骂本宫老!” “宫主息怒啊,等到了那周府,您将其千刀万剐了便是,只要宫主您再忍耐一个时辰,清明愿意答应您的一个任意要求,譬如说将献祭水火鼎炉之力的周期缩短一半。” 窦清明算下了血本了,栾秀枝总算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窦清明松了口气,旋即刻意用那五人能听到的声音,叹息道:“唉,攒了那么多钱,到头来没命花~” 听到这话的五人,兀自停止了讨论,最终老大盖棺定论道:“没错,钱虽好,但得有命花,得罪了周家,咱们兄弟怕是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幻想了被周家追杀的日子,在痛苦的挣扎后,五兄弟放弃了钱财。 这五人挂上污秽的表情,再次准备对栾秀枝出手,可窦清明的一句话,生生让那咸猪手停在了半空。 “红颜祸水,若非昨日酒乱人心,我岂会因一个女子与士族子弟结仇。” 窦清明先前的言论就是铺垫,让这伙人先苏醒对周泽的忌惮,然后再抛出言论。栾秀枝是周泽瞧上的女人。 如此一来,这伙人便不敢骚扰栾秀枝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无解的连环套,竟然让窦清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怪不得,这女子如此诱人,周少爷垂涎也是理所当然。” “既然是周少爷瞧上的女人,我等自然不敢冒犯,不过……若是你这厮冒犯她,我等过个眼瘾,他也不能怪罪什么~” 窦清明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 “女人,你撩起裙子,骑到他脸上~” 窦清明:“……” “使不得,使不得,这是周少爷瞧上的女人,她若不从,你们强行逼迫,后果可想而知!”窦清明急中生智道。 “啧啧,既然如此,你来狠狠抽她的大腚,你俩那种关系,想必她断然不会跟周少爷告状,不然你将罪上加罪!” 窦清明:“……” 任凭窦清明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破局之法,事到如今,他抽几下,总好过栾秀枝坐他脸上强吧。 栾秀枝老脸一红,眸中的羞怒似乎在警告窦清明。 “快点抽她大腚,使劲地抽,俺要看到地动山摇的模样!” “使出你全身的劲儿,若是放水,有你好看!!” 窦清明也只能用卑微的目光乞求她忍耐,在那五人的不断催促之下,窦清明挥动大手,狠狠拍在了肥厚的大腚之上。 “啪~” 好泥泞! 五指就像陷入了沼泽地,欲罢不能。 窦清明甚至没等到那伙人的催促,自己就条件反射,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抽了上去。 “啪~啪~啪~” 下船之前,窦清明记不清抽了她几次,总之栾秀枝一个万年老妖,都被他抽哭了。 没办法,太爽,太上头,抽得他无法自拔,根本把握不住力度。 “得了,估计周少爷快等急了,你二人速速下船,随我等前往周府。” 窦清明嘴角上扬,一滴漆黑的液体顺着他的脚踝落地。 不多时,窦清明和栾秀枝就被双双捆在地牢的十字架上。 脸色阴沉的中年人,推着玄铁轮椅进入这间牢房。 “窦清明,本公子说过,会让你血债血偿!!!” 窦清明眼里根本就没有周泽,而是盯着中年男人打量。 果然是那日配合楚天冥演戏之人。 “周大人,咱们又见面了。”窦清明戏谑道。 “你好大的胆子,仗着于梅给你撑腰,竟敢废了本官的爱子!” 第114章 要狠狠抽 周振清的腔调极其古怪,阴柔却又沙哑,就像是尖嗓子的太监含着沙砾,模仿烟嗓说话。 “周大人这是瞧不起于太守?”窦清明虽被捆在十字架上,却满脸的玩世不恭。 周振清眯起眼睛,对方如此泰然自若的模样,让他心里免不了怀疑其中潜藏风险的可能。 难道这是于梅的阴谋? 周振清突然扭头,冲着阴影处说道:“去查查太守府的动向,稍有风声,立刻回来禀报。” 一连串黑影闪过,关押窦清明的是周府私牢,并非先前的黑牢。 周振清推着轮椅,开始逐渐逼近窦清明。 “周家若是没些底蕴,仅凭这些年与楚太守的深厚交情,定会被于梅置之死地。” 反派死于话多,周振清见多了阴沟翻船的同僚,说完便准备终结了窦清明。 窦清明笑道:“周大人可知现在绑的乃是朝廷命官,私自囚禁已是大罪,若大人再下死手,按照大汉律法,等同于蔑视皇权,该诛九族。” 周泽拍腿大笑道:“蠢货,死人又怎会报官,连申冤的人都没有,谁替你昭雪?” 周振清瞥了眼儿子,随后冷冷地说道:“偌大的森林郡,于梅的敌人数不胜数,她又哪里查得到本官头上。” 窦清明笑了,这二人的言论,他剽窃定了。 周振清有意尽快解决了窦清明,可他那蠢货儿子却想看窦清明哭着求饶。 “我周家乃是森林郡少有的一门双杰,祖父与长兄皆为炼虚境修士,纵使有言之凿凿的证据,于梅也不敢动周家。” 先前那些绑匪说周泽是二少爷,倒是没想过那位大少爷会是炼虚境的修士。 斩草除根,这位大少爷必须死。 窦清明心念一动,明目张胆地用灵识与栾秀枝交流,因为他知道,栾秀枝肯定会抹除这部分的波动,令眼前的父子二人察觉不到。 “宫主大人可否感应到炼虚境修士的气息?” “倒是有个,不过时日无多,寿元将近了。” 这股气息多半是周家老祖周立功的,难道那周家的大少爷不在府中吗? “可以了泽儿,先杀了此人,折辱他妻子泄气便是。”周振清不怀好意地瞥着栾秀枝的肉腿,恨不得要立马去舔。 窦清明挑眉道:“实不相瞒,在下与周家大少爷乃是过命之交,昨日冲动也都是喝酒误事。” “噗~哈哈哈哈!” 周泽狂笑道:“周沼在剑宗的灵云峰苦修三十年未曾下山了,你不过二十多岁,难道说过命之交指的是他入宗前,将玩烂的女人过继给你当……” 周泽话未说完,一团绿雾自他鼻尖乍现,在他斗鸡眼的表情下,满是倒钩的狰狞藤蔓粗鲁地钻进他嘴里,随后一股绞肉的声音响起。 周振清被溅得满脸糜肉,旋即发出凄厉的尖叫:“畜生,我宰了你!!!” “废了他,留口气。” “尔敢使唤本宫?” “我死了可就没人给傀儡充气了。”窦清明脸阴沉得可怕,不过他是对着周泽。 周振清拥有化神境后期的修为,他含怒一击甚至出现了法相虚影,窦清明若是挨中必死无疑。 栾秀枝咬牙切齿地骂道:“滚!” 言出法随,栾秀枝话音刚落,空气便陡然浮现裂缝,一只魔影重重的拳头狠狠砸中了周振清的腹部。 这一拳让窦清明想到了秦澜,对方也是一拳将他灵魂砸出体外。 周振清已经被吓傻了,他见识过炼虚境的实力,可眼前十字架上被绑的女人,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地面上的周立功本在闭目修行,感应到地牢的恐怖真气后,他猛然睁开眼,两道金光投向地下。 “把那老东西抓下来。” 窦清明知道栾秀枝在暴走边缘,连忙补充道:“结束这俩家伙后,清明愿任凭宫主泻火。” 栾秀枝没说话,身上的枷锁陡然湮灭成灰尘,只见她食指在空气中一划,一道裂缝浮现,随后她将手探入其中,竟然将地面之上的周立功拽了出来。 周振清基本吓晕了,这种手段堪称真神了。 “大人饶命,小老儿不知何处得罪您了,还请大人能手下留情……” 这可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炼虚境大能,竟然被栾秀枝像提溜小鸡一样掐着脖子。 “杀不杀?” 窦清明心里闪过千般念头,在他权衡利弊之时,突然传来地面的错乱脚步声。 于梅带着精兵抵达了。 “杀。” 窦清明话音刚落,一代风云人物,被无数黑色爬虫蚕食。 “下来那伙人也杀?” “别别,大人千万别冲动,那是自己人。” 栾秀枝憋了一肚子火,就杀一个人根本不尽兴。 “本宫要抽你屁股,要狠狠抽!比你抽得更狠!!” 窦清明嘴角抽搐,搪塞道:“都依大人说的办,但是得等眼下之事了结。” “砰——” 于梅轰开了狱门,神色紧张地寻找着窦清明。 “太守大人,下官在这。” 于梅喜出望外,虽然是个中年妇人,但跑起来也是花枝乱颤,有的朝左甩,有的朝右摆,各跑各的。 可当她将窦清明的脑袋抱在怀里后,左甩右摆的也都找到了方向,狠狠给了窦清明两个软乎乎的大嘴巴子。 “你没事就好~” 窦清明腮帮子被抽得火辣辣的,本来没事,这俩巴掌甩完倒是有事儿了。 “等等……这…这是周家老祖?!!!” 窦清明点头,随后问道:“红花门杀手的尸体,还有那周家的五个供奉,大人可是都寻到了?” “是,都被扣押了……” “那便好,大人请听清明为您解惑。” 窦清明谎称栾秀枝是太尉秦澜安插的保镖,这便让于梅轻而易举地释怀了周家老中青三人的下场。 有栾秀枝这种打手,窦清明本可以直接上门杀了周家掌门人,但栾秀枝的存在不能让于梅之外的人知晓。 因此,炼虚境的周立功便只能是炼虚境的于梅带着官兵击杀的。 很显然,于梅缺少除掉周家的理由,而那船上的五个绑匪便是窦清明留给她的证人。 绑架,囚禁朝廷命官足以让于梅出手,但这还差些火候,郡中其余的政敌依然会借此发难,定她个蔑视章程,未审便杀,甚至说她是捏造罪名。 但是,若将雇佣红花门暗杀的罪名安排给周家,便会让相当一部分歹徒心虚,不敢在此事纠缠。 因为一旦深究,这暗杀朝廷命官的罪名可就要引火烧身了。 听完窦清明的话,于梅露出了近乎痴迷的崇拜目光,而栾秀枝,却目露凶光…… 第115章 迷湖村 于梅带着手下羁押了周府上下满门,声势之浩大,让城内的街头巷尾皆是人头攒动。 树欲静而风不止,流言甚嚣尘上,一发不可收拾。 “听说没有,太守扣押了周家满门!” “啥,太守带人血洗了周家满门!” “啧啧,倒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儿,毕竟这周家父子处处与太守不对付,一旦有把柄落到她老人家手里,自然会痛下杀手。” “关键在于递刀人是那窦县尉,于太守能将前任扳倒,也是这个窦姓县尉起的头,现如今又助太守名正言顺地举起屠刀,看样子两人的关系相当不一般呐~” “兴许是冲冠一怒为蓝颜~” “早闻太守寡居多年,且她平日里打扮的花枝招展,多半是个欲望极强的女人,而那窦姓县尉不过二十出头,正是腰力鼎盛之际,依在下看,二者怕是……” 窦清明还不知道这些流言蜚语,但他眼下最煎熬的,莫过于来自栾秀枝的复仇。 于梅上去后,地牢只剩下了窦清明和栾秀枝。 “船上抽了本宫几次,可还记得?” “大人,当时实属无……” “闭嘴!本宫半扇屁股瓣肿得都比脑袋大了!!!” 窦清明:“……” 就这栾秀枝都算往轻里说了,此后数月,栾雪儿和她共浴时,依旧能瞧见母亲那里的巴掌印,几乎堪比是纹身了。 由此还引发了一场,窦清明全程陪同栾雪儿,踏上寻找她那有施虐癖的恶毒继父之旅。 “撅起来,本宫…本宫要抽烂!” 窦清明叹了口气,自知理亏,只好顺从地撅了起来。 等了半天,始终没等到栾秀枝的巴掌落下来。 窦清明歪过头,刚好瞧见栾秀枝满脸羞怯的诱人模样。 “大人,若您……” “啪~” 栾秀枝的巴掌终于落下了,完全不疼,那小手冰凉而又柔软,瞬间泄去窦清明绷紧一天的肌肉。 “嘶~继续~” 瞧着怯意无比的窦清明,栾秀枝呆若木鸡,旋即恼羞成怒道:“混蛋!区区蝼蚁,安敢这般折辱本宫!!!” 窦清明讪笑,本想通过装聋作哑蒙混过去,没想过栾秀枝提出了离谱的要求。 “好,隔着裤子不疼是吧,那就脱掉,本宫还不信抽不哭汝这黄毛小子!” “使不得,清明知错了,裤子可脱不得……” 窦清明连滚带爬地往台阶跑去,可栾秀枝仅仅冷哼一声,他便被晶莹的寒冰蔓延了双腿。 …… 一个时辰后,窦清明一瘸一拐地跟在于梅身旁。 “清明弟弟受苦了,梅姐府里有极品金疮药,待会你躺床上,梅姐给你涂上。” 于梅只当伤是周家父子的手笔,心里还有些自责。 “不劳烦太守……梅姐了,清明刚好在修炼肉身功法,这等皮外伤,熬过去反倒是场造化。” 窦清明的改口让于梅喜上眉梢。 她不仅没有避嫌,手把手教窦清明填完了述职报告,还当着手下的面,对窦清明端茶倒水,捶肩捏腿,像伺候家里的男人一样。 “对了清明弟弟,梅姐按照秦大人的吩咐,替你接下了一桩机密任务。” 按照大汉律法,县令是正职,县尉想要越过县令,调任升迁多半需要一件大功劳傍身。 “百妖册?” “没错,要将那些化作人形,隐匿于人族境内的妖精抓到,并详细记录每种妖精的习性,弱点,以及特殊之处。” 这个计划代号【百鬼夜行】,似乎是青州州牧在觐见大帝后颁布的,而她选定的森林郡和空虚郡都得交上一册。 至于为何起这种代号,于梅也不清楚,好在一期任务,只需要十只符合要求的妖精。 “梅姐虽然无法干涉缉妖司的行动,但打探些内幕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按照于梅的话说,即将组建的缉妖司绿茂县分部,是整个郡,九个县中最强的一支队伍。 换言之,上面的人认为,紧挨寂静岭的绿茂县具有最强的入侵风险。 只要窦清明完成百妖册的一期编订,便足够升迁入郡。 当然,这其中都是于梅运作的结果,正常来说一期任务得平分到各个县里,现如今被窦清明一个人独吞了。 “清明自当尽力。” 于梅本想设宴款待窦清明,但他以身体不适为借口,天黑之前开溜了。 上次离开嫖了匹马,这次依然如此。 太守府的马车虽不能飞天,但速度没得说。 感受到窦清明上马,轿子里的栾秀枝幽幽地说道:“这回不会再有借口了吧?” 窦清明吞咽口水,环顾四下无人后,掀起帘子钻了进去。 时间过得很快,随着源源不断的水火鼎炉之力灌注于傀儡,窦清明压制“外伤”的能力显着下降。 栾秀枝下了狠手,比他抽她时还要狠,先前他用真气麻痹那里的肌肉,依然走路一瘸一拐的,现如今失去了真气,那个部位瞬间火辣辣的疼。 就这么一瞬间,窦清明晃了下神儿,不小心用膝盖触碰到了傀儡。 可怕的事情再次发生了,他的元神又一次被吸入了傀儡! 视野颠倒,五感逆转,窦清明嗅到了栾秀枝裙摆的清甜。 而栾秀枝则是接住了昏倒的窦清明本体,蹙眉道:“真不中用~” 至于傀儡,此时浑身流淌着充沛的水火鼎炉之力,在她眼里别提多诱人了。 栾秀枝嫌弃地将窦清明丢到帘子外面,用真气催动了马儿朝着绿茂县驶去,而她的手,也不怀好意地摸向“傀儡”的身体。 完蛋了,这妖妇是想跟傀儡羞羞呀! 上一次,千钧一发之际,窦清明完成了突破。 可此时,这种奇迹完全不可能发生。 虽然身体是傀儡的,可体内的元神就是窦清明啊,他拥有傀儡的一切感知力。 “呼~” 栾秀枝的鼻息逐渐粗重,她捧起傀儡的脸,美眸中泛起了迷离。 “本官待会多半会很粗鲁,谁让你跟某个大浑蛋长了同一张脸~” 窦清明:“……” 栾秀枝开始剥掉自己的衣衫,不多时,小手便解起了肚兜的系带,可这千钧一发之际,帘外突然响起了马儿痛苦的嘶鸣声。 一股阴暗而又邪恶的气息陡然围住了马车。 栾秀枝被扫了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只见她小手摊开,随后狠狠一握,帘外便响起了凄厉的惨叫。 窦清明也在这个瞬间重新魂归旧体,连忙一个激灵从马背上跳起。 眼前是一片满是残肢断臂的墨绿色湖泊,湖面不断咕嘟着污浊的泡沫。 湖边的石碑赫然刻着三个字——迷湖村。 第116章 深陷湖底 “迷湖村……” 窦清明脑海里浮现驿馆老人那日的介绍,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昨日是正月十五,依照旧历,迷湖村会举办一场规模盛大的花灯会。 不过当天窦清明正在黄雀台竞诗,并不知道迷湖村是否照旧举办了花灯会。 至少眼前的景象配上空气中的死寂,没有半点欢庆节日的气氛,反倒是像极了……凶案现场。 “这些尸体似乎泡了很久,难道是……” 窦清明有个猜测,他也在青州生活十多年了,听闻过个别乡下有一种“水葬”的说法。 这种“水葬”可不是朝水里撒骨灰,而是分尸后抛河。 并且如此做的原因也很荒谬,说是水乃生命之源,将碎尸浸泡在湖水里,迟早有一天,碎尸会被水“粘”回全尸,届时便能迎来复活。 这种说法在偏僻的乡下多见,毕竟那种地方筑基期修士都称得上乡绅了。 徐苁蓉下乡写生时,曾经画过一幅“水葬”的过程图,可惜窦清明只是瞥了一眼,似乎与眼前有些出入。 窦清明目光闪烁地在岸边蹲下,昨天打扫县尉府时,他也没闲着,翻阅了近期绿茂县各个乡里所接到的报案,其中并没涉及迷湖村。 偏僻乡里可没县城那么好的治安,迷湖村是唯一没有案件的村子,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窦清明蹙眉望向寂寥的村落,神识覆盖过去也毫无生命迹象。 “难道去年的花灯会后,所有的村民都搬走了?” “咕嘟~” 湖面突然炸起一个水泡,恶臭的腥味扑面而来。 窦清明心里泛滥起不安,扭头要走,却发现轿子在规律的节奏中上下晃动。 轿中的人影蹲蹲起起,仰面朝天,长发飘摇如瀑。 栾阿姨又开始跟傀儡“车震”了。 “老女人是真可怕……” 即便颠簸会激怒了栾秀枝,窦清明也得赶紧离开这种鬼地方。 哪成想他刚要抬腿,湖面突然伸出了黏糊糊的水草,稳稳地缠住窦清明的脚踝,一把将他拉入污浊的脏湖之中。 窦清明振臂乱扑,可那水草传来恐怖巨力。 窦清明就像是脚踝绑上了万斤巨石,等他睁开眼,已经出现在了湖底。 “是你!”窦清明瞳孔缩成针状。 “救我!大人救救我!!!” 女人被水草缠住四肢,平躺在一块巨大的日晷之上。 看样子快要身死道消了。 窦清明低头看了眼缠住自己脚踝的水草,心念一动,三朵异火同时扑向了脚踝。 欧阳陌脸色痛苦,不断挣扎,似乎那日晷一般的祭坛在释放着恐怖折磨。 “你不是过些日子要进郡拜入鸿都门吗,怎么出现在这种地方了?” “小女子输了昨日的诗词擂台,身上的盘缠已然不够入郡深造,于是便想寻处挣钱的地方,恰好记起曾在某部古籍中看到,在这迷湖村的湖底埋有珍宝……咳咳~” 欧阳陌咳出了鲜血,窦清明也不再怀疑,全力灼烧水草。 “黄雀台送的那盒子里装的是灵钞吗,足够你在郡中渡活吗?” 灵钞可以兑换灵石。 那盒子窦清明还没来得及打开,不过颠起来蛮轻的,欧阳陌并非他那种半途卷入,定然会知道大赛的奖品。 “咳咳~是的大人,不过小女子有手有脚,不愿被施舍,大人能将小女子救出来便足够了。” 要强的女人呐~ 窦清明摇了摇头,不想打击人家自尊,心里也高看了这个欧阳陌几分。 “吱吱~” 水草终于坚持不住,被异火烤得发出老鼠一般的尖叫。 窦清明猛地提膝,总算是将水草挣脱。 “你没事吧?” 窦清明迅速游到了日晷旁,此时的欧阳陌脸色苍白如纸,与昨日黄雀台上神采奕奕的她判若两人。 日晷传来阵阵诅咒之力,欧阳陌已经呼吸急促,俨然马上就要昏死的模样。 窦清明来不及多想,双手合十,数团绿雾乍现,钻出的藤蔓开始扯断那些水草。 经过日晷加持后的水草拥有恐怖诅咒,藤蔓触之即萎,窦清明只能不断地凝聚新的藤蔓。 不知过去了多久,窦清明耗去了超过三成的真气,总算是将欧阳陌从日晷上解救下来。 “小女子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咳咳,有一不情之请,能否劳烦大人……” 窦清明顺着欧阳陌的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青铜大殿。 “殿中有宝?” “这大殿曾经漂浮在湖面上,是一座类似挫骨山道场那般,受人供奉的神庙。” “香火断许久了吧,会有值钱的东西吗?” 窦清明有些怀疑,就算香火比较好的神庙,除了神像也都不值钱,更何况是传承崩断的神庙。 “香炉,蒲团尚能卖些价钱,小女子素来清贫度活,大人将殿中的宝物留余一成,小女子便满足了。” 窦清明对这神庙不太看好,纵然全留给她,怕是都不够在郡城那种地方生活。 随便一个客栈过夜便要价上品灵石,窦清明上次去,可是一家子挤在一个床上。 “这是你发现的,理应你占大头,四六开吧,况且昨日我抢了你的造化,今日又夺你机缘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窦清明决定将殿中的宝物都留给欧阳陌,除此之外,他还准备将昨日酒楼掌柜塞给他的盒子,偷偷塞回欧阳陌的身上。 再怎么说,欧阳陌籍贯也是绿茂县,乃是他的辖下,哪日出息了窦清明也能跟着沾光。 窦清明边这般想着,边朝着青铜大殿走去。 这大殿之门遍布铜锈,只残留了些极其薄弱的阵法屏障。 窦清明右手搀着欧阳陌,左手躲到背后,将那盒子从储物空间移到掌心。 既然是偷偷塞,肯定得把盒子去掉。 窦清明用脚缓缓推开青铜殿门,他要借着开门声,吸引欧阳陌注意,掩盖他开盒塞钱的声音。 随着殿门打开,无边的漆黑照进了光亮。 与此同时,窦清明也在背后打开了盒子,等他摸到里面是珠子而不是灵钞时,脑袋瞬间宕机。 黄雀台拔得头筹之人,将获得一枚丹药,名曰黄雀丹,所有参赛人正是奔着它去的。 眼前的“欧阳陌”显然不知道这件事儿。 窦清明感受到身旁的灵气波动,缓缓扭头望向了对方,却看见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欧阳陌”所有五官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铺满整张脸的鳞片。 而那每片鱼鳞上……都钻出了一颗眼球。 第117章 黄泉教——孟婆 “体如钟!” 窦清明怒喝一声,当即撑起洪钟虚影。 可青铜大殿突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眨眼便将他扯入其中。 随着一盏盏鬼火亮起,充斥着冤魂的大殿完全呈现在窦清明眼前。 准确来说,冤魂指的是神志不清的元神。 窦清明就像撒入池中的鱼饵,一瞬间便激起所有冤魂的疯狂攻击。 嗡鸣声不绝于耳,冤魂不断地撞击着洪钟虚影。 窦清明先前为了解救“欧阳陌”,耗费了数成真气,现如今顶多能再坚持一刻钟。 “拿命来~” “陪我下地狱~” 这些冤魂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听得窦清明青筋暴起。 “没完了是吧,又不是老子的罪,冤有头债有主,索命找凶手,捏柿子是吧!” 窦清明眼底闪过狠色,双手猛地合十。 “往生囚笼!” 八道藤蔓陡然间编制出牢笼,窦清明在领域中,恢复力得到了暴增。 在此基础上,他无需维持观音经,选择大开杀戒。 “寂灭疮孔!” 窦清明掌心浮现绿雾,轮转口径泛滥着墨光,随后藤蔓矩阵如同机枪一样疯狂扫射。 冤魂犹如飞蛾扑火,在窦清明恐怖的火力下,每个呼吸都湮灭数十只。 此时此刻,窦清明唯一能确定的是,“欧阳陌”是只道行极深的妖精,而且它似乎能窥探别人的记忆。 湖面那些碎尸的残魂都是它引入的大殿,供自身修炼。 “你就不怕真气耗尽?” 这妖精的声音毫不掩饰诧异,似乎无法理解窦清明为何这般行径。 “阿鼻地狱,降罪众生!!!” 窦清明手掐法诀,黏稠的黑色岩浆覆盖整个大殿,无数黑手互相握住,形成了一个蜂窝状网格。 “起!” 只见那网格随着窦清明手势,开始由地面缓慢抬升,这趋势俨然要将无数冤魂以及潜藏其中的妖精推至穹顶碾压。 “人族蝼蚁,装腔作势,看本王如何破了你这旁门左道!” 话音刚落,空气中浮现无数水泡,这些水泡迎着网格下坠,二者一旦接触,水泡便会爆炸,同时千万个水泡爆炸,释放的威力竟然将网格震退数丈。 窦清明不怒反喜,全力催动网格去撞击水泡。 他之所以敢如此挥霍真气,就是因为岸上有尊神鬼莫测的老妖婆。 栾秀枝就是骑得再上头,听到这种爆炸声,也得下来救他吧,能有什么意外? 轿子里,栾秀枝开发出了傀儡的新功能。 毕竟是器宗大佬的手笔,傀儡采用仿真的人体骨骼,栾秀枝发现可以将它的手固定在某个位置。 既可以塞到她怀里,呈托举姿势,也可以捧着她的香腮,搞唯美纯爱。 栾秀枝选择了后者,可是她自己动,而傀儡不会动,所以没过多久,傀儡捧她香腮的双手,就捂住了她的耳朵。 随着时间的推移,窦清明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该死的老妖婆,还在记仇我抽她大腚,故意不出手?” “怎么蔫了?” 妖精的气泡音让窦清明愈发烦躁。 “本官向你下最后通牒,将殿门打开,放本官出去,否则这青铜殿便是你的棺材!” “口气不小!” 窦清明猛地回头,只见那满脸眼球的妖精就在他背后一寸的位置。 这么短的距离,他根本无处可躲。 妖精手里的匕首顺势捅向窦清明的后腰,可就在捅到的瞬间,原本的窦清明被一个岩浆人替代。 匕首瞬间刺穿驼帅的心房。 而窦清明则出现在了妖精的背后,猛地掐住它的脖子。 “寂灭疮孔!” 窦清明两个掌心同时释放疯狂的藤蔓矩阵,猝不及防的妖精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不过这妖精的脖子沁出了黏液,导致窦清明大意脱手。 好在它转身之后,窦清明再次掐住了它的脖子。 正面对上这满脸的眼珠子,属实瘆人,窦清明本想给它最后一击,没想到其中两个大眼珠子里竟然钻出了两只人手,瞬间便掐住了窦清明的脖子。 窦清明脸色涨红,面露凶色,怒喝道:“爆!” 驼帅自爆,恐怖的涟漪瞬间将二人掀飞出去。 妖精承受了绝大部分余威,这也使得它显出了真身。 这是一条长约九米,轮廓酷似鲤鱼的妖精,特殊之处在于,它的每片鱼鳞上,皆长有一个眼球。 千瞳鱼,半步化神期。 “无知人族,尔彻底惹怒了本王,千瞳鱼一族从未受过这般侮辱!!!” 整个大殿都被眼球虚影填满,地面上的窦清明渺小如蝼蚁。 “修罗降世!” 窦清明只能使出秘法,将修为从金丹期大圆满提升到元婴期大圆满,差这妖精半个境界。 二者在半空掀起了恐怖交战,法则之力涌现,音爆声不断回荡。 千瞳鱼显然不是那种擅战的妖精,始终处于下风,被窦清明压制。 此后,千瞳鱼突然将窦清明震开,随后一张符篆从鱼嘴里飘出,随着符篆的燃烧,水中蔓延起袅袅青烟。 一个红衣女子款款自青烟中走来。 “孟婆大人,替我雪耻!” 窦清明瞳孔一缩,这女人没死!!! 红衣女子莞尔一笑,缩地成寸,出现在窦清明脸前。 “你我倒是有缘,每次旁人唤我杀你,反而陷入绝境的是我,看样子,你果真是我的劫~” 与此同时,轿子里的栾秀枝突然僵住,随后绝美的俏脸扭曲起来,眨眼便换上衣物踏入水底。 窦清明对此女只有一面之缘,当初便是许多芝借刀杀人,使她对上了栾秀枝,此人既是杀许多芝师傅的真凶,也是黄泉教的邪修。 “怪不得有那么多诅咒之力……” 诅咒乃是黄泉教的看家本领,栾雪儿中招后都无力摆脱。 日晷,水草,以及青铜殿,各处都是恐怖的诅咒,而千瞳鱼与他战斗时却没有释放任何诅咒之力。 “崎岖妖域!” 栾秀枝愤怒的声音响起,窦清明只觉半空出现漆黑漩涡,随后那红衣女子便消失不见。 窦清明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这个红衣女人虽然笑吟吟的,但是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让他无法喘息。 眼下是他继续鏖战千瞳鱼的时……什么! 窦清明瞳孔一缩,原本扑向他的千瞳鱼被人徒手撕成两半。 而始作俑者便是本该陷入崎岖妖域的红衣女人。 第119章 嫁接鱼瞳 “说来奇怪,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的眉眼,像极了一位故人。” 红衣女人如此说着,倒没有直视他,而是背对着窦清明蹲在了鱼尸身前。 一阵手插入面糊中搅动的声音响起。 窦清明看得眼皮直跳,吞咽着口水回答道:“晚辈相貌普通,这双眉眼在幽州更是遍地常见。” “幽州……” 红衣女人突然停顿,随后表情怪异地歪头望向窦清明。 “那怕是我记错了。” 窦清明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跟这种朝廷要犯沾上关系。 黄泉教被整个大汉帝国视为异端,多少大内高手以铲除黄泉教为己任。 最重要的是,这确实是个最恶多端的邪教。 “我窥探了千瞳鱼的记忆,你与妖族关系密切,竟然还是大汉的地方官吏。” 窦清明嘴角抽搐,这种消息一旦传出去,他会立刻成为帝国的通缉犯。 “晚辈不懂大人意指为何……” 窦清明硬着头皮装傻。 “世道艰难,则人心有异,妖邪自生;世风不正,则鬼物横行,魍魉人间。” 红衣女子顿了顿,突然语气玩味地问道:“你可愿拜入黄泉?” 窦清明眯起眼睛,堆出人畜无害的呆傻笑容。 “晚辈天资愚笨,怕是会折辱贵教的名声,还是踏实做这小县官吧。” 红衣女人轻笑一声,而她的手也终于从鱼肚子里拔了出来。 没想到这千瞳鱼不仅鱼鳞上长眼球,连肚子里也有眼珠子。 “鬼瞳鱼世代生活在寂静岭深处的冥海,根据鱼鳞上的眼球,可以分成百瞳,千瞳,万瞳。” “百瞳鱼的眼球觉醒寄生的能力,千瞳鱼的眼球多了回溯过去的能力,而万瞳鱼则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只差一步,等它将湖面那些碎尸的怨气消化,便能成为今世唯一的万瞳。” 红衣女人的语气略带可惜,然而此时,窦清明却有种遍体生寒的感觉,这种危机感源自灵魂深处。 下一刻,红衣女人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二人距离暧昧,她那艳绝天下的容颜清晰地呈现在窦清明视野。 这一刹那,窦清明被惊世美貌晃了神,世间怎会有如此尤物! 女人踮脚,将红唇轻轻逼近他的眼球。 “啊——” 窦清明捂住眼睛,蹲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哀嚎。 红衣女人吐出咀嚼物,满嘴淋漓着鲜血,粉舌舔过牙床,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好久没做过嫁接了呢~” 红衣女人用脚底踩向窦清明额头,将原本蹲着的他,踢倒在地。 “可以叫得再惨一些吗,这声音真上头,咯咯~” “咔嚓—咔嚓—” “别挡着呀~” 女人突然将窦清明双臂掰折,随着捂住眼眶的双手不在了,缺失眼球的左眼眶也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愤怒甚至滋生出麻痹痛觉的作用,窦清明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骑在他身上的女人。 “倘若你不杀我,终有一天,我会将你千刀万剐。” “咯咯,好,我等着你~” 红衣女人笑得花枝乱颤,她摊开手,无数刀片浮现在半空。 魔瞳鱼的眼球太大,一颗便抵得上窦清明半张脸,于是红衣女人左手摸索着窦清明眼眶,右手用刀片切割着死鱼眼。 “知道吗,所有嫁接了妖族器官之人,最终都会走火入魔,成为我这般的人,哈哈哈~” 窦清明想起了山洞里的诸葛倩,她的舌头便被嫁接了妖精的舌头,而其最后沦落成何物,窦清明已然目睹。 可即便知道后果又能如何,此时此刻,没有人能够拯救窦清明。 他被强行嫁接了魔瞳鱼的左眼。 当眼球被插入之后,窦清明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一股妖气钻入了丹田,而他的真气也随之变色,由人族的纯白,化作了介于黑白之间的灰色。 “你是我平生第二个作品。” 红衣女人俯身,吻向了窦清明的左眼。 “既然你不想随我回黄泉教,那便继续做你的县官吧,我忽然有种预感,你仕途会很顺,会越爬越高,直到……弑帝。” “砰——” 空气中突然开始凝聚气旋,看样子栾秀枝的结界快消失了。 红衣女人恋恋不舍道:“杀她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根本不值得,走之前,我再助你觉醒千瞳鱼的所有能力。” 红衣女人话音一落,竟然伸出了她的粉舌,并用刀片将其割掉。 “先前那鬼瞳鱼的眼球寄生了旱魃之尸,乃是先天灵宝,你值得更好的东西,而我的舌头本是奈何桥本体,其中妙用,你自行发掘,但可别用我舌头做涩涩的事情,我的本体能够感同身受,咯咯~” 红衣女人的香舌像果冻一样跌入窦清明眼球,与此同时,面目狰狞的栾秀枝踏空而来。 地上的红白之物,男人的六神无主,此情此景让原本准备骂街的栾秀枝错愕不已。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走向窦清明,小手搭在他肩膀道:“那邪女如何你了?” “我会杀了她,千刀万剐。”窦清明平静地说道。 “算是本宫疏忽了,那厮究竟如何你了,快告诉本宫啊!”栾秀枝有些恼火。 “你没错,是我太弱了。” 栾秀枝:“……” 这小子满脸写着对她的怨念,明显是心口不一。 “本宫都说了,一时疏忽,谁知道那邪修如此狡诈!” “我说了,不怪你。” “这神态,这语气,这目光,不就是在怪本宫么!” 窦清明无意多聊,起身游出青铜大殿。 栾秀枝跺了跺脚,郁闷地跟了上去。 上岸后,窦清明在湖边独自发呆很久。 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变成六亲不认的妖精,会伤害到妻子。 不过他更愿意相信自己是这片土地的气运之子,毕竟他是保留了前世记忆,是个有着穿越客背景的主角! 这么一想,窦清明的情绪便恢复了。 不远处的栾秀枝则在考虑如何让他摆脱消极,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却是个极易自责的妖怪。 眼前的一切,都被栾秀枝揽到自己身上。 “嘶~本宫消极郁闷时,都是跟傀儡来一发解闷儿的,难不成要让他冲本宫……” 第120章 失窃的画稿 窦清明收拾好心情,翻身跳上了马背。 “大人,上轿吧~” “噢……好。” 不知为何,窦清明总感觉这女人的目光很怪,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轿子里的栾秀枝纠结得小嘴快能挂尿壶了。 “不成,他要碰了本宫的身子,欲罢不能,上瘾了咋办,本宫可不想天天呆在人族城池~” “对了,之前脱掉裤子抽他似乎很解气呢,心情瞬时便晴朗起来了,不如也让他那般自己……至少比被他骑强吧。” 栾秀枝给自己找到了合适的借口,随后将帘子拉开。 “进来,本宫……有话要说。” 窦清明本想拒绝,但是这女人纠结的表情蛮有趣,窦清明也就顺了她的意,让马儿自行奔走,他则钻进了轿子里。 “咳咳,邪修之事是本宫的过错。” “你没错……”窦清明哭笑不得。 “无论如何,本宫……本宫决定,允许你报地牢之仇。” “地牢之仇?” “就是……” 栾秀枝吞吞吐吐的,随后她一咬牙,直接背对着窦清明撅起大腚。 “抽吧~” “害~本就是我先抽的,咱俩两清了。”窦清明摇了摇头。 “本宫就知道,尔贼心攀天,非得让本宫脱掉再抽,可恶!可恶之极!!!” 栾秀枝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猛然脱掉了裙子。 窦清明:“……” 这女人老脸通红,小脑袋上“咕嘟”着直冒白烟,像是锅里的水烧开了一样。 “这不好吧?” “啪——” “可恶!不好还抽得那么使劲!” 窦清明嘴上那么说,大手却是一巴掌甩了上去。 地牢的时候,这个女人冰封住了他的双腿,让窦清明体验到了今生最耻辱的折磨。 “大人,您是不是喜欢被这么抽啊?” “啪~啪——” “可恶!!!” 栾秀枝像个鸵鸟,把通红的脸蛋埋进了脚蹬处,嘴里不断地咒骂着窦清明,不过却始终不见她提上裤子,更别说移开大腚了。 八成真有受虐的倾向,只是她太强,之前从来没体验过被打的滋味。 窦清明将他对红衣女子的愤怒,全部发泄在了栾阿姨的身上,两个手都抽麻了,白吉馍肿成了水蜜桃。 “本宫走了,下个月十五,必须攒足鼎炉之力,本宫若是来时,尔这又出了任何岔子,今日轿子里发生的事儿,本宫百倍偿还!” 进城之后,栾秀枝便消失了。 看样子她的确不愿意接触人族。 窦清明出轿透了透气,发呆之际,手却不由自主的摸向了左眼。 “回溯过去……” 窦清明将真气灌注其中,随后视线落在一个小贩身上。 伴随着一阵虹膜的撕裂感,窦清明左眼的视野疯狂地挤压倒转。 红衣女子没有乱说,这个眼球的确可以回溯过去,不过只能倒退十二个时辰。 既能看到特定位置前十二个时辰里发生了什么,也可以固定看某个人前十二时辰里的遭遇。 怪不得那千瞳鱼只知窦清明有盒子,却不知盒子里的是丹药。 徐苁蓉像是与他有心电感应,提前站在县尉府邸门口,翘首以盼。 “相公~” “我回来了。” 窦清明内心五味杂陈,狠狠将妻子搂在怀里。 “相公怎么了?” 窦清明倒也没隐瞒,将进郡的追杀和湖底的嫁接一并告知。 徐苁蓉心疼地捧起丈夫的脸,食指在左眼眶画圈。 “与常人无异的,相公不必多想。” 哪里会无异,窦清明长相是阳光的公子哥,偶尔才会露出阴鸷的表情。 可那嫁接的左眼,瞳仁竖窄,眼白多眼黑少,像极了死鱼眼,这让他侧面望去透露出一股阴狠。 “无妨,男人嘛,又不靠脸吃饭。”窦清明笑嘻嘻地说道。 “话说回来,夫人今天在书院待得如何啊,是不是之前平级的同僚,都开始溜须拍马了?” “妾身丢了些画稿,一直在翻找,没腾出空接见外人。” “什么画稿?” “嗯……画稿。”徐苁蓉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 窦清明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该不会又是我的春宫图吧?” “嗯~” 窦清明:“……” “哪丢的?” “文渊阁顶层。” 原来十六这天,徐苁蓉一早到了后,便开始将五楼的书籍杂物搬至六楼。 在她陆续搬书的过程中,一沓春宫图被她随手丢在新屋的太师椅上,哪成想等她把其余的东西安置好,椅子上的春宫图便不见了。 “会不会是记错了,或者塞到某本书里了?” “妾身也拿不准……” 窦清明突然想到自己的左眼,于是便拉着妻子奔向书院。 夜幕虽然降临,但绿茂县的街上还是人来人往。 书院杂役看到来者是院长后,毕恭毕敬地将窦清明夫妇请进书院。 “教谕还需要加班吗?” 窦清明仰头望向文渊阁五楼,那层有一间屋子亮着多盏烛火,显得格外亮堂。 “那是莫教谕的屋子。” 棋系教谕莫瑾言,一个比女人还美的男人。 “该不会是他拿走了春宫图吧?”窦清明祈祷着不要这样。 夫妇俩来到了失窃的案发现场,窦清明全神贯注,再次将真气集中到左眼。 伴随着熟悉的撕裂感,窦清明左眼的视野疯狂挤压倒转。 时间来到巳时,徐苁蓉左手提着茶壶,右手捏着画稿走进了屋子。 春宫图的确被她放在了太师椅上,随后她便出去了。 就在此时,一只白狐从敞开的窗户跳了进来。 它用鼻子在屋子里乱嗅,最后定格在春宫图上。 “相公……” 徐苁蓉脸色凝重地将他唤醒,并且释放出拥有疗愈功效的画卷。 黏稠的黑血不断从眼眶中流出,倘若徐苁蓉再晚叫一会儿,他的眼白将完全被染成猩红。 “我知道春宫图去哪了。” 先前窦清明翻阅了县尉府的卷宗,有打更人说夜里碰见过狐妖勾引自己,没过几日他便被抽干了精气,化作骸骨风化,这般死法的男人有六个之多。 徐苁蓉的任何画都附着真气,正面情绪的起治疗作用,负面情绪的起杀伐作用,而她所画的春宫图,定然也有着特殊的“污秽”气息。 很显然,这狐狸精闻着味找来了。 “百妖册可以开张了~”窦清明冷冷一笑。 第121章 今夜捉妖 “相公想要今夜捉妖?” “没错。” 徐苁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露出妩媚的笑容,拽着窦清明裤腰走向了书桌。 “天色尚早,照相公所言,那狐妖喜欢深夜出行,显然还得些时辰,不如趁机在此消磨些风险~” “风险?” “相公未曾听闻过吗,多半狐妖都有魅惑人的独到手段,心智不坚定者,极易被趁虚而入,而男人最冷静的时候,莫过于……” 徐苁蓉踮了下脚,臀儿坐上了桌面,两条浑圆的大白腿夹着窦清明的手来回搓。 此时,窦清明理智尚存,可当徐苁蓉捏起手旁的宣纸,压在裙底片刻后,贴到了他脸上,一切理智荡然无存。 宣纸上的水渍是何等黏腻,此刻已是无声胜有声。 “砰砰砰~” “可是徐院长回来了?” “不错,莫教谕有事吗?” “瑾言方便进来吗?” 窦清明挤眉弄眼,用嘴型告诉徐苁蓉拒绝。 岂料妻子玩心大起,转身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轻轻岔开了腿。 “请便。” 一语双关,两个男人同时打开了门。 莫瑾言进门后,不着痕迹地环视了整间屋。 “莫教谕想说什么?” 莫瑾言沉吟片刻后,撩开自己袖子。 “不知北峡猎妖之后,窦县尉可有向您说过身体的不适,譬如像瑾言手臂的这般异变。” 一团时隐时现的黑气,氤氲在莫瑾言白皙的胳膊上。 “有吗?” 窦清明翻了个白眼,用手指在妻子大腿内侧写了个“没。” “噢,没有。” 莫瑾言感觉徐苁蓉有些古怪,竟然自问自答,但他也不好多问。 “瑾言在翻阅古籍后有些猜测,方才听到楼上有响动,便想来问问您,倘若日后窦县尉出现了这般异变,请您务必让他来找瑾言。” 徐苁蓉感觉他不像随口一说,不禁有些在意。 “莫教谕发现什么了?” “仅是一些猜测,当初将北峡封锁为孤岛的妖精,极有可能是一桩“悬案”的真凶。” “悬案?” “浮屠灭国案。” 莫瑾言走后,窦清明踉跄着从书桌下爬了出来。 “夫人可曾听闻莫瑾言所说的案子?” “县志上倒有记载,两百年前,浮屠国一夜之间化作火海,幸存者作为难民,些许流入了绿茂县,造成了一些社会动荡。” “浮屠国在哪呢?” “妾身不太清楚,想必离绿茂县不远吧。” 不知为何,窦清明总感觉自己会被迫卷入这桩旧案,心里暗暗记下了,要找合适的时间深入调查一番。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嗡~” 窗口传来街道上的敲锣声,打更人也总算上班了。 “这里视野开阔,夫人在这里了望,为夫到街上逛一逛,瞧瞧那狐妖上不上钩~” 窦清明是被徐苁蓉的真气托回地面的,毕竟万一被莫瑾言撞见了多尴尬。 “戌时一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窦清明敛去气息,尾随着打更人。 不过令他失望的是,跟了都快一个时辰了,始终不见狐妖气息。 “看来还得本官出马!” 窦清明对自己的长相很自信,虽然多了个死鱼眼,但是这种天色根本看不清。 不过蒙头乱逛意图太过可疑,窦清明决定扮作酒鬼。 翻遍储物空间,只有萄藤女给的壮阳酒。 窦清明取出了一坛,含了半口在嘴里,剩余的全被他浇在了身上。 伪装成酒鬼后,窦清明在空荡的大街上左摇右晃,不仅嗨唱地球上的流行歌,还扭起了秧歌,彻底放飞了自我。 窗前的徐苁蓉忍俊不禁,虽然隔着两条街,但她依然能看得清清楚楚。 “咦~” 她瞧到有个蒙面人,正鬼鬼祟祟地跟踪着窦清明。 窦清明可累坏了,他使出浑身解数,疯狂释放魅力,但是那狐妖却迟迟不现身。 “难道她瞧不上我?” 像狐妖这种吸人精气的妖精,唯一瞧不上男人的理由就是体虚。 窦清明内心悲凉,眼看天都要翻出鱼白肚了,那狐妖还是没有现身的迹象,他叹息后准备打道回府了。 “砰——” 一声闷响传来,窦清明迅速闪向声源处。 只见妻子用真气束缚住了一个蒙面人。 “相公,他尾随了很久。” “尾随我?” “不错。”徐苁蓉颔首道。 窦清明当即走过去揭掉他的面罩,这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你是谁,尾随我意图为何?” “窦县尉是想捉那狐妖?” 男子见窦清明不吭声,继续道:“捉妖交给我等缉妖卫便可,县尉府管好县里治安,应本分之职,莫要再干这种打草惊蛇的蠢事了。” “嘿,你是什么东……西。” 男子原地炸成了青烟,气息陡然消散。 “缉妖司已经入城了么?” 窦清明多少有些意外,不过这也提醒他得尽快招兵买马了。 县尉可以调用县衙的府军,但那些算不上亲信,因为县令也能用,所以他必须给县尉府招些人。 回府之后,窦清明让妻子歇息,自己则是再次翻阅起了关于狐妖的卷宗。 正月十二,李二狗,城北打更人,其妻报官时称,睡前他还完好无事,醒来时便化作一副白骨,在其巡更同僚的证言中,李二狗近期多次吹嘘自己和大美人交欢。 正月初九,陈茂平,城北屠户,街坊证词说前些日子,他经常与妻子争吵。 正月初六,徐斌柯,北街裁缝,徐斌柯死前,还报官寻找自己的妻子。 …… “等等,这些死者怎么都有老婆?” 窦清明发现了其中的相似点,死得都是有妇之夫。 “这狐狸精还专挑有妇之夫?” 早知道让徐苁蓉跟他在街上逛的,不对,应该再易个容,不然那狐妖可能忌惮他的县尉背景。 此时天已经亮了,他只能等待天黑才能实践了。 窦清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绕到了另一个院子,等欲奴起床,他得问问招聘情况。 这女人当过三星铺的管事,由她来当面试官理应不会出错,可她现在整天不着调,窦清明也不放心全程当甩手掌柜。 第122章 招四个瞎聋瘸哑的女僚属? “吱呀~” 约莫半个时辰后,潘居茹睡眼惺忪地推开了房门。 “居茹嫂嫂睡得可好?” “嗯,清明回来了呀~” 潘居茹俏生生地走到棋盘桌旁,情绪看起来挺不错。 “昨日清明入郡述职,不知先前张贴的告示可有作用?” “昨日倒是来了近十位应聘的,不过,其中多半被欲奴气跑了,还有些……不太合适。” 窦清明叹了口气,虽然知道那女人爱出幺蛾子,但是这个结果也很令他郁闷。 “咿呀喂~” 欲奴推开房门,冲着暖阳舒展身体。 “你昨天又整什么幺蛾子了,那么多人,我就不信一个合适的都没有?” “呦,窦郎回来了~”欲奴矫揉造作地惊叹道。 窦清明冷笑,拍开了欲奴给他捶背的小手。 “正月廿一便是我上任的日子,屈指一算,也不过就五日之期,好不容易交予你件差事,你就不能靠谱一回?” “窦郎多虑了,莫要听那骚蹄子胡说,窦郎交代的任何事儿,对奴家来说都是天大的事儿,又怎会懈怠呢~” “你还有脸说,人都让你气跑了。” 欲奴微微一笑,小手一翻,便浮现了几张信纸。 “奴家昨日是逗那骚蹄子的,咱绿茂县的规模虽不及北面的森雅县,但编籍在册的百姓也逾万户,换言之,至少五万余人,希冀踏入县尉府人数之多可想而知。” “所以呢?” “奴家在告示中写明了,有意府臣者以书信的形式,将生平履历,天赋境界写明,寄到县尉府。” 欲奴屈指一点,棋桌上便堆满了信封。 “奴家早已将这些人的履历一一过目,敲定了人选,只等今日窦郎闲下来予以亲自面试,昨日不过是找些乐子,故意将履历奇葩之人邀来,小骚蹄子还跟您告起状来了~” “我没有……”潘居茹小脸通红。 “你选了多少人,他们几时会来?” “奴家初步圈定四人,不过今日还额外请了一位~”欲奴说到后面,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砰砰~” 清脆的叩门声响起,应聘者终于来了。 窦清明本想亲自迎接,但是被欲奴按回了石墩。 “骚蹄子,你去开门。” 潘居茹倒是欣然接受,随着门被打开,一个身裹兽皮,满是肃杀之气的女人映入眼帘。 “在下红蜜春,拜见县尉大人。” 窦清明上下打量了一番,此女颇像个猎户,身材倒是不错,面容也姣好,可惜的是她双目失明了,眼窝褶皱内陷,一条横着的“蜈蚣”伤疤贯穿双目,初看颇为瘆人。 不过更引人注目的则是缠绕在她左臂的巨蟒。 驯兽师? 欲奴撩起发髻,附耳窦清明道:“这女人是所有应聘者中修为最高的,半步化神期,但却圈养了一头化神期的妖兽。” 窦清明蹙眉,驯兽师可是个香饽饽,毕竟她们能操控多只妖兽,也就相当于多倍战力,而这红蜜春的资历入郡都能讨个好差事,为何愿意屈居于小小县尉的僚属。 “凭红姑娘的本事,完全可以在郡城大有作为,为何来县尉府讨差事?” 红蜜春不假思索道:“因为窦县尉的身子。” 窦清明:“……” 潘居茹:“……” “窦郎是不是觉得她馋您身子?”欲奴戏谑道。 红蜜春也察觉其中歧义,再次解释道:“现如今大汉与妖族决裂,县尉大人身负水火鼎炉之体,势必会引来各种稀奇妖精垂涎,在下希望效劳之余,能捕获到适合的本命妖兽。” 窦清明恍然大悟,他确实挺招妖精的,不过还是得试试这女人的真实水平。 “既然如此,你释放妖兽接下本官一招,便可成为县尉府的僚属。” 红蜜春沉默了片刻,多半是诧异金丹期的窦清明,怎么敢提出这种条件,不怕丢脸吗? “大人请便。” 红蜜春手腕上的金色镯子突然飞至半空,随后一头巨型螳螂投影现形。 螳螂将镰刀交叉挡于身前,窦清明则抬起了左手,无数团绿色斑点在他掌心前的空气中凝聚,随着绿色斑点开始轮转,一种恐怖的压迫感让红蜜春大惊失色。 “寂灭疮孔~” 密集的藤蔓笔直地射向螳螂,伴随着疯狂的龟裂声,螳螂的镰刀手臂像焦炭一样不断脱落,不过纵然手臂被贯穿,它也未曾后退半步。 这妖精对身后的红蜜春相当忠心。 “还好。” 窦清明甩了甩手,撤去了法术。 这螳螂多半不是她的最强眷属,能硬抗专克妖族的彼岸经实属不易。 红蜜春虽然瞎了,但是脸皮明显绷紧,看得出来被震撼到了。 “砰砰~” 第二位应聘者出场,她与红蜜春气质截然相反,文静且书卷气很浓,与潘居茹颇为接近,不过她的气质还是小家碧玉,难以媲美当过一国王后的潘居茹。 “小女子绿茉莉,拜见县尉大人。” “姑娘是为了生计而来,还是有着其他的原因?” 绿茉莉略微思索后,答道:“其他原因,不瞒大人,小女子被长辈逼婚,进入县尉府便是为了逃婚。” 窦清明:“……” 窦清明其实在意另一方面,从这女人进来,不知为何,始终盯着他的嘴唇。 欲奴看出来窦清明的困惑,再次附耳道:“她是聋子,得读唇语,是冥狱绿家的嫡女,极其擅长阵法机关之术。” 冥狱是东域三州合建的死牢,里面关押着各种罪大恶极的死刑犯,但是都因为身怀机密不曾吐露,而被推迟处刑。 有这背景,根本不需要检验,窦清明点头将绿茉莉收入县尉府。 第三位,依然是个姑娘,不过她还是个瘸子。 在黄玉莲朝着这里走来的过程中,窦清明忍不住掐起了欲奴的大腿。 “你可真会挑啊,瞎子,聋子,瘸子,还有一个是什么?” 欲奴避而不答,笑吟吟道:“别看她是瘸子,此人乃是红花门叛逃的顶级刺客。” 瘸子,刺客? “草民黄玉莲,拜见县尉大人。” “你……就毫不掩饰地把自己身份写在信封里了?” “红花门将大人列于红名击杀榜中,前日,他们刺杀失败,大人的悬赏再次提高,玉莲与大人有共同的敌人。” 窦清明苦笑,没想到自己都上杀手组织的悬赏榜了。 欲奴再次附耳嗫嚅道:“大人,仕途这条路干净不了的,总归得有人为您办脏事儿,这个黄玉莲再合适不过了。” 窦清明纠结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你说的第四个人呢?” 窦清明话音刚落,门再次被叩响。 又是个女人,不过她进来后只是看着窦清明,一语不发。 “窦郎,人家是哑巴。” 窦清明:“……” 瞎子,聋子,瘸子,哑巴,齐了。 第123章 最后的厨娘 哑巴姑娘名叫蓝未央,是三星铺驻森林郡的首席炼器师。 “您不是让奴家把埃墟工坊经营起来吗,小蓝欠奴家个人情,奴家藉此便给挖过来了。” 首席炼器师主要起指导作用,尤其是开连锁店铺,法器多半是流水线产物,所以对基层的炼器师要求不高,但却需要一个有大局观,能把握进度流程的炼器大师拿捏分寸。 窦清明本想考考蓝未央一些炼器知识,不过身旁的欲奴捂嘴偷乐,让他有种关公面前耍大刀的羞耻感,索性便放弃了。 魏美玲走的时候,的确给他留了本器宗的无上秘籍,但他哪得过闲暇钻研呐~ “这四个就是你意向之人了吧?” 欲奴点点头,与此同时她开始不断地瞥向大门,眼底的幸灾乐祸已经溢于言表了。 “县尉府还有一个朝廷拨款的僚属名额,为何不找了?” “没有呗,在精不在多,窦郎您想呀,这府里除了您,可都是女眷,其余的再合适,也都是男人,您放心让他住府里吗?” 欲奴没说的时候,窦清明还未曾在意,听她这么一说,放眼望去,满院子都是貌美仙姑,屋里还睡着个胜似魅魔的老婆。 毕竟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他一样,夜夜被掏空榨干,哪里能抵抗的了这般诱惑。 “那你也得招个管家和下人呐~” “奴家便是管家呀,兼任窦郎的二房小妾~”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欲奴笑嘻嘻道:“骚蹄子不就是下人嘛,她可爱干净了,嘬完都得下床漱口,府里清洁之事儿交给她没问题~” “你!你胡言乱语什么呢!!!”潘居茹气得浑身哆嗦。 “嘬哪儿?” “就是……” “合上你的臭嘴!”潘居茹快被气哭了,一顿王八拳朝欲奴怀里塞。 “砰砰~” 门响了,窦清明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不由地皱起眉头。 “你把她找来了?” 欲奴嫣然一笑,推开潘居茹道:“奴家冤枉呀,那荡妇毛遂自荐,昨儿自己叩门求奴家给个差事儿~” “你不想给,为什么还让她来?” 窦清明对赵飞燕并无负面看法,只是由于她的背景扑朔迷离,从而产生了避讳心理。 “奴家不是想看看她有多骚嘛~” 欲奴说完,亲自开门迎接赵飞燕。 “呦,带孩子来了~” 坦白讲,赵飞燕穿得很正经,对襟襦裙拖地,连锁骨都没露出来,相当保守。 但她这副模样可让欲奴失望不已,只能继续阴阳怪气道:“这可就失算了哦,窦老爷铁石心肠,卖惨可不如用美色~” “容飞燕冒昧,敢问姑娘在这府邸,扮演着哪般角色呢?” 赵飞燕能感觉到欲奴对她的敌意,索性也没再装下去。 欲奴昂起小脑袋,傲娇道:“窦府大管家!” “除了县尉和夫人,都归我管!”欲奴紧接着补充道。 窦清明静静地看着,并没有出言制止,他也想看看,这个赵飞燕有何意图。 “飞燕无意得罪管家大人,也知晓自己实力低微,难当大任,仅仅是想在县尉府中谋个庖丁铛头的差事。” 赵飞燕将视线投向了窦清明,柔声细语道:“先前飞燕做了些糕点,本是报答大人的施烛之恩,前日于街头偶遇了您的夫人,徐夫人褒奖飞燕的厨艺,于是飞燕便想着来此碰碰运气。” 窦清明礼貌地点点头,心里盘算起究竟要不要收她当府中后厨。 妻子的厨艺,一言难尽,不能说难吃,只能说由她掌勺,饭桌上总会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兽鞭,腰子,生蚝之类的便不说了,谁家会拿黢黑的蚯蚓当大包子的肉馅儿啊? 再有就是,当上院长后,徐苁蓉定然要比往年忙碌一些,多个厨子的确很不错。 问题就在于,这个赵飞燕来历不明啊! 窦清明目光闪烁后,拽了下欲奴手腕。 “府里同时多了这么多人,后厨的确需要增补,你可有其余人选,较量一番,厨艺更胜一筹者留下便是。” 欲奴嘴角抽搐,她竟然把这茬给忘了,吞吞吐吐地根本说不出来。 赵飞燕不着痕迹地来到窦清明跟前,与欲奴并排而站。 “管家大人,飞燕愿意先在府里试用半月,在此期间,若是饭菜做得不合口味,您将飞燕辞退便是。” 欲奴冷笑一声,张嘴便想骂她痴人说梦。 没想到赵飞燕颠了颠怀里的婴儿,婴儿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哦哦,囡囡饿了是吧,娘亲这就喂你~” 话音刚落,赵飞燕当着窦清明的面,撩开了衣襟喂孩子。 开了俩洞的肚兜让窦清明震撼不已,而欲奴则是将两只眼睛都瞪裂了,汹涌的怒火充满眼眶。 这女人在挑衅她! “行,行,行!那你就先来府里试用半个月。”欲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撵走她可太仁慈了,欲奴打定主意要好好折磨她。 窦清明眨了眨眼,或许让赵飞燕加入并非坏事。 潘居茹就像欲奴的玩物,完全被拿捏,另外招来的四个人也对她心怀感恩,栾秀枝更是对她无条件信任,倘若没有赵飞燕,日后想敲打她可难上加难了。 窦清明起身伸了个懒腰,一宿没睡了。 “诸位既然投靠了本官,那便将这县尉府当作自家一样,府里没那么多规矩,其余的事儿,等你们安顿下来再做商量……”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呀,窦郎交给奴家吧,一准儿给您调-教顺心。” 窦清明困意上头,没再多留,奔向了妻子暖好的被窝。 窦清明一走,欲奴的气质陡然一变,连潘居茹都感觉有些陌生。 “四位姑娘既然诚心投靠了县尉府,便不能再将自己当成散修,做事儿无拘无束的,要懂得尊卑有序,不然我能让你们进来,也能让你们出去。”欲奴面无表情的模样,压迫感十足。 不过紧接着她便泄去气势,换上玩世不恭的坏笑道:“记得以后得用老爷称呼县尉大人,同时要各取姓氏自称,也就是,小红,小绿,小黄,小蓝~” 蓝未央见怪不怪,她与欲奴相识几十年了。 第124章 蹊跷的死法 九宫格布局的县尉府,核心别院居住着窦清明夫妇,其西侧是湖景花园,东侧是潘居茹与欲奴居住的别院。 府邸大门位于南面,即窦清明那处别院的正南面,也就是正对府门的建筑,那是一个书斋,准确来说,是布置成书斋的迎客堂屋,其左右两侧的建筑,则是并不逊色核心别院的客房。 红蜜春便选择了左侧,绿茉莉选择了右侧,属于第一排建筑。 离大门最远的三个建筑,也就是核心别院的北方,最后一排建筑,从左至右分别是别院,阁楼,别院。 黄玉莲选择了左侧,蓝未央本想去住右侧,硬是被欲奴拉到了下人所住的十厢别院。 赵飞燕负责庖厨,所以不得不和欲奴她们住在一处别院里。 两个时辰后,徐苁蓉先于窦清明醒来,听到院子里的喧闹声,她也没叫醒相公,而是独自出门去查看。 “大姐儿~” “她们是……” 欲奴详尽地将之期的一切告知。 “这般结果再好不过了,智者不袭常,此话在妹妹身上是如此的贴合。” 欲奴小脸红扑扑的,被徐苁蓉一夸,竟然像个害羞的小姑娘一样。 “说起来,姐姐倒有件事儿想要麻烦妹妹。” “姐姐请说!” “妹妹可否想个法子,不着痕迹地促使那赵姑娘……进一趟肴月楼。” …… 窦清明感觉自己要废了,这个县尉当得都黑白颠倒了,干完这票,可不能这么亲历亲为了。 抓妖之事,完全可以差使衙役或者缉妖卫,他把控全局,指挥一切才像个县尉。 晚饭后,窦清明和妻子找到了黄玉莲。 “黄姑娘,既然你出自杀手组织,想必易容之术应该擅长吧?” “老爷叫我小黄便好,至于易容术,应该是管家大人所长吧……” “当然,小黄也能为老爷夫人做易容,只是无法像管家大人所习的三十六般变化那样无懈可击。”小黄连忙补充道。 “她还会三十六变?” 猎妖竞赛中,欲奴拟态盗取储物戒子的画面,窦清明并没有看见。 “根据红花门的情报,管家大人虽然经脉尽断,但也因此研习了各种另类法门。” 窦清明点点头,不过仅仅抓个狐妖,以小黄的手段便已足够了。 窦清明和妻子刚出县尉府,便听到临街响起了打更人的敲锣声。 “戌时一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根据窦清明理出来的线索,那个狐狸精,专门在这个时辰勾搭有妇之夫。 他原本计划着跟妻子扮演难民夫妻,流落街头还你侬我侬地秀恩爱,随后借机分开独处,给那狐妖趁虚而入的机会。 可他没想到,在路过某间铺子时,陡然浮现出极其可怕的妖气。 窦清明也没多想,直接破门而入。 木门爆裂,尘屑满屋飘扬,窦清明眯起眼睛,只见那楼梯之上,消瘦的店铺老板正挣扎着化作白骨。 见此情形,窦清明妄图用真气制止这种趋势,但是于事无补,最终还是留下一副骸骨从楼梯上滑落。 “死法太过怪异了。”窦清明忍不住感慨道。 照常理来说,人会在精气耗尽的瞬间化作干尸,两者理应同时发生。 可这四周哪来半点妖精的踪迹,没有妖精又如何吸干的精气,隔着十里地便能将一个男人的精气榨干? “难道说,是一种类似诅咒的手段,只要施展一次,便能持续地榨取精气?”窦清明蹙眉道。 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 徐苁蓉走到骸骨旁,端详片刻后道:“虽然此人化作了白骨,但其精气依然溃散于天地之间,被没有流入它处的趋势。” 窦清明目光闪烁,随后干脆走到铺子的中央,在视野最开阔的位置,运转起左眼的异瞳。 熟悉的撕裂感传来,眼前的一切疯狂逆转。 大约十个时辰前,就在这间铺子,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泪流满面,不断咒骂着男人禽兽不如。 从二人的对话中,不难旁窥到男人出轨,并且要将这怀了孩子的妻子,降而为妾的事实。 女人最终痛哭离去,而男人则痴迷地嗅着粉色手帕。 “相公~” 窦清明深吐一口气,眼眶的鲜血都流到他嘴角了。 “我没事,夫人去那排抽屉找找,瞧瞧有没有女子的粉色手帕。” 徐苁蓉很快找到了窦清明看到的手帕。 “这必然是那狐妖送予他的。”窦清明感应着其中妖气,初步判断,狐妖在元婴大圆满阶段。 “妖气太淡了,妾身无法借此追踪出狐妖的藏身之地。” “算起来,这应当是第九个死者了。” 不知为何,窦清明总感觉自己忽略了某个重要方面,而且结果似乎朝着不好的方向演变起来了。 九这个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九尾狐。 窦清明再次将铺子翻了个遍,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相公,不如明日去找这店主的夫人,兴许她见过狐妖化作人时的模样,由她描述,妾身不难将其容貌复刻出来。” “等等……” 妻子的话让窦清明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猛地抬头望向街道。 “这狐妖的目标也许根本不是男人!” “嗯?”徐苁蓉有些诧异。 “卷宗上有个受害者,死前曾到县衙报案,说自家夫人失踪了,还有多个死者曝尸于街道,是路人发现报的官,衙役走访时,都没找到死者的妻室,仅是根据邻人的证词,推断妻子为被气回了娘家。” “相公是说,这些妇人都被那狐妖掳走了?” 窦清明凝重地点头,处理狐妖的案子时,人总会习惯性地认为她们图谋精气,可人族与妖族在纸面上和平了千年,很难再照旧例推断了。 徐苁蓉抿嘴道:“她们或许凶多吉少了。” “倘若这狐妖,的确需要九个妇女成就九尾之躯,怕是此时已经开始仪式了。”窦清明叹息不已。 “相公还记得昨日那蒙面人吗?” “缉妖卫?” “他虽逃走了,但行踪却一直在妾身的掌握之中。” 原来徐苁蓉见到那缉妖卫一副倨傲的模样,担心其抢在窦清明之前,单独解决狐妖,于是便施了些手段在他身上,目的就是抢缉妖司的功劳。 “他在哪?” “方才那店主彻底化作白骨后,他的气息突然从城北移动到城西的一处军用粮仓。” 第125章 九个孕妇 城西的粮仓,储备着战时物资,不仅仅有着粮食,还有各种法器以及杀伐阵眼堆积其中。 窦清明与妻子赶到时,整个粮仓氤氲在一团粉雾之中,神识覆盖过去,不下十位元婴期修士蛰伏于四面八方。 “狐妖的确在里面。”窦清明睁开眼睛,攥紧了掌心的粉色手帕。 “依妾身看,这些缉妖司迟迟不动手,多半是想等那狐妖突破,从而拔高此役的功劳。” 抓元婴期妖精的功劳,和抓化神期妖精的功劳自然是天差地别。 窦清明冷笑,这缉妖司多半不会像秦澜想得那般,成为他刷功绩的垫脚石,不当绊脚石都谢天谢地了。 “妾身倒是有把握将这些人同时镇压,可维持一炷香的功夫,相公不妨趁机深入,若是那些妇人尚存,相公将其救出,这般功绩一经宣扬,相公在县里的威望将再攀高峰。” “嗯……嗯?”窦清明突然眉头紧锁,凝重地望向左侧的屋檐。 一个穿着血色甲胄,脖颈处泛滥诡异符文的女人戏谑地望着他们。 “缉妖司,甲级捕妖使,玉罗刹,见过县尉大人。” 化神期,而且有股神秘力量隐藏在她的体内。 “既然都是同僚,不妨这功劳咱们各取其一,我救人,你们抓妖。” 玉罗刹笑得花枝乱颤,眼里尽是疯癫狂意。 “咯咯~救人?沾了妖气的货色,都一样该死。” 玉罗刹举起了她白皙的小手,月光下,那少了拇指与食指的左手充斥着黑色血管,淤血堵塞,显得格外瘆人。 “这两根指头,不小心碰到妖精了,每当快要长出来时,都会被我割掉,那九个妇人可不止是几根指头碰了妖精~” 窦清明嘴角抽搐,彻底断定眼前的这个美人是个疯批偏执狂。 如此一来再次陷入僵局,有这个疯批美人拦路,徐苁蓉也就被她牵制了,那十余位元婴期修士则无法镇压。 “啊——” 粮仓中突然响起男子的惨叫声,有数位缉妖卫的气息陡然间萎靡,看样子是受了重伤。 “相公去吧,注意安全,妾身解决完这里,会尽快过去的。” 玉罗刹玩味一笑,一团黑雾乍现,气息可怕的血色手提箱握在了她的掌心。 “在下正期待着能与徐夫子交手~” “夫人当心。” 窦清明没有推脱,运转真气扑向了粮仓。 玉罗刹瞧着窦清明的背影,倒是没有去追,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窦县尉身上的妖气,可比那些寻常的化神期妖精还要厚重。” 徐苁蓉覆手间,握住了一根染血的毛笔。 “这毛笔蘸着炼虚境妖精的真血,玉姑娘可还满意?” 玉罗刹目光一冷,紧紧握了下箱子的把手,血色手提箱应声打开,里面装着一副手套,还有两块白骨。 只见玉罗刹将手套戴上,随后将白骨连绵不绝地拔了出来。 表面上看,箱子只有两块头骨,可她拔出来后竟然足有百米之长。 玉罗刹狠狠一甩,白骨鞭化作漫天残影,就仿舞女袖口中的红绫狂舞,而她则像个发癫的疯婆子,变态的笑声尖锐刺耳。 另一边,窦清明闯入了粉雾之中。 地上皆是断臂残肢,那些缉妖卫刚死不久。 窦清明将驼帅释放在了粮仓之外,所以顾虑并不多,大胆地踏入喘息响起的地方。 当他看清周围一切时,整个人瞬间怒不可遏。 他原本还以为只有一个孕妇,没想过失踪的九个妇人,全都是临产孕妇,此时还集体被麻绳吊在房梁上,脸色酱紫,呼吸困难。 “金丹期的人族?” 一团粉雾从窦清明耳畔掠过,等他转头却又消失不见了。 “天杀的贱种,敢在老子的地盘干这种缺德事。” “咯咯~” 这笑声才刚响起,突然便戛然而止,因为空气中突然钻出无数藤蔓,它们缠绕成轮毂的模样,在半空轮转,四周的粉雾瞬间便烟消云散。 “怪不得敢只身进入,原来你所修的功法,有克制妖族的神秘能力。” 窦清明根本没搭理她,再次释放往生囚笼,将自己和九个孕妇封锁在领域之中。 可当他想要将那些妇人身上的麻绳割掉时,她们一个个却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尖叫。 “咯咯~你也不仔细瞧瞧,你割的那些东西,是从哪里长出来的~” 窦清明一愣,旋即定睛望去,震惊地发现,“麻绳”竟然是从孕妇们的裙底钻出来的。 与其说麻绳,不如说是尾巴。 “你将她们腹中的孩子变成狐尾了!???” 狐妖先将腹中孩子害死,然后再用未知手段,将这些死胎养成了狐狸尾巴。 窦清明越愤怒,狐妖则越兴奋,她逐渐提高音调。 “没错,时隔两千年,本尊即将成为怨煞狐族的又一位九尾至尊!!!” 狐妖破音的呐喊在粮仓中回荡,而那被吊着的九个孕妇也不断惨叫,狐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 窦清明压下心头怒火,冷静地扫视着周围。 粉雾被他驱散,能藏身的位置,除了北侧那排铠甲后面,便是西侧那堆麻袋后面。 “九尾你就别想了,本官将会把你切成九段,做成百妖册的第一个标本。” 窦清明心念一动,整个粮仓的地面都被黑色黏液覆盖,巨大黑手同时从那两个方向拔地而起。 狐妖猝不及防地被巨手顶飞,径直嵌入了墙壁之内。 “该死,你敢阴我!” 窦清明懒得废话,掌心对准狐妖,密集的绿色斑点轮转,寂灭疮孔瞬间释放。 可就在打中狐妖的瞬间,窦清明眼前一暗,随后视野便跳转到了床上。 狐妖坐在窦清明的肚皮上,用小脚趾抠着他的锁骨,手里托着一坛蜂蜜,径直浇在了玉足之上。 这画面是如此的收悉,前不久,窦清明还以这个姿势和徐苁蓉羞羞过。 “春宫图!”窦清明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能将那十余位元婴期大圆满的缉妖卫坑杀,缉妖司选派他们执行本次任务,显然也对他们抵抗诱惑的能力进行了专门训练,可徐苁蓉平时意银的春宫图,极大提高了狐妖对勾引男人的理解。 不过徐苁蓉白日画完的春宫图,多半当晚就在他身上试验了,这画面虽然香艳,可窦清明早就玩过了,诱惑力自然大打折扣。 狐妖还以为窦清明痴迷美色无法自拔,很快也如方才那些修士一样失去理智,掐死自己,可她没想到,窦清明咳了一口痰,直接吐到了她的舌尖。 “呕——” 第126章 死变态,辱我清誉! 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狐妖的幻境顷刻间土崩瓦解。 “咽回去。” 窦清明冷哼一声,颅顶乍现一团绿雾,随后浑身长满倒刺的藤蔓宛如蟒蛇般钻进了狐妖的嘴里。 “呃……呜~” 狐妖的嘴被当场撑裂,嘴角甚至撕裂到了耳垂。 即便如此,狐妖的气息也不见削弱,反而随着她面部爬满黑色血管,而逐渐恐怖起来。 “更深的肉质(该死的人族)!” 狐妖含糊不清的声音宛如九幽深潭,整个粮仓瞬间遍布冰霜,无情的冷色调席卷一切。 窦清明猛地回头,那悬挂在房梁上的孕妇痉挛着鲜血如注,她们的肚皮鼓胀到先前的两倍,眼瞅着就有东西要破膛而出了。 可如何制止这一趋势,窦清明并无头绪,他只能催动狐妖喉咙里的藤蔓暴走,企图搅碎她的肺腑,以求将其击杀。 以防万一,窦清明还释放藤蔓将那承载孕妇的房梁抽断,并用黑手将她们拖至身后,再以洪钟虚影罩住。 窦清明只能赌,赌洪钟观音经能阻断狐妖与孕妇们的联系。 然而,此刻狐妖突然高举双手,七窍开始流血,肉眼可见的粉雾从她体内钻出,窦清明的藤蔓则是一经接触,瞬间便腐蚀成了蔫巴的皱皮。 狐妖嚼着皱皮,先是露出思忖的表情,转而便挂上诡异的笑容。 紧接着,九条血色狐尾便猛然出现在其背后。 窦清明意识到不对劲,身后的破风声陡然袭来。 九个孕妇面目狰狞,皮肤下的血管也成了酱紫色,最瘆人的则是她们肚皮的大洞。 窦清明猝不及防之下,双手双脚都被她们死死抱住,而且有种神秘力量阻断了他的真气运转。 狐妖扭着水蛇腰款款走来,食指勾着窦清明下巴笑吟吟道:“怎么不叫了,不是让人家咽回去吗?” 如此看来,狐妖的境界并不稳定,时而处于化神期,时而又落回元婴期。 窦清明内心有些可惜,眼下倒不是绝境,毕竟他心念一动便能与驼帅置换,但那九个孕妇显然都惨死在这妖精手里了。 “既然你突破了,为何还留在粮仓与缉妖卫纠缠?” “如你所见,人家需要在短时间内榨取到足够精气,不然就白折腾一场,本来还得再引一波,没想到你来了~”狐妖媚眼如丝,直勾勾地盯着窦清明的嘴唇。 窦清明心里叹息,暗道自己失算了,这狐妖多半是从他的痰里,感应到了水火鼎炉之力。 “小心肝儿,你喜欢往人家嘴里吐痰吗?” 窦清明:“……” “喜欢就多吐点,人家愿意当你的痰盂哦~” 狐妖一脸媚态,张开嘴,发出“啊”的声音。 见窦清明迟迟不搭理她,狐妖突然一拳轰在了他的腹部。 “咳咳~” 窦清明吃痛地干咳,而这变态狐妖,竟因尝到了他咳出的吐沫星子,打了个寒颤,露出了满脸痴态。 “啧,世间美味~”狐妖咂嘴道。 变态痴女,窦清明恨得牙根痒痒,就在他受不了准备脱身时,粮仓大门突然坍塌。 “砰——” 玉罗刹倒飞着摔入粮仓。 “啧,百闻不如一见,徐夫子继任院长之位,实至名归。” 玉罗刹拍拍土站了起来,她看似狼狈,可浑身没有一处伤口,而且在与徐苁蓉缠斗之后,甚至没有消耗多少真气。 反观徐苁蓉,则因为一心想要结束战斗,协助丈夫,而浪费了大量真气。 玉罗刹突然疯狂地摇晃窦清明,歇斯底里道:“别管她们,再给我一口痰,最后一口!!!” 玉罗刹:“……” 徐苁蓉:“……” “相……相公?” 连徐苁蓉都懵逼了,这九尾狐怎么哭着喊着求他吐痰啊? 窦清明没脸见人,狠狠探头,用脑袋将九尾狐凑来的脸砸开。 “给我口水,没痰就朝我嘴里吐口水,快啊!!!” 只差最后一点了,她马上就能稳定境界了。 九尾狐跪在地上,吐着小粉舌,像个乞求食物的狗一样。 “滚!” 窦清明羞恼不已,转头望向了徐苁蓉,示意她赶紧动手。 徐苁蓉回过神,连忙双手合十,半空瞬间浮现大量画卷。 法则之力宛如银河般倾泻,抱住窦清明的孕妇们被浇灌后化作了黑烟。 “死变态,辱我清誉!” 真气成功运转,窦清明双臂一震,无数黑手从黏液中探出,瞬间便将狐妖顶到墙壁上。 狐妖面部扭曲,凄厉地尖叫后,黑手便被震回黏液。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本尊生吞了你也一样!” 狐妖身后的九条血色尾巴,在扑向窦清明的过程中,逐渐褪去了毛发,狐尾也就宛如蘸血的肠子,极其可怕。 “有意思,原来已经化作九尾了。” 玉罗刹在那尾巴快要接触到窦清明之前,一鞭子甩了上去。 血色肥肠爆出番茄汁,这女人一鞭就抽爆了狐妖的一条尾巴。 徐苁蓉来到相公身边,脸色凝重地说道:“她比刚才更强。” 妖精似乎能觉醒玉罗刹的特殊癖好,她整个人都容光焕发,面部扭曲,瞳孔中尽是疯狂,眼球甚至兴奋到爆裂无数毛细血管。 “咔吧~咔吧~” 玉罗刹扭了扭脖子,原地化作残影,悍然扑向狐妖。 “该死的人族!” 狐妖也发狂了,剩余的八条狐尾燃烧着妖火,像个烧火棍一样甩向了玉罗刹。 “啪!啪!啪!” “哈哈哈哈~” 玉罗刹的白骨鞭疯狂甩动,漫天的血沫烂肉,而她则是愈发的兴奋。 狐妖开始害怕了,别说她境界不稳,就算她稳定住境界,依然敌不过眼前的这个疯女人。 她不顾一切地朝着仓门爬去,可她的下半个身子都被鞭子抽成了肉泥。 就在她的手伸出粮仓,接触到了外面的空气时,玉罗刹发出恶魔的笑声,再次将她拽了回去。 “不要,不要啊!” “啪!啪!啪!” 狐妖痛不欲生,这种活生生被抽成血雾的感觉太煎熬了。 “留个脑袋。”窦清明出声道。 “嗯?” 玉罗刹的笑容消失,面无表情地回头望向窦清明。 “让你留她个脑袋。”窦清明冷冷地说道。 徐苁蓉迈出半步,平静地盯着玉罗刹。 第127章 被蛊惑的小红 “罢了,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罗刹也不想跟窦县尉的关系闹得甚僵~” “啪~” 玉罗刹用白骨鞭抽飞奄奄一息的狐妖,飞溅的血珠迎面扑向窦清明夫妇。 洪钟虚影及时将其挡住,玉罗刹露出玩味的笑容。 窦清明对她的观感极差,先不提她推波助澜,促使九个孕妇惨遭毒手之事,单论她对惨死的同僚无动于衷,窦清明就不愿意跟她有过多牵扯。 见窦清明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玉罗刹冲着他的背影戏谑道:“十日后,缉妖司将在西街二巷正式揭牌,我们家大人可一直念叨着想与窦县尉深入交流,希望届时您能够亲自出席。” 窦清明扭回头,轻蔑道:“当然~” 窦清明离开后,粮仓陷入死寂,玉罗刹百无聊赖地坐在麦穗上,身后的阴影中,逐渐走出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女人。 “我几时说过想与他深入交流?” 女人的声音甘甜如水,不过面具下的目光却是麻木不仁。 “缉妖司的卷宗权限还未开启,大人理应对窦清明的底细知之甚少,可之前小六子来报,说他二更天遇到街上寻妖的县尉夫妇了,您当时可是言简意赅地指出他的脾气秉性,还多少带着恨意。” 玉罗刹还想说什么,结果粮仓再次出现一团黑雾,紧接着身穿黑铠的男人走了出来。 “临县同僚传信,说是有个漏网之鱼窜入了本县,想要申请进县捉妖。” “什么妖?” “吸食人血的蝙蝠精。” …… “夫人能否凭借记忆,画出狐妖九尾时的模样?” “妾身可以,不过太守大人没有列出关于百妖册的具体要求吗?” 窦清明点头,旋即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了一本墨绿色典籍。 “将妖精的真身画出来,记录妖精的神通与弱点,以及犯下的罪孽,最后再将其残魂注入。” “嗯,交给妾身办吧。” 窦清明索要狐妖的脑袋,为的就是抽取一缕残魂,日后翻阅百妖册之人,皆能凭此身临其境地感受到狐妖之威。 天也彻底亮了,由于书院已经开学,徐苁蓉在沐浴更衣后便离开了。 九个孕妇的死状历历在目,窦清明困意不多,独自站在湖景花园的岸边发呆。 “哗啦~” 湖面突然泛起涟漪,窦清明心脏都慢了半拍。 不多时,一个人头浮出水面。 眼窝处的蜈蚣疤痕相当的醒目,此人正是驯兽师红蜜春。 让窦清明尴尬的是,她或许在湖底泡得太久,所以并没有察觉到对岸站着的窦清明。 没等窦清明出声,刚上岸的红蜜春便褪去了衣衫。 那精致的人鱼线,颤悠悠的八字弧皆挂满水珠,在朝阳的映衬下,就仿佛涂满精油的筋肉辣妹。 “哗啦~” 红蜜春拧干了衣衫中的水分,而不远处的窦清明则屏住了呼吸,他有种偷窥的负罪感。 “咕嘟咕嘟~” 湖面再次浮现水泡,窦清明本以为还有个人,好在只是红蜜春眷养的妖兽。 窦清明刚松了口气,隔壁庭院传来了脚步声。 马上就要露馅了,偷窥赤身下属的事情一旦在府里传开,窦清明怕是很难再建立威信了。 千钧一发之际,窦清明的嘴唇突然被软芙芙的小手捂住。 下一刻,他只觉有种特殊能量包裹周遭,紧接着他的身体便化作了无色透明。 窦清明缓缓转头,原来是黄玉莲拯救了他的清白。 效力于杀手组织的她,拥有着匪夷所思的隐匿术,不然她叛逃后,早被红花门的追兵灭口了。 脚步声是欲奴发出来的,窦清明顿时满头虚汗。 这要是没有黄玉莲,就欲奴那张破嘴,指不定把他说成什么淫棍呢。 “哎呦,小红欸,一大早就起来游泳了吗?” 初春还带着冬天的低温,湖水其实挺冷的。 “小红拜见管家大人~” 红蜜春极其别扭地做了个半蹲欠身的姿势,欲奴顿时喜上眉梢。 “不错,相当不错,再稍加练习,姿势一定会更标准!” 窦清明嘴角抽搐,身后的黄玉莲也无声叹息,看得出来,她也挺头疼欲奴定的规矩。 “管家大人可曾见到县尉大人了?” “他跟大姐半夜出门了,你懂的,老夫老妻嘛,就喜欢钻小树林找刺激。” 窦清明:“……” 他转头看向黄玉莲,这女人小脸臊得通红。 “她嘴里有半句真话,老子天打五雷轰。” 黄玉莲小鸡啄米地点头,也不知道她究竟信不信。 “你找窦郎干嘛呀?” “小红想在这个湖里养些鱼苗,不知道县尉大人会不会应允。” “啧啧,悬,贼悬!” “是吗,小红觉得县尉大人还挺好说话的。” “肤浅,岂能以貌取人呢?” 欲奴顿了顿,一脸严肃地说道:“你是不知道,县尉大人最讨厌鱼了。” “为什么呀?” “某一次大姐生气,不让他碰了,而县尉大人又是邪欲极强之人,每夜都得来一发,情急之下他就用掰开鱼嘴把……结果被咬得大出血。” 窦清明的脸皮抽筋,两个眼珠子都快射出来了。 “我没有!” 窦清明转头,咬牙切齿地跟黄玉莲解释。 然而,红蜜春的提问则更让他欲哭无泪。 “鱼嘴,那得多小呀……” “咯咯咯~”欲奴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感受不到五步之外的位置,有着可怕的杀意。 “唉~”红蜜春叹气,看样子那些鱼苗对她有特殊用处。 “别丧气,管家我是有办法让他破例滴~” “请管家大人为小红指条明路!”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窦郎是邪欲极强之人,通俗点说,他是用裤裆思考的男人。” 窦清明都快把牙咬烂了。 “大人的意思是……” “你让他爽一发,保准会答应你用这片湖养鱼。” 红蜜春欲言又止,随后低下头,也不知道思考着什么东西。 欲奴见她明显打算放弃,只好改口道:“当然了,县尉大人虽然极好女色,但他也同样极好面子,你直接脱光爬上他的床,多半会被他心口不一地拒绝,我这还有另外的法子,能在不行房的前提下,让他答应你的无理请求~” “请大人解惑!” “窦郎有个不为人知的怪癖,你换身衣裳随我回屋。” 红蜜春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竟然鬼使神差地跟着欲奴去了。 第128章 才半炷香? 随着二女离开了湖景花园,窦清明与黄玉莲也逐渐现形。 “我发誓,她嘴里没有半句真话。” 黄玉莲礼貌地点头,不过明显有些牵强,多半还是受到了欲奴言论的影响。 窦清明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直接去宰了欲奴。 黄玉莲敏锐地察觉到窦清明的郁闷,莞尔笑道:“小黄早于大人来到这湖景花园修炼,知道大人并不是有意偷窥小红的身子。” “我也不是她嘴里那种用裤裆思考的男人。” 见窦清明目光真挚,黄玉莲在思索片刻,认真地点了点头。 窦清明连忙握住她的手,感动得热泪盈眶。 “你不必遵从她的那些荒唐规矩,我召你们进来是当僚属的,又不是当丫鬟的。” 红蜜春,黄玉莲,蓝未央三人的气质与长相,都是成熟的美妇风,从各个方面论,用小红小黄这种称呼都极其怪异。 唯一清秀的少女风就是绿茉莉,她还闺中待出,但除去绿茉莉这个甜妹,整个县尉府可以称之为熟妇集中营。 黄玉莲叹气,她年纪也不小了,这辈子风里来雨里去,腥风血雨,尔虞我诈,各种世面都见了,结果到了人妇的年纪,却要遵循一套羞耻的规矩,心里相当地别扭。 但她已经很满足了,昨夜是她近十年的逃亡生涯中,唯一合眼睡觉的一夜,那种安全感让她很害怕再出现丝毫的变故。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管家大人也是尽职尽责,况且也远没有红花门那般等级森严,小黄适应一段时间便好了。” 窦清明摇头苦笑,心道这女人还是太嫩了。 欲奴那种人,就是喜欢试探别人底线,满足她一个无理要求,她便会变本加厉地提出更无耻的要求。 “总之,哪日她真提出让你无法接受的要求,一定要来跟我告状,正好趁机革了她的职。”窦清明恶狠狠道。 黄玉莲柔和浅笑,没有应声。 窦清明突然想起了正事,上下打量了一番黄玉莲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适合在县衙中做何差事儿呢?” “我?” 黄玉莲一脸茫然,她一直觉得窦清明是准备用她干脏事儿的。 “我倒觉得你完全可以胜任仵作一职,刚好那勘验官离任在即,你在仵作的位置上过渡一些时日,待他离任,我便将你升上去。” 绿茂县在青州虽然是下等县,但它万户百姓的存量,放在战区边疆,那妥妥的上等县,青州远离战火,太过安逸,县的评级自然严苛不少。 大汉以“县”统“乡”,以“乡”统“里”。 仅绿茂县来说,下辖二十多个乡,每乡都得配置至少一位仵作,而他们多半时间待在县城,乡里出了命案才会前往。 如此一来,县衙里少说躺着二十位仵作,这些人的长官便是勘验官。 “小黄怕是不宜抛头露面……” “为何?你怕红花门的人追杀?” 黄玉莲摇了摇头,杀窦清明的优先级明显高于她。 “那就是欲奴跟你说什么了吧?” 黄玉莲的表情一僵,显然被窦清明说中了。 欲奴向她坦言,要她就是去处理一些脏事儿的,而她又无法保证执行任务时百分比不暴露真容,所以平时呆在县尉府是欲奴对她的要求。 “你先忙你的吧,我让她晚上再跟你聊聊。” 窦清明心里还惦记着红蜜春,也不知道欲奴所说的怪癖是什么。 结果等他来到十厢庭院,刚好碰到推门跑出来的红蜜春。 很难想象,一个御姐满脸臊红,捂着裙底,落荒而逃的画面。 “诶~窦郎回来了啊~” 窦清明收回了视线,蹙眉质问道:“刚才跟她说什么了?” “没有呀,奴家去后厨瞧瞧那个浪货朝食做得怎样了~” 窦清明抬手拽住了她的后衣领,随后将欲奴提溜着丢进屋里。 “来了几个新人,你就不知道谁是大小王了,欠收拾了?” “咿呀~奴家就是欠收拾的烧货嘛,您一天不打,奴家就想上床揭瓦了~” 欲奴扭着水蛇腰,媚眼如丝地跪到窦清明的靴子上。 窦清明嗤之以鼻道:“你床上有瓦呀?” “奴家说的是揭裤生娃~” “你别以为我治不了你,就是你干妈栾秀枝,我照样给她……” “怎样?”欲奴眨巴着眼睛,期待不已。 “咳咳~有空自己去问。” 窦清明都把栾秀枝那俩屁股蛋儿抽肿了,可问题是欲奴穿着神秘银丝编制的渔网亵裤。 那贞操裤火烧不烂,刀砍不断,硬度堪比灵宝,而窦清明又把贞操裤的钥匙弄丢了,这一巴掌抽下去,估计自己的手也报废了。 “窦郎,小红说想在花园的湖里养些鱼,您不介意吧?” “自然是不介意,我警告你,别拿着我的名头坑蒙拐骗!” “奴家哪敢儿呐~” “哼,你给自己安了个大管家的头衔,现在安排什么也不事先禀告我,说说吧,你想好红蜜春的差事儿了吗?” “她知晓妖精的习性与弱点,跟着窦郎捉妖破案便是~” 窦清明略微思索,认同了欲奴的观点。 “不过她得先到炼器铺撑场子,等小绿给咱那几个铺子布置完法阵机关,再让她陪着窦郎。” “至于小蓝嘛,她一年四季都宅在火炉旁炼器,就让她一直在府里宅着吧,窦郎有什么特殊需求可以找她~” “我能有什么特殊需求?” “窦郎想歪了不是,奴家的意思是让她为您打造装备,毫不夸张地说,上到军中禁品,下到日用百货,万能的小蓝都能打造哦~” 蓝未央跟欲奴的关系的确亲近,不然也不会从前途大好的三星铺跳槽。 “奴家闻到炊烟了,看样子那赵飞燕已经生火了,奴家得赶紧过去盯着,万一她下毒可就不好了!” 欲奴说完,一溜烟便跑出了厢房。 府里最神秘的就是带着孩子的赵飞燕,不过让她处于暗处,还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盯着。 “吱呀~” 隔壁传来了开门声,窦清明估计是居茹嫂嫂醒来了,连忙推门去瞧。 潘居茹见到窦清明从欲奴房间出来,先是一愣,旋即满脸的难以置信。 “清明,你……” “我刚进屋,也就半炷香的功夫。” “才半炷香就结束了吗?” 窦清明:“……” 他想表达自己什么都来不及干,而潘居茹却认为他干得太快了。 窦清明知道,越解释越解释不清,干脆转移话题道:“嫂嫂现在方便协助清明修炼吗?” 第129章 刺激的阁楼顶层 “我倒是随时有空,只是……” “嫂嫂有何顾虑?” “我那屋子……被坏女人折腾得不堪入目,怕是得另寻他处。” 潘居茹低着头,掩饰了自己心虚的表情。 倘若放窦清明进屋,肯定会被发现她屋子里的偷窥小孔,虽然是欲奴搞出来的,可出现在她的床上,哪里解释得清呢~ 窦清明丝毫没有怀疑,摇头叹息,心里打定主意,得好好想办法约束那婆娘。 “去我那屋吧,肉姐儿去书院了。” 潘居茹小脸臊红,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不不不,因为……完事之后打扫挺麻烦的。” “嗯?” “我的意思是……茶水容易溅到画卷,而且一旦施展茶经,笔墨纸砚多半都会受潮。” 窦清明后知后觉,逐渐回忆起之前茶奴状态的嫂子。 “也是,那便去阁楼吧,正好专门挑一间腾出来,日后咱们得经常待在里头呢。” 潘居茹羞怯地点头,听上去有种建立幽会根据地的感觉。 阁楼夹在两个别院之间,位于核心别院的正北方。 窦清明入住县尉府后,时至今日,尚未踏入过这栋五层高的阁楼。 “咳咳~” 推门之后,窦清明被扑面而来的尘土呛得干咳不已,潘居茹有他挡着,仍然小声咳嗽起来。 屋里的摆设东倒西歪,打碎的瓷器还沾染着血痂,地面上则是多条拖尸的痕迹。 很显然,阁楼也是嫁衣灭门案的一部分,县衙的仵作只是将尸体拖走,并没有打扫这满地的狼藉。 窦清明粗略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贵重物品,索性就施法从井中抽水,将这一层完全清空。 片刻后,一楼便空荡得只剩下通往上层的楼梯。 等他俩来到二楼,眼前依然是狼藉一片,各种箱子被暴力撬开,隐隐可见那些财宝被掳走的模样。 县府衙役也算不上君子,雁过拔毛倒是很正常。 而到了第三楼,眼前的画面却意外地规整,仅有些许的灰尘薄薄地铺在表面。 从摆设来看,多是书架,与书斋里暂存的即时卷宗不同,这一层的卷宗都是十年之前的旧例。 第三层,依然很规整,除了中央的蒲团,周围都很空荡,从地面染料所画的图案猜测,这里应该是平日修炼的地方。 “嫂嫂觉得这里怎样?” “嗯~” “先往上瞧瞧,待会再回来。” 通往第四层的楼梯,基本没有衙役的脚印了,毕竟从趋势来看,行凶者似乎压根没上楼,所以衙役多半也就打量了一眼,没再往上爬。 第四层,煞气十足,六个铁笼子贴墙而建,于是这层的剩余空间便呈现出六边形的模样。 居中的擂台相当显眼,看得出来,上面有大型妖兽长期厮杀的痕迹。 朱遗诏之前,县尉府的主人是裴秋珠丈夫,彼岸经传人——李瑜。 这些笼子并非凡物,窦清明伸手去感受,其中蕴含着恐怖的禁忌之力,估计化神期的妖精也难以从中脱身。 除此之外,也没有特殊之处了,窦清明仰头望了眼上锁的顶楼,直觉告诉他上面可能有不得了的东西。 “嫂嫂退后些,我把这锁熔了。” 窦清明摊开双手,一黑一白两团异火浮现,随着他心念一动,异火便化作蟒蛇扑向了铁锁。 烧了足足一刻钟,铁锁才应声跌落。 “吱呀——” 铁门后的景象,让窦清明的表情凝重起来。 刺鼻的腥臭,风干的烂肉,尸块被切割得相当规则。 这种死法,基本可以确认是红线嫁衣所为。 想必是衙役们偷了懒,将这一层忽略了。 “呕~” 潘居茹好奇,所以颠着小脚瞧了一眼,这一瞧可不就把自己吓吐了。 窦清明忙去拍她的后背,目光兜兜转转,最后落在角落的“卍”字图案上。 “那似乎是个水系阵法,嫂嫂稍等片刻。” 窦清明走过去激活法阵,果不其然有大量干净的水喷出。 随着血迹被冲刷干净,这一层的真实样貌也总算显露出来。 一个巨大的软床,少说能睡十个人。 将屋子一分为二的屏风,画着不堪入目的春宫图,衣架上挂满了艳俗的开裆裤和镂空肚兜,款式配色之多,令人眼花缭乱。 床边的镜台上摆着油滋滋的皮鞭,燃了半截的蜡烛,涂着芥末的绵羊肠子,而那零散的透明晶体,多半是食盐。 “谁这么变态……” 窦清明话音刚落,脑海里就浮现李瑜的身影。 一定是这个死太监! 他为了修炼彼岸经选择自宫,于是便将兽欲化作这般歹毒的手段,施虐在女人身上。 潘居茹早被震惊得瞠目结舌,小嘴根本合不上,目光也难以从那些邪物上移开。 “咳咳~” “啊~我什么都没看!”潘居茹羞怯地捂住眼睛,白皙的脖颈却已绯红。 “等我瞧瞧屏风后面咱就下去。” 窦清明拨开那些低俗的亵衣,硬着头皮来到了屏风的另外一侧。 “好家伙,还专门整了个温泉。” 窦清明激活了池子里的法阵,泉眼随即“咕嘟”着溢出纯净的热水。 左边行完房,右边泡个澡,这个死太监何德何能啊! 不过即便这是个浴池,依然有着低俗设计,譬如说池子里有多条巨粗无比的锁链,一旦被其锁上,便无法将脑袋漏出水面。 这时想要呼吸,唯有去舔那锁链和池壁的接壤处,使那浆糊溶解才能脱身。 “清明~” “啊~怎么了?” 窦清明吓了一跳,回头却看见嫂子抠着小手走了进来。 “你瞧什么呢?” “没什么,咱下去吧,回第三层修炼。” “其实……这一层挺适合的。”潘居茹咬着嘴唇。 “你确定?” “这层没窗户,关上门之后,密不透风,很隔音。” 窦清明吞咽口水,声音沙哑道:“不用那么隐蔽吧?” “茶经中的某些手段,包括喘息声和污言秽语,能辅佐主人迅速顿悟。” 窦清明嘴角抽搐,潘居茹的话让他不敢设想未来的日子了。 “事实上,鸿都门中修炼茶经的女人,都被称作茶奴,基本上都是主人的侧室,所以在辅助手段上尺度偏大……” “那咱以后就在这里修炼?” 第130章 如此修炼! 潘居茹害羞地点头,目光却不敢跟他接触。 窦清明摸了摸后脑勺,试探性问道:“既然如此,不如咱们开始吧?” 谈到正事儿,潘居茹总算认真起来,她扬起头,柔声问道:“清明是想突破境界,还是要精进哪门术法?” “唉,上任在即,我得尽快踏入元婴期,可这丹田始终不见变化。” 窦清明有些苦恼,这具身体的资质太过一般,雪上加霜的是,地狱火还不断抽取着他的真气。 “不是明日上任吧?”潘居茹有些紧张地问道。 “还有三日。” “那还好~”潘居茹松了口气,这样她就不必采取那些激进的手段了。 “三日足够了吗?”窦清明有些惊喜。 看到窦清明的反应,潘居茹不免有些骄傲,顺口便道:“踏入元婴而已,即便明日上任,也有法子~” “明日之前便能让我踏入元婴!”窦清明瞪大眼睛,相当难以置信。 “不不不,那……那样的话,尺度太大,不……不太体面。” 潘居茹的小脸又臊红了,从她这模样来看,多半手段相当的劲爆。 “咳咳~那还是慢慢来吧。” “嗯。” 半个时辰后,窦清明盘膝坐在大床上,潘居茹换上了一身极薄的茶青色罗衣,蹲在地上煮着红茶。 为了结成无暇金丹,窦清明当时把本命心法由修罗经改成了往生彼岸经。 他按照嫂嫂的嘱咐,催动彼岸经吸纳天地间的真气,床头还摆了俩上品灵石,以防不测。 随着茶壶冒起白烟,潘居茹也总算扭头面向了窦清明。 “清明,嫂嫂要开始了哦……” 窦清明郑重地点头。 潘居茹提着茶壶,小心翼翼地跪在他的面前,距离近到什么程度? 她的膝盖,刚好贴上窦清明盘膝后的脚趾。 “寄意上苍降神启。” 潘居茹软糯的鼻息喷在窦清明唇间,等她念完法诀,周遭瞬间被青色的雾气覆盖,这雾气森寒无比,疯狂钻进壶口。 “清明,你含一口在嘴里。” 潘居茹将壶口抵到他的嘴唇,窦清明也没多想,嗦了一口含在嘴里。 这茶水有股血腥味,窦清明低头一瞥,立刻注意到潘居茹割开的指尖。 潘居茹一脸庄重,她掉转壶口,深深嗦了一大口,香腮被茶水撑起,瓜子脸瞬间成了葫芦脸。 周围的茶色烟雾疯狂扑向潘居茹,她也在此刻摊开了两个小手,并且将嘴里的茶水均匀的吐在掌心。 窦清明还没反应过来,潘居茹那黏糊糊的小手就压在了他的面颊之上。 除了能嗅到茶水的味道,还有股清甜的口水味。 窦清明看不见潘居茹的表情,内心忐忑不已。 “吾以血茶荐荼蘼。” 潘居茹的声音响起,窦清明瞬间感受到四面八方,所有的真气开始向他扑来,床头的两个上品灵石也在眨眼间化为灰烬,其灵气亦如巨蟒般扑来。 此时此刻,窦清明感觉舌尖巨烫无比,这些真气并没有进入他的丹田,而是汇聚在他含着的那口茶水中。 “很烫吗?” 窦清明犹豫着点点头。 “清明,张嘴。” “啊……唔唔~” 潘居茹的食指塞进他的嘴里,他也没能忍住,将茶水咽入喉咙。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金丹终于开始逐渐液化,金色小树也开始发出芽苞。 每一滴茶水都蕴含着恐怖的能量,潘居茹的手指就像解锁能量的钥匙。 窦清明甚至不愿浪费口腔中的半滴茶汁儿。 “清明,没了,明天再嗦吧~” 潘居茹满脸酡红,明明虚弱到嘴唇都白了,还是被窦清明搞了个大红脸。 窦清明连忙撒嘴,摸着后脑勺尴尬不已。 十厢别院南侧的灶房,炊烟袅袅。 “呦~赵寡妇可真勤快呀,这么一大早的,整如此丰富的食物,居心不轨呀~” 欲奴像个街溜子,雪白大腚压在案板上,把玩着仅仅洗干净的白菜。 “大管家也挺勤快,这么一大早,就来刁难妇道人家了~” “啧啧,连个肚兜都不穿,凸俩还妇道人家?” “近朱者赤嘛,人家日后跟在大管家手底下做事儿,穿衣打扮不得朝您靠拢?” 赵飞燕似笑非笑地望向欲奴的“黑手束胸”。 “这俩手一比一仿照的老爷双手,这是一种变相的忠贞,岂能跟你这种闷骚婆娘的下作心眼相提并论?” 赵飞燕冷冷一笑,等她过了考核期,一定让这女人生不如死。 “呦,忍了?不说话了?是不是心里想着,熬过半个月的考核期,再跟我使坏?” “人家哪敢儿呀~” “真觉得你能通过考核?不怕告诉你,老娘之所以敢答应,底气就在窦郎身上!” 欲奴走向了蒸笼,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劝你赶紧滚出县尉府,窦郎的嘴可是刁钻得邪门,他连大姐的专门学来的家乡菜都没称赞过,唯一说过还行的菜品就是肴月楼的玉兔羹~” 玉兔羹? 赵飞燕柳眉一蹙,心里瞬间警惕起来,这女人岂会如此好心。 “是不是纳闷我为什么告诉你?” 欲奴突然畅快大笑:“因为唯一会做玉兔羹的厨子死了,大姐都去肴月楼问过多少回了,根本没人会做了,老娘就是要给你希望,再亲手将它掐灭,哈哈哈~” 赵飞燕恍然,随后撇嘴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她就知道这货不会那么好心。 欲奴挑眉,不着痕迹地往蒸笼里塞了个湿漉漉的布料,随后哼着小曲离开了灶房。 切菜的赵飞燕越想越别扭,她忍不住放下刀,自言自语道:“这女人如此笃定我会输,难道窦清明的胃口真得那么刁钻吗?” “玉兔羹……实在不行我去那酒楼瞧瞧,只要查到那厨子埋在哪儿了,勾魂问问便是~” 不多时,欲奴扯着嗓子,把小红,小绿,小黄,小蓝都叫到了堂屋餐桌前。 赵飞燕一个人忙上忙下,小黄于心不忍,起身想去帮忙,被欲奴生拉硬拽地制止了。 “你瞧她抱孩子那样,哪点像亲娘?” 欲奴的一句话,瞬间让桌上的四女表情诡异起来。 她早就看出来那个孩子不对劲,不过欲奴不想让窦清明跟她再生间隙,一直没提。 “呀,老爷回来了,姑娘们快行礼~” 窦清明和潘居茹姗姗来迟,而他被欲奴强迫坐在了一个笼屉前。 第131章 吃了很爆汁儿的东西 赵飞燕不愿让欲奴抢了她的劳动成果,连忙出声道:“这是飞燕做的蒸白菜卷,白菜意指百财,是幽州菜系中象征富贵的菜品。” 赵飞燕虽然知晓窦清明自小便流亡出了幽州,但她除去做幽州的家乡菜,也真没有别的头绪了。 “不就是用白菜卷了肉馅一蒸吗,真够应付的~”欲奴杀人诛心道。 赵飞燕挑挑眉,没有跟她较劲,不过还是吹嘘了一番这个菜。 “此菜不仅寓意极好,而且口感丰富,层次分明,中间的肉馅在蒸制过程中,吸满了白菜中的汁水,老爷咬下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肉汁儿飞溅哦~” 方才的修炼,让窦清明消耗了不少体力,此时正值胃口大开之际,兴冲冲地将蒸笼打开。 雾蒙蒙的水蒸气遮挡了众人的视线,窦清明嗅着肉香,当即拿出笼屉中最粗长的那个“白菜肉卷”。 这个白菜卷,明显比周围的白菜卷大了一圈,窦清明理所当然的认为里面有更多的肉馅。 这一口咬下去,确实鲍汁儿了! 可这味道明显的不对!!! 此时蒸笼依然挥发着水蒸气,窦清明左侧的欲奴憋笑憋到小腿抽筋,而他右侧的潘居茹则是嘴角抽搐。 这白菜里卷的不是肉,是女人的底裤! 这底裤主人是谁,他再熟悉不过了,今早亲眼看着红蜜春脱下来拧水,但她不可能干这种事儿,始作俑者只能是他左边的畜生! “我宰……” “难以下咽吧!” “砰——” 窦清明爆发之前,欲奴抢先怒拍桌面。 窦清明一愣,他被欲奴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脑袋空空。 “你明知道幽州的记忆对老爷来说是噩梦,偏偏还搞这些小心思!!!” 水蒸气终于散尽,除了欲奴和潘居茹,其余的五个女人也能看见窦清明的表情了。 阴沉如水! 赵飞燕呼吸一滞,大脑迅速转动,很快便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中计了。 为什么她会选择做蒸白菜卷,实际是因为天明时灶房外多了俩刚出土的带泥大白菜。 于是幽州的特色白菜卷,便立刻出现在她脑海,现在看来,定然是欲奴故意摆在那里的! 窦清明反应过来,刚想驳斥欲奴,结果对方反而凑到他的耳边道:“窦郎,您也不想让这一桌的姑娘知道您的恋物癖好吧~” 窦清明脸色铁青,这模样自然让赵飞燕内心烦躁不已。 欲奴拽着快要气死的窦清明离开堂屋,屋里剩下的六个女人面面相觑。 潘居茹跟欲奴关系亲密,自然不会将她点破,此时也表现出窦府第三号女主子的格局。 “别放心上,吃饭吧。” …… 欲奴可不是潘居茹那种呆萌的纯良之辈,窦清明隐隐感觉到先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剧本。 但这也不妨碍他用麻绳拴住欲奴的脚踝,将她倒吊在房梁上,而且还把红蜜春的底裤套在她的脸上。 “说吧,为什么搞这种事儿。” “奴家不是想讨好窦郎嘛~” “放屁,不说实话,我拿你当沙袋练拳。” “奴家太瘦了,您别砸到骨头硌着手,这俩最软,朝这俩狠狠挥拳吧~”欲奴闷骚地挺直腰板。 窦清明翻了个白眼,这女人实在太滚刀肉了。 欲奴并不知道徐苁蓉的意图,昨夜对方告诉她要想办法将赵飞燕诱骗到肴月楼,于是她便设下了这一连串的局。 白菜就是她放的,故意诱导赵飞燕做白菜肉卷,底裤也是事先计划好的,不过原本她要用潘居茹的,后来红蜜春送上门,她也就顺势笑纳了。 灶房的那番话,再加上饭桌上窦清明的反应,必然会导致赵飞燕狗急跳墙,跑到肴月楼找玉兔羹秘方,如此一来,她便圆满完成了徐苁蓉的任务。 可她并不知道徐苁蓉是否希望窦清明了解,聪明的她选择了当下隐瞒。 给窦清明当舔狗可能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但是舔徐苁蓉就不好说了,没准真能舔出个正经身份来~ “窦郎,奴家将这“底裤白菜卷”塞到蒸笼时,可没洗呦,是原汁原味刚从小红身上扒下来的。” “畜生,你是真该死,挨千刀混蛋,老子把你皮扒了!!!” “咯咯~” 窦清明怒不可遏地冲向欲奴,两个手掰着她的胳膊猛一使劲,随后倒吊着的欲奴便化身陀螺,而窦清明将饥饿化作力量,成为了陀螺引擎,不断转动着欲奴。 堂屋众女在听到欲奴那下流的喘息声后,脸色各异。 潘居茹知道她是被教训了,而其余的人则是以为她被泻火了。 看到姑娘们都放下了筷子,潘居茹柔声道:“你们吃饱了就去忙吧,我今天的活儿都结束了,盘子留给我收拾就行。” “那哪行~”赵飞燕心事重重,也没吃几口。 “他俩还没吃饭呢,待会折腾完肯定又饿了,你想收拾可有得等喽~” 潘居茹的话让姑娘们集体想歪,以为她在褒奖窦清明的持久力。 绿茉莉客套后,拉着红蜜春去了埃墟工坊,蓝未央云淡风轻地朝着炼器室走去,黄玉莲似乎有求于她,连忙跟了上去。 赵飞燕谢过潘居茹,行色匆匆地离开了餐桌。 过了一会儿,潘居茹吃得差不多了,拿起盘子,盛了些饭菜,朝着喘息声传来的屋子走去。 “吱呀~” 推开门,潘居茹就瞧见脸套底裤的欲奴被吊在半空。 “骚蹄子,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为师都求救半个时辰了!” “谁让你往白菜里塞底裤的,真是活该。” 窦清明很赞同地点头,接过了嫂子递来的饭菜大口朵颐。 “嘿,老娘真该用你的底裤!” “你敢!”潘居茹小嘴一撅,走到窦清明身后给他捏肩。 “哎呦喂,你俩不对劲呀,早上在阁楼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窦清明无奈地白了欲奴一眼,折腾半天,他胳膊酸得不行,欲奴却是一副筋骨舒展的畅快模样。 吃得差不多了,窦清明觉得自己得扳回一城,于是端着剩下的美味佳肴走到欲奴身旁。 他将欲奴脑袋上的底裤扯掉,将香气四溢的饭菜抵到她的鼻尖儿。 “香不香,想不想吃?” “香,奴家快饿死了~” “呸~” 窦清明喷了进了口水,坏笑着道:“这下不想吃了吧,就搁你眼前,气死你~” 很显然,他总是高估欲奴的底限。 第132章 正月十八不能结婚 窦清明欲言又止,他被这女人整无语了。 这都吃得下去? “骚蹄子,你瞧瞧为师的脸,是不是细腻很多~” 提到皮肤,潘居茹也不能免俗,凑近打量了起来。 “真得诶!” “那可不,这里掺得可是窦郎的口水,水火鼎炉体岂会浪得虚名~”欲奴得意地抖眉道。 窦清明一愣,随后便想起来为了要他口水,而像狗一样跪地吐舌的九尾狐。 难道他的口水真有这般妙用? “骚蹄子,你把为师放下来,为师给你留一口~” “我……我不要。”潘居茹瞥了眼窦清明,连忙把小脑袋埋到沟里。 “过了这村儿可没这店儿了,你瞧瞧你那俩姐妹,都八字外扩了,还不赶紧吃点口水补一补,兴许能给收拢回来~” 欲奴说完,还很无耻地朝里面吐了自己的口水。 潘居茹恼羞成怒,冲着欲奴连挠带抓,这也让欲奴的春色近乎坦诚相见,窦清明礼貌地背过身。 至少潘居茹没有答应,不然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窦清明刚背过身,就听见身后的微妙声音。 没能耐住好奇,窦清明扭头看了眼,欲奴竟然被放下来了,碟子也不见了,潘居茹的小脸却红扑扑的。 “咿呀~” 欲奴伸展着身体,发出贱嗖嗖的声音。 “别在那出洋相了,让你去弄铺子,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赖在府里?”窦清明看不惯地说道。 “奴家还不是被您吊这儿的~”欲奴哭笑不得。 窦清明撇撇嘴道:“得了,你抓紧走,不想看见你。” “奴家可走不了,这县里出大事儿了,开业的事儿得停些日子。” “出什么事儿了?” 欲奴这回倒是没兜圈子,直接将清晨买白菜的听闻告知了窦清明。 又是一出命案,死了一对新婚夫妇。 而且他俩大概率是自杀。 “怎么判断出自杀的?仵作去了吗?” “这可不是重点,窦清明没发现吗,今日可是正月十八。” 窦清明先是一愣,随后瞳孔震颤,猛地仰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在绿茂县,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正月十八不能结婚。 老话讲,选正月里的任何一天结婚都不吉利,古代有‘抬头红’一说,即男女正月结婚,乃月太岁压头,不利儿孙,因此正月很少有新人结婚。 在绿茂县,你若愿意在正月结婚,也没人拦你,毕竟霉头落不到外人身上,死也不死自家儿孙。 可你要想在正月十八这日结婚,怕是大红灯笼还没挂起,就会被县里的老人纵火烧掉整个宅子。 传言,正月在旧历是‘冥婚’的时节,因为阴间的正月和阳间一样,鬼物们也会放假,而正月十八这天乃是“启冥之日”,冥界之门将会打开,阴间的鬼物可以重返阳间,乃是举行阴婚的最佳时间。 据县志记载,三百年前,一位外地调派来的王姓县令,于正月十七瞧上了一个青楼女子,次日便不顾乡绅劝诫,与她大婚。 这场婚礼导致了绿茂县陷入长达数年的无光之日,明明太阳就挂在天上,可你只要踏入绿茂县,便会发现没有一丝阳光能够撒入这片土地。 不仅如此,彼时空气中的灵气也骤减九成,甚至无法维持百姓辟谷,最蹊跷的是,此时你若离开绿茂县,就会像中了诅咒一样,寿命和修为以可怕的速度衰减。 几年之内,绿茂县寸草不生,饿殍遍地。 当年正值大汉与大秦交战之际,洛阳的陆地神仙也分身乏术,百姓硬是熬到战争结束,皇帝才派渡劫仙革除了那般禁忌怪象。 那位渡劫仙离开前的忠告便是,正月十八不能结婚。 欲奴咂嘴道:“这俩人也够狠,听说是因为家人阻碍,不许他们成亲,于是便挑了正月十八这个日子,于子夜偷偷结束了成亲仪式,随后便上吊自杀,只为诅咒全县的人。” 窦清明蹙眉沉思,潘居茹唏嘘不已。 “街上也都人心惶惶,现在大家都在纠结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呀?”潘居茹傻傻的问道。 窦清明叹了口气,替欲奴说道:“他俩这算冥婚还是阳婚。” 如果算冥婚,那他俩成亲仪式上可是阳间的人,若算阳婚,他俩可还没过完这天便成了阴间的人。 “那等着看那阳光会不会消失不就完了~” 欲奴抽了一下潘居茹后脑勺,斥责道:“蠢货,那就晚了。” 窦清明将十指插入长发,无奈叹息道:“你还知道晚?一早上不带吭声的,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有脸教训别人?” “怕什么嘛,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这事儿用不着窦郎忧虑,县尉维持治安,协助捉妖便履行了己任,县里的头号那是县令段无悔,估计他正愁得到处求人呢~” “我看你是因为有栾秀枝,才敢这么幸灾乐祸!” 窦清明毫不留情地点破了欲奴,既然三百年前,一个人族的渡劫仙能破了禁忌,那么栾秀枝一定同样可以。 “这事儿不是还八字没一撇嘛,没准不会招来那种怪诞现象呢,反正今日,咱就在府里躺平,奴家跟骚蹄子好好伺候您~” 窦清明拍开了欲奴伸向他裆部的咸猪手,心事重重地说道:“这事儿该不会跟妖精扯上关系吧?” “那哪能呀,它们图啥呀,把阳光弄没了,灵气搞枯竭了,对它们也没好处呀~” 窦清明目光闪烁,随后望向了潘居茹道:“嫂子,除了肉姐儿,府里的人都在吧?” “红姑娘和绿姑娘去铺子了,其他人都在。” 窦清明点头,沉吟后安排道:“我去书院找肉姐儿,你带着嫂嫂去铺子找她俩。” “哎呀,让骚蹄子自己去就是了,奴家想陪……没问题,奴家都依窦郎的!” 窦清明刚捡起麻绳,欲奴就识相地认怂了。 二人走后,窦清明耳边都清静不少,他望着天空表情愈发凝重。 也许寻常人看不出来异样,但他那颗移植的鱼妖眼球却能看到一层可怕的妖气,此时笼罩在整个县城的上方。 第133章 妾身很有代入感 窦清明将驼帅释放在湖景花园,随后换了身不起眼的青衫,独自走出县尉府。 市井小贩们或是行色匆匆,或是聚集成堆。 而他们谈论的话题,无不牵连着那对亡命鸳鸯。 “那俩畜生,真不是东西,冤有头债有主,谁不许你们成亲,你们就去咒谁,凭什么连累咱们这种平头百姓啊!” “歹毒,这俩贱杂种是真歹毒!” “要俺说呀,明个儿要是全县真得陷入永夜了,咱们也别干买卖了,全都堵在楚家跟周家门口,得让他们赔偿!” “他两家能拿什么赔,全县多少人呢,要俺说,得先掘了那俩贱种的坟,给他俩鞭尸喂狗!” “还坟呢,尸体直接被丢在菜园子了,谁给那对狗男女挖坟~” 窦清明将多数人的言论记在心里,本想迈步离开,没想到一个瘦弱的小乞丐突然站出来驳斥小贩。 “不许你们这么骂周小姐,她很善良,不是歹毒的人!” “善良你祖宗!” 一个筑基期大圆满的壮汉起身,怒气冲冲地挥拳砸向小乞丐。 小乞丐吓得闭上了眼睛,就在那砂锅大的拳头要印在小乞丐印堂时,一股炙热感扑面而来。 漆黑的黏液墙壁挡住了壮汉的拳头,一众小贩皆是惊愕地望向了窦清明。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大汉收回拳头,直接跪在地上向窦清明求饶。 “在我看来,你的愤怒并无不妥,只不过这一拳下去,可就成当街杀人了。” 凭眼下所知的信息来看,窦清明并不同情那对亡命鸳鸯。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你跟我走。” 窦清明用眼神示意小乞丐跟上,继续朝着书院的方向走去。 小乞丐犹豫片刻,满脸不情愿地跟了上去。 “怎么,你对我很不满?” 窦清明突然停下脚步,吓了小乞丐一跳。 “周小姐乐善好施,不该被他们骂成那副模样!” 窦清明不咸不淡道:“若她是刻意让全县陷入永夜的诅咒,在我看来,那些人反而骂轻了,我只会骂得更狠~” “你!” “然而我家夫人是体面人,不许我骂脏话,不然会被她的姐妹堵住鼻孔,只能用嘴呼吸,以此净化喉舌的罪恶。” “周小姐也是体面人,她从不说脏话,而且还爱护花草,是个菩萨心肠的人!” 窦清明眉头一挑,隐隐觉得其中的确潜藏着秘密。 “先跟我走一段,待会带我去一趟他们成亲的现场。” “凭什么?” 窦清明猛地回头,面色阴沉道:“凭本官是县尉!” 小乞丐脸色煞白,瞬间便没了血色。 窦清明继续朝着书院走去,小乞丐埋着头一直跟着,没过多久,二人便来到了十源书院。 看样子永夜诅咒的事儿也传入书院了,这里的弟子们也都来去匆匆,没有多少静心修炼的了。 守门人认得窦清明,也没要什么凭证,便将他二人放入书院。 穿过鹅卵石小道,窦清明已经感应到妻子的位置,不过在此途中,他却遇到了脸色凝重的柳如黛。 二人擦肩而过,柳如黛竟然都没注意到他。 “柳姑娘~” “嗯?窦……窦大人来了啊。” 柳如黛疑惑着转身,等她看清窦清明后,神色拘谨不少,那是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窦清明猜测她是没有得到教谕的位置,因而产生了不满。 “是家里出事儿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如黛自行处理便足矣,窦大人是在找院长的吧,她在文渊阁顶层。” “嗯,有麻烦记得到县尉府找我,不要因为一些小事跟你师傅产生隔阂。” 窦清明卖她这个人情的原因很简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找不到理由杀了柳如黛,那便只能尽量避免她成为一条记恨徐苁蓉的毒蛇了。 “承蒙窦大人教诲,如黛记下了。” 柳如黛刚离开,一团青烟便乍现在小乞丐面前,绝美倾城的徐苁蓉踏烟而出。 “这个小姑娘是相公带来的?” “她是女孩?” 窦清明瞪大眼睛,没想到这个约莫十岁的小乞丐是假小子。 小乞丐怔怔地望着徐苁蓉,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好美……” 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即便是周小姐也远远无法企及她的美貌。 窦清明戏谑道:“是不是比你那个周小姐美多了?” 小乞丐瘪嘴,嘴硬道:“但是娃娃吃饭的地方可比周小姐略逊一筹。” 徐苁蓉莞尔一笑,她束*后与男子无异,可一旦真放出来,真没多少女人能匹拟,毕竟随便哪团都能顶上一个成年男子的大脑袋喽。 窦清明也没解释,揪着小乞丐的耳朵问道:“你叫什么?” “白糖。” “白糖?这么黑,你竟然好意思叫这名儿~” “你!坏人!” 小乞丐脏兮兮的,小脸被气得通红。 “得了,不跟你闹了,带我俩去你那个周小姐上吊的地方瞧瞧。” 徐苁蓉一愣,好奇地问道:“相公是指今日子时成亲的夫妇吗?” 窦清明点头,没想到连妻子这种书呆子都听说了。 “你是要去查案吗?” “废话。” 小乞丐不再说话,闷着头开始带路。 走了接近一个时辰,窦清明才抵达了县城豪绅,周麒麟老太爷的府邸。 “他俩是在周府成的亲?” “不然怎会天亮就被发现呢?”小乞丐鄙夷道。 原来周麒麟给小女儿下了禁足令,不许她踏出后院半步,于是楚家二少爷楚庆松便深夜翻墙潜入,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成亲仪式走完,并用院子里的葡萄藤,上吊自杀。 下人送朝食时,发现了这对亡命鸳鸯以及拜天地的痕迹。 “不太好进呀,被围得水泄不通。”窦清明感慨道。 数不清的老百姓指着周家咒骂,周家人也是生怕真被踏破门槛,于是将整个周府以大阵封锁。 “妾身方才顿悟入境至化神中期,可以轻松将相公带进去。” 徐苁蓉能叫板半步炼虚的妖精,基本算是绿茂县的战力天花板了。 “嗯……嗯?又突破了?!!!” 窦清明回过神,下巴直接跪地上了。 “说来惭愧,妾身画春宫图时很有代入感,不知不觉中就顿悟突破了。” 窦清明:“……” 第134章 截然相反的证词 徐苁蓉令墨色真气覆盖三人,随后便视墙壁为无物,直接踏墙而入。 小乞丐见那夫妇皆已穿墙,银牙一咬,硬着头皮冲向围墙。 有墨色真气缠绕,那围墙果真就像水中镜像一样。 小乞丐还沉浸在难以置信的神迹之中,另外一边,窦清明夫妇则是来到了院子的葡藤之下。 “呼~” 窦清明深吐一口气,将真气聚集在左眼,随着一阵撕裂感袭来,四周的景象开始疯狂倒转。 画面回到六个时辰前,整个院子被静谧笼罩。 一个脸色虚青,眼窝深陷的男子翻墙而入。 他像个走肉行尸一样推开了闺房的木门,枣木床上酣睡着的小姐在迷糊中悠悠转醒。 睁眼看到情郎后,她惊喜万分。 二人拥吻,脱衣,床震…… 战斗到最后,女人无力地瘫软在男人怀里。 可此时,她的脸色开始像溺死鬼一样虚青,厚重的黑眼圈也随之而来。 “不对……” 窦清明真气消耗得很快,但他刚才一定错过了重要部分。 “是不对呀,相公,您怎么冲着一件绣花鞋起反应了?” 相公什么时候开始足控了啊,要不要晚上用脚脚帮他解决? 徐苁蓉的小脸满是纠结,她用手挡在窦清明小腹前,防止小乞丐看到污秽的画面。 “我……” 窦清明无奈地解释了一番自己看见的画面,徐苁蓉饶有兴致地点点头,随后将手贴在相公的小腹上,海啸般的真气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有了徐苁蓉的助力,窦清明重新看了一遍超高清的床戏,终于被他扑捉到了关键。 那男子在吻女子的脖颈时,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那绝对不是虎牙,因为在獠牙刺入女子肌肤后,肉眼可见的鲜血开始倒流入獠牙。 吸血? 恐怕这才是女子状态低迷的关键。 床戏结束后,男子跟她说着情话,女子在听到即刻成亲时,先是惊喜随后婉拒,因为她知道今日是正月十八。 然而,男子木讷的瞳孔突然红光一闪,女子也瞬间双目猩红,像个走肉行尸一般换上了他带来的紫黑色嫁衣。 此后的一个时辰,二人在阴森森的漆黑院落中,无声地拜堂成亲。 两人都顶着惨白的死人脸,在完成夫妻对拜后,双双上吊自杀。 窦清明擦去眼角的鲜血,脸色凝重地望着葡萄藤。 “他俩像是中邪了一样。” “相公认为有人在幕后操控着这台戏?” “嗯,得去楚家瞧瞧,弄清楚这楚庆松在来周府之前,到底遭遇了什么。” 徐苁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夫人有何顾虑?” “妾身的真气已经耗去八成,今日怕是难以为继了。” “八成?” 窦清明瞠目结舌,早知道不看超高清画面了,一个化神中期的绝世天骄,竟然都难以支撑这般消耗。 没等窦清明继续感慨,徐苁蓉突然一怔,随后望着上锁的别院铁门道:“缉妖司的人来了。” 窦清明连忙拽起小乞丐躲到井中,徐苁蓉则是眨眼便消失在空气中。 “螟蛉大人请~” 周府太爷周麒麟卑躬屈膝地引路,而他身后这群煞气十足的人,皆有一个共同点——都拎着黑色的手提箱。 即便手提箱表面铭刻了强大的符文,依然无法压制内部可怕的妖气。 “他们吊死在哪根藤上?” 为首的人身穿黑甲,也是化神期,一身肃杀之气,较之玉罗刹沉稳许多。 “唉,就是中间那根,还沾着血呢~”周麒麟一把年纪了,观其长相也不像尖酸刻薄之人。 “上吊怎会沾着血?”螟蛉王眉头蹙起。 “仵作没跟您说吗……啊~啊~小老儿的意思是仵作验尸后,发现小女与那畜生的脖颈处,各有两枚针眼,葡藤上的血迹就是如此来的。” 周麒麟也是人精,瞬间洞察了县令与缉妖司的生分关系。 螟蛉王翻手释放出了一只巴掌大的老鼠,老鼠早已死透,但它身上却有明显的两个针孔。 “可是如此间距?” “回大人,一般无二!!!” 螟蛉王颔首,随后示意手下将葡藤扯下来带走。 趁此间隙,周麒麟壮着胆子问道:“大人可否跟小老儿透露些案情,小女丽景菩萨心肠,怎么就遭了此灾啊~” “你这般在意,为何将她禁足,甚至将又她抛尸菜园?”螟蛉王冷笑道。 “唉,小老儿无可奈何啊,那楚庆松绝非好人,三天两头出入青楼,甚至传言还跟同性乱搞,小老儿怎能容许这般禽兽玷污自己的骨肉啊~” 周麒麟擦了把眼泪,继续道:“抛尸菜园又岂非我愿,她们选在今日成亲,连下人都恨不得将其鞭尸,我若不做做样子,别说留她个全尸了,怕是家中的奴才都要将我一同碎尸了。” 螟蛉王语塞,只能无声叹了口气。 很快,螟蛉王的手下取完了葡藤,临走时他盯着远处的水井道:“用不了多久,我会还你姑娘一个清白的,降妖除魔是缉妖司的使命,闲杂人等最好只做自己分内的事儿,手伸太长,小心会折。” 没过多久,小院再次回归空荡。 窦清明夹着小乞丐爬上了地面。 “看样子这里头真有妖精掺和呢~” “相公有何打算?” “去县衙,那群官差不给缉妖司尸体,总归不敢如此对我吧?” 窦清明的言论无法证实,因为等到他来到县衙时,周丽景和楚庆松的尸体神秘消失了。 看守尸体的衙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窦清明爱莫能助,他的真气不足以再次使用鱼眼了。 小乞丐没有跟来,她在听说窦清明会把尸体带来后,独自在院子里挖起了坟坑。 “近日的卷宗都放哪里了?” 县尉府的那些卷宗,日期截至灭门案那天,之后衙役便没再往县尉府呈送卷宗了。 “回大人,都送到县令府了,不过您有什么想问的,属下或许知晓一二。” 衙役看守失职,所以巴不得跟窦清明搞好关系。 “那个楚庆松,为人怎么样?” “楚公子啊,为人正直,乐善好施,绝对的君子,也不瞒大人,属下是真觉得那水性杨花的周丽景配不上楚公子。” 第135章 再临月桂坊 窦清明闻言,生怕自己听错了,侧首望向妻子,发现她也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你说的周丽景,可是六大乡绅之一,周麒麟的小女儿?” “当然!” “为何本官听说,那周丽景菩萨心肠,乐善好施,时常分粮与落魄乞丐呢?” “属下怎敢欺瞒大人呢,至于大人所说的乐善好施,无非是那女人顶了楚公子的风头。” 衙役顿了顿,左右环视,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确定没人,他才压低声音道:“十年前,楚公子就开始默默布施于县里的乞丐,直到近期,楚公子为了让家里人同意这门亲事,故意营造出周丽景的纯善形象,让她站出来认领了这十年的善举。” “你知道的挺多,这些都跟县衙的负责人通报了吗?” 衙役满脸纠结,似乎在忌惮着什么事情。 “你无需顾虑,本官背后有于太守撑腰,新官上任三把火,本官正愁着没有杀鸡儆猴的由头呢~” 衙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属下尚未筑基时,曾在楚公子手下效力过,所以知道那大善人究竟是谁儿,之所以不敢在衙里声张这个线索,只是因为段县令上任后,楚公子用来赈灾的钱,约莫五成都被他的小舅子克扣了,万一查这线索时将他暴露,属下怕是……” 窦清明若有所思,随后盯着衙役问道:“照你这么说,楚庆松不像是会牵连全县百姓之人啊。” “不瞒大人,属下有个未经核实的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讲~” “属下也是听一个经常混迹月桂坊的同僚所说,这段日子,他经常在月桂坊瞧见楚公子,有一次便凑巧听到了楚公子与陌生男人争执,而内容则是关于周丽景肚子里的孩子。” “周丽景怀孕了?”窦清明心头一跳,他用左眼看过周丽景不着寸缕的模样,那肚皮的确微微隆起。 “应该没错,而且孩子还不是楚公子的,楚公子心善,不想等她肚子大了受人白眼,这才迫不及待地成亲。” 窦清明回忆了一下周丽景床上的本事,那么多花招的确有些符合衙役嘴里的形象。 思索片刻,窦清明决定立刻前往楚家,临走前,他向衙役询问了名字,并让他改日到县尉府找自己。 “夫人怎么看?” “倘若那个叫展昭的衙役没有乱说,那么咱们方才在周府的见闻,很可能意味着周麒麟在误导缉妖司的人。” 窦清明凝重地点点头。 没过多久,他与妻子来到了同样水泄不通的楚府。 徐苁蓉施展如出一辙的手段,带窦清明穿墙而入。 这次,他没再隐匿气息,直接奔着会客堂屋,吓得楚家太爷楚北金摔了茶碗。 “你可认得本官?” 楚北金自然认不得,好在管家提醒他来者是县尉。 “县尉大人光临,有失远迎~” “告诉本官,为何阻拦楚庆松与周丽景的婚事。” 窦清明的脸色阴鸷,尤其是他左边那颗死鱼眼,给楚北金极大的压迫感。 “回禀大人,老儿只有庆松这一个男丁,周家只是想用这门亲事吞并楚家的布庄。” “昨天楚庆松的行踪你们可有掌握?” 听到这话,管家用眼神去询问楚北金,楚北金抿了抿嘴,叹息后颔首。 管家作揖走了上来,“回禀大人,昨日傍晚,楚公子独自去了西街三巷。” “西街三巷,也就是指月桂坊吧?” 管家没吭声,但是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窦清明此刻的脑海中,浮现了柳如黛的反常模样。 直觉告诉他,昨夜的月桂坊,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记住,倘若你不想让这个案子如此便盖棺定论了,那么就要对任何人保密我今日的出现。” 窦清明不需要他的反应,说完便踏出了楚府。 没过多久,窦清明来到了月桂坊,这里离县尉府只有一口井的距离。 “相公,妾身也随您进去吗?” “夫人是不想碰见柳如黛?” “如黛怕是不希望妾身知晓她的身世。” 柳如黛的母亲是月桂坊的老鸨,一旦她知道母亲身份被师傅知晓了,二人的间隙怕是会越来越大。 “行,夫人直接回府吧。” 永夜诅咒的恐怖让月桂坊也一片静谧,青楼的姑娘们久违地没有堵在巷子里揽客。 直到窦清明踏入院子,才有个女人嘲讽地说道:“坊里今日不揽客,公子心倒是够大,这般时候还有心思折腾女人~” “本官找你们的柳妈妈。” 女人一愣,旋即眨巴着眼睛,总算认出了窦清明。 “哎哟喂,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女人媚眼如丝,凑到窦清明身旁动手动脚。 对这种靠脸吃饭的女人来说,窦清明这种鼎炉就是行走的春药。 “带我去见她。” 女人还未说话,阁楼突然有扇窗户被推开,柳如黛暴怒地说道:“什么时候了你还接客,当我说的话是耳旁风吗!!!” “我……”女人结巴着不敢说话。 柳如黛这时也认出了窦清明,小脸瞬间毫无血色,并且迅速消失在了窗前。 这下几乎可以确定,之前柳如黛能够提前知晓那么多县里的内幕消息,多半就是青楼女子在床上获取的情报。 柳妈妈这时也从侧厢走了出来,见到窦清明,眼底的心虚一闪而过。 “不认得我?” “窦公子,哦不,县尉大人说笑了,老奴只是没想到您会在这种时候有雅兴~” 窦清明面无表情,一语不发地走向柳妈妈。 沉默带来的压迫感反复摧毁着柳妈妈的防线,她嘴唇逐渐干涩,眼神也不断瞥向某片土壤。 “你在心虚什么,杀人埋尸了?” 柳妈妈打了个冷颤,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没没没,老奴只是在想该找哪个姑娘伺候您~” 窦清明挑眉,抬起胳膊指向了阁楼,“我要她。” 柳妈妈顺着他的手望去,那扇打开的竹窗,正是她女儿柳如黛的厢房。 柳妈妈知道自己闺女不希望暴露这层关系,正纠结怎么蒙混他呢,柳如黛却径直从窗口跳了下来。 “如黛见过县尉大人~” “你猜我为何而来?” 柳如黛有些泄劲,视线落到了一处翻新的土壤。 “为了他吧。” 第136章 不死之身? 打从进了后院,窦清明就注意到角落的那块土壤很不对劲。 与周围干燥结块的土壤不同,位于角落靠墙的那块土壤,松散而又潮湿,想来是刚刨开又填上的。 柳如黛将那青楼姑娘撵走,随后用真气铲开了土壤,一个死不瞑目,腹部无数血窟窿的男子逐渐浮现。 “他是谁?” 柳如黛沉默,柳妈妈见状,连忙满脸委屈地抱住窦清明的胳膊,来回蹭着她那肥硕的上围。 “咱家冤得很呀,没人知道他是谁,这男人面生,来到绿茂县多半是为了躲避追杀,昨儿傍晚,他跟坊里的姑娘云雨之后,独自去了浴房涮胯,姑娘见他久去不回,便到浴房瞧了一眼,怎料他已经被杀了。” 悄无声息的杀人手段的确像刺客所为。 “被杀你为何不报官?”窦清明面无表情,让柳妈妈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 柳妈妈堆出谄媚地笑容:“帝国战事不断,近日又与妖族宣战,赋税几经翻涨,咱家这小买卖本就难以为继,衙门一查案子,又得耽误好些日子,耗不起啊,求求县尉大人通融通融吧~” 窦清明挑眉,俯视着柳妈妈道:“怎么个通融法儿?” “您看这样如何,日后月桂坊每月向县尉府纳税……” 柳妈妈边说边偷瞄窦清明的表情,见他毫无反应,只能继续加码道:“客人们逗弄姑娘的私房艳物,咱家都是定期更换的,日后将这部分订单统统交给埃墟工坊,您看……” 窦清明不为所动,仅仅将视线落在了柳如黛身上。 他希望听到柳如黛的实话。 柳妈妈见状,若有所思,随即语出惊人道:“如黛能受县尉大人的青睐,实乃咱家之幸,只要您愿意给她个名分,奴家甚至愿意跟她一同伺候您~” 柳如黛嘴都被气歪了,她哪里不清楚母亲打得什么算盘。 只要她嫁入窦府,窦清明就不可能声张月桂坊死人之事。 没等柳如黛对她破口大骂,柳妈妈叉着腰娇声道:“小丫头片子装什么呢,这些日子张嘴闭口的都是窦大人,县尉大人都快长你嘴里了~” “你……不可理喻!” 柳如黛脸色青红一阵,随后突然指着尸体,破罐子破摔道:“这人叫宋哲,是段县令的小舅子。” 窦清明眯起眼睛,心里有诸般念头闪过。 按照那个展昭所言,楚庆松布施的钱财,有近乎一半都被这宋哲盘剥了。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能性太小,毕竟只是拿来做善事的钱财,即便全被克扣了,也仇不至此。 而展昭的同僚又在月桂坊听到了周丽景怀孕的消息,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这个死了的宋哲,就是搞大周丽景肚子的奸夫呢? “你个蠢货,死丫头片子!你是要咱家老命啊,上辈子咱是造了什么孽呀,养出你这种混账!” 柳妈妈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别说死了个外县的人,就算死得是本地人,凭她跟衙门的关系,也根本不会害怕报官。 可一旦死得是县令的小舅子,任她跟衙门关系多好,后果都将难以想象。 柳如黛也是知道后果,所以上午急急忙忙地从书院早退。 窦清明走到尸体旁,在一番仔细观察后,窦清明可以确认致命伤是腹部的血窟窿。 但他脖颈,却出现了与楚庆松同款的牙印。 “别嚎了,这个宋哲最近经常来月桂坊吗?”窦清明踢了下柳妈妈丰腴的大腚。 “大人您是不知道这个姓宋的有多无耻呀,一个子儿没花,睡了坊里十多个姑娘,都赖这十日了,昨儿还想骑了咱……” 柳妈妈抱着窦清明的腿,开始大吐苦水。 柳妈妈是柳如黛的生母,年轻时也是花魁,现如今只能说姿色尚存,已经算半老徐娘了。 这么一个又抠又色又重口味的男人,怎么就能搞大周丽景的肚子呢? 莫不是狗男女臭味相投? 也许现在破局的关键,便是那神秘的“牙印”。 窦清明这般想着,柳如黛却瞳孔一缩,不顾一切地扑向了窦清明。 “小心!” 柳如黛话音响起的同时,窦清明身后的尸体竟然活了,而且还一口咬向了窦清明的脚腕。 柳如黛及时将窦清明推开,自己却被那宋哲给一口咬伤了脚踝。 窦清明一怔,旋即暴怒地一掌按下,当即便将宋哲的脑袋拍成血雾。 “你没事吧?” 柳如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起来,脸色惨白如锡纸,印堂发黑,嘴唇干涩,像极了楚庆松翻入周府时的模样。 柳妈妈反应过来,厉声尖叫,哭嚎着摇晃柳如黛。 “闺女啊,你可不能死啊~” 就在窦清明想要进一步查看柳如黛伤口时,身后再次袭来劲风。 “体如钟!” 窦清明怒喝一声,鎏金的洪钟虚影将三人笼罩其中。 “宋哲”竟然再次站了起来,而且被打爆的头颅已经再次生长了出来。 不死之身? 窦清明冷下脸,双手合十,整个院子被漆黑的液体覆盖,随后无数黑手将“宋哲”按压在地上。 “滋嗷~” “宋哲”发出了非人的声音,他就像个困兽,不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如黛!” 柳妈妈再次尖叫,柳如黛的情况不断恶化。 到底是诅咒还是毒? 窦清明已知的线索太少了,他甚至无法判断,究竟是否有妖精涉及其中。 “你带她从密道直接进入县尉府,看看徐夫子有没有办法。” “好,好,好!” 柳妈妈背起女儿,跌跌撞撞地跑向了井口。 院子只剩窦清明和不断挣扎的“宋哲”,此时一股冷风刮过,后院的宅门突然被“吱呀”推开。 “咯咯,您是命犯妖煞呀,怎么逛个青楼都能遇到妖精~” 玉罗刹扭着水蛇腰,随身携带的黑色手提箱发出沉闷的响声。 “妖?” “啧,他不像吗~” 玉罗刹扭了扭脖子,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错骨声密集响起。 “你知道什么?” “临县那群废物,连个蝙蝠精都抓不住,还让它流窜到绿茂县了~” “蝙蝠精……”窦清明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玉罗刹今日抽了什么风,一改初次见面的恶劣态度,竟然好心地告诉他了更详细的消息。 “据他们传来的情报,被这蝙蝠精吸血之后,都会成为他的眷属。” 第137章 阁楼下的铁门 “杀不死吗?”窦清明蹙眉道。 玉罗刹舔着红唇,诡异的目光盯得窦清明心里发毛。 见窦清明主动错开了与自己的对视,玉罗刹“咯咯”直笑。 “自然不是,打个比方吧,假设筑基期的修士被那蝙蝠精咬了,他的境界并不会提高,但却继承了妖族的强大恢复力,同时能够如化神期那般——元神超脱于肉身,。” 化神期的特点就是能够元神出窍,所以想要杀了蝙蝠精的眷属,必须同时湮灭其肉身与元神。 “为何告诉我这些?” “罗刹想与大人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玉罗刹风情万种地走到窦清明身边,兰花指抵在他的心房,娇声道:“给人家开个锁就行~” “说清楚,本官没时间跟你耗。” “十源书院的文渊阁您知道吧,在那阁楼之下,有一个上了锁的铁门。”玉罗刹嘴角上扬,露出了疯狂的渴望。 “铁门里面是什么?” “您只要将锁打开就成,钥匙便是您家夫人的院长印章。” 窦清明用余光淡漠地瞥着她,完全没有接茬的意思。 “倘若您不答应,方才那个被咬的姑娘可就要成为蝙蝠精的眷属了~” “你有办法救她?” “只要您答应开锁,人家的答案就将会是……当然~” 玉罗刹换上了陶醉的表情,原地转圈,像跳华尔兹圆舞一样。 窦清明恍惚间看到了无数厉鬼挤满在她的周围,也不知道她宰杀过多少妖精,但肯定称得上是侩子手级别的猎妖人。 沉默片刻后,窦清明平静地说道:“那你随本官去趟县尉府,倘若徐夫子对柳如黛的情况束手无策,本官便答应你。” 玉罗刹突然停止那诡异的舞姿,两眼泛滥着病态。 “一言为定。” “啪——” 玉罗刹话音刚落,那个被无数黑手按压的宋哲,瞬间便被黑色手提箱里窜出的白骨鞭,抽得神魂俱灭。 窦清明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的灵能流动,那个白骨鞭在击杀宋哲后,也将其夹杂的妖气一并吞噬。 玉罗刹径直朝着井口走去,密道的确是通往县尉府最近的选择。 可这一瞬间,也让窦清明惊醒,随后脸色难看起来。 她不该知道这个密道啊! 估计是中了这疯批的套儿了,她算计好了宋哲会在那个时刻苏醒,不管谁被他妖了,窦清明都将受制于她。 只是无法确定,她究竟是从哪一环开始入局的。 “县尉大人好品味,凿了这么个隧道,偷情都方便不少~” 玉罗刹调戏完,见窦清明不搭理她,也没有再自找没趣。 出了密道,窦清明便听到柳妈妈那悲痛欲绝的哭声。 “夫人,情况如何?” 厢房里,三张画卷悬浮半空,磅礴的生命力不断涌入柳如黛的身体,然而它们都被拒之体外,根本无法缓解柳如黛的萎靡状态。 “妾身无能为力……” 徐苁蓉虽然这般答复,却仍然不遗余力地释放着真气,强行为徒弟吊着一口气。 窦清明只能望向玉罗刹,怎料这女人坐在太师椅上吃起了糕点。 “别吃了,过来救人。” “渡活,软件和一个条件(等会,人家还有个条件)~” 月饼塞满了玉罗刹的嘴,她看起来没心没肺的。 “你想得寸进尺?”窦清明凝视着她。 玉罗刹吞咽了糕点,声音不咸不淡地说道:“这间屋子,住过炼虚境以上的妖精。” 窦清明条件反射地抿嘴,这间屋子被栾秀枝住过。 “而且还在七日之内。” 玉罗刹突然走向了檀木床,弯腰用食指刮蹭了一滴白斑。 “这像是它的繁殖体液。” 窦清明眯起眼睛,甚至对玉罗刹起了杀心。 他与栾秀枝的关系一旦曝光,任何人族领地都将再无他的容身之地。 “正常,七日前,刚好是县尉府发生灭门惨案的日子。” “哦~你的意思是,这白斑是灭门案始作俑者的体液?” “不然呢?”窦清明不耐烦地反问。 “或许吧,罗刹的第二个条件……” 玉罗刹顿了顿,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住在这间屋子。” “白日做梦。” 窦清明拒绝的干脆,结果将二人对话听了个大概的柳妈妈,突然扑到他腿上。 “窦大人,求求您救救如黛吧,只要她好了,咱家给您当牛做马,给徐夫子当丫鬟……” “放心,罗刹公务繁忙,多半时间都会在缉妖司的看守寺休息,只是想要这间房的所有权,并非真的会入住~” 窦清明与妻子互视一眼,见她表露同意,自己也只能点头了。 玉罗刹笑得很响亮,可在压抑的环境中,却显得如此诡异。 “从被咬,到转化成为眷属,尚需一些时辰,在转化完成之前,给她换血便能打断这种异化。” 窦清明想到了宋哲,他也是夜里被杀,结果到了刚才又苏醒伤人,想必其中间隔,便是转化的时间。 “如何换血?” “将干净的人血抽出,再注入她的血管。” 窦清明本想站出来用自己的血,没想到玉罗刹却攥住柳妈妈的手腕道:“你是她母亲,用你的血。” 柳妈妈没有犹豫,当即决定为女儿输血。 玉罗刹坐在床头,一边忙着换血,一边戏谑道:“县尉大人可以出去跟夫子谈谈~” 窦清明的确需要这个机会,拉着妻子便走出了厢房。 “相公答应她的第一个条件是什么?” “文渊阁底下有个带锁的铁门,她让我把锁打开。” 徐苁蓉松了口气,她还以为玉罗刹提了肉体要求。 “妾身有些印象,那铁门之下曾经是一处道场,后来似乎用它镇压了一头道行可怕的妖精。” 窦清明叹了口气,他多少有这种预感,可是确认之后又无可奈何。 玉罗刹明显是个杀妖杀到丧心病狂的疯批,估计是最近意外看到了这则传言,于是便推波助澜造成眼下的局面。 “万一放出来镇不住可就麻烦了……” “相公多虑了,您应该没有承诺开锁日期吧?” “噢,夫人的意思是先拖着?” 徐苁蓉点点头,莞尔一笑道:“拖到栾前辈回来,她老人家肯定能镇得住,而且若是让她瞧见自己的屋子被别人占了……” 窦清明勾了一下她的鼻子,还没说出骚话,一声闷雷突然炸响。 整个天空陷入恐怖的漆黑。 第138章 赵飞燕的房间 乌云压城,雷鸣滚滚。 漆黑的天幕蠕动着血色病斑。 猩红的斑点就像病原体一样,疯狂繁殖,不断感染着周遭的乌云。 窦清明推开屋门,呼啸的狂风蛮横地撞入房内。 风劲之大,让他老脸生疼,还使得徐苁蓉的发簪被悍然剥落,一袭白发在空中仓皇乱舞。 窦清明抬起左手,鎏金的圈状涟漪自他掌心涤荡,眨眼间一个繁琐的轮毂虚影形成并抬升,片刻后,虚影将整个县尉府的上空笼罩,阻隔了大雨和狂风。 狂风虽然消停了,但是窦清明的心里却泛起无尽忧虑。 这是否意味着正月十八的诅咒已经发生了? 玉罗刹此时完成了换血,柳如黛和母亲同时昏睡在床上。 “徐夫子可得看好这间屋子,床上躺着绝色的母女花,没准县尉大人就把持不住了呢~”玉罗刹戏谑道。 徐苁蓉低着头盘发,闻言抬眉轻笑道:“受教了~” “你就不担心永夜的传闻再次成真了?”窦清明纳闷地插话道。 “今时不同往日,当年的诅咒能演变成那般灾难,无非就是洛阳的陆地神仙们无暇他顾~” 现如今则是另一幅景色,大多数陆地神仙被迫留在洛阳,受到帝族监管,能离开神都“出个差”,那不得争个破头血流。 临走时,玉罗刹补了一句。 “罗刹奉劝县尉大人安生待在府里,若是您被咬了,可找不到血亲换血哦~” 窦清明一怔,没想到连他是孤儿的事情都被缉妖司查到了。 徐苁蓉还有些旁亲,广陵国的王族多半都能供血,可窦清明就麻烦了,幽州与青州隔了数个大州,而且窦家还未必认他这个“漏网之鱼”。 “相公这些日子还是别出门了,若是有事,交给妾身去办吧。” 徐苁蓉果然受到了玉罗刹的影响,软硬兼施,就是不准窦清明出门。 “也许她只是想让夫人留住我。” 窦清明不太相信玉罗刹的话,认为她在危言耸听。 “小心驶得万年船~”徐苁蓉给他捏肩揉背。 窦清明抿嘴没有吭声,周丽景和楚庆松的案子才调查一半,这么中途搁置,线索很可能会在大雨过后彻底消除。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感觉缉妖司这次未必靠谱。 那个被称作螟蛉王的男人多半被周麒麟误导了,而这玉罗刹又过于乐观。 “呀~” 南边的院子传来尖叫,窦清明和妻子连忙赶到现场。 然而屋内却是香艳的众女下浴图。 红蜜春,绿茉莉,还有欲奴与潘居茹。 只有潘居茹泡在浴池里,其余三个女人皆像白花花的饺子,站在池檐,即将下水。 “水太烫了……”潘居茹委屈道。 窦清明故作君子的背过身,不过脑海里的画面却挥之不去。 “你不是要脱毛吗,刚才咱们路过的那家杀鸡店,不就是先给鸡烫一下,然后再拔毛~”欲奴笑吟吟地说道。 “你才是鸡!”潘居茹羞愤不已。 “啧,早上伺候完妹夫修炼,下午突然就想脱毛了,不知道谁才是那只发烧的鸡~” 窦清明:“……” 潘居茹被气得银牙紧咬,暗自发誓再也不跟这种畜生交心了。 “府里人都齐了吗?” 窦清明察觉到气氛不对,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那是当然,小黄陪着小蓝炼器呢~” “赵飞燕呢?” 窦清明问完,屋里陷入沉默。 欲奴默默跳入浴池,声音极小地嘟囔道:“奴家不小心把她忘了~” “你!” 窦清明没忍住,转过身想骂她,但是红蜜春和绿茉莉连忙遮住自己的关键部位,她俩的小脸也臊得通红,可是不好意思将窦清明赶走。 窦清明也意识到了那俩跟他生分,所以便迈步离开屋子,同时嘱咐妻子将欲奴揪出来。 窦清明一走,徐苁蓉便莞尔一笑。 “赵姑娘去肴月楼了吧?” “嗯~” “多谢妹妹了。” “不敢不敢,姐姐还有什么需要妹妹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 欲奴一副狗奴才的谄媚模样,与先前的形象截然相反,把另外三个女人震惊得屏住呼吸。 “不必了,妹妹慢慢洗吧,相公那边我替你搪塞过去。” 徐苁蓉离开后,欲奴再次恢复耀武扬威的大管家模样。 “瞧啥呢,快扶本大人入池!” “一百多岁了,怎么好意思舔着脸叫蓉儿姐姐的?”潘居茹鄙夷道。 “呦~瞧把你酸的,小红小绿,你俩抱住骚蹄子的肥腿,本大人要开拔了!!!” …… “相公别生气了,妾身去街上找找便是。” “她没过来?”窦清明望向屋子。 “是妾身的意思。” “唉,这女人除了栾秀枝,谁都镇不住了。” 窦清明可不知道欲奴成了他老婆的舔狗。 “相公去赵姑娘的屋子照看下孩子吧,雷雨天,别吓着孩子了。” 徐苁蓉离开县尉府去寻赵飞燕,窦清明则是独自来到了赵飞燕的房门外。 天上雷声滚滚,如注的大雨坠落在轮毂虚影上,不断发出刺耳的钟声。 可就在这种氛围下,赵飞燕的女儿居然不哭不闹,这让进屋后的窦清明心里有些发毛。 他释放异火,点燃了屋里的三台烛灯。 屋内的大致模样逐渐显现,婴儿的摇篮就在床头外侧,用方凳撑着,窦清明以为她在睡觉,所以是蹑手蹑脚走过去的。 可当他望向这个女婴,却是与她四目相接。 女婴多半也就十一个月,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如此深邃。 她将肉嘟嘟的小手抬起来,似乎是想触摸窦清明的脸。 窦清明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竟然鬼使神差地把脸凑了上去。 “呕~” 窦清明恍惚间以为被人掐住了喉咙,窒息感如雪崩般袭来,可下一刻,他却发现女婴只是用拇指和食指夹住了他的皮肤揉捻。 “妈妈也许去街上买菜了,很快就回来。” 窦清明也不管孩子听不听得懂,坐在床头跟她尬聊起来。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打量这间屋子,整体的评价就俩字:冷清。 完全不像个温馨的婴儿房,正当他听到府门传来妻子与赵飞燕的声音时,他却在角落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