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我乃梁山一匪兵》 第1章 梁山一匪兵 春寒料峭,阵阵寒风吹动着树叶哗哗作响,使得这个春寒乍暖的傍晚,更是平添了几分寒意。 山间的一座凉亭中,张枫肃穆而立,望着山下波涛滚滚的大河,面黄肌瘦的脸上满是木讷,双眼更是没有一丝焦距。 碧波荡漾的河水上,一轮红日西坠,漫天鲜红的晚霞与波涛滚滚的河水遥相呼应。 春风吹动河面,清澈的河水卷起层层水浪,不停的冲打着河岸。河水退去,金色的堤岸在余晖的映照下,显出别样的色彩。 金沙,碧水,芦草,晚霞,斜阳……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绚丽壮观的画卷。 不过这等奇景,却丝毫没有引起张枫的注意。 抬起手来,看着那只粗糙蜡黄,满是老茧,手背上青筋暴起,曲张结虬如蚯蚓一般的手,张枫忍不住叹了口气。 快一天了,看来自己不是做梦,自己真的莫名其妙的来到北宋末年。 记忆中,张枫是在和队友们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的路上,坐在车上的张枫只是忍不住打了个瞌睡。谁知再比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这里,还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要不是自己身为特种兵,心理承受能力强,恐怕现在的自己早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了。 “二哥!…………” 就在张枫独自感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叫喊。 张枫转回身,就见山腰的关口处,跑出来一个低矮的汉子。 汉子年岁不大,看上去也就20来岁,一边跑一边不停的朝张枫招手,一张黝黑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张枫一看认识,这个年轻人正是自己的,……现在自己这具身体的同乡,冯六子。 现在张枫‘附身’的这个人,也叫作张枫。今年23岁,本是关西人士。老张家世居关西,历代老老实实种地为生,虽然清苦,但是本本分分倒也在这乱世混个温饱。 无奈天有不测风云,近些年,关西一带连年大旱,地里庄稼颗粒无收,两三年下来,张枫家也断了活路。 没有办法,张枫的父母只能带着一家人和乡亲们一起逃难。不想逃难路上一路艰辛,张枫的父母兄妹都死于饥饿,只有张枫一人幸运的活了下来。 本想着到了山东这等富饶的地方,好歹可以混口饱饭吃。却不想刚刚到了济州地界,就被下山打劫的梁山土匪撞见,张枫他们一队人,全都被土匪裹挟上山,做了梁山泊的一名小喽啰。 这里也能看出白衣秀士王伦,不愧是落第的秀才,到底是读书人,就是与那些只知道打家劫舍的山大王不一样。 张枫他们这些人,能够从关西一路走到山东,无一例外都是年轻力壮之辈。那些老弱病残,早就在路上饿死了。这倒是省了梁山土匪的事了,直接把张枫他们拉上梁山,就是一批精壮的劳动力。 怪不得水泊梁山,能在大宋朝众多的山匪中独树一帜呢,抛去梁山独特的地理位置不说,王伦这个半吊子读书人,还是有一定的能力的。 现在是政和二年,虽然张枫不熟悉历史,不知道政和二年是哪一年。 但是宋徽宗赵佶他知道啊,靖康之变他知道啊,金兵南下北宋灭国他知道啊,……。 就算不说这些历史事件,别忘了这里可是水浒世界,晁盖,宋江这可都是近在咫尺的人物。 虽然张枫不知道大乱发生的具体时间,但是知道现在距离晁盖,宋江他们上梁山的时间应该不远了。 要知道自从晁盖上了梁山后,这八百里水泊就从之前的籍籍无名变成了众矢之的,一直到宋江执掌梁山,这里的厮杀就没消停过。 直到宋江被朝廷招安,这水泊梁山可是在大宋朝打下了赫赫威名。 其他的张枫不清楚,但是打仗死人这事,张枫可是门清的很。 虽说一直到梁山被招安,梁山上的108位首领,也未曾伤亡过一位。但是首领是首领,张枫只是梁山上的一名小小匪兵,他可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所以张枫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活着,好好的活着。 “二哥,……你跑到这里作甚?喝风不成?” 冯六子跑到张枫身旁,呼呼的喘着粗气问道。 “你来干什么?” 张枫有些不明白,这小子这么急的找自己有什么事。 “啊?…………” 冯六子愣愣的看着张枫,他发现从今天早起张枫就有些怪怪的,直到现在,说话依旧透着一股怪异。 “我是说,你这么匆忙寻我作甚?” 见冯六子的样子,张枫只能把话重复了一遍。 “哦…………” 经过张枫这么一打岔,冯六子瞬间把刚刚的事抛之脑后了,急忙说道。 “二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害的我一通好找。快走吧,三头领在找咱们呢。” “三头领……云里金刚宋万?” 张枫一愣,梁山泊这三位头领,白衣秀士王伦,摸着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也只是在他们刚刚上山时,露过一次面。剩下的时候,他们一直跟着小头目训练,一个多月了,这次宋万突然找他们,难不成是要检验他们的训练成果。 “没错,就是宋头领。刚刚张哥哥来告诉咱们,让咱们去校场集合。” “呵……” 张枫听到冯六子的话,不由的咧嘴一笑。 冯六子口中的张哥哥,便是这些日子负责他们训练的梁山管事小头目张佐。只不过让张枫感到好笑的是,冯六子这小子原本和原主一样,都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没想这才上山几天啊,就学的开口哥哥长闭口哥哥短的。看来这土匪窝子里确实锻练人啊。 “得了,既然让咱们马上过去,你小子还磨蹭什么呢!” 张枫笑骂了一句,率先转身,朝山腰上的关口走去。 “啊!…………二哥等等俺!” 冯六子一愣,不明白刚刚还一脸愁容的张枫,怎么突然转变的这么快。不过看到已经走远了的张枫,冯六子急忙追了上去。 第2章 馋哭了 半山腰的山路上,雄立着一座大关。关前摆放着刀枪剑戟,弓弩戈矛,四边都是擂木炮石。 此时并非战时,所以关口的大门敞开着,几名守关的喽罗兵,松懒的站在关口两侧,看到跑进来的张枫两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二人风风火火的跑过三座关口,才跑到大寨的正门。穿过聚义厅,来到东面校场。 宽大的校场中,此时已经稀稀拉拉的站着6、70人了。张枫和冯六子对视一眼,缩着脖子跑到了人群后面站定。 校场里乱哄哄的,直到等了大概一刻钟。突然校场内一静,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张枫举目望去,来人身材高大,目测能有2米左右,身高1米7几的张枫,在此人面前,足足矮了一头。 来人头戴蓝色布巾,身穿淡紫色宽袍,腰悬丝绦,足蹬快靴。粗眉环眼,悬鼻阔口,颏下一部黑茬茬的钢髯。面色黑中透紫,站在高台上,活脱脱烟熏的金刚,火燎的罗汉。 “哈哈……,小的们,这些日子过的怎么样?” 宋万站在校场前的高台上,看着台下拘谨的新晋喽啰们,哈哈一笑道。 “还行!……” “好……” “好……” 宋万的声音开朗豪迈,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 果然,宋万的刚刚出口,台下原本拘谨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下来。那些本是农民的汉子,胆子也逐渐的大了起来,纷纷出声附和。 “直娘贼的世道,让咱们这些贫苦百姓根本没有活路!” “没错!……” “对……” “大王说的对……” 台下这些人都是被世道逼的,拖家带口逃难的走投无路之人,宋万的话算是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哼!既然这狗屁世道不让咱们活,咱们就反他娘的狗屁世道!那些豪门富户不让咱们吃饱,咱们就抢他娘的豪门富户!” “对,对……” “抢他娘的!……” ………… 看着自己四周群情激愤的人群,张枫深深的看了一眼台上的宋万。真没想到,这个外表粗鄙的汉子,还懂煽动情绪这一套。 “好!……” 宋万看到群情激愤的人群,顿时大嘴一咧,手臂对着校场口挥了挥。 “上肉!” 立马校场口几名喽啰兵,抬着几个巨大的锅盆走了进来。 锅盆往校场上一放,一股浓烈的肉香自锅中飘出,瞬间布满了整个校场。 “咕嘟……” “咕嘟……” ………… 顿时,校场内响起了数十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说实在的张枫他们这些人,不少人早已忘了肉是什么滋味的了。 逃难的路上自不必说了,一周饿七天,那只是常态。 就算他们被裹挟到了山上,被逼落草后,每天的吃糠喝稀的,也只能混个半饱。至于荤腥那种东西,只有在梦中才可能见到一回。 现在整整几大锅肉汤摆在面前,即便是张枫,盯着校场上的几口肉锅,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至于他身边的冯六子更是不济,眼睛盯着肉锅,哈喇子都快淌到胸口了。 “哈哈……,弟兄们,这些肉汤和炊饼都是为你们准备的。吃,使劲吃!吃完了,洒家带着你们下山借粮!” 宋万看着台下窃窃私语的众喽啰,哈哈大笑,一摆手,想让这些人上前吃喝。 却不想自己一番话出口,校场里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看看肉锅,又扭头看了看宋万,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去碰那些吃食。 ‘借粮’,这只是山上的遮掩说法。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下山借粮,就是下山抢劫。 虽然张枫他们都已经上了山,身份上已经从农民自动进化为土匪了。但是真让这些拿惯了锄头的人,拿起刀枪去抢劫。一时间,这些老实巴交半辈子的农民,还真没有人敢上前。 宋万冷眼看着台下的众人,没有再出声催促。因为他知道,这一关很难过,可是这一关又是他们必须要过的。至于能不能顺利过关,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呸!人死卵朝上,不死万万年。娘的!这狗屁世道,与其饿死,倒不如放开了搏一把。这肉汤,老子吃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观望的时候,突然一个大汉走出了人群,狠狠的向地上吐了口口水,一脸决然的朝肉锅走去。 “娘的!老子也拼了!……” “拼了!……” “干…………” …… 人就是这样,都有一种从众心理。一开始没有出头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观望,可是一旦有人带头,立马一群人跳了出来,仿佛生怕那些肉汤被一个人吃完了一样。 “呵呵…………” 高台上的宋万见此情景,一张黝黑的大脸上,也不禁挂上了笑意。 “吸……,二哥,咱们怎么办?吸……” 人群中的冯六子捅了捅张枫,一边盯着肉锅,一边吸着口水。 没有办法,这冯六子眼睁睁看着人家吃着炊饼,喝着肉汤,嘴里的口水总是不争气的流出来。 如果不是张枫在身边,估计冯六子早就冲出去吃饼喝汤去了。 只因两家原本就是邻居,又是一起逃难到了山东。现在两家只剩下冯六子和张枫两人,张枫年长几岁,所以冯六子事事都以张枫为准。 “走!” 张枫也没有多做思考,事到如今,人已到了梁山,不是匪也是匪了。再考虑那么多也无济于事,倒不如痛痛快快吃他个饱。 “好!” 冯六子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跟着张枫走到了校场前的肉锅旁。 肉锅旁早已有老喽啰把守,见到张枫二人,老喽啰一笑,拿出陶碗,舀了两碗肉汤递给了张枫二人。 张枫接过肉汤,又从旁边的木盆中拿起两张好似白面蒸饼的东西,也顾不得许多了,蹲在校场前面就吃了起来。 一口炊饼下去,张枫竟然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打死张枫他也不会承认,自己会被一块白面蒸饼馋哭了。这一定是这具身体本能的反应,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张枫心中坚定的认为。 第3章 借粮 “好!好!兄弟们慢点吃,等这次借粮回来,洒家定让伙房杀羊宰牛,大排筵宴,到时候定与兄弟们痛饮三百杯!哈哈…………” 这时校场上的人,已经都跑到前面吃饼喝汤去了。害的肉锅旁的喽啰兵,好一阵忙碌。 不过宋万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觉的有趣,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一顿风卷残云,不消一刻钟时间,宋万准备的几大锅肉汤,与几盆炊饼统统进了这些人的肚子。 张枫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站了一次,竟然没有站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只能双手扶着膝盖,慢慢的蹭了起来,不由的羞得满脸通红。 “二……二哥,拉我一把,我……我站不起来了。” 正当张枫为自己的没出息感到羞愧的时候,突然身边多出了一只手,一把拉住了张枫的衣服。 张枫转头看去,却见身旁的冯六子早已吃的肚子滚圆的跌坐在地上,一脸痛苦的拉着自己的衣服,在地上哼哼呢。 “怎么这么没出息,别还没下山呢,你自己先把自己撑死了!” 张枫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冯六子,伸手把他拽了起来。 “嘿嘿……嘿嘿……” 冯六子被张枫说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挠挠头嘿嘿傻笑了两声。 “兄弟们,都吃饱了吗?” 宋万见到这群饿死鬼总算进餐完毕了,站在高台上笑呵呵的问道。 “饱了,娘的,自打俺生下来,还从来没吃过这么饱呢。……” “就是,肉汤炊饼随便吃,娘嘞,这种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饱……饱了…………” ………… 一顿肉汤炊饼,好像把宋万和张枫他们关系拉近了不少一样,刚刚见面时的拘束感,消减了不少。这时听到宋万的话,一些已经敢摸着肚皮,和宋万开些不咸不淡的玩笑了。 “哈哈哈,好,饱了就好。放心,这次借粮回来,洒家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哈哈,来人啊!……” 宋万站在高台上,见台下气氛热烈,也是十分的高兴,大手一挥,立刻有几名喽啰,抬着几筐武器走了进来。 “好,既然都吃饱了,下面就一人选一件兵器…………” 说着,宋万看了看已经落下一半的残阳,继续说道。 “……与我下山借粮。诸位放心,洒家已经让人备下牛羊鸡鸭,只等诸位大胜归来,大肆庆祝!” 如果一开始宋万就给这些人发放兵器,可能这些人还会有所顾忌。不过现在,这些人已经吃饱喝足了。俗话说得好,肚中有粮,心下不慌。人一旦吃饱喝足,胆气自然也就上来了。宋万的话还没说完,便有人奔着盛装武器的竹筐走去。 张枫也跟着众人来到了竹筐前,探头望去,竹筐里普遍都是刀,剑只有个两三把,还都是满身缺口的旧剑。 想想也是,你让这群刚刚放下锄头的农夫,使用剑这种高级玩意儿,不说他们会不会用,就是剑这种东西,上了战场,也确实没有刀用的方便。 再说了,刀这东西使用方便,就算再普通的人家,也会有一两把菜刀柴刀吧。所以刀,大部分人都会用着顺手,正是张枫这群菜鸟的不二之选。 张枫拎起一把鬼头钢刀,在手中试了试分量,摇了摇头,把鬼头刀递给了一旁的冯六子。 像鬼头刀这样的长大武器,向来是战场上的热门武器,不过张枫身为特种兵,练就了一身紧身搏击,一招制敌的杀招。像鬼头刀这样的长大武器,反而会影响他的攻击。 一旁的冯六子正在为选择什么武器抓耳挠腮呢,见张枫递来的鬼头刀,立马眼睛一亮,伸手接了过来,拿在手中舞了两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二哥,你把刀给我了,你用什么啊?” 冯六子看着张枫道。 “没事,我这还有!” 张枫说着,低头看向竹筐。只见竹筐中早已空空如野,只在筐底下还剩着一把二尺来长的剔骨尖刀。 张枫眼前一亮,一把抓起这把没有人要的剔骨尖刀。拿在手里比划了两下,大小分量正合自己使用。 “二哥,要不咱们换换?” 冯六子看到张枫拿了把屠户用的剔骨刀,赶忙把自己手中的鬼头刀递了过来。 “嘿嘿,不用。” 张枫握住剔骨刀,挽了几个刀花,嘿嘿一笑拒绝道。 ~~~~~~~ 月黑风高夜 张枫他们是掌灯时下的山,行至到夜半时分,已经到了郓城县城东门外,现在张枫他们的前面横着一条大溪,队伍前面的宋万一摆手,队伍停在了大溪前。 宋万站在溪岸边,仔细的辨别了一下方向,才带着队伍向西面的庄子扎了进去。 此时天至半夜时分,庄子寂静非常,连声狗叫都没有。张枫他们在宋万的带领下,借着月光,直奔庄子里一户高门大院前。 队伍来到大门前站定,宋万对着自己的亲随喽啰使了个眼色,两名喽啰心领神会,立刻上前,敲响了朱红色的大门。 “谁啊?这三更半夜的,鬼叫门!报丧啊?……” 不多时,就听大门里一个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两名喽啰不加理会,继续把大门敲的山响。 “来了,来了。死命敲门作甚?把俺家大门敲坏,没有你们…………” 话音响着,便见朱红大门打开了一道缝,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头,刚要扒门探望,就被两名喽啰同时用力,大门立刻被打了开来。 开门的老头被吓了一跳,举着一个昏暗的灯笼,向外一看,只见门外站着五六十条大汉,各个手拿刀枪,顿时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速去禀报你家庄主,就说俺们乃梁山上的好汉,特来找你家庄主借粮!” 宋万当然不会难为一个看门的老头,只是沉声让他去禀报自家主人。 老头听到宋万的话,如蒙大赦。从地上弹了起来,飞也似的跑进了院子。 第4章 西溪村 “老朽不知各位大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等不多时,内宅里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二三十名庄客家丁,各拿火把,分站大门两侧,顿时把大门处照的亮如白昼。 这时随着声音,才有一位老人走了出来。 老人六十多岁的样子,一身团花员外服,花白的胡须洒满前胸,虽然脸上皱纹堆积,但是精神依旧健硕。 站在门口,不卑不亢的对着宋万拱了拱手。老人身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青色短衣打扮,手握一杆花枪,眼神不忿的看着宋万等人。 面对对方摆出的明火仗势,宋万没有丝毫诧异。 现在这种世道,哪个大户人家不豢养庄客。像眼下这位西溪村的刘保正,家里只有二三十名庄客,已实属寒酸了。 要说与西溪村一溪相隔的东溪村保正晁盖,人称托塔天王。那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好汉,手下庄客两三百,各个都是精壮之辈。那在这方圆百里内,也算一方大势力,等闲招惹不得。 “你这老儿便是西溪村保正刘财?” 宋万不及多想,看着面容白皙的老人问道。 刘财不叫一丝慌张,面带笑意的抱了抱拳。 “不错,正是小老儿,不知大王贵上?” “俺乃梁山好汉!” “哦,原来是梁山上的各位大王。” 刘财拱了拱手,虽然面皮上依旧一副笑意,其实心中早已起了惊涛骇浪。 早就听说济州一处八百里水洼,被一伙强人占据。却不想今日这伙强人,远驰百十余里,竟然摸到了自己的庄子上来了。 不过刘财已有万全之策,倒也不惧。 “来人啊!” 刘财突然冲门里招了招手。 便见两名家丁的仆人,托着两个木盘走了出来。两个木盘上分别放着两枚银锭以及几匹纻丝。 “各位大王劳途辛苦,小老儿这里特备纹银百两,纻丝八匹,权当诸位大王消遣之用。” 刘财依旧客气,笑咪咪的一指仆人手中的木盘,对着宋万说道。 “这………………” 宋万面色有些不悦了。 这百两银子和八匹纻丝,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说这次宋万只带了十几名喽啰下山,刘财献上的这些东西足矣。可是这次借粮算的上是梁山的一次大行动,光下山的喽啰就将近百十名,这点东西,宋万确实有些看不上眼。 “呔!杀不尽的毛贼草寇!…………” 宋万这边面色刚露阴沉,刘财身边站立的少年,突然大喝一声跳将出来,一摆手中花枪,枪尖直指宋万。 “大郎,作甚!还不快快回来!” 宋万还没反应过来,刘财却大吃一惊,连忙出声叫道。 原本跳出来这名少年,正是刘财的孙子刘富生。今年刚刚十七岁,自幼好使枪棒,刘家也曾花大价钱请过几名枪棒教师,这刘富生自认为经过了名师指点,再加年轻气盛,本就目中无人。早就看不惯爷爷这番委曲求全的模样,现在看到宋万面露不悦,哪里还受得了。 趁祖父一个不留意,便提枪跳了出来,想要杀杀这帮贼寇的威风。 “爷爷安心,孙儿自幼使弄枪棒,还能怕这等毛贼草寇!” “大胆!……” 刘富生左一声草寇右一声毛贼的,彻底激怒了宋万。大喝一声,跳了起来,朴刀一摆,直奔刘富生头顶劈来。 “来的好!” 刘富生也不怯战,见宋万朴刀劈来,大叫一声,向旁一闪,提花枪便着宋万胸前刺来。 宋万见状收刀横跳,避开了刘富生一枪,挺朴刀便与刘富生战到一处。 这二人打斗起来甚是好看,虽说刘富生用的是花枪,但是不知此人是学艺不精,还是没有访得名师,一杆花枪在他手中,如同一根哨棒一样,没有半分灵巧花哨之感,招式也尽是大开大合,没有半点精妙之处。 每每二人相斗,花枪打在朴刀上,总是发出“当,当”的金属声音,倒是热闹。 宋万和刘富生交上手,倒也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了。二人相斗十余回合,竟然不分上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双方人马各自为自己人加油呐喊的时候,东边大道上一阵人喊马嘶。 场下相斗的二人,也听到了这阵响动,急忙各收兵器,回归各自阵脚。 举目望去,却见东面大道上,一路烟尘,十数匹大马飞奔而来。 为首的白色战马上,端坐一名大汉。紫微微的一张面皮,剑眉环眼,鼻直口方,腮下一捧绒髯。身穿青色皂袍,腰系黑色丝绦,足下熟牛战靴,膀阔腰圆,手提一把青钢朴刀,好似下凡的天将一般。 一群人飞驰而来,到了近前,骑手们翻身下马,身后跟随的数十名步行庄客,“呼”的一声,把梁山人马围了起来。 宋万挺着朴刀,看到来人,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如果所认不错,来人应该是东溪村保正,托塔天王晁盖。虽然宋万没有见过晁盖,不过在这个地界,没有这么大排场的,除了晁盖,宋万真的想不起还有谁了。 只不过素闻东西两村各有龌龊,怎么这东溪村保正,来管西溪村的事了。 与宋万不同,刘财见到来人却面色狂喜,赶紧下了台阶,上前两步,服对着领头的大汉,抱拳拱手。 “多谢晁保正不计前嫌,前来驰援,老朽感激不尽。” 晁盖下了马,看着假意亲近的刘财,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街里街坊的,刘保正不必客气!” 其实晁盖心里,十分厌恶这个假模假样的刘财。 要说这东溪村和西溪村本就相邻,两村之间只有一条大溪相隔。两村村民素来交好,平日里也不曾有甚龌龊。 可是就在几年前,这西溪村却出了一件鬼事。大白天的常常有村民下水被淹,没有办法,这个刘财便请来了一名和尚,在溪边立了座青石凿成的宝塔,想要把西村的恶鬼,全部赶到东村来。 这下身为东溪村保正的晁盖不干了,只身一人来到西溪村,夺下宝塔,放置在了东溪村。这也是晁盖托塔天王名号的由来。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东西两村也产生了隔膜,西溪村保正刘财这样害人利己的小人行径,也被晁盖不喜。 第5章 晁盖 “晁保正,这些都是梁山贼寇,还请晁保正速速擒获,交予官府,也算小老儿送与晁保正的一场富贵。” 见晁盖等人到来,刘财的胆气明显大了起来,一指宋万等人叫嚣道。 其实早在知道山贼来的时候,刘财就已经派人前往东溪村求援了。 你道晁盖偌大的家资,手下百十名庄客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平日做些私商等绿林勾当,这种人刘财清楚,只要你给出的好处足够大,能够打动他,那么这种人比官府还要可靠的多。 “闭嘴!俺晁盖岂能坏了江湖道义!” 听到刘财的话,晁盖眉毛一皱喝道。 “是,是,是。小老儿多嘴了,晁保正恕罪!” 刘财却丝毫不以为意,依旧满脸带笑的拱了拱手。身子向后一撤,刘家大门前只剩下了晁盖和宋万的对峙。 “阁下就是托塔天王晁盖,晁天王。” 宋万挺着朴刀,看着眼前的晁盖,沉声问道。 “正是晁某,不知阁下是哪位?” “宋万!” “哦,原来是梁山三当家,云里金刚宋万兄弟,晁某有礼了。” 听到宋万的话,晁盖客气的抱了抱拳。 看得出,晁盖对自己身边的绿林势力十分熟悉,宋万一报名字,晁盖立马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 “晁天王这是何意?难不成想要与俺梁山火并一场!” “呵呵,三当家的误会了,晁某绝无此意。” 晁盖笑了笑,向身后挥了挥手。身后他带来的那些庄客,立刻向两边一闪,闪出了一条道路。 “三当家的,请!晁某绝不敢阻拦。” 宋万皱着眉,看着一直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晁盖。心中已经大致明白晁盖的意思了,不过看了看自己带来的百十名喽啰,如果自己被晁盖几句话随便打发了,恐怕以后都会成为山寨的笑柄。 紧了紧手中的朴刀,宋万咬了咬牙。 “今儿也是你晁天王,明儿也是你晁天王。你晁盖偌大的名号,俺宋万的耳朵都被灌满了。今天就让俺会会大名鼎鼎的托塔天王!” 宋万怪叫一声,抡起朴刀,直奔晁盖的头顶而来。 晁盖见宋万袭来,微微一笑,侧身避开。手腕一翻,一直垂着的朴刀,突然自下而上,直劈向宋万胸口。 宋万大惊,急忙收刀格挡。只听“当”的一声,两柄朴刀撞到一起。宋万只觉一股大力自朴刀上传来,震的自己双臂发麻,朴刀险些脱手而出。 晁盖绰号托塔天王,自然是力大无穷之辈。见自己的一刀被挡住,没有什么意外。手腕翻动,朴刀挂着风声,再次向着宋万的后脑而来。 不过这次晁盖明显高估宋万了,刚刚的一刀,宋万已经被晁盖震的不轻了,此时面对晁盖的朴刀,宋万虽然有心躲闪,但是体力已经跟不上了,明知晁盖的朴刀直奔自己后脑而来,也只能闭眼等死了。 “啊!……” 眼见宋万不可能避开自己一刀的晁盖,也是大吃一惊。说实话,他可是真没想要宋万的命。宋万可是梁山泊的三当家的,如果死在自己手里,那么自己和梁山就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了。这可不是晁盖愿意看到的。 无奈事已至此,虽然晁盖有心收刀,不过刀势已成,晁盖也不可能轻易收回,只能勉强压了压手臂,把朴刀硬生生的压低了一尺。 不过这一刀虽然避开了宋万的后脑,可是如果实实在在劈到宋万身上,顾忌宋万这条小命,八成也会交代在这里。 “吾命休矣!” 就在宋万闭目等死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右臂被人大力拉扯,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右边跌去。虽然很不雅的摔到在地,不过也恰好避开了晁盖的朴刀。 张枫拉倒宋万,救了他一命后,手中剔骨钢刀一挺,脚下发力,人已向前冲去。 众人都没看清楚,张枫的剔骨刀,已经到了晁盖的胸前。 张枫这一刀不光快,而且角度刁钻,狠辣干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晁盖吓得亡魂丧胆,急忙身体向旁一侧,想要避开张枫的尖刀,却不料张枫得势不饶人,手腕横翻,刀尖顺势直奔晁盖肋下刺来。 刚刚张枫的一刀,已经吓得晁盖后背发凉了,现在看到张枫一刀快似一刀,晁盖完全来不及躲闪了,只能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死命的向后一跳。 只听到“刺啦”一声,晁盖向后飞出二米远,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庄主!……” 见晁盖负伤倒地,庄子上的庄客们不干了,“呼啦”一声,晁盖带来的那些庄客,就要闯上来动手。 这一下,两方的差距就明显的显露出来了。 晁盖带来的这些庄客,都是跟着晁盖多年的老人,见庄主受伤,众人立刻各拿刀枪,准备上来与梁山人马开干。 可是反观梁山泊这边,那些菜鸟喽啰们,见一群壮汉如狼似虎的朝自己扑来,全都吓傻了,不少人已经习惯性的向后退去。 “住手!……” 好在晁盖及时爬了起来,抬手阻止了这场血并。 晁盖低头看了看,自己肋下青袍被划开了一个一寸来长的口子。暗叫一声。 好悬! 如果自己再晚半刻,恐怕就命丧在这个小伙子的刀下了。 晁盖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前,握着把剔骨尖刀,气喘吁吁的张枫。 没有办法,张枫现在的这具身体,因为长期的劳累,以及营养不良,实在是太弱了,刚刚的两刀,已经用尽了张枫的体力。 “敢问兄弟尊姓大名?” 晁盖心有余悸的抱了抱拳,问道。 “这位是俺梁山新晋头领…………” 张枫还未搭话,一旁的宋万却抢先答道。不过看了眼张枫,宋万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小子姓名。不过好在宋万瞬间起了个飞智。 “……玉饕餮……” “张枫。” 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梁山头领,还多了一个蹩脚的绰号。但是张枫还是马上接口,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玉饕餮……,张枫兄弟好俊的身手,晁某佩服!” 晁盖喃喃自语的念叨着,张枫这个新得的绰号,仿佛要把这个名号记在心中。 随后冲着张枫抱拳拱手,起身后,对着自己得心腹庄客使了个眼色,马上有人把那匹白马牵了过来。 晁盖蹬鞍上马,深深的看了一眼张枫。 “张枫兄弟保重,晁某来日再无兄弟计较。” 说罢,一摆手调转马头,带着那些庄客,率先直向东面奔去。 第6章 打破刘家 “晁保正……,晁保正……,晁…………” 晁盖是潇洒的离开了,可是却把刘财坑惨了。 望着东溪村这群人的背影,刘财是真的欲哭无泪了。 如果一开始自己还能破财保平安的话,那么现在迎接自己的,恐怕就是这群山大王的怒火了。 “快,快去杀羊宰牛准备宴席,老朽要请众位大王,好好吃上几杯。快,快!” 眼看着晁盖等人越走越远,刘财仿佛才惊醒过来,立马吩咐左右道。 “不用了!…………” 宋万见刘财偌大的年岁了,还在为这些琐事操劳,于心不忍,十分贴心的赶了上去。 “腌臢老泼才!……” 宋万看着不断后退的刘财,突然暴起,朴刀直接劈向刘财的脑袋。 宋万虽然武艺稀松一些,但也是浪迹江湖多年的老油子了。刚刚晁盖为什么而来,哪里还能不明白。 想想刚才的险状,宋万到现在心有余悸的同时,身体里还有一股怒火在翻腾。 “爷爷!……” 多亏了刘富生就在刘财身后,看到宋万突然暴起伤人,刘富生赶忙抢上一步,把爷爷刘财推到一旁,自己挺枪接住了宋万的朴刀。 “杀啊!……” 这时候宋万带来的亲随耳目也反应过来了,大喊一声,提着刀直奔刘家大门冲去。 有人带头了,这帮子菜鸟喽啰胆气立刻大了起来,纷纷举着刀剑,跟着冲了过去。 张枫见此,也一摆剔骨刀,欺身上来,和宋万一起双斗刘富生。 其实不用张枫帮忙,现在的宋万正是满腔怒火尽情发泄的时候,所以宋万越打越猛。而刘富生呢,眼见山匪已经攻进了自家大门,哪里还有心争斗,胆气早已丧尽。 又见张枫这条猛虎挺刀攻来,直吓得丧胆亡魂,手忙脚乱之际,一个不注意,被宋万一刀劈在了脖颈处,直劈的刘富生大喊一声,脖颈鲜血迸溅,人倒在地上,双腿抽搐了两下,再无动静。 “大郎!……” 眼见自己孙子被土匪生生打死,被庄客护在当中的刘财惨叫一声,眼睛向上一翻,昏死了过去。 刘财这一昏倒,刘家庄客们一阵大乱,让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崩溃。 梁山喽啰士气大涨,一鼓作气,直接冲进了刘家大门。 中间不知道哪个好汉手快,一刀结果了躺在地上无人管的倒霉刘财。 刘财和刘富生这两位主家一死,刘家的庄客们更是无心恋战了,纷纷四散奔逃。 顷刻间,刘家大宅里一阵鸡飞狗跳。 张枫见状皱了皱眉,有心想管,可是这些本来很熟悉的同乡,见了血,仿佛都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张枫亲眼看见,一个原本老实巴交,甚至有些窝囊的汉子,此时正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哇哇大叫的追着一个婆子,满院乱跑。 疯了,所有人都疯了。被鲜血刺激,所有人都撕下了本能的伪装,变成了嗜血的野兽。开启了一场另类的血与火的盛宴。 “兄弟端得好手段!” 就在张枫看着喊杀震天的刘家大院,愣愣发呆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扭头看去,却见宋万一脸亲近的站在自己身边。 “三头领!……” 张枫赶紧双手抱拳,想要躬身施礼。却不想被宋万托住双臂,张枫怎么也躬不下身去。 “兄弟名叫张枫?” 张枫被宋万抓着双臂,只能点了点头。 “张枫兄弟在上,请受俺宋万一拜!” 宋万突然松开张枫的双臂,双手抱拳,隆重的对着张枫躬身一礼,吓得张枫赶紧双手相扶。 “三头领,这是作甚,折煞小人了。” “救命大恩,俺老宋不敢相忘!” 宋万也是一股莽劲儿,任凭张枫怎样相扶,就是不肯起来。 “都是自家兄弟,三头领这是作甚?” 张枫这具身体,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气力还是不足,根本就拗不过人高马大的宋万。 “既然都是兄弟,张兄弟这声三头领未免太过生分了。” 宋万躬身到底,声音闷闷的说道。 “哥哥……” 张枫毕竟不傻,哪能不明白宋万的意思,急忙开口叫道。 “哈哈……,好!不成器的哥哥,就舔脸认下兄弟这个好汉了!哈哈哈…………” 果然,听到张枫这声哥哥,宋万哈哈大笑的直起身来,满脸欢喜的拍了拍张枫的肩膀。 “三头领,…………”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身旁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张枫转头看去,却见来人正是宋万的亲随耳目之一,好像唤作马五。 马五一脸欢喜的跑到宋万面前,刚想说话,不想看到宋万身旁的张枫,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的咽了回去,一张长脸憋的通红,看上去煞是可笑。 “有甚话就说,张兄弟又不是外人,婆婆妈妈,却不爽利!” 见到马五的样子,宋万双眼一瞪,不耐烦的说道。 “是,是……” 马五当然不敢拂了宋万的意思,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张枫,便继续说道。 “三头领,您知道我捉住谁了吗?” “有话就说,哪个有功夫在这里和你闲扯!” 如果平日,宋万可能还有心情和马五闲扯两句,逗逗闷子。可是同着张枫的面,宋万怕被自己这位新认下的兄弟小瞧,认为自己也不是爽利之人。所以,哪里肯与马五闲扯,只是不耐烦的道。 “是。是……” 虽然不明白宋头领怎么突然转性了,不过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马五连个硬屁也不敢放啊。只得点头称是,随后朝身后摆了手。 “带上来!” 就见从房门里面,两名山寨的喽啰兵,拖着一个大胖子,走了出来。 没错,就是拖着。 那个胖子披头散发,被两名喽啰拖着,嘴里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身上的白缎小衣,此时已满是泥污。 第7章 祈活 两名喽啰把胖子拖到宋万面前,其中一个一脚把胖子踢到了地上。 宋万二人立刻闻到了一股茅厕才有的屎尿之味。 地上这个30多岁的胖子,人从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上一秒还在搂着美妾昏睡,谁想下一秒就落了个家破人亡。此时又被强人所擒,早已被吓得痴痴傻傻,屎尿齐流了。 “马五,你休要作妖!将这等腌臢之人带来,莫不是故意恶心于俺!” 宋万爆眼圆睁,看着马五呼呼的喘着粗气。 见宋万真的怒了,马五也害怕了,紧忙辩解道。 “三头领冤枉啊,小人狗胆,也不敢消遣您老人家啊。此人…………” 说着,马五飞起一脚,狠狠的踹在了胖子的身上。 “此人乃是刘老儿之子,他说他知晓家中密宝所在,只求三头领能饶他一条狗命。” 也不知是被马五这一脚踢醒了,还是马五的话给了一丝活路。地上那个胖子在马五说完后,竟然一骨碌爬了起来,也顾不得地上的腌臢了,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冲宋万磕头。 “小的知道密宝所在,只求大王开恩,饶得小的一条狗命。求大王开恩……饶了小人的一条狗命吧!…………” 宋万看着眼前这个浑然不顾满身污渍,只是跪在自己面前祈求活命的男人,皱了皱眉头。 “你是刘财的儿子?” “是,是,刘财是俺阿爹,俺是他的独子刘征谷。” “这么说外面那个使枪的少年,便是你的儿子了?” “是,是……” “俺杀了你阿爹和儿子,你不想找俺报仇吗?” 谁知宋万的话一出口,跪在地上的刘征谷,立刻被吓得体如筛糠,磕头似鸡啄碎米一般。 “小人不敢,他们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怪不到大王头上,怪不到各位大王头上啊!小人端不敢有报仇之心,求大王开恩,饶了小人一条狗命吧!……” 看着地上这个已经被吓得堆倒在地,却依旧不断向自己磕头的男人,宋万突然感觉兴致索然,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 “行了,行了。马五,你和他去一趟,如果他所言不虚,就饶过他一条狗命吧。” 说罢,毫不掩饰的冲马五使了个眼色。只是这个眼色,跪在地上的刘征谷没有看到。听到宋万有意放过自己,刘征谷心中大喜,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拜谢。 “多谢大王开恩,多谢大王开恩…………” “得了,赶紧起来,你们两个拉着他,走。” 马五得到了宋万的命令,似乎也有些看不惯刘征谷的样子,不耐烦的踹了刘征谷一脚。挥了挥手,叫过来那两名喽啰,架着刘征谷,奔后院走去。 “兄弟,你都看到了吧?” 马五他们走后,宋万看着张枫,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他对马五使的那个眼神,根本没有避讳张枫。只要不是傻子,都是知道那个眼神的意思,宋万根本没有放过刘征谷的意思。 “哥哥,不必多说,既然已经上山入伙,个中缘由,小弟自然省的。” 张枫自然明白宋万得意思,紧忙开口道。 “呵呵,兄弟聪慧磊落,倒是哥哥有些不爽利了。” 宋万看着战火已息的庭院,摇摇头道。 “若是依了道义,取不取刘征谷这等废人性命,本不打紧。可俺生平最是不惯这等自利小人,这等腌臢鸟人,落在俺手里,断不能让他逃出性命。” 张枫闻言点了点头,宋万的做法,他完全理解。 看着刘家大宅,粉墙黛瓦,三进的院子,想必家业不小,人口众多。只是这刘征谷祈活时,只顾自己一人,其余亲属只字未提,可见其薄凉性格。这样自私自利的人,难怪宋万哪怕坏了江湖道义,也要除之呢。 这时前院除了宋万二人,只有几名被留下来守门的喽啰,剩下的山寨兵卒,都去后院搜集战利品去了。 见气氛有些沉闷,宋万拉着张枫的手,继续问道。 “刚刚被马五那厮搅扰,忘记问兄弟了,兄弟这身本事着实俊俏,不知是在何处习来的?” “呵呵,哥哥过誉了,小弟这点粗浅功夫,上不得台面,不提也罢。” “呵,兄弟这是在羞煞哥哥面皮。如果你这还算粗浅功夫,那哥哥这点武艺,是不是就有些贻笑大方了。” 宋万苦笑的摇了摇头。说真的,今天如果不是张枫,自己小命难保。 难怪晁盖能在江湖上闯出偌大名号,宋万之前一直以为,晁盖只是命好,生在了豪门大户,依靠着钱财,才能在江湖上立足。 今日一见,绝非如此。托塔天王果真不俗,手下功夫硬的很,反正自己万万不是对手。 “哥哥说笑了,几手粗鄙家传把式,当不得好汉,更值不得哥哥夸赞。” 张枫当然不可能把实情告诉宋万了,只能含糊其辞的敷衍过去。 “哦,原来兄弟家学渊源,怪不得手下如此利落。哈哈……,以兄弟的本领,不愁日后博不出个名声。哈哈…………” 果然宋万本就是个粗人,张枫的话,他根本没有仔细深究。只是拉着张枫的手,哈哈大笑,为自家山寨又多了一位好汉,欣喜不已。 “三……三头领,喜事,……大喜事…………” 宋万正和张枫聊得兴起,就见后院大门处,慌慌张张的跑来了一个人,一边跑还一边大呼小叫着, “鼓噪!成天咋咋呼呼,没有半点安稳!” 见到跑来的人,正是自己另一个亲随耳目贾青,宋万可能是感觉在张枫面前失了体统,故意沉下脸,对着贾青训斥道。 第8章 发利市 得宝剑 买人心 “三头领,大喜事,这番咱们可算大发利市了,大发啊!…………” 可是平日还算伶俐的贾青,这次好像根本就没看到自己顶头上司的脸色,一脸狂喜的跑到宋万面前,语无伦次的叫着。 宋万见到贾青这副模样,心知有大事发生,也顾不得张枫了,急忙正色道。 “甚事大发了,你倒是说啊!” “三头领,您知道俺们在后院搜出了多少粮草财帛吗?” 宋万皱眉看着自己这位亲随,他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自己的这两个亲随,竟然如此相像啊。 “闲扯甚啊!有屁快放!” “三头领,小的们在刘家后院发现了一个大粮库,里面的粮草,据小的粗略估算,不下三千石。而且…………” “多少!三……三千石!……” 贾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万一声大喝打断了。甚至张枫还听到了,宋万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没错!这还是小的粗略估算。不过小的敢用人头担保,只多不少!” “三千石啊!” 现在宋万知道贾青为何如此失态,大喊大叫了。 三千石粮草啊!要知道现在山寨也就大概六七百人。这三千石粮草,足够山寨所有人两个月的吃喝了。一次借粮便有如此收获,难怪贾青大喊大发利市了。 “是啊,是啊。不是……,不是…………” 看着贾青又是点头,又是摆手的。宋万怒了,双眼一瞪,厉声喝道。 “大胆泼才,莫不是消遣洒家?” “不是的,不是的……” 宋万一发火,贾青差点吓得腿肚子抽筋。连忙摆手叫道。 “三头领容禀,小的天大胆子也不敢消遣三头领啊!此番小的们确实在刘家后院缴获粮草三千石,银两一千三百两,铜钱四千五百余贯,其他珠宝首饰不下千贯,牛马骡羊将近百头。其他纻丝布料不好估算,不过粗算应该也不下千贯。” “什么!” 听到贾青的话,宋万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眼前一黑,身子好悬没摔到地上。多亏了宋万乃是习武之人,下盘稳健,即便如此,宋万也是往后退了两三步,才勉强站稳了身形。 “这么多!” 宋万一脸震惊的看着贾青,这西溪村刘家,只是个乡下村野的保正,家中竟如此巨富。 这让宋万都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六七百人的梁山泊,在江湖上已经算的上是个大山寨了。可是据宋万所知,即便是梁山大寨中,粮草也不过五千余石,其余银两铜钱,并不比刘家多出多少。 可是梁山的这些家底,是他们弟兄几个拼死拼活,把脑袋别在裤带上,玩命几年打下来的基业。 宋万从没想过,一次普通的下山借粮,竟然能够借出梁山的大半家底,这让一贯习惯了小打小闹的宋万,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三头领……三头领,大喜……大喜啊!……” 这边,宋万还没从巨大的惊吓中缓过劲儿来。那边,马五抱着个小木箱子,一脸喜色的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后面两个喽啰,抬着个大木箱子紧随在他的身后。 “说!” 这次宋万有了经验,也没和马五废话,而是言简意赅的只说了一个字。 “额…………” 虽然有些差异宋万的反应,不过此时急于邀功的马五,也没有心情计较许多了。三两步跑到宋万面前,直接打开了手中的小木箱子。 “吸……” 一道白光自箱子中发出,光亮瞬间盖过了四周火把。顿时,马五听到了一片吸气声。 “嘿嘿……” 马五嘿嘿一笑,“啪”的一声关上了箱子,一脸得意的看着众人。 宋万什么话也没说,一把抢过马五手中的箱子。迫不及待的打开,刹那间,白光乍现,映的整个院子都亮堂了不少。 “娘嘞!” 等宋万的眼睛适应了白光后,看到箱子里那颗鸡蛋大小,玲珑剔透的宝石,忍不住惊叫出声。 那颗宝石形似鸡卵,白如精冰,表面仿佛有丝丝仙气萦绕。躺在箱子里,晶莹剔透,发出了刺眼的白光。 “奇宝啊!” 宝石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人一望便挪不动视线,宋万也是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箱子重新盖上。 “马五不错,这次回寨,洒家定在寨主面前,为你请功。还有你们,尔等放心,这次回山,洒家定然不会亏待尔等。” 宋万一手抱着箱子,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的说道。 “多谢三头领!” 四下顿时响起一片感谢之声。 张枫撇了撇嘴,悄悄退了一步,一块不知道是什么,会发光的石头,也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辐射。反正张枫是不敢离这玩意儿太近,也不知道宋万有什么可高兴的。 不过得到保证的马五,可不管张枫的想法,喜笑颜开的向身后挥挥手,他身后的两名喽啰立刻走上前来,把手中的箱子,放到了宋万面前。 “三头领,这里还有呢。” 马五趁热打铁,献宝似的一把打开了大箱子的盖子。 此时已经见识过奇宝的宋万,好奇心完全被调动了起来,见马五打开了箱子,立马探头望去。 这支大箱子里装的东西很多,除了十几块金锭,剩下的都是一些古董字画。虽然看上去价值不菲,不过有了夜明珠这等珠玉在前,宋万明显对这些东西,有些心不在焉。 随手翻动了两下,只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把短剑。 这把短剑两尺来长,剑柄处嵌着一刻蓝色宝石,整个剑身被鲨鱼皮鞘包裹,显得古朴又大气。 “仓啷!……” 宋万把手中的箱子,交给马五后,右手握住剑柄,抽出短剑,空中传来了一声龙吟之声。 “好剑!” 看着手中这柄剑气森森,寒光乍现的短剑,宋万忍不住赞叹道。 宋万随手舞了几下,只见数道寒光在半空交汇,凛凛寒意透过剑身,刮得宋万面皮生疼。 “好宝贝!兄弟,你的了。” 宋万把短剑还鞘后,直接把短剑扔给了张枫。 “啊?……” 张枫接住短剑,有些不知所措。 “三……哥哥,这如何使得?” “怎么,不合手?” 宋万皱了皱眉头。 “那倒不是,…………” 张枫摇了摇头,说实话,刚刚宋万试剑时,张枫就盯上了这把短剑,一尺多长的剑身,最适合张枫的灵巧搏击之术。再加上此剑寒气萦绕,一看就绝非凡物,张枫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只不过张枫觉的,大庭广众之下,宋万就这么直接送给自己,有些不妥罢了。 “不是就好,这把短剑兄弟收了。寨子中,大哥一介文人,俺与二哥又都是粗鲁汉子,用不得这等小巧家什。有道是宝剑赠英雄,此剑不似凡物,与其让它落在仓库里吃灰,倒不如跟着兄弟。俺见兄弟偏好那种灵巧手段,跟着兄弟这等好汉,也不至埋没了此剑的灵性。” 见张枫并非不喜欢短剑,宋万欣慰的上前,拍了拍张枫的肩膀说道。 “这…………” 张枫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宋万摆手打断。 “诶,自家兄弟,如此婆婆妈妈,岂不遭人耻笑。俺既送出,兄弟安心收着便是。再说了,如果没有兄弟,俺们怎么可能攻破刘家,取得这些利市。对不对兄弟们?” “对……” “没错……” 四周顿时一片附和之声。虽然院中肯定会有人不乐意,不过当头儿的宋万都这么说了,即便再不愿意的人,也不敢说什么了。 “那好,既然哥哥如此盛情,小弟就愧领了。” 见宋万如此坚持,张枫也确实对此剑喜爱,便顺水推舟的应了下来。 “哈哈,这就对了,自家兄弟,就该爽利些。哈哈…………” 看到张枫收了短剑,宋万仿佛比张枫还要高兴,爽朗的大笑了起来。 笑过一阵,宋万大手一挥,吩咐道。 “马五,贾青,你二人速速把这些粮草财物装车,护送回寨,其余不便携带的物件,不用理会,速速回寨,以免夜长梦多。” 虽然宋万知道,就算官府知道了消息,凭郓城县衙那几个捕快差役,根本不敢出城驰援。郓城县只能向州府求援,想来以大宋兵老爷那样的秉性,不到天光大亮,应该是赶不到郓城县的。 不过平白得了一场这么大的富贵,宋万也怕出了变故,所以才紧急安排马五他们快些运送,以免夜长梦多。 “是!” 马五二人也知道宋万的意思,急忙领命。 “等等!……” 见马五关上箱盖,想要把那只大木箱搬走,张枫急忙出声阻止道。 “慢!……” 宋万见张枫出声了,也急忙一摆手,阻止了上前搬箱子的两个喽啰,扭头看着张枫问道。 “兄弟可是还有什么心仪的宝贝?” 宋万没有明白张枫的意思,还以为他是看上了箱子里的什么宝贝呢。 张枫也来不及和宋万解释了,走到箱子前,打开箱盖,从里面拿出了了一沓子纸,递给了宋万。 宋万接过张枫递来的东西,拿在手中看了看,不禁有些疑惑。 “兄弟,你要这些地契做什么?这些都是西溪村的地契,兄弟要来何用?” 宋万皱了皱眉问道。 “难不成兄弟还想在这西溪村,收租过活,过一过地主老爷的瘾。” 宋万说到这里,忍不住一笑。他以为张枫还是以前农民思绪,见了地契,就想据为己有呢。 “呵呵,哥哥说笑了。小弟又不痴傻,岂会干如此蠢事。” “哦,那不知兄弟,要这些废纸何用?” “既然哥哥也知是些废纸,不知哥哥打算如何处置呢?” “处置?” 宋万一时没有明白张枫的意思,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地契。其实要说刘家最值钱的,就是这些大好地契,只不过这些在常人眼中价值万金的地契,在自己这等人手里,却形如废纸,想想也确实可笑。 “呵呵,还能如何处置,运回寨子,请寨主定夺,或封存或丢弃。总不能让寨子里的人,下山来打理这些田地吧。呵呵……” 宋万可能也被自己这荒唐的想法逗笑了,笑着摇了摇头。 “照啊,既然这些地契对着山寨无有半分用处,小弟以为,倒不如在此,一把火烧了干净。” 张枫一边笑着说道,一边眼睛扫了扫刘家的院门。 “兄弟何意?倒不如与俺直说。” 宋万是真的被张枫搞糊涂了,根本不明白张枫的用意。 张枫见此,上前两步,来到宋万身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哥哥以为这刘家外面,真就如此安静?” “呵呵,兄弟小瞧于俺了,俺虽是个直人,却不是憨货。咱们一伙明火执仗,没有半分遮掩,弄出好大动静,怎会没有引来村民窥探。哼!只是这些村民惧俺等雄威,不敢靠近罢了。” “哥哥英明!……” 张枫赤裸裸的拍了宋万一记马屁,接着道。 “以小弟看,与其把这些无用的废纸运回山寨,倒不如就地焚毁,也好让那些村民,见见咱们梁山大寨的仁义。” “哦!……” 宋万眼睛一亮,有些明白张枫的意思了。 虽然宋万已经落草为寇了,可是江湖人,哪个又不想落个好名声呢。要不然那些个山大王,怎么成天喊着‘劫富济贫’呢。 只不过想到张枫的法子,宋万无奈的叹了口气。 “哎!兄弟的意思俺明白了。不过兄弟的想法虽好,但根本行不通。你道那些个贪官污吏是好相与的,咱们这边地契毁去,他们那边就有办法把这些土地据为己有。咱们灭了刘家,这里还会有李家,赵家。这些田地,根本不会到了贫苦人家。” “呵呵,哥哥的意思小弟自然省的。可是这些地契于山寨废纸无疑,倒不如当众毁了,也让那些贫苦百姓,看看咱们这些山大王与那大宋朝廷,哪个更仁义。” “嗯!……,好,就依兄弟!” 宋万想了想便点头答应。张枫说的没错,这些地契山寨根本无用,与其运送回山寨,倒不如依了张枫,就算最后这些田地还是会被赃官霸占,也好让百姓知道梁山仁义。 “来人啊!这些地契都是刘财巧取豪夺而来,俺们梁山仁义,尔等把这些地契烧毁,就算还地于贫吧!” 宋万把自己手中的地契递给了马五,同时嘴里大声的吩咐道。 “是!” 马五也不是傻子,张枫的话听了个明白,自然知晓宋万的意思,故意大声应示。 不多时,那沓地契被焚烧一空。看着地上那些许纸灰,张枫笑了。 虽然自己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影响梁山。不过这一次,也算给梁山开了个好头,不是么。 第9章 抱怨 阳春三月,大地回春。虽然外面还常常刮起春风,不过相比于早春,现在的天气确实回暖了不少。 正值午饭时间,张枫刚想出门用饭,就见房门被人推开,宋万拎着一个食匣,一个粗陶坛子走了进来。 “哥哥,怎有时间来小弟这里?” 看到宋万,张枫诧异的问道。 自从上次梁山攻克西溪村刘家,得了场大富贵后,山上已经半月没有什么动作了。只不过这些日子下来,张枫倒是与宋万厮混熟了。宋万也会时不时的提些酒肉,与张枫喝上几杯。 “俺在寨子里烦闷,来找兄弟吃几碗酒。” 宋万也没客气,像自己家里一样,径直走到桌子旁,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要说宋万这些日子过的不错,自从那晚在西溪村取得一场大富贵后,现在山上哪个不对他客客气气的。 不过本该意气风发的宋万,这几天也确是为一件事闹的满心烦闷。 却说那日,自刘家取来的利市,足足运到天光大亮,才总算全部运回了山寨。 见到如此大的富贵,整个山寨自然震动。杀羊宰牛,大摆筵宴,自不在话下。 宴席间,宋万拉着张枫到王伦面前,好一顿夸奖。本想给张枫在山上讨个头领位置,不过王伦这人本是心胸狭窄,嫉贤妒能,生性多疑之人。如果宋万没有那么推崇张枫,可能王伦会看在宋万的面子上,给张枫个头领做做。 毕竟梁山上已经三个头领了,只要王伦把寨主位置牢牢抓住,剩下的,多张枫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可是宋万一通夸,直把张枫夸的天上少有,地下无双。大名鼎鼎的托塔天王晁盖,在张枫手上走不上两合,那这梁山泊上的杜迁,宋万,更不可能是对手了。 想到这里,王伦便以张枫新入山寨,虽有功,但资历尚浅为由,驳了宋万的请求,只给了张枫一个头目的职位,这也是张枫能拥有自己住处的原因。 “哥哥说笑了,自从上次哥哥下山借粮,赚来了那等大的利市,寨子中的弟兄们,哪个见了哥哥不挑起大指,赞一声英雄了得。怎么,莫不成,哥哥这英雄当的烦闷了?” “嘿嘿,兄弟休要取笑洒家,哥哥算个鸟英雄啊!那晚的事,弟兄们有目共睹,哪个不知兄弟英雄了得。只是……,哎……!” 说到这里,宋万叹了口气。也没客气,自己打开酒坛,胡乱的往桌子上的杯子里倒了杯酒,也没让张枫,自己拿起杯子,一口灌了下去。 “舒坦……!” 一杯酒下肚,宋万的面色好了很多。这时,才招呼张枫坐了下来。 张枫坐下后,抓过宋万面前的酒坛子,笑着给宋万倒了杯酒。 “哎!兄弟……,哥哥对不起你啊!” 宋万看着给自己倒酒的张枫,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哥哥说的哪里话,哥哥的心意,小弟心中明了。” 张枫笑着举起了面前的酒杯,对着宋万示意了一下。 “什么也不说了,吃酒,吃酒。” “嗯!……,好!吃酒,吃酒!” 宋万重重的出了口气,随后端起杯子和张枫碰了一下,一扬脖,一口干了杯中酒。 张枫摇头笑了笑,也喝干了杯中酒后,又拿起酒坛子给宋万斟满。 三五杯酒下肚,张枫并不觉得怎么样,不过宋万已经面色微红,似有醉意,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哎!兄弟,要说以你的本事,在山寨中坐一把交椅,绰绰有余。就算你要哥哥的位置,哥哥也会拱手相让。……” “哥哥吃醉了。” “呵呵,洒家虽然酒量不如你,不过三五杯,还醉不倒洒家。” “兄弟你的本领,俺知晓。留你在山上做个头领,本就委屈了你。可谁知寨主…………,哎!” 得!这下张枫知道宋万为什么来找自己喝酒了,准是又被王伦驳了回来,心胸烦闷,他在山上也没个浑家亲人,这种事又不好对杜迁言明,可不就只能找自己来发发牢骚嘛。 不过宋万这人确实值得相交,这些日子,为了张枫的事,宋万没少往王伦那里跑。虽说每次都会被王伦驳回来,不过,宋万依旧如常,只要抓住机会,总会替张枫说上两句。 可是对这件事,张枫却不抱什么希望。王伦那人他了解,如果宋万不是这么卖力,可能这事还有一丝希望,可是如今宋万如此卖力,恐怕王伦这厮,心中早已绝了提拔张枫之心。 “哎!以前寨主哥哥也是爽利之人,虽是读书文人,但也颇具义气,如今怎么变的这般模样。俺老宋几次三番求他,却总被他找各种理由搪塞,真真叫人心寒。” 宋万此时已经喝醉了,也不用张枫倒酒了,抓过酒坛子,自斟自饮,话也逐渐放肆了起来。 不过张枫也从宋万的话中听出几分怨气,看来王伦这个寨主做的并不成功。 想想也是,林冲火并王伦后,梁山上的这些老人,不是连个屁都没放嘛。如果王伦真的得人心,就算当时双方实力相差悬殊,以宋万,杜迁这种江湖草莽的性格,恐怕也敢拔刀相向。如此一看,也能看出王伦在梁山上的声望如何了。 第10章 差事 “哥哥心急了,寨主也说了,小弟只是上山时日尚短,冒然提拔,唯恐手下兄弟不服。现在小弟已经是山中头目,王寨主又特意择小弟住处,小弟已然心满。旦过个三五七年,想必王寨主定会照拂小弟的。” 张枫笑了笑,倒也没对此事太过在意。他是熟悉剧情的人,如果不出意外,王伦这个总辖大寨主,应该也当不了几天了。 “他!……,哼!……” 听到张枫的话,宋万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只化成了一声冷哼。 张枫知道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了,宋万已然喝醉,如果再继续下去,宋万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来。 “哥哥,不提这些烦心之事了。兄长这次前来,该不会只找小弟来吃酒吧?” “哎啊,兄弟要是不问,俺差点忘记了。” 张枫话音刚落,宋万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放下酒杯,拍拍脑门道。 “兄弟可还记得那刘家的宝物?” 张枫点点头,那颗会发光的珠子,张枫当然记的。听说这颗宝珠被王伦收了起来,贴身携带,日日把玩。搞的张枫担心了好一阵,生怕还没等到林冲动手呢,王伦就被这颗珠子玩死。不过现在看来,这颗珠子,应该没有什么放射性物质。 “哥哥说的可是那颗发光宝石。” “照啊!说起那颗珠子,确实是宝贝,夜间放出明光,可照亮整个房间。今日寨主和杜迁哥哥说起,想要他去一趟沧州横海郡,柴进柴大官人府上。” 说到这里,宋万看了一眼张枫。 “兄弟可能不知晓这柴大官人,却说这位柴大官人,沧州巨富,绰号小旋风,后周皇族后裔。为人最是仗义,喜交各方豪杰。寨主与杜迁哥哥落难之时,多得柴大官人周济,寨主时刻不敢忘。只因柴大官人本是一方巨富,祖上更是后周皇室。家中资财甚巨,珍宝无数,寨主哥哥虽心中一直记念着柴大官人的好,却一直没有寻得什么拿得出手的宝贝。” 宋万吃了口牛肉,继续说道。 “这次得到的这颗宝珠,寨主哥哥原本喜欢的紧,不过念及柴大官人的好,哥哥还是准备把这颗宝珠送到大官人府上。” 张枫听到这里,笑着喝了口酒。 看来王伦是真喜欢这颗夜明珠啊,否则也不可能得宝半月有余了,才想起柴进这位大恩人来。 “寨主本是想差杜迁哥哥走一趟的,不过近些天,俺在山上待的烦闷,便向哥哥讨来了这个差事。怎样兄弟,陪哥哥走一遭?” 宋万说完,一脸期冀的看着张枫。 “去沧州?” 张枫听完宋万的话一愣。 “怎的,兄弟不愿去?” 宋万看到张枫没有开口,以为他不愿意去呢,急忙劝道。 “兄弟,上次咱们下山取来那些粮草财帛,足够寨子用上好一阵子了。这段时间,寨主恐怕没有什么差遣,与其在寨子里闷到发霉,倒不如和俺出去走一遭,也好散散心火。” “哥哥说甚呢,如此好事哥哥能想到小弟,小弟高兴还来不及呢,怎敢不愿意。呵呵,来小弟敬哥哥一杯。” 说着,张枫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好,好,,好……” 听到张枫同意,宋万大喜,忙不迭的拿起酒杯,和张枫碰了一下。 “既然兄弟答应了,那明日咱们就启程。此去沧州旅途遥远,可不敢耽搁寨主大事。” 宋万放下杯子,煞有其事的说道。 其实张枫知道,宋万这是在山寨憋坏了,迫不及待的想要下山放放风去。 “好,就依哥哥。” “哈哈,好,兄弟,吃酒,吃酒。哈哈…………” 竖日,天刚大亮,宋万领着张枫下得山来,金沙滩边早有三五个喽啰,撑着一条快船,等在那里。见宋万到来,自有喽啰引着三寨主登船,等宋万二人登船后,喽啰们摇动撸浆,快船如飞一样,直奔对岸而去。 不多时,快船已划过水泊,来到了一处水亭下。 此处却有一位身材高大得汉子,看到下船得宋万,急忙上前行礼。 “属下朱贵,拜见三头领。” “朱兄弟见外了,自家兄弟何须客气。” 宋万笑着摆了摆手,随后一拉张枫,笑着道。 “来,来,来,兄弟,俺与你引荐一位好汉。” 说着,宋万一指朱贵道。 “这位兄弟也是山上好汉,姓朱名贵,在此专营酒店,为山寨打探消息。因为为人义气,江湖上的好汉都尊一声‘旱地忽律’便是。” “来,来,来,朱兄弟,俺与你见过一位英雄。……” “呵呵,哪里用哥哥介绍,这位想必就是山上新进的好汉,‘玉饕鬄’张枫兄弟吧?” “额!……” 许久没有听到自己绰号的张枫,猛然听到这个倒霉的绰号,忍不住一愣,不由的幽怨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绰号的始作俑者宋万。 却不想宋万看也没看张枫,而是哈哈大笑,摸着自己的胡子笑道。 “哈哈,朱兄弟不亏是打探消息的好手,看来什么事也瞒不过朱兄弟的耳目啊。怎么样,这玉饕鬄的名号够不够响亮?” “呵呵,玉饕鬄自然响亮。大名府出了个英雄玉麒麟卢俊义,号称棍棒天下无敌。咱们济州府也不差,玉饕鬄张枫,出世两合战败托塔天王晁盖,一战声名大噪。与那卢俊义也不遑多让。” 朱贵本就是个精细人,哪能不明白宋万的意思,自然懂的顺情说好话,马上说顺着宋万的话,把张枫一通好夸。 “那是,俺这兄弟,…………” 见朱贵把张枫捧到了天上去了,宋万简直比朱贵直接夸自己还要高兴。哈哈大笑的就想对着张枫,再来一次全方位吹捧。 不过张枫在一旁,自然不会让他的计划得逞。见宋万又想开口,张枫急忙上前一步道。 “小弟张枫,见过朱贵哥哥。哥哥谬赞了,小弟愧不敢当。” “哈哈,张兄过谦了。想那晁盖,在济州天大的名头,还不是被张兄三两下收拾了。哈哈,张兄英雄了得,何须小弟夸赞。” 第11章 赤松林 “哎啊,哥哥折煞小弟了,想哥哥行走江湖,闯出偌大名号之时,小弟还是个乡野愚民,如何敢当兄长尊称?” “不然,张兄当时豪杰…………” “得了,得了…………” 见朱贵和张枫两人客气个没完没了,不耐烦的摆摆手道。 “你们两个都是江湖好汉,又是自家兄弟,在这里客气个没完没了,惹人心烦。俺看这样吧,朱贵毕竟年长几岁,也当得起张枫一声哥哥。这等小事再作推诿,恐伤了兄弟义气。” “哥哥!……” 宋万话音刚落,张枫立马抱腕当胸,对着朱贵深施一礼。 “好,既然宋万哥哥如此说,小弟只能愧领了?呵呵……” 见宋万如此说了,朱贵只得笑呵呵的应承了下来。 “哈哈,这就对了,都是自家兄弟,这样推来推去,反倒伤了和气。朱贵兄弟在此,可是回山?” “没错,小弟有些账目要报于寨主。不知哥哥此次下山,欲往何处?” “俺与张枫兄弟奉寨主所差,前往沧州横海郡柴大官人府上走一遭。” “哦,如此说来,小弟便不耽搁哥哥的行程了。宋万哥哥,张枫兄弟,就此别过。日后两位自沧州回来,一定要去小弟的店中一坐,咱们兄弟再把酒言欢。” 听宋万这么说,朱贵冲宋万,张枫抱了抱拳道。 “请!……” “请!……” 宋万和张枫抱拳回礼,朱贵登上了那只回山的快船,朝宋万二人挥挥手,小船快速的驶了出去。 “哎!……” 看着即将消失的小船,本来兴致颇高的宋万,突然叹了口气。 “哥哥怎的了?” 张枫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哎!要说这朱贵兄弟也是个可怜人,上山几年了,还是个……,哎,不说了,不说了。” “呵呵,哥哥,既然咱们已然下山,就不去想山上那些烦心事了。这沧州小弟可是从未去过,还望哥哥带小弟好好见识一番。” “嘿嘿,兄弟你就放心吧。洒家虽本事不及你,但早些年走南闯北,沧州也曾去过几次。跟着洒家,你就放心吧!哈哈……” ~~~~~~~ 这一日,行至中午,张枫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咽下最后一口烧饼。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高大赤松,解下腰间的水葫芦,喝了一口,把水葫芦递给宋万后,问道。 “哥哥,这里是什么所在?” “咕噜……咕噜……” 宋万接过张枫递来的葫芦,先是仰头狠灌了一通。随后擦了擦嘴,四下看了看道。 “这里……嗯……,应该不是沧州,不过方向应该不错。兄弟放心,俺心中有数,你跟着哥哥走,绝对没错。” 张枫摇摇头,果然,宋万又是这套说辞。一路走来,每次张枫问路,宋万总是这套词。 张枫当然知道这里不是沧州了,这才走了几天,怎么可能到了沧州啊。 “怎的,兄弟不信!…………” 见张枫摇头,宋万急眼了。 “兄弟你听俺说…………” 宋万还没有说完,便见林间小路上,走来了一个粗大的和尚。和尚粗眉大眼,狮鼻阔口。一身皂色直裰,敞着怀,漏着黑亮的胸毛。腰悬戒刀,手拖一条鹅卵粗细的水磨禅杖。 离的尚远,张枫二人便感到一股威猛之气,两人暗叹一声。 “好个莽和尚!” 和尚气喘吁吁,还未走近,便一声断喝。 “哪里来的两个撮鸟,敢看洒家笑话!” 可能是看到张枫二人有说有笑,和尚眼气,还未走到跟前,便故意找茬。 “嘿嘿,哪里来的秃驴,敢来消遣你家阿爷!” 宋万本身就是山大王,哪里受得了和尚的辱骂,怪叫一声跳下石头,从背后抽出朴刀,直奔和尚而去。 “哥哥,等等…………” 张枫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忙出声想要叫住宋万。不过为时已晚,宋万早已狞笑着扑了上去。 “秃驴找死!……” 宋万怒吼一声,朴刀劈头盖脸,直奔和尚的头顶劈去。 “嘿嘿,叫你知道洒家的厉害!” 见宋万朴刀过来,和尚丝毫没有惊慌,而是冷笑一声,抡起手中大铲迎了上去。 “当!……” 朴刀碰到禅杖,宋万只觉双臂发麻,手中朴刀差点脱手而去。 “好大的力气!” 宋万心中一惊,气势率先弱了三分。 二人斗了不到三四合,宋万哪里是这莽和尚的对手,直被打的连连后退。 “师兄住手!” 眼见宋万就要被和尚打倒,张枫大喝一声,抽出短剑跳了过来。 “哈哈哈,两个撮鸟,洒家何惧!” 见张枫挺剑攻了上来,和尚非但没有惧怕,反倒大喝一声,舍了已经力竭的宋万,手中大铲挂着风声,直奔张枫而来。 “唰” 和尚只觉眼前一花,张枫已经避开禅杖,欺身而来。手中一道寒芒,刺向和尚握杖的双手。 “好快的速度!” 和尚大惊,没想到张枫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急忙撤铲,身体后退,直直退了五六步,才止住身型。 “好个泼才!” “且慢!师兄可是姓鲁?” 眼见和尚又要上来,张枫急忙向后一跳,摆手叫道。 “怎么,你认得洒家?” 和尚听到张枫的话,也停住了脚步,圆睁双目,疑惑的看着张枫。 “师兄可是渭州经略府提辖鲁达,鲁提辖?” “嗯!……你是哪个?” 见张枫果然认识自己,鲁智深皱眉看了看张枫,这个身手凌厉的年轻人,自己确实毫无印象。 “呵呵,鲁提辖不识小弟,小弟姓张名枫,关西人士,曾远远见过提辖威风。” 张枫抱了抱拳,笑着道。 鲁智深点了点头,他总觉的张枫的口音有些亲切,原来两人是关西老乡。 第12章 遇故 “哥哥,我与你介绍一位好汉。” 张枫看着宋万,一指鲁智深道。 “这位是俺们关西响当当的好汉,鲁达,鲁提辖。” 说完,又指了指宋万道。 “鲁提辖,这位是梁山泊上三当家,云里金刚宋万。” 鲁智深和宋万相互抱了抱拳。 “对了,鲁提辖,何故如此打扮?” 虽然张枫大概知道鲁达出家的原因,但是现在这样情况,只能假意不知道。 “哎!此事说来话长,两位兄弟可有吃食?洒家一路行来滴米未尽,刚刚又一场好斗,此时肚中早已饥饿难耐。” “有,有,有。” 宋万他们随身带着不少酱肉烧饼,当即拿出了,交给鲁智深吃了。 鲁智深也把自己为救金翠莲,三拳打死镇关西。被迫五台山出家,又如何大闹五台山,被智真长老荐到东京大相国寺,中途怎么到了桃花村,醉打小霸王。又怎么看李忠,周通两人悭吝,大闹桃花山。最后走到这赤松林瓦罐寺,与崔道成,丘小乙相斗一场,只因自己腹中饥饿,被两个鸟人打退之事详细讲述了一遍。 “哥哥,真英雄也!” 听完鲁智深的讲述,张枫和宋万齐齐挑起大指,夸赞道。 “哥哥的行李都落在了瓦罐寺,哥哥有何打算?” 张枫问道。 “呵呵,当然取回来了。洒家刚刚只是腹中饥饿,才被两个鸟人占了上风。这次洒家吃饱喝足,岂能留这两个撮鸟。” 鲁智深气哄哄的说道。 “好,既然哥哥如此打算,我们兄弟就陪哥哥走一遭。” “没错,没错,理应如此。” 听到张枫二人如此说,鲁智深自然高兴。 “好!兄弟义气!什么人?……” 鲁智深正在说话,突然对着张枫他们二人的身后喝道。 “哥哥怎的了?” 因为张枫二人是和鲁智深相对而坐,二人听到鲁智深的断喝,急忙扭头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刚刚一个鸟人在林中探头探脑,看样子不似好人,两位贤弟少坐,看洒家把这个撮鸟擒来!” 说着,鲁智深也不顾张枫二人的反应,提着禅杖,直奔张枫身后的树林走去。 不多时,一阵打斗之声自林中传出,紧接着,两道身影便从林子中冲了出来。 张枫二人此时才看到,与鲁智深争斗的是个使用朴刀的白面俊美汉子。 “哥哥,这是何人?” 张枫和宋万傻眼了,不明白好端端的,鲁智深怎么和这个人打斗在了一起。 “两位贤弟,这鸟厮在林子里鬼鬼祟祟的,定不是好人。待俺擒下这厮,问个明了。” 鲁智深一边和白脸汉子缠斗,一边出声说道。 张枫二人听到鲁智深的话,互视了一眼,各拿兵器站了起来,准备和鲁智深一起擒下这个汉子。 “慢!那和尚姓甚名谁?声音端得好生熟悉。” 就在张枫二人刚走到打斗地方的时候,白脸汉子躲过了鲁智深的一铲,飞身跳出圈外,背刀摆手,望着鲁智深皱眉问道。 “洒家渭州鲁达,你是何人?” 见对方突然停手,鲁智深也收回了大铲,停住脚步道。 哪知那个汉子听到鲁达的名号,立马大喜,扔掉朴刀,躬身施礼。 “原来是提辖哥哥,哥哥可还记的小弟史进啊?” “史大郎!……原来是兄弟你啊!” 鲁智深神色一变,跨步上前,双手搀住史进的两臂,激动的说道。 “哥哥,怎会在此?” 能够和鲁智深再次相遇,史进也是十分激动,抓住鲁智深的手问道。 “不忙,不忙……,大郎兄弟,哥哥先与你介绍两位好汉。” 鲁智深不由分说,哈哈大笑的拉着史进来到张枫二人身前。 张枫二人也有些纳闷,不知道刚刚还打生打死的两人,怎么转眼间携手揽腕了。 “来,来,来,两位兄弟,洒家介绍位好汉与你二人。” 鲁智深来到张枫二人面前,把身后的史进往前拉了拉道。 “这位便是俺与两位提及的史进,史大郎,江湖人称九纹龙的便是。” 张枫闻言恍然,怪不得鲁智深如此激动呢,原来这个白脸汉子就是九纹龙史进。 “来,来,大郎,这两位都是水泊梁山上的英雄,这位是梁山三当家,云里雾里宋万,这位玉饕鬄张枫。” 经过鲁智深的介绍,史进三人连忙相互抱拳见礼,口称久仰。 “大郎,不知兄弟怎的到了这里?” 等几人见礼完毕,鲁智深问道。 “那日与哥哥在酒楼分手后,次日便听说哥哥三拳打死了镇关西,逃了出来。渭州缉捕便要寻俺与那哥哥所救的金老,小弟便也离了渭州,前往延安府寻找师父王进,只不过没有寻到。小弟回转到北京,住了些日子,盘缠用尽,便于此寻些盘缠用用,不想遇到了哥哥,只不够哥哥为何做了和尚?” 史进把和鲁智深分别后的经历简单说了下,看着鲁智深一身和尚打扮,不由的问道。 鲁智深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史进听后大怒。 “哥哥,那两个撮鸟在哪里,小弟这就和哥哥去料理了那两厮!” “哈哈,好!洒家正要与张枫,宋万兄弟去寻那生铁佛二贼,不想遇到了兄弟,正好,咱们一起,定不能让那两个蠢贼逃脱!” 见史进如此干脆,鲁智深大喜,大手一挥道。 “哥哥说的是。” 张枫三人闻言,立刻喊声附和。 众人立马各拿兵器,跟着鲁智深前往瓦罐而去。 第13章 火烧瓦罐寺 一间破败的寺院中,一僧一道正在喝酒。 “哥哥,刚刚那个和尚好厉害的身手!” 身材瘦小的道士丘小乙,喝了口酒,看着身材高大的崔道成说道。 丘小乙对面一个胖大和尚,横坐在凳子上,听到丘小乙的话,满不在乎的喝了碗酒。 “怕他作甚!一个秃驴,若是跑慢了一步,佛爷便超度了他!” “哥哥,俺们要不要…………” 虽然一个和尚张嘴闭嘴秃驴的乱骂,场面十分搞笑,不过丘小乙非常了解崔道成的脾气,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不过对于鲁智深的身手,丘小乙还是有些忌讳,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 只不过,崔道成显然不想听丘小乙的建议,不等丘小乙说完,崔道成便摆了摆手道。 “兄弟太过小心了,量他一个外地和尚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吃酒,吃酒……” 见崔道成满不在乎的端起酒碗就喝,丘小乙没有办法,只能讪笑的举起酒碗,陪了几口。 “兄弟可是怕了那秃驴?……” 可能是看到丘小乙脸上依旧略有异色,崔道成放下酒碗,擦了擦嘴沉声问道。 “呵呵,哥哥说的哪里话,有哥哥在此,小弟怎会怕个野和尚。” 见崔道成相问,丘小乙当然不会自己认怂了,干瘦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 “哈哈哈,这就对了,一个野和尚,怕他作甚!如果兄弟实在不放心,吃了这坛酒,俺就去把这破寺里的老秃驴都杀了,与兄弟再去找个宝地落脚。” “真的?如此小弟放心了。呵呵,哥哥吃酒,吃酒……。呵呵……” 听到崔道成松口了,丘小乙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说实在的,自从见了鲁智深后,丘小乙这心就一直悬着。 也不知道这个莽和尚哪里来的,怎会如此厉害。虽然一时被崔道成和自己联手打退,不过想想这个莽和尚的身手,丘小乙的心,还是满是忌惮。 “哈哈,兄弟就是太过小心了。一个莽和尚值得什么,来,来,吃酒,吃酒。……” “呔!你们两个撮鸟,爷爷又回来了!” 就在崔道成正要吃酒的时候,就见一个高大粗壮的和尚,手持一条大铲,自角门跳了进来。 崔道成吓了一跳,定睛望去,却见正是被自己打走的那个莽和尚,不由大怒道。 “好个秃驴,手下败将,还敢过来送死,爷爷便成全了你!” 说着,崔道成放下酒杯,抄起身旁的朴刀,直奔鲁智深而来。 “呵呵,来得好,大胆的泼才,吃爷爷一杖!” 见崔道成奔来,鲁智深大喜,冷笑一声,举杖便打。 现在吃饱喝足的鲁智深,和刚刚完全判若两人。再加上又有张枫三人在暗处帮忙,鲁智深没有了后顾之忧,一条铁杖使得虎虎生威。刚刚七八的回合,崔道成便已被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 一旁的飞天夜叉丘小乙,见崔道成要落败,抄起身旁的朴刀便要前来相助。 “贼子,大胆!” 门外的张枫见丘道人动作,抽出短剑,一声暴喝,跳进院中,挺剑欺身而上,和丘小乙斗在了一处。 宋万和史进见张枫已经杀了进去,二人也不再隐藏身形,各举朴刀,闪身守住门口。 打斗中,崔道成本就不是鲁智深的对手,此刻见到丘小乙被人缠住,退路又被堵死,心中一时胆怯,一个不注意,被鲁智深一杖打倒在地。 丘小乙见崔道成被打倒,哪里还有恋战之心,胡乱抡起朴刀,逼退张枫后,扭头便跑。 不想张枫看到胡乱逃跑的丘小乙,冷然一笑, 挺身上前,一剑正中丘小乙后心。 丘小乙惨叫一声,倒地而亡。 鲁智深也赶了过去,一杖打死了崔道成。 至此,生铁佛崔道成和飞天夜叉丘小乙,这两个恶贯满盈的凶徒,齐齐的折在了这个林间的破寺中。 鲁智深和张枫他们合力把崔道成和丘小乙的尸体绑了,扔到了山涧中。 等鲁智深他们再次回到瓦罐寺的时候才发现,原本寺中侥幸存活的几个老和尚,因为害怕崔道成他们的报复,已经全都投梁自尽了。至于被崔道成他们掳来的那个女子,也已经投井而亡了。 鲁智深他们查遍了整个寺院,也没看到一个活人,只得拿到了鲁智深的行李,又拿着衣物,裹了些金银。一把火烧了瓦罐寺,四人才扬长而去。 ~~~~~~~ “三位兄弟日后有何打算?” 一个乡间的小酒馆中,鲁智深喝了碗酒,放下酒碗,看着张枫三人,擦了擦嘴道。 火烧瓦罐寺后,四人疾驰一夜,天亮之时,才赶到了这个村镇酒馆,要了些酒肉,吃了起来。 听到鲁智深的话,史进见张枫二人没有说话的意思,便抢先开口道。 “小弟此次出来,寻师父不到。只能先回少华山去,投奔朱武等三人入伙。且过些时日,再作其他打算。” 鲁智深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张枫二人身上。 “哥哥也知晓,俺与张枫兄弟,本就是被寨主派去沧州柴大官人府上的。既然此间事了,俺与张枫兄弟当然要启程赶往沧州去了。” 宋万喝了口酒,笑着说道。一旁的张枫也点了点头。 “哎,也罢。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既然如此,兄弟们把这些金银分了,出了村镇咱们就此别过了。” 鲁智深说罢,把从瓦罐寺中得到的金银放在桌上,任由张枫等人自取。 宋万和张枫二人原本就带着足够的盘缠,根本不需要这些金银,所以都笑着推辞了。 只有史进,本就盘缠用尽,要不然也不会想在这赤松林中剪径了。 此刻见鲁智深拿出了金银,史进原就是磊落汉子,自不会假惺惺的客气,当即拿了足够的川资路费,不必细说。 四人酒足饭饱后,穿过村镇,来到岔路口后,互道一声保重,便分道扬镳,各奔前程去了。 第14章 遇匪 “好险峻的大山啊!” 看着眼前巍峨的大山,张枫忍不住感叹道。 自从和鲁智深,史进分手后,宋万和张枫二人,也不着急赶路,一路走走停停,几日下来,二人可能还没有走出青州。 “是啊,这里虽然比之梁山少了些气势,不过倒也是个占山的好去处。” 身为资深山大王的宋万,见这险峻大山,以及满山的葱绿树木,也忍不住点点头,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哥哥好见解!不过这里少了那八百里水泊,比梁山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听到宋万的话,张枫笑着摇了摇头。不动声色的拍了宋万一记马屁。 “嘿嘿,兄弟谬赞了。不过要说这水泊梁山,恐怕这天下,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宝地了。……” 见张枫夸奖梁山,宋万也感觉颜面有光,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就在二人有说有笑,顺着林间小路向深处前进时,突然,林间响起了一阵铜锣声。 张枫和宋万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眼中看出了笑意。 同为占山为王的强人,张枫二人对这声铜锣太熟悉了。只不过没有想到,二人刚刚还讨论这里山势险峻,正是占山为王的好去处呢,这马上就遇到了同行。 顷刻间,二三十名喽啰兵,从山林中钻了出来,各拿武器挡住了宋万二人的去路。 “呔!俺乃清风山的大王,尔等要打此处过,需留下买路的财物!” 一群小喽啰的前面,一个五短身材的汉子,手中朴刀一指宋万二人,大声喝道。 “清风山?……” 听到矮汉的报号,张枫好像知道眼前这个三寸钉是哪个了。 “呵呵,众位兄弟辛苦了。俺乃是梁山三当家,云里雾里宋万。今日路过贵宝地,没有上山拜会各位兄弟,是小弟的不是,还请众兄弟见谅。这些小意思,还请各位笑纳。” 宋万笑了笑,抱了抱拳。从怀中掏出50两银子,托在手中,客气的说道。 对面那个矮个汉子,看到银子,一双小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不过狂喜的表情,马上被他压了下去。盯着宋万这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小矮子一点也不惧怕,朴刀一挺,冷笑道。 “嘿嘿,区区50两银子就想打发老子,真把爷爷当成要饭的了。” 听到小矮子的话,宋万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说实话,宋万已经挑明了身份,就算对方不认识自己,可是看在同为绿林的份上,对方也不至于为难自己啊。 可是现在这个矮汉,明知自己也是绿林道上的人,却依旧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难道对方是个不懂规矩的愣头青。 “兄弟何意?俺乃梁山的人!” “哼!爷爷管你梁山,热山的!尔等二人要想过去,识相的留下全身的财物,爷爷没准一时心善,放尔等离去。如若不然,小的们,把他们绑了,摘心掏肝与爷爷做碗醒酒汤来吃。” “哈哈……” 矮汉的话一出口,立刻引来身后众喽啰的大笑。 “矮厮!找死!” 见矮汉如此态度,宋万就知道今日是碰到吃生米的硬茬子了。又听到这个矮子大放厥词,杀人摘心张嘴就来,不由得勃然大怒。 狂吼一声,把银子揣回怀中,抽出身后的朴刀,直奔矮子劈去。 要说宋万号称云里金刚,本就是身材高大之辈。而那个矮子汉身材矮小,身高仅仅刚到宋万胸口。不过矮汉见宋万攻来,却丝毫不惧,大喊一声,挺朴刀和宋万战在一处。 矮汉虽然身材矮小,不过身法十分灵活,倚仗着矮小的身材,一时和宋万斗了个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树林中,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两把朴刀呼呼作响,不多时,两人已争斗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住手!……” 就在宋万和矮子斗了三四十个回合后,突然从山上跑来了一群人,为首一个赤发黄须的大汉,跑到宋万二人相斗的跟前,手中朴刀一举,大喝道。 那名矮子见到来人,避过宋万一刀,扭身跳出圈外,来到那人身边,躬了躬道。 “大哥,您怎么来了?” 那名赤发大汉摆了摆手道。 “二弟,你与那人相斗,便有小的们上山报于俺知。俺担心你的安危,便带着三弟赶来帮忙。” 赤发大汉说完,身旁一个白脸汉子也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如此说来,俺这厢谢过哥哥兄弟了。” 听到大汉的话,矮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对大汉抱了抱拳。 说实在的,刚刚一番相斗,矮汉确实累的不轻,体力消耗极大,如果不是大汉突然到来,恐怕自己也再难坚持下去。 “呵呵,兄弟说的哪里话,自家兄弟,客气甚。你且闪退一旁,让俺会会那个大汉。” 赤发大汉说着,眼睛盯着宋万,走了上来。 此时的宋万,也早就退回到了张枫身边。手持朴刀,皱眉看着走来的赤发大汉。 “呔!那大汉,你是何人?为何与俺兄弟动手?” 燕顺眼中,也就宋万这个高个壮汉是个威胁,至于身材一般的张枫,燕顺根本没放在眼里,只以为是宋万的长随,仆人一类。 “你又是何人?” 宋万刚刚一阵也是累的不轻,举着朴刀气喘吁吁的看着燕顺问道。 “俺乃清风钱寨主锦毛虎燕顺!” 果然! 听到燕顺的话,张枫嘴角轻轻上扬,笑了起来。 刚刚为何一直没有上前帮忙,张枫就是想把清风山上的三位寨主凑齐。 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白面郎君郑天寿。 说实话,当初读水浒传的时候,张枫就被这三个‘好汉’,气的牙根痒痒。 锦毛虎燕顺,原本就是个贩羊马的客人,只因消折了本钱,才干起了这打家劫舍的买卖。本来这也无可厚非,可是燕顺当了山大王后,却喜欢摘活人心肝,做成醒酒汤来喝。 此等残暴成性,又喜食人心的家伙,简直就是人间恶魔。也不知道宋黑子是怎么想的,这样的人也招于麾下,坐了梁山的一把交椅,每每想到这里,张枫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要说这清风山的二当家,矮脚虎王英,比之燕顺更是可恶。 这王英本是江淮人氏,车夫出身。只因半路见财起意,杀了东主,劫了钱财。被捕后,越狱逃走,来到清风山,与燕顺一起打家劫舍。 本来这见财起意,就是被绿林所不耻的行为。可是这王英的恶行,可绝不止这些。要说这王矮虎绝对算得上一个自私自利,又贪财好色的真小人了。 当初为了刘高之妻,敢和结拜大哥燕顺拍桌子动手,甚至于连带头大哥宋江的面子都不给,可见此人的好色秉性。 三打祝家庄的时候,这厮看到年轻貌美的扈三娘,也是不管不顾的直冲上去,最后失手被擒。 就算被宋江乱点鸳鸯谱,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后,王英好色本性依旧不改,看到女将琼英时,又是色心大发。可见其就算在色鬼中,也是响当当的头面人物了。 至于郑天寿,虽然书中没有记载多少恶行,不过这厮整天和燕顺,王英混在一起,想必也并非什么良善之辈。 第15章 大闹清风山 只不过张枫想的这些,宋万可是毫不知情。见燕顺自报家门了,宋万也客气的拱了拱手道。 “原来是燕当家当面,小弟梁山宋万,有礼了。” “梁山?……” 听到宋万的话,燕顺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要说这青州和济州本就相邻,燕顺也听说过济州一处水泊梁山被三人强占,其中有一个好像就叫什么云里金刚宋万的。 只不过这济州梁山的山大王,跑到他这清风山做什么,怎么又与王英动上手了呢。 “哥哥,这里是清风山,管它什么梁山,热山的。想要由此过,就要守爷爷们的规矩。老三,你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见燕顺似乎面有疑惑,王英坐不住了,知道不能再给宋万说话的机会了,赶紧上前一步,横刀在手,厉声喝道。最后仿佛为了增加说服力,又把话头抛给了,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郑天寿。 这白面郎君郑天寿,本就不是什么有主见的人,见到二哥递来的眼色,想也没想,立刻出声附和道。 “大哥,二哥说的没错!管他什么人,敢在清风山动手,就是不给咱们兄弟脸面。大哥,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让小弟把他们绑了,给两位兄长做碗醒酒汤!” “嘿嘿,哪里用得着兄弟出手,大哥闪开,看兄弟擒住这厮!” 矮脚虎王英当然不会指望着郑天寿出手了,见火候差不多了,自己也恢复了一些体力,便迫不及待的跳了过来,举刀直奔宋万劈来。 “来得好!” 宋万此时也是憋了一肚子火,他原本以为,燕顺身为清风山的总辖大寨主,多少也会讲些道理。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矮子,好像根本就没把燕顺这个大哥放在眼里,还没说上两句话呢,便举刀又冲自己攻了上来。 宋万也是火爆脾气,见这清风山三位寨主,都不似讲理之人。也懒得再费口舌了,挺刀又与王英战到了一处。 燕顺看着打的热闹的两人,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这个矮脚虎,在外人面前如此不给自己面子,燕顺确实心中不爽。但是当着众兄弟的面,如果自己看着王英与人相斗,而不去帮忙,恐怕会寒了众兄弟的心。所以燕顺虽然心中万分不愿意,还是大喊一声,挺刀跳过来,就要帮助王英双斗宋万。 “呵呵,燕大王,两个打一个算不得英雄。如若燕大王不弃,小的倒是愿陪燕大王走上两合。” 见燕顺想要动手,张枫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了。笑呵呵的走上前来,挡住了燕顺的道路。 “大胆杀才,想要找死,燕顺爷爷成全了你!” 看到张枫挡在自己面前,燕顺想也没想,嘴角挂着狞笑,朴刀如一道闪电一样,直奔张枫的头顶劈来。 燕顺这一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似乎一刀就想把张枫劈为两半。 只不过一刀下去,眼前哪里还有张枫的身影。燕顺正在疑惑,突然感觉腋下一凉,失去踪迹的张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钻到了燕顺的身侧,一把二尺来长的短剑,犹如一点寒芒,直刺燕顺的腋下。 要说张枫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进补和系统训练,现在的身体机能比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不知好了多少。 再加之燕顺一开始就没有看得起张枫,只把他当作宋万的随从,所以并没有多加防范。而张枫则是出手完全没有留情,直接就是奔着燕顺命去的。 两相对比,差距立马显露了出来。 虽然燕顺已经看到短剑直奔自己腋下而来,不过因为张枫速度太快了,而且角度极其刁钻,燕顺想要躲避,却根本没有能力避开这一剑。只听“噗”的一声,短剑挂着风声,直接刺入了燕顺的腋下。 吃了半辈子人心的锦毛虎,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被张枫的短剑刺入心脏,整个人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寨主!……” “哥哥!……” …… 燕顺这一死,清风山上那些喽啰顿时一阵大乱。 尤其是郑天寿,刚刚燕顺出手的时候,他就挺刀在手,随时准备帮忙了。只是没有想到张枫的身手如此之快,仅仅一合,燕顺便命丧当场。 看了看躺在地上,已经完全没有动静的燕顺,又看了看笑呵呵看着自己的张枫,郑天寿突然向身后摆了摆手。 “撤!……” 说罢,也不等其他人,自己率先向山上奔去。 见三寨主跑了,其他喽啰自然有样学样,立马化作鸟兽散。山脚下,只留下了一具尸体,还有被宋万缠住的王矮虎。 “混蛋!……” 看着逃窜的众人,王英忍不住低声咒骂道。 他这声咒骂倒不是骂那些人贪生怕死,如果可能,他现在也恨不得立马逃跑。早在燕顺死在张枫剑下时,王英就已经被吓破了胆。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手和大哥燕顺,半斤八两。燕顺一合被人杀了,那么自己估计在那人手中,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来。为今之计当然是跑了,无奈,自己被宋万缠住,一时难以脱身。 张枫看着四散奔逃的众人,摇了摇头。自己已经杀了锦毛虎燕顺了,剩下的清风山其他人,他也懒得计较了。 毕竟相比于燕顺,郑天寿的恶行少了不少。不过其他人,张枫可以不追究,不过这矮脚虎王英嘛,自己肯定要送他去和好大哥燕顺作伴的。 “啊!……” 看着笑呵呵走向自己的张枫,王英只觉的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蹿脑门。吓得王英头发跟都立了起来,大喝一声,舍弃了宋万,转身就奔山上跑去。 不过王英显然忘记了,自己和宋万的身高差距。身材矮小的王英,刚刚向前奔跑了两步,就被人高马大的宋万赶了上来,手起刀落,王矮虎一声闷哼,被宋万劈于刀下。 “兄弟,……要不要上山,……平了他的鸟寨子?” 宋万提着滴血的朴刀,看着张枫,气喘吁吁的问道。 “呵呵,哥哥不用了,今日小弟做的有些过了,还望哥哥不要见怪。” 张枫笑着抱了抱拳。 “哈哈,兄弟说的哪里话,似这等吃人心肝的恶贼,不说兄弟,就是叫俺遇到,俺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宋万笑着摆了摆手,同时脚下用力的踹了踹已经凉透了的王英尸体。 “哥哥英雄!现在首恶已除,量那些杂役喽啰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倒不如放他们去了,也免得哥哥落下赶尽杀绝的恶名。” “嗯!兄弟说的在理,既然如此,便依兄弟。” 宋万想了想,觉的张枫说的也不无道理。 其实宋万之所以如此气愤,大半还是因为张枫,从未见过张枫如此狠手的宋万,害怕张枫没有消气,才会这样一说。 现在既然张枫不想追究其他人,宋万当然懒得再生事端。当即与张枫合力处理了尸体,二人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继续赶路。 第16章 浪子燕青 “怎么了?吓到了?” 看着眼前如同傻掉的张枫,宋万顿觉有趣,忍不住拍了拍张枫的肩膀。 这一路走来,张枫丝毫不像初入江湖的菜鸟,反而像一个贯走江湖的老手。让宋万都一度怀疑,不是自己带着张枫行走江湖,而是张枫带着自己见世面来了。 “啊!……,哥哥怎的了?” 被宋万拍打肩膀,张枫才恍然清醒过来,缓缓收回目光,呆呆的看着宋万问道。 “呵呵,你还问俺怎的了。俺还要问你怎的了呢?” 见张枫总算回过了神儿,宋万笑呵呵的打趣道。 “怎的,被这大名府的城墙惊到了?” 听到宋万提到城墙,张枫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投到了眼前巍峨的城墙上了。 数丈高的城墙,矗立在眼前,那种古朴,大气,震撼的气势,让张枫这个一直感觉有种莫名优越感的现代人,第一次感觉自己如此的渺小。 “呵呵,兄弟别看了,走吧,让哥哥好好带你逛逛这北京城。” 看到张枫的样子,宋万知道这小子是被大名府的城墙镇住了,不由的感到好笑。不过想想这一路上张枫的表现,宋万这时才感觉到,这是个初入江湖的菜鸟。 ~~~~~~~ 翠云楼,算得上是大名府中最有名的酒楼了。 宋万和张枫坐在这雕梁画栋的酒楼二层,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热闹的人群,谈着这一路上的趣事,倒也悠然自得,别有一番风味。 “好热闹啊!” 看着楼下一幅烟火人间太平景象,张枫忍不住感叹道。 要说现在的北宋,无论是经济,政治,文化,都已经跻身世界之最。 相对于正处于黑暗中世纪的欧洲人民,北宋的老百姓无疑是幸福的,更何况这里还是属于北宋四京的北京,其热闹程度丝毫不逊色于东京汴梁。 “嘿嘿,那是,这里可是北京城……” 听到张枫的感叹,宋万嘿嘿一笑,喝了口酒随口道。 “不过要说热闹,这里比东京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看着宋万一脸回味的表情,张枫喝了口酒,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如今自己这个身份,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见识一下,汴梁,这个北宋最繁华的都城。 “噔噔噔……” 就在张枫二人各怀心事的时候,二楼楼梯口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张枫和宋万二人,不约而同的举目望去。就见一个头戴青缎方巾,身穿青缎小褂的年轻小伙儿,急步跑了上来。 “好俊的后生!” 见到小伙儿的一瞬间,张枫和宋万心中同时感叹了一句。 那小伙儿二十几岁的年纪,一张白中透粉的面膛,一双剑眉,两只朗目。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微微翘着,隔着老远,便有一股伶俐,英武之气传来。 “小乙,这边!……” 随着小伙儿的露面,翠云楼二楼的角落里,有人轻声招呼道。 因为上来的这个小伙儿太惹人瞩目了,所以随着声音响起,张枫二人不自觉的转头望去。 却见角落里坐着的也是个仪表堂堂的文生公子,看样子比刚刚上楼的小伙儿大上几岁,一身灰白书生打扮,比那个俊小伙儿少了些机灵,多了份稳重。 “哥哥…………” 俊小伙儿看到书生,立刻脸露欣喜,快步朝角落里走出。 看得出来这个小伙子,应该是大名府街面上比较熟络的人物,一路走来,二楼上的不少客人纷纷和他打起了招呼,小伙子也是敞亮人,一路笑着点头。 “兄弟怎的了?” 宋万吃了口菜,见张枫频频看向酒楼角落,有些诧异的问道。 虽然角落里那两个年轻人,都是极为出彩的人物。不过大家又不熟悉,张枫这么盯着人家看,确实有些怪异了。 “哦!……,呵呵,没事,没事。” 经过宋万提醒,张枫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张枫基本已经确定了刚刚那名年轻人的身份了。 北京大名府,如此灵动帅气,让人眼前一亮的年轻人,除了浪子燕青,张枫实在想不到其他人了。 不过和燕青在一起的人,张枫想不出来是什么人。 卢俊义?……,张枫摇摇头,不可能。虽然张枫没有见过卢俊义,不过看这人的年岁做派,怎么也不像富甲一方的员外老爷。 可是不是卢俊义,在这个大名府中,又是哪个和燕青如此熟络。 张枫一边想着,眼睛不由自主的又瞟向了二楼的角落。 “啧……啧……” 看到张枫这副样子,宋万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眼睛转向角落里,那个英俊的年轻人,摇了摇头。 ‘要说张枫兄弟也算英雄了得,怎么偏偏就好这一口呢?’ 宋万盯着张枫,似乎要把这个兄弟看透一般。 ‘不像,……不像。俺这张枫兄弟,英气十足,怎么看也不像有断袖之癖。’ ‘再说了,自己和张枫一路走来,也没发现他有这样的癖好啊!难道…………’ 宋万扭头看了看正在和同伴谈笑风生的年轻人,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再次看向张枫的目光,不自觉的有些躲闪。 第17章 登徒子 燕青因为背对着张枫他们,再加上上楼后谈性颇高,所以根本没有发现张枫火热的目光。 不过坐在燕青对面的书生公子,可是早就发现了张枫的异样,不由的面上挂了一丝古怪。 “……,兄长怎的了?面色如此古怪?” 燕青正说的兴起,突然发现对面那人面色似笑非笑,说不出的古怪,不由的疑声道。 “呵呵,怪不得员外常夸小乙伶俐风流,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呵呵……” “兄长这是何意!” 虽然那人的话说的平常,不过表情古怪,燕青不禁皱了皱眉头。 “呵呵……” 那人笑着摇摇头,用眼神点了点燕青身后。 燕青顺着那人眼神回头,正好对上张枫如火的目光,一张俊脸“腾”的一下,变的通红。 “无耻狂徒!” 羞愤过后,便是无边的怒火。 酒楼上的食客,只听一声暴喝,就见原本坐在桌子前谈笑风生的燕青,突然拍案而起,满脸怒色的朝身后的桌子走去。 食客中不少都认识这位卢府中的浪子,见燕青的样子,便知道有热闹可看,纷纷放下碗筷,饶有兴趣的看向那桌的两个外地人。 “作甚!” 眼看燕青一脸沉色的走了过来,宋万皱了皱眉,站了起来。 虽然宋万也知道燕青为什么过来,不过张枫是自己兄弟,有人找他麻烦,自己说什么也要出头。 燕青本来个头不矮,在普通人中,已算身材魁梧之辈了。不过和宋万比,可就有些不够看了。 身高将近2米的宋万,坐在桌子旁,众人可能还看不出什么。这一站起来,酒楼上的众人纷纷吸了口凉气。尤其是和走到他身旁的燕青这一对比,视觉冲击力,立刻抓住了众人的目光。 “闪开!” 虽然宋万身材比自己足足高了一头多,但是燕青却丝毫不惧。看着像一堵墙挡在自己身前的宋万,燕青沉声道。 “嘿嘿……,小子找死!” 面对气势汹汹的燕青,宋万突然咧嘴一笑,毫无预兆的一拳打出,直奔燕青的胸口袭来。 “呵……” 燕青表面看似怒火中烧,其实心中一直在小心戒备着。看到宋万的拳头过来,燕青冷然一笑,右手探出,“嘭”的一下抓住了宋万的手腕。 “额!……” 手腕被抓,宋万显然没有想到燕青身手如此敏捷,习惯性的一抖,却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被铁钳夹住,根本难动分毫,不由的大骇出声。 “呵……” 燕青抓住宋万后,身子跟步上前,低喝一声,脚下一扫,宋万庞大的身子,好像破口袋一样,腾空而起,向后飞去。 燕青的身手太快了,动如脱兔一般,众人只觉的眼前一花,人高马大的宋万已经跌倒在地,撞得酒楼一片狼藉,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混蛋!” 宋万倒在地上,顾不得身下的杯碗狼藉。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打倒在地,但是四周的嘲笑声,宋万可是听的清清楚楚。从未想过自己出丑的宋万,哪里受得了这些,忍不住怒吼一声,跳起来直奔燕青冲来。 好在宋万理智尚存,知道大庭广众之下,没有抽出朴刀,只是想开双臂,想要把燕青抱住。 燕青微微一笑,低头闪身,避过宋万后,伸出右手攥住了宋万的腰带,右脚上前,手中往后一带。 燕青心中冷笑,知道自己眼前的大个儿,即将再次被自己摔出去。不想自己手中用力,可是宋万的身子却稳如泰山,丝毫不动。 “嗯?……” 燕青一愣,定睛一看,却见宋万的另一边,那个令人作呕的猥琐之徒,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双手死死的拉住宋万的衣服。 “啊!……” 看到正主,燕青不由的怒火攻心,当即舍弃了宋万,身子一矮,双手如电般的直奔张枫胸前袭来。 其实一开始宋万动手时,张枫便想出手阻止。他知道,单论近身相扑,十个宋万也不是燕青的对手。无奈宋万出手过快,燕青还手更快,张枫想要出手阻止的时候,宋万已经被燕青摔了出去。 等到宋万再次冲过来的时候,张枫才手疾眼快的一把拉住宋万,防止了宋万的二次出丑。 “小乙哥,听我说…………” 见燕青奔自己而来,张枫当然不想出手了,急忙向后闪去,同时嘴里解释道。 不过燕青显然没想和张枫废话,不等张枫说完,燕青已经跟身上前,一拳奔着张枫的脑袋打来。 燕青的攻击实在太快了,张枫大惊,哪里还有解释的机会,急忙闪头躲避,同时伸手出来,想要扣住燕青的手腕。 燕青见张枫还手,不惊反喜,抽手而回,脚下微抬,照着张枫小腿踹来。 张枫侧身躲闪,左手探出,想要抓住燕青腰间衣衫。燕青急步上前,出拳便打。两人瞬间打做一团。 要说这浪子燕青,本就是水浒中难得一见的相扑好手。而张枫又是专攻小巧搏击一类手段的特种兵,这二人一交手,都是以快打快,出手刁钻异常,看的酒楼上众人,目不暇接,大呼过瘾。 酒楼上的食客,大都只是普通人,只是看的燕青二人打斗的热闹,纷纷起哄,只当杂耍看罢了,其实打斗中的二人,功夫谁高谁低,他们根本分不清楚。 不过燕青一身本领,不光深得卢俊义真传,更是被卢俊义带着,遍访相扑名师苦练得来,那是实实在在的真本事。 可是看着面前腾闪挪移,快似流星的年轻人,燕青越打越心惊。自己的相扑本事,不说大宋,只说这大名府中,已经鲜有敌手了。不想今日遇到的登徒子,竟然如此难缠,不光自己一时拿他不下,甚至感觉自己处处被他压制,出手都有些畏首畏尾了。 第18章 高士许贯忠 “小乙,停手!……” 燕青这边有苦自知,其他人自不清楚他的难处,只是见二人打的精彩,忍不住鼓掌叫好。见众人情绪高涨,燕青自不会收手认输,只能咬牙强挺。 不过这一切都瞒不住和燕青同桌的那个年轻人,燕青和张枫刚刚交手4,5合,那人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原本他以为,张枫只是个到处浪荡的无耻登徒子,想要燕青教训教训他,才故意点破,引发燕青的怒火。 没想到,这个登徒子的身手如此了得,不光可以和燕青打的有来有回。甚至几次明明有机会可以出手伤了燕青,却被他生生的止住了攻势。 看的出这个登徒子似乎没有伤人之意,看来可能是自己和燕青误会此人了。所以那人才忍不住大喊一声,叫住了还想上前的燕青。 其实此时的燕青也早已看出自己不是张枫的对手了,只是苦无没有台阶,只能咬牙硬撑。现在听到有人高喊住手,立刻顺坡下驴,一摆手,跳出了圈外。 “朋友,咱们好像有些误会。小可许贯忠,这位燕青,燕小乙,不知朋友尊姓大名?” 这时,许贯忠走了上前,对着张枫,宋万抱了抱拳,客气的说道。 “许贯忠!” 听到这个年轻人的名号,张枫的眼睛亮了起来。 许贯忠,大名府人氏,谋略才学俱是出众,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尤其精通蒙古,女真,吐蕃,契丹等各国语言。更难得的是,此人曾游遍名山大川,燕青,卢俊义都称他为‘活地图’。 此人虽说谋略不俗,却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而是堂堂正正的武状元出身。 要知道,青面兽杨志的武艺,在水浒传中已经算是响当当的好手了,也不过是个武举出身。而许贯忠却是堂堂武状元,想来武艺必是不俗。谋略,武艺俱是上等,如此文武全才。这许贯忠在水浒传中,也算一等一的高人了。 “原来是许先生和小乙哥当面,在下张枫,有礼了。” 虽然张枫心中早已认定了燕青,但是此时也只能假意不知,装模作样的对着燕青施了一礼。 要说张枫,宋万自打清风山杀了王矮虎,燕顺后,这一路行来,虽说没有再次出手斩杀什么大恶之人,不过遇到不平事,二人也都会尽量出手相助。 这一路走来,倒让他二人闯出了不小的名号。当然,这种江湖上的事情,普通人可能不甚了解。不过,许贯忠和燕青都是习武之人,自然留意江湖事。 果然,听到张枫自报家门,许贯忠二人愣了一下后,随即面露喜色。许贯忠更是上前一步,再次施礼道。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玉饕餮,小可失礼了。这位想必就是云里金刚宋万了?” 许贯忠突如其来的客气,反倒把宋万弄的手足无措了起来。 宋万本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山大王,如果让他瞪眼杀人,宋万可能连眼都不会眨一下。可是现在面对一个文生的客气,反倒把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吓得心下无措,手脚并用的摆了摆手。 “呵呵…” 看到宋万的样子,许贯忠只是呵呵一笑,便毫不在意的请了两人入座。至于酒楼的方面,自有燕青摆平,用不着张枫二人操心。 燕青出面拿银子打发了酒楼掌柜的,又重新点了一桌酒席。待酒菜上齐后,燕青率先端起了酒杯道。 “两位哥哥,刚刚小弟多有冒犯,还请哥哥见谅。” 说罢,燕青一口喝干了杯子中的酒。 张枫,宋万见状,也都陪了一杯。放下酒杯后,宋万更是爽朗一笑,对着燕青挑了挑大指道。 “兄弟多心了,不打不相识嘛。再说了,兄弟身手是这个。刚刚摔的俺,身子差点散了。” “哈哈哈……” 宋万直爽的性格,立刻引来了其他人的哈哈大笑。同时几人的关系,也立刻拉近了不少。 “呵呵,宋万哥哥真是折煞小弟了。跟张枫哥哥比,小弟这点身手,实在上不得台面。怪不得近几日,满江湖都在传两位哥哥的威名,今日一见,哥哥们果然英雄了得。” “呵呵,小乙哥谬赞了。浪子燕青威名赫赫,江湖上哪个不知。…………” “停,停,停……” 张枫还没有说完,便被宋万摆手打断了。 “俺这兄弟哪里都好,就是这性格太不爽利,每次自谦起来,总是个没完没了,惹人气闷。” 听到宋万这番直爽的发言,张枫无奈的苦笑摇头。而许贯忠和燕青却笑呵呵的点点头,频频向宋万举杯示意。 四人又说闹了一番,彼此熟络了不少,气氛也较之前热烈了许多。 “张枫兄弟,不知刚刚你为何频频侧目,让小可误会。” 趁着热闹,许贯忠吃了口酒,笑呵呵的不经意问道。 张枫一愣,见宋万和燕青同时望向自己,不由苦笑的摇摇头道。 “许兄,小乙哥误会了,小弟只是见两位气质不俗,又不便冒然打扰,一时心痒,才频频探视。不想引来了两位的误会,小弟在这里给两位哥哥赔礼了。” “呼……” 张枫的话一说完,许贯忠和燕青还没有反应,宋万却先如释重负般的长出了口气。如此奇怪的举动,自然引得许贯忠二人不明所以的目光。 “呵呵呵…………” 宋万也不好解释,只能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傻笑两声。 第19章 女真 “小弟素闻许兄曾游遍名山大川,不知许兄对我大宋各地的风土人情,是否了解?” 见几人已经熟络的差不多了,张枫才开口问道。 听到张枫的话,许贯忠和燕青不由自主的对视了一眼。许贯忠曾游遍全国,这事除了许贯忠的家人,只有燕青,卢俊义知道,现在听到张枫挑明此事,二人不由的暗暗吃惊。 “张兄,如何知晓小可曾游遍全国之事?” 疑惑过后,许贯忠不禁问道。 “这…………” 许贯忠的话,让张枫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总不能说是在书中看到的吧。好在张枫的灵魂是现代人,不似古代人思想那么僵硬,眼珠一转随口扯道。 “不知许兄可曾到过关西一带?” “关西五路人杰地灵,其中少华山,泾水更是难得一遇的锦绣奇观,小可不才,倒也有幸领略其中。” “呵呵……” 听到许贯忠的话,张枫笑了。去过就好,现在张枫最怕许贯忠没有去过关西,只要他去过,张枫总能把话编的圆满。 “不知许兄可曾记的在泾河上游遇到过一名老丈,老丈曾邀请许兄去家中小坐,期间许兄自报家门,并把自己一路游历都告知了老丈。……” 张枫一边说着,一边面色笃定的看着许贯忠。 许贯忠脸色有些狐疑,张枫说的事,他明明没有什么印象,可是看到张枫笃定的目光,记忆深处好像又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 “这…………,好像却有此事。不知哪位老丈是……?” 许贯忠确实对张枫的话没有什么印象了,不过似他这种半生都在到处游历之人,小憩借宿都是难免常事,自己哪里会记的那么清楚,所以面对张枫,许贯忠也只是含糊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张枫的话。 “呵呵,许兄遇到的这位老丈,正是小弟的伯父。小弟这位伯父性格古怪,平日里自己独居,也就小弟不时去送些米菜,许兄的事,小弟也是听伯父闲聊说起过。” “原来如此。” 许贯忠三人听完张枫的话,都点了点头。三人都已知晓了张枫的家事,所以也没人再在此事上纠缠。 “张兄言小可游遍名山大川,小可确不敢当。不过小可闲人一个,这些年确实游历过一些地方。” 许贯忠虽然嘴上说的谦虚,不过被张枫说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地方,脸上的傲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张兄过谦了,兄长既然游历过全国,不知对大宋的河山有何感触啊?” “感触?……” 张枫的话让许贯忠陷入了沉思。 “感触不好说,小可这些年确实走了一些地方,呵呵,要说咱们大宋,比之辽国,吐番,西夏等地,自是秀丽富裕不少。无论是江南的婉约秀美,还是燕云十六州…………” 说到这里,许贯忠的声音停了下来,燕青和宋万的脸色也明显的沉了下来。 燕云十六州,这几个字,永远是大宋人无法越过的坎。无论是皇室大夫,还是市井百姓,只要听到这几个字,每个人的心中都像滴血一样难受。 “还是燕云十六州的雄壮巍峨,都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拟的。只不过如此大好山河,被那些无能的贪腐之辈,搞的乌烟瘴气,民不聊生,这大宋江山恐怕……” “咳……咳……” 听许贯忠越说越激动,燕青忍不住咳嗽出声提醒。 经过燕青的提醒,许贯忠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这里是酒楼,不是自己家里,如果自己这番话被有心人听到,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自己不惧这些,但是如果因此连累老母家人,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所以许贯忠收了声音,四下看了看,好在酒楼上客人不多,大都在各自聊着天,根本没人注意这边,许贯忠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许先生说的没错,这些个狗官…………!” 听到许贯忠的话,宋万激动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大吼了一声。 不同于许贯忠的文生气质,宋万本就是是个直汉,此时听到许贯忠的话对了自己心思,只觉的如盛夏饮了一碗冰水般的痛快,声音不由的大了不少,立刻引来了酒楼中其他人的瞩目。 “嗯……嗯……” 好在张枫坐在宋万身旁,脚下隐晦的踢了踢宋万。宋万虽然人直了一些,但毕竟不是傻子,感觉到小腿传来的力道,立刻收住话头,假意的低头喝了口酒。 酒楼上的食客,也是被宋万的大嗓门惊到了,才纷纷望了过来。这时见黑大个止住了话头,没了热闹可看,自然没人再注意这边。 “呵呵,那许兄以为大宋还有什么出路吗?” 张枫提醒过宋万后,吃了口菜,不经意的低声问道。 “哼!还能怎么办。当然要正本清源,把这些当道的贪官统统抓起来,还朝廷一片青天!” 张枫的话一出口,许贯忠还没说话,燕青便抢先沉声道。 “没错!……” 酒桌上的四人,除了宋万听到燕青的话,一颗脑袋狂点外,剩下的许贯忠和张枫都是笑了笑,没有出声。 “怎么,许兄认为小乙哥这话不妥?” 张枫笑着看着许贯忠,低声问道。 “呵呵,张兄有些明知故问了。大宋这颗大树,已经从根部烂掉了。如果真如小乙所说,那这颗大树必倒无疑。反倒不如像如今这般,还能苟延残喘过日。不过眼下大宋境内刀兵四起,小可看这江山……,呵呵,已是岌岌可危了!” “许兄高见!只是不知许兄看好哪个势力?” 张枫见许贯忠说话直爽,想必也知道了自己和宋万的身份,所以没了那些忌讳。因此,张枫也没有绕弯子,直接追问道。 “呵呵……” 许贯忠看着张枫,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怎么?许兄看不清吗?” “呵呵,那倒不是。张兄所说的势力,想必就是河北田虎,淮西王庆,以及江南方腊几人吧?” 张枫点了点头,许贯忠说的没错,现在的梁山还没有成势,根本没资格和这些人并举。 “田虎,王庆…………” 许贯忠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突然不屑的撇嘴一笑。 “呵……,这两人都是胸无大志的浪荡子弟,如今看似风光,无非就是占了那些无能贪官的便宜。这二人攻城拔寨,战无不胜,也只是朝廷无暇顾及罢了。一旦朝廷反应过来,边军想要剿灭二寇,易如反掌。” 张枫点了点头,许贯忠不愧为水浒传中的高人,果然有自己的独到见解。他分析的不错,这田虎,王庆之流,看似实力不俗,其实都是虚张声势,要不然也不会被宋江带领梁山军,轻易剿灭了。 “要说起江南方腊,此人确实算得上一方豪杰。不过此人虽然心怀大志,但是终究是走了邪路。依靠歪门邪道,蛊惑人心的手段,前期虽然能快速起势,不过此路不正,终难成大事。” 听完许贯忠的分析,张枫心中暗叫一声“厉害”。许贯忠不愧是隐世高人,见解一阵见血,直中要害。 “那么许兄的意思是大宋之患,不在内而在外了?” “呵呵……” 许贯忠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辽国?” 张枫试探的问道。 “呵呵,辽国……,辽国腐败更胜大宋。呵呵呵……” 听到张枫的话,许贯忠冷笑的摇了摇头。 “哦,那许兄以为……?” 张枫紧跟着问道。 “呵呵,张兄考了小可许久了,现在也该小可考考张兄了。” “哦,呵呵……” 张枫看着许贯忠也笑出了声。 宋万和燕青看了看许贯忠,又看了看张枫,被两人的机锋搞的晕头转向。 这两人的话,宋万都听的明白,也知道许贯忠口中的田虎,方腊都是一方巨寇。可是怎么这些人到了许贯忠二人口中,自己就有些听不懂了呢。 燕青虽然比宋万强一些,不过也被许贯忠二人说的云里雾里的,一脸茫然的看着二人。 “既然许兄有心考量小弟,倒不如这样,我和许兄同时说出心中所想,看看是否相同,可好?” “哦,如此甚是有趣,那就麻烦宋万哥哥了。” 听到张枫的提议,许贯忠兴趣大起。笑呵呵看着宋万道。 “嗯!” 宋万现在虽然依旧迷迷糊糊的,不过好赖知道许贯忠的意思。见张枫两人都望向自己,茫然的举起左手后,狠狠的落了下来。 “女真!” “完颜!” 张枫和许贯忠几乎同时出声道。 随后,两人心有灵犀的笑了起来。 第20章 林冲 “兄弟,大官人要去打猎,邀咱们同去!” 一间满是华丽的房间里,张枫正坐在床上想事,门外突然传来了宋万特有的大嗓门,紧接着,身材高大的宋万,弯腰走了进来。 这里就是沧州横海郡柴大官人柴进的府上。 张枫两人自大名府和许贯忠,燕青分别后,不到两日便来到了柴进府上。说明来意,送上夜明宝珠。 柴进府上虽然珍宝无数,但是夜明珠这等天地异宝,柴进也是第一次见,自然欢喜异常。 宋万两人也被柴热情款待,并且极力挽留二人在府上留住几天。 “打猎?” 张枫抬头疑惑的看向宋万。 柴大官人去打猎不是什么新鲜事,这些天,柴进除了陪他们哥俩儿聊天,不是去打猎,就是在去打猎的路上。 不过自己和宋万只是柴府的客人,按理说,柴进外出打猎消遣,肯定不会知会自己的。今日不知怎的了,竟然会邀请自己同去。张枫不禁有些纳闷。 “嘿嘿,俺见你这几天总是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便向大官人提了一嘴,没想到大官人很是痛快。嘿嘿,怎样兄弟,跟哥哥出去散散心?” 听到宋万的话,张枫苦笑的摇摇头。 看来这几天自己的异样,被宋万看了出来。 自打见过许贯忠后,张枫便会时不时的愣愣出神。宋万看到,以为是张枫无聊所致,所以才想和柴进出去打猎,顺道散散心。 其实宋万不知道,张枫之所以这样,完全是被许贯忠震住了。 身为现代人的张枫,自从穿越到水浒世界以来,倚仗着自己熟知剧情走向的便利,一直有着主观的优越感。 不管是面对宋万,王伦,还是鲁智深,史进,张枫虽然也能和这些人称兄道弟,打成一团。但是心中却总有一种看客的心态,仿佛自己是个演员一般,默默的推动着剧情发展。 不过这次见到许贯忠后,张枫这种可笑的心态,才被许贯忠一番话,狠狠打散了。 经过和许贯忠的一番探讨后,张枫发现自己这点可怜的历史知识,在真正的高人面前,竟然如此的可笑。 “怎样兄弟,就权当陪哥哥去散散心了,成天在这大院里闷着,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见张枫摇头苦笑,没有吱声。宋万以为张枫不愿意出去,继续劝道。 “俺也知道这几天兄弟待的憋屈,可是大官人一再挽留,俺也实在不好执意要走,不如这样,兄弟在忍上两天,到时俺一定坚决向大官人辞行。兄弟…………” “两位客人在吗?” 宋万正在苦口婆心的奉劝张枫呢,突然,门外传来了柴进府上庄客的声音。 “有甚事?” 宋万以为是柴进等不及,派人来催促了。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沉声说道。 “大官人请两位客人前厅赴宴。” “赴宴?” 宋万闻言一愣,刚刚自己和柴进分开时,柴府上下还都找弓备马的,准备和柴进外出狩猎呢。怎么才过了一柱香时间,又打发人邀请自己去赴宴了。 “是的,刚刚大官人正要外出狩猎,府上突然来了位客人,大官人很是高兴,立刻吩咐杀羊备筵,特遣小人前来邀二位贵客前去赴宴。” “客人?什么客人?” 宋万追问道。 “这个小人不知,只知道是位东京汴梁来的配军。” “林冲!” 听到庄客口中东京配军这几个字,张枫立马站了起来,拉着还在懵逼状态的宋万,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额!……” 看着从自己眼前跑过的两人,庄客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这两位客人,多久没有吃过饭了,怎么看到饭,如此疯狂了。 ~~~~~~~ 柴府前厅中,柴进大官人坐在主座,正在陪着次席上的一个戴枷清瘦汉子说话,两名公差打扮的公人,小心的陪坐在那人肩下。 “两位贤弟快来,小可给贤弟介绍一位英雄。” 张枫二人刚走进大厅,就被坐在正席的柴进看到,柴进立马站了起来,笑着招呼道。 “这位…………” 柴进一指身旁那位豹头环眼的戴枷大汉道。 “便是大名鼎鼎的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豹子头林冲林武师。” “小可林冲,见过二位!” 柴进的话音刚落,林冲便急急忙忙的站了起来,对着张枫二人,躬身便拜。 张枫和宋万显然没想到林冲会如此谦卑,二人急忙上前相搀。 “林教师太客气了,如此折煞小弟了。” “哎啊,林教师太过客气了。来,来,来,小可与你认识两位好汉。” 柴进也没想到林冲会如此,手忙脚乱的扶起林冲后,指着宋万二人道。 “这位宋万,江湖人称云里金刚。这位张枫,江湖人称玉饕鬄的便是。” “原来是二位哥哥,小可林冲有礼了。” 听到柴进的话,林冲面色一喜,抢先重新躬身道。 “哦,林教师认识小可的这两位贤弟?” 见林冲惊喜的样子不似作伪,柴进疑惑的问道。 张枫和宋万也是十分诧异,不明白林冲见到自己,为何如此高兴。 “呵呵,两位哥哥是否认识智深师兄?” “智深师兄,林教师说的可是鲁智深大师?” 宋万眼睛一亮,问道。 “没错,小可说的正是大相国寺的鲁师兄。在东京时,鲁师兄常常提及两位哥哥的英雄。小可心怀向往,不想今日与哥哥相见,小可心中甚喜。” “哈哈,今日能得见林教头,小弟也是欢喜。不知俺那鲁家哥哥,在东京近况如何?” “呵呵,几位都不是外人,何必如此客气。来,来,来,坐下说,小可已派人备下酒席,咱们边聊边等。” 柴进见几人说起来没完,急忙笑着招呼几人入座。 第21章 洪教头 几人依次落座后,叙了些闲话,说了一些江湖上的勾当。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 堂下的庄客下人陆续上来,不一会儿,鸡鸭鱼肉,瓜果时蔬便摆了满满一桌子。 柴进邀请众人边吃边聊,倒也热闹。 酒过三巡,几人正聊得火热,突见一名庄客进来禀报。 “教师来了。” 柴进眉头微皱,想了一下,冷声说道。 “既然来了,便请进来一同吃酒。” 林冲等人举目望去,便见一个魁梧大汉,歪戴着头巾,腆胸叠肚的走了进来。 林冲心下寻思,“此人被称为教师,想必定是大官人的师父,自己万万不可怠慢。” 便急忙站起身来,躬身到底,唱喏道。 “小可林冲,拜见教师。” 谁知进来那人也不还礼,好似没有看到一样,眼睛都没有瞥向林冲一下。 宋万和张枫见到此人态度,齐齐皱了皱眉头。不过这里是柴进府上,两人也只能压了压火气。 其实眼见来人如此傲慢,柴进也是颇为不喜。不过此人好歹是自己府上的教师,柴进也不好当着外人训斥,只好压住火气,笑着指了指林冲道。 “来,洪师父,我与你认识一位英雄。此人乃是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林武师。” 说罢,柴进又一指进来之人道。 “这位是小可庄上的教师,洪磊洪教头。” “小可林冲,拜见洪师父。” 听到柴进的介绍,林冲连忙一躬到底。 谁知洪磊却极其傲慢,也不回礼,也不说话,只是一脸不屑的看着林冲。众人见了,顿时心下不喜。 林冲见洪磊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只能尴尬的拜了两拜。便请洪磊坐了上座。 谁知那洪磊倒不客气,大大方方的坐了下去。引得宋万好悬没拍案而起。 不过林冲好似并不在意,客气的坐到了洪磊的下首。 “一个配军,大官人何故如此厚待?” 洪磊刚刚坐下,便瞥了眼林冲,不耐烦的说道。 “你……!” 听到洪磊出言不逊,宋万脸色一沉,就要站起来,不过却被身旁的张枫,拦了下来。 “洪师父何出此言。林教头乃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岂是一般武师可比的,洪师父不可轻慢。” 见到洪磊这副模样,柴进也是面色阴沉,颇为不喜的冷声道。 “哼!大官人只因好习枪棒,往往流配之人都来打个秋风,皆言自己是枪棒好手,无非是想骗些酒菜财帛,大官人何必认真呢!呵呵……” 林冲听了,却也不搭话,只是默默坐着。反倒是宋万,被洪磊一席话气的眼眉倒立,如果不是张枫在一旁拉着,恐怕宋万早就掀桌子了。 “洪师父禁言,休要小觑天下英雄!” 洪磊这番大话说出,不光宋万,柴进也被气的怒火中烧,冷冷的看了一眼洪磊后,柴进不悦的说道。 “英雄?一个贼配军也算英雄!来,来,来,与我使回枪棒,如若胜了俺,俺便敬他是个真英雄!” 洪磊听到柴进话里话外对林冲的无尽推崇,顿时大怒,跳起身来,也顾不得主仆之嫌了,急声历喝道。 柴进闻言,面露一喜,当即大笑道。 “也好,也好,两位都是当世豪杰,较量一番,正好让小可开开眼界,不知林教师意下如何?” 林冲此刻犯了官司,又暂留在柴进府上,哪里敢和府上教师动手,随即抱了抱拳笑道。 “小人不敢。” 洪磊见林冲推辞,心下更是认定林冲就是混吃混喝的无赖。态度更加张狂道。 “不敢?哼,俺看你是不会吧!俺们武师都是直人,如此遮遮掩掩,直教人笑话!” “这…………” 眼看自己一再退让,对方却得寸进尺不依不饶,林冲也被弄的满心怒火,不由的看向了柴进。 “呵呵,林教头不必自谦,便与小可府上教师切磋一二,也好叫我等乡野之人开开眼界啊。” 柴进呵呵一笑,给林冲倒了杯酒后,又给洪磊倒了杯酒。随后拉着洪磊坐下后道。 “洪师父也不必着急,如今天色已暗,不如坐下吃几杯酒,暖暖身子,待月色大亮后,再一展绝技,让俺等见识一番。” 洪磊听到柴进的话,扭头看了看外面,确实刚刚日色西陲,月色未明,实不便打斗。只得气哄哄的坐了下去,端杯便饮,不见丝毫客气。 柴进见状,不以为意,依旧面色如常的给洪磊倒酒布菜。 见柴进依旧如此恭敬自己,洪磊的脸色才慢慢恢复了下来。坐在桌子旁,闷闷的喝着酒。 只是他不知道,此刻柴进心下,早已对他满是怨怒。之所以要林冲和他比试,一是想要看看林冲的本事,二来也是想要林冲教训教训这个目中无人的自大之辈。 被洪磊这么一闹,酒席上的气氛也冷了下来,原来的热烈荡然无存。几个人沉闷的喝了五七杯酒后,柴进看了看外面,见外面已是明月高悬,把整个厅堂照的亮如白昼。顿时来了兴致,站起身道。 “如此月明,两位教头不妨堂前比试一场。” 林冲看了看兴致高昂的柴进,又看了看满脸傲气不可一世的洪磊,不禁有些犹豫。这洪磊乃是柴进的师父,如若被自己一棒打翻,大官人面上需不好看。 林冲这番踌躇,怎么可能瞒得过柴进的眼睛。见林冲如此,柴进立刻明白了林冲的心思,笑着说道。 “这位洪教头也是新来我庄上不久,不过这位洪师父确实枪棒娴熟,自到我庄上,便无对手。还望林教头不要再推辞了,与洪教头切磋一场,也好叫小可见识见识两位的本事。” 林冲见柴进说的真诚,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却说这边柴进与林冲客道说话,却把洪磊气的面色涨红。“噌”的一声站了起来,跳到厅堂前,脱下外衣,对着林冲大喝道。 “来,来,来,贼配军,今日叫俺好好教教你如何用棒!” 第22章 棍挑洪教头 “呵呵……” 见洪磊如此,林冲无奈的摇头苦笑。不过得到了柴进的允许,林冲也没了顾忌,当即起身来到堂前。 早有庄客抱来了一束哨棒放到了地上。洪磊也不客气,挑选了一根,擎棒在手,冷冷的看着林冲。 林冲则无所谓的笑了笑,朝着走出来的柴进,宋万,张枫等人抱了抱拳。 “呵呵,还望林教头不吝赐教,让我等开开眼界。” 柴进笑着抱了抱拳,道。 “还请大官人休要笑话。” 林冲说罢,脚下轻轻一挑,便挑起一只哨棒。接棒在手,对着洪磊道。 “洪教师,请教了。” “啊!……” 洪磊早已被林冲的装模作样气炸了肺,见林冲总算拿起了哨棒,顿时迫不及待,大喝一声,举棒朝林冲打来。 林冲撤步闪身,哨棒擦着林冲的鼻尖而过,打到地上,打出清脆的响声。 “嗯!……” 见林冲避让,洪磊更是气愤,手中哨棒抡开,一棒快似一棒,棒棒朝林冲打来。 而林冲却是一再避让,根本没有出手反击。更在洪磊攻了四五合后,抽身跳出圈外,对着柴进躬身道。 “小人认输!” “什么!” 柴进一惊道。 “林教师还未使出本事,怎的就输了?” 林冲苦笑一声,动了动颈上的木枷道。 “小人身上多了这具枷锁,只得认输了。” “哎啊,全怪小可疏忽了。教头稍等,此事不难。” 柴进恍然,挥手叫来一名庄客,取来了10两银子。柴进把银子送到两位公人手中,说道。 “小可斗胆,烦请两位上差暂把林教头的枷锁打开,明日牢城营内出了什么事情,一并算在小可身上,与两位上差无恙。区区10两银子,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董超,薛霸见柴进仪表不俗,气宇轩昂,哪敢违他的意。再加上又有10两银子的好处,两人没有废话,当即把林冲的枷锁打开。 柴进见状大喜道。 “两位教头还请再次较量。” 洪磊见林冲一开始只是避让,以为他心中怕了。此刻见柴进发话,迫不及待的举棒便打。 “两位且住!” 不料柴进却摆了摆手,叫住了想要进攻的洪磊。随后叫来一名庄客耳语几句。片刻,庄客便捧出了一锭足足25两的银锭。 柴进取过银锭,看着场中的二人说道。 “两位教头今日切磋,不能没有彩头,这样,这锭银子权当利物,若是赢了,这锭银子自当取走便是。” 说罢,柴进看了一眼林冲,故意把一锭丢到了地上。 洪磊看到银锭,眼珠立刻直了。心中害怕林冲与他争这个银锭,手中哨棒一摆,直奔林冲而来。 看到向自己冲来的洪磊,林冲心中冷笑。刚刚柴进的心意,林冲心中已经明了,知道大官人想要自己教训教训这个洪教头。 所以也不再留手,横棒在手,面对洪磊砸向自己头顶的哨棒,微微撤步,哨棒挂着风声,砸到了地上。 一击不中,洪磊急忙上步,举棒又打。只不过心下急躁,脚下不由的有些慌乱。 这种破绽,岂能逃过林冲的眼睛。见洪磊步法已经乱了,林冲冷然一笑,右手一压,左手一抬,原本垂在地上的哨棒,瞬间弹起,如毒蛇一般,蹿了起来,直奔洪磊的腰间打去。 “啊!……” 洪磊大惊,有心躲避,无奈林冲的哨棒快似闪电,洪磊只觉腰间一阵剧痛,双手一松,哨棒脱手,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好!林教头好功夫!来人,上酒,某要与林教头痛饮几杯!哈哈……” 见林冲如此干净利落的打到了洪磊,柴进面露大喜,哈哈大笑的鼓掌喝彩。其他庄客看到洪磊的狼狈样,自然也是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洪磊自地上挣扎起来,听到周围人的嘲笑,羞得满面通红,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在庄上立足,掩面跑出了庄外。 现在人们都围在林冲身边,作为失败者的洪磊自是没有关注,就算有人看到掩面逃跑,也只会打出更大的嘲笑,哪有人管他。 “林教头真叫小可开眼了,哈哈,不愧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果然厉害。来,来,来,不要被外人坏了兴致,进厅吃酒,进厅吃酒。哈哈哈……” 柴进拉着林冲的手,满面欢喜,拽着林冲便往厅里走去。 “呵呵,林教头好手段,看的小弟心痒。不知教头是否尽兴,如果还有兴致,不如小弟陪教头走上两手,权当给大官人助兴了。” 正当柴进携手揽腕,想要与林冲进厅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张枫,突然笑着说道。 “哦,张枫兄弟也来了兴致,想露上一手?” 柴进闻言,立刻大喜。 说实话,刚刚两位教头的比试,虽说精彩,但是柴进看的并不过瘾。洪磊和林冲的本事,相差太多了,林冲只一合便把洪磊挑翻在地,实在叫人意犹未尽。 现在听到张枫也有心和林冲较量一番,柴进当然高兴了。不过这件事成与不成,还要看林冲的态度。 “林教头可有兴致?” 柴进看着林冲,问道。 林冲看了看一脸兴奋的柴进,又看了看笑盈盈站在一旁的张枫,沉思片刻笑着点了点头。 要知道,林冲原本就是个武痴,发配路上这几个月,一直带着枷锁,不要说与人动手,就是吃饭睡觉都是多有不便。 如今去了枷锁,本就想好好活动一番,没想到洪磊既然如此不济,只敌了自己一合,便匆匆结束。自己根本没有尽兴,现在听到张枫想要较量,自是心动。尤其是看到柴进也是颇有兴致,林冲哪能不答应呢。 “好,好,好……” 叫林冲点头答应,柴进果然大喜。连忙吩咐庄客准备,把那些散在地上的哨棒,收拾了起来。 “林教头请了。” 张枫走到厅前空地,对着林冲抱了抱拳,笑着说道。 “呵呵,张兄请了。” 要说张枫两人比试,可比刚刚洪磊火药味少了不少。林冲走到厅前,同样客气的抱了抱拳。 “哈哈,两位不知要比试何物,小可马上让人准备。” 见二人已经站定,柴进兴致勃勃的说道。 第23章 切磋 “不知林兄中意何种兵器,小弟悉听尊便。” 张枫看着林冲,笑着说道。 一旁的宋万听到,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确实,张枫这话说的有些大气了。要说张枫本身擅长的只有拳脚短刃,刀枪类的长兵器,也不能说是不会,只不过确实不精。如果要和禁军枪棒教头林冲比,肯定就是个笑话。 不过这场比斗,本就是张枫提出来的,如果再由他指定比试类别,难免落人口实。没有办法,张枫也只能打肿脸充胖子了。 “呵呵,张兄客气了。这样吧,大家都是朋友,比试兵器,难免有伤和气。不如小可陪张兄走两趟拳脚,只当给大官人助兴了。” “呵呵,如此甚好,那小可就一饱眼福了。” 听到林冲要比试拳脚,柴进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了,笑呵呵的点点头道。 不过张枫听到林冲的话,却不由得一愣。随即看到林冲笑意满面的看着自己,顿时明白了,定是鲁智深和林冲说起过自己擅长拳脚搏击,林冲此时才提议比试拳脚的。 “好,如此小弟便依林兄。” 张枫本也不是墨迹之人,见林冲想要比试拳脚,正合了自己的意,当即痛快的答应道。 “如此甚好,张兄小心了,小可来了!” 见张枫答应了,林冲抱了抱拳,摆了个门户,挥拳朝张枫打来。 “好!” 张枫大喊一声,闪身躲避,同时出拳,打向林冲的肋下。 林冲提步上前,避开张枫的拳头后,滴溜一下转到张枫身后,双拳并举,直奔张枫的太阳穴打去。 张枫低头矮腰,身子向后靠去。欺身上前,两人缠斗在了一处。 张枫和林冲一交上手,瞬间便过了四五合,直看的周围众人目不暇接,大呼过瘾。 “好……,哎啊……好……” 柴进同样看的目瞪口呆,时不时的为场中的两人使劲儿。 柴进虽然刀棒拳脚使得并不出众,不过身份使然,眼力还是颇为不俗的。 看林冲和张枫二人的打斗,不知比刚刚洪磊二人的比斗精彩了多少倍。 场中的林冲二人,一上来便是以快打快,眨眼间,两人已经交手了十数合。只不过两人身手太快了,众人只见两人身形不断互换,根本看不出两人的打斗招式。 “嘭!” 厅前的众人正看的精彩,突然场中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纠缠在一起的林冲和张枫,猛然分开,两人各自退了四五步,才勉强止住了身形。 “怎么了?” “没看清…………” 看到场中的两人突然分开,那些围观的庄客就是一阵骚乱,没人看清楚出了什么事。 前厅中,也只有宋万和柴进隐约看到了,刚刚张枫和林冲对了一拳,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两人不得不退开,才勉强结束了这场龙争虎斗。 “哈哈……” “哈哈……” 众人还没看明白,张枫和林冲却相视大笑了起来。 “哈哈……痛快!玉饕餮,果然名不虚传!” “林兄过奖了,小弟这几下实在上不得台面,与林兄比,贻笑大方了。” 听到林冲的恭维,张枫紧忙躬身施礼道。 这倒不是张枫谦虚,而是林冲的实力,确实如张枫所说,深不见底。 都知道,林冲是八十万禁军的枪棒教头,所擅长的肯定是枪棒等马战兵器,如今和张枫步下交战,本身就是以已短攻彼长,何况还是比试的拳脚,无形中,林冲的十分本事,被压制到了四五分。 即便这样,张枫也知道,自己想要在拳脚上赢了林冲,也是十分困难的事。 刚刚交手时,张枫发现,林冲虽然是个马上部将,不过拳脚功夫也是十分了得。至少自己不用阴损杀招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轻松赢下。 “呵呵,张兄可不必妄自菲薄,以拳脚功夫论,张兄绝对在小可之上。” 林冲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相斗一场,气息不见半分慌乱的年轻人,苦笑着摇摇头道。 怪不得在东京的时候,自己那位鲁师兄,把这个年轻人夸上了天。今日一见,这玉饕餮果真不同凡响。 自己虽然拳脚功夫差了一些,不过身为教师,眼力自然不缺。刚刚比试的时候,林冲发现张枫似乎有所留手,并没有使出全力。 ‘关键是此人如此年轻,便有十分本事,假以时日,前途必不可限量。’ 林冲看着张枫,眼神中满是期许。 “林兄谬赞了,比试拳脚,小弟本就占了天大的便宜,如果是比试枪棒,小弟恐怕敌不住林兄一棒。今日得见林兄,日后若有机会,还望林兄不吝赐教,指点小弟一二。” “指点小可万不敢当,能与张兄切磋技艺,林某愿也。” “林兄…………” “哈哈……,张枫兄弟不必着急,林教头真英雄也,小可岂能与英雄交臂失之。” 可能是看到林冲,张枫两人颇有些英雄昔英雄的意思,在厅前说个没完,柴进紧忙上前一步,对着张枫说道。 言罢,柴进又转头向着林冲抱拳道。 “林教头屈尊弊庄,还望多住几日,也好让小可尽尽地主之谊啊。” “这……” 林冲现在可不是自由身,听到柴进的话,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董超,薛霸两位龚公差身上。 董超,薛霸两人看看一脸为难的林冲,又看了看四周虎视眈眈的庄客,咽了咽口水,一时拿不定主意。 “两位上差不必为难,小可与沧州大尹素来交好,此等小事,如若官府追究,小可一人承担便是。” 董超,薛霸闻言,互视一眼,只好点头应承。 “哈哈哈,如此甚好,各位此地不是说话之所,诸位请入厅吃酒。哈哈……” 见董超,薛霸答应了,柴进大喜, 一手拉着林冲,一手拉着张枫,大笑的往厅中走去。 至于一旁的宋万,白眼早就翻出了天际。 第24章 等风雪 八月初虽已是金秋时节,不过中午的天气,依旧酷热难耐。张枫站在半山亭中,感受着从江面上吹来的水汽,在这酷热的时节,倒也有几分惬意。 “二哥……二哥……” 就在张枫看着河面愣愣发呆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转头望去,就见自己的好基友……伙伴,冯六子一路小跑的从关口里跑了出来。 “二……哥,……二……不对,不对,应该叫五头领了。…………” 冯六子跑到张枫面前气喘吁吁的傻笑道。 没错,自打张枫从沧州回来后,王伦终于吐口,让张枫坐了山寨的一把交椅。当然,顺带着王伦也把朱贵的编制解决了,现在朱贵是梁山四当家,张枫是五当家。 “你小子慌慌张张的干什么?被狗撵了?” 张枫斜愣了一眼冯六子,懒洋洋的问道。 现在张枫发达了,冯六子自然也水涨船高的抖了起来。如今的冯六子可不是刚刚进寨的实习土匪了,而是摇身一变,成了大寨新晋五当家的贴身亲随了。那是寨中大小耳目,都要仰视的‘大人物’。 不过冯六子这个亲随耳目,看似风光,其实和他的老板张枫一样,徒有其名,实际屁的权利没有,只能成天在寨子中无所事事的瞎溜达。 “没……没有啊!……” 冯六子疑惑的看着张枫,感觉自己这位二哥,越来越怪了。不过现在张枫的身份不同了,冯六子在张枫面前,也有些畏惧,不像之前那么放肆了。 “那还有屁事啊?总不能是三头领回来了吧?” 看到冯六子的样子,张枫无奈的摇了摇头。只不过这种事,自己多说无益,倒不如放任不管,时间长了,彼此熟悉了新身份,自然就好了。 “哎!……” 再次看向河面,张枫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回山已有半月时间了,虽然现在自己也被王伦提拔,坐了这梁山的第五把交椅。 不过也不知道王伦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现在的自己,就是个顶着头领名号的闲人。王伦并没有给自己安排任何差事,而且自己手下,除了冯六子这个贴己亲随,也根本没有一兵一卒。 这样的日子,远没有在柴进府上来的痛快。在柴府那几日,张枫可是和林冲这位未来的梁山五虎将,学了不少枪棒本事。 可是回山后,尤其是宋万也被王伦派去镇守后寨了,整个大寨,张枫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这日子过的甚是无聊。 “二哥说笑了,三头领奉命镇守后寨,哪里可以随意回寨。” 冯六子笑了笑,摇头道。 看着眼前一脸高深的张枫,冯六子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个二哥了。明明做了山寨的头领,按理说也算飞黄腾达了,怎么自己这位二哥,反倒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反正冯六子感觉现在的日子,过的简直不要太好。一日三餐,有酒有肉,平日走在寨子中,也会有人上赶子恭维,这样的日子,在冯六子看来,简直快活似神仙了。 也不知道张枫每天都在烦个什么,难道这就是大人物的烦恼。 冯六子试着和张枫一样,举目望向山下的涛涛大江,可是除了看的有些眼晕,剩下的什么也感受不到啊。 “二哥,你在看什么?” “……等风雪!” “风雪?” 冯六子看了一眼张枫,以为自己这位二哥是疯了。现在刚到八月初,暑气刚过,哪里来的风雪。 “呵呵……” 张枫笑了笑,总不能告诉冯六子,等风雪来了,林冲就要上山了吧。到时候,梁山可就热闹了。 其实这些日子,张枫不是没想过干掉王伦,不过考虑良久,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倒不是张枫没有把握干掉王伦,而是张枫不敢。 在没有林冲这个可以震慑住全梁山的武力核弹在,冒冒失失干掉王伦,很容易使得梁山,这份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业,瞬间土崩瓦解。这可是张枫不愿意看到的。 当然,这些话张枫是不可能和别人说的。扭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冯六子,张枫笑着问道。 “说吧,找我干甚?” “哦……” 听到张枫的话,冯六子才好像反应过来自己来干什么,急忙开口说道。 “二哥,这马上中午了,伙房着俺问问你,午饭要用些什么?” “午饭?这么早又要吃饭了?” 听到冯六子的话,张枫不耐烦的看了看天,确实日头不知不觉,又快走到中天了。 吃饭还不耐烦? 一旁的冯六子撇了撇嘴,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张枫了。 张枫当然不会去考虑冯六子的感受了,重新将目光投向江面上,嗅着江面上传来的水汽,张枫突然来了兴趣道。 “六子,咱们吃鱼吧!” “吃鱼?” 冯六子一愣,这梁山大寨紧邻大江,鱼类水产自是不缺。但是冯六子向来不喜欢吃鱼这类的东西,毕竟和大肉想必,鱼类太过精细,吃着叫人不痛快。 不过张枫既然要吃鱼,冯六子当然不会有意见,当即应声道。 “好嘞,俺这就让伙房准备。” “等等……” 张枫叫住了转身朝寨子中跑去的冯六子,神秘一笑。 “六子,今儿二哥带你下山去买鱼。” 说罢,也不能冯六子反应,张枫拔腿就往山下走去。 “下山买鱼?” 冯六子看着已经走出凉亭的张枫,不知道自己这位二哥这是又抽了什么疯。山寨中每日都会有新鲜的河鲜供应,何必自己去山下采买呢。 不过谁让张枫是老大呢,老大就算再抽疯,身为小弟的冯六子也得笑着相陪。见张枫已经走远,冯六子喊了一声。 “二哥,等等俺!” 说完,撒脚便追了上去。 第25章 买鱼 大河的岸边,泊着一条小船。一个渔夫打扮的汉子,脸上盖了个斗笠,躺在小船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休息。 “船家,船家…………” 正午酷热的阳光下,能够在凉爽平静的河岸边,小憩一会儿,也算难得的悠闲了。 只不过这份悠闲,突然被岸边的一个声音打断了。 “哪个鸟人…………” 被扰了清梦的船家,恼火的摘下斗笠,直起身来,看到仪表不俗的张枫,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的被他咽了下去。 “作甚?” 船家虽然止住了脏话,但是怨气依在,怪目圆翻的沉声问道。 “敢问船家,此地可是石碣湖?” 张枫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怪肉,身如铁铸的船家,笑着抱了抱拳问道。 那船家听到张枫的话,一双怪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枫,不耐烦的点了点头。 “正是。” 说罢,便对张枫失了兴趣,抓起身边的斗笠,盖在头上,又复躺到了小船上。 “呵呵,小可游历至此,见此湖颇为壮阔,心下欢喜,想寻条湖鱼打打牙祭,不知船家可有?” 见这船家的做派,张枫心中已有九成把握。因此,非但没有因为那人的态度离开,反而笑呵呵的上前一步。 身后的冯六子看着一脸兴趣高涨的张枫,心中已经满是问号了。 这里的石碣湖与梁山的梁山泊相通,水产鱼货更与梁山泊无异。冯六子实在搞不懂,明明在山上就可以吃到的东西,张枫为什么非要跑到这里来。 “鱼?客官可是欲购?” 听到张枫的话,那船家顿时来了兴致。觉也不睡了,直起身问道。 “自然。” 张枫点头道。 “可有钱拿?” “当然,买卖交易,岂有不给钱的道理。” “如此,客人稍候!” 听到有钱可拿,那汉子立马精神了起来,弹起身子,脱下破旧的小衣,露出黑亮的胸膛,朝张枫一笑,闪出一排白皙的牙齿,随后便一个猛子从小船上扎了下去。 “噗通” 如飞鱼入水般,水面泛起些许涟漪,那个汉子已经消失在了水面上。片刻后,水面重新归于平静。 一盏茶时间后,水面依旧平静如初。 “二哥……” 张枫身后的冯六子有些坐不住了,向前一步,来到张枫身边,忍不住开口道。 “呵呵,没事,再等等。” 张枫却不见丝毫着急,摆摆手,示意冯六子稍安勿躁。 一柱香时间后,水面依旧平静如初。 心急的冯六子已经站不住了,正在河岸上焦急的来回踱步。 而张枫也不像刚刚那么镇定了,望着河面,眼神中也流露出了焦急。 “二哥!…………” “没事,没事,再等等……” 张枫虽然心下着急,不过嘴上依旧安慰着冯六子。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河面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妈的!……” 这下,张枫心中也没底了,望着水面,不由的暗暗咒骂道。 “二哥,咱们用不用……” 冯六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水面上突然浪花翻滚,顷刻间,一个人头钻出水面。 “客官,看看这两条鱼怎样?” 那船家冒出头来,直接踩水两手高高扬起。张枫看到,那人两手各捉着一条一尺半长的大青鱼。 “甚好!” 张枫挑了挑大指,由衷的叹道。 这倒不是张枫有心吹捧,而是身在湖边,张枫深知这片大湖中,大鱼不少。不过大多深藏湖底,极难捕获。这汉子能捕来如此大鱼,必定在湖底好一番折腾。 “哈哈,客官满意就好。哈哈……” 见张枫满意,那船家高兴的大笑,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身子便如一条水线似的,朝小船射去。到了船边,臂肘一勾,轻飘飘的翻身上船,由始至终,那两条大青鱼,始终被他牢牢抓在手中。 “好手段!……” 张枫见状,忍不住大声赞道。 “哈哈,客官过奖了,不过是些吃饭的手段罢了。” 能够看出,面对张枫的称赞,船家还是十分自得的,只不过嘴上装作满不在乎的说道。 “客官稍候,俺这就把鱼送过去。” 船家动作麻利,从船仓里拿出一根柳条,把鱼穿好后,用小衣胡乱的擦了擦身子,抄起船桨,便向张枫方向划来。 “接着!” 那船家也算豪爽,小船刚刚到达岸边,那船家就把拴好的青鱼,抛了上来,根本没有询问价钱。 冯六子赶紧跑过去,把摔在地上的大青鱼捡了起来,拎在手中,走回了张枫身边。 “呵呵,船家如此干脆,就不怕小可赖账吗?” 张枫看着跳下小船,正在把小船拖上岸的船家,笑着问道。 “哈哈,两条青鱼值得什么,如果客官无钱会账,自管拿去便是。哈哈……” “痛快!小可素闻石碣村的阮氏三兄弟,为人最是仗义,都是热血赤诚的汉子,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嗯?……” 那名汉子正是张枫口中阮氏三兄弟的老七,人唤作活阎王阮小七的便是。平生最是仗义冲动,此刻听闻张枫的言语,刚刚拖船上岸的阮小七,原本乐呵呵的面膛,立刻阴沉了下来。 “朋友何人,来俺石碣村,找俺兄弟三人何事?” 阮小七脸色不善的盯着眼前这个如读书公子的年轻人,浑身的黑肉,已经紧绷如铁,只要眼前这两人稍有异动,阮小七必定能瞬间擒获两人。 “呵呵,既是朋友,必无恶意。只是不知哥哥是阮氏三兄弟的哪位?” 张枫好像并没有看到阮小七的戒备一样,依旧笑呵呵的抱了抱拳,客气的问道。 阮小七瞪着一双怪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张枫数遍后,冷然一笑道。 “爷爷阮小七的便是!” “哦,原来是七哥,小可张枫见过七哥!” “果然!” 听到阮小七的报号,张枫心中了然的点了点头。果是如自己所料,眼前的这个汉子,果真是那最是冲动仗义的活阎王。 第26章 阮氏三兄弟 “张枫……,玉饕餮,梁山张枫!” 听到张枫的话,阮小七的眼睛立刻瞪得溜圆,不过戒备的姿态,却明显的松弛了下来。 玉饕餮张枫,现在的名头震天,是最近江湖上新蹿起来的头面人物。阮小七当然听过他的名头,只是自己和梁山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张枫来自己地盘做什么。 “呵呵,正是小可。” “怎的,你梁山还想来俺石碣村借粮?哈哈…………” 阮小七刚说完,自己便忍不住被自己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要说梁山要找自己借粮,阮小七自己都不相信。不说石碣村有阮氏三雄,这三只猛虎。就说这石碣村也是方圆百里,有名的贫苦村庄。村中都是吃不起饭的苦哈哈,梁山就算在湖中撒两网鱼,也比来这石碣村收获的要多。 “呵呵,七哥说笑了,小可不是说了么,这次前来,只是为了买鱼而来。” “呵呵……” 听到张枫的话,阮小七摇头笑了笑。 “张寨主休要说笑,小七虽不识字,但也绝非稚童痴愚。呵呵……” 阮小七虽未明说,不过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张枫的不信任。 现在的梁山强占了梁山泊大半的水域,根本不准渔民越界打鱼,要说大鱼,梁山泊里多的是,张枫想要吃鱼,何须舍近求远,来石碣湖买鱼。 “七哥多心了,不怕七哥笑话,小可前来确实为了口腹,素闻阮氏兄弟英雄,水下功夫更是一绝,今日一见,果真不俗。只是不知道阮家三位兄长,可否给小可这个脸呢?” “嗯!……” 阮小七一愣,似乎没想到,张枫竟然是为了他们兄弟三个来的。 只是他们三人,都是贫苦渔民,虽然时常也会做些私商勾当,不过毫不夸张的说,他们兄弟三人,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光蛋,还真不知道,什么值得梁山惦记的。 不过既然张枫张口邀请了,以阮小七那种混不吝的性格,岂会被人震慑,开口认怂。当即朗声道。 “哈哈,既然张寨主如此客气,俺们兄弟自然奉陪。这样,湖对面便有几家酒肆,只是不知张寨主,可敢坐小七的船?” “如此甚好,六子提着青鱼上船,此等河鲜,万不能错过。” 听完阮小七的话,张枫没有半丝犹豫,立刻朝阮小七的渔船走去。嘴里还不忘嘱托冯六子,拿着鱼跟上。 阮小七看着洒脱的张枫,心中不断的暗自点头。难怪这张枫,年纪轻轻便已闯出天大的名号。今日一见,光是这份磊落,确让人侧目。 “哈哈,七哥,小弟已然登船,性命便全由七哥做主了。” 一旁的冯六子听到张枫的话,好悬双腿一软,跌坐在渔船上。 “哈哈,哥哥请好便是。” 阮小七哈哈一笑,双手抓住船身,轻轻一推,渔船便平稳的飘向水中。 仅凭这一手,刚刚还坐立难安的冯六子,瞬间轻松了下来。 不等张枫二人发出惊叹,阮小七已经双腿一飘,跳入船舱,抄起一把划楸,奋力几下,小船便向湖中荡去。 小船平稳,渐渐的张枫二人心下也平静了下来,看着湖中随处可见的芦苇丛,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不多时,小船划到了个去处。但见团团湖水中,一处高埠上立着七八间草房,房子外晒着一张破旧渔网,一个老妇正在渔网前忙碌。 “老娘,五哥在么?” 见到老妇人,阮小七在船上高呼道。 那婆婆抬头看到阮小七,不耐烦的说道。 “鬼叫甚,你们三个成日鬼混,鱼又不好好打。你那五哥连日赌钱,今日又输的分文不剩,此时正在屋中昏睡。” 听到老娘的训斥,阮小七也毫不在意,只是一笑,便把船向高埠驶去。 “哥哥莫要见笑,近日不知怎的,却是晦气,赌钱只是输!莫说哥哥不赢,我也是每每输的精光。” 小七一边划着船,一边小声的对张枫抱怨道。 小船驶近,草房中走出了一个高大的汉子,可能是刚刚睡醒,那汉子歪戴着一顶破头巾,披着一领旧布衫,露出胸口刺着的一个青郁郁的豹子来。 “七郎,寻我作甚?” 其实阮小五根本不曾昏睡,只是输了钱气闷,又不想听老娘唠叨,故此假意昏睡,以图清净。刚刚阮小七一来,阮小五便已知晓,披件布衣赶了出来。 “五哥,来了朋友,一起去吃几杯酒?” 阮小七嘿嘿一笑,闪身露出身后的张枫,张枫坐在船上,冲阮小五抱了抱拳。 “嗯?……” 阮小五看着张枫面生,也不知道小七从哪里认识的朋友。不过这两天阮小五赌钱,输的赤条条的,正在气闷,听到吃酒,也顾不得许多了。大喜道。 “好啊,好啊……” 转头看到一旁的老娘,阮小五怕老娘再过啰嗦,便催促阮小七道。 “七郎你先走,我随后便跟来。快,快……” 阮小七哪能不明白五哥的心思,立马哈哈一笑,竹蒿轻轻一点河岸,小船似离弦之箭,朝着湖中射去。 “五哥先去,我还要去寻二哥。哈哈……” 划楸波动水面,几下后,小渔船已经荡到了芦苇深处,高埠上留下了阮小七的笑声。 “七郎自去,五哥省得了。” 阮小七的小船已经划出老远了,可是阮小五粗犷的声音,依旧清晰的传了过来。 第27章 水阁酒店 平坦的湖岸上,排排垂柳成荫,垂柳下,几束荷花点缀着碧波,优雅肃静,垂柳后,一处水阁,二楼窗口挂着珠帘,微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条小船飞速驶入荷花丛,一个黄面赤须的大汉,从小船上跳了下来,手脚麻利的把船缆了。 “小七,小心扶着张先生下来。” 阮小二缆完船后,朝着小船喊声喝道。 “呵呵,二哥莫不是真把我当成文弱书生了。” 小船上的张枫呵呵一笑,双脚用力,渔船一阵晃荡,张枫人已经到了湖岸上。 “哥哥,好身手!” 船上的阮小七见到,喊声喝彩。随后也双腿一飘,跳下了渔船。 剩下的冯六子,可就没有张枫几人的那种本事了,本就在船上被晃得晕头转向的冯六子,提着两条青鱼,跳下船时,脚下一软,险些直接摔在水中。多亏了阮小七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冯六子。 “兄弟,小心!” “谢谢!” 冯六子对着阮小七咧嘴一笑,点点头道。 “二哥…………” 冯六子快步走向张枫,举了举手中的鱼,小声说道。 “二哥,俺先让厨房把鱼做了。” 张枫看了看有些反常的冯六子,皱了皱眉头。 “二哥……?” 冯六子看着张枫,脸色说不出的怪异。 “好,六子,麻烦你在厨房好好盯着,可不敢让他们把好东西做废了。” “好嘞,二哥放心吧!” 看着欢天喜地跑向后厨的冯六子,张枫笑了笑。 也怪自己大意,一直没发现冯六子的异常。想想冯六子,本来就是个老老实实的农夫,这才做了几天山大王,其实本质还是那个本分的农民。 而阮家兄弟,虽说都是渔夫,但也都是在江湖上厮混惯了的汉子,本身带着几分江湖草莽气,也难怪冯六子和这些人待在一起,颇不自在了。 “咦?六子兄弟怎的走了?” 看着冯六子提鱼走了,阮小七疑惑的问道。 在小船中,他已经知道了冯六子的名字。 “呵呵,七哥不必理会。” “这……” 虽然张枫让自己不要理会,不过阮小七还是觉的,做条鱼嘛,哪里还用人亲自跑一趟。但是冯六子毕竟是张枫的人,既然张枫说话了,阮小七也不好多说什么。 “二哥,七郎……” 这时,酒楼二层的窗口,阮小五突然探出头来,一脸欢喜的冲这边挥了挥手。 “哥哥,快请。” 看到阮小五后,阮小二,阮小七也无暇顾及冯六子了,立马拥着张枫上了酒楼。 “五哥,我认识位朋友与你。” 刚一上楼,阮小七便大叫道。 此时已过饭口,酒楼上的客人不是很多,不过仅有的几名客人,还是被阮小七的大嗓门吸引,纷纷看了过来。 “小七慎言!” 阮小二满头黑线的看着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小声的喝叱道。 张枫的身份,岂是能在大庭广众下随意说出的。 “嘿嘿……” 被二哥训斥,阮小七也反应了过来,像个孩子一样,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 “来,来,五郎,这位朋友便是大名鼎鼎的玉饕餮。” 阮小二到底年长几岁,沉稳不少,待引着张枫走到阮小五的桌前,才拉着阮小五小声介绍道。 “玉饕餮……,张枫,梁……” 阮小五原本看到二哥神神秘秘的,还是满脸不屑。不过听到阮小二的话,阮小五略微深思,立刻惊声叫道。 好在阮小五还算机警,及时止住了惊呼。只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张枫。 “呵呵,五哥见谅。刚刚婆婆在,小可不便见礼,还望五哥不要介意。” 张枫笑着抱了抱拳,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介意,不介意……,不对,应该的……,哎啊,小五是个粗人,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了。” 张枫的客气,倒是把阮小五弄的手足无措了,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满脸的窘态,引得阮小七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七还笑,我看你就是成心想看你五哥笑话。” 见阮小七的样子,阮小五怒道。 “嘿嘿,五哥你这可就错怪小弟了。五哥该知道,张枫哥哥的名字,小弟可不敢轻易提及。嘿嘿……” 刚刚还毛毛躁躁的阮小七,此时却一反常态,神态十分稳重的说道。 “胆敢取笑你家五哥,找打……” 阮小五哪里不知道这是阮小七在取笑自己,伸手就要打。 “休闹!” 看两兄弟打闹在一处,当着张枫的面,阮小二可能感觉有些失了体统,沉声喝道。 见二哥发火了,阮小七两个相视一笑,同时停了手。 “我兄弟都是直人,还请哥哥勿怪!” 阮小五对着张枫抱了抱拳,有些歉意的说道。 “呵呵,五哥说甚呢,小弟可不是那些酸腐,五哥,七哥这种真性情,小弟喜欢还来不及,哪有见怪之说。”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哥哥请上坐。” 显然张枫的话,对了阮小二的胃口。听到张枫的话,阮小二喜笑颜开,摆手对张枫做了个请的手势。 “呵呵,三位兄长在此,岂有小弟上坐之理。二哥为兄,还请上坐。” 张枫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哥哥乃客人,理应上坐。” “二哥为兄长,还望不要推脱。” “哥哥…………” “呵呵,二哥,你一个糙人,也不知哪里来的那些酸儒规矩。在这里推来推去,无端惹人发笑。都是自家兄弟,乱客气个甚!来,来,来,五哥,咱们两个休学二哥,不理他俩儿,坐,坐,坐。” 张枫和阮小二一个劲儿的客气,却惹恼了性子爽直的阮小七。阮小七不耐烦的嘟囔了一句,拉着阮小五,便坐了下来。 见自家兄弟拆台,阮小二苦笑的摇摇头。不过此刻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顺势坐到了上首位。张枫一笑,也坐到了阮小二的对面。 “这就是了,吃个酒哪有许多的鸟规矩。小二,先打一桶酒来……” 看到阮小二和张枫总算坐了下来,阮小七嘿嘿一笑,立刻招呼店小二上酒。 酒店小二听到招呼声,立刻手脚麻利的把酒杯,碗筷布齐。并且摆上了四碟时令小菜和一桶酒。 “可有什么下酒的?” 阮小七问道。 店小二道。 “新宰得一头黄牛,倒也得了几十斤上好肥肉。” 阮小七喜道。 “如此正好,大块好肉切上10斤来。” 说罢,阮小七对着张枫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乡野地方,没甚好吃食,还望哥哥见谅。” “七哥客气了,今日小弟不光能品到鱼鲜,还能有幸吃到上好的黄牛肉,何来见谅一说啊。” “哥哥满意便好,小二哥,筛酒来!” 不多时,牛肉,青鱼都摆到了桌子上,张枫吃了几口鱼肉,便停了筷子,反倒是阮家三兄弟,抱着牛肉一通风卷残云。 “哥哥下山来次贵干?” 阮小五吃了口牛肉扭头看着张枫问道。 “买鱼!” 张枫还未回答,阮小七便含糊不清的抢先道。 “买鱼?” 阮小五和阮小二正在喝酒,听到阮小七的话,刚刚喝进嘴的酒,好悬没喷出来。 梁山背靠偌大的梁山泊,什么样的鱼吃不到,一个梁山的五当家,想吃鱼还要下山买,这不是个笑话嘛。 “小七休要胡闹!” 阮小二勉强把口中的酒咽了下去,虎目一瞪,沉声喝道。 “我…………” 阮小七看着怒视自己的两个哥哥,气的直翻白眼。 “呵呵,二哥,五哥确实错怪七哥了。小弟这次下山,确为这湖鲜而来。” 张枫笑着阮小七的样子,急忙笑着说道。 “二哥,怎样,小七我没有胡说吧?” 原本神色郁闷的阮小七,听到张枫的话,立马得意洋洋的看向阮小二。 “怎的哥哥,山上没有河鱼不成?” 阮小五没有想到阮小七说的属实,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当然不是,梁山泊里河鱼甚盛,鲜鱼自是不缺。但要尝到如此鲜美,却也十分难得。” 张枫一笑,指了指桌子上的青鱼,笑着说道。 “哥哥高明,这两尾青鱼深藏湖底,小弟为了捕获,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不是小弟夸口,这方圆百里,除了我弟兄三人,其余人,呵呵…………” 阮小七虽然话未说完,不过脸上的不屑,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小七!……” 阮小二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弟弟。 “小七性直,哥哥勿怪。” 阮小二对张枫抱了抱拳道。 阮小七这番话虽是事实,不过同着手下兄弟数百的张枫面说出,难免有些狂妄,阮小二性子沉稳一些,害怕张枫见怪。 “都是自家兄弟,二哥太过小心了。依小弟看,三位哥哥的手段,不说这济州,就是天下也少有。” “哈哈……” “哈哈,哥哥吃酒,吃酒……” 听到张枫的话,阮小五和阮小七哈哈大笑了起来。 “哥哥谬赞了,不过是些吃饭的手段罢了。” 阮小二谦虚道。 听到阮小二的话,三兄弟里年纪最轻,同时也是水下功夫最好的阮小七不乐意了。 “二哥说的甚话。陆上功夫小七不敢托大,不过水下功夫,这天下能胜过咱兄弟的,确实不多!” “少吹大气,天下英雄何其多,你少要发狂!” 阮小二瞪了一眼阮小七道。 “发狂?嘿嘿,如若二哥不信,可找人与我小七比试比试。” “你!……” 见阮小七依旧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阮小二一拍桌子,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好。 “嘿嘿,二哥休要理那厮。……” 一旁的阮小五嘿嘿一笑,把阮小二拉回座位道。 “他手段再高明,还不是在此捕鱼捉虾,勉强糊口。呵呵……” 这阮小五虽然口舌不多,但往往可以一语中的,直戳要害。 正如这次,阮小五的话出口,阮小二嘿嘿一笑,火气全消的坐了下来。阮小七却被气的怪眼圆睁,看着阮小五直喘粗气。 “五哥这话叫人气闷,哪日俺也上得山去,论称分金银,异样穿稠锦,成翁吃酒,大块吃肉。也好过在此打鱼捕虾浑噩度日。” 阮小七吃了碗酒,把酒碗重重扔到桌子上,闷声说道。 “小七休要胡闹!” 见阮小七越来越放肆,阮小二四下看看,沉声道。 和小五,小七不同,阮小二在此有家有业,妻儿老小一家,自不像两个兄弟活的那般洒脱。 听到阮小七有意上山,张枫不可能不说话了。 “呵呵,七哥想要上山,小弟自是欢迎。不过…………” “哼!怎的!俺小七不配上你梁山不成!” 看到张枫似乎面露难色,阮小七重重的冷哼一声。 阮小二和阮小五也都眉头紧锁的看向张枫。 说实话,阮家三兄弟,都是心高气傲之辈,现在听到张枫有些看不起自己的意思,顿时阴下脸来。 “三位哥哥误会了,以三位哥哥的手段,哪里去不得。梁山背靠八百里水泊,自是哥哥们一展身手的好去处。只不过寨主那里……,哎!” 张枫说着,无奈的叹了口气。 “王伦?怎的,哥哥在山上过的不快活?” 阮小五接口道。 “不瞒三位兄长,小弟此次下山,实为散心。呵呵,哥哥们可能不知,小弟这个头领,完全是个摆设,在山上,根本没有一兵一卒。呵呵……” 看着张枫无奈的苦笑,阮家三兄弟却了然的点了点头。 他们就说嘛,一个管着数百人的山寨头领,哪里有时间下山闲逛啊。原来张枫在山上,也是个光杆将军啊。 “嘭!” 阮小七把刚刚端起的酒碗,重重的摔到了桌子上。 “俺时常听闻王伦那厮是个嫉贤妒能,心胸狭窄之辈,原本还不大相信。想那白衣秀士,一介落魄书生,能成就偌大基业,必有过人之处。今日见哥哥如此,才发觉传言不虚。哥哥英雄,岂能受制于一个落第秀才。小七这就陪哥哥上山,杀了王伦,助哥哥坐上梁山头把交椅!” “小七休要造次,张枫哥哥英雄了得,两合败托塔天王晁盖,身手岂是你可比的。如若动手,何须你的帮助。哥哥有自己的考量,你休要在那里鼓噪!” 阮小二冷冷的看了阮小七一眼道。 “二哥勿恼。七哥本是好意,小弟岂能不知。不过都是山寨弟兄,闹将出去,徒增笑柄。闲人便闲人吧,小弟倒能落个清闲,与哥哥们吃酒消遣。来,来,吃酒,吃酒……” 见阮小二发火,张枫急忙端起酒碗,劝诫道。 “哥哥说的没错,大丈夫活在世上,快活最重要。吃酒,吃酒……” 阮小七狠狠的挥挥手,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快挥走一般。随后端起酒碗大声附和道。 “吃酒……” “吃酒……” 石碣湖边的水阁酒店中,四个粗陶酒碗碰到了一起。 第28章 祸事! 春来秋去,时光飞逝。转眼间,秋叶落尽,人们也换上了厚厚的冬装。 水阁酒店里,一个大大的炭火盆,里面满是烧的通红的木炭,熏得酒店温暖如春。 不过酒店里,除了张枫三人,别无他人。 现在已进冬季,虽然外面大湖尚未冻结,不过天寒地冻的,湖中实难有所收获,所以大湖上的渔民都歇了,这酒店自然冷清了不少。 在山上,张枫依旧是闲人一个,倒也方便他没事下山,找去阮家兄弟,喝酒聊天了。 “二哥呢?” 张枫端起酒碗,一口烧酒下肚,身体顿时暖和了不少。 “二哥被保正叫去了,不知又有什么鬼差事。不必管他,事了他自会寻来。” 阮小七喝了口酒后,摆了摆手道。 这段时日,阮家三兄弟的日子过的不错。虽然无法下湖捕鱼,但是通过张枫,三人倒也吃喝不愁,阮小五和阮小七时常还有闲钱,出去耍上两手。 酒店冷清,阮小七打发走了店小二,三人围在火盆前,聊些江湖勾当,绿林趣事,倒也方便。 “五哥近来可曾得彩儿?” 张枫押了口酒,笑呵呵得问道。 “嘿嘿……” 听到张枫得话,阮小五立马喜笑颜开,酒也不消喝了,放下酒碗道。 “嘿嘿,得了一些,得了一些。嘿嘿……” 虽然阮小五嘴上说的谦虚,不过张枫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料想他应该赢了不少。 “那就恭喜五哥了,七哥呢?” 张枫对着阮小五抱了抱拳,随后又扭头看向了阮小七。 听到张枫的话,原本端起酒碗的阮小七一愣,随即苦笑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而一旁阮小五则是嘿嘿一笑,同样没有说话。 阮小七看着一脸笑意的五哥,无奈的翻了翻白眼。 最近也不知咋了,自己的赌运极差,每每赌钱,必定输的血本无归。 其实自己的运气如此,阮小七早已习惯。输钱这种事,原本也没什么。可是偏偏最近,阮小五的运气却是极佳。每次和阮小七去赌钱,总是阮小七直输,阮小五直赢。两相对比,阮小七的郁闷可想而知了。 “休说,休说,惹人气闷!” 阮小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哈哈……” “哈哈……” 张枫和阮小五只管笑,阮小七郁闷的猛灌酒。 “二哥……,二哥……” 就在张枫三人说笑的时候,突然一个人慌慌张张的跑了上来。 “呵呵,六子来了,来,一起吃几杯。” 看到冯六子来了,阮小七仿佛见到救星一般,赶忙起身招呼道。 经过这几个月的厮混,冯六子早已和阮家三兄弟混熟了。见阮小七招呼自己,冯六子一边跑着,一边摆手。 “七哥,下……下次吧。……” “二哥,快……快回寨子,寨主找你呢。” 跑到张枫他们桌子前,冯六子气喘吁吁的说道。 “寨主找我,何事?” 张枫一皱眉,问道。 自己这段时间在寨子中,完全就是个透明人的存在,山寨中有什么事,王伦也不用找自己商量。这次王伦急急火火的找自己,难道是有什么大事吗。 “朱贵头领给山寨传信,好像是有人要来寨子入伙,寨主找你回去商议。” 具体的事情,冯六子也不太清楚,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大体情况说了一遍。 “果真?” 冯六子的话音刚落,张枫满脸通红的站了起来。 “真……真的。” 看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张枫,冯六子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太好了!” 张枫激动的高声叫道。 张枫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要飞出胸口了,自己苦等的风雪,这一刻总算到了。 “两位哥哥见谅,小弟山寨有事,先行一步。” 张枫对着阮家兄弟抱了抱拳,起身离座,朝楼梯口跑去。 “六子,会账!” 阮小五,阮小七和冯六子,还没反应过来,张枫人已经跑到了楼梯口。 “哥哥有事自管去忙,些许小账,小弟理会便是。” 阮小五这一阵确实没少赢钱,见张枫还惦记着会账,急忙开口叫道。 “如此多谢五哥了。” “哥哥客气了。” “六子快走!” 听到张枫的叫声,冯六子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见张枫早已跑到了楼下,慌忙的抱了抱拳,转身朝张枫追去。 看张枫二人火急火燎的跑出去,阮小七和阮小五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张枫平日里多稳重的一个人啊,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显得如此慌忙, 难不成是官兵攻打梁山了。 想了想,两兄弟又感觉不可能。现在天寒地冻的,那些官兵老爷,绝不可能在这鬼天气里行动。 “刚刚看到六子慌慌忙忙的跑了出去,可是梁山出了什么事吗?” 阮小五和阮小七正在纳闷的时候,满脸愁容的阮小二上了楼,皱着眉头问道。 “二哥来了……” 见阮小二来了,阮小五和阮小七急忙站了起来。 “不清楚,刚刚六子来,说是梁山有人来入伙,呵呵,应该无甚大事。” 阮小五一笑道。 “对了二哥,保正找咱甚事?” 等阮小二坐了下来,阮小七给二哥倒了碗酒后,迫不及待的问道。 “哎!……” 听到阮小七的话,阮小二叹了口气,端起酒碗,一口灌了下去。 “二哥,到底怎的了?” 看阮小二的样子,阮小五也坐不住了,急忙追问道。 “哎,祸事啊。刚济州知府门客寻来,着咱办二十尾十五六斤的金色鲤鱼,言明知府大人七日后办筵需用。” “二十尾?……” “十五六斤?……” 听完阮小二的话,阮小五和阮小七也傻眼了。 “你应了?” 阮小七性直,盯着阮小二喝道。 阮小二苦着脸点了点头。 “呵呵,我的好二哥啊,这种差事你也敢应。二十尾十五六斤金色鲤鱼,呵呵,哪里去寻?石碣湖狭小,哪里存的住大鱼?” 阮小七炸了,直起身来指着阮小二叫道。 “哎!……” 阮小二扭头看向阮小七,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举杯喝了口酒。 “小七坐下!知府衙门派下的差事,哪个敢推辞!” 阮小五瞪了一眼冒冒失失的阮小七,沉声道。 “哼!……” 阮小七虽然还有些不忿,但也知道阮小五的话没错,只得愤愤的坐了下来。 “俺说保正这老泼才为何只寻二哥去,哼!如若寻俺小七,俺把他的老鸟捏爆!” “休要鼓噪了,我寻你们,也是要个办法。” 阮小二眉头紧锁的放下酒碗,沉声说道。 “办法?有甚办法?湖底无鱼,咱们还能给他变出来不成?” 阮小七只觉心中烦闷,吃了碗酒,愤愤道。 阮小二闻言,原本阴沉的脸,更加难看。有心训斥几句,不过想想阮小七说的本就是实话,有加之自己心里苦闷,只得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酒碗灌了下去。 “二十尾?……如果斤数再少一些,咱们弟兄加把劲儿,兴许能够对付?” 阮小五皱眉沉思片刻,试探的说道。 “呵呵,少一些?少多少?咱兄弟都知道,这石碣湖中,五六斤的金鲤倒是能寻来一些。不过和州府需的十五六斤,相距甚远,如何交差?” 阮小七今儿也不知怎的,好像吃了枪药一般,沾火就炸,对谁都是一通冷嘲热讽。 “你!……” 阮小二怒了,气冲冲的站了起来,手指阮小七,想要说些什么。不过看到阮小七那双满是不忿的眼睛,突然感觉意兴索然,叹了口气,颓然的坐了下来。 “……那你说怎办?” “怎办?哼!要俺说,咱兄弟三个,手段本领不屈人下,何必受他那个鸟气!倒不如趁此机会上梁山 ,也好逍遥几日!” 阮小七怪眼一翻,冷声笑道。 “小七慎言!” “二哥!都到了这般时候了,你还有甚可思量的。就算今日你拼得性命,捕来了二十尾金鲤。那日后呢,如果再来这种要命的差事,你再去拼命!呵呵,我的好二哥啊,俺就问问你,你有几条命可拼的?” 见阮小二还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阮小七不耐烦的说道。 “二哥,这次小七说的不无道理。……” 看到阮小二依旧愁苦的样子,一旁的阮小五也开口劝道。 “此时天寒地冻,想要打到金色鲤鱼,需用咱们兄弟性命去拼,稍有不慎,丧命湖中只是常事。与其拼了性命去伺候那些狗官,倒不如索性放开,痛快几日也好。” “这…………” 见两个兄弟都如此说,阮小二也有些心动了。不过自己和他二人不同,阮小五和阮小七都未成家,没有妻儿拖累,想要上山,无须计较。而自己不同,不得不为妻儿考虑。 “呵呵,二哥,俺就问你,与张枫哥哥相识后,这几日过的痛快吗?” 看到阮小二似有心动,阮小七继续添火道。 “当然痛快!” 阮小二不假思索的说道。 “照啊!既如此,二哥还在思量甚?” “小五,小七,张枫哥哥虽为人仗义,但是在梁山,张枫哥哥也只是五头领。梁山真正的管事人还是白衣秀士王伦,两位兄弟应该知道王伦那厮的为人,咱们兄弟如果上山,要是那王伦百般刁难,兄弟能否受得了这等鸟气?” “俺受他的鸟气!如若王伦那厮敢来撩拨爷爷,爷爷一刀结果了那厮!” 听到阮小二的话,阮小七怒火中烧的说道。 “那张枫哥哥如此自处?” “这…………” 阮小七有些傻眼了,王伦好杀,但是因此陷张枫于不义,就非大丈夫所为了。 “呵呵,二哥多虑了,咱们上山可以直接投奔张枫哥哥。哥哥也是梁山寨主,手下多几个小兵,也非大事。只要咱们不过分张扬,理应惹不到王伦那厮头上。” 见阮小七被阮小二将住了,阮小五笑呵呵的说道。 “嘿嘿,五哥说的没错。爷爷宁可在哥哥手下做个小兵,也好过在此窝囊过日。” 听到阮小五的话,阮小七立刻来了精神。 阮小二皱眉沉思片刻道。 “小五,你的意思也是上山?” “二哥,我同意小七的意见。梁山八百里水泊,正是咱兄弟一展身手的好去处。难道哥哥愿意守着这身本事,在此打鱼终老。往日咱们没有进阶之路,如今张枫哥哥惜咱儿,爱咱儿,二哥还有什么可考虑的,与其在这里费尽心思的讨好狗官,倒不如痛痛快快的活他一世!” 听完阮小五的话,阮小二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了。最后点了点头,咬牙道。 “好!既然你们心意已决,如此明日咱们便上山!” “如此甚好!” 见阮小二同意了,阮小五大喜道。 一旁的阮小七却眼珠一转,摆摆手道。 “等等,上山不急,暂等两日,俺要送张枫哥哥一份大礼。” “哦,小七的意思是……?” 阮小五看着阮小七一笑,似乎明白了阮小七的想法了。 “嘿嘿,济州知府那个狗官不是要金色鲤鱼吗,呵呵,爷爷这次让他吃个够!呵呵……” 阮小七端起酒碗笑呵呵的说道。不过眼中的寒光,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第29章 风雪来 “哈……” 五更刚过,东方天空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寒冬的清晨格外寒冷,金沙滩上的冯六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皮袄。 看着一脸兴奋的张枫,冯六子不禁有些纳闷。 也不知是什么人前来入伙,值得张枫如此兴师动众,天还未亮,便赶来金沙滩相迎。 对于这个人,冯六子满是好奇,今日天不亮,寨主王伦便把几位头领都召集到了聚义厅,也不知何人如此厉害,能让寨主这般重视。 “来了!” 就在冯六子无精打采,昏昏欲睡的时候,张枫突然看着水面叫道。 冯六子立马抬头望去,水泊上,一条小舟快速驶来,船头上立着两个大汉,其中一个头戴深檐暖帽,身穿貂鼠皮袄的伟岸大汉,正是梁山四头领,旱地忽律朱贵。 那么朱贵身边那个身穿棉衣,背挂毡笠,腰悬衮刀,面刺金印的清瘦汉子,就是这次前来入伙之人。 “哥哥!” 眼看小船驶入沙岸,张枫笑着上前两步,抱拳拱手道。 “兄弟怎的来了?” 看到金沙滩上的张枫,朱贵也是一愣。 “呵呵,小弟等的心烦,倒不如前来迎迎哥哥。” “呵呵……” 朱贵显然也知道张枫在山上的尴尬处境,所以只是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来,兄弟,俺与你介绍位英雄。” 朱贵说着,侧身闪出了身后的林冲,刚要说话,便见林冲面色一喜,上前一步,一躬到底。 “落难之人林冲,见过哥哥!” “林兄快请起,如此折煞小弟了。” 张枫赶紧上前两步,双手搀起了林冲。 “怎的?兄弟和林教头相识?” 见林冲和张枫的样子,朱贵不难看出他俩认识。 “呵呵,哥哥忘了,俺与宋万哥哥曾去往柴大官人府上,在那里,有幸遇到了林教头。” 张枫笑着把自己和林冲认识的经过,对朱贵讲了一遍。说罢,转身对着林冲抱拳道。 “林兄见谅,宋万哥哥本意前来,无奈被寨主强留,无法迎接兄长,还望兄长见谅!” “张兄折煞小可了,林某落难之人,如何敢当两位如此盛情。” 现在的林冲,本是走投无路之人,比之沧州时,更谨慎万倍。见张枫如此,立刻躬身施礼道。 “兄长何必如此。” 被张枫搀扶起来的林冲,看着眼前这个头戴暖帽,身着锦袍的张枫,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想想当初在沧州时,自己虽是被流放的配军,但是当时自己还一心想着苦熬几年,返回东京与娘子团聚。 说实话那时的自己,还真有些瞧不上,张枫,宋万这等草寇山匪。可是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自己不屑的草寇山匪,竟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不得不说,确实是命运弄人啊。 “小可在沧州犯下大案,无法立足,幸得柴大官人相救,荐小可上山入伙,还望张兄收留。林冲愿为梁山一兵卒!” “哎啊,林兄何故如此,不说此番林兄前来,有柴大官人书信相荐。只凭林兄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威名,以及那身英雄本事,能入伙小寨,实属弊寨之幸。” “哥哥,林兄快请上山,寨主以及各位头领,此刻都在寨中相候。” 说罢,张枫闪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不由分说的,与朱贵二人一左一右拥着林冲上了梁山。 现在风雪已经来了,只是不知出了自己这个变故,大龙套王伦,是否还会按照他的剧本演下去。 当然,张枫的想法,林冲不得而知。 看着险峻巍峨的梁山,林冲也不禁暗自感叹。 难怪这梁山能在济州府的眼皮底下,堂而皇之的存在。梁山这地理位置实在太好了,不光山下有八百里水泊相隔,就是这险峻大山,也是一个易守难攻的所在。 张枫和朱贵引着林冲来到聚义厅,中间交椅上坐着一个中年文士,正是梁山寨主白衣秀士王伦。左右两把交椅上,各坐着一个魁梧壮汉,乃是摸着天杜迁和云里金刚宋万。 林冲,张枫,朱贵三人急忙上前施礼。 朱贵指着站在自己身侧的林冲道。 “这位便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姓林名冲,绰号豹子头。因被高俅高太尉陷害,刺配沧州。后又被陆谦,富安设计,一怒下杀了三人,火烧了大军草料场。好在被柴进大官人所救,念其英雄,特写信推荐来入伙。” 待朱贵讲完,林冲连忙从怀中掏出书信,恭敬的递给了王伦。 王伦展开书信看过后,便请了朱贵,张枫坐了四五把交椅,林冲挨着张枫坐了第六把交椅。 下面已有小喽啰送上酒来,几人把了三巡后,王伦询问了柴进近况。 林冲自是据实回答。 看着自己右侧,和林冲相聊甚欢的张枫,宋万。王伦的眉头紧锁,心中不由暗暗埋怨柴进多事,把林冲这个烫手山芋推到了自己这里。 自己一个不及第的秀才,只因受了些鸟气,才与杜迁来次落草。后又续了宋万,朱贵,几年时间才聚集了这许多人马,形成了如今梁山大势。 自己一介秀才,本事稀松。杜迁,宋万,朱贵也是武艺平常之辈。如今林冲前来入伙,此人乃是京师禁军教头,必是武艺高强,如若让他上了山,一旦他有心强占山寨,山上之人,无人可制。 王伦想到这里,又狠狠瞪了一眼和林冲相聊甚欢的张枫。如果这个小子能和自己一条心,如今自己也不至于如此为难。 想这张枫虽有与林冲一战的能力,无奈此人心思深沉,始终与自己心有隔膜。自己整日防备他,已是满心疲惫,如今再来个和他交好的林冲,这让自己这位寨主如何自处。 这时,手下早已把宴席备齐,王伦一边招呼着众人入席,一边心里已经暗暗打定了主意。 第30章 投名状 “林教师能屈尊来小寨,实属弊寨荣幸。来,大家盛饮!” 酒桌上,王伦一脸笑意的举杯,频频劝酒。 林冲满脸拘谨的,小心陪着。 酒席过后,王伦叫来小喽啰,捧出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五十两银子,两匹纻丝。 聚义厅里的众人见状,纷纷一愣。尤其是林冲,脸色瞬间变的难看。 “柴大官人举荐林教头前来小寨入伙,乃是小寨的荣幸。奈何弊寨粮草不足,房屋不整,人力寡薄,唯恐耽误了教头前程。小可备了些薄礼,望教头笑纳,另寻个大寨安身,还请林教头不要见怪。” 王伦哈哈一笑,从喽啰手中接过托盘,捧到林冲面前,笑呵呵的说道。 林冲大惊,急忙上前一步,躬身施礼。 “寨主容禀:小人千里而来,真心相投,还望大寨主明鉴。看在柴大官人的面皮上,收留小人。林冲虽不才,自当一死向前,为山寨效死力。还请寨主收回成命,可怜小人!” 林冲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他在沧州犯下大案,此时除了梁山,已无处可去。只能拼命祈求王伦开恩了。 王伦看着林冲,苦笑一声道。 “我这里只是个小寨,哪里容得下阁下这尊大佛,还望林教头另寻他处。见谅,见谅!” 说实话,现在聚义厅里的杜迁,宋万等人,早就被王伦的一通突然袭击搞懵了。刚刚在席间,王伦还一副‘得林冲,我之幸’的表情。谁知酒后,王伦直接就要把林冲打发走。这番操作,委实让人蒙圈。 当然,不同于宋万他们,张枫对王伦的话,丝毫不觉意外。只不过碍于自己的身份,此时不好为林冲说话。好在朱贵为人机灵,反应过来后,马上上前一步躬身道。 “哥哥在上,莫怪小弟多言。山寨虽然粮草不多,但是山下近乡远镇的,随时可以去借。咱这山林水泊,木植繁多,便是要盖千间房屋,也是容易。林教头乃是柴大官人举荐而来,哥哥怎可推往别处。柴大官人于哥哥,于山寨都有大恩,如果大官人知道哥哥没有接纳林教头,面上如何过去。况且林教头又有十分本事,收留在山,对山寨百利啊。还望哥哥明鉴!” 杜迁也说。 “哥哥,寨中几百兄弟,哪里奈何多林教头一人。林教头是柴大官人举荐来的,哥哥若是不收留,今后见到大官人,如何分说,显得我们忘恩负义。日前咱们落难,多亏大官人周济,如若落了他的颜面,多显哥哥不义,望哥哥三思。” 这时,宋万也反应了过来,见王伦有意不收留林冲,顿时火起。大声叫道。 “哥哥说甚呢!林教头是个有十分本领之人,如此英雄上山入伙,还被哥哥百般推却,传将出去,咱们梁山岂不是被天下好汉耻笑!如若哥哥山寨少粮,小弟马上下山借粮,绝不教哥哥难做!” “这…………” 见到杜迁他们全都来劝,王伦也有些傻眼。 说实话,当初打定主意,宁可得罪柴进,也要推却林冲的时候,王伦也想到过,张枫,宋万可能会有意见。 对此王伦早有心理准备,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决定刚出口,杜迁,朱贵等寨中老人,也都纷纷发劝。这让王伦始料不及,有心发火,又恐恶了老兄弟。只得沉思片刻,闷闷说道。 “兄弟们不知,他虽说自己在沧州犯下弥天大案,无地容身。但咱们并不了解他的底细,不管如何,他前是禁军教头,官面中人,一旦上了山,出了变故,兄弟们又能如何!” “寨主开恩,小人在沧州犯下命案,幸得柴大官人搭救,才逃出性命,上山入伙,寨主何故相疑?” 一旁的林冲急忙上前施礼,急声辫道。 “既然如此,你若真心入伙,便把一个‘投名状’来。” 王伦看着林冲笑道。 “如此方便,小人还略识几个字,只求寨主借来纸笔,小人写来便是!” 张枫听到林冲的话,呵呵一笑上前道。 “呵呵,林兄误会了。绿林规矩,但凡好汉上山入伙,所谓投名状,是教你下山去杀得一个人,将头献纳,去除山寨疑心。” 林冲听闻,脸色一变。不过想到自己的处境,也只能狠下心来,咬牙道。 “这事也不难,林冲这便下山去等,只怕一时无人路过,小人也是无法。” “呵呵,既然教头有心,小可便容你三日,若三日内,教头纳来投名状,小可大开寨门迎教头上山。若三日后,教头没有纳来投名状,此乃天意,还望教头见谅。” 王伦见林冲答应,满面含笑的说道。 “既是规矩,小人自当遵守。如若三日后小人纳不来投名状,当是天意,无他人无尤!” “如此便好!” 王伦看了林冲一眼,冷冷一笑,甩袖径直走出了聚义厅。 “这…………” 看着拂袖而去的王伦,聚义大厅里瞬间陷入了尴尬。谁也没想到,原本高高兴兴的一件事,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哎……,各位哥哥,既然此间事了,小弟便先下山了。” 朱贵叹了口气,拱拱手道。 “嗯!……” 杜迁沉着脸点了点头。此时宋万的脸,早已漆黑如墨,哪里还有心思搭理朱贵啊。 朱贵见此,也并不见怪。冲着林冲点了点头,起身走出了聚义厅。 “两位哥哥,小弟便先带林教头下去休息去了。” 见王伦,朱贵都走了,张枫拉着林冲,对杜迁,宋万抱了抱拳道。 杜迁也看出了宋万的异样,所以也没等宋万搭话,就点点头道。 “兄弟多费心,一定把林教头安排好。如有需要,尽管来找俺。” 张枫点了点头,也拉着林冲走出了聚义厅。 第31章 投名状2 “教头,今夜先在此处歇息一晚,明日小弟亲引哥哥下山。” 张枫把林冲引到客房后,帮林冲放好行李,随口说道。 “嗯?……” 听到张枫的话,正在整理床铺的林冲一愣,随即急忙推辞道。 “哥哥事忙,怎能为林冲小事耽搁,明日随意找个小校,陪小可下山便可,万万不敢劳动哥哥大驾。” 在林冲的印象中,张枫乃是梁山的五头领,管理一个偌大的山寨,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事情要忙,岂可因为兄弟义气,为自己这点小事,耽搁了山寨的大事。 “呵呵……” 见林冲推辞,张枫呵呵一笑道。 “教头切莫推辞,即便哥哥没有上山,小弟也是时常下山闲逛,无事的。” “哥哥是寨中头领,事务繁忙,断不可因为小可,误了正事。” 林冲以为张枫为了义气,急忙继续推辞道。 “呵呵,教头莫说了,一路劳顿,小弟便不多打扰了,明日小弟再来接哥哥下山。” 说罢,也不等林冲再次推辞,张枫笑着抱了抱拳,直接走出了客房。 看着径直走出去的张枫,林冲也没了继续强装的心思。颓废的坐在床边,望着桌上的油灯,愣愣发呆。 想想这些日子的遭遇,林冲仿佛身在梦中一般。 自己堂堂京师八十万禁军的枪棒教头,虽然职位不高,但是身份,娇妻,钱财不缺,小日子过的比普通人不知强上多少。 可是谁能想到,‘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只因自己的妻子生的貌美,竟然引来了高俅之子,那花花太岁高衙内的窥觎。 自己本已息事宁人,谁知却因此恶了高俅。被那厮陷害误入白虎堂,刺配沧州。 本想苦熬几年,待到刑满,再回京师,与娘子团圆。虽说禁军职位不保,但如能夫妻破镜,和美一生,也算苍天有眼。 哪曾想,‘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自己已经被刺配沧州了,可那高衙内依旧没有想放过自己。遣了陆谦,富安过来,想要勾结牢城营管营,差拨结果自己性命。多亏了李小二机警,提前报于自己知道,才使自己免于火海,逃出性命。可也因此,自己被迫流落江湖,受这等腌臢气。 现在自己漂泊无根,也不知娘子在东京过的如何。 虽说林冲离京前已经写下休书,但是那是形势所迫。三年夫妻,未曾红脸,林冲心中怎能不惦记。 只不过自己现在………… “哎!……” 想到这里,林冲长长的叹了口气。 夜已深了,林冲合衣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困意。 ~~~~~~~ “林兄,昨夜可是不曾睡好?” 清晨,张枫走进客房,看到早已穿戴整齐,一脸倦意的林冲,皱皱眉头道。 “无妨,无妨。哥哥即来了,咱们这便下山。” 见张枫走了进来,林冲站起身来,抓起了桌上的腰刀。 “不忙,小弟见林兄面带倦意,不如再歇息一阵儿?” “不了,不了,王寨主只给小可三日时间,耽搁不得,还望哥哥见谅。” 林冲走到张枫身前,躬身道。 “林兄,可是为那投名状焦躁?” 见林冲一副急火的模样,张枫皱眉问道。 林冲满脸尴尬的点了点头。 “不瞒哥哥,小可如今漂泊不定,实在寝食难安。只想快些纳来投名状,妄请哥哥恩允。” “林兄不必如此,如实不所愿,小弟去与寨主哥哥分说,免了教头的投名状便是。” “不可,不可。既是绿林规矩,小可自当遵守。哥哥切莫为了小可,与寨主不睦。” “林兄英雄,寨中众知。规矩虽如此,但如若林兄实在不愿。小弟自能教林兄安心。” “不必,如果哥哥真是怜惜小可,还请哥哥尽快带小可下山。” 虽然张枫早已知道,前两天林冲不可能等到落单的行人。但是看着眼前越发谨小慎微的林冲,张枫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如此小弟只得遵命。林兄请!” ~~~~~~~ 夕阳西陲 严冬的傍晚,天气更加寒冷。连山寨中,把守大门的喽啰,都缩着脖子,躲在关墙后偷懒。 关口前,平日轻易不会出现的寨主王伦,此时正穿着一身裘绒,在关前来回踱步。 远远看到空着手,走上山来的林冲,张枫二人,王伦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林教头,今日可有收获?” 看到王伦,原本神情落寞的林冲,脸色更加阴沉,拱了拱手道。 “寨主见谅,今日山下并无一个过往,以此并未取得投名状。” “呵呵,无妨,无妨。……” 听到林冲的话,王伦的笑容更盛,好似随意的摆了摆手道。 “林教头还有两日时间,如果两日后,林教头还是无所收获,那就休怪小可了。” 林冲黑着脸,点了点头。 “呵呵……” 王伦对于林冲的态度,毫不为意。满脸笑意的扭头看着张枫道。 “兄弟辛苦,替小可陪好林教头,切莫失了山寨的礼数。” 虽然对于王伦的嘴脸,张枫也十分看不惯,不过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所以张枫只得压下怒气,拱手抱拳道。 “哥哥放心,小弟省得。” “呵呵,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哈哈……” 说罢,王伦便不再理会二人,大笑着朝寨子中走去。 第32章 虎斗 是夜,天降大雪。 听着外面呼啸的北风,林冲心中更添凄苦。 “林兄吃酒啊!” 张枫举起酒杯,看着愣愣发呆的林冲道。 “哎!……” 林冲叹了口气,一脸苦涩的举起了杯子,仰头喝干了杯子中的酒。 “林兄何至如此?” 见到林冲如此,张枫有些明知故问道。 “呵呵……” 林冲苦笑一声,仰天长叹道。 “哥哥何苦明知故问呢。想我林冲,被高俅老贼陷害,流落至此。没想到天地都不容我,真乃时乖命蹇!” “林兄且宽心,明日还有一日期限,明日小弟陪林兄去山东路,必有所获。” 张枫神秘一笑,神色笃定的说道。 “哥哥何必戏耍小可,两日时间都不曾遇到行路之人。今日好不容易见到行人,还是数百人结伴而行。这岂不就是天意如此嘛。” 想到这两天的遭遇,林冲除了苦笑,只剩下苦笑了。 “今日哥哥也是听到了,王寨主只容小弟一日期限了。如若再取不来投名状,小弟只得另投他路了。” 今日傍晚回山时,不出意外的,林冲和张枫又碰到了王伦。这次王伦也给林冲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明日再纳不来投名状,便叫林冲不用上山相见了。 每每想到这些,林冲哪里还有喝酒的心思啊。 “呵呵,林兄,可是相信小弟?” 张枫看着林冲,笑着问道。 林冲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小可能与哥哥相识,已属天幸。这两日又尽得哥哥照顾,小可如何不信哥哥!” “林兄相信便好。小弟笃定,明日林兄必有所获!” 林冲看着一脸神秘的张枫,如果不是知晓张枫的为人,恐怕此时林冲早已拍案而起了。 林冲从不相信这世上能有预知未来之人,如果真有,那此人不是装神弄鬼的神棍,就是祸国殃民的妖人。 “哥哥,能预知明日之事?” 林冲盯着张枫,表情不自在的沉声问道。 “林兄说甚呢,小弟只是个普通人,哪里来的那种本事。” 见林冲一脸紧张,张枫好笑的摇了摇头。 听到张枫的话,林冲长出了一口气,同时心中又充满了苦涩。 原以为张枫说的如此笃定,肯定是有所倚仗,没想到只是安慰自己之言,这让林冲哭笑不得,又有些感动。 “罢了,罢了。时也,命也!多想无意。哥哥,吃酒,吃酒……” 林冲晃了晃脑袋,仿佛把所有烦心事晃掉了一般,拉着张枫喝起了酒来。 ~~~~~~~ 时遇残雪初晴,日头渐西,林子里还有一些没有消融白雪。四周静悄悄的,连声鸟鸣都不曾有,更不要提行人了。 “哎!……” 潜在一颗大树后的林冲,轻轻叹了口气道。 “看来天也不佑我林冲,眼看今日又是白等一天。不如趁着天明,取了行李,也好另头别处。” “林兄修急,看,那里不是来了嘛。” 张枫轻轻一笑,拉住林冲,用手一指。但见山坡下,远远走来了一个挑着担子的人。 林冲暗叫一声“惭愧”,心怪自己心急,反倒不如张枫沉稳。 不过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眼见三日时间才等来了个落单的行人,林冲可不想这等佳机。 待那人行近,林冲一摆腰刀跳将出来。 那人见林冲,“妈啊”一声,扔掉担子,转身朝跑。林冲追赶过去,却哪里赶的上,眼前那人转过山坡,朝山下跑去。 “哎,看来天意如此,我林冲命苦。等了三日才见到一个行人,只被他跑了。” “呵呵,林兄,可是不愿伤及人命?” 张枫走了过来,翻了翻那人的担子,轻声问道。 “额!……” 林冲一愣,随即皱眉问道。 “哥哥何出此言?” “呵呵,林兄如若真有心,只需等那人再近一些,跳将出去,一刀砍杀,于林兄而言,绝非难事。何须提前跳出,惊走来人。” “呵呵……” 听到张枫的话,林冲摇摇头苦笑道。 “小弟就知道一切瞒不过哥哥。只是那人与林冲无怨,小可实难狠下心。看来王寨主无错,小可确实不宜上山。也罢,既然天意如此,林冲另寻他处便是了。” “呵呵,林兄莫急,虽未纳得投名状,不过得了这一担财帛,应该可以相抵了。何况…………” “杀不尽的强徒,将俺的行李放下。” 张枫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声雷鸣似的喊声打断。林冲二人举目望去,便见山坡下转出一名持刀大汉,看到林冲二人毫是不惧,挺刀赶了过来。 “洒家正要捉你这厮们,你们竟敢来拔虎须!泼贼!看刀!” 那汉子看到林冲张枫中间的行李,更是大怒,狂吼一声,举刀便向二人砍来。 林冲见那人来势凶猛,害怕张枫没了兵器吃亏,急忙摆刀迎了上去。 “当!” 两柄朴刀相撞,两人只觉手臂发麻,忍不住暗暗吃惊,各自退后一步,举目望去。 这时林冲才看清来人,头戴一顶范阳毡笠,上撒着一托红缨。身穿一席白缎子征衫,系一条丝带。脚踏獐皮袜,带毛的牛膀靴。身悬腰刀,手持一柄朴刀。生的七尺五六的身材,面皮上老大一块青色胎记,腮边微露些少赤须。 青胎大汉也没想到,小小的山寇草贼,竟然能硬吃自己一刀,不由的有些震惊。 不过这担财帛已是自己全部身家,更是自己将来安身立命的本钱,断然不可被山贼劫去。 想到这里,青胎大汉大喝一声。 “你这泼贼,将俺的行李还来!” 林冲此刻在梁山受了一肚子气,正没处撒呢,见壮汉是把用刀的好手,立马来了兴致,也不搭话,圆睁怪眼,倒立虎须,挺着朴刀,跳将过去,举刀便砍。 那青面汉也不畏惧,横刀上举,与林冲斗在了一处。 这一下张枫可算开了眼了,但见溪岸旁,两头猛虎一来一往,两条朴刀舞得虎虎生风,直看的人眼花缭乱。 两人都是朴刀好手,这一相斗,三十余合不分胜负。 二人又斗了十数合,其实此时二人都已有心停手,只不过二人旗鼓相当,哪个也不敢冒然停手。都在等一个适合的机会,可恨一旁的张枫,正看的津津有味,哪里有半分想要制止的意思。 第33章 青面兽杨志 “两位好汉不要斗了!” 就在此时,突然山顶高处传来了一声大喊。 如此机会,林冲当然不会放过,立马摆刀跳出圈外。那青面汉也趁此机会,抽刀喘息。 见林冲二人分开了,山顶上的王伦,带着杜迁,宋万,以及数十个小喽啰,走下山来,将船渡过了河,径直来到了二人面前。 “两位好汉,端的好两口朴刀,神出鬼没,英雄了得!这位乃是俺的兄弟豹子头林冲。青面汉,你可愿意报通名姓?” 王伦一脸欣喜的看着青面汉,笑呵呵的说道。 青面汉上下打量了王伦等人,见对方人多势众,只得皱了皱眉道。 “洒家乃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令公之孙,姓杨,名志。自幼流落在关西一带,年少时,曾应过武举,做到殿司制使官,道君陛下因盖万岁山,差遣十名制使官前往太湖边运送花岗岩,交付京师。不想洒家时运不济,押送花岗岩,到了黄河里,突遭风浪打翻了船只,失了花岗岩,无法回京复命,只得逃往他处避祸。如今陛下开恩,赦了俺们的罪责,洒家才备下这一担财物,待会京师去枢密院使用,再博一个出身。从此经过,在山下村庄雇了个庄家挑担儿,不想被你们夺了,还请大王开恩,将那担儿,还于洒家。” 听到青面汉的话,王伦眼睛一亮问道。 “你莫不是那绰号青面兽的杨志,杨制使?” “不错,正是洒家!” “既是杨制使,便请到寨中吃三杯水酒,小可自当归还制使行李。” 杨志面色一沉,现在的他急于回京打通关系,可没有闲心和山大王扯上什么关系。 “既然好汉识得洒家,便请大王归还行李,洒家即刻离山,水酒便免了吧。” “呵呵,制使,小可数年前进京赶考时,便多闻制使大名。今日有幸相见,怎可让制使就此离去。还请制使上山少叙片刻,制使放心,小可一片敬仰,绝无他意。” 杨志听了,知道今日如果自己强行离去,行李肯定是要不回来了。只得跟随王伦一行,渡了河上了山寨。 聚义厅里自是热闹,酒过三巡后,王伦看着杨志道。 “制使可是回京疏通?” 见王伦发问,杨志赶忙放下酒杯,点点头道。 “不敢相瞒大王,洒家这次回京,正是想去枢密院疏通关系,理会个勾当。” “呵呵…” 王伦一笑,指了指林冲道。 “这个兄弟,他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只因被高太尉老贼陷害,寻了个缘由刺配沧州,那里又犯下大事,如今也是新到寨中。不是小可有意纠缠,如今奸贼当道,英雄无用武之地。小可一介书生,都被迫弃文就武,至此落草。制使本就是戴罪之身,虽经大赦,却也难官复原职。况且如今高俅执掌军权,他如何能容制使这等英雄。不如制使就在小寨中歇马,大秤分金银,大碗吃酒肉,同做好汉,一起逍遥,不知制使意下如何?” 听到王伦这番话,张枫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这个白衣秀士倒是打着一手好算盘,知道林冲留下来,已经是在所难免之事。便想找个杨志,制约一下林冲。 不过王伦这番算盘注定落空,此时杨志刚刚被赦,正是想一展鸿图,恢复家族荣耀的时候,怎么可能愿意落草为寇呢。 果然,听到王伦的话,杨志一脸难看,急忙站起来躬身道。 “承蒙众头领看重,只是洒家还有个亲眷在东京居住,前者官司连累了他,洒家还不曾酬谢。今日洒家欲要到他那里走一遭,还望众头领归还行李。如若众头领不愿,杨志即便空手,也要走上一遭的。” 见杨志如此坚决,王伦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如果杨志不愿,强留反倒不美,只得笑了笑道。 “制使如若不愿,小寨断不敢强留。不过如今天色已晚,制使且宽心在此留宿一晚,明日一早,再下山不迟。” 杨志闻言大喜,放下心来,当晚饮酒至一更天,才各自散去。 次日一早,王伦又摆上酒席,与杨志践行。酒罢,王伦也遵守约定,把那担子还给了杨志,并亲自送了杨志下山。 回山后,王伦不再提起林冲投名状之事,至此,林冲也就此留在了山寨,坐了梁山第六把交椅。 ~~~~~~~ 不说梁山这边的勾当,只说与梁山一河之隔的石碣村。此刻,一个满面风霜的驼背老者,正引着五个身穿青衣的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朝湖边走去。 “几位放心,阮家兄弟都使得一手好船,定能不负所望的。” 老者一边走着,一边卑微的说着,一张老脸差点乐成了菊花。 其他几人则是面色阴沉,想想也是,这天寒地冻的。被派到这里收鱼,是个人就不会有好脸色的。 “还有多远?尔等也是,些许小事,办的如此繁琐。捕好鱼后,放到村中即可,哪里还要咱们劳烦一趟!” 湖岸上的路实在是不好走,一个领头模样的人,踩到一个深坑后,不耐烦的说道。 “大人小心!……” 老者并没有因为被训斥而发怒,反而是更加谦卑了,原本佝偻的身子,此时压的更低了。 “几位大人小心一些,前边不远便到了。大人们可能不知晓,这金鲤是不能长时间离开湖水,否则就会不新鲜。现在天寒,家中饲养,金鲤不能存活,只能把暂养在湖中,才能保证金鲤鲜活。各位大人见谅!” “少说废话,赶紧走吧。如若误了大人的事,你我可是吃罪不起啊!” 领头之人明显懒得和老者废话,不耐烦的摆摆手道。 “小老儿明白,小老儿明白。……大人快看,那条船就是,咱们已经到了。” 老者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前面。 几人举目望去,但见湖水边上停泊着一条小船,船上端坐一名黑衣大汉,此时正望着湖面,不时扬起手中的葫芦,往嘴里灌着什么。 第34章 暴起 “小七,小七,你的两个哥哥呢?” 老者赶到岸边,望着黑衣大汉,高声喊道。 “作甚!嗝!……” 阮小七转过头的一瞬间,老者和其他青衣人都看出他的不对了。阮小七的一张怪脸,已经喝的通红,尤其是那双眼睛,早已醉眼迷离的,看不出任何焦距了。 “歹命!……” 老者正是石碣村的保正,此刻看到一脸醉意的阮小七,保正心中不免哀嚎一声。 无怪村中人都叫阮小七‘活阎王’,这哪是活阎王啊,这分明是活祖宗啊! “小七,二郎和五郎呢?” 眼看阮小七醉了,保正可不敢招惹,这位瞪眼就杀人的活祖宗。只得小心翼翼的问道。 “嗝!……你们这些撮鸟,嗝!找我哥哥何事?嗝……” 阮小七是真的喝多了,打着酒嗝,含糊不清的嘟囔道。 “大胆!” 那些济州府来的知府家仆,没想到自己挨冷受冻的赶到这里,竟然被一个乡野渔夫骂了,立刻勃然大怒,不少年轻人已经撸胳膊挽袖子,看着阮小七呼呼喘粗气了。 “诸位消消气,各位大人不要和醉鬼计较。消消气,消消气…………” 保正一脸苦笑,又是躬身,又是抱手的安抚那些青衣人。 “行了!这天寒地冻的,咱们不愿和醉鬼计较,赶快办正事,如若耽搁了老爷的事,你我都吃罪不起!” 领头之人也看出来了,阮小七确实醉的不轻,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 “是,是,是!” 保正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抬起头来,望了望空荡荡的湖面,高声喊道。 “小二……,小五……,你们在吗?我们来了!……” “聒噪!嗝!你个老泼才,再敢打扰爷爷吃酒,爷爷把你丢到这石碣湖里喂王八!” 可能是保正的喊声扰到了阮小七,阮小七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指着保正喝道。 “额!……” 保正被阮小七气的,好悬没背过气去。可是又不敢和醉酒的阮小七争执,只得压下火气,假意轻松的问道。 “小七,俺要的金色鲤鱼呢?你哥与你说过没有?” 眼看找不到阮小二,阮小五,保正只有把希望寄托在阮小七身上了。 “晓得,晓得。二哥与我说过,那二十尾金色鲤鱼,原来是你这老泼才要的。” 阮小七醉眼迷离的看着保正,一脸嬉笑的说道。 “没错,没错。那金鲤正是我与二郎定的。小七可是知晓在何处?” 听到阮小七知道金鲤在哪里,保正也没工夫计较阮小七的语气了,急忙问道。 “嘿嘿…………” 阮小七看着保正一阵嘿嘿冷笑,直笑的保正心中发毛,阮小七才拍拍肚子说道。 “金鲤早就进了爷爷的肚子,你们这伙撮鸟还寻什么,真真笑煞人了。哈哈……” “什么!” 听到阮小七的话,保正眼前一黑,好悬没晕倒了。 “二十尾,你都吃了?” 保正有些不敢相信道。 “呵呵,你当爷爷傻不成,爷爷只拿了一尾下酒,剩下的……,嗝……” 关键时候,阮小七打了个酒嗝,差点没把保正急死。 “剩下的在何处?” “剩下的……,剩下的都被爷爷放掉了。呵呵…,你们想要吃鱼,自己去捕啊。休想爷爷伺候你们这些撮鸟。哈哈……” “大胆狂徒!” 这次不用保正说话了,领头的青衣人,看着醉哄哄的阮小七,厉声喝道。 如今金鲤都被这个醉鬼放掉了,这可不是自己等人白跑一趟的事了。金鲤没了,自己如何向知府大人交代。现在只有捉住眼前的醉鬼,才能个知府大人有所交代。 “撮鸟,敢骂你家爷爷!” 阮小七好似根本不知道自己闯了天大的祸一样,瞪着青衣人怒道。 “骂你,呵呵,大胆狂徒,你的事犯了。和我们回一趟知府衙门吧。” 领头的青衣人说着,向身旁的青衣人使了个眼色,那些青衣人得到了命令,隐隐的向阮小七的渔船围去。 “你说什么!抓我!哈哈…………” 渔船上的阮小七,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站在小船哈哈大笑。可能因为醉的太厉害了,阮小七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从船上掉了下来。 阮小七挣扎的爬了起来,也不顾刺骨的湖水,嘴里胡乱叫着,跌跌撞撞的朝岸上跑去。 “上!” 见阮小七主动上岸,青衣人立刻大喜,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抓住阮小七。 其实不用那人吩咐,湖岸上的四名青衣人,看到阮小七主动上岸,也是满心欢喜,几人颇有默契的向阮小七围去。 “你们这般腌臢货,还想抓你家爷爷,爷爷下来了,你们能如何?哈哈……” 阮小七满身酒气的,晃晃悠悠朝四人走来,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嘟囔着。 眼看阮小七已经走出湖水,岸上离阮小七最近的一个青衣人,眼睛一亮,跨步向阮小七走去,伸手便要抓住这个醉鬼的衣襟。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虽然离湖面远了一些,不过也都奋力的奔这边赶来。 眼看青衣人的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衣襟了,原本满脸醉意的阮小七,突然咧嘴一笑,迷离的双眼,瞬间变的冰冷。 阮小七的变化,当然瞒不过离他最近的青衣人。那人一愣,接着便是感觉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的胸口一热,低头看去,只见一把剔骨尖刀,正插在自己的胸口。 那人愕然抬头,正好对上阮小七那张怪脸。阮小七冷冷一笑,尖刀抽出,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湖岸上的几人。谁能想到,一个本来醉的路都走不稳的酒鬼,会突然暴起伤人。 原本围拢过来的三人,也纷纷停下了脚步,一脸惊恐的看着提刀走来的阮小七。 其他人吓呆了,阮小七可没有,一步跃到一人身边,收起刀落,那人一声惨叫,倒地不起。 “杀人了!……” 这下,其他人可算反应过来了,不知谁大喊一声。剩下的三个青衣人,如惊弓之鸟一般,没命的朝身后跑去。而那个老保正,则早就被这一幕吓傻了,跌倒在地,一只手指着阮小七,嘴唇哆嗦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35章 三阮上梁山 “呵呵…” 眼见三个青衣人逃走,阮小七却冷冷一笑,丝毫没有追赶的意思,只是提着尖刀,朝老保正走去。 果然,那三人没跑几步,就被一棵柳树后闪出的两名大汉挡住,手起刀落,仅一瞬间,三人便被两名大汉砍倒在地。 “小七,住手!” 阮小二刚砍翻了一个逃跑的青衣人,便看到阮小七举刀正朝老保正刺去,急忙高声喝止道。 “二哥,如今官人都杀了,如何要放过这个老货?” 阮小七虽然被二哥一声喝住,不过依旧举着刀,不甘心的问道。 “小七,休要使性!” 这时,阮小二,阮小五二人也解决了其他三人,一起走到了阮小七身边。阮小五抬手抓住阮小七的腕子,沉声道。 “保正虽时有小恶,不过同村乡亲,你何必坏他性命。” “是啊,小七,如今咱们已然杀了那些恶奴,何必再为难这个老货,惹的好汉笑话。” 阮小二也上前劝道。 “如此,便宜了你这老货!” 阮小七倒也识劝,毕竟都是多年的街坊,如果自己真的杀了这老货,传出去确不好听。所以阮小七收了刀,对着老保正恶狠狠的骂道。 “快,此件事发,按计划,二哥,七郎速去准备,咱们这就上梁山。” 看着湖岸上歪七扭八倒着的五具尸体,阮小五沉声说道。 其他二人也知晓事态紧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阮小五走到保正前面,蹲身下去。 “保正,此地的事你都看在眼里,我们兄弟不为难你,如若有人问起,你直说便是。” 说罢,阮小五也不管保正是否听到,站起身来,冲阮小七二人点了点头。湖中那条小船也不要了,三人快步走到了柳林当中。 ~~~~~~~ 傍晚时分,天气晴朗,湖面上风平浪静。三条小船,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向梁山方向而来。 “站住!此乃梁山地界,你们何人?欲往何处?” 三条小船,刚刚驶进一处草洼,便见草洼深处,射出七八条快船,横住了三条小船的去路。领头的一条船上,一个小校握着杆长枪,高声喝道。 “好汉请了,我们乃是湖对面石碣村的渔民,只因恶了狗官,特来投奔梁山。” 渔船上,阮小二抱了抱拳道。 “渔民?” 小校一愣,石碣村他当然知道,就在梁山对面,平日里与山寨河水不犯井水,好端端的怎么要来投奔寨子。这种大事,自己可是做不了主。 “诸位如若投奔山寨,这种事小人做不得主,烦请几位告知姓名,小的好去通报寨主。” 小校也没有故意为难,只是如实的说道。 “劳烦好汉通报贵寨五寨主张枫,就说石碣村阮家三兄弟特来投靠。” “原来是阮家的三位英雄,小的有礼了。” 听到阮小二的话,船上的那名小校客气的抱了抱拳。显然是听过阮家兄弟的大名。 “还请三位英雄稍候,小的就这派人通禀王寨主。” “王……寨主……” 听到小校的话,阮家兄弟俱是一愣。阮小二有心阻拦,不过转念一想,王伦乃是梁山寨主,有人来投,自然要通报于他。 只是当时自己三兄弟想的有些简单了,不过现在事已至此,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既如此,烦劳好汉了。” 阮小二在船上,躬身抱拳道。 “二哥!……” “小七,禁言!……” 此时,阮小七和阮小五也驶船靠了上来,阮小七见二哥答应,急急忙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被阮小五出声打断了。 小校见阮小二应了,便抱抱拳,转身吩咐喽啰发信号去了。 “二哥,怎么办?” 趁着梁山兵卒报信的机会,阮家三兄弟的小船又靠近了一些。阮小五抓住机会,低声问道。 “无妨,静观其变吧!” 阮小二皱了皱眉头,低声回道。 大概一柱香的时间,那条报信的快船驶了回来,船上的喽啰,对着那名小校点了点头。 “让三位英雄久等了。如今寨门已开,三位请!” 船上的小校拱了拱手,那七八条快船两边一分,闪出了一条狭长的水路。那名小校做了个请的手势。阮家兄弟互视一眼,依次把船驶了过去。 那七八条快船紧紧跟随,一直围在三只渔船的左右。 ~~~~~~~ 梁山聚义厅里,此时山寨的几位头领,除了在山下酒店的朱贵,剩下的都在座。 “嗯,嗯,各位兄弟,山下又有人来入伙。” 王伦看着自己身下坐着的几个寨主,清了清嗓子道。 他也很是纳闷,往日连喽啰都需下山裹挟的梁山,怎么一下子就成了香饽饽了,这人接连不断的来投奔。 “哦,哥哥,这次来的是哪方好汉?” 听到王伦的话,坐在他身边的杜迁,立马来了兴趣。 要知道有人慕名来投,才能证明山寨强盛,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呵呵,来人离这里不远,正是那山下石碣村里的阮家兄弟。” 显然王伦也深知这一点,满脸带笑的说道。 “嗯!……” 一旁在座的张枫,听到王伦的话一愣。 阮家兄弟怎么会突然上山? 这几日自己一直陪着林冲,没有时间下山,难道阮家兄弟出了什么变故。 “可是立地太岁,短命二郎,活阎王那伙?” 宋万眼睛一亮,追问道。 “不错,正是那阮家兄弟!” 王伦点了点头。 “哎啊,哥哥喜事啊!想那三兄弟俱是水性高绝之辈,如能入得伙来,凭借山下水泊,断能保咱梁山固若金汤!” 杜迁也听过三兄弟的手段,顿时大喜道。 “哈哈,不劳兄弟分说,小可自是省得!哈哈…………” 聚义厅里传来了王伦快意的大笑声。 第36章 三阮上梁山2 阮小七跟着两位哥哥走进聚义厅,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交椅上的张枫,立刻双目一亮,张嘴便想招喊。多亏了身旁的阮小五眼疾手快,急忙轻轻拉了拉阮小七的衣角。 “落难之人阮小二,见过王寨主!” “阮小五,见过王寨主!” “阮小七,见过王寨主!” 阮家兄弟走进聚义厅,三人站好后,齐齐躬身施礼道。 “哈哈,三位英雄快快请起!哈哈……” 看着眼前的三名伟岸壮汉,王伦心中险些乐开了花。 这几日,因为林冲之事,王伦一直心存芥蒂,现在看到阮家兄弟,王伦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把三人留在山寨。 只要自己努力拉拢住这三兄弟,日后对付张枫,林冲也多有一丝把握。 王伦起身,走到阮小二身前,亲手扶起躬身的阮小二后,拉着阮小二的手,亲热道。 “小可久在山上,时常听闻三位大名,只是一直无缘相见,实乃遗憾。今日得见,小可之幸。哈哈……,只是不知三位何故上山啊?” “寨主容禀:小的三人因粗识水性,因此被济州知府那狗官,勒令打捕二十尾金色鲤鱼。寨主也知,如今天寒,金色鲤鱼实难捕获。可那些恶奴咄咄逼人,小人等气不过,便打杀了那群恶奴,上山投奔寨主。” 阮小二躬身把缘由说了一遍,随后朝阮小七使了个眼色。 阮小七嘿嘿一笑,随手接下了一直背在身后的包袱。包袱打开,里面赫然包着几颗人头。 好在阮家的妻儿老母都被留在了外面,聚义厅里都是厮杀惯了的汉子,就是王伦也是见惯死人的山大王,并非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此时见到阮小七的动作,聚义厅里的人习惯性的望来,待看到包袱里的人头后,除了有些意外,倒也没人大惊小怪。 “这是……?” 王伦看到包袱里的人头,抬头看向阮小二。 “呵呵,寨主这便是那些恶奴的首级,我们兄弟恨他们的歹毒,便割下了他们的首级。” 王伦点了点头,冲着阮小二挑起了大指道。 “阮家兄弟真英雄也!” “呵呵……” 阮小二,阮小五呵呵一笑,谦虚的摆了摆手,唯有阮小七偷偷的给张枫递了个得瑟的眼神,好悬没把张枫逗乐。 王伦招了招手,立刻有喽啰过来,把那个包着人头的包袱提了出去。毕竟这里是聚义厅,摆几颗人头太过不像话了。 这时,王伦提前吩咐的酒菜,已经被摆了上来。王伦笑着招呼众人吃酒。 众人分宾主坐好后,把了三巡,王伦渐渐发现了不对。 阮家弟兄与山寨众人说话都是十分客气,唯独与张枫,似乎很是熟悉,不光说话语气随意,就是几人间的小动作,也似乎非常熟络。 王伦皱了皱眉头,好似随口问道。 “三位好汉似乎与张枫兄弟很是熟识?” “当然!……” 听到王伦的话,心直口快的阮小七立刻叫道。 “我们兄弟与张枫哥哥交好,此次上山也为投奔哥哥而来。” “咯噔!……” 听到阮小七的话,王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热闹的酒席,也顿时冷了下来。 所有人都发现了王伦的异样,杜迁放下酒杯,皱了皱眉头问道。 “哥哥,怎的了?” “哼!……” 王伦冷哼一声道。 “俺有些不舒服,先去歇息了!” 说罢,也不等众人在说什么,起身便走出了聚义厅。 “嗯?……” 看着拂袖而去的王伦,聚义厅里的众人都傻眼了。不明白刚刚还兴致高涨的王伦,怎么好端端的离席而去了。 只有张枫暗暗摇头苦笑,似乎明白了王伦为什么突然翻脸了。 王伦走了,众人也都没了吃喝之心。酒席草草结束后,阮家三兄弟被小喽啰带到了客房。 “二哥,五哥,你们说那王伦这是何意?” 阮家兄弟凑在一起,阮小七忍不住大叫道。 “禁声!” 阮小五瞪了一眼阮小七,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眼神往门口瞟了瞟。 阮小七立马反应过来,知道这里梁山地盘,五哥在告诉自己小心隔墙有耳。急忙压低了声音,小声嘟囔道。 “我这不是急嘛,五哥你说这算怎么回事?这王伦也没说个准话就离席,究竟是怎的了?” “不忙,今日我看王伦与我等交谈,神色甚是热情,不似有伪。兄弟放心吧,许是他有什么事,咱且安心。” 阮小二笑了笑,抄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道。 听到阮小二的话,阮小五摇头冷笑道。 “二哥太过性直,我看那王伦未必肯收留咱们。” “怎的!” 阮小二大惊,水也顾不得喝了,放下杯子,追问道。 阮小七也被五哥的话惊到,双眼不眨的盯着阮小五。 没有办法,现在他们杀人的事,肯定已经惊动了官府。说不定如今山下河对面,就有许多捕盗巡检等着他们兄弟呢。如果梁山不收留他们,他们根本无处可去。 “哼!我观王伦,一开始对咱甚是热情,似真心惜爱咱们。不过后来态度大变,最后甚至匆匆离席,恐怕事情有变。” “怎的,咱们兄弟真心来投,他王伦还要推诿。不怕江湖上的好汉耻笑吗?” 阮小七一脸诧异,盯着阮小五惊道。 “呵呵,他如何不敢!如若他真心收留我们,此时恐怕早已排定座位。而如今……” 阮小五满脸冷笑的看着阮小七反问道。 “这……” 阮小七无话可说了。现在自己等人在梁山,在人家王伦的地盘,人家就是真的赶自己下山,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 “不行,我去找张枫哥哥。” 想通这一点,阮小七也坐不住了,起身就想往在走。 “小七,且慢!……” 阮小五一把拉住阮小七道。 “此地你我不熟,切莫乱闯,以免惹出祸事。” “哎!五哥到了这时,你还顾忌这些作甚。不熟俺自会问,今日不与哥哥商量个办法,小七这心里实在难安。” 阮小七甩掉阮小五的手,不耐烦的说道。 “呵呵,小七就是性急,此事不急于一时,如今天晚,我看明日一早,张枫哥哥便会来的。” 阮小五一笑,也不去再拉扯,只是看着阮小七呵呵笑道。 “你看……?” 阮小七上下打量着阮小五,撇了撇嘴道。 “你一个大字不识的老粗,装什么教授军师。” “你!……” 阮小五瞪着阮小七,气的不知说什么好。 “罢了,罢了。自家兄弟吵闹什么!五郎说的有理,此事不急于一时,小七也稍安勿躁,等明日张枫哥哥来了,咱们再商议。” 阮小二看着两个兄弟吵闹,揉了揉眉头道。 “哼!” 见二哥也是如此说,阮小七才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当晚三人各自休息。次日天明,刚刚吃过早饭,便有小喽啰来报,“五头领张枫,六头领林冲来访。” 阮家兄弟大喜,立马起身迎接。 “哥哥来了!” 见张枫走了进来,阮小七率先叫道。 张枫刚刚点头,还没有说话,身旁的林冲上前一步,抱拳拱手道。 “小可林冲见过三位。昨晚相叙多有不便,还望三位见谅。” “久闻教头大名,不想今日得会。本应我等拜会教头,不想教头先来相访,真是折煞我等面皮。” 虽然不知道林冲怎会和张枫一起过来,不过看到林冲如此客气,阮小二急忙躬身道。 “呵呵,大家都是兄弟,莫要客气,坐,坐。” 张枫和阮家兄弟,林冲都很熟,见两人见面一个劲儿的客气,便笑呵呵的说道。 说罢,真的没有客气,率先坐了下去,其他人一笑,也依次坐到了座位上。 “哥哥怎的与林教头一起来访?” 众人坐定后,阮小七忍不住开口道。 要说林冲上梁山的事,昨晚阮家兄弟已经知晓。只是不知林冲与张枫关系如此之好,今早竟然联袂来而来。 “呵呵……” 听到阮小七的话,林冲苦笑的摇了摇头。 虽然林冲被王伦留在了山上,当了个山寨头领,不过和张枫一样,也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头领。 不过林冲也不在乎,这两日没事和张枫习研一下棍棒,拳脚,日子过的倒也快活。 昨夜三阮接风宴上,王伦的表现林冲全程看在眼里。 不同于杜迁,宋万这些直人,林冲到底是大郡之人,又是常年混迹官场之辈,眼力自不是杜迁他们可比的。 昨晚王伦态度突然大变,林冲便觉察出事情很可能与阮小七那句话有关系,所以今日一早,便找到了张枫。 当然,张枫也没有避讳林冲,直接带着林冲来到了阮家兄弟的客房。 “怎的七哥?不想见到林教头?” 张枫没有回答阮小七的问题,而是笑呵呵的看着阮小七,玩笑道。 “哥哥说甚呢!八十万禁军教头,天大的名号,直直灌满了俺小七的双耳,今日能得见教头,实乃遂了平生之愿,不知多欣喜。怎的到了哥哥嘴中,如此奚落小七!” 果然,听到张枫的话,阮小七不满的站了起来。 “哈哈……” 阮小七的一番搞怪,惹得屋中众人大笑,关系瞬间拉近了不少。 “小七休要搞怪,快快坐下。……” 阮小二拉下了阮小七后,看着张枫开口问道。 “哥哥此次前来,可是为了昨夜之事?” 张枫点了点头。 “三位哥哥如何上山了?” “哎,此事全怨小弟。只因受了些鸟气,念及与哥哥交好,便想着与其在山下受气,倒不如上山投靠哥哥,过几日舒服日子。只是小弟一时思虑不周,恐给哥哥带来了麻烦。” 阮小五满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张枫笑着摆了摆手,无奈道。 “五哥言重了,小弟闲人一个,能有什么麻烦。只不过昨晚七哥一句话,恐给哥哥们惹来了大祸。” 阮家三兄弟一愣,阮小七皱着眉头道。 “哥哥说的哪句?” 昨晚他可没少说话,根本不清楚张枫说的是哪一句。 “大祸?哥哥的意思,此事与哥哥有关?” 好在阮小五还算机灵,眼睛一转,立马明白了张枫的意思。 张枫苦笑的点了点头。 “哥哥不是山寨头领嘛,我们与你相熟,应是好事,怎的成了祸事?” 阮小二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按理说,张枫本就是山寨头领,自己等人与他相熟,理应算山寨自己人,应该更容易被接受,怎么到了张枫嘴中,这种关系还成了祸事。 “呵呵,我日前与哥哥说过,小弟在山寨只是个闲人。……” 阮家兄弟点了点头,这话张枫以前确实说过,只不过三人一直以为这是张枫的谦虚,现在看来,这里面似乎还真有什么隐情。 “如今哥哥们也上了山,小弟索性直说。小弟和林兄虽说也是山寨头领,不过手下没有一兵一卒,在寨中也无任何职务,只是个空有其名的头衔罢了。” 张枫和林冲苦笑的对视了一眼,摇摇头道。 “怎会如此!……” 阮家三人大惊。阮小七更是忍不住大呼道。 “哥哥和教头都是真英雄,手段不知比杜……,那些头领高强多少,山寨怎会放着两位哥哥不用?” “呵呵……” 听到阮小七的话,林冲也摇头苦笑道。 “小可不才,不过这几日下来,也发觉王寨主不似大度之人。想来小可与哥哥都是新近入伙,并非寨主心腹,因此寨主心有隔膜。想来昨晚也是三位与哥哥的关系,引来了王寨主的心疑,故而徒生变故。” 听完林冲的话,阮家兄弟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如果真如林冲所说,王伦害怕张枫做大,可能真的不会收留他们,如果这样……! 第37章 火并王伦 “哥哥!……” 三人中,最是性急的阮小七,最先沉不住气,“噌”的一下站起身来,看着张枫叫道。 “如此怎好?如若只是我们弟兄三人,水里,火里,哪里去不得!如今带着老娘家眷,真要被赶下山去,老娘如何应对?” 阮小七是真的急了,这次他们上山,拖家带口的。如果王伦真的不收留他们,他们三兄弟好说,年事已高的老娘怎么办。 “七哥莫急,我估算成与不成,今日寨主总要和我们商议,到时我和其他头领苦劝,定不教哥哥失望!” 张枫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虽然张枫这么说,不过阮家三兄弟的眉头依旧紧锁。毕竟事关自己生死,没人能够不在乎。 “哼!今日且看他如何分说,若这厮言语有理,不似昨日,那皆大欢喜。如若那厮敢有半句差池,尽在林冲身上!” 就在阮家兄弟面面相觑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不曾一言的林冲,突然沉声喝道。 “林兄!……” 张枫眉头一皱,当然知道林冲话的意思。看来王伦对阮家兄弟的态度,让林冲感同身受,动了杀心。不过张枫毕竟不是吴用那等黑心之人,不想把林冲当作枪使,不由的劝道。 “林兄莫要冲动,我们想想,总归会有办法的。” “呵呵,哥哥还不了解王伦那厮!如今山寨众豪杰来投,本是喜事,众兄弟相助相扶,如旱苗得鱼,似锦上添花。可王伦那厮,嫉贤妒能,整日算计,唯恐哥哥势大。如任凭此人居寨主之位,岂不寒了众豪杰之心!” “林教头所言极是!似王伦那等量窄酸儒,如何能压在教头,哥哥头上!” 阮小七听到林冲的话,怪眼冒光,大声附和道。 “七郎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阮小五瞪了一眼阮小七后,看着张枫道。 “哥哥,教头和小七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说我们,只说任由王伦那厮胡来,岂不寒了来投好汉之心。传将出去,于各位哥哥的威名有损。当然,如林教头所讲,今日如王寨主深明大义,自然皆大欢喜。如若不然,哼!……” 阮小五一边说着,眼神越发冷了下来。 阮小五说完后,屋子里也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阮家几人都看着眉头紧锁的张枫。 “呵呵……” 张枫一笑,看着紧张阮家兄弟道。 “小弟非是妇人之仁,只怕祸起萧墙,引天下英雄耻笑。” “非也,哥哥错了!如让王伦继续胡闹,天下英雄才会耻笑!” 林冲摇摇头道。 “教头所说极是!” “哥哥……” 阮家三人也眼巴巴的看着张枫。 “如此……” 张枫深思片刻后,点点头道。 “便依哥哥们所言!” “好!” 听闻张枫答应,众人大喜。阮家三兄弟,更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既如此,哥哥咱们不如先行告辞。小可看时近正午,恐不时便有人前来相邀。” 见张枫同意,林冲起身道。 “林兄所言极是,三位哥哥,如此咱们便少间再会了。” 张枫点头,起身朝阮家三人抱了抱拳道。 “小弟省得,两位兄长慢走。” 阮家三兄弟也明白,所以没做挽留,起身把张枫和林冲送出了客房。 当日不多时,一个小喽啰走进了客房,对着阮小二道。 “众位好汉,今日王寨主在聚义厅设宴,请众好汉前往赴宴。” 阮家弟兄相互看了一眼,阮小二拱手道。 “劳烦兄弟回复寨主,我等少刻便到。” 打发走小喽啰后,阮小二看着两个兄弟说道。 “看来王伦已经有了决定,只是不知是吉是凶,咱们还需做好准备。” “二哥所言不差,虽林教头有心火并王伦之意,不过我等还需身藏暗器,以备不时之需。” 阮小五也跟着点点道。 “好!” “好!” 阮小二二人点头称是。 午时过后,梁山的聚义大厅里,热闹非常。 王伦坐在主位上,拉着阮小二,满脸热情的说些江湖上的有趣勾当。 只不过每当阮小二提起入伙聚义,总被王伦用闲话支开,使得阮家兄弟气闷不已。 酒至午后, 王伦突然停下筷子,拍了拍手。 只见大厅后面,走出了三个小喽啰,各自手里捧个大托盘,盘中放着五锭大银。 王伦起身,端起酒杯,对着阮小二道。 “承蒙众好汉看重,来次聚义。无奈弊山寨小,只一洼浅水,安不得真龙。小可略备薄礼,还望众豪杰笑纳,另投大寨歇马。” 席间瞬间一静,所有人都皱眉看着王伦。 “王寨主……” 阮小二眉头紧锁,起身抱了抱拳道。 “小人久闻山寨大名,这次携家带口,直来投奔,我等愿为梁山一卒,万望寨主容留。” “哥哥……” “哥哥……” 这时杜迁,宋万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开口,只不过被王伦摆手打断了。 “呵呵,并非小可不纳众豪杰,只恐弊山,寨寡粮薄,怠慢好汉,因此不敢相留,还望众英雄见谅。” “哼!” 这次王伦话音未落,就被一声冷哼打断。 林冲坐在交椅上,双眉挑起,两眼圆睁,怒喝道。 “前番我来投寨时,你也是粮少房稀推脱不已,如今阮家豪杰来此聚义,你又这番言语推脱,是何道理?” “教头息怒,我等自会与寨主分说。” 杜迁虽也恼怒王伦所为,不过见林冲发火,急忙起身相劝。 “哥哥少坐,似这等笑里藏刀,言清行浊之人,今日林冲留他不得!” 林冲避开杜迁的拉扯,手指王伦暴喝道。 王伦看到须发怒张的林冲,顿时大惊道。 “你看这畜生,莫不是醉了,倒把言语伤触我,却要以下犯上不成!” 林冲大怒。 “量你个落第酸儒,胸中又无半点文学,怎做得山寨之主!” 言罢,林冲一脚把桌子踢到一旁,抡起身来,自衣襟下抽出一把明晃晃的钢刀。直奔王伦而来。 阮小五见状,给两个兄弟递了个眼色,大叫一声。 “教头莫要火并!” 阮家三人立刻起身,阮小二挡在了杜迁,阮小五挡住了宋万,阮小七挡住了朱贵。聚义厅里顿时大乱,喽啰们早就被吓得目瞪口呆。 林冲一把抓住吓傻的王伦,骂道。 “你一介乡野穷儒,亏了杜迁得了这里。柴大官人这等资助于你,与你真心相交,推荐我来,你尚且如此刁难。如今众豪杰特来聚义,你又蓄意为难,赶他下山。这梁山泊便是你的!你这嫉贤妒能的泼才,不杀了,要你何用!你又无大才,当不得这梁山之主!” 杜迁,宋万,朱贵见王伦被劫,有心相救,无奈被阮家兄弟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王伦见势头不好,惊恐大叫。 “我的心腹在哪里?” 大厅中,虽有几个梁山喽啰,不过见林冲气势凶猛,敢来捋虎须,全都直愣愣的看着,没一人好上前。 林冲抓住王伦又骂了一顿,只觉怒火中烧,手中钢刀落下,一刀刺进了王伦的心口。 第38章 梁山新主 王伦惨叫一声,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林冲,身子缓缓倒了下去。 阮家兄弟见王伦死了,也不再隐藏,自衣下抽出钢刀,擎在手中,聚义厅里,顿时一阵大乱。 林冲把王伦的首级割了下来,提在手里。 吓得那杜迁,宋万,朱贵大惊,急忙跪下大叫道。 “小弟愿随哥哥执鞭坠镫!” 阮小二三人赶紧把几人扶起。 张枫看着血泊中的王伦,无奈的摇了摇头。本来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没想到这白衣秀士还是死在了林冲手中,这可能就是命吧! “哎!……” 张枫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林冲身边,从林冲手中接过王伦的首级,举在手里,沉声道。 “如有不服者,将王伦为例!” 张枫此言一出,聚义厅里的大小喽啰,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张枫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纳身拜道。 “小弟愿尊林教头为梁山之主!” “愿尊林教头为梁山之主!” 宋万,阮家兄弟见状,也纷纷躬身拜道。 见众人如此,林冲皱皱眉头大叫道。 “哥哥差矣,小可今日只为众豪杰义气为重上头,才火并了王伦这不义之贼,实无心要谋这寨主之位。今日哥哥推林冲坐山寨头把交椅,岂不惹天下英雄耻笑?哥哥如若相逼,林冲唯有一死而已!我有一言,众位可听否?” “教头请讲!” 聚义厅的众人纷纷开口道。 林冲点了点头,拿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钢刀,指着众人道。 “林冲本是禁军,遭高俅那贼陷害,流落至此。今日众豪杰在此相聚,奈何王伦那厮心胸狭隘,嫉贤妒能,推估不纳,因此小可气急,并了那厮,绝非要图寨主之位。林冲自知才疏学浅,万难胜任寨主。……” 说到这里,林冲停了下来,转身对着张枫深施一礼道。 “今有张兄,仗义疏财,智勇兼备,众兄弟皆知。我今日以义气为重,推举他为山寨之主,众兄弟意下如何?” “照啊!” 林冲的话刚说完,阮小七便大叫了出来。 “教头说的甚是,张枫哥哥做寨主,我小七第一个服气!” “没错!张枫……哥哥做得寨主!” 宋万也眼睛一亮,紧随着大叫出声。 “没错!” “好!” 与张枫交好得阮小二,阮小五也高声呼道。 朱贵眼珠一转,轻轻拉了自己身边的杜迁,二人上前一步,拱手道。 “小人两个也觉教头之言有理,愿奉张枫哥哥为寨主。” “不,不,众位哥哥,小弟新入寨中,寸功未立,如何当的起这寨主之位。” 张枫也没想到林冲会推举自己当这梁山寨主,一愣后,急忙摆手说道。 “哥哥怎的无功?……” 听到张枫的话,宋万上前一步道。 “哥哥忘了,上次去西溪村借粮,如若不是哥哥,不要说那些粮草财帛,就是俺老宋的命都差点折在那里。如今梁山大半家业都是哥哥取来的,怎的寸功未立?” 一开始宋万叫张枫‘哥哥’,还略显别扭,不过现在已经自然了不少。 “没错,张枫哥哥义气,为人不知比王伦那厮好上多少,如若哥哥做了寨主,俺小七服气!其他人,……哼!哪怕是二哥,俺小七也不服哩!” “呵呵……” 虽然此时聚义厅里气氛紧张,不过阮小七的话还是让大厅里的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有阮小二,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兄弟。 “哥哥……” 待笑声稍歇,朱贵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 “哥哥切莫再做推辞,今日众豪杰在此聚义,只为义气!如若哥哥一再推辞,唯恐众兄弟离析!” “嗯!……” 听到朱贵的话,张枫看了一眼聚义厅里站着的人。杜迁,宋万,朱贵这些山寨老人站在一起,阮家三兄弟站在一处,自己与林冲单独而出,站在众人前面。 这一刻,张枫明白了朱贵的意思了。 眼下梁山的这些头领,各有各的交集,大家都只是闻其名,并无深交。如今聚在一起,难免会有隔阂。 相信朱贵也正是看到这一点,才想让与各方势力都有交集的自己,坐这个山寨的头把交椅。 不得不说,王伦能让朱贵执掌梁山情报,还是颇有些识人之明的。相比于性直的杜迁,宋万,朱贵确实圆滑世故了不少。 “哥哥,坐!” 这时不知阮小七什么时候,把聚义厅里的交椅搬了过来,放到张枫身边,不由分说,拉着张枫便坐了下去。 其实要说张枫对寨主之位没有半点想法,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刚刚之所以推诿不就,多只是做做样子。此刻被阮小七一拉,张枫就势坐了下去。 “参见寨主!” 见张枫坐了交椅,林冲立刻躬身施礼。 “参见寨主!” “参见寨主!” ………… 其他几人也立马上前,躬身参见张枫。 “这……,既然哥哥们如此厚爱,小弟便厚颜受了。日后还望众哥哥鼎力相助!” 看到众人如此,张枫索性不再推辞,坐在交椅上,成了这梁山大寨的新主! “好!快,来人啊…………!” 见张枫受了寨主之位,朱贵大喜,一边吩咐手下喽啰,把王伦的尸首处理掉,一边让人集合寨中大小头目,过来拜见新寨主。 第39章 座次 一阵忙乱后,聚义厅里已然打扫一新。没了那些尸首鲜血,大厅里少了丝血腥,多了分生气。 大厅里中间焚了一炉香,众人扶着张枫坐了正中的头把交椅后,面面相觑犯了难。 如今梁山换主,座位排次肯定要变。现在这头把交椅张枫坐了,不过这第二把交椅,却无人敢坐。 林冲左右看了看,上前一步,到了杜迁身边,拱手道。 “山寨本是哥哥所建,哥哥理应坐这第二位。” 杜迁大惊,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山寨刚刚易主,正是新主清算旧主的时候,自己这种山寨元老,巴不得不被人注意,哪里还敢坐这第二把交椅。 “教头厚爱,小弟本事低微,如何坐得这位?教头威名,手段高强,兄弟皆知,理应坐这第二位!” 杜迁哪里肯坐,慌乱道。 “杜头领所言不差,教头本事,坐得了这二把交椅!” 听到杜迁得话,朱贵也上前劝道。 他和杜迁,宋万一样,同为山寨老人,不过宋万一向与张枫交厚,自然不用担心。而他和杜迁同病相怜,如今只求自保,哪里还敢奢求高位。 “不错,杜,朱二头领所言极是,林教头威名赫赫,理应坐这第二位。” 此时阮家兄弟也是纷纷劝说。 林冲眉头微微一皱,说实话,他火并王伦确实只为义气,如若自己坐了这第二位,传将出去,难免遭人诟病。 “林冲不过是个鲁莽匹夫,只会些枪棒而已,无学无才,无智无术。 如今山寨,天幸得众豪杰相助,非比往日苟且。小可一介莽夫,如何坐得第二位?……” “阮家哥哥,……” 林冲一番推辞,刚把头转向阮小二,却见阮小二紧忙双手一摆,慌乱说道。 “教头切莫折煞小人,教头名满天下时,小二只是个乡野渔夫,如若教头不受这位,小二岂敢受?” “这…………” 见这第二把交椅无人肯坐,林冲也不由得愣在了那里。 “呵呵,林兄人品武艺俱是上等,理应坐第二位。如若林兄再过推辞,小弟只得将寨主之位让与林兄了。” 看到为了个座位,众人相互推辞,坐在中间得张枫开口道。 “这……,如此,小弟愧受了。” 见张枫发话了,林冲没有办法,只得抱拳行礼后,坐了第二把交椅。 “呵呵……” 看到林冲坐了下去,张枫一笑,望向下面站着的众人道。 “今日众兄弟聚此,应相扶相助,共举大义!排定座次,只为排序,不显尊卑。望众兄弟切莫推来推去,伤了自家和气。” 其实这些都是张枫早就想好了的,如今梁山刚刚起步,头领不多,座次还算简单,如果真如小说那样,后期到了一百多个头领,张枫可不想因为座次的事麻烦。 众人见张枫如此说,也就没有太过推辞。客气了一番,杜迁坐了第三把交椅,阮小二第四,宋万第五,阮小五第六,朱贵第七,阮小七坐了第八位。 八人坐定,山前山后,七八百喽啰,都来厅前参拜。 张枫看着厅前两下站着的众人,笑了笑道。 “你等众人在此,今日林教头扶我做山寨之主,与林教头等七位头领共管山寨。汝等依旧各司其职,管领山前山后事务,守备寨栏滩头,不得有失。众人齐心合力,共聚大义!” 随后安排房屋,安顿好阮家老小。又派人杀羊宰牛,祭祀天地神明,庆贺重新聚义。 一连三天,山寨大肆庆贺。好似所有人都忘了那倒霉蛋王伦,整个大寨热闹了一通。 全寨上下都是喜气洋洋的,唯独张枫。这三天,张枫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痛并快乐着了。 快乐是因为自己做了梁山之主,总算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了。 痛是因为累,实在太累了!为了规划好梁山的未来,张枫感觉自己已经快秃了。此时坐在交椅上,看着身旁的头领,脸色尽显萎靡。 “哥哥,这几日多有辛苦,还请保重身体。” 一旁的林冲虽然不知道,张枫召集大家过来为了什么事,不过看到张枫满脸疲惫,还是关心的说道。 其他人听到林冲的话,也发现了张枫的异样,纷纷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张枫笑着摆了摆手。 “无妨,无妨。近日心喜,误了休息,倒众兄弟们担心了。小弟不是,给众兄弟赔礼了。呵呵……” 张枫玩笑似的抱了抱拳,引得大伙儿一阵哄笑。张枫的话,其实大家都理解,毕竟谁突然做了梁山之主,恐怕都会高兴的睡不着觉。 玩笑过后,张枫坐直了身子,开口道。 “这次召众兄弟过来,乃是小弟想到了一些山寨事宜,想与众位商议一番。” 见张枫说到了正事,其他人也立马唯禁正坐。 “哥哥乃是山寨之主,山寨之事何须与我等粗人商议。但有差遣,哥哥只管吩咐。” 坐在张枫右边的杜迁,听到张枫的话,率先起身拱手道。 “尽请哥哥差遣!” 有了杜迁来头。其他人也站了起来,对着张枫抱拳拱手道。 “呵呵,众位快坐。当初执掌山寨时,小弟曾言明,山寨之事众兄弟共掌。如今山寨之事尽推小弟身上,兄弟们忒的不仗义!” “哈哈……” 张枫的话,又引得厅内一阵大笑。 “诸位稍安,哥哥有事但讲无妨,只恐我等皆是直汉,无力助哥哥。” 笑了一阵,林冲摆摆手止住了众人的笑声后,拱手说道。 “呵呵,林兄不必过谦。小弟也非才高之人,只是被众兄弟抬举。但有不妥之处,还望众兄弟指正。” 张枫朝着众人点了点头道。 其他几人听到张枫的话,全都站起身来,抱拳拱手道。 “哥哥但说无妨!” 第40章 替天行道 “小弟这两日盘查山寨钱粮,发现寨中虽钱粮充沛,不过也只够大寨三月之用。……” 众人点了点头,要知道梁山可是个千人大寨,每日的吃喝用度,都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寨中能存下三月用度,已是一笔庞大的财产了。 “怎么?哥哥可是有了想法?” 宋万眼前一亮,双眼冒光的问道。 早些王伦时候,只知一味节流。宋万几次想下山借粮,都被王伦驳了回去。如今听到张枫的话,早就憋疯了的宋万,立刻想了什么。 “呵呵,哥哥知我也。常言说得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大寨现在虽然钱粮不缺,不过如今已是寒冬,山下客商稀少,寨中早已入不敷出,一味节流,只恐伤了寨中众兄弟的心。” “此事好办!……” 张枫话音未落,宋万立马起身叫道。 “山下豪族大户不少,以往…………” 说到这里,宋万停了一下。 以前他每每提起下山借粮,总被王伦拒绝。不过现在王伦已死,宋万也不想再提。 “如若哥哥想要借粮,俺老宋便下山走一遭!” “呵呵,哥哥莫急!……” 显然张枫是十分了解宋万的,对他冒然打断自己的话,不光没有生气,反而笑着摆了摆手道。 “如若山寨需下山借粮,小弟肯定会麻烦哥哥的。” “嘿嘿……” 宋万也想起了张枫如今的身份不同了,自己冒然插话,的确有些失了体统,只得挠了挠头,嘿嘿的傻笑两声,坐了下去。 “不过宋万哥哥说的没错,山下四周豪门大户不少,以前山寨不稳,不宜与那些地主发生冲突,如今山寨得众兄弟相助,正是兵强马壮之时,是时候叫那些地头蛇见识见识我梁山的威风了!” 张枫说着,眼神越发凌厉。 “但请哥哥吩咐!” 听到张枫有意下山借粮,林冲等七人满脸兴奋的站了起来。 “呵呵,坐,坐。……” 张枫让众人坐下后,说道。 “此事还要麻烦朱贵哥哥,……” “小弟在,哥哥请吩咐!” 听到张枫第一个点了自己的名字,朱贵面带惊喜的起身,抱拳拱手大声道。 “呵呵……” 张枫笑了笑,摆摆手示意朱贵坐下后,继续说道。 “偏劳朱贵哥哥费心,多派出耳目打探水泊四周消息,但有那些仗势欺人,民愤极大的地主大户,需仔细打探清楚,报予山寨,我等也好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妙啊!哥哥妙啊!真是……,真是……” 听到张枫的话,杜迁眼前一亮。江湖人好名,哪怕落草为寇,也喜欢给自己‘安个劫富济贫,盗亦有道’的名头。身为老牌山贼的杜迁,听到张枫说的替天行道,顿觉大妙,只是胸无点墨,‘真是’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词。 “呵呵……” 众人一笑,林冲接着说道。 “哥哥所虑极是,咱梁山好汉就当如此行事!自古名正言顺,名正方言顺,言顺方能成事!依我看,不如在这聚义厅前,树面旗帜,上面绣上这四字,日后山寨行事,需尊这四字为准!” “既如此,便依林兄所言。选条上好的杏黄旗,绣上‘替天行道’四个大字,立于聚义厅前。日后寨中不尊此令者,寨规处置!” “谨遵哥哥令!” “如此便辛苦朱贵哥哥了,探听消息务必仔细,断不可出现丝毫纰漏!” 朱贵起身正色道。 “哥哥放心,此事重要小弟自是省得。如有纰漏,小弟提头来见!” 张枫看着满脸郑重的朱贵,笑了笑道。 “哥哥做事,小弟自是放心。不过哥哥,既然山寨立了替天行道的大旗,恐怕哥哥那些蒙汗药,杀人台就不可再用了。日后山下酒店也只做打探消息,招揽好汉日常之用。” 看着朱贵,张枫也是少有的慎重。 要知道眼前这个,满脸谨慎的旱地忽律,在山下可是个杀人不眨要的魔头。在他那酒店中,不知多少无辜亡魂,被他点了天灯。虽然张枫也知道,如此行事,朱贵也只是遵了山寨号令。不过作为一个21世纪的人,这种有伤天和的事,张枫怎么也接受不了。 “谨遵哥哥号令!小弟下山后,马上吩咐喽啰四处打探消息。断不再干那杀生害命之事!” 朱贵一脸正色的抱了抱拳道。 “如此甚好!不过探听消息不急于一时,哥哥需谨慎对待才好!” 张枫点了点头,看着朱贵又嘱咐了一句。 朱贵看着张枫,他当然知道张枫为何一再嘱咐自己慎重。如今身处乱世,那些豪门大户在此地盘踞多年,势力盘互交错,稍有不慎,梁山恐怕将万劫不复。 所以深知自己身上担子的朱贵,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抱了抱拳,重重的点了点头。 看到朱贵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张枫笑了笑,扭头看向林冲道。 “如此,山寨的事,还请林兄多多费心!” “山寨之事,小…………” 林冲摆摆手,刚想客气两句,突然感觉到不对劲儿,立马瞪圆双目问道。 “等等,哥哥何意?” “呵呵……” 看到林冲的模样,张枫呵呵一笑道。 “小弟有事,需下山几日。” “什么!……” 这下不止林冲,杜迁,宋万,阮家兄弟也都站了起来。 “哥哥身为一寨之主,怎可轻易下山,如若有事,小弟愿往代劳!” 林冲一脸焦急的看着张枫,想不明白,山下能有什么重要的事,需张枫在这个时候下山。要知道,梁山刚刚易主,寨内还未稳定,张枫身为山寨新主,现在正是需要坐阵寨中,稳定局面的时候,怎么可以轻易下山呢。 “教头哥哥所言甚是,哥哥如有急事,小七也可替哥哥走上一遭!” “俺也愿为哥哥走上一遭!” “哥哥……” …… 林冲说完后,阮小七,宋万等人也纷纷开口叫道。 “呵呵,诸位兄弟莫急,如今山寨有众兄弟坐阵,小弟自是放心。如今天气入冬,寨中无甚事,小弟想趁此段时间,前往东京一趟。” “东京?”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林冲的眉头不自觉的抖了抖。 “哥哥去东京作甚?” 一旁的杜迁也紧皱着眉头的问道。他也想不通,一个山贼头领,没事跑到大宋首都去做什么。 第41章 去东京 “小弟此去东京,一来山寨事少,散散心,趁机见识一番大郡繁华。二来嘛,日前与林兄闲聊,听闻鲁师兄挂单大相国寺,自从赤松林分别后,小弟甚是想念鲁师兄,趁此机会也好才会一番。此外,如若有机会,小弟也想接林夫人过来,与林兄团聚!” “什么!” 张枫话一出口,一旁的林冲“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因为太过激动,以至于身后的交椅,都被林冲撞倒了。 不过林冲此时已经顾不得这些了,看着张枫,林冲满脸涨的通红。 他知道,张枫之前说的那些什么见识啊,拜访鲁师兄啊,都是托词。张枫此去东京真正的目的,就是想去接自己的娘子,上山与自己团聚。 说实话,林冲与娘子结婚三载,夫妻感情深厚,如今一分别,林冲怎会不念。 只不过前些时日,林冲一直为生存奔波,无暇顾及。而今安顿了下来,尤其是看到阮小二一家,在山寨中生活的好好的时候,林冲怎会不想念自己的家人啊。 只不过想到张枫想要深入险地,接回自己家人的时候,林冲又有些踌躇。 “不妥,不妥。为了小可的家人,怎能让哥哥深入险地。再者,小可刺配离京前,已写下休书,许她另配夫家。如今恐怕她……” 说到这里,林冲的神色黯淡了下来。 “……恐怕她早已另嫁人妇。哥哥此去怕只会无功而返。” 张枫看着林冲那副故作轻松的表情,轻轻的笑了笑道。 “此话,林兄信否?” “嗯!……” 林冲一愣,苦笑的摇了摇头。 虽说他出京前,为了不连累娘子一家,已经写下了休书,不过林娘子也曾说过,会等自己回去团圆的。林冲知道,凭自己和娘子的感情,娘子是不可能另嫁他人的。 不过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林冲又有些黯然。 深思了片刻,林冲依旧摇头道。 “不妥,小可已然上山落草,而娘子一家只是良民,怎可因为小可上山落草呢?” “怎的?林兄以为嫂嫂不愿来此?” 张枫笑着问道。 林冲摇了摇头,他知道,只要娘子知道自己上了梁山,肯定会来寻自己的。 只不过………… 林冲无奈的叹了口气,神色黯淡道。 “哥哥容禀:为了小可之事,需哥哥深入险地,小可心实难安。如今小可在此快活,不想扰她生活。既已写下休书,何必再坏她清白。” “呵呵,林兄以为写下休书,那高衙内便不再纠缠了?” “这……” 林冲被张枫一再追问,除了苦笑,也只能剩下苦笑了。 高衙内那厮,为了林娘子,甚至不惜派人赶往沧州处置自己,怎可轻易放过林娘子。只不过林冲实在不愿意张枫为自己冒险,只得狠下心道。 “哥哥莫说了!林冲…………” “教头哥哥!……” 林冲还未说完,便见一旁的阮小七,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对着林冲喊道。 “哥哥哪里都好,就是这性子太过绵软。如若让俺小七碰到那个,高俅老贼的契儿,早就一刀送他归西了,哪里会留他继续为祸!如今嫂嫂还在被那恶贼纠缠,你还有心在此踌躇,真真急死个人了!” 看着一脸愤愤的阮小七,林冲苦笑道。 “小七兄弟的话,小可怎会不明白。只恨林冲面刺金印,如何进的去那汴梁城。如若让哥哥冒险,林冲心中怎安?” “这…………” 阮小七面对林冲的质问,也一时有些语塞。 其实他刚刚也是看到林冲一直推诿,一时气愤,才站起来质问的。此时被林冲反问,他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需哥哥下山,请哥哥给小七一支将令,小七去一趟汴梁,不光把林家嫂嫂带来,就是那花花太岁的狗头,爷爷也一并取来!” 阮小七眼珠一转,上前一步,把胸脯拍的山响。 林冲看着一脸激动的阮小七,苦笑的摇了摇头。 东京乃是大宋的京都,非一般地方可比。像阮小七这样的外地人,一入东京恐怕就会被人盯上,如果城中没有熟人,不说救人,恐怕自己都会折在城中。 显然张枫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摇摇头笑道。 “七哥莫急!如今梁山水军新建,哪里离得了七哥。再者,汴梁城中,七哥无有熟人,行事多有不便,倒不如小弟走一遭,还能稳妥不少。怎的,七哥还放心不下小弟?” “这……,哎!……” 听到张枫的话,阮小七无话可说,只得叹了口气。 他也知道张枫说的没错,此事如果自己真的去了,恐怕很难成功。如果只是自己一人,阮小七当然不怕,可是这里还牵扯着林冲的浑家,如若因为自己,害了林冲浑家的性命,那自己可就万死难恕了。 “小七去不得,俺便替哥哥走一遭!那东京大相国寺的鲁师兄俺也相熟,这下哥哥可安心了吧?” 见阮小七被张枫难住,身旁的宋万晃了晃大黑脑袋,起身说道。 看着宋万那如金刚一般的身材,张枫苦笑的摇了摇头。 “怎的?哥哥不愿?还是觉的俺老宋不中用?” 看到张枫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宋万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闷声闷气的说道。 “哥哥误会了……” 张枫赶紧摆了摆手。只是心中的话一时不知怎么出口,正好眼睛的余光看到同样一脸苦笑的林冲,连忙改口道。 “想必小弟的想法,林兄已然知晓,不如让林兄给哥哥解惑。” 林冲见张枫把皮球踢给了自己,只得无奈的对宋万躬身抱拳道。 “哥哥心意,小弟愧领了。只是京师重地,不比一般地方。似哥哥…………” 说着,林冲上下打量了一下,如怒目金刚般的宋万,苦笑道。 “似哥哥这般模样,恐怕入城就会被作公的盯上。倒是寨主哥哥,不似我等粗人模样,扮作书生,反而省了许多麻烦。” 听到林冲的话,阮小七看着宋万大笑道。 “哈哈……,谁叫哥哥长了副强人模样,如若去了东京,怕不是会吓煞官家!” “娘嘞,俺老宋一直以为生的高大威猛,原来是副强人模样!” 宋万被阮小七说的不好意思,挠挠脑袋,红着脸傻笑了两声。 众人顿时一阵大笑。 第42章 操刀鬼 曹正 “正是如此,小弟才想亲自去一遭。” “只是教哥哥为小弟涉险,小弟心实难安啊!” 林冲实在不愿张枫去涉险,张枫身为一寨之主,如果在东京出了危险,林冲就会成为梁山的罪人。 “林兄可是看不上小弟的身手?” 张枫笑着问道。 “不,不。哥哥身手,小弟万分佩服。只是……” 林冲皱着眉摆了摆手,他知道张枫明白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呵呵,如此便对了。既然林兄也对小弟放心, 小弟有何去不得的?” “这……” 林冲看着张枫,感觉自己有些头疼。 “不行,哥哥一人去东京,小弟绝不同意!” 林冲也懒得和张枫讲道理了,只是咬定了绝不让他一人前往东京。 “你!……” 这下轮到张枫傻眼了,面对耍无赖的林冲,张枫也是毫无办法。 他总不能告诉林冲,如果自己再不去,林娘子恐怕马上就要被高衙内那厮逼迫自尽了吧。 张枫无法,只得把目光投向杜迁,宋万等人,却见众人纷纷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根本就不与张枫目光接触。 这下张枫笑了,耍无赖嘛,好像谁不会一样。 “既然林兄如此说,那小弟便听林兄的,这东京不去也罢!……” “果真?” 听到张枫放弃了去东京的想法,林冲大喜,其他人也都面露喜色的看向张枫。 “当然。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过小弟这寨主之位,当之无味,不作也罢!” “这……” 这会轮到林冲等人傻眼了。谁也没想到,堂堂的山寨寨主,竟然如同小孩子一般,耍起了无赖。 不过这招确实管用,既然自己说的话不管用,那自己还当这个寨主有什么意思。面对赌气的张枫,林冲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办法。 “如若不然,小弟陪寨主哥哥走一趟。” 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朱贵,此时看着林冲,小声说道。 林冲眼睛一亮,不过瞬间又黯淡了下来。 要说这大寨中,最适合陪张枫去东京的人选就是朱贵。朱贵久闯江湖,为人精明圆滑,精通人情世故。有他陪着张枫,至少让人放心不少。 “不可,不可。打探消息之事,离不开兄弟,此时兄弟岂可离山!” 杜迁看着朱贵摇摇头道。 “哎!……” 显然朱贵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聚义厅里又重新陷入了寂静。 “不若这样……” 见聚义厅里气氛尴尬,林冲皱了皱眉头,开口道。 “哥哥请讲!” 林冲一开口,就把大厅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小弟在东京时,曾收了一个徒弟,姓曹,命正。本是开封府屠户出身,因杀得一手好牲口,因此被人唤作操刀鬼。前日因一财主出资,教来山东做客,不想折了本钱,回乡不得。便入赘了本地一户农庄人家,如今在青州附近开了个酒肆。前时听闻小可在梁山入了伙,便遣人稍信过来,想上山聚义。只是前些时日,小弟于山寨过的不痛快,便没有唤他过来。……” “怎的,教头哥哥是想教这位高足陪哥哥走一遭?” 操刀鬼,曹正的名字虽在江湖上不显,不过朱贵还是听闻过此人名号。此时听到林冲提到此人,朱贵立马猜测到了林冲的意思。 林冲点了点头道。 “没错,既然曹正在山下过的并不痛快,有心山上聚义,不如趁此机会将他唤来。此人世居开封,对东京地理熟知。又久在江湖厮混,人情世故不缺,有他跟在哥哥身旁,小弟心中方可安心不少。” “如此甚好!哥哥可写信速将高足唤来!” 听到林冲的话,张枫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自己怎么把操刀鬼曹正忘了,此人也是水浒108将之一。虽是林冲徒弟,可是好像并未得林冲真传,枪棒不精。 不过正如林冲所说,此人贯在江湖厮混,为人伶俐,处事圆滑。更久居东京,对东京城熟悉无比。如若此人能陪自己前往东京,救出林娘子得几率会大大提升。 “小弟立刻写信唤他入伙,还望哥哥稍候一两日。” 见张枫总算松了口,林冲长出了口气的同时,立马大喜过望道。 张枫痛快的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 “如此便好。……” 其他人见问题总算解决了,也都松了口气,聚义厅里的气氛,也变的正常不少。 ~~~~~~~ 两日后,曹正带着浑家,妻弟前来入伙。山寨自然又热闹了两天,热闹过后,林冲带着几位头领,站在金沙滩上,送别将要去往东京的张枫,曹正二人。 “曹正,一路上哥哥的安全,就劳你费心了!” 林冲看着曹正,一脸不放心的说道。 “师傅放心,俺心中晓得!” 曹正站在小船上,对着林冲隆重躬身道。 “既已入伙,兄弟相称便是。” 林冲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 曹正只是挠了挠脑袋,傻笑两声,并没有回话。显然,林冲能够亲自写信叫他前来入伙,让曹正这个徒弟,在心里,对林冲亲近了不少。 “哥哥……” 吩咐完曹正后,林冲转头对张枫抱了抱拳。随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包,小心的打开后,露出里面包着的一枝发钗,林冲双手捧着发钗,递到张枫面前道。 “这是小弟出京前,拙荆递给小弟的钗子,哥哥带在身边,如若见到拙荆,哥哥只需把钗子拿给她看,拙荆自会明白。” 虽然有曹正这个熟人跟随,不过林冲还是怕林娘子多心,所以才把一直贴身保存的发钗给了张枫。 张枫点点头,接过发钗,小心的放好,冲着岸上的林冲等人抱了抱拳道。 “小弟去去便回,兄弟们不必远送!” “哥哥保重!” 随着岸上的声音,小船划破水面,朝着对岸驶去。 第43章 大树十字坡 时至正午,一条僻静的小路上,行来了两个人。 前面一人,一身书生长袍,好像一名游历的学子。身后跟着一个胖大但不显臃肿的大汉,似乎是书生的随从,身上背着一些行李。 这两人正是赶往东京的张枫和曹正。 “哥哥,此地已是孟州地界,如若不出意外,再有两日时间,便可到了东京。” 曹正跟在张枫身后,轻声说道。 张枫点了点头,这曹正不愧是江湖老手,这一路行来,不光食宿打理的明明白白,就是每到一地,也能清清楚楚说出此地所在,不知比那自称久闯江湖的宋万强上多少。 所以两人一路走来,身上虽带了一丝风尘,脸上却无半点疲惫。 “兄弟看,那里不是有个酒店,时至正午,咱们正好去那里寻买些酒肉吃。” 行在前面的张枫突然一指路前,笑着对曹正说道。 曹正顺着张枫所指的方向看去,却见远远的土坡下,立着十数间草房,旁边一棵大树上挑出个酒帘儿,可不就是个酒店嘛。 曹正望着酒店,皱了皱眉道。 “哥哥,此处有些古怪!” “怎的,兄弟可是发觉了什么?” 见曹正脸色凝重,张枫也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哥哥看,此地偏僻,人烟稀少,什么人会在此处开设酒店,如若小弟所料不差,这个酒店必是黑店。” 张枫四下看了看,如果不是曹正提醒,张枫还真没发现,此地确实偏僻,他们一路走来,除了两个樵夫,没见到任何行人。 “兄弟刚说这里是孟州!” 张枫好像想起了什么,双眼冒光的盯着曹正。 曹正虽然不知道张枫为什么突然如此兴奋,不过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孟州……,大树十字坡,大树十字坡……,哈哈,我知道了,哈哈,我知道了……” 看到曹正点头,张枫抬眼望着十字坡前,那棵足有四五人环抱的大树,笑了起来。 “哥哥,知晓这里?” 看着张枫的样子,曹正一脸奇怪的问道。 张枫笑着摇摇头。 “大树底下十字坡,客人哪敢由此过。呵呵,兄弟所料不差,这里应该就是一家黑店。” 曹正一愣,没想到张枫真的知道这里。不过这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此行的任务就是保护张枫,既然知道这里是黑店,曹正自然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既如此,哥哥快行两步,赶到下个集镇再做歇息。” “不急,不急,不知兄弟可愿为江湖除害?” “这……” 看着兴致勃勃的张枫,曹正有些犯难了。 按理说,林冲让他陪在张枫身边,就是为了避免麻烦的。如今既然知道这里是黑店,理应绕道过去,不必理会。 不过张枫又是山寨寨主,曹正也不好驳了张枫的兴致。况且江湖人最恨这种黑店,毕竟谁也不想稀里糊涂的成了刀下之鬼。 “如此,哥哥小心!” 沉思了少刻,曹正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这一路上,大小事情还需张枫做主。既然张枫执意要去,自己只能奉陪。 “呵呵,兄弟放心,这种黑店,只会趁人不备下手,如今咱已知晓底细,量他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张枫看着前处的草房,冷冷的说道。 “好!” 曹正答应了一声,两人径直走到了酒店。 酒店大门敞着,里面摆设寻常,七八张桌子,并未见一个人影。 “哪里的活人,滚出一个来!” 曹正对张枫使了个眼色,走到桌子前,一拍桌子,大声吼道。 “哪个狗胆…………,哎呦,客官稍候。” 曹正一声吼,酒店里屋闪出一名凝眉竖目的妇人,看到张枫两个,又紧忙换做一张笑脸,重又进了里屋。 少刻,那妇人才一边擦着手,一边走了出来。 张枫和曹正举目望去,才看清那妇人生的,眉横杀气,眼露凶光,一张脸上涂满了铅粉胭脂,头上黄烘烘的插着一头钗环,身穿一身绿色绸袄,只是不知刚刚在后厨忙些什么,此时衣袖高高挽起,还未曾放下。 那妇人看到张枫,眼睛一亮,笑容可掬的迎了上来。 “客官,歇脚了去。本家有好酒,好肉,要点心时,好大馒头。” 张枫二人已知她底细,顾也不作声。二人进店,寻了张桌子坐下。 “客官要打多少酒?” 那妇人跟到桌前,满脸笑容的问道。 曹正一拍桌子,粗声粗气的喝道。 “外面天寒地冻,一路行来遍体生寒。不要问打多少酒,好酒只管烫来!” 见曹正财大气粗,那妇人笑容更盛,也无暇计较曹正的粗鲁了,嘻嘻笑着入了里屋。 不多时,便托出一大桶酒来,放下两只大碗,两双箸。手脚麻利的倒了两碗酒,推到了张枫二人面前。 张枫端起酒碗,见那酒比一般酒色浑浊不少,当下心中有了计较。也不忙喝,转头看着妇人一脸玩味道。 “酒家,这酒水怎的如此浑浊?里面还不会有什么勾当吧?小可游历四方,常听人说道,‘大树十字坡,客人谁敢那里过?肥的切做馒头馅,瘦的却去把河添。’” 见张枫如此说,那妇人却丝毫不慌,依旧笑容可掬的说道。 “客官说笑了,这话怕是你自捏出来的。这清平世界,荡荡乾坤,哪有人敢做这种勾当?不怕官府处置吗。呵呵,这酒虽浑了些,却是十分香美的好酒,客官吃过便知。” “如此甚好!我们财帛不缺,只怕没了好酒!酒家,可有好肉,切上二三斤来,也好过口。” 听到妇人的话,张枫顿时大喜道。 “自是有的,客官稍候。” 那妇人应了声,转身朝里屋走去。只不过一双眼睛,却不断的偷瞄着张枫二人。 第44章 作恶到头 待那妇人转回里屋后,张枫看看四下无人,给曹正使了个眼色,二人急忙把碗中的浑酒泼到了僻暗处。 片刻后,妇人端了盘肉,放到桌子上,看到张枫两人面前的空碗,面色一喜,急忙又殷勤的给二人倒满。 “酒家,可有什么点心?” 张枫端起酒碗,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灶上也有好大的馒头。” 妇人虽然说着话,不过眼睛却一直盯着张枫,端着酒碗的那只手。 张枫好像故意戏耍那妇人一般,把酒碗凑到嘴边,却又放了下来,看着妇人笑着说道。 “也取来十五六个来做点心。” 妇人一笑,虽然有些不情愿,不过张枫要了,她也只能笑了笑,转身朝里屋走去。 张枫和曹正相视一笑,故技重施,又把浑酒倒到了僻暗之处。 曹正还特意咂了咂嘴,大声叫道。 “好酒,果真好酒!” 那妇人托着一笼馒头转了出来,正好看到酒碗刚刚离开张枫的唇边,立刻大喜,把馒头放到桌子上,拍手叫道。 “倒也,倒也!” 叫了两声,妇人目光炯炯的盯着张枫二人,却看到两双满是冷意的明亮眸子。 这时妇人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上当了,大喊一声,转身想走。 “呵呵……” 张枫一声冷笑,站起身来,一个跨步,挡住了妇人道路。演了这半天戏,张枫怎会任她轻易跑掉。 “小二,小三,快出来!” 眼见自己脱身不得,妇人朝着里屋大叫道。 随着妇人的喊声,里屋跳出两个蠢汉,手持尖刀,直奔张枫冲来。 “呵呵,哥哥放心,这两个蠢汉交于小弟了!” 见里面冲出两个汉子,曹正一笑,站了起来,把那两个汉子挡住。 “你这鸟男女,敢来戏耍老娘!” 眼见自己无法脱身,同伙又被那个胖大汉拦住,妇人大叫一声,举拳奔张枫打来。 不过妇人这点功夫,怎能同张枫相比。看到妇人拳头过来,张枫微微侧身,一把抓住妇人的腕子,往里一带,同时脚下一扫,妇人一下倒地,被张枫踩到了脚下。 那两个蠢汉,比之妇人尚且不如,只被曹正一合,便打倒在地。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那妇人被张枫踩在脚下,一边不断疯狂挣扎,一边发出杀猪一般的哀嚎。 “饶命!呵呵……,你可饶过那些被你切做馒头馅的人!” 张枫冷笑一声,便要下死手。 正巧这时,门前一人挑一担柴,歇在门首,望见那妇人被张枫踩在脚下,急忙跑将进来叫道。 “好汉息怒!小人有话说。” 张枫踩着妇人,冷眼打量跑进来的男人,但见此人三十五六的年岁,头戴青纱凹面巾,身穿白布衫,足下八搭麻鞋,腰系缠袋。生得三拳骨叉脸儿,微微留着几根髭髯。看着张枫抱拳躬身道。 “愿闻好汉大名!” 张枫看着那名跑进来的汉子,冷然一笑,虽然心中早已知晓这对贼男女是谁,不过依然装作不知的问道。 “你是何人?” 张青一愣,没想到张枫不光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反而问到了自己的姓名,不过现在势必人强,张青也只能抱拳拱手道。 “好汉容禀:小人姓张,名青,原是此间光明寺种菜园子。因为一时争些小事性起,把这光明寺僧行杀了,一把火烧为白地。后来也没人前来过问,小人便在这大树坡下剪径。忽一日,有个老儿 挑担子从这里过,小人欺他年老,便跳出来与他厮并,斗了二十余合,被那老儿一扁担挑翻。原来那老儿年轻时,也是个专门剪径的强人。因见小人手脚灵活,将小人带回城里,教了许多本事,又把这个女儿招赘做个女婿。怎奈城中居住不易,便依旧回到此地,盖了些草房,卖酒为生。实事只等客商过往,有那入眼的,便把他迷昏了。将大块好肉,切做黄牛肉卖,零碎小肉,做馅子包馒头。小人每日也挑些去村里卖,如此度日。小人因好结识江湖好汉,人都叫小人做菜园子张青。俺这浑家姓孙,全学的他父亲本事,人都唤她做母夜叉孙二娘。……” “可恶!……” 听到张青的话,曹正顿时大怒。真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可恶之人,直把人肉当作黄牛肉,卖与村中百姓。 张青见曹正大怒,脸色一变,立刻躬身施礼解释道。 “好汉息怒,好汉息怒。小人多曾吩咐浑家道:‘三等人不可坏他,第一是云游僧道,他又不曾受用过分,又是出家的人,怎能平白坏他性命。第二等便是江湖上兴院妓女之人,他们是冲州撞府,逢场作戏,赔了多少小心得来的财物,若还结果了他,那厮们你我相传,去戏台上说得我等江湖好汉不英雄。第三等是各处犯罪流配之人,这些人中,多有好汉在里头,切不可坏他。’” 张青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着张枫二人的脸色,直至说完,看到曹正面色缓和了下来,顿时大喜。 “哥哥…………” 曹正听完张青的话,认为此人做事讲究,可算好汉。便有心向张枫求情,却不想刚开口,便被张枫摆摆手打断了。 张枫看着这个既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的菜园子,冷笑一声道。 “三等人,哈哈,好个三等人!世上行人千千万,你口中的三等人又有几何?难不成其他人只是命歹,合该被你们这对贼男女祸害!今日我二人只是言语露了些白,你这贼婆娘便要下手,可见往日命丧大树十字坡的冤魂几多!今日你们遇到了我,也是你们作恶到头的时候了!” 说罢,张枫眼神一冷,脚下用力。 只听“嘭”的一声,张枫脚下的母夜叉孙二娘,被张枫一脸踢出老远,直到撞到了几张桌子才停了下来,口吐鲜血,连声惨叫都没有发出,便一命呜呼了。 “啊!” 张青见折了孙二娘,顿时大惊,他知道自己的本事不及孙二娘,连孙二娘都被那人一脚踢死,自己哪里还敢近前。 赶忙转身,想逃出屋外。不想张枫更快,踢死孙二娘后,跨步上前,一把扼住了张青脖颈。 “你……是谁?……张……张青不……想做个糊涂鬼!” 知道自己在劫难逃的张青,也没有做无味的反抗,只是一双眼死死盯着张枫,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 “呵呵,爷爷梁山张枫!” 说罢,张枫松手,张青的尸体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只是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张青也想不明白,自己一个小贼,怎么会死在了张枫这个大贼头子手里了。 第45章 暗室 “兄弟,可是以为我出手太过狠辣了?” 张枫杀死张青后,扭头看了看一旁傻掉的曹正,笑了笑问道。 “啊!……” 曹正一惊,把目光从张青的尸体上转投向张枫后,才反应过来,摇摇头笑道。 “哥哥误会了,如此恶人,万死也难洗清身上的罪责。小弟刚听他们将人肉当作黄牛肉,卖与百姓时,也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只是听到他的辩解,直感觉他也算好汉行径,一时受他迷惑,还想替他求情,简直可笑。直到听到哥哥的话,才恍然醒悟,这厮们确是该死!……” 曹正一边说着,一边面色古怪的看着眼前这个梁山之主。 “只是哥哥这身打扮,直比开封府中的,那些秀才书生还要文气些。直教人忘记了,哥哥也是江湖中的好汉!” “呵呵……” 听到曹正的话,张枫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说来也怪,张枫刚刚穿越时,原主张枫是个又黑又瘦,皮肤粗糙,让人一眼便能看出是个劳苦的农夫。可是自打张枫穿越后,也不知是营养好了,还是张枫每日的锻炼起了作用,如今的张枫不光身体越来越健硕,就连肤色也越来越白皙,穿上书生服,确实有几分文人气息。 “在寨中时,师傅曾与小弟说过,哥哥身手了得,拳脚功夫犹在师傅之上。小弟起初不信,今日一见……,哎!……” 曹正看着张枫,由衷叹了口气。 说实话,当初林冲和他说起张枫身手的时候,曹正并没有当作一回事,只是以为林冲为了张枫的面子,故意吹嘘。毕竟谁也不能想象,一个好似秀才的文弱书生,能有多厉害的身手。 不过今日一见,曹正确实大吃一惊。张枫的身手太凌厉了,出手狠辣,干净利落。曹正知道,如果以命相搏,自己可能都敌不住张枫两合。 “呵呵……” 张枫笑着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这段时间,他一直和林冲相互切磋,现在的张枫,不光拳脚短刃更加凌厉,就是枪棒等长兵器,也有了不俗的进步。 “哥哥稍候,待俺把那两个撮鸟料理了!” 见张枫似乎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曹正抱了抱拳道。 刚刚动手时,曹正留了力,并没有要那两个蠢汉的命。此时见张枫开了杀戒,曹正也准备把那两个小子,送去和他们大哥团聚。 “兄弟且慢……” 张枫伸手拦住了曹正,笑了笑道。 “呵呵,兄弟,如今首恶已除。这两个无非乡野蠢汉,只是跟在身后胡混,如今吃了顿打,也是够了。你我梁山好汉,何必欺凌他们,传出去惹人耻笑。” “如此,便依哥哥。” 曹正转念一想,也确实如此。自己如今已是梁山好汉,确实没有必要和两个乡野小喽啰计较。 “尔等起来,逃命去吧!” 曹正看着那两个被自己打倒,不敢起身的小子,沉声喝道。 那两个小子,虽然被曹正揍得不轻,不过都只是些皮外伤,并未伤及跟骨。之所以不敢动弹,只是被张枫二人的杀气所摄,倒在地上装死罢了。此时听到曹正的话,二人立马起身,只不过没敢逃走,而是双双的跪到了地上。 “滚吧!记住俺们是梁山好汉。以后再敢作恶,仔细你们的狗命!” 曹正知道张枫懒得和他们废话,便直接开口厉声道。 “多谢爷爷饶命!多谢……” “多谢爷爷饶命!……” 那两个小子跪在地上,给张枫,曹正磕了三个头,起身慌忙逃命去了。 “呵呵……” 看着两人没命似的的跑了出去,曹正笑着摇了摇头。扭头看向张枫道。 “哥哥,此间事了,待小弟一把火烧了他这贼窝!” 张枫正要点头。猛然想起了一件事,伸手拉住曹正道。 “慢。不知兄弟记不记得,我们刚进店时,店中不见人影,那贼婆娘不知在里屋忙些什么。” 曹正点了点头,确实他们进店的时候,店里空无一人。那母夜叉孙二娘刚刚走出来时,明显是刚刚静过手,衣袖还来不及放下。 “哼,以那贼婆娘的狠辣,一日不知要麻翻多少行人。咱们还需仔细好好搜搜,免得妄伤人命。” “哥哥所虑周全,确应如此。” 曹正听了,点了点头,便转身朝里屋走去。张枫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里屋房间不大,一口灶上还冒着热气,剩下得无非就是一些肉菜杂物。地上摆放着几个木桶,里面也都是些无用的腌臢废物。 “哥哥,这里!” 曹正眼尖,进来打量一番,便发现地上的一块石板,有些异样。 张枫打眼望去,果然,铺满青石板的地面上,一片油腻。只有一张石板的边缘,异常光滑,显然经常被人触摸。 张枫给曹正使了个眼色,曹正走了过去,双手插进石板缝隙,轻轻用力,青石板竟然被曹正抬了起来。 “哥哥,此间有个暗洞!” 曹正看着青石板下黑漆漆的洞口叫道。 张枫走了过去,看着仅容一人出入的洞口。疑惑道。 “这莫不是他们麻翻人后,处置的暗室?” 张枫说着,便要蹲下身子滑进密洞,却不想被曹正拦住。 “哥哥乃是山寨之主,岂可轻易犯险。是与不是,待小弟下去一探便知。” 说罢,曹正也不等张枫说话,双臂用力,把青石板掀翻到一边,整个人便跳了下去。 看到曹正抢先跳了下去,张枫摇了摇头,紧跟着,也一纵身跳了下去。 第46章 头陀 地下的密室,只如一间房屋大小,却是一片人间地狱景象! 张枫他们跳下来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四张长条案,每张都是八九尺长,破旧不堪的条案上,早已被鲜血染成了黑褐色,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气味。 条案旁,各有一排圆木架子,架子吊着几条鲜血淋漓的人腿,还有几个表情各异的人头。在昏暗的油灯下,呈现出一种惨白色,甚是骇人。 密室的土壁上,绷满了剥下来的人皮。密室一角,森森白骨,更是被随意堆放。 整个密室因为没有窗户通风,所以此时腥臭难闻,熏得张枫二人连连皱眉。 “妈的!……” 饶是曹正这个见惯了血腥的屠夫,此时也被眼前的场景深深震撼,忍不住低声咒骂道。 张枫紧皱着眉头,就算他上辈子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特种兵,现在也是有些反胃。 “哥哥,那边有个人!” 曹正环顾密室,突然看到墙角下的一个圆木架子上,吊着一个人,急忙叫道。 “嗯?……” 张枫转头望去,果见墙角的架子上吊着一个人,此人脑袋耷拉着,看不出死活。 “走,去看看!” 张枫说着,抬脚向那人走去。曹正立马跟了上来。 二人走到近前才发现,被吊在架子上的是个高大汉子。此人身高七八尺,身材胖大,似乎是个头陀,头戴个箍头的铁戒尺头垂着头,脸被头发遮住,看不清相貌。 此时那人的上衣已被脱掉,露出虬筋板肋黑肉。看样子刚才那个贼婆娘,不在店中,似正在此处料理这人。 难怪曹正一嗓子吼出孙二娘后,那母夜叉一脸怒容呢,原来是被张枫二人打扰了好事。 “哥哥,此人还未死,只是被药翻了过去。” 曹正上去,翻了翻那头陀的眼睛,道。 “能救醒吗?” 像蒙汗药这种江湖东西,张枫只是听过,却并未见过。自然也不知道如何解救。 “嘿嘿,这个容易。” 曹正是个惯走江湖的,这种江湖上的伎俩,自然难不倒他。 但见曹正四下看了看,走到旁边一个水桶旁,舀了一碗凉水,直接泼到了头陀的脸上。 别看曹正这招简单粗暴,但是确实管用。凉水刚泼到头陀脸上,张枫就发现,一直毫无反应,如同死去一般的头陀,突然小指头动了一下。 “醒了!” 张枫喜叫道。 “你这撮鸟,胆敢暗算你家佛爷!啊!……” 那头陀眼都没有睁开,便是一阵咒骂。随后便是一阵剧烈的挣扎,险些把那吊着他的架子挣散。 “兀那头陀,睁眼看看,哪个暗算你了!” 曹正见那头陀骂的难听,眉头紧锁的沉声喝道。 “啊!……” 那头陀睁开双眼,看到自己面前站着的张枫二人,不由一愣。 虽然他一直昏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被迷昏前,酒店里的分明是个婆娘,这个他可是记的清清楚楚的。怎么一睁眼,眼前变成了两个大男人。 不过此时也不由他多想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是被绑在了架子上,不由的又是一通挣扎。 “你们是谁?想要作甚?哼!想要杀爷爷便给个痛快!爷爷喊一声,便不是江湖上的好汉!啊!……” “得了,别闹腾了。俺们要想害你,还能把你救醒。” “嗯?……是你们救了洒家?” 那头陀听了曹正的话,停下了挣扎,一脸狐疑的看着张枫二人。 “废话!” 曹正懒得和他废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张枫,见张枫点了点头,便走到旁边的条案上,抓起了一把尖刀,挥手砍断了绑住头陀的绳子。 那头陀得了自由,也不着急找衣服,只是站在木架前,斜眼看着张枫二人道。 “你们是何人?” “呵呵……” 张枫没有回答头陀的问题,而是捡起了旁边的几件衣服,扔给了头陀。 头陀也不避讳张枫二人,接过张枫扔来的一领皂直裰,直接套在了身上。 张枫看着直裰下的一串人顶骨做成的一百单八颗数珠,和两把闪着寒光的雪花镔铁戒刀。一笑道。 “这些也是大师的东西吧?呵呵,大师拿着这些速走吧,以后行走江湖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见到这几样东西,张枫已经知道了,这个头陀,应该就是被孙二娘害死,最后成全了武松行者之名的那个冤死头陀了。 “嗯!……” 那头陀一愣,他没想到张枫什么也没问,就要放自己离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兀那头陀,没听俺家哥哥的话吗,速走,速走。俺们要烧了这鸟店!” 曹正巡视完整个密室后,回到张枫身边,见到头陀还愣在原地,不耐烦的挥挥手道。 “你们是何人?” “呵呵,俺是曹正,江湖中都唤俺操刀鬼。这位是俺哥哥,梁山寨主玉饕餮张枫。” 曹正倒也没隐瞒,痛快的报出了名号。 梁山寨主? 头陀看着眼前的文生,不禁有些疑惑。 他也是个惯走江湖的好汉,这次只是一时不备,才遭了孙二娘的黑手。 济州梁山被一伙强人占据,这事他也在江湖上听闻过。只不过听说为首的是个落第秀才,好像唤作什么白衣秀士王伦的。怎么如今换做这个叫做张枫的年轻文士了? 不过江湖上占山为王,改旗易主之事时有发生,头陀倒也没有多做在乎。只是朝张枫两人躬身施礼道。 “贫僧平凤岭少林寺广惠,谢过两位的救命之恩。” “原来师兄便是平凤岭的广惠大师,小弟行走江湖时,常常听到大师的好,没想到今日得见真容。大师怎的来了这孟州,还着了这贼男女的道?” 听了头陀的话,曹正大喜。 要说这广惠,虽是个头陀,却也是个厮混江湖的好汉,曹正行走江湖时,也时常听人提起,只是一直不曾见过。 你看那串人顶骨做成的一百单八颗数珠,和那两把闪着寒光的镔铁戒刀,便知道这位广惠头陀,也是个惯杀人的主。 “哎!……” 听了曹正的询问,广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头陀,一张老脸也罕见的红了一下。 “这里腌臢,并非讲话之所。大师收齐东西,咱们出去详谈。” 张枫见曹正二人相谈甚欢,摇摇头笑道。 “正当如此,大师,哥哥,咱们出去详谈。” 经过张枫的提醒,曹正也发现了,这里密不透风,气味腥臭不比,确实不是讲话之所。 广惠也是点了点头,收起数珠,戒刀后,三人余贯的走出了密室。 第47章 东京 十字坡前,一场熊熊大火。 张枫,曹正,头陀广惠,站定在大树前,看着眼前的大火,眼中毫无波澜。 就在刚刚,广惠头陀也向张枫二人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要说这广惠,本是平凤岭少林寺分院弟子。 虽是出家人,却只学杀人技,未修慈悲心!再加之,广惠此人不愿受约束,学艺下山后,便一直在江湖上厮混。 凭借不俗的武艺,火爆的脾气,和嫉恶如仇的性格。这几年,广惠抱打不平,杀了恶人无数,在江湖上倒也闯出了偌大的名号。 那串一百单八颗数珠,便是这些恶人头顶骨所制。 只因为广惠不愿受人管制,所以这些年,虽然也有些势力想要招揽,不过都被广惠拒绝了。如的广惠依旧居无定所,每日在江湖闲逛。 这次碰巧来到孟州,在酒店中,那两口雪花镔铁的戒刀,可能被母夜叉孙二娘无意中看到,这才被下了蒙汗药,险些稀里糊涂的丢了性命。多亏了张枫他们,才幸免于难。 只消片刻,那十几间草房,连同张青两人的尸体,化作了灰烬。 “广惠师兄,要去哪里?” 眼看着大火熄灭,张枫冲广惠抱了抱拳道。 广惠看着已经化作白地上的灰烬,恍如隔世。想不到自己纵横江湖十数载,今日竟差点折在一个小小的黑店上面,如果不是张枫二人相救,恐怕此时自己早已成了那添河的肥料。 想到这里,广惠叹了口气,道。 “今日多亏了两位哥哥,否则……,哎,不说了。如今此间事了,小弟本就是个无家之人,经此一役,感触良多,便想趁此机会四处游历一番。” 广惠说完,张枫笑着抱了抱拳。 “如此,师兄保重了。” 广惠一愣,随后笑了,深深的看了一眼张枫后,抱了抱拳,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大步朝后走去。 “哥哥!……” 见广惠已经走远,曹正凑到张枫身边,低声说道。 “哥哥为何不留住广惠?” 曹正知道,仅凭他们救了广惠一命,只要张枫开口挽留,广惠一定会留下来的。 “呵呵……” 张枫摇头一笑,他又不是吴用,宋江之流,为了赚人上山,不择手段。如今山寨刚刚起步,粮少兵寡,根本没有吸引人的地方。不过张枫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梁山肯定会壮大起来的。 “呵呵,莫急,莫急。呵呵,走吧。” “嗯?……” 曹正一愣,有些不明白张枫的意思,不过看到张枫已走,也只能满腹疑惑的跟了上去。 ~~~~~~~~ 虽然如今的大宋早已风雨飘摇,不过作为大宋的中枢,开封,这座千年古城,八朝古都。依旧是现在这个世界上,人口最多,规模最广,经济最发达,文化最强盛的城市。 张枫坐在茶楼的二楼,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依稀能够感觉到盛唐时代的一丝辉煌。 “哥哥……” 曹正走了上来,坐到张枫身边,低声说道。 “怎么样?” 张枫转回头看着曹正问道。 刚刚他们进了东京后,曹正就把张枫带到了这家茶楼,而他自己则去了大相国寺打探消息。 曹正摇了摇头,低声道。 “刚刚我去了大相国寺的菜园,不过那里已被一把大火烧的一片狼藉,我去时,还有不少僧人在那里收拾。小弟多方打听到,智深大师,因为在野猪林救了师傅。被那两个防送公人回来,报于了高俅老贼知晓。那老贼恨智深大师坏他好事,便吩咐寺中长老不许他挂单,又遣公人前来抓捕。却不知怎的被大师提前知晓了消息,一把火烧了菜园里的廨宇,人也不知去向了。” 曹正一口气说完打听到的消息后,才端起桌子上的茶碗,一口气灌了进去。 “此事多久了?” 见曹正喝完水,张枫才问道。 “多久?……” 曹正想了想,摇摇头道。 “小弟去时,焦糊味早已散尽,在那片白地上,已经起了一片矮墙,看样子应该是有些时日了。” “嗯?……” 张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喝好了吗?” “啊?……,好了,好了。” 曹正虽然不知道张枫要干什么,不过还是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 “哥哥怎样?” 墙缺边,张枫看着院内几个和尚在收拾狼藉,拾些破旧的砖瓦来用。无奈的摇摇头,看样子曹正说的不错,鲁智深应该已经逃离了东京。 这下难办了,在东京自己连个耳目都没了,看来营救林娘子的事,还要从长计议。 “哥哥?” 听到曹正的叫声,张枫摇了摇头,如今之际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急,先找个客栈住下吧。” 曹正点了点头。 二人便转过菜园,朝城中走去。 转过菜园,行至一段,便是一片低矮破旧的房子。 张枫二人刚走到路口,便听到土墙里面传出几声闷响。 “……哼!给我打!还敢嘴硬,如今你们没了倚仗,真当爷爷收拾不了你们了!” “嘭!嘭!……” 随着几声低吼,便又是一阵闷响响起。 张枫和曹正对视一眼,二人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呸!……,刘秃子,你少要猖狂,……,有本事……,你就打死爷爷……” 墙里的声音虚弱,断断续续的,看样子伤的不轻。 “哼!打死你们又如何!你莫当爷爷不敢!” “呵呵……,打死我们,等我们师傅回来,仔细你们的狗命!……” “回来?哈哈哈,东京谁不知道,你们那和尚师傅得罪了当今太尉,如今恐怕早就死了。你们还指望他来报仇,真是可笑!哈哈……” “你胡说!我们师傅…………” “李四!闭嘴!……” ………… ‘李四’ 张枫听到这个名字,突然眼前一亮。也顾不得和曹正解释了,快步来到了院门前,一脚,那扇破旧的木门,应声而散。 第48章 泼皮 院子里,两伙儿人正在对峙。不对,说对峙不准确。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一伙儿人,正在殴打另一伙儿人。 那伙打人的,都是一些膀大腰圆的壮汉,足足二十几人,各个手拿棍棒,耀武扬威。 而被打的那群人,只有七八人,各个鼻青脸肿的倒在地上,看样子伤的不轻。不过这几人倒也硬气,虽然伤的不轻,却没有一个人喊叫。 院中一个戴裘帽的大汉,看样子似乎是那伙打人的头头。正站在那些倒地人的面前,意气风发的说着什么。 张枫的突然闯入,院中那些人俱是一愣。被打断威风的裘帽大汉,最是不爽。不过看到张枫不俗的穿着,那大汉不敢轻易得罪,只得皱了皱眉头喝问道。 “你是何人?” 张枫咧嘴一笑。 “闲人。” “嗯!……” 那个裘帽大汉就算再迟钝,也知道张枫正在调理自己。顿时大怒,朝两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人群中立刻走出六七个大汉,提着棍棒朝张枫走了过来。 “闲人滚开!爷爷在此办事,不想死的,赶紧滚开!……” 张枫看着那几个骂骂咧咧的朝自己走来的人,突然冷然一笑,上前一步,出手如电。 院中人根本没看清张枫的动作,只听到几声惨叫,那几个已经全都倒地不起了。 院中骤然一静,所有人都傻愣愣的看着,气不长出的张枫。 此时曹正也来到了院门前,看到里面的情况,哪里还用张枫出手,曹正跳进院中,只听一阵响动后,院子中站立的,除了张枫,曹正,只剩下那个裘帽大汉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 裘帽大汉看着一脸冷笑朝自己走来的曹正,哆哆嗦嗦的说道。 “嘿嘿,闲人!” 显然曹正听到了张枫之前的话,冷笑一声,飞起一脚。裘帽大汉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一只大虾一般,弯着腰倒到了地上。 “呵呵,将他们扔出去!” 张枫笑着走进院子中,对着曹正笑着说道。 曹正点了点头,一手一个,把那些彪形大汉,全都扔到了院外。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那些原本被打倒在地的几个人,愣愣的看着张枫二人,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呵呵……” 等那些人都被曹正清理干净之后,张枫呵呵一笑,走到被打倒那几人的面前。 “呵呵,哪个是过街老鼠张三?哪个是青草蛇李四?” 倒在最前面的张三,李四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面的眼中看出了惊愕。 他们想不明白,自己无非只是汴梁城中的泼皮无赖,怎么就惹到了张枫这么厉害的人物。 不过张枫已经开口了,打死两人也不敢无视张枫的话啊。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张三,看着张枫,咽了咽口水道。 “禀……禀官人:小的……小的就是过街老鼠张三……那个……” 说着张三指了指身边那个,同样鼻青脸肿的李四道。 “便是青草蛇李四。敢问,官……官人是?……” “呵呵,你们师父呢?” 张枫似乎没有听到张三的问话,只是盯着张三笑着问道。 听到张枫的话,张三的脸色“唰”的一变,只不过转瞬间,又重新恢复到了有些献媚的笑脸。 “官人说笑了,我们只是东京的一群破落户,哪里来的师傅啊!” 这就是泼皮的技能,身为汴梁城的泼皮头子,张三在市面上混了多年。一早就听出了张枫的外地口音,这就是明着欺负张枫这个外地人了。 “哥哥,这些鸟人不老实,把他们交予俺,呵呵,不出半个时辰,保正他们老老实实的!” 张枫身旁的曹正,怎会看不出张三那点诡伎俩,一脸冷笑的看着张三,狞笑道。 张三他们看着曹正,齐刷刷的打了个寒颤。 “呵呵……” 张枫摆了摆手。 “大相国寺菜园的智深大师,不是你们的师父吗?” “嗯?……” 张三心下一沉,看出张枫是有备而来了。况且,张枫身边还跟这虎视眈眈的曹正,这次张三可不敢胡说八道了。而是眼珠一转,坐在地上叫起了天屈。 “官人冤枉啊,那和尚哪里是我们的师父啊!当初那和尚将我俩扔到粪窖里,害的我等差点死在里面,如若不是那和尚手段太过高明,我等怎会任他摆布。……” 张三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着张枫的脸色。见张枫脸色毫无变化,依旧满脸笑意,却看不出任何情绪。立马画风一变,继续说道。 “……,再者,那和尚得罪了高太尉,又烧了大相国寺的菜园,哪里还敢留在东京。小的估摸,那和尚此时早已不知死在了哪里!” “呵呵……” 听完张三的话,张枫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张三笑着摇了摇头。 “呵呵……” 张三不知张枫什么意思,也咧着嘴陪笑着。 “高俅要派人抓捕鲁智深,还不是你们给鲁智深通风报信的!” “啊!……” 原本还一脸媚笑的张三,听到张枫的话,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毫无预兆的,整个人突然跳了起来,不要命的向院外冲去。 李四他们好像也得到了什么信号一样,随着张三一起向院外跑去。 不过他们的速度,怎么可能快的过张枫啊。早在张三神色变化的时候,张枫已经有所防备。张三刚起身想跑,张枫便闪身挡在了张三的眼前。 张三只觉的自己眼前之人,咧嘴一笑,自己的喉咙已经被那人钳在手里。 张枫右手擒着张三,左手攥着李四,一抖手,把两人重新扔到了地上。 剩下的几个,也被曹正打倒在地。好在曹正知道这些人可能对张枫有用,所以没有下狠手,否则这几个泼皮,少不了骨断筋折。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真的不知道那个和尚去了哪里。大人饶命…………” 张三眼见逃走无望,立马和李四跪到张枫面前,一个劲儿的叩头哀求。 “呵呵,起来吧,你们以为我是高俅老贼的人?呵呵……” “嗯!……” 张三一愣,也顾不得嚎了,抬头愣愣的看着一脸笑意的张枫。 第49章 又见鲁智深 张枫看着张三,摇了摇头,对曹正使了个眼色。 “你们这些撮鸟听清了,俺乃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的徒弟,曹正,人称操刀鬼的便是。” 曹正也不傻,当然知道张枫梁山寨主的身份不可能轻易暴露,只是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林教头?……” 听了曹正的话,张三神色一愣,扭头看了李四一眼后,依旧一副无赖的模样道。 “原来是林教头的高徒,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对林教头也是仰慕已久,只可惜教头遭奸……,不是,只可惜……,只可惜……” “行了……” 张枫看着张三一脸便秘模样,一边努力的想词,一边偷眼打量着自己二人,忍不住摇头苦笑道。 “……别‘只可惜’了!我知你不信我们,不如这样,你遣个人去找智深大师,只需问一句,就说张枫来了东京,问他见与不见便是。” 张三把目光投向了李四,李四眼珠一转,朝张三点了点头。 如今已经僵持到了这里,看样子任凭自己如何无赖,张枫二人也不可能放过他们,索性倒不如试试张枫的办法。 想明白这一点,张三咬了咬牙,冲李四眨了眨道。 “李四,你跑一趟,快去快回。” 李四收到张三的暗示,点点头,站了起来,看着张枫。 张枫一笑,闪身让出了道路。 李四朝张三打了个眼色,快步走出了院子。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兄弟,你怎来了?” 门外一个胖大的和尚,快步走进院子,看见张枫一脸喜色的迎了上去。 “师兄一切安好?小弟见过师兄。” 看到鲁智深,张枫也是十分激动,上前躬身施礼道。 “好,好,怎的不好。只是恶了高俅那狗贼,险些吃了官司。亏了这些小子,才让洒家逃过一劫。也是这些小子把洒家隐藏了起来。哈哈哈,其实依洒家的性子,管他高俅,矮俅的,了不得和他并一场!哈哈……” 见到张枫,鲁智深很是高兴,声音大的恨不得隔着两条街都能听到。 “师父,师父,此地并非讲话之所,还请师父谨慎些。” 见到鲁智深后,张三他们已经站了起来。此时看到鲁智深在此大喊大叫,张三立刻凑了上来,一脸讪笑的说道。 “聒噪!就你事多!” 鲁智深不耐烦的瞪了张三一眼。 “呵呵,师兄,张三兄弟说的不错,此地确非讲话之所。” “嗯!” 虽然张枫和张三的话一样,不过鲁智深听到张枫的话,却赞同的点了点头。又是瞪了一眼张三后,不耐烦的喝道。 “蠢货,还不前边带路!” 虽被鲁智深一通喝骂,不过张三却没有任何不满,只是讪讪一笑,缩了缩脖子,带着几个兄弟,一瘸一拐的引了张枫几人走出了院子。 ~~~~~~~~ 一间不大的眼屋子里,桌子上摆着几盘牛肉,小菜,还有一坛子酒。这些都是张枫出钱,让张三,李四卖回来的。 如今屋子中也只剩下张枫,曹正,鲁智深和张三,李四了。剩下的人,都被张枫给了些散碎银子打发了。毕竟自己的身份,不宜过多人知晓。 “果真好酒!自打洒家恶了高俅,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痛快了!” 张三给张枫几人倒上酒后,鲁智深迫不及待的喝了一碗。 鲁智深也不顾别人,直把吃了三碗酒,才意犹未尽的看着张枫问道。 “对了,兄弟此来东京所为何事啊?” 曹正看了看张枫,见张枫点头,曹正才低声回道。 “师兄,俺师父如今也上了梁山。……” “什么!林兄弟上了梁山?” 此时鲁智深和曹正已经通报过姓名,自然知道曹正口中的师父就是林冲。 只不过林冲新上梁山,再加上鲁智深这段时间一直躲藏在此,消息不通,一直不知道罢了。此时听到林冲入了梁山,自然一阵大惊。 “哼!高衙内那小贼,虽教他契爷害的师父刺配沧州,却依旧贼心不死。又派了陆谦,富安去往沧州,想要将俺师父置于死地。不想被师父得了消息,一怒之下杀了陆谦,富安,又一把火烧了大军草料场。幸得柴大官人所救,这才荐去了水泊梁山。” 曹正简单的把林冲上梁山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鲁智深听后,一拍桌子大喝道。 “好啊!哈哈,痛快!俺那兄弟,哪里都好,只是这性子太过绵软。哈哈,大丈夫当是如此!哈哈,当吃三碗!当吃三碗!哈哈……” 吃了三碗酒后,鲁智深“嘭”的一声,把酒碗重重的扔到了桌子上。 “高俅这两父子,一对腌臢货!如若不是你们苦苦相拦,洒家拼死也要与他们厮并一场!” 张三,李四看着一双虎目瞪着自己的鲁智深,只得相视无言的摇头苦笑。 “呵呵,师兄莫急。我倒觉的这两位兄弟机警忠义。想那高俅,乃是当今太尉,如何轻易奈何。” “哎!……” 听了张枫的话,鲁智深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中的道理,他怎会不知,刚刚那番不过是这段时间东躲西藏,憋闷出的气话罢了。 “兄弟,此次过来是?” 鲁智深看着张枫,开口问道。 “呵呵,师兄还不知道,如今张枫哥哥已是梁山之主了。” “什么!” 听了曹正的话,鲁智深大吃一惊。在他的印象中,上次见张枫,他还只是个梁山的小头目。这才过了不到半年时间,怎么一下子便成了梁山之主了。况且,如今张枫已是梁山之主了,那他还来这大宋京都做什么。 张三和李四也是一脸惊愕的看着张枫,他们也没想到,看着斯斯文文的张枫,会是个占山为王的山大王。 要知道,他俩只是个市井中最底层的泼皮无赖,与那些动手要人命,瞪眼就宰人的‘大王好汉’,相距天地。 第50章 入伙 曹正看一脸震惊的鲁智深三人,只得又把林冲火并王伦的事情说了一遍。 鲁智深听后,不断点头。同时心中又有些欣慰,看到出,林冲自从火烧了草料场后,性格倒是果敢了不少。 “兄弟既已成了梁山之主,为何亲身犯险,来这京师重地。” 鲁智深皱眉看着张枫问道。 “呵呵,师兄,小弟此来,只为林教头。如今林教头上了梁山,已无需四处漂泊,小弟便想将林娘子接回山上,也好叫他一家团圆。” 张枫一笑,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鲁智深一愣,随后点了点头道。 “理应如此,兄弟所虑周到,比洒家心细不少。” “如此便要劳烦师兄,不知这林家娘子张氏,如今近况如何?” “这……” 鲁智深听到张枫的话,不由的有些发懵。挠了挠秃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个洒家倒是未作留意,兄弟也知,洒家是个直汉,哪里留心这等事。” 说罢,鲁智深看了一眼张三,李四道。 “张三,李四,你二人消息灵通,可曾留意张氏的消息?” 张三,李四对视了一眼,点点头,最后还是由张三说道。 “倒也没专门留意过,不过听市面上传,自打林教头发配后,林夫人便回了张教头家。” 张枫点了点头,这事他自然清楚。 “不知如今那高衙内,是否还纠缠林娘子?” 张三听罢,摇了摇头道。 “不知。小的却不曾留意过此事。不过想那高衙内,本就是个无赖行子,只因他爹高俅,才一飞冲天。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几年,坏在这撮鸟身上的良家,不知多少。我想林娘子被他盯上,轻易脱身不得。只求官人给我兄弟两日时间,两日后,定把林娘子的情况探听明白。” 张三看着张枫,拍着胸脯保证。 张三他们都是些市井泼皮无赖,你让他们同梁山好汉一样打家劫舍,他们自然不行。不过要说打探市面上的消息,这个可是和他们的专业对口了。 “如此便多劳两位兄弟了!” 张枫客气的朝张三,李四抱了抱拳。 “不敢,不敢……” “官人太客气了……” 张三,李四吓得连连摆手。要知道,张枫身为梁山寨主,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存在。如今对着只在市井厮混的二人如此客气,确实弄的二人手足无措。 “呵呵…” 张枫一笑,对着曹正使了个眼色,曹正自然明白,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两个银锭,放到了张三,李四面前。 “不用,不用,些许小事,怎劳官人破费。……” 没想到,张三,李四看到银子,却是一阵推辞。 “两位兄弟切莫推辞。” 打探消息要用银子,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张枫自然知道。 “屁事!给你们就拿着,为了几两银子,推来推去,失了义气!” 鲁智深看着张三,李四皱着眉头,低声喝道。 别看鲁智深看似是喝叱张三两人,其实鲁智深知道张三这些人没有什么钱,之所以不收张枫的银子,无非是在硬撑。 “如此,小的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鲁智深发话了,张三两人也不在推辞,顺势收起了银锭。 “呵呵,这些只是定钱,两位兄弟不要吝惜银钱,此事事关重大,万不能出了纰漏。” 见二人收了钱,张枫笑着说道。 “官人放心,小人省的!” 张三自然知道张枫的意思,重重的点了点头。 “如此消息之事就拜托二位兄弟了。” 张枫冲张三,李四抱了抱拳后,扭头对着鲁智深道。 “师兄以后想要去何处落脚?” “哎!……” 鲁智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确实,如今他五台山和大相国寺都回不去了,下一步去什么地方,他还真没想过。 “师兄可想上梁山入伙?” “上梁山?” 听了张枫的话,鲁智深眼睛一亮。 说实话,一开始就算他知道张枫和宋万都是梁山的人,他还是没有想过上梁山。 宋万在梁山,只是个三头领,张枫更只是个小头目。鲁智深虽然为人洒脱豪爽,但是性格沉稳缜密,自然不会去找那个不痛快。 不过如今不同了,张枫成了梁山总寨主,林冲也上了梁山,现在梁山似乎也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照啊!如今梁山群雄聚义,如若师兄上了山,必是热闹。” 一旁的曹正听了张枫的话,高兴的叫了起来。 “哥哥……” 鲁智深本就是洒脱性格,既然打定主意,也没有墨迹,当即冲着张枫抱了抱拳。 张三,李四则是一脸羡慕的看着鲁智深,能让山寨寨主亲自邀请,看见鲁智深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人。 二人替鲁智深高兴的同时,心里也十分清楚,像自己这种泼皮,一辈子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所以二人看向鲁智深的眼神,不禁透出一丝羡慕。 “呵呵,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师兄切莫客气。” 张枫笑着摆了摆手,随后望向张三二人道。 “不知二位兄弟是否有意上山?” “啊?……” 张三,李四愣住了,张着嘴,傻傻的看着张枫。 他们打死也没想到,张枫询问完鲁智深,竟然又来询问自己。要知道他们只是市井无赖,又无十分本事,怎么也不会想到,张枫会突然邀请二人上山。所以一时蒙住了,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看着张三,李四踌躇的模样,张枫也是摇了摇头,暗怪自己有些鲁莽了。 想想也是,张三,李四都是东京本地人,虽只是市井泼皮,但也能勉强糊口。怎会甘心拖家带口和自己去做那掉脑袋的山匪。 “倒是小可鲁莽了,还请两位莫要介意!” 张枫歉意的朝张三二人抱了抱拳。 “啊!……不是,官人,愿意!我们愿意啊!……” 张三,李四此时仿佛刚回过神来,争先恐后的开口道。反而把张枫弄的一愣。 张三急忙解释道。 “官人不知道,我和李四本是孤儿,自幼无父无母,缺少管教,只得在街面上胡混。如今得蒙官人不弃,给我二人重新做人的机会,我二人怎能不愿意呢!只恐我二人无甚本事,坠了梁山的威风。” 张枫点了点头。 张枫之所以想起要收他俩上山,也是看重了他俩的义气,仅凭鲁智深落难,他们拼了命的相助,就不知比某些自称江湖好汉的强上多少。 再加上两人在市井混迹多年,虽无十分武艺,但为人聪明圆滑,留在身边做个耳目,也能帮自己不少忙。 “这个好办,你二人不是拜了智深师兄为师嘛,如此便麻烦师兄多多费心,勤操练他们了。” “呵呵,哥哥放心,小弟自是省的!” 鲁智深抱了抱拳,冲着张三,李四咧嘴一笑,好悬没把他们两人吓趴下。 “两位兄弟万望小心,我等身份,断不了暴露。” “哥哥放心,我等晓得!” 张三,李四都是拎的清轻重的人,自然明白此事的重要。二人学着鲁智深的样子,郑重的向张枫抱拳保证道。 第51章 金钱豹子 汤隆 东京,并不会因为谁的到来,而停下它的脚步。作为这个世界最繁荣的城市,这座大宋的首都,依旧继续着喧嚣与热闹。 午后,一条还算幽僻的小巷,一个人影四下看看,一闪身,推开了一个小院的门,飞快的闪了进去。 “哥哥……” 看到正在院中踱步的曹正,张三抱了抱拳。 “你怎的来了?” 曹正见到进来的张三,也是一愣。不是说两天吗,这才过了一天,这小子怎么就过来了。 有了张三,李四这两个地头蛇,张枫他们倒是方便了不少。至少住处不用张枫操心了,当天不到两个时辰,张三他们就把一个环境优静,又距离张三他们不远的小院租了下来,供张枫他们居住。 “有消息了!” 张三低声说道。 曹正点了点头,走到正房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 听到屋里传出的声音,曹正推开了房门。 “怎么,这么快便探听清楚了?” 看到门外的张三,张枫放下手中的书,轻声问道。 张三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进去,低声说道。 “怕哥哥等的心急,小的先来通报一声。” “怎样?” “不好……” 张三摇了摇头道。 “看来高衙内那厮没想放过林夫人,如今张教头家,前后依旧有不少闲汉盯着,这厮们倒也不隐藏,故此小的们很快就摸清了底细。” 张枫点点头,看来自己估计的不差,高衙内确实是贼心不死。 “哥哥,几个闲汉值得什么,俺这就去料理这厮们,接出林家嫂嫂!” 听到张三的话,一旁的曹正闷声闷气的说道。 “不妥,不妥……” 曹正的话音刚落,张三便马上摆摆手道。 “哥哥不知,那些闲汉自是不足为惧,不过一旦闹出动静,恐惊动禁军。如今高俅,蔡京这些老贼,坏事做尽,生怕被人寻仇,平日街面上,增加了不少禁军巡视。” “张三所言极是,事关林家嫂嫂,切不可冒然行事!” 曹正听到张枫的话,也点了点头。这事确实是自己想的简单了,如若只是自己一人,哪怕拼命又有何妨,不过现在事关张枫和林娘子,便不由的曹正不谨慎了。 “这样,麻烦兄弟们辛苦些,继续打探消息,最好能摸清高衙内那厮的行踪!” 张枫想了想,对着张三吩咐道。 “小的明白!如若哥哥没有别的吩咐,小的便先过去了。” 张枫点了点头。 张三抱了抱拳,转身走了出去。 见张三出了小院,张枫伸了神懒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 “在屋里一天了,咱们也出去散散心吧。” 说罢,张枫站起身来,便屋外走去。曹正立马跟了上去。 ~~~~~~~ 华灯初上,黑夜并没有驱散汴梁城的热闹,随着那些勾栏瓦舍明灯高悬,东京城又进入了另一种喧嚣。 “好是热闹啊!” 酒楼上,张枫望着远处勾栏处传来的阵阵叫好声,不由的感叹道。 “呵呵,是啊,这些年小弟走南闯北,倒也没见过比东京更热闹的。” 坐在张枫对面的曹正,也是一脸笑意。这些日子,他落难在山东,倒也许久不曾见识过这般热闹了。 “哥哥?……” 张枫二人正在闲聊,突然楼梯口传了一声惊叫,二人扭头望去,却见楼梯口出站立一个七尺来高的汉子,正一脸惊喜的望着这边。 张枫一愣,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大汉。 “兄弟,你怎的来了东京?” 倒是一旁的曹正,站了起来,同样一脸惊喜的望着大汉。 “哈哈,小弟远远便看着像哥哥,没想到真的是哥哥!” 那个大汉快步走了过来,一脸麻脸上满是喜色。 “哥哥,俺与你介绍一位好汉……” 说着,曹正指了指麻脸汉子道。 “汤隆,延安府人氏,有的是力气,使得一手好瓜锤,更善打造兵器,顾江湖人称金钱豹子。前些年常与小弟勾当。” 曹正说完,又拉着汤隆的手,指了指张枫道。 “兄弟,这位便是人称玉饕餮的张枫哥哥!” 如今张枫新得梁山,江湖上还传出消息,所以曹正也没有什么顾忌。 “原来是张枫哥哥,小弟行走山东境时,常听人们谈起哥哥的大名。” 汤隆十分兴奋的朝张枫躬身施礼。像他这种常在江湖闯荡的汉子,秉承的就是‘多条朋友多条路’的理念,所以轻易不会得罪什么人。 而张枫听到曹正的话,只是微不察觉的皱了皱眉,略带敷衍的拱了拱手,并没有表现的十分热情。 金钱豹子汤隆嘛,张枫知道。这小子是延安府人氏,祖上几代都是打造军械为生,父亲曾做过知寨官,倒也给他攒下了不俗的家资。不过这小子生性好赌,在他爹死后,没两年便败光的家产,从此流落到了江湖。 当然,江湖中多是像汤隆这样的汉子,倒也不足为奇。 不过这汤隆后来做的一件事,却让张枫感觉很不舒服。 想那汤隆被李逵带回梁山后,似乎并不甘心当个可有可无的头领。便在呼延灼攻打梁山,摆下连环马,把梁山兵马打的人仰马翻的时候,献祭出了自己的姑表兄徐宁,并亲自下山赚出徐宁,迷昏后运回梁山。 为了断徐宁的后路,此人又亲自上阵,借下山取回徐宁家眷的时机,身穿徐宁家传宝甲,一路烧杀抢掠,真可谓无情狠辣。 想那金枪手徐宁,原本在东京,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的,就因为摊上了这么个混蛋表弟,从一个经常陪王伴驾的禁军,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打家劫舍的反叛,也是可怜。 只是汤隆这波卖兄求荣的操作,好像也没起到什么大的作用,最后也只落了个监制铁甲武器的差事。 “哥哥怎的也来了东京?” “兄弟怎的忘了,俺本就是开封人啊。” “哎呀,都忘小弟鲁莽,竟忘了哥哥本是东京人氏。” “呵呵,兄弟怎的也来了东京?” “不瞒哥哥,小弟有个姑表兄正是那禁军金枪班教头徐宁。小弟此次便是来探望表兄的。” ……………… 曹正和汤隆闲聊了几句,张枫却未曾开口,只是不咸不淡的盯着汤隆。 那汤隆也是个久在江湖厮混的汉子,哪里看不出张枫有些不待见自己。虽然自己不知道如何得罪了一个从未谋面的好汉,不过汤隆还是十分识趣的,闲聊几句后,便推脱有事,告辞离开了。 “哥哥以前见过汤隆兄弟?” 汤隆离开后,曹正看着张枫,一脸古怪的问道。 今天张枫对汤隆冷淡的态度,曹正也觉察出来了。这根本就不像张枫往日的作风,所以曹正才发此一问。 “呵呵……” 张枫笑着摇了摇头,他总不能用还未发生的事,去评判一个人吧。所以只得含糊的说道。 “呵呵,兄弟误会了,只是如今情况特殊,小可不想增加麻烦罢了。” “啊!” 虽然曹正感觉张枫的说法有些勉强,不过想想汤隆的表哥徐宁,毕竟是禁军的人,便认同的点了点头。 第52章 张教头 拂晓,太阳还未升起,天边刚刚浮现一丝鱼肚白。 张教头推开院门,便看到院门外,两个闲汉正坐在自家大门口,目光毫不避讳的看着自己嘿嘿怪笑。眉头便是不由的一皱。 “嘿嘿,老张头早啊,这么早出门作甚?嘿嘿,我们衙内可说了,过两天便来拜访你这位岳丈大人。到时和我们衙内结了亲,你这厮却有享不完的福气!哈哈……” “你!……哎!……” 张教头看着那个一脸嬉笑的闲汉,提了半天气,最后也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 要说这张教头也是禁军教头,如今虽年岁已高,不过对付个两三个闲汉,自是不在话下。 只是张教头也知道,这几个闲汉好对付,可是这些人背后的主子,自己根本惹不起。 想那高衙内,害了自己女婿不说,竟然还一直纠缠着自己女儿不放。近段时间,更是几次大张旗鼓的上门求亲,虽是被自己找了不少借口搪塞,但是看高衙内的样子,此事必定没完。 虽说自己也是禁军教头,在东京不算白身。不过自己一个微末小官,如何斗得过高俅这等太尉人物。 想想这段时日,同僚对自己的躲闪,张教头也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 不过还好,高衙内那厮虽派人把自己家监视了起来,好在自己的出入还未被限制,一家人倒还能勉强生活。 “哎!……” 越想越气,张教头只得叹了口气,摇摇头向外走去。原本这些琐事,使女锦儿便可打理了。只是近来女儿终日以泪洗面,情绪不稳,张教头老两口实在放心不下,便叫锦儿日夜陪在林娘子身边。 转出巷口,张教头回头望了望,见那些闲汉根本不曾动弹,苦笑的摇了摇头。 想想也是,这些帮闲只是高衙内派来看守女儿的,自己一个糟老头子,他们怎会会在乎。 “嘭” 张教头低着头想着心事,脚步匆匆的向前走着,突然一个不留意,和人撞到了一起。 张教头脚下一个趔趄,多亏那人上前扶了一把,张教头才没有摔倒。 “老丈,没事吧?” 张教头抬头看时,却见与自己相撞的是个身高六七尺的年轻后生,那人衣着,相貌普通,只有一双不大的眼睛,闪着精光。 “小哥不好意思,老朽一时没留神,还请小哥见谅。” 张教头自是知道,定是自己心事重重,一时没有留意,才撞到了那人,赶忙抱拳拱手歉意道。 “呵呵,无妨,无妨,小子年轻,撞一下值得什么。只要老丈没事,便好?” 谁知那年轻人也是十分客气,看着张教头笑呵呵道。 见年轻人好说话,张教头自是不便与其纠缠,便笑着拱了拱手。两下错身,各自向前走去。 “这个后生还不错!如今汴梁城,像这么懂事的后生,不多了。” 张教头一边想着,一边转头,却看到刚刚和自己相撞的后生,此时已经不见了踪迹。 张教头大惊,急忙伸手入怀,好在钱袋还在,张教头不由的松了口气。 “嗯?……” 就在张教头抽出手的时候,突然摸到了钱袋边上的一张纸条。张教头眉头一皱,四下看看渐渐热闹的街道,转身走到了一旁僻静之处。 ~~~~~~~ ‘福记’茶楼,也算东京比较出名的一座茶楼了。 不过不同于‘樊楼’的富丽奢华,‘福记’虽然只是个小茶楼,不过因为存在的年头够久,‘福记’茶楼在东京也算比较有名了。至少身为汴梁城老人的张教头,是知道这个地方的。 张教头眉头紧锁的走到‘福记’茶楼门口,抬眼望去,便见清晨与自己相撞的那个后生,正站在‘福记’门口,见自己到来,咧嘴一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跟上,转身朝旁边的小巷走去。 张教头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这个后生搞的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做什么。不过张教头也知道,这个年轻人不可能是高衙内的人。 这一点,张教头在来之前便已经想好了。如今自己一家已经被高衙内逼到山穷水尽了,就算高衙内还要耍什么花招,也不必用这些小伎俩了。 眼见年轻人走进了小巷,张教头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那个年轻人快步走到一个院门前,扭头看了看跟上来的张教头,笑了笑,推开院门,闪身进了院子。 张教头紧走两步,也跟着进了院子。 小院不大,收拾的却十分干净,几颗槐树,虽已绿叶落尽,但也点缀了几分素雅。 一排正房前,一个胖大的壮汉,正站立在房门前。看到年轻人和张教头,咧嘴一笑。冲着张教头抱了抱拳,推开了房门。 “哥哥,张教头来了!” 壮汉通禀了一声,并向张教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教头皱了皱眉,实在不清楚这伙人,到底要干什么。 不过事到临头,自己已然没有后退的余地了。张教头只得咬了咬牙,昂首走进了房子。 第53章 发钗 “张教头,快快请坐,张三快上茶。” 见张教头走了进来,张枫连忙放下手中的书本,站了起来躬身施礼道。 “不必了。……” 张教头摆了摆手,盯着张枫道。 “这位官人老朽似乎从未见过,还请明示,这次诱老朽来此,欲意何为?” 虽然自己眼前的年轻人,一身文气,好似个文弱书生一般,但是张教头自进屋后,精神一直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伙人大费周折的把自己诱来,必有所图。这一点,张教头心中清楚。 “呵呵……” 看着全身戒备的张教头,张枫一笑,指了指门外站着的曹正问道。 “张教头可认识他?” 张教头一愣,仔细打量了一番曹正后,摇了摇头道。 “恕老朽眼拙,识不得这位英雄。” 张枫点了点头,并不觉得意外。 想那曹正虽是林冲的徒弟,但是与张教头并不相熟,想来以往虽见过一两面,但时间久远,张教头不记得也实属正常。 “呵呵,张教头仔细看看,此人名叫曹正,人们称他操刀鬼。乃是林冲,林教头的徒弟。” “林冲的徒弟?” 张教头一愣,细细的打量着曹正,倒是越看越觉的眼熟。 不过不管这人是不是林冲徒弟,和此时的张教头也没有关系了。 林冲都被刺配沧州了,他的徒弟又能怎么样。 张教头疑惑的看着张枫,搞不清楚他的目的。 “呵呵……” 张枫一笑,也没有藏着掖着,从怀中掏出了林冲亲笔写的书信,递给了张教头。 张教头低头看了看信,似乎有些不明白张枫的意思,抬头望向了张枫。 张枫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张教头打开书信。 张教头一愣,皱着眉头抽出书信看了起来。 越看张教头的眉头越紧,直到看完后,张教头捧着书信的手,已经轻轻抖了起来。 难怪近日高衙内过来纠缠时,总说林冲已死,张教头一直一以为这是高衙内的托词。今日才得知,原来高衙内真的派人去杀林冲,只不过被林冲逃出性命,上了梁山落草。 “阁下是?……” 看过信,张教头抬头看着张枫,嘴角抖了抖问道。 “呵呵,小可张枫!” “原来是张头领,老朽失礼了。” 听了张枫的话,张教头躬身施礼道。 张教头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斯斯文文的书生,竟然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 更没想到,自己那个女婿林冲,最后也上山落草了。这让在禁军中干了一辈子的张教头,一时还真有些适应不了。 “呵呵,张教头客气了。这支发钗是小可下山前,林教头交予小可的,张教头只需把它交予令媛,便知小可所言属实。” 张枫见张教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转身拿起桌子上的发钗,双手递给了张教头。 “张头领多心了,头领能为林冲亲自犯险,老朽怎会不信任头领呢!” 张教头虽然嘴上说的漂亮,不过手却非常老实的接过了张枫递来的发钗,十分小心的收了起来。 没有办法,这时事关自己全家性命的大事,不由的他不谨慎。 虽然那封书信,他已经反复辨认过了,确认是林冲亲笔所写。不过笔迹这种东西,太易模仿,还是把发钗拿回去,让女儿看看保险一些。 “呵呵……” 看到张教头把发钗慎重的揣到了怀里,张枫笑了笑道。 “想必林教头信中已经写了清楚,还请张教头回去和令媛商量一下,……” “如此老朽告辞了!” 张枫还未说完,张教头已经迫不及待的抱拳道。 此时张教头早已心乱如麻,哪里有心思再和张枫废话。不等张枫说完,张教头便躬身告辞道。 “呵呵,张三送送张教头。” 张枫自然知道张教头的迫切,而没做挽留,只是转身冲张三吩咐道。 ~~~~~~~ “呦,老张头置办嫁妆回来了!哈哈……” 张教头家的大门外,依旧三四个闲人在来回徘徊,看到张教头回来。其中一个闲汉调侃道。 不过失魂落魄的张教头,此刻连置气的兴趣都索然,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调侃之人,便径直走进了院子。 听到动静,屋子里走出来一位老妇人,看到两手空空的张教头一愣,刚想说话,不想被张教头抢先道。 “我儿何在?” 老太太虽然不知道张教头出去一趟,不但空手而回,还回来便询问女儿是何用意,不过还是老实答道。 “女儿正在房中小憩,我已使锦儿照看。” 这时一个圆圆脸的小丫头,轻手轻脚的从房中走了出来,看到张教头轻轻一个万福道。 “娘子又暗自神伤了一会儿,此刻刚刚睡下。” 张教头皱了皱眉,从怀中掏出那支发钗,递给锦儿道。 “锦儿,把这个拿给你家小姐。” “这个……” 锦儿接过发钗,有些犯难。 这段时间,因为林冲刺配,以及高衙内的纠缠,林娘子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今日也是,和锦儿说起以前的好,林娘子又暗自神伤了半晌,刚刚被锦儿劝着睡下,锦儿实在不愿此时打扰去林娘子。 “速去!” 张教头怎会不知锦儿的想法,只是此事事关紧急,一刻也耽搁不得,只得眉头紧锁的沉声喝道。 锦儿见张教头发了火,便不敢再说什么,拿着发钗,转身向房子中走去。 “老爷……” 那老妇人也看出张教头神色不对,刚想开口询问,便被张教头摆手打断。 张教头四下看看,对老妇人使了个眼色,老两口走进屋子,张教头小心的关好房门。 这时,里屋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吓得老两口一惊,急忙跑进了里屋。 第54章 冬至 “爹爹,官人可是有了消息?” 里屋一个不施粉黛,俏脸苍白,却依旧难掩清秀婉约的女子,正半依在床上,攥着发钗,泪眼婆娑。看到闯进来的张教头老两口,激动的问道。 “我儿,这个发钗?……” “官人,是官人。这个发钗是官人离京前,女儿亲手交给他的。爹爹是从哪里得到的?是不是官人回来了?” 林娘子看着张教头激动的问道。以至于原本苍白的脸上,都闪现了一丝红润。 “确定?” 张教头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林娘子重重的点了点头。把发钗拿到眼前,双手轻轻的抚摸着。 “不会错的,这支发钗是官人专门请‘珍宝楼’的师傅打造的,这里还有官人特意留下的标记,绝不会错的。爹爹,是不是官人来接我了?” “呼……” 听到林娘子的话,张教头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爹爹?……” 林娘子焦急的看着张教头。 “哎!……” 张教头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林冲的信,交给了林娘子。 林娘子疑惑的接过信来,打开后,只看了一眼,便泪如泉涌般的滚了下来。 一目三行的看完信,林娘子虽早已泪流满面,不过眼睛却闪出了一丝亮光。 “爹爹,我要去梁山,我要去找丈夫!” “梁山?……” 听到林娘子的话,老太太和锦儿都不禁有些迷茫。 虽然不知道梁山是哪里,不过二人都知道,林冲此时应该在沧州,怎么无缘无故跑到梁山了。 “哎!……” 张教头无法,只得叹了口气,把林冲的遭遇大概讲了一遍。 “什么!落草!……” 老太太听了张教头的话,顿时面露惊恐。 使女锦儿可能年纪尚幼,对落草为寇还不觉得怎么样,可能还会因为新奇,有那么一点点的憧憬。可是本本分分活了大半辈子的张家老太太,突然听到自己的女婿,成了打家劫舍的山大王,好悬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怎么办?怎么办!……” 老太太看着张教头,脸色苍白,一个劲儿的念叨着。 “莫慌,儿啊,你的意思?” 张教头冲着老伴儿,摆了摆手。又看向女儿开口问道。 听到张教头的话,林娘子紧了紧手中的发钗,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爹爹,女儿要去!” “儿啊!……” “哎!罢了!同去!咱们一起去梁山!” 老太太听到林娘子的话,哀嚎一声,就想哭。只不过下面的话还未说出,便被张教头一声叹息打断了。 “什么?一同去?” 老太太惊恐的看着张教头,一脸不可置信。 “是啊,同去。儿啊,如今梁山的寨主,亲自到了东京,你准备一下,过几天咱们一起上梁山!” 张教头盯着女儿的眼睛,低声说道。 “老爷?……” 张教头皱着眉头,对着老伴儿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道。 “如此女儿便养足精神,我明日就去与张头领商议一下。” 说罢,张教头拉着老伴儿,走出了里屋。 “锦儿,你去给我熬碗粥来,突然有些饿了呢。” “好的,娘子。” …… 张教头听着里屋依稀传来主仆欢喜的声音,一直眉头紧锁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容。 “老爷,你怎能答应女儿去落草啊?” 回到正堂后,老太太一脸焦急的问道。 “哎!不去落草还能如何,你想要眼睁睁看着女儿死吗!……” “啊……” 老太太看着一脸阴沉的张教头,有些傻眼。 张教头看了看院门,狠狠的说道。 “如今高衙内那厮纠缠的越发猖狂。老头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是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去死的!” “……哎!……” 张家老太太听到张教头的话,嘴唇动了动,最后也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其实她心里已经认同了张教头的决定,她知道再这么下去,女儿只有死路一条。 看到女儿日渐消瘦,身为母亲,老太太怎会不心疼闺女。只是这突然间,从一个殷实本分的人家,变成占山为王大土匪,老太太心里实在难以接受。 “可是……,可是再有几天就要冬至了,还要祭祖!还有…………” 老太太嘴里不断低声念叨着,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觉的只有这样,自己心里才能好受些。 “冬至……,祭祖……,冬至,冬至……” 没想到,听到老太太的念叨声,一直阴沉着脸的张教头,却突然眼睛一亮,一抹喜色爬上了眉梢。 ~~~~~~~ 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 冬至,是传统二十四节气之一。在宋朝,也是不比春节,上元节差多少的‘三大节’之一。 冬至日,官家要举行大祀。普通百姓也会购办新衣,酒食。家家都要祭祀先祖,亲朋好友间也要庆贺往来,叫做“一阳贺冬”。官府在这一天还会放开赌禁,方便民众狂欢。 这一天自清晨起,东京城便陷入了节日特有的喧嚣中。 只不过张教头家却没有丝毫节日的热闹。 “走吧!” 张教头看着,在自己和女儿一再坚持下,才没有把家都搬上马车的老太太,低声说道。 只背了了一个小包袱的老太太,闻言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虽然不大,但是收拾的干净利落的小院,眼中满是不舍。不过看了看,马车上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女儿,老太太咬了咬牙,走向了马车。 车旁的锦儿,把老太太搀扶进了马车,自己也跳上了马车。 看所有人都上了马车,张教头深深看了一眼这个自己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暗叹了口气,放下了车帘,牵着马车打开了院子的大门。 这是张教头和张枫商量好的,假借冬至祭祖之名,把家人接到城外,再由张枫等人护送回梁山。 “站住!干什么去?” 果然,张教头刚刚牵着马车出了家门,便被门外的闲汉,挡住了去路。 “时至冬至,小老儿带着家人郊外祭祖。” 张教头面色谦卑,对着几个闲汉,一个劲儿的抱拳拱手。 “祭祖?呵呵,你老张头一个人去即可,衙内交代,小娘子万万不可出院。” 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闲汉,斜着一对三角眼,不屑的盯着张教头,满脸不屑的说道。 “这……,呵呵呵……” 张教头早就知道,这些人不可能轻易打发,所以依旧满脸笑容的掏出一锭约莫五两的银锭,塞到三角眼的手中。 “兄弟通融,今日冬至佳节,还望兄弟通融一二。” 三角眼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咧嘴一笑,刚想说话。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如公鸭般的笑声。 “呵呵…,泰山大人既要去祭祖,怎可少了小婿啊,都是一家人嘛。哈哈哈……” 第55章 花花太岁 听到这个声音,张教头的心“嘎噔”一下,沉了下去。 “衙内来了。” 那几个闲汉听到声音,向两边一闪,便见大冬天,耳鬓还插着一朵红花的高衙内,一脸嬉笑的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数个,手拿弹弓,吹筒的帮闲。 “衙内怎的来了?” 看到高衙内,张教头虽然满心厌恶,不过面上依旧装作欢喜道。 “怎的,泰山不欢迎小婿。……” 高衙内说着,走到马车前,毫不避讳的挑起车帘,看到面若桃花的林娘子,顿时眼前一亮。 “多日不见,娘子可是想煞俺了。……” “哎啊,衙内,衙内……” 见高衙内如此行径,张教头也只得抢步过来,夺过高衙内手中的车帘,放了下去。 “怎的,都是一家人了,泰山怎的还如此见外。哈哈……” 被张教头夺了车帘,高衙内倒也没有生气,只是一脸嬉笑的看着张教头道。 “哈哈……,既然泰山携娘子去祭祖,小婿理当相陪。” “不错,不错,衙内所言甚是!” “哈哈,老张头有了衙内这个女婿,张家的祖先恐怕都要笑醒了。哈哈……” “哈哈……,有理,有理,同去,同去……” ………… 高衙内说完后,身后的那些帮闲,顿时纷纷大笑的起哄。 “这……” 张教头看着一脸无赖的高衙内,一阵头大,知道今天如果不答应,自己可能出不了城。 看看高衙内的身后十几个帮闲,张教头咬了咬牙道。 “衙内愿意跟随,小老儿荣幸之至。” “嗯?……” 高衙内一愣,斜了一眼张教头。不明白这个往日不识抬举的小老头,今日为何如此痛快。 不过听到张教头同意,高衙内大喜,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当即死鱼眼一转,对着自己身边的帮闲,大声喝道。 “你们还赖在这里做甚,还不与我丈人开路!” “哈哈……,小的们明白。” 那些闲汉哈哈一笑,煞有其事的围住了张教头的马车,吆五喝六,咋咋呼呼的,引得不少路人纷纷侧目。 高衙内一笑,挥挥手,自己则一头钻进了旁边的一辆马车上。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城外走去。张教头驾着马车,虽然面色平静,心中却早已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看到城门,张教头的心才算稍稍镇定了下来。 “等等!” 眼看就要到了城门口,马车上的高衙内突然喊了一声,那群帮闲,立马就把张教头的马车围了起来。 张教头一愣,拉住马车,皱着眉从车上跳了下来。 “哈哈……,娘子小婿便取回去了,泰山大人不用送了。哈哈……” 高衙内跳下马车,一脸猖狂的走了过来。 ”衙内何意!” 张教头阴沉着脸,看着走过来的高衙内,沉声喝道。手却已经握住了马车上的一根哨棒。 “何意?哈哈……,原本小婿还不想大张旗鼓,谁料泰山大人竟如此厚爱,竟亲自将娘子送来,如此,小婿便笑纳了。哈哈……” 高衙内一脸狷狂,其实这段时间张教头的百般推辞,早已磨光了高衙内那些不多的耐性。 今日高衙内本意就在用强,只是没想到,张教头竟然提出出城祭祖,高衙内索性将计就计,将林娘子诱骗出来,其实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半路便将林娘子强抢回府。 “啊!无耻狂徒!……” 听到高衙内的叫嚣,张教头大喊一声,抽出哨棒。那些围在马车周围的闲汉,顿时四下一散。 张教头虽然年事已高,不过毕竟是禁军教头,哪里是这些闲汉可以对付的。 张教头看了看不远处,人群进进出出,络绎不绝的城门,心中打定主意。 好在此时离城门不远,自己就算拼了老命,也要把一家人送出城外。 就在张教头准备拼命的时候,突然对面街上一阵大乱,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哈哈……,周昂,这里!快来!” 听到马蹄声,高衙内面露狂喜,挥手高声叫道。 随着高衙内的叫声,但见街面上奔来一匹健马,马上端坐一名头戴亮银盔,身穿绛红袍,腰系七宝麒麟带,手持一柄开山蘸金斧的大汉。 那人骑马来到高衙内近前,把开山斧挂住,扳鞍下马,双手抱拳。 “衙内见谅,末将来迟了。” “哈哈……,不迟,不迟。周昂,快,快,把小娘子给我抢回去!” 周昂听了高衙内的话,面色一沉,有些不悦,自己堂堂八十万禁军副都教头,车骑将军,被一个浪荡子弟当街指使,这让周昂有些下不来台。 不过想想自己的顶头上司高俅,周昂也只得咬了咬牙,把气闷硬生生的咽了下去,拱手抱拳闷声道。 “末将领命!” 说罢,周昂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健马“哒哒哒”的走向了张教头。那群闲汉纷纷让路。 “张老教头……” 来到张教头身前,周昂好像没看到张教头手中的哨棒一样,坐在马上,笑着抱了抱拳。 其实自打看到来人是周昂后,张教头的心早已沉到了谷底。 周昂是禁军副都教头,职位还在林冲之上。同为禁军教头,张教头怎会不知此人的本事。见高衙内竟然找了周昂过来,张教头知道,今日恐怕难逃此劫了。 “周将军乃朝廷将军,怎可做那当街强抢民女的帮凶!” 知道今日在劫难逃的张教头,也豁出去了,哨棒点指周昂,厉声喝道。 周昂面色一囧,他当然知道此事丢人。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帮助高衙内强抢林冲之妻,此事传将出去,自己的脸面算是败尽了。 周昂看了看四周的人群,摇了摇头,知道此事过后,自己必成东京百姓的饭后谈资。不过高俅下了死命,自己又不敢不从,只得把心一横。 “张老教头,请听本将一言,衙内为了令媛,已然害病。还望张教头看在高太尉的面子上,结了这门亲事。想必衙内不会亏待张教头的。……” “没错,没错,小婿一片相思,还望泰山成全。反正林冲已死,你还守着他作甚!和我爹结了亲家,我爹不会亏待你的。哈哈……” 这时,高衙内听了周昂的话,赶紧上前一步,满面嬉笑的说道。 “无耻!” 见高衙内还敢上前挑衅,张教头大怒,举棍朝高衙内头顶打去。 高衙内只是个仗着高俅势力,为非作歹的混蛋。哪里有人真的敢动他,见张教头真的拼了命,早被吓傻,根本不知躲闪,只是愣愣的站着,等着张教头的哨棒打下。 第56章 周昂 “当!” 眼看哨棒就要砸在高衙内的头顶,突然斜刺里横出一条开山斧,挡住了张教头的哨棒。 张教头只觉双臂发麻,虎口一热,忍不住惨叫一声,哨棒脱手而出。 “张教头,本将……” “周昂,你身为禁军都教头,欺压同僚,强抢同僚之妻!如此无耻行径,传将出去,你周昂如何在禁军立足!如何面对同僚!……” “啊!闭嘴!” 原本周昂就清楚,自己被高俅派来给高衙内擦屁股,这事本身就不光彩,此时又被张教头当众揭穿,顿时恼羞成怒,也懒得在和张教头废话,纵马向前,手中大斧直奔张教头劈来。 “让让!走水了!……” 张教头和高衙内对峙之处,本就在大街旁的空地上,热闹所在,以至于引来了不少围观之人。只不过汴梁城中,谁人不认识花花太岁高衙内,见高衙内在此,哪个敢靠前。因此,人群只是远远围着,反倒给高衙内他们,圈出一片不小的空地。 就在周昂准备动手的时候,围观人群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叫,紧接着一辆装满木柴的木板车,不知被什么人点燃了,冒着熊熊大火,直奔人群冲来。 围观的人群瞬间大乱,人们四散奔逃,火车不作停留,直奔周昂而来。 此时周昂也顾不得张教头了,只得急忙打马向一旁闪去。 “呼!……” 周昂刚停住战马,便听到耳边恶风响起。定睛一看,那辆着火的柴车后,一个胖大的和尚,突然跳将起来,鹅卵粗细的水磨禅杖,挂着风声,直奔自己而来。 也亏了周昂身经百战,见禅杖奔自己头顶而来,急忙横斧上举,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哒哒哒”,周昂的马,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竟然后退了五六步,才被周昂拉住。 “你是何人?” 周昂好不容易拉住战马,抬眼望去,自己前面站着一个高大的和尚,不禁沉声问道。 鲁智深深吸了两口气,厉喝一声,举杖又奔周昂打来。 “哼!你个撮鸟,休要聒噪!拿命来!” 其实鲁智深也不好受,本来步下战马上,力气上已经吃了亏。再者周昂身为禁军副都教头,本身就是武艺高强之辈。刚刚一次硬碰,鲁智深也觉的气血翻涌。 不过鲁智深知道,兵贵神速,此时他们还在汴梁城中,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援兵到来,他们谁也逃不出去。 “杀人了!……” 这时,张枫,曹正二人也杀了进来。高衙内那群帮闲,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张枫二人也清楚事态紧急,没有留手,一通砍杀,立刻杀的高衙内等人人仰马翻。 眼看出了人命,围观的人群顿时大乱。 “张……先生,怎么来了?” 见到张枫,张教头一脸惊喜的叫道。 “张教头,快,快随我出城!” 张枫此时哪里有时间回答张教头的话,看到人群大乱,张枫立刻吩咐张教头赶快趁乱出城。 张教头也不傻,只是猛然看到张枫,有时激动。此刻听到张枫的话,立马反应过来,跟在了张枫二人身后,赶着马车,往城门处跑去。 “师兄!快走!” 此时鲁智深与周昂已经斗了数合,本来就吃亏的鲁智深,早已累的气喘吁吁,听到张枫的话,急忙跳到一旁,抽杖便走。 “想走!” 鲁智深是想走了,周昂可不想放过他。现在已经大乱,不说高太尉交予自己的任务,就是高衙内都已经不知所踪了。一旦高衙内有了闪失,周昂根本不敢想象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周昂马急斧快,一斧直奔鲁智深劈来。 鲁智深无奈,只得横禅杖,又和周昂打在了一起。 “哥哥,城门要关了!” 正在前面开路的曹正,突然转头,朝张枫叫道。 张枫举目望去,果然,离这里不远处的城门处,也是一阵大乱。守门的军兵已经开始关闭城门,只是今日是冬至,进出城门的人太多了,城门一时难以关闭。 “快!快!” 张枫焦急的催促道。 曹正和张教头心中也是着急,没了命的往前冲杀。只是今日城门口的人太多了,不光官兵们冲不过来,曹正他们也不好冲出去。 “师兄,快走!” 张枫眼看城门就要关闭,不由的急火攻心,转头看到缠斗在一起的鲁智深二人已经打到了自己身边,想也没想,直接跳起来,一剑刺向了周昂。 此时周昂的大斧正被鲁智深的禅杖锁住,眼看一道寒芒向自己刺来,周昂吓得头跟发麻,急忙俯身低头,只听“当”的一声,周昂头顶的亮银盔,被张枫一剑削掉。 “啊!……” 周昂吓得惊叫一声,开山大斧也不要了,驳马便向城中跑去。 “师兄,快走!” 张枫此时根本无心留意周昂,只是看了一眼鲁智深,急促的说道。 只不过张枫他们在这里一耽搁时间,此时的城门已经将将关闭了。张枫见此,顿时发急,一旦城门关闭,仅凭张枫他们几个人,根本不可能打开。 “哥哥!怎么办?” 鲁智深一脸焦急的问道。 张枫也是一阵头大,他也知道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一开始听到张教头的计划,张枫有些不放心,便派张三,李四暗中观察保护张教头一家。这也是张教头被困在城中时,张枫他们为什么能及时出现的原因。 只不过当时听到张三通报的时候,情况太过紧急,张枫根本来不及多想,只得带人冲了进来。 “张头领,时间来不及了,你们先走吧,不用管我们了!” 张教头眼看城门就要关闭了,知道自己一家人已经成了累赘,急声说道。 张枫当然不可能丢掉他们逃跑了,也不搭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向前冲去,只不过时间确实来不及了,虽然他们已经到了城门口,不过城门也已经即将关上。 就在城门将要彻底关上时,突然城门外一阵大乱,即将关上的城门,硬生生被人从外面重新打开。 “快!……” 虽然不知道城门外发生了什么,不过见城门被人打开了,张枫立刻来了精神,大声招呼众人出城。 第57章 杨志卖刀 “哥哥!快出城!” “广惠?” 看着手持双刀,守在城门口的广惠,张枫一阵恍惚,不知道这个被自己救下的头陀,怎么突然出现在了东京。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机不可失,一路冲杀到城门口的张枫等人,总算闯出了东京城。 ~~~~~~~ 虽然张枫他们已经极力避免伤人了,不过今日城门口,行人实在太多了,再加上守城官兵的冲杀,误伤在所难免。 等张枫闯出城去,东京城中已经得到了消息,大量禁军向城门口赶去,城中又是一阵热闹。 不过这一切都与杨志无关,杨志抱着家传宝刀,看着一队一队从自己眼前行过的禁军,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羡慕。 “哎!……” 想想这些天自己的遭遇,杨志暗暗叹了一口气。 自打自己来了东京,便使钱央求人去枢密院,上下打点,只求官复殿司府制使之职。 不想把那一担财帛用尽,方得了张申见文书,引去见殿帅高太尉。 不想高俅那厮见了自己,把从前事历文书看了,竟勃然大怒,训斥自己,办事不利,失了花岗岩却不来首告,一味匿逃在外。如今虽得赦免了所有罪责,却又想官复原职,岂不痴心妄想。 其实杨志哪里不知道,高俅此番,无非怪自己少了孝敬罢了。 不过杨志此时,全部财帛都已用尽,不说那殿帅府,就是自己的盘缠都已使尽。 想想自己杨志,乃是五侯杨令公之后,堂堂杨府后人,清白姓字。本想凭借一身本事,去边庭一刀一枪,搏个封妻荫子,也为祖宗争口气。 不想,如今却吃了高俅那厮好一番刁难。 当初在梁山时,王伦那厮虽是不怀好意,不过一句话说的不错,如今朝廷奸贼当道,哪里有自己的用武之地啊。 杨志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家传宝刀,自嘲的摇了摇头。谁能想到,原本得了大赦,意气风发的自己,最后竟落个卖刀求生的结果。早知如此,当日还不如留在了梁山。 “罢,罢,罢。” 杨志心中打定主意,既然东京没有出路,自己便凑齐盘缠投往别处。不管如何,自己总是清白之身,比之林教头还要强上不少。 杨志拿了宝刀,赶至到马行街内,插了草标儿,立了两个时辰,并无一人来问。 眼看到了晌午时分,杨志只得转到热闹的天汉州桥上去卖。 杨志刚到州桥上,站立不久,桥上突然一阵大乱,只见两边的人都向桥下躲去。 “快躲了,大虫来也!” “大虫?” 杨志看着四处乱窜的人群,不禁有些纳闷。 “好作怪!这东京汴梁,繁华所在。哪里来的大虫?” 当下立足望去,却见远远地一个黑凛凛大汉,吃的半醉,踉踉跄跄的朝桥上走来。 那黑汉生得粗陋,面似恶鬼,一路踉跄而来,路上行人纷纷闪避。 原来此人是京城有名的破落户泼皮,叫作没毛大虫牛二,专在街上撒泼,行凶,撞闹,官府也拿了几回。不过此人十分圆滑,虽撒泼耍赖,欺软怕硬,搞的满城人见人厌,却也不犯大错,开封府一时倒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牛二摇摇晃晃的来到天汉桥下,抬眼看到立于桥上的青面大汉,迷离的醉眼,瞬间一亮。 快行两步上得桥来,奔到杨志身边,一把抢出杨志怀中的宝刀,问道。 “汉子,嗝!你这刀要卖几钱?” 杨志只觉一股酒臭熏鼻,皱着眉头道。 “祖上留下的宝刀,要卖三千贯!” 牛二闻言大怒道。 “什么鸟刀,要卖这许多钱!我三十文买一把刀,也切得肉,切得豆腐。你这鸟刀有甚好,可称为宝刀?” 杨志听了牛二的浑话,满脸不悦的摆摆手道。 “洒家这可不店里卖的白铁刀,这是宝刀。” 牛二不屑一笑道。 “怎的唤作宝刀?” 杨志正色道。 “俺这宝刀有三件好!第一件,砍铜剁铁,刀刃不卷。第二件,吹毛得过。第三件,杀人刀上不见血。” 牛二眼珠一转道。 “你敢剁铜钱吗?” 杨志傲然道。 “你自取来,洒家剁与你看!” 牛二大喜,跑到桥下的铺子中拿了二十个铜钱,在桥栏杆上垛成一摞。对着杨志得意洋洋的叫道。 “汉子,你若能一刀剁开铜钱,我便给你三千贯!” 这时,天汉桥上已经围住了不少人,虽然都惧怕牛二,不敢凑前,不过不少人依旧远远的望着。 “这有何难!” 杨志一笑,卷起衣袖,举起宝刀,只一刀,便将铜钱剁成两半。 围住的众人顿时喝彩。 牛二怪眼圆睁,对着众人吼道。 “你们喝什么鸟彩!” 又对杨志道。 “你说,这刀第二件好处是什么?” “吹毛得过!若把几根头发,放在刀口上,只需轻轻一吹,头发便可齐齐都断。” “我却不信!” 牛二怪叫一声,随后自头上拔下一把头发,递与杨志道。 “你且吹与我看。” 此时杨志早已看出,牛二如此,只为寻衅找茬,不过为了打发牛二,杨志只得接过了牛二的头发,往刀口上一放,用力一吹,那些头发真的断做两截,纷纷飘落在地。 众人又是喝彩起来,围观的人更多了。 牛二见杨志‘吹毛得过’,也轻松过了。不禁有些气恼,继续追问道。 “第三件好处呢?” 杨志道。 “杀人刀上不见血!” “怎的杀人不见血?” “把一个人砍了,刀上不留血痕,只因刀快!” “哦……” 听了杨志的话,牛二面色一喜,大叫道。 “我却不信!你去剁个人来,我看。” 杨志摇摇头洒然一笑。 “在这都城之中,如何敢杀人?你若不信,取只狗来,我杀与你看!” “嘿嘿……” 牛二冷笑,自是不依。 “你说杀人,可不曾说杀狗!” 杨志大怒道。 “你不买便罢,何故纠缠与我!” “呵呵,我偏要你杀给我看!” “你休要纠缠不清,洒家可不是你撩拨的。” “怎的,你敢杀我?” 牛二不屑的看着杨志道。 杨志摇摇头,洒然一笑道。 “你我往日无怨,昔日无仇。虽买卖不成,不过钱物无损。没由来的,我杀你作甚?” 第58章 杀大虫 杨志本意不理牛二,摇摇头说完后,转身想走。却不想牛二依旧不饶,赶上前去,揪住杨志道。 “我却偏要买你这口刀!” 杨志皱了皱眉道。 “你若真心要买,便拿钱来!” “我没钱!” 牛二倒是回答的理直气壮。杨志险些被他气笑了。 “你又没钱,还揪住洒家作甚?” “我要你这口刀!” 牛二直接说道。 杨志摇摇头道。 “俺凭甚给你!” 牛二泼皮劲儿上来,拉住杨志道。 “你若是好汉,便一刀剁了我!” 杨志大怒,伸手抓住牛二手腕,往外一抖,牛二便被杨志摔倒在地。 “好啊!你还敢打人!” 牛二扒将起来,扑到杨志怀里,拦腰抱住杨志。 杨志被牛二缠的无奈,只得朝四周围观的众人叫道。 “各位街坊邻居,都是见证。洒家杨志,只因没了盘缠,不得已上街卖刀。这泼皮却想抢夺洒家的刀,如今又来无故撒泼殴打与我,是何道理!” 四周围观的众人,自是知道杨志所说属实。无奈都畏惧牛二,哪个也不敢上前劝阻。 “嘿嘿,你说我打你,爷爷便杀了你又如何!” 见周围邻居都畏惧自己,牛二更是得意,一边叫嚣着,一边挥拳打向杨志。 原本就被高俅一番刁难,满腹怒火的杨志,此刻又被一个泼皮如此欺辱,心中怒火哪里还压的住。 只见杨志闪身躲过牛二一拳,低吼一声,擒刀抢到牛二身前,只一刀,便砍中了牛二的脖颈。 要说杨志这口刀的确不俗,牛二连声惨叫都没有发出,便被杨志一刀砍翻在地,而杨志的刀上,竟然真的不留血痕。 一刀砍杀了牛二后,杨志还觉的不解气,又抢步上前,往牛二的胸脯上,连补两刀,立刻血流满地,牛二命丧当场。 见牛二已死,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的杨志,也没有逃走,只是认命的叹了口气,向着四周围观的街坊抱了抱拳道。 “洒家杀了人,断不会连累各位。如今这泼皮已死,洒家只求各位街坊与洒家去官府自首,做个见证!” 天汉州桥周围街坊,也是被牛二欺压已久,如今见杨志杀了牛二,也算为街上除了一害,便纷纷围拢上来,随同杨志径投开封府自首。 来到开封府大堂,杨志把过往分说一回,众街坊也纷纷作证。府尹见杨志自行前来出首,便免去了他的入门款打,只是一面令人枷了杨志,一面遣人前往天汉州桥检验。叠成文书,众邻舍都出了供状,杨志被当堂打入了死囚牢。 还好死囚牢里,众多押牢节子,节级,听闻杨志杀死了没毛大虫牛二,可怜他是条好汉。虽杨志没有使钱孝敬,这些人却也不曾为难于他。 “哎!……” 望了望逼厌的牢房,杨志深深的叹了口气。 想想刚刚自己还为是清白之身,沾沾自喜。杨志摇了摇头,谁能想到不到半天,自己就成了阶下之囚。 ~~~~~~~ 与杨志不同,此时周昂虽然站在温暖如春的大堂上,不过心却如坠冰窖,双腿都忍不住在微微颤抖。 “查清楚了?” 高俅的声音虽然并不阴沉,但是周昂却如寒风刺骨一般,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急忙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 “禀太尉:末将已查明,与末将交手的和尚,便是太尉下令抓捕的鲁智深!” “鲁智深?……” 高俅皱了皱眉头,似乎想不起来鲁智深是谁了,沉思片刻才道。 “大相国寺的?” 周昂点了点头。 “怎么,他还在东京?” 高俅皱了皱眉,沉声说道。 要知道,高俅在一个月前,便已下令捉捕这个和尚了。没想到,一个月过去了,这个和尚,竟然还在东京。 知道和周昂动手的是鲁智深后,高俅也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个和尚为了林冲,能亲自将其护送到沧州,那么如此舍命帮助林冲家眷,自然不在话下了。 不过高俅也知道,鲁智深虽与林冲交好,可以为林冲拼命,不过此事绝非鲁智深一人可以办成的,现在最主要的是,搞清此事是何人所为。 高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周昂,沉声问道。 “其他人呢?” 听到高俅的话,原本低着头的周昂,心下一沉,额头上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 “嗯!……” 见周昂没有说话,高俅不悦的冷哼一声。 周昂不敢再作迟疑,急忙抱拳拱手道。 “太尉恕罪,只因……只因……,小的该死,只查明这伙人中,其中一个原是城中屠户,唤作操刀鬼曹正,乃是林冲徒弟。不过此人早在数月前,去往山东后,便渺无音信,不知如何又回到了东京?……” 因为时间太短,线索到了曹正这里,戛然而止。如果再要查证,只能派人赶往山东了。 只是这些话,周昂哪里敢说。只得躬身站好,甚至连额头上的冷汗,都不敢去擦。 听完周昂的报告,高俅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周昂,眼神中尽是冰冷。 大厅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恩相……” 就在周昂的衣襟已被冷汗打湿的时候,高府的老都管,急匆匆的走进了厅堂。 “我那孩儿如何了?” 见到老都管,高俅急忙问道。 “禀恩相:小衙内只是受了些惊吓,刚刚闹了一通,服下大夫的药,此时刚刚睡下。” 要说高衙内也是倒霉,虽然趁着混乱,好不容易逃出了一条狗命。不过一向仗着高俅势力,胡作非为的高衙内,何曾见过如此阵仗。因此受了惊吓,一条小命倒有大半丢在了城门口。 听完老都管的话,高俅的脸色明显舒缓了下来。 “好,如此便好。你们小心伺候。” “老汉明白,恩相放心。” “嗯,你先退下吧。” 高俅冲着老都管摆了摆手道。 “是。” 老都管躬身退出了大堂。 “查!严查到底!……” 老都管走后,大堂上响起了高俅如寒风凛冽一般的声音。 高俅也想不到,只是一个小小的林冲,不入流的人物,怎么就惹出来这么多的亡命之徒。 尤其是城门的那把大火,这群人敢在天子脚下公然造反,简直让高俅不寒而栗。 第59章 先生 闻焕章 “张头领,这位便是小弟的故交,闻焕章,闻教授。” 眼见一位中年文士走进院子,广惠起身引荐道。 “闻焕章?” 听了广惠的话,张枫眉头一皱。 这个闻焕章张枫知道,在水浒传中,是个怀才不遇的隐世奇才。他精通兵法谋略,知识渊博。只是不善阿谀奉承,所以只在东京郊外的安仁村,委身做了个教书先生。 后来高俅征讨梁山时,他还受上党节度使四脚蛇徐京的推荐,做了高俅的随军参谋。只因高俅不听此人劝谏,一意孤行,才导致全军大败。 梁山击败高俅后,闻焕章也被梁山俘虏。在此期间,他又给自己同窗好友宿元景,宿太尉写信,间接促成了梁山的招安大业。 所以此人虽然在野,不过与朝廷中的许多大臣都有关系,张枫怎么也没想到,广惠竟然把自己等人,引到了闻焕章家里。 自打广惠闯开城门,引张枫等人杀出城外后,早已埋伏在城门外的张三几人,立刻点燃了提前备好的柴车,阻止了官兵的追赶。 没头苍蝇一样的张枫等人,跟着广惠一路狂奔,没想到,竟然跑到了京郊的安仁村来了。 不过张枫虽然心中纳闷,还是赶紧抱拳拱手,和闻焕章见礼。 “呵呵,小生刚刚在堂前教授顽童,一时怠慢了各位英雄,还望各位见谅。” 闻焕章头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身穿一领青边麻布宽衫,腰系銮带。生的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颌下三缕墨髯,一团和气。 “不敢,不敢。先生能在危难之际施以援手,我等感激不尽!” “诸位切莫客气。” 闻焕章笑着拱了拱手道。 “此番各位于京师一通大闹,想必殿帅府已然得到了消息,这几日,东京四面必是探马往来不断。如若几位不嫌弃,可在小可的草庐中休整几日,再行上路。” “这……” 听了闻焕章的话,张枫有些迟疑,眼睛不禁的瞟向了广惠。 闻焕章的话,张枫当然清楚,自己几个大闹东京,高俅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等人。东京四周必是布下了天罗地网,自己等人带有女眷,硬闯实非明智。 不过闻焕章这人,自己并不熟悉,张枫只能皱眉看向广惠。 相对于闻焕章,张枫更放心广惠这等直来直去的江湖人。 “张头领放心,闻教授乃是洒家的生死之交。” 广惠看到张枫的目光,抱拳拱手,正色道。 张枫点了点头,明白了广惠的意思。冲着闻焕章抱了抱拳道。 “如此便麻烦闻先生了。只是我等在东京闯下大祸,只恐给先生惹来麻烦!” “呵呵,张头领多虑了……” 闻焕章显然早已知晓了张枫身份,呵呵一笑道。 “小生虽只是一介乡野夫子,不过久居于此,倒也与城中权贵,有些交情。况且,正因张头领在东京闹出天大动静,想必殿帅府也想不到,张头领还会留在东京附近。如此一来,张头领留在小生这里,反倒更安全。” 张枫见闻焕章说的真诚,他们在东京一路闯出来,林娘子等女眷受了惊吓,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便点了点头道。 “有劳先生了。” “张头领不必客气,此间只有小生一人,房间早已备好,只是屋陋食简,还请诸位不要介意。” 听到闻焕章的话,张枫,鲁智深,张教头等人,纷纷拱手见礼,口称不敢。 一切停当,张枫吩咐张三等人,帮助张教头料理吃喝住宿不表。 单说闻焕章把张枫,鲁智深等人让进屋中,奉上热茶后,张枫看着广惠问道。 “师兄,怎的也来了东京?” “洒家自十字坡被张头领救下后,也无目的,便一直在江湖上游荡。前些时日,来到东京附近,念及老友闻教授,便前来探望。闻教授热情,留洒家住了几日。前几日洒家去东京,见了张头领。只是洒家明张头领底细,见张头领来了东京,知必有所图,故而不曾相认。回来与闻教授商议,教授也猜不出张头领此行目的,只是吩咐洒家隐在暗处,以备不时之需。今日洒家是见了张头领动手,唯恐城门关闭,才出手的。” 张枫听完广惠的讲述,默默的点了点头,心下也不由感叹道。 有时候人生就是如此奇妙,如果当初自己在十字坡前,没有随手救下广惠,恐怕今天,也就没有广惠的舍命相救了。 “今日之事还要多谢师兄,如若不是师兄,小弟等人恐怕真的出不了东京城了。只是师兄是如何与闻先生相识的?” 屋子里只有张枫,曹正,鲁智深,广惠,闻焕章几人,所以张枫也没有见外,直接把心底的疑惑说了出来。 要说这闻焕章这人,虽不算官府中人,不过看其事迹,分明与官府中人接触频繁。如此人物似乎不该与江湖有所牵扯,可是偏偏怪了,此人不知怎的,竟然与江湖厮混的广惠交情甚厚。这让张枫不免有些好奇。 “呵呵……” 听了张枫的话,广惠还没有说话,闻焕章便轻笑着摇了摇头。 张枫的意思,他哪里会不知道,无非还是不信任自己。不过闻焕章也并不怪罪张枫,自己本来就与他们不是一路人,也不怪张枫不放心。 闻焕章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后,才悠悠的说道。 “张头领放心,小生这条命是广惠大师所救,如若没有广惠大师,小生早已化作一堆枯骨。小生虽非江湖中人,不过救命之恩,却是万万不敢相忘!” 原来早些年,闻焕章四处游历时,曾在深山中遇到猛虎,多亏了广惠相救,才幸免虎口。 闻焕章这人虽然才学渊博,不过为人并不迂腐,深对广惠的胃口。两人相处一段时间,倒是交上了朋友。 此后广惠落难时,闻焕章也曾舍命相救,一来二去,两人也就成了生死之交。 第60章 时迁 闻焕章说完,鲁智深等人认同的点了点头。 毕竟他们都是信奉‘赤胆相照,性命相托’的江湖好汉,闻焕章和广惠的义气,很容易得到他们的认同。 “诸位便安心在此休整,小生这草庐,虽简陋,不过依山傍水,悬于村外,就算官兵真的来搜查,这背后深山密林,隐藏几个人,也不在话下。” 看来闻焕章早有准备,一番话说的众人连连点头。 张枫点了点头,打量了房子,突然一笑,对着闻焕章说道。 “先生考虑周到,小可佩服。只是不知先生想过没有,‘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日后先生帮助我等一事,如被高俅知道,虽先生与官府多有关系,恐也难全身而退吧?” “哦……” 听了张枫的话,闻焕章好似来了兴趣,一脸笑意的望着张枫道。 “张头领有何指教?” 张枫看着闻焕章,端起茶杯,呵呵一笑,仿佛闲聊一般,道。 “呵呵,先生大才,小可岂可妄言。不过如今奸佞当道,像先生这种忠良之士,反倒绝了出仕之径。不若先生此番也随我等归山,未必不能一展心中抱负,也好绝了小可的后顾之忧。” “上山?” 闻焕章轻轻吐出这两个字,思考片刻后,摇摇头笑道。 “张头领可有考虑过,日后受了朝廷招安?” “唰” 听到‘招安’两字,屋子的众人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张枫。只不过各种的韵味,却不尽相同。 “呵呵……” 张枫看到众人紧张的目光,摇头一笑道。 “先生说笑了,自打朝廷上次招安,已过十数年,朝廷似乎再无招安之策。如今江南,河北几地,闹的声势如此浩大,朝廷都无招安之意,呵呵,小可岂敢妄想。” 听到张枫没有想着招安,鲁智深长长松了口气。闻焕章却好像发现了新奇一般,双眼死死盯着张枫,笑道。 “哦,如此,张头领心中是有大抱负?” “抱负?” 张枫盯着闻焕章的眼睛,坦言道。 “抱负谁都会有,不过小可也深知,以山寨力量,无非是蝼蚁撼树,自寻死路罢了!” “那张头领心中之道在何方?” “呵呵,这个就要请教先生了!” “哦,哈哈……” 闻焕章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看了一眼张枫,哈哈大笑了起来。 “有趣,有趣。如此小生便随头领回山,不过小生此去,不为落草,全为避难。还望头领见谅。当然,如若山上有些顽童,需要小生教导,小生还是愿意效劳的。哈哈……” “果真?” 听到闻焕章的话,张枫“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满脸兴奋的问道。 他没想到,这次来东京,竟然能让他遇到闻焕章这样的高人,只要把他请上梁山,张枫至少不用为自己的头发担忧了。 至于闻焕章的话,张枫根本没往心里去,只要随他回了梁山,张枫可不相信,闻焕章会像他所说,只为避难,不理世事的。 闻焕章看到张枫一脸兴奋模样,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张枫有句话说错了,闻焕章心中未必怎么害怕高俅。 虽然张枫说的没错,一旦事情败露,闻焕章在东京那些关系,未必保得住闻焕章。不过在一开始,闻焕章便打定主意,此间事了,便离开东京安仁村,去投靠自己的好友,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 虽说徐京肯定不敢和高俅对着干,不过一个堂堂节度使,想要藏个人,倒也不算困难的事。 只不过和张枫的一番交谈,让闻焕章对这个年轻的山大王产生了兴趣,故而才改变了想法,决定和张枫前往梁山。 “哈哈,如此,小可便代表梁山,欢迎先生了!” 见闻焕章点头,张枫大喜。 “嘿嘿,清平世界,天子脚下,竟有梁山贼寇在此聚义,莫不怕官家天威!嘿嘿……” 张枫的话音未落,屋子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尖细的笑声。 “什么人!” 鲁智深大喝一声,站起身来,水磨禅杖已然抄在手中。 广惠和曹正也都擒刀在手,小心戒备着。 “哪位朋友?还请出来一见!” 张枫心中也是一惊,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屋子里,竟然还有别人。不过张枫也知道,此人既然出声,想必没有恶意。所以也没有太过紧张,只是皱着眉,沉声说道。 “嘿嘿,小弟只是嘴贱,各位哥哥莫要见怪!” 随着声音,一个人影自房顶上掉了下来。仿佛一只狸猫一般,一个跟头,悄然无声的落在了地上。 张枫等人看时,那人却已纳头拜倒。 “小人时迁,拜见众哥哥!” “时迁?……鼓上蚤?” 张枫看着眼前尖嘴猴腮,一脸猥琐的干瘦汉子,有些傻眼。 “没想到寨主哥哥也听过小人的贱名。” 听到张枫一下叫出了自己的绰号,时迁一脸媚笑的抬起头来,原本猥琐的脸上更显猥琐。 “你怎在此处?” 这时迁本是高唐州人氏,流落江湖,一直做些飞檐走壁,跳篱骗马的勾当,只因轻身功夫了得,翻墙跃脊如履平地,故而被人称作鼓上蚤。 只是如果张枫所记不差,此时时迁应该正在蓟州一带,做些偷坟盗墓的勾当。怎的好端端的跑到东京来了,还藏在了闻焕章家的房顶上了。 “寨主哥哥听禀:小人近日无甚道路,便想来这东京大郡,做些勾当。今日本想趁冬至热闹,来街上觅两份东西。却正好看到哥哥们行事,一时心痒,便暗暗跟了上来。小人无状,还望哥哥莫要见怪!” 要说这时迁也是倒霉,只因沾了个“贼”字,便处处低人一等。满江湖投人不着,只得四处乱闯。 这次来东京,也是因为生活所迫,没了活路,便想来京师碰碰运气,不想正好遇到张枫等人大闹东京。一时兴起,才利用轻身功夫,跟在张枫一行身后,来到了闻焕章的草庐,隐藏在了房顶之上。 直到听到张枫邀请闻焕章上山,才耐不住心中激动,故意出声,引起了张枫等人的注意。 第61章 金枪手 见跳下来的是个‘小贼偷’,鲁智深等人便失了兴趣,放下兵器,又纷纷坐了回去。 虽说像时迁这样的人,也算江湖中人,不过这类偷鸡摸狗,溜门撬锁的贼偷,向来低人一等,不被真正的江湖好汉待见。 不过与鲁智深等人不同,张枫看着时迁,却是双眼放光。 他可没有鲁智深这些人,那种根深蒂固的江湖观念。 他只知道,这个时迁可是个宝,只要把这个人拉上梁山,以后打探消息什么的,可就方便了许多。 张枫盯着时迁,满脑子都在计划着,怎么忽悠这位技术型人才上山。 “时英雄,此刻现身,莫不是有何见教?” “寨主哥哥,小人在梁上听闻哥哥谈起梁山好汉,心痒不已,不知哥哥愿带小人么?” “啊!……” 听到时迁的话,张枫不由一愣。 自己这满肚子的话,刚刚打好腹稿,还没来得及发挥呢。这时迁怎么就主动投怀送抱了,这让张枫一时懵住了,有些不知怎么搭话才好。 见张枫一脸迟疑,时迁以为张枫和其他江湖好汉一样,看不起自己这个贼偷,急忙躬身施礼道。 “小人流落江湖,四处乱闯,只做得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几时是了。今日幸遇哥哥,还望哥哥不弃,收留小人。小人自知低微,不敢奢望头领,只愿留在哥哥身边,做个牵马坠镫的小卒。” “呵呵……” 张枫见时迁为了上梁山,不惜自贬身价,不由的好笑的摇了摇头道。 “时迁兄弟莫要妄自菲薄,兄弟刚刚一手,实令我等大开眼界。如兄弟不弃,日后山寨打探消息之职,便多倚仗兄弟了。” 听到张枫的话,时迁顿时大喜,躬身拜道。 “多谢哥哥,小弟敢不效死命!” 一旁的闻焕章,从时迁跳下房梁时,便默默的关注着事态发展,直到看到张枫并没有像一般江湖中人一样,因为时迁的身份而有所怠慢,脸上的笑容盛了起来。 “哥哥……” 张三急急忙忙跑进屋里,突然看到屋子里莫名多出了一个枯瘦汉子,不由一愣。 不过看到张枫,鲁智深等人,毫无异样的神情,张三虽然诧异,却也没有过多在意,只是对着张枫抱了抱拳道。 “哥哥,外面已经收拾停当,因林娘子和张夫人受了惊吓,此时已然歇下。” 张枫点了点头。 闻焕章见家眷已经安排妥当,时日又已到了正午,便拿出早已备好的粮菜,在张三等人的帮助下,做了一顿丰盛的酒席,大家自是热闹了一番。 饭后,张枫把张三,李四带来的人,分作两班,轮替着去村中警戒,以防万一。 这几人都是一直跟随张三,李四的可靠之辈,又都与他们一样,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自愿随他们上山。这几人都是常混市井之人,机灵不缺,担任警戒,自是不在话下。 随后,张枫又吩咐时迁,去东京城中探听消息。 时迁看到张枫不光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看低自己。还在自己刚刚入伙后,便立马给自己安排了任务。顿时大喜,拍着胸脯保证,让张枫放心。 ~~~~~~~~ 是夜,寒冬天色,月朗星稀。 一个小院里,一座小巧的楼房里,亮着烛光。 楼上金枪手徐宁和娘子,对坐炉边向火闲聊,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孩儿。 “梅香,晟儿乏了,你先带他去睡吧。” 看到怀中的孩子已然困乏,那妇人冲外面叫道。 房间外,一个丫鬟走了进来,接过孩子,转身走进了卧房。 见丫鬟进了卧房,徐宁娘子挪了挪,靠近徐宁,小声道。 “官人,听闻禁军林教师,上了梁山?” “禁声!……” 徐宁瞪了一眼自家娘子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想来前两日那场乱子,果真不小,连一直深居在家的妇人,都已有所耳闻了。 “哎!要说林教师,大好前程,怎就落个如此下场!” 徐娘子自是熟识自家官人的性子,因此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轻声嘟囔道。 要说这林冲,徐娘子也是认识。和自己官人同为禁军教头,二人脾气相投,时常较量武艺,故而两家人也是十分相熟。只不过徐娘子没想到,堂堂的禁军教头,最后竟然成了落草的贼寇。 “你……哎!……” 徐宁见娘子越说越不像话,想要出口训斥,不过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想当初林冲获罪时,哪个不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只是畏于高俅权势,无人敢说罢了。 自己还不是一样,那时自己不过也是一只缩头鸟。 只是谁能想到,林冲最终竟然落草为寇,成了朝廷的叛贼。 不怪道君陛下这两天震怒,想想这群叛贼实在胆大包天。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敢在一国之都,天子脚下大动干戈。也难怪天子震怒,朝廷震怒了。 想想这两天,忙的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禁军同僚,徐宁摇了摇头。 好在自己只是个金枪班教头,只需随直伴驾,倒也不用像他们一样,时时担心,随便就会招来上官的一番责骂。 “也不知林家嫂嫂……哎!” 徐娘子只是个深居高阁的妇人,本就不懂那许多勾当。只是想到好好的人家,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不免替林娘子惋惜。 听到娘子的话,徐宁眉头紧锁的深思半晌,长出口气轻叹道。 “如此也好,至少林兄夫妇还能有机会团圆,如若林家嫂嫂还在东京,想那高衙内…………” “嘭嘭嘭!……” 徐宁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徐宁皱了皱眉头,此时已至深夜,这个时候,还会有何人上门。 “娘子先睡吧,我下去看看。” 徐宁交代了一声,起身下了小楼。 第62章 瓜落儿 “你们是何人?这里是徐教头家!啊!…………” 徐宁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楼下一阵喧闹,似乎是自己的伴当,与什么人吵了起来,心下便知不好,急忙快步走到了院中。 院子中,院门打开,一队公人打着火把,已经抢进院中,看到徐宁下来,领头一个挥挥手厉声喝道。 “拿下!” 身后立马抢过十余个公人,一拥而上,不由分说的把徐宁死死擒住。 “你们是何人?为何捉拿于我?” 徐宁死命挣扎,只是全身都被铁链锁住,哪里挣脱的开。 “徐宁,我们是开封府差人,你勾结梁山贼寇,我们奉命来拿你!” “梁山?” 听到公人的话,徐宁停住了挣扎,眉头紧锁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和梁山如何扯上了瓜葛。 “冤枉啊,小人这几日,一直在内里随班,如何勾结梁山贼寇!” “哼!你有道理,与我无用。你自去与大人分说!带走!” 说罢,也不理徐宁如何挣扎,一队人推着徐宁走出了院子。 ~~~~~~~ “什么!徐宁被抓了?” 张枫看着时迁,刚刚进嘴的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一脸不可思议道。 “因为什么?” 张枫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徐宁怎么好端端的被抓了。难道是自己救了林娘子,引起了连锁反应,波及到了徐宁? “好像……罪名好像是,勾结梁山贼寇!” 时迁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的回道。 说实话,对于这个理由,时迁都感觉不可思议,自己就是梁山人,可从来没听说,徐宁和梁山还有什么瓜葛啊。 “勾结?……汤隆!” 听了时迁的话,张枫一愣,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曹正。恰好此时曹正也是一脸愕然的看向张枫,显然他和张枫想到了一起。两人目光一触,曹正忍不住开口道。 “哥哥……” 张枫摇摇头,示意曹正先不要着急。 “具体的消息能探听清楚吗?” 张枫转头看向时迁道。 时迁摇了摇头道。 “恐怕很难。如今徐宁已被开封府羁押,徐府的人正在急着上下打点,恐怕一时无从下手。” 张枫点点头,也明白时迁的难处。其实也不用时迁再去打探,张枫基本可以肯定此事和汤隆脱不了干系。 “辛苦时兄弟了,还请时兄弟继续打探,有什么消息及时回来通报。” “哥哥放心,小弟明白!” 时迁抱了抱拳,随后冲屋子里的曹正,闻焕章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如今的屋子里,只有张枫,曹正,闻焕章三人。张教头正在照顾家眷,至于鲁智深和广惠,这两位出家人可谓是一见如故,这两天,两人一直在后面的山上切磋武艺。 “哥哥,这可如何是好?” 见时迁出了屋子,曹正“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满脸焦急的看着张枫道。 曹正此时已经基本认定,徐宁此事肯定和自己有关,定是那日自己和汤隆相会时,被人看到了,以至于连累了汤隆的表哥徐宁。 曹正是个磊落汉子,既然认定此事与自己有关,自然焦急万分。 “兄弟莫急,容我想想。” 张枫冲着曹正摆了摆手,皱了皱眉头道。 他当然也知道,徐宁这次是纯粹倒霉,跟着自己吃了挂落。只是一时间,张枫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呵呵,此事小生听的云里雾里,不知张头领能否给小生讲讲具体经过吗?” 看到张枫和曹正两人满脸焦急,正坐在一旁喝茶恶闻焕章来了兴趣,放下茶杯,开口问道。 “对啊!……” 听到闻焕章的话,张枫眼睛一亮,拍拍脑门,自己怎么把这位大神给忘了。 “闻教授,事情是这样的…………” 不等张枫说话,性急的曹正,就把所有的事,对闻焕章说了一遍。 “呵呵……” 曹正虽然笨嘴拙舌的,不过好在闻焕章听明白了大概。只见曹正讲完后,闻焕章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又端起了茶杯。 “哎啊,我的好教授啊,你倒是说话啊!” 见闻焕章听完故事,反而老神在在的喝起了茶,曹正不乐意了,盯着闻焕章闷声闷气的叫道。 “呵呵,曹头领,莫急,莫急……” 闻焕章仿佛故意逗曹正一样,喝了口茶后,不急不躁的说道。 “人命关天,怎能不急!” 见闻焕章已久一副慢慢悠悠的架势,曹正气哄哄的说道。 这时张枫好像看出了什么端倪,笑了笑拉住急的直跳脚的曹正,道。 “呵呵,兄弟莫要着急,看来闻教授已然成竹在胸,想出了搭救徐宁的办法了。” “嗯?……” 听了张枫的话,曹正一愣,满是疑惑的看向闻焕章。 “哈哈,张头领说笑了,小生又不是开封府尹,如今这个情况,如何救得了徐教头?” “啊?……” 曹正看了看一脸笑意的闻焕章,又扭头看了看一脸神秘的张枫,挠了挠头,感觉自己被这两个人饶糊涂了。 “哥哥,闻教授,你们两个在打什么机锋啊?” 看到曹正的样子,张枫笑着摇摇头道。 “闻教授,有什么只说便是,莫要在戏耍我等了。” “张头领说笑了。小生怎敢戏耍两位头领。不过听了曹头领所讲,小生倒是听出了几分端倪。” 闻焕章笑了笑,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看着张枫笑道。 “不知张头领对那徐宁是否了解?” 张枫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徐宁这个人,他只是从书中看过,根本就不认识,自然谈不上了解了。 “徐宁此人虽与林冲同为禁军教头,不过相比林冲,徐宁更谙为官之道,更懂人情世故,明哲保身之道。许是常伴官家左右缘故,徐宁这人谨慎,小心有余,反倒有些失了武者的胆气,豪迈。” 闻焕章似乎对徐宁很是了解,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听的张枫二人连连点头。 闻焕章说的没错,想那林冲在东京时,与徐宁也算真心相交的朋友。可林冲落难时,你看那徐宁可曾发过一言。 可见闻焕章说徐宁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算是把徐宁分析的透透的了。 “不知两位头领可曾听闻,这徐教头家有一副家传宝甲,唤作赛唐猊?” 第63章 好汉! “嗯?……” 听了闻焕章的话,张枫不由一愣,想不明白,这好好的谈徐宁被抓的事呢,闻焕章怎么又把话头,转到了宝甲上了。 不过张枫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这个小可倒是有所耳闻,相传此甲乃是一副雁翎砌就圈金甲,披在身上,又轻又稳,刀剑箭矢,急不能透,却不知真假?” “张头领所言不错。这副宝甲,是徐宁祖上留下的一件宝贝,世上无对,乃是徐家的镇家之宝。据说东京不少豪门权贵,都对此甲极感兴趣,不过徐宁对这副宝甲也是仔细的很,轻易不肯示人。” “嗯!……” 听到闻焕章话题一直围绕着徐宁家的宝甲,张枫似乎有些明白了闻焕章的意思了。 “闻教授的意思是,此事与徐家宝甲有关?” “嗯!” 闻焕章点了点头道。 “徐宁虽说官职不大,但是身份特殊,乃属天子近卫。曹头领在酒楼与其表弟相遇,就算被有心人见到。仅凭几个闲人供词,想必开封府不会如此大张旗鼓,此事背后必有人推波助澜。” “那岂不是因为我等,叫那徐宁受了无妄之灾?” 听了闻焕章的话,张枫摇摇头说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事也怪徐宁不懂藏拙,被人捉住了手脚,命中该有此劫!不过曹头领不用着急,此事无有实证,想那开封府尹,断不敢办成死案。徐宁性命无忧,只是那副家传宝甲唯恐不保罢了。” “哎……” 听了闻焕章的话,张枫无奈的叹了口气,此番自己本无意招惹徐宁,没想到,徐宁却还是莫名的受到了牵连。张枫也只能感叹,命运弄人了。 ~~~~~~~ 东京,开封府大街上,一个头戴斗笠的汉子,行色匆匆的走来。 行至开封府大堂前,抬头望了一眼,便一头扎了进去。 ~~~~~~~ “什么!汤隆去开封府自首了?” 听完时迁的通报,闻焕章好悬没有跳起来,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时迁。 闻焕章从未想过,世上还有如此愚蠢之人。开封府本就是寻个由头,想逼徐宁就范。他可倒好,自己主动把证据送上门去。 “是……是啊……” 时迁何时看过一向稳重的闻先生,如此失态过。原本抓着水杯的手,一哆嗦,一杯水好悬没洒出来。 “小弟,得到这个消息,便马不停蹄的送了过来。不得不说,敢做敢当,这汤隆,端得一个好汉!” 闻焕章看着一脸佩服的时迁,摇摇头,刚想说些什么,就见一旁的鲁智深站了,大声叫道。 “不错,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人算得一条好汉!” “……当得好汉!” “……好汉!” 广惠,曹正也纷纷挑起大拇指称赞道。 就连许久不曾露面的张教头,听完曹正的讲述,都不禁面露敬佩之色。 “哎……” 看着鲁智深等人,闻焕章突然感觉到有些无语。 “呵呵……” 张枫见到闻焕章一脸郁闷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 说实话,这次汤隆的做法,让张枫都感觉有些意外。 没想到被自己认为自私自利的汤隆,会作出如此义气之事。 不管汤隆的作法是否有效,总之这番‘为救表兄,舍命赴死’的气度,着实令人侧目。 “闻教授莫要叹气了,虽说汤隆此番作法却有不妥,不过此人倒也不失率直,可爱。” “可爱?” 听到张枫的话,闻焕章苦笑的摇了摇头,随即又轻轻的点了点头。 张枫说的不错,汤隆这次主动自首,把证据直接递到开封府,在闻焕章看来,无疑是愚蠢至极。不过仔细想想,像汤隆这种江湖汉子,做事往往简单直接,倒也不失可爱。和这群人打交道,总比和那些官员勾心斗角,强之百倍。 “哎啊,我说两位哥哥,如今就莫在说什么了。还要想个法子,救救我那兄弟才是。” 要说汤隆被抓,最着急的便是曹正了。他见张枫和闻焕章说来说去,也没说出个法子,忍不住开口叫道。 “曹头领,莫急,莫急……” ~~~~~~~ 自从徐宁被开封府抓了后,徐家便乱做了一团。 徐宁儿子才五六岁,尚不知事。徐娘子又是妇道人家,每日只会哭。余下丫鬟,婆子,更不顶事。 好在徐宁家还有一个老管事,在徐家已经几十年了,对徐家忠心耿耿。 徐宁出事后,这个老管事便使钱四下打点。 只不过相比林冲丈人张教头,徐家的老管事不过是老仆人,很多时候,明明拿着钱帛,却找不到关系。 夜,呼啸的北风,吹在人身上,如冰刀一样刺骨。在冰冷的北风下,徐宁家的小院越发的潇寂了。 徐宁家后门边,一个黑影如同一只狸猫一般,轻巧的跃墙而过,轻轻飘飘的落在院子中。 时迁打眼望去,小院中静悄悄的,只有一座小楼上,还亮有灯火。 时迁纵身一跃,从戗柱盘到博风板边,伏做一块儿,张那楼上时,见房中桌上点着两支蜡烛,一妇人坐在桌前,正抱着个五六岁的孩童,低声抽泣,桌旁两个丫鬟正在低声劝慰。 时迁摇了摇头,无声的叹了口气,知道这应该就是徐宁的娘子了。 轻轻的从怀中抽出铁镖,时迁一扬手,铁镖穿过窗棂,直直扎入了房间中的立柱上。 “啊!娘子!……” ………… “梅香,你……你去看看,那镖上好像有一封信。” 听到房间中一阵大乱,时迁一笑,挺身翻上楼脊,三两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64章 六贼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 转眼间,十余天前的那场大乱,似乎早已风消云散。东京人茶余饭后,又有了新的谈资,那场大乱好像彻底被人遗忘了。 “该回家了!” 清晨,张枫站在院中的大树下,深吸了一口满是泥土气息的冰凉空气,看着屋后的深山,悠悠的说道。 “哥哥可是要回山?” 一旁曹正听到张枫的话,立刻大喜道。 “是啊!” 张枫伸了伸懒腰,吐了口气道。 算算日子,自己下山一月有余,还真有点想念山寨的弟兄了。 “如今东京城中平静了不少,禁军也不再频繁调动,如若张头领真的想回山了,此时也确是时候了。” 这时,张教头和闻焕章联袂走进院子,听到张枫和曹正的话,闻焕章笑着说道。 “果真?” 一旁的张教头面露惊喜道。 闻焕章点了点头。 “好啊!……” 张教头欢喜的叫了一声,同时也长长出了口气。 要说自己一家虽被救出城外,不过一直不能安定,张教头的心始终悬着,如今听到总算可以回山,与女婿团聚,张教头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不过欢喜过后,张教头皱了皱眉,担心的说道。 “恐怕此事难办。虽禁军不再调动,不过此去山东,一路必少不得盘查,我等带有家眷,恐很难遮掩过去。” 张教头老行伍出身,自然明白军队的规矩。虽说如今大宋贪腐成风,军队更是烂到了跟上,从禁军到厢军,多是一些贪婪无能之辈。 不过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从东京到济州,这一路上盘查不少,他们又带有家眷,这一路上自然不可能只走山野小路。 听了张教头的话,闻焕章笑着看了看,这个老老实实在禁军混了半辈子的老教头,摇摇头,没有回答张教头的问题,而是开口说道。 “清晨天寒,几位还请屋内少坐。” 张枫几人进屋后,闻焕章喝了口曹正递来的热茶,只觉通体舒坦,仿佛驱走了一身的寒气。 “闻先生?……” 看到闻焕章一脸享受,好像忘了刚刚的问题,张教头不由的一脸焦急的开口道。 “呼……,张教头所虑极是,不过此事不难,只要有了‘公凭’,此一路便可畅通。” 看到一脸焦急的张教头,闻焕章却不紧不慢的吐出一口寒气,说道。 “公凭?” 听了闻焕章的话,张教头的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公凭了,那是一种官府发放的通行证。在宋朝,出行虽然不需要后世的‘路引’,不过为了避免麻烦,‘公凭’就是很重要的凭证。 不过‘公凭’需要官府开具,而张教头他们都是被通缉的逃犯。闻焕章要官府给他们开具‘公凭’,在张教头听来,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看到不光张教头,就连张枫二人都一脸错愕的看着自己,闻焕章摇头一笑道。 “张教头久居京师,不知可曾听闻过‘隐相’?” “‘隐相’……,梁师成?” 听了闻焕章的话,张枫立马惊叫出声。 要说这梁师成,可是和蔡京,童贯等人合称为‘北宋六贼’。 那可是宋徽宗最为信任的太监,官至检校太尉,传闻‘徽宗诏书,皆出其手’。 不过此人贪婪成性,贪污受贿,卖官鬻爵无恶不作。 “怎么,闻教授还与梁师成相识?” 张枫看着闻焕章,一脸感兴趣的问道。 如果闻焕章真的认识梁师成,张枫感觉这次自己真的捡到宝了。 “呵呵……” 看着张枫一脸兴奋,闻焕章哪里还猜不透他的想法。苦笑的摇摇头道。 “张头领说笑了,小生一介乡野书生,哪里会认识如此权贵。……” 张枫闻言也是苦笑的摇了摇头。他也明白是自己想多了,如果闻焕章真的和梁师成认识,估计也不用只在此处做个教书先生了。 “……不过,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哎!……” 说到这里,闻焕章叹了口气。如今大宋权政多被如此巨贪把持,让闻焕章这等饱学之士,如何不惋惜。 不过闻焕章也知道,这种情况,自己根本无能为力,所以叹了口气后,继续说道。 “小生虽说不认识梁师成,不过他手下那些徒子徒孙……,呵呵…………” 剩下的话闻焕章没有说,只是苦笑的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不屑中又带有一丝欣慰,很是耐人寻味。 “如此,此事便摆脱闻教授了!” 张枫可没有闻焕章那种文人病。听到闻焕章能够搞到‘公凭’,张枫大喜。有了‘公凭’,他们回济州,可就安全多了。 闻焕章点点头,叹了口气,冲张枫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在此事上多说。 坐在张枫旁边的曹正,听了闻焕章的话,也是面色一喜,不过很快又暗淡了下去。看着张枫张了张嘴道。 “哥哥……” 张枫正与张教头讨论回梁山的路径,听到曹正的声音,扭过头,看到一脸为难的曹正,开口问道。 “兄弟何事?” “哥哥,如今汤隆兄弟的案子未结,小弟心下实在难安。小弟…………” 曹正看着张枫,一脸的纠结,不过张枫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说起来张枫这次的东京之行,算是圆满。不但救出了张教头一家,还遇到了鲁智深,广惠,闻焕章,时迁等人。 花和尚鲁智深,头陀广惠,两人都是江湖一流的高手,武艺不在林冲之下。 时迁虽然武艺稍逊,不过轻身功夫了得,用于打探消息,探听情报,最是合适不过。 这其中最令张枫高兴的是闻焕章,这个直言‘只为避难’的中年文士,彻底改变了张枫无军师所用的尴尬。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山寨,张枫怎能不高兴。 不过要说此行不尽如人意的,就是平白连累了汤隆,徐宁两人。 虽说此事与张枫,曹正无甚关系,汤隆两人只能算是受了无妄之灾。 不过曹正是个耿直汉子,况且汤隆毕竟受了他的连累,这让曹正心中很是不安。 如今汤隆,徐宁正在开封府羁押,曹正实在不放心就此离开。 “兄弟放心,闻教授不是已经传信给了徐家嘛。只要徐家人按照闻教授的办法,献出宝甲,在上下打点一番,徐宁二人的性命无碍。” “张头领所言甚是……” 听了张枫的话,一旁的闻焕章也开口说道。 “曹头领放心,时英雄已经探听清楚,意图徐家宝甲的,便是那童贯之侄。只要徐家奉上宝甲,小生担保,徐宁二人性命无忧。” 第65章 买卖 “可……” 曹正看了看张枫,闻焕章摇了摇头道。 “小弟自然相信哥哥,闻教授,只是此事因小弟而起,如若没等到结果,小弟心下实在难安。小弟想和哥哥告个假,暂留东京,等此事有了结果,小弟再返回山寨。” 张枫皱了皱眉头,不过看到曹正一脸坚定的样子,知道多说无益,想了想点点道。 “既如此,我便答应了。不过你一人我实在放心不下,这样吧,我让时迁留下陪你,正好还可探听一下东京的情况。” “多谢哥哥!” 见张枫答应了,曹正欢喜的抱了抱拳。 “哥哥,何事不放心,交于洒家,必教哥哥放心!” 曹正的话音刚落,鲁智深和广惠两个,便一起走进了房门。见二人满头大汗,想是刚刚切磋较量完。 鲁智深刚进屋便听到张枫说什么不放心,还没听清楚,便拍着胸脯叫道。 “哦,如果师兄愿意,小可便是放心了。” 看到鲁智深二人进来,张枫摆摆手让二人坐下后,一脸笑意的看着鲁智深说道。 鲁智深虽然感觉张枫的笑容有些古怪,不过也没多想,开口道。 “呵呵,哥哥放心便好!只是不知刚刚为何事担心?” “呵呵……” 见张枫,鲁智深两人说的有趣,张教头也来了兴致,呵呵一笑道。 “刚刚张头领与小老儿正在商议回山事宜,曹头领想留在东京打探消息,本来张头领还有些不放心,不过如若大师留下来,老朽想,张头领必会欣然同意的。” “呵呵,张教头说的不错,师兄为人谨慎,如若肯留下来,小弟确是放心。” “啊!……” 听了张枫和张教头的话,鲁智深傻眼了。 他倒不是怕留在东京危险,而是他性格使然,根本就受不了躲躲藏藏的生活。这也是他每日和广惠,不是去后山打猎,便是较量武艺的原因。 “哈哈…………” 屋里的人看着满脸不知所措的鲁智深,哈哈大笑了起来。 ~~~~~~~ “叮……” 素手拨动琴弦,一个清脆的音符传出,嘈杂的酒楼里,顿时一静。 舞台上,一个清秀的女子,身穿稠衣,怀抱琵琶,素手轻轻抚过琴弦,如柳枝轻划水面,荡起阵阵涟漪。 一阵清脆的琵琶声,虽然张枫完全不懂欣赏,不过却感觉与嘈杂的酒楼,完美的相得益彰。 “琴声悠扬,手法干脆,又能把本有些哀凉的曲子,弹得如此轻快,倒与四周相得益彰,此女技法已至大成。官人,以为如何?” 二楼酒隔中,闻焕章见张枫一直向楼下张望,以为张枫正在欣赏琵琶,便笑着开口说道。 因为在外,所以闻焕章只称呼张枫为官人。 张枫听了闻焕章的话,苦笑的摇了摇头。 “小可只是个江湖粗人,哪里懂的这般雅物,教授此举,无意对牛弹琴。” 张枫这话倒是没有错。他这具身体,原主是个大字不识的农民,他虽是后世穿越而来,这古代的字,连蒙带编的倒也能识得几个。不过这音乐,他可是毫无研究啊。 之所以一直向楼下张望,实乃是被这樊楼的繁华震撼到了。 樊楼,作为东京七十二家正店之首,富丽堂皇自是不缺,舞台上,丝竹管弦,不绝于耳。大堂中,各色侍女,穿梭交错,引人注目。酒楼里,游人似蚁,络绎不绝。 许是张枫这个自诩见过大场面的现代人,也不禁对樊楼的繁华,频频侧目。 “小可此来东京,本以为阅尽东京繁华,今日方知,小可不过井底之蛙罢了。” 看着热闹的樊楼,张枫苦笑道。 听到张枫的话,闻焕章叹了口气。望着满眼奢华,幽幽道。 “繁华,繁华……,不过是一场虚幻罢了!” 看着满脸哀容的闻焕章,张枫也暗暗叹了口气。 今日,张枫和闻焕章进城,是为了‘公凭’一事而来。原本张枫以为,东京城刚刚经过一场大乱,此次进城,必将会有一番严格的盘查。 谁料,今日的东京如昔日一样。张枫只是被闻焕章稍做打扮,化成一个年轻书生,便畅通无阻的进了东京。 要知道,这里可是东京,大宋京师。在天子脚下,这些官兵尚且如此,也难怪如今大宋境内,贼寇四起。 正在张枫和闻焕章闲聊时,突然一个身穿常服,头戴圆帽的中年人,出现在了阁子外,正举目往里张望。 “李虞侯,来,来,小生与你介绍……” 看到那个中年人,闻焕章马上站了起来,满脸笑容的招呼那人进来后,一指张枫就要介绍。 不想却被那个李虞侯,摆摆手制止了。 那个李虞侯看着正要站起来的张枫,冷冷的说道。 “不用了,既是买卖,讲究钱货两清。至于尊下何人?欲意何为?与我何干!” 听了李虞侯的话,张枫一愣,起身的动作不由的一顿,不过马上又如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来,笑道。 “痛快!既然李虞侯痛快,小可便不客气了。” 说罢,从怀中掏出几个大金锭,放到了桌子上。 那个李虞侯看到金锭,原本一张冷冰冰的脸,也露出了些许笑容。 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纸,放到桌子上,推到了张枫面前。 张枫如法炮制,也把面前的金锭,推向了李虞侯。 李虞侯面无表情的抓起金锭,掂了掂,满意的装进了怀里。 从李虞侯进屋,到二人完成交易,不过盏茶工夫,可谓神速。 张枫抓起桌子上的纸封,展开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把纸揣进怀里后,对着李虞侯抱了抱拳道。 “如今银货两讫,不知虞侯可愿交小可这个朋友?” “哈哈……” 原本一脸高冷的李虞侯,此刻却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一脸热情的哈哈大笑道。 “当然,当然,我是最愿意交朋友的!哈哈……”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对于李虞侯的转变,张枫却丝毫不以为意,一边陪笑着请李虞侯入座,一边对闻焕章使了个眼色。 闻焕章接到张枫的眼神后,笑着点了点头,走到外面,不一会儿,一桌丰盛的酒席,便摆了上来。 酒过三巡后,阁子里的气氛也渐渐热烈了起来。 李虞侯喝了杯酒,看着张枫,手中握着酒杯,慢慢的把玩着。 “我见官人需用‘公凭’,想必此行必有家眷跟随。如若官人放心不下,也可雇些兵校跟随!” “雇佣兵校?” 听了李虞侯的话,张枫二人相识一愣。他们没想到,这个李虞侯还真是贴心,不光贩卖‘公凭’,甚至还提供保镖服务。 不过张枫实在想不到,这些人竟然如此大胆,竟敢私自动用军队。 “李虞侯如此厉害,能够调遣官兵?” 张枫殷勤的给李虞侯倒了杯酒,好似很感兴趣的问道。 “呵呵……” 李虞侯满脸轻蔑的呵呵一笑道。 “几个厢军,值得什么。如若官人给的价到了,便是禁军,我也能给官人拨来几个!呵呵……” 听了李虞侯的话,张枫深思片刻后,摇摇头笑道。 “多谢虞侯好意了,不过小可一路只走官道,便不劳烦各位弟兄了。来,来,吃酒,以后小可还要多多倚仗虞侯大人。” 虽然张枫对李虞侯的话很感兴趣,不过考虑到自己这面的情况,确实不宜更多人知道,只得拒绝了李虞侯的好意。 不过像李虞侯这样的人,虽然为人贪婪,不过做事明码标价,而且胆子极大。只要你给的钱到位,在他们眼中,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交易的。 像这样的人,张枫以后肯定用的上,所以张枫虽然拒绝了李虞侯的好意,不过态度依旧殷勤。 李虞侯见张枫不想雇佣兵校护送,眼神中虽透出失望,不过很快一闪而过。显然这护送,只是李虞侯的增值业务,既然张枫不接受,李虞侯也没有再提,只是笑着和张枫二人说起了风花雪月。 第66章 遇强人 “哥哥,马上就要进山东了。” 看到张枫撩开马车帘,骑马跟在马车旁的头陀广惠,笑呵呵的说道。 “是啊,再有两日就能回到山寨了!” 张枫抬头看了看已经西陲的残阳,点了点头道。 总算回来了! 得了‘公凭’后,张枫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简单交代了曹正,时迁几句,便出发回山了。 好在有了官府开具的‘公凭’,这一路,张枫他们少了许多麻烦,一路兼程,总算回到了山东地界。 “哥哥……,哥哥…………” 张枫和广惠边走边聊,相聊正欢的时候,突然前面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吁!……,麻子,怎的了?” 正在赶车的张三,看到跑来的正是自己的兄弟麻子,连忙停下了马车,一脸疑惑的问道。 按理说,这麻子正在和李四一起,陪着鲁智深在前探路,怎么好端端的跑了回来。 “哥哥……哥哥,前……前面,有个剪径强人!” “什么!” 听到麻子的话,不止张三,连张枫和广惠都一脸诧异。 从东京到山东一路,都未出现半点差池。谁能想到,这刚回到自己的地盘,马上碰到了劫匪,这让张枫等人有些哭笑不得。 “有趣,有趣……” 这时,一直在车里闭目养神的闻焕章,听到外面动静,也探出头来,看着前方,一脸好奇的说道。 “张头领,前面怎的了?” 张教头赶着车,一直跟在张枫他们车的后面,见张枫他们停下了马车,张教头也驱车赶了上来,奇怪的问道。 “啊?” 听了张三的讲述,张教头也一脸吃惊,看了看张枫,眨了眨眼。 谁能想到,堂堂的梁山寨主,贼窝的祖宗,竟然也有被人打劫的一天。这不光没让人感到害怕,甚至张教头感觉还有些可笑。 “呵呵……” 张枫也没想到,刚进山东便碰到了剪径强人,苦笑的摇摇头,看着张教头和广惠几人有些无语道。 “张教头,闻教授……,哎,咱们前去会会这位强人。” “哈哈……” 从未见过张枫如此模样的张教头几人,看着一脸无语的张枫,顿觉有趣,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枫等人,在麻子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了一个林间小路,远远的便看到,鲁智深,李四几人,早已下马,正对着一个横在路中的大汉,指指点点。 “怎么是这个黑厮!” 随着越来越近,张枫看到横在路中的那个大汉,不由的一愣。 但见路中一个黑凛凛的大汉,手持两把板斧,一脸凶相,颌下一捧钢髯,杂乱丛生,此时正用板斧指着鲁智深哇哇大叫道。 “你这鸟和尚,又不肯使钱,只是一味笑,莫不是耍你家爷爷!” “哈哈……” 听到黑大汉说的有趣,鲁智深他们又不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你这黑厮!不在江州做你的小牢子,跑来山东作甚?” 这时,张枫他们也赶了过来,张枫跳下马车,走到鲁智深,皱眉看着黑大汉,沉声喝道。 “啊!……” 听到张枫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那个黑大汉睁着一对怪眼,瞪着张枫闷声道。 “你是哪个?” “哥哥,可是认识这黑汉?” 一旁的鲁智深,听了张枫的话,也是诧异的问道。 张枫点了点头。 “这厮姓李,名逵,祖贯是沂州沂水县百丈村人氏。本身有个异名,唤作黑旋风李逵。乡中都叫他李铁牛。因在家乡打死了人,逃奔在外,流落到了江州,遇了大赦,被人留在江州大牢,做了个小牢子。只是不知怎的,这厮又跑来山东,还做了剪径的强人?” “我那爷!你这鸟人,莫不是妖怪?” 李逵听到张枫对自己的老底,知之甚祥。顿时大惊,一双怪眼盯着张枫,却根本认不出眼前这人是哪个。 “此乃梁山大寨寨主,玉饕餮张枫!你这黑厮休要无礼!” 这时头陀广惠也跟了上来,见这黑李逵说话粗鲁无礼,厉声断喝道。 “梁山寨主?” 李逵看着眼前那个白衣公子,实在想不到,一个俊郎的小白脸,也能当什么寨主。 不过这些和他没有关系,他这次来山东。只为投奔他那义士哥哥,这次剪径,也不过是为了拜见义士哥哥的见面礼,其他的与他无关。 第67章 黑旋风 李逵 “我管你这寨主是甚鸟?快快使钱过来,惹得爷爷不耐烦,爷爷砍了你们这些鸟头!” 李逵挺着板斧,一指张枫等人,大声断喝。 “黑厮!受死!” 原本鲁智深只觉的这黑厮有趣,所以才一直站在那里,等张枫过来,并没有动手。 不过,此时听到李逵对着张枫,大放厥词,立刻大喝一声,跳将过去,举杖便打。 “哈!……” 见鲁智深动手,李逵丝毫不惧,反而满脸兴奋,大喝一声,抡双斧和鲁智深战到了一处。 “张教头,你看这二人,哪个厉害些?” 远远的,被张三,李四几人护在当中的闻焕章,看着打斗中的二人,扭头问向身旁,同样被护在马车旁的张教头。 “你这丫头,休要在此耍怪,还不快快进去。” 张教头没有先回答闻焕章的话,而是瞪了一眼,马车上,正在偷偷探头张望的使女锦儿。 原来锦儿被外面的打斗声吸引,正挑开车帘,偷偷张望呢。见被张教头发现,锦儿吐了吐舌头,放下了车帘。 “锦儿,外面怎样了?” “哎啊,娘子,那个剪径的强人,长的可凶了!…………” “啊!……” “啊!……” ………… 听着马车里嘻嘻索索的低语,张教头无奈的摇了摇头。林娘子这些女眷,平日哪有机会见到那些剪径强人,此刻见到一个,自然好奇。 张教头也不再管她们,扭头看向打斗的二人,只看了片刻,便摇摇头道。 “鲁大师胜了。” “哦……” 听了张教头的话,闻焕章顿时来了兴趣。他只是个文人,丝毫不通武艺,此时只看到鲁智深二人打的有来有回,甚是热闹。一时倒也看不出孰强孰弱。 “张教头,何以见得?” 这时,不止闻焕章,连张三几个也都屏气凝神,侧耳倾听,想想听听张教头的见解。 看到张三几人的模样,张教头笑着摇摇头道。 “你们见这黑汉勇猛,一直与鲁大师硬拼,看似势均力敌,实则仅凭一股莽劲。老朽见他莽劲过后,气息不稳,脚下凌乱。反观鲁大师,硬拼几合后,依旧气息稳健,老朽看,胜负便在顷刻间。” 张教头不愧是老行伍出身,见识确实不俗。鲁智深与李逵打斗,不过仅仅五六回合,李逵便心中发怵。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和尚身上,却完全施展不开。偷眼望向一旁观战的张枫等人,李逵是越打心下越没底。 和李逵恰恰相反,鲁智深渐渐发现,这黑厮只是力气极大,其实斧法并不高明。 斗了十几回合,鲁智深寻了个破绽,抬起一脚,正中李逵胯部。李逵惨叫一声,大斧落地,人也被鲁智深一脚踹趴在地。 “你这鸟和尚好手段!爷爷败了,你一铲结果了爷爷便是!” 李逵倒也光棍,倒在地上,也不求饶,只是瞪着鲁智深,叫道。 如果李逵一味求饶,鲁智深可能就一禅杖结果了这厮。不过李逵这番大叫,倒让鲁智深收住了禅杖,只是冷笑的看着李逵不语。 头陀广惠手持两把雪花戒刀,守在张枫身边,看到鲁智深打倒李逵后,收起戒刀,凑到张枫身边,低声道。 “哥哥,这黑汉虽说粗鲁,不过武艺精通,算得好汉。不若收上山寨,也算一员虎将。” 广惠可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眼力自然不缺。刚刚鲁智深二人的比斗,他看的清楚,知道这李逵虽说不是鲁智深对手,不过要在平常,李逵也绝不至于如此不济。 这次鲁智深是占了自己等人的便宜,才能十余合打倒李逵。 这李逵虽说算不得江湖一等高手,不过仗着这两把板斧,和一身蛮力,也绝对算的上一员虎将了。 听到广惠的话,张枫苦笑的摇摇头。 要说李逵这个人,诚如广惠所说,是员虎将不假。不过此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这人的性格,说好听的是天真烂漫,如同孩童一般。其实在张枫看来,就是个不分善恶,是非的恶魔混蛋。 要说梁山一百单八将,哪个杀人最多,不是受尽委屈,彻底黑化的武松,也不是武艺超群,战场无敌的卢俊义。 而是这个一上战场就发疯的李逵,如若是两军对垒,两拨厮杀,杀人自是无可厚非。 不过李逵此人却是个不分善恶,是非的嗜血恶魔。每次杀人,哪里管他老幼良善,只知一味冲杀。这就导致了,每每梁山攻城掠寨,死在黑旋风之手的老百姓,不计其数。 张枫又不是宋江那样的混蛋,怎会收留李逵这个恶魔。 不过此时,张枫看着摔倒在地,依旧满脸无畏的李逵,有些犯难了。 和汤隆一样,张枫虽然厌恶李逵的所做所为,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的李逵,虽然也是粗鲁不堪,不过毕竟还不是后来那个视生命为草芥的恶魔。 张枫皱了皱眉头,对着广惠使了个眼色,广惠会意,立刻走到马车上,取来两锭约莫二三两的银锭,交到了张枫手中。 张枫接过银锭,径直走到鲁智深身旁,把银锭扔到李逵身边,道。 “你这黑厮,竟敢在此剪径,本应送你去官府法办。不过念你还算好汉,这些银子你拿去,速速离去吧。” “哥哥……” 一旁的鲁智深,见张枫只用几两银子,便想把这李逵打发了,急忙出口道。 他和广惠的看法一致,这黑厮虽说武艺不精,不过力气,胆气不缺,放到江湖上,也是一条好汉。如若收进山寨,必是一员虎将。 如今被张枫如此对待,怕是有些慢待英雄了,所以鲁智深急忙想要劝阻,不过被张枫摆摆手止住了。 李逵看到银锭,一双眼睛亮了起来,不过马上又暗了下来,把脸扭到一旁,故意不看那银锭,闷声道。 “败了便败了!铁牛是好汉,岂可收你这银钱!如若你们不要铁牛性命,便速速离去,莫误了我劫下一遭!” “哈哈……” ………… 李逵的话,引起了周围人的一阵大笑。 张枫也笑着摇了摇头道。 “知你是好汉,这银钱也不平白送你,你需回我几个问题才是。” “啊!……” 听到张枫的话,李逵立刻扭回头,两只怪眼盯着张枫,一脸欢喜的说道。 “果真?如此你便问,你便问……” 要说李逵虽然在江州,认了个大哥戴宗。不过想那戴宗,本就是个小气又斤斤计较之人。否则也不会在江州牢营,因为些许好处,便要找宋江麻烦。 李逵在此人手下,哪有闲钱使用。平日吃酒赌钱,也只能靠无赖手段,讹个几文散钱。如今张枫出手便是几十两银子,要说李逵不动心,那是胡说。之所以不肯接受,无非是在那里硬充英雄罢了。 此时见张枫说这些只是问自己问题的报酬,李逵当然欢喜了。 见李逵的样子,张枫笑了笑,也不与他计较,只是笑着问道。 “你这黑厮,不好好在戴宗手下做你的小牢子,跑来山东作甚?” “我那爷!……” 李逵怪眼圆睁,一脸惊愕的看着张枫,心下愕然思量道。 “此人不光知晓我的来历,甚至还知晓戴宗哥哥,如此能耐,想必不是妖怪,便是神仙。我可不敢欺他!” 随即,便把自己这次出来的始末,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 原来李逵虽被戴宗收留,在江州大牢做了一个小牢子,不过李逵这人嗜酒好赌,偏偏酒性不好,每每赌输了,或是吃醉了酒,也不找牢中罪人麻烦,只是打和他一般的狱中牢子,每次都给戴宗惹来麻烦,搞的戴宗不厌其烦。 这日,李逵又是吃醉了酒,跑到牢里一通大闹。戴宗来后,不免一通训斥。许是这次李逵的酒吃的多些,当下反驳了几句,自然引得戴宗火冒三丈,话语不禁重了几分。李逵心下不服,一气之下,便离了江州,想赶来山东,投奔他的义士哥哥,及时雨宋江。 只是李逵愿就是个狱中牢子,月饷单薄,他又是个贪酒好赌的,哪里有钱做盘缠。 所以这厮便是一面赶路,一面剪径,好容易赶到了山东地界,这厮又感觉没了拜见礼物,失了颜面,便想在此剪径,不料正撞上张枫一伙儿。 “你说的可是,被人称为呼保义,及时雨,孝义黑三郎的宋江,宋公明?” 不同于鲁智深,张教头,头陀广惠久走江湖,听了李逵的话,立刻随声问道。 “不错,不错……” 听到广惠知道自己的义士哥哥,李逵顿时大喜,脑袋狂点,一张黑脸险些乐出花来,俨然一副小迷弟模样。 广惠点了点头,宋江此人他倒也时常听闻,不过从未见过便是。 一旁的张枫听了李逵的话,眉头皱了皱。如果他所记不差,原文中,宋江直到被发配江州,才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小迷弟的,如今这李逵怎么好端端的自己跑来山东了。 不过看在李逵千里迢迢,一路不易的份上,张枫倒是乐意给‘义薄云天’的宋公明,找些事儿做。 “你这厮可知宋江身在何处?” 打定主意,张枫看着李逵笑着道。 “啊?……” 李逵一愣,随即晃了晃脑袋道。 “这个……,我倒不知晓。昔日在江湖上四处乱闯时,常听人说起山东呼保义的好,我便记在了心下。” 听了李逵的话,广惠,鲁智深几人也都逗得笑了起来。 张枫摇摇头笑道。 “如此,我便教你个乖。那宋江家住郓城县宋家庄,如今在郓城做押司。你若投他,速速拿上这些银钱去吧。” “嗯!……” 李逵一愣,似乎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张枫。不过地下那两个大银锭,却又是真真正正存在的。 李逵本就是个混人,见张枫说的肯定,当即咬了咬牙,一把抓住银锭,跳将起来,盯着张枫道。 “你莫要诓骗于我!” 张枫打量了一眼一身破衣的李逵,笑着道。 “我骗你作甚!” 见张枫神色不似作伪,李逵大喜的抱了抱拳道。 “如此,铁牛多谢了!” 说罢,也不理鲁智深几人,把银子揣进怀里,一瘸一拐的捡起掉在地上的两把板斧,头也不会的扎进了旁边的林子中。 “哥哥,怎可轻易放他离去?” 看到李逵的身影消失,头陀广惠站在张枫身边轻声问道。 “呵呵……” 张枫当然知道广惠的意思,看着眼前已经黑下来的树林,笑着摇摇头道。 “师兄的意思小可明白,不过此人志不在我梁山,强求上山,没了意思。你我弟兄聚义,只为意气相投,如若强求,反倒没了乐趣!天下英雄何其多,师兄总不会让我梁山,一网打尽吧?” 如今的梁山山寨,不再是那小鸟两三只的落魄模样了。武有林冲,鲁智深,广惠,文有闻焕章,水中有阮氏三雄,又有杜迁,宋万,曹正,时迁,朱贵等人从旁协助。 如今的梁山大寨,不要说以后的晁盖,就是宋江上山,张枫也有一战的信心了。 所以像李逵这样的人,张枫自是看不上的。 “哥哥明义!倒是洒家着相了。” 张枫一席话,说的广惠心服口服,满脸敬佩的抱了抱拳。连一旁的鲁智深,都笑着对张枫抱了抱拳,以示佩服。 远处的闻焕章和张教头,看着张枫,也是不住的点头。 ~~~~~~~ 李逵急行几步,感觉已经离开了张枫等人的视线。一矮身,闪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 偷眼向后望去,见并没有跟着自己,李逵不由的长出了口气。 看来这个梁上寨主,玉什么的张枫,倒也是个说话算数的好汉。 只是不知和自己的义士哥哥相比怎样? 李逵摇了摇头,感觉自己拿自己心中的神,去和张枫比,就是对自己心中神的亵渎。 “这个张枫在好,也定不如义士哥哥!” 李逵坚定了心中想法后,拍了拍怀中的银子,心满意足的转身,消失在了渐黑的树林中。 第68章 回家 “哥哥,此处便是梁山地界了吗?” 鲁智深骑在马上,看了看四周的山林,开口问道。 彼时,时将正午,万里无云,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张枫和闻焕章也出了马车,坐在车厢外,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聊着天。 因为此时已经进入了梁山地界,所以一直在前面探路的鲁智深几人,也被张枫叫了回来,此刻正围在张枫马车周围闲聊。 “是啊,到家了!” 如今总算到了梁山地界,张枫也明显放松了下来。 张三,李四几人,一直生活在东京,极少见这高山大林,不由的好奇四下打量。但见这里,虽不如东京繁华,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哥哥,不是已到了梁山地界了吗,怎的还如此热闹?” 麻子看着路上络绎不绝的行人,捅了捅身边的李四,小声的问道。 李四同样一脸懵逼,在他的印象中,有山贼的地方,绝对不可能如此热闹。 可是李四发现,这一路上,怎么越是到了梁山地界,行人反倒变的更多了。 虽不能说人头攒动,不过周围也确实多了不少赶路之人,其中还有不少挑着担子的行商。 “怎么,这些人不怕梁山人马吗?” 虽然李四脑子里也是满是疑惑,不过看到一脸不解的麻子,李四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小声训斥道。 “你小子没听寨主哥哥说嘛,咱们梁山都是替天行道的好汉,哪能做如此欺压百姓的恶事。你小子以后手脚也给老子放干净些,如若坏了山寨规矩,老子饶不了你!” “哎啊,我的好哥哥,我如今也是梁山好汉了,哪里还会做以前的勾当啊。……” 麻子一脸崇拜的看着李四,委屈巴巴的说道。 “嘻嘻……” 一直扒着车帘,向外偷看的使女小锦儿,听到李四二人的对话,忍不住轻声笑出了声。 “锦儿,锦儿,外面怎的了?” 眼看就要与夫君团聚了,林娘子的心情舒畅了不少,人也开朗了起来,听到锦儿的笑声,好奇的问道。 “嘻嘻,娘子,我和你说,外面可热闹了。” “你这丫头,可不敢冒失了!” 张家老太太此时也明显的放松了下来,见锦儿越来越不像话,急忙出声训斥道。 “知道了,夫人。” 锦儿恭恭敬敬的声音响起。不过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马车的车帘又被悄悄的撩了起来。 ~~~~~~~ 路边酒店里,一身裘皮衣的朱贵,如同猫冬的先生一般,闭着眼睛,坐在酒店的门口,晒着太阳,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时光。 此时午时已过,酒店中除了几个歇脚的行人,已经没有别的客人了。几个伙计,麻利的收拾着桌椅,倒也没人驱赶那些歇脚的行人。 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传来,被扰了清净的朱贵,不经意的睁开了眼睛。 突然,原本眯着眼的朱贵,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双眼猛然睁大,接着便是一脸狂喜的跳了起来。 ~~~~~~~ “寨中兄弟都好吧?” 酒店后面的水阁上,张枫喝了口茶后,看着朱贵笑着问道。 “都好,都好,只是太想哥哥了。” 朱贵看着张枫,笑呵呵的说道。 张枫点了点头,道。 “山寨如今还好吧?” “好,好,哥哥没发觉如今山下有了什么变化吗?” 听了朱贵的话,张枫也是满脸狐疑。确实,他离开梁山时,山下两三天也看不见一个行人,可是如今,山下行人络绎不绝,实在让张枫有些诧异。 看到满屋的人都望向自己,朱贵笑了笑道。 “自从哥哥定下了下山借粮的规矩,林冲,宋万几个哥哥,下了几次山,取来了好大的利市。而且依照哥哥的吩咐,这次山寨动手的,都是那些民怨极高的本地乡绅土豪。” 朱贵满眼敬佩的看着张枫,他没想到,张枫看似一个无关痛痒的决定,竟然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显露了如此庞大的威力。 在张枫去往东京的一个多月里,山寨狠狠的打了几场硬仗,打倒了附近几户为富不仁的恶霸地主,不光得到了巨大的好处。而且还在百姓间,取得了不小的声望,最近不少在山下无法生存的百姓,已经拖家带口的上山了,这在以往,根本就是不敢想象的。 “哥哥知道嘛,如今山寨已经不下一千五百余人,粮草一万五千余石,银钱财帛五万余贯,牛马牲畜不下千头。只是马匹大都是驽马,引得林教头好大的闷气。哈哈……” 看得出来,朱贵看到张枫很是兴奋,恨不得把山寨所有的家底,一股脑的说给张枫知道。 张枫笑着点了点头,记的他离山时,寨中的粮草不过五千石,财帛也不过区区万贯,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山寨便强了不止一倍。山寨是张枫的根基所在,如今山寨强盛了,张枫岂会不高兴。 不过这朱贵也是很有意思,一直只说别人的功劳,对自己却不提一句。张枫当然知道朱贵的重要性了,没有他的情报,山寨也不可能取得这么大的成果。所以在心里,张枫早已给朱贵记了一功。 “朱贵兄弟,听你的意思,如今梁山不再剪径过往客商了吗?” 鲁智深坐在张枫右面下首,听了朱贵的话,有些诧异的问道。 “不劫了,不劫了。不敢相瞒哥哥,以往客商往来梁山脚下,但凡有些油水的,哪个也不要想过去。如今嘛,哈哈……,自从哥哥在寨中立下“替天行道”的大旗,咱们梁山好汉,怎能再做这种欺压良善的恶事!哈哈……” 自古钱是英雄胆,自从家底厚实了,朱贵说话的底气都大了不少。 “哦……” 听了朱贵的话,鲁智深,广惠等人点了点头。他们都是走过江湖的人,一眼就看出了梁山的不同。 平常有剪径强人出没的山间,行人少之又少。一些知晓底细的行人,宁可多绕出几十里路,也会避开那里。 可是梁山脚下,却是人来人往,往来不断。原来梁山大寨并不下山抢劫往来行人,而且听朱贵的意思,山寨在附近的声望极佳,这就怪不得这里如此热闹了。 第69章 团聚 “那些拖家带口上山投奔的兄弟,寨中一定要妥善安排。” 听了朱贵的话,张枫想了想,慎重的对朱贵说道。 张枫后世穿越而来,他太明白百姓的力量了。如今梁山好不容易取得了不错的口碑,他可不想因为小事,再把好不容易攒下的口碑败坏了。 “哥哥放心吧,小弟们省的。山上树木不缺,断不会委屈了他们。” 朱贵站起身来,抱了抱拳道。 其实不用张枫吩咐,自从山寨按照张枫的规矩行事,朱贵他们也明白了名声的好处,自然不会做那自毁声望的蠢事。 几个人正在聊天,突然水阁下面一阵大乱,紧接着,几个大汉慌忙的跑了上来。 “哥哥……” “哥哥……” …… 林冲在前,身后跟着阮小二,阮小五,杜迁等人。几人登上水阁,看到张枫,一脸狂喜,一拥着向张枫见礼。 “贤婿……” 张教头和闻焕章一直坐在角落里,小声聊着天。看到林冲上来,张教头“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嘴唇颤抖的叫了一声。 “泰山大人……” 刚刚林冲看到张枫太过激动,以至于没有看到坐在角落中的张教头,此刻听到声音,林冲转头,看到张教头立马眼圈通红的前来见礼。 “贤婿啊……” 张教头看着林冲,也是双眼含泪,双手搀扶着林冲,嘴唇张合着,不知说着什么好。 “官人!……” 这时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林娘子在使女锦儿的搀扶下,从里面屋走了出来。 “娘……娘子!……” 听到声音,林冲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直至一盏茶的工夫,才慢慢转身,不过此时,张枫等人都看的清楚,林冲这个铁打一般的汉子,早已泪流满面。 “林兄,小弟此去一月有余,总算幸不辱命,恭喜兄长一家团聚。” 见场面略有尴尬,张枫起身,笑着冲林冲拱手道。 与林冲相处了几个月,阮小二等人也都知道林冲是个性格内敛的汉子,如今见他真情流露,也纷纷替他高兴,拱手贺道。 “恭喜兄长一家团聚!” 林冲见众兄弟如此,抱拳回礼后,走到林娘子身边,抓住娘子的手,走到张枫面前,夫妻两个双双拜倒。 “小可林冲,今得哥哥天恩,日后哥哥有事,便由小弟担当!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哎啊,林兄这是何意,快快请起。” 张枫大惊,急忙起身搀扶林冲,不过林冲死意要拜,一个张枫哪里搀扶的起来。急的张枫手忙脚乱,抬眼望去,却见鲁智深等人,躲的远远的,显然不想过来帮忙。张枫无法,只得望向张教头叫道。 “张教头,这……” 张枫原意是让张教头劝住林冲,不想张教头听到张枫的叫声,点了点头道。 “张头领理应受他们夫妻一拜,便是老朽也应拜谢张头领的救命之恩。” 说罢,张教头竟真的拱手抱拳,一躬到地。 “这……” 这下张枫是真的急了,扭头看向鲁智深,广惠,阮小二等人急道。 “师兄,二哥,快,快……” 鲁智深等人见张枫真的急了,也感觉差不多了,再闹下去便要伤兄弟情分了,便上前扶起了林冲和张教头。林娘子也在锦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最爱耍宝的阮小七,搀扶起林冲后,还不忘打趣道。 “林冲哥哥这伉俪感情,真真羡煞俺小七了。” 一旁宋万听了阮小七打趣的话,立刻哈哈大笑道。 “怎的,小七也想讨浑家了。这个好办,改天和哥哥下山,抢一房浑家上山便是!” 屋中众人都知道这是宋万在打趣阮小七,都跟着笑了起来。 不想阮小七本就和宋万打闹惯了,此时听了宋万的话,也不生气,只是一双怪眼瞪着宋万,摇着头闷声说道。 “你这黑头最不是好人!明知哥哥定下替天行道的规矩,还劝俺做这腌臢事,当不得人,当不得人啊!” “哈哈……” ………… 被这两个人一闹,水阁里的气氛又热烈了起来。林冲吩咐锦儿扶着林娘子进里屋休息后,众人重新坐定。 张枫先把鲁智深和广惠介绍给众位兄弟,众人听闻又有两位好汉上山聚义,自是热闹了一通。 随后,张枫此次去东京发生的事,大概讲了一遍。 当说到他和曹正杀了张青夫妇,烧了黑店,救出广惠时,急的宋万一拍大腿道。 “痛快!真是痛快!只是此次哥哥不曾带俺,哎!……” “怎的,带你这天生强人脸,怕是哥哥都走不到东京。” 显然阮小七还未忘了宋万打趣自己之仇,在一旁幽幽的怼了一句。 “你……” 宋万指着阮小七,本就黝黑的一张脸,变的更黑了。 “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通大笑。 “对了,忘了和兄弟们介绍了,这位便是闻焕章,闻教授,这次如若不是闻教授,鼎力相助,小弟万难逃出东京。” 把自己此行的经历讲述一遍后,张枫指了指坐在一旁的闻焕章,笑着说道。 听完张枫的话,林冲起身朝着闻焕章躬身施礼道。 “小可林冲,拜谢闻先生大恩!” 闻焕章摇了摇头,知道张枫这小子这是没打算放过自己。不过他也清楚,当初答应张枫上山时,自己就已经默认了成为梁山的一员了。 现在之所以和那些人坐的泾渭分明,也不过是自己那点可笑的文人风骨在作祟。 如今见到林冲向自己拜谢,闻焕章也连忙起身道。 “林教头客气了。小生在东京时,也时常听闻林教头的英雄,只是一直无缘拜会。” 林冲摇了摇头,又和闻焕章客气了几句。扭头看向张枫问道。 “哥哥,不知曹正兄弟怎的没和哥哥一起回来?” 其实林冲早就发现,曹正没有跟随张枫回来,只是刚刚张枫一直在讲话,他也不好打断,所以才忍到现在发问。 这曹正是林冲徒弟,又是被他叫来陪张枫去东京的。如今没有跟着回来,林冲自然心急,只是看到张枫面上无异,才忍到现在才问的。 第70章 回山 “林兄放心,曹正无恙。……” 听了林冲的话,张枫又把曹正留在东京的事情讲了一遍。众人听到还有英雄上山入伙,自又是一通大喜。 杜迁身为山寨老人,可以说梁山大寨,是他一点点打造出来的。听到张枫去了趟东京,便招揽了众多英雄上山,山寨实力增强,他自是高兴。拍着手叫道。 “哥哥此行,不但教林哥哥一家团聚,还得了众多英雄,真是大喜。只是没有一并结果了高衙内那个撮鸟,叫人不爽!” “没错,没错。如若这次俺小七在,定不会让高衙内那狗贼逃掉!” 一旁的阮小七也起哄的叫道。 坐在他身边的阮小五,皱着眉头拉了拉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弟弟。 此次在东京,花和尚鲁智深,头陀广惠,哪个不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阮小七如此说,如果被有心人听到,难免不会多心。好在鲁智深,广惠都是直爽之人,并未多心。只有张枫笑了笑道。 “七哥说的是,下次再有这样的恶人,统统交予七哥对付!” “哈哈……” 听了张枫的调侃,众人又是一通大笑。 阮小七此时也发觉了自己话中的不妥,急忙向张枫三人,求饶似的抱了抱拳。 其实张枫心里清楚,这次多亏了没有杀了高衙内,否则自己也不可能轻易回来。 这次看似张枫等人大闹东京,风波不小。其实仔细想想,除了高衙内那群帮闲,高俅那边也没受什么损失。 如果这次真的杀了高衙内,想必高俅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哥哥,这里地方狭窄,小弟已让大寨备下酒席,如今天色不早,还请哥哥回山吧。” 杜迁见众人越说越热闹,急忙插嘴道。 张枫看了看外面天色确实不早了,林冲的家眷还要安排,便冲着杜迁点了点头。 杜迁大喜,走到窗边拍了拍手,早已守在下面的几条小船,快速驶了过来。 张枫众人登了船,向山寨驶去。 此时夕阳西下,阳光透过天边的云彩,洒在宽广的湖面上,随着小船的前进,荡起层层涟漪,着实别有一番风情。 像林娘子,锦儿这样的,一直生活在大郡的人,何时见过如此壮阔的景色,坐在船上,不由的有些痴了。 林冲坐在娘子身边,看着阳光洒在自家娘子的俏脸上,心下莫名的安定了下来,下意识的拉住了林娘子的手。 正在观看湖景的林娘子,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抓住,心下一惊。等看到自己的手是被丈夫抓在手里的时候,一张白皙的俏脸上,立马爬满了红云。 偷眼看向锦儿,发现这个小丫头,正兴致勃勃的看着夕阳,根本没有看到自己夫妻的小动作。林娘子低下了羞红的脸,心下却满是甜蜜。 这里已经是梁山水域,一路自然不可能遇到危险。小船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蓼儿洼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好地方!” 闻焕章看着眼前被湖水包围的大岛,忍不住开口赞道。 “哈哈……” 阮小七哈哈一笑,站在船头,打了个呼哨。但见湖面四周,不知从哪里,突然射出了几条快船。 快船上的喽啰,看到小船上的摆手的阮小七,立刻有两条快船,驶到小船前面,帮忙开道。剩下的,则围在小船四周,保驾护航。 张枫见状点了点头,阮家兄弟不愧是水上的行家,有了他们的加入,山寨的水军,比以前强上了不少。 顷刻间,小船驶到了金沙滩,早已等候在此的小头目,在冯六子的带领下,上前见礼。 众人见礼后,张枫叫过冯六子,吩咐他带着林冲的家眷和闻焕章,以及张三,李四几个,去后山安顿。 待冯六子带着人走后,张枫招呼众人前往聚义厅一聚。 到了聚义厅,张枫看着鲁智深,广惠二人,便提议先把座次排了。 听了张枫的话,林冲抢先道。 “广惠大师,武艺高强,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哪个不敬佩。鲁师兄更是为人仗义,豪气干云。还请二位师兄坐在哥哥身旁。” “使不得,使不得……” 林冲说完后,广惠慌忙的摆了摆手道。 “洒家一介武夫,无才无智,如何能居教头之上?” 鲁智深也摇摇头道。 “洒家本以为兄弟变了,没想到依旧如此。你我兄弟,何必如此客气。你先上山,便坐在前面又如何?为了个座次推来推去,不怕伤了义气,岂不惹人耻笑嘛!” “两位师兄所言甚是!……” 鲁智深话音刚落,杜迁便接话道。 “教头哥哥的人品,武艺,才学俱是上等。这段时日,如若不是教头哥哥坐阵山寨,山寨岂能如此兴旺。……” 杜迁说到这里,宋万,阮家兄弟等人,都不住的点了点头。 说实话,张枫下山这段时间,梁山有了林冲坐阵,让杜迁等人明白了,林冲这个绝对武力对梁山的重要性。 何况正如杜迁所说,如若没有林冲,山寨也不会轻易取得如此战果。此时听林冲有意让位,他们自是不会同意。 “哥哥……” 杜迁说完后,有对着张枫抱拳施礼道。 “哥哥也知,小弟本事低微,原是江湖浪荡汉,无甚才学。如今山寨日渐壮大,小弟已颇感力不从心,天幸今日得了两位师兄上山聚义,小弟愿让位与二位师兄,望哥哥成全!” 杜迁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 张枫点点头,知道杜迁说的是实话,如今的山寨,每日都在变化,确实让杜迁这江湖汉子,感到了压力。 “使不得,使不得……” “不妥,不妥……” 杜迁说完,张枫还未说话,鲁智深和广惠便齐齐摇头。 广惠更是对着杜迁抱拳道。 “杜迁哥哥此言差矣,哥哥乃是山寨老人,不提其他,只此一条,哥哥便于山寨天大的功劳。洒家与师兄,只是新晋入伙,于大寨寸功未立,岂能做这鸠占鹊巢之事!” 一旁的鲁智深也点头道。 “师兄所言甚是。洒家上山本为义气,如此坏义气的事,使不得,使不得!” 第71章 回山2 “二位哥哥莫在推辞!小二是个粗人,讲不出甚道理。我只知道,两位哥哥都是好汉,不知比我等英雄多少。如若哥哥们排在我等身后,传将出去,人家还以为我等有眼无珠,不识英雄,岂不耻笑我梁山失了兄弟义气!” 这时,站在一旁的阮小二也出声劝道。 “是啊,是啊,二哥说的极是,还望两位哥哥莫教我等被人耻笑!” “没错……” ………… 阮小二说完,阮小五也抱拳说道。 剩下阮小七,宋万等,也是纷纷开口劝道。 “这……” 见梁山众头领如此,鲁智深,广惠也傻眼了,愣在那里,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呵呵……” 张枫一笑,他倒知道山寨兄弟们此言都是发自真心,便点了点头道。 “两位师兄莫再推辞了。你我兄弟在此聚义,本就义气使然。如若两位师兄太过推辞,不光寒了众兄弟的心,也坏了兄弟义气!” 众兄弟也都点头称是。鲁智深和广惠没法子,才又相互推诿了一阵后。由鲁智深坐了第三,头陀广惠坐了第四把交椅。 剩下的没有变,杜迁坐了第五,阮小二第六,…………,阮小七第十。剩下留在东京的曹正,坐了第十一把交椅,时迁十二。 座次排定后,自是大肆庆祝。 这次张枫下山,不光接来了林冲的家眷,还上山了鲁智深,广惠,时迁三位英雄并闻焕章。山寨自是少不了庆贺,寨中大排宴宴,一连热闹了三天。 这一日,众头领在聚义厅坐定。山寨中的小头目,立于两侧。林冲起身禀道。 “哥哥下山的这段时间,山寨共出兵三次。取来了粮草万石,财帛珍宝三万余贯。小人已命人造册在案,请哥哥过目。” 说罢,从怀中探出账簿,双手呈给了张枫。 林冲坐下后,杜迁也起身禀道。 “幸得哥哥立下替天行道的规矩,这段时间,共上山入伙七百六十八人,其中壮丁四百二十三人,这是名册,请哥哥过目。” 张枫笑着接过两人递来的账册,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在,这些事情理应由二三把手的林冲,杜迁负责,如今自己回山,这些只是必然交接。 不过张枫接过账册,并未打开,而是放到桌子上,笑着说道。 “看来我不在山上,山寨反倒越来越红火了,看来日后我定要常下山走动了。” “哈哈……” 张枫的玩笑话,立刻引得众人大笑。 宋万笑着道。 “哥哥说笑了,如若不是哥哥,岂有今日的山寨。想想几个月前,兄弟们节衣缩食,哪个敢奢望顿顿有干!哈哈……” 杜迁,朱贵等几个山寨老人,听了宋万的话,也是频频点头。 如果如今还是王伦当寨主,如今这副场景,岂不就是奢望。 一阵玩笑后,张枫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杜迁,宋万道。 “如今山寨如此,全赖众位哥哥功劳。我这里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两位哥哥。还请两位哥哥安排人手,在后山择一块空地,起个书庐。和我一起回山的闻教授,会在那里授课,寨中的适龄孩童可去听课。当然,其他人感兴趣,也但去无妨。” “哥哥放心!” 杜迁,宋万二人点了点头。知道张枫之所以把此事交给二人,是因为二人都是山寨老人,对山寨熟悉,此事交予他们,断然不会出错。 “两位哥哥此事可要上心……” 张枫说完后,阮小七立马接口,只不过话一出口,却教众人一愣,忍不住望向他。 见众人看着自己,阮小七嘿嘿一笑道。 “嘿嘿,小七不管众位哥哥去不去,反正俺小七是要去的。如若不是小时候家中贫寒,如今俺小七说不定还是个状元呢!” “哈哈……” 阮小七一番话,又是引得众人一阵大笑。宋万更是指着阮小七笑道。 “要是让你这‘活阎王’当了状元,恐怕赵官家,晚上要睡不着觉嘞!”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打趣了阮小七几句,一阵欢笑后,阮小五突然起身,对着张枫拱手道。 “哥哥,这段时间,小弟三人的乡党兄弟,共一百五十六人上山,都是水中讨生活的汉子,已被杜迁哥哥编入水军。” 其实这些东西,杜迁递给张枫名册上,都有注明,只不过张枫一直没有查看。 相比于阮小二,阮小七,阮小五到底精细些。知道这些人原本就是跟随自己三人讨生活的兄弟,如今上山,又被安排在自己手下,怕张枫多心,故此才出口挑明。 众头领见阮小五说起正事,也纷纷收起玩笑,唯禁正坐的看向张枫。 张枫听了阮小五的话,点点头道。 “如今寨中水军兄弟多少?” “禀哥哥:寨中原有水军一百七十二人,如今又上山一百五十六人,现有水军三百二十八人。不过其中五六十人,年老体弱,平日只能用于捕鱼,运送货物之用。” 阮小二身为水军头领,自己手下兄弟都在自己心里装着,听到张枫的询问,立马起身道。 张枫听罢,沉思片刻摇摇头道。 “不够,日后但有投山者,识水性的都要编入水军。山下那片大湖,是山寨的保障,断不了出了纰漏!” “是!” 听了张枫的话,众人起身抱拳道。 张枫笑了笑,示意众人坐下后,看着阮家兄弟道。 “如此便要辛苦三位哥哥了。山寨日渐强大,日后必会引来官府围剿,到时就是哥哥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领命!” 阮家兄弟听了张枫的话,不光没有一丝畏惧,反倒各各一脸兴奋的起身领命。 要说最近梁山几次出兵,都是山上的步军行动,他们的水军只能担任运送的职责,根本捞不到仗打,这让心高气傲的三人手心都痒痒。如今听到张枫的话,三人顿时一阵开心。 第72章 定职事 立规矩 “林兄,如今寨中共有多少兵卒?” 吩咐完水军后,张枫又扭头对林冲说道。 因为林冲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所以梁山的兵卒都由他训练,调度的。 林冲想了想,抱拳道。 “禀哥哥:如今大寨共有一千六百余人,其中老幼家眷三百余人,可用兵力一千三百余人,不过其中精壮,只有一千一百人左右。” 张枫点了点头。如此说来,除去水军的二百多人,那么山寨的壮丁还有八百人左右。 张枫想了想道。 “林兄原为八十万禁军教头,弓马娴熟,可从寨中选出三百人,组为马军,兄长便为马军头领,统领马军。” 林冲大喜,起身道。 “林冲领命!” 张枫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冷兵器时代,骑兵的重要性。一开始,梁山兵少将寡,没有组建骑兵的必要。如今山寨有了起色,张枫当然要着手准备马军了。 不过如今的马军,也只能是个名头。寨中虽然缴获了一些马匹,不过那些马匹大多是驽马,能用作战马的不足五十匹。这还是林教头被迫从那些驽马中选出来的,如果按照林教头的标准,这些马,都是上不得战场的驽马。 不过没有办法,不光梁山,整个大宋都缺少战马。梁山也只得用这些马训练,至于战马,只能以后再想办法。 张枫揉了揉太阳穴,把这些烦心事暂且放下,又对着鲁智深,广惠两人说道。 “两位师兄为步军头领,也挑选出三百人组成步军,由两位师兄统领。” “鲁智深(广惠)领命!” 鲁智深二人也没想到,自己刚刚上山,张枫便交给了自己如此重要的职务,急忙起身应诺。 张枫点了点头,又看向杜迁,宋万两人道。 “剩下之人都编入守备军,由二位哥哥统领,负责前寨,后寨的安全。” “杜迁(宋万)领命!” “如今山寨声望大了,必有不少人来投,朱贵兄弟辛苦些,定要做好甄别。还有,情报乃大寨重中之重,朱贵兄弟断不了松懈!” 朱贵见张枫说的郑重,急忙起身道。 “哥哥放心,小弟省的!近来小弟也在四处寻找便利地方,想要再建几个酒店,以便打探消息之用。” “好!兄弟放心去做。等曹正,时迁二人回山,我也让他二人去帮兄弟。” “多谢哥哥!” 听了张枫的话,朱贵大喜道。 他本就是伶俐人,自然知道这是张枫对自己的重视,心中自是高兴。 定完了众位头领的职责后,张枫又把目光看向了下面那些头目,皱了皱眉头道。 “尔等听了:既然山寨立了‘替天行道’的大旗,做事便要有了规矩。今后,山寨兄弟不可在打劫过往客商,只对那些劣绅村霸,贪官污吏下手!……” 张枫这话说完,下面毫无动静。其实就算张枫不说,现在的梁山,早已不去打劫山下客商了。这些头目也都知道了,那些客商,哪有那些地主老财油水大啊。 看到下面人都波澜不惊的反应,张枫点点头继续说道。 “日后缴获所得,要分出一部分,救济周围苦难百姓。……” “嗡……” 张枫这话一出口,下面的人,可就顿时不淡定了,立马乱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的土匪,可没听说过,自己玩命得了的东西,还要分出去的道理。所以听到了张枫这个规定,不光下面的小头目不理解,就连杜迁,宋万等人,也都诧异的看着张枫。 张枫看着下面乱哄哄的人群,摇摇头道。 “如今的山寨比以前如何?” “当然好了!” 张枫的话一出口,下面立马就有胆大的开口叫道,顿时引来了一片笑声。 张枫也笑了笑继续道。 “好在哪里?” “嗯?……” 这下,下面的小头目有些不知怎么说好了。 如果要说如今伙食好了,其实到了他们这种头目,在山寨中已经有了一定地位。虽说如今山寨伙食确实好了不少,不过相对他们来说,倒也不比以前真好上多少。 可是他们就是感觉如今山寨,比以前不知好上多少。 “是精气神!……” 人群中,一个机灵的小头目,突然高声叫道,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那个小头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低声说道。 “俺……俺就是觉的如今寨中兄弟们的精气神都足了,比……比以前的时候,更像个人了。” “嗯?……” 听了他的话,不少想不明白的人,也都点了点头。 “好,那么各位还想回到以前吗?” “不想!” 这次倒是没有人迟疑,全部开口说道。 “好,那便依此规矩办!” 张枫也懒得和这些土匪讲什么大道理,直接拍板决定道。 这次,虽然下面还是大部分人一脸懵逼,不过还是有一部分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可是不管理不理解,张枫是山寨寨主,他说的就是规矩,不管如何,那些头目们只能躬身领命道。 “是!” 张枫点了点头。 “剩下缴获六成入库,归山寨公用。余下的,一成各位头领平分,一成分与下山的各位弟兄,一成留给留守在山的弟兄,半成用于阵亡负伤兄弟的抚恤,剩下半成便分与尔等。” “啊!” 这下下面这群人不再迷惑了,而是都露出了一脸狂喜。 要知道如今山寨出兵,那次都能收获巨大,虽说只有半成,不过分给他们几十人,每人所得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谨遵寨主将令!” 虽然不少人知道,这是张枫打一棒子给一甜枣的策略,只不过这个枣太甜了,以至于这次的声音,比刚刚不知响亮了多少。 “好!……” 见众人都是一脸喜色,张枫高声说道。 “既如此,那么山寨但有,私扰百姓者,斩!私匿缴获者,斩!克扣兄弟所得者,斩!克扣兄弟抚恤者,斩!克扣兄弟口粮者,斩!临阵退缩者,斩!……斩!…………” 下面那些小头目还没从巨大的喜悦中挣脱出来,就被张枫一连串冷气森森的‘斩’字,吓得愣在原地。 第73章 朱贵被捉 “哎……” 张枫坐在小院里,接过冯六子递来的茶,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里是梁山后山的一片空地,本是山寨头领的住所。如今阮家兄弟,林冲一家,张教头一家,以及闻焕章都在此居住。这也使得原本冷冷清清的地方,热闹了起来。 闻焕章的小院不大,不过却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片不大的菜园边上,支起了一个小亭子,此时已至寒冬,菜地里空荡荡的。不过要等到春夏时节,菜园里绿油油的,泡上一壶清茶,坐在小亭中,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小生听闻张头领,前几日在聚义厅,一连公布了几道斩令,可是威风的紧,怎的如今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 一旁的闻焕章看了一眼张枫,笑着打趣道。 张枫知道这是闻焕章在取笑自己,也不在意,只是笑着说道。 “闻教授莫要取笑我了,乱世用重典,如今山寨中都是些山匪草寇,小可也是无法啊,只能如此了。” 闻焕章点了点头,倒也明白张枫用这种雷霆手段的苦衷。所以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有些诧异的问道。 “今日张头领怎的如此空闲,来了小生这里?” “哎!闻教授不知,近日我被烦的心闷,四下出来走走,不想正到了闻教授的住处,便进来躲躲清闲。只是不知道,闻教授这里还习惯吗?” “呵呵……” 闻焕章笑着点了点头,如今山上的书庐还未建好,闻焕章每日无事,与张教头闲谈几句,或四下看看风景,日子倒也过的舒心。 “小生在这里日子舒心,只是不知寨主也何事烦心?” “还不是战马?……” 闻焕章的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冯六子便抢先说道。 闻焕章也知道张枫与冯六子的关系不一般,所以也并没有在意,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冯六子。 “闻先生不知道,自从那日二哥让林教头组建马军,林教头见了二哥便是一个字‘马’。不说二哥,连俺都被他扰的心烦。” “六子!” 见冯六子越说越放肆,张枫沉声喝了一声。冯六子吐了吐舌头,缩着脖子退到了一边,不再说话了。 张枫抬头看着闻焕章笑了笑道。 “六子说的不错,其实我也知道,林教头也是着急,只不过这战马……,哎!……” 张枫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抬眼偷偷的打量着闻焕章。 闻焕章哪能不知道张枫此次来的目的,呵呵一笑,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看着张枫笑呵呵的道。 “购啊!” “噗……” 张枫看闻焕章的做派,以为他有什么好主意呢。没想到闻焕章装模作样了半天,就说了两个字,张枫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好悬没喷出来。 他当然知道可以买了,但是问题是去哪里买。众所周知,自古良马出自西域,其次便是蒙古,东北等地,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这些养马地都不在大宋境内。 大宋倒是有几处马场,不过所出之马,能作为战马的十不足二。而且这些马场都是官家的,人家就是想卖,张枫也要知道找谁去买啊! “寨主可去……” 闻焕章似乎看出了张枫的意思,笑着用手指了指北方。 “北地?” 张枫喃喃自语道。 他也知道北地有好马,可是自家山寨,哪个能去购置。 这个时候,张枫想到了金毛犬,段景住。这个在宋江的一百单八将中,存在感极低的好汉。却是个常年去北地贩马,盗马的专业人士。会识好马,精通契丹语,蒙古语,西夏语。 张枫记的段景住是涿州人氏,准备等时迁回山,派时迁去访访这位专业人士。 “哥哥……哥哥……” 就在张枫思绪不知跑到哪里的时候,突然小院外响起了一阵急切的呼喊声。张枫扭头看去,便见张三急急忙忙的朝闻焕章的院子跑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张枫眉头一皱,如今张三也是自己的亲随头目,如此急忙的找自己,莫不是山寨出了什么事。 这时,张三也已经跑进了小院,顾不得和闻焕章见礼,张三急急忙忙的说道。 “哥哥,出事了!” 张枫心下一沉,还未来得及发问。便见张三向旁撤身,露出了身后跟着的那人。 那人看到张枫,“噗通”一声跪到在地。 “寨主,快去救救朱贵哥哥!” “朱贵!……” 张枫一下站了起来。盯着那人问道。 “朱贵怎的了?” 那日定了职事后,朱贵少刻没有停留,便下山去选酒店地址去了,莫不是出事了。 “朱贵哥哥被郓城县捉了!” “嗯?……” 张枫一愣,郓城县好端端的,来梁山捉人作什么。 见张枫面露疑惑,那人赶紧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今天,朱贵带着他们几个,去郓城选址。不知怎的走漏了风声,他们刚进郓城县城,便被一队作公的围住,朱贵他们拼死抵抗,才跑出一人,上山求援。 ~~~~~~~ “什么,朱贵兄弟被郓城县抓了!哥哥放心,洒家这便带着步军下山,不出半天,定打破郓城县大牢,救出朱贵兄弟!” 听了朱贵被抓,鲁智深“噌”的站了起来,大声叫道。 “师兄所言极是,这事交于我们步军吧!” 鲁智深说完,一旁的广惠立马跟着叫道。 “不用两位师兄出手,区区郓城县,我们水军出手便成!” “二哥说的没错,小小的郓城县,如若让两位师兄出手,传到江湖上,人家还要笑话我们山寨以大欺小哩!” 阮小二和阮小七,也跟着跳将起来叫道。 自从张枫把山寨分为马,步,水三军后,这三军便隐隐有些较量的意味在里面。 此时听到步军头领鲁智深的话,水军头领阮家兄弟立马跳了出来。 林冲虽然性格沉稳,此时没有说话,不过眼睛却一直紧紧的盯着张枫,眼中的跃跃欲试,怎么也藏不住。 第74章 郓城县 郓城县,时至巳时,县衙门前静悄悄的。但见大街上闪出一条人影,急匆匆的走进了县衙。 郓城县令时文彬,正在堂上发落事务,见来人立刻大喜,命左右挂上回避牌,时文彬看着来人道。 “如何?” 进来那人,年及三旬,身高六尺,头戴丝巾,身穿黑衣大袖,俨然一副小吏打扮,听了时知县的话,急忙上前一步,躬身禀道。 “相公安心,济州府公文在此,准许押解贼寇进府。” “呼……” 听了那人回禀,时文彬长出了口气,仿佛心中大石落地一般。 要说郓城县令时文彬,这两日过的可是提心吊胆,自己也是一时糊涂,竟然利令智昏的去招惹梁山贼寇。 梁山水泊势大,周边府县不敢轻易招惹。近些时日,梁山贼寇每每下山借粮,所属府县,哪个不是睁只眼闭只眼,任凭梁山贼寇呼啸而过。只有自己,一心立功,偏偏去招惹这个祸窝。 其实在捉到朱贵后,时文彬便后悔了。 想那梁山贼寇,大闹东京后,殿帅府不知下了多少干办文书,勒令济州府清剿匪患,还不是被济州府一再搪塞推诿。 想想济州府一府官兵都不愿意去招惹梁山,自己一个郓城县,才几个兵丁,如若梁山贼寇打来,自己不说功劳,恐怕自己不死在贼寇手中,这个知县也算做到头了。 好在济州府同意接收这个朱贵,自己总算把这个烫手的山芋送了出去。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时文彬接过公文,当堂看了,点了点头,道。 “既如此,公明辛苦些,把贼寇供书叠成文案,待明日巡检解押时,一并交接。” 原来那个黑矮的小吏,便是大名鼎鼎的‘及时雨’宋江,宋公明。 但见宋江长的眼如丹凤,眉似卧蚕,滴溜溜两眼悬珠,明皎皎双睛点墨。唇方口正,髭须地阁轻盈,额阔顶平,皮肉天仓饱满。 宋江是郓城押司,表字公明,排行第三,祖居郓城县宋家村人,因他面黑身矮,人都唤他黑宋江。且又于家大孝,为人仗义疏财,人皆称他做孝义黑三郎。 宋江刀笔精通,吏道纯熟,更兼爱习枪棒,学得武艺多般。平生只好结识江湖好汉,但有人来投奔他的,无论什么人,无有不纳,皆安排在庄上食宿妥当,终日追陪,并无厌倦。若要起身,尽力资助,端得挥霍,似金如土。 人问他求钱物,亦不推脱,且好做方便,每每排难解纷,只是周全人性命。如常散施棺材药饵,济人贫苦,周人之急,扶人之困,以此山东,河北闻名,都称他做“及时雨”,却把他比作天上下的及时雨一般,能救万物。 此时这个大名鼎鼎的“及时雨”,却一脸恭敬的听完时文彬的话,躬身应了个诺,随后见时文彬没了吩咐,才躬身退出了大堂。 出了大堂,来到公房,宋江刚坐到书案前,便见一个人匆匆的跑了进来。 宋江皱眉抬头,认出跑进之人,便是郓城县卖糟腌的唐二哥,叫作唐牛儿,如常在街上只是帮闲,常常得宋江赍助他,但有些公事去告宋江,也常落得几贯钱使用。 唐牛儿让进公房,一眼看到宋江,气喘吁吁开口道。 “宋……宋押司,不好……不好了!前两日和你一起那黑大汉,又在陈记茶坊闹将了起来!” “什么!” 宋江闻言,一张黑脸立刻阴沉了下来。心中不由暗自咒道。 “李逵这黑厮,当真粗鲁,半点受不得抬举!” 本来宋江便是江湖大哥,乐善好施名头在外,平日一两个江湖好汉慕名来投,宋江自是热情款待。这次李逵来投,宋江亦不例外。更为自己的威名传到了江州,有些沾沾自喜。 可是这李逵只来了短短几日,宋江便由原本的自喜得意,变成了厌恶气闷。 和所有江湖好汉一样,李逵嗜酒好赌。不过对此,宋江并不以为意,江湖好汉嘛,都是跑江湖的粗汉,哪个不是如此,宋江早已习以为常了。 只不过这李逵虽嗜酒好赌,不过酒品赌品极差,每次吃醉了酒,或是赌输了钱,必会大闹一场,为此宋江不知陪了多少银钱,搭了多少人情。 些许银钱,对于刀笔娴熟的宋押司算不得什么,不过每每都要小心的陪着不是,却搞的这位“及时雨”,不厌其烦。 最可气的是,最近郓城县中不少闲汉,已经摸清了李逵的秉性,每次李逵心情不好时,都有人出言撩拨。偏偏这厮又是个最不受撩拨的,每次有人相激,这厮必定会发起性来,最后只能宋江出面收拾烂摊子。 “押司莫要耽搁了,那黑汉性子起来,四五个人根本拉扯不住,如今已打伤五六个人,陈记茶坊也被他拆了大半!” 唐牛儿见宋江依旧一副不紧不慢的神态,顿时立刻,在一旁急切的催促道。 “好,好,好,唐二哥莫急,马上就走!” 听了唐牛儿的话,宋江也知道事态紧急。李逵这厮,发起性来,除了自己,还真没人制的住。 低头看了看书案上的文案,宋江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扭头看向一旁的同房押司,叫了一声。 “文远……” 一旁那个年轻后生,虽和宋江穿着不差,不过人长的眉清目秀,齿白唇红,一身长袍穿在身上,不知比黑矮的宋江,潇洒多少。 那人听了宋江的招呼,急忙走了过来。宋江把手头的事,交于张文远后,吩咐了几句,便急急忙忙的和唐牛儿走出了县衙。 来到陈记茶坊,门外乱哄哄的围满了人,宋江皱着眉头取出半贯钱,塞给唐牛儿,唐牛儿自是欢天喜地的接了。 打发了唐牛儿,宋江叹了口气,举步挤进了人群。 第75章 勾栏院 “住手!……” 陈记茶坊中,李逵正举着一条板凳,刚要脱手砸出,便听得身后有人大喝。李逵一愣,倒也听话,立马放下板凳,扭头看到一张黑脸的宋江,低声叫道。 “哥哥……” 宋江黑着脸走进茶坊,狠狠的瞪了一眼李逵,李逵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竟不敢和宋江对视,紧忙低下了头。 “宋押司,你可来了!……” 看到宋江来了,陈记茶坊的掌柜,陈大郎才敢从桌子底下连滚带爬的滚了出来,抓着宋江的衣袖哭诉道。 “押司啊,这……这……,你这兄弟好生无礼,把我这茶坊砸成这样。如若不是我逃得快些,恐怕…………” 看着满面狼藉的茶坊,听着陈大郎的哭诉,宋江本就黝黑的面上,早已阴沉如墨。 还是老一套,宋江赔着笑脸,赔付了茶坊和人员的赔偿后,狠狠的剜了一眼李逵,便什么话也没说的走出了茶坊。 李逵则是叹了口气,恶狠狠的瞪了眼,茶坊中被自己打的头破血流的几人。不过那些人对李逵的眼神却丝毫不惧,手里拿着银钱,望着李逵的目光中还隐隐有些挑衅。 李逵大怒,想要上前继续教训这些鸟人,不过看到自己的义士哥哥,已经走出了茶坊,只得压压火,低着头快步跟了出去。 “哥哥……,等等铁牛,哥哥……” 李逵快步追到宋江身后,也不和宋江并行,只是跟在宋江身后,低声说道。 “哥哥,铁牛知错了。此事却是几个闲汉撩拨铁牛,直说铁牛是个吃闲饭的,铁牛一时…………” 宋江走在前面,李逵在后面小声说着,似乎在解释此次动手的原因。不过此时宋江明显无心听李逵说些什么。 在走过一个路口后,宋江突然停了下来,身后的李逵一个没注意,好悬没撞到宋江身上。 “兄弟来了多久了?” 停下来的宋江,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突然没由来的问了一句。 好不容易停住脚步的李逵,闻言一愣,不过也没多想,而是挠了挠头道。 “总来十余日了吧。” “十余日了……” 宋江点了点头,又抬腿向前走去。李逵不明所以,只得继续跟了上去。 “时间真快,一转眼兄弟已经来了十余日了。兄弟性直,这几日哥哥过的却是痛快,…………” 李逵跟在后面,听着前面宋江一直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好,一张丑脸仿佛都要笑成一朵花了。几次想要开口,不过看到宋江似乎谈性颇感,便忍住了。 “…………,不过兄弟大好年华,如此荒废岂不可惜!宋江不才,却为兄弟寻了处勾当,不知兄弟可是愿往?” “嗯?……” 宋江看似一直漫不经心的走着,其实双耳时刻在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听到自己问完后,身后的李逵一直没有动静,不由的皱了皱眉,转过身来,再次问道。 “兄弟可是不愿?” “但凭哥哥吩咐,小弟岂敢不愿!” 李逵抱了抱拳,道。 宋江笑了,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只是他一直没有发现,原本跟在他身后一脸欢喜的李逵,此时面色已然变的异常平静了。 ~~~~~~~ 郓城县衙公房内,张文远收了笔,看了遍桌子上的公文,见没有丝毫纰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将公文小心封好,放到桌角,起身伸了伸腰,将自己的家什装进招文袋,信步走出了县衙。 张文远来到街上,见时辰尚早,腹中又不甚饥饿,便眼珠一转,转身朝西面走了去。 郓城县城西面,正是郓城县热闹之处,也是勾栏瓦舍所在。 这张文远亦被人唤作小张三,不光人长的出彩,平昔最爱去三瓦两舍,飘蓬浮荡,学得一身风流俊俏,更兼品竹调丝,无有不会。勾栏里的行院,哪个不欢喜于他。 张文远径到勾栏里来看,只见门首挂着许多金字账额,旗杆吊着等身靠背。入到里面,勾栏里的人,哪有不识他的,自引他去入了座,奉上瓜果点心,自不必说。 张文远入了座,听着唱的精彩,合棚价众人喝彩不绝,张文远也不由的跟着低哼,倒也悠然自得。 一曲唱罢,上面那行院托了个盘子,走了下来。 进入勾栏的众人,本就为了寻开心,自不会少了她那两个赏钱,纷纷掏出银钱,放在托盘上。 行院一路行来,张文远也急忙掏出几两碎银子,放到托盘上。 那行院见了银子,细眉一挑,怯生生的白了一眼张文远。 这妮子本就长的俏丽,此时嗔羞中又带着一丝挑逗,更是说不出的勾人,看的张文远忍不住心下一荡。 就在张文远心猿意马的时候,突然勾栏里的小厮走了进来,在张文远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张文远眉头一皱,看了眼小厮。小厮点了点头,指了指楼上那个最大的房间。 张文远被小厮引到房间,但见屋中只有两人在座。中间一个年轻后生,一身白衣,虽不如自己长的俊俏,不过眉分八彩,目若朗星,一张刀削斧剁,棱角分明的硬朗面孔,透着一股英气。 年轻后生身旁,一个疙疸脸横生怪肉的丑汉,一双怪眼,怒目圆睁的看着张文远,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张文远只看了一眼,便觉的遍体生寒。 “押司,请里间拜茶!” 房间里的两人,见张文远进来,坐在正中的那个白衣后生,笑着起身,一脸和气的拱拱手道。 至于那个怪汉,却丝毫不动,只是冷冷的盯着张文远。 “尊驾哪位?” 张文远看着那个白衣后生,抱了抱拳道。 房间里这两人仪表怪异,任谁见过都恐轻易忘记。故而张文远十分肯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二人。 “呵呵……” 那白衣后生并未回答张文远的话,只是轻轻挥挥手,那个引张文远进屋的小厮,躬身退出了房间。 “怎么,张押司在郓城县还如此谨慎?” 待那小厮出去后,那白衣后生一脸笑意的看着张文远道。 “呵呵……” 听了那人的话,张文远也笑了,不再说话,走到桌前,施施然坐了下去。 “小吏已然坐了,尊驾有何指教,便直说吧?” 第76章 小张三 见张文远坐了下来,张枫笑着抓起酒壶,给张文远倒了杯酒后,道。 “来,吃酒,小可可是对张押司仰慕的很啊。” 这话张枫倒是没有胡说,对于这个敢给自己的顶头上司,江湖大哥大宋江,戴绿帽子,又一心要置宋江于死地的小张三,张枫确实很是好奇。 张文远看到张枫神色不似作伪,也有些安心了下来,一改之前的肃穆,满脸笑意的抱了抱拳道。 “不知尊兄……?” 张枫一笑,举起酒杯,虚空一敬道。 “小可张枫!” “张枫……,好名字!枫叶千枝复万枝,张枫端得好名字!……张枫……张……张……枫……!” 听了张枫的名字,张文远起先并未在意,端起酒杯,习惯性的想夸奖几句。只是口中念叨着‘张枫’这两个字,张文远的表情渐渐变的惊恐。 手臂一顿,酒杯被张文远硬生生的停在了唇边,张文远脸色煞白的问道。 “尊驾是……?” 张枫点了点头,笑呵呵的喝了口酒道。 “张押司所想不错,小可便是那个张枫!” “哐当!……” 听了张枫的话,张文远脸上的肉一抖,酒杯掉到了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杯中的酒流了出来,溅到了张文远身上。不过张文远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心下一动,便想起身喊叫。 不过恰好眼睛余光瞥见了自己对面的怪人,那怪人一双怪眼,死死的盯着张文远,眼神中透露着期待的光芒,好像就在等张文远的喊叫一样。 张文远心中大惊,急忙捂住了嘴巴,身子如筛糠般的抖了一阵,才勉强稳住了心神,哆哆嗦嗦的拱了拱手道。 “大……大王……,不知……,不知大王……找小人……何事?” 张文远怕了。郓城本来与梁山就相隔不远,张文远又是做公之人,哪里不知道梁山的可怕。 那里可是连官府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地方,如今这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头子,亲自来找自己,这么一个帖文小吏,张文远知道,自己一个应对不好,小命不保。 “呵呵……” 见张文远的样子,张枫一笑,伸手扶起了被张文远打翻的酒杯,提起酒壶,又给张文远倒了一杯酒。 “张押司真的不知道?” “啊!……” 听到张枫的话,张文远身子一震,瞬间便明白张枫的意思了。 “大王可是为了贵寨贼……,大王朱贵而来?” 张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张文远眨了眨眼,低声道。 “大王,小人只是个贴书小吏,位卑职微,两位大王是否找错人了?” 张文远一脸诧异的看着张枫,确实,他只是个卑微小吏,如若梁山想要救人,去找县尉,去找大牢节级,哪个不比自己这个小吏强。 张枫看着张文远,笑着摇了摇头道。 “张押司莫要自谦,我等来此只为朱贵,却不知我那兄弟,此时如何了?” “大王明鉴,小人不过县衙贴书后司,跑腿打杂的活计,如何能知道牢中之事。” 张文远看着张枫,满脸真诚。不过张枫对张文远的话,却丝毫不信。 他可是知道这些小吏的手段,想那原文中,济州缉捕使何涛,来郓城缉捕晁盖时,想要见到县令时文彬,还要找宋江引荐,可见这些小吏的恐怖能力。 而且这县令时文彬最是和宋江要好,朱贵的事,宋江不可能不知情。 虽然这事直接找宋江最好,不过宋江这人,人际关系太过复杂,和多方势力牵扯不清,张枫为了避免麻烦,才找到了张文远,这个日后为了姘头,一心要害死自己老大的小张三。 如果说宋江是县令时文彬的秘书,那么这个张文远就可以算是宋江的秘书了。张枫可不相信,张文远会不知道朱贵的事。 不过看到张文远的样子,张枫也知道此人不可能会老实。对着一旁的阮小七使了个眼色,阮小七立刻会意,盯着张文远,阴沉的说道。 “哥哥,与这些贪官污吏废个甚话!如今大军已兵临城下,只要哥哥一声令下,打破城池,无贤无愚,无老无幼,尽皆斩首,寸草不留!” 阮小七这几句话,故意哑着嗓子,把话说的杀意森森,惊得张文远一身冷汗。尤其是张文远偷眼望去时,正好看到阮小七一脸森然的看着自己,顿时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看到张文远险些被吓尿的样子,阮小七面皮一抽,险些没有绷住,差点笑了出来。好在他还知道,此时自己正在黑脸,急忙沉下脸来,一脸凶狠的盯着张文远。 张枫一笑,从怀中掏出两锭五十两的蒜条金,放到桌子上。 “呵呵,张押司不必惊恐,我那兄弟本是粗人,不懂礼数。如若张押司肯帮忙,这一百两蒜条金,便送与押司。” 张枫知道,像张文远这样的人,不能一味恐吓,关键时刻,还是真金白银好用。 果然,看到蒜条金,张文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想他跟着宋江这样的老大,收受贿赂这种勾当,自是做的娴熟。 张文远看了看一脸凶相的阮小七,又看了看满脸笑意的张枫,最后目光定在了桌上的两锭金子上,咽了咽口水道。 “不敢相瞒大王,如今贵寨的朱贵大王,正被羁押在了死牢房。不过县令相公……,那时文彬惧怕贵寨威风,已上书济州府。今日济州府已下了公文,明日便使人来押解朱贵大王,小的刚刚把供词叠成文案,准备明日一并交接。” 看到金子,张文远也算豁出去了,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张枫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明日济州府几人前来押解?” “不知……” “嗯!……” 听到张文远的话,阮小七冷哼一声。 张文远急忙补充道。 “小的真的不知,不过按照惯例,人数定然不少,大王还需趁早准备。” 张枫见状知道张文远没有说谎,毕竟整个人都卖了,张文远也没有必要抱着个大腿不放了。 “我那兄弟如今尚好吗?” 听了张枫的话,张文远一愣,随后点了点头道。 “还好,虽然吃了些苦头,不过时文彬也恐恶了各位大王,所以并未下死手。” 张枫点了点头,看来朱贵在牢中虽是受了些小罪,不过看样子并没有生命危险。 “如此麻烦张押司了,押司可以走了。” “啊!……” 张文远抬起头,满脸诧异的看着张枫。 张枫笑了笑,把那两锭金子向张文远身边推了推。 张文远看了看阮小七,又看了看张枫,见两人确实没有动手的意思。飞也的跳了起来,抓住蒜条金,没命的冲出了房间。 第77章 押解 “哥哥?……” 见张文远跑出了房间,阮小七看向张枫开口问道。 张枫摆了摆手,他知道阮小七的意思。不过他更知道,像张文远这种聪明人,是最知轻重的,他们知道什么可做,什么不可做。 张文远出去了一柱香时间,勾栏里热闹依旧。张枫和阮小七相视一笑,两人起身走出了勾栏。 出了勾栏,走在大街上,耳边少了那些喝彩的喧闹声,张枫二人齐齐的松了口气。 “哥哥……” 就在张枫一边看着两旁风景,一边向前走的时候,突然身后的阮小七轻轻拉了一下自己,张枫后头望去,却见阮小七向旁边使了个眼色。 随着阮小七的目光,张枫看到大街一旁的岔道口,一伙儿十几个人,各个身戴腰刀绳索,一副做公打扮,正拥着一个紫面大汉,朝这边走来。 张枫转回身,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两人装作普通游人,向前走去。 路口,两伙儿人擦身而过。 “等等!” 那紫面大汉突然摆了摆手,停下脚步,转回身,望着张枫二人叫道。 张枫听了叫声,眉头一皱,也转回身来,不过脸上已换做一副笑意。 “不知官爷何事?” 那紫面大汉皱着眉头,走到张枫身前,目光直接略过张枫,死死的盯着阮小七道。 “你们是何人?” “我等都是濠州客商,途经此地,稍作停留。” “客商?……” 紫面大汉盯着张枫,面带冷笑的上下打量了几眼,一挥手,跟在他身后那十几个做公的“呼啦”一声,把张枫两人围在当中。 “官爷何意?” 张枫拉住了就要发作的阮小七,看着紫面大汉笑道。 “何意?我看你二人一个贼头贼脑,一个恶模恶样,都不似良善之人,莫不是个贼!” “你说哪个是贼!” 听到那大汉的话,阮小七火冒三丈,跳将起来,抡拳便要厮打。不过被眼疾手快的张枫一把拉住。 “官爷勿恼,小人这伴当虽性子粗鄙了些,不过绝是良善之人。还望官爷明鉴。” 张枫拉住阮小七后,朝紫面汉子抱了抱拳道。 那紫面大汉冷眼打量着,一脸不忿的阮小七,只是冷笑,并不搭话。 “雷都头,和这两个贼废什么话,把他们拿了,是与不是,取到县衙,自有知县相公发落。” 见紫面大汉没有说话,那群做公的中,有个机灵的,高声叫道。 “不错,不错,是与不是,到了县衙便知!……” “嘿嘿,拿了他们,让他们尝尝咱们兄弟的厉害!……” ………… 那人的话一出口,围住张枫二人的那些公人,立马跟着叫了起来。一个个手拿绳索,看着张枫二人,一脸耀武扬威,一副吃定了张枫二人的样子。 被称为雷都头的紫面大汉刚要点头,不想对面那个身穿白衣,好似公子哥的年轻人,突然一脸喜色道。 “尊驾莫不就是被人唤作‘插翅虎’雷横的雷都头?” 雷横一愣,摆了摆手,止住了想要一拥而上的公人。仔细打量了几眼张枫,道。 “你是何人?如何识得我?” 张枫一笑。 “都头威名赫赫,小人行商,时常途径此处,哪里不晓得都头的大名,只是无缘,一直不得拜识,今日有幸得见真颜,实乃天幸。” 张枫说着,从边兜里掏出一锭银子,也不隐藏,就这么明晃怪的递到了雷横面前。 见了银子,雷横一张阴沉的脸,瞬间回暖。 其实这次之所以拦住张枫,无非是雷横见二人面生,张枫又衣着富贵,有心讹钱罢了。 什么面容凶恶,不似良人,也不过是雷横找的由头,欺张枫两个外地人。 如今见了银子,雷横也就没有再必要和张枫二人纠缠了。抬手抓住银子,雷横点了点头道。 “原是误会。我们巡街倦了,去前面铺子讨些点心来吃。” 雷横一挥手,那些原本围住张枫两人的公人,“呼”的一声撤了回来。雷横笑着对张枫抱了抱拳,转身便走,那伙儿做公的,立马跟在身后。 看着雷横领着一群人,耀武扬威的进了一处茶坊,张枫冷笑着摇了摇头,想不明白,就这么个货色,也配进入三十六天罡。 ~~~~~~~ 竖日,济州府前来押解的巡检,领了十几个兵丁来到郓城县。 先是见了值日押司宋江,随后在宋江的引荐下,拜见了县令时文彬,并当堂从死牢中提出了朱贵。先取一面二十斤的死枷,枷了朱贵,再与张文远作了文案交割。 一切办理妥当,那个捕盗巡检突然躬身禀道。 “相公容禀:此去济州路途不近,小人只带了十几个公人,恐怕路上有变,请求相公派人沿途护送,确保万无一失。” “嗯!……” 听了那巡检的话,时文彬知道他所虑属实,便点了点头,对宋江道。 “如此,便差朱仝,雷横二人,领了兵百人,护送一程。” 宋江应诺,当即遣人找来两位都头。 朱仝,雷横到了堂上,领了知县言语。径直来到尉司,点起马步弓手并士兵一百余人。 两个都头各自乘马,带齐腰刀弓箭,手拿朴刀,前后马步弓手簇拥着,同济州来的巡检并那十几个公人,把朱贵装进囚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郓城县城。 第78章 义气汉子 “巡检大人,雷都头,此处草丰林密,需谨慎为好。” 朱仝坐在马上看着前面那片密林,两道剑眉紧锁,沉声说道。 这朱仝和雷横一样,都是郓城县捕盗都头。身长八尺四五,有一部虎须髯,长一尺五寸,面如重枣,目若朗星,似关云长模样,满县人都称做美髯公。 朱仝本是郓城富户,只因为人仗义,专好结交江湖好汉,习得一身好武艺,被老知县赏识,提拔做了县衙的巡捕都头。 听了朱仝的话,雷横和那巡检也都点了点头。二人都是久做公之人,自然知道此间的凶险。 越怕出事越出事。 朱仝他们一行人,刚刚踏进树林,便听到前面一阵鸣锣擂鼓,密林中闪出一队人马,挡住了去路。 朱仝几人大惊,举目望去,却见前面一队约有百十人,各拿刀枪,横在路中。当前一匹黑马上,端坐一员大将,顶盔冠甲,手持蛇矛,好不威风。 “退!……” 不用吩咐,那些官兵看到前面有人横路,早就停住脚步,悄悄向后退去了。 “哈哈,哪里走!洒家已等候多时了!哈哈……” 随着一阵大乱,官兵的身后也出现了一队人马,为首一个胖大的和尚,哈哈大笑的冲在最前面。 这时左右也杀出了两队人马,瞬间把官兵围在了中间。 “完了!” 见此情景,朱仝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各自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尔等何人!” 朱仝勒住战马,擒刀在手,皱眉盯着前面的那员大将,沉声问道。 “我是你爷爷!” 那员大将还未搭话,右面队伍中,突然飞出一人,大喝一声,手中笔管枪,直奔雷横刺来。 雷横大惊,急忙举刀抵挡,只听“当”的一声,那人的枪尖被雷横的朴刀打到,那人身在空中,没有支撑点,只得一个跟头落到了地上。 “是你!……” 这时雷横才看清楚,偷袭自己之人,正是昨日那个濠州客商的伴当,不由的大吃一惊。 “嘿嘿,没错,正是爷爷!杀!……” 阮小七冷笑一声,手中笔管枪一挺,大叫一声,又向雷横杀去。 “杀啊!……” “杀啊!……” …… 其他的如林冲,鲁智深等人,听了阮小七的喊叫,也知道事态紧急,大喊一声,带着本队人马一起冲杀。瞬间,那百十名官兵,就被人群掩埋了。 朱仝和雷横不愧为老搭档,乱军中,两人一左一右,相互掩护,两匹战马,两柄朴刀,倒被他们冲出了重围。 “休走!” 眼看两人便要跑出树林,身后却传来一声暴喝。 二人转头看去,却见一个胖大的和尚,手持一杆大铲,正飞也似的朝二人追来。 那和尚虽是步行,不过在这林密草茂的树林中,却丝毫不比战马慢多少。 “雷都头先走,我来抵住他!” 朱仝看着雷横,低声说道。 他知道,如果让这莽和尚纠缠住,他和雷横二人谁也走不掉。 “这……” 听到朱仝要留下来,雷横略有些迟疑。不过朱仝已经停下了战马,只对雷横说了一声。 “快走!” 便调转马头,迎着和尚而去。 雷横见朱仝冲向了和尚,也不做停留,打马向前奔去。 “哈哈,你这汉子倒是义气。来,来,来,洒家陪你走几合。” 看到朱仝竟然调转马头迎向自己,鲁智深大喜。 这个时候,还能为了兄弟舍命相助,不管朱仝的武艺如何,光是这份义气,便很对鲁智深的胃口。 鲁智深大笑一声,举铲便向朱仝打去。 朱仝见鲁智深的禅杖打来,急忙横刀相迎。不过此时的朱仝,经过刚刚一阵奋力拼杀,此时早已是强弩之末了。而鲁智深的杖快力沉,朱仝只觉的自己像是被一匹飞驰的野马撞到,张嘴一口鲜血喷出,紧接着眼前一黑,人便失去了知觉。 “啊?……” 见朱仝被自己一杖打落马下,人事不醒。鲁智深也是大吃一惊,紧忙走来查看。如若这等义气汉子,被自己一杖打死,却是罪孽。 好在朱仝事先穿了皮甲,鲁智深这一杖虽是不轻,不过也没要了朱仝的小命。 ~~~~~~~ 昏迷中,朱仝感觉一股冰冷顺着自己的喉咙而下,似乎熄灭了一丝胸膛的燥火。朱仝忍不住张开嘴,又灌了两口冷水。 胸口的燥火熄灭了一些,朱仝的意识也恢复了一些。努力的睁了睁眼睛,平日里几乎毫不在意便可完成的动作,此时却用尽朱仝浑身的力气,也难以完成。 朱仝试了几次,都不能成功,只得放弃。 “哥哥……” “寨主……” 虽然眼睛尚不能睁开,好在朱仝也恢复了些力气,隐约能听到周围的一些动静了。 “哥哥……”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朱仝感觉一个人走到了自己身前。 “此人如何了?” “放心吧哥哥,此人无有大碍,只是力竭,又受了鲁大师一禅杖,被震昏过去了。好在污血已经吐出,将养些时日,便无大碍了。” 听着自己身前的对话,朱仝知道这两人说的应该就是自己了。这时就听又一个声音说道。 “哥哥,这汉子端得义气!刚刚明明已经力竭,还不要命的来阻洒家,算得一条好汉!……” 朱仝听着声音,眼皮不自觉的抖了抖,慢慢的睁开一条缝,一道刺眼的亮光,让朱仝立刻闭上了眼睛。 慢慢适应了亮光后,朱仝才看清,自己身前站着几个人,为首的一个好似文士的年轻人,正一脸笑意的打量着自己,而那人身边站立的,正是那个把自己打昏过去的胖大和尚,朱仝大惊,急忙闭上了眼睛。 第79章 朱仝 “呵呵,朱都头,既然已经醒了,就睁开眼吧。” 张枫看着自己面前,虽然双眼紧闭,不过眼皮一直在轻轻抖动的朱仝,笑呵呵的说道。 朱仝闻言,知道自己的小把戏已经露了马脚,索性慢慢睁开眼睛。只是不喜不悲,毫无感情的看着张枫等人,也不说话。 “哈哈,醒了便好,醒了便好!……” 看到朱仝醒来,鲁智深松了口气大笑道。 虽然经过检查,确定了朱仝没有大碍,不过见朱仝总不醒,鲁智深还是有些不放心。此时见朱仝醒了,才算放心下来。 鲁智深笑了一阵,又转身对着张枫抱了抱拳道。 “哥哥,却被与这汉子一起那厮逃了,真真气煞洒家了!” 一旁的阮小七听鲁智深说的有趣,出声道。 “怎的和尚哥哥,已经俘虏了一个,还不知足吗?” “哼!小七兄弟你是不知,那个撮鸟算不得英雄!刚刚这汉子被俺打落马下的时候,那撮鸟明明听到了响动,却丝毫没有犹豫,径直打马逃了,你说让这种人跑了,气不气人?” “啊!竟有这种鸟人,确实该死!……” 一旁的头陀广惠和鲁智深最对脾气,也是很看不得这样不义气的人,听了鲁智深的话,顿时火冒三丈。 阮小七冷笑一声,狠狠的道。 “哼!还不止如此,那日我与哥哥去郓城县城,也被那厮要挟了不少银子!” “什么!” 众人大惊,没想到那次张枫下山,还有这么一出。 听着众贼寇咒骂雷横,朱仝唯有苦笑的摇摇头。 自己这个同僚兄弟武艺还是有的,只是这人品……。 朱仝也只有苦笑了,像他们刚刚说的那些吃拿卡要的事,确实是自己这个兄弟的风格。 “罢了,罢了……,再想这些也是没用了,看来今日自己就命丧于此了!好在雷横跑了出去……” 朱仝暗叹了口气,也懒得再胡思乱想了,索性闭上了眼睛。 “师兄,七哥莫要着急,你们没看到林教头不在吗?” 张枫看鲁智深几人越说越激烈,笑了笑说道。 “嗯?……” 听了张枫的话,阮小七四下看看,疑惑的道。 “哥哥不说小七还未看到哩,教头哥哥去了哪里?” 阮小七记的,一开始,就是林冲率领的马军挡住了官兵的前路,怎么一仗打完,林冲没了踪迹。 “哥哥的意思……” 站在阮小七身旁的阮小五听了张枫的话,眼珠一转,开口说道。 张枫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林教头已经追了上去!” “哈哈……,如此便好,如此便好。有了洒家兄弟出手,想那撮鸟也逃不出去!哈哈……” “不错,不错。哈哈……” ………… “教头?……” 朱仝闭着眼睛,听着周围的大笑,眉头皱了皱,心下暗自思量着,他们口中的教头是什么人。 “莫不是那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 想到这个,朱仝猛然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张枫一脸玩味的打量着自己。 张枫打量着这个酷似关老爷的美髯公,心中也是充满了矛盾。 要说整部水浒传中哪个人物,性格最拧巴,张枫认为就是眼前这个美髯公。 许是外形太似关云长的原因,这个朱仝似乎在性格上,也想尽量向关二爷靠近。 他为人最讲义气,为了义气,他私放了晁盖,私放了宋江,最后更是明着放了雷横。 可以说朱仝对于兄弟朋友,做的绝对不愧于心。不过他这番作为,对于他的都头身份,又可以说毫无职责操守。 但是朱仝的性格就是如此矛盾。说他守规矩吧,在明知道晁盖,宋江,雷横犯了罪的时候,他还能守了心中那份义,大义凛然的放了他们。 可要说他不守规矩吧,他又能在私放雷横,明知回去就要获罪的情况下,义无反顾的回去领罪。 更是在他所救之人晁盖,已经成了梁山之主,而自己落为配军的时候,断然回绝了邀他上山的吴用,雷横,一心只想熬过刑期,返回家乡。最后逼的吴用不得不用了阴损毒计,才把这位美髯公,赚到了梁山。 可以说这位美髯公就是这么个怪人,明明有着江湖人人称赞的美德,偏偏心中却又对江湖避如蛇蝎,埋着深深的恶意。 “林头领回来了……” “教头哥哥……” 就在张枫看着朱仝愣愣出神的工夫,远处一阵马蹄声传来,顶盔冠甲的林冲,快马来到张枫身边,勒住缰绳,先把手中提着的东西扔到地上,才翻身下马,双手抱拳道。 “哥哥,小弟不辱使命,把这厮擒来了。” 这时众人才看清,被林冲扔到地上的是个紫脸大汉,不过此时他的那张脸,早已变的灰白,倒在地上,一双眼睛惊恐的看着众人。 “你这厮,还认识爷爷否?……” 看到雷横,阮小七第一个跳了过去,不过看到雷横这厮已然半死不活的了,也不好再动手,只得冷笑一声道。 “你这厮倒是好眼力,爷爷可不便是个贼!还是个天底下最大的贼!” 雷横在看到阮小七,张枫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得罪了谁。再加上四周满是鄙夷的目光,他哪里会不知这些贼寇对自己的厌恶,如今自己落在他们的手中,必然有死无生,雷横索性闭上了眼睛,摆出了一副听天由命的架势。 坐靠在大树下的朱仝,见雷横也被擒了回来,苦笑的摇了摇头。这下好了,自己一行人算是全军覆没了。 这时打扫战场的头目也来报告,此次战斗,共俘虏官兵七十六人,斩杀三十九人,缴获战马四十余匹,兵器铠甲若干。而梁山人马并未折损一人,只有几个兄弟在乱军中,不幸受了些轻伤。 这番报告听到朱仝,雷横二人耳中,二人都不禁吸了口凉气。虽说此次是梁山有心算无心,沾了不少便宜。不过几百人的大战,梁山兵马却未折损一人,这战斗力也着实恐怖。难怪周遭那些州府的官兵,都不愿意招惹梁山呢,和那些散漫的官兵老爷此,梁山的匪兵似乎更像官兵。 张枫也是点了点头,看来山寨有了林冲,鲁智深这两位行伍出身的军官指挥,再加上一些必要的奖励手段,山寨这些喽啰兵的战斗力,提升了不止一倍。 “此次全靠众兄弟奋勇,回寨后,众兄弟都有重赏!” “谢寨主!” “谢寨主!” …… 听了张枫的话,树林中的数百喽啰顿时大喜,欢呼之声,响彻云霄。 第80章 大胜 有了张枫的承诺,梁山的喽啰们干劲儿更足了。短短几炷香的时间,便打扫完了战场。把那些官兵尸体,就地掩埋。俘虏则被集中在一起,准备带回山寨,以备喂马劈柴,看车切草之用。 一切收拾停当,张枫看着闭目等死的朱仝,摇摇头笑着说道。 “朱都头,请便吧。” “什么?……” 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朱仝,听到张枫的话,一双丹凤眼猛然睁开,不过两眼中尽是疑惑。 “寨主是要放小人走?” 张枫点了点头,其实这也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这位美髯公的人品摆在这里,如果就这么被自己砍了,这么多兄弟看着,明显不合适。 可是如果要说叫朱仝上梁山,张枫又感觉不可能。毕竟这位爷可是拒绝了自己的好兄弟晁盖,张枫自认为,自己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所以既然杀不得,留下来又没有什么意义,倒不如直接放了痛快。 “寨主果真要放了小人?” 朱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盯着张枫的眼睛问道。 见朱仝一个劲儿的追问,一旁的鲁智深不耐烦了,上前一步道。 “你这汉子倒是义气,不过性子却有些叫人不爽!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家寨主哥哥,大丈夫也,安能戏耍于你?” 张枫也看着朱仝,有些玩笑的说道。 “怎么,朱都头不愿走?难道是看上我这梁山大寨,准备留下做个头领?” “哈哈……” “哈哈……” …… 张枫的话,立刻引来了周围众人的一通大笑。 朱仝本来有些惨白的脸色,也重新回到了重枣模样。只不过并未起身,而是低下头,喃喃的说道。 “朱仝多谢寨主饶命之恩。不过我的这些兄弟…………” 朱仝说着,正瞥到张枫玩味的目光,声音也不由的小了下去,最后只是张了张嘴,却没了半点声音。 不过只一瞬间,朱仝又抬起头,迎着张枫的目光,咬了咬牙道。 “饶命之恩,小人铭记肺腑。不过我这兄弟雷横…………” “朱都头,莫不是以为我等怕了你!” 不等朱仝说完,张枫便皱着眉头,出声打断。 鲁智深等人也眉头紧锁的看着朱仝,一开始,他们被朱仝义气所感,觉的张枫放过他,也是应该。不过此时听此人如此蹬鼻子上脸,顿时都有些不喜。 倒在一旁的雷横,知道这次自己难逃一死,原本闭目等死。不过听到张枫要放了朱仝时,也是一愣,睁开眼看向张枫,眼神中透着一丝窃喜。 可是等了半天,张枫也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雷横苦笑的摇了摇头,知道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此时又听到朱仝提到自己的名字,雷横仿佛又看到了希望,扭头看向朱仝,眼中满是求生的希望。 朱仝看着周围人的目光,怎会不知这些人的想法。不过想想雷横的情况,朱仝只得对着张枫勉强抱了抱拳道。 “寨主容禀:小人绝非得寸进尺之人,寨主能够放过小人,小人自当铭记。不过我这兄弟雷横,家中还有老母需要赡养,如若他死在这里,想那老母也是活不长久。……” 说到这里,朱仝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小人家中兄弟齐全,又不曾婚配,倒也少了拖累。如若寨主实不愿放过雷横,小人愿替他赴死。只求寨主放过雷横!” “哥哥……” 听到朱仝愿意为自己赴死,哪怕是铁石心肠的雷横,都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更何况鲁智深,林冲这些重情重义的汉子了。 “哥哥……” “哥哥……” 林冲和鲁智深站在张枫左右,听了朱仝的话,两人上前一步,就要开口,不过都被张枫摆摆手止住了。 张枫轻轻踱步走向雷横,皱眉看着这个倒在地上泣不成声的‘插翅虎’。 要说这雷横虽说和朱仝同为郓城县都头,不过为人方面和朱仝差了不少。雷横此人可以说是宋朝差役的典范,吃拿卡要,无所不干,无所不精。虽也有些义气,不过大多维系在银钱的关系上。 想想,他打死白秀英,知县执意要他偿命,被朱仝知晓后,于押送途中将其私放,明知道会连累朱仝,他还不是义无反顾的走了。 不过朱仝说的不错,雷横虽是个污吏小人,可是为人至孝,他的老母亲还需他赡养。其实仔细想想,如今这个朝廷,庙堂衮衮诸公,哪个又比雷横好多少呢。 “罢了,罢了!” 张枫叹了口气,看着雷横道。 “你这厮一味横行,搜刮民脂民膏,如今遇到我梁山义军,本该一刀杀了!不过念你这厮还算尚存一丝孝心,今日便暂且饶过你,如若你依旧死性不改,继续为恶,下次绝不轻饶!” 说罢,张枫也不再理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雷横,挥挥手,带着大军出了树林。 见梁山大军出了树林,雷横才止住哭声,爬了起来,走到朱仝面前,搀扶起伤势颇重的朱仝,满面愧色的叫道。 “哥哥……” “哎!……” 朱仝叹了口气,摆手止住了要说话的雷横,看了看已经西陲的太阳,又看了看满目狼藉的树林,摇摇头道。 “走吧。” 雷横点了点头,搀扶着朱仝,夕阳下,两个落寞的身影,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树林。 第81章 而归 朱仝,雷横回到县衙,如何与那县令相公分说,张枫他们自是不管。 如今一场大胜,不光俘虏了许多官兵,更是得了不少战马,兵器,梁山自是高兴,一路热闹的回到山寨,远远的便看到,金沙滩上,留守大寨的杜迁,宋万并刚刚被送回山的朱贵,三人早已等候在此。 见张枫上岸,三人急忙过来见礼。 张枫皱眉看着,一左一右搀扶着朱贵的宋万,杜迁二人道。 “朱贵兄弟身上有伤,在山上安心养伤便是,何必大动干戈来此啊?” 这次朱贵被抓,几顿毒打必是少不了的。好在朱贵筋骨结实,受了几次刑,虽并未伤及筋骨,不过皮开肉绽的,伤的也着实不轻。所以救下朱贵后,张枫就立刻派人把他送回了山寨,不想此刻他又自己下山了。 “哥哥勿怪!是小弟央求杜迁,宋万两位哥哥,带小弟下山的。哥哥们为小弟在外拼杀,小弟心下实在难安啊。” 朱贵挣脱杜迁,宋万的搀扶,咬着牙对张枫,抱了抱拳道。 “哥哥放心,小弟身子结实,无非是被小虫子咬了两口,不妨事的。” “嘿嘿,那是!朱贵哥哥可是旱地忽律,这忽律怎么怕几只小虫子啊!” 一旁的阮小七听到朱贵的话,大笑道。 “哈哈……” 阮小七的话也引得众人大笑。朱贵更是笑着道。 “你这个小七啊!……,哈哈,我那店里还有几包没了用处的蒙汗药,等那日你再来我店里,定全给你用上。到时看你这‘活阎王’,抵不抵得住我这蒙汗药?” “哎啊,我的好哥哥,小七不敢了,不敢了……” 阮小七摆摆手,冲着朱贵挤眉弄眼道。 众人大笑,张枫笑了笑,看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朱贵问道。 “兄弟是如何被那些做公的盯上的?” 听了张枫的话,其他人也安静了下来,全都目光看向朱贵。 朱贵负责山下酒店,迎来送往的,知道的人肯定不少。不过这些人大都是跑江湖的好汉,像这种给官府通风报信的小人行径,这些好汉是不屑为之的。 朱贵也皱着眉头想了想,摇摇头道。 “小弟也不知,那日小弟并几个伴当,刚进郓城县城,便被做公的围住了,小弟也实在想不出,哪里露出了马脚。不过……” 朱贵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张枫追问道。 “什么?” 朱贵皱了皱眉道。 “不过小弟出事前两日,倒是有了个人来小弟店中,言明要投奔山寨,小弟自是热情款待,不过当日事忙,便留他在店内一晚,本想第二天再带他上山,不想此人却在当晚不辞而别了。……” “嗯?……” 听了朱贵的讲述,其他人的眉头也都皱了起来。 “此事怎的未听兄弟提起?” 张枫皱了皱眉头问道。 朱贵的脸色一红,不好意思的说道。 “哥哥不知,如今山寨声望日隆,投奔山寨的人也多了。这次来投的名字叫作段洪,在江湖上也有个小小的名号,似乎是什么‘过山虎’。不过此人向来独来独往,又不曾做过什么大的勾当,故而名声不显。小弟本着来者是客,原想引他上山做个头目,谁知他不辞而别,小弟只当他又改了主意,并未在意。” 张枫点点头,什么‘过山虎’段洪,自己连听都没听过,想必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像这种走江湖的,都会给自己想个唬人的绰号,其实没有什么本事,难怪走了,朱贵也不甚在意。 “哥哥,难不成就是这‘过山虎’,害的朱贵兄弟?” 听了朱贵的话,宋万晃了晃脑袋,闷声说道。 “不好说……” 张枫摇了摇头道。 朱贵也摇摇头,对着宋万拱手道。 “小弟与那段洪素未谋面,无怨无仇,他害我作甚。宋万哥哥莫要胡乱猜忌,免得传将出去,让人耻笑我梁山好汉坏了道义。这事也不定是小弟做事大意,被人抓住了马脚。吃一堑长一智,有了这次教训,下次小弟谨慎些便是了。” 听了朱贵的话,张枫也点了点头,确实,如今段洪不在没了证据,胡乱猜测对梁山名声不好。不过‘过山虎’段洪这个名字,张枫也记在了心里。拍了拍朱贵的肩膀,张枫说道。 “为了山寨,朱贵兄弟受苦了。” “哥哥说的哪里话,小弟莫就不是山寨人了。些许皮外伤,算不得什么。” 杜迁见张枫和朱贵在山下说个没完,便抱了抱拳道。 “哥哥既然大胜而回,此地并非讲话之所,先是先回寨吧。” “哎……” 张枫听了杜迁的话,也是一拍脑门道。 “怪我,怪我,一时忘了朱贵兄弟有伤在身。回寨,回寨。” 有了张枫的话,众人过来拥着张枫和朱贵朝山上走去。 回到山寨,张枫先把朱贵安顿好,让他安心养伤后,又让掌库的小头目,统计战利品,大赏全寨。 打了胜仗,又得了奖赏,全寨自然高兴,热闹了好一阵。张枫等头领来到聚义厅坐定,张枫看着,依旧一脸兴奋的阮家兄弟笑着道。 “今日一战甚是痛快,不过下面可就要看水军兄弟的手段了。” “嘿嘿,哥哥放心,如若他们不来便罢,如若他们来了,哈哈,我们水军兄弟全包了!哈哈……” 听到张枫的话,阮小二哈哈大笑道。 “二哥说的没错!如若他们敢来,刚好教他们尝尝我们的手段!” 阮小七也在一旁,高声附和道。 这次劫囚车,虽然阮家兄弟也去了,不过出动的兄弟,还是山寨的步军,马军,水军基本上还是起了运输大队的作用,这也让阮家兄弟很是不爽。 阮家兄弟中性子比较稳重的阮小五,也抱了抱拳,对着张枫道。 “哥哥放心,那日闻先生的话,小弟们记在心里,早已准备好了。” 看着阮家兄弟信心满满,张枫也点了点头。 那日众人决定劫囚车时,闻焕章也在场,他提醒张枫,一定要防备官府的报复。张枫也知道,以前梁山虽也下山借过粮,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 这次不同,这次梁山属于是,明着打了官府的脸,济州府报复也是肯定的。 果然,没过四五天,那日张枫正在和闻焕章闲聊,山下的喽啰来报,说道。 “济州府差拨官差,团练使黄安,带领约有一千人马,乘驾大小船四五十只,现在石碣村湖荡里屯住,特来报知。” 听了喽啰的禀报,闻焕章喝了口茶,看着张枫笑道。 “恭喜张寨主了!” “哈哈……,同喜,同喜。哈哈……” 张枫突然大笑了起来,搞的前来报信的小喽啰一惊,不知自己这位大寨主,好好的,怎么就疯了。 第82章 中计 黄安站在船头,感受着水面上传来的刺骨寒意,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要说这群梁山贼寇,实在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便敢杀人劫囚,也难怪知府相公被气的火冒三丈,命自己带领千余官兵,荡平贼巢。 其实黄安知道,早在一个月前,殿帅府就不止一次,下达公文,敦促济州府剿灭梁山匪患。只不过都被知府相公,搪塞过去了,这次也是梁山贼寇自己找死,竟然明目张胆的打劫官军,这在黄安看来,与自杀毫无区别。 “大人,此处便是梁山水泊了。” 黄安船内,一个附近征调来的渔民向导,躬身来到黄安身边,指着前面的茫茫水面,低声说道。 黄安抬头看着面前的大湖,都是茫茫荡荡,周回尽是深港水汊。难怪这群贼寇在此呼啸,无人敢招惹。不说别的,就这水泊,没有千百士兵,哪个敢轻易过来。 就在黄安皱眉沉思时,突然听到水面上呜呜咽咽的响了起来。听到响动,黄安大惊,道。 “这是画角之声,小心戒备!” 果然,黄安话音刚落,便见水面上远远的来了三只小船,每只船上只有五个人,四个人摇着双橹,船头上立着一个人。头戴绛红巾,都是一样身穿红罗绣袄,手里各拿着一杆留客住,三只小船上的人,都是一般打扮。 “大人,这三个便是梁山贼寇,阮家兄弟。这个便是‘立地太岁’阮小二,那个‘短命二郎’阮小五,那个是‘活阎王’阮小七。” 看到那三只船,黄安身旁的向导,指着船上的三人,给黄安介绍道。 知道眼前这三人便是梁山首领,黄安大喜,手一挥,大声道。 “所有人随我一起并力向前,擒住这三个贼寇!” 两边四五十条大船,听了黄安的将令,立刻大喊着,奋力向前驶去。 阮小七立在船头,见官船向自己冲来,手打了声呼哨,三只小船立刻调头,向后驶去。 “快!追!快!弓箭,弓箭……,杀啊!哪个杀了这贼,我必有重赏!” 眼看到手的贼寇要跑,黄安哪能放过如此机会。一边催促着兵丁奋力摇橹追赶,一边大声喊道。 听了黄安的命令,官船上的弓手纷纷搭弓射箭,不过前面那三只小船却早有防备,船舱都被青狐皮遮住,箭矢根本射不进去, 赶不过二三里水港,前面便出现了一片芦苇丛,那枯黄的芦苇,随着水波,在水面上摇曳,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凄凉。 就在黄安还要催促向前时,突然背后一只小船飞也似的驶来,船上兵丁大叫道。 “团练使莫要再赶了!我们那队杀入去的船只,都被他们杀下水里去了,把船都夺了!” “什么!” 听了那兵丁的话,黄安大吃一惊。他认出,小船上的人,都是自己的手下,自己原本准备分兵两路,包抄梁山。却不想另一路已经全军覆没了。 黄安急忙挥动白旗,示意船队停住,盯着那条小船急道。 “你们都是废物!竟着了贼寇的道!” 小船上的人也知事态紧急,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急忙说道。 “团练使大人,贼寇追不得啊!这是这厮们的诡计。我们也是正行船时,远远见到两只小船,每船上各有五个人。我们并力杀去赶他,赶不过三四水面,四下里小港中,突然钻出七八只小船来,船上的箭弩似飞蝗一般的射来,我们无法,只得急转船头逃命。不想正是中了这厮们的诡计,此时已被小船引入狭窄港口,只见岸上约有二三十人,两头牵一条大篦索,横截在水面上。待我们都在看那条大索时,又被他岸上灰瓶,石子,如雨点般打来。众官兵被打的无法,不少只得弃船,下水逃命。我众人也是拼命逃到岸上,才发现,那岸上的人马皆已不见,马也被他牵去了,看马的军人都被杀死在了水里。我们好不容易在芦苇荡边,寻了只小船,特来报与团练使。” “什么!” 听了那兵丁的话,黄安心中叫苦不迭。急忙把手中白旗挥舞,教众官船立刻调头。 不想官船刚刚转好船头,还未曾行动,便见背后那三只小船,又引着十数只船,都只是三五个人,口里打着呼哨,杀气腾腾飞也似的朝自己赶来。 黄安立刻命令手下把船摆开,准备迎敌。这时却听那芦苇丛中,炮声阵阵。黄安看时,四下里都是红旗摆动,慌了手脚。 阮小二立在船头,大喝一声。 “黄安休走!留下狗头!” 黄安一惊,连忙指挥着船队,向芦苇岸边划去。不想,两边的小港里突然钻出了四五十只小船,船上的弩箭如雨点般的射来。 黄安冒着箭林,夺路而逃时,看到身边只剩得三四只小船了。立刻舍了大船,跳上快船,回头看时,只见后面的船,都被拖住了,船上的人,一个个都扑通地跳进水里。那些没来的及跳水的,也大都被跳上大船的贼兵杀死。 黄安驾着小快船,正逃命间,只见芦苇丛边一只小船,船上立着这个高大的头陀。只见小船中抛出了一挠钩,搭住了黄安的快船。 头陀广惠见钩住了黄安的快船,脚下用力,人如同大鹏鸟一样,腾空而起,稳稳的落在了黄安的船上。 黄安见来人,顿时大惊,抽出腰刀来并广惠。广惠见在船上都站立不稳的黄安,摇头笑了笑,抬起一脚,只见黄安如离膛的炮弹一般,在空中画了一道完美的弧线,“噗通”一声掉到了水中。 “头陀哥哥,哥哥要的那个团练使,可曾擒住?” 这时阮小七也驶着小船靠了过来,见到广惠大叫道。 第83章 命运使然 “哎啊!” 听到阮小七的叫声,广惠才想到张枫要自己生擒黄安,却不想这厮被自己一脚踹下了水。急忙朝着阮小七叫道。 “小七快来帮忙,黄安那厮被洒家一脚踢入了水。” “呵呵…” 见广惠满脸焦急,阮小七却满不在乎的呵呵一笑。 “这天寒地冻的,我小七可不去水中遭罪,头陀哥哥等等。” 说罢,阮小七走进船舱,拿了把挠钩出来。其实虽然如今天寒,不过以阮小七的手段,自是不惧,只是阮小七懒得下水去救黄安。 阮小七拿着挠钩,在水中划拉了半晌,才把黄安勾了起来。 不过这样一耽搁,黄安这厮早已溺水而亡。 其实黄安这厮还是有些水性的,不过此时天寒水冷,他那点水性,根本就起不到什么用处。 把黄安捞上船后,阮小七和广惠上了岸,看着黄安的尸体正在发愣。远远的张枫,林冲山边骑着马,引五六十人,三二十匹马,齐来接应。 “哥哥……” 看到下马朝自己走来的张枫,广惠,阮小七二人不好意思的见礼道。 “此人是……?” 看到那具躺在地上,满脸发紫的尸体,张枫问道。 广惠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道。 “此人便是济州团练使,黄安。” 张枫看着黄安的尸体摇了摇头。 自己记的这个济州团练使黄安,不是被梁山生擒了嘛,还被梁山关押了几日才病死的。自己还以为遇到自己,这黄安没准还能捡条小命呢。没想到,如今直接成了一具尸体了,这莫不就是命运使然,看来一切上天早有安排。 张枫摇摇头,把这些无用的胡思乱想压下。 指挥着山寨大小头领,把生擒的官兵,夺得的大小船只,尽数都收在南山水寨中里安顿了。 眼看战斗已经打完,张枫领着众头领,一起回到山寨。 张枫下了马,来到聚义厅上坐定。众头领各自去了戎装军器,团团坐下。取过金银煅匹,赏了小喽啰。 清点战利品,此战击毙官兵四五百人,俘虏二三百人,夺得大小船只近百只,好马六百余匹,剩下军器兵甲无数。 听到夺得好马六百余匹,就连一向稳重的林冲,都呼的一声站了起来。没有办法,如今山寨虽然粮草不缺,不过战马奇缺,听到一次便得了六百余匹好马,身为山寨的马军头领,林冲怎能不激动啊。 其实不止林冲,阮家兄弟,鲁智深等山寨头领听到如此大胜,哪个能不高兴。水军,步军虽不像马军那么缺战马,不过平白得了这许多船只,军器,自然欣喜。 张枫也是乐的合不拢嘴,这一战不光收获颇丰,也为梁山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正如闻焕章所说,这一战若是胜的漂亮,至少一年时间内,官府都不会再对梁山有所行动了。 如此大胜,山寨中,杀牛宰马,大肆庆祝自不必细说。 ~~~~~~~ “寨主……” “寨主……” “好,好……” 看着一路走来,不停的和人打招呼,依旧笑的合不拢嘴的张枫,闻焕章摇了摇头。 “寨主公事繁忙,不必陪小生去看书庐了。” 经过几日的忙碌,山寨后山的书庐总算完成了,今日张枫特意邀请闻焕章一起去看看。 “忙?呵呵,教授误会了。如今寨中恐怕就小可最清闲了。” 听了闻焕章的话,张枫扭头看了看他,笑着摇了摇头道。 其实张枫说的一点没错,经过前几日那场大胜,梁山山寨实力提升不止一倍。马,步,水三军都得了好处,此时正在玩命的训练。就连冯六子,张三,李四几个张枫亲随,都被鲁智深,以寨主亲随武艺不达标为理由,拉过去搞特训了。 反倒张枫这个总寨主,没了什么事。张枫虽是现代特种兵穿越而来,不过现代那套特种兵训练方法,并不完全适用于冷兵器时代。所以张枫也并未多插手几位头领的练兵,只是给出了几个合理建议。就是这样,也被林冲,鲁智深两个老行伍惊为天人。 “寨主这几日似乎心情不错?” 闻焕章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张枫,好像有些明知故问的说道。 果然,听到闻焕章的话,张枫的嘴角又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哈哈,哪有,哪有……。” 张枫笑着摆了摆手,随后喃喃自语道。 “怪不得宋江那厮整日打仗呢,原来打仗的油水这么大。…………” “寨主在说什么?” 因为张枫说的话声音太小了,所以闻焕章有些没有听清,不禁的疑惑道。 “哦,没什么,没什么……。到了,闻教授觉的此地如何?” 这时正好到了书庐,张枫也借此机会扯开了话题。 “不错,不错!” 站在书庐前,闻焕章满意的点了点头。 书庐的位置不错,距离后寨并不算太远。虽然没有雕梁画栋的精美,不过书庐建的简洁大气,依山傍水间,倒也有几分古朴的韵味。 “如今书庐建好了,只是不知这学生?” 看着书庐,闻焕章又担心起来学生的问题了,如果书庐建好了,却没人来学,不免有些尴尬。 “闻教授放心,只要到时教授不嫌烦便好。呵呵……” 张枫看着闻焕章呵呵直乐。他是想明白了,等到闻焕章开课,不论如何,也要让山寨的孩童前来听课。身为穿越者的他,太清楚文化的重要性了。如果可能,他还想要山寨头领,大小头目,甚至连小喽啰都来听课。 当然张枫的想法,闻焕章不知道,否则闻焕章非要亲手掐死,眼前这个笑的像只小狐狸的小子。 “寨主……,寨主……!” 就在张枫幻想闻焕章日后的悲惨生活的时候,突然一个小喽啰飞快的跑了过来。 “怎么了?又有官兵打来了?” 张枫看着跑来的小喽啰,神色兴奋的问道。 “额!……” 看着自家两只眼睛放光的寨主,小喽啰一愣,咽了咽口水道。 “没……没有啊。” 听到小喽啰说不是官兵打来了,张枫没了精神,兴趣缺缺的问道。 “那是何事?” “曹……曹正头领回来了。” “哦!” 张枫听到曹正回来了,立马来了兴致,看着闻焕章笑道。 “教授一起去看看?” 闻焕章笑着点了点头。 第84章 救兄 “哥哥,教授。” “哥哥,教授。” 看到张枫和闻焕章走进聚义厅,一直站在厅里的曹正和时迁,急忙抱拳施礼道。 站在两人身旁的汤隆也尴尬的拱了拱手。 看到汤隆,张枫一愣,不过也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其他得到消息的头领也陆续赶来,曹正把时迁,汤隆介绍给众人,自又是一阵热闹。 待所有头领到齐后,张枫让汤隆坐了时迁下首,众头领团团坐定。 张枫看着曹正问道。 “曹正兄弟,怎的和汤隆兄弟一起回来了?” 曹正起身抱拳道。 “哥哥不知,那开封府直决了汤隆兄弟刺配沙门岛。哥哥也知,去了沙门岛,无异与死为邻,必定有去无回。所以小弟和时迁兄弟商议,便在东京郊外,汤隆兄弟押送路上,杀了公人,把汤隆兄弟劫了出来。” 听了曹正的话,众人点了点头,知道曹正说的不错,这沙门岛确实是个恐怖的地方。 “不好!……” “不好!……” 与林冲,鲁智深等人反应不同。听了曹正的话,闻焕章和张枫却皱了皱眉头,几乎同时低呼道。 “怎的了,哥哥?” 听到张枫和闻焕章的话,曹正一脸疑惑的问道。而汤隆的脸色,则瞬间变的苍白。 “汤隆的表兄,金枪手徐宁开封府如何处置的?” 听了张枫的问话,汤隆眉头一皱,不过脸色却好了不少,看样子自己似乎误会张枫的意思了。 “哥哥……” 见曹正没有说话,一旁时迁抱拳起身道。 “因汤隆兄弟一直咬死并不知情,所以最后只决了脊杖四十,刺配沙门岛。而徐宁只是受了汤隆兄弟的连累,所以只是脊杖二十,刺配江州牢城。” 张枫点了点头,道。 “你们救下汤隆兄弟已然几日?” 曹正愣了愣,虽然不知道张枫这么问的目的,不过还是心中盘算了一下回道。 “我与时迁兄弟劫下汤隆后,因汤隆身上有伤,我等又不急于赶路,一路耽搁,约有十日才赶回山寨。” “十日?” 这次张枫没有说话,而是闻焕章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低声道。 “时间还来的及。” 被张枫和闻焕章一通话说的五迷三道的汤隆,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对着张枫躬身施礼道。 “哥哥……” 叫了两个字,汤隆停下来,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张枫这个梁山大当家的,不过汤隆却能感觉到,张枫对自己的刻意疏远,但是汤隆此时也有些明白了,此事可能涉及表兄徐宁的安危,因此也顾不得许多了,咬了咬牙道。 “哥哥有事但说无妨,莫教汤隆心急?” 张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闻焕章使了个眼色。 闻焕章得了张枫的示意,点了点头道。 “汤隆,徐宁有此一祸,本是无妄之灾。盖因徐宁家传宝甲所累,顾开封府并未要了他二人性命。不过如今你们杀了押解公人,劫了囚犯,恐怕东京早已得到了消息。……” 说到这里,闻焕章看了看曹正三人。 时迁点了点头。 “教授所言甚是,我等动手之地并不隐蔽,想必开封已然得到了消息。” 闻焕章点点头道。 “一个月前,众位头领大闹东京,劫出张教头一家,打了高太尉的脸。前几日,山寨又是大破济州官军。如今与梁山勾结的汤隆,又被人明目张胆的劫走。如果我是高俅,这股邪火恐怕……” “不好!徐教头危也!” 不等闻焕章说完,时迁便叫道。 其实不止时迁,听完闻焕章的分析,聚义厅里的人,脸色都是一变。 汤隆更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朝张枫叩拜道。 “求哥哥救救小弟表兄!” 张枫皱着眉头沉思,并未开口。 汤隆见张枫眉头紧锁,并未说话,以为张枫不愿施以援手,又重新叩首,沉声道。 “小弟不敢奢求哥哥援手,只求哥哥拨只小船,送小弟下山。日后我兄弟生死,与梁山无怨!小弟拜谢哥哥大恩了!” 说罢,一个头磕在地上,声音决然,听的众人无不动容。 “哥哥……” 曹正更是一脸焦急,起身便要说些什么,不过被张枫摆手打断了。 “汤隆兄弟快快请起,我并非不愿帮忙,只是兹事体大,还需仔细斟酌才是。” 汤隆也知道张枫说的不错,此去江州,千里迢迢,确实需要计划周密。 “哥哥说的甚是,倒是小弟心急了。” 曹正急忙扶起汤隆,看着张枫道。 “哥哥,不若我与汤隆兄弟去一遭?” 汤隆在一旁也是点了点头。 张枫摇摇头道。 “你二人需返回东京,把徐宁家眷接回山寨。” “嗯!……” 曹正和汤隆相视一眼,有些搞不明白张枫的意思。 “呵呵……” 一旁的闻焕章笑了笑道。 “此去江州,路途遥远,徐教头又是戴枷囚犯,想必此刻还未到江州,倒是不急于此一时。不过徐教头贵宝眷可是身在东京,反倒此徐教头危险一些。况且,日后徐教头上了梁山,总不好教人一家不得团圆吧。” 听了闻焕章的话,曹正二人才反应过来。汤隆冲着张枫抱了抱拳道。 “哥哥想的周全,小弟代表兄谢过哥哥大恩!哥哥放心,小弟就算豁出这条贱命,也要保得表兄一家周全!” 张枫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曹正二人道。 “你二人此去东京,务必小心。接回徐教头一家后,朱贵兄弟你拨几个伶俐的伙计,和曹正兄弟一起,重回青州,再把曹正兄弟那个酒店办起来。” “嗯?……” 朱贵和曹正虽然不知道张枫,特意交代曹正重回青州的用意,不过二人还是齐声应诺。 吩咐完朱贵几人后,张枫的目光从聚义厅里每个人身上掠过,最后停在了时迁身上,笑着说道。 “此去江州,还请时迁兄弟陪我走一遭。” “小弟领命!” 听了张枫的话,时迁一脸兴奋的起身应道。他见梁山这么多好汉,张枫没找大名鼎鼎的林冲,鲁智深,也没叫名震江湖的广惠头陀,而是直接点了自己这么个‘贼’的名字,哪里还能不高兴啊。 “哥哥乃是山寨之主,哪里需要哥哥下山,小弟去一趟江州,定把徐教头平安带回来!” 有人高兴,自然就有人不高兴了。听到张枫又要轻易下山。宋万坐不住了,起身叫道。 “宋万哥哥说的不错,如果用哥哥出手,我们梁山岂不被人笑话无人!我小七求一支将令,必把徐教头平安送到山上!” 坐在宋万身边的阮小七,也站起来说道。 “哥哥,小弟与徐教头在东京便交好,不若林冲下山一遭,把我那兄弟接回梁山。” 林冲也坐不住了,起身说道。 “哥哥,洒家……” “哥哥,俺……” “我去……” …… 聚义厅里瞬间乱了起来,鲁智深,广惠,杜迁,阮家兄弟纷纷起身求令。 看着群情激愤的众兄弟,张枫笑着挥挥手,示意大家坐下来。 “众位兄弟坐下。呵呵,山寨刚刚经过一场大胜,得到了不少战马,军器,正是山寨战力提升的好时候,如今山寨怎可离开众兄弟。……” “这……” 听了张枫的话,林冲,鲁智深几人都沉默了。 确实如今山寨分了马军,步军,水军与守备军,虽说这些人还都是一个山寨里的弟兄,不过几个军种之间还有竞争的。 正如张枫所说,如今正是山寨关键的时候,谁也不想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使自己的队伍成了全山的笑柄。 所以张枫话一出口,叫的最欢的宋万,阮小七几人,也都蔫了下来。只有林冲皱了皱道。 “哥哥,不若……” 张枫摆了摆手,看着林冲笑道。 “寨中马军全赖林兄统领,林兄如何离得开?” “哎!” 林冲叹了口气,不像步军,水军,整个山寨只有自己一个马军头领,所以林冲也知道,自己确实是走不开。 “哥哥……” “哥哥……” 见鲁智深,广惠,阮家兄弟等人又要说话,张枫急忙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兄弟们不用再说了。如今山寨确实离不开众位,反倒我这个寨主,整日无所事事,倒不如趁机下山转转。再说了,还有时迁兄弟跟随,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哥哥们放心,小弟定会照顾好哥哥的。” 时迁也赶紧站起来,朝林冲等人抱了抱拳道。 一旁的杜迁突然叹了口气道。 “哎,眼前就要到新年了,元旦,哥哥如若不在山寨,俺总觉的少了些什么。” 听了杜迁的话,张枫一愣,心下算了算日子,果然再有一个来月便是新年了。 想想自己穿越来时,刚刚入春,如今又是一年过去了,自己也从一个只想在乱世中活命的小匪兵,一跃成了梁山泊的寨主。 看着聚义厅里一张张熟悉的脸,张枫笑了笑道。 “各位放心,这是我在山上的第一个元旦,我还想和兄弟们热闹热闹呢。” “哥哥说的不错,往年元旦小弟都是一人独来独往,今年好容易见到诸位哥哥,小弟也想也热闹一番。” 听了张枫的话,时迁也开口说道。 见张枫和时迁都已如此说了,林冲等人也不好在说什么,只是吩咐张枫二人,一定要小心。 见一切尘埃落定,张枫笑了笑,对着闻焕章笑道。 “小可下山这段时间,山寨的事情,还望教授多多费心。” 闻焕章看着笑容灿烂的张枫,苦笑的摇了摇头。 ~~~~~~~ 江州城中,一座酒楼上。 酒楼阁子中,桌子上满是酒果,肴馔,肉蔬,三个人围坐在桌子旁,窸窸窣窣的不知在商议着什么,突然,中间一名军官打扮的人,抬起头来,举起酒杯笑着说道。 “好,此事便拜托二位了。” “虞侯放心,此事交于我二人身上。” “好,哈哈……” 接着,三个杯子碰到了一起。 ~~~~~~~ 话说徐宁受了无辜之刑,被刺配江州,好在临行前,家人打点好了押解公人,又给了徐宁不少防身银两,这一路上,徐宁倒也没有吃多少苦头。 这一日,未及晌午,两名公人押着徐宁来到江州城,直至府衙而来,正值府尹升厅。 这江州知府,姓蔡,双名德章,是当朝蔡太师蔡京的第九个儿子,因此江州人都叫他做蔡九知府。此人为官贪滥,做事骄奢。只因这江州是个钱粮浩大的去处,而且人广物盈,因此太师特意教他来做这里的知府。 两个公人当厅投下了开封府的文谍,蔡九知府看了,收了徐宁,押了回文与开封府两个公人,打发他们回去。 又遣江州府两个公人,押解着徐宁,前往城外牢军营。 出了府衙,久在官场的徐宁自是知道规矩,取了三两来银子送与了江州公人,两个公人得了好处,顿时大喜,一路上与徐宁说了不少牢军营的规矩。 三人来到牢军营前,远远的便见到一座牌额下,立着一个清瘦之人,两人顿时大惊,押着徐宁快步走到近前,躬身施礼道。 “今日院长怎会如此清闲?” 那个被称为院长的清瘦汉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徐宁,轻哼一声。 “今日我得闲,这人便由我带进去,你两人回吧。” 那两个江州公人对视一眼,想不出这个配军究竟走了谁的人情,竟惹出戴院长亲自出面。 原来这个清瘦汉子就是江州两院押牢节级戴院长,戴宗。此人有一等惊人本领,但出路时,赍书飞报紧急军情事,把两个甲马拴在两只腿上,作起神行法来,一日能行五百里,把四个甲马拴在腿上,便一日能行八百里,因此人都称做神行太保戴宗。 不过此人一向只吃囚徒的常例人情钱,从不轻易现身,不知今儿是怎的了,竟然亲自等候在寨门。 不过戴宗亲自出来了,两个公人自不会多说什么。给徐宁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二人与戴宗作了交割,讨了收管,自回江州府去了。 第85章 杀威棒 待两个公人走远后,戴宗看着徐宁抱了抱拳道。 “兄长少待,请随小弟进营。” 徐宁大惊,急忙躬身施礼道。 “罪军徐宁,不知院长大名?” “小弟戴宗,只因跑的快些,人们都叫我神行太保。” “原来是戴院长,罪军见礼了。” 徐宁皱了皱眉,戴宗这个名字他听都未曾听过,不知这个院长为何对自己如此客气。不过现在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徐宁也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 见徐宁一脸疑惑,戴宗也并未解释什么,只是对着徐宁说道。 “徐兄随小弟来吧。” 随后带着徐宁来到了单身房,徐宁自取出十两银子,与他作了人情,戴宗笑呵呵的收了。 徐宁见他好说话,又取出银子,让他帮忙送与管营,差拨作人情,戴宗也笑着应承了。 戴宗收了徐宁的银子,点点头,道了声“稍歇”,便出门去了。徐宁看着戴宗的背影,心中大定,认为自己遇到了贵人。 少刻,戴宗重新走进单身房,对着徐宁点点头道。 “徐兄放心,小弟已经打点好了。按照惯例,新入流配之人,需先吃一百杀威棒,不过小弟已与管营说好,到时徐兄只要以路感风寒,尚未痊愈为由搪塞,便可减免。不过管营也说,到时为了应付,也会打个十几棒,做做样子,还请徐兄见谅。” 徐宁一愣,急忙问道。 “戴院长,是否小人的人情不够,如若不够,小人这里倒是还有一些。” 说着,徐宁拿起自己的行李打开,不想却被一旁的戴宗拉住,戴宗笑了笑道。 “徐兄误会了,这是牢军营的规矩,徐兄放心,只是做做样子。牢军营差拨,军健人等数百,徐兄有什么人情够送?” “这……” 听了戴宗的话,徐宁也停住了动作。戴宗说的不错,这次虽然家人给他的银钱还有一些,不过要作数百份人情肯定是不够的。 见戴宗神色真诚,自己又是习武之人,想来十几棒也没有大碍,徐宁便点了点头道。 “如此便多谢戴院长了!” “呵呵,徐兄客气了,请。” 戴宗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把徐宁引到了点视厅前,除了刑枷,参见管营。 管营已得了贿赂,在厅上说道。 “这个新配到犯人听着:先朝太祖武德皇帝圣旨事例,但凡新入流配的人,须先吃一百杀威棒,左右与我捉去背起来。” 徐宁得了戴宗暗示,急忙开口求道。 “小人于路上感冒风寒时症,至今未曾痊愈。” 管营上下打量了一下徐宁,点了点头道。 “这汉端的似有病的,不见他面黄肌瘦,有些病症。且与他二十棒,剩下的权且寄下。” “小人多谢大人怜悯!” 有了戴宗的暗示,徐宁听到管营的话,也没有多心,只是抱了抱拳,躬身道。 “是!” 点视厅左右的军健牌头,应了一声,上来四五个人,把徐宁按倒在地。 “啪!!” 随着棒子的落下,一声巨响,饶是徐宁早有防备,也被这一棒子打的,刚刚运起来的气,好悬没吐了出来。 “啪!!” “啪” “啪” …… 一棒,二棒,三棒……,十棒子下去,徐宁已经满头大汗了。如果不是自幼习武那口气没散,徐宁可能此时已经晕厥过去了。不过这样也好,后背火辣辣的疼,已经让徐宁感觉不到棒子打到后背的痛了。 二十杀威棒打完,徐宁已经如同一堆烂泥一般,瘫在了地上。 管营与戴宗相视一笑,戴宗得意的朝管营使了个眼色,道。 “来人,快扶徐教头起来。” 立刻有差拨等人上前,把已经爬不起来的徐宁搀扶了起来。 “此人既是禁军出身,想必熟识马性,本营喂马老军年老体衰,便着他去替代喂马老军吧。” 管营看着已经丢了半条命的徐宁,冷笑一声道。 “是” 差拨点了点头,扶着徐宁走了出去。 夜已经深了,许是感受到了徐宁的悲惨,外面竟然刮起了北风。 呼呼的北风刮过,四处漏风的小小草屋,正在趴在草垫上发呆的徐宁,不禁紧了紧衣服,后背上的疼痛再次袭来,徐宁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今日白天,徐宁受了二十杀威棒后,被管营分到了马厩喂马。差拨把他扶到这里,与那老军作了交割后,在徐宁的央求下,那个差拨胡乱的给徐宁涂了些枪棒药,便把徐宁丢到了这里,自己回营去了。 看着只有一盏孤灯随风摇曳的小屋,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徐宁恍如隔世。谁能想到,堂堂御前金枪班教头,时常陪王伴驾的徐教头,竟然落到了如今这般地步。 “至少这里远离牢军营,自己就算哭喊,想必也不会有人听见。” 没想到事到如今,自己还有这么好的心态,徐宁不禁苦笑的摇了摇头。 “徐兄睡了吗?小弟寻了些枪棒药,来给徐兄送来。” “外面可是戴院长?” 听到外面的声音,徐宁扭头问道。 “正是小弟。” 徐宁皱了皱眉,这么晚了戴宗还来作甚。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戴宗来了,徐宁还是挣扎的起来,给戴宗开了门。 “徐兄身上有伤,快快躺下,小弟深夜来访,还请徐兄见谅。” 房门打开,戴宗看到徐宁,一脸歉意的扶着徐宁来到草垫前。 徐宁也是伤的太重了,给戴宗打开房门,已到了体力极限。被戴宗扶到草垫上,虽然没有再趴下,也是半依着身子,瘫在草垫上,不好意思的看着戴宗说道。 “小人失礼了,戴院长勿怪。” “哎啊,徐兄说甚呢,深夜打扰,小弟才是失礼。本想早些过来探望徐兄,不想公事繁忙,还望徐兄见谅。” 第86章 徐宁归心 “这里徐兄可还满意?” 戴宗四下打量着草屋,看到房角放落的行李,眼珠一转,笑呵呵的问道。 徐宁叹了口气。 “落难之人,能有一处容身已是天幸。徐宁能得如此照顾,还要多谢戴院长!” “满意便好!满意便好!……” 戴宗看着徐宁点了点头,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在昏暗的油灯下,看的徐宁不寒而栗。 “戴院长这是何意?” “何意?……” 戴宗的脸突然变的阴森,一下抽出腰刀,一步一步的朝徐宁走来。 “徐教头既然对这里满意,到了下面,可就不要怪小弟了!” 徐宁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戴宗,本能的想要起身,不过身上的伤太重了,不要说反抗了,只是挣扎的起来,便耗尽了徐宁全身的体力。 已经痛的满身大汗的徐宁,看着戴宗苦笑道。 “如今我为鱼肉,还请戴院长解惑,哪个想要小人的性命?免得徐宁做了糊涂鬼。” “徐教头休要问了,小弟只是收钱做事,还望徐教头不要怪罪小弟!” 戴宗走到徐宁身边,冷然一笑,手中刀没有半分犹豫,直奔徐宁脖颈而来。 徐宁见此,知道自己无力反抗,只得闭目等死。 “当” 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自徐宁耳边响起,正在闭眼等待刀刃破体的徐宁,疑惑的睁开眼睛,便见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瘦小枯干的汉子,正用一把钢刀抵住了戴宗的砍来的腰刀。 突然出现的变故,不光徐宁,就是戴宗也是一愣,他根本就没看到,这个汉子是在哪里跳出来的。 “嘿嘿……” 时迁见徐宁,戴宗两脸懵逼,嘿嘿一笑,扯着尖细的嗓子叫道。 “爷爷眼看你这鸟人没憋好屁,原来是想在这里加害徐教头!” “啊!……” 戴宗大惊,知道自己计划败露,什么也没有说,抽刀便走。时迁倒也不追赶,只是擒刀看着戴宗逃出门外。 戴宗虽然不知道时迁是何人,不过作为个中老手,戴宗自然知道,自己加害徐宁的良机已失,又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自然玩命奔逃了。 眼看到了房门,见时迁没有追自己,戴宗的嘴角微微上扬。戴宗对自己的速度有着绝对的自信。只要出了这个门,没人能追上自己。 打开房门,戴宗眼前一亮,突然黑暗中一道寒光乍现,戴宗只觉汗毛倒竖,右脚用力,以左脚为中心,硬生生的把身体左边转去。寒光擦着戴宗的肋下而过。电光火石间,戴宗看到门口一个年轻人,好像冲着自己咧嘴一笑。不过已经吓出一身冷汗的戴宗,已经无暇考虑太多了。一转身,运用神行术,几步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哥哥,小弟去追他!” 见戴宗跑了,时迁跳出屋外,急急忙忙的说了一句,便腾身向戴宗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 张枫刚想阻止,不过时迁的速度奇快,几个起落,便已不见了踪迹。张枫摇了摇头,甩去短剑尖上的血迹,迈步走进了草房。 这一晚上,从戴宗进门要杀自己,再到时迁突然出现救了自己,徐宁完全处于懵逼状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张枫进门,徐宁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可惊奇的。 “你是何人?” 徐宁看着走进来的张枫问道。声音无悲无喜,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呵呵……” 张枫也看出了徐宁情绪不对劲儿,笑着摇了摇头,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简单的和徐宁讲了一遍。 “你……!你……” 听完张枫的讲述,徐宁仿佛才活过来一般,满脸怒气的看着张枫,张了几次嘴后,神情变的落寞,叹了口气,摆了摆道。 “罢了,罢了,这也是我徐宁的命数。仗着家传宝甲,逞奇炫异,活该落此劫难。” 张枫见徐宁如此,也不知如何相劝,只得开口询问道。 “不知徐教头今后如何打算?” 听到张枫的话,徐宁似乎明白了什么,猛然扭头,眼睛死死的盯着张枫,冷言道。 “怎的,寨主看不上徐宁么?呵呵……” 巧,太巧了,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自己在东京活了半辈子也没出什么事,偏偏梁山的人来到东京后,自己莫名其妙的吃了官司。好不容易保住了条命,刚刚到了江州牢军营,便又有人要杀自己。恰好又被梁山突然出现救了自己。这一切太过巧合了,巧合的不得不让徐宁怀疑。 见徐宁的样子,张枫哪里还不明白徐宁的心思。摇摇头道。 “徐教头,如若肯上梁山,我等自是欢迎。如若不肯,弊寨也决不敢强求。我已令人将贵宝眷接回山寨,如若徐教头另有去处,可接回宝眷,另投他处,小寨绝不相拦。” 要说这徐宁绝对是个人才,武艺虽说算不上绝顶高手,不过一手祖传的钩镰枪,独步天下,武艺算得上是一位高手。 而且这徐宁与林冲一样,都是禁军教头,最会练兵。想想他靠着一群毫无经验,仅靠集训几日的步军,便能打败了呼延灼的重骑连环马,可见此人精通练兵之道。 这样的徐宁,毫不夸张的说,正是此时山寨缺少的人才,不过张枫也并不想强迫徐宁上山。 如今的山寨头领,可以说,都是意气相投的好汉。张枫也不想像宋江那种,虽然集齐了所谓的一百单八将,不过这里面每个人都各有心思。梁山看似强大,实则不过是一盘散沙。 徐宁盯着张枫沉声道。 “寨主不远千里来救徐宁,欲意何为?” “呵呵……” 张枫笑着摇了摇头道。 “无论是被有心人利用也好,还是徐教头命中须有此劫也罢!徐教头之祸,皆由我梁山而起,我梁山岂会坐视不管。呵呵,徐教头如若不放心,我张枫在此起誓,如若徐宁想走时,我梁山大寨有一人强行阻拦,我张枫…………” 张枫还未说完,徐宁便“噗通”一声跪到在地,以头杵地道。 “徐宁拜谢寨主救命大恩!如若寨主不弃,徐宁愿为寨主一马前卒!” “哈哈,徐教头快请起。我梁山都是意气相投的兄弟,徐教头愿上梁山,山寨有多了一个生死相依的兄弟,我们自是欢喜!哈哈……” 张枫急忙搀扶起徐宁,这时时迁也跳进了屋中,对着张枫撇了撇嘴道。 “哥哥,戴宗那厮本事不济,跑跳的倒是快,小弟没有追上。” 张枫也没有感到意外,想那戴宗,就是靠着一双腿打出的名号,自是有他的独到之处,时迁虽然轻身功夫了得,不过这奔跑的速度,自是比不过神行太保的。 “那厮号称神行太保,最善奔跑,兄弟赶不上他也属正常,不必在意。不过教那厮逃了,此地已不安全,咱们还是速速离开为好。只是不知徐教头……” 张枫看了看徐宁,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徐宁咬咬牙道。 “事不宜迟,哥哥不必担心,小弟还挺得住。” 张枫点了点头,和时迁搀扶着徐宁,三人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第87章 兄弟断义 清晨,张枫三人立在一条大江岸边,四下张望。 经过一夜的奔波,张枫三个已然逃出了江州城。 “哥哥,教头,过了这浔阳江,咱们再好好休息一下。” 时迁一面四下打量着江面,一面低声说道。 一旁的张枫扶着徐宁点了点头,至于徐宁,原本就身受重伤,虽已上了枪棒药,不过又经过一夜奔波,此时早已体力耗尽。没有晕厥,也已是强弩之末,连一丝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枫看了看徐宁,心中也是不由的焦急万分。 “哥哥,那不是只船!艄公,艄公,且把船来渡我们过江,我与你几两银子!” 正在张枫暗自焦急的时候,时迁突然指着江面上大叫道。 张枫抬头望去,却见江面上芦苇丛中悄然的摇出一只小船,那船上的艄公,听了时迁的喊叫,把小船摇了过来问道。 “你们三个是什么人?却走到这里来了?” 时迁急忙回道。 “艄公,我们三个是赶路的行人,不知怎的乱撞到了这里,还请艄公渡我们过江,我多与你一些银两。” 听到时迁说多给一些银两,那艄公立刻来了精神,也不再多问什么,便把船靠拢了过来。 时迁先把包裹行李扔到船上,再帮助张枫把徐宁扶到船舱,一连串的忙碌,可能没看到,船上那艄公,听到包裹落入船舱时,那“叮叮当当”的一阵响动,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三人上船后,艄公用橹楸一点岸堤,小船离了岸,艄公接着摇橹,那船平稳的朝江中荡去。 时迁看着艄公一串干净利落的动作,不由的暗自点了点头。不愧是水上讨生活的行家,就这驾船的功夫,似乎不比阮家兄弟差多少。 “哥哥,哥哥,回来,回来……” 小船刚驶出岸边不久,便听到岸边一声叫喊。船上几人举目望去,只见刚刚张枫几人登船的岸边,跑来一个年纪三十二三,身高六尺五六的汉子,一边跑着,一边高呼道。 “哥哥回来,我有事与你相商……” 张枫和时迁见不认识岸边之人,不由的扭头看向了那个艄公。 那艄公见了岸上的人,原本有些吓人的三角眼,瞬间瞪了起来,一张脸阴沉的吓人。 “你来作甚!” 声音冷的如同寒冰,引得张枫几人不由侧目。 岸上之人眉眼倒是与这艄公有着几分相似,只是一双眼睛不似这艄公那般阴鸷,人看起来比较和善。 不过此刻那人却是一脸焦急,立于岸边叫道。 “大哥,老娘病了,只想见你。你……” “闭嘴!……” 那汉子还未说完,便被那艄公一声大喝打断。 “我这几日才见些油水,无暇与你扯闲,你速速离去!” “大哥!……” 艄公听了那人的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仰天大笑道 “大哥?……哈哈……,如今知道我是你大哥了!想当初,我苦苦哀求你的时候,你可有当过我是你大哥!哈哈,当初你我在在这浔阳江上,是何等的逍遥。偏偏就你好心,就你是善人,看不得那阴损勾当。哈哈……” 张枫三人听着艄公与那人的对话,听出来两人应该是兄弟,只是似乎不知闹个什么矛盾,让这艄公如此记恨岸上之人。 岸上那人听了那艄公的话,也是面上一冷,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看着那艄公满脸哀求的说道。 “大哥,那事就算小弟的不是。可是老娘…………” “哼!不要与我提老娘,老娘眼中只有你张二郎,万事都是你张二郎的对。呵呵,我在她的眼中,可有一次做对过。如此,老娘便是你张二郎的老娘吧!” “你!……” 这次不止岸上那人,就连张枫三人听了艄公的话,也是震怒不已。时迁一脸怒色的起身便要说话,不过被张枫一把拉住了。对时迁使了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时迁才愤愤的坐了下去。 岸上那人更是大怒,一指艄公立眉大喝道。 “大哥说的甚话!与我置气,难道连老娘都不要了!” “哼!你少在我这里胡搅,去!去!去!莫要耽搁老子生意!” 艄公却根本不把那人当回事,依旧摇着船,便江对面驶去。 “张横,你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不认老娘,妄为人子,今日在这浔阳江畔,我便与你恩断义绝!你…………” “张横?张顺?” 听着岸上那人一声声的咒骂,张枫苦笑的摇了摇头。这下他可知道了这两兄弟是谁了,没想到这么巧,自己随便上了一只船,也能碰倒这揭阳岭三霸,这可不就是缘分。 “哈哈……” 听到岸上张顺的骂声,张横满不在乎的大笑一声,口里却唱起了湖州歌来。 “老爷生长在江边,不怕官司不怕天 昨夜光华来趁我,临行夺下一金砖” 听到那几句歌词,时迁眉头一皱,望了一眼张枫,在张枫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船舱中,时迁的心下才安稳了下来。 岸上的张顺,见张横根本不在理睬自己,愤愤的一甩衣袖,离开了。 “哈哈……” 江面上尽是张横快意的笑声。 第88章 ‘横\’死 “艄公刚刚所言似乎有些不妥。” 张枫坐在船舱中,看着张横,笑呵呵的说道。 时迁和徐宁俱是一愣,扭头看向张枫,眼神中满是疑惑。 虽说这艄公所言所行,时迁二人颇感厌恶,不过这毕竟是人家家事,自己身为外人,确实不好多说什么。却不想张枫突然出口,却教他二人有些不解。 “哦,客官有何指教?” 张横摇了小船,似乎对张枫的话很感兴趣,一脸笑容的问道。不过看着张枫,一双三角眼中,却射出两道了冷光。 张枫却似乎对张横的目光视若无睹,点了点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呵呵,指教不敢当。羊羔跪乳,乌鸦反哺,禽兽尚知报母恩,如若人却不知,是否连禽兽都不如?家长以为如何?” “哈哈……,客官所言极对,所言极对。哈哈……” 张枫的挖苦,却换来了张横的哈哈大笑。 这下时迁和徐宁也发现不对了,两个人也不由的暗自戒备了起来。 眼看到了江面中央,只见张横放下橹, 看着张枫三人嘿嘿一笑道。 “你们这三个撮鸟,今日这出好戏如何?嘿嘿,也是你们三个命歹,径直撞到老爷手里!你们三个却要是吃板刀面?却是要吃馄饨?” 听到张横这熟悉的台词,张枫好悬没笑出声来。假意没听懂的笑了笑道。 “艄公客气了,我能早已食过早斋,便不麻烦家长了。” “哈哈……你这撮鸟倒是心宽,还想老爷伺候你。哈哈……” 听到张枫的话,张横笑的差点断了气。 “家长何意?” 此时时迁也算看出了,这个艄公就是个水匪,不过他倒也不怕,见张枫似乎有意调理此人,便瞥了眼那人,配合的问道。 “何意?” 张横咧嘴一笑道。 “ 你道老爷与你耍鸟么!若要吃板刀面时,俺有一把波风也似快刀,在这艎板底下,我不消三刀五刀,只一刀一个,都剁你三个下水去。你若要吃馄饨时,你们三个快脱了衣裳,都赤条条的跳下江去自死。你们三个好好商量,快回我话。” 张枫假意一愣,随后看着张横,抱了抱拳道。 “家长开恩,我等与你素不相识,无怨无仇。我这包裹里还有两条蒜条金,如若家长放我等离去,我愿把所有财帛双手奉上,还望莫要坏了我等性命。” “哈哈……,你说什么闲话!饶了你们三个,好叫你们前去报官。老爷在这浔阳江上,便是真阎王!你们三个喂了江中的王八,这些金银还不是老爷的!看来你三个是要吃板刀面了。” 张横哈哈大笑着,从艎底摸出那明晃晃的板刀来,一双三角眼闪着凶光,扫过张枫他们三个。 张枫看着张横,摇摇头道。 “人家常说浔阳江上狗脸张横,来也不认得爹,去也不认得娘,最是黑了心的混蛋!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啊?” 听到张枫一口叫出自己名号,张横顿时大惊,手中板刀一横,看着张枫惊恐的问道。 “你是哪个?” “呵呵,怎的你这个浔阳江上的真阎王怕了?” 张枫依旧坐在船舱内,看着张横笑道。 “哈哈,老爷怕你个鸟!装神弄鬼,吃爷爷一刀!” 张横见张枫仍然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眼珠一转,决定先下手为强。哈哈一笑,冷不丁的跳进船舱,举刀便向张枫奔去。 哪知张枫之所以如此激怒张横,就是在等这个机会。张枫知道,这个船火儿张横,本就是个浔阳江上的水贼,水性极佳。在这水面上,如若不能做到一击必杀,让这个家伙入了水中,自己三人必定遭殃。 张横跳入船舱中,见张枫似乎被自己吓傻了,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顿时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冷笑。手中的板刀劈头而下,直奔张枫劈来。 看到张横直奔自己而来,张枫一扬手,手中一直握着的东西,向张横飞了过去。 “黄金!” 其实张横一直在观察着张枫,见一道黄光向自己飞来,下意识的躲闪,不过等看清飞向自己的东西,张横大叫一声,右手板刀依旧高高举着,左手却轻轻一抄,轻松的抓住了张枫扔来的金条。 “哈哈,你这鸟人!…………” 张横哈哈一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张枫已经跳起身来,到了自己的眼前,不由的一愣。 张枫却看着张横冷然一笑。 快,实在太快了。 张横只觉一道寒光从眼前闪过,还未明白怎么回事,身体猛然顿住,手中的板刀,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张横愕然的看着张枫,“哐当”一声板刀落在了船板上,握刀的右手紧紧捂住咽喉,脸色变的难看的张横,不可思议的看着一眼张枫后,身体向后倒在了船板上。此时,鲜血才在指缝中,浸了出来。由始至终,张横的左手始终紧紧的抓着那根金条。 徐宁看着突然倒下的张横,又扭头看了一眼张枫,眼中不禁透出惊骇。 他本是禁军教头,眼力不差。可是刚刚也只是看到一道寒光,那个张横便已倒地身亡。 虽说张横一开始被张枫的金条吸引了主意力,不过张枫的出手太快了,而且角度刁钻。徐宁相信,就算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根本躲不开张枫这一剑。 原本徐宁未见过张枫出手,以为这位梁山寨主只是个弃文从武的落魄秀才之流,虽有些武艺,不过本事稀松。不想今日一见,才知道自己算是看走眼了。恐怕张枫的身手,还在自己之上。 不同于徐宁的震惊,时迁对这一切却没有丝毫意外。见张枫杀了张横,也只是嘿嘿一笑,对着张枫挑了挑大指道。 “哥哥好快的身手,小弟的眼睛都跟不上哩。” 说罢,走到张枫身旁,先把张横手中的金条扣了出来,随后一脚把张横的尸体踹入江中。 “呸!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活该去喂江中的王八!” 看着张横的尸体,渐渐沉入江中,时迁一脸厌恶的狠狠道。 第89章 食亲财黑 清晨,江州劳城营。 一个差拨火急火燎的赶进点视厅,抬眼望去,见管营王相公正坐在大厅中,急忙禀道。 “管营相公大事不好了!” 王管营正在厅上办公,听了差拨禀报,皱了皱眉道。 “何事如此惊慌?” “相公,昨日那个新配到的犯人,不见了!” “可是那东京来的配军徐宁?” “正是!” “嗯!知道了。” 王管营头也未抬的说道。 “嗯?……” 王管营的声音太过平静,以至于那个差拨不由一愣,有些不解的看着王管营。 虽说这里是牢军营,就算死了个把配军的,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像这种配军潜逃,也却非什么小事,管营这种态度,让差拨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你还有事?” 王管营抬头,见差拨一直盯着自己看,脸色一沉,低声说道。 “没……,没了,如若管营相公,没有吩咐,小的告退了。” 差拨大惊,急忙低头躬身说道。 王管营不耐烦的摆摆手,差拨躬身退了出来。 看着退出去的差拨,王管营冷然一笑。看来这戴宗办事果真靠谱,短短一晚便搞定了徐宁。这下自己对东京殿帅府,也算有了个交代。 一直等到日头正午,也未见戴宗身影,原本老神在在的王管营,这下也有些慌张了,急匆匆出了营中,直奔城中城隍庙。 原来这戴宗在此无老小,一直居住在城隍庙间壁的观音庵里。 王管营刚到门口,便闻到了一股草药之气。皱了皱眉,轻轻推开房门,但见屋中一个小牢子正在炉火旁忙活,见王管营进来,那个小牢子也是一愣。 “你先去吧。” 床榻上,戴宗看到王管营到来,挥挥手,打发了小牢子出去。 待小牢子出门后,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戴宗,王管营大吃一惊,急忙问道。 “出了甚的变故?” 看戴宗的情况,王管营便知戴宗伤的着实不轻。不过王管营可不相信,吃了他们实打实二十杀威棒的徐宁,还有出手伤戴宗的实力。 “哎!……” 听了王管营的话,戴宗叹了口气,把昨晚的事讲了一遍。 说实话,昨晚太过惊险了。仓皇逃窜的戴宗,根本没发现自己受了伤,直到逃到城中,戴宗才发现,自己肋下被划出一条一尺来长的伤口,早已鲜血淋漓。 “不瞒管营,如若昨晚小弟慢了一分,恐怕此时早已命丧黄泉了。” 戴宗也没隐瞒,指了指自己的肋下,心有余悸的说道。 “这……” 王管营看着重伤的戴宗,也不知说些什么好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二人定下的计,只为让徐宁无声无息的消失,这样,他们既完成了殿帅府的交代,又免得落人口实。不成想,原本一件简单不过的事情,却闹到了如今这般地步。 王管营眉头紧锁,满脸焦急的搓了搓手,来回在屋中踱步。 “如今这般,你我两人如何向殿帅府交代?” “交代?呵呵,甚的交代!” 看到王管营一脸焦急的模样,戴宗却一笑,不慌不忙的反问道。 “啊?……” 听戴宗的话,王管营一愣,好像没有明白戴宗话的意思一样,一脸愕然的望着戴宗道。 “仁兄何意?” “哼!何意?老爷为了他们这点破事,如今身受重伤。王管营说我是何意?” 戴宗躺在床上,看着王管营,不急不缓的说道。 不过戴宗这番平静的话语,落入王管营的耳中,却吓得王管营脸色大变。 王管营一脸惊愕的看着戴宗,实在没想到,一个不入流的小吏,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为了些金银财帛,竟然想欺瞒殿帅府。 自己与戴宗,本就是不入流的小吏,而那殿帅府是何等地方,想想一旦事发,王管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王管营沉思片刻,还是摇摇头道。 “不妥,不妥。仁兄三思啊,如若殿帅府知晓你我所做,恐怕…………” “哼!我怕他个鸟!……” 王管营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戴宗的一声冷哼打断。 戴宗冷笑的看着王管营道。 “呵呵,管营可曾想过,你我答应殿帅府的事情,如今并未办成。如若如实禀报,你我的结果如何!” “这……” 听到戴宗的话,王管营也是一惊。 确实,此事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所以高太尉才会私下派人来找自己。可是现如今,事情被自己搞砸了,恐怕高太尉那里,自己落不得好。 不过想想隐瞒的后果,王管营还是有些心惊,不由的摇摇头道。 “此事恐怕…………” “呵呵,王管营莫要恐怕了。当初咱们答应了赵虞侯什么?” 见王管营还是一副慌张的神色,戴宗面露不屑的笑道。 “什么?……” 王管营一愣,有些不明白戴宗的意思。 “哼!当初你我不过答应了赵虞侯,让徐宁戴罪潜逃。如今徐宁不是潜逃了嘛,你我不算失约吧?” “嗯!……” 听了戴宗的话,王管营眼珠一转。确实,当初他们只想把徐宁无声无息的杀掉,对外也是定个畏罪潜逃,以掩人耳目。如今徐宁真的逃走了,按理说倒是与他们的计划不谋而合。 要说这戴宗,绝对是个食亲财黑的主。否则也不会,因为宋江借了李逵区区十两银子,便出言提醒宋江。 王管营能与戴宗混在一起,这二人本是一丘之貉。刚刚的犹豫,也不过是怕殿帅府日后责难。此时听戴宗所言有理,眼珠转了转,咬咬牙道。 “如此……,便依仁兄!我回去后,便下发文书,定那徐宁戴罪潜逃。不过……” “管营放心,想那徐宁又非痴傻,知晓自己恶了高太尉,此番逃出升天,哪里还会大张旗鼓。” 见王管营还是有些不放心,戴宗立马给王管营吃了一颗定心丸。 听了戴宗的话,王管营想了想,点点头道。 “如此,仁兄便安心养伤,余下的事,交于小弟处理了。” 第90章 死人 “江州城中如何了?” 张枫看到时迁走了进来,点点头问道。一旁的徐宁,也不由的望了过来。 自从张枫在江上杀了船火儿张横, 他们上了岸后,便找了一间客栈休息。张枫一面让徐宁将养棒伤,一面遣时迁去江州打探消息。 时迁看着张枫二人,摇了摇头。 “没有动静?” 张枫看到时迁的动作,皱了皱眉头和徐宁对视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出了不对劲儿。 虽说徐宁那晚的喂马草房,远离牢军大营。不过那晚惊走了戴宗,按理说,江州劳城营不可能没有动作。 “没错,……” 听了张枫的话,时迁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道。 “哥哥不知,小弟怕里面有什么诡计,还冒险去了牢城营一趟。不过里面依旧如常,没有一丝异常。” “这……” 张枫也摇了摇头,有些想不明白,江州牢城营的迷之操作。 打死他也想不到,这里面是贪财的戴宗,为了应付殿帅府得虞侯,无意中帮了他们的大忙。 “哥哥,此事会不会有诈?” 徐宁看着张枫,皱了皱眉头问道。 张枫摇头道。 “我也不知,不过江州没有大规模搜捕,也绝非坏事。如此,我们便在此处休整两天,一来,可以让徐教头将养一下棒伤,二来,也好打探一下江州城的情况。” 听了张枫的话,时迁,徐宁也都点了点头。 “快,快,抬走,快……” 就在张枫在屋里说话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 张枫皱了皱眉,对着时迁使了个眼色,二人起身走出了房门。 走廊上,张枫认出领头一人,正是这个客栈的掌柜的,身后带着几个伙计,正抬着一块门板,乱哄哄的朝这边走来。 张枫看的清楚,那块门板上,分明放着个人,只是距离远些,看不清那人长相。 看到张枫二人,那些伙计也是一愣。不过那个掌柜的,虽然看到张枫二人,也是有些意外,不过倒也不慌乱,对着张枫二人歉意的拱了拱手,一摆手,便要带着那些伙计,出了走廊。 张枫身为现代人,也许是出于习惯,抬抬手叫道。 “等等………” 张枫话音刚落,时迁已经跳了出去,张开双手,把那个掌柜的拦了下来。 那个掌柜的见张枫二人出手拦下自己,自然知道什么事,苦着一张脸,对张枫抱了抱拳道。 “两位客人容禀:此人乃是小店客人,只因染了风寒,倒在了小店。虽小店尽心照料,无奈无力回天。小店无法,只得把他抬到郊外掩埋。” 听了掌柜的话,张枫点了点头。知道在这个年代,医疗以及交通的限制,那些在外漂泊的人,偶感风寒,丧命在外,也是稀松平常之事。所以挥挥手,便想把时迁叫回来。 不想时迁却已走到门板傍边,打眼一看,不由的面色一变,急声喝道。 “哥哥,此人还活着!” “什么!……” 听到时迁的话,张枫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快步走了过去。 如果此人已死,掌柜的为了自家生意,将其运到郊外掩埋,不光无可厚非。细算起来,还能算作一件善事。 不过如若此人未死,掌柜的便急忙忙将人掩埋,恐怕就有些丧尽天良了。 果然,张枫走近看到,门板上横着一条身高足有九尺的大汉,不过此时,那个大汉双眼紧闭,两腮深陷,脸色蜡黄,形如死人一般,如果不是鼻翅两侧还在微微有些颤动,张枫根本看不出此人还活着。 不过虽然此人已经如同死人一般,但是毕竟还未咽气。张枫皱了皱眉头,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客栈掌柜,眼中射出了两道冷光。 客栈掌柜的,本就苦着一张脸,此刻见到张枫的目光,面色不由的更加凄苦,对着张枫拱手作揖道。 “客人莫要误会,实在并非小人心狠。只是此人已然无力回天,小人也是无法。客人不知,此人半月前来到小店,只是押了两日房钱,便一病不起。小店也曾请来大夫医治,不过药石难以奏效。这半月余,不说房钱,小店搭进的药石钱,便已不下五贯了。” 说到这里,客栈掌柜满脸苦涩的的看着张枫道。 “客人也知,小店开门做的生意,搭些银钱倒还无妨。不过如今此人已然无救,小人也是实在无法,还望客人见谅。” 张枫皱着眉头,听完掌柜的话。知道这掌柜的说的不错,他们毕竟是做的生意,当然不想有人死在客栈。不过此事既然被自己遇到,自是没有不管的道理。 张枫从怀中掏出了,两锭十两的银锭,扔给掌柜的道。 “这两锭银子,一锭抵此人的药石房钱,另一锭当作定钱,他马上去请大夫,细心医治,小心照顾。此人如能痊愈,你也算积些阴德。所有花销,记在我的账上。” 见到了钱,苦着一张脸的掌柜的,立马喜笑颜开,捧着两锭银子,点头哈腰道。 “客人大善,小人代此人谢过客人了。客人放心,小人马上派人去请‘杏仁堂’的王太医,客人放心!” 有了钱,掌柜的自然好说话了。哪里还管那人是不是要死,此时就算那人立刻死了,掌柜的也会让那人在客栈中停个两天。 “你们这些蠢货,还不快将客人抬回去!” 客栈掌柜的和张枫陪完笑,扭头看见自家的伙计还在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立马横眉立目的骂道。 看到那群伙计抬着门板,径直走向了客房边上的那个小柴房,张枫皱着眉头冷哼一声。 “蠢货,都是蠢货!一群只知道吃饭喝酒的蠢货,还不快把客人抬进客房!” 掌柜的自然不愿得罪张枫这个财神爷,见张枫皱眉,立马冲了过去,对着那群伙计踢打两下,直到把那群不开窍的蠢货,赶进张枫他们客房的隔壁,才对着张枫媚笑了一下,又赶忙着指挥伙计们去煮粥烧汤,客栈中顿时一阵热闹。 第91章 捡了个大将 “哥哥倒是心善,那汉子遇到哥哥,也算前世修了善缘了。” 徐宁看到张枫进来,立刻笑着说道。显然刚刚他虽然没有出去,不过外面发生的事,徐宁全都听到了。 “哎!……” 听了徐宁的话,张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徐教头言重了。什么心善不心善,不过碰上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那汉子能否挺过来,便看他的命数吧!” 徐宁看着张枫,笑了笑,也不禁陷入了沉思。想想如果不是张枫,自己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吧。 “哥哥,看看小弟找到了什么?” 就在徐宁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时迁一脸献宝似的,捧着两把长剑走了进来。 张枫看着时迁手中的长剑,皱了皱眉道。 “这是从哪里找到的?” 就在刚刚,张枫和客栈掌柜的说话时,便没有看到时迁。不知这段时间,时迁去了哪里,竟然捧回了两把长剑。 “嘿嘿,哥哥不知,小弟见那人是从柴房中被抬出来的,便趁那些人不备,钻进了柴房,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不想真被小弟找到了这个。” 说着,时迁便把手中的长剑,递了过去。 张枫接过一只长剑,按动绷簧,只听“仓啷”一声,长剑出鞘,房间中仿佛打了一道厉闪,温度瞬间低了几度。 “好剑!” 看着张枫手中寒光四射的宝剑,徐宁忍不住高声赞道。 “果真好剑!” 张枫握着宝剑,随意比划了两下,感受着寒意森森剑气,竟然不比自己那把短剑差多少,点点头称赞道。 “嘿嘿,没想到此人也是个江湖好手。” 时迁见张枫收回了宝剑,嘿嘿一笑道。 张枫和徐宁听了时迁的话,都点了点头。江湖上,虽说高手不一定都用神兵利器,不过能拥有如此宝器的,必定不会是无名之辈。只是没想到,如此好手,竟然差点折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客栈内。 “从哪里找到的?” 张枫抚摸着平平无奇的剑鞘,问道。 时迁得意一笑道。 “哥哥不知,这剑竟然被那汉子藏到了房梁上,如若不是小弟仔细,也险些被骗了过去。 张枫点了点头。那个汉子宁可病死,也不愿动这两把剑,看来这两把剑,对那汉子很是珍贵。 张枫把剑还给时迁道。 “如此,时迁兄弟便把这两把剑放好。如若那个汉子挺过来了,便物归原主。如若没有挺过来…………” 张枫想了想,最后也只是摆了摆手说道。 “……以后再说吧。” 时迁接过张枫递来的宝剑,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是‘杏仁堂’的太医医术确实高明,还是那汉子的确命不该绝。总之在那太医来过后,两碗药下去,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汉子,竟然幽幽转醒了过来。 听着客栈伙计的禀报,张枫三人相视一笑。 看来那汉子确实命大,这都被他挺了过来。张枫摸出了一两银子,扔给了伙计,只让他尽心伺候。那伙计得了赏银,自然欢天喜地的走了。 ~~~~~~~ 到底是练武之人,短短两天,徐宁的棒伤已经好了大半。 这一日,张枫三人正在徐宁的房中,商议什么时候动身回梁山。突然房门被人打开,门外一个大汉,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张枫面前。 “小人孙安,跪谢恩公的活命之恩!”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恰逢机缘,举手之劳罢了,当不起你如此大礼!……” 见那人进门便拜,张枫急忙上前相扶。却不想那人态度坚决,张枫一扶之下,那人跪在地上竟然纹丝未动。 张枫心下一惊,没想到大病初愈下,此人还有如此力量。急忙又加了些力气,才把那人扶了起来。 “对恩公而言可能举手之劳,不过较孙安,却是活命之恩,形同再造,如此大恩,孙安岂能不谢!” 说罢,那个自称孙安的汉子,便想再次跪下。不过这次张枫早有防备,怎会叫他再次跪下。两人挣扎了几下,大病初愈的孙安哪里是张枫的对手,没几下便不得不败下阵来,只得苦笑着,任由张枫将他搀扶到椅子上坐定。 “听兄台口音并非江州人氏,不知怎的沦落到此了?” 张枫看着两腮依旧深陷,不过精神较以前,不知好了多少的孙安问道。 孙安看了看张枫三人,最后咬了咬牙,抱拳说道。 “小人贱命是三位恩公所救,所以不敢有丝毫相瞒。小人本是泾原人氏,只因在家乡杀了两人,被官府追捕紧急,不得不弃家而逃。小人在江湖中,又无个投靠,只得四处乱闯。这次在江州打听到,小人有个同乡,在河北田虎手下,小人原本打算去投田虎,不想在此染了恶疾,多亏恩公搭救,小人才能幸活一命。” 说罢,孙安坦荡的看着张枫几人。 “孙安!……” 只不过,令孙安感到怪异的是,张枫听完自己的话,似乎却没有在自己杀人的事情上,过多的作计较。却一脸古怪的盯着自己,看的自己都不禁有些发毛了。 “阁下便是‘屠龙手,孙安?” “恩公怎知小人贱名!” 孙安一脸震惊的看着张枫,心中不禁有些疑惑。想他虽已在江湖上游荡了不少时日,不过因为被官府追捕,所以一直东躲西藏,名声根本不显。却不想在这里,张枫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号。 张枫也是没想到,自己随手救下一命的,竟然是‘屠龙手’孙安。 要说这孙安乃是田虎手下的头号大将,武艺之高,在整部水浒传中,也是排的上名的。 卢俊义作为梁山武力的天花板,能与他一较高下的武将不多。不过这‘屠龙手’孙安,恰好便是其中一个。 书中曾写到,梁山受招安后,征讨田虎,卢俊义曾与孙安大战百余回合,不分胜负。最后还是卢俊义诈败,引孙安被绊马索绊倒,才被梁山人马生擒活捉了。可见其武艺,就算不如卢俊义,想必相差也不会大多少。 第92章 小郎 “你这汉子也是有趣,我哥哥姓张,名枫,人称玉饕餮,乃是梁山之主,知道些江湖中的事,有何大惊小怪的!” 一旁的时迁见孙安满眼震惊的看着张枫,顿觉有趣,忍不住出声调侃道。 “啊!……” 听到时迁的话,孙安身子一震,不过看向张枫却释然了不少。 他就说嘛,怎么自己说完自己杀人的事,屋中这三个人好像根本没有反应一般,原来这三人都是梁山好汉。 要说这梁山,虽不如王庆,田虎之流势大,敢攻城掠寨,明目张胆的和朝廷作对。不过最近倒也干了不少大事,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声名鹊起。尤其是这梁山寨主张枫,最近江湖上多是他的传闻。 而且还听说,这梁山虽说是伙草寇,不过却在山寨中竖起了‘替天行道’的大旗,勒令不许不惊扰当地百姓,更是会给贫苦百姓,送衣送食。当然这在孙安听来,确实有些扯淡,不过这一路走来,梁山泊的口碑,确实比王庆,田虎之流强上太多了。 “不想恩公便是梁山寨主,小人眼拙了。只是不知恩公缘何来此?” 孙安依着江湖规矩,对着张枫躬身抱拳。不过也许知道了张枫三个也是江湖人,相比刚刚的拘谨,现在的孙安,反倒是有了一丝轻松。只是奇怪一个山东的寨主,怎么千里迢迢跑来了江州。 张枫笑着把徐宁的事情讲了一遍。孙安听后,看着徐宁的目光中,透出一丝羡慕。 当听到徐宁棒伤好了,张枫他们准备回去时,孙安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只不过张了几次嘴,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张枫看到孙安的表情,哪里还不知道他的想法,故意开口问道。 “接下来,不知道孙兄要去哪里?” “这……” 听了张枫的话,孙安不免有些迟疑。原本他是想找自己同乡乔道清,去投河北田虎去。不想在此被张枫所救,尤其是听到张枫为了义气,不远千里的来救徐宁,孙安更是被张枫的义气所折服,有了投奔梁山的念头。只不过几人萍水相逢,张枫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孙安一时还真有些张不开这个嘴。 “呵呵……” 张枫看着孙安纠结的样子,呵呵一笑,主动说道。 “如若孙兄不嫌弃,小可愿邀孙兄上山聚义。” “啊!……” 孙安听到张枫的话一愣,随后便一脸欢喜的点了点头。 “愿意,孙安当然愿意。只要寨主不嫌小人本事低微,小人愿为寨主麾下一小卒!” ~~~~~~~ “想不到,这里一个小镇,也是如此繁华。” 酒楼的一个阁子中,徐宁望着楼下络绎不绝的食客,笑着对张枫,时迁说道。 张枫也是笑着点了点头,这次来江州,不光救了徐宁,还顺道收了‘屠龙手’孙安,张枫自是十分高兴。只不过孙安大病初愈,张枫还是决定在此修养两天,再启程回山。 因为这两天,江州并无动静传来,所以张枫他们倒也不用在谨慎小心,正好趁着孙安养病这段时间,出来散散心。 “嘿嘿,哥哥们这就不知道了。大郡自有大郡的繁华,小镇又有小镇的乐趣。…………” 时迁是个惯跑江湖的,所见所闻自是非张枫,徐宁所能比拟的。听到徐宁的话,时迁来了兴致,嘿嘿一笑,便想卖弄一番。却不想,只开了个头,便被楼下的一阵大乱,打断了话头。 张枫皱眉往下望去,却见酒楼中涌进五七个人,为首一条大汉,手拿一柄朴刀,身后跟着五七个庄客打扮的汉子,手中也是各拿稻叉棍棒。 这伙人闯入酒楼,酒楼里原本热闹的氛围,徒然一静。食客们都愣愣看着,却没有一人敢起身询问。 “哎呦,小郎来了,如此阵仗,不知为了那般?” 酒楼掌柜的,显然与这些人认识,看到这群闯进来的人,立刻走出来,笑着迎了上去,就是一通点头哈腰。 “滚开!” 谁想为首的那个大汉,根本不给掌柜的好脸。伸手一扒拉,瘦小的掌柜的,便被他扫到了一旁。 “哎呦,小郎莫气。只是不知小老儿哪里做了错事,引得小郎如此?” 虽然掌柜的被那大汉一臂膀差点推到,不过却不敢有丝毫怨言,依旧一副讨好的笑脸,又走了上来,对着那个大汉,一通拱手躬身。 “哼!何事?你这李老财还要在爷爷面前遮掩!听闻这两日,你这酒楼来了个赶座子卖唱的,怎的不去庄上向俺们兄弟拜谒!却教爷爷亲自赶来,莫不是你想反了天去!” 酒楼掌柜的李老财,被那汉一瞪,顿时一哆嗦。急忙叫屈道。 “小郎冤枉啊!那对父子本是小店客人,只因去江州投亲不着,没了盘缠。没计奈何,只是那女子幼时学得些小曲,才在小店上赶座子。小郎见谅!这父女两个也是迫于生计,一时失了礼数。还望小郎看在老儿的面上,饶了这此!” 李老财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酒楼的酒保打眼色,让他们赶紧去找那对卖唱的父女,好在这位小郎面前说两句好话,好让这位爷消消气。 “哼!迫于生计!在这揭阳镇上作勾当的,哪个不是迫于生计。一个两个都不来拜谒,怎的,是俺们兄弟两个没了威风?你莫要惹怒了俺大哥,不然……。呵呵……” 手拿朴刀那汉子,看着李老财便是一阵冷笑,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想李老财听到那汉的话,却一脸大惊道。 “小郎开恩,小郎开恩。小老儿已找人去唤那父女二人前来赔礼,此事便不要麻烦大郎知晓了。” 也不知那汉子口中的大哥是何方神圣,总之一开始还有些镇定的李老财,在听到那汉子的话后,表情肉眼可见的惊慌了起来,一面小心的陪着不是,一面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就在这时,酒保领着两个人,来到了掌柜的面前。前面一个十八九岁的妇人,背后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儿,手里拿串拍板。那妇人来到李老财面前,深深地道了三个万福,身后的老儿也见过了礼。 第93章 赤面大汉 “快,还不快去拜见小官人!” 见到这父女二人来了,李老财也是松了口气,急忙一指那大汉,对着那对父女说道。 那妇人本就是伶俐之人,看到那群人的架势,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事情。此时又见掌柜的不断对自己使眼色,立马转过身来,对着那汉子翩翩万福道。 “奴家黄玉莲,拜见小官人。” 那个小官人看着盈盈下拜的黄玉莲,心头忍不住一荡。 但见那妇人,鬅松云髻,插了一支青玉簪儿,袅娜纤腰,系六幅红罗裙子,素白旧衫笼雪体,淡黄软袜衬弓鞋。蛾眉紧蹙,汪汪泪眼落珍珠。粉面低垂,细细香肌消玉雪。 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使得小官人眼前一亮。盯着那玉莲嘿嘿一笑道。 “你这小娘子倒是长的乖巧,不若去上庄上,陪俺耍上几日如何?” “哈哈,这娘子被小郎看上,好福气啊!……” “不错,不错!端得好福气……” …… 听到小官人的话,他身后那些庄客们,也一起哄笑。 那妇人黄玉莲也不推脱,只是羞红了面,低头无语。 而她身后跟着的老儿,却上前一步,满面春风道。 “我这女儿能被小官人看上,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不是老儿自夸,我这女儿长的好模样,又会唱曲儿,省得诸般耍笑。在家乡时,也不是没人要她作妾,只不过老儿孤苦,无人养老,故而一直舍不得,却不想今来倒苦了她。不想天降吉缘,今日在此遇到她的真命郎君!却不知小官人何时遣人保媒?” 听到那个小官人的话,不论是黄玉莲还是他的父亲,都是一脸春风。像他们这样跑江湖卖唱之人,不说找个富贵人家作妾,哪怕当个外宅,有人供养,也算一个不错的归宿。 “保媒?……哈哈……,保媒!哈哈……” 听了黄老儿的话,那个小官人一愣,随后便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黄玉莲和黄老儿看着狂笑的小官人,对视一眼,有些不明白。 好在身后的庄客有个机灵人,见小官人只是大笑,并未出声,急忙上前一步,指着黄老儿大笑道。 “你这老儿倒是想的美事!俺们小郎何等身份,怎会要你女儿作妾。哈哈……,俺们小郎不过是看你的女儿,长的乖巧,让她过府消遣几日罢了!” “什么!” 听了那庄客的话,黄玉莲父女傻眼了。如果那个小官人想要纳妾,黄家父女自然欢喜,不过要是庄客说的这样,那是万万不行的。 “小官人开恩!小官人开恩!求小官人放过我们父女二个!我们父女都是苦命人,望小官人开恩!我们父女立刻离开揭阳镇…………” 知道了那小官人是什么意思后,黄老儿上前一步,对着那个小官人便俯身拜道。 “怎么,你不愿意!” 那小官人看着黄老儿,冷哼一声,对着手下庄客使了个眼色。那些庄客“呼”的一声,轻车熟路的,把那两个父女围了起来。显然做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酒楼中的食客都默默的看着这出好戏,却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连酒楼的掌柜,伙计都躲的远远的。 二楼的徐宁皱了皱眉头,站了起来,刚想开口,便被张枫拉住了。 “嘭!” 张枫刚刚拉住徐宁,便听酒楼中一声巨响,接着一个大汉站了起来,指着那个小官人,皱眉喝道。 “你这汉子好是无状,人家既不愿意,何必强求!如此行径,当不得好汉!” “嗯!……” 那个小官人,正津津有味的看着自己手下庄客表演,不想突然被人扰了兴致,不由的扭头望去。却见一旁的桌子上,一个赤面黄须打大汉,一双虎目正在怒视着自己。 见那赤面大汉一幅生面孔,小官人睁着眼喝道。 “你这厮是哪个鸟人,来俺这揭阳镇上逞强!” 那赤面大汉也不势弱,看着小官人说道。 “我是何人,干你甚事?” “大胆!” 那小官人显然没想到,在揭阳镇中,还有人敢和自己这么说话,顿时大喝一声,举朴刀便向赤面大汉打来。 那赤面大汉见小官人的朴刀到了,冷然一笑,也不躲避,只是伸手攥住小官人打来的朴刀柄,另一只手抓住小官人的腰带,随手一抛。不想那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小官人,竟然被赤面大汉直接提了起来,如同扔小鸡仔一般,扔了出去。 “扑哧!” 二楼上正在看热闹的时迁,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一开始,他看那个小官人气焰嚣张,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高手呢,谁想到,与那赤面大汉相斗,就如同壮汉戏幼童一般,让人忍不住发笑。 “上!” 那个小官人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一下打翻,自然恼羞成怒,对着那群庄客挥了挥手。 那群庄客看到自己的主子被打,也是大怒,听到了小官人的吩咐,顿时各举棍棒,向赤面大汉攻来。 见五六个人朝自己涌来,赤面大汉也是不惧,一个健步迎了上去,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没用几下,酒楼没便一片狼藉,那些庄客倒了一地。 “啊!……” 看到自己带来的人全被赤面大汉打倒,那个小官人也有些惊讶。狠狠瞪了一眼赤面大汉后,小官人扒将起来,对着赤面大汉说道。 “是好汉的便不要走!” 说罢,也不理那些倒地的庄客,匆匆向酒楼外奔去。 “你不能走!” 小官人走了,酒楼的掌柜的和伙计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奇怪的是,掌柜的不去理会一片狼藉的桌椅,而是挡在赤面大汉面前,不准他离去,那几个伙计也围住了黄家父女。 赤面大汉见自己被掌柜的拦住,以为他是要自己为那些损坏的桌椅负责,也没有推脱,而是掏出了一锭银子,扔到了桌子上。 谁知那个掌柜的看都没看桌子上的银锭,身子只是一直挡在赤面大汉的身前。 第94章 穆家兄弟 赤面大汉看着依旧挡在自己身前的掌柜的,皱了皱眉头道。 “你是何意?” 掌柜的苦笑的说道。 “你得罪了小郎,我们不能放你离开!” “呵呵……” 赤面大汉看着掌柜的和几个伙计,摇头笑了笑道。 “如若我偏要离开呢?” 赤面大汉的话音刚落,酒楼的掌柜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大汉面前。 “这位大爷,并非小老儿有意为难大爷。只因小郎临走时放了话,小的们实在不敢让大爷离开。小的们都是揭阳人氏,一家老小都在镇上生活,望大爷可怜可怜小的们。” 如果这酒楼一味的用强,这个赤面大汉可能早就硬闯离开了。不过如今这个掌柜的这么一跪,众目睽睽下这大汉反倒不好强行离开了。 皱了皱眉,赤面大汉洒然一笑,痛快的坐了回去,看着掌柜的道。 “如此麻烦店家再上一坛好酒来!” “明白,明白。大爷稍等,快,快去取来最好的美酒!” 见那大汉被自己留住了,掌柜的立马像换了个人似的,一脸媚笑的起身,急忙招呼酒保,快点上酒。 不一会儿,酒保捧着一坛酒放到赤面大汉的桌子上,那大汉见酒来了,眼睛一亮,也不等酒保倒酒,自己迫不及待的倒了一碗,一饮而下。 “好酒!痛快!” 赤面大汉叫了一声,摆手打发了一旁的酒保,也不在意频频侧目的食客,一人自斟自饮,好不惬意。 而那对黄家父女,一直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反倒没人注意了。 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酒楼门外一阵大乱,却见刚刚跑出去的小官人,领着十几个手拿枪棒的庄客,又闯了进来。 看到依旧坐在酒楼自斟自饮的赤面大汉,小官人面露狂喜,一指那个大汉,对着身旁一个面似银盆,仪表堂堂的白净大汉道。 “哥哥,便是这厮!” 小官人身旁的白净汉子,虽然长的仪表不俗,不过一双有些狭长的眼睛,却透着一股狠辣。 听到小官人的话,那汉面色一沉,也不搭话,手中朴刀一摆,直奔赤面大汉而去。 其实那群人进来的时候,那个赤面大汉便已经看到了。只不过不知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对那个小官人的身手太过无视。 那个赤面大汉虽然看到了他们进来,但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依旧坐在桌子前喝着酒,好像根本没有把那群人放在眼里一般。 不过这次那个赤面大汉有些轻敌了,那个银面汉子的身手,不知比那个小官人厉害多少。 “你……” 赤面大汉看着奔来的汉子,冷笑的开口。只不过刚说出一个字,那人的朴刀已经劈头盖脸的朝他而来,赤面大汉大惊,脚下用力,身体向后蹿出一步,才堪堪避过了这一刀。 “咔嚓!” 这一刀劈到桌子上,一张好好的实木方桌,瞬间被劈的四分五裂。 “等等…………” 那赤面大汉避过一刀,急忙摆手说道。不过那银面汉子显然不像和他废话。见一击不中,立马上前一步,横刀一扫,朴刀一道风一样,直奔赤面大汉袭来。 赤面大汉见朴刀又劈了过来,皱了皱眉头,闪身上前,和那个银面汉子斗在了一处。 这一下,酒楼里的那些桌椅算是倒了霉了,没几下,便被银面汉子打的一片狼藉。那些原本想看热闹的食客,也是“呼”的一声,全都躲的远远的。 两人不过斗了十几合,那个赤面大汉便渐渐有些吃不住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赤手空拳吃着亏的赤面大汉,几次想冲到自己的包裹前,不过都被银面汉子逼了回去。 “哥哥,杀了他!” 那个小官人见哥哥占了上风,立刻大叫道。 “杀了他!……” “杀了他!……” …… 那些庄客也在一起大叫,那个银面汉子听到这些,气势大涨,“唰唰”两刀,把那个赤面大汉逼到了角落里。 这边打的激烈,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谁也没注意,那边一个瘦小枯干的汉子,悄悄遛到了那个赤面大汉的包裹前,脚轻尖轻一勾,那个硕大的包裹便被他接在了手中。 单手探入包裹中,摸出来两个形似鹰爪的钢挝。恰好此时,那个赤面大汉已经被逼入绝境,那个瘦小汉子见此,大叫一声。 “那汉子,接着!” 说罢,把那两把钢挝抛了过去。 见到两把钢挝,那个赤面大汉眼前一亮,侧步避开朴刀,身子一跃,抓住钢挝,又和那个银面汉子战到了一处。 “你是何人?” 眼看赤面大汉就要命丧哥哥的刀下,突然跳出来个捣乱的,小官人自然大怒,盯着那个瘦小的汉子喝问道。 不想那个瘦小汉子耸了耸肩膀,摆摆手道。 “过路人,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 “找死!” 见那个瘦小汉子戏弄自己,小官人顿时大怒,举起朴刀朝那个汉子扑去。 “哼!” 不想小官人还未到那汉子身边,便被人拦住了去路,小官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听那人一声冷哼,紧接着自己便向后飞了出去。 徐宁一脚踢飞小官人后,和时迁相视一笑。 “你们是哪个?”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正在打斗的两个人,那个银面汉子一刀逼退赤面大汉后,直接跳出圈外,一挺朴刀,指着徐宁二人喝道。 这时那个赤面大汉也握着两把钢挝,退到了徐宁二人身边。虽然他也不认识徐宁二人,不过知道这两人帮了自己。见他们两人没有武器,怕他们吃亏。 “呵呵,常听人说,这揭阳镇上的穆家兄弟,是揭阳一害,今日一见,果真闻名不如见面!” 张枫呵呵一笑,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看着这个从楼上走下来,能一口叫出自己兄弟名号的,好似秀才一般的文弱书生,穆弘脸色阴沉。 “你是何人!” “呵呵……” 张枫笑着摇了摇头,还未说话,那边被庄客搀扶起来的穆春,却大喝一声。 “哥哥,与这些鸟人废什么话,砍了便是!” 说罢,一挺朴刀,直奔张枫而来。 第95章 穆弘 “哼!” 张枫看着向自己冲来的穆春,冷哼一声,眸子中寒光一闪,抽出随身短剑,出手如电,一道寒芒,一剑刺向穆春胸口。 想那穆春,武艺不过稀松平常,欺负欺负普通人也就罢了。面对张枫这又快又急的一剑,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 “二郎小心!” 身后的穆弘,见弟弟出了危险,再想阻止,已然来不及了,只得大喝一声,举刀向张枫的短剑劈去。 见穆弘刀来,张枫不得不撤剑回身。直到这个时候,穆春才反应过来,脸色苍白的退了两步。“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小遮拦’穆春,呵呵,还是和你哥哥‘没遮拦’穆弘多学学吧。” 看着丑态百出的穆春,张枫不屑的摇摇头道。 要说这穆春仗着哥哥穆弘,横行揭阳镇多年,何时吃过这样的亏。不过刚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穆春,此时还是惊魂未定。虽说被张枫说的怒火中烧,也只能咬咬牙,不敢再多说什么。 “你们到底是何人?” 穆弘冷着脸,皱眉盯着张枫几人。他有些想不明白,这小小的揭阳镇,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么多高手。 “过路人,怎的,你穆家兄弟还想并一场?” 张枫见穆弘没有继续动手,也把短剑收回鞘中。一脸笑意的看着穆弘,悠悠道。 “你!……” 听着张枫明显调侃的话语,穆弘大怒。不过看了看对方四人,穆弘又压了压火气。对着身后的庄客摆了摆手,低声道。 “走!” 说罢,狠狠瞪了张枫几人一眼,转身朝外面走去。 “哥哥怎的走了?” 出了酒楼,跟在穆弘身后的穆春,低声嘟囔道。 “哼!……” 听了穆春的话,穆弘突然转身,狭长的眸子中,射出两道冷光。吓得穆春一哆嗦,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穆弘皱眉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狠狠的说道。 “不走?不走在这里丢人现眼嘛!哼!…………” 说到这里,穆弘冷哼了一声,狭长的眸子扫过身后穆春几人,所有人一接触到穆弘阴冷的目光,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如若真的火并起来,对面那个用双挝的大汉,便能与我斗个旗鼓相当。剩下的那几个高手靠谁?难道靠你们这些废物嘛!” 如果是别人敢说自己是废物,脾气暴躁的穆春,肯定当场拼命。不过听到穆弘骂自己废物,穆春却连个屁都不敢放。一脸讪笑的说道。 “俺是个废物,哥哥莫气。只是这样便宜了那厮们,俺这心里不甘,以后咱们兄弟…………” “便宜?……” 听了穆春的话,穆弘冷笑一声,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酒楼道。 “哪个要便宜他们了?呵呵,在揭阳镇上,老子便是天!到了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先走,爷爷自有办法对付这厮们!” 酒楼内,掌柜的看着满目疮痍的酒楼,有些欲哭无泪。磨磨唧唧走到张枫他们身前,刚要说话,就看到那个赤面大汉,一双虎目突然转向自己,双眼中寒意森森。掌柜的咽了咽口水,想说的话卡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 其实张枫倒也不介意赔偿酒楼的损失,不过看到赤面大汉的样子,张枫也断了赔偿的意思。 本来就是嘛,如果不是掌柜的,惧怕穆家兄弟,拦着赤面大汉不让走,赤面大汉恐怕早就离开酒楼了。这样一来,穆家兄弟寻不到赤面大汉,刚刚的打斗也就不会发生了。赤面大汉没了性命之忧,酒楼也就没有被砸之祸。所以这一切都可以算得掌柜的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走吧!” 张枫对着徐宁几人点了点头说道。 徐宁几人点了点头,那个赤面大汉也接过时迁递来的包裹,跟在张枫三人的身后,走出了酒楼。 酒楼里只剩下议论纷纷的食客,和那个一脸懊悔的掌柜的。 “小弟袁朗,多谢各位的援手之恩!” 出了酒楼,赤面大汉对着张枫三人,抱拳拱手道。 “袁朗?……‘赤面虎’袁朗?” 听了赤面大汉的话,张枫惊呼道。 袁朗大惊,看着张枫说道。 “哥哥也听过小弟贱名?” 张枫看着袁朗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前两天刚刚碰到田虎手下的大将孙安,今日又遇到了王庆手下的‘纪山五虎’之首袁朗。 “‘赤面虎’的大名,哪个不曾听过?……” 张枫笑着说道。 “……只是不知袁兄怎么来了江州?” 虽然张枫不清楚袁朗的家乡是哪里,不过决不可能是江州。 “呵呵,小弟又无个勾当,只因在家烦闷,便四处乱闯,不想今日在此遇到了这等腌臢事。呵呵,还未请教三位好汉,高姓大名?” “张枫” “徐宁” “时迁” “张枫?” 听到张的名字,袁朗直觉得有些耳熟,略一思索,顿时眼睛一亮,冲着张枫抱了抱拳拜道。 “原来是张枫哥哥,哥哥在上,小弟袁朗有礼了。” “怎的,你这汉子也听过张枫哥哥的大名?” 时迁见那袁朗有趣,忍不住打趣道。 “怎的没听过?小弟前些时日,路过山东,耳朵里不知灌了多少梁山哥哥的大名哩!” 袁朗盯着张枫,颇为激动的叫道。 看到袁朗看着张枫,如同看到偶像一般,徐宁,时迁不由的暗暗发笑。 四人边走边聊,聊了不少江湖上的勾当。直到走到张枫他们住的客栈时,袁朗才意犹未尽的告辞离开。 看着袁朗离开的背影,张枫摇了摇头走进了客栈。 张枫还没有自恋到,以为自己像水浒传中宋江那样,只要人家听到自己的名字,纳头便拜的地步。 通过刚刚的闲聊,张枫也知道了,这个袁朗家里比较富裕,肯定不会和自己上前落草的。所以虽然心下不免有些惋惜,不过倒也没有多少失望。 第96章 贼匪 是夜,刚刚掌灯时分。 张枫,徐宁,时迁,孙安四人正在屋中闲聊。突然听到客栈大门外,一阵嘈杂的敲门声。 张枫皱了皱眉,对着时迁使了个眼色。时迁点了点头,起身走出了屋外。 “哪个啊?鬼叫个甚!莫把老爷的门砸坏了!……” 客栈的掌柜的和伙计也被敲门声惊动了,掌柜的披着衣服,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客栈的不少住客,也听到了动静,三三两两的站在客房门口观望。 “哐哐!哐哐哐!……快,开门!……” 外面的人似乎也听到了客栈里面的动静,敲门声更大了。 “哪个瘟神!这么晚了找…………,哎呦,原来是李都头和各位公爷,不知各位公爷这么晚了来小店有何贵干?” 原本骂骂咧咧的掌柜的,打开大门看到门外站着十几个做公的,立马换了一副笑脸,点头哈腰的问道。 “去,一边去!老爷们奉命捉拿贼匪!” 门外一个都头打扮的大汉,看到大门打开,不耐烦的推开客栈掌柜的,十几个做公的“呼”的一声闯进了客栈。 “哎呦,李爷,李爷……,小店可是咱们镇上的老店了,住的也都是些老客,哪里会有贼人啊!您老是不是搞错了。” 客栈掌柜也是个伶俐人,虽然被李都头一把推开,却丝毫没有计较,反而是快跑两步,追上李都头,一脸假笑的把手中的一锭银子,塞到了李都头手中。 “哦!……” 攥了攥手中的银锭,李都头停下了脚步,一张原本阴沉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看着掌柜的说道。 “当真没有?” 掌柜的忙不迭的点了点头道。 “瞧您说的,小的长了几个脑袋,胆敢哄骗李爷您啊。真没有,您看,真没有啊!” 掌柜的一边说着,一边又掏出了一锭银子,捧到了李都头的面前。 “哈哈……,没有,确实没有!……” 李都头看到银子,笑容更盛了。抓起掌柜的递来的银锭,看了一眼左右,便想招呼手下离开。 恰好这个时候,跟在这群人身后的一个小个子男人,刚好看到出门看热闹的时迁,顿时眼前一亮,两三步走到李都头面前,在李都头耳边耳语几句。 李都头看了小个子的话,皱了皱眉,瞥了一眼时迁,对着手下那十几个人努了努嘴。 那群做公的,得了都头的指示,点了点头,呼啦一下把时迁围住,各拿腰刀绳索,把时迁绑了起来。 “作甚!你们要作甚!” 被绑了起来的时迁,剧烈挣扎,想要挣脱绳索,无奈被十几个人摁住,哪里挣脱的开啊。 “哎呦,李都头这是怎的了?……” 掌柜的也傻眼了,不明白,刚刚好好的李都头,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急忙上前两步,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却被李都头一瞪眼,一把薅住了脖领子。 “你这老泼才!还敢哄骗老爷!” 李都头满口焦黄牙齿的大嘴,喷出恶臭的口水,溅到掌柜的脸上。掌柜的却丝毫不敢有怨言,小心的陪着笑脸,低声解释着。 “李爷误会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去你娘的!……” 李都头烦了,一把推开掌柜的,握着腰刀来到时迁面前。 “你是何人?” 这时,时迁已被十几个人制住,根本挣脱不得,只得老实下来,争辩道。 “我是山东来此的客商,你们为何捉我?” “客商!呵呵……” 李都头围着时迁踱了两圈,又站回时迁面前冷笑道。 “来江州贩卖什么?货物何在?” “这…………” 听了李都头的询问,时迁有些懵住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好。 “哈哈,还说不是贼人!来人,给我打!” 其实李都头也知道,时迁是不是贼人都不重要,今天他就是为了时迁几人来的,既然找到了正主,当然不会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说着,对四周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些做公的自然明白都头的意思,得到示意后,一拥而上,便想对时迁下手。 客栈中的住客,见真的在客栈中搜到了贼人,以为有热闹可看,也都纷纷围拢过来。 “哼!” 这时,只听一声冷哼,一个大汉从房间里跳了出来,手持两把镔铁剑,寒意森森,一个冲杀,便打散了围在时迁身边的那群公人。 “兄弟没事吧?” 孙安虽是大病初愈,不过身手也绝非那些做公的可比的。一剑挑开时迁的绳索后,问道。 “嘿嘿,哥哥放心,小弟好的很!” 恢复了自由的时迁,接过孙安抛来的腰刀,嘿嘿一笑道。 “反了!反了!大胆狂徒!莫不是要造反不成!” 李都头显然没想到这群人如此大胆,竟敢公然袭击公差。顿时大怒,抽出腰刀就想上前来并孙安。 “呵呵,笑话!你一口一个贼人,如今还想俺们束手就擒不成!” 孙安也是冷笑一声,挺双剑便要迎战李都头。 “孙兄初愈,这厮便交给小弟了!” 徐宁怕孙安大病初愈,力有所不及,急忙跳了出来,一抖花枪,直奔李都头而来。 孙安见徐宁跳了出来,倒也不抢,顺势停下了脚步。 一来,确实如徐宁所说,他刚刚大病初愈,身体还有些虚弱,恐怕不是这个都头的对手。二来也是,孙安知道徐宁乃是御前金枪班教头,有心看看徐宁的武艺如何。 但见徐宁一条花枪,使得上下翻飞,较之一般的枪术,多了几分刁钻怪异。 “好枪法!徐教头端得好枪法!” 孙安看着徐宁的枪法,忍不住对一旁的张枫赞道。虽说孙安不是枪法大家,不过身为武者,孙安的枪棒使得也是不错。自然能看出徐宁的家传枪法自成一家,已至大成。 看着一杆花枪被徐宁使得行云流水,张枫也不住的暗暗点头,心下赞道。 “怪不得林教头时常说起徐宁的钩镰枪法,独步天下,今日一见,果真不俗!” 第97章 被擒 张枫,孙安的眼光果然不错。许是想要发泄这些时日的苦闷,一杆并不算顺手的花枪,被徐宁使得舞舞生风。短短四五个回合,那个李都头便已经疲于应对。 “快!快上!……” 堪堪避过徐宁一枪的李都头,看着那些傻愣愣的手下,肺差点没被气炸,急急忙忙叫了一声。 听到李都头的喊声,那些做公的才反应过来,急忙各拿兵器,便想上前帮忙。 不过一旁的孙安,时迁自是不会让这些人扰了徐宁的兴致。见那些做公的要出手,立刻赶了过去,时迁更是大叫一声。 “梁山好汉在此!哪个敢来送死!” “哄!……” 时迁这话一出口,客栈里顿时乱了。那些原本想要上前的公人们,全都停下了脚步。 这次他们跟李都头过来为了什么,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什么捕盗捉贼无非是个由头。 现在听到时迁这些人真的是贼寇,这些做公的反倒怕了,纷纷停下脚步,一脸惊恐的看着时迁几人。 不说那些做公的,就是客栈中那些看热闹的住客,听到时迁的话,也都关上了各自客房的房门。当然也有一些胆子大的,把房门偷偷开了一条缝,偷偷的往这边张望。 那些做公的不敢上前,时迁和孙安两个可不会客气,两个如同下山猛虎入羊群,没有几下,那些做公的便被打倒了一片。 正在和徐宁打斗的李都头,本就被徐宁逼的毫无还手之力,此刻又听到了手下的惨声,心下一颤,一个不注意,被徐宁一脚踹在胸口,倒在了张枫的面前。 “哥哥,徐宁交令!” 徐宁收了花枪,走到张枫面前抱了抱拳道。 看着意气风发的徐宁,张枫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张枫早就发现了,自从救下徐宁后,徐宁虽然表现的很正常,不过张枫总是感觉徐宁缺少了点什么,直到今日这场打斗,徐宁似乎才找回了精气神。 李都头被徐宁一脚踢在胸口,倒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一骨碌爬起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张枫面前。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现在的李都头也顾不得脸面了,跪在张枫面前,一个劲儿的磕头。 张枫看着这个李都头,好笑的摇摇头。 “穆家哥俩儿教你来的?” “啊!……” 听了张枫的话,李都头猛地抬起头,愕然的看着张枫。 张枫说的不错,李都头这次来此,确实是那穆弘的授意。 穆家兄弟在酒楼吃了亏,便想到了李都头,想用官府的力量,逼张枫他们就范。只是没想到,弄巧成拙,李都头他们几个,真的落到‘贼寇’手中了。 那个一直跟在李都头他们身后的小个子,看到事态突然反转,李都头被擒,那些做公的又都被打倒。眼珠转了几转,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李都头吸引,身体慢慢的向后退去。 “好汉说的不错,确实是穆家哥俩儿教我来的。我全都说了,还望好汉绕我一条狗命。……” 李都头抬头看着张枫,咽了咽口水,似乎还想提什么条件。 “啊!……”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惨叫传出,李都头大惊,转头看去,便见到时迁提着带血的刀,走了过来。 “哥哥,那厮想要逃跑。” 时迁走到张枫面前,甩了甩腰刀说道。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时迁刀上的血渍,不偏不倚的甩在了李都头脸上。 “啊!……” 感受着自己脸上的冰冷,李都头哪里还敢有丝毫隐瞒,当即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 “哥哥,这么晚了,李都头他们还不来,该不会让那些鸟人跑了吧?” 时至二更天,一间屋子里,穆春烦躁的停下脚步,扭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穆弘,不耐烦的问道。 “哼!……” 穆弘皱着眉头,看着这个烦躁不安的弟弟,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不过穆春正在急躁,明显没有发现哥哥的不耐烦。还在不知死活的嘀咕着。 “找什么李都头嘛?在揭阳镇,几个外地人还能掀得起什么风浪!要依俺的意思,找齐五六十个庄客,哪里管他高手低手,统统捆了,抛在江里,早出了这口鸟气!” “白痴!……” 穆弘看着自己这个弟弟,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自己这个弟弟,本事不济,又没脑子,有时候穆弘自己都忍不住,想要打他一顿,出出气。 穆春听到穆弘的话,不服气的撇了撇嘴,不过倒也不敢再发什么牢骚了。 “嗯!那个赤面汉子如何了?” 穆弘见穆春着实没个踏实模样,无奈的皱眉问道。 “嘿嘿,哥哥放心吧!……” 听了穆弘的话,穆春顿时来了兴致,也不再来回踱步了,而是一屁股坐在穆弘身旁,一脸兴奋的说道。 “那厮被我吊在房中,开始还有些不老实。刚刚又被我狠狠炮制了一顿,如今却是老实了不少。嘿嘿,要说这厮也是倒霉,爷爷们正寻他不着,不想他竟然自己一头扎了进来。哈哈……” 听了穆春的话,穆弘点了点头。 话说这‘赤面虎’袁朗确实是倒霉,和张枫等人分别后,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便离开了揭阳镇。 不想天黑投宿,竟一头撞到了穆家庄上。这才被穆家兄弟捉住,吃了不少的苦头。 “……不行说起这厮我就火大,哥哥在此少歇,我再去狠狠打那厮一顿,好好出出这口鸟气!” 想到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好一顿打,颜面尽失,穆春便一阵火大,起身便想再去教训袁朗一顿。 就在这时,庄客来报,庄子外李都头押着三个人前来。 “什么,真的捉住了!” 听了庄客的禀报,穆春大喜,也忘了要去继续教训袁朗了,瞪大眼睛看着穆弘叫道。 穆弘一笑,看着一脸惊讶的穆春,嘴角上扬,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得意。 “哼!走,过去看看。” 说罢,起身朝屋外走去。穆春也立刻跟了上去。 第98章 穆家庄 穆家庄大门口,李都头看着一脸笑意朝自己走来的穆弘,穆春两兄弟,身子忍不住的微微一颤。 一身做公打扮的孙安,站在李都头身后,皱着眉用剑柄捅了捅李都头的腰眼,低哼了一声。 “哼!……” 听到自己身后的一声低哼,李都头紧忙稳了稳心神。 “李都头,厉害,果真厉害!” 看到被捆住的张枫三人,穆春大喜,还未走到李都头面前,便笑着说道。 “大官人,小官人过奖了,小人幸不辱命。” 李都头看着走来的穆家兄弟,勉强的笑了笑。不过可能是因为天黑的缘故,李都头的异样,并没有被人看到。 “好,好!哈哈……” 这次连一直阴沉着脸的穆弘,都罕见的露出了笑脸,看着李都头点了点头。 “这位公爷,你不是说要去衙门吗?怎的来了这里,这是哪里?快带我们去衙门啊!……” 这时,时迁好像刚发现了不对,开始剧烈挣扎了起来。 “嘿嘿……,啪!……” 穆春冷笑着,走到时迁的面前,扬起手来,狠狠的给了时迁一个嘴巴。 “衙门!呵呵,爷爷告诉你,在揭阳镇,这里便是衙门!来人啊,把他们带进庄子,老子要好好出出气!” 穆春说着,便向一旁的庄客挥了挥手,想让他们把张枫三人接进庄子里。 “慢!……” 四周的庄客刚想动手,不想却被李都头摆手制止了。 “李都头何意!” 穆春有些不高兴了,紧紧盯着李都头沉声问道。 “小官人莫要误会,小人只是觉的此事不宜闹大,毕竟贵庄那位老太公…………” 说到这里,李都头朝穆弘抱了抱拳。没有再说下去,不过穆弘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确实,自己这位老爹最是看不惯他们哥俩儿,刚刚抓那个赤面汉子,他们哥俩儿就被老爹一通唠叨。如果这次抓来的三人再被老爹看到,免不得又是一通唠叨。 穆弘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李都头问道。 “都头的意思?” 李都头躬身打了个喏,靠近穆弘低声道。 “依小人的意思,倒不如趁着天黑,把这厮们抛入江中,人不知鬼不觉,倒也干净!” “不行!俺教这厮们好一通奚落,怎能给他们如此痛快。老子不干!” 穆弘还没有说话,一旁的穆春却蹿了。一晃膀子,指着李都头开口喝道。 李都头虽是都头身份,不过面对穆春的喝叱,却不敢有丝毫不满,只得一脸讪笑的对着穆弘求救似的抱了抱拳。 “闭嘴!……” 果然,看到李都头的样子,穆弘对着穆春便是一声怒吼。 与穆春的愚蠢不同,穆弘自是清楚自己和李都头的关系。虽说看在银子的份上,李都头好似自己的手下一般,可以随意指挥。不过李都头大小也是官府中人,自己也不敢轻易得罪,一旦关系闹僵,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 所以训斥完穆春后,穆弘又对着李都头抱拳道。 “小弟无知,还望都头见谅。” “不敢,不敢。” 面对穆弘的客气,李都头却有些诚惶诚恐,连连摆手道。 看着李都头如此,穆弘倒也没觉的有什么。只是皱了皱眉头问道。 “依都头的意思是……速战速决了?” “没错!……” 李都头点了点头道。 “大官人,此事确实不宜闹大,当然这几个外地人值不得什么。不过此事一旦闹大,难免会传入无知乡民耳中。到时候村坊中传扬此事,无端惹老太公心烦。再者嘛,呵呵……” 说到这里,李都头不好意思的朝穆弘笑了笑道。 “再者,怎么说小的们也是公身,如若总是被乡民们看到,对小人,对大官人的名声都是不妥,大官人以为如何?” “嗯!……” 听了李都头的话,穆弘眉头紧锁的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对着穆春道。 “去把那个赤面汉子取来,现在便去江边!” “哥哥!……” 听到哥哥竟然同意了李都头的办法,穆春有些不乐意了,看着穆弘叫道。 “少要鼓噪!速去!” 穆弘哪能不了解自己弟弟什么德行,根本不给他说话机会,一瞪眼,沉声喝道。 “嗯!……” 见穆弘生气了,穆春无法,只得闷闷的点了点头。 突然一抬手,“啪”的一下,又打了时迁一个嘴巴后,摆摆手,带着两个庄客进了庄院。 “你……” 平白挨了一个嘴巴的时迁,看着进庄的穆春,眼中透出一股寒意。 不过感觉胜券在握的穆弘,根本无暇察觉这些小异样。此时的他看着张枫三人道。 “过路人?呵呵,揭阳这条路过的如何?” “哼!……” 张枫看着穆弘冷哼一声,道。 “清平世界,朗朗乾坤,你们如此行事,真的不怕官府律法吗?” “哈哈……,官府?哈哈……” 听到张枫的话,穆弘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的摇摇头,看着张枫,仿佛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 不过与穆春不同,自认为英雄的穆弘,是不会像穆春那样,对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动手,他更喜欢以胜利者的姿态,俯视对手。 “哥哥……” 不一会儿,穆春走了出来,身后的两个庄客,推搡着一个绑的严实的大汉。 袁朗虽然被穆春狠狠打了一顿出气,不过好在身体壮实,皮糙肉厚的,倒也没受多重的伤。 不过此时见到同样被捆绑起来的张枫三人,原本已经认命的袁朗,一惊,对着穆春叫道。 “你这腌臢狗才!此事乃是爷爷一人所为,要杀要剐,爷爷一人担着,与他人无关。……” “你这撮鸟!找死!” 穆春大怒,对着袁朗便是一顿拳打脚踢。不过袁朗不惧,依旧不停的咒骂。 “够了!” 穆弘皱眉喝道,对两旁的庄客使了个眼色,两个庄客立刻上前,摁住了袁朗,用块布把袁朗的嘴堵住了。 “走!” 穆弘瞪了一眼穆春,摆摆手,沉着脸向夜色中走去。 第99章 狠辣! 夜,寒风刺骨。 袁朗看着滚滚江水,心下却如江水一般不平静。 说实话,死,他并不怕。不过因为自己而连累张枫他们几个,让这个铁打的汉子,心中满是愧意。 “动手吧!” 穆弘皱眉看了看张枫几个,对着一旁的庄客道。 庄客点了点头,不过还没动手,手中的刀便被穆春抢了过去。 “我来!” 穆春抢过了刀,大喊一声,举起刀直奔徐宁而来。 他可清楚的记的,就是这个壮实的大汉,一脚将自己踢飞,直到现在自己的腰,还在隐隐作痛呢。 “二郎,小心!” 眼看钢刀就要砍到徐宁的身上了,穆春的眼神中已经透出了嗜血的光芒。不过穆春并没有看到想象中,鲜血飞溅的场景。而是感觉一股大力撞到自己身上,一个踉跄,紧接着便听到一声惨叫。 一身公人打扮的孙安,一脚踹开撞在自己剑上的尸体,“唰唰”几剑划开张枫几人的绳索。 “哥哥?……” 这时穆春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穆弘。 “快跑!” 穆弘来不及解释什么,对着穆春大喊道。 其实早在孙安动手的时候,穆弘便发觉了不对,可惜离得太远,已然来不及救援。只得拽住身旁一个庄客撞向孙安,才救了穆春一命。 见穆春还在傻愣愣的站着,穆弘大喊一声后,转身便跑。 穆春也不是真白痴,看到穆弘的样子,哪里还敢耽搁,仗着手中的腰刀,劈砍几下,劈开人群,趁乱也跟在穆弘身后跑去。 “动手!” 恢复了自由的张枫大喝一声。除了仍然处于懵逼状态的袁朗,徐宁几人接过孙安递来的腰刀,一阵冲杀,那些依旧还没搞清状况的穆家庄庄客,便被杀了个人仰马翻。 “追!” 看到穆家哥俩儿跑了,刚刚平白挨了穆春两个嘴巴的时迁,大喊一声,率先朝二人身后追去。 张枫他们当然也不愿意放过这个好机会,也擒刀追了下去。 凭空得了活命的袁朗,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虽然还是没有搞清状况,不过也是抢了一把公人的腰刀,在张枫几人身后追了上去。 “哥哥,怎么回事?” 穆春跟在穆弘身后,一边跑一边开口问道。 直到现在穆春也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身后传来的惨叫声,却时刻告诉着穆春快跑。 “莫废话!快跑!” 和穆春一样,穆弘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知道,这事肯定和李都头脱不开关系。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只有跑到穆家庄,自己才能活命。 “嘿嘿,穆春哪里逃!” 穆弘正在没命的奔逃,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冷笑,心下忍不住一惊。 如果要比起武艺,时迁也许和穆春相比都多有不如。不过要比起轻身功夫,时迁要比穆家哥俩儿强上一些。才跑了一会儿,时迁便已经追到了穆春身后。 “啊!……” 穆春听着身后近在咫尺的叫声,忍不住身子一颤,大叫了一声。 跑在前面的穆弘,听到穆春的叫声,猛地眼神一凝,咬了咬牙。突然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飞起一脚,直接揣到了穆春的胸口。 穆春正在向前奔跑,哪里会想到自己的亲哥哥偷袭自己,一个没注意,正被穆弘一脚蹬在胸口上,巨大的冲击力,叫穆春直接向后飞了出去。 “啊!……” 时迁也没想到穆弘会如此狠心,为了自己活命,竟然对自己的亲弟弟下了死手,一个没注意,正和倒飞过来的穆春撞上,两个人滚到了一起。 “哥!……” 听到身后穆春凄惨的叫声,穆弘的心下一颤,不过脚下却依旧没有丝毫停顿。 “好狠啊!” 这时,张枫,徐宁几人也追了过来,看到胸口已经塌陷,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穆春,张枫等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追!今日决不可让他逃了!” 张枫看着明显活不成的穆春,沉声说道。 徐宁,孙安几人点了点头,谁也没有说话,起身朝穆弘追去。 “谁?” 正在没命向前飞奔的穆弘,突然看到路旁的阴影中,闪出三道人影,早已成惊弓之鸟的穆弘,顿时一个激灵,大声叫道。 那三个人,同样被穆弘吓了一跳,中间一个大汉出口叫道。 “你是哪个?” 听到那个大汉的声音,穆弘大喜。 “前面可是李大哥?” “穆兄弟?……” 那人似乎也认出了穆弘,只是不明白这大晚上的,穆弘这是在干什么。所以疑惑的问道。 “穆兄弟这是……?” “李大哥救命!后面正有人追杀小弟!” “什么!” 那汉子听到穆弘的话,顿时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在这揭阳岭一带,还有什么人敢追杀穆弘。 不过穆弘虽然和那人说着话,可却没停下脚步,一溜烟的从三人身边跑了过去。 这时,追在穆弘身后的张枫等人也赶了过来,那大汉根本连犹豫都没有丝毫犹豫,放下担子,抽出腰刀便跳了过去。跟在他身边的两个汉子,也跟着抽刀跳了出来。 “站住!你们是何人?为何追我兄弟?” “闪开!” 那个大汉跳将出来,横在路中。追在最前面的时迁,也没有想到,眼看就要追上穆弘了,却突然有人挡路,想也没想,一跃而起,举刀便朝大汉劈去。 “哼!……” 那大汉见时迁招呼也不打一声,便直接动手,冷哼一声,举刀相迎。 时迁本就擅长灵巧的轻身功夫,再加上此时人在空中,无处借力,被那汉子一刀打落,身子不由的连连退了几步。 “兄弟小心,这个鸟人交于俺了。” 跟在时迁身后的孙安,见时迁吃了亏,提双剑赶了上来,直奔那大汉而来。 “嗯?……” 那汉子见孙安一身做公的打扮直奔自己而来,本能的一愣,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孙安知道事态紧急,哪里会和他废话,双剑一摆,直奔那大汉胸口刺来。 那汉子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见孙安剑来了,也急忙侧身舞刀,与孙安斗到了一处。 第100章 李俊 与时迁不同,孙安那可是和卢俊义交手百余合而不败的人物。 那汉子与孙安一交上手,仅仅两合,便被孙安打的连连后退。 “大哥!……” 见自己大哥不是那个做公的对手,一旁的那两个汉子急眼了,一摆腰刀,便要跳过来帮忙。 “哼!” 这时的徐宁也赶了过来,见那两个汉子想来夹击孙安,立刻冷哼一声,跳过来便拦住了那两个汉子。 “啊!” 那两个汉子见徐宁挡路,也顾不得许多了,摆刀便来战徐宁。 不过这两个汉子比之刚刚那大汉还多有不如,两个人双战徐宁一人,反倒被徐宁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兄弟!” 那大汉本就被孙安压制的死死的,此时又看到自己兄弟险象环生,心下更加着急,一时乱了手脚,险些被孙安一剑刺中。 “时迁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张枫也赶了过来,看到大道上打斗在一起的两伙,皱了皱眉,走到时迁身边问道。 “哥哥……” 见到张枫,时迁急忙把事情原委讲了一遍。 “穆弘的帮手?” 张枫借着月色,看着莫名其妙出现的三人,不禁有些疑惑这三人的身份。 “张枫哥哥,可是追上了穆弘那厮?” 这时,袁朗也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这倒不是说袁朗比张枫他们差了多少,只不过袁朗本身就有伤,这一晚又没得到休息,自然速度上要比张枫他们慢了一些。 张枫摇了摇头,用眼睛指了指大路上打斗的几人,把刚刚时迁讲述的,又给袁朗讲了一遍。 “什么!……” 袁朗听后大怒,看着打斗中的三人怒叫一声。 “哥哥少歇,待我砍了这三个鸟人!” 要说也不怪袁朗大怒,张枫这几人里,本就属他遭罪最重。这眼看就要追上穆弘那厮了,偏偏来了这三个鸟人捣乱,却让穆弘逃走了,袁朗怎能不怒。提刀便要上前,不过被张枫摆手拦住。 “兄弟莫急,那边胜负已分。” 果然,张枫的话音刚落,便见徐宁侧身躲过身后那人的一刀,手中的腰刀,犹如一道厉闪般,直奔另一人的肩头劈去。 徐宁这刀不光快,而且角度刁钻,那汉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闭目等死。 “哥哥!……” 徐宁身后那汉见状大叫一声,无奈自己这边招式用老,有心救援,可是根本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徐宁一刀劈下。 要知道,徐宁也知事关紧急,所以这一刀根本没有留力,如果这一刀劈到那人身上,那人必死无疑。 “兄弟!” 就在这紧要关头,那个与孙安争斗的大汉,突然怒吼一声,竟然舍弃了孙安,不要命的,飞身扑到那人身前,想要用自己的后背,挡住徐宁的腰刀。 “啊!……” 徐宁也没想到那大汉会如此义气,竟然要用自己的命,换下兄弟的命。急忙收刀,不过此时力量已经发出,哪有那么好收回的。虽然徐宁已经尽量收力了,不过腰刀依旧落了下来,刀锋划过了那汉子的后背。那汉子闷哼一声,身体倒地,后背立刻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大哥!……” “大哥!……” 与徐宁争斗的两个汉子,见那人受伤,也顾不得打斗了,丢下手中的腰刀,飞扑到了那人身旁。 “哥哥……” “哥哥……” 孙安,徐宁看到走过来的张枫,二人抱了抱拳。 张枫点了点头,皱眉看着眼前的三人。 “你这汉子虽是穆弘那泼才的同伙,不过相比那厮,却是义气不少!” 一旁的袁朗也走了上来,看着那个受伤的汉子,忍不住点点头赞道。 不得不说,刚刚那汉子为了救同伴舍生忘死,在这些江湖人眼中,确实算得上是很令人敬佩的品性。 “哪个是穆弘的同伙,你这厮要杀便杀,莫要凭空污人清白!” 哪知袁朗的话刚出口,那人身边的一个汉子,立马出声反驳道。 “童猛!闭嘴!……” 那汉子听到身边之人的话,皱着眉头喝道。随后便不再出声,只是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看着张枫几人,颇有些杀剐存留,悉听尊便的意味。 “童猛?” 听到那汉子叫出的名字,张枫笑了,他已经知道这三个是什么人了。 “‘混江龙’李俊?” 张枫上前一步,看着那个受伤的汉子,低声问道。 “啊?……” 那三人一惊,张枫笑了笑,看三人的样子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那么这二位便是,‘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了?” 刚刚徐宁的一刀本就收了力,‘混江龙’李俊的伤势并不算重。再加上童家兄弟的包扎,所以此时李俊的伤势已无大碍。推开想要搀扶自己的童威,童猛,李俊起身朝张枫几人抱了抱拳道。 “不敢相瞒各位好汉,正是小人三个。只是不知各位好汉高姓大名?与我那……穆弘兄弟有何误会?” “误会?……” 听了李俊的话,张枫还未开口,袁朗就忍不住上前一步,冷笑的说道。 “看你这汉子还算明白人,俺便与你说一说这‘误会’!呵呵……” 随后,便把穆春在酒楼强迫卖唱女,以及今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李俊听到穆弘为了活命,竟然拿自己弟弟穆春当作挡箭牌的时候,心下一颤,随即苦笑的摇了摇头。因为他知道,以穆家哥俩儿的心性,能作出这种事情来,不足为奇。 听完袁朗的讲述,李俊叹了口气,神色有些落寞的看着袁朗道。 “听了好汉的讲述,此事却是小人孟浪了。哎,罢了。千错万错,此事错在小人一人身上,众位好汉便是杀了小人,小人也不敢有丝毫怨言。不过……” 说到这里,李俊转头朝童威,童猛看了一眼,对着袁朗拜道。 “我这两位兄弟,只是担心于我,虽也有错,不过错不致死。还望众位好汉开恩,饶了小人这两个兄弟!” 其实刚刚李俊之所以跳出来,全是看在义气份上,不过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李俊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想让张枫他们放过童威,童猛兄弟两个。 “大哥!……” “大哥!……” “闭嘴!” 童威,童猛听了李俊的话,刚要说话,便被李俊堵了回去。 “哈哈,你这汉子倒是磊落!现在俺相信你与穆弘那厮不是一伙儿了。……” 听了李俊这一番话,袁朗乐了,看着李俊点点头。不过他也知道,这事自己做不得主,所以转身对着张枫抱了抱拳道。 “哥哥……?” 不光袁朗,孙安,徐宁几人,也是一脸询问的看着张枫,等着张枫拿个主意。 第101章 会吗? 张枫看着李俊三人,皱了皱眉头。 要说这李俊,本是庐州人氏,早年专在扬子江中撑船艄公为生,能识水性。与那童家兄弟,都是梁山泊的水军大将。 这李俊虽说也是揭阳岭三霸之一,不过与那劫财害命,杀人无数的李立,张横不同。也与欺行霸市,鱼肉乡里的穆家哥俩儿不同。李俊虽然有一身不弱的本事,却只带着童家兄弟,安心的在这浔阳江上做些贩卖私盐的勾当。如此行径,不说在这揭阳岭上下,就是放在整个水浒的江湖中,也能称得上是老实本分的‘正当买卖’了。 “这位……好汉,……” 见张枫一直面沉似水的看着李俊,李俊身旁的童威抱了抱拳,躬身道。 “各位明鉴,我们三个确实与那穆弘并非一伙。刚刚李大哥所做,也全是为了义气,还请诸位开恩,饶过小的们一回。” “童威!……” 听了童威的话,李俊面色沉了下来,有些不悦的开口道。 见李俊还要硬挺,一旁的童猛也急了,上前一步急声道。 “大哥!这个时候了,你还有甚顾忌的!咱们为了义气,可你看穆弘那厮,此刻在哪里!那厮对你可有半分义气!” “没错!……” 童威,童猛不愧为亲兄弟,童猛这边刚说完,童威立马接话道。 “大哥,你道我们兄弟两个自幼在这浔阳江边长大,为何要与你这外人做那私盐勾当,也不愿与那同乡李立,张横,穆家兄弟厮混?” 童威说完,不等李俊开口,童猛又立马接着说道。 “哥哥说的不错!这揭阳岭上下,除了李俊大哥,也就张顺哥哥还能算得上好汉。其余的…………哼!” 童猛虽然没说完,不过一声冷哼已经把意思表示的明明白白了,李俊又哪里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呢。 其实童家兄弟的心思,李俊岂会不知。否则这些年,他也不会回绝了李立,穆弘的多次邀请,只是守着自己那个又苦又累的私盐勾当了。 只是这些年他总是本着义气为重,不曾说破罢了。不想今日却被童家兄弟两个挑明了。李俊皱着眉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想到这些年李立等人的所做所为,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时时迁见张枫还没有打定主意,看了看天色,上前两步,来到张枫身边,低声道。 “哥哥,此间事态紧急,如今天色不早了,还请哥哥早做决定,切莫再做耽搁。” 张枫点点头。确实如时迁所言,这里耽搁不得。 今晚被李俊三人一闹,穆弘早已不知逃到哪里去了,此时再去追赶已然来不及了。如若再在此耽搁,一旦穆弘带人赶来,自己等人恐怕吃亏。 事不宜迟,打定主意后,张枫冲孙安几人摆了摆手,说道。 “走!” 孙安等人点了点头,随着张枫朝前走去。 “你们……,你们这是放过我们了吗?” 李俊看着张枫几人的背影,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的出声叫道。 “你这汉子倒是有趣。怎的,还非要俺们杀了你不成!走吧,俺家张枫哥哥见你义气,放过了你。你带着你这两个兄弟,快走吧!” 张枫等人听到李俊的话,也没有理会,只有袁朗觉的李俊这汉子有趣,回头打趣了一句。 “等等!……” 张枫听到李俊的叫声,停下脚步,转回头看向李俊。其他人见张枫停了下来,也都止住了脚步。 见所有人都望向自己,李俊面色一囧,不过还是马上说道。 “各位好汉且听小人一言,这揭阳岭山高林深,道路崎岖。此时又是天过三更,如若走山路,恐有危险。正好小人们的船停在江边,如若各位不嫌弃,小人愿用…………” 说到这里,李俊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急忙止住了话头。不过一旁的童猛听到李俊的话,却眼睛一亮,叫道。 “好啊!大哥这个办法好啊!如今天色已晚,各位好汉又对岭上的山路不熟,恐被穆弘那厮赶上。正好咱们的船就停在江边,各位随俺们上船,顺江而下,正好能将各位送到下游码头。如此一来,各位不光节省了路程,也能避开穆弘那厮的纠缠。” “大哥,对不对?” 童猛一边自顾自的说着,一边扭头看向李俊。却见李俊的脸色已经变的惨白,童猛有些不明所以,挠挠脑袋,不解的问道。 “大哥,怎的了?” 李俊苦笑的摇了摇头,示意童猛不要再问了之后,转头看向张枫抱拳拱手道。 “小人孟浪了!还望好汉见……” “好啊!如此有劳李大哥了。” “额!……” 李俊的话还未说完,便见到张枫笑着朝自己抱了抱拳,不由的一愣。 看到李俊的样子,张枫摇头一笑道。 “呵呵,怎的,李大哥不愿带我等一程?” “大哥?……” 见张枫说完,李俊依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身边的童猛,忍不住拉了拉李俊的衣袖。 “啊?……” 李俊被童猛一拉,仿佛被惊醒了一般,一脸错愕的看向童猛。 童猛皱了皱眉头。 “大哥,你到底怎的了?” 李俊摇了摇头,双眼死盯着张枫道。 “你不怕我们暗中下手吗?” 张枫则坦然的看着李俊,笑了笑问道。 “李大哥会吗?” 李俊一愣,随后看着张枫的眼睛笑了。 第102章 内讧 清晨,揭阳岭下。 穆弘带着二三十个庄客,各拿朴刀枪棒,行色匆匆的赶了过来。远远的看到岭脚边的一个酒店,穆弘皱了皱眉,一挥手,一群人朝着酒店围了过去。 “哐!哐哐哐!……” 穆弘站在酒店房门前,一阵的拍打。 片刻,房子里传出了一个粗鄙的声音。 “哪个撮鸟!这大早上的便来报丧么!……” 随着声音,房门被打开,一个赤须黄脸,眯着一双满是红色血丝眼睛的大汉,看到门外的穆弘一愣,随即笑了笑,把房门打开道。 “今儿个什么风,把穆弘兄弟刮到小弟这里来了,快,快请进。” 说罢,便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哼!……” 不过面对那人的热情,穆弘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站在房门口,看着那个大汉低哼一声道。 “我正在追赶几个鸟男女,不知李大哥可曾见过?” 穆弘的语气颇为冷淡,搞的那汉不由的一愣,不过还是笑着摇了摇头道。 “穆兄弟说笑了,此时不过刚刚天明,我这店中,哪里来的外人。” 其实那汉说的也不错,只不过穆弘带人在揭阳岭上寻了一晚上,此时正在气头上,听了那人的话,只觉得是敷衍之词。 “我却不信!这揭阳岭上,除了此处,别无他路。他们不打此处过来,莫非那些鸟男女会飞不成?” 穆弘斜眼看着那赤须大汉,冷冷的说道。 “你!……” 看到穆弘一脸冷笑,阴阳怪气的模样,那汉本能的一皱眉,便想发怒,不过看到穆弘身后那二三十个庄客,那汉只得把火气往下压了压。不过脸上的笑意却已消失,阴着脸道。 “穆兄弟这是何意?大早上的便来消遣与我,难不成我李立还会哄你不成?” “哼!骗与不骗,还不是你李立一张嘴的事?” 见那个李立换了一副面孔,不过穆弘却丝毫不以为意,依旧一脸冷意的看着李立。 “哦!呵呵……” 听到穆弘的话,李立嘴角一扬,竟然笑了出来。不过配合上那双血红眼珠中,透出的刺骨寒意,李立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 “那穆兄弟意欲何为?” “呵呵,有没有一看便知!” “穆兄弟是想搜查我这酒店了?” 听到李立的话,穆弘点了点头道。 “不错!” “哈哈……” 看到穆弘点头,李立竟然大笑了起来,笑了好一阵,才摇摇头道。 “如若我不愿意呢?” 穆弘皱了皱眉,朝身后摆了摆手。他身后跟着的那些庄客,得了穆弘的意思,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刀枪。 虽然穆弘没有说话,不过意思已经表示的明白了。李立见状,双眉倒立,一指穆弘厉声喝道。 “穆弘!此处是爷爷的揭阳岭,可不是你的揭阳镇!想耍威风,滚回你的揭阳镇!” 说罢,又转头冲着酒店里面喊道。 “你们这些鸟男女,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没看到人家已经欺上门来了,还一个个装死狗!莫不是吃人肉,吃傻了不成!” 随着李立的喊声,酒店里面钻出了十几个大汉,也是各拿刀枪棍棒,站在李立身后,与门外的穆弘等人对峙。 “怎样!你穆弘莫不是真想与爷爷并一场!” 见自己手下都来了,李立的胆气也上来了,接过手下递来的朴刀,刀尖一指穆弘,厉声喝道。 “哼!并便并!老爷还怕你个卖酒的不成!” 穆弘也一挺朴刀,毫不示弱的说道。 “好!爷爷便叫你知道爷爷的厉害!” 李立大叫一声,举刀便向穆弘劈来。 穆弘向后一退,直至退了五六步,到了宽敞地方,才停住脚步,用朴刀点指李立道。 “来来来,今日老爷要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只会用蒙汗药的下作小贼!” 其实在揭阳岭上下这几方势力中,除了李俊,其他人穆弘都没有放在眼里。在他眼中,‘催命判官’李立无非是个依靠下作手段,劫财害命的小贼罢了。 正巧,李立同样也看不上穆家哥俩儿,认为这哥俩儿无非就是两个,仗着家中有几个臭钱的纨绔子弟。 今日正好撕破了脸,见穆弘一个劲儿的叫号。李立大叫一声,跳出屋外,直奔穆弘扑去。 两伙儿人见两个领头的交上了手,立刻“哄”的一声,各持刀棒冲了上去,打斗在了一起。 “住手!两位贤弟快快住手!……” 就在两伙儿人马打的热闹的时候,不远处的山脚下,走来了一队人,领头的正是‘混江龙’李俊,身后跟着童家兄弟并十几个年轻后生。 李立的武艺本就差了穆弘一些,此刻正被穆弘逼的左支右绌,险象环生。看到李俊到来,立刻面色大喜,奋力一刀逼退穆弘后,李立闪身跳出圈外,一摆朴刀大喊一声道。 “停!都停手!” 穆弘虽是心有不甘,不过此时李俊等人已赶到近前,穆弘也只得停手。 “两位贤弟怎么动上手了?” 李俊赶到李立,穆弘二人的面前,看着二人皱着眉问道。 “大哥!……” 见到李俊,李立一脸喜色的抱了抱拳道。 “今日,穆弘这厮不知是得了失心疯还是怎的了,一大早便带人来与我厮并!” “哼!……” 听到李立的话,穆弘冷哼一声,也对着李俊抱了抱拳道。 “李大哥休要听他胡说!昨晚的事,李大哥应该知道。我带人在这岭上寻了一晚上,也没有寻到那些鸟男女。呵呵,这揭阳岭上下,只有他这里一处去路。我不来这里找他,要去找哪个?” 第103章 内讧2 李俊皱着眉听完李立,穆弘的话,摇摇头,苦笑的对穆弘说道。 “穆兄弟,此事你确实误会李立兄弟了,昨晚那些人,的确没有打这里过。” 听了李俊的话,穆弘一愣,随后皱着眉头问道。 “李大哥怎的如此肯定?” “这?……” 李俊看着穆弘,有些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穆弘眉头紧锁的看了看李俊,又扭头看看李立,冷笑一声,语气颇为古怪的道。 “李大哥不会是为了李立那厮,哄骗于我吧?” “哼!……” 听到穆弘阴阳怪气的语气,李俊身后的童猛急了。也不等李俊发话,上前一步喝道。 “你穆弘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李大哥!爷爷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昨晚追你的那些人,就是爷爷们用水路送走的。怎的!你还想咬爷爷的鸟?” “什么!” 听到童猛的话,穆弘大惊,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李俊道。 “李大哥!这童猛所言当真?” “哎!……” 其实李俊在童猛开口时,便想阻止,无奈童猛的嘴太快了,等李俊想开口时,童猛的话已出口。看着一脸诧异的穆弘,李俊狠狠瞪了一眼童猛后,苦笑的叹了口气。 “哈哈……” 看到李俊的样子,穆弘哪里还会不知道童猛所说是真。手腕一翻,穆弘用朴刀尖指着李俊,一脸狞笑道。 “好!好个讲义气的‘混江龙’!哈哈,我穆弘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穆弘兄弟…………” 李俊看着穆弘,刚要开口解释,不想一旁的李立,见穆弘又和李俊闹将起来。顿时眼珠一转,挺刀跳了过来,伸手拉住李俊大声道。 “李大哥莫要与他解释什么!……” 说罢,更是用刀一指穆弘,断声喝道。 “姓穆的!少在那里大放厥词!来来来,爷爷再陪你耍上几个回合。” “你!……” 看到李立跳了出来,穆弘大怒,举刀便想来并李立。不过看到李俊带来的十几个人,穆弘又停下了脚步,只是双眼瞪着李俊沉声道。 “李俊!你明知道那些人与我乃是死仇大敌,还护送他们离去。如此不顾揭阳岭义气,你李俊妄称好汉!” “哼!……” 听到穆弘的话,李俊还未说什么,一旁的童猛却有些忍不住了,冷哼一声,指着穆弘大叫道。 “好汉?你姓穆的也配提好汉!昨晚我们三个为你拦住仇敌之时,你这姓穆的‘好汉’在哪里?李大哥为你身受重伤时,你这‘好汉’又在哪里?如今你这厮,带足了人马,却在这里称上好汉了!爷爷不怕告诉你,昨晚追你的那些人,便是梁山上的好汉。你姓穆的如若真是好汉,便赶去梁山,与人厮并一场。呵呵,如若你你有这胆量,爷爷便敬你是个好汉!……” “什么?” 听到童猛的话,穆弘心下一惊,怪不得这些人一个个的身手不凡,原来都是梁山的人。 说起最近声名鹊起的梁山泊,穆弘也是有所耳闻。当然在这揭阳镇,几个梁山草寇,穆弘还不放在眼里。不过要如童猛所说,让他去到梁山泊报仇,穆弘也不傻,自是知道自己的斤两。 “童猛!……” 李俊见童猛越说越过分,瞪了一眼童猛后,扭头看向穆弘,摇了摇头说道。 “穆弘兄弟,此事不是你想的…………” “哼!……” 李俊刚想开口解释,不想却被穆弘一声冷哼打断。穆弘死死盯着李俊,不屑的冷笑道。 “呵呵,你李俊既然已经攀了梁山的高枝,还怕我穆弘作甚!做了便是做了!莫不是,你李俊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小人?” “你!……” 听了穆弘的话,李俊也是一股怒火上涌。说实话,李俊一直想要和穆弘解释,其实并非怕了穆弘,只不过李俊是个有一说一的直汉,他认为张枫几人放过了自己三人,自己为了报恩,护送张枫他们出了揭阳岭,此事并不为过。 但凡只要穆弘听了李俊解释,至于要不要与李俊为敌,李俊都不会有任何怨言。不过穆弘却根本不给李俊解释的机会,这让李俊不禁有些恼火。 不只李俊,听了穆弘的话,一旁的童威早已火冒三丈了,不待李俊再说什么,童威抢步跳了出来,指着穆弘大喝道。 “你这为了活命,不惜残害亲生兄弟性命的畜生,也配指责李大哥?” “童威闭嘴!” 听到童威的话,李俊大惊,急忙惊呼一声。 “找死!” 不过为时已晚,昨晚为了自己活命,不惜用穆春的性命拖延时间,一直是穆弘心中一道抹不去的疤。 此刻看到自己的丑行,被童威这么明晃晃的摆在了众人面前,穆弘哪里还沉得住气,面目狰狞的怪叫一声,举刀朝童威劈去。 ‘催命判官’李立,一直冷眼注视着穆弘,见穆弘动手,立马跳过来,横刀拦住了穆弘,同时大叫道。 “李大哥,和这厮废什么话!他要并,咱们兄弟还会怕他不成!” 要说这李立也是个心思狠辣之辈,知道如今自己已与穆弘交恶,便想趁此机会,联合李俊,把穆弘一伙儿彻底清除掉。 穆弘也不傻,哪里会不知道李立的心思。所以在与李立硬拼一刀,见自己讨不到便宜后,便抽刀回跳,狠狠的看了一眼李立,李俊几人后,挥挥手,带着手下的庄客,一溜烟的朝山下跑去。 “李大哥,不能让穆弘这厮跑了,咱们…………” 看穆弘就这么跑了,李立急眼了,走到李俊的身边,急声叫道。 李俊摆了摆手,打断了李立的话头,看着穆弘等人越来越远的身影,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哎!李立兄弟莫要再说了,由他去吧。” “我!……哎!……” 见李俊这个样子,李立急的恨不得拍大腿。不过他也知道,没有李俊,自己根本不是穆弘的对手,所以虽然心中焦急万分,不过看到李俊不为所动,自己也只能望着穆弘的背影,暗叹一声“可惜了”。 “小弟还要多谢李大哥援手之恩。……” 眼看穆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山道上,李立一改阴鸷的表情,换了一副笑脸,对着记李俊抱拳拱手道。 “昨日小弟新宰了一只黄羊,倒是得了几斤好肉,今日哥哥来的正好,不若小弟陪哥哥好好吃上几碗酒。” 李立笑着看着李俊,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如今自己和穆弘的关系已经闹僵,那么对李俊就一定要更加热情,这样才能把李俊拉拢到自己船上,一起对付穆弘。 李俊摇了摇头,现在事情闹到这副天地,他哪里还是心思吃酒。所以只好对着李立勉强笑了笑道。 “如此多谢兄弟美意了。不过近日为兄不小心,受了些伤,占不得酒气,下次咱们兄弟再痛饮一番。” 李立也知道现在李俊没有心思吃酒,刚刚的邀请也不过是假意示好罢了。见李俊拒绝,倒也没有一再强留,只是笑着抱抱拳道。 “如此小弟便不强求了,等下次哥哥身体好了,小弟定与哥哥一醉方休。” 第104章 心寒 “哥哥……” 山间小路上,童威,童猛两兄弟看着一直默不作声,闷头往前走的李俊,二人对视一眼,童猛紧走几步,来到李俊身边,低声说道。 “哥哥,刚刚与穆弘那厮废话作甚,倒不如与李立一起,并了那厮痛快!” 李俊似乎没有听到童猛的话,依旧默不作声的往前走。 这时,一旁的童威也赶了过来,装模作样的瞪了一眼童猛后,低声训斥道。 “二郎闭嘴!你道那李立是甚好人么?还不是想利用咱们,并了穆弘那厮!” “哼!李立那点小心思,哪个不知。我只是看不惯穆弘那厮嚣张罢了。” “嗯,二郎这话在理。……” 听了童猛的话,童威似模似样的点了点头。 “要说这揭阳岭上下,各个自称好汉,在我看来,多是些腌臢货色!” ………… 童威,童猛哥俩儿,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听得李俊不由苦笑的摇了摇头。 要说这童家兄弟说的无非还是老一套,李俊平日里不知听了多少遍了,可是今日也不知怎的,李俊再次听到哥俩儿的抱怨,心中竟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童威,童猛两个看到李俊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相视一笑,两人说的更加起劲儿了。 “嘿嘿……” 童猛说着说着,突然嘿嘿一笑,看似随意的说道。 “想起昨晚那位梁山的时迁好汉确是有趣,说起那江湖上的诸般勾当,当真教人开眼。” “可不是嘛,听梁山好汉聊起那些英雄事迹,真的叫人向往。不瞒二郎说,昨晚在船上,我都想和他们上山聚义了。” 听到童猛提起昨晚,童威似乎也来了兴致,双眼放光的接着说道。 “照啊,哥哥不知,我也有这般想法。只是不知道咱们两个又无甚本事,梁山肯不肯收咱们啊?” “嘿嘿,这个二郎便是多虑了。昨晚你没看到,那个梁山寨主张枫哥哥,与咱们李大哥相聊甚欢嘛,只要咱们李大哥想上梁山,我想张枫哥哥肯定欢迎。” “没错,没错,哥哥所言甚是……” ………… 李俊低着头,听着童威,童猛两个,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热闹,不由苦笑着摇摇头。 童家哥俩儿的心思,他哪里不懂。想到昨晚那些梁山好汉,李俊也不禁会心一笑。 其实何止童家兄弟心中对梁山向往,就连李俊自己也是对张枫等人心中羡慕。 不过要说带着这些弟兄上梁山,李俊心中又有些难定。虽说现在自己带着兄弟贩卖私盐,也不算什么正当勾当,不过比落草为寇,轰轰烈烈的和朝廷作对,不知差了多少。 昨晚听那些梁山好汉的言行,李俊也是大为震撼,有些事情听得李俊也是热血沸腾。不过要让李俊带着十几个兄弟,上梁山去作那玩命的贼寇,李俊心中一时还真就打不定主意。 “哎……” 心下乱糟糟的,李俊忍不住叹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兄弟,无奈的摇了摇头。 如今自己得罪了穆弘,今后恐怕这私盐的勾当,是做不成了。这十几人弟兄今后将何去何从,李俊一时还真没有什么头绪。 ~~~~~~~ 江州城,浔阳江。 江面上,绿杨树下,八九十条渔船一字排开。 此时虽然已经入冬,不过紧邻新年,正是一年买卖最好的时期,那些渔民岂会放过这关键时候。 李俊带着童威,童猛二人,一路走到江边,来到一条渔船旁,看着船上的渔人,笑着说道。 “你们船上可有金色鲤鱼,把两尾来与我过过口?” 那渔人听到李俊的声音,抬起头看了看李俊,点了点头道。 “有倒是有,不过如今天寒,大的金色鲤鱼难打。我这船上倒是有一尾,不过只有一二斤大小,不知客官可是满意?” 现在天气寒冷,鱼最难打。尤其是金色鲤鱼,更是难得,所以价格不菲。听到李俊开口便要金鲤,那渔人自是高兴。不过他的船中只打来一尾小的,有些害怕李俊不满意。 果然,渔人的话音刚落,李俊便摇了摇头道。 “一二斤重?有些瘦了。不知船家能否找来两尾四五斤的金鲤,银钱自是不会亏待与你。” 听到李俊的话,那个渔人心中暗叹了一声。正如他所料,能一开口便要金鲤的人,果真看不上他那尾小鱼。 不过听到李俊的要求,渔人本能就想摇摇头。 这时恰好江边的小路上走出来一条大汉,那渔人看到大汉,眼睛一亮,对着李俊道。 “你今日命好,正巧鱼牙主人来了。你要的金色鲤鱼,除了他,没人能寻到。” “哦……” 听了那渔人的话,李俊和童家兄弟一起转头,但见小路上走来了一个身高六尺五六,年岁三十二三的汉子。 那汉子似乎也看到了李俊几人,脚步不由的快了起来。 “大哥!今日怎的有时间来这江州城了?” 张顺快步走到李俊三人身前,一脸喜色的看着李俊,欢喜的问道。 “哈哈……” 看到张顺,李俊也是掩盖不住的欢喜,大笑几声道。 “今日得空,特来找兄弟寻两尾金色鲤鱼,只是不知我今日可有口福啊?” “哈哈,几尾金色鲤鱼值个甚。哥哥稍候,小弟去去便来。” 听了李俊的话,张顺哈哈一笑。转身走到江边,打了个呼哨,却见江上的渔船,都靠拢到了江边。 张顺看着那些渔船,开口叫道。 “哪个船里有金色鲤鱼,需肥的?” 听到张顺的喊声,江面上的渔船顿时热闹了起来。 这个应道。 “我船里有一尾,四五斤沉,主人若要,自管拿去。” 那个也道。 “我船上来。……” ………… 一霎时却凑拢了十数尾金色鲤鱼,张顺选了两尾大的,用藤条穿了, 提到李俊面前,笑道。 “哥哥,这两尾可曾满意?” 第105章 心意已决 “哈哈……” 李俊看着张顺,哈哈一笑道。 “你这鱼牙主人亲自挑来的鱼,还能差。兄弟如若无事,陪我去前面琵琶亭吃几杯酒?” “如此最好,哥哥可是小弟平日请不来的贵客。” 听到李俊的话,张顺大喜,提着两尾金色鲤鱼,引着李俊三人来到了江边的琵琶亭酒馆。 说起这琵琶亭酒馆,乃是唐朝白乐天古迹,在江州可是大大的有名。这琵琶亭一面靠着浔阳江,一面是店主人家房屋。亭上有十数副座头,张顺便捡了一副干净的座头,让李俊坐了头位,自己坐到了对座,童家兄弟坐在了两人肩下。 张顺把金色鲤鱼交给酒保,吩咐小心整理,一尾做辣汤,用酒蒸,一尾切鲙。随后又要了些菜蔬,果品,更叫酒保取来两樽江州有名的上色好酒玉壶春。 不一会儿,酒保备好肴馔,取来两樽酒,开了泥头。张顺挥挥手,打发了酒保后,自己拿起酒樽,给李俊三人倒满酒后,笑着问道。 “哥哥怎的得闲,来这江州城里吃酒?” 张顺确实有些奇怪,如今正是年底,按理说正是李俊他们,贩卖私盐最忙的时候。张顺想不明白,这个时候,李俊怎么还有闲心,带着童家哥俩儿闲逛。 “哎!张顺哥哥有所不知。如今我们与穆弘那厮闹恶了,这私盐的勾当,恐怕做不得了。” 听到张顺的话,李俊只是苦笑的摇摇头,一旁的嘴快的童猛抢先说道。 “嗯!穆弘那厮敢对李大哥无礼!” 听了童猛的话,张顺原本还挂着笑意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把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沉声说道。 坐在童猛对面的童威,听了张顺的话,撇撇嘴道。 “他如何不敢?穆弘那厮连官府的走狗都能颐指气使,李大哥不过一个私盐贩子,在他眼中又算得什么!” “童威,说这些说甚。今日咱们来找张顺兄弟,只为消遣,来,吃酒。” 说罢,李俊端起了酒杯。张顺三人也连忙端起了酒杯,一杯酒喝完后,张顺放下酒杯道。 “童二哥与我说说,你们怎会与穆弘那厮交恶?” 刚刚童家兄弟只说了个由头,便被李俊打断了,张顺听的云里雾里的,不算清楚。他又知道,李俊这三人里,童猛的嘴最是没有遮拦,所以也没有询问李俊,而是直接问起了童猛。 果然,听到了张顺的话,童猛十分爽快的把那晚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到穆弘为了活命,竟然如此狠毒,张顺的眉头一皱,不过倒也没有多少意外,毕竟他就是看不惯穆家兄弟,李立,张横他们的所做所为,才离开揭阳岭,自己来到江州城做鱼牙子的。 当听完童猛讲完所有事情经过,张顺看着李俊点点头道。 “李大哥所虑正是。穆弘那厮太过阴险,如今李大哥与他交恶,私盐勾当确实不宜在做。只是不知李大哥今后有何打算?” 李俊摇了摇头,喝了口酒道。 “不瞒兄弟,我这一时也未有头绪。” “哥哥这还有甚可想的,就来江州与我一起。也免得小弟一人在此,孤苦无趣。” 听到李俊的话,张顺连想都没想的便开口说道。 “呵……” 童威,童猛两兄弟眼睛一亮,相视一笑,都觉得张顺的这个主意不错,不由的一起扭头看向了李俊。 李俊却笑着摇了摇头,对着张顺说道。 “为兄多谢兄弟好意了,不过我看此地买卖规矩井井有条,可见兄弟一人足矣。我们这兄弟十几人,便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听了李俊的话,童家哥俩儿的神色暗淡了下去。李俊说的不错,这里的鱼牙生意,被张顺打理的井井有条,确实不用他们再出什么力了。况且张顺手下也有不少小牙子,如果他们冒然加入,难免不落人口实。 “哥哥……” 见李俊不愿,张顺面色一急,不过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李俊笑着摆摆手打断了。 “兄弟先莫急,其实这几日我也想过了。……” 说到这里,李俊喝了口酒,放下杯子,望向座外的涛涛江水,说道。 “想想这几年贩私盐的日子,有时还真是觉得无趣。每日不是盐便是钱,得了些空闲,还要应对那些狗才的勒索。……” “哎!……” 听到李俊的话,张顺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说李俊他们那种私商勾当,就是张顺这样正当鱼牙生意,哪里又少的了各个衙门的孝敬啊。 “那晚遇到梁山好汉,听到他们那些打官兵,救好汉的事迹,不瞒兄弟,为兄这心中满是羡慕。” “梁山好汉?哥哥那晚见到的真的是梁山好汉?” 其实梁山好汉这个童猛刚刚也提过,只不过张顺没有注意,此时听李俊再次提起,张顺也是一脸惊讶的问道。 李俊点了点头。 “怎么,兄弟也曾听过梁山的大名?” “呵呵……” 张顺笑了笑,道。 “自然听过。这江州也有不少来往山东的客商,听他们讲了不少梁山的好!……” 说到这里,张顺四下张望了一下,见无人注意他们,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听他们讲,这梁山好汉不同于一般的山贼,不光不打劫来往的客商,每次下山借粮,还会分给当地贫苦的百姓。我听说,附近不少活不下去的贫苦百姓,都已经上了梁山。” “嘿嘿,张顺哥哥说的不错。小弟倒是也时常听闻梁山的好,那晚相见,才发现那些好汉端得英雄了得!” 听到张顺的话,童猛嘿嘿一笑说道。 “只是不知这些梁山好汉,来江州作甚?” 张顺有些意外的问道。毕竟梁山远在山东,这些人不远千里的来到江州做什么。 听了张顺的话,李俊一愣道。 “兄弟在这江州城,这几日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动静?” 张顺皱着眉头想了想,摇摇头道。 “哥哥也知,小弟平日只在江边,却不曾听过什么。” 李俊点了点头,随即把徐宁的事,讲了一遍。 “牢城营……” 张顺摇摇头,这些日子,确实没听说牢城营出了什么乱子。不过张顺也没有在意,毕竟官场里的弯弯绕太多了,这种事情,谁也不知道被哪个环节压了下来。 听完李俊的讲述,张顺喝了杯酒,目光炯炯的看着李俊道。 “哥哥如今没了勾当,依小弟见,倒不如直接去梁山入伙,来的痛快!” “哦!……” 听到张顺的话,李俊似乎也来了兴致,停下筷箸,看着张顺问道。 “兄弟以为为兄应该去投梁山?” 张顺点了点头道。 “不错。哥哥这个能与梁山好汉结识,本就是个机会。况且小弟听说,这梁山脚下八百里水泊,岂不正是哥哥施展本事的好去处。” 听了张顺的话,李俊笑着点了点头。其实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这次来江州,也是来找张顺,听听他的意见的。 “如此兄弟不如与我同去。我见那梁山寨主张枫,也是个求贤若渴的遮拦汉子。兄弟一身本事,窝在这浔阳江边,岂不可惜。” 李俊说完,张顺眼睛一亮,不过随即摇了摇头道。 “小弟谢过哥哥美意。其实小弟心中也想随哥哥去闯荡一番,不过哥哥应该知道,家中老娘年事已高,又有病症在身,小弟正寻思着这段时间,去趟建康府寻安太医,哪里脱得开身啊!” “嗯!” 听了张顺的话,李俊点了点头,不过心中却已打定主意。也不再提及此事,四人在这琵琶亭上,痛痛快快的吃了一场酒。 第106章 黄门山 “哥哥,俺见那晚使船的三个汉子,都是水中好手。哥哥为何不邀他们上山聚义啊?” 一片山林中,时迁突然走近张枫身旁,低声问道。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时迁好几天了。只不过一直被时迁压在心里,今日总算找了个机会,问了出来。 听到时迁的话,孙安,徐宁,袁朗几个也都支起了耳朵。毕竟那晚李俊三人,对张枫的态度,他们都是亲眼所见。毫不夸张的说,那晚只要张枫开口邀请,李俊三人至少有八成可能,和他们一起上梁山。 而且他们又都不是瞎子,自然看的出李俊几人使船的本事。只是他们想不明白,如此人才,张枫为什么就不开口邀请呢。 “呵呵………” 张枫看着时迁摇头一笑,半开玩笑的说道。 “你这‘鼓上蚤’不似好人,哪有一见面便邀人落草的。” “哈哈……” 听到张枫的玩笑话,徐宁等人也都笑了起来,时迁更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讪笑了两声。 张枫看着众人虽然被自己一句玩笑逗笑了,不过依旧有些疑惑的脸,摇摇头,扭头看向前面的深山,悠悠道。 “众位兄弟也许不知,我心中的山寨兄弟,应该都是兴趣相投,义气为重的好汉。像那晚的李俊三人,虽对梁山有些好感,不过更多的还是对咱们的感激之情,当然如若当时咱们开口邀请,看在江湖义气的份上,李俊可能会答应。不过这样,一时的冲动,日后难免他们会有些小心思,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他们考虑清楚,如果真的有心上山,梁山就在那里,你还怕他们找不到嘛。呵呵……” 张枫一番话虽然声音不大,不过却说的孙安众人连连点头。 尤其是徐宁感触更深,当初在江州牢城营时,张枫就说过这样的话,此时再听来,徐宁不由的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目光不禁瞟向了身边的袁朗。 眼前这个汉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嘛。这袁朗在揭阳镇被他们救了后,张枫绝口不提邀请之事,袁朗也未主动提及。可是这次再次被救后,张枫依旧没有提出聚义邀请,不过这汉子,却已经跟了他们几天,也再没提出离开要求,看来是打定主意,一起和他们回山了。 “听哥哥这么一说,俺这心中还怪想山寨中的各位哥哥嘞。咱们再快走两步,翻过这座大山,好赶到前面的集镇,买上几匹好马,这几日都是山路,俺这两条腿都累细了不少。” “哈哈……” 张枫等人一边走着,一边听着时迁的玩笑话,倒也不觉得烦闷。 “当啷啷啷……!” 就在张枫几人边走边聊的时候,突然山林里,传来了一阵铜锣的响声。但见山林中钻出百十个手拿刀枪的小喽啰,瞬间堵住了张枫几人的前后道路。 张枫看着这架势,忍不住的摇头笑了笑。 孙安,徐宁几人一愣,随后也是苦笑了起来。不过几人倒也不惧,各抽兵器,饶有兴趣的打量这眼前这些人。 “你们这厮们好没眼力,还想与我们厮并不成!识相的,交出财帛武器,今日老爷开恩,放尔等离去!” 随着说话的声音,喽啰兵向左右一分,闪出了四名各挺军器的大汉。当前一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一挺手中的朴刀,对着张枫几人大喝道。 “哼!……” 在揭阳江边,被穆弘那厮跑了,袁朗此时还是闷气未消,又听到大汉在此大放厥词,立刻怒了,冷哼一声,抽出腰刀直奔那大汉而去。 “来的好!” 那大汉见袁朗抢出,倒也不惧,挺朴刀与袁朗斗在一处。 因为袁朗的包裹还在穆家庄,所以此时袁朗只能使用抢来的那把腰刀。许是武器不顺手,一时,袁朗倒与那个大汉斗了个旗鼓相当。 “哥哥……” 张枫正在看着场中打斗的二人,这时徐宁皱着眉头走到了张枫身边,低声叫了声。 “嗯!……” 张枫一愣,扭头看向徐宁道。 “徐教头何事?” “哥哥,我见与袁朗兄弟相斗那个大汉,所用手段,大都是军中手段,此人恐怕是军户出身。” “军户?” 听到徐宁的话,张枫眼睛一亮。对于徐宁的眼光,张枫自是没有丝毫怀疑。徐宁本是禁军教头,哪有不识军中搏杀手段的道理。 “袁朗兄弟,莫要伤了此人性命!” 恰好此时,袁朗已经看透了那人的手段。一把腰刀逼的那人手忙脚乱,差一点便要倒在袁朗刀下。张枫既然已经知道此人是谁了,自然不会叫袁朗伤了他,所以急忙出声叫道。 袁朗听到张枫的叫声,虽然不清楚出了什么事,不过还是听话的一刀逼退那汉子后,抽刀跳回到了张枫身边。 与袁朗相斗的汉子,叫袁朗撤了回去,急忙喘了口气,丢下朴刀,来到张枫面前,躬身拜道。 “俺兄弟四个,久闻梁山‘玉饕餮’大名,想煞也不能够见面。前几日有兄弟探来,哥哥来了江州。俺们四个便在黄门山上等待,不想今日得见哥哥真面,万感有幸。刚刚小弟不自量力,出手试探,多谢这位哥哥手下留情。……” 说着那汉子又朝有袁朗抱拳拱手,拜了拜。这时,那汉子身后的其他三人,也赶上前来,和张枫见礼。那汉子接着道。 “小人已在小寨里略备薄酒粗食,权当接风,请众好汉同到弊寨盘恒片时。” 第107章 好大哥 见果真如自己所想,张枫大喜,上前搀扶起四人后,拉着领头大汉的手道。 “都是江湖同伙,好汉莫要客气。” “哈哈……” 听到张枫的话,那大汉哈哈大笑道。 “当着张枫哥哥的面,小弟怎敢妄称好汉!” 说罢,那汉子又冲张枫抱抱拳道。 “小弟乃是这黄门山寨主,姓欧,姓鹏,祖贯是黄州人氏。本是把守大江的军户,只因恶了本官,逃走在江湖上绿林中。又因小弟并无十分本事,只是行时快捷了些倒也熬出了个名字,唤作‘摩云金翅’。” “这位兄弟……” 说着,欧鹏用手指了指,自己身后那个长的文质彬彬的汉子,道。 “姓蒋,名敬,祖贯是湖南潭州人氏。原是落科举子出身,科举不第,弃文就武,颇有谋略,精通书算,积万累千,纤毫不差,亦能刺枪使棒,布阵排兵,因此人都唤他做‘神算子’。” “这个兄弟姓马,名麟,祖贯是南京建康府人氏。原是小番子闲汉出身,吹得双铁笛,使得好大滚刀,百十人近他不得,因此人都唤他做‘铁笛仙’。” 说着,欧鹏指着身后一个,面相透着伶俐机灵的汉子介绍道。 最后欧鹏又指了指那个一脸憨厚的汉子道。 “这个兄弟便是陶宗旺,祖贯是光州人氏。庄家田户出身,惯使一把铁锹,有的是气力,亦能使枪抡刀,因此人都唤他做‘九尾龟’。” 听完欧鹏的介绍,张枫笑着对这个黝黑面孔中透着憨厚的汉子,拱了拱手。 这个被后世誉为梁山农民起义中,唯一一个农民代表。在张枫眼中,可不只是个代表,这位还是个擅长建筑的专业人才。 其实不止陶宗旺,这黄门山四杰,虽说在梁山头领中,武艺不显。不过在张枫眼中,这四人却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陶宗旺是个建筑人才,蒋敬人称‘神算子’,自是不必多说了。如今梁山大寨规模日渐强大,光是各类账目,便搞的张枫头昏脑胀。如果这时能有像蒋敬这样的专业人士帮忙,张枫估计做梦都能笑醒了。 这马麟本是小番子闲汉出身,本就深知官门市井那一套。更难得的是,此人武艺不俗,又是个惯走江湖的伶俐之辈,简直就是个打探消息的不二人选。 就是那寨主欧鹏,虽说在梁山那些众多的头领中,名声不显,不过此人也是个果敢之辈。想他打定主意投靠梁山后,便把自己辛苦建立的大寨,一把火烧成灰烬,断了自己的后路,可见其性格果断干脆。 这时早有小喽啰捧过果盒,一大壶酒,两大盘肉,托过来把盏。先递与张枫,次递徐宁,孙安,袁朗,时迁,与众人都相见了,一面递酒。 把盏已遍,四人便邀请张枫等人上山。 黄门山上,椎牛宰马,大摆宴席,自不必细说。 酒席间,众好汉说了些江湖趣事,欧鹏便端起酒杯开口道。 “我等四人在这荒僻之地,久闻梁山泊大寨的威风,心下向往。若哥哥不嫌我四人贫贱,我等愿为哥哥执鞭坠镫!” 张枫闻言大喜。 “如若四位义士肯从大义,小可自是欢迎之至。” 欧鹏四人听了张枫的话,自是满心欢喜。孙安等人看到欧鹏四人,都变成了自己人,也是大喜,酒席上瞬间变的更加热闹。 时迁为人诙谐,最好热闹,这等场合哪里少的了他。只见时迁喝了口酒,看着欧鹏说道。 “不知欧寨主是如何知道咱们来了江州的?” 听到时迁的话,孙安他们也都停下了交谈,扭头看向了欧鹏。他们也有些奇怪,这次张枫来江州,可没有大张旗鼓,这都能被黄门山察觉到,不得不说,这黄门山确实有些神通广大了。 看到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欧鹏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自己身旁的马麟。 马麟见状,急忙冲着张枫几人抱了抱拳道。 “不知几位哥哥可还记的揭阳镇上的那家酒楼?” “哦!……” 听了马麟的话,袁朗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眼睛一亮,接话道。 “马麟兄弟说的可是,那个什么小遮拦穆春胡闹的那家酒楼?” 袁朗正是在那家酒楼遇到张枫的,所以对那个酒楼印象深刻,此时马麟提到揭阳镇酒楼,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那个酒楼。 马麟点了点头。 “哥哥所说不错,小弟说的便是那个酒楼。当时几位哥哥教训穆春时,小弟便在酒楼中。呵呵,几位敢在揭阳镇教训揭阳镇的小霸王,自然引起了小弟的好奇。几位哥哥又没有刻意隐藏,打探出几位哥哥的身份,倒也并非难事。” 张枫几人听完马麟的话,也是点了点头。 这时欧鹏笑了笑,接着说道。 “几位哥哥不知,我这马麟兄弟为人最是机警,寨子中但凡有个探听情报,传递消息的,安排给他,准保没错。这次打探到哥哥们,由此路过的,也是马麟兄弟的功劳。” 说到这里,身为地主的欧鹏,端起酒杯,示意大家喝酒后,又继续说道。 “哥哥们到弊寨时,看小寨的城垣如何?” 听欧鹏说到这个,张枫也来了兴致,放下酒杯点点头道。 “不瞒兄弟,小可初上这黄门山寨,便发现这山寨城垣整齐,布局合理,当真是针插不进,看来定是出自高人手笔。” 这话张枫倒是没有夸张。这黄门山山寨,虽说只是个三四百人的小寨,规模不能同梁山大寨相比,不过这防御城垣却建的十分规整,有些地方甚至比梁山大寨还要好一些。 “哈哈……” 听到张枫的夸奖,欧鹏也不禁得意的笑了起来。指了指一旁的陶宗旺道。 “哥哥所说的这些,都是陶兄弟的功劳。哥哥不知,我这陶宗旺兄弟,不光刀枪娴熟,对于城垣建筑,更是一把好手!” 显然陶宗旺并非什么圆滑之人,面对欧鹏的夸奖,不光没有谦虚两句,反而一脸羞红的低下了脑袋,惹得酒桌上的众人一阵大笑。 夸完陶宗旺,欧鹏又是一指蒋敬说道。 “蒋敬兄弟原是读书人,与我等粗人不同。懂得谋略兵法不说,就是书算计数,端得厉害。我等这黄门山虽比不得梁山大寨,不过这数百人的功劳财帛,吃喝用度,都是蒋兄弟一人操劳,数年来分毫不差,却是大功一件。蒋敬兄弟端得‘神算子’称号!” 欧鹏这番都是夸奖的话,在外人听来,难免有些自我吹嘘的嫌疑。不过张枫却知道,欧鹏这番话,把自己三个兄弟统统夸奖了一遍,唯独没有提及自己半句。不论欧鹏武艺如何,光是这番话,欧鹏便不愧于一个好大哥,好汉子! 第108章 安排 “大哥说的甚话!如若没有大哥的黄门山,我等兄弟还在江湖上乱闯,不说今日得与众英雄聚义,恐怕连性命都不知丢在了何处。” 就连张枫都能听出欧鹏话中的意思,更不要说为人机灵的马麟了。见欧鹏一个劲儿的夸自己几人,马麟赶紧出声拦了一句。 “没错…………” “是啊…………” 蒋敬和陶宗旺也都点头附和了几句。 “嗯,三位头领说的不错。……” 这时,一直很少出声的徐宁,突然放下酒杯,看着欧鹏道。 “徐宁见这黄门山,地势险要,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去处。更难得寨中兵丁进退有度,看得出,欧寨主在此没少用心思!” 徐宁本是禁军教头,哪里看不出来,这黄门山山寨,根本不像一般山寨那样散漫涣散,反而这山寨的喽啰兵进退,颇有些军队习性。甚至这黄门山山寨,比如今的一些大宋军队,更像军队。看得出,欧鹏在这方面,没少下心血。 “哈哈……” 听到徐宁的夸赞,欧鹏也颇为得意的笑了笑。 “不瞒徐教头,小弟本就军户出身。只是如今的军队……哎!……” 说到这里,欧鹏摇摇头,叹了口气。徐宁也是神色黯淡的摇头苦笑。 “不过这寨中的几百儿郎,却都是好汉子。这几年,我等这四五百人的小寨,能幸免于官府的清剿,也全赖儿郎们的英勇。” 欧鹏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不过众人却听出了自豪,不由的点了点头。 “欧寨主英雄,也只有欧寨主这样的好汉,才能把山寨打造的如此好!” 听了欧鹏的话,徐宁点点头,由衷的说道。 “哎啊!徐教头可别折煞小弟的面皮了。有张枫哥哥在此,小弟这个小寨值得什么!不瞒各位哥哥,小弟四个在此剪径,不止一次被人咒骂。那些过往的山东客商常说,梁山泊如此势大,也不曾坏了他们的身家财物。有时碰到下山的头领,还会拉着他们唠唠家常哩。哪像我们这几个不成气候的,却要在此害人。直说的我们四个灰头土脸,羞红面皮。” 说到这里,欧鹏转头看向蒋敬三人,见三人同自己一样黯淡神色,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哎!想我欧鹏虽不敢说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不过也是七尺男儿。哪个不想像哥哥一样,立起‘替天行道’的大旗!无奈小弟力寡人少,实难像哥哥一般行事。也只得约束儿郎们,不去伤那些客商的性命。……” 欧鹏说着,张枫几人也不住的点头。 确实如欧鹏所说,他这四五百人的小寨,如真像梁山一般,只找那些豪门大户借粮,不说能不能成功,就算侥幸成功,这黄门山少了那梁山八百里水泊天险,恐怕也逃不掉官府的清剿。 “呵呵,自从听闻梁山上各位哥哥的威风,小弟四人心中无不羡慕,做梦都想一睹梁山大寨的风采。这次探到哥哥亲赴江州,小弟四人便打定主意,这黄门山腌臢勾当不要也罢。我们四个也随哥哥上梁山,耍耍那‘替天行道’的威风。” “哈哈……” 欧鹏一番话说的众人都笑了起来。时迁更是一边笑着,一边对着欧鹏说道。 “兄弟这么想就对了。你们四人窝在这里有甚意思,咱们梁山大寨,头领数十,好汉满山,聚在一起岂不热闹。” “哎啊,时迁哥哥一席话,说的小弟心痒不已。待小弟上了山,还望时迁哥哥多多指点。” 听了时迁的话,欧鹏眼睛一亮,立马对着时迁抱抱拳道。 “哈哈……,好说,好说。几位兄弟放心,此事包在俺时迁身上!” 看到蒋敬几人也是一脸期许的看着自己,身为江湖食物链最底层,一直被人呼来喝去的时迁,哪里有过如此受人尊敬的时候,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 “哼!欧鹏兄弟可莫要被这人带偏了。咱们梁山上都是义气相投的好汉,哪里会有人欺生!” 叫到时迁一脸得意,一旁这些时日与时迁厮混熟了的袁朗,有些看不下去了,开口玩笑道。 要说这袁朗此时虽然还未上过梁山,不过一口一个咱们梁山,却说的毫无生疏感。 “哎啊!俺的好哥哥,你就让兄弟得意一会儿,又能如何!” 见袁朗如此快的拆穿自己,时迁苦着脸的对袁朗抱怨道。 “哈哈…………” 经过时迁,袁朗二人的打趣,酒桌上的气氛瞬间热闹了起来。 众人又是说了些梁山大寨中的趣事,把酒三巡后,欧鹏对着张枫说道。 “哥哥,明日小弟便收拾好金银财帛,带着全寨随哥哥回山。” 听了欧鹏的话,张枫皱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道。 “不忙。兄弟既已做了决定,便无须如此匆忙。此去梁山千里迢迢,兄弟还要做好万全准备。那些不愿离乡的兄弟,也一定要好好安排。” 这黄门山虽只是个小寨,不过也有四五百口人,兵器,战马,粮草,财帛不少。欧鹏如此决定,难免有些急躁。 况且这里距离梁山,路途不近。肯定会有些喽啰不愿意去的,张枫也不希望欧鹏强迫那些人。 其实张枫也知道欧鹏为何如此急躁,一来是欧鹏这人性格果敢,一旦决定的事情,便想干脆去做。二来也是为了在张枫这个梁山寨主面前,表表决心。 果然,听了张枫的话,欧鹏面色也放松了一些,点了点头道。 “如此便依哥哥。哥哥放心,那些不愿随小弟去往梁山的兄弟,小弟一定妥善安排。” 张枫点点头,知道欧鹏也是个义气汉子,自然不会亏待自己的老兄弟的,所以也未在此事上多做计较。 不过这时,时迁却看着张枫开口说道。 “哥哥,小弟寻思回山之事,还是不宜太过耽搁。如今眼看到了年底,小弟可是答应了杜迁哥哥,回山过年哩。” “嗯!时迁兄弟所言有理。” 听了时迁的话,张枫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不若这样,我等在黄门山休整两日,便动身启程回山。……” “哥哥……” 听到张枫只住两日,黄门山的四位头领有些发急,便要开口说话,不过却被张枫摆手阻止了。 张枫盯着时迁,嘴角上扬。原本得意洋洋的时迁,看到张枫的样子,不由一愣。 “这次只能麻烦时迁兄弟在此过年了,等欧鹏兄弟收拾妥当后,便辛苦时迁兄弟,将黄门山好汉带回梁山了。” “啊?……” 时迁傻眼了,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被张枫留了下来。不过时迁也知道,这些人中,除了张枫便只有自己上过梁山,所以虽然不甘心,也只能苦着脸点了点头。 第109章 黄蜂刺 且说在这江州对岸,还有一个城子,唤作无为军,却是个野去处。 城中有个在闲通判,姓黄,双名文炳。这人虽读经书,却是个阿谀谄佞之徒。心地匾窄,只要嫉贤妒能,胜如己者害之,不如己者弄之,专在乡里害人,无为军都叫他做‘黄蜂刺’。 这厮闻知江州知府蔡九,乃是当朝蔡太师儿子,便时常过江来谒拜蔡九知府,指望他引荐出职,再欲做官。 当日,这黄文炳在私家闲坐,突听家中仆人进来禀报道。 “揭阳镇穆弘来访。” 黄文炳一愣,穆弘他当然知道,无为军与揭阳镇同在江州对岸,相隔不远,黄文炳自是知道穆弘。 可是他有些奇怪,自己虽然知道穆弘,可是两人平日素无交集,今日穆弘冒然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不过穆弘既然来了,黄文炳自然不会躲着不见。所以就吩咐仆人,把穆弘领了进来。 “黄通判安好。” 穆弘被领进屋中,但见屋中坐着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文士,急忙躬身施礼。 “哈哈,今儿个什么风,竟把穆大官人吹到了我这里。” 黄文炳假笑了两声,把穆弘让入了座。 “不知穆大官人贵人踏贱地,所为何事?” 等仆人奉上了茶水,黄文炳看着穆弘笑道。 穆弘也不去动那茶,只是看着黄文炳笑了笑,道。 “黄通判见外了,你我同在这江州地界,却一直不曾深交,小人深以为憾。今日前来拜访,只为拜会兄长。” “哈哈……” 听到穆弘的话,黄文炳抚须大笑,不过心下却对穆弘的话嗤之以鼻。 黄文炳虽对穆弘不甚了解,但也知道此人在揭阳镇可谓一手遮天,是揭阳镇名副其实的霸王。 而且这个穆弘和自己一样,在乡里都是臭名昭着的人物。正是如此相似的情况,所以黄文炳才最了解他和穆弘这类人。像他们这种人,哪里会有什么朋友,所谓结交,无非是有利可图罢了。 所以黄文炳对穆弘的话,一个字也不相信,同时心里也对穆弘有所防备,笑了几声后,看似随意的说道。 “哈哈……,穆大官人抬举文炳了,文炳不过一介罢闲在家的通判,哪里值得大官人拜访?” “哎啊,黄通判如此,可是折煞小人了。于公,通判为官,小人为民。于私,通判为兄,小人为弟。于公于私都应小人前来拜会通判,只因小人事忙,一直未得空闲,还望通判见谅。” 见黄文炳客气,穆弘也是一副诚惶的模样,赶紧解释道。 “哈哈……” 黄文炳又是一阵大笑,两人客气了几句,似乎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黄文炳便不再说话了,只是半眯着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穆弘笑。 穆弘见黄文炳的样子,也不再开口,而是一脸笑意的和黄文炳对视。 两人僵持了一盏茶的时间,穆弘忍不住心中骂了一句。 “老狐狸!” 提前败下阵来。没有办法,今日穆弘前来,确实有事,所以不得不率先开口道。 “小人听闻通判与蔡九知府相熟?” “嗯?……” 听了穆弘的话,一直老神在在,稳坐钓鱼台的黄文炳不禁一愣,有些糊涂了。自己这段时间巴结蔡九知府,江州但凡有些消息的人,哪个不知,所以穆弘知道,黄文炳也并不感意外。 不过据黄文炳所知,这穆弘虽与自己一样,为害一方。可是这个穆弘与自己一心求官不同,这个穆家哥俩儿,横行揭阳镇,只是为了钱财。所以黄文炳不知,这穆弘突然提到蔡九知府是什么意思。 虽然搞不清楚穆弘的目的,黄文炳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道。 “呵呵,全赖知府大人提携。” “如此小人便要送黄通判一场富贵。” 看黄文炳点头,穆弘一笑道。 “富贵?” 听了穆弘的话,黄文炳眼睛一亮,颇有兴趣的问道。 “哦,不知穆大官人所说的是甚富贵?” 穆弘四下看看,见屋中除了自己和黄文炳外,再无其他人,才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道。 “通判可知梁山泊?” “呵呵……” 见穆弘搞的如此神秘,黄文炳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惊天秘密呢。没想到,穆弘只问自己是否听说过梁山泊,黄文炳忍不住好笑的摇了摇头。 作为一个一门心思想要出仕做官的人,关注朝堂大事,乃是最基本的操作。这段时间,梁山贼寇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黄文炳怎会没有耳闻。 只不过这梁山泊远在山东,和自己相隔千里,穆弘突然扯到梁山,黄文炳瞬间没了兴趣。 “梁山之名文炳自然听过,不过他那里远在山东,大官人提及此事所为何事?” 见黄文炳神色突然变的冷淡,穆弘当然知道原因。不过也毫不在意,而是一笑道。 “如若我告诉通判,梁山贼寇已经到了江州呢?” “什么!” 黄文炳原本没有把穆弘的话当回事,双手正捧在茶杯,一边把玩一边暖手。突然听到穆弘得话,心中一惊,差点把手中得茶杯打翻。好在黄文炳手脚还算麻利,紧忙放下茶杯,盯着穆弘道。 “此事大官人如何知晓的?” “哎!……” 听到黄文炳的话,穆弘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110章 张枫哥哥救命啊! “实不相瞒,小人已与梁山贼寇照过面了。” 穆弘看着黄文炳,苦笑着低声说道。 “什么!此话当真?” 听到穆弘的话,黄文炳“噌”的一声站了起来,盯着穆弘的眼睛激动的叫道。 无怪乎黄文炳如此激动,要知道,如今的大宋虽然贼寇遍地,不过像梁山这么高调的却是不多。尤其是东京那场大闹,直达天听,连道君皇帝都为之震怒。 如果穆弘此言是真,梁山贼寇来了江州,自己通知蔡九知府将其拿获,到时自己一个协助剿匪的功劳,怎么也跑不掉吧。如若有了功劳,自己求个一官半职,恐怕会易如反掌。这对一心求官的黄文炳,简直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黄文炳怎会不激动啊。 见黄文炳如此激动,穆弘笑了,他知道自己这次来对了。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小人身家性命都在揭阳镇,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通判啊!” 黄文炳一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穆弘,直看到穆弘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才笑着点了点头。 他相信穆弘说的是真的。这倒不是黄文炳相信穆弘的人品,而是黄文炳对蔡九知府有自信。他相信,穆弘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如此消遣蔡九知府。 见到黄文炳点头,穆弘也是长长出了一口气。 没有办法,这次他来找黄文炳,也是被逼的实在没了办法。 如今穆家庄里也已经乱做了一团。自从穆太公知道小儿子死了,虽然还不知道是穆弘所为,不过整个人还是一病不起了。 穆弘也去找了不少大夫,不过穆太公似乎没了精气神,什么药石也难以治愈,每日只会躺在床上念叨一些“报应,业债……”之类的话,眼看命不久矣,搞的穆弘不厌其烦。 至于那些梁山的人,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如今穆弘只能把一腔怒火,发泄到李俊身上了。 “如今梁山贼寇何在?” 黄文炳问道。 “小人不知!” “什么?” 黄文炳刚刚露出的笑脸,瞬间阴沉了下来。两道寒光死死的盯着穆弘,冷笑道。 “呵呵……,穆大官人是来消遣本官的?” “不敢。实不相瞒,那晚在穆家庄,梁山贼人与小人厮并一场后,便逃离了揭阳镇,如今在何处,小人确实不知。不过,据小人所知,揭阳岭上的李俊,与梁山贼寇关系匪浅。” “嗯?……” 黄文炳听了穆弘的话,眉头紧锁。这李俊他也有所耳闻,不过对这种江湖人物,和穆弘差不多,黄文炳只闻其名,却并不相识。 可是黄文炳却知道,这李俊与穆弘一样,都在揭阳岭厮混。如今这穆弘上来先是提到梁山贼寇,现在又突然转到李俊身上,这里面怕是有事。 “穆大官人莫不是与那李俊有仇,想借文炳之手,铲除异己吧?” 黄文炳看着穆弘,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虽然黄文炳少与这些江湖人物接触,不过他却知道,这穆弘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与这种人打交道,不得不谨慎一些。 “通判说的哪里话,小人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撩拨通判啊!实不相瞒,梁山那伙贼寇,杀了我家二郎,乃是我穆家解不开的仇敌。而梁山贼寇之所以能逃离揭阳镇,全赖李俊此人协助。通判以为李俊与梁山无关吗?” “当真?” “此事乃李俊亲口承认,断无半分虚假!” 黄文炳眼珠一转,看着穆弘有些阴戾的目光,心中不禁信了七八成。 “大官人可知李俊此时身在何处?” 穆弘点了点头道。 “通判放心,李俊此时的藏身之处,小人早已派人打探清楚。不过此事要快,这几日李俊行动有异,看样子恐怕要畏罪潜逃。” “嗯!……” 听了穆弘的话,黄文炳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对着穆弘说道。 “如此事不宜迟,我马上过江去拜见知府大人,即刻调兵捉拿贼寇。不过此事还要多多仰仗大官人的协助。” “通判放心,小人定当全力效命!” 见黄文炳总算答应了,穆弘心中的大石头也算落地了,紧忙站起身来,一脸轻松的冲黄文炳躬身施礼道。 黄文炳点了点头,打发了穆弘后,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带足礼物,领了两个仆人过江去了。 ~~~~~~~ 张枫原本打算在黄门山休整两日的,不过在欧鹏等人的一再挽留下,张枫几人在山寨一连住了三天。 这一日,虽然欧鹏几人还在一再挽留,不过张枫几人还是打算回山了。没有办法,欧鹏只得吩咐山寨杀鸡宰牛,为张枫送行。 酒席间,众人正在热闹,忽然看到山上的一个小头目,匆匆忙忙跑进来禀报道。 “报寨主:山下来了一伙儿人,鬼鬼祟祟的神色可疑,小的们唯恐是官府的探子,将人拿住了,请寨主发落。” 欧鹏皱了皱眉,看了看张枫,不想在此时扰了众人的兴致,便想先打发了头目下去,这事放一放再说。 不过张枫却知道,这些巡山喽啰都是机警之辈,定是发现了什么可疑,才来通报,等闲不得,便放下杯子道。 “欧鹏兄弟,山寨大事,等闲不得,还是见一见那些人为好。” 如今黄门山已经决定上梁山聚义了,这张枫自然就是黄门山的老大了,见老大发话,欧鹏哪里还有不照办的道理。急忙吩咐喽啰,把那些人押了上来。 “你们这般泼才,为何要捉爷爷。快快将爷爷放了,如若耽搁了爷爷的大事,爷爷一把火烧了你这鸟寨!……” 不多时,一队喽啰推搡着四五个大汉,走进了聚义厅。 当前一个大汉,虽然双手被缚,不过依旧满脸急色,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骂着。 “你是哪里来的撮鸟!如此大言,还敢烧了老爷的大寨!” 见那大汉嘴里不干不净的,欧鹏大怒,一板脸喝道。 “爷爷…………” 那汉子听到欧鹏的话,扭过头来,突然好似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愣在原地,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喜极而泣的大声叫道。 “张枫哥哥救命啊!” 第111章 李俊陷江州 不说欧鹏几人见大汉突然如此,不禁有些惊愕。便是张枫看到此人,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童猛兄弟,你怎的在此处?” 这时,欧鹏也知道此人和张枫认识,急忙给几人松了绑。又见几人一身狼狈,便吩咐喽啰将其他几人带下去,好生款待,聚义厅中,只留下童猛一人。 让人加了碗箸后,欧鹏亲自邀请童猛落座。不过此时的童猛哪有吃喝的心思啊,刚刚坐下,便迫不及待的对张枫说道。 “张枫哥哥,快快,救救我家李大哥!” “李俊?” 听了童猛的话,张枫一愣道。 “李俊兄弟怎的了?” “李俊哥哥吃了江州府的捉,如今已经陷在了大牢中。” “什么!怎会如此?” 张枫大吃一惊,想不明白李俊怎会有此一劫。 按理说李俊在这揭阳岭贩卖私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相安无事。这次怎么会引来了官兵,而且还是江州府亲自出面,这事透着一丝古怪。 就算李俊等人私盐勾当事发,出面的也应该是揭阳官府,一个小小的私盐贩子,哪里用得着江州出手。 “小弟也是不知,只知道李大哥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要去山东找哥哥上梁山聚义。不想那晚官兵突然杀出,小弟几人也是豁出了性命,才逃了出来,不过李大哥和哥哥…………!” 说到这里,童猛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众人也知道,李俊和童威肯定陷了进去。 这时,童猛扭头看向张枫道。 “小弟虽是逃了出来,不过只靠我们几人,势单力薄,哪里救得了人啊。无法,小弟便想赶去梁山,找哥哥求援,不想竟在此地撞到哥哥,真是天可怜见。还请哥哥救救李大哥!” “哼!童猛兄弟这还想不清楚吗,此事脱不开穆弘那厮!” 童猛这边话音刚落,袁朗便气哼哼的说道。 这倒不是说袁朗在童猛的话中发现了什么破绽,而全是袁朗妥妥的主观想法。此前袁朗对穆弘恨的牙根痒痒,童猛的话刚说完,袁朗便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 不过袁朗的话倒是点醒了张枫,略一沉思,觉得袁朗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李俊的私盐勾当做了几年了,为什么以前没事,如今却出事了。仔细想想,这事八成和穆弘脱不开关系。 “哥哥还有甚可考虑的,俺这就去揭阳镇,定把穆弘这厮挫骨扬灰!” 见张枫没有说话,袁朗“噌”的一声站起来大叫道。 “没错!穆弘这厮如此行事,简直就是江湖的败类,小弟愿陪袁朗哥哥走一遭!” 一旁的时迁也起身叫道。 “对!此人如此行事,天理难容!…………” ………… 听到袁朗和时迁的话,这几日已经知道,张枫他们一路所有经历的欧鹏几人,也是大怒,纷纷出口附和。 “这……” 见袁朗,时迁等人如此义愤填膺,一旁蒋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不过看了看张枫,又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蒋敬的样子哪能瞒得过张枫,张枫看着蒋敬笑道。 “蒋敬兄弟可是有何高见,都是自家兄弟,不用有那么多顾忌。” “哥哥说的是,都是自家兄弟,有甚你就说哩,磨磨唧唧的,好不爽利!” 张枫说完了,欧鹏也是一瞪眼,不耐烦的喝道。 “呵呵……” 蒋敬当然明白欧鹏的意思,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呵呵一笑道。 “小弟倒也没甚高见,不过如若此事真和穆弘有关,此时恐怕还不是收拾这厮的时候。” “嗯!……” 听了蒋敬的话,张枫点了点头,并示意蒋敬继续讲下去。 蒋敬把目光投向袁朗,时迁两人,抱了抱拳道。 “两位哥哥不妨想一想,如若此事真的是穆弘所为,恐怕此刻穆家庄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哥哥们自投罗网了。” 见袁朗和时迁面露沉思,蒋敬又看向张枫说道。 “况且,此时的首要也并非穆弘那厮,而是想办法救出李俊哥哥等人。” 蒋敬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所以袁朗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闷闷的点了点头,坐了下去。 “哥哥,如今山寨已并入梁山,黄门山四百多兄弟,就是梁山人马,全凭哥哥调遣。” 袁朗坐下去后,欧鹏又站了起来,对张枫抱拳说道。 “呵呵……” 张枫笑了笑,摆摆手示意欧鹏坐下。随后说道。 “欧鹏兄弟莫急,人当然要救,不过也不能鲁莽行事。” “哥哥所言极对。……” 张枫说完,蒋敬点点头接着道。 “哥哥不知,这江州虽是不处边境,不过此处地广物盈,知府又是蔡京老贼的儿子,那老贼怕儿子出事,光禁军就调来了五营,足足两千多兵力,强攻实非明智之举。” 张枫点了点头,这黄门山四五百兵力,不说对抗江州五营禁军,就是攻打一般的州府,也无异是以卵击石,这点张枫还是清楚的。 “如今当务之急,是先要摸清李俊兄弟在江州大牢里的情况。” 张枫摩挲着下巴,轻声说道。 “哥哥,我去一遭。” 张枫的话音未落,时迁便起身说道。 张枫看着时迁,摇了摇头。其实这种事,时迁去做最为合适。不过此前为救徐宁,时迁已经在江州城中露过相了,如果此次在进江州城,一旦被有心人看到,恐怕会误了大事。 “哥哥,不若小弟走一趟。……” 一直未说话的马麟,见张枫摇头,立刻知道了时迁不便前往江州城,立马开口主动请缨道。 “这里距离江州不远,以往小弟也走过江州城几次,对那里还算熟悉,如若时迁哥哥不方便,小弟愿往!” “哈哈,就算兄弟不开口,此事也要麻烦兄弟跑一趟。” 见马麟主动开口,张枫一笑,并轻声吩咐了马麟几句。 第112章 渔船拦江 江州城,知府衙门中,黄文炳正陪着蔡九知府小心说着话。 忽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捧着一叠公文的戴宗,一脸欣喜的走了进来。 “相公,那厮几人招了!” 戴宗一面说着,一面把手中的文书递了上去。 “哦!……” 蔡九知府闻言也是面上一喜,接来戴宗的公文,翻看片刻,抬头看向一旁的黄文炳,欢喜道。 “通判高明远见。这些贼厮们,如若不是通判,哪肯轻易招罪。” “呵呵……” 听到蔡九的夸奖,黄文炳谦虚一笑,拱手道。 “相公夸奖了,小生哪里有甚远见,不过是熟知贼人本性罢了。这些贱皮子,不打怎会乖乖招认。呵呵……” “哈哈……,这便是大才!……” 蔡九知府又夸了黄文炳一句后,低头看完公文,满意的点了点头,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好!……” 虽然这伙贼人为首的两个,依旧死硬着不肯就范,不过有了其他几人的供词,也是足矣。嘿嘿,自己这份功劳算是跑不掉了。抬起头,蔡九吩咐戴宗,将供词公文叠成文书,以备后用。 挥挥手,打发戴宗下堂后,蔡九知府扭头看向黄文炳道。 “此事成矣!通判放心,此事多倚仗通判之功,本官心中自然有数,断不会忘了通判的好。正巧,本官即日也要使人回家,书上就荐通判之功,使家尊面奏天子,好叫通判早早升授富贵城池,去享荣华。” 黄文炳这些时日,每每来浸润蔡九知府,无非就是在等这个承诺。如今听到蔡九知府终于吐口了,自是满心欢喜,赶紧起身拜谢道。 “多谢相公大恩!相公放心,小生终身皆依托门下,自当衔环背鞍之报。” 见黄文炳如此识趣,蔡九知府也满意的点点头,重新落座后,黄文炳看着蔡九知府道。 “不知恩相要如何处置这些贼寇?” 蔡九知府闻言,沉思片刻后道。 “依本官之见,几个小小的贼寇,既已认罪,就地杀了便是。也好过千里迢迢押解回京,路途出了意外。” 听了蔡九知府的话,黄文炳的眉头不自觉的微微一皱,小心的冲蔡九知府拱了拱手,道。 “依小生之见,恩相此举恐有不妥。……” “哦!……” 看到黄文炳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蔡九知府呵呵一笑道。 “你我心腹相交,通判但说无妨。” “如此小生便放肆了。敢问恩相,这些认罪口供,岂是我等伪造而来?” “额!……” 听了黄文炳的话,蔡九知府不由得一愣,不过还是老实的摇了摇头。 “然。既非伪造,恩相何必如此快意行事。” “嗯!……” 蔡九知府皱眉看着黄文炳,半晌,似乎有些明白过来,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轻声说道。 “通判的意思…………” “呵呵……” 黄文炳抚须一笑,点点头道。 “恩相不妨想一想,江州距梁山千里之远,如若梁山贼寇在江州被擒被杀,此事上报京师,难免惹人非议。那时,恐尊府老相公都要…………” 听到黄文炳的话,蔡九知府也是不断的点头。 确实如此,这让山东大小多少州府,束手无策的梁山贼寇,却教自己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州知府抓获。此事如若上报京师,少不得会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别看自己老爹蔡京,权倾朝野,实际上,老爹当权多年,也结下了不少死敌对头,如若真被这些人抓住机会,老爹也少不了一番麻烦。 一旦被人抓住破绽,倒打一耙,到时自己恐怕不光得不到老爹的嘉奖,弄不好,反倒会招来一番责骂。 “那依通判的意思,是将梁山贼寇押赴京师了?” 黄文炳点了点头道。 “恩相高明。此案本就是确凿铁案,何惧复审。况且京师有尊府老相公亲自坐阵,哪个宵小之辈胆敢放肆。如若此案坐实,直达今上。到时恐怕不止恩相荣耀,老相公也会大感欣慰的。” 随着黄文炳越说越多,蔡九知府的眼睛也是越来越亮。 他想到,如若此事真如黄文炳所说,能够直达天听,到时自己这个在太师府里,一直被大哥压了一头的小儿子,恐怕就要一飞冲天了。 越想越觉得黄文炳的想法不错,蔡九知府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道。 “哈哈……,好!好!通判不愧是老成谋国之辈。此法大善,本官就这下发公文,即日便将此等梁山贼寇,押往东京。” 见蔡九知府明白了过来,黄文炳也是长长出了一口气。他这番费心,明面上都是为了蔡九知府考虑,实则还不是为了自己前途。无非就是要把此事利益最大化,好让自己尽快的入了贵人法眼,能够捞个富贵差事。 看着被自己说的满脸欢喜的蔡九,黄文炳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不得不感叹,投胎真是一门技术活,像蔡九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公子,只因摊上个好爹,便能轻松执掌一州大郡。而自己无非想要博个前途,便要如此费尽心机。 仔细想想,不得不感慨,老天不公啊! ~~~~~~~ 与黄文炳的满心牢骚不同,这几日的戴宗,却颇有些春风得意的意味。 此次捉拿梁山贼寇,便是自己得了蔡九知府的手令,亲自去办的。虽说这事的功劳,肯定都是那些相公老爷的,不过相公们吃肉,自己这个小卒子,最少也能跟着喝些汤不是嘛。 虽然一个剿匪的功劳,自己可能捞不到。不过这几日知府相公高兴,不时的随手打赏,可是自己实实在在的实惠。 “哎呦,院长来了,客人已在阁子中等待院长了,院长快请!” 酒楼里的酒保,看到戴宗,急急忙忙赶了上来,一脸笑容的迎道。 “嗯!……” 心情不错的戴宗点了点头,笑着问道。 “什么人找我?” 这日,戴宗正在大牢里办公, 突有小牢子来报,说是有人来寻自己,正在酒楼等候。 听闻,戴宗倒也未当一回事。自己身为江州两院节级,平日里,哪个犯人家属不来巴结自己,戴宗早已习以为常。 “这个小人倒是不知,想必院长一见便知。” “嗯!” 听了酒保的话,戴宗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酒保前面带路。 酒阁中,桌子上早已摆满了酒果,肴馔,菜蔬。一个相貌清秀的汉子,看到进来的戴宗,满脸欢喜的站起身来。 “戴院长大驾,小人失礼了。” “嗯?……” 戴宗看着此人皱了皱眉头。 “尊驾是……?” “呵呵……” 那人一笑,眼睛不自觉的瞥了一眼一旁的酒保。戴宗立即会意,挥挥手,打发了酒保。 “哈哈,能结识院长大驾,小人之幸。略备薄酒,还望院长不弃。” 打发了酒保,那人客气的拉着戴宗入座,并殷勤的为戴宗倒了杯酒。 戴宗倒也不客气,酒来便喝,菜来便吃,全无半分小心。 酒过三巡,戴宗端起酒杯,看着那人道。 “酒已吃过,尊驾总该说出来意了吧?” “呵呵,小人此次前来拜会院长,乃是受人所托。” 戴宗点点头,悠闲的喝了口酒,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何人?何事?” 这种事戴宗经的多了,自是练出了一种气势,坐在桌前四平八稳的问道。 “呵呵,徐教头,院长可识?” “什么!……” 原本一副稳坐钓鱼台模样的戴宗,听到那人的话,瞬间一惊,起身一脸惊恐的盯着那人道。 “你说的是哪个徐教头?” 那人嘿嘿一笑,吃了杯酒,不紧不慢的说道。 “戴院长何必装糊涂呢,还能是哪个徐教头,自然是院长的老熟人,东京禁军金枪班教头,徐宁,徐教头了!” “啊!……” 听了那人的话,戴宗大惊,急忙就要向阁子外走去。 “戴院长可要想清楚,如若小人出了事。小人保证,戴院长做的那些好事,肯定会一件不差的出现在蔡九的公桌上!” “你!……” 那人的话一出口,原本一脸焦急的戴宗,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那人,张张嘴,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 戴宗不敢赌,天知道这些人知道些什么,哪怕这人只是吓唬自己,但是仅凭徐宁一事,如果让蔡九知晓了,自己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所以戴宗不敢赌,只得苦笑的看着那人道。 “尊驾到底何意?还望明示。” “呵呵……” 那人看着戴宗,摇头笑了笑,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 浔阳江上,凛冽的寒风,穿过刺骨的江水,吹到人身上,透骨的凉。 杨涛感受到这刺骨的寒意,忍不住紧了紧有些松开的衣领。 喝了口刚刚在炉火中烫热的美酒,杨涛吐了口寒气,心中不由暗骂道。 “也不知哪个破落户,不安好心,给相公出了这么个主意,害的自己这鬼天气,还要出船!” 其实,黄文炳平白招来这番咒骂,一点也不冤。 原本杨涛身为江州禁军指挥使,本就是个清闲职位。江州地处繁华,不说战事,平日里就是连个水匪都不曾有,杨涛这禁军指挥使,每日除了吃吃小酒,便是勾栏消遣,小日子过得好不暇意,哪里遭过如今这番苦罪。 想想那勾栏院中的行首,虽然身处寒风中,杨涛的心中,还是冒出了一丝火热。 “哐当!” 正当杨涛回味着,那晚今人着迷的细腻时,船舱被人推开,一股寒风灌了进来,吹散了杨涛心中那一抹涟漪。 “哼!……” 杨涛狠狠瞪了一眼这个不识趣的牌头,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那个牌头从冰冷的甲板,猛然进入温暖的船舱,不由的一瞬间有些失神。不过听到杨涛的那声冷哼,立马回过神儿来,禀报道。 “启禀指挥使:前方江面,被一伙渔船横住,大船无法通行。” “什么!……” 听了那个牌头的话,杨涛不由一愣,皱眉喝道。 “竟敢拦截军船,这些渔人疯了不成?莫不是想造反!” 那个牌头看了一眼暴怒的杨涛,偷偷撇了撇嘴,没有出声。 “走,去看看。” 发了一通脾气的杨涛,最后无法也只得和牌头出了温暖的船舱。 没有办法,他作为禁军指挥使,这支船队的最高长官,出了问题自然需要他出面。更何况,这两条船上还押着梁山贼人,如若出了意外,不说别人,自己那位蔡九相公,便饶不了自己。 来到甲板上,果然望见前面的江面上,横七竖八的横着四五十条小渔船,把偌大的江面堵的严严实实的,自己的大船,根本无法通行。 “怎么回事?” 杨涛来到船上的一名校尉面前,皱着眉头问道。 那名校尉紧忙回道。 “这些渔人话中多有俚语,小人也听得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这伙渔人的渔网缠在了一起,无法解开。这伙渔人又舍不得各自的渔网,故而在此纠缠。” 杨涛本就是一肚子气,此时听到校尉的话,知道是渔人为了几张破网在此纠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两步,断喝道。 “呔!尔等这些大胆刁民!胆敢拦截官船,当真反了天不成。速速离去,耽搁了公事,尔等吃罪不起!” “哎啊!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的们…………” 听到杨涛的喊喝,对面一条小船上,一个渔人打扮的汉子,一脸焦急的朝杨涛躬身施礼,嘴里还在不停的解释着什么,果然如那个校尉所说,那个渔人言语中多是方言俚语,听得杨涛头昏脑胀。 本就一肚子气的杨涛,哪里有闲心听那个渔人说些什么,不等那渔人说完,便摆了摆手,喝道。 “休要鼓噪!速速离开!” “大人啊,那渔网都是小人等吃饭的家什,断不能失去啊。求大人开恩!求…………” 那渔人又是拱手,又是弯腰的,好似想求杨涛再给他们一点时间。 不过杨涛显然不想在和这些刁民废话了,冷笑一声道。 “哪个有空与你分说,尔等速速离去,如若不然,本官三息间,便教大船直撞过去!” 第113章 被救 “1……” “2……” 听到杨涛的喊声,又看到杨涛那不似作伪的神情,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渔人,瞬间慌了。 要知道,杨涛这两支船,都是八九百料的大船,尤其是杨涛的这支主船,更是一条千料级大船,如若撞上那些小渔船,那些渔船恐怕会被瞬间击碎撞沉。 所以那些渔人听了杨涛的话慌了,江面上“哄”的一声,乱做一团。哪里还有人在乎那些渔网,每个渔人奋力摇起橹锹,江面上的渔船顿时四处乱窜。不少渔船慌不择路,竟然飞快的朝那两条大船驶来。 “哈哈…………” 见到那些慌不择路,狼狈奔逃的渔人,大船上的兵丁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杨涛见状,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些渔人算是在这见鬼的天气里,给这见鬼的差事,增加了一点乐趣。 至于这些渔船会不会对船队造成危险,杨涛却是一点不在乎。这些只能乘坐几人的小渔船,对上自己这两条千料级的大船,无异是以卵击石。这点自信,杨涛还是有的。 “指挥使,有些不对!……” 就在杨涛津津有味的看着,江上那出闹剧的时候,身边一个校尉,突然指着船后大叫一声。 “嗯?……” 杨涛一愣,转头朝后望去,却见那些慌乱的渔船,不少已经绕过了自己的大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围住了跟在自己大船后的那条船。 “不好!快,调头……” 想到那条船上押解的梁山贼寇,杨涛大叫一声,便想命令调转船头。 不过此时虽然大部分渔船都已绕到船后,不过大船周围依旧零星的散落着几条小船,再加之,此段水路狭窄,大船一时还真不好调头。 “快,杀贼!杀贼!休要走了梁山贼寇!……” 见大船一时无法调头,杨涛立刻指挥慌乱的兵丁,拿出弓弩,朝那些渔船射去。 不过那些渔人似乎早有准备,各拿起一块青狐皮来遮那箭矢。 刹那间,官兵射出的箭矢,大部分掉落在了江面上。一阵喊杀声,自后面那条大船上响起。 杨涛心中大惊,无奈大船一时无法调头,箭矢又作用甚微,杨涛也只能急的干跺脚。 喊杀声传来的突然,消失的也快。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那条大船上的喊声平静了下来。 等杨涛那条大船,好不容易调过了头,那些小渔船早已没了踪迹。 ~~~~~~~ “李俊拜谢哥哥的救命大恩!” 被童猛搀扶下船的李俊,看到岸边的张枫,一把推开童猛,“噗通”一声跪在张枫的面前,拜谢道。 “兄弟何必如此,快快请起。” 张枫也没想到李俊会如此,紧忙上前一步,双手搀扶起李俊,看着被打的鲜血淋漓,皮开肉绽的李俊道。 “兄弟受苦了。” 李俊苦笑的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其实这次李俊本就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被梁山好汉所救。此时李俊还在恍如梦中,一身棍伤,反倒不觉的有什么。 “哥哥怎在此处?” 李俊看着张枫,眨了眨眼,有些激动的问道。 其实,在大船上被救时,李俊根本不知自己是被何人所救,直到看到渔人打扮的童猛后,李俊才仿佛找到了自己人,知道自己是被张枫等人所救。 只不过梁山泊远在山东,童猛又是如何这么快找来张枫的,刚刚在渔船上,太乱了,李俊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询问。 “呵呵,兄弟莫着急,此次兄弟能够顺利脱落,还要感谢一位好汉。” 张枫笑了笑,身子一闪,露出了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一个大汉。 李俊见到那个大汉,眼泪好悬没有流出,急忙上前一步,便要想刚刚那样跪下。不过张顺却早有准备,见李俊动作,便提前一步扶住李俊的双肩,大喜的道。 “哥哥能平安脱险便好。此事小弟无非出了几条渔船,哥哥要谢便谢梁山的众位哥哥,莫要折煞小弟。” “哎!兄弟莫要如此说。此事如若没有兄弟鼎力相助,愚兄……,哎!……” 李俊看着张顺,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这件事里,张顺的渔船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没有张顺的那些渔船,迷惑杨涛,仅凭梁山的那些好汉,也无法如此顺利的救下自己。 只不过自己和张顺本就是生死相依的好兄弟,此时反倒不好多说什么感谢的话。所以李俊只是拉着张顺,道。 “你我兄弟,愚兄便不多说什么了,只是兄弟的恩情,我李俊铭记肺腑。只是不知兄弟,怎的和张枫哥哥在一起的?” “哈哈……,哥哥不知。自从知道哥哥被捉后,小弟也是心急如焚。只不过势单力薄,虽有心搭救哥哥,却根本无能为力。不想那日童猛兄弟突然来找我,把张枫哥哥的办法告诉小弟,小弟这才心安。所以哥哥要谢,也要谢张枫哥哥,如若没有张枫哥哥,小弟的几条渔船,根本也起不了什么用处。” 听了张顺的话,李俊扭头看向张枫,一双虎目中满是感激。自己本就已决定上梁山了,此时又被张枫所救,其实李俊的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今后自己这条命,就是张枫的了。 只不过李俊本就是性直的汉子,那些肉麻的感激之言,你让一个七尺大汉怎能说得出口。所以李俊虽然什么也没说,不过目光中却透着坚定。 张枫看着李俊,自是知道李俊的为人。笑了笑,扭头看向张顺道。 “此事如若没有张顺兄弟的帮忙,断万难如此顺利。不过经此一事,恐怕官府也会注意到兄弟,不知兄弟日后如何打算?” “是啊!……” 听了张枫的话,李俊也反应过来了。浔阳江上能一次招来这许多渔船的,也没有几人,张顺想不被官府注意到,都不可能。 李俊一把拉住张顺的手,急声道。 “兄弟若如此,你不如与我同去梁山聚义?” 第114章 张顺 听到李俊的话,张顺也是颇有些意动。这几日自己和梁山好汉一起,只觉得义气相投,少有的痛快。 不过沉思片刻,张顺还是摇了摇头道。 “哥哥也应知道小弟的情况。如若小弟孤身一人,能够遇到张枫哥哥这许多义气相投的好汉,不用哥哥发劝,小弟便是爬也要爬去梁山,与众哥哥相聚。不过小弟家中尚有老娘需要照顾,老娘年事已高,又身患恶疾,此去山东路途遥远,恐怕……。” 说到这里,张顺冲着张枫,不好意思的抱了抱拳。 张枫看着眼前的张顺,要说没有一丝心动,那是假话。毕竟张顺号称‘浪里白条’,可以说是水浒中,水上功夫第一的高手。不过还是那句话,既然张顺不愿上山,张枫自然也不会强求。 所以张枫也只是笑着抱了抱拳回礼,并没有多说什么。 “可是如今兄弟已经暴露在官府眼中,兄弟又不肯上梁山,日后…………” 见张顺还有自己的顾虑,李俊皱着眉头,有些担忧的说道。 不等李俊说完,张顺呵呵一笑道。 “哥哥莫要担心小弟,区区鱼牙勾当,不做也罢。小弟在这浔阳江上,厮混半生,哥哥还怕小弟没了藏身之处嘛。” “这…………” 见张顺心意已决,李俊皱了皱眉,还想再劝,不过正好此时,那些渔船陆续驶到岸边,船上的人都向这里聚来。 “哈哈,来来来,李俊兄弟,我与你认识一位好汉。” 张枫指着向自己走来的欧鹏,笑着对李俊道。 “这位便是黄门山寨主‘摩云金翅’欧鹏,欧寨主。兄弟能够顺利脱险,多亏了欧鹏兄弟。” “哎啊!……” 听了张枫的话,李俊也是大惊。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汉子,一眼认出此人便是第一个跳进大船之人。不过此前自己一直以为此人是梁山之人,却不想是黄门山的寨主。 “小弟李俊,多谢欧寨主大恩!” 李俊紧忙上前一步,躬身拜道。 “哈哈……,李大哥莫要客气,同是江湖兄弟,应当的,应当的。哈哈……” 欧鹏双手抄起李俊,大笑道。 “小弟在黄门山时,也常听闻揭阳岭李大哥的英雄,只是一直无缘拜会,不想今日得见尊面,真乃三生有幸。” 想这黄门山本就距揭阳岭不远,两人又同属江湖中人,欧鹏听过李俊的名号,并不足为奇。 “李俊贱名何足挂齿,反倒欧寨主大名,小弟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当真英雄了得!” “哈哈,李大哥抬举小弟了,此番李大哥得救,多亏张枫哥哥,张顺哥哥谋划,小弟不过出些蛮力,值不得什么。” “欧寨主此话就过于自谦了。……” 这时童威也被人扶了过来,听到欧鹏的话,童威开口说道。 原来此次营救行动,欧鹏他们搭乘了几十条小渔船。李俊坐的是童猛的船,是第一拨到达的岸边,而童威是和欧鹏一起,刚刚到达的岸边。 童威被人搀扶过来,先是和张枫,张顺等人见了礼,随后看着欧鹏道。 “欧大哥刚刚的话,小弟可不认同。不说其他,就欧大哥这使船手段,一点也不比这浔阳江上的老渔人逊色多少。” “嗯!……” 听了童威的话,李俊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确实,刚刚第一个攀上大船的也是欧鹏,见他在上船如履平地,就知此人的水上功夫颇为不俗。 “呵呵……” 被童威这么一夸,欧鹏反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童威兄弟太过奖了。欧鹏以前不过一个把守大江的军户,常在江边,水性倒是有一些。不过和梁山的孙安,袁朗,徐宁几位哥哥比,小弟汗颜!” 欧鹏这话倒也不是无的放矢,这次虽然自己仗着水上的功夫,第一个攀上大船,不过随后上来的那几个梁山好汉,确实给欧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难怪如今江湖上,满是梁山好汉的名声。今日欧鹏算是见识到了梁山好汉的手段,那孙安,徐宁几个,上了大船,简直如虎入羊群一般,那些官兵,哪有一合之敌。 “欧鹏兄弟,又在背地说俺们甚坏话呢?” 这时,孙安,徐宁几个,还有蒋敬一起走了过来,听到欧鹏的话,孙安远远便打趣道。 “哪有,俺这是在夸几位哥哥哩。” “哈哈……” 欧鹏的辩解,引来了众人的一阵大笑。 徐宁走到张枫的面前,抱了抱拳道。 “哥哥,所有人都已经平安上岸了。” 原来徐宁,孙安,蒋敬几人,一直护在船队最后,等所有人都平安上岸后,他们才最后一拨上了岸。 张枫点了点头,道。 “兄弟们可有伤亡?” “哥哥放心,此次多赖哥哥妙计,兄弟们出其不意,倒是没有伤亡。只有几个兄弟不小心中了流矢,不过只是轻伤,并无大碍。哥哥放心!” 这时,蒋敬也走了过来,一脸喜色的冲着张枫禀报道。 无怪乎蒋敬如此高兴,这次如此大的行动,只是轻伤了几个兄弟,说到哪里,也是一场痛快的大胜。 “哥哥,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既然兄弟们都已平安归来,依小弟看,还是先回山寨为好。” 欧鹏见所有人都回来了,上前一步道。 张枫看了看受伤不轻的李俊,童威等人,点了点头。 “嗯。欧鹏兄弟所言极是,既然人已经救下来了,咱们先回黄门山休整。” 说罢,张枫又冲着张顺抱了抱拳道。 “此间事了,张顺兄弟可与我等上山热闹一番?” 听了张枫的话,张顺看到李俊满是期待的眼神,一声“好”险些脱口而出,不过想到自己家中的老娘,张顺只得苦笑的摇摇头,抱拳拱手道。 “多谢哥哥厚爱,无奈家中老母尚无人照料。小弟在此便恭送各位哥哥了。” “哎!……” 听了张顺的话,原本还满眼期望的李俊,失望的叹了口气。 而张枫也是知道张顺的难处,故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张顺抱了抱拳。 “如此,张顺兄弟保重!” 说罢,冲着众人挥挥手。率先转身,朝远处走去。 徐宁,欧鹏等人得了张枫的命令,也都对着张顺抱了抱拳,转身跟着张枫而去。 顷刻间,岸边除了张顺和自己几个手下,已经空无一人。突然感觉心中空荡荡的张顺,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第115章 东平府 “这里好是繁华啊,好似不比江州差了多少。” 童猛骑在马上,四下打量这热闹的大街,咧嘴一笑,对着身边的哥哥童威说道。 确实如此,此时虽说元旦已过,不过街道上节日氛围并未消散,大街上还满是元旦的灯笼,显得热闹繁华。 “闭嘴,就你话多!” 童威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弟弟,低声训斥道。 为了掩人耳目,童威他们都化作客商模样。而童猛这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一直指指点点,童威嫌他烦,已经不知道训斥过多少次了。 不过显然童猛并不怕自己的哥哥,听到童威的话,童猛撇了撇嘴,沉默了下去。可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童猛就恢复了原貌,继续一脸好奇的四下打量。 看着这对活宝兄弟,张枫笑了笑。 因为搭救李俊的原因,张枫他们只得在黄门山过了新年,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李俊几人也养好了伤。 新年过后,张枫他们才启程回梁山,因为黄门山的人数太多,所以张枫只带了李俊,童家兄弟,还有惯走江湖的马麟几人开路,剩下的孙安,徐宁,袁朗等人,则护送着黄门山的喽啰,财帛金银,同时迁,黄门山其他三名寨主,坠在身后。 “哥哥,此处应该便是东平府了吧?” 马麟不愧是惯跑江湖的老手,一路行来,所过州府都在他的脑子中,每到一处,都能准确的叫出地名。 张枫点了点头,看了看四周满是热闹的大街,笑着道 “马麟兄弟说的不错,此处便是东平府了,离家不远了!” “呵呵,童猛虽然聒噪了些,不过有句话说的不错。这东平府繁华不差江州啊!” 李俊骑在马上,也颇为感慨的笑着说了一句。 “嗯嗯……” 见李俊同意自己的观点,童猛的大脑袋一通狂点。 “哈哈……” 见童猛的样子,众人一阵轻笑。 马麟更是摇头笑着说道。 “江州城紧邻浔阳江,自古便是水路码头,加之物产富饶,繁华自不必说。不过这东平府比邻…………” 说到这里,马麟四下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自己一行后,才压低了声音道。 “……梁山,却还有如此景象,确属不易。” 马麟的话,说的李俊几人连连点头。几人一路说着闲话,不觉的便走出了东平府。 出了东平府,大道上的行人见多,而且还有不少拖家带口,衣着褴褛的百姓。这些人大多与张枫几人同向而行,让张枫等人感到有些诧异。 “哥哥,这些人……?” 马麟打马走到张枫身边,低声问道。 张枫皱了皱眉,摇摇头,同时给马麟使了个眼色。 马麟会意,恰好此时张枫他们身边路过一个衣着还算得体的老人,马麟急忙跳下马来,双手抱拳躬身施礼道。 “老丈安好。” 那老汉虽被马麟拦住一愣,不过见马麟仪表不俗,浑身透着机灵,也是一笑道。 “后生有事?” “劳烦老丈了。小的几个是路过此处的客商,眼见此时元旦刚过,这里的百姓便匆匆赶路,不知所为何事啊?” 见马麟停下了马,张枫等人也都跳下马来,拉住缰绳,在路边等候马麟。 那老汉看马麟一脸好奇,摇头笑了笑道。 “你这汉子倒是机灵,不瞒你说,这些人都是赶往梁山泊的。” “什么?……” 听了那好汉的话,马麟大惊。 “老丈所说的,莫不是那个梁山泊?” “呵呵……” 显然马麟的反应并没有令老汉感到意外,见马麟一副惊讶的表情,老汉呵呵一笑,道。 “你说的不错,正是那个梁山!” “啊?……,可是那个梁山是……,那个是…………” 马麟一脸惊恐,装模作样的不敢说出那个词。不想老汉却想都没想的,接口道。 “……土匪么?” “啊!” 马麟大惊,满是错愕的看着老汉,似乎不敢相信,‘土匪’这两个字,竟然轻而易举的便从一个老汉嘴里说出。 见马麟的样子,老汉也不奇怪,只是看着马麟,笑着问道。 “后生,我听你说话不似本地人,却有些建康府口音?” 听到老汉的话,马麟一脸大喜道。 “老丈厉害。小人祖贯便是建康府人氏。不知老丈是……?” “呵呵,不瞒后生,小老儿也是建康人氏。一直在扬子江旁,卖酒为生。” 见马麟承认自己是建康人,那老汉也是一脸喜色的说道。 马麟立刻大惊,又躬身施礼道。 “哎啊,公公恕罪,都怪小人眼拙,竟没有认出同乡公公。” “哈哈……” 显然,能够遇到同乡,那老汉也是十分高兴。 马麟是多精细的人,见老汉高兴,四下一打量,便见路边不远处有个茶摊,立马开口道。 “公公如若无事,不妨到前面的茶摊歇歇脚,正好也给小子讲讲这里面的玄妙。” 那老汉顺着马麟所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道。 “也好,正巧老汉那不争气的儿子,贪吃,吃伤了肚子,老儿我也正好在此等等他。” 见老汉答应,马麟一喜,立刻牵着马,将老汉引进了茶棚。 茶棚不大,只有几张茶桌,此时早有一伙五六个人,围着两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后生,正在此闲聊打闹。 马麟也没在意,把马拴到茶棚外的大树上,邀着老汉入座后,要了壶热茶。 张枫几人,也和马麟一样,进了茶棚,不过几人单独坐了一桌,并没有和马麟同座。 小茶摊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不一会儿,伙计便端来热茶,马麟先给老汉倒了一杯,然后自己喝了一口。虽说这里的茶并非什么好茶,不过能够在寒冬中,喝上一口热茶,心里都感觉暖和了不少。 “刚刚我见公公,张嘴……” 说到这里,马麟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梁山’,闭嘴‘梁山’的,难道公公不知,这梁山上都是些什么人吗?” 第116章 狂吠! “呵呵……” 见马麟一副小心的模样,老汉呵呵一笑,也喝了口热茶,道。 “后生你是外地人,不晓得。在这山东,提起梁山,哪个不挑大指。他山上的好汉,不劫来往的客商,又不杀害人性命,只是替天行道。咱们贫苦百姓,如何要怕他?” “哦!……” 听了老汉的话,马麟眼珠一转,急忙给老汉又倒了杯茶,道。 “小人倒也听过些许这梁山传闻,不过始终觉得荒谬,这占山为王的土匪,不光不祸害百姓,听闻这梁山还为贫苦百姓发粮发衣,如若这些都是真的,岂不是天下奇闻,乾坤颠倒了么?” 见马麟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那老汉呵呵一笑道。 “不瞒你说,起初老汉听到这些时,与你一样,哪里敢信。老汉我年逾古稀,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如此荒唐事。不过,越是到了这梁山附近,听的多了,见的多了,却教老汉开了眼界。” 那老汉说着,扭头指了指路边那些拖家带口的人,道。 “你道,这些人去做什么?” 马麟老实的摇了摇头。 老汉冷冷一笑道。 “今年虽说年景不错,山东并未受什么大灾,不过依旧有不少贫苦之人难以度日。这梁山好汉,便在新年里,在山下发放粮食,赈济贫苦百姓。这些人都是前往梁山领取粮食的。” “嗯?……” 听了老汉的话,马麟眼睛一凝,扭头偷偷向张枫望去,却见张枫也是一副茫然的表情,便知道此事张枫也并不知晓。 想想也是,新年时,张枫还在黄门山,哪里会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梁山事。 马麟稳了稳心思,装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道。 “啊?真有此事?” “呵呵,这还有假!……” 那老汉呵呵一笑,喝了口茶道。 “老汉起初也是不信,不过在青州时,便亲眼看过,已经有人领到了粮食,才信了那些传闻。” “可是……,可是梁山怎么说也是贼寇,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事,各州府不管吗?” “管?为何要管?” 那老汉看了一眼马麟,似乎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啊?……” 马麟一愣,这次倒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有些不明白老汉的意思。 “哼!……” 见马麟的样子,老汉冷哼一声道。 “梁山势大,哪个州府敢来自找麻烦。哼!听闻年前,济州府倒是遣了千余人马,出兵剿匪。不过听说未到梁山脚下,便已全军覆没。连那个什么团练使,都未见到梁山全貌,就命丧泊中。连济州兵马都如此了,哪个还敢前来捋虎须。” 老汉一边说着,一边喝了口热茶。 “梁山如今所做所为,本就是官府的职责,不过官府无能,反倒被梁山好汉做了,怎的,这天下真不给天下人一条活路了!再说了,如今这天下,各个州府的官老爷,哪个不是贪婪狡诈之辈,巴不得把自己治下的苦哈哈,都送去梁山呢。呵呵,这样倒也省心,反正梁山归济州管辖,与自己有何干系。” 说罢,老汉看着路上的行人,皱了皱眉道。 “你看这路上的人,不知有多少人,被逼的无法,只得背井离乡。哎!又不知有多少人,此一去,便没想过回来。” 听了老汉的话,马麟笑了笑,冲老汉抱了抱拳道。 “听老丈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哈哈……” 见马麟如此,那老汉哈哈大笑,摆了摆手道。 “你这后生好是有趣,哈哈,小老儿我不过是年岁大了,人变的唠叨了,自己胡乱说说,权当消遣,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马麟本是小番子闲汉出身,最是会看人脸色,见老汉如此,马麟便知不宜再多问下去了,立马又笑着给老汉倒了杯茶,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小的见公公不似客商,怎的从建康来了山东,莫不是投亲?” “呵呵……” 那老汉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这小哥莫要玩笑,哪里有老汉这大年岁的客商。实不相瞒,老汉在扬子江边卖酒,虽说日子过的清苦,不过倒也勉强温饱,不过老汉的儿子…………” 老汉刚刚说到这里,便听隔壁那桌“啪”的一声,那两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中,那个看着年岁小一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老汉大喝道。 “你这腌臢老泼才!一群杀不尽,赶不绝的贼,到了你这打脊老牛嘴中,也成了了不得的好汉,莫要笑煞老爷!” 这人的喝声震天,不说茶棚里的张枫,马麟等人,就是那大道上的行人,也被他的一嗓子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观望。 不过自古老百姓,都是秉承着‘贫不斗富’的理念,见那两个公子哥似的年轻人,衣着不俗,身后又带着五六个恶模恶样的仆人,便没有争斗之心,纷纷低下头继续赶路。 可是马麟可不同于这些人,见自己二人这说的好好的,突然跳出个来这么个玩意儿,眉头一皱,便起身道。 “你…………” 不过马麟刚说出一个字,便被那老汉一把拦住。 老汉起身拦住马麟后,又对那个年轻人躬身施礼道。 “两位小官人恕罪。小老儿偶遇老乡,一时欢喜,多说了两句,污了两位官人的耳朵,小人该死,望官人恕罪。” “嗯!……” 见老汉如此,那个年轻人似乎气消了一些,死死瞪了老汉一眼,忿忿不平的坐了下来。 不过这时,与他同桌那个年岁稍大一些的年轻人,皱着眉头,盯着马麟二人开口道。 “不知哪里来的鸟人,知道个甚!便在这里大放厥词。山东的好汉,哪里轮的上梁山泊那群草寇。哼!爷爷教你们个乖,要说这山东好汉,第一的当属山东郓城的宋江,宋公明。‘及时雨’的大号,在山东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岂是一群草寇能够相比的!今日爷爷心情不错,放过你这老泼才一回。如若下次再被爷爷听到你这老畜生,胡乱放屁,当心你的狗皮!” “找死!……” 这下不光马麟了,听到那个年轻人的话,张枫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又是哪里来的小畜生!我爹说话,哪用你来狂吠!” 第117章 王定六 就在张枫几人纷纷起身的时候,大道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张枫几人举目望去,只见大道上,飞也似的跑来一个年轻后生。那后生虽然身材不甚壮实,不过跑动却十分灵巧,几个起落,便到了茶棚中。 “你是哪个?” 茶棚中的两个年轻人看着这个后生,断喝道。 “我是你们两个爷爷!……” 那个后生跳进茶棚,单手一指那两个年轻人,开口便骂。 “直娘贼!你们这两个哪里来的鸟贼!我爹说话,干你们鸟事,需你们两个从裤裆里爬出来!” “你说什么!” 那两个富家公子可能从未被人如此骂过,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傻傻的看着那后生,有些不知所措。 “我说你们这两个小畜生哪里来的?你们口中那个宋江,我倒也听过名字。我呸!他那些江湖手段值得什么?也教你们两个小畜生一劲儿吹嘘!那个宋公明如若真是好汉,便如梁山一般,周济贫苦百姓。如若他姓宋的如此,我王…………” “闭嘴!” 其实在看到那个后生进茶棚的时候,那个老汉便要出口,无奈这个后生不光腿快,嘴也不慢,不等老汉开口阻止,便上来一通输出。 等老汉想起阻止时,为时已晚。那两个年轻人,被一通狂轰乱炸,总算反应了过来,两个人“呼”的站了起来,伸手一指那个后生,大叫一声。 “给我扒了他的皮!” 说罢,也不等其他仆人,两人便跳将过来,直奔后生冲来。 “儿啊!……” 见冲突升级,那个老汉哀嚎一声。不过那个后生却是丝毫不惧,怒吼一声,便迎着那两人而去。 这三人没动手之前,那叫的一个比一个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三人有多大底气呢,没想到三人一交上手,张枫几个好悬没笑了出来。 这三人撞在一起,立马一通拳打脚踢,看似热闹,不过张枫几个都是行家里手,自然看的出来。这三个人,虽说比一般人强上一些,不过看似打的热闹,其实毫无章法,显然这三人,可能练过拳脚,但是都只是学了一些皮毛。 但是也可能正是这个原因,三人一时间竟然打的棋逢对手,不分胜负。 “你们这些鸟男女,在后面看热闹么,还不快来帮忙!” 见自己二人一时难以取胜,那个年岁小一些的年轻人,向后看了自己带来的那些仆人,没好气的吼了一句。 “啊!……” 得了主人的命令,那些仆人才好像回过神儿,大叫一声,加入了战团。 这下那个后生算是倒了霉了,原本三人打的有来有回,这几个壮汉一参战,后生顿时一阵手忙脚乱,一瞬间就被打中了好几拳。 “我的儿啊!……” 见自己儿子吃亏,那个老汉坐不住了,猛地便向那群人冲去。 不过他一个普通老人,哪里是壮汉的对手,还未冲到近前,就不知被哪个一脚,正好踹到腹部,老汉惨叫一声,摔了回去。 “爹!……” “找死!” 见自己一个没留意,老汉便被人一脚踹倒,不光那个后生大叫一声,马麟也是怒吼一声,起身便朝那些人冲了过去。 张枫也是皱了皱眉,对着二童使了个眼色。早已怒火中烧的童家哥俩儿,得了张枫的命令,没有一丝犹豫,起身便跳了过去。 不要看这伙人对付后生和那个老汉时,显得勇猛异常。不过对上马麟三人,这些人如同土鸡瓦狗一般,好似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被马麟三人几下,便打倒一片。 “爹!……” 这时,得了空的后生,才不顾一切的冲到老人身边,一把抱住了老人。 茶棚的掌柜的和伙计,也像所有故事中的无关紧要的路人一样,等打斗结束了,才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钻出来,看着一片狼藉的茶棚,欲哭无泪。 张枫看着茶棚掌柜的笑了笑,掏出一锭银子,扔了过去。那个掌柜的接过银子,看着这锭足以买下自己茶摊的银子,立刻喜笑颜开。 “老人家没事吧?” 张枫看也没看,那两个被打倒在地的富家公子和他们仆人,径直走到的那个后生的年前,开口问道。 好在那个老汉虽然年岁已高,不过常年劳作,身体还算硬实。此刻,老汉已经在后生的搀扶下已经站了起来,听到张枫的话,急忙忍下疼痛,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 “多谢官人出手相助,老汉没事的。” 虽说老人嘴里说着没事,不过张枫还是从老人微微抖动的身体上,看出老人应该伤的不轻,急忙和那个后生,搀扶着老人坐下后,才笑着问道。 “不知老人家高姓大名?” 那老人被踢了一脚,再加上又恐儿子受伤,吃了些惊吓,此时见儿子无事,心下安稳了不少,见张枫发问,老人笑了笑道。 “恩公莫要笑话老儿了。小老儿一个枯腐老朽,哪里来的高姓大名。恩公发问,不敢相瞒。小老儿本姓王,常年在扬子江畔卖酒为生,这个便是我的儿子……” 说到这里,那个老汉一指站在自己身后那个后生道。 “……只因排行第六,又因走跳的快,人们都唤他做‘活闪婆’王定六。……” “嗯!王定六?……” 听到老汉的话,张枫不禁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叫王定六的后生。 “我这儿子,平生只好赴水使棒,也曾多次投师,无奈小老儿家贫,哪里有那许多银钱供养,所以也一直未得到名师真传。便一直守在老儿身边,权在江边卖酒度日。不过,哎……” 老汉说着突然叹了口气,看着王定六皱眉道。 “老汉如今年岁已高,行将就木,了此残生,倒也安心。不过我这儿子大好年华,老汉实不忍心让他与老汉一样,窝囊度过一生。恰好,老汉听闻去往建康的客商提及梁山,无不挑大指称赞,梁山好汉仁义。老汉便想,我这儿子,文是不指望了。不过好在会使些枪棒,加之自幼在江边,倒也练就了一身水性,与其让他四处乱闯,投人不着,倒不如来这梁山试试运气,也好过陪着老汉烂在江边强。…………” 那王定六见老爹一口气说了这许多,气息有些急促了,急忙给老爹倒了杯热茶。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老人虽然说的笼统,不过张枫几人却也听的明白,看着这满脸皱纹的老者,心中不由暗暗敬佩。 第118章 酱油党 孔明 孔亮 老人在王定六的照顾下,喝了一杯茶,精神也恢复了一些。便推开了王定六,对着张枫拱了拱手道。 “老汉多谢恩公施手,还未请教恩公大名?” “我是…………” 张枫见老汉发问,倒也没想隐瞒,刚想笑着说明身份,不想却被一声大喝打断。 “你们是什么鸟人!竟然多管闲事,找死不成!” 刚刚马麟,童家哥俩儿,见这伙人连老人都打,心下暗气。所以动手时,多加了两分力道。那两个年轻公子哥,确实被三人打的不轻,此时才回过神儿来。其中那个年岁小一些的,见张枫和那老汉说起来没完,忍不住开口叫道。 “嘿嘿……” 听到那个年轻人的叫声,童猛嘿嘿一笑,便要过去再给这个人一点教训,不过却被张枫摆摆手止住了。 张枫扭头看向两人,笑了笑道。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倒是你两人是何人?我们自说我们的话,干你们何事?你们却要插话。莫不是你二人是官府公人?” “呸!我们输便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这厮休要用言语伤我。哪个是那与官府做狗的公人?” 那个年岁稍长一些的年轻公子哥,一直怒视着张枫几人没有开口。不过听到张枫的话,那人却像受到了侮辱一般,梗着脖子叫道。 “呵呵……” 见到这两个人的样子,张枫便知这两人是个毫无江湖经验的生瓜蛋子。倒也不想与他们多做计较,只是摇摇头问道。 “你俩人是何人?” “哼!……” 听到张枫的问话,那个年岁长的,冷哼一声道。 “你们听好了,小爷孔明,江湖人称‘毛头星’。这是我兄弟孔亮,江湖都唤他做‘独火星’。” 这孔明,孔亮,不过就是两个富家公子哥,只是听闻了一些江湖轶事,便对江湖满是向往,哪里有一丝江湖经验。此时虽然被张枫等人打倒,不过听到张枫的问话,马上连名字带绰号的报了出来,听的马麟等人连连摇头。 不过张枫听到这二人名字,却是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他算知道这二人为何如此推崇宋江了。 “你二人是宋江的徒弟?” “哦!……” 听到张枫提到宋江的名字,孔明,孔亮的眼睛亮了起来。孔明更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看着张枫,有些不可思议的道。 “怎的,你也识得我们的师父。呵呵,不瞒你说,我们师父才是山东真正的英雄!在山东提起宋公明,哪个不称一句‘好汉’。识相的赶紧放了我们兄弟两个,否则我师父一句话,当心你们走不出山东!” “哈哈……” 听到孔明这一副小孩子打架输了,搬出家长威胁的语气,马麟,李俊,童家哥俩儿,甚至连被孔明,孔亮打的不轻的王定六,都忍不住笑了。 张枫也都这两兄弟逗的不轻,摇摇头便准备放过二人。 要说这孔明,孔亮两兄弟,文不成,武不就,在这水浒中,都是两个打酱油的存在。 想想也是,这二人的枪棒师父是宋江。虽说书中也写提到,宋江好习枪棒,不过看他杀阎婆惜时,都颇费了一番手脚,想必此人的武艺也是稀松。 这二人又是宋江的徒弟,武艺更是可想而知了。 张枫看着孔明,孔亮两兄弟,这二人虽是纨绔子弟,不过倒也没有什么大恶,所以张枫也不准备为难两人。不过张枫有些不明白,这兄弟两个怎么会出现在东平府。便开口问道。 “你二人不在你那青州白虎山作威作福,跑来东平府作甚?” “你这汉倒识我们两兄弟的名号!……” 听到张枫的话,孔明惊叫一声,一脸兴奋的看向张枫。 这孔明也是,在家时,作威作福惯了,再被几个闲汉一捧,立马感觉自己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好汉了。哪成想,这次出了白虎山,自己的名号好似根本没有人知道,这让怀着一颗江湖心的孔明,大受打击。 现在见张枫只听了名号,便知道自己兄弟是白虎山的,孔明顿时感觉浑身都不痛了。 看着张枫,颇有些英雄相惜的说道。 “看在你也是好汉的份上,我便告诉你。小爷两个,此行便是要去梁山,找那些贼寇的麻烦!” “什么?……” 听到孔明的话,张枫等人都有些傻眼。就连正在照顾老父亲的王定六,都忍不住看向了孔明两兄弟。 “你们……” 张枫看了看被打的倒在地上,灰头土脸的孔家哥俩儿,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就你们两个?” “怎的!我们两个怎了?……” 可能是感受到了张枫几人的质疑,一旁未说话的孔亮,一挺胸脯,不服气的急声道。 “今儿也是梁山英雄,明儿也是梁山好汉,满江湖都是梁山的威风。哼!不过一群草寇罢了!小爷偏是不服,今日便来称称梁山的分量!” “什么!就你们还要称称梁山的分量?哈哈……” 孔亮的话,让李俊,马麟,童家兄弟不由一愣。童猛更是没想到,连自己都打不赢的两个小子,竟然敢大言不惭的挑战梁山,顿觉有趣,一脸好笑的指着孔家哥俩儿,哈哈大笑。 连王定六都被这两个活宝逗笑了,摇摇头,感觉自己这顿揍,挨的有些冤。 “你!……” 孔亮见一脸戏谑的童猛,张嘴要说什么,不过想想,自己兄弟二人确实不是人家的对手,所以瞪瞪眼,又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张枫也好笑的摇了摇头,他看出来了,这孔家哥俩儿就是两个楞头青,便无心再为难他们,摆摆手,便准备将他们放了。 第119章 骑兵 恰在这时,茶棚外马蹄声响起,大道上尘土飞扬,一队身穿皮甲的骑兵,向这边奔来。 见骑兵都是禁军皮甲,孔亮想都没想,张嘴高呼道。 “来人啊!这里有梁山贼……!” 其实孔亮哪里知道,张枫等人是什么人啊,之所以大喊‘梁山贼寇’,无非就是刚刚马麟二人张口‘梁山’,闭口‘梁山’的,让孔亮猛然寻了个由头,想引来骑兵的注意罢了。 “二郎!闭嘴!” 只不过孔亮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孔明一声断喝,吓得停了下来。 要说这孔明愣是愣了些,不过这小子却是妥妥的江湖习性,一向秉承着‘江湖事,江湖了’的理念。如今见自己的弟弟,想要招来禁军,立刻大声喝叱。 要说孔亮的思想,其实和孔明也差不多,刚刚之所以大喊,也无非是吃了亏的下意识举动。此时被哥哥一声断喝,也立刻明白过来,闭上了嘴巴。不过显然为时已晚,那群骑兵听到动静,驱马向茶棚而来。 李俊几人见来了禁军,也顾不上孔家兄弟,齐齐起身,挡在了张枫身前。 “这里怎么回事?刚刚谁在大呼梁山?” 骑兵赶到茶棚前面,其中一个领头的,提马向前,看着一地狼藉的茶棚,沉声问道。 见官兵来问,茶摊的掌柜并伙计,哪个敢上前搭话,还是孔明胆大些,急忙爬了起来,抱了抱拳道。 “小人几个在此玩笑,无意惊扰了将军,还请将军勿怪。” 说罢,见那个领头的,又朝地上散落的桌椅壶杯望去,孔明又笑着说道。 “呵呵,我们本是兄弟,几句口角,没有收住性子,闹将了起来。不过此时已然和好,茶棚的赔偿也已结清,便不劳将军费心了。” 不过那个领头的骑士,好似根本没有听到孔明在说什么。打量了一下茶棚,突然眼睛一亮,甩蹬离鞍下马,大步走进了茶棚。 见那个领头的朝自己走来,孔明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立马又换上一副笑脸,急忙迎了上去。 “将…………” 孔明刚刚说了一个字,便见那个领头的骑士,绕过自己,直奔那伙客商奔去。 “哥哥……” 在孔家哥俩儿目瞪口呆中,那个骑士来到那伙客商前,一脸惊喜的躬身拜道。 “啊!……” 这下不止孔明,孔亮了,就连李俊几人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那个骑士,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林兄怎的到了此地?” 却见张枫推开李俊等人,一把抓住那人的双肩,也是满脸欢喜的说道。 林冲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张枫,涨红着脸,上下打量了张枫半晌,才平复了心情,说道。 “哥哥不是说年前回来吗,怎的拖到了现在。哥哥不知。哥哥不在山寨,寨中的兄弟,连新年都过的不痛快。” “哈哈……” 见一向沉稳的林冲,都会说如此俏皮的话了,张枫忍不住一阵大笑。 “来,来,来,我与你们介绍一下。……” 见李俊等人一脸懵逼,张枫笑了笑,一指林冲道。 “这位便是寨中头领,‘豹子头’林冲,林教头。” “啊!……” 听了张枫的话,李俊几人大惊失色,谁能想到,一个禁军骑士,竟然是梁山头领。还是大名鼎鼎的林冲,林教头。 几人反应过来,急忙上前见礼,张枫也是笑着,一一给林冲作了引荐。 听到张枫去了趟江州,不光救回了徐宁,竟然又结识了这许多好汉,更是拉来了黄门山一山人马,林冲也不禁大喜,急忙与各英雄见了礼。 “来,来,林兄,我再与你认识一位好汉。……” 林冲与李俊几人见礼后,张枫又拉着林冲,来到王定六面前,指着已经傻掉的王定六道。 “这位是建康府来投的好汉,王定六,王兄弟。人们都唤他做‘活闪婆’。” “小可林冲,见过王兄弟!” 自从知道来人是大名鼎鼎的林冲,帮助自己的这些客商,也是梁山中人时,王定六便感觉自己的脑子乱哄哄的。 他更是打死也没想到,张枫会单独介绍自己给林冲认识。见林冲向自己见礼,竟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傻傻的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林冲。 好在王老汉并非江湖中人,虽然见一个禁军军官和客商,突然都变成了梁山头领,一时有些失魂。不过也不似王定六那般震撼,见自家儿子傻傻愣愣的有些失礼,不由的皱着眉头,捅了捅王定六的后腰。 “啊!” 得了自己老爹的助攻,王定六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急忙上前一步,满脸兴奋的拜道。 “小人王定六,拜见林教头!” 林冲见到王定六如此激动,不解的扭头看了看张枫。要知道,如今梁山寨主‘玉饕餮’张枫的大名,可比自己大的多了。眼前这个年轻后生,面对张枫不激动,怎么看到自己却如此激动。 不过林冲也没有多想,急忙笑着搀扶起王定六。 “都是自家兄弟,王兄弟莫要客气。” 不说张枫这边热闹,就是孔明,孔家二人,听到来人是林冲时,也是有些失神。 没办法,‘人的名,树的影’。孔明,孔亮这两兄弟,虽然有些愣,不过也知道,自己两人不可能是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对手。 只是有些想不明白,这梁山的人胆子未免太大了,竟敢光天化日下,扮作禁军,穿州过府。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在各自的眼中,看出了震撼。不过此时茶棚已被那些化作禁军的梁山兵校围住,孔明,孔亮两人,只得认命的站在原地,等待命运的降临。 第120章 无聊行径 好在林冲可能也知道,他们两兄弟等的心急。聊了一会儿,见张枫没有介绍二人的意思,忍不住问道。 “哥哥,刚刚是怎么回事?” “嘿嘿,教头哥哥,我来说,我来说…………” 见林冲发问,嘴快的童猛,急忙上前一步,嘿嘿一笑,把这孔家两个活宝的事情,讲了一遍。 林冲听完童猛的话,看着灰头土脸的两兄弟,也是苦笑的摇了摇头。 像孔明,孔亮这种行为,在林冲看来,无异是小孩子行径,林冲连理会都懒得理会。不过现在毕竟张枫这个梁山寨主在场,所以要怎么处置这两兄弟,还要看张枫的意思。 “哥哥,这两人……?” 林冲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孔家兄弟,看着张枫问道。 张枫摇了摇头,冲林冲摆了摆手道。 “由他们去吧。” 林冲点了点头,果然,这种孩子行径,连自己都看不上眼,更不要说张枫哥哥了。 “放他们走,任何人不得为难!” 林冲转过头,对着门外那些骑兵,沉声吩咐道。 “是!” 此时那些骑兵也已下马,正整齐的列在茶棚门外,听到林冲的吩咐,立刻齐声应道。 声音整齐划一,听的茶棚中的众人,都忍不住心头一震。 “你……,你到底是何人?” 见大名鼎鼎的林冲,都要遵从张枫的意见。孔明盯着张枫,皱眉问道。 “额?……” 见孔明这个时候了,还不知道张枫是谁,林冲不禁有些意外。不过张枫身份特殊,林冲自不会随便说出。只得将目光投向张枫,见张枫微微点头后,才笑着说道。 “这位便是我们梁山大当家,‘玉饕餮’张枫。” “啊!……” 虽然孔家哥俩儿对此早有猜测,不过从林冲嘴里听到这话,还是一脸的惊讶,傻愣愣的看着张枫,似乎没想到,自己随便招惹个人,也能招惹到如此厉害的人物。 这孔家兄弟虽说有些虎,不过也不是傻瓜,还是知道,自己和梁山之主之间的差距的。 “呵呵,两位还要称称我梁山好汉的分量吗?” 见二人愣愣的看着自己,张枫一笑,有些玩笑的说道。 听了张枫的话,孔家哥俩儿脸色一囧。自己二人信誓旦旦的来找梁山麻烦,谁知未到梁山便被人家打趴了。如今更是看到威风凛凛的林冲,以及那些装备整齐,带着彪悍之气的骑兵。哥俩儿哪里还有争强之心。 张枫本就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见孔家兄弟如此,也只是笑着说道。 “去吧,去吧。如若两位还有与我梁山争强之心,随时欢迎。” “…………” 听到张枫的话,孔家两兄弟咬了咬牙,有心撂两句场面话。不过搜肠刮肚了半天,平日里那些张嘴便来的江湖狠话,此时竟然半句也想不起来,所以二人只得,臊眉耷眼的抱了抱拳,在众人好笑的目光中,带着那几个仆人,灰溜溜的跑出了茶棚。 等孔家两兄弟走后,王定六的老爹,也反应了过来,拉着已经完全傻掉的王定六,隆重的给张枫见了礼,张枫自是客气了一番。 一切尘埃落定后,张枫拉着林冲,坐了下来,开口问道。 “林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错,没错。教头哥哥,你们怎的扮作了禁军啊?” 听到张枫的话,一旁最是活跃的童猛,最先忍不住了,急急的插嘴道。 童威没好气瞪了一眼自己的兄弟,不过他也一样满心好奇,所以也围了过来仔细听着,倒未出声训斥童猛。 林冲此时虽说自己也有一肚子疑问,不过看到众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看着自己,只得先笑了笑道。 “哥哥和诸位兄弟不知,咱梁山如今正在山下开仓放粮。我等扮作禁军来回巡视,也为保护百姓,以免发生意外。” “啊!……” 听了林冲的话,童猛惊叫一声道。 “兄弟们如此穿州过府,那些州府不管吗?” “呵呵……” 林冲不屑笑了笑,冷哼一声,霸气道。 “那些官老爷,许是真的不知吧!许是知道,故作不知吧!哼!哪个耐烦管他,兄弟们如此行事,已有几日,倒也从未发生冲突。” 林冲的这番话一出口,李俊几人的眼前顿时一亮。尤其是马麟,他本身就是占山为王的山大王,自然知道林冲这样的行径有多厉害。看向林冲的目光中,不由的满是崇拜。 与李俊,马麟这些江湖人不同,王定六的老爹,王老汉听完林冲的话,欣喜的脸上,不由的多了一丝担忧。 看着相聊甚欢的众人,王老汉张了几次嘴,最后狠了狠心才开口道。 “林……林头领,老汉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听到王老汉的话,自是安静了下来。林冲更是看着老人一笑,抱了抱拳道。 “老人家有事但讲无妨,林冲洗耳恭听。” 见林冲如此客气,王老汉急忙摆了摆手道。 “不敢,不敢。小老儿只是有两句话,不讲出来,憋在心里难受。对与不对,还请张寨主,林头领见谅。……” 王老汉说着,一脸小心的看了看张枫,林冲,见二人面色都无异样,才继续说道。 “梁山此举大义,老汉先替天下的贫苦百姓,谢谢二位头领了。不过俗话说得好‘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哎,这天下穷苦之人何止千万,山寨如此放粮,恐怕就算有个金山银山,也是总有放完的一天啊!” 王老汉一口气把自己要说的说完后,才长出了一口气,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这也是老人真把自己当作了梁山人,才会说出这番心里话。至于张枫,林冲听与不听,老人就没有办法了。 “呵呵……” 听了王老汉的话,林冲呵呵一笑,对着老人拱手道。 “老人家所虑极是。如此下去,莫说梁山了,便是赵家天子也负担不起哩。……” 说罢,林冲又对着张枫抱了抱拳道。 “哥哥放心,此举只是一时,依闻先生的意思,再有几日便要停止了。” 张枫点了点头,他倒没有王老汉那些顾忌,因为他知道,梁山上那些头领又不是傻子,哪里会把自己辛苦打来的基业,拱手送人的道理。 不过听到林冲说这个主意是闻焕章所提时,张枫倒是眼前一亮,立刻开口问道。 “闻教授肯出山了?” 第121章 朱贵荐弟 “额?……” 听到张枫的话,林冲一愣。有些不明白,闻焕章不是一直在山上嘛,怎的张枫还问他是不是出山了。 不过虽然听不明白,可是听到张枫提及闻焕章,林冲还是一脸敬佩的说道。 “哥哥,这闻教授真乃高人也。当初闻教授提议新年舍粮时,寨中不少头领还不乐意哩。不过是碍着新年大喜的日子,没有说出罢了。不曾想,这放粮只是短短几日,上山的便有千余人,比以往一,两个月还要多。呵呵,虽说舍了些粮食,不过见山寨如此红火,寨中兄弟各个心下欢喜。” 林冲身为山寨头领,见山寨日渐强大,自是心喜。 见到林冲提到闻焕章双眼放光,张枫也是满心欢喜。听到闻焕章主动为山寨出策,张枫比听到一千余人上了山寨还高兴。 “闻教授可好?” “好,哥哥不知,如今后山的书庐是寨子中最热闹的地方,不光寨中的孩童,就是兄弟们,没事也爱往书庐跑。听听闻教授讲课,真真教人受益匪浅。” “呵呵,兄弟们都好?” “好,都好……” “哎呦…………” 林冲说着说着,一拍脑门道。 “都怪我,见了哥哥太过高兴了,怎的拉着哥哥在此说个没完了。哥哥快随我回山,寨中的兄弟知道哥哥回来了,还不知高兴成什么样呢!” 听到林冲的话,张枫也笑着点了点。说实话,这次去江州,尤其是新年没能在山寨过,张枫还真有些想念寨中的兄弟了。 安排好人手去接应徐宁等人后,张枫在林冲等人的簇拥下,回到了山寨。 寨主回山,山寨中自是热闹一番。因为还有黄门山的好汉在后面,所以山寨也没有大排宴宴。 聚义厅中,众人见礼完毕,张枫坐在第一把交椅上,让梁山泊一行旧头领依次坐在了左边主位,新上山的李俊等人,坐了右边客位。 众人坐定后,张枫看着坐在末位的汤隆问道。 “汤隆兄弟,此去东京还顺利吗?” 汤隆听了张枫的话,立马起身施礼道。 “禀哥哥:小弟与曹正哥哥此行十分顺利,已取来了表兄全家。如今嫂嫂一家已经被安排在了后山,有林家嫂嫂相陪,倒也不孤闷,只是一直担心表兄安危。” 见汤隆紧张的样子,张枫笑了笑,摆摆手示意汤隆无须如此拘谨。 待汤隆坐下后,张枫又转向朱贵道。 “曹正兄弟已去了青州?” 朱贵却比汤隆好的多了,听到张枫发问,也只是抱了抱拳,回道。 “是的,按哥哥吩咐,曹正兄弟过了新年后,便去往了青州。” 张枫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 “我叫你打听关于杨志的消息,怎么样了?” 朱贵虽然不清楚,张枫特意让自己时刻关注杨志是何用意,不过张枫交代,朱贵自是尽心。听到张枫的询问,立马回道。 “杨制使虽在东京杀了牛二,不过牛二此人横行乡里,不得人心。杨制使此举也算与东京街上除了一害,牛二家无苦主。又有天汉桥下众人,为杨制使上下打点。所以只判了杨志一个斗殴杀伤,误伤人命,如今杨志已被刺配到了大名府留守司充军。” 朱贵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着张枫,见张枫毫无不耐烦的意思,才继续说道。 “杨志刺配大名府后,小弟也遣人去往大名府打探,得知杨志在大名府,似乎很得留守司留守梁中书的抬爱。” “嗯!……,朱贵兄弟做的不错。” 听完朱贵的禀告,张枫只是点了点头,夸奖了一句。 随后又和寨中众头领说起了闲话,不过无意中,张枫见到朱贵总是盯着自己,似有话说,便笑了笑道。 “朱贵兄弟有甚便直说,你我老兄弟了,何必如此见外。” “呵呵……” 见张枫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朱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阮小七更是在一旁起哄道。 “哎啊,朱贵哥哥这是做惯了掌柜的,不像咱们这般直爽喽!” “哈哈……” 阮小七的话,立刻引来了聚义厅中的一阵大笑。 “你这小七啊!……” 朱贵苦笑的看着阮小七摇了摇头,不过经过阮小七这么一打岔,朱贵倒也放开了,对着张枫抱拳道。 “依哥哥吩咐,如今小弟山下,东南西北四处,已经分别建好了四座酒店。剩下其余地点,也在筹备。不过…………” 说到这里,朱贵停顿了一下,不过张枫却是眼前一亮。 他太清楚,这山下四面酒店的重要性了。见朱贵这么快便完成了,高兴的叫道。 “好,朱贵兄弟用心了,当记一功。” 被张枫一夸奖,朱贵反倒不好意思的摇摇头道。 “哥哥说甚呢,这本就小弟职责,哪里来的功劳。如今虽然酒店已建好,不过人手…………” 说到这里,朱贵没有再说下去,不过张枫已经明白了朱贵的意思。 确实,一开始张枫倒是叫时迁和曹正帮忙朱贵了,不过想必朱贵也知道,张枫肯定不会把时迁这么一个技术型人才,下放到外面去的。 而曹正又被张枫吩咐到了青州,如今山寨酒店这方面,压力完全压在了朱贵身上,朱贵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了。 张枫也知道了朱贵的难处,点了点头,道。 “朱贵兄弟辛苦了。好在此次江州之行,又有许多好汉上山聚义。朱贵兄弟放心,待我与山寨头领商议后,必会安排好人手。不过这段时间,还烦劳朱贵兄弟辛苦一些,酒店乃是山寨消息的重要来源,断不可出了纰漏。” 见张枫如此说,朱贵似乎以往的辛劳,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满脸欣慰的拱了拱手道。 “谢哥哥关心。哥哥放心,小弟明白,消息打探,断不会出现纰漏。” 看朱贵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张枫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时又听朱贵说道。 “禀哥哥:小弟有个嫡亲兄弟,在家乡沂水县西门外开了一家酒店。平日里也好习拳使棒,拜了本县的都头习练武艺。更难得我这兄弟是个干净人,没有官司在身,小弟便想写书将他招来,也好有个帮衬。” “哦,兄弟说的可是‘笑面虎’朱富?” 听到朱贵的话,张枫面色一喜的问道。 “啊!不想我兄弟的贱名,哥哥竟会知晓?” 见张枫一口叫出自己兄弟的名号,朱贵也是大吃一惊。 要说自己这个弟弟,朱富虽也有些武艺在身,不过只是个沂水县的一个酒店掌柜,就算有些名号,也不过是乡人无事,胡乱称呼罢了。却不想,张枫这个梁山寨主,竟然听过他的名字。 只不过还未等朱贵发问,一旁的阮小七便怪叫道。 “哎啊,朱贵哥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原来你还有个兄弟,既是好汉,为何留他在那小小的沂水县苦熬。你若将他早荐上山,兄弟们岂不是更加热闹!” 山寨中,阮小七年纪偏小,为人又最好热闹,再加之,平日与朱贵关系要好。此刻听了朱贵的话,立刻忍不住了,开口数落起了朱贵的不是。 “哈哈……,小七这话说的没错,此事却是朱贵兄弟的不是!…………” “对,对…………” 听到阮小七的话,平日里喜欢热闹的头领,如宋万,阮小二等人,也纷纷加入了声讨朱贵的大军。 朱贵被众人一打岔,也忘了刚刚的问题了,只得求饶似的向众头领拱了拱手。 “呵呵,宋万哥哥这就不对了,哪里有劝人落草的道理?” 见朱贵有些招架不住了,张枫笑呵呵的对着宋万玩笑道。 之所以张枫没有点名最先出声调侃的阮小七,而是直接点了宋万的名。是因为张枫知道,在这山寨中,与自己关系最好的,恰恰是这个在寨中最不起眼的‘云里金刚’。 果然没令张枫失望,见张枫如此说,宋万反而得意的晃了晃脑袋,满不在乎的说道。 “哥哥说的这是甚话!俺老宋还想着,全天下的好汉,都来梁山哩。” “哈哈……” 宋万的话一出口,聚义厅里顿时一阵大笑。 张枫也是没办法的,笑着摇了摇头,看向朱贵继续问道。 “朱贵兄弟,怎的突然想起让令弟上山了?” 得了张枫的解围,朱贵此时也已经松弛了下来。听到张枫的话,朱贵抱了抱拳道。 “不瞒哥哥,当初小弟只因消折了本钱,才不得已上山聚义。当初梁山…………” 说到这里,朱贵苦笑的摇了摇头。 聚义厅里的杜迁,宋万两人,听了朱贵的话,也颇有感触的摇了摇头。 当初的梁山,只是个头领三人,兵丁六七百的小山寨。哪里想到,短短不到一年的光景,如今的梁山大寨,已是兵丁数千,头领满堂的热闹景象。有时候想想这些,真让人恍如隔世一般。 朱贵继续说道。 “自从小弟投了梁山,便一直未与兄弟朱富联系。毕竟小弟已然落了草,何必在坏了他的清白。……” 听了朱贵的话,张枫了然的点了点头。 张枫知道,这里面除了有朱贵所说的,不想坏了朱富清白身份的原因。恐怕当初朱贵在梁山上,并不得志,也是其中的一大原因。 想想当初在王伦时代,朱贵不过一个外放管理酒店的头目。就算他那时把弟弟朱富,拉来梁山,最多也就做个与自己一样的头目。朱贵本是个精细人,这样的买卖,他怎么可能去做。 就算最后王伦咬牙提了朱贵坐了头领,可是朱贵依旧是个不受重视的角色,他当然不会叫来这个火坑了。 想必如今朱贵主动荐弟,恐怕也是看出自己对他的重视,认为朱富来梁山,总比在沂水守个小酒店强,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席话。 果然,张枫这边刚想清楚,那边的朱贵语气一轻,继续说道。 “如今不同了,自从哥哥坐了寨主,立下了‘替天行道’的规矩,不说整个绿林江湖,便是这天下百姓,哪个不念咱梁山的好。我那兄弟也不知在哪里得了消息,知晓我在梁山,前几日,便托人稍来了封书信,想要投靠与我。我念及他虽无十分本事,不过为人还算机警,又惯开酒店。底细更是清白,便想邀他来与我当个帮手,不知哥哥意下如何?” “当然好了!兄弟只管将‘笑面虎’请来,这聚义厅上,自有他的一把交椅!” 听完朱贵的话,张枫想都没想的立马拍板。 要说朱贵此番荐弟,虽然也不能说没有一点私心。不过,他说的倒也不错,朱富此人本就是开酒店的,又是知根知底的,来了确实能帮朱贵大忙。 况且朱富这人,足智多谋又有情有义。 当初他为了帮助哥哥朱贵救出李逵,知道自己兄弟二人,根本不是师父‘青眼虎’李云的对手。便出主意,在自己师父李云押解途中,用麻药麻翻了押解的公人,成功救出李逵,可见此人为人机灵,并非只知一味的用强。 后来在李逵狂性大发,想要打杀李云时,更是出言阻止。要知道,在李逵性起时,梁山上也没有几人能够阻拦。最起码他的哥哥朱贵,这个时候,就绝不敢亲易招惹李逵。由此不难看出,朱富此人颇具胆气。 李云醒后,朱富更是阻止了李云和李逵的火并,并且三言两语不仅打发了李云寻仇的念头,还把师父李云一起带回了梁山。不得不佩服,朱富计划的周到。似乎随后这一切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如此重情重义又机灵果断之人,张枫自然不会吝惜一个头领之位的。 见张枫如此痛快便答应了下来,朱贵大喜,重重抱了抱拳道。 “谢哥哥,小弟替朱富,谢谢哥哥的厚爱。” 张枫摆手笑道。 “自家兄弟无须客气。不过如今山寨人手不足,朱富兄弟的事,还要朱贵兄弟多多上心。” “哥哥放心,小弟省的。即日便下书,要他来山寨入伙。” “哈哈……” 听了朱贵的话,一旁的宋万哈哈一笑,拍着朱贵的肩膀大叫道。 “早该如此。如今咱这大寨多热闹,偏偏叫你那兄弟自己窝在沂水,你这兄长不称职啊。快快叫朱富兄弟来,趁着此次哥哥又拉来了许多好汉,俺还有好好热闹一番呢!” “没错!……” “宋万哥哥说的对!……” 宋万此话一口,聚义厅里又是一阵大乱。 第122章 少华山 “报!……” 就在聚义厅里乱糟糟,众头领相互打趣的时候,山下的小头目突然跑了进来禀报道。 “禀寨主:山下来了一伙四五百人,并不少战马车辆,言明来投寨入伙,请寨主定夺。” “这么快……” 听了小头目的禀报,张枫眼前一亮,第一反应便是黄门山的人马赶到了。不过随后仔细一想,又摇了摇头。不说随黄门山而来的还有时迁和那些山寨接应的人马,便是时间也是不对,按理说欧鹏他们,不可能如此快的赶到。 “山下之人可曾报通名号?” 张枫皱了皱眉问道。 那个头目点了点头。 “他们为首的一个大汉,自称少华山史进。” “什么!……” 听了那头目的话,一旁的鲁智深“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满脸喜色的惊呼道。 “是洒家那大郎兄弟来了!” 原来自打鲁智深上山后,便一直想去少华山邀史进入伙。不过因为梁山新设了步军,鲁智深身为步军头领,实在难以脱身。原本还打算年后再抽时间过去,却不想,史进自己先到了梁山。 “快,速派人去接。” 听到头目的话,张枫也是大喜。 “我亲去!” 不光张枫,鲁智深高兴,阮小七也是蹦了起来,急往外走,满脸兴奋的开口道。 要知道,这可是第一个慕名来投的山寨,梁山上下哪个不高兴。 待阮小七和那个报事头目走出后,张枫也是大手一挥道。 “众兄弟与我下山亲迎少华山的好汉!” ~~~~~~~ 史进立在快船上,看着远处那块蓼儿洼,忍不住惊呼道。 “好一座险要的大岛!” “是啊!勿怪梁山如此声望,州府亲易不敢招惹,单单这八百里水泊,防御得当,陷个万千兵马,轻而易举。” 史进身边,一个头戴云冠,身披道服的中年文士,看着碧波荡漾的大湖,捋了捋细髯,在一旁点头附和道。 “哈哈……” 听到这两人的话,相陪的阮小七再也绷不住了,哈哈一笑道。 “两位端得好眼光!不瞒两位,这梁山泊中,港汊甚多,路径又杂,抑且水荡坡塘,难知深浅。不要说各州府那些兵马,便是朝廷亲派大军来,如不熟悉这里的水路,便是填个数千兵马,也休想攻入大寨。” “头领所言甚是!” 那个中年文士,听了阮小七的话,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条船上,除了史进,阮小七,中年文士外,还有两名大汉,不过这两人可没有史进和中年文士那般镇定,二人立在船上,根本无心环顾四周,两双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前面的蓼儿洼。 小船飞快,片刻间,船上的人已经能看到洼儿上旌旗招展。看到金沙滩前站立的那个人,史进忍不住心中一震。 小船刚刚靠岸,史进不等船停稳,便翻身跳下船,快步走到张枫身前,躬身拜道。 “小弟史进,怎敢劳动兄长金身,亲自相迎。” “哈哈……” 张枫急忙上前一步,双手搀扶起史进道。 “兄弟一路可顺利?” 史进笑着点了点头。 “呵呵,小弟等人一路行来,扮作捕盗辑匪的官军,倒是畅通。” “嗯?” 听了史进的话,张枫眼前一亮,不用问,这肯定是那‘神机军师’朱武的主意了。 “哈哈,史大郎当年瓦罐寺一别,洒家知晓你在少华山,原本还想年后去寻你,不想你却自己先来了。哈哈……” 见史进和张枫见过礼后,站在张枫身后的鲁智深,也上前一步,哈哈大笑的拍了拍史进的肩膀。 看到鲁智深,史进同样一脸喜色,双手抱拳道。 “小弟听闻张枫哥哥成了梁山之主,哥哥也上了梁山,哪里还坐的住?恨不得立马飞来梁山,与哥哥相聚。如若不是朱武一再相劝,小弟恐怕年前便要赶来梁山了。” 听了史进的话,鲁智深却摇了摇头。道。 “洒家还想寻你来梁山耍耍,不想大郎却早已知晓,无趣,无趣。” 见鲁智深如此,史进忍不住笑了笑道。 “呵呵,哥哥可是不知,如今梁山泊的张枫哥哥以及各位头领哥哥的名声,在江湖上早已传遍。小弟又如何不知哥哥上了梁山。” “哈哈……” 听史进说的有趣,鲁智深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时,小船上的其他三人,也在阮小七的引领下,走了过来。 “张枫哥哥,我与你引荐少华山的三位头领。” 见三人走来,史进连忙指着那个中年文士道。 “此人便是少华山原寨主,‘神机军师’朱武。定远人氏,能使两口双刀,精通阵法,广有谋略。这次小弟一行,能顺利走到梁山,便全赖朱武的谋略。” “小弟朱武,拜见寨主。” 听了史进的话,那个中年文士朱武,赶紧上前一步,躬身拜道。 “哈哈,朱寨主快快请起,朱寨主文武双全,阵法精通,小寨能得朱寨主相助,天幸也。” 张枫哈哈一笑,急忙上前搀扶。 看着眼前这个中年文士,张枫是真的高兴。 朱武这个水浒梁山中的地魁星,虽是上应地煞魁首,不过在宋江的梁山中,地位却着实有些尴尬。最后只是个不清不楚的同参赞军务头领,相比于梁山的两大军师,身份相差甚远。 不过受招安后,朱武却一直作为卢俊义一方的军师,出谋划策,多次协助卢俊义迎敌。身份几乎等同于,另一路宋江那里的军师吴用。重要性,似乎比同为两大军师的公孙胜还要重要一些。 况且相比于自私自利,阴险狠毒,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吴用。同样谋略出众的朱武,为人义气,手段光明正大。这样的人才投靠梁山,张枫如何不高兴。 待张枫和朱武见礼完毕后,史进又是一指跟在朱武身后的两个大汉道。 “这个兄弟姓陈名达,邺城人氏,惯是一条出白点钢枪,江湖上都管他做‘跳涧虎’。” “这个姓杨名春,蒲州解良人氏,好使一口大杆刀,江湖上都称他做‘白花蛇’。” ‘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听了史进的话,也急忙上前见礼。 张枫自然也是热情回礼,并把梁山的众头领,一一介绍给了少华山的四位头领。 一阵热闹,原本心有不安的陈达,杨春两人,见梁山的头领,并没有因为寨大而对几人有所轻视,不安的心,也慢慢安稳了下来。 第123章 好事成双 不同于史进,朱武二人,陈达,杨春自知武艺平常。梁山又是个大寨,十数位头领,哪个不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自己二人此去梁山,难免不受重视。 却不想,梁山众头领并未因二人武艺稀松,便有所轻视。甚至名满天下的鲁智深,还拉着二人的手,一口一个兄弟,叫的亲热,让陈达,杨春二人倍感荣幸,一路上惴惴不安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就在众人说的热闹时,突然听到号箭声响起。 正在与史进,朱武,李俊等人说话的张枫,听到声音,眼睛一亮。 “哈哈,好事成双,许是黄门山的好汉到了。” “哥哥,我去!” “我去!” 听到张枫的话,上次没有抢到差事的阮小二,阮小五立刻出声应道。 见张枫点头,两兄弟欢呼一声,朝水边走去。 此时运送少华山兵马的几条百料级大船,也到达了岸边,梁山水军正在有条不紊的帮着那些少华山兵马下船。 阮家哥俩儿,也不去催促那些水军,而是走到岸边,打了个呼哨,片刻间,芦苇丛中便飞出几条小船,后面又跟着几条大船。 阮小二,阮小五见到船来,相视一笑,飞身跳上小船,挥挥手,几条船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对岸驶去。 望着船队越走越远,童威,童猛两兄弟,眼冒亮光。 这两人都是使船的行家,自是知道刚刚那几条大船,都是正经的百料级大船,普通人一辈子都难以拥有一条,却不想梁山大寨,竟然有如此之多。 “哥哥……” 两人悄悄拉了拉李俊的衣服,眼睛向着船队的方向瞟了瞟,双眼中那是羡慕。 其实不用童家兄弟提醒,李俊的双眼早就盯上了那些大船。 就如将军好马一样,像李俊这样使了半辈子船的行家,哪有不好船的。见到如此好船,李俊自是心生羡慕。 “怎的,李俊哥哥也想使使这大船?” 阮小七只因被两个哥哥抢了先,正在气闷,无意间瞥到窃窃私语得李俊三人,同为水上的行家,阮小七哪里会猜不出李俊几人所想,呵呵一笑,上前搭话道。 听了阮小七的话,李俊一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不过一旁的童猛,和阮小七性格最像。见阮小七过来,也不见外,嘿嘿笑道。 “不瞒小七哥哥,咱们在浔阳江上,也曾使船为生,何时见过如此好船。嘿嘿,听小七哥哥如此一说,小弟的手还真有些痒痒哩。” “哈哈……” 听了童猛的话,阮小七哈哈大笑。他知道,童猛哪里是听了他的话手痒痒,分明是见了好船,心痒痒了。 想想当初缴获这些大船时,自己兄弟三人,不也是兴奋的好几天没睡好觉吗。 阮小七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童猛的肩膀道。 “几条船值得什么,如若兄弟喜欢,改日哥哥让你耍个够。” “真的,那小弟谢谢小七哥哥了。” 听了阮小七的话,童猛立刻大喜道。 这时少华山的兵马已经全部下了船,张枫和朱武商议了一下,叫来了杜迁和自己的亲随张三,李四。朱武也叫来了杨春,让他们一起归拢兵马,自是不表。 等了一会儿,阮小二兄弟两个,平安归来。 两伙好汉相见,自又是一通热闹。 站在人群后面的汤隆,一直皱眉看着水面,直到看到徐宁下了船,一张脸才露出了笑意。 见徐宁与张枫见礼完毕,汤隆快步走到徐宁面前,屈膝跪倒。 “汤隆连累表兄,罪该万死!” “哎!……” 徐宁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表弟,皱了皱眉,最终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要说徐宁对汤隆,没有一点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谁从一个小日子过得不错的禁军教头,一下子成了抛家舍业的反叛草寇,心里难免有些落差。 不过仔细想想,这事似乎也怪不到汤隆身上,甚至在这件事上,汤隆也是妥妥的受害者。 徐宁苦笑的搀扶起汤隆,一双虎目含泪的看着自己的表弟道。 “兄弟不必如此,此事又与你何干。罢了,不过时也,命也,运也。好在得张枫哥哥相助,你我兄弟还能在梁山相聚,也算大幸。” “嗯!……嗯!……” 听着表兄徐宁得话,汤隆这个七尺身高的汉子,早已泣不成声,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梁山众头领见此,无不唏嘘。 像史进,朱武,王定六这些新近上山的好汉,听了其他人讲述徐宁二人的事后,也是纷纷动容。低声咒骂朝廷无道外,也不禁对汤隆,这个在梁山众多头领中,不显山不露水的汉子,暗挑大指。 “徐兄……” 见徐宁和汤隆的神色都有些低落,林冲笑了笑,上前一步,冲着徐宁抱了抱拳。 “林兄!小弟……” 看到林冲,徐宁的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苦着脸,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 林冲哪里会不知道徐宁想说什么,急忙拍了拍徐宁的肩膀大笑道。 “徐兄莫说了。如今小弟在这梁山,不知比在东京时痛快多少。哈哈…………” 看着肆意大笑的林冲,徐宁点了点头。他相信林冲所说是真,在东京时,林冲给徐宁的印象,虽为人豪爽,却总有一丝抹不去的谨慎,何时如此肆意过。 “对了,小弟还未恭喜林兄和嫂夫人破镜重合。” 徐宁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林冲抱了抱拳道。 “哈哈…………” 听了徐宁的话,林冲一脸欢喜的回了礼。徐宁见林冲如此高兴,想到自己,神色不由的暗淡林下来。 “哈哈,徐兄莫要取笑小弟了。哥哥早已派人将徐兄一家接到了上山,如今徐夫人时常与我家娘子相聚,不知姐两个相处的多好。不过徐夫人,只是时常想念徐兄罢了。” “什么!” 听了林冲的话,徐宁大惊。 “表兄,林教头所说不差,表嫂和侄儿一家,已被小弟接回梁山了。” 一旁的汤隆见徐宁似乎有些不信,也急忙出声道。 “啊!……” 听到汤隆也怎么说,徐宁却是信了。扭头看向那个正和别人相谈甚欢的身影,徐宁快步走到张枫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弟徐宁,拜谢哥哥大恩!” 徐宁说完,大家才发现,徐宁这个刚刚只是眼圈发红的汉子,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了。 “徐兄这是作甚,自家兄弟,何必如此。” 见徐宁如此,张枫便知道徐宁想必已经知道自己一家上了梁山。急忙把这个顾家的汉子,搀了起来,笑了笑道。 “兄弟们上山吧,莫让咱们徐教头等的心急。” “哈哈…………” 张枫这话一出,除了徐宁,其他头领顿时一阵哈哈大笑。 第124章 军师 闻焕章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梁山大寨里早已热闹了起来。因为又有许多好汉来投,寨中自是杀牛宰羊,大肆庆贺了。 不过不知怎的,如此热闹的场面,身为梁山寨主的张枫,却悄然无声的出现在了后山的书庐门前,身边只跟着自己的亲随冯六子。 如今的冯六子,也不知是因为这段时间的操练,还是久居‘高位’的习惯,总之,现在的他比以前沉稳了不少,站在张枫身后,还真像那么回事。 两人站在书庐前向里望去,见到书庐中还亮着灯光,张枫冲冯六子微微点了点头,冯六子上前一步,喊道。 “闻教授,在么?” “哪个?” 随着声音,闻焕章走出了书庐,见到张枫也是一愣,道。 “如今山寨的头领都在热闹,你这个山寨之主,怎的来了我这里?” 这些时日,闻焕章和张枫一直亦师亦友的关系,所以说话倒也没那么多顾忌。 见闻焕章果然在书庐,张枫笑了笑道。 “这两日一直没有时间,今日好不容易得了个空,过来见见教授,还望教授不要见怪。” “呵呵……” 闻焕章当然知道张枫回山这两天有多忙,自然不会怪他。听到张枫的话,只是摇头摇了摇。 “哥哥,怎的也来了闻先生这里?” 正在张枫和闻焕章说话的时候,书庐中又走出了一个道服文士,看到张枫,一脸诧异的问道。 看到朱武,张枫也是一愣,下意识的问道。 “军师怎会来闻教授这里?” 虽然朱武上山这两日,张枫还未决定朱武的职务,不过山寨上下,从寨主张枫到下面喽啰,似乎都习惯称呼朱武军师了。朱武倒也坦然,好像早已接受了自己军师的身份。 见张枫到来,朱武笑了笑,先和闻焕章一起,将张枫二人让到屋中。 屋子中,一张方桌上,一个茶壶,两只杯子,看得出来,刚刚闻焕章和朱武正在此品茶。 闻焕章邀着张枫入座后,也没和张枫客气,直接提起桌子上的壶,给张枫倒了杯茶。 张枫也不嫌弃,端起喝了一口,赞了声“好茶”。放下杯子,看着朱武笑道。 “军师不在寨中与兄弟们欢庆,怎的躲到了这里清闲?” “哎!……” 听到张枫的话,朱武无奈的叹了口气,苦笑的说道。 “哥哥不知,小弟上山这两日,众兄弟们太过热情了。不瞒哥哥,小弟昨日便是被陈达,杨春两位兄弟,生生拖回住处的。直到今日,小弟还头痛欲裂呢。无法,今日小弟只得躲在闻先生这里了。” “哈哈……” 听到朱武的话,张枫和闻焕章都笑了起来。就连站在张枫身后的冯六子,都有些忍俊不禁。 要知道如今梁山的头领,除了阮家兄弟,李俊这样的草莽英雄,便是林冲,鲁智深这样的武将,各个都是豪迈之人。这点在喝酒上,尤其能够体现。 这次山寨来了许多英雄来投,梁山自要大肆庆祝了,因为张枫新年未在山寨与兄弟们热闹,为了补偿这点遗憾,张枫也有意的不予管束,这下那些好汉更加肆无忌惮了。 不过这样一来,可是苦了像朱武,蒋敬这样的文人了。虽说他们也有些武艺在身,不过和鲁智深,阮小七这等豪爽武夫如何比。 尤其是朱武,虽说张枫还未宣布朱武的职务,不过大家都认同了他就是山寨的军师了。有了这层身份,那些好热闹的头领,如阮小七,鲁智深,袁朗等人,自是不会放过他。 所以这两天朱武基本过的水深火热,不得以才来闻焕章这里躲清静。 听了朱武的话,张枫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打量了一下屋里的环境,笑着道。 “你二位倒是雅兴,我道派人来请教授,教授却从未现身呢?” “呵呵……” 听了张枫略带埋怨的口气,闻焕章也不过是笑着摇了摇头。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后,才笑道。 “小生不过一介酸儒,怎好去扰了众头领的兴致。” 听了闻焕章的话,张枫和朱武也只是笑了笑。 张枫岂会不知道,这是闻焕章喜好清静,懒得去凑这个热闹罢了。 所以也未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朱武道。 “军师怎的找到了闻教授这里?” 听到张枫的话,朱武的眼睛亮了起来。 “小弟初上山寨,便听寨中的兄弟说起过闻先生。不想这次拜访,先生高才,令朱武受益匪浅。” 说罢,朱武竟然起身,朝着闻焕章躬身一拜。看得出,闻焕章的才学,赢得了朱武的拜服。 “呵呵……” 见朱武如此,闻焕章呵呵一笑,伸手虚扶起朱武后,道。 “军师何须如此,军师对于阵法军事的见解,也令小生大开眼界。能与军师相谈,小生也是颇为受益。” “哈哈,两位军师不必如此,都是自家兄弟,两位日后相处时间还长,何必如此客气。” 见闻焕章和朱武一通客气,张枫不失时宜的插话道。 听了张枫的话,朱武倒是没什么。只是闻焕章的眉头,却不自觉的微微一皱,不过马上又舒展开来,苦笑的摇了摇头。 看到闻焕章并未反驳,张枫心下一喜,知道此事成矣。故而也没继续再说什么,只是装模作样的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后,看着闻焕章道。 “此地教授可还满意?” 闻焕章听到张枫这无话找话说的话,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可不相信,自己在山寨怎么样,张枫会不知道。所以也懒得和张枫废话了,直接开口道。 “寨主来小生这里,有什么便直说吧。小生既已身在山寨,便就是梁山人了。” “呵呵,既然教授如此说,小可便不客气了。” 听了闻焕章的话,张枫点了点头,一脸喜色的说道。 “正好朱军师也在,不瞒两位,如今山寨日渐壮大,小可却有许多事情需要和二位军师相讨。” 第125章 聚义厅里定职事 酒,不愧是世上最好的胶合剂。一连三天的庆祝,那些刚刚上山的好汉,再次坐到聚义厅里,明显少了些生疏,多了丝熟络。 不过众人看到久未露面的闻焕章,都坐在了张枫的左边,便知肯定有大事发生,所以一个个屏气凝神,连平日里最会搞怪的阮小七,都安静的坐在交椅上。 见众人坐定,朱武命人焚上一炉好香。 张枫环顾四周,看堂好汉围坐一起,微微一笑朗声道。 “遥想去岁此时,张枫不过是个刚刚被裹挟上山的小小匪兵。那时,山寨不过六七百人,何曾想过如今这般热闹。……” 张枫的话音刚落,聚义厅里宋万,摸了摸脑袋,四下看看,哈哈一笑道。 “哈哈,哥哥说的不错。想当初,哥哥还是被俺老宋劫上山寨来的。如今想想,真如做梦一般。” “哈哈……” 听了宋万的话,聚义厅里的气氛也是顿时一松。不少人都笑出了声,阮小七几个,更是悄悄的对着宋万挑了挑大拇指。 见众人似乎肯定了自己的话,宋万更加得意了,晃着大脑袋继续说道。 “那时,俺们都是没本事的,守着梁山泊这块宝地,却无甚志向,只想着小富即安。不瞒各位兄弟,那时不要说像如今这般下山借粮,便是山下过往的商队,人数多些,俺们便根本不敢动手。” 说到这里,宋万似乎颇有感触的摇了摇头,还要再说,却被坐在一旁的杜迁,偷偷扯了一把,眼神示意他看向张枫,这时宋万才醒悟,自己的话有些多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着张枫嘿嘿一笑,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见宋万如此,张枫只是笑了笑,顺着宋万的话,继续说道。 “宋万哥哥说的没错,想想那时,不说看到鱼肉,便是每天吃饱都是奢望。当初第一次和宋万哥哥下山借粮时,不怕各位兄弟笑话,小可险些被那顿肉汤撑死。还被宋万哥哥按了个‘玉饕餮’的绰号出来,每每想来,小可都觉得汗颜。…………” “哈哈…………” 聚义厅里的众头领都知道张枫被人唤作‘玉饕餮’,却没想到这个绰号是如此来的,听到张枫自爆丑事,纷纷大笑的向宋万拱手,以示敬意。 宋万也是哈哈大笑,见众人如此,又得意了起来。他也不曾想到,自己随口胡扯的绰号,如今竟传遍了整个天下。 王定六更是盯着宋万,眼中满是敬佩。 因为四处投人不着,王定六也是这些人中,最熟知那些江湖传闻的,此时听到梁山寨主张枫,竟然是宋万带入江湖的,看着这位能和寨主谈笑风生的山寨元老,王定六心中无比羡慕。 一旁的马麟看到,王定六的异样。这个心思细腻的汉子,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拍了拍王定六的肩膀。 王定六一愣,看到马麟的目光,随即想到自己如今可不是那个落魄的小子了,不由的身子一挺,目光也变的坚毅了不少。 当然马麟和王定六的小动作,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只听张枫继续说道。 “张枫不才,幸得众英雄不弃来投,山寨才有了如今这般光景。如今又有少华山,黄门山众位头领,以及徐教头,孙安,袁朗,王定六兄弟上山聚义,实乃梁山幸事。我张枫在此对天盟誓:愿与诸位替天行道,各无异心,生死相托,患难相扶。” “生死相托,患难相扶!” 张枫的话音刚落,聚义厅里的数十好汉,齐齐起身大喝。 见群雄兴致高昂,张枫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向下压了压手,等声音渐渐停下了,便听张枫又道。 “国有国法,寨有寨规!如今山寨繁盛,全赖各位鼎力。今日便在此定下职务,但有疑问者,望请当面说出。……” 张枫说到茶此处,停了停了,见众人无人出声,张枫才对着朱武点了点头道。 “如此,便劳烦朱军师颁令。” 得了张枫的命令,朱武起身,冲着聚义厅里的众头领躬身施礼道。 “诸多大小兄弟,各各管领,悉宜遵守,毋得违误,有伤义气。如有故违不遵者,定依军法治之,决不轻恕。” 众人急忙齐声应是,朱武点了点头。 “如此,我先宣读分调人员告示: 计开: 梁山泊总兵都头领一员:玉饕餮张枫。 掌管机密军师二员:闻焕章、神机军师朱武。 掌管钱粮头领一员:神算子蒋敬。 守备军头领二员:摸着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 马军预备军头领一员:摩云金翅欧鹏。 步军预备军头领二员: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 水军预备军头领二员: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 酒店打听声息,邀接来宾头领六员:旱地忽律朱贵、操刀鬼曹正、鼓上蚤时迁、铁笛仙马麟、活闪婆王定六、笑面虎朱富(未上山)。 监督打造一应军器铁甲一员:金钱豹子汤隆。 监筑梁山泊一应城垣一员:九尾龟陶宗旺。 朱武一口气将分调人员读完,那些被念到名字的好汉,纷纷难掩一脸喜色,特别是王定六,他自知没有十分本事,却不想张枫也给了他一个头领位置,不由将目光投向张枫,满眼感激。 那些榜上有名的好汉自是高兴,不过那些没有读到名字的,可就有些急了,纷纷看向朱武。林冲,阮家兄弟,鲁智深这些还好一些,虽未听到自己的名字,不过也知道张枫肯定不会放任自己不管,应该另有安排。 不过像史进,徐宁,孙安,袁朗,李俊几人,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的有些着急。 尤其是史进,由始至终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的暗暗着急,眼睛不停的瞟向自己的老伙计朱武,无奈朱武刚刚念了一大串名单,此时正在微微喘息,哪里有时间注意史进啊,史进这无异于缘木求鱼,白白浪费感情了。 “呵呵……” 好在史进的努力也并非全然无用,虽然朱武未看到史进的疯狂示意,不过张枫却看的明明白白。看着还在朝朱武使劲的史进,张枫呵呵一笑道。 “大郎莫急,怎的也要叫朱军师喘口气吧。” “哈哈…………” 经过张枫的提醒,众好汉也看到了正在疯狂对朱武使眼色的史进,不由的纷纷笑了起来。 第126章 分营 朱武看着史进,也是一笑。好在朱武也并未让自己的好兄弟久等,微微喘了两口气,又接着道。 “山寨兵制即日起进行变革,原本马军扩充至两个营,各营五百编制。第一营主将:豹子头林冲、赤面虎袁朗。” “是!小弟领命!”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冲面色一喜,站起身抱拳拱手朗声应道。 袁朗是没想到,这马军正将会叫到自己,一愣,不过看到林冲,也立刻有样学样的起身应道。 “小弟领命!” “第二营主将:屠龙手孙安、金枪手徐宁。” “是!” “是!” 有了林冲,袁朗开头,孙安和徐宁听到自己名字,立刻起身应是。 “呵呵……” 张枫笑了笑,压压手,示意四人坐下。 要说这次的江州之行,让张枫最意外的便是意外救了孙安,袁朗两人。这两人,绝对都有五虎将的实力。甚至孙安还有和卢俊义打斗百合而不分胜负的实力,卢俊义可是号称枪棒天下无双,孙安与他实力相当,妥妥的超一流高手。 毫不夸张的时候说,孙安,袁朗这两个,绝对都有单独领一营的实力。不过二人都是江湖草莽出身,没有领兵经验,所以张枫才让两人,跟在林冲,徐宁这两个禁军教头身边,先去积累些领军经验。 朱武见张枫没有说话,便继续道。 “马军剩余兵士,马匹都由预备军头领,摩云金翅欧鹏统领,一般情况下,不再承担作战任务,平日只做训练兵士,马匹,以备日后建营补充之用。” “小弟领命!” 听到朱武的话,欧鹏也是起身应道。 刚刚朱武宣读任命时,他还有些疑惑自己这个马军预备头领,是个什么职事,如今才知道,原来张枫哥哥把马军训练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了自己,不由的觉感身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嘿嘿,欧鹏兄弟,咱们可是不打不相识,以后马军有了什么好处,兄弟可要想着点哥哥啊!” 等欧鹏坐下后,袁朗见朱武没有说话,急忙出声叫道。 欧鹏摇摇头笑道。 “袁朗哥哥说甚呢,都是自家兄弟,小弟当然会想着哥哥了。不过此时哥哥如此,恐怕有些匆忙了。哥哥想一想,小弟与哥哥一般,刚刚上山,如若哥哥想要好处,应该去找林冲,杜迁,宋万三位哥哥,如今山寨的马军,可都在这三位哥哥的手中啊。” “啊!……” 听了欧鹏的话,袁朗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恨不得拍自己的大腿。 ‘是啊,如今山寨的马军,都在林教头手中。而自己又和林教头是一营的,如果刚刚自己不出声,那马军的兵马,还不是任自己挑选。’ 想到这里,袁朗偷偷的打量了一眼徐宁和孙安,却见两人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 “哎!……” 知道不好,袁朗刚叹了一口气,便听徐宁说道。 “小弟那营兵马,便全靠林兄了。” “徐兄放心,林冲心中有数。” “果然!” 听到林冲的话,袁朗心中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哈哈……” 看着袁朗哀怨的神情,那些与己无关的头领,纷纷发出畅快的大笑。 朱武也笑了笑,不去理会自作聪明的袁朗,开口继续说道。 “步军如马军一般,也扩充至两营,各营按照五百至七百编制,自行配额。一营主将:花和尚鲁智深。二营主将:头陀广惠。 ” 鲁智深和广惠,听到朱武的话,二人一笑,双双起身应是。随即又相互抱了抱拳,相视一笑。两人都是梁山步军头领,知根知底,倒也没有刚刚马军那些争锋相对。 “军师,军师,马军步军都宣读了,总该轮到我们水军了吧?” 见朱武似有话说,阮小七急忙叫道。 朱武点了点头,笑道。 “小七说的没错,水军同样建立两营。立地太岁阮小二、活阎王阮小七为一营主将。短命二郎阮小五、混江龙李俊为二营主将。各营编制五百,余下船只,兵丁交由水军预备军头领童威、童猛负责训练,以及负责山寨的日常运输,捕捞事宜。” “啊?……” 虽然听到自己没有单独成立一营,阮小七有些泄气,不过还是和李俊几人一起起身领命。 “呵呵……” 见到满脸失望的阮小七,张枫无奈的摇了摇头。 如今的梁山,毫不夸张的说,阮家兄弟,李俊都有独领一营的实力。无奈山寨虽然船只不少,不过大多只是普通渔船,真正用于战斗的大船,实在有限。 无奈,张枫和两位军师商议后,也只得水军与马、步军一样,压缩至两营了。 要说梁山上山林茂盛,树木不缺,人员也还充沛,造船并非难事。无奈山寨中却没有会造大船的工匠,这让张枫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另外,以鼓上蚤时迁为主将,专立一营,此营编制一百人,负责打探情报!” “多谢哥哥,军师,小弟领命!” 听到张枫竟然让自己单独成立一营,一直感觉低人一等的时迁大喜,一脸激动的起身,对着张枫,朱武深施一礼。 见时迁如此,张枫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时迁起身后,道。 “时迁兄弟,情报关乎山寨兴亡,还望兄弟切莫等闲视之。” “哥哥放心,小弟省的!” 时迁抱了抱拳道。虽然声音不大,不过语气充满了力气,干脆果断。 朱武点了点头,继续道。 “以摸着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为主将,组建守备营。编制五百人,专职守护山寨,以及负责大寨的安全,军法等事宜。” “领命!” “领命!” 杜迁,宋万见张枫的老家交给了自己二人,这两个山寨中资历最老的头领,立刻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大声应是道。 “哎呦,两位哥哥,俺们的家小可都在山寨中,二位哥哥可要上心啊!” 看着宋万因为激动,一张黑脸都有些泛红了,阮小七嘿嘿一笑打趣道。 “小七放心!只要俺老宋还没倒下,绝不叫一人打上梁山!” 听了阮小七玩笑的话,宋万一改以前和阮小七互相调侃的语气,斩钉截铁的回道。 史进这厢看到所有人都是一脸喜色,唯独自己好似被朱武遗忘了一般,不由的有些暗暗心急。 “九纹龙史进为主将……” 好在朱武好像听到了史进的心声一样,看着史进一笑,开口道。 “……新建一营新兵为亲卫营,编制三百人,全员配马,隶属山寨守备营,拱卫中军!” “啊!” 史进没想到,自己能独领一营,而且还是亲卫营,这不就是寨主亲随头领嘛,立马起身大声应道。 “小弟领命!” 朱武看了看一脸通红的史进,笑了笑继续说道。 “山寨剩余兵丁,都由步军预备头领,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负责管理,训练,以备各营充军之用。” 一口气宣读要山寨的职事,朱武朝张枫拱了拱手,张枫点了点头,朱武坐下后,闻焕章又出言道。 “各营都有主将领兵,每营一都百人以上的调动,都必须有寨主军令。如若寨主不在寨中,则必须军师,主将联名军令。否则,任何人不得随意调兵!” “是!” 闻焕章的话言简意赅,聚义厅中的众头领听了,急忙齐声应道。 闻焕章点了点头,看着众人嘴角微扬,一笑道。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今寨主把赏罚军法的事宜,交给了小生。还望各位头领,加强各营管理,切莫叫小生难做!呵呵……” 别说,平日里闻焕章总是一副淡然洒脱的模样,山寨中的兄弟,只把他当作高人文士。只是今日也不知怎的,聚义厅中的众好汉,被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睛扫过,都感觉身上冷飕飕的。 见众英雄都被闻焕章一介文生,看的低下了头,张枫忍不住嘿嘿一笑。 要说水浒梁山中,最让张枫感觉可笑的职事,便是‘铁面孔目’裴宣的定功赏罚军政司了。宋江倒是给了老裴相应的身份,却没给裴宣应有的权利。你让他一个管军法的,如何敢去得罪宋江那些亲派近臣。 梁山上,李逵公然违反军纪的情况,屡见不鲜。他‘铁面孔目’没有宋江的撑腰,哪次胆敢多放个屁了。还不是因为李逵是宋江的铁杆小弟,裴宣根本惹不起嘛。 所以军法这事张枫认为,只能找个地位够高,权利够大,能够镇住梁山这群头领之人担任。思来想去,山寨中满足这两点的除了自己,只有闻焕章了。 一来,闻焕章身为山寨第一军师,又在山寨多时,山寨兄弟服他。二来,除了与头陀广惠有些私交,闻焕章与山寨头领间的交情大致相同,基本能做到公平。三来嘛,这个黑脸闻焕章来做,总比张枫自己来做,要好的多吧。 闻焕章见自己一番‘情真意切’得发言,说的众人‘心服口服’,满意的点了点头,悄然的递给了张枫一个眼神。 得了闻焕章的暗示,张枫哼了一声道。 “诸位都听到闻先生的话了。军法无情,各位断不可等闲视之!” “哥哥放心,军法无情,小弟自是省的!如若小弟出了纰漏,要打要罚全凭闻军师处置,小弟断无怨言!” 听了张枫的话,林冲先站了起来,对着张枫,闻焕章躬身抱拳道。 “对!如若哪个出了纰漏,但凭闻军师处置!” 有了林冲做样,其他人也纷纷起身,隆重应道。 ~~~~~~~ “王头领好……” “王头领……” …… 初春的夜虽还有些凉意,不过听着一路上的问好声,王定六只觉得浑身舒坦,身子都不自觉的轻了二两。 自从前几日,张枫哥哥定下了自己头领之位,王定六总感觉身子有些发飘,犹如梦中一般,走路都比平日轻快了不少。 和把守后寨的几个兵丁打过招呼后,王定六笑着迈进了后寨。 刚进后寨,王定六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从小在江边长大的他,提鼻子一闻,便知道有人在做鱼。 “老娘,怎的不教他们去伙房打饭来,还要您老亲自动手?” 王定六抬眼一看,便见一个小院中,阮家兄弟的老娘,正围在一个自己垒起的灶台前忙碌,滚滚香气自那铁锅中冒出,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老妇人自在灶台前忙,听到声音扭头看去,见到王定六也是一笑。 “原来是王家小子,怎的又来看你爹了?” 王定六点了点头道。 “是啊,今日得了空闲,回来看看。老娘怎的还自己忙碌,有事只需吩咐那些兵丁便可。” 见王定六的眉头皱了起来,那老妇人一笑道。 “王家小子你可别多心,老婆子操劳了一辈子,哪里闲的下来啊。呵呵,不是和你说,老婆子摆弄了一辈子鱼,这做鱼的手段,可不是伙房那些小后生能比的。不信等会儿,你过来尝尝。” 听了老妇人的话,王定六知道不关这些兵丁的事,眉头才重新舒展开来,笑着应道。 “如此,那小子可要好好尝尝。” “尝尝吧,算你小子有口福!不过你小子倒有孝心,知道常来看看你爹,比我家那三个白眼狼强多了。哼!老婆子家那三个,都是白眼狼,一晃又好几日没见到身影了!” “哎啊,老娘这可冤枉二哥,五哥三人了。如今山寨水军新建,三位哥哥正是脱不开身的时候,过几日,等过几日三位哥哥得了闲,肯定便回来探望老娘了。” “忙,忙。你这小子和那三个一样,整日就会以忙打发我这老婆子!” “嘿嘿……” 面对阮家老娘的数落,王定六没有丝毫办法,只能挠挠头嘿嘿傻笑两声道。 “看您看说的,小子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哄您老啊。再说了,五哥,七哥虽说没有时间,不过二哥家的嫂嫂…………” “哼!休要与我提她!” 听到王定六的话,老妇人冷哼一声,面色有些阴沉。 王定六苦笑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阮家老娘是怎么了,对哪个都好,偏偏就是看不上自己这个儿媳,每次提到她,总是吊脸子。这可能就是张枫哥哥,总说的那个什么婆媳关系吧。 “老娘,我先走了,稍候再来看您。” 见老太太依旧余气未消,王定六赶紧打了声招呼,溜之大吉。 “哎,你爹这…………” 老太太听到王定六的声音,扭头望去,却见王定六早已一溜烟的跑了,忍不住好笑的摇了摇头。 第127章 王老爹 “咳咳……咳……咳咳……” 王定六刚走到自家小院前,便听到屋里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不由的眉头一皱,快步走进了院子。 “六子,你怎的又回来了!” 屋子里一股药味,王老汉正躺在床上,看到进屋的王定六,一愣,随后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爹,你怎的了?” 王定六并未回答老爹的问题,而是快走两步,来到王老汉床前,蹲了下来,双眼紧张的看着自己的老爹。 “没甚事,咳……,我这是老毛病了。……,大夫已经开过药了,过几日便好了。无事!” 见老爹还在嘴硬,王定六皱着眉道。 “爹,你病了,怎不告诉我啊?” “糊涂!咳……咳咳……” 听到王定六的话,老爷子猛然生气的大声喝道。许是力气用的太大了,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吓得王定六,又是帮老爹顺气,又是拍打后背,好一阵,老爷子才止住了咳嗽。 “糊涂!告诉你作甚!这里的人见我病了,又是请大夫,又是熬药,哪个照顾的不比你精细,只是老汉见他们围在这里一天了,刚打发他们回去,偏偏你又过来捣乱!咳……” 见老爹红着脸数落自己,王定六也只得讪笑的低下了头。老爹说的这些,他当然知道,这些后寨的人,都是杜迁,宋万,朱贵哥哥亲自挑选的,每个都是机灵之人,倒是叫人放心。 不过王定六和阮家兄弟不同,阮家老娘虽然看不上自家媳妇,不过毕竟住在一起,多少有些照应。林教头,徐教头家也是如此。可是自己家,只留老爹一人,王定六哪里放心的下啊。 见王定六无话可说,王老汉歇息了一阵,继续说道。 “儿啊,如今寨主抬举咱们,你可要用心,断不能辜负了寨主的心啊!如若在你那里出了差池,老汉可无脸住在这里了。” “哎啊,爹,儿自然知道张枫哥哥的好,哪敢不用心啊,您就放心吧!” 听了王定六的话,王老汉才舒了口气,点点头。 他相信王定六的话,毕竟自从王定六当上了山下酒店的头领,一连几日都未上山了。 “那便好!那便好!如今寨主抬举你,有了时间,多与寨中头领学学,怎好常往我这里跑啊?” 听到王老汉的话,王定六呵呵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打开后,献宝一样捧到老爹眼前。 “爹,今日店中新杀了一条黄牛,得了几十斤好肉,儿选了块好的,给爹爹送来。” “胡闹!山寨中,还能少了你爹我的一口吃食!…………” 看到王定六手中的牛肉,王老汉张嘴训斥道。不过眼睛看着那块已经凉透了的熟牛肉,眼眶却不禁有些湿润了。 “儿啊,如今山寨中英雄无数,哪个在外面不是威名赫赫的好汉。咳……,老汉我前两日,还碰到了林教头,那么大的一个禁军教头,一口一个伯父,叫的老汉面热。不过老汉也是豁出脸去了,和林教头提了一嘴你的事,没想到林教头也是痛快,笑着保证叫你有时间可去找寻他。……” 王定六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的听着父亲的话,看到王老汉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面色有些潮红了,才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了老爹。 “咳……咳……” 王老汉接过水杯,喝了杯水,又咳了一阵后,才继续说道。 “六子,可不敢忘了,以前你是如何投师不着的,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断不了错过啊!” “嗯!……” 听了王老汉的话,王定六重重点了点头。 “爹爹,以前那种日子,定六如何敢忘。不瞒爹爹,张枫哥哥已经与我说好了,教我闲暇时间,去找林教头习练枪棒,去和阮家哥哥,李俊哥哥讨教水上功夫。” “好,好啊!哈哈……,咳咳……咳……” 听到张枫早有安排,王老汉眼睛一亮,兴奋的笑了起来。不过因为笑声太大,又是一通剧烈的咳嗽。 “爹……” 见王老汉如此,王定六大惊,急忙上前扶住了老爹,不想却被王老汉一把推开。 “哈哈……,咳咳,原来寨主早有安排,却是老汉胡操心了。哈哈,咳……,不过六子,既然寨主早有安排,你还往我这里跑甚!” 看着一脸痛苦的王老汉,王定六张了张嘴,最后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说道。 “爹!……不行我回一趟建康,去找…………” “闭嘴!咳咳……” 不等王定六说完,王老汉断喝一声,立马又是一阵咳嗽。 见老爹如此气愤,王定六可不敢在说下去了。急忙上前,给老爹拍了拍后背。 好一阵,王老汉才缓了过来,推开王定六后,道。 “我没事,一些老毛病罢了。刚刚服下药,此时已经感觉好多了。你不用管我了,去吧,去忙吧!” 看着挥手赶自己走的老爹,王定六苦笑的说道。 “爹,你看看如今天色已晚,就算我不休息,诸位哥哥们恐怕也要歇息了。” “嗯?……” 听了王定六的话,王老汉闷哼一声,看了看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叹了口气道。 “哎,如此你便在这里坐一会儿吧。不过等下你要赶回酒店,莫要误了正事。” 老爷子嘴上虽然叹气,不过语气与刚刚要轻快了一些。 见老爹同意了,王定六点了点头。 “放心吧爹,我就在这里歇歇脚,等你睡下了,我便下山。” “哈哈,好啊,好啊。六子啊,人要知道感恩,如今的日子,哪是咱们以前敢想的。你不知道,这个院里住着的张教头,那在东京天一般的人物,整日与我老哥长,老哥短的聊天。呵呵,还有张寨主,闻军师,都是什么人物,每次见到老汉我也是客气的紧,搞的我老汉都不好意思嘞。呵呵…………” 王定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老爹不停的细声念叨着。许是儿子在身边,老爷子一边轻声叨咕着琐事,一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竟然呼吸也越来越平稳,没有再剧烈咳嗽。 “六子啊,虽然寨主抬举咱,让咱成了山寨的头领,不过人要懂得进退,断不可自傲。别忘了咱只是扬子江边卖酒的,你看林教头,张寨主那些人,越是有本事的人,对人越是和气,咱………………” 王老汉嘴里絮絮叨叨说着,自己可能都听不明白的话,声音越来越小,人已昏昏睡去,并没看到,王定六早已泪流满面。 第128章 建康请医 “什么?老爷子病了?” 聚义厅中,张枫,朱武,林冲,鲁智深,李俊几人不知正在商议着什么,听到王定六的话,张枫抬起头,皱眉问道。 “严重么?” 看到聚义厅里,马,步,水三军头领,以及军师都在,王定六便知张枫他们肯定在商议大事。故而听到张枫的问话,急忙摆了摆手道。 “不重,不重……” 见王定六似乎有些紧张,一旁的军师朱武,点了点头接话道。 “王老爹的事,后寨的头目倒是与我说了。” “哦,无什么事吧?” 听了朱武的话,张枫将目光投向朱武,问道。 朱武摇摇头,道。 “寨中的大夫看了,老人家只是这段时间有些劳累,引发旧疾,需要安心静养。” 朱武说罢,转头看向王定六,拱了拱手道。 “非是后寨头目,不告知定六兄弟,而是老爷子,怕兄弟担心,死活拦着。况且大夫吩咐,老爷子此乃旧疾,只需安心修养,少生气,并无什么大碍,定六兄弟莫要太过担心。” 听到朱武似有解释的话,王定六急忙抱了抱拳,苦笑道。 “小弟明了。不瞒几位哥哥,昨晚小弟得闲回家看望,还被老爹捉住,好一顿训斥。” “哎……” 听了王定六的话,张枫几个也是无奈的摇头苦笑。他们自然知道王老汉,此举无非是怕耽误了儿子的正事,老人大都如此。 “旧疾?寨中大夫无法根治么?” 张枫皱着眉头沉思片刻,看着朱武道。 朱武摇了摇头。 “恐怕很难,老人家这是积年顽症,寨中大夫恐怕……。” “哥哥……” 见朱武摇头,王定六急忙开口道。 “大夫所说不差,我爹这病本就是旧疾,以前在建康也时有发作。这次爹爹陪小弟,一路从建康赶来山东,千里操劳,途中又受了些惊吓,想来才旧病复发的。” 说到这里,王定六停顿了一下,组织好语言后,朝着张枫躬身施礼道。 “以前我们父子两个,在扬子江边买酒时,建康府中有个安太医…………” “神医安道全!” 听到王定六说到建康府太医,张枫眼睛一亮,想都没想的便脱口而出。 “嗯?” 听了张枫的话,王定六一愣。虽然想不明白,张枫怎么会认识千里之外的一个太医,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王定六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不想哥哥也认识安太医,不错,正是安道全,安太医。以前在建康府时,小弟也请安太医看过,安太医直言可根除病患。无奈,那时小弟家贫,哪里负担得起那些高昂的药石,只得教爹爹苦熬。如今…………” “兄弟可是想回一趟健康?” 不等王定六说完,张枫便抢先开口道。 王定六点了点头。 “小弟正是想回一遭建康,请来安太医。” “好!……” 听了王定六的话,张枫也是双眼放光,想也不想,便点头答应。 安道全,神医啊!此人的医术简直可以封神了。当初张清咽喉中箭,危在旦夕,都被此人把命抢了回来。 有安道全随军出战时,梁山一百单八将,南征北战,无一人折损。无此人随军时,梁山好汉便接连折损。虽然这其中也并非全为安道全医术的功劳,不过也能看出,神医安道全的医术,在梁山一百单八将中,不亚于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如今山寨中老人不少,虽说安道全不一定愿意在山寨落草,不过只要能请来安道全,能为山寨中人去除旧疾,也是好的。 “如此,便麻烦定六兄弟走一遭。酒店之事,你不必忧心,我自会教朱贵兄弟,暂时帮衬一二。” “多谢哥哥!” 王定六原本说话时,忧心忡忡,怕自己这厢刚刚得了职事,便开口下山,未免有些唐突。却不想,张枫连想都未想的便点头答应,不由的满心感激。 “不过此去建康,路途不近,兄弟一人我实难安心。不若…………” “哥哥,俺陪定六兄弟走一遭!” “我去!” “洒家……” …… 不等张枫说完,林冲,鲁智深,李俊等好汉,便分分开口叫道。 以前山寨头领不多,众人无法,只得教张枫冒险。如今山寨头领不缺,他们自是不会再教张枫轻易下山了。 见大家都如此踊跃,张枫苦笑的摇了摇头。他也知道,这次自己肯定是下不去山了。不过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神情,张枫一时还真不知选哪个合适。 “嘿嘿……” 见张枫一脸难以抉择的神态,阮小七眼珠一转,嘿嘿一笑道。 “如若此去别处,俺小七绝不与诸位哥哥争!嘿嘿,不过南下建康,一路多是水路,合该俺小七走一趟了。嘿嘿……” “这……” 听了阮小七的话,林冲,鲁智深等人皱了皱眉头,虽然有心反驳,不过想想,阮小七的话又不无道理,一时还真不好说什么。 “哈哈……” 见众人无话可说,阮小七哈哈大笑,神色更是得意了。 同为水军头领的阮小二,阮小五倒是可以和阮小七去争一争,不过两人身为哥哥,自不会和兄弟去争个差事,所以二人只是笑着摇摇头,并未开口。 可是一旁的李俊,听了阮小七的话,却眼睛一亮,看着洋洋得意的阮小七,呵呵一笑开口道。 “小七兄弟这话说的对!不过兄弟从未去过江南,恐怕对大江地势不熟。……” 说到这里,李俊转身对张枫抱了抱拳道。 “哥哥,小弟曾在扬子江上渡船多年,对江南水域熟知,不若便由小弟,陪定六兄弟走一遭。” “啊!……” “哈哈……” 听了李俊的话,阮小七傻眼了,楞楞的看着李俊,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而林冲,鲁智深等人,看着作茧自缚的阮小七,则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枫点点头,也感觉李俊确实是最好的人选。点了点头道。 “如此,便劳烦两位兄弟了。” “哥哥放心!” “多谢哥哥!” 见张枫答应了,李俊,王定六急忙抱拳应道。 第129章 扬子江艄公 张枫看到李俊两人应了下来,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扭头看着蒋敬说道。 “蒋敬兄弟,去取一百两蒜条金,算予医人诊费。” “不用!不用!……” 听到张枫的话,王定六大惊,急忙摆手道。 “小弟上山以来,多蒙诸位哥哥照顾,银钱不缺。哪里好用山寨银钱!” “哈哈……” 听了王定六的话,聚义厅中的众人只是笑。还是林冲忠厚一些,看着一脸疑惑的王定六笑道。 “定六兄弟莫误会。刚刚哥哥便是在与我等商议,以后山寨所有人员,伤病都由山寨负责。不想兄弟来的正好,这倒并非哥哥什么特殊照顾。” 听了林冲的话,王定六看其他人的表情,便知林冲所说不假,既不是特殊照顾,王定六也就不再纠结了,抱了抱拳道。 “如此,小弟谢谢哥哥!” ~~~~~~~ 且说李俊,王定六两个,日夜兼程,走了半月时间,这一日,将近傍晚,总算赶到了扬子江边。 “李大哥,过了江,南岸便是建康了。” 站在扬子江边,王定六指了指江对岸说道。 李俊点了点头,道。 “嗯。只是兄弟,这江面上为何不见渡船?” 王定六眺望着滔滔江水,皱了皱眉头道。 “奇怪,平日里,这段江水上总会有一两条渡船,今日却不知怎的了。李大哥,你我两边去寻一寻,最好天黑前,赶到建康。” “嗯!” 李俊应了一声,两人一人向东,一人向西,绕着这江边走。 李俊走了五六十步,只见败苇折芦里面,有些烟起。李俊大喜,叫道。 “艄公,快把渡船来载我过江。” 只见芦苇里簌簌地响,走出一个人来,头戴箬笠,身披蓑衣,看了李俊问道。 “客人要去哪里?” “我要渡江,去建康府干事至紧,多与你些船钱,渡我则个。” 那艄公听了李俊的话,扭头看了看已经西陲的日头,皱了皱眉道。 “载你无妨,只是今日晚了,便过江去,也没歇处。你不若便在我船里歇了,到四更风静月明时,我便渡你过去。你需多出些船钱与我。” 李俊看了看,却如艄公所言,便点了点 头道。 “也说的是,如此麻烦艄公了。” 叫李俊答应了,那艄公面色一喜,道。 “那客人随我来吧。” 说罢,便朝芦苇里钻去。 “艄公稍等,我还有个伴当,待我将他寻来。” 听到李俊还有同伴,那艄公停下了身子。李俊冲着艄公点了点头,转身向王定六的方向跑去。 不一会儿,李俊和王定六一起走了过来,离着老远,王定六看到那个艄公,眉头一皱,快走两步,高声叫道。 “却不是巧,不想张大哥在此,如此便有劳张大哥,载我二人过江。” 那姓张的艄公,看到王定六也是一愣,随即原本喜气的脸,瞬间变的阴沉,也不避讳王定六,狠狠的吐了口痰,道。 “晦气!怎的是你。王家小子,你要去建康府?” “你!……” 见那艄公出言不逊,李俊面色一沉,便要上前理论。却被王定六一把拦住,王定六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依旧一副笑脸的回道。 “正是,有劳张大哥了。张大哥放心,船钱不会少你。” “要趁船快来!” 那艄公阴着脸沉思片刻,丢下一句,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芦苇里。 “兄弟,这是……?” 李俊有些疑惑,看着王定六问道。 “哥哥,此事稍候再说,先渡江要紧。” 王定六轻声回了一句,拉着李俊也钻进了芦苇里。 李俊钻进芦苇中,却见滩边缆着一只小船,一个瘦后生正在篷底下向火。看到艄公回来,刚要出声,却被艄公拿眼一瞪,厉声喝道。 “还不快去将船放开,在这里等风喝么!” 李俊眉头一皱,不明白刚刚还好颜色的艄公,如今却完全变了一副嘴脸。 那个瘦后生也是一愣,不过随后看到,艄公身后,笑嘻嘻冲自己抱拳的王定六,也是脸色一变,不情不愿的推开蓬,跳上岸,解了缆索。 “这…………?” 李俊有些不明白,刚刚那艄公还是一脸热情的邀自己在船上休息,如今怎的却要开船。李俊扭头看向艄公,却被王定六偷偷拉了拉,并摇摇头示意李俊,不要发声。随后率先上了船,稳稳的坐进了船舱里。 李俊虽然搞不明白,这两个艄公在搞什么鬼,不过看到王定六一脸平静,也是洒然一笑,跳上了小船。 待那艄公一脸不情愿的上了船,瘦后生把竹蒿点开,搭上橹,咿咿呀呀的摇出江心里来。 “王家小子,这段时日,爷爷去村中吃酒,怎的不见你们父子两个,莫不是外出发财了?” 那艄公坐在船上,一双贼眼上下打量着王定六,李俊两人,尤其是两人身后那个沉甸甸的包裹,眼中不由透出两道贼光。 见到那个艄公语气嚣张,李俊面色一沉,便准备起身,却被王定六伸手拦住。王定六也不恼,依旧一脸笑意的说道。 “张大哥说甚呢,我们父子两个都是微末小人,哪里比得上张大哥威风,不过是生计难为,外出寻条活路罢了。” “呵呵……” 见王定六依旧小心谨慎的模样,那艄公似乎对两人失了兴致,扭头转向江面,不再去看王定六两个。 那瘦后生两条橹摇的飞快,一看便是惯使船的。小船飞驰,一溜烟的驶到了南岸。 到了岸边,王定六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笑着递给了那艄公,却不想,那艄公冷哼一声,扭头过去,看也不看那锭足足二两的银锭。 王定六一笑,也不在意,将那锭银子扔给了摇橹的瘦后生,向李俊点了点头,两人跳上了岸边。 第130章 神医 安道全 “兄弟,刚刚是怎么回事?” 李俊两人上了岸,赶进树林,李俊才皱了皱眉头问道。 “呵呵……” 王定六一笑,摇摇头道。 “哥哥不知,刚刚那两个艄公,小弟都认得,一个是‘截江鬼’张旺,那一个瘦后生,却是华亭县人,唤作‘油里鳅’孙五。这两个狗男女,时常在这江里劫人。刚才他们肯定是看哥哥是外地人,便想将哥哥哄上船去,待到夜深,哥哥熟睡时,再下手杀人劫财。” “嗯?……” 听了王定六的话,李俊一愣。像‘截江鬼’张旺,这样的水贼,浔阳江上也有。像与他并称揭阳三霸的‘船火儿’张横,便是专做这等勾当的水贼。 其实像张旺,张横这种勾当,江湖上多的是。以前,李俊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过自从上了梁山,常常听闻手下喽啰讲起山寨头领那些‘替天行道’的义举,再加上,时常与张枫,闻焕章一起。此时听到王定六的话,不由的心底升起一股豪气,冷哼一声道。 “哼!刚刚兄弟怎的不早说,像这等害人恶贼,便应尽早除去,免叫这两个男女,再枉害人命!” “哥哥的意思,小弟自是省的。不过你我此去建康,乃是去请安太医,还是免生事端为好。待请出安太医,如若再碰到这两个狗男女,小弟定学寨中哥哥,为民除害!” 李俊略一沉思,也觉得王定六所言有理,便点了点头,两人趁着夜色赶去了建康府。 ~~~~~~~ 大清早,建康府槐桥下,安道全正在门前货药。忽见一个大汉奔进门来,纳头便拜。 “张顺多谢兄长救母大恩!” “哎啊,兄弟这是作甚,快快请起。” 看到张顺跪倒,安道全急忙将其搀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精神状态好了不少的张顺,笑着道。 “怎的,老娘痊愈了?” “兄长神医!手到病除。小弟今日过来,一来,感承兄长大恩。二来,也是与兄长辞行。如今老母背疾已除,小弟也要回江州了。” 原来这安道全祖传内科外科,尽皆医得,以此远近驰名。而张顺的母亲,因为身患背疾,百药不得治,所以张顺背母到了健康府,请安道全医治。 这安道全不愧神医名号,几日救治下来,张顺的母亲已经基本痊愈,这次张顺便是来辞行的。 听了张顺的话,安道全点了点头道。 “如此也好,你老娘背疾刚除,还需静养,确实不好太过漂泊。回去静养也好,如此我便不留兄弟了。我这便写下一些事项,兄弟回去多加注意便是。” 说罢,安道全走到桌前,提笔写了一些字,交给张顺。张顺接过安道全递来的纸,看了看上面列举的注意事项,点了点头,躬身拜谢道。 “小弟多谢…………” “安太医在么?” 就在张顺拜谢安道全时,门外传来一个喊声。随着声音,两个汉子走了进来。 “大哥,你怎的来了建康?” 看到走进来的李俊,张顺一脸诧异的问道。 李俊看到张顺,也是满脸错愕。 “张顺兄弟,你怎的在此处?” “王家兄弟,怎的你父的旧疾又发了?” 这时,安道全也看到了王定六,不过他并不知道,王定六父子已经投了梁山,只是随意的问道。 “是啊,太医救命!” 看到安道全,王定六随即把自己父子去了山东一事,都一一告知。 趁着这个机会,张顺也把自己背母治病的事,小声的给李俊讲了一遍。 “山东?……” 听到王定六父子去了山东,安道全不禁有些迟疑。 为了安全,王定六并未说出他们父子已经投了梁山,只说父子两个去山东投亲,不想老父旧疾发作,无法返回建康,只能请安道全前往山东医治。 见安道全有些迟疑,王定六赶紧掏出那锭百两的蒜条金,向前一递道。 “还请太医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治则个。” “这……” 看着王定六手中的蒜条金,安道全不禁双眼放光。说实话,他在这建康府卖药救人,无非只为这黄白之物。 虽说不知贫苦的王家小子,如何寻来的这大锭黄金,不过这些也非自己一个医人能管的,只要这锭黄金不假,哪个管它来路。 只是想到此行要去山东,千里迢迢,想到最近与自己打的火热的美娇娘。安道全咽了咽口水,狠心的将目光从那锭金子上移开。叹了口气道。 “哎!虽说山东路途不近,不过看在你我两家以往的情分上,去走一遭倒也无妨。只是拙妇新亡,家中别无亲人,离远不得,以此难出啊。” “啊!……” 见到一百两黄金,都难以让安道全有所动,王定六不禁有些傻眼了。 “兄长……” 这时,李俊早已将王定六的身份告知张顺了。张顺见安道全不肯答应,急忙上前一步道。 “兄长,可知这位王兄弟是何人?” “何人?” 安道全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定六,瘦瘦小小的,不就是那个在扬子江边,村中卖酒的王家小子么,难不成还是什么大人物。 “兄长,可曾听说过梁山的威风?” “呵呵……” 见张顺一脸神秘,安道全还道他能说出什么秘密呢,不想他只是询问自己是否听过梁山,不由的摇头笑了笑。 “兄弟说甚呢?我只是身在建康,又非深山大林,哪里不曾听过梁山的名头。” “既然兄长听过梁山大名,那小弟也不瞒兄长了,这位‘混江龙’李俊,曾与小弟同在浔阳江勾当,如今便是梁山泊水军头领。” 说着,张顺指了指一旁的李俊。 虽说一开始,李俊和王定六并不想暴露身份,不过见安道全完全没有被百两黄金打动,此时又见张顺已经挑明了身份,索性大方承认。只见李俊上前一步,对着安道全抱了抱拳道。 “小弟李俊,拜见安神医。” “不敢,不敢,不知是梁山好汉到来,安某失礼了,还请好汉见谅。” 知道李俊是梁山好汉,安道全哪里还敢托大,急忙躬身回礼。 “不知王家兄弟……?” 既然知道了,李俊是梁山之人,安道全不禁扭头看向了王定六。 第131 说动 “不瞒神医,如今王兄弟也已投了梁山,被张枫哥哥赏识,坐了一把交椅!” 既然身份已经挑明,李俊自是没了什么顾忌,直截了当的说道。 “啊!……” 安道全一惊,实在想不到,在建康穷困潦倒,一直胡混的王定六,如今也是梁山好汉了。 要知道,如今梁山泊替天行道,名声已经大到没边了。就算建康府的老百姓,私下,也都在传着梁山的好。 “不好!……” 一开始安道全只当王定六来寻自己,此时知道了二人都是梁山泊的人,突然脸色一变,看着王定六苦笑道。 “如此说……,你家老爹的旧疾,也是假的了?” “嗯?……” 王定六一愣,看着安道全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好在李俊机灵,短短片刻,便明白了安道全的意思,呵呵一笑道。 “安神医,多心了。我梁山既立了‘替天行道’的大旗,便不会做那自毁道义的事情。况且张枫哥哥,天下义士,岂会做出赚人上山的龌龊事来。” “实不相瞒,这次确实是王家老伯旧疾发作,张枫哥哥才命小弟两人来请神医。如若神医去了山寨,也可顺道帮寨中老人去去旧疾,当然,呵呵,诊费自是不会少了神医的。” 听了李俊一番话,王定六也是反应过来,皱眉厉声道。 “太医想去便去,不想去,我王定六也不来强求。何须如此胡乱猜忌,岂不是坠了张枫哥哥的威风!” 本来以王定六的性格,即便安道全不去,他也不会发怒,不过安道全却怀疑张枫,这叫王定六有些无法容忍。 “哎啊,王家兄弟勿恼,王家兄弟勿恼。是我不对,我教猪油蒙了心!” 见王定六怒了,安道全赶紧小心的躬身,赔着不是。 一个小小的王定六,安道全自然不在乎,不过这里面牵扯到了梁山寨主张枫,便不由的安道全不注意了。 如今梁山张枫的风头正盛,安道全可不想无缘无故的得罪人。 对着王定六赔完礼后,安道全又对着李俊躬身施礼道。 “小人无状,还请好汉见谅!” “神医不必如此,定六兄弟有些言重了。些许小事,想必张枫哥哥也不会介怀。只是如今王家老伯的旧疾,还请神医发发善心。” “那是,那是!‘玉饕餮’张枫谁人不知,实乃真义士,大丈夫也,岂会和小人一般见识。……” 听到李俊的话,安道全忙不迭的拱手说道。 不过听到李俊让他去山东,安道全却又有些犹豫。看了看屋里的李俊三人,安道全好似下定决心一般,咬咬牙说道。 “不瞒好汉,非是小人不愿,而是……,哎!……” 安道全叹了口气,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李俊等人才知道。 原来自从这安道全的浑家亡故后,安道全便和建康府一个烟花娼妓,唤作李巧奴,时常往来。这李巧奴生的十分美丽,安道全对她着迷不已。 如今安道全与这李巧奴正打的火热,此去山东千里迢迢,最少一月有余,安道全确实有些舍不得自己的美娇娘。 “哈哈……” 听完安道全的讲述,李俊看着有些羞赧的安神医,哈哈一笑道。 “自古‘美人爱英雄’,神医英雄,美人相爱,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哈哈……,只是不知神医想过没有,此去山东虽然路途不近,不过一月时间也是绰绰有余,可是这诊费嘛……” 说到这里,李俊对着迷安道全,做了个‘你懂得’的眼神,继续说道。 “到时安神医打些首饰,送些烟粉,还愁不能博美人一笑嘛。” “这…………” 听了李俊的话,安道全也有些心动了。 说真的,安道全在建康府行医卖药,虽说银钱不缺,不过光是王定六出手的那一百两蒜条金,便能抵上他大半年的辛苦。 况且安道全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他知道,只要自己肯去,凭借自己的医术,和梁山泊的好口碑,此去,自己赚得几个百两金锭,也是可能的。 不过想到李巧奴那欲遮还羞,惹人怜爱的小模样,安道全刚刚被黄金激起的财欲,立刻被另一股火热取代,一粉一黄两股欲往,不停的在安道全脑海中纠缠,安道全一时还真有些拿不定主意。 “此事再议……” “兄长这还有甚可想的!……” 不等安道全说完,一旁的张顺便开口道。 “一趟山东,抵得上兄长几年的辛苦,这兄长还有甚可犹豫的。况且张枫哥哥,小弟也是知道的,端得英雄了得。兄长此去,能与梁山上各位好汉相交,也是一份善缘嘛。” 安道全皱了皱眉头,张顺的这番话,却是说到了他的心里。 像安道全这种人,虽然医术高明,不过打开门做生意,哪个也不是他可以得罪的。尤其是像梁山泊这种江湖好汉,与这些奉行‘义气为重’的江湖好汉交往,往往要比与那些达官显贵,简单的多,也有用的多。 “那便走一遭?” 安道全被李俊,张顺说的心动,看着张顺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这便对了!来去不过一月时间,值得什么,兄长便当作,外出散散心也好。” 见张顺如此说,安道全最后下定决心点点头道。 “好!便听兄弟的,我去一遭!” 听到安道全总算答应了,李俊,王定六二人也是大喜,急忙将那蒜条金锭递出。 安道全接过金锭,道。 “小人虽已答应去山东,不过此去路途不近,二位还请给小人几天时日,将家中安排妥当。” 李俊,王定六自是不会催促,点头答应。 几人在屋中又说了几句闲话,眼见午时三刻,安道全便邀着三人去李巧奴家吃酒。 三杯五盏,酒至正酣,安道全提出去往山东一事。起初李巧奴撒娇撒痴,只是不依。看的李俊三人别扭不已,连连皱眉。 直到安道全被缠的无法,自怀中掏出一个金簪递了过去,那李巧奴才破涕为笑,松了口,又倒在安道全怀里一通腻歪。 第132章 ‘截江鬼\’张旺 夜,初更时分 建康府一个小巷里,一户大门被人敲响。 “哪个?” 院子里,一个老虔婆走了出来,披着衣服,低声问道。 “老娘,是我!” “哪个啊?怎的这个时候来……” 老虔婆一边念叨着,一边打开大门,却见一个人影闪了进来。举目望去,却是扬子江艄公‘截江鬼’张旺。 “你许多时不来,却在哪里?今晚太医醉倒在房里,却怎生奈何?” 那婆子看到张旺,也不意外,只是皱了皱眉问道。 张旺一笑,讨好似的打了个诺,道。 “我有十两金子送与姐姐打些钗环,老娘怎地做个方便,教她和我厮会则个!” 那虔婆看了看已经灭了灯的主屋,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道。 “你只在我屋里,我去叫女儿来。” 张旺听了大喜,急忙跟着婆子进了屋。 那虔婆安排了些酒食在屋里,又去叫巧奴前来相伴。 “姐姐,想死小人了。” 叫李巧奴进屋,张旺似闻到了鱼腥的猫,“噌”的一声,蹿了过去,一把拉住了李巧奴的手。 一旁的老虔婆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咧嘴一笑,也不理那张旺两人,一屁股走到了酒桌旁。 李巧奴倒是嗔怒一声,一下甩开张旺的手,粉面阴沉的道。 “你这冤家,十天八天也不来寻奴家,今儿个怎的转性了。” “哈哈……” 面对李巧奴的娇斥,张旺丝毫不以为意,一手揽住李巧奴的腰身,一手探进怀中,掏出一锭金灿灿的元宝。 “啊!……” 看到金元宝,李巧奴的脸上,瞬间寒冰消融,一把抢过张旺手上的元宝,李巧奴顺势扑到了张旺的怀中。 “这才像话,算你这冤家还有良心。” “哈哈……” 软香在怀,尤其是看到李巧奴那张如牡丹盛开的俏脸,张旺心头一热,揽住李巧奴的手便有些不老实了,嘴也慢慢的向李巧奴的脸凑了过去。 “嗯……嗯……” 就在张旺和李巧奴打情骂俏,气温越来越高的时候,那个老虔婆不咸不淡的嗯了两声,道。 “太医还在,你们两个收敛一些。” “哼!……” 听了婆子的话,张旺如同冷水浇头一般,瞬间没了欲望。 冷哼一声,松开李巧奴,气哄哄的坐到了酒桌旁。 “我不来这几日,你倒与那个老泼才,打的火热。” 李巧奴本就是烟花娼妓,自会周旋于男人之间。见张旺生气了,嘻嘻一笑,把金锭揣进怀中,亲自到了杯留,凑到张旺嘴边,笑嘻嘻的说道。 “怎的,我的好冤家,莫不是气了?” 灯光下,李巧奴一张俏脸透着粉红,此刻又是一副笑盈盈的捧着酒杯,亲自送到张旺嘴边,张旺哪里还顾得生气,一口喝掉杯子中的酒后,双手伸出,一把将李巧奴拥入怀中。 “咯咯……嘻嘻……” 李巧奴一边躲闪着张旺四处乱啃的大嘴,一边倒在张旺怀里,咯咯的娇笑着。 一旁的虔婆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也不看打闹的两人,只是自顾自的吃酒品菜。 张旺和李巧奴打闹一阵,两人停了下来,李巧奴也不离身,便依偎在张旺的怀中,给他倒酒夹菜。 “哈哈……” 张旺大笑着吃了口李巧奴夹来的菜,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也沉了下来,低声喝道。 “败兴,真他娘的败兴!不若明日我再来寻姐姐?” “明日?……” 那个老虔婆听了张旺的话,摇了摇头道。 “明日恐怕不行,这几日太医都在。” “什么?这个老贼虫不要命了!” 听了那个婆子的话,张旺大惊道。 要知道,虽然如今安道全与李巧奴打的火热,不过平日里,安道全也是隔三差五的才来一次。否则,李巧奴也不可能,一边傍着安道全这个金主,一边还能应付着张旺这样的冤家了。 “哎!……” 李巧奴也是叹了口气,要说她如花似玉的年纪,对安道全这么一个半大老头子,能有什么感情,无非是看上了安道全的银钱。 其实真要说真感情,李巧奴一个烟花娼妓,对那个男人又会有真感情啊。不过是张旺比安道全年轻力壮,更得李巧奴欢心罢了。 只是安道全可是李巧奴家的大金主,安道全要来,李巧奴也只得小心伺候着。 “那个老家伙,过几日便要去山东了,你权当在忍耐几日。” 李巧奴又给张旺倒了杯酒,娇声劝诫道。 “山东?他去山东作甚?” 张旺来者不拒,一口喝干杯中酒,沉声问道。 李巧奴又给张旺布了箸菜,摇摇头道。 “哪个有耐心听他那些废话。那日他也是带来了三个汉子,其中有一个是他的兄弟,以前见过。余下两个,他倒是与我引荐过,不过我哪有耐心与他废话,隐约记的,一个叫李什么的,剩下那个……好似是什么定六,我却记不住了。” “山东?定六……,王定六!” 张旺嘴里念叨着这两个词,突然大叫一声道。 “对,对,就是王定六。怎的,你认识那个王定六?” 听到张旺的叫喊,李巧奴点了点头,急声道。 “哼!……” 张旺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 “王定六,不过一个江边卖酒的闲汉,平日里,爷爷正眼都不给他一个。也不知这小子走了谁的门路,这次回来神气活现的,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尤其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个汉子,傲气的很。呵呵,惹怒了爷爷,爷爷船上那把刀,可不认识他!……” 也不知道王定六怎么惹怒他了,张旺发了几句狠,又吃了两杯酒后,无话找话的问道。 “他们说没说去山东哪里?” 李巧奴摇了摇头道。 “这倒没有,不过今日那个老家伙吃醉了,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倒是问了一嘴,那老东西,迷迷糊糊的好像说了句‘梁山’什么的,我也没听清楚。” “梁山!” 李巧奴不过一个风尘女子,哪里会关心江湖中的事情。张旺不同,他怎么可能没听过梁山的名声。眼珠一转,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因果。 “呵呵,我的好姐姐,那个安道全可是还在你的屋中?” 李巧奴一愣,有些不明白张旺的意思,不过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是啊,那老东西吃醉了,如今正睡的死猪一般。” “哈哈,好!哈哈……” 第133章 赶路 “顺儿,到底发生了何事?” 太阳落下,天已经微微暗了下去,不过张顺却没有一丝停下来的意思,依旧气喘吁吁,深一脚浅一脚的背着老娘,向江边奔去。背后的老妇人,早已发现了儿子的不对,忍不住出声问道。 “娘,无事,只是你的背疾好了,儿带你回家。” 张顺脚下不停,嘴里随意应付着。 张顺背上的老妇人,动了动身子,声音有些发沉的说道。 “老婆子我只是老了,还没糊涂,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见老娘有些生气了,张顺不敢胡说了,只得沉默了一下,低声问道。 “娘,我与你说过的那个李俊大哥,您还记的吧?” 老妇人点了点头道。 “记的,记的。李俊嘛,你在揭阳岭的朋友,前两日听你说,这个李俊不是也来了建康了吗?” “不瞒娘,这个李俊大哥,便是梁山好汉。” “梁山?……山东那个梁山泊?” 见自己老娘也知道梁山泊,张顺一脸诧异。 “娘怎会知道梁山泊的?” “嘿嘿……” 老妇人在张顺背上,嘿嘿一笑,开心的像个炫耀的孩子,道。 “你娘我虽然年岁大了,不过不聋不瞎,在江州时,街坊哪个不说梁山,直言他山上头领,不劫来往客人,又不杀害人性命,只是替天行道。” 听到自己老娘嘴里说出‘替天行道’,又想到张枫的好,张顺也忍不住一笑,道。 “确实他那寨中头领,都是好汉,专以忠义为主,不害良民,只怪滥官污吏。” “顺儿也认识这些好汉?怪不得老身,常听人说,梁山这伙端得仁义,只是救贫济老,一点也不似咱们那里的草寇!哼!……” 说到这里,老太太突然气了起来,哼了一声,道。 “每每听到这些,老太婆的脸烧一样的热。你那个不争气的哥哥,心都黑了,只把你老娘扔给了你,自己只顾在揭阳江害人,早晚报应!这个畜生…………” 见老娘越说越气,张枫除了苦笑,只得赶紧打岔道。 “娘,前两日我不是说,李大哥介绍了勾当与我…………” “可是去梁山?” 老太太果然不糊涂,不等张顺说完,便直接猜到了。 张顺点了点头,道。 “娘,说的不错。只是…………” “只是甚!平日里,你们一伙吆五喝六的,都自称英雄好汉。在老身看来,干的都是一些损阴德的勾当!如今却好,有人真要你做个好汉,你却如此。哼!难不成你还想回去,和你那大哥继续做那丧良心,损阴德的勾当!” 老太太太熟悉自己的儿子了,张顺稍一犹豫,老太太便知道了张顺的态度,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训斥。 这段时间,也不知怎的了,自己儿子好好的卖鱼牙子的勾当,也不去做了。不过这样也好,本来老太太也觉得张顺的卖鱼牙子,并非什么正当勾当,不去也罢。 老太太也知道,自己的儿子什么秉性,真叫他安安心心的在浔阳江打鱼,根本不可能。所以在听到,有人要他上梁山时,立刻觉得也是一条出路。最起码比回去和他那大哥,去做害人命的勾当要好的多。 看到一向唠叨自己去做正当勾当的老娘,竟然一反常态,要自己去梁山入伙,张顺不觉得有些好笑。 “是不是因为为娘?” 老太太很是聪明,见张顺一直不说话,立刻想明白了原因,开口说道。 “如今为娘的背疾好了,你只需把娘放回小孤山下,有那些乡老街坊帮衬,你还怕娘活不下来。你自去…………” “娘,您说甚呢!梁山泊好汉,岂会容不下老娘一人。只是……” 张顺说到这里,咬了咬牙道。 “只是不知怎的,李大哥他们的行踪突然暴露,如今梁山的两位好汉,和安神医都吃了官府的捉拿。我这次带您,便是要去梁山报信,不管如何,也要让梁山好汉想办法相救则个。” 老妇人听了张顺的话,才明白儿子为何如此匆忙,皱了皱眉头道。 “糊涂,你既赶路,何不将我安置在建康便好。偏偏要带上我这个累赘,岂不是误了你赶路?” “不耽搁,不耽搁……” 张顺嘴上说笑着,脚下速度却丝毫不减,母子两个,一边说着,一边赶到了扬子江边。 其实一开始,张顺也是想着把母亲安置在建康,自己一人去梁山报信。不过实在放心不下,才不得已,背着母亲赶路。好在此去山东,都是水路,带着母亲,倒也耽搁不了多少。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张顺母子两个赶到江边时,远远便看到,一条小船泊在岸边,点点灯火在船舱中透出。 张顺大喜,两三步走到小船边,开口叫道。 “艄公,艄公,在么?” “哪个?” 随着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一个大汉从船舱里钻了出来。看着背着一个人的张顺,‘截江鬼’张旺心下一喜,脸上的不耐烦尽去,笑着问道。 “客人可是渡江?” “不错,麻烦艄公则个。” 张顺点了点头道。 张旺却一脸难色道。 “客人不知,如今天色已晚,你便是渡过江去,十里八里也找不到一户人家。你若不弃,今晚便在小船上将就一晚,明早我再将你们渡过江去。” 听了张旺的话,张顺想也没想的便点头答应了。张旺说的不错,如今天色已晚,就算自己母子二人过了江,一时也很难投着客栈,自己无事,可是老太太却根本受不得这等罪。 “如此,便多谢艄公了。你放心,明日船钱定不会少与你。” “哈哈,好说,好说……” 张旺一边笑着,一边帮着张顺扶着老太太上了小船。 钻进船舱,张顺看到,船舱里除了一个生火的小后生,还歇着一个中年人,看到张顺母子进来,也只是打了个眼,便把头扭到了一边。 张顺倒也没在意,知道这也是与自己母子二人一样的渡船客人。 把母亲安置好后,张顺才感觉到腹中一阵饥饿,忍不住叫道。 “艄公,这里有酒卖么?买来些吃也好。” 张旺摇摇头道。 “酒却没买处,要饭倒是还有一些。” “如此便来两碗,明日一并算钱与你。” 不一会儿,那个小后生盛来了两碗饭,张顺母子二个确实饿了,伺候着母亲吃了一些饭后,张顺胡乱的把剩下的饭吃了。 第134章 古怪 夜,已经深了 扬子江边静悄悄的,除了“唰唰”的水浪声,船舱里只有几人的酣睡声。 张顺母子太累了,自从得知李俊等人被捉后,张顺便背着母亲一口气跑到了江边,一路折腾,此时早已睡的香甜。 微微一动 那个原本靠在船舱里的小后生孙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借着灯光看到熟睡的张顺三人,嘿嘿一笑,轻声叫张旺道。 “大哥,大哥,动手么?” 那张旺听到孙五的叫声,猛然睁开眼睛,两道冷光自猩红的眸子里射出。对着孙五摇了摇头,张旺小心的摸到张顺的包裹,轻轻一捏,觉道是包裹里不少金帛之物,心下有底,对着孙五摇手道。 “货不少,你去把船放开,去江心下手不迟。” 那孙五大喜,急忙跳上岸,解了缆索,摇起橹,使着小船向江心划去。 张旺在船舱里取缆船索,轻轻地把张顺捆缚做了一块。看了看同样熟睡的老太太,以及那个瘦弱的半大老头子,张旺摇了摇头,似乎也懒得麻烦了,直接从船梢艎板下,取出了一把明晃晃得板刀来。 “你做什么!” 张旺这一系列得动作,也把熟睡中的张顺惊醒。张顺发现自己双手被缚,挣挫不得,急忙开口问道。 “顺儿,你怎的了?” 这时老太太也被惊醒,看着被捆缚的张顺失声叫道。 “作甚!……” 张旺冷笑一声,手拿大刀,按在张顺身上。 张顺也是做过水贼之人,哪里不明白张旺的意思,急忙求饶道。 “好汉,你饶我们性命,都把这一袋金银与你。” 那张旺拿刀按在张顺身上,嘿嘿一笑道。 “金银也要,你们的性命也要。” 张顺皱了皱眉,刚要出声求饶,便看到‘油里鳅’孙五,提着一把钢刀走了进来。 “大哥,和这些人废什么话,一刀一个砍了便是!” 说罢,径直走到了那个中年的半大老头身旁。 ”慢着!” 就在孙五准备动手的时候,张旺摆摆手止住了孙五,道。 “休在这里动手,弄的船舱腥气,还要费力收拾,拖到船边来,一刀一个,直接踹到水里,岂不痛快。” “大哥说的是!” 孙五一边说着,一边把刀按在中年人身上。 “走吧!” 那个中年人,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孙五拖着,颤颤巍巍的来到了船边。 “嘿嘿……” 孙五冷笑一声,举刀便砍,却不想那人也是硬气,见孙五的钢刀,直奔自己而来,想也没想,直接翻身跳进了滚滚江水中。 “当!” 孙五的刀砍到船帮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怎的了?” 张旺正要把张顺提出来,听到响动,不耐烦的问了句。 “大哥,那个……那人直接跳江了。” “废物!” 听到孙五的话,张旺怒骂了一句。说罢,不再理会挣扎不断的张顺,提刀走出了船帮。 见张旺走出了船仓,老太太急忙低声道。 “顺儿,一会儿你自跳江逃命,休要管我!” 老太太自是知道自家儿子的本事,入了水,潜得四五十里水面,水底伏得七日七夜不在话下,区区缆索,哪里困得住他。 “娘!……” 听了老太太的话,张顺急声叫道。 “闭嘴!……” 老太太却低吼一声,看着张顺的眼睛道。 “如若你不依我,我便一头撞死在那人的板刀上!” 见张顺犹豫,老太太看了看舱外正在查看江面的二贼,急声道。 “儿啊,这就是报应!你那个畜生大哥,专害良人,如今报应在为娘身上,也是不冤。……” 老太太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这时张旺二贼已经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 “大哥,你说那人下水便没了踪迹,这里莫不是有古怪?” 刚刚张旺和孙五两个张望半晌,也没看到那人浮上来,孙五不禁有些奇怪。 “少废话!甚古怪不古怪的。爷爷在这扬子江上,害死的人,枯骨都要铺满江底了。哪有什么古怪…………” 张旺正说着,突然一阵夜风起来,张旺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呸!今晚是他娘的邪性!别废话了,赶紧把那老少两个处理掉,回去吃吃酒,暖暖身子。” 张旺说着,和孙五一起把张顺母子两个提到船边。 老太太被孙五拖了出来,跌坐在船板上,看着张旺哀求道。 “好汉,我偌大年纪,不想再受那一刀之苦,你只要教我母子两个囫囵死,便是化作冤魂,也不来缠你!” 要是以前,张旺哪里有闲心听她那些话,不过今日也不知怎的了,这趟买卖透着邪性。 “难不成…………” 张旺晃了晃头,把那个荒谬的想法赶出脑袋,嘿嘿一笑,放下板刀,舔了舔嘴唇,径直向张顺走去。 “不要!……不要!……” 张顺哪里不知道老娘的想法,见朝自己走来的张旺,疯狂叫道。 不过张旺肯定不会理会张顺的,在他眼中,张顺之所以如此,无非就是怕了,可是张顺越怕,张旺便觉得越有意思。 不理会张顺的挣扎,张旺抄起张顺“噗通”的丢下了水。 完事后,张旺又给孙五递了个眼神。孙五得了张旺的命令,咧嘴一笑。 却说张顺是在水底下伏得三五夜的人,一时被推下,冰冷的江水使得张顺一个激灵。不过此时的张顺哪里有时间理会江水的寒冷,在江底下咬开了索子,一口气钻出了水面。 “大哥!……” 此时张旺那支小船还未走,看到成功脱困的张顺,孙五大叫道。 不过张顺却根本无暇顾及他们,出了水后,立刻四下看去,想找到母亲落水的地点。 第135章 造船匠 叶春 只是张顺刚刚从水中出来,再加之月色不明,张顺适应了一段时间后,才看到,自己的母亲就在那条船的船帮外,身下不知被什么东西托着,浮在江面上。 “真他娘的邪性!……” 看到被自己绑成粽子,丢下水的人,还能逃出生天,张旺怒叫一声,扭头看向孙五道。 “你去,下江把他杀了!” “啊?……” 看张旺命令自己下江,孙五有些犹豫。 要说孙五,张旺能在这扬子江上做水贼勾当,二人自然都有些水性。不过此时,刚刚入春,江面上还泛着一股寒气,孙五当然不想这个时候下水。 不过张旺刚刚那话,显然不是和孙五商议。看到孙五一脸不情愿,张旺嘴角上扬,出其不意的一脚,把孙五踹到了江中。 “你!……” 孙五根本毫无防备,被突然丢到江里,猝不及防的呛了口水,好不容易浮了上来,看着船上的哈哈大笑的张旺,孙五想骂,不过看到张旺那双阴冷的眼睛,咽了咽口水,转头向张顺的方向游去。 见到向自己游来的孙五,张顺咧嘴一笑,如果是在陆地上,自己可能还对手持钢刀的孙五,有几分顾忌。不过在水中,孙五这点本事,可就不够看了。 尤其是看到母亲被托着,早在孙五下水前便被移到了船后,张顺更是心下大定。虽然不知是什么人救了母亲,不过张顺可以肯定,这人没有恶意。 孙五奋力游到张顺身前,却见张顺好似吓傻了一般,不躲不避愣愣的看着自己,不由一喜,举刀便向张顺胸前刺来。 孙五水性确实不错,这一刀又快又急,钢刀在水中一道白线,直奔张顺而来。 不过等孙五的刀到了,水中哪里还有张顺的影子。 船上的张旺看的分明,就在孙五左顾右盼不见张顺人影的时候,突然不知被什么东西拖了下去,整个人直直的沉了下去。 做贼心虚的张旺,哪里还会不知,这次恐怕是遇到了硬茬子。当即也顾不得同伴的死活了,急忙摇橹便想逃跑。 不过还未走到船尾,便感觉腿上一凉,凭借这些年亡命经验,张旺想都没想,急忙向船的另一头闪去。却是慢了一些,张顺的钢刀,还是划伤了张旺的小腿。 “你到底是人是鬼?” 看着一手扶船,一手持刀的张顺,张旺惊恐的大叫道。 “嘿嘿,爷爷是要你命的恶鬼!” 张顺冷笑一声,翻身上船,直奔张旺冲来。 要说这张顺也是一身好武艺,区区张旺哪里是他的对手,仅仅两三个照面,便被张顺一刀劈入胸膛,又一脚,将张旺的尸体踢入江中。 解决完了张旺,孙五二贼,张顺赶紧来到船后,先把自己老娘扶了上船,随后便看到,一个人钻出水面,双脚压着水,身子直直的立在水面上。 这时张顺才看清,此人便是那个与自己母子同渡的那个中年人。 “好功夫!” 不想此人看着瘦瘦小小,文质彬彬的,竟也有如此功夫,张顺也忍不住喝了声彩。 那人却是摇头一笑,道。 “与阁下相比,小生这点微末功夫,实在拿不出手。” 张顺将那个中年人拉至到船上,二人匆匆来到老太太身前,才看到刚刚又惊又吓,老太太已经昏了过去,不过此时呼吸已经平稳,看来并无大碍。 张顺这才放下心来,对着那个中年人躬身拜道。 “小人张顺,拜谢恩公大恩!” 张顺知道,如果不是这个人托着了母亲,凭老太太偌大的年纪,即便自己可以顺利脱困,恐怕老太太被江水一激,八成也是凶多吉少。 “哈哈,不客气,不客气,真说起来,小生还要谢谢你呐。哈哈……” 却说那个中年人,扶起张顺后,竟大笑着朝船舱走去。 张顺一愣,有些不明白那人的意思。 不一会儿,那人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了出来,手里紧紧抓着自己的那个包裹。 张顺见状,也是急忙进了船舱,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时,老太太也是悠悠醒来,与那中年人道了谢,这自不必细表。 船舱里,张顺母子与那中年人围坐在火盆旁。 张顺把自己母子建康求医的事情讲了一遍,最后有对着那个中年人,抱了抱拳道。 “先生大恩,小人铭记肺腑。不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没有办法,那人一再要求张顺不要称其恩公,张顺无法,只得退而求其次,尊称那人‘先生’了。 那人盯着火盆,苦笑的摇摇头道。 “微末小人,哪里称得起先生。小生姓叶,名春,泗州人氏。自幼便在船厂做工,倒是识了些水性,不过与好汉相比,小生的这点伎俩,有些贻笑大方了。” 张顺被五花大绑的丢进江里,叶春是亲眼所见。他知道,如果自己被这样捆缚,定是脱身不成。张顺却能如此轻易挣脱,必是水中高手不成。 “呵呵……” 张顺笑了笑,两人客气了几句。张顺拨了拨火盆中的碳火,问道。 “先生此来建康所为何事?” “哎!……” 谁知张顺不经意间的话,似乎触动了叶春的心事。叶春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了船舱外,幽暗的夜色。 “不瞒好汉,小生毕生只爱制船造船。结合半生所学,绘制出了两种船图……” 说到这里,叶春仿佛又来了兴致,也不管张顺感不感兴趣,一把扯开自己视若珍宝的包裹,从里面取出图样,塞到张顺手中。 “好汉请看,这大船名为大海鳅船,两边置二十四部水车,船中可容数百人,每车用十二个人踏动。外用竹笆遮护,可避箭矢,船面上竖立弩楼,另造刬车布置放于上。只要进发,垛楼上一声梆子响,二十四部水车,一齐用力踏动,其船如飞,他将何等船只可以挡!若是遇着敌军,船面上伏弩齐发,他将何物可以遮护!” 说到船,叶春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指着图样,给张顺讲的头头是道。 张顺虽不是制船工匠,不过也是使船的行家,什么船好,心中自是清楚,听到叶春的讲解,又对比着手中的图样,眼中立刻冒出两道精光。 “还有……还有……” 可能是看出来张顺对自己的船样,颇有兴趣,叶春也是满脸欢喜,又取出一份图样,递到张顺手中,道。 “你看,这是小海鳅船,两边只用十二部水车,船中可容百十人。前面后尾,都钉满长钉,两边亦立弩楼,仍设遮洋笆片。” 叶春说着说着,仿佛自己陷入了某种憧憬中,声音不由的变的有些飘渺了。 “如若那时,宽大的江河上,都是这样的大海鳅船,哪个敢与其争锋!哼!那种河泊小巷,就用小海鳅船,便是有些私路伏兵,又能奈何!” 张顺听了叶春的形容,虽然感觉,叶春的想法有些过于完美,不过依旧觉得叶春这两种船着实不错。看完图样后,抬头看着叶春问道。 “先生此去建康,莫不是便去进献图样去了?” 张顺自是知道,金陵建康府有一支水军,为头统制官唤作刘梦龙。那人初生之时,其母梦见一条黑龙飞入腹中,感而遂生,及至长大,善知水性,曾在西川峡江讨贼有功,升做军官都统制,统领一万五千水军,棹船五百支,守住江南。 而如今叶春赶赴建康,又对这两支船的图样,如此宝贝。不用问,张顺便能猜出叶春此行的目的。 谁知张顺的话音虽是不大,不过却好似拥有某种魔力一般,把叶春的梦,击的粉粉碎。 听了张顺的话,叶春原本因为激动,而变的有些潮红的面孔,瞬间失落了下来。接过张顺递来的图样,叶春苦笑道。 “好汉所料不差。小生此行便是想把这两种船,进献给朝廷,谋个出路。……” 说到这里,叶春一改之前的兴奋,神色落寞的把图样放到包裹里,继续说道。 “哪承想,不说见到水军都统制刘梦龙了,便是那水军衙门的大门,小生都未曾进去。” 叶春苦笑的摇了摇头,船舱中,昏暗的油灯,照在这个造了大半辈子船的工匠脸上,本就粗糙的脸上,更显落寞。 原本叶春此行信心满满,认为凭借自己这两条船样,定会入了刘梦龙的法眼。从此不说一飞冲天吧,至少也算给自己找了个安身立命的差事。 可是没想到,自己到了建康水军衙门,足足等了半月有余,不说刘梦龙的面,就是水军衙门的大门,自己都不曾踏入半步。 希望破灭,也难怪叶春一副落魄模样了。 张顺听了叶春的话,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那先生今后有何打算?” “打算?” 叶春嘴里叨咕着这两个字,脑袋不自觉的摇了摇。 “还能有何打算。本来此次来建康,便是想博个出身,不想…………。哎,罢了,可能我叶春便没有富贵命!如此也好,梦醒了,小生便先回泗州,正巧这段时间,有个故友一直邀我去山东登州,只是小生一直有所希望,未曾答应他。如今也好,心气没了,小生便想着去山东走一遭。” “山东?不瞒先生,小人母子便是要赶往山东济州,如若先生不弃,小人愿与先生同行。” 听到叶春说是要前往山东,张顺大喜,急忙抱拳拱手说道。 “哦!……” 听了张顺的话,叶春瞬间来了兴趣。要知道,如今天下大乱,贼兵四起,此去山东,穿州过府,如若有了伴当,一路无异安全不少。尤其是看过张顺的本事,叶春虽不知张顺是什么人,不过也清楚,此人本事不俗,定不是普通人。 索性自己回家也无甚事,倒不如与他们同行去山东。想到这里,叶春笑着点了点头。 ~~~~~~~ “勿怪人们都传梁山泊的仁义,今日一见,果真不得了!” 张顺三人一路无话,这一日走到了梁山泊附近。叶春坐在牛车的一边,看着满街热闹,不亚于市集的山脚,摇摇头叹息了一声。 确实,虽然已经到了梁山脚下,不过路上的行人依旧络绎不绝,大路两边,竟然还有不少茶棚酒肆,热闹程度丝毫不亚于城镇。 “怎么,叶先生也听过梁山泊?” 叶春的话引来了张顺母亲的兴趣,从牛车里探出头来,看着叶春笑道。 “瞧婆婆说的,我叶春也是个四处闯荡之人,哪会没听过梁山泊好汉啊!不过…………” 说到这里,叶春四下看了看热闹的人群,摇了摇头道。 “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若不是亲眼所见,哪个会想到,一个被强人占据的山脚下,竟然被百姓自发的形成了一个市集,这……,这简直就是千古奇闻。” 听了叶春的话,张顺母子也不禁点了点头。 他二人此行虽是梁山,以前也听过梁山千般好,不过也想不到,梁山脚下会是这么一副场景。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彼时的梁山泊,威名赫赫,方圆百里的豪门大户,哪个还敢做那欺压良善之事。 无法,如今的山寨,虽也不时的下山借粮,不过次数有限。大部分粮食,还是在附近百姓手中购买。梁山泊做事公道,沿途又有兵丁巡视,外加官府又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不予理睬,这方圆百里的百姓,有了余粮,自然喜欢往梁山运了。 有人的地方,便有商机。慢慢的,梁山泊下,便成了这么一副,另类的热闹景象。 张顺看着这副从未见过的热闹景象,满心欢喜,恨不得立刻飞上梁山,见到张枫哥哥,不过他也知道,张枫乃是梁山之主,自己哪里可能轻易见到。恐怕如今自己能够蹬上梁山,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看了看天色,张顺拉住牛车,道。 “娘,叶先生,如今天近午时,不如我们便在此,用了午饭,顺道歇歇脚。” 老太太也知道如今到了梁山地盘,不必再着急赶路,自是点头答应。 见老太太点头,叶春更是毫无意见。三人停好牛车后,走进了一个普通的酒店中。 第136章 聚福楼 酒店不大,比之一般的村酒店还要简陋一些。 三人走进酒店,看到店里的七八张桌子,已经坐了三四伙人。三人找了个无人的桌子坐下后,酒店的伙计,立刻跑了过来。 “三位客人,想要用些什么?” 酒保一边殷勤的擦着桌子,一边笑着问道。 张顺挥了挥手,不在意的说道。 “先打两角酒来。对了,这里有酒卖么?” 张顺说着,眼睛不自觉的扫了下,简陋的酒店,有些疑惑的问到。 “呵呵,瞧客人您说的,……” 听了张顺的话,那酒保呵呵一笑,指着不大的小店,骄傲的说道。 “您别看小店简陋,却不是一般村野酒店。小店‘聚福楼’在济州也是有名的酒店,虽然这里有些简陋,不过酒和城中的一样,都是上等美酒。” 张顺点了点头,看来这里就是那个什么‘聚福楼’,跑来开设的。点了点头又问道。 “有甚下酒?” “回客人:肥鸭,嫩鸡,菜蔬,果品小店具有。不瞒客人……” 酒保说到这里,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道。 “就是那熟牛肉,小店也是有一些的。” 见那个酒保如此神秘,就是说了这个,张顺,叶春都不由莞尔一笑。 不过也不得不佩服这‘聚福楼’的掌柜的,真是把生意做精了,知道了这梁山泊上下,好汉的喜好了。 “如此,便切二斤牛肉,打两角酒来。其他的,你看着安排便是,放心,酒钱自少不得你的。” 张顺也不愿意和酒保废话,摆摆手,把酒保打发了下去。 酒保去不多时,将来铺下一大盘牛肉,数盘菜蔬,放下了三个大碗。 张顺和叶春说了些闲话,吃了四五碗酒。突然,一阵嘈杂声,自酒店中传出。 “俺说,你……你这个酒保,还……还要怎的?……” “嘭!” 张顺他们望去,便见一个身穿皮甲的大汉,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脸通红的指着酒保道。 “老爷……不过是忘记带钱了,哪……哪个要赖你的……钱了!嗝……,看看……看看爷爷这身皮甲,还能白吃你的酒……不成!” 那汉子定是吃醉了酒,打着酒嗝,拍了拍自己的皮甲,一把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酒保,晃晃悠悠的便向外走。 酒保自是知道,这人身穿皮甲,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此处,绝不可能会是禁军,定是梁山泊上的人马。不过此人又吃又喝,却连个姓名都未留下,便想走,酒保自然不会放走他。 就见酒保紧走两步,赶到那汉身前,张开双臂拦住那汉。 “这位爷,小店小本买卖,还请……” 那酒保一脸笑意,不过不等他说完,那个皮甲大汉反倒怒了,伸手一把推开了酒保,嘴里怒骂道。 “死开!爷爷……不过吃了你几角……酒,值得……值得什么!偏要你一劲儿讨要,快快闪开,惹……惹怒了爷爷,当心爷爷的拳头饶不了你!” 醉汉说完,对着酒保比了比拳头,又晃晃悠悠的朝门外走去。 酒保自是不会放他走,又起身相拦,两人正在纠缠,忽听酒店里一声大喝传来。 “你这厮好生无礼!吃了酒却又不予钱!哼!今儿个也是梁山的好,明儿个也是梁山的仁,今日一见,才算见识了梁山的威风!” 听了这话,酒店里的人无不惊骇,要知道,这里可是梁山的地盘,在这里直言梁山,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如此大胆。 张顺三人也举目望去,但见一个黄面壮汉,身高足足八尺,正起身,一脸怒色的看着那个醉汉。 “你!……找死!” 那个醉汉也没想到,在这里有人会对梁山风言风语,不由一愣,随即大怒,大吼一声,直奔那个黄面壮汉扑去。 那壮汉见醉汉奔自己而来,只是皱了皱眉,身子向旁一闪,便躲开了醉汉的一拳。 “等等……” 那壮汉还想说些什么,不过醉汉显然没有耐心,见壮汉避开了自己的拳头,二话不说,轮拳又向壮汉打来。 见醉汉又向自己打来,这次壮汉却没有避让,而是探出两手,“嘭”“嘭”两声,抓住了醉汉的两个拳头。 “你这厮要打,老爷岂会怕你!不过这里是酒店,打坏了家什,你我无钱相赔。你若是好汉,来,来,去外面,老爷好好与你厮打一回。” 说罢,那壮汉松开醉汉的手,头也不回的朝店外走去。 那醉汉见壮汉要跑,自是不甘,也摇摇晃晃的跟了出去。 “哄!……” 这下酒店里的客人顿时乱了,哪里还有吃喝的心思了,都赶了出去,看热闹。 外面的空地上,壮汉见醉汉出来了,抬了抬手,按照比武切磋的规矩,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过那个醉汉可没有功夫和这个壮汉浪费,见壮汉已经准备好了,大喝一声,直奔壮汉奔来。 这次壮汉稳稳站定,眼见醉汉扑来,微微一笑,矮身,上步,转身一扫,别看壮汉人高马大的,身体却是异常灵活,众人还未看清楚,那壮汉便已转到了醉汉的身后,右脚只是轻轻一扫,那个醉汉便倒在了地上。 “好!……” 酒店里的客人,顿时大声叫好道。虽然很多人都没看清壮汉的手段,不过醉汉确实倒地了,这可不妨碍他们的叫好的声音。 张顺是有功夫的人,见那壮汉的身手,便是一愣。这汉子的空手相扑太厉害了,最少自己肯定不是这汉子的对手。 “啊!……” 那个醉汉虽被打倒在地,却未受多重的伤。此刻被人群一笑话,更是被酒精激发了凶性,爬了起来,大吼一声,又向壮汉扑来。 “哼!来得好!” 见醉汉不知死活又冲了过来,壮汉眼神一冷,不等醉汉到前,便齐步向前,闪身避过醉汉的拳头,顺势抓住醉汉的手臂,向后一带,脚下轻轻一勾,那醉汉身体向前扑去,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这次,壮汉下手此上次狠的多,醉汉摔到在地,一时难以爬起。见壮汉动作如此干净利落,酒店外的叫好声,自然比刚刚大了不少。 第137章 ‘没面目\’焦挺 就在众人欢呼叫好的时候,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便见一队骑兵,从大道上奔了过来。 “这里出了甚事?” 此刻酒店外已经围了一圈人,自然引来了骑兵的注意,还未到达酒店门外,其中一人便高声喝道。 见到骑兵,众人也知道这是梁山的人马,酒店的酒保,赶紧上前两步,对着那个骑兵的头领,把刚刚的事情讲了一遍。 那个首领模样的骑兵,听完酒保的讲述,双眉一皱。向身后摆了摆手,立刻有两个骑兵,下马向那个醉汉走去。 扶起那个已经瘫醉不起的醉汉,两人冲着骑兵头领点了点头。 骑兵头领得了手下的肯定,翻身下马,朝酒店外围观的人群抱了抱拳道。 “弊寨军法不严,出了这等恶徒,还请诸位见谅。小人这便将恶徒绑缚回寨,自有寨规处置!” 头领说着,那醉汉已经被两个骑兵五花大绑。 “好!……” “梁山,好样的……” …… 见那个头领做事有理有据,而且干净利落,酒店外的人群中立刻爆发了喝彩声。 那头领笑着对四周拱了拱手,又走到酒保面前,道。 “酒保,那人差你多少酒钱?” 酒保猛然听到那人话,立马摆摆手,嘴上却道。 “不必了,也没有几个酒钱,好汉不必了。” 酒保机灵,哪里会不知,此人必是梁山好汉,自己等人还要仗着梁山存活,自然不愿因为几个酒钱,而得罪了梁山泊。 那人却是摇头一笑,伸手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随手一抛,丢给了酒保。 “拿着吧,放心,等这厮酒醒了,一顿军法逃不了,酒钱断是少不得你的。” 酒保接过银子,自是一通点头哈腰的道谢。那人笑了笑,也不理会酒保,而是径直走到那个壮汉面前,上下打量着壮汉,开口道。 “你这汉子倒是好手段,怎么,有兴趣陪我走两趟么?” 刚刚那醉汉被这汉子教训,这头领看的清楚。虽然心中也怪醉汉,吃酒闹事,给山寨抹黑。不过那醉汉再怎么不济,也是山寨兄弟,此刻被个外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教训,难免有失梁山泊的威风,这个头领便有心找找场子。 那个壮汉倒也磊落,看到那群骑兵过来,也未躲藏,一直立在原地,静候事态发展,直到那个头领问话,壮汉才沉思片刻,点点头,闷声道。 “如此,小人便领教梁山好汉的本事了。” 那头领听了壮汉的话大喜,见壮汉两手空空,没有兵器,便也没有取兵器,只是空着手,走到空地上,冲那壮汉招了招手,道。 “敢问好汉尊姓大名?” 那汉子却是一笑,走了过来,抱了抱拳道。 “小人丑名,有污尊耳,不说也罢。头领如若有兴趣,动手吧。” 这壮汉的直接,倒让那个头领有些诧异,银面一愣,不过倒也未当回事,叫了一声, “小心了!” 便举拳向那壮汉打去。 不同于那个醉汉,这个头领的拳头又急又快,声音刚落,拳头已经到了那壮汉的身前。 那壮汉似乎也没想到,头领这一拳会如此迅捷,眨眼间,拳头已直奔自己胸口,急忙收腹侧身,堪堪避开这一拳后,又想故技重施,伸手去抓头领的臂膀。 不过头领毕竟不是那个醉汉,见那壮汉的动作,早就加以防范,急忙向旁边一跳,成功避开了那汉子的手脚。 虽然成功避开了壮汉的一击,不过史进的心中也是惊愕不已。这壮汉别看身材高大壮硕,不过动作奇快,而且招式整齐规范,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看得出是位空手相扑的高手。 如果自己不是上山以来,便和寨主哥哥习得一些近身搏击之术,恐怕自己刚刚便已同那个醉汉一般,活活出丑了。 “好手段!再来!” 那壮汉见史进轻巧的避开了自己的一击,顿时来了兴趣,双眼冒光,大喊一声,直奔史进扑来。 史进无法,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戒备着。 两人拳来脚往,斗了五六合。史进一个转身慢了些,被那壮汉一把抓住后肩,史进还未想法防御,便觉得身体不受控制的后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这汉子好拳脚,我史进输了!” 史进倒也光明磊落,从地上爬将起来,也不动手,只是对着壮汉挑了挑大指。 哪知那大汉听了史进的名字,急忙躬身施礼道。 “敢问好汉便是‘九纹龙’史进,史大郎?” 史进点了点头道。 “不错,正是史进,你这汉子姓甚名谁?” 不想那壮汉见史进点头,纳头便拜。 “小弟焦挺,拜见史家哥哥!” “快,快请起。” 史进连忙搀扶起焦挺,看着这名名叫焦挺的壮汉,史进笑道。 “焦挺兄弟端是了得,刚刚一跤,摔的轻巧利落。” 面对史进的夸奖,焦挺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 “哥哥,莫夸了,小弟只是会些拳脚相扑,如若哥哥使用兵器,便是十个小弟,也不是哥哥的对手啊。” “哈哈……” 见焦挺如此,史进一阵大笑,拍了拍焦挺的肩膀,史进笑道。 “拳脚使成这样,已是不易。只是不知兄弟缘何到此啊?” “小弟原是中山府人氏,祖传三代,相扑为生。却才手脚,父子相传,不教徒弟。平生最无面目,到处投人不着,山东,河北都叫我做‘没面目’焦挺。今日打听得寇州地面有座山,名为枯树山。山上有个强人,平生只好杀人,世人把他比作丧门神,姓鲍名旭。他在那山里打家劫舍,我如今待要去那里入伙。” 听完焦挺得话,史进眼睛一亮,豪气的摆摆手道。 “什么枯树山,听都未曾听过,兄弟去那里作甚!兄弟拳脚了得,不如上梁山,与我去坐把交椅。” “真的?……” 听了史进的话,焦挺大喜。要知道,他原本便想投靠梁山的,只是没有引荐之人,怕梁山不收。故此退而求其次,才想去枯树山入伙。 如今听了史进的话,哪能不喜,一颗大脑袋,一通狂点。 “哈哈……” 史进大笑。 “如此,兄弟便与我回山!” “史大郎,小弟张顺,有要紧事要见张枫哥哥!” 就在史进邀着焦挺,要往山上走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一人高呼道。 第138章 心中大定 “什么!李俊,王定六兄弟和安神医陷在建康府了!” 听完张顺的讲述,林冲皱了皱眉说道。 张枫点了点头。 “哄!……” 这下,聚义厅里也顿时乱套了,众头颈议论纷纷,谁也没想到,原本众人以为,张枫召集大伙儿来,只是有新头领前来入伙,却不想是李俊等人出了事。 看着乱哄哄的大厅,叶春更傻了,他直到现在,坐在梁山聚义厅里面了,还是感觉如同做梦一般。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好端端的就上了梁山呢。 “哥哥,我去!不就是建康嘛,我定把李大哥救出来!……。” 阮小七猛地站了起来,冲着张枫抱拳道。 这段时间,阮小七和李俊一起担任水军二营主将,因为脾气相投,早就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听到李俊被俘,阮小七第一个蹿了起来。 “小七,坐下!” 听了阮小七的话,史进,陈达,宋万等人也都跃跃欲试。朱武发现情况不对,急忙喝道。 阮小七看了一眼朱武,虽然不情愿,不过还是气鼓鼓的坐了下去。 见最先出头的阮小七被压了下去,想要开口的史进等人,也都缩了缩脖子,不敢开口了。 没办法,现在梁山大寨的两位军师,威严甚重,哪个敢轻易招惹。没看到,平日里最是活跃的童猛,如今老老实实的坐着,丝毫不敢炸毛嘛。 今日在山下吃酒闹事的,便是童家兄弟手下水军的一个承局。 如今的梁山大寨,马,步,水三军,也已经按照北宋禁军编制,设厢,军,营(指挥),当然,如今山寨的编制,只到了营这一级,至于上面的军,厢两级,山寨目前根本用不到。 而营以下,禁军编制为:都。这一级的指挥官,马军为军使,副兵马使。步军为都头,副都头。其下各有十将,将,虞侯,承局,押官等。 不过张枫为了简化,和文焕章,朱武两位军师商议后,只保留了三个编制:军使(辖百人),将(辖五十人),承局(辖十人)。类似于后世的连,排,班。 而这次闹事的便是水军预备军中的一个班长,本来今日轮休,却不想吃醉了酒,在山下闹事,被巡逻的史进抓住。连累着身为水军预备军头领的童家兄弟,也跟着吃了几板子,现在哪里有心情,跟着阮小七起哄啊。 “建康府不光有禁军,扬子江上,还有刘梦龙统领的一万五千水军,硬闯,实为不智!” 朱武看着阮小七,史进等人开口说道。 阮小七听了朱武的话,不屑的撇了撇嘴。他倒是不觉得这些禁军有什么,不过见朱武开口,阮小七可不敢和军师对着干,所以只能闷闷的闭嘴,坐在交椅上,不再开口。 “军师所言不错,从山东到建康不下千里,大军确实难以调动。” 听了朱武的分析,林冲也皱着眉头,说道。 林冲本就是山寨总教头,寨中的三军主力,基本都是林冲训练出来的。此时听林冲也是如此说,阮小七立刻成了泄了气的皮球,没了一丝气力。 其他人也是一脸焦急,不由的将目光投向了张枫,闻焕章,朱武三人。 张枫正襟正坐,似乎在考虑什么,朱武也是冥思苦想,只有闻焕章笑着捋了捋胡须,好像想到了什么。 见闻焕章如此,张枫急忙开口道。 “闻军师想到什么,但说无妨,免得兄弟们着急。” 闻焕章点了点头,看着坐在交椅上的马麟道。 “如若小生所记不差,马麟兄弟便是建康人氏吧?” “是!” 马麟闲汉小番子出身,闻焕章的话音刚落,马麟马上救明白了军师的意思,立马起身,抱了抱拳道。 “马麟在建康府时,倒是常与府衙做公的勾当。” 和聪明说话就是简单,见马麟立刻明白了自己的目的,闻焕章也没有废话,直接了当的问道。 马麟皱了皱眉头,思考片刻道。 “建康府有个当案孔目,此人姓周,好利之人,不过刀笔娴熟,也能与知府那里说话。” “好!” 听了马麟和闻焕章的话,张枫哪里还不知道闻焕章的想法,立刻一拍交椅,吩咐道。 “此事便拜托马麟兄弟了,务必保全李俊三人周全。” “是!小弟领命!” 张枫摆摆手,请马麟坐下后,又和闻焕章,朱武两位军师商议了几句,便下了命令: 着蒋敬拨下五百两黄金,马麟,时迁,张顺三人,前往建康府,便意行事,务必护全李俊三人周全,张枫则领人在后支援。 众兄弟领了命。当即,张枫则任命张顺为山寨水军头领,焦挺为山寨亲军头领。 张顺自是知道张枫哥哥不会亏待自己,虽也是满心欢喜,不过心中早有准备,只是起身拜谢。而焦挺,这个到处投人不着的‘没面目’,没想到竟被梁山寨主如此知遇,立刻纳头便拜。 张枫搀扶起这个直爽的汉子后,却将目光投到了叶春,这个直到现在还一脸懵的工匠身上。 要说叶春这个人,张枫是真想把他留在山上。如今山寨中,大船奇缺,如若这个造船大匠,能留在了山寨,可算是解了张枫的燃眉之急了。 想到这里,张枫不由得看向了闻焕章。 见到张枫投来的目光,闻焕章呵呵一笑,明白了张枫的意思,微微的点了点头。 张枫立即明了,心中大定。 第139章 周孔目 建康府府门外,周孔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直的腿脚,回头看了一眼建康府门,摇摇头,向远处走去。 “也不知安道全图的甚?好好的太医不做,偏要和梁山贼寇扯上干系!” 想到府中最近的梁山案,周孔目也是一肚子牢骚。 要说这安道全,周孔目也是有所耳闻,知道他是建康府里有名的太医,家业不小。无奈安道全家,除了他外,别无他人,连个苦主都没有,这让一心想帮忙的周孔目,也只能看着安道全丰厚的家业,望而兴叹了。 当然,安道全的那些家产,早已被瓜分一空,不过周孔目只是个当案孔目,卑微小吏,那等大事,自不会有他什么事。这也是周孔目近来比较烦躁的主要原因。 周孔目回到家里,却才进门,便听家人禀报。 “有人来访。” 周孔目挥挥手,打发了下人。 不多时,只见一人揭起芦帘,随即入内,见了周孔目,拜道。 “小人拜见周孔目。” 周孔目看时,但见那人一身锦袍,长的十分面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急忙回礼道。 “官人尊驾?” 那人道。 “可借里面说话。” 周孔目便请入来一个商议阁里,分宾坐下。那人笑着道。 “孔目真的不识小人了?” 周孔目仔细打量了那人半晌,摇了摇头道。 “见官人面熟,不过恕小可眼昏,一时还真认不得官人。” “呵呵……” 马麟一笑,道。 “小人马麟,时常在周孔目身旁勾当,孔目可有印象?” “哦……” 听了马麟的话,周孔目才有些印象。两三年前,有个闲汉经常在府牢里厮混。不过那时的马麟,一副穷困潦倒的模样,哪里有如今的半点富贵,难怪自己认他不出。 “原来是马麟兄弟,怎的,衣锦还乡了。” 周孔目看着马麟,热情的说道。 虽然周孔目也不清楚,离家几年的马麟,怎么突然回来了。不过看到马麟衣着不俗,周孔目自是不会言语怠慢。 “呵呵……” 马麟呵呵一笑,以前这周孔目可不会对自己如此客气,不过马麟也不会计较这些。而是看着周孔目,开口道。 “甚的衣锦还乡!小弟不过是外出闯荡,折了本钱,无法只得流落到了梁山泊。……” “嗯,梁山泊,好地…………,什么!梁山泊!” 本来周孔目听着马麟的话,还笑咪咪的假意附和,却不想突然惊醒一般,瞪大了眼睛看着马麟。 马麟轻轻一笑,点点头道。 “正是孔目心中那个梁山泊!” “什么!……” 听了马麟的话,周孔目“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嘴巴长的大大的看着马麟。 马麟见周孔目一副惊恐的模样,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呵,周孔目莫不是要捉小人?来吧,就此便请绳索,小人誓不皱眉。” 马麟一副有恐无待的样子,反倒让周孔目心中无底了。张大的嘴巴,竟也慢慢的合拢上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面刚刚抓了两个梁山贼寇,那面马上就派人找上门来,速度可谓神速。 不过周孔目可是知道,这些贼寇,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想清楚这点,周孔目紧忙调整情绪,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着马麟躬身道。 “不知梁山好汉驾到,小人失礼了。” 马麟一笑,理也不理惺惺作态的周孔目,只是笑道。 “孔目应该知道,我此次前来的目的了。” “知……知道。” 周孔目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 “好汉可是为了安道全……,安太医三人而来?” 马麟点点头。 “孔目说的不错,我正是奉梁山寨主张枫哥哥将令,差遣前来打听安太医消息。原本我梁山与建康相距千里,毫无瓜葛。我等遣人前来求医,与建康府无干。谁知被贪官污吏陷害,如今深陷死牢,命悬一线。还请孔目言明,这三人如今如何了?” “好汉容禀:…………” 听了马麟的话,周孔目惊出一身冷汗,看着马麟,张了张口,却几次未发出声音。 马麟在建康府厮混多年,哪里不晓得府牢中的规矩,见周孔目的模样,便知道李俊三人,在牢中没少受罪。故而冷哼一声,道。 “哼!孔目无须顾忌。马麟自是知晓府牢中的规矩,孔目实说便是了。” 见马麟如此说,周孔目才讪笑着对马麟拱拱手道。 “好汉知道,牢中节级,牢子的规矩。这安道全家中无人,哪有人会给他上下打通关节。故……故…………” 周孔目说到这里,又有些卡壳。马麟不耐烦的急道。 “怎的!这三人不会性命……” “没有!没有……” 不等马麟说完,周孔目急忙摆了摆手,道。 “虽说少了孝敬,不过这三人文案尚未决断,牢中之人怎敢坏了他们性命,不过……不过吃些苦头,在……在所难免。” 听了周孔目哆哆嗦嗦的回话,马麟点了点头。李俊三人吃些苦头,这个马麟心中早有准备,只要性命无忧,马麟便放下心来了。 “孔目莫怕!……” 看着坐在椅子上都有些微微颤抖的周孔目,马麟笑着说道。 “小人还有一事不明,还望孔目指教。我山寨弟兄,是如何露出了马脚,被做公的盯上的?” 其实这也是张枫他们想不明白的,要说李俊,王定六二人,都是惯做私商的,怎会如此不小心,刚来建康几天,便被做公的盯上了呢。 听了马麟的话,周孔目紧忙回道。 “这事小可并不十分清楚,不过听那些做公的说,这安太医在烟花巷有一相好,这事本是安道全醉酒后,无意透露的。也不知怎的,被与这娼妓素有来往的一人所知,特来报于建康府的。” 马麟点点头,他就说嘛,李俊,王定六二人不会如此大意,原来这事却是出在安道全身上。 这太医安道全,马麟也有所耳闻,知道是个四五十岁的半大老头,没想到却好这一口。 马麟摇摇头,如今再去指责谁的问题,已经没有必要了,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救人了。 “我等久闻孔目为人仗义耿直,刀笔娴熟。故而寨主哥哥命小人前来拜告,望孔目一力周全,留得这三人性命在世。如孔目办得,梁山上下,不忘大德!无物相送,今将五百两黄金薄礼在此。” 说罢,马麟打了个呼哨,周孔目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个黑影,凭空的从自家房梁上翻了下来。在周孔目目瞪口呆下,时迁咧嘴一笑,把后背背着的包裹,放到了桌子上。接着又是一跃,身影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看的周孔目却浑身发凉。马麟虽未说,如果自己未能留住那三人性命,后果如何。不过看到梁山这无声无息的手段,周孔目知道。自己已经看到答案了。 第140章 直配沙门岛 “孔目,请!” 马麟看着失魂落魄的周孔目,呵呵一笑,打开时迁放下的包裹,向周孔目面前推了推。 “啊!……” 被马麟的话一惊,周孔目缓过神儿来。刚要说话,不过眼睛余光瞥到桌子上的金光,身体猛地一顿。接着目光便被桌子上的那堆黄金吸引,怎么也挪不动眼睛了。 见周孔目的样子,马麟一笑,唱个喏,起身便走。周孔目却好似没察觉一般,只是痴痴的看着桌子上的金锭。 直到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周孔目似乎才清醒过来,晃了晃脑袋,看到马麟已走。才恍然若失的抓起包裹,走出了阁间。 自从得了这个消息,周孔目摆拨不定,心下思量着事情,走进里屋,神色难免有些失魂落魄。 他那浑家见他样,不耐烦的骂道。 “你是把魂丢在哪个千人骑的身上了?” 如是平常,周孔目听到这话,难免会吵上两嘴。不过今日,周孔目刚刚经历了生死大事,根本无心与自家婆娘吵。看了看自己的浑家,无力的摆了摆手。 明显发觉了自己丈夫的不对劲儿,那婆娘也紧忙过来,搀扶着周孔目坐下,道。 “今儿个,你到底是怎的了?” 周孔目也不搭话,只是把那包裹打开,将那一个个金锭,摆在妇人面前。 “这……这……” 看着这许多黄金,妇人也是一阵大惊,好半天才缓过神儿来,抓住周孔目的肩头,叫道。 “哪个送来这许多黄金,咱们莫不是发达了?” “发达!哼!……” 听了自己浑家的言语,周孔目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祸事!这是祸事啊!……” 周孔目看着桌上的黄金,把上项的事,对着浑家说了一遍。 “啊!这可如何是好……” 那妇人听完丈夫的话,也是惊叫出声。 不过这妇人却比周孔目冷静许多,眼珠一转,神情瞬间便镇定了下来。 “此事好办。” “嗯?……” 听了妇人的话,周孔目一愣,随即看向她道。 “好办?如何办?” 那妇人叹了口气,指了指周孔目道。 “你这人,平日里不是最会断决么。今日怎了?这些小事,有何难哉?那人说的不错,梁山距此千里之遥。山东贼寇,关建康府何事?既然他送来了五百两黄金,有这些在此,你替他上下使用。这建康府上到知府相公,下到节级,牢子哪个不是好利之徒,接了贿赂,必然周全那三人性命。葫芦提配将出去,救得救不得,自有他梁山泊好汉。你自做了你的事,他们还能加罪与你?” 周孔目听了自家婆娘的话,眼睛一亮,忍不住点头道。 “不错,你这一论,确实如此!我自想法留得三人性命,救得救不得,自有他梁山泊操心。” 说罢,抓起锭金子,转身便向外走去。 他那浑家不解道。 “已经下值了,你还出去作甚?” 当即,周孔目赶到了大牢里,暗中卖通节级,牢卒,这些人得了好处,自是不会在为难李俊三人,也让三人得到了一段时间的修养。 周孔目又暗地里把文案拖延了日期,利用时间,上下打点,全部关节打点清楚后,才将了文案来禀。 知府道。 “这事如何决断?” 周孔目禀道。 “依小吏看来,此事虽是有原告,不过此时原告消失,这事又透着蹊跷,仅凭一个娼妓的证词,恐有不妥。况且……” 说到这里,周孔目四下看看,见大厅里只有知府与自己两个,才低声说道。 “况且,梁山泊远在山东与相公何干。这些贼寇都是亡命之徒,小吏看,还是不宜得罪死了为好。不如便断个,脊杖四十,刺配三千里,不知相公意下如何?” 建康知府也得了周孔目贿赂,自不会为难于他,便点点头,道。 “孔目见得极明,正与本官相合。” 随即,唤来牢中节级,取出李俊三人,当厅除了长枷,读了招状文案,决了四十脊杖。换了一具二十斤的铁叶盘头枷,就厅前钉了,便差两公人管押前去,直配沙门岛。 且说周孔目为了梁山这事,这几日上下跑动,不知废了多少心,最主要的是,马麟交给他的五百两黄金,所剩不多了。如今自己答应的事情,总算完成了,剩下便是梁山泊自己的事了,周孔目自然不会在李俊三人身上再花钱了,没有得到好处的押解公人,态度自不会好多少。 两个公人领了公文,带着李俊三人,离了州衙,把三人监在使臣房里,各自归家,收拾行李包裹,连夜启程。 因为得了几日修养,李俊,王定六的已经恢复大半,再加上二人都是习武之人,倒也勉强没有说什么。不过,安道全不同,本身年纪大了,身体本就没有李俊二人结实,又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罪,虽说得到了一些修养,不过今日又挨了四十脊杖,哪里受得了,见二位公人要连夜出发,急忙道。 “小人今日受刑,杖疮疼痛,还请二位开恩,容在明日上路。” 不想此话一出,却遭公人骂道。 “闭上你这鸟嘴!老爷也是晦气,撞着你们这等穷鬼!沙门岛往返三千里有余,费多少盘缠,你们又没有一文,教我们如何布摆!” 安道全也没想到,自己在建康府也算一代名医,出入哪次不是大轿接送,如今却落了个如此下场。不免有些唏嘘,不过此时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能放下身段,苦苦哀求道。 “念小人年老体衰,上下看觑则个。” 见安道全一再相求,另一个公人也是大怒,上前一步,看着安道全,一脸冷笑的骂道。 “你们这些财主,平日里一毛不拔。哼!今日老天开眼,这便是你的报应!休要在此鼓噪,你若不走,老爷们便帮你走!” 看到两个公人提刀上前,安道全不敢出声了,忍气吞声的出了使臣房。 李俊,王定六见状,虽有心替安道全说上两句,不过想到自己两人如今都是枷锁在身,自身难保,想想也只得摇了摇头。 第141章 暗害 两个公人押解着李俊三人,行出东门,两个公人暗恨安道全多嘴,便把衣包雨伞,都挂在了安道全枷头。 可怜安神医一生富贵,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无奈,此时做了囚人,也只得忍气吞声,无可奈何。 两个公人一路上做好做恶,管押了行。看看天色傍晚,约行了十余里,到了一座大林。 此时,安道全早已累的脚步蹒跚,身上杖伤加上体力耗尽,安道全再也坚持不住了,“啪”的一声,倒在了一棵大树下。 “你这贼配军!还敢装死!” 一个年纪较轻的公人见了,上前便是一脚。 “啊!……” 安道全惨叫一声,跌坐起来,靠在树干上,虚弱的哀求道。 “小人实在挨不住了,望可怜见,劝歇一歇!” “歇?” 听了安道全的话,那公人大怒,上前一步,抓起安道全,怒道。 “如若不是你这鸟配军耽搁,老爷此刻早到了客店,何须还在这林子中吃风!” 说完还不解气,松开安道全,拿起水火棍拦腰便打。 安道全身体本就到了极限,虽然那个公人并未用多少气力,不过安道全还是被一棍打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你做甚!” 李俊,王定六二人,见安道全被打,齐声喝道。 那公人见两个配军还敢出声,立刻火冒三丈,一举水火棍,对着李俊二人骂道。 “却是老爷们晦气,撞着你们几个穷鬼!这一趟差事,本就是活活受罪,偏偏你这贼配军,还要撩拨老爷。呵呵,拿你们耍耍,出出老爷这口鸟气!” 说罢,举棍便向李俊打来。 如果是平常,李俊,王定六自是不会怕一个做公的。不过此时他二人刚刚受了四十脊杖,虽然两人的身体比安道全好不少,可是赶了这些路,加上棒疮发作,此时体力也已消耗殆尽。 眼见水火棍迎面而来,李俊也只得闭目等死。 好在另一个年岁较大的公人见势不妙,急忙拦住那公人。 “你休耍!建康府公文,只叫解活的去,却不曾教结果了他。且这几人年纪又不高大,你若打死了他们,你我如何交代!” “交代!交代个甚!……” 那公人被同伴拦了下来,虽然嘴里依旧叫嚣着,不过好在没有继续,而是放下了手中的水火棍。 “快走!出了林子,再走四五里,有个村镇,到了那里安歇。” 年纪大的公人拦住了同伴后,看着李俊三人喝道。 安道全此时早已到了极限,被公人打倒在地后,便一直没有起来,而是倒在地上求道。 “小人实在走不得了,望两位开开恩,便在这林子中歇一歇。” “好啊!老爷心善,便让你在这里好好歇歇!” 那个年纪轻的公人,听了安道全的话,突然开口,紧了紧自己说中的水火棍,一脸狞笑的朝安道全走去。 “兄弟做甚?” 同伴急忙拦住他,慌忙的叫道。 “哼!大哥,这厮偷奸耍滑,一路走走停停,几千里路几时能到?如此受罪,倒不如在此结果了他,也好咱们哥俩儿和他受苦。” “你疯了!” 那个年岁的公人,没想到同伴竟想杀人,脸色一变,急忙拉着他来到了一处偏僻所在,低声叫道。 “兄弟,莫不是疯了?” 虽然像他们这种专门押解犯人的公人,有时也会有些枉法勾当,不过那都是有人暗中卖通,他们才肯担着这天大的风险。 可是如今安道全这三人,并无苦主,自己这同伴难道疯了不成,竟想冒这么大的风险,解决了这三人。 “大哥,我没疯。这三个穷鬼,到了沙门岛也是一死,倒不如在此结果了他们,你我溜达几天,回去交差,就说他们病死路上,岂不比和他们几个一路受罪舒服?” 那个年轻的公人看了一眼李俊三人,眉头一拧,贴在另一人的耳边,低声嘀咕道。 “病死?……” 另一人听罢那人的耳语,沉思片刻摇了摇头道。 “不妥,不妥。哪有三人一起病死的道理,恐怕回去被相公知道了马脚,你我吃罪不起。” 见同伴不赞同自己的主意,那个年轻的公人眼珠一转,又狠狠的说道。 “如此不行,便说他们被贼寇救走了。反正他们都是梁山贼寇,老爷还就不信了,相公还敢去梁山拿人。” 看得出,这位是打定主意,要在此结果李俊三人了。 其实,不光那个年轻的公人,便是那个年纪稍大的公人,对李俊三人也是一肚子怨气。本来这种押解犯人的活计,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油水可捞的。很少能碰倒这种,连一点好处都捞不到的情况。所以他对这次任务,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只是怕上司怪罪,才一直拦住同伴的。 不过这人本就对这次押解心有不愿,此时又听的同伴所言有理,不免心中也有了想法。可是想到回去,可能面对的那些无休止的盘问,不禁心中又有些打鼓。 “只是…………” 那个年轻的公人,也看出了那人的犹豫,急忙说道。 “只是什么!大哥,要去你陪这三个穷配军去,反正我是不去。这一趟沙门岛,少说两月有余。一路吃苦不说,连一文钱好处都没有,还要咱们哥俩搭上不少路费。呵呵,有这钱,老爷还不如去找小茹玉好好耍耍呐!” “这……,好吧!” 那人见他说的有理,思考了片刻,最终狠了狠心,点了点头,对着那个年轻的公人使了个眼色。 见同伴可算答应了,那年轻的公人大喜,紧忙凑到那人身前,低声道。 “大哥你去林子外立着,如若有人前来,咳嗽为号。” 那人点了点头,低声嘱咐道。 “兄弟,下手快些。” “大哥放心!这三人体力耗尽,又戴着重枷,便是有天大的本事,还能如何!” 可见,两个公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轻车熟路的便分好了工。 第142章 救下 两个公人商议完毕,相互点了下头。便擦身而过,各自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那个年轻公人,提着水火棍,一脸狠厉的朝李俊三人走去。 此时的李俊三人,正利用这难得的机会,靠坐在大树下休息。 看着力竭的李俊三人,那公人心中冷冷一笑。这事,他早已不是第一次做了,在他看来,杀死几个力竭且带着重枷的犯人,并不比杀死几只鸡困难多少。 年轻公人信心满满,行至树下,目光冷冷的看着李俊三人。 “你要做……” 李俊最先发现了不对,心中一惊,开口叫道。 不过话还没有说完,猛地一个人影自树上跳了下来,李俊还待仔细观看,却见前面那个公人,已经“噗”的一声仰倒在地。 “却又作怪!……” 另一个公人听到响动,转身过来,看到同伴摔倒在地上,忍不住嘟囔道。 “你这小子太过毛躁,怎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反倒自己吃了一跤?” 那人以为是,同伴用力过猛,自己一个不小心滑倒了,一边说着,一边朝这面走来。 待走到近前才看清,那人仰倒在地,心窝插着一把一尺多长的短刀,早已毙命多时。 却待要叫,只见东北角树后转出一人,手持一把钢刀,直奔自己而来。 那人知晓出事了,哪里还顾得上惊叫,急忙转身便逃。却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身后站定一人,见自己转身,猛地朝自己一笑。 那公人一愣,还未搞清楚怎么回事,便感觉眼前刀光一闪,紧接着,林中响起了一个低沉而短促的惨叫声,瞬间归于平静。 “兄弟,怎的是你们?”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李俊三人还未明白过来,那两个押解公人已经倒地身亡。待李俊看到凭空出现的时迁三人,忍不住失声叫道。 “嘿嘿,如若不是我们,哥哥只怕早就成了这厮的棍下亡魂了。” 听到李俊的话,时迁嘿嘿一笑,把带血的钢刀,在那公人身上蹭了蹭,开口说道。 这时马麟,张顺也走了过来,帮着时迁把李俊三人的盘头枷劈碎,并把这事得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 这下李俊几人才知道,自己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忙不迭的朝马麟等人道谢。 “哼!要说这两个公人也是自作孽,原本我们自使臣房便一路跟随,只想着暗中劫走哥哥们,不伤这两人性命,却不想,这两人如此狠毒,只是少了些油水好处,便想下此狠手!” 马麟看着倒地身亡的两个公人,冷哼一声道。 张顺也是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如今官府这些人,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此地并非说话之所,快走!” 见李俊等人还有说话的意思,时迁急忙摆了摆手,低声道。 李俊几人也都并非傻子,哪里不知此地距离建康府不过十余里,确实太过危险。无奈三人体力早就到了极限,此时虽被扶起,走了不到两步,李俊便摇摇头道。 “我等棒疮发作,根本无法快行。” “事不宜迟,先把兄弟们背上,出了这片林子,再做打算。” 时迁和马麟,张顺短暂的交换一下眼神后,时迁开口说道。 马麟,张顺二人点了点头。三人知道事态紧急,不再多说什么,急忙背上李俊三人,一直往东边行走。 行至四五里,马麟三人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好在前面不远处看到一个小小的村店,三人无法,只得入到里面,寻房住下,一面买些酒肉充饥,一面给李俊三人上了棒伤药。 却说,那片林子确实距离城池不远,时迁等人刚走一会儿,便有过往的人,看到了林子里死去的两个公人。报与里正得知,里正知道出了大事,急忙去建康府告首。 建康府差官下来检验,却是州府中的押解公人。回复到建康府,知府大惊,急忙着府衙缉捕观察,限期捉拿真凶。 事不宜迟,一二百个做公的,分头去到处贴了告示,说那三个配军的模样,晓谕远近村坊道店,市镇人家,挨捕捉拿。 却说李俊三人,杖疮发作,无法走动,只得在村店中将息。 店小二听得有杀人公事,村坊里排头来说,画了李俊三人模样,小二见了,连忙去报本处社长,只说。 “我店中有几个人,其中三个与这画像相似,只是不知是与不是。” 社长见在本处有了消息,哪里敢耽搁,急忙转报与做公的知道。 深夜,村中一片寂静。 黑暗中,双眼紧闭的时迁,突然睁开双眼,皱了皱眉,轻轻拉开窗户,身子一闪,人已经跳上了屋外的那棵大树上。 两三下爬到树顶,时迁便看到村子四周,星星灯火正在向这里汇集。 “坏了!” 时迁心下一沉,知道事发了,建康府做公的围了上来。 “怎的了?” 时迁跳进屋子后,马麟等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起身问道。 “做公的来了!” 时迁回道。 “啊!……” 马麟一惊,虽然想到建康府做公的肯定会来,却没想到如此之快。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李俊三人的伤势,注定他们不可能跑远了。 “来了多少人?” 李俊皱了皱眉头问道。 “不清楚,四面围拢,少说不下一二百人。” 时迁摇摇头说道。 李俊眉头一紧,急忙说道。 “你们快走,不要管我们了!” 这无异是最好的办法了,如今李俊三人都是累赘,如果马麟三人带着他们,肯定逃不出去,倒不如把他们三个放在客店,反倒还有一丝机会。 王定六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也急忙出声劝诫。只有安道全,虽然清楚李俊所言极对,不过也知道自己再次被捉,绝对是个死,一时心中满是凌乱,所以并没有说话,只是双眼直直的望着窗外。 “娘的!拼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等天色明朗,咱们再走。” 马麟自然不会扔下李俊等人不管,不过如今又没有好办法,只得咬牙决定道。 时迁和张顺也点了点头,三人急忙挎了腰刀,又各自提了一把朴刀。 马麟当先,张顺在后,时迁在中,三个挺着朴刀,打开了房门。 第143章 神箭 恰在此时,那些建康府做公的也已到了客房前。 看到鱼贯出来的三人,那些公人,喊杀着,抡着枪棒赶了上来。 马麟手起朴刀,早戳翻了五七个。前面的公人发觉不对,急忙向后退去。后面的人一时不觉,做公的人群,顿时一乱。 张顺,时迁趁机赶入去,又搠翻了六七个人。那群做公的,见瞬间便十数人倒地,都是要性命的。都被吓破了胆,急忙退了下去。 因为屋中还有李俊三人,马麟三个哪肯放过如此时机,见做公的退了下去,三人挺朴刀赶了过去。正走之间,突然喊声大起,人群中,舒出两把挠钩,直奔时迁而来。 时迁正在挥刀追砍,一时不备,注意到挠钩时,两把挠钩已经到了自己身前,虽然时迁奋力一挺朴刀,拨开了一把挠钩,不过却被另一把挠钩正好搭住。 时迁只觉一股大力袭来,紧接着脚下一个踉跄,人便被挠钩拉倒。 “抓住了,抓住了!……” “休要走了梁山贼寇!……” ………… 时迁被勾住,做公的人群中,顿时一阵大乱,随着挠钩拉动,时迁整个人都被挠钩向人群拖动。 马麟,张顺急忙回身来救时迁,不过人群中立马又掏出了几把挠钩,直奔二人而来。 马麟二人大惊,急忙闪身躲避,又用朴刀拨打,好在二人早有防备,才未被挠钩搭住。 不过二人这一耽搁,时迁已被挠钩拉近人群。 眼看时迁到了近前,前面几个公人已经露出了狞笑,举刀便向时迁劈去。 “兄弟!……” 马麟,张顺想要救援,却哪里还来得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时迁,命丧腰刀之下。 “嗖,嗖,嗖……” 就在时迁都以为自己在劫难逃时,突然几声破空声响,那些围住时迁的公人,瞬间倒了一片。 “啊!……” 人群大惊,急忙向后退去,马麟趁机劈断挠钩,救下了时迁。 马麟三人退到客房门口,挺朴刀向后望去,却见不知何时,客房的房顶上,站立几人,其中一人左手拿着弓,右手挽着箭。 刚刚倒下那几个公人,咽喉都插着箭矢,不用问,定是此人的手笔。 做公的以为梁山贼人有了埋伏,哪里还敢上前,尤其是房顶上那人,搭箭拽弓,箭头所指,公人纷纷后退。 “怕个甚!他只有一弓,能…………” 公人中自有缉捕观察的,见做公的胆怯,立刻高声喝道。 不过话才说了半句,只听飕地一箭,那人直愣愣的向后倒去,咽喉处插着一支羽箭。 “好神箭!” 马麟几人都是行家,自然知道此箭的难度,忍不住高声赞道。 那群做公的也是一慌,哪个不怕如此神箭,斗志瞬间全无,人群不由自主的向后散去。 “上!上!杀气梁山贼寇者,赏银百两!” 见做公的人心涣散,那些带队的缉捕使急了,立刻大声叫道。 自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听了顶头上司的话,不少做公的停了下来,不过畏惧那人的弓箭,只是擒着刀,看着马麟几人,不敢上前。 “杀啊!他一张弓,能射几支箭。杀,只要杀死一个梁山贼寇,便是百两赏银!” 什么时候也不会没有胆大之人,公人中,已有不少被一百两银子,刺激的双眼通红的亡命之徒,大喝一声,纷纷向前冲去。 他们这一动,那些站在前面,原本畏惧不前的,也只得跟着向前冲去。这下,虽然房上那位箭法超神,不过确实如那人所说,一张弓,在这种情况下,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马麟三人见状,互视一眼,都在各自的眼中看出了必死的决心,三人点点头,紧了紧手中的朴刀,便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响起,在这喊杀冲天的小村里,格外的清晰。 刹那间,一队五六十人的骑兵,整齐的出现在了村店外面。 “我等是建康府公人,奉知府相公令,抓拿梁山贼寇,你们是何人?” 见这些骑兵都身披禁军铠甲,领头的缉捕使,赶紧钻出人群,冲着领头的骑兵,抱了抱拳道。 骑兵中,领头一员大将,生的三十四五的年纪,豹头环眼,头戴嵌宝盔,身披磨银铠甲,手持丈八蛇矛,威风凛凛的坐在战马上。见那缉捕使前来搭话,也不回话,只是冷冷一笑,一对虎目中射出两道精光。 手中蛇矛高举,大喝一声。 “冲!” 说罢,便一提马缰,胯下宝马一声鸣叫,直奔那个缉捕使冲去。 大将身后的骑兵,也是军纪严明,得了将令,没有半分犹豫,紧随着主将打起了冲锋。 仅一个冲锋,那群建康府做公的,便是一阵人仰马翻。 不同于那人的一张弓,这次的骑兵对于这些只是步战的公人,无异于降维打击,这些建康府做公的算是倒了霉了,纷纷哭爹喊娘,鼠窜狼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一通大乱后,那些做公的早已跑的一个不剩,村店前只丢下了一地的尸体。 “我说林教头啊,下次能能早来些。这次我时迁,差点就成了死跳蚤。” 看到做公的都被打跑了,马麟三人才长长出了口气。时迁最好玩笑,刚刚捡回了一条小命,此时见了林冲,又是一脸媚笑的迎了上来,开口便打趣道。 林冲稳重,听了时迁的话,也只是笑了笑,并未回话。 虽然林冲没有说话,不过一个轻笑的声音,却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 “好你个时迁,林教头拼了命的赶来救你,你却没半个谢字,你若如此,看下次寨中那个兄弟还来救你?” “哥哥!……” “哥哥……” 听到这个声音,马麟三人立刻面露喜气,躬身拱手,看着驱马慢慢走来的张枫几人。 第144章 ‘小养由基\’庞万春 张枫走到马麟三人身前,翻身下马,看着满身凌乱的马麟三人,点点头道。 “兄弟,辛苦了。” 马麟,时迁,张顺三个,原本白天便驮了李俊三人一路,此时又殊死拼杀半夜,早已累的不成样子,不过听到张枫这句话,三人立刻感觉精神一震,眼眶有些湿润,似乎身体都没有那么疲劳了。 “哥哥……” 马麟三人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却被张枫摆摆手,打住了。 “上面的朋友,还请下来一见。” 张枫抬起头,对着房顶上朗声道。 这时,马麟几人才记起房顶上还有一个神箭手,急忙抬头向房顶上望去,却见屋顶上,此刻正立着三个大汉,此时正皱着眉头亦望着下面的众人。 听了张枫的话,屋顶上那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最终那个手拿弓箭的大汉,微微点了点头,三人才纵身跃下了屋顶。 “小可张枫,谢过三位援手之恩。” 刚刚张枫他们赶到时,正好看到屋顶上的大汉,手持弓箭,护住马麟三人,虽然不知道这大汉是谁,不过张枫还是对着这三人,抱了抱拳道。 “张枫?……“梁山”张枫?” 那个手拿弓箭的大汉,听了张枫的介绍,一直搭在弓弦上的手,才放了下来,看着张枫惊奇的问道。 “不错,正是小可。不知三位是……?” 张枫看着眼前的三人,当前一个八尺大汉,手持弓箭,腰挎佩刀,虽说身着素装,不过威风凛凛,一身英武之气。剩下两个也是手持腰刀,紧紧的护在那人身旁。三人面对五六十人的梁山骑兵,丝毫没有惧色,自有一股彪悍之风,看似不像普通人。 “庞万春,见过张寨主!” 见张枫承认自己是梁山寨主,那个手持弓箭的大汉,也是一脸兴奋,躬身拜道。 “庞万春?……‘小养由基’庞万春!” 听了那人的话,张枫也是一愣,随即大叫出声。 要知道,这‘小养由基’庞万春,可是方腊手下一员大将,也是方腊军中第一会射箭的。 知道来人是庞万春时,张枫不由的把目光瞥向了,跟在自己身旁的史进,搞的这位‘九纹龙’不明所以,还给了张枫一个大大的笑脸。 看着史进根本就不知道,眼前这人便是自己的‘杀身仇人’,张枫笑着摇了摇头。 “正是万春,不想张寨主竟也知道万春的丑名。……” 似乎能被张枫知道名字是件多荣幸的事,见张枫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号,庞万春一脸荣焉的,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两个大汉道。 “这两位是小人的两个兄弟,雷炯,计稷。” “小人雷炯,计稷,见过张寨主!” 庞万春身边的雷炯,计稷,也紧忙收刀,对着张枫躬身施礼。 没有办法,如今梁山的名头日渐强大,虽然多在山东,河北传名,不过这江南等地,百姓多受‘花石纲’之苦,梁山替天行道的名声,也是一时风头无两。 “三位英雄请起,不知三位英雄何故到了此处?” 张枫看着眼前这三个,替方腊镇守昱岭关的大将,有些疑惑的问道。 “张寨主不知,小人三个本是结义兄弟。只因在家乡受不了那贪官压迫,一时性起,杀了狗官,便一直逃亡在外。这次听闻‘圣公’方腊在睦洲起势,小人三个便想前去投奔。刚巧在此听到官府在捉拿梁山好汉,小人三个才来帮忙。” 听了庞万春的话,张枫眼前一亮,如此说来,如今庞万春还不是方腊的手下。想到这里,张枫不禁有些心动。 要说庞万春的武艺,可能不是一流武将水平,不过这庞万春却有一项绝技,便是箭术。 在水浒传中,庞万春出场的时间虽然不多,不过梁山好汉中,史进,石秀等七个,便是直接间接的命丧在他手中。 “要我说,你们也休要去投那个什么方腊了,倒不如,随张枫哥哥一起上梁山,去做那替天行道的好汉,岂不痛快?” 时迁听了庞万春的话,眼珠一转,高声喊道。 “这…………” 庞万春三人听到时迁的话一愣,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三个原本就是走投无路,想去投靠方腊的,途中偶遇公人捉拿马麟他们,才出手相助的。却没承想,招来了梁山的寨主张枫,看着装备整齐的梁山马军,要说三人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庞万春性格高傲,否则也不会看到梁山兵马,便张口‘只在梁山泊里住’,闭口‘草寇’的大骂。更直言让‘小李广’花荣来与他此箭了。 而他也知道,如今的梁山大寨,林冲,鲁智深,徐宁等头领,哪个都是威名赫赫,本事高强之辈,如若自己上了梁山,却当不得头领,这让性情高傲的庞万春,怎么也不能接受的。 所以在听到时迁的建议后,庞万春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张枫。 张枫自是知道庞万春的本事,见庞万春望向自己,笑着说道。 “时迁兄弟说的不错,三位兄弟都是义气好汉,倒不如随我去梁山,到寨中坐一把交椅。” “承蒙寨主哥哥厚爱,小弟愿往!” 听到张枫的保证,庞万春三人没有顾忌,顿时大喜,急忙躬身拜见道。 见张枫又在此招揽到了三位好汉,众英雄自是一阵欢喜,相互见礼,热闹了一番。 第145章 脱胎换骨 雷都头 “雷都头,这都巡查大半天了,这鬼天气,热的不像话,咱们不如先去村口李家酒店,吃碗酒,避避暑再走吧。” 五六月的天气,阳光炙烤着大地,虽说已是傍晚,不过天气依旧炎热,天空中不见一丝凉风。一个身穿公衣的公人,身挎腰刀,手提水火棍,看着前面带队的都头,开口叫道。 雷横听到喊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抬头看了看天边依旧坚持着,不肯落山的日头,摇摇头道。 “休要鼓噪,知县相公还在等着咱们回去,天黑前,必须赶到东溪村山上采下红叶。” 原来这郓城县因为毗邻梁山泊,随着梁山的声名大震,最近各村镇盗贼猖獗了不少,郓城知县时文彬,便派遣县里的两个都头,日日严加巡查。为了怕兵丁们偷懒,还每每都定下物品,让他们取回呈纳,以示这些人曾巡到过那里。 众官兵听了雷横的话,不由的撇了撇嘴。 要说这雷都头,以前带着他们巡查,那次不是装装样子,趁机打打秋风。可是自从那次押解梁山贼寇,出了事后,这雷都头却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事事都像那古板的朱都头学,搞的手下人怨声载道。 不过雷横是都头,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得跟着雷横,绕着村子巡查一遭后,去到东溪村山上,采了红叶。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没有阳光的炙烤,倒是比刚刚凉爽了一些。 “兄弟们,山下有间灵官庙,等下咱们在那里吃些干粮,歇歇脚,再赶回县里。” 雷横见手下无精打采,一个个确实被累的不轻,便开口说道。 不过雷横的话,却换来了一片哀嚎声。 “不是吧,都头……” “来这东溪村,怎的也要去晁保证庄上讨些点心吃啊!……” ………… 听了手下这些人的话,雷横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自己手下这些人的意思,什么讨些点心吃,无非就是幌子,这些人想去晁盖庄子,还不是因为晁盖此人平生仗义疏财,专好结交天下好汉。每次自己等人去时,都能得到些好处。 如若平日,不用手下人说,依照雷横的脾气,如此好的机会,自己岂会错过。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梁山泊声势浩大,这周围府县,哪个豪门大族还敢肆意妄为。 你不见前几日,附近县衙的一个县尉,欺压百姓苦了,被苦主告至梁山泊,当晚,那个县尉家便被梁山军攻破。 想想这些梁山好汉的凶狠,雷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县尉家都说打便打,更不要提自己一个小小的都头了。 雷横听到手下的哀嚎,也只是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率先朝山下走去。 其实有些话根本不用明说,雷横被梁山吓破胆的传闻,早已在县衙传来了。这些做公的,哪个不知道,只不过没人明说罢了。 即便这些传闻早就传遍了县衙,不过这些县衙中人看向雷横的目光,也只是同情,并没有半分瞧不起。要说在这梁山泊附近,提起梁山好汉,哪个府县里的公人,心中不是颤上三颤。 “三哥,听说梁山泊上来了个神医,专给人医治疑难杂症?” “这倒是真的,我家街坊,有个老太太,咳嗽了老长时间了。听闻这次便是去梁山医治好的。” “真的啊?” “这还有假。听我街坊小子说,去梁山的人可多了,他也是排了好久,才排上的。这次听闻梁山找来个什么神医,医术别提多高明了,这附近的大夫,大多都去梁山了。” “啊?这些人疯了。梁山泊怎么说也是贼窝,他们就不怕梁山把人扣下。” “哼!扣下?你道梁山泊替天行道的大旗是假的!如今那个什么神医的名声大振,还在梁山上办什么辅导班,这些大夫哪个要是不去,以后说起,不是神医的弟子,恐怕这附近,连找他治病的人都没有了。” “那倒也是……” ………… 听着身后几人的窃窃私语,雷横苦笑的摇了摇头,如今的梁山,似乎已经成了郓城百姓生活的一部分了,大部分人提及梁山,仿佛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普通,没有丝毫负担。 一行人说闹着,很快的来到了灵官庙前,远远的看到大敞四开的庙门,雷横一愣,随即对着手下公人使了个眼色。 这些做公的,也是跟随雷横的老手,见雷横的样子,就知道出事了。纷纷停下了私语,点起火把,小心的靠了过来。 雷横见众人靠了过来,打了个手势,兵丁们一齐照将入来,只见庙堂的供桌上,赤条条的睡着一个大汉。天道又热,那汉子只把些破旧衣裳团做一起,当作枕头。枕在项下,齁齁的沉睡在供桌上。对于突然撞进来这许多人,根本毫无察觉。 雷横看着这大汉,皱了皱眉,对左右打了个手势,二十几个士兵一拥而上,那汉子刚刚惊醒,待要挣扎,却已经被索绑的结结实实了。 “都头,知县相公却是神了,真叫咱们在这里捉了个贼!” 见大汉已被制住,有机灵的赶紧上前,对着雷横卖好道。 “没错,都头,我看这厮不似善良君子,咱们将这厮押到县衙,相公定是少不得奖赏。” “对啊……” …… 雷横摆摆手,打断了手下兵丁的议论。接过一支火把,凑到了一个大汉的面前,但见此人紫黑的面膛,一张阔脸,长的面目凶恶,最明显的是,此人鬓边长了一块朱砂记,上面生一片黑黄毛。 “你这厮是什么人?” 看着这个汉子,雷横皱了皱眉头问道。 如若是以前,雷横捉到这么一个汉子,哪里会管他是什么人,早已解到县衙去邀功了。不过如今的雷横,看这汉子似是江湖中人,便开口问问,显然比以前稳重了不少。 那汉犹自挣扎不已,听到雷横的话,怪眼一翻道。 “你们是什么鸟人,为何捉拿于我!” “大胆!” 听了那汉的话,众官兵大怒,举棍便朝大汉打来。 雷横急忙拦住众人,看着那汉子道。 “我们是郓城公人,奉知县相公钧旨,巡捕贼盗。 你是何人?来郓城县做甚?如若说出正当理由,我等必将放你离去。” “额?……” 看着眼前这个都头,大汉一愣。说实话,他走南闯北这许多年,还真没碰到过一个像雷横,这样有礼貌的都头。 雷横见大汉一副见鬼的表情,也是苦笑连连。这个汉子一副江湖人的做派,雷横怕他是梁山的人,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可是雷横不敢赌啊。 “小人是远乡客人,来这里是来投晁盖,晁保正的。” 那大汉见雷横似乎很好说话,便急忙说道。 “晁保正?……” 听了那汉子的话,雷横一愣继续问道。 “你是晁保正何人?” 第146章 送哥哥一场泼天富贵 “哎啊!雷都头多日不来,今日来我庄子上有甚公干?哈哈……”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赤发鬼’刘唐看到,一个身披衣裳,前襟摊开的高大汉子走出门外,正笑对着都头雷横抱拳。 刘唐不等雷横与那人说话,立马窜到那人身前,就是一通大喊。 “阿舅,阿舅,救我则个!我是你外甥王小三啊!……” ‘托塔天王’晁盖一愣,今日这郓城县都头雷横深夜造访,本就让晁盖很是意外。此时又突然蹿出一个朱砂记大汉,上来直喊自己舅舅,更是搞的晁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深夜造访,还请保正见谅。……” 雷横对着晁盖抱了抱拳,然后指了指刘唐问道。 “不知保正可是认得此人?” “这…………” 听了雷横的话,晁盖面色一凝,看了看刘唐,刚要摇头。却不想,身后突然走出一个,头戴桶子样抹眉梁头巾,身穿皂沿边麻布宽衫,腰系一条茶褐銮带,生的眉清目秀,面白须长的中年文士,看着刘唐笑着说道。 “这不是王小三么?怎的多年不见你来寻你阿舅?” “啊?……” 晁盖听了这中年文士的话,不由的眉头一跳,随即特意的盯着刘唐看了看,才恍然大悟般的叫道。 “真是我那外甥王小三!……” 这时,晁盖仿佛才看到刘唐身上的索绳一般,对着雷横抱了抱拳道。 “都头,这是……?” “教授也在。……” 雷横先是对着那个中年文士拱了拱手,随后才对着晁盖说道。 “小弟今日奉知县相公钧旨,巡捕辑贼。正好看到这厮…………” 说到这里,雷横看了看晁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道。 “看到令甥偌大一条大汉,在庙里睡的蹊跷,亦且面生,又不认得,因此设疑。却不想是保正外甥,误会,误会。” 说罢,急忙吩咐手下兵丁给刘唐松了绑。 “有劳都头了。这个畜生也是好不晓事,到了这里却不径来见我,偏偏要到灵官庙中去歇!” 见刘唐走到自己身前,晁盖先是冲着雷横抱了抱拳,随后没好气的打了刘唐几巴掌。 刘唐虽然被晁盖打,却也不躲,只是硬挨了几下后,苦着脸说道。 “阿舅息怒,且听我说。自从十四五岁时来过阿舅这里,如今不是十年了?昨夜路上多吃了一杯酒,不敢来见阿舅,权去庙里睡得醒了,却来寻阿舅,不想被他们不问事由,将我拿了,却不曾做贼!” “不曾做贼?……” 谁承想,晁盖听了刘唐的话,顿时大怒,夺过士兵手中的棍棒,劈头盖脸的便打。 “你既不做贼,如何拿你在这里?” 雷横并众人急忙劝道。 “保正息怒,令甥确实不曾做贼,只是小人们觉的有些可疑,故而来找保正验证。如今真相大白,误会,一场误会,还请保正不会见怪。” 这时,那个中年文士也来相劝,好一会儿,晁盖似乎才消了气,点指着刘唐,对雷横说道。 “都头不知,这厮乃是家姐的孩儿,从小在这里过活,四五岁时随家姐夫和家姐上南京去往,一去十数年。这厮十四五岁又来了一遭,跟个本京客人来这里贩卖,向后再不曾见面。小可本也认他不得,好在教授眼力好,见了他鬓边的一搭朱砂记,小可才影影认得。” 听了晁盖的话,雷横才点了点头。原来甥舅两个已经十数年未曾见过了,怪不得一开始晁盖,还有些不确定。看到刘唐确实是来寻晁盖的,雷横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晁盖拱拱手道。 “保正休怪,早知是令甥,不致如此,甚是得罪。小人们回去了。” 听到雷横的话,晁盖对着门口的一个庄客使了个眼色,那个庄客立马跑进庄子,一会儿功夫手中捧着一锭十两的银子,跑了出来。 “都头休嫌轻微,望赐笑留。” 晁盖接过银子,笑着递给雷横。 雷横连忙推辞道。 “保正这是做甚,不当如此!” “如若都头不肯接受,便是还在怪罪小人。” “不妥,不妥。保正万望收回,你我弟兄,何须如此。这次本就是小人的错,还望保正不要见怪。小人还要回衙画卯,就此告辞了。” 说罢,雷横也不再与晁盖纠缠,挥挥手,带着手下的士兵便走。 “这……” 晁盖看着落荒而逃的雷横,又看了看手中的银锭,无奈的摇了摇头。 “郓城县的都头还真有意思!” 看着被一锭银子吓跑的雷横,刘唐有些奇怪,望着晁盖愣愣的说了一句。 “呵呵……” 听了刘唐的话,晁盖和那个中年文士都大笑了起来。刘唐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晁盖却没有给刘唐解惑的意思。把刘唐引到后轩下,取几件衣服与他换了。 并问了他的姓名,刘唐也没有隐瞒,据实说了。 不过当晁盖问到刘唐为何寻他时,刘唐却犯难了。看着晁盖身旁那个一直含笑的中年文士,刘唐一时有些语塞。 晁盖自是看出了刘唐的顾忌,指着那个中年文士先道。 “刘唐兄弟有甚事便直说。这位是本乡的‘智多星’吴用,表字学究,道号加亮先生。与我自幼相交,我的事都不瞒他,你有事,自讲无妨。” 见晁盖如此说了,又想到,刚刚确实是这个加亮先生出口救了自己,刘唐便不再有所顾虑,向晁盖抱了抱拳道。 “小人自幼飘荡江湖,多走途路,专好结识好汉,往往多闻哥哥大名。这次前来,乃是送哥哥一场泼天富贵…………!” 第147章 生辰纲 六月初四,黄泥冈 松树林中,七个大汉指着,眼前这十五的人,拍手叫道。 “倒也!倒也!” “不好!……” ‘青面兽’杨志心中叫苦,看着纷纷向自己走来的七人,有心起来拼命,无奈头重脚轻,软了身体,挣扎不起。 此时那七个贩枣子的客商,哪里还有一丝小心谨慎,大笑着,从松树林里推出那七辆江州车儿,把车上的枣子丢在地上,手脚麻利的,将杨志押送的十一担金珠宝贝都装在车子内。 做完这一切,即便一身粗布衣服,依旧难掩一脸文气的吴用,一脸喜色的,冲着同样满脸喜色的晁盖点了点头。 “哈哈……,兄弟们,走!” 没想到如此顺利,便取下了这十万贯富贵的晁盖,大手一挥,率先推起江州车儿,向岗子下走去。 身后其他六人,也是有样学样,相视一笑,推着江州车儿,跟了上去。 黄泥冈松林中,只留下了一地红彤彤的枣子,和十五个口角流涎,动弹不得的‘死人’。 “哈哈……,有了这一车金珠宝贝,兄弟们下半生无忧也!” 晁盖身后,一个八尺来高的黄面大汉,推着江州车,一脸的狂喜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不知是过于兴奋还是怎的,一边推着车,一边兴奋的笑道。 “哈哈……” 听了那汉的话,其他也是纷纷大笑了起来。 尤其是晁盖,一张紫微微的面膛,笑的格外畅快。 自从一年前,自己在梁山手下吃瘪后,晁盖便发觉自己似乎走了霉运,诸事不顺,往往自己手拿把攥的私商勾当,也屡屡碰壁,搞的自己焦头烂额。 尤其是最近一年,梁山泊在江湖上的名声越来越大,而自己似乎成了梁山的陪衬。哪个提起梁山泊,提起‘玉饕餮’张枫,都免不了提一句‘托塔天王’晁盖,自己俨然成了张枫的垫脚石。 这让在江湖上混迹半生,心高气傲的晁盖如何能忍。只不过如今梁山泊势大,即便晁盖再不甘心,也只能强忍。 以如今梁山泊的强势,他不来找自己麻烦,晁盖便已经感谢老天保佑了,还要自己去找梁山泊麻烦,晁盖又不是疯子。 不过这次自己几人做成了如此大事,虽然不能在江湖上大肆炫耀,可是得了这许多实实在在的金银,也足以让晁盖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了。 “要俺说,刚刚就应该把那厮们结果了,以绝后患!” 那个黄脸大汉,见自己一句话,得到了众人这么热烈的回应,似乎更加兴奋了,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脸凶狠的说道。 不过这次却没想到,此话一出,以晁盖为首的几个人,都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推着一车金银,走在队伍最后的一个黑大汉,更是怒哼一声,冷冷的道。 “哼!你这厮永远一副小家子模样,当不得好汉!” “你!……” 听了这话,那个黄面大汉大怒,一双狭长的眸子,死死的盯向那个黑大汉。 “嘿嘿,怎的,你这‘过山虎’还要与你黑爷厮并一场!” 那个黑大汉见黄面汉子看了过来,咧开大嘴嘿嘿一笑,满不在乎的回道。 “我……” 那黄面汉子见黑大汉一副兴致高昂的样子,顿时缩了缩脖子,没敢在吱声。 “呸!怂鸟!” 见黄面大汉怕了自己,那个黑大汉更加得意了,对着黄面汉子便骂。 “你!找死!” 这下,那个黄面汉子急眼了,放下车,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黑大汉。 “哦!行啊!姓段的,如若你敢动手,黑爷爷便认你是英雄。来来来,莫说黑爷欺负你,你若动手,黑爷让你一只手。” 那个黑大汉见黄面汉子停下了车,似乎也来了兴致,放下车后,冲着那个黄脸汉子勾了勾手指。 “你…………” 原本怒气冲冲的,那个黄脸汉子什么‘过山虎’的,见黑大汉似乎真要动手,顿时犹如泄了气的皮球,指着黑大汉,却不敢说出一句狠话。 “噗!……” 见那个黄脸汉子如此,七人中一个白脸的汉子忍不住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白面汉子的笑声,那个黄脸大汉似乎找到了发泄口,一把抽出藏在车底的钢刀,指着那个白面汉子叫道。 “姓郑的,你莫不是要与爷爷厮并!” 那白脸汉子没想到自己一笑,竟然惹来了麻烦,急忙收起笑意,抬头看向队伍前面的晁盖。 此时的晁盖,早已被这几人气的面色发黑,见黄脸大汉抽出了刀,立刻沉声喝道。 “段洪,你要做甚!都是自家兄弟,还不快把刀收起来!” 原本段洪抽出刀,无非也是吓唬吓唬人,如今见晁盖,刘唐几个怒视自己,顿时怂了,哪里还敢再耍横,忙不迭的把刀放回了车底。 晁盖皱着眉头,目光扫过身后这几个人,段洪和那个姓郑的白脸汉子,接触到晁盖的目光,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只有那个黑大汉,饶有兴趣的看着晁盖,目光中,没有丝毫退让。 “哎!……” 看着那个桀骜不驯的黑大汉,晁盖有些后悔了。当初就不该听吴学究之言,非要应什么梦之星数,搞的现在‘生辰纲’还未妥当,自己内部先出了内讧。 不过对于这个黑大汉,晁盖也是没有丝毫办法,真不知道宋公明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活宝。自从他被宋江打发到自己庄子上,不知打过多少庄客了,如今自己庄子上的人,见了他没有不怕的。 这次自己听从吴用的话,为了应那个梦之星数,带了这么个煞星,也不知对是不对。 没错,这个黑大汉就是被宋江打发出来的李逵。不过此时的李逵,和在宋江身边时不同,如今的李逵眼神中不再是浑浑噩噩,而是多了一丝莫名的东西。 “各位…………” 制止了段洪,晁盖清了清嗓子,想要说些什么,不过看到段洪眼中的凶狠,李逵眼中的不屑,白面汉子眼中的贪婪,以及其他人各异的眼神,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突然感觉兴趣索然,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说了两个字。 “走吧!” 七个人继续推着江州车赶路,不过这一次却安静了许多,一行人默默推着车子,似乎都没了说笑的欲望。 一直没说话的公孙胜,推着车子,一一打量着各怀心事的几个人,不由的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自己这次选择晁盖,主动来趟这趟浑水,到底是对是错。 第148章 投梁山 许是杨志吃的酒少,在晁盖他们劫走生辰纲,不到半个时辰,杨志便悠悠转醒了。 “啊!……” 开始杨志刚清醒,还有些迷糊,看着满地的鲜红的枣子,却有些不真实。隔了一阵,杨志才彻底明白了过来,大叫一声,跳将起来,举目望去,四周除了一地的枣子,便是那十四个吃了药酒,七倒八歪倒在地上,人事不醒的人,哪里还有那些担子的踪迹。 看到这副场景,杨志只觉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想都没想,抓起手边的朴刀,一步跳到老都管的身前,举刀便要向老都管劈去。 不过朴刀举高后,杨志突然又意兴阑珊的摇摇头,满脸落寞的放下了朴刀,苦笑着愤闷道。 “罢!罢!罢!此事只怪我杨志,倒也怨不得别人。如今失了生辰纲,教俺如何回去见得梁中书?本来还想得了相公赏识,趁机博个前程,重现家族荣光。却不想到头来,自己还是有家难奔,有国难投。倒不如在这冈子上寻个死处!” 说罢,杨志提着朴刀,走到黄泥冈上,看着冈下那些崎岖的怪石,眼睛一闭,便想就此解脱了。 不过就在杨志想要纵身一跃时,突然醒悟过来,拽住了脚,寻思道。 “爹娘生下洒家,堂堂一表,凛凛一躯。自小学成十八般武艺在身,终不成只这般休了!比及今日寻个死处,不如日后等他拿得着时,却再理会!” 想到这里,杨志止住脚步,转身看着那些还未清醒的众人,狠狠的骂道。 “都是你这厮们,不听我言语,因此做将出来,连累了洒家!” 骂罢了,见那些依旧嘴角流涎,动弹不得的军汉,杨志索然无味的摇了摇头,拿了朴刀,挂了腰刀,四下看时,别无他物,杨志又看了眼满地的枣子,叹了口气,一直下冈子去了。 且说杨志下了黄泥冈,望南行了半日,看看又走了半夜,去林子里歇了,寻思道。 “盘缠又没了,举眼无个相识,却是怎地好?……要不去投梁山泊?” 许是现在的梁山泊名声太大了,杨志的脑子中,不自觉的闪现出了这三个字。不过一瞬间,这个想法便被杨志否定了。 当初自己被赦,带着全部身家,去往东京活动时,曾被梁山寨主王伦邀请过上山,不过当时自己一心想去东京,凭借自己手中的朴刀,博个荫妻封子。所以想都没想,便极力拒绝了。 虽说如今的梁山早已换了主人,规模也绝非那时可比。不过梁山上的熟人还是不少,如若自己这般,如同丧家之犬般的上了梁山,难免失了志气。 杨志心中乱哄哄的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头绪来。看着天色渐渐明亮,只得趁着早凉,又走了二十余里路。 远远的便见一片树林中,挑出了一个酒帘,杨志走了一夜,腹中早已饥饿,见了酒帘也顾不得许多了,快步走进酒店,寻了桑木桌凳座头上坐了。只见灶边一个妇人问道。 “客官莫不要打火?” 杨志原本就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了,此刻又闻到了灶中食物的香气,哪里还能忍受,急忙叫道。 “先取两角酒来吃,借些米来做饭,有肉安排些个,少停一发算钱还你。” 那妇人听了杨志的话,点了点头,先叫一个后生来前面筛酒,自己一面做饭,一面炒肉。不一会儿,饭菜便摆了上来。 杨志早已饿坏了,见了饭菜便是一通风卷残云。 恰在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了酒店,对着那个妇人和后生点了点头,随后目光便被酒店中唯一的客人吸引了。 杨志感觉来人看向自己,抬头望了过去,但见来人是个高大的汉子,不过自己并不认识,也没在意,继续吃喝了起来。 却不想,那人见到杨志的样子,却是一脸喜色,快步走到杨志面前,抱拳拱手道。 “足下莫不是‘青面兽’杨志,杨制使?” “啊?……” 杨志正在吃喝,突然被人叫出了名字,不由得一愣,随即紧忙站了起来,对着那人抱拳道。 “正是洒家,不知阁下是……?” 杨志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喜色的大汉,发觉自己并不认识,不禁有些疑惑。 “小人曹正,开封府人氏,乃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的徒弟,江湖中都唤小人做‘操刀鬼’。” 听到曹正自报家门,杨志也紧忙见礼道。 “原来是林教师的徒弟,杨志有礼了。” 曹正还了礼,道。 “制使缘何到此?” 杨志把做制使失陷花石纲,并如今又失陷了梁中书的生辰纲一事,从头备细告诉了。 曹正听后道。 “既然如此,制使且在小人家里住几时,再有商议。” 杨志摇摇头道。 “如此却是深感你的厚意,只恐官司追捕将来,不敢久住。” “制使这般说时,要投哪里去?” 听了杨志的话,曹正也是一时无法,只得皱着眉头问道。 杨志想了想道。 “洒家欲投梁山泊,去寻你师父林教头。俺先前在那里经过的,正撞着他下山来,与洒家交手。那王伦见了俺们两个本事一般,因此都留在山寨里相会,以此认得你师父林冲。只不过,当初王伦苦苦相留,俺却不曾落草,如今脸上又添了金印,却去投奔他时,好没志气。因此踌躇未决,进退两难。” “哎啊!制使如此打算,为何不早说啊!…………” 谁知曹正听了杨志得这番话,却大叫一声,拍案而起。 “曹正兄弟,这是何意?” 看着一脸兴奋的曹正,杨志有些不明所以。 “呵呵,不瞒制使,小弟便是梁山之人。只因奉了张枫哥哥命令,在此开设酒店,打探消息。” “这……” 听到曹正是梁山泊的人,杨志有些不好意思了。想到自己之前同着梁山的人,言明自己向投奔梁山,杨志便感觉脸上有些发热。 “哈哈……” 曹正却根本没注意杨志的窘境,一把拉住杨志的手臂,大笑道。 “制使如此决定便对了!制使英雄,如若张枫哥哥知道制使来投,定是欢喜。哈哈……,开始制使不说,小弟还不敢强求,如今既然制使有意,还等什么,小弟这便带制使回山!……” 第149章 马军三营 “朱头领,这是什么船?” 杨志站在小船上,对着身旁一个与朱贵有几分相像,不过面相却多了几分富贵的汉子抱抱拳,指着水面上的一条大船问道。 原来‘操刀鬼’曹正,只把杨志送到了梁山脚下的酒店,交给了朱富后,便返回了自己的青州酒店。 而杨志上梁山这一路,都是‘笑面虎’朱富,一路相陪的。 朱富顺着杨志所指,但见江面上行来一条大船,几个水军头领立在大船上,正扯着一个匠人打扮的汉子,说些什么。隐约间,还能听到几句争吵声。 朱富虽也从未见过此船,不过看到那些水军头领的样子,朱富便知道了怎么回事,笑了笑道。 “想必这便是那大海鳅船了。” “大海鳅船?” 听了朱富的话,杨志一愣,按理说他在军中多年,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大海鳅船’的。 “没错,就是大海鳅船。……” 这时,小船已经与大船相行渐远了,朱富收回目光,看着一脸疑惑的杨志,笑道。 “杨制使不知,前些时日,寨中来了位造船大匠,最会造这样大海鳅船。不想,只是这段时日,便已造好下水了。不愧为大匠,哈哈……” 山寨中有了这种水中杀器,朱富身为山寨头领,自然高兴了。 耳边听着朱富的笑声,杨志将目光从那条大船上收回,举目朝梁山水寨望去,只见水寨中人来人往,甚是忙碌。不过虽然稠人广众,但是众人各司其职。水寨中虽然忙碌,不过井然有序,丝毫不见凌乱。 “这梁山泊不知比自己初见时,强大了多少!” 看着眼前的场景,杨志心中不由的暗暗寻思道。 就在杨志还在暗暗感叹的时候,脚下的小船却已停稳,朱富邀着杨志下船后,两人便向山上而去。 “冲!……杀!……” 在二人行过金沙滩,走到山脚一片空地上时,杨志突然听到一阵喊杀声,急忙停下脚步,举目望去,前面开阔地上,一队骑兵正在训练。 “好!……好!朱头领,这便是梁山泊的精锐骑兵吧?” 杨志人出身将门世家,自幼熟读兵书,仅是看到这些骑兵训练时的精气神,便能断定这些骑兵,即使是放到禁军中也是精锐骑兵的存在。如今大宋军队军纪涣散,杨志都记不得多久没看到如此漂亮的军队了,因此忍不住大声叫好道。 “精锐骑兵?……” 听了杨志的话,一旁的朱富挠了挠头,他本身不是带兵头领,所以有些不明白杨志的意思。 恰在此时,只听得空中数行宾鸿嘹亮,骑兵队前一名金甲大将,听到雁鸣,似乎来了兴致,突然拉弓搭箭,也不见任何迟疑,只见那金甲大将手臂连动,听得“飕飕飕”三声响动,半空中,直直掉下了三只大雁。 “好!……” 骑兵中顿时一片叫好声。 “好箭法!” 见了此人如此神箭,杨志也忍不住大声惊呼道。 杨志也是用弓的行家,自然知道这个大将箭术的厉害,至少这手连珠箭,自己便是不会的。 这时,那个金甲大将也发现了杨志,朱富两个,翻身下马,朝两人走了过来。 “朱富哥哥,今日怎的有时间上山了?” 庞万春快步走向朱富,离着老远便开口招呼道。 “哈哈,兄弟来的正好,来,来,我与你介绍一位英雄。……” 朱富看到庞万春也是十分高兴,待庞万春走到自己身前,朱富一指杨志道。 “这位是杨志,江湖人称‘青面兽’的便是。” “啊!……” 显然庞万春听过杨志的名号,听了朱富的话,紧忙上前一步见礼道。 “小弟庞万春,见过杨制使。” 这个时候,朱富也指着庞万春,开口介绍道。 “这个便是被人唤作‘小养由基’的庞万春,庞兄弟。” “庞万春?‘小养由基’?……” 听了朱富的话,杨志一愣,‘庞万春’这个名字,他似乎在江湖上从未听说过。不过他感觉庞万春这个绰号没有叫错,就凭他的箭术,确实称的起‘小养由基’的名号。 “杨志,见过庞将军!” 杨志躬身还礼道。 “哈哈,在杨制使面前,小弟哪里称的起将军。” 见杨志客气,庞万春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 “这位庞兄弟,便是山寨新任命的马军三营主将。” 这个时候,朱富先是不失时宜的,给杨志介绍了一句,随后又对着庞万春问道。 “庞兄弟怎的如此辛苦?” “哎!朱富哥哥不知,如今山寨马军,林教头的一营和徐教头的二营,都已经上了正轨,只有小弟的三营,因为刚刚成立,比那两营还差了许多,小弟这不是着急吗。” 听了庞万春的话,朱富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如今山寨中,不光马,步,水三军在比较,甚至各个兵营中也在比较。这庞万春的三营刚刚成立,确实比一营,二营差了一些,也无怪庞万春在抓紧时间训练了。 朱富,庞万春两人说的热闹,杨志却是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一营,三营的,只把他搞的昏头转向的。 看到杨志一脸茫然的样子,庞万春呵呵一笑,挥手招过自己手下的几个军使,交代了几句,自己便陪着朱富送杨志上山。 一路上,庞万春把如今梁山的三军情况,讲给了杨志听,杨志听后大吃一惊。 刚刚他还以为,庞万春手下的这些骑兵,已经算是梁山的精锐了,没想到,这些骑兵只是梁山马军中的一个营,还是新建立的一个营。 庞万春也是知道杨志是禁军军官出身,带兵经验丰富,一路上也是不停的向杨志请教带兵经验,杨志也不藏拙,很痛快的把自己带兵的一些方法将了出来,听得庞万春也是大受启发。 三人一路说着,很快过了山前第一关。 第150章 落难之人 三人刚刚过了山前第一关,便见一个胖大和尚,自山上跑了下来。朱富,庞万春见状,急忙上前两步,叫道。 “师兄怎的下山了?” 看到朱富三人,鲁智深也紧忙停下脚步,大笑道。 “听说又有英雄入伙,洒家在山上等的心烦,下山迎迎你们。” 说完,鲁智深又看着杨志,抱了抱拳道。 “这位莫不就是杨制使?” 杨志见来人是个胖大和尚,又是关西口音,哪里还会不知来人是谁,急忙躬身施礼道。 “小弟杨志,见过鲁提辖!” “哈哈……” 鲁智深听闻杨志的话,摸着光头哈哈大笑道。 “甚的提辖?如今洒家早已静发为僧了。哈哈……” “哈哈……” 众人见鲁智深说的有趣,也是一阵大笑。 “制使快随洒家上山罢,哥哥久候矣!” 鲁智深却不管这些,一把拉住杨志的手,作势便往山上走。 朱富,庞万春都知道鲁智深的脾气,早已见怪不怪了。只是庞万春见杨志,被鲁智深拉着一脸懵逼,开口打趣道。 “师兄急甚?莫要吓坏了杨制使。” “哼!如今山寨中,你们一个个都躲着洒家,别以为洒家不晓得!这次来了个同乡好汉,洒家可要好好较量一番!” 庞万春闻言,立马收声,不敢再搭话了,唯有心中苦笑连连。 鲁智深作为山寨中的第一切磋达人,山寨中的马,步,水三军头领,哪个没被他拉着较量过。其中新上山的庞万春更是被鲁智深拉着较量过几次,无奈,庞万春根本不是鲁智深的对手。 当然,如果是战场厮杀,无所不用其极的话,庞万春自然不怕鲁智深。不过这比武切磋,不能使用弓箭的情况下,庞万春便只有被鲁智深狂虐的份了。 每次较量下来,庞万春都被鲁智深的水磨禅杖,打的气血翻腾,慢慢的,庞万春也就有意躲着鲁智深了。 不过鲁智深却显然不肯轻易放过庞万春,看着庞万春那张苦笑的脸,鲁智深嘿嘿一笑道。 “嘿嘿,正巧今晚得空,洒家与庞兄弟再上马较量一番如何?” 这段时日,庞万春总以军务繁忙躲着鲁智深,搞的鲁智深根本不尽兴,这次好不容易捉到了庞万春,鲁智深岂肯轻易放过他。 “好啊!……” 不想这次庞万春却是十分痛快的答应了,搞的鲁智深都不由的一愣。 “不过,小弟的本事都在这张弓上,如若师兄有兴趣,小弟晚上便与师兄较量一下箭术。” 庞万春突然拍了拍自己背上的弓箭,一脸自信的说道。 “啊?……” 听了庞万春的话,鲁智深脸色一黑,随后摇摇头嘟囔道。 “无趣,无趣……” 要说鲁智深本是西军提辖,弓箭倒是也会使,不过因为性格原因,用的不精。甚至都不如那些精通箭术的骑兵,更不要说和‘小养由基’庞万春比了。 所以在听到庞万春要比试箭术时,鲁智深顿觉索然无味。 “小弟刚刚在山下,见庞将军一手连珠箭,端得神臂!不瞒将军,小弟时常也会摆弄弓箭,只是不敢与将军神箭相并。” 听到庞万春提到了弓箭,杨志似乎来了兴致,开口说道。 “哦,制使也是箭术高手,得了空却要请教。” “不敢,不敢……” …… 四人一路说笑着,过了三关,来到了大寨。却见大寨门口正有一人四下张望,见了杨志四人,急忙迎了上来。 “杨制使…………” “林教头!……” 看到林冲,杨志也急忙紧走两步,上前行礼道。 林冲上前一把执住他的手,道。 “哈哈……杨制使别来无恙?” 杨志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神采奕奕的林冲,一时间,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涌上心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做不得声。 “无恙便好,无恙便好。……” 林冲自是知道杨志心中所想,执着杨志的手一阵唏嘘。这时,鲁智深几人也纷纷上前见礼。 几个人聊了一阵,却见一行六七个人,拥着一个工匠打扮的中年人,走上山来。 “小七,新船试的如何?” 见来的是水军的几位头领,知道他们去实验新船的鲁智深,率先开口道。 “哎啊,几位哥哥都在啊。哈哈……” 听到鲁智深的话,阮小七先是对着林冲等人拱拱手,随后哈哈大笑道。 “好啊!哥哥们不知,那船使得端的舒服!叶春哥哥厉害!” 阮小七此话一出,引来了众人一阵大笑。纷纷出声夸奖,那个工匠打扮的中年人似乎很不习惯这样,被众人夸的不由低下了头。 林冲趁机给杨志,阮家兄弟,李俊等水军头领做了介绍,众人叙了一会儿话,杨志看着梁山众头领,彼此熟悉,相互说的热闹,又想到自己如今有家难奔,有国难投,不由的心中有些酸楚,愣愣的站在那里,与周围的热闹显得格格不入。 鲁智深见状与林冲对视了一眼,林冲摇了摇头,拍拍手道。 “哥哥,还在寨中等待,如今人已到齐,咱们先进寨,免得哥哥等的心急。” 众人闻言,自是欣然答应,众头领拥着杨志,叶春,走进了大寨中。 此时,张枫早已带着其他头领等在了聚义厅前,看到杨志,张枫一笑,抱了抱拳道。 “杨制使,别来无恙?” 杨志看着那个比自己初时所见,不知气派了多少的聚义厅,以及厅前那密密麻麻的头领,突然眼圈一热,快走两步,纳头便拜。 “落难之人杨志,拜见哥哥!求哥哥收留。” 第151章 事发! 傍晚时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东溪村的宁静。 “押司如何来的慌速?” 晁盖把宋江引进侧边的小房里,招呼下人上茶后,开口问道。 “哥哥不知,兄弟是心腹弟兄,我舍着条性命来救你。如今黄泥冈事发了!白胜已自拿在济州府大牢里了,供出你等七人。济州府差一个何缉捕,带着若干人,奉着太师府钧帖并本州文书,来捉你等七人,道你为首。天幸撞在我手里,我只推说知县睡着,且教何观察在县衙对门茶坊里等我。以此飞马而来,报道哥哥。三十六计,有为上计。若不快走时,更待什么?我回去引他当厅下了公文,知县不移时便差人连夜下来,你们不可耽搁,倘有些疏失,如之奈何?休怨小弟不来救你!” 宋江显然没有时间喝茶,见下人走出屋子,立马抓住晁盖的手,迅速的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晁盖听罢,大吃一惊道。 “贤弟大恩难报!” 宋江见事到如今,晁盖还在道谢,不由的更加急躁,道。 “哥哥,你休要多说了!只顾安排走路,不要缠障,我便回去也。” 说罢,起身便要离开。不想却被晁盖拦了下来。 “我们七个人,除了李逵,剩下五个正在后面饮酒,贤弟且见他一面。” 听到这七人里面还有李逵,宋江顿时一阵头大。这李逵便是自己介绍给晁盖的,不想竟被晁盖纠缠进了这泼天大案中,一旦李逵落网,势必牵连到自己,想到这里,宋江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结识好汉,看着拉住自己,还要给自己介绍好汉的晁盖,暗暗咬牙。 “哎啊,我说哥哥,都什么时候了,莫要再多事了,快去安排走路。小弟还要赶回县里,去应付何观察。哥哥保重,兄弟去也!” 说罢,宋江不等晁盖再说些什么,甩开晁盖的手,急急忙忙的赶到庄前,上了马,打了两鞭,飞也似的往县里来了。 且说晁盖,见宋江走了,只以为他去应付那个州里来的何观察去了,也并未在意。只是急忙忙跑到后院,看到吴用他们几个,大叫道。 “祸事了!” 吴用,公孙胜,刘唐几个正在后院吃酒,见晁盖慌张跑来,顿时一惊。吴用见晁盖如此慌张,便知出了大事,急忙起身道。 “保正如此慌张。莫不是走了消息,这件事发了?” 晁盖点了点头,道。 “加亮所言不错!刚刚有个兄弟,担着血海也似干系,来报与我们。原来白胜已自捉在了济州府大牢里了,供出我等七人。本州差个缉捕何观察,将带若干人,奉着太师钧帖来,着落郓城县,立等要拿我等七人。亏了他稳住那公人在茶坊里俟候,他飞马先来报知我们,如今回去下了公文,少刻便差人连夜到来,捕获我们,却是怎地好!” “啊!……” 晁盖一席话,说的酒桌上的五人一个激灵,全都站了起来。相互看了一眼,都在各自的脸上,看出了惊恐。 吴用也是眉头一皱,他自认为自己这次‘智取生辰纲’,做的天衣无缝,却不想,仅仅只是过了几天,便被济州的公人找上了门。 “保正,你口中担着血海干系的兄弟,是哪个?” 吴用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心,追问道。 晁盖摇摇头道。 “这人便是本县押司呼保义宋江的便是!” “啊!……” 听了晁盖的话,吴用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可是江湖上传说的及时雨宋江,宋公明?” 晁盖点了点头,道。 “正是此人。他和我心腹相交,结义弟兄,吴先生不曾得会,四海之内,名不虚传,结义得这位兄弟,也不枉了。” 这下,吴用知道消息没错了,只得认命的摇摇头道。 “只闻宋押司大名,小生却不曾得会。虽是住的近在咫尺,却无缘难得见面。” 公孙胜,刘唐几个也是纷纷赞道。 “久闻及时雨宋公明大名,今日方知此人真义士也!” 晁盖见自己兄弟被这许多好汉敬重,自己也是与有荣嫣。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自豪的时候,想到宋江传来的消息,入夜后,公人便会上门来,晁盖看着智囊吴用问道。 “我们事在危急,却是怎地解救?先生还需想个对策。” 刘唐,公孙胜四人闻言,也都望向吴用。 吴用见众人望向自己,眉头皱了皱道。 “兄长不须商议,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晁盖点点头道。 “却才宋押司也教我们走为上计,却是走到哪里好?” “梁山泊!这里距离梁山泊不远,我们不如去投他。如今梁山里好生兴旺,官军捕盗,不敢正眼儿看他。如若官军赶得紧了,我们正好去梁山入伙!” 听了晁盖的问话,吴用还未开口,一旁的公孙胜倒先开口道。 “照啊!公孙先生此言大善!想那梁山泊,如今声望大盛。寨主张枫哥哥更是天下豪杰,手下头领数十,兵丁上万,哪个官府敢轻易招惹他!哈哈,如今咱们有了这泼天富贵,献些金银……,不,不,哪怕把这十万贯金银都献与梁山,咱们也好做一做梁山好汉的威风!哈哈……” 听到公孙胜的话,直汉刘唐第一个拍手叫道。 其实最开始刘唐得到生辰纲消息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梁山泊,不过如今梁山泊势大,人马上万,这生辰纲虽有十万贯,可是放到梁山泊上,却也值不得什么。所以刘唐只能退而求其次,来找江湖上同样大名鼎鼎的‘托塔天王’晁盖合作。 只是如今听了公孙胜的提议,刘唐瞬间想到梁山的好,觉得这简直就是个绝妙主意,想也不想的便开口赞同。 不过与刘唐想的不同,公孙胜提议后,除了自己,剩下的几人,表情都有些令人不解。 首先是吴用,这个号称‘智多星’的加亮先生,听了公孙胜的话,先是脸色一变,接着不光没露出如释重负般的笑容,而是眉头紧锁了起来。 而带头大哥晁盖,则是一脸苦笑的,看着自己两人连连摇头,不过眉宇间的阴霾,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至于剩下的段洪和那个白脸汉子,听到梁山泊这三个字,则是一脸胆怯。尤其是段洪,这个在刘唐眼中,有些懦弱的汉子,听完公孙胜,刘唐的话,竟然一反常态,神色变了几变后,双眼突然闪出一丝狠辣道。 “走什么!那些官兵有甚了不得的,来啊!来一个,老爷杀一个,来两个,老爷杀一双!” 第152章 俺那公明哥哥何在? “噗!…………” 刘唐从未见过段洪如此‘英雄’,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不过立马想到,此时众人正在商议安身之处,自己发笑不合时宜,急忙止住了笑声,看着段洪摇摇头道。 “段兄弟,莫要胡说,你我几人,如何对付的了那许多官兵。” 其实刘唐这话一点毛病没有,确实,仅凭刘唐他们几个人,就算加上晁盖庄子上那些庄客,也是无法与官府对着干的。可是也不知这段洪今儿个是怎的了,原本刘唐一句没有毛病的话,却仿佛捅了段洪肺管子一般,听了刘唐的话,段洪立刻站了起来,一指刘唐,怒声喝道。 “姓刘的!枉你平日自称英雄,关键时刻竟是胆小如鼠!要逃,你们自管去逃!你段爷便留在这里,杀几个狗官兵给你们看看!” “嘭!” 刘唐本就是粗鲁直汉,哪里受得了段洪如此辱骂,闻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脸怒色的吼道。 “好!好!好!姓段的!你刘唐爷爷,还第一次发现你‘过山虎’段洪还是个汉子!好啊!既然你姓段的如此英雄,来,刘唐爷爷陪你,咱俩现在便去村头迎敌,哪个不敢去,哪个便不是娘生爹养的!” 说罢,刘唐冷笑一声,便伸手去拉段洪。 段洪见刘唐来拉自己,立马怂了,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退去,同时,眼睛望向了晁盖。 “够了!……” 晁盖见还未商议出对策,自己人反倒先闹了起来,也是一阵头大,立马起身沉声喝道。 晁盖看了看酒桌上神色各异的几人,叹了口气,摇摇头。有时候他也是真佩服张枫,梁山泊偌大的势力,上万人马,数十位头领,张枫依然能管理的井井有条,丝毫不乱。可看看自己这里,不过区区七八个人,便搞的自己手忙脚乱,一阵头大。 “刘唐兄弟先坐下,如今事态紧急,还是先商议出个对策才好!” 晁盖看着刘唐,原本想是训斥两句,不过不知为何,看着刘唐那张满是怒气的脸,晁盖突然感觉一阵心累,最终也只是挥了挥手,语气索然的劝刘唐坐下。 “兄长何故如此?” 一旁的公孙胜,早已发觉了晁盖几人的不对劲儿,这时,忍不住开口问道。 “哎!……” 听了公孙胜的话,晁盖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道。 “公孙先生不知,小可与梁山泊之间旧有间隙!……” “呵!小弟还以为何事,原来是这事。……” 刚听了晁盖说了一句,刘唐便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哥哥,这事江湖上哪个不知,如今此事已过去许久,再说了,那时哥哥与梁山又不相识。都是江湖好汉,哪个没有龌龊,哥哥何必介怀此事。想那梁山好汉,能闯出偌大名头,也不会是那斤斤计较之人。” 刘唐自然知道晁盖所说的,无非便是那次他和梁山产生冲突的事。不过都是江湖上厮混的汉子,这种事早就屡见不鲜了,刘唐根本没当回事,满不在乎的开口说道。 一旁的公孙胜也点了点头,他也感觉晁盖有些小题大做了,无非就是一些江湖上的小冲突,在江湖人眼中,确实值不得什么。 晁盖看着公孙胜,刘唐的样子,哪里会不知道他们所想,眼神不自觉瞥向了吴用,见吴用也是一脸的晦气模样,心中不由的叹了口气。苦笑道。 “刘唐兄弟所说的事,早已过去。不过……,不过…………” 晁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看着刘唐,公孙胜两个,不过了半天,也没说出话了。 “不过什么?我的好哥哥,你倒是说啊,真真急死小弟了。” 刘唐看着晁盖这个平日里直爽的老大哥,如今一副便秘的表情,不由的有些郁闷,在一旁急声道。 “哼!天王哥哥不便说,小弟便直说了。那梁山头领‘旱地忽律’朱贵,与老子有仇。当初他被郓城县所捉,便是老子报的消息!” 见晁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一旁的‘过山虎’段洪急了,起身便朝刘唐喝道。 “你!……” 听了段洪这番恬不知耻的话,刘唐不禁大怒,“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指着段洪喝道。 “你这厮好不知耻!做出这等下作之事,还有脸说出来!真是气死爷爷了!……” 刘唐一边说着,一边便向段洪冲了过去。 不过面对怒气腾腾的刘唐,段洪却一反常态,不躲不避,只是一脸冷笑的看着刘唐。 “刘唐兄弟!” 坐在刘唐身边的公孙胜,看着满脸无惧色的段洪,又看了看一脸苦涩的晁盖,早已发现了事情不对,一把拉住要暴起的刘唐,微微的摇了摇头。 “刘唐兄弟莫要怪罪段洪兄弟,此事错在小可!……” 果然,刘唐被公孙胜拉住后,晁盖苦笑的摇了摇头道。 “这事不怪段洪兄弟,此事都怪小可一时糊涂,才做下了这等令人不耻的下作事。…………” 随着晁盖的讲述,后院的气愤越来越压抑,直到晁盖讲完,刘唐双眼通红的盯着晁盖,面容都有些扭曲了,鬓边那片朱砂记已经变的血红。 “大哥!……你糊涂啊!哎!……” 刘唐看着晁盖,张了几次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看到面色忠厚的老大哥,如今一脸落寞,到来嘴边的话,最终也是化作一声叹息。 公孙胜也是摇了摇头,他也是没有想到,一项信奉江湖规矩的晁盖,竟然做出了如此违背江湖道义的事情。 不过公孙胜毕竟不是刘唐这等直汉,略一沉思,便把目光投向了那个一直坐在桌旁,一言不发的学究吴用身上。 他知道,能让晁盖这个江湖大哥,作出出卖江湖同道的事,除了这个‘智多星’吴学究,别无他人。 虽然晁盖被几人看的面色尴尬,不过到底是仗义大哥,见刘唐,公孙胜和那个白面汉子都看向自己,直接开口说道。 “呵呵,虽然我与加亮,段洪兄弟和梁山泊有过节,不过你等兄弟倒是可以去投他那里!” “大哥说甚呢!晁盖哥哥不去,我去投个鸟梁山!” 听了晁盖的话,刘唐怒气冲冲的说道。 刘唐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公孙胜也说道。 “刘唐兄弟说的不错,我等兄弟一起做下这惊天大事,如今事发,我等兄弟也要守在一起!” “我…………” 见公孙胜,刘唐都说话了,一直没有开口的白面汉子,眼珠转了几转,刚要开口说话,不想却被段洪直接插话打断。 “我说吴学究,到了这个时候,你却拿个主意出来啊!” 原来段洪发现,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表态了,反而是他们这些人中,一直担任军师的吴用,却是一言不发,仿佛置身事外一般,急忙开口说道。 那个白脸汉子的话,虽然被段洪打断了,不过那汉子却没有露出丝毫不满,反而是如释重负,神色一松,重新作起透明人。 而吴用也似乎被段洪的一句话点醒,看了看望向自己的众人,轻轻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 “如今江湖虽大,不过能让我等容身之处不多。梁山泊…………” 说到这里,吴用叹息的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小生这里倒是想到了一个去处,如若我等能去了那里,再多的官兵,也奈我等不何!” “哦!竟有此地,先生快说,此地是哪里?” 听了吴用的话,段洪最是高兴,急忙开口问道。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不过四双眼睛也是齐齐的向吴用望来。 吴用呵呵一笑,也不卖关子,慢条斯理道。 “此处便是距离此处千里之外的沧州,沧州横海郡,有位天下闻名的好汉,此人姓柴名进,江湖上都唤他做‘小旋风’。乃是前朝世宗嫡系子孙,家中供有太祖皇帝御赐丹书铁卷。为人最喜交四方豪杰,仗义疏财。如若我们投到了他那里,想必官府也不敢轻易张他!” “照啊!加亮先生说的是!我却没想到这个好汉。‘小旋风’柴进,却是个有遮拦的好汉!” 听了吴用的话,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刘唐,他久走江湖,最是听过柴进的名头,自是拍手叫道。 晁盖也是面色一喜,脸上的颓唐只色一扫而光,满脸喜色的说道。 “加亮说的不错,我们便去投柴进!” “好!” “好!” 段洪和那个白脸汉子,见晁盖,吴用定下了主意,自是也没有意见,都点头应道。 只有公孙胜听了众人的话,非但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反而眉头紧锁。 “公孙先生可是以为有何不妥?” 众人都沉浸在吴用找到了一个好去处的喜悦中,并未发现公孙胜的异样。不过晁盖不同,作为这群人的带头大哥,晁盖自会注意到每个人的反应,见公孙胜脸色不对,晁盖立马开口问道。 听了晁盖的话,众人也一起望向了公孙胜。 公孙胜摇摇头,苦笑道。 “加亮先生的想法不错,柴进也确实是个好汉。不过这次咱们得罪的乃是当朝头号权臣蔡京,这柴进虽是前朝皇族,家中又有丹书铁卷,不过终究只是一介良民,哪里敢斗这当朝太师。况且,河北又是梁中书的地盘,而如今我等的姓名,年岁,相貌无一例外,都已被官府熟知,此去河北,无异是自投罗网。” “这…………” 公孙胜的话,无异于给这些人头上浇了一盆冷水。晁盖等人听了公孙胜的话,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低落了下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谁也没了说话的欲望。 “呸!此事都怪那个‘白日鼠’白胜。如若不是他太过招摇,刚刚分了些金银便去豪赌,何至于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段洪见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气愤的说道。 众人闻言,无人接嘴,只有晁盖叹了口气道。 “段洪兄弟要怪便怪我吧,白胜是我找来的,出了事,便是我的责任!” 见晁盖这个带头大哥把责任都缆在了自己身上,段洪也实在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闷闷的闭上了嘴巴。 后院里又重新陷入了寂静,就在晁盖众人,相视无语的时候,突然几声断喝,‘黑旋风’李逵,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公明哥哥…………,公明哥哥…………” 李逵大叫着跑到后院,却只看到晁盖几个正坐在酒桌旁,哪里还有宋江的身影,不由的一愣。 同时,晁盖几人看到李逵,同样的有些面色尴尬。毕竟都是同伴,自己几人在后院吃酒,却没有叫李逵。如今当事人跑了过来,这几人不免都有些面热。 “李逵兄弟来的正巧,刚刚宋公明贤弟来了,告知咱们劫取生辰纲的事发了,我们正在…………” 晁盖毕竟是大哥,虽然面色有些尴尬,不过看到李逵来了,还是急忙站了起来,笑着招呼李逵。 不过李逵却丝毫不给晁盖这个老大哥的面子,不等晁盖说完,便开口叫道。 “公明哥哥,……俺那公明哥哥呢?” “额!……” 正要给李逵讲明利害关系的晁盖,听了李逵的话,不由一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其他人本来没有商量出来办法,正在郁闷,又被李逵这么一喊叫,不由得更加心烦,不过因为知道李逵的性子,倒也没有与他计较。 见众人只是皱眉看着自己,李逵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些人不待见自己,不过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李逵怪眼圆睁,盯着晁盖叫道。 “俺那公明哥哥呢?公明哥哥来了,你为何不去叫俺?” “哼!公明哥哥,公明哥哥,你这黑厮倒是叫的亲热,不过你那公明哥哥,可是未必把你当作兄弟!否则怎会前来报信,都未见你这黑厮一面,便匆匆离去,莫不是怕你连累了他!” 见李逵如此蛮横无理,其他人虽然不喜,不过也都熟知李逵的性子,所以也没人多说什么。不过此时的段洪却是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又听到李逵一口一个‘公明哥哥’叫的亲热,不由的火冒三丈,想也不想的开口对着李逵喝道。 第153章 上梁山! “你这厮说的甚鸟!看黑爷不撕了你这鸟嘴!” 其实段洪这话虽说只是为了气李逵,不过倒也说对了七八分。只是如今的李逵,便如一只被主人丢弃的‘流浪狗’,本就自怨自怜,满肚子委屈,此刻又知道了自己那原主人,义士哥哥宋公明,来到庄子上,都未曾见自己一面,正是满心怒火的时候,再听到段洪如此说,立刻蛮性大发,怒吼一声,举拳便向段洪打去。 段洪哪里是李逵的对手,原本只是火大,嘴贱了两句,却不想李逵举拳便打,眼见李逵如同一股黑风一般冲了过来,段洪早已吓傻了,愣在原地,只等着李逵的拳头和自己的脸,来一场亲密接触了。 其他人,如刘唐,公孙胜虽然距离段洪不远,不过两人谁也未起身阻拦,一是李逵突然发难, 他们谁也没有防备。二来,两人也不喜段洪那张臭嘴,有意叫李逵教训教训他。 “够了!……” 刘唐,公孙胜可以看热闹,不过晁盖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李逵两人打起来。急忙起身,拦腰抱住李逵,急声道。 “如今咱们取生辰纲的事发了,公明贤弟担着血海干系前来报信,哪里还有时间在这里耽搁!你莫要胡闹,咱们还需快快想出个办法,否则公明贤弟也会有危险!” 果然,晁盖作为李逵的长期饭票,还是对李逵有所了解的。一句‘公明贤弟会有危险’,成功劝住了愤怒的李逵。 李逵晃了晃膀子,甩开晁盖后,狠狠的瞪了一眼段洪,闷声喝道。 “事发了,便走呗!如今你们这些鸟人,在此磨磨唧唧有个鸟用!” 李逵以前在家乡时,便打死过人,自是熟悉逃亡这一套流程。见如今事发了,晁盖他们还在此地商议,不由的有些着急了。 见李逵总算不再胡搅蛮缠了,晁盖有些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无语道。 “你这黑厮来了便老实听着,如今咱们手中取来的生辰纲便有十万贯,而我的家私也不下数万贯,如此一大笔钱财,岂能说走便走,怎地也要找个稳妥的去处!” “哼!” 听了晁盖的话,李逵冷哼了一声,转身坐在了酒桌旁边,也不管哪个的酒杯,抓起来便一口喝了。喝完杯中酒后,也不理别人,自顾自的拿起酒壶,自斟自饮了起来。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也都苦笑的摇了摇头,也不再理会他。 晁盖见刚刚商议出一点头绪,又被公孙胜提出了异议,便看向吴用,皱了皱眉道。 “加亮,公孙先生所言不无道理。那柴进你我都未曾见过,虽江湖上都是此人仗义疏财的传闻。不过我等这次犯下惊天大案,不比寻常。这柴进说到底不过一介平民,恐难以与蔡京老贼作对。此去沧州千里迢迢,唯恐不妥啊!” “哎!……” 吴用听了晁盖的话,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晁盖与公孙胜所说这些,他又何尝不知道。只不过不去沧州,他们又能去何处呢。 吴用看了看晁盖,发现这位自幼相交的老大哥也正在盯着自己,不由的狠了狠心,咬牙道。 “上梁山!” “不行!” 吴用的话音刚落,段洪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吼一声。 他不知道,别人上了梁山会怎么样,也许看在那十万贯生辰纲的份上,这些人可能还会成为梁山泊的座上客。不过自己可是出卖过朱贵,想必梁山早已知道了实情,如若自己上了梁山无异于羊入虎口,定不会有自己的好。所以段洪听完吴用的话,也顾不得等晁盖发话了,想也没想的站起来便道。 “要去梁山泊你们去,把我的那份分给我,我自去投沧州柴大官人府上。” 李逵才来,并不清楚段洪与梁山的事情。此刻听到段洪要独自去投沧州,忍不住一愣,抬头看了一眼段洪,这个混人嘿嘿一笑,闷声说道。 “你这鸟人真是啰嗦!就你那点鸟本事,还要去沧州,恐怕走不出山东,便会被人捉去!……” 说到这里,李逵冲段洪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大牙,森然道。 “不若这样,你黑爷好心,在这里把你劈了,也好过你出去受罪!” 李逵这一笑,真把段洪吓得够呛,身子打了个激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见段洪终于老实了,李逵心中暗笑,他倒觉得梁山不错,至少那个什么饕餮张枫,就是那个梁山泊寨主,为人不错,不光给自己银子,还告诉自己义士哥哥在那里。 不过想到‘义士哥哥’,原本刚刚心情还不错的李逵,立刻又郁闷了,抓起桌上的酒壶,也不用杯子了,扬头便“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酒桌上的众人看到突然发疯的李逵,都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没有人理会他。只有晁盖,看了看一脸愁容的段洪,沉思片刻道。 “不若这样,公孙先生你们自去投梁山,我与段洪兄弟去沧州,投柴大官人府上。” “不妥,不妥……” 晁盖说完,公孙胜还未说话,一旁的吴用便先摇了摇头道。 “保正此话不妥,你我兄弟本为一体,如若分开实为不妥!” 公孙胜也皱了皱眉头说道。 “没错,加亮先生所言不差。咱们七兄弟本是一伙,如今大难临头,如若分开了,传到江湖上,岂不是惹人耻笑!” “先生们说的对!如此咱们便一起去沧州!” 刘唐也在一旁叫道。 至于酒桌上的白脸汉子,还是一向的被人无视。而李逵则是看了眼晁盖几人,依旧吃着酒,仿佛外人一般,根本没有参与的欲望。 晁盖看了看众人的神色,最终咬咬牙,点点头道。 “如此…………” 就在晁盖刚要宣布决定的时候,突然一个庄客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后院。 “保正,大事不好了!刚刚兄弟来报,郓城县一队百十余兵丁的队伍,已经出了县城东门,直奔东溪村而来了!” 第154章 捉捕! “什么!这么快!” 听了那庄客的禀报,不光晁盖,连一直老神在在的吴用,都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失声大叫道。 原来在得了宋江的报信后,晁盖便遣庄客去了郓城县,时刻观察郓城县的动静。 却不想,此次郓城县得动作如此之快,根本不给他们多少反应的时间。 如今郓城官兵已来,他们哪里还有准备的时间,晁盖不由的把目光投向了吴用。 吴用看了看众人急切得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大声叫道。 “上梁山!如今之计,只有一条路了,上梁山!” “我不…………” 段洪听到了吴用得话,第一反应便是张嘴反对。不过这次只说了两个字,便被吴用一声断喝打断了。 “够了!……” 吴用狠狠得盯着段洪,双眼中射出两道从未走过的寒光。 “如今时间紧迫,没有时间再过耽搁!如若你和我们一起上梁山,有了这十万贯生辰纲,怎地也会保住你一条性命。如若你非要自己去沧州,我敢保证,不说山东,你一个人走不出郓城县,便会被擒!何去何从,你还有的选嘛!” 确实如吴用所说,时间紧迫,吴用也没有闲心再和段洪讲道理了,一反常态的急声说道。 段洪见一向温文尔雅的吴用,如今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立马老实了,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见吓唬住了段洪,吴用也是长长出了一口气,看着晁盖说道。 “既然恁的商议定了,事不宜迟。咱们兵分两路,小生与刘唐兄弟…………” 说着吴用的眼睛在剩下的几人脸上扫过,目光又定在了李逵这个混人身上,心下一动,急忙说道。 “……还有李逵兄弟,我们三人先带着几名庄客,挑担生辰纲先去石碣村,那里与梁山泊相连,我们到了那里,先找船安顿。保正与公孙先生等人,尽快打理好庄上事宜,素来与我们会合。” 众人也知道事不宜迟,见吴用已经分配好了任务,也没有人再多说什么,只是各自点了点头。 “庄子里用不上这许多人,这样,段洪兄弟和郑兄弟两个也和加亮一起先走,这里只留我与公孙先生便好!” 只有晁盖皱眉想了想,开口说道。 “保正所言极是!” 听了晁盖的话,公孙胜也是点头应道。 确实,如今官兵已经近在咫尺,如若真的遇到官兵,段洪两个留在这里,反而成了累赘。 “好吧!” 吴用其实也不愿意要这两个累赘,他点名的刘唐,李逵这两人,也有自己的目的。不过晁盖开口了,吴用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晁盖吩咐庄客,把生辰纲打劫得来的金珠宝贝,做八九担装了,叫了十几个庄客担着。吴用袖了铜链,刘唐提了朴刀,李逵虽然不情愿,不过也提了两把板斧,其余人也各拿兵器,监押着八九担,一行十几个人,直投石碣村而来。 晁盖和公孙胜两个在庄上收拾,有些不肯去的庄客,赍发他些钱财,从他去投别主。有愿去的,都在庄上并叠财物,打拴行李。 再说郓城县,都头朱仝,雷横两个,到了县衙后堂,领了知县言语,和县尉上了马,径到尉司,点起马步弓手并士兵一百余人,就同何观察并两个虞侯,作眼拿人。 当晚都带了绳索军器,县尉骑着马,两个都头亦各乘马,各带了腰刀弓箭,手拿朴刀,前后马步弓手簇拥着,出得东门,飞奔东溪村晁盖家。 到了东溪村里,已经是一更时分,都到一个观音庵里取齐。 朱仝这人,为人最是仗义,自从得了知县命令,便一直寻思着怎么放晁盖离开。此刻见县尉等人都已到来,便开口道。 “前面便是晁盖家庄了,晁盖家有前后两条路,若是一齐去打他前门,他望后门走了,一齐哄去打他后门,他奔前门逃了。我须知晁盖好生了得,又不知那六个是什么人,不过想必也不是善良君子。那厮们都是亡命之徒,倘或一齐杀出来,又有庄子里得庄客协助,却如何抵敌他?” “这…………” 那县尉平日里全赖朱仝,雷横两位都头,此刻听了朱仝的话,一时还真被说的有些麻爪,不知怎么办才好。 “朱都头可是有甚好办法?俺也时常听闻,这晁盖是个了不得的好汉,断不了大意,被他走了。” “县尉相公所言甚是。如今之计,只有声东击西,等那厮们乱窜,便好下手。不若我和雷都头分作两路,我与你分一半人,都是步行去,先望他后门埋伏了,等候呼哨响为号,你等向前门只顾打入来,见一个捉一个,见两个拿一双。” “朱都头此计甚妙!” 听了朱仝的话,县尉和何观察,都对着朱仝挑了挑大指。 雷横听罢,也是心下一喜道。 “也说得是。哥……,朱都头,不若你和县尉相公从前门打入来,我去截住后门。” 原来,这雷横和朱仝一样,都是有心放晁盖离去。此时听了朱仝的话,正中雷横心思,雷横迫不及待的便想,争取到把守后门的职责。 朱仝不着痕迹的微微皱了皱眉头,扭头看了一眼雷横,不明白今日的雷横为何如此主动,不过这是自己唯一可以帮助晁盖的办法,朱仝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略一沉思,摇了摇头道。 “不妥。贤弟你不省的,晁盖庄上有三条活路,我闲常时都看在眼里了。我去那里,须认得他的路数,不用火把便见。你还不知他出没的去处,倘若走漏了事情,不是耍处。” 县尉见朱仝说的有理,急忙点了点头道。 “朱都头说的是。此事非同小可,却应谨慎示之。如此,朱都头便带一半人去,务必截住后门,断不可被贼人走了!” 见县尉说话了,雷横也只得点了点头。 朱仝见状大喜,不过还是摇了摇头道。 “不必,只消得三十来个够了。人多反而容易出了马脚。” 县尉点了点头,当即拨给了朱仝十个弓手,二十个士兵,朱仝带人先去了。 县尉再上了马,雷横把马步弓手,都摆在前后,帮护着县尉。士兵等都在马前,明晃晃照着三二十个火把,拿着叉,朴刀,留客住,钩镰刀,一齐奔晁盖庄上而来。 第155章 私放晁盖 雷横并着七八十士兵,到了庄前,兀自有半里多路,只见晁盖庄里一缕火起,从中堂烧将起来,涌得黑烟遍地,红焰飞空。 又走不到十数步,只见前后门四面八方,约有三四十把火发,焰腾腾地一齐都着。 前面雷横见状眉头一皱,挺着朴刀,背后众士兵发着喊,一齐把庄门打开,都扑入里面。 看时,火光照的如同白日一般明亮,并不曾见有一人,只听得后面发着喊,叫将起来,叫前面捉人。 原来,朱仝有心要放晁盖走,故意赚雷横去打前门。这雷横亦有心放晁盖,以此争先要来打后门,却被朱仝说开了!只得去打他前门。故意这等大惊小怪,声东击西,便是要通知晁盖,催他快走。 却说朱仝带人到了庄后时,兀自晁盖收拾未了。庄客看见,来报与晁盖说道。 “官军已到,庄主快走,事不宜迟!” 晁盖见官军如此速度,急忙叫庄客四下 里只顾放火,他和公孙胜引了十数个去梁山得庄客,呐着喊,挺起朴刀,从后门杀将出来,晁盖大喝一声。 “挡吾者死!避吾者生!” 朱仝在黑影里见到晁盖,急忙大声叫道。 “保正休走!朱仝在这里等你多时了。” 如今到了拼命的时候了,晁盖哪里还顾得朱仝说些什么,挺朴刀,同公孙胜一齐冲杀了过来。 见晁盖冲了过来,朱仝身子一闪,正好放出了一条生路,晁盖见了大喜,头也不回的冲了过去。 “先生带庄客先走!小可在此断后!” “快进庄!前面赶捉贼人,休要贼人走了!” 见晁盖成功突破了自己的封锁,朱仝立刻指挥自己手下的马步弓手,从后门扑入庄子,大叫着要捉拿贼人。 前面的雷横听了,急忙转身出了庄门外,假意叫马步弓手分头去赶,自己则站在火光之下,东观西望做寻人。 朱仝见手下兵丁都被自己支到了庄子里,眼珠一转,大喝一声,撇下了士兵,挺着朴刀,便去追赶晁盖。 晁盖一面走,一面看着苦苦追赶的朱仝,口中叫苦道。 “朱都头,你只管追我做什么?” 朱仝见后面没人,急忙低声说道。 “保正,你兀自不见我好处。我怕雷横执迷,不会做人情,被我赚他打你前门,我在后面等你出来放你。你见我闪开条路,让你过去。你等如今已无路可逃,只除梁山泊可以安身!” 朱仝也知时间紧迫,三两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看得出,在晁盖几人的事情上面,朱仝确实动了心思,在这不长的时间里,朱仝已经为他们想好了出路。 晁盖又不是傻子,听朱仝如此说,哪里不知道自己这个兄弟,为了自己的事废了心思,急忙感恩道。 “深感救命之恩,他日必报!” “休走了前面的贼人!” 就在朱仝想要开口客气两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雷横的喊叫声。 晁盖大惊,朱仝急忙道。 “保正,你休慌!只管往前走,我想办法拖住他。” 说罢,朱仝回头叫道。 “有三个贼往东面小路去了,雷都头,速速带人追赶!” 其实此时,雷横带人追的近了,也看出朱仝追赶的是晁盖了,本来正想办法打发手下那些马步弓手,不想朱仝突然开口,雷横立马会意,急忙带着人,向东面的小路上赶去。 见雷横如此痛快,朱仝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快走两步,赶到了晁盖身后,低声道。 “看来雷贤弟与小弟想法一致,都有意放保正离去!” “啊!……” 听了朱仝的话,晁盖一愣,不过转念一想,确实如此,否则雷横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两位贤弟大恩,愚兄铭记于心!来日必报!” “呵呵……” 听到晁盖如此说,朱仝也只是呵呵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朱仝一面和晁盖说着话,一面在后面赶他,却如防送的相似。渐渐黑影里不见了晁盖。 朱仝见四下没了人,便假意失脚,倒在了地上。 众士兵随后赶到,见自己的顶头上司倒在了地上,急忙上前搀扶。纷纷发问。 “都头这是怎的了?” 朱仝被人扶起,瘸着脚,答道。 “黑影里不见路径,走的急了,失脚走下野田里,滑倒了,闪挫了左脚。” 听了朱仝的话,县尉急的直搓手,跺着脚叫道。 “如今走了正贼,如何是好啊?” 朱仝苦笑的摇了摇头,道。 “非是小人不赶,其实月黑了,没做道理处。这些士兵,全无几个有用的人,不敢向前。” 这时那个县尉似乎才反应过来,急忙一挥手,指挥着那些士兵去赶晁盖。 那些士兵也不是傻子,见朱仝,雷横两个都头,都不敢轻易招惹晁盖这些人,他们更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了。 所以得了县尉的命令,这些官兵假意的追赶了一阵,便转了回来,脱口道。 “黑地里,不知这些贼人跑去哪里了?” 雷横本就是配合朱仝做做样子,直奔东面小路赶了一阵,感觉戏做的差不多了,便带着士兵,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 见了县尉和何观察,只说。 “这哪里赶得上?这伙贼端的了得!” 县尉和何观察见雷横也未能捉到贼人,只得和两个都头回到庄前。 此刻已是四更时分,何观察见众人四分五落,赶了一夜,不曾拿得一个贼人,只叫苦道。 “如何回得济州去见府尹!” 朱仝,雷横听了何观察的话,相视一笑,到底朱仝老成一些,眼珠一转,对着何观察拱手道。 “为今之计,还请县尉相公与何观察先回县衙,小人立刻带人沿途搜捕,先摸清这些贼人的落脚之处。” 县尉和何观察听罢,也是无法,只得按照朱仝的意思,先带着几名士兵,赶回了郓城县。 第156章 天王上山 “什么!晁盖这伙贼人去了梁山泊?” 济州的知府大人,一夜未睡,不想只得了何观察何涛这个答复,不由的心中大惊。 “正是!小人并郓城县尉捉捕这伙贼人,一直追赶到郓城县石碣村。原来这石碣村湖泊,正傍着梁山水泊,如今晁盖这伙贼人,入了石碣湖,想必定是上了梁山无异。” 何观察何涛站在堂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低声禀道。 他也没想到,自己在郓城县衙苦等了一晚上,竟然等来了这么一个结果。不过在听到晁盖这伙贼人上了梁山后,何涛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如若晁盖这伙贼人真的上了梁山,何涛知道自己的倒霉差事,可算能够交差了。 果然,在听到何涛的答案后,济州的知府皱了皱眉头,突然叹了口气,挥挥手打发何涛下堂。知府匆匆的赶到了后堂,来见东京太师府派来的府干。 至于济州知府怎么应对太师府府干,咱们暂且不表。无非便是应用一个‘拖’字决,反正刚刚在梁山泊上,吃了一个大亏的济州知府,怎么也不会再次招惹梁山泊的。 且说晁盖,公孙胜两人,带着庄客趁夜逃离了东溪村,赶到石碣湖边,与吴用等人合做一处。 此时,吴用早已安排了八九条渔船,见晁盖来了,急忙叫晁盖等人上船,整顿船只,直奔李家道口投来。 如今梁山泊仁义,天下皆知,这些生活在梁山水泊边上的渔民,更是深有体会。见吴用等人是去梁山泊,船钱又给的大方,自是欣然前往。 梁山在李家道口酒店坐阵的好汉,正是那‘笑面虎’朱富,朱富见了这许多人来说投托入伙,慌忙迎接。 吴用将来历实说与朱富听了,朱富大喜,他虽也听过晁盖与张枫那点龌龊事,不过如同刘唐一样,朱富也是以为那不过是些江湖琐事,并未往心里去,逐一都相见了,请入厅上坐定,忙叫酒保安排分例酒来,管待众人。 随即取出一张皮靶弓来,搭上一支响箭,望着那对港芦苇丛中射去。响箭到处,早见一只小船摇了出来。 “兄弟怎的来了?” 朱富看到小船上的童威,一脸诧异的问道。 “呵呵,今日正值小弟下山巡视,听到哥哥的响箭,便来看看。” 站在小船上的童威,对着朱富抱了抱拳,笑道。 听了童威的话,朱富一笑,也没当回事。如今的山寨军纪严明,童威身为水军预备头领,亲自下山,也绝非什么新鲜事。 朱富只是把晁盖等人来投之事,详细的讲了一遍,叫童威速报山寨知晓。而自己这边,自是杀羊管待众好汉。 晁盖他们杀出东溪村时,已经四更天了。又是一路折腾,此时天色已然见亮。 虽然朱富又是杀羊,又是摆酒,一通殷勤款待,不过心中有事的晁盖众人,哪里吃喝的下。只有万事不操心的李逵,又是吃又是喝的,好不痛快。 “朱富哥哥,众好汉在哪里?我小七来了!” 就在晁盖等人在水阁上坐立不安的时候,水面上突然传来了一声高亮的喊声。 众人走到窗边看时,却见水面上驶来一条大船,船头上站立一个怪模怪样的汉子,正焦急的向这边眺望。 “小七,你怎的来的如此之快?” 朱富看着越来越近的大船,有些疑惑的问道。 按理说,自己刚刚给山寨传递消息,阮小七不可能这么快便赶来的。 阮小七见了朱富,抱了抱拳,笑呵呵道。 “朱富哥哥不知,我在山下碰到了童威兄弟,听闻又有许多好汉前来入伙,等不及了,便先赶了过来。” 朱富听了阮小七的话,点了点头。一笑,转身刚要给阮小七介绍身后的晁盖等人,便见一旁的吴用,突然上前一步,冲着阮小七摆摆手道。 “七郎,可还认识小生否?” “哎啊!原来真是教授!……” 阮小七见了吴用,也是一脸喜色,慌忙喏声道。 “原本小七听到童威兄弟说出教授的名字,还有些不相信哩,却不想真是教授上了山,二哥,五哥还一直念叨教授的好呐,这下好了,等下,定要与教授好好吃上三杯!哈哈……” 晁盖等人见吴用竟然与梁山头领如此熟络,不免有些诧异。吴用低声说明了原因,原来,这‘智多星’吴用,多年前曾在石碣村住了数年,与阮氏三兄弟交好。 晁盖听后,心中不由的大喜。自己等人新上梁山,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本身就做过愧对梁山的亏心事,本来便心下忐忑,如若吴用能与这梁山的三位水军头领攀上关系,多少对自己等人,也是一份保证。 两面都有熟人,这就好办了。几个人彼此见过礼后,阮小七把晁盖几人请到大船上,便一齐往山寨里驶来。 至于那些石碣村的渔船,自是被晁盖分发了船钱,打发了回去。 这条大船顺风顺水,在水泊中走了一阵儿,吴用一直拉着阮小七,朱富立在船头说话,而晁盖虽然心下忐忑,不过看到这梁山泊的一片汪洋,天然壁垒,也不由的暗暗称奇。心中的不安退了三分,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江,不时和公孙胜,刘唐低声说着什么。 晁盖这几人里,李逵最是没心没肺,也不知晁盖那些事。此时见到汹涌的大江,只觉得心中澎湃。好似自来到山东,胸口那股闷气终于发泄出来一般,心中痛快,当即对着江面,大呼大叫了起来,逗得船上的梁山喽啰,忍不住发笑。 要说这些人中,最受煎熬的定是段洪无异。他可以说是被裹挟上得梁山,此刻心下紧张的要命,只求此行不要碰到自己的仇人朱贵。所以,虽然大船上的气氛不错,不过段洪可没心情说笑,只是低着头,一双眼挑着,偷偷的打量着大船前行。 说来也快,大船走了一阵,远远的便看到了金沙滩。 段洪的心骤然提起,好在此时的金沙滩上一切正常,既没有欢迎的人群,也没有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影。金沙滩上只有几个巡逻的山寨喽啰,没有一丝异样。 第157章 两万贯买他一条小命 见金沙滩上一切如常,阮小七也没在意。毕竟自己是在山下遇到童威的,想必此时山寨正在准备。 很快,大船靠岸。 这时,水泊中突然驶来了一条快船,一个瘦长的汉子立在船头,看到刚刚跳上岸的阮小七,急声喊道。 “段洪!你这狗才!还敢上山,真当你朱贵爷爷不在!嘿嘿,兄弟,小七速与我捉住这个狗贼!” 阮小七,朱富听到朱贵的喊声,不由的一愣。 此时段洪刚刚跳下大船,本就做贼心虚,又被朱贵一口叫破身份,顿时心下一惊,一屁股坐到了沙滩上。 虽然刚刚吴用给众人做过介绍,不过吴用也是有意,到了段洪这里,故意介绍的含糊不清,阮小七二人也并未在意,因此倒被吴用糊弄了过去。 不过此时听到朱贵的叫声,又看到段洪如此,二人立刻明白,眼前之人便是那个什么‘过山虎’段洪,虽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会如此大胆,自己送上门来,不过二人也没有丝毫迟疑,快步朝段洪围了过来。 眼见阮小七,朱富向自己靠了过来,段洪吓得渐渐后退,目光不由的投向了一旁的吴用。 谁知吴用看到段洪投来求救的目光,却一扭头,看向刚刚下来的那条大船,似乎那条普通的大船,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艺术品一般,看的那叫一个仔细专注。 见吴用没有帮忙的意思,段洪又赶紧把目光转向了晁盖。晁盖到底不如吴用心黑,看到段洪的目光,抬脚便想上前,不过走了两步,似乎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又停下了脚步。 段洪见大哥,军师都没有上前的意思,顿时更加慌了,又望向刘唐,公孙胜几个。刘唐,公孙胜倒是有心帮忙,不过想到段洪做下的龌龊事,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皱着眉暗暗着急。 至于那个姓郑的白脸汉子,下了船便缩在人群后,继续当自己的透明人。 见同伴没一个出头的,这下段洪可不干了。看到阮小七二人已经到了自己身边,段洪也顾不得许多了,张嘴便喊道。 “等等,等等……,朱好汉,朱爷爷,这事不怪我,都是…………” “哼!……” 段洪正要把事情和盘托出,突然耳边传来了一声冷哼,早已被吓傻了的段洪,只觉心中一惊,急忙扭头看去,却见一向儒雅的吴用,此刻却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发疯野兽,双眼冒着凶光,死死的盯着自己。 段洪心下一沉,仅凭直觉便感到了一股寒意。 “自己已经得罪了梁山,如今自己的小命,全在晁盖等人手中,如若自己再得罪了晁盖…………!” 想到这里,段洪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去,同时嘴里的喊叫也停下了。 “你们这些鸟人,不似英雄!” 一旁的‘黑旋风’李逵,原本就不知发生了何事,此刻见到梁山人马要捉段洪,虽然李逵也看不上段洪这个怂鸟汉,不过见同自己一齐上山的人被擒,李逵还是怒火中烧。大喝一声,赶将前去,伸手拦住了阮小七二人。 好在李逵对梁山好汉观感不错,刚刚又在船上疏解了郁气,此刻倒未胡乱动手,只是挡在阮小七,朱富身前,闷声喝道。 “你们梁山号称好汉,俺看都是个撮鸟!鸟的好汉!不过一群只知道欺负人的鸟人!” “你这黑厮!…………” 这时,朱贵也已经跳下了船,见一个黑大汉挡在段洪身前,立刻大步走了过来,看到李逵得样子,朱贵一愣,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你不是百丈村的‘黑旋风’李逵,李大哥么?” 原来这李逵是沂水县百丈村人氏,与朱贵,朱富兄弟两个都是同乡。只是朱富一直在县城西门开酒店,对于江湖上的事情并不上心,所以并不认识同乡的李逵。 可是朱贵与自己的兄弟不同,朱贵是标准的江湖人氏,在家乡时,便交际极广,自是认识这‘大名鼎鼎’的‘黑旋风’了。 “你…………” 李逵看着眼前这个瘦长的的汉子,其实也已经认出这是自己的同乡了。不过虽说李逵是个浑人,不过这个浑人却有自己的小聪明。知道自己此时正站在朱贵的对立面,故而眼珠一转道。 “黑爷管你是哪个鸟人!总之你梁山如此行径,当不得好汉!” 阮小七和朱富见这黑汉如此嚣张,齐步上前,想要给李逵一点教训。这时,在岸边训练的水军兵丁,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纷纷围了上来。 刘唐,公孙胜虽然知道段洪做的丑事,不过看到梁山想要动手,两人略一沉思,对视一眼,双双上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李逵的身边。 眼看一场打斗便要发生,朱贵却出手拉住了阮小七,朱富两人,轻轻摇摇头。 看着眼前一脸戒备的李逵,朱贵没有动手,而是笑呵呵的开口问道。 “呵呵,李大哥可知你身后这个‘过山虎’段洪,做了甚事?” “额?……” 李逵本来都已经做好打斗的准备了,却不想朱贵没有动手,只是笑着问了自己一句,不由一愣,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依旧倒在地上的段洪,老实的摇了摇头。 而一旁的刘唐,公孙胜听了朱贵的话,却是满脸通红,急忙低下了头,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退。 “哼!……” 朱贵看着脸色煞白,身子不停哆嗦的段洪,冷冷一哼,如若说以前朱贵对自己被擒一事,对段洪还只是怀疑,那么如今见到段洪的样子,以及晁盖等人的态度,已经可以确定,那事必是段洪所为了。 当即,把段洪如何假意投靠梁山,又怎么溜走,随后自己怎么被捉一事,清清楚楚的说了一遍。 李逵听罢,怒目圆睁,只觉得不可思议,当即便想开口反驳。不过眼睛余光无意间,扫到晁盖那躲闪的目光,这粗汉立刻明白了过来。 朱贵所讲之事恐怕是真的,而且这事似乎只有自己不知道。 想清楚这一点,李逵那张原本就黑的脸,早已被气的漆黑如墨,一双牛眼怪翻,猛然转头,盯着段洪喝道。 “你这撮鸟,当真做了这等下作鸟事?” 段洪此时本就在崩溃的边缘,又被形似恶鬼的李逵如此恐吓,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嘴中无意识的喊道。 “啊!……” 随即裆下一热,屁股下的沙滩,顿时湿了一片。 见段洪竟然被吓尿了裤子,晁盖,刘唐,公孙胜等人,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发烫。阮小七,朱贵,朱富以及那些梁山兵丁,则觉的有趣,纷纷大笑了起来。 “你这厮,吃我一鸟斧!” 见段洪这个样子,李逵顿觉丢人,恼羞成怒的怒吼一声,突然抽出背后的两把板斧,直奔段洪劈来。 众人谁也没料到李逵会突然发疯,没有防备。不过看到李逵举斧冲向段洪,众人的反应也不禁相同,刘唐,公孙胜是一脸惊恐,快步向前,虽然有心相救,不过事发突然,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吴用则是一脸轻笑的看着,似乎巴不得段洪能教李逵一斧劈死了事。 眼看李逵的板斧就要砍到段洪身上,众人只听“当”的一声,一把朴刀不知何时横到了段洪身前,挡下了李逵的板斧。 “李逵兄弟,莫要动手!……” 晁盖脸色潮红的收回朴刀,赶紧摆手道。显然,硬接了李逵一斧,晁盖也是不好受。 趁这个机会,刘唐从身后,拦腰一把抱住了李逵。虽然李逵如同蛮牛一般,疯狂挣扎,不过刘唐也是莽汉,再加上公孙胜从旁协助,李逵一时还真脱不得身。 见李逵被控制住了,晁盖也是长长出了口气。说真的,这黑厮还真是力大如牛,饶是自己本身便是力大无穷之辈,刚刚一记硬碰,晁盖此时也是气血翻腾,喘息了几声,才压下上涌的气血,放下朴刀,晁盖抱了抱拳道。 “朱头领,这事确实是段洪有错在先,小可这里替段洪赔罪了。……” 说罢,晁盖对着朱贵郑重一礼,起身口继续说道。 “不过,此次我等确实是被逼无奈,真心投靠梁山,望朱头领看在江湖道义上,不计前嫌,收容小人们则个!” “哎!……” 看原本一个可以轻松摆脱掉段洪这个累赘的机会,却被晁盖亲手毁掉,吴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心中不免埋怨晁盖这个忠厚的老大哥,不过看到晁盖开口了,吴用也只得上前一步,拱拱手笑道。 “保正说的不错。朱头领,你与段洪间不过一些私人恩怨,如今我等全是仰慕梁山好汉,特意来投。怎么,朱头领只因些许私人恩怨,便不愿接纳我们!如此,真不怕寒了天下英雄的心么?” “这…………” 吴用不愧是‘智多星’,这几句话虽然不重,不过却巧妙的把朱贵与段洪的事,归纳成了私人恩怨,并把私人恩怨和梁山大义搅在了一起,教朱贵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办好了。 “哥哥……” 叫朱贵被吴用几句话说的愣在当场,朱富眼珠一转,快步走到哥哥朱贵身边,把哥哥拉到一旁,耳语了几句。 少刻后,朱贵走了回来,面色阴沉的对着吴用说道。 “好!吴先生说的不错,我与这段洪之事,确属私人恩怨。不过我梁山泊上都是义气相投的好汉,似段洪这等阴险小人,恐怕没资格上梁山吧!” “呵呵……” 朱贵虽然语气不善,不过吴用却毫不在意的呵呵一笑,摇摇头,也不在多说什么。其实一开始,他想上梁山时,那个‘过山虎’段洪,便已经被他当作弃子了。此刻朱贵的话,不过是正中下怀罢了,所以吴用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行!……” 吴用虽然感觉朱贵的话没什么,甚至还想趁此机会除掉段洪这个废物,不过晁盖这伙人的带头大哥,却不肯放弃一个兄弟,听到朱贵的话,急忙上前一步道。 “朱头领,那件事确实是段洪兄弟不对,还望朱头领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小可的面子上,饶过段洪兄弟一次!” “呵呵…,你的面子…………” 朱贵看着晁盖,呵呵一笑,摇了摇头。 晁盖老脸一红,确实,自己虽说在东溪村是个人物,不过在这梁山泊,却什么也不是,凭什么让朱贵给面子啊。 不过事到如今,这段洪又不得不救,否则,不要说朱贵的报复,只要段洪被赶下梁山,必死无疑。 “朱头领…………” 晁盖咬了咬牙,抱了抱拳,还要说些什么,却不想一直跟在朱贵身后的朱富,突然上前一步,笑呵呵道。 “晁天王,这事你也不要怪我哥哥,毕竟都是因为这个‘过山虎’段洪的出卖,我家哥哥差点死在郓城大牢!呵呵……” 晁盖看着笑着摇头的朱富,一张脸上满是苦涩。其实他也恨,那时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了,竟然同意了吴用这个馊主意。使得自己一个响当当,问心无愧的江湖大哥,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如今这苦果,也只能自己吞下了。 “……,小人知道,晁天王和各位好汉都是义气之人,自是不愿看到自己兄弟出事。不若这样,小弟代哥哥做主了,两万贯,晁天王只要拿出两万贯来,小弟便当此事从未发生,如何?” 朱富一番话说完,其他人还未出声,反倒是跌坐在地上的当事人段洪,一张嘴巴开的大大,出声喊道。 “啊!……” ‘过山虎’段洪从没想过,自己一条小命竟然值两万贯。要知道,自己拼死拼活,冒着生命危险打劫了蔡京的生辰纲。虽然生辰纲号称金银财宝十万贯,不过这事是他们八个人所为,最后自己分到手的,都没有两万贯。 却不想,朱富张嘴便要两万贯,这让段洪一时还真有些受宠若惊。不过随即想到,这事关自己的小命,段洪一惊,急忙向晁盖望去。 第158章 一步一个坑! “这…………” 晁盖也没想到朱富张嘴便是两万贯,这个价码,也着实让做惯了私商,家底颇丰的晁天王,一阵心惊。 一旁的吴用更是心下一沉,拼了命的向晁盖使眼色,叫他千万不要答应这么荒谬的价码。在吴用看来,段洪无非就是个废物,不要说两万贯,就是两千贯也不值,何必为了这个废物,白白让出两万贯真金白银呢。 不过与吴用不同,晁盖虽说也被朱富一一刀,砍的心中滴血。不过刚刚取了十万贯生辰纲的晁盖,倒也不至于被朱富的两万贯吓到。 两万贯虽说不少,不过仔细想想,无非就是段洪应得的那份,自己再添个几千贯而已。 想明白这一点,晁盖痛快的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 “大哥!……” 没想到晁盖如此痛快,段洪眼圈一红,好悬没哭出来,一脸感激的看着晁盖。 刘唐和公孙胜也是一脸欣慰,连李逵也没想到,为了一个小小的段洪,晁盖竟然如此痛快的便舍弃了两万贯,看着晁盖,表情不由的有些敬佩。 这些人中只有吴用,虽然也是一脸欣慰,不过看着晁盖,吴用却在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 自己自幼与晁盖相交,晁盖的为人,吴用自是清楚。所以,晁盖做出这种事,吴用也是毫不意外。 不过此时,吴用心中却升出一丝异样,第一次怀疑,自己用心辅佐这位老大哥,到底是对是错。 梁山泊的几人也没想到晁盖如此大方,听了晁盖的话也是一愣,好在朱富反应迅速,急忙点了点头,哈哈大笑道。 “哈哈……,晁天王痛快!端的英雄!哈哈……” 平白失去了两万贯的晁盖,看着一脸狂喜的朱富,要说不心疼,那是胡说。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晁盖自不会再做小女儿态。只是对着朱贵,朱富两兄弟抱了抱拳,没有多说什么。 “七郎,你看这…………” 吴用见一场风波总算平息了,急忙上前一步,对着阮小七道。 虽然两万贯银钱,着实让吴用等人有些肉痛,不过这场最大的危机总算化解了,吴用也只能当作‘花钱买平安了’。 好在这笔钱也出不了梁山,吴用有信心再重新收回来。不过此刻最重要的是,赶紧上山,只要梁山泊肯收留自己等人,吴用下面的计划,才能一步一步的实施。 阮小七听了吴用的话,下意识的望向朱贵,毕竟和这伙人有矛盾的是朱贵,阮小七也不好多说什么。 朱贵见因为一个段洪,晁盖竟然舍得两万贯银钱,哪里还有不满足的。见阮小七望了过来,轻轻的点了点头。 得了朱贵的授意,阮小七一笑。 “教授…………” “快!……快!…………” 就在阮小七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金沙滩后的树林里,突然蹿出一队骑兵,各个甲胄鲜明,手持弓箭,胯下战马飞驰。一瞬间,便把晁盖等人围了起来。 “小七!这是何意!” 吴用眉头紧锁,不过在这些骑兵的包围中,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只得看着阮小七,急道。 不光吴用,这下晁盖,刘唐,公孙胜甚至连李逵这些人都傻了。这些突然奔来的骑兵,纪律严明,全部手持弓箭,箭尖直指他们几个,满脸杀气,傻子也知道,这些骑兵不是开玩笑的。 “庄主!梁山泊这厮们不讲道义,想黑吃黑!……” “大哥!和这厮们拼了!……” …… 晁盖庄子上那些庄客也乱了,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坏了,纷纷手持兵器,大声叫嚣着,却没有一人动手。就连最是容易冲动的刘唐,李逵也只是挺着朴刀,板斧小心戒备着。毕竟那些梁山骑兵的弓弩,在这没遮没掩的河滩上,根本就是无敌的存在。 阮小七也被这突然的一出搞懵了,和朱贵,朱富两兄弟对视了一眼,三人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出了一丝茫然。 阮小七皱了皱眉,刚想出声发问,却见林中又跑出一匹高头大马,马上端坐一员金甲大将,阮小七见之一喜,急忙喊声叫道。 “万春哥哥,这是何意?” “小七…………” 庞万春乘马来到阮小七身前,下马,刚想说话,这时,突然马蹄声响起,一匹快马,飞也似的从树林里冲出,直直来到了庞万春身边。 马上端坐一员大将,头戴铺霜曜日镔铁盔,上撒着一把青缨。身穿钩嵌梅花榆叶甲,系一条红绒打就勒甲绦。前后兽面掩心。上笼着一领白罗生色花袍,垂着条紫绒飞带。脚登一双黄皮衬底靴。身披一张皮靶弓,数根凿子箭,手中挺着浑铁点钢枪。 那员大将快马来到众人身旁,拈手中枪,勒座下马,立于众人面前,端的一员威风出众的大将。 “杨志来的匆忙,还请小七兄弟,两位朱家哥哥勿恼!” 杨志下了马,对着阮小七,朱贵,朱富三人躬身一礼道。 这时,阮小七三人才看清,来人正是新晋上山的头领,‘青面兽’杨志,三人不由的一愣。 要说这杨志虽被张枫任命为马军三营主将,与庞万春共同管理马军三营,不过阮小七三人对这位新的马军头领,并不算熟悉。一是,杨志上山时间不长,山寨的兄弟对他还不甚了解。二来,阮小七,朱贵,朱富都非马军头领,平日接触不多,也就称不上多熟悉了。 不过,阮小七等人可知,杨志此人禁军出身,平日里也是军将作风,做事一板一眼,进退有度,却不想今日怎么闹了这么一出。 “杨制使,这是…………?” 认出来人是杨志,阮小七有些不解的问道。 “哈哈…………” 令阮小七等人没想到的是,听了阮小七的话,杨志却哈哈大笑了起来,不过是人便听得出来,杨志的笑声中,充满了苦涩。 笑罢,杨志抬头看向晁盖等人,嘴角一咧,道。 “杨志拜谢,黄泥冈上晁天王赐酒!” 至于晁盖等人,在看到所来之人是杨志后,一个个早就面色铁青了。打死他们也没想到,智取生辰纲的苦主,竟然已经上了梁山,而且还成了梁山头领,他们这算得上是自投罗网了。 连一向自认为计谋出众的吴用,此刻都一脸苦涩的摇了摇头,心下不禁暗自感叹。 “这梁山泊真是坑啊!……一步一个坑啊!” 第159章 转机 “哈哈…………” 见晁盖等人一脸苦涩无话可说,想想前些时日,在黄泥冈上,这些人得意洋洋的嘴脸,杨志只觉得心中的一股怨气,直冲而出,忍不住哈哈大笑道。 “你们这伙人在黄泥冈上好算计,害的杨志有家难奔,有国难投,可曾想过,今日会落入洒家手中!” “哈哈,小生恭喜杨指挥使投得明主,一展胸中所学,真的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见晁盖等人都是一脸铁青,沉着脸不说话,吴用眼珠一转,紧忙上前一步,对着杨志躬身拜道。 “哼!……” 却不想,吴用的话音才落,一旁的晁盖便冷哼一声,盯着杨志,冷声喝道。 “杨志,今日爷爷落在你的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只能怪爷爷命歹,怨不得旁人。不过那狗官梁中书,为了巴结老贼蔡京,十万贯生辰纲啊,哪一贯不是百姓的膏血,我等如何劫不得?……” “哎啊!” 听了晁盖的话,吴用心中“咯噔”一下子,赶忙伸手拉拉了晁盖的衣袖。此时杨志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时候,晁盖这时还这么拱火,这不是逼着杨志杀人么。吴用心中暗暗着急。 不过晁盖此时话已出口,杨志听后,那一脸的畅快全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满脸阴沉。 见杨志目眦欲裂,随时好似会下令放箭一样,吴用心下一颤,张嘴便想说些好话。不过话还未出口,便听到身旁的刘唐哇哇怪叫道。 “哥哥说的是!要杀便杀!你杨志少装什么英雄豪杰!哼!老爷行走江湖时,常听闻你杨家一门忠烈。却不想堂堂令公之后,却与贪官做狗,还真当自己是好汉了?哈哈……” “完了!完了!……” 见晁盖刚刚拱起的火还没灭呢,这面刘唐又来一记火上浇油,吴用心中不由暗暗叫苦,这群江湖蛮汉,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审时度势。 好像正是为了证实吴用心中所想,那边刘唐的声音未落,那边李逵的大嗓门立马接上了。 “哈哈,朱砂面,你这话黑爷爱听!姓杨的那厮,要杀便痛快一些,婆婆妈妈的不是好汉。只是下辈子,你这鸟人再与贪官做狗,爷爷定叫你吃一鸟斧!” “不错!不义之财,人人尽可取之!在黄泥冈上,我们本可将你们一个个刺死,不过念在你们只是受贪官驱使,本是无辜之人,故而未曾下手。我们所为,不愧于江湖道义,问心无愧!” 这时,‘入云龙’公孙胜也开口说道。 见晁盖这些人一个个大义凛然的,甚至连公孙胜都开口了,吴用索性也不挣扎了,闭上眼睛,只等杨志下令了。 却没想到,听了这几人拱火的话,杨志虽然一张脸已被气的铁青一片,却始终没有下令发箭。 其实,晁盖等人所说的这些,如若让没上梁山以前的杨志听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以前的杨志,一心想要建功立业,在他看来,晁盖这些贼人,劫取了自己押送的生辰纲,便是断了自己前途的仇人。 俗话说得好,‘断人前程犹如杀人父母’,如此大仇,如若是以前的杨志,哪里会和他们废话,早就上去拼个你死我活了。 不过如今的杨志,许是上了梁山,身份自动发生了转变,许是和张枫,闻焕章接触的多了,思想有了变化。总之杨志确实被晁盖几人的话打动了,反倒迟迟没有下杀手。 就在晁盖与杨志对峙的时候,梁山上走下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梁山泊寨主张枫,身后跟着军师闻焕章,朱武,再后面则是林冲,鲁智深,广惠等众头领。 “见过哥哥!” 待张枫等人走到金沙滩前,杨志,庞万春,阮小七等人纷纷上前见礼。 张枫笑了笑摆摆手,好似早就知道杨志不会动手一般,拍了拍杨志的肩膀道。 “怎么样,制使可曾出气了?” 杨志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原本以为自己看到这些人,会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手刃仇敌,大杀一场,以舒心中郁气。却不想,听了这些人的怒骂,自己的胸口反倒像是堵了块石头一般,更加难受了。 杨志沉思片刻,叹了口气,闷声道。 “哎!仔细想想这些人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想我杨志自幼学习武艺兵法,只求一刀一枪博个前程,重现家门荣光!却不想到头来,不过是与贪官污吏沆瀣一气,哎!……,不说也罢。这里便交给哥哥了,小弟先回山寨了。” 说罢,杨志也不等张枫再说些什么,只是拱了拱手,便翻身上马,直奔山上而去。 “制使…………” 见杨志突然打马上山,人群中的徐宁张口便想喊叫,却被一旁的鲁智深,伸手拦住。这位外粗内细的‘花和尚’,对着徐宁微微摇了摇头。 徐宁也是灵巧之人,略一思虑,便知鲁智深是想让杨志,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便也收声,点了点头。 当然这边徐宁,鲁智深二人的小动作,张枫并未看到。此时的张枫见杨志走了,也只是摇头笑了笑,并未在意,而是向庞万春使了个眼色。 庞万春得了张枫的命令,上前两步,对着手下兵丁挥了挥手,那些原本剑拔弩张的士兵,立马放下了手中的弓弩,金沙滩上的气氛,陡然一松。 “小生吴用,拜见张寨主!” 原本都已闭目等死的吴用,没想到事情突然有了转机,本就不甘心如此的吴用,立刻仿佛看到了曙光一般,上前一步,对着张枫躬身便拜。 第160章 水浒传的转折 张枫看着眼前这个秀才打扮,一脸媚笑的儒生,知道这个定是那个一身小聪明的‘智多星’吴用了。好笑的摇了摇头,轻声道。 “这位先生,想必便是‘智多星’吴用了?” “哎啊,不想张寨主竟然知道小生,小生深感荣幸。” 被张枫一口叫出名字,吴用好似多么光荣一般,满脸荣焉的又朝张枫躬身拜道。 张枫哪里不知道吴用的小心思,只是笑笑,并不理会。径直走到晁盖身前,抱抱拳道。 “天王,别来无恙?” 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张枫,晁盖不免有些尴尬。想想一年多前,自己与张枫初见时,张枫不过是梁山上,一个不起眼的喽啰兵,而自己已经是名震山东的江湖大佬了。 谁承想,短短一年的光景,那个不起眼的喽啰兵,已经是成了一方敢与朝廷叫板的势力头领,而自己则成了,一只寻求庇护的丧家犬。 想到这里,晁盖原本想好的说辞,早已忘了个干干净净,只是苦着脸,抱了抱拳,当作回礼了。 晁盖这番敷衍的做派,看在吴用眼中,好悬没把这位‘智多星’急死。 如今的吴用,早已没了初上梁山时的那些小算计了。自从看到杨志后,吴用现在的唯一心思,便是活着,活着下了梁山泊。 因此这位团队智囊,见老大如此不争气,急忙靠近两步,偷偷拉了拉晁盖的衣袖。 被吴用一提醒,晁盖猛然醒悟过来,知道如今手下几十个兄弟,还在等着自己,现在还不是自己自暴自弃的时候。想清楚这点,晁盖立马提了提精神,瞬间又恢复成了那个叱咤江湖的大佬,对着张枫拱手施礼道。 “小可晁盖,见过张寨主,有劳张寨主记挂,小可一切安好。” 见晁盖能一扫颓态,瞬间恢复精神,张枫也不得不心下佩服。到底是混迹江湖多年的大佬,光是这份心态,就绝非是一般人能及的。 “不知天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这……” 看着自己面前笑脸灿烂,却明知故问的张枫,刚刚提起一点精气神的晁盖,顿时心中满是苦涩。 他可不相信,身为梁山寨主的张枫,会不知道他们此次上山的目的。如此发问,不过是有意为之罢了。 不过明知张枫是明知故问,晁盖一时还真不知如何回答好。 他们这次上梁山就是为了入伙而来,有了这十万贯生辰纲,作为护身符,他们对此行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此刻有了杨志这位苦主在场,那十万贯生辰纲之事,晁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好在吴用就在一旁,看到老大晁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吴用立马开口道。 “庇护,我等上山只求寨主庇护!张寨主已经知道我等之事,不瞒寨主,如今济州官兵正在四处缉拿我等,还望寨主看在江湖道义上,庇护我等则个!……” 吴用此刻绝口不提入伙之事,张口只求梁山庇护。还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看着张枫的脸色,见张枫依旧一副淡淡的笑脸,不由的有些心急,急忙又说道。 “当然,那十万贯生辰纲,我等愿意进献给山寨。” “哈哈……,你这厮倒是打的好算盘,那十万贯生辰纲,本就是杨制使之物,如今你等还回来,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已经退到张枫身后的庞万春,见吴用竟然想用那十万贯生辰纲作为筹码,立刻开口反驳道。 “你!……” 刘唐听了庞万春的话,朴刀一挺,便要开口,不过却被身旁的公孙胜,轻轻拉了拉衣袖,阻止了。 只是刘唐身边有公孙胜,李逵身边可没人啊。听了庞万春的话,李逵立马不干了,这个浑人可不顾场合,立刻两把板斧一碰,发出一声巨响,厉声喝道。 “你这鸟人说个甚鸟!莫不是你梁山泊要黑吃黑!” 其实李逵本身长的便是黑丑,又是手持两把板斧,站在人群中太过显眼,很难不被人注意到。只不过,一开始一直是张枫在说话,梁山上的其他人不好开口,直到此刻听到李逵说话,鲁智深才摸了摸光头,笑了笑道。 “你这黑厮好无道理。你们能够劫了杨制使的生辰纲,自是你们的本事。如今杨制使能够寻到你们,不管怎样也好,都只算得是命运使然。江湖规矩如此,你这黑厮不甘心又能如何!” “这…………” 听了鲁智深的话,李逵不说话了,只是一双牛眼,死死的瞪着吴用。鲁智深说的不错,如今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形势比人强,只能是他们自认倒霉,不说杨志想要追回生辰纲,便是杨志要了他们的命,他们也只能闭眼等死。 晁盖身为江湖大佬,哪里还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当庞万春开口时,晁盖只是苦笑着摇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本也没有什么好埋怨的,毕竟当初投靠梁山是他们共同决定的。如今吞下这枚苦果,也只能咬牙认命。 不过晁盖看了看,手下那些一脸茫然的庄客们,这些人拼了性命跟随自己,自己怎么能辜负他们呢。还有刘唐,公孙胜,李逵这些人,晁盖知道,只要他们出了梁山泊的地盘,这些人几乎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所以晁盖咬了咬牙,不惜拉下脸来,对着张枫躬身拜道。 “寨主禀报:我晁盖并非不识进退之人,实则此次上山关系着我等数十人的身家性命!望张寨主开恩,我等不求上山入伙,只求在这梁山脚下搭间茅屋暂住。寨主放心,平日无事,我等绝不会上山碍各位头领旳眼。只等风声过后,我等便自行离去。晁盖愿以全部身家相送,只求张寨主看在江湖道义的份上,开开恩。” “保正!……” “大哥!……” …… 晁盖这番话说完,他手下那些庄客,连同刘唐,公孙胜等人,哪个不是眼圈泛红。 就连心中一直有些看不上晁盖的李逵,此时心中也有些发堵,索性双手一松,板斧落地,李逵突然发疯似的的大喊道。 “啊!…………” 其实李逵这个浑人,也不知道自己如何要如此,他只是觉得这样子心中舒服些。 不过此时梁山众头领,也有不少被晁盖的一席话说的动容,倒也没有在意李逵的发疯。 说实话,晁盖可不同于刚刚耍了小聪明的吴用,晁盖这番话可是真的赌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要知道,晁盖本就是富裕之家,再加上他这些年的私商勾当,晁盖的家产颇丰,此时为了兄弟,他竟然能全部舍弃,确实让张枫都有些佩服了。 不过想了想,张枫还是摇了摇头。 “呸!亏我铁牛还以为你这厮是个好人哩!……” 见张枫摇头,刚刚发完疯的李逵怒了,一指张枫高声喝道。 “黑厮闭嘴!当真找死不成!” “你这黑厮!……” ………… 不过李逵这话一出口,梁山泊的众位头领不干了,纷纷出声断喝,不少性子急的头领,已经撸胳膊挽袖子,准备给这个黑大汉一点教训了。 张枫自然不会让自己人动手了,只是摆了摆手,便平息了梁山这边的骚动。 只是梁山这边安静了,晁盖那伙人却又乱了起来。首先是刘唐,见张枫摇头,倒也未像李逵那般大喊大叫,只是对着晁盖闷声说道。 “大哥,何必如此!咱们这就下山,与那些官兵拼了!哪怕是死,也图个痛痛快快,总比在此苟活爽快!” “对,庄主,与那些做公的拼了!” “拼了!拼了!……” 刘唐的一番话,调动起了那些庄客的情绪,那伙人顿时群情激奋。 吴用看着情绪激动的庄客们,一脸苦涩,想要开口说话,不过想了想,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 好在晁盖的理性还在,急忙学着张枫的样子,摆了摆手,这些庄客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了下来。 晁盖望向张枫,苦笑道。 “张寨主真的不顾及江湖道义,眼睁睁看着我等去死嘛!” 张枫轻轻一笑,道。 “天王误会我的意思了。只是天王等人与杨志,确有仇隙在身。况且那段洪又出卖过朱贵兄弟,留你们在山上,两方时常相见,总会难免发生意外。呵呵,郑兄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啊?……” 自从登上金沙滩,便一直装死狗的白面大汉,也就是原来清风山三头领,‘白面郎君’郑天寿,哪里想到张枫会突然看向他,本就白净的面皮,一下子变的煞白。 原来这‘白面郎君’郑天寿,本来跟着‘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在清风山上胡混,虽说杀人吃心,坏事做尽,可是小日子还算勉强维持。不过自从燕顺,王英被杀之后,郑天寿便发现,以自己的能力,根本就无法维持山寨,索性遣散了清风山的喽啰,他自己得了些金银,重新又回到了江湖上浪荡。 这次也是巧合,他投到晁盖庄子上,稀里糊涂的顶替了三阮的位置,成了七星聚义之一。又稀里糊涂的被晁盖等人带上梁山,到了张枫这个死仇的面前。 其实凭良心讲,郑天寿根本就没有给两位哥哥报仇的心思,这次上梁山,他也是一直小心翼翼,尽量把自己当作透明人一个,就是为了不教张枫注意到自己这个小虾米,却不想,如今被张枫一口叫出身份,郑天寿好悬没像段洪那样,尿了出来。 好在张枫只是像熟人间打个招呼,并没有一直盯着郑天寿不放,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 吴用虽然有些纳闷,郑天寿这个小透明,怎么会和张枫相识,不过现在肯定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从刚刚张枫的语气中,吴用已经听出了一丝异样,此时得了机会,吴用立刻开口问道。 “张寨主,此话何解?” 见这吴用不愧被人称为‘智多星’,一下便听出了自己话外的意思,张枫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再卖关子,开门见山道。 “天王不知道,距离我这里百十里处,有一座二龙山,却是青州地面。山上有座寺,唤作宝珠寺。那座山生的险峻,裹着这座寺,只有一条路上得去。如今寺里主持还了俗,养了头发,余者和尚都随顺了。说道他聚集得四五百人,打家劫舍。为头那人,唤作‘金眼虎’邓龙。天王等人若是有心落草,到去那里入伙,足可安身立命。” “这…………” 听了张枫的话,晁盖,刘唐,公孙胜几人,顿时大喜过望。话说,他们这些人都是江湖厮混的汉子,如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哪个愿意躲躲藏藏。如今张枫给他们找了一个好去处,他们当然愿意搏一把了。 “如此最好!…………” 吴用也是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捋了捋颌下胡须,不住的点头。 要说这些人里,最高兴的莫过于吴用了。他有太多的抱负还没完成,哪里甘心就此隐姓埋名,了此残生啊。如今听了张枫的话,吴用立刻又重新燃起了斗志,什么‘金眼虎’邓龙,听都没听过的小人物。吴用相信,什么‘金眼虎’‘银眼虎’的,只要让他上了二龙山,统统叫他们变成‘死眼虎’! 不过………… 想到自己等人的处境,吴用顿时有些无语,只得上前一步,对着张枫抱了抱拳道。 “寨主为小生等人考虑周全,如此大恩,小生等人铭记于心。只是……,呵呵,不瞒寨主,如今梁山泊外都是济州官兵,我等下山,不说百十里路,便是走不上二十里路,恐怕就会被官兵发现。” 张枫点点头,这吴用说的的确是实话。听了吴用的话,原本一脸兴奋的晁盖等人,情绪也瞬间低落了下来。 张枫显然早有考虑,笑了笑,扭头看向庞万春道。 “庞兄弟,就麻烦你们马军三营了,务必将晁天王等人护送到二龙山!” “末将领命!” 庞万春紧忙领命道。 第161章 二龙山 “真他娘的晦气!……” 时至正午,一个村中酒店中,五六个灰头土脸,禁军打扮的汉子,正坐在一起吃酒。却不知怎的,一个汉子突然发起了脾气,将手中的酒碗狠狠的摔在桌子上,一脸狠厉的低声说道。 “那个邓龙真不是好汉!敌不过咱们,便把山下三关牢牢拴住。这二龙山又没别路上去,这撮鸟由你叫骂,只是不下来厮杀,真是叫人难受!” 其他几人听了那汉子的话,也是纷纷叹气。那汉子似乎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酒碗,灌了一口又道。 “也怪梁山泊那厮们…………” “闭嘴!” 这次不等那汉说完,同桌的一个朱砂记大汉,立刻出声喝道。 “呵呵……” 那汉见到朱砂记大汉出声,只是冷笑两声,低声回道。 “怎的,你刘唐莫不是真把自己当作梁山好汉了?爷爷说他两句怎的了!哼!十二万贯金银,还用不得他几个兵丁了?” “段洪!来来来,老爷与你并一场!” 刘唐本就在二龙山受了一肚子气,此刻又被段洪挤兑,哪里还忍受的住,听了段洪的话,刘唐“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对着段洪,怒目而视。 “刘唐兄弟先坐下。……” 晁盖见二龙山还未拿下,自己人却又起了内讧,也是一阵头大。 原来这几个禁军打扮的人,正是下了梁山的晁盖,吴用,刘唐,段洪,郑天寿五人。 话说晁盖等人全部也和梁山兵丁一样,化做禁军装扮,被一路护送到了二龙山。 那二龙山头领邓龙又不是傻子,见晁盖等人人多势众,肯定不会接纳他们。没说的,两伙人自然的厮并了起来。那邓龙不是晁盖等人对手,不过这邓龙却利用二龙山的地形,拴紧山下三关,任凭晁盖他们怎么讨骂,就是不下山迎战,搞的晁盖几人火大无比,却无可奈何。 “哼!怎的?我说错了嘛!如若梁山那队骑兵肯帮忙,一个小小的二龙山,恐怕早就拿下了。” 见刘唐被晁盖喝住,段洪又来劲儿了,喝了碗酒后,气哄哄的说道。 “你这厮……!” 见刘唐又要发火,晁盖紧忙摆了摆手,对着段洪道。 “段兄弟也莫要多说了。那队骑兵虽好,不过并非你我人马,多说无益!” 其实听到段洪提到那队骑兵,晁盖眼中也是精光一闪。毫不夸张的说,梁山泊的那队骑兵,是晁盖见过最精锐的骑兵了。可惜不是自己手下的人马,如若自己也有………… 想到这里,晁盖晃了晃脑袋,自嘲一笑,如今自己连一座小小的二龙山都没法拿下,更不要想什么精锐骑兵了。 “加亮,你看这二龙山?” 晁盖停下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扭头看向吴用问道。 奇怪的是,刚刚段洪与刘唐发生冲突的时候,吴用明明就在一旁,却根本没有出声,而是和郑天寿一样,一直把自己当作透明人。 此刻听到晁盖的声音,吴用才仿佛活过来一样,皱了皱眉,摇摇头道。 “不好办啊!如今这二龙山三关紧闭,以咱们这些人手,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不过那张枫倒有一点说的不错,这二龙山却是一块宝地,虽无梁山泊那八百里水泊屏障,不过这座大山,却只有一条路上山,只要关闭山下三关,任凭他千军万马,也难以上山。” “哎啊!我的好军师,此时不是叫你夸这二龙山,这座大山千般好,万般好,不在你我手中,又有何用?” 见吴用不说怎样攻下二龙山,却一个劲儿的夸二龙山的好,刘唐不耐烦的说道。 “是啊……” 一旁的段洪也难得的和刘唐站到一起,点了点头道。 “军师莫要再夸了,这座大山摆在那里,我们自会看到它的好。如今我们化做禁军,来到青州,想必官府还未得到消息,还要尽快想个法子,拿下二龙山才好。如若耽搁时间久了,一旦官府得了消息,我们恐怕更是没有一丝机会喽!” “哎!……” 晁盖自然知道段洪所说不错,不由的叹了口气,仿佛这闷热的正午,此时更加让人心烦了。 这时,同样一身禁军皮甲的公孙胜,从酒店外面走了进来。 见公孙胜坐了下来,晁盖急忙开口道。 “公孙先生,那些庄客都安置好了?” 如今晁盖所剩的那些财帛,关系到今后的发展,不由的晁盖不上心。 公孙胜点了点头。 “那些庄客无恙,小弟已将他们安置妥当,保正放心吧!” “那‘黑旋风’李逵?” 晁盖继续问道。 “刚刚我进来时,见那厮正在大树底下酣睡,许是上午厮杀累了,吃了些酒,保正不必理会他。” 听了公孙胜的话,酒店里的几个人都摇头笑了。心中都知道,这李逵哪里是厮杀累了,无非就是没有心思,吃饱了便睡罢了。 其实晁盖有时候还真是羡慕,李逵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哪像自己,短短几天的功夫,晁盖已经感觉心力交瘁了。 许是看到晁盖一脸落寞,公孙胜不禁问道。 “保正,怎的了?” “哼!……” 听了公孙胜的话,晁盖还未说话,段洪却先冷哼一声,撇撇嘴道。 “公孙先生不知,保正是被梁山泊那些‘好汉’气的!呸的义气好汉!在我看来,无非都是一些下作小人罢了!……” “你!……” 段洪话音刚落,刘唐便皱着眉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看到段洪满脸的不屑,突然又感觉意兴索然,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而一旁的晁盖,也只是摆了摆手,阻止了段洪下面的话,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反倒是刚刚进屋的公孙胜,听了段洪的话,眉头紧锁,看了看身旁的吴用,见吴用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段洪兄弟说的这是甚话!咱们几人与那梁山头领,说是生死之敌毫不为过。就算他梁山泊,要置我等于死地,任谁也说不出什么!可是如今你我能安全下了梁山,还有眼下二龙山,这一片基业可得,咱们不应该念人家的好嘛?” 第162章 胖大汉子 “哼!基业?基业?到不了自己手中,那算甚的基业啊!” 听了公孙胜的话,段洪抬头便反驳道。 “你这厮好无道理!……” 段洪说完,原本便一肚子火的刘唐,再也受不了了,“噌”额一声站了起来,指着段洪大喝道。 “拿不下二龙山是你没有本事,哪里怨得上梁山泊!梁山好汉又不是你爹,难不成还要打下这二龙山,交到你的手中!” “刘唐兄弟禁声!” 见刘唐越说越大声,晁盖紧忙出声喝道。同时四下看看,见灶旁那个村妇只是在做饭,并未注意到他们几个,才悄悄出了口气。 看到自己一句话,便引来了刘唐,公孙胜的不满,段洪自是不服气,不过看到晁盖投来的严厉眼光,段洪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不屑的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酒碗,喝了起来。 见段洪的样子,公孙胜也无奈的叹了口气,扯了扯刘唐的衣角,没有再多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与段洪这样自私自利,眼中只有自己的小人,什么道理都讲不清。 “咱们还是…………” 晁盖见气氛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刚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却不想,酒店外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酒店里的几人顿时大惊失色,哪里还有心情吃酒,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却见酒店外的一棵大树下,不知什么时候,脱的赤条条的李逵,正与一个胖大的汉子相斗。 好在两人谁也没有使用武器,只凭拳脚,倒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晁盖见此,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天气闷热,李逵这厮起了蛮性,把自己扒个赤条条在此午睡,被这胖大汉子看到,两人起了争执,动起手来。 “铁牛!你这厮休要发蛮,还不快快住手!” 如今晁盖等人正在被官府缉捕,晁盖哪里会让李逵四处惹事生非,见状急忙喝道。 当然依照惯例,李逵依旧理也不理晁盖,只是拼命厮打。 反倒是那个胖大汉子,见酒店中突然冲出这许多人,急忙一闪身,跳出圈外,皱了皱眉道。 “尔等是何人?” “你这撮鸟,鸟叫个甚!刚刚斗得不爽利,再吃我一拳!” 李逵蛮劲儿上来了,可不管谁来了,见那个与自己相斗的大汉退了,急忙上前一步,挥拳便打。 那胖大汉也不是好相与的,见李逵不依不饶,也是怒吼一声。 “来便来,哪个怕你这黑厮!” 说罢,也是欺身上前,又与李逵斗在一处。 晁盖见状摇了摇头,对着刘唐,公孙胜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立刻向前冲去,死命的隔开了打斗的李逵二人。 “你这朱砂汉放手,我还未与那厮分出胜负!” 见自己的双手被刘唐,公孙胜抓住,李逵扭动着身子,大叫着。 好在刘唐,公孙胜都知晓李逵的性子,双手拉住李逵。刘唐更是抓住李逵的手臂,看着李逵赤条条的不着一缕,那胯下之物,随着身体扭动一荡一荡的,李逵也毫不在意,忍不住笑道。 “李大哥动手无妨,是否先把衣服披上,这里人来人往的,李大哥如此,恐有碍观瞻啊!” 原本李逵只是因为天气炎热,睡得迷糊,才扒了衣服。刚刚与那大汉动手,蛮性起来,也不觉得什么,此时被刘唐一说,才有些别扭,随即也顾不得那个胖大汉了,自己甩开刘唐,公孙胜走到一旁把那身禁军皮甲,披在了身上。 见李逵总算老实了,晁盖才收回挡在两人中间的架势,看了看眼前那个一脸戒备的胖大汉子,道。 “你又是何人?” 那人看了看晁盖等人,皱了皱眉,一指前面那间酒店道。 “此间酒店,便是我所开。你们又是何人?” 听了那胖大汉的话,晁盖点了点头。怪不得,他们刚刚进店时,店中只有一个在灶边做饭的村妇,原来酒店的东家正是眼前这个大汉。 “我等是济州禁军,前往青州公干。” 晁盖自是不会暴露几人的身份,只是随口应道。 那汉撇了撇嘴,自然不会相信晁盖的胡扯。不过那汉却也不想多事,见晁盖等人人多势众,便抱了抱拳,抬脚便想走回酒店。 不想,此时披上皮甲的李逵,却走了过来,挡在那大汉身前,斜眼打量着大汉道。 “你这厮身手倒是不错!兀那汉子,可敢通报个名姓?” 那汉子见李逵又走了上来,原以为他还要动手,不想李逵只是来问他的名字,不由一愣,随后撇了撇嘴,道。 “这有何不敢,我又不和某些人一样!…………” “不好!” 听了那汉子的话,一直站在原地未动的吴用,心下一沉,急忙上前两步,便想说话。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李逵看到那汉子一脸不屑的表情,立刻大怒,开口叫道。 “呔!你这厮听好了,黄泥冈你知晓吧?爷爷们便是在黄泥冈上,劫了北京梁中书生辰纲的那伙!” “完了!” 听到李逵如此大叫的自报家门,不只吴用,便是晁盖几人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心道不好。 果然,那汉子听了李逵的话,脸色一变。就在晁盖等人想要动手时,那汉子突然拱手施礼道。 “小弟,见过几位哥哥!” “这……” 见这个胖大的汉子向自己行礼,晁盖几人总不好冒然动手,一时不知所措的愣在了那里。只有李逵,得意洋洋的哼了一声,道。 “兀那汉子,你也听过爷爷们的大名?” 那汉子一笑,道。 “哥哥说笑了,此地距离黄泥冈不过百里,哥哥们的英雄事迹,小弟自是听过。” “哈哈…………” 见那汉子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李逵不由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时,晁盖几人也反应了过来,见那汉子一副江湖人做派,几人对视一眼,晁盖点点头走了过来,抱抱拳道。 “此地并非讲话之所,好汉不弃,还请进屋详谈。” “应该的,应该的。……” 那汉子自是知道几人的情况,见状连连点头道。 第163章 主意! 几人进了酒店,只见那个胖大汉,喊叫了两声,原本安静的酒店中,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两个后生,不一会儿,便手脚麻利的,重新摆上了一桌子的酒水,菜肴。 几人先是客气的把了三巡后,晁盖才有了机会,对着那大汉抱拳问道。 “敢问足下高姓大名?” 那汉一笑,摆摆手道。 “乡野莽夫,哪里有甚高姓大名。不瞒哥哥,小弟本是开封府人氏,姓曹,名正,祖代屠户出身。只因杀得好牲口,挑筋剐骨,手艺娴熟,只此被人唤作‘操刀鬼’。” “你便是‘操刀鬼’曹正?我倒是隐约听过你的名号,不过你不在东京勾当,怎的到了这青州地面?” 晁盖这几人中,刘唐是个标准的江湖人氏,四下闯荡,倒也听说过曹正的名号,故而开口问道。 曹正接着说道。 “哥哥不知,只因本处一个财主,将五千贯钱,教小弟来此山东做客。不想折了本钱,回乡不得,在此入赘在这个庄农人家。却才灶边妇人,便是小弟的浑家。” 听了曹正这番话,晁盖几人相视一笑,心下更是安定了不少。像曹正这样,折了本钱回乡不得,四处躲藏的人,江湖中不知凡几,实在没有什么稀奇的。 “不敢请教几位哥哥的大名?呵呵,哥哥们不知,如今几位哥哥,在黄泥冈上的壮举,早已传遍了整个山东了!” 介绍完自己的一些情况后,曹正又望向晁盖,抱了抱拳,问道。 如今晁盖已知道曹正也是江湖中人,也是没了什么顾忌,便把众人与曹正认识了。 几人自是少不了一通客气,又吃了几碗酒,曹正再次问道。 “几位哥哥怎的到了这青州地面?” “哎!……” 听了曹正的问话,晁盖几个人脸色猛地一变,晁盖叹了口气,便要开口说话。 却不想被吴用抢先了一步,就见吴用急忙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道。 “曹正兄弟不知,如今黄泥冈的事发了!济州官府正在缉拿我等,不得已,我等特地来奔这二龙山入伙,却不想……,哎!那二龙山寨主邓龙,那厮不肯安着我等在这山上。我等与那厮并了一场,那厮敌不住,只把二龙山下三关拴住,这二龙山又没别路上山。我等无法,只得退到这里稍作休息,却不想正到了曹正兄弟的地面。” 吴用把他们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梁山泊上那段经历,吴用并未讲出。 不过这曹正也是有意思,听完吴用的讲述,沉思片刻,开口道。 “哎!要我说,几位哥哥也是糊涂!身在济州,何必犯险来这二龙山啊?几位哥哥如若去投那梁山泊,岂不比这二龙山强上万倍!” “这…………” 听完曹正的话,晁盖几人顿觉得有些尴尬,不过看曹正一脸认真的模样,晁盖几人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借着喝酒,掩盖自己的尴尬。 “哼!……” 不过这些人中,有一人是意外。许是真听不得‘梁山泊’这三个字,如今的段洪,只要是听到这三个字,马上犹如条件反射一般,冷哼一声,便要开骂。 好在吴用正巧坐在段洪对面,见段洪想要开口,哪能不知这厮定是说不出好话,急忙抢先说道。 “曹正兄弟,如今我等已经到了这二龙山,再去说梁山泊已是无用。曹正兄弟久居这二龙山附近,可是有甚好办法上得山去?” 曹正闻言点了点头,倒也未往心里去。只是思索片刻,道。 “小弟有条计策,不知中几位意也不中?” 晁盖见曹正有办法,顿时大喜道。 “兄弟有办法,愿闻良策则个。” 曹正点点头道。 “小弟这里倒是有个法子,不过需要几位哥哥委屈一下。如今几位哥哥已然与那邓龙照了面,小弟想,把几位哥哥的朴刀,板斧都拿了,小弟这店里有七八个火家,再并上几个附近村庄后生,将几位只送到那山下,把一条索子,绑了几位,小弟自会做活结头。却去山下叫道:“我们近村开酒店庄家,这几人来我店中吃酒,吃得大醉了,不肯还钱,口里说道,去报人来打你山寨,因此我们听的,乘他醉了,把他绑缚到这里,献与大王。”邓龙那厮虽与我等不熟识,不过也多知我等是近村庄家,想必不会多加疑心,必然会放我们上山去。到得他山寨里,见邓龙时,把索子拽脱了活结头,小弟几人便递过朴刀与众位,你几个好汉一发上,那厮走往哪里去!若是结果了邓龙那厮,以下的人,不敢不服。几位哥哥,此计若何?” “妙哉!妙哉!” 曹正话音刚落,晁盖,刘唐,李逵等人齐声大叫道。 只有吴用看着曹正,眼珠微微转动,似乎有话想说,却又难以启齿,一脸纠结。 曹正本就是精细人,又是开酒店的,最会察人脸色,见吴用如此,便知自己这个主意,惹人疑心了,急忙笑了笑又道。 “呵呵,小弟这个法子,只是一点愚见,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几位哥哥莫要当真。来,来,来,吃酒,吃酒!” “嗯?……” 听到曹正的话,晁盖,刘唐,李逵这等粗人,有些傻眼,不明白明明是个好主意,曹正为何如此说。 只有公孙胜有些明白,看了一眼吴用,笑道。 “贫道倒是觉得曹正兄弟此法大善,不知加亮先生以为如何?” “这…………” 吴用闻言,有些举棋不定。 说实话,他在心里也是感觉曹正这个法子不错。不过,此地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哪个知道这曹正是个什么人,如若此人是那邓龙的人,自己等人此举,无异是送羊入虎口,自投罗网。所以,吴用一时还真有些拿不定主意。 “嗨,这还有甚好说的,曹正兄弟这个法子大妙啊!” “不错,不错,还是你这朱砂面爽快,不似那个秀才,磨磨唧唧,没有半点爽快劲儿!” 公孙胜话音刚落,不等吴用说些什么,刘唐,李逵这两个直汉,便迫不及待的叫了起来。 尤其是李逵这个浑人,更是丝毫不顾及吴用的脸面,见吴用还在哪里算计来算计去的,顿时不耐烦的叫唤道。 吴用也是知道李逵的莽性,即便听到了李逵的话,也只得尴尬的笑了笑,根本便没有还嘴。 这时,一旁的晁盖也是开口说道。 “小可也是觉得曹正兄弟的法子可行,如今事态紧急,不如便用兄弟的办法一试。” 晁盖毕竟还是这些人的老大,如今开口了,吴用又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了,虽说心里还有些不放心,吴用也只得点了点头,勉强答应了下来。 第164章 攻下二龙山 “怎样,攻下二龙山,还顺利吗?” 梁山泊后山书庐中,张枫,闻焕章,曹正三人正坐在屋中闲聊,张枫听到曹正的禀报,笑了笑问道。 曹正一愣,有些不明白,寨主和军师为何会对一个小小的二龙山如此上心,不过张枫问起,曹正还是老老实实的回道。 “很是顺利!邓龙那厮听闻我等解了仇敌上山,丝毫未有怀疑。上了山去,我们十几个人合力,杀了邓龙并四五个头目,剩下的便全都来归降投伏了。如今那晁盖做了二龙山寨主,小弟下山前,晁盖已在命人加固三关了。” “哦,如此说来,那吴用倒也并非一无是处!” 听了曹正的话,闻焕章一笑,点点头道。 想那晁盖手下都是江湖直汉,如今打下二龙山,能如此迅速的着手打造,想必这里面,‘智多星’吴用,出力不少。 张枫也是一笑,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曹正,张枫打趣道。 “怎的,面对你这位大功臣,晁盖不会没所表示吧?” “呵呵…” 听了张枫的打趣,曹正撇嘴一笑道。 “哥哥莫要说笑了,小弟不过胡乱出了一计,甚的功臣?不过这晁天王确实义气,死活拉着小弟,在那二龙山上坐把交椅,不过他那小寨…………” 说到这里,曹正摇了摇头,笑了笑。 确实如此,那二龙山不过五六百喽啰的小寨,哪里比得上梁山泊这万人大寨威风,虽然曹正一直谨记张枫的吩咐,在外从未报出过梁山的身份,不过如今的曹正,也是万万看不上二龙山的。 “如此还请曹正兄弟再辛苦些,多多注意二龙山的消息。” “哥哥放心,小弟省的!” 虽然不知道,张枫为何会关注一个小小的二龙山,不过张枫吩咐的事情,曹正自然会尽力去办好的。 ~~~~~~~ 与梁山不同,如今的二龙山宝珠寺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宽大的佛殿上,佛像早已被抬去了,中间放着一圈交椅,晁盖几个新的二龙山头领,正围坐在一起,吃酒聊天,高谈阔论。 “各位兄弟,盛饮,盛饮!” 主座上,一席新衣的晁盖,满脸欢喜的端起酒杯,招呼道。 其余酒桌上的几人,自然无一不从,大殿里的气氛,顿时达到了顶点。 “哼!要我说,曹正那厮也是个不知趣的,晁盖哥哥如此挽留,那厮竟然执意下山,真不知道他那个破酒店,值得什么!” 段洪许是太过兴奋了,放下酒杯,又是嘴无遮拦的大叫道。 随着段洪这话出口,酒桌上热闹顿时一挫。刘唐最先沉下了脸,张嘴便想怒骂,不过想到如今大喜的日子,刘唐也不想搅了大家的兴致,所以并没有出声,只是自己抓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而后一饮而尽。 不过李逵却没有刘唐那些顾忌,这黑汉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声。 “你这鸟人好不长进!跟你这厮吃酒,爷爷不痛快!去也!” 说罢,也不和晁盖等人打招呼,一甩袖子,径直走出了大殿。 李逵这手来的太突然了,晁盖根本毫无反应,等晁盖反应过来,李逵已经走出了大殿。 晁盖没有说话,大殿上那些伺候的庄客,哪个敢拦李逵这位大爷,只得眼睁睁看着他走了出去。 见李逵走了,酒桌上的几人也傻眼了,没人说话,只是相互看了看,气氛瞬间到了冰点。 “哼!这黑厮就是个蛮子,看到他,爷爷酒都吃不痛快。如今走了更好,来,晁盖哥哥,吴军师咱们吃酒,休要理那黑厮!” 见李逵突然离席,气氛冷了下来,段洪却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端起酒杯道。 “对,对,吃酒,吃酒!” 坐在段洪身边的郑天寿,紧忙端起酒杯,附和道。 要说这些人中,最高兴的莫过于这位‘白面郎君’了。原本智取生辰纲时,郑天寿便是有些充数的意味,稀里糊涂的跟着去了。 虽说那次行动算得上血亏,他们几人忙活一通,最后落了个被通缉的下场,好处却都被梁山泊得了。 不过如今几人,总算找了个落脚地,这二龙山比郑天寿以前的清风山,不知好上多少。更何况,晁盖,公孙胜,刘唐,李逵几人的本事,也绝非燕顺,王英这两人可比的。 有了这几个大头罩着,郑天寿相信自己,能安稳一段时间了。所以他是实在害怕,这些人闹内讧,急忙的想着调节气氛。 不过显然郑天寿想错了,在他举起杯后,酒桌上根本无人响应。晁盖几人都是眉头紧锁,就连平日里,最会和稀泥的吴用,也没有举杯的意思。郑天寿脸色一红,悻悻的放下了杯子。 好在吴用还算识大局,虽也不喜段洪这等小人,不过见众人确实闹的尴尬,不得不收好情绪,举起杯子,笑着招呼众人道。 “铁牛那厮便是那性子,各位勿怪。大喜的日子,不去管他,吃酒,吃酒。” 不同于段洪,郑天寿两人,吴用在晁盖这个团队中,妥妥的二号人物,众人可以无视段洪,郑天寿二人,却不能忽视了这位吴大军师。见吴用举杯了,即便是最不情愿的刘唐,也只得举杯相迎,大殿中微微恢复了一丝热闹。 第165章 祸水东引 众人犹自把了几巡后,有意不提及‘梁山泊’等字眼,只是说些各自以往的英雄事迹,倒也相安无事,酒桌上又恢复了些热闹。 “哎!……” 晁盖正在讲述自己做私商,大杀四方,无往不利时,突然叹了口气。 众人一惊,不明白好端端的,晁盖这是怎的了。 “保正,怎的了?” 吴用问道。 “呵呵,无甚,无甚……” 听到吴用的话,晁盖似乎才回过神儿来,急忙摆摆手笑道。 “只是想到如今我等在此逍遥自在,白胜兄弟却在大牢里苦熬,心中有些发堵。” “哼!……” 原本段洪也已发现,因为自己这张嘴,似乎团队里的人,都不待见自己了。所以段洪也在心中暗自发誓,以后该吃酒便吃酒,自己一定要管住自己这张臭嘴,绝不再轻易开口。却不想,晁盖竟然突然提及了白胜,这下段洪忍不住了,立马把自己发的誓,抛在脑后,放下酒杯,冷哼一声道。 “保正好好的,提起那个小人做甚!如若不是他耐不住性子,偏偏又是个软骨头,我等何必如此狼狈!” 想到白胜,段洪的气便不打一处来。如若不是这个人,自己此时早已有了万贯家财,随便到哪里,不是吃喝玩乐富贵一生。 偏偏因为此人耐不住性子,刚刚分了一些金珠,便四处去赌,以至露了马脚,被济州府捉了个正着。 这白胜又是个软骨头,在大牢里又把自己等人都供了出来,害的自己不光富翁梦碎了,还要四处逃亡,甚至小命险些丢在了梁山泊,由此可见,段洪对白胜的印象,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这次段洪说完,刘唐等人非但没有发怒,甚至刘唐还举起酒杯,附和道。 “保正哥哥,此时提那白胜做甚,莫要败了兴致,来,来,吃酒,吃酒……” 众人听罢,也是一起举杯规劝,晁盖自是知道,众人没人愿意提及白胜,也就举起杯子,和刘唐几个又把了三巡。 不过,也不知是晁盖心中有事,还是怎的,总之,自从提起白胜后,晁盖脸上总有一丝郁气,神态也不如以前欢喜。 公孙胜见到晁盖如此,自是知道所谓何事,忍不住摇摇头,叹了口气,问道。 “哎!哥哥何必如此?” 晁盖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公孙先生,我知道你们都怪白胜!不错,我心中也是恨他。不过这个兄弟与我相交多年,如今应我相邀,全家被投入了死牢,我心里着实难安啊。” 听了晁盖的话,这下没人出声反驳了。虽然刘唐几人也感觉晁盖这人有些优柔寡断了,不过跟着这样的老大,也确实让人心安。 吴用听完晁盖的话,只是一笑,道。 “兄长不必忧心,白胜的事,可教蓦生人去那里使钱,买上嘱下,松宽他,便好脱身。我等如今却先且商量屯粮,制办军器,安排寨栅,城垣,添造房屋,整顿衣袍,铠甲,打造枪刀弓箭,防备迎敌官军。” 众人听闻吴用之言,也都点头称是。 晁盖见吴用早有安排,也是点点头道。 “既然如此,全仗军师妙策指教。” 吴用当下也不客气,当即调拨众头领,分派去办,自不在话下。 ~~~~~~~ 话说济州府府尹,这几日过的心惊胆战。东京太师府已然传下钧旨,限他十日内攻下梁山泊,须要捕获各贼正身,完备解京。若还违了限次,非但革职罢官,弄不好府尹相公,还要去沙门岛走一遭。 不过明知太师府已经发急了,济州府尹还是在一拖再拖,只因那梁山泊太过强大,济州府尹哪里敢轻易招惹。 “你说甚!晁盖那伙贼人,去了青州二龙山?” 济州府尹坐在公桌后面,看着堂下站立的何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失声叫道。 何涛站在堂下,只觉得府尹相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突感压力山大,此时虽已是夏末,不过天气依旧炎热,何涛额头上的热汗不停的淌下,流过那空着甚处州名的金印,不过何涛却不敢擦拭,只是躬身施礼道。 “小人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骗相公啊!晁盖那伙贼人,自从在梁山泊附近消失后,小人便派了手下兄弟四处探察,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教小人打探到,如今晁盖那伙,确实跑到了青州二龙山落了草,聚起了三五百喽啰,打家劫舍。” “好!” 那济州府尹听闻何涛的话,顿时犹如久旱逢甘霖一般,忍不住大叫道。 他实在没想到,晁盖这厮竟然没有投了梁山泊,而是不知怎的,跑到了青州,还在一个叫作二龙山的山头落了草。 这下好了,晁盖这厮既然在青州冒了头,自己总算能对太师府有个交代了。最起码,如今正贼去了青州,自己身上的压力,自然会分到青州知府身上。 想想青州知府,济州府尹恨不得仰天大笑。 那青州知府复姓慕容,双名彦达,是今上徽宗天子慕容贵妃之兄。倚托妹子的势要,慕容彦达那厮狂妄自大,在青州横行,残害良民,欺罔僚友,无所不为。 这贼首晁盖也是个妙人,哪里不去,偏偏去了青州,这下好了,如若有了慕容彦达在后托衬,济州府尹以为自己只要小心应对,恐怕真能从这场漩涡中,脱身而出。 不过这些想法只是一瞬间便在济州府尹心中一过,身为宦海沉浮二十余载,成功作到一州牧首的府尹相公,心智早已如同钢铁一般,转瞬间,便又恢复成了那个面色威严的一州之首。 “何涛,适才所言,你可敢担保?” 何涛闻言,急忙躬身施礼道。 “小人敢拿身家性命担保,适才所言绝无半点虚假!如若小人所言有半分不实,便请相公补齐小人的金印,小人绝不怨言!” 听到何涛敢用自己的性命发誓,府尹的心中大定。这几日一直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166章 白胜 打发了何涛后,济州府尹见堂上左右无人了,这才仰天大笑了一阵,随后取出笔墨,研好墨摊开纸,奋笔疾书,好一阵才停下来。放好笔,查视了一遍无误后,又用了章。 恰在此时,那个太师府府干,也被府吏请来,刚刚走进大堂。 却见那府干见府尹正在伏案公干,也不顾前面带路的府吏,撇了撇嘴不屑道。 “怎的!府尹相公可是要攻打梁山泊了?” 看到太师府的一个府干,竟然毫不顾忌,进来便对自己一通嘲讽,济州府尹不由的脸色一变。 不过只是一瞬间,府尹的神态便恢复了正常,甚至脸上还挂起了客气却不谄媚的笑容。 “本官这次找来上差,便是有了晁盖那伙贼人的消息。” 济州府尹笑着挥挥手,打发了堂上的府吏退下后,才笑呵呵的,对着太师府干办说道。 那太师府府干闻言一愣,也顾不得再使性子,急忙追问道。 “相公何出此言,那伙贼人不是上了梁山泊了么?” “呵呵……” 济州府尹一笑,摆了摆手道。 “本府三都缉捕使臣何涛查明,如今晁盖那伙,已然流窜到了青州二龙山落草。” 太师府府干听罢大喜,道。 “那相公还在此耽搁甚!还不速速发兵去拿!” 济州府尹闻言,心下一怒。虽说常言道‘宰相门前七品官’,不过自己堂堂一州牧首,如今却被一个小小太师府侍从如此对待,哪怕济州府尹深谙为官之道,此刻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了。脸色不由的沉了下来,语气有些强硬道。 “如今正犯已然逃到青州境内,本官只为济州知府,哪有插手青州事务的道理!” “啊!……” 看到济州府尹突然硬气了,太师府府干也是一惊,幡然醒悟,自己眼前之人,可并非平日里任自己欺压的商贾,百姓。如今自己面前的可是手握一州百姓的知府大人,急忙收起傲慢神态,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道。 “府尹相公见谅,刚刚小人是叫猪油蒙了心。相公也知,太师钧旨说的清楚,限在十日内捉拿各贼正身完备。若十日不获得这件公事,不光相公,恐小人也难回太师府去,性命亦不知如何!小人顾才一时心急,言语失了分寸,还望府尹相公莫怪。” 见太师府府干如此态度,济州府尹的脸色才算恢复了过来。虽然心中还在暗恼此人不识抬举,不过那干办毕竟是太师心腹,自己也不好太过得罪。如今有了个台阶,济州府尹也就顺势下来,点了点头,道。 “上差难处,本官自是清楚。不过刚刚本官所言也是实情,如今晁盖等人已在青州落草。本州又无强兵猛将,实难跨州拿人。不过,本官已经写好一封公文,言明利害,准备交予青州慕容知府,由他为主,我从旁协助,剿杀此贼!” “这……” 听了济州府尹的话,那太师府府干不禁有些迟疑。如今这济州府尹,一杆子要把自己打发到青州。 可是那青州知府自己清楚,这慕容彦达可是不同于济州知府,那厮有着慕容贵妃的势要,可并非是自己可以拿捏的。 见那太师府干办面露为难,济州府尹知道,那干办也不愿意去触慕容彦达的霉头,不过自己好不容易,将这个烫手的山芋递出,哪能如此轻易收回。所以,济州府尹继续说道。 “下官也知太师钧旨,无奈那晁盖等人确实已落草二龙山,那二龙山又在青州辖下,下官总不好反客为主,派人去青州缉拿贼人吧!” “这……,好吧!……” 太师府府干也知济州府尹所说不假,如若要怪,也只能怪晁盖这些大胆贼人,哪里不好去,偏偏去了青州。那干办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对着济州府尹一礼道。 “如此有劳相公稍候片刻,小人下去与伴当们通禀一声。” 济州府尹点了点头,知道这次太师府来的不只一人,这么大的事,那个干办当然要与同伴商议一下。所以,济州府尹也没有为难,只是打了个手势,叫府干下堂商议。 太师府府干行了礼,刚退下大堂,济州府尹便看到府衙中一个当案孔目,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府尹皱眉一皱,道。 “何事?” 那孔目行礼,道。 “小人刚刚见到何观察,听闻黄泥冈那伙贼人,去了二龙山落草。” 济州府尹皱了皱眉头,不过也并未当作一回事。晁盖落草二龙山,本就不是什么绝密之事,况且这个孔目刀笔娴熟,平日也颇受府尹倚仗。所以,济州府尹虽然心中暗怪何涛多嘴,可也嘴上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天助相公,小人恭喜大人!” 见府尹点头,那孔目面露大喜,立马躬身拜道。 不愧是府尹最倚重的孔目,仅凭何涛的一个消息,便能准确的推断出府尹的心思。这让原本心下欢喜的府尹,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道。 “哈哈……,你倒机灵,不过此事还需太师府首肯。事情未定,切莫外传,切莫外传。哈哈…………” 虽然济州府尹嘴上说着‘未定’,不过心中却早已欢喜不已了。如此说,不过是害怕事情闹的满城皆知,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对了,你来是有何事?” 府尹笑了好一阵,才想起正事,看着孔目道。 “相公,可还记得牢中羁押的白胜夫妇?” 府尹点了点头,这白胜是黄泥冈贼人之一,也是如今唯一缉拿在案的贼人,济州府尹当然不会忘记。 不过好端端的孔目突然提起白胜,却让府尹不禁有着疑惑。以为是牢中出了什么事,急忙问道。 “怎的,莫非这白胜夫妇,在牢中出了甚的变故?” 那孔目摇摇头,道。 “相公安心,那白胜夫妇在牢中安好。不过贼首晁盖等人已在青州落草,此案理应移交青州处理。敢问相公,若如此,那白胜二贼,是否也应一并移交到青州府衙去?” 第167章 酷热难耐 “这?…………” 听了那孔目的话,济州府尹一下子陷入了纠结中。 按理说,自己既然有心把麻烦推给青州,那这已经缉拿的贼人,理应一并移交给青州才是。不过这样一来,自己那点捉捕白胜的功劳,也就随之消失了,这叫府尹很是难受。 不过如若自己死抓着白胜不放,确实也是毫无道理可讲。这下子,济州府尹既想要推卸责任,又舍不得自己到手的那点功劳,顿时有些左右不定了。 可能也是看出了府尹相公的纠结,孔目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相公,小人倒是有些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孔目乃是心腹之交,有话但讲无妨。” 府尹见孔目似乎有什么想法,想也没想,便摆手说道。 “是…………” 孔目点了点头,又四下看看,确定了大堂上没了外人,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相公,如今贼人白胜已经交代,晁盖这伙乃是黄泥冈各贼正身无异。此时,即便将白胜押往青州,已是全无大用。况且,那贼首晁盖便在青州,将人押往青州唯恐出了变故。依小人之见,却不如,相公与那青州知府讲明利害,将这白胜夫妇押往东京,交予太师蔡相公发落,似乎更加稳妥。” “嗯!……” 济州府尹听了孔目的话,一愣,随即眼珠转了几转,脸上也露出了恍然的笑意,双眼放光的盯着那孔目,笑道。 “孔目高见极明!理应如此,理应如此!哈哈……” 见府尹赞同了自己的办法,那个孔目也只是轻轻一笑,并未露出很意外的样子。 “如此,小人便下去准备了。” 府尹点了点,道。 “好。你且下去准备,将白胜供词叠成文书,一并送往东京。本官马上去找太师府干办商议,押解一事。” 孔目躬身退下了大堂,济州府尹越想此法越妙,忍不住心下欢喜,急忙去找来太师府府干商议,暂且不表。 只说那孔目出了大堂,见此事如此顺利,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其实,在官府混迹半辈子的孔目,哪里会不知道,这几日一直找自己与钱的是什么人。不过自己只是一个微末小吏,如今能将此事办到如此,已是实属不易,对得起自己所得了。现在只要将消息递出,余下的事情,便不是自己要操心的了。 ~~~~~~~ 六七月的天气,正是酷暑难耐时。 正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似乎路边的石头,全要被烤化了一般,更不要说路上的行人了。 就在这般时日,大路上行来了一队人马,数十名被热的气喘吁吁,低头耷拉脑的官兵,押解着两辆囚车,“嘎吱吱”“嘎吱吱”的在这酷暑天气中,缓缓行来。 “各位军爷行行好,给……给小的……口水………水………” 囚车中,被打的遍体鳞伤的白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了一声声,断断续续的嘶哑呻吟声。 火辣辣的阳光炙烤在满身尚未结痂的伤口上,那销魂的痛苦,使得本就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白胜,恨不得自己立马死去。 只不过,耳边不时传来自己一呼一息间,犹如破风箱般的“呼,呼”声,以及自己胸口中,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又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自己还活着这个可怕的事实。 “水?……你这鸟贼!如若不是你这厮,爷爷哪里能受这个罪!如今你这鸟贼,还想喝水!…………” 跟在囚车旁一个做公的,起先还没有听清白胜嘴中说的什么。待仔细听出后,顿时怒火中烧,抡起手中的水火棍,直奔白胜打来。 好在有囚笼,公人手中的水火棍,直接打在了囚笼上。 不过想到这几日为了白胜这贼,自己冒着酷暑赶路,那个公人越想越气,口中一边喝骂道。 “你这贼头,到了东京也逃不脱一刀,偏偏还要来祸害爷爷!与其这样,倒不如爷爷发发善心,就地结果了你这厮!……” 一边抡棍又朝白胜打去。 “住手!你又在做甚怪!” 囚车旁的动静,自然惹来了其他人的注意,一个跟队指挥的提辖,乘马走了过来,对着那个做公的喝道。 那做公的见到提辖来了,也停了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喘了口气道。 “提辖,这贼人不老实,刚走几里便又要讨水喝,小人给他一点教训。” 此时红日当空,四下里无半点云彩,热气蒸人,嚣尘扑面。那提辖骑在马上,虽不像兵丁那般两步赶路,不过依旧耐不住酷热难受,心下一阵烦闷,也顾不得听那做公的言语,只是不耐烦的摆摆手道。 “如今这般天气热,兀的晒杀了人。他要水,你便给他喝一些。……” 那做公的没想到,提辖竟然让自己伺候囚犯,不由的心中老大不乐意,撇了撇嘴,身子却没有活动半分。 见那公人并无行动,本就心中火大的提辖,心下更加无名火起,对着那个做公的暴喝道。 “还不快去,如若这两名囚徒出了什么纰漏,你我担当不起!” 这提辖之所以如此,也并非心善,只不过临出行前,府衙里的相公老爷们,特意吩咐,此次押解囚犯去东京,一路上务必要小心,这两名要犯,断不可出了什么闪失。故此,提辖才怕白胜死在路上,自己回去无法与相公们交差。 那做公的本来懒得动弹,不过看到提辖真的发火了,也只好解下腰间的水袋,爬上囚车,不耐烦的往白胜嘴中灌了两口水,之后也不管被水呛得咳嗽不止的白胜,跳下囚车,道。 “提辖,这般火似热的天气,偏要正热里赶路,兄弟们确实热了行不动,望提辖开开恩,寻个阴凉处歇歇再赶路。” “是啊…………” “提辖…………” ………… 这时,其他兵丁听了那做公的话,也纷纷上前,围住那个提辖抱怨。 提辖见自己身边越聚人越多,没有办法,再加上此时确实赶路辛苦,便摆了摆手,道。 “如此,我与两位虞侯商议一下,你等快走,待到前面树林中,早歇一歇。” 说罢,那提辖提马前行,追上队伍前的两名太师府府干,将兵丁们的想法说了出来。那两个干办也早已被这鬼天气折磨的欲仙欲死了,听了提辖的提议,自是欣然同意。 就这样,众人又拼命赶了一阵,总算在一个冈子上,看到了一片松树林。 眼见前面好大一片松树林,根根大树挺立,片片树荫清凉。队伍前面的两个太师府干办,最先承受不住,打马便向松树林跑去。 要说这两个干办,虽说只是太师府的侍从,不过也是太师心腹下人,到哪里不是人模人样,吆五喝六的,何时受过这等罪过。此时见了那片阴凉,真犹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不要命的奔了过去。 那些押解兵丁见到两个府干如此,自然有样学样,一股脑的朝松树林赶去。 眼见到了树林,那些兵丁再也受不了了,放下囚车,便寻了个松荫树下,纷纷睡倒了。 那个领队的提辖也不例外,如此天气赶路,确实是要了人命。那提辖也是寻了个阴凉处,把马拴在树上,自己靠在树下,灌了两口温吞水,便在树下纳凉喘息。 树林中,所有人都在享受这难得的片刻清凉,无人说话,林中除了阵阵蝉鸣,再无半点声响。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那些押解的兵丁都去了树阴处纳凉,偏偏把白胜的囚车,放到了烈日下,这叫刚刚灌了两口水,清醒一些的白胜,此时感觉越发难熬。 想到此去东京还有几百里路要走,‘白日鼠’只恨不得立马死去,得了解脱,也好过活活受这几百里的罪了。 同时白胜也在心中暗暗恼恨,恨自己没出息,偏偏猪油蒙了心,为了那万贯银钱,惹下如此天祸,到如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悔吗?悔!真的,白胜早就后悔了。虽然以前的闲汉生活,多是被人看不起,多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活着,不过此时的白胜是真的悔啊,他多么希望回到以前的生活啊。 恨吗?恨!白胜恨自己,也恨晁盖。如若不是晁盖来找自己,自己怎么可能落到如今这步田地。郓城县人人都夸晁盖义薄云天,怎的偏偏到了自己这里,义薄云天的晁天王,便成了缩头乌龟了。明知自己出事了,晁盖等人到如今,连个影子也未露啊。 白胜迷迷糊糊的想着,本就浑噩的脑子,此时更加迷离。就在白胜半梦半醒间,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暴喝。 “什么人!” 本来早已睁不开眼的白胜,勉强睁开双眼,定了定神,恍惚间,看到不远处的大树下,站着一个黑莽大汉,手持两把板斧,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黝黑油亮的黑肉。 这时,原本正在纳凉休息的兵丁,也看到了那个黑汉,纷纷起身,各拿军器,围在了囚车旁。 那个提辖更是紧忙翻身上马,手持一杆长枪,提马来到那黑大汉面前,枪尖一指,断声喝道。 “我们乃是济州官兵,你这黑厮是何人?速速离去。爷爷心善,既往不咎。如若不然,当心你的狗命!” 那提辖也是个有眼之人,看到那黑大汉手中的两把车轮板斧,便知此人不善,因此并不想多事,故而才亮明身份,只求惊走那个黑大汉。 却不想,眼前的黑大汉也不知是是傻是痴,听了提辖的话,毫无反应,只是直直的盯着前面那几十名官兵,却不搭话。 那提辖见黑大汉无动于衷,也是皱了皱眉头,有些拿不准这黑大汉的意思了。不过提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不想节外生枝,虽然心中已是不爽,不过还是未动手,只是厉声喝道。 “你这黑厮莫不是痴傻,速速离去,否则我等冲杀过去,仔细你的小命!” “打劫!” 这次提辖说完,那个黑大汉不再沉默了,而是说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两个字。 “哈哈…………” 听到黑大汉口中的‘打劫’二字,押解队伍中的官兵,顿时笑的东倒西歪。仿佛此时的酷暑,都变的不那么难耐了。 那个提辖,更是好悬没在马上倒了下来。亏自己还以为这个黑大汉,是哪里来的高人猛士呢,却不想只是个痴傻之人。那提辖摇了摇头,索然无味的收起长枪,笑道。 “念你是个心智不全之人,逃命去吧!否则小心官府治罪下来,可要打你板子。哈哈…………” 那些官兵听了提辖的话,又是一阵哄笑。不过在这哄笑声中,却突然响起了一声,犹如两块铁板摩擦的,干裂的嘶哑叫声。 “李逵哥哥!救……救我…………” 众人闻言大惊,扭头看去,却见囚笼中的白胜,面色潮红,双眼圆睁,嘴唇抖动,好似一条脱了水的鱼。嘴巴一张一合的,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了。 不过,有了白胜刚刚所说的那些,已经足够了。那太师府府干,只是听到‘李逵’两字,顿时心中大喜,急忙道。 “此人便是黄泥冈上的贼人李逵!哪个与我上前将他拿了,我定当在太师蔡相公面前为其请功!” 其实不用那府干开口,听到白胜的话,那个提辖眼中早已精光大冒,虽然不知道黄泥冈的贼人,为何如此大胆,竟然单枪匹马的前来劫囚,不过提辖却清楚,只要擒下眼前这人,自己升官发达指日可待。 如此唾手可得的好机会,哪能被人抢了。所以那个提辖,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只是提枪纵马,直奔李逵冲来。 却说李逵看到提辖纵马冲来,丝毫不惧,只是撇嘴一笑,抡起两把板斧,众人还未看清楚,便听到一声惨叫,那个提辖已被李逵一斧劈下马来。 见提辖死于马下,众并兵丁大惊,纷纷停下了脚步,惊恐的望着李逵。毕竟和升官发财相比,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 第168章 粗活儿 那两个太师府府干,见一队几十名官兵,竟然被一人吓住,畏惧不前,顿时心中大怒。 不过两人也知道,此时还要仰仗这些人,万万不是发火的时候。所以二人只得把火气压了压,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点了点头,另一个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举过头顶,高声喝道。 “这黑厮纵然是有三头六臂,也不过只是一人。兄弟们,莫要害怕。这里有纹银五百两,哪个兄弟与我拿住这个贼人,便可得这五百两纹银!” 这两个太师府府干为了拿住李逵,也是下了血本了。 想着五百两银子,还是他们临行前,济州府尹偷偷塞给他们的。当然他们也明白,这济州府尹送给他们银子,无非是教他们回京后,多在太师面前说说济州府尹的好话。 不过此时事态紧急,他们也顾不上心疼了,只得把这五百两银子,拿出来当作赏金,激励这些官兵了。 果然,什么也没有真金白银来的直接。刚刚府干那些虚头巴脑的承诺,虽然听着让人心动,不过大家都是一些最底层的大头兵。蔡太师这种高高在上的大相公,与自己相距甚远,哪里是自己可以攀的上的。 所以,那个在东京跺跺脚,大宋都要震三震的蔡太师,在这些人眼中,远远不及五百两银子来的真实。 有了这些真金白银的赏赐,那些济州官兵顿时胆气一震,纷纷举起枪棍,一拥而上。 毕竟那府干说的不错,对面那个黑大汉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自己这许多人,还会怕他一个。就算这厮大斧抡开,自己总不会这么倒霉吧。 有了这五百两银子打底,这些兵丁,血气上涌,嗷嗷之叫,一瞬间还真有种英勇无畏的感觉。 不过就在这些官兵,双眼冒光,冲向李逵时,树林中突然一声响箭声起,紧接着,便见树林中冲出百十个禁军打扮的人马,一下子将那些济州兵丁包围了起来。 可怜那些刚刚被银子,激起血性的官军,见到这些手持刀枪的禁军,刚刚上涌的勇气,瞬间泄了。 不等这些禁军动手,距离那些禁军较近的官兵,便熟练的放下手中军器,抱头蹲在了地上。 胆气这种东西,便像大水决堤一般。只要出了一个缺口,后果便是整个堤坝被摧毁。 战场上,随着第一个抱头投降的官兵,似乎一瞬间,树林中的官兵,除了那两个太师府府干,早已没有站立的人了。 那两个干办也傻眼了,没想到这些地方的厢军,战力会如此渣渣。还没开打,便各个抱头投降。不禁心中大怒,指着那些蹲在地上的兵丁,大叫道。 “起来!你们这些…………” 只可惜,这些济州的厢军,再也听不到自己,在东京太师府来的大人物眼中是什么了。那两个干办刚刚开口,就被不耐烦的李逵赶上将来,一斧一个,砍倒在地。这下,那些原本便老实的兵丁,变的更加老实了,各个抱头在地,瑟瑟发抖,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先去看看白胜兄弟夫妇怎的了?” 晁盖似乎也没想到此次行动会如此顺利,挺着朴刀,走上近前,对着身边的公孙胜点点头,道。 公孙胜应了一声,走到囚车旁,探了探白胜夫妇二人的鼻息,随后冲着晁盖点点头道。 “保正当心,白胜二人无事,只是受了惊吓,昏死过去了。” 那‘黑旋风’李逵,砍了那两个叫的最欢的鸟府干,只觉的通体舒坦。扭头又看到公孙胜正站在囚车旁与晁盖墨迹,心中顿觉不耐烦,提着两把板斧,直奔囚车走去,嘴里还在叫喊道。 “公孙老道,速速让开,这种粗活,还得看黑爷我的。” 说罢,上前几斧子,便劈开了白胜二人的囚车。 白胜浑家本就与白胜不同,在牢中并未受什么伤,这次昏死过去,也不过是此次押解路上受了一些罪,再加上,李逵等人突然出现,受了些惊吓。经过李逵这么一闹,那妇人已然悠悠转醒。见自己死里逃生,瘫坐在地上,只是哭。 晁盖自然不会和一个妇人多说什么,只是指挥着手下人,把那妇人与白胜,搀扶到提前准备的马车上。 ‘过山虎’段洪,挺着把朴刀站在晁盖身边,冷眼看着。原本这厮便对晁盖费尽心思营救白胜这个软骨头,心有怨念,此时又那妇人哭的心头火起。 不过这厮却不敢与晁盖多说什么,只是心中火气无处发泄,便大喊一声。 “哭,哭!哭个甚鸟!不够惹人心烦!啊!……” 举起朴刀,便往那些投降的官兵头上砍去。 晁盖一皱眉,喝道。 “段洪兄弟,住手!” 不过段洪早已怒火攻心,虽然听到了晁盖的喊声,不过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不想眼看朴刀就要劈到官兵头上,斜刺里却突然探出了一只脚。只一脚,便把段洪踹出了四五米远,朴刀撒手,身子摔倒在地。 这一脚着实不轻,段洪倒在地上,竟然一时没有爬起来。只得扭头盯着李逵,恶狠狠的叫道。 “你这黑厮做甚!” 李逵看到段洪的惨样,只是呵呵一笑,摇摇头,不屑的说道。 “你这鸟人!只会杀这些手无寸铁之人,算不得英雄!” 好在现在张枫不在这里,如果让张枫听到李逵这番话,恐怕真能把自己的眼珠子瞪出来。 谁能想到,一向只知砍杀,不分良善,老幼的砍人狂魔李逵,如今竟然有了如此觉悟。看来确实跟什么人,学什么样。没有跟在那个手辣心黑的宋江身边,‘黑旋风’也慢慢学了些人伦道义。 “你这黑厮充什么好人!老子杀些狗官兵,干你鸟事!” 听了李逵的话,段洪感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跳将起来,拾起掉落的朴刀,不过段洪还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哪里敢去找李逵的麻烦,只是一挺朴刀,对着李逵声嘶力竭的喝道。 “嘿嘿……” 听到段洪的叫嚣,李逵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嘿嘿冷笑道。 “姓段的!你砍降人算什么英雄!你若真是好汉。来,来,来,挺起朴刀,与你爷爷厮并一场!” 说罢,李逵还特意张开双臂,似乎在等着段洪出手。不过段洪又不傻,他哪里敢和李逵动手。只是怒视着李逵,开口骂道。 “你这黑厮!……” “够了!……” 晁盖见原本好好的一场大胜,最后又闹到了这步田地,顿时有些心烦意乱,眉头紧锁的吼道。 “段洪兄弟莫要多说了,此事确实你的不对!” “我…………” 段洪没想到,明明是自己吃了李逵得打,最后晁盖竟然还直言自己的不对,不禁有些傻眼。 这时,带人把白胜夫妇安置好了的公孙胜也返了回来,见状也道。 “如今山寨新建,正是缺兵少将的时候,段洪兄弟怎能砍杀降兵啊!再说了,这种行径,不是好汉所为!” 见这次出来的四个头领,三个都站在一起,针对自己一人。这次段洪连反驳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是低着头,默默的走到了一旁的树下。 晁盖见段洪如此,以为他被自己等人说服了,也并未多在意,便吩咐众人打扫战场,把官军都锁了,把马匹盔甲收了。 这是二龙山的第一次战斗,没想到,不光没有折损一人,还缴获了这许多俘虏,军器。不光晁盖,就连公孙胜,李逵众人也是喜气洋洋,干劲十足。不过也谁也没有看到,一旁树下的段洪,虽然低着头,不过两只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打扫战场的众人,眼神中透出瘆人的狠厉。 第169章 慕容彦达 青州城,知府衙门外 还不知道自己走了狗屎运,没有成为李逵斧下亡魂的太师府府干,如今同样不好受。 想他昨日下午,便一路风火的赶到了青州,只不过青州知府慕容彦达,却因为私事,并未上堂。 如若是其他州府,凭借太师府的权势,府干早就闯进府衙了。不过到了青州,太师府的威风便耍不出来了。见慕容知府不在府衙,那府干只得先在府衙近处客店住了一晚,今日清晨,便早早的赶到府衙。只是如今时间太早,知府还未开衙,他也只得乖乖在府衙外等待。 好不容易,慕容知府上了堂,那个太师府府干才在小吏得的带领下,一路小心的上了大堂。与慕容知府见礼后,说明来意,并递上了济州府尹的公文, “晁盖……黄泥冈…………” 慕容知府听了府干的话,有些疑惑。 如今黄泥冈生辰纲闹的沸沸扬扬的,青州与济州相邻,慕容知府当然知晓此事。不过却不明白,好好的济州贼人,怎的跑到了青州来了。 打开济州府尹递来的公文,慕容彦达不由的心中冷笑。 他虽然是依托了妹子慕容贵妃的势要,做了这青州知府,不过本身也绝非草包一个。看完公文,哪里还不晓得这济州府尹的意思,无非就是想把太师府这烫手的山芋,甩锅给自己。 不过此举倒是正合了慕容知府的意。那生辰纲一案,在济州知府眼中,是个卖力不讨好的差事。不过到了青州慕容知府眼中,却是个香饽饽。 有妹子慕容贵妃在后依托,此事成了,便能与蔡太师卖好,为妹子在京中找个强援。如若不成,有妹子的势要,那蔡京也未必敢把自己怎么样。 想清楚这一点,慕容知府摇摇头,笑道。 “好一个我为主?” 那个太师府府干,站在堂下,见慕容知府看着济州府尹公文,只是沉思,没有露出半点神情,心中不由忐忑不安。此时听到慕容知府的话,急忙打起精神,躬身道。 “是。还请相公做主,缉拿住这些贼人,小人也好回太师府复命。” 这次,府干没有同济州一般,态度强硬。只是语气多带恳求,只是在最后,才稍稍点明了自己太师府的身份。 慕容知府听罢,点了点头,笑道。 “这班贼人如此大胆,本官初次听闻也是震惊不已。不过此案出在济州,本官也是有心无力。呵呵……,却不想,这班胆大的贼人竟然跑来了我青州地面,你且宽心,于情于理,本官自不会不管。” 太师府府干见慕容知府同意了,顿时大喜,上前一步道。 “多谢相公!不过小人临出济州前,济州知府相公,曾言会出兵协助相公擒贼。如今相公既然决定出兵二龙山了,是否需要小人前往济州,邀他一起出兵啊?” 在那府干看来,出兵剿匪嘛,当然士兵多多益善了。不过他这话一说出,却看到慕容知府猛地朝自己看了过来,眼神中有一种似笑非笑,莫名的意味。搞的那个府干以为自己说了什么错话,紧忙低头退了一步,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见那太师府府干,在自己面前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慕容彦达笑着摇了摇头道。 “呵呵…,他济州兵少将寡的,听闻前些时日,还在梁山泊折了威风。如今他那济州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大将,真是笑话!” “啊!……” 那府干听了慕容彦达的话,傻眼了。原本他还以为,慕容知府是为了济州知府推卸责任给他,多有不满,才在听到济州府尹时,发了脾气。却不想,这位青州知府,敢性打心眼里,便瞧不上那个济州知府啊! 确实也是如府干所想,不要看这慕容彦达是倚仗妹子做了这青州知府,不过此人自视甚高,再加上青州本就是京东东路的政治中心,禁军数量,军事实力,自然非济州可以比拟的。 况且慕容知府手下还有将门虎子,清风寨知寨‘小李广’花荣,有兵马都监,‘镇三山’黄信。还有青州指挥司总管本州兵马统制,大将‘霹雳火’秦明。 有了这三员虎将,慕容知府自是看不上济州那些阿猫阿狗了。 见那太师府府干站在堂下,傻愣愣的,慕容知府只是一笑,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冲着左右吩咐了一声。 “去唤本州兵马都监,黄都监过来。” 第170章 ‘镇三山\’黄信 慕容知府打发人下去,不多时,便见一员束甲大将龙行虎步走上堂来。 但见此人头戴镔铁盔,身着连环甲,腰间一把丧门剑,端得威风凛凛。行到堂上,躬身施礼道。 “黄信拜见相公!” “哈哈……,黄都监快快请起。” 见黄信如此威风,慕容知府也觉得面上有光,急忙一指那太师府府干,道。 “你看如何?我这青州兵马都监,当不当得起虎将之称?” “当得起!当得起!不想相公手下会有如此猛将,便是放到东京禁军,黄将军也当得起一员虎将!” 其实那府干不过太师府一个侍从,哪里会看武将的高低。不过是看黄信面色威严,身材魁梧,又见慕容知府面有骄傲,故意说些好话吹捧罢了。 不想,府干此话一出,慕容知府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好眼力。不瞒你,我这都监姓黄,名信。为他本身武艺高强,威镇青州,因此称他为‘镇三山’。这青州地面所管下有三座恶山,第一便是清风山,第二便是二龙山,第三便是桃花山。这三处都是强人草寇出没的去处。黄信一人便能镇住这三山人马,故此被唤作‘镇三山’。黄…………” 饶是黄信面色黝黑,此时也被慕容知府说的有些脸红。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这个‘镇三山’的绰号,无非是手下兵丁无聊时,随便叫的。 其实自己本就沾了青州的光,青州作为东京东路重镇,光在此镇守的禁军便数千,有这种重兵把守,哪个山头敢放肆。如若不是如此,黄信知道,仅凭自己的威望,不要说三山,恐怕一山,自己也镇不住。 所以,见慕容知府越说越没边,黄信也顾不得规矩了,急忙开口道。 “不知相公唤小人来所为何事?” 慕容知府本来还要介绍几件黄信的英雄事迹,不想却被黄信出言打断。不过慕容知府也不气恼,反而感觉黄信此人谦虚稳重,颇有大将之风。顿时笑了笑道。 “我青州辖下有座二龙山,不知都监可曾听闻?” “二龙山?……” 黄信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知慕容知府这是何意。 黄信可不相信,慕容彦达身为青州知府,会不知道二龙山。 不过这二龙山,在青州三山中,只是个实力不大的山头。三五百喽啰与桃花山,清风山(如今清风山已经落败,只剩下一些残匪在此打家劫舍)实力弱了一些,黄信不明白,慕容知府单独点出二龙山是何用意,不过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小人自是知道,如今二龙山被‘金眼虎’邓龙占据,手下不过三五百乌合之众,不成气候。不知相公,问起何意?” 慕容知府点了点头,道。 “济州来报,黄泥冈上打劫生辰纲那伙贼人,如今便在二龙山落草。……” “小人明白,这便点起军马,踏平他的山寨!” 慕容知府的话音刚落,黄信已然明白,顿时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 “好!……” 见黄信如此痛快,慕容知府也觉脸上有光,心中大喜道。 “只是不知都监需要多少人马?” 黄信闻言略一沉思,道。 “马军一百,步军四百足矣!” “啊!……” 听到黄信的话,慕容知府还未说话,那个太师府的府干,却先惊叫出声。 见慕容知府和黄信全往自己看来,那个府干也顾不上解释了,急忙说道。 “两位相公勿恼,小的只是觉得都监相公只带五百士兵,是否有些……,这个托大?” 要知道在济州时,府干见济州知府,明明有数千士兵,却一直不肯出兵攻打梁山泊。即便太师府下了钧旨,那济州府尹也是一拖再拖。 怎的到了青州,同样是剿匪,似乎变的如同喝水一般轻松,这让府干感觉有些不真实。 “怎么,这位上差有何高见?” 见自己与知府相公商议公事,一个太师府府干竟敢随意插嘴,黄信也是有些不高兴,沉着脸,低声问道。 “不,不…………” 那太师府府干最是伶俐人,见黄信不高兴了,急忙摆摆手,急声辩道。 “都监相公莫要误会,小的有甚高见!不过是在济州,见官军对那里的草寇似乎……似乎……,呵呵,都监相公懂得。小的见都监相公只带五百士兵,不知是否这个……这个……,呵呵…………” 那府干又是‘似乎’又是‘这个’的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意思,慕容知府与黄信却懂了。 黄信闻言撇了撇嘴,脸上颇为不屑,对着慕容知府抱了抱拳道。 “相公不须忧心,区区二龙山,不过三五百草寇,那贼首邓龙,不过一小贼也!相公放心,小人这便点起军马,不拿了这贼,誓不再见相公!” 此时黄信显然还不知道,二龙山已经易主。虽然不明白,那邓龙怎会如此大胆,接纳朝廷重犯。不过区区一个邓龙,黄信还未放在心里。 慕容知府见黄信如此痛快,也是豪气大涨,喜道。 “如此最好!都监只管去点起军马,本官这就安排酒肉干粮,先去城外等候赏军。” 黄信应诺,退出府衙直奔了营寨,便点起一百马军,四百步军,先教出城去取齐,摆布了起身。 却说慕容知府先在城外寺院里蒸下馒头,摆了大碗,烫下酒。每一个人三碗酒,两个馒头,一斤熟肉。方才备办得了,却望见军马出城,看那军马时,摆的整齐。 队伍前,黄信全副披挂整齐,马上擎着那口丧门剑,果是英雄无比。 当下‘镇三山’黄信在马上出城来,见慕容知府在城外赏军,慌忙叫军汉接了军器,下马来和知府相见,施礼罢,知府把了盏,将些言语嘱咐黄信,黄信一一点头应是。 赏军已罢,放起信炮,黄信辞了知府,飞身上马,摆开队伍,催趱军兵,大刀阔斧,径奔二龙山而来。 第171章 大败! 却说黄信领着五百士兵,于路无事,不日便到了二龙山山脚下。 早有巡山喽啰探得消息,飞快的朝山上报去。 “什么?……” 晁盖等人因为救出了白胜,此刻正在山顶宝珠寺中庆贺,听闻喽啰的禀报,晁盖放下酒杯,皱眉道。 “来者是何人?” “青州军马,领军的是青州兵马都监黄信!” “黄信?把守好关口,我们即刻便下山!……” 晁盖听了喽啰的话,知道是青州兵马打来,立刻吩咐道。 这时李逵却“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大叫道。 “甚黄信,红信的!不知哪里来的鸟人,敢来二龙山撒野!爷爷正觉吃酒寡淡,这便把这厮的脑袋砍来,刚好助兴!” 说罢,李逵这黑厮提起板斧,便要出门。 “没错,我同你去!” 原本因为营救白胜,被安排守山的刘唐,本来便觉得心烦,此时听到官兵围山,顿时大怒,抓起朴刀,便要与李逵同去。 “等等!……” 吴用紧忙起身拦住李逵二人,对着晁盖道。 “兄长,这个黄信小生有过耳闻。此人号称‘镇三山’,乃是青州兵马都监。此次来者不善,不可小觑啊。” “你这学究,鸟事甚多!” 见吴用拦住自己,李逵不耐烦的说道。 这时,公孙胜也站了起来,说道。 “加亮先生所言极是。官兵来势汹汹,切不可轻敌妄动!不若我等一同出阵,也好有了照应!” 晁盖闻言点了点头,当即留下郑天寿把守大寨。他亲自领着吴用,公孙胜,李逵,刘唐,段洪五位头领,点起三百喽啰,出关迎战。 山脚下,黄信见这山下三关雄壮,自是不会强攻,只是摆开阵势,自己则当先出马,于关前喊道。 “尔等草寇听了,快快自缚出来投降!否则打破你的寨子,各个杀得鸡犬不留!” 这时,关门大开,但见当前六位好汉,引着几百名喽啰,冲了出来,一字摆开。 黄信一愣,却见当前一个好汉,紫黑面膛,手持一把开山大刀,端坐在马上,威风凛凛,不过自己并不认识,不由皱眉道。 “你这厮是何人?那‘金眼虎’邓龙何在?” 晁盖一笑,催马上前一步,抱了抱拳道。 “小可济州晁盖,见过将军。” “哦……” 听了晁盖的话,黄信手中丧门剑一摆,上下打量了晁盖几眼,喝道。 “你便是那个什么‘托塔天王’,黄泥冈贼首晁盖?” “不错!正是小可。” “好啊!本官拿得便是你这贼人!” 见遇到了此行的正主,黄信心中大喜,怒吼一声,便打马举剑,直奔晁盖冲来。 “来的好!” 这边的李逵看晁盖一个劲儿的啰嗦,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见对面那人冲了过来,顿时大喜。也不与自己这面打招呼,只是欢叫一声,提着两把板斧,便冲了出去。 黄信骑在马上,见贼军中冲出一员步将,也未在意,纵马举剑,直奔李逵劈来。 李逵虽是步战,不过却也丝毫不怵。见丧门剑到了,举斧相迎。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丧门剑撞到板斧上,马上的黄信,身子一晃,好悬没被震下马来。 “好大的力气!” 黄信心中大惊,不想这伙贼人中,竟有如此力大无穷之人。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拨转马头,小心戒备着。 李逵却好似被黄信这一剑激起了凶性,嗷嗷乱叫的,举起双斧,冲着黄信奔来。 黄信紧忙跃马来迎,一马上一步下,两人斗在一处。 不过十几个回合,黄信渐渐气力不如,偷眼看去,却见那贼首晁盖,挺着大刀,立于马上,随时可以上前夹击自己,黄信退意更甚。 又与李逵硬拼一合,黄信拨马便走。那些青州官兵,见主将败了,也是“呼”的一下,往山下退去。 晁盖领兵赶了一直,恐黄信在别处设了埋伏,也就收兵回山了。二龙山打了胜仗,回山庆祝,自是不表。 单说黄信,领着残军败将跑出数十里地,见追兵没有跟来,才慢慢放下了速度。 “不想黄泥冈那伙贼人如此厉害!难怪在济州闹出如此大祸,济州官兵也拿他不得。只是那与自己动手的黑大汉,便绝非一般强人。还有那贼首晁盖,看样子也不是好相与的。” 黄信骑在马上,皱着眉头,一边心中寻思着,一边暗暗后悔。 他有些后悔,在慕容知府面前托大了,如今这副模样,回城后,又该如何与知府相公分说。 黄信一边暗自思量说辞,一边信马而行。不知不觉中,队伍走到了一处三岔路口。 马上的黄信看到三岔路口,顿时大喜,紧忙挥手停下了队伍。立在三岔路口上,黄信思量片刻,突然一摆手,带着士兵,直奔三岔路口而去。 话说这三岔路口,名作清风镇。因为这条三岔路,通着青州的三处恶山,因此特设一个清风寨在这清风镇上。 此时的黄信,便是要去那清风寨中。 要说这清风寨中,虽也有数百军汉,不过这些寨兵,黄信自是看不上眼的。这次黄信之所以去清风寨,主要是奔着那清风寨武知寨,‘小李广’花荣而去的。 那‘小李广’花荣,乃是将门之后,武艺精通,弓马娴熟。更难得的是,此人一手神射,举世无双。故被人称为‘小李广’。 一行人到了清风镇,这许多兵丁不可能都涌进清风镇,黄信只得叫五百士兵,在清风镇边上安营扎寨。自己则打马,直奔清风寨而来。 把守寨门的军汉,早已看到官军到来,自然已经通报了寨中。所以,黄信刚跑进镇子,迎面正撞上前来迎接的清风寨正知寨文官刘高。 刘知寨领着几个亲随教头,自寨中出来,远远的便看到打马而来的黄信,认出这是青州马兵都监,只是不知都监相公所来何事,赶紧迎了上去,躬身施礼道。 “不知都监相公远来,小官有失远迎了。” 却不想,那黄信连马都未停,仿佛看都没看到刘高一般,纵马径直进了清风寨中。 第172章 武知寨 一阵烟尘过后,原本笑脸相迎的刘知寨,笑意早已消失,看着没影的黄信,刘知寨心中怒吼道。 “武官!这些粗鄙的武官!…………” 当然,刘高心中的怒吼黄信听不到。其实就算听到了,黄信也并不当作一回事。 只因大宋向来奉行‘崇文抑武’政策,到了如今徽宗时期,文武官员间的矛盾,早已根深蒂固。文官看不起武官,自上而下,根本算不得什么。 黄信鞭鞭打马,径直赶到了花荣寨前。门前几个把门军汉,认得黄信是本州兵马都监,急忙迎了上去。 黄信翻身下马,将战马缰绳甩给军汉后,大步走进了花荣寨中。 营寨中,一个齿白唇红双眼俊,两眉入鬓常清,细腰宽膀似猿形的少年将军,正陪着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练习弓箭。见黄信闯了进来,两人一愣。 随即花荣认出,进来之人正是本州兵马都监黄信,急忙上前一步见礼道。 “都监相公,有何公干到此?” 那少女见家中来了外人,只是跟在花荣身后,微微朝黄信施了一礼,朝拿起弓箭,转入内宅。 此时的黄信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哪里心思理会其他。看到花荣,一把捉住花荣的手腕,急声道。 “花知寨,下官冒然打扰,是有事相求!” 花荣见黄信的模样,便知有大事发生,不过此地不是讲话之所。花荣把黄信请至厅上,分宾主落座后,黄信忙不迭的把二龙山之事,讲述了一遍。 花荣听罢,大吃一惊。他坐镇清风寨,却不知晁盖已落草二龙山之事,难不成这伙贼人,是飞到青州地面来的。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听完黄信的话,花荣起身道。 “都监勿扰,花荣这便点起士兵,与都监再去二龙山!” 黄信见花荣如此痛快,心下也是一喜,不过看花荣要去点兵,急忙起身相拦。 “花知寨莫急!下官此来,并未为借兵而来。……” “嗯?……” 花荣闻言,不禁有些疑惑。他刚刚听闻黄信奉命清剿二龙山大败而归,如今又听到黄信此来,不为借兵,那还能所为何事。 见花荣面露疑惑,黄信知道花荣是误会了,急忙开口道。 “花知寨误会了,黄某此次清剿二龙山,虽是大败,不过五百士兵,却并无多少伤亡。下官至此,只为花知寨而来。” “我?……” 花荣一愣,看着黄信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明白黄信的意思。 黄信一笑,点了点头道。 “没错,就是花知寨。有了花知寨的神射,黄某便多了十分把握。” “哈哈,都监相公过誉了,花荣愧不敢当。不过花荣身为朝廷武官,都监但有所使,下官定当全力以赴!” 见花荣如此通情达理,黄信心下大喜,大笑道。 “哈哈……,好!好!如此下官便多谢花知寨了。不过花知寨此番前往二龙山,是否要通禀刘高知寨?” 黄信虽然轻松请到了花荣这位强大助手,心下欢喜。不过这花荣毕竟是清风寨副知寨,此番受自己之邀前往二龙山清剿,理应知会正知寨刘高一声。 却不想,花荣听到刘高这个名字,眉头本能的皱了起来。冷哼一声道。 “哼!那个穷酸饿醋…………” 话已出口,花荣才记起,对面坐的乃是青州兵马都监,并未平日里的弟兄心腹,紧忙停住话头,不好意思的朝黄信笑了笑。 好在黄信也是武官,自然清楚平日里武官对文官的态度,所以只是笑了笑,并未当作一回事。 花荣尴尬一笑,随后继续说道。 “那刘知寨乃是清风寨正知寨,下官出寨公干,自当要与他通禀。不过那刘高是个文人,做事酸腐古板,如若此事被他知晓,恐怕没有几日下来,难以出个章程。” 黄信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些文官的尿性。本来极为简单的事情,到了他们手中,也会被他们搞的极其复杂繁琐。不由的皱了皱眉,问道。 “那可如何是好?” 花荣一笑,道。 “都监相公放心!下官早已想好了对策。不若下官先行写下公文,待花荣与相公出了寨子,再由手下军汉呈于刘知寨,如此一来,想那刘知寨,也挑不出甚理来!” “如此最好!如此最好!” 听了花荣的话,黄信大喜道。 花荣见黄信没有意见,也不墨迹,立刻提笔研磨,写下公文,交与自己手下梯已人,并吩咐了几句后,对着黄信拱手道。 “都监相公稍候,花荣披挂,片刻便来!” 黄信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花荣不光要冠甲披挂,也要与家人交代一声。所以黄信也是抱了抱拳,道。 “如此,下官便在寨外等候花知寨了。” 花荣点点头,回了礼,转身朝后宅走去。 后宅中,刚刚与花荣一起习练弓箭的俊美少女,正在与一个美貌少妇说着闲话。见花荣进来,立马跳了过去,亲昵的拉住花荣的手,问道。 “大哥,刚刚那员大将是哪个?” 花荣看到自己的妹子,也不搭话,只是抽出手来,在花小妹的头上揉了揉,搞的花小妹惊呼一声,向后退去,逃离自己兄长的魔手。 花荣一笑,对着浑家崔氏说道。 “知府相公下了公文,教我外出公干。” 说罢,径直走到衣架旁,拿起上面挂着的甲胄。 那崔氏见此,哪里还会不知道夫君又要出征,紧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帮着夫君穿戴。一边轻声问道。 “这次又要去哪里?” 花荣自是听出自家娘子话中的担心,趁着花小妹不注意,轻轻握了一下自家娘子的柔荑,笑道。 “放心吧,此次只是与都监相公去遭二龙山,多则三五日便回。” “二龙山?……” 听了花荣的话,崔氏还未说什么,一旁的花小妹却似乎来了精神,立刻蹿到花荣身前,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盯着花荣,说道。 “大哥,可是二龙山出了甚变故?” 花荣却看都不看花小妹,只是伸手,将眼前的花小妹,向旁一扫,随口说道。 “女孩子家家,打听这些做甚!” 说完,对着崔氏点了点头,随即大步走了出去。 “嫂嫂,你看他…………” 见自己哥哥理都不理自己,便走了出去,花小妹紧忙拉住嫂嫂崔氏的手,便是一通撒娇。 崔氏看着这对活宝兄妹也是无法,只得连蒙带哄的说些好话,安抚自家小姑子。 不过花小妹表面上虽然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不过一双大眼睛,却叽里咕噜的一通乱转,不知心中在打什么鬼主意。 第173章 神射花荣 且说黄信,花荣领兵来到二龙山下,离山十里,下了寨栅。起火造饭,军士吃罢,放起一个信炮,直奔二龙山来,拣空阔去处,摆开人马,发起擂鼓,只听见山上锣鼓震天响,飞下一彪人马出来。 晁盖端坐马上,领着五位好汉带队冲到山坡前,一声锣响,列成阵势,‘黑旋风’李逵,手持两把板斧跳将出来,一指黄信,哇哇暴怒道。 “呔!你这才败走的撮鸟,怎的还敢来我山寨吓唬人!” “黑厮!找死!” 黄信见了李逵,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怒喝一声。舞剑出马,直取李逵。 李逵一笑,抡动起大斧来战黄信。两人瞬间又斗在一处,两边呐喊。 这次许是有了花荣压阵,黄信安心不少,倒是与李逵斗了二十余合。不过渐渐的,黄信力竭,手中丧门大剑,舞得慢了一些,被李逵寻了个时机,左手板斧荡开黄信的丧门剑,右手板斧直抡起来,力劈华山,直奔黄信的头顶劈来。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矢挂着风声,直奔李逵眼前飞来。正要结果黄信的李逵大惊,下意识的向后躲闪,黄信也趁此机会,拨转马头,败回本队。 恰在此时,官军队伍中纵马奔出一员少年将军,银盔银甲,手擎亮银枪,马上挂着弓箭,端的一个威风凛凛的英武少年。 花荣打马出阵,大喝一声。 “都监少歇,待花荣来会会这贼人!” 其实刚刚这一箭,花荣已然留手了。想他花荣既是被人称为‘小李广’,自是箭术无双。不过花荣此人光明磊落,最不愿暗箭伤人。再加花荣此人,虽然身在朝廷,不过却是最好结交江湖人士。所以刚刚一箭,也只是为了救人,并不是为了李逵性命去的。 不过李逵可不管这些,见黄信逃回本队。官军里,却出来了个俊俏小白脸,这一肚子火气,自然要出在这个小白脸身上。 却不想,这次李逵是打错主意了。那少年将军,虽然长相俊俏,好似一翩翩后生一般。不过却枪法精熟,手中钢枪舞得虎虎生风,又仗了战马优势,只斗了十余合,李逵便被打的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一旁的晁盖见李逵难以取胜,唯恐李逵有失,急忙出马摆刀,直奔花荣而来,与李逵双斗花荣。 见晁盖出马而来,花荣倒也不惧,一杆长枪舞起,一时间与晁盖,李逵二人斗了十几合,不分胜负。 一旁的吴用见花荣如此英勇,一人抵住晁盖二人,不由的有些吃惊,急忙给身旁观战的刘唐递了个眼色。刘唐见到吴用的眼色,虽然心中不愿意,占个以多欺少的名声。不过见晁盖二人确实一时难以取胜,也顾不得其他了,挺着朴刀,大喊一声,跳将出来,准备三人来战花荣。 官军这边的黄信,被花荣替下,得了喘息。此时,见二龙山贼人如此无耻,大喝一声。 “那朱砂记,休要猖狂!黄信来也!” 说罢,纵马而出,截住刘唐,二人斗在一起。 这下战场上热闹了起来,五个人捉对厮杀,双方喊杀震天,一时间倒也打了个棋逢对手,不相上下。 这可急坏了二龙山的军师吴用,如今二龙山这边,能够上场的人,已经都被牵制住了。剩下的如自己,虽也会使一条铜练,不过那点本事,上了战场,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那公孙胜虽然武艺娴熟,不过一把松纹古铜剑,与近身搏击可谓无往不利,可是到了这大开大合,硬碰硬的战场,作用却不甚大。 余下的段洪更是废物一个,故此,如今吴用的唯一希望,便是晁盖,李逵二人能奋起击败那少年将军。 也不知是晁盖二人听到了吴用的祈祷,还是那花荣力怯了。三人又斗了七八合,却见花荣卖了个破绽,拨回马,望山下小路便走。 晁盖大怒,提马赶将来。花荣把枪去了了事环上带住,把马勒个定,左手拈起弓,右手拨箭,拽满弓,扭过身躯,望晁盖头顶上只一箭,正中晁盖头顶上那块绛色头巾。晁盖大吃一惊,霍的拨回马,直奔山上败去。 众喽啰见晁盖披头散发大败而归,哪里还有心思战斗,一哄地都上山去了。李逵,刘唐也再无心恋战,随着众人退上了二龙山。 黄信见他都走散了,心中越怒道。 “叵耐这草寇无礼!” 喝叫鸣锣擂鼓,取路上山。 众军齐声呐喊,步军先上山来。不过转过三两个山头,只见上面擂木,炮石,灰瓶,金汁,从险峻处打将下来。向前冲的士兵,退步不迭,丢下了三五十具尸体,才退下山来。 黄信心头火起,哪里按耐的住?急忙带领军马,便要二次攻山。 恰在此时,花荣拨马拦在了黄信马前,道。 “都监相公,此二龙山只有一条路山上,除此别无他路。如今他三关紧闭,莫说五百人,便是五千人也是上去不得!” “那可如何是好?” 黄信也不是傻子,刚刚不过是怒火攻心,一时失了方寸,此时听到花荣的话,也明了了过来,眉头一皱,问道。 花荣扭头看向险峻的大山,摇摇头,道。 “此山易守难攻,下官也难有办法。为今之计,只能在山下安营扎寨,等候再战。” 黄信叹了口气,虽不甘心,不过也知道花荣此言不虚,如若强攻,无非便是向里添命罢了。也只得点点头,带着官军下了山去。 第174章 求援梁山泊 话说二龙山的各头领,慌忙退回寨中。先去查看了晁盖的伤势,见晁盖只是被射掉头巾,并未受伤,这众人才心中大定。 不过经此一役,宝珠寺大殿中的热闹不复存在,所有人都没有了说话的欲望,不是低头耷拉脑,便是眉头紧锁,大殿里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宁静中。 “那银甲小将武艺高强,我等遮拦不住。倘或他赶到寨前来,如之奈何?” 晁盖整理好头发,走到大殿上,见众头领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也是暗叹了口气,转身坐到交椅上,沉声问道。 一旁正在生闷气的李逵,听了晁盖的话,顿时心中怒火中烧,‘嘭’的一声拍案而起,大叫道。 “那鸟厮有甚了不得的!今日不过是俺差了些精神。待俺铁牛吃饱喝足,养好精神,便去砍了那厮的鸟头!” 众人也都知道李逵的性子,见他在那里耍蛮,倒也没人理会。只有公孙胜看着李逵,摇摇头,说道。 “铁牛莫急!要说那将军虽然武艺高强,不过如今咱寨中有保正,铁牛,刘唐兄弟,倒也不惧。只是此人箭术无双,一手神射,山上无人能及啊!” “这?……” 李逵虽然性子莽,不过毕竟不是痴傻。今日的事情,他看的明白。知道如若不是那少年将军手下留情,自己恐怕早已性命不保。故此,公孙胜此言一出,李逵也顿时没了脾气。 “是啊!有此人在山下,终究不是办法。众位兄弟,可有什么对策?” 见公孙胜说完,众人又是一阵沉默,晁盖也是心下苦闷,不过作为这些人的大哥,自己又不能不说话。所以,哪怕晁盖心中也是烦闷不已,却还是开口说道。 晁盖的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了吴用。 没有办法,吴用在山寨的定位便是军师,如今山寨出了事情,自然到他这个军师,出力的时候了。 望着众人殷切的目光,吴用也唯有心中苦笑。他倒是想到了不少计策,不过山寨无人可用,他即便有再多的计策,又有何用! 想到这里,吴用摇了摇头,道。 “如今之计,只能向梁山泊求援了。……” “不行!……” 吴用的话还未说完,段洪便‘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声喝道。 大殿中,众人本来都在看着吴用,突然被段洪这一嗓子惊扰,纷纷扭头望向了他。 见大家都盯着自己,段洪顿时傻眼了。他本就最听不得‘梁山泊’这三个字,刚刚的反应也不过只是条件反射罢了。此刻看到众人的反应,哪里知道还说些什么了,只能傻愣愣的站着。 好在郑天寿同样也不想与梁山泊再有什么瓜葛,见段洪被众人看的无话可说,他急忙开口道。 “哥哥,距离咱们二龙山不远处有座挑花山,那里被两位好汉占据。分别是‘打虎将’李忠,‘小霸王’周通,手下也有五六百喽啰。那里与咱们同属青州,是否…………” 郑天寿不同于两眼一抹黑的段洪,他在清风山做寨主多年,自是了解青州这边的情况。不过他的话才出口,便被吴用摆手打断了。 “不妥!……” 吴用摇摇头,皱眉道。 “那挑花山的两个头领,小生也有所耳闻,不过此二人都是武艺平常之辈。不说这两人会不会相助,便是他们看在江湖道义上,同意前来,也根本不是官军的对手。” 晁盖闻言,点了点头。 什么‘打虎将’李忠,‘小霸王’周通的,他听都没听过,想来也不是什么英雄豪杰。如此看来,还是去梁山求援稳妥一些。 想清楚这一点,晁盖便也不等郑天寿再说什么,直接开口道。 “便去梁山泊求援!只恐他那里记恨与咱们的间隙,不肯来救!” 吴用沉思片刻,道。 “不会!咱们与他的恩怨,那十二万贯金银已然了结。今番前去求援,便是他不看在那十二万贯金银面上,于江湖道义上,想他梁山泊偌大的声望,也断然不会坐视不管的。” “加亮先生所言不错!此次二龙山之难,唯有梁山泊可解!” 一旁的公孙胜,听到吴用的话,也是点头附和道。 “如此便好!我这就写下一封书信,使人去那里求救。若能解得危难,哪怕拼得投托他大寨,月终纳他些进奉也好啊!” 见吴用,公孙胜二人都是说的如此肯定,晁盖想了想,最终也下定决心的点了点头。 随即写了一封书,差了两个梯已伶俐的庄客,从后山踅将下去,取路投梁山泊而去。 ~~~~~~~ 却说二龙山下十里处,官军在此安营扎寨。每日派人去山下关前讨敌骂阵,不过一连两日,二龙山山上全无动静。不止黄信,就连花荣,这两日,也是感觉心中总是一阵无名火起。 这一日,刚到五更,营寨中士兵刚刚起火造饭,突然听到二龙山上锣鼓震天,关门大开,晁盖,李逵,刘唐,公孙胜等人,领着三四百喽啰,飞也似的冲下山来。 黄信,花荣闻知,哪里还顾得上造饭,紧忙率领所部军马,拦路列阵。 营寨前,两对人马摆开阵势。黄信催马舞剑,直奔阵前大叫道。 “尔等贼人,哪个前来受死!” 那对面阵前的晁盖也不搭话,轮刀策马,直奔黄信而来。 二马相交,二人斗在一处。许是这两日积压的情绪得到了释放,刚刚五六合过去,黄信便感觉自己手中的丧门剑,越舞越顺。 刚刚十几合,晁盖便被黄信逼的手忙脚乱,疲于应对。 晁盖似乎也没想到,今日的黄信如此勇猛,心下大惊,有了退意。策马闪身,堪堪避过黄信的一剑后,立马拨转马头,向山上便走。 黄信好不容易盼到晁盖等人下山,岂肯轻易放他离去,立刻纵马赶了上去。 赶不过五里路,黄信便听身后官军迭头呐喊,黄信以为有诈,慌忙回马问道。 “为何呐喊?” 后军答道。 “远望见一彪军马飞奔而来。” 黄信,花荣听了,便来后军队里看时,见尘头起外,当前一员大将,头戴嵌宝盔,身披磨银甲,外罩绣花素罗袍,手中一把丈八蛇矛,胯下霜花宝骏马,端的威风八面。来人正是‘豹子头’林冲,领着一队骑兵赶杀了上来。 第175章 命运的对决 黄信却不认识林冲,只当是二龙山布下的伏兵,想也没想,挺剑纵马,直奔林冲。 林冲见黄信来势凶猛,紧忙摆丈八蛇矛迎敌。 两个斗了不过十几合,林冲看准时机,卖了一个破绽,放黄信的丧门剑刺入来,林冲挺蛇矛逼住剑身,把丧门剑逼斜了,林冲赶拢过去,轻舒猿臂,款扭狼腰,探出单手,便要把黄信走马生擒。 在后压阵的花荣,大惊,见主将要被敌将生擒,也顾不得许多了,急忙取弓搭箭,飕地一声,一支雕翎箭直奔林冲飞来。 好个‘豹子头’虽然此时心思全在黄信身上,不过听到耳边恶风不善,心知大事不妙,紧忙舍了黄信,身子后仰,紧贴在马背上,只见一箭贴着自己面门飞了过去。 林冲暗中松了口气,难怪自己来时,张枫哥哥特意交代,要自己多加注意花荣的箭术,今日一见,果真了得。 林冲挺起身,看着那员银甲少年,沉声喝道。 “‘小李广’花荣?” 花荣大惊,不知道敌将怎会知道自己姓名。不过那花荣少年将军,甚是自傲。见林冲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也不见怪,只是皱了皱眉头道。 “不错,正是花荣。不知将军是何人?” 林冲端坐马上,望着花荣,黄信,抱了抱拳,道。 “小可林冲!” “什么!林冲!……” 花荣,黄信顿时大惊,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各自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他们刚刚还以为,林冲只是二龙山上的一个头领,却不想,竟然是梁山泊的人马。 要知道,如今随着梁山泊的声望越隆,如‘豹子头’林冲,‘花和尚’鲁智深等梁山头领,也是名头响亮,江湖上多有人传颂。 听到自己面前的这员大将,便是大名鼎鼎的禁军教头林冲,花荣顿时来了兴趣。想这花荣将门之后,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自是一身傲骨。如今见到林冲,便想较量一番。 只见花荣挂好弓箭,从了事环上摘下银枪,枪尖一指,欢叫一声。 “不想尊驾便是‘豹子头’林冲,下官花荣,特来领教尊驾高招!” 说罢,挺枪跃马,直奔林冲而来。 林冲见花荣年少英武,也是心下欣赏。有心考量这少年将军武艺,便是一笑,摆矛迎了上去。 二马交锋,军器并举,一枪一矛阵上交加,两员虎将斗在一处。 二人都是枪马娴熟之辈,眨眼间,便斗了二十余合。 打斗中,林冲偷眼看去,见花荣虽说年纪轻轻,不过手中这杆银枪,却招数精熟,进退有度,看的出,花荣在这杆银枪上,是下过功夫的。不由心中欢喜,手中的蛇矛,不禁又加快了两分。 这下,花荣便倒霉了。原本与林冲相斗,花荣本就有所不及。只是凭借着一股心气,勉强坚持。此时林冲越打越兴奋,花荣便有些相形见拙了。 又斗了十几合,花荣渐渐有些敌不住了。心下不由暗暗吃惊,难怪这林冲天大的名头,今日一番交手,‘豹子头’林冲果然名不虚传。 想到这里,花荣卖了个破绽,拨马便走,林冲纵马赶了上去。 花荣见林冲果然上当,心中暗喜,把银枪挂住,勒定战马,左手拈弓,右手拨箭,拽满弓,刚想扭身,不想斜刺里突然飞来一枝箭矢,花荣大惊,急忙舍弃了身后的林冲,一个镫里藏身,那支箭帖着身子飞了出去。 花荣举目望去,但见侧面山路上奔来一队人马,领头的是一员金甲大将,手中一张大弓,不用想,刚刚那一箭定是此人所为。 那队人马赶到近前,一字摆开,那个使弓的大将,跃马而出,上下打量了一眼花荣后,哈哈一笑,道。 “哈哈……,久闻‘小李广’花荣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花荣恼他刚刚那一箭,也不搭话,抬手便回了一箭。 那金甲将正是梁山泊的‘小养由基’庞万春,此人本就是神射将军,浸淫弓箭多年,自是知道神射的厉害,见花荣身形一动,紧忙侧身,一枝箭矢擦着庞万春的面门而过。 “好神射!花荣,今日你我便在这弓箭上分个高低!” 虽被花荣射了一箭,不过庞万春却丝毫不恼,反而大喝一声。纵马向前,同时右手暗扣两枝羽箭,“飕飕”两下,两点寒芒直奔花荣而去。 花荣大惊,知道那人也是箭术高手,哪里还敢有丝毫大意,侧在马身上,堪堪避开了庞万春的连珠箭。 同时,脚跟一磕身下的战马,这匹宝马跟随花荣多年,最是知道主人的意思,顿时嘶鸣一声,四蹄扬起,向战场上冲了出去。 花荣贴在马身上,抬手便是一箭。庞万春也不客气,举弓还击。 但见战场上两匹战马绕着空地上飞驰,马背上两个将军,搭弓引箭,那箭似流星,转眼间,两人便对射了六七箭。 “神箭!……” “神箭!……” 两方人马哪里见过如此神技,顿时山脚下擂鼓震天,双方士兵奋力呐喊,只为自己的神箭将军助威。 却不知,自己眼中的犹如天神的花荣,庞万春二人,此时精神早已达到了极限。 要知道,像他二人这种以命搏命的箭术比拼,最是耗损精神。况且两人都是当世的箭术高手,如此搏命,哪个敢有丝毫大意。所以,别看花荣,庞万春两个只是对射了七八箭,不过一直精神高度紧张的二人,体力早已到达了极限。 恰在此时,二龙山上又奔下来一彪人马,众人望去,但见当前一个胖大和尚,骑着一匹白马,一马当先的狂奔而来。 第176章 力竭而败 鲁智深在马上,远远的便看到战场上,一银一金两将正在比试,顿时大喜,急忙喝道。 “万春兄弟,少歇。待洒家来会会,这青州的英雄!” 鲁智深的这声断喝,算是化解了花荣二人的尴尬。二人本已到了极限,鲁智深的到来,瞬间成了二人的救命稻草。二人听到鲁智深的喊声,心有灵犀般的同时停下了手。二人互视一眼,拨马回归本队。 这时,鲁智深也自山下冲了下来,黄信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花荣,知道刚刚一场惊险的箭术比拼,花荣消耗甚大。黄信见状,便想叫花荣歇一歇,咬了咬牙,舞剑跃马奔出,直奔鲁智深而去。 鲁智深见一马冲自己迎来,也顾不得什么了,抡动铁禅杖便打,黄信舞起丧门剑招架,二马相交,两边呐喊。 不过七八个回合,黄信已然相形见绌,疲于应对了。不由心下暗暗吃惊,不怪梁山泊如今天大的威风,今日见到的这些猛将,哪个也不比自己的师父,青州兵马总管秦明差多少。 在后压阵的花荣也已发觉了黄信的败势,习惯性的取弓在手,不过眼睛余光正好瞥见,对面那个神箭将军面带笑意的看着自己,好似正在等着自己动手一般,不由皱了皱眉头,放下弓箭,从了事环上取下钢枪,纵马迎上,大喝一声。 “黄都监少歇,看下官来捉这个莽和尚!” 说罢,挺枪便向鲁智深心口刺来。 “来得好!” 鲁智深正与黄信打的不爽,见花荣攻了上来,大叫一声。舍弃了黄信,抡禅杖,又与花荣斗在了一处。 那花荣经过连番打斗,此时早已是强弩之末了。斗了不过二十余合,便渐渐不支,随即寻了个破绽,取弓背射一箭,逼退鲁智深后,拨马便向山下小路跑去。 众官军见花荣落败,士气顿泄,只得掩着黄信,紧随花荣而去。正行之间,刺斜里又飞出一彪军马来,接住了厮杀。 那队军马,为首一员虎将,头戴一顶点金束发浑铁盔,顶上撒斗来大小红缨。披一副摆连环锁子铁甲,穿一领绣云霞团花战袍,着一双斜皮嵌线云跟靴,系一条红鞓打就叠胜带。骑一匹银色卷毛马,手中两把水磨炼钢挝。引数百军马,拦住去路。 花荣见状,来不及多想,搭弓引箭,飕地一声,一枝羽箭直奔那员大将而去。不想那员大将似乎早有准备,钢挝一拨,拨掉箭矢,跃马挥挝,直奔花荣而来。 “黄都监速走,下官抵挡片刻!” 花荣咬了咬牙,低喝一声,提起最后一丝力气,挺枪出马,接着那将厮杀。 黄信见状,虽有心帮忙,不过如今败局已定,身后追兵又紧随其后。黄信也知花荣此举,是为自己创造机会,只得狠了狠心,挥军夺路而逃。 这时,追在官军身后的鲁智深,林冲,庞万春等人也纷纷赶到。花荣见此,知道大势已去,所幸黄信已经带队冲下了山去,花荣的任务已经完成。原本胸口提起的那股气散了,一阵疲惫袭来,原本如臂指使的钢枪,顿时重若千斤。 一个不注意,花荣银枪碰到钢挝上,众人只听一声闷响,花荣竟然在马上晃了两晃,一头跌下马来。 “啊!……” 林冲等众头领大惊,紧忙翻身下马,围拢了过来。袁朗也没想到,自己普通的一挝,竟然把花荣打下马来,急忙跳下马,径直赶到了花荣身旁。 ~~~~~~~ 黄信领着残军败将,一路奔逃,急急如丧家之犬一般,径直跑出三四十里才停下了脚步,归拢残兵,五百官军,十不存一。 黄信见此番攻打二龙山,不但折损了五百官军,还陷了花荣,不由心下暗恼。 不过此时也不是懊恼之时,黄信只得先领着这几十士兵,返回清风寨。 原本那清风寨正知寨,文官刘高,还在为花荣不告而别之事恼怒,不过看到黄信这些散兵游勇跑了回来,顿时大惊,急忙问清情况,待知道是梁山泊贼寇,打到了二龙山时,这位清风寨正知寨,哪里还有心思计较这些,紧忙点起寨兵人马,紧守四边栅门,生怕梁山军马,随着黄信打到他的清风寨。 不过黄信显然无暇顾及这些,逃回到清风寨,紧忙写下申状,叫了两个梯已手下军汉,飞马报与慕容知府。 青州城,慕容知府听得飞报军情紧急公务,连夜升厅,看了黄信申状。 “二龙山贼人结连梁山泊强寇,下官大败而回,并折了清风寨副知寨,‘小李广’花荣。如今如今二龙山势大,事在告急,早遣良将,保守地方。” 慕容知府看罢,不由大吃一惊。虽然他的青州贼寇不少,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慕容知府并不在意,甚至还有些纵容。毕竟养寇自重嘛,慕容知府深谙为官之道,有了这些草寇,自己便有源源不断的政绩,又可以贪下朝廷每年不菲的剿匪钱粮,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即便青州那些贼寇不成气候,慕容彦达也不会轻易剿灭他们。 不过这梁山泊不同,青州与济州本就相隔不远,慕容知府深知这梁山泊的恐怖。如今梁山泊贼寇,竟然来了自己的青州,慕容知府怎会不惊,急忙差人去请青州指挥司总管本州兵马秦统制,前来商议军情事要。 那秦统制原是山后开州人氏,姓秦,讳个明字。因他性格急躁,声若雷霆,以此人都呼他做‘霹雳火’秦明。祖是军官出身,使一条狼牙棒,有万军不当之勇。 第177章 ‘霹雳火\’秦明 秦明听得知府请唤,知道事态紧急,径直来到府里来见慕容知府,各礼施罢。 那慕容知府将出那黄信的飞报申状来,教秦统制看了,秦明也是一惊。他自是清楚梁山泊的厉害,不过秦明此人性如烈火,况且总管一州兵马,本就是心高气傲之辈。虽也知梁山名头,却不会被他的名声镇住,顿时怒声道。 “红头子竟敢如此无礼!不须公祖忧心,不才便起军马,不拿了这贼,誓不再见公祖!” 那慕容知府虽是文官,不懂行军打仗之事,不过也素知兵贵神速的道理,见秦明应下出战,急忙催促道。 “刻不容缓,将军若是迟慢,恐这厮们去打清风寨。” 秦明点头道。 “此事如何敢迟误?只今连夜便去点起兵马,来日早行。” 知府大喜,忙叫安排酒肉干粮,准备赏军。 秦明则是气愤愤地上马,奔到指挥司里,便点起三百马军,七百步军,不敢耽搁,连夜赶往了清风寨。 于路上无事,次日五更到了清风寨,秦明命人在寨外下了寨栅,生火造饭,自是不表。 单说秦明一人一骑直赶到了清风寨大门,过了吊桥,栅门,直至大寨公厅。得了消息的黄信,刘高早已到了厅前等候,见到秦明急忙请上厅来。 叙礼罢,秦明也没有过多客道,看着黄信直当开口问道。 “前番二龙山之事,还请贤弟细细讲来。” 想那秦明虽然性格急躁易怒,不过能做到一州兵马总管的高位,也绝非泛泛之辈,断不会犯冒进这等低级错误。 黄信听罢,自是知道总管的意思,点了点头,急忙把自己的二龙山之行,详细的讲了一遍。 随着黄信的讲述,秦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至于那个正知寨刘高,则早已面如死灰,体若筛糠了。 ‘豹子头’林冲,‘花和尚’鲁智深,还有那个箭术不弱于花荣的神射手,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看来此次梁山泊也是主力尽出啊。 公厅中,秦明,黄信正在商议出兵细则,突然厅外一阵喧哗,秦明大怒,举目往厅门望去,但见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柔弱妇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那些守门的寨兵,却不敢伸手阻拦,只是跟在那女子身边,低声劝阻着。 知寨刘高见状,也被气的面如黑铁,指着那名闯入的妇人,喝道。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黄信却是一惊,他认出了,这名妇人正是花荣的浑家崔氏。此番黄信兵败二龙山,花荣失陷的消息,黄信还暂未告知他的家眷。不过如今看这妇人这番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在哪里得知了消息。 黄信想罢,低声把这妇人的身份,告诉了秦明。得知这妇人是花荣的浑家后,秦明也是傻眼了。 这时,花荣的浑家崔氏已经冲进了公厅。刘高虽见崔氏如此放肆,教自己在上官相公面前失了颜面,不过又想到如今花荣失陷二龙山,生死不明。而那秦明,黄信都是与花荣同为武官,如若自己趁机大肆训斥崔氏,势必会惹得二人不满。故此,那刘高眼珠转了几转,不再出声,任由崔氏冲上了公厅上。 秦明虽是厅上官职最高者,不过他是武将,冲锋陷阵还行,遇到这种事,他还真有些麻爪,只能偷偷给黄信递了个眼色。 黄信得了自己恩官的眼色,也是无奈苦笑。不过此事本来与花荣无关,都因自己,花荣才会出的事,于情于理,都应自己出面。所以,见崔氏闯上厅来,黄信苦笑起身,施礼道。 “恭人勿忧!花知寨虽然一时失陷二龙山,不过以那梁山草寇……,不对,好汉,以那梁山好汉的秉性,尊夫断不会有性命之忧。恭人放心,下官这便出兵,定将尊夫救回!” 不想,崔氏听后,只是凄苦一笑,虽然面露凄惨,不过神色却显淡然。 先是对着秦明浅施一礼后,崔氏又对着黄信施礼道。 “拙夫身为朝廷命官,理应为国效力,虽死无憾!奴家虽是乡野愚妇,不过这其中道理,还是晓得的。” 见崔氏如此说,秦明,黄信也是点点头,知道这花荣夫人,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那知寨刘高听了崔氏的话,却皱了皱眉头,训斥道。 “你知晓道理便好,这里乃是公厅重地,岂容你个妇人胡闹,还不速速离去,回去等消息去吧!” 那崔氏闻言,躬身一礼急道。 “总管相公容禀,奴家今日前来,非为拙夫而来,乃是为了小妹…………” “啊?……,花家妹子怎的了?” 崔氏话音未落,秦明,刘高还毫无反应,黄信便惊呼出声。 这几日,他总与花荣在一起,自是知道花荣有个嫡亲妹子,也是知道花荣有多么疼爱自己这个妹子。如今听到花小妹似乎出了变故,黄信不免大吃一惊。 “前日晚间,小妹不知于何处,听闻了她大哥失陷的消息,夜里便与我哭诉半晌,今日清晨,我去寻她时,发现她已离去,想必是去二龙山救她兄长去了。” “什么!” 听了崔氏的话,黄信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直接起身,惊叫道。 自花荣口中,黄信知道,这个花小妹本身喜好箭术,又得益于自家哥哥箭术无双的便利,平日里也多会央求哥哥,习练箭术。 不过她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又吃不得苦,平日练箭,花荣也不过陪她玩闹,哪里可能练就十分本事啊。 不过往日里花荣溺她,寨兵宠她,总说些“神箭”“无敌”的话来哄她。倒让这小丫头感觉自己,便是那天下第二的神箭手了。 这次突闻兄长失陷,一时心急,便生出了前往二龙山救出兄长的想法。又知道嫂嫂断不会同意,便来了一出不辞而别。 花小妹涉世未深,不知其中的凶险,那黄信如何不知。 不说那些威名赫赫的梁山大将头领,便是一个喽啰兵,也不是她一个小女子可以对付的。 想到这里,黄信只觉心胆俱裂,也顾不得其他了,紧忙对着秦明抱拳道。 “求总管拨与下官一支人马!” 秦明自是知道黄信的用意,沉思片刻,也知道,自己与梁山泊总是免不了一战,倒不如趁此机会,痛快应战。想罢,便点点头道。 “如此,我与你同去!我正要去会会那些梁山贼寇!” 第178章 受伤 清晨,二龙山上行来一队人马。 当前,一个文质书生与一个紫面大汉并行,其余众人,落后二人半步,簇拥着二人下得山来。 “好一处宝地!” 张枫看着这巍峨险峻的二龙山,忍不住开口赞道。 确如张枫所说,这二龙山虽不如梁山位置特殊,不过也是山高地险,且只有一条山路,蜿蜒上山,确实当得起一方风水宝地了。 “哈哈,还是哥哥慧眼识珠!” 走在张枫身旁的晁盖,听到张枫的感叹,哈哈一笑,不着痕迹的捧了一句。 其实晁盖说的也没错,这二龙山这块宝地,确实是张枫告诉他们的。 张枫也是一笑,摇摇头道。 “这二龙山被邓龙那厮占据,无异宝珠蒙尘,有了天王这等豪杰打理,相信二龙山未来不可限量!” “哈哈,如此便借哥哥吉言了!不过此次二龙山危机,小可还要多谢哥哥援手之恩!” 晁盖说着,便对张枫深施一礼。 说实话,晁盖虽然想过梁山泊会施以援手,不过没想到,梁山泊的援兵会到的如此迅速。几乎就是二龙山这边的求援信刚到,梁山泊那边立马派了援军。就这速度,二龙山上下无不感动。 张枫呵呵一笑,伸手扶起晁盖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朝山下走去。 跟在张枫身后的两名亲随头领,史进,焦挺闻言,相视一笑。 其实早在黄信领青州军马攻打二龙山时,梁山便已经得到了消息,即便二龙山不派人求援,梁山泊原本也准备驰援二龙山的。如今不过机缘巧合,二龙山派人求援,梁山正好顺势而为罢了。 张枫和晁盖几人说说笑笑,一路走到山脚下,这时,跟在晁盖身后的刘唐,突然开口道。 “其实张枫哥哥不必亲自走上一遭,保正哥哥早已下令严守山下三关了。不要说那秦明区区一千人马,便是一万人马,也休想攻上山来。” 刘唐这番话刚一出口,跟在他的吴用,公孙胜眉头便是微微一皱。反倒是史进,晁盖,李逵这些江湖直汉,不觉得有什么,面色如常,并无其他反应。 焦挺这莽汉更是看了看刘唐,撇了撇嘴,心下忍不住思量道。 “这不是自家的地盘,就是不自在!这朱砂面还以为哥哥是担心山下防务,故而巡视一遭。其实自家兄弟都懂,这无非是哥哥在这二龙山山寨待着烦闷,趁机下山散散心罢了。” 其实不光焦挺,梁山泊的头领,都有这种感觉。虽然这二龙山山寨,并不比梁山大寨差多少,不过这些人就是感觉不舒服。这些日子,除了一向稳重的林教头,哪个不是寻个由头,整日不见踪影。 “有张寨主这等好汉,不怪梁山泊如此兴旺!” 可能吴用感觉刘唐的话说的多少有些不合适,急忙上前一步,插了一句。 张枫一笑,倒也没有在意。一旁的晁盖却点点头,道。 “加亮这话说的不错,张枫哥哥……,我晁盖服气!以前晁盖不自量力,还想与哥哥…………,哎!不说了,不说了。亏得哥哥不计前嫌,否则哪里还有我二龙山,如今细细想来以往,在哥哥面前,晁盖只觉得羞愧,羞愧难当啊!……” 不同于吴用的假意客气,晁盖这番话确实说的实感流露。现在每每想起,自己以往做的那些糊涂事,晁盖这个率直汉子,还是忍不住一阵一阵的脸热。 张枫看着跟在自己身旁,一步一趋,开口闭口都是‘哥哥’相称的江湖前辈,心中也是颇有感触,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密林,笑了笑,道。 “呵呵,天王休要这般说!你我江湖儿郎,磕碰在所难免。以前之事便不再提了,如今天王有了二龙山这方宝地,何愁今后不成就一片基业!” “照啊!……” 一直跟在张枫,晁盖身后的李逵,听了张枫这话,似乎来了兴趣。大喝一声,道。 “寨主哥哥这话,俺铁牛爱听!保正又不是穷酸秀才,总说那些做甚!哈哈,要说以前,俺还劫过寨主哥哥哩,如若哥哥见怪,那不成还要了铁牛的这颗黑头去?” “哈哈……” 听了李逵的话,众人都笑。就连有些伤感的晁盖,都被这黑厮逗的摇摇头笑了。 一旁的焦挺本就是走惯了江湖的汉子,自从上了梁山,在山寨中与各位兄弟情同手足,日子过的也是舒心。只是这次随军到了二龙山,却叫这个莽直的汉子,多少有些不自在。 在这二龙山的几位头领兄,也就同样在江湖低层厮混的刘唐,李逵与焦挺投些脾气,无事几人也常在一起,吃酒闲聊,说些以前江湖上的勾当趣事。 此刻听到李逵的话,焦挺忍不住打趣道。 “你这黑厮休要作怪!哥哥要你这黑头做甚!” “嘿嘿,一颗黑头值甚!如若寨主哥哥要,铁牛给了便是。不过还请寨主哥哥等上一时,怎的也要等这二龙山如梁山泊般威风时,俺也要做做好汉的威风。到时,如若寨主哥哥要了俺的鸟头,只管拿去!” “哈哈……” 李逵这番混不吝的话,自是又引来一阵哄笑。连张枫看着这个如今变的有些不一样的莽汉,都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李逵见众人都笑,也跟着笑了起来。直到看到吴用不停的冲自己使眼色,这汉才记起军师的交代,急忙挠挠头,闷声道。 “寨主哥哥,如今俺们这二龙山新建,手下儿郎都是些……,都是些……,这个……。” 李逵本来就对吴用交代的这套说辞不甚熟悉,此刻又是一时心急,越是着急,越是想不起来,‘这个’,‘那个’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一旁的吴用见此,不由的暗叹了口气。 如果可能,他也不想将此事拜托给李逵这个蛮汉。不过无法,也不知这李逵哪里特别,这二龙山也有几个头领,不说段洪,白胜这些废物,即便是晁盖,公孙胜亦或是自己,哪个不是刻意讨好,只求与张枫这个梁山泊寨主交好。 可是不知怎的,这张枫虽然与他们也是客气,不过却仿佛总是带有一丝隔膜。 偏偏李逵这厮,粗鲁野蛮,却不知怎的,就是入了张枫的法眼。吴用每次看到李逵这厮能与张枫放肆说笑,不知心中多是羡慕。 只是………… 看着说不出来,憋的脸红脖子粗的李逵,吴用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上前一步道。 “张寨主容禀,小生观贵寨兵丁个个奋勇,反观二龙山……,哎!……” 说到这里,吴用叹了口气,晁盖等人也都面露苦涩,就连一向精神大条的李逵,都有些不自在。 经过前几日那场战斗,这些二龙山的头领,算是见识到了梁山军马的厉害。不说那些本事高强的大将,便是最为普通的马步士兵,也是个个奋勇,勇猛异常。 反观自己这边,那些顺风嗷嗷之叫,逆风溃不成军的喽啰兵,就越发显得不济事了。 “……张寨主也知,我等哪有这练兵手段。故小生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张寨主恩准。此次战后,还请寨主将林教头留在小寨些时日,帮小寨训练兵丁。” 吴用说完后,晁盖,公孙胜,刘唐,李逵这些二龙山头领,都死死的盯着张枫。 众人虽然都已经知道了,秦明奉慕容彦达之命,带领一千军马,清剿二龙山的消息了。不过无论是二龙山的头领,还是张枫等人,哪个都没有当作一回事,哪个都自然而然的认为自己会赢,好像根本没人考虑过自己会输一样。 吴用更是随时注视着张枫,见张枫面色略有些犹豫,急忙补充道。 “寨主放心,五日,林教头只需留下五日,小生等必将……” “呵呵,先生多心了。……” 张枫摆摆手,一笑,止住了想要着急解释什么的吴用。沉思片刻,道。 “你我两山本是盟友,理应如此,何须客气。只是加亮先生,可不要只知道林教头啊,如今梁山泊上,徐教头,鲁师兄,杨……,哪个不是禁军中的骁将。呵呵…………” “果真?……” 见张枫如此痛快的答应了,晁盖一脸狂喜的大叫道。 张枫点点头,看着晁盖笑道。 “呵呵,自然。不过保正也知,如今林教头等人,在寨中已是各领一军,军事繁忙,总不能离山太久。这样吧,小弟回山后便与军师商议,定下人选,轮流到贵寨来。不过,此法始终有些隔靴搔痒,如若保正不嫌,也可使人去梁山,跟在那些马步水军中些时日,岂不更好!” “啊!……这……这……” 晁盖也没想到张枫会如此大方,甚至比自己等人想的还要大方许多,又想到此番如若没有梁山的救援,自己这二龙山恐怕早已被官兵剿灭了。念及至此,这个义气汉子,突然伸手拉住张枫的双手,眼圈泛红,嘴唇颤抖着,有些哽咽。 张枫看着眼前真情流露的晁盖,不觉的也有些感触。 要说通过这段时日的接触,张枫已经对晁盖有了些了解。这位山东江湖上的‘二号’人物,是个好人,也是个重义气的大哥。 不过此人与那宋江牵扯太深,张枫也是绝不可将此人留在梁山。 想到这里,张枫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拍了拍晁盖的肩膀。 却不想,晁盖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竟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张枫身前,正声道。 “我晁盖在此立誓,从今以后,二龙山一切以梁山泊马首是瞻,如背此言,我晁盖不得好死!被江湖同道永弃!” 众人谁也没想到晁盖会突然下跪,一时没反应过来,纷纷愣在原地。 张枫也没想到,晁盖会向自己一个后生下跪,好在反应还算及时,急忙双手搀扶,口中叫道。 “保正这是做甚!快快请起,莫要折煞…………” 张枫话还未说完,突然耳边传来利器破空之声,张枫大惊,来不及多想,紧忙侧身,不过还是稍稍慢了一些,一枝羽箭正中张枫肩膀。 “啊!……” 事发突然,众人哪里会想到这二龙山脚下,会有人暗放冷箭,直到张枫被射中,众人才反应过来。见张枫受伤,晁盖如同一只发怒的狮子一般,须发怒张的跳将起来,将张枫挡在身后。 这时,张枫那些亲随史进,焦挺,张三,李四等人和二龙山的李逵,刘唐等人也反应了过来,立刻上前,把张枫围在中间。 冯六子更是一把抱住张枫,大叫道。 “二哥,你没事吧?二哥?……” “我说六子,你小子轻点,老子没被箭射死,却被你小子晃死了!” 刚刚射了张枫一箭那个射手,虽然准头不错,不过力度却是差了一些。这一箭虽然射中了张枫的肩头,不过也只是箭头扎了进去,所以张枫伤的并不是很重。 公孙胜紧忙查看了张枫的伤势,见正如张枫自己所说,确实伤的不重。才松了口气,便冲晁盖,吴用点了点头。 晁盖见公孙胜点头,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下来。张枫是谁?那是梁山泊的当家寨主。跺一跺脚,山东,河北绿林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如果这种人在自己的二龙山出了意外,不用等青州官兵了,恐怕那些梁山人马,就能将自己这二龙山踏平了。 晁盖后怕过后,紧接着便是无边的愤怒。尤其是在自己刚刚宣誓效忠梁山泊时,下一刻,梁山泊的大当家,便在自己眼前被暗杀,这不是成心要自己难看嘛。 越想越气的晁盖,只觉怒火攻心,大喝一声,道。 “给我追,便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 其实不用晁盖开口,见张枫并无大碍,李逵,刘唐等人早就蹿了出去。众人前面只有一片树林可以藏身,所以,众人想也没想,直奔树林而去。 史进,焦挺二人望向张枫,见张枫点头,二人也起身,先是冲着张三,李四点了点头,随后也往树林奔去。 第179章 花小妹暗箭伤张枫 话说张枫也是倒霉,如果碰到其他任何一个射手,张枫可能都不会受伤了。毕竟哪个射手,也不会为了射杀别人,却是先把自己生生的置于死地。 偏偏张枫倒霉,遇到了毫无实战经验的花小妹。 要说这花小妹,自打昨晚得到了自己大哥被俘的消息,又见黄信毫无动静,青州的援军不见踪影,便自己偷偷跑了出来。 想她自幼与哥哥一起镇守清风寨,对于二龙山的路径自是清楚。不过她一个小女子,又没有上过战场,哪里知道营救大哥需要什么。只是拿了一把平日练习的弓,便趁着夜色赶到了二龙山。 也不知是近期青州的军事行动过于频繁,那些平日里依靠剪径劫道的小贼,都不敢出来勾当了,还是怎的,从清风寨到二龙山这一路,花小妹一个女子,竟然平安的走了过来。 不过到了二龙山山脚下,花小妹傻眼了。如今二龙山正在经历战事,全山上下严防死守,不要说花小妹一个小女子,便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也不可能溜上山去。 无奈,又饿又渴又累的花小妹,又不甘心,就这样返回清风寨,只能在山脚下的树林中一边休息,一边思考对策。 这时候,咱们的主人公,倒霉蛋张枫闪亮登场了。 其实一开始,花小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张枫身上,毕竟和晁盖相比,张枫确实不太像个占山为王的山大王。 晁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穿着动作自有一股江湖豪迈,非常符合花小妹对山大王的印象。 反观张枫瘦瘦弱弱的,和威武的晁盖一起,实在太像个读书的秀才了。所以,花小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晁盖身上。 不过就在花小妹想要出手时,晁盖却先出手了,那毫无征兆的一跪,不光跪蒙了所有人,也跪没了那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一箭。 见晁盖都给张枫下跪了,花小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抬手一箭,就在众人毫无防备时,直奔张枫而去。 好在花小妹那张弓,本就不是什么硬弓,不过是花荣给妹子做的游戏之物,威力不大,才让张枫有时间反应,避开了要害。 不过花小妹又不是刺客,原本只是靠在一棵大树下休息,看到张枫几人下山,才临时起意,射了张枫一箭,至于其他的,她根本没有来得及考虑。 此时一箭射出,见那人受了伤,花小妹也是心下一惊。这毕竟还是她第一次射中活人,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再加上,一群人嗷呜喊叫的朝自己冲来,小姑娘完全吓傻了,站在树下,竟然忘记了逃跑。 李逵跑的最快,三两步窜进林子,一眼看到树下的人,立刻大喝一声。 “呔!你这鸟人休走!” 李逵本就长的凶恶,此刻须发怒张,更是形同恶鬼,手持两把板斧,还未奔到花小妹身前,花小妹竟然“哇”的一声,吓得哭了出来。 “这?……” 李逵也没想到,刺客会是个小姑娘,还被自己吓哭了。如果李逵还是那个水浒中的‘天杀星’,哪里管它女子幼童,早就一斧子了事了。 不过如今的李逵,却多了一些人性。尤其是最近梁山好汉上了二龙山,这厮时常混迹在梁山头领之中,潜移默化的也把自己当作了梁山好汉,所有事情都在慢慢的以梁山泊的行为准则要求自己。所以,在看到刺客是个哭泣的小姑娘时,李逵也傻眼了,放下手中的板斧,傻愣愣的站在‘刺客’的面前。 “怎么样?” 这时,刘唐,史进,焦挺等人也赶了过来,看到这副场景,也都停下了脚步,皱了皱眉头。 “怎么办?” 李逵等人看着早前这个被吓得面色惨白,哭的梨花带雨的俊俏‘刺客’,一时都不知该怎么办了,只得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史进。 史进也没有办法,挠挠头,低声道。 “先带出去,等候哥哥发落吧!” 树林外,张枫箭头上的箭矢已经拨下,在冯六子的帮助下,伤口也被草草的包扎好了。张枫本身伤的不重,在上了些金疮药后,伤口的血也基本止住了。 此时正在树林外与晁盖几人说着什么,扭头看到史进几个彪形大汉,围着一个小姑娘走了出来,不由一愣。 待史进说完经过后,张枫几个看着那‘刺客’,一张不施粉黛便精致秀气的小脸,两道柳眉,一双杏眼,正怯怯的望着众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与‘刺客’联系起来。 “姑娘你是何人?是否是与家人走散了?” 张枫见此女虽然一副劲装打扮,不过衣着讲究,气质不俗,应是大家闺秀。怕是大户人家外出打猎,与家人走散了,故此一问。 不过那‘刺客’却好似被吓坏了一般,没有回话,只是用那满是水雾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张枫。 张枫皱了皱眉,继续说道。 “姑娘可知家住哪里?我这便派人送你回去。” 张枫见伤自己的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只当她是被自己这伙人吓到,误伤了自己,也无心计较了。如今这二龙山并不太平,他便有心叫人护送小姑娘回家。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伤你的…………,对不起……” 花小妹没想到,被自己暗箭所伤的人,不光没有怪罪自己,还如此关心自己。又见张枫气宇轩昂,满身正气,虽不如自家哥哥英俊,不过抬手投足间,也有一丝亲切。这一刻,心中的愧疚,委屈再也压制不住了,刚刚止住的泪水,又簌簌的落了下来。 花小妹如此,却把张枫几个大老爷们搞的手足无措,几个人看着,哇哇大哭的施暴者,满脸黑线。 “你这婆娘哭甚!没听到俺哥哥的话么!你…………” 一旁的李逵见那女子只是哭,顿时有些不耐烦,气哄哄的闷声叫道。不料话还未说完,便被身旁的史进,拽了拽衣服,止住了。 “你拽俺做甚?” 李逵牛眼一瞪,对着史进喝道。 史进却是一笑,冲李逵摇了摇头。 与李逵,刘唐,焦挺这些江湖粗汉不同,史进本就是个富二代,小伙子又长的不错,这些年混迹江湖,于男女之事多有了解。此刻见那女子虽然一直在哭,不过面色羞红,粉若桃花,顿时看出了一丝异样的苗头。 要知道,如今张枫的婚事,已经成为了梁山泊上,以阮家老娘为首的老年团的头等大事。可是也不知是缘分未到,还是怎的,张枫倒是对此不是很积极。每当山寨老人问起,也总是以缘分未到搪塞。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些苗头,史进可不想让李逵这蛮汉搅黄了。 李逵虽没有史进那么多心思,不过也觉得欺负一个女子算不得好汉,所以被史进拦住,也只是闷闷的哼了两声,却没有再开口。 不过这时,被李逵一打岔,花小妹也顾不得哭了,面若桃花的望了一眼张枫后,紧忙低下了头,轻声细语道。 “这位阿哥,我真不是有意伤你的。只是……只是…………” 花小妹双手死死抓着手中的弓,那张平日视若珍宝的弓,仿佛要被她的素手抓碎。偷眼打量了张枫几眼,见张枫没有催促之意,只是含笑的看着自己,不由心下大羞,紧忙低下了头,下定决心道。 “……只因我兄长被贼……,陷在了这二龙山,我见你们是从这山下下来的,便想……便想…………” “便想擒下我,去换你那兄长?” 张枫看着眼前这个欲言又止的女子,直接替她开口说道。 花小妹听到张枫的话,猛然抬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张枫,小脑袋上下飞快的点了点,轻声道。 “嗯,嗯。阿哥放心,我的箭术很好的,就算刚刚阿哥不躲,也不会抢到阿哥性命的。” 花小妹倒是看张枫有种莫名的亲切,也不管其他人的想法,一口一个‘阿哥’叫的亲切。 看着一脸认真的花小妹,张枫真的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苦笑,心中默默替张枫感到不值。 想擒下张枫,去二龙山换人,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就是这样涉世未深,又毫无经验的小姑娘能想到。不说张枫身边还跟着这许多人马,便是只有张枫一人,她也不想想,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子,哪里是张枫的对手。 张枫也是好笑的摇摇头,不过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倒也没有恶感。 毕竟自己身为现代人,对那些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不感冒。反倒是眼前这个可爱俊俏,又不失天真憨娇的小女子,更对张枫脾气。 所以,张枫虽然也觉的自己这一箭挨的太冤了,不过也不会为难一个小姑娘,笑了笑,开口问道。 “你兄长是何人?我马上叫人把他送下山来。” “真的!……你能管住二龙山那些贼……好汉?” 花小妹听到张枫的话,也顾不得羞赧了,急忙抬头望向张枫。不过看到张枫文文弱弱的,年纪又比自己长不上几岁,不由的有些怀疑。 “哈哈…………” 众人看着一脸狐疑望着张枫的花小妹,顿觉有趣,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时,花小妹才发现,这许多人都看着自己,顿时感觉自己脸上一阵发烫,急忙低下了头。 不过心中却又感觉自己说的没错,这许多人中,哪个都像占山为王的山大王,偏偏就是自己射中的这位阿哥,斯斯文文的,好似个秀才相公。 张枫也是好笑的,摇摇头,道。 “成与不成,你一试便知嘛。” 花小妹也不知为何,听到张枫温和的声音,莫名的便有一种心安的感觉。闻言点点头,道。 “我兄长姓花,单名一个荣字,是清风寨的知寨。” “花荣?……” 听了花小妹的话,张枫忍不住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心下寻思道。 “怪不得着这女子年纪轻轻,便箭术不俗。原来这便是那被宋江当作物品一般,赔偿给那秦明的女子!……” 张枫心中想着事,眼睛盯着眼前这个明眸皓齿,却在原本轨迹中,命运多舛的姑娘,一时忘了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人家姑娘。 花小妹报出哥哥的名字,却没有听到张枫的回话,不由的偷眼打量。却见张枫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不禁大羞,“啊”的一声,紧忙红着脸,垂下了头。 张枫正在想事,被花小妹的这声惊呼惊扰,见自己盯着一个年轻女子猛看,也是面上一热,急忙把目光投向了前面那片树林。 山脚下气氛有些异样,这下,除了李逵,刘唐这等糙汉,就是吴用,公孙胜这些稍微有点眼力的汉子,也发现了些许苗头。 “嗯!……嗯!……” 可能感觉有些尴尬,张枫清了清嗓子,装作随意的说道。 “原来是花知寨的妹子,你放心吧,花知寨无事,只是连翻征战,力竭了。如今已经醒了过来,并无大碍,正在山上修养。如若你想相见,我这便叫人带花知寨下山。” “嗯!……” 听到张枫的话,花小妹欢喜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张枫的话她信,他说兄长无事,那必是无事。 本来花小妹经过一夜疾驰,赶来二龙山,身体已是又饿又困。原本还因担心兄长安危,心中还有一股信念支撑着。如今听到兄长无事,那股劲儿一泄,身体顿时承受不住了,只觉的眼前一黑,脚下一软,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倒去。 张枫大惊,急忙上前一步,香玉满怀。 “啊!……” 花小妹虽然出身将门,比一般女子多了些洒脱,不过也从未与男子如此亲热,惊叫一声,便想起身离开张枫的怀抱,无奈身体没有一丝力量,试了几次,没能成功,一张俏脸早已羞的通红。 张枫虽是梁山寨主,绿林道上响当当的人物。不过两世加起来,还是个老处男。如此情形,也不免老脸通红。 “呵呵……” 见张枫和花小妹两个都是羞红了脸,史进顿觉有趣,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个甚!还不快去找婆子下来,扶花小姐上山修养!” 张枫正觉尴尬,听到史进的笑声,顿时一腔怒火都撒在了史进头上。 第180章 神医的威风 “哥哥没事吧?” 二龙山后山路上,一匹快马飞驰而来,到了院子门前,袁朗一脸焦急飞身下马,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外的焦挺等人,飞快的跑进了院子。 站在门口两边,犹如门神一般的李逵和焦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果然,不一会儿,屋子里便传来了安道全的怒吼。 “出去!哥哥本来只是受了些轻伤,只需敷上些药便好。偏偏你们这些蛮子,一个两个的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你们是成心不叫哥哥好了!出去等着,屋子里人太多了!” 随着怒吼的声音,袁朗蔫头耷拉脑袋的走了出来,站到了李逵的旁边。 李逵见此,嘿嘿一笑,得意的朝焦挺挑了挑头。 原来张枫在山下被暗箭所伤的消息,传回二龙山上,众人顿时乱做一团。随军医师‘神医’安道全,更是对冯六子的包扎技术嗤之以鼻,非要亲自为张枫治伤。 张枫身为梁山泊寨主,如今受了伤,众人得了消息,自是全部赶了过来。不过这样一来,张枫的住的屋子里,也立马人满为患了。 这下子惹恼了梁山泊的神医安道全了,如今的安道全,可不得了了。凭借一手医术,在山东,河北的名气,丝毫不比梁山寨主张枫差多少。至少在梁山方圆百里的杏林界,哪个大夫见了安道全,都要恭恭敬敬叫上一声老师。 安道全这一发火,无论梁山还是二龙山的头领,全都哑火了。像李逵,焦挺这等闹腾的糙汉,都被安道全赶了出来。 所以,像刚刚袁朗来时,那样大呼小叫的,李逵,焦挺才会暗笑,就想暗中看他的笑话。 “焦挺兄弟不够意思,明知安神医在,也不告诉我一声。” 袁朗低着脑袋挪到大门口,站在焦挺身边,撇撇嘴,低声说道。 焦挺一笑,低声道。 “哥哥这是说的甚话。刚刚哥哥哪里容得小弟出声了,风的一样便跑了进去。” “哎!……” 虽然明知道焦挺在打趣自己,袁朗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没办法,安道全如今在梁山的身份,只是仅次于张枫,不说山寨弟兄的小命都捏在人家手里,便说人家安道全,通过梁山这几次的义诊,他老人家现在在梁山附近百姓的心目中,真如活菩萨一般的存在。 所以,即便是被安道全撵了出来,袁朗也不敢有丝毫怨言,只得老实的站在门口,与焦挺,李逵,刘唐几个做门神。 “听说箭伤哥哥的是那花知寨的妹子?” 如今二龙山上下都知道了,张枫的伤势无碍,袁朗倒也不是特别担心,这不正好被安道全撵了出来,袁朗这八卦之火,便开始燃烧了。 “哼!不就是那个鸟婆娘,哥哥就是心善,见不得哭。换做俺,哪个鸟耐烦!砍了便是!” 袁朗说完,焦挺还未开口,那边的李逵便先不耐烦的哼了一声,故作冷声的低喝道。 “张枫哥哥哪里都是英雄,偏偏这点不似好汉!女人是甚!女人只会阻碍俺铁牛出斧速度!俺铁牛这辈子注定是那些累赘,得不到的英雄!” 似乎找到了自己身上,比张枫强的闪光点。李逵站在门口,得意洋洋的如是想。 焦挺却是满脸不屑的打量了一眼,那个不知为何一脸得意的黑厮,撇了撇嘴。如果自己记得不错,那花小妹便是这个黑厮最先看到的,当时可没看他有这份英雄气概。 焦挺也不理这黑厮,而是嘿嘿一笑,给袁朗讲起了当时山下的情况。 一旁的李逵,刘唐也不时的补充几句,几个人虽然都是笨嘴拙腮的,不过你一言我一语,倒也说的热闹。 便在这个时候,安道全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先是瞪了门外几人一眼,把几人江湖莽汉看的大气都不敢喘,这才点了点头,道。 “哥哥伤口已经上好药了,你们可以进去了,不过切莫大吵大闹,免得影响哥哥休息。” “神医放心,小弟省的。” 几人倒也整齐,仿佛排练好的一般,齐齐的低声回道。态度谦卑的如同学生见到老师。 说来也怪,人的气场就是这些奇怪。明明安道全不过是个年过半百的干瘦老头,又毫无武艺在身,却偏偏就能让李逵这等无法无天的江湖莽汉,在他面前,老实的如同鹌鹑。尤其是当事人还觉的理所应当。 见李逵等人如此听话,安道全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离开了。 如今二龙山正在打仗,山上还有一些伤员需要他老人家的医治,他可没时间和这些夯货浪费。 几个人看到安道全走远,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对视一眼,一笑,蹑手蹑脚的转进了屋子。 房间里,张枫正在和林冲,鲁智深,晁盖,吴用几个说话,看到几个偷偷溜进来的人,也没有理会,只是继续说道。 “……林兄回山后与军师商议下,尽快安排好,免得叫晁天王等的心急。” 张枫几个似乎正在商议刚刚山脚下的那件事,只见晁盖听到张枫的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满脸感激的朝张枫施了一礼。 林冲则是抱拳应道。 “哥哥放心!小弟回去后,立刻着手准备此事!” 张枫点了点头,如今山寨兵丁训练事务,依旧还是由林冲负责,此事交给他,最是合适。 这时,张枫的亲随冯六子跑了进来,先是看了一眼屋中的众人,随后才对张枫说道。 “二哥,花知寨……前来拜见。” “哦……” 张枫看着冯六子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便知道肯定不是花荣一人前来,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这位‘小李广’知道了妹子暗箭伤人,特意来带妹子赔罪来了。 “快请!” 张枫不好怠慢,急忙吩咐道。 冯六子点点头,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脸疲态的花荣,带着自己的妹子花小妹走了进来。 第181章 花荣意投梁山泊 花荣进门后,也没管屋内众人,却是直接拜倒在地。 “小妹不识尊卑,误有冒渎,切岂恕罪。” “花将军这是做甚?快快请起!” 张枫一惊,急忙上前搀扶花荣。却不想花荣似乎早有准备,张枫一扶之下,竟然没有搀扶起花荣。 花荣依旧跪在地上,回头盯着花小妹,冷声道。 “跪下!” 从来没有被哥哥如此训斥的花小妹,眼圈一红,委屈的跪了下去。 “小妹无知,一切都是花荣管教不严!望张寨主开恩,不要与一个小女子计较,一切花荣愿意承担!” 花荣咬着牙跪拜道。 没有办法,如今的花荣在二龙山有些特殊,虽然也是俘虏,不过却没有被关押,反而被山上众人礼遇,准他在山上休养。 不过花荣也识趣,没有四处乱窜惹眼,几乎都在屋子里休息。前日那场连番争斗,确实耗费了他全部精力,如今虽然经过了休息,不过脸色依旧不是很好。 反观花小妹,原本只是累饿,再加上精神消耗,本就没有什么大问题。到山上后,神经得到了缓解,再吃喝休息一阵,便已缓了过来。 因为担心哥哥,花小妹便央求婆子,那两个婆子得了张枫的命令,哪里敢违抗。只能把花小妹带到了花荣的房间。 没想到在二龙山上,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妹子,花荣大惊下,急忙问明原因。 待花小妹讲清过往后,花荣却早已惊出一身冷汗了。当即不顾自己尚未恢复的身体,硬拉着花小妹来给张枫赔罪。 花小妹一介女流,又从小在花荣的保护下长大,虽然也听说过梁山泊的名头,不过梁山寨主,可能在她看来,也不过就是个比较出名的称呼。至于梁山寨主是谁,能力多大,她根本就毫无感觉。 可是花荣不同,他太知道梁山寨主张枫的分量了,不要说自己一个小小的清风寨副知寨,恐怕即便是青州知府慕容彦达,也不敢轻易招惹梁山泊。 如今听到自己的妹子,竟然暗箭伤了张枫。花荣哪里还坐的住啊,急忙拉着妹子赶了过来。 “哈哈,花将军切莫如此。将军神射无敌,令妹也是女中豪杰,一手箭术天下少有,当得起巾帼英雄!” 这次张枫有所准备,双臂用力。花荣毕竟还很虚弱,却被张枫硬是搀扶了起来。 扶起花荣后,张枫看着跪在地上,委屈的眼圈泛红的花小妹,一笑,道。 “这位女将军也请起吧。” “扑哧” 花小妹听张枫说的有趣,一个没忍住破涕为笑,立刻笑靥如花,一瞬间,屋子里似乎都明媚了不少。 不过马上花小妹便发觉了不对,急忙掩下了笑容,羞得满脸通红,不过还是干净利落的站了起来。 光是这股利落劲儿,便看的屋内好汉不住点头。他们中大部分都是江湖汉子,最看不得女子那种扭捏的样子,花小妹这种爽快的性格,正合他们的法眼。 “小妹顽劣无状,哪里称得起巾帼英雄,寨主切莫谬赞!如今小妹无端冲撞寨主,望寨主念及她年幼无知,不予计较。……小人愿投到寨主麾下,做一小卒,尽犬马之劳!” 被张枫搀起坐到椅子上后,花荣看着满屋的好汉,咬了咬牙,对着张枫抱拳道。 这是花荣在路上早已想好的对策,也是他能拿得出手的唯一筹码。就是他自己,虽然梁山泊如今强大的武将不少,不过花荣还是对自己有信心的,如果自己上梁山,张枫不可能不答应。 果然,花荣的话音一落,屋子里的大部分人眼睛一亮。 就连一直对花小妹伤了张枫,而对他们兄妹俩没个好脸色的鲁智深,听到花荣的话,也罕见的露出了笑脸,拍手大叫道。 “照啊!花知寨如此便对了!以花知寨的本事,只做个副知寨,便是朝廷无眼,狗官无才。倒不如上了山痛快!哈哈……” 花荣的本事鲁智深见识过,一杆钢枪使得娴熟便不说了,那手神射更是无敌,与‘小养由基’庞万春不相上下,如此虎将投奔梁山,鲁智深怎能不高兴。 不光鲁智深,林冲,袁朗,史进等梁山头领也都是一脸喜色。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庞万春了,这汉自从与花荣在山脚下较量了一番箭术后,便对花荣的神射念念不忘。 如今梁山泊虽然猛将如云,不过箭术高手却是不多。也就与自己同为三营主将的‘青面兽’杨志,弓箭还算娴熟,不过与自己这个专门习练箭术的比,杨志始终差了一些。 如若花荣能够上山,那以后自己习练箭术,也算有个对手了。 想到这里,庞万春大喜道。 “好啊!如若花知寨上了山,小弟不孤也!哈哈……” 与梁山泊这些头领大喜不同,二龙山这些人,听到花荣愿意上梁山,一个个的表情,欢喜中又带有一丝羡慕。 看看人家梁山泊,兵强马壮,强将如云。反观自己山上,连个会领兵的头领都找不到。如今这花荣,也是个将门之后,惯会带兵的,却上杆子的去投梁山,怎么能不叫这些望眼欲穿的人羡慕啊。 晁盖甚至已经在心中暗暗埋怨花小妹了,怎么那一箭就没射在自己身上啊,如若知道这不痛不痒的一箭,便能换来一个花荣,哪怕再比张枫伤的重一些,晁盖也愿意啊。 如果说花荣的话,是让梁山泊高兴,二龙山嫉妒的话。那么,花小妹此时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她自是知道哥哥如此做,都是为了自己。见哥哥要投梁山,竟然心中升出了一丝窃喜。猛然抬头看了一眼张枫,花小妹又快速的低下了头。 那丝窃喜过后,花小妹心中便是无尽的懊悔。 她懊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害了自己的哥哥。 哥哥本来是清风寨知寨,虽然官职不高,不过也是朝廷命官。哥哥算得上是年少有为,前途无量了。 如今为了自己,便要去从贼。从一个少年将军,变成一个人们口中的‘强人草寇’。 还有嫂嫂,以及那未出生的侄儿,以后………… 花小妹心中乱糟糟的想着,眼圈不由自主的又红了。 第182章 张枫拒花荣 “花知寨可是考虑清楚了?呵呵,此事关乎花知寨一生,花知寨还是考虑清楚为好?” 张枫看着眼前愁眉苦脸的花荣,一笑,摇摇头说道。 “啊?……” 花荣一愣,没想到张枫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转念一想,又急忙开口道。 “小人…………” “呵呵……” 不等花荣说完,张枫再次摆摆手,打断了花荣下面的话,笑道。 “花知寨莫要着急!呵呵,当然如若花知寨真心入伙弊寨,小可自当扫榻相迎。不过我水泊梁山,虽在你等眼中只是‘强人草寇’,不过大寨中的弟兄,都是义气相投,生死与共的英雄。那种以事相挟,令江湖好汉耻笑之事,我梁山泊断不屑去做。也请花知寨,莫要看低了我梁山泊!” “好!哥哥所说不错!……” 张枫的话音刚落,林冲也在一旁点了点头。 “花知寨还是考虑清楚为好!切莫看低了我水泊梁山,也莫要玷污了自己这身本事!” 林冲看着花荣,眼中没了一开始的欢喜,只是语气略显平静的说道。 其余的梁山众人也没人出声了,只是静静的看着花荣。 一旁的二龙山众人,李逵,刘唐这等江湖直汉,听了张枫的话,只觉的梁山行事磊落痛快,望向张枫的目光,自是满是敬佩。 而吴用,公孙胜几人,看向张枫的眼神则是复杂了一些,敬佩中又带有不解。尤其是吴用,这个‘聪明人’想不明白,花荣明明已经有意投梁山了,张枫为什么还要把人往外推。尤其还是这种,二龙山想要都得不到的人才。 “这……我…………” 花荣看着屋子里众人都看着自己,也想充英雄,拍着胸脯大声说‘我愿意’。不过他终究不是那些没家没业的江湖汉子。年少有为,前途无量的他,最终也只能在众人的目光中,低下了头,默默的低声道。 “……对不起…………” 张枫点了点头,虽然花荣没有亲口说出来,不过这个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所以,张枫也没失望,毕竟他又不是宋江,哪能叫花荣不顾一切的跟随啊。 “如此便好!花知寨也不必如此,遵从本心,大丈夫所为!至于我与令妹之事,呵呵,花知寨无须担心。在山下时,便与令妹说好,此事不过是个误会。怎么,花知寨不放心我张枫的为人么?” 原本低头站在花荣身后的花小妹,没想到张枫,竟然会拒绝自己哥哥,满心欢喜的同时,心中不免又有一些小小的失落。 就在此时,听到张枫提到自己,不由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张枫。却不想,正好看到张枫冲自己温柔一笑。 “啊!……” 花小妹暗呼一声,急忙又低下了头,只是红霞已经爬满了双颊,不过,花小妹的心中,却满是心安与甜蜜。 当然,花小妹与张枫这些小互动,花荣没有看到。听到张枫的话,花荣急忙起身,躬身拜道。 “小人谢过张寨主!实不相瞒,小人对贵寨的英雄,也是心生敬意的。不过……不过…………” 花荣看着张枫,苦笑几声,下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实话,花荣这个副知寨,在清风寨过的并不痛快。为了遏制花荣,最近上面又派了个文官刘高来做正知寨,偏偏刘高这厮又没本事,自从到任,把此乡间些少上户诈骗,乱行法度,无所不为。 花荣是个武官,哪里看的过这些,每每与他呕气,恨不得杀了刘高这滥污贼禽兽。 所以,梁山泊行的那些替天行道,惩贪除恶之事,花荣看在眼里,对梁山泊好汉敬重,这是真的。 不过要想让花荣因为这些,便不顾一切,同梁山好汉一样,杀官造反,也确实有些为难人。 故而,花荣看着梁山众人,想要解释什么,可是又不知该如何说。 不过花荣这番墨迹,却惹恼了一旁的‘黑旋风’。这黑厮最烦这些,见花荣一副想说又说不出的表情,李逵不麻烦的嘟囔道。 “不愿意便不愿意!哪个还要强求你不成!最烦你们这些鸟官,好不爽利,不是好汉!” “哈哈……” 李逵这话虽然粗鲁,不过说的确实不错。屋中的众人听完,都大笑里出来,像焦挺,刘唐这些与李逵关系不错的好汉,还对着李逵挑起了大指。 花荣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张枫也是笑了笑,对着花荣抱了抱拳道。 “这厮粗鲁,花知寨见谅。” “不……不……” 花荣紧忙摆了摆手,道。 “这位好汉说的不错,却是花荣不爽快了,当不得好汉。” 张枫点了点头,看着花荣,道。 “我看花知寨身体已然恢复,这样吧,我这便安排人手,护送贵兄妹回清风寨。” “啊!……” 花荣也没想到张枫行事会如此果断,不由一愣,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妹子毕竟是个女孩子,在这土匪窝子多少有些不安全。所以,听到张枫的话,花荣顺势拜谢道。 “多谢张寨主周全!” 张枫点点头,搀扶起花荣,望着这位少年将军,张枫拍了拍他的手道。 “花知寨,小可知晓你是个义气好汉,不过还是有句话要告诫将军:凡事过犹不及,如若为了义气而有损亲情,非大丈夫所为!” 花荣闻言有些错愕,有些不知道张枫的意思,自己一向对浑家,妹子很是疼爱,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怎么张枫会如此劝诫。 不过花荣也知张枫身份不凡,绝不会无的放矢,定是自己做了什么传到了张枫的耳中。故而,虽然搞不懂张枫的意思,花荣还是抱了抱拳,躬身道。 “小人谨记寨主教诲!” 张枫看着花荣的样子,叹了口气,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为了妹子,宁愿自己从贼的汉子,后来怎么就为了宋江这厮的一句话,就将妹子双手奉上的。 也不知今日自己这番话,花荣听进了多少,不过张枫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宋江这厮再打花小妹的主意,自己这个‘阿哥’,可不会不管的。 这时,见张枫与花荣说完了话,一旁的晁盖突然摆手说道。 “慢!……” 众人一愣,不明白出了什么事,纷纷向晁盖望去。 晁盖一笑,道。 “如教花知寨如此下山,岂不是被天下人耻笑小寨不懂待客之道。来人啊!……” 随着晁盖的叫声,立刻有小喽啰跑了进来。 “快去准备美酒筵宴,我等要与梁山英雄还有花知寨饮宴!” “哈哈,如此好!正当如此!与花知寨在箭术上没分出胜负,定当在酒桌上分个高低。” 待喽啰走后,屋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众人都是欢呼大笑。庞万春更是一把拉住花荣,准备准备与他在酒桌上一决高下。 “报!……” 就在此时,突然一个二龙山的小头目头,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来到屋里这许多人,不由一愣,站在门口,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甚事?” 众人见来了报信兵,知道有军情禀报,都止住了声音。晁盖不满的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 见自家寨主生气了,那小头目咽了咽口水,急忙禀道。 “禀寨主,二十里外发现青州兵马!” “再探,再报!” 小头目领命出屋,晁盖看向张枫。 张枫点点头。 “看来青州的这位秦总管是坐不住了,正好,咱们去会会那个‘霹雳火’。” “哈哈……” 张枫的话,引来了屋中众好汉的大笑。 李逵这厮最是活跃,见众人都笑了,这厮拍着胸脯站了起来,叫道。 “哪里用得哥哥,俺这便去砍了那厮的鸟头,来与哥哥下酒!” “你这黑厮又来胡说,此次下山,你还是仔细你的黑头吧。” 焦挺与李逵最好,此刻听到李逵胡说,呵呵一笑,打趣道。 李逵听了也不在意,嘿嘿笑道。 “若教俺杀得痛快,一颗黑头,丢便丢了,又奈个鸟何!” “你这厮休要胡说,如若胡闹,当心军法处置!” 张枫见李逵越说越不像话,皱着眉头,训斥道。 看到张枫发火了,李逵可就没有和焦挺时那个劲儿了,立刻老实了下来,对着张枫挤了个笑脸。 “嘿嘿,有哥哥在,俺铁牛哪敢胡闹。不敢。不敢!” “哈哈……” 见李逵如此,众人又是一通大笑。 花荣看众好汉并无一丝紧张,只是打闹,沉思片刻,开口道。 “张寨主…………” 张枫摆了摆手,止住了众人的说笑,看着欲言又止的花荣道。 “花知寨有话但说无妨。” “各位好汉,如若信得过花荣,便叫花荣下山,小将必劝秦总管与黄都监退兵,从此不再进犯二龙山!” 花荣说完,双眼看着张枫。 张枫听罢,摇摇头。 花荣一惊,急忙开口道。 “小将…………” 张枫一笑,道。 “花知寨莫急,并非小可不信任花知寨。虽说花知寨,黄都监,即便是青州兵马总管秦统制,知晓我梁山泊的威风,又如何?呵呵,恕小可说句不好听的,三位都只是武官,在青州,还是知府慕容彦达说了算。花知寨以为,三位的话,能在那位慕容知府心中占多大的分量?” “这…………” 花荣闻言有些傻眼了,苦笑的摇摇头。 张枫这话说的不错。青州本质上,还是知府慕容彦达说了算。不说自己一个小小的武知寨,便是像秦总管这样,统制一州兵马的武官,恐怕在慕容知府心中,也不过是个挥之即来,呼之既去的打手,哪里有什么分量可言。 看到花荣的样子,张枫便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笑了笑,继续说道。 “像慕容彦达这样的文官,只有打!把他打怕了,打疼了,他才不敢再胡乱招惹!” “哈哈……,哥哥一句话,便把那满朝狗官说透了!” 听到张枫的话,鲁智深起身抚掌大笑。 ~~~~~~~ 二龙山下,黄信看着一队队出关而来的兵马,急忙打马凑到秦明身旁,给他低声介绍着。 听着黄信的介绍,秦明的眉头也渐渐的紧锁了起来。‘豹子头’林冲,‘花和尚’鲁智深,还有那箭术与花荣不相上下的神射将军,哪个也不是好相与的。 不过今日已到关前,再想这些已然无用。待那面军马摆好阵势,秦明咬了咬牙,打马出列,一挺狼牙棒,大喝道。 “梁山泊的强贼!哪个先来受死!” “我来!” 山脚下一声暴喝,晁盖纵马出战,一摆开山大刀,直取秦明。 晁盖也是生气,想想自己也算江湖前辈,山东有名的好汉,如今又是二龙山的寨主。却不想秦明这厮,好似眼中根本没有自己,在二龙山山脚下,一口一个梁山泊,这叫晁盖如何受得了。跃马到了近前,也不搭话,挺刀便打。 “来得好!” 秦明见出战的并非是林冲,鲁智深等人,不免有些失望。不过也知,出战之人正是那黄泥冈贼首晁盖,心中也是一喜,便想先擒下此人。故而,见到晁盖刀来,大喝一声,横棒一挡。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秦明不禁心下一惊。没想到,一个籍籍无名的晁盖,竟然也有如此力量。 晁盖只觉双手发麻,心下更是大骇,没想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力气,在这秦明面前,竟然讨不到半点便宜。 当即聚拢心神,奋力与秦明斗在一起。 二马相交,两边呐喊,斗了三十几合,晁盖渐渐有些力怯,那把开山刀舞的慢了下来。 林冲在阵中看的分明,急忙大喝一声。 “保正少歇,待我来会会这‘霹雳火’!” 说罢,跃马而出。 晁盖这边正在吃力,闻言顿时大喜,寻了个破绽,拨马便走。 秦明见晁盖要逃,哪里肯放他离去,在后策马便追。 这下可把在后压阵的黄信吓得半死,急忙大声叫道。 “恩官莫追!当心那神射手!” 秦明闻言也是一惊,这才想起对面还有一个神射手,自己这么过去,不就是个活靶子么,紧忙勒马停住。 第183章 二龙山下群雄会 这时,林冲也已纵马到了近前,于马上抱了抱拳道。 “小将林冲,见过秦将军!” “贼寇受死!” 秦明被人唤做‘霹雳火’,性子本就是火暴易怒。刚刚走了晁盖,秦明心中怒火正盛,如今见了林冲,哪里有心搭话,大吼一声,举棒便朝林冲头顶砸去。 “呵呵……” 林冲也不恼,呵呵一笑,挺丈八蛇矛,与秦明找到一处。 这两人一交上手,当真是上山虎遇见下山虎,云中龙遇见雾中龙。 想那秦明镇守青州多年,从未遇到过对手,这次遇到林冲这个强劲的对手,只觉越打越兴奋,手中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残影。 再说林冲,一开始还有心较量秦明的武艺,所以手中的蛇矛,还有心收敛,不过渐渐的林冲发现,这秦明不愧是‘霹雳火’,一根狼牙棒,势大力沉,招式凌厉。也就放开了手脚,一把丈八蛇矛使得上下纷飞,龙飞凤舞。 这两人真乃是棋逢对手难藏幸,将遇良才好用功。看的两方人马不禁热血沸腾,二龙山山脚下,顿时擂鼓喧天,两方士兵大声呐喊,为自己主将助威。 当下秦明和林冲两个交手,斗到四五十合,不分胜负。 黄信急忙命令鸣金收兵,秦明正斗得兴起,听到鸣金,也只得架开蛇矛,拨马回归本队。 林冲见走了秦明,摇摇头,挂好蛇矛,回了本队。 “怎的鸣金了?” 打马来到黄信身边,秦明虎目圆睁,沉声喝道。 黄信急忙接过手下校尉递来的水壶,递给秦明,苦笑着小声道。 “恩官先喝些水,暂歇一下吧。” 黄信也是没有办法,二龙山那边,除了林冲,还有鲁智深,还有其他猛将,而自己这边,除了秦明,便没有其他倚仗。自己只能想办法,保住秦明的体力了。 秦明身为大将自然明白黄信的想法,叹了口气,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休息了半晌,秦明重新上马,打马来到两军阵前,狼牙棒虚指二龙山,大喝道。 “林教头,今日秦某与你定个输赢,见个胜败!” 林冲听闻,也是一挺丈八蛇矛,便想出马,侧首却有一个英雄早已不耐烦,大叫一声。 “教头哥哥少歇,看我去会会那厮!” 说罢,挥挝出马,来到阵前。 秦明收棒望去,但见一名大汉,头顶熟铜盔,身穿团花绣罗袍,乌油对嵌铠甲,骑一匹卷毛乌骓,赤面黄须,九尺长短身材,手掿两个水磨炼钢挝。端的威风凛凛,不过自己并不认识。 “你是何人?” 秦明沉声问道。 “‘赤面虎’袁朗!” 袁朗答道。 秦明一愣,这个名字他并未听过,不由的一皱眉头,道。 “无名小卒,本统制懒得与你计较!你去换林冲,鲁智深来!” “哈哈……” 听了秦明的话,袁朗哈哈大笑,手中炼钢挝一指秦明,大声喝道。 “林教头,鲁提辖都乃当世豪杰,岂能与你动手!哈哈,袁某不才,倒是正好与你捉作一对!” 说罢,袁朗也不等秦明再说什么,跃马向前,挥起钢挝,直取秦明。 秦明舞狼牙棒来迎,二将交马,正是对手。转眼间,斗了四五十合,不分胜负。 黄信大惊,见梁山泊一个不知名的头领,便能与秦明斗这许多时,而丝毫不见颓势,唯恐秦明有失,急忙鸣金收兵。 袁朗正与秦明斗的激烈,突闻官兵鸣金,袁朗也不追赶,收住钢挝,退回本阵。 “贤弟,可听闻过‘赤面虎’袁朗?” 这次秦明没有埋怨黄信鸣金收兵,经过和林冲,袁朗二人百合大战,秦明也是需要休息一下了。喝了口黄信递来的水,秦明沉声问道。 ““‘赤面虎’……袁朗?……” 黄信摇摇头,道。 “小弟从未听过此人!” 秦明眉头紧锁,黄信在青州多年,他也没听说过袁朗这人,看来这‘赤面虎’定不是山东,河北两地好汉。也不知这梁山泊从哪里找来的这些猛将,怎么,个个都如此厉害。 秦明摇了摇头,现在正是拼命的时候,哪里有时间想这些。秦明擦了擦汗,又喝了几口水,感觉自己的体力恢复了一些,提了口气,重新上马出阵。 “这次换小弟来会会秦明!” 见秦明再次出战,梁山泊的‘小养由基’庞万春,大吼一声,打马出战。 看到对面出阵的是那金甲神射将军,黄信大惊,急忙高声喝道。 “恩官小心!此人便是梁山泊中那个神箭!” 听了黄信的喊声,秦明眼睛一凝,他也知道,此人的箭术不输花荣,立刻加了小心。 不想,庞万春是被秦明前两场的打斗激起了性子,也想与秦明真刀真枪的较量一番。所以,庞万春纵马上前,没有摘弓搭箭,而是从了事环上取下亮金枪,挺枪便向秦明心口刺来。 “好!” 秦明大喝一声,横棒相迎。两马错蹬,两人斗在一处。 斗了三十几合,庞万春便感觉吃不消了。这秦明劲大力足,震的自己两臂发麻,急忙卖了个破绽,闪过秦明一棒,拨马便退。 秦明知这人箭法出众,也不追赶,只是看着庞万春退回了本阵。 “这秦明不愧是‘霹雳火’,狼牙棒势大力沉,大开大合,小弟不是对手。” 庞万春回到阵中,喘息两声,摇摇头说道。 “我来!……” 一旁的史进见秦明并未回阵,顿时来了兴致,打马便要出战。不想却被身边的鲁智深一把拦住。 “大郎等等!这厮这条狼牙棒大开大合,正合洒家的心意,这厮便交给洒家了!哈哈……” 鲁智深说罢,也不等史进再说什么,大笑一声,纵马出阵。 秦明见出马的是个胖大和尚,心中便是一惊,立于马上,沉声问道。 “尊驾莫不就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军官鲁提辖?” 第184章 ‘花和尚\’力拼‘霹雳火\’ “不错,正是洒家!不过如今做了和尚!哈哈…………” 鲁智深勒住白马,一阵大笑。罢了,上下打量了几眼秦明,点点头道。 “俺看你也是个痛快磊落的好汉,何必于那贪官做狗,倒不如上得山来,与洒家一起,干些替天行道,除贪惩恶的快事!” “兀那和尚要打便打,只顾絮聒作甚!吃我一棒!” 却不想,鲁智深的一句话,似乎激怒了秦明,秦明怒吼一声,纵马上前,挥棒便打。 鲁智深哈哈一笑,举禅杖相迎,两马相交,两员大将斗到了一处。 这两人使得都是沉重兵器,鲁智深一把六十二斤的水磨镔铁禅杖,秦明的狼牙棒也是分量不轻。二人又都是大开大合的路数,打斗起来讲究以力会力。 众人但见战场上,两匹战马嘶鸣,狼牙棒,水磨禅杖上下纷飞,直杀得天昏地惨日扬沙。 两人斗到四五十合,不分胜负。黄信大惊,知道秦明这样打法最费气力,急忙便想吩咐人鸣金收兵。 却不想,就在此时,战阵上,正与鲁智深相斗的秦明,突然大喝一声。 “撤!速撤!” 原来,此刻秦明败势已显,知道自己定是斗不过鲁智深,便想叫黄信带兵撤退,自己在此抵挡一阵。 不过黄信听到秦明的话,只是苦笑一声。撤!还能往哪里撤?第一次,花荣被擒,自己还能退守清风寨,等候秦明的援军。如若这次秦明再被擒,自己还能等候哪个的援军。 念及至此,黄信手中丧门剑一挥,大喝一声。 “与我冲!” 随即,一马当先,直奔二龙山方向冲去。 刚刚没有机会与秦明交手的史进,见对方阵中的黄信出战,顿时大喜,一摆手中三尖两刃刀,催动胯下火炭赤龙驹,大喝一声。 “各位哥哥少歇,待小弟去擒这厮!” 说罢,纵马直奔黄信。 林冲见青州的官军冲杀上来,知道机不可失,只把手中丈八蛇矛一挥,他身后的数千梁山兵马,齐齐奔出。 “哎啊!……” 见黄信不光没有按照自己命令撤退,反而带人冲杀了上来,秦明顿时大惊。 有心想要叫喊,不过为时已晚,两军已然交上了手,现在便是想退,也无处可退了。 又急又怒间,‘霹雳火’只得把一腔怒火发泄到眼前这和尚身上,但见秦明大喝一声,使起全身的力气,奋力将狼牙棒舞起,直奔鲁智深砸来。 鲁智深见秦明来的凶猛,也是大叫一声。 “好!” 横镔铁禅杖向外一架,两把军器半空相碰,火星四溅,只听一声巨响,秦明身下那匹乌骓战马最先承受不住,前蹄一软,竟然跪了下去,马上的秦明没有防备,整个人翻了下来。 想这青州承平已久,这些青州官军哪里打过硬仗,本就不是梁山军马的对手,此刻又见自己主官大败,士气顿泄,不少人转身便跑。 不过这次秦明带来的多是步军,哪里跑的过梁山马军。眼看那些被赶上的同僚纷纷没命,这些兵丁也是痛快,齐齐扔掉军器,跪地投降。 梁山众将见大局已定,那边鲁智深已经打翻了秦明,便纷纷催马上前,围住了黄信。 黄信倒也光棍,知道自己在劫难逃,索性收起丧门剑,乖乖下马就缚。 眼见大局已定,在关上观战的张枫摇了摇头。此战青州一千官军伤亡大半,剩下的那些,他也看不上眼。不过这些官军的皮甲,军器倒是好东西,张枫不禁有些心动。 不过看看二龙山这些喽啰,几乎各个都是布衣,甚至连晁盖,李逵,刘唐这些头领,也没有一件像样的盔甲。 张枫摇了摇头,自己索性好人做到底,便把这些皮甲,军器都送与他罢。 想到这里,张枫扭头对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吴用道。 “打扫战场的事,便麻烦先生了。” 那吴用是何许人也,听到张枫的话,哪里还能不明白此话的意思,顿时大喜,急忙躬身拜道。 “小生多谢寨主美意!” 说罢,也顾不得张枫在身前了,立马招来两个手下喽啰,吩咐了下去。 张枫一笑,也招来自己的亲随头目张三,简单的交代了两句。 张三点点头,下了关,翻身上马,直奔山下而去。 林冲得了张枫命令,自然不会与那二龙山兵丁争夺战利品,自行聚拢兵马回山,将打扫战场的事情,交给二龙山的喽啰们。 林冲等人回到关上与张枫复命,自是不表。 单说晁盖听到吴用的传话,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张枫的意思,心下顿时满是感激,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晁盖立刻安排人手打扫战场。 不多时,一切打扫停当,晁盖才美滋滋的领着二龙山的几个头领,回到关上。 “小弟多谢哥哥!哥哥便是我二龙山的大恩人!” “多谢哥哥!” 见到张枫,晁盖二话不说,躬身拜道。 其余二龙山头领,也是紧忙躬身拜谢。即便是李逵这等莽汉,也知道,张枫这次是帮了他们大忙,这黑厮一张大嘴都乐的合不上了。 张枫见状,一笑道。 “呵呵,天王何必多礼,什么恩人不恩人的,都是江湖兄弟,莫要客气。” 张枫搀扶起晁盖,这时,一直跟在晁盖身后的吴用,突然上前一步,神秘的小声说道。 “张寨主是否志在这‘霹雳火’秦明?” “哦……” 张枫笑了笑,扭头看向了这位‘智多星’。 吴用呵呵一笑,看到张枫感兴趣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此张枫带人前来帮忙,既不要钱财,又不要战利品,吴用感觉,张枫定是看上这青州虎将秦明了。 要说这秦明与林冲,袁朗,鲁智深连翻大战,不落下风,的确当得起虎将之称。如果可能,吴用也想将他赚上二龙山,不过他如今既然张枫对秦明感兴趣,吴用便准备一展所长,将这秦明弄上梁山,也好改一改自己在这位梁山之主心弩中的形象。 “如若张寨主真想赚那秦明,小生这里倒有一计。…………” “呵呵…,天王,如今战事已毕,此处不是讲话之所,有事去山上说如何?” 吴用正想把自己的得意妙计说出来,却不想,张枫好似根本不在意一般,对着晁盖一笑,开口说道。 晁盖原本正在仔细听吴用的话,没想到张枫突然开口,不由一愣。不过他到底是二龙山寨主,听到张枫的话,紧忙道。 “对,对,对。倒是小弟疏忽了。众位请,宝珠寺殿中已经摆下酒宴,小弟与众位英雄庆贺!” 说罢,便引着张枫等人朝山上走去。 关上,只留下了一个,一脸纠结的吴用。 第185章 二龙山劝降‘霹雳火\’ “贤弟,你怎的犯糊涂啊!” 二龙山宝珠寺外,秦明看着同样被喽啰兵押过来的黄信,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 黄信苦笑一声,他当然知道秦明所说的是什么事,黄信摇摇头,走到秦明身边,叹了口气,同样低声道。 “恩官也知,如若总管陷在二龙山,就算小弟独自逃回青州,恐怕那慕容彦达也容不得小弟啊!哎!……” “这?…………” 秦明听了黄信的话,不由一愣,随即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知道,黄信说的不错。这几年知府慕容彦达,一直想找机会,把这青州兵马都监的位置,安排到他自己人的身上。 只是这几年自己一直护着黄信,才让慕容知府这些小伎俩,没有达成。 当然,秦明也知道自己脾气火爆,根本不适合官场,这些年如果不是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徒弟黄信,从中周旋,恐怕自己这个青州兵马总管的位置,也坐不踏实。 不过现在什么兵马都监,什么兵马总管都不重要了,如今自己两个都成了阶下囚了。虽然二龙山还算仁义,没有给自己两个索缚,可是这山寨四周站满了兵丁,想跑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现在宝珠寺大殿里,不时传来的大笑声,更是让秦明,黄信二人感觉刺耳。 宝珠寺中,取得大胜的众头领,每个都是喜气洋洋的,大殿里满是笑声。 “哥哥,莫不是看不上这‘霹雳火’秦明?” 晁盖和梁山泊的几个头领说笑几句,寻了个机会,凑到张枫身旁,低声问道。 他是见在山下关上时,张枫没有接吴用的话茬,故此一问。 张枫看了一眼晁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笑道。 “怎么,天王也对此人有兴趣?” “不,不……” 晁盖摆摆手,急声道。 “哥哥莫要误会,这秦明是鲁大师擒下的,理应便是梁山泊俘虏,小弟怎可夺人之美!再者,哥哥与众位头领都为援救弊寨而来,我等如若如此不识好歹。当不得人!当不得人啊!” 虽然晁盖一脸真诚,不过张枫还是在他脸上看出了些许心动。 想想也是,如今这二龙山,连个像样的带兵头领都没有。不要说秦明这样的统兵高官,就是能够招降黄信这样一位一州兵马都监,恐怕晁盖这位二龙山寨主,睡觉都能笑醒了。 不过张枫也知道,这秦明虽说性子火爆,可是也不是那种一败即降之人,想要此人心甘情愿上山,绝非易事。 可能那黄信还有些可为,不过此人一切以自己的恩官秦明马首是瞻,如若秦明不同意,恐怕这黄信也很难说动。 想到这里,张枫摇摇头,笑道。 “天王切莫如此,你我同为江湖兄弟,何须如此客气。如若天王真的有心,尽可一试!” “果真?……” 坐在晁盖身旁的吴用,一直在偷偷留意着张枫,此刻听到张枫的话,眼珠一转,急忙扯了扯晁盖的衣袖,轻声道。 “兄长,既然张寨主给咱们这个脸面,咱们便权可一试。” 吴用见晁盖还有心推辞,哪能不急。 在山下时,他还以为张枫已经想好了收服秦明的手段,所以对自己的计策不屑一顾。 没想到,张枫是真的没看上秦明。这便好办了,只要张枫发话,他自有无数办法将秦明赚上山来。 被吴用这一提醒,晁盖也反应过来了。这青州三将,都是难得的虎将,当然那‘小李广’花荣,有了花小妹这层关系,晁盖想都不会想了。不过如若要是得了秦明,黄信这二人上山,也是解决了二龙山的燃眉之急了。 想通这点,晁盖便不再推辞,满脸喜色的抱了抱拳,道。 “如此小弟权且一试,还要多谢哥哥成全!” 张枫笑着摆了摆手,道。 “天王请便,不过切莫用些阴损手段,以防伤了豪杰的心。” 说罢,张枫还特意的瞥了吴用一眼。 不过晁盖自没看到张枫的动作,见张枫答应了,顿时大喜的应道。 “这是自然,哥哥放心,晁盖虽不才,却也是江湖汉子,断不会做那宵小之事!” 晁盖虽然没看到张枫的目光,不过吴用却正好看个正着。见张枫投来的似笑非笑的目光,吴用心中‘咯噔’一下,便知道,青州这几员将领,是与二龙山无缘了。 晁盖可看不出吴用心中所想,见张枫同意自己劝降秦明,黄信,顿时迫不及待的朝外面,大喊一声。 “带进来!” 秦明两个听到大殿中传出的喊声,对视一眼,也不等身后的喽啰推搡,两人仰首走进了大殿。 “哼!败军之将,还敢如此,快快跪下!” 看秦明,黄信两个败军之将,还敢如此神气,段洪顿时大怒,不待晁盖说话,便迫不及待的起身断喝道。 段洪这话一出口,大殿里的所有人都是眉头一皱。 不过这里毕竟是二龙山,这段洪又是二龙山的头领,梁山泊的这些好汉虽然有些不耻,可是也不好多说什么。 同样如此,二龙山的众人虽也反感段洪,不过念及梁山好汉在此,也不好内讧,被外人笑话,所以,也都只是皱皱眉,没有多说什么。只有李逵闷哼了一声,想要起身,却被一旁的公孙胜制止了。 秦明走进大殿,见大殿中已经坐下了两伙人,其中与自己交过手的林冲,鲁智深,袁朗等人,都坐在一个年轻后生身后,看样子,这个年轻后生,应该便是梁山泊的寨主,那个‘玉饕餮’张枫了。 而那个晁盖身后,也坐了几个人,而刚刚开口说话的,便是坐在晁盖身后,自己从未见过的一个年轻人。 秦明淡淡看了一眼刚刚开口那人,立在大殿上,一言不发。 而一旁的黄信,站在秦明身旁,不屑的看了一眼段洪,冷哼一声道。 “哼!无名小卒,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你!……” 段洪大怒,想要赶上前,与黄信厮并,不过看到秦明两人并未束缚,又有些不敢。 秦明在山脚下大显神威的时候,段洪在关上看的清楚,知道这人勇猛,自己万万不是对手。所以,段洪虽然被黄信骂,却也不敢上前,只得站在原地,单手点指黄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够了!……” 晁盖原本还想以礼相待,收二将的心。却不想这段洪上来便如此,难怪自己山寨的人,都感觉这段洪是个废物呢。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不过晁盖确实是个好大哥,虽然心里早把段洪骂了个狗血喷头,不过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的瞪了一眼段洪后,起身下厅,走到秦明二人面前,躬身施礼道。 “小人等不识尊卑,误有冒犯,还请秦将军,黄将军恕罪。” 那秦明本就是个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性子。一开始,段洪想以势压他,自是激起了他的傲气。此时,见一寨之主的晁盖,如此礼遇自己二人,秦明的的态度也软了下来,急忙还礼道。 “我等是被擒之人,由你们碎尸而死,也是不冤。怎当得起如此大礼?” “哈哈…………” 听了秦明的话,晁盖哈哈大笑,一手拉着秦明,一手拉着黄信,将二人引到堂上,大笑道。 “来,来,来,与我两位将军认识位英雄。” 说罢,一指张枫道。 “这位是晁盖的哥哥,济州梁山泊山寨寨主张枫。” “啊!……” 秦明,黄信虽然对张枫的身份,早就有所猜测,不过得到了晁盖的证实,两人还是不免大惊,急忙上前见礼。 “小人秦明(黄信),见过张义士!” 没办法,虽然秦明两个在青州,都是身居高位,不过现在的梁山泊张枫,声望正隆。在外面提起山东,人们第一想到的必是梁山泊。 再加上,对梁山泊所行之事,二人多是敬佩,也就对张枫这位梁山之主,更多了份敬重了。 张枫急忙答礼。 晁盖又与秦明二人介绍了大殿内的好汉,众人免不了热闹一番。 这时,晁盖见火候差不多了,一边吩咐喽啰杀牛宰马,安排筵席饮宴。一边对着秦明,黄信躬身一拜,道。 “两位将军共引了青州一千五百兵马,如今折损大半,回得青州城去,想那慕容知府如何不见二位罪责?如二位将军不弃,不如权且在小寨共叙义气,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照啊!保正哥哥这话说的对啊!二位将军都是光明磊落的好汉,何必回去受那狗官的鸟气。倒不如在此间落草,论称分金银,整套穿衣服,不强似受那大头巾的气?” 晁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刘唐,眼前一亮,起身拍掌,大叫了起来。 他倒不是知晓了晁盖与张枫的约定,这直汉只是单纯认同晁盖的话,他这番言论,绝对的真情实感。 要知道,眼前这两人,只是黄信便能与自己打斗数十合,而不分胜负。而那秦明比之黄信,还要勇猛数倍。如若把这两位好汉留在山上,那二龙山的实力,岂不壮大不少。 却不想,刘唐的话音未落,秦明便气哄哄的转身下厅,对着殿中众人,沉声道。 “秦明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鬼。朝廷教我做到兵马总管,兼受统制使官职,又不曾亏了秦明,我如何肯做强人,背反朝廷?你们众位要杀时,便杀了我,休想我随顺你们。” “这!…………” 晁盖也没想到,秦明的脾气如此暴躁,自己不过出言相邀,便激起秦明如此激烈的反应,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大殿里的气氛,随着秦明的暴怒,也是一滞。 黄信到底比秦明多了些心思,见场面搞到如此尴尬,急忙下得厅来,站在秦明身边,对着众人抱了抱拳,道。 “众位好汉莫要见怪,秦总管脾气急了些。不过总管所言倒也不错!我等都为朝廷命官,正所谓,食君禄忠君事,如若小人两个,一败即降,恐怕也当不得好汉,哪有颜面与众位并列!…………” 这黄信不愧是周旋于青州官场多年的人物,同样不愿落草的话,从黄信嘴里说出,便教人舒服许多。就连已经满脸怒色的刘唐,听了黄信的话,面色也恢复了平静,甚至还认同的点了点头。 见自己总算安抚了众人的情绪,黄信也是暗中长出了口气,急忙继续说道。 “……当然众位英雄在此聚义,所行之事,小人佩服!佩服!” “哼!……” 这时,一指没有说话的李逵听不下去了,冷哼一声,闷声道。 “你们这些鸟做官的,当真不痛快,全是嘴上说的鸟花花,没趣,没个鸟趣!” 这黑厮也是见黄信,花荣都是一个模样,明明心中不愿意,嘴上却偏偏说的好听,有些不麻烦了。 却不想他这一打岔,正好给了两方一个台阶下。 晁盖扭头看了看吴用,吴用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如若张枫不在此地,任由他吴用发挥,不要说秦明,黄信,便是那‘小李广’花荣,他吴用也有信心赚上二龙山来。不过此刻张枫眼睁睁看着,任凭他‘智多星’心中千般计策,也是无法施展。见秦明二人态度坚决,他也只能无力的摇摇头。 见吴用也无办法,晁盖虽然心中万般不甘,也只得暗叹口气,重新赶下厅来,拖住秦明二人,道。 “秦将军息怒,听小弟一言。我等来二龙山落草,只求安身。总管,都监既然不肯落草,我等绝不敢相逼。” “如此便好,既是你们的好情分,不杀我等,还请还了我等盔甲,马匹,军器,我等这便回州去!” 秦明听了晁盖的话,眉头紧锁,沉声说道。 晁盖一笑,拉住秦明的手,道。 “总管少歇,小寨已备下酒食,总管且请少坐,席终了时,小弟讨衣甲,头盔,鞍马,军器还于总管,任由总管离去,如何?” “少坐?呵呵…………” 秦明闻言只是冷冷一笑,突然一把甩开晁盖的手,目光望向张枫,冷言道。 “恐怕少坐之后,便要轮到这位梁山泊的‘好汉’来劝了吧!” 第186章 义释青州三将 秦明这话一出口,站在他身旁的黄信,脸色便是一变。 宝珠寺里也是陡然一静。最先发怒的便是‘花和尚’鲁智深,但见这个胖大罗汉,拍案而起,虎目中射出两道冷光,死死盯着秦明,厉声喝道。 “哼!好个‘霹雳火’,枉洒家还当你是个好汉,却不想你这厮不过是个赃心烂肺的鸟人!真当我梁山泊,离不开你秦明了!哈哈,洒家这便教晁保正准备酒食,你我吃饱喝足一战,教俺看看你这‘霹雳火’,是不是真的勇猛无双!” 秦明被鲁智深盯得面色发红,却无力反驳。 因为他知道,鲁智深这话说的不错。刚刚他也是被二龙山的勾当,惹出了真火,乃至于刚才的话,脱口而出。 现在仔细想来,自己可能真的有些自视甚高了。那梁山泊里,不说其他人,便是这大殿里的林冲,鲁智深,还有那‘赤面虎’袁朗,便与自己不相上下。 如此看来,梁山泊似乎真的没有必要如此在乎自己。自己确实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过尽管秦明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可是他的性格,也使得他绝不可能低头认错。秦明本已无话可说,索性双眼一闭,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林冲见状,笑着摇了摇头,道。 “呵呵,秦统制确实误会了!小可与鲁提辖等人随哥哥而来,的确只为解二龙山之困,并没有针对将军之意。只不过,这二龙山寨主晁天王,是个喜交英雄的义气好汉,见将军本事绝伦,便起了爱才之心。当然,如若将军愿意留下,我等也不会多事,如若将军不愿意,我梁山泊是绝不相留!” 听了林冲的话,张枫叹了口气,知道事到如今,自己应该说话了。 “林兄所言不差!秦总管夜来劳神费力了一日一夜,人也尚自当不得,那匹马如何不喂得他饱了去?两位将军如若信得过我张枫,权且坐下吃酒,明日小可亲自送将军下山,如何?” “张寨主当世豪杰,小人怎会担心!” 张枫的话音刚落,黄信便急忙拱手抱拳道。同时,伸手拉了拉秦明的衣服。 秦明自是明白黄信的意思,虽然有些不愿意,不过如今张枫的身份摆在那里,张枫既然开口了,秦明自然也不好再摆脸子,也是顺坡下驴,对着张枫抱抱拳道。 “小人但凭义士安排!” 晁盖虽然也感觉这秦明有些过分,不过见张枫都没有见怪,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此刻看到秦明服软了,便朝厅下挥了挥手。瞬间,大殿里便摆上了一桌酒席。 喽啰们上好宴席,晁盖便招呼众人入座。这时,黄信却面露难色,对着晁盖轻声问道。 “晁天王,不知那日与小人一起的花荣,如今可还好?” “哎啊!……” 听到黄信的话,晁盖一拍额头,自语道。 “不是黄将军提醒,小弟险些忘了花将军。来人啊,去请花将军前来吃酒。” 立刻有手下喽啰领命下去,不一会儿,花荣便走进了宝珠寺大殿。 见花荣安然无恙,黄信才长长出了口气。急忙赶上去,抓住花荣的双肩,大喜道。 “贤弟无恙便好!都怪愚兄无能,连累了贤弟。” 花荣一笑,急忙打了个诺,道。 “有劳都监挂心了,小弟一切安好!” “安好便好!安好便好!哈哈…………” 黄信见花荣确实如他所说,身体不错,也不见任何伤痕,便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 突然,黄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止住了笑声,看着花荣,面露难色的小声说道。 “花贤弟,令妹…………,这个,令妹…………” 黄信有些难以启齿,当初自己兵败,找到花荣帮忙。如今又弄丢了人家的妹子,黄信确实不知道怎么和花荣开口。 好在花荣已经见到了花小妹,自然知道黄信的意思,见黄信如此为难,呵呵一笑道。 “呵呵,如今小妹也在山上,安全的很。都监莫要担心。” “真的?……” 黄信听到花荣的话,一脸惊喜的抬头。刚刚这一路上,还在为没有找到花小妹,而懊恼不已。却不想花小妹已经上了二龙山,与自己哥哥见面了。 花荣点点头,道。 “小妹顽略,害的都监担心了。”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哈哈…………” 见花荣点头,黄信这次是真的放心了。哈哈大笑的拉着花荣的手,便往堂上走去。 “秦总管,花贤弟兄妹无恙!” “下官花荣,拜见总管!” 花荣看到秦明,躬身施礼道。 秦明一把搀扶起花荣,苦笑道。 “贤弟,快请起。如今你我不过败军之将,切莫如此,惹人笑话。” 花荣自是知道秦明的意思,苦笑的摇摇头。 晁盖见人到齐了,便招呼众人入座。 酒桌上,秦明,黄信,花荣三人,各怀心事,哪里吃喝的下,好在众人也没再说什么,叫人难堪之言。慢慢的,这三人也放下了心事,与这些好汉热闹了起来。 到底都是武将,酒过三巡,原本对秦明还颇有微词的鲁智深,也拉着这心思单纯的‘霹雳火’拼起了酒。而心思比秦明活络些的黄信,花荣则一直陪着张枫,晁盖说话。总之,这一顿酒,直闹到三更方散,宾主尽欢。 竖日一早,洗漱完毕,秦明便要下山。这次晁盖也没相留,只是叫人准备了酒食管待。 吃罢早饭,晁盖命人取来秦明三人的盔甲,军器,战马一并送还。又把这几日俘虏的青州官兵,六七百人,尽数归还。搞的青州三将,感激涕零。 秦明三人谢过众人,再三拜别后,才带人下山。却说那花小妹,跟在众人身后,一步三回头,直到那年轻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才打马向前面的大部队追去。 第187章 郓城三好汉 直到那抹俏丽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站在山脚下的张枫才收回了目光。看着身边的晁盖,一笑,抱抱拳道。 “如今此间事了,小弟也要向天王辞行了!” “什么!……” 晁盖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刚送走青州军马,张枫也马上要走。顿时大急,一把拉住张枫的手,急声道。 “哥哥怎的要走!小弟这二龙山如若不是哥哥,恐怕早已易主。如此恩情,我二龙山无以为报。只求哥哥在此多住几日,也好让我们聊表心意啊!” “是啊!保正哥哥所言极是!如今这战事刚歇,哥哥便要带队离开,传将出去,江湖上还以为我等不懂礼数呢!” 一旁的公孙胜,也出声劝道。 “是啊!是啊!……” “哥哥在留…………” …… 二龙山的其他头领,听到张枫要走,也纷纷出声挽留。 尤其是李逵,这黑厮近几日跟在张枫的身边,无事,便听听梁山头领说起梁山泊所做之事,只觉得是这些年,少有的快活。如今听到张枫告辞,一步跨到近前,盯着张枫嘟囔道。 “寨主哥哥好不义气!这才来了几日,酒都没吃几回,怎的就要急着回去!哥哥小气,当不得好汉!” “呵呵……” 张枫也被李逵这番话逗笑了,摇摇头道。 “你这黑厮懂甚,休要胡闹!你可知道,我这一千大军,每在外耽搁一日,消耗多少?” “这……” 听了张枫的话,晁盖,公孙胜,吴用对视一眼,三人面上都有些汗颜。 按理说,梁山泊兵马驰援二龙山,一切吃喝用度,都应该二龙山负责。不过张枫考虑到,二龙山新建,而自己又把晁盖的家底掏的差不多了,怎么也要给二龙山留些发展资金,便没有要二龙山粮草,以此梁山兵马的一切用度,都由梁山自己解决。如此算来,张枫说的不错,这大军一日在外,开销确实不低。 不过李逵可不管这些,听完张枫的话,这厮眼珠一转,道。 “如此哥哥便叫林教头,先带着弟兄们回山,哥哥与焦挺兄弟,鲁提辖等兄弟,在多住几日嘛!” “对啊!” 晁盖几人听了李逵的话,也是眼前一亮。没想到,这莽汉这次难得聪明了一回。 “对,对,铁牛说的对!让林教头先带队回去,哥哥说甚也要多住几日!” “呵呵……” 张枫笑着摇摇头,道。 “天王莫要误会,小弟急着下山,并非全因客气。天王可知,沧州的‘小旋风’柴进?” 晁盖一愣,柴进他自然知道。虽然不认识,不过柴大官人仗义疏财,江湖上哪个不知。所以,晁盖点了点头,道。 “柴大官人,小弟自然有耳闻。” 张枫点了点头,笑道。 “呵呵,前几日,大官人庄上烦人捎话来,说柴大官人这几日身子不适,想请安神医去调理一番。小弟原本前几日,便想邀安神医走一遭。不巧正接到天王的求援,便先带人来了二龙山。如今此间事了,小弟也要往沧州去一遭了。” “这!……” 听了张枫的话,晁盖无话可说了。他们与水泊梁山本就相邻,自然知道梁山泊与柴进的关系,如今张枫摆出柴进这层关系,晁盖也就无法多说什么了。只得叹了口气,道。 “哎!也只能怨我等福薄了。如此,小弟便不留哥哥了,还请哥哥一路小心!” 张枫一笑,道。 “哈哈,你我两山不过百十余里,天王害还怕没有机会相聚么?” “哈哈……,也是,也是,倒是小弟着像了!下次哥哥,一定要多留些时日。” 晁盖也哈哈一笑,点头应道。 “一定,一定……” 张枫又与二龙山的头领聊了几句,不一会儿,林冲,鲁智深等领军头领,已经整顿好兵马,下得山来。 晁盖见张枫去意已决,便没有多劝,只是亲自率领二龙山众头领,送出二十余里路,只把张枫一行人送到岔路口。远远的看不得张枫的身影了,晁盖才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悻悻而回。 “兄长,刚刚为何叹气?” 送走了梁山兵马,回山路上,二龙山的头领都是兴致不高。吴用打马靠近晁盖,笑着低声问道。 晁盖闻言摇了摇头,他可不相信,自己这位至交好友,会不知道自己为何叹气。不过他与这吴用自幼交好,彼此间说话比较随便。见吴用发问,晁盖也未细想,只是失笑道。 “我为何发叹,教授还会不知嘛。哎!如今方知张枫哥哥仁义,怪不得梁山如此兴旺!加亮啊,你我前些时候,确实有些枉当小人了!” 吴用老脸一红,他自是知道晁盖说的,便是自己鼓动晁盖,报复梁山泊一事。 其实这事现在吴用也是后悔不已,如今他也发现了,张枫对待自己,明显与其他二龙山头领不同,不用想,那件事,定是被张枫知道了是自己所为。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听完晁盖的话,吴用呵呵一笑,道。 “兄长恐怕不是只为张寨主,没有多住几日而叹息吧?” “呵呵……” 晁盖听了,苦笑的摇摇头。 “我便知道,什么也瞒不过你‘智多星’。我是感叹,你看张枫哥哥,不过得了水泊梁山一年多的时光,便把山寨管理的如此红火!如今手下不光有林教头,鲁提辖,袁朗兄弟,庞万春兄弟这些大将,寨中还有徐教师,杨制使,广惠大师等等豪杰,怎能不叫人羡慕啊!” “哎!……” 听了晁盖的话,即便是心智坚定的如吴用,也忍不住暗叹了口气。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当初自己都看不上眼的一个小水洼,怎的就发展成了如今的庞然大物,就好像天下所有英雄,都认准了梁山泊一般。 不过吴用可不是个轻易认命的人,尤其是如今有了二龙山这片地盘,吴用有信心,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把二龙山变成下一个梁山泊。 所以,即便吴用有些失神,不过也就一瞬间,吴用便又打起了精神,看着晁盖笑了笑,道。 “呵呵,兄长也莫要灰心,天下英雄何其多,总不能都归了他梁山吧!……” 吴用说着,慢慢的把目光投向了济州方向,似是自语般的轻声说道。 “其他不说,这郓城县,不就有三位好汉么。呵呵…………” 第188章 押司留步! 秦明三人领着青州的残兵,下得二龙山来,花荣带着花小妹返回清风寨,自是不必细表。 单说秦明,黄信二人刚走到青州城,便见城门处,一片喧哗。 青州知府慕容彦达,知道秦明回来,竟然亲自出门迎接。 “见过公祖!” “拜见知府相公!” 秦明也没有想到,慕容知府会亲自出城相迎,急忙下马拜见道。 “好!好!好!秦统制无事便好!” 慕容知府上前搀扶起秦明,上下打量个遍,见秦明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要说这慕容彦达虽说是个贪官,不过还算知道,自己这青州知府,之所以做的稳当,多亏了像秦明这样的虎将坐镇青州。 “公祖恕罪,秦某……败了!” 秦明挣脱慕容知府的搀扶,一躬到底。 “哎啊,总管这是作甚!此败非总管之过,总管不必如此!” 好在这慕容知府不算糊涂,知道以后还需要这些武官,给自己卖命。所以,急忙再次扶起了秦明。 “秦总管,这梁山贼寇,真的如此凶猛!” 慕容知府双手,扶住秦明,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慕容彦达只是个文官,哪里知晓武将那一套。以前,他以为‘镇三山’黄信,便已经是可以镇住青州强人的良将了,至于秦明,那更是天下少有的猛将了。至少在自己任职知府这几年里,青州有这二人镇守,地方上没有出过什么幺蛾子。 所以,他才会在太师府府干找上时,那么信心满满。却不想,黄信,秦明连番出手,最后竟落了个惨败收场。 秦明苦笑一声,摇摇头道。 “强,太强了!不说这梁山兵丁比官军勇猛数倍。便是这梁山泊中的大将,至少有五六人,武艺不在我之下!” “什么!……” 慕容知府惊叫出声。 秦明唯有苦笑,不说慕容知府一个文官,便是自己一州兵马统制,在只闻其名,不见其实的时候,不也是多有轻敌么!总以为梁山泊不过名气大了一些,其实无非只是一群草寇。之所以能够如此横行无忌,只是那济州官军废物罢了。 如今一交手,自己才知道,这梁山泊果然名不虚传。难怪他们能在济州如此横行,恐怕要剿灭梁山,只靠地方官兵,根本没有可能。 “可不是嘛!相公不知道,这次梁山泊与总管交手的,不光有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豹子头’林冲,还是延安府老种经略账前军官鲁提辖。这两人即便在禁军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站在秦明身旁的黄信,怕慕容知府小瞧了自己的恩官,急忙在一旁说道。 “哦!……” 鲁提辖是哪个,慕容知府不清楚,不过他在京城时,倒是听闻过林冲的名号,知道这林冲武艺高强,故而点了点头。 “哎!还不止如此呢。我听闻梁山泊上还有那御前金枪班教头徐宁,以及东京殿帅府制使官,令公之孙,‘青面兽’杨志。这两位也是禁军猛将,却不想最终都是入了梁山落草为寇了。” 黄信叹了口气,继续沉声道。 一旁的秦明倒是冷哼一声,厉声道。 “哼!还能为了甚!还不是那些狗官…………” “我那爷!……” 秦明的一番话,险些把黄信吓死。急忙上前拉了拉秦明的衣服,秦明也不是傻子,刚刚只是一时气愤,此刻被黄信一提醒,也回过神儿来,急忙止住了话头。 好在慕容知府还在震惊当中,并没有注意秦明说了些什么,才让秦明逃过一劫。 回到府衙后,慕容知府又勉励了秦明,黄信二人几句,便打发二人下去归拢残兵去了。 而他自己则派人找来太师府的府干,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最后也表明,自己已然尽力,无奈这二龙山贼人勾结梁山泊贼寇,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教府干回京,如实禀报蔡太师。 “什么!相公怎可如此!” 青州兵大败的消息,这个府干早已听说了。这两日也在一直惴惴不安的等消息,不想,今日慕容知府找自己来,却是准备撂挑子了。府干听罢,不由大吃一惊。 要知道,自己出京时,太师是下了钧旨的,如若不能把这些贼人缉捕归案,自己就算回到太师府,恐怕也落不到好。 “哼!如何不行!如今这梁山贼寇勾结二龙山,肆意本州!本官还想问问济州知府呢,他是如何治理地方的!怎能坐视梁山泊贼寇势大,肆意滋扰邻州的!” 慕容知府听了那府干的话,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道。 “啊!相公息怒,相公息怒。小人这便前往济州,东平府,东昌府等附近州府求援,还望相公…………” “休要鼓噪了,左右把他与我打将出去!” 太师府府干见慕容知府发怒,急忙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话还未说完,便被慕容知府喝住了。 见那个府干还要开口,慕容知府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叫堂下公人把那府干赶了出去。 看到那个府干被做公的赶的鸡飞狗跳,好不狼狈,慕容彦达不屑一笑。 不过是太师府的一条狗,还敢教自己做事。二龙山之事,本来对于自己便是锦上添花之事。 事成,自己可以趁机交好太师府。不成,对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反正自己身后有妹妹慕容贵妃,即便是蔡太师,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还想教我为了你太师府之事,耗损青州力量,痴心妄想!呵呵…,真把我慕容彦达当作草包了不成!” 看着被自己赶出大堂的府干,慕容知府心中冷冷的想着。 ~~~~~~~ 青州兵败之事,很快朝传遍了附近州郡。济州府尹得知消息后,一面心中暗笑,一面自行下文书所属州县,着令守御本境,防备梁山泊贼人。 公文行下所属郓城县,县令看了文书,教宋江叠成文案,行下各乡村,一体守备。宋江见了文书,心内寻思道。 “晁盖等众人,不想做下这般大事,犯了大罪,劫了生辰纲,杀了做公的,如今又勾结梁山贼寇,败了青州官军。如此之罪,是灭九族的勾当。虽是被人逼迫,事非得已,于法度上却饶不得。倘有疏失,如之奈何?” 自家一个心中纳闷,吩咐贴书后司张文远,将此文书立成文案,行下各乡各保。 张文远自理会文卷,宋江却信步走出县来。 走不过三二十步,只听得背后有人叫道。 “押司!押司留步!婆子这里有桩美事送与押司!” 第189章 饮马川 “焦挺兄弟,怎的,这副皮甲不习惯?” 时至巳牌,驿路上行来了三四十个身穿皮甲的禁军,正是张枫,史进,焦挺一伙。史进骑在马上,看着身边并行的焦挺,乘在马上,浑身不自在的扭来扭去,忍不住打趣道。 “娘嘞,好几日了,外面裹着一层这个,我还是浑身不自在!” 史进不说还好,听到史进的话,焦挺只觉得皮甲裹在身上,更加难受了,忍不住使劲扯了扯自己的皮甲。 原来他们与大部队分开后,为了路上方便,史进,焦挺带着三十几个亲军,全部扮作禁军模样,护送张枫,安道全去往沧州。 焦挺这汉本就是江湖浪荡子,哪里穿过这禁军皮甲,这次冒然上身,总觉的浑身难受,怎么也不舒坦。 “大郎!快至午时了,前面找个地方,歇歇再走吧。” 马车里,正在陪着安道全说话的张枫,听到了焦挺的喊叫,撩起车帘,对着史进说道。 史进抬头看了看,行至头顶的太阳,点了点头。如今虽然已经入秋,不过这正午的阳光,依旧狠毒。 “大伙儿快走两步,前面寻个清爽地界歇凉!” “好啊!” …… 这亲军虽然都是梁山挑选出来的精锐之师,不过如今时至正午,天气酷热。这些人又都身着盔甲,全副武装。确实热的难熬,此刻听到史进的话,众人自然高兴,脚步都不自觉的快了两分。 不多时,前面来到一个去处,四周都是高山,中间一条驿路。 史进和焦挺相视一笑,各自点了点头。史进打马靠近马车,轻声道。 “哥哥,前面一片山林,咱们便在此处歇一歇吧?” 车帘挑开,张枫探出头,但见前面一处高山,山势秀丽,水绕峰环,当真一处纳暑避凉的好去处,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地方!此处虽不如我梁山泊险峻,不过却多了几分秀丽,当真是个好地方!” 车里的安道全也探出头来,看着眼前的秀丽高山,忍不住开口赞道。 “哈哈……,如此小弟便安排弟兄们在此处歇歇凉,再行上路了!” 史进见张枫,安道全没有意见,便准备纵马向前探路。 就在此时,只听得忽地一声锣响,战鼓乱鸣,驿路两边走出一二百小喽啰,拦住去路。当先拥着两筹好汉,各挺一条朴刀,大喝道。 “行人须住脚。你们是什么鸟人?哪里去的?会事的快把买路钱来,饶尔等性命!” 史进一愣,没想到贼祖宗也有被人打劫的一天。刚要提马上前搭话,突然想到,如今自己这些人都是禁军打扮,不由的玩心大起,勒住战马,一挺三尖两刃刀,沉声喝道。 “大胆贼人!竟然拦路抢劫禁军,当真不怕死么!” “禁军?哈哈……,爷爷们抢的便是禁军!哥哥,不须和这厮们废话,看小弟拿住这废物!” 那两人下首的一个白净大汉,听到史进的话,哈哈大笑,大喝一声,挺朴刀跳将出来,直奔史进而来。 “大郎少歇,这汉子交给我了!” 眼看白净汉子奔来,这几日被皮甲折磨的欲仙欲死的焦挺,顿时来了兴致。见那汉子没有乘马,自己也跳下马来,便空着两只手,迎了上去。 史进也知焦挺这直汉,许久没有经过阵仗了,定是双手发痒了。也未在意,只是笑道。 “兄弟小心了。” “嘿嘿,大郎放心吧!两个小毛贼,值得什么!” 焦挺嘿嘿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 如今的焦挺比初上梁山时,武艺不知提高了多少。梁山泊众人都知他是张枫亲随头领,一身家传相扑手段。像鲁智深,广惠,袁朗,孙安这些闲不住的头领,无事便找他角力较量。有了这些高手陪练,如今焦挺的相扑手段,更加炉火纯青了。 所以,说实话,这些小毛贼,焦挺还真没看在眼里。不过他一副模样,却惹怒了对面的白净大汉。 那大汉见焦挺晃着两个膀子,便冲自己迎了上来。心中顿时大怒,暴喝一声,举起朴刀便劈了过来。 却见焦挺不慌不忙,待到朴刀到了头顶,突然侧身闪过,等刀锋划过自己身前,焦挺猛地探出右手,“嘭”的一声,扭住那汉手腕,左手插入那汉交裆,用肩胛顶住他胸脯,身体一较劲儿,大喊一声。 “起!” 竟然将那白净汉子托将了起来。 “走你!” 托起那大汉后,焦挺不待那汉子再有动作,双膀用力,直接把那汉子扔了出去。 焦挺的身形太快了,那白净汉子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人便已经摔到在地了。 “焦挺兄弟好手段!” 史进虽然不担心焦挺,不过也没想到焦挺会赢得如此漂亮,忍不住高声喝彩道。 “好!……” “漂亮!……” …… 其他的亲军,也很少看到,焦挺如此干净利落的出手,也纷纷叫喊。 梁山泊这边是高兴了,那边的小喽啰们却傻眼了。他们哪里想得到,平日里,软蛋一样的禁军,今日怎么会如此勇猛,不由的一阵大乱。 那个领头大汉,见自己兄弟轻易被俘,顿时急了,双眼冒着红光,大吼一声。 “莫要伤我兄弟!” 挺朴刀便向着焦挺,赶了过来。 “焦挺兄弟拿下一阵,这个便交给小弟了!” 史进见焦挺赢得漂亮,难免心痒。此刻见那汉也冲了上来,紧忙大喝一声。跃马摆刀,拦住那汉子。 第190章 饮马川三杰 “啊!……” 那汉见史进纵马拦住自己,也不搭话,只是跳将起来,一刀向史进劈来。 史进微微一笑,横三尖两刃刀相迎,两人斗到一处。 那汉本来就不是史进的对手,又加上自己兄弟在人家手里,投鼠忌器。不过斗了五六合,便被史进逼的手忙脚乱,招式越发凌乱了。 又斗了几合,本就步下吃亏的汉子,就更加不济事了,鼻洼鬓角热汗直淌。 不过那汉子却好发疯了一般,不要命的朝史进攻来。 “大郎住手!” 眼看那汉子便要顶不住了,张枫突然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出声喊道。 史进听了张枫的话,手腕翻动,三尖两刃刀该刺为挑,一刀架开那人的朴刀,拨马回到了张枫的身边。 那汉子也是趁机收了朴刀,看着张枫等人,大口喘着粗气。 “尊驾何人?” 张枫打量着那红眼汉子,笑了笑,上前一步,抱了抱拳,道。 “哼!我们兄弟不敌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我们饮马川没有软骨头,是不会束手就擒的!” “没错!哥哥说的对,和这些官军拼了!” 这时,那个被焦挺摔了一跤的白净汉子,也爬了起来,捡起朴刀一瘸一拐的走到红眼大汉身旁,开口叫道。 史进见这两个汉子,直到现在还没搞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不由好笑的摇了摇头,道。 “你这汉子,当我们是什么人了?” 那红眼大汉一愣,与那白净汉子对视一眼,道。 “怎么?你们不是州府派来剿灭我们的官军么?” “哈哈……,你这汉子真是有趣!官军?你见过哪个官府会派三四十人,来上山剿匪?” “哎啊!……” 红眼汉子一拍脑门,刚刚他就感觉事情哪里不对劲,经过史进这么一说,他算是想明白了。 是啊,哪有人会派几十人进山剿匪的,这不是纯纯是给强人送装备么。 想清楚这一点,那红眼大汉紧忙躬身施礼,道。 “小弟邓飞,请教各位尊姓大名?” “邓飞?‘火眼狻猊’邓飞?” 张枫听到邓飞自报家门,眼前一亮,开口问道。 “不错,正是小弟。不知阁下是……?” 邓飞没想到张枫会知道自己的绰号,有些诧异,不过事到如今,他也是豁出去了,皱眉看着张枫,拱手道。 史进一笑,翻身下马,看着邓飞道。 “你这汉子在此剪径,可曾听闻过水泊梁山?” “我那哥!梁山泊的大名,哪个没听过。我们在…………” 邓飞听了史进的话,想也不想的开口说道。不过话未说完,邓飞仿佛想到了什么,双眼放光的看着史进,急声道。 “你们,……你们不会是梁山…………” “呵呵,算你这汉子还有些眼力,这位…………” 史进说着,一指张枫。 “这位便是我们梁山泊寨主,‘玉饕餮’张枫!” “哎啊!” 听了史进的话,邓飞与那白净汉子大叫一声,双双上前一步,纳头便拜。 “小弟邓飞,见过哥哥!” “小弟孟康,见过哥哥!” “两位兄弟快快请起!” 张枫紧忙搀扶起二人。 “没想到,如今自己在山东,河北一的绿林中,名头大到也能让人纳头便拜了。” 张枫心中美滋滋的想道。 不过他也没想到,这次自己竟然走到了饮马川,还误打误撞的碰到了邓飞,孟康这两个好汉。 要说这两人,本都是梁山一百单八将中的人物。 这邓飞原是盖天军襄阳府闲扑汉,标准的江湖好汉,常年混迹江湖。能使一条铁链,人皆近他不得。只因他双眼赤红,江湖上人都唤他做‘火眼狻猊’。 不过张枫对此人的印象便是:救人。这邓飞也是有趣,每次出征,不是在救人,便是在救人的路上。最后还是因为救人,被方腊大将石宝砍作两段。 那孟康祖贯是真定州人氏,善造大小船只,杨志当初押送花石纲的大船,便是这孟康所造。不过也正因为押送花石纲,要造大船,孟康嗔怪提调官催并责罚,一怒之下,杀了本官,弃家逃走在江湖上绿林中安身。 因他长大白净,人都见他一身好肉体,起他一个绰号,叫他做‘玉幡杆’孟康。 见是饮马川的两个头领,张枫也是心中大喜,当即给邓飞两人介绍了史进,焦挺,安道全,几人自然一番见礼。 孟康看着焦挺,一脸敬佩道。 “焦挺哥哥端的好相扑,孟康不是对手!不过哥哥也是。都是自家兄弟,哥哥怎的不要说,教我白白吃了好顿打!” 焦挺人大嘴笨的,也不知说些什么,只是朝孟康拱了拱手。而一旁的史进则笑道。 “孟康兄弟这话不对了。两位兄弟上来便是要打要杀的,哪里给我们开口的理会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笑。不过邓飞,孟康却是苦笑不迭。 邓飞摇摇头,苦笑道。 “张枫哥哥不知,我这饮马川不似梁山泊地形险要,我等又无本事,不过聚集得三二百人,在此小打小闹。不瞒几位哥哥,我这小寨,不说禁军,便是大一些的商队,我等都不敢下手!呵呵,这次见哥哥们不过三四十人,又有几匹好马并全套皮甲,小弟才拼一把。却不想大水冲了龙王庙,直教哥哥们笑话。” 张枫闻言一笑,如若他没记错,这饮马川上应该还有一位头领,只是不知这个时候,那‘铁面孔目’裴宣,上山了没有。 “二位兄弟在此聚义几时了?” 张枫问道。 “不瞒兄长说,也有一年多了。只是前些时日,在这直西地面上遇着一个哥哥,姓裴,名宣,祖贯是京兆府人氏,原是本府六案孔目出身,极好刀笔,为人忠直聪明,分毫不肯苟且,本处人都称他‘铁面孔目’。亦会拈枪使棒,舞剑抡刀,智勇足备。为因朝廷除将一员贪滥知府到来,把他寻事刺配沙门岛,从我这里经过,被我们劫了下来,救了他在此安身。这裴宣使得好双剑,让他年长,现在山寨中为主。烦请众位义士同住小寨,相会片时。” 听了邓飞的话,张枫心下大喜,没想到自己来的正是时候,这下饮马川三杰便是凑齐了。 随即点了点头,大家随着邓飞等人,上山而去。 第191章 饮马川三杰2 一行人说说笑笑,行不多时,早到寨前,那寨主裴宣已有人报知,连忙出寨,降阶而接。 张枫看这裴宣时,果然好表人物,生的面白肥胖,四平八稳。 当下裴宣邀请众人到了聚义厅上,俱各讲礼罢,谦让张枫正面坐了,待要安道全作陪下首,安道全却死活不受。无法,只得依此裴宣,安道全,史进,邓飞,焦挺,孟康七筹好汉坐定。 几人都是绿林中人,遇到一起,自是说些江湖中的勾当。 饮马川这三人,久闻梁山泊大名,今日得见真身,自然少不得一番询问。 史进,焦挺也没客气,说了不少梁山泊众头领,招贤纳士,结交天下四方豪杰,待人接物,一团和气,仗义疏财的许多好处。 饮马川三人听闻,梁山大寨众头领同心协力,八百里水泊如此雄壮,万千兵马奈何不得,更是心下向往。 裴宣望了邓飞,孟康一眼,见二人向自己点了点头,心下有底,对着张枫抱拳道。 “张枫哥哥,小弟三人无甚本事,只在这小寨安身,比不得梁山大寨。如今小弟这寨中也有三百来人马,财赋亦有十余辆车子,粮食草料不算,倘若哥哥不弃微贱时,小弟三个愿与哥哥回梁山入伙,听号令效力,未知尊意若何?” 张枫听罢大喜,道。 “小寨有了三位豪杰,真乃如虎添翼也!” 史进几人见邓飞三人成了自己人,自是一阵热闹。这时,小喽啰来报,酒席已备好。 裴宣急忙请张枫几人移到后山断金亭上,看那饮马川景致吃酒。 众人赶至断金亭,放眼望去,端的好个饮马川。但见,一望茫茫野水,周回隐隐青山。几多老树映残霞,数片彩云飘远岫。荒田寂寞,应无稚子看牛。古渡凄凉,那得奚人饮马。只好强人安寨栅,偏宜好汉展旌旗。 安道全看了这饮马川一派山景,喝彩道。 “好山好水,真乃秀丽。待老夫年老收山后,便来此地颐养天年!” 众人大笑,裴宣将张枫让入主座,其他人依次坐好。 七筹好汉坐定,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枫突然放下酒杯,看着邓飞那双明显已经泛红的眼珠,问道。 “我在江湖上多有耳闻,邓飞兄弟这双红目乃是常吃人肉所致?” 邓飞闻言一愣,随即苦笑的摇了摇头。而坐在他身旁的孟康,反倒摇摇头道。 “江湖传闻多有不实。我等在这饮马川,只是剪径打劫,几乎不伤人命,哪里有这许多人,教哥哥吃啊!” 一旁的裴宣,点了点头。 邓飞苦笑一声,叹了口气道。 “小弟这眼天生一双红眼,不知怎的,传到江湖上,倒是给小弟扣了个好吃人肉的凶名。不过这样也好,行走江湖嘛,有个唬人的名头,也是方便一些。所以小弟也就将错就错,懒得去分辨了。” “哈哈……,邓飞兄弟这名头好,以后遇到敌人,不用动手,只要瞪瞪眼,敌人的气势先弱了三分!哈哈……” 看着邓飞那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史进,焦挺几人忍不住大笑了出来。 张枫也笑着点了点头,他就说嘛,邓飞这么一个一直舍命救人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吃人恶魔呢。 “呵呵,史进哥哥莫要笑话小弟了,刚刚在山下,小弟眼都瞪红了,还不是被哥哥痛打一顿!” 邓飞见史进说的夸张,忍不住摇摇头自嘲道。 身旁的孟康也点了点头。 “哥哥这话说的不错!刚刚山下,小弟与焦挺哥哥斗不过一合,便被扔了出去。小弟在这饮马川落草一年有余,何曾见过如此神技。” 焦挺本是直汉,见孟康连连夸奖自己,急忙摆摆手,闷声说道。 “孟康兄弟太过奖了,我这点相扑手段,哪里上得台面。刚刚孟康兄弟不过是对相扑手段不熟,吃了些亏罢了。如若教兄弟知道了我的底细,我这些伎俩,不值一提。” 焦挺虽然说的谦虚,不过邓飞,孟康自是不相信。刚刚在山下,焦挺的手段他们可是领教过了。那手相扑绝技,天下少有。那孟康虽非武艺绝伦之辈,不过混迹江湖多年,手下功夫还是有一些的,还不是被人一合打败。 见邓飞二人不信,焦挺也是急了。急忙把在二龙山时,林冲,鲁智深与秦明大战的事情说了出来。史进也不时的在一旁补充,直说的邓飞,孟康一惊一乍的,双眼冒光,心生向往。 那边那四个江湖好汉说的热闹,这边,裴宣虽说也有些武艺在身,不过到底是刀笔出身,对那些武将之事,并不十分感兴趣。 张枫,安道全便与其说了些闲话。张枫知道这裴宣号称‘铁面孔目’,便有心把他与文焕章,朱武制定的梁山军法简单的讲了讲。 不想,这裴宣不愧是六案孔目,虽然张枫可是简单的说了两句,不过裴宣还是给出了不少改良的意见。听得张枫眼前大亮,心中暗喜,直道自己捡到了宝。 “哥哥们是去沧州柴大官人庄上!……” 听到焦挺说他们此行是去拜访柴进的,邓飞顿时来了兴致。看着张枫抱了抱拳,道。 “小弟在这饮马川勾当,时常听闻沧州柴大官人的名号,只是一直无缘拜会。这次哥哥们去柴大官人庄上,小弟随哥哥们同去如何?” 张枫闻言一笑。 “这有何不可!不若这样,裴孔目与孟康兄弟先带队扮作官军,返回梁山,我这里吩咐两个机灵的亲军跟随。邓飞兄弟嘛,便与我们同往沧州。” “哈哈……,好!这个好,还是哥哥想的周到!” 见自己能够跟在张枫身边,邓飞自是大喜。裴宣,孟康二人虽有些不愿意,不过来到邓飞欢喜的模样,也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第192章 玉环步,鸳鸯脚 沧州,横海郡,一座前迎阔港,后靠高峰的宽大庭院中,东廊下,立着一个大汉,双眼死死的盯着大门方向,脸色木然,似是在看大门口进出的人群,又似在想着心事。 便在此时,庄院大门口一阵喧嚣,只见几个主管模样的人,客气的引着几个汉子走了进来。 那大汉一愣,不过还是未动地方,依旧站在廊子下发呆。 那些主管庄客似乎也早已习惯了这汉子的模样,皱了皱眉,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躬身引着张枫几人进庄。 不过这汉子所站的地方显眼,又与这庄子里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难免惹人注目。跟在张枫身后的史进,焦挺几人,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不想,正是这几眼,却惹怒了这大汉。也不知这大汉哪里受了气,见史进,焦挺不停的望着自己,顿时怒火中烧,皱着眉头,冷声喝道。 “不知哪里来的鸟人,敢来消遣老爷!” 史进,焦挺等人都是什么人,哪里会受这大汉的气,闻言即刻火冒三丈。史进更是眉头一横,怒声喝道。 “兀那汉子,你是当死不成!” 那个领头的主管见状,慌忙叫道。 “不得无礼!这是大官人最相待的客官!” 那汉认识这个主管,知道他是庄子上的红人,很得柴进的心,在柴府也算的上大管家一类的人物。不过这汉子却毫不客气,从东廊下跳将出来,直奔张枫几人而来。 “哼!‘客官’,‘客官’!我初来时,也是‘客官’,也曾相待的厚。如今却听庄客搬口,便疏慢了我,正是‘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张枫听到这大汉如此说,突然一笑。望向大汉,但见好一条大汉,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瑶池貔貅临座上。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即便是张枫见惯了好汉,看到此大汉,也忍不住暗叫了声“好”。同时,心中也已知道,这大汉是哪个了。 这时,那大汉已经赶将了过来,那些庄客知道这大汉的性子,急忙前来阻拦,不过全被那大汉,一拳一个,打将开来。 张枫见那汉子到了近前,有心试探这汉子的本事,便对焦挺使了个眼色。 焦挺那汉早已见这汉子不爽,不过此地毕竟是柴进的庄子,焦挺也是不想失了规矩,所以一直没有发作。此刻得了张枫的指示,这汉哪里还能忍得住,大喝一声,跳将过去,探出双臂,直抓那大汉的双肩。 那汉子猛地见焦挺扑了过来,冷然一笑,后退一步,避开焦挺的双手。 焦挺也非吃素之人,见那汉子动作麻利,不等自己双手下落,便跟进一步,左脚直插那汉两腿。 那汉面色一凝,似乎没想到焦挺会是个相扑高手,急忙侧身闪步,避开了焦挺的脚下。同时两个拳头去焦挺脸上虚影一影,忽地转身便走。 焦挺大怒,哪里会轻易放他走,抢步便追。 “焦挺小心!” 正在一旁观战的张枫,突然高声喊道。 焦挺心下一沉,虽然不清楚张枫发现了什么,不过出于对张枫的信任,还是停住了脚步。恰在此时,前面那个大汉,猛然一脚踢来,直取焦挺小腹。 这一脚毫无征兆,又急又快,焦挺大急,急忙退步躲闪。好在刚刚得了张枫指点,焦挺及时停下脚步,并未离那大汉过近,才堪堪避过了那汉的一脚。 一脚踢空,那汉也似些有些疑惑,眉头皱了皱,不过却没有丝毫犹豫,双脚甫一落地,即刻踅降起来,那只右脚早踢起,直飞在焦挺额角上。 快!那汉这两脚太快了!似乎电光火石间,两脚已经踢出。即便是焦挺,也被这大汉的两脚惊得不轻,慌乱退步中,一个不小心,身体一个踉跄,摔到在了地上。 ”咦?……” 焦挺虽然摔到了,不过好在避过了那汉的右脚。那汉落地,似乎没想到还有人能避开自己的绝招,不由的有些疑惑。不过那汉也知现在不是疑惑的时候,见焦挺倒地,紧忙追入一步,踢起醋钵儿大小的拳头,望焦挺脸上便打。 焦挺与那汉的交手实在太快了,史进等人还没反应过来,焦挺已经倒地,见到那大汉一拳向焦挺打来,史进有心求援,不过已然来不及了。 好在张枫一直在注意着那大汉的动作,见大汉一拳打向焦挺,急忙飞起一脚,直取那汉小腹。 眼看自己便要打中倒地之人,却不想斜刺里突然有人偷袭自己,那汉子大惊,也顾不得倒在地上的焦挺,紧忙收拳,向后一跳,避开了张枫的一脚。 “焦挺兄弟没事吧?” 张枫拽起焦挺后,问道。 焦挺红着脸摇摇头。 “小弟无事,只是退的急了,跌了一跤。不过哥哥小心,这汉厉害!” 张枫一笑,抬头看向那个一脸跃跃欲试的大汉,轻声笑道。 “‘玉环步,鸳鸯脚’,果真名不虚传!” 那汉一直冷冷看着张枫,虽然张枫那边人多,不过他也丝毫不惧,之所以没有动手,只不过是他不想落个偷袭的名声。 如今见张枫望向自己,便想出手。不想,张枫竟然一口叫破了自己的绝技,不由心下一惊,紧握的拳头也慢慢松开了。那汉子皱眉盯着张枫,沉声道。 “你是哪个?可是认识我?” 张枫呵呵一笑,道。 “小可…………” 不想,张枫的话才出口,便听到庄子里一阵热闹,便见柴大官人引着三五个伴当,慌忙跑将出来。见到张枫,柴进大喜,抱拳拱手道。 “贤弟大驾,小舍蓬荜生辉!刚刚庄内闲事,柴进不得脱身,未曾远迎,贤弟恕罪,恕罪!” 第193章 武二郎 这时,张枫见得柴进,也是立马躬身施礼,道。 “小可张枫,见过柴大官人。” “哈哈…………” 柴进哈哈一笑,上前拉住张枫的手,一脸喜色道。 “天幸今日甚风把贤弟吹得到此?” 张枫也是一笑,先把身边的史进,焦挺,邓飞与柴进做了介绍,最后又拉着安道全把此行的目的讲了一遍。 柴进听完,苦笑的摇摇头,先是对着安道全深施一礼,道。 “柴进贱体,有劳安神医挂心了!” 没有办法,如今‘神医’安道全的大名,在山东,河北一带早已如雷贯耳。见安道全轻易跑了一趟,即便是柴进,也要以礼相待。 安道全自也知道柴进的分量,也不托大,紧忙回礼。 “哎!弊庄下人胡闹,还让贤弟与安神医跋涉千里,还望贤弟恕罪!” 与安道全见过礼后,柴进又对着张枫抱了抱拳道。 张枫摇摇头,道。 “大官人是弊寨恩人,何须如此客气。实不相瞒,小可临行前,林教头也曾有意跟随。不过大官人也知,如今山寨中离不得林教头,无法,小弟只得教林教头留在了山寨,还望大官人见谅。” 柴进点点头。确实,如今梁山泊声名在外,好不兴隆,山寨确实离不开人。 “呵呵,林教头也是客气,其实愚兄并无大事。不过是前些时日,偶感了些风寒,便被这些庄客大惊小怪的,不想还惊动了贤弟,真是罪过,罪过!哈哈……” 虽然柴进嘴上说着‘罪过’,不过脸上却是一脸得意。毕竟不是谁都有这么大面子,能让梁山寨主张枫亲自拜访的。 张枫闻言道。 “大官人贵体有恙,还是请安神医诊治一番为好。” 柴进笑着摇了摇头。 “下人胡闹,愚兄吃过几副药后,已然见好。哎啊,你看愚兄只顾高兴了,怠慢了贤弟。贤弟,安神医,三位好汉,快请进,小可已命人备下酒筵了。” 说罢,柴进拉着张枫便要进院。 “大官人且慢,我看这位兄弟好本事!端的一条好汉,不如同坐如何?” 张枫一笑,拉住柴进,一指旁边那个与焦挺动手的大汉说道。 那大汉一愣,刚刚张枫与柴进一通说辞,自己离的远些,并未听的清楚,此时还在云里雾里的,不甚明白。 不过这汉子也知道,张枫身份必不简单。他在这柴进庄上住了一年时光,虽然也时常看到江湖人来投靠,不过能让柴进如此隆重相迎的,着实不多。 所以,当听到张枫提及自己,那汉子本能上前一步,便要说话。却不想,听了张枫的话,柴进却先开口说道。 “难得贤弟喜欢,兀那汉子,你也一起进来吧!” 也不知柴进是见到张枫过于兴奋,还是本身便对那汉子不甚重视。总之,柴进这话很是随意,颇有些对待自家下人的意思。 即便是对那汉不熟悉的焦挺,史进,邓飞几人,听了柴进的话,也不由的眉头微皱,心下寻思。 “江湖上多传闻,这沧州横海郡,‘小旋风’柴进仗义疏财,扶危济困,是个天下闻名的好汉。不过今日一见,这柴进对待好汉不免太过敷衍,当不得真英雄!” 更不要说那大汉了,听了柴进的话,原本想上前搭话的大汉,忽地脸色一沉,便要发火。不过好在念及吃喝人家一年的份上,那汉忍了忍火气,对着柴进沉声道。 “小人命贱,唯恐污了大官人的贵眼!” 张枫摇了摇头,这柴进天生富贵命,虽也学人家仗义疏财,却根本不懂这些低层江湖人氏的本性。往往花了大钱,收留些江湖人氏在庄子上,到头来却弄巧成拙,根本网罗不住这些好汉的心。 你看那宋江,与柴进一样江湖传名。不过此人与柴进相比,财力天壤之别,可是名声却比柴进大了不少。这宋江便是摸透了这些江湖好汉的心理,常常花些小钱,便让这些汉子感恩戴德,自觉的便帮其扬名。 而这柴进,天生贵人,本身又是巨富之家。虽也有心学那孟尝君,广交天下豪杰。不过因为自身原因,很难与这些江湖粗汉打成一片。言语间,不自觉便会带出上位人的优越,不经意间便叫人不甚舒服。 例如眼前这条大汉,张枫,史进几个,都已听出这汉话中淡淡的怨气,偏偏柴进却似根本没听出来一般,笑了笑,道。 “你这汉子休要胡闹,可知你面前这好汉是谁?” 那汉一愣,上下打量了几眼张枫,摇摇头。 确实,刚刚柴进与张枫对话,那汉离的太远,只听了个糊涂。 虽然也囫囵听了个什么山寨,头领的,不过具体是哪个山寨,那汉并不清楚。 柴进见状一笑,道。 “你这汉子也是有趣,前些时日,还时常把梁山泊张枫挂在嘴边,今日怎的了?真神在面前,却不认识了?” 那汉子大吃一惊,望着张枫道。 “真个也不是?” 张枫点了点头,道。 “小可便是张枫!” 反正在场的都是柴进的心腹之人,张枫也就没有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那汉见张枫应了,纳头便拜。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一时冒渎兄长,望岂恕罪!” 张枫笑着扶起那汉,心中虽已肯定这汉是谁,不过面上还要装作不识,问道。 “足下是谁?高姓大名?” 柴进指着那汉道。 “贤弟不知,这人是清河县人氏,姓武,名松,排行第二,今在此间一年矣。” 张枫听罢,看着眼前好一条威风凛凛的大汉,点点头道。 “江湖上多闻武二郎名字,不期今日却在这里相会,多幸,多幸。” 张枫这套说辞本是江湖上的客道话,不想,却教武松这大汉误会了。见张枫如是说,武松红着脸,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小弟时常只在清河县乡里胡混,哪里来的名字传到江湖上,兄长莫要哄骗小弟。反倒是兄长的名字,天下皆知,真是大丈夫也!” 众人大笑。柴进也是笑道。 “偶然豪杰相聚,实是难得,就请同做一席说话。” 第194章 直人武松 柴进府上后堂,酒菜早已备好。柴进邀着张枫上坐,张枫哪里肯坐, 谦了半晌,拗不过柴进,只得去上面坐了。其余柴进几人,依次入座。 酒过三巡,众人都是江湖上厮混的汉子,几杯酒下肚,渐渐熟络了起来,酒席上也热闹了起来。就连一直沉着脸的武松,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二郎兄弟因何投到了大官人庄上?” 趁着众人吃酒的档隙,张枫看着武松,问道。 武松答道。 “小弟在清河县,因酒后醉了,与本处机密相争,一时间怒起,只一拳,打得那厮昏死。小弟心知惹祸了,因此一径地逃来,投奔大官人处!” 张枫点了点头。知道自己比宋江那厮早来了两三月,如今武松还未打探到家乡的消息,并不知道被他打的那人未死。 只是不知道,如若自己把这个消息提前告知,这打虎武松的命运,是否会有所改变啊。 就在张枫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坐在张枫下首两位的史进,突然开口道。 “二郎兄弟这身本事,何必躲躲藏藏的。倒不如上得梁山,与兄弟们一起替天行道,岂不痛快!” “对啊,大郎这个法子好!二郎兄弟这身本事,我焦挺佩服!定能到山寨,坐一把交椅!是吧,哥哥?” 一旁的焦挺听到史进的话,眼睛一亮,也紧接着开口说道。最后还把目光投向了张枫。 张枫听到焦挺的话,看向武松,知他是个直爽汉子,也就没有拐弯抹角的,而是趁机直接点了点头。 “二郎是条好汉,小可斗胆,请二郎上山坐把交椅,不知二郎意下如何?” “这?……” 武松没想到,好好的一顿酒,竟然收到了张枫的入伙邀请。有心直接拒绝,不过考虑到张枫如今在江湖中的身份,拒绝的话,又不知怎么说出口。 皱眉想了片刻,急忙起身抱拳道。 “多蒙哥哥如此带携,小弟诚恐!只是小弟家中还有兄长,小弟实不忍他一人受累,还望哥哥见谅!” “这有何难,将尊兄一齐接去山上便是了。” 一旁的史进满不在乎的说道。 武松紧忙又朝史进拱手道。 “我那兄长有些特殊,不愿上山,小弟多谢哥哥美意!” “我…………” 听了武松的话,焦挺开口还想要说什么,不过却被史进拉了拉衣角,阻止了。 武松说出这样的话,已经表明了他不想上梁山了。 张枫也是点了点头,武松如此,其实他一点也不意外。 武松与焦挺这种纯粹的江湖汉子不同,他只能算是个向往江湖的热血青年。梁山好汉做的事,他可以崇拜向往,不过要他一头扎进江湖,武松心中还是不愿意的。 毕竟,在水浒传中,即便是武松杀了西门庆,潘金莲,被刺配孟州,也是欣然前往。 哪怕是在大树十字坡,那两名押解公人被麻翻,张青夫妇规劝他去二龙山落草,也是被武松拒绝。执意要去孟州坐牢,也要留个清白身份。 如若不是最后张都监血溅鸳鸯楼,武松实在做下了弥天大案,可能他还不会下定决心落草。 可是即便这样,在去二龙山的路上遇到宋江,武松还是抱着‘天可怜见,异日不死,受了招安’的想法。可见此人对真正投入绿林,落草为寇的抵触。 也就是在二龙山落草后,武松和鲁智深接触多了,在鲁智深的影响下,才慢慢变成了梁山泊上,那个坚定反招安的武二郎。 “如此,却是小可孟浪了,吃酒,吃酒!” 张枫一笑,举起酒杯道。 见张枫没有再继续追问,武松心中才长长出了口气,连忙拿起了酒杯。 张枫喝干了杯子中的酒,笑道。 “二郎如今有何打算?” 武松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小弟慌乱中逃出了家乡,此刻家中兄长必是受小弟所累。小弟这些日子也想清楚了,准备留意一下家乡的消息,不日便返回清河看看。” 张枫点点头,知道这是武松的实话。想想两三月后,宋江来时,如若不是武松害了疟疾,恐怕这‘及时雨’也不会与武松遇到。 “这样…………” 张枫看着武松,突然转头看向邓飞道。 “邓飞兄弟辛苦一些,去遭清河县,打听一下二郎兄弟的情况,也好让二郎兄弟安心。” 其实张枫自是知道武松并未打死人,不过却没有借口讲出来,只得打发邓飞跑一趟,好安武松的心。 “哥哥放心,小弟这便走一遭!” 邓飞刚刚投奔梁山,这是张枫第一次交代任务,也是迫不及待,起身领命便要赶往清河。只是被张枫笑了笑拦住,告他不用着急。 武松见张枫对自己之事,竟然如此上心,忽地站了起来,推金山倒玉柱的朝张枫拜了下去。 “小弟武松,多谢哥哥大恩!” 张枫连忙扶起武松,看着自己面前眼圈已经微微泛红的汉子,心中暗暗摇头。 怪不得这武松在柴进庄上不受待见,这汉子的脾气太直了。想他在柴进庄上白吃白喝一年有余,也未曾见他对柴进如此客气,自己不过也是柴进的客人,只是帮忙为他打听一下家乡的消息,他便对自己感恩戴德,又拜又跪的,这让柴进怎么想。 果然,见张枫一句话,便教武松如此,柴进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不过武松却丝毫没注意到这个,被张枫搀扶起来,有对着邓飞躬身一礼,道。 “为小弟之事,有劳哥哥了,小弟诚恐!” 邓飞紧忙还礼,并一再保证,必将尽快打听清楚,定不教二郎兄弟着急。 武松正在激动,没有注意到柴进的脸色,张枫却看的清楚,呵呵一笑道。 “二郎也要好好谢谢大官人,如若不是大官人,你我也不会相遇。” 武松心下一惊,暗怪自己,怎么把柴进这个东家忘了,连忙又对着柴进深施一礼。 “武松拜谢大官人大恩!” “哈哈,二郎请起,你我兄弟客气甚!来,吃酒,吃酒……” 见武松总算想起了自己,柴进得脸色才将将好了一些,面上挤出了个笑脸,搀扶起武松,招呼众人吃酒。 把了几巡,众人又说了些江湖上的趣事,酒桌上的气氛慢慢热烈了起来,众人直至闹到三更,酒席才罢去。 第195章 有意隐退 张枫不似宋江,没有与男人同榻而眠的习惯。所以,只是开口把武松要到了自己的隔壁居住。 柴进也知张枫赏识武松,便点点头答应了。 回到房间,张枫取出一包金银,走进了武松的房间。 “哥哥,这是作甚?武松身边自有盘费。” 看到张枫放在桌子上的金银,武松哪里肯受,急忙推辞。 张枫一笑,拍了拍武松的手,道。 “兄弟莫要推辞!兄弟既不想坏了清白,我自不会强求。不过你那兄长为了你,想必受了不少苦,这些本钱与你,待回到家乡,也为你兄长寻门营生,安顿下来,也叫他少与你担惊受怕。” “哥哥……” 听了张枫的话,武松这个八尺大汉,突然有些鼻子发酸,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张枫的这番话,让武松想起了自己的哥哥武大。想当初,自己年轻混账,在清河县时,每每吃醉了酒,和人相打,时常吃官司,连累哥哥要随衙听候,不曾有半点安生。 如今自己犯了命案逃亡在外,想必哥哥定是被捉去披枷带锁,受了万千的苦。 见武松有些伤感,张枫又把那包金银推了推,这次武松没有再过推辞,只是起身朝着张枫深施一礼。 张枫一笑,又拉着武松说了些江湖闲话,不知不觉天色已然放亮。 ~~~~~~~ 大名府,翠云楼上,两个英俊汉子相对而坐。 其中一个唇若涂朱,睛如点漆,面似堆琼的后生,看着自己面前那个眉炯双瞳,眉分八彩,清新俊逸,眉宇间却的郁气却怎么也抹不去的朋友,微微叹了口气,道。 “兄长,老夫人贵体可是安好了?” 许贯忠听罢燕青的话,摇摇头。 “已找城中王太医看过了,不是很好。太医也说过了,老母这是积年老疾,唯有慢慢调养。” 似乎想到了自己老母亲的顽疾,许贯忠眉宇间的郁气,仿佛又重了几分。 燕青也皱了皱眉,思虑片刻,低声道。 “小弟听闻……梁山泊有个安神医,医术无双,最会治疑难杂症。许兄…………” 燕青说这些时,刻意压低了声音。这里是北京城,河北第一的重镇,又兼有梁中书统领大军镇守。所以,这里提到梁山泊自然要比其他州郡,谨慎一些。 听到燕青提及梁山泊,许贯忠脑子中,不由浮现出一年前的那个稳重少年。 ‘玉饕餮’张枫 直到现在,许贯忠还能想到那少年人,自报家门时的羞赧。却不想,便是这么一个少年郎,如今却闹出了这么大的仗势。 “许兄……哥哥……怎的了?” 燕青见自己提到梁山泊,许贯忠便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急忙低声喝道。 许贯忠一个激灵,回过神儿来,对着燕青抱了抱拳。 “贯忠有些失神了,小乙哥见谅。不瞒小乙哥,自打听闻安神医之名,贯忠便不知说过多少遍了,无奈老母只当梁山泊龙潭虎穴,死活不去,小弟也是无法啊!” 许贯忠叹了口气,摇摇头。 他也知道老母亲为何避梁山如避蛇蝎,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 许贯忠文武全才,他的母亲也并非那些乡野村妇。自是知道,自家儿子的才学,恐怕上了梁山泊,便如羊入虎口,轻易脱身不得。所以,才宁可强忍着痛苦,也不去梁山泊医治。 “哎!许兄见谅。老夫人病重,小乙本该探望。无奈有恐老夫人分心,加重病体,故而一直未去拜见。如今又把哥哥请了出来,还请哥哥见谅。” 燕青叹了口气,拱了拱手,说道。 许贯忠笑着摇了摇头。 “小乙哥说甚呢。你我弟兄,真心相交,便是小乙哥不找小弟。贯忠也想寻个时机,邀小乙哥一叙心中烦闷。” 燕青也是一笑,举起酒杯,邀许贯忠喝了杯酒后,放下酒杯,问道。 “许兄真的不去梁山泊?” 许贯忠苦着脸,放下酒杯。 “既然老母实在不愿,便不去了。免得惹怒了她老人家,到时得不偿失。王太医也说了,老母的病,他虽无法根除,不过静心调养,倒也无大碍。所以,小弟准备等老人家的身体再强上一些,便带家母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静养。” “什么?哥哥要离开北京?……” 听了许贯忠的话,燕青大惊。 许贯忠点点头,似乎不想在此事上多说什么,便笑了笑,押了口酒,看着燕青道。 “不说它了,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倒是小乙哥,今日这么匆忙找小弟何事?” 燕青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落寞。这燕青虽说为人百伶百俐,道头知尾,无论吹拉弹唱,拆白道字,顶真续麻,无有不能,无有不会。 不过在这北京城中,真正能谈得来的也就许贯忠一个朋友。如今听到自己唯一的朋友也要走了,燕青神色难免失落。 “无甚事。只是近段时日,主人的性子更加古怪了,听不得劝言,动辄便是大发雷霆,小弟心中烦闷,想找兄长一叙。” 听到燕青提到他的主人,许贯忠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要知道燕青自幼父母双亡,是他的主人将他养大成人,又花费重金,教他诸多本事。所以,每每提到他的主人,许贯忠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许贯忠倒是觉的燕青的主人卢俊义,确实有些狂妄自大,自视甚高了。 不错,这卢员外的确一身好武艺,大名府无有出其左右之人。不过此人已经已经号称河北三绝,‘玉麒麟’,棍棒天下无对了。却还是不满足,总想着有朝一日,把自己学成的武艺,显扬于天下。 这在许贯忠看来,未免有些张狂了。不过,许贯忠也知道,燕青此次找他,也不是听他来说卢俊义的不是的。只是心中烦闷,找他喝酒罢了。 所以,许贯忠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陪着燕青一杯一杯的默默喝酒。 就在这时,却见门外一个小厮,急匆匆跑了进来,四下张望,见到许贯忠眼睛一亮,没命似的奔了过来,忙道。 “官人,快……快……老夫人又发病了!” 第196章 病重急投医! “什么!……” 听到自家小厮的话,许贯忠忽地一下站了起来,急声道。 “怎会如此?我出门前还是好好的!去请王太医了么?” 小厮点点头。 “请了,请了!已派人去请了!官人赶紧回去吧!” 一旁的燕青此刻也顾不上吃酒了,急忙高声喝道。 “许兄快走!小弟会完账,便去寻你!” 如今许贯忠早已心如火焚,哪里还有心思客气,只是对着燕青抱了抱拳,便匆匆跑出了翠云楼。 许贯忠一路小跑,奔进一家大院,抢进屋去。但见自己老母亲倒在床上,面如金纸,双眼紧闭,牙关死咬,身体还在不停的抽搐。嘴角似乎还有白色泡沫流出,旁边一个婆子,还在不停的擦拭。 可怜许贯忠文武双才,不过却不懂医术。见母亲这样,也只得奔到床前,双膝跪地,拉住母亲的手,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好在那王太医距许家不远,几乎与许贯忠前后脚,一把年纪的王太医,便被另一个小厮拽着跑了进来。 王太医见老太太这样,来不及抱怨,轻车熟路的打开药匣,取出银针,几针下去,老太太原本抽搐的身体,渐渐平静了下来。 王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长出了口气,取下老太太身上的银针,对着许贯忠点了点头,便走出了房间。 许贯忠见母亲呼吸平稳了下来,也放下心来,交代了婆子几句,也走出了房间。 “多谢王太医!” 刚走出屋,许贯忠看到站在屋外的王太医,紧忙拱手行礼。 王太医摇了摇头,道。 “官人莫要客气,老朽份内之事,算不得什么。不过…………” 王太医看了看屋内,凑到许贯忠身边,低声说道。 “不过老朽医术有限,只能做到这里了。如若官人想根治老夫人的病,最好去趟山东,找到安神医。” “这个?……,除去此法,便无其他法子了?” 许贯忠苦笑一声,摇头问道。 他当然知道神医安道全了,这段时间,安道全的大名在山东,河北两地简直如雷贯耳。无奈母亲却死活不教他上梁山,许贯忠也很是无奈。 王太医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大宋太大了,这天下许是有高人,不过这些高人,行踪不定,淡泊名利,咱们这些凡人哪里会知道。反正在老朽看来,老夫人的病,找安神医最是合适。当然如若官人有办法,找官家的……。哎!……” 说到这里,王太医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的意思是说,如若许贯忠能够请到皇室医师,也许也能治好老太太的病。 不过这许贯忠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许家虽说在这大名府吃喝不愁,不过只是百姓一个,哪里会认识什么皇室权贵。 所以,王太医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许贯忠自然也知道自己没有那种能力,故而想都没想,只是皱着眉头,问道。 “上次太医所说,如若贯忠找个山清水秀之地静养,是否……?” 王太医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又摇了摇头,把许贯忠看的有些懵。 ”王太医这是何意?” 王太医叹了口气,道。 “静养对老夫人的病是有帮助,不过如今天下不太平,官人想要带着老夫人,去寻一处平安之地,恐怕很难!况且老夫人年岁大了,那些地方多在深山大林,人迹罕至,恐怕多有不便啊!” 许贯忠闻言点了点头,王太医说的确实不错。 “那……,便去山东!……” 思虑片刻,许贯忠终于做出了决定。毕竟现在去梁山是最保险,有效的办法。 不过,想到现在母亲的身体状况,许贯忠还是问道。 “王太医,如今家母的身体,能否去往山东?” 王太医皱眉思索良久,最终点了点头,道。 “这样,老朽先给老夫人开几幅药,调理一下身体,官人也尽快准备一下,老夫人的病,拖不得啊!” “好!如此便麻烦王太医了。” 许贯忠说罢,吩咐家中小厮,取出一锭十两的银子,交给王太医。王太医推辞了两次,见许贯忠坚持,也就笑呵呵的收下了。 许贯忠又吩咐小厮去与王太医取药,待送走王太医后,许贯忠才转进屋中。 此时,许母吃下药,已经转醒,只不过精神并不太好。许贯忠见状,也只是与母亲简单说了两句话,又吩咐婆子小心伺候着,便轻轻退出了房间。 “许兄,老夫人如何了?” 这时,燕青也匆匆赶了过来,看到站在院子中发呆的许贯忠,紧忙问道。 许贯忠叹了口气,道。 “刚刚王太医来过了,已然无事了!” “呼,那便好,那便好……” 燕青听了许贯忠的话,也是长出了口气。 “老夫人既已无事,许兄还在此作甚?” “我决定了,……去山东!” 许贯忠没有回答燕青的话,只是抬起头,看着院外的大街,悠悠的说道。 燕青一愣,有些不明白,刚刚还口口声声不去山东的许贯忠,怎么这么快便改了主意。不过燕青本就是伶俐人,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定是这次许母病重,使得许贯忠打定了主意。 作为兄弟,燕青听了许贯忠的话,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道。 “小弟靠主人福荫,学得些个棒法在身。不若小弟去和主人告个假,陪哥哥走一遭。路上便有些个草寇出来,小弟也敢发落的三五十个开去。” 许贯忠闻言眼睛一亮,燕青说的不错,此去梁山泊路途不近,如今天下不太平,虽然自己有些枪棒手段在身,不过身边带着老母,多有不便。如若燕青肯陪着走一遭,自己也会放心不少。 不过想了想,许贯忠还是摇摇头。 “不麻烦小乙哥了,贯忠也会使些枪棒,想来一路上应该没有大碍。” “这?……” 燕青皱了皱眉,他自然知道,许贯忠之所以不教去,也是怕被别人知道他与梁山有关系,连累了主人卢俊义。所以,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许贯忠抱了抱拳,道。 “如此小弟便祝哥哥一路平安了!” 第197章 乌云追月 “前面是何处所在,如此热闹?” 沧州城内,张枫,史进,焦挺,武松几人,都作普通打扮,张枫指着城内一个热闹所在,问道。 原来,邓飞去了清河还未回来,柴进得了安道全的诊治,确实没有大碍,不过也被安道全禁了饮酒。对于病人来说,安道全的话,不异于圣旨。即便是柴进,也只能乖乖照做。 而张枫几个无事,便只能在沧州城里闲逛。武松作为在此住了一年的老人,自然担起了导游的职责。 “哦,哥哥不知,前面便是沧州有名的马市了!” 武松听到张枫的话,笑了笑,说道。 “马市?” 张枫几人一愣,有些不明白武松的意思。 武松一笑,解释道。 “几位哥哥不知,这沧州靠近北地,故而去辽国贩马,盗马的,都喜欢来这里贩卖,久而久之,沧州便形成了这么一个马市。” 听了武松的话,张枫几人点了点头。确实如武松所说,沧州这个地方,不光离北地近,这里自古便是流放之所,民风彪悍尚武,爱马懂马的人多,好马在此能得个好价格。那些马贩子自然喜欢来这里,沧州自然而然的便形成了这么一个马市。 “二郎还懂这些?” 这些日子,焦挺这汉子和武松最好,二人无事便切磋拳脚。此刻听武松说的头头是道,焦挺点点头,开口道。 武松不好意思的一笑,挠挠头道。 “呵呵,不瞒哥哥们,二郎哪里晓得这些。只不过是小弟在大官人庄上久了,这柴大官人最好宝马,这些贩马的但有好马,总喜欢送到庄上,小弟见得多了,也就知道了。” “哈哈……” 众人一笑,说说笑笑的朝马市里走去。 确实如武松所说,这里的确是个马市。市场里,卖马的,看马的不少。不过这里面大多都是些驽马,真正能作为战马的不多。 张枫一路行来,也未看到什么宝马良驹。 便在此时,前面一撮人的争吵声,引起了张枫几人的注意。 向前望去,却见十几个人围在一匹高头大马身边,似乎在争吵些什么。 张枫几人走上前去,好一匹宝马,全身光亮如墨,没有一根杂毛,如同一匹缎子一般。比其他的马高出足足一头,昂首挺胸站在那里,与周围的马匹相比,就如王者降临一样。 “好马!” 张枫,史进几人都是梁山头领,自是懂马之人,见此宝马,不由的停住了脚步。 这时便见人群中一个大汉,看着那匹大黑马,脸露满意之色,四下看看,叫道。 “这匹马是哪个的?出来搭话!” “这里!……” 众人随着声音,看到黑马不远处,一个焦黄头发髭须卷,骨瘦形粗的汉子,站了起来,打量了那个说话的大汉一眼,随意问道。 “客人是要买马?” 那大汉只是瞥了一眼那卖马的汉子,便把目光投回黑马身上,眼里透着贪婪,不屑的说道。 “说些鸟话!不来买马,哪个耐烦鸟你!汉子,你这马卖几钱?” 那黄发汉子嘿嘿一笑,丝毫不以那大汉的态度为意,只是洋洋得意的看了一圈人群,随意的伸出了一只手。 “五百贯!……” 那大汉看到,点了点头。虽然比自己的心里价位高了一些,不过这匹马算得上是一匹好马,的确值这个价。所以那大汉也不愿与那黄发汉子废话,直接点点头。 “好,五百贯便五百贯!这匹马,老子要了!” 围观的人群一惊,要知道,就算如今大宋缺马,不过一匹战马的价格也不过二十余贯。 哪怕那些上好的北地宝马,也不过百余贯钱。这五百贯,已经是近年来,沧州马市少有的天价了。 却不想,那黄发汉子听到那大汉的话,却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是何意?” 那大汉也被这黄发汉子笑的一愣,皱了皱眉头,喝道。 那黄发汉子笑了几声,止住笑声,冷言打量了一下那大汉,嘴一撇,不屑的摇摇头。 “五百贯便想卖这匹‘乌云追月’,哼!你莫不是痴心妄想!诸位听好了,我的这匹‘乌云追月’,要卖五千贯!” “什么!……” 那黄发汉子此话一出,顿时犹如在人群中扔了一颗炸弹。“哄”的一声,人群大乱。 就连那个被黄发汉子奚落的大汉,都忘了找那黄发汉子的麻烦了,张着大嘴,傻愣愣的看着那个洋洋得意的汉子。 张枫听到这黄发汉子的价格,也在心底摇了摇头。五千贯钱他倒不是没有,只不过教他花这许多钱,去买一匹马,张枫也有些肝疼。 卖马那汉子见自己一句话,便镇住了人群,表情不由的得意起来。 “一匹马竟要五千贯?你这汉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这时,人群中一个老者,看了看马匹黑马,又看了看卖马那汉子,摇摇头,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一匹马?呵呵……” 那黄发汉子听了老头的话,摇头呵呵一笑,道。 “你这老丈可知这是什么马?” 那老头被这汉子问的一愣,皱了皱眉头道。 “这不就是北地良驹,莫不是还有什么名头?” “呵呵……” 那黄发汉子撇嘴一笑。 “我这匹宝马,全身黑缎,浑身并无一根杂毛,头至尾,长一丈,蹄至脊,高八尺。这马又高又大,一日能行千里,北主有名,唤作‘乌云追月’,乃是大金小王子骑坐。” “大金小王子骑坐!……” 那黄发汉子话音刚落,人群中又是一阵大乱。有了这大金小王子骑坐的噱头,人们再去看这匹黑马,真的就看出了一丝别样的神骏。 不过,五千贯钱…… 不少人光是想想这价钱,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就在人们还在为这匹马值不值五千贯争论不休时,马市外面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少刻间,十几骑飞也似的冲进马市,停到众人面前,当前一个大汉,打量了那匹黑马几眼,面色一喜,沉声道。 “这匹马我要了!” 第198章 董一撞 话说那卖马汉子几句话,唬住人群后,张枫却是心中一笑。 如若他没猜错,他应该知道这汉子是哪个了。 ‘金毛犬’段景住! 怪不得自己叫时迁赶往涿州,也未打探到此人的消息,原来这‘金毛犬’这些日子,一直在北地游荡,还盗来了这样一匹宝马。 马是好马,这点张枫绝对相信,不过段景住口中的那些什么‘大金小王子的坐骑’,什么‘乌云追月’的,张枫却是丝毫不相信。 在水浒传中,段景住进献给宋江的那匹‘照夜玉狮子马’,还不是同样的说辞。像段景住这样的江湖汉子,是很懂得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段景住自是不会知道张枫心中的想法,见众人被自己唬住了,纷纷一副吃惊的表情,不由心下得意。 张枫所想不错,这匹马根本不是什么大金小王子的坐骑。不过也确实是匹千里宝马无异。为了这匹黑马,段景住也是遭了老罪了,足足折腾了大半年,才把这匹宝马盗了回来。 这次来沧州马市,其实段景住根本没想过卖马。他之所以赶到沧州,便是为了柴进,柴大官人而来,他知道柴进好马,而且家资巨富,这次盗来这匹宝马,定能入了柴进的眼,自己也好大大的捞上一笔。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赶往柴进庄上,而是到这沧州马市转了一遭,还是那个原因:扬名。 要知道像他这样的盗马贼,与时迁一样,即便是在江湖上,也是处于最底层最被人看不起的存在,好容易有了这么一个露脸的机会,段景住哪里会错过。 他也没想到,就在他得瑟够了,想要自报家门,最后潇洒离去的时候,突然闯来一队骑兵,张口便要买马。 段景住常在江湖厮混,最有眼力。见领头那人,剑眉冷目,丰神俊郎,虽然一身常服,不过端坐马上,不怒自威,自带一股英气。便知此人定是武官无异,不敢得罪,急忙躬身施礼道。 “小人见过相公,相公可是要买小人这马?” 领头的那个年轻武官也不搭话,只是上下打量了段景住几眼,随后从怀里掏出了个包裹,随手扔到了地上。 “啪” 布包摔在地上,发出了银子撞击的声音,不过布包并不算大,看样子里面的银子,不会超过百两。 那领头的将军扔下布包后,也不理段景住,向后面挥了挥手。身后立刻跃出两名手下,翻身下马,越众而出,便要去牵那匹黑马。 这下,段景住不干了!如若这个武官肯花五千贯,不,哪怕是两千贯,段景住也就忍一忍,将宝马卖与他了。毕竟他盗马也只是为了钱,卖给谁都是卖。 不过这百两白银,说实话,都不够段景住这半年搭进去的开销。他肯定不愿意,急忙张手拦在黑马身前,高声喝道。 “你们要作甚!” “嗯!……” 那领头的武官,皱了皱眉头,对着自己那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得了命令,点点头,直奔段景住而来。 “闪开!” 其中一人,走到段景住身前,伸手便去推段景住。 段景住闪身避开那人的手,一转身,又重新挡在黑马前面。 “哼!” 另一个人见段景住如此冥顽不灵,冷哼一声,举拳便打。 一看动起手了,围观那些人,顿时一乱。 这‘金毛犬’段景住,虽然也有些身手,不过面对两个人的夹攻,不过几个回合,便手忙脚乱,疲于应对了,一不留神,被人打中了几拳。 一旁的张枫也没想到会有人如此无法无天,不由的皱了皱眉头。看到段景住已经坚持不住了,对身旁的焦挺挑了挑眉毛。 焦挺这江湖直汉,见这些人这么嚣张,早已被气炸了肺了。见张枫教自己出手,一步赶将出去,也没有留手,拳头晃了两晃,那两人便被打了出去。 “好!……” “好!……” …… 焦挺这两下干净利落,立刻赢得了围观众人的叫好声。 “你是何人?” 那领头之人,见焦挺轻易的便打倒了自己的手下,便知焦挺拳脚了得,自己的手下根本不是对手。摆了摆手,止住了爬将起来,要找焦挺拼命的手下。打马上前,盯着焦挺沉声问道。 “你又是何人?” 见焦挺打发了那两人,张枫带着史进,武松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那马上之人,张枫问道。 “某乃东平府兵马都监‘双枪将’董平是也!” 董平乘骑马上,傲然的说道。 原来这董平本是河东上党郡人氏,善使双枪,有万夫不当之勇,人皆称为‘双枪将’。现在是东平府兵马都监,此次来沧州公干。闲逛时,发现了段景住这匹好马,便想豪夺下来,不想却碰到了张枫这几个出头鸟。 董平此人,心灵机巧,三教九流,无所不通,品竹调弦,无有不会。山东,河北皆号他为‘风流双枪将’,为人最是自负。 如若这里是东平府,董平哪里会管张枫是什么人,早就动手了。不过这里是沧州,不是自己的地盘,董平又见张枫气质不俗,身旁的武松,史进等人也是英武不凡,怕这张枫是什么大人物,故而才报出的身份。 却不想张枫听到董平的话,一愣,随口惊呼。 “董平?……有才无德,董一撞!” 说实话,这句话绝对是张枫下意识说出来的,他也是实在没想到,会在沧州碰到水浒传中,最最无耻好色的董平。 不过张枫这话听到董平耳朵里,险些没把这位‘双枪将’气炸。想他董平,平日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被人称为‘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为了彰显自己的英雄风流,这厮专门做了一面小旗子,每次出战,都要背着这十个字,可见董平对自己多么的自负了。 不想今日,自诩风流潇洒的自己,却被人叫作‘有才无德’,这叫董平如何能忍。听了张枫的话,气的董平剑眉倒立,原本还算白净帅气的脸,瞬间变的阴沉可怕。 “大胆!尔等是何人?竟然口出狂言!” “哼!东平府?听都没听过的鸟地方!一个鸟地方来的都监,也敢来沧州撒野!” 第199章 伤口撒盐 董平这话一出口,顿时气煞了张枫身边的武二郎。 想那武松,也是桀骜不驯之辈。与董平这样好面子不同,武松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 再加上,武松本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汉子,这几日与张枫相处,武松早已把张枫看作了自己的大哥,此时听董平如此傲慢无礼,怎能不气。所以,不等张枫发话,早已怒火攻心的武松,便直接跳了出来。 其实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东平府是哪里,如此说,不过便是要气气董平罢了。 不想,武松的这番话,却赢来了四周围观之人的喝彩。 原来,这里的动静,早已引来了马市其他的人注意。这些常年混迹于马市的贩马之人,哪里有什么良善之辈,大多都是些亡命之徒。 况且董平这些人在马市闹事,等于是砸他们饭碗,这种事怎么能忍。如今看到武松带头了,这些人也来了脾气,纷纷起哄。 “没错!一个不知道哪里的鸟人,也敢来沧州装大爷!…………” “哼!人家明码标价,没钱充什么大头啊!……” “是啊!这种人…………” ………… 马市中顿时乱了起来,听着四面八方不断传来奚落声,这原本黑着一张脸的董平,脸色一下变的通红。 “你们…………!” 董平大怒,不过看到这些马贩子群情激愤,董平却也不敢妄动。 恰在此时,马市里一阵躁动。 “大官人来了……” “大官人来了……” 随着嘈杂声越来越近,董平举目望去,但见,一簇人马飞奔而来,数十匹骏马中间捧着一位官人,骑一匹雪白卷毛马。马上那人生得龙眉凤目,晧齿朱唇,三牙掩口髭须,三十四五年纪。头戴一顶皂纱转角簇花巾,身穿一领紫绣团胸绣花袍,腰系一条玲珑嵌宝玉绦环,足穿一双金线抹绿皂朝靴。 端的威风富贵,董平并不认识来人。这时,身旁手下人过来,在董平耳边低语几句,董平的眉头不由的皱了皱。 “东平府兵马都监董平,见过柴大官人。” 待那官人走到近前,董平在马上抱了抱拳,道。 其实柴进虽为前朝世宗子孙,不过其本身并无半分权势,若是以身份来说,身为东平府兵马都监的董平,没有必要先开口。 不过这柴进却不同于一般富甲,江湖上‘小旋风’声名远播。尤其是在沧州,柴进与各方势力盘根交错,哪个敢等闲视之。 所以,哪怕董平是一府兵马都监,不过在沧州这一亩三分地上,也不敢在柴进面前放肆。 “哈哈,原来是都监相公,小可柴进有礼了!” 好在听了董平的话,柴进也没有托大,赶紧回礼。虽然也未下马,不过态度还算和善。 这时,柴进带来的那数十人马,不动声色的把董平几人围了起来,董平眉头一挑,不过并未发作。 柴进笑呵呵的看着董平,说道。 “都监相公,怎的有闲心来这沧州马市了?” 董平一笑,道。 “下官来沧州公干,此时左右无事,便来此散散心,倒是难得大官人有如此雅兴。” “哈哈…………” 听了董平的话,柴进哈哈一笑,摆摆手道。 “小可一介闲散,比不得相公。每日只好郊外猎较乐情,上不得台面,倒教都监见笑了。哈哈……” 柴进说着,眼睛好似才看到眼前那匹黑马,立刻双眼冒光的大叫一声。 “好马!端的一匹宝马!……” 董平心中一阵冷笑,他可不相信,事情会如此巧合,柴进偏偏不早不晚,正好赶到。 果然,柴进发现黑马,感叹了好一阵后,才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似的,扭头看向董平道。 “都监相公莫要见怪,柴进无状,平生最是见不得好马,倒叫董都监见笑了。” 董平心中冷笑不已,不过表面上依旧一幅笑脸,呵呵一笑道。 “大官人多心了,武人哪个不喜好马。此马乃是北地纯种良驹,大官人端的好眼力。” “哈哈,都监相公夸奖了,哈哈…………” 柴进闻言抚髯大笑。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柴进扭头看着董平,笑道。 “怎么,这匹宝马可是入了董都监的法眼?” 如若是平时,董平巧取豪夺也便罢了。不过今日同着柴进的面,董平自然不会显得自己如此无品。闻言笑着摆了摆手,道。 “呵呵,大官人请便,不过一匹北地纯种马,值不得什么!” “哈哈……,董都监少年英雄,朝廷栋梁,前途不可限量,自是看不上一匹北地马。只是小可不过一介平民,如此宝马已是难得。哈哈……,兀那汉子,这马价格几钱?” 柴进也不知是夸奖还是奚落,总之对着董平一通抢白后,哈哈一笑,转头望向段景住,问道。 段景住见柴进来了,心中大定,紧忙上前一步,点头哈腰道。 “五千贯。” “五千贯?倒是不贵!值!这匹宝马值这个价钱!” 柴进点点头,豪气干云的挥挥手道。 “那汉子,你便牵上这匹宝马,随我去庄上取钱。” 说罢,柴进转头看向董平,笑了笑道。 “昨夜花灯报,今早喜鹊噪,不想今日真叫柴进遇到了如此宝马,值得一贺。如若董都监无事,不妨去小可庄上吃上几杯水酒,如何?” 这便是柴进在杀人诛心了。他抢了原本董平看上的宝马不说,完事还要在董平的伤口上撒盐。即便是董平在官场上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此时眉角也不自觉的跳动了起来。 好在董平还有些城府,没有当场骂娘。强压怒火,董平沉声道。 “多谢大官人美意,本官公务在身,多有不便。下次,董平再去拜会大官人!” 说罢,一拨马头,也不理会自己身后的手下人,打马便走。 他那些手下,见主人走了,也自觉的跟了上去。 “哈哈……” 见董平一伙灰溜溜的走了,马市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哄笑声。 第200章 ‘金毛犬\’段景住 “小人段景住,谢过柴大官人!” 柴进,张枫一行人,刚回到柴进庄上,那个盗马贼段景住,急忙跪倒在地,对着柴进拜谢道。 他不是傻子,哪能不知道,今日如若没有柴进,自己那匹黑马‘乌云追月’必将不保。 柴进呵呵一笑,不在意的挥挥手。说实话,今日之事,他就是得到了报告才去的。不过却不是为了段景住,一个小小的盗马贼,还入不了柴大官人的法眼。 今日他前去,只是为了沧州马市,毕竟沧州是他柴进大本营,他不允许有人在他的地盘闹事。 不想,一旁的张枫,听到段景住的话,却一笑,道。 “段景住,……‘金毛犬’?” “啊!……” 段景住一愣,他没想到,在这‘小旋风’柴进的府上,还有人认识自己。 段景住看着张枫,虽然不知道这位一开始便帮了自己的人是谁,不过看柴进对待张枫的态度,便知道张枫必定也是身份不俗,故而不敢有丝毫怠慢,紧忙躬身施礼道。 “官人认识小人,不错小人正是‘金毛犬’段景住。” 柴进也有些奇怪,不明白张枫一个梁山寨主,怎么会认识一个北地的盗马贼,不由的好奇问道。 “怎么,贤弟认识这汉子?” 张枫点了点头,笑道。 “兄长请看,此人赤发黄须, 因此被人称为‘金毛犬’。祖贯涿州人气,平生只靠去北地盗马为生。呵呵,怎样,‘金毛犬’我说的可对?” “我那爷!你是何人?” 段景住一声惊呼。他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一口道破了自己的底细。 看着惊慌的段景住,张枫摇了摇头,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着问道。 “段景住,我有意许你一把交椅,不知你意下如何?” 段景住看着张枫,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张枫的话让他有些迷糊,这是哪跟哪啊,什么就一把交椅,段景住根本就不明白张枫的话。 “你……好汉是哪位?” 段景住虽然不知道张枫是什么人,不过从张枫的话中,也听出了些许意思,知道张枫必是绿林中哪个山头的好汉,故而不敢得罪,小心翼翼的问道。 张枫闻言一拍脑门,都怪自己太过心急了,竟忘了自我介绍了。不由的摇摇头,笑道。 “小可张枫!” “张枫……张枫,……‘玉饕餮’张枫!梁……梁山寨主张枫!” 一开始段景住只觉得张枫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不过也并未往其他地方去想,直到在心里念叨了几遍,才猛然一惊,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盯向张枫。 “哈哈……” 段景住本身便长的骨瘦形粗,此时又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一双小眼瞪得溜圆,不免有些滑稽,引得堂上的众人大笑。 “你这汉子倒是有趣,眼前这个好汉,不是梁山泊的张枫哥哥,又是哪个!” 武松也被段景住逗笑了,摇摇头,道。 “我那爷啊!……” 听到武松的话,段景住一声惊叫。竟然‘噗通’一声,直接跪到了张枫面前,忙不迭的叫道。 “愿意!小的愿意!愿意!…………” 没有办法,如果把江湖比作一个金字塔,张枫,柴进如果是这金字塔顶尖的存在,那么,像段景住这样的盗马贼,便是金字塔最最最底层的存在。 如今,自己竟然被绿林大佬,水泊梁山的寨主亲自邀请入伙,对于段景住来说,无异是个天大的馅饼,直接砸到了自己头上。 段景住只觉一股巨大的幸福,直冲脑门,脑袋一热,便有些口不择言道。 “小人愿意将这匹‘乌云追月’进献与头领,权表我进身之意!……” “呵呵……,景住兄弟快快请起!” 张枫呵呵一笑,伸手扶起了段景住。 看着满脸激动的段景住,张枫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段景住虽然是个盗马贼,不过此人常年混迹于北地,对北地大辽甚是熟悉。水浒传中,宋江奉命攻打大辽,开战前,便询问过此人的意见。 如今自己收了此人,对梁山大有益处。 焦挺见山寨又收了一位好汉,自打心眼里高兴。他本就是江湖底层汉子,倒也没有看不起段景住的意思。只是听了段景住的话有趣,忍不住呵呵一笑道。 “景住兄弟,那匹马可是价值五千贯,你这开口便要送人,未免太大方些了吧?” 段景住并不认识焦挺,不过也知道此人在马市时,帮了自己大忙。所以见焦挺开口了,紧忙抱了抱拳道。 “哥哥不知,那五千贯钱只是小弟唬他们的,那匹宝马不过值个两……两…………” 原本说的眉飞色舞的段景住,不知想到了什么,急忙止住了话头,面色也变的有些惊恐。 原来段景住是突然想到,自己那匹‘乌云追月’已经被柴进定下,理应便是柴进之物了。偏偏自己刚刚一时兴奋,又把那匹马进献与张枫,这不是明摆着得罪柴进嘛。 想到这里,段景住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 不过柴进对此毫却不在意,毕竟对于段景住来说,那匹马已经是他全部价值的体现了。不过对于柴进来说,一匹马只是一匹马,区区几千贯钱,根本值不得什么。 不过听了段景住的话,柴进却好像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笑道。 “如此正好,我这庄子靠近北地,平日里不少马贩来往。这些年我也寻得了一些好马,不若便挑出十匹来,一并送与贤弟。” 张枫听罢,心中也是一惊。他知道柴进乃是好马之人,他柴大官人口中的好马,定是价格不菲。张枫哪里肯受,急忙说道。 “不可!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些宝马都是大官人耗费心血所得,小弟怎肯白受!” 柴进却是嘿嘿一笑,不在意的摆手道。 “贤弟莫要推辞,自古道‘宝马赠英雄’。这些都是北地来的良驹,整日与我这个闲人打猎,甚是浪费。倒不如随着各位好汉征战沙场,物尽其用,才不辜负它们的价值!” 柴进说完,见张枫还想说什么,急忙一摆手,笑着说道。 “此事便这么定了,贤弟也再莫要推辞。这些俗物,不值得你我在此做小女儿状!” “这……,好吧!如此小弟便谢过大官人了。” 见柴进如此坚持,张枫略一迟疑,便笑着点了点头,对着柴进拱了拱手,道谢道。 其实他也知道,柴进这次之所以要送他好马,也是为了以此来维持与梁山泊的关系。毕竟如今的梁山已经不是王伦那时的梁山了,真要溯起渊源,与他柴大官人已经没有多少情分了。 果然,听到张枫同意了,柴进大喜。直比得了那匹宝马,不知高兴了多少。急忙吩咐下人备酒。 起先张枫听到柴进吩咐摆宴,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过随即反应过来,一脸喜色的盯着柴进道。 “大官人的身体痊愈了?” “哈哈……,痊愈了,痊愈了,有劳贤弟记挂了。哈哈……,托贤弟的福,今早,安神医已把愚兄的‘禁酒令’解除了!哈哈…………” 柴进大笑着,他之所以如此高兴,是因为这次安道全不但治好他的风寒,还把他身上的一些暗疾,也医治好了。 “如此,确实值得庆祝一番!” “哈哈……值得!值得!哈哈……” 史进,焦挺几人也说些恭喜的话,柴进一一笑着应对着。不一会儿,下人禀报宴席已备好。 柴进急忙请众人后堂入座。其他人还好,只有段景住兴奋异常,心中直呼这次沧州是来对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被张枫看重,上了梁山。以自己一个盗马贼,哪里会有机会和柴进同席而坐。 众人说笑着,正喝的热闹,突然府中下人来报,直说邓飞邓头领回来了。 “什么!邓飞……哥哥,回来了!” 武松正在吃酒,闻言只觉的手一抖,酒杯掉到了桌子上,这个威风凛凛的八尺大汉,身体竟然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柴进此时也知武松的心情,故而也未见怪,只是挥挥手,打发下人下去了。 少刻间,风尘仆仆的邓飞,便急匆匆的走进了后堂。先与张枫,柴进见过礼后,不待邓飞再说什么,武松便站起身来,看着邓飞,嘴唇微微抖动道。 “邓飞哥哥,小弟……小弟……清河……那……可好?” 正所谓‘近乡情怯’,此刻看着邓飞,武松心中又怕邓飞嘴里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以至于,武松这么一个无畏的汉子,此时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好在邓飞知道他的心情,也不以为意。看着武松一笑,道。 “好,都好!哈哈,二郎兄弟不知,那日与你相争那厮未死,被人救得活了。只是胡乱赔偿了些钱,如今你那官司,早就了了。” “太好了!” 听到邓飞得话,武松忍不住心中一喜。 他到底只是个热血青年,与那些江湖汉子不同,武松从未想过亡命天涯,他不过只想回到家乡清河县,过他的安稳日子。 所以,当听说自己并未打死人,武松的第一反应,便是长长松了一口气。不过又听到邓飞说赔偿些银钱,武松的心中又不由的一紧。 如若是以前,热血青年武松,哪里会考虑他人。在他看来,自己喝酒闹事,自己哥哥武大在后赔礼道歉,搭人情,赔银子,都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在和张枫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他也想明白了许多。知道自己从小便是被哥哥拉扯大的,长大后,也是四处惹事,从来没有叫哥哥省心过。 如今犯了案子,也是自己跑了,还要哥哥给自己擦屁股。不禁有些自责,红着眼,问道。 “邓飞哥哥,如今我那兄长……可好?” “好,好,一切都好!虽说为了二郎兄弟的案子吃了些苦头,不过好在如今一切都过去了。武大兄弟一切都好,只是时常想念二郎兄弟。” 说到这里,邓飞不动声色的给了张枫一个眼色,张枫看到后,笑着点了点头。 只是武松神情激动,并未看到邓飞的小动作。 “小弟多谢邓飞哥哥!” 武松对着邓飞深深一礼。 邓飞吓了一跳,急忙摆摆手道。 “二郎兄弟,这是作甚!邓飞不过跑跑腿,当不得兄弟大礼!” 武松起身,又对着张枫施了一礼后,便转身朝柴进拜道。 “小弟逃亡在外,多亏大官人收留,大官人恩情,小弟铭感于心!如今突得哥哥消息,小弟心下实在难安,今日便向大官人辞行,回清河去望他!” 柴进点了点头。对于这个武松,他倒是并不甚看重。 原来武松初来他庄上时,柴进也是一般接纳管待。次后在庄上,武松但有吃醉了酒,性气刚,庄客们有些照管不到处,这武松便要下拳打他们,因此满庄里的庄客,没有一个道他好。众人只是嫌他,都去柴进面前,告诉他的许多不是。一来二去,柴进虽也不赶他,只是相待得他慢了。 再加上,柴进这庄上每日来往许多好汉,这武松虽被张枫看重,不过江湖上无甚名气,柴进自然不会多在意。 “如此也好。大官人贵体康健,小弟便也和二郎兄弟一并告辞了。” 张枫听了武松的话,想了想,便也提出了告辞。 这下柴进坐不住了,武松一个江湖小卒,去留柴进并不在乎,不过张枫不同,听到张枫的话,柴进连忙起身,一把拉住张枫的手道。 “贤弟怎的如此匆忙?不妥,不妥!愚兄这病体刚好,怎的也要与贤弟宽饮几日,才好!” 张枫笑了笑。 “大官人也知,小弟俗事缠身。这次出寨半月有余,呵呵,已是难得。” 柴进点点头,他知道张枫不比他闲人一个,张枫管理着梁山泊大寨,手下上万人马,确实离不得太长时间。 不过他也确实舍不得张枫离开,沉思片刻,道。 “愚兄也知贤弟难处,不若这样,三日,贤弟再留三日可好?二郎兄弟也便再留三日,刚好一聚。” “这……好吧。” 张枫想了想,也确实不差这两三天的,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武松见张枫答应了,也随即点了点头。 第201章 独龙冈 傍晚时分,红日西陲 郓州地面上,大路中远远的行来一辆牛车。 “许先生,过了前面那座大山,再行一日,便是梁山泊的地盘了。” 牛车上,一个不似车夫打扮的汉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前面的高山,轻声说道。 “杨兄弟辛苦了,这些时日,有劳兄弟了!” 随着那汉子的话声,牛车棚帘挑开,许贯忠那张英俊的脸探了出来,先是看了看眼前那座高山,随后见到赶车那汉满脸汗水,不好意思的一笑,说道。 赶车那汉却毫不在意,嘿嘿一笑道。 “许先生说甚呢,有车坐还有甚辛苦的!呵呵,再说了,如若不是许先生相救,俺这条命早就丢了。” 许贯忠看着这个被自己无意中救下的汉子,笑着摇了摇头。 “杨兄弟,天色渐晚,先找个地方歇息吧?” 那赶车汉子点了点头,道。 “许先生先去照顾老夫人吧,外面的事,交于小弟便好了。” 许贯忠点了点头,转回了车厢里。 此时天色渐渐晚了,牛车行了一段,便看见前面一所靠溪客店。 牛车行到客店前,那汉子跳下车来。许贯忠也扶着老夫人下了车。三人行到门首看时,但见:前临官道,后傍大溪。数百株垂柳当门,一两树梅花傍屋。荆榛篱落,周回绕定茅茨。芦苇窄栊,前后遮藏土炕。右壁厢一行,书写‘庭幽暮接五湖客’,左势下七字,题道‘户敞朝迎三岛客’。虽居野店荒村外,亦有高车驷马来。 “好地方!” 许贯忠没想到,这荒山野外还有如此一处妙地,忍不住开口赞道。 不过那赶车的汉子,可没许贯忠这样的雅趣,见这家客店还算整洁,便向许贯忠问道。 “许先生,今夜便在此安歇如何?” 许贯忠看了看母亲,随后点了点头。三人便向客店走去。 店中的小二,眼看天色已黑,心道不会再有客人了。便打了打哈欠,起身准备关门。不想刚站起身来,便见三个客人撞将进来,吓了一跳,紧忙问道。 “客人来路远,以此晚了?” 那赶车的汉子随意的摆了摆手,仔细打量了一下店里,才轻声回道。 “我们今日走了一百里以上路程,因此到得晚了。” 那小二闻言点了点头,见这三人还有个老太太,也便也没有起疑,紧忙放他们三个入来安歇。同时问道。 “客人不曾打火么?” 许贯忠三人进店后,那赶车汉子与许贯忠对视一眼,随意应道。 “我们自理会。” 那小二点点头,道。 “今日店里没有客歇,灶上只有两只锅干净,客人要用便用。” 那汉子问道。 “店里有酒肉卖么?” 小二答道。 “今日早起倒是有些肉,不过都被附近村人家买去了。如今只剩得一瓮酒在这里,其他无甚下饭了。” 赶车那汉子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也罢,那便先借五升米来做饭,其他的一会儿在做理会。” 小二哥取来米,交与那赶车汉。那汉自怀中取出些散碎银两,交给小二,便生火做起了一锅饭。 许贯忠则扶着母亲进屋休息,不一会儿,饭好了,店小二将一碟熟菜取来,老夫人下着饭吃了,便早早安歇下了。 许贯忠则出来,取出一锭银子,叫那小二取来酒并碟熟菜,与那赶车的汉子坐在店里,也请店小二一处坐地吃酒。 两碗酒下肚,三人也熟络了起来。那赶车的汉子看到店中檐下插着十数把好朴刀,不由的好奇,便问店小二道。 “你家店里怎的有这军器?” 那店小二答道。 “都是主人家留在这里的。” 这时,许贯忠也有些好奇了,放下酒碗问道。 “你家主人是什么样人?” 那小二看着赶车的汉子,笑道。 “客人,你是江湖上走的人,如何不知我这里的名字?” 那汉子一愣,随即问道。 “小二哥怎知我是江湖上走的?” 那店小二一笑。 “客人做事井井有条,干净利落,看得出是个惯跑江湖的好汉。呵呵……” 小二哥笑了笑,有抬手指了指店前面那座大山,道。 “客人请看,前面那座高山,便唤作独龙山。山前有一座另巍巍冈子,便唤作独龙冈,上面便是主人家住宅。这里方圆三百里,却唤作祝家庄。庄主太公祝朝奉有三个儿子,称为祝氏三杰。庄前庄后有五七百户人家,都是佃户,各家分下两把朴刀与他。这里唤作祝家店。常有数十个家人来店里上宿,以此分下朴刀在这里。” 赶车汉子皱了皱眉,问道。 “他分军器在店里何用?” 小二答道。 “此间离梁山泊不远,只恐他那里贼人来借粮,因此备下。” “哦,我听闻这梁山泊也是替天行道,不滋扰百姓么?怎的还要准备这些军器?” 许贯忠原本正端起酒碗,听到那赶车汉子的话,猛地一愣,那只端着酒碗的手不由的微微一滞,不过很快,许贯忠便没事人一样的喝了口酒。 此时,那个赶车的汉子,也发觉了自己太过急躁了,也是紧忙喝了口酒,对着店小二说道。 “我们远来,并未带顺手的军器。与你些银两,卖与我一把朴刀用如何?” 那店小二摇摇头,笑道。 “这个却是使不得,器械上都编着字号。小人可吃不起主人的棍棒,我这主人法度可是不轻。” 赶车汉子哈哈一笑,道。 “我自取笑于你,你却便慌了。哈哈……,来,再来吃酒。” 那店小二却摇了摇头,道。 “小人吃不得了,先去歇了,客人自便宽饮几杯。” 说罢,便起身朝许贯忠二人行了个礼,摇摇晃晃的向里屋走去。 许贯忠与那个赶车汉子对视一眼,两人微微点了点头,又自吃了一回酒,不过两人只是又说了些闲话,却没有再提及梁山泊半句。 第202章 分别! 深夜三更,四下静悄悄的,除了一些草虫的鸣叫,再无半点声音。 房间里,呼吸平稳,双眼紧闭的许贯忠,猛地睁开双眼。屏气凝神,听到门外嘻嘻索索的声音,许贯忠伸手,轻轻捅了捅身边那个赶车汉子。 那汉子也算机警,被许贯忠推醒,却并未发出半点声响。只是在朦胧的月光下,睁开两个亮晶晶的眸子,看向许贯忠。 许贯忠挑了挑头,示意他仔细听。果然,门外此时的声响大了不少,似乎是有人正奔这里赶来。 许贯忠对着那赶车汉子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轻轻推开炕上的窗户,人影一闪,人已跳出了房间。那汉子知道许贯忠是去了隔壁老夫人的房间,自己却蹑足潜踪,偷偷来到了门口处。 房间外面,七八条大汉,各个手擎棍棒,蹑手蹑脚的向房间围了上来,为首一人,正是客店中的那个店小二。 “我说二子,你可看清楚了,真是梁山泊贼寇?” 店小二身边一人,突然靠近店小二身边,低声问道。 店小二点了点头,同样轻声说道。 “大哥放心,定是梁山泊贼人无异!小二的眼力,大哥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两人牛车上带着长枪,又都是江湖上行走的。哼!提起梁山泊时,有些眉飞色舞,不会有错的!” “嗯!……” 领头那汉子点了点头,望着房间门,却迟迟没有动手。 人群中有个汉子等不及了,不耐烦的轻声道。 “大哥,动手吧。管他是不是梁山贼寇呢。总之,庄主有令,提防一切可疑之人,是不是梁山贼寇,拿到庄上,庄主自有分辨。” 那大哥闻言,点了点头,似乎下定了决心,对着那七八个汉子,挥了挥手,低声喝道。 “上!” 接着便看到,几个手持棍棒的大汉,“呼”的一声向那两个房间扑去。那两个木门,哪里经受得住大汉的撞击,轻而易举的被撞了开来,几个大汉径直闯入了房间。 隔壁房间中,许贯忠先是轻轻叫醒了老母亲,叫老人家不要出声后,也和那个赶车汉子一样,轻轻的埋伏在门口处,见这几个汉子闯了进来,出其不意,一拳一个,打翻在地。 寂静的客店中顿时一阵大乱,这些客店的汉子,哪里想到会被人偷袭,本就紧张,这一下彻底吓破了胆,几个人嗷嗷大叫的从后门跑了。 “许先生,这厮们一定去报人来,我们快走!” 赶车那汉从屋里出来,正好看到许贯忠,急忙说道。 许贯忠点了点头,将老太太扶出房间,那赶车汉子收拾好包裹,三人上了牛车,连夜望大路便走。 三人赶着牛车行了两个更次,突见身后大路上火把不计其数,约有一二百人。发着喊赶将过来。 许贯忠心下一沉,知道如若这样,自己三人哪个也走不脱。急忙停住牛车,看着那赶车汉子,急声道。 “杨兄弟,先带着我母亲速走,我来抵挡一阵!” 那汉子闻言,跳下车去,一挺手中笔管枪,大喝一声。 “许先生带着老夫人先走,我去挡住他们!” “不行!……” 许贯忠摇了摇头。 “他们人太多了,杨兄弟快走!速去梁山泊!” 说罢,也不等那汉子搭话,抓起手中花枪,直奔身后赶去。 那汉子也知许贯忠的话没错,自己本事不济,就算去拼命,也根本抵挡不住这许多人马。见许贯忠已经迎了上去,牛车也不要了,抓起老夫人,背在身后,拽开脚步,望前飞奔而去。 ~~~~~~~ “前面便是东平府了,二郎兄弟,咱们就此别过了。” 东平府外的大路上,张枫携着武松手的手道。 武松望了望前面的路,眼圈猛地泛红,强声说道。 “小弟……,再送哥哥一程。” 一旁的史进听了武松的话,都好笑的摇了摇头。 “呵呵,二郎再送,怕不是要送上梁山了。” “这……” 武松闻言,也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话说张枫等人在柴进的一再挽留下,又在庄上住了三天,这才向柴进辞行。尽管柴进又再三挽留,张枫也只是好言谢过。柴进无法,只得亲自送出二十里,才与众人洒泪而别。 就这样,张枫一行人和武松,一路南行,赶往山东。 原本在三十里前,武松便要与张枫等人分别,赶往清河县。无奈武松执意要再送张枫一程,这才陪着众人走到了东平府外。 “二郎兄弟莫要再送了。我知兄弟志不在江湖,回到清河以后,遇事莫要意气用事,万事多替你那兄长考虑。” 张枫看了武松,,拍了拍他的手,意味深长的说道。 武松点了点头。 “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二郎兄弟保重,张枫去了!日后二郎若是得了空闲,可去梁山泊寻我。我若得空,也会去清河看你。兄弟多加保重!” 张枫说罢,飞身上马,一拨马头,直奔东平府方向而去。 “二郎兄弟保重!” “兄弟保重!” ………… 史进,焦挺等人也是和武松道了声保重,便纷纷上马,追着张枫的方向而去。 武松站在原地,只看到众人的身影消失,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原本一路上热热闹闹,现在突然变的安静,武松只觉的心中空落落的。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武松这才再次上马,打马向后奔去。 武松与张枫等人分别后,虽然心下空落,不过却更加重了他的思乡之情。当下也不作停留,鞭鞭打马,直奔清河县赶去。 行了不到半日,便赶到了清河县城。他先下马在城门外看了看,见确实没有自己的缉捕公告,才放心的进了城去。 牵着马走在街道上,武松打量着熟悉又陌生的景色,慢慢的,这周围的一切,都与自己的记忆重合了。直到走到那个破旧的小院前,武松强忍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 “哥哥……” 武松叫了一声,赶上前,去推那扇破旧的柴门,不想,一推之下,那扇柴门并未打开。武松定睛一看,才发现门上落了锁,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第203章 搬家 “没人!……” 看着落锁的大门,武松一愣,随即透过低矮的围墙,武松看到院子中那些破败又熟悉的家什。 没错啊!是自己家啊,怎的大哥不在? 武松正皱眉想着,突然隔壁的院门打开,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汉,蹒跚的走了出来,看着身材高大的武松,老汉突然眼睛一亮,出声惊叫道。 “二……二郎?是二郎回来了!” 武松闻言一惊,扭头看向老汉,面色也是大喜。这老汉正是自己家的老街坊,武松紧忙上前一步,唱了个喏道。 “齐三叔在家啊,小子武二见过三叔!三叔一切安好?” “啊?……” 这齐三叔是武家的老街坊了,自小看着武松长大的,何曾见过这武二郎如此客气,不免一愣。随后又眨了眨老花的双眼,仔细看了看,确是武松,才紧忙应道。 “好,好,好,小老儿身子骨还行。” 武松一笑,也不与他多解释什么,只是问道。 “三叔,我哥哥不在家,却去了哪里?” “怎的二郎不知道?你家已经搬走了。” “搬走了?……” 武松心下一惊,清河县眼前这套祖宅,算得上是他们哥俩的全部身家了。除了这套宅子外,家中剩下的那些散碎银子,在他跑路时,哥哥武大也全都给了他。 如今听到哥哥搬家了,武松不禁心中疑惑。暗道:‘八成是哥哥活不下去,把这套祖宅卖了。’急忙问道。 “搬去了哪里?” 齐三叔倒是没有那么多想法,见武松发问,老实的回道。 “哦,琼华街,如今你家搬去了琼华街。” “琼华街?……” 武松皱了皱眉头,他自幼在清河县长大,自是知道这琼华街在哪里,不过那条街上住的都是清河的高门大户。以哥哥的性子,即便是卖了祖宅,也不会舍得花钱,去那里赁房居住啊。 齐三叔也看出了武松的异样,以为是他不相信自己所说,急忙又道。 “没错,便是琼华街,大郎乔居时,还请老儿吃过酒。” 武松点点头,算是相信了齐三叔所说。不过心中还是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 “还请三叔详说!” 齐三叔却摇了摇头,道。 “具体如何,老儿也不甚详知。只道大概十几日前,大郎突地发迹了,在琼华街置下了宅子。这便是命啊!人啊,不能和命争…………” 齐三叔又说了些闲话,突然想起来,眼前的武二郎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急忙止住了话头,拍了拍脑门,道。 “你看,你看,人老了便是话多,险些忘了正事。这样二郎,老儿这便带你去琼华街,认认家门。” 武松一笑,拱手拜道。 “如此便麻烦三叔了。” 说罢,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大概一两来的散碎银两。 齐三叔看到武松手中的银子,面色一喜,随后却连连摆手道。 “哎啊,二郎这是作甚。都是街坊,这如何使得!不好…………” 话虽如此,不过齐三叔那对老眼,盯着银子,却怎么也挪不开了。 “呵呵,怎可劳累三叔。” 武松呵呵一笑,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把手中的银子,塞到了齐三叔的手中。 齐三叔急忙一把攥住银子,口中却道。 “这如何使得,这如何使得……。哈哈,如此老儿便愧受了。哈哈…………” 不过,齐三叔的一张老脸,却早已笑开了花。 清河县本就不大,琼华街又离得不远。大概一柱香的时间,齐三叔便引着武松到了,琼华街街口的一户人家门前。 武松放眼望去,院子倒不甚大,不过高墙大门的,很是气派,比自己家的那套祖宅,不知强了多少。 这时,齐三叔已经敲响了院门,随着一个应声,大门打开,一个身高不足五尺,面目丑陋,头脑可笑的汉子探出头来。 却说武松见到那人,扑翻身便拜。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武松的嫡亲哥哥武大郎。 武大看到武松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三两步赶出了院门,拽住武松,上下打量了个遍,才一把抱住,哭道。 “二哥,你怎的回来了?” 武松也不好受,不过有外人在场,武松只是眼圈红着,拍了拍武大的后背,轻声道。 “哥哥,二郎回来了!” 此时,武大也反应了过来,急忙松开武松,胡乱的擦了擦脸,先是客气的打发走了齐三叔,随后拉着武松进了院子。 二人进屋坐了,武松看着满堂的家什,问道。 “一年不见哥哥,哥哥怎的搬到了这里?” 正在忙着倒水的武大,听了武松的话,猛地一愣,扭头看着武松,皱眉道。 “怎的,二哥不知晓!不是前些时日,你派人前来,置下这里的吗?” 武松心思急转,瞬间明白,这定是张枫哥哥的意思。 不由的心头一热,四下看了看,这所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十分干净整洁。又见武大眉头紧锁,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为了不叫哥哥担心,武松急忙点了点头。 同时心下也满是感激,看来张枫哥哥确实用心了,知道便是留给哥哥武大银钱,恐怕哥哥也无力守住这些钱财,弄不好还会招来祸害,倒不如这样,给哥哥置办些产业,倒还能守得自己回来。 当然,武松心中想的这些,武大可不知道。他见自己说完,兄弟的异样,便知这其中必定有事,急忙追问道。 “怎的,二哥不知么?” “知道,知道!只是刚刚回来,一时欢喜,忘了此事,哥哥放心吧。” 武松自然不想哥哥多心,紧忙一笑,说道。 武大太了解自己这个兄弟了,如果说叫武松惹事生非,吃酒打人,那绝对是一把好手。不过叫他仅凭一年,便挣下一所房子的钱,武大打死也不相信。 见武松还在隐瞒,武大也沉下了脸,低声说道。 “二哥,你我嫡亲兄弟,有甚事不要瞒我!前些时日,那汉来家时,我便不信你能赚来这许多银钱。如若不是那汉说你快回,我想问个清楚,我打死也不会搬来这里的!” 第204章 亲事 武松看到哥哥阴沉着脸,便这事糊弄不过去了。只得挠了挠头,准备实话实说了。 “哥哥可知梁山泊?” 武松看着武大,问道。 “当然!……” 武大一笑,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他虽然不像武松一般,向往江湖。不过这梁山泊就在他们边上,平日里,一些梁山泊的传闻,武大也是没少听过。 不过武大笑过,猛地反应过来,一下子站起身来,死死盯着武松,低声喝道。 “梁山泊!二哥……不会……不会……” 武松呵呵一笑,起身扶着武大坐下。 “呵呵,哥哥莫要多想。二郎如若上了梁山,还怎会在清河置房。” “呼……” 武大郎长出了口气,点点头。武松这话他信,如若武松真的落了草,也不会傻的花钱在清河买房。 “那二哥是何意?” 武松起身打开随身的包裹,取出张枫送与的那包金银,放到武大面前。又把自己在柴进庄上,遇到张枫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武大听罢,原本已经止住的泪水,再次掉了下来。看着那包不下数百贯的金银,不住的感叹道。 “仁义!怪不得都说梁山好汉仁义啊!你与那张头领不过萍水相逢,那头领便又送房子,又送金银!真……真……” 武大说着,突然抬头望向武松,惊呼道。 “不对,这梁山头领与你又不甚熟悉,怎会送你这许多东西,莫不是…………” “呵呵……” 武松一笑,摆手打断了武大下面的话。 “哥哥放心,那张枫哥哥确实是个仗义豪杰。原本他是爱我,曾有意邀我上山,不过被我拒绝后,张枫哥哥便再也没提过此事。而且还教我遇事冷静,莫要意气用事。” “好啊,好啊!……” 听到武松的话,武大总算放下心来,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金银,嘴里一边嘟囔着。 “这下好了,正好用这些金银与你寻个正经差事,也好好收收你的心。……” 武松听着兄长的碎碎念,只是笑着,并不搭话。突然武松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起身去放包裹的哥哥,开口道。 “哥哥,明日我想买些酒食,请来那些老乡邻过来坐坐,你看如何?” 武大闻言,满脸惊喜的望着武松,脑袋用力的点了点,道。 “好,好啊!二哥出去这一遭,长大了了不少。理应如此!理应如此!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这样正好不失人情。那明日你去备些酒食,我去请四邻过来。” 武松点点头,这样事情,只能叫武大去做。如若自己去请人,恐怕还真没有几个人敢来。 就这样,兄弟二人许久未见,直直聊到三更天,两人才沉沉睡下。 第二天一早,两人早早起来,各自忙碌,请来亲朋旧友,好好吃了回酒。 一直到掌灯时分,兄弟二人才送走来客。武大却拉着武松进了屋子,也不嫌弃,就着残肴,武大给武松倒了杯酒。 “二哥,陪我吃吃酒!” “好啊。” 武松一笑,坐到了武大的对面。 武松知道,自己与哥哥两个,不光是相貌相差。便是那性格,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武松自己是个惹事的祖宗,贪杯冲动,到处惹事生非。而武大却是窝囊脾气,胆小懦弱,遇事总是退让。如今难得哥哥高兴,武松自不会扫了他的兴。 “哥哥,留我下来可是有事?” 吃了一杯酒,武松放下酒杯问道。 武大摇了摇头,又给武松倒了杯酒。 “无甚事,只是想与兄弟聊聊天。” 武松也未当回事,只以为哥哥许久未见自己,想与自己说说话罢了。便挑些沧州趣事,讲了出来,倒也不时逗得武大哈哈大笑。 “对了,我倒想到一件事!……” 两兄弟吃了几杯酒,武大看着武松,好似是想到了什么事,突然开口说道。 “甚事?” 武松问道。 “西城的张大户,二哥知道吧?” 武松点点头,张大户嘛,都在一个城里住,武松当然知道了。 见武松点头,武大嘿嘿一笑,继续说道。 “半月前,张大户使人传话,说他家里有个使女,好像要说与我。……” 武松大喜,急忙说道。 “这是好事,怎的未听哥哥说起啊?” 武松是真的高兴,这些年,为了自己武大是又当爹,又当娘的,确实不容易,也是时候寻个浑家了。 武大自嘲的笑了笑,摇摇头道。 “呵呵,半月前张大户还使人前来说过,不过近几日倒没了消息,也不知是不是,又来消遣我?” “他敢!……” 武松皱了皱眉头,喝道。 武大却皱着眉头,吃了口酒。 “说不好,那张大户可是个吝啬的人,他会宁可陪些房奁,白白嫁个使女与我。哼!这里面怕是有什么勾当!” 武大这话说的一点不差。原来这张大户家有个使女,小名唤作潘金莲,年方二十余岁,颇有些颜色。被张大户看中,要来缠她,这使女只是去告主人婆,意下不肯依从。 这张大户怀恨在心,便想把她白白嫁与武大这个‘三寸丁谷树皮’,趁机羞辱她。却不想,这穷鬼武大竟然莫名其妙的发迹了,这下张大户自然不愿意了。所以,这事也就没人再提了。 武松听了武大的话,“啪”的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哼!我管他什么勾当!明日我便陪哥哥走一遭,定要问个清楚!” “好!有二哥在,看他们哪个敢来欺我!” 许是这些日子武松不在,武大受够了气,这次武松回来,难得硬气了一把。颇为豪气的一口喝干杯子中的酒,大声说道。 “明日二哥陪我去张大户家看看,如若那个使女是个正经人家,便给二哥娶回家来!” “好!男子汉大丈夫自当如此!……等等,哥哥刚刚说甚?给……给我娶回来?” 武松见哥哥难得豪气一次,也是哈哈大笑一口喝掉了杯中酒。不过刹那间反应过来,一脸诧异的望着武大。 武大一笑,点点头,肯定道。 “不错!如若这个使女是个清白的好人家,便给你娶回家来!” “不行!不行!……” 武松闻言,双手一通乱摆。他实在没想到,这说的好好的,怎么事情突然就拐到自己身上了。 “怎的不行!……” 武大却突然摆起长兄的威严,双眼一瞪,望着武松喝道。 “你今年已经二十有五了,还想如此胡混下去。” 武松也知道,武大之所以如此,无非便是想要,给自己娶个婆娘,好叫自己收收心。不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武松还是一个劲的摆手,道。 “不妥,不妥!人家本来便是说与哥哥的,如若让与我,这…………这成何体统啊!” “哼!你道那张大户是什么良善之辈!如有好事,他哪里会想到我,此事必有蹊跷!” 武大沉思片刻,说道。 “这样,我也知兄弟凛凛好汉,一般女子难入兄弟法眼。不若这样,明日咱们去看看,如若二哥真的看不上眼,此事便罢了,如何?” “不行!不行!……” 武松还待推辞,不过武大却一摆脸子,沉声喝道。 “此事便如此定了!你哥我有自知之明,如今武家便全都指望着你了,无论如何,你也要为武家留条根啊!” “这……” 武松见武大真的生气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反正他早已打定了主意,明日不管武大怎么说,他也不会同意的。 “好!好!……” 武大可不管武松心中怎么想的,见武松总算吐口了。立刻大喜,心下更是打定主意,如今钱有了,只要再给武松娶房浑家,还怕他不收心,在家安稳过日子。 “哈哈……,来,吃酒!” 心下高兴,武大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啪”的一声,酒杯摔掉在了地上,武大整个人也趴倒在了桌子上。 武松看着醉倒的哥哥,摇头笑了笑,把哥哥扶了进卧室。 重新坐回桌前,一口喝尽杯子里的酒,武松将目光投向屋外漆黑的夜,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便安安稳稳的活一世吧!” 武松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第205章 仇家见面 话说与武松分别后,张枫一行人,便一头扎进了东平府地界。 “哥哥,前面便是东平府了。” 史进打马追上前面的张枫,指了指前面隐约可见的城墙,低声说道。 张枫点点头,思索片刻道。 “绕过去吧。” “明白!” 史进应声道,挥挥手,拨马向旁边的岔路上行去。 其实史进也知道,他们都是扮作禁军打扮,即便是进了东平府,只要小心一些,料也无事。不过既然张枫不想惹这个麻烦,史进自是毫无意见。 就这样,张枫等人绕开东平府,又走了小半日,正走着,突然感觉大路颤动了起来,紧接着,前面便是一阵马蹄声响起。 马蹄声震动,看来前面的马队人数不少于百人。 张枫和史进对视一眼,停下队伍,指挥着亲军向路旁靠了靠。 果然,不一会儿,前面大路上尘土飞扬,一队不下百十人的骑兵,蜂拥而至。 这一队骑兵都是官军打扮,对路边的张枫他们也没在意,直接打马从张枫等人身边呼啸而过。 待那队骑兵过去后,张枫也未在意,领着亲军继续向前走去。 不想,就在此时,刚刚过去那队骑兵,忽地又蜂拥着折返了回来,张枫等人还在疑惑,那队人马竟然“呼”的一声,挡住了张枫的去路。 “吁!……” 张枫勒住身下的‘乌云追月’,皱着眉头,有些不明白这队骑兵的目的。 一旁的史进看了一眼张枫,见张枫微微点头,史进催马上前,望着这些骑兵,沉声喝道。 “东京马司神卫营前往济州公干,尔等何人?欲意何为?” “呵呵,神卫营又如何!这里是东平府,哪个也走不了!” 随着一声冷笑,那面队伍中,一员大将催马赶了出来。 “是你!……” 史进见到那个大将,皱了皱眉,低声喝道。 “哈哈……,真是老天有眼!我不去寻你们,你们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哈哈……” 董平一身戎装,头戴水磨凤翅盔,身穿素白银铁铠,外罩锦绣麒麟袍,手中双枪一摆,指着张枫等人哈哈大笑,神色说不出的畅快。 “你们不要命了!竟敢私阻神卫营公事!” 史进皱了皱眉头,看对方人多势众,便想以势压人。 却不想,听到史进的话,那董平却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双眼死死盯着张枫身下那匹‘乌云追月’,哈哈大笑道。 “什么神卫营,本官看到的,不过只是一些草寇强人罢了!哈哈……” 张枫一皱眉,心下明白了,看来这个董平是铁了心要置他们于死地了。 不过想想也是,以董平这种看上人家女儿,便是灭掉人家满门,也要弄到手的性子,自己上赶子送到他的面前,他哪里会放过如此机会。 “哥哥与他废什么话!看小弟拿他!” 一旁的邓飞并不认识董平,不过见董平如此狂妄,早已被气炸了肺。也不等张枫发令,大喝一声,打马舞动一条铁链,直奔董平而去。 那董平向来目中无人,见对方飞出一将,冷笑一声,也不叫其他人迎敌,自己纵马向前,亲自迎上了邓飞。 ‘双枪将’董平,那是妥妥的梁山五虎将实力,一对铁枪神出鬼没,邓飞哪里是对手。 不过七八个回合,便已招架不住。 史进见状,大喝一声,飞马而出,替回邓飞,接住董平厮杀。 但见,战场上两马相交,两将龙争虎斗,直杀得黄沙遮日。董平一对银铁枪,好似两条银蟒,上下飞腾,刺出点点寒芒。史进一杆三尖刀,如同一只蛟龙,神出鬼没,劈开片片冷空。 这二人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在战场上斗到五十余合,不分胜负。 两方士兵看的出神,不时发出阵阵呐喊,给各自主将助威。 不过,张枫知道,此时的史进还不是董平的对手,所以,偷偷的把那了事环上的浑铁枪抓在了手中。 这杆大枪是‘金钱豹子’汤隆,亲自打造的。只不过,自从这条枪被打造出来,便没有机会上过战场。 可是很是奇怪,明明是第一次马战,张枫却没有丝毫紧张,手中攥着长枪,眼睛死死盯着场中争斗的两人,心中却只有隐隐的兴奋。 当然,张枫的想法与战场中的董平,史进无关,此刻两人都在奋起全身力量,抵住厮杀。 不过确实如张枫所料,史进终究是比董平差了一些。两马交错,两人又斗了四五十合,史进明显已经力怯,三尖两刃刀舞得也渐渐慢了下来。 可是史进还在拼命,哪怕已经被董平逼的手忙脚乱,也还在咬牙坚持。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退。如果自己退了,那么还能有谁挡住董平。 邓飞根本不是董平对手,焦挺这汉子的拳脚相扑,在这里又起不到什么作用,段景住不提也罢,一个盗马贼,你还指望能有多大本事。………… 史进本就不是董平的对手。此刻又在分心想事。一个没注意,被董平抓住了机会,一点寒芒,直奔史进胸口刺来。 史进大惊,不过想要拨刀阻挡,却已是来不及了,只得尽量侧身,想要避开董平的一枪。 可是董平太快了,虽然史进已是极力躲闪了,不过碍于战马,也只能避开要害,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就在史进准备生受董平这一枪时,一条长枪突然出现,由上而下,扫开了董平的枪尖。 “大郎少歇,看我来战他!” 打落董平一枪后,张枫大喝一声,双腿一夹,好一匹‘乌云追月’果然神骏,欢鸣一声,身体向前一纵,便将史进挡在了身后。 史进见是张枫亲自赶了上来,心下更是一惊,有心劝张枫下去,不过自己身体确实已经到了极限,根本已无法再斗下去了。为了不使张枫分心,史进也只得轻声说了一句。 “哥哥,小心!” 便调转马头,回归本队。 “你是何人?” 原本胜券在握的董平,打死也没想到,半路竟然杀出了个程咬金。急忙勒住战马,看着一脸文质的张枫,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 其实,他刚刚与史进硬拼了百余合,此时也是精疲力尽,也想趁此机会得些喘息。 不过,张枫却不想给他机会,咧嘴一笑,并不搭话,挺枪便向董平刺来。 第206章 ‘双枪将\’遇挫 “噗”……“噗”……“噗” 张枫根本不给董平喘息的时间,抬手便是三枪。 还别说,这段时间,张枫一直和林冲,徐宁,这些禁军教头学习枪棒,这三枪又结合了自己的特点,又快又急,而且角度刁钻,真把董平惊出了一身冷汗。 “哥哥好厉害!” 梁山这边,邓飞等人见张枫如此神勇,也是纷纷大吃一惊。 要知道,自打张枫成了梁山寨主,江湖上多是传他的仗义疏财,奢遮仁义。对他的武艺本事,却鲜有传闻。以至于邓飞,段景住,哪怕是焦挺,史进等人,对张枫的武艺都不甚了解,今日一见,张枫如此神勇,怎能不感到惊奇。 战场这边,董平一开始确实被张枫打了个手不及,大惊之下,紧忙收紧心神,万分小心的与张枫缠斗在了一起。 好一个董平,不愧号称‘风流双枪将’,虽然此前已与史进斗了不下百合,不过此时,咬紧牙关,又和张枫打了四十余合,依旧不分胜负。 史进却已经等不及了,擎刀在手,随时准备跃马而出,替回张枫。 虽然如今张枫还未显败相,不过史进却不敢等下去了。张枫乃是梁山之主,如果叫张枫出了什么意外,史进无法想象,自己该如何面对山寨中那些兄弟。 打定主意,史进长长吸了两口气,紧了紧手中的三尖刀,便要纵马而出。 恰在此时,突然大路上马蹄声声,远远的便见一队骑兵飞驰而来,当前一员大将,头戴嵌宝银盔,身穿烂银铠甲,外罩素花罗袍,胯下赛霜骏马,手中一杆丈八蛇矛,如同一道白色闪电,飞也似的直冲而来。 史进见到这队骑兵,顿时大喜,急忙开口喊道。 “林教头,快来救命!” 没错,那员银甲天将,正是梁山泊的‘豹子头’林冲。 此时林冲也已看到场中争斗的张枫,没有丝毫犹豫,策马挺矛,直冲进战场。 横蛇矛接住董平,林冲低吼一声。 “哥哥下去,这厮交与小弟了!” 张枫见林冲来了,也是长长出了口气,点点头,拨马下了战场。 林冲沉着脸看着董平,也不搭话,抬手便刺。 见不知又从哪里跳出来一员大将,董平也是心下暗叫“晦气!”,平日里,这东平府自己遇不到一个对手,今日也不知怎么了,突然间跳出这许多高手来。 虽然董平心中暗暗烦躁,不过他可不想浪费掉这个机会。所以哪怕他的体力也已经快到极限了,还是咬着牙,一晃双枪,迎上了林冲。 原本林冲是个教头脾气,最好考量别人的武艺,每每相斗,总喜欢留手,没个三五十合,根本不使真本事。 不过这次,林冲见张枫都被逼上了战场,心中暗恨董平,所以,出手便是杀招,只想一矛把董平扎于马下。 这下董平可算倒了霉了,原本与史进,张枫打斗一百多合,早已被累的气喘吁吁了,这次又对上林冲这头猛虎,不过斗了三五回合,董平便已不是对手。 董平心下大惊,急忙寻了个破绽,调头便跑。他带来的那百十骑,见主将跑了,哪里还有心恋战,也纷纷溃败而去。 这时,林冲带来的那队骑兵也赶了过来,追着溃兵一通冲杀。 林冲则骤马到了张枫身边,急声问道。 “不曾伤犯哥哥么?” 张枫一笑,摇了摇头道。 “不曾伤着。” 林冲这才安心下来,一挺蛇矛挡在张枫身前,亲自护着张枫安全。 “哈哈……,好一条林家枪!好一个‘豹子头’!好一伙梁山贼寇!” 便在此时,大路旁突然响起一声大喝。 张枫等人俱是一惊,扭头望去,但见,大路边,立着一匹枣红色骏马,马上端坐一人,剑眉朗目,身姿挺拔,手中提着一根浑铁亮银枪。虽然身着布衣,不过威武不俗,端的一条好汉。 不过林冲此时已是惊弓之鸟,见那人一口叫出自己身份,来不及多想,纵马挺蛇矛,直奔那人冲去。 那人似乎也是有意教林冲出手,见林冲向自己而来,不光丝毫不惧,反而哈哈一笑,大吼一声。 “来的好!” 舞枪便迎了上来。 银枪蛇矛半空相碰,那汉子却是心下一凛,紧接着,面露狂喜,横枪在手,直奔林冲打来。 虽只交手一合,不过林冲也知道,眼前这个对手,并不比董平差了多少,当下也是收紧心思,挺蛇矛与那汉斗在一处。 两人都是各使神威,一枪一矛,斗了个旗鼓相当。转眼间,酣斗五十回合有余,不分胜负。 两人这番打斗,直看的刚刚上山的好汉,邓飞,段景住目瞪口呆。 ‘豹子头’林冲的大名,他们自然听闻过,却不想,这次才真正见识到了林冲的手段。 这时,却见那布衣汉子虚晃一枪,寻了个破绽,急忙高声喊道。 “林教头且慢,小人有话说!” 那林冲此刻也觉察到了此事蹊跷,听到那人的喊话,也是勒马收矛,立于马上,皱眉看着对方。 那汉子见林冲收手了,才长出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胸中翻腾的气血,看得出,刚刚与林冲的那番争斗,这汉子一点也不轻松。 那汉子喘息片刻,挂上银枪,翻身下马,对着林冲躬身施礼道。 “林教头神枪名不虚传,小人佩服!” 林冲本就性格谦和,此时见那汉子施礼,也急忙下马,笑着回礼道。 “不敢!壮士过谦了,壮士一条银枪端的了得,小可领教了。不敢请教,壮士高姓大名?” 这汉子一条银枪,能与自己斗得旗鼓相当,不相上下,而且所用的又尽是军中的手段,定非无名之辈,林冲是真的好奇,此人是谁。 第207章 唐斌 那使枪的汉子一笑,刚要回答,却正好看到张枫等人赶了过来。那汉也无暇回答林冲的话了,急忙赶前几步,纳头便拜。 “小人见过张寨主!” 张枫一愣,仔细在脑子中思索,却也想不出眼前之人是哪个。 按理说,能与暴怒中的林冲大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此人定不是等闲之辈。不过张枫想遍了水浒传的一百单八将,也没有人与此人相吻合。 虽然想不出此人是谁,不过见到来人拜倒,张枫还是赶忙下马,双手搀扶起那汉子,道。 “壮士无须多礼!怎的,壮士认识小可?” 那人一笑,道。 “小人年幼时,曾随家父去过东京,拜访过林提辖,故而识得这套林家枪法。‘豹子头’林冲,林教头威名赫赫,能教他如此紧张的人物,呵呵,除了张寨主,小人便想不出其他了。” “哦,不想壮士还是林某旧识!既然壮士如此熟悉这套林家枪法,想必也是禁军出身了?” 林冲听到此人居然认识自己的父亲,顿时也来了兴致,打量了那人几眼,确认自己并不认识后,笑着说道。 那人闻言,苦笑道。 “小人唐斌,原也是蒲东军官,不过如今……呵呵,如今不过只是一只丧家之犬罢了!” 这唐斌似乎有甚难言之隐,话并未说全,只是满脸落寞的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张枫却是心下一喜,脱口而出。 “唐斌,……蒲东三杰!……” 不错,张枫终于知道这个能和林冲打个平手的汉子是哪个了。原来正是那‘大刀’关胜的结义兄弟,与关胜,郝思文并称‘蒲东三杰’的唐斌。 水浒传中,这个唐斌原是浦东军官,为人勇敢刚直,素与关胜结义。只因被势豪陷害,愤怒之下,杀死仇家,官府追捕紧急。便自浦东南下,欲投梁山,不想路经抱犊山的时候,被此山头领文仲容,崔埜截胡,便被留在抱犊山做了寨主。 只是如今不知怎的,也许是自己的到来,改变了原本的人物轨迹。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如今的梁山泊,声望大了不少,那文仲容二人并未留住唐斌。总之,唐斌确确实实过了抱犊山,来到了东平府地界。 “张头领也听过唐某丑名!……” 那唐斌似乎没想到,堂堂的梁山寨主张枫也听过自己的名字,顿时一喜。 不过想到自己如今的际遇,又是苦笑的摇摇头,对着张枫抱了抱拳道。 “张头领谬赞了,小人不过蒲东一个微贱军官,哪里当得起‘三杰’的称号!实不相瞒,小人因在家乡一时气愤,犯下命案,如今逃亡在外,还请张头领收留!” 果然,见唐斌果然如自己所想,是来投奔梁山的,张枫大喜,立刻上前一步,拉住唐斌的手,欣喜的说道。 “唐兄人中龙凤,能得唐兄来投,小寨蓬荜生辉!” 唐斌见张枫如此痛快,也是心中大定。如今他逃门外在,走投无路,如若梁山泊有意刁难,他也是毫无办法。 “小弟多谢张……哥哥!” 唐斌再次躬身拜谢。 张枫连忙将他扶起,又拉着他说了几句闲话。这时,史进,焦挺等人,打扫完战场,也纷纷围拢了过来,大家相互见礼,自是一番热闹。 “教头哥哥,你怎的来的如此及时?” 热闹过后,邓飞突然拉着林冲,一脸疑惑的问道。 要说邓飞这汉子颇有些自来熟,虽是与林冲第一次见面,不过却丝毫没有见外,直接了当的,便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林冲倒是不以为意,笑了笑道。 “兄弟不知道,在你们踏入东平府地界的那时候,山寨的暗探,便已经将消息传回寨中了。” “什么!……” 邓飞闻言心中暗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梁山泊竟然如此厉害,居然连东平府都有梁山泊的人。 唐斌也是心下一惊,不由暗道。 “怪不得如今梁山泊如此大的声势,原本自己以为,只是靠着林冲,鲁智深这些豪杰。却不想,梁山的情报竟然也如此厉害!” 一边想着,唐斌不自觉的把目光转向了张枫。 张枫听到林冲的话,脸色也是一喜,他也没想到,朱贵等人如此能干,短短这段时间,便把情报网铺的如此庞大。 “好!好!好!朱贵兄弟当记一功!哈哈……” 身为现代人,张枫太知道情报工作的重要性了,见如今梁山情报工作做的如此好,忍不住哈哈大笑道。 同样,作为梁山元老,亲眼见证了梁山泊一步一步发现壮大,林冲也深知情报的重要。见张枫如此兴奋,林冲也是笑着点了点头,道。 “呵呵,哥哥放心,有裴孔目在,朱贵兄弟的功劳跑不掉!” “哦!……” 听了林冲的话,张枫顿时来了兴趣。‘铁面孔目’裴宣回梁山前,自己与他长谈了一次。只是没想到,这裴宣有些本事,这么快便在梁山站稳了脚步。 “怎样?这裴孔目如何?寨中的兄弟可是信服?” 张枫急忙追问道。 说实话,对于‘铁面孔目’的人品,张枫自然是信任的。只是害怕裴宣难以服众,毕竟这裴宣只是新晋上山的头领,也不知道自己叫他掌管山寨的定功赏罚,山上的兄弟是否信服。 不想,张枫的话,却叫林冲变的有些异样。一脸纠结的看着张枫,林冲一时间好像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挑了挑大拇指,赞道。 “裴孔目公私分明,铁面无私,做事一丝不苟,兄弟们自然是佩服的。不过…………” 说到这里,这位在战场上,威风八面的‘豹子头’,竟然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的,只是不住的摇头。 邓飞这汉子听到张枫和林冲提到了裴宣,本就留上意了,此刻又听到林冲说了半截话,顿时心中一惊。 作为饮马川的老兄弟,邓飞太了解自己这个大哥了。‘铁面孔目’裴宣,坏事便坏在这个铁目上了。自己这位大哥,万事喜欢较真,而且丝毫不给人情面,看林冲这个样子,邓飞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这位裴大哥,应该又是得罪了不少人。 想到这里,邓飞这个义气汉子,哪里还忍的住,急声说道。 “不过什么,教头哥哥倒是说啊,真是急死个人了!” 第208章 禁闭 林冲见邓飞满脸焦急,便知他误会自己的话了,急忙摆摆手,道。 “邓飞兄弟莫要误会,裴孔目如今一切安好!只是这惩罚…………,罢了,罢了,这具体情况,小弟一句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总之,哥哥回到山寨,便全清楚了。” 邓飞不听林冲的解释还好,这听了解释,却更加迷糊了。心下又惦记好兄弟,便也顾忌不了太多了,直接对着张枫说道。 “哥哥,咱们快些回山吧!” 正好,张枫也被林冲的话,勾起了兴趣,闻言点了点头。 于路无话,张枫同众好汉军马到梁山泊边,此时,水军头领李俊,张顺,阮小二,阮小五,童威等人,早已在岸边等候,见张枫过来,几人立刻围了上来,与张枫见礼。 见山寨这许多好汉,张枫也是大喜,与众人寒暄几句,便发现平日里最喜热闹的阮小七,童猛两个不在,不禁有些纳闷。 “七哥和童猛两个呢?不在山上么?” 张枫有些奇怪的问道。 他倒没有多心,只是以为这两人下山去了。却不想,听了他的话,阮小五苦笑一声,道。 “哥哥不知,小七与童猛,这两个值守的时候吃酒,被‘铁面孔目’关禁闭了!” “关禁闭?……” 邓飞一愣,这‘铁面孔目’是裴宣他自是知道,不过这‘关禁闭’是什么东西,他是连听都没有听过,难不成这就是林冲说不清楚的那个东西。越是想不明白,邓飞越是好奇,急声问道。 “小五哥哥,甚是关……关禁闭呀?” 不光邓飞好奇,便是那史进,焦挺,段景住听到邓飞的话,也纷纷围了上来,支起耳朵听着。 只有张枫听了微微一笑,心中暗道。 “这裴宣果真厉害,自己不过将‘禁闭’这个想法简单的和他说了说,不想他这么快便弄了出来。” “这关禁闭么…………” 阮小五说到这里,一个铁打铜铸般的汉子,竟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看得出来,这个汉子似乎对这个东西有些恐惧,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阮小五才心有余悸的继续说道。 “这关禁闭么,便是把你一个人关进小黑屋中。” “这……” 听到阮小五的话,邓飞,史进这些没有见识过禁闭厉害的汉子,不禁有些疑惑。刚刚看阮小五的样子,还以为这关禁闭是多恐怖的事情呢,原来不过便是把人关起来,这算什么惩罚。 邓飞几人面面相觑,邓飞不由的脑洞大开,开口问道。 “怎么,这关禁闭不给饭吃么?” 阮小五摇摇头。 “不打不骂,每日餐食按时供给。” “啊!这有什么?如若是我,哪怕关个十天半个月的,不过是睡个觉便过去了,这算什么!” 邓飞仔细想想,也没想明白这禁闭有什么恐怖的,不由的摇了摇头,暗怪裴宣有些书生意气用事了。随后,颇有气势的拍了拍胸脯,叫道。 “嗯!……” “嗯!……” …… 一旁的史进,焦挺等人,也是一阵点头,便是认同, 恰在此时,一直在水泊边安排船只的童威,走了过来,听到邓飞等人的话,嘿嘿一笑,挑了挑大指,道。 “哥哥们英雄,小弟佩服!不瞒哥哥们说,小弟以前不更事,犯了军纪,便被裴孔目关了三天……” 童威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三个指头,特意强调只是三天。 “就着三天,小弟只觉得比三年还要漫长啊!啧……啧……” 童威摇着头,嘴里啧啧有声,似乎是在回忆那三天的经历,不过却又不知道怎么形容出来,满脸的纠结。 不过他的这番话,却引起了邓飞,史进这些头领的兴趣,立刻围了上来,一副满是八卦的脸,拉着童威打听这打听那的。 张枫身为现代军人,当然知道这禁闭的恐怖。这种恐怖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折磨。 那种只有一个人的孤单,空虚,静默,也许一天还看不出什么来,不过真的要自己一人忍受三五天,恐怕意志再坚强的汉子,也会受不住的。 同时张枫也明白了,为什么林冲,在提到裴宣时,会吞吞吐吐的了。如今想来,以林冲的品性,恐怕到现在还没尝过这关禁闭的滋味呢。 “哎啊,各位哥哥莫问了,我童威嘴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个滋味。不过请哥哥们相信小弟一句话,宁可挨板子,也千万不要被关禁闭!” 这边,童威也被邓飞几人缠的没辙了,只能随口撂下一句狠话。 邓飞等人实在好奇,不过一个关小黑屋,怎么就把这些响当当的汉子吓成这样,还待追问。 这时,只见芦苇边大路上,一个背后背着个人的大汉,急匆匆的朝这边跑了过来。 邓飞几人也不再关心这‘禁闭’的闲事了,急忙向张枫围拢了过来。 张枫见状也是皱了皱眉头,如今梁山泊虽早已不再下上剪径,这山下大路也是随意通行,不过此时这岸边人喧马啸的,普通百姓根本不会过来。 这时,那汉子已经被梁山的兵丁拦了下来,那汉子看似很是着急,不停的在说些什么,只是距离有些远,听不清楚。 张枫对着自己身边的亲随头领焦挺使了眼色,焦挺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过去,不一会儿,便领着那汉子走了过来。 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一个身高八尺,头圆耳大,鼻直口方,眉秀目疏,腰细膀阔的汉子。只不过,不知是赶路赶的匆忙,还是怎的,此时这汉子满身灰尘,一脸狼狈,身背后还背着一个面色苍白的老太太。 那汉子随焦挺走到张枫近前,先把老太太小心的放到地上,随后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只是大叫。 “梁山泊的好汉,救命啊!……” 第209章 祸起祝家庄 张枫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不过看样子,此人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来梁山寻求帮助的。 张枫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搀扶起那汉。 “壮士快快请起,这如何使得!……” “哎啊!兀那不是杨林哥哥么?” 恰在此时,邓飞盯着那汉子仔细看了看,突然惊叫出声。 那汉子也是一愣,随后看到人群中的邓飞,顿时一脸大喜,惊呼道。 “邓飞兄弟?……你何时上了梁山了?” “呵呵,哥哥不知…………” 邓飞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杨林却早已等不及了,眼见看到了熟人,杨林急忙闪身上前,一把拽住邓飞,急声道。 “兄弟,先莫说其他,快快带我上山,我有要命的事情,要见梁山寨主张枫哥哥!” 邓飞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见杨林如此着急,还是紧忙一指张枫道。 “杨林哥哥,这位便是‘玉饕餮’张枫哥哥!” “哎啊!……” 那杨林一听邓飞的话,本来已经站起的身子,又一下跪了下去。 “张枫哥哥救命啊!” 这时,邓飞也是快速的把杨林的身份,介绍了一遍。 原来,这杨林祖贯彰德府人氏,一向在绿林中安身,江湖上都唤他做‘锦豹子’杨林,早些年曾多与邓飞合伙勾当。 张枫点点头,‘锦豹子’杨林张枫当然知道。要说这个好汉,简直可以称之为梁山泊的‘幸运星’,一辈子最是谨慎两字。 水浒传中,杨林欲要投靠梁山,却又怕自己没有门路,上了山不受重视。便在江湖上四处闲逛,偏偏运气爆棚,直教他遇到了回乡的公孙胜。公孙胜知他心意,为他写下一封书信,叫他自去投梁山。 可是这汉还是感觉不保险,拿了书信,却不轻易擅进。只是依旧在江湖上游荡,这时,却又遇到了去蓟州探听消息的宋江心腹戴宗,这下,杨林抱上了戴宗的大腿,认了戴宗为兄,上了梁山,在一百单八将中,排名五十一位。 待上了梁山后,这‘锦豹子’也是好运连连,不论是攻打祝家庄时被俘,还是去北地买马,亦或是受招安后征辽,总之有这杨林在,总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最厉害的便是,平定方腊后,这‘锦豹子’与其他几人感染了瘟疫,同他一起养病的几人,都不得痊愈,死于非命。就连负责看护他们的朱富,都不幸被感染亡故。 可是偏偏这位‘锦豹子’杨林,又一次被幸运之神眷顾,不光活蹦乱跳的痊愈了,最后还与老友裴宣隐居饮马川,落了个善终。 通篇看下来,这汉子怎得一个‘幸运’了得。 这时,张枫急忙扶起杨林,这‘锦豹子’也是急了,不等张枫发问,便把祝家庄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许先生被祝家庄的人捉了!……” 张枫听了杨林的讲述,也是大吃了一惊。 这独龙冈便在梁山边上,祝家庄张枫自是不陌生。原本以为因为自己,时迁早早入了梁山,没了这个偷鸡贼,自己和祝家庄应该起不了什么冲突了。不想,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看来,这梁山泊与祝家庄便是前世的宿敌,今世必有一战。 “什么鸟庄子!听都没听说过,也敢与我梁山泊为敌,真是寻死!哥哥,我这便领人,平了那什么祝家庄!” 张枫身旁的阮小二,听了杨林的话,虽然不知道杨林口中的许贯忠是哪个,不过看张枫的样子,也知这个许贯忠定是朋友无异,顿时火冒三丈。这些时日,水军兄弟光看马步两军建功立业了,此时好不容易捉住个机会,阮小二想都没想,立马开口叫道。 “没错!哥哥……” “灭了那个鸟庄子!……” …… 阮小二开口了,李俊,张顺,史进等人也是纷纷开口附和道。 张枫皱着眉头,摆了摆手,止住了那些人的吵闹。 他知道,光是祝家庄一村,便有一二万户人家。这独龙冈上,祝家庄,扈家庄,李家庄三村互结生死,誓愿同心,绝不是轻易便可以打破的。 这祝家庄肯定要打,不过为今之计,先要看看许老夫人身体怎么样了。 张枫急忙遣人请来神医安道全,老安本就是个喜静之人,见不得这些粗人吵闹,此刻正一个人躲在船上清静,听得张枫的命令,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先是为许老夫人把了把脉,随后起身对着张枫道。 “哥哥,老夫人无甚大碍,只是连日来颠簸惊吓,导致旧疾发作。请哥哥拨条小船,小弟这便带老夫人回山调养。” 张枫闻言不敢耽搁,急忙下令回山。 ~~~~~~~ 这时,祝家庄的大宅里,祝家庄庄主祝朝奉,看到急步走进来的三个大汉,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问道。 “怎样,那人可曾招供?” 祝氏三杰的老三祝彪,先是不耐烦的摇了摇头,随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闷声闷气的说道。 “不曾!” 老大祝龙也是烦闷的哼了两声,晃了晃膀子,厉声道。 “这汉倒是皮硬,吃了这几顿好打,竟然一声不吭!” “哎!……” 这时,那老二祝虎叹了口气,先是抓起桌子上的水壶,“咕咚咕咚”灌了一气水后,才皱着眉头道。 “如今没有拿到真凭实据,这事恐怕…………” “哼!甚的真凭实据!爷爷说他是梁山贼寇,他便是梁山贼寇!要甚的实据!……” 这老三祝彪仗着武艺高强,平日里最是嚣张跋扈,也有些看不起自己的大哥,二哥。此时听到祝虎的话,顿时怒从心头起,“啪”的一拍桌子,把刚刚在许贯忠哪里惹来的无名之火,一股脑的发泄在了祝虎身上。 那祝虎也不是什么好鸟,如今话未说完,便被自己弟弟好一通抢火,也是怒火中烧,扭头怒视着祝彪,冷声道。 “老三,你眼中还有长幼尊卑么!……” “哼!休要拿什么长幼那一套来压我!要我说,你就是无胆,怕了那梁山水寇!” 祝彪还是老一套,不等祝虎说完,淡淡的扫了一眼祝虎,不屑的开口说道。 “什么!我无胆!我怕了梁山泊贼寇!……” 祝虎听到祝彪的话,冷然一笑,一把抄起桌子上的水壶,摔了个粉碎,大声喝道。 “好!好!好!爷爷这便上梁山,杀几个草寇,叫你看看爷爷有没有胆!” “哈哈……” 祝彪看到祝虎大怒,不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话!你有胆?当初王伦那厮刚刚占据梁山泊时,我便要前去围剿。还不是你和大哥死命劝说,偏说这梁山泊无甚油水。哼!如今怎样?咱们眼看着那水泊梁山到了这般声势。今日既然决定招惹,老爷便要招惹到底!甚的‘豹子头’林冲,‘花和尚’鲁智深,好大的威风!哼!还不是靠那八百里水泊逞的威风,今日三爷便要看看,离了那八百里水泊,这些草寇还当不当的起好汉!” 一旁的大哥祝龙,见两个兄弟又吵了起来,本来习以为常,没想过出声,却不想,老三竟然连自己也没放过,这下祝龙不干了,瞪着祝彪吼道。 “老三,你…………” “够了!……” 不料老大祝龙的话,刚出口,便见庄主祝朝奉,眉头紧锁的对着三个儿子,怒吼一声。 见自己老爹发话了,这下三个人都老实了,就连最不服气的祝彪,也只是哼哼了两声,却没有再说些什么。 看到三个儿子消停了,祝朝奉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想自己一生谨慎,虽未有什么太大的成就,不过守着这祝家庄,还算平稳。却不想,生出这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莽。 想到这里,祝朝奉叹了口气,看着互不服气的三个儿子,开口道。 “老三说的不错。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梁山泊距离独龙冈太近了。哼!虽然梁山贼寇竖起了什么‘替天行道’的大旗,嘴上说着不滋扰百姓,不过这些鬼话,骗骗那些乡野愚民还行。呵呵……” 说到这里,祝朝奉冷笑几声,看了一眼祝龙,祝虎,继续说道。 “我们祝家世居独龙冈这块风水宝地,祖上几代积攒下来,这块肥肉,那梁山贼寇岂会不眼馋。如今他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无非便是在积蓄力量,一旦时机到了,恐怕我这祝家庄,便是梁山泊砧板上的鱼肉!哼!既然如此,倒不如趁他羽翼未丰时,彻底铲除了这个威胁。” “哈哈……” 见老爹还是站在了自己这边,祝彪哈哈大笑,还得意的看了自己两个哥哥一眼。 “不过,老二所虑倒也不错…………” 祝彪还未得意多一会儿,便见祝朝奉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这梁山泊如此大的威名,确实不容小觑。这样,我写下两封书信,你们分别派人送去扈家庄,李家庄,请扈太公,李大官人前来,三庄联合,共御贼寇。” “哼!这扈家庄自当派人去请,不过依我看,那李家庄不请也罢!” 听到祝朝奉的话,祝虎率先皱了皱眉头,低声喝道。 不过这次祝虎的话,却得到了祝彪的赞同,祝虎话音刚落,祝彪立马点了点头,道。 “二哥这话不错!扈家庄有三娘在,倒与咱们是一条心。不过这李家庄么,李应这厮最是狡诈,哪次三庄议事,他李家庄出过力。请他作甚?” “嗯!……嗯!……” 一旁的祝龙也是点了点头,很是认同自己兄弟的想法。 祝朝奉也懒得和儿子多做解释,亲笔写了两封书信,交给祝彪,叫他务必送到,便打发走了三个儿子。 祝龙,祝虎,祝彪三个虽然不明白老爹为什么非要请那李应,不过老爹不说,三人自是不敢多问,见祝朝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三人鱼贯的走了出去。 “师父!……” 就在三人出门之时,一个大汉刚巧进来,祝龙三个见到那个大汉,紧忙躬身施礼。 “栾教师来了,快快进来!……” 那个大汉拱拱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想,此时屋中的祝朝奉开口相叫,那汉子没有办法,只得冲着祝龙三人一笑,便快步走进了屋中。 “栾教师,怎样?” 看到那大汉,祝朝奉似乎有些紧张,刚刚三个儿子进来,一直稳坐钓鱼台的他,此时也站了起来,一脸紧张的看着那个大汉。 那大汉看到祝朝奉,一张淡黄色的面膛,也是挂着些许忧心。听到祝朝奉的话,那大汉躬身回道。 “庄主,这紧邻州府小人都派人去了,只是……” “怎样?” 祝朝奉急声问道。 那大汉摇了摇头,道。 “这济州,青州的捕盗使,只说禀报知府相公,便没了下文…………” “哎!……” 祝朝奉也叹了口气,不过倒也没有灰心。这济州,青州两州,虽说居离独龙冈的近些,不过祝朝奉心中压根就没有把这两个州的官军,作为倚仗。 那济州官军早已被梁山军马打怕了,想来此刻听到‘梁山泊’这三个字,躲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派兵增援。 还有那青州知府慕容彦达,也是个老狐狸,原本还信誓旦旦,想要剿灭二龙山,却不想被梁山军马打的损兵折将,这次想必也不会再出兵,来趟这倘浑水的。 所以听到那大汉的话,祝朝奉虽然皱了皱眉,不过也还不算失望。沉声问道。 “还有呢?” 那大汉又道。 “东昌府距离远些,消息还未传回。不过东平府却传来消息,太守程万里同意派兵协助。” “好!” 祝朝奉闻言大喜。想他祝家在此地深耕多年,附近这些州府的牧首长官,出身秉性,祝朝奉了如指掌。这次之所以敢与梁山叫板,祝朝奉本就算计到东平府太守程万里不会袖手旁观的。 这程万里与其他那些长官不同,他原本不过是枢密使童贯门下的一个门馆先生,后经童贯安排,才来到东平府担任了太守一职。 此人书生气极重,又深受童贯提携之恩,如今这么一个报答恩主的好机会,祝朝奉料定此人不会放过。 果然……,听到那大汉的话,祝朝奉一直揪着的心彻底落了下去。 第210章 大战将起 梁山大寨,聚义厅 平日里热闹的聚义厅,此时却异常安静的虽然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不过所有人都看着张枫,却没有一人大声喧哗。 当然,有的人在窃窃私语,毕竟这次张枫回寨,如此急切的把所有人集合起来,不少人都已经得到了消息。 知道了又要打仗了,山寨中那些好战分子,哪个能不激动。不过看到厅上坐着那个铁面阎罗,这些平日里习惯大喊大笑的好汉们,竟然没有一人敢大声喧哗。 张枫看到这一幕,笑着和身边的闻焕章点了点头。 确实,如今梁山不比以前小猫两三只的时候,那个时候,依靠着意气相投,山寨兄弟们便可以拧成一股绳。 不过如今,山寨头领便不下二三十位,人马更是已经上万,如若没有个规矩,恐怕以后必出大乱。 军师闻焕章,朱武自然也是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如此支持裴宣,使得裴宣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便在山寨中,立下了偌大的威严。 便在这时,外面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杨志,阮小七,童猛这三个有些特殊的头领,一起走了进来。 杨志,童猛两人还好,尤其杨志,这个汉子虽然平时沉默寡言的,不过最好脸面。此刻自己犯错,被张枫看个正着,这汉子有些羞赧的抱了抱拳,什么也没说,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阮小七则不同,如若说梁山泊上哪个汉子最是洒脱,那必是这位‘活阎罗’无异。阮小七看到张枫顿时眼睛一亮,紧忙上前两步,抱拳拱手道。 “哥哥回来了,怎的没叫小七去接?” 张枫哈哈一笑,打趣道。 “我倒是想叫七哥去接,无奈七哥事忙啊。哈哈……” 阮小七此刻哪里还不知道张枫在打趣自己,闻言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 “嘿嘿,倒叫哥哥笑话了,俺小七下次再也不贪杯了。……” “嗯!……” 阮小七看到张枫有些兴奋,一时忘乎所以,还想和张枫说个没完。这下可是惹怒了‘铁面孔目’裴宣,只见裴宣沉着脸,轻哼一声。阮小七马上像看到猫的老鼠一般,瞬间老实了下来,讪笑着对裴宣拱了拱手,缩着脖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张枫,闻焕章,朱武三人坐在中央,看到阮小七的样子,忍不住一笑。朱武见人到齐了,对着张枫抱了抱拳道。 “哥哥,开始吧!” 张枫点了点头,先把唐斌,邓飞,杨林几人给众头领做了个介绍,随后又叫杨林把祝家庄的事情讲了一遍,众人闻言,都有些匪夷所思。 好在宋万与张枫去北京的时候,见过许贯忠,当即把许贯忠的事情,又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众人听罢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许贯忠是与张枫认识的。 闻焕章也是点了点头,抚髯道。 “这个许大官人,小生在东京时,也多有耳闻。此人兵法谋略无所不精,琴棋书画无所不晓。更难得,此人精通契丹,女真,党项,吐番,蒙古各国语言,还深晓天下地理。…………” 聚义厅里众头领听着闻焕章的话,不禁有些失神,很难想象,这世上还有如此高人。 闻焕章见众人死死的看着自己,呵呵一笑道。 “这位许大官人的本事可不止于此。呵呵,这位许大官人可与小生这种酸腐文人不同,他不光博古通今,谋略出众,更是曾应过武举,夺过武状元,端的文武全才!当初在东京时,也有不少人想找他出仕,不过此人淡泊名利,只愿在家乡侍奉老母。” “哎啊!那还等什么!哥哥,给俺一营人马,叫俺先杀进那个鸟庄子,救出许先生再说!” 听完闻焕章的话,聚义厅里的好汉都坐不住了。那些性子急的头领,如阮小七等人,早就按耐不住,大声叫道。 聚义厅里顿时乱做了一团。而张枫,两位军师都在皱眉沉思,并未多加理会。看着大厅里闹的最欢的几个头领,裴宣皱了皱眉,沉声喝道。 “都莫要乱了,听哥哥说!” 果然这铁面阎罗不是白叫的,听到裴宣发话,就连闹腾最欢的阮小七,都赶紧撇了撇嘴,低下了头。看来这位‘活阎罗’,是真的害怕裴宣这个铁面阎罗。 见裴宣发话,众人安静了下来,军师闻焕章微微一笑。刚刚他不开口,就是有心叫裴宣立威,因为他太知道了,如果没有威信,裴宣这个军法头领,到头来不过是个摆设。 “朱贵兄弟,这个祝家庄,你了解吗?” 看到张枫和闻焕章都没有说话的意思,朱武皱着眉头,开口说道。 不管怎样,都要做到知己知彼,而梁山的情报一直都是朱贵负责的,所以朱武直接点名。 朱贵也不愧是梁山老人,知道张枫极为重视情报工作。听到朱武的话,立刻起身,想都没想的抱拳道。 “禀军师:这祝家庄便在距离我梁山泊不远的独龙冈上,这独龙冈前面,有三座山冈,列着三个村坊。中间便是这祝家庄,西边是扈家庄,东边是李家庄。这三处庄上,祝家庄最大,庄上有个一两万人家。庄主名叫祝朝奉,有三个儿子,名为祝氏三杰。长子祝龙,次子祝虎,三子祝彪。又有一个教师,唤作‘铁棒’栾廷玉,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 “栾廷玉?……” 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头陀广惠,皱了皱眉头,开口道。 “小弟行走江湖时,倒也耳闻过这个‘铁棒’栾廷玉,知晓他一条铁棒,端是了得!” 听了朱贵的话,聚义厅里骤然一静。 原本众头领只以为祝家庄,不过是个普通村坊,却不想祝家庄如此之大,庄上居然有着一两万户人家,怪不得敢与梁山叫板。 要知道这一两万户人家,可是比之一般的镇寨都大了不少。哪怕一户只出一人,便可轻易凑出一两万兵丁,这些兵丁放在哪里,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刚刚朱贵兄弟说,这独龙冈上三个村坊,不知另外两个与这祝家庄关系如何?” 闻焕章听完朱贵的话,沉吟片刻,问道。 朱贵点点头道。 “很好!这三村结下了生死誓愿,同心共意,但有吉凶,递相救应!……” “呵呵,看来独龙冈这三个庄子,真的把我梁山泊当作了洪水猛兽,生死大敌了。” 闻焕章苦笑的摇摇头。 确实,在这独龙冈附近,值得这三个庄子联合起来,小心防备的,除了梁山泊,也没有哪个了。 朱贵说完,见张枫和两位军师都没有再说话,想了想,又继续说道。 “西边那个扈家庄,庄主扈太公,下边有一儿一女,儿子扈成,被人唤作‘飞天虎’。女儿扈三娘最是厉害,幼时得异人传授,能使两口日月双刀,马上如法了得,人都唤她‘一丈青’扈三娘。此女已与祝家庄第三子祝彪定亲,只是尚未迎娶。” “东边庄子上,庄主姓李名应,能使一条浑铁点钢枪,背藏飞刀五口,百步取人,神出鬼没。……” “啊!这李家庄的庄主,莫不就是江湖上唤作‘扑天雕’的李应?” 朱贵的话音刚落,一旁的邓飞便出声说道。 朱贵点头,问道。 “不错,正是‘扑天雕’李应。怎么,邓飞兄弟认识这个李应?” 邓飞摇摇头。 “这个倒是不识。不过小弟早些年在江湖上乱闯,曾听闻过此人英雄。” 朱贵点了点头。 “这个李应有些本事,他手下还有个主管,唤作‘鬼脸儿’杜兴,武艺虽然平常,不过为人却是八面玲珑。这两个庄子虽然没有祝家庄大,不过也都有四五千军马人家,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朱贵的话说完后,即便是那些性子急躁的头领,也都蔫了下来。这独龙冈三庄加在一起,也是个庞大的势力了,众人不由的将目光投到了张枫身上。 看到众人都望向自己,张枫沉吟片刻,开口道。 “朱贵兄弟,这祝家庄村子内,可曾派人打探过?” 朱贵听到张枫的话,紧忙站了起来,抱拳拱手道。 “哥哥恕罪,小弟办事不利。这独龙冈上流传着一首诗,叫作‘好个祝家庄,尽是盘陀路,容易入得来,只是出不去’。小弟也曾派人前往查探,不过他那里,有座密林,树林丛密,路径曲折多杂,四下里弯环相似,进去容易,不过出来时,如若不是熟悉之人,根本认不得路头。小弟的手下扮作行商,每次如若没有本村人领路,根本走不出密林。” 张枫听了朱贵的话,点了点头,笑道。 “朱贵兄弟何罪之有!呵呵,兄弟辛苦了。坐!” 确实,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朱贵能做到如此,已经实属不易了。看的出来,朱贵平日里的用心,对梁山泊附近的消息,已经了然于心了。 朱贵感激的抱了抱拳,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的坐了下去。同时心中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更加用心,把情报工作作到位,绝不可以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 看到朱贵坐下后,张枫笑了笑,望向闻焕章,朱武。 闻焕章看着张枫投来的目光,苦笑着摇摇头道。 “不想这祝家庄,还有如此天然宝地作依托,看来进兵前,还要探知得顺逆路程才好!” “我去!……” “我去!……” 闻焕章的话音刚落,大厅里便站起了两个好汉。众人望去,正是‘铁笛仙’马麟与‘锦豹子’杨林两个。 张枫看着马麟,杨林两个,微微点了点头,如今这大寨中,最适合作这细作勾当的,还非这两人不可。 不过想到杨林,在祝家庄有过被擒的经历,张枫最终还是把目光锁定在了马麟的身上。 “杨林兄弟在祝家庄露过面,此时再去多有不妥。这样,此事便拜托给马麟兄弟辛苦一遭。” “小弟领命!” 马麟起身正声应道。 杨林虽然心急救人,不过也知道张枫所说在理,故而也只得默默点了点头。 “兄弟此去务必小心,如今他庄上定然已有了防备,兄弟只需扮作行商悄然打探,切不可急切乱闯,免得惊扰到他庄上暗哨。” 张枫看着马麟小心吩咐着。其实他心中倒是知道这密林如何破解,不过这水浒世界,因为自己的到来,如今已经出现了不少分歧,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大意,而害了这许多兄弟。 “哥哥放心,小弟省的!” 马麟点点头,应道。 “好!……” 见马麟点头应是,张枫大吼一声,起身喝道。 “既然这祝家庄敢撩我梁山虎须,那便叫他看看我梁山虎威。马步军全营全伙听令,与我一同下山,荡平祝家庄!” “是!……” 梁山聚义厅中的马步军头领,听到张枫的话,只觉得热血沸腾,全都起身大声应是,巨大的声浪,险些挑翻聚义厅的房顶。 闻焕章和朱武抚髯一笑,他们知道,张枫如此大动干戈,便是想趁机亮亮獠牙,以震慑周回的宵小。 “杜迁,宋万” “在!” “在!” “两位哥哥率领守备军为后军,沿途接应粮草,保障大队人马后勤。” “是!” “是!” “时迁” “在” “时迁率领情报营,随军出征,沿途听候命令。” “是!” “唐斌,邓飞,杨林” 唐斌三人没想到张枫会特意点自己的名字,赶紧有样学样的起身,应道。 “是……” “你三人随亲卫营出战,拱卫中军!” 那三人是真没想到,自己刚刚上山,张枫还能想着自己,不过这是个最能表现自己的机会,三人当然不会错过,闻言急忙齐声应道。 “小弟领命!” …… 张枫一连串的命令发出,得到任务的头领,自然欣喜若狂。不过始终没有被叫到名字的头领,却不免急的有些抓耳挠腮。 待张枫分拨完人马,阮小七实在等不及了,也顾不得裴宣在身边了,看着张枫,可怜巴巴的问道。 “哥哥,俺们水军作甚?” 第211章 乱起,各方心思 “小七,休要胡闹!” 阮小七身旁的阮小五,听得兄弟的话,急忙伸手扯了扯阮小七的衣角。 不过看向张枫目光,却同阮小七一般无二。 想想也是,近段时间,水军的弟兄们,光看着马步两军的兄弟们下山,建功立业了,哪个不眼馋。 如今看到马,步,守备,甚至连时迁的情报营都分到了任务,偏偏这水军便如后娘养的,似乎又被张枫遗忘了,这些水军头领,怎能不急。 张枫看着满眼通红的阮家兄弟,李俊,张顺等人,摇摇头,神色凝重的沉声道。 “水军兄弟听令!” “在!……” 阮小二,李俊等人早就准备好了,听到张枫的话,全都“噌”的一声,站了起来,齐声应道。 “各位兄弟,我等马步军主力下山,梁山大寨便交给水军兄弟了。闻先生……” 说到这里,张枫扭头看向闻焕章,闻焕章笑着点了点头。 见闻焕章明白自己的意思,张枫一笑,接着说道。 “闻军师留守山寨,居中调遣策应。山寨水军,马步预备军皆由闻军师调遣。” “是!小弟领命!……” 听了张枫的话,水军众头领和欧鹏,陈达,杨春几个,都正声应道。 他们都明白,张枫说的一点不错,如若梁山主力全部下山,那么守护梁山的重任,自然落在了他们身上。想到这一点,他们瞬间感觉身上的责任,一点也不比那些出征的头领轻。 张枫见状,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道。 “朱贵兄弟!……” “在!” 朱贵一直在准备着,他知道,如此大的战斗,不可能没有他们情报部门的事。所以,张枫刚开口,朱贵立马应声站了起来。 “呵呵…,朱贵兄弟坐。” 张枫见朱贵如此紧张,笑着摆摆手,叫朱贵坐下后,又说道。 “还要劳烦朱贵兄弟再辛苦一些,祝家庄此举透着蹊跷,烦请朱贵兄弟辛苦一些,时刻注意梁山泊附近各州府的兵马调动情况,断不可出了纰漏!” “哥哥放心,小弟明白!” 朱贵起身抱拳拱手,正声回道。 听了张枫的话,一旁的闻焕章也点了点,说道。 “不错!难保这祝家庄不与官府勾结,哥哥此举大善。这样,朱贵兄弟,其他州府还好,这东平府,你却要上些心。那太守程万里……呵呵……” 朱贵仔细听着,却见闻焕章说着说着,便笑着摇了摇头。不禁有些纳闷,不过见闻焕章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出于对闻焕章的信任,朱贵还是紧忙应是。 待闻焕章说完,张枫看了一眼两位军师,见二人都摇了摇头,便点点头道。 “如此,诸位兄弟便下去准备吧!” ~~~~~~~ 梁山这部战争机器,随着张枫的一道命令,正在快速的运转。 独龙冈也不例外,李家庄,虽不如祝家庄那般肃杀沉闷,不过随着战争的来临,庄子上的盘查越来越严格,使得庄子上的人,心中也都蒙上一层阴影。 “东人,此事该如何处置?” 厅堂上,相貌丑陋的‘鬼脸儿’杜兴,合上书缄,双手平放在桌子上,看着自己面前的东家,‘扑天雕’李应,笑了笑问道。 “哈哈……” 李应闻言哈哈大笑,摇摇头道。 “他和我三家村里结生死之交,书到便当依允,况且还是祝朝奉的手札,李某岂会做那背信弃义之人!” “哦!如此小人便下去,为大官人准备。” 杜兴见是说,只是一笑,嘴上虽然说笑着,不过屁股却抬也没抬一下。 “哈哈……你啊……你啊……” 李应看着杜兴这副模样,伸手虚点了点杜兴,随后摇摇头,收敛笑容,沉吟片刻,道。 “三庄结盟,我李家庄自不会去做那全无仁义之事。不过我李家庄不比他那祝家庄,我这庄小众寡的,可不会为他祝朝奉的野心拼命!只是如今既然他祝朝奉亲自开口,你我也不好拒绝。……这样,你去一遭吧。便说我偶感风寒,卧床不起。” 杜兴一笑,似乎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感意外。只是点头应道。 “好,只是不知带多少人马为宜?” “二百吧!……” 李应想了想,说道。 “毕竟咱们李家庄不比祝家庄,二百庄客已是诚心。不过杜主管记住:‘便宜行事!’” “小人明白!” ~~~~~~~ 与李家庄的和谐不同,扈家庄庄主的厅房里,此时却吵的不可开交。 “够了!够了!咳咳……” 扈家庄庄主扈太公,见自己的一双儿女吵闹不停,一口气没上来,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父亲!……” 这下,厅上的两个男女也顾不得争吵了,两人急忙抢上前来,又是倒水,又是捶背的,折腾了好一会儿,那老太公才止住了咳嗽,看着那个模样俊俏的女子,扈太公摇摇头道。 “老朽悔不当初!那时便不该一时心软,答应了你那师父。如今倒好,好好的一个女子,整日喊打喊杀的,成何体统!” “哼!……” 扈三娘见父亲刚好,便又来训斥自己,习以为常的撇了撇嘴,不服气的皱了皱眉,嘟囔道。 “爹爹总说这个作甚!三娘倒是觉的这样很好。那梁山泊不过是一群草寇,爹爹也和哥哥一般胆小,怕他作甚!” “草寇?呵呵……” 扈三娘的话,直把自己的哥哥扈成气笑了。看着妹子扈三娘,扈成叹了口气道。 “草寇!你见过那个草寇短短一年,便闯下偌大的威名!你出去独龙冈去问问,问问梁山好汉如何!妹子,咱们只是庄户人家,梁山不来招惹咱们,咱们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不成么?……” 扈成似乎越说越激动,不过扈三娘看着自己满脸涨红的哥哥,却是急声驳道。 “安稳?哥哥,如今梁山泊贼寇与咱们独龙冈近在咫尺,你能安稳?要我说,倒不如趁此机会,一劳永逸。哼!我三娘虽为一介女流,倒也不惧那些水寇!况且祝郎来信说,已有万全之策。我要去…………” “屁的万全之策!……” 扈三娘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扈成一声怒吼打断了。 看着一向温文尔雅的哥哥,如今须发怒张,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就连强硬惯了的扈三娘,一时都有着怕了,张张嘴,却没有再发出什么声音。 不过扈成却没有就此止住,只见他瞪着扈三娘,怒声吼道。 “祝彪那厮,平日便嚣张跋扈!一副不将天下人看在眼中的架势,却不知,自己只不过是个无脑的蠢蛋!当初他来提亲时,我便不同意。偏偏你不知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便是认定了这厮。如今他还想拉着你陪葬,哼!说什么我也不同意!” “哥哥…………” 扈三娘听哥哥越说越过分,不由的眼眉倒竖,杏眼圆睁,便要开口。 却不想,此时扈太公突然摆了摆手,止住了兄妹二人的争吵。 皱眉沉思片刻,扈太公看着扈成道。 “三村同结生死,誓愿同心。何况,祝,扈两庄同为一体,这样,扈成你马上领着七百庄客,带齐马匹,军器,前往祝家庄助战。” “爹爹!……” 扈成一听也是大惊。要知道,这扈家庄虽有庄户数千,不过那些都是庄上的百姓。而扈家庄上的庄客不过才八九百人,如今扈太公叫扈成带去七百庄客,这便是表明决心,孤注一掷,要把扈家庄彻底绑在祝家庄上了。 不过同样的,扈太公也不想听满脸焦急的扈成说些什么,不等扈成开口,便摆手打断。皱眉看着扈成,沉声道。 “速去!” “…………,嗯!……” 扈成望着老爹,不明白一向小心谨慎的老爹,今日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过见扈太公丝毫没有改口的意思,扈成也只得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转头便向厅下走去。 “我也去!……” 听到扈太公的命令,扈三娘心下一喜。见到哥哥已经快出了厅堂,紧忙抬脚追去。 “回来!” 扈太公沉着脸,低喝了一声。 “爹……” 扈三娘柳眉紧锁的叫了一声。 不过扈太公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沉着脸,盯着扈三娘道。 “一个女孩子,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还不快进去,这事完结前,你不许走出扈家庄一步!” “爹爹……” 扈三娘跺跺脚,有些不乐意了。她想不明白,明明爹爹已经同意出兵祝家庄了,却有为什么不让自己也去。 不过扈太公显然不想和自己女儿解释什么,见扈三娘还要说话,厉声喝道。 “进去!否则我这便将你哥叫回来!” 扈三娘闻言,知道自己老爹没有开玩笑,虽然不愿意,不过还是一跺脚,老老实实的进了后堂。 看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女儿,扈太公无奈的叹了口气。 儿子扈成的想法,他怎会不知道。他活了偌大年岁,哪里会不知道祝朝奉的野心。 不过儿子到底太过年轻,想法不免有些过于天真了。 扈太公知道,像祝家庄与梁山泊这样的对抗中,身处夹缝中的扈家庄,根本没有明哲保身的办法。 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扈成了,扈太公只希望,平日里踏实稳重的扈成,这次能够审时度势,给扈家庄带来一丝希望。 ~~~~~~~ 这场风暴的中心祝家庄,此刻却是热闹非凡。 宽大的厅房里,庄主祝朝奉,正陪坐在客位上,小心的陪着董平奉茶,董平下首则坐着几名军中副将。 “都监相公见谅,乡下地方简陋,望将军莫要介意。” 此时的祝朝奉,早已没有了一庄之主的威严,对着董平呵呵一笑,满是客气的说道。 董平笑着摆了摆手,英俊的脸上满是傲气。 “太公实在客气,本官奉太守将令,是来剿灭梁山泊贼寇的,可不是来享福的!哈哈……” “那是,那是。将军神勇,有将军在此,定叫梁山草寇,有来无回。” 祝朝奉人老成精,董平话音未落,便急忙的捧了一句。 坐在祝朝奉下首的栾廷玉,闻言,倒是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其实,这次祝家庄打定主意,招惹梁山泊,栾廷玉心中便有些不愿意。不过‘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说到底,栾廷玉不过是祝家请来的教师,祝家决定的事情,他栾廷玉只有拼尽全力的去做,而没有权利去指责什么。 只是这次东平府派来的兵马都监董平,栾廷玉却有些失望。 要说起这位‘双枪将’董平,栾廷玉自然听闻过,年纪轻轻便做到了一州的兵马都监。要知道兵马都监,可是栾廷玉一辈子都难以触及的高位。 可是这位董都监,自从领着两千禁军入驻祝家庄后,既不去巡查防务,也不关心梁山贼军动向,每日便是吃喝玩乐。这让一生求官不得的栾廷玉,心中很是不舒服。 不过栾廷玉心中想法,董平自然不得而知。其实就算董平知道了栾廷玉的想法,估计也会不屑一顾的。在自负的董平眼中,水泊梁山不过一群草寇,只是选对了地方,占据了那兵少将寡的济州,如若这群草寇在东平府,自己哪里会叫他们如此嚣张。 “哈哈……,那便借祝太公吉言了!如若真能如太公所言,擒住那梁山贼首,太公放心,本官定不会忘了太公和三位少将军的功劳!” 董平听了祝朝奉的追捧,哈哈一笑,踌躇满志的说道。 “多谢都监相公!” 那坐在栾廷玉身旁的祝氏三杰,听闻董平的话,立刻大喜,齐齐起身躬身拜谢。 “三位小将军英武不凡,人中龙凤,窝在这个小地方确实可惜了。三位放心,此役过后,本官定当禀明太守相公,叫三位将军为国出力。” “哈哈,多谢都监,多谢都监……” 祝家父子听了董平这话,更是高兴的找不到北了,对着董平好一通拜谢。 众人又是相互恭维了几句,大厅里的倒是热闹。却在此时,祝彪冷哼一声,道。 “哼!李应这厮好不识趣,自己不来,却只派了个杜兴,带来二百庄客,简直便是打发乞丐!” “没错!这李应真是混蛋!……” “待收拾完梁山,便是他李家庄……” 祝龙,祝虎听了兄弟祝彪的话,顿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纷纷出声喝道。 “嗯……嗯……” 见自己三个儿子越说越不像话,祝朝奉急忙皱着眉头,轻哼了两声。 虽然祝朝奉心中也对李应这样置身事外,明哲保身的做法,也是满心气愤。不过同着外人,祝朝奉还是不愿自爆家丑,毕竟三村联合,在其他人看来,也是祝朝奉的底牌。 “呵呵,都监相公莫怪,犬子年少……” “报……” 就在祝朝奉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个庄客,急急忙忙的跑进厅来。 第212章 取死之道 那名庄客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先是抬头看了看堂上坐着的众人,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大声禀道。 “报庄主,那梁山贼寇已然下山,径奔独龙冈而来!” “哦,这群草寇真是大胆,竟然真的下山了!好,好,好!真是天助我也!哈哈……” 那庄客说完后,祝朝奉还未说话,董平却先眼睛一亮,哈哈大笑了起来。 心中不禁对梁山草寇,又多了一丝蔑视。 草寇便是草寇,一群乌合之众,哪里懂得行军打仗。那个好好的水泊屏障,不去利用,却偏偏冒然领兵出战,这在董平看来,无异是条取死之道。 祝朝奉挥手打发了庄客,随后把目光投向了董平。 没有办法,祝朝奉虽然是祝家庄的庄主,不过此时,董平是堂上众人官职最高的,此事理应由他做主。 董平倒也不客气,见众人望向自己,笑着点点头,沉吟片刻,看着祝氏三杰,笑道。 “这伙草寇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既然他们寻死,出了梁山,本官倒不介意送他们一程!这样,有劳三位小将军,赶去村口迎敌,务必捉他几个贼首,也好壮壮我们的声势!” “领命!” 待董平的话音刚落,祝龙,祝虎,祝彪三个,一脸喜色,迫不及待的起身,抱拳应是。 说实在的,董平这道命令,真是与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祝氏三杰心高气傲,只当自己本事天下无敌,哪里将那些梁山水寇放在眼里。听闻梁山兵马真的下山来了,正想显显自身的威风呢。听到董平的命令,立刻心喜,抱了抱拳,大步走了出去。 祝朝奉见董平安排自己三个儿子打头阵,眉头不自觉的抖了抖,冲着身旁的栾廷玉使了个眼色。栾廷玉会意,点点头,起身抱拳,什么话也没有,也一抹身,走出了大堂。 看到栾廷玉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祝朝奉心下稍安。他知道自己这三个儿子,虽然有些本事,不过各个年轻气盛,心高气傲,让他们出战,祝朝奉还真是放心不下。 不过如今好了,有了栾廷玉在旁压阵,祝朝奉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栾廷玉是祝家庄的武术教师,他的本事如何,祝朝奉最是清楚。想那梁山贼寇,就算有些本事,想来也奈何不得栾廷玉。 其实,祝朝奉那些小动作,董平全都看在眼里,不过并未加以干涉,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民间教头,可有可无的存在,还不能叫他董大都监提起兴趣。 ~~~~~~~ “马麟兄弟,此法可对?” 在距离独龙山不过两里的营寨中,张枫,朱武并梁山大小头领几十人,围在中军帐中。张枫看了看一身行脚商打扮的马麟,低声问道。 马麟点点头,肯定的说道。 “放心吧哥哥,小弟已经打探清楚。从村里走去,只看有白杨树,便可转弯,不问路道阔狭,但有白杨树的转弯,便是活路。没那树时,都是死路,如有别的树木转弯,也不是活路。” 说到这里,马麟看着帐中的众位头领,皱了皱眉头,道。 “各位哥哥记住了,若还走差了,左来右去,根本走不出去。更兼死路里地下埋藏着竹签,铁蒺藜,若是走差了,踏着飞签,准定吃捉了!” “这个祝家庄好是邪门啊!” 听了马麟的介绍,林冲等人也都皱了皱眉头,摇头叹道。 确实如此,哪有正经村坊,会设置这等歹毒机关。如若外乡人不小心,岂不会乱伤无辜。 张枫听罢,却是点了点头。这马麟探听到得消息,与自己所知吻合,看来这个出村的方法肯定错不了了。 “各位…………” 见中军帐中乱哄哄的,张枫摆了摆手,帐中顿时安静了下来。就在张枫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个小校跑了进来。 “禀寨主,军师,各位头领,祝家庄里飞出一彪人马,于村口摆开阵势,前来搦战!” “什么!……” …… 小校的话一出口,中军帐中顿时打乱了起来。 张枫也没想到,这祝家庄竟然如此嚣张,自己还未攻打他那庄子,他倒迫不及待的出来迎敌。 “有意思!各位与我同去看看,这祝家庄到底是何龙潭虎穴!” 张枫摇摇头,笑着说道。 “是!” 中军帐中的众头领,自然齐声应道。 连声炮响,但见梁山大营中门大开,一队队兵马排列阵前,十几名战将,簇拥这一个身穿绣花素罗袍的年轻后生,打马赶到队前。 那祝氏兄弟中,祝虎性子最是急躁,见到梁山军马,有心争个头功,也不和别人商议,打马舞刀奔到阵前,手中大刀一摆,直指张枫喝道。 “大胆梁山贼寇!爷爷祝虎,哪个是‘玉饕餮’张枫,来,来,来,与爷爷大战三百合,看爷爷如何擒你这个‘废饕餮’!哈哈……” 这祝虎在阵前大放厥词,却是惹怒了梁山中的一位英雄。 唐斌,这位刚投入梁山的蒲东英豪,在听得祝虎满嘴张狂,顿时心头火起,不待别人出阵,便策马出列,抱拳于胸。 “哥哥,我去擒住这厮!” 张枫见是唐斌请战,知道他是刚上梁山,也是有心周全他的本事,便点了点头,道。 “好。唐兄小心!” “得令!” 听到张枫准许,唐斌大喜,双腿一夹身下的枣红骏马,那匹战马也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兴奋,嘶鸣一声,前蹄扬起,直奔战场跃去。 祝虎正在阵前耀武扬威,见敌方飞出一员大将,紧忙凝神望去,但见来人,头戴镔铁盔,身穿铁叶连环甲,外披锦色罗袍,手中一条八卦亮银枪,身下一匹枣红赤兔马,端的威风凛凛。 “你是何人?” 祝虎皱了皱眉头,断喝道。 唐斌纵马到了阵前,望着祝虎一笑,道。 “某家蒲东唐斌!” “唐斌?……听都未听过的无名小卒,你快快回去,去换那‘豹子头’林冲,‘花和尚’鲁智深来,爷爷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祝虎一听唐斌的名号,是个听都没听过的无名之辈,更是火大,指着唐斌便是一通咒骂。 第213章 一击即溃 唐斌却丝毫不见动气,看着暴跳如雷的祝虎,只是微微一笑。 “你这黄口小儿与我这无名之辈正是绝配,如若想战林教头,鲁提辖这等英雄不难,只要你这口边奶腥未退,头上胎发犹存的小儿,胜了你家爷爷,自有豪杰再来会你!” “好个口舌刁钻之辈,我劈了你!” 祝虎本是脾气暴躁之人,口舌之争哪里是唐斌的对手,被唐斌一番话,直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大吼一声,拍座下马,摆手中刀,便奔唐斌。 唐斌一笑,纵马来战祝虎。 那唐斌乃是蒲东豪杰,征王庆时,曾力敌糜胜,马犟两个一流武将。一个小小的祝虎,哪里是唐斌的对手,甫一交上手,祝虎便被唐斌压制的死死的。 两个在独龙冈前,一来一往,一上一下,斗了不到十余合,祝虎便已败相尽显了。 祝家庄的众人,越看越是心惊,他们以前只听说过,梁山泊的那些名声在外的好汉,如林冲,鲁智深这等英雄,他们知道不好相与。却不想,梁山中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手段也是如此厉害。 要知道,这祝龙,祝虎,祝彪三个,虽然飞扬跋扈,不过在独龙冈,却都是一等一的好汉,本是出众。 可是在这个名叫唐斌的梁山头领手中,在独龙冈称王称霸的祝虎,只撑过了十几回合,便被打的手忙脚乱,应对不暇,眼看便要败北。 尤其是前来助阵的扈成,杜兴两个,看到梁山人马如此厉害,两人握着朴刀的手心,早已冷汗直冒了。 一旁的栾廷玉见祝虎不是对手,唯恐祝虎有失,打马出阵,挺枪来战唐斌。 “小官人且在一旁歇息,待我来战这厮!” 那祝虎正在艰难之刻,见师父栾廷玉接住了唐斌这厮,心下顿时大喜,拨马转身,败归本阵。 战场上,栾廷玉抵住唐斌,两人真是好一通厮杀,直斗了三十余合,不分胜负。 见师父久攻不下,战场下,可急坏了小郎君祝彪。这厮正了正头顶缕金荷叶盔,束了束身上的锁子梅花甲,紧了紧腰间的锦袋弓和箭,抄起了事环上大枪,暴喝一声,挺枪而出,直奔唐斌,想要和栾廷玉双战唐斌。 无奈,祝彪的想法是好的。不过梁山泊这边,岂能眼睁睁看着唐斌吃亏。这祝彪刚打马出阵,梁山泊那边,‘青面兽’杨志,挥枪而去,跃马迎上了祝彪。 那杨志刚被关了禁闭,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原本祝虎叫阵时,杨志便想出马迎战。不过被唐斌抢了先,杨志只能一直忍到现在。 此时对上祝彪,怒急的杨志也不搭话,挺枪便刺,祝彪急忙横枪相迎。两马相交,两人斗在一处。 不过这祝彪哪里是杨志的对手,不过十五六合,祝彪便敌不住了,拨回马便走。 杨志纵马赶将去,祝彪把枪横担在马上,左手拈弓,右手取箭,搭上箭,拽满弓,觑得教亲,背翻身一箭。 也亏得杨志本是使箭高手,见祝彪的动作,便是其中有诈,本就加着防备,见祝彪突然翻身,猛地一计蹬里藏身,一枝箭矢,擦着身子飞了过去。 祝彪见杨志竟然避开了自己一箭,心下大惊,顾不得其他,打马便逃。 不过他并未看到,杨志起身时,手中的皮靶弓早已拽满。杨志也是暗恨祝彪暗箭伤人,所以,也未留手,抬手便是一箭。 祝彪没有想到杨志也是使箭好手,仓促之下,哪里躲闪的开。好在座下炭赤马神骏,与主人心神相通,紧忙向旁边一跃,杨志一箭正中祝彪臂上。 祝彪一声惨叫,一个筋斗,坠下马来,杨志大喜,跃马上前便来抢人。 那祝龙,祝虎见伤了亲兄弟,也紧忙大喝一声,舞刀挺枪,直奔杨志马前杀将来。 杨志丝毫不惧,挺枪斗住两人,不过这一耽搁,祝彪也被手下庄客抢了回去。 祝龙,祝虎哪有心情缠斗,见抢回了兄弟,二人拨马便逃,手下庄客见自家大败,也是‘哄’的一声,奔村里便走。 栾廷玉正与唐斌争斗,看到战场形势突变,无心恋战,闪过唐斌刺来的一枪,带住钢枪,刺斜里便走。 唐斌纵马去赶,不想栾廷玉突然转身,一飞锤便朝唐斌打来。好在唐斌早已得了张枫的提醒,一直小心防备着栾廷玉的飞锤,见飞锤直奔自己面门打来,大喝一声,横枪一磕,将那铁锤磕飞。 栾廷玉见状,心下也是一惊,不想梁山泊中一个自己全然没有听过名号的头领,也是如此厉害,竟然避开了自己的绝技。不过被那铁锤阻挡,栾廷玉也有了时间,赶进了密林。 那些祝家庄的庄客,见心中无敌的栾教头也是逃了,心中更是害怕,纷纷哭爹喊娘的朝密林中跑去,当真是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梁山军马抓住时机,一阵冲杀,直杀得祝家庄兵丁丢盔卸甲。不少庄客慌乱之下,被梁山兵马赶的慌不择路,自己闯入了死路,反倒是被自己的机关,伤亡了大半。 梁山大军一路冲杀,直冲到独龙冈下,才被祝家庄上守庄的兵丁,弓箭所阻。朱武见状,知道强攻不下,便与张枫商议退兵。 张枫见这祝家庄果然盖的好,占着整座独龙山冈,四下一遭阔港。那庄正造在冈上,有三层城墙,都是顽石垒砌的,约有两丈高。前后两座庄门,两条吊桥。墙里四边都盖着窝棚,四下里遍插着刀枪军器。 见这座庄子建的如此雄壮,张枫也知,仓促之间,万难打破这座祝家庄,便点了点头,同意了朱武的退兵建议。 其实这也不能怪张枫,要知道,在水浒传中,这座祝家庄可是废了宋江老大的劲儿了,不光三次攻打,损兵折将,依旧久攻不下,最后还是靠孙立出卖同门,里应外合,才破了这座庄子。 所以张枫先入为主,一直把这祝家庄当作强敌,哪里想过,这祝氏三杰如此不济,一击即溃。不过他也知道,仓促间,要想拿下这座强庄却也是毫无可能。 第124章 劫营 梁山泊一场大胜,取了个开门红,各个欢喜自是不表。 单说这祝家庄溃兵,连滚带爬的逃回庄内,清点人数,已经十去六七。 原本在庄子中等待喜讯的祝朝奉,见状,好悬一口气没上来。 他可没想到,仅仅一战,不光自己最为倚重的小儿子受了伤,便是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偌大家业,一瞬间便去了大半。 老头子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一把拉住正在指挥溃兵的栾廷玉,哆哆嗦嗦的问道。 “栾……栾教师,……这……这梁山泊……真的……如此厉害?” 栾廷玉看着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的祝朝奉,只觉得心下一痛,有心说些什么,不过又怕刺痛这个迟暮老人,最后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同时,栾廷玉心中也在暗暗自责,虽然当初祝家庄要与梁山泊硬拼的时候,栾廷玉心中本就是不赞同的。不过,他当时也未多说什么。 其实从本质上讲,虽然栾廷玉不过是个民间教师,不过心里面,栾廷玉根本看不起梁山泊。哪怕梁山泊的林冲,鲁智深等人,名震山东,不过在栾廷玉看来,土匪就是土匪,即便有些实力,也不过是群乌合之众罢了。 却不想,只是一战,梁山便将他亲手训练出来的精锐庄客,打的溃不成军。 早知如此,当初自己坚持自己的想法,劝诫东主不要招惹梁山泊。 不过如今一切都晚了,见到仿佛精气神都被抽干的老东主,栾廷玉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这……这……” 见栾廷玉这副样子,精明了一辈子的祝朝奉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倒了铁板,搞不好,整个祝家庄都要为自己陪葬。 看着满地的伤兵,祝朝奉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不过张了张嘴,却根本发不出什么声音。 一旁的扈成与杜兴,心有余悸的对视一眼。他们两个倒是还好,因为本着出工不出力的原则,这两人见大事不妙,第一个带人跑的。所以,虽然这次与梁山一战,祝家庄的精锐庄客损失惨重,不过扈家庄和李家庄都是无甚损失。 不过梁山的恐怖,却给二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哪怕一开始,他们也不看好祝家庄。可是,谁能想到,兵强马壮,实力三庄第一的祝家庄,会败的如此之快。 “爹,这次不过是我大意了,吃了那厮们的暗算。待我伤好了,定去报那一箭之仇!” 这时,祝彪包扎完毕,在两个哥哥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看到自家庄的惨样,咬牙切齿的怒吼道。 看到已经这样了,自己的儿子却还只想着好勇斗狠,祝朝奉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对着祝彪厉声喝道。 “闭嘴!……” “爹……” 祝彪被庄子上的人,称为小郎君,一直被人捧着,哪里受过这样委屈。听了老爹的话,撇了撇嘴,还有些不服气,想要辩解什么。好在身旁的祝龙,祝虎看出了老头子火大,急忙拉住祝彪,好赖把兄弟拉进了房间。 这时,董平也走了过来。虽然心中暗骂这些人废物,不过董平也知,如今这祝家庄还有大用。所以,只得假意的抱了抱拳,笑道。 “老太公不必心忧,古语有云‘胜败乃兵家常事’,那些梁山草寇不过侥幸胜了一阵,值不得什么!本官料定,梁山群寇跋涉而来,又经次一役,营寨空虚,军马必然疲倦,不若本官乘夜色去劫寨栅,必获全胜!” “妙啊!都监相公此计甚妙!……” 听到董平的话,祝朝奉似乎瞬间活了过来,一双原本浑浊的老眼,也渐渐的亮了起来。眼珠转了两转,祝朝奉急声道。 “都监相公,老朽还有一计。将军应该知道我这庄子前那片密林,里面不光机关重重,也尽是盘陀路,里面轻易便可埋伏数千人马,正好弊庄这里还有一两千精锐庄客,不若都埋伏在密林中,以烛灯为号,只等那梁山贼寇大乱之际,如若慌不择路,闯进我这密林,我与将军前后夹击,必定重创梁山贼寇!” “好!……好!不想老太公还有如此妙计,本官佩服!此计甚妙,便按老太公之计行事!” 听了祝朝奉的话,董平也是眼前一亮。不错,祝家庄前的那片密林,董平知道,端的一处伏兵宝地,如若按照祝朝奉的计策,定当重创梁山贼寇。 “哈哈……” 看到董平认可了自己的计策,祝朝奉也是抚髯大笑,眼中的狠辣一闪而过。 此次祝朝奉已然孤注一掷了,如今祝家庄里,精锐庄客也就还剩一两千人,祝朝奉这次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赌上了。 ~~~~~~~ 当夜,二更时分 东平府禁军饱餐战饭,董平披挂上马,引领军兵,出了祝家庄,马摘鸾铃,军士衔枚疾走,前到梁山大军寨栅。 看见营门不开,禁军不敢擅进。 黑夜中,禁军借着月色,看黑漆漆的梁山大营,犹如一只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恐怖肃杀。 众人隐在暗处,侧耳倾听,初时听得更点还很分明,不过渐渐的,营地里的更鼓便打得乱了。 众人大惊,董平的一个副将,眉头紧锁的打马靠近董平身边,低声道。 “相公,听他营里更点不明,想必此间有计。我等不如先行回去,待……” 董平眉头紧锁,他也怕是梁山诡计,不过此时祝家庄一场大败,士气低靡,如今正缺少自己一场大胜鼓舞士气。 故而董平摆了摆手,打断了还在说话的副将,看着漆黑寂静的营地,咬了咬牙,轻声道。 “今日梁山远涉而来,不得休息,便于村口一场鏖战,此时必然困倦。那些更兵困乏了,更点不明,也是常理。” 那副将听了董平的话,沉思片刻,点点头,道。 “相公所言极是,如此便杀将进去!” 董平长出了口气,定了定心神,当下大手一挥,催动座下战马,领着禁军,大刀阔斧。直奔梁山大营杀将了进去。 第125章 计!!!! 董平带兵入得寨门,直取中军帐而去,杀入帐中,却不见一个军将。只见柳树上缚着数只羊,羊蹄上拴着鼓槌打鼓,因此才会更点不明。 董平见状,心中大慌,知是自己中了计,急忙大吼一声。 “中计!快退!” 说罢,回身便走。 不过为时已晚,中军内火光大起,只见四面山头上炮声连天,四下又点起火来,火光冲天,照的四处如同白昼。 四下里伏兵乱起,喊杀震天,齐齐杀拢过来。 董平大惊,没命似的冲出寨门。刚巧,火光冲天处,赶来一员大将,头顶点金束发浑铁盔,披一副连环锁子甲,穿一领绣云团花袍,骑一匹银色卷毛马,手持两口镔铁剑。正是奉命埋伏在左面的‘屠龙手’孙安,领兵围赶了上来。 此时的董平早已红了眼,哪里管他前面是谁,见一将拦在自己面前,想都没想,跃马向前,举枪便刺。 孙安舞剑抵挡,董平无心恋战,只想脱身,交手不过两合,打马便走。孙安手疾眼快,挥剑打去,董平躲闪的慢些,正被孙安一剑打落头盔。 不过董平已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敢与孙安缠斗,只得披头散发,没命的打马逃命。好在,此时孙安也被董平身后的副将缠住,给了董平逃命的时间。 这时,梁山的几路伏兵全部杀将了过来,寨栅门口好一通乱斗。 董平知道自己中计,今夜凶多吉少,所以也顾不得其他人了,只自己一人,没命似的左冲右撞。 想来也是老天不愿董平死在这里,一通死命的乱撞,还真被董平撞透了重围,得脱了性命。 成功逃得性命的董平,也顾不得身后的喊叫声了,倚仗着座下战马神骏,拼命打马,直奔西边逃去。 董平虽然逃得了性命,不过他带来的那两千军马,不稍片刻,便被梁山大军歼灭。两千禁军,逃脱的不足百人。 “哥哥,如今东平府官军已被歼灭,此时祝家庄庄内空虚,正是进兵的好时机!” 中军帐中,朱武看着一个个前来报捷的头领,笑着点了点头,对着张枫抱了抱拳,道。 张枫点点头,也知道此时却是个好机会。当下便点起林冲,孙安,杨志,庞万春四个,领齐两营马军,与自己为先锋。余下的鲁智深,广惠,徐宁,袁朗带领马步两军,分作两路策应。 密林中,隐秘的盘陀路上,寂静又黑暗,祝龙将自己的身子压低,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没有办法,这祝氏三杰虽说都是鲁莽嚣张之辈,不过今天与梁山泊一战,梁山泊的恐怖,还是给嚣张跋扈的祝龙,心中留下了一抹阴霾。 “稳住!不要乱!” 随着密林中的响动越来越大,祝龙知道这是梁山军进来了。心脏不由的猛然收紧,同时还不忘低声吩咐自己身后的庄客,不要乱动。 祝龙眼睛死死盯着树影中的那点红光,见那红影向东面扯去,祝龙大喜,一挥手,领着人便向东边摸去。 “哥哥,你见那碗烛灯么?这便是那厮们的信号。有人在高处望着我等,见我等投东,他便把那烛灯望东面扯,若是我们投西,他便把那烛灯望西面扯。” 走在密林中,时迁跟在张枫身旁,看到树影中红光闪现,便嘿嘿一笑,指着那烛灯,对张枫说道。 原来,早在白天祝家庄溃败时,时迁便遣情报营的人,化作祝家庄伤兵,混在溃兵中,进了祝家庄。探得情报,又以秘密手段送了出来。所以,董平前来劫营时,才能正中了梁山的计。 张枫点了点头,挥手招过庞万春,点指着那个烛灯,道。 “兄弟看他那碗灯,可能射将下来?” 庞万春看着林影间的那碗红光,呵呵一笑,道。 “这有何难哉!” 说罢,便拈弓搭箭,纵马向前,望着影中只一箭,不端不正,恰巧把那碗红灯射将下来。 四下里,埋伏的军兵不见了那碗红灯,顿时大乱了起来。 “大哥,这烛灯灭了,莫不是此事有诈?” 那祝虎见烛灯突然熄了,心下一惊,对着身边的大哥祝龙,低声喝道。 祝龙同样心中一惊,不知出了什么纰漏,不由的有些迟疑。 不过刚刚密林外面,喊杀震天,梁山军大营火光冲天,祝龙看的真切,因此断定,董平定是劫营成功。 眼下,那些梁山贼寇四下分逃,慌乱之际,正是自己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想到此处,祝龙咬了咬牙,低声道。 “许是那号灯被梁山贼人识破,无妨,按计划行事。” 见大哥如此说,祝虎虽还有些迟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和祝龙一齐约束着庄客,匆匆忙忙的一头向东边扎去。 正走之间,只听的前面喊声连起,一带火把纵横缭乱。梁山数千军马突然杀出,直奔祝龙等人杀来。 面对梁山军马的突然出现,祝家庄的庄客眼看中计,慌乱下,四散奔逃。 “慌什么!随老爷杀…………” 祝龙还舞着朴刀,指挥着庄客拼杀,却不想正面里,正撞上策马前来的林冲,林冲见祝龙叫唤的欢,纵马前冲,只一矛,便将祝龙戳于马下。 祝虎见大哥被人一蛇矛刺死,眉毛倒立,双目通红,举朴刀跳将过来,便想找林冲拼命。 却不想,林冲身后的庞万春早已拈弓搭箭,望到奔来的祝虎,只一箭,正中祝虎咽喉,祝虎还未赶到林冲马前,便已一命呜呼。 那些庄客见一照面,便折了小官人祝龙,祝虎。更加慌乱,四下分逃,又被后面围杀过来的杨志等人,好一通赶杀。可怜这一两千庄客,除去零星几十个慌乱逃得性命,其余的都被杀死在这祝家庄最为倚仗的盘陀路上。 留下一支军兵打扫战场,张枫,朱武,林冲等人,带着军马直到独龙冈前。 祝家庄的庄墙上,此时早已点满火把,早在林中喊杀震天时,一宿未睡的祝朝奉,栾廷玉,扈成,杜兴,以及受了伤的祝彪,便爬到庄墙上往下张望。 但见一条火龙,在林间盘延,祝朝奉的心,猛然的揪了起来。 火光中,一队骑兵冲去密林,待看到骑兵前面打着那面大红帅字旗时,祝朝奉只得的眼前一黑,脚下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梁山军!弓箭手准备!” 栾廷玉虽然就在祝朝奉身旁,不过此刻的他,没有时间查看老东主的情况,眼看庄子下面的梁山军马越来越多,栾廷玉深吸一口气,大声吼道。 第216章 内讧! 独龙冈前,张枫勒马看那祝家庄时,果然雄壮,却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去处。 “哥哥,这座鸟庄子,便交与俺们了!” 这时,第二拨的步军也赶了上来,步军两个头领,鲁智深,广惠驱马赶到张枫身边,请命道。 张枫点了点头,如今已到了庄子前,除了强攻,也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了。 留下鲁智深,广惠两营步军攻打前门,张枫自引了前部人马,转过独龙冈后面,来看祝家庄后面,却见后面都是铜墙铁壁,把守严整。 便在此时,只见直西一彪人马,呐喊着,从后面杀了上来。 众人举目看去,却见山坡下来军约有二三十骑马军,当中簇拥着一员女将。一骑青鬃马,抡两口日月双刀,引着二三十马军,直奔祝家庄方向冲杀过来。 庄墙上的扈成见到这员女将,惊呼一声,好悬没把自己的魂吓出来。这女将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妹子扈三娘。 同时扈成心中也是纳闷,自己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自己老爹怎么还叫自己妹子跑了出来。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自己的妹子自己了解,别看扈三娘只是个女子,不过性格冲动,再加上自小被自己和父亲保护的太好了,反倒叫她如今变的颇有些目中无人。 如若是自己,见到祝家庄被围,可能打马便逃,没有半分犹豫。而以自己妹子的性格,恐怕会明知山有虎,也要偏向虎山行。 果然,正如扈成所想,扈三娘见祝家庄喊杀阵阵,丝毫没有半分犹豫,鞭鞭打马直奔这面冲来。 见来者是个女子,张枫便知此人必是那扈家庄的扈三娘了,当即摇摇头,对着林冲等人笑道。 “想来此人便是那扈家庄女将,扈三娘了,谁想与她迎敌?” “这……” 见来将是个女子,梁山众头领都摇摇头,便是那有心立功的唐斌和满腹火气的杨志,也是叹了口气,没有出手的兴趣。 马麟见张枫话已出口,却无人应对,嘿嘿一笑,对着张枫抱了抱拳,道。 “小弟见这女子也使双刀,不若便让小弟去会会她。” 张枫点了点头,道了一声。 “兄弟小心!” “是!” 马麟应声,骤马向前,舞动手中双刀,出来迎敌。那扈三娘见了马麟,也是拍马舞刀,接住马麟厮杀。 这两个都会使双刀,马上相迎着,四把银刀上下飞舞,正如这风飘玉屑,雪撒琼花,直看的众人眼花。 “马麟兄弟,端是好双刀!” 林冲本是禁军教头,看到战场上的两员将,四把刀斗了个棋逢对手,不分胜负,也不由的低声喝彩道。 确实,这马麟自从上了梁山,张枫看他百般伶俐,最是熟知市井圆滑,故而一直将他用作打探消息之用。所以,即便是同为山寨头领,林冲等人也是极少看到马麟出手。 张枫也是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寻思道。 “这马麟能从一个闲汉小番子,作到黄门山的一山头领,绝非偶然。仅凭他能与梁山泊第一女将,‘一丈青’扈三娘斗个旗鼓相当,便能看到‘铁笛仙’马麟,绝非泛泛之辈。” 此时,祝家庄前门战火正浓,在连续两次攻城都被打退后,‘花和尚’鲁智深,勒住白马,望着近在咫尺的祝家庄,紧了紧手中的水磨禅杖,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没有办法,这座祝家庄建的太好了,不光造在高冈上,只是那两丈高的三层城墙,便是梁山大军一道不易翻越的阻碍。 虽然如今祝家庄的精锐庄客尽毁,现在庄子内多是现募来的民壮,不过依靠着高墙,弓箭,滚木檑石,依旧逼退了梁山大军的两次进攻。 “师兄,不行了,如此强攻损失太重,不若…………” 头陀广惠手持镔铁戒刀,看着又一次被逼退回来的梁山军马,皱了皱眉头,扭头望着鲁智深,低声喝道。 不过不等广惠说完,鲁智深便沉着脸,摇了摇头,断然拒绝道。 “不行!” 鲁智深看着乱哄哄的城门口,眉头紧锁。他本是西军提辖出身,自是知道攻城战的艰苦,这是一场消耗战,不光消耗各方士兵的体力,生命,也在不断的消耗着人们的意志,只有意志坚定者,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组织兵马,再冲一次!” 鲁智深转头望向广惠,咬咬牙,断声喝道。 广惠一愣,不过看到鲁智深断然的神情,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便在此时,祝家庄城墙上,忽然一阵大乱。 祝彪凝着眉,一把夺过身旁庄客的朴刀,横在城墙梯口,满脸狰狞的看着眼前的扈成,沉声吼道。 “姓扈的!你若赶再上前一步,老爷认得你,老爷手中的朴刀可不认得你!” 扈成眉毛倒立,手中朴刀一摆,刀尖直指祝彪,厉声喝道。 “祝彪,爷爷不与你多废口舌,速速闪开,休要逼我扈家庄与你厮并!” 也难怪扈成如此着急,自己的妹子便在城下与梁山大军打斗,危在旦夕,自己身为哥哥,怎会不着急。不过祝彪这厮却拦住去路,不叫自己出城,这叫扈成如何能忍。 果然,扈成的话音刚落,身后跟随他而来的扈家庄庄客,“哄”的一声,各持刀枪围了上来。 祝彪看着围拢上来的扈家庄庄客,不屑一笑,撇了撇嘴,道。 “扈成,你休要吓唬爷爷,想要厮并,好啊!来啊!” 随着祝彪的话,城墙上的祝家庄庄客,也纷纷围拢了上来,站在祝彪身后,与扈家庄形成对峙。 正在城墙垛口查看敌情的栾廷玉,见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刚刚指挥兵丁打退一波梁山的进攻,还未得以喘息,不想,祝彪又与扈成闹将了起来。 其实事情的起因,栾廷玉倒也清楚,无非是因为那个‘一丈青’扈三娘。扈成要见妹子有危险,怎能不急,便想打开庄门,前去救援。 不过如今这种情况,一旦打开庄门,稍有不慎,梁山大军便可长驱直入,攻破祝家庄,这样的事情,祝彪当然不可能同意。因此,两方便争执了起来。 第217章 庄破! “扈少庄主,听栾某一言,此时妄开庄门,的确不妥!” 栾廷玉见两边越吵越凶,眼前便要动起手来,没有办法,只得上前一步,横在祝彪,扈成两人当中,看着扈成,低声说道。 “哼!怎样扈成,栾教师的话,总不会错吧!” 栾廷玉身后的祝彪,听了栾廷玉的话,一脸得意的望向扈成,不屑的喝道。 如今这祝朝奉昏迷,被送回庄上休养,这城墙之上,除了祝彪,扈成,栾廷玉便算是最具话语权的人了。此时看到栾廷玉站到自己这一边,祝彪当然得意了。 扈成自然也知道栾廷玉的分量。见栾廷玉偏向祝彪,扈成更是急躁,一脸怒色,吼道。 “栾教师!……” 不过话还未出口,便听城墙下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喝声。 “庄上的乡党听了:非是我梁山泊肆意兴兵,此事乃是祝家庄挑衅在先!不过我梁山泊乃是仁义义军,此行只诛首恶,余者不究!” 随着鲁智深这声呐喊吼出,城墙下面,顿时乱了起来。 “城墙上的祝家庄老乡们,我们梁山替天行道……开门吧!” “我们梁山只诛首恶,余者不究!……” “……只诛首恶,余者不究!” …… 随着声音越来越多,最后只化作一道震天的呐喊。 “只诛首恶!余者不究!……” 那扈三娘此时已经与马麟苦斗了百余回合,本已是强弩之末了。如今又被庄前震天的呐喊声,分了心神,刀法大乱。 马麟见状,知道是个机会,故意卖了个破绽,放扈三娘的双刀砍入来,马麟把右手大滚刀逼个住,待那两口刀逼斜了,马麟赶拢过去,空出左手,轻舒猿臂,款扭狼腰,把‘一丈青’只一拽,活挟过马来。 跟随扈三娘而来的那二三十个庄客,见主人被人生擒了,顿时被吓得化作鸟兽散。 这小猫两三只,自然提不起张枫的兴趣,只是看着拨马而回的马麟,哈哈一笑,挑了挑大指道。 “马麟兄弟端的好手段!” 马麟把扈三娘放到地上,叫军士绑了,骤马向前,来到张枫身前抱了抱拳。 “哥哥,小弟交命!” “马麟兄弟,使得好双刀!” “是啊,马麟兄弟好本事!” …… 见马麟得胜而归,林冲等人也都围拢过来,纷纷开口夸赞。只把马麟这个七尺汉子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涨红了脸,摆摆手急声道。 “哥哥莫要抬举小弟了,小弟这点微末手段,叫哥哥们见笑了。今日如若不是这‘一丈青’被乱了心神,小弟想要赢她,也是万难!” 众人听了马麟的话,也是纷纷点头。也不怪这独龙冈都说扈三娘了得,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张枫这边生擒了扈三娘,祝家庄城墙上看的真切,一名扈家庄的庄客,急急忙忙的跑到扈成身边,耳语了几句。 扈成听罢,知道自己妹子吃了梁山的捉,一双眼睛瞬间变的通红,死死盯着横在自己身前的栾廷玉,不再废话,只是狂吼一声。 “闪开!” 便举刀直奔栾廷玉劈去。 栾廷玉哪里会想到,扈成说动手便动手,没有一丝犹豫。心下大惊,好在栾廷玉身手矫健,向旁边一闪身,扈成一刀劈空。 “好啊扈成!你是要厮并,爷爷陪你!” 祝彪见扈成动起手了,也是大喝一声,让过栾廷玉,挺朴刀跳将过来,直奔扈成而来。 只不过这次,祝彪身后除了那几十名自家的庄客,余下的那些,临时招募来的祝家庄民壮,却都有些迟疑了。 这些守庄的兵丁,本就是祝家庄的村民,不少在扈家庄本就有亲戚,哪里愿意火并。再加上庄外的喊声不断的刺激,此刻眼看祝家庄就要与扈家庄火并,这些本村的乡民,不光没有上前站脚助威,不少民壮反而偷偷的后退了几步。 扈成见此,哪里还不明白,定是那庄外的梁山喊话起了作用,这些祝家庄民众,不想与祝家庄一齐陪葬。 想到这里,扈成挡开祝彪的朴刀,大吼一声。 “兄弟们,梁山军承诺:只诛首恶,余者不究!你们还等什么?这城墙上的箭矢,檑木还有什么,能否抵住梁山泊大军,你们心中有数!难道你们真想与这祝家庄陪葬不成!扈家庄的兄弟们,与我冲!” 扈成这一咋呼,那些外来的扈家庄,李家庄庄客,自然不想为了祝家庄拼命,顿时各持刀枪,一拥而上。 而此时城墙上的祝家庄精锐不足百名,余下的多时临时招募而来的祝家庄民众,早已被庄外的梁山军说动了心思,此刻再听到扈成的话,大部分都停下脚步,悄然退了出去。一些心思灵活的,纷纷向城墙下跑去。 那小小百余名祝家庄庄客,哪里会是这些扈家庄,李家庄庄客的对手,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城墙梯口便被冲开,扈成一马当先,直奔墙下跑去。 “混蛋!” 祝彪也没想过,自己找来的两个帮手,最终会反咬自己一口,竟然想要联合梁山贼寇,灭了自己祝家庄,看到扈成已然下到庄子内,怒骂一声,横朴刀,抬脚便要去赶。 不想,还未走到梯口,便被人一把扯住。 如今的祝彪早已杀红了眼,感觉有人拉扯自己,头都未抬,挥手便是一朴刀。 那人也是厉害,闪身避过祝彪一刀,不等祝彪再次还手,抢步上前,扬手便给了祝彪一个嘴巴。 “师父?……” 还好,祝彪被这一巴掌,似乎打醒了一些,愕然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栾廷玉,茫然的开口叫道。 见祝彪总算恢复了清明,栾廷玉也是长出了口气,一拉祝彪,急声喝道。 “速与我走!” 那祝彪也非是傻子,知道如今祝家庄里人心涣散,庄破已成定局,只自己一人,根本无力改变什么。所以,看了看已经赶到庄门前的扈家庄众人,咬了咬牙,一转身,随着栾廷玉赶下城墙去,一闪身,便消失在了,乱哄哄的人群当中。 第218章 庆幸 眼看庄门被扈成打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梁山军马,闯将了进来。即便是那些还对祝家庄有些忠心的民壮,此时也纷纷丢下军器,悄然无息的跪到了路边。 所以,等张枫,朱武两人踏入这座雄壮的庄子时,祝家庄里的战斗,基本已经平息了。此时,原本繁华的街道上,满是战火留下的疮痍,一队队梁山军马,来回巡视,维持治安,看到张枫两人,每每都是驻步行礼。 “兄弟们伤亡如何?” 张枫对路旁的一队梁山马军点点头后,皱着眉头,对着身旁的朱武低声问道。 朱武闻言,神情也低落了下去,摇摇头,沉声道。 “马军兄弟伤亡倒是不大,不过步军兄弟两次攻城,阵亡了百余个兄弟,受伤的不下四百人。” “哎!……” 听到朱武的话,张枫沉闷的叹了口气,虽说他也知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尤其是这种攻城战,如若能够伤亡不过五百人,便能攻下如此一座坚城,恐怕那些禁军将领,做梦都能笑醒了。不过想到,昨日还欢蹦乱跳的兄弟,仅仅一夜,便永远躺在了祝家庄前,张枫的心还是有些刺痛。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又行了一程,就在朱武感觉气氛沉闷,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张枫突然沉声道。 “受伤的兄弟着安道全的医师队全力救治,其他伤亡者的抚恤也要仔细。” 朱武一愣,不过随后立刻点点头,回道。 “哥哥放心吧,伤者早已送到了安神医那里。裴孔目与蒋敬兄弟,也已于昨夜赶到了祝家庄,抚恤之事,断不会出一丝纰漏!” 张枫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许大官人,无事吧?” 朱武也是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人倒是无恙,不过皮肉之苦自是免不了的,如今人已经送到安神医那里医治了。” 二人一路行来,又说了些事情,便走到了道路中间那座祝家庄正厅前。 如今这座富丽堂皇的大厅,早已易主,史进,焦挺几人刚巧从这大厅里出来,看到张枫二人,面色一喜,急步上前,道。 “哥哥,军师,祝朝奉这老小子被杨林兄弟捉住了。呵呵,哥哥不知道,那厮见头势不好了,便待要投井,多亏杨林哥哥来的及时,才把这厮擒住了。” “哦!……” 张枫听到史进的话,也来了兴致,水浒传中,这位祝家庄的庄主,便是投井时,被石秀一刀剁翻,割了首级。不想,这次却被杨林擒了活的。 “如此杨林兄弟立了一功!” 张枫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正厅。 祝家庄正厅中,早已被绑了个结实的祝朝奉,满眼恶毒的盯着扈成,杜兴两人,他已经从下人口中得知了,此次便是扈家庄,李家庄反水,打开庄门,梁山才攻进了自家的庄子。 不过扈成和杜兴却对祝朝奉的目光,视而不见。如今祝家庄败的彻底,他祝朝奉已是死人一个,对于死人,扈成和杜兴都不甚在意。 扈成眉头紧锁,双手不安的来回搓着,心中很是担心妹妹的安危。 杜兴又与扈成不同,虽然同扈成一般,都没有被缚,不过看着四周手持刀枪的梁山军士,杜兴两只眼睛滴溜乱转,心下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就在杜兴,扈成惴惴不安的时候,看到刚刚走出去的那些梁山头领,正簇拥着两个人又走了进来。 当前一个,年岁不大,一脸温和,不过扈成,杜兴见到此人,顿时心中一紧。 “扈少庄主?” 张枫率先停到扈成身前, 上下打量了扈成几眼,笑着说道。 扈成见张枫一语道破自己身份,急忙纳头拜道。 “小人扈成,拜见将军!” 张枫哈哈一笑,双手搀扶起扈成,笑道。 “扈少庄主客气了,此番如若不是少庄主弃暗投明,我梁山恐不会轻易拿下祝家庄。” 扈成听了张枫的话,面色瞬间一白,不过看着一脸和善的张枫,也只能苦笑的回道。 “将军言重了,即便没有我等相助,祝家庄也断不是将军的对手。” “此番如若不是少庄主相助,我梁山兄弟必定死伤惨重,如此细算下来,少庄主乃是我梁山恩人。不若少庄主前往弊寨小住几日,也好让小可一尽地主之仪。……” …… “好厉害!” 杜兴一旁听着,见张枫不过几句话,便把原本被逼无奈,只得自保的扈成,说成了弃暗投明,与梁山军里应外合的大功臣,不由的暗暗心惊。 这梁山寨主虽然年岁不大,不过行事老练,短短几句话,便把扈家庄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如果按照张枫所说,这扈成一个通匪的罪名,妥妥的是摘不掉了。 杜兴暗暗心惊时,有不免有些庆幸。好在当时在城墙上,出头的是扈成,如若换做自己,杜兴感觉,除了上梁山,自己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不过,任凭张枫如何说,扈成只是小心的笑脸,却绝不吐口半分,看样子是打定了主意,要装疯卖傻到底了。 张枫摇摇头,知道虽然这祝家庄的庄门是扈成打开的,不过如若官府真要计较起来,以扈家庄的财力,想保个扈成周全,倒也不难。 看到扈成确实是打定主意,不愿与梁山有所牵连,张枫倒也不多计较,好在如今这‘黑旋风’李逵不在梁山,想来这次扈家庄众人也不会枉死。 “如此,小可便不再强求了。大郎,……” 张枫说着,扭头看向身旁的史进,继续说道。 “等下便将俘虏的扈家庄人马,悉数交于扈少庄主。” “小人多谢将军!” 见张枫如此痛快,扈成紧忙躬身拜谢道。 起身后,扈成看着一脸和善的张枫,咬了咬牙,再拜恳告道。 “小妹一时粗鲁,年幼不省人事,误犯威颜,今者被擒,望乞将军宽恕。奈缘小妹原许祝家庄上,前者不合一时之勇,陷于缧绁。如蒙将军饶放,但用之物,当依命拜奉!” 第219章 懊悔 扈成壮着胆子说完,等了许久也未听到张枫的声音,不由的按耐不住,抬头望去,只见张枫正一脸含笑的,上下打量着自己,不禁心头满是苦楚。 想想也是,虽说自己打开祝家庄庄门,于梁山泊有些功劳,不过扈成知道,就算没有自己,以梁山泊的力量,这祝家庄也必会攻破,无非便是时间早晚的事。 况且自己本来便是祝家庄邀来助拳的,如今张枫能够既往不咎,放了自己和庄客,怎么也算功过相抵了。 可是自己这个妹子,可是与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同,一开始便是抱着与梁山泊为敌的想法来的,如今失手被擒,只能说是自作孽。 不过再怎么说,扈三娘也是自己的亲妹子,所以扈成只能厚着脸,希望张枫能看在扈家庄的面子上,放过扈三娘。 扈成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哪怕张枫狮子大开口,扈成也咬牙认了。如今只怕张枫不开口,对于刚刚得了祝家庄的梁山,扈成还真不知道,扈家庄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打动张枫的心。 其实这些完全是扈成多心了,张枫之所以有些失神,是因为扈成的话,叫他想到了,那个命运多舛的梁山泊第一女将。 扈三娘,这个本事高超的巾帼英雄,在水浒传中,也是个悲剧的存在。 原本扈家庄已然投降了,就在扈成捉了祝彪,欢天喜地的前来请功时,偏偏碰到了,被宋江成功洗脑的‘黑旋风’李逵,为了给自己深爱的公明哥哥报仇,李逵在明知扈家庄已然投降的情况下,依旧砍杀了押送的庄客,杀跑了扈成,又顺手砍死了扈太公一家老幼。 有趣的是,李逵这厮杀了人,烧了庄,却大摇大摆的赶到宋江面前纳献邀功。 再来看看这位义薄云天,仗义疏财,美名天下扬的‘及时雨’是如何做的。竟然用李逵砍杀祝龙,祝彪的功劳,来抵李逵杀了扈家满门的过,来了个功过相抵,李逵只得了个‘下不为例’的处罚。 要知道,李逵砍杀祝龙时,祝家庄早已大破,祝龙本就是惊弓之鸟,慌乱中四下逃窜,被李逵捡了个漏,砍翻了。这祝彪更是可笑,本来便被扈成捉了,绑了个结实,不说手无缚鸡之力吧,那也和待宰的牛羊没有区别,就这,宋义士也舔着脸,算做了李逵的一桩功劳。 可怜扈三娘,从此以后,不光要与灭门仇敌称兄道弟,还被宋江强认为义妹,当做人情,许给了贪财好色的王矮虎。 每每想到此时,张枫总是感叹宋氏梁山的荒唐。不过现在好了,扈三娘没有遇到命中克星宋公明,也不知道这次,这个巾帼女子,命运如何。 “哥哥……” 张枫身旁的史进,见扈成说完话后,张枫一直没有搭话,只是与扈成大眼瞪小眼,不由的伸手捅了捅张枫。 “嗯!……” 张枫一惊,回过神儿来,看着一脸诚恐的扈成,呵呵一笑,道。 “小可一时失神了,少庄主见谅。令妹无事,我这便派人将令妹带来,扈少庄主可先与大郎去办理相关事宜。” “是!” 不待扈成回应,史进便高声应道。随后拉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扈成,快步走出了大厅。 “这……”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杜兴,这时也有些傻眼了,如果说张枫会放过扈成,这个杜兴早就想到了,毕竟扈成帮助梁山在先,以梁山那种好名的做派,定不会刁难扈成的。 甚至梁山会放过扈三娘,杜兴也想到了。只是叫他没想到的是,张枫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了扈三娘,甚至连一点要求都未提。 这一下,杜兴的心情,从原本有些窃喜,瞬间变成了懊悔。 他暗暗恼悔,当初在城墙上时,为什么自己缺了些魄力,没有做这出头鸟。如今看来,能够收获梁山泊的友谊,虽然事后恐怕会有些麻烦,可是祝家庄都没了,没了苦主,官府那里无非只要多费些银钱疏通便可。 如果是花些银钱便可交好梁山泊,这件事绝对利大于弊。 当然,杜兴心中的想法,张枫不知道,扈成与史进出去后,张枫便走到了李家庄这位大主管的身前,望着眼前这个阔脸方腮,眼鲜耳大,貌丑形粗的杜兴。不由的点了点头,看来‘鬼脸儿’这个绰号,确实没有起错。 “小人杜兴,拜见头领!” 杜兴见张枫来到自己的面前,急忙躬身施礼道。 张枫一笑,双手虚抬道。 “李家庄‘鬼脸儿’杜兴,杜主管?” “不才,正是小人。不想头领也曾听过小人的丑名。” 听到张枫的问话,杜兴慌忙应声道。 杜兴起身后,张枫看着杜兴,这位杜主管,完全没有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模样,不光装束完好,便是那领茶褐稠衫上,也无半点血污。 张枫一笑,知道这位李家庄主管,与他那主子一般,都是八面玲珑之辈,摇摇头笑道。 “杜主管,我梁山泊与你李家庄素无冤仇吧?” 张枫很平常的一句话,听到杜兴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不要看张枫此时笑呵呵,一副和善的模样,杜兴知道,只要自己一个应付不好,祝家庄的今天,便是李家庄的明天。关键是,说这话的人,完全有能力打破李家庄,这便叫人十分被动了。 “头领恕罪!今番李家庄绝无冒犯梁山泊之意。只因这独龙冈上三村,早已结下生死誓愿,同心共意,但有吉凶,递相救应。故而……故而……” 杜兴本就容貌丑陋,此刻又故意陪着笑脸,一张脸越发滑稽。张枫看着欲言又止的杜兴,呵呵一笑,道。 “所以你家大官人便派你前来,如此一来,无论哪方获胜,他李大官人便能左右逢源,互不得罪,当真好算计!” “噗通” 张枫这话一出口,原本还在小心陪笑的杜兴,被吓得直直的跪到了地上,向上叩首道。 “头领明鉴!那祝家庄不自量力,无故挑衅义军,家主早已料定祝家老儿必败无疑。不过因为三庄同盟愿誓,不得不来,还望头领明鉴!……” 第220章 离谱的高价 张枫闻言,看着一脸诚惶诚恐的杜兴,撇嘴一笑。 杜兴这话他信,这李家庄虽比祝家庄差了一些,不过与扈家庄比,倒还强上一些。今番李应不过叫杜兴带来了二百名庄客,看来是真的不看好祝家庄。 不过………… 张枫看着还在不断说好话的杜兴,笑了笑,说道。 “杜主管不必如此,祝,李,扈三庄联盟,我亦早有耳闻。此番祝家庄无故挑衅在先,我梁山兴兵在后,李家庄此举并无不妥。不过,如若我梁山泊便如此放过你李家庄,呵呵,杜主管以为,我梁山泊今后还如何自处?” “这……?” 杜兴闻言,不免愣在原地,一时还真有些不知怎么回答。 张枫的话他当然明白,如今李家庄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与梁山泊作对已成事实。如若这次梁山泊轻易放过了李家庄,那么不就表示,今后谁与梁山泊作对,都不会有什么害处了。这当然是梁山泊不愿意看到,也不可能发生的。 只是道理杜兴都懂,不过这代价,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主管可以决定的。 张枫似乎也看出了杜兴的窘境,也不与他打哑谜了,而是摇摇头,轻声道。 “既然李大官人决定出兵与我梁山为敌,想必便知道此番的后果。我知道你家李庄主财大气粗,这样,今番你李家庄共出兵二百,我也懒得理会还有多少俘虏,便按二百之数,以每人三匹好马为准,你叫李应备上六百匹好马,来梁山换取庄客。” “什么?……” 听了张枫的话,杜兴确实不再纠结了,而是直接被惊呆了。 三匹好马换一个庄客,这张枫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如今大宋一匹战马便要二三十贯,换回这二百庄客便要两万贯钱,这在杜兴看来无异天方夜谭。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此事最难的在于那六百匹战马。要知道,大宋战马历来奇缺,六百匹可不是个小数目,这许多战马,可不是两三万贯钱便可办到的。这其中费的精力,心力太大了,所以,杜兴想都没想,开口便拒绝道。 “不可能,一人三匹好马,根本不可能,大官人不可能应允,头领…………” “呵呵,应与不应,杜主管只管回去报与李大官人听。怎么,此事杜主管便可做主?” 张枫见杜兴一脸急色,似乎想解释什么,呵呵一笑,摆摆手,轻声说道。 张枫的声音虽轻,不过杜兴听到,却生生的惊出了一身冷汗。正如张枫所说,此事成与不成,自有庄主李应决定。自己不过李应收录在家的一个主管,这种大事,岂有自己多嘴的道理。 想到此处,杜兴急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着张枫躬身一礼道。 “头领的话,小人记住了。这便回庄禀报恩主,还请头领许个期限,小人也好与主人相商。” “嗯!……” 张枫点点头,沉吟片刻,道。 “一个月吧,小可可以给李大官人一个月准备时间。” “好!小人这便回去禀报东主。” 杜兴也知,要弄到六百匹战马不是易事,事态紧急,所以也没有废话,只是朝张枫躬身施礼,便准备告辞离开。 张枫倒也未加阻拦,笑着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杜兴也没客气,抱抱拳,转身走出了大厅。 看着走出去的杜兴,张枫摇了摇头。这个‘鬼脸儿’杜兴,怪不得只是作了李应的一个主管,眼光确实比李应差了不少。 三匹马换一个庄客的价码高吗? 很高!不过要看与什么相比,如果是与偌大的独龙冈相比,在张枫看来,一点也不高。 如今祝家庄已经被自己攻破,扈家庄因为扈成的事情,想必也要低调一段时间,现在正是他李应最好发力的时候。张枫相信,凭李应的手段,以后这独龙冈,恐怕便是他李家庄一家独大了。 如此算来,三匹马还多吗! 呵呵,想来如若李应不痴傻,这笔账肯定拎得清楚。 杜兴走后,正厅里除了梁山的头领,就只剩下瘫软在的地的祝朝奉了。 现在的祝朝奉,早已没有了一庄之主的威风了。此时的祝朝奉,双眼无神,神色萎靡,如同一个普通的小老头一般。唯有不经意间,那双浑浊的眼睛,才闪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张枫站在祝朝奉身前,笑着打量着堆坐在地上,一脸落寞的一庄雄主,没有说话。而祝朝奉虽然满脸灰白,不过也是努力的抬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命中克星,同样没有说话。 如今的祝朝奉,对自己早已不报生的希望了。他知道,张枫作为一方霸主,必定杀伐果断。 自己如此挑衅梁山泊,如若张枫此时突然心软,答应放过了自己,恐怕祝朝奉会第一个起来大骂,为自己会败在这种人的手里,而感觉不值。 现在的祝朝奉唯一的希望,便是自己的三个儿子,虽然祝龙,祝虎生还的机会,已是渺茫。不过庄破之时,祝彪跟在栾廷玉身边逃了出去,有栾廷玉在,祝朝奉感觉,祝彪还是有很大机会逃过此劫的。 毕竟祝朝奉之所以要投井自尽,也是为了不拖累祝彪和栾廷玉。 “祝庄主不想说些什么么?” 与一心求死的祝朝奉不同,张枫可没有时间与这老家伙耗下去,见祝朝奉不开口,张枫率先笑着问道。 “嘿嘿……” 祝朝奉见到底张是枫先沉不住气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了一阵干哑且得意的笑声。 张枫摇了摇头,有些搞不明白,祝朝奉怎么会有,这种好似小孩子间无谓的比拼心理。 见张枫摇头,祝朝奉也止住了笑声,似乎也觉察出自己这种心理的可笑,摇摇头,叹了口气,沙哑的扯着嗓子道。 “成王败寇!怎么,张寨主还想老朽,像条老狗一般的,跪地摇尾巴,乞求活命嘛!哈哈……,咳咳……,老朽老了,便是能苟活一条老命,又能多过几个春秋。此事怪不得别人,都是老朽自找的,老朽认命!哎!可叹老朽一生谨慎,老了,老了,鬼迷心窍…………” 第221章 希望破灭 祝朝奉本来早已心死,原本也不想与张枫多说什么。只是许是心中的怨闷需要发泄,这不知不觉中,祝朝奉却越说越多。 不过因为祝朝奉自尽不成,被人活捉,心里难免着急上火。这段时间,又被绑缚,梁山兵丁哪会好心给他喂水。 急火攻心下,祝朝奉的嗓子早已沙哑,说出的声音干涩难听,如同两个砂纸摩擦一般,张枫见他说话难受,便叫手下亲兵,喂了他两口水。 祝朝奉倒也淡然,水来便喝,士兵走了,他也并不讨要。 喝了几口水,祝朝奉可能是感觉好了不少,看着张枫点了点头,哈哈大笑道。 “好,好,好,能够在临死前,得尝几口甘露,老朽死而无怨了!哈哈……” 就在祝朝奉哈哈大笑的时候,大厅外走进了两个人,手里还推搡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壮汉。 祝朝奉看到被绑着的大汉,仿佛突然被人掐住脖子一般,笑容戛然而止。 “哥哥,这厮与祝彪那厮,想趁着慌乱逃跑,被我们擒住了!” 进的厅内,庞万春推开被缚的栾廷玉,大步赶到张枫面前,一脸欢喜的抱拳道。 “哦!……” 张枫也是面色一喜,他原本以为这位祝家庄的教师,与原来的轨迹一样,死于乱军之中。却不想,这次栾廷玉走运,竟然被庞万春擒住了。 “栾……教师,我那三郎……彪儿……?” 就在张枫点点头,还未说话的时候,祝朝奉看到只有栾廷玉一人被绑缚着推了进来,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栾廷玉,嘴角抖了抖了,哆哆嗦嗦的问道。 那栾廷玉虽然被擒,哪怕是被推搡着,依旧傲然挺胸,一副淡然模样。不过在听到祝朝奉的声音时,这种淡然,瞬间变成了一脸死灰。 扭头看到瘫坐在一旁的祝朝奉,栾廷玉低下了头,“噗通”一声跪到了祝朝奉的面前,不过什么话也没说。 “我那儿啊!……” 见栾廷玉这副模样,祝朝奉哪里还会不清楚怎么回事,惨叫一声,整个人的骨头,仿佛被抽出了一般,眼睛一闭,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庄主!……” 见到祝朝奉瘫倒,栾廷玉下意识的便想伸手相扶,不过此时他的身体被绑着,猛然向前一蹿,自己反倒一个趔趄,好悬没摔倒。 张枫看到祝朝奉昏倒,对着左右亲兵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亲兵得了命令,上前对着祝朝奉,便是一通拍打。 当然,他们只是张枫的亲兵,又不是大夫,手法难免有些重。不过好在,在一个亲兵大巴掌的问候下,祝朝奉‘嗯’的一声,悠悠的转醒了过来。 “庄主……庄主……” 栾廷玉见祝朝奉总算醒了过来,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盯着祝朝奉,慌忙的叫了几声。 不过此时的祝朝奉,早已没有了刚刚坦然赴死的淡然,双眼空洞茫然的望着栾廷玉,如同活死人一般,眼中没有一丝神采。 看到自己的老东主变成这副模样,栾廷玉只觉的眼圈泛红,也不再呼唤,将头埋下,就这么直愣愣的跪在祝朝奉身前。 张枫看着这主仆两个,摇摇头,不再理会他们。而是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庞万春,杨志两人,笑了笑问道。 “两位兄弟是怎么捉到这栾廷玉的?” 杨志本就是沉闷的性子,听了张枫的话,也不搭话。庞万春自然知道自己这位老搭档的性格,并不见怪,自己呵呵一笑,给张枫讲起了事情的起末。 原来,这栾廷玉和祝彪两个,在庄破大乱的时候换了衣服,化作乡民,想趁着梁山攻进祝家庄的混乱之际,跟着其他乡民一起逃出庄子去。 这招确实管用,因为祝家庄里,招募了不少村民守庄,梁山泊攻下祝家庄时,当然不可能对这些村名赶尽杀绝,所以,还真被这两人,趁乱蒙混出了庄子。 不过也活该祝彪倒霉,与栾廷玉混出庄子后,好死不死的正一头撞上在祝家庄外围巡视的杨志,庞万春带领的马军三营。 杨志对这个暗箭伤人的祝彪,印象深刻,当即两拨人马动起手来。那祝彪此前虽然受了些伤,不过真拼起命来,倒也敌住了庞万春三二十合。 偏偏这祝彪自作聪明,见斗不赢庞万春,便想故技重施,暗箭伤人。只是,这次他打错了主意,那庞万春号称‘小养由基’,最会搭弓射箭,祝彪一箭没有射中庞万春,却被庞万春反手一箭,正中左眼,气绝身亡。 张枫点了点头,想那祝彪最好暗箭伤人,在水浒传中,这祝彪便暗箭伤过李应,如此死在庞万春箭下,也算命运使然。 “哥哥,这人倒是条好汉,见祝彪死了,便不再反抗,甘愿下马受缚。” 庞万春说着,一指跪在地上的栾廷玉。 “不错!……”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杨志,也破天荒的点了点头,附和了庞万春一句。 看得出,杨志对这个与自己斗了三四十合,不分胜负的汉子,很有好感。 “呵呵……” 见杨志一副惜字如金的样子,张枫和庞万春,都摇摇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枫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亲兵,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栾廷玉,开口道。 “来人啊,给栾教师松绑!” 要说这祝家庄中,也就栾廷玉还算一条好汉。水浒传中,此人死于乱军之中时,宋江也是颇为可惜此人。 “小人愿投梁山,在头领驾前为一牵马坠镫小卒,只求头领能够放过小人东主一命!” 那栾廷玉松绑后,不待张枫开口,自己便双膝跪地,爬到张枫面前,以头杵地,哀嚎道。 张枫闻言一愣,随即苦笑的摇摇头。 这栾廷玉倒是不傻,知道自己此举便是有心收他上山,所以不等自己开口,便主动投诚。不过,他这个条件嘛?…… 张枫看了看一旁依旧神色木然,双眼无神,对四周声音毫无反应,如同活死人一般的祝朝奉,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第222章 最后的疯狂 “看来栾教师是与我山寨无缘了。……” 张枫看着跪倒在地的栾廷玉,摇了摇头,说道。 “头领!……” 栾廷玉闻言大惊,急忙抬头,一脸诧异的望着张枫。 他没想到,张枫会拒绝的如此痛快。在他看来,自己虽然不敢说本事高强,不过弓马还算娴熟。以自己换取祝朝奉一命,梁山泊理应不亏。况且,如今祝家庄被破,三个儿子被杀,就算放了祝朝奉,这个迟暮的老人,恐怕也没有几年活头了。 以一个毫无威胁的老头,换自己的效忠,栾廷玉不相信,这笔简单的账,张枫会算不明白。 可是张枫就是拒绝了,还拒绝的如此干脆。 “哈哈…………” 就在栾廷玉疑惑不已的时候,那原本好似行尸走肉一样的祝朝奉,忽然像活过来了一般,毫无征兆的开始大笑了起来。 大厅里的众人被他笑声吸引,纷纷扭头望去,不料祝朝奉见众人如此,笑的越发大声,越发张狂了。 “哈哈……,咳咳……” 许是笑的太过大声,祝朝奉的喉咙承受不住,开始大声的咳嗽了起来。 张枫看着咳的满脸涨红的祝朝奉,皱了皱眉头,真怕这个老家伙就这么咳死过去。 不过,好在祝朝奉似乎,不想如了张枫这个仇人的愿,咳嗽了一阵,居然慢慢的止住了咳声。 “好!好!好!老朽我一生谨慎,不想老了老了,倒想聊发少年狂!哈哈……,只一次,便断送了祖上几代人打下的基业!哈哈……,祖上的基业啊,就这么断送在了老朽的手中。哈哈……,活该老朽子孙断绝!活该啊!哈哈……” 咳嗽过后,祝朝奉仿佛疯了一般,开始疯狂的大喊大叫,嘴中竟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栾廷玉见状,以为祝朝奉受刺激疯了,急忙向前爬行两步,看着祝朝奉,急声叫道。 “东主!……” 不想,栾廷玉刚刚开口,便见狂笑不止的祝朝奉摆摆手。栾廷玉皱了皱眉头,不知自己这个老东家要做什么。 祝朝奉大笑了好一阵,才慢慢收敛了笑声。看着栾廷玉,祝朝奉的神色突然又变的有些落寞,摇摇头,叹口气道。 “栾教师,老朽这一生,帮过人也害过人。好事坏事做过不少,可是唯一叫老朽感觉亏欠的,只有你栾廷玉。当初不过只是一顿饭,便把你栾廷玉拴在了祝家庄十多年。” “庄主,莫说了。这十几年,如若不是庄主收留,廷玉还在江湖漂泊,哪有这种安乐,庄主何曾亏欠过廷玉。” 栾廷玉听了祝朝奉的话,脸色一变,不过害怕再刺激祝朝奉,紧忙笑着摇摇头,轻声说道。 不过祝朝奉听了栾廷玉的话,却笑着摇了摇头。 “栾教师莫要多说了,我知道你是有个大志向的人,屈居在祝家庄上,是委屈了你。今番这场劫难……劫难,呵呵,于栾教师倒也不失一次时机。教师如若有心,梁……梁山泊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这便当作老……老朽最……最……后……” 祝朝奉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弱,最后脑袋一低,彻底没有动静。 “庄主!……” 栾廷玉大惊失色,站起身来,快步赶到祝朝奉身前,身手抱住了祝朝奉。 张枫身旁的朱武上前,检查了一番,随后对着张枫摇了摇头,道。 “绝气而亡!” 张枫摇了摇头,这祝朝奉不亏是做了几十年的一庄之主,到底有些胆魄。 大厅里的众人,望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相视无言。只有栾廷玉抱着老东主的尸体,哽咽难鸣。 张枫等人默默的,看着这个悲痛欲绝的八尺大汉,谁也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栾廷玉放下祝朝奉的尸体,擦了擦满面的泪水,起身走到张枫面前,躬身一礼。 “小人旧主新丧,望头领开恩,准许小人埋葬旧主。小人残生愿为头领当牛做马,以报头领大恩!” 栾廷玉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在场的诸人,无不为之动容。 “栾教师,为了一个……,值得么?” 杨志皱了皱眉头,看着一脸悲情的栾廷玉,摇摇头,轻声问道。 虽然杨志很欣赏栾廷玉,如若栾廷玉愿意上山入伙,杨志自是高兴。不过听到栾廷玉为了一具尸体,便要卖命给梁山,杨志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栾廷玉听了杨志的话,转身对着杨志深施一礼,苦笑道。 “将军不知,当初小人漂泊江湖,衣食无着的时候,如若不是祝庄主好心收留,小人此刻早已不知埋骨何处了。当然,祝庄主咎由自取也罢,因果报应也罢,只是,此恩不报,小人心下难安!” “哎!……” 杨志听了栾廷玉的话,想要再说些什么,不过沉思良久,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张枫见状,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想,张枫的这个举动,正被栾廷玉看个正着。 栾廷玉见张枫摇头,以为他不同意自己安葬祝朝奉,急忙再次叩肯道。 “小人知道此次是祝家庄无故挑衅在先,祝庄主身死,只是……只是咎由自取,无人无怨。只求头领看在老庄主偌大的年岁上,准许小人予以安葬!” 栾廷玉为了能给祝朝奉收尸,也是豁出去了,说罢,也不等张枫再说些什么,“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 张枫叹了口气,上前扶起栾廷玉,摇摇头道。 “教师误会小可意思了。我梁山泊虽在尔等眼中,不过一群草寇,不过辱人尸体,这等下作之事,我梁山好汉还不屑为之!教师心念旧恩,不忍旧主受辱,此乃仁义之举,张枫岂敢不准。……” “这……” 栾廷玉见张枫说的诚恳,又知道梁山泊确实一向行事仁义,心中便已经信了八成,只是还是有些不明白,张枫刚刚摇头是何意。 见栾廷玉依旧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张枫笑了笑,道。 “不瞒教师,我梁山泊都是意气相投,同甘同苦的生死弟兄。如若教师为义气所投,甘心上山,共襄义举,我张枫自当扫榻相迎。不过如若教师只为报恩,而想把自己卖与梁山,大可不必如此!免得误了教师,也误了我梁山!” 第223章 扈家庄 “啊!……” 栾廷玉没想到,张枫摇头竟然是不愿意自己上梁山,这叫栾廷玉有些不可置信。 不过张枫有一句话说的的确没错,栾廷玉并不想上梁山。 说实话,栾廷玉虽然只是屈居在祝家庄,做一个郁郁不得志的民间教师。不过好歹还是清白之身,没有投身绿林,哪里又会心甘情愿的去做,一个打家劫舍的土匪。 所以,听到张枫的话,栾廷玉沉默了,沉思了许久后,栾廷玉还是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坎,只得抱拳躬身,对着张枫歉意一笑,道。 “如此……便多谢头领了。” 张枫点点头,挥手招来自己的亲随头目张三,特意交代他跟在栾廷玉身边,以防梁山军士不了解情况,栾廷玉行事不方便。 栾廷玉见张枫想的如此周到,心中满是感激,不过感谢的话已经说了千千万了,所以这次,栾廷玉什么也没说,只是冲着张枫深深施了一礼,转身抱起祝朝奉的尸体,跟着张三走出了大厅。 ~~~~~~~ 话说,董平劫营失败后,没命的逃了出来,直到跑出二三十里远,董平才心有余悸的停住了战马。 直到现在,披头散发的董平,才有时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回头望去,身后跟随自己杀出重围的兵丁不足百人。 董平暗自叫苦,自己带了两千禁军出来,经此一役,只剩下这百十余人,回到东平府,自己怎么和太守相公交代啊。 他知道,东平太守程万里,向来看不上自己,如若自己这次大败而归,恐怕太守府这关,便不是那么好过的。 不过事已到此,董平也是没了办法,总不能带着这些人,回去找梁山拼命去吧。 好在,在董平休息的时候,又陆陆续续跑来了不少溃败的禁军。待再没有人过来后,董平派人清点人数,还不错,一共逃出来三百余人。 董平无法,只得带着这三百名溃兵,继续往西走。 又行了不到十里路,便见路边一座大庄院,外面周回一遭阔港,粉墙傍岸,有数百株合抱不交的大柳树,门外一座吊桥,接着庄门。 这座庄院,虽比祝家庄小了一些,不过借着破晓的晨光,董平等人看到,此时那座庄院,门楼紧闭,吊桥高拽起来,墙里摆着许多庄兵人马。 董平皱了皱眉头,紧忙叫来了幸运活下来的向导。 “扈家庄!……” 听到向导的话,董平点点头。 这个扈家庄他知道,是独龙冈上三个村子之一,此次祝家庄与梁山泊贼寇大战,这个扈家庄也曾派了庄兵前去祝家庄协助。 扈家庄……祝家庄……协助……庄兵…… 董平脑子里想着这些,突然一个绝妙的想法,在董平脑中闪现。只见董平咧嘴一笑,看着向导,问道。 “这扈家庄如何?” 那向导一愣,有些不明白董平的意思。不过他本身就是祝家庄庄客,自然对这独龙冈的三个庄子了解,急忙说道。 “这扈家庄虽然不如我们祝家庄,不过也是个大庄子,庄内庄客上千,只不过如今都被少庄主扈成带去了祝家庄,现在小人想,这扈家庄内差不多只留了一两百庄客护庄。” “一两百?真的吗?” 董平听了向导的话,眼睛一亮,笑着追问道。 那个祝家庄的庄客,虽然不知道董平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好!……” 董平大喜过望,点头叫道。 “你去叫门,便说我等是东平府官军,特来协助扈家庄守庄的。” “这……” 那名庄客虽然有些疑惑,不明白董平为何叫他如此说。不过董平毕竟是官府相公,想来是怕直说自己吃了败仗,失了颜面。所以,那庄客倒也没有多想,便点头依言照做了。 ~~~~~~~ “小妹,这次回到庄子上,莫要再任性了。” 扈成骑在马上,看着跟在自己身边,嘴唇撅起老高的妹子扈三娘,有些头疼的说道。 “哼!……” 扈三娘不服气的冷哼一声,撇过脸去,不理睬自己的哥哥。 扈成见状无奈一笑,知道这是妹子不服气。不过想到这次的惊险,急忙又板起脸来,低声训斥道。 “三娘,你知道这次多凶险?如若不是梁山寨主张枫,不计前嫌,哪里会轻易放过你。那梁山泊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么?真到了梁山上…………” 说到这里,扈成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后面的话有些说不下去了。 想那梁山泊虽然名声不错,不过到底还是个土匪窝子,扈成实在难以想象,自己妹子,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到了山上会遭遇到什么。 “哥……” 显然扈三娘也明白了扈成话中的意思,扭过头,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哥哥,娇哼一声,道。 “哼!都怪那些贼兵无故叫喊,乱我心神,否则我怎会落败!” 见妹子依旧一脸的不服气,扈成是真的气着了,瞪着扈三娘,怒急反笑道。 “好,好,好。你扈三娘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天下无敌!你比那祝彪三兄弟如何?你比那‘铁棒’栾廷玉如何?你哥哥我亲眼所见,祝虎这厮,敌不住那梁山泊使枪的头领十合,栾廷玉,祝彪出战,也是大败而归。偏偏就你厉害,能挡住梁山泊的众多头领?” 扈三娘闻言,神色落寞了下去。其实她也知道,哥哥扈成所说不错,只是她那向来骄傲的性子,不允许她低头。所以扈三娘紧忙转移话题,看着扈成低声问道。 “哥,……祝家庄真的完了?” 扈成皱着眉头,摇摇头道。 “完了!怎么能不完!庄子被破,祝朝奉被捉,祝家庄……完了!” 扈成说完,兄妹两个相顾无言。 他们兄妹自幼生活在独龙冈,自是知道这祝家庄的强大。却不想,向来在独龙冈上作威作福的祝家庄,竟然被一夜灭庄。兄妹两个,此时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这样也好,祝家庄没了,你与祝彪那厮的亲事也就作罢了。我知你素来对祝彪那厮没有好感,如此一来,你也算解脱了。” 沉默许久,扈成才叹了口气,打破了兄妹二人间的沉默。 “解脱么?……” 扈三娘骑在马上,双眼愣愣的注视着前方,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第224章 杀良冒功 “什么人!……” 就在此时,扈成的一声断喝,打破了扈三娘的沉思。三娘凝神望去,便见前面大路上,一个人影躲在一棵大树后,正向这边探头探脑的张望。 “少庄主,三娘子,小人总算找到你们了。” 扈成和扈三娘还未搞清楚怎么回事,只见藏在大树后那人,一声哀嚎,跌跌撞撞奔了出来,朝自己这边跑了过来。 “扈全,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待那人跑到近前跪倒,扈成才看清,此人正是自家庄子的庄客扈全。不由一愣,皱眉问道。 那个名叫扈全的扈家庄庄客,跪倒扈成马前,嚎啕大哭道。 “少……少庄主,扈……扈家庄被破了!……” 扈全的话,如同一道炸雷在扈成兄妹二人耳边响起,扈成紧忙勒住马,失声大叫道。 “什么!……” 扈三娘更是俏脸寒霜,怒吼一声。 “好个水泊梁山!当面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着如此下作之事!……” 别看扈三娘只是个女子,不过性格却要比扈成冲动不少。听完扈全的话,下意识的便认为是梁山泊所为。一拨马头,对着手下庄客大喊。 “走,与我杀回祝家庄,和那些狗贼拼了!” “拼了!……” 扈三娘这一喊,手下那些庄客立刻躁动了起来。毕竟刚刚扈全的话,他们听的清楚。如今扈家庄被打破,虽然他们全在外面,不过他们的亲眷可都在庄子里,他们怎能不急。 “胡闹!……” 扈成见扈三娘没有听到事情原委,便急着找人拼命,急忙一拉扈三娘的战马缰绳,对着跪在自己马前的扈全,厉声喝道。 “别嚎了!快说,庄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扈全也知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紧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稳了稳情绪,抽抽啼啼的说道。 “是祝富干的!……是祝家庄的祝富领着一群官军干的!……” 不听扈全说还好,听了扈全的话,扈成兄妹两个更加糊涂了。 扈成眉毛倒立,大声喝道。 “祝富?祝富又是哪个?扈全,你这鸟泼才,仔细说说到底怎么扈回事?” “是……是,那祝富是祝家庄的庄客,小人认识。今日天刚拂晓之时,这厮便领着一队官军前来叫门,直言是祝家庄派来与咱们守庄的。老庄主因为祝家庄的事,本就一夜未睡,又见来人是祝家庄的庄客,便信以为真,放下吊桥,把这伙官军放进了庄子。谁知……谁知……” 说到这里,扈全哽咽了几声,好似又要嚎哭。此时扈成心急如焚,哪里有时间与他在这里哭闹,见状立刻大吼一声。 “闭嘴!快说,到底怎么了?” 别说,扈成这一嗓子还真管用,许是被扈成一嗓子吓的一个激灵,扈全还真就不哭了。 “谁知,这队官军进庄后,那个领头的将军与老庄主还没说两句话,那些官军便突然发难。弟兄们根本毫无防备,就这样,全被官军打杀俘虏了,小人也是趁乱,拼了命才跑了出来的。” “我爹呢?” 扈全话音刚落,扈三娘便急声问道。 扈全摇了摇头,道。 “小人不知,小人逃出来前,老庄主已经被那伙官军捉住了。” “混蛋!……” 扈成怒骂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骂扈全,还是在骂那伙官军。 “哥,怎么办?” 扈三娘望着扈成,一脸焦急的问道。 扈成眉头紧锁,想了想,沉声道。 “定是东平府的那些官军。哼!我说这些禁军劫营后,便失去了踪影呢,原来是逃到了扈家庄!” “哎啊!哥哥,管他是东平府还是东昌府啊,兵贵神速,咱们还是赶快回庄罢!” 扈三娘可没有扈成这么多想法,她只知道如今父亲有危险,自己要赶紧回去。 扈成自然也知道时间的重要性,听到妹子的话,想也没想,点头便指挥着庄客,赶往扈家庄。 ~~~~~~~ 扈家庄里,董平喝了口茶水,回味着,点了点头,昨晚一路的奔逃,直到此时,董平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都监相公大喜!都监相公大喜!……” 就在董平闭眼回味着茶水的清香时,房门外,自己的一个副将,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董平皱了皱眉,不过还是开口问道。 “何事如此匆忙?” 那副将见董平满脸不悦,急忙收住了脚步,不过脸上的喜色却怎么也掩盖不下去,躬身抱拳道。 “禀都监,小人在这扈家庄的库里发现粮草六七万石,金银财宝不下十万贯!” “多少!……” 董平听罢,心下一惊,急忙站起身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名副将,失声问道。 “粮草六七万石,银钱不下十万贯!” 副将似乎早已想到了董平的反应,丝毫不以为意,继续大声的重复道。 “好……好啊!……” 董平听后,双眼一亮,拳头在桌子上重重一锤,大声喝道。 其实董平这次之所以来到扈家庄,便是看中了扈家庄守庄力量薄弱,想趁机做些杀良冒功之事。 这种事,董平也不是做过一次两次了,反正那些文官好糊弄,他们哪里分得清哪些是土匪,哪些是良民,到时候把人头进献,是良是匪还不是由自己说了算。 这次董平也确实是被梁山打得太惨了,损兵折将不说,关键是中了梁山的计,这叫董平根本无法交代。所以才想着冒险故技重施一次,也好堵一堵太守程万里的嘴。 却不想,歪打正着,有了这么大的一笔财富,如若自己运用得当,此次回府,自己不光受不到处罚,搞不好还能好好风光一下,为自己捞些好处。 想到这里,董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兴奋,来回踱了几步,停住脚步,看着副将急声道。 “以免夜长梦多,马上收拾,即可启程,把这些全部运回东平府!” 副将点点头,这些和他想的差不多。不过那副将得到吩咐,却并未着急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沉吟片刻后,轻声问道。 “都监,那这庄子上的人……?” 第225章 ‘一丈青\’扈三娘 “人……” 董平闻言,皱了皱眉头,随后眼中闪出一丝狠辣,急声道。 “杀了!” “啊!……” 副将大惊,要知道,这扈家庄也是个大庄子,里面光庄客便不下千人。虽然现在大部分都不在庄里,不过庄内的一些庄客,下人,加在一起,也足足有五六百人。 如今一个数百人的大庄子,董平一句话便都杀了,这让副将有些震惊。 看着还站在原地,面色迟疑的副将,董平心中暗恼。 这个副将本就不是董平的心腹,所以用起来不是很顺手。不过董平的心腹手下没有杀出重围,也只能先对付用着了。 “怎么,还不快去!告诉兄弟们,十万贯,人人有份!” 董平盯着那个副将,低声喝道。 他知道,如今自己保证什么,也没有那些真金白银动人心。 果然,听到董平的话,刚刚还一脸受惊的副将,立刻面色一喜,大声应喏道。 “是!末将领命!” 看着转身走出去的副将,董平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吩咐道。 “别忘了,还有那两个祝家庄的向导!” 这次,已经走到门口处的副将,脚步都未停,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便大步走出了厅堂。 “报…………” 副将刚走出去,一个在城墙上巡守的军士,快步赶了进来,对着董平禀报道。 “庄外赶来一伙六七百人的队伍,领头之人自称是这庄子的少庄主,叫都监相公搭话。” “哦!……” 董平听了,眼角不自觉的抖了抖,他原本以为扈成和扈家庄的那些庄客,已经死在了祝家庄中,却不想这些人竟然活蹦乱跳的跑了回来。 “走,去看看!” 董平低声说道,随后跟随那个军士走出了大厅。 扈成,扈三娘立马于阔港前,看着高高挑起的吊桥,心中正暗暗着急时,突听城墙上,锣鼓响震天,庄门打开,庄子内飞出一彪人马。 扈成勒住马,横着朴刀,睁着眼看时,却见一众禁军簇拥着董平过了吊桥。到得阔港前,一声锣响,列成阵势,董平在马上擎着双枪,上下打量着扈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扈成见真的是董平,眉头紧锁,打马上前,朝董平声了个喏道。 “董都监,何故来了小人的庄子?” 董平撇了撇嘴,看着扈成,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的庄子,你是哪个?” 其实董平哪里会不认识扈成,只是无故找茬,故意激怒扈成罢了。 果然,听到董平的话,扈成心中大怒,不过想到父亲扈太公还有庄内,扈成只得压了压怒火,脸上重新挂上笑意,道。 “呵呵,董都监真是贵人多忘事,小人扈成,扈家庄的扈成。” “哦!……” 这时,董平仿佛才想起来似的,看着扈成装模作样的点点头,道。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扈成,扈家庄少庄主,咱们在祝家庄见过。可是扈少庄主不是应该在祝家庄,抵御梁山贼寇么,怎么回来了,难道梁山泊贼寇退兵了?” “这……” 扈成闻言,知道董平还不知道祝家庄已经被破了,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好。 董平和扈成在这里扯东扯西的,可是惹恼了扈成身旁的扈三娘了,只见三娘子一提战马,跃出阵前,日月双刀一摆,指着董平,娇声喝道。 “董平,你休在这里胡搅蛮缠,我来问你,你打破我扈家庄欲意何为?” 如若扈三娘一直不出声,董平还真未注意到这个女子,不过三娘这一开口,董平顿时眼前一亮。 董平细细打量自己马前这员女将,但见三娘子,蝉鬓金钗双压,凤鞋宝镫斜踏,连环铠甲衬红纱,绣带柳腰端跨。手持日月双银刀,天然美貌海棠花。 董平看着,暗自心喜。这扈三娘虽与自己的心上人程小姐相比,少了一些知性柔美,不过又多了一些活泼野性。 如果程小姐是朵温室中的蔷薇,淡雅娇柔,那么这个扈三娘便是野外的玫瑰,热烈奔放。各有各的好,看的董平忍不住心动。 那‘一丈青’是个乖觉的人,见董平一双贼眼,上下不住打量自己,心中早已怒火中烧,娇怒一声,舞双刀纵马,直奔董平砍来。 董平见扈三娘直奔自己而来,双眼放光,哈哈一笑,挺双枪骤马而出,来战扈三娘。 这董平本就是个好色之人,见那‘一丈青’姿色出众,原指望一合便捉得过来。不想扈三娘双刀娴熟,董平又恐伤了扈三娘,一直不敢用全力。 就这样,两人二马,双刀双枪,在战场上斗了十几回合,不分胜负。 扈成在后看的真切,知道自己妹子不是董平对手,唯恐扈三娘有失,便要鸣金收兵。 便在此时,战场上形势突变。原本占尽优势的董平,似乎有些贪功冒进了。左手铁枪直直奔着扈三娘刺来,好个‘一丈青’,柳腰轻款,让过董平铁枪,使日月双刀逼住,右手刀顺势下滑,直劈董平手腕。 董平大惊,急忙撒枪撤手,舍弃了左手的铁枪,才避过了扈三娘的一刀。 那董平见左手铁枪已被打掉,顿时没了气势,拨回马,便往本阵里逃去。 此时扈三娘占得先机,正是气势如虹时,哪里会放跑董平,拍马舞刀,径赶将来。 那扈成自知董平本事,见这厮败的蹊跷,恐妹子吃了董平算计,在阵上慌忙喊道。 “穷寇莫追!鸣金……” 不过扈成话音未落,已赶到阔港边上的董平,突然调转身形,双手持枪,手中铁枪如同一点寒芒,直奔扈三娘刺来。这一枪,又快又急,哪里还有半点败军的颓势。 这‘一丈青’只顾一路赶将,哪里想到董平突然出手,慌乱中,紧忙躲闪,不过稍稍慢了一些,被董平一枪正中左臂,搠下马来。 官军早有准备,见敌方主将落马,十数军士飞奔出来,将扈三娘绑了,抢回阵中。 扈成在马上看的真切,见自己妹子被俘,双眼冒火,不过也知自己本事不济妹子,根本不是董平那厮对手,急忙指挥着庄客,冲杀过来,想要抢回扈三娘。 不过还未赶将到阔港边,便见那门楼上弩箭如雨点般射来,扈成无法,只得急忙取原路回军。 看着落荒而逃的扈成,董平冷笑一声,挥手领军回到了扈家庄中。 第226章 二龙山来援 “两位师兄,回来了……” 祝家庄正厅里,张枫看着联袂走进来的鲁智深,广惠两个步军头领,开口道。 “哥哥,庄内残敌已基本肃清,洒家前来交令!” 鲁智深和广惠来到厅下,对着张枫见礼道。 张枫一笑,点了点头。 “两位师兄辛苦了!” 不想,鲁智深听了张枫的话,却摇了摇头,沉声道。 “洒家有甚辛苦的,只是可惜了俺手下的那些儿郎……” 随着鲁智深的话,大厅里的气氛。也是忽一下地安静了下来。 这次攻打祝家庄,步军兄弟损失惨重,牺牲的便不下百余人,其他重伤的,今后无法再战斗的也有数十人,每个人想到这些,心中都不免有些难受。 广惠见原本心情还算不错的众人,被鲁智深一句话,搞的如此伤感。急忙拉了拉鲁智深的衣角,上前一步,道。 “哥哥,俘虏人数已经清点完毕。其中东平府禁军九百八十一人,祝家庄庄客一千五百二十三人。这些人该如何处置?这两三千人,如若全部带回山寨,这每日消耗恐怕不少啊。” 随着广惠的话音落下,大厅里的其他人也看向了张枫。 确实,要知道,这些俘虏可不是那些祝家庄临时招募来的村壮,这些人可是实打实的与梁山作对的,即便带回山寨,也无法编入马步水三军,无非是做些养马喂牛,修房铺路的杂苦差事。 可是这次打破祝家庄俘虏太多了,两三千人,每日人吃马嚼的,便要消耗掉不少粮草。虽说如今山寨粮草不缺,不过这样白白的消耗掉,众人自是不愿意。 “无妨,全部带回山寨!” 不过与众人想的不同,张枫听了广惠的话,却没有半分犹豫,大手一挥的说道。 众人一愣,有些不明白张枫的用意。 朱武见众人疑惑,呵呵一笑道。 “诸位哥哥不知,前些时日,叶春大匠与孟康兄弟又绘制出一种大船来,这种大船,比那大海鳅船还要大上不少,是真正的海船。这段时日,两人总是抱怨人手不足,可是这造船本就是个要人力的活计。这短时间,上哪里去找这许多人手来。这下好了,有了这些俘虏,总算解了山寨船厂的燃眉之急了。” 朱武说完,张枫也是点点头,继续说道。 “军师说的不错,这些人虽不是船工,不过都是些壮年劳力,做些搬搬抬抬的粗重工作,还是可以的。” “原来如此!” 听了张枫,朱武的话,鲁智深,杨志等人才了然的点了点头。 他们与张枫,朱武不同,平日里只负责各自营队的训练,因此并不清楚山寨其他事务。此刻听到张枫,朱武的解释,才算明白了过来。 鲁智深更是呵呵一笑,摸摸自己的光头笑道。 “原来如此!哈哈,洒家便说嘛,这山寨哪里来的那许多屎尿,给这些人端啊。” “哈哈……” 众人听鲁智深说的有趣,纷纷大笑了起来。便在此时,一个门楼上把守的小校,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禀头领,二龙山的晁天王领一彪人马,此时正在庄外等候。” “嗯!……” 听了小校的禀报,张枫看了一眼身旁的朱武,朱武略一沉思,摇头笑道。 “这个晁天王倒是热心,想必是听闻我等攻打祝家庄,想赶来尽一份力。” 张枫闻言点了点头,看着众人一笑,道。 “如此,众位与我去迎接二龙山的英雄!” 祝家庄前,公孙胜看着雄壮非凡的庄子,皱了皱眉,与晁盖相视一眼,摇摇头,开口轻声说道。 “好厉害!” 一旁的晁盖,也是深有体会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公孙胜说的是什么,眼前这个祝家庄,虽然只是个庄子,不过看着高墙大门的,已经完全不输与一座坚城了。 可是如此一座坚城,竟然被梁山大军一晚上便攻破,想想梁山泊的实力,果真叫人不寒而栗。 不过晁盖二人身后的李逵和刘唐,两个都是直汉,可没有晁盖,公孙胜两人的心思。 李逵这黑汉,瞪着两只牛眼,打量着庄门口进进出出的梁山兵丁,撇了撇嘴,对着身旁的刘唐小声嘀咕道。 “俺便说早些来,早些来。就是那鸟贼道不听,总是耽搁,这下好了,来晚了。这要叫焦挺哥哥知道了,还不笑俺铁牛不是好汉!” “是啊,是啊。咱们好不容易赶将来了,偏偏这祝家庄已经破了,这不是叫梁山好汉耻笑我等么。” 李逵身旁的刘唐,听到李逵的吐槽,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哎!要俺说这个鸟庄子也是不耐砍,什么祝氏三杰,在爷爷看来,都是些鸟泼才!怎的这么快便被打破了。哼!要是惹得爷爷不耐烦了,待走时,一把火烧了他的鸟庄子!” 那刘唐也是个没事找事的惹祸祖宗,听到李逵的话,嘿嘿一笑,道。 “这样好,这样好。嘿嘿,到时候我与你一起,正好也不白来这一遭。” “嘿嘿,好啊,到时候…………” ………… 李逵与刘唐这两个,自以为两人说话的声音小,其实他们的话,早已被前面的晁盖,公孙胜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晁盖两人也知道李逵的性子,所以即便听到了这两人的嘀咕声,也只是相视一笑,并未在意。 可是李逵这厮越说越没谱,最后竟然和刘唐纠结起来,这祝家庄怎么才能烧的又快又好的问题上来了。 这下晁盖听不下去了,怕这两个憨货真的烧了祝家庄,急忙回头瞪了李逵,刘唐二人一眼,低声喝道。 “闭嘴!” 要说这李逵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看着晁盖发怒,不屑的撇了撇嘴。好在刘唐对晁盖还是比较敬重,见老大哥开口了,急忙拉了拉李逵,对其摇了摇头。 李逵见刘唐怕了晁盖,自己一个人说话又是无聊,便也只得悻悻的闭上了嘴。 “保正哥哥,梁山泊的哥哥们来了!” 就在晁盖转回身训斥李逵,刘唐时,公孙胜突然拉了拉晁盖的衣袖,轻声说道。 第227章 命运的齿轮转动 “哎!我等紧赶慢赶,不想还是来晚了,倒叫各位英雄见笑了!” 祝家庄正厅里,张枫,晁盖等人坐定后,晁盖看着梁山泊众人,自嘲的苦笑摇了摇头。 “天王此言差矣,二龙山诸位能够赶来,我梁山泊上下感激不尽!” 张枫笑了笑,对着晁盖等人抱了抱拳,道。 “是啊,多谢晁天王!” …… 朱武等人也与张枫一样,冲着二龙山几人抱了抱拳。 就连与二龙山众人有间隙的杨志,也同样拱了拱手。 虽然晁盖自说来晚了,其实张枫他们岂能不知,这二龙山众人,定是听到了消息,便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只是自己等人动作太快,等他们赶到时,这祝家庄已经被攻破了。不过二龙山的这份情,梁山泊众人要认。 “诸位头领莫要羞煞我等……” 晁盖等人见梁山泊头领如此,都是面带羞赧的拱手回礼。 想想也是,自己那边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帮忙,可是等自己带着人马赶到了,才发现,人家这边早就完事了。如此想来,确实会叫人感到不好意思。 就连李逵这等心大之人,此刻也颇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大脑袋,喃喃道。 “这事都怪吴学究和公孙老道,如若听了俺铁牛的话,哪里会赶晚到了,惹哥哥们笑话。” 李逵这话虽然说的轻,不过大厅的众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张枫有些好奇,扭头看着李逵,笑着问道。 “哦,铁牛,你所说的是何事啊?” “还不是那宋太公,依铁牛的话,杀散他那些庄客,一把火烧了他的鸟庄子,那宋太公还不是要乖乖上山,哪里用如此麻烦!” 李逵听了张枫的问话,倒也没藏着掖着,直接了当的闷声嘟囔道。 不过众人不听李逵的话还好,这番听了李逵一通嘟囔,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了。 见李逵一通没头没尾的话,说的张枫等人面色疑惑,晁盖摇了摇头,接口道。 “哥哥莫要听铁牛这厮的浑话。事情是这样的,诸位可知道那郓城县有位顶天立地的英雄,姓宋,名江,表字公明,在郓城县做一个当案押司。” 听了晁盖的话,朱武一笑,抚着颌下细髯,笑着说道。 “天王所说的,莫不是那被称为‘及时雨’的宋江,宋押司!” 晁盖点了点头,道。 “照啊!正是这位好汉!” 鲁智深,杨志等人也都点了点头。那宋公明的名声甚大,尤其是在山东地界,‘及时雨’的大名,直逼梁山泊,他们自是听说过此人。 “诸位不知,这宋公明自幼与我相交,乃是小弟心腹弟兄。那生辰纲事发…………” 说到这里,晁盖不自觉的看了一眼,一旁在座的杨志,见杨志一脸淡然,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杨志也是有些奇怪,想当初自己失了生辰纲,刚到梁山时,见了这几个害了自己的贼,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可是这次再见,无论是看到晁盖几人,还是听到生辰纲的事,自己都能坦然处之,心下没有半分波澜。这可能就是闻军师,常常讲的释怀吧。 晁盖见杨志面色无恙,便又继续说道。 “生辰纲事发后,也是亏杀了这位兄弟,担着血海也似干系,来报与我们,我等七人才得以逃脱,如此大恩,我等一直记挂在心里。却不想,前几日听闻,那宋押司竟然杀了个婆娘,吃了官司,我几人这几日,一直为此事忙碌。因此,梁山泊的消息听得晚了一些,倒叫哥哥们好笑了。” “哦……” 听了晁盖的话,张枫表面上点了点头,不过心中却在不住的暗暗摇头。 如今宋江已与梁山再无关系,因此,张枫也并未太过留意他。却不想,如今的水浒世界,都已经被自己折腾的乱七八糟了,宋江却依旧沿着原来的轨迹,杀死了阎婆昔,转动了自己的命运齿轮。 “哼!要俺说,杀死个泼烟花值得什么,哪里用走。便是公明哥哥真的被下了牢,俺铁牛两只板斧,也能杀将进郓城县,把公明哥哥救将出来。” 晁盖说完后,李逵哼了一声,满脸不屑的嚷嚷道。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是个浑汉,倒也没人理睬他。晁盖也不管李逵说些什么,摇摇头继续说道。 “哥哥也知,这宋押司与我等有恩,听闻他出了事后,我立刻遣人赶往宋家村庄上,不过宋太公只说,他早已与宋江各户另籍三年多了,宋江如今在哪里,他也不知晓。哎,便是为了此事,我等兄弟分头打探,反倒是误了哥哥这边的正事,望哥哥见谅!” 张枫听了晁盖的话,点了点头。心下却寻思道。 “这宋江号称‘孝义黑三郎’,什么分户另过,无非是为了避免麻烦,而留得后手。如今的宋江,不是还藏在宋家庄的佛座底下地窨子里,便是已经动身赶往沧州了。” 张枫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晁盖,笑着问道。 “天王的意思是想请这位宋押司上山了?” 晁盖点点头。 “没错!当初公明贤弟豁出命来,将官府消息报与我等,如今摊上人命官司,正是我等报恩之时!” 晁盖说的斩钉截铁,荡气回肠,不过张枫听了,好悬没笑出声来。 因为他可是清楚,这宋江可从来没有想过落草为寇,他还想着,若遇宽恩大赦,回到宋家庄做个清白良民呢。 如今之所以藏头露尾,除了提防官府的追捕外,恐怕这晁盖的热情,也是叫老宋有些吃不消。 “没错,保正哥哥说的不错!不就是杀了个烟花婊子么,有甚大不了的。刚好上山逍遥快活,也不知这宋押司,怕些甚,还要逃门在外。” 听了晁盖的话,刘唐也是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摇头说道。 说实话,刘唐是真的不明白,如今他们在二龙山已经做的稳当。这宋江出事,完全可以上二龙山,与他们一齐坐把交椅,大口吃肉,大秤分金,岂不痛快。何苦自己跑了出去,这江湖哪里是那么好闯荡的。 第228章 扈成求援 “嗯!……” 听了刘唐的话,晁盖和李逵都点了点头。 而张枫和朱武却是相视一笑,张枫更是摇了摇头。 其实刘唐这番话说的倒是不错,不过刘唐是个标准的江湖人,自小在江湖中四处漂泊吃苦,在他看来,如今有吃有喝,兄弟们凑在一起,便是痛快,快活。不过显然这种生活,并不是宋江想要的。 只是这种时候,张枫自然不多说,只是看着晁盖,笑着问道。 “怎么,宋押司还没有消息么?” “哎!……” 晁盖也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时,李逵晃了晃脑袋,冷哼一声,道。 “哼!甚的忤逆,出户,休听那老鸟……那老太公胡说!俺可不信公明哥哥会是这样的人。要俺说,哪用这么复杂,直接将那宋太公抢上山去,到时还怕公明哥哥不上山么!” “铁牛休要胡闹!……” 李逵的话音刚落,晁盖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对于李逵的话,晁盖等人都是认同的,他们也不傻,自然不会相信,什么忤逆出户这一套。 知道这无非都是宋太公的托词,不过那宋太公一口咬定,不知宋江去了哪里,晁盖他们硬是无法。 至于李逵给出的办法嘛,晁盖又不是憨货,自然不会用这等混人的法子,那样不是报恩而是仇报了。 不过李逵倒也不怕晁盖,见晁盖瞪眼过来,不屑的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句。 “胡闹,胡闹。那吴学究倒是不胡闹,可是到了现在,还不是没有公明哥哥的半点消息!” 这一幕恰好被朱武看到,这位梁山的军师,看了看晁盖,又看了看坐在一旁微笑不语的张枫,不由的暗暗摇了摇头。 这晁盖怎么说也是一山之主,一个大寨的当家人,却在自己手下面前没有半点威信,枉这晁盖还在江湖上做了多年大哥,与自家寨主相比,高下立见。 显然,大厅里的鲁智深,史进等人也看出了晁盖与李逵二人间的尴尬,全都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两人。 坐在晁盖身旁的公孙胜,也发现了梁山众人脸上的异样,见晁盖还要说话,急忙咳嗽了两声,看着张枫打了个喏道。 “哥哥,小弟看着祝家庄建的好,占据着整个山冈,四下一遭阔港,又有三层高墙,端的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不知哥哥们,是如何攻下这座坚城的?” 果然,听了公孙胜的话,李逵也顾不得和晁盖置气了,这黑厮紧忙接口道。 “对啊,对啊,哥哥快给铁牛讲讲,否则俺铁牛的心,好似猫爪挠的一般。” 晁盖,刘唐闻言,也是齐齐看向了张枫。 张枫见状一笑,对着朱武使了个眼色,朱武呵呵一笑,看着晁盖等人,道。 “各位不知道,这祝家庄前的那片树林,便是不简单。这祝家庄有个民谣道:好个祝家庄,尽是盘陀路,容易入得来,只是出不去。这片密林中,多是转弯盘陀路,如若不会走的,尽是死路。……” “哦,还有这个……” 晁盖等人听后,也是一惊,他们到达祝家庄村口时,是梁山大营里的兵丁领路到的祝家庄,所以,根本不知道,那片树林中还有这些弯弯道。 ………… “啊!……” “啊!……” …… 随着朱武的讲述,大厅里也时不时的传出李逵,刘唐两个的惊叫声。这两个都是好战分子,听到朱武讲的精彩,两人悔的恨不得直拍大腿。 ~~~~~~~ “少庄主,如今怎么办?” “是啊,少庄主,如今该如何是好,你要拿个主意啊。” “少庄主……” …… 扈成他们一彪人马,逃出扈家庄,奔了一阵,见董平官军并未追来,才放慢了脚步。 因为那些庄客中,不少家眷都在扈家庄内,所以,刚刚摆脱了危险的庄客,纷纷围住扈成,七嘴八舌的,想找他拿个主意。 扈成也是心中烦闷,如今不但庄子没有夺下来,自己的妹子还陷了进去,此刻又被这些人围住,乱乱哄哄的,吵的扈成只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不由的怒火中烧,大吼一声。 “闭嘴!都闭嘴!” 还好扈成是扈家庄的少主,平日里还算有些威严,见扈成怒了,那些庄客也老实了下来,不再嚷嚷,不过依旧可怜巴巴的望着扈成。 “哎!……” 扈成见状,也是知道这些人,担心庄子里的亲人,可是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啊,父亲,妹子都陷在庄子中,扈成比他们哪个都心急,可是心急又有什么办法,扈成知道,只靠自己这几百人,根本不可能打破庄子。 “走,回祝家庄,找梁山泊帮忙!” 扈成沉思良久,最后咬了咬牙,一跺脚,低吼道。 “梁山泊?……” 不料扈成的话一出口,手下的那些庄客,瞬间傻了眼。 那梁山泊是什么地方,他们哪能不知道。 虽然传闻那梁山泊是‘替天行道’,做事仁义公道,对附近村庄也是秋毫无犯。不过传闻毕竟是传闻,那梁山泊,说到底还是个人人避都避不急的土匪窝。 况且祝家庄一战,梁山泊军士的凶悍,这些人可是看在眼里,如今扈成竟然要找梁山泊帮忙。 这些庄客看着扈成,不少人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少……少庄主,那梁山是个土匪窝,真的会帮咱们么?” 终于有个胆大的庄客,看着扈成结结巴巴的问道。 扈成没有回答,其他人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扈成。沉默,一片沉默,许久后,扈成才幽幽的说道。 “梁山泊虽然是……,不过向来仁义,应该……会帮咱们吧!” 听完扈成的话,那些庄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一阵,才有个庄客站出来,摇摇头道。 “不行,不行。那梁山泊是什么地方。就算帮了咱们,代价恐怕也是咱们扈家庄,到时候你我……” “是啊……” “是啊……” 他这话一出,倒也得来了不少附和之声。 想想也是,如若他们找梁山泊帮忙,恐怕他们这些人,以后除了上山落草,怕也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可是他们都是本本分分的清白人家,一想到要落草为寇,心中本能的拒绝。 “呵呵……” 看着乱哄哄的庄客们,扈成苦笑的摇摇头。 “不找梁山泊,咱们还能找谁,去找本州知府么?呵呵,不要忘了,那董平本就是东平府的官军,还去找官府,你们不怕么?” “这……” 听到扈成的话,庄客们也是愣住了。是啊,如今是官军打破了他们的庄子,这还能找谁去说理啊。 “少……少庄主……” 便在此时,一个弱弱的声音,自人群里面传出。 扈成凝神望去,却见人群中的扈全,哆哆嗦嗦的向前一步,小声的说道。 “小人有个叔叔,在李家庄,李大官人手下做个副主管,少庄主看看能不能去李家庄,去求求李大官人……” “对啊!……” …… 听到扈全的话,庄客们立刻炸开了锅,纷纷双眼放光的看着扈成。 确实,这独龙冈三庄,如今祝家庄完了,扈家庄被官军攻占,只剩下李家庄,倒是没受什么损失。 相比于梁山泊,众人自是更是相信自己熟悉的李家庄了。 扈成闻言,也是面色一喜,不过仔细想想却又摇了摇头,道。 “不成,不成。那李家庄庄主‘扑天雕’李应,本就是八面玲珑的圆滑之辈,与官军为敌,想必那李应肯定不会趟这浑水的!” “这……” 听到扈成的话,庄客们又开始动摇了。 他们知道扈成这话没错,自古‘民不与官斗’,这李家庄就算实力再强,也不过是个‘民’,哪里敢与官军为敌啊。 “好了!不要吵了,去祝家庄,找梁山泊!……” 扈成看着乱哄哄吵个不听的众人,皱着眉头,厉声喝道。 如今情况紧急,扈成见这样根本商量不出一个结果,也知道兵贵神速,便不打算再拖下去了,冷眼看着手下的庄客们,扈成沉声道。 “愿意去的和我走,不愿意的也不强求!” 说罢,扈成也不理庄客,翻身上马,直奔东面奔去。 看着远去的扈成,庄客们面面相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不过好在这里面大部分庄客都有亲眷在扈家庄内,所以只是迟疑了一下,便有庄客随着扈成去了。 有一便有二,当大部分庄客都跟上了扈成的脚步,那些没有亲眷在庄内的庄客,也都随大流的跟了上去。 ~~~~~~~ “五十万石!……” 祝家庄正厅里,朱武听到蒋敬的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惊喜的看着蒋敬,失声叫道。 蒋敬点点头,正色的说道。 “不错,小弟已经估算过了,库中粮草不下五十万石。” 闻言,其他人如鲁智深,广惠等人,也是大吃一惊。虽然知道这祝家庄富裕,可是也没想到,祝家庄竟然如此富裕。 二龙山的四人,也被这庞大的数字震撼到了。李逵,刘唐这两个都是糙汉,虽然也是震惊,不过这两人,对五十万石根本没有什么概念,只是震惊于五十万这个庞大的数字。 而晁盖和公孙胜则不同,这两人管理着一个两三千人的大寨,自然更是清楚五十万石粮草的概念。听了蒋敬的话,二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出各自眼中的震撼。 那史进本是富家子弟,家中也是颇有家资,自然知道五十万石粮草的分量,闻言,摇摇头道。 “疯了,这祝家庄疯了。这厮家中攒下恁多家财,足够这厮们几辈子的花销了,怎的还来招惹我梁山啊?” 朱武呵呵一笑,道。 “正是这厮们家财万贯,才会时刻提防着我们。大郎不要忘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想必我们梁山泊一日不除,这厮们便一日不得安睡。” 众人闻言,都不自觉的点了点头。想想也是,如若自己有这许多财富,隔壁总有个虎视眈眈的邻居,自己也会睡不舒服的。 这大厅里的众人,只有张枫笑了笑,倒也没有太过惊讶。其实他早就知道,祝家庄有这些粮草。原本宋江打下祝家庄时,便得了不下五十万石粮草,也正是这些粮草,彻底叫宋江在梁山大寨站稳了脚。 也正是这五十万石粮草,为梁山日后的壮大,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蒋敬作为梁山泊掌管钱粮的头领,自从知道这祝家庄库里存着天量粮草,一张嘴便没合拢上。 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组织,钱粮的重要性,都是毋庸置疑的。尤其是粮草,更是其中的基础。 如果一个武装力量,连最为基本的吃饱饭都不能满足,那么这个力量组织,还何谈发展。 梁山泊便是如此,蒋敬作为梁山泊的大总管,自是深知这个道理。如今得了这五十万石粮草,可把这位‘神算子’兴奋坏了。 看着一脸兴奋的蒋敬等人,张枫也是满脸喜色,毕竟粮草这种东西,没人会不喜欢。 “立刻安排人手,把这些粮草运送回山,此事还要蒋敬兄弟多多费心!” 张枫看着蒋敬,开口吩咐道。 毕竟粮草再多,没有运送回山寨,始终不是自己的。这个道理,张枫懂。 张枫话音刚落,蒋敬便点头回应道。 “哥哥放心!小弟已安排陶宗旺的’工兵营’,杜迁,宋万两位哥哥的‘守备营’,以及水军弟兄全力运送了。又请了林教头的马军一营,沿途护送。” 张枫点了点头。这蒋敬做事周全,自己倒没什么不放心的。 “哥哥,这祝家庄是否依照惯例,村民每户分得十石粮食?” 见张枫点头,蒋敬又开口问道。 以往梁山军马下山借粮,都会分与村中百姓,每户十石粮食,这已成了梁山泊的惯例。 不过这祝家庄却与以往不同,这次并未梁山泊主动下山,而是祝家庄先招惹梁山在先,梁山泊才被迫破了他的庄子。 所以,这次祝家庄所得的粮草,蒋敬才有些拿不定主意。 第229章 天方夜谭 “分给这厮们作甚!……” 蒋敬的话音刚落,张枫还未说话,一旁的鲁智深已然生气了,皱着眉头,喝道。 “哥哥不知,洒家奉哥哥将令,去放那些被俘的祝家村民壮时,这厮们简直视我梁山泊为洪水猛兽!逃也似的散了。哼!要洒家说,都是些养不熟的狼崽子,分给他们粮食作甚,难不成叫他们吃饱了,再与我等作对!” “嗯!……” 听了鲁智深的话,二龙山的晁盖等人也是纷纷点头。 这次完全是祝家庄挑衅梁山泊在先,如今梁山泊只除首恶,余者不究,没有洗荡整个祝家庄村坊,已是天恩。现在他们听到蒋敬说,还要分发这村坊内的乡民,每户十石粮米,在他们看来,简单就是无稽之谈。 不过,张枫听了蒋敬的话,想了想,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鲁智深之所以如此,多少有些私人恩怨在其中。毕竟山寨的不少步军兄弟,便是伤亡在这些民壮手中的。鲁智深当然不愿意,把辛苦打下来的粮草,分给他们了。 只是,张枫却不是这么想的。这次张枫带下山寨中全部主力,以雷霆之势横扫祝家庄,就是为了立威。 不过,立威可不只要有雷霆手段,还要有菩萨心肠。 所以,等扈成带着扈家庄的庄客赶到祝家庄时,便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但见,祝家庄庄门外,不少祝家村的村民,成群结队,或推车,或挑担,或是肩扛手抱着大包小包的,从祝家庄内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 这些村民百姓虽然手使的东西各不相同,不过每个都是兴高采烈,有说有笑的。祝家庄外,简直一副过年景象。 “祝大郎,你这厮大包小包的,该不会是从庄子里偷出来的吧?” 这时,扈家庄那些人中,有人看到个熟人,忍不住高声喝道。 那个被人叫作祝大郎的,是个干瘦的汉子,看样子年岁不小了,一张黝黑的脸上,满是岁月的艰辛。 肩头上的一条担子,被压的弯曲,看得出,这担子分量不轻,不过那祝大郎却丝毫不以为意,一张黑脸笑开了花,一边与身旁的村民说笑着,一边脚步轻松的朝这边赶来。 正赶路间,突然听到有人污蔑自己偷东西,那祝大郎眉头一皱,张嘴便骂。 “你这……” 不过刚开口,便看到奚落自己之人,身旁站着黑压压的一片人,这些人又有梁山泊军士的护送。祝大郎不清楚这些是什么人,所以,赶紧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 “甚是俺偷的,这些都是俺家的米粮!” 那扈家庄庄客闻言,忍不住一笑。 这祝大郎自己认识,要说起祝大郎一家,那在祝家村也是相当有名的,有名的‘穷’。 别看祝大郎也姓祝,其实和祝家庄庄主祝朝奉,早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了。 这祝大郎一家,只是祝朝奉家的佃户,靠着租种祝家的田地,勉强糊口。 不过因为家中只有祝大郎一个劳力,所以,这祝大郎家,经常是穷的揭不开锅。 这祝大郎满脸皱纹,看上去年岁不小了,其实不过才三十五六的年纪。只是因为家中太穷了,至今也未讨到浑家,只与老父老母相依为命。 所以,当祝大郎说这些米粮是自家的时候,那个扈家庄庄客根本不信。他本也是庄户出身,自是看的出,这祝大郎的一担米粮,恐怕足足能有两石重。 他祝大郎家有两石米粮,鬼才信哩。见状,那扈家庄庄客呵呵一笑,打趣道。 “是,是,是你祝大郎的还不行嘛!只是祝大郎,你挑些这些粮米去作甚?难不成是去讨婆娘?哈哈……” 那庄客一开口,扈家庄中也有不少认识祝大郎的,纷纷忍不住笑了起来。 “胡说甚哩,这些都是梁山军爷给俺们的,足足十石哩!” 祝大郎见众人发笑,倒也不在意,反正他也是被人嘲笑习惯了。只是被人认定自己偷东西,这个他可不能认,急忙辩解道。 “甚?十石?哈哈……,怕是你祝大郎还没睡醒哩!” 那扈家庄庄客听了祝大郎的话,笑的更大声了。 如今这祝家庄被梁山泊攻破,在这些扈家庄庄客看来,那些祝家庄的村民,不被梁山泊洗荡,便是老天开恩了。他们还想梁山泊给他们米粮,似乎有些天方夜谭了。 “你们……” 那祝大郎见那些人不信自己,也是一脸的着急,一把拉住身旁的一个老汉,张嘴叫道。 “六叔,你和他们说!” 那老汉本是祝大郎家邻居,与祝大郎走了一路,亲耳听到这群外村人嘲笑祝大郎,本就一肚子气,此刻听到祝大郎叫自己和他们说,没好气的喝道。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你与他们争辫作甚!还不快走,你家那十石粮,不想要了?” “是啊,是啊。大郎你与他们说作甚,快走,快走,我家还是五石粮没运呢。” “对,对……” …… 这些运粮的都是祝家村本村村民,见一群扈家庄的嘲笑自己村人,也是很不痛快。只是看到这群扈家庄庄客,身边跟随着梁山马军,所以这些祝家村村民,才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听了那个老汉的话,这些祝家庄村民,也是纷纷开口嘟囔道。 那祝大郎听了附近村民的话,也是点了点头。本来就是,自己家只有自己一人运粮,自己已经挑了两趟,不过才运回去四石,还有六石要挑,自己可没时间和这群人打嘴仗。 想到这里,祝大郎不再理会扈家庄那些人,挑着担子,脚步轻松的从那些人面前走过,直奔村子而去。 “俺说大郎你也是,梁山泊那些军爷知道你家情况,要帮你把米粮送回家,你偏偏不用。真不知道你在怕些甚?难道还怕那些军爷偷你家的粮米不成?” “你胡说甚哩!俺又不是没手没脚,用人帮忙作甚!再说哩,那些梁山泊的军爷多忙,俺们虽然不能帮忙,也不能再给人家添乱了不是。……” “嘿嘿,大郎这话对。说实话,要不是俺年岁大了,俺都想上梁山了。不瞒你说,俺家街坊那老李家的三小子,这次便要上山,俺可听那些梁山军爷说了,这上山后,一个棒小伙子,一天的粮食,足足可以养活一家子人哩……” ………… 这些祝家村的村民,说说笑笑的走了过去,丝毫也不避讳扈家庄众人,直到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再也不听到什么声音,扈家庄众人才收回目光,面面相觑。 第230章 答应! 当然,这祝家庄外的一场小插曲,自然瞒不过扈成了。 扈成勒住马,望向那些祝家村村民消失的方向。皱了皱眉头,他有些不可置信,这梁山泊疯了不成,竟然真的给祝家庄每家每户分了十石粮米。 虽然以前他也曾听闻过,这梁山泊每次下山借粮,都会与附近村民,分发米粮。 不过传闻始终是传闻,扈成是有些不相信的。他一直以为,哪有人辛苦得来的米粮,会平白送出去。不过,今日这一幕,倒让他开了眼。 要知道,这祝家村可是独龙冈上,第一大的村坊,村中也有一二万人家。就算除去那些死忠于祝家庄的庄客,村中也有不下万余户人家,如果梁山泊真的按照每家每户十石粮食分放,那么只此这一项,梁山泊便损失了足足十万石米粮。 想想梁山泊如此轻而易举的便送出去一个扈家庄,扈成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不过这笔钱花的倒是不冤,最起码在扈成的印象中,自己这独龙冈的村民,对梁山好汉可没有这么爱戴。 在梁山泊没有分发米粮时,这祝家村的村民,对梁山泊的印象是,惧怕中带有一丝厌恶。毕竟没有梁山泊,便没有战争,不论在哪里,没有人会喜欢战争。 “扈少庄主,……” 正在扈成胡思乱想的时候,引他们进来的徐宁,打马来到扈成马前,见扈成望着祝家村村民失神,轻声叫道。 “啊!……哦,无事,无事。还请徐头领速速带路!” 扈成被徐宁声音惊扰,迅速的清醒过来,紧忙出声说道。 徐宁一笑,自然知道扈成停下所为何事,不过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驱马向前庄门走去。 扈成把庄客安排在庄外,再三吩咐庄客们小心,不要惹事后,才打马跟着徐宁,进了祝家庄。 其实,不用扈成吩咐,如今的祝家庄,早已被梁山泊把守的严密,就是城墙上的那些弓弩,也叫扈家庄那些庄客,丝毫不敢高声喧哗。 进了祝家庄庄门,庄子里面人山人海,更加热闹了。不过这些祝家村的百姓,人数虽然多,不过都很自觉的排成一队,倒也不显杂乱。 “裴孔目怎会在此?哥哥在么?” 就在扈成四下观看的时候,徐宁突然对着一个走来的文士,抱了抱拳,客气的问道。 扈成转头望去,但见一个身着锦袍,生得面白肥胖,四平八稳的汉子,缓步走了过来。扈成并不认得此人,不过见徐宁行礼,也知此人定是梁山头领,所以也急忙躬身施礼。 裴宣见扈成朝自己行礼,虽然自己并不认识,不过也是客气的回礼后,才对着徐宁笑着道。 “徐教师找哥哥,哥哥和朱军师此时还在正厅,陪着晁天王等人说话。小弟领了哥哥将令,与蒋敬兄弟在此分发米粮。” 徐宁点点头,知道裴宣是在此监督,故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扈成往正厅走去。 大厅中,张枫与晁盖正说着闲话,看到徐宁领着扈成进来,不由一愣。 扈成见到张枫,眼圈一红,不待徐宁说话,快步上前,跪倒拜道。 “小人全家性命危在旦夕,求头领速速发兵相救,小人愿以命相报!” 张枫皱了皱眉,起身扶起扈成,道。 “扈少庄主,你且细细说来,你扈家庄到底出了何事?” 扈成也是反应过来了,自己刚刚看到张枫一时激动,只顾得求张枫发兵了,竟然忘了把事情说清楚了。紧忙收拾好情绪,将扈家庄的事情,从头到尾的仔细讲了一遍。 “董平?……” 张枫听了扈成的讲述,张枫心下一沉,他原以为有了自己的干涉,这次扈家庄能逃一劫。却不想,不知是不是命运使然,这扈家庄虽然避开了‘杀人恶魔’李逵,却又遇到了‘色中恶鬼’董平。 想到董平那种人品,张枫看着一脸焦急扈成道。 “既然扈家庄落入了董平手里,此事不宜拖延!这样……” 张枫说着,眼睛从大厅中的众人脸上扫过。如今梁山泊大部分头领都在外面忙碌,大厅里只剩下朱武,鲁智深,广惠,杨志,庞万春,史进,焦挺以及带扈成进来的徐宁几位头领。 张枫想了想,扈家庄不比祝家庄,董平的三百溃军不足为惧,况且还有扈成这个熟知扈家庄之人带路,想必此行应该难度不大。考虑到时间紧急,张枫看向徐宁道。 “如此便麻烦徐教师立刻整兵马军二营,随我赶往扈家庄!” “是!” 徐宁见张枫第一个点了自己的名字,立刻兴奋的大声应是。 “史进,焦挺听令:点起亲军营与军师随后策应!” “是” “是” “是” 朱武三个起身应是道。 张枫吩咐完后,又看向鲁智深,杨志四人,道。 “祝家庄的安全便交给四位兄弟了!” 鲁智深等人自然也知道祝家庄安全的重要,急忙起身大声应诺。 张枫点了点头,又挥手叫过来自己的亲随冯六子,吩咐道。 “如今时迁正在门楼上巡视,传我将令,叫他领‘情报营’随我出兵!” 冯六子点点头,领命去了。 扈成见张枫没有丝毫迟疑,当机立断,果断的安排好一切出兵事宜,不由的心下感动。再次拜倒,开口道。 “多谢哥哥大恩!我扈家庄以前有眼不识泰山,对梁山大寨多有不敬,不想哥哥不计前嫌,一心救护。小人不才,愿意投效梁山,哪怕只为哥哥账前一小卒,以求报哥哥大恩!” 第231章 商人 李应 张枫紧忙上前搀扶起扈成,看着这个一脸真诚的扈家庄少主,叹了口气。 这‘飞天虎’扈成,在原本的水浒传中出场并不是很多,妥妥的一个大龙套。所以,张枫对他也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这扈成的武艺平平,在水浒中,也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 不过仅通过这次祝家庄之战,扈成能够审时度势,果断的打开祝家庄大门,便能看出,这扈成性格稳重,遇事冷静,做事干脆,也算得上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更难得的是,此人将扈家庄的全盘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 要知道,如今的梁山大寨,头领多是朝廷武官,绿林好汉,这擅长经商之道的头领,还真是并无一人。 如若这扈成能够上了山,倒是弥补了梁山这方面的空白,对山寨今后的发展,大有益处。 虽然尽管如此,不过,一开始,张枫依旧没有打算招惹扈家庄。 即便那‘一丈青’扈三娘的武艺不错,号称梁山泊第一女将。不过如今的梁山泊,武将不缺。而且张枫相信,凭借自己的先天优势,日后还会收服一些绝顶武将的。 所以,在扈成为妹子求情时,张枫想都没想,便放过了这个在原本轨迹中,命运多舛的女子。 却不想,自己好心放过的扈家庄,却叫董平这头恶狼盯上了。想到董平这厮的人品,张枫看着扈成道。 “扈成兄弟莫要客气了,如今扈家庄落入董平那厮手中,那厮做事狠辣,此事耽误不得,小可这便出兵,先解了扈家庄之危,其他再说!” 扈成自然也是知道事态紧急,所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哥哥,我等一路赶来,也未出力,此次不若叫我等与哥哥一起出兵?” 一旁的晁盖 听得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此刻见张枫已安排完毕,急忙起身说道。 “照啊!保正哥哥说的不错。我等正好与哥哥们同去,同去!” “嘿嘿,好啊!俺还以为,这次俺的这对板斧发不了利市了,谁知那些狗官军竟然送上门来了!正好,俺铁牛用这些鸟人的狗头,发发利市!” 晁盖说完,刘唐,李逵也起身附和道。 一旁的公孙胜虽然没有出声,不过也站起身来,目光炯炯的盯着张枫。 张枫知道,这四个二龙山头领都是直爽之人。这次前来,也是真心实意想来帮忙的。却不想,梁山泊行动太快了,结果却是扑了个空。 这叫这几个汉子,感觉很是不好意思。这次扈家庄被官军打破,他们是真的有心出一份力。 好在这次为了前来祝家庄,晁盖为了赶时间,带来带都是山寨的马军。所以,机动性上,倒是可以与梁山军保持一致。 看着晁盖等人一脸渴望,张枫想了想,点点头道。 “此去便有劳天王了!” 晁盖见张枫应允,顿时大喜,抱拳拱手,喝道。 “哥哥放心,我等定不拖累梁山大军!” 张枫哈哈一笑,道。 “天王太过言重了,甚的拖累不拖累,能得诸位英雄相助,我梁山泊之幸也。这样,如今事态紧急,我便不与天王多加客道了,还请天王即刻起兵,我等立刻赶往扈家庄!” “是!” ~~~~~~~ 李家庄,作为独龙冈上的三村之一,祝家庄,扈家庄的事情,自然瞒不住李家庄,所以,如今的李家庄也是一派肃杀景象。庄墙上,手持刀枪的庄客把守严密,庄子内,也是一队队兵丁来回巡视。 李应,这个李家庄的庄主,却单独一个人坐在大厅中,手里捧着那杯早已凉透了的茶,双眼死死的盯着外面,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李应第五次,将那杯茶水拿起又放下时,大主管杜兴,快步走了进来。 “怎么样,有消息了么?” 看到杜兴,李应双眼一亮,也顾不得那杯茶了,急忙起身问道。 杜兴走到李应身前,低声禀道。 “东人,打探消息的庄客回来了。如今扈家庄内人马沸腾,看样子那伙官军,正在收拾扈家庄的财物,准备退走了。只是那扈家庄把守严密,咱们的人不敢太过靠近,因此,具体消息还未得而知。” “嗯!……” 李应听罢杜兴的禀报,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情况与他估算的差不多,这些官军既然已经洗劫了扈家庄,确实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是时候该撤走了。 “那扈成呢?” 李应沉声问道。 “扈成这厮去了祝家庄,看来是打定主意,要找梁山泊帮忙了。” “好!……” 听到扈成去了祝家庄,李应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一双鹰眼闪着精光,哈哈大笑道。 “好啊!哈哈……,真乃天助我也!哈哈……” 祝家庄挑衅梁山泊,这在李应看来无异便是找死行为。祝家庄的失败,李应早已预料到了。不过这扈家庄也被此事波及,被东平府的官军打破,这是李应始料未及的。 不过这确实是件大好事,要知道,这独龙冈上的三个村坊,祝家村,扈家村的关系始终更加亲密一些,而自己的李家村,向来受到排挤。如今好了,祝家庄,扈家庄完了,这独龙冈是岂不是自己一家独大了。 想到这里,李应忍不住,兴奋的在厅上踱了两圈。 “对了,那梁山军呢?” 李应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看着杜兴问道。 “已经在往外运送粮草了,想来也应快回山了。” 杜兴紧忙回道。 “好!哈哈……,好!这样杜主管,他亲自去一遭蓟州,去找马琪,叫他务必在半月内备齐四百匹战马!” “什么!……” 听了李应的话,杜兴大惊失色。 要知道,这独龙冈上的三个庄子,之所以如此兴旺,便是这三庄都有各自的私商勾当。 这其中祝家庄最富,乃是他们把持着山东大半的私盐勾当。而扈家庄是依靠出海跑商,聚敛了大批财富。自己这李家庄则是贩马勾当,赚的盆满钵满。 这马琪便是与他们有勾结的大辽马贩。不过此人甚是贪婪,以往杜兴与他交易,一直都是几十匹,几十匹的稳妥勾当。这次一次要四百匹战马,恐怕这马琪要狠狠的敲上一笔了。 李应看到杜兴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不由的哈哈大笑道。 “他告诉马琪,只要他能在半月内凑齐四百匹战马,钱……不是问题!” “是!” 见李应心意已决,杜兴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急忙应诺道。 第232章 埋伏 火,大火,火势从扈家庄冲天而起,整个独龙冈看的真切。 “啊!……” 眼见起火方向,扈成惨叫一声,猛地打马向前飞奔而去。 张枫心中一惊,也急忙纵马跟上。 扈家庄庄门前,扈成看着庄内的大火,身子晃了两晃,头一扎,便要掉下马来。好在张枫身旁的唐斌眼疾手快,急忙伸手一扶,扈成才没从马上摔下来。 “少庄主?是少庄主回来了?……” 随着嘻嘻索索的声音,众人望去,才看到阔港旁边,几个人头探了出来。待看清是扈成后,几个人才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在扈成马前,嚎啕大哭。 这时,扈成才看出,这几人都是扈家庄附近的村民,急忙开口问道。 “说!发生了何事?” 虽然扈成已经看到了扈家庄里的大火了,不过人就是这样,在没有得到确切答案时,总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不过很快,扈成的这种侥幸,便彻底破灭了。只听跪倒在地的村民,哭道。 “死了!……都死了……全庄老少都死了!……” “什么!……” 扈成闻言,感觉仿佛一柄大锤砸到了自己头上,只觉的两耳嗡鸣,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栽倒马下。 “快来人!” 张枫见状,急忙吩咐随行的医师上前救治。 好在扈成只是一时心神耗损过大,在大夫的拍打下,不一会儿便转醒了过来。 不过醒过来的扈成,好像失去了灵魂一般,只是两眼死死的盯着大火,空洞的双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混蛋!……” 看着熊熊大火中的扈家庄,张枫也是怒火中烧,他没想到董平会是如此狠毒。 据扈成所说,这扈家庄中,除了一二百名庄客,大部分都是些老幼妇孺,张枫原想着,董平得到扈家庄的财帛后,会放过这些老幼,却不想…… “时迁!‘情报营’立刻出动,四面八方打探这群畜生的动向!” “是!” 时迁哪里听不出张枫话中的怒火,哪里敢耽搁,片刻间,便见十几骑快马,自扈家庄出发,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 “快!再快点,慢慢腾腾的,何时才能赶到东平府!……” 董平骑在马上,看着身旁跟在马车旁,慢慢腾腾往前挪动的士兵,顿时火冒三丈,抡起手中的藤条,重重的打在了那名军士的身上。 那名军士挨了董平一藤条,惨叫一声,身子慢慢倒了下去,不过车队的速度,却依旧没有半点提升。 董平见这慢吞吞的队伍,心下焦急,举起藤条有心再打,不过看到一个个没精打采的士兵,也只得烦闷的垂下了手中的藤条。 “董都监,歇歇吧。这弟兄们忙活一晚上了,眼看便要中午了,好歹让弟兄们吃些东西再走吧。” 那副将自后面打马追上董平,皱着眉头,说道。 “不行!……” 董平想也没想,出声断喝道。 他自然也知道,这群官军的辛苦,昨晚连夜装这些粮草财物,今日又匆忙赶路。累,自然是累。不过如今他们还没走出独龙冈,董平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告诉弟兄们,再加把劲儿,等出了独龙冈再休息。……这样,你和他们说,只要走出独龙冈,每人再赏两贯钱!” 董平想了想,咬了咬牙,道。 那副将皱了皱眉头,有心要说些什么,不过看到董平的一脸不耐烦,咽了咽口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点了点头,走到了队伍后面。 这不过这次,董平的那套真金白银策略,仿佛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命令传递下去,运输队伍的脚步,似乎没有丝毫提升。 董平知道,这群士兵的体力,马上就要到极限了。这些辎重远超过了三百军士的运送能力,不过没有办法,便是如今的这些辎重,已经叫董平舍弃了一部分粮草了,如若再叫董平舍弃,董平还真是舍不得了。 再咬咬牙,出了独龙冈便安全的多了。 董平想着,抬头看看刺眼的太阳,心中不由暗暗气闷。似乎连老天都与自己作对,明明已经入了深秋,可是偏偏今日阳光依旧那么刺眼,照的人浑身不舒服。 “啪” 董平心中烦闷,紧了紧手中的藤条,一甩手,抽在了一个马旁正在推车的士兵身上。 “都打起精神来,过了那段山麓,休息一柱香时间,再上路!” 董平也是看士兵们实在走不动了,不得已,只得看了看,前面那条被两座山峰夹在中间的大路,狠了很心,高声喝道。 “好!……” …… 果然董平的话,得到了几声稀稀拉拉虚弱的回应,不过车队的速度,确实比刚刚快了一些。 董平摇摇头,如若有办法,他真的不想在这里休息。不过没有办法,这些士兵实在是走不动了,董平也不敢过分死逼,如果把这些军士逼哗变了,董平自己也得不到好。 不过看着前面那条大路,董平感觉空气中都透着危险的气味。多年的行军经验,让他感觉心中不安。 “停!” 越靠近那两座山,董平越感觉心下不安。最后董平索性挥挥手,停下了车队。 那些军兵见都监总算停下休息了,也顾不得许多了,所有人纷纷就地坐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董平也不理会他们,摆手叫过斥候,简单吩咐几句。斥候得了命令,打马向前跑去,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那名斥候返回,对着董平摇了摇头, 董平皱了皱眉头,不过心中却安定了不少。 “起来,起来快走,过了前面山麓,我许你们休息!快走,过了前面山麓,每人再多赏一贯钱!……” 斥候虽说前面没有埋伏,不过董平却始终心下难安,好说歹说,连打带许愿的,总算把那些士兵叫了起来,车队又缓慢的向前走去。 第233章 ‘叫花子\’ “快了,快了……” 眼见着车队就要缓慢的走出了山谷,而自己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董平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平安回到东平府,董平相信,有了扈家庄的这些辎重,自己此战不光无过,只要自己运作得当,从此飞黄腾达,也不是不可能。 况且,此行自己还得了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如若把这个扈三娘和程小姐放到一处,………… 董平想到这里,不由的心中一热,忍不住扭头往那辆马车中望去。 “嗖!……” 就在董平回头观望的时候,山脚下的一片树林中,突然飞出一支箭矢,如同一点寒芒般,直奔董平头……顶,上面飞出。 虽然那射箭之人箭术欠缺,那支箭矢足足高出了董平头顶一臂的距离,不过董平还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便在董平惊魂未定时,山脚下的树林中,突然奔出两条大汉,一边低声争论着,一边走了出来。 “啊呔,我便说你不行吧,你偏偏说你使得好,怎样?唯一一支箭矢,也被你射飞了!……” “莫说了,莫说了。嘿嘿,哥哥不知,兄弟那是许久不使弓箭了,手生了。下次,下次兄弟定是使好一次,叫哥哥看看……” “屁话!箭都没有…………” …… 董平勒住战马,皱着眉头,冷眼打量着眼前这群突然冒出来的人。 但见,当前两个大汉,都是虎背熊腰,身高八尺的壮汉,两人一般打扮,都是一身满是灰尘的旧衣。 两个大汉挡在路中,身后跟着四五十个面黄肌瘦,全身破衣烂衫,比乞丐强不了多少的汉子。 这些汉子手中各持武器,什么刀枪棍棒,锄头,铁锹,各式各样,应有尽有。有几个人手中拿的,分明就是路边捡来的枯树枝。 那两个大汉倒是各持军器,当前一个眼似铜铃,脸横紫肉的大汉,手持一柄开山斧。正在一个劲儿的埋怨身旁的黄脸汉子。 那个黄脸汉子,手握一条浑铁棍,身背一张皮靶弓,不用问,刚刚射出的那一箭,定是此人所为。 不过此时,两人谁也未看董平一眼,只是一个劲儿的争辫,那个黄脸大汉,被紫面大汉说的有些不好意思,面色微红的低着头,嘴里还在不停的辩解着什么。 董平看着这些突然冒出来,不知所谓的人,一时有些傻眼,竟然忘了搭话,只是这么愣愣的看着。 董平手下那些兵丁也是搞不清楚,这些人要做些什么。只是他们倒是不担心,毕竟眼前这些人,一个个神情呆滞,身上穿的也是破破烂烂的,与其说他们是土匪,倒不如说是一群叫花子。 一群叫花子,也敢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官军,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与寻死无异。 不过既然有人捣乱,他们正好趁机歇歇脚,所以董平不说话,他们也乐的清闲。 那两个大汉身后的‘叫花子’们,横在路中,看着那些数倍于自己,装备整齐的官军,正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齐齐咽了口口水。 那些官军如同猫看老鼠一般的眼神,直看的他们心惊肉跳,如若不是被逼无奈,他们才不愿意和这两个头领,铤而走险,打劫官军呢。 谁知那两个不靠谱的头领,却为刚刚射出的那一箭,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竟然全然忘了抢劫之事。 这叫那些原本就心惊胆颤的手下,更加后悔不已。好在那两个大汉身后,一个枯瘦的汉子,看两人争辩个没完,小声提醒道。 “两位……两位头领!咱们……咱们是否……该干正事了?” “对,对。干正事!……” 经过手下的提醒,那个手持开山斧的大汉,才好像反应过来,蒲扇大的手掌,一拍脑门,对着那个黄脸大汉使了个眼色。 那黄脸大汉也是配合,得了紫面大汉的示意,也不再辩解什么,立刻上前一步,手中浑铁棍向下重重一戳,打出一声巨响,那汉子得意洋洋的看着董平等人,厉声断喝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钱!呔!识趣的留下马车包裹,爷爷好心,留尔等一条狗命!” “哈哈……” 不想,那黄脸汉子说完后,对面竟然爆出一阵哄堂大笑。 董平也是好笑的摇了摇头,他原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厉害人物,却不想碰到了两个疯子。 就这些比叫花子好不了多少的人,也敢打劫官军,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董平有心打发他们上路,不过事态紧急,董平也不想因为这两个疯子耽误了行程。 所以,董平从怀中掏出一锭足足十两的银锭,随手扔到地上,笑着道。 “这里是十两银子,权当本官的心意了。就请两位‘英雄’带着手下这些‘好汉’,吃几顿饱饭吧。” “哈哈……” 董平这打发要饭子的语气,更是引来了手下军士更大的嘲笑声。 只是那群人可不外乎什么嘲笑声,看着那白花花的银锭,不少人都流下了口水。 银子,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对于这些已经两天没吃过饱饭的人来说,这十两银子,可是有些致命的诱惑。 “头领,头领。走吧,有了这银子,兄弟们好歹吃顿饱饭……” “对啊,头领,撤吧……” “撤,撤,快撤……” …… 这两个大汉的那些手下,原本对于两个头领打劫官军的计划,便颇有抵触。如若不是实在饿的不行了,哪个想来找死。如今见那官军相公,如此好说话,这些人简直高兴疯了,急忙纷纷开口,想叫两个头领,见好就收,紧忙跑路,正好用这些银两,大吃一顿。 那两个大汉也没想到董平如此好说话,不由一愣。那黄脸汉子看了一眼紫面大汉,紫面大汉皱着眉头,摇摇头,冷哼一声,横握手中开山大斧,厉声道。 “哼!你这鸟官,真当我等是乞丐了,哪个要你的鸟钱!识趣的,把马车留下,要不然爷爷先砍了你这厮的鸟头!” 第234章 ‘叫花子\’2 “不要啊!……” “别啊!……” “又来了!……” …… 那紫面大汉话音刚落,那些官军还未说话,那大汉身后便传来了一片哀嚎之声。 只不过那黄脸大汉似乎在这群人中威信极高,见手下骚乱,浑铁棍一举,手下那些人立刻闭了嘴。 “你们是什么人?难道看出来我等乃是朝廷禁军么?胆敢冲撞官军!你们不要命了!” 董平从军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他见这两个人虽然衣着落魄,不过身姿挺拔,仪表不俗,不敢大意,也挥手止住了哄笑的兵丁,打马上前,皱眉喝道。 听了董平的话,那紫面大汉还想搭话,不过他身旁的黄脸汉子,却早已不耐烦了,手中浑铁棍一横,厉声断喝。 “官军?哼!爷爷冲撞的便是你官军!哥哥,与这厮废甚话,待小弟解决了这厮,有了这些辎重,你我无论投去哪里,不是都有了倚重!哥哥在此与小弟掠阵,待小弟擒住这厮!……” 说罢,也不等那紫面大汉回话,举铁棍跳将出来,双脚如飞,擎着铁棍,直奔董平赶来。 董平见状,皱了皱眉,知道今天这一战在所难免了。不过倒也不惧,心中冷笑一声,纵马而出,舞双枪相迎。 那董平原以为,以自己的本事,打发这个莽汉,费不了多少时间。却不想,与那黄脸大汉交上手,两人斗了二三十合,不分胜负。 但见那黄脸汉子,一条浑铁棍使得娴熟,挂着风声,上下翻飞,棍棍不离董平要害。更难得的是,这个大汉膂力过人,董平的双枪,根本不敢碰到那条浑铁棍。一时间,董平竟然被这大汉压制住了。 这下,那些东平府的官军不笑了。他们哪里想的到,这个随便跑出来的叫花子一般的小贼,能与他们的都监相公,斗个旗鼓相当。 “董都监,我来助你!” 董平那副将看的真切,见董平一时不能取胜,心下大急,拍马舞刀,跃阵而出,想要与董平一起,双战那使棍大汉。 不过这副将的举动,也惹怒了一旁那个紫面大汉。只见那紫面汉子,冷笑一声,断喝道。 “兄弟专心对付那鸟人,这厮交与我了!” 说罢,那紫面大汉横握大斧,越众而出,一双飞毛腿抡起,竟然比那乘马的副将还要快上三分。 那副将见紫面大汉迎向自己,想也没想,怒吼一声。 “死!” 纵马举朴刀,劈了下来。 紫面大汉呵呵一笑,双手横大斧向上相迎,只听一声巨响,那副将竟然被紫面大汉,一斧子从马上掀了下来。 那副将大惊,想要爬起来,不过终究慢了一点,被那大汉手起斧落,一斧子砍作两半。 “哎啊!……” 见自己副将如此干净利落的死了,董平也是大吃一惊。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员副将,本事稀松平常。不过自己想要胜他,也要四五回合缠斗,却不想这紫面大汉如此厉害,仅仅一合,便将人砍于斧下。 此时董平久战不下那黄脸大汉,本就心中烦躁,又被这紫面大汉一惊,知道不能再等了,避开黄脸大汉一棍后,董平高声喝道。 “杀!所有人随我一起杀!……” 只是董平的想法是好的,不过因为要运送扈家庄这些粮草财宝,董平把这三百余名兵力,基本上都投入在了运输上。负责防护的,不过二三十骑,这些军士得了董平的命令一拥而上,只是根本不是那紫面大汉的对手。 那紫面大汉抡起长柄开山斧,挥舞几下,那些骑兵便死伤大半。 这下可是吓坏了那些兵丁了,他们本来便已经累到了极限,此刻又面对这么一个杀神,哪里还有抵抗的心思,纷纷扔下军器,转身便逃。 “混蛋!……” 见自己手下兵将逃跑了,董平怒吼一声。 “完了” 董平虽然愤怒,只是心中也知道此时大势已去,不过他不甘心,这些辎重都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他不甘心便这么失去了。 所以,董平明知获胜的机会微乎其微,不过依旧没有逃走,反而是还咬了咬牙,手中双枪化作道道残影,不要命的向黄脸大汉刺去。 董平的突然玩命,一时真把那黄脸大汉打的手忙脚乱,一旁的紫面大汉,见兄弟吃亏了,提斧便想上去帮忙。 便在此时,大路后面忽然一阵大乱,那些逃跑的官军,哭爹喊娘的跑了回来。 “梁山……梁山军杀来了…………” “快……快跑…………” “啊!……” ………… 听到这些叫喊声,那紫面大汉不由一愣,就是这么稍一耽搁,董平却已经一枪逼退黄脸大汉,拨转马头,头也不回的向前没命的奔去。 那两个汉子看着如丧家之犬,死命逃窜的董平,面面相觑。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便听到身后马蹄声滚滚,一彪骑兵飞也似的的奔了过来。 这队骑兵前面几员大将,各个顶盔冠甲,手持军器,好似天将下凡一般,威风凛凛,胯下各色宝马,四蹄踏风,风一般的跑了过去。 “袁大哥!……” 那紫面大汉眼尖,盯着其中大名大将,失声叫道。 袁朗正在跃马飞驰,听到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正看到那张紫色大脸,顿时大喜,不过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所以袁朗也只是说了一声。 “兄弟!……少候……” 便飞马从那两人身边掠过。 “大哥……?” 那个黄脸大汉见自家大哥竟然认识这些骑兵,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不过那紫面大汉却摇了摇头,他虽然认识袁朗,不过两三年不见,他也不知道如今的袁朗在做什么。 只是看到袁朗身后的那彪骑兵,各个杀伐果断,砍杀那些官军,如同切瓜砍菜一般,便知这彪人马不好对付。所以,那紫面大汉拉了拉黄脸汉子的衣角,示意他稍安勿躁。 至于这两人手下那些‘叫花兵’,早已被梁山军的肃杀气吓到了,全都老实的丢下武器,双手抱头的蹲在了路边,瑟瑟发抖。 第235章 铁骨铮铮‘双枪将\’ 杀戮很快结束。 这些溃军哪里够梁山军杀的,当最后一个官军倒在浑身是血的李逵板斧下时,这场一边倒的屠杀,彻底结束了。 张枫也是觉的这些官军屠了扈家庄,实在是冷血,太过丧尽天良了,所以,对于这场屠杀,也并未多说什么。 不过梁山军的这种肃杀,却看的那两个大汉冷汗直冒。他们何曾看到过这种军队,出手干脆果断,狠辣无情,做事又纪律严明,条理整齐。 这时,扈成也在一辆马车上,找到了自己的妹子扈三娘。 好在扈三娘非是普通女子,与哥哥扈成伤心一会儿后,便被哥哥扈成拉到张枫面前,双双跪倒在地,拜道。 “小子扈成(小女子扈三娘),拜谢哥哥大恩!” “贤兄妹快快请起!” 张枫赶紧下马,搀扶起兄妹二人。 这一幕,却叫那紫面汉子和黄脸汉子两个看傻眼了。两个人疑惑的对视一眼,搞不清楚,一个运送辎重的禁军队伍里,怎么还有个女子。 而且这几人又哭又笑,又拜又跪的,也把这两人看了个迷糊。 不过面对满身杀气的数千人马,打死这两人,他们俩也不敢多加造次啊。所以尽管两人心下迷糊,却始终老老实实站着,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好在这时,刚刚跑过去的那几骑,折返了回来。 但见当前一个紫面壮汉,手持一把开山大刀,胯下一匹青鬃骏马,一马当先,飞奔而来。 待那青鬃骏马跑近,那两个汉子才看清,刚刚逃跑那个什么董都监的,搭在那人的马鞍桥上,垂头散发的,不知死活。 晁盖一马当先,跑到张枫身前,先把董平丢下马来,叫军士绑了,才甩蹬离鞍,下了马,一脸笑意的来到张枫面前,抱拳拱手,道。 “哥哥,小弟交令!” 张枫哈哈一笑,摆摆手道。 “天王是客人,甚的交令不交令。能够捉到董平这厮,小可还要多谢天王才是。” “哈哈……” 听了张枫的夸奖,晁盖哈哈大笑道。 “哥哥可莫要抬举我了!我哪里有这大本事。能够擒住这厮,全赖唐斌兄弟神射,如若不是唐斌兄弟将这厮射下马来,梁山众好汉又不愿意与小弟抢功,这厮哪里轮得到小弟来捉?哈哈……” 晁盖虽然嘴上说的客气,不过神色得意。看得出来,他对这次能够生擒董平,还是十分自豪的。 听了晁盖的话,众人才看清,董平肩头上,确实插着一支箭矢。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别人看到董平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不过‘一丈青’扈三娘,见到被绑缚在地的董平,真是两只秀目通红,一口银牙咬碎。 趁着大家都在听晁盖说话时,谁也没注意她,挑起地上的一把钢刀,怒吼一声,一刀便向董平劈去。 这一刀,扈三娘用了平生力量,又快又狠,钢刀挂着风声,直奔董平头顶而来。 “当!” 就在钢刀落在董平头上的时候,突然一柄朴刀斜刺里探出,正好挡住了扈三娘的钢刀。 “哥,你做什么!” 眼看自己便要手刃仇人,却被自己的亲哥哥阻挡,扈三娘看着朴刀的主人,满脸不可思议的惊呼一声。 扈成虽然也是满眼通红,不过听到妹子的话,还是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沉声喝道。 “有张枫哥哥在此!哪里轮得到你来放肆,还不退下!” “哥……” “退下!” 扈三娘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扈成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闷哼一声,打落扈三娘手中的钢刀。随后拉着气哄哄的妹子,退到了一旁。 其实,扈三娘也不是傻子,哪里不知道哥哥的用意。 毕竟,这董平是梁山人马擒获的,便是自己兄妹都是梁山所救,这董平如何发落,自然要听张枫的意思。 道理,扈三娘懂,不过她不甘心! 她知道这董平是东平府兵马都监,弓马娴熟,武艺出众。她怕这董平投靠梁山泊,到时候自己这满门之仇,恐怕就无法报了。 果然,好似是知道了扈三娘的想法。失魂落魄的董平,被扈家兄妹惊出一身冷汗,猛地回过神儿来。抬头看到一脸笑意看着自己的张枫,失声惊叫道。 “是你!……” 董平也没想到,自己上次欲要杀人夺马,竟然惹到了梁山寨主头上,心下不由的大骇。 不过此时的董平,已经全然顾不得这些小事了,性命要紧,董平没有丝毫迟疑,立马双膝跪地,对着张枫纳头拜道。 “小人欲上梁山,望头领收留!求头领收留…………” 董平拜了半晌,不见张枫回应,他抬眼望去,但见张枫依旧一脸笑意的打量着自己,心中不禁大急。 急忙向前爬了两步,再次以头杵地,哀叫道。 “求头领收留!小人虽是不才,若能容恕安身,必将万死报答头领大恩!望头领开恩!……” 扈成见董平为了活命,竟然如此没有骨气。心中不由的‘咯噔’一声,他知道,这次自己的仇难报了。 这董平虽然一身软骨头,没有半分气节。一副摇尾乞怜模样,叫人不耻。不过此人毕竟是朝廷武官,掌管一州兵马,无论是身份,地位,本事,自己兄妹与这董平相距甚远。如若自己是梁山寨主,恐怕也会收下董平的。 “扈成兄弟,以为该如何处置这厮?” 张枫看着跪倒在地,赌咒发愿的董平,摇了摇头,突然扭头望向一旁的扈成兄妹,笑着问道。 听了张枫的话,扈成脸色忽地一白,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张枫是真的想收了董平。 他有心反驳,不过想到如今扈家庄没了,自己兄妹两个都是寄人篱下,又怎敢反对。所以,努力挤出来个笑容,对着张枫躬身道。 “全凭哥哥做主,小弟两个……全凭哥哥做主!” “哥……” 扈三娘听了扈成的话,顿觉不可思议,开口叫道。 不过却被扈成眼睛一扫,厉声喝道。 “闭嘴!” 扈三娘被这声断喝吓的一愣,扭头望去,只见自己哥哥脸色狰狞。这些日子的委屈再也忍受不住了,一双眼睛瞬间变的通红。 张枫看着这对兄妹,怎会不明白扈成的用意。暗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既如此,那么我便做主了……这董平便交与你们兄妹处置了!” “啊!……” 扈成兄妹两个,正在相互置气,忽然听到张枫的话,不由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兄妹两个一起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张枫。 张枫一笑,道。 “怎么,贤兄妹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这好办…………” “不,不,不……” 扈成闻言,紧忙摆了摆手。而扈三娘则早已拾起地上的钢刀,二话没说,手起刀落,一刀便劈在了董平身上。 “啊!……啊……” 董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死命挣扎,不过因为有绳索绑缚,哪里挣扎的开,只能在地上哀嚎翻滚。 扈三娘见状只觉的解气,提刀便想再次上前,不想却被扈成一把拉住。 “妹子,将这厮拉远些,免得污了各位哥哥的眼睛。” 扈三娘点了点,扈成对着张枫抱了抱拳,随后提起董平,兄妹两个向山脚下走去。 第236章 乱了套的江湖 “兄弟,你怎的来了山东?” 待远处的惨叫声,越来越小,众人仿佛才回过神儿来,袁朗快步走向那个紫脸大汉,一把抱住还在懵逼中的汉子,满脸兴奋的说道。 那大汉显然被张枫他们这些人搞迷糊了,此刻被袁朗抱住,依然是一脸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袁朗可不管这些,拉着那个紫面大汉,到了张枫面前,高声叫道。 “哥哥,我与你认识一个兄弟,这位……” 说罢,袁朗一指那大汉,道。 “这位姓縻,名貹,乃是小弟在荆南的生死之交。” “縻貹?……” 张枫听罢袁朗的介绍,上下打量着那紫面大汉,心下大喜。没想到这大汉,竟然是王庆手下头号猛将縻貹。 这时,袁朗又拍了拍縻貹的肩膀,道。 “兄弟,这位哥哥便是天下闻名的好汉,‘玉饕餮’张枫!” “啊?……” 縻貹虽然还未搞清楚状况,不过听到张枫的大名,还是下意识的睁大了眼睛。 没有办法,如今在这山东地界,哪个不知道梁山张枫的大名,縻貹也没想到,自己眼前这个年轻后生,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玉饕餮’张枫。急忙纳头拜道。 “小子縻貹,见过张枫哥哥!” “縻貹兄弟,快快请起!……” 张枫一笑,急忙扶起了縻貹。 看着那个站在一旁,一脸惊讶的黄脸大汉,张枫笑着问道。 “縻貹兄弟,这位好汉是……?” “小子山士奇,见过哥哥!嘿嘿,不瞒哥哥,小弟几人常在山东地面流窜,满耳朵都是哥哥的大名。不想今日得见真颜,真乃三生有幸。” 明显那黄脸大汉比縻貹活络一些,听到张枫的问话,不等縻貹开口,自己便纳头拜倒,一脸兴奋的介绍道。 “山士奇?……” 张枫搀扶起山士奇后,脑子有些乱了。 “兄弟不是沁州人氏,怎的与縻貹兄弟一起了?” 张枫看着山士奇,一脸疑惑的问道。 如若自己没有记错,这山士奇应该是沁州富户出身,因杀人惧罪,故投靠田虎,成了田虎手下大将。 而縻貹应该与袁朗一样,出身荆南,最后是投了王庆,做了王庆手下部将。 这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如今却混到了一起,这让张枫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想哥哥也曾听闻过小弟!……” 见张枫一口叫破自己的出身,山士奇面有荣焉的惊叫道。 他也没想到,自己一个沁州子弟的名号,竟然传到了梁山寨主的耳中,顿时感觉无比荣幸。 不过看到张枫一脸的疑惑,山士奇嘿嘿一笑,对着张枫讲起了事情的原委。袁朗,縻貹在一旁,也不时的补充两句,张枫才搞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縻貹从小父母双亡,自幼与叔叔一家长大。因为家境贫寒,縻貹平日里只靠打柴为生。 那一日,縻貹在山中砍柴,遭遇野兽,幸得一位异人相救,才保全下性命。那异人见縻貹生的高大结实,两膀有千斤力量,便传授了他一套斧法。 得了传授的縻貹,依旧是砍柴为生。不过有了这身不俗的武艺,倒教他结识了袁朗。 那袁朗最好习枪棒,自从认识了縻貹,二人时常在一起切磋技艺,一来二去,倒结成了生死弟兄。 袁朗本是富家子弟,时常会接济縻貹。所以,有袁朗在时,縻貹的生活还过得去。不过自从袁朗外出游历后,縻貹的生活便一日不如一日了。 只依靠打柴,縻貹根本养活不了自己。这汉索性把心一横,决定出去闯荡一番。 不过他一个乡野小子,一没门路,二没名气,哪个会收留他。就这样,根本不知道去哪里的縻貹,便在江湖上四处乱闯。 而那山士奇也与縻貹一样,只因在家乡犯了命案,惧罪逃门在外。领着三四十人,在河北,山东一带流窜,只靠打劫剪径为生。 许是命运的巧合,便叫这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相遇了。这二人见面,自是少不得一场大战,斗了百十合,不分胜负的二人,心心相惜。山士奇便邀请縻貹入伙,一起加入了这个流窜小队。 不过这两人都是良民出身,哪里懂得那些绿林勾当,又不愿意伤及百姓无辜,自然是带着这些手下,三天饿九顿,把自己搞的好似叫花子一般了。 这次遇到东平府官军,也是纯属偶然。二人只是看上了这些兵丁的辎重,想着夺取了下来,以后无论投了哪个,也好有个进献之资。 却不想,机缘巧合下,竟然帮了梁山泊的大忙。 听完山士奇,縻貹的话,袁朗眼前一亮,拍了拍大腿,道。 “兄弟糊涂啊,还四处乱投个甚!此间正好,正与我一起上山快活!” “这……” 听了袁朗的话,縻貹与山士奇相对而视。 说实话,对于袁朗这个提议,他们打心眼里一百个赞同。 像他们这样四处游荡,经常食不果腹的‘流浪大军’。如若能够入伙梁山,那是他们二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要知道,如今的梁山泊在江湖中,名声大的没边。虽然水泊梁山表面上,不如田虎,王庆这般势大,不过要是论起名声,梁山泊不知甩出他们多远。 况且,那田虎,王庆手下军士,他们又不是没见过,哪里有梁山这些士兵的气势。 只是刚刚那董平的下场,这两人是亲眼所见。那董平一州兵马都监,本事高强,又是一个劲儿的哀求上山,都被张枫眼睛没眨一下的拒绝了。 而自己二人,不过两个投人不着,四处游荡的小贼,这梁山大寨能否看上自己,这两人心里实在没底。 张枫看着一脸紧张望着自己的縻貹,山士奇二人,摇摇头,他实在想不到,这两个完全能够达到一流水准的武将,竟然混到了如今这种地步。 “两位好汉如若不弃,小可愿二位上山,坐一把交椅!” 在縻貹二人满是希翼的目光中,张枫轻声笑着说道。 縻貹两人闻言大喜,双双拜倒在地,大声道。 “谢哥哥!小弟必当万死相报!” 第237章 情分! 此次祝家庄之战,梁山大破祝家庄,得了祝家庄,扈家庄的粮草财物,又得了扈成,扈三娘,縻貹,山士奇四位好汉入伙,山寨自然是大肆庆祝,每个人都是神色振奋,喜气洋洋的。 而二龙山宝珠寺中,一样大排筵宴,晁盖坐在主位,吴用,公孙胜分坐在晁盖左右,剩下诸位头领依此在座,各个举杯畅饮,说不尽的热闹。 晁盖,公孙胜,李逵,刘唐这四个头领说些祝家庄的热闹,酒桌上的气氛热烈。 “兄长捉住的董平?……好!好啊!哈哈……” 当吴用听说是晁盖生擒的董平,面色顿时大喜,抚髯大笑道。 其实,像这种能在张枫面前露脸的事情,吴用是很愿意做的。无奈,也不知为何,张枫就是有些不待见自己,这一点,吴用也很郁闷。 他真搞不懂,虽然自己得罪过张枫,不过晁盖同样如此,为何张枫对晁盖和自己的态度,便是天壤之别呢。 吴用一向自诩是聪明人,可是张枫对他的态度,却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堂堂‘智多星’,却在张枫面前,根本施展不开拳脚,这使他非常的头痛。 不过他知道张枫不想看到自己,所以,这次驰援祝家庄,他便没有跟去碍眼。 没想到,这次晁盖等人,却是没有白去,董平竟然叫晁盖捉住了。哈哈,这下既出了风头,又交好了扈家兄妹,简直是一举两得。 “哈哈,谁说不是哩。你们没看到,当时梁山泊的徐教师,袁朗兄弟,史大郎等一起去追董平那厮,还不是叫保正哥哥拔得头筹!” 刘唐听了吴用的话,最是兴奋,作为晁盖的忠实铁杆,看到老大哥出风头,比他自己露脸还要高兴。 “那是,那是……” 便是一向对晁盖不甚感冒的李逵,这次也是一反常态,对着晁盖挑挑大指,大笑着附和道。 “……哥哥这次端的了得!” “哥哥厉害!正好也叫梁山的好汉们,看看我二龙山的手段!” 白胜这厮,见众人说的高兴,也见缝插针的,不失时宜的捧了一句。 这‘白日鼠’,因为有了出卖同伴的原罪,虽然也被晁盖等人救了出来,在这二龙山上坐了一把交椅,不过因为身份太过尴尬,故而在这二龙山上,也没有什么话语权。 “哈哈……” 见众人一再捧自己,晁盖大笑着摆了摆手,道。 “哈哈,兄弟们莫要吹捧了,我晁盖多少斤两,自己还不清楚么。这次如若不是那唐斌兄弟弓射娴熟,一箭将董平那厮射落马来。梁山那些好汉又都有心相让,不肯与我抢功,这董平哪里有我晁盖的份!” 自家事,自家知。晁盖哪里不知道,梁山那些头领,徐宁,唐斌,袁朗哪个本事也不比自己差。不过他们看自己是客人,有心成全自己的功劳,故而没有与自己争,这才叫自己捡了个漏。 却不想,这点功劳竟被兄弟们拿来一通吹嘘,这叫一向直爽的晁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听晁盖如此说,那李逵,刘唐都是直汉,也知晁盖所说是实情,故而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白胜这厮,常年混迹于市井,最是圆滑。这次自己好容易找了个由头,与山寨这些大佬搭了了话,自然不想便这么轻易结束。见状,两只小眼转了转,举杯喝道。 “不管保正哥哥这个功劳如何来的,功劳便是功劳!保正哥哥这次也是为了二龙山,在梁山泊好汉面前出了威风,理应痛饮一杯!” “对,对。来,小弟也敬哥哥一杯!” “哈哈,没错……” …… 有了白胜这么咋呼,李逵,刘唐等人也纷纷敬酒,酒桌上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在座的众人虽然都是一脸雀跃,不过又一个人心里,却是异常的烦闷难受。 段洪,这个与白胜一样,几乎在二龙山已经透明的‘过山虎’。 虽然他也知道,因为梁山泊,如今即便是在自家山寨,那些头领也是有些不待见自己。不过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每次听到‘梁山泊’三字,他的心里就是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这次也不例外,听着这些人讨论梁山泊,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段洪虽然也很想放下心思,假装一副高兴的样子,融入其中。 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虽然他脸上装作若无其事,不过心里却烦闷的不得了。忍了半晌,见众人似乎说起梁山泊没完了,这段洪终于忍不住了。喝了口酒后,小声嘟囔道。 “梁山泊,梁山泊,不知道还以为你们都是梁山‘好汉’哩!……” 段洪这话虽然轻,不过酒桌上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坐在他身边的‘白面郎君’郑天寿。 那郑天寿正坐在段洪身边,闻言,刚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好悬没喷出来。急忙放下酒杯,皱着眉头,拉了拉段洪的衣角。 他就纳闷了,这段洪因为梁山泊的事,已经与山寨中的兄弟闹过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为什么就是不长记性,还总是管不住自己那张嘴呢。 果然,段洪这话一出口,酒桌上的气氛徒然一滞。原本兴高采烈的众人,脸色一变,最先发难的便是李逵。 只见这黑汉,把手中的杯子,猛地往地上一摔,站起身来,指着段洪暴喝道。 “你这鸟人说甚!……” 说罢,便要赶将过来,厮打段洪。 好在一旁的公孙胜稳重,见李逵要暴走,急忙起身拉住李逵,好言劝诫道。 “铁牛,都是自家兄弟,休要胡闹,坏了情分,叫手下儿郎们笑话!” “这厮……!” 李逵剧烈挣扎着,须发怒张,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段洪,犹如一只发怒的野兽。 见李逵暴怒,段洪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向后闪去。不过看李逵被公孙胜,刘唐两人控制住了。段洪的胆子又大了起来,咽了咽口水,小声道。 “怎么,我说错了么!保正这次为了梁山泊,带下山了山寨中的所有马军。可是梁山泊呢?呵呵……” “你这鸟厮笑甚!” 段洪说话声音虽小,不过话中的意味,却教众人听得明白。李逵被公孙胜等人拦着,本就是一肚子火,此刻听到段洪话中的冷嘲热讽,顿时怒声道。 “笑甚?……” 这段洪见李逵一时半会过不来,又看晁盖,吴用等人都望着自己,索性放开了,扯着嗓子,吼道。 “我笑他梁山泊假仁假义,妄称好汉!哼!他打下祝家庄,得了多少粮草,却没有分我二龙山半点!呵呵,嘴上说的仁义道德,心中还不是防备着我等。怕我等壮大了,与他争!偏偏你们,一口一个‘哥哥’,一口一个‘好汉’叫的亲热。只怕人家压根没把你当作兄弟!” “你…………” 听了段洪的话,李逵张嘴想要反驳。不过这次段洪说的也的确是真的,这次梁山泊在祝,扈两庄,收获的粮草不下五十万石。想到这个,李逵这个糙汉,一时还真有些语塞。 反倒是刘唐,听了段洪的话,皱了皱眉头,喝道。 “段洪兄弟这话便没意思了!我等去时,人家梁山泊已经大破祝家庄了。是我等去的晚了,未曾出力,自然不会得到回报了。这有甚好说的?” “不曾出力?呵呵……” 段洪听了刘唐的话,冷笑两声,道。 “刚刚你们还在说保正生擒董平,与梁山泊是个大功劳,如今又说未曾出力。呵呵,可笑……可笑啊……” 说实话,晁盖看到一场好好的酒宴,又闹到如今这番田地,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也知道,山寨中的头领不喜欢段洪。所以,平日里一直留段洪把守后寨,免得和李逵,刘唐等人冲突。 今日也是高兴,便想把昔日黄泥冈的同伴叫齐,大家痛快痛快。却不想,这个段洪依旧改不掉这个臭毛病,专在大家痛快的时候添堵。 晁盖见段洪又把话头引到了,自己这个所谓的‘功劳’上了,不由的沉声道。 “我早已说过了,这个算个甚的功劳!如若不是那梁山泊头领唐斌射中董平,我哪里会有机会捉住那厮。以后这件事情,众位兄弟也莫在提起,免得招来天下豪杰的耻笑!” 段洪见晁盖如此说,不免有些气闷。不过他也不敢与晁盖作对,只得眼珠转了转,对着晁盖抱了抱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 “保正哥哥仁义,只怕别人并非如此啊!好,没有功劳便没有功劳吧,不过苦劳总算有吧。保正哥哥领兵支援,这份情,梁山泊要认吧。可是你看,他梁山泊眼中哪里有我二龙山!哼!如若保正哥哥把这些骑兵交与小弟,随便找个大户,别的不敢说,不过借来几千石粮草,小弟还是有把握的。何必热脸去贴梁山泊的冷屁股啊!” “嗯……” …… 段洪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有理有据,倒是说的郑天寿,白胜以及二龙山上不少小头目点头称是。 段洪见状,甚是得意的看了一眼李逵。李逵狂怒,不过他本就是个直汉,一时倒也找不到反驳段洪的理由。 一旁的公孙胜却是皱了皱眉头,看着段洪,道。 “段洪兄弟这是何意?当初如若不是梁山泊的好汉,你我此时恐怕,早在京师开刀问斩了,这二龙山也早被禁军剿灭了。人要饮水思源!怎么,段兄弟以为我这二龙山数千人马,还不值那区区千石粮草?” “这……” 面对公孙胜这致命一击,段洪哑火了。没有办法,说出大天来,当初要是没有梁山泊二龙山早就没了。这梁山泊是二龙山的恩人,这一点,谁也无法反驳。 “几位兄弟莫闹了!来,来,来,铁牛兄弟,段洪兄弟都坐下吃酒。自家兄弟,莫要坏了情分。” 这时,一直坐在椅子上,未曾出声的吴用,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突然起身,笑着劝诫道。 段洪倒好说,本来便被公孙胜一通抢白,被呛得无话可说,此时听到吴用的话,顺势而下,气哄哄的坐了下来。 不过,李逵却是无法无天的性子,哪里会给吴学究的面子,闻言便要发作,好在公孙胜与刘唐一左一右拉住这头蛮牛,李逵才发作不得。 晁盖见原本好好的一顿酒,又闹到如此地步,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 “都莫闹了,坐下吃酒!” 这时,公孙胜也拉住李逵,皱着眉头对他摇了摇头。李逵这才作罢,晃开拉扯自己的公孙胜,刘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也不吃酒,只是双眼死死盯着段洪。 那段洪也知道李逵不能将自己如何,倒也不再惧怕,反而抓起酒壶,一杯一杯的喝着闷酒。 “来,吃酒,吃酒……” ‘白日鼠’白胜,见场面有些尴尬,急忙举起酒杯,想要活跃活跃气氛。 不过,他本来在山寨便是个边缘人,此刻酒桌上的人,每个都是面色阴沉,哪有人搭理他啊。 所以,这白胜敬了两圈酒,见余人搭理自己,只得尴尬的笑了笑,自己喝了一口酒。 吴用见状,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清了清嗓子,对着酒桌上的众人,道。 “兄长下山这段时间,小弟倒是打探出宋押司所在了?” 吴用此话一出,晁盖,李逵,公孙胜等人,不禁都望了过来。 “在哪里?” 晁盖也顾不得和段洪,李逵生气了,闻言紧忙问道。 “沧州,横海郡。” 吴用倒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开口说道。 “‘小旋风’柴进?……” 公孙胜稍一迟疑,皱着眉头道。 吴用点了点头。 这时李逵反应了过来,一拍桌子,喝道。 “公明哥哥也是,不来二龙山,偏偏跑去沧州作甚!” 不过不同于李逵,只从得知宋江去了柴进府上,晁盖原本松开的眉头,再次紧锁了起来。 “兄长,用不用……?” 吴用看着晁盖,试探的问道。 “俺去!定把公明哥哥接回山寨!” 不等吴用说完,李逵便起身喝道。 不料,晁盖沉思片刻,却摆了摆手,道。 “罢了,既然知道了宋贤弟安全,我们便不要去打扰他了。” “这……” 李逵没想到晁盖会如此说,一时有些懵住。不过李逵虽然有些莽,不过到底不是傻子。这宋江犯了事,不来二龙山,却千里迢迢的跑去了沧州,这里面的事,便是傻子也想的明白。 所以,李逵看着晁盖,僵持半晌,最终也是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呵,铁牛也莫要如此,既然知道宋贤弟无恙,便是喜事。当…………” 晁盖见李逵如此,笑了笑,举起酒杯,想要说着什么。不过话还未说完,便见山下三关的一个小头目,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禀报头领,山下……山下清河上,驶来了几条……几条大船!” 第238章 不好意思 “哥哥……哥哥……” 阮小七一边叫着,一边跑进了聚义厅。 当看到聚义厅里,张枫,闻焕章,朱武以及新上山的许贯忠都在座时,阮小七紧忙收住了脚步,冲着四人行礼道。 “哥哥,军师,小弟回来了。” 张枫笑着点了点头。 “七哥辛苦了。” 阮小七呵呵一笑,道。 “不过是运些粮草,甚的辛苦!只是哥哥们没有看到,那二龙山头领看到那些粮草的表情,一个个眼睛瞪得……,呵呵……” 阮小七想到那些二龙山头领,见到自己运送来的两船粮草,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便忍不住想笑。 “呵呵……” 听到阮小七的话,张枫也摇头笑了笑。他能够想到,晁盖等人看到这三万石粮草的震撼。毕竟,像二龙山这样的两三千人的小寨,这三万石粮草,足够山寨五六月的开销了。 “对了,那二龙山的晁保正,吴教授,公孙先生,还拉着小弟的手,一个劲儿的说好话哩,呵呵……” 阮小七突然想起了什么,呵呵一笑,道。 “如若不是小弟说山寨还有事要忙,这些人非要拉小弟在二龙山,住上几日。就这,小弟临行前,那吴教授还拽着小弟,一个劲儿的叫小弟给哥哥带好哩。” 阮小七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摇了摇头。 想当初,他们三兄弟还在石碣村打鱼时,那吴学究便是他们三兄弟眼中的高人,不过今日见到这吴教授,只为三万石粮草便如此失态,阮小七还真有些嗤之以鼻。 看看咱们梁山泊的军师闻先生,当初看到五十万石粮草时,还不是坦然处之,颇有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势。两相一比较,高下立判。 当然,阮小七这些心理活动,张枫是不知道的。见阮小七站在那里,一双怪眼滴溜乱转,张枫一笑,道。 “七哥辛苦了,快坐。” 阮小七听后摇摇头,他可不傻,如今这山寨寨主,军师凑在一起,定有大事商议,自己可不来凑这个热闹。 所以,阮小七急忙摆了摆手。 “不了,不了,小弟那里还有事情要忙,便不打扰哥哥,军师了。……” 说罢,阮小七兔子似的,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呵呵,这小七……” 看着欢快的阮小七,闻焕章笑着摇摇头。其实,闻焕章是真喜欢,阮小七这种洒脱,不做作的性格。 “许兄身体可是大好?” 见阮小七出了大厅,张枫看着许贯忠笑着问道。 许贯忠起身,抱拳拱手道。 “有劳张兄挂心了,小生已然痊愈。还要多谢诸位英雄搭救!” “许兄莫要客气,快快请坐。如若不是因为弊寨,许大官人想必也不会有此劫难。” 张枫笑着摇摇头,道。 许贯忠闻言也是苦笑的摇了摇头。他也没想到,从大名府走到山东一路无事,偏偏到了这梁山泊地界,却马失前蹄了。 不过好在此行有惊无险,如今自己母亲的旧疾,也被安神医调理好了,总算不虚此行了。 “哎!这习武之人确实比我等这酸腐文生强,如若把许兄换做小生,恐怕可能等不到哥哥来救喽。” 闻焕章,许贯忠两个都是当世高人,相互仰慕已久,不过始终未能照面。这次相遇,两人也是相聊甚欢,相互引为知己。 闻焕章见许贯忠一个劲儿的客气,忍不住打趣道。 许贯忠听了闻焕章的话,笑着抱了抱拳,道。 “闻先生如若想要强身健体,小弟这里倒有一套功法,正适合闻先生。” 闻焕章紧忙摆摆手,道。 “罢了,罢了。老朽一把年纪了,可经不起你们折腾了。” “哈哈……” 听了闻焕章的话,张枫等人都是大笑。 “对了……” 朱武笑了笑,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册子,递与张枫道。 “哥哥,除却小七运与二龙山的三万石粮草,其余祝家庄缴获,都已入库造册,请哥哥过目。” “哦……” 张枫听了眼睛一亮,点点头,他知道这次光是粮草便有四五十万石之多,不想这么快便入库停当,笑着道。 “兄弟们辛苦了。” 张枫虽然说着话,不过手却并未去接朱武手中的册子,只是看着朱武笑了笑。朱武自然明白张枫的意思,将那个册子放在桌子上,对着张枫,闻焕章,许贯忠,笑道。 “这次祝家庄一战,光是粮草便缴获了四十万石……” “这么多!……” 听了朱武的话,张枫,闻焕章都有心理准备,倒不觉的有什么。不过许贯忠却第一次听到这个数字,依照惯例,被震撼到惊叫出声。 闻焕章闻言一笑,摇摇头道。 “许兄不知,那祝家庄把持独龙冈百余年,能有如此家业,也就不稀奇了。” “哎!……” 许贯忠听了闻焕章的话,愣住半晌,随后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为什么在叹息。 “……金银财宝二十五万贯。缴获战马七百余匹,皮甲两千六百余领,刀枪五千余把,其余牛羊马匹千余头。还有祝,扈两村村民,上山四千余人,其中青壮两千四百五十人。” “这么多人,山寨如何安排?” 许贯忠听朱武说有四千民众上山,眉头不由一皱。那些青壮,他自然知道是山寨补充兵源之用。不过那些其他的老幼,许贯忠不免有些担心。 “许先生放心,如今山寨红火,造船,打造,建筑,伙房哪里都需要人手。这几日,孟康,陶宗旺,汤隆,蒋敬几位兄弟,因为人手之事,不知缠了我多久,这次这些乡民,可算是解了山寨的燃眉之急。” 许贯忠听罢,点了点头。既然山寨能够安排这些百姓,他自然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张枫也点点头,思索片刻,沉声道。 “那些新上山的兄弟都安排妥当了吧?尤其是扈家庄那些兄弟,突遭变故,军师还要多上些心才是。” 朱武应道。 “哥哥放心吧,小弟省的。只是……” 说到这里,朱武看了一眼张枫,笑着说道。 “只是縻貹,山士奇两位兄弟,总是在山寨吃白饭,感觉不好意思,拜托我来问问哥哥,在山上给他们寻个合适的差事。” 第239章 扩军 “呵呵……” 听了朱武的话,张枫好笑的摇了摇头。 他哪里会不知道,定是縻貹和山士奇这两个直汉,怕自己把他们忘了,又不敢来烦自己,才去烦比较熟悉的朱武的。 不过,朱武的话,倒也提醒了张枫。毕竟山寨经过祝家庄一役,缴获了四五十万石粮草,一举奠定了山寨的根基。 ‘家有存粮,心中不慌’,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况且最近一段时间,上山入伙的新头领不少,山寨也是时候重新调整了。 想罢,张枫看了看聚义厅里的三人,笑了笑道。 “正好,三位军师都在,小可正有些事,要与三位商议。” 闻焕章和朱武听了张枫的话,不觉得如何。只是许贯忠闻言,一愣,一脸愕然的看了看张枫,不明白,自己什么也没说,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成了梁山泊的军师了。 闻焕章看了看一脸茫然的许贯忠,不由一笑,心下寻思道。 “这‘玉饕餮’还是这般‘自来熟’,想当初自己不也是如此,莫名其妙的,便成了山寨的军师了。” 只是闻焕章虽然暗笑,不过心中也是清楚。 张枫虽有些‘自来熟’,不过许贯忠上山之事,已是水到渠成,正如那时自己一般,大家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无人挑明罢了。 果然,许贯忠忽地听到张枫称呼自己为军师,面上一愣,随即苦笑的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张枫的话。 朱武倒是没有闻焕章的这种细腻,在他心里,许贯忠早已是自家的兄弟了。对于许贯忠的人品学识,这几日接触下来,朱武也是佩服的。所以,听到张枫的话,朱武反倒不觉得有什么。 张枫见许贯忠没有说话,心中也是一喜,知道此事成矣,笑了笑道。 “如今山寨经此大胜,有了一定根基,我想把庞万春兄弟独立出来,成立一个专门的弓弩营。” “嗯……” 闻焕章三个闻言,点了点头。 确实,这种冷兵器时代,两军对垒,弓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况且,庞万春号称‘小养由基’,最会使弓箭,由他担任这个弓弩营头领,也是最为合适。 不过朱武思索片刻,有些纠结道。 “哥哥这个想法大善!不过万春兄弟并非军伍出身,叫他单独带领一营,恐怕……” 朱武的担心也并非没有道理,如今庞万春所在的马军三营,由他与杨志作为主将。那杨志是杨家将后人,武举出身,曾任殿帅府制使,正经的禁军军伍。 这马军三营有杨志这个老行伍,自然没有问题,可是如若离开了杨志,叫庞万春独掌一营,朱武还真有些担心。 不过张枫听了朱武的话,却笑着摇了摇头。 “朱军师不必担心,庞万春这个弓弩营,主体依旧是马军三营,这些人已经与庞万春操练了一段时间的弓弩,有了一定基础,又都是老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况且,庞万春那两个兄弟,雷炯,计稷,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如今便一同调与他,在弓弩营做个副将。有雷炯,计稷相助,定没问题的。” 朱武不知道,张枫可是心中清楚,原本这庞万春,带领着雷炯,计稷,手下五千人马,把守昱岭关隘。可是射杀了史进,石秀等梁山六员战将。要说,水浒传中杀死梁山好汉最多的,便是庞万春这三人了。 朱武见张枫说的笃定,便点了点头。 “如若让庞万春独掌一营,那么马军三营主将空缺一个,哥哥的意思是叫唐斌兄弟去马军三营?” 张枫说完后,闻焕章抚了抚须髯,看着张枫问道。 张枫摇了摇头,道。 “这唐斌虽然在山东名声不显,不过却是自幼熟读兵书,又是蒲东军官出身,武艺,谋略样样出众。叫他与杨制使共领一营,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确实如张枫所言,这些日子,闻焕章,朱武都与唐斌有过接触,知道他是个弓马娴熟,精通兵法的将才。 “这样……” 张枫沉吟片刻,随后说道。 “如今我山寨战马大概有五千余匹,我准备叫段景住再往北地买马,这样应该可以供应上山中消耗。我准备将马军扩充到五个营,三位以为如何?” “嗯,哥哥所言极是,如今寨中战马,粮草不缺,也是时候扩军了。” 闻焕章三人听后,纷纷点头应是。朱武更是开口说道。 张枫见三人都没有意见,点点头,继续说道。 “马军五营主将分别是:‘金枪手’徐宁,‘青面兽’杨志,‘蒲东’唐斌,‘屠龙手’孙安和‘赤面虎’袁朗。另外,以林教头为主将,组建一营新兵,编制八百人,全员配马,隶属于山寨守备军。” 闻焕章三人见说,会意一笑。对于马军主将人选,张枫所说,与他们心中所想不差。 这徐宁,杨志等人本就是马军头领,由他们担任马军主将,闻焕章等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闻焕章点了点头,笑道。 “哥哥考虑甚周,如今山寨日渐浩大,只靠杜迁,宋万两个头领的守备营,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了,是时候增加新的守备力量了。这林教头性格坚毅,稳重,确实是守备军最好的人选。不若这样,小弟想,不如将山寨马步水三军预备军,全部划归到山寨守备军所属,这样,一旦出了紧急情况,也好统一管理。” “嗯!……” 张枫想了想,眼睛一亮,道。 “妙,闻军师此法大善。便依军师所言,三军预备军划入守备军,不过平日训练日常,仍由各自头领负责。” 见三位军师都没有意见,张枫一笑,继续说道。 “如今山寨有了叶春大匠与孟康兄弟,水军壮大了不止数倍。前些时日回山,便是见惯了海船的扈成兄弟,不也被山寨的大船,吓的半晌说不出话么。哈哈……” 第240章 扩军2 “哈哈…………” 听了张枫的话,想到前段时间,新上山的百姓,见到山寨新建好的大船,那种震惊的表情,闻焕章,朱武也是不由的摇头一笑。 许贯忠则是苦笑的摇摇头,道。 “不要说扈成兄弟了,便是小弟初次见到这种宝船,也只感觉如同梦中一般。如此巧夺天工之物,哪里会是凡间之物。” 许贯忠每次想到,第一次见到那种庞然大物,横在大江之上的磅礴震撼,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暗暗惊骇。 “呵呵……” 看到许贯忠一脸惊愕的模样,闻焕章摇头一笑。要说梁山泊的变化,他的感触最深。 遥想他当初上山时,那时的山寨哪里有如此气派。那时的江面上,多是些破旧的小渔船,最大的船只,不过一条百料船,还是破破烂烂的,一副随时散架的样子。 哪曾想过,不到一年的时间,山寨便变成了如今这般风光。 “是啊,如今山寨有了叶春,孟康两位兄弟,真乃如虎添翼啊。” 闻焕章回忆着过往,忍不住感叹道。 张枫也是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确实,梁山泊这八百里水泊,给了叶春,孟康这种船匠展示的舞台。同时,有叶春,孟康在,也使得这八百里水泊,更加固若金汤。 “闻军师说的不错,正因为有了叶春师傅和孟康兄弟的辛苦,才有了如今梁山水军的气势。所以,我想与马军一样,水军同样分为五个营。……” 闻焕章三人听了张枫的话,好像早有所料一般,谁也没有出声,只是目光炯炯的望着张枫。 张枫见状一笑,继续说道。 “水军主将分别是:‘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混江龙’李俊,‘浪里白条’张顺与‘活阎王’阮小七。” “那步军呢?” 水军这五位头领,朱武没感到丝毫意外。 只是有些好奇,这马军,水军都分营了,那么步军呢?所以,忍不住开口问道。 “步军一样,同样分为五营!……” 听了朱武的话,张枫痛快的回道。 “五营?……” 闻焕章,朱武闻言,不由的相视一愣。 要知道,这步军不同于马水两军,步军两营都是单主将,如今,步军同样分为五营,这每营主将人选,他们两个一时还真有些拿不定主意。 “没错,五营。……” 张枫看着闻焕章,朱武两人,呵呵一笑,点头道。 其实闻焕章,朱武两人的心思,张枫岂会不知道。不过张枫倒是对自己这个决定,相当有信心。毕竟哪怕闻焕章三人谋略出众,也没有自己先知先觉的便利条件。 “这步军五营主将是:‘花和尚’鲁智深,‘头陀’广惠……” 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闻焕章,朱武两人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这两位师兄,原本就是步军头领,如今稳占步军主将前两位,本就无可厚非。 “縻貹,山士奇……” “等等!” 张枫继续说着,不过闻焕章却突然摆摆手,打断了张枫的话。 其实,张枫作为山寨寨主,闻焕章这么做,是有些不妥的。不过闻焕章却已顾不得这些了,听了张枫的话,闻焕章皱了皱眉头,道。 “哥哥,这縻貹,山士奇两位兄弟,近日才上山入伙,小弟等人对此二人不是十分熟悉,如此冒然便让他们领一营兵马,是否有些……欠妥?” 闻焕章眉头紧锁的看着张枫,其实‘欠妥’,已经是他比较婉转的说法了。 实际上,他对张枫选择縻貹,山士奇二人做步军主将的提议,心中还是有不同意见的。 要说,縻貹,山士奇这二人的武艺没得说。这几日在山寨,就算与寨中数一数二的林冲,鲁智深较量,也能斗个五六十合不分胜负。 不过作为一营主将,可不是武艺高低便可以决定的。要知道,梁山中那些独立建营的主将,除了像林冲,鲁智深,徐宁,杨志这种军中骁将,便是如阮家兄弟,孙安这些熟知山寨规矩的寨中老人。像縻貹,山士奇这种新上梁山的好汉,既不是行伍出身,又从无带兵经验,便冒然做到一营主将,闻焕章感觉张枫有些急于求成了。 看着一脸焦急的闻焕章,张枫心中不光没有半分不快,甚至还满心欢喜。他知道,闻焕章之所以如此着急,是真的把梁山泊当作自己的家了,为了自家的事自然是满心焦急了。 不过,张枫却知道,这縻貹和山士奇可都是宝。 这縻貹当年在宋江征讨王庆时,在隆中山之战中,先是与‘急先锋’索超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这时,还是观战的秦明见索超不能取胜,亲自出战,准备双战縻貹,只是被人截住,未能如愿。 在随后的混战中,这縻貹更是大发神威,先是十合上下,一斧剁了文仲容。后又与崔埜接战,因看到唐斌前来助战,在六七合上,便突然爆发,一斧将崔埜斩于马下。 更难得的是,这縻貹还眼明手快,接连避开‘没羽箭’张清夫妇的两颗石子。要知道,这张清夫妇的石子,在水浒传中简直是‘外挂’一样的存在。这縻貹竟然能接连避开两颗,也算是水浒中的一绝了。 那山士奇也绝非凡人,那是与林冲斗经五十余合,不分胜负,便是林冲都要暗自喝彩的人物。 如此两个厉害人物,张枫当然不会放过。不过,闻焕章所虑倒也没错。如今这縻貹二人,可不是在王庆,田虎手中做大将的时候。 如今他二人只是两个在绿林中厮混,四处投人不着的蟊贼,完全没有半点领兵经验。 想到这里,张枫沉吟片刻,道。 “闻军师所虑极是。这二人确实经验欠缺。不若这样,将‘摩云金翅’欧鹏和‘火眼狻猊’邓飞两位兄弟,调入这二人营中做个副将。” “这欧鹏兄弟本是把守大江的军户,邓飞兄弟曾为饮马川寨主,有这两人为副将,定然稳妥。” 闻焕章听了张枫之言,苦笑着摇头,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明白,这縻貹二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叫张枫如此执迷。 不过他也知道,张枫似乎真的是有一双魔眼,看人极准,被他看中的人,到现在,还没有走眼的时候。 所以,见张枫如此执着,闻焕章倒也没有太过坚持,只是点点头,道。 “哥哥如若叫欧鹏做副将,那马军预备军……?” 张枫显然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了,闻焕章的话音未落,张枫便开口说道。 “如今二龙山已然基本稳定,便将曹正兄弟召回,将马麟兄弟调入马军,接替欧鹏为预备军头领。” 这次听了张枫的话,闻焕章,朱武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祝家庄一战,马麟用自己的双刀,显现出了自己的实力。 “那步军最后一营,哥哥准备交给哪个兄弟?” 朱武见闻焕章,许贯忠两位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才呵呵一笑,看着张枫开口说道。 “大郎……” “大郎!……哥哥想叫大郎去步军?” 听了张枫的话,朱武眼睛一亮,看着张枫惊呼道。 要说‘九纹龙’史进,毕竟与朱武是一个山寨出来的弟兄,朱武对他自然要上心一些。 如今听到张枫有意将史进放到步军,领一营兵马,朱武还是相当高兴的。 毕竟史进虽为亲卫头领,时常可以保护在张枫身边,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反而没了出战机会,限制了史进的发展。如若能够去做步军一营主将,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马军,朱武那是想都没想。 没有办法,与其他绿林中的山寨不同,梁山泊自打开始,好似从来没有为马军头领犯过愁。 在同样实力不俗的二龙山,还在为苦求一个马军将领不得时,梁山泊上却早已聚集了林冲,徐宁,杨志这些威名赫赫的禁军将领。使得梁山大寨的马军实力,莫名的高出同等江湖势力一大截。 在这种背景下,史进想要挤进将星闪烁的马军,确实有些困难。这倒不是说史大郎不够优秀,实在是林冲,徐宁,杨志,唐斌这些人太过耀眼。 与这些军中骁将相比,既不是行伍出身,又没有领兵经验的史进,实在是给人一种不显山不漏水的感觉。 而张枫却没有朱武这诸般想法,在他看来,只是史进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有些屈才了,毕竟史进与焦挺这个只修近身相扑的汉子不同,他的手段,更适合战场厮杀。 所以,听到朱武的话,张枫点点头,应道。 “确实,大郎一直跟在我身边有些耽误了,也是时候下去历练一番了。我的意思是,将陈达,杨春两个兄弟做他的副将。至于步军预备军嘛……,可以先由杨林兄弟负责。” “嗯!……” 朱武点了点头。 心下不由暗赞张枫考虑的周到,如若史进在步军开营,身边能有老兄弟陈达,杨春帮衬,自己再出些力,整合一下原本少华山的老底子,说不定这还真是大有可为。 “只是大郎去了步军,亲卫这方面,只剩下焦挺兄弟一人,力量是不是有些薄弱了?” 闻焕章听完了张枫和朱武的话,史进是山寨老人了,他自然不会对史进去做步军主将有什么意见,不过见史进走了,张枫的亲卫营只有焦挺一人了,不免有些担心。 不料张枫听罢,却笑着摇了摇头。 “闻军师莫要担心,小可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再说了,不是还有许兄么。想许兄武状元出身,武艺出众,弓马娴熟,小可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啊!……” 许贯忠本来在安静的听着,他刚刚上山,对山寨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所以也没有冒然出声。却不想,听着听着,张枫突然说到了自己身上,不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着张枫苦笑的摇摇头。 “哈哈……” 见许贯忠如此,闻焕章,朱武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在聚义厅里热闹的时候,大厅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张枫皱了皱眉头,对着外面叫道。 “六子?……” “哥哥…………” 随着张枫的话音,张枫的亲随冯六子快步走了进来。对着张枫抱了抱拳,道。 “哥哥,军师,刚刚蒋敬头领和扈成头领前来,只是…………,没有冒然打扰。” 虽然冯六子这话说的有些不清不楚的,不过张枫大致听明白了。定是蒋敬和扈成,两个前来找自己有什么事,不过见自己的亲随都站在厅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故而不敢冒然进来。 张枫摇摇头,笑着道。 “叫两位兄弟进来,都是自家兄弟,打扰个甚!” 冯六子点了点头,出去了,不一会儿,蒋敬,扈成联袂走了进来。 “哥哥……” “哥哥……” 两人与张枫见礼后,蒋敬还好,不过扈成就难免有些忐忑了,以为自己的冒然打扰,耽误了张枫和军师们的大事,急忙躬身道。 “小弟也不知哥哥与军师商议大事,冒然前来,失礼了。” 张枫一笑,摆摆手道。 “扈成兄弟言重了,都是自家兄弟,甚的失礼不失礼的。再说了,我只是与军师们闲聊,是大郎,焦挺这几个汉子,不耐烦听我们说话,才去外面躲清静的。哈哈……,来,两位兄弟快坐。” 蒋敬知道张枫的脾气,倒也没有客气,应了个喏,便寻了个交椅坐下去。 扈成见蒋敬如此,自己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得有样学样,和蒋敬一样坐了下去。 “扈成兄弟,令妹好些了吗?” 见扈成,蒋敬坐了下来,张枫看着扈成,笑着问道。 “回哥哥……” 扈成见问,急忙起身施礼道。却被张枫摆摆手。 “扈成兄弟快坐,如今咱们都是自家兄弟,你总是如此客气,搞的我们着实不自在。” “哈哈……” 张枫的话一出口,聚义厅里的众人,都被逗笑了。 扈成也被说的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了笑,坐了下去。 第241章 只赚不赔 “回哥哥的话,小妹这两日有林家嫂嫂,徐家嫂嫂相陪,精神好了不少,多谢哥哥挂心。” 张枫点点头。 这扈三娘虽是巾帼英雄,不过终究是个女子,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只有时间才能慢慢抚平。 不过好在,如今的扈三娘比原本的轨迹中,幸运了不少。好在还有个嫡亲哥哥在身旁,又没有被人随意许配给仇人。再加上,山寨中又有林娘子,徐娘子这些女子相劝,张枫相信,扈三娘会很快走出来的。 “不知两位兄弟,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张枫看着蒋敬,扈成有些奇怪的问道。 按理说,如今山寨经过一场大胜,现在最忙的便是蒋敬这位掌管山寨钱粮的‘神算子’了,却不知此次他与扈成前来,是发生了什么事。 蒋敬听到张枫的问话,也顾不得喝茶了,急忙放下茶杯,道。 “哥哥,小弟按照寨中规矩,将在东平府官军处所得的,扈家庄钱粮尽数交与了扈成兄弟。不想,扈成兄弟却不肯收取,直言要把这些粮草,钱财充公,这么大的事,小弟哪里做得了主,特来禀报哥哥。” 这时,扈成也急忙起身,拜道。 “如若没有山寨,小弟早已家破人亡,更不要说收回这家中财物了。小弟愿将家中所有钱粮尽数进献山寨,望哥哥成全。” 张枫闻言,急忙上前搀扶起扈成,摇摇头道。 “山寨中没有取兄弟们家中私财的规矩,兄弟如若这样,岂不是要害我,在裴孔目面前领罪!” 扈成见张枫虽然语气玩笑,不过言语间斩钉截铁,不收的意思不容商量,心中不由大急。 他本就是精明的生意人,哪里会不知道树大招风的危险。那五七万贯钱财和六万石的粮草,如若扈家庄还在,自然不成问题,不过如今扈家只剩下自己与妹子两人,这笔足矣叫自己两人,花上一辈子也花不完的财富,难免不会招来有心人的惦记。 自古‘财帛动人心’的道理,扈成岂会不懂。 “哥哥,小弟兄妹两个既然上了山,便是山寨的人了。如今我兄妹吃喝都在山寨,哪里会需要这许多钱财。这些财物与其放在小弟这里发霉,倒不如放在寨中,以充山寨之用!” 听张枫死活不同意,扈成紧忙开口说道。 张枫闻言,皱了皱眉头。 这扈成所言有理,如今扈家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这数万贯的钱财放在他们那里,属实不安全。 俗话说得好,‘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况且如今山寨中数万人,也难怪扈成会如此坚持了。 想到这里,张枫抬头看了看扈成,道。 “也确实如此,这些钱财放在兄弟那里,确实不方便!……” 见张枫总算明白自己的意思了,扈成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 “不若这样吧。如若扈成兄弟放心,这笔钱财可以先寄存在蒋敬兄弟那里,以后兄弟想用时,可以随时找蒋敬兄弟支取。” “这……” 扈成没想到张枫会想出这么个法子,不由将目光转向了蒋敬。 蒋敬看到扈成望来,却有些误会了,以为扈成是不放心,便笑了笑道。 “扈成兄弟放心吧,寨中有专门存放山寨兄弟私财的仓库,寨中头领,大部分人家的财物,都存在库中。” 扈成见蒋敬误会自己的意思了,急忙朝蒋敬笑了笑。 不过听了张枫和蒋敬的话,扈成眼睛转了两转,心下却打定了主意,自己只留下自己兄妹日常开销,剩下的钱财全部存入山寨。 不论张枫和蒋敬怎么说,反正自己是决定了,一辈子不再动,那笔钱财的心思了。 心中打定主意,扈成也不再坚持,点点头,对着蒋敬抱了抱拳,道。 “如此,便麻烦蒋敬哥哥了!” “扈成兄弟莫要客气。” 蒋敬见扈成如此,倒也没有多想,只是笑着回了礼。 不过张枫却已经猜到了扈成心中的想法,只是并未点破。他知道,这扈家兄妹,刚刚上山,对山寨的一切还很陌生,这个时候,自己说的再多,也没有什么用。倒不如顺其自然,只要这对兄妹在寨中待的时间长了,自然便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哥哥……” 解决完这烫手的钱财后,扈成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望着张枫,扈成起身拱手道。 “小弟此次前来,是还想与山寨做一笔生意。” “哦……” 听到扈成相与山寨做生意,张枫几人也来了兴趣,纷纷抬头看向扈成。 扈成一笑,道。 “小弟家中还有六万多石粮食,愿意全部卖给山寨。” 张枫听罢,同闻焕章几人相视一笑,他们都是聪明人,岂会不知,这些都是扈成的托词。 不过情况也确实如此,这六万石粮食,只靠他们兄妹两个吃完,不知要吃到猴年马月去。 所以,张枫点了点头,一笑,道。 “没问题,这笔生意,山寨做了!”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家中这些都是陈年旧粮,本就不值多少钱。既然山寨一次全部收购,理应再便宜一些,小弟便做主了,这些粮食便卖他个六贯钱。还请哥哥快快付清钱款,小弟也好钱货两清!” 扈成见说,嘿嘿一笑,开口说道。 “这……” 张枫没想到,扈成会在这里等着自己,不由的摇头笑道。 “扈成兄弟莫要如此,既然是生意,便要有个生意的样子。……这样,蒋敬兄弟,便按市面上粮食的价格,买下扈成家中这六万石粮食。” “慢……” 蒋敬点点头,刚要应承下来。却不想,被扈成突然出声拦了下来。 只见扈成看了看张枫,闻焕章,朱武,许贯忠几人,笑着拱拱手道。 “自古做生意讲究,卖家开价,买家付款,钱货两讫!如今小弟这卖家已经开价,怎么哥哥这买家想要反悔不成?” 张枫看着扈成摇了摇头,岂会不知他绕了一圈,无非便是想将这六万石粮食进献给山寨。 有心不同意,又见扈成面色诚恳,知他是真心实意,如若自己一再推辞,只怕他心下难安。想了想,摇头叹道。 “如此赚的生意,小可还是第一次做。罢,既然兄弟出价了,这笔生意山寨做了!只是如此亏的生意,兄弟以后可莫要再做了!” “哥哥放心,只此一次。下次小弟保正只赚不赔!” 第242章 八卦之火 扈成变相献粮的目的达到了,心下轻松,又与张枫几人说笑几句,便与蒋敬起身告辞。 “慢,扈成兄弟来的正好,我正有事找你。” 见扈成要走,张枫急忙摆摆手,道。 扈成闻言,心下大喜,急忙垂手立好,正色道。 “哥哥有事但请吩咐!” 如今的扈成巴不得张枫有事吩咐自己呢,只因为这梁山大寨中,能人高士无数,自己兄妹放在这些人中,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就算自家妹子原本还引以为傲的武艺,在这骁将猛士如云的梁山泊,也是泯灭于众也。更不要说自己这个还不如妹子的兄长了。 上山这段时间,扈成除了为妹子的情况担心,便是为日后的生活犯愁。如今听到张枫有事情要安排自己,扈成立马来了精神。 见扈成一副俯首听命的样子,张枫忍不住一笑,摆摆手,道。 “扈成兄弟莫要如此,来,两位兄弟先坐。……” 待扈成,蒋敬两人坐下后,张枫继续说道。 “听闻扈成兄弟精于商道,山寨最近要遣段景住兄弟前往北地买马,不知扈成兄弟可愿同往矣?” “小弟愿往!” 如今的扈成最怕自己两兄妹,在山寨中没有用处,此刻听到张枫的命令,心中只有激动,哪里会有没有半分迟疑,立马起身回道。 张枫见扈成如此痛快,心中也是十分高兴。这扈成天南海北做生意多年,经验非富,有他跟随,张枫这心下也能安定不少。 张枫点了点头,随后有些迟疑,道。 “如此便有劳兄弟,只是令妹……?” 张枫有些担心扈三娘,如今北地买马之事,已安排到了山寨日程。只要山寨这边安排妥当,不日便会出发。 只不过现在扈家庄一门老幼新丧,扈三娘的情绪还未稳定,如若这时候,自己便派扈成去执行任务,张枫担心,这兄妹心中会有芥蒂。 不过,扈成听了张枫的话,却急忙摆了摆手,急声道。 “无妨,无妨!哥哥不知,如今小妹的情况已然好了很多。再说小妹身边有丫鬟服侍,又有各家嫂嫂,婆婆时常陪话,我这兄长反倒有些多余了。小弟这几日休养的浑身难受,正想下山走一走。” 张枫见说,点了点头。他也知道,扈成这番说辞,真假掺半。不过见扈成一脸真诚,张枫也知他是真心想去,倒也没有假惺惺的推让。便笑着点了点头,道。 “如此兄弟便回去准备准备,山寨这边准备停当,我便遣人去通知你。” “是!” ~~~~~~~ 武松站在大路旁,看着道口处那个,进进出出满是热闹的酒店。 苦笑的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走到了这里。 原本他与哥哥武大,浑家潘金莲在清河县,有吃有喝,日子过的安稳。 可是武松就是感觉难受,总感觉有些憋闷。好在哥哥和金莲看出自己的心思,叫自己出来走走。 却不想,自己这一走,竟然走出了数百里路,来到了济州梁山泊。 “也许这就是冥冥中的天意吧!” 武松心下寻思着,抬脚走进了道口那家酒店。 ~~~~~~~ 酒店水阁上,朱贵正在陪着武松说话,对于这位武二郎,他从其他兄弟口中听闻过,知道他是张枫哥哥看重的好汉,自然不会轻待。 朱贵又是老江湖了,几句话便摸出了武松的喜好,故意说些江湖上的趣事,果然把武松的注意力,成功的吸引住了。 两人正相聊甚欢时,朱贵突然见到江面上一条小船驶来,看到小船上立着那个年轻后生,紧忙起身相迎。 “哥哥……” 武二郎得了朱贵的提醒,也急忙转头向望,待看到已然下船登楼的张枫,也是大吃一惊,急忙起身,迎到楼梯口,躬身施礼,道。 “二郎今日冒然打扰,不想劳动哥哥金身亲自相迎,二郎诚恐!” 张枫笑了笑,先与朱贵打了声招呼,随后上前拉住武松的手,哈哈大笑道。 “哈哈……,二郎一向可好?” “好,好……” 见到张枫,武松也是心下欢喜,不住的点头道。 “有劳哥哥挂心了,小弟自从沧州得了哥哥不少金银,回到清河便与兄弟开了个小酒店,如今与兄长,浑家生活十分安宁。” “浑家?……” 张枫看着一脸激动的武松,忍不住一愣,随后一脸八卦的,急声问道, “二郎娶妻了!来,来,来,坐下与我好好说说。” 说罢,也不等武松反应过来,便拉着武松,急急的来到了阁子里坐下。 没有办法,武松的这个消息来的实在太过震撼。 要知道,原本的武二郎,在血溅鸳鸯楼后,便被张青夫妇扮作头陀打扮。自从以后,武松便总是一副‘行者’模样示人,给人的感觉便是,武松虽然未曾剃度,却早已把自己当作了出家人。 如今大名鼎鼎的‘行者’武松,竟然亲口他已娶妻,也难怪张枫如此八卦了。 武松自是不知道张枫所想,见张枫对自己婚事如此关心,难免有些脸红。不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己一个二十五六的小伙子,娶妻生子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武松坐下后,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道。 “小弟这个浑家,是回到清河后,兄长武大做主,与小弟寻的。姓潘,名金莲,原是大户人家的使女。相貌…………” “潘金莲!……” 武松话还没说完,便被张枫的一声惊呼打断,不由一愣,看着张枫疑道。 “怎的,哥哥认识金莲?” 水阁中的其他人,也被张枫的这声惊呼吸引,纷纷望向张枫,不明白,人家武二郎的浑家,有什么值得张枫大惊小怪的。 “嘿嘿……,好名字!好名字!” 张枫也发现自己失态了,难得的老脸一红,急忙嘿嘿傻笑几声,掩饰过了自己的尴尬。 ‘潘金莲’啊! 这个在水浒传中。名声丝毫不弱于武松的女子,这个推动武松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女子,如今却成了武松的浑家。 张枫心中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 第243章 执念! 看着一脸八卦,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张枫。武松这个八尺大汉,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过武松心中早已把张枫当作自己的亲哥哥了,倒也没有多想,只把这样当作张枫对自己的关心。 想到家中那位温柔善良,体贴贤惠的新婚娇妻,武松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金莲……,确实!……” 看着武松这个凛凛铁汉,难得的露出一脸柔情。张枫心下一突,随后便是一股深深的自责感袭来。 确实,如今潘金莲又不是,水浒传中那个,勾结奸夫,谋害亲夫的恶毒妇人。 如今的潘金莲,并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她不过是个反抗强权的弱女子,不要说是现在,便是在自己穿越来的那个时代,这种品性也是可歌可泣的。 想到这里,张枫摇摇头,看着满脸幸福的武松,道。 “如此便恭喜二郎了。呵,你看我只顾得说话了,二郎快与我回山,我已命人备下酒宴,二郎这次定要多留几日。” 说罢,张枫起身,拉着武松便奔阁下赶去。 ~~~~~~~ “哥哥,留步吧!二郎告辞了!” 距离梁山泊三十多里的岔道上,武松看着远送自己而来的张枫,鼻子一酸,眼圈红了起来。好不容易稳定了心神,武松看着张枫勉强一笑,抱了抱拳,轻声说道。 这次梁山泊之行,给武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说别的,只说在梁山上的所见所闻,便叫武松对绿林的印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以前武松以为,绿林山寨,土匪窝子。里面应该尽是粗鲁大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不过这梁山泊却并非如此,山寨里面老幼妇孺应有尽有。而且这些普通百姓似乎在山寨生活的很好,至少那些人脸上洋溢着的,发自真心的笑容,武松在其他地方,很少见到。 再有山寨中那些头领,也与自己心中那种占山为王,伸手五支令,拳手便要命的绿林豪强不同。 无论是温和谦虚的林冲,徐宁,唐斌等人,还是义气豪爽的鲁智深,广惠,縻貹等人,亦或是博学洽闻又不迂腐的闻焕章,许贯忠等人。每个人给武松的感觉都很舒服,非常舒服。 却也恰恰是这种舒服,给了武松警觉。他怕了,他怕自己迷恋上这种感觉。所以,在山上住了三四天,武松便提出了辞呈。即便是张枫等人极力挽留,武松还托口家中有事,执意离开。 只是武松这种想法,张枫自是不会知晓。 见说,只好点点头,挥手招来自己的亲随,接过一个包裹,递与武松,摇摇头笑道。 “自古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兄弟保重!这些金银,权为兄弟路费。” 武松见状摇头,推却道。 “小弟得哥哥所赠,开得那家小店,虽说不能日进斗金,不过倚仗兄长勤劳,倒也生意兴隆。盘缠小弟不缺,还请哥哥快快收回。如若哪日小弟落魄了,自会来找哥哥讨要,还望哥哥莫嫌小弟才好。” 张枫见武松不受,也知武松是个直汉,如此说,便是真的不缺金银,便也不再相劝。只是看着武松,心有不忍的吩咐道。 “兄弟,休忘了我言语,少戒酒性。保重!保重!” 武松洒泪,对着张枫下了四拜,转身望大路上走去。 张枫立于道上,直看着与武松身影隐于山林间,才上马,与梁山众人回山,不在话下。 只说武松,这次武松外出名为历练,实为散去心中那份烦闷。此番梁山之行,每日与众好汉吃酒谈天,比武切磋,武松是烦闷尽去,不过另外一抹执念,又悄然爬上了心头。 正是为了抑制这抹执念,武松才逃也似的下了山,又推辞了众头领赠送的宝马,只为信步而行,去去心中那抹执念。 武松银钱不缺,一路走走停停,行了三五日。时遇十一月间,天色好生严寒。当日武松一路上买酒买肉吃,只是敌不住寒威。上得一条土冈,早望见前面有一座高山,生的十分险峻。 武松转下土冈来,走得三五里路,早见一个酒店。门前一道清溪,屋后都是颠石乱山,却是个村落小酒肆。 不过此时武松酒肉已经吃完,又遇天色寒冷,也顾不得许多了,只想找个地方,避避风寒,吃些酒肉再赶路不迟。 所以,武松大步过得那土冈子,径奔入那村酒店里坐下,便叫道。 “店主人家,先打两角酒来,肉便买些来吃。” 店主人见开了客人,不敢怠慢,急忙应道。 “实不瞒客人说,酒却有些茅柴白酒,肉却都卖没了。” 武松点点头,他本也是开店之人,自然知晓,这等村野小店,哪里会准备那许多肉,自己又来的晚些,肉已卖没也是正常之事。 故而也并未在意,只是点点头,道。 “且把酒来挡寒。” 店主人见武松好说话,也是笑呵呵的点了点头,便去打两角酒,大碗价筛来,又将一碟熟菜与武松过口。 片时间,吃尽了两角酒,武松这才驱尽身上寒意,不由出了口热气,又叫再打两角酒来。 店主人家又打了两角酒,大碗筛来。这次武松也不急躁,只是就着熟菜慢慢细饮,这荒郊野地间,孤客寡酒,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就在武松慢饮间,只见外面走入一条大汉,引着三四个人入店来。开门时,漏进来的冷风,吹的武松身上一凛,忍不住抬眼望去。 但见此人,顶上头巾鱼尾赤,身上战袍鸭头绿。脚穿一对踢土靴,腰系数尺红搭膊。面圆耳大,唇阔口方。长七尺以上身材,有二十四五年纪。身后跟着那几人,都是普通庄户打扮,不用问,这后生也是那大户人家的少爷。 不过这一切已与武松无关,武二郎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这时,那店主任见了那少年郎,却如见了金主一般,笑容可掬的迎了上来,道。 “大郎来了,快快请坐。” 第244章 小哥哥 那汉子也不客气,大模大样道。 “我吩咐你的,安排也未?” 店主人家急忙点头哈腰,答道。 “鸡与肉都已煮熟了,只等大郎来。” 那汉子点点头,又道。 “我那青花翁酒在哪里?” 店主人回道。 “都在这里。” 那汉子听罢,引了众人,便向武松对席上头坐了,那同来的三四人却坐在肩下。 店主人见众人坐好,急忙捧出一樽青花翁酒来,开了泥头,倾在一个大白盆里。那青花翁酒却是好酒,酒刚被倒出来,顿时酒香四溢。 正在吃着劣酒的武松,闻了酒香。忍不住喉咙痒将起来,扭头望去。 却见,店主人又去厨下,把盘子托出一对熟鸡,一大盘精肉来,放在那汉面前。又摆上了各色菜蔬,随后便殷勤的舀酒去烫。 武松看了看自己面前,只有一碟儿熟菜,不由的怒从心头起。 如若正如店主人所说,店中肉已卖完,武松自不会与他计较。不过此时,那汉子面前又是熟鸡,又是精肉,偏偏自己面前只有劣酒熟菜,这叫武松如何能忍。 “啪”的一拍桌子,武松望着那店主人,冷哼道。 “主人家!你来!你这厮好欺负客人!” 那店主人见恶了客人,也是心头大惊,急忙放下手中活计,一脸陪笑的走了过来。 “客人,休要焦躁,要酒便好说。” 武松睁着双眼,厉喝道。 “你这厮好不晓道理!这青花翁酒和鸡肉之类,如何不卖与我?便是先来后到,也应先卖与我!怎的,可是欺我不还与你银子?” 那店主人见是此事,急忙笑着哈了哈腰,小心的陪道。 “客人误会了,小人在此开店,哪有不赚银子的道理。只是这青花翁酒和鸡肉都是那大郎家里自将来的,只是借我这小店里坐地吃酒罢了。” 武松听罢,虽心有不甘,不过也知晓这是常有之事。自家酒店一些老客,也常常自备酒肉,来酒店中宴客,有些人只喜欢酒店中那种热闹。 所以,听到店主人的话,武松也只是摆了摆手,打发了那店主。 却不想,武松与店家这番话,落入对席那座人耳中,其中一个庄户打扮的人,不屑的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也不看自己是哪里来的鸟汉,还想与大郎一样吃这青花翁酒,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了!” 这汉子说话声音虽轻,不过这村野酒店本就不大,却被屋中之人听个清清楚楚,与他同座之人,闻言只是笑笑,也无人出言阻止。 那酒店主人倒是不想惹事,不过似乎有些害怕这些人,听到了那汉子的话,也只是朝着武松讨好似的笑了笑,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武松倒是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痛快。自己本来就是不知那些酒肉是他们自备的,便是随口一问,不想却招来一通冷嘲热讽。 有心起身训斥,又看这些人脚步虚脱,明明都是些普通人。只有那被叫作大郎的后生,步法沉稳,似乎有些功夫在身。不过武松本便是拳脚高手,自然也看出来了,那汉子虽说有些功夫,不过下盘不稳,没有赢人的真本事。 见罢,武松便没了争强之心,摇摇头,重新喝起了自己的劣酒。 不想,武松此番隐忍,却被那伙人认为好欺。那出声嘲讽的汉子,见武松挺大的汉子,却是怂人一个,顿时大喜,抄起桌子上的一块精肉,放在嘴里大嚼特嚼,嘴里还不断发出‘啧啧’之声,似乎有意在馋武松。 如若依照武松以前的脾气,醋钵大的拳头早就与那汉子的大脸,来一场亲密的负距离接触了。不过此时的武松,经过那些梁山好汉的洗礼,自然不会在对这种幼稚的行为动气。 那汉子见武松无动于衷,也有些无趣。便也扭回脸去,与那些同伴吃吃喝喝了起来。 小店里,有了这几个人加入,也瞬间热闹了起来。这几个人都是附近邻庄的庄户,彼此熟悉,大声说些村坊中的趣事,倒也火热。不过与武松无甚关系,武松慢慢吃完自己面前的劣酒,准备暖暖身子,再行上路。 不想,就在武二郎吃完酒,准备会账起身时,对席里一个年轻汉子,突然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道。 “小哥哥,不知最近那梁山泊……,你有所耳闻否?” “嗯,梁山?……” 听到对席里面突然提到了梁山泊,武松心下一惊,原本已经离凳的身子,又慢慢的坐了回去。吃了一口本就所剩无几的熟菜,武松屏气凝神,细细听着对席的谈话。 “切!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不就是梁山泊打破祝家庄么。这事整个山东都知道了,老三你还拿出来说!” “就是,这不算什么新鲜事了!……” “无趣,无趣……” …… 显然这几人与那店主人十分相熟,在他店中谈及梁山,也是毫不避讳。只是那名叫老三的汉子,所说之事不够新鲜,引得那几个同伴,大为不满。 “哼!要我说,那祝家庄也是废物!据说那祝家庄村坊中一两万人家,这放在哪里也是个大村庄了,却没能挡住梁山泊一天,真是废物!如若那梁山泊来了咱们白虎山,有小哥哥和大哥哥在,那些梁山贼寇,哪里讨得好去!” “对啊!白虎山有大哥哥,小哥哥在,怕他个鸟啊!” ………… 这些人原本就是村中的闲汉,哪里知晓梁山泊的厉害。如今又是三五分酒下肚,趁着酒劲,一通鼓噪,听得武松连连皱眉。 就连与他们同桌,被他们称作小哥哥那汉子,听得同伴将自己兄弟两个一个劲儿的吹捧,也不禁面色发烫,只得借着吃酒,掩盖自己的尴尬。 偏偏那些庄户没个眼力见,根本看不出自己面前金主的尴尬,还在一个劲儿的吹捧。 便见一个汉子,许是喝的浑身燥热,吃了口酒后,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醉醺醺的笑道。 “要说那梁山泊贼寇在其他地方威风,可在这白虎山,可轮不到他们耍威风!想当初,大哥哥,小哥哥亲上梁山泊,那些什么……梁山好汉,还不是没敢放一个屁出来!嗝……,小哥哥……我……说的对……不对?” 第245章 一笑,惹的祸 那汉子也不知真吃醉了酒,还是有意捧那个小哥哥,自己说完话,还不忘捎带上那个小哥哥。 他这话一出,自然把众人的目光引向了那个吃酒的小哥哥。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原本就面色发烫的那汉子,脸色‘腾’的一下,变的通红。 他可不同于这些只知道窝里横的庄户,梁山好汉的厉害,他可是亲自领教过。自从那事之后,他与哥哥着实老实了一段时间。 不过眼看被这些人盯着,那小哥哥也不好亲口认怂,承认自己惹不起梁山好汉。好在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就算说些什么,也不会传扬出去。所以,那小哥哥只得,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这个梁山泊嘛……那个……那个也就一般。那些……什么好汉……无非都是些江湖落魄…………” 那个小哥哥‘这个’‘那个’了半天,搜肠刮肚,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梁山泊。一旁的武松却听得有趣,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那小哥哥本就,在为自己没话可说而烦闷,此刻听到武松的嘲笑声,立刻找到了出火口。但见那汉子跳起身来,指定武松,喝道。 “你这鸟人,好生无礼!我们自说我们的话,哪里轮得到你来发笑!” 武松也是一愣,没想到自己只是笑了笑,引来那汉的责难,不由的摇摇头,道。 “我自笑我的,干你甚事!” 那汉大怒,一把推开桌子,奔到门边,点手叫道。 “你这鸟人,要和我厮打,正是太岁头上动土!” 武松如今的脾气已经好了很多,不过面对那汉子的一再挑衅,还是升出了一丝怒火。见那汉子有意与自己厮打,武松一笑,起身朝大汉走去。 那汉见武松起身,心下一喜。他本就被那些庄户惹得心烦,便想打武松一顿出出气,见武松应战,大笑一声。 “来,来,来,你这鸟人,爷爷出来和你说话!” 说罢,一闪身,便出了门外。 武松一笑,赶到了门外。 那汉子见武松长的人高马大,一副结实的身板,哪里敢轻敌,早在门外做了个门户,等着武松出来。 武松出得门来,抢步上前,接住那汉子的手。那大汉用力,想要掀翻武松。怎奈武松身有千百斤神力,哪里是他可以轻易掀翻的。 只见武松用手一扯,那汉子被武松随手扯入怀来。只一拨,又将人拨将出去,那汉子在武二郎手中犹如放翻小孩子一般,根本做不得半分手脚。 与这汉子同来的三四个村汉看了,哪里想到平日在村坊里,吆五喝六的小哥哥,如今在那大汉手中,如同面团一样,随意被揉捏,早已被吓的手颤脚麻,哪里还敢上前。只有一人机灵一些,趁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武松踏住那汉子,提起拳头便要打。不过看那汉子狼狈的模样,又是笑着摇了摇头。感觉自己与这大汉计较,便好似与幼童争辩一样无趣。 摇摇头,收回了脚,武松扭头看向那三四个村汉。那些村汉被武松一看,忍不住浑身一激灵,不过看到武松像是没甚恶意,几个人才壮着胆子,扶起那大汉,头也不回的投南去了。 看到惊魂失措的几人,武松笑了笑,只当此事是个有趣的小插曲,也未在意,转身进了酒店。 那酒店主人在店中看的真切,见平日里在庄子里横行霸道的小郎君,被武松打趴在地,心中满是畅意的同时,也不免有些惧怕。 见武松便自己走来,那店主人忍不住推后了两步。 武松见那店主人家一脸惧色,不由摇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那店主人见武松虽然身手高强,不过为人还算和善,便壮着胆子走上前来,一脸陪笑,道。 “客人打伤了小郎君,还是快快赶路为好,这几角酒便算小店赠送的,不用与钱了。” 那武松原本已经想要会钱离开了,此时一听店主人的话,却又来了精神,坐在凳子上,纹丝未动,只是对着店主人笑了笑,道。 “主人家,再去打两角酒来,随便再拿碟熟菜过口。” “啊?……” 那店主人听了武松的话,不禁大吃一惊。明明自己已经提醒这客人快走了,不想这客人反倒来劲儿了,还要在此吃酒,他是不知道刚刚那个小郎君在这白虎山的势力。 不过看到武松那张仪表堂堂,满是威严的面孔,那店主人又不敢违抗武松的话,只得哆哆嗦嗦的打了两角酒,拿来一碟熟菜,只求这位爷快些吃,吃完了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想,这次武松却一反常态,举着那两角劣酒,好似陈年佳酿一般,只顾细细品味,看的店主人不由的暗暗心急。 就在店主人祈祷平安时,酒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店主人心中‘咯噔’一下,知道今日的事无法善了。 店主人急忙起身迎到门边,不过还未走到门口,小店里那扇木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股北风卷了进来,武松皱了皱眉头望去。但见,当先一个大汉,头戴毡笠子,身穿鹅黄纻丝衲袄,手里拿着一条哨棒。这大汉身旁还有一个黑矮汉子,三旬左右的年纪,双手空空,倒是未拿枪棒。 这两人背后十数个人跟着,都拿木把白棍。数内一个汉子见到店里的武松,伸手点指道。 “便是这个鸟汉打伤了小哥哥,如今这鸟汉还在这里,只是不知道小哥哥逃去了哪里。” 当先那两人听闻手下庄客的话,举目望去,但见酒店里一条大汉,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身高八尺,骨健筋强。二人忍不住心下喝彩。 “好一条大汉!” “呔!那汉子,欺了人后还敢不走,爷爷念你是条好汉。来,来,来,出来与我并一场!” 手持哨棒那个大汉,见武松在酒店中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下怒火中烧,向后一跳,手中哨棒点指武松,大喝道。 第246章 迟来的缘分 武松见到这些人,撇嘴一笑。他之所以等在酒店,便是在等这些人。见人到了,武松一口喝尽碗中残酒。心中打定主意,正好借这些人,散散身上酒性。 那大汉见武松真敢走了出来,面色一喜,大喝一声,举棒便向武松打来。 那武二郎何许人也,岂能被轻易打中。只见武松左腿向后微撤,身子向旁边一闪,避开哨棒的同时,伸出右手,‘嘭’的一声,抓住了自己身前的哨棒。 只一拽,那大汉身体不受控制的向武松扑去,那汉大惊,紧忙撒手,只一合,那汉子的哨棒便被武松夺了去。 “上!” 那汉子见武松如此厉害,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偷偷退后两步,一挥手,招呼手下庄客一起动手。 那十数个庄客,得了主人命令,手中白棍齐举,直奔武松而来。 此时武松酒劲上涌,见这群人围了上来,竟然哈哈一笑,将那根抢来的哨棒,丢到地上,只空手便迎了上去。 不过这些庄客哪里会是武松的对手,只见武松扑将过去,真如虎入羊群,三拳五脚,便打翻了几个人。 “慢!” 就在武松准备继续动手时,那个黑矮的汉子突然大喝一声。 好在那些庄客也被武松打怕了,此刻听到这声大喝,简直便是救命的灵药,一个个听话的跳出了圈外,地上只留下五六个‘嗷嗷’叫唤的倒霉蛋。 武松皱了皱眉头,他才刚刚活动开来,便被别人叫停,心下当然不爽了。拧眉看向那黑矮汉子,却见那汉子一脸笑意,赶上前来,竟然纳头便拜。 “小人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虎威,妄岂恕罪。” “嗯!……” 武松也被这人突然的一拜,搞的有些愕然。不过此时的武松刚下梁山,在梁山大寨中,他听那些惯走江湖的好汉说过,这黑矮汉子的一手,便是江湖中惯用的手段。 如若这黑矮汉子真有心化干戈为玉帛,那么也不会带着这些人,气势汹汹的来寻自己了。武二郎又不是傻子,眼珠一转便明白了过来。 不过武松第一次遇到这种江湖手段,心中感觉有趣。又见那汉子比自己大上一些,此刻却对着自己又跪又拜的,心下也是不好意思。便急忙抢步上前,双手相搀。 “壮士快快请起!兄的年岁长于小弟,如此莫不是折煞小弟了。” 那黑汉倒也识劝,被武松一搀扶,便顺势站了起来,看着相貌堂堂的武松,那汉越看越心喜,忍不住拉着武松的手,问道。 “敢问好汉高姓大名?” 武二郎一笑,回道。 “小弟姓武,名松,清河县人氏,只因在家中排行第二,人多叫我武二郎。” 那黑汉听罢,顿时大喜过望,道。 “江湖上多闻说武二郎名字,不期今日却在这里相会,多幸,多幸!” 武松闻言,却不经意间,微微皱了皱眉头。 虽然眼前这黑汉精于江湖算计,不过不知为何,武松心中对这汉子就是有种莫名的亲近。不过此人这话一出口,武松心中对此人的印象,不禁又低了一筹。 如若是当初少不更事的武松,听了此人的话,定是被说的心花怒放。不过如今的武松,早已非当初那懵懂少年。经过了这许多事的武松,哪里会不知道,自己不过一个县城中的青年,又不曾行走江湖,哪里来的传名。 此人如此说,无非便是想与自己拉近关系。不过现在武松已经圆滑了不少,自也不会冷了别人的面皮。见是说,只悄悄抽回被那黑汉拉住的双手,抱了抱拳,笑道。 “壮士谬赞了,二郎愧不敢当。还未请教足下是哪位?” “哈哈……” 那黑汉听了武松的话,一脸自傲的笑了笑,同时眼光扫了扫身旁那个黄袄大汉。 不过此时那黄袄大汉,一双眼睛的注意力都在武松身上,根本就没注意到那汉子的动作,那黑汉打了半天眼神,无异于问道于盲了。 见自己眼睛都是眨瞎了,自己身边的大汉依旧毫无反应,那黑矮汉子不由的有些郁闷。虽然自报家门比别人报出少了些排面,不过没有办法,同伴不给力,那黑汉也只得抱了抱拳,笑着说道。 “小可宋江,山东郓城县人氏。” 宋江自报家门后,一脸笑意的看着武松。果然,听了宋江的话,武松满脸不可置信的开口叫道。 “哥哥可是被人称为‘及时雨’宋江的宋公明哥哥?” 宋江呵呵一笑,淡淡的点了点头。 武松紧忙躬身弯腰,道。 “小弟武松,见过公明哥哥!” 要知道,如今的山东,因为出了个梁山张枫,导致这宋江的名声小了不少。不过宋公明这些年下来,‘及时雨’的名号,还是响当当的。 武松一个向往江湖的热血青年,自然听闻过宋江的名号。看到自己眼前的黑汉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宋江,武松也是十分高兴。 “哈哈,二郎兄弟,快快请起!” 宋江见果然如自己所料,自己报出名号,便引来了武松的参拜,心中也是痛快。紧忙上前,搀扶起武松。 “哥哥……” 就在宋江还想进一步与武松攀谈的时候,只见大道上又赶来了一群汉子。为首的正是吃了武松一顿打的那个‘小哥哥’,手里提着一条朴刀,背后引着三二十个庄客。 那小哥哥远远的看到,哥哥一群人围住了武松,顿时大喜,快步赶到近前,却被眼前的一幕,搞的有些懵头转向。 不过宋江可不管他搞的清搞不清状况,看那小哥哥赶了过来,面色一沉,冷着脸喝叱道。 “过来!我与你认识位英雄!” 说来也怪,那原本怒气冲冲的小哥哥,听了宋江的话,便如老鼠见了猫一般,竟然没有半点反抗,放下朴刀,老老实实的走了过来。 待那小哥哥走到宋江身旁,宋江扭头看着武松,脸上才重新挂上了笑容,道。 “兄弟,这位是与你相打的,姓孔,名亮。因他性急,好与人厮闹,到处叫他做‘独火星’孔亮。这个穿鹅黄袄子的,是这孔亮的兄长,人都叫他做‘毛头星’孔明。他二人都是此间孔太公府上的公子。” 第247章 逆子! 武松见说,虽然没听说过什么‘毛头星’‘独火星’的,不过好赖是宋公明的朋友,也紧忙赔礼道。 “却才甚是冲撞,休怪,休怪!” 那孔明,孔亮本就是少年人性子,再加上武松原就留了手,孔亮根本便没受什么伤。此刻见武松如此客气,倒把这兄弟两个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慌乱的摆摆手,躬身施礼道。 “是我们兄弟两个有眼不识泰山,万望哥哥恕罪!” 见自己出手轻松的化解了一场危机,宋江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到武松与孔家兄弟一通客气,宋江呵呵一笑,道。 “三位兄弟稍歇,此间并非讲话之所,还请二郎兄弟回到太公庄上,再做细聊。” “对,对,……” 听了宋江的话,孔家兄弟也好似反应过来一般,拍了拍脑门,道。 “回庄,回庄。” 距离酒店不过四五里路,转过一条小溪,便见一所大庄院,两下都是高墙粉壁,垂柳乔松,围绕着墙院。 众人簇拥着武松进了庄院,宋江请出孔太公,都相见了。孔太公置酒设席管待,不在话下。 酒过三巡后,武松看着宋江,有些好奇的问道。 “公明哥哥不在郓城当值,怎的到了这里?” 自从武松自沧州回到清河县后,便一直在家中忙碌,确实很少关心江湖中事,自是不知道宋江吃了官司之事,故而一问。 却不想,武松此话一出,原本神色欢喜的宋江,脸色瞬间落寞了下来。放下酒杯,叹了口气,道。 “兄弟不知,宋江不才,做出一件没出豁的事来。…………” 随后,宋江便把杀了阎婆昔的事,和投奔柴大官人等事,细细都说了一遍。 宋江说完,武松还未多说什么,孔明,孔亮这两兄弟,却先闹将了起来。 但见孔亮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师父不过杀了个泼烟花,还值得官司行文书各处追捕?要小弟说,不如就此反了他!也学学那梁山泊,逍遥快活。” “没错!……” 弟弟孔亮说完,哥哥孔明也来劲儿了,跟着起哄道。 “兄弟此话不错!如若师父有心,我兄弟两人愿意跟随!” “嘿嘿,哥哥说的好!不瞒哥哥,兄弟早已看好了地方…………” ………… 听闻这兄弟两个的话,酒桌上的孔太公好悬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他火急火燎的找宋江来,便是叫宋江管教自己这两个不叫人省心的逆子的。却不想,如今宋江来了,这两个逆子却更加无法无天了,张口闭口便要造反,这叫孔太公如何受得了啊。 宋江当然不会听这两个纨绔子弟的话了,如若他想造反,哪里还会上白虎山。早在犯事后,就上二龙山了,毕竟那里现成的山大王等着自己,怎么也比跟这孔家的两个废物强的多了。 “嗯!……嗯!……” 宋江听着孔家兄弟越说越不像话,沉着脸嗯了两声,打断了孔明,孔亮的意淫后,扭头看着武松,笑道。 “这孔家兄弟好作闹,二郎兄弟莫与他们见怪!” 武松呵呵一笑,他也看出来了,这孔明,孔亮兄弟两个,都是毫无心机的直爽之辈,自是不会与他们当真。 “公明哥哥说甚呢,这孔明,孔亮兄弟都是直爽之人,小弟与他们相交,欢喜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见怪。小弟只是有些奇怪,前些时日,小弟因为琐事,也在柴大官人府上住了一年之久,却没能与哥哥相会,如今想来,却是武松缘分浅薄了。” “哦,兄弟也曾投过柴大官人府上,却不知所为何事?” 听到武松也与柴进相熟,宋江来了兴致,急忙追问道。 不过武松却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摇摇头笑道。 “都是些细小琐事,不值一提。倒是公明哥哥,怎的又从沧州到了这里?” 宋江见武松不肯多说,也不好过分追问,只得继续说道。 “小可在柴大官人庄上住了两月有余,被这里的孔太公得了消息,特地使人直来柴大官人庄上,取我来了这里。此间便是白虎山,这庄便是孔太公庄上。只因孔明,孔亮这两兄弟好习枪棒,却是我点拨他些个,以此这两人叫我做师父。” 武松听宋江点拨过孔明,孔亮枪棒,刚刚喝到嘴的酒,好悬没喷了出来。 这宋江虽然在江湖上名声远扬,不过都是些仗义疏财,乐善好施的好名声,可从来没听闻过宋江有甚好武艺。如今武艺稀松的宋江,竟然也当起了师父,怪不得这孔明,孔亮两人的武艺如此平常呢。 不过这都是人家的私事,武松也不好多说什么。又把了三巡后,武松说了些在梁山好汉那里听来的江湖趣事,果然,把孔明,孔亮这两个富家少爷唬的一愣一愣的,时不时的还随着武松的讲述,惊呼几声。 “二哥真是好本事,经历这许多趣事,不像我们兄弟两个,无甚本事,只得窝在这白虎山,不曾见过世面。” 孔明,孔亮两兄弟听了武松讲了许多江湖中事,大呼过瘾,两兄弟相视一眼,性子更冲动的孔亮,抓起酒杯,一口喝干后,两眼放光的盯着武松,满是羡慕的惊呼道。 其实要说本质上,武松与孔明,孔亮一样,都是那种热爱江湖,向往刺激的热血少年。唯一的区别在于,武松本事高强,有在江湖上闯荡的资本。而这孔家兄弟自知本事低微,没有独闯江湖的能力,也使得这两兄弟,比武松更加痴迷那种热血江湖事。 所以说,正只因为有这层原因在,武松与孔明,孔亮两兄弟倒是很谈得来。此刻见两人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武松也有些不好意思,摇摇头,笑道。 ”两位兄弟莫要误会,其实刚刚很多江湖趣事,不过是二郎道听途说来的罢了。不敢相瞒公明哥哥和两位兄弟,二郎此行刚从梁山大寨下来,这里面许多趣事,都是梁山泊上众头领,讲于小弟听的。” 第248章 同行 “梁山泊!……” 听到武松的话,孔明,孔亮两兄弟顿时来了精神,四只眼睛闪闪发光的盯着武松。 没有办法,只要是向往江湖的少年,没有那个能不对梁山泊感兴趣的。 别看孔明,孔亮在庄子里,谈到梁山好汉便是一副不屑的样子,其实这些不过是做给那些庄客看的。 两兄弟实则对梁山泊充满了好奇,在听到武松刚刚下了梁山,两人怎能不兴奋。 “兄弟也是梁山贼……中人?” 不同于孔家两兄弟的兴奋,宋江闻听武松的话,却是面色一沉,一张黑脸上原本的热情荡然无存。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宋江看着武松问道。 武松此时酒性上涌,倒也未发觉宋江的异样,闻言只是笑了笑,道。 “公明哥哥误会了,小弟并非梁山好汉。小弟不过是机缘巧合下,与梁山寨主张枫哥哥相识罢了。” “呼……” 听了武松的答话,宋江长长出了口气。 说实话,宋江与梁山泊素不相识,更不要说有何矛盾了。只不过不知为何,宋江打心底里,便不喜欢梁山泊,总感觉梁山泊,‘玉饕餮’张枫与自己犯冲。 其实,这次宋江之所以如此快的便离开了沧州,也与梁山泊张枫有一定的关系。 原本按照宋江的打算,这次前往沧州横海郡,柴大官人庄上避难,至少也要住上一年半载的,等山东这边,自己那事平息了,再赶回山东,慢慢想办法。 不想,这次自己与兄弟宋清赶到沧州,柴进庄上,却与自己所想大相径庭。原本依照自己设想,以自己‘及时雨’的大名,到了柴进府上,柴进定要扫榻相迎,用心款待。 也确实如宋江所料,柴进见了自己果然客气的不得了。不过宋江是什么人,焉能看不出,柴进这种客气,不过是表面上的人情往来。实则柴进似乎并没有多看重自己,这叫宋江不禁有些郁闷。 果然,自己在柴进庄上住了几日,柴进便借口下乡收租,不再露面,只是派了个主管来敷衍,这叫宋江很是不爽。 住了些时日,宋江才在庄客口中探听出来,原来在他之前两月,梁山寨主张枫,也曾拜访过柴进。 这时,宋江才搞明白柴进对自己不甚热情的原因。确实,与张枫这天下第一寨的寨主相比,自己这个郓城‘及时雨’,实在算不得什么。 正是柴进的敷衍,使得原本打算在他庄上长住的宋江,在得了孔太公的邀请,便匆匆离了沧州,不顾危险的来了白虎山。 只是宋江也没想到,这白虎山上,自己那两个原本‘高富迷’的徒弟。如今似乎换了一副模样,虽然对自己依旧言听计从,不过言语间,却对那些梁山泊贼寇,满是推崇。 这叫原本便对梁山泊心有不快的宋江,心中更是堵得慌。 “二哥竟然认识‘玉饕餮’张枫,二哥快与我们兄弟说说!不瞒二哥,小弟两个也曾无知狂妄,前往梁山泊挑衅。幸得那张枫哥哥仁义,见我二人年少轻狂,不予计较,我兄弟两个才能逃过一劫。” 听闻武松竟然与张枫相熟,孔明急忙出声问道。 孔亮同哥哥一样,目光炯炯的盯着武松。 他二人上次犯二,想要去梁山,称称梁山好汉的分量。被张枫一通教训放了后,这二人便对张枫有了兴趣,没事便爱打听梁山泊的消息,此刻听到武松竟然刚从梁山泊下来,哪里会放过如此难得的机会。 “呵呵,要说张枫哥哥端的仁义,…………” 武松见两兄弟如此,也不见怪。正好他心中对张枫。对梁山好汉也是满怀敬意。当场也不客气,对着孔家兄弟说起了梁山泊的诸般好处。 那孔明,孔亮两兄弟,本就对梁山满是好奇,此时听到武松口中讲出的许多隐秘之事,自是大惊小怪,时不时捧上两句,三人顿时在酒桌上,说了个热闹。 不过这却惹得一旁的宋江有些不痛快了,他原本便对梁山泊,对张枫毫无好感,此刻又听到武松与自己的两个徒弟说的热闹,脸色难免越来越难看。 最后便连孔太公都忍不住了,插嘴问了声。 “老朽听闻,梁山好汉从不祸害周遭百姓,不知是否为真?” 武松笑着点了点头,道。 “太公所言不差。不瞒太公说,小子初到梁山时,看着那山下进出不绝的百姓,那种热闹,便是一些大型市镇也有所不济。” “嗯!……” 孔太公闻言,点了点头,他虽然也听过两个儿子说过类似的话,不过他却始终不肯相信。他活了偌大年纪,何曾见过不害百姓,反而善待百姓的山贼。 不过一个人如此说,两个人如此说……,待到十个人,百个人都如此说,便不由的孔太公不信了。 “这梁山泊……真义士也!” 等听到孔太公这个从未见过梁山泊的迟暮老者,都开始夸奖梁山泊了,宋江知道不能再由他们说下去了,急忙寻了个由头,开口道。 “今日能与二郎相遇,实属天幸!小可做主,还请二郎在此多叙几日。” “对,对……” 听到宋江的话,孔家兄弟两个的脑袋也是一通狂点。他们在庄子里,被老爹管着,根本便不叫他们兄弟出庄惹事。而师父宋江那点江湖经历,兄弟两个也早已听烦了。好不容易来了个武艺高强,江湖知识还丰富的武松,孔明,孔亮自是不愿意轻易放过。 不过武松听罢,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小弟多谢公明哥哥,太公,两位贤弟的美意!不过如今已至仲冬,眼看便要冬至,小弟还要赶回家与家人团聚,望诸位见谅。” 孔家父子听罢,虽然有些不舍,不过也不好再强留武松在此。 只是宋江听了武松的话,却眼前一亮,急忙说道。 “也好。我不瞒你说,我家近日有书来,说道清风寨知寨‘小李广’花荣,他知道我杀了阎婆昔,每每寄书来与我,千万教我去寨里住几时。此间离清风寨不远,我这两日正待要起身,因见天气阴晴不定,未曾启程。今日正好碰到兄弟,不若这样,二郎再住两日,与我一同启程可好?” 第249章 险恶清风山 “什么?押司在此间只住月余便走,可是老朽有何不周之处?” 孔家父子三人听了宋江的话,顿时大吃一惊。对于宋江要走之事,他们三个先前并未听到半点风声。 如今突然听到宋江要赶往清风寨,父子三个满是错愕。孔太公更是满脸惊愕的问道。 只是不同于孔太公的惊愕,孔明,孔亮兄弟两个吃惊中,又带有一丝解脱。 自打这师父宋江到了孔家庄,孔明,孔亮两个的生活环境变的越发糟糕了。以前只有老爹在自己耳边,叨叨叨,叨叨叨的没完没了。如今又多了个师父,管束着自己,叫这兄弟两个苦不堪言。 现在听说师父要走了,两个也终于少了一层约束,可以吐气扬眉,做回自己了。 宋江看着一脸震惊的孔家父子,摇头一笑,道。 “太公误会了!实乃那清风寨知寨‘小李广’花荣是小可旧友。他一再邀请,小可实难拒绝。不过好在清风寨距此不远,小可去那里住些时日,还会再来探望太公的。” 其实这次决定,绝非宋江临时起意。早在半月前,宋江便发现自家的两个徒弟,孔明,孔亮对自己有了些不耐烦。 虽然两人表面上依旧对自己言听计从,不过自己每次说教时,两人脸上的不耐烦,还是被宋江清楚的看了出来。 那宋江本就是县城小吏,最会看人脸色,这孔明,孔亮不过是两个初出茅庐的生瓜蛋子,哪里能瞒得过老狐狸宋江。 正好,这些时日,不知那‘小李广’花荣从何处听闻自己回了山东,便频频来信邀请。原本宋江还有些迟疑,不巧正遇到武松,宋江也便趁机提出了辞呈。 孔家父子见宋江主意已定,又苦劝半晌,无奈宋江只是不从,孔家父子便只得无奈作罢。 自打宋江提出辞呈,众人便失了兴致,又吃了两杯酒,酒宴便草草结束了。 至此,武松两个又在孔家庄上,一住过了三日。宋江与武松要行,孔太公父子哪里肯放,又留住了两日。宋江执意要行,孔太公苦留不住,只得安排筵席送行。 酒罢,宋江整顿了衣服器械,提了朴刀,悬口腰刀,带上毡笠子,而武松却只提了根哨棒。两个辞别了孔太公。 孔明,孔亮叫庄客背了行李,弟兄二人直送了二十余里路,拜辞了宋江,武松两个,自和庄客归家,暂且不表。 只说宋江和武松两个,在路上行着,于路说些闲话,走到晚,歇了一宿。次日早起,打伙又行。两个吃罢饭,又走了四五十里路,却来到了一市集上。 二人打探清去往清风山的路径,望东又行了几日,远远的望见了一座高山。 看那山时,但见:八面嵯峨,四围险峻。古怪乔松盘鹤盖,杈枒老树挂藤萝。瀑布飞流,寒气逼人毛发冷;绿荫散下,清光射日梦魂惊。涧水时听,樵人斧响;峰峦特起,山鸟声哀。麋鹿成群,穿荆棘往来跳跃;狐狸结队,寻野食前后呼号。若非佛祖修行处,定是强人打劫场。 “二郎,前面那座山定是清风山了!” 宋江看见前面那座高山,生得古怪,树木稠密,山林险峻,忍不住多望了两眼,对武松说道。 武松点了点头,看着这座险峻的大山,道。 “不错,此处定是清风山无异。小弟曾听孔明兄弟说过,此处恶山,曾被一伙强人占据。只是不知那伙强人得罪了哪个,被人剿灭了。不过此处险峻异常,端是个强人出没的好去处,哥哥还要小心为好!” 宋江听罢,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这座恶山,凶险嵯峨,端是个强人打劫的好去处。 虽然前伙强人被人剿灭了,不过这样一处宝地,难免不被其他强人占据。不过因为身边有了武松这个高手跟随,宋江倒也心安。 宋江,武松两个说笑着,往清风山里便走。正行走到一处密林中,宋江正与武松相聊,看不见地下,踩上一条绊脚索,身子一个踉跄,便要向前倒去。多亏了武松眼疾手快,一探身扶住了宋江。 便在此时,树林中一阵铜铃响起,走出三四十个伏路小喽啰,各持刀枪,横在路中。 当前一个道人打扮的先生,一脸凶恶,手持两把宝剑,寒光闪闪,一身道装,也难掩满身杀气。使人一看,便知此人绝非善类。 那道人翻着一对三角眼,看到宋江身上的包裹沉重,眼睛一亮,也不搭话,手抡着两口宝剑,径奔宋江而来。 宋江那点三脚猫的武艺,此时早已丢到姥姥家了,面对那道人的攻击,愣在了原地,一时竟然忘记了躲闪。 一旁的武松见状,紧忙单手一扯宋江,将宋江扯到身旁,另一只手扫哨棒,跳将来,与那道人斗到了一处。 那道人哪里是武二郎的对手,两人斗了十数合,武松看准时机,卖了个破绽,将那道人双剑让将过来,随后哨棒压住那道人双剑,抬起脚来,只一脚,便将那道人踹翻在地。 那些小喽啰见,自家头领不是那大汉对手,‘哄’的一声,四散奔逃,片刻之间,便消失在了山林间。 “二郎兄弟,慢伤他性命!” 宋江见武二郎大发神威,将那道人打翻在地,急忙出声喝道。 好在武松本就没有要那道人性命的意思,听到宋江的喊喝,一摆哨棒,跳到了一旁。 那道人原以为自己小命不保,没想到关键时候,那两人竟然饶了自己一命。急忙翻身爬起,跪在地上拜谢道。 “小人谢过两位壮士不杀之恩!……” 宋江见跪倒在地,不住朝自己叩头的道人,呵呵一笑。如今危险尽去,也该是自己施展手段的时候了。 只见宋江快行两步,上前搀扶起那道人,笑了笑,道。 “好汉请起,未请教好汉高姓大名?” 那道人被宋江搀扶起来,不想宋江如此宽宏大量,不由的感激涕零,便是那张凶恶的面孔,一时竟也柔和了不少。 第250章 ‘飞天蜈蚣\’王道人 那道人起身后,对着宋江躬身拜道。 “小人本家姓王,自幼学了些阴阳风水之术,平日里便依靠给人观看地理为生,人都称呼我做‘飞天蜈蚣’王道人。那日行到这清风山,见这山生得险恶,正是一片风水宝地,便纠集了三五十人,在此剪径。” 那王道人介绍完自己的身份后,又重新拜了下去。 “小人敢问两位壮士大名?” 宋江呵呵一笑,风轻云淡的说道。 “这位我兄弟武松,武二郎。小可郓城宋江。” “宋江!……” 果然如宋江所料,那王道人听了自己的名号,一双眼睛睁的老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纳头拜道。 “小弟只要把尖刀剜了自己的眼睛,原来不识好人。一时间见不到处,少问个缘由,争些儿坏了义士!罪过也!小弟在江湖中走了十数年,闻得贤兄仗义疏财,济困扶危的大名,只恨缘分浅薄,不能拜识尊颜。今日天使相会,真乃小弟的万世造化!” 宋江看着一脸狂热的王道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江湖中人见到自己的正确打开方式,这些日子,接连在横海郡,白虎山受挫,宋江原本受伤的心,这一刻才找到些许安慰。 紧忙搀扶起王道人,宋江哈哈一笑,道。 “量宋江有何德能,教足下如此挂心错爱?” 那王道人也是江湖厮混多年的老油子,见宋江的模样,便知自己这马屁拍的对了。微微一笑,慌忙说道。 “仁兄礼贤下士,结纳豪杰,名闻寰海,谁不钦敬!这青州境内二龙山如此兴旺,四海皆闻。曾有人说道,尽出仁兄之赐。只是不知贤兄何故到了此处?” “哈哈……” 听到王道人说到二龙山,宋江得意的哈哈大笑。 别看宋江不想与晁盖等人一样,落草为寇,不过当初义释晁盖,可是自己的露脸之作。听到王道人说起此事,真可谓是搔到了宋江的痒处。当即笑着把救晁盖一节,杀阎婆昔一节,却投柴进同孔太公许多时,并今次要往清风寨寻‘小李广’花荣这几件事,一一备细说了。 王道人听罢恍然大悟,急忙收敛残兵。好在那些小喽啰并未跑远,见头领与那两个大汉相谈甚欢,又慢慢的围拢了过来。 王道人便与这三十个小喽啰一起,簇拥着宋江,武松两人,往山上而来。 到了山寨,宋江,武松满眼尽是衰败。原本四下里立着的木栅,早已腐朽。寨子中原有的百十间草房,也已经坍塌大半,只有当中的一座草厅,还算完整,在这个衰败的寨子中摇摇欲坠。 宋江,武松见此情景,忍不住微微皱眉。尤其是武松,刚刚见识过梁山泊大寨的辉煌,再见如此破败的寨子,难免有些不适。 反倒是王道人,对这一切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丝毫不以为意,只是赶紧吩咐小喽啰杀羊宰马,大摆筵席,款待宋江,武松二人。当夜直吃到三更时分,王道人才叫小喽啰伏待二人歇了。 话休絮繁。宋江,武松自到了清风山,住了五七日。这期间,武松早便发现这‘飞天蜈蚣’王道人行事不端,非是好汉行径,便多次提出告辞,不过都被王道人敷衍了过去。 宋江也不知为何,似乎根本看不出王道人为人,就是不愿坚决离开,搞的武松暗暗心急。 这一日,王道人又在草厅中与宋江,武松吃酒闲聊。席间,王道人吃得有些醉了,说起自己行走江湖的诸般下作手段,听的武二郎心头火气,忍不住当场暴起,并了这厮。 不过宋江却是一副开了眼界的模样,听到一些惊险之处,往往还会配合的惊叫两声,这恰到好处的捧哏艺术,直捧的王道人大呼过瘾,忍不住又多吃了两杯。 恰在此时,只见山下小喽啰报来说道。 “大路上有一乘轿子,七八个人跟着,挑着两个盒子,去坟头化纸。” 那王道人本就是个时常掠人妻女的好色之徒,此刻听报,便知定是前去上坟的妇人。 原来时当腊月初旬,山东人年例,腊日上坟。 得知轿子是妇人,本就有些醉意的王道人,顿时色心大起。慌慌忙忙便要点起寨中喽啰,下山劫了妇人,供自己淫乐。 武松坐在一旁,见王道人一副可憎嘴脸,当即剑眉倒立,虎目圆睁,一拍桌子,暴喝道。 “人家不过一上坟妇人,又无财物,如若劫了此人,传将出去,王头领不怕绿林同道耻笑!” “这……” 王道人原本一身欲火,不料被武松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心中不由暗暗咒骂。 “自己好吃好喝的供奉了这武松五七日,这武二郎依旧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真真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不过虽然心中怨恨,王道人可是深知武二郎的武力值,自己万万不敢得罪,只得把目光投向了宋江。 “二郎兄弟所言极是,王兄弟何苦为难一介妇人,放她离去便是,来,来,你我痛饮此杯!” 宋江看着王道人求救的目光,呵呵一笑,也未帮王道人说话,而是端起酒杯,劝起了酒来。 王道人见是说,心下不由一沉,知道宋江没有站在自己这边,此事便有些悬了。 不过就此放那妇人离开,王道人又心有不甘。只见王道人三角眼转了两转,对着宋江,武松抱了抱拳,道。 “两位兄长不知,我这清风山地处险要,由此经过的多为商贾官吏家眷,所携财物甚厚。两位哥哥也见了,小弟这山寨甚是破败,比不得大寨,这五六十个儿郎跟着小弟吃喝。如今刚巧一只肥羊路过,两位哥哥只顾自己在此吃上几杯,待我下山取得财来,也好孝敬哥哥!” “这……” 有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宋江在清风山上吃喝了七五日,王道人一直小心伺候着,如今这王道人搬出如此理由,宋江便无法拒绝了。 “罢!既然王兄弟执意如此,愚兄只得祝贤弟马到功成了。不过贤弟切记,能饶人处且饶人,切不可多造杀孽。” 第251章 武松打虎 “是!小弟省的,哥哥放心吧!” 见宋江同意了自己下山,王道人顿时大喜。当即也不理会武松,点起手下喽啰,引领众人下山去了。 反正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先把那妇人掳到山上来。这宋江,武松总不能在清风山上住一辈子吧,等到时两人下山了,自己再慢慢享用,也不算迟缓。 “公明哥哥!……” 见那王道人带着手下,风风火火的奔了出去,武松顿时急了,盯着宋江叫道。 宋江却摆摆手,皱了皱眉头,道。 “二郎兄弟莫急。如今你我毕竟是客,只得客随主便。不过二郎放心,待那王兄弟劫人上山,小可定想办法叫他把人放了便是。” “呼……” 听到宋江这话,武松反倒长出了口气,这些日子,一直悬而未决的心,这一刻彻底安定了下来。 武松突然起身,对着宋江深施一礼。 “公明哥哥在上,小弟今日便与哥哥拜别了!” “什么!……” 宋江也‘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武松,失声喝道。 “二郎兄弟何至如此?” 要知道,宋江这一路行来,可是亏了身边的武二郎保护。便是这在清风山,如若不是武松,恐怕宋江绝不可能坐在这里吃酒。 如今看到武松要走,宋江怎会不惊。 武松摇了摇头,笑道。 “哥哥误会二郎了。二郎只是看天色已到腊月,小弟也要回家祭扫了。天幸此地与清风寨相距不远,哥哥便是孤身一人赶路,小弟也放心的下了。” “不行,不行……” 宋江听了武松的话,一个劲儿的摇头。见武松铁了心的要走,宋江急声道。 “兄弟如若真的要走,便等一等王兄弟,待王兄弟上得山来,我便与王兄弟辞行,与二郎一同上路。” 武松无奈叹了口气,自古‘道不同不相为谋’,自己与宋江本就不是一路人,勉强的凑到一起,反而谁也不会痛快,倒不如快刀斩乱麻,就此分开为好。 想到这里,武松也不等宋江再说些什么,抱了抱拳,道。 “小弟告辞了,公明哥哥保重!” 说罢,转身干净利落的走出了草厅。 宋江大惊,急忙起身追了出去。不过宋江的脚力哪里比的过武松,再加上武松有意甩掉宋江。待宋江追出后,武松早已消失在了山林间。 宋江快走两步,追了半晌,也未见到武松身影,只得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草厅。 山林间,一棵大树后,武松见宋江进了草厅,笑了笑走了出来,望了望草厅,摇了摇头。 如若按照武二郎的脾气,以那王道人做事的下作,这清风山寨,便是给他平了,也不为过,不过看在宋公明的面子上,武松决定,今日便先饶了王道人这厮的一条狗命。 如今那王道人正在前山下剪径,武松不想与那厮见面,便转身奔山后而去。 下了清风山,腊月里的天气寒冷刺骨,有了宋江这事,武松也无心在外游荡了。一路晓行夜宿,倒也相安无事。 行了十几日,这一日,阳谷县地面。这阳谷县与清河县相邻,武松见家乡近在咫尺,心下欢喜。眼见已到晌午时分,二郎也不着急赶路,又走得腹中饥渴,刚巧望见前面有一个酒店,挑着一面招旗在门前,上头写着五个字道。 “三碗不过冈” ~~~~~~~ 上元节刚过去两天,梁山大寨中的彩灯还未撤去,处处满是节日的氛围。 大寨中进进出出的人群,无论是山寨头领,还是普通百姓,各个喜气洋洋,看到相熟之人,每个都拱拱手,热情的打声招呼。 “时迁兄弟,哈哈……,前两日元宵节未见到兄弟,俺小七酒都吃得不痛快!这次兄弟回山,俺定与兄弟多吃两杯。” 今日是水军头领阮小七当值,正在金沙滩上巡视的阮小七,远远看到从小船上跳下来的时迁,哈哈一笑,紧忙迎了上来。 时迁这些时日一直在外打探江湖消息,便是上元节也未赶回山寨,此刻看到阮小七,也是一脸兴奋,抱了抱拳,笑道。 “时迁见过小七哥哥!哥哥要吃酒,今晚时迁舍命相陪便是了!” “哈哈……,还是兄弟痛快,比那些鸟人强多了!如此,今晚俺便等着兄弟了!” 阮小七见说,立刻双眼发亮的叫道。 要说这梁山泊上,最能咋呼的便是阮小七,童猛这两个,每次山寨大摆筵席,也总是这两人,上下蹿跳的厉害。当然像鲁智深这样的海量,这两人是不敢轻易招惹的。不过其他兄弟,看到这二人,还真不免有些发虚。 时迁自是知道阮小七的毛病,闻言也是哈哈大笑道。 “一定,一定!对了七哥,哥哥在寨中么?” 阮小七知道时迁回山定有要事禀报,闻言不敢耽搁,点点头,道。 “在,哥哥应该正在聚义厅,与许军师议事。” 时迁点了点头,对着阮小七拱了拱手,随即脚步轻快的往山上奔去。 ~~~~~~~ “什么!武二郎赤手空拳打死了老虎?……” 梁山大寨的聚义厅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惊呼。搞的在门外巡视的兵丁一阵诧异,不少胆子大的,从聚义厅门口路过时,不时的探头相望。 他们听出来了,刚刚那声惊叫,便是梁山泊新晋军师许贯忠的声音。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不免有些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才会叫这位一向稳重的许大军师,如此失态。 时迁刚刚端起喽啰送来的热茶,见许贯忠一脸惊愕的望着自己,无奈的将茶杯放下,点了点头,道。 “正是。反正江湖上都传,这二郎兄弟是赤手空拳打死的那只吊睛白额的大虫!” “好厉害!” 见时迁说的肯定,许贯忠便知此江湖传闻应该不假,不由的心下震动。 这许贯忠不同于闻焕章这样文弱书生,许贯忠本身便是武状元出身,端的文武双全。可也正因为如此,许贯忠更知道,赤手空拳打死一只大虫的困难。 第252章 兜兜转转回到正轨 如若能有趁手的军器,不说许贯忠,便是这梁山泊的大部分头领,可能都不惧怕虎狼之兽。不过要说赤手空拳嘛……。 想到这里,许贯忠摇了摇头。恐怕真叫自己赤手空拳的遇到大虫,自己还真未必是这畜生的对手。 也正是因为知道武松此举的厉害,许贯忠望向张枫的目光中,多了些许敬佩。 他不得不佩服张枫眼光的犀利,想那武松上梁山时,山寨中的弟兄大都未听过二郎之名。当时还有不少人对张枫,如此大张旗鼓的对待一个名声不显的无名小卒,感到有些不服气。 如今看来,却不得不服气。这武松能被张枫看重,确非泛泛之辈。 张枫却没有看到许贯忠望着自己的眼神,此刻张枫听到时迁的话,也是满心错愕。摇摇头暗叹道。 “看来这武松真是景阳冈那只老虎的克星!如今武松明明被自己带离了原本的轨道,却不想,兜兜转转的,依旧去了阳谷县,依旧上了景阳冈,依旧打死了那只吊睛白额虎!” “哎啊,时迁哥哥莫要着急喝水,先与俺好好说说二郎兄弟打虎的事!” 站在张枫身后的焦挺,见时迁说到一半,又停下了喝水,不由的有些心急了,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焦挺作为张枫的亲随头领,一直守在张枫身边。这汉本又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故而张枫与人说话时,焦挺极少发言。 不过武松本却是不同,那武二郎本就与焦挺相熟,在沧州时,又教给了焦挺一些拳脚本事,焦挺便一直念及着武松得好。此时听时迁说武二郎空手打死了老虎,焦挺震惊的同时,心中不免又为武松高兴。见时迁话说的不清不楚,自然心急了。 “好,好,好……” 见一向不言不语的焦挺都发话了,时迁颇为无奈的放下了茶杯。 张枫,许贯忠见时迁无可奈何的样子,也都轻轻的笑了笑。不过二人也好奇武松打虎的事情,故而也没人说什么,只是都好奇的望着了时迁。 “具体情况小弟也不甚明了。只是听到消息,这阳谷县景阳冈上有条大虫伤人,县令也曾派猎户行捕,却不知怎的,这条大虫却撞到了二郎兄弟手中。如今大虫已除,二郎兄弟也被阳谷县令看重,留在县中做了个步兵都头。这事已经在阳谷,清河一带传开了,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能传遍整个山东了。” 时迁见众人都望着自己,只得把自己听来的消息,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张枫听罢点点头,没想到如今已然成家的武松,依旧去了阳谷县做了都头。 “兄弟可知二郎的兄长大郎与浑家,是否一起去了阳谷县?” 张枫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时迁问道。 时迁点点头,道。 “这个小弟也听闻了,如今二郎兄弟一家都已搬到了阳谷县居住。二郎兄弟的兄长武大,已在阳谷县开了一家酒店。” 张枫听了时迁的话,皱了皱眉头。他也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原点。 不过此时潘金莲机缘巧合下,已然成了武松的浑家,那么那个‘潘驴邓小闲’的西门庆,还有机会亲近么? 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抛之脑后,张枫望着时迁吩咐道。 “既然二郎自己落脚阳谷县,今后还请时迁兄弟辛苦一些,多多留意阳谷县的消息。” “是,小弟省的,哥哥放心!” 时迁听了张枫的命令,急忙起身应道。 他倒没有张枫那么多心思,只是单纯的以为张枫关心武松罢了。 见张枫再无其他吩咐,时迁接着说道。 “对了,郓城县里那位大名鼎鼎的‘及时雨’宋江,自从杀了外妾阎婆昔逃亡后,如今已经偷偷返回了山东。” “哦……” 听了时迁的禀报,张枫有些来了兴趣。他原本以为,以宋江的老谋深算,此次杀人事件,足够他在外面躲个一年半载的了。不想,这才没有半年,宋江便偷偷的赶了回来,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兄弟怎的得知了宋江的消息?” 张枫有些好奇的问道。 要知道,如今宋江早已经与梁山泊无甚关联了,所以,张枫也并未特意留意宋江的消息,因此听到时迁的话,张枫还真有些好奇。 “嘿嘿,哥哥可知那青州清风山?” 时迁听了张枫的话,嘿嘿一笑,问道。 张枫一愣,有些不明白时迁的话。不过清风山他自然知道,那座山寨的吃人狂魔,‘锦毛虎’燕顺,还是自己亲手击毙的呢。所以,张枫老实的点了点头。 时迁一笑,接着说道。 “自从哥哥与宋万哥哥,杀了那清风山上的两个败类,这清风山便衰败了下去,山中只剩下一些蟊贼在此,小打小闹,难成气候。这其中有个号称‘飞天蜈蚣’的道人,聚集了三五十人,占据了清风山原本的山寨,在山中剪径,呵呵…………” 说到这里,时迁突然像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呵呵一笑,继续说道。 “说来也是好笑,这王道人本在清风山小打小闹,青州官府根本没有闲心搭理他。不料这王道人却是个好色之徒,下山抢劫,竟然把清风寨正知寨,刘高的浑家抢上了山。没奈何,那王道人也是个废物,劫了刘高的浑家,偏偏跑了随行之人。这下可是惹怒了那个刘高知寨,派出寨兵大破了清风山。那王道人不过三五十人,又无山寨三关依托,自然被刘高轻易打败寨子。那些蟊贼纷纷逃亡,如今便是那‘飞天蜈蚣’王道人,自己都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躲藏。” 张枫听了时迁的话,看着时迁满眼疑惑,他不明白,时迁这番话与宋江有何关系。 聚义厅里的其他人,也都被时迁说的云里雾里的不明所以,纷纷疑惑的盯着,正在喝水的时迁。 第253章 天生主角 许是被这多人的目光盯着,时迁也有所察觉,喝了两口水,紧忙放下杯子,笑了笑道。 “这事说来也巧,偷偷潜回山东的宋江,不知怎么与那王道人搅和在了一起,被那刘高当作强人拿到了清风寨。不过那宋江似乎与清风寨的副知寨花荣相熟,到了清风寨,便被花荣抢了出来。此事闹的甚大,故而江湖上才知道,‘及时雨’宋江已经到了青州。” 听罢时迁说完,张枫摇了摇头。 没想到,这宋公明还真是顽固,这水浒世界已经被自己搅得稀烂,他还是坚贞不渝的,回到了自己的轨迹上来了。 恐怕这次与自己的头号迷弟花荣相遇,下一步便是要上二龙山了。不过这些都与自己无关,二龙山随他怎么折腾,反正也关系不到梁山泊。 所以,虽然张枫有些感慨命运的奇妙,倒也并未对宋江过多关注。 只是听完了时迁的话,摇摇头笑道。 “这宋江回了山东,恐怕晁天王他们有的忙了。” 听了张枫的话,聚义厅里的众头领也都摇了摇头,他们岂能不明白张枫的意思。这晁盖本就是义气为重之人, 他与宋江那些事众人皆知,如今宋江回了青州,这二龙山恐怕要热闹了。 “对了,时迁兄弟,我叫你去打探袁朗兄弟和縻貹兄弟家眷的消息,你打探清楚了么?” 相比于宋江,张枫显然更加在意自家兄弟家眷的情况。如今那房山的王庆,占据了房州,在房州一带烧杀抢掠,势力一再壮大,朝廷的兵马拿他根本毫无办法,也使得王庆那厮野心不断膨胀,随时都有剑指南下之意。 这也搞的荆南一带百姓人心惶惶,这袁朗与縻貹都是荆南人氏,自然担心自家老小,便有意接家眷上山。 不过如今荆南等地,受到王庆势力的不断滋扰,混乱不堪,张枫才派遣时迁的情报营先去打探清楚。 时迁听了张枫的话,急忙起身回道。 “禀哥哥,小弟已遣人进了荆南城,两位兄弟的家眷已然寻到,小弟也将两位兄弟的亲笔书信递了过去。袁朗哥哥家眷愿意上山。小弟已经派兄弟们埋伏在袁朗哥哥家左右,暗中保护,只等哥哥一声令下,便可取他们全家上山。不过……” 时迁说完袁朗家的情况,皱了皱眉头,看着张枫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縻貹兄弟的叔父,听说縻貹兄弟入伙了梁山泊,似乎……似乎有些不高兴,死活……不肯上山。” 张枫摇了摇头,他也明白,这縻貹叔叔家不比袁朗家。这袁朗家本就是荆南富户,自然怕贼兵打进荆南,自己家遭受无妄之灾。 而縻貹叔叔家又不是富户,家境贫寒,哪怕贼兵打破荆南城,家中恐怕也没什么好失去的,自然也就不愿意与自己的侄子一同‘从贼’了。 这本无可厚非,张枫自然不会强求,想了想,便对时迁吩咐道。 “罢了,不愿便不愿吧。你与縻貹兄弟讲述清楚,并且派出兄弟前往荆南暗中保护,切不可让縻貹叔叔家遭难。至于袁朗兄弟家,立刻命令兄弟们行动,以免夜长梦多!” “是!” 得了张枫命令,时迁也顾不得喝水了,应喏一声,便急急的走了出去。 看着匆匆离去的时迁,张枫忍不住摇了摇头。 有时候想想,这淮西王庆一生的经历,妥妥的爽文男主角。 王庆这厮生得英俊潇洒,风流无限。又是东京大富户出身,从小浮浪,专好斗鸡走马,使枪抡棒。偏偏父母只有王庆一个,对他十分爱恤,自来护短,凭他惯了,到得长大,父母越发管教不了了。 王庆赌的是钱儿,宿的是娼儿,吃的是酒儿。父母两个但有一丝不顺着他的性子,这王庆必将发作,将父母詈骂。父母管不住他,只有任由他胡来了。 就这样,这厮过了六七年,便把偌大的家业财了个精光。不过这厮倒是凭借一身本事,以及八面玲珑的手段,在开封府混了个副排军的小官职。 如若王庆这厮的经历便是如此,倒也称不上多稀奇。毕竟如王庆这等浪荡子,东京城内不知凡几。 不过要说王庆这厮虽然浪荡胡闹,不过一颗色胆确实胆大包天。这厮利用自己英俊的卖相和一张能说出花的巧嘴,竟然勾搭上了童娇秀。 这童娇秀何许人也,乃是童贯之弟童贳之女,杨戬的外孙,童贯抚养为已女,许配蔡攸之子,却是蔡京的孙儿媳妇。 便是这等身份,王庆照样丝毫不惧,依旧与那童娇秀勾搭的火热,可见其胆大包天。 这童贯,杨戬,蔡京,普通人得罪一个,八成都要小命不保。这王庆一下得罪了三个,偏偏还能活蹦乱跳的逃出生天,从此开启了开挂的人生。 在张枫还在梁山泊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行差踏错之时,这王庆却是不管不顾的大闹房州,打州破府,好一通折腾。 偏偏这宋朝官军,面对这流寇一般的王庆军,便个个秒变软脚虾,任由王庆做大做强,短短几年时间,便叫他占了八座军州,八十六处属县。 这厮自立‘楚王’,高举大旗,逍遥自在。如果不是遇到了命中克星宋江,恐怕这位‘楚王’陛下,还要潇洒一段时日。 如此厉害的经历,便是放到现在游戏中,也是妥妥的开挂玩家,氪金大佬。 “怎么,哥哥也想学学这个王庆,攻州破府?” 许贯忠见时迁走后,张枫便沉着脸不再说话,呵呵一笑,有些玩笑的说道。 张枫闻言,笑了笑,摇摇头,他可不相信,许贯忠会看不清事情的本质。 如今的王庆看似风光,其实失败早已注定。因为他没有得到读书人的支持,没有读书人治理地方,哪怕他打下再多的州府,也不过昙花一现。 “读书人……读书人……” 张枫嘴里默念着这几个字,心里却满是苦涩。如今他们不过世人眼中的草寇强贼,普通人如若不是被逼无奈,都对他们避如蛇蝎,更不要说那些识文断字的士人了。 想到这里,张枫不由的将目光投向北方,只希望这次北地买马,扈成能给自己带来想要的消息。 第254章 瓮中捉鳖 青州兵马指挥司,此时正值晌午,大门处守门的官军,无聊的打着哈欠。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原本昏昏欲睡的守门兵丁,立刻清醒了过来,举目望去,便在大道上,一匹健马飞也似的跑了过来。 几个守门兵丁大惊,刚要训斥何人如此大胆,敢在指挥司门前放肆。便见来人已纵马到了门前,扳鞍下马,将马缰绳甩给抢步过来的士兵,那些把守的兵丁,见到来人,愣是连个屁也没敢放。 “秦统制在么?” 黄信下了马,盯着门前的几个兵丁,急声问道。 “在,在,统制正在司中。” 那几个兵丁见黄信的模样,便知有大事发生,不敢耽搁,急忙出声应道。 黄信点了点头,也不再理会围拢过来的几人,大步赶进了兵马指挥司。 青州兵马总管,‘霹雳火’秦明在正当中处理军务,听得报告,抬头看着快步走进来的黄信,笑了笑,道。 “贤弟怎的来了?快,坐。” 黄信却没有回话,只是快步走到秦明的桌案前,低声道。 “恩官,出事了!” 秦明皱了皱眉头。 “何事?” “是花荣贤弟!那清风寨知寨刘高,拿住个清风山的强人,不知怎的,那强人似乎与花荣相识,花荣便带人抢走了那强人。刘高那厮一纸申状,告到慕容知府这里,告花荣贤弟一个勾结强贼的罪名。如今知府相公着小弟前往清风寨捉拿花荣,小弟一时没了主意,特来向恩官禀报。” “什么!……” 秦明听罢,也是大吃一惊。 他吃惊倒不是在于花荣与强贼有所勾结,像他们这些武将,本事又不是天生便有的,哪个不是拜访高人,一点一点积累而来的。这个过程,哪个敢保证与江湖人士没有瓜葛。 不过这些勾当,都是放在暗处进行的。像花荣这种,为了江湖朋友,明刀明枪与上司对峙的,绝不可能发生。 所以,秦明才有些吃惊,不明白是什么样的朋友,值得花荣如此冲动。 “那贤弟准备如何应对此事?” 秦明沉思片刻,皱着眉头问道。 无论花荣因为什么犯险,秦明都要想办法救上一救。因为秦明知道,如若真的把花荣拿到府衙里,肯定没有花荣的活路。 你道慕容彦达派了个文官刘高,去清风寨去做正知寨,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制约花荣。如若花荣不是将门之后,在青州武将系统中,关系错综复杂,慕容彦达恐怕早就把这个碍眼的家伙处理掉了。 只是这次,花荣自己把把柄递到了慕容彦达手中,想必以慕容彦达的为人,定不会和花荣手软的。 这道理秦明都看的清楚,更不要说是黄信了。听了秦明的话,黄信想都没想,便开口道。 “小弟来时路上已想好对策。只是如若小弟那里没有拿住花荣贤弟,想必慕容知府定会找到恩官这里,到时…………” 秦明听罢,哪里还会不知道黄信的意思,不等黄信说完,便接口说道。 “贤弟放心,到时慕容知府那里,秦某自会应对。” “好!……” 见秦明明白了自己的用意,黄信也不再耽搁时间,抱了抱拳,道。 “如此小弟便告辞了。” 秦明也知事态紧急,故而也没有出言挽留,直看着黄信走出了房外。 清风寨中,知寨刘高正在公厅里面走来走去,一脸的焦急。 如今花荣已经与他撕破了脸,想到花荣的神射,刘高便忍不住心惊肉跳。他只两箭,便叫自己寨中一二百寨兵不敢轻举妄动,如若这厮真的杀性起了,赶将过来与这自己拼命,自己一个文官,哪里敢与他放对。 就在刘高焦急万分,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寨兵来报,青州兵马都监黄信,带兵来了寨中。 刘高听后大喜,急忙迎了出去。 来到寨前,但见黄信身后只带了五十军汉,刘高不由的皱了皱眉头。不过黄信乃是青州兵马都监,是自己的上官,虽是武将,也不是刘高可以随意褒贬的。 所以,虽然刘高心中埋怨黄信带来的兵丁少了,不过还是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小官刘高,拜见都监相公!” 黄信看着一脸献媚的刘高,甩蹬下马,不耐烦的点了点头。 他与花荣本就是意气相投的兄弟,自然知道这刘高是个什么货色。他实在是懒得搭理这个阴险小人,不过此次自己便是为了此人而来,又不得不与他搭话。 “刘知寨如何知晓那人便是清风山贼人?” 黄信与刘高进了后堂,叙礼罢了,黄信坐在主位,看着刘高,一脸严肃的问道。 刘高闻言忍不住一愣,黄信那冷漠的态度,让刘高有些无所适从,不过好在刘高早已有了实证,倒也不怕黄信故意刁难。 “相公容禀:那强贼是小官打破清风山时,兵丁亲手在山寨中擒拿的,这点两百寨兵都可为证,岂能作假。还有便是小官浑家被劫时,亲眼见到这厮大落落的坐在中间交椅上,与那清风山贼首称兄道弟,岂会有假!” “嗯!……” 听了刘高的话,黄信眉头皱的更紧了。表面上不所谓的点了点头,实则心中却暗暗埋怨花荣。 怨花荣行事太过冲动,此事便是被刘高这厮拿住了人又如何,有自己与秦总管有中周旋,想要救个人出来,也并非难事。 何必如此大张旗鼓把事情闹僵,叫自己处于被动。 不过如今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刘高,黄信沉吟片刻,道。 “此事既然刘知寨拿了实证,想拿住花荣却是不难,你只需以我之计行事,却容易。” 刘高听到黄信如此肯定,心中顿时大喜。他知道,因为那黑矮贼人,自己与花荣早已势如水火,这花荣一日不除,自己便没个安稳。 所以,听了黄信的话,刘高紧忙躬身施礼,道。 “还请相公吩咐,小官自当奉命行事!” 黄信点点头。 “如此,你只需安排一副羊酒,去寨里公厅上摆着,却教四下里埋伏下三五十人,预备着。我却自去花荣家请得他来,只推道‘慕容知府听得你文武不和,因此特差我来置酒劝谕。’赚到公厅,只看我掷盏为号,就下手拿住了,解上州里去。此计如何?” 刘高听罢,面露狂喜,当即大声喝彩道。 “还是相公高见,此计大妙,好似‘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第255章 黄都监快讲! 宋江躺在软榻上,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在清风山上时,那种指点江山得意气风发。只剩下满脸灰败,双眼无神的盯着房顶。 他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是在清风山上做客,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赶上了这等倒霉之事。 要怪便要怪那王道人太过好色,怎的好好吃酒,便要下山劫个婆娘。要怪便要怪那刘高的婆娘,哪里不好过,偏偏要从清风山下过。要怪便要怪那些清风山的喽啰不济事,怎么能让那婆娘的下人跑了呢?要怪便要怪………… “直娘贼!老爷那日便应和武松一起下山!” 宋江心中想着这几日的遭遇,最终也不过化作心底的一声怒骂。 宋江想到,如若那日自己与武松一样,不管不顾的下山而去,哪里还会有这样的事情。 怪只怪自己太过贪心! 想到这里,宋江烦闷的扭了扭身子,顿时身下传来一股钻心疼痛,宋江瞬间浑身冷汗淋漓。 宋江不敢动了,等了一会儿,疼痛感稍稍好了一些,宋江才敢轻轻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同时心中也是万幸。 万幸自己被押送来了清风寨,正巧与花荣相遇,才得活了性命。否则,自己可能真的会被刘高那厮活活打死。 宋江便这样浑浑噩噩的想着,一会儿埋怨王道人,一会儿埋怨武松,一会儿埋怨自己,一会儿埋怨刘高……,半梦半醒间,宋江也不知道这事应该怪哪个了。 直到门外传来响动,才把宋江从浑噩中惊醒过来。扭头看向门边,只见花荣正亲自捧着一只瓷碗,小心的走了进来。 见进来的是花荣,宋江紧忙的挣扎起身,不过却被花荣忙声制止。 “哥哥,莫动……” 花荣快步走到宋江榻前,先是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瓷碗,放到一旁的案子上。随后才轻手轻脚的扶着宋江微微起身,将身子慢慢靠在床头。 “哥哥好些了么?刘高那厮好是狠毒!竟叫哥哥受此之苦!” 见宋江脸色灰白,刚刚一通折腾,此时便已痛的满头大汗,花荣不由心痛,低声喝骂道。 宋江却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虚弱的道。 “愚兄这条命,如若不是花贤弟,恐怕早已丢在了那黑牢之中了。” “哥哥这是甚话!花荣只恨自己去的晚了,平白叫哥哥吃了皮肉之苦!” “哎!……” 听了花荣的话,宋江无奈的叹了口气,艰难的摇摇头,道。 “愚兄也是命歹,只是被那清风山王道人请去山上做客,哪里想到稀里糊涂的便被捉拿住了。要说刘高那厮夫妇也是着实可恶,根本容不得我解释,便是一顿毒打。我本待说出真名姓来,却又怕阎婆昔事发,因此只说郓城客人张三。叵耐刘高无礼,要把我做郓城虎张三,解上州去,合个囚车盛我。要做清风山贼首时,顷刻便是一刀一剐。不得贤弟自来力救,便有铜唇铁舌,也和他分辨不得。” 想到刘高那公母两个,是非不分,只想一力置自己于死地的架势,宋江也是一脸后怕。 想想自己,大名鼎鼎的郓城宋押司,以往都是自己,心一偏,随便动动笔头,便能做些诬陷嫁祸之事。却不想,如今报应在自己身上,那滋味,是真的叫人绝望无助。 花荣见宋江如此落寞,心中也不好受,轻声劝诫道。 “哥哥休要理会那厮,那厮本就是个滥贪贼禽兽!自从他到任以来,便多行不仁之事,残害良民,贪图贿赂,小弟每每被这厮呕气,恨不得杀了这穷酸饿醋。如今兄长既已被救了出来,便安心修养,量那厮也不敢再来理会!” 宋江乃是刀笔小吏出身,最是熟知官场上那些弯弯绕。他可不想花荣想法如此简单。听了花荣的话,急忙摇了摇头,道。 “贤弟此言差矣!愚兄虽然仗着你的豪势,被救了出来,不过凡事都要三思。自古道:‘吃饭防噎,行路防跌。’刘高那厮被你公然夺了人来,急使人来抢,又被你一吓,尽都散了,我想他如何肯善罢甘休,必然要和你动文书。不若我先去寨外暂避一时,你也好和他白赖,这样你和他,不过只是文武不和相殴的官司,便是打到府衙,也不过小事。可是如若我再次被他拿住,你便和他分辨不清了。” “这……” 听了宋江的话,花荣也是一脸的诧异。 说实话,他前去刘高寨中救宋江,也是凭着一腔怒火,倒是没想到这许多。此时听了宋江的分析,花荣感觉确有道理,不由点了点头,道。 “小弟行事只是一时之勇,却无兄长的高明远见。只是……” 花荣说着,看了看卧床不起,面色虚弱的宋江,继续说道。 “兄长如今重伤了,恐怕走不动啊。” 身上时刻传来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宋江,不过此时为了活命,宋江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疼痛。努力的挣扎了一下,宋江咬了咬牙,道。 “无妨!此事不宜耽搁,你与我准备些酒肉,我便是爬,也要爬到山下去。” “好吧!” 花荣见宋江发了狠,也只得点头应是。随后吩咐手下军汉准备酒肉,自己则端起桌子上的瓷碗,递到宋江嘴边,道。 “兄长先将这碗汤药喝了,随后小弟派人将兄长护送出寨。” 宋江点点头,接过汤碗,慢慢喝了起来。 便在此时,一个把守寨门的寨兵,匆匆跑了进来,禀报道。 “青州兵马都监黄信,前来拜访花知寨,如今正在前厅相候。” “哐当” 宋江听到寨兵的禀报,脸色大变,手中的药碗一下掉到了地上,一碗汤碗,撒了满地。 宋江则是对此毫不在意,一把抓住花荣的衣袖,急声道。 “兄弟,晚了,晚了……。这都监定是来拿你我的,这可如何是好?……” 花荣只是皱了皱眉头,拍了拍宋江因为害怕,紧抓着自己衣袖,而有些颤抖的手,笑了笑,轻声安慰道。 “兄长放心,这都监黄信与小弟是生死相依的义气兄弟,他来定不会为难小弟的。待小弟前去探探他的虚实,兄长放心,小弟便是舍着弃了这道官诰,也定保兄长周全!” 花荣听到来的是黄信,倒不像宋江那么紧张。毕竟在当初攻打二龙山时,自己与黄信,秦明两个携手战斗过。花荣知道黄信的为人,知道他不是那种见死不救之人。 不过宋江可没有花荣这么乐观,他听到花荣说这黄信是自己的义气兄弟,不由的苦笑摇头道。 “义气兄弟?甚的义气兄弟!为了自己的仕途,哪里有什么义…………” 宋江嘴里嘟囔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紧忙止住了话头,随后脸色一变,偷眼望向花荣。 他刚刚有些激动了,险些把心里话讲了出来。 好在花荣此时注意力都在黄信身上,并未听清楚宋江嘟囔的什么。见宋江停住了话头,花荣也未在意,只是笑着拍了拍宋江的手臂,道。 “兄长安心在此修养,兄长之事交由小弟周旋。” ~~~~~~~ 前厅上,黄信见花荣久不露面,急的如 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厅上来回踱步。如若不是知道花荣后堂还有女眷,黄信真想直接闯进去。 “贤弟可是闯了大祸了!” 好不容易看到花荣走了出来,黄信不等花荣见礼,便快步走了上来,一把抓住花荣的肩膀,急声叫道。 这时,花荣才有说话的机会,拱手抱拳,苦笑道。 “小弟荒唐,连累兄长辛苦一遭。” “兄弟糊涂啊!你又不是不知,那慕容知府一直寻找机会拿你把柄,你怎能还将把柄递到他的手中,你这不是…………,哎!……” 黄信是真为花荣之事着急,此来一路,黄信便想好了,见面定要好好骂花荣一顿出出气。不过此时见到一脸苦笑的花荣,黄信的一些话,却又说不出口了,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声叹息了。 花荣也知道,黄信如此确是为自己好。所以,黄信说话的时候,花荣一直在洗耳恭听,直到黄信停了下来,花荣才笑了笑,道。 “兄长教训的是,此事确是小弟鲁莽了。不过当时情况危急,如若小弟不出手,我那兄长恐怕会被刘高那厮活活打死。” 黄信看着毫无悔意的花荣,无奈的摇了摇头。如今事已发了,便是自己再埋怨花荣,也已无济于事。事到如今,只能想办法保住花荣才是。 “贤弟所救之人是哪个?可否叫愚兄知晓?” 为今之计,黄信也只能先搞清楚,究竟是哪位江湖大佬,值得花荣如此不要命的搭救。 如若只是一般江湖人士,凭借自己与秦总管的能力,还能为花荣周旋一二。可是如果此人是朝廷要犯,恐怕此事不能善了。 花荣见黄信一脸急切,便知这位黄都监是真为自己的事上心了。暗中点了点头,对着黄信道。 “兄长请随小弟来。” 后堂中,宋江正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惶惶不安。不过如今他重伤在身,便是下地都多有不便,虽心有不甘,也只能任由花荣周旋了。 便在此时,门外开门声响起,宋江急忙举目望去,只见花荣领着一个披甲大汉走了进来。 宋江见那披甲将军,便知此人定是那青州兵马都监黄信,心下不由暗暗心急,暗中埋怨花荣不懂做事,怎能将贼人引来与自己相见,这不是故意坏自己的性命么! 花荣自不会知道宋公明所想,只是看宋江面色惨白,只以为是伤势所致。 花荣带着黄信走到宋江榻前,花荣指着榻上的宋江,道。 “这位便是花荣的哥哥,郓城县宋押司宋江的便是。” 黄信大惊。 “这宋押司莫不是唤作山东‘及时雨’的宋公明么?” 宋江本来正在为自己的命运暗自伤神,听到黄信的惊呼,陡然一震,急忙回道。 “小人便是。” 黄信连忙下拜道。 “闻名久矣,不想今日得见义士。” 没有办法,这就是宋江的排面。江湖上混的,哪个不知道‘及时雨’的大名。 同时,黄信也知道花荣为何如此意气用事了。 宋江慌忙答礼不迭。 “黄都监快快请起,莫要折煞小可。” 黄信起身后,宋江看着黄信,道。 “如今小可与花贤弟性命都在都监手上,还望都监看在与花贤弟的情分上,救命则个!” “这个……只怕不易!” 黄信见花荣所救之人乃是宋江,也是有些犯难。 名声,对于现在的宋江来说,是把双刃剑。它能叫宋江行走江湖时,碰到纳头便拜的迷弟,也能叫如今犯事的宋江无地遁逃。 花荣是个精细人,看到黄信一脸难色,便明白黄信的意思了,呵呵一笑道。 “哥哥不必为难!花荣便是舍了这道官诰,也在所不惜!” “这……” 看着一脸坚毅的花荣,黄信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花荣为了这宋江竟然如此干脆。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也叫他看出了花荣的坚决。 见如此,黄信只好叹了口气,道。 “如此小弟倒有一计,可保花贤弟与宋义士无恙!” “啊!黄都监快讲!……” “此事乃是小弟之事,断不可连累哥哥……” 听到黄信的话,宋江与花荣的反应,各不相同。 宋江是一脸急色,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而花荣则是皱了皱眉头,看着黄信,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因为花荣知道,这黄信和自己一样,与慕容知府的关系,都有些尴尬。如若黄信因为义气,私放自己,被慕容彦达知道了。哪怕这黄信是青州一州兵马都监,恐怕也落不到好。 因为自己而害了朋友,实非花荣所愿。 黄信听了花荣的话,欣慰一笑,摇摇头道。 “花贤弟放心吧!黄信赶来前,便已经将刘高那厮稳住了。贤弟只要依愚兄之计行事,定可保全贤弟与宋义士周全。至于慕容知府那里,黄信已想到了万全之策,贤弟不必担心!” 第256章 依计行事 清风寨公厅中,刘高早已依计摆下了一桌酒席。此时,刘高坐在厅堂上,满心不安。 一会儿害怕黄信露出马脚,被花荣识破了计策。一会儿又怕自己安排的人手少了,被花荣那厮挣脱逃了。 便在刘高惴惴不安时,厅前马蹄声响起。刘高精神一震,连忙起身,整了整衣服,见无甚破绽,才迅速换上一副笑脸,快步迎了上去。 公厅前,黄信与花荣已经下马,正携手往大厅里走来。刘高见赚来了花荣,心下一喜,慌忙满脸笑意的迎了上去。 “黄都监,花知寨,二位大驾光临,小官已在厅中摆下酒席,快请。” 花荣早已得了黄信告知,自然知道这刘高安的什么心思,故而早有准备,也不理那假模假样的刘高,昂首阔步,进了大厅。 “粗鄙武将!” 见花荣直接无视自己,刘高有些气闷,心中忍不住狠狠咒骂道。 不过也正因为花荣如此,刘高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才终于放了下去。 刘高知道,像花荣这些耿直武将,又与自己撕破了脸,对自己是这样态度,才属正常。如若花荣真的对自己一通客气,刘高恐怕还会认为其中有诈。 “刘知寨别傻愣着了,快请进吧。” 黄信见花荣进去后,刘高一脸阴晴不定的愣在原处,不由的出声提醒。同时,还不忘递给刘高一个得意的眼神。 得了黄信的示意,刘高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大事要做,紧忙收拾好情绪,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对着黄信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呵呵,下官失态了,黄都监,请!” 公厅中,三人坐定,黄信先擎一盏酒来,对着刘高劝道。 “知府为因听得你文武二官,同僚不和,好生忧心。今日特委派黄信来此,与你二公赔话。烦望你二人要以报答朝廷为重,今后再有事,需和同商议才好。” 刘高知这是黄信说与花荣听的计谋,自是全力配合。听罢,呵呵一笑,举杯答道。 “量刘高不才,却也颇识些理法,直教知府恩相,如此挂心,刘高之罪也。今日便向都监相公禀明,我二人也无甚言语争执,此是外人妄传。” 黄信大笑,道。 “如此便好!二位都是栋梁之材,理应同心同德,共为朝廷效力。” 二人饮过酒后,黄信又斟第二杯酒,来劝花荣道。 “既然刘知寨如此说了,这些想必都是闲人妄传。来,花知寨且请饮一杯。” 花荣阴沉着脸,似乎对这次酒席很是不喜。不过因为刘高此前的话,又碍于黄信的面子,还是举杯喝了。 见花荣喝了酒,刘高那颗高高悬起的心,也终于落了下去。哈哈一笑,急忙斟了一盏酒,回敬黄信道。 “动劳都监相公降临敝地,都乃小官之错,还请都监相公满饮此杯!” 花荣许是见了刘高回敬,自己也不好再摆架子,便也凑趣似的举杯相敬。黄信见罢,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酒桌上的气氛也热闹了起来。刘高端着酒杯,一双眼睛四下打量,待看到十数个军汉,簇上厅来,不由面色一震。 把眼往黄信身上瞟去,但见黄信也已经端起了酒杯,心中大喜,知道只要黄信手中的酒杯掷下,花荣便会乖乖缚绑就擒。 就在刘高满心欢喜,等待听到掷杯声时,突然一声炸雷再在耳边响起。 “刘高!你这猪狗不如的鸟畜生!” 接着,刘高便看到了自己眼前,花荣那张满是怒火的俊脸。刘高还未搞明白怎么回事,便感觉心口一凉,整个人软绵绵的滑倒了地上。 直到咽气,刘高还是满眼的疑惑,他不明白,倒地的怎么会是他这个明明胜券在握的猎人。 不过,显然黄信不会回答他这个疑惑,见花荣干净利落的解决了刘高,黄信对花荣微微点了点头,一把掀翻面前的酒桌,酒桌上的那些酒菜,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向那些刚刚闯上厅来的军汉。 黄信大喝一声。 “来人啊,花荣反了!” 这一下,公厅中顿时热闹了起来,喊叫声,打斗声,碗碟落地声,乱成一团。 不过花荣,黄信二人却已经顾不得这些了。此时二人早已交上了手。只见二人各施本事,辗转腾挪,公厅本身地方狭窄,一时间,其他人还真无法插手。 待那些刘高安排的寨兵听到动静,从后堂抢出来时,只看到气绝身亡的刘高,瞪着两只眼睛倒在地上,身边的地面,早已被鲜血染红。 而那十数个早先闯进来的军汉,则是被酒肉砸的一身狼狈。至于花荣,黄信两个,早已打斗到了厅前。 黄信见后堂埋伏之人出来了,急忙对花荣使了个眼色,花荣会意,大喝一声,跳出公厅。黄信也是紧随其后,出了大厅。 等到大厅里的众人追出去后,花荣二人早已从步下打到了马上。那些军汉傻眼了,先前安排的可不是这样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眼看着黄信越斗越吃力,这些军汉吼叫着,纷纷冲刻上来。 打斗中,黄信偷眼观看,见时机已经成熟。当即惨叫一声,手中丧门剑突然飞了出去,黄信拨马便逃。 而花荣则趁机搭弓引箭,只听‘嗖’‘嗖’两声,领头的那两个军汉应声倒地。 这下那些军汉都停下了脚步,他们本是清风寨中兵丁,哪里会不知道‘小李广’的厉害。此时见花荣再次拉弓搭箭,‘哄’的一声,四散分逃。 而花荣则利用此机会,拨转马头,纵马向寨外奔去。 直到花荣身影消失在寨子外面,黄信才打马回到公厅前,指挥着寨兵追了出去。 不过刚出寨门,迎面便是一阵箭雨,黄信大惊,挥动手中丧门剑,打落自己身前的箭矢,大喝一声道。 “不好!有埋伏!快撤!” 那些寨兵本就没有黄信的本事,被这一阵箭雨,射的哭爹喊娘,根本不等黄信吩咐,便早已慌乱的退回了寨中。 第257章 宾主尽欢 二龙山,宝珠寺,灯火辉煌,大殿里人声鼎沸。 ‘托塔天王’晁盖坐在当中的交椅上,看了看坐在自己左下首的宋江,花荣,又看了看坐在自己右下首的秦明,黄信,心中满是欢喜。 哈哈一笑,晁盖也没想到,经过清风寨这么一闹,自己心心念念的宋江,竟然自己上了二龙山,而且还带来了‘小李广’花荣。 要知道,如今二龙山最缺的便是如花荣这般懂带兵的将领,花荣的入伙,可算是解了二龙山的燃眉之急了。 想到这里,晁盖豪气顿生,大手一挥,哈哈大笑,道。 “来人,摆宴!” 随着晁盖的话音落下,二龙山的小喽啰忙碌起来,那些牛羊本已宰杀好了,只等晁盖一声令下,大殿上迅速摆下一桌丰富的酒席。 众人团围坐定后,晁盖率先斟满一小酒,对着秦明,黄信敬道。 “此次宋贤弟性命幸得两位将军鼎力相助,小可敬两位将军一杯。” 秦明,黄信连忙端起酒杯,秦明摇了摇头,道。 “小弟本不知受难之人乃是‘及时雨’宋义士,如若早知道,也不会叫宋义士受这般苦。不过好在如今刘高那厮被花贤弟手刃了,也算是为宋义士报了大仇。” “哼!刘高那厮只被一刀结果了,真是便宜了他!如若那鸟人落在俺铁牛手中,俺定将他碎尸万段!” 听了秦明的话,一旁的李逵闷声的喝道。 从打听到公明哥哥受了这些苦难,李逵便是怒火中烧,如若不是众人劝阻,这黑厮早就带人平了那什么鸟清风寨了。 众人都知李逵是个浑人,倒也无人和他计较,闻言都笑了笑。 一杯酒喝过,宋江,花荣也起身谢过秦明二人的救命之恩,秦明二人急忙回礼,众人把了一巡后,酒桌上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吴用放下酒盏,看着秦明,黄信二人笑了笑,抚髯道。 “如今那慕容知府命两位将军攻打二龙山,捉拿花荣贤弟与公明哥哥,不知二位将军回去如何交代?” “对啊!……” 听了吴用的话,晁盖也点了点头附和道。 “慕容彦达那厮虽是倚仗妹子,作了这青州知府,不过也不是好欺之辈,两位将军还是想好对策才是。” 秦明,黄信听了晁盖的话,相视一笑。刚要说话,便见李逵那厮喝了杯酒,气哄哄的吼道。 “想甚鸟对策!要俺铁牛说,两位哥哥还回去受那鸟知府的气作甚!倒不如留在山寨逍遥快活!那鸟知府还敢来山上不成?如若他真的敢来,俺正好砍了他那鸟头!” 当然,李逵的话依旧被众人无视。 秦明摇了摇头,对着晁盖道。 “ 天王不必担心,小弟两个早已想好了对策。” “如此便好!” 晁盖等人见秦明说的轻松,也都点了点头。他们倒是不甚担心,毕竟那慕容彦达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想必只要他不傻,断不会逼迫二龙山太紧,他也怕招惹来梁山这个煞神。 “对了,那刘唐兄弟怎的不在此间?” 黄信吃了几杯酒,四下看了看,二龙山的众头领都在座,唯独不见那‘赤发鬼’刘唐,忍不住发问道。 要知道,黄信曾与刘唐交过手,对这个勇猛的朱砂面,印象深刻。 晁盖听到黄信的发问,呵呵一笑,摇摇头道。 “黄将军不知,我这二龙山寨,兵少将寡,最是缺少那领队带兵之人。幸得张枫哥哥义气,许我寨中头领前往梁山大寨,观摩他那里的练兵之法。刘唐兄弟便是去了梁山泊,不过这两日想来也该回来了。” 晁盖这话声音虽是不重,不过听到秦明,黄信,花荣耳中,却叫这三人心中大震。 他们三个都是武将,自然知晓,自古以来练兵之法都是兵家的不传之秘。尤其是梁山兵丁,秦明三人都是见识过的,无论是战斗力,还是纪律性,便是放在大宋禁军中,也是一等一的存在。 如今梁山泊这等练兵秘法,竟然愿意与别人分享,怎么不叫这三人震惊。 “嗯?公孙先生,那王兄弟怎的没来?” 晁盖不是武将,自然也不懂这里面的规矩。在他看来,这是张枫哥哥义气,根本没把自己等人当作外人的表现,倒也没有什么可吃惊的。 反倒是黄信提到了刘唐,才叫晁盖发现,这酒席宴上还少了一位头领,正是那前些时日,新来投奔的‘飞天蜈蚣’王道人,不禁有些纳闷,扭头看了看一旁的公孙胜。 公孙胜也是一愣,说实话,那王道人新晋上山,平日里也与山上众人接触不多,公孙胜一开始,也并未注意到他不在大殿。直到晁盖提醒才发现,不由的摇了摇头。 晁盖见公孙胜摇头,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今日这酒席便是为了秦明,黄信二人所设,可是自家头领却没有到齐,这叫身为寨主的晁盖,顿觉有些失了颜面。 “来人啊!速去后寨请王头领,前来赴宴!” 晁盖有些不悦,挥手招来殿前伺候的小喽啰,沉声吩咐道。 “慢!……” 那小喽啰得了命令,刚要跑出大殿,却被宋江抬手制止了。 今日也不知怎的了,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宋江,话少了许多,人也有些恍惚。刚刚晁盖与公孙胜的谈话,宋江根本没有听到,直到晁盖挥手叫来小喽啰,宋江才仿佛惊醒了一般,急忙起身,对着晁盖抱了抱拳,道。 “兄长,那王道人先前与我说过,身子有些不适,便不来参加酒宴了。只是小弟一时疏忽,忘了与兄长禀报此事,望兄长见谅。” “哈哈……” 听了宋江的话,晁盖哈哈一笑,道。 “我当何事呢,这等小事,兄弟忘了便忘了,值得什么!来,贤弟莫要客气,坐下吃酒。” 王道人之事只是酒席上的一个小插曲,连二龙山的众人都未在意,更不要说与那王道人根本不认识的秦明,黄信了。 宝珠寺中的这顿酒吃得可谓宾主尽欢,一直折腾到三更已过,才慢慢散去。 第258章 满门被屠 “啊!……” 秦明看清城头上挑出来的首级,一口鲜血喷出,人在马上晃了两晃,便向马下扎去。 “恩官!……” 一旁的黄信大惊,紧忙上前相扶。 缓了好一会儿,秦明才稳住身形,抬头望着女墙上的慕容彦达,秦明胡乱的擦了把满是泪水的脸,一双虎目通红的怒喝道。 “慕容狗贼!你缘何杀我全家?” 慕容彦达立在城上女墙边,看着秦明冷哼一声,冷笑道。 “秦明!反贼!你还真不知羞耻!你这反贼,昨夜引人马来打城子,把许多好百姓杀了,又把许多房屋烧了,今日兀自又来赚哄城门,当真贼胆包天!秦明!朝廷须不曾亏负你,教你做到兵马总管,兼受统制使官职。可你这厮,不光不想法报效朝廷,反而与强贼勾结,屠戮百姓。如此倒行逆施行径,本官自差人奏闻朝廷去了,早晚拿住你时,定把你这厮碎尸万段!” “什么!……” 听了慕容彦达的话,秦明,黄信两人大惊。刚刚他们回城时,便看到城外原来的数百人家,都被大火烧做白地。一片瓦砾场上,横七竖八,杀死的男子妇人,不计其数。 当时秦明与黄信还暗自心急,以为是哪个草寇强人,见自己两个领兵在外,想趁青州城内兵力空虚,前来攻打呢。 却不想,如今听慕容彦达讲来,这些丧天良的勾当,似乎都是秦明所为。这下秦明可是受不了了,手中狼牙棒一指慕容彦达,怒吼道。 “胡说!胡说!狗贼!你休要血口喷人!昨晚秦某正在二龙山的强寇血拼,何时做下这等恶事!” “呵……” 见秦明还在负隅顽抗,慕容彦达冷笑一声,不屑的喝道。 “秦明!妄本官还以为你是个敢做敢当的大丈夫!却不想,你这厮也是个无胆之辈。我如何不认识你这厮的马匹,衣甲,军器,头盔?昨晚,城上众人看的分明,明明是你指拨红头子杀人放火。如今你却还想抵赖!呵呵,秦明,莫教本官看不起你!” “啊!杀啊!……” 秦明哪里想到,自己不过出城两天,不但全家被屠,自己也成了杀人放火的凶犯。当即也顾不得许多了,大喝一声,纵马向城墙奔去。 黄信见状,紧忙打马追了上去。 不过他二人身后的五百青州兵丁,却没有一人动作。说实话,这些禁军也有些发懵,他们根本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呢。 再说了,这些青州禁军的家眷都在城内,如今秦明叫他们攻城,便是攻打他们自己的家,他们自然不愿意。 秦明,黄信两个还未到了吊桥边上,便见城上弩箭如雨点般射将下来,黄信紧忙一边挥打弩箭,一边大叫道。 “恩官,不行!弩箭太厉害,快快回避!” 秦明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仅凭自己两人,怎么可能打破城池,虽然心有不甘,不过也只得挥舞狼牙棒,打落几支箭矢后,拨马向后奔去。 城上的慕容彦达见秦明,黄信要逃,急忙高声喝道。 “城外的禁军听了,哪个捉了反贼秦明,本官赏赐银钱千贯!” “千贯!……” 听到慕容彦达的命令,城下那五百禁军顿时一乱,不过却无一人上前阻拦。 一来是秦明,黄信掌管青州兵马多年,青州禁军对二人信服。二来,这些人也知道,秦明号称‘霹雳火’性子最是暴躁,尤其是在拼命的时候,哪个不怕死的敢去招惹。毕竟,千贯银钱虽香,不过也要由命花才行,不是嘛。 就这样,秦明,黄信所到之处,竟无一人出手阻拦,全都眼睁睁看着秦明和黄信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青州城外二三十里处的一个偏僻树林中,秦明,黄信一口气跑到这里,眼看身后没有追兵,二人才停了下来。 秦明翻身跌下马来,整个人便这么瘫坐在地上。黄信大惊,紧忙下马上前相扶。 “恩官,没事吧。” 不过秦明却像没了骨头一般,任凭黄信怎样搀扶,根本便扶不起来。 “恩官,不要这样!下一步该如何?还要恩官拿个主意!恩官!……恩官!……” 最后黄信无法,只得任由秦明瘫在地上,而他也蹲在地上,双手摇晃着秦明,希望秦明可以振作起来。 不过秦明却像个没了灵魂的布偶一般,双眼无神的盯着前面,身子跟着黄信的摇晃,前后摆动。 “恩官!……啪……” 最后,黄信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得狠狠心,扬起手来,一巴掌打在了秦明脸上。 这一巴掌似乎起了作用,只见,原本双目无神的秦明,双眼渐渐的有了焦距,直到秦明眨了眨眼,黄信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不过,还未等黄信说话,秦明突然大吼一声,跳将起来,抡起双拳,对着一棵大树便打。 一拳,两拳,三拳……,不过四五拳下去,秦明的双手便已鲜血淋漓了。 “恩官不要这样!……” 这时黄信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秦明,大声道。 “恩官如此便是对得起嫂嫂了?……为今之计,当找到是何人陷害恩官!……” 直到听到黄信的话,秦明才仿佛真的找回了理智,停止了疯狂。扭头,猩红的眼眸盯着黄信,声音嘶哑的吼道。 “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陷害我的人?” 黄信被秦明死死盯着,倒吸了一口凉气,紧忙说道。 “二龙山!恩官此事与二龙山脱不了干系!” “对啊!……” 听到黄信的话,秦明眼睛一亮。自己昨晚在二龙山上吃酒,马匹,衣甲,军器都交于山寨保管,二龙山的人,最有做这事的可能。 想到这里,秦明也不顾鲜血淋漓的双手,三两步跳到战马旁,翻身上马,打马便往二龙山方向跑去。 黄信见秦明飞也似的奔了出去,自然明白秦明去干什么,立马也扳蹬上马,双腿一夹,战马一声嘶鸣,紧随秦明追了过去。 第259章 刘唐回山 青州的一条官路上,一个面有朱砂记的大汉,乘在马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皮甲,左拽拽,右抻抻,随后猛地抬起头来,对着身边与自己并行的白面汉子,嘿嘿一笑,道。 “教师哥哥,咱们大寨新作的皮甲端的不错,比那禁军皮甲舒服多了!” 徐宁看着如同得到新鲜玩具的孩童一般的刘唐,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刘唐这话说的不错,这次山寨中新造出的皮甲,无论是舒服性,还是防御力都比禁军皮甲,强上一大截。 有时候徐宁真的有些看不透张枫,这个哥哥似乎什么都懂,仿佛没有什么,是他不会的。这次也是,山寨的工匠按照张枫的建议,还真做出了这款新的皮甲。 “刘唐兄弟,莫要再扯拽了,这种皮甲,山寨已经验证过了,比禁军的皮甲还要结实。再说了,这次小弟一共运来三百套,等回到二龙山,兄弟愿意怎样拉扯便怎样拉扯。” 徐宁见刘唐用力拉扯着身上的皮甲,似乎要把皮甲拽下来一般,忍不住出声打趣道。 刘唐听到徐宁的话,也停止了拉扯,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 不过想到自己临回山前,张枫大手一挥,便给了二龙山三百套上等皮甲,也是心中感叹。 “张枫哥哥端的义气,这次又送给二龙山三百套新式皮甲,真的是…………,哎!小弟这笨嘴拙舌的,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刘唐摇摇头,有心说些感激的话,不过张枫已经帮助二龙山太多了,感谢的话,能说的都已经说尽了。刘唐又是江湖汉子,还真的不知道该说着什么好了。 徐宁见刘唐的样子,摇头笑了笑,道。 “刘唐兄弟,莫要如此,你我两寨本为兄弟,理应互助。你这样子,传到江湖上,岂不是教江湖同道取笑。” “对,对,对……” 听到徐宁的话,刘唐也喜笑颜开的点了点头。 “教师哥哥这话不错!咱们两寨本就是一体。别人不敢说,反正我刘唐是认定了张枫哥哥。不对……不对,不光是我,山寨的晁天王,公孙先生,铁牛,都是认定了……,不对……还有…………,哎啊!不管了,反正我知道,日后张枫哥哥但有吩咐,二龙山的弟兄哪个敢不用命去拼,我刘唐第一个和他玩命!” 刘唐越说越乱,最后干脆不管了,赌咒发愿的说道。 不过徐宁却知道,这个‘赤发鬼’是个直爽的好汉,根本没有那些弯弯绕的心思。此时虽然话语有些凌乱,不过这汉子却是实打实的真情流露,不由的心中一暖。 打马到了刘唐身边,拍了拍刘唐的肩膀。 两人并不着急赶路,便带着身后三五十个骑兵,在大路上一边闲聊,一边打马前行。 “哎啊,这刚出正月,便教哥哥与小弟去往二龙山,小弟这心中实在难安,在这里给哥哥赔礼了。” 说笑几句,刘唐这汉好似想到了什么,骑在马上,突然哈哈一笑,对着徐宁怪模怪样的拱了拱手。 徐宁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刘唐那滑稽的模样,便知这汉子是在打趣自己,不过徐宁倒也不甚在意。谁叫自己在山寨有个‘奶翁’的称号,只是徐宁却乐在其中,谁的妻儿谁不爱,徐宁只把这些当作那些单身汉的嫉妒。 “你这‘赤发鬼’,明知我赶时间,还在路上耽搁,居心何在?” 徐宁见刘唐与自己玩笑,也随口回了一句。 刘唐紧忙摆了摆手,大声道。 “不敢!不敢!小弟可不敢。耽搁了哥哥与嫂嫂相聚,这罪过,小弟可承担不起!哈哈……” “你这‘赤发鬼’啊!……” 就在徐宁与刘唐说笑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徐宁两个有些疑惑,急忙停下队伍,回头观望,便见身后大路上,一前一后两匹骏马,好似发疯了一般,飞也似的冲了过来。 徐宁皱了皱眉,如此纵马狂奔,碰到自己等人,速度却丝毫不减,这些都让曾是金枪班教头的徐宁,颇为不喜。 不过徐宁倒也不想惹事,挥了挥手,身后的梁山马军骑兵,立刻退到了路边。 那飞奔而来的两骑,也不知到底有何急事,碰到徐宁他们,也不曾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看都没看徐宁他们一眼,便一道风似的的奔了过去。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鸟人!……” 待那两骑过去后,刘唐挥手赶了赶漫天的灰尘,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低声喝道。 徐宁同样扇了扇眼前的烟尘,看着那两骑消失的方向,稍有沉思的迟疑道。 “我见刚刚那两骑……,好似是青州的兵马总管‘霹雳火’秦明和都监‘镇三山’黄信。” 听了徐宁的话,刘唐张了张嘴,看了看路上那道漫天黄烟,摇了摇头,不置可否的喃喃道。 “不……不是吧?不可能?……” 刘唐很难想象,一个兵马总管,一州的兵马统制,一个兵马都监,两个青州禁军的长官,无缘无故的,单枪匹马的,在大路上狂奔,想想这事便不可能发生。 所以,刘唐马上便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的补充道。 “不可能!” 徐宁也有些疑惑,不过他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尤其是那条狼牙棒,如此明显的军器,徐宁肯定自己不会看错的。 徐宁眉头紧锁,沉吟片刻,还有没有想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摇摇头,说道。 “应该是这二人没错!只是这二人如此慌忙,到底是出了何事?……此路是去往二龙山的道路,此事不会与二龙山有关吧?你我快些赶路,去二龙山看个究竟!” “好!” 刘唐痛快的点头应道。 他虽然还是有些不相信,刚刚过去的会是秦明,黄信两个,不过前面便是二龙山了。是与不是,一看便知,倒也没有什么好迟疑的。 徐宁也点了点头,与刘唐一同,催动身下战马,带着身后队伍,快速的向二龙山奔去。 第260章 大方承认 二龙山脚下,山下三关紧闭,一个当值的小头目,站在关口上,看着关下那个须发怒张,破口大骂的将军,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其实早在秦明,黄信刚到二龙山山脚下时,便被巡山的喽啰看到。关口上负责的头目,见是秦明,黄信两人到了,虽有些疑惑,不明白明明是今日刚走的两个人,为什么又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 不过那小头目可是知道,这两位可是山寨诸位头领的朋友。今日早些时候,他还亲眼所见,山寨的众位头领,将这两位爷,有说有笑的送下了山。 当下哪里敢怠慢,屁颠屁颠的跑了出来,想在这两位爷面前露个脸。 谁承想,刚到了秦明马前,那秦明却好像发疯一般,举起狼牙棒便打。 好在那小头目还算机灵,就地一倒,算是避开了那一棒。 每每想到那条硕大的狼牙棒,挂着风声,狠狠砸在自己脑袋前的山地上,那名小头目就浑身一紧,刚刚落下的汗水,瞬间又冒了出来。 “秦将军,……秦爷,……爷爷,小的求您了,您莫骂了。小的已派人上山禀报了,有甚事,您等寨主下来再说,莫要为难小的了!” 那小头目好不容易,等秦明骂累了,寻了个机会,将头探出关外,苦笑着喊道。 黄信见状,也是打马上前,低声道。 “恩官,歇歇吧。” 许是秦明真的骂累了,也许是秦明感觉与这些小喽啰计较失了身份,待黄信开口后,真的不再说话了。只是瞪着一双通红的虎目,死死的盯着二龙山上。 “真的是两位将军…………” 便在此时,刘唐,徐宁也带队到了山脚下。看到真是秦明两人,刘唐顿时大喜,大叫一声,打马便抢了上来。 不过走到两人近前,刘唐也发觉了秦明两人神色不对,急忙问道。 “两位将军这是怎的了?发生了何事?” 秦明对刘唐的发问,根本置若罔闻,理都不理。黄信扭头看了眼刘唐,叹了口气,他也知道,昨日刘唐并未在山寨,此事定是与他无关。才低声将所有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讲述了一遍。 “什么!……” 听完黄信的讲述,刘唐,徐宁两个都是身子一震,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出了深深的震惊。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震惊过后,刘唐这汉一边摇着头,嘴中一边喃喃自语道。 他绝对不相信,山寨为了赚秦明上山,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晁天王这个人,刘唐了解,就算他真的有心要秦明两人入伙,也会光明正大的邀请,绝不会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来。 至于其他人……?其他人!吴用!…… 刘唐想到这里,心下大惊,再也顾不得什么了,纵马到了关前,看着关门大喝道。 “我是刘唐,速速打开关门!” 那守关的小头目看到刘唐,直感觉自己今日是真的倒霉到家了。刚刚应付好一个疯狂的‘霹雳火’,这马上又补上一个暴躁的‘赤发鬼’。 不过这刘唐毕竟是山寨头领,又性格易怒,那小头目哪里敢得罪,听到刘唐前来叫关,紧忙探出头来,挤出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脸,对着刘唐陪笑道。 “刘头领莫要为难小的了,头领们马上便要下山,到时他们自会与刘头领分说。” “你!……” 刘唐也没想到,自己到了自家门前还能被拦住,不由大怒,便想发起性来。不过那个守关的小头目也是伶俐,不等刘唐发火,便把头缩回了关内。 这下子,刘唐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腔怒火没了发泄渠道,只得哼哼了两声。黑着一张脸,拨马回到了黄信身边。张了张嘴,想要说着什么,不过看到浑身死志的秦明,最终也只是暗叹一声,没有说出什么。 徐宁也是暗中摇了摇头,他同样不相信,晁盖会做出如此之事。 就在山下四人各怀心事时,山上关门突然大开,晁盖一马当先,率先奔了出来,见到秦明两人也是大感意外,到了二人身前,在马上欠身道。 “总管,都监两位不是回青州了么?怎的又回到弊寨了?” “晁盖!你莫要假惺惺的作好人!我来问你,此事可是你所为?” 秦明见来了正主,狼牙棒一指二龙山众头领,断喝道。 “嗯?……” 晁盖此时也看到了秦明状态不对,不过他被秦明问的一愣,皱了皱眉头,疑惑的问道。 “总管所问何事?小可不知,还望总管明示。” 这时,一旁的黄信见晁盖满脸疑惑,不似作伪,心中不由一沉,感觉可能真的是自己冤枉了二龙山。急忙上前一步,对着晁盖等人抱了抱拳,道。 “天王,众位头领,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有人扮作秦总管模样,引着人马去打了青州城,那青州知府慕容彦达,认定此事是秦总管所为,不容秦总管分说,已将秦总管一家老小尽数都杀了。……” “什么?……” 不等黄信说完,二龙山众人便是一乱,谁也没想到,昨日还好好的秦明,仅仅一夜,便遭受如此大得变故。 “何人如此下作?真当可杀不可留!” 晁盖更是大怒,他虽一生在江湖中混迹,不过最是看不惯这等小人行径,尤其是看到昨日还神采奕奕的秦明,如今已是一身死意,更加怒不可遏的大喝一声。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随着晁盖这声大喝,躲在二龙山众人中的‘飞天蜈蚣’王道人,身子忍不住的微微一颤。 黄信见状,更加确信此事与二龙山无关了,不由苦笑的摇摇头,道。 “便是不知哪个贼子如此下作!我与总管分析,昨日吃酒时,总管的马匹,衣甲,军器都交与了贵寨,便想来贵寨一探究竟,不过如今看来,此事应是与贵寨无关了。” “啊!……” 秦明虽然此时有些神情恍惚,不过一直仔细盯着晁盖等人的反应,见这些人的反应,便知道此事应与他们无关。想到死不瞑目的妻子,不由的悲从中来,大吼一声,怒声道。 “那天不盖,地不载,该剐该杀的贼子!如若那天被我寻到,直打碎这条狼牙棒便罢!……” “哼!贼子,贼子,骂的好是难听,不要忘了,你两人如今也是你口中的贼子!” 许是秦明一口一个‘天杀的贼子’,惹恼了人群中的王道人,这厮不等秦明说完,便小声的嘀咕道。 “你这鸟人住口!寻死不成!” “王兄弟禁言!……” “王……” ………… 王道人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了二龙山众人的一顿训斥。秦明更是一挺狼牙棒,死死盯着王道人,喝叱道。 “你这鸟贼人说甚?” 王道人实在没想到,自己不过小声嘀咕一句,便引来了众人好一通训斥,不由的也有些火大,蛮性发作,也不管其他了,一指秦明,冷笑道。 “怎么老爷说错了嘛!你这厮一口一个贼子,真当自己还是官老爷呢!哼!别做梦了,只要那青州城外千百冤魂不散,你这厮便与我们一样,都是反贼罢了!” “是你,原来是你这厮!” 王道人话音刚落,黄信突然纵马上前,丧门剑一指王道人,断喝一声,道。 “什么!你这厮们说不过,便想动手不成。” 王道人见黄信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也被吓的不轻,虽然嘴上叫嚣的厉害,不过身子却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 其他人也不明白黄信的意思,纷纷望着黄信。只有吴用似乎明白了什么,扭头看着王道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哼!昨夜攻城,便是你这厮带人做的好事,对是不对?” 黄信盯着王道人,怒声质问道。 “啊!……” 王道人听闻,脸色大变,色厉内荏道。 “放屁!你这狗官休要污蔑老爷!各位兄弟看到了,这狗官在咱们二龙山地盘,也敢血口喷人。哼!姓黄的!这里是二龙山,收起你那套贪官的伎俩!” “这……” 王道人这番话可谓反驳的十分漂亮,正所谓‘打蛇打七寸’,王道人正是咬准了黄信官的身份,想挑拨起秦明,黄信的‘官’与二龙山的‘匪’的对立。 情况也确实如他所料,他这话一出口,确实叫二龙山众人有些迷糊,就连原本已经暴怒,想去捉住王道人问个明白的李逵,此刻也停下了脚步,两只迷茫的大眼,来回在黄信与王道人之间摆动。 “呵……” 听了王道人话的黄信,却冷笑一声,看着晁盖众人,朗声道。 “晁天王,众位头领,我黄信刚刚所言,可曾说过青州城外百姓之事?呵呵,偏偏这厮,一口咬定那城外千百百姓亡魂。此举不是不打自招,又是什么!” “啊!……” 那王道人没有想到自己聪明倒被聪明误,大叫一声,拨马转身,便想往山上跑。不过李逵早就看这厮不顺眼了,哪里会教他逃掉,赶将两步上去,一斧子,便将那厮掀翻在地。 “铁牛!休要动手,将那厮提过来,与众人分辨个清楚!” 晁盖也没想到,此事真的是二龙山人所为,早就被气的七窍生烟,不过见李逵要动手打杀王道人,还是紧忙出声制止。 这王道人本是二龙山的人,如今做下这等丑事,如果便这么被李逵杀了,这锅便要二龙山来背。 李逵自然没有晁盖这些心思,不过心中也恨王道人那毒辣手段,闻言,一把掐住王道人的脖子,像是掐个小鸡仔一样,将王道人提到了晁盖的马前。 晁盖面色铁青,翻身下马,一脚踩在王道人的胸口,恶狠狠的道。 “你这厮痛快说出,哪个指使你做的这等恶事?爷爷发发善心,还能给你个痛快。哼,如若你这厮狡辩,爷爷先打碎你身上的每寸筋骨!” 看到晁盖的神情,王道人怕了,他知道,这次晁盖没有开玩笑,一开始的伶牙俐齿早已不见,如今的王道人,倒在地上,浑身颤抖,哆哆嗦嗦的叫道。 “我说……我说……,天王饶命啊!是……” “兄长,秦总管,黄都监,莫要相逼了,此事是小弟教王兄弟做的!” 就在王道人即将要说出幕后主使时,宋江突然从马上下来,施施然的走到晁盖身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语气平静的说道。 其实早在王道人接茬时,宋江便知大事不好。不过他做此事,本就没想到瞒住众人多久,见王道人已经暴露,索性便大方承认。 “什么!贤弟,你!……” 晁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事竟然是自己的好兄弟,‘及时雨’‘呼保义’宋江所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不稳,‘腾腾腾’向后退了三四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过一张脸上,却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宋江。 其他人也不比晁盖好上多少,都是一脸惊恐的看着跪倒在地,面色平静的宋江。 “好狠啊!” 吴用看着宋江,心中不由的一阵阵发寒。他是没想到,在江湖上一向以仗义疏财,传名于世的宋公明,行事却是如此的狠辣。 这秦明,黄信两人,自己也不是没想过要将两人赚上二龙山。不过自己想的那些办法,与今日宋江这个绝户计相比,手段不知要温和多少。 好家伙!为了赚一个秦明,宋江竟然能毫不眨眼的杀了青州城外,数百个无辜百姓,还有那秦明一家老小的性命。 心思之毒,手段之狠!二龙山无人能出其左右。 不过吴用有些想不明白,这宋江如此毒计到底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赚秦明,黄信二人上山?不过这种灭人满门的绝户之计,势必会与秦明二人结下不解之仇,这宋公明到底图些什么? 就在吴用这些问题还没想明白的时候,诚如他所想,秦明经过短暂的失神后,突然如同一只发怒的雄狮一般,暴喝一声,举狼牙棒直奔宋江奔来。 第261章 背负不起! “不要!……” 事发太突然了,以至于晁盖,花荣,李逵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秦明举棒要打宋江时,这些与宋江关系斐然之人,才回过神来,大惊失色下,一拥而上,想要救援宋江。 只是不等这些人相拦,暴怒的秦明,便被黄信横马拦了下来。 “贤弟,你……!” 看着横在自己马前的黄信,秦明一脸不可置信,急勒住马缰绳,战马嘶鸣一声,‘腾腾腾’退了四五步才停了下来。 黄信看着秦明的样子,心中一痛。不过他也不能看着秦明打杀了宋江。这倒不是他与宋江有什么交情,恰恰相反,黄信与秦明一样,此时恨不得生撕了宋江。 不过他不能,不说宋江的江湖名声,如若秦明真的打杀了这厮,今后恐怕都不会有安生日子可过了。单说此时此刻,在二龙山的山脚下,同着二龙山众头领的面,自己二人便不可能有杀死宋江的机会。 黄信拨转马头,看着一脸泰然的宋江,心中也不得不感慨,此人虽然心思歹毒,不过对人心的把控,却已经炉火纯青了。他早就料定,在二龙山的地盘,这些二龙山头领不可能看着自己去死。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的。 看着怒视自己,恨不得生吃了自己的黄信,宋江淡然一笑,道。 “总管,都监休怪,却是宋江定出的这条计来。叫小卒似总管模样,却穿了足下的衣甲,头盔,骑着那马,梗着狼牙棒,直奔青州城下,点拨红头子杀人。又令王道人带领五十余人助战,只做总管去家中去老小,因此杀人放火,先绝了总管归路的念头。此计只因小人爱总管,都监两个心切,两位将军又执意不肯上山,小人一时无法,只得出此下策,还望两位将军恕罪!” 说罢,宋江竟然以头杵地,当着众人的面,对着秦明,黄信叩拜了下去。 “爱我!……哈哈…………” 此时,秦明也已经明白了过来,看着惺惺作态,假意真诚的宋江,和一脸紧张的晁盖,李逵,花荣等人,突然仰天狂笑,厉声道。 “我秦明戎马半生,做到这青州兵马总管,兼统制官,虽不敢说是九死一生,不过也历经大小磨难。却不想到头来,被个强贼‘爱’的家破人亡,‘爱’的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哈哈……,好个‘爱’啊!哈哈……,是不是还要我秦明下马,叩谢‘恩公’的‘大爱’啊!噗……” 秦明越说越激动,笑着笑着,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恩官!……” 黄信见状心下一惊,急忙上前搀扶,却被秦明伸手推开了,身子在马上晃了两晃,秦明勉强稳住身形。 目光扫过晁盖,花荣,公孙胜等二龙山头领,秦明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凄苦一笑。 “晁盖,你若是条汉子!现在便杀了秦明,莫教秦明苟活于世!呵呵,秦明的一家老小,青州城外数百无辜亡魂,这些太重了!秦明背负不起啊!” “总管!……” 秦明确实太惨了,在场的多是江湖中厮杀惯了的汉子,早就见惯了生死,不过如今也被秦明一番话说的眼圈发酸。便是如吴用这等铁石心肠之人,都心有不忍,更不要说晁盖了。 此时的晁盖看着秦明,早已泪流满面了。这个半生信奉义气的江湖大佬,心中也对宋江所行之事,感到厌恶。不过谁叫宋江是他的生死之交呢,即便心中对宋江再是不耻,晁盖嘴上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见这汉听了秦明的话,竟然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了秦明马前。 本来这一切与梁山泊没有关系,所以徐宁众人始终只是看着,并未出声。不过看到晁盖此举,徐宁心中,却暗暗摇了摇头。 晁盖这一跪,看似是为了宋江,向秦明赔罪。实则也是表明了二龙山,保宋江的态度。 宋江做下如此恶毒之事,晁盖还是一味维护,这叫徐宁很是不喜。不过徐宁本就不是多事的性子,此事又与梁山毫无关系,所以,徐宁虽然不喜,倒也并未多说什么。 只是徐宁没有多说什么,可他身后的梁山兵丁,却早已被气炸了肺。徐宁身后一个军使,实在没有忍住,气哄哄的喝道。 “残杀良民,陷人家眷。在我梁山泊那个都是万死不赦之罪!呵呵……,这二龙山,可真叫爷爷开了眼!” 梁山泊众军士,早已看不惯宋江行事的狠辣,此刻有人带头了,立刻纷纷叫喊,当然,话里话外都在讽刺宋江,讽刺二龙山。 “哼!山东呼保义,忠义宋公明。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当真是爱哪个,哪个便家破人亡啊!” “宋江,若论江湖威望,这里的人,哪个比得上你。我们梁山泊也爱你,哪日打破了你那宋家庄,杀了你一门老小,也请你上山坐一把交椅如何?” “对啊!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不错,我等这便赶去郓城县,打破宋家庄,也好请这位‘义气’的宋义士,早些上山啊!” “没错!这便打破宋家庄!……” ………… 饶是宋江的脸皮,早已练的水火不侵了,此时也被这些梁山兵丁说的青一阵,红一阵的。关键是他还不敢出言反驳,他是真怕这些军士言出必行,真的打破他的老家。 宋江尚且如此,二龙山的众人更是不堪了。晁盖被说的紫面通红,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逵这厮最是敬佩梁山好汉,平日里,也总是以被人称为好汉,而沾沾自喜。此刻被人指着鼻子骂,一张本就黑的脸,此时黑如锅底,不过心头怒火又是无从发泄,这蛮汉干脆怒吼一声,抡起板斧,一斧劈到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只听一声巨响,一棵大腿粗细的杨柳,竟然被这厮一斧砍断。 公孙胜同样不好受,看着跪倒在地的宋江摇了摇头,叹息道。 “兄长虽是好意,要留总管,都监上山,不过此计确实太过歹毒了,不光害了那些无辜百姓,也断送了秦总管妻小一家人口!” “先生此言差矣!……” 第262章 乱点鸳鸯谱 哪个也没想到,听了公孙胜的话,一直低头不语的宋江,竟然呵呵一笑。 “道长此言差矣。如若不是小人如此,秦总管如何肯死心塌地?呵呵,如若秦总管只为没了嫂嫂夫人烦恼,宋江恰知得花知寨有一妹,甚是贤惠,宋江情愿主婚,赔备彩礼,与总管为室如何?” 听了宋江的话,一直想不明白,宋江如此狠毒,不惜往死里得罪秦明是为什么的吴用,猛地一下抬起头来,愕然的看向宋江。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想明白这一切的吴用,也不得不佩服宋江的算计之深。 好个一石二鸟的绝户之计!先利用秦明的衣甲,战马嫁祸秦明,借慕容知府之手,屠了秦明满门,已绝秦明后路,再将花荣的妹子嫁与秦明。 要知道,花荣是宋江的第一迷弟,宋江的绝对铁杆,将他妹子嫁与秦明,便是将秦明牢牢的拴在了自己的阵营中。 果真好算计啊!一步一步算计的滴水不漏,叫自己这个‘智多星’都不得不佩服。 吴用看着一脸得意的宋江,摇了摇头,心中不由的冷笑道。 “宋江啊!宋江!纵然你有千般的算计,万般的筹谋,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将主意打到花小妹的身上,这花小妹与梁山张枫的关系,明眼人哪个不知道。你要用花小妹收买人心,二龙山众人这关,你便过不去!” “不可!……” 果然,宋江的话刚出口,花荣,秦明这两个当事人还未开口,二龙山的众头领便都面色一变,即便是跪倒在地的晁盖,都一脸诧异,抬头望向了宋江。 尤其是徐宁,原本这事便与梁山泊无甚关系,所以,虽然也看不惯宋江的所做所为,不过徐宁一直不好多说些什么。 只是此时听到宋江,竟然要将花小妹许给秦明,这叫一向稳重的徐宁也沉不住气了,提马挺枪向前了几步。 如今的梁山泊声望日隆,实力也在一步一步的壮大,可以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要说有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张枫的个人问题了。 要知道,张枫穿越而来的时候,已经二十三岁了,如今三四年过去了,张枫也是眼看便到了而立之年,却好像对自己的个人事情,毫不上心,这可急坏了以阮氏兄弟老娘为首的家属团了。 这两年,也不是没有人与张枫提过此事,不过都被张枫敷衍过去了。这次好不容易看出点苗头,梁山上下不知道多高兴。 哪曾想,这宋江竟然也把主意打到了花小妹的身上,这便叫徐宁不得不上心了。 “啊?……” 宋江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一句很是平常不过的话,竟然引来了众人如此大的反应。 其实这条计策,宋江早就想好了。那花小妹,宋江见过,端的年轻秀美,性格温和,如此可人嫁给秦明,定能收了秦明的心。 而那秦明贵为青州兵马统制,总管青州一州兵马,位高权重,威名赫赫,怎么也不算辱没了花小妹。 这对男女,在宋江看来,简直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也是面对秦明,黄信质问时,宋江坦然处之的底牌。 只是看到众人的反应,宋江也是心下一惊。尤其是看到徐宁的样子,宋江更是心中惊恐。 难不成这花小妹,还与梁山泊有甚纠缠? 宋江此时暗恨自己有些太过自信,事前没有与花荣商议,如若自己知道这花小妹真的与梁山泊哪位头领,有所牵连,自己也不会如此冒然了。 不过此时话已出口,宋江早已没了回转的余地,不过好在这花小妹毕竟是花荣的胞妹,只要花荣同意,其他人便毫无理由反对。 看着一脸小心陪笑,望着自己的宋江,花荣的心乱了。 说实话,当花荣听到宋江的话时,第一反应便是拒绝。作为花小妹的亲哥哥,自家妹子那点小心思,自己怎会不知道。 对于张枫的人品武艺,花荣是佩服的,如果说一开始,自己是官,张枫是匪,身份上还有一些尴尬,那么此时,自己也与张枫一样落草为寇了,两人简直便是‘门当户对’了。 关键是自己与张枫意气相投,对于张枫这个‘妹夫’,自己和浑家很是满意,心中也早就认定了。 如今听到公明哥哥未与自己商议,便冒然将妹子许给秦明,花荣第一时间便要拒绝。 不过看到宋江那望着自己,惊恐中又带着一丝小心的眼神,花荣心中一痛。 自己与公明哥哥生死弟兄,何时在公明哥哥眼中看到过如此讨好的神态。尤其是这几日,公明哥哥与自己彻夜长谈时,谈到今后的如得朝廷招安,自当用命报效朝廷时的那股豪气,与如今的小心讨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此,使得花荣这个少年英雄心中不忍,当即便要开口答应。 “哥哥,小弟……” “宋江!你这恶贼!安敢辱我!” 就在花荣刚要违心的,宁可亲手断送妹子的幸福,也要成全公明哥哥的抱负时,突然一声怒吼响起,好似半空中响起一声炸雷。 秦明双眼布满血丝,望着宋江,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饶是宋江经过不少大风大浪,此时见秦明的样子,也是双腿一软,惊叫一声,向后跌坐到了地上。 黄信见到宋江如此丑态,不由的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秦明为何如此气愤了。因为上次攻打二龙山,自己前往清风寨借将,导致了自己和秦明与花荣的关系进一步交好。 这段时日,三人时常走动,连带着自己与秦明也对花荣的妹子,花小妹也熟络了起来。 这花小妹聪明伶俐,自己和秦明对其也很是喜爱。当然这种喜爱,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喜爱。秦明更是如此,早已把花小妹当作了自己的亲妹子。 如今,这宋江不光害了秦明满门老小,竟然想乱点鸳鸯谱,把秦明视若妹子的花小妹,许给秦明,也难怪秦明会如此愤怒了。 第263章 ‘大兄长\’ “宋公明啊!宋公明!好个扶危济困宋公明!当真见面不如闻名。秦总管,莫与这等卑劣小人置气。只怪我等识人不明,误听江湖传言,只把这个沽名钓誉的小人,当作了义士!” 看秦明一脸悲愤,黄信感同身受的,摇摇头,叹息一声。 听到黄信的话,秦明把那狼牙棒一扔,这个铁打般的的汉子,竟然骑在马上,泣不成声道。 “我秦明戎马半生,不想误听了江湖传闻,直把奸人错认好汉,便叫我秦明身死万次,也是咎由自取!可是我那妻小何罪,偏偏受我连累。我秦明……罪该万死啊!……” “哥哥!……” 看到秦明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在马上像个孩子一样的嚎啕大哭,最不好受的便是花荣。 ‘小李广’岂会不知,如若不是因为自己,自己这两位兄长何至如此。如果按照这位少年英雄的秉性,便是粉身碎骨,也要为两位兄长报仇。 “只是…………” 花荣想到宋江,又是忍不住摇头叹息。 他知道公明哥哥本来一腔热血报效朝廷,却阴差阳错下,流落到了江湖。哥哥此番计谋,虽然狠辣,不过也确实是为了以后打算。 这秦明乃是一州兵马总管,如若能够赚上山寨,日后旦受朝廷招安时,起码也能抬高一下自己的身价。 只是这手段确实太过阴毒,花待花荣看到秦明的模样,心中也不禁对宋江有了一丝怨气。 “贤弟?……” 看到花荣频频往自己这里皱眉张望,宋江心里猛地一沉,急忙惊声叫道。 这花荣平日里最是听自己的话,便是为了自己,不惜杀了上司,直叛出了清风寨。 可是如今,宋江竟然在花荣眼中看到了一丝陌生,便是这丝陌生,使得宋江心中发慌,生怕失去了自己这个如今的唯一倚仗。 “哎!……” 花荣原本心下有气,不过看到宋江投来的惊恐目光,瞬间心软。抢步到了神色落寞的宋江身前,悲声叫道。 “兄长!……” “兄长!……” 两道“兄长”同时响起,只不过,一声清脆,一声低沉。众人举目望去,便见半山腰上,一个轻盈的身影,飞也似的奔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花荣看着奔到自己身前的花小妹,低声喝问道。 花小妹嘴角微微上扬,淡淡一笑,道。 “小妹听闻有人要将小妹作为人情送人,小妹怎能不来?” “胡闹!……” 听到花小妹的话,花荣怎能不知道,定是自家妹子听到了公明哥哥要将她嫁与秦明的事了,故而前来兴师问罪,紧忙皱了皱眉,喝道。 “女孩子家家,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还不快快回去!” 这花小妹,自幼生长在武将之家,故而性子,比一般的女子要大气的多。 也正因为如此,在听到有人要为自己做媒时,如若是普通女子,恐怕早已羞得扎进闺房了。而花小妹则大大方方的赶了过来。 不过自家妹子什么脾气,花荣岂会不知道。这次公明哥哥将她当作筹码,而未与自己提前商量,今番被这小妮子得知,恐怕这小妮子,定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果然,听到花荣的话,花小妹轻轻耸了耸鼻子,理也没理会自家大哥,转身看着宋江,脆声道。 “宋押司,你与我兄长交情深厚,被我兄长尊为兄长,于礼来讲,小妹也应称呼你一声‘大兄长’。只是婚姻之事,历来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妹虽是命运孤苦,自幼父母早亡,不过还有血亲哥哥在,这婚姻大事,便不劳‘大兄长’挂心了!如若‘大兄长’真的好与人说亲,听闻‘大兄长’有个胞亲兄弟,这倒是‘大兄长’理应费心之事。” “腾” 听了花小妹这几句话,饶是宋江练就了一副铜墙铁壁的面皮,此时也被羞的火辣辣的发烫。 说实话,花小妹毕竟是花荣女眷,所以宋江与她平日里接触不多。在宋江印象中,花小妹只是个青春秀丽的小姑娘。今日才知道,这花小妹如此伶牙俐齿,几句话,便将自己挖苦讽刺了一通。 “说的好!……” 花小妹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入情入理,直教在场的众人,忍不住暗挑大拇指。只是碍于宋江的颜面,众人不好公然发笑罢了。 不过李逵这厮,却是不管不顾,听到花小妹说的宋江面皮发红,忍不住,嘿嘿的笑了起来。 要说在原本轨迹中,李逵这厮与花荣一般,都是宋江的忠实拥趸。对宋公明的忠诚度,与花荣不分高低。 不过,如今因为有了张枫这只小蝴蝶的原因,这个世界的李逵,提前与宋江相遇,又因为一些变故,使得李逵与宋江之间有了些龌龊,随着时间的发酵,李逵与宋江的关系,竟然越来越疏远了。 再加上,李逵这厮本就心思单纯,这些时日与梁山好汉相处,又就把自己当作了光明磊落的好汉。 这次宋江为了赚秦明两个上山,又行出如此狠毒下作之事,这黑厮焉能看惯这等卑劣手段,只因与宋江还有那么一点香火情,因此这厮并未对宋江下手,否则以宋江这些所做所为,恐怕不等秦明,李逵便会活劈了宋公明。 不过,在听到宋江要将花小妹许配给秦明时,李逵便彻底坐不住了,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秦明,黄信吸引了,李逵偷偷上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花小妹。 要说李逵这厮,虽然在原本的水浒世界,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魔王。不过这厮杀人吃人,多是一种小孩子的争强好胜之心。说到底,这个‘黑旋风’不过是个心思单纯的直汉。 而花小妹因为年纪不大,又被花荣宠溺,正是天真浪漫的时候。因此,这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竟然关系还不错。 每次花小妹见面,脆生生喊自己一声‘李大哥’,都是李逵最高兴的时候。 也正因为如此,这黑厮听闻事关花小妹时,才火急火燎的赶往山寨报信。 ………… 第264章 村落酒店 “痛快!痛快!不想那些妄称英雄的好汉,却不如一个女子!好!江湖中有此巾帼,便当浮一大白!哈哈……” 一个简陋的村落酒店中,亮着烛灯,本就不大酒店里,七八张酒桌,只坐了两伙客人。其中一桌,只有一个头戴斗笠的大汉,点了二斤牛肉,两角白酒,默默地吃着酒。 而另外一伙,则是三五个大汉,都是江湖打扮。说话也是大喊大叫,说话嗓门大的震的房顶回响,刚刚的笑声,便是出自他们这桌。 武松听着那伙大汉吵闹的声音,叹了口气,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山东‘及时雨’宋公明,与自己分别后,竟然做出如此恶事,还被传到了江湖上,成了江湖汉子的笑料。 这一下,宋公明辛苦半生攒下的好名声,算是彻底毁于一旦了。 那伙人,许是看时至深夜,这间村野酒店中,又只有武松一个客人,故而也未加在意,刚刚说话那人话音刚落,同桌一人立马接口道。 “兄弟说的不错!这花娘子当得起巾帼豪杰。与她相比,她那大哥‘小李广’花荣,便有些逊色喽!” 那‘小李广’花荣,身为清风寨知寨,并未曾在江湖上走动,故江湖上甚少有他的传闻。 此刻听闻有人说起花荣,当中一个大汉,不屑的撇了撇嘴,高声喝道。 “什么‘小李广’,爷爷听都没听过。在俺看来,这厮也是与那宋江一样,都是些沽名钓誉的鸟人!” 这大汉似乎是这伙汉子的领头人,见这汉子发话了,其他几个也立刻附和道。 “那是,那是,什么‘小李广’,‘及时雨’的,遇到‘飞天彪’哥哥,哪个敢称英雄!” “没错,没错!那些什么英雄好汉,在哥哥面前,都是狗屁!” “不错,不错,哥哥英雄!” ………… 这些人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真没有见识,总之越说越兴奋,说到最后,便开始大言不惭了起来,大有不将天下英雄放在眼中的架势。 武松听得这些人狂妄,也不禁连连皱眉。幸亏他如今早已不是那个初出江湖的少年了。否则,仅凭这些大汉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语气,恐怕就会吃到‘打虎英雄’的一顿好打。 不过从这些汉子的无知的话语中,武松也听出了,这些汉子无非都是些江湖中的生瓜蛋子,并没有多少见识。 至少那‘小李广’花荣,自己在梁山上时,便听过大名。知道花荣不光箭术无双,那一手花枪更是了得。毕竟能让林教头交口称赞的人,武松可不认为是什么泛泛之辈。 不过明知道这伙人,越吹越没边,武松却并没有打断他们的意思。别看这些人都是些毫无见识的江湖菜鸟,不过往往也是这些菜鸟,最是热衷于江湖轶事。 恰恰这段时间,武松一直忙于县衙里的差事,正好趁此机会,好好听一听江湖中的新鲜事。 当然武松的想法,那些菜鸟自然不得而知。在他们看来,武松不过是个普通的赶路人,与自己这样的江湖好汉,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对了,兄弟们可知那宋公明结果如何?” 那些人自吹自擂了一阵子,可能没有外人捧场,自己也觉的没意思,便停了下来。那个自称‘飞天彪’的‘好汉’,吃了杯酒,看着其他几人,问道。 “哼!还能如何,害了人后,还不是照样上了二龙山!” 这伙人中,消息灵通的人,听了‘飞天彪’的话,当即没好气的回道。 剩下几人听了那人的话,大吃一惊。 “什么!这样的人二龙山还收?那晁盖……当真糊涂了不成!” 好在这些人虽然都是些江湖菜鸟,不过也知道二龙山,知道晁盖在绿林中的地位,故而说到晁盖的时候,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谁说不是啊,这样的人收上山,这不是砸自家的招牌么。今后哪个江湖好汉,还敢上他那二龙山啊!” “不见得,不见得。我倒是听闻,这宋江曾对二龙山众头领有恩,这次二龙山还愿意收留宋江,便是为了报恩。” “也对,不过宋江这样的人,留在山寨,恐怕这寨中之人,睡觉都不得安稳喽!” “嘿嘿,谁说不是啊!……” ………… 武松又听了听,只听到这伙人,并未再说着其他江湖中事,只是逮住宋江一通好损,不由的有些气闷。一口喝掉自己剩下的酒,武松便想起身离开了。 “你们听说了么,那被宋江害了的‘霹雳火’秦明,‘镇三山’黄信,投了梁山泊了!” 便在武松准备会账离开时,突然听到那伙人提到了梁山泊,武松斗笠下的耳朵动了动,刚刚想要离座的身子,不由的又稳稳的坐了回去。 “谁说不是呢,那宋江也是倒霉,折腾了一溜够,把自己的名声折腾臭了,却为梁山泊作了嫁衣。也不知如今这‘及时雨’作何感想?” “哼!他能作何感想,把那秦明,黄信两个害的有家难奔,有国难投。怎么,他还想着叫这二人感恩戴德不成!要俺说,秦明这两个投了梁山,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这梁山泊别的不说,只说这替天行道上,端的没有毛病。兄弟虽然本事不济,不过这些年走南闯北,也算去过一些地方。可是无论哪里,像梁山泊这样的山寨,还真是未看到过一个。” “那是!那是!梁山好汉……” “梁山好汉……” ………… 这汉子的话好像是打开了阀门,这群人纷纷点头称是,每每提到梁山泊,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莫名的光彩。话里话外,对秦明,黄信两人投靠梁山,竟然还有着一丝羡慕。 武松听到这些汉子的话,微微一笑,见便是这样的江湖菜鸟,提及梁山泊时,也会有一种特别的敬意,不由的心中大喜。暗自点了点头,刚刚的烦闷,顿时一扫而空。 “哼!甚的梁山好汉,你们真是好没见识!” 第265章 村落酒店2 “啊?……” 那伙汉子说的正热闹,突然听到自家大哥‘飞天彪’口出狂言,不由一愣,纷纷扭头看向‘飞天彪’,眼中满是惊恐。 其实那‘飞天彪’也是看自己的兄弟,提到梁山泊便是一脸崇拜,搞的自己这个带头大哥很是没有面子,一时不爽,才把大话脱口而出。 只是这话一出口,那‘飞天彪’自己便后悔了。如今梁山泊声望如日中天,无论是在绿林中,还是在普通百姓心目中,那梁山泊,也不是自己一个籍籍无名的江湖小卒,可以褒贬的。 可是看到自己兄弟们那种惊恐的眼神,‘飞天彪’又把心一横,‘啪’的一拍桌子,装作混不吝的冷哼一声,喝道。 “怎的!他梁山泊是大虫屁股,摸不得了。哼!在俺看来,那个梁山寨主,什么‘玉饕餮’张枫的,就是个浪得虚名的无能之辈!……” “哥哥禁声!……” “哥哥……” …… 见那‘飞天彪’越说越来劲儿,竟然直接点名道姓,说起来梁山寨主张枫了。这下,那些汉子也顾不得吃喝了,紧忙丢下碗筷,看着‘飞天彪’,纷纷开口叫道。 这些汉子虽然浅薄无知,不过也知道,那张枫掌管这水泊梁山,手下英雄豪杰无数,梁山泊已经被公认为绿林第一大寨了。 况且那张枫仗义疏财,梁山泊替天行道,声名早已传遍江湖,江湖中的好汉,哪个提到张枫,不都要挑起大指,客气的尊一声‘哥哥’。这样的人物,岂是自己这等小卒子可以妄加议论的。 不过这些汉子越是如此,反倒越是激起了那‘飞天彪’的混性。望着自己兄弟们一个个怂包的样子,‘飞天彪’冷笑一声,道。 “看你们一个个被吓的鸟样子!怎么,他梁山泊是神啊?俺们自家兄弟闲话,他还能知晓不成?” 听了‘飞天彪’的话,那些汉子面色稍稍好了一些。确实,他们又不是什么江湖中的大人物,自己这些兄弟,不过都是些江湖中糊口的小蚂蚁,人家梁山泊闲的没事,注意自己这些人做什么。 况且,这里不过一个村酒店,又无其他客人,如若自己等人还如此小心,难免会被那‘飞天彪’笑话,所以几人闻言,神色也都放松了下来。 看自己几句话,便说的这些人,面色轻松了下来,‘飞天彪’得意的咂了口酒,放下杯酒,摇头晃脑的继续说道。 “那张枫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了梁山泊这一处宝地。那梁山八百里水泊,都是茫茫荡荡,周回尽是深港水汊,芦苇草荡。闲常时,便是不熟悉那里水况的渔人,也会兀自陷在其中。莫说如今那里又被梁山泊打造成了修罗场,哪怕数万人马,也不敢轻易进攻啊!端的一个易守难攻的好去处。” ‘飞天彪’这厮也不知是真见识过水泊梁山,还是道听途说,总之,把那梁山水泊倒也说的似模似样,这下可是引来了同桌那些汉子的兴致。 这厮见自己又成了酒桌上的主角,得意一笑,马上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别看,这‘玉饕餮’张枫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其实在俺看来,这张枫甚至还比不上那梁山前任之主,王伦这个不第的落魄秀才!……” 也许是有心卖弄,见同伴兴致被自己吊了起来,‘飞天彪’却刻意停了下来,故意吃起了酒菜。 “啊?哥哥,此话怎么说?你倒是快与我们讲讲啊!莫急我们……” 许是那‘飞天彪’先前一番话起了作用,此时那些同桌的汉子,胆子明显大了不少。此刻又被‘飞天彪’勾足了兴致,见他有意卖关子,纷纷捧场似的,开口问道。 那‘飞天彪’见兄弟们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自己身上,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押了口酒,撇撇嘴,颇为不屑的摇头道。 “哼!那‘白衣秀士’王伦,虽只是个不成器的落魄秀才,不过在他带领下,梁山泊还是呼啸山林,时常下山剪径杀人,虽不曾攻州破府,不过倒也不失绿林豪杰的气魄!可是你们看那张枫,明明坐拥梁山两三万兵力,手下能人猛将如云,却只是安心偏安梁山一隅,死活不肯迈出梁山泊一步,未免有些失了绿林中人的气势!” ‘飞天彪’的话一出口,同桌的那些汉子也不禁纷纷点头。 确实,如今这天下大乱,正是那些英雄并起争雄的好时机。可是这张枫,明明实力雄厚,却偏偏死守着梁山泊,实在叫人费解。 “嗯,哥哥这话说的不错!如今的天下不太平。小弟听闻,那房山的王庆,得了房州后,又挥师南下,直取荆南城。如今在淮西一带,搞的阵仗甚是浩大。还有威胜州反了个田虎,如今也在威胜,汾阳一带闹将了起来。还有那江南的方腊,也在虎视眈眈。与这些豪杰相比,那梁山泊张枫,的确少了些魄力!” “没错,没错!哥哥们这么一说,小弟倒也觉的这梁山泊没甚了不得的。难怪小弟听闻,那徐州沛县芒砀山中有一伙强人,便曾打出了吞并梁山泊的口号。” “什么?还有此事。兄弟好好与我们说说。” 这些人虽然在‘飞天彪’的忽悠下,自然而然的对梁山泊少了一丝敬意。不过这梁山泊毕竟是绿林大寨,光人马便有两三万,哪个绿林中人不仰视。今日,听闻还有山寨放言要吞并梁山泊,这些人自然好奇了。 那说话的汉子,见自己这个消息,同伴们竟然没听说过,顿时来了精神,看着一个个望着自己的同伴,那汉子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说话,便听酒店里,突然‘嘭’的一声巨响。 那些人正在聚精会神的听故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的一激灵,纷纷扭头望去,只见那个一直在角落里,一个人喝闷酒的汉子,不知怎的了,突然拍案而起。 第266章 需要好等的酒钱 武松原本只想听听江湖轶事,并不想与这几个江湖菜鸟计较。不过这几人也是大胆,越说越放肆,最后竟然讨论起了梁山寨主张枫的不是来了。 这叫视张枫为兄长的武松,如何能忍。当即心头火起,忍不住拍案而起。 不过起身后,想起张枫哥哥叫自己少诫酒性的话,武松便有些后悔了。 似这几个汉子的人,江湖上多的是,这些人根本不曾见识过梁山泊的厉害,不过是在江湖上听过几句梁山的传闻,便对梁山好汉肆意褒贬。这种事,江湖上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自己哪里管的过来。 况且这些惯跑江湖的汉子,很多时候,便是靠他们那张嘴讨生活。在他们嘴里说出的话,恐怕便是张枫哥哥听到,也会一笑置之,不以为意的。 想到这里,武松自嘲的摇了摇头。 这次自己本就是被知县相公派去东京公干的,只不过,行到这里,自己心中烦闷,便趁夜晚休息时,自己一人外出吃酒解闷。却不想,正好碰到了这伙汉子。 原来,那阳谷县令自到任以来,却得二年半多了。赚得好些金银,便动了心思,欲使人送上东京去,与亲眷处收贮使用,也好为自己谋个升转。又知如今天下不太平,四处强寇丛生,怕自己这些年辛苦所得,路上被人劫了去。 便想起武松的好来了,这武松自打到了阳谷县,的确做了几件漂亮差事,被知县引为心腹。又有一副打虎的身板,自然是这次东京之行的不二人选了。 想到自己还有公干在身,武松也没了争强好胜之心,摇摇头,自怀里摸出一个散碎银子,丢在酒桌上,便准备起身离开。 只是,武松虽没了争强之心,不过那几个汉子却武松如此一闹,心头火气升了起来。 本来也是,这几个人不过只想趁着夜深人静时,吃吃酒,扯扯皮,互相吹捧一下,过过嘴瘾。哪承想,这刚刚说到兴致高昂时,却被武松一下子打灭了兴致,哪个能没点脾气。 如今见到武松要走,那个原本要出出风头的汉子,最先压不住火气了,二话不说,跳将过来,一手搭在武松的肩膀上,冷声喝道。 “你这厮什么意思,打断了爷爷们的兴致,还想离开!” 武松皱了皱眉头,不过他也不欲与这些人纠缠,只是肩膀晃动,将那人的手腕抖掉,随后二话不说的走出了酒店外。 “好啊!兀那鸟人,打了人还想跑,兄弟们,追!” 那个领头的‘飞天彪’,见武松竟然敢打掉自家兄弟的手,气定神闲的走出酒店,顿时大怒,酒也不吃了,‘噌’的一声站起身来,大喝一声,追出了酒店。 其他人也是如此,纷纷起身,叫喊着紧随其后,奔出了酒店。 直到这时,那个一直在酒柜前面打盹的店主人家,才仿佛惊醒过来,眨了眨浑浊的双眼,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酒店,摇摇头,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 “那个大个子……恐怕要倒霉了。” 说罢,起身准备收拾收拾,关门休息了。 至于‘飞天彪’那伙人,店主人熟悉,都是自己这里的常客。平日里便喜欢吆五喝六的,如今吃足了酒,又有了那个大汉消遣,恐怕这几个小子不会回来了。 只是可惜来那个大汉,吃了顿酒,却无辜惹来了一通好打。 那店主人一边想着,一边拾起武松丢在桌子上的银子,撇嘴一笑,小心的收入了怀中。至于那些汉子的酒钱,店主人不急,反正都是熟客,下次再结也是一样的。 只是可惜了………… 呸! 那店主人出了酒店,望着满天星斗,狠狠的啐了一口。自己不过一个在村口卖酒度日的可怜人,哪里管得了那许多。关门,熄灯,酒店瞬间陷入黑暗,那店主人一转身,闪进了后堂。 只不过那店主人不知道的是,自己这次要等到这些汉子的酒钱,恐怕要好好等上一段时间了。 此时,距离酒店不远处的一个小溪旁,以‘飞天彪’为首的那几个汉子,正在整整齐齐的躺在溪水旁,哭爹喊娘。 ~~~~~~~ 清晨,黄信走在后山的山路上,不断的对着与自己打招呼的兵丁,笑着点头示意。 “恩官!……” 见到秦明出了院门,黄信急忙迎了上去。 “贤弟休要误叫。如今你我早已不在军中,何来恩官一说。 秦明见到黄信,也是微微一笑,不过听到黄信的称呼,却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黄信闻言,轻轻笑了笑,也不与秦明分辩,只是改口道。 “兄长今日休息可好?” 秦明神色露出一丝轻松,欢快的点了点头,笑着摇头回道。 “好,好!不瞒兄弟说,今日如若不是喽啰兵相叫,秦明险些贪睡,误了时辰。” 看着满脸欢笑的秦明,黄信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自从被那宋公明害的家破人亡后,黄信已经不知多久,没从秦明脸上看到如此笑意了。 如今,秦明脸上毫无做作之色,黄信便知自己的师父,是真的走了出来。不由的心中大喜,特意的打趣道。 “兄长可不敢贪睡!如今张枫哥哥交与你我一营马军,如若咱们这营军马,被其他营比了下去,小弟倒是无妨,只怕兄长面上须不好看。” 听黄信提到自己那营马军,秦明立刻神色更喜,拉住黄信,哈哈大笑,道。 “贤弟来的正好,为兄昨晚缠着林教头,又讨来了一篇练兵之法,正好与贤弟一起研习一番。” 黄信听了秦明的话,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说自己与秦明上山后,张枫哥哥对自己二人很是重视,立刻拨出一营马军,叫秦明做了主将,自己做了副将。 不过自己这营马军,总归是新建,与山寨中的老牌马军,还有一些差距。 这可急坏了‘霹雳火’秦明,这些时日,秦明无事便往林教头那里跑,总想着讨个好的练兵法子,能够一步登天,叫自己这营兵马,一下子追上其他营。 第267章 飞鸽传书 看秦明的样子,黄信便知道,定是好脾气的林教头,也被自己这位兄长缠的无法,给出了什么法子,敷衍一下。 其实梁山那些练兵之法,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而且梁山上的这些兵源,在黄信看来,素质不知比青州的禁军好上多少了,稍加训练,便可成为一支精锐之师。 自古以来,练兵哪里有捷径可走。戎马半生的秦明,岂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今番突遭大变,秦明便想一下子练出精兵,证明自己。 黄信自然也是明白自己师父的想法,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还真无法多说什么,只得用时间,只要秦明在山上的时间长了,自然便会走出这个误区了。 所以,在听到秦明的话后,黄信凑趣似的点点头,笑着说道。 “是嘛?那可恭喜兄长了,定能练出一支精锐,力压马军诸营。” 听了黄信的话,秦明哈哈大笑,摆摆手,道。 “不敢,不敢。咱们不敢与林教头,徐教头,杨制使这些禁军英雄比,不过怎么也不能叫步,水两军的兄弟比下去吧。…………” “好你个‘霹雳火’,竟敢在背地说人坏话!” 就在秦明与黄信说的高兴的时候,突然,不远处的山路上,传来了一个爽朗的笑声。二人举目望去,便见一个胖大和尚,哈哈大笑的走了过来。 “师兄……” “师兄……” 秦明两人见到鲁智深,急忙上前行礼。 这鲁智深乃是山寨元老,更是山寨步军的基石。为人豪爽,最是与秦明投脾气。秦明上山这段时间,二人时常切磋武艺,倒是打出了深厚的友谊。 见是鲁智深,秦明哈哈一笑,道。 “小弟可不曾背后说人,师兄可不要污人清白!” 鲁智深也是一笑,道。 “你这‘霹雳火’啊,刚刚的话,黄信兄弟可是听个清楚,你还想耍赖不成?” 黄信只是笑了笑,他知道,这位大师与自己师父关系不错,两人不过是在开玩笑罢了。 果然,鲁智深与秦明闲聊两句后,好奇的问道。 “两位兄弟怎的在此闲聊,难不成没得到哥哥的通知?” 这时,黄信才拍了拍额头,道。 “对,对,师兄不说,小弟险些忘了。小弟便是得了传令兵的禀报,要小弟去聚义厅相聚,才来找秦明哥哥的。” 秦明也在一旁点了点头,显然他也得到了通知。 “那还不快走,洒家可不想让那裴孔目关禁闭。” 看到秦明两个也去聚义厅,鲁智深一笑,抬腿迈步,向着山寨走去。 秦明两个相视一笑,也赶紧追了上去。 “师兄,小弟上山晚,总听哥哥们提到‘禁闭’,‘禁闭’的,这‘禁闭’究竟是个甚啊?” 这黄信追上鲁智深,一脸好奇的问道。 秦明在一旁,也是支着耳朵听着,显然他对梁山泊这种独特的处罚,也是早有耳闻。 鲁智深闻言,呵呵一笑,摇摇头道。 “这个禁闭嘛……,以后两位兄弟肯定有机会尝试的!哈哈……” 对于禁闭这种东西,鲁智深知道,只要没有自己尝试过,无论别人怎么解释,也很难让人感受到那种感觉。所以,打了个哈哈。 三人说说笑笑的到了聚义厅,与已经到了的兄弟见过礼,落座后,等着一会儿,张枫和三个军师走了进来。 众头领急忙起身见礼,礼毕后,众人落座,阮小七最是沉不住气,他知道,这次张枫将大家召集过来,定是有大事发生,故而率先叫道。 “哥哥,这次召集大伙过来所为何事?要下山,可要带上俺小七一个,这些日子,小七在山上快闷出个鸟来了,正想下山去耍耍呢。” “哈哈……” 众人闻言都笑,不过有了阮小七这么一打岔,大厅中的头领,也都望向了张枫。 张枫见状也是笑了笑,见人已到齐,也没有多做耽搁,对着众人点点头,道。 “刚刚山寨收到情报营兄弟传信,王庆那厮叛军打破了荆南城,縻貹叔父一家被那叛军扣下了。” 张枫说罢,将一张三四寸宽,一指来长的纸条,递给了身边的闻焕章。 “什么!……” 縻貹也在聚义厅上坐着,听闻张枫的话,大惊失色,‘噌’的一声站起身来。 张枫笑了笑,对着縻貹摆了摆手,道。 “縻貹兄弟莫要着急,令叔一家性命无忧。” 縻貹见张枫如此镇定,心中大定,他相信,张枫不会骗自己的。 这时,闻焕章也接过了张枫递来的纸条,摊在手中,见这块还没有自己巴掌大的纸条上,写满了蝇头小楷,不由心中大奇,抬头望向张枫,失声道。 “飞鸽传书?” 张枫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早在张枫掌管梁山泊时,便碍于古代军事通讯手段太过落后,有心要培育信鸽传递消息。 其实,飞鸽传书中国古代早就有过记载,在《左传》中,便有‘以鸽为信’的说法。 相传楚汉争霸时,汉高祖刘邦被楚霸王项羽所围时,就是以信鸽传书,引来援军脱险的。张骞,班超出使西域时,也是依靠信鸽与皇家传送消息的。 只是因为技术受限,这种方便快捷的通讯手段,却并未在大宋军方普及开来。反倒是西夏,听说早已将信鸽用于军队之中了。 就是因为这样,张枫虽然有心培养信鸽,无奈实在找不到懂得这方面的技术人才,此项计划才被搁浅了。 这次也是巧合,梁山打破祝家庄后,扈家兄妹上山,一次闲聊中,张枫从扈成口中得知,因为大海上传递消息不知比陆地上困难多少。 所以,他们跑海商的,一般都会在船上饲养一种鸽子,专门用来与家里传送消息。 张枫听后大喜过望,扈成见张枫对此感兴趣,恰好这次随他们上山的庄客中,便有专门培育训练这种鸽子的人,扈成立马将那人找来。 张枫仔细询问了驯养方法,发现这种鸽子与用来传递消息的信鸽极为相似。大为高兴,立刻重赏了那名庄客,并吩咐他即刻按照自己的要求训练信鸽。 这次情报营赶去荆南,便带上了梁山泊驯养的第一批信鸽,没想到却立了大功。 第268章 染指梁山 闻焕章也是知道张枫命人训练鸽子的事,见这鸽子真能传递消息,也是满心新奇。低头望去,但见那张不大的纸条上,寥寥数十字,却将事情说的清清楚楚。 顿时明白了这飞鸽传书的厉害之处,忍不住眼睛亮了起来。 “我说闻军师,你别光顾着看啊!到底甚事?你也与我们说道说道啊!” 山士奇与縻貹到底是在一个锅里吃过饭的弟兄,见闻焕章抱着一张小纸条看起来没完没了,顿时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闻焕章闻言摇头笑了笑,放下纸条后,看着縻貹笑道。 “縻貹兄弟莫要着急,令叔父一家无事,王庆此举意不在令叔一家,而是意在我梁山泊!” “什么!……” 闻焕章话音未落,聚义厅里便一阵大乱。谁也没想到,这王庆野心如此之大,竟然敢染指梁山大寨。 “哥哥!小弟新上梁山,寸功未立,如今王庆那厮不自量力,小弟愿领本营人马,前往荆南,会会这厮,定救縻貹兄弟一家周全!” 听完闻焕章的话,‘霹雳火’秦明最先沉不住性子,立刻起身请战。看到秦明起身,黄信当然也不会落后,也急忙起身请命。 “哥哥!俺去……” “我也去……” …… 有了秦明带头,其他头领自是不甘落后,纷纷开口请令。 闻焕章见聚义厅里群雄激愤,与许贯忠对视一眼,点点头,对着张枫笑道。 “哥哥,看来我梁山泊许久未动,一些宵小便按耐不住了。依小弟看,我梁山泊也是时候动动了。” 听了闻焕章的话,大厅里的众头领顿时精神一震,纷纷抬头望向坐在当中那把交椅上的张枫。 张枫看着在座众人一双双发亮的眼睛,自是明白众人的想法。 要说自打梁山打破祝家庄后,基本便没有过什么大的动作,导致如今江湖上,对梁山泊,对自己都颇有微词。 对于这些传闻,山寨中的兄弟们,都憋着一口气。今番王庆这厮自己撞了上来,兄弟们自然想借着这厮,活动活动筋骨了。 当然,张枫也是有着这个打算,否则他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召集大家来了。 见状,张枫笑着点点头。 “闻军师所言极是,是时候动动了!” “好!……” 看到张枫点头了,众头领顿时摩拳擦掌。 也不理会那些群情激愤的众人,张枫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朱武,道。 “朱军师,你在少华山时,与那房山相距不远,对王庆那厮可有过耳闻?” 众头领见张枫问起了正事,也纷纷停下了讨论,扭头看向朱武。 朱武点点头,呵呵一笑,道。 “王庆那厮本是开封府中的一个副军牌,只因女色,被发配到了陕州牢营。却因那管营刁难,一怒之下杀了管营,逃亡房州。后来不知怎的落了草,火并了房山原来的寨主廖立,自任寨主。借助房山大寨原本的根基,这厮攻州破府,招兵买马,倒也被他网罗了两三千人在山。” 朱武说到这里,微微喘了口气。史进见状,接着说道。 “没错!这厮野心极大,在房山时,便多联络荆湖北路的各家山寨,想做什么总盟主。小弟等人在少华山时,也曾受到过这厮的招揽,不过我与朱军师知他是个志大才疏,又贪财好色之徒,故而没有搭理他。” “大郎说的不错!王庆那厮的招揽书信,小弟看过,言语中不难看出,这厮所图甚大,志向不小。” 史进说完,朱武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张枫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王庆志向不小了,否则日后也不会起兵建国,自立‘楚王’了。 不过,只是不知道这位‘楚王’陛下,脑袋是不是有些不太灵光了,怎么刚刚起兵之初,不全力对抗赵家朝廷,还有心四下树敌啊。 难不成,这便是天生带有主角光环的自信? 张枫洒然一笑,自己可不管那王庆有没有光环,总之,惹到自己,便是主角自己也要把他变成配角。 张枫看着厅上跃跃欲试的众人,沉吟片刻,道。 “秦明(黄信),袁朗,孙安,史进(陈达,杨春),縻貹(欧鹏)带领本营人马,随我出征!” “是!” 秦明几人立刻起身,欣然领命。 秦明和黄信两个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出了惊喜。 他们也没想到,自己刚刚上山,便被张枫如此看重,第一个点了自己的名字。 要知道,如今山寨中,张枫放着林冲,徐宁,杨志这些骁将不用,而是点了自己两个的名字,这叫秦明两个感到欣喜的同时,也感到了肩上担子的沉重。 张枫看着满脸战意高昂的几人,笑着挥挥手,示意几人坐下后。看着身旁的梁山首席军师闻焕章,笑道。 “此番许大官人,朱军师率领中军随小可出征,山寨之事便拜托闻军师了。” 闻焕章听罢,笑着摇摇头,自己对这样的安排早已习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张枫拱了拱手。 “哥哥,俺们水军呢?” 阮小七眼巴巴的等着,见张枫都安排完了,也没有自己水军什么事,不由的心中大急,紧忙开口问道。 “对啊,对啊……” 阮小七的话,立马得了水军头领,童威,童猛的附和。 其他如阮小二,阮小五,张顺,李俊等人,虽没有像阮小七,童威,童猛那样开口询问,不过也都目光炯炯的望着张枫,眼中的哀怨,直叫人看了都不禁心疼。 想想也不难理解,这几次,山寨下山行动,水军基本上都是运输大队,根本便没有露脸的机会,以至于水军兄弟在山寨中都有着抬不起头来了。 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可是张枫却好像把水军忘了一般,这些水军头领,当然心急了。 看到水军头领一个个的样子,张枫笑了笑道。 “我怎么能把七哥忘了!阮小七,张顺听令!” “在!” 阮小七和张顺见真有自己的任务,顿时大喜,起身应道。 张枫点点头,继续道。 “自古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此去荆南千里迢迢,一路翻山越岭,粮草实难运送。着,阮小七,张顺两营水军,自水路运送粮草到襄水,不得有误!” “是!” 阮小七,张顺自然也知道粮草的重要性,急忙点头领命。 第269章 ‘豪言壮语\’ “哥哥,前面过了沛县,便要安营扎寨了。” 黄信骑在马上,看了看逐渐偏西的日头,打马追上秦明,轻声说道。 秦明点了点头,他们作为梁山泊的先锋,一路走来,兄弟们确实比较辛苦,不过秦明还是叮嘱道。 “兄弟再辛苦一些,派出斥候,周回二十里内,都要探察清楚,断不了出了一丝纰漏。” “放心吧哥哥,小弟省的。” 黄信点了点头,张枫把这么重要的先锋之位给了他们二人,不用秦明吩咐,黄信也会把事情完成的漂漂亮亮的。 秦明笑了笑,他与黄信搭档多年,自是了解黄信。只是看了看疾驰在官道上的兵卒,秦明突然沉下脸,低声道。 “真不知道这些地方军是做什么的?我们自下山来,一路急行三天了。所过州府区县,竟没有遇到一丝排查。呵呵,数百骑兵,便这么大摇大摆的在大宋境内畅通无阻,也难怪王庆那厮,一个小小的开封府副牌军,纠集了一两千无赖泼皮,便能大闹房州,攻州破府!” 听了秦明的话,黄信苦笑一声。他自知道,这是秦明的老毛病又犯了,还以为自己是朝廷命官呢,无奈的摇摇头道。 “哥哥岂会不知,如今这官府相公们,哪个还有心为国出力,为百姓做主?无非都是素餐尸位,吸饱了民脂民膏,再利用银钱,上下活动,以求去到更高的位置,方便他们更快的赚取金银罢了!这青州还好,有哥哥在,那知府还有所收敛。据小弟所知,一些其他州府,官军勾结,便是军兵的官饷钱米,也敢私扣下来,尽数贪墨。也难怪那王庆,区区一两千人,便能攻破了房州!” “哎……” 秦明听了黄信的话,脸色阴沉半晌,最后也只得叹息一声。 其实秦明哪里不知,这是黄信给他留了颜面。秦明清楚,自己在青州,不过是知府慕容彦达眼中的一只狗罢了。 之所以外人看来,自己在慕容彦达面前说话还有些分量,也不过是自己这只狗还算有用,慕容彦达不吝啬丢出两块骨头,逗弄逗弄自己而已。 否则,凭借自己一州兵马总管,兼受统制使之职,那慕容彦达仅凭一面之词,便可屠尽自己满门,事后也不过只需向朝廷知会一声便可。 黄信见秦明满脸阴沉,也暗暗埋怨自己多嘴,定是叫秦明又想到了伤心事,急忙扯开话题,呵呵一笑,道。 “算了!如今我黄信都已经成了匪了,哪里还用操心官府之事。” 秦明闻言,笑了笑,哪里会不知道,这是黄信开导自己的言语。 见秦明笑了,黄信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到自己两人,黄信纵马贴到了秦明身旁,压低声音道。 “哥哥,你说这张枫哥哥,今后是否意在……招安?” “兄弟禁声!” 秦明听罢,也是脸色一变,急忙出声制止。抬头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这脸色才稍稍好了一些。 他们两个身份特殊,上山时间又短,这时讨论这些,如若被有心人听到,总归不好。 “兄弟莫要胡思乱想,我观山寨头领,全无这些打算。不过这样也好,我秦明这半生,只觉得在山寨这一月有余活的最是痛快。兄弟也莫要多想,你我这等武将,即便……,即便归顺了朝廷,也不过是换个主人做狗罢了。与其这样,倒不如安心在此,起码活个轰轰烈烈,痛痛快快!” 许是怕黄信乱想,秦明破天荒的低声劝诫起了黄信。 黄信闻言心中大定。他是精细人,哪里会不知道山寨这些头领的想法,如此说无非是怕秦明心中那道坎过不去。 其实黄信是个豁达之人,对于自己那个都监的位子,倒是并不看重。否则在水浒传中,秦明被宋江赚上清风山后,只身前往清风寨劝降黄信,黄信也不会二话不说,便与师父一同‘从贼’了。 如今见秦明如此,黄信笑了笑,在马上拱拱手,道。 “还是哥哥眼光深远,小弟受教了!” 秦明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这些年,有人说他武艺超群,有人说他作战勇猛。这说他眼光深远的,黄信还是第一个,直说的这脾气急躁的汉子,有些不好意思了。 两人说笑着往前走去,秦明突然抬头,看到大路旁树影婆娑间,一座影影绰绰的大山,有些好奇问道。 “贤弟可知那座山,是哪座?” 黄信顺着秦明手指,看到远方一座巍峨大山,略一沉思,笑了笑,道。 “这里是沛县,兄长可知昔日汉高祖斩白蛇起义之初?” “芒砀山!……” 秦明怎会不知汉高祖斩白蛇起义的典故,当即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黄信一笑,望着远处的大山,摇摇头道。 “哥哥如若不说,小弟险些忘了,小弟曾听闻山寨的朱贵兄弟说过,这沛县芒砀山中,新有一伙强人,聚集着三千人马,在此打家劫舍。曾放出豪言,要吞并咱们梁山泊大寨。” “什么?” 秦明听了黄信的话,扭头一脸震惊的看着黄信,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要说如今的王庆势大,聚集了数万人马,想要挑衅梁山泊,虽然这在秦明看来也无异是找死行为。不过人家王庆好歹数万人马,飘了也有情可原。而这芒砀山,不过刚刚三千人马,便想打梁山泊的主意,这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么! 黄信看到秦明一脸错愕的表情,也是无奈一笑。 其实,这芒砀山的所做所为,哪里瞒得过梁山的情报系统。自从这芒砀山开始叫嚣,朱贵便早已将他的老底摸清,报回了山寨。 不过这芒砀山区区三千人的小寨,实在是引不起梁山好汉的兴趣。所以,也没有人把他的话当作一回事,听了也权当是芒砀山,为了在江湖上扬名立万,而放出的一句‘豪言壮语’罢了。 第270章 ‘豪言壮语\’2 “哥哥还是小心些为好。这段时日,咱们梁山许不在江湖中露面,难保一些宵小沉不住气。” 黄信见秦明满不在乎的样子,还是小心的提醒道。 秦明点了点头,他倒认为黄信说的没错。要说自己所在的这个梁山泊,着实奇怪,如若不是熟知山寨之人,很难想象他的强大。 想当初,自己不也是如此,在没有真正了解梁山泊的时候,不也是认为梁山泊不过是一群水洼草寇,不足为惧么。 如今想想自己那些‘豪言壮语’,秦明摇摇头,只感觉面皮还有些微微发烫。 “贤弟说的不错,确实要小心一些,想当初你我不也…………” 秦明两个正说着,突然一道铜锣声响,前面土坡上,闪出一彪人马。 秦明大惊,紧忙勒住马,一举狼牙棒,他身后的那队骑兵,顿时摆开了防御阵势。 待摆好阵势后,秦明,黄信才打眼望去。但见土坡后闪出的那彪人马,足足能有千余人,装束各异,手中的军器也不尽相同,看样子不像朝廷官军。 土坡上两个大汉,都是步将,同样身着重甲。左面一个,左手挽一面团牌,背插二十四把飞刀,右手仗一条标枪。右面一个,同左面大汉一样,也是左手挽牌,背插二十四把标枪,右手仗着一口宝剑。 秦明见状,对着黄信点了点头。黄信打马上前,摆动手中丧门剑,一指山坡上二人,断喝道。 “尔等何人?为何要拦住我军去路?” 哪知那两汉也不搭话,哈哈大笑的,舞动团牌,齐上直滚入阵来。 要说这两个汉子也是勇猛,仗着团牌护身,又有飞刀,标枪暗中伤人,一上来,便冲的梁山马军一阵大乱。 好在梁山军马平日里训练有素,很快在军使,虞侯的指挥下,梁山这一营马军,便抵住了那千人步军的攻击,并且还渐渐占据了上风。 那两个使团牌的汉子,一开始,仗着军器惊奇,倒使得秦明两个手忙脚乱了一阵。不过待秦明,黄信,习惯了这两人的路数,这两人步下的劣势,慢慢的显现了出来。 尤其是看到自己以前无往不利的兄弟们,完全陷入了被动,这两个汉子心中大急。 那个与秦明争斗的汉子,本就吃力,此时听到自己这方人马大乱,惨叫连连,心下一乱。一个没注意,被秦明一棒打到团牌上,那大汉惨叫一声,团牌脱手,人也被秦明一狼牙棒打出两三米远,标枪脱手,人倒在了地上。 “兄弟快走!” 那汉子摔倒在地后,吐出一口血,却丝毫没有顾及自己的伤势,反而对着那个与黄信斗得不亦乐乎的汉子,大吼一声。 而那与黄信打斗,手持一把宝剑的汉子,见自己的兄弟受伤,不光没有一丝退意,反而越战越勇,本来有些劣势的局面,竟然让他凭着一股不要命的勇劲儿,一时斗了个旗鼓相当。 秦明见了也忍不住暗自点了点头。不说这两人打劫梁山大军出于什么目的,只说这两人的义气,便叫秦明很是敬佩。 “快快住手,我们乃是水泊梁山军马,并非官军,各位好汉速速住手!” 当然欣赏归欣赏,仗还是要打的,秦明狼牙棒抵着那到底汉子的头顶,先由亲兵上前,绑缚了这汉子,才有机会,高声喊喝。 在秦明看来,这伙人马绝非官军,定是芒砀山上的那伙强人。如此,大家都是绿林同道,没有必要如此针锋相对。 谁知与黄信缠斗那汉子,听到秦明的话,反倒像是被激起了凶性,竟然丢下团牌,双手持剑,欺身上前,一副与黄信命换命的不要命打法。 秦明皱了皱眉头,眼看那汉子软硬不吃,一副拼命的样子,提马前纵,挺狼牙棒便打。那汉子原本与黄信打斗,就已是强弩之末了,全凭一口气在硬撑了。此刻秦明的加入,那汉子仅仅斗了两合,便被秦明磕飞宝剑,倒地被俘。 那群兵丁,见两个领头的纷纷被俘,也没有战下去的底气,纷纷四散奔逃。 “杀!” 秦明绰号‘霹雳火’,自是火爆脾气,见敌军溃败,急忙指挥兵丁,便要追击。不过却被黄信拦了下来。 “哥哥且慢!如今我们初来乍到,敌军情况不明,不易冒然出击,依小弟之见,倒不如在此安营扎寨,等山寨大军开拔过来,再做打算!” 秦明沉吟片刻,点点头。确实,如若这伙人马是芒砀山的强人,以自己这营兵马,也根本无法攻破芒砀山,不如稳扎稳打,反正如今自己也擒得了他两个头领,等大军开到,再做打算也不迟。 ~~~~~~~ “尔等何人?” 距离芒砀山二十里外的中军帐中,张枫看着被推搡进来的两个大汉,呵呵一笑,问道。 “项充!” “李衮!” 这两个汉子倒是痛快,立在帐中,看着帐中在座的众人,没有一丝胆怯,昂首挺胸,道。 张枫点了点头,果然是芒砀山这两个。 “‘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我梁山泊与你芒砀山无怨无仇,为何拦住我寨先锋厮杀?” 项充,李衮对于对方能一口叫出自己的绰号,没有丝毫意外,两人对视一眼,许是这李衮性子更火爆一些,不等张枫说完,便两只牛眼一横,厉声断喝道。 “怎的?你那一伙人,七八百匹好马,又是官军打扮,俺们绿林中人,不劫你们,劫哪个?” “大胆!” 焦挺这汉是张枫亲随,平素最是敬重张枫人品,此时看到一个俘虏,还敢对张枫大呼小叫的,立刻起身,便要给这个不识好歹的汉子,一点教训。 要说项充,李衮这两个蛮汉也是悍不畏死。看到焦挺面色不善的站了起来,这两人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双双挺胸,上前一步,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 张枫摇头一笑,摆了摆手。焦挺虽是不愿,但是张枫发话了,焦挺也只得冷哼一声,忿忿的坐了下去。不过一双眼,却死死盯着项充,李衮二人。 那两人也毫不畏惧,两人同样怒视着焦挺,这三个直汉,谁也不甘示弱的瞪着对方,看的中军帐中的众人苦笑连连。 第271章 芒砀山 “你说你是绿林中人,那等我家哥哥自报家门后,你等为何还不停手,偏要一个劲儿的厮杀!” 黄信看着项充,李衮二人,皱眉喝道。 “这…………” 李衮虽然性格火爆,不过面对黄信的问题,一时还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反倒是项充,冷哼一声,接口喝道。 “梁山泊!怎的,你梁山泊多出个鸟啊?你需一报名字,我等便要拜服?哼!甚的江湖第一寨,老子便是不服!” 这下子,黄信也无话可说了,面对一个混不吝之人,你根本就无法和他讲理。 而张枫则是笑了笑,通过这项充,李衮的话,张枫已经可以肯定,这次芒砀山拦劫秦明,明显就是针对梁山泊的一次行动。 看来这芒砀山一开始放出的豪言壮语,并非只是说说的,他们是真的准备吞并梁山大寨。 不过即便知道了这芒砀山的打算,张枫也没有与他们计较的意思。 一来,梁山泊此去荆南是为救人,无暇与芒砀山多耽搁时间。 二来,芒砀山这三人平日里也并无什么恶行,张枫也不想像原本轨迹一样,与宋江那厮一般,只为一句言语,便大动干戈,兴兵破人山寨。 还有便是,说实在的,张枫还真有些佩服这芒砀山的三位头领。据朱贵得到的消息,‘混世魔王’樊瑞是近期才占据芒砀山的,不过短短时间内,便带着‘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这两个蛮汉,聚集起了三千人马。可见这樊瑞虽然是个道士,不过胸中多有丘壑,定非简单之辈。 张枫也不想轻易坏他。要知道,那二龙山即便梁山泊在身后死命的托着,如今也不过是个三四千人的大寨。 那‘托塔天王’晁盖,也绝非简单人物,落草前已算一方江湖大佬了。可是即便是如此人物,又有梁山泊这个外挂般的倚仗,二龙山也不过是如今这番模样,可见占山为王这个行业,也不是这么好发展的。 可是这个樊瑞,项充,李衮三人,占据芒砀山短短时间,便发展起了三千余人的队伍,已经远远甩开了大多数绿林前辈,可见这三人的能力之强。 “来人啊!与两位头领松绑!” 想清楚这几点,张枫挥挥手,招来手下亲兵,给项充两人松了绑。 项充,李衮皱了皱眉,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理解张枫的意思。 按理说,他们已经实话实说了,他们可不相信,张枫身为梁山泊寨主,听不出他们话的意思。 原本二人已经做好了视死如归了,毕竟他们已经承认了,此次便是冲着梁山泊来的,却不想,张枫却又给他们松绑了,这确实叫这两个直汉,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寨主,大家都是绿林人,要杀要剐悉给俺老项来个痛快,莫要搞甚虚头巴脑的鸟事!” 项充还以为张枫是想搞些什么义释,刁买人心的戏码,叫自己两个感恩戴德,顿时皱了皱眉头,不屑的摇摇头,喝道。 听到项充一口便叫出自己的身份,张枫毫无意外,只是笑了笑道。 “哦,看来三位头领,早便将弊寨的情况摸熟了。” “啊?……” 项充也没想到,自己无意中叫破张枫身份,被人家识破计划,不禁有些面色发烫。 李衮也脾气爆些,见双方已然撕破了脸,索性破罐子破摔,眼睛一横,厉声道。 “没错!张枫,爷爷也不怕告诉你,这次带队拦劫你梁山兵马,便是爷爷们早已定好的计策!你也不用枉费心机的刁买人心了,要杀要剐爷爷悉听尊便,不过要说你梁山泊便是江湖第一大寨,爷爷就是不服!” 听了李衮这番话,梁山泊的大部分头领,都无奈的摇了摇头,将目光转向了张枫。认为与这等浑人,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梁山泊天下江湖第一大寨的名声,又不是梁山泊自己传出来的,无非是些江湖人自己无聊搞出来的酒后消遣,偏偏这厮便认真了,看样子为了这么个虚名,真的愿意拼个你死我活。 张枫也是摇了摇头。 “我梁山泊是不是江湖第一大寨,并非我们所能决定的,至于你服与不服,亦与我们无关。不过大家都是绿林同道,小可有句话要与两位分说,似今日这般只为争个虚名,毫无意义的厮杀,两位日后还需三思而行,毕竟弟兄们的性命只有一次,为了那虚妄的名号,却拿跟随自己的兄弟去争,实非明举!好了,言尽于此,二位头领请便吧!” 张枫说罢,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项充,李衮却有些被张枫搞蒙了。两人互视一眼,还是项充眨了眨迷茫的眼睛,看着张枫,有些疑惑的问道。 “放……你这便放过了我们!” 项充的话音一落,中军帐中顿时一阵大笑。张枫也是笑着摇了摇头,看向秦明,道。 “秦总管,便是他那些被俘的兄弟,也一并还于他们吧。” “是,小弟领命!” 秦明起身应是。随后给了黄信一个眼色。 黄信笑着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项充,李衮面前,笑着道。 “两位请吧!” 说罢,便向帐门口走去。 项充,李衮虽然迷惑,不过也知道这是黄信叫他俩跟随的意思。两人相顾点头,大步跟在了黄信身后。 “这汉子真是有趣,不放他们走,难不成还要留他们过年啊!” “哈哈……” 就在项充,李衮走到大帐外时,大帐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随后便是一阵大笑。 “你!……” 李衮神色一变,转身便要返回中军帐,不过被项充一把拉住,项充皱着眉头,对着李衮摇了摇头。 李衮毕竟不是傻子,如若能够活命,哪有人愿意去死的。刚刚不过是被众人的笑声激起了火气,如今被项充拉住,也明白了过来。 抬头看了一眼热闹的中军大帐,李衮压了压火气,被项充拉扯着,直奔黄信而去,两人的身影,很快的隐入了黑暗之中。 第272章 芒砀山2 “哥哥,此去荆南千里迢迢,小弟以为,还是以秦总管为先锋稳妥一些。” 因为有了芒砀山这档子事,如今秦明那营兵马已经与大部队会合了。重新上路后,许贯忠建议道。 张枫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话,便在此时,前方大路上,一声铜锣响动,树林中奔出一彪人马。 众人皱了皱眉,抬眼望去。但见大路上,黑压压的一片人,看样子人数不下三千,手中各拿军器,摆开阵势,站住大道两旁。 人群前,闪出三个大汉,当先一个头散青丝细发,身穿绒绣皂袍,着一身连环铁甲,胯下一匹黑鬃战马,左手挽定流星铜锤,右手仗着一柄寒光宝剑,好似一尊混世魔神。 这汉子上首,下首还各站定一人,不是项充,李衮又是哪个。 縻貹见状,怒火中烧,提马向前,手中大斧一摆,厉声断喝道。 “好啊,又是你们这两个鸟人!俺家哥哥好心放你等离去,你们这鸟寨真要寻死不成!” 要说这次梁山那些人中,最着急的莫过于縻貹了。这次梁山泊前往荆南,便是为了救他的叔叔一家。縻貹自幼父母双亡,是叔叔一家将他抚养长大的,他与叔叔一家的感情,自是不必多说。 如今叔叔一家都落入了王庆手中,虽然张枫和军师都料定叔叔一家定然会性命无忧,不过这没有救出人来,始终难以叫人安心。 縻貹现在本来便心急如焚,此时这什么芒砀山又一次一次的来凑热闹,耽误大军的时间,也难怪縻貹发怒了。 “你这鸟厮,鸟叫个甚!” 那李衮也是暴躁脾气,听了縻貹的话,心头火起,手中宝剑一指縻貹,断声喝道。 “找死!” 縻貹本就心急,又被李衮抢火,顿时大怒,打马上前,直取李衮。 那李衮也不示弱,舞动蛮牌,挺宝剑来战縻貹。 要说李衮的手段,如若是出其不意,确实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不过昨晚,秦明,黄信已经领教过了他们的本事,如今李衮再与縻貹交上手,那手团牌便不够看了。 縻貹大斧势大力沉,李衮的团牌本就很难防守,再加上他的手段,早已被梁山好汉看破,不过打斗了五六合,李衮便被縻貹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了。 一旁的项充见兄弟不是那大汉的对手,一摆团牌,挺标枪跳将过来,大喝一声。 “兄弟,莫慌,俺来助你!” 那旁的梁山好汉岂会看着縻貹吃亏,与縻貹关系要好的袁朗,看到芒砀山想以二战一,急忙一拨乌骓马,摆双挝迎了上去。 “袁朗哥哥少歇,两个小毛贼,何惧之有!看小弟拿住他们两个!” 哪里知道,这縻貹却是越战越勇,见袁朗要出阵帮忙,縻貹大斧逼退李衮后,哈哈大笑,又纵马迎上了项充,准备来个一战二。 袁朗听到縻貹的话,见縻貹确实没有什么危险,便有意叫兄弟露露脸,勒住战马,只立在阵前,为縻貹掠阵。 要说縻貹本就是受到异人传授,一柄大斧舞得出神入化,这段时日,在山寨又与寨中高手时常切磋,本事又有了不小的进步。 此时虽然以一敌二,不过一柄大斧却舞得虎虎生风,那项充,李衮两个,竟然根本近不得他的身。 见自己这面两个都不是梁山泊一人的对手,还被人家打得险象环生,那个乘在黑马上的大汉看不下去了,舞动流星锤,打马出阵,直奔縻貹而来。 “哥哥,待我去擒住这厮!” 袁朗见对面又有人出阵,急忙向张枫请命道。 张枫知这汉子,定是那芒砀山寨主‘混世魔王’樊瑞,如今也不知为何,这芒砀山似乎与梁山泊对上了。自己又不想多做杀戮,只得擒贼先擒王了。随即点了点头,道。 “兄弟多加小心!这芒砀山在此聚义,倒也未听闻过做过甚的恶事,如若兄弟还有余力,还是莫要伤他性命为好。” “哥哥放心,小弟省的!” 袁朗听到张枫的话,哪里还会不知道张枫是看上这芒砀山的三人,不愿伤及他们的性命,随即大笑一声,跃马迎上了樊瑞。 两匹黑马撞到一起,锤挝并举,两将斗到了一起。那樊瑞幼年作全真先生,江湖上学得一身好武艺。马上贯使一个流星锤,神出鬼没,斩将搴旗,人不敢近。 袁朗更是经过名师指点,两个水磨炼铜挝早已使得炉火纯青了,这两人斗到一处,一开始,樊瑞还能倚仗着自己手中的流星锤,招数奇特,与袁朗斗个不相上下,不过二十合一过,袁朗摸清了樊瑞的路数,樊瑞便落入了下风,只得苦苦的防守了。 “‘混世魔王’,尔等三人,真不为自己这三千兄弟性命考虑么?” 张枫见縻貹,袁朗都稳稳的占据了上风,打马上前一步,对着樊瑞高声喝道。 打斗中的樊瑞,闻声偷眼望去,只见梁山那数千兵马,依旧整齐有序,人人面色沉着,丝毫不见慌张。反观自己这面的兄弟,却早已被梁山泊军马气势所摄,各个面露惊恐,畏战不前。 樊瑞只得暗自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他知道,自己败了,败了个彻底。 那汉也是敞快人,见事不可违,避开袁朗一挝后,立马拨马出了圈外,高举流星锤,大喝一声。 “停!项充,李衮两位兄弟,快快住手!” 那项充,李衮双斗縻貹本就吃力,此刻听了老大的话,哪里还敢迟疑,双双舞动团牌,就地一滚,两人滚出了圈外。 縻貹那一肚子火,经过这场打斗,也都发泄了出来,又知张枫不愿伤及这几人的性命,见两人逃了,也不追赶,只是笑了笑,收起大斧,拨马回了本队。 张枫见樊瑞三人停了手,驱马赶到阵前,看着樊瑞在马上抱拳道。 “小可张枫,见过樊头领。不知昨晚两位头领是否将我梁山泊的意思,转述给了樊头领,总之我梁山泊,意在看在大家同是绿林道的份上,只为一个虚妄名声,不愿多造杀孽。当然,樊头领如若一再一意孤行,我梁山泊奉陪到底!” 第273章 举山入伙梁山泊 张枫的话音刚落,梁山大寨各个军马大营的主,副将,齐齐举手,梁山兵丁挺前一步,军器并举,顿时,一股震天杀气冲天而起。 “嘶嘶……嘶嘶……” 樊瑞胯下那匹黑马,似乎感受到了那冲天杀气,打着响鼻,向后退了几步。 那匹战马尚且如此,那些芒砀山的喽啰兵便更加不济了,不少人已经被梁山兵丁的气势,吓的两股颤抖了。 就在这两军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李衮这莽汉却嘿嘿一笑,扭头看向樊瑞,笑着道。 “怎么样大哥,我和二哥便说这梁山泊张枫哥哥端的义气吧?这下你信了吧?” 随着李衮的话音未落,那‘混世魔王’樊瑞竟然翻身下马,跪下道。 “久闻‘玉饕餮’张枫哥哥大名,只是小弟缘分浅薄,一直无缘拜会。昨晚听得项充两位兄弟回来述说哥哥的好,小弟还心有疑惑,今日一见,哥哥果如江湖传言那般义薄云天,小弟拜服!” 项充,李衮也是态度大变,随着樊瑞拜了下去。 张枫哈哈一笑,紧忙下马,上前搀扶起三人,看着樊瑞笑道。 “樊头领莫要如此,你我同道中人,切莫如此,此番能在徐州得会三位英雄,小可也是三生有幸!” 想想自己先前放出的‘豪言壮语’,樊瑞忍不住面色一红,摇摇头,不好意思道。 “小弟几个哪里算得上甚的英雄,哥哥莫要羞煞我等。此番都是我等无理在先,得罪了兄长。不想兄长大仁大义,既往不咎,小弟……真是惭愧难当!” 张枫笑着点了点头,通过这几位的话,张枫已经基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定是昨晚项充,李衮两人回山后,与樊瑞说起梁山泊的事情,樊瑞有些将信将疑,今日才来亲自验证一番。 果然,看到樊瑞与张枫说个没完,一旁的项充不耐烦的道。 “两位哥哥在此说个甚!前面不远便是芒砀山,还请张枫哥哥与梁山泊各位好汉移步,前往小寨,吃上一碗水酒。” “对,对……” 听了项充的话,樊瑞也是一拍脑门,大声笑道。 “却是小弟的不是,诸位英雄快请。……” 说着,伸手便去拉张枫,不想,一拉之下,张枫竟然丝毫未动。樊瑞不由一愣,张枫却笑着摇摇头道。 “在下也是久闻‘混世魔王’,‘八臂哪吒’,‘飞天大圣’的大名,本应拜访。无奈如今我等还有紧急要务在身,耽搁不得。如若三位英雄不弃,待我等回山时,定去芒砀山讨扰。” 李衮那汉本就性直,此刻听到张枫执意要走,顿时晃了晃脑袋,闷声说道。 “张枫哥哥何事急于一时?这事本就是我等兄弟不是,承蒙梁山诸位好汉既往不咎,如若诸位哥哥就此离去,这事传将出去,江湖上定会耻笑我芒砀山不识礼数!” “对,对……” “对啊!哥哥莫急,只去小寨吃上一碗水酒,也好叫我等尽尽地主之谊啊。” 樊瑞,项充两个听了李衮的话,也紧忙出声邀请道。 张枫见芒砀山这三位头领太过热情,只得笑着将这次梁山泊,荆南之行的原因说了一遍。 三人听完恍然大悟,紧忙走到縻貹的身边赔礼。那縻貹原来打斗一场火气去了,此刻又见樊瑞三个真心实意,也是客气的陪了几句话。 “张枫哥哥,王庆那厮的名号,小弟也曾听闻过,听说这厮在京西一带闹的甚大。却不想,这厮竟然如此大胆,竟敢撩拨梁山大寨的虎须?” 项充听完张枫所说之事后,摇了摇头,感叹道。 樊瑞两个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如若此事是放到昨日之前,项充三人听闻此事,最多也就是撇撇嘴,倒也不会感觉王庆此举有甚不对。 毕竟在不了解梁山泊真正实力前,他们芒砀山不过三千人马,便敢打出吞并梁山泊的口号。那王庆人马数万,已经在淮西一带攻州破府,将荆南搅得翻天覆地了,如何不能同梁山泊掰掰手腕。 不过如今,见识过梁山泊的实力,樊瑞三人便感觉王庆这厮是有些危险了。仅凭这次梁山泊带来的这些兵丁,便比普通绿林中的喽啰兵,不知强上了多少。 那王庆虽然号称数万人马,不过想来应该多是乌合之众,如何能与梁山的兵马相比。 项充说完,李衮也接口说道。 “哥哥说的没错!王庆那厮我也听过往的客商提及过。听那些荆湖路的客商所说,这王庆在淮西打州破府,闹的好不热闹,是淮西少有的大英雄。没想到这厮如此不讲规矩,竟然跑到我京东路搅事。简直欺人太甚,真当我京东无人不成!哥哥……” 李衮越说越气愤,最后直接对着樊瑞,叫道。 “我等兄弟在这芒砀山聚义,被这徐州官府围剿,也无甚大出息。依小弟看,倒不如就此投了梁山大寨。也好与众位哥哥一起,去会会那淮西,荆湖的绿林好汉!” 这李衮是个江湖直汉,又最好热闹,见这梁山泊,只是去荆南救人,便浩浩荡荡的十数位头领,好是热闹。哪里像自己的芒砀山,只有自己三位头领,便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话却说的樊瑞眼前一亮。 那樊瑞确实不是普通人,否则也不可能短短时间内,便把芒砀山发展到了三千余人的大寨。 不过这芒砀山虽是汉高祖斩白蛇起义之处,不过山势并不险要,又无天险可守,实非一个占山为王,打劫剪径的好去处。 其实樊瑞也早就看出了芒砀山的不足,知道他们如果继续占据芒砀山,根本没有发展。 你道他打出吞并梁山的旗号,真的只为了那个绿林第一大寨的虚名吗? 其实,樊瑞是真的看中了水泊梁山这方宝地。便想以此激怒梁山泊,将梁山兵马引出那八百里水泊,以实施自己的计划。 无奈,想法是丰满的,现实却太过骨感。梁山泊实在太强大了,只是这一次接触,樊瑞便再没有了与梁山泊争强之心。 不过李衮的话,却给了他一个新的思路,打不过,便加入。 如今看到梁山泊军马的强大,樊瑞是绝了和梁山泊一决高下的心了。不过这次自己的主动挑衅,也叫樊瑞看清了张枫以及梁山好汉的人品,如若真如李衮所言,将芒砀山这三千兄弟并入梁山泊,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些,樊瑞也不再纠结,而是对着张枫抱拳道。 “小弟等无状,承蒙哥哥义气,不与计较,小弟钦佩不已。如若哥哥不弃我等兄弟粗鲁,我等愿上梁山,公举大义!” 项充,李衮两人听了,也是大喜过望,忙拱手齐道。 “愿上梁山,公举大义!” 张枫哈哈大笑,抱拳当胸道。 “小可久闻芒砀山的三位头领英雄,也曾想邀三位头领上山相聚,又怕冒然仓促,怠慢了好汉。今日能得三位英雄相投,真乃天大的喜事,直教小寨蓬荜生辉!” 樊瑞三个见张枫如此看重自己,也是面色大喜,急忙上前拜见。 张枫连忙上前相扶,又与三位好汉介绍了梁山头领,刚刚还在喊打喊杀的两伙人马,如今却成了一家人,自是少不了一通热闹。 尤其是项充,李衮这两个,平日在芒砀山上,只有他们三个头领,冷冷清清,何时有过如此痛快,如今见了这许多英雄,直把两个直汉高兴坏了,拉着秦明,縻貹便说个没完。 樊瑞到底是寨主,比项充,李衮两个要沉稳一些。知道梁山此次是去救人,时间耽搁不得,只与众好汉客气了几句,便走到张枫,许贯忠,朱武面前,躬身施礼道。 “哥哥此举意在救人,小弟知道时间耽搁不得。无奈小弟寨中多是步军,况且……” 说到这里,樊瑞不好意思的朝三人笑了笑。 如果一开始,樊瑞还对自己山寨中的三千儿郎沾沾自喜,可是见过梁山的兵马后,他便感觉自己这三千喽啰,着实有些拿不出手了。 樊瑞一笑,见张枫三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继续说道。 “小弟寨中这些儿郎,恐怕跟不上梁山兵丁,到时候拖了大军后腿,小弟……” 作为新入伙梁山的头领,樊瑞自然有心表现一番,无奈自家这些弟兄,自己了解,如若真的随梁山大军行动,恐怕会耽误梁山救人的时间。可是如若叫樊瑞先带队返回梁山泊,樊瑞又是不情愿放过如此的好机会,一时还真有些左右为难。 这时,许贯忠闻言笑了笑,道。 “此番前往荆南,非是短途奔袭,千里行军,脚程倒是不足为虑。不过樊兄弟所虑极是,此次出兵,山寨早已定下章程,冒然多出三千兵马,也是着实不妥。……” 见许贯忠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樊瑞连忙点了点头。这行军打仗并非儿戏,可不是人多便好的。如若一支队伍中,冒然混入另一支不熟悉的人马,是极易出现问题的。 张枫点点头,道。 “不若这样,樊瑞兄弟可以挑选出一些精壮军丁,跟随大军前往荆南,剩下的兄弟,且留下一位好汉,先行带往梁山大寨相聚便是。” “好!好!……” 樊瑞听闻张枫此法,正与自己心中想法不谋而合,心中大喜,急忙点头应是。 “哥哥,要留便留二哥,反正俺李衮是要随哥哥们去荆南的!” “好你个李衮!平日里事事抢先,如今你倒是学会谦让了。不行,我不同意!” “嘿嘿,项二哥,你平时不是总说俺办事毛躁么?俺同意,俺确实没有二哥办事沉稳,带队返回梁山这等大事,还真是非二哥莫属。” “我不留…………” ………… 项充,李衮这两汉,虽然与梁山好汉说着话,不过樊瑞在与张枫等人说话时,两人的便已留上了心,此刻听到需要留下一人,先行带队返回梁山,这二人顿时不干了。也顾不得同着这许多人的面了,当即推让了起来。 樊瑞看着相互谦虚的项充,李衮二人,也是皱了皱眉头,不知该如何办好了。 他当然知道怎么能解决这场争端,只要自己能够挺身而出,愿意留下,项充,李衮自然便会停止推让。不过,樊瑞同样不想失去这次前往荆南的机会。所以,也就只能看着两个‘显眼包’,丢人现眼了。 还好,欧鹏看到芒砀山的三个头领都想跟队去会会荆湖群雄,便笑着摇摇头,走了出来,对着张枫几人抱了抱拳,道。 “哥哥,既然芒砀山的三位哥哥都愿意前往荆南,不若便让他们都去,便由小弟跑一遭,先将芒砀山的众位弟兄带回梁山,再赶回来便是了。” “哎啊,还是欧鹏兄弟义气,这办法端是要的!” “那便辛苦欧鹏哥哥一遭了。……” 项充,李衮听到欧鹏主动请缨,立刻大喜,走到欧鹏身边便是一通马屁伺候。 樊瑞也是眼前一亮,不禁将目光投向了张枫。 张枫也是点了点头,欧鹏这人军户出身,本身又做过黄门山的寨主,为人稳重踏实,却是个合适的人选。 “如此便辛苦欧鹏兄弟了。” 张枫看着欧鹏,笑了笑,点头道。 欧鹏一笑,只是点了点头,倒也并未多说什么。 樊瑞见张枫应允,面色大喜,当即叫来几个心腹头目,将几人带到欧鹏面前,沉声道。 “我与二位当家的已经决定,入伙梁山泊,尔等今后便是梁山好汉了。等下我和两位当家,会随山寨大军前往荆南,你等立刻回山,收拾好山寨,不愿意去梁山的,发放川资,愿意上梁山的,你们约束好了,先和这位欧鹏哥哥回山。” 那几个小头目没想到,自己跟随三位头领下山一趟,就成了梁山好汉了。那梁山泊距离此处又不甚远,以前他们便听闻过梁山泊的威名,这次又见识了梁山军马的厉害,如今听樊瑞说,芒砀山投靠了梁山,自然没有二话了,急忙点头应是。 第274章 荆南巡检 “李三叔,放心吧,柱子哥他们肯定没事。” 时至晌午,宽大的官道上,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影,正在匆匆的向荆南城方向赶去。 那个被称为李三叔的中年汉子,闻言抬头看着自己身边的年轻后生,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这群天杀的反贼,去哪里闹不好,偏偏却来了荆南城!” 看着平日里车水马龙的官道,如今不过稀稀拉拉的三两伙行人,李三叔心中狠狠的骂道。 这条大道是通往荆南城的必经之路,平时最是热闹不过,可是如今被那伙反贼在荆南城大闹,哪个不要命的还敢前往荆南城。自己这几人也不过是家在荆南,实在放心不下,才冒险返回的。 “哎!先不说了,还是赶路要紧,没看到家中情况,我这心……实在难安啊。” 李三叔眉头紧锁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 李三叔身边的后生,倒没有李三叔那么胆心,见李三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劝道。 “三叔放心吧,我早就听那些逃出城的人说了,王庆那厮叛……” 说到这里,那年轻后生习惯的收声,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些人虽然打破了荆南城,不过并未杀死多少人。如今的荆南城,也不过只许进不许出罢了!” 李三叔摇了摇头,他可没有这后生这么乐观,那是反贼,都是些亡命之徒,这样人的话能可信?李三叔活了半辈子,这点常识还是懂得。 不过此时他们已经进了荆南的地界,随时可能碰到叛军,李三叔可不敢随意提及叛军,土匪什么的。只得皱了皱眉,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后生,没好气的低声训道。 “莫说了,莫说了,赶路要紧,只求这一路莫要出甚的差池才好。……” 也许是老天看李三叔他们赶路太过平安了,少了些许刺激,便在李三叔的话音未落时,身前的大道上,突然马蹄响起。李三叔等人大惊,急忙低着头,退闪到了路旁。 很快,一队七八十人的兵丁,从李三叔等人面前跑过。那些马匹扬起的灰尘,铺天盖地。 不过李三叔却不敢有丝毫动作,直到那队人马跑远,不见了踪影,李三叔才像活过来一般。偷眼望了望已经远去的军兵,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李三叔长出了口气,拉了拉,身边那个还在不断张望的年轻后生,低喝一声。 “快走!” 那年轻后生,还在死死的望着刚刚军兵跑过的方向,眼神中竟然有那么一丝向往。不过被李三叔一拉,那后生也回过神来,对着李三叔咧嘴一笑,跟在了李三叔的身后。 “三叔,你说刚刚过去的是……?” 那后生跟在李三叔的身后,有些好奇的低声问道。 “禁声!莫要胡说,这里已经到了荆南地界,你说会是哪个!” 李三叔听了那后生的话,低着头,没好气的低声训斥道。 “啊!是叛……” “闭嘴!” 那后生眼睛一亮,开口惊叫道。不过被李三叔低吼一声,打断了。 “我说小子……” 李三叔转过身来,准备给自己这个子侄辈的年轻后生一点教训,便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刚刚过去的那队兵丁,不知怎的,又折返了回来。 李三叔大惊,哪里还有闲心教训人,急忙拉着那个年轻的后生,退到了路旁。 那队兵丁风驰电掣,飞也似的的跑到了李三叔等人身前,停了下来。 “咯噔” 李三叔只觉得自己的心,往下一沉,双股不由的颤抖了起来。 那队兵丁领头之人,是个一脸横肉,面色凶狠的胖子,来到李三叔等人面前,两只狭长的眼睛扫过人群,冷冷一笑,甩蹬下马,提着一把朴刀,走到了一人身前,一抬手,打落那人头上的斗笠。 “啊!……” 一声尖细的惊叫声响起,这时,李三叔才看出,那个隐藏在斗笠下的,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子。 “还真是个娘们!当家的太厉害了!” “当家的就是厉害!……” …… 见斗笠下确实是个女子,那胖子手下的兵丁,也是大喜,纷纷上前拍起了马屁。 “哈哈……” 那胖子听到手下人的奉承,甚是得意,哈哈大笑。不过笑了片刻,却将面色一沉,喝道。 “甚的当家的!老子不是和你们说了嘛,老子如今是大将军任命的荆南巡检了!” “对,对,如今应该称呼当家的为巡检相公了。” “对,巡检相公……” …… 那些手下倒也识趣,知错能改,立马又是一通彩虹输出,直说的那个胖子心花怒放,一双小眼都已笑的看不到了。 “巡检?……哈哈……,有了这个小美人,老子又该升官了!哈哈……” 那胖子上下打量着自己面前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子,双眼冒光,忍不住哈哈大笑道。 原来,这胖子姓鲁,名成,因为为人心狠手辣,所以被人唤作‘夺命夜叉’。原本是在这荆湖路的牛角山落草,打家劫舍为生。 不过此人本事实在低微,胆子又小。在这牛角山混迹了几年,也不过一二百喽啰,实属小打小闹,即便是在荆湖地界,也未能混出多大的名堂。 这次,王庆在房山自立为王,公然拉起队伍造反,却是给鲁成看到了发迹的机会。便在王庆叛军打破荆南城后,一狠心,舍了多年打下的牛角山基业,举寨来投王庆。 当然,像鲁成这样的‘江湖好汉’,根本就见不到王庆,即便鲁成下了血本,也不过见到了王庆的大舅子,‘定南大将军’段二。 在鲁成奉上了,自己这几年辛苦所得的大半身家后,段二也没亏待了鲁成,大手一挥,原本土匪出身的鲁成,摇身一变,成了荆南巡检,也算飞上枝头变凤凰,完成了一次华丽转身了。 不过鲁成可并不满足,他有一颗进取的心。只不过他的那些银子,还远远不够铺平他那条进取之路。 不过很快,鲁成便找到了一条,不用银子,也能快速进步的道路。 第275章 狗屁巡检 原来段二这厮不过是个村中泼皮,只因妹夫王庆,摇身一变,成了‘定南大将军’,不过这厮本性与那王庆一样,贪财好色。 这财,鲁成实在是有心无力了。不过这色嘛,虽然鲁成没有,不过他会找嘛,借着捉捕奸细的名义,在给段二送去两个良家女子后,鲁成明显感觉,段二将军对自己热情了不少。 这使得鲁成大喜,不过如今荆南城中,大人物太多了,自己一个狗屁巡检,真的是狗屁不是。城中没有办法,鲁成巡检便将主意打到了城外,这不,带着自己的狗腿子,便出城巡检了么。 只不过,如今这荆南城大乱,城外本身便没有什么行人,这其中再要找些颇有姿色的良家,便更是加难上加难了。 一连两三天了,鲁成带着这些手下,来回在城外晃荡,原本以为自己的进步之路就此打住了。没想到,皇天不负有心人,今日合该自己发迹,碰到了这么一个小家碧玉的女子,如若把她先给段二将军,鲁成已经看到一条康庄大道向自己迎面而来了。 “来人啊!这几人都是宋军奸细,抓起来!” 鲁成想到这里,吸了吸嘴角的口水,嘿嘿一笑,厉声断喝道。 “军爷,军爷,冤枉啊!小人只是与他们随路,可不认识他们啊!” “军爷饶命啊,小的家住荆南桃雨巷,哪里会是奸细啊!……” “饶命!……” …… 听了鲁成的话,李三叔等人瞬间吓尿了,纷纷下跪磕头,乞求鲁成能饶他们一命。 不过鲁成眼中哪里有这些乱民,李三叔这些人在他眼中,连个屁都不是,这些日子,他们兄弟杀得乱民还少吗。 在鲁成眼中,只有那个被吓得花枝乱颤,依旧我见犹怜的小美人。 “快点!你们这些鸟人没吃饭么?” 见自己手下废物,连几个乱民都擒拿不住,鲁成感觉有些失了颜面,不满的哼了一声。 他手下那些狗腿子,见鲁成沉下了脸,不敢在嬉闹了,急忙撸胳膊挽袖子的冲了上来。 鲁成等人谁也没看到,这些百姓的后面,一对主仆打扮的两人。此时那个那个小厮,已经被吓的跪倒在地,体若筛糠。原本身上担着的担子,也被胡乱的丢到了一旁。 而那个先生打扮之人,虽也矮下了身子,不过要仔细看,便能看到,那先生只是微蹲在地上,斗笠下,一双眸子冷冷的盯着鲁成等人,一只手早已紧紧的握住了身旁的担子。 便在此时,大道上又冲来一队人马,这队人马都是骑兵,不过人数要比鲁成少上一些。 那队人马来到鲁成等人近前,当前两位将军,其中一位皱着眉头,打量了鲁成几眼,低声喝道。 “做甚的?” “真他娘的晦气!” 鲁成见到来人,低声咒骂一声。不过知道来人自己惹不起,紧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迎上前来,点头哈腰的笑道。 “两位统军好,小人鲁成啊,段将军新任命的荆南巡检啊。” 那位将军,头戴镔铁盔,身穿连环甲,马鞍桥上挂着两条镔铁锏。闻言皱了皱眉头,对着鲁成喝道。 “屁话!老子管你是巡检还是站检。老子只问你,这里发生了何事?” “咯噔!” 听了那将军不近人情的话,鲁成的脸也阴沉了下来。他本就是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何曾受过这样的鸟气,握着朴刀的手紧了紧,不过马上,鲁成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没有办法,这两个人他惹不起。这两人,鲁成碰巧认识,知道这两人并非段二手下将领,而是那房山王庆的心腹手下。 其实即便这两个是王庆的心腹手下,鲁成也未必便如此害怕,毕竟如今自己也是在为王庆效力,大家都是同僚,这两人也未必就敢将自己如何。 不过,面对这个使用双锏的大汉,鲁成还真就心下无底。 他知道,这人姓酆,名泰,与身后那个使大杆刀的卫鹤,乃是荆湖道上赫赫有名的好汉。 这两人的名号,是自己真真正正打出来的,鲁成知道,自己这点不入流的手段,根本就在这两人面前拿不出手去。 况且,这两人的老大,正是王庆手下的心腹大将杜壆,这杜壆乃是王庆手下第一大将,便是自己的靠山段二,也不敢轻易得罪的人物,更何况自己一个狗屁巡检了。 鲁成虽然被酆泰一通抢白,说的面红耳赤,不过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腆着脸笑道。 “是,是,统军教训的是。呵呵,这不小的怀疑,这些人是官府派来的奸细,正在排查么。” 酆泰皱了皱眉,看了看一脸献媚的鲁成,又看了看对着自己叩头叫喊的百姓,不耐烦喝道。 “娘的!官府会派这些人来做奸细,你这厮少要作怪,来骗爷爷!王头领本就下令,不得坏了荆南良民百姓,偏偏你这厮们,在荆南胡作非为,搞的荆南城民声载道!” 看着一脸痛心疾首的酆泰,鲁成不由的心中一阵冷笑。他鲁成虽然混蛋,不过要说把这荆南城弄成这副模样,他鲁成可没这么大的本事,这事酆泰真要追究,应该去找王庆的舅子段二去。 当然这种话,鲁成自然不敢说了,听了酆泰的训斥,也只得不要脸的呵呵一笑,唾面自干道。 “是,是,统军训斥的对,只是小人是奉了大将军令,严查奸细,何罪之有?” “你!……” 见鲁成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还搬出了段二压自己,酆泰大怒,取下双锏便要发作。 好在一旁的卫鹤稳重,急忙上前拉住自己的老兄弟,皱着眉头对着酆泰摇了摇头。 酆泰虽然性子鲁莽,不过毕竟不是傻子,哪能不明白卫鹤的意思。 这段二可不光是王庆的舅子,他段氏更是王庆起势时的最大助力,即便是现在,段氏也是王庆手下第一大势力,便是连军师李助都不敢轻易得罪,更不要说自己几个刚刚投奔而来的人了。 “娘的!……” 酆泰看着一脸‘坦荡’的鲁成,又看了看哭喊作一团的百姓,最后也只得暗骂一声,拨马向前奔去。 卫鹤摇了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鲁成,也打马追着酆泰而去。 第276章 官兵? “呸!咱们荆南,哪里轮得到你们这些鸟人来多事!” 看着快速消失在自己眼前的骑兵,鲁成收回目光后,啐了一口,狠狠的骂道。 当然,这些话鲁成也只敢在心中过过瘾,毕竟现在荆南乱的很,王庆手下的各方势力,交错复杂,他可不想因为几句闲话,而惹麻烦上身。 不过这次酆泰,卫鹤两个,也给鲁成提了个醒,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手下那些不争气的弟兄,鲁成怒喝一声。 “还愣着作甚!快,还不把这些奸细给老爷绑了,难不成还要老爷亲自动手!” 好不容易打发了酆泰,鲁成可不想再等来齐泰,李泰的。 这次,鲁成手下那些兵丁,被老大一喝,也都反应了过来,各个生龙活虎,对着那些哭爹喊娘的百姓冲了过去,动作干净麻利的,便将前面几人捆绑得当。 刚刚便准备发作的那个先生,因为酆泰,卫鹤的到来,原本握紧担子的手已经悄然松开了,不过没想到,酆泰却被鲁成轻易打发了,那先生不得已,只得叹了口气,手又紧紧握住了担子,眼睛死死打量着那群兵丁,随时准备发力。 只不过老天似乎有意一般,就在那个先生再次准备跳将起来之时,大路上又传来了一阵凌乱的马蹄声。 “直娘贼!……” 早说随着这阵马蹄声响起,最抓狂的便是鲁成了。他实在想不到,自己想要进个步,怎的就他娘的这么难。 鲁成那些手下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听到了响动,不用鲁成吩咐,便自觉的停了下来,举目望去,但见,这次大道上又跑来了十数匹战马。 不过这些骑兵,明显没有刚刚酆泰那队人马沉着,这队骑兵慌慌张张的,早已没了阵型,个顶个的没命打着战马,只顾逃命似的疯跑。 “发生了何事?” 见是自己荆南的人马,鲁成胆子立马大了起来,紧了紧身上的官甲,装模作样的立在道旁,看着那些奔逃而来的兵丁,高声喝道。 “快,快!官军来了!……快跑!……” 那群骑兵却根本没有给这位新巡检的面子,连停都未停,一道风似的从鲁成等人身边飞过,只留下几道慌乱的声音。 “官军?……扯淡!……” 鲁成听到那队兵丁的话,眉头一皱,随后不屑冷哼一声。 甚的官军! 如今荆南全境都已被大军拿下,哪里来的官军。再说了,官军,鲁成又不是没见过,那一个个的,比自己这群兄弟还要怕死,哪个官军不要命了,这个时候前来找死。 便在鲁成以为这队骑兵在胡说八道时,大地突然微微震动了起来,鲁成这些手下也无暇对付那些百姓了,纷纷一脸惊恐的围在了鲁成身旁。 在鲁成等人的目瞪口呆中,一队足足数百人的禁军马军,黑压压的奔了过来。在鲁成还未搞清状况的时候,那队马军已经停到了鲁成身前。 “尔等……尔等何人?” 看着眼前这些杀气腾腾的兵马,鲁成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的问道。 没有办法,这队骑兵太可怕了,鲁成发誓,便是在房山最精锐的军兵身上,也没感受到过,眼前这些兵丁的气势。 李衮乘在马上,看了看鲁成等人,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自从芒砀山三位头领跟随梁山大军后,最是闲不住的项充,李衮二人,便自愿跟在了秦明的先锋队伍中。此刻,看到鲁成等人还有一些被绑缚的百姓,李衮不禁有些疑惑。 “小人……小人是段将军新任命的荆南巡检。” 鲁成虽然不认识李衮,不过见到梁山军马的气势,也料定这些不可能是朝廷兵马,胆子不禁大了一些。听了李衮的发问急忙上前一步,媚笑的回道。 “段将军?不是王庆么?” 李衮闻言,更加迷惑了,荆南城不是被王庆那厮打破了吗?哪里又跑出来个段将军啊? 见马上那将军对自己老大的老大,都没有半分尊敬,鲁成心下一沉。虽然依旧摸不准这队人马的来路,不过眼看这些军马的气势,鲁成可不敢有半分怠慢。听闻李衮的话,紧忙笑着应道。 “段将军正是王头领册封的‘定南大将军’,坐镇荆南城。……” 那百姓中的李三叔,到底是常年走南闯北之人,见这队兵马与鲁成的对话,瞬间明白了这些人定不是王庆叛军,立马大叫道。 “军爷,军爷救命啊!我们都是荆南普通百姓,被叛军捉捕,求军爷救命啊!……” “闭嘴!……” 鲁成表面上在小心应对着李衮,其实心中早就在想着脱身之法了。连李三叔都能看出来的事,他鲁成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不过,还未等鲁成想到好办法,李三叔却先叫喊了开来,这可把鲁成惊到了,急忙出声喝止。 不过此时为时已晚,有了李三叔作样子,那些百姓又不是傻子,也纷纷叫喊了起来。 虽然这些百姓人多嘴杂,不过此事本就不复杂,几句话,秦明等人便听了明白。 “杀!……” 秦明看了看鲁成,沉着脸,冷声喝道。 既然已经知道了鲁成这些人是王庆的手下,又在此肆无忌惮的残害百姓,秦明自然不会对这些人手软,一摆狼牙棒,率先冲了过去。 那鲁成哪里想到这些人如此果断,见秦明等人奔了过来,早已被吓破了胆,哪还有心抵抗啊,只想跑到马前,上马逃命。 不过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啊,鲁成刚刚跑到战马前,便被打马赶到的李衮,一剑劈到,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鲁成那些手下也被秦明,黄信等人杀得人仰马翻,瞬间结束战斗。 “多谢天军救命之恩!多谢天军救命之恩!……” 李三叔等人死中得活,被梁山兵丁松了绑缚后,都跪倒在秦明面前拜谢。 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百姓,秦明心中一痛,沉声道。 “大伙快起来吧,我等……我等并非朝廷军兵。……” 说罢一转身,上马而去。 “尔等听了,俺们乃是梁山大军!” 梁山的军马随着秦明去了,队伍中不知哪个高声喊了一声。 “梁山?……” 百姓中,那个先生看着渐渐远去的梁山兵马,心中不禁疑惑了起来。 第277章 段二将军的心思 “梁山!……” 荆南城中,太守府,这座已经被临时征作将军府的府邸中,‘定南大将军’段二,听到手下的禀报,举着酒杯的手,停了下来,扭头,一脸喜色的看着心腹手下,大叫道。 “来了?梁山草寇真的来了?” “是!禀大将军,梁山大军已到了荆南地界,还杀死了巡检鲁成。” “哈哈……,好,好,来了便好,我计成矣!” 段二听说死了鲁成,反倒哈哈大笑了起来。一个狗屁巡检,段二早就忘记了。这段时间,他认命的巡检,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他哪里记得什么鲁成,姜成的。 段二大笑着,心下得意,一口喝尽杯子中的美酒。 要说段二这段时间也确实不太好过,虽说他们段氏是王庆起势时的最大助力,不过这自己兄弟两个都是村鲁汉,文不成,武不就。不说比那颇有谋略的军师李助,便是新晋投靠而来的杜壆,刘敏等人,也比自己兄弟出彩的多。 而自己妹子‘大虫窝’段三娘那副嘴脸,也着实难以拴住王庆的心。以后等王庆势力越来越大,自己兄弟的地位必定也会越来越尴尬。 所以,这次借助自己坐镇荆南城的机会,段二将军留了个心眼,谁的招呼也没打,便私自扣下了梁山泊头领的家眷。 “只要能把水泊梁山收入王庆的帐下,看哪个还敢看不起老子!” 段二越想越得意,美滋滋的吃了口酒。 至于人人都传颂的梁山泊,在他段大将军眼中,充其量不过是一群水洼草寇罢了。 屁的梁山好汉,如若他们真的有实力,还会窝在梁山泊不敢出来嘛。如若他们真的有能力,早该如自己等人一般,攻州破府,做尽英雄之事了。 段二不屑的撇了撇嘴,看着那个心腹手下,道。 “传令,命纪山守将滕戣,滕戡,马勥,马劲在纪山迎击梁山!” 这纪山乃是通往荆南的要地,也是荆南重镇,由段二手下滕戣,滕戡,马勥,马劲四位大将镇守。 滕戣这四人,乃是段二手下猛将,即便放在王庆军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所以,段二对这四人,有着无与伦比的信心。 “是!” 那名手下得了吩咐,躬身应是,转身朝厅下走去。 “慢!……” 就在那名手下即将走出大厅时,段二突然像似想起了什么一般,挥手招来那名手下,低声吩咐道。 “告诉滕戣,马勥四个,给梁山一些教训便是了,莫要下死手。去吧!” 那手下不由一愣,两军交战,向来也没有留手一说,也不知这位段二将军如何想的。不过段二是将,怎么吩咐,自己也只能遵令。见段二没有了其他吩咐,那名手下应喏走了出去。 看着满脸疑惑的手下走出去后,段二一脸得意的放下酒杯,心中不禁为自己刚刚的表现,暗自叫好。 要说纪山这四位守将猛归猛,就是这脾气太过火爆,动不动便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这叫段二有些担心。 这次他之所以招惹梁山泊,可不是为了结敌的,而是为了收服梁山泊为己用的。如若滕戣四个杀得性起,和梁山结为死仇,这不是得不偿失了么。 ~~~~~~~ “这他娘的算什么!” 传令兵刚刚走出大寨,纪山军寨中,便传出了一声怒吼。 “二郎,少说两句吧。” 马勥看着一脸怒色的马劲,皱了皱眉头,低声喝道。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更不要说纪山军这种,四位守将是两对兄弟的了。 这滕戣,滕戡两兄弟与马家兄弟,天生便不对付。此刻滕戣听了马劲的话,咧嘴一笑,不屑道。 “屁话!我看你就是怕了那梁山泊!” “你这厮说甚!” 哥哥马勥说话,马劲还能忍受,如今滕戣这一开口,可把马劲的怒火激了出来。只见马劲‘嘭’的一声拍案而起,对着滕戣怒吼道。 滕戣自然不会示弱,不屑一笑,对着马劲冷嘲热讽道。 “说甚?老子说的还不明白么?呵呵,只怕是有些人贪生怕死,不敢与梁山草寇开战,便寻摸着借故避战吧!” 滕戣当然知道,马劲这是对段二这狗屁命令不满意,不过这个能气炸对手的机会,滕戣也是不会浪费掉的。 “放屁!……” 果然,听到滕戣的话,马劲好似被点着的火药桶一般,黑着脸,对着滕戣怒吼道。 “姓滕的,你好好看看,这他娘的算什么狗屁将令!老子还是第一次看到,打仗对垒还要留手的呢。哼!什么狗屁将令,要听你们听,反正老子是不会听的,到时候交上手,老子定斩他几个水寇,扬扬我荆湖豪杰的威风!” 要说也不怪马劲气愤,自己原本好好的在荆湖闹腾,关他梁山泊甚事。偏偏要他梁山泊来强出头,这不是明摆着,是来打他们荆湖好汉的脸么。 而那段二那厮,也不知是得了什么失心疯,还要他们留手,不得伤了梁山人马,这他娘的算甚?马劲怎能不怒。 其实也不只马劲一个如此,那滕戣,滕戡两人也是荆湖少有的英雄,心中自然也对段二这个将令不满。不过,既然有了马劲开口,这两兄弟倒不吝啬给马家兄弟添添堵。 只见滕戣听了马劲的话,面露冷笑,不阴不阳的说道。 “哼!说的好听,只怕到时候,你马劲敌不住人家一刀一枪,呵呵,到那时候,可就丢了咱们荆湖绿林的脸喽!” “你这鸟厮说甚!” 马劲闻言大怒,伸手一指滕戣断喝道。 “爷爷们说的便是你!你待如何!” 这时,坐在滕戣身边的滕戡也发作了起来,‘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对着马劲冷哼道。 “如何!爷爷们先与你这厮们并一场!” 马勥见滕家哥俩都加入了战斗,也是狂吼一声,起身便向滕戡扑去。马劲也是毫不示弱,紧随其后,朝滕家哥俩跳将过去。 “来便来,哪个怕你!” 滕戣嘿嘿一笑,与滕戡对视一眼,哥俩立刻闪身迎了上来。 就在这大帐要上演肉搏战的关键时候,一名校尉慌慌张张的跑进帐来,见大帐中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见怪不怪的叹了口气,高声报道。 “禀四位将军,小人已探明,梁山大军已到纪山三十里外,正在扎寨屯兵。” 第278章 纪山四虎 “水洼草寇,我荆湖与你梁山泊相隔千里,荆湖之事与你何干,要尔等前来冒犯!当真欺我荆湖无人了,哪个先来纳命!……” 两军阵前,先前在山寨便憋了一肚子火气的马劲,一马当先跑了出来。头戴精铁盔,身穿团花绣罗袍,乌油连环铠甲,一张紫黑大脸,八九尺长短身材,手持一根熟铜棍,立于两军阵前,当真如同魔神降世一般,对着张枫等人哇哇怪叫。 那马劲一通怪叫,却惹怒了梁山队伍中的一个好汉。縻貹看着怪叫连连的马劲,心头火顿起,大叫一声。 “哥哥,小弟来擒住这厮!” 说罢,一摆开山斧,催动黄骠马,直取马劲。 马劲见梁山队里奔出一将,顿时眼前一亮,有心争个头功,也不待搭话,纵马举棍便朝縻貹砸来。 縻貹心中恼恨马劲,明明是王庆那厮挑衅在前,扣下了自己家人。偏偏到了马劲嘴里,硬要说成梁山泊无辜冒犯。这縻貹心中有气,下手也毫不留情,用了平生力气,大喝一声,举斧相迎。 “当!……” 熟铜棍与开山斧在半空相遇,好似一个炸雷在空中响起。一合斗毕,两马错蹬,马劲只觉的自己两膀发麻,胸口气血翻腾,死命的压了压,才没有当场吐血。 “好厉害!” 马劲拨回马头,看着再次冲向自己的縻貹,心下暗暗惊叫道。 不怪梁山泊如此大的名望,哪怕相隔千里的荆湖,也能时常听闻梁山好汉的厉害。今日这使斧大汉,力气恐怕还在自己之上。 看着跃马而来的縻貹,马劲稳住心神,收起先前的轻视之心,打起十二分小心,摆棍与縻貹斗在了一起。 两人都是弓马娴熟之辈,眨眼间便斗了三十余合,未分胜负。 自古‘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边马劲与縻貹斗得不分胜负,纪山那面可是急坏了马勥。见自家兄弟万难取胜,急忙打马挺枪,出阵来助马劲。 梁山军中,袁朗看的真切,见敌军想要双战縻貹,立刻大喝一声,纵马舞钢挝,接住马勥厮杀。 这下好了,战阵前,四员大将,四匹战马,战作两团。縻貹,袁朗,马劲,马勥都是当世猛将,四人一交上手,顿时打得飞沙走石,天地无光。 只把两方人马看的目瞪口呆,擂鼓声,助威声响彻云霄。 转眼间,四人打斗五十余合,依旧不分胜败。 纪山军中,滕家兄弟沉不住气了。他二人虽然与马家兄弟不和,不过素来知道这马劲,马勥的武艺,绝不在自己二人之下。 如今见这马家兄弟都拿不下梁山草寇,滕家兄弟也不由大惊失色。两兄弟对视一眼,双双打马出阵,直奔阵前而来。 那滕戣头戴亮银钢盔,身穿亮银宝甲,外罩素罗袍,手舞一把三尖两刃刀,哇哇大叫,直奔縻貹而来。 而那滕戡也是头顶交角铁幞头,大红罗抹额,身穿百花点翠皂罗袍,着一身乌油戗金甲,舞一条虎眼竹节钢鞭,来打袁朗。 梁山大军,见敌方队伍中又奔出两员敌将,不用张枫吩咐,张枫身后,一左一右奔出两员上将。 当前一个,头戴熟铜盔,身着连环甲,胯下卷毛乌骓,手中冷铁狼牙棒,不是‘霹雳火’秦明又是哪个。 这秦明号称‘霹雳火’,本就是个阵阵抢先的性子,这次被縻貹,袁朗抢了头阵,本在暗中气闷,如今见了滕家兄弟,立刻大喜,跃马舞棒,迎上了滕戡的竹节钢鞭厮杀。 在秦明身后,披挂整齐的孙安,也是纵马舞双剑,越众出阵,与滕戣厮杀在了一起。 要说这孙安虽然上了梁山以来,极少显露武艺,因此名声不显。不过此人本事高强,尤其是那两口镔铁宝剑,在孙安手中如臂使指,一剑快似一剑,招式刁钻。 那滕戣一口三尖两刃刀,虽也舞得虎虎生威,不过一交上手,便被孙安的双剑压制的死死的。 勉强斗过三十余合,孙安看准机会,闪身让过滕戣的长刀,左手剑锁住刀头,打马抢入近前,右手一剑劈出。滕戣怯了力,稍稍反应慢了一点,被孙安一剑砍作两半。 “哥哥!……” 战阵前,滕戡见孙安杀了他大哥,须发怒张,大喝一声,便想找孙安报仇。不过他那对手秦明,此时正与滕戡打得痛快,哪会轻易放他离去。一条狼牙棒不离左右,将滕戡牢牢绞住。 “啊!……” 滕戡无法,只得怒吼一声,一条虎眼竹节钢鞭,舞得水泼不进,鞭鞭不离秦明的要害,只想一鞭打碎这个碍事家伙的脑袋。 不过秦明久经沙场,一条狼牙棒也不是好相与的。见滕戡拼了命了,反而兴奋的哈哈大笑,抖擞精神,又与滕戡战到了一处。 这边见折了亲哥哥,滕戡拼命。那边的马勥,马劲两兄弟也是不好受。 縻貹,袁朗本就是与他们兄弟两个实力相当的对手,再加上,这一世,縻貹两个遇到了张枫,早早上了梁山,时常与鲁智深,林冲,孙安这些高手切磋,縻貹两个的武艺,比之当初又有了不少的进步。 如今这四人斗到百合以上,马勥,马劲两人早已力怯,此刻又折了滕戣,马勥对着马劲呼哨一声,隔开袁朗的双挝,拨马便往山上逃去。 马劲得了哥哥的示意,也是避开縻貹大斧,转马紧随哥哥而去。 马家兄弟这一退,可是苦了滕戡了。原本正在拼命的滕戡,见马勥,马劲这两人逃了,心中怒骂一声。虽心有不甘,不过也只得拨马便跑。 战阵前,张枫见梁山四将大胜,鞭梢一指,梁山大军喊杀着冲了过去。 那纪山兵丁,见主将大败而逃,哪里还有士气,看到梁山大兵已到,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哭爹喊娘的便奔山上逃去。 片刻间,纪山军马在留下一地尸体后,跑了干净。张枫,许贯忠自是知道纪山易守难攻,也不追赶,鸣金收兵去了。 第279章 军师 李助 房山,王庆大本营,房山大寨。 寨子外的山坡下,飞速疾驰来了几匹快马,当前一个道装打扮的汉子,身后跟着几名彪形大汉。 只见那道装汉子,好似有急事一般,鞭鞭打马,飞也似的跃入寨中。 在一间大厅前,那道装汉子飞身下马,顾不得满头大汗,直奔大厅里闯去。 “军师且慢!” 那道装汉子刚走到大堂门口,便被守门的军士拦了下来。 “闪开!” 那道装汉子明显没想到自己会被阻拦,神情一愣,随后皱了皱眉,一双冷目扫向拦住自己的军士,低声喝道。 那名军士似乎很怕来人,见来人的手已经握住了随身的剑柄,那名军士更是被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低声求道。 “军师饶命,军师饶命。非是小人天胆阻扰军师,实是王头领此时未在堂中。” 那军师闻言一愣,扭头看了看空中高悬的日头,皱了皱眉头,喝问道。 “王头领所在何处?” “这……” 听到军师的话,那名军师下意的缩了缩脖子,眼神不禁有些躲闪。 “说!……” 那军师显然没功夫和他废话,见那军士躲躲闪闪,直接抽出佩剑,交锋抵住那人脖颈。 感受到那柄宝剑上传来的寒意,那军士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只觉得裆下一热,直被那军师吓得尿了裤子。 这倒勿怪那个军士胆小,作为寨主的亲随近侍,这个军士在大寨中,也是人上人的存在。 不过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无法与这位军师相比。自家军师不光这口宝剑,天下无敌,而且为人杀伐果断,今日自己稍有不慎,恐怕小命难保。 “禀军师:王头领正在后堂与段娘子厮打的热闹。” 在自己小命面前,军士也顾不得其他了,紧忙把自家寨主的丑事,卖了出来。 “什么?……” 听了那军士的话,军师不由的皱了皱眉。 要说自家这个寨主的姻缘,还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当初自己第一眼看到王庆,便认定了他是天选之主,而那段三娘,正是他的命中贵人。 现实也正如自己所料那般,王庆与段三娘成亲后,立马一飞冲天,从一个东躲西藏的逃犯,一跃成了手握两州十县的一方雄主。 只不过如今这事业刚有些起色,王庆与段三娘两个便时常闹腾,都快成山寨笑柄了。 “这次又是所为何事?” 军师收回宝剑,脸色依旧阴沉的问道。 那军士捡回小命,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长长松了口气,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冷汗,紧忙小声,回道。 “军师不知,近来上山入伙的蟒奎山头领柳元,给寨主献上美女两名,甚得……甚得寨主欢心。寨主已然……已然三两日不曾去往段娘子房中,故而……故而……” 那军士一边小声说着,一边偷眼望着军师。军师见那人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怎会不知,定是王庆被美色所迷,越发看不上段三娘那副嘴脸了,这才引来了段三娘的厮闹。 “混蛋!真是混蛋!……” 军师越想越气,忍不住出声怒斥道。 他倒不是看不惯王庆,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王庆又是浪荡子出身,好色的性子,况且生就一副好皮囊,娶那‘大虫窝’段三娘,确实是有些委屈他了。 他是怒骂如今新来投靠的那些‘江湖好汉’,这些个混蛋,一个个自诩江湖好汉,可偏偏做些腌臢之事。 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最先兴起的给王庆房中送美女。总之,如今山上的风气,便是往王庆房中塞美女,塞各式各样的美女,可是那‘大虫窝’段三娘岂是好相与的,每每都是跳将出来,厮闹一番。偏偏王庆又是死性不改,搞的如今的大寨,永无宁日。 “你速去后堂禀报,就说我李助有紧急军务,求见寨主!” 李助发了半天火,也是无济于事,毕竟人家两口子的事,自己一个外人也不好多插手。只得眉头紧锁的看着那名军士,沉声吩咐道。 “是!” 那军士紧忙应道。 如若是其他人,打死那名军士,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寨主以及夫人的‘雅兴’啊。 不过这‘金剑先生’李助可不是其他人,那是山寨中实实在在的大人物,便是寨主王庆看到都要客客气气的。更何况自己一个小喽啰,军师要杀死自己,恐怕不比碾死一只臭虫麻烦多少。所以听了李助吩咐,那军士屁都没敢放一个,一溜烟的跑进了后宅。 看着那名军士急匆匆跑了进去,李助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本是算命先生,甚是晓得命理运数。如今这房山大寨刚有些起色,便闹出后宅不宁,非是好事。 况且如今又惹来了梁山泊这个强敌,实属不智。都怪段二那个蠢货!………… 李助皱着眉头,站在大堂上,满脑袋胡思乱想,便在此时,后堂一阵凌乱,一身锦袍的王庆,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 “王庆来晚了,叫军师见笑了。” 看到李助,王庆倒是率先拱拱手,一脸不好意思的笑道。 看着虽然打扮整齐,不过脸上还有一片淤青的王庆,李助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后也是只躬身见礼道。 “李助见过寨主!” “哈哈,免礼,免礼,你我兄弟,何须见外。” 王庆绝非一般人,知道自己如今刚刚起步,还离不开李助这个军师,自是十分客气,赶紧扶起李助,拉着李助的手,哈哈一笑,道。 李助起身,看着颇显狼狈的王庆,实在没忍住,轻声道。 “寨主,自古‘家和万事兴’,这家宅不宁,实属大忌,还望寨主今后谨慎一些。” 听到李助的话,王庆那张俊脸‘滕’的一下,变的通红,讪笑的摆摆手,道。 “嘿嘿……,倒叫军师笑话了。王庆省的,军师放心便是。不过在下便是这点嗜好,军师也是清楚的。嘿嘿……,王庆下次小心一些便是了。” 第280章 白痴! 见王庆依旧一副死性不改,赖皮的模样,李助无奈的叹了口气。 要说自己选定的这个天命之主,也确实当得起‘天命’二字。 想那当初房山大寨上不过五七百人,只是个平常不过的普通山寨。自从王庆接手后,短短时间,便聚集了三两千人马,实力更是翻了三四倍,使得房山大寨,一跃成了荆湖路上,数一数二的大寨。 在夺得房山这片基业后,王庆也没有像其他人一般,安于享乐,而是奋发图强,积极攻州破县,努力的把房山的声势打出来。才有了如今荆湖好汉争相来投的盛世,才有了如今两州十县的大业。 “军师,匆匆前来,所为何事?” 王庆可没有李助这些想法,见李助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也不开口,忍不住笑着问道。 听了王庆的问话,李助也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知道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急忙收敛好情绪,正声禀道。 “寨主,梁山泊大军到了荆南,如今已经驻军在了纪山。” “什么?……” 王庆闻言,大吃一惊。 水泊梁山如今名声甚大,王庆自是听闻过。不过这梁山远在山东,与自己这荆南相隔千里。而且自己与梁山同属绿林,虽不相识,不过多少也应有些香火情分,这梁山泊怎么就不顾江湖道义,跑来自己的地盘凑热闹。 “这梁山泊疯了不成!我房山与他梁山,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他竟不顾江湖规矩,跑来荆南寻衅,真当我荆湖无人了不成!” 吃惊过后,王庆便是满腔怒火。看着李助,这位荆湖雄主,一脸怒色的大声喝道。 李助也是一脸苦笑,这王庆的反应,与他刚刚得到消息时,如出一辙。 “寨主息怒,其实那梁山泊也非是无辜挑衅,此事是……此事是段二将军。打破荆南城后,‘定南大将军’段二,私自扣押了梁山头领的家眷,才惹来梁山泊,引军前来兴师问罪。” “啊!……” 王庆也没想到,这事竟然是自己的大舅子引起的,不由心下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助,眨了眨眼睛。 李助见王庆一脸疑惑,苦笑的点了点头。 “白痴!……” 王庆大怒。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这个大舅哥,到底是多么的白痴,才会做出四面树敌的蠢事来。 如今自己的事业刚刚起步,正是招揽群雄,对抗朝廷的时候,这个时候,还去四处招惹树敌,不是白痴是什么。 其实,现在的王庆,早已看不上段三娘与她那两个废物兄长了。只不过,自己当初起势时,是倚仗的段氏兄妹。如今段氏在房山还是有着不小的势力,使得王庆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招惹段家兄妹。 所以,当听闻是段二挑衅在先,招惹到梁山泊时,王庆虽然愤怒。不过在发泄一通后,也只得压了压火气,看着李助,冷哼一声,吩咐道。 “不理段二这泼皮废物了。哼!既然他梁山敢来荆南,我王庆便敢将他们留在荆南。立刻传令下去,命纪山守将,马勥,马劲,滕戣,滕戡四将出击,务必全歼进犯之敌!” 王庆不愧是敢公然造反的主,手段不知比那村中泼皮的段二狠辣多少,张口便要将梁山军马留在荆南。 其实他与大多数荆湖好汉一般,根本便没有看得起水泊梁山。在他们眼中,梁山张枫不过一只守家之犬。 在水泊梁山,这只守家之犬,可能还能狂吠两声,不过出了山东,梁山泊还不是随意自己拿捏。 李助看着一脸果断的王庆,真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最终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定南大将军’已下令纪山守军迎击梁山军了。不过……” 说到这里,李助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怎的了?” 看李助的表情,王庆便知有大事发生了,急忙追问道。 “纪山四将已与梁山军交过手了,不过大败而归。而且……而且‘食色虎’滕戣,还被梁山军所杀了!” “什么?……” 如果一开始,王庆听闻段二招来梁山大军,虽然也有些不高兴,不过对此事倒也不甚在意。那么此时听闻梁山泊斩杀了滕戣,则是一脸震惊,愣愣的看着李助,身子不自觉的退后几步,半晌才怒吼一声。 “段二,贼厮误我!” 没有办法,折了滕戣,王庆是真的心疼了。别看如今的房山看似兴旺,其实真正的猛将,无非便是杜壆,酆泰,马家兄弟,滕家兄弟几个罢了。 这次为了荆南城,王庆将手下大将,马勥,马劲,滕戣,滕戡四人拨到了段二麾下,却不想,段二一个迷之操作,竟然平白断送了自己手下一员虎将,也难怪王庆心疼了。 看着一脸愤怒的王庆,李助的心里同往不好受,这房山如今的局面,虽说是王庆的努力,不过这其中哪里又少的了自己的心血啊。 滕家兄弟这两人,是最早来投靠王庆一批人,也算房山上的老兄弟了。为房山立下过汗马功劳,如今却为了段二的一个愚蠢举动,无端的折在了梁山泊手中,李助怎会不心疼。 不过此时已经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李助摇摇头,轻声说道。 “如今梁山泊大军已经到了荆南,纪山守军岌岌可危,还要寨主拿个主意。” 也不怪李助如此着急,要知道,现在梁山大军已经到了纪山山下,虽然纪山守军倚仗着山势,暂时还能抵抗,不过时间长了,纪山必定失守。 如若一旦纪山失守,没有了这个天然屏障,梁山大军便可横冲直撞,直取荆南,到时候,恐怕房山这段时间的努力,终将会成为一场笑话。 显然,王庆也知道这一点,也顾不得痛骂段二了,急忙收拾好心情,长出了两口气后,看着李助,沉声问道。 “军师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李助见王庆能够如此快速的冷静下来,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 “依小人之见,……不若派杜壆前去,也好叫梁山泊,看看咱们房山的厉害!” 第281章 淮西霸主王庆 李助说完后,便一脸小心的看着王庆。 而王庆听了李助的话,则眉头紧锁,沉吟片刻,摇摇头道。 “不妥,不妥。军师此法,王庆以为不妥。……” 听了王庆的话,李助眼睛瞬间亮了。 其实,刚刚李助的话,根本便不是他的真实想法。在李助看来,如今房山的大业刚刚起步,正是要将全部力量用于对付朝廷的时候,此时根本没有必要与梁山泊,拼个你死我活。 不光如此,李助甚至觉的,现在的王庆应该与梁山泊交好,毕竟房山与梁山泊虽然分属东西,不过毕竟同为绿林魁首,在朝廷眼中都是反贼一般的存在,算得上是天然的盟友了。理应强强联合,相互牵制朝廷。 只不过如今的房山王庆,早已被荆湖绿林视为了总盟主,是荆湖同道的精神领袖。而那梁山泊又是名声甚大,此次又如此声势浩大的赶了荆南。如果已经被人欺负到了家门口,房山还没有一个坚决的态度,李助担心,王庆会被荆湖绿林耻笑。 所以才会明知不智的情况下,也要咬牙派出房山最强力量,誓要与梁山泊斗个你死我活。 此时听到王庆宁可背负一些骂名,也不同意自己的办法,李助有些欣慰的同时,更是心中大定,更加认定了王庆必是天命之人。 “那么,寨主的意思……?” “我亲自去一遭,与梁山泊讲清误会!” 王庆到底是一方之主,敢与朝廷公开叫板的一代枭雄,胆气自是不缺,当即拍板决定道。 李助点点头,他倒不是不觉得王庆此举有甚危险,毕竟这里是京西,是王庆的地盘,梁山泊再势大,也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好,小人这便去安排。不过依小人之见,寨主还是带上杜壆将军比较好。” “那是当然。……” 听了李助的话,王庆哈哈一笑,点了点头,道。 “麻烦军师安排,此次杜迁,酆泰,卫鹤三位将军,以及房山的所有头领,都与在下同去。” 王庆看着李助一笑,他自幼在市井中游荡,又在江湖中漂泊多年,哪里会不晓得,弱者没有话语权的道理。 虽说此次自己亲自去往纪山,本就有些赔礼道歉,认怂的意味。不过王庆自也不会甘心被梁山泊随意拿捏,也想趁机给梁山泊,给绿林同道秀一秀肌肉。 ~~~~~~~ “哥哥!” “哥哥!” 中军帐中,张枫看着走进来的阮小七,张顺二人,哈哈一笑道。 “有劳两位兄弟了,一路上还顺利么?” 阮小七,张顺二人先与帐中众人见礼后,才齐声回道。 “多谢哥哥挂心,小弟们幸不辱命!” 张枫点了点头,摆摆手,笑道。 “辛苦了,两位兄弟快坐。” 阮小七两个也没有多做客气,点点头,直接坐到了史进的身旁。 “哥哥,大军如何停在了此处?” 坐定后,张顺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确实,原本按照计划,大军应该直达荆南城,如今驻扎在这里,如若不是梁山的军马沿河巡视,自己和阮小七恐怕会误了大事。 阮小七闻言,也将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张枫笑了笑,并未答话,只是看了眼朱武。朱武看到张枫的示意,呵呵一笑道。 “张顺兄弟不知,此地名为纪山,乃是荆南重镇,也是通往荆南城的要道。王庆那厮在此派了重兵把守,前些时日,那纪山守军与我梁山泊一战,大败而归。此后几日,只是闭门不战……” “什么!……” 朱武的话还未说完,阮小七便大叫一声,拍案而起,看着张枫怒声喝道。 “甚的鸟寨子,如此可恶!哥哥,小弟愿带人,平了他那鸟寨!” “小七快坐下,这里自有哥哥,军师安排。” 阮小七话音刚落,便被张顺拉了下去。 张顺到底要比阮小七沉稳的多,这里马步两军头领众多,阮小七此话虽是一时着急,脱口而出,不过被有心人听到,难免多心。故而,阮小七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张顺摇摇头阻止了。 当然,阮小七,张顺之间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张枫了。看着阮小七还是有些不忿的样子,张枫无奈的摇摇头。 他当然知道阮小七此举发自真心,不过他们此番赶来荆南,却不是为了拼命的。 如若真的为了剿灭王庆,一个小小的纪山,哪里阻挡的了梁山大军,不用等水军到来,恐怕便被灭掉了。 “小七莫急。快了,快了……” 看到阮小七似乎还有话要说,许贯忠呵呵一笑,开口说道。 “嗯?……” 阮小七闻言一愣,忍不住挠了挠头,他是真的被张枫他们搞迷糊了。他本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最不耐烦的,便是猜这种谜题。 反倒是张顺,看着一脸笑意的张枫等人,心下似乎有些明了了。 “报……” 便在此时,一个兵士跑进大帐,禀报道。 “禀寨主,军师,各位头领,那纪山军马下了山,此时正在营前五里摆下阵仗,要各位头领前去搭话。” “哦……” 听了那兵士的话,张枫眼睛一亮,与许贯忠相视一笑,看来自己要等的结果来了。 其实这些日子,张枫一直不强攻纪山,便是要等王庆的一个态度。毕竟此次来荆南,梁山只为了要回縻貹家眷,顺便震慑一下宵小。 不到万不得已,张枫自然也不想与王庆拼个你死我活了。当然,如若王庆真的认为自己是条强蛇,想要压自己这条混江龙,张枫倒也不介意,提前叫这位‘楚王’陛下,下线的。 不过,张枫也不相信,能够将京西搅得天翻地覆,最后打下八座军州,八十六县的一方雄主,会是个鲁莽冲动之人。 不管怎样,如今自己的态度都已经摆出来了,便看王庆这位淮西霸主如何接招了。 “如此,各位兄弟便与我去见见,这位荆湖绿林道上的‘总盟主’吧。” 张枫一笑,挥挥手道。 “是!” 众人纷纷起身应喏。 第282章 两军对垒 纪山山脚下,早已换了一身亮银甲的王庆,端坐在一匹没有一丝杂毛的白龙马上,端的威风凛凛,风度翩翩。 王庆左下首是依旧道装打扮的军师李助,李助身旁便是纪山的三位守将。 而王庆右下首,则是一个头戴黄金凤翅盔,身着黄金鱼鳞甲,穿一领团花锦红袍,手持丈八蛇矛,座下一匹青鬃骏马,九尺上下的身材,微微紫黑的面皮,好似天将下凡般的凛凛的大汉。 在这大汉身边,则是酆泰,卫鹤二将。其余,还有大小头目二三十人,都围在王庆左右。 王庆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黑压压的,神色肃穆的三千兵丁,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相信,以自己的这份阵仗,足以镇住天下任何的一方绿林势力,哪怕是梁山泊。 就在王庆洋洋得意时,突然一阵响动传来,紧接着便是大地微微震动了起来。 王庆眉毛一挑,扭头看了一眼李助,李助微微点头,王庆面色凝重了下来,眯着眼,死死的盯着前方。 不一会儿,便见一支队伍奔了过来,当前一个顶年轻后生,头戴乌金盘龙盔,身穿帅字金叶连环甲,外罩皂色素罗袍,乘一匹锦缎黑的骏马,马鞍桥挂着一杆镔铁大枪,端的英雄少年。 后生身边,一并十数名将军,也是各个盔明甲亮,英雄了得。 这些将军身后,便是浩荡大军,军兵肃穆,人虽未赶到,便有一股冲天杀气,扑面而来。 “好厉害!” 看到梁山军马到了,即便是王庆也忍不住心中暗叹道。 以前倒是时常听闻梁山泊厉害,不过王庆却没有当作一回事,哪怕是梁山泊杀了滕戣,王庆也没有把梁山泊当作对手。毕竟那个大势力没有几个高手,这根本便没有什么。 不过今日看到梁山这几千兵马,能有如此气势,王庆便知道,这梁山泊并非浪得虚名。 “张头领率领绿林同道,莅临荆湖,在下未及远迎,却是王庆失礼了。” 看着停在自己对面的后生,王庆一笑,朗声说道。 张枫这几日一直在纪山,一面休整,养精蓄锐,一面派出斥候打探军情,势必做到知己知彼。如今看到那白马上,凤眼浓眉,微须白面的英俊汉子,自是知道是那位。闻言一笑,打马上前,笑着拱手道。 “久闻王盟主英雄了得,不想在此处相见,幸会,幸会。” 王庆见到张枫似乎也是很高兴,哈哈一笑,拱手还礼道。 “张头领太过客气了,张头领的大名,在下可是如雷贯耳。只是久闻张头领在水泊梁山威风,此次不远千里,赶来荆湖所为何事?还望告知,在下也好一尽地主之宜!” “王庆!放你娘的狗屁!老爷们为何而来,你这厮会不知情!” 王庆一个劲儿的装糊涂,早已惹怒了縻貹,不等王庆话音落下,縻貹打马上前,大斧一指王庆,厉声断喝道。 “大胆!……” 縻貹此言一出,王庆身边的荆湖将领,顿时大怒,纷纷开口断喝道。 梁山众头领本就憋着一口气,见对面人马如此,自是不甘示弱,也都打马上前,大战眼见一触即发。 饶是王庆久居高位,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不过被縻貹一通抢白,还是被骂了个狗血喷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好半晌儿,王庆脸色才恢复了下来,看着两方人马剑拔弩张,王庆皱了皱眉头,挥挥手。 那些荆湖头领虽然心有不甘,不过王庆发话了,他们也只好偃旗息鼓了。 见王庆止住了手下,张枫也是一笑,摆摆手,梁山的头领也都退了下来。 “縻貹兄弟也是一时心急,冲撞了盟主,还望王盟主见谅。” 张枫与王庆打着一样的心思,都不想兵戎相见,见王庆没有发火的意思,张枫自是顺势说了两句好话。 果然,听到张枫的话,王庆哈哈大笑的摆了摆手,道。 “勿怪縻英雄,却是王庆疏忽了。见到众英雄只顾高兴了,险些忘了正事。来人啊,将縻英雄叔父一家,速速请上来。” 前面的寒暄客道话,既然已经被縻貹挑破了,王庆索性也不装了,举手向后一摆,身后一个兵丁立刻转身向后跑去,不一会儿,便引着三个人走了出来。 张枫等人举目望去,但见那走出来的三人,当先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都是普通庄户模样,一脸沟壑黝黑的面皮,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苍老不少,虽然两人都是身穿新衣,不过脸上都是一样的麻木小心。 两人身后领着一个孩子,十来岁的年纪,身材干枯瘦小,干瘦的脸上,唯有两只大眼睛,满是灵性,叽里咕噜的在两军之间来回乱转。 “叔叔!……” 縻貹见到这三人,大叫一声,提马上前了两步。不过因为此时叔叔三人还在王庆阵营,縻貹也不好太过前入,只得停了下来。 好在王庆还算痛快,见状摆了摆手,那名兵丁会意,点了点头,与縻貹叔叔三人低声说了几句,便退回到了王庆身后。 那縻貹叔叔本就被搞糊涂了,根本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不过他毕竟不是傻子,见到两军阵前的縻貹,哪里会不晓得这是侄子前来搭救自己了,不由大喜过望,大叫一声,便带着妻儿朝縻貹跑去。 “大郎!” “叔叔!” 这縻貹自幼便父母双亡,本就是叔叔抚养长大,在他眼里,叔叔,婶婶根本便与亲生父母无异。这也是听闻叔叔一家被王庆扣下了,縻貹如此着急的原因。 縻貹飞身下马,与叔叔,婶婶见了礼,又检查了叔叔一家,见自己家人并未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縻貹叔叔见到侄子,本来也有许多话要说,不过此时两军对垒,阵前满是肃杀,縻貹叔叔一辈子老实巴交的贫苦农户,哪里见过这番场景,便是直到现在,两股依旧还发着颤。纵然是有千百句话语,也根本说不出来。也只有抱着侄子,嚎啕大哭来发泄心中的恐惧。 第283章 服软! 反倒是縻貹的堂弟,这小子本就与縻貹要好,縻貹没出去闯荡时,便时常跟在縻貹屁股后面厮跑,那性子早就野的没边了。 再加上年纪幼小,完全便是个不知害怕为何物的小皮猴子。与父母的担心害怕不同,这些时日的遭遇,对于他来说,却是一场大开眼界的历险。 他第一次知道,人原来只靠吃肉便可以吃饱。第一次知道,原来床可以那样柔软,叫人躺在上面,如同躺在云彩中一样。第一次知道,原来衣服可以那样舒服,第一次知道,…………。 总之,这些天给他带来了太多的第一次了,直到现在,他还在云里雾里的,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只是看到两方大军,也不知道害怕,只是感觉热闹,立刻来了兴趣,伸手捅了捅縻貹,低声问道。 “哥,这些人是做甚的?” 縻貹正在安慰着叔婶,被堂弟打扰,不由一愣,不过随即也反应了过来,此处是两军阵前,实在不宜自己叙旧,急忙拉着叔叔来到张枫马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小弟多谢哥哥救命大恩!” 确实,为了縻貹家人,梁山泊如此兴师动众,张枫当得起縻貹一跪。 縻貹的叔叔虽然只是个老实农户,不过也知道自家侄子现在的身份。见縻貹直接给张枫跪下了,虽然还是不清楚张枫身份,不过也明白此人定是梁山泊的大人物,当即也随着縻貹跪了下去。 縻貹叔叔作为一家之主,都跪了下去,縻貹的婶婶,堂弟自然也不会例外,赶紧跟着拜了下去。 “哎啊……” 见縻貹一家人毫无征兆的跪在自己面前,张枫紧忙下马,先是扶起縻貹叔叔。 “叔叔乃是长者,莫要折煞了小子。” 随后又拽起縻貹。 “都是自家兄弟,縻貹兄弟这是作甚。快快起来,先去安顿好叔父一家。” 縻貹起身点点头,确如张枫所说,此时确实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所以縻貹起身后,对着张枫抱了抱拳,便拉着叔叔一家向后面走去。 “呵呵,在下本意敬仰梁山众位英雄,想邀诸位同道前来一聚,却不想下面的人胡闹,引来了诸位好汉的误会,在下之错,还望梁山同道见谅。” 见縻貹一家人退下后,王庆才笑了笑,对着张枫拱拱手道。 “好!” 一旁的李助听了王庆的话,不由的暗中喝彩。 这王庆能把段二的错误,主动揽到自己身上,确实给了李助很大的惊喜。 只有李助知道,对于段二,王庆到底是有多么的愤怒。 至少王庆赶到荆南城,第一时间便是去了将军府,与段二大将军做了一次深度交流。 至于这对郎舅兄弟说了些什么,外人不得而知,不过李助知道,经过这次谈话后,一直非常高调的‘定南大将军’,罕见的低调了起来,乃至于,此次段二都没有跟随来纪山。 张枫听了王庆的话,呵呵一笑,对于王庆的话,他是半分也不相信。不过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此次前来的目的已然达到,既然王庆服软,张枫也不想将关系闹僵,故而,抱抱拳道。 “如此,我等兄弟还要多谢王盟主看重。既是误会,王盟主也无须自责。如今此间事了,小可便告辞了。” “慢!” 听到张枫要走,王庆可不干了。急忙沉着脸,出声阻止道。 王庆脸色阴沉的看着张枫。 好嘛,这张枫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此次兴师动众的赶来荆南,闹的天下皆知。如今他是人也杀了,自己也被迫服软了,所有的脸面都被梁山赚足了。张枫却想拍拍屁股走了,王庆当然不愿意了。 虽然王庆打心眼里不愿与梁山死磕到底,不过这种既吃了亏,又丢了面子的亏本买卖,他王庆也不会做。 “哦……” 听到王庆的话,张枫似乎早有准备,丝毫不感意外,盯着王庆一笑,道。 “怎么,王盟主还想强留我等兄弟不成?” 张枫话音刚落,便见身旁的朱武手中马鞭一举,身后数千兵马立刻精神抖擞。 随着各营军使的传令声大作,数千兵马慢慢倒退,留出适合冲锋的距离,随时作好冲杀的准备,只得张枫一声令下了。 这时,便看出了两方人马的差距来了,梁山军马一摆出冲锋阵仗,纪山军马那边却是一阵大乱。 那些兵丁根本没想到,刚刚还‘你好,我好,岁月静好’的梁山泊,怎么就突然间变成了一头噬人的野兽。不少人慌乱之下,已经在慢慢后退,准备随时逃跑了。 王庆虽然不相信,能将水泊梁山打造为天下第一大寨的张枫,会是个不管不顾的愣头青。不过看到对面梁山大军,军纪严整,再听到自己身后乱哄哄的嘈杂,王庆也只得苦笑的摇头了。 没有办法,王庆自己也知道,房山的步子迈的太大了。短短时间便连克两州,看似风光,实则自己手下的兵丁,多是一些山寨的喽啰和投靠而来的穷苦百姓,这些人平日里对付对付软脚虾一样官兵还行,可是一旦碰到训练精良的梁山兵马,颓势瞬间便显露了出来。 “哼!” 就在王庆满腹心思的时候,他身边那个金甲大汉,皱了皱眉头,冷哼一声,将手中丈八蛇矛高高一举,身后那些嘈杂,顿时消失。 见杜壆出面稳定了军心,王庆也是长长的出了口气。还好自己军中有这位勇冠三军的战神,要说杜壆的威风,那是完完全全自己打出来的。 自从杜壆投靠王庆以来,大小战役无数,未尝一败。有这位战神一般的大将在,王庆兵马便会感到安心。 “哈哈,张头领误会小弟意思了,你我同为绿林好汉,如若在此没由来的厮杀,岂不是被那朝廷狗官坐收了渔翁之利。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张头领英雄,怎屑去做!” 虽然军心暂时被杜壆稳住了,不过王庆却不敢赌。这些人马都是他被发配出京城以来,一步一步辛苦攒下的家底,他可不想为了一个可笑之人,与梁山泊拼个你死我活。 虽然他也肯定张枫不是个冲动的蠢人,不过张枫的态度,确实叫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所以,紧忙上前,笑着拱手说道。 第284章 三局两胜 其实王庆所虑不错,张枫确实没有动手的意思,这倒不是怕了王庆,而是根本没有必要。 梁山此行只为立威,如今目的达到了,张枫自然不想多生事端。毕竟打仗不是玩笑,那是要死人的。梁山军兵的命,也并非石头逢里蹦出来的,张枫可不会把兄弟的命,随意挥霍。 “王盟主,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有何言语还请明说,在下洗耳恭听。” “呼……” 见梁山大军总算停住了进攻架势,王庆也长出了口气。 虽然江湖谈判讲究个气势,如今的王庆,被张枫一套真真假假的组合拳,早已打得气势全无。 不过好在王庆本就是市井泼皮出身,最会以弱示强,见状也不在意,脸上露出了特有的疲懒笑容,道。 “小可久闻梁山泊好汉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刚巧,小可山上也有些草料。今日你我同道相聚,机会难得。小可以为,倒不如你我各出十人比试武艺。当然,不论输赢,只当以武会友,也好叫我等一睹梁山好汉的风采。” “好个以武会友!” 王庆此言一出,不光张枫,便是梁山中一些心思活络的头领,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不论输赢,以武会友’,这王庆说的好听,其实这就是摆明了欺负梁山泊。 要知道,这里是他王庆的地盘,他身边大小将领三四十人,而梁山泊远道而来,所带头领不过十数人。那王庆定是看到这点,便不要脸的提出这么一个比试方案。 张枫冷冷一笑,他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答应王庆这种无耻的比试,当即摇摇头,看着一脸得意的王庆,冷声道。 “王盟主既然有兴趣,不用如此麻烦。如若王盟主不嫌弃小可粗笨,小可愿意陪王盟主走上几招,也好叫我等领教荆湖英雄的风采!” “啊?……” 看着一脸坚毅,身材挺拔的张枫,王庆有些傻眼了。 他没想到,张枫会提议与他比试武艺。说实话,他怕了。要说这王庆本身还是有些武艺的,不过这段时间,因为得势,王庆又恢复到了以往花天酒地的日子,身子骨早已衰弱,以前那点武艺,也早就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虽然江湖上对于张枫的武艺如何,所传甚少。不过见张枫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王庆便断定,自己这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定不是生龙活虎的张枫的对手。 “我来,张头领如若有兴趣比划,小人杜壆不才,愿意奉陪。” 王庆身后的杜壆,见王庆被张枫叫住了,立马提马向前,替老大解围道。 “放你娘的狗屁!你是什么身份,要打,我秦明奉陪!” “我来!……” …… 杜壆的话,立刻引起了梁山群雄的大怒,纷纷出声大骂。 那杜壆也知自己此举欠妥,倒也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眼,叫的最欢的秦明,拨马退回了本阵。 好在杜壆这一搅和,王庆也反应了过来,呵呵一笑,摆摆手,道。 “免了,免了。张头领少年英雄,王庆这点草料,便不拿来显眼了。如若张头领以为十人过多,不如这样,五局三胜。你我两方各出五人比斗,如何?” 张枫闻言一笑,他是真的佩服王庆的无赖性子了。不过张枫也不想与他太过纠缠,便沉吟片刻,不急不缓的道。 “既然王盟主雅兴,小可自当奉陪,不过你我都是忙,便无须如此耽搁时间了。不如这样,三局两胜吧,王盟主以为如何?” “这?……” 王庆听了张枫的话,有些无语了。他原本打定主意,便是明摆着欺负梁山泊人少。不想张枫却提议比斗三场,这便叫王庆的如意算盘落空,王庆难免有些犹豫不决。 张枫自也看出了王庆的犹豫,呵呵一笑道。 “如若王盟主不同意,倒也无妨。如今你我两军已经摆开,倒不如就此真刀真枪的打斗一场,也好叫绿林同道看看房山的威风。” “好!便是比斗三场!” 听了张枫的话,王庆立马高声叫道。 虽然三场比斗,王庆一方便没了人员优势,不过相比于真刀真枪的拼杀,王庆更愿意这样的比武。毕竟自己有大将杜壆,酆泰还有马家兄弟与滕戡,王庆倒也不虚。 “好!王盟主乃是地主,自古客随主便,便请王盟主派人吧。” 见王庆同意了,张枫也没有废话,立刻郎声说道。 王庆到底是一方枭雄,这点担当还是有的,当即点了点头,看向李助,低声道。 “军师,派何人去打这第一阵?” 自古斗阵,第一阵都是非常重要的,所以,王庆才想与李助商议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不想,李助还未来得及回话,王庆军阵中,突然有人大喝一声。 “我去!……” 滕戡怒吼一声,也不等王庆,李助说话,一摆手中虎眼竹节钢鞭,座下黄骠鬃马一声嘶鸣,便飞纵出来,直奔两军阵前。 要说王庆军中哪个最恨梁山好汉,必是这个‘下山虎’滕戡,毕竟梁山泊与他有着‘杀兄之仇’。 其实早在王庆与张枫相互扯皮的时候,滕戡便早已按耐不住了,不过王庆一直未曾发话,故而滕戡也只得忍耐。 好不容易,等到王庆与梁山泊达成了共识,滕戡害怕别人抢了名额,也顾不得王庆,李助的同意了,第一个便蹿了出来。 王庆见着骤马出阵的滕戡,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其实在王庆心中,头阵的人选是大将杜壆。毕竟这杜壆的武艺绝冠三军,是自己手下第一高手。最适合争个开门红,提高士气。 不过王庆也是知道滕戡的心思,所以看到滕戡私自出战,虽然心有不喜,倒也并未出声阻止,只是朗声吩咐道。 “滕将军,多加小心!” “滕戡知道,头领放心!” 滕戡在马上回了一句,便跃马来到阵前,勒住黄骠马,手中钢鞭一举,鞭头直指‘屠龙手’孙安。 意图很是简单明了,就是想要孙安出战,他要为自己哥哥报仇。 第285章 以命搏命 ‘屠龙手’孙安,在阵中,看到滕戡这个明显挑衅的动作,微微一笑,对着张枫抱拳道。 “哥哥,小弟请命,去拿下这厮!” “杀鸡焉用牛刀!一个狂妄之徒,哪里用得着孙安哥哥,哥哥,这个使鞭的鸟人,便交给小弟了。” 滕戡的狂妄举动,早已气炸了‘霹雳火’秦明,此时听到孙安请命,秦明立刻抢声说道。 其实梁山阵中有何止一个秦明气愤,见那滕戡如此挑衅,梁山好汉纷纷被气的心头火起。只不过众人都知道秦明本事,故而秦明开口,众好汉便都没了争抢之心。 张枫点了点头,据他所知,这王庆军中着实有些高手,尤其是那杜壆,此人一条丈八蛇矛,可是连水浒马战第一人‘玉麒麟’卢俊义也奈何不得的人物。有如此人物坐镇,张枫也不得不防。 “好,这第一阵,便拜托秦总管了!” 张枫想罢,看着战意高昂的秦明,点点头道。 “哥哥放心,待小弟去拿下那厮!” 见张枫同意自己出战,秦明大喜,哈哈大笑,提棒骤马出阵,直奔滕戡而来。 阵前滕戡见梁山出阵的并非孙安而是秦明,不由微微皱了皱眉。不过秦明也好,要说这滕戡心中最恨的无异便是孙安,不过当时也正是这‘霹雳火’死命拦住自己,才使得哥哥滕戣命丧孙安剑下。 所以,滕戡心中对秦明的恨,也不比孙安差多少。此刻见到自己的仇人就在眼前,滕戡哪里还有废话,也不等秦明马到近前,纵马迎了上去,举鞭便打。 那秦明与滕戡早已是老相识了,看到滕戡钢鞭到了,冷哼一声,摆狼牙棒相迎。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滕戡与秦明乍一交手,便像疯了一般,手中虎眼钢鞭,一鞭快似一鞭,直奔秦明打来。 那秦明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又在张枫等人面前立下海口,此时见滕戡完全一副疯狗打法,不光没有被震慑住,反而更激起了秦明的勇力,一条狼牙棒上下纷飞,与滕戡斗在一处。 两军阵前,两将相交,各赌平生本事,一来一往,一去一回,四条臂膊纵横,八只马蹄缭乱。 直杀得征旗蔽日,杀气遮天。一个虎眼鞭上荡出阵阵水波,一个狼牙棒里迸出道道寒光。 阵前两人各施本事,斗到五十余合,不分胜负。直教两方军士看了,喝彩不迭。 “来人,为秦统制擂鼓助威!” 张枫见两人斗得精彩,立刻大手一挥,梁山泊军中响起了雷鸣的战鼓声。 那王庆军中自也不甘示弱,刹那间,擂鼓响彻云霄。 那滕戡此刻真的已经豁出命去了,一条竹节钢鞭如泼风一般,直往秦明杀去,真是恨不得一鞭打碎对手头颅。无奈,秦明一条狼牙棒使得娴熟,左劈右挡,滕戡没有半分机会。 两马相错,两人军器并举,又斗了三十余合,依旧旗鼓相当,不分胜负。 战场中,滕戡越打越心急。他知道,这次本就是自己主动出阵,如果第一阵,自己便输了,定会引来王庆,李助的不满。 想到这一点,滕戡的面色变的可怖,看到秦明的大棒直奔自己左肩打来。当即把心一横,咬咬牙,没有闪躲,竟然纵马迎了上去。 “嗯!……” 不出所料,秦明的狼牙棒正好打在滕戡的肩头,滕戡闷哼一声,身子在马上晃了两晃,好悬没叫秦明一棒打下马来。好在滕戡早有防备,硬生生稳住身形,抡起钢鞭便向秦明顶门打去。 “哎啊!” 秦明哪里想到滕戡会如此不要命,完全一副以命换命的打法。等到钢鞭挂着风声到了自己耳边,才紧忙缩颈藏头。 只听‘咔嚓’一声,秦明头上的蘸金盔,竟然被滕戡一鞭打掉。 “鸣金!” 梁山军阵前,张枫看的真切,知道这滕戡已经疯了。急忙大喝一声,吩咐鸣金收兵。 秦明也被滕戡这一鞭吓得浑身冷汗直冒,他也没想到,滕戡会如此狠辣,宁可自己受伤,也要与自己拼命。刚刚也是多亏了自己闪躲及时,否则滕戡这一鞭,定会打得自己脑浆迸裂。 “哥哥,小弟刚刚一时不察,中了这厮的诡计,哥哥放心,小弟这便打发那厮上路!” 秦明直到回归了本阵,一颗心才稍稍平稳了下来,来到张枫马前,秦明也顾不得自己披头散发了,急声说道。 看着满脸焦急的秦明,张枫笑着摆了摆手。他当然知道秦明所言不虚,现在那滕戡已被秦明一棒打废,如若在斗下去,想那滕戡万不是秦明对手。 不过这滕戡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只疯狗,如果再斗下去,谁也不敢保正这厮再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事,为了一场无端的比斗,张枫可不想见自家兄弟,出什么危险。 “秦总管少歇,也好为其他兄弟留些机会。” 张枫笑了笑,看着秦明安抚道。 “这……哎!……” 秦明听了张枫的话,眉头紧锁,虽是心有不甘,不过确实也是自己一方先鸣金收兵了,如若自己再死皮赖脸的回去,难免被人笑话。想罢,也只得叹了口气,拨马回到了队伍中。 “王头领,贵方将军神勇,这一阵,我梁山泊认输!” 秦明回阵后,黄信,史进等人紧忙上前安抚。张枫笑了笑,打马上前,对着王庆笑着拱手说道。 “好!好!……” 王庆听罢,顿时大喜过望,点头不迭。 刚刚那场争斗,也是把王庆看的,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也没想到,滕戡会如此拼命。其实如若不是张枫抢先鸣金了,恐怕他也会鸣金收兵的。毕竟与张枫一样,哪个也不想为了一场赌斗,而损失自己手下一员大将。 不过如今既然张枫主动认输,王庆可不会和他客气,一面哈哈大笑的吩咐手下,接下滕戡下阵疗伤,一面假意的和张枫说了些客道话。 张枫笑了笑,倒也不加以催促,只等王庆收拾停当,才笑着朗声道。 “如此,便请房山英雄派人出阵吧。” 第286章 一胜一负 侥幸赢了一阵的王庆,此时面色轻松了不少。如今自己已赢一阵,自己手下还有杜壆这个王牌压阵,王庆感觉自己这场比试,已经稳赢了。 所以,对于第二场比斗,倒是少了一些忧心,低声与李助商议了几句,便点点头,对着自己右下首,笑着说道。 “下一场,便有劳酆泰兄弟了。” “小弟领命!” 乘马立在杜壆身边的酆泰,听到王庆的话,面色一喜,紧忙出阵应道。 “酆泰兄弟多加小心!” 看着骤马出阵的酆泰,王庆朗声道。 “寨主放心,小弟省的!” 酆泰抱拳行礼,说罢,一提青鬃宝马,摘下两条乌铁双锏,直奔阵前而来。 酆泰倒比滕戡客气许多,纵马来到阵前,勒住战马,对着梁山军阵抱抱拳,朗声道。 “小弟房山酆泰,特来讨教!” 张枫看着两军阵前,那个头戴素缨盔,身着柳叶连环甲,穿一领团花绣罗袍,手中两条乌金宝锏,自称酆泰的红面黄须大汉,不由的微微皱了皱眉头。 如若他所记不差,这个酆泰在水浒传中,可是十几合便将山士奇斩于锏下的猛将。要知道,这山士奇,可是曾与林冲斗到五十合不分胜负,还被林冲多有称赞的高手。由此便能看出,这酆泰绝对有不弱于五虎将的实力。 正是因为第一阵张枫主动认输,这第二阵便格外的重要了。如若此阵梁山再输,那么第三阵便不用比了。 故而,待酆泰上阵后,便是最是闹腾的阮小七也安静了下来。这倒不是说阮小七便怕了这酆泰,如若是以命相搏,阮小七便是豁出命去,也是毫不在意。不过此时不同,这一阵关乎梁山泊的声望,像阮小七这样不善马战的好汉,便是有心也是无力。 “哥哥,小弟愿往!” 见王庆那边出来了个大汉,自己这边兄弟们都有些沉默,‘赤面虎’袁朗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 张枫眼睛一亮,不过随后沉吟片刻,又摇了摇头。 这袁朗的确不错,水浒传中力战秦明五十余合而不败,也是妥妥的五虎将实力。尤其是如今袁朗上了梁山,时常与林冲,鲁智深等高手切磋,武艺又比前世精进了不少。 不过袁朗虽说本事高强,不过在山寨时与山士奇较量,也是时常打到七八十合开外。要是叫他和酆泰比斗,张枫这心里还真是没有底。 这时,张枫也是暗自后悔,当初自己便不该答应王庆这狗屁赌约。他哪里知道,如今荆湖道上,已经有如此多的好汉投靠了王庆。 “早知如此,便带林教头,鲁提辖来了。” 张枫心里无奈的想道。不过如今后悔也晚了,现在也只能先确保这第二阵不能有误了。 想到这里,张枫对着袁朗笑了笑,摇头道。 “袁朗兄弟不必着忙!此阵先辛苦孙安兄弟一遭。” 袁朗闻言,点了点头。他与孙安都是张枫去往江州时,遇到的好汉。是一起上山的兄弟,自是知道孙安的厉害。此时见张枫安排孙安上阵,袁朗当然没有意见了。 “是!小弟领命!” 袁朗没有意见,孙安自是也没有意见了。得了张枫的将令,孙安二话没说,抱拳行礼后,骤马出阵。 两军阵前,孙安,酆泰这对要比前面秦明,滕戡那一对客气多了。酆泰见到打马而出的孙安,并未着急动手,而是先客气的拱手见礼道。 “小弟,房山酆泰!” “梁山孙安!” 同样,孙安也是抱拳还礼。 “小弟斗胆,还请孙兄不吝赐教!请!” “请!” 孙安回了一声,不再客气,跃马舞剑,直奔酆泰刺去。 酆泰见孙安剑快马疾,也急忙摆锏相迎,两人剑锏并举,战到一处。 孙安双剑,酆泰双锏,两人都是短兵器,讲究的便是灵巧,都是以快打快的路数。这二人交上手,煞是好看。 众人只见,半空中,四把军器交织在一起,上下纷飞,划出道道寒光。顿时忍不住,大声喝彩了起来。 两人本都是以速度见长的高手,转眼间便斗了五十余合,未分胜负。双剑双锏相互碰撞,时不时打出清脆的撞击声。这二人也是各施手段,将军器舞得水泼不进,直叫人看的眼花缭乱,一时还真看不出孰强孰弱。 “好厉害!” 王庆身边的杜壆,看着场中争斗的两人,微微皱眉,心中忍不住暗叹一声。 这杜壆本身武艺高强,眼界自然要比普通将士之流强上不少。那些普通将士只看到,酆泰与孙安打斗的精彩,倒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不过杜壆不同,在孙安与酆泰乍一交手时,杜壆便发现,这孙安不简单,不光剑法出众,而且膂力过人,便知道,恐怕这次酆泰兄弟是遇对手了。 果然,五十合一过,杜壆便看出了端倪,酆泰因为体力消耗过大,招式已经慢了孙安半筹。 又斗了二十几合,此时的酆泰败迹已显,杜壆无奈的叹了口气,打马到了王庆身边,低声说道。 “酆泰兄弟不行了,寨主鸣金吧。” “嗯?” 王庆正看的热闹,他可没看出来酆泰哪里败了,不过杜壆的话他信,他也不想自己人出了什么危险,况且自己一方已经胜了一场,这一场便无关紧要了。 想到这里,王庆不再迟疑,马鞭一举,大喝一声。 “鸣金!” 确实如杜壆所讲,此时的酆泰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完全是在靠着意志咬牙坚持,听到了己方的鸣金声,酆泰心中也是长出了口气,隔开孙安的一剑,拨马回归本队。 孙安见酆泰败走,也不去追赶,驱马回阵。 那王庆虽然输了第二阵,不过却没有半点不快,见酆泰回归本阵,笑着上前安慰几句。直把酆泰这汉子说的对自己感激不尽后,王庆才扭头,看着张枫笑道。 “这第二阵是王庆输了。张头领,咱们马上开始第三阵可好?” 见到自己一方赢了一阵,梁山军士自然高兴。只有张枫有些担心,不过王庆已然开口,张枫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得点点头,朗声道。 “好!王盟主请!” 第287章 许贯忠出马 王庆闻言哈哈一笑,点点头,这次倒没有过多耽搁,只是对着身边的杜壆使了个眼色,杜壆会意,点了点头,纵马提矛,跃阵而出。 “杜壆,领教梁山英雄高招!” 两军阵前,杜壆立马阵前,也没有过多废话,只是简明扼要的对着梁山大阵,抱了抱拳头,道。 “果然!” 看到阵前威风凛凛的杜壆,张枫心下一沉。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王庆最后一阵,还是派出了杜壆这个王牌。 “哥哥,这杜壆小弟在少华山时,便常有耳闻,一条丈八蛇矛,神出鬼没,端的了得,纵横荆湖道多年,无人能敌,哥哥当慎之。” 这时,朱武听到杜壆的话,也是脸色一变,急忙在张枫身边低声说道。 这陕州本就距离荆湖不远,杜壆的大名,朱武在少华山时便时常听闻过。知道此人在荆湖,乃是数一数二的英雄。 如今见这杜壆竟然也投靠了王庆,朱武心中大骇的同时,也怕张枫不知晓杜壆的厉害,等闲视之,所以才急匆匆的开口提醒。 听了朱武的话,张枫苦笑的摇摇头。 “军师放心,这杜壆的厉害,我自知晓。” 是啊,对于读过水浒传的张枫来说,这杜壆的厉害,他如何不知道啊。正是因为知道,张枫才有些犯难,不知派何人,对付这个杜壆。 梁山众好汉可不知道什么杜壆,杜岗的,只是听到朱武的话,看着阵前那个紫面大汉,大多数好汉,心下都是不服。 只不过众人也知道,这一阵对于梁山泊和房山,都是太过重要了,此时王庆敢于派此人出战,这个杜壆绝非易与之辈。又见张枫面色沉重,故而,一时也无人开口请战。 张枫看了看左右兄弟,最后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要说梁山兵强马壮,猛将如云,不过要说能稳胜杜壆的兄弟,张枫一时还真就找不出一个。 “哥哥,如若一时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小弟倒愿意一试。” 张枫身边的许贯忠,看到张枫一脸的为难,突然笑呵呵的出声说道。 “什么!……先生可有兴趣一战?” 张枫听了许贯忠的话,先是一愣,随后一脸狂喜的望向许贯忠。 要说这许贯忠可是水浒传中的一代奇人,书中只交代他是文武双全,武状元出身,不过并未介绍过他的武艺如何。而且许贯忠上山后,也从未展示过武艺,所以,这许贯忠武艺到底如何,张枫也是无从得知。 不过从许贯忠能够考取武状元,张枫也能知道,许贯忠的武艺定是不俗。毕竟只是武举出身的杨志,便有不弱于五虎将的实力。更不要说,武状元的许贯忠了。 如今听到一向神秘的许贯忠有兴趣出手,不止张枫,便是梁山其他兄弟,也是满脸好奇的望了过来。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许贯忠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如若是平常,许贯忠自不是这种爱出风头的性子。不过这次,许贯忠看朱武的表情,便知道这个杜壆不简单。 再加上张枫满脸纠结,左右为难的样子,许贯忠便知道,面对这个杜壆,便是一向料事如神的张枫,也是心中无底。许贯忠这才不得不毛遂自荐。 “呵呵,小生也是许久不曾与人动手,身体有些生疏了,如若有个马高蹬短的,还请诸位兄弟莫要见笑。” 许贯忠看着梁山兄弟都望着自己,自嘲一笑,谦虚的拱了拱手。 张枫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许贯忠这个人他了解,既然敢开口,想必便有了八成把握。况且如今除了许贯忠,张枫也确实想不出来其他人选了。 想罢,张枫看着一身布衣的许贯忠,摇头笑道。 “如此这一阵便拜托许大官人了。” 许贯忠点了点头。 “不知许大官人想用何种军器?” 见许贯忠虽然乘着一匹宝马,不过身边并无军器,张枫自然不会叫许贯忠空手对敌,故而继续问道。 许贯忠闻言,眼睛在梁山泊众位头领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了张枫马上那条浑铁枪上,笑了笑,道。 “哥哥如若舍得,可借这条大枪与小弟一用。” 张枫听罢哈哈大笑,将浑铁上从马鞍桥上取下,递给许贯忠,道。 “这条浑铁枪自从汤隆兄弟打造出来,跟在小可身边多是作为装饰,装装样子,算得上是宝物蒙尘了。如今能随许大官人一展风采,想来也不算屈了汤隆兄弟的心血。” 许贯忠一笑,接过张枫递来的大枪,感觉入手一沉,不由的心下大喜。随意的耍了两下,感觉颇为随手,许贯忠满意的点了点头。 “哥哥,小弟去了!” 许贯忠试罢浑铁枪,也没有过多废话,只是朝张枫点了点头,一摆大枪,纵马出阵,直奔两军阵前。 杜壆正立马横蛇矛,等在阵前,忽见梁山阵中一人策马出阵。急忙放眼望去,但见出阵之人,一身布衣,面如冠玉,三缕细髯,浑身全无半点金戈之气,全然一副公子如玉的儒雅。只是手中一条浑铁枪,叫人感觉有些突兀。 杜壆不由一愣,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这梁山泊阵前十数位大将,却派出个儒雅先生与自己对阵,这叫杜壆感觉有些可笑。 “先生,两军阵前,并非玩笑之所,还请先生自重!” 不管杜壆如何感想,许贯忠已打马到了阵前。杜壆看着怎么看也不像武将的许贯忠,皱着眉头,抱了抱拳,沉声道。 许贯忠闻言一笑,他自然知道杜壆的意思。摇摇头,笑着还礼道。 “杜将军莫要多心,小生既然出阵,自然知晓战场规矩,杜将军只管出手便是。” “好!先生注意,杜壆来也!” 杜壆本就是直爽武将,见许贯忠如此说,也便没有什么顾忌,大喝一声,纵马挺蛇矛,直奔许贯忠而来。 许贯忠微微一笑,横枪跃马,迎住杜壆,两人厮杀在了一处。 第288章 两虎相争 许贯忠,杜壆两人都是聪明之人,自然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到了这场赌斗,分胜负,定结果的关键时刻。故而,两人谁也没有留手,上来便都拿出了十分本事。 但见,两个交马,浑铁枪,丈八矛,一来一往,一上一下。一来一往,有如深水戏珠龙,一上一下,却似半岩争食虎。 两个人,四条臂膊纵横,双战马,八只银蹄缭乱,直杀得昏天黑地。 一个浑铁枪不离心坎,一个丈八矛直奔顶门。这个是扶持社稷毗沙门,托塔李天王;那个是整顿江山掌金阙,天蓬大元帅。一个好似子龙重生,一个枪尖上吐一条火焰;一个犹如益德降世,一条蛇矛中发出阵阵雷鸣。 这两人相斗,不如秦明,滕戡那般以命相搏的热血激烈,也不如孙安,酆泰那样以快打快的眼花缭乱。这两人一枪一矛,舞动的龙飞凤舞,在空中划出道道寒芒,竟然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以至于,对阵的两军将士被阵前的二人吸引,都不自觉的屏气凝神,一时间,战场上除了还在相斗的两人,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转眼间,许贯忠,杜壆两人斗了七八十合,依旧旗鼓相当,不分胜负。 王庆也由一开始的满面轻松,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他不相信,梁山军中一个好似秀才教授的文弱书生,竟然能与自己的无敌虎将,争斗百合不分胜负。 不过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也不由得他不信了。 看着战场上,交织在一起,上山虎遇到下山虎,云中龙碰到雾中龙的两人,王庆心中不免担忧了起来。 自古‘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杜壆于自己军中太过重要了,如若只是为了一时意气之争,而叫杜壆有了什么意外,王庆可能自己便会悔死。 “不行了!” 看着阵前斗得越来越胶着的两人,王庆心下越发难安,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军师李助,急声说道。 “军师,能否看出杜壆兄弟可有胜算?” 那李助与王庆一样,自是明白杜壆的重要性。此刻看着场中龙争虎斗的二人,心中也在暗暗着急,听闻王庆的询问,皱了皱眉,摇摇头,低声回道。 “小弟虽说有些剑术在身,不过不善马战。况且这二人都乃当世豪杰,恕小弟眼拙,一时也看不出高低上下来。” “啊?……” 王庆没想到,连剑术神出鬼没,号称‘金剑先生’的李助,也看不出这杜壆,许贯忠二人孰强孰弱,不由得心中大急,脱口道。 “这可如何是好?军师还要快快想个办法,杜壆兄弟不容有失啊!” 李助点点头,他当然也不想叫杜壆,白白的浪费在这种赌斗上边了。又看了一会儿,见场上两人依旧胶着在一起,李助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急忙道。 “平!如今之计,只有平局才能结束这场龙虎斗了。” “平局?……” 王庆听了李助的话一愣,如今自己与梁山泊各胜一阵,如若这一阵算作平局,那么自己与梁山泊的这场赌斗,便是平局收场。 虽然平局,两方看似不输不赢,貌似不错。不过王庆却知道,这事如若传到江湖上,江湖中人,恐怕没有人会认定是梁山泊输了。毕竟这次自己是以房山全部力量,来对阵梁山泊的一支偏师。 王庆考虑到如今自己的身份,以这样的结果收场,一时还真有些难以抉择。 “寨主快作决定,场上这两人马上便要以命相搏了。” 可是李助却根本不给王庆思考的时间,眼睛死死盯着战场上,突然开口叫道。 “什么!” 王庆显然没想到情况会是如此惊险,大叫一声,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立刻朗声道。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张头领,这阵便算平局如何?” “好!鸣金!” 王庆没想到,自己的话音未落,那面便传来了张枫的爽快答应,并且立马命令鸣金收兵。 其实王庆不知道,梁山泊张枫那边的担心,丝毫不比王庆少多少。相比与杜壆只是房山上的一员虎将,许贯忠于梁山的重要性,不知比杜壆高出多少。所以,在许贯忠与杜壆打斗的胶着时,张枫都快认输了。此时王庆突然提议,以平局收场,张枫正是求之不得,哪里还会耽搁,当即命令鸣金收兵。 “许大官人无事吧?” 看着骤马回阵的许贯忠,张枫紧忙开口问道。 许贯忠这一战并不轻松,尤其是与杜壆这样的高手对决,一百多合下来,汗水早已打湿了衣衫,此时听到张枫的话,许贯忠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摇摇头,叹了口气,把手中浑铁枪还给张枫,说道。 “小生这许久未动,身子骨生疏了,倒叫哥哥失望了。” “大官人说甚呢,以前便常听闻大官人文武双全,今日一见,实叫小可开了眼界。小可这条大枪,跟随大官人,也算威风了一次!” 张枫接过浑铁枪,将大枪挂在马鞍桥上,听到许贯忠的话,哈哈一笑,摇摇头说道。 “哈哈,哥哥这话说的不错!小弟以前也常听闻许军师武状元出身,只是没想到……,哎!军师当真是这个!” 张枫话音刚落,许贯忠还未开口,一旁的阮小七便探过头来,看着许贯忠,挑起大指称赞道。 这倒不是阮小七夸张,确实是许贯忠这次是真的叫梁山兄弟开了眼。平日里,这许贯忠与闻焕章,给山寨的兄弟感觉差不多,都是那种儒雅君子般的饱学之士。 却不想,今日许贯忠这阵比试,可是颠覆了他以往在梁山众好汉心目中的形象。 这不,阮小七说完,袁朗,秦明,史进,张顺等人,也都头点的如同鸡啄碎米一般。 看着所有人都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许贯忠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今日他也是被逼的无法,才出头露了这个脸,没想到,这个杜壆确实厉害,自己用了全力,还是奈何他不得。 第289章 主动认输 与梁山军这边不同,王庆这边就有些沉闷了。虽然杜壆归阵后,王庆也紧忙安慰了几句。 不过这原本十拿九稳的胜利,如今变成了一场稀里糊涂的平局,王庆的心里的确有些恶心。 “军师,如今咱们与梁山泊斗成了平手,如何收场?不若我再与那张枫商议,再比斗两阵,多少也要出来个结果啊!” 王庆这边安抚好杜壆,立刻来到李助身边,心有不甘的低声说道。 王庆当然不甘心了,他手下还有勇猛无敌的马家兄弟,还有新晋投奔而来的柳元,还有许多在荆湖道上响当当的好汉,他当然不甘心,如此稀里糊涂的平局结果了。 “这……” 李助听了王庆的话,皱着眉头,眼睛转了两转,摇摇头,无奈的说道。 “哥哥的想法是好的,不过小生以为,那张枫断不会答应。如若哥哥一再相逼,恐怕最后便只得兵戎相见了。” “……哎!……” 王庆闻言,眉头紧锁,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后也只是叹息了一声。 他知道李助所言极是,那张枫又不傻,肯定不会避长就短的答应自己。 现在的王庆是有些后悔了,早知如此,当初便不应该强留梁山泊比斗什么,这下好了,谁能想到,最终小丑竟然是自己。 王庆脸色难看,以后恐怕江湖中人提及梁山泊好汉的神勇,必会带上自己房山的大名。 李助看着满面愁容的王庆,心里也是着实的不好受。他是王庆手下军师,王庆丢人,他也跟着显眼。低头沉吟片刻,李助忽地抬头,看着王庆,张张嘴,低声道。 “……不若…………” “什么?” 王庆正在烦闷之际,突然听到李助的话,以为李助想出了什么对策。不想,李助却只说了两个字,便又闭嘴不言了,王庆不由的大急,急忙追问道。 李助摇摇头,苦笑道。 “小生倒是有一法,可以保住哥哥些许颜面,不过……不过……” 说到这里,李助又像卡壳了一般,一脸为难的看着王庆,不过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哎啊!我的好军师,有什么主意你便直说,你我之间还有甚不好说的!” 看到一脸便秘样子的李助,王庆撕了他的心都有了。他也没想到,平日里痛快的军师,关键时刻却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心中不禁大急,急火火的问道。 “罢!” 听到王庆的话,李助像打定主意一般,低喝一声,道。 “为了咱们荆湖好汉的面皮,李助便阴狠一次了。哥哥,过会儿便由小弟出面,这次比斗,我房山认输…………” “什么?……不可……不可……” 李助话音未落,便见王庆一脸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愕然的看着李助,双手连摆,失声叫道。 他没想到,李助所谓的妙计,竟然是自己主动认输。虽然现在这种结果,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自己房山输了。 不过现在还是平局,不管如何说出去,自己多少还有些脸面。如若自己主动认输,恐怕传将出去,自己这张老脸,算是丢了个干干净净。 “……不可……不可……” 越想越觉的没道理,王庆又急急忙忙的摆了摆手。 看着王庆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李助苦笑一声,道。 “哥哥以为,如今江湖同道便会认为房山胜了么?” “嗯?……” 王庆一愣,似乎听出了李助话中有话,一双手也不晃了,停了下来,一脸疑惑的盯着李助。 “如今这场平局,只怕在有心人眼中,已经是咱们房山输了。……” 李助看了看四周明显有低靡的士气,摇摇头叹息道。 “为今之计,倒不如哥哥大方认输。一来,还能显示哥哥的磊落,二来,也是为小生寻个由头。……” 说到这里,李助眼中闪出两道寒光,冷然说道。 “哥哥认输后,小弟便出阵,挑战张枫!他若敢应战!哼……” “什么?……” 王庆大惊,失声叫道。随即看到四周的众人都向自己望来,王庆也觉察到了自己失态,紧忙正了正神色,压低声音道。 “军师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刚刚张枫阵前叫阵王庆,吓得王庆不敢应战。如今李助这招正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不过想到李助那手已至化境的剑术,王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着一脸冷意的李助,有些颤抖的问道。 “军……军师……不会是想……做掉张枫吧?” 看着满脸惊恐的王庆,李助哭笑不得的摇摇头,道。 “哥哥说甚呢!那张枫乃是梁山寨主,做了他,哥哥真想与梁山泊不死不休?” “呼……,那便好,那便好!” 听到李助的话,王庆长长出了口气。他是真怕李助一时冲动,真的对张枫动了杀心。最主要的是,王庆知道,如若李助有心杀死张枫,他是真的可以做到。 此刻听到李助只是想叫张枫丢丢人,王庆这才心中大定,一脸喜色的点点头。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摇了摇头,道。 “军师此计甚妙,不过那梁山泊也绝非痴傻,岂会叫他那寨主亲自犯险。岂若那张枫不迎战,而是恼羞成怒,命令麾下大军冲杀过来,……到时候可不是玩笑!不妥,不妥!” 王庆皱了皱眉,感觉李助的法子虽好,不过却有些太过理想了。恐怕到时候会激怒梁山泊,一旦梁山好汉发起过来,事情便会变的一发而不可收拾。 李助似乎对王庆的话早有考虑,闻言一笑,不急不缓的,冷笑道。 “不应战?呵呵,那又有何妨。此处我荆湖,山东人马数千,只要他大名鼎鼎的‘玉饕餮’张枫怯战,恐怕日后江湖上,便会多了一个酒后谈资。” “对!对!军师此计大善!……” 听到李助的话,王庆眼睛大亮。李助这计甚妙,到时候只要自己态度强硬些,不论张枫如何应对,这次丢人的都不会是自己了。 第290章 挑战! 王庆越想越觉的李助的计策大妙,心下关欢喜,忍不住仰天大笑。 不过此时情况特殊,王庆只得掩住脸上笑意,对着李助点了点头,打马上前,高声喝道。 “梁山好汉,果真名不虚传!如今三阵比斗已过,一胜一平一负,不过此次比斗,本就是我房山占据了天时地利,如此便权当我房山输了!……” “什么!……” “寨主!……” …… 王庆的话音刚落,房山大阵里便一阵大乱。那些房山的头领,怎么也不会想到,王庆竟然会主动开口认输。 便是梁山众人也是眉头一皱,张枫等人也不明白,刚刚还是一副市井无赖,斤斤计较模样的王庆,如今却怎么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 “呵呵……” 王庆冷冷一笑,举起马鞭,止住了自己一边众人的杂乱。面色肃穆的盯着张枫,朗声喝道。 “不过还望梁山的各位好汉记住,此次输赢只是我房山所为,与我荆湖,淮西绿林无关!哼!如若梁山泊以为我淮西绿林无人,那便请张头领划下道来,要打要战,我王庆绝无二话!” “好!……” 王庆这话一出口,军阵中那些嘈杂声顿时没了,身边立刻响起了一片喝彩声。 “哥哥,此事不对!……” 梁山军阵中,看到王庆一改先前疲懒无赖的样子,突然变的硬气伟岸了起来,朱武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 许贯忠也是笑着摇摇头,开口道。 “朱军师所言甚是,小弟看王庆那厮前恭后倨,定是有所阴谋。” 张枫点了点头,他也看到刚刚王庆与李助嘀咕了好一阵子,估计是又想出了什么花样,才使得王庆突然硬气了起来。 “哼!王庆那厮如若真心想打,哪里还用得着阵前逞强。他这虚张声势,正是证明了他心中无底。如此,我梁山泊便以不变应万变,正好看看这跳梁小丑,要耍什么把戏!” 张枫看着两军阵前洋洋得意的王庆,冷哼一声,低声道。 许贯忠,朱武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反正如今大局已定,量那王庆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了。 “哥哥,与那厮废什么话!他若要战便战!哥哥与军师先回中军,待小弟去取这厮狗命!” “没错!战!……” …… 张枫,许贯忠,朱武等人都明白,这王庆如此必有所图,不过梁山中那些脾气火爆的头领如秦明,阮小七,项充,李衮等人,见那王庆在阵前大放厥词,早已被气的须发怒张,纷纷出声大喝道。 “哥哥,张头领还请息怒,可容小生一言…………” 就在梁山与房山头领相互叫嚣,眼看大战一触即发时,一身道装打扮的李助,突然打马上前一步,来到王庆身边,呵呵一笑,看似打圆场的说道。 “房山与梁山同为东西绿林魁首,同属江湖同道,理应义气为重,岂可大动干戈,兵戎相见,那样岂不是叫朝廷笑话我等江湖好汉么!” 说到这里,李助又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高声喝道。 “房山众位弟兄听我一言,我知晓诸位都是响当当的汉子,不惧生死。不过你我的性命都只有一个,是好汉的便留住性命与那些狗官污吏拼命,如若在此与同道弟兄打生打死,不怕被人耻笑么!” 你还别说,李助这几句话大气,还还真把房山的众人唬住了。房山那边消停了下来,梁山那边自然也就偃旗息鼓了。 张枫摇摇头,想不到这李助到底是有两把刷子,几句话既得了人心,又把一场危机化解了。不过此时的张枫也已经无暇关心,王庆,李助再搞什么阴谋了,见李助的话说完,也朗声说道。 “好!李军师说的好!你我都是江湖中人,理应义气为重。如今此间事了,我梁山便告辞了,想必王盟主,李军师不会强加阻拦吧?” 王庆听了张枫的话,面色不由微微一变,急忙转头看向李助。李助却是神色不变,只是哈哈大笑道。 “张头领多虑了。你我两家本就是误会,如今误会已除,今后你我两山还要多加亲近,张头领要走,我等怎会横加阻拦。不过……” 李助说着,话锋一转,对着张枫抱了抱拳,道。 “小弟游历江湖时,多听闻‘玉饕餮’张枫哥哥的风采,一直心有仰慕,只是缘分浅薄,久未得以拜见。不想今日有幸得见天颜,大慰平生渴仰之念,多幸!多幸!……” 李助对着张枫一通吹捧,直把两军众人,说的云里雾里不知所云。张枫也是皱了皱眉,有些搞不清楚这位‘金剑先生’的目的。 “‘金剑先生’大名,小可也是素有耳闻,有何言语,先生但说无妨!” 最后张枫也被李助磨叽烦了,干脆打断了了李助没完没了的客套话,直接了当的问道。 “好!张头领快人快语,倒是显得小人不爽利了。如此小人便直说了,小人游荡江湖时,时常听闻张寨主一身短打灵巧功夫了得,小人不才,也得机缘巧合下也学了几手粗浅剑法,不过小人蠢笨,一直不得要领,今日天可怜见,有幸巧遇张头领,还望张头领不吝赐教,指点小人一二!” “什么!……” 李助这话一出口,无论是梁山,房山,所有人都明白了李助的意思,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这位在这里扯东扯西的,便是想邀张枫与他比剑。 两军诸将心下大惊,杜壆更是剑眉一凝,皱着眉头向阵前的王庆,李助看去。 他也没想到,这寨主和军师竟然是把算盘打到了张枫身上。他知道,虽然自己号称房山第一,不过真要与李助性命相搏,自己恐怕难以抵住李助十剑。 ‘金剑先生’李助的剑法,杜壆见过,那根本便已经并非凡间手段了。因此听闻李助要邀张枫比斗,杜壆第一想法便是阻止。不过想到李助绝非莽撞之人,杜壆原本已做提马向前的手,又松了下去,只是眉头紧锁的看向了梁山方向。 李助的话便是王庆麾下诸将,听闻都大惊失色。更不要说梁山人马了。梁山好汉听了李助的话,顿时‘哄’的一声,闹将起来。 那阮小七与张枫最是亲近,如今见那鸟道士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家哥哥头上,顿时怒从心头起,怪眼圆睁,一举手中朴刀,大喝道。 “呔,你这鸟贼道什么身份,也敢大言不惭!” 秦明,项充等人也是大怒,纷纷开口大骂李助。 不过李助却是这点好,面对梁山众人的喝骂,丝毫不恼,依旧一副坦然处之的模样,对着张枫高声道。 “呵呵,诸位好汉息怒,如若张头领不愿指教我这个无名小卒,李助断不敢有丝毫怨言。诸位要走便走,我房山绝无半点阻拦之意。” “好厉害!好个以退为进!” 许贯忠听到李助的话,脸色一变,心中大骇。这李助一手以弱示强玩的漂亮,先将自己放在弱者位置上,在用话套死。这下,张枫哥哥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许贯忠,朱武对视一眼,又都将目光投向了眉头紧锁的张枫,眼神中满是担忧。 “哼!你这鸟道士,要想讨教,哪里用得到我家哥哥出手,爷爷樊瑞不才,愿意领教高招!” 李助的这份说辞,却是激怒了梁山阵中的一个好汉。只见‘混世魔王’樊瑞,大喝一声,打马出阵,直奔两军阵前。 李助见对面奔出一条大汉,并不是张枫,倒也不惧,冷笑一声,骤马向前,直到阵中心,才甩蹬下马,抽出随身宝剑,脚下不丁不八站定,对着樊瑞抱了抱拳,道。 “小生愿领教英雄高招。” 樊瑞并不客气,见李助下了马,自己也挂好流星铜锤,飞身下马,抽出魔王宝剑,摆了个门户,大喝一声。 “请!” “好!” 那李助也是有心卖弄,大叫一声‘好’后,挺剑向樊瑞刺来。 那樊瑞幼年作全真先生,于这柄魔王宝剑上,是下过心血的。当初闯荡江湖,樊瑞也是倚仗着这口宝剑,闯下了‘混世魔王’的绰号,那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用剑高手。 只不过,面对李助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却教樊瑞大惊失色。那一剑,外人看似平常无奇,不过只有当樊瑞真正面对时,才发现,李助这一剑,剑气森严,一剑便如万剑一般袭来,竟然叫樊瑞升出一种避无可避的寒意。 樊瑞心下大惊,根本不知如何反击,只得大喝一声,挺魔王剑便向李助刺去。 李助见樊瑞慌乱的样子,便知对手早已乱了阵脚,微微一笑,身子轻盈的在空中转动,手中宝剑唰唰几声,发出数道寒光。 “嗯!……” 那李助剑术通神,一把宝剑如挚电般舞将起来,众人根本无法看清他的身形,只见一团光影中,突然传出一声闷哼。 两军众人大惊,举目望去,但见阵前‘混世魔王’樊瑞的魔王剑已然脱手,而李助正是一脸淡然的站在樊瑞身前,手中宝剑指着樊瑞的咽喉。 “好!好啊!哈哈……” 王庆诸将见李助如此轻松的便取得了胜利,只觉士气大振,顿时喝彩连连。 王庆更是一改刚刚的颓败,双手抚掌,连连大笑道。 “军师神剑!能得军师相助,我王庆之幸也!哈哈…………” 王庆说完,阵中众将全都纷纷出声大声鼓噪,唯有杜壆看着一脸喜色的王庆,皱了皱眉头,摇摇头。 与王庆诸将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梁山众好汉了,这些人是见识过樊瑞剑法的,知道这位兄弟剑法不俗,怎奈何,剑法不俗的樊瑞,只一招便被轻松击败。 那这李助的剑法…… 众人想到这里,不由得心中大惊,都扭头望向了一脸阴沉的张枫。 震惊过后便是害怕,梁山众兄弟也没想到,王庆竟然如此狠毒,派出一个如此剑术高手挑战张枫,如若刚刚出阵的是张枫,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混蛋!……” 那秦明性子最是火爆,想通此节,立刻虎目圆睁,看着战场上洋洋得意的李助,暴喝道。 “哥哥!似这种轻巧功夫,于战场上最是无用!哥哥何等身份,怎可与这等江湖术士并论!这厮大胆,无需哥哥亲动,小弟这便掩军冲杀过去。哼!看那江湖术士还有何手段!” “没错!哥哥暂回中军休息,不必与这等小人计较。我等兄弟自会救樊瑞兄弟回来。” “对!兄弟们挥军杀将过去,看他那江湖手段还有鸟用!” ………… 秦明之后,阮小七,焦挺,史进等梁山好汉也是大怒,双眼喷火的看着王庆等人,纷纷开口大叫道。 “哈哈……,军师罢了,罢了,回吧!张头领乃是天下第一寨之主,非是凡人,岂可亲自出手,还不快将那位梁山好汉请回,休要惹恼了天下第一寨!” “哈哈,张寨主,小弟这位军师,乡野之人,不识礼数,还望张大寨主海涵,莫与这等粗人计较!小弟在此给张大寨主,赔罪了。哈哈……” 王庆见梁山众头领恼羞成怒,扬言要与自己一决胜负。而张枫也是一脸阴沉,不与表态,心中认定,张枫定是怕了李助的神剑,顿时心花怒放,一脸笑意的高声叫道。 王庆这厮也是嘴损,左一句‘天下第一寨’,右一句‘张大寨主’,虽然嘴上是在劝诫李助,向张枫赔罪,不过哪个都听得出来,王庆这是在奚落张枫胆小,不敢接受李助挑战。 “哈哈,哥哥说的对,人家梁山泊号称天下第一大寨,哪里看得起咱们这些乡野之人。” “天下第一寨!我呸!狗屁的天下第一!哈哈……” ………… 王庆那些手下将领,听了王庆的话,顿时会意,立刻哈哈大笑的起哄道。 王庆麾下这些房山头领,都是些伶俐之人,哪里会不清楚此次比斗的真正输赢,此刻见有个能落梁山泊面子的机会,自然不会放弃。 房山大阵中,只有杜壆,马家兄弟,酆泰等几个好汉,听到身边人的污言秽语,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们想不明白,这种以自家猛将去挑战对方主帅,这种明显的无赖行径,有甚好笑的。 第291章 尽心指点 “哥哥将令,小弟自当遵从。只不过看来是小弟没有福气,入不得张头领的法眼了。罢了!罢了!……” 那李助听了王庆的话,也是一笑,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单手挽了个剑花,收起宝剑,对着樊瑞拱拱手道。 “小弟粗鲁,哥哥莫怪!哈哈,不过哥哥也是替人受过,想必不会怪小弟吧。哈哈……” “可恶!……” 看着李助那副沾沾自喜的嘴脸,樊瑞脸色涨的通红,心中大怒,当即便想上前动手。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手段,比这个李助差了太多,即便动手也不过徒增笑柄罢了。 梁山众兄弟也被这两人的小人嘴脸气炸了,纷纷请命出战,要与王庆军一决死战。像秦明,阮小七这等性急好汉,更是被气的浑身颤抖,双眼冒火的盯着王庆,如若不是张枫跟在军中,恐怕这些人早就无视将令的冲了出去。 张枫剑眉倒立,看着一唱一和,洋洋得意的王庆,李助,又看了看自己身边那些义愤填膺的兄弟,忽地一笑,朗声道。 “好啊!既然李助先生虚心请教,小可自当尽心指导!” “啊!哥哥不可!……” “不可!……” …… 张枫这话一出口,无异于一颗炸雷响起,正在嬉笑哄闹的王庆军兵陡然一静。梁山众头领也被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叫喊了,纷纷出声劝道。 而原本还在洋洋得意,哈哈大笑的王庆,笑声也戛然而止。王庆仿佛被什么定住一般,双眼凸着,死死的盯着张枫,活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 “哥哥何必与这等小人计较,不若便让贯忠代劳吧!” 许贯忠突闻张枫想要亲自下场,也是一惊,急忙开口道。 张枫一笑,摆摆手,止住了想要打马上前的许贯忠,笑道。 “许大官人莫急,人家要找的是小可,如若小可不出面,那人家这副心思,岂不是白费了。呵呵……” “可是……” 许贯忠看着张枫,急急开口道。 许贯忠当然知晓这王庆与李助的计谋,不过张枫身为一寨之主,关系着梁山泊的生死存亡,岂可亲自涉险。虽然许贯忠也不相信,王庆会如此鲁莽,敢在张枫身上做手脚,不过比斗,刀剑无眼,况且那‘金剑先生’李助剑法脱俗,万一这厮要真是鱼死网破,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不过许贯忠刚开口,便被张枫笑了笑打断了。张枫看着阵前的李助,双眼闪出两道冷光。 “许大官人莫要担心,小可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既然那王庆打定了主意,咱们水泊梁山,岂可叫他失望。” 张枫说罢,也不等许贯忠等人再说什么,提马向前,直奔阵前而去。 “秦总管,小七,各位兄弟准备,只要李助那厮但有异动,不用等命令,立刻挥军冲锋,一定要确保哥哥无事!” 许贯忠见张枫出阵,自己立刻拉紧了手中的马缰,同时低声吩咐道。 秦明等人见张枫纵马而出,也是精神紧张了起来,不用许贯忠吩咐,每个人都已作好准备,只要张枫但有危险,立刻冲锋营救。 那李助也没想到,自己与王庆的激将法,真的把张枫激了出来,心中大喜,一脸笑意的倒背宝剑,只等张枫到来。 其实张枫之所以出阵,也并非全为王庆,李助的激将之法,这其中也有李助剑法的功劳。 这李助当真称得起‘金剑’二字,一手剑法超凡脱俗,尤其是出手速度,快如闪电,实在是张枫所见高手中,出剑速度最快的。 而张枫自从穿越以来,也不知是自己如今的这副身体,真的是千年一遇的武学奇才,还是怎的,总之,自从张枫调养好身体,开始恢复系统训练后,无论是力量还是反应速度,都比自己前世那具特种兵身体强上了不止一筹。 这也是张枫面对王庆二人一再挑衅,敢于答应的根本底气。 “哥哥……” 看到张枫打马到了,樊瑞满脸通红的低下了头。他本是心高气傲之人,此次被李助一招击败,对樊瑞的打击不小。 张枫笑了笑,扳鞍下马,拍了拍樊瑞肩膀,又将盔甲摘了下来,交到樊瑞手中,毕竟与李助是比试轻巧功夫,这身盔甲属实碍事。 “哥哥小心些!” 樊瑞接过盔甲,看着张枫一脸凝重的低声说道。 张枫笑着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并没有不妥之处,才缓步走向了李助。 樊瑞则是捡起自己掉落的魔王剑,也不归队,只是退后几步,擎着魔王剑,死死的盯着阵前。 李助虽然一直在挑衅张枫,目的便是叫张枫接受自己的挑战,也好戏耍戏耍张枫,好为王庆找找脸面。 不过到底‘人的名,树的影’,张枫作为梁山泊寨主,江湖上偌大的名号,绿林道上提起张枫的名字,更是从者如云。 此刻张枫虽是一脸平静,缓步走了过来。不过张枫的每一步,似乎都踩在了李助的心弦上。使得这位修为已至化境的用剑高手,执剑那只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张枫走到李助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把两尺长的鲨鱼皮短剑,抽出短剑,阵战前,仿佛龙吟响起,众人只觉得一道白光闪过。 张枫感受着短剑似乎有了生命,在自己手中隐隐颤抖,不由一笑。握了握兴奋的短剑,张枫深吸了口气,看着面前的李助,抱拳道。 “李先生,请!” “啊!……张……张头领,请!” 相比于张枫的冷静,李助便有些失态了。似乎是被张枫吓到,直到张枫出声后,李助好似才被惊醒一般,慌忙行礼。 其实这也不怪李助,毕竟江湖中,对于张枫的武艺如何,传言甚少。再加上,张枫常年一副书生打扮示人,以至于,江湖上不少人都以为张枫与那梁山前任寨主王伦一般,都是落魄秀才,根本不会一点武艺。 不过李助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厉害。仅凭张枫一脸风轻云淡的站在自己面前,便已叫自己心境大乱的那份沉稳。李助便断定,张枫会武艺,而且还是自己这些年游荡江湖,所见过的最厉害的高手。 第292章 悔不当初 “李先生小心了!” 既然已经决定动手了,张枫也没有拖泥带水,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每一寸肌肉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张枫对着李助一笑,话音刚落,便飞身而起,手中短剑直刺李助咽喉。 “快!太快了!” 张枫的动作没有半点花哨,给李助的唯一感觉便是快,出乎意料的快。前一秒李助才看到张枫腾身而起,下一秒,一点寒芒已经到了李助眼前。 李助瞬间汗毛倒竖,惊出一身冷汗,好在李助本就是剑术高手,惊吓过后,急忙提气,身子向旁一扭,堪堪避开了张枫这快似闪电的一剑。 “呼……” 避过张枫一剑,李助还未平复下这口气,便见张枫左脚点地,右脚悬空,身子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姿势扭转过来,抬手一道寒光,直奔自己胸口而来。 李助被吓得亡魂皆冒,哪里敢有半分迟疑,急忙撤步闪躲,只见一道厉闪在自己胸前划过。还未等李助站稳,张枫右脚落地,身子一蹿,短剑又向李助刺来。 “啊!……” 这下李助实在无法了,惊叫一声,脚尖点地,身子向后飞出两三米远,才避开了张枫这最后一剑。 “好……好厉害!” 张枫这抬手三剑,直看得梁山,房山两军数千将士目瞪口呆。他们也没想到,一直给人儒雅学士之感的张枫,竟然如此勇猛,唰唰三剑,竟把飘逸如剑仙的李助,逼的连连后退。 尤其是王庆,看到自己眼中剑术无双的李助,被张枫逼的毫无还手之力,直看的心惊胆战,一张嘴张的大大的,足足可以塞下一颗鸡蛋。 他是真的怕啊,想想刚刚张枫还在阵前挑战自己,好在自己有自知之明,否则以自己这两下庄家把式,恐怕根本抵不住张枫一剑。 “好!……哥哥好厉害!……” 距离阵前不远,原本挺着宝剑,准备随时出手救援的樊瑞,此时张目结舌的看着张枫,嘴中无意识的喃喃自语道。 想那樊瑞本就是使剑好手,眼力自是不缺,况且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识过太多用剑的高手了。哪怕是令他毫无还手之力的李助,虽说剑术飘逸高强,不过所用剑法,还是有迹可循的。 不过刚刚张枫所用的那些招式,却绝不是樊瑞所知的任何剑法。甚至可以说是没有招式之说,张枫那三剑,可以说是简单直接,招招精炼,却又直达目的。好似就是专门被人提炼出来的杀招,招招致命,绝不拖泥带水,直叫樊瑞感到汗毛倒竖。 外面围观的樊瑞尚且如此,更不要说直接面对张枫的李助了。那‘金剑先生’直到被逼退两三米后,一颗剧烈跳动的心,才稍稍平稳了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李助紧了紧手中的宝剑,心中那一丝轻视之意,早已飞出了九霄云外。 凝神看着张枫,李助双眼满是战意,正是那种高手碰到高手的战意。 “张头领小心了!” 李助平复下心情,挽了个剑花,低吼一声,腾身而起,挺剑朝张枫刺去。 张枫也是许久未碰到过李助这样的高手了,此时也是感觉全身血液沸腾,仿佛每块肌肉都在兴奋的跳动。见李助攻来,大喝一声。 “来得好!” 手中短剑发出一声清脆的欢鸣,与李助斗在一起。 李助剑法精妙,一把宝剑如挚电般,飘逸迅速。张枫则是简单直接,所用手段都是经过千年,精炼下来的杀招,一把短剑刁钻勇猛。这两人斗在一起,当真疾如雷电,不说那些普通兵丁,便是一些两山头领也是看的眼花缭乱,根本便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神武军师’朱武,便是这其中一个,他本就不是以武艺见长,此时见阵前二人相斗,只见寒光,不见人影,不由心中大急,看着身边的许贯忠,焦急的问道。 “大官人,哥哥可有危险?” 许贯忠闻言,看了一眼朱武,苦笑一声。他倒是比朱武强些,能看清阵上两人的动作,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许贯忠比朱武更加心急。 “啊!……大官人快想想办法啊!” 见许贯忠的脸色,朱武便知大事不好,急忙开口叫道。 许贯忠皱了皱眉头,看着阵中早已斗到白热化的两人,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朱军师不知,如今……晚了!” 许贯忠说的不错,现在张枫与李助二人早已斗出了真火,如今二人杀招迭出,此时除非能有个与两人实力相当的高手,将两人分开,如若是一般人敢冒然打扰,恐怕两个都会出现危险。 “这……这可如何是好!哎!……” 朱武听了许贯忠的话,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许贯忠也是眉头紧锁,不过却也没有丝毫办法。他虽然武艺不错,不过并不以轻身功夫见长,此刻张枫二人正斗到紧要关头,受不得半点打扰。如若自己战马一冲,恐怕两人哪个受了半点分心,都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杜壆兄弟,快,快,快把军师二人分开!” 如若说朱武与许贯忠只是忧心张枫,那么王庆此时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看着战场上越斗越激烈的两人,冷汗早已打湿了王庆的衣襟,拽住一旁的杜壆,急声求道。 王庆悔啊,他是真的悔啊! 他感觉今天自己真的是晕了头,怎么就昏招迭出。先是提出与梁山泊比斗,自己丢了个大脸不说,还偏偏就信了李助的鬼话,什么与张枫比试,找回颜面。如今好了,战场上这两个人越打越快,大有一副生死决战的架势,直看的王庆心里,七上八下的。 一方面,王庆害怕李助失手,伤了张枫,叫自己与梁山泊结下死仇。另一方面,又怕张枫伤了李助,害自己损失了最为倚仗的军师。总之,王庆那心里是悔不当初,只求杜壆赶紧分开二人,快快结束这场无端的比斗才好。 第293章 报恩! “哎!……” 杜壆听了王庆的话,无奈的叹了口气。王庆的心情,他理解。他也想尽快结束比斗,最好张枫两人都平安无事。不过,他与许贯忠一样,这个关键时候,哪里敢冒然出手,打扰二人啊。 “啊!……” 叫杜壆摇头叹息,王庆傻了。 “杜壆兄……兄弟,也……也无法么?” 杜壆摇了摇头。 “完了!” 这杜壆已经是自己手下本事最高之人,如今见他都没有办法,王庆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奔下一沉,身子晃了两晃,好悬没从马上掉下来。 “真……真没办法了?” 王庆看着杜壆,不死心的问道。 “恐怕…………” 杜壆开口想说些什么,不过看到一脸惨白的王庆,杜壆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下去,最终只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这可…………?” 得到了杜壆的肯定答复,王庆也是彻底麻爪了,双眼无神的盯着阵前,嘴里无意识的念叨着。 “不好!……” “不好!……” 就在朱武,王庆两人六神无主时,许贯忠,杜壆几乎同时开口叫道。 原来此时阵前比试的两人已到了关键时刻,那两人原本正面交手,错身而过。只是两人似乎心有所感,几乎落地的同时,都没有半点犹豫,脚尖点地,人向后飞去,手中宝剑直刺对方。 只是这二人想法一致,速度又是奇快,人在半空,已是避无可避,如若这一剑刺中,必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两位还请罢手!” 便在这关键时候,战阵旁边突然一人高声喝道。紧接着,便见一道人影,如同流星一般,腾空而来。 那人手中一条长棍,正好横空隔开张枫,李助二人宝剑。二人也俱是一惊,急忙收剑,借此机会,一错身跳出圈外,总算化解了这次危机。 “呼……” 见终于有人化解了这场龙争虎斗,王庆,梁山人马也是松了口气。这才有时间打量阵中,但见那隔开张枫与李助之人,三十二三年纪,一身秀才打扮,头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身穿一领皂沿边麻布宽衫,腰系一条茶褐銮带,下面丝鞋净袜。 此人生得剑眉朗目,面白须长,虽然提着一根白蜡长棍,不过站在那里,依旧风度翩翩,好像个饱学群书的儒士。只不过,无论是房山还是梁山,都不认识此人。 “小生李助,拜谢壮士大恩!” 停住身形的李助,忙着喘了两口气,便转身朝那人躬身施礼,拜了下去。 那人倒也当得起李助一拜,毕竟原本李助也不过是想叫张枫出出丑,替王庆找找颜面,可根本没想过与张枫拼命。哪承想,那张枫竟然是个剑术高手,与自己争斗起来,也是丝毫不落入下风。 其实李助早就想停了下来,只不过,像李助,张枫这等高手切磋,可不是哪个可以随意停手的。如今这个儒雅书生的举动,无异是救了李助一命。毕竟与张枫不同,这一场比斗,无论李助输赢,结果都不会太好。 “哈哈,‘金剑先生’客气了,举手之劳,莫要介怀。” 那人明显认识李助,见李助行礼,急忙哈哈一笑,摆摆手道。 李助抬头,仔细盯着那人看了看,不由的皱了皱眉,自己肯定不认识此人。不过现在可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李助起身后,又朝张枫躬身拜了下去。 “张头领,剑法无双,小生佩服!” 张枫也是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了兴奋的精神。其实他也没想过要以命相搏,不过这李助身手之高,乃是张枫平生罕见。这次自己也是被李助所带动,不得不拿出了看家本事。 其实与李助一样,比斗中张枫也想罢手,不过与李助这等高手交手,生死只在一息之间,哪里容得他轻易罢手。 此刻闻言,张枫心有余悸的摇摇头。 ““金剑先生’言重了,先生剑术脱俗,小可也是佩服的紧,不若这样,你我只算平手如何?” 李助苦笑的摇了摇头。他一开始提议与张枫比试,便是抱着恃强凌弱的心态,本身便有些下作。况且自己号称‘金剑先生’,一柄长剑,打遍荆湖没有敌手。而今日却被比自己年纪小了将近一轮的张枫,逼到如此地步。现在听到张枫说此次比试算作平局,李助的面皮,不由得涨的通红。 苦笑的叹了口气,李助无奈的摆了摆手,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只是朝张枫以及那个中年文士拱了拱手,便神色萧寞的退回了本阵。 “小可拜谢壮士大恩!如若不是壮士,今日之事,恐怕无法善了。” 李助退回本阵后,张枫也对着那个中年文士,拜谢道。 “张义士莫要多礼,小生担不起,快快请起!” 面对张枫,那个中年文士要比面对李助时,客气不少,见张枫躬身,急忙上前搀扶道。 “敢问壮士高姓大名?” 张枫起身后,看着这个自己从未见过面的中年文士,笑着问道。 那文士一笑,道。 “当不起义士询问,小生姓萧,名嘉穗。” “萧嘉穗?……” 张枫闻言一愣,萧嘉穗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 话说宋江招安后,曾带领梁山大军,征讨淮西王庆,打到荆南城时,便是这萧嘉穗不忍看到王庆叛军四处作乱,百姓受苦。仅凭一己之力,在城中四处张榜,收聚人心。 书中曾言,此人襟怀豪爽,志气高远,度量宽宏,膂力过人,武艺精熟,乃是十分有胆气的人。凡遇有肝胆者,不论贵贱,都结交他。 凭借往日在荆南城中的威名,萧嘉穗霎时便召集了五六百义军,力斩王庆伪留守梁永,一时城内百姓人人跟随,直打开了荆南城北门,引得梁山大军进城。 光复荆南城后,宋江大喜,要上报朝廷,保举萧嘉穗富贵。不过却被萧嘉穗一番洞悉世事的话,说的梁山诸将点头玩味。 这位可是水浒传中,与许贯忠一样,能文能武的隐士。此番荆南之行,能与此等高人相遇,张枫也是心中高兴。 “原来是萧壮士,小可久闻大名,不想今日相见,多幸!多幸!” 张枫一脸笑意,重新对着萧嘉穗躬身施礼道。 “哦,义士认识小生?” 萧嘉穗见张枫脸上表情不似作伪,有些意外,疑惑的问道。 其实也不怪萧嘉穗疑惑,他本就不是江湖中人,平日里也只在京西一带游学。此次也是听闻荆南城大乱,因为自家的原因,才赶来荆南的,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名号,能被张枫这个赫赫有名的江湖大佬认识。 张枫莞尔一笑,道。 “令先祖始兴忠武王,开屯田,省劳役,江水败堤时,更是亲率将吏,冒雨修堤。荆南百姓哪个不念令祖仁德。” 众人闻言大惊,谁也没想到,这个突然跳出来的百姓,竟然还是位贵人。虽然大多数好汉都未听闻过什么‘始兴忠武王’,不过这也不妨碍他们惊讶。 “军师,这‘始兴忠武王’是哪个?” 王庆也没想到,这个突然跳出来,帮了自己大忙的人,还是个皇家嫡脉。不过他本就是个浪荡公子哥出身,哪里知道‘始兴忠武王’的名号,忍不住小声询问李助。 其实不光王庆,房山头领中,大多是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号,此时听了王庆的话,一个个支着耳朵,仔细的听着。 李助也没想到,此人会是萧憺的后人,闻言皱了皱眉,道。 “‘始兴忠武王’姓萧,名憺,字僧达,乃是梁武帝萧衍的弟弟,曾任荆州刺史,深受荆州百姓爱戴!” “哦!……” 众人听罢,点了点头,虽然那个萧憺众人还是毫无印象,不过梁武帝萧衍,众人还是知晓的,如若这个萧嘉穗是萧憺的嫡亲后人,岂不就是皇族后裔,这下,众人看向萧嘉穗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萧嘉穗苦笑的摇摇头,摆摆手道。 “高祖仁德,嘉穗有愧!在下游历天下时,常听闻梁山义举,小生正欲要上山拜会各位头领,不想今日有缘,幸遇诸位义士,小生多幸!” 萧嘉穗这话说的不错,如今距那梁朝早已过了数百年了,他那个皇族后裔,也早已变成了一个笑话。除了荆州一带受过其高祖恩德的百姓,其他地方,哪里还有人认他们萧家为皇族。 反倒是梁山泊,这段时间,又是义诊,又是放粮,声势闹的浩大,天下老百姓人人传颂。萧嘉穗听闻此事,也是大为好奇,也总想着有时间前往山东,一探究竟。 张枫闻言一笑,道。 “先生勿要自谦,荆南百姓哪个不闻尊驾贤名?小可此次前来,也欲拜访阁下,只是先生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小可缘分浅薄,不得拜见,不想先生今日怎的到了此处?” 张枫确实是有些好奇,此处虽然地处辽阔,并非什么偏僻地方,不过此地两军对阵,哪个百姓会来此处,故而张枫有此一问。 萧嘉穗听罢,微微一笑,扭头看了看梁山阵中的秦明,轻声道。 “小生此来,乃是为了报恩。” “报恩?” 张枫眉头一皱,顺着萧嘉穗的目光,也是看向了秦明,有些不明白,萧嘉穗怎么和秦明扯上了关系。 萧嘉穗看着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小生正是为报恩而来。呵呵,那日如若不是秦总管,小生只怕早被人当作奸细,冤死了!” “嗯?……” 萧嘉穗不解释还好,这一没头没尾的解释,反倒把张枫说的更加迷糊了。哪里又是奸细,又是救命的,张枫根本就没有听明白,不由的扭过头来,满脸疑惑的,便要开口再次询问。 不想,却被萧嘉穗笑了笑,摆了摆手,抢先说道。 “张义士莫急,小生之事乃是闲事,等下小生自会与义士详谈。眼下两军阵前,义士还需以军事为重!” 张枫听了萧嘉穗的话,双眼大亮。他可知道这萧嘉穗可是闲云野鹤般的洒脱人物,否则也不会,在攻下荆南城后,不在意宋江的许诺,不辞而别,飘然而去了。 如今听到萧嘉穗要与自己详谈,张枫心中怎会不高兴,紧忙点了点头,道。 “好,好!先生稍等,小可先打发了王庆那厮。” 见萧嘉穗点头,张枫才跨前一步,看着王庆等人,朗声道。 “王盟主,贵寨还有哪位头领,想与小可指点一二。” 张枫这话一出口,王庆阵中那些头领,仿佛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每个人都感觉面上发热,不由的低下了头。 他们原本都是荆湖道上有名的好汉,哪里会不知道王庆,李助的打算。如今,见自家寨主偷鸡不成蚀把米,也是觉的面皮发臊。 尤其是李助,原本还想着叫张枫出出丑,谁想到弄到如今这副局面,此时听到张枫的话,只觉得面色臊的发烫,低头不语。 其实王庆也与李助差不多,也被张枫一句话,脸打的啪啪响,不过他作为房山寨主,此时无论如何也不能不开口。好在这王庆本就是市井泼皮出身,早就练就了一副厚脸皮,虽然被张枫说的也是面上发热,不过还是呵呵一笑,对着张枫抱抱拳道。 “张头领本事,小弟佩服!今日得见仁兄神技,大开眼界,小弟拜服,小弟拜服!” 见王庆一副死皮赖脸的架势,张枫也只得无奈的摇头笑笑。 “如若贵寨无人指教,小可便就此别过。王盟主不会再横加阻拦吧?” “误会,误会!……” 王庆听闻张枫的话,一张俊脸似乎要笑出了花,连连摆手道。 “……都是误会。如今你我误会已除,仁兄想走,哪个敢出言阻拦。不过仁兄与小弟同属绿林,小弟倒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各位好汉去往房山一聚,也好叫小弟尽尽地主之谊,你我两寨也好多多亲近亲近。哈哈……” 看着一脸疲懒大笑的王庆,张枫也有些无可奈何,有时候想想,也不得不佩服此人,如此能屈能伸,怪不得今后也能成就一番大事。 “小可下山多日,不便多有打扰,就此告辞了。” 即便王庆说的在好听,张枫也不可能随他上房山,显然王庆也清楚这点,所以张枫说完,王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点头,拱手道。 “请,请,诸位好汉请!” “王盟主,还望看在贫苦百姓的份上,还是……少造杀戮的为好。” 就在王庆准备带队离开的时候,站在阵前未开口的萧嘉穗,突然高声说道。 王庆闻言,眉头皱了皱。 说句实话,正如萧嘉穗自知那样,他这个梁朝皇族后裔,早就没有半分情面可言了。王庆见一个平民百姓,也要教自己做事,第一个念头便是大怒。不过看到萧嘉穗与张枫有说有笑的,他也怕多生事端,只得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对着萧嘉穗拱拱手,道。 “萧壮士放心,此番道理,王庆自是省的。” 第294章 宋家庄 “四郎!你这忤逆畜生,是何道理!父亲现今在堂,如何却写书来戏弄我?教我两三遍自寻死处,一哭一个昏迷。你做这等不孝子!” 宋家庄里,宋江匆匆忙忙撞进后堂,见迎着自己拜见的宋清,一身常服,并未戴孝,哪里不知自己受了这兄弟的哄骗,顿时心中大怒,一指宋清大骂道。 也勿怪宋江如此愤怒,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因为那秦明之事,宋江半生积攒下来的好名声,基本已经败了个精光。 好在,晁盖此人义气,并未因自己做下的丑事,多有埋怨。反而还如以前一般,对自己尊敬有加。宋江也认命了,正准备在二龙山大展拳脚,以施抱负,好挽回一些口碑时,突然接到兄弟宋清的来信,言明: 父亲因病身故,现今停丧在家,专等宋江来家迁葬。 那宋江号称‘孝义黑三郎’,最是注重孝道,闻知噩耗,哭的昏迷,醒来,不顾二龙山兄弟劝阻,连夜赶回了家中。那承想,原来是宋清这畜生,哄骗自己。 “你这不孝畜生!误了我大事!” 宋江越想越气,抓住宋清便要厮打。这时,只见屏风背后转出一个老者,看着宋江怒道。 “大事!你的大事便是落草为寇,打家劫舍?咳咳……” 老者许是说的急了些,一口气没有喘匀,猛烈咳嗽了起来。 宋江,宋清见转,也顾不得纠缠了,紧忙过来,又是喂水,又是顺气,好半天,老者才算缓了过来。 “不孝子宋江,拜见父亲!” 将老者宋太公扶着坐下,宋江立刻纳头拜道。 宋太公看着跪倒在地的儿子,老眼一横,厉声吼道。 “不孝子!好个不孝子!老朽听闻你在二龙山做了山大王,逍遥自在,眼里可还有我这个父亲?” 宋江见宋太公面色涨红,急忙叩头拜道。 “父亲息怒,父亲息怒,都怪孩儿不孝,父亲息怒!还请父亲听孩儿讲,此事绝非孩儿有意为之…………” 说罢,宋江忙将清风山,清风寨,二龙山之事讲述一遍。直听得宋太公与宋清,也忍不住跟着心惊肉跳。 “父亲容禀:绝非孩儿有意从贼,只因刘高那厮可恶,不分青红皂白,便将孩儿拿住,一通好打,孩儿本就是戴罪之身,如若真被那厮拿住把柄,哪里还能得活,不得已,孩儿只得投奔二龙山,委身绿林的…………” 宋江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观察着宋太公,见宋太公的神色平稳了不少,才继续说道。 “父亲放心,我虽百无一能,不过一腔热血忠心,日月可鉴!孩儿早已想好,只盼日后得了朝廷招安,带着兄弟们到了边上,一刀一枪,博得个封妻荫子,久后青史上留一个好名,也不枉大丈夫为人一世!”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面色激昂,不过明显要比以前清瘦不少的儿子,宋太公不由的眼眶湿润,心中满是心疼。不过与所有父亲一样,虽然心疼儿子吃苦,不过还是板起脸来,冷哼一声,道。 “招安?哼!亏你还是久居官场之人,如今这些年,朝廷可有一份招安旨意下来。况且天下大乱,巨寇大贼层出不穷。招安,恐怕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小二龙山。难道你便甘心落草,做个不忠不孝之人!” “这……” 宋江闻言,也是一惊。他久在官场中厮混,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吏,不过却熟知官场规矩。他知道,宋太公所言极是,便是朝廷有心招安,这山东之地,也应该是那威名赫赫的水泊梁山,自己的二龙山,恐怕还真入不得朝廷法眼。 宋太公见宋江一脸震惊的表情,便知道儿子听懂了自己的话,“嗯”了一声,点点头道。 “你明白便好!此次我叫四郎急急寄书,唤你归家,也是怕你一步踏错,落入万劫深渊!” 宋江闻言,沉吟片刻,点点头,再次纳头拜道。 “父亲清明,孩儿拜谢父亲。只是如今孩儿戴罪之身,怎能长留家中?” 宋太公见宋江如此快的便镇定了下来,也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我儿不要焦躁,我教四郎只写道我殁了,只为你归得快。你兄弟宋清未回之先,多有朱仝,雷横的气力,向后只动了一个海捕文书,再也不曾来勾扰。我如今为何唤你归来?近闻朝廷册立皇太子,已降下一道赦书,应有民间犯了大罪,尽减一等科断,俱已行开各处施行。你如今便是发露到官,也只该个徒流之罪,不道得害了性命。且由他,却又别作道理。” “好事!……” 听了宋太公的话,宋江也是大喜。他知道,有了这道赦书,自己便不可能被判死罪,只要自己能保住性命,以自己的身家以及大宋律法的尿性,用不了几年,自己便能重新出山,到时候,又是一条好汉。 “朱,雷二都头可曾来过庄上么?” 看到希望的宋江,心情大好,又立刻追问起朱仝,雷横二人的近况。毕竟这朱,雷二位都头,都是自己的心腹兄弟,有这二人在中周旋,自己也能放心不少。 宋太公年事已高,平日里只在庄子上休养,很少到庄外,倒也不清楚县城之事。好在宋清为了哥哥之事,时常关注这郓城县,此刻听了宋江的话,马上回道。 “我前日听得来说,这两个都差出去了。朱仝差往东京去了,雷横不知差到了哪里。如今县里却是新添两个姓赵的勾摄公事。” “姓赵?哪个?” 听闻县衙换了都头,宋江眉头一皱,追问道。 宋清沉声片刻,想了想,道。 “却是兄弟两个,一个叫作赵能,一个叫作赵得。” “赵能,赵得……” 宋江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眉头越皱越深。 “怎的,我儿认识这两人?” 宋太公见宋江沉默不语,急忙问道。 宋江点了点头。 “赵家那厮是个刁徒,与孩儿没有人情。” “这……” 听了宋江的话,宋太公也是一脸愁容。他唤宋江回来,便是想投案自首的,如今衙门口没了熟人,此事怕是不好办了。 “罢了,那朱,雷二位总会回来,不若我在家中小住几日,等那两位都头回来,也好有个照应。” 宋江想了想,最后开口说道。 宋太公当然也不想儿子这么胡乱认罪,闻言点点头,道。 “也只得先如此了。我儿远路风尘,且先去房里将息几日。” 当即合家欢喜,不在话下。 天色看看将晚,玉兔东升。约有一更时分,庄上人都睡了,突然听得庄上前后门一阵大乱。 “不要走了宋江!……” 听到外面叫喊声,宋江一个激灵,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件衣服,便匆匆赶到了屋外。 第295章 捉捕宋江 “怎的了?” 宋江听到叫喊声,匆匆跑出屋来,便看到宋清,宋太公也已赶到了屋外。宋清已经掇个梯子,上墙来看,紧忙开口问道。 这时,宋家庄外,火把丛中约有一百余人,当头两个正是郓城县新参的都头,赵能,赵得。 这两个也看到墙上人头一闪,以为是宋太公,急忙高声叫道。 “宋太公,你若是晓事的,便把你儿子宋江献将出来,我们自将就他。若是不教他出官时,和你这老子一发捉了去。” 宋太公听得墙外叫喊,皱了皱眉,看了眼宋江,回道。 “两位都头莫要胡说,我儿宋江几时回来过?” 赵能闻言一声冷笑,道。 “你这老儿休要抵赖,有人看到你儿宋江从村口回来,亦跟到了你这庄上,你如何赖得过?” 庄内三人听到此话,心下一沉,知道定是宋江匆匆赶回来‘奔丧’时,被有心人看到了。 “怎么办?怎么办?……” 那宋太公虽然嘴上说的一套一套的,不过毕竟已是迟暮老者,猛然遇到此事,平日里想好的对策,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如今也只得如平常老朽一般,看着两个儿子,慌乱的低声叫道。 那宋清平日里只与哥哥,父亲身边听命,此时见事情败露,也是一时没了主意,直把眼睛往哥哥身上瞟。 关键时刻,还要看宋江,到底是平日见惯了大场面,又在江湖上闯荡过一些时日,宋江就是比父亲,兄弟沉稳的多。知道以宋家庄,根本根本拦不住郓城的公人衙役,与其叫他们打破庄门,冲进来捉拿自己,倒不如自己打开庄门,自愿受缚。 打定主意,宋江看着慌乱无章的父亲,微微一笑道。 “父亲莫要慌乱,也休要与他论口!孩儿便挺身出官也无妨。县里府上都有旧识,况且已经赦宥的事了,必当减罪。况且孩儿此番归家便是为了出官,如今既然公人找上门来,倒不如就此了事。想那时相公与我最好,有他在堂上。再有父亲,兄弟上下使用,料也无妨?” “是我苦了孩儿!” 宋太公听了宋江的话,立刻痛哭流泪道。他知道是自己害了宋江,原本以宋江的行事手段,便是有心投官,也定能想到一个万全之策。只怪自己太过心急,害得儿子毫无防备,如今只得仓皇应对。 宋江却是摇头一笑,满脸洒脱道。 “父亲休烦恼,官司见了,倒是有幸。明日孩儿躲在江湖上,撞了一班儿杀人放火的弟兄们,打在网里,如何能够见父亲面?倒不如,痛快出官,便断配在他州外府,也须有程限,日后归来,也得早晚伏侍父亲终身。” 宋太公听罢,看了看宋江,无奈叹了口气,道。 “也只得如此了,不过我儿放心,我便是散尽万贯家财,也定会为我儿买个好去处。” 宋江点点头,看了一眼父亲,兄弟,便爬上了梯子。 庄子外,赵家兄弟正在商议对策,这宋江不比其他人,与县里各方势力多有牵连,他们虽是新参的都头,不过在宋家庄,也不敢过于放肆。 “都头,快看宋江!” 就在赵家兄弟束手无策时,突然听到,手下公人指着墙头大叫道。赵能一惊,举目望去,只见宋江那张黝黑的胖脸,正好出现在墙上,顿时大喜,叫道。 “好啊!宋江,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跑!来人啊!……” 说着,赵能手一挥,便想带人冲进宋家庄,捉拿宋江。不过他的手刚抬起来,便被兄弟赵得,一把抓住。 赵得拦住自己的哥哥后,对着赵能摇了摇头。 这宋江毕竟不是普通人,如若他们兄弟两个,为了捉住宋江,闹的动静太大,恐怕事后也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那赵能能做到郓城都头的位子,也并非傻子,见兄弟赵得的样子,顿时心有所感,停了下来,抬头望向墙上的宋江。 梯子上的宋江,见墙下总算安静了下来,对着赵家哥俩一笑,高声叫道。 “你们且不要吵闹,我的罪犯,今已赦宥,定然不是死罪。今日天色已晚,且请二位都头进弊庄少叙三杯,明日在一同见官。” 庄子外的赵家哥俩,赵能闻言嘿嘿一笑,道。 “宋江,你休使见识,想赚老爷进去?” 其实倒也不怪赵能多心,这宋江江湖上称号‘及时雨’,最是仗义疏财,专好结交江湖中人。哪个知道他的庄子里,有多少心腹兄弟。要知道,宋辽结交的这些人,可都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如若自己等人冒然进去,这些人一旦发作起来,那可是要命的行径。 宋江一笑,看着赵能,道。 “赵都头多虑了,此乃我父亲庄子,我如何肯连累父亲,兄弟?两位都头且放心,只顾进家里来,吃两杯水酒,明日我与你们一同去见官。” 赵能,赵得闻言对视一眼,赵得对着哥哥点了点头,得了兄弟的同意,赵能才扭头看向宋江,点了点头。 宋江大喜,下得梯子来,亲自打开庄门,请两个都头到庄里堂上坐下,连夜吩咐庄客下人,杀鸡宰鸭,置酒相待。 那一百个公人士兵,也都与酒食管待,送钱物之类。 宋太公又亲自捧出二十两雪花银,把来送与两位都头做好看钱。 自古都是‘见钱眼开’,有了这些白花花的银子,再加上宋家爷仨的曲意奉承,三巡酒下肚,赵家哥俩已经被宋江捧的迷糊,直与宋江称兄道弟,那赵能更是拍着胸脯保证,公明哥哥的案子,他赵能一力承担了。 总之,这一晚,酒席宴上宾主尽欢。当晚,赵家两个都头便在宋江庄上歇了,次日一早,才解着宋江,赶到了县里来。 第296章 二龙山反应 “怎么样?” 看着匆匆跑进殿里的喽啰,晁盖满脸焦急的问道。 今日有些难得,二龙山宝珠寺里,二龙山的众位头领,全都在座。便是最被众人诟病的‘飞天蜈蚣’王道人,也蔫头耷拉脑的缩在交椅上,直把自己当作隐形人,尽量不碍到别人的眼。 大殿里,十数位头领,除了晁盖,花荣两个神态紧张,不时盯着殿外查看,其他人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多数都是低着头,各想各的事情。 忽地听到晁盖开口,大殿里十数人一起抬头看向跑进来的那个喽啰,直把那个喽啰吓了一跳,停下脚步,一脸慌张,一时竟然忘了回话。 “到底如何了?他倒是回话啊!” 晁盖见这个喽啰不经事的样子,顿时心头火起,一张紫脸涨的通红,厉声断喝。 你还别说,晁盖这一嗓子,还真把那名喽啰吼的回过了神儿,那喽啰一个激灵,紧忙回禀道。 “禀诸位头领,小的已然打探清楚,那宋押司被拿后,宋太公使用钱帛,买上告下,又有那知县时文彬上下通融,况且那苦主阎婆已自身故了半年,此案已无苦主。县府中都得了好处,宋押司只是脊杖二十,刺配江州城。” “呼……,那便好!那便好!……” 听了喽啰的话,晁盖,花荣才松了口气,晁盖面露轻松,挥挥手,把喽啰打发出去了。 “好啊!宋贤弟性命无忧,便是好事一桩。不过是个断配江州,你我可在路上迎了宋贤弟上山。” 奇怪的是,晁盖此话一出口,大殿中的众人反应并不强烈,除了花荣笑了笑,也只有王道人勉强挤出了一丝笑脸。其他人仿佛都是事不关己,没有任何反应。 “江州!好地面,鱼米之乡啊!呵呵,兄长此举,怕是要寒了宋押司的一片苦心喽!” ‘智多星’吴用,更是抚着须髯,眯着眼睛,不咸不淡的轻声嘟囔了句。 “加亮………” 晁盖看着这个自幼与自己相交的兄弟,皱了皱眉头,有心要说些什么,不过最终也只得摇了摇头。 他晁盖虽然是个直爽的江湖汉子,不过并不是傻子,那宋公明不带一人,独身回家奔丧,刚到宋家庄便被擒,刺配江州,此事处处透着蹊跷。晁盖好歹也是一方大佬,哪里会猜不出,这里定有自己那心思沉重的宋贤弟的功劳。 这时,坐在交椅上的李逵,也是晃了晃黑脑袋,闷声闷气的嚷嚷道。 “哼!当初公明哥哥得了家中书信,你我兄弟哪个不是用命劝阻,可是到头来怎样?还不是叫他死命下得山去。要俺说啊,这人既然不是一条心,便不消硬往一处聚,免得落得哪个都不痛快!” “嗯……” 李逵一番话,直说的吴用,公孙胜等人一愣,不由的扭头看向了他,谁也没想到,这个性子鲁莽的浑人,说出来的话,竟然能够一语中的。 “看俺有甚鸟事!” 看到这许多人都望向自己,李逵莽性发作,两只牛眼一瞪,急声叫道。 众人一笑,也不与他计较。公孙胜则是顺着李逵的话,继续说道。 “铁牛这话说的不错,宋押司自从上山以来,总是心怀往事,闷闷不乐。此番下山,虽说吃了些苦,不过总算有了个结果。刺配江州,总须有个程限,日后归来,仍是良人。想必……,哎!想必这也是宋押司,自己想要的结果吧!” “没错!……” “公孙先生所言甚是!……” ………… 公孙胜的话,立刻引来了刘唐,吴用,白胜等人的附和。毕竟之前宋江的种种,众人都看在眼中,哪个也不是傻子,哪里不明白宋江的心思。 见众人都是一番放任宋江离去的样子,王道人顿时急了。他与二龙山上的其他人不同,因为秦明之事,他可是被宋公明坑的死死的。 如若今后宋江能留在二龙山,他还能有个依靠。如若宋江真的拍拍屁股,下山去做他的良民去了,那么自己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以后在山上,恐怕便更加难熬了。 想到这里,王道人无法再做沉默了,张张嘴,便要说些什么。不过想到自己如今在山寨,这人嫌狗不待见的人缘,王道人也只是张了张嘴,便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晁盖身边的花荣。 要说这二龙山上,哪个被宋江坑的最惨,绝不是他王道人,而是这位大名鼎鼎的‘小李广’花荣。 那花荣少年英雄,年纪轻轻便是朝廷命官,一寨之主,可谓前途不可限量。 便是因为这个宋公明,一个好好的少年将军,拖家带口的落草为寇,成了朝廷的反贼。偏偏如今带自己走上这条路的大哥,却想摇身一变,继续做他的良民。王道人不相信,对此,花荣会没有一丝怨言。 可是叫王道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虽然花荣一张俊脸冷若冰霜,不过却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眼看众人越说越热闹,却没有一人提议去营救宋江,王道人不由心中大急,狠狠的瞥了一眼,依旧一声不吭的花荣,忍不住心下暗骂道。 “真是个没脑子的废物,怪不得被宋江活活玩死!” 王道人虽然心中暗恨,不过表面上可不敢对花荣有丝毫怨言,如若那宋江真的不回二龙山了,这花荣可便成了自己唯一的倚仗。毕竟二人从宋江那里论,多少还是有些香火情分。 虽然王道人已经打定死抱花荣大腿的决定,不过他也不是那种挨打认命的性格,见晁盖一张脸阴沉的可怕,王道人眼睛一转,有了主意,寻了个说话的空档,轻声道。 “保正哥哥,依小弟看,这公明哥哥愿不愿意上山逍遥,最好还是问问公明哥哥的意见。毕竟公明哥哥对诸位哥哥有恩,如若公明哥哥落难,咱们二龙山的好汉没有反应,恐怕……恐怕会叫江湖上的好汉……那个笑话。” 王道人一番话说完,除了吴用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他,便是吵闹最欢的李逵,刘唐等人,也都偃旗息鼓了下去。毕竟王道人有句话说的对,这宋公明对他们有恩在先,如若宋公明被捉,他们连个屁都不放,传将出去,他们难免会被江湖中人耻笑。 听了王道人的话,晁盖的脸上才有了一些温色,见众人都停了下来,晁盖才点了点头,道。 “王兄弟此言极是。宋贤弟与我等有大恩,便此一桩,你我便没有不过问的道理!至于…………,哎!此事便交于宋贤弟决定吧!” 第297章 老天眷顾 天才五更,雄鸡刚刚报晓,大路边的一家客店中,一个伙计模样的小二,正在打火做饭。 此时天还未亮,小二也是打着哈欠,无精打采的,如若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店小二也懒得这么早起来伺候人。 想到银子,店小二顿时来了精神。毕竟一两银子,对于店小二来说,已经算是一笔飞来横财了。 “还没见过这么大方的配军!” 小二想了想昨晚自家店中住进的那三人,忍不住摇了摇头。 要说他在此地开客店,迎来送往,也见过不少犯罪流配之人,不过像昨晚那样的犯人,店小二还真是头一次见。 那犯人虽被刺面配枷,不过那气派风度,哪里像是被流配之人,如若不是那人带着木枷,分明便是出行的富家翁,而那两个押解公人,更像是两个随从,一直在小心伏侍。 店小二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个奇怪的住客,毕竟配军不配军的都与自己无关,只有把白花花的银子,揣在怀里才叫人踏实。 不一会儿,饭菜做得,店小二摆上桌子,小心的将那三位客人唤醒。自己则返回后堂,如今不过才刚刚五更,天色尚早,自己还能趁机小憩一会儿。 “押司放心,我与李万知晓认得一条小路,定不会撞着他们。” 桌子上,宋江,张千,李万三人坐定,张千看着宋江面露疲色,呵呵一笑,道。 要说这两个公人,张千,李万都是济州府衙老人,哪里不识的大名鼎鼎的‘及时雨’,又得了宋江不少银两,这一路上,自是有心伏侍,一路上晓行夜宿,都以宋江做主。 宋江闻言,摇摇头,叹息一声,道。 “罢了,你我快些用完。早早上路,只捡小路里过去,宁可多走几里不妨,只要出了山东界,便可安心了。” 张千,李万听后,自然没有意见,连忙点头称是。他们知道,这宋江不是凡人,那些能为他而来的江湖好汉,哪个不是亡命之徒。他们两个不过是个混口饭吃的普通人,哪里敢招惹这些‘好汉’。 吃罢早饭,两个公人和宋江离了客店,只从小路里走。约莫也走了三十里路,只见前面山坡背后转出一伙人来。三五十人各持军器,当前一个凶恶的道人,手擎两把寒铁宝剑。 “苦也!” 宋江看到来人,心中叫苦。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还是被二龙山的人劫到了。 “呵!……” 那王道人也没想到,老天如此眷顾自己,竟然叫自己这队人马遇到了宋江,顿时大喜,三角眼一立,冷笑一声,挺剑跳将出去,直奔张千,李万,准备先杀了这两个公人,以断宋江的后路。 那张千,李万见这队人马,便知大事不好。此时又见一个满脸凶恶的道人,直奔自己二人而来,早已唬做一堆儿,瘫跪在了地上。 宋江见状大惊,叫道。 “兄弟,你要作甚?” 王道人狞笑道。 “哥哥,不杀了这两个男女,还等什么?” 见王道人一脸狠厉,宋江哪里会猜不到他的心思,闻言急声道。 “兄弟,不要污了你的手,将剑给我,我来杀了他们两个便是了。” “哦……” 听了宋江的话,王道人来了兴趣。如若能叫宋江亲手杀了这两个押送公人,无疑是个最好的办法,这样便能更好的断了宋江的后路。 想到这里,王道人一笑,将手中铁剑递了过去。 那张千,李万两个也没想到,自己一路上细心伏侍的宋押司,竟然翻脸无情,要亲手送自己兄弟两个上路,顿时吓得屎尿横流,只是一个劲儿的趴在地上,哭喊着求宋押司饶命。 宋江接住宝剑,不过并未去看那两个哭天喊地的公人,只是仗住宝剑,看着王道人,道。 “兄弟杀公人何意?” 王道人听了神色一变,似乎有些明白宋江的意思了,将另一把宝剑紧了紧,皱眉道。 “公明哥哥这是何意?山上的哥哥们,打探到哥哥吃官司,直要来郓城县劫牢,却知道哥哥不曾在牢里,不曾受苦。今番打听得断配江州,只怕路上错了道路,教大小头领吩咐去四路等候,迎接哥哥,便请上山。这两个鸟公人,不杀了,还留他作甚!” 宋江闻言点了点头,果然如他爹宋太公所言,二龙山众人真的在路上来劫夺他了。不过此时的宋江早已打定了主意,哪里会叫王道人乱了自己的计划,摇摇头,道。 “王兄弟此言差矣!这个不是你们弟兄抬举宋江,倒要陷我于不忠不孝之地。若是如此来挟我,只是逼宋江性命,我自不如死了。” 说着,便把宝剑把喉下一横,做自刎状。 王道人见状,皱了皱眉头,他也想过宋江定然不肯再同意回山,不过没想到宋江竟然如此决然,宁可自刎,也不叫自己杀死两个公人。 不过那王道人本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辣之辈。如若是其他人见宋江想要自刎,多半便会停手。可是王道人看着宋江,却是冷然一笑。 “哥哥稍候,待小弟打发了这两个鸟男女,再与哥哥分说!” “嗯!……” 宋江一愣,握住宝剑的手,都忍不住一滞。他是真没想到,这王道人竟然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不过他也确实没有寻死之心,所以一时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哼!……” 王道人见那宋江愣在原地,不屑的冷哼一声。他也庆幸今日是老天开眼,叫自己遇到了宋江。如若换做山寨其他人,恐怕便被宋江唬了过去。 王道人见宋江根本没有抹脖子的勇气,也就放下心来,放下宋江不管,一脸狞笑的走向了张千,李万两个公人。 “兄弟莫要动手!莫要动手!……” 见自己的威胁对于王道人根本没用,宋江也是无计可施。看到那两个公人便要命丧当场,宋江也只能在后失声喊叫。 不过王道人早已打定主意,哪里是宋江几句喊叫便可以打消的。便在这个时候,山路上,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 第298章 酒楼 宋江闻声举目望去,但见山坡上跑来数十骑马下来,当前一匹马上,端坐一个威风凛凛的少年,宋江见到来人,心下大喜,急声高喊道。 “花荣贤弟,花荣贤弟,速来救命!……” 那王道人正待举剑结果那两个公人,听到马蹄声,也扭头望去,见到跑来的几人正是吴用,花荣,公孙胜,心下一沉,知道今日自己想用强,硬请宋江上山的愿望,算是无法实现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两个早已吓得瘫软的公人,王道人的眼角,不自觉的跳了跳。不过片刻间,王道人的面色便恢复如常,手中宝剑一垂,老老实实的站到了一旁。 “哥哥,公明哥哥这是作甚!” 那数十骑马奔到众人面前,花荣飞也似的跳下马来,抢到宋江面前,一把夺下宋江架在脖子上的铁剑,失声叫道。 “公明见过先生,贤弟。” 这时,宋江见到到来的吴用,花荣,也没了刚刚的慌乱,躬身施礼道。 吴用几人也紧忙回礼,叙礼罢,花荣看着宋江身戴木枷,多有不便,皱了皱眉头,厉声喝道。 “你们是做什么的!如何不与兄长开了枷?” 说罢,一挺手中铁剑,便要打开宋江的行枷。 不料宋江见状,却急忙向后躲去,连连摆手道。 “使不得,使不得!贤弟是什么话!此是国家法度,如何敢擅动!” 花荣一愣,看着避自己如避蛇蝎的宋江,脸色一白,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本高高举起的铁剑,无力的垂了下来。 吴用,公孙胜相视一眼,到底是吴用,见场面有些尴尬,呵呵一笑,道。 “我知兄长的意了。这个容易,兄长放心,我等不留兄长在山寨便是了。只是晁盖哥哥多时不曾得与仁兄相会,今次也正要和兄长说几句心腹的话,略请到山寨少叙片时,便送登程。” 其实按照吴用,公孙胜的意思,这宋江既然不愿再与他们有所牵连,便大方放他离去便是,何必搞的如此兴师动众。无奈那晁盖却是个实心眼的汉子,没得到宋江亲自答复,定然不死心。吴用请宋江上山,也是为了给晁盖一个交代。 宋江闻言皱了皱眉,说句实话,他是真的不愿再与二龙山有所牵连了。不过他也知道,今日这种情况,如若他不答应,恐怕很难离去。尤其是看到花荣满脸落寞,宋江也是心中一痛。 不过现在可不是心软的时候,宋江知道,此刻如若自己一步踏错,今后便再无一丝回头之路了。 想罢,宋江只得狠了狠心,也不再去看花荣,只是对着吴用点点头,道。 “还是先生懂我心意。如此,便依先生之言。” “啊?……” 听到宋江答应去往二龙山,张千,李万两个公人大惊失色,那二龙山可是正经的土匪窝子,自己进去了还能有好? 宋江见两个公人如此,哪里还会不明白他们的想法,急忙扶起二人,保证道。 “二位放心,便是我死,也绝不叫他害了二位性命。” 那张千,李万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相信宋江的鬼话。刚刚那凶道人要杀他俩的时候,可没看到义气无双的宋公明与那道人拼命。如若到了那土匪窝,自己两人便如两只臭虫一般,还不是任由人家随意捻死。 不过如今势比人强,看着眼前这些凶神恶煞的土匪,张千两个也知道,此时自己的小命,全在宋江手里,便是自己不乐意,也不敢有任何怨言,闻言只得点点头,苦着脸哀求道。 “如此小人两个,全靠押司救命了!” ~~~~~~ ~ 紫石街,算是阳谷县比较热闹的地方了。在紫石街大道边,一座二层的酒楼,虽然不大,但是很是气派。此时已过饭点,酒楼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矮小的身影,正在其中忙碌。一个妇人袅袅走了进来,看到那忙碌的身影,莞尔一笑,道。 “伯伯,还在忙?” 武大郎正在勤快的擦着桌子,闻言扭头一看,便见一个二十余岁的女子,虽然衣着朴素,不过眉似初春柳叶,脸如三月桃花,纤腰袅娜,檀口轻盈,玉貌妖娆,芳容窈窕。 见是武松的浑家潘金莲,武大也是一笑,道。 “左右无甚事,我便收拾一下,婶子过来作甚?” 潘金莲闻言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丈夫这位大哥,天生便是个闲不住的主,不由的笑了笑,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子上。 “伯伯还未吃饭吧?” 潘金莲一边说着话,一边打开食盒,将几碟熟菜,牛肉摆放在桌子上。 “今日晌午忙了些,呵呵,倒是忘了,我晚上一起吃了便是。” 武大挠了挠脑袋,憨厚一笑,道。 潘金莲摇了摇头,她就知道自己这个伯伯会是这个样子,将食盒里的饭菜仔细摆好后,才对着武大笑道。 “伯伯先用饭吧。” 武大点点头,原本按照他的意思,一顿半顿的,吃不吃也不打紧,不过既然人家已经送到店里来了,武大便也不再做推辞。先去后堂静了手,便坐到桌子前,用起了饭食。 “以后晌午,婶子自用饭便罢了,不用管我的。……” 武大一边吃着饭菜,一边说道。 潘金莲也不开口,只是坐在一旁听着。 “对了……” 武大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抬起头望向潘金莲道。 “二郎可有信来?” 潘金莲摇了摇头,笑道。 “二哥去往东京前,曾与奴家说过,此去东京干事,多是两个月,少是四五十日才回。如今不过才一月有余,伯伯莫要心急。” 武大闻言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苦笑道。 “我无甚出息,每日只会在这酒楼里厮混。过的迷糊,竟然连兄弟,外出了多少时日都糊涂了。” “谁说伯伯无甚出息。……” 听到武大的话,潘金莲接口道。 “伯伯不知,外面哪个不夸伯伯勤快。便是这阳谷县,哪座酒楼有伯伯的兴旺。……” 听着潘金莲的话,武大笑着摇摇头。扭头打量着四下一尘不染的酒楼,满意的笑了笑。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座酒楼之所以如此兴旺,与他那兄弟武松,也脱不得干系。 毕竟如今武松是阳谷县都头,知县相公面前的红人,哪个都要给三分薄面。武都头亲大哥的酒楼,自然有人照顾。再加上武大为人确实勤劳肯干,做生意又会与人和善,这酒楼自然兴旺了。 “对了伯伯,刚刚隔壁王干娘又寻我来说,想与伯伯做媒,这次那女子…………” 看到武大心情不错,潘金莲似乎想到了什么,紧忙借故说道。只不过话还未说完,便被武大郎皱了皱眉头,摆手打断了。 那个王干娘,武大知道,只在武家不远处,开了家茶坊为生。平日里也做些说媒,牙婆之事。 这种人,武大见的多了。知晓这些婆子不是好人,都是面慈心恶之辈,闲时便爱走家串户,专说风情,最会撺掇未出阁的女子,行那风花之事。便是一些嫁作人妇的女子,也时常经不住这些婆子的一张巧嘴挑唆,常常做出败坏人伦的丑事。 正是因为知道这王婆子的可恶,所以,尽管这王婆几次想与武大做媒,都被武大敷衍了过去。 见自家大伯这副模样,潘金莲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说如今的武大,除了身材相貌,其他的都是一等一的优秀。自己开了家酒楼,日进斗金不说,自己兄弟还是县衙都头,端的有钱有势,也算阳谷县的头面人物。难怪这些势利眼的媒婆,牙子,有事没事的总来撩拨这位武大官人了。 不过潘金莲也知,那王婆平日里专好说弄风情,不是好人。见伯伯不想听,也就识趣的没有再说下去。 不一会儿,武大用完饭菜,潘金莲麻利的收拾好碗筷,与大伯告辞。 “婶子,路上小心一些。” 潘金莲笑着点了点,柔声道。 “奴家省的,伯伯放心。” 说罢,便提起食盒,走出了酒楼。 看着潘金莲出了酒楼,武大也是一笑,自家酒楼本就离家不远,况且这条路潘金莲又不知走了多少回了,他倒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娘子又是与那武大官人送吃食?” 潘金莲出了酒楼,刚行到街口,只见一个婆子正在门前闲坐,见到金莲,那婆子双眼发亮,立刻迎了上来。 潘金莲见迎面而来的正是自己刚刚与大伯提及的王婆,只是微微一笑,身子稍稍一顿,算是行了个礼。 看着面若桃花的妖娆美人儿,便是见惯了美人的王婆,也是忍不住‘啧啧’了两声,称赞道。 “娘子不光相貌俊俏,便是这贤惠,也是婆子我平生仅见。” 王婆子笑面如花,虽然潘金莲也知这是这婆子恭维自己,不过也被王婆说的粉面羞红,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轻声说道。 “这本是奴家份内之事,当不得干娘夸奖。” “看看,看看,不愧是都头的娘子,说话就是与我们这等婆子不同。…………” 王婆嘴里啧啧有声的,看着潘金莲便是一通夸奖。同时心里也不得不佩服,武二郎确实是个有福之人,这浑家找的不仅人美,性子也是没得说的温柔贤惠。 “对了娘子,老身托你的事…………?” 王婆东拉西扯了半晌,最后才装作不经意的开口问道。 看着双眼放光的盯着自己的王婆,潘金莲不好意思的摇头一笑。 “什么?又是不成!……” 王婆见潘金莲摇头,面色从满怀希望,立刻变做了满脸阴沉。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个武大,自己已经舔着脸,上门几次了,每次这武大不是横挑鼻子便是竖挑脸的,总之是一次也没给过自己好脸色。 “就你那副嘴脸,还想找个仙女不成!” 想到武大郎那副三寸丁,谷树皮的尊容,王婆狠狠的想道。 不过这话王婆也只能在心中想想,谁叫人家武大有钱有势,妥妥的一个大金主,可不是自己可以轻易得罪的。 “无事,无事。这次不成,下次老婆子再留意,定会给武大官人寻到个如意的。……” 那婆子立马脸色一变,满脸堆笑的上前,欢笑道。 看着一脸假笑的王婆,潘金莲颇为无奈的摇摇头。她冰雪聪明,哪里会不明白大伯的心思,不过这些话她自然不会同王婆讲,见王婆还在一个劲儿的保证,也只得笑着点点头,道。 “如此便有劳干娘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这些都是老身应该的。……” 听到潘金莲的话,王婆一张老脸险些笑开了花。 “娘子,去贫家茶坊吃杯茶?” 见正事说完了,王婆嘿嘿一笑,对着金莲说道。 潘金莲摇了摇头,道。 “这几日身体不快,过几日奴家再与干娘过话。” 说罢,对着王婆点了点头,提着食盒往巷中便走。 王婆自也不加阻拦,只是站在茶坊门前,看着妇人进了巷子。 “干娘,安好?” 就在王婆看着潘金莲背影愣愣出神的时候,身后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吓了王婆一跳,这老虔婆子凶眉倒立,转过身,张口便骂。 “哪个含鸟猢狲…………,哎啊,原来是大官人啊,稀客啊,少见,少见。” 那王婆的变脸堪称绝技,原本满是凶相的老脸,待看清自己身后之人,立刻换了颜色,对着自己身后的锦衣男子,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 王婆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身后那个来的锦衣男子,乃是自己的金主,阳谷县有名的大财主。 要说来人姓甚名谁?哪里居住?原来只是阳谷县一个破落户财主,就县前开着个生药铺。从小也是一个狡诈的人,使得些好拳棒。近来爆发迹,专在县里管些公事,与人放刁把滥,说事过钱,排陷官吏。因此,满县人都饶让他个些。那人复姓西门,单讳一个庆字,排行第一,人都唤他做西门大郎。近来发迹有钱了,人都称他做西门大官人。 第299章 西门大官人 西门庆看到王婆,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望向巷子的目光,看着王婆呵呵一笑,唱了个喏道。 “王干娘,我少你多少茶钱?” 那王婆一愣,有些不明白,这堂堂的西门大官人,怎会为那几文茶钱,专与自己搭话。急忙摆摆手,满面春风的道。 “不多,不多,由他歇些时却算。” 说着,便将西门庆请进茶坊坐定。 西门庆打量茶坊,见只有王婆一人,便开口问道。 “怎的屋里只有干娘一人,你那儿子跟谁出去了?” 王婆一愣,感觉今日西门大官人怪怪的,怎么好端端的,又对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感上兴趣了。不过西门庆发问,王婆也只得答道。 “说不得。跟一个客人淮上去,至今不归,又不知死活。” 西门庆闻言一笑,道。 “却不叫他跟我?” 王婆眉头一皱,她可不相信,自家那个没出息的儿子,能入了西门大官人的法眼。不过西门庆主动提出了,王婆也自然高兴,顿时大喜道。 “若得大官人抬举,便是他的造化,老身在此先谢过大官人了。” “如此,等他归来,再做计较。” 西门庆见王婆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呵呵一笑,便点到为止。不再提及此事,只是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出了茶坊。 只留王婆一人在茶坊中,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今日这日头难道从西边升起了,怎的西门大官人转性了。 约莫未及两个时辰,那西门庆又踅将来到王婆的茶坊,在门口帘边坐定,一双贼眼,直朝那巷子望去。 那王婆猴精一般的人物,见一向风流成性的西门大官人如此,再想到西门庆之前那些没头没尾的话,哪里还猜不透西门庆的心思。 “大官人,吃个梅汤?” 见西门庆坐了半晌,也未与自己搭话,王婆走了出来,看着西门庆,问道。 “啊!……最好,多加些酸。” 那西门庆太过全神贯注,以至于听到王婆的话,猛地一失神,待见到是王婆后,才尴尬一笑,答道。 王婆掩面一笑,做了个梅汤,双手递与西门庆。 西门庆慢慢地吃了,盏托放在桌子上。点点头赞道。 “王干娘,你这梅汤做得好,有多少在屋里?” 那王婆道。 “老身做了一世媒,那讨一个在屋里?” 西门庆闻言眉头一皱,不过看到王婆那副笑脸,也是呵呵一笑,摇摇头道。 “你这婆子,我问你梅汤,你却说做媒,简直驴唇不对马嘴。” 王婆也是一笑,道。 “老身只听得大官人问这媒做得好,老身只道说做媒。” 西门庆见是说,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不过随即便舒展开来,看着王婆一笑,道。 “好吧,既然干娘你是撮合山,便与我做头媒,说头好亲事,我自重重谢你。” “任由你奸似鬼,还不是吃了老娘的洗脚水!” 见西门庆终于吐嘴了,王婆心中得意。她见这西门庆三番两次的往自己这小茶坊跑,便知定是这西门大官人,又看上哪个小娘子了。如今见这西门大官人终于上钩了,王婆也不着急,只是看着西门庆打趣道。 “大官人莫要玩笑,如若被你宅上大娘子得知时,婆子这脸,怎吃得耳刮子?” 西门庆闻言,自知王婆这是在与自己打趣,嘿嘿一笑,回道。 “我家大娘子最好,极是容得人。现今也讨得几个身边人在家里,只是没一个中得我意的。你有这般好的,与我主张一个,便来说不妨。就是回头也好,只要中得我意。” “呸!” 哪怕是王婆这种不做人事的恶婆子,听了西门庆这番话,也忍不住在心中狠狠啐了一口。 能把见一个爱一个,得到便厌恶的薄情寡意,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这西门庆也算一个人才了。 “大官人如此一说,老身前日倒有一个好的,只怕大官人不要。” 那王婆白眼一翻,看着西门庆,笑道。 西门庆果然来了精神,闻言双眼发亮,紧忙说道。 “若好时,你与我说成了,我自重重谢你。” 王婆一笑。 “好说,那人生得倒是十二分人物,只不过年岁大些。” 西门庆心下一喜,急忙追问道。 “如若真的好,便是差了一两岁,也不打紧。我的好干娘,莫要逗我了,你便直说,真个几岁?” 那王婆见西门庆一副猴急模样,跌脚笑道。 “那娘子戊寅生,属虎的,新年恰好九十三岁。” 西门庆闻言一愣,不过马上转过神,便知这婆子打趣自己,摇头笑道。 “你这疯婆子,我与你说正事,你却扯着疯脸取笑。” 王婆是个精细人,自然知道玩笑的度,见火候差不多了,才收起笑脸,对着西门庆道。 “好了,好了,不与大官人说笑了。大官人到底看上了这巷子的哪个娘子,说出来,老身也好与大官人说道说道。” 西门庆闻言一笑,倒也不隐瞒,只是笑了笑,道。 “干娘,你且来,我问你:晌午与你说话的雌儿,是谁的老小?” 王婆一愣,这次她倒不是存心打趣,而是真的被西门庆问的迷糊。她在道口开设茶坊,平日里做的便是这迎来送往的营生,每日见面的人太多了,她哪里记得清楚。 见王婆一脸疑惑,西门庆嘿嘿一笑,面露淫色,轻声说道。 “干娘忘了,便是今日晌午,与你在道口闲聊,手中提了个食盒的那个小娘子。” “食盒……食盒……” 王婆嘴里念叨着‘食盒’两字,脑子里努力的回想,突然一道倩丽的身影,钻进了自己的脑子,同时也使得原本洋洋得意的王婆,瞬间面露惊恐,看着西门庆失声叫道。 “我那爷!……大官人问的可是那个雌儿?” 王婆说着,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去,指了指自己茶坊旁的那条巷子。 西门庆见王婆终于弄清了自己的话,顿时大喜的点了点头。 只是看到西门庆点头,王婆脸色煞白,一个激灵收回自己的手指,看着西门庆,低声道。 第300章 西门大官人2 “我说大官人,你道那个娘子是哪个?武松武都头,大官人可是认识?” 西门庆闻言,皱了皱眉头,那打虎武松,阳谷县哪个不认识。这老虔婆子,这个时候提那武松作甚?西门庆心中疑惑,看到王婆满脸惊愕的表情,突然福至心灵,也是一脸错愕的站了起来,看着王婆叫道。 “那……那娘子是……武……武松的浑家?” 王婆立马点了点头。 “这事难办了。” 西门庆见状,也是面色一白,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到,自己念念不忘的,竟然是武松的浑家。 虽然这西门庆仗着钱势,在阳谷县无恶不作。不过面对武松,西门庆便没有了十分把握。 那武松虽然在县衙是个步兵都头,不过这个身份在西门庆看来,实在狗屁不如,如若自己高兴,用些手段便可将人从都头位置上弄下来。 只是这武松却叫西门庆有些顾忌,毕竟那武松能够赤手空拳打死老虎,这武力值,实在叫人侧目。而且这武松的兄长武大,在县里经营酒楼,钱财不缺。 于文于武,自己与这武家兄弟没有丝毫优势,这叫西门庆顿时有些丧气。 “罢了!” 想了半晌,西门庆还是心生怯意,无奈的摇了摇,心中已经放弃了那个娇艳动人的小娘子了。 毕竟再好的果子,如若自己不能吃到嘴里,也是没滋没味的。 想清楚这点的西门庆,也不再与王婆这里浪费唇舌,起身告辞道。 “茶也吃了,干娘忙,小子告辞了。” “大官人慢走!……” 见西门庆失魂落魄的走出茶坊,反应过来的王婆,也急忙起身送到茶坊外。 原来王婆的这个茶坊,平日里十天半月也不发市,王婆专靠着做媒,做牙婆,说风情,抱腰养口。今日西门庆上门直教王婆心喜,还以为天可怜见,总算让自己大发利市。却不想。到头来不过空欢喜一场。 “大官人如若下次再有好事,不要忘了老婆子,不是老身夸口,有老身出马,哪怕是铁树,老身也能说得他开花。……” 看到西门庆走远,自己到嘴的鸭子便这么飞了。王婆也是心下一痛,急声给自己打起了广告。 “哎!怎的就是她!……” 看着浑浑噩噩走远的西门庆,王婆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回到了屋里。只是不知自己最后的话,西门大官人有没有听到。 次日清早,王婆却才开门,把眼看门外时,只见这西门庆又在门前两头来往踅。 王婆见了心中大喜,说实话,昨日西门庆走后,王婆也是心疼了半宿。这送到嘴边的肥肉,只能看不能吃,却教不依本分王婆,心下如何不疼。 且说那西门庆,正在外面猫爪挠心一般,猛地看到王婆打开了屋门,急忙忙的一径奔入茶房里来,水帘下坐定。 王婆在屋里看的分明,不屑的撇了撇嘴,却是装作没看到,只顾在茶局里扇风炉子,不出问茶。 西门庆在茶房中等的焦急,不见王婆出来,忍不住开口叫道。 “干娘,点两盏茶来。” 王婆这时才假意看到西门庆,满脸堆笑,急忙应道。 “哎啊,大官人来了。连日少见,且请坐。” 说罢,便麻利的点起两盏姜茶,将来放在桌子上。 西门庆闻言,讪讪一笑,昨日他如同扎根一般,似乎都要长在茶坊了,这王婆却说连日少见,西门庆哪里不知是这老虔婆子取笑自己,不过自己此次前来,确实有求于人,倒也不好发作,只得笑了笑,看着王婆道。 “干娘相陪我吃个茶。” 王婆哈哈大笑。 “我又不是影射的,况且老身一把年岁,恐怕也入不得大官人法眼了!哈哈……” 西门庆见是说,也笑了起来,不过片刻后,便苦着脸摇头道。 “干娘,你端的智赛隋何,机强陆贾!不瞒干娘说,我不知怎地,昨日见了那娘子这一面,却似收了我三魂七魄一般,只是没做个道理入脚处。……” 看着摇头苦笑的西门庆,王婆不屑的撇了撇嘴。这些个臭男人,她最清楚。别看现在西门庆一副要死要活的痴情模样,那是因为这厮还没有得手。如若被这厮一旦得手了,只怕再鲜美的果子,也会被弃如敝屣的。 “……,不知干娘可会弄什么手段么?” 西门庆可没有王婆这些想法,一边说着,一边自怀中掏出一锭足足十两的银锭,放在了茶桌上。 要说西门庆也知道,这打虎武松,自己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的好。不过许是这潘金莲真是他的命中克星,自从见到潘金莲一面,西门庆便夜不能寐,一条命仿佛丢了半条一般,实在苦熬不住,才一早便赶来了王婆茶坊。 王婆看到茶桌上那锭闪闪发光的银锭,双眼精光大冒,不过转瞬间便又黯淡了下去,摇摇头。 “银子老身喜欢,不过……哎!这颗头老身还想留下来,多享几年福呢。” 王婆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无不惋惜的说道。 王婆喜欢银子没错,她也知道,这西门庆别看颇有家资,不过为人最是悭吝,从来不肯胡乱使钱。这次能一次拿出十两银子,也能看出来,这次西门大官人是真的动心了。这事如若自己能够办成,敲他个百十两银子,手到擒来。 不过银子虽好,也要有命花才好。那武松何许人物,那是连吊睛白额的大虫都能赤手空拳打死的好汉,自己一副老棺材瓤子,可禁不住那武松醋钵大的拳头。 “享福!呵呵,没有这个,干娘拿什么享福!” 听了王婆的话,西门庆呵呵一笑,手在桌子上一拂,随后茶桌上,多了一锭金光闪闪的黄白之物。 “啊!……” 见到这锭蒜头金,王婆眸子瞬间放大,盯着这锭金锭,嘴巴大大的张着,却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看到王婆这副吃惊的模样,西门庆得意一笑,道。 “这只是定金,如若干娘能办成此事,小子必有重谢!” 第301章 王婆的智慧 “重谢!” 听到西门庆最后咬重的那两个字眼,王婆看了看那锭金子,闭上嘴巴,狠狠的咽了口口水。半晌才摇摇头,抬头看着西门庆,挤出一丝笑容,道。 “大官人且换一换,换做他人,老身包你满意!” 西门庆听了王婆的话,不屑一笑。 “干娘说笑了,其他女子……,呵呵,罢了,既然干娘无法,小子也不便强求。” 西门庆说着,摇摇头,站起了身来,同时茶桌上那一黄一白之物,也不见了踪迹。 “啊!……” 见那个差点晃瞎自己双眼的黄白之物消失,王婆顿时大惊,急忙起身相拦。 “大官人稍等,容老身想想办法。……” “哈哈……,这便对了,没了此物,便是留下那颗头,又有何用!” 西门庆见状,大笑的停下脚步,手中金光一闪,那锭蒜头金已经静悄悄的躺在了他的掌心,被西门庆托到了王婆眼前。 “咕噜!” 看到眼前的金锭,王婆贪婪的咽了咽口水。这种近在眼前的震撼,比刚刚来的还要强烈些。 不过想到那打虎的武松,王婆又强迫自己从金子上移开目光,抬头看着西门庆,嗫嚅道。 “可那武松……可那武松…………” 见王婆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西门庆哪里不知道,谢老虔婆子已经被自己的金子打动,呵呵一笑,握紧拳头,痞声道。 “那武松又如何?哼!老虎?无非一只畜生!况且我又不欲那娘子如何,只要一亲芳泽,小子便得偿所愿,今后再不去缠她。呵呵,干娘,我早已打探清楚,如今那武松正被县令相公遣往东京干事,此时正是好时机啊。” “这…………” 听了西门庆的话,那王婆皱了皱眉头,一屁股坐到了茶桌的板凳上,两只老眼四下乱转,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西门庆见状,哈哈一笑,也不再催促,而是又坐到茶桌旁,只是静静的看着王婆。 “罢,罢,罢!难得大官人如此痴情,老身便想个法,定叫大官人得偿所愿。” “好!好!好!哈哈…………” 西门庆大笑,随手一甩,那锭金子‘骨碌碌’的滚到了王婆面前。那王婆面露狂喜,一把抓起金锭,眉眼带笑的在手中稀罕了半晌,才依依不舍的将金锭收回怀中,转头看向西门庆,笑了笑道。 “大官人,休怪老身直言:但凡挨光最难,十分光时,使钱到九分九厘,也有难成就处。我知你从来悭吝,不肯胡乱使钱。只是这事,你要全都依我。” 西门庆也没想到这老虔婆子,竟然当面直言自己小气,不由的面色一红。有心发作,不过又怕机会难得,得罪了这个王婆子,恐怕自己便没了一亲芳泽的机会。因此,压了压火气,依旧笑脸相迎道。 “这个容易,我只听我言语便是。干娘有甚法子便说,莫要戏耍小子了!” “哼!……” 看到西门庆那副没出息猴急的模样,王婆心中不屑的冷哼一声。不过这毕竟是自己的金主,王婆可不敢得罪,故而只得装作没看到,点点头道。 “若是大官人肯使钱时,老身有一条计,便教大官人和这雌儿会一面。只不知官人肯依我么?” “哎啊,我的好干娘,有甚妙计你便直说,不拣怎地,我都依你。” 见那王婆依旧遮遮掩掩的,西门庆顿时大急,不等王婆说完,便急吼吼的应声道。 知道自己已经将西门庆这条大鱼套住,王婆得意一笑,故意摇摇头,轻声道。 “今日晚了,且回去。过个半年三个月,却来商量。” “哎啊!……” 那西门庆早已被王婆撩拨起了性子,见王婆如此逗弄自己,竟然叫了一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干娘休要戏耍小子了,求干娘开恩,成全小子则个。” “哈哈……,大官人这是作甚,快快请起。” 王婆哈哈一笑,急忙搀扶起西门庆。不过她也知道,这男人便如同放风筝一般,太松不成,太紧也不成,如今这西门庆已经被自己牢牢掌控了,火候已到,王婆自然不会逼迫西门庆太紧,见状嘿嘿一笑,道。 “大官人却又慌了。老身那条计,是个上着,虽然入不得武成王庙,端的强似孙武子教女兵。………………” ~~~~~~~ “武大哥,武大哥…………” 此时晌午已过,武大酒楼里冷冷清清的,只有武大带着几个伙计正在收拾桌凳,却见酒楼外跑进一个小厮,年方十五六岁,长的清瘦,臂膀上还提着蓝儿雪梨。 武大闻言抬头,看到那个小厮,一笑道。 “郓哥,你怎的来了?……” 原来这个小厮,本身姓乔。因为做军在郓州生养的,就取名叫作郓哥。家中只有一个老爹。这小厮生得乖觉,自来只靠县前这许多酒店里卖些时新果品,赚得三五十钱,养活老爹。 而这武大郎也是苦出身,在清河县时,只是依靠卖炊饼,养活自己与兄弟二人,虽说如今发迹了,不过依旧喜欢助人,一来二去,倒是与这卖雪梨的郓哥很是投缘,慢慢的两人算是交上了朋友。 “郓哥今日可是来晚了,这晌午已过,你那雪梨哪里有人来买。” 看到风风火火跑到自己身边的郓哥,武大嘿嘿一笑,打趣道。 “武……武大哥,我找你有事!” 郓哥跑到武大身边,顾不得喘匀气,便直接开口叫道。 “有甚事便说。” 对于郓哥一个孩子的话,武大也没有过于在意,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随意的说道。 “哎啊!……” 见武大根本没有在意自己,郓哥急了,叫了一声,一把拉住武大的衣服,直把武大往外面拽去。 “武大哥,你来,我有事与你说。……” “好,好,好。慢些,慢些……” 武大郎本就身材矮小,还不及郓哥高大,此时郓哥又是发急,一时还真把武大拽得一个踉跄,吓得武大也顾不得擦桌子了,急忙开口求道。 酒楼的众伙计也知这郓哥与自家东人交好,见二人如此,倒不见怪,只是笑了笑,便各忙各的了。 第302章 郓哥 “有甚事,你便说。” 酒楼外,一个拐角处,武大看着神神秘秘的郓哥,没好气的说道。 他可不相信,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找自己还能有甚正事。不过他素来与郓哥投脾气,故也并不见怪。 那郓哥却不似武大这般轻松,站在拐角处,四下看了看,见周回并无什么行人,才正色的说道。 “武大哥,王婆那老咬虫,近来总是纠缠武二嫂,此事你可知晓?” 武大闻言一笑,摇摇头,他还当郓哥这小子急急忙忙找自己,真的出了什么事呢,原来便是这事。 其实这件事潘金莲早已便与他说过了,只因那王婆得了贵人相送的一套送终衣料,便央求潘金莲来做。 虽然武大瞧不上那王婆子,不过都是街里街坊的,哪个没有难处央及别人,故而武大也并未当作一回事。 “哎啊,武大哥知晓此事?” 郓哥那孩子自幼便在街上厮混,最会看人脸色,见武大那副模样,便已猜个八九不离十了,急忙出声问道。 武大倒也没甚隐瞒的,点点头道。 “这事你二嫂已与我说过了,那王干娘得了一套送终衣料,央她来做。你也知道,你二嫂做得一手好针线。呵呵,此事有甚。” 武大无所谓的一笑,却把郓哥气的小嘴一撅,急声说道。 “哎啊,我说武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婆这个老咬虫的底细,怎的还要二嫂与她做衣裳!” 武大一笑,只当郓哥是小孩子性子,与谁不好,便恨不得直接与对方断了关系。 “你个小孩子家家懂甚,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这等人情往来,哪里推得掉。况且我家二嫂只是在家中与她裁做,哪里会出甚事。” 武大郎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拍了拍郓哥的肩膀,笑了笑道。他倒也不怪郓哥多心,毕竟这孩子听到信儿,能急急火火的来告诉自己,自己便要知郓哥人情。 “哎啊!……” 郓哥却有些急了,不耐烦的拍掉了武大的手,气呼呼的说道。 “哼!你道这里面只有王婆那老虔婆的事?你可知道她那套衣料,是哪个布施与她的?” “嗯?……” 武大闻言一愣,有些不明白郓哥的意思了,不过郓哥这话中有话,武大还是听的出来的,急忙问道。 “怎么,你小子莫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武大皱着眉头看向郓哥,他知道这小子成天满县城乱跑,消息倒是比自己灵通的多。 郓哥也不相瞒,见武大发问,急忙点头道。 “你知那在县前开生药铺的西门庆,西门大官人?” 武大郎点了点头,这西门庆他当然认识,阳谷县又不大,这西门庆也算县中名人,还在武大酒楼吃过几次酒,不过武大与这西门庆不是一路人,故而不得深交罢了。 见武大点头,郓哥继续说道。 “施与王婆衣料的,便是这位西门大官人!” 武大皱了皱眉,那西门庆被人唤作大官人,自是家财不缺之辈,他与那王婆交好,布施一套衣料也属正常。武大有些不明白郓哥,为何会如此。 见武大郎依旧一副疑惑的模样,郓哥似乎更加焦急了,拉了拉武大的衣角,急声道。 “西门庆啊,武大哥不知,那西门庆虽然靠着与人放刁把滥,说事过钱,发迹了。不过本性依旧是个悭吝的性子,平日里,我时常与他交道,便是三五个钱,他也常会斤斤计较。哼!他会有好心,平白布施一套衣料与王婆?这其中必定有图!那王婆本就是个马泊六,往常便靠做些下作事养口,而那西门庆又是个风流性子,这两个凑到一起,恐怕……恐怕是二嫂…………” 武大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他们兄弟两个本就是外来户,于本地不是很熟悉。不过他也相信,这种事郓哥不会欺骗自己。如今自己兄弟公差在外,如若家中出了什么事,武大感觉对不起兄弟武松。 只是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况且自家兄弟还是衙门都头,武大又有些不敢相信,有人竟然如此大胆,敢打自家的主意。 心下有些乱,武大脸色阴晴不定,一时还真有些拿不定主意。 郓哥见了,以为武大不信自己的话,立刻大急,叫道。 “武大哥可是不信小子的话?哎啊,小子发誓,所言绝无半句谎言!况且平日里武二嫂对小子最好,便是小子发疯,也绝不会拿二嫂耍子。……” 武大看到郓哥又是赌咒又是发愿,一副小孩子的模样,也是无奈的摇摇头。虽然武大感觉郓哥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知道这孩子也是一片真心,当即敷衍道。 “好,好,好。我怎会不信郓哥的话。这样,待我忙完店里的活计,便回家去看看。” 那郓哥虽然年纪尚小,不过常在街面上厮混,哪里看不出武大是在敷衍自己,顿时不干了,拉起武大便跑,一边跑,一边叫道。 “不行,不行,一会儿便晚了。我也不瞒你,我今日将这一篮雪梨,去寻西门大郎挂一小勾子,一地里没寻处。街上有人说‘他在王婆茶坊里,不知何故,这几日总在那里行走。’我指望去赚三五十钱使,便去了王婆那里。正好赶上这两个猪狗说起武二嫂之事,我还待细听,却叫王婆那老猪狗看到,二话不说,便大栗暴打我出来。” 武大听了郓哥的话,也是心下一沉,顿觉有大事发生。不过他毕竟不是郓哥这等半大孩子,自然不会同郓哥一般,咋咋呼呼的跑回家中。见郓哥拉扯自己,已经引来了四下不少人的观望,武大急忙挥手,打落了郓哥抓住自己的手,对着郓哥摆摆手道。 “好,好。我信了你,现在便回家去。不过此事不定,你我如此大张旗鼓,被邻里看到,成何体统。不若这样,你先去卖你的雪梨,我先自行赶回去看看家中情况。” 郓哥听闻武大的话,也是点了点头,虽然他有些不放心武大,不过此事毕竟是自己猜测,如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兴师动众的,难免惹人闲话。 第303章 翻脸无情 “怎么样?” 西门庆面色阴沉,看着进屋的王婆,沉声喝道。 王婆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满脸堆笑的回道。 “大官人放心,一个小含鸟猢狲,老身已然打发了。” “哼!……” 西门庆听到王婆的话,冷冷的哼了。只一瞬间,便从那个猴急的痴汉,变成了那个在阳谷县,叱咤风云,阴险狡诈的西门大官人。 只见西门庆冷冷的瞥了一眼王婆,两只狭长的眸子中,射出两道阴冷的寒光,撇嘴一笑,抓起桌上的茶盏,握在手中把玩着。 “王干娘,莫要与小子打马虎眼,你知道小子所说何事!呵呵……” 被西门庆瞥了一眼的王婆,只觉的自己仿佛被毒蛇盯住了,浑身上下汗毛倒竖。说到底,王婆虽然市侩圆滑,不过毕竟是个市井小民,无非依靠自己的小聪明,做些腌臢事养口罢了。与西门庆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可比性。 西门庆被色欲攻心时,也许王婆还能靠着自己的小伎俩,戏耍西门庆,将西门庆玩弄于股掌之中。不过一旦西门庆回过神来,真要下了狠心,王婆便不够看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王婆讪讪笑了笑,道。 “大官人息怒。老身已经依计去央求潘娘子了,只是……只是那潘娘子虽然被老身说动,答应为老身裁做衣裳,不过却只是叫我将过去,去她家裁做。这……这……” 王婆看着西门庆越来越阴冷的面孔,下面的话似乎被堵住了一般,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西门庆邪魅一笑,看着王婆撇了撇嘴,道。 “说啊,怎的,你不会告诉我,依照计划,此事便休了吧?” 王婆咽了咽口水,虽然害怕,不过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西门庆送给自己那锭金子,依依不舍的放到桌子上,死盯了半晌,才凄苦一笑,道。 “任凭老身说破了嘴,那妇人也不肯过来做活。老身是无法了,这……这锭金子……还请大官人收回。” 王婆盯着那锭金子,声音已经颤抖了,这种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感觉,叫王婆直觉肉痛。 不过西门庆却看也没看桌上的金锭,只是听到王婆的话,哈哈一笑,盯着王婆连连摇头道。 “干娘啊干娘,你也是场面上的老人了,怎的能做这等糊涂事,如今事未办成,只是这一锭金子,恐怕,呵呵……,不够吧!” “啊!……” 王婆闻言,一脸惊恐的抬头望向西门庆,她没想到,这西门庆竟然如此无耻,与她来了个秋后算账。原本王婆算盘打得好,此事成与不成,自己并无损失,就算那潘娘子不答应,自己好歹落了套终老衣裳,也不至于无利。 却不想这西门庆如此不要脸面,竟然直接了当的讨要衣料,这叫王婆顿时怒火中烧。想她王婆,纵横阳谷县多年,四处与人说风情,还未做过赔本的生意呢。 想到这里,王婆便要起身,与西门庆分辨个好坏。不过看到眼前这个有恐无待的西门大官人,王婆心下一颤,又识趣的坐了下来。 如若是别人,在街面上厮混了一辈子的王婆自是不惧,不过这西门大郎,专在县里管些公事,排陷官吏,端的手眼通天,断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 “罢!罢!罢!此事怪老身贪心了,老身认了!一匹白绫,一匹蓝绸,一匹白绢,还有十两好绵,还请大官人说个价吧!” 惹不起便只能认了,王婆知道自己惹不起西门庆,虽心有不甘,不过也只得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了。看着西门庆,王婆长出了口气,认命似的,低声说道。 西门庆闻言,不屑一笑,也不搭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王婆眼前晃了晃。 “什么?……” 王婆一惊,这些衣料西门庆竟然想要自己十两银子,足足比市面高了一筹,王婆不禁有些气闷。不过如今势比人强,王婆也只得暗怪自己当初贪心了。咬咬牙,王婆点了点头,道。 “好!十两便十两,老身认…………” “十两?……哈哈…………” 王婆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西门庆双眼一瞪,随后一阵仰天大笑打断了。 西门庆笑罢,盯着王婆撇了撇嘴,道。 “干娘可是识货之人,小子那些衣料可是正经的蜀地丝织。十两银子?干娘怕不是在逗我吧。” “啊?……” 王婆听到西门庆的话,不由的一愣。 屁的蜀地丝织!王婆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没用过什么蜀地丝织。不过她好歹也买过衣料,哪里会认不出,西门庆送给自己的,不过就是阳谷县‘陈记绸绢铺’的普通布料。 “大官人莫要玩笑,戏耍老婆子了。那些衣料明明…………” 王婆有些急眼了,‘噌’的一声站起身来,看着西门庆急声喝道。 “呵……” 不过王婆的话还没说完,便见西门庆一声冷笑,眼皮抬起,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王婆,冷然开口道。 “是什么!干娘可是欺我西门庆无人!” “额!……” 西门庆这话仿佛一道寒风,直接把王婆要说的话噎了回去。看着一脸凶相毕露的西门庆,王婆只觉的双脚一软,‘噗通’一声跌坐了下去。 “那……那大官人说……说……,老身认了!” 王婆跌坐在地上,看着西门庆,苦笑的摇摇头,颤颤巍巍的说道。 虽然王婆也知道,这西门庆便是无赖,可是没有办法,那些衣料自己已经吩咐潘金莲裁做了,如今早已不可能原样退回,想必这西门庆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故意狮子大开口的。 如若是其他人这么消遣她王婆,恐怕早就便吃上王婆的大栗暴凿了。只是面对一副吃定自己的西门庆,王婆便没了一丝办法。 毕竟她与西门庆时常勾当,最是知晓西门庆为人阴险狡诈,而且在阳谷县有权有势,根本不是自己可以相比的。 此事虽然心有不甘,不过王婆也只得暗怪自己当初太过贪心了。 第304章 讹诈 “呵呵,不多……” 西门庆见这老虔婆一副认命的样子,呵呵一笑,道。 “谁叫小子与干娘最是亲近呢,便叫小子吃些亏,专门派人去往蜀地的费用,小子便不与干娘计较了。这样吧,小子只收衣料的成本价白银一百两,其余的……,便当小子孝敬干娘了。” “什么!……” 王婆不听西门庆的话还好,听了西门庆这番话,满脸惊恐的望向西门庆,一双老眼瞪的比铜铃还大。 她也想过西门庆会狮子大开口,却没想到,西门庆还如此可恶,张嘴便是白银一百两,这是……这是要把自己一口活活吞掉啊! 一百两银子啊!便是将她王婆切成块,卖了,也不值这些钱啊! “大……大官人,莫……莫要……戏耍老婆子了。一……一百两,老婆子……哪里拿得出来啊!” 听到西门庆说出的价码,王婆跌坐在地上,口齿都有些含糊不清了。 “哼!……” 看到王婆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西门庆不屑的冷哼一声。正如王婆对西门庆了解一样,西门庆也素知这老虔婆子并非好人,故而也并不觉的自己有何不妥。只是对着王婆冷冷一笑,道。 “不值?呵呵,无妨。小子见干娘这个茶坊,倒也值些银子的。其余的嘛,不急,小子可以慢慢的再与干娘计算。” “啊!……,大官人饶命,饶命啊!……” 王婆听到西门庆的话,面色忽地一白,再也顾不得其他了,翻身跪倒在地,对着西门庆便是一通哀求。 王婆虽然并不指着这个茶坊养口,不过这个茶的二楼,却是王婆的家,如若没有了茶坊,王婆也便无家可归了。如今听到西门庆竟然打她这茶坊的主意,王婆怎会不惊恐。 只不过,任凭王婆如何哀求,西门庆便如铁石心肠一般,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热茶,却丝毫没有回话的意思。 好在王婆虽然恶事做尽,不过倒是个心思精细之人,见西门庆一副得意嘴脸,猛地反应过来,也不再哀求了,只是双眼紧紧望着西门庆,苦笑开口道。 “大官人便莫要再戏耍老婆子了,有何事,……便请大官人吩咐吧。” “干娘,这便对了!哈哈……” 西门庆听了王婆的话,忽地一反常态,哈哈大笑的上前扶起王婆,请王婆重新落座后,又亲自给王婆倒了一杯热茶,才笑了笑道。 “那套衣料本就是小子孝敬给干娘的,偏偏干娘要与小子清算,这样岂不是生分了么。哈哈…………” 王婆哆哆嗦嗦的喝了口热茶,心才稍稍安定了下来。看着哈哈大笑的西门庆,王婆知道自己猜对了。这西门庆如此无赖,宁可撕破脸皮,并非为了自己这个小小的茶坊,而是另有目的。不过能够叫西门庆如此不要脸的连恐带吓,恐怕这位西门大郎之事,定然不小。 “大官人有事便吩咐吧,老身定然全力以赴。” 吃了几口热茶,王婆的情绪平复了不少。便不想再打哑谜了,抬头看向西门庆,王婆直接开口问道。 “好!还是干娘痛快,小子最喜欢与干娘过事了。……” 西门庆看着眼珠子来回乱转的王婆,知道这个老虔婆子在想对策,不过他倒也不怕。如今势在自己一方,西门庆知道自己吃定这个老婆子了。 只见西门庆伸手入怀,掏出来一个小瓷瓶,放到茶桌上,看着王婆笑道。 “此事简单,对于干娘来说,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喏……” 西门庆说着,将手边的瓷瓶往王婆那边推了推,继续道。 “只要麻烦干娘,将此瓶中的东西,掺入那雌儿的茶点之中,叫那雌儿吃下,余事……便不劳干娘费心了。” “这是…………?” 王婆闻言眉头一皱,举目望去,但见茶桌上一个一指大小的白瓷瓶,瓶口被木塞塞住。王婆心下一沉,她是专门与人说风情的,什么样的事情没遇到过。不用看,她便知道,西门庆这个小瓶中,定是迷药之类的药物。 “下药!……” 王婆抬头望向一脸淫笑的西门庆,已经猜到这西门庆要自己做什么了,身体不由的一颤。 其实给那良家下迷药之事,王婆可不是第一次做了。毕竟像他们这一行干的多了,难保碰上几个性子贞烈的女子,见自己威逼利诱不成,下迷药这种基本操作,王婆自然玩的娴熟。 不过那些女子都是普通女子,往往便是受了委屈,事后为了自己的名声,也只能吃个哑巴亏,自己默默认了下来。就算有些性子刚烈的,不堪受辱,事后寻死觅活的,也有王婆背后的金主出手搞定,根本不用王婆担上什么风险。 可是这潘金莲不同,那是打虎武松的浑家。如若自己给她下药,一旦被武松知道,王婆可不认为自己比那吊睛白额的大虫抗揍。 “不行,不行。那打虎武松可不是好耍的,此事一旦……,老身必死无疑,此事不行,大官人……” 想清楚这一点,王婆面色惨白,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满脸惊恐的望向西门庆。 西门庆呵呵一笑,眼角跳动了几下,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瓷瓶,起身便朝屋外走去。 “大官人留步,大官人留步……,此事……容老身想想……” 王婆大惊,知道西门庆一旦出了茶房,便会即刻对自己展开报复,急忙爬将起来,跌跌撞撞的奔到门前,张开双臂挡住屋门。 西门庆倒也不着急离去,只是停住脚步,一脸冷笑的看着挡在门前的王婆。 王婆满脸纠结的看着西门庆,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茶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诡异。 两人足足僵持了一刻钟,西门庆看王婆还没有考虑清楚,顿时有些烦了,皱皱眉头,伸手去推王婆。 “不要,好,我……做!我做!……” 王婆看到西门庆不耐烦了,也不敢再耽搁了,只得咬咬牙,狠心的点了点头,急忙开口大声喝道。 第305章 便依大官人 “哈哈……,这便对了!……” 见王婆总算松口了,西门庆得意的大笑。直接将自己手中的瓷瓶,塞进王婆手中,道。 “这便对了!我只想与那娘子成就好事,一旦得偿所愿,便会离开,又不来纠缠于她。” “这……” 王婆听了西门庆的话,又低头看了看到了自己手中的瓷瓶,苦笑一声,摇摇头道。 “此事如若被那武家兄弟得知,恐怕…………” “干娘怕甚!……” 那西门庆听到王婆的话,却满不在乎的撇撇嘴,洒然一笑道。 “干娘是明白人,哪个女子肯为这等丑事,闹的人尽皆知。你说呢,干娘?哈哈……” 王婆闻言,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两下。知道这次是自己落入西门庆的诡计中了,这些定然是西门庆早便计划好的,否则哪里有人会随身携带着迷药。 不过即便想清楚了来龙去脉,王婆也已经无法了。要怪便只能怪自己当初太过贪心,直把噬人的野兽,当作了待宰的羔羊,如今得了反噬,这枚苦果也只得自己咽了。 “好吧,大官人放心,此事老身明了。还请大官人稍候一日,待老身准备一番。明日,大官人明日来等老身的消息。” 既然打定了主意,王婆便将瓷瓶握在手中,对着西门庆一笑,低声说道。 “明日?干娘莫不是把我当成三岁稚童了!哈哈………” 哪曾想,西门庆听到王婆的话,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一把抓住王婆那只握着瓷瓶的手,满脸凶恶的厉声说道。 “干娘莫要逼我,一拍两散!” 这西门庆本就是心思阴险之辈,平生最会防人。这王婆已经知晓了他的全部计划,他哪里会放心离去。 见西门庆防备之心甚重,便是连半点时间也不留给自己,王婆也是无法,只得低声哀求道。 “大官人清楚,此事非同小可,如若出了纰漏,只怕你我……” “哼!……” 西门庆冷哼一声,撒掉王婆的手,冷然一笑,道。 “那武松再厉害,如今也远在东京。他的浑家不过是个普通女子,怎么,以王干娘的手段,还对付不了一个良家小娘子么?” 王婆听后,心下一突,抬眼望向西门庆,颤声说道。 “大官人的意思,今日……今日便……” 西门庆哈哈一笑,点了点头。 “我早已打探清楚,如今家中只有那小娘子一人。哼!那个碍事的武大,通常要到一更才会回家。此时正是天赐良机,干娘以为如何?” “好!……便依大官人!” 那王婆也不是什么本分人,本来便心思恶毒,此时又明白,自己根本拗不过西门庆,索性将心一横,点头答应道。 “大官人稍候,老身这便点起一壶姜茶,与那潘娘子送去。” 说干就干,既然已经打定主意,王婆便没有了推脱的理由。一边说着,一边麻利的点起一壶姜茶,撒上些出白松子,胡桃肉。并且当着西门庆的面,把那瓷瓶中的药粉,倒入了姜茶中。 “好!好!好!……” 西门庆见状,一张嘴简直都快笑歪了。紧忙闪身一旁,让开了屋门的位置,并且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至于王婆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会不会出卖他,西门庆是一点也不担心。 毕竟无凭无证的事,仅凭一个满街说风情的马泊六,哪个会信? 况且西门庆知道,王婆不是那种不知晓利害的人,自然不会做出什么蠢事。 ~~~~~~~ 紫石街,潘金莲正在屋中,欢快的做着活计。 说实话,如今潘金莲夫妻和睦,衣食不缺。只是每日武松,武大外出忙碌时,只剩她一人在家,着实有些空闷。 其实武松不止一次提起,要与她找个使女作伴,不过都被潘金莲拒绝了。这潘金莲本就大户人家讨来的养女,贫苦出身,哪里受的住他人的伺候。 此次王婆来请潘金莲裁做衣裳,也算为潘金莲寻了些活计,不至于每日一人空闷。 “娘子在么?” 就在潘金莲认真缝制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潘金莲听的清楚,知道是隔壁王婆的声音,紧忙放下手中针线,起身下楼打开房门。 “干娘怎的来了?” 潘金莲打开房门,看到门外端着姜茶的王婆,一笑,忙将人让了进来。 王婆见到潘金莲,本能的脸色一变,不过这婆子人老油滑,立马堆起笑容,一边端着姜茶走进来,一边笑着说道。 “老身这归寿衣能得娘子贵手亲做,简直便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老身便死来也得好去处了。” 潘金莲听到王婆的话,有些不好意思,莞尔一笑,道。 “干娘夸奖了,奴家只怕做得不中干娘的意。” 说罢,便将桌子上的衣料归拢起来,请王婆坐了下来。 “娘子好手段!老身也活了六七十岁,眼里真个不曾见过这般好针线。” 王婆趁机抓起桌上刚刚缝制好的衣裳,嘴里啧啧称奇,不住声价的喝彩道。 潘金莲羞赧一笑,紧忙收拾好桌上的衣料,放到一旁去,同时开口道。 “奴家可当不起干娘夸奖。对了,今日干娘前来,可是奴家手慢了?” 潘金莲看着王婆有些疑惑,以为是自己裁做的慢了,王婆上门来催促了。 “哎啊,娘子误会了,能得娘子贵手相助,老身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敢来催促。呵呵……” 王婆连连摆手,满脸挂笑的说道。随后将自己身前的姜茶推了推,脸色微微一变,不过马上便被王婆用笑容掩盖了过去。 “喏,老身孤寡一人,也无甚答谢娘子的,见娘子为老身之事忙碌,心下不安,便随便点了些姜茶,来与娘子解乏。” “这可使不得,邻里相助,哪里还要甚答谢。都是街坊,干娘莫要客气。” 潘金莲只顾与王婆说话,并也发觉王婆的异常。只是笑了笑,轻声说道。 “娘子忘了,老身便是开茶坊的,一壶姜茶值甚。来,来,娘子不忙,先吃盏茶。” 第306章 药劲发作 王婆自然不会忘记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见潘金莲并未起疑,紧忙殷勤的给潘金莲倒了一杯茶。 潘金莲确实忙了一天,也有些劳累了,见王婆如是说,倒也不再客气,微微点了点头,道。 “那便多谢干娘了,来,奴家陪干娘说说话。” 两个人闲谈,潘金莲自然不能自己吃茶,而不顾王婆,所以很自然的拿起茶壶,给王婆也倒了一杯姜茶。 “啊!……” 看到潘金莲推到自己面前的茶盏,王婆突然脸色大变,惊叫出声。 “怎的了?……” 王婆的惊呼之声虽然不大,不过还是被潘金莲听了个清楚,不由一愣,抬头看着王婆,潘金莲有些疑惑的问道。 王婆也知自己反应过了,急忙假意的呵呵一笑,对着潘金莲摆摆手道。 “无事,无事。呵呵,年岁大了,难免十病九痛的,刚刚只是腿脚有些发痛,无事的。来,娘子,吃茶,吃茶……” 王婆当然不会告诉潘金莲实话,紧忙随意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只是一个劲儿的催促潘金莲吃茶。 潘金莲点点头,倒也并未多心。刚巧此时确实也有些饥渴了,便随着王婆的话,端起了面前的茶盏。 “干娘也吃。” “好,好,好……” 王婆听了潘金莲的话,虽然也端起了面前的茶盏,不过注意力却丝毫没有放在自己的茶盏上,反倒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潘金莲,同时脸色也微微透露着一丝紧张。 “嗯?……” 看到王婆种种反常表现,潘金莲不禁有些疑惑,皱了皱眉头,原本已经凑到唇边的茶盏,又被她放了下去。 这潘金莲本就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她的丈夫武松,又是个向往江湖的热血迷弟。小两口之间,闲聊时,难免会说些江湖上的害人勾当。 因此,这潘金莲比一般女子警觉的多,此时见王婆望向自己的眼神躲闪,便发觉了不对。 其实,这种下药的小事,于王婆这等个中老手来说,简直便如手到擒来一般,根本不会留下丝毫破绽。 无奈,这次的潘金莲实在是非同一般,再加上,这次本就是西门庆强迫自己来的,王婆心中难免紧张,表情便不自觉的带了出来。 见到潘金莲似乎有所察觉,本来便紧张的王婆,冷汗一下子便冒了出来。只是她又不敢伸手擦汗,只得脸上堆满假笑,端起茶盏示意潘金莲。 “来,来,娘子尝尝老身的手艺。” 潘金莲柳眉一凝,王婆越是如此,潘金莲心中越是认定她心里有鬼。见王婆只是一个劲儿的劝自己吃茶,潘金莲端着茶盏,对着王婆嫣然一笑,道。 “呵呵,干娘也吃。” “好,好,好……” 见潘金莲邀请自己吃茶,王婆虽然表面上一脸笑意的点头应是,不过手中的茶盏,却丝毫不往嘴边送。 这个迷药是西门庆自己带来的,王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她可没有神农尝百草的勇气。 潘金莲见王婆如此,便认定了是这姜茶有问题。只是不知道这老虔婆子的目的,也不知这王婆是否还有其他帮手,潘金莲也不敢轻举妄动。柳眉微皱,想了片刻,潘金莲也只得先支走这个老虔婆子,再想办法了。 “啊,伯伯回来了!” 王婆看着潘金莲手中的茶盏,慢慢凑到了唇边,王婆的眼睛也越来越亮了起来。眼看潘金莲的红唇轻启,马上就要喝到杯中的姜茶了。潘金莲突然抬头看向屋门,一脸惊喜的出声道。 “啊!……” 王婆本就做贼心虚,又是背对着房门,忽地听到了武大回来了,心中一惊,低呼一声,紧忙回头察看。只见房门关的好好的,哪里有半分来人的迹象。 “娘子……?” 王婆转回头,面有疑惑的望向潘金莲,刚要疑问,便见潘金莲已经放下了茶盏,对着王婆莞尔一笑,摇摇头道。 “刚刚奴家分明听到外面的声响,以为是伯伯回来了,……许是奴家听错了。呵呵…,干娘的姜茶端的香甜,真是好手艺。” “嗯!……是吗?” 听了潘金莲的话,王婆才注意到潘金莲的那个茶盏中,姜茶已经少了半盏,双眼立刻精光大冒,拿起茶壶,一边给潘金莲斟茶,一边笑呵呵的说道。 “难得娘子喜欢,便多吃一些。” “干娘也吃。” 潘金莲一笑,对王婆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婆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呵呵一笑的抓起茶盏,趁机四下打量,想寻个脱身之策。 “哎啊!娘子这针脚走的真密,端是好针线啊!” 就在潘金莲笑咪咪的看着王婆时,王婆突然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忽地放下茶盏,起身奔到一旁,一把抓起缝制一半的衣裳,嘴中啧啧称奇,不住的称赞道。 潘金莲见状,也顺势放下茶盏,走到王婆身边,一笑,自谦道。 “干娘夸奖了,奴家的针线入不得眼。” 那王婆此举,本就是为了躲避姜茶,见潘金莲果然上钩,立刻来了精神,假意欣赏潘金莲的手艺,将衣料里里外外看了个够,指着几处裁剪好的地方,兴高采烈的叫道。 “这里……裁的好!还有这里,真是好针线。……啧啧,这里也是…………” 总之,王婆拿着那件还未缝制好的衣裳,一个劲儿的夸奖,简直是把潘金莲夸上了天。 潘金莲已经知道了这个老虔婆子的诡计,自然连忙谦虚几句,与王婆闲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王婆便发现了异样。只见那潘金莲不知怎的,突然双眼有些迷离,神色也很是疲倦。王婆自然知道这是怎的了,顿时心中大喜,不过嘴上却是一副关心的模样。 “娘子神色有些倦意,可是近日为了老身太过操劳所致?” 此时的潘金莲却好似双眼都已经睁不开一般,听到王婆的话,才努力的睁开眼睛,无神的望着王婆,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道。 “不知怎的,突然有些倦意,想来是昨晚睡的晚些了,无妨……无妨的……” 潘金莲虽然嘴上说着无妨,不过身子已经开始摇晃了,王婆见状,面露狂喜,知道这是西门庆那个迷药的药劲儿上来了,紧忙上前一步,搀扶住摇摇欲倒的妇人,将她搀至到床上躺下。 看到刚刚躺到床上,便沉沉睡去的潘金莲,王婆无奈的叹了口气,深深的看了一眼,便急忙收拾好桌上的姜茶,匆匆忙忙的跑出了武家。 第307章 西门庆‘得偿所愿\’ 王婆茶坊中,西门庆正在自斟自饮。可能知道自己马上便能得偿所愿,因此,不知不觉中,酒吃的便有些醉了。 就在西门庆等的暗暗心急,不时往屋门处望去时,王婆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西门庆看了顿时大喜,急声叫道。 “干娘!……怎……怎样……?” 王婆刚刚打开屋门,便觉一股酒气袭来,再看西门庆面色红润,双眼迷离,说话都有些不清了,便知这个浪荡子已经醉了六分。 不过王婆素来知晓西门庆这等风流子的秉性,知道一些男人喜欢办正经事前,吃些小酒助助兴,倒也没以为意。 况且如今的王婆早已心乱如麻,还不知道事发后,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哪里还有心思管西门庆的烂事,见西门庆发问,只得点点头。 “办好了。如今那潘娘子……已经睡……睡下了。” “好!哈哈……,好!……” 西门庆见王婆点头,立刻抚掌大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一边向王婆走来,一边还伸手入怀。 “我便说……些许小事,哪里难得住干娘。嗝……,哈哈……,来,这个干娘收着,便当小子孝敬与你的棺材本!哈哈……” 西门庆走到王婆身边,将一开始的那锭金子,又重新塞到王婆手中,这才哈哈大笑的推门而出,摇摇晃晃的奔武家走去。 “嘭” 西门庆前脚走出茶房,王婆后脚便紧忙关上了屋门。直到此时,惊魂未定的王婆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好半晌,一颗狂跳不止的心,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缓缓的张开手掌,看到掌中那锭闪着金光的金锭,面色苍白的王婆,立刻喜笑颜开。 听到关门的响动,原本躺在床上昏睡的潘金莲,瞬间睁开了眼睛,一双明亮的眸子中,哪里还有半点迷离。又等了一会儿,确认王婆是真的离开了,潘金莲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四下打量了一下屋子,并未发现屋中有何异样,潘金莲皱了皱眉头,虽然不知王婆这个老虔婆有甚所图,不过潘金莲也知道,此时家中已经不再安全,便要起身,赶到武大的酒楼里去。 便在此时,门外突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潘金莲大惊,知道这个时候,伯伯武大断不会回来,外面的定是王婆的同党无疑。 此时的潘金莲避无可避,只得重新躺到了床上,闭目装睡。不过右手却早已悄然的探入了被褥之下,死死抓住了那里面的一把短刀。 这把短刀是武松东京公干之前,交与她防身的,此时这把短刀也是潘金莲唯一的依靠了。 轻轻的推开虚掩的房门,西门庆嘿嘿一笑,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看着床上那个害得自己夜不能寐的妇人,此时双眼紧闭,如同一朵娇艳的,任人采摘的鲜花。本就有六分醉意的西门庆,此刻只觉热血上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低吼一声。 “小娘子,老爷来了!” 便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 ~~~~~~~ 得了郓哥报信的武大,此时也是心急如焚。紧赶慢赶的奔到家中,见到一切如常的家门,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婶…………” 走到门前,武大敲了敲房门,才刚想喊人,便听到房屋中传出一声女子的惊叫声。 武大大惊,急忙推了推门,发现房门是被从里面锁上了,立刻拍了拍房门,高声喊道。 “婶子开门!是我武大!婶子…………” 随着武大的叫喊声,屋子里面传出了一阵慌乱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人慌慌张张的跑下了楼。片刻后,房门打开,脸色煞白,一身血渍的潘金莲,出现在了门口。 “怎的了?” “大……大……大……伯…………” 潘金莲看到武大,浑身抖做一团,根本便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见到潘金莲的模样,武大便知大事不好。好在如今的武大,在清河,阳谷都开办过酒楼,见过些世面。胆色,处事都比以前沉稳大气了不少,见自家二嫂这副模样,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先转身,向外看了看门外并未有人注意,紧忙掩好房门,两三步奔上了楼去。 “啊!……” 看到屋内,床头一滩血迹,一个男子倒在,床上的血泊中,武大也是被吓得汗毛倒竖,忍不住惊呼出声。 ~~~~~~~ “武……武都头……” 看了眼与自己打了声招呼,便匆匆而过的邻舍,武松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按说武松此刻的心情还算不错,自从领了知县言语,监送车仗到东京亲戚处,此行一切顺利。今日返回阳谷县,武松也是太过想念哥哥,浑家,便先打发了士兵先行去了县里。而自己则是一径投紫石街来。 不想,进了紫石街,这些与自己照面的邻舍,却都表现的有些怪异。武松已经记不清了,这是第三个还是第四个,见到自己匆匆而避的熟人了。 武松摇摇头,有些想不明白。不过此时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一来,此去东京干事,一切顺利,路上也是未出半点纰漏,想必此次知县相公的赏赐定不会少。 二来也是如今张枫亲率梁山大军,赶赴荆南,硬压的荆湖盟主地头蛇王庆低头认错一事,已经在江湖上传的有鼻子有眼了。 现在江湖上哪个还敢质疑梁山泊的实力,如今的水泊梁山,早已被江湖中人公认为了天下第一寨。 而武松可是张枫的铁杆兄弟,听到这些传闻,自然是开心高兴了。 武松晃了晃脑袋,也不去想这些莫名其妙的邻舍了,脚步轻快的朝家的方向走去。 且说武松赶到家门前,远远的便见一群人围在自家门前指指点点,不由一愣,不知出了何事,大步奔家里赶去。 只不过,不待武松询问,那些人见了武松回来,纷纷脸色一变,好似见了什么瘟神一般,全都低头散了去。 武松皱了皱眉头,敲响了自家的房门。 第308章 家中变故 “什么?……” 武松一声惊叫,他没想到,自己不过去了一遭东京,家中竟然出了如此大事。 “伯伯都是为了……为了奴家!” 这些时日,武大被羁押在州府大牢,所有打点之事,都压在了潘金莲这么一个弱女子身上,如若不是有等到武松回来的强大信念支撑,恐怕潘金莲早就崩溃了。此刻见到自己的主心骨回来了,潘金莲再也忍受不住,一头扎在丈夫的怀中,痛哭不止。 武松这知道这些日子娘子的苦,抱着明显消瘦不少的娇妻,眼中两道寒光,投向了巷子口,低声喝道。 “王婆!……该死!” “不要!” 武松怀中的潘金莲,听到自家丈夫的话,急忙抬起头来,伸出素手,挡住了武松的嘴。 她素来知道自己丈夫的脾气,那是个恩怨分明的伟丈夫。如今那王婆敢与西门庆为虎作伥,武松岂会轻易饶她。 不过现在伯伯武大为了替自己顶罪,还被押在大牢中,如若武松再为报仇,出了什么事,潘金莲便真的没了一丝希望。 武松虽然热血冲动,不过也并未傻子,尤其是这些日子都头的历练,武松的性子早已沉稳了不少。此刻见到妇人满脸紧张,自然知晓自家娘子的担心,轻轻抚了抚金莲的玉背,柔声说道。 “你放心吧,今日暂且饶这老咬虫一命,待日后再与她算清!” 潘金莲闻言心中大定,紧忙点了点头,死死抱住了武松。 巷口,王婆茶坊 自打武大杀了西门庆后,四周邻居便发现,以前总是喜欢四处招摇的王婆,似乎转了性。一连半月有余,也没有见到这婆子出现在街面上了,甚至连她的那个茶坊,也已经许久未曾开门了。 武松行到巷口,突然站定,扭头看了看大门紧闭的茶坊,皱了皱眉头,冷哼一声,才抬腿向前走去。 “呼……” 武松没看到,茶坊二楼的窗帘里,一双贼眼正在注视着自己。直到见到武松转出巷子,王婆才长出了口气,缓慢的放下帘子,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王婆欲哭无泪。自己这事本就做的不光彩,如今这个太岁归来,怎肯善罢甘休?必然会找到自己头上! 一想到武松的可怕,王婆便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 “都头,可是考虑清楚了?” 阳谷县厅上,知县看着厅下的武松,皱了皱眉头问道。 他是阳谷县令,自然知晓武大杀人之事。只是武大杀死西门庆后,潘金莲便舍出了大把金银,使人买上告下,府县衙门上下都得了武大好处。 再加上阳谷县令本就爱惜武松人才,便与令史商议,将武大招状改作:‘西门庆酒后无德,欲闯入武家图谋不轨,与护家心切的武大发生争执,武大失手误伤人命’。 有了这份申解文书,又有赦前恩宥之事,这武大断没有害了性命的可能。 武松自然也知晓这一点,不过他与兄长兄弟连心,武大又是为了潘金莲而惨遭牢狱,武松也无暇顾及县衙之事。 “启禀相公:小人已考虑清楚,望相公恩准!” 阳谷县令看着一脸坚定的武松,摇了摇头,他是真的爱惜武松,况且这武松也确实有本事,自从当了这阳谷县都头后,着实做了几桩出彩的事来。 就拿这次县令委派押送车仗进京之事,武松将事情做的四平八稳,滴水不漏,这样的人,怎能不招人喜欢呢。 只是看到武松如此坚持,县令也只得叹了口气。毕竟武松此举,有情有义,于礼法相合。如若自己横加阻拦,难免有些不近人情。 况且,正是因为武松的稳重,如今自己在东京的亲眷已经开始活动了,想来用不了多久,自己便会有了升迁的机会。如此一来,倒不如放武松离开,也好做个人情与他。 想到这里,阳谷县令点点头,说道。 “罢了,既然你有情义,我便成全与你!你兄长之事,如若有用本官之处,你尽管来寻本官便是!” “多谢相公!” 听到县令的话,武松真心实意的拜了一拜。 无论这阳谷县令如何贪赃枉法,不过对武松却是相当器重,多有栽培之恩。武二郎是个恩怨分明的好汉,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 “萧兄,以为我山东风光如何?” 驿道上,许贯忠,萧嘉穗并骑而行,看着前面不远处的两座高山,许贯忠一笑,对着萧嘉穗问道。 因为进了山东地界,梁山兵马便各自分队而行,张枫,许贯忠,萧嘉穗,朱武等人,领着三百中军,扮作收捕草寇的官军,一路投梁山泊而来。 许是到了自家地盘的缘故,梁山众人神色轻松。这许贯忠与萧嘉穗都是当世奇才,又都看不惯当今朝廷,一路行来,这两人倒是都有些英雄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 萧嘉穗听了许贯忠的话,突然叹了口气,苦笑的摇了摇头。 许贯忠见状,不禁有些疑惑,道。 “萧兄何意?可是这山东高山不够雄壮?” “呵呵,许兄误会小生之意了。” 萧嘉穗闻言,苦笑的摇了摇头。抬头望向前面的高山,颇有些答非所问的回道。 “萧某此生见过若干有抱负的英雄,不利生死,越公家之难者,倘举事一有不当,那些全躯保妻子的,随而媒孽其短,身家性命,都在权奸掌握之中!……” “哎!……” 许贯忠虽然不知萧嘉穗为何突发此感,不过听到了萧嘉穗的话,也是意气阑珊的叹了口气。 他与萧嘉穗很是相似,都是文武双全,国之栋梁的饱学之士。也都是看透了朝廷奸佞当道,残害忠良,故而心灰意冷的隐士。 他们这些人,看似闲云野鹤,洒脱超俗,不染功名富贵,不为名利折腰。实际上还不是因为自己无能,明明看透,却根本无力改变什么,故而不得不逃避,说到底,不过明哲保身罢了! 第309章 对影山 见许贯忠神色落寞,萧嘉穗也是苦笑的摇摇头。 “不瞒许兄,小弟便是之前也是常以闲云野鹤自居,以为不受功名富贵所累,何天之不可飞耶!不过今日,却叫小弟茅塞顿开啊!” “哦!……” 许贯忠一愣,有些不明白这位萧大官人发现了什么,竟然如此有感。 见许贯忠依旧一脸疑惑,萧嘉穗微微一笑,转头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巍巍大山。 “许兄可曾发现,此处百姓与那荆南百姓有何不同?” “不同?” 许贯忠闻言皱了皱眉头,要说不同,许贯忠自然清楚,那荆南被王庆一伙儿大闹,战火不断,百姓流离失所,自然与这山东百姓不同了。 不过许贯忠也是知道,这萧嘉穗所言,绝非这个,不由的沉吟片刻,突然眼前一亮,脱口而出。 “萧兄所说的可是精气神……” 萧嘉穗点了点头,道。 “许兄所言极是!不知许兄发现没有,越是靠近梁山泊,这些百姓越是不同,似乎……似乎这些人的眼中……都有光!” 萧嘉穗虽然说得很是含糊,不过许贯忠却是理解了他的意思。其实不止萧嘉穗这样,许贯忠第一次来梁山时,也感觉到了这里的百姓,似乎比其他地方的百姓,更有奔头,也更为鲜活。 只不过后来许贯忠成了山寨的军师,见的多了,也就不像萧嘉穗希这样敏感了。 萧嘉穗摇摇头,收回了远眺的目光,转向了自己身前,正与朱武说些什么的张枫身上,苦笑一声。 “枉我萧嘉穗自诩鸿才,与张……张枫哥哥相比,不过一介酸腐罢了!” “朱军师,此处何地?” 张枫此刻还不知道,没用自己出手,便收服了一位水浒中的大才。正指着前方两座一般形势的高山,与朱武轻声问道。 朱武抚髯轻笑,点点头道。 “哥哥,如若小弟所料不错,此处应该唤作‘对影山’。” “对影山!……” 张枫听了朱武的话,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他说此处的山势如此怪异呢,原来这里便是‘对影山’了。 也不知如今那吕方,郭盛两个愣头青,有没有在此落草。 便在张枫满腹心思时,只听得前山里锣鸣鼓响。梁山众头领都是占山为王的祖宗,闻声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前面出了强人。 张枫听到这锣鸣鼓响也是一愣,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巧合,自己这里刚冒出一个想法,吕方,郭盛便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哥哥,前面怕是有了强人!” 这时,史进打马赶上前来,对着张枫说道。 张枫点了点头。 朱武则是摇头一笑,道。 “也不知是哪位同道在此处勾当,见你我官军到来也不避让,端的大胆!” “哈哈……” 朱武的话立刻引来了众人的大笑。 确实如此,张枫他们一行人,数百人马浩浩荡荡,还打着‘收捕草寇官军’的旗号,所到之处,哪个山贼草寇不避其锋芒。偏偏在这对影山,明知道大批官军到来,依旧锣鸣鼓响,不是大胆,又是什么。 张枫也是一笑,虽然心中已知这定是那吕方,郭盛两个为了争斗对影山,而斗到一处。不过嘴上还是笑了笑,道。 “确实大胆!各位兄弟与我去会会这位胆大包天的好汉!” 梁山众人点了点头,先将部队扎住,吩咐大军原地休整,张枫,朱武,许贯忠,萧嘉穗,史进,焦挺几个,引了三四十个亲兵,向前探路。 至前面半里多路,早见一簇人马,约有一百余人。前面簇拥着一个年少壮士。头上三叉冠,金圈玉钿;身上百花袍,锦织团花。甲披千道火龙鳞,带束一条红玛瑙。骑一匹胭脂抹就如龙马,使一条朱红画杆方天戟。背后小校,尽是红衣红甲。端的是烧包异常。 张枫见了一笑,知道这个红甲小将,应该便是‘小温候’吕方了。 但见吕方横戟立马,在山坡前大叫道。 “今日我和你比试,分个胜败,见个输赢。” 只见对过山冈子背后早拥出一队人马来,也有百十余人,前面也拥着一个穿白年少的壮士。头上三叉冠,顶一团瑞雪:身上镔铁甲,披千点寒霜。素罗袍光射太阳,银花带色欺明月。座下骑一匹征宛玉兽,手中轮一支寒戟银蛟。背后小校,都是白衣白甲。 这个壮士手中也使一支方天画戟。这边都是素白旗号,那壁都是绛红旗号。 不管怎么说,只是这两队人马,便是足够拉风,一般人很难搞清楚,这两方人马在做什么。 “这……这是在作甚?” 例如史进,看着这着装整齐的两队人马,一时脑子有些混乱,轻声开口问道。 许贯忠,萧嘉穗,朱武等人也是满脸疑惑的摇摇头,他们也有些迷糊,不知这两个少年郎在此作甚。 不过显然这两个少年,根本不给许贯忠等人思考的时间,就在几人都没搞清状况的时候,只见两边红白战旗摇晃,花腔战鼓擂的震地。 那两个壮士,更是不再搭话,各挺手中画戟,纵座下马,两个就中间大阔路上交锋,比试胜败。 那梁山泊众人都是江湖中人,见有人比斗,自然勒马观看。 这两个壮士都是一条方天画戟,只是一个穿白,一个挂红,两个相斗在一处,煞是好看。 但见,旗仗盘旋,战衣飘扬。绛霞影里,卷几片拂地飞云:白雪光中,滚数团燎原烈火。故园冬暮,山茶和梅蕊争辉:上苑春浓,李粉共桃脂斗艳。这个按南方丙丁火,似焰摩天上走丹炉。那个按西方庚辛金,如泰华峰头翻玉井。宋无忌愤怒,骑火骡子奔走霜林,冯夷神生嗔,骑玉狻猊纵横花界。左右红云侵白气,往来白雾间红霞。 这两人又是一般本事,两条方天画戟并举,一个犹如龙游出海,劈下道道寒芒,一个好似凤舞九天,散落片片绛霞。 两人各使方天画戟,斗到三十余合,不分胜败。 第310章 对影山2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阔路上这两人虽然斗得热闹,一红一白来回交错,煞是赏心悦目。 只是许贯忠,萧嘉穗两人,本就是内行,自然早就看出了这两人的门道。许贯忠,萧嘉穗相视一笑,都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 别看阔路上这两个人打斗的激烈,其实在许贯忠,萧嘉穗这样的高手眼中,这二人的比斗,无异于小孩子过家家。 两人所用的方天画戟,本就要比朴刀,长枪繁杂笨重一些,可是这二人也不知是为了耍威风,还是怎的,又在自己的大戟上,各系了一条绒绦,这个是金钱豹子尾,那个是金钱五色幡。漂亮是漂亮了,不过大戟舞动起来,这两根绒绦却是十分碍事。 果然,这两个人又斗了五六合,一个没注意,那金钱豹子尾与金钱五色幡搅做一团,上面的绒绦结住了,哪里分拆得开。 这两个也顾不得打斗了,各自扯住方天画戟,想要分开。不过那绒绦自然缠住,哪里是他们使用莽劲便可解开的。 “嘿嘿,看我的!” 那史进见状,嘿嘿一笑,打马上前,右手向走兽壶中拔箭,搭上箭,拽满弓,觑着豹尾绒绦较亲处,飕的一箭。 只见一支箭矢,挂着风声,直接跃过两人的大戟,直奔远处的树林飞去。 “啊!……” 史进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些时日,他一直缠着‘小养由基’庞万春练习箭术,原本想着趁着这二人大戟缠住的机会,显显箭术,好在众人面前露露脸,却不想脸没露成,反而露了个大窃。 不过好在经过史进这一箭,虽然没有射开那两个结住的绒绦,不过却着实吓着了,那两个缠斗在一起的壮士。说来也怪,似乎是天意,被史进这么一箭,虽未射中那缠在一起的绒绦,不过这二人的两支画戟竟然就莫名的分开了。 那两个壮士大惊,急忙扭头望去,待看到张枫等人后,也顾不得打斗了,都纵马跑来,直到张枫,史进等人马前,那红衣壮士上下打量了张枫等人几眼,厉声喝道。 “尔等何人?” 史进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喜这红衣小将的语气,沉声回道。 “你们又是何人?为何在此打斗?” “大胆!” 史进这话一出口,那个穿红之人只是皱了皱眉头,不过那个穿白少年,却是脸色一变,大喝一声,挺戟跃马,直奔史进而来。 史进一笑,刚刚的一箭,叫他有些失了颜面,此刻见那白袍少年奔自己而来,史进顿时来了兴致。摘下马鞍桥上的三尖两刃刀,哈哈一笑,舞刀而出,接住那白衣壮士厮杀在一处。 想那史进一条三尖两刃刀,本就经过高人指点,上梁山后,又时常与林冲,鲁智深这些高手较量,早已使得娴熟。那白衣壮士哪里是对手,不过二三十合,便兀自抵敌不住,三十合以后,那白衣壮士戟法大乱,只忙得遮架躲闪。 一旁的红衣壮士见状,想也没想,骤座下战马,拈手中方天画戟,飞转出来,来攻史进。 史进见二人夹攻自己,不光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哈哈大笑,舞起三尖两刃刀,与两人斗在一处。 三匹战马在阵前,绞作一团。史进虽然以一敌二,不过攻防有度,丝毫不落下风。 三人斗了五十余合,那两人已经被史进压制住了,只有招架之功,无了还手之力。 “大郎,莫要耍了!” 张枫看着阵前打斗的三人,摇了摇头,高声喝道。 要说刚刚出场的‘小温候’吕方与这位郭靖大侠的先祖‘赛仁贵’郭盛,武艺确实算不得出众。 在原本轨迹中,这两位也是凭借不错的卖相,一直作为宋江的亲随兼保镖,跟在宋江身边,游走于各个战场。只因武艺实在拿不出手,两人也并未有过什么出彩的战绩。 甚至在攻打曾头市时,这吕方三十回合便不敌曾涂,最后便是郭盛出马,双斗曾涂,这二人也没有讨去丝毫便宜。 不过张枫却知道,这吕方与那孔明,孔亮兄弟不同,在梁山被招安后,随着梁山大军南征北战,许是经过了战争的洗礼,在征方腊时,这位‘小温候’可是大放异彩。 先是在独松关之战,五六十合一戟刺死,方腊的四大元帅之一厉天闰的兄弟厉天佑。又力敌了南国四大元帅之一,号称‘南离大将军’石宝五十合才力怯不敌。 要知道,这石宝可非是一般人,便是‘急先锋’索超这等猛将,也是斗了不及十合,便被石宝偷袭,一流星锤打下马去。更有梁山头领邓飞,鲍旭,马麟,燕顺,先后命丧此人只之手。便是梁山五虎之首的‘大刀’关胜,谈及此人也是语气慎重,直言此人刀法不在自己之下。 那吕方能够力敌石宝五十合,可见后期成长之快,已有了梁山彪骑的实力了。那郭盛虽然后期水浒传中着墨不多,不过他素来与吕方形影不离,又是一副争强好胜的性子,想来本事也是与吕方相差无几。这两个本事都有很大提升空间的年少好汉,如今张枫遇到,张枫当然不会错过了。 史进听了张枫的话,撇嘴一笑,一摆三尖刀,挑开刺向自己的双戟,拨马回到了张枫身边。 那吕方,郭盛两个,虽然年轻气盛,不过也知道,自己两人根本不是史进对手,见史进归阵,双双也是喘了口气,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也没想到,自己两人已经在这对影山连战十数日,今日遇到这伙人,只是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青年后生,便生生压住了自己两个。 “愿求诸位英雄高姓大名?” 吕方,郭盛喘息片刻,还是穿红的吕方,挂好方天画戟,骤马上前,在马上欠身声喏。态度较之之前,不知好了多少。 郭盛在后,也早已没了争强之心,挂好画戟,皱眉看着张枫等人。 第311章 吕方,郭盛 朱武看到这两人态度,便知两人已经服软,呵呵一笑,在马上答道。 “我们乃是梁山泊人马,这位便是梁山泊寨主,‘玉饕餮’张枫哥哥。” 说着,朱武笑着用手指了指身旁的张枫。 “啊!……” 那吕方,郭盛两个,听到朱武的话大惊,急忙下马,推金山,倒玉柱的拜倒在地,道。 “闻名久矣!小弟拜见张枫哥哥!” 倒也不怪吕方两个如此惊讶,确实也怪如今的梁山泊声名正隆。尤其是在这次梁山大军千里奔袭,直压的淮西地头蛇王庆低头认错,简直是长了山东,河北两地绿林同道的脸,消息传来,山东绿林人人振奋。 如今听到自己面前的,便是大名鼎鼎的梁山寨主张枫,吕方,郭盛这两个刚刚踏足绿林的菜鸟,如何不兴奋。 张枫等人见吕方,郭盛如此震惊,也是见怪不怪,纷纷下马,扶起两人。 “且请问二位壮士大名?” 张枫虽然早已猜出二人的身份,不过还是要开口问道。 不出所料,听到张枫的话,穿红的吕方率先抱拳拱手,道。 “小人姓吕,名方,祖贯潭州人氏,平昔爱学吕布为人,因此习学了这支方天画戟,人都唤小人做‘小温候’吕方。因贩生药到山东,消折了本钱,不能够还乡,权且占住这对影山打家劫舍。近日走这个壮士来,要夺吕方山寨,和他各分一山,他又不肯,因此每日下山厮杀。不想原来愿法注定,今日得遇尊颜。” 吕方说着,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原本贩生药折了本钱,不得已只得领着一帮兄弟,占据了对影山,做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哪承想,自己的勾当还没顺心几天,便不知从哪里闯出了一伙人马,似乎也看上了自己的对影山。 这对影山山既然叫作‘对影’,自然便是这大路两边各有一座一模一样的高山,自己原本有心息事宁人,想着与那队人马各自占据一山。却不想,那个使戟穿白之人,似乎有意与自己对上一般,死活不肯,只是每日都与自己在山下缠斗,搞的自己不厌其烦。 张枫几人闻言,也是大为好奇,不由的将目光投向了郭盛,毕竟他们刚刚也都看到了,这对影山,确实如吕方所言,是两座同样的大山。 那穿白衣的郭盛,看到张枫等人疑惑的目光,也不免脸上一热,微微涨红的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 “小人姓郭名盛,祖贯西川嘉陵人氏。因贩水银货卖,黄河里遭风翻了船,回乡不得。小人原在嘉陵学得本处兵马张提辖的方天戟,向后使得精熟,人都称小人做‘赛仁贵’郭盛。……” 说到这里,郭盛不好意思一笑,继续道。 “小人本也因折了本钱,便想落草,打家劫舍为生。只因江湖上听得说对影山有个使戟的,占据了山头,号称‘小温候’。小人闻后有些不服,便一径来此,比并戟法。不想连连战了十数日,不分胜败。不期今日得遇诸公,天与之幸。” 张枫听了也是摇摇头,笑道。 “既幸相遇,就与二位劝和如何?” 吕方,郭盛见张枫亲自说和,又有史进一刀压自己两人双戟在前,自然双双点头应允。 张枫又引着梁山众人,都与吕方二人相见了,众人自是热闹一番。 “今日能在此处幸遇哥哥,小弟之幸!还望诸位哥哥到小弟寨中一聚,也好叫小弟一尽地主之仪。” 众人见礼过后,吕方抢先一步,对着张枫抱了抱拳,说道。 “对,对,对……” 吕方说后,郭盛好似才反应过来,急忙出声道。 “能在此处遇到哥哥,郭盛天幸!诸位哥哥一定要在此多聚几日!” 见吕方,郭盛二人如此热情,张枫一笑,摇摇头道。 “小可多谢两位兄弟的盛情了。只是此番我等大军刚自荆南返回,此时驿道上,还有数百人马,实在多有不便,还望二位兄弟见谅。” “这……” 听完张枫的话,吕方,郭盛也有些傻眼了。他们知道张枫所言不错,这次梁山大军兴师荆南的事,江湖上早已传遍。今番梁山军马返程,所带兵马自然不少。其他不说,便是这数百兵马,便不是他们那两个草建的小寨可以容纳的,更不要说这许多人的吃喝住宿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两个作为绿林新丁,能够遇到这梁山寨主,简直是老天开眼。如若此时不能一尽地主之仪,恐怕传将出去,不知会引来多少江湖中人的耻笑。 “要我说,吕方兄弟,郭盛兄弟与其在这对影山孤单,倒不如随我等一同上了梁山热闹。” 史进与吕方二人并了一场,倒是打出了一些交情,看到吕方,郭盛左右为难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叫道。 史进倒没有因为这两人武艺寻常,而有所轻视。反倒是看到吕方,郭盛二人,史进还有些亲近,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一样。 毕竟自己年少时,比这两人还多有不如,不过学了些棍棒皮毛,便目中无人,如若不是遇到了自己的师父,恐怕自己如今也没有这身本事。 “这个…………” 听到史进的话,吕方,郭盛二人大喜。要知道,如今的梁山泊,声望已经达到了顶点,那是江湖中公认的第一大寨,绿林中人,哪个不想入伙梁山。 史进叫他们上梁山,他们当然没有意见。不过二人也知,此事的决定权在于张枫,所以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张枫。 张枫本就有心招揽二人,如今见史进已然说出口了,便点了点头,笑了笑道。 “两位兄弟愿意上山聚义,小可自当扫榻相迎。” “多谢哥哥!小弟愿意!” 吕方,郭盛两个听后,大喜过望,急忙纳头拜道。 张枫一笑,搀扶起两人,叫两人立刻收拾财物,即刻起身。 好在这吕方,郭盛两个,在对影山落草时间不长,本就没有多少财物,倒也好整理,不过一个时辰,便点起人马,同梁山大军一起上路了。 第312章 济州太守张叔夜 “朱贵兄弟,山寨周边可有什么消息?” 梁山聚义厅中,张枫喝了口亲随送来的热茶,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看着一旁在座的朱贵,笑着问道。 没有办法,这次梁山前往荆南之行,可谓大获全胜。不光縻貹叔叔一家安全接了回来,还硬生生的压了淮西霸主王庆一头,如今江湖中,哪个提起梁山泊不挑起大指。 况且这次张枫又带回来萧嘉穗,吕方,郭盛三位好汉,山寨中自然要热闹庆祝一番。而张枫作为寨主,这种场合自然成了众矢之的,众兄弟都来与他敬酒,饶是张枫酒量惊人,这次也是喝了个昏天黑地。 朱贵知道张枫素来对情报的重视,闻言,急忙放下茶盏,拱拱手道。 “回哥哥的话,山寨周边近来倒无甚大变故,各州府禁军也如以往,无甚大的调动。只是前些时日,济州任上新任命了一个太守,此人姓张,名叔夜。……” “张叔夜!……” 听了朱贵的话,张枫眉头皱了皱。 “怎么,哥哥认识这个张叔夜?” 见张枫的样子,朱贵一愣,紧忙停了下来,看着张枫,一脸疑惑的问道。 要知道如今朝廷,州县官员调动是十分频繁的。便如那距离梁山泊不远的郓城县,县令时文彬名声还算不错,不过前些时日,也被调离了郓城县。只不过,一个小小知县的调任,根本对梁山泊构不成丝毫影响,故而,这等小事,朱贵连禀报都懒得禀报。 听到朱贵的话,大厅里的其他人也都有些不解,不禁将目光投向了张枫。 那萧嘉穗世居荆湖一带,又是闲云野鹤的性子,本就不关心朝堂之事,又哪里知晓张叔夜是何许人也。许贯忠与他一样,也是常年在大名府隐居,并不关心庙堂之事。余下的朱武,吕方,郭盛几人,都是江湖中人,自然也不会去关心一个朝廷太守了。 只有闻焕章,虽然能力被人忌惮,始终不得重用,不过久居东京,又时常与朝廷中高官打交道,倒是听过张叔夜的名声,见众人一脸疑惑,不由的笑了笑,道。 “这个张叔夜,小生倒曾听闻过。此人刚正不阿,为官清廉,官声很好。” 张枫点了点头,抛开张叔夜真实历史不说,单说此人便是在水浒传中,也是一位难得的清明好官。 “哥哥,这个时候朝廷派来此人到济州来,可是为了咱们大寨?” 朱武听了闻焕章的话,眉头一皱,不禁有些担心的说道。 不过听了朱武的话,闻焕章却呵呵一笑,抚了抚须髯,摇头道。 “这个朱武兄弟莫要担心,那张叔夜虽然为官清正,不过与官场中却是个异类。如今朝廷被蔡京,童贯等人把持,似张叔夜这等人物,哪里会得到重用。况且如今我水泊梁山声望虽高,不过那些只是江湖的名头。恐怕在朝廷眼中,我等不过只是大军挥手可灭的水洼草寇罢了。呵呵…………” 闻焕章这番话虽是笑着说的,不过话中也不免有些苦涩的味道。好好的大宋江山,如今被一群奸佞之徒搞的乌烟瘴气。以至于水泊梁山,明明在朝廷的眼皮底下,发展出了如此实力,可是这朝廷却好似睁眼瞎一般,放任不管。 这叫曾经是个忧国忧民的饱学鸿儒,如今却成了‘反贼’一员的闻焕章,感到了深深的愤怒。 张枫听了闻焕章的话,点了点头。确实,水浒传中,张叔夜虽然主张招安梁山泊,不过他这个太守的话,便是太师府的张干办以及殿帅府的李虞侯这两个小人物,都可以无视,可见他这个济州太守,做的也的确憋屈。 这样的人物,怎会得到蔡京,高俅等人的重用,想来这次出任济州太守,也不过只是一次普通的调任罢了。 “这样,张叔夜此人确实有些本事,便麻烦朱贵兄弟辛苦一些,派人盯紧济州,但有风吹草动,速速报与山寨得知。” 张枫沉吟片刻,转头对着朱贵吩咐道。 “是,小弟省的,哥哥放心!” 张枫吩咐,朱贵自然不会不从,急忙应喏道。 张枫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除了济州太守张叔夜,其他地方可还有什么?” “这个倒没什么了…………” 朱贵闻言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毕竟到了梁山这等体量,除了一州府的长官,其他的官职任命,对于梁山泊来说,都已经无足轻重了。 “对了……” 朱贵摇了摇头,却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看着张枫轻声说道。 “哥哥,武松兄弟出事了。……” “嗯?……” 张枫一愣,看着朱贵眨了眨眼。他不明白,因为自己的原因,如今的水浒世界,早已经乱七八糟了,现在武松都已经和潘金莲走到了一起,自己这位武二兄弟还能出什么事。 “朱贵哥哥所说的武松,可是那景阳冈打虎的武松,武壮士么?” 吕方,郭盛这两个新晋入伙的好汉,此时已经被张枫任命为中军主将,与焦挺一同统领亲军了。又因为这几天相处下来,两人的生疏感尽去,此刻听到朱贵的话,两人眼前一亮,忍不住出声问道。 朱贵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那打虎的武松兄弟!” “哎啊,这位好汉赤手空拳打死大虫,端的了得。哥哥快与我等讲讲,这位好汉出了何事?” 吕方,郭盛两个听闻,顿时大急,急忙追问道。 便是朱武,许贯忠,萧嘉穗几个,刚刚回山的兄弟,也是大为好奇,纷纷望向朱贵。 要知道,如今的武松可不是当初在柴进庄子上,那个名气不显的武松了。因为在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现在的武松,名声大振,尤其在山东,河北等地,提起打虎武松,哪个江湖中人都要挑起大指,称一声“好汉子”。 此时听到朱贵说武松出事了,众人自然有些好奇了。 朱贵见众人都望着自己,也不再卖关子,当即摇摇头道。 “两位兄弟莫要着急,并非是武松兄弟出了甚事,而是武松兄弟那兄长武大,因为人命,吃了官司。” 第313章 固执 “什么!……” 听了朱贵的话,张枫却比听到武松出事时还要吃惊,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可知道,这武大虽与武松是一奶同胞,不过两个人的性格却是截然相反。 许是因为身材长相的原因,这武大生就一副窝囊懦弱的性子,平日如若不是武松护着,不被人欺负死,便要烧香念佛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吃了人命官司。 张枫疑惑的看着朱贵,一度以为是朱贵口误了,那个贪了人命官司的,应该是武松才对。 “劳烦朱贵兄弟,好好与我说说此事。” 张枫皱了皱眉头,说道, 朱贵点了点头,道。 “这事说起来还要怪那阳谷县的一个落魄财主,叫作西门……,对,西门庆的。这人本是阳谷县的一个破落户,只因在县里管些公事,与人放刁把滥,说事过钱,排陷官吏,发迹了。满县人都…………” 张枫听着朱贵的话,心中却起了翻天巨浪。他没想到,如今潘金莲的命运已被自己改写,却依旧逃不掉与那西门大官人的命运纠缠。 而那个原本应该死在西门庆几人手上的武大郎,却意外的反杀了西门庆,有的时候还真叫人,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奇妙。 当然,别人自是没有张枫这番感叹,听完朱贵的讲述,郭盛便忍不住,点了点头,高声喝道。 “杀得好!这等淫邪败类,一刀宰了痛快!只是没想到,这打虎武松的兄长,倒也是个好汉。” 吕方等人也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朱贵叹了口气,道。 “郭盛兄弟所言甚是!似西门庆这等败类,一刀宰了算是便宜了他,这等人渣便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只是可惜了武大兄弟…………” “武松兄弟可与山寨传过消息?” 张枫看着朱贵问道。 按理说,武大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武松如果要求兄长,不可能不与山寨联系,故而张枫才会有此一问。 那朱贵掌管山寨情报工作多年,又是寨中老人,听到张枫的话,便明白了张枫的意思,闻言一笑,对着张枫摇摇头道。 “哥哥放心,因为前些时日,朝廷册封皇太子,已降下一道赦书,应有民间犯了大罪的,尽减一等科断。这武大便是有了这赦前恩宥之事,又有武松兄弟上下打点,只是被断了个脊杖二十,刺配江州牢城。” 张枫听罢,点了点头。 朱贵接着说道。 “如今武大已被押解去了江州,而武松兄弟也已离了阳谷,应是放心不下兄长,也跟着去了江州。对了……” 说到江州,朱贵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张枫,说道。 “哥哥可还记得那个郓城县的‘及时雨’宋江,宋公明?” 张枫点点头,还未开口,便见只在一旁静坐,从未主动开口的焦挺,皱了皱眉头,突然闷声说道。 “这厮自从害了秦明,黄信两位哥哥,不在二龙山上藏身,还有脸出来作妖?” 要说焦挺这汉本就是个直汉,以前闯荡江湖时,常听人说起宋公明的好,不得意时,焦挺还想过去投靠这位‘及时雨’。只是没想到,上次青州之事,这位宋公明做出的种种丑事传将出来,差点叫焦挺这个江湖好汉,信仰崩塌。 此时听闻这宋江不老老实实的在二龙山窝着,还敢来江湖上蹦跶,焦挺便感觉怒火中烧。 这朱贵本就是梁山元老,倒没有焦挺这等愤怒,见焦挺的模样,只是笑了笑道。 “焦挺兄弟这次可是说错了,那宋公明此次可不是作妖,而是被郓城县拿住,如今与武大兄弟一样,也是刺配江州。” “不对,此事不对……” 聚义厅中,焦挺,吕方,郭盛几人都是江湖直汉,听闻此事,虽也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倒也不觉得有甚,毕竟那宋江本就是官府缉捕要犯,如今犯事被捉,也是平常。只有许贯忠发觉了其中异样,看了看朱贵,摇摇头道。 “这宋公明在二龙山上藏身,那郓城县如何能捉住此人?” “哈哈……” 听了许贯忠的话,闻焕章哈哈一笑,看着许贯忠,摇头道。 “许老弟聪明人,还看不出宋公明这些小伎俩么?” 许贯忠闻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话了。朱武,萧嘉穗略一沉思,似乎也都明白了过来。 只有焦挺,吕方,郭盛几个直汉,见众人的反应,便知道这里面似乎还有隐情,只是众人谁也不再说话,搞的这几人云里雾里的不明所以,直如百爪挠心一般难受。 “哎啊,我说好军师,有甚事便说,莫要叫俺难受了。” 朱贵见几人这番模样,呵呵一笑道。 “几位兄弟莫要着急,如今江湖中已有传言,宋公明此举并非郓城县之功,乃是他自己有意为之。” “啊?……” 不听朱贵的话还好,听了朱贵的话,焦挺几人反倒有些更迷糊了。这人好好的在山上逍遥不好么?怎么还有人自投罗网,去受那牢狱之苦。 其实这也不怪焦挺几人,毕竟他们都是惯跑江湖之人,自小便在绿林中闯荡,早已是一套绿林思维,很难理解这普通百姓的想法。 “这个宋公明确实厉害,想必是早已知晓了朝廷的赦书,这才故意露出马脚,引来官府追捕。如此一来,在江州隐忍几年,归来又是良人一个。高啊,实在是高啊!” 许贯忠虽然并不知晓,这里面宋江的具体事情,不过仅凭朱贵的话,便已想出了事情的大概根本,忍不住摇摇头,叹道。 闻焕章听了许贯忠的感叹,也是摇头一笑,抚髯道。 “这宋公明厉害是厉害,不过却苦了那花荣一家。为了这个宋公明,花知寨可谓抛家舍业,没想到,到头来却是如此一副光景。也不知道那花荣,如今有没有怨言?” “好个宋江!……” 那焦挺是个糙汉,哪有那许多心思,此刻听到许贯忠,闻焕章的话,才恍然大悟,忍不住拍案而起,叫道。 “枉这厮天大的名头,往日里俺还有意投靠于他。真没想到,这厮竟然如此无耻!那‘小李广’花荣,为了他舍出命去,哪个不要夸一声‘端的义气’!可是这厮……可是这厮…………!俺便说这些个穷酸饿醋,与我等这些粗汉便不是一条心!这…………” 焦挺叫喊的正凶,却被一旁的吕方拉了拉衣角,焦挺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吕方。 吕方眨了眨眼睛,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闻焕章,许贯忠,萧嘉穗几人。那焦挺虽然性子直,不过到底不是傻。刚刚一时气愤,大骂宋江,有些口不择言,便也将这三位山寨军师骂了进来,此时经过吕方提醒,也反应了过来,急忙挠了挠头,面色有些发红,对着闻焕章三人拱拱手,道。 “军师见谅,军师见谅,小子所说的穷酸可不是军师!小子是说那些……,那些穷酸饿醋……” 闻焕章几人一笑,摆了摆手,他们当然不会与焦挺计较。只是众人说笑时,张枫一直沉默不语,闻焕章见状,笑了笑,道。 “哥哥可是想去江州?” 闻焕章如今也是梁山大寨的元老了,又山寨第一军师,与张枫已经有了默契,见张枫一脸纠结,便已猜到了张枫八成想法。 张枫听罢,抬头望向闻焕章,倒也不相瞒,点了点头。 当他听到朱贵说,宋江最终还是按照原始轨迹,刺配了江州时,心下顿是一惊。他没想到,明明这水浒世界,已经被自己搅了个天翻地覆了。 这宋公明也被自己拉离了原本的生活轨迹,可是似乎冥冥中有天意一般,无论自己如何捣乱,这宋江还是固执的去了江州。 只是这次因为自己的原因,原本那些江州好汉,张顺,李俊,童家兄弟等人,都已经提前上了梁山,也不知这次宋江再出事,还有哪个可以救他。 不过张枫却知道,这宋江就是个灾星。此次去往江州,必有大闹江州的戏码。如今武松也去了江州,张枫实在担心武二郎会受宋江牵连。 “那哥哥此次前往江州,要带哪位兄弟?” 闻焕章与张枫相熟,知道张枫的性子,故而劝都没有劝,只是笑着问道。 听到闻焕章的话,吕方,郭盛两人,不由的坐直了身子。他两个刚刚上山入伙,此时见张枫又要下山,自然想要表现一番。 只有焦挺看到吕方两个如此,忍不住心中暗暗发笑。他知道,吕方,郭盛两人既然被张枫任命为中军主将,便是与自己一般,都是张枫的亲随头领,根本用不着争,张枫每次下山,自然会带上他们。 果然听到闻焕章的话,张枫点点头道。 “此番前往江州,不宜大军行动。不若便叫李俊,张顺和童家兄弟辛苦一遭吧。” 闻焕章,朱武,许贯忠几人闻言点点头。江州本就邻着浔阳江,这几人以前都是在浔阳江上讨生活的好汉,属于是江州的地头蛇,确实是此次行动的最佳人选。 朱武看了看许贯忠,萧嘉穗,随后又看了看张枫,道。 “哥哥,小弟以为,此番前往江州,不若还叫许大官人或萧先生跟随为好。” 这次荆南之行,朱武算是见识到了许贯忠与萧嘉穗的本事。张枫要去江州,朱武自知自己阻止不住,便想要许贯忠,萧嘉穗跟随,也好保证张枫的安全。 朱武想的到,许贯忠与萧嘉穗自然也想的到。听到朱武的话,许贯忠两人也对着张枫点点头,道。 “小弟愿随哥哥差遣!” 张枫看着许贯忠,萧嘉穗两人一笑,沉吟片刻,还是摇摇头笑道。 “此次去江州,只为访友,并非行军打仗,便不劳二位先生的大驾了。……” “这……” 听到张枫的话,朱武,许贯忠,萧嘉穗都有些急了,三人面色一紧,都想要说些什么。 张枫却摆了摆手,呵呵一笑。他当然知道,这几人是担心自己的安全,毕竟如今梁山泊声名鹊起,风光无量。不过正所谓‘树大招风’,现在江湖中不知多少人在眼热梁山泊这第一大寨的称号。 况且那江州号称鱼米之乡,知府更是蔡京老贼的第九个儿子。这老贼为了儿子的安全,江州城内足足调来了五营禁军把守,那浔阳江上还有一支水军驻扎,那江州城可谓铜墙铁壁。如若自己的身份,不慎泄露,恐怕便是一场腥风血雨。 朱武等人担心也是必然的,不过虽然许贯忠,萧嘉穗两人本事超俗,不过这两人都是不世奇才,是山寨倚重的军师,张枫可不想只把二人当作保镖在用。故而见朱武几人还想说话,张枫笑了笑,抢先道。 “这样,这次便有劳孙安,袁朗两位兄弟辛苦一遭,这两位兄弟都曾在浔阳江一带历练,对江州地形熟悉。另外,杨林兄弟惯跑江湖,欧鹏与马麟兄弟的黄门山也距江州不远,此次江州,便有劳这几位兄弟随行了。” “嗯!” 听了张枫的话,朱武,许贯忠,萧嘉穗几人才点了点头。张枫能如此安排,可见是下了心思的,这几人也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再带上时迁兄弟吧。” 看张枫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朱武几人也都不再说话了,闻焕章才笑嘻嘻的说道。 “好!” 听到闻焕章的提议,张枫眼前顿时一亮,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点头应道。 要说这段时间,时迁一直在山下忙碌,许久不在张枫眼前晃悠了,害得张枫险些忘了这个大宝贝。要说时迁,可能行军打仗不是行家里手,不过打探消息,寻人找物这些事情,这‘鼓上蚤’一人便能顶上十人。 “好!便如此定了,速去告知各位兄弟准备,明日一早启程!” 兵贵神速,既然已经安排好了,张枫便不想耽搁时间了,哪个知道宋江什么时候发疯,在浔阳楼上写下反诗,事情还是早准备的好。 “是!” 众人起身应喏。 第314章 江州牢城营 “押司,前面便是江州城了,还请押司辛苦些,戴上这行枷。” 张千,李万两个公人搀扶着宋江下了船,看到前面便是江州城了,张千取出一直放在包袱中行枷,对宋江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道。 自从这张千,李万陪着宋江去了一遭二龙山后,这两位防送公人便彻底变成宋江的跟班了。一路上,更是小心伏侍,不敢有丝毫懈怠。如若不是此时已经到了江州城,这两个也不敢叫宋江戴枷。 那宋公明何许人也,闻言一笑,先在包裹中取出两锭约莫十两的银子,递到张千,李万眼前,笑着道。 “一路上却是辛苦两位兄弟了。” “哎啊!……” 见到银子,张千,李万两个眼睛发光。要说做他们这种防送公人的,便是指望着配军灵光,自己能捞些油水。不过看到宋江这两锭银子,这两个虽然口水狂咽,不过却没一人伸手去接。 “宋押司恁般多礼,这一路行来,酒肉都是押司坏钱,我与李万便已心中有愧,如今这礼……,我二人是万万收不得的。” 张千,李万二人对视一眼,张千急忙摆摆手,说道。 李万也是盯着那锭银子,点点头,道。 “对,对,况且在二龙山时,那晁天王也与过我二人银子,此时押司再多礼,我二人不敢愧受!” 这两人也是有意思,虽然嘴上说些不敢愧受,不过两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那两锭银子不放。 那宋江混迹官场多年,哪里会不懂的人情世故,见这二人推辞,呵呵一笑,不由分说的便将两锭银子塞入两人手中。 “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那张千,李万两人嘴上说着,不过银子到手,二人脸上顿时笑的更加灿烂了。 要说张千,李万这两个公人,此次押解宋江一路,担惊受怕不假,不过这次的油水,也确实被两人捞足了。 不说离济州前,宋太公给与两人的散碎银两,便是在二龙山时,晁盖送与的十两银子,再加上此时宋江的十两,这两人此次每人便得了二十几两银子。 要知道,这些银子,足足抵得上自己两三年的辛苦了。而且这一路上,两人跟着宋江,酒肉不缺,没有受了半点辛苦。此刻银子到手,两人自然喜笑颜开,一个劲儿的奉承宋江。 宋江自然也知道这两人的底细,见状笑着敷衍了几句,便依言上前带上行枷,两个公人也取好公文,挑了行李,直至江州府前来。 当时两个公人当厅下了公文,押宋江投到厅下。那蔡九知府是蔡京的第九个儿子,身居高位,为官贪滥,做事骄奢。自是看不上配军这等‘小钱’了,只不过身在其位,又不得不坐在堂上,见到宋江,只是皱了皱眉头,喝道。 “你为何枷上没了本州的封皮?” 那张千,李万早已想好了说辞,见说急忙告道。 “于路上春雨淋漓,却被水湿坏了。” 蔡九闻言,点了点头,这等小事他也懒得理会,只是不耐烦的挥挥手道。 “快写个帖来,便送下城外牢城营里去,本府自差公人押解下去。” 张千,李万见蔡九知府并未计较封皮之事,也是长出了口气,哪里还敢耽搁,紧忙领命,将宋江送到了牢城营内交割。 当时江州府公人赍了文帖,监押宋江并同公人出了州衙,前来酒店里买酒吃。那宋江是个官场老油条,素晓得人情往来,当即取来三两来银子,与了江州府公人。 江州府公人得了宋江得好处,自大喜,当讨了收管,将宋江押送单身房里听候。 那公人先去对管营差拨处替宋江说了方便,交割讨了收管,自回江州府去了。 济州两个防送公人张千,李万,也交还了宋江包裹行李,千酬万谢,相辞了入城来。 这次江州之行,这两人捞足了银子,此时顺利返程,张千,李万自是欣喜若狂。心下各自寻思。 “我们虽是一路吃了些惊恐,却赚得许多银两,如若今后能多遇几遭这等美差才好!” 这两个一路欢喜,自到州衙里伺候,讨了回文,取路往济州去了。 这里只说宋江,直到了单身房中,才安心了下来。这次虽然于路上有些挫折,不过自己总算平安到达了江州,接下来只要自己安心熬上几年,总有回乡东山再起的机会。 正想着,差拨到了单身房里,宋江见了差拨,不等他开口,当即取了十两银子与他,管营处又自加倍送银两并人事。营里管事的人并使唤的军健人等,宋江也都送些银两与他们买茶吃。 自古有钱好办事,有了银子开路,牢军营中无一个不喜欢宋江。虽有先朝太祖武德皇帝圣旨事例,但凡新入流配的人,须先吃一百杀威棒。不过既然管营得了宋江的银子,那先朝太祖武德皇帝的圣旨,也就没那么重要了。为了叫宋江银子花的安心,管营还贴心的为他谋了个好差事,着他去本营抄事房做了个抄事。 宋江谢了,去单身房取了行李,到抄事房安顿了。众囚徒见宋江刚入营便寻了个顶好的差事,哪个不晓事这是个有面目的,纷纷买酒来与他庆祝。次日,宋江置办酒食,与众人回礼。不时间,又请差拨牌头递杯,管营处也是常常送礼物与他。 那宋江身边有的是金银财帛,又在官场混迹多年,最会人情往来世故,只住了半月之间,江州牢城营里,便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自古道‘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 那一日,宋江正与差拨在抄事房中吃酒,那差拨许是有些醉了,吃了杯酒,借着酒劲儿,对着宋江摇摇头道。 “贤兄,我前些时日和你说的那个节级常例人情,如何多日不使人送去与他?今已一旬之上了。那节级眼中最是见不得银子,莫等他明日下来时,须不好看!” 其实这倒不是差拨有意叫宋江坏钱,只因他见宋江是个伶俐世故之人,身边又不缺那几两银子。况且自己这些时日,得了宋江不少好处,不忍见他因为些许银子,惹出什么祸事来。故而才多嘴提了一句。 第315章 戴院长怒打黑配军 不想,宋江听了差拨的好意提醒,却毫不在意,摇头一笑道。 “这个不妨。那人要钱,小弟身边便有,也不会与他。若是差拨哥哥但要时,只顾问宋江取不妨。那节级要时,一文也没。等他下来,宋江自有话说。” “这?……” 见自己好心提醒,宋江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那差拨不由的一愣。他可不相信,宋江是那种人事不知的愣头青,见宋江如此,只当是宋江不知晓那节级的厉害,紧忙说道。 “押司不知,那节级姓戴,名宗,好生厉害,更兼手脚了得。倘或有些言语高低,吃了他些羞辱,却道我不与你通知。” 宋辽听那差拨说的厉害,只是呵呵一笑,胸有成竹的道。 “兄长由他,但请放心,小可自有措置。敢是送些与他,也不见得。他有个不敢要我的,也不见得。” 那差拨见宋江执意如此,便也不再与他分说。反正自己的话已说到,至于宋江如何行事,便与自己无关了。 “来,既然押司如此说,小弟也不多说什么了,吃酒,吃酒……” 正恁差拨与宋江吃得欢时,只见一个牌头匆忙忙来报道。 “戴节级下来这里,正在厅上大发作!” 那差拨闻言,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苦着脸对宋江抱怨道。 “我说是么,那人自来,却连我们都要吃怪了。” 宋江听了那牌头的话,却是眼前一亮,哈哈一笑,起身道。 “差拨哥哥休罪,今日不及陪待,改日再得作杯。小可且去和他说话。” 差拨摆了摆手,也起身道。 “押司还请自便,小弟便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那差拨可是那戴宗院长是个视财如命的性子,否则堂堂一个江州两院押牢节级,只为了区区五两银子的常例钱,便亲自赶来牢城营发难。正是因为知晓那戴宗贪婪无耻,差拨才懒得去触那个霉头。 宋江却没有那些顾忌,别了差拨,出了抄事房,到点视厅上看时,只见那节级正掇条凳子,大马金刀的坐在厅前。 戴宗坐在点视厅前,也是满腹怨气。哪个想到,那徐宁一个被殿帅府盯上的贼配军,却一点也不晓得低调。自从徐宁上了梁山泊的消息,在江湖传出来后,戴宗的日子便有些难过了。 如若不是自己会使神行法,于蔡九知府还有些用处,恐怕自己也早已那王管营一般,被寻个由头,革职查办了。 可是便是如此,现在自己的日子也是过的惶恐。如今又听闻一个贼配军,在牢城营中四处使人情,偏偏便没有自己的常例钱,这叫戴宗如何能忍。 眼看着自己打发过去的牌头回来了,戴宗坐在凳子上,怪眼圆睁,怒声喝道。 “哪个是新配到的囚徒?” 那牌头本也得过宋江油水,不过见此时节级已然怒了,哪里还敢包庇,紧忙一指宋江,道。 “这个便是!” 戴宗上下打量了几眼宋江,见是个貌不惊人的黑矮胖子,不由嘿嘿冷笑,望着宋江大骂道。 “你这黑矮杀才,倚仗谁的势要,不送常例钱来与我?” 宋江却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明知戴宗已经怒火中烧了,却好像个愣头青一样,嘿嘿一笑,摇摇头道。 “人情人情,在人情愿。你如何逼取人财?好小哉相!” 点视厅中其他牌头,军健见平日里最会做人的宋江,如今却是一副生瓜蛋子的模样,纷纷大惊,都为他捯捏了两把汗。 戴宗更是大怒了,‘噌’的一声站起身来,指着宋江喝骂道。 “贼配军!安敢如此无礼!颠倒说我小哉!那兜驮的,与我背起来,且打这厮一百讯棍!” 两边营里众人都得过宋江的好处,如今见戴宗真的急了,使人要打宋江,哪个也不愿意得罪宋江,‘哄’的一声都走了,点视厅中只剩下戴宗,宋江两人。 戴宗一愣,没想到为了宋江,牢城营中的众人竟然无视自己的命令,肚中怒火更甚,顺手拿起一旁的讯棍,便奔来打宋江。 宋江向旁一闪,冷喝一声,道。 “节级,你要打我,可是我的何罪?” “何罪?……” 戴宗闻言,险些没被这个黑矮配军气笑了。总讯棍点指着宋江,大喝道。 “你这贼配军只是我手里的行货,轻咳嗽便是罪过。” 宋江皱了皱眉,道。 “你便寻我过失,也不到得该死。” “哼!该不该死,岂是你个贼配军说得!你说不该死,我要结果你也不难,只似打死一只苍蝇。” 戴宗听到宋江一个配军,还敢与自己分辩,冷哼一声,怒声吼道。 宋江闻言,却有恃无恐的冷冷一笑,道。 “我因不送得常例钱便该死时,结识二龙山吴学究的,却该怎地?” “啊!……” 戴宗听到宋江嘴里说出‘吴学究’三个字,顿时慌了手脚,急忙扔掉讯棍,一把拖住宋江,低声问道。 “你正是谁?哪里得这话来?” 宋江见自己一话,便将戴宗制服,心中也不禁暗暗得意。 其实这一切都是宋江有意为之,目的便是要引出这两院押牢节级戴宗。原来,当初宋江被劫持到二龙山时,军师吴用曾说过,他有个至爱相识,现在江州充做两院押牢节级,姓戴,名宗,本处人都称他戴院长。为人最是仗义,吴用还特意修书一封,交于宋江,叫他到了江州与戴宗做个相识。 故而宋江才如此,将牢城营里的上下都打点了一遍,偏偏忘了戴宗这个最重要的两院节级,便是为了引出戴宗,好与他说话。 见时机已然成熟,宋江也不装了,笑着躬身施礼道。 “小可便是山东郓城县的宋江。” “哎啊!……” 那人听了大惊,连忙作揖拜道。 “原来兄长便是‘及时雨’宋公明。” 要说如今的宋江,因为有了陷害秦明的丑事,于江湖上的名声有些臭了,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近来,梁山好汉的声名大噪,宋江之事也被人渐渐遗忘了。 宋江又有以前的名望背书,在江湖上,‘及时雨’的大名,也算个金字招牌了。 第316章 落魄穆弘 宋江见报出自己的名号,戴宗果然躬身便拜,顿时大喜,急忙上前扶起戴宗,笑了笑道。 “节级快快请起,小可贱名,何足挂齿!” 戴宗起身后,看着宋江,低声道。 “兄长,此间并未说话之所,戴宗未敢下拜。还请兄长同往城里叙杯,也好于兄长说话。” 宋江自知戴宗所说在理,当即点了点头,应道。 “好,节级少待,容宋江锁了房门便来。” 宋江先去房中取了吴用的书,自带了银两,出来锁了房门,吩咐牌头看管,便和戴宗离了牢城营内,奔入江州城里来,去一个临街酒肆中楼上坐下。 直到此时,戴宗才放下心来,看着宋江问道。 “兄长何处见吴学究来?” 宋江一笑,自怀中取出书来,递与戴宗。 戴宗接过书信,拆开封皮,从头读了,随后藏在袖内,起身望着宋江便拜。 宋江紧忙答礼道。 “适间言语冲撞,节级休怪,休怪!” 戴宗忙道。 “小弟只听得说有个姓宋的发下牢城营里来。往常时,但是发来的配军,常例送银五两,今番已经十数日,不见送来,今日是个闲暇日头,因此下来取讨,不想却是仁兄。……” 戴宗说到这里,看到宋江似笑非笑的脸,面色也是一热,为了不给宋江留下一个视财如命的印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 “倒也不是小弟为了五两银子斤斤计较,而是怕乱了营中规矩,唯恐日后众兄弟吃亏。呵呵,适才小弟不识尊兄,在营内甚是言语冒渎了哥哥,万望恕罪!” 宋江见是说,也是紧忙一笑,道。 “小可在营中也是时常听闻仁兄大名,只因宋江有心要拜识尊颜,又不知足下住处,亦无因入城,特地只等尊兄下来,要与足下相会一面,以此耽误日久。非是小可为这五两银子不舍得送来,只想尊兄必是自来,故意延挨。今日幸得相见,以慰平生之愿。” 当即两人说罢了来情去意,俱各大喜。两个坐在阁子里,叫那卖酒的过来,安排酒果,肴馔,菜蔬来,就酒楼上两个饮酒。 宋江诉说了与吴用,晁盖等人的以往旧事,戴宗也倾心吐胆,把和这吴学究相交来往的事,告诉了一遍。 两个正说到心腹相爱之处,才饮得两三杯酒,只听得楼下喧闹起来。 戴宗,宋江两个全被坏了兴致,二人皱着眉头,出了阁子,向楼下望去,只见楼下一条大汉,正与店主人家不知所谓何事,吵闹不休。 那戴宗见了那条大汉,原本便紧锁的眉头,不由又皱深了几分,嘴里更是忍不住低声嘀咕道。 “又是这厮!……” “哦……” 宋江闻了戴宗的话,却是眼前一亮。楼下那汉子,虽然是一副醉哄哄的样子,不过长的身高八尺,膀阔腰圆,相貌堂堂,真真一副好汉的架势,叫人一见心喜。 宋江便是如此,一见这汉子的架势,便喜爱上了,此刻听到戴宗的话,宋江慌忙问道。 “院长可是识得此人?” 戴宗闻言一笑,看着那个正与店主人家拉扯的大汉,幽幽的道。 “哥哥不知,此人姓穆,名弘,在江湖上还有个绰号,都唤他做‘没遮拦’穆弘。如今也不知走了谁的门路,现在在州衙内做了个虞侯。不过这厮原本只是个江州城外,揭阳镇中的一个破落泼皮,根本上不得台面。即便到了江州城,依旧泼皮性子不改,只不过这江州城可不是揭阳镇可比的,这厮吃了酒便要来闹事,州衙中也无人喜欢这厮!” 宋江闻言大喜,他素来喜欢与穆弘这等江湖中人打交道,这些江湖粗汉,虽说大多性子粗鲁,不过为人豪爽,没有官场中人的细小心思。故而宋江听了戴宗的话,立刻来了兴趣,开口道。 “既是好汉,院长不如将人请将上来一聚,如何?” “这?……” 戴宗不由一愣,说句实话,他是真的看不上穆弘这样的人,认为这样的人没有 头脑,只会惹事生非。不过既然宋江开口了,戴宗也只认为是宋江初来乍到,想要结识些江州人物罢了。也未多想,只是点了点头,道。 “这个好办,哥哥稍候,小弟这便将那厮叫来。” 说罢,戴宗迈步下去,直奔穆弘与店主人而去。 这酒店的主人正苦着脸,与穆弘说着什么,猛地见到戴宗,顿时脸色一喜,张口便要叫喊,不过却被戴宗摆摆手阻止了。 穆弘因为背对着戴宗,所以未见到戴宗到来,此刻正大喊大叫的与店主人争辩。 要说穆弘这些日子可是过的不太痛快。自从他踢到梁山泊这块铁板后,原本便被他们兄弟两个,气的身体不甚好的穆太公,在得知小儿子穆春一命呜呼后,没过多久便也两腿一瞪,驾鹤西游去了。 原本好好的一家人,瞬间便只剩下了穆弘一个。好在老爹死了,也少了个人成天在自己耳边唠叨了,穆弘也全落了个清静。这厮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放弃了揭阳镇的产业。通过黄炳文的门路,舍了万贯家财,在江州府寻了个虞侯的活计。一跃便从地痞恶霸,变成了官场相公。 不过与穆弘想的不同,这官场不比江湖。他本就是揭阳镇恶霸出身,在揭阳镇无法无天,欺行霸市惯了,可这江州城可不比揭阳镇,他那虞侯的职务,在州衙中也是个奴才一样的存在,哪个会正眼瞧他。这便叫半生嚣张的穆弘,很是难熬。 也是因为心下憋屈,这穆弘只要吃醉了酒,便要寻衅滋事,闹的江州城里大小酒店不胜其烦。 “穆虞侯也在,好巧啊!” 就在穆弘抓住酒楼主人的衣服,准备好好与主人家讲讲道理的时候,背后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被饶了兴致的穆弘眉头一皱,推开已经吓得双股颤栗的店主人,浑然转头。 “哪个……,哎啊,原来是戴院长啊!院长安好,小人穆弘见过戴院长。” 第317章 举手之劳 穆弘原本怒气冲冲,不过待看到自己身后的是戴宗后,立马怒气尽散,恭恭敬敬的施礼道。 其实以穆弘那种自傲的性子,哪里会看得起戴宗这等唯利是图的小人,不过没有办法,这个戴宗虽然是个死认钱的主,可是谁叫人家是蔡九知府眼里的人呢,在州衙里的地位,不知比自己一个可有可无的虞侯,高出多少。 戴宗见穆弘对自己施礼,也不还礼,只是笑了笑,道。 “虞侯在此作甚?” 穆弘难得老脸一红,他可不相信戴宗真的不知道自己在作甚,不过戴宗明知故问,他也只得厚着脸皮,讪讪一笑,装作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 “无甚,无甚。小弟不过多吃了两杯,寻店主人家过过话。” 戴宗不屑一笑,撇撇嘴,哈哈一笑道。 “虞侯还真有闲心。哈哈……,刚好我在此处会一位贵客,不知虞侯可有空闲?” “有,有……” 穆弘听闻戴宗的话,也顾不得戴宗的奚落了,当即点头如鸡啄碎米一般。要知道,平日里,他这个无权无势的虞侯,便是去找戴宗这样的人物攀谈,人家都懒得理会自己。如今戴宗竟然主动邀请自己,穆弘一下子还真有些受宠若惊。 看到穆弘一副没出息的模样,戴宗的眉头不由的微微一皱。不过既然宋江发话了,戴宗也不想为难这个穆弘,只是笑了笑道。 “既如此,虞侯随我上来吧。” 说罢,也不等穆弘反应,便转身朝楼上走去。穆弘哪里敢耽搁,急忙跟了上去。 二楼阁子中,宋江见到戴宗引着一位大汉上楼,急忙起身,客气笑道。 “院长,穆虞侯,快请!” 跟在戴宗身后的穆弘,原本以为戴宗口中的贵客会是什么大人物,却不想只是个貌不惊人的黑矮胖子,脸上还刺了个金印,看样子分明是个刺配的囚徒,不由的大失所望。 不过如今在黑矮配军客气,穆弘便是看在戴宗的面子上,也不敢托大,只得整了整面容,对着宋江拱手施礼,转头问向戴宗道。 “院长,不知这位官人高姓大名?” 戴宗一笑,道。 “这位哥哥便是郓城宋押司,宋公明哥哥。” “哎啊,可是那山东‘及时雨’宋江,宋公明?” 穆弘一脸惊愕的叫道。 戴宗似乎早就料到了穆弘会如此,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穆弘见了大吃一惊,扑翻身朝拜道。 “闻名久矣,小弟穆弘,拜见公明哥哥!” “哈哈……,穆弘兄弟,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宋江一笑,急忙上前,搀扶起穆弘。看着相貌堂堂,一副好汉模样的穆弘,宋江忍不住哈哈大笑。 说实话,自从宋江计赚秦明失败后,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别人纳头便拜的快感了,这次能够重新感受这种快感,还真叫宋江有些享受。 宋江一脸欢喜的拉着穆弘,亲自引到桌前坐下,又吩咐卖酒的,重新要了一桌酒菜。 那穆弘也是如此,自从离了揭阳镇来到江州城,何曾被人如此重视过。如今见大名鼎鼎的宋江,舍了戴宗,专门拉着自己手,陪着自己吃酒说话,好久没有过这种待遇的穆弘,好悬没哭了出来,自然是酒到杯干。 酒桌上,宋江施展自己的通天本事,既不冷落了戴宗,又与穆弘相聊甚欢,一场酒席宾主尽欢,直到天渐渐暗了下来,戴宗,穆弘才将已经吃醉了酒的宋江,送回牢城营抄事房,两人才作别赶入城中。 一夜无话,许是宋江确实吃醉了酒,竖日,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营中众囚徒都得过他的好,自然也没人苛求于他。 宋江在屋中洗漱完毕,出了抄事房,便见牢城营中囚徒,三三两两的都往单身房赶去,不由的有些好奇,左右也无其他事,便随着其他囚徒一般,来到了单身房。 到了单身房,宋江才知道营中众人为何如此了。原来今日这江州牢城营中,来了一个新发配来的犯人。 此时,单身房中一个身高不足五尺,面目丑陋,头脑可笑的低矮汉子,正不知所措的站在房中,看着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众囚徒,唯唯诺诺的一脸躲闪。看样子,分明便是个胆小怕事的懦弱良善。 可能是这汉子长的确实低矮可笑,单身房中,虽然围聚了十数个一般的囚徒,不过众人也只是对着那低矮汉子指指点点,不时还发出几声轻笑,却无一人与他说话。 宋江摇摇头,像这样的老实本分之人,他见的多了。知道这样的人,行事木讷,尤其是到了自己完全不了解的地方,如若没人告知他规矩,恐怕有钱他都不知道如何花销。 “这汉子,你是哪里人?” 宋江笑了笑,这种不过举手之劳,便有做好人的机会,宋江哪里会错过,当即上前一步,看着那低矮汉子,笑着问道。 “啊!……” 武大正在看着房中那些形形色色的囚徒,不知所措,猛地听到有人与自己说话,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后,急忙说道。 “小的……,小的武大,阳谷县人氏。” “阳谷县,嗯!……” 宋江闻言点了点头。阳谷县倒是与自己的郓城县相距不远。 “你新到这里,包裹里若有人情书信,并使用的银两,取在手头,少刻差拨到来,便可送与他。若吃杀威棒时,也打得轻。若没人情送与他时,端的狼狈!” 宋江听闻武大是阳谷县人,多少与自己算作老乡,便不忍他蒙蒙吃亏,好心提醒道。 “啊!有,有,有……” 经过宋江的提醒,武大才想起,临行前,兄弟武松的话,急忙打开包裹,取出里面的三四十两银子,托在手中。 单身房中的众囚徒看到银子,顿时眼前一亮。不由的纷纷在暗中后悔,哪个能想到这么一个‘三寸丁’,竟然随身携带着数十两银子。如若当初自己没有出言嘲笑,而是像宋江一样开口提醒,这恐怕怎么也可以落个几两银子的好处了。 第318章 闲棋 宋江看到武大一次拿出这许多银子,也是微微一愣。不过他与那些囚徒不同,武大的拿出的银子虽说不少,但还远远够不上叫他动心的程度。 只见宋江笑呵呵的走上前来,从武大手中取了二十余两的银子,掂量了一下,笑了笑道。 “武大,如若你信我,这二十两银子便交于我,我自会给你处理营中之事。” 武大闻言,爽快一笑,将手中银子都递到宋江面前,憨厚的笑了笑,道。 “信得过,信得过,小人怎会不信任先生。这些全请先生拿去。” 武大虽说为人有些木讷,不过毕竟不是傻子,看到房中囚徒都对宋江尊重,哪里还能不知道这宋江在牢军营中有些地位。此时见宋江肯帮忙,正是求之不得。 宋江一笑,摆摆手。掂了掂手中的银子,笑道。 “不用,不用,这些足够了。剩下的你自收好,这牢军营中不比其他地方,日后还需留些银钱傍身。” 宋江什么人物,岂会贪他这些银钱。况且宋江昨日结识了戴宗,穆弘,今日高兴,自然不会与武大计较,当即好心的叫武大把银钱收好。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武大见宋江不肯收,也识趣的将银子重新收好,嘴里忙不迭的感激道。 众囚徒见了,更是纷纷后悔不止。 便在此时,差拨到了单身房里,宋江见了,紧忙上前搭话,又将银子与他,并营中管营,管事做了人事。 有了宋江这个官场老油子安排,武大自然不会遭罪。与宋江一般,也被管营寻了个由头,免去了一百杀威棒。还看在宋江的脸面上,为武大在伙房安排了个清闲的活计。 忙完了这许多事情,天色已过晌午,谢绝了武大的酒食酬谢。毕竟这次宋江之所以如此热心,完全便是心血来潮。似武大这样的人物,也引不起宋江的兴趣,宋江自是不会与他多费心。 因为昨日吃多了酒,此刻宋江腹中也不甚饥饿,便揣了些银子,锁上房门,离了营里,信步出街来,径直奔城里而去。 这江州本就是个钱粮浩大的去处,仰且人广物盈,又紧邻浔阳江,是重要的水陆码头,城中自是三教九流汇聚,人烟辏集,市井喧哗。 这宋江来了江州城多日,也不曾好好逛逛,这次正好趁此机会,看看市井繁华。 宋江边走边看,忽见前面一伙人围住着看。宋江见猎心喜,也分开人丛,挨入去看时,却原来是一个使枪棒卖膏药的。宋江立住了脚,看他使了一回枪棒。那教头放下了手中枪棒,又使了一回拳。 宋江见后,忍不住喝彩道。 “好枪棒拳脚!” 那人却拿起一个盘子来,口里开呵道。 “小人远方来的人,投贵地特来就事,虽无惊人的本事,全靠恩官作成,远处夸称,近处卖弄,如要筋重膏药,当下取赎;如不用膏药,可烦赐些银两铜钱赍发,休教空过了盘子。” 那教头将盘子掠了一遭,盘子中多是些散碎铜钱,那人面色惶恐,又掠了两遭,可是盘子中的铜钱,并未多了多少。 宋江见状,摇了摇头,自怀中取出五两银子来,丢入那教头的盘中。 那人本是惯跑江湖之人,早已习惯了这样微薄的收入了,见状虽心中有些难受,不过也是无计可施,只得认命。便在那人准备收拾盘中铜钱时,突然盘子中多了一锭五两大银,那人立刻大喜,托住这五两白银,举目望去,但见自己面前是个面有金印的低矮配军,当即抱拳躬身道。 “难得这位恩官,本身现自为事在官,又是过往此间,颠倒赍发五两白银。正是:当年却笑郑元和,只向青楼买笑歌。惯使不论家豪富,风流不在着衣多。这五两银子强似别的五十两。自家拜揖,愿求恩官高姓大名,使小人天下传扬。” 似这等跑江湖卖艺的汉子,宋江见得多了,听那教头的话,也不以为意的摆摆手,道。 “教师,量这些东西,值得几多,不须致谢。” 那人得了宋江银子,哪里肯罢休,直问宋江姓名。宋江见这里人多口杂,不好直报姓名,只得笑了笑,问道。 “我观教师身手不似江湖手段,未请教教师高姓?何处人氏?” 那人听闻宋江询问,慌忙答道。 “小人祖贯河南洛阳人氏,姓薛,名永,祖父是老种经略相公帐前军官,为因恶了同僚,不得升用。子孙靠使枪棒卖药度日。江湖上但呼小人‘病大虫’薛永。” 宋江听到这薛永并非普通江湖中卖艺之人,其祖父乃是老种经略相公帐前军官,便起了结交之人。点点头,道。 “原来是薛壮士,不若壮士收了场子,我与壮士去前面吃几杯水酒。” 薛永听了宋江的话,当然不会逆了宋江的意了。当即收拾好了家当,和宋江随意寻了个街边清静的酒肆,点了酒菜后,宋江才报通了名姓。 薛永大惊,没想到自己面前的黑矮配军,便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及时雨’宋江,对着宋江纳头便拜。宋江呵呵一笑,又取出十两银子送与薛永。 薛永行走江湖,卖膏药为生,到哪里都是见惯了别人的冷眼,何时受过如此礼遇。如今宋江一番有意结交,直感动的薛永无以复加,直言江湖传言不假,宋公明端的义薄云天,仗义疏财。 宋江最会笼络人心,见状也急忙谦虚几句,又与薛永讲了些江湖中的趣事。最后只说自己在城外牢军营中,叫薛永无事可去找自己。 薛永自是感激不尽,也连忙告知了自己的住处,相邀着日后相聚。 酒店外,看着一步三回头的薛永,宋江嘿嘿一笑,似薛永这等江湖粗汉,最是好交,无非便是些许银子,便能叫一条大汉对自己感激涕零。 直看到薛永的身影消失在了街角,宋江才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这次遇到薛永,完全是个意外,也只是宋江无聊中走的一步闲棋。如今宋江的当务之急,是与戴宗,穆弘这样的人搞好关系,才能在这江州城中,安稳下来。 第319章 相识故交 宋江与薛永吃喝了一回,身子便有些乏了,也没了游玩的兴致。眼看天色已然不早,宋江也不想再去寻戴宗,穆弘二人了,信步出了城,奔牢城营走去。 “哥哥!……” 便在宋江快走到牢城营大门之时,突然一旁的路边,有人惊喜出声,宋江闻声,扭头望去,顿时惊呼一声。 “兄弟!怎的是你?” 武松也没想到,会在江州遇到宋江,也是大喜过望,上前两步,一把拉住宋江的手道。 “哥哥,怎的也来了江州?” 宋江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武松,也是兴奋异常。如今的武二郎可是不得了,在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老虎,武松的大名早已名满江湖了。 能在江州城见到武松,宋江哪能不高兴。不过看到此处距离牢城营不远,不是说话之所,宋江紧忙拉着武松,寻了一处村店。 打发下去店小二后,宋江拉住武松的手,先是仔细端详了武松半晌,才开口说道。 “自从清风山与二郎分别,先是听闻二郎在景阳冈发威,赤手生生打死大虫。随后又闻兄弟被那阳谷县令赏识,就在县里做了个步军都头,宋江直替兄弟高兴。只是兄弟不在县里差事,怎的跑到这江州来了?” 这倒不是宋江有意为之,而是他真的没想到,会在江州遇到武松。至于武松做了阳谷都头以后的事情,宋江是真的没有时间关注。 毕竟这段时间,他不是被羁押在州府大牢,便是在被刺配江州的路上,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闲心理会其他。 武松见到宋江也是十分高兴,虽然宋江做过些丑事,叫江湖中人有些诟病,不过能在千里之外,遇到自己的相识故交,武松满心欢喜。 “公明哥哥不是上了二龙山么?怎的……怎的被流配到这江州来了?” 武松没有先回答宋江的问题,而是看着宋江脸上的金印,有些疑惑的问道。 “哎!……” 宋江自然也看到了武松的目光,叹了口气,下意识的伸手,便想遮住脸上的金印,不过手抬到半空,却又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了下去。 “兄弟不知,我是下山回家探视老父亲的时候,不慎走漏了风声,被郓城县拿住的。幸得朝廷册封太子,下了赦书,我才侥幸保住了性命。不过这样也好,苦熬几年也能回乡尽孝,总比上山落草,叫老父亲与我担惊受怕一辈子强些。” 宋江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只是三言两语,便将自己的事情遮掩了过去。随后看着武松问道。 “兄弟来这江州牢城营,可是公干?” 武松自然也听出了宋江的敷衍,不过既然宋江不想多说,武松也不便多问。此时听到宋江的发问,武松摇了摇头,将自己兄长武大之事,讲述了一遍。 “什么!武大竟然是二郎的兄长?” 宋江听了武松的话,双眼发亮,猛地惊叫出声。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原本只是无聊,发发善心,根本便没想过所图时,偏偏这回报便来的如此之快。哪个能想到,那‘三寸丁’一般的武大,竟然会是武松的嫡亲哥哥。 武松见宋江的反应,也是一愣,不由的问道。 “怎的,公明哥哥见过二郎的兄长?” 宋江呵呵一笑,道。 “却是巧了,今日我要出营时,刚巧碰到二郎兄长武大入营。我见他是山东老乡,便出手帮他在营中打理了一番。呵呵……” “哎啊,二郎多谢公明哥哥!” 武松闻言,急忙起身,对着宋江,便是躬身一礼。 宋江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不过武松素知宋江为人,有了他在营中帮忙打理,想必自家哥哥定是吃不到苦头了。 果然,看到武松行礼,宋江哈哈一笑,连忙扶起武松,抓着武松的手,道。 “兄弟这是作甚!你我兄弟,二郎的兄长,便是我宋江的兄长。都是自家人,二郎何须多礼。哈哈……,二郎放心,有宋江在牢城营一日,武大兄弟定然无恙!” “那便好,那便好。小弟拜谢兄长了。” 听到宋江的话,武松也是长长出了一口气。说实话,这次他之所以赶来江州,也是实在放心不下自己哥哥武大。怕武大在江州牢城营被人欺负,不过如今看到宋江,武松也便放下心来了。武松知道,凭借宋江的本事,武大能得他的照顾,定然不会被人欺负。 “兄弟放心!哈哈……” 宋江也是十分高兴,拍了拍武松的手,哈哈大笑的说道。 以如今宋江在牢城营的地位,又有两院押牢节级戴宗的关系,在牢城营中关照个小小配军,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小事。似这种能交好武松的事,宋江当然不会错过了。 “今日能遇兄弟,实乃天幸!这里寡酒无味,配不得兄弟英雄。来,来,宋江知道江州城外,有个琵琶亭酒馆,是唐朝白乐天古迹。那里的玉壶春酒,当属江州一绝。我与兄弟去那里,痛饮几杯。” 原本宋江今日进城,偶遇薛永,吃了几杯水酒,身子有些乏了,便想要回营休息。 不过此时见到武松,又知晓了武松的嫡亲兄长,便是那受了自己恩惠的武大,宋江的疲倦,顿时一扫而光。瞬间春风满面,拉着武松便向店外走去。 武松只是呵呵一笑,任由宋江拉着,出了村中酒店。 “兄长不是说那琵琶亭酒馆在城外么?怎的,兄长却带着小弟入了城中?” 江州城门口,武松看着兴冲冲拽着自己进城的宋江,有些疑惑的问道。 宋江闻言哈哈大笑,脚下不停,一边进城,一边说道。 “吃酒不忙,宋江先去找两位好汉与兄弟认识。” 武松听了宋江的话,眉头不由的微微一皱。他来江州只为自己的哥哥武大,可不是为了结识什么好汉的。不过看到宋江一脸欢喜,武松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 只得摇头笑了笑,便随着宋江进了江州城。 第320章 琵琶亭 江州城州衙前,戴宗,穆弘两个听到眼前这个大汉便是‘打虎’武松,顿时肃然起敬,紧忙上前见礼。 武松也不敢托大,慌忙回了礼。 宋江在一旁,见三人客气,抚髯而笑,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见三人见礼完毕,宋江才呵呵一笑,上前一步道。 “不知戴院长,穆兄弟可有时间,陪我与二郎兄弟痛饮几杯?” 戴宗,穆弘两人闻言大喜,都道。 “如此最好!” 四人说笑着,便望城外琵琶亭上来。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正是饭口,琵琶亭上几副大座头中,都已坐满了人。只有零星的几个小座头,还有空闲。 那亭子酒保自是认得戴宗戴院长,远远看到一行人过来,紧忙迎了上去。 “院长来了。” “嗯!……” 戴宗哼了一声,看了看已经坐满的大座头,皱了皱眉头,道。 “我的伴当多,你去寻个大座头与我们吃些酒。” “这……” 酒保闻言有些傻眼,不过也不敢得罪戴宗,急忙应道。 “小人理会得。” 说罢,便殷勤的引着戴宗几人进了亭子。酒保告了声罪,转身进了一个大座头中。 只见那座头上,先有一人在那里占了。那人生得八尺来长,淡黄骨查脸,一双鲜眼,没根髭髯。头上一顶猪嘴头巾,脑后两个太府金不换纽丝铜环。身上一领皂绸衫,腰系一条白搭膊,下面腿絣护膝,八搭麻鞋。桌子边倚着根短棒,横头上放着个衣包。 那酒保进了那汉的座头,赔罪似的一笑,对着那汉客气道。 “有劳上下,挪借这副大座头与里面那个大官人的伴当坐一坐。” 那汉原本正在吃酒,许是恼怒酒保打扰,突然发作起来,一拍桌子,怒声喝道。 “也有个先来后到!什么官人,要换座头!老爷偏就不换!” 这汉子这么一发作,亭子上的其他人也不禁望了过来,这可气坏了穆弘。想他‘没遮拦’在揭阳镇时,哪有人敢如此对他。那汉子话音刚落,穆弘大叫一声。 “大胆!安敢无礼!” 便要上前厮并。 好在宋江在一旁,急忙拉住了穆弘,道。 “由他便了,兄弟莫与他一般见识。” 那汉见穆弘发作,倒也不怕,反而看着穆弘,宋江几人冷笑,大有挑衅的意味。 那酒保也没想到,原本不过一件普通小事,会被这汉子闹将起来。看着戴宗已经阴沉的脸,酒保咽了咽口水,继续陪着小心,道。 “上下,周全小人的买卖,换一换有何妨?” 那汉没想到,自己已然发作,这酒保还在这里与自己计较,顿时大怒,桌子拍的山响,大声喝道。 “你这鸟男女,好不识人,欺负老爷独自一个,要换座头。便是赵官家,老爷也不换。再纠缠,大脖子拳不认得你。” 那汉这话一出口,武松,宋江便摇了摇头,知道这汉子应该是个跑江湖的莽汉了。 那酒保也被这汉子几句话唬住了,吞了吞口水,道。 “小……小人又不曾多说什么!” 那汉见自己吓住了酒保,似乎很是得意,冷哼一声,喝道。 “哼!量你这厮也不敢说什么!” 武松闻言皱了皱眉头,原本他也不想与这汉子计较,不过见这汉子出言不逊,哪里忍耐得住,上前一步,说道。 “兀那汉子!你也鸟强,不换便罢,没可得鸟吓他。” 那汉子原本吓住了酒保,自以为露了脸,正在洋洋得意,猛地听到武松的话,顿时大怒,跳将起来,绰了短棒在手里,一指宋江等人大喝道。 “我自骂他,要你多管!老爷天下只让的两个人,其余的都把来做脚底下的泥。” 武松见状这汉虽然嘴上叫嚣的厉害,不过表情却是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不由一笑。他武二郎何许人物,岂会被人吓住。微微一笑,也不拿武器,只是赤手空拳,便要教训一下,这个口吐狂言的汉子。 宋江却被这汉子的狂妄,引来了兴趣,横手拦住了想要上前的武松,看着那汉子问道。 “兀那汉子,我且问你,你天下只让的是哪两个人?” 那汉子见武松被宋江拦了下来,也是长出了口气。毕竟武松长的细腰乍臂,一看便是一副不好惹的身板。那汉子虽然狂妄,不过也有自知之明。 只是如今大气已经吹出去了,那汉子自不会再认怂了。听了宋江的话,满不在乎的道。 “我说与你,莫要惊吓呆你!” 宋江闻言呵呵一笑,摆摆手道。 “愿闻那两个好汉大名。” 那汉子道。 “一个是沧州横海郡柴世宗的孙子,唤作‘小旋风’柴进柴大官人。” 宋江,武松两个都曾受过柴大官人恩惠,此刻听闻这汉子的话,暗中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戴宗和穆弘虽未见过柴进,不过也在江湖听闻过此人,故而都未出言说什么。 “那一个是谁?” 宋江见这汉说完一个后,便停了下来,有些好奇的追问道。 那汉听罢,撇了撇嘴,道。 “这一个又是个有奢遮的,是郓城县押司山东‘及时雨’‘呼保义’宋公明。” “呵呵……” 听到这汉子的话,武松,穆弘,戴宗也都放下了戒备,只是看着宋江发笑。 宋江也是摇摇头,一脸苦笑。 那汉见自己说完,对面几人只是笑,以为他们嘲笑自己,顿时莽性上来了,大喝道。 “老爷只除这两个,便是大宋皇帝,也不怕他!” 宋江听这大汉越说越不像话,急忙摆摆手道。 “你且住,我问你。你既说起这两个人,我却都认得。你在那里与他两个厮会?” 那大汉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江。 他没想到,这柴进,宋江都是山东,河北的好汉,竟然在千里之外的江州,也有人知晓他们的名号。 不过那汉子倒也没有多想,见宋江面色不似有伪,便又说道。 “你既认得,我不说谎,三年前在柴大官人庄上住了四个月有余,只是不曾见得宋公明。” 第321章 一拳超人 石勇 “你可认得黑三郎么?” 宋江见那汉子说的清楚,不由一笑,摇摇头问道。 那汉闻言一愣,随即道。 “我如今正要去寻他。” 宋江眉头一皱,问道。 “谁教你寻他?” 那大汉也不知道是真的实心眼,还是怎的,见宋江问他,竟然丝毫没有隐瞒,直言道。 “他的亲兄弟‘铁扇子’宋清,教我寄家书去寻他。” 宋江听了大喜,向前一步,抓住那汉子,急声道。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只我便是黑三郎宋江。” 那汉子大惊失色,急忙打量了宋江半晌,这才纳头拜道。 “天幸使令小弟得遇哥哥,争些儿错过,空去牢城营那里走一遭。” 宋江抢步进入座头,伸手搀扶起那汉。武松等人也随着进来,戴宗挥挥手,打发了酒保出去。 “家中近日没甚事吧?” 知道这汉子是自己兄弟宋清打发来送信的,宋江急忙开口问道。 “无事,无事……” 那汉也知宋江心急,先是摆摆手,随后才说道。 “哥哥听禀:小人姓石,名勇,原是大名府人氏,日常只靠放赌为生。本乡起小人一个异名,唤作‘石将军’。为因赌博上一拳打死了个人,…………” 说到这里,石勇特意停了下来,看向宋江,武松等人的脸色,但见几人面色如常,不由的有些失望。摇摇头,继续说道。 “不得已,逃走在柴大官人庄上。多听得往来江湖上人说哥哥大名,因此特去郓城县投奔哥哥,却又不巧,正好遇到哥哥为了官司流配江州。因小弟要拜识哥哥,四郎特写了这封家书,与小人寄来江州牢城营。” 宋江见说,心中疑惑,便问道。 “你到我庄上住了几日?曾见我父亲么?” 石勇点了点头,道。 “小弟在宋家庄上住了五七日,已与太公请过安了。” “我父身体可好?” 宋江继续追问道。 “好,好,每隔两三日,太公都会去村口张社长处吃酒。” 宋江点点头,有些信了。石勇又去包裹内取出家书,慌忙递与宋江。宋江接来扯开封皮,却是宋清写与自己的普通报平安的家书。 从头到尾读了两遍,见无甚纰漏,宋江才点了点头,将家书收回怀中。又叫酒保铺下菜蔬,果品,海鲜,按酒之类,酒保取过两樽玉壶春酒,开了泥头。 宋江又把武松,戴宗,穆弘三人和石勇厮见了。戴宗,穆弘还好,他二人只是时常在浔阳江走动,于山东,河北几地名声不显。 可是当石勇听到刚刚与自己呛火的那个大汉,便是‘打虎’武松时,双腿一软,好悬没跌坐在地上。 虽然这石勇自报名号时,喜欢炫耀自己一拳打死人的经历。不过自家事自家知,他的本事如何,他自己最是清楚。想到刚刚如若不是宋江从中相拦,自己已与打虎英雄武松对上了,石勇便起了一身白毛冷汗。 好在武松是个直爽汉子,又见石勇为了结识宋江,不远千里前来送书,敬他也是个磊落好汉,便叫酒保筛酒,与他把了三杯,直教石勇有些飘飘然了。 这琵琶亭靠着浔阳江,地理位置最好,宋江坐了主位,纵目正好观看江景。但见:云外遥山耸翠,江边远水翻银。隐隐沙汀,飞起几行鸥鹭;悠悠别浦,撑回数只渔舟。红蓼滩头,白发公垂钩下钓;黄芦岸口,青髻童牧犊骑牛。翻翻雪浪拍长空,拂拂凉风吹水面。紫霄峰上接穹苍,琵琶亭畔临江岸。四围空阔,八面玲珑。栏杆影浸玻璃,窗外光浮玉璧。昔日乐天声价重,当年司马泪痕多。 如此美景,四下又有众兄弟相聚,使得如今稍显落寞的宋江,也难得的豪气风发一回。不知不觉中,便有些吃醉了,话中便多了一些自己在二龙山之事。 戴宗,武松还好,一个身在官场,最会吃拿卡要,日子过的舒心,无心江湖。一个与梁山好汉交好,见惯了大场面,二龙山这些事情,只当一笑。 不过穆弘,石勇不同,这两个一个是四处游荡,时常饥一顿饱一顿的江湖底层。一个是虽然挤身官场,却处处受排挤,而显得格格不入的恶霸泼皮。此时听到宋江讲述二龙山上的逍遥自在,穆弘,石勇两人,难免心生向往。 尤其是听宋江说到,晁盖此人为人仗义疏财,招贤纳士,结识天下四方豪杰,待人接物,一团和气,许多好处。众头领同心协力,二龙山雄壮无比,山下三关牢不可破,山上更有许多人马,官兵根本无可奈何时。本就是为抱宋江大腿,才不远千里投靠的石勇,再也经不住了,也是趁着酒兴,开口道。 “公明哥哥,小弟听闻哥哥说起二龙山的好,心下羡慕不已。小弟自打伤了人命,便一直在江湖中飘荡,居无定所。如若哥哥不弃小弟微贱时,还望哥哥引荐小弟于大寨入伙,不知尊意若何?” “这个…………” 宋江没想到,自己一番豪言,竟引来了石勇有意入伙二龙山。听了石勇的话,宋江只觉的‘唰’的一下,自己出了一身冷汗,顿时酒醒了大半,不禁有些暗暗埋怨自己酒后轻狂了。 如若石勇这话是说在宋江未被刺配江州前,宋江自会满心欢喜的邀着石勇上山。不过此时,宋江早已绝了落草心思,便是以前与二龙山的勾当,宋江也恨不得全部斩断,这时, 他又怎么可能会再荐人上山呢。 只是看着一脸期待的石勇和跃跃欲试的穆弘,宋江眉头微微一皱,又不可能直接拒绝,只得摇摇头,颇有些含糊不清的敷衍道。 “不忙,不忙。石家兄弟为了小可之事,千里迢迢,路途辛苦,这入伙之事不忙。……” 说着,宋江从怀中取出二十两银子,交与石勇,道。 “石家兄弟先在城中寻个住处,好叫宋江多与兄弟亲近亲近。哈哈……,至于入伙之事……,来日再说,来日再说。” 宋江虽是有意敷衍,不过话说的也是合情合理,众人也未发现破绽。石勇更是接过银子,对着宋江感恩戴德。 酒罢,众人一齐将宋江送回牢城营,才各自散去。 第322章 浔阳楼上吟反诗 一连数日,宋江不是与武松谈心,便是与戴宗,穆弘等人吃酒,日子过的自在。 忽一日,不见武松等人一个来找,宋江不免有些沉闷。次日吃罢早膳,辰牌前后,宋江揣了些银子,锁上房门,与营中之人知会一声,便信步出了牢城营。 牢城营中众人都得了他的好处,又知他素来与戴宗交好,谁肯做恶人来阻他? 宋江进得城来,知道戴宗,武松等人不来寻自己,必有事务。这些日子又不曾见过薛永,便径直去了薛永的住处。 却不想那‘病大虫’一早便出去了,宋江扑了个空,只得一人闷闷不已,信步再出城外来,看见那一派江景非常,观之不足。 正行到一座酒楼前过,仰面看时,旁边竖着一根望竿,悬挂着一个青布酒旆子,上写道“浔阳江正库”。雕檐外一面牌额,上有苏东坡大书“浔阳楼”三字。 宋江看了,心下欢喜,便道。 “我在郓城县时,只听得说江州好座浔阳楼,原来却在这里!我虽独自一个在此,不可错过,何不上楼去自己玩一遭?” 宋江来到楼前看时,只见门边朱红华表,柱上两面白粉牌,各有五个大字,这道“世间无比酒,天下有名楼”。 “好个天下有名楼!” 见此,宋江更是欢喜,上楼去靠江占一座阁子里坐了。唤来酒保,要来一桌果品,肉食,又令他取来一樽好酒。 酒保听了,便下楼去。少时,一托盘把上楼来,一樽蓝桥风月美酒,摆下菜蔬,时新果品,按酒,列几般肥羊,嫩鸡,酿鸭,精肉,尽使朱红盘碟。 宋江见了,心中暗喜,不由自夸道。 “这般整齐肴馔,济楚器皿,端的是好个江州!我虽是犯罪远流到此,却也看了些真山真水。我那里虽有几座名山古迹,却无此等景致。” 宋江独自一个,望着浔阳江水,一杯两盏,倚阑畅饮,不觉沉醉,猛然蓦上心来,思想道。 “我生在山东,长在郓城,学吏出身,结识了多少江湖好汉,虽留得一个虚名,目今三旬之上,名又不成,功又不就,倒被文了双颊,配来这里。我家乡中老父和兄弟,如何得相见?” 思想到此,宋江不觉酒涌上来,潸然泪下,临风触目,感恨伤怀。忽然做了一首《西江月》词,便唤酒保索借笔砚来。 起身观玩,见白粉壁上多有先人题咏,宋江寻思道。 “何不就书于此?倘若他日身荣,再来经过,重睹一番,已记岁月,想近日之苦。” 当下乘着酒兴,磨得墨浓,蘸得笔饱,去那白粉壁上挥毫便这道: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 宋江写罢,自看了大喜大笑,一面又饮了数杯酒,不觉欢喜,自狂荡起来,手舞足蹈,又拿起笔来,去那《西江月》后再写下四句诗,道是: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宋江写罢诗,又去后面大书五字道:“郓城宋江作。” 写罢,掷笔在桌上,又自歌了一回。再饮过数杯酒,不觉沉醉,力不胜酒,便唤酒保计算了,取些银子算还,多的都赏了酒保,拂袖下楼来。 踉踉跄跄,取路回营里来。开了房门,便倒在床上,一觉直睡到五更,酒醒时,全然不记得昨日在浔阳楼上题诗一节。当时害酒,自在房里睡窝,不在话下。 许是命运的必然,宋江虽然忘记了自己在浔阳楼上的癫狂,不过当日便有一个命中克星,鬼使神差的登上了浔阳楼。 ~~~~~~~ “戴院长,我正要寻…………” 戴宗匆匆赶出牢中,刚到走出牢外,迎面便撞上了同样行色匆匆的穆弘。穆弘见到戴宗,顿时面色一喜,顾不得什么了,当即便开口叫道。 戴宗见穆弘一脸焦急,便知定是他得了宋江被捉的消息,急忙赶上去几步,将穆弘拉至背人处,低声道。 “公明哥哥误题反诗,被人告发,如今吃了官司,人已被押在了大牢中。” “什么!反诗!……” 穆弘闻言大吃一惊,他本就是州府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虞侯,只是听说在牢城营中捉拿了个姓宋的配军,其余的并不甚了解,此刻听到戴宗的话,才知道宋公明竟然犯下了杀头的罪过。不由面色一白,急声道。 “院长还需想个法子,救公明哥哥一命则个!” 戴宗皱了皱眉,如若能救,他怎会不救。无奈,自己想出来叫宋江装疯的法子,被蔡九知府识破。如今宋江已被打入死牢,自己不过只是个两院押牢节级,已然有心无力了。 那穆弘也非傻子,见戴宗脸上变色,便知此次宋江凶多吉少了,不觉大急道。 “不若去找武松,石勇几人想想办法。” “不行!……” 听了穆弘的话,戴宗想也没想,断然拒绝道。 看了看穆弘紧锁的眉头,戴宗急忙解释道。 “那武松,石勇之流,都是江湖莽汉,如若知道了公明哥哥被捉,定会鲁莽行事。可这江州城内数千兵马,他们几人能奈何,此举无疑是害了哥哥。况且如今公明哥哥被押在牢中,我又被知府差去京师干事,哥哥饭食,朝暮全靠着你看觑则个。” “可是……哥哥之事……?” 穆弘听了戴宗一席话,也觉的有些道理,不过此刻宋江被羁押在大牢中,戴宗又要差去东京,自己一时还真有些麻爪。 “兄弟放心,我此去东京,只旬日之间便回。解救公明哥哥之事,我自会去太师府中使些见识。兄弟只要小心伏侍宋江哥哥,莫要失误了哥哥饭食。” 戴宗好似很赶时间,不等穆弘再说些什么,便急声吩咐道。 此时穆弘早已没了主意,听了戴宗的话,下意识的应道。 “哥哥放心,小弟省的,定会用心伏侍哥哥。” “好,这我便放心了。兄弟保重,戴宗去了。” 说罢,戴宗也不等穆弘再说些什么,急匆匆的拔腿便走。 看着戴宗消失在拐角处,穆弘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第323章 有间黑店 “大哥,天晚了,关门吧。” 夕阳西下,‘催命判官’李立正坐在板凳上,就着一个黄豆大小的灯光,吃着劣酒。突听到自家火家的话,顿时心中大怒,赤须倒立,虎眼圆睁,一拍桌子,怒喝道。 “直娘贼,你这鸟人莫不是吃人肉吃傻了!这才什么时辰便关门,买卖不做了!去,去,去,滚回去!” 那火家平白吃了李立一顿训斥,不屑的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 “买卖,买卖,这一天天的,哪里还有买卖……” 那火家的声音虽轻,不过房中本来就静,火家的嘀咕声,还是传到了李立的耳中,李立眉头倒立,起身一指那火家,张嘴便要喝骂。 “你……” 李立的话还未说出口,那个火家看见自己东人发火了,哪里敢惹这个活阎王,一缩脖,身子灵巧的闪回了后屋。 “娘的!……” 没了发泄的目标,李立颓唐的坐了下去,一口喝干了杯中的劣酒,将酒盏重重的掷在桌子上,李立叹了口气,举目望向了屋外的高岭。 夜幕下的揭阳岭,比白日的时候,还要安静几分,安静的有些可怕,安静的惊人心悸。 “娘的!……” 望了半晌,也不见岭上有丝毫动静,李立收回了干涩的眼睛,吐了口气。 想当初,这揭阳岭上有三霸时,虽然最是自己没有出息,只在岭子下开了个小酒店,日子过的凄苦。不过那时候,隔个两三天,这揭阳岭上,还是能有一两个行货送上门的。 哪像如今这副鬼样子,李俊,张顺带着童威,童猛这两兄弟投了梁山,穆弘那厮也去了江州,至于那个浔阳江里的水鬼张横,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现在的揭阳岭上下,只留了自己一人。可是这揭阳岭的人气,也好似随着李俊他们走了一般,李立这酒店已经半月不曾来人了。 “娘的,再这么下去,老爷的蒙汗药都要发霉了。” 李立狠狠的啐了一口,起身想去后屋,再去打些酒来。便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嗯?……” 李立止住了身形,扭头向外望去,眼神中满是希冀。 许是老天也看不过去李立的可怜了,马蹄响动直到酒店门口,渐渐停了下来。 “朱砂面,这里距离江州城已然不远了,咱们且买碗酒吃再走?” “好!花贤弟以为如何?” “便依两位大哥,也正好在此,等等天王诸人。” 李立听到马停,便知有买卖上门,还未出门察看,随着说话的声音,便看到三个大汉走了进来。 但见这三人,都是空手,当前一个黑漆漆的大汉,满脸凶恶,好似蛮牛一般。他身旁跟着两个人,一个紫黑阔脸,鬓边生着一块朱砂记,上面又生了一片黑毛,与那黑汉一般,也是一脸煞气,一看便并非什么良善之人。另一个却是个眉清目秀,齿白唇红,眉飞入鬓,细腰乍臂的俊美小官人,与那两个粗汉在一起,实在叫人感到突兀。 “兀那鸟人,还不过来筛酒,把大碗来筛,哪个耐烦小盏价吃!” 那三人进得店中坐定,许是见李立只是发呆,不来招呼,那个黑大汉一拍桌子,怒声喝道。 李立一愣,他原本看着这三个客人仪表不俗,还在心下盘算要不要招惹,却不想,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自己原本有意做善,这三人却抢着上路,这下李立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将手在布手巾上擦了擦,堆起满脸的笑意,对着三个人唱了个喏道。 “拜揖!客人打多少酒?” “废甚话!……” 李立的话一出口,那个黑大汉顿时不耐烦了起来,刚要开口说话,便被身旁那个俊美官人出声打断了。 “李大哥稍安!主人家,我们走得肚饥,你这里有什么肉卖?” 那俊美官人拦住了黑大汉后,又转身对着李立客气的说道。 李立一笑,回道。 “小店偏僻,只有熟牛肉和浑白酒。” 那三人听说有熟牛肉,相视的点了点头,那小官人道。 “如此最好。你先切两斤熟牛肉来,打两角酒来。” 李立笑着点了点头,却根本不动地方,只是看着三人笑道。 “客人休怪说,我这里岭上卖酒,只是先交了钱,方才吃酒。” “哪里来的鸟规矩!快来筛酒,当心爷爷拆了你这鸟店!” 果然,李立这话一出口,那个黑大汉立马炸了起来,一拍桌子,厉声吼道。一双牛眼死死的盯着李立,好似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便是那个一直未曾说话的朱砂记大汉,听了李立的话,也皱着眉头,颇为不满的看着李立。 不过李立却丝毫不虚,依旧笑呵呵的看着三人。 “好,好,既然主人家有此规矩,我等也自当遵守。这荒山野岭的,能吃口酒肉,便是先还了钱吃酒,我也欢喜。等我先取银子与你。” 还是那俊美官人,虽然听了李立的话也是一愣,不过片刻间,便回过神来,呵呵一笑,打开随身的包裹,取出些碎银子。 也不知这俊美官人是无意,还是真的没有江湖经验,取银子时,包裹全部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几锭大银。虽然酒店中灯光昏暗,不光那白花花的一片,依旧晃得李立双眼冒光。 “好的,好的。各位客人稍等,小的马上准备。” 李立满心欢喜的接过银子,点头哈腰的便去了后屋。 “花荣兄弟也是,偏要依他。要俺说,甚的鸟规矩,天下哪里有先还酒钱的道理!” 李立转进后屋后,那个黑大汉便不干了,看着那个俊美官人,怒声怒气的嘟囔道。 花荣被埋怨了,也不生气,只是轻轻一笑,对着二人低声说道。 “铁牛哥哥莫喊!此间酒店恐怕有诈。” “嗯!……” 李逵听了花荣的话,一愣,也收住了喊叫。一旁的刘唐也是皱了皱眉头,也是低声问道。 “花贤弟可是发现了什么?此处莫不是间黑店?” 第324章 有间黑店2 花荣闻言,两道剑眉皱了皱,摇摇头道。 “倒也不曾发现什么,只是感觉这店颇有古怪,两位大哥还需留意。” 李逵,刘唐两个听了花荣的话,也是皱了皱眉头。确实,这个岭下酒店,由里到外透着一丝古怪。 “对了,花贤弟这一提醒,我到想起了一事。有次我与梁山泊的童猛兄弟吃酒,童猛兄弟曾言,这江州城边揭阳岭上有三霸,其中一个便是他们与李俊兄弟一伙,专在岭上岭下做私商道路。他们其中有个唤什么‘催命判官’李立的,便在揭阳岭下卖酒害人,不光劫人钱财,还把人肉做馒头馅子。莫不是便是这里?” 刘唐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说道。 “娘的!……” 李逵听了刘唐的话,当即便想掀桌子发作,不过却被花荣拉住。花荣看着李逵,摇摇头道。 “李大哥稍安勿躁,此时并无真凭实据,你我不可妄伤良人。待那店主人出来,你我探得实情,如若那厮真的是那什么‘催命判官’,我们便替绿林江湖除了这一害!” “好!” 李逵,刘唐也觉的花荣所言在理,齐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等李立拿来酒肉。 却说李逵三人为何出现在这里? 这话还要从戴宗说起,要说戴宗受了蔡九知府委派,前往东京太师府。那戴宗会使神行法,当即两腿拴上甲马,口里念起神行法咒语,不日间,便出了千余里之外。 事有凑巧,此时正是六月初旬天气,天气闷热,蒸得汗雨淋漓,戴宗害怕中了暑气,便寻处山林歇息。好巧不巧的,正被二龙山喽啰剪径到了山上。 这二龙山众人才知晓了,宋江在江州题反诗,已被下了死牢一事。 晁盖,花荣都与宋江交好,听闻此事,心中大惊,当即便要下山打下江州城,救下宋江。 只是被军师吴用拦了下来,那吴用想出一计,只要仿照蔡京笔迹,伪造一封假回书,便可轻松救下宋江。为此,二龙山众人特意劫持了两位大才上山,好一通忙碌,终于伪造好了回书,交与戴宗带回给蔡九知府。 哪知戴宗走后,吴用也醒悟了过来,知道当初伪造的回书出了纰漏,这封回书送到蔡九面前,不仅宋江难逃一死,恐怕便是戴宗,也会受到牵连,陪着宋江一同上路。 这下晁盖没有办法了,只得带着二龙山众头领下山,赶往江州城救人了。 只是从山东赶往江州,千里路途并不轻松。花荣是个情义汉子,心急救出自家哥哥,便拉着李逵这个在江州城中混迹过的莽汉,轻骑先出打着前站。那刘唐也是热心好汉,怕李逵性子鲁莽,路上惹出什么麻烦,便也跟了上来。就这样,这三人一路行来,不知不觉便把大部队甩出了老远。 “来了,来了……” 便在花荣三人打定主意时,那酒店主人李立也是一脸笑容的捧着一个酒桶,走了出来。 李立手脚麻利,先将酒桶放到桌子上,又切一盘牛肉出来,放下三只大碗,三双箸,一面筛酒。 三人心中都已有了戒备,见李立筛来的酒,颜色发浑,刘唐皱了皱眉头,假意道。 “店主人,如今江湖上歹人多,有万千好汉着了道儿的。酒肉里下了蒙汗药,麻翻了,劫了财物,人肉把来做馒头馅子。我只是不信,那里有这话。” 李立听了刘唐这话,面色一变,筛酒的手不自觉的顿了一下。不过他也是此中老手了,手下稍稍一顿,便又若无其事一般,一面继续筛酒,一面笑道。 “你三个说了,不要吃。我这酒和肉里面都有了麻药。” 花荣呵呵一笑,接口道。 “这位大哥莫怪,我们只是玩笑,大哥莫来取笑。” 这时李立已经筛好了三碗酒,放到了李逵三人面前,李逵端起一碗要喝,却又有些嫌弃的放了下去,皱了皱眉,闷声说道。 “这酒凉了,热吃一碗才好。” 李立原本见这三个行货都要吃酒了,正在心下得意,却不想那黑厮多事,还想吃热的。虽然有些埋怨这黑厮麻烦,不过他这酒却是越热,那药性便发作的越快,既然这三人心急,李立自然乐意满足他们了。当即点了点头,应道。 “你们要热吃,我便将去烫来。” 说罢,李立将酒烫的热了,把将过来筛做三碗,道。 “客官,试尝这酒。” 花荣三人点点头,端起酒碗作势要喝。 “李立?” 李立见这三个行货终于上钩,也是满心欢喜,双眼死死盯住三人,哪里会料到突然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一愣,应了一声。 “啊!你怎的识我的名?” 花荣见自己一嗓子,便将李立的姓名诈了出来,当即起身,手中酒碗便朝李立掷了出去。 那李立也不是傻子,早已花荣叫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便已察觉到了不对,见花荣酒碗到了,急忙一闪身避过,后退三四步,大叫道。 “小的们,抄家伙,都出来!有人来爷爷店中闹事了!” 随着李立的叫声,后屋中跳将出来七八个蠢汉,手中各持棍棒,一脸凶相的将花荣三人围了起来。 花荣,刘唐,李逵三人都有武艺傍身,虽都是赤手空拳,不过也不会怕了这些村野粗汉,三人哈哈一笑,跳将过去,与这些火家斗在一处。 李立也是气疯了,原本自己已然半月不曾发过利市了,这次好不容易看到三个行货,本想大发利市,没想到却惹来了三个碴子。此刻又见众人动起手来,打坏了自己诸多家什,顿时怒火中烧,抓起一根掉落在自己脚下的哨棒,一棒直奔距离自己最近的刘唐打去。 李立也是怒急了,根本没想到自己与刘唐的差距。那刘唐闯荡江湖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的本事,岂会被李立打中。 听到身后恶风不善,刘唐撤步闪身,避开了李立一棒,急忙抢步上前,只一拳,便打得李立鼻血长流,连连后退,至于那根哨棒,也早已撒了手。 第325章 穆弘求援 这时,李立才知晓刘唐的厉害,哪里还敢与他对放,也顾不得自家伙计了,转身便要逃跑。 不过为时已晚,刘唐怎会轻易放他离开,哈哈一笑,抢了几步,伸手去抓李立。 这李立虽不是刘唐的对手,不过也知道如若自己被人擒住,必死无疑。情急之下,身子一矮,就地一滚,虽说不太好看,不过好歹避开了刘唐的抓扯。 “哼!” 刘唐也没想到,李立会一个懒驴打滚避开自己,冷哼一声。不过见李立只在自己身前不远处,便随手抄起一条板凳,向李立砸去。 此时李立已经倒在了地上,眼看板凳砸来,虽有心躲避,不过已然有心无力,只得眼睁睁看着一条板凳直奔自己而来。 便在这时,酒店门口突然走进一人,见状,没有片刻犹豫,一挺手中朴刀,便向刘唐劈来。 刘唐大惊,也无暇顾及李立了,急忙闪身向后躲去。那人得理不饶人,唰唰几刀,刘唐吃了手中没有军器的亏,无法与那人硬拼,只得被那人逼的连连后退。 那人见逼退了刘唐,也不贪功,转身拽起李立,夺门而逃。 这时,李逵,花荣也解决了那些火家,三人谁也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毫无防备,又无军器在身,此时想要再去追赶李立,却已为时已晚,黑暗中,那两人早已消失在了山林中。 “娘的!……” 李逵见三人忙活一通,却叫店主人跑了,顿时怒火中烧,怒吼一声,一把掀翻了一旁的桌子。 花荣,刘唐同样如此,他们本来便是带着怒火来的,刚巧遇到李立的黑店,本想杀了李立,也好为江湖除去一害,自己也趁此机会出出怒火。却不想,本来好好的一件事,却弄成了如今这副局面。 “直娘贼!算这鸟厮逃得快。铁牛,花贤弟,不若我们将他这鸟店一把火烧了,也省得他在此害人了。” 此时李立人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李逵三人虽然心有不甘,不过此处紧邻揭阳岭,他们三个又地形不熟,肯定无处去寻。刘唐收回目光,看着李逵,花荣狠狠的说道。 “对,烧了这个鸟店子!” 李逵听了刘唐的话,双眼一亮,立刻点点头,应道。花荣也跟着点了点头。 顷刻间,揭阳岭下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哎啊!……” 此时,正藏身在一块大石后的李立,望见岭下那冲天的火光,顿时大吃一惊,起身便要冲出去。 要知道,岭脚下那间酒店,是他的大本营,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如今被人一把火烧了,他怎会不急。 只不过李立才刚刚起身,衣服便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此时的李立,早已被大火映红了双眼,眼中哪里还有其他。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扯住,想也没想,转身便一拳打去。 “啪!……” 一个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李立也被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的身子转了两转,“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你?……” 李立这时才回过神儿来,捂着脸,一脸惊恐的看着穆弘。 “白痴!……” 穆弘看着一脸茫然的李立,忍不住心中恶狠狠的暗骂道。 如若可能,穆弘也不愿意来找李立这个,只知道谋财害命的小贼。不过没有办法,如果说宋江刚刚被捉住时,他还能指望着戴宗,谁能想到戴宗去了一遭东京,宋江没救出来,戴宗自己还被打入了死牢。如今自己在江州孤立无援,唯一能想到,可能帮助自己的,也只有和自己并称揭阳三霸的李立了。 “李大哥要回去,我也不阻你。可是刚刚那三人可不是好相与的,李大哥要去,心里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穆弘看着李立,皱了皱眉头,低声喝道。 这时,李立也被穆弘一巴掌打醒了,知道穆弘所言不差,刚刚与自己动手那三人,本事比自己高出太多了。如若此时自己回去,碰到这三人,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李立眼珠转了转,虽心有不甘,不过也只得咬牙忍了下来。 “呼……,多谢穆兄弟了!” 脸色阴沉半晌,李立才长出了口气,对着穆弘抱了抱拳道。 “只是不知穆兄弟怎的有暇来了我这里?” 心里放下了自己那个酒店后,李立人也恢复了理智,看着穆弘,皱了皱眉头,问道。 要知道,如今穆弘和自己早已闹翻了脸,况且穆弘这厮,停了揭阳镇的所有勾当,已经去了江州城半年有余,怎会无缘无故的,深更半夜跑来自己这个地方。 穆弘见李立恢复了理智,点了点头,道。 “小弟此次前来,是有事来求李大哥的。” 李立闻言眉头紧锁,穆弘这厮他最清楚,向来目中无人。想当初,自己还与李俊等人勾当时,这厮看在李俊大哥的面子上,对自己还不曾为难,不过等李俊大哥离了揭阳后,这厮便与自己断了往来。 如今能叫这厮前来相求,恐怕此次事情不小。不过无论事大事小,李立可不想掺和穆弘的破事。 “嘿嘿,穆弘兄弟如今贵为虞侯,堂堂的州府官人,何处还用得着我这么一个小贼?” 李立看着穆弘,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正如李立了解穆弘一般,穆弘照样了解李立,见李立一副翻脸无情的模样,丝毫不以为意,反是笑了笑,道。 “李大哥说得甚话!李大哥义气,揭阳镇上哪个不知!如今小弟有难,还望李大哥相助。” “这……” 听到穆弘如此抬举自己,李立不光没有半分高兴,反而是眉头越皱越紧。原本以李立的狗脸脾气,哪里会与他废话。不过如今自己这条命说到底也是穆弘救得,如若此刻自己真的翻脸,恐怕面子上实在有些难看。 思想到此,李立眉头抖了两抖,不情愿的撇了撇嘴,道。 “你穆弘也不要给老爷戴高帽,有甚事便说,看在你刚刚救了老爷一命的份上,如若可能,老爷便帮你一次。” 第326章 美好前程 穆弘闻言一笑,也不在意李立的语气,只是也不先说为何事而来,反而笑呵呵的看着李立,问道。 “李大哥可曾听闻过山东‘及时雨’宋江,宋公明?” 李立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他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会没有听说过宋江呢。他只是为穆弘左右而言他有所不满。 穆弘见状,只是呵呵一笑,继续说道。 “如今这宋公明因为官司,被流配到了江州,又因在浔阳楼上吟了反诗,被蔡九定了死罪,将于七月下旬问斩。呵呵…,小弟来找李大哥也无甚大事,只想与李大哥一起,劫了法场,救下那宋公明。” “什么!劫法场?……” 李立听到穆弘的话,好似一只被吓炸了毛的猫,唰的一声跳了起来,一脸惊恐的望着穆弘。 李立在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刚刚穆弘说什么,劫法场!?这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么。 看到李立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穆弘呵呵一笑。李立的反应,也在穆弘的意料之中。毕竟劫法场这种事情,一般只存在在传闻中,现实中,哪里听闻过这种事情。 “没错!就是劫法场!” 穆弘看着李立,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穆弘!你这厮若是想死,便去死!莫来撩拨爷爷!” 惊恐过后便是无尽的愤怒,李立死死盯着穆弘,怒声喝道。 在他看来,穆弘这是纯纯在找死。关键是这厮找死,偏偏要来拉上自己,这怎么能叫李立不怒。 看着须发怒张,随时想要与自己厮并的李立,穆弘却毫不在意的轻轻一笑,摇了摇头,道。 “李大哥莫急。我穆弘虽说性子鲁莽些,不过也断不会拿自己的性命耍子啊!” “嗯!……” 听了穆弘的话,李立也安静了下来。他知道穆弘说的不错,这厮虽然狂妄自大,眼中最是无人。不过却是个谨慎的性子,从不肯以身犯险。这次能如此大胆,想必心中已是有所计划了。 “说说。” 李立看着穆弘,也无甚废话,直截了当的吐出了两个字。 不过穆弘却不以李立的态度为意,闻言只是一笑,道。 “李大哥可知晓如今李俊,张顺以及童家兄弟的威风。……” “废话!……” 穆弘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李立一声怒喝打断了。李立斜眼看着穆弘,没好气的喝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哪个有闲心,与你在这扯些废话!” 如若穆弘不提这几人还好,一提这几人,李立便感觉一股无名火起。如今随着梁山泊的崛起,梁山好汉的名声也是越来越大。李俊,张顺,便是童家兄弟,如今在江湖中都是鼎鼎大名的梁山好汉。这叫同为揭阳三霸,可是依旧还在揭阳岭上依靠卖蒙汗药酒为生的李立,如何甘心。 特别是童家兄弟,这两个算个什么东西,屁都不是的小人物,如今随着李俊上了梁山,也是威名赫赫,江湖上提起,人人也都尊一声好汉。这叫本就看他们不起的李立,每次听闻有人提及这兄弟两个,都不免气闷。 还有那李俊,平日里与自己称兄道弟,好似一人一般。可是有了好出路,这厮却没吱一声,只是直接带着童威,童猛这两个废物上了梁山。屁的兄弟!屁的义薄云天! 此刻听到穆弘提到李俊几人,本就一肚子怨气的李立,如何能不怒? 见李立发怒,穆弘只是一笑。其实要说怨气,他比李立只多不少。这李俊几个明知道自己与梁山泊有仇,可是偏偏便投靠了自己的仇人。 当穆弘知道李俊等人入伙梁山后,直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足足咒骂了李俊半月之久,可是这又如何,李俊几人在梁山泊混的风生水起,自己也不可能去梁山泊找人家的麻烦。有天大的怨气,也只得忍着。 所以,即便看到李立发怒,穆弘只是微微一笑,道。 “罢了,罢了。既然李大哥不喜欢听,小弟便不说了。只是想那李俊,本是与李大哥一路勾当,可是那厮关键时刻,便不知会李大哥一声,端的有些没了义气。……” 这穆弘也是狡诈,虽然嘴上说着不说了,不过话里话外,都是在挤兑李立。直到看到李立的双眼已经涨红,才适可而止,摆摆手道。 “不说了,不说了,只是小弟替李大哥不值。论声望,李大哥与李俊,张顺齐名。论本事,李大哥不知比那童威,童猛之流强上多少。可是如今人家早已扬名立万,江湖上也是威名赫赫了。而李大哥却还在这揭阳岭上为了生计,哎!……,不说了,不说了。……” 李立也不搭话,只是皱着眉头,看着穆弘的表演。他知道,穆弘这厮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不可能专程跑自己这里来,为自己鸣不平。 果然,穆弘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着李立,见李立毫无反应,自己也觉得无趣,尴尬一笑,继续说道。 “说正事,说正事。小弟此次前来,便是来与李大哥商议劫法场之事。那‘及时雨’宋江,于江湖上的名声,便不用小弟赘言了。况且宋公明还与那二龙山有些千般关联,如若咱们能够救出他来,不说传将出去,你我名声大振,便是有了他这层关系,你我兄弟便是上的二龙山,也总好过窝在这揭阳岭上强千百倍吧!” “嗯!……” 听了穆弘的话,李立眉头一凝。穆弘这话确实很有诱惑力,尤其是现在,李立那间安身立命的酒店也被烧了,如若此时能上二龙山,对于李立来说,那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不过李立也不傻,入伙二龙山这个选择虽然很得李立的心,不过这其中风险实在太大了。尤其是穆弘所说,前往江州城中劫法场,光是想想,李立便感觉通体生寒。 他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毕竟前程再好,如若自己根本用不到,一切也无非只是一场空谈。 第327章 大限已至 思想到此,李立还是摇了摇头,道。 “不妥!穆兄弟想法虽好,不过这其中风险太大了,只靠你我二人劫法场,兄弟莫不是在与我说梦话。” 此时李立听了穆弘的话,虽然还是一脸难以置信,不过至少语气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 穆弘闻言,苦笑的摇了摇头。如若可能,他也不想趟这趟浑水,可是如今他已经身不由己了。 因为宋江的原因,那江州牢城营他已经去过多次了,那营中众人,哪个不知道他与宋江交好。 而如今宋江身陷囹圄,武松,石勇几人已经决定去劫法场了。只怕这事一旦闹将起来,自己必受牵连。 此时自己在江州已经混的不尽如人意了,恐怕事发后,自己在江州城便真的无处容身了。每每想到此处,穆弘便感觉不如拼上一把。失败了,大不了从此亡命天涯,也好过在江州城与人做狗,都找不到门路。 如若成功了,便是一举两得,一来在江湖上打出了名号,二来,能随着宋江上二龙山落草,也算一条不错的出路。 只是那武松,石勇与自己并不相熟,穆弘怎肯将自己的性命交在他人手中。故而思来想去,穆弘还是决定来找李立。 虽说以前因为梁山泊的关系,自己与李立闹过一些不愉快。不过相对于武松,石勇这些全不熟知之人,穆弘还是更相信自己的老熟人。 所以才在今夜赶到了揭阳岭,却刚好赶上李逵等人出手为民除害,这才机缘巧合下,救下了李立。 此刻听闻李立语气松动,穆弘心下一喜,当即趁热打铁道。 “李大哥莫担心,我穆弘也并非鲁莽之辈。便是有那吞天的胆子,也不敢一人去做那惊天大事。实不相瞒,如今那江州城内,已有几位好汉聚首,其中一个便是那大名鼎鼎的打虎武松。……” “嗯!……” 听到穆弘听到武松的名字,李立下意识一愣,抬头看了一眼穆弘。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穆弘竟然与那武松勾当上了。要知道,如今那打虎武松,在江湖上也是声望正隆。看来自己真的不应该再窝在揭阳岭这个小地方了,是时候去江湖上闯荡一番了。 许是看到李立面色有所动摇,穆弘大喜,急忙继续说道。 “不错,那打虎武松与宋公明生死相交,听闻了宋江出事,便赶来了江州。” 武松明明是为哥哥武大之事,才赶来的江州城。不过穆弘自不会如实告诉李立,为了打消李立的顾虑,穆弘恨不得将武松说成宋江同生共死的兄弟。 果然,穆弘一通忽悠,李立的眼神都有些变了。如若那宋公明真的能有几个武松这样的高手兄弟,劫法场之事,倒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李立的变化,自然逃不过穆弘的眼睛,看到李立有所心动,穆弘更加卖力,道。 “况且李大哥也知道,那宋江于二龙山晁盖等人有大恩。如今二龙山已然得知宋江在江州之事,以晁盖的为人,想必此时已经带人赶来了江州。你我商议之事,无非便是压一份保险而已。况且你我兄弟自幼便生长在这浔阳江边,对这江州城地形熟知无比,即便此事不成,你我……,嘿嘿……” 穆弘下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只是对着李立使了个眼色,嘿嘿一笑。 李立立马便明白了穆弘的意思,穆弘这番话,算是说到李立的心头上了。 李立毕竟是江州地头蛇,在江州他还真就不惧什么打虎武松。 想清楚这一点,李立又转头看了看那比刚刚小了一些的火势,咬了咬牙,道。 “罢!我李立也非忘恩负义之人,既然这条命全赖穆弘兄弟相救,我李立便豁出命去,与兄弟闹将一回。” “好,好,好!……” 见李立终于答应了,穆弘忙不迭的点了点头。他是真的有些感谢今夜那三人了,如若不是他们烧了李立的酒店,断了李立的后路,想必李立也不会如此痛快的答应。 “如今李大哥的店被那三个鸟厮烧了,大哥也没了容身之处。倒不如便与小弟回江州城,小弟也好介绍些好汉与大哥相识。” 趁热打铁,既然李立已经答应了,穆弘断不会放过这个帮手了。刚巧李立的酒店被毁,穆弘立刻提议李立同他回城。 李立闻言,点了点头。穆弘面色一喜,对着李立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转身朝岭上奔去。 李立转头,深深看了一眼起火的方向,才快步追上了前面的穆弘。片刻间,两人便消失在了茫茫山岭之上。 ~~~~~~~ 那江州的当案孔目,姓黄,本人与戴宗交好,只是这次戴宗所犯之罪,乃是死罪,黄孔目虽替他叫苦,却也无缘救他。只得想法向蔡九知府禀报,将行刑的日子,向后推延了五日。 也正是这五日,救得了宋江的性命。 待第六日早晨,江州州衙先差人去十字路口打扫了法场,饭后点起士兵和刀仗刽子,约有五百余人,都在大牢门前伺候。 巳牌时候,狱官禀了,知府亲自来做监斩官。 黄孔目得了命令,虽不情愿,也只得把犯由牌呈堂,当厅判了两个斩字,便将片芦席贴起来。 这江州府众多节级牢子虽然和戴宗,宋江过得好,不过却也无能为力,救不得这二二人,只得暗暗替他两个叫苦。当时打扮已了,就大牢里把宋江,戴宗两个匾扎起,又将胶水刷了头发,绾个鹅梨角儿,各插上一朵红绫子纸花。 驱至青面圣者神案前,各与了一碗长休饭,永别酒。吃罢,辞了神案,漏转身来,搭上利子。六七十个狱卒早把宋江在前,戴宗在后,推拥出牢门前。 直到此时,宋江,戴宗两个才惊醒过来,知道自己大限已至,不由的面面相觑,各做声不得。 那宋江本以为自己机关算尽,只要熬上几年,便还有出人头地的机会,那承想,只不过偶发了一次轻狂,便要命送江州城,此时被狱卒推搡着,早已双腿发软,脚下打跌不止。 戴宗却要比宋江强上一些,虽也面色惨白,不过也只是低头叹气,心中暗暗埋怨吴用这个不靠谱的‘智多星’。 第328章 泼天功劳 此时,江州大牢门前,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已经不下一二千人,真乃压肩叠背。 看到宋江,戴宗两人被押解了出来,那些看热闹的百姓,顿时齐声喝彩,声响直冲天际。 那些行刑的刽子手,每到这个时候,最是得意。见百姓欢呼,也觉的面上有光,洋洋得意的将宋江和戴宗前推后拥,押到市曹十字路口,江州府士兵将十字路口团团枪棒围住,把宋江面南背北,将戴宗面北背南,两个纳坐下,只等午时三刻,监斩官到来开刀。 此时,十字路口围住的百姓更多了,众人仰头看着犯由牌,在底下窃窃私语。 巨大的嘈杂声,也把宋江惊醒了过来,怀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宋江努力睁开双眼,仔细的往人群中望去。只是下面的百姓太多了,乱哄哄的,宋江又哪里看得到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无奈的摇了摇头,宋江苦笑的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有些想多了。以己度人,宋江可不相信,有人会为了义气,豁出自己的身家性命来劫法场。 之所以还有一丝希望,也不过是自己的不甘心罢了。此时希望破灭,宋江也只得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以往的一幕幕在脑中闪过,想到自己原本虽然只是郓城县的一个小小押司,不过凭借自己的手段,端的呼风唤雨,黑白通吃。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便一路背时,即便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落了个被斩首的下场。 “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走背时的呢?” 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宋江的脑子已经浑噩,只有这一个念头,固执着支撑着宋江的最后一丝清明。 对了! 随着往事一幕幕的在心头浮现,宋江猛然觉悟,自己之所以落到如今的下场,源头便是那次,因为生辰纲之事,自己赶往东溪村,为晁盖报信。 只是想通了又如何?宋江垂着头,如今万事俱备,即便自己再不甘心,又能改变什么。 这时,知府蔡九也已乘马赶到,看着乱哄哄的人群,皱了皱眉头,勒住马,只等着来人报时。 没多时,法场中间人分开处,一个报,报道一声。 “午时三刻!” 监斩官闻言大声道。 “斩讫来报!” 两势下,刀棒刽子手便去开枷,行刑之人执定法刀在手。说时迟,一个个要见分明,那时快,闹攘攘一齐发作。 眼前刽子手便要手起刀落,囚犯人头落地的时候,法场北边的那伙客商,突然有一个客人,向怀中取出一面小锣儿,立在车子上当当地敲得两三声。 随着这几声锣响,只见法场的东西南北四面,顿时大乱起来,原本看热闹的百姓,也是哭爹喊娘,朝法场中冲了过来。 “快!行刑!” 蔡九知府见状,也是被吓得不轻,急忙大声喊道。只要刽子手快些动手,断不了跑了犯人。 刽子手得了命令,也不理会乱哄哄的法场,只抡起手中法刀,便要结果了宋江,戴宗两人。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十字路口茶坊上,一个虎行大汉,手持两把明晃晃的钢刀,大吼一声,却好似半空中打起了个霹雳。那大汉从半空中跳将下来。手起刀落,早砍翻了两个行刑的刽子。随后一跳,双刀并举,直奔蔡九知府马前砍将来。 蔡九知府大惊,众士兵急忙围拢过来,把枪去搠。 这时,法场西边一伙使枪棒的卖药的,全都发作起来,大发喊声,只顾乱杀起来,一派杀倒士兵狱卒。更有两人钻将出来,一个背了宋江,一个背了戴宗。 人群中,扮作客商的晁盖见状,虽不知这伙使枪棒的是谁,不过也知道这些人与自己一样,都为救人而来。见宋江,戴宗二人已被救下,急忙又敲了几声锣儿。 这时候,得了命令的花荣,李逵,刘唐,白胜,段洪,郑天寿几人,也纷纷卸下伪装,带着小喽啰一百余人,四下里杀将起来。 只是那些江州士兵,经过一开始的慌乱后,竟然快速的反应了过来,擎着枪棒便围拢了过来。 二龙山那些人虽然勇猛,不过毕竟人数不占优势。虽然刚刚出其不意,给了江州的兵丁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待那大队兵丁反应过来,人数的劣势,便显露了出来。 晁盖看的清楚,知道这样分散,一旦耽搁时间,江州城的增援到了,自己这些人都要折在这里。想罢,随手砍翻一个冲到自己身前的士兵,大喝一声,对着那些使枪棒的汉子,叫道。 “好汉,我乃二龙山晁盖,也是为了宋公明而来。此时耽搁不得,还请诸位与我等一齐冲杀出去!” 原来那些使枪棒卖药的,正是穆弘,石勇,李立几个带人扮作的,至于那个冲天而降的大汉,正是打虎武松,武二郎。 此时武松几人也发现了端倪,那江州士兵反应太过迅速了,似乎是故意等着他们动手一般。 尤其是武松这边,此刻的蔡九,脸上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慌乱,被数十人团团护住的蔡九,盯着武松,只有满脸的得意。 武松,穆弘几人,便是傻子也知道,自己等人是中了蔡九的计了,听到晁盖的喊声,武松也顾不得蔡九了,唰唰两刀,逼退了围拢上来的士兵,大喊一声。 “快!跟上晁天王!” 说罢,舞双刀便跳将出来,一刀砍翻身前的士兵,为其他人开路。 穆弘几个见状,也都各轮枪棒,跟在了武松身后。 蔡九知府乘在马上,看着四处乱突的强寇,嘿嘿一笑。同时心中也不由的感激起了黄文炳,正是这黄文炳叫自己提防有人劫法场。 原本自己还未将黄文炳的话当作一回事,毕竟劫法场这种事,不是亡命之徒,哪个肯做。只是黄文炳一再说辞,自己见黄文炳也是一片忠心,为了安抚他,才布下了援兵。却不想,黄文炳竟然一语成谶,这个天大的功劳,真的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第329章 天降神兵 与蔡九知府的得意不同,晁盖,武松等人却陷入了死战。那些江州士兵似乎杀不尽一般,源源不断的从四面聚拢过来。此时,无论是二龙山众人还是武松,穆弘几人,都已经是血溅满身,活脱脱一副恶鬼模样。 “哥哥,不成了,官兵太多了,根本杀不出去啊!” 刘唐一朴刀搠翻一个士兵,跳到晁盖身边,急声说道。 此时,晁盖也是满心后悔。自从知道吴用的计策失败,宋江将被斩首后,自己的心便乱了。 此番不听吴用,公孙胜的意见,执意带人下山,劫法场救人。却不想,因为自己的鲁莽,恐怕要害得众兄弟都折在这江州城中了。 就在晁盖满是懊悔的时候,十字路口的外面,突然一阵骚乱。阵阵喊杀声,自晁盖等人的前面传来。 “哈哈……,是孙安哥哥,是梁山的哥哥们!哈哈……” 李逵此时也是杀得浑身是血,不过这黑厮蛮力不弱,人群中抡起两把板斧,一般士兵还真就靠近不得。这厮随手砍翻一名官军,看着前面,忽然大叫道。 随着李逵的喊叫,晁盖等人也看到,人群中,由远及近,杀过来一彪人马,足足百十余人,为首一个大汉,身材高大,手中两把镔铁宝剑,舞动起来,发出片片寒光,那些官兵根本靠近不得。 “真的是梁山好汉!” 这时,晁盖等人看清了来人,那个舞动双剑的,正是梁山大将‘屠龙手’孙安,孙安身边的还有袁朗,马麟等好汉。 看到梁山好汉来了,晁盖等人顿时士气大振。尤其是李逵,这厮本就性子粗莽,此时又杀得性起,见到梁山人马,更是莽性上来了,哈哈大笑,一斧劈倒一旁的官军,许是太过兴奋了,又随手一斧,直奔另一边一个四处慌乱躲避的百姓砍去。 “当!” 就在板斧即将劈到那人身上时,斜刺里却飞出一把钢刀,正挡在李逵的板斧上面。 武松臂膀用力,一刀抵开李逵的斧子,皱眉看着李逵,喝道。 “不干百姓的事,休要胡乱伤人!” 其实李逵原本也没想滥杀无辜,毕竟这厮最敬佩梁山好汉,又处处以好汉自居。做事也是以梁山好汉为榜样,早已不是了原本轨迹中那个嗜杀成性的恶魔。 刚刚也只是砍杀顺手了,待看清是百姓时,李逵也是大吃一惊,不过当时板斧已经抡出,想要收回,却非李逵力可及的。 所以,李逵虽被武松一刀震开板斧,不过这厮却并未生气,反而是看着武松这个,没使自己在梁山众英雄面前丢人的大汉,哈哈一笑,豪爽叫道。 “好汉,端的好力气!” 武松原本有些恼恨李逵这滥杀的蛮性,不过看到李逵爽朗的笑容,也知这黑汉刚刚应该不是有意的,也是一笑,道。 “你这黑汉也是好力量,刚刚那一斧,直震的我手臂发麻。” “哈哈……” 李逵本就是单纯的性子,又佩服武松的力气。此刻听到武松夸奖自己,立刻哈哈大笑,好像是个有心在朋友面前显摆的孩子一般,呼呼两斧,劈倒了两个冲到自己前面的倒霉蛋官兵。 武松自不会与李逵计较,见这厮举动,便知这黑汉是个直率好汉,见状也是哈哈一笑,道。 “好汉,加把劲!待冲出城外,我再与你吃酒!” “好!” 李逵闻言大喜,只觉得自己身体中的蛮力上涌,两把板斧轮舞起来,好似两个车轮一般,直杀得江州官兵人仰马翻。 十字路口,被官军团团围住的蔡九,看着这彪突然杀出来的人马,也是皱了皱眉头。不过心下却是不慌,这次有了黄文炳提醒,他已布下大量人马在这十字路口,无论强人草寇来多少,他定叫这些人有去无回。 便在十字路口众人拼死冲杀之际,江州城南突然冒出一股黑烟,紧接着烈焰冲天,火光浩大。 蔡九望见火起,不知怎的,心下一慌,急忙问左右道。 “何处走水?” 那些官军衙役也有些摸不清头脑,齐齐向南望去,就有那眼尖之人,看到端倪,急声禀道。 “这方位……好似是相公府上。” “啊!……” 蔡九闻言大惊,急忙举目望去,越看越像是自己府上,这下蔡九可不镇定了。 他本就是蔡京的儿子,那些捉拿强人的功劳,可能于别的知府来说,是大功一件。不过对于他蔡九来说,根本便是可有可无的。 没有功劳,凭借他老爹的照应,他这个江州知府照样坐的稳。有了功劳,也无非便是锦上添花,给他老爹长长脸面罢了。 可是与这无关紧要的功劳不同,他那府上,可都是他这些年巧取豪夺来的奇珍异宝,每个都价值连城,哪个都是他蔡九的心头好。 如今见自己府上起火了,蔡九哪里还顾及的上什么强寇反贼啊,急忙大喊着,指挥着士兵赶回去救火。 有了蔡九这么一闹,晁盖等人立刻压力大减,又有梁山众好汉接应,众人拼杀一阵,总算杀出了城外。 ~~~~~~~ “小弟多谢哥哥救命之恩!” 晁盖跳下棹船,看到早已等在岸边那个白衣飘飘的后生,快走几步,‘噗通’一声拜了下去。 张枫呵呵一笑,上前一步,扶起晁盖道。 “天王这是作甚,快快请起。” “哥哥,小弟……,哎!……” 晁盖起身后,看着张枫双眼泛红,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对于屡次施以援手的张枫,晁盖也的确不知说些什么了,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张枫倒知道晁盖为何如此,这次劫法场,确实是他太过冲动了,根本没有任何规划,便直愣愣的闯进了江州城。说实话,这次如若不是梁山出手,恐怕不说宋江,便是二龙山众人,也绝无逃脱的可能。 晁盖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如若只是自己,为了义气,便是战死,晁盖都不会皱一皱眉头。不过这次因为自己,险些连累众兄弟,晁盖心中也是着实愧疚。 第330章 顺杆爬 张枫看着晁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拍了拍这个铁汉的肩膀。 这时,武松,李逵,刘唐,花荣等人,也是纷纷上来,与张枫见礼。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见到张枫都高兴,例如段洪那厮,看到梁山众人,便是一脸阴晴不定,颇为纠结的站在一边。那穆弘更是低着头,躲在人群之后,似乎生怕被梁山众人看到。 这一切自是瞒不过张枫的眼睛,不过张枫也断不会与他们计较,毕竟他这次,只为武松而来。 “天王,你我莫不是在梦中相见!” 这时,宋江才幽幽转醒,睁开眼,看到晁盖等众人,哭道。 晁盖见宋江转醒,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急忙上前拉住宋江的手,道。 “贤弟受苦了!来,我与贤弟认识位英雄。” 说罢,便把张枫众好汉相救之事讲了一遍。 宋江听后,大吃一惊,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一脸笑意的英武后生,便是那大名鼎鼎的梁山张枫。紧忙挣扎起身,躬身拜道。 “小可宋江,拜谢张头领救命大恩!” 要说这还是张枫第一次与宋江见面,见自己以前千防万防的宋公明,不过是个貌不惊人的黑矮胖汉,张枫不由的有些失望。 当然,如今的宋江,早已对张枫构不成任何威胁了。见到宋江对自己拜谢,张枫也只是笑了笑,道。 “久闻宋押司大名,只是押司为官,我等为贼,故而一直不曾拜会,还望押司见谅。” 宋江今番遭此大难,心性反而坚定了不少。知道经此一难,官场自己是万万走不通了,今后自己也只有绿林江湖,这一条路可走了。 而眼下这个英武后生,便是跺跺脚,绿林道上都要抖三抖的梁山寨主。如若自己今后想投身绿林,定要与此人打好关系。 想到这里,虽然宋江明知张枫对自己并不甚热情,不过还是讨好的笑了笑,对着张枫客气道。 “不敢,不敢,小可素闻梁山好汉替天行道,宋江一直心怀敬佩,本想拜访贵寨,只是一直未得空闲,还望众位英雄莫要介怀才好。” 张枫摇头一笑。无怪乎原本轨迹中,这宋江钱财不如柴进,义气不如晁盖,却能将这两人稳稳的压在身下,自己成了山东,河北两地的‘及时雨’。便是这顺杆爬的本事,晁盖,柴进两个加在一起,也不如此人。 自己刚刚对宋江的态度并不热烈,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淡了,偏偏此人不以为意,还能热情的与自己攀谈,不说别的,光是这份本事,便是常人难以匹敌的。 不过张枫知道宋江秉性,哪里还肯与他虚与委蛇,闻言一笑道。 “押司不必如此,经此一事,想必今后押司也该安心落草了,你我亲近,自会简单。” “这……,好说,好说。” 宋江没想到张枫竟然一语道出了自己的小心思,这便好像是把自己扒光衣服,呈现在众人面前一般。饶是宋江早已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此刻被张枫如此明晃晃的点出了,也忍不住面上一阵发烫。无心再与张枫拉近关系了,尴尬的笑了笑,朝张枫抱了抱拳后,顺势坐了下去。 “哥哥怎的来了此处?” 其实武松见到张枫,一肚子话想说,只是看张枫与众人见礼,武松不好多说什么,故而一直隐忍。此刻见张枫可算得了空闲,急忙开口问道。 “还不是为了二郎!……” 不等张枫回话,正在与李逵,刘唐等人说话的焦挺,率先叫道。 “哥哥刚从荆南回来,便听闻了二郎兄长武大之事,又知兄弟也赶来了江州,担心二郎兄弟性子急,出了甚危险,这才赶来了江州。” 听了焦挺的话,晁盖,花荣等人也是点了点头。他们也在疑惑,这梁山好汉难道是天兵天将不成,否则怎么会如此及时的出现呢? 原来是张枫担心武松危险,至于救他们,则是机缘巧合了。 “哎啊!……” 武松听罢焦挺的话,也是大叫一声,对着张枫拜倒在地,道。 “小弟无状,累兄长担心了。” “二郎快快请起。” 张枫上前搀扶起武松,看着武松,皱眉道。 “兄弟此举确实有些欠妥。我知兄弟义气为重,不过兄弟可是想过,如此莽撞,事后可会连累牢城营中的兄长武大,以及江州城中的二嫂。” “啊!……” 听了张枫的话,武松才后怕了起来。其实他一开始,确实将事情想的简单了。在武松想来,自己等人此举出其不意,又有穆弘几个熟悉地形的地头蛇,劫法场之事应该不难。 只要自己救下宋江后,小心一些,不去四下张扬,想必也没人会注意自己一个小人物的。 却不想,那蔡九知府似乎早已得了消息,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自己险些落入重围。如若自己失手被擒,要杀要剐,武松自是不会皱一下眉头。不过要因此连累了兄长,武松却是百死难当。 想到这里,原本因为救出了宋江,还有些洋洋得意的武松,顿时面色一白,也顾不得其他了,立马对着张枫叫道。 “劳烦哥哥拨条小船与二郎,二郎要去城外牢城营救哥哥!” 他知道,如今劫法场之事闹的如此之大,那蔡九怎会不查,如今虽然自己脱险了,不过还在牢城营中的兄长武大,恐怕便有危险了。 见武松面色发急,张枫摇头笑了笑,拍了拍武松的肩膀,道。 “兄弟莫急,武大和二嫂那里,我已安排人手去了。看……” 张枫说着,突然伸手一指江面,道。 “……来了!” 武松因为与张枫说话,正背对着江面,听了张枫的话,猛地一转头,刚好看到一条棹船,正在江面上,飞也似的的向这边驶来。船上立着七八个人,只是距离远些,还看的不是甚清。 待到棹船驶得近些,武松才看清,船头立着两人,一个身形矮小,一个身影窈窕,不是自己得兄长和浑家,又是哪个。 第331章 武大郎上梁山 船头上的武大和潘金莲也是一脸疑惑,潘金莲还好些,武松做事前还与她说起过劫法场之事。所以,她虽然也有些疑惑,不过大体上还算镇定。 不过那武大可就不同了,他在牢城营,哪里会知晓自己兄弟会犯下这等弥天大罪。原本还在营中做饭的武大,突然被人劫持到了船上,直到此时,武大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棹船靠岸,当先一个枯瘦的汉子,一个灵巧的跟头,翻了下来。快步走到张枫身边,抱了抱拳道。 “哥哥,小弟交令!” 张枫点点头,道。 “时迁兄弟辛苦了。” 时迁一笑,退到一旁。 “哥哥,金莲……” 看到船上正是自己的兄长和浑家,武松也顾不得其他人了,大喊一声,便向船边奔去。 “兄弟!……” 武大见到武松,也是大吃一惊,不过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总算踏实了下来。 “兄弟,这是怎的事?” 武松将武大和金莲扶下船后,武大一把抓住自己兄弟的手,开口问道。 武松见到兄长武大,以及自己的浑家金莲平安,也是心下大定,见哥哥发问,急忙将所发生之事,与自己兄长讲了一遍。 “什么!……” 与那李立初次听闻穆弘的计划一样,武大听闻自家兄弟竟然干了一件只在传说中才听闻过的大事,顿时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看着武松哆哆嗦嗦的嘟囔道。 “劫……劫法场,你这……你这……!” 听到自家兄弟竟然犯下这等大不韪,掉脑袋的弥天大罪,武大张嘴便想埋怨武松,不过又看到岸边全是二龙山与梁山的人马,武大也知如今武松名望大了,自己也不好在外人面前过分苛责与他,只得张了张嘴,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武大拜谢义士大恩!” 武大能够独自一人拉扯武松长大,虽然为人性格有些懦弱,不过也是个明事理之人。知道此事如若不是张枫等人出手,不说自家兄弟,便是自己与弟妹恐怕都会被牵连进去。所以,在听完武松的讲述后,挣脱掉武松搀扶的手,来到张枫面前,恭恭敬敬的一躬到地。 “武大哥快快请起!” 张枫看到武大向自己行礼,紧忙上前搀扶。张枫搀扶起武大,武松也对着张枫纳头拜道。 “小弟谢过哥哥大恩!” 便是潘金莲也在丈夫身后,对张枫叉手深深地道了个万福。 张枫这边搀扶起武大,又急忙扶起武松。 “兄弟要谢便谢时迁兄弟吧。如若没有‘鼓上蚤’潜入知府府放火,恐怕便是有我等接应,众位也不易脱险。” 晁盖,花荣等人这时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蔡九会带人撤退,原来是有人在他的府中放火,众人又紧忙过来感谢时迁。 那‘鼓上蚤’原本只是个四处投人不着的小贼,何曾受过这些好汉礼遇,如今见不少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例如‘托塔天王’晁盖,‘小李广’花荣,打虎的武二郎,都与自己客气,直教这个‘蟊贼’感到得意洋洋,被这些人捧的,时迁有些飘飘然了。 张枫见时迁一脸享受,也不理他,只是笑着摇摇头,看着武松道。 “二郎,如今你在江州城犯下大案,恐怕朝廷不会善罢甘休,今后二郎可有打算?” “啊!……” 听到张枫的话,武松还未有甚反应,宋江却是陡然一惊,双眼失神的望着武松,嘴唇抖了抖,只不过最终也未发出什么声音。 如今宋江经过这次大难,已经绝了其他心思,只想落草二龙山,凭借自己的手段,做出成绩,叫朝廷看到,他日如若朝廷开恩,招安了二龙山,自己还有报晓朝廷那一天。 而若想如此,宋江在二龙山上便需要话语权。而如今二龙山的头领,除了花荣,王道人两个,基本上都是晁盖的铁杆,这下便显出来打虎武松的重要性了。如若自己能带着武松上山,不说别的,有了花荣和武松这两个绝对力量,恐怕自己在山寨中的份量,会增加不少。 所以,当宋江听到张枫问武松,今后有何打算的时候,便知道,这是张枫要拉拢武松上梁山了,下意识的便要开口说话,不过他也知道,如今的自己与张枫相比,丝毫没有任何优势,况且自己这条命,还是人家救得,于情于理,宋江也无法开这个口,只得眼巴巴的看着武松。 只不过,宋江这副委屈的样子,有些白做了,武松根本没有看到。听到张枫的话,武松也是一愣。他也不傻,宋江能想明白的事,武松同样明白。 只是先前他考虑不周,本以为这次劫法场,出其不意,应该是个很轻松的事情,却不想,闹到如今这般大。他也知道,现在他想继续做他的良民,恐怕不太可能了。 不过上梁山? 武松将目光投向了自家兄长武大。 其实对于梁山泊,武松是向往的,他与梁山泊众位好汉也很是脾气相投。如若只是他自己,他当然不会有意见了。不过这里面还有他哥哥武大,武松便不得不寻求武大的意思。 武大见武松望向自己的目光,自然知道自己兄弟的意思。笑了笑,望向张枫,武大抱了抱拳,道。 “张义士,不知我武大到了山寨,能做些什么?” 武大虽然性格本分,不过对于水泊梁山倒也并无恶念。毕竟梁山泊仁义,天下皆知。只是不对自己这个废人,能在梁山泊这个强人聚集的地方,能做些什么,有些担忧。毕竟他明白,如若自己只顶着一个武二郎兄长的名头,在梁山泊中也未必便过得开心。 “呵呵,武大哥哥一手做炊饼的手艺,小弟可是听二郎兄弟夸了许久。如若武大哥哥上了梁山,想必小弟便有口福了。” 焦挺这厮专门修炼拳脚相扑,因此与武二郎最是要好,此刻听了武大的话,不等张枫开口,便笑呵呵的说道。 “焦挺兄弟说的没错!……” 第332章 可还认得爷爷? 焦挺的话音刚落,张枫也跟着点了点头,笑道。 “山寨中数万人马吃饭,武大哥的手艺刚好用的上。只要武大哥日后不要埋怨太过操劳便好。” “好,好。小人无甚本事,只会做些炊饼,面食,如此正好,如此正好!” 武大最怕自己上了梁山后,变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此时见张枫点头了,立刻眼睛大亮,急忙点头道。 “多谢义士如此爱护我这兄弟,小人感激不尽。日后我这兄弟,便交与义士了。我这兄弟脾气急,性子粗野,日后但有不妥之处,义士该说说得,该打打得。只是他这人心实,断不会做出那等背后害人之事。” 武大也看出来张枫很器重自己的兄弟武松,又知道,自己一家日后都要靠梁山泊过活,唯恐张枫只知道自家兄弟是个打虎的好汉,却不知自家兄弟的脾气,生怕武松冲动,日后闹出什么龌龊。 张枫见武大如此说,当即摇摇头,笑道。 “我与二郎相识已经一年有余,初见他时,还在河北沧州柴大官人庄上。我与他义气相投,武大哥莫要担心。” “那便好,那便好。……” 武大听了张枫的话,心中最后一点担忧也尽除,欢天喜地的点了点头,道。 见到武大点头了,张枫一笑,又将目光投向了武松。 武松原本便怕哥哥不答应,此时听到哥哥同意了,自己当然不可能会有不同的意见了,当即拜倒在地,道。 “小弟武松,愿随哥哥上山!” 见武松总算点头了,张枫也是大喜,扶起武松后,又与武松兄弟两个说了半晌话,才转身来到晁盖面前,抱了抱拳,道。 “天王,此间事情,虽是凑巧,不过总算圆满。如今我等便要返回梁山,不若二龙山的兄弟,与我等一同返程?” 如今武松上了梁山,张枫也没必要耽搁下去了,便要返程了。 只不过张枫这话一出口,将自己缩在宋江身后的穆弘,心下便是一突。此时这种情况,穆弘可不相信张枫会看不到自己,只是张枫既然不想与自己计较,穆弘当自然不会傻到,自己跳出来找梁山人马的麻烦了。 不过,虽然现在张枫暂时没有找自己麻烦,可是如果两山人马一同返程,朝夕相处,穆弘可不敢保证,张枫会什么时候看自己不顺眼了。 所以,听到张枫的话,一直装死的穆弘,急忙转头看向了晁盖。 “好,好……” 不过晁盖显然没听到穆弘心中的想法,听到了张枫的话,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道。 “我等与哥哥正好顺路,如此便麻烦…………” “兄长且慢!……” 晁盖的话还未说完,便见宋江摆了摆手,打断了。晁盖一愣,看着宋江皱了皱眉头,道。 “贤弟可有何事?” 在晁盖看来,二龙山与梁山同在山东,本就一路。况且自己等人,为了营救宋江,下山急躁,也不曾走水路。而梁山众人,此行船只足够,带上自己等人也绝不显拥挤。而且二龙山本就与梁山泊情同一家,这事本就理所应当之事。 不过既然宋出口了,晁盖自然会给宋江一个面子,故此才疑惑发问。 宋江一笑,快走两步,来到晁盖,张枫面前,抱了抱拳,道。 “小弟在江州城中还有些事情,不敢耽搁梁山众好汉的时间。” “这……” 晁盖闻言,皱了皱眉,不禁将目光投向了张枫。 张枫却是一笑,看着一脸镇定的宋江,摇了摇头。他当然不相信,宋江在江州城中还有甚事要做。如此说法,无非便是不想与自己等人同行罢了。既然如此,张枫也自然不会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闻言笑道。 “既如此,小可便告辞了,等回了山东,再与天王,宋押司亲近。” ~~~~~~~ “保正,怎的不与梁山众位哥哥一同回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梁山船队,‘黑旋风’李逵,一双牛眼瞪得溜圆,盯着晁盖,闷声闷气的问道。 其余与梁山泊交好的好汉,如刘唐,花荣几人,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晁盖。便是那白胜,郑天寿几个与梁山关系一般的人,也是一脸迷惑的看着晁盖。 只有那原本便与梁山交恶的穆弘,段洪两人,见宋江开口打发了梁山众人,才长长出了口气。 此时听到李逵的询问,段洪下意识的便要开口怒斥梁山泊,不过看到众人的眼神,这厮也学聪明了,张了张嘴,又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宋江见又是李逵率先跳出来捣乱,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对于李逵这个黑厮,宋江心中实在是又爱又恨。 这李逵本是自己的铁杆迷弟,曾千里投奔自己,更是对自己的话,言听计从。无奈那时自己无心绿林,又感觉这厮太过粗鲁,便有意疏远了这厮。 不想因果循环,如今自己被逼落草,可是李逵这么一个好用的打手,却被自己生生的推到了对立面。 想当初,自己在青州计赚秦明时,也是这厮偷偷告诉了花小妹,叫自己在江湖中狠狠的沦为了一回笑柄。此次又是这厮,第一个跳出来质问自己,宋江心中怎能不恨。 不过再恨,宋江也是没有办法。如今地位不同了,李逵再也不是那个,任凭自己安排,而无怨无悔的铁牛了。 “铁牛休要胡闹。此事与晁兄长无干,都是宋江的主意。盖因那梁山军马目标本就大,如若他我两方人马再聚到一起,反倒不安全。倒不如大家各走各的,反而更好!” 宋江这番话虽然表面上是说给李逵听得,不过他的目光,却一直放在晁盖身上。 “甚的鸟目标,都是屁…………” “罢了!” 李逵听了宋江的话,下意识得便要开口反驳。不过却被晁盖开口打断了。 晁盖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宋江这个理由太过蹩脚了。人家梁山泊那许多船只,多个他们百十人,根本便无关紧要。只不过,既然宋江开口了,晁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出来打个圆场。 “哼!……” 李逵粗人一个,虽然也不相信宋江那狗屁理由,不过晁盖开口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不满的哼了一声。 “你们这三个鸟人,可还认得爷爷!” 这边,晁盖刚安抚好李逵,那边,一个赤色虬须的大汉,一挺手中朴刀跳将出来,对着李逵,刘唐,花荣三人哇哇大叫道。 第333章 只许州官放火 看到这突然跳出来的大汉,晁盖,宋江都皱了皱眉头。 刚刚他们一直忙着与梁山众人寒暄,穆弘的介绍,只不过胡乱的应付了过去。只记得这汉子应该是穆弘找来的帮手,好似是叫作什么判官,李立的。 只是不清楚,这江州之人,怎么会与李逵等人产生什么恩怨。 其实李立早就看到李逵,刘唐,花荣这三个烧了自己酒店的仇人了,只不过刚刚当着梁山众好汉的面,这厮也不敢发作。如今梁山军马走了,这厮便迫不及待的跳将了出来。 要说这李立如若不跳出来,李逵三人还真就没注意到他,毕竟这乱哄哄的许多人马,谁也不会留意一个小人物。 不过这李立找死,自己跳了出来,这下却被李逵认了出来。 “原来是你这害人的鸟泼才!找死!” 看到李立正是那晚逃了出去的酒店主人,李逵将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在了李立身上,怒吼一声,一斧向李立劈来。 李立大惊,他原本只是打算,利用自己舍命相救宋江的功劳上,与李逵三人好好理论一番。哪曾想,李逵这莽汉不按常理出牌,竟然会直接出手。 李立大惊下,急忙摆刀格挡。不过这李立哪里会是盛怒下李逵的对手,众人只听一声惨叫,李立的朴刀脱手,人也被李逵一斧劈出两三米远,跌倒在了地上。 “噗……” 李逵只觉得自己好似是被一头蛮牛撞到,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呵……” 李逵也没想到,李立竟然挡住了自己这一板斧,冷笑一声,抡起板斧,直奔倒地不起的李立跳了过去。 李立早已被李逵一斧伤了气脉,哪里还有气力躲避,只得扭头看向一旁的穆弘。 不料穆弘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甚至连看都没看李立一眼,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浔阳江,似乎江面上有什么海市蜃楼,吸引着自己一般。 “娘的!……” 见穆弘如此,李立的心凉了,忍不住咒骂一声。他知道,这穆弘是打定主意,利用完自己,便把自己丢到了一旁。 好在,眼看李逵便要跳到李立身边,宋江及时反应了过来,大叫一声,冲了过来,挡在了李立身前。 “铁牛,住手!” 要怪便怪这李逵这厮下手太快了,晁盖,宋江根本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呢,李立已经被李逵一斧子劈了出去。 那宋江何许人也,一向以仗义疏财示人,如若在自己面前,李立这个救命恩人被人砍了,那他‘孝义黑三郎’的人设,还如何立足。所以回过神来的宋江,想也没想的便冲了出去。他知道,无论如何,李逵也不可能斧劈了他。 果然,看到挡在自己面前的宋江,李逵皱了皱眉头,还是放下了板斧。 “铁牛,这是怎么回事?” 宋江现在也没搞清楚李逵与李立的矛盾,看李逵放下了板斧,也长出了口气,急声问道。 不过李逵正在气头上,理也没理宋江,只是哼了一声,转身向后面走去。 倒是花荣,不忍心看到哥哥宋江尴尬,紧忙上前一步,将几人在揭阳岭上火烧酒店一事,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宋江这才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时,倒在地上的李立也爬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李立恶狠狠的看着花荣,道。 “我自在揭阳岭开店,碍到你们这些鸟人甚事!即便手段被你们识破,老爷认栽。都是绿林中人,何必要打要杀,还放火烧了我安身立命的酒店!” 李立眼中闪着红丝,盯着花荣几人,欲要拼命。 本来就是,他这酒店开了有些年头了,往常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识破了他手段的江湖好汉,不过大家都是绿林中人,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本就稀松平常,哪个都不干净,自然不会真的与他撕破脸皮。甚至还有不少好汉,因此与他李立交上了朋友。 却不想,直到遇到花荣他们三个,一言不合便动手杀人烧店。 “怎的,只许他二龙山打家劫舍,偏不许我李立卖蒙汗药酒,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立真是越想越气,如若不是自己实在不是花荣几人的对手,恐怕李立早就出手了。 “哼!江湖好汉,做事光明磊落!你这厮开黑店,依靠蒙汗药害人性命,还有理了不成!要俺说,李逵三人所做痛快,这等害人黑店,不一把火烧了,还留着作甚!” 李立说完,宋江还未说话,一旁的晁盖便先立起了眉头,看着李立怒声喝道。 晁盖这人,虽然也会些私商勾当,不过为人最是光明磊落,又有心学习梁山,平日里也以忠义为主,全施仁德与民。哪里会看得起李立这等江湖下作手段。 “你…………” 李立没想到,自己一番痛述,却引来了晁盖一顿训斥,顿时有了一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悲愤感。 不过看了看晁盖身旁数个浑身是血的二龙山头领。又看了看自己身旁,除了滔滔江水,空无一物。李立不甘心的咽了咽口水,低下了头。 宋江见状,心中暗笑。晁盖还是那个晁盖,即便做了二龙山的一寨之主,那是那个直爽的晁盖。 “李立兄弟,此事确实是花荣贤弟做的有些过了。……” 见自己身后没了动静,宋江转身,看着低头不语的李立,笑了笑说道。 宋江此话一出,李立便重新抬起了头,而花荣也是皱了皱眉头,失声道。 “哥哥,这……” 只不过,花荣话才出口,便被宋江抬手打断了。只见宋江看着李立继续说道。 “不过,李立兄弟下药之事,既然被人识破了,那么要杀要剐也只能认了,李立兄弟以为如何?” “这……” 李立皱了皱眉。他也不傻,知道自己如今被穆弘忽悠,犯下了弥天大罪,不说这揭阳岭了,恐怕这天下也没了自己立足之地。 为今之计,也只能先同宋江几人入伙二龙山了,而如今二龙山寨主晁盖,已经看不上自己了。那么自己便只有死抱宋江这个大腿了,所以,宋江说完,即便李立还有些不甘心,也只得点了点头。 第334章 分歧 “哈哈,如此便好!以前大家各不相识,有些冲突在所难免,不过今后大家都是兄弟了,自当同心协力,义气为重!” 宋江见李立如此识趣,也是心下欢喜,哈哈一笑,道。 那李立在揭阳岭上开了多年黑店,一直相安无事,本就是个伶俐之人。此刻又是势比人强,自己不得不低头服软。故而,宋江说完,那李立便率先抱了抱拳,道。 “小弟李立,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诸位哥哥,还望诸位哥哥大人大量,不与小弟计较。” 看到李立如此,宋江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花荣则是皱了皱眉,有心不理李立,不过宋江兄长便在一旁,这李立又有宋江哥哥从中说和,自己总不能不给公明哥哥面子吧。 所以,花荣虽然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可是还是沉着脸,对着李立拱了拱手。 便是刘唐也与花荣一般,只是碍于宋公明的情面,敷衍的拱了拱手。只有李逵这厮,冷着一张黑脸,站在一旁,根本不理会宋江和李立。 不过这黑厮向来如此,宋江也不在意。只是被李立这么一闹,大家都没有说话的欲望,各个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场面不由的有些尴尬。 “哎啊,我这是在哪里?” 便在众人都沉默不语时,突然一个幽若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出来。 其实因为那戴宗,本就是江州两院押牢节级,因此在大牢中,戴宗比宋江吃得苦头要少的多。 又因他的身体也比宋江强壮一些,所以,在晁盖,武松等人大闹十字路口劫法场时,戴宗虽也受了一些惊吓,不过却比宋江还要醒来的早一些。 不过这厮醒来听闻是梁山好汉救了自己,哪里还敢出声。便一直装死,假装没有清醒过来,直到梁山人马告辞,李立又与二龙山人马闹将起来,场面陷入了难堪,戴宗才很合时宜的幽幽转醒。 果然,看到戴宗醒来,众人急忙前来察看,场面才稍稍不显尴尬。 “戴宗兄弟无碍便好!我等虽有梁山好汉相助,暂时脱离了危险。不过此处毕竟距离江州城不远,如今既然戴宗兄弟醒来了,我等也需速速回山才是。” 晁盖见戴宗清醒了过来,心中也是放心大半。见众人虽说都有些轻伤,不过全无大碍,便开口说道。 看着自己手下众人,各个浑身带血,满是狼狈,晁盖也是满脸苦涩的摇了摇头。 此次自己带人下山,前往江州解救宋江,行事着实有些鲁莽欠妥了。现在想想,那江州城中源源不断的官军,晁盖还是忍不住心下发颤。 不过天幸,机缘巧合下得梁山人马相助,虽然在江州城中,二龙山还是折了数十个精锐的喽啰,不过好在几个头领都无大碍,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花荣,刘唐,李逵等二龙山头领,听了晁盖的话,全都点了点头,他们此行便是为了救出宋江,戴宗。如今既定目标已完成,当然要回程了。 晁盖见众人都无异议,便要命令启程时,突然一人出声道。 “小人宋江,若无众好汉相救时,和戴院长皆死于非命。今日之恩,深于沧海,如何报答得众位?只恨黄文炳那厮搜根剔齿,几番唆毒,要害我们。这冤仇如何不报?怎地启请众位好汉,再做个天大人情,去打了无为军,杀得黄文炳那厮,也与宋江消了这口无穷之恨。那时回去如何?” 宋江此言一出,晁盖顿时皱了皱眉头,看着宋江道。 “贤弟不可!我们众人在江州城如此大闹,如今那奸贼必有了防备,再行偷营劫寨之事,只怕行不通。不若且先回山寨去,聚起大队人马,再来报仇,也为未晚。” 一旁的刘唐,也点点头道。 “保正哥哥所言极是!此番我们众人能落得性命如此,已是天大的幸事。如若再节外生枝,只怕到时便无人来助了。不如便按保正哥哥所说,暂且回山,报仇之事,日后再做打算。” 听了晁盖,刘唐的话,宋江似乎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执意说道。 “不妥。若是此时回山去了,恐怕再不能够得来。一者山遥路远,二乃江州必然申开明文,各处谨守。不要痴想,只是趁这个机会,蔡九那厮正自顾不暇之时,便好下手,不要等他做了准备!” “没错!公明哥哥所言极是。如今蔡九那厮府邸被烧,正是那厮方寸大乱之时,哪里还有闲心理会黄文炳,此时正是你我下手,报仇雪恨的好机会。” 投桃报李,刚刚宋江出手保下了李立。李立也是精巧之人,宋江话音刚落,便立马抱起了宋江的大腿。 “不错,都是黄文炳那厮害得公明哥哥如此,此仇怎可不报!” 那穆弘也非是傻子,知道自己是宋江的人,日后即便上了二龙山,自己也只能跟随宋江。所以,李立说完,他也立刻开口附和道。 “对……” “好……” 穆弘说完后,石勇,薛永几个围在宋江身边之人,也迫不及待的开口叫道。 瞬间,江岸上支持宋江的声音,竟然高出了不少。 刘唐挠了挠头,他虽是个江湖粗汉,不过也是觉察出了事情有些不对了。只是他向来不是个善言之人,即便觉察出了宋江此举有些欠妥,不过也不知说些什么。 李逵还在生气,一人站在江边,理也不理晁盖众人。再说了,他也是个比刘唐还不如的莽汉,根本便看不出如今的蹊跷。 花荣倒是有所察觉,剑眉紧锁的看了看微微得意的宋江,又看了看一脸阴沉诧异的晁盖,花荣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暗暗埋怨宋江,不应该如此。 一个团队最忌讳出现两个声音,如今晁盖是二龙山之主,说出的话便是将令,其他人只能遵守。 而如今公明哥哥如此违抗军令,他带来的那些人,不光不劝阻,反而出声起哄。这叫本身便是军人的花荣,很是不喜,不过看在公明哥哥的情面上,花荣也不好出声多说什么。 第335章 侯健 见花荣,刘唐,李逵三个都未出声,宋江心下暗暗得意。要知道,如今在这江岸上,二龙山头领,除了晁盖,也就花荣这三人有些分量。 至于其他的如郑天寿,段洪,白胜之辈,虽也为二龙山头领,不过宋江知道,这几人在山寨中,根本说不上话。 如今见花荣三人都未曾开口,宋江便知,自己此事成矣。 “宋押司……” 就在宋江以为自己与晁盖掰手腕,已经稳居上风,而暗自得意之时,突然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宋江凝神看去,便见一直跟在晁盖身后,没有半点存在感的‘白日鼠’白胜,一脸讪笑的走了出来,对着自己拱了拱手,道。 “宋押司心急报仇,这本无可厚非。我等现下虽已是师老兵疲,不过为了义气,便陪哥哥走一遭,也是应该。只是无人识得路径,不知他地理如何,如何动手。依小弟拙见,倒不如且先回山去,安顿妥当,再聚齐人马,前来报仇也不迟缓。” 白胜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看着宋江的神色。 如若可能,他也不想出这个风头,毕竟如今他在二龙山的地位本来就尴尬,又哪里有胆量掺合进宋江,晁盖两位大佬的较量中去。 只不过,白胜虽是闲汉出身,胆小怕事,不过心思玲珑。见宋江如此,便隐隐猜到了宋江已经有了与晁盖争强之心。 无奈自己人微言轻,那花荣又是宋江铁杆,根本指望不上,李逵,刘唐这两个也不知怎么回事,仿佛傻了一般,任凭宋江的人在那里叫唤,直看的白胜暗暗心急。 可是他知道,自己早已被打上了晁盖的标签,即便自己再谨小慎微,恐怕日后一旦宋江得了势,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虽然不想出这个风头,白胜还是咬牙站了出来。 “对,对,白胜说的不错,不知晓路径,盲目出兵,岂不犯了兵家大忌,不若先回山去。” “没错……” 有了白胜的话,郑天寿,段洪两个也是紧忙出声附道。 他们两个也不傻,自然知道打仗便要死人。如今为了宋江,他们已经拼过一次命了,如若再叫他们去拼命,这两个自然不愿意。 只不过这两人也知道,自己在二龙山没有什么话语权,所以一直曾开口,如今看到白胜做了出头鸟,这两个也立马跳了出来。 宋江皱了皱眉头,没想到会是白胜这三个不起眼的货色,跳出来与自己叫板。 就在宋江冥思苦想,找说辞之时,却听那穆弘呵呵一笑,道。 “小弟便是揭阳镇上人氏,此处地形最熟,我去打探一番如何?” “不错,小弟也久在江州走动,熟知无为军,也可与穆弘兄弟一起打探。” 穆弘说完,薛永也紧忙出口说道。 “好,好……” 听到穆弘,薛永的话,宋江喜笑颜开,也不与晁盖商量,直接开口吩咐道。 “如此,便有劳两位贤弟走一遭了。” “遵命!” 听到宋江的命令,那穆弘,薛永两个也是躬身领命而去。 宋江满意的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一旁面色阴沉的晁盖,微微一笑,拱手道。 “兄长以为如何?” 晁盖嘴角抽动,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点点头,道。 “既然贤弟执意报仇,愚兄怎可不允。” 宋江笑着点点头,之所以如此有恐无待,是因为晁盖这人他了解,知道晁盖今日之所以不高兴,也无非只是不希望自己着急报仇,而出了什么危险。至于其他的,想必这个直爽汉子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 无为军街市上,一个黑瘦的汉子正在低头赶路,突然被人伸手一扯,那黑瘦汉子毫无防备,直被人扯到了墙根处。那汉子被吓得一激灵,刚要开口喊叫,便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侯健,是我!” 薛永拉住侯健,转身绕到侯健身前,才送来了捂住侯健嘴巴的手掌。 “啊!……” 这时,满脸惊恐的侯健,才看清楚来人,一脸兴奋的点了点头,道。 “师父?怎的是你?” 一旁的穆弘听到侯健的声音有些大,皱了皱眉头,四下看了看,低声道。 “此处不是说话之所,两位随我来。” 一处人烟稀少的小巷拐角,侯健看着一脸紧张的薛永,穆弘二人,有些不解的道。 “师父,这是……?” 薛永也不相瞒,直接说道。 “我如今身犯大案,正在被官府通缉,兄弟莫要多问。我今日前来,只是想问兄弟,你素在这里做生活,对这里那个‘黄蜂刺’黄文炳家可是熟悉?” 侯健听了薛永的话,眼睛一亮,想也没想的点头道。 “熟悉,最是熟悉不过。不瞒师父,小弟刚刚便是从黄文炳家出来。” “好!……” 薛永闻言一拍大腿,喜道。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兄弟不知,我这次前来,便是为了此人而来。……” “薛永兄弟,这个兄弟是哪个?” 穆弘见薛永说得痛快,似乎要把他们此行的目的原原本本的和盘托出了,不由的皱了皱眉头,看着薛永,连忙阻拦道。 “哎啊,险些把兄弟忘了。……” 听了穆弘的话,薛永也反应过来,遇到自己的徒弟一时高兴,竟然忘了给穆弘介绍了。也难怪穆弘出言阻止自己了,想罢,急忙拉着侯健的手,道。 “来,兄弟,我与你引荐位好汉。这个……” 说着,薛永一指穆弘,道。 “便是揭阳镇上有名的豪杰‘没遮拦’穆弘。” 那侯健常年在江州一带勾当,怎会没听过穆弘的大名,知道这位是揭阳镇上的一霸,虽不知自己的师父怎么与穆弘这样的人混到了一处,不过也是连忙躬身施礼,道。 “小弟久仰穆大哥大名,只是无缘拜会,今日得见尊颜,天幸,天幸。” “嗯!……” 穆弘见侯健生的黑瘦轻捷,不似好汉模样,便起了轻视之心,也不回礼,只是从鼻孔发了一声‘嗯’,随后傲慢的点了点头。 第336章 命不该绝 穆弘如此托大,薛永,侯健都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那薛永显然不想与穆弘闹僵,见侯健面露不满之色,急忙开口笑道。 “穆弘兄弟,这位兄弟姓侯,名健,祖居洪都人氏。做得第一手裁缝,端的是飞针走线。更兼惯习枪棒,曾拜小弟为师,习练枪棒,人见他黑瘦轻捷,因此唤他做‘通臂猿’侯健。” 穆弘听闻侯健只是个惯做女人活计的裁缝,更是面露不屑,不过碍于薛永的情面,还是不情不愿的拱了拱手。 薛永惯跑江湖,自然知道穆弘这些恶霸乡绅的尿性,见此也不以为意,只是拉着侯健,把自己怎么遇到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及时雨’,又怎么救他,被牵连之事讲了一遍。直听得侯健目瞪口呆,摇摇头道。 “实不相瞒师父,小弟近来便在那黄通判那里做生活,却听他回家来说这件事:‘蔡九知府已被瞒过,却是我点拨他,教知府先斩了,然后奏去。’小弟当时却不知,那黄文炳害得人便是山东‘及时雨’。还在背后骂他:‘又做这等短命缺德的事,也不怕报应只在目前,反招其祸。’” “哼!果然是这厮在蔡九面前撺掇!” 听了侯健的话,穆弘面色一沉,冷声喝道。 薛永也是沉着脸,点了点头,道。 “公明哥哥之事与这厮无干,偏偏他要几番唆毒,要害了公明哥哥性命,此人却是歹毒。” 侯健也道。 “这黄文炳虽是罢闲通判,心里只要害人,惯行歹事,因此,无为军都叫他做‘黄蜂刺’。” “哼!天可怜见,叫我遇到了兄弟,这次他‘黄蜂刺’是合该命绝了!” 薛永拍了拍侯健的肩膀,有些欣慰的说道。 “哎!……” 不料,听了薛永的话,侯健却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只怕这次那黄文炳还是命不该绝。……” “怎么?” 听了侯健这没头没尾的话,薛永眉头一凝,开口叫道。 侯健摇摇头,道。 “师父不知,那黄文炳自从听闻了江州城劫法场之事,便遣散了家仆,自己已经躲进了江州蔡九知府府上。小弟以前便是在黄家做生活,如今被遣了出来。” “什么?……” 穆弘听了侯健的话,也不再镇定,伸手拉住侯健,急声道。 “你这话当真?” 侯健点了点头,道。 “千真万确,如今黄文炳家早已人去楼空,这事小弟怎敢戏言。” “啊!这可如何是好?……” 本来穆弘,薛永此次前来,便是打探消息,准备捉住黄文炳替宋江报仇的,不过听侯健说,黄文炳早已躲进了蔡九府上,这二人不禁有些傻眼。两人相视一眼,最后还是穆弘,开口道。 “无论如何先回去,此事还要公明哥哥拿个主意。” 薛永点了点头,对着侯健道。 “麻烦兄弟一遭,与我回去见见公明哥哥。” 侯健自然不敢不从,当即点了点头,三人于路上一阵疾驰。 ~~~~~~~ “什么!……” 当侯健仔仔细细将黄文炳府上的事情讲述出来,宋江等人也心凉了,他们好不容易说服二龙山众人报仇,哪里会想到,黄文炳这厮得了消息,早已躲藏进了蔡九府中。 “那江州城…………?” 宋江还是有些不甘,当初为了脱险,他被迫装疯卖傻,屎尿污秽全不顾,可谓丢尽了颜面。如今却叫黄文炳这厮轻易逃脱,宋江哪里能够甘心。皱了皱眉头,宋江扭头看向穆弘。 穆弘自然明白宋江的意思,见状轻轻摇了摇头,道。 “如今江州城门日中后便关,出入的好生盘问的紧。只怕不易行事!” 宋江叹了口气,他也知道,经过此次劫法场一闹,蔡九便是再废物,江州城也不可能没有防备。所以,穆弘的话,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贤弟你看,如今那黄文炳已然去了蔡九府上躲避,依我看,倒不如先回二龙山,以后要做打算如何?” 晁盖听闻侯健的话,也是眉头紧锁。他当宋江为心腹兄弟,如若能替宋江报仇,他当然义不容辞,不过如今黄文炳那厮进了江州城,报仇已绝无可能了。晁盖自然不会傻到仅凭这数十人,便去攻打江州城的。 众人听了晁盖的话,也都将目光转向了宋江。只不过,宋江面色阴沉,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显然还有些不甘心。 “黄文炳那厮家有多少人口?有几房头?” 那侯健本就是个手艺人,依靠裁缝过活。如今忽地一下子见到这许多江湖中人,本就有些惴惴不安。再加上此时江岸上的气氛有些宁静,侯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在低着头,满腹心事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不禁吓了一跳,紧忙抬头望去,却见刚刚还一副忠厚模样的宋江,此刻已经面色狰狞,睁着一双泛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自己。 侯健心下一颤,竟然不敢与宋江正视,急忙低下头,回道。 “男子妇人通有四五十口。” “嗯!这四五十口,如今可还在黄文炳家?” 听到宋江阴森森的话语,侯健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抖。他并非什么不懂事的幼童,哪里会不明白宋江的意思。只不过江湖上的规矩,向来都是‘祸不及家人’,却不想,这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及时雨’宋江,行事竟然如此狠辣。这明显是找不到黄文炳,要拿他的家人出气。 说实话,此时侯健是真的有些后悔了,他后悔刚刚在无为军时,便不该答应师父薛永,来见宋江。如今好了,感受到数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自己,侯健后悔也已经晚了,只得老实的回道。 “黄文炳走时,已经全家老小家眷并许多家私金银,都安顿到了他嫡亲哥哥黄文烨的家中。” 宋江闻言,面色一喜,急声问道。 “那黄文烨家隔着黄文炳家多少路?” 侯健道。 “他们兄弟两个,原是一家分开的,如今只隔着中间一个菜园!” 第337章 屠尽满门 报仇雪恨 “好!……” 听了侯健的话,宋江好似重新活过来一般,面露狂喜,忽地大喝一声,对着晁盖众人,躬身弯腰,道。 “小可不才,自小学吏。初世为人,便要结识天下好汉。奈缘力薄才疏,不能接待,以遂平生之愿。自从刺配江州,多感晁头领并众豪杰苦苦相留,宋江因见父命严训,不曾肯住。正是天赐机会,于路直至浔阳江上,又遭际许多豪杰。不想小可不才,一时间酒后狂言,险累了戴院长性命。感谢各位豪杰不避凶险,来虎穴龙潭,力救残生,却连累众兄弟犯下弥天大罪。今日不由宋江不上二龙山投托晁盖哥哥去,未知众位意下若何?如是相从者,只今收拾便行,如不愿去的,一听尊命。只恐事发,反遭负累,烦可寻思。” “如今我等大闹江州,犯下大罪,官府岂肯善罢甘休。今若不随哥哥同去,同死同生,却投哪里去?” “对,我等愿意同哥哥相投二龙山,……” “好,同去,同去!…………” 那穆弘,李立,石勇等人早就打定主意,与宋江一同投奔二龙山了,此刻听到宋江的话,自然大声拥护了。 只有侯健傻眼了,他虽好习个枪棒武艺,不过本质上还是个老实本分的手艺人,这次也不过为了义气,与师父薛永过来说些事情。没想到,竟然稀里糊涂的便随着众人落草为寇了。 侯健张了张嘴要说些什么,不过看到四周群情激愤的‘好汉’,这个黑瘦的汉子,咽了咽口水,缩了缩脖子,低下了头。 当然,侯健这等小人物的意见,没人在乎。宋江见自己的话,一呼百应,面有荣焉的点了点头,摆手止住了穆弘等人的喊叫,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 “不过在此之前,宋江还有件事情,需要众弟兄维持。” “报仇!” 宋江的话音刚落,穆弘便跳将起来,大叫道。 “黄文炳那厮虽跑了,不过他那满门良贱四五十口还在无为军,我等便用他满门来为哥哥报仇雪恨!” “对!屠尽他满门,为哥哥报仇!” 李立也紧随其后,跳了出来,大声附和道。 那石勇,薛永两个,虽然还有些迟疑,不过见穆弘,李立两个都已经开口了,自己当然也不能落后了,也紧忙开口赞同。 晁盖,花荣,李逵等人皱了皱眉,他们一向以梁山泊‘替天行道’为标准,又哪里肯滥杀无辜。听到宋江等人要去杀黄文炳家眷泄愤,几人便要出声阻止。 不过没等晁盖几人出声,那个已经被宋江等人忽视的侯健,突然高声喝道。 “不可,不可啊!……”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好似一盆冷水,浇灭了宋江等人的热情。李立最是不耐烦起来,瞪着侯健,喝道。 “你这厮来作怪,当心爷爷的朴刀!” 别看李立这厮在李逵这等绝世凶人面前,如同面团一般,任人揉搓。不过面对侯健这样本分人时,那‘催命判官’这催命两个字,便显露出来了。尤其那李立惯吃人肉,一双满是红丝的眼睛,盯着侯健,侯健只觉的一股凉气直冲头顶,刚刚要说的话,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在薛永还算机灵,见侯健愣在原地,便知自家这徒弟被吓到了,紧忙拉了拉侯健的衣角,小声说道。 “有甚事,你便说。莫叫各位哥哥心急!” “哦……哦……” 有了薛永的提醒,侯健才反应过来,急忙摆摆手道。 “使不得,使不得。哥哥们不知道,那黄文烨虽与黄文炳是一母所生二子,不过与黄文炳不同。这黄文烨平生只是行善事,修桥布路,塑佛斋僧,扶危济困,救拔贫苦,那无为军城中都叫他‘黄佛子’。诸位英雄…………” “你这鸟男女,还敢在这里胡说!” 那侯健话还未说完,便见李立一脸怒色,举朴刀跳将过来,吓得一缩脖,急忙躲到了薛永身后。 “李立,你要作甚?” 薛永也是大惊,皱眉看着李立喝道。 李立可不怕薛永这个跑江湖卖药的,闻言脚下不停,一脸狞笑道。 “作甚?老爷要教训教训这个满嘴胡言的鸟人!” “我……,我没有胡言,那黄文烨真的仁德,无为军城哪个不知。” 侯健见李立说自己胡言,立马探出头来反驳道。 李立一笑,他哪里在乎那黄文烨是何许人也,他只在乎那侯健口中黄文炳家中的许多金银。此时听到侯健说黄文烨仁德,他无非是怕二龙山晁盖不肯动手,自己没有发财的机会,这才大怒,不想侯健继续说下去。 却不想,那侯健如此不识趣,根本不明白李立的意思,还以为李立误会自己了,还在那一个劲儿的辩解,这使得李立忍不住怒火中烧。 “你要作甚?” 就在李立挺朴刀靠近薛永,其他如穆弘,石勇都在袖手旁观的时候,突然花荣上前一步,拦在了李立身前,语气淡然的问道。 同样的话,不过在不同人嘴里说出,效果却是截然不同。 薛永刚刚说的时候,李立连理睬都懒得理睬他。不过此刻看到花荣,原本还一脸狞笑的李立,立马变了。停住脚步,看了花荣一眼,垂下朴刀,退到了宋江身后。 花荣看着李立,冷哼一声,也不理睬这个凶徒,只是对着宋江说道。 “兄长,此事只是黄文炳那恶贼一人所为,却与无为军百姓无干。他兄既然仁德,亦不可害他,休教天下人骂我等不仁!如若兄长冤仇实在难平,花荣愿一人潜入城中,杀了那黄文炳替兄长报仇雪恨!” “这……” 看着一脸真诚的花荣,宋江也有些无语了。他虽然恨死了黄文炳,不过也不可能为了报仇,而让花荣去送死。 毕竟宋江不傻,知道今后自己能否在二龙山上安身立命,李立,石勇之辈,根本指望不上。这‘小李广’乃是自己的根本,他当然不会叫花荣出事了。 第338章 疯狂! “不错!花贤弟此言不错!冤有头债有主,此事与他人何干。如若公明哥哥实在难平,我等便冲进江州城,杀入蔡九府上,闹他个翻天覆地,便是身死,也是痛快!” 花荣说完,刘唐也在一旁,点了点头,喝道。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不曾说话的李逵,也哈哈一笑,把两把板斧碰撞,发出一声脆响,随后李逵扬起板斧,指着穆弘等人,大喝道。 “朱砂面这人就是痛快!黄文炳那鸟厮,如今便在蔡九府上,你们这些个鸟人,却只在这里鸟叫个甚!是好汉的,便与爷爷一起杀进江州城,怎么,哪个敢去?” 随着李逵板斧移动,刚刚叫嚣最欢的穆弘,李立几人,全都目光躲闪的低下了头。他们虽然有心抱宋江的大腿,可是没人傻到会去送死。 偏偏李逵这黑厮,胆大包天,他是真的说到做到,如若此时有人应对,这厮真敢冲进江州城去,那穆弘,李立怎会白白与他去送死。 “噗通” 就在李逵叫嚣,穆弘等人无一人敢应对之时,只见那宋公明,突然跪倒在了地上,众人大惊,急忙上前搀扶。 “贤弟这是作甚?” 晁盖也没想到宋江会如此,最先冲了过来,一把扶起宋江,眉头紧锁的说道。 宋江苦笑一声,对着众人躬身,道。 “宋江经此劫难,全赖众弟兄舍命相救,宋江拜谢!如若以往,能得此残命,已是天可怜见,宋江也断不敢奢求太多。不过,只恨黄文炳那厮太过歹毒,我与那厮本不相识,那厮却几次三番点拨蔡九知府,欲至宋江于死地。此仇不报,宋江心意难平!如今这厮既已躲身在了江州城内,宋江自不会叫众兄弟平白受累。只求众兄弟陪宋江去遭无为军,烧了那‘黄蜂刺’的家,也好一解心头之恨,免得被江湖中人耻笑!” “这……” 听了宋江的话,晁盖不禁有些迟疑。正如宋江所想,他倒不是有心要拦着宋江报仇,只是单纯的认为,如今自己这方损兵折将,元气大伤,着实不是逞一时意气的时候。 不过看到宋江凄楚的眼神,晁盖摇摇头。他与宋江相交多年,那宋江从来都是一副胜券在握,处变不惊的模样,何时如此凄苦过,不禁心便软了下来。 “没错!公明哥哥受此大罪,如若我等甚也不做,传将出去,却不被人耻笑,我等没了担当!” 那穆弘看到晁盖面上似有犹豫,立刻出声,添了一把火。 “对,对!既然黄文炳那厮不在,我等便去无为军,烧了他那庄子,也好给那厮一个教训!” 听到不用去江州城送死,李立的胆子也大了上来,立马抬起头,大声附和道。 尤其是听到宋江要去黄文炳家中,李立更加兴奋了。这种抄家放火,有油水的事情,是他李立最爱了。 晁盖本就犹豫,此刻又被穆弘,李立的话一激。想到反正如今黄文炳家也已空了,倒不如便随了宋江的意,到那里空放把火,权当为宋江出口气罢了。 “好吧,既然贤弟意不平,我等便随贤弟去一遭。不过此事只因那黄文炳一人,与百姓无干,而其兄黄文烨仁德,断不可害他。此番众兄弟去时,不可分毫侵害百姓。” “兄长放心,宋江省的!” 见晁盖终于同意了,宋江急忙拱手道。 穆弘,李立等人也是大喜。只有李逵闷闷不乐,这厮看了看一脸雀跃的宋江等人,撇了撇嘴,嘟囔道。 “放火去烧一个鸟空房,算鸟的英雄好汉!这种鸟事,要去你们去,老爷可不去!” 李逵说罢,也不再理会众人,而是转身在江边寻了块大石头,坐了下去。 见李逵这副模样,晁盖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像去放火这等事,他也不屑去做,不过看到宋江等人一脸跃跃欲试,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叹了口气,道。 “也好,正好戴宗以及受伤的兄弟也需人照看,不若便留铁牛在此照应。其余众弟兄,趁夜与我去一遭无为军,也好为战死的兄弟报仇!” “好!……” 如今晁盖这大哥和宋江这二哥意见统一了,不管其他人乐意不乐意,也只得应声领命了。 只有侯健立在原处,有些茫然无措。他感觉这个江湖,似乎与自己向往的江湖,有些不一样。 当然,此时众人各怀心事,哪个会注意到他这个新来的小人物。 只有薛永还算记挂着这个徒弟,见侯健发愣,上前拍了拍侯健的肩膀,道。 “还不快去准备,愣着作甚?” “啊!……” 侯健此时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脸苦相的看着薛永,道。 “师父,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我半个时辰前,还不认识这伙人啊!……” 侯健的脑子确实有些转不过来了,要知道,半个时辰前,他还是个依靠手艺,四下做活的普通人。不过为了义气,陪着师父来了一遭,如今却要和一伙自己都不认识的人,去做那杀人放火之事,侯健怎能不慌。 见侯健声音有些大,薛永急忙拉了拉侯健,压低声音,道。 “禁声,你莫不是要寻死不成!……” 侯健有些不解的看向薛永。 薛永见状叹了口气,左顾右盼了一番,见无人注意自己两人,才低声道。 “如今他们要做的事情,都被你知晓了,还怎可再放你离去。你也久在江州厮混,那穆弘,李立揭阳三霸的手段,你不曾听闻过?” 听了薛永的话,侯健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时常便在揭阳镇,无为军一带做生活,虽不算江湖中人,不过因为喜好枪棒的原因,平日很是留意江湖之事。又哪里不知晓那穆弘,李立两个的凶名,这两人横行揭阳一带,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端的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如若被他们知道了自己的心思……” 侯健想到这里,只觉的后脖颈发冷,心中一阵后怕。 见侯健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薛永拍了拍侯健的肩膀,笑道。 “你也莫要担心,有公明哥哥在此,他两个也不敢肆意妄为。况且那无为军路径,你最熟悉,如若此次你好好表现,趁此机会,交好诸位哥哥,宋江哥哥是个豪爽之人,断不会忘了兄弟功劳。日后上了二龙山,论称分金银,整套穿衣服。不强似你如今这般走街串巷,看人脸色过活?” 侯健听了师父薛永这番话,心中除了苦笑,便只剩下苦笑了。他虽走街串巷,日子过得辛苦些。不过他有一身不弱的手艺傍身,也足已叫他不愁吃喝,安安稳稳的过活了。 既然能够安稳过活,哪个傻子才愿意上山落草,去做那把脑袋栓在裤带上的勾当。 侯健当然也不例外,不过眼看着身旁一个个磨刀霍霍,一脸兴奋的‘好汉’。侯健知道,只要自己胆敢说个‘不’字,恐怕等待自己的绝对不是什么江湖义气。 眼看侯健被自己说的点了点头,薛永也长长出了口气,这侯健是自己带来的,如若他这里出了什么纰漏,难免不会连累自己。 如今侯健总算被自己说动了,薛永一笑,对着侯健点点头,道。 “这便对了,你好好准备准备,我先去了。” 说罢,不等侯健再说些什么,转身便去了宋江身边,为自己报功去了。 ~~~~~~~ 夜,无为军城的百姓早已熟睡。 二更过后,只见北门里方向,冲天火起。附近前街邻舍被大火惊醒,急忙拿了水桶梯子,赶来救火。 只是还未赶到巷子里,便见几名大汉,各各手擎钢刀,立在巷子前,见众多邻舍前来,其中一个白脸大汉,大喝道。 “你那百姓,休得向前!我们是二龙山好汉,数千人马在此,来杀黄文炳一门良贱,与宋江,戴宗报仇,不干你百姓事。你们快回家躲避了,休得出来管闲事。” 众邻舍闻得是黄文炳家出事,便没有人上前了,纷纷停下脚步观望。可见这黄文炳,平日里确实不得人心。 ‘白面郎君’郑天寿,见自己一嗓子便止住了前来救火的百姓,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也不管巷子前驻足看热闹的百姓,只是不断向后张望,只求晁盖他们快些出来,不要再出什么茬子才好。 毕竟他们此次前来的一共才数十个人,如若这些百姓一旦闹将起来,他们根本无计可施。 好在黄文炳那厮平日里作恶多端,邻舍都恨他,见是他的仇人前来报仇,便没人管那闲事了。 那黄文炳家后巷,靠近无为军城门,守门的官军见到火起,驮了麻搭火钩,都奔来救火。 花荣早有准备,抽箭搭弓,当头一箭,射翻了一个,大喝道。 “我等前来,只为黄文炳,与他人无干,要死的,便来救火!” 那些军汉已知江州被二龙山人马劫了法场,杀死无数人,如何还敢上前,一齐都退了下去。 “快!快!……” 那穆弘,李立两个对放火最为热衷,一边指挥着军汉,一边拿着火把,便就黄文炳家里前后点着。 刹那间,黑云匝地,红焰飞天。焠律律走万道金蛇,焰腾腾散千团火块。狂风相助,雕梁画栋片时休,炎焰涨空,大厦高堂弹指没。 熊熊烈焰映着宋江,穆弘,李立几人癫狂的笑脸,一切显得都是那么疯狂。 晁盖看着这一切,紧锁眉头的摇了摇头,扭头看向一旁,满脸笑意的宋江,低声道。 “贤弟,如今这黄文炳家业已化作灰烬,贤弟心中恶气已出,依我看,咱们该撤了。” “撤!为什么要撤!……” 晁盖话音刚落,宋江还未开口,那站在宋江身旁,一脸癫狂的李立,瞪着一双已被大火映的猩红的眸子,望了一眼与这里只有一个菜园相隔的宅子,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道。 “要我说,那黄文炳一家大小全在那里。如今只烧了那厮的家宅,太过便宜了那厮,不若便趁机抢入他那哥哥家中,杀光那厮满门良贱,也好也哥哥报得大仇!” 似李立这等为了财物,枉害人命的恶鬼,最是贪财。许是此次打入无为军太过简单,使得这厮信心大增,如今看着那许多唾手可得的金银,叫他这个贪心恶鬼如何能不动心。 “啊!不可……不可……” ‘通臂猿’侯健,正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发呆。他没想到,自己白天还生活的地方,转眼间便变成了一片白地。 侯健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便听到李立要冲进黄文烨的家中,急忙出声阻止道。 “那‘黄佛子’积德行善,无为军哪个不知。如若坏了他,江湖上恐耻笑我等不是好汉!” 李立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这个屡次出言反对自己的侯健,心头火起,恨不得现在便一刀砍了这碍事的家伙。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只是秉承着‘贼不走空’的原则,李立早已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去侯健的话。再说了,他也不管那黄文烨是不是良善之人,他眼中只有那些金银财宝。 “老爷管那厮是什么人,老爷只知道,那厮收留了黄文炳的家人,便是老爷们的仇人!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李立也不理会侯健,只是对着跟在他身后,穆弘那些手下,大声喊道。 往往烧杀抢掠,最能激起人类心底最原始的欲望,刚刚的一场大火,已然点燃了这些人的杀戮欲望,此刻又听到李立满是煽动的话,这些人神情兴奋,纷纷大叫道。 “对!……” “不错,杀他娘的!……” “杀!……杀!……” 李立见状哈哈大笑,手中朴刀一举,大叫一声。 “好!众儿郎们,随我杀!……” 便率先朝菜园那头奔来过去。 有人带头了,这些已然被点燃凶性的人,哪里还能忍受,纷纷嚎叫着,随着李立奔了过去。 第339章 疯狂!2 “哎啊!不可……不可啊!……” 那侯健常在无为军中厮混,哪里不晓得黄文烨的好,如今见到李立众人不顾自己反对,执意向黄文烨家中杀去,顿时大惊,手足无措间,急的直跺脚。 只不过,他在这些人中,实在太无关紧要了。尤其是如今已到了黄文炳家,他带路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哪个还会把他的话当作一回事。 “混蛋!这厮们无礼!岂可坏那仁德之人,还不快快回来!……” 晁盖也是大急,眼看李立,穆弘这些人不遵将令,私自行动,须发怒张,一听手中开山大刀,怒喝道。 不过此时那些人早已红了眼,又都是无法无天,散漫惯了的主,即便听到了晁盖的话,也没人在乎,权当耳边风罢了。 当然,如若此时晁盖下令,叫二龙山人马不顾一切的火并。当然可以拦住这些人的。只不过,晁盖只是在原地着急,显然还没有下定决心。 “兄长,快……快阻下这些暴徒!” 华荣也没想到,穆弘这些人会如此大胆,也是被这些人闹的怒火中烧,手中一支狼牙箭早已抽出,只等晁盖发话,他便能一箭射死那跑的最快的李立。只是,那晁盖未曾发话,他也只得暗暗心急。眼看这伙人便要跃过菜园了,花荣紧忙拽了拽,自己身边还在发呆的宋江。 “啊!……” 那宋江似乎一直在看着废墟发呆,直到花荣拉了他一下,宋江仿佛才回过神儿来,扭头看着花荣,一脸茫然的问道。 “花……贤弟,怎地了?” “公明哥哥,你快叫李立几人回来,莫要胡来!” 花荣此时也无心顾及宋江是真的还是假的了,见宋江清醒过来,急声说道。 “哎啊!李立这厮误我!……” 似乎这时宋江才看到此时的情况,大叫一声,急忙对着那些已经奔过菜园的人,叫道。 “穆弘,李立速带着兄弟们回来!那黄文烨良善之辈,你我好汉岂能坏他!速回……” 只不过,宋江虽然在这边叫的热闹,不过那群人早已群情亢奋,好似打了鸡血一般,嗷嗷乱叫,宋江的声音,哪里又听的到。 宋江这边闹的动静不小,又有大火映照,便是巷口围观的百姓,也是看的清楚。 原本晁盖他们来寻黄文炳霉头,无为军的百姓们,也恨这黄蜂刺歹毒,哪个肯为他出头。 不过此刻见到这群自称好汉的强人,竟然要去打破黄文烨的宅子,百姓们有些坐不住了。 “杜三叔,这些……这些……莫不是要去黄佛子的家?” “谁说不是啊!这……这……,这黄文烨虽与黄文炳那厮一母同胞,可是和那黄蜂刺不同,这些……这些好汉怎可坏他啊?” “是啊!……是啊!……” ………… 巷子口乱哄哄的,白胜也是眉头紧皱,心中不禁暗暗埋怨晁盖不晓得厉害,如今哪里是可以多事的时候。 “尔等休要慌乱,我们二龙山好汉…………” 虽然心中埋怨晁盖,不过眼看着巷口的百姓越来越乱,白胜也只得横着手中的朴刀,大声喝叱,想要阻止百姓的慌乱。不过话还未说完,便听人群中突然爆出一声怒吼。 “这些个强人要打破黄大官人家了,四邻们,咱们都是无为军的老街坊了,哪个没受过黄佛子的恩惠,怎可眼睁睁的看着他家受难!” “对!对!李四郎,当初如若不是黄佛子见你可怜,舍了副棺材与他爹,你爹能安稳下葬?还有张小乙,不是黄佛子,你一家人早饿死了!赵柱儿…………” “娘的!拼了!……” “拼了!……” …………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名被喊了出来,巷口的人群也骚动了起来。百姓们的怒火好似被点燃了起来,不少人叫喊着,向前涌了过来。 “不要乱!不要乱!……” 白胜也怕了,他们虽然手中有军器,不过他们几个人,面对成百上千,群情激愤的百姓,拿刀的手已经有些颤抖了。 “和他们拼了!……” 随着一声怒吼,白胜便见到了他这半生从未见过的场景。 那些平日里安分守己的镇民,农夫,家仆,差役,军汉好似发疯了一般,拿着随手抓起的各种器具,木棍,水桶,梯子,一窝蜂的冲了过来。 ~~~~~~~ 一片山林小路上,行来十数匹骏马,当前一匹高大黑马上,端坐一名好似书生一般的文雅后生,正是从江州返程的梁山一行人马。 张枫等人自江州一路水路行来,直至登州才停船休整。那杨林说起登州故交,张枫等人才下船登岸,一来陪杨林拜访故人,二者也为下船散散心,毕竟这一路在船上,也着实叫人烦闷。 “杨林兄弟,你说那邹家叔侄在哪里勾当?” ‘鼓上蚤’时迁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这次江州之行,一直在船上不得施展,可把他憋闷坏了。此时终于可以下船放放风了,时迁乘在马上,左右看了看,眼看马上就要进登州城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杨林闻言一笑,看了看不远处的高山,笑道。 “不远了,那里便是登云山了。我与那叔侄两个分别后,便听闻他两个一直在登云山山峪里,聚齐一伙人马,剪径打劫。” 众人听了杨林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绿林中人,打家劫舍都是基本操作。 杨林见众人点头,继续说道。 “这叔侄两个最是义气,叔叔姓邹,名渊,原是莱州人氏,自小最好赌钱,闲汉出身,为人忠良慷慨,更兼得一身好武艺,性气高强,不肯容人,江湖上唤他绰号‘出林龙’。那侄儿名唤邹润,年纪与叔叔邹渊仿佛,二人争差不多,身材长大,天生一等异相,脑后一个肉瘤,以此人都唤他做‘独角龙’。那邹润往常但和人争闹,性起来,一头撞去。忽然一日,一头撞折了涧边一株松树,看的人都惊呆了。” 第340章 偶遇栾廷玉 众人听杨林说的有趣,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张枫也是点点头,这邹家叔侄他当然知道。 ‘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这叔侄两个都是梁山泊的一百单八将,这两人虽说武艺不高,上了梁山后,也无甚亮眼的战绩。不过这叔侄两个却是义气,想那解珍,解宝两兄弟含冤入狱后,孙新找到这叔侄两个,这两人二话没说,便义无反顾的随着孙新劫牢反狱,救出了解家兄弟。 相比而言,那孙新的哥哥‘病尉迟’孙立,虽然武艺不错,不过面对解家兄弟时,却假意不知,推三阻四,薄情寡义,反倒不如这邹家叔侄痛快。 故而,这也是杨林提及这叔侄两个,张枫便有心结交的原因。 就在张枫等人说笑着向前走时,突然前面的山谷中锣鸣鼓响,众人闻声,都知发生了何事,相视一笑,打马向前行去。 至前不过半里路,只见小路上一彪人马,不过七八十人,各持军器,正围住三个大汉。 那三个大汉,其中两个身材长大的汉子,也未骑马,各使一把朴刀,上下翻飞,正抵住一个骑马的汉子厮杀。 “哎啊,是邹家叔侄!” 张枫等人到了近前,杨林看的分明,那两个使朴刀的步战汉子,正是邹渊,邹润叔侄两个,当即顾不得许多,大喝一声,纵马而出,一挺笔管枪,直奔那骑马大汉刺来。 那骑马大汉虽然以一敌二,不过依旧游刃有余,手中一杆钢枪,不紧不慢,攻防有度,丝毫不见慌乱。 眼见杨林挺枪跃马攻来,那汉也不见惧色,只是大喝一声。 “来的好!” 便摆枪避开邹家叔侄两个的朴刀,打马挺枪,迎上杨林,三个瞬间斗做了一团。 “好手段!” 武松并不认识那使枪的大汉,只是看到那大汉一个敌住杨林三人,也丝毫不落下风,那手中钢枪使得端的好,风雨不漏,忍不住高声喝彩。 “哥哥,这人不是那……” 反倒是焦挺,这汉越看那使枪的汉子越感觉眼熟,盯了半晌,恍然大悟,靠近张枫嘀咕了一句。 张枫笑着点了点头,打马上前,高喊道。 “栾教师,杨林兄弟还请住手!” 正在争斗的那个使枪的汉子,看似也不曾下狠手,此时听到张枫的喊声,大吃一惊,抖枪逼退了杨林,一拨战马,挺枪退出了圈外。 那汉举目望去,但见到端坐在马上的张枫,便是一愣,紧接着扳鞍下马,快步走到张枫马前,纳头便拜。 “栾廷玉见过张义士。” 不错,这个在此与人争斗的大汉,正是祝家庄的教头,栾廷玉。只是不知道,当初被张枫放了的栾廷玉,怎么来到了登州,还在登云山与邹家叔侄打斗到了一起? 不过此时不是询问这些的时候,见栾廷玉向自己行礼,张枫也紧忙下马,搀扶起栾廷玉,道。 “栾教师快快请起,莫要多礼。” 这时,杨林也把张枫的身份告诉了邹家叔侄,知道梁山寨主张枫亲临登云山,邹渊,邹润两叔侄哪敢怠慢,急忙收了朴刀,双双前来见礼。 “小人邹渊(邹润),见过张枫哥哥。” 张枫大喜,扶起这叔侄两个,又与他们介绍了身边的好汉并栾廷玉,众人相见,自少不得一通热闹。 见礼过后,张枫看着栾廷玉,道。 “栾教师怎的来了登州?” 栾廷玉闻言,原本见到张枫的那份欢喜,瞬间落寞了下来,苦着脸摇摇头,叹了口气。 原来,梁山泊打破祝家庄后,栾廷玉虽被张枫放了,不过老东家祝朝奉死了,祝家庄被破,他便无处可去了。索性把心一横,便准备去边上投军,想依靠一身本事,一刀一枪,博得个封妻荫子。 不过如今这个世道,又哪里是可以依靠真本事便能成事的。那栾廷玉虽然弓马娴熟,一身武艺,可是身无长物,没有财物打点,便是有心投军,可是却连个门路都找不到。 便这样乱撞了许多时日,栾廷玉也没找到门路。迫不得已,只得先来到了登州。那登州军马提辖,‘病尉迟’孙立,自幼与他同师学艺,乃是他的同门兄弟。栾廷玉也是被逼无奈,只得先来投奔孙立,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活路。却不想…… “哎!……” 提到孙立,栾廷玉本就苦涩的脸上,更显落寞。虽什么也没说,不过众人从他那声叹息中,不难听出,他此行并不顺利。 听了栾廷玉的话,张枫却丝毫不觉意外。那解珍,解宝两兄弟,乃是孙立的姑舅兄弟,因为打虎之事,被毛太公陷害,被投入死囚牢中,要谋他两个的性命。 那毛太公何许人也?不过是依靠他女婿的一个土财主。而他那女婿,也不过本州的一个六案孔目,狗屁大点的一个书吏。 而孙立是什么人?堂堂的登州军马提辖。用他弟弟孙新的话说:“如今登州只有他一个了得,几番草寇临城,都是他杀散的,到处闻名。” 便是这登州到处闻名的孙提辖,会不知道他那两个姑舅兄弟被人陷害入狱,可你看他管过么? 最后还是那顾大嫂得了消息,不惜与孙立撕破了脸,直接来了个鱼死网破,这才逼的这位孙提辖不得不随着众人劫牢反狱,最终上了梁山。 如此一个对自家姑舅兄弟都能薄情寡义之人,又怎会对一个同门师兄弟,有多少情义呢? 所以,对于栾廷玉的遭遇,张枫丝毫不感觉意外。 “没想到,不过一次平常的下山买卖,竟遇到了这许多好汉!张枫哥哥,诸位兄弟,此处不是讲话之所,还请上山一叙。” 邹渊见到梁山众好汉,也是兴奋的直搓手,看到张枫等人,一直在路边说话,急忙开口邀请众人上山。 张枫等人这次便是陪同杨林在拜访这邹家叔侄的,听了邹渊的话,自然没有意见。 邹渊,邹润两个大喜,急忙归拢手下喽啰,引着张枫等人,上山而去。 第341章 简陋大寨 登云山上一座潦草的草厅中,邹渊,邹润两个看到梁山泊众人一脸诧异,苦笑的摇摇头,道。 “此处简陋,比不得梁山大寨,倒叫各位哥哥见笑了!” 张枫等人闻言笑了笑,这邹家叔侄的话说的不对。这登云山山寨何止简陋,在梁山众人看来,这里说是山寨,倒不如说是个乞丐窝。 这登云山山寨,不说山下没有三关可守,便是这大寨也不过是几间草房,聚义厅也是破破烂烂,毫无气势可言。 那邹润何曾不知自己的窘态,不由的面色一红,对着众人拱拱手,摇头道。 “不瞒诸位哥哥,我们叔侄两人闲汉出身,吃酒赌博在行,哪里懂得这占山为王啊。在此胡混了一年有余,倒也聚齐了八九十人,不过这其中,心腹手下不过二十来人。我与叔叔也是时常感到无趣,有心下山,却又无处勾当,只得继续在此胡闹。” 杨林听了邹润的话,也是摇了摇头。他听闻这叔侄两个在此打家劫舍,以为这登云山虽不如梁山泊红火,怎的也应该是和邓飞的饮马川差不多少,哪曾想到,这两人过得如此凄苦,甚至连个像样的大寨都没有。 “我说你们叔侄两个,也有很多手段,怎的就……” 杨林看着邹渊,邹润两人,有些无语了。要说这叔侄两个,与自己勾当时,胆色,义气不缺,怎么如今却混到了这副田地。 只不过,杨林说着说着。便见邹家叔侄两个在向自己偷偷的打眼色,不愧是曾经一起拼过命的兄弟,看到邹家叔侄如此,杨林立马明白了过来,心下一笑,急忙转变话锋,道。 “要我说,你们叔侄两个与其在这里苦熬,连个说话的伴当都没有,倒不如随我一同上了梁山,岂不热闹。” 见老兄弟杨林终于明白了自己二人的意思,邹家叔侄大喜。只不过,面上却是一副为难之色,那叔叔邹渊更是摆了摆手,道。 “不可,不可,我叔侄二人,本事低微,为人粗鄙。在江湖上胡混了这许多年,也没弄出半点响动出来。如若似我等这样的人,都能投了梁山,梁山好汉岂不被人耻笑。” 这邹渊,邹润也是有趣,虽然嘴上如此说着,不过两个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张枫,哪怕是傻子,也知道这两人言不由衷。 张枫见状一笑,知道这些都是些江湖把戏,倒也不以为意。这邹家叔侄为人义气,也无甚恶行,自己自然愿意接纳这两个直爽好汉。 “邹家叔侄义气无双,江湖中人哪个不知,如若贤叔侄要上梁山,小可定扫榻相迎!” 张枫看着邹渊,邹润叔侄两个,笑道。 这邹家叔侄便是在等张枫同意,听到张枫的话,两人大喜,齐答道。 “若蒙哥哥不弃贫贱,小弟情愿执鞭坠镫。” 梁山众头领俱各欢喜,只有栾廷玉看着张枫,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不过最终也只是面色一暗,低下了头。 只不过,聚义厅里众人说的热闹,没人注意到栾廷玉罢了。邹渊吩咐小喽啰椎牛宰马,便在这聚义厅中摆下筵宴。 梁山众头领与邹家叔侄筵席相会,酒过三巡,正在热闹间,突然一个小喽啰前来相报,话说。 “登州城东门外十里牌的孙新,在山下求见二位头领。” 邹渊一愣,与侄儿邹润相视一眼,一边吩咐喽啰将孙新请上山来,一边与梁山众人介绍了孙新。 这孙新原是琼州人氏,军官子孙,他的嫡亲哥哥便是登州军马提辖‘病尉迟’孙立。只因孙立被调来登州驻防,那孙新也随哥哥来了登州为家。 孙新本就生得身长力壮,又全学得他哥哥孙立的本事,使得几路好鞭法,因此人都叫他做‘小尉迟’。 孙新来登州后,娶了个浑家,唤作‘母大虫’顾大嫂’。夫妇两个在东门外十里牌开了个酒店,平日里也做些赌博的勾当,而邹家叔侄平生最爱赌博,时常便去孙新店里。一来二去,便与这夫妇两个有了交情。 “只是不知这孙新何事如此匆忙,前来寻我们两个?” 邹渊给梁山众好汉讲过孙新的事情后,也是有些疑惑。 按理说,这孙新在登州城,官面上有哥哥孙立提携,暗地里又有浑家‘母大虫’顾大嫂帮衬。不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起码也是顺风顺水。何故,如此火急火燎的来登云山找自己叔侄两个。 况且,自己两人不日便要去他那里赌博,如若不是紧急之事,孙新也根本无需如此匆忙。 邹渊,邹润叔侄两个想不明白,孙新因何而来。不过张枫心中却已猜测到了大概。 原本张枫刚刚还在想,如今这邹家叔侄被自己提前拉入梁山,对解珍,解宝这两兄弟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却不想,便是如此凑巧,自己刚到登云山,这事情便找了上来。 众人正说着,便见刚刚下去的小喽啰,领着一个八尺身高,眉头甚威的汉子走进了聚义厅。 那汉子明显也没想到,登云山上会有这许多人,看到张枫等人也是一愣。 “孙新兄弟稀客,今日前来找我叔侄两个,所为何事?” 看到那汉子,邹家叔侄立刻应了起来,热情的招呼道。 孙新没想到,自己来的如此不凑巧,正赶上邹家叔侄宴客,对着邹渊,邹润拱拱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 “邹兄,敢请借一步说话。” 他今日前来商议之事甚大,又不清楚张枫等人是何人,自然不敢当众说出。 邹润闻言,却皱了皱眉头,摆摆手道。 “兄弟有甚话便说,磨磨蹭蹭的不似好汉!……” 不过邹渊到底是叔叔,要比邹润性子沉稳不少,见孙新一副焦急模样,便知孙新此次前来,事情定是不简单。当即抬手打断了邹润,拉着孙新走到酒宴前,指着此时也起身离座的梁山众好汉,道。 “孙新兄弟,我与你认识一下,这些都是梁山好汉。这位……” 邹渊一指张枫,道。 “……‘玉饕餮’张枫哥哥!” “哎啊,小弟孙新,拜见张枫哥哥!” 孙新也没想到,这邹家叔侄竟然能与梁山张枫扯上关系,当即大惊失色,纳头便拜。 张枫一笑,紧忙搀扶起孙新,又问何事。这次孙新见聚义厅里都是绿林好汉,自然没了顾忌,便讲出了事情原委。 第342章 都是大虫惹的祸 原来,还是如原本轨迹中一样,这解家兄弟还是因为一只老虎,被人冤枉,被下了大牢。 起因便是这登州城外有一座山,山上多有豺狼虎豹,出来伤人,因此登州知府拘集猎户,当厅委了仗限文书,捕捉登州山上大虫。又抑山前山后里正之家,也要捕虎文状,限外不行解官,痛责枷号不恕。 且说登州山下有一家猎户,弟兄两个,都使浑铁点钢叉,有一身惊人的武艺。当州里的猎户们,都让他第一。 这兄弟两个父母俱亡,不曾婚娶。那哥哥七尺以上身材,紫棠色面皮,腰细膀阔,被人唤作‘两头蛇’解珍。这个兄弟更是厉害,也有七尺以上身材,面圆身黑,两只腿上刺着两个飞天夜叉,走时性起,恨不得腾天倒地,拔树摇山。故人都叫他做‘双尾蝎’解宝。 这解家两个兄弟,作为登州猎户,自然也是收了甘限文书,知府限他们三启内要有结果。兄弟两个哪敢争辩,当即带好钢叉,在山上苦守了两三日,连只老虎毛也没看到啊。 两人心焦,又苦熬这些时日,实在困倦,便倒地睡了。 却不想这一睡,倒睡出了一条大虫,那大虫中了两人的药箭,又被两兄弟追赶的急,药性发作,逃到半山里,滚落下山。 好巧不巧,这大虫正滚落到山下毛太公庄后园。那毛太公也是本地里正,也委了甘限文书,正为大虫之事发愁。哪曾想,虎从天降,一家人如何不喜? 只不过毛太公也知道,这几日解家兄弟正在山上捕猎老虎,这条大虫八成便是他们兄弟手中的猎物。只是这厮向来惜财,知道如若自己三日内交不出老虎,少不得破财免灾,这几日正为这事茶饭不思。如今老天开眼,平白为自己送来了老虎,毛太公哪里还会客气。 当即便叫自己的儿子毛仲义,连夜将大虫解到州里交差。而毛太公则等到解氏前来讨要时,先稳住兄弟两个,然后再同儿子毛仲义反陷二人。 这兄弟两个措手不及,被众人一发绑了,直解上州里,那知府早已听了毛太公女婿,本州六案孔目王正的诬告。当下不由分说,捆翻便打,定要他两个招做‘混赖大虫,各执钢叉,因而抢掠掳财物’。 那解珍,解宝本就是老实人,哪里吃得住这些拷打,最后只得依他招了,如今兄弟两人已被知府钉下了大牢。 “那毛太公父子也是狠毒,怕这兄弟两个日后寻他们麻烦,已与那王孔目商议好了,准备一发斩草除根。亏了大牢中有个小节级,是我兄长的妻舅。知那两兄弟是我浑家的姑舅兄弟,想着一来沾亲,二又义气为重,这才特地冒死与我夫妇两个通个消息。” “混蛋!欺人太甚!……” 不听还则罢了,听了孙新的讲述,邹渊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啪’的一拍桌子,断声喝道。 其他好汉也是感觉怒火中烧,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怎会有污了人家东西,反倒还要害人性命的道理。 只是这时,邹润却皱了皱眉头,看着孙新道。 “如今那解氏兄弟已被投入大牢,既然毛太公有意害他,恐怕此事事不宜迟,不知贤夫妻有什么打算?” 孙新闻言,点了点头,道。 “我已与浑家商议了,毛太公那厮,有钱有势,他防那解家兄弟两个出来,须不肯干休,定要做翻了他两个,似此必然死在他的手上。为今之计,若不去劫牢,别样已救他不得!” “劫牢!……” 邹渊点了点头,看来这孙新,顾大嫂两夫妇是已想好了,准备破釜沉舟了。 “孙兄弟找我们来,是为了……?” “小弟前来不为别的,只因劫牢人手不足,望贵叔侄看在江湖义气之上,出手则个。” 孙新也知事态紧急,也没有绕弯子,直接了当的说道。 邹渊,邹润两熟悉闻言,皱了皱眉头,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到了张枫身上。 按理说,这叔侄两个与孙新,顾大嫂夫妇相交不错,两个又都是义气汉子。孙新出口,他们自然会义无反顾,鼎力相助。不过,此时他们却已经投靠了梁山泊,如今都算梁山头领了,去不去,自然要以张枫的意愿为主了。 好在张枫也没叫叔侄两个为难,只是稍作沉吟,便对孙新点了点头,道。 “邹氏叔侄既与孙新兄弟过命交情,自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大家都是江湖同道,孙新兄弟但有差遣,只要小可等人能帮上忙的,义不容辞。” 这解珍,解宝兄弟两个,虽然在原本的轨迹中位列天罡,确实有些水分。不过这大都是宋江的平衡之计,与这兄弟两个的人品无关。 况且这两兄弟为人老实本分,无甚劣迹。又是猎户出身,在山林中,也练就了一身实打实的好本事。如今正巧赶上,张枫自然不会置身事外了。 “这……这……好……好啊……” 那孙新从未想过,梁山好汉竟然在登云山做客,此时听到张枫愿意帮忙,心中无比感激,嘴上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要知道,这劫州府大牢可不是玩笑,那是实实在在杀头的罪过,岂是普通人能干的。 孙新夫妇两个此前还为人手不足犯愁,否则也不会想到登云山的邹家叔侄。现在听到梁山泊要出手,孙新怎会不喜。 如今的梁山泊在江湖中,早已是江湖中人高山仰止的存在,梁山好汉更是江湖中,人人羡慕的对象。如若能请到梁山人马相助,劫牢便有了十足的把握。 “呵呵……” 见孙新的样子,邹渊呵呵一笑,抬手递给了他一杯酒。 孙新也不客气,接过酒杯,一口喝掉了杯子中的酒,激动的心,才偏偏平复了下来。望着张枫,孙新起身拜倒,面色激动道。 “小弟多谢哥哥援手大恩!原本去州里劫牢,小弟夫妇两个心中还有些不安,此事若得哥哥相助,便是天塌下来,小弟也不怕了!” 第343章 家丑外扬 一间酒店的后屋中,众人见过礼后,眉粗眼大,胖面肥腰的‘母大虫’顾大嫂,看着自己当家的,一次找来这许多好汉,原本愁容满面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欣喜。 她可不是什么拈针做活的普通妇人,若是真动起手来,便是得了哥哥真传的孙新,恐怕都不是她这个女中豪杰的对手。 顾大嫂与丈夫孙新在登州城外开酒店,对于江湖消息自是灵通,哪里会不知道梁山的力量。见当家的竟然把梁山头领请了过来,便已经知道自己的两个兄弟,定然平安了。 孙新见张枫目光望了过来,而自家的婆娘却只是一个劲儿的发愣,不由心下暗暗得意。 “到底是个妇人,别看平日里风风火火,泼辣直爽,好似条大虫一般,真要到了要命时候,根本指望不上。” 此时孙新却早已忘记了,自己刚刚得知张枫肯出手帮忙时,自己连句整话都说不出的窘态了。看到自家婆娘不顶用,孙新忙开口道。 “我们夫妇两个原本被逼无法,只得冒死准备去劫牢。不过此时既然张枫哥哥在,如有高见,还请示下。” “对,对……” 这时,顾大嫂好似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点了点头,道。 “只要能救了我那两个兄弟,哥哥但有吩咐,尽请示下。” 张枫一笑,摆摆手。 “贤夫妻莫要如此,我等远来贵地,人生地不熟的,能有甚的高见。……” 沉思片刻,张枫继续说道。 “劫牢问题不大,只是这州府牢中的虚实,路径还有劳二位多多费心。” “这个哥哥放心!……” 听到张枫的话,顾大嫂紧忙说道。 “牢中有乐和舅当值,打探虚实消息不难!这乐和舅倒是爽利义气之人,此次如若没有他出来与我等通报消息,恐怕我那两个苦命的兄弟,便是冤死狱中也无人得知!” 顾大嫂说到这里,不知为何,狠狠的剜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孙新。那孙新看到自己浑家的目光,竟也讪讪的低下了头。 只不过如今屋子里的众人,注意力都未在两人身上,故而夫妇两个的小动作,并未被人看到。 张枫点了点头,这乐和他知道,乃是孙立的妻舅,为人最是聪明伶俐,诸般乐品,尽皆显得,学着便会,做事见头知尾。更是酷爱枪棒武艺,也被姐夫孙立传了几路枪法傍身。 更难得的是,这乐和有一颗玲珑义气心,天生聪慧,被人称为‘铁叫子’。 “如此便好!只是明日干了这件事,这里便再也安身不得,不知你夫妇二人有何打算?” 张枫听了顾大嫂的话,道。 那顾大嫂甚是痛快,闻言爽快叫道。 “遮莫什么去处,只要救得我那两个兄弟,我们便随哥哥上了梁山,如今梁山泊红火,我也早想赶去入伙,总好过在这里受他的鸟气!” 似是有意,顾大嫂说这些话时,眼睛却不离孙新分毫,直盯的孙新面色涨红。 他自然知道,自家婆娘如何如此,只是他也有难言之隐。 原本他已打定主意,豁出性命,救出解家兄弟,便反出登州城,大不了与邹家叔侄一起落草,占据登云山。 不过这只是无奈之举,如今有了梁山泊的帮助,孙新便多了一丝别样的心思。 见孙新面色发红,诺诺不语,邹渊有些误会了,以为是孙新不愿上梁山入伙,忍不住冷哼一声,道。 “孙家兄弟,有甚为难处便说,你我爽快之人,莫要做那小女儿状!” 也不怪乎邹渊发怒,毕竟那解家兄弟与梁山泊毫无关系,人家看着江湖道义上前来相助,你孙新不感谢也就罢了,还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怎能不叫邹渊愤怒。 看到邹渊误会自己了,孙新紧忙摆摆手,苦笑道。 “邹大哥误会小弟了。诸位也知,那登州军马提辖孙立是小弟兄长。如若小弟上了梁山,只怕日后……日后…………” “我呸!……” 孙新这边话还未说完,那边顾大嫂却怒了起来,棒槌粗的手指一指孙新,喝骂道。 “……少与我提那没有人味的畜生!” “你!……” 孙新听了顾大嫂的话,也是脸色一变,伸手便去拉顾大嫂的胳膊,不过却被自家婆娘一下子甩开了。 “我怎的了!那解珍,解宝偏就是我的兄弟,却不是你们孙家的姑舅兄弟?连那没甚关系的乐和舅,都知道亲情世故,担着干系前来报信!偏偏他在城中,却没有得到半点消息?” 孙新被顾大嫂一通抢白,顿时被怼的哑口无言。他也并非愚钝之人,哪能不清楚自家兄长的性子。 想解家兄弟之事,便是乐和都知晓了,自家兄长没有理由不知道。那乐和是个聪慧之人,断不会给自己落下什么埋怨。 只是想到兄长平素为人,孙新也只得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我那兄长熬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呵呵,好个不容易!……” 顾大嫂显然被孙新这句‘不容易’,刺激到了。 眼看着张枫等外人一个个看在义气上,都义不容辞的前来帮忙,偏偏自己的伯伯,明明身在官场,最能出力,却装聋作哑,直到现在也没有半分动作。 当然,如若这解珍,解宝只是她顾大嫂的兄弟,那他孙立如此还有情可原。毕竟如此一来,解家兄弟与孙立的关系便远了,孙立有心帮忙是人情,不帮忙是本分,谁也说不出什么。 不过这解珍,解宝两兄弟与他孙家也是血亲。解珍,解宝的母亲,是孙立,孙新两人的亲姑姑。如此亲情,他孙立也能冷漠示之。 这才是顾大嫂对孙立失望至极的原因,此时孙新还一再为兄长开脱,顾大嫂也是泼性起来,不管不顾的一指孙新,怒喝道。 “他孙立真以为他如今的地位,都是凭借本事打出来的!哼!他哪次开口要银子时,咱家不是砸锅卖铁的帮他!如今解珍,解宝被人陷害,便押在他的眼皮底下,只需他在知府面前说上几句话,可是他又做了什么?” “哎啊!……” 孙新也没想到,自家婆娘性子起来,不管不顾的什么话都往外说。急忙抢步上前,去拉扯顾大嫂。不过此时的顾大嫂也发作起来了,这些年的委屈爆发出来,孙新一时还真就不是对手。 眼看拉扯不住,孙新也没有办法,只得苦笑的摇了摇头。心中也暗暗埋怨,自家哥哥太过薄情了。不过那孙立毕竟是自己亲哥哥,虽然心中万般埋怨,孙新还是死命拉住顾大嫂,讪讪笑道。 “莫闹了,莫闹了。我那兄长只怕……只怕也是身不由己。” “我呸!身不由己?那解家兄弟是为非作歹了?还是欺男霸女了?叫他孙立拉不下这张脸去见知府?如今那解珍,解宝是被人陷害,他去知府面前说些人话,便身不由已了!那毛太公什么人?不过是个城外土财主。呵呵,好一个本州军马提辖,还真是半点麻烦不沾身啊!” 似顾大嫂这种把亲情看的比天还重的人,根本便理解不了那种薄情寡义之人的想法。 再加上,原来他们夫妻两个,本因为这件事,已经打好主意,准备与孙立来了鱼死网破,逼迫孙立就范,与他们一起营救解家兄弟。却不想,如今看到梁山好汉前来帮忙,孙新又想到了他那个薄情的兄长,这叫顾大嫂怎能不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家丑和盘托出。 只是夫妇二人的争吵,直叫屋中的其他人都有些摸不清头脑。尤其是武松,焦挺这些与他们并不熟悉的梁山头领,更是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这家人既然有个做军马提辖的哥哥,那还用的着劫牢啊!明明使些银子便能做成的事,这夫妻两个却偏要闹大,确实叫人有些费解。 唯有张枫知道底细,听这对夫妻争吵,玩味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栾廷玉。 说到这栾廷玉也是有趣,本来这次事情与他无关,原本张枫以为,依照栾廷玉的性格,肯定不愿与他们掺合此事。却不想,询问栾廷玉时,栾廷玉没有任何犹豫的便随自己等人来了孙新酒店,确叫张枫有些意外。 如果要说这屋子中,除了张枫,也就栾廷玉对这孙新夫妻两个的争吵感触最深了。毕竟孙立的薄情,他是亲自领教过的。 这次他被逼无奈,只身前来投靠孙立。本也没想过飞黄腾达,只想着孙立看在以往同门学艺的情分上,收留自己。哪怕是为自己在登州城内,找个民间教师的差事,也好过自己好似无头苍蝇般的乱撞。 只是没想到,那孙立见到自己倒是甚是热情,不过当自己说出处境时,那孙立当即变脸,只取出了五两银子送给自己。 五两银子! 想到孙立拿出的那五两银子,又看到张枫看向自己的玩味笑脸,栾廷玉叹息一声,只得苦笑的摇摇头。 张枫见栾廷玉这副模样,也在心中摇了摇头。 孙立啊孙立,还真是个人情寡淡之人! 怪不得便是那宋江,连董平这等求亲不得,便屠人满门,也要夺其女的人渣败类,都可以不遗余力的收买接纳。 却偏偏对孙立这个武艺不低于董平的斩将,百般打压。甚至为了堵住登州派系的嘴,不惜将老实本分的解珍,解宝两兄弟放到了天罡上,也不给孙立一丝机会。 看来宋江也看出来了,这个孙立就是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好,好!你孙新既然如此维护你那哥哥,待我那两个兄弟被救出来后,我便与那两个兄弟上梁山,你便与你那哥哥好好过活吧!只求日后你不要出了什么纰漏,否则你那哥哥恐怕也会将你这个麻烦一脚踢开!”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看着这对夫妻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母大虫’顾大嫂彻底爆发了出来,甩开孙新一直拉住自己的手,大声喝道。 孙新自然知道顾大嫂说的都是气话,自己是孙立的亲兄弟,便是孙立再寡恩,也不可能放任自己不管的。不过此次孙立对解氏兄弟的事不闻不问,孙新同样也憋了一肚子火。此时被顾大嫂一再挤兑,孙新也急了,叫道。 “大姐,我孙新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不说那解珍,解宝是你我的血亲,便是江湖中的朋友有难,我孙新什么时候袖手旁观过!今番便是我那兄长……有错,可那毕竟是我嫡亲兄长,我岂可害他!如若你我救出解家兄弟,自去梁山泊去了,消息传来,走了的倒没事,见在的便吃官司。何苦?” 顾大嫂见自己丈夫确实急了,也停了下来,不再说话。她之所以一直揪着孙立不放,其实倒也不是说此事少了孙立不行。毕竟如今梁山众头领都来了,人手足够,多个孙立,少个孙立无关紧要。 她只是单纯的看不惯孙立如此薄情,故而才趁机把心中的怒火发泄出来。此时火气稍减,也知道孙新的话不错,索性便不与他闹了。 张枫见夫妻两个停了下来,也不想为了孙立,叫他们夫妻不睦,沉思片刻,开口道。 “这事不难,既然孙新兄弟有所顾及,倒不如这样,劫牢之事不用你们夫妻出面。此事由梁山泊一力承担,到时在牢中顺便在救出一些受冤之人,叫官府一时搞不清状况。至于那毛太公一家,暂时也不去动他。你们夫妻依旧在此开店,想必官府也怀疑不到贤夫妻身上。” “好,好!……” 听了张枫的话,孙新大喜的连连点头。当即拜倒,道。 “哥哥如此体谅,却叫孙新汗颜!日后哥哥如若不嫌我夫妻两个粗鲁,但有吩咐,我两个定当以死报还!” 那顾大嫂虽然还有些气不顺,不过也知道,如今此法已是最好的办法了,自己总不能逼着丈夫害了他的亲哥哥吧? 所以见孙新跪了下去,顾大嫂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跪到了丈夫身边。 第344章 炮制 “哐当” 随着木栅门被人推开,阴晦潮湿的牢房中,一个圆面壮汉正双眼无神的靠在墙角发呆,听闻开门声,猛然扭头望去。 但见两个小牢子拉着一个与自己有些神似的大汉,打开牢门,将那个大汉扔了进来。 “哥哥!……” 解宝见自己哥哥这副模样,知道定又是吃了那包节级的打,急忙想起身搀扶。却不料,自己刚一起身,便感觉脚下吃痛,“噗通”一声,又跌倒在地。 看着自己那两条红肿异常的大腿,解宝咬了咬牙,爬到了自己哥哥的身旁。 “‘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我呸!你这两个畜生,今番落在老爷的手中,老爷教你两头蛇做一头蛇,双尾蝎做单尾蝎!哈哈……” 牢门外一个节级打扮的人,看着牢房中解家兄弟的狼狈模样,两条狗油胡抖了抖,哈哈大笑,道。 “你……!” 解宝到底年轻气盛些,这些日子受这节级炮制,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此刻又见他出言奚落,顿时怒火攻心,怒视包节级便要开口喝骂。只不过被身边的哥哥解珍,伸手扯了扯衣服制止了。 那包节级似乎很享受犯人对自己的怨怒,见解珍,解宝两兄弟没有半分脾气,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反倒没了兴致。 原本如同狸猫戏耍老鼠般发亮的眼睛,也不禁黯淡了下来,无趣的摇摇头,对着门口的两个小牢子,道。 “我今日乏了,先去亭子歇歇,过会儿再来寻乐子,你们两个与我看好了这两个,如若出了纰漏,仔细你们的皮!” 那两个小牢子刚刚见识过这包吉的手段,此刻被他玩味的盯着,就好像被饿狼盯上一般,两人只觉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蹿到了头顶,哪里还敢看包吉,急忙低头应是。 包吉见这两个小牢子如此,呵呵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出了牢房。 直到包吉出了牢房,那两个小牢子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依偎在牢房内的解氏兄弟,无奈的摇了摇头,重新关好牢门,也转身走了出去。 “哥哥,姓包的这鸟人得了毛太公的好处,要来了解你我的性命!” 等到这几人都出了牢房,解宝才盯着牢门,恶狠狠的低吼道。 解珍苦笑一声,他当然知道这是包节级故意刁难自己两个。不过此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便是知道那包吉收了好处,要结果了自己两人性命,自己兄弟两人都在死牢中了,还能有什么法子。 “帮我一把……” 那包吉确实狠毒,刚刚一顿毒打,解珍此刻下半身早已痛的失去了知觉。在解宝的努力下,两兄弟好不容易,挪到了墙角的草垫上,解珍也被疼出了一身冷汗。 “呼……” 靠在草垫上,解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也不知乐和舅,到底将口信带没带给姐姐?” 将哥哥解珍安顿好后,解宝也学着哥哥的样子,靠在土墙下,看着高高的牢窗,喃喃自语道。 解珍闻言摇头苦笑,他当然知道自己弟弟心中的不甘。哪个能想到,他们兄弟两个明明打死了一只大虫,如今却落了个如此下场。怎能不叫人忧心。 不过解珍身为兄长,自不能像解宝那般自暴自弃,同样抬头望了望牢窗中射进来的阳光,解珍肯定的说道。 “兄弟,怎样都要停住!乐和舅既然主动与咱们相认,他必然便会通知姐姐。姐姐为人你最清楚,如若知晓了你我的处境,必会想法营救!” “嗯!……” 听了哥哥的话,解宝也重重的点了点头,道。 “姐姐虽是妇人,不过慷慨爽利,性子不输男子,又有本事,三二十人根本近她不得。姐姐与我弟兄两个最好,知道消息,定然相救!” 似乎被哥哥说动了,解宝看着牢窗,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笑了出来。 解珍偷偷打量这兄弟,见解宝脸上露出了笑容,自己的心也安稳了下来。 不过相比于兄弟单纯,解珍却知道,如今自己两个身陷死牢,恐怕便是姐姐有心相救,此事也不会简单。 毕竟从乐和口中,兄弟两个已经打探清楚,这次毛太公那个老匹夫为了斩草除根,舍出了大把银钱,已把州府上下打理清楚,只为要了他们兄弟的这两条性命。 “哎……” 解宝见哥哥没有说话,将头靠在土墙上,眯着眼睛,叹了口气道。 “当初要不是姐姐,非要咱们两个留在山里打猎,恐怕也出不了这档子事!” “莫要胡说!……” 听了解宝的话,解珍扭头看着兄弟,厉声道。 “姐姐叫咱们安心打猎,还不是为了咱们好。要不然以你的性子,还不知要惹出多少事端来呢?” 解珍也是年岁不大,正是热血澎湃的年纪,也是同兄弟解宝一样,向往外面的世界。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兄弟解宝,年轻气盛,性子又蛮,发作起来便无法无天,谁人也制控不住。因此姐姐管教他俩,不叫他们兄弟外出闯荡,也是为了他们兄弟两个着想。 听了哥哥的话,解宝嘿嘿一笑,他也知道自己脾气暴躁,确实是个惹祸的祖宗,因此也未与哥哥争辩。只是眯着眼,看着从窗口射进来的阳光,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道。 “哥哥,如……如若此番你我逃脱过去,你还想打猎为生么?” 解珍没想到解宝会突然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稍稍一愣,随即苦笑的摇摇头,看了看牢门外,确定没有人在,才压低声音道。 “毛太公那老畜生,此番是铁了心的要置你我于死地,不光卖通了州府上下,他女婿又是本州孔目,势力不小。姐姐虽有本事,不过要与毛太公斗,只怕不易。要救咱们两个,恐怕姐姐也要抛家舍业,豁出命去了!” 解珍知道姐姐顾大嫂能有如今的安稳,也是不容易,自然不想姐姐为了自己亡命天涯,因此情绪不禁有些低落。不过与哥哥不同,解宝听了解珍的话,却眼睛放光,急声道。 “如此最好,我早厌倦了打猎生活,有机会外出闯荡一…………” 解宝话还未说完,便听牢房中脚步传来,解宝也不傻,紧忙止住了话头,和哥哥一起扭头看向牢门。 第345章 姐姐 大牢走廊中,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 “小叫子,牢中的规矩你也清楚,自古狱不通风。我也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担了天大的干系,才放你们进来。莫要耽搁太久,如若被包节级知道,你我都落不得好。” 那解珍,解宝两兄弟听到响动,急忙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爬到牢门口,从牢柱之间向外望去。只见,刚刚与包吉在一起的一个小牢子,正领着三个人,向这边走来。 那小牢子身后,也跟着一个牢子打扮的汉子,长的眉分八彩,目若朗星,俊俏中带着无尽的伶俐,叫人一见便忍不住亲近。 此刻那俊俏牢子正小心的与那小牢子陪着话,他身后跟着两人,低着头只顾赶路,却看不清相貌。 两兄弟大喜,认得当前那个俊俏牢子,正是自己两个的救星‘铁叫子’乐和。 “有劳哥哥了。哥哥放心,这两个是解珍,解宝的姐姐,前来为兄弟送饭,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乐和为人机灵,一边说着话,一边一锭银子,不动声色的递了过去。 “哎啊,你看,你我一家弟兄,你还来这个……,哈哈……” 那小牢子也是大牢老人了,看到银子,眉眼都要笑弯了,假意推脱了一句。银子便已到了手中,暗暗一掂量,便知是个五两大银,立刻心花怒放。 要知道,他那顶头上司包吉,是个食亲财黑,又极为吝啬的主,这次得了王孔目许多银子,却连半点汤水也没给他们两个留。这时乐和一出手,便是一锭五两大银,怎能不把他喜的眉开眼笑啊。 偷偷的将银子收了起来,那小牢子立刻转变态度,对乐和笑道。 “规矩你都懂,我便不多说什么了。我这便出去看着,你们动作快些。若有事,我进来知会你们。” “多谢哥哥了。” “好说,好说。” 小小牢子客气了两句,便转身走出了牢房,还客气的将牢门帮忙关了上。 乐和见打发了小牢子,对着身旁一人点了点头,便率先向解珍,解宝的牢房走来。 解珍,解宝趴在牢门前望去,当前一人正是乐和,乐和身旁一个妇人,虽然包裹的严实,不过两人还是一眼认出,此人便是自己的姐姐‘母大虫’顾大嫂。 两人见到顾大嫂,仿佛便见到了救星,一颗心差点从胸膛里飞了出来。 乐和引着两人走到解珍,解宝的牢房,将牢房门打开,对着解家兄弟使了个眼色,便向顾大嫂点了点头,低声道。 “包吉已被我使计支了出去,两位请便,我出去看看。” 顾大嫂十分感激的看着乐和,如若没有此人,恐怕自己这两个兄弟便要做了那冤死之鬼。不过此时不是说话之所,故而便是心中有千百感激言语,顾大嫂也只得对着乐和,感激的点了点头。 乐和一笑,对着顾大嫂身边的人,拱了拱手,便退出了牢房。 乐和走后,顾大嫂见平日里生龙活虎的两兄弟,此时神色萎靡,浑身伤痕,憔悴的不成人样,忍不住眼圈一红。 不过她也知道,此刻不是伤感的时候,急忙将手中的食盒放下,从里面取出给两兄弟带的熟食鸡鸭。一直与顾大嫂站在一起的那人,也过来帮忙,顾大嫂对那人一笑,随即又取出一小坛酒,递给解家兄弟,低声道。 “吃,快吃!……” 看着两兄弟如此狼狈,顾大嫂的眼泪再也忍受不住的流了下来。 看到顾大嫂,解珍,解宝两个也是如同孩子见到亲人一般,早已泪流满面了,似有无尽的话要说,哪里还有心思吃喝。 顾大嫂本是有见识的妇人,知晓此处不是说话之所,见两兄弟这般,不等两人开口,便急忙压低声音道。 “莫慌,早晚救你二人出去。此处不是说话之所,你二人将身子将养好了,姐姐自有法子救你们出去!” 解珍,解宝二人,见顾大嫂神色坚决,便知姐姐定然已经想到了法子,心下大定,两人连连点头。 顾大嫂大喜,给两人递过了筷箸。这兄弟两个自从被投入大牢以来,除了每日被包吉折磨,哪里吃过一顿饱饭。此刻心定了,也没了顾忌,接过筷箸,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顾大嫂见两个兄弟放心吃喝,也是欣慰的笑了。 那解宝到底比解珍小了几岁,心思活泼了些。见一直跟在自家姐姐身边的妇人,自己不认识。便一边吃喝,一边不住的偷眼打量。 那人也同顾大嫂一般,将自己套在宽大的袍子中,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头低着,也不与自己两人说话。只是四下望着,像是在留心注意这牢房中的周遭形势。 那人许是也留意到了解宝,不经意间,忽地抬头冲着解宝撇嘴一笑。 解宝一愣,这才看清,这副袍子下的根本不是什么妇人,而是个身子灵巧,比自己姐姐还要瘦小一些的汉子,那汉子眉浓眼鲜,枯瘦的脸上,满是机灵。 “快吃!……” 顾大嫂也留意到了解宝的愣神,不待解宝说些什么,便急忙开口道。 解宝也知道这定是姐姐找来的帮手,当即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又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这两兄弟也是饿坏了,风卷残云般,便将一食盒吃食吃了下去。 顾大嫂见兄弟两个吃喝完了,一边收拾食盒,一边向那枯瘦的汉子望去,见那汉子微微点头,顾大嫂才麻利的收好了食盒,看着解家兄弟,叮嘱道。 “千万好生保重,有甚事便与乐和舅说,姐姐去了。” 说罢,便与那同行的瘦小汉子一起出了牢房。 解珍,解宝两兄弟恋恋不舍的送走了姐姐,吃饱喝足,两兄弟也觉得身子轻松了不少,爬回草垫后,两人依旧看在土墙上。 解宝四下打量了一下,见牢房中没有外人,便趴在哥哥耳边轻声,说道。 “哥哥,刚刚在姐姐身边的那人,是个汉子。” 解珍一愣,他没有兄弟那么多心思,刚才只顾吃喝了,并未注意那人。此刻听了解宝的话,扭头看向了兄弟。 解宝见哥哥望来,急忙点了点头。 解珍见状,想了半晌,也想不出这人是哪个,不由的摇摇头,道。 “许是姐姐找来的朋友,你我不用费哪个心思,将养好身体才是正事。” 解宝闻言也点了点头。确实,自家姐姐从来不叫自己兄弟两个多接触江湖中事,自己与哥哥不过两个山中老实巴交的猎户,那汉便是真的江湖好汉,自己两个也不认识。 第346章 讽刺 “乐和舅,端的义气,满饮此杯!” 大牢外的一个村中酒店里,那个被解家兄弟猜不到身份的汉子,早已换了一身平时的衣服,正端着一杯酒,客气的向对面的乐和敬酒。 那解珍,解宝不知此人身份,乐和却知。见那人与自己敬酒,紧忙端起酒杯,低声道。 “时头领英雄,莫要折煞小人。” 时迁见乐和这人,不光相貌俊俏,说话得体,办事更是滴水不漏,不由暗自点头。吃了一杯酒后,自怀中掏出一个包裹,递给乐和。 乐和见状,自是知晓包裹中是何物,紧忙推辞道。 “小人路见不平,又与那两兄弟沾亲,不忍心他们枉死牢中,这才出手相助,非是为了其他。” 时迁一笑,将那包裹直塞到乐和手中,道。 “乐和舅的为人我自然清楚。只是牢中人情打点,哪个不需要银子,这些先请乐和舅收好,如若不够时,乐和舅再去城外酒店中取便是。” 那时迁一口一个乐和舅叫着,直把乐和都叫的有些糊涂了。不过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那包裹一入手,乐和便知里面银钱不少,当即摇摇头道。 “那日大姐给的银钱,还有些结余,这些…………” 见乐和还在推辞,顾大嫂看不过去了,不等乐和说完,便在一旁劝道。 “此处人来人往,不是客道之处,乐和舅还请快快收起。” 自古便是钱多好办事,乐和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见顾大嫂也开口相劝,便也不再推辞,将那包裹收好后,看着时迁,顾大嫂,道。 “不是小人有意催促,不过尊驾还需尽快想个法子营救那两个兄弟。最近那王孔目似乎有些急了,便是小人这等无关紧要的小人物,都得了他一两银子的好处,恐怕王孔目要狗急跳墙了。” 时迁闻言点了点头,道。 “那姓包的既然贪财,那便好办。刚刚交与兄弟的包裹中,有五十两银子,兄弟只管拿去打点,不求那姓包的放人,只要他不为难解家兄弟便好。” “啊!……” 乐和心中一惊,没想到时迁会如此大方,一出手便是五十两银子。下意识的拍了拍怀中的包裹,点点头,道。 “有了这些银子,小人虽不敢保证叫包吉那厮放了解家兄弟,不过叫那两兄弟安稳些时日,还是轻松的。” “好,如此我那苦命的兄弟,便有劳乐和舅了。” 顾大嫂知道自家兄弟性命无忧,自然大喜,频频与乐和敬酒。三人把了几巡,顾大嫂左右看看,见酒店中清静,便对着乐和低声说道。 “都是自家人,我便直说了,那大牢中的情况,还需乐和舅与我等好好说说。” 那乐和本就是精细之人,既然当日冒险为顾大嫂送信,便是铁了心的要搭救解珍,解宝两兄弟,此时听到顾大嫂相问,连忙放下酒杯,正色道。 “如有用到小人之处,尽管开口,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时迁一笑,见乐和表情凝重,急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乐和放松下来,时迁也没客气,又与他问了不少牢中的事情。 乐和并不隐瞒,凡是时迁大牢的情况,事无巨细,原原本本的都讲了出来。 时迁本是小偷出身,大牢坐的多了,只是于登州大牢中的一些守备力量不甚了解,经过乐和的讲述,时迁知觉豁然开朗,登州大牢的一切,自己都已了然于胸。当即端起酒杯,对着乐和谢道。 “兄弟仗义,小弟铭记于心!等此间事了,小弟再来与兄弟吃酒!” 乐和摇摇头,苦笑的道了声“惭愧”,道。 “时头领愧赞了。那解家兄弟本就与小人沾亲,小人又怎会见死不救?反倒是时头领等人,只为义气便挺身而出,实在叫人敬佩!不过……” 说到这里,乐和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停了下来,只是拿眼望着时迁。 时迁见状一笑,道。 “乐和舅有甚事便说,你我兄弟无需顾忌。” 乐和点了点头,四下看了看,才轻声道。 “这登州城内只驻扎了一营禁军,以贵寨好汉的本事,自是不惧。只是……只是小人那姐夫,‘病尉迟’孙立,鞭枪端的了得,贵寨还要多多留意才是。” 乐和说到这里,无奈的与顾大嫂相视苦笑。哪个能想到,外人拼死拼活的救人,那被救之人的表哥,却成了最大的阻碍,想想便叫人感觉讽刺。 不过即便在难以开口,乐和感觉自己还是要说出来,毕竟自己姐夫身为登州军马提辖,根本便没有与梁山泊打过照面,梁山好汉又不知他的手段。此间事大,乐和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姐夫,而功亏一篑。 一旁陪坐的顾大嫂听了乐和的话,也是紧忙的点了点头。她虽然不耻自家伯伯的为人,不过对孙立的本事,却是心知肚明。 早先自己当家的多次提及哥哥的本事高强,顾大嫂见梁山好汉似乎都不甚为意,也在暗暗心急。不过毕竟人家为了义气前来帮忙,顾大嫂倒也不好多说什么。 此刻听了乐和的话,顾大嫂自然希望时迁能够重视,以免碰到孙立时,等闲视之。 时迁看着乐和,顾大嫂一脸凝重,心中不由暗暗一笑。他当然不会怪罪这二人多事,毕竟他们身为孙立的亲近之人,自然是对孙立的甚是了解。 不过时迁虽然不了解孙立的本事如何,可是他了解这次随行的梁山头领啊,‘屠龙手’孙安,‘赤面虎’袁朗,‘打虎’武松,哪个不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自然不会畏惧一个小小的孙立了。 其实自从上次孙新说起自家兄长厉害时,像吕方,郭盛这些年轻头领,心里便憋着一口气,准备好好会会这个到处闻名的‘病尉迟’。 “兄弟放心,你那姐夫虽然本事了得,不过我等却也不怕他。” 时迁呵呵一笑,道。 乐和见时迁如此自信,点了点头,便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在酒店中吃了几杯酒,乐和起身告辞,顾大嫂还了酒钱,与时迁把乐和送去酒店,才回了十里牌。 第347章 劫牢 “嘭……嘭……嘭……” 二更时分,牢头刚熄灭了油灯,便听牢房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哪个催死鬼,三更半夜的还来闹腾!” 被打扰了休息的牢头,自然没有什么好脾气了,对着牢门怒声吼道。 “李三儿,你小子寻……寻死啊!快……快与老爷……开门!” 牢门外,一个声音响起。只不过听门外这人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看样子是醉得不轻。 不过牢头李三儿听了这个声音,却丝毫不敢怠慢,急忙起身点起油灯,捧着油灯,一边打开大门,一边讨好的说道。 “哎啊,是包节级啊,这么晚了,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嗝……,没你鸟事!……” 不过显然李三儿的献媚,并未得到包吉的肯定。见大门开了,包吉看也没看李三儿,打了个酒嗝,一把推开挡路的李三儿,摇摇晃晃的朝牢房走去。 “呸!什么东西!……” 被包吉喷了一脸酒气的李三儿,看着包吉的背影,不屑的撇了撇嘴,在心里恶狠狠的啐了一口。 不过李三儿也有些疑惑,这些日子不知这包吉是不是转了性,已经好长时间没有闹腾了,这次也不知道哪个惹了这个煞星,看这次包节级的脸色,不知牢中哪个又要倒霉喽? 李三儿想着,苦笑的摇摇头,关上了大牢大门,自己不过一个看牢房大门的牢头,哪里管得了这许多。 将油灯放到桌子上,李三儿叹了口气,随手坐到了凳子上,他只知道,今晚的好觉算是没了,这包吉不走,自己可是睡不上觉了。 牢房中,解珍,解宝两个兄弟也已熟睡,这几日少了包吉的刁难,又有乐和暗中周济,这两兄弟伤势好了大半,便是面色也已经红润了不少。 “哐当!……” 牢房的牢门被粗暴的踢开,发出的巨响,将整座大牢的囚徒都惊醒了过来。不过抬眼望去,见并不是自己的牢房,其他犯人也不敢多事,紧忙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只有解珍,解宝两兄弟,看着站在自己牢门口的包吉,皱了皱眉头。 包吉定了定神,看了看牢房中面色红润的解家兄弟,只觉的一股无名火起,三角眼眯了眯,对着两边的小牢子,摆摆手,道。 “来……来人啊,将这两个……提……提出来,老爷……要……要亲自招呼他们!” 跟在包吉身边的几个小牢子闻言皱了皱眉,却没一人动手。一是这几人也都得了乐和的好处,有心维护解家兄弟。二来,这深更半夜的,哪个也不愿意陪着包吉折腾。 “哼!……” 看到自己的话如同放屁,包吉面色阴沉了下去,不满的冷哼一声。 其实这些日子包吉的小日子过得不错,这边有王孔目送来的黑钱,那边又收着乐和不时的孝敬,小日子不要过得太好。虽说那王孔目会时不时的催促自己,不过牢里的事怎会这么容易,自己自有办法搪塞。 如若日子总是这样,包吉估计每天做梦都会笑醒了。只是这两日不知为何,乐和那厮不光少了孝敬,今日吃酒时,更是用他那姐夫来压自己。 真是笑话!他那姐夫孙提辖虽是厉害,不过却管不到自己这大牢里。那厮妄想用个提辖身份压人,自己岂会怕他。 越想越气,包吉这才吃醉了酒,赶来大牢。一是教训一下解家兄弟,叫乐和看看,这州府大牢是姓包的天下。二来也是炮制解家兄弟一顿,与那王孔目也好有些交代。 “还不动手,反了天了不成!” 包吉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小牢子,沉声喝道。 见包吉真的怒了,那些小牢子也不敢耽搁,毕竟与乐和那些好处相比,顶头上司自己更加惹不起。 “嗯!……” 看两个小牢子进入牢房,将解珍,解宝两个枷了,包吉才闷闷的出了口气。刚要叫人将二人押出牢房,便听牢门处一阵嘈杂。 “娘的!李三儿这厮……” 包吉真的觉得近来自己不顺,今日想寻些乐子,怎么就这么多的事。刚要开骂,突见一伙凶神恶煞的强人,闯了进来。手上明晃晃的钢刀,晃得包吉眼晕。 这下,包吉的酒醒了大半,见不是头,慌忙便走。不过那解珍,解宝正在身旁,看到牢房中闹将起来,大喜过望,自知是姐姐安排的人手到了。 趁着小牢子们慌乱之际,解家兄弟脱身出来,提起枷,从牢眼里钻将出来,迎着包吉而来。 那解宝最恨包吉恶毒,看到仇人,抡起枷一枷打了上去。也活该包吉倒霉,本就吃醉了酒,头脑不清,又加上慌乱之下,一个没注意,躲闪不及,被解宝一枷,正把脑盖劈得粉碎。 这边解宝打死了包吉,那边那伙闯将进来的强人也发作起来,早把几个想要反抗的小牢子戳翻。其余的小牢子见了,哪里还敢逞强,顿时四下奔逃,能躲的都找地方躲了起来,没处躲的干脆跪地投降。 一个州府大牢哪里禁得住梁山好汉出手,不过片刻,便已稳定下了局面。 演戏演全套,见大牢已被自己的喽啰控住,时迁擎着钢刀上前一步,喊声喝道。 “我等乃是登云山的好汉,路见不平,哪个受了冤枉,吱个声!” 这大牢里的犯人,哪会想到喜从天降,这样的好事能砸到自己头上,纷纷大声聒噪起来,大呼冤枉,生怕这些人漏掉了自己。 时迁此举只为混淆官府视线,自不会混乱救人,将真正的囚犯放出去。见戏演的差不多了,便按照事前乐和给出的名单,将几个真正受了冤情的囚犯,打开牢门救了出来。 当然,这里面自然少不了解家兄弟。解珍,解宝事先得了乐和的消息,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了自己两人而来,虽然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感谢,不过有了乐和叮嘱,两人也只得装作不知,与其他囚犯一起,被梁山喽啰裹挟着,奔出了登州大牢。 第348章 梁山好汉 “放心吧,没事的!” 登州城东门在的树林中,孙新见自己浑家坐立不安,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说道。 为了不连累孙新夫妇,这次劫牢没用他们两人出面。只不过,顾大嫂实在放心不下,这才拉着孙新,前来此处观望。 眼看此时二更已过,东门处还没有半点动静,顾大嫂本就惴惴不安,此刻又听到孙新的话,不觉得怒火上涌,停下来,怒视着孙新,低喝道。 “都怪你!如若我那两个兄弟并梁山好汉,出了甚事,老娘饶不得你!” “哎!……” 听了自家婆娘的话,孙新苦笑一下,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知道,顾大嫂这是关心则乱,一个小小的登州大牢,如何能困得住梁山好汉。此时不过才二更时分,刚刚到了约定动手的时辰,这里是东门,怎么会这么快便有了动静。 不过这些话,他可不敢同此时烦躁的顾大嫂说,无奈只得陪着小心,不停的安慰道。 “无事的,……放心吧,……时间还早……” 只是孙新不出声才好,一开口,顾大嫂看到他,立刻想起了他那无情无义的哥哥,脸顿时阴沉了下来,一摆手打断了喋喋不休的孙新,开口喝道。 “此事就怪你那哥哥!若不是他…………” 眼看顾大嫂又把话题引到了自己兄长身上,孙新除了苦笑只剩下苦笑了。这些日子,孙新过得苦啊,只要顾大嫂但有不顺心,指定捉住自己便是一通埋怨。孙新还不敢反驳,只得默默忍受着。 “来了,来了……” 孙新一边听着浑家的叨叨,一边望着树林外东城门的动静,听到东城们里一阵嘈杂,顿时眼睛一亮,急声说道。 这招果然有用,顾大嫂听了孙新的话,哪里还有闲心数落孙新,急忙转身望去。但见,城门口一阵大乱,紧接着便见城门大开,一彪人马奔出城来。 “真的来了……” 顾大嫂见状,哪里还有与孙新计较的心思,一颗心恨不得立马飞去东门,眼睁睁看着,看着那彪人马直奔树林而来。 “姐姐……” “姐姐……” 人群中,解珍,解宝两个看到迎了出来的顾大嫂,心下一酸,不等马匹停住,便急火火的跳下马来,跑到了顾大嫂面前。 “好……,好……” 顾大嫂听到两人的声音,心中大石总算落地了,一把抓住两兄弟的手,看看这个,望望那个,见两兄弟不光没有受伤,似乎还比以前胖了一些,泪流满面的笑着点了点头。 解珍,解宝两人见到亲人,也是一肚子话要说,不过不等他二人开口,顾大嫂抓住两人,快步走到张枫马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跪下!” 解珍,解宝也不傻,听到姐姐的话,立马也跪了下去。 “大嫂这是作甚,快快请起!” 张枫大惊,急忙下马,只是那顾大嫂虽说干脆爽快,性子不输男子,不过毕竟是个妇人,张枫一时还真不好出手相扶。 恰在此时,孙新也赶了过来,纳头拜道。 “救命大恩,怎可不拜?哥哥当得起这一拜!” “兄弟快快请起。” 对于孙新,张枫便没了顾忌,急忙上前扶起了孙新。这时,解家兄弟被焦挺几人扶起,孙新也把顾大嫂搀扶了起来。 顾大嫂起身后,拉着解珍,解宝两兄弟到了张枫面前,道。 “张枫哥哥,我便将我这两个兄弟交与哥哥了。我这两个兄弟自幼长于山林,性子粗野,不识礼数,上了梁山但有纰漏,哥哥打也打得,骂也骂得。” 张枫看着一脸腼腆的解家兄弟,哈哈一笑道。 “大嫂放心,上了梁山便都是意气相投的兄弟,包管不叫他们受一丝委屈。” “放心,放心。这兄弟两个上了梁山,我夫妻两个放一万个心。” 这孙新到底是个汉子,怕自己浑家妇人心思,太过担心她这两个兄弟,说出什么不场面的话来,急忙开口说道。 “哈哈……” 张枫自然看出了孙新这个小心思,不过他对这个男人还是很欣赏的。虽说孙新武艺肯定不如他那个哥哥‘病尉迟’孙立,不过眼看这个男人,这些日子倒是给了张枫极深刻的印象。 别看顾大嫂一副风风火火的急躁性子,其实这个家里,真正当家做主的还是孙新。关键是孙新这人,不光人品好,能力强,还有情有义,倒是个可以托付情义之人。 解珍,解宝见姐姐,姐夫两个与大名鼎鼎的梁山寨主有说有笑,只剩下傻眼的份了。在路上,他们两个便已经知道了救自己之人的身份,当时就满心震撼。 梁山泊啊!天下哪个不知,哪个不哓。他们兄弟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姐姐还认识梁山好汉。 只是还没等二人回过神儿来,又听到姐姐的意思是叫自己两个上梁山,当即便愣住了神儿,只觉得自己在做梦一般。 他们兄弟两个,年岁不大,与所有的年轻后生一般,正是热血沸腾,精力无处释放之时。这两兄弟又自幼学得一身本事,如若不是姐姐顾大嫂一直管束,这两兄弟早就出山闯荡去了,哪里还会老实的窝在山中打猎。 此刻他们两个听到,自己两兄弟一下子从猎户,变成了大名鼎鼎的梁山好汉,直叫这两个年轻后生恍如一梦,两兄弟面面相觑,一时还真不知说些什么好。 顾大嫂见自家兄弟傻愣愣的,皱眉皱了皱,上前一人一下,拍在了这两个傻小子的头顶。 “啊……” 这下这两兄弟才算清醒,急忙上前与张枫见礼。 树林中,众人正在说笑,突然城门口一阵大闹。紧接着便见一彪人马,从城门中奔了出来。 这彪人马一百余骑,人人打着火把,将队伍映的灯火通明。当先一员大将,头戴交角铁幞头,大红罗抹鹅额,身穿乌油炝金甲,外着百花点翠皂罗袍,八尺以上身材,淡黄色的面皮,络腮胡须,骑一匹乌骓宝马,手持一条竹节虎眼鞭,了事环上挂一杆描金镔铁枪。在火把的映照下,端的威风凛凛。 “不好!……” 第349章 ‘病尉迟\’孙立 看到这队人马,孙新脸色一变,低声叫道。 “哥哥快走,我那……大哥来了!” 孙新与孙立乃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自是对自家哥哥最是了解,见自家哥哥追了出来,紧忙叫张枫等人速走,避开其锋芒。 不料孙新此举,却惹恼了张枫身旁的一个好汉。却见一直跟在张枫身边的郭盛,听到孙新的话,俊脸含霜,不屑的冷哼一声,对着张枫抱拳拱手道。 “哥哥,小弟不才,愿领命去会一会这个‘病尉迟’。” 张枫一笑,他知道这郭盛年轻气盛,又是心高气傲的性子,否则也不会为了一个使戟的虚名,便与吕方在对影山苦斗了十余日。 想来,定是这几日,孙新几人屡屡提及孙立的厉害,激起了这少年英雄的好胜之心。张枫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他也是有心叫郭盛会一会天下英雄,好好磨练一下他那自傲的性子。 “领命!” 见张枫点头,郭盛可没想这么许多,大喜的朗声应命后,翻身上马,一挺方天画戟,跃马便迎出树林。 “哥哥……” 孙新,顾大嫂夫妇见状,心中大骇,急忙出声叫道。 顾大嫂与孙新一样,虽然颇为不耻孙立的为人,不过深知自家伯伯鞭枪的本事。见张枫等人明明可以不与孙立冲突,便可悄悄退走,可如今张枫偏要与自家伯伯正面对峙,心中怎能不着急。 只不过,两夫妇刚要开口,便被张枫笑了笑,摆手打断了。张枫看着一脸焦急的两人,笑了笑,也知道这夫妇二人是真的为自己等人担忧,呵呵一笑,轻声道。 “如今那孙立既已追来,贤夫妻在此多有不便,还是请暂避一阵吧。” “这个……” 顾大嫂闻言更是大急,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有道是‘关心则乱’,如今顾大嫂那两个兄弟,解珍,解宝的性命全在梁山泊的手中,她当然不想梁山泊冒险了。 不过她这话音刚起,便被身旁的丈夫孙新拉住了。孙新到底是男人,便是比顾大嫂少了一些妇人心思。见梁山众头领只是笑,面上没有丝毫怯色,哪里还不明白,人家梁山泊根本便没把自家兄长当作一回事。 见自己浑家还想再说什么,孙新拉住了顾大嫂,对着张枫等人抱了抱拳,苦笑道。 “诸位哥哥,我那兄长职责所在,身不由己,还望各位哥哥…………” 孙新一脸苦涩,‘手下留情’这四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想想也是,人家为了自己的表兄弟,担着天大的干系劫牢反狱,如今自己还想要人家手下留情,天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好在张枫知道孙新的意思,笑了笑,道。 “兄弟放心,即便看在兄弟的面上,我等也不会坏了尊兄的性命。” “多谢哥哥!” 孙新见是说,总算长出了一口气,对张枫等人躬身一礼后,便带着顾大嫂隐入树林之中。 “兄弟们,随我与郭盛兄弟压阵!” 待孙新夫妇走后,张枫看了看梁山众人道。 “好……” 不光是郭盛,武松,孙安,袁朗,李俊,张顺,吕方这些梁山头领,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这几日,满耳朵灌满了孙立的大名,哪个不想会一会这个登州闻名的‘病尉迟’,此刻听到张枫的话,立刻轰然领命。 树林外,孙立勒住乌骓马,皱眉看着这个突然从林子中蹿出的白袍小将,不禁面色一黑,心头犹如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要知道,孙立虽说是登州军马提辖,不过此人醉心官场,根本便无心军防事宜。 这点从原本轨迹中,孙新夫妇裹挟着别无选择的孙立,再加上邹家叔侄并二十余个心腹喽啰,便能大闹登州城,不仅打破大牢救出解珍,解宝两兄弟,更能不慌不慌的去杀了王孔目一家。随后更是大摇大摆的赶出城去,这登州城的防御,便可见一般。 这孙立此次同样,得了有人劫牢的消息,故意耽搁了一阵,才出兵追击,本意便是做做样子,与那州府相公们看看。哪曾想,这些劫牢强人如此大胆,劫了牢也不慌忙逃脱,竟然还敢正大光明的等候在此。 “你是何人?” 孙立皱了皱眉头,一摆手中竹节虎眼钢鞭,对着郭盛大喝道。 郭盛本就是心高气傲,在山寨这些时日,又是多与高手切磋,心气不自觉的也高了不少。这几日总是听闻孙立本事如何如何厉害,心下早就憋着一股气了,此刻见了正主,哪里还有心与他废话,一挺手中方天画戟,怒吼一声。 “你这厮便是那个什么鸟尉迟!……吃爷爷一戟!” 说罢,便好似害怕孙立跑了一般,不待孙立回话,便迫不及待的纵马向前,摆戟便刺。 孙立闻言大怒,他本不是什么为了职责便拼命之人,今番带队出城,也无非便是装装样子,以免落人口实。不过这孙立毕竟也是自幼习武,火气还是有的,被郭盛一通抢白,也是极为恼火,见郭盛不分青红皂白的舞戟刺来,孙立冷哼一声,取下大枪,跃马迎了上去。 两马相交,一戟一枪斗在了一处。两人乍一交手,郭盛便心下一惊,知道这孙新,顾大嫂几人没有说谎,孙立果然有些手段。当即收起轻视之心,小心的与孙立打斗了起来。 那孙立本见郭盛年纪轻轻,也未将他当作一回事,只想三四枪解决了对手,正好回城有个交代,却不想,对面这个白袍小将,一杆方天画戟使的上下翻飞,攻防有度,一看便是受过高人指点。 两人斗了十几余合,孙立也来了兴致,渐渐放开了手脚,一条金枪,使得行云流水,如同一条怪蟒一般上下飞舞。 孙立这一拿出全部本事,郭盛顿时压力大增,咬牙斗了二三十合,便已力不从心了。 孙立见状,冷笑一声,手中金枪舞得更快了,一枪快似一枪,恨不得一枪便戳翻了面前的郭盛。 “哥哥!……” 第350章 鏖战 梁山头领自不会看着自己兄弟吃亏,见郭盛不是孙立对手,武松打马到了张枫身边,开口叫道。 张枫点了点头,他是有心磨练郭盛性子,又不是让郭盛去送死。见目的达到了,如若再斗下去,郭盛便有危险了,便对着武松点点头,道。 “二郎小心!” “哈哈,哥哥放心吧!” 武松见张枫点头,哈哈一笑,骤马只舞一把普通的单刀,便冲了出去。 “郭盛兄弟少歇,将这厮交与某了!” 那郭盛本就力怯,被孙立逼的毫无还手之力,正在咬牙苦苦支撑。闻得武松这声叫喊,好似听到了救命天音。闻言奋起精神,一方天画戟隔开孙立的金枪,拨马便回。 孙立本就占据上风,正要建功之时,哪里肯放过这到手的肥羊。见郭盛要跑,纵马赶去,摆枪便向郭盛后心刺来。 孙立这一枪又急又快,郭盛正在慌乱奔逃,哪里会留意自己的身后,眼看这一枪便要刺中郭盛的身体。武松大喝一声,舞刀跃马赶将过去,手中钢刀抵住了孙立的金枪。 孙立也没有想到武松的动作如此之快,金枪被挡住,不由的一愣。不过武松却不给孙立反应时机,手腕一翻,钢刀划出一道厉闪,顺着金枪,直奔孙立手腕。 这武松可与郭盛不同,本身便是步下将领,练就了一身短打灵巧的功夫。又是使得单刀这种本就精巧的武器,这一刀快准狠,众人还未看清,钢刀已劈到了孙立的手腕。 “哎啊!……” 孙立大吃一惊,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撤枪拨马,败归了本队。武松本就没想要了孙立的性命,见孙立撤走,并未追赶,只是勒住战马,擎刀立于阵前。 孙立直到归了本阵,一颗怦怦跳动的心,才稍稍平静了下来。刚刚确实太危险了,如若自己有一点点迟疑,恐怕此时的左手,已被对面那个大汉一刀削了下来。 “哥哥……” 郭盛败回本队,跃马到了张枫面前,面色通红的抱了抱拳。 张枫一笑,点了点头,道。 “兄弟归队,与我等一同与二郎掠阵。” “是。” 听到张枫并未多说什么,郭盛长出了口气,打马到了吕方身边。 “兄弟,这孙立怎样?” 吕方与郭盛本就是兄弟关系,又都使方天画戟,同为张枫的马军亲随头领,平日形影不离,关系自是没得说,也没有那些顾忌,见郭盛到了自己身侧,吕方便扭头小声问道。 “强!很强!……” 郭盛看着阵前的孙立,似乎还在回味着他给自己带来的那种压迫,意味深长的摇摇头,道。 “这个孙立给我的感觉很强,那杆金枪便是比林教头稍有不如,也与徐教师不分上下了。” “嗯?……” 吕方一愣,没想到兄弟给这孙立如此高的评价。要知道,那‘金枪手’徐宁,便是凭借着祖传的枪法,才在梁山泊站稳了脚跟。郭盛评价孙立枪法不输徐宁,已经是对孙立枪法不小的肯定了。 “你是何人?” 孙立拨转马头,看着一身布衣的武松,厉声喝道。 他是真的疑惑,不明白这小小的登州城,怎么突然间一下子冒出这许多高手。刚刚使戟那白袍小将,虽然败在自己手下。不过孙立知道,此人一条方天画戟用的确实了得,攻防兼备,一看便是受过高人指点,名师传授。只不过那小将年岁稍小,还欠缺一些实战经验,如若成长起来,也必是一位勇猛斩将。 而眼前这个同样年岁不大的后生,更是了得。虽然只是使用一把普通的钢刀,不过马快刀急,刚刚自己便差点吃了亏。 武松看着孙立摇摇头,他是个磊落汉子,告诉孙立姓名自是无妨。不过因为张枫没有叫他通报身份,武松也不想坏了张枫的布置,所以听了孙立的话,只是呵呵一笑,道。 “孙提辖莫问了,小人只是见提辖枪法精绝,一时手痒,还望提辖不吝赐教。” 孙立皱了皱眉头,见武松不肯报通名姓,他也懒得多做计较,深吸了一口气,孙立抬手将描金大枪挂好,就手提起腕边的虎眼钢鞭。 孙立清楚,像与武松这等刀快马急的对手打斗,大枪反倒不如钢鞭好用。 “小心了!……” 孙立忽地大吼一声,跃马举鞭,直奔武松打来。 “哈哈,来得好!” 武松本就一直在小心防备,见孙立鞭到,哈哈一笑,摆刀相迎,两人战作一团。 征尘影里,杀气阴中,一个掌握镔铁钢刀,龙飞凤舞,划出道道寒光。一个手擎竹节虎鞭,神出鬼没,劈来阵阵雷声。 双马交错,军器并举,两人各施本事,斗了五十余合,不分胜负。 孙立越打越心惊,他本是军中提辖,又自幼受名师指点,眼界自是不俗。早已发觉,与自己打斗的这个大汉,所用招式并非马战的路数。不过此人却依靠着又快又急的刀法,一直与自己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武松也在暗暗点头,不怪孙新几人总是强调这个孙立厉害,今日交上手,武松发现孙立果然了得。一把钢鞭舞得虎虎生威,密不透风,端的厉害。 自己此时也不过是占了刀法的便宜,自己这套刀法奇特,孙立没有见过,这才被自己斗了个旗鼓相当。不过,武松知道,如若两人再斗下去,不过三五十合,只要孙立摸清了自己的刀法路数,自己必输无疑。没有办法,自己的强项毕竟不是马战。 不过好在,不等武松显露败相,正在观敌掠阵的袁朗,越看阵前缠斗的两人越是心痒,最后实在忍不住了,高声喝道。 “二郎兄弟少歇,也叫兄弟过过瘾!” 武松闻言一笑,他本就是有心掂量掂量孙立分量,倒也没想着与孙立分胜负,断高下。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这‘病尉迟’名不虚传,便也没有打生打死的必要了。 听了袁朗的高声,武松单刀挡开孙立的钢鞭,拨那便走。 而孙立也与刚刚和郭盛打斗不同,根本便没去追赶,只是收住钢鞭,立在乌骓马上,急急喘息了两口气。 别看两场打斗的用时相差无几,不过孙立的体力却已经是云泥之别了。 与郭盛相斗,两人虽说也斗了四五十合,不过孙立一直占据主动,轻松之间便压制住了郭盛。不过与武松不同,这五十余合下来,孙立的精神高度集中,此刻早已累的气喘吁吁。 袁朗倒也不催促,只是赶到阵前,与武松打了个招呼,便立在马上,擎着两个水磨刚挝,静静的看着孙立。 孙立深吸了几口气,抬头望向正在注视自己的赤面大汉,咬了咬牙,提起竹节虎眼鞭,鞭梢直指袁朗。 这次他也没有废话,他知道,即便自己询问,袁朗也肯定不会回答自己。 “孙提辖可还需歇息一下?放心,某家不急。” 袁朗见孙立额头上的汗水还未落下,笑了笑,道。 “战!” 孙立怒吼一声,舞鞭纵马,直奔袁朗打来。 见孙立如此,袁朗点了点头,抡起水磨刚挝,跃马迎了上去。 “娘的!哪里冒出来的这些高手!” 两人交手,不过十余合,孙立便越打越吃力,不由的暗暗心惊。 他以为刚刚与自己相斗的那个大汉,一把钢刀,刀法惊奇,刀式又快又急,已是少见的高手了。谁知道,此时这赤面大汉,两把水磨钢挝,更是厉害,不光分量沉重,这大汉更是膂力惊人,两把钢挝被他舞得呼呼作响,水泼不进,自己稍有不慎,必定落败当场。 “好厉害!……” 树林中,郭盛见阵前缠斗在一处的两人,不禁深吸了口气,摇摇头,喃喃自语道。 但见两人,一来一往,一上一下,孙立一条虎鞭,上下翻飞,真好似尉迟再生。袁朗两把钢挝,左右呼应,却犹如存孝降世。 这两个在阵前左盘右旋,斗到五十余合,不分胜负。直看的两边众人,喝彩不已。 不过孙立已与武松,郭盛打斗了两场,到底体力不如袁朗了,五十几合过去,孙立只觉力不从心,抵住袁朗一挝后,不敢再耽搁下去,拨马便往城中逃去。 那些孙立带来的官军,一直跟随孙立讨伐草寇,何时见过一向无敌的孙提辖如此狼狈过,见主将逃了,哪里还有士气,一窝蜂似的败回了登州城。 袁朗本就不想与孙立如何,此刻见到登州禁军败走,也只是摇摇头,意犹未尽的拨马回了林中。 ~~~~~~~ 这两日,二龙山也是张灯结彩,好似过节一般热闹。 只因为那郓城县步军都头,‘插翅虎’雷横,赶来二龙山入伙。要知道,这雷横于晁盖,宋江等人都有大恩,如今他上了二龙山,自然少不得一通热闹。 “二位贤弟,满饮此杯!” ‘催命判官’李立与‘飞天蜈蚣’王道人,听到宋江的话,受宠若惊的端起酒杯,与宋江敬了一杯酒。 如今在二龙山大寨中,王道人与李立的身份,确实有些尴尬。 那王道人自不必说了,与宋江做下那等腌臢事,自己又没有宋江的好声望加持,如今在山寨中,早就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碍眼式的存在,便是寨中头领,也没有愿意搭理他。 而李立这厮更是倒霉,他本就是被穆弘利用,不过是为救宋江的一枚棋子。此时宋江已然上了二龙山,李立的价值也就没了,在江州时,便被穆弘一脚踢开了。 可怜的他又与宋江说不上话,晁盖更是看不上他,没人,没钱,没权,没本事,又没依靠,李立这么一个‘全没’人士,又一下子得罪了花荣,李逵,刘唐这三位山寨头领,山上更没有哪个愿意正眼看他了。 尤其是近来雷横因为枷打白秀英之事,上了二龙山。这两位见那雷横,刚上二龙山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寨中众头领竞相相交,更显出了这二人的落寞。 如今这宋江请两人吃酒,又如此殷勤的为二人布酒,如何能不叫这两个备受冷落的两人,受宠若惊啊。 见李立二人,一脸小心的喝干了杯中的酒,宋江微微一笑,又亲自为二人倒上。 要说如今的宋江,日子也是不太好过。因为秦明之事,这二龙山众人本就与他有些不睦。再加上这次宋江自己作死,虽说二龙山拼死,总算把他救了下来。不过他又一意孤行,偏要去寻黄文炳的霉头,没想到,非但没有找到那个黄蜂刺,还将自己弄了个灰头土脸。 这一下,宋江在山寨中更是不得人心。虽然有花荣,穆弘这些嫡系,死心塌地的跟随,不过山中大部分头领都是晁盖的老兄弟,自己在山寨中的话语权,少的可怜。 这叫早已没了后路的宋江很是苦恼。宋江这人虽然心思沉重,不过为人还算果断。知道如今自己曾经设想的那条大路,是完全走不通了,现在自己只能‘委身于贼’了。 不过即便落草为寇,宋江也不会像一般强人那样,只想打家劫舍,痛快一日便是一日的过活。他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只是如若想完成自己的计划,那么二龙山就必须由自己掌握。 只是如今的宋江,凭借一系列骚操作,成功的把自己的好名声败的差不多了,更何况,二龙山的班底便是,那在黄泥冈上打劫生辰纲的一班老兄弟,与晁盖同生共死,形同手足,又哪里是宋江可以指手画脚的。 不过这次雷横上山,却叫宋江看到了一丝曙光。这雷横虽说也与晁盖相熟,不过到底是与宋江同衙共事多年的老人,天生便与宋江多着一层亲近,这也叫宋江有了一些别样的心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宋江又为已经稍显醉意的两人倒了一杯酒。 “哥哥可是有何事吩咐?” 那李立,王道人也不是傻子,他们两个明白如今自己在山寨的尴尬,见宋江一再抬举两人,哪能不明白宋江的意思。因此,李立实在有些憋不住了,开口问道。 宋江一笑,放下酒壶,道。 “小可确有一事,想要麻烦两位兄弟。” 李立,王道人两个相视一眼,齐齐放下酒杯,抱拳拱手道。 “哥哥有事但请吩咐!” 没有办法,如今李立这两人,那是属于想要表现都是苦于没有机会的人。此刻宋江抛来了橄榄枝,两人明知是坑,也只得痛快跳了。 第351章 开始转动 “李立,王道人为了逼迫朱仝上山,竟然劈死了四岁稚童。” 听完了朱贵的讲述,张枫皱了皱眉头。聚义厅里的其他人,也都不自觉的紧了紧眉头。 按理说,他们这些人都是惯走江湖之人,又是将脑袋别在裤带上的草寇强人。本应见惯了生死,便是听闻死人,也不至于如此大惊小怪。 不过猛然听到这两人如此残忍,竟然对无辜稚子动手,众人还是有些气闷。 “哎!晁天王为人爽快仗义,偏偏这些…………” 时迁也难得的在聚义厅中安坐,听了朱贵的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次江州之行,‘鼓上蚤’时迁可谓劳苦功高,回山后自然躲不过众兄弟的热情,张枫见此行又得了武松,邹家叔侄,解珍,解宝五位好汉,也是心下欢喜,索性给时迁放了几日假,好叫他与众人好好痛快痛快。 张枫也是摇摇头,如今宋江没了李逵这个忠心打手,偏偏又找到了李立,王道人两个恶魔。 “那朱仝便甘心与他们上了二龙山?” 鲁智深在一旁,直听的面沉似水,佛眉倒立,‘啪’的一拍桌子,起身喝问道。 想当初在郓城县,鲁智深与朱仝有过接触,对这个义气无双的汉子感触颇深,此刻听到这么一个义气汉子,竟然如此干脆的便上了二龙山,顿感怒气上涌。 朱贵看着一脸气愤的鲁智深,无奈的摇摇头。 “师兄也知,这事虽说是李立,王道人这厮们所为,不过归根结底,这厮们也不过是受了那宋公明的指使。那朱仝虽也想与李立二人拼命,不过宋公明又怎会叫他们火并。” “哼!宋公明那厮天大的名声,洒家便是在东京大相国寺时,便多闻山东‘及时雨’仗义疏财,扶危济困。如今看来,甚的‘及时雨’,都是狗屁!” 鲁智深这人生就一副打抱不平的脾气,最是看不得仗势欺人,滥杀无辜。宋江这几次动作,是真的把这位罗汉爷,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哎!……” 听到朱贵的话,武松也是微微摇头。暗怪宋江手段太过狠毒,连那四岁稚子都不放过。 “那李立,王道人可是留在了沧州柴大官人庄上?” 张枫听完朱贵的话,皱了皱眉头,沉吟片刻,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问道。 朱贵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张枫,点了点头,道。 “哥哥真乃神机妙算也!不错,那宋江为了解决朱仝与李立二人的冲突,便把李立,王道人暂且留在了柴大官人庄子上。” 果然! 张枫闻言苦笑的摇摇头,看来这次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柴大官人是离受难不远了。 对于柴进这个人,张枫感触还算不错。而且无论如何,柴进也算梁山起步的贵人。如若没有柴进资助,‘白衣秀士’王伦也打造不出这片风水宝地。 况且‘小旋风’柴进也是当代孟尝君,仗义贤名名满天下,又与山寨众多头领有恩,于情于理,他落难了,张枫也没有不出手的道理。 想罢,张枫看着时迁,微微一笑,道。 “时迁兄弟可想荣归故里?” 时迁一愣,有些不明白张枫的意思。他本身只是个偷鸡摸狗的盗贼,虽说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梁山好汉,不过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荣归个甚故里?再说了,便是他梁山头领的身份,于江湖上可能还有些名声,可是放到明面上,还是反贼一个,这算哪门子荣啊? 不过时迁为人机灵,听到张枫的话,片刻疑惑后,便站起身来,对着张枫,抱拳道。 “哥哥有事但请吩咐。” 张枫一笑,看着时迁点了点头,道。 “兄弟是高唐州人氏,自是对本州最是熟悉,如此便麻烦兄弟去一遭高唐州。” 时迁闻言挠了挠头,道。 “是!只是小弟前往高唐州,可是需要留意什么?” 张枫一笑,摇摇头,只是说道, “倒不须兄弟有甚动作,只要身在高唐州便好。” 时迁心中不禁疑惑,有些搞不清楚张枫的意思。不过既然张枫发话了,时迁自是不会反驳,只得躬身领命。 看着满脸疑惑的众人,张枫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总不能告诉众人,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启,柴大官人注定在高唐州迎来劫难吧。 不过如今张枫相信,有了时迁在,高唐州但有风吹草动,定然逃不掉时迁的法眼。 闻焕章,朱武,许贯忠,萧嘉穗这梁山四大军师,未被张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四人都知张枫肯定不会无的放矢,只是四人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如今的局面,梁山会与高唐州有什么瓜葛。 不过四人却对张枫的命令没有意见,毕竟张枫好似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往往事情都能预先料到,例如这次江州,如若不是张枫带人及时赶到,武松,宋江以及晁盖等二龙山头领,恐怕都难以逃脱。 所以,虽然不知张枫又想到了什么,不过闻焕章几人对视一眼,都只是摇头笑了笑,没人开口。 “朱贵兄弟,还有什么消息?” 见闻焕章几人都没有意见,张枫笑了笑,继续问道。 朱贵摇摇头,道。 “最近江湖上倒也无甚大事。只是那宋江自打上了二龙山,倒是十分活跃,亲自带人,连着几次下山借粮,倒也打破了青州不少的大户。” “呵呵,这个宋公明啊,看来也是个不甘于人下之人啊!……” 朱贵的话音刚落,闻焕章便笑了笑,抚了抚髯,摇头道。 “哎!只怕长此以往下去,这二龙山必乱啊!……” 闻焕章说完,许贯忠也摇摇头,接着叹息道。 朱武,萧嘉穗闻言也都摇了摇头,他们都是心思缜密之辈,怎么会看不透宋江的心思。 哪怕是聚义厅里的其他头领,听了闻军师的话,也有不少人摇头。他们虽说不如几个军师那般看的通透,不过也知道,一个山寨中,老二总是下山刷声望,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第352章 李家庄 “啪!……” 独龙冈,李家庄大厅外,门口的庄客听到厅里传出来的声音,忍不住心下一颤。 “这厮们胆敢……胆敢如此无礼!……” ‘扑天雕’李应,一把将手中的茶盏摔的粉碎,两只鹘眼中满是血丝,看着面前的杜兴,喝道。 要说这段时日,李应的小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独龙冈上最强大的祝家庄,被梁山泊连根拔起。扈家庄也是庄破人散,扈家兄妹更是上了梁山,这独龙冈上,便由自己李家庄一家独大,这是李应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如今李应便是独龙冈上的土皇帝,小日子不要过得太潇洒。 不过今日,不知那二龙山的强人抽了什么疯,竟然跑到自己这李家庄来借粮。 如若只是破财免灾,李应咬咬牙便也忍了下来。不过没想到,自己派出杜兴前去交涉,那厮们竟然狮子大开口。 杜兴也是苦笑的摇摇头。 三十万石粮草!想想这个数字,杜兴都忍不住心发颤。这宋公明是真敢开口啊,这哪里是来借粮的,分明是来接手李家庄的。 要知道,以前的李家庄,莫说三十万石,便是十万石粮草也很难凑出。虽说如今独占了独龙冈,不过时日尚短,如今的李家庄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余万石粮草啊。 那二龙山张嘴便是三十万石,这不就是要李家庄的命么。何况,人家宋江不光要粮草,还要五百匹战马,这分明便是把李家庄往绝路上逼。 “不给!老爷一粒粮食也不给!看他那贼厮们能如何?” 李应脸色阴沉,低声喝道。 杜兴点了点头,这种分明便是奔着李家庄而来的要求,李应答应了才是有鬼呢。 “东人所言甚是,这厮们哪里是来借粮的,分明便是要吞并我李家庄!不过……,如今那宋公明带着大军,便驻扎在庄外,东人还要提早防备才好。” 想到宋江领着二龙山大军驻扎在庄子外面,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杜兴还是有些担忧的说道。 李应皱了皱眉头,他也没想到,堂堂的梁山泊都不来坏自己,偏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二龙山,却跑来撩拨自己。难道自己许不在江湖露面,‘扑天雕’的名头,真的变的一文不值了。 想到这里,李应的一张脸阴沉似水,心头那把无明业火,高举三千丈,按纳不下,一摆手,对着厅外大喝。 “庄客,备我那马来!” 杜兴见李应备马,便知道自己东人怒了,想要亲自会一会这些强人,也未规劝。 其实杜兴也有些气不顺,他也不是什么良民,想当初闯荡江湖时,那也是拳棒娴熟,抬手便要人命的草莽。只因犯了人命官司,逃亡在外,才被李应赏识,留在庄上做了个主管。 如今被人欺负到了头上,杜兴也是怒火中烧,当即与东主李应一起,披甲乘马,点起一百庄客,出庄应战。 独龙山前,中军大帐中,宋江居中而坐,左右两侧分别是,花荣,穆弘,雷横,朱仝,戴宗,石勇,薛永,侯健八位头领。 “哈哈……,只要这次咱们能打下李家庄,山寨便能三五年用度不愁,到时候公明哥哥便是山寨的大功臣,看哪个还开口梁山泊好,闭口梁山泊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都是梁山好汉呢!哈哈……” 这中军帐中,都是宋江的嫡系人马,说话自然少了些顾忌。这其中又以穆弘最为兴奋,随着这几次宋江下山借粮的成功,宋江在山寨中的声望,已经快与晁盖持平了。穆弘对此最是高兴,此时心头舒畅下,忍不住哈哈大笑道。 “没错,没错。这李家庄如此雄壮,只怕钱粮不少,只要打下这庄子来,山寨还怕不能兴旺!到时候,也叫他们好好看看…………” “对……,对……,甚的梁山泊,好似没了它,我们便不能活了一般!” …… 有了穆弘带头,戴宗,石勇,薛永之流,也都高声附和道。 花荣听着帐中乱哄哄的声音,剑眉紧锁,面沉似水。他本就是心思玲珑之人,这穆弘话里话外都在针对晁盖,李逵,刘唐等人,他如何听不出来。 尤其是这些人,性命分明都是梁山泊所救,却偏偏毫无感恩之心,还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贬低梁山泊,言语没有丝毫尊重。这叫花荣哪里还忍得住,以他那少年英雄心性,如若不是碍着宋江,恐怕早就翻脸了。 宋江果然也没叫花荣失望,看着越来越乱的大帐,压了压手,止住了越说越不像话的穆弘等人,道。 “诸位兄弟休要鼓噪!如今我等同为二龙山兄弟,便理应为山寨出力,甚的功劳不功劳的,兄弟们莫在提及,免得被人耻笑。为今之计,当以打破李家庄为先,其余闲事,休要再提。……” “嗯!……” 听了宋江的话,花荣才脸色好了一些,认同的点了点头。 “花贤弟以为如何?” 宋江止住吵闹的众人,转头望着花荣,问道。 宋江知道,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他不过一个县衙押司,动动笔嘴还行,行军打仗的事,自己一窍不通,这些事还需要花荣来安排。 花荣也未推脱,闻言点头道。 “哥哥所提三十万石粮草,五百匹战马之事,想必李应不会应允。……” 花荣话音未落,中军帐中的众人,便都点了点头。这是明摆的事,除非李应不要李家庄了,否则哪里会答应如此无礼的要求。 见众人都无异议,花荣继续说道。 “祝家庄自从被张枫哥哥打破后,这独龙冈上,便只剩李家庄一家独大。如今李家庄上,庄客不下五百人,庄主李应,能使一条浑铁点钢枪,背藏飞刀五口,百步取人,神出鬼没,这里人都唤他做‘扑天雕’李应,本事了得!……” “鸟的‘扑天雕’!爷爷听都没听过的名号,也敢拿出来鸟强!李应那厮如若敢出来,爷爷便叫他变成死雕!” 这穆弘听到花荣一口一个张枫哥哥,本就气不顺,此刻又听花荣提起李应,语气多有敬重,顿时怒火中烧,不等花荣说完,便急吼吼的站起身来,急声喝道。 第353章 装傻行事 听到穆弘的话,花荣,朱仝,雷横三人,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不同于穆弘,石勇这些外乡人,花荣这几人都曾听闻过‘扑天雕’李应的名声。此时见穆弘如此狂妄,顿时心中有些不喜。 说来也巧,也许是老天爷迫不及待的要穆弘实现诺言,穆弘话音刚落,便见一个喽啰兵慌忙的跑进大帐,禀报道。 “报,李家庄庄主李应,亲自带领一彪人马,已在帐外摆下阵仗。” “什么!这厮如此大胆!……” 穆弘听了喽啰的禀报,也是脸色一变,这厢自己刚说过狠话,那厢李应这厮便前来挑衅,这不是明摆着打自己的脸么。 “哥哥,小弟这便出去,砍了这厮的鸟头!” 穆弘大怒,对宋江说了一声,转身便向帐外走去。 宋江自不会叫穆弘一人迎敌,急忙招呼花荣等头领,顶盔冠甲,领兵出阵。 “哥哥……” 众鱼贯的走出中军帐,‘插翅虎’雷横,有些担心的拉了拉身前朱仝的衣角。 朱仝转身,眉宇间依旧一股化不开的郁气。看了一眼想要说些什么的雷横,朱仝撇了撇嘴,做了一个不像笑的笑脸,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的转头,随众人走了出去。 “哎!……” 雷横见状,只得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早知如此,自己便不该听宋公明所言,前往沧州去见朱仝。自己哪里会想到,宋公明会如此决然,为了逼迫朱仝上山,竟然会对一个四岁稚童下手。 如今倒好,这朱仝虽说被逼上了二龙山,不过却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变的沉默寡言,脸上也见不到一丝笑容了。便是刚刚,中军帐中众人说的热闹,朱仝依旧如同一座泥塑似的,没有半分表情。这叫雷横如何不担心。 ~~~~~~~ 寨栅前,李应头戴凤翅盔,披一副黄金锁子甲,前后兽面掩心,穿一领大红袍,背胯边插着飞刀五把,手中擎着一条浑铁点钢枪,立在一匹白龙马上,看着眼前的大寨,眉头紧锁。 李应身后,一百个庄客也是披挂整齐,摆开阵势。李应身边,‘鬼脸儿’杜兴也是身披锁子连环甲,头戴荷叶盔,手中持了把长枪,乘一匹劣马,守在自己东人身边。 “来了!……” 眼看寨门大开,杜兴紧了紧手中的长枪,低声喝道。 李应精神一震,举目望去,但见阵门开处,当前一匹桃花马,马上端坐一人,面黑身矮,年及三旬,头顶茜红巾,腰系狮蛮带。锦征袍大鹏贴背,水银盔彩凤飞檐。抹绿靴斜踏宝镫,黄金甲光动龙鳞。此人身后十余匹战马,马上大将各持军器,雁翅般摆开,拱卫在此人左右。 “那人便是宋公明。” 看到当前那人,杜兴凑到李应身边,低声说道。 李应点了点头,他虽然未曾见过宋江,不过两军阵前,能有如此气势,除了那宋公明,他也想不出其他了。 “宋押司大名,小人素来敬仰。不知押司此次引众义士,莅临弊庄所为何事?” 虽然此时李应早已怒火中烧,不过他毕竟是个生意人,素来讲究以和为贵。再说,如今二龙山之人来势汹汹,不到必要时刻,李应自然不想鱼死网破。所以,见到宋江,李应打马上前,在马上拱拱手,明知故问道。 宋江何许人也,明知李应在装傻,依旧面不改色,满脸笑意,好似老熟人一般的拱拱手,笑道。 “李大官人的贤名,小可也是闻名久矣!……” 李应看着惺惺作态的宋江,微微皱了皱眉头,并未搭话。只是看着宋江,等他下面的话。 宋江见状,也不以为意,笑了笑,继续说道。 “二龙山晁头领,招贤纳士,结识天下四方豪杰。素闻李大官人为人仗义疏财,乃是天下少有的豪杰,心有向往,有心邀大官人上山共襄义举。从此论称分金银,整套穿衣服,替天行道,铲除奸佞,岂不快哉!……” “啊!……闭嘴!” 宋江话还未说完,李应的脸便已阴的仿佛能滴出水了一般。虎目狰狞的盯着宋江,李应大喝一声,打断了还在滔滔不绝的宋江。 “我若不同意呢?……” 李应一双鹘眼盯住宋江,低声喝问道。 “不同意!……” 李应话音未落,宋江还未张口,一旁的‘没遮拦’穆弘早已按捺不住,立在马上,一挺朴刀,大声喝道。 “不同意,爷爷们便打破你这鸟庄子,屠尽你李应满门!” “你这狂徒,无故犯我庄子,还敢乱言!” 李应身后的杜兴,也早已被宋江一番话气炸了肺。人家李应自己在独龙冈上做他的大官人,逍遥自在,哪里要一个草寇强人来爱。此刻又见穆弘出言不逊,杜兴实在忍耐不住,提马摆枪,出言喝道。 那穆弘本就是个性急霸道之辈,早就不耐烦宋江那些虚言了,听到杜兴的话,冷然一笑,也不待宋江发话,纵马舞刀,直奔两军阵前。 “丑鬼,出来送死!” 穆弘到了阵前,勒住战马,挺起朴刀,刀尖直指杜兴,高声断喝。 那杜兴此时也是满腹业火,见穆弘这么一个二龙山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也敢如此嚣张,哪里还能压住火气,转头看了一眼李应,见李应点头,杜兴一提战马,挺枪直奔穆弘而去。 “来得好!” 见杜兴出战,穆弘大喝一声,打马迎了上去。 两马相交,军器并举,两人斗了三十余合,杜兴力怯,不是穆弘对手,架开朴刀,拨马便走。 那穆弘正要呈功劳,哪里想放杜兴逃脱,急忙纵马赶来。一旁的李应见了,冷哼一声,跃马上前,一挺点钢枪,迎住穆弘厮杀。 这‘扑天雕’李应果真名不虚传,一条浑铁点钢枪,舞得上下翻飞,一来一往,不过二三十合,穆弘便已抵挡不住了。 宋江在阵前看的分明,皱了皱眉头,低声喝道。 “哪位兄弟愿替下穆弘兄弟?” 宋江话音刚落,便见身后一将出马,飞也似的赶到阵前。 第354章 一心求死 两军阵前,穆弘本就不是李应对手,见自己阵中朱仝出马,不由的心中大定。哪里还有心情缠斗,避开李应点钢枪,调转马头,败归本阵。 李应也不追赶,只是勒住白马,收枪望去,但见二龙山阵上跑出一匹红鬃马,马上一人,面如重枣,目若朗星,颌下一部虎须髯,好似关云长在世。 “尊驾可是郓城县‘美髯公’朱仝,朱都头?” 李应见到此人,皱了皱眉头,问道。 独龙冈距离郓城县不远,李应自然听过朱仝的名头,见来人的相貌,便知定是那郓城都头朱仝。 朱仝闻言,点了点头,道。 “不错,朱仝见过李庄主。” “朱都头…………” 李应还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却被朱仝一摆手打断了。便见朱仝紧了紧手中朴刀,低喝一声。 “李庄主莫要多言,吃朱仝一刀。” 说罢,纵马舞刀,直奔李应而去。 李应大怒,拍马向前迎敌。两马相交,两将斗到一处。 乍一交上手,那朱仝便好似疯了一般,一把朴刀舞得虎虎生风,完全一副拼命的架势。 李应大惊,紧忙小心防备。二人斗了三四十合,那朱仝只顾玩命抢攻,体力消耗严重,朴刀不由的便慢了下来。 李应寻到机会,只一枪,直奔朱仝脑袋。拼了命的朱仝反应稍稍慢了半筹,被李应一枪戳掉头顶的荷叶盔,直看的宋江等人大惊失色。 不料,披头散发的朱仝,却没有丝毫败阵的意思,虽头盔已被李应一枪刺飞,不过朱仝依旧一副疯魔样子,不要命的朝李应攻去。一时间,倒打的李应一阵手忙脚乱。 “哥哥!……” 在阵前的雷横,看到朱仝这副模样,便知朱仝状态不对劲儿,害怕朱仝危险,也不待宋江说话,拍马舞刀而出,直奔李应杀去。 李应这边本就是为朱仝气势所摄,士气全无,那边雷横又出马,与朱仝双战李应。两条朴刀上下飞舞,李应顿时险象环生。 咬咬牙,看了看对面阵中,还有不少虎视眈眈的大将,李应便知今日之事,是无法善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打定主意,刚巧朱仝,雷横两把朴刀并举,直奔自己劈来。李应眼明,便用枪只一拨,挡下两把朴刀,拨马向东面树林便走,朱仝舞刀,径赶将来。 “哥哥!……” 雷横大惊,急忙纵马相拦。有道是‘穷寇莫追’,况且这李应善用飞刀,此败有些蹊跷,雷横怕这是李应的败中取胜之计。 没想到,雷横拍马还未赶到,李应早已将飞刀扣在了手中,听到身后马蹄声将近,李应忽地转身,抬手一扬,一点寒芒直奔朱仝打来。 今日朱仝也不知怎的了,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根本便没有丝毫防备。此时距离又近,眼看李应手中光芒闪动,一把飞刀已到了自己身前,朱仝全然避无可避。 好在李应这这一刀,打得有些仓促,失了些准头,一刀只打在了朱仝左臂上。 饶是如此,朱仝为被这一刀打的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听到身后惨叫,李应大喜,知道自己的计成了。急忙勒住白马,举枪便要取了朱仝性命。 ‘小李广’花荣在阵中看见李应佯败,唯恐朱仝,雷横两个有失,早已拈起雕弓,取箭在手。见朱仝落马,花荣想也没想,搭上箭,拽满弓,望着李应射来。 说时迟,那时疾,李应擎枪,正要往朱仝身上搠来。花荣箭早先到了,李应大惊,哪里还有心思理会朱仝,急忙侧身躲避,不过稍稍慢了一些,花荣一箭,正中李应肩膀,李应闷哼一声,身子晃了两晃。恰好这时,雷横也已拍马赶到,李应知道时机已失,又恐花荣的弓箭厉害,不敢耽搁,忍着箭伤,拍马败逃回庄子。 雷横哪里顾得上李应,急忙下马,将朱仝抢回本阵。待宋江掩军杀来的时候,李家庄上早已是大门紧闭,吊桥高挑。 宋江也不想抢攻,好在此阵伤了李应,也算得了个开门红,宋江自领兵回了营寨。 “哥哥……,今日可是一心寻死?” 二龙山营帐中,朱仝的伤口,已被随军的医师处理稳妥。待宋江等人出去后,营帐中静悄悄的。雷横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朱仝,张了几次嘴,最后还是低声的问了出来。 朱仝平躺在床上,似乎没有听到雷横的话,两眼无神的盯着营帐顶,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思。 “哎……” 雷横便如早知如此一般,半点不觉意外,等了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起身也向帐外走去。 “兄弟……可知,我如今一闭眼,便见……小衙内,……笑着向我扑来!” 雷横原本已经走到了营帐门口,突然听到身后一个低哑的声音传来,不由一愣,霍地转身,奔到朱仝床前,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朱仝,失声叫道。 “哥哥……你……你……” 只是,朱仝却又变成了此前的那副模样,双眼无神的愣愣的看着帐顶,根本不搭理雷横,好似刚刚说话的不是自己一般。 不过这时营帐中,只有自己与朱仝两个人,刚刚那个声音不是朱仝所说,又会是哪个呢。雷横也明白朱仝为何会如此,见朱仝不再开口,竟‘噗通’一声跪在了朱仝床边。 “小弟鲁莽,如若哥哥要怪,便全怪小弟一人吧!……” 朱仝头躺在床上,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个苦笑来。他知道此事不怪雷横,如若是以前的雷横,可能还会做下这等恶事,不过自从他们兄弟被梁山泊放过后,这雷横便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往那些恶习统统抛掉了不说,与自己也是真心相交。所以,这次自己才会担着天大的干系,私放了他。 以雷横的性子,断然不会为了赚自己上山,而想出如此绝户之计。这阴损招数,其实是何人所出,朱仝心知肚明。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无能为力,朱仝才越发憎恨自己,今日才会不顾性命,一心求死,只为解脱。 雷横看着依旧一言不发的朱仝,苦笑的摇摇头。他也知朱仝为何如此,不过他又有什么办法。叹了口气,道。 “哥哥……,哎,小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求哥哥看在嫂嫂,看在哥哥一家老小的份上,万望保重。……好了,哥哥好好将养吧,小弟先行告退了。” 雷横说罢,起身看着朱仝,见朱仝依旧一副无神的样子,摇摇头,转身出了营帐。却没看到,床上的朱仝,早已泪流满面了。 第355章 寻援 “东人身子可是好些了?” 杜兴搀扶起李应,将大夫开出的汤药,亲自伏侍着为李应服下后,开口问道。 李应靠在床头,摇了摇头,皱眉道。 “些许小伤,不足挂齿。只是这次宋江那厮们来势汹汹,只怕来者不善啊!” 确实,花荣这一箭虽然射中了李应的肩膀,不过好在仓促之间,本就力道不足,再加上李应有盔甲护身,这一箭的确不太严重。 不过,通过这次大战,李应也发现,二龙山这次派来八九个头领,只怕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杜兴也点了点头,李应的顾虑他自然清楚。不过此时李应受伤,而自己这点本事,根本挑不起大梁,李家庄又该如何应对呢? “不若……,去梁山泊找那扈家兄妹,小人听闻如今这扈成,扈三娘兄妹,在梁山泊上颇受张枫重视。那扈成虽受张枫差事,不在山上,不过小人听说那三娘子,如今在梁山好似是个什么医疗队的主将,甚是着张枫看重。以小人之见,不若遣人去求求三娘子,许她看在以往三庄联合的情分上,求的梁山泊出面,李家庄之危,便可迎刃而解。” 李应闻言眼前一亮,他自明白杜兴的意思。在这山东,水泊梁山才是绿林道上的霸主,只要它开口,甚的二龙山,三龙山,哪个都要老实趴着。 不过沉思片刻,李应有苦笑的摇摇头,道。 “常言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想当初扈家庄落难时,你我视而不见,坐壁上观,只怕如今便是你我求到三娘子面前,人家也懒得看一眼。……更何况,虽说那梁山泊打出替天行道得大旗,不过他们毕竟是绿林中人,如若你我真的与他们有了牵扯,只怕咱们前脚出了二龙山这个狼窝,后脚便掉进了梁山泊这个虎穴。呵呵,这梁山泊可不比二龙山,如若咱们被他们盯上,恐怕便只得万劫不复了。” 杜兴听了李应得话,眉头紧锁的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自己的东人说的不错,自己李家庄又与梁山泊素无瓜葛,人家凭什么帮助自己。况且素来听闻,这梁山泊的张枫与二龙山的晁盖交情匪浅,自己如若冒然求救,只怕会是羊入狼口。 “那么……,便去官府……求援?” 杜兴沉吟片刻,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既然绿林中行不通,杜兴自然便想到了官府。只不过,对自己的话,杜兴都有些不自在。 你道这二龙山如此兴师动众,浩浩荡荡的来攻打独龙冈,周边州府衙门便没有得到半点消息? 呵呵,恐怕如今这个消息早已到了州府各位相公的公案上了。只是如今的大宋州府,没有好处的事,哪个会做。 杜兴知道,此番李家庄的劫难,如若去求官府出手,只怕代价不小。恐怕便是官府肯出手,到时解了李家庄之危,想来李家庄也会注定伤筋动骨。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杜兴也不想去找官府求助。 杜兴的心思李应自然也是知晓,不过此时他已顾不得这许多了。如今李家庄已危在旦夕,他又受了伤,只要能有一线生机,李应便要试一试。 所以,听了杜兴的话,李应冥思苦想片刻,点点头,道。 “去官府求援……倒无不可。只是……,如今附近几个州府,青州自那总管秦明,都监黄信叛出后,再无一个统兵大将,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二龙山在境内,肆无忌惮,也是毫无办法。而济州……” 说到这里,李应无奈的摇摇头,道。 “……因为有那梁山泊牵制,济州本就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管其他闲事。东平府……,上次祝家庄一事,东平府损兵折将,便是他那兵马都监,‘双枪将’董平,也折在了独龙山,虽说如今朝廷又委派来了一个兵马都监,不过想来东平太守,不会再派兵来独龙冈这片伤心地了。…………” “其他州府……远水解不了近渴。为今之计,……只有向东昌府求援了!” 杜兴听着李应的话,不时皱皱眉头。直到李应说完,杜兴才点点头,道。 “东人所虑极是,小人也觉得东昌府最为合适。小人往日前往东昌府,时常听闻他那城中有个猛将,姓张,名清,原是彰德府人,虎骑出身,善会飞石打人,百发百中,人呼为‘没羽箭’。手下两员副将:一个唤作‘花项虎’龚旺,浑身上刺着虎斑,脖项上吞着虎头,马上会使飞枪。一个唤作“中箭虎”丁得孙,面颊连项都有伤疤,马上会使飞叉。这三人都是无敌猛将,多次荡平境内草寇,端的了得!只要能请来这三人,想来二龙山也会有所顾忌。” 杜兴身为李家庄主管,时常四下打理生意,于周边州府熟悉,听了李应的话,立刻便说出了东昌府的基本情况。 李应点了点头,他自然也听过‘没羽箭’张清的大名,否则也不会直接提议去东昌府求援了。不过李应却没有杜兴这般乐观,他不求东昌府会派出虎骑张清前来支援,他只求东昌府能够派兵,也好解李家庄的燃眉之急。 打定主意,李应看着杜兴,吩咐道。 “如此,你速派人去东昌府。” “是,小人这便下去安排。” 事不宜迟,杜兴也知事态紧急,得了李应命令,没有丝毫犹豫,抱了抱拳,转身退了出去。 看着一骑消失在茫茫山路之上,杜兴才慢慢收回了目光,转身下了城墙,如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至于结果如何,只能交于老天了。 一连五日,李家庄庄门紧闭,吊桥高起,任凭二龙山喽啰在庄外死命骂阵,李家庄中也是毫无反应。 直到第六日晚上,刚过二更时分,守庄庄客突然来报,庄子后门来了一队人马,三四十骑,言明是东昌府军马,奉了主将张清之令,前来拜见庄主李应。 杜兴闻言,不敢大意,紧忙向李应禀报。 第356章 援军 城墙上,杜兴扶着李应,举目向下望去,但见如庄客所说那样,庄边濠堑上,立着三四十骑,这些人未打火把,仗着城墙上的火光,隐约看到,这些骑兵都是禁军打扮,好似是东昌府的的官军。 李应,杜兴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确定。这黑灯瞎火的,哪个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你们哪个是那‘扑天雕’李应?” 不等李应开口询问,城下的官军,见城墙上亮起火把,便先不耐烦了起来,只见一人拍马出阵,举起手中的马鞭,鞭梢直指城墙上,不耐烦的低声喝道。 “小人便是李应。” 不管这些人是不是东昌府官兵,李应也不敢大意,闻言急忙上前一步,来到墙垛口,探身说道。 城下那人似乎很不耐烦,见了李应,也不客气,直接了当的说道。 “我等奉张清将军将令,前来与你商议军事,速速开门,放我等进庄。” 李应闻言一愣,不过却未吩咐庄客开门,如今二龙山大军便驻扎在庄子前,况且李应也不认识东昌府官军,他岂会如此轻易放人进庄。 “敢问尊驾是哪位?” 虽然不知道城外那伙是否是官军,不过李应也不敢轻易得罪,只得探出身去,客气的问道。 “我乃张清将军副将,尔等速速开门!” 下面那人似乎已经被李应激怒,语气甚为狂躁的喝道。 杜兴闻言,满脸担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东家李应。李应本就是生意人,怎会不知道自己的一再推脱,已经得罪了庄外之人,不过事关重大,李应也不敢等闲视之,当即又把身子先前探了探,想要看清墙下之人的相貌。无奈,天色实在太过昏暗,墙下之人又未打火把,实在难以看清。 “敢问将军是姓龚还是姓丁?” 李应努力了半晌,还是难以看清墙下之人的样子,只得无奈的问道。 毕竟这张清的两大副将,‘花项虎’龚旺,‘中箭虎’丁得孙,二人都有明显的特征,只要问清楚来人是哪个,自己便能验证个八九不离十。 不料,李应这话一出口,却好似捅了蚂蜂窝一般,庄子外面便是一阵骚乱。但见那三四十骑中,一人打马向前,对着李应喝叱道。 “大胆!我家将军乃是姓杜,哪个是姓龚还是姓丁!” “没错,我家将军在东昌府威名赫赫,偏偏这乡野之地,不识真神!要我说,我等不如就此离去,见了张将军如实禀告,非是我等不作为,实是这粗鄙之人不识好人心,胡乱猜忌。” “对,杜将军走吧。如若张清将军怪罪,我等自会为将军分辨…………” “没错,这等猜忌小人,将军还与他废甚话!……” …… 那人说完后,那个杜将军手下兵丁便是一阵大乱,纷纷开口叫道。如若不是怕闹出更大的动静,见这些官兵的样子,恨不得直接便攻打李家庄了。 李应,杜兴面面相觑,他们也没想到,这些官军如此暴躁,不过一句简单的询问,便引起了他们这么大的反应。 只是从这些兵丁的话中,李应也听出来了,好像他们这位杜将军也是张清手下副将,只不过,这位杜将军似乎与龚旺,丁得孙两个不和,他手下这些兵丁听到自己提及龚旺,丁得孙时,才会如此反应。 不过对于这点,李应倒是没有丝毫疑心,反而还感觉再正常不过了。如若自己是这姓杜的,同为副将,那龚旺,丁得孙大名鼎鼎,而自己却是籍籍无名,恐怕自己也不愿意被人认作其他两个。 虽然一切都是那么合理,不过李应依旧放心不下,只是他知道自己已经惹怒了众人,不敢再轻易发声了,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杜兴。 杜兴看到东人的示意,深吸了口气,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对着墙下叫道。 “各位官爷莫怪,有道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如今李家庄危在旦夕,小人庄主谨慎一些,总无大过。官爷们莫怪,莫怪……” 这杜兴不愧是做主管的人,一张嘴这话便听的人舒服,那个杜将军听了杜兴的话,也是摆了摆手,止住了手下人的骚乱。 见自己几句话稳住了局面,杜兴也是长出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继续说道。 “杜将军,不知弊庄派往东昌府求援的李柱儿,如今可还好?……” “甚的李柱儿,张柱儿的,老爷不认识!……” 不待杜兴说完,底下那个杜将军便不耐烦的开口打断了杜兴,皱了皱眉,道。 “老爷只知道,这次随张将军而来的,是个唤作……唤作李贵儿的。这李贵儿被张将军留在营中熟悉地形,倒不曾随我前来。” 杜兴闻言眼睛一亮,扭头对着李应点了点头。 他刚刚所说的李柱儿,根本便不是此次求援之人,反倒这李贵儿才是。杜兴之所以如此说,无非是在试探。如今见这杜将军一语便道出了求援之人名字,杜兴便基本确定了来人身份。 看到杜兴点头,李应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慌忙吩咐庄客开了庄门,放下吊桥。李应与杜兴下得城墙,一脸欢喜得到了庄门口,去迎接援军。 庄外那伙官军,见吊桥放了下来,面露狂喜,一拨马,飞也似的朝庄子里面奔了过来。 ““哈哈……,有劳杜将…………” 李应与杜兴肃立在庄门前,看到迎面而来得骑兵,脸上含笑,急忙上前一步,躬身施礼。 不料,那杜将军一马当先,奔到庄里,见到李应眼中精光乍现,不待李应起身,便抡起手中朴刀,一刀狠狠得朝李应劈了下去。 好在,杜兴便在李应身后,见状大叫一声,腾身而起,一把扑向李应,凭借惯性,两人双双摔倒在地。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使李应避过了必死一刀。 不过那些随着李应而来得庄客,却没有李应那么幸运了。毫无防备下,被杜将军身后得兵丁,如切瓜砍菜般杀了个人仰马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电光火石间,战斗已经结束了。待李应反应过来,他与杜兴早已被数把刀枪抵住。 “你……是何人?” 如今不用说,李应也知道自己中计了,一脸惨白的看着‘杜’将军,不甘心的开口问道。 “哈哈……,老爷二龙山‘病大虫’薛永的便是!” 第357章 无巧不成书 拂晓时分,一彪人马踩着破晓的一缕晨光,登上了独龙冈。 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当先一员年轻将军,勒住不安的青骢马,两道剑眉不由的皱了皱。 “看来咱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那大将身后一个满脸伤疤的大汉,看着早已烧做一片白地的瓦砾场,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 “啪!……” 伤疤将军身边,一个铁甲将军,闻言,右手紧紧握起,一拳狠狠地砸在自己的左手手掌上。痛心低喝道。 “好狠的强寇!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啊!” “嗯……” 当前那个年轻大将,正是东昌府都监,‘没羽箭’张清,自从东昌太守得了李家庄的求援,便派遣张清领了两营军马前来救援。不想张清领军一路急行,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罢了,龚将军,丁将军,两位立刻整军,返回东昌府。” 看着眼前已是废墟的李家庄,张清叹了口气,向后摆了摆手,吩咐道。 既然李家庄已破,张清也便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是!……” 不要看这张清年纪轻轻,不过一手飞石本事,神出鬼没,百发百中,在军中威望极重。龚旺,丁得孙两个身为张清的副将,对主将也是极为服气,听到张清的吩咐,立马躬身领命。 便在此时,忽见一名斥候,打马跑来,飞报道。 “距此十里处,独龙山脚下,发现一队运粮人马。” 张清闻报,皱了皱眉头,问道。 “何人的运粮队伍?” 那斥候回道。 “一簇车子,不下十余辆,当前插着一面旗子,上书‘水浒寨忠义粮’。” “梁山泊的运粮队伍?” 听得那斥候的话,那个疤面将军丁得孙,神色一变,失口惊呼道。 便是张清,龚旺闻言,也是面色一变。不过,这独龙山距离梁山泊不远,在这里出现梁山的运粮队伍,倒也合情合理。 “都监,我等领命前来,是奉了相公之令,为了李家庄而来。这梁山泊……,依末将看来,还是不便招惹的好。” 见得到禀报,张清半晌没有说话,身后的龚旺,忍不住开口说道。 毕竟这梁山泊声望正隆,实力也绝非普通山寨可以比拟的。况且梁山又并非在东昌府境内,关他们东昌府禁军何干,龚旺自不想多惹事端。 不料,龚旺话音刚落,便见丁得孙一脸怒气,反驳道。 “他梁山泊名声再隆,也不过是群水洼草寇罢了,我等官军何惧之有!依我看来,我等昼夜行军,一路急行,既然没有遇到二龙山贼寇,倒不如劫下这梁山粮队,也好叫天下,看看我东昌府的威风!” 与龚旺不同,丁得孙向来自傲。虽然这梁山泊如今大名传天下,不过丁得孙却很是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梁山泊的名声再大,也不过是一群草寇,之所以如此横行无忌,无非是济州禁军太过废物,如若这梁山泊在东昌府境内,哪里还轮得到梁山泊嚣张。 “你……” 龚旺听丁得孙如此说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过龚旺与丁得孙共事多年,也熟悉丁得孙的脾气,知道丁得孙如此说,并非针对自己。只是此人性格太过耿直,为人又傲,便如同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说话也不会拐弯抹角,这些话倒真的未必是对自己来的。 不过丁得孙如此说,龚旺便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毕竟他虽然性子谨慎些,不过到底还是武将,如果再多说什么,也是害怕被人说做怯战。 龚旺,丁得孙不再说话,只将目光投向张清。 ~~~~~~~ 秋后冬初的清晨,还是有些凉意的,尤其是一阵秋风袭来,童猛忍不住紧了紧微微敞开的衣领。 回头看了看一辆辆马车,童猛笑了笑,高声喝道。 “各位兄弟再加把劲儿,这是最后一趟了,只要把今年的粮食运回山寨,兄弟们便能安稳过个好年了!” “哈哈,好!……” “哥哥放心吧!……” …… 听到童猛的话,山寨中的水军弟兄们,也纷纷开口叫道。 说来也是讽刺,这济州地界出了个梁山泊,周边百姓的日子,倒是好过了不少。最起码那些喝老百姓血肉的贪官乡壕,害怕被水泊梁山盯上,都自觉的收剑了不少。再加上今年天景不错,雨水充足,这梁山泊周遭的百姓,收成不错。 而梁山泊做事公道,附近百姓哪个不知,手中有了余粮,也自然愿意卖给梁山泊。哪里有人会怕自己粮食多的,有人卖粮,梁山泊自然照单全收了。 这些日子,童威,童猛的水军预备队,什么也没做,就是全力在运送粮食,眼看这是最后一批了,众兵丁的心态也放松了下来。 得了众兄弟回应的童猛,嘿嘿一笑,得意的朝自己哥哥童威挑了挑眉毛。 童威见状一笑,他自不会像童猛一般活泼,不过眼看最后一批粮食就要运送回山了,童威一直揪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虽然以梁山泊的威名,这附近哪个敢打他的主意,即便是济州,东平府这些朝廷州府,也没有半分招惹的心思。不过能够将粮食早些运送回山,也确实能叫人早安心一些。 便在众人说说笑笑的时候,前面的山路上,突然一阵山崩地裂的马蹄声响起,好似万马奔腾的巨大响动,震的大地都在颤抖。 “哥哥……” 童猛大惊,急忙看向童威。童威也是眉头一皱,摆手停住了车队。 听这马蹄的动静,这队不知是敌是友的骑兵,少说也有数百人,童威不敢冒然行事。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一队足足有三四百骑的人马,扬起漫天黄沙,出现在了童威等人的视线中。 “不好!……是禁军!大家做好准备!” 当看到这些骑兵的装扮时,童威只觉的心头一沉,紧忙在马车上取下朴刀,高声断喝道。 这时,梁山泊众人也发觉了不对,不待童威吩咐,便各持军器,围在了马车周围。 第358章 无故招惹 “什么!哪个如此大胆?敢劫我梁山粮米!” 阮小七看着颇为狼狈的童威,童猛两兄弟,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可思议的惊呼道。 “那厮们自称是东昌府的禁军,数百骑兵,我等不过…………” 童猛听了阮小七的询问,颇有些不服气的叫道。想来也是,因为只是押送粮食,童威他们一共不过三四十人,又哪里会是数百骑兵的对手。 不过,童猛的抱怨还未说完,便被哥哥童威伸手拍了拍肩膀打断了。看着阮小七,童威一脸焦急道。 “七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回山,再晚些,那些禁军便跑了!” “对,对,对!” 听了童威的话,阮小七也反应了过来,急忙吩咐手下快些使船,小船如一支离弦之箭般,向梁山射去。 “东昌府禁军?‘没羽箭’张清?” 聚义厅中,张枫听完童家兄弟的讲述,皱了皱眉头,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这东昌府的禁军,怎么跑到了东平府,还劫了自己山寨的运粮车? 饶是张枫有料敌先机的神通,也断想不出,这东昌府禁军本是为了李家庄而来。劫了梁山泊的运粮队,不过是事有凑巧的临时起意。 “甚的‘没羽箭’张清!这厮大胆!哥哥,给小弟一支将令,小弟定不会叫这厮回到东昌府!” 梁山泊众头领可不管此事是刻意为之,还是甚的,他们只知道,梁山已经许久没吃过这样的亏了。听了童威,童猛的禀报,直把山寨众好汉气的火冒三丈。脾气最是火爆的‘霹雳火’秦明,第一个便按耐不住,直接起身请命道。 “没错!甚的鸟禁军,敢来撩虎须,定叫他有来无回!……” “对,有来无回!……” “哥哥,小弟请令!……” “哥哥……” …… 有了秦明开口,山寨中的马步水军众头领,也不甘示弱,纷纷起身请命。一时间,聚义厅里乱哄哄的响做一团。 “肃静!这里是聚义厅,一切自有哥哥示下,你们无故吵闹,可知军法无情!” 眼看众人群情激愤,吵闹不休,掌管寨中军法赏罚的‘铁面孔目’裴宣看不下去了,黑着一张脸,冷声断喝道。 见裴宣发话了,聚义厅中顿时一静。即便是闹腾最欢的阮小七与脾气最是火爆的秦明,此时也如乖宝宝一般,缩了缩脖子,老实了下来。 没无办法,这裴宣号称‘铁面孔目’,本就是个赏罚分明的狠角色,身后又有张枫,闻焕章的支持。如今这裴宣在山寨中威望极高,寨中的众兄弟还真有些怕这个黑面孔目。 见裴宣稳定住叫厅中局面,闻焕章,许贯忠几人相视一笑,随后,将目光望向了张枫。 如今这事已经没有讨论的必要了,只等张枫派哪个下山了。 看到聚义厅里的众人,都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张枫微微一笑。 ‘没羽箭’张清,张枫当然知道。这位东昌府虎骑,一手飞石打人的本事,堪称水浒传中的一绝。 原本轨迹中,宋江为了自己光明正大的接管梁山泊,装模作样的与卢俊义分别攻打东平,东昌两府,这‘没羽箭’张清便是东昌府守将,在两军阵前,连打了一十五员大将。 看看在张清手下吃亏的梁山大将,徐宁,韩滔,宣赞,呼延灼,刘唐,杨志,索超等人,哪个是易与之辈。还有那堂堂‘花和尚’鲁智深,此后也吃了这张清的亏,被一石子打的头破血流。 要知道,彼时的梁山泊已经快到了大排座次的时候了,那时的梁山泊,各方高人汇聚,诸路猛将云集,却无一人能在阵前拿下这张清,最后还是张清急于求成,中了梁山泊的计,被林冲带人赶下水去,才被水军擒住。 这位善打飞石的猛将,骁勇可见一斑。 张枫的目光从一个个跃跃欲试的脸上掠过,最后在一个紫面大汉脸上停住了目光。 要说这张清石子打遍天下英雄,便是那五虎之首‘大刀’关胜,也被张清一石子惊走。不过在梁山泊招安后,张清跟随宋江攻打王庆时,却遇到了一个奇人:縻貹。 这縻貹也是了得,在与唐斌恶斗之时,还能接连避过张清夫妇的两颗石子,也算是战场上少有的能教这对夫妇无功而返的奇人了。 “縻貹!……” 想到这里,张枫打定主意,看着縻貹叫道。 这縻貹自从张枫远去荆湖,救出他的叔叔一家,便一直卯足了劲儿,想做出一番成就,报答张枫的恩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立刻听到张枫第一个便点了自己的名字,这汉一张紫脸兴奋的通红,‘噌’的站起身来,大声应道。 “小弟在!” 张枫见縻貹战意高昂,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叫道。 “林冲,杨志,山士奇,武松……” “在!” “在!” …… 这几人听到张枫叫到自己的名字,也是一脸兴奋的站了起来。 林冲,杨志倒还好些,他们毕竟是山寨老人,也随着张枫打过不少恶战,早已证明了自己。 不过山士奇,武松不同,他们上山的时间不长,尤其是武松,刚上梁山,张枫便叫他统领了一营步军,正是需要战斗证明自己的时候,这时张枫叫到他们的名字,这两人哪会不兴奋。 “……还有庞万春……” 看着起身的五员大将,张枫点了点头,沉吟片刻,为了保险起见,又加上了‘小养由基’庞万春的弓弩营。这个弓弩营成立也有段时间了,是时候拉出来看看成果了。 “在!” 庞万春也紧忙起身应是。 “此次下山,以林教头为将!” “林冲领命!” 张枫点点头,看着林冲一笑,道。 “林教头,这张清号称‘没羽箭’,一手打石子的本事,神出鬼没,百发百中,端的了得,还望林教头小心。” 见张枫说的郑重,林冲乃是山寨老人,素知张枫识人的本事,他既然说这张清石子厉害,那这张清必有过人之处。所以,不敢大意,急忙躬身道。 “哥哥放心,小弟省的!” 第359章 石子 正午时分,独龙山二十里外,一条官路上,一队数百人马的队伍,正在缓缓的向前移动。如果细看,便会发现这支装备整齐的队伍中,中间还裹夹着十几辆马车,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丁得孙骑在马上,扭头看了一眼队伍中那十几辆马车,撇了撇嘴,颇为不屑的说道。 “什么狗屁梁山泊,一击便溃,算鸟的强寇?这济州禁军真是废物!” 这次,龚旺倒没有反驳,而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老丁这话说的不错,这些草寇与普通强人无甚区别,还不是看到大军,全无半点斗志!甚的梁山好汉,……” 张清打马走在队伍前面,听到身后两个副将的言语,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怪便怪这梁山泊名头太过响亮,以至于附近禁军,听到梁山泊的名字,气势便先弱了三分。而这次的劫粮,又实在有些太过简单了,这巨大的反差下,便使得龚旺,丁得孙两人有些飘然了,有些看不上梁山泊了。 只是张清清楚,这次自己之所以如此轻松的劫下梁山泊的粮米,实在是事出凑巧,自己等人打了梁山一个措手不及。就凭梁山那几十人的运粮兵丁,哪里会是自己这数百禁军的对手。 不过,张清已经打定主意,有意要碰碰梁山泊这头恶虎。否则,以他们的速度,也不可能半天只走出了不到二十里路。 张清领军正行间,只听得路边树林中,一齐锣响,紧接着擂鼓震天,前面大路上,撞出七八百军马来。 当先一将,嵌宝头盔,磨银铠甲,手持一条丈八蛇矛,豹头环眼,威风凛凛。身后或高或矮,或胖或瘦几名大将,雁翅排开。 张清似乎对此早有准备,见状丝毫不慌,只是勒住青骢马,一摆手,身后的禁军,瞬间摆开了阵势。 “你便是梁山泊的‘豹子头’林冲?” 张清立于马上,上下打量了几眼林冲,高声喝道。 没有办法,林冲这形象太过明显。不过林冲也没有故意隐藏身份,闻言一笑,在马上抱了抱拳道。 “不错,正是小可!敢问将军可是东昌府都监,‘没羽箭’张清?” “不错,正是本官!” 张清倒也光棍,点点头,道。 林冲听罢,点了点头,道。 “不知弊寨何处招惹了将军,将军要来劫我寨的粮米?” 张清听到林冲的话,哈哈一笑,打马向前了一步,手指林冲,骂道。 “尔等水洼草寇,乃是朝廷反叛。我等身为朝廷禁军,不光要劫了尔等的粮米,还要打到梁山,破了你那贼寨,拿住那个什么饕餮的,押赴东京,开刀问斩,以儆效尤!” “大胆狂徒!安敢口出狂言!林教头,与这厮废什么话,看小弟擒住这厮!” 张清这番话惹怒了梁山中的一个好汉,但见山士奇直听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紧了紧手中的浑铁大棍,一拍座下青毛鬃马,大喝一声,出到阵前。 “兄弟小心!” 林冲见是山士奇出了阵来,点了点头,放下心来。这位兄弟膂力过人,一条四十斤重的浑铁棍,勇猛无双,便是与自己切磋,也是丝毫不落下风,却是个好对手。 山士奇点了点头,飞马来到阵前,浑铁棍点指张清,厉声断喝。 “大胆狂徒,前来受死!” 那张清本就是在等着梁山的人马,此刻见正主到了,哪里会虚,哈哈大笑,拈枪骤马,直取山士奇。 两马相交,军器并举。这张清本就不是以枪法见长,不过五合,便敌不住山士奇的大棍了,慌忙拨转马头,打马便走。 山士奇恼恨张清狂妄,此刻早已忘了张枫所说,不曾提防他的石子,见张清要逃,哪里肯放过这到手的功劳,拍马去赶。 张清不曾转身,只听身后马蹄声响起,便知梁山这使棍大汉中计,嘴角上扬,把左手虚提长枪,右手便向锦袋中摸出石子,扭回身,觑得山士奇面门较近,只一石子,可怜悍勇英雄,石子眉心早中,撒棍惨叫,翻身落马。 龚旺,丁得孙两个与张清配合默契,早在张清败逃时,便已准备拿人了。此刻见那敌将果真被都监一石子打翻下马,两人急急抢出,便要拿住山士奇。 好在梁山阵中,縻貹与山士奇最好,眼见自己兄弟吃亏,縻貹大吼一声,纵马提斧,飞出阵中。 那解珍,解宝两个兄弟,自从上了梁山泊,也被张枫安排到了林冲的守备营担任副将,所以此次下山,这两兄弟也随军出战。此刻见到山士奇受伤落马,两兄弟舞着浑铁点钢叉,奔出阵来,将山士奇抢回本阵。 两军阵前,张清见梁山中又跑出一个使斧大汉,撇嘴一笑,也不搭话,挺枪来战。 两人相斗不过五六合,张清故技重施,拨马便走。 縻貹知他石子厉害,只勒住战马,不去追赶。张清回头,不见縻貹赶来,翻身勒马便转。 縻貹见状,哈哈大笑,提起大斧,直取张清而来。张清见这大汉来的急,心中冷笑不已,扣住手中暗藏的石子,手起望縻貹鼻凹里便打。 只见那枚石子又快又急,好似流星一般,直奔那縻貹面门飞来。却不料,縻貹见机得快,望见石子到来,将头一低,“铛”的一声,石子正打在铜盔上,只打出一片火花。 林冲在阵前看得分明,唯恐縻貹有失,急忙高声喝道。 “兄弟小心!” 哪知,縻貹却丝毫不惧,反而舞起大斧,提马再奔张清而来。 张清一石不中,心中不禁有些惊讶,眼看那大汉再次扑来,随即又在锦袋中取出石子,深吸了口气,找好角度,大叫一声。 “着!” 手起,石子疾如流星,急向縻貹飞来。 縻貹刚刚被石子打中头盔,心下早有防备,见张清右手扬起,便知又有石子打出,不敢怠慢,眼明手快,忙将大斧一拨,一声响亮,只见那颗石子正打在大斧上,火光爆散,将石子拨下地去了。 “啊!……” 一连两枚石子失利,张清也是彻底惊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縻貹,竟一时有些迷茫。 第360章 天生克制 “怎么回事?……” 便说张清身后那两营兵马,都是跟随张清多年的东昌府禁军,早已习惯了自家都监那手飞石绝技,此刻见到对面敌将连续避开自家主将两颗石子,顿时一阵骚乱。 龚旺,丁得孙两个副将,也是面面相觑,他们两个要比一般禁军眼光高出不少,自然看得出来,这两颗石子,非是张清失了水准,而是梁山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怪物,端的厉害,似乎专门克制张清的飞石绝技。张清这两枚石子,打的精准,不过却都被这大汉躲了过去。 战场上,电光火石间,可没有兵丁这许多心思。张清一击不中,大惊失色下,还想再取石子,可惜却已经来不及了。 縻貹一脸冷笑,冲到张清面前,举起大斧,直奔张清劈来。 张清急忙拨马闪避,一斧劈空,縻貹却得理不饶人,不等大斧落下,手腕一横,大斧挂着凛凛风声,劈头盖脸又向张清身上招呼而来。 张清无法,只得挺枪,与縻貹斗在了一处。 不过张清的十分本事,九成都在这飞石之上,单论武艺,他哪里是縻貹的对手。勉强支撑了十余合,张清便已遮拦不住。堪堪避开縻貹一斧,拨马便走。 縻貹越打越顺,哪里肯就此放他离去,拍马便追。 张清心中大急,枪交左手,右手取出石子,深吸几口气,收剑心神,将自己状态调整到最好,心中默念。 “老天保佑,莫要负我!……着!” 猛地一个蹬里藏身,石子从肋窝里飞将出来,直奔縻貹飞来。 不过今日好似老天爷有意与张清作对,他这往日里无往不利的石子,今日却不知怎的,偏偏便少了丝准头。 只见身后的縻貹,见石子飞来,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那枚必中的石子,便抹着縻貹的耳根上飞了过去。 “老天误我!” 见自己又是一击不中,张清心下惊呼。不过,此时縻貹的大斧已到,张清已没了再取石子的时机,只得挺枪,再与縻貹斗到一处。 好在龚旺,丁得孙素知张清的本事,见张清三次飞石不中,哪里还敢耽搁,早抢出阵来,一个舞着飞枪,一个抡起飞叉,直冲縻貹而来。 縻貹丝毫不惧,舞大斧与龚旺,丁得孙搅做一团。 “都监快走!” 龚旺,丁得孙拖住縻貹,偷眼望去,见张清还是一副要拼命的样子,不由心中大急,龚旺顾不得许多,急声吼道。 张清也不傻,知道这个紫面大汉不知怎的,天生克制自己的飞石,虽然心有不甘,不过也知今日自己是讨不到便宜了,见龚旺两个拖住了这个大汉,张清皱了皱眉,拨马便走。 梁山阵中许多好汉,哪里会看着縻貹吃亏,早有杨志,武松,解珍,解宝四骑马齐出。一枪,一刀,两把钢叉,来助縻貹。 杨志,解珍两个把龚旺截住在一边,武松,解宝把丁得孙也截住在一边。 龚旺哪里是杨志,解珍对手,不过三二合便方寸大乱,忍不住心慌起来,便把飞抢摽将来,却根本摽不着杨志,解珍。龚旺没了军器,被杨志,解珍活捉归阵。 这边龚旺不是杨志,解珍对手,那边丁得孙又怎么是武松,解宝的对手。尤其是武二郎,两把镔铁刀舞得虎虎生风,一刀快似一刀。 武松越打越舒心,心中不由暗暗欢喜。张枫哥哥命‘金钱豹子’汤隆兄弟,为自己打造的这两把镔铁戒刀,简直便如同专门为自己设计的一般,自己只觉得越用越顺手。 武松这一兴奋起来,丁得孙便倒了霉了。他本就不是武松的对手,又有解宝在一旁不断的牵制,不过三五合,便一个不留意,被武松一刀砍到肩膀,惨叫一声,翻身落马,被解宝手脚麻利的生擒活捉,拿回阵中。 縻貹早在杨志,武松出阵时,便已放弃了龚旺,丁得孙,眼看着张清越跑越远,拍马急追。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东昌府的禁军只觉得一瞬间,两名副将便被生擒,待反应过来,其他裨将,急忙带人飞马上前救人,哪知才跑出阵来,对面一阵弩箭飞来,奔出来的两三十骑,顿时倒了大半。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如今主将逃了,副将被擒,其他将官又死伤大半,这些禁军哪里还有斗志,‘哄’的一声,四散分逃。 林冲丈八蛇矛一举,挥军掩杀过来,痛打落水狗。一阵冲杀,东平府两个营的禁军,倒有大半做了梁山泊的俘虏。 打扫战场完毕,去追张清的縻貹也悻悻的回来了。 见縻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众人便知这縻貹定是没有追上张清。 “兄弟,可是叫那厮跑了?” 此时山士奇也已包扎好了伤口,那张清的飞石虽然厉害,不过杀伤力不足,山士奇皮糙肉厚的,倒也无甚大碍。看到縻貹回来,急忙追问道。 “嗯!……” 縻貹听到山士奇的话,闷闷的哼了哼,烦躁的摆了摆手,道。 “别提了,那厮虽说本事不济,不过逃跑的能耐却是一流。又有一手打石子的本事拖延时间,我追到西面树林,还是被这厮逃了!” “哈哈,兄弟莫要气闷。今日这一战如此顺利,全赖兄弟功劳。兄弟放心,回了山寨,小可定到裴孔目那里,为兄弟请功!” 见縻貹一脸郁闷,林冲哈哈一笑,走过来,说道。 林冲原为八十万禁军教头,眼光自是不缺,岂会看不出,这张清一手使飞石的本事,当属一绝。那石子不似弓箭,实在令人难以防御。今日如若不是縻胜大发神威,恐怕梁山好汉的威名,便要折在张清这小小的石子上了。 “不错,不错。张清那厮,不怪张枫哥哥提醒咱们小心他那飞石,端的厉害,真叫人防不胜防。兄弟能避开他那飞石,当真英雄也!” “是啊,是啊。縻貹哥哥,这手本事,待回到山寨,定要传授给小弟啊。……” “还有我,还有我。俺和你做了这多时日的兄弟,还不知你有这么一手,回山后,你定要把这手绝技教与俺。……” 听了林冲的话,杨志,解珍,解宝,山士奇也是对着縻貹一通夸奖。 那縻貹本就是个直爽汉子,本来对于没有捉住张清,还在闷闷不乐,这时见众兄弟对着自己的恭维,那点不快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洋洋得意,哈哈大笑了。 第361章 外人! “哈哈……好!哈哈……” 二龙山脚下,看着源源不断运送上山的辎重马车,晁盖老怀欣慰,忍不住哈哈大笑。 倒是他身后的吴用,公孙胜两个,眉头紧锁,望着这几十两的马车,相视苦笑。 他们都是聪明人,哪里会不知道,这次宋江打破李家庄,取来这许多粮草,财帛,对于山寨未必是好事。 如今随着宋江的几次下山借粮,寨中不少兄弟已经有些风言风语了,现在又取来了这许多辎重,恐怕这宋江在寨中的声望,更会高出不少。 这叫吴用两人如何能不着急,偏偏晁盖还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只真心为宋江高兴。 “兄长!……” “哥哥……” “天王哥哥……” …… 这时,宋江带着花荣,穆弘等人,也是一脸喜色到了三关前,看到晁盖,纷纷见礼道。 “哈哈……,贤弟莫要客气,贤弟辛苦了。有了贤弟,山寨无忧也!哈哈……” 见到宋江,晁盖也是一脸欢喜,抢前一步,扶起躬身施礼的宋江,拍了拍宋江的肩膀,满脸欣慰的哈哈大笑道。 “呵呵,来,兄长,小弟与你认识两位豪杰。……” 宋江说着,伸手一指自己身后,一个身穿绛红袍的大官人,道。 “这位便是李家庄的庄主,‘扑天雕’李应,李大官人。……” 说完,宋江又是一指落在李应身后半步的丑陋大汉,道。 “这个便是李家庄的主管,人都唤他做‘鬼脸儿’杜兴,杜主管。” “李大官人,杜主管,久仰久仰。弊寨能得两位好汉看重,上山入伙,弊寨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听了宋江的介绍,晁盖很是客气,满脸笑意的对着二人拱手见礼道。 “哼!……” 那杜兴被人称为‘鬼脸儿’,本就貌丑行粗,此时听得晁盖的话,气得紫涨了面皮,龇牙露嘴,三分不像人模样,好似酆都焦面王。 想来也是,他与李应在李家庄好好做自己得富家翁,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心。偏偏被宋江盯上,打破了李家庄,把他二人赚得上山。如今这晁盖还在此惺惺作态,杜兴怎能不怒。 不过,还不待杜兴说出什么,那李应却是哈哈一笑,伸手拉了拉正要发怒的杜兴,抱拳施礼,恭声道。 “小人等不敢。实不相瞒,李应对晁天王的大名也是闻名久矣,今日得见真颜,实乃三生有幸。” 杜兴一愣,有些不明白李应的意思。不过多年在李应手下勾当,杜兴早已练就了服从李应的条件反射,见李应如此,虽说有些不情愿,杜兴也只得跟在李应身后,对晁盖躬身一礼。 “李大官人,杜主管客气了。来,小可已命人在宝珠寺中备下酒宴,李大官人请。” 晁盖哈哈大笑,上前拉住李应的手,携手揽腕,便将李应往山上拉去。 宋江素知晁盖性子,见状也不在意,反而呵呵一笑,对着吴用,公孙胜两人抱了抱拳,道。 “两位先生,请!” 吴用,公孙胜虽说打心眼里防备宋江,不过见宋江如此,两人也紧忙回礼。 “公明哥哥,请!” 宋江一笑,一点也不见外,上前一手拉住吴用,一手拉住公孙胜,三人便一起,随着晁盖上得山来。 “军师以为宋江这一遭,可保大寨几年安稳?” 三人正行间,宋江突然扭头看向吴用,呵呵一笑道。 这便是宋江故意为之了,要知道,这吴用,公孙胜作为晁盖手下数一数二的重要人物,宋江既有心夺权,哪里还不刻意交好他们两人。 不过这二人也不知怎么地,对宋江屡次抛来的示好,视而不见。那公孙胜还好说一些,毕竟是个出家人,淡泊名利,对俗事也不甚上心,虽说也知宋江的所做所为,不过对宋江倒也够不上什么威胁。 可是吴用不同,宋江通过这些时日的观察,发现这吴用与自己一样,都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按理说,这样人应该天生便与自己亲近。 可是就是不知怎的,这吴用只是死心塌地的跟在晁盖身边,一心只想巩固晁盖的声望,专心与自己作对。 所以,宋江才借此发问,只为故意恶心恶心吴用。 果然,听到宋江的话,吴用脸色顿时一变。他是个聪明人,哪里看不出宋江的心思。 其实打心底里,吴用也知道,跟着表面宽厚,实则心狠手辣,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宋江,要比跟着一直奉行仗义为重的晁盖,要有前途的多。 不过无奈,吴用跟着晁盖这一路走来,最是知道梁山的张枫是多么看重晁盖。宋江再好,野心再大,怪只怪他选错了对象,与晁盖为敌,一旦惹怒了张枫,后果是吴用不敢想象的。 毕竟宋江再阴损狠毒,与一眼便能看穿自己的张枫比,吴用还是认为后者更为可怕。 “怎么,吴军师可是被这许多粮草,财帛惊到了?” 那穆弘作为宋江的铁杆,与花荣一直走在宋江身后,此刻见宋江发话,吴用半晌没有回应,忍不住出声奚落道。 吴用皱了皱眉头,斜眼瞥了一眼洋洋得意的穆弘,心中冷笑不已。不过表面上,吴用却是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笑了笑,道。 “不错,不错,穆弘兄弟所言极是!公明哥哥这一遭取来的富贵,确叫小生开了眼了。” 见吴用认同了自己的话,穆弘心下大意,面色更为得意的哈哈大笑,道。 “可不是么!这一遭下山,可保山寨几年安稳,不比那看他人脸色过活强!哈哈……” 听了穆弘的话,吴用的一张脸仿佛要笑开了花,连连点头,道。 “对!对!穆弘兄弟所言甚是!” “那可不是嘛。哼!那梁山泊什么……” “闭嘴!……” 这穆弘原本就是个恶霸地痞,你叫他好勇斗狠行,不过你叫他和吴用耍心眼,十个穆弘也不是吴用的对手啊。 被吴用三言两语一捧,穆弘顿时找不到北了,人也狂妄了起来。不过刚要开口说起梁山泊来,便被身旁的花荣,冷着脸,沉声喝断。 “你!……” 穆弘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被花荣如此当众喊喝,也是面色一沉,阴着脸便要与花荣计较。 “穆弘兄弟!……都是自家兄弟,吵闹作甚,莫要被外人见笑。” 不过,穆弘才张嘴,便见宋江笑着转过身来,对着穆弘摆了摆手,随口说道。 “外人?……” 吴用,公孙胜两个听到宋江的话,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吴用更是看着一脸得意的宋江,心中暗暗冷笑。 “李应,李应!……,偏你会赚人上山,难道我吴用便不会么?待我寻个合适人选,赚上山来,也好叫这厮们见见我的手段!” 第362章 丹书铁劵 “眼见得便有人到这里,你们安身不得,官司我自支吾,你们快走回二龙山去。” 高唐州一处大宅后堂中,‘小旋风’柴进,看着面前这两个惹祸的祖宗,苦笑的摇摇头,道。 王道人,李立两个对视一眼,也都有些惴惴不安。他们也没想到,那个殷天锡会如此脆弱,一副早已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骨,被自己两人几拳,便打的一命呜呼。 想到那殷天锡可是知府高廉的舅子,李立两个也是懊悔不已。如今柴进催两人快走,可是正合了两人心意。只是这两人又怕此事传将出去,外人笑话两人不讲义气。因此,两人面面相觑,哪个也不先开口说话。 柴进见自己说完,这两人却毫无反应,理会错了,以为是这两个义气,不肯丢下自己独自逃走,不由心下更是焦急,忙道。 “两位兄弟快走,我自有誓书铁劵护身,哪个敢动我柴氏子孙!你们自便快走,事不宜迟。” 李立,王道人两个见柴进如此说,正中下怀,当即也不再客气,带了盘缠,与柴进告别,匆匆赶出门外。 看到李立两人走后,柴进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面。 今日发生的这一切,叫一直在沧州顺风顺水的柴大官人,犹如梦境一般。 自己一向珍若性命的丹书铁劵,似乎出了横海郡,便如废铜烂铁一般,失了它应有的威力。 那殷天锡只是高唐州知府高廉的小舅子,无品无级,不过是个泼皮无赖,便可仗着高廉的势要,无视自家祖上传下的丹书铁劵,随意使人行恶。 还有那李立,王道人两个,也是鲁莽,使得原本便是告去京师,自己也不怕的官司,如今闹到这步田地。现在柴进唯一的想法,便是自己派去去请丹书铁劵的庄客快些回来,自己也好与那高廉分说。 “大官人还不速走,还在这里耽搁作甚?” 就在柴进想着心事,坐立不安的时候,房中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吓得柴进一个激灵,站起身来,失声喝道。 “什么人?” “嘿嘿,正是小人!……” 随着声音,柴进只觉的眼前一花,一个干瘦的人影已经落到了柴进面前。 “你是哪个?” 柴进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眉浓眼鲜的汉子,皱了皱眉头,喝道。 “柴大官人在上,小弟时迁拜上了。” 时间紧急,时迁也没有多废话,直截了当的报出姓名。 “时迁?……哦,原来是时迁兄弟,幸会,幸会!” 柴进听到时迁的话一愣,不过转瞬便想起了时迁是哪个,紧忙抱拳拱手,躬身还礼道。 时迁见柴进还是一副不急不慢,泰然处之的模样,忍不住苦笑的摇摇头,道。 “大官人速走!你那两个伴当打死了殷天锡,那高廉岂肯善罢甘休,大官人还不走,莫不是还等着高廉派人来捉?” 其实高唐州最近发生的事,时迁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只是没想到,这柴皇城年岁大了,竟然与那殷天锡呕了一口气,便活活将自己呕死了。 至于柴进前来探望,他的手下打死殷天锡,时迁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他没想到,这柴进如此托大,竟然只叫手下庄客逃走,而自己却留在这里,看样子似乎还要与那高廉理论,这不是作茧自缚么。故而,时迁才特意现身,想劝说柴进快快离去。 却不想,听了时迁的话,柴进反而笑了笑,摇头道。 “那殷天锡虽有倚仗,不过我也不惧。我家放着有护持圣旨,任凭他一个小小的知府,我也可以与他理论。便是到了京师里,放着明明的条例,那厮也奈我不何!” 柴进说到家传的丹书铁劵时,脸上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想想也是,他身为柴世宗嫡派子孙,这些年,那丹书铁劵恐怕已经成为了他们柴氏,唯一的精神寄托了。 不过时迁却撇了撇嘴,很是不以为意。丹书铁劵这玩意,说好听的是免死金牌,说不好听的就是烂铁一块。是否有用,还不是赵官家一句话的事。 再说了,柴家这丹书铁劵,已经过了一百多年了,哪个还知道这玩意管不管用了。 只是看到柴进提及丹书铁劵时的那副样子,时迁便知道此人已经对那丹书铁劵迷信过深,自己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益。只得皱了皱眉头,道。 “大官人糊涂啊!你那丹书铁劵又不在这里,这里的知府,怎会与你理论!再说了,这高唐州的知府高廉,乃是狗贼高俅的叔伯兄弟,有高俅那狗贼的势要,只怕……大官人的铁劵,在他的眼中……无用啊!” “这个时迁兄弟放心,柴进已经使人回沧州去取太祖誓书了,想必高廉那厮再是狂妄,也不敢不尊太祖圣旨!” 柴进听了时迁的话,倒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笑道。 时迁见柴进依旧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险些没被这位大官人做派气笑了。时迁自幼便在江湖中混迹,虽然不懂得朝廷庙堂上的规矩,不过他最清楚人情世故,知晓世态炎凉。 先朝太祖的誓书,放在现在,只怕除了柴氏子孙,哪个也不把这玩意当作一回事了。尤其是高唐州知府高廉,身后有个最为受宠的堂哥高俅撑腰,恐怕这厮有一百种方法,能教柴进这种富家官人,不声不响的消失。 “好,好。既然大官人有如此宝劵,何不快快赶回沧州横海郡。那里是大官人的地盘,到了那里,大官人便与他理论,也能硬气三分啊。” 知道强劝柴进离开不行,时迁只得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急声说道。 果然,这次听了时迁的话,柴进没有着急反驳,而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 “时迁兄弟所言有理。我这便起身,回到沧州,请出太祖誓书,再与高廉理论。” 时迁见总算说通了柴进,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只要柴进出了高唐州,只怕高廉要想拿住他,便要颇费一番手脚了。 事不宜迟,就在柴进要走出后堂的时候,忽地听到前院一阵嘈杂。 “不好!……” 第363章 老实受缚 听到动静,时迁心下大惊,脸色一变,急声道。 “这厮们来的好快!大官人怕是走不脱了!” 时迁一边说着,一边四下打量。这柴皇城家占地极大,院中又都是宽房高楼,没个什么遮挡,此时又是白天,如若只有自己一人,时迁自然轻而易举便可脱身。不过如若要带着一个柴进,时迁摇摇头,只怕是万分困难啊。 不过柴进倒是不甚着急,看着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的直团团转的时迁,呵呵一笑,道。 “时迁兄弟莫要着急。那兵丁来了,我自去州府与他理论便是。那杀人凶手已经走脱了,我又有丹书铁劵护身。一个小小的知府,还敢将我如何!” 柴进是真的不以为意,他原本留下来,便是打算与高廉理论的,此时见人来了倒是不惧。只是听到已经快到门外的脚步声,柴进看了看时迁,道。 “只是兄弟你……?” 时迁叹了口气,知道如今做公的已到门外,再说什么也晚了,只得对着柴进抱了抱拳,低声说道。 “大官人不必管小弟,小弟去了,大官人保重!……” 说罢,柴进只觉的眼前一花,再睁眼看时,刚刚还与自己说话的时迁,已经不知所踪了。 “好厉害!……” 这柴进号称当世孟尝君,最好与江湖好汉结交,他那沧州庄子上,常年都有投奔自己而来的各路豪杰,他也曾见识过不少豪杰的英雄手段。 不过似时迁这等飞檐走壁的本事,简直闻所未闻,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柴进也不禁不摇摇头,感叹这梁山泊不愧号称天下绿林第一大寨,这各方人才,果真不少。 只是还不等柴进感慨完,后堂的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三二十个公人,各执刀枪棍棒,径直的闯了进来。 “我同你们府里分诉去。” 柴进看到闯进来的公人,老神在在的坐在交椅上,说道。 来人一愣,他们都是高唐州府衙的公人,抓差办案多年,何曾见过如此老实受缚的人犯。不过这些人也不是好相与的,见柴进一副不与反抗,乖乖受缚的样子,自然不会客气,四五个人上前,先将柴进缚了,又在家中搜捉了一圈,也未找到那两个行凶的大汉,只得把柴进捆到了州衙内。 那高唐州知府高廉,听得他那小舅子殷天锡被人打死,早就恨得咬牙切齿,只待把人拿来,自己好为自己的舅子报仇。 等到众公人将柴进推推搡搡的驱翻到厅前阶下时,高廉早已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见到柴进,一拍堂木,断声喝道。 “大胆狂徒!便是你打死了我那舅子殷天锡?” 柴进闻言皱了皱眉头,他自幼生长于富贵人家,又有祖上柴世宗的荣光护身,便是那沧州的州府相公见了他,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何时见过有人与自己如此说话。 不过柴进虽是自傲,毕竟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里不是沧州,这些人未必知道自己的身份,当即朗声道。 “大人明鉴,小人柴进,是柴世宗嫡派子孙,家门有先朝太祖誓书铁劵,现在沧州居住。为是叔叔柴皇城病重,特来看视,不幸身故,现今停丧在家。那殷直阁将带三二十人到家,定要赶逐出屋,不容柴进分说,喝令众人殴打,被庄客李大,张二救护,一时行凶打死。” 高廉闻言,仔细打量了一下厅下的柴进,见柴进果然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又素知自己小舅子的德行,心中便已信了八成。 不过如今自己小舅子死了,自己的夫人在后堂又哭又闹,高廉可不管什么誓书铁劵,他只知道,向来只有他的人杀别人的份,可没有别人杀他的人的份。 如今这柴进还想靠先朝太祖的誓书压自己,高廉眯了眯眼,心下冷笑,不屑的上下打量了柴进几眼,呵呵一笑,道。 “李大,张二?……现在这二人在哪里?” 柴进回道。 “心慌逃走了!” “他们是你的庄客,不得你的言语,如何敢打死人!如今事发了,你又故纵他们逃走了,却来瞒昧官府。似你这等贱皮子,本官最是清楚,不打如何肯招?” 高廉目露凶光,看着柴进狞笑一声,对着厅下牢子摆了摆手,道。 “你等下手,加力与我打这厮!” 那些牢子,差役得了知府的命令,立刻摩拳擦掌,一脸凶狠的朝柴进扑来。 好汉不吃面前亏,事到如今,柴进也怕了,急忙退后几步,高声叫道。 “慢,慢,是庄客李大,张二救主心切,误伤人命,非干我事!……我家中放着先朝太祖誓书,哪个敢下刑法打我?” 那些差役,牢子无非也是混口饭吃,听柴进叫的声高,又是什么太祖,又是什么誓书的,一时也分不清真伪,纷纷停下了,扭头望向高廉。 高廉见自己手下人一个个的露怯,忍不住冷哼一声,盯着柴进喝道。 “你这厮说你有太祖誓书,誓书在哪里?” “小人已使人回沧州去取来也。” 高廉闻言大怒,一拍公案,厉声断喝道。 “你这狂徒,还敢狡辩!分明便是抗拒官府,左右腕头加力,与我好生痛打这厮!” 那高唐州公人,毕竟是高廉手下人,见知府发话了,也顾不得柴进是什么身份了,纷纷上涌,按住柴进便打。 想那柴大官人,半生富贵,从来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何时吃过如此苦难。 不消片刻,便被打的皮开肉绽,鲜血迸流。吃不住苦头,只得屈供,当堂招做使令庄客李大,张二打死殷天锡。 高廉下令取一面二十五斤死囚枷钉了,发下牢里监收。 这边将殷天锡尸首检验了,自把棺木殡葬了。那殷夫人要与兄弟报仇,又是一通哭闹,教丈夫高廉抄扎了柴皇城家私,监禁在大牢,自不必细表。 只说那高廉刚把柴进屈打成招,一只鸽子便从高唐州城中飞出,一飞冲天,直奔南方而去。 第364章 剑指高唐州 梁山泊聚义厅中,马步水三军头领,再次齐聚一堂,全都有些疑惑的望着中间交椅上的张枫。有些想不明白,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前来招惹梁山泊了。 毕竟前不久为了东昌府禁军劫粮之事,众人已经相聚过一次了,这才几天啊,那东昌府的两个副将,‘花项虎’龚旺,‘中箭虎’丁得孙还在山上‘做客’呢,怎么就有人又赶着送死来了。 见所有在家的头领都已到齐,张枫咳嗽了一声,众兄弟顿时都安静了下来。张枫也无赘言,当即便把柴进失陷高唐州,以及时迁传书求救的事,大概讲述了一遍。聚义厅中,顿时‘嗡’的一声,嘈杂了起来。 原本身为山寨元老,林冲在这种场合很少发言,不过这次,听完张枫的讲述,竟一反常态,第一个站了起来,沉声道。 “柴大官人与林冲有恩!如今落难,小弟岂能坐视不管。况且那高唐州知府高廉,乃是高俅那狗贼的叔伯兄弟,无论如何,这次出兵,恳请哥哥务必带上小弟。” 林冲的发言简单明了,根本便不是请求张枫出兵,而是恳求张枫出战时,一定要带上自己,仿佛早已笃定柴进落难,张枫必会出兵一般。 张枫望了一脸严肃的林冲一眼,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先坐下。随后又将目光望向其他头领,要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摸着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这两个山寨老人,因为如今大寨中的头领越来越多,这两人也知道自己本事平庸,一般的时候,也同林冲一样,不甚开口。不过此时,林冲说完后,两人对视一眼,宋万对着杜迁点了点头,杜迁咳嗽一声,起身道。 “哥哥,各位兄弟,想当初梁山草建时,如若不是柴大官人出钱出力,哪里会有如今梁山泊的红火。此刻大官人失陷,山寨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对!常言道‘饮水思源’,柴大官人落难,山寨理应出兵。” 一旁的宋万,待杜迁说完后,也起身说道。 这杜迁,宋万两人,虽然如今在江湖中名声不显,不过在山寨中,两人一直担任守备军头领,兢兢业业守护山寨,又是寨中元老,在众兄弟心中分量超然。 此时,林冲,杜迁,宋万这三人发表过意见后,聚义厅里也是一阵安静。这时,忽见武松皱了皱眉,起身抱拳道。 “武松当年也曾受过柴大官人收留之恩,此次二郎愿为先锋,报答大官人恩德。” 武松语气还算决然,不过比林冲刚刚的发言,确要少了一些激昂慷慨。 其实要真说起来,柴进对武松的恩惠,要比对林冲的恩惠多得多。 毕竟当初武松打伤人,逃门在外,在沧州柴进庄上吃住了一年有余,而林冲不过是发配沧州时,在柴进庄子上小住过几日,这两个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坏就坏在这柴进不会做人,常常的一个不经意的轻视,往往便能将好事变做坏事。梁山泊上的头领,大都知晓武二郎在柴进庄上的那些经历。倒也不好多做评判,不过此刻听到武松请命先锋,大都是暗中点头。 武松坐下后,徐宁,汤隆两个也随即起身,对着张枫拱手道。 “哥哥若是起兵,小弟愿求同往!” 这两人也是与高俅有仇,当初如若不是梁山相救,这两人恐怕便死在了高俅手中。 有了徐宁,汤隆两个开头,鲁智深,杨志这些与高俅有恩怨的头领,也纷纷起身请战,一时间群情激愤。便是史进,也起身请战,言明要为师父王进报仇。 闻焕章,朱武,许贯忠,萧嘉穗四位军师也是快速的交换了一下意见,朱武起身代表四人,道。 “柴大官人仗义疏财,扶危济困天下闻名,又于我梁山大寨有恩。此次遭贪官陷害,不可不救。不过这高唐州城池虽小,人物稠穰,军广粮多,不可轻敌。况且那知府高廉乃是狗贼高俅的叔伯兄弟,高俅那厮虽为奸佞,不过掌管殿帅府,我等不得不防。” 听了朱武的话,大厅中逐渐安静了下来。一些本是军官出身的头领,如林冲,鲁智深,秦明,黄信等人也都点了点头。 这次的高唐州看似并不强大,不过那可能会随之而来的后援力量,实在是不容小觑,叫人不得不防啊。 那高俅身为官家最为倚重的统兵大臣,如今已是京师兵事的头面人物,掌管京城禁军。如若被他知晓了自己的叔伯兄弟高廉出事,岂有不救之理。所以,此战断不可拖延,务必做到一击破之。 众人想明白,便将目光投向了张枫身上。张枫看到聚义厅中众人都朝自己望来,摇头一笑,道。 “都看我作甚?我脸上又没有花。既然众兄弟都没有意见,点兵吧,明日起兵!” 朱武看张枫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急忙与闻焕章,许贯忠,萧嘉穗三人商议了一阵。 没有办法,这次出兵不同以往,虽然高唐州不甚强大,不过这毕竟还是梁山大寨第一次攻打州府,何况那高廉那厮身后还有高俅,不得不慎重。 四人商议过后,又与张枫禀报,得了张枫的同意,最终决定了马军徐宁,杨志,唐斌,秦明四营,步军鲁智深,史进,武松,山士奇四营,林冲的守备营,庞万春的弓弩营和亲卫营,足足十一营兵马。以及杨林统领的步军预备军,作为辅兵,再加上安道全的医疗营,时迁的情报营,明日随张枫,朱武,许贯忠下山,兵发高唐州。 这次攻打高唐州,梁山泊的四位军师可是下足了本钱,山寨中三军,除了水军,马步两军拉走了大半战力,步军预备军更是全军出动,声势之大,前所未有。 众人议定后,张枫叫出战的各营抓紧整备,那些没有被点到名的头领,与留守在山的闻焕章,萧嘉穗两位军师,保守山寨,以防官府趁火打劫。 此次梁山出兵仗势如此之大,山寨自也知道此战的重要性,哪个敢等闲,全都轰然领命。 第365章 二龙山的尴尬 二龙山,宝珠寺中灯火通明。 人的两条腿到底没有鸽子的翅膀飞的快,虽然李立,王道人先出的高唐州,不过赶到二龙山时,已是掌灯十分。 两人不敢耽搁,急忙禀报了宋公明,宋江听闻后,也是大吃一惊,又照会了晁盖,这才有了如今二龙山头领齐聚一堂的场面。 不过也是奇怪,这二龙山与梁山泊不同,这宝珠寺中的座次很是奇怪。晁盖身为寨主,当中而坐,这是无可厚非的。晁盖左手边一带,是吴用,公孙胜,刘唐,李逵,郑天寿,段洪,白胜,七个与晁盖一起劫了生辰纲的老兄弟。 而右手边一带,则是宋江,花荣,穆弘,雷横,朱仝,戴宗,李应,王道人,李立,石勇,薛永,侯健,杜兴,以及为了救宋江,被吴用坑上山来的倒霉蛋‘圣手书生’箫让和‘玉臂匠’金大坚,共十五位新上山的头领。 一左一右,可谓泾渭分明。其实自打宋江第一次上二龙山时,晁盖便有意重排座次,不过却被宋江拦了。 宋江以为,如今新头领上山,功劳不显,不若等到日后,山寨壮大了,看众人出力多寡,再另行定夺。晁盖倒是深以为意,便弄出了如今这副不伦不类的模样。 不过晁盖本就是个江湖汉子,心思粗鲁,倒不觉得有何不妥,只是坐定后,望着李立,王道人两个,沉声道。 “你两个将事情讲述清楚。” 那王道人也知,两人闯下了大祸,哪里还敢隐瞒,急忙起身道。 “柴大官人因去高唐州看亲叔叔柴皇城病症,却被本州高知府妻舅殷天锡要夺房宇花园,殴骂柴进,小弟两个气不过,跳将出来与那殷天锡厮打,哪知那厮体弱,没打两拳便被我两人打死了。” 宋江听罢,皱了皱眉头,失惊叫道。 “你们闯下大祸,就此走了,岂不连累柴大官人吃官司!” 李立这厮本就气量窄小,又是个自私自利的性子,此刻被宋江当众点出贪生怕死,不够义气。又看到众人望向自己的目光,不免都带着一丝鄙夷,顿感有些气闷,低声嘀咕道。 “又不是我两人贪生怕死,是那柴进硬逼着我二人走的。他道他有誓书铁劵护身,定然无恙的。” 好在李立也知,自己这点理由,骗骗小孩子还成,如今说出来难免有些可笑。故而声音不大,不过此时大殿里静悄悄的,李立声音虽小,不过还是被大殿中的人听了个正着。 吴用闻言嘿嘿一笑,摇摇头道。 “李立兄弟感觉那丹书铁劵可保大官人无恙?” 这李立,王道人两个都是宋江的嫡系,如今有教这二人出丑的机会,吴用自然不会放过了。 果然,听到吴用的话,宋江本就黑的脸上,更是漆黑如墨。 “你…………” 李立面色一沉,盯着吴用便想再说些什么,不过到了此时,他也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毕竟与一直养尊处优的柴大官人不同,宝珠寺中这些人,都是刀尖舔血,见过太多龌龊的人,哪个也不会天真的以为,一块破铜烂铁,便能保人平安的。 “加亮莫说了,此事已出,多说无益!柴大官人江湖闻名,此事又因山寨而起,如何不下山去救他?我亲自去一遭。” 这晁盖到底憨厚,见宋江,李立等人被吴用一句话说的低头不语,有些过意不去,紧忙开口道。 不料,听了晁盖的话,原本还一脸笑意的吴用,笑容快速的落了下去,望着满目焦急的晁盖,吴用不由的心急。 “我的好兄长啊!你不见这个时候,那事事抢先的宋公明都不开口说话嘛,偏偏要你来出头!” 吴用当然不愿晁盖下山了。一来,此事本就是宋江的人惹下的麻烦,便是要出兵攻打高唐州,也是应该宋江前去。 二者,不要看那高唐州城小民寡,不过高唐州知府高廉,乃是高俅的叔伯兄弟,有高俅在后撑腰,这高唐州岂是那么好招惹的。你不见,连一向活跃的宋江,此刻也是一副死狗模样,不肯出声。 三则是,这柴进虽然天下闻名,不过却与自己等人素无交情。反倒宋江逃难时。曾在柴进庄上长住,两人交情深厚。只怕便是侥幸将柴进救出,也是为宋江又增加了一份助力,这等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勾当,他‘智多星’如何肯做。 只是理由虽然是这些,不过吴用自不会如实与晁盖辩说。只见吴用眼珠一转,对着晁盖拱拱手,道。 “哥哥是山寨之主,如何可便轻动?再说哥哥与柴大官人素未谋面,冒然前去搭救,多有不便。小生倒是听闻,公明哥哥素来与柴大官人有旧,不若…………” 吴用说到这里,笑了笑,将目光投向了宋江。 看着吴用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宋江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他在这里装了半天死狗,不肯出声,还不是为了不摊上这桩差事。 他又不傻,哪能不知道高唐州这块骨头难啃。那高俅身为当朝太尉,自家兄弟身边,岂会不安排一些好手。 再说了,这打州破府不是玩笑,眼下自己的势力刚刚有些起色,自己可不想抱着高唐州硬拼。 不过即便宋江再不乐意,如今吴用已经把皮球踢到了自己脚下,他也不得不接招了。沉吟片刻,宋江开口道。 “吴军师所言甚是。哥哥堂堂一寨之主,岂可轻易下山,但有差遣,小弟愿往!不过……,此事尚未明了,一切不过是我等的猜测。不若这样,戴宗兄弟……” 宋江说着,扭头看向一旁在座的戴宗。戴宗不敢怠慢,急忙起身。 “劳烦兄弟辛苦一遭,明日天亮,早赶往高唐州城,打探清楚柴大官人与城中一切事宜。” “是,小弟领命!” 戴宗躬身应喏。 宋江点点头,对着晁盖抱拳拱手,道。 “哥哥,如今情势不明,待等戴宗兄弟探明虚实,再做议定如何?” 晁盖点了点头,确如宋江所说,此时山寨什么消息也不知,便讨论出兵,的确有些操之过急了。 宋江见晁盖点头,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只有吴用,一脸笑意的望着宋江。 第366章 看热闹 清晨,一轮朝阳冒出了头,在东边的天空中撒下万道霞光。 济州官路上一阵震动,一队装备齐全的威武之师,整齐的踏上了征程。 看这队伍,整齐的队列,明亮的盔甲,锋利的军器,激昂的气势,便知这是一支无往不利之师。 其实倒也不难理解,如今梁山泊虽被江湖中人称为绿林第一大寨,不过到底不曾攻州破府,实力更是常被一些人质疑。 这些虽说都是一些无稽之谈,不过风言风语下,寨中各营自头领到指挥,军使,兵丁,难免都有些不爽。 此次出兵高唐州,正是展现实力,一雪前耻,叫那些人闭嘴的好机会,这些兵丁怎会不斗志高昂。 “哥哥你看,那里还有人朝我招手哩。” “双尾蝎”解宝骑在马上,看到官道两旁毫不避讳的百姓,有些兴奋,忍不住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哥哥,低声叫道。 解宝到底年岁小一些,正是活泼好动的年岁。又加上上山时间尚短,虽说上次随军下山,不过那次是为了追击敌人,一路急行,哪里有时间欣赏风景。 这次不同,这次梁山大军出行,解宝可算有了时间,乘在马上,四下张望。眼看梁山大军气势汹汹开拔而来,那些路上行人,不光没有害怕,反而兴趣高昂,纷纷驻足观看,不少胆子大的,还抬手对着梁山兵丁指指点点,一副品头论足的模样。 解宝身边的解珍也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他也有些纳闷,要说哥俩在登州时,何曾看过如此奇景。 这大宋百姓最是本分怕事,莫说梁山泊这等山寇强人,在其他地方,便是撞到大规模的禁军,也是能躲则躲,哪个敢多事驻足。 “嘿嘿,你们哥俩这就不懂了……” 解珍,解宝两个正在四下打量,闷闷不解时,忽地一个大脑袋探了过来,嘿嘿一笑,开口说道。 突然的声音,吓得解家兄弟一个激灵,扭头看去,才看到是一旁的‘飞天大圣’李衮,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要说这芒砀山的三个头领,张枫原本想叫他们独领一营步军的,不过这三人全无领兵经验,张枫只得将三人先放到各营担任副将,熟悉一下带兵经验。 这次‘混世魔王’樊瑞,‘八臂哪吒’项充和李衮三人也随军出征。这李衮也是个闲不住的主,见解珍,解宝说的热闹,便忍不住凑了过来。 解珍,解宝见到李衮,却是眼前一亮,紧忙说道。 “原来是李衮哥哥,哥哥快与我们说说。” 其实李衮同解家兄弟差不多,他虽比解珍,解宝两兄弟早上山些时日,不过,这梁山哪有几次如此大规模的行动。所以,今日的奇景,李衮也是头一次见。 不过这些李衮自是不会和解家兄弟说的,看着解珍,解宝两对满是崇拜的目光,李衮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 “这便是民心!……” “民心?” 解珍,解宝两兄弟对视一眼,他二人新晋上山,确实还没接触过这等新名词。 “民心是什么?” 解宝最是好奇,一脸天真的追问道。 “民心嘛!……,你们没听过闻教授说么,民心便是什么得啊,什么寡的。” 李衮本身对这些东西也是一知半解的,只不过是时常听兄弟们说起。此时看到解宝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李衮自然不想露怯,不过搜肠刮肚了半天,也实在记不起来闻焕章的话了,只得含糊其辞的糊弄道。 不料,解宝却是个实心眼。原本李衮不说还好,李衮这一解释,解宝算是更糊涂了,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盯着李衮。 李衮见状,心里着急。无奈,越是着急,那句话便是越发的记不起来。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就在李衮抓耳挠腮想不起来的时候,一旁一个幽幽的声音,传了出来。李衮眼睛一亮,紧忙点点头,连声道。 “对,对,就是这个,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怎么也来了……” 李衮说着转头望去,见过来的正是自己的老搭档项充。 项充一笑,其实早在李衮与解家兄弟说话时,项充便已注意到了。只是听到自家兄弟装杯不成,反倒露怯时,才忍不住幽幽出声提醒。 “我说你这厮,闻教授说话时,又不注意听,如今…………” “闭嘴!” 项充看着李衮,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张嘴便数落李衮的不是,只是才说两句,便被一个低沉的喝声打断了。 项充,李衮闻言望去,但见自家大哥‘混世魔王’樊瑞,满脸低沉的望着自己,两人也是真怕这个大哥,讪讪一笑,低下了头,不敢再做声了。 樊瑞皱了皱眉,看了看自己这两个活宝兄弟,低声说道, “还不好好行军,当心‘黑面孔目’看到,寻你几个一个行军不严!” 听到‘黑面孔目’这几个字,不光项充,李衮,便是解珍,解宝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黑面孔目’便是兄弟们对裴宣的称呼,只因凡是犯了错的兄弟,面对裴宣时,裴宣总是一副黑脸,慢慢的裴宣的称号也从‘铁面’变做了‘黑面’。 “嚣张!这梁山泊简直太嚣张了!竟敢如此堂而皇之的穿州过府!……” 李衮,解珍,解宝这点小插曲,裴宣看没看到不好说。不过围观的人群中,两个富家公子却看得正着,这两人相貌相似,看样子好像是对亲兄弟。其中一个年岁大些的,看着从面前而过的梁山军马,忍不住低声吼道。 不过听到他的话,那个年岁小些的,却不以为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梁山军马,呵呵一笑,低声说道。 “嚣张?可不嚣张么!你看这梁山军马,哪个州府禁军敢阻拦。要我说,不怪梁山声势日渐强大,如若没有朝廷调动大军前来,只凭附近州府,哪里是梁山的对手。” “哼!都是那些奸官无能,毫无作为,才使小小草寇成了朝廷之患!” 那个哥哥听了弟弟的话,眉头紧锁,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那弟弟听了哥哥的话,被吓了一跳,紧忙四下看了看,还好因为人多四遭乱哄哄的,根本没人注意兄弟两个,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他也知道哥哥的脾气,不敢再看下去了,急忙扯了扯哥哥的衣袖,低声道。 “哥哥走吧,看也看过了,爹爹还在等着咱们呢。” 第367章 出城迎战 这两日,高廉的日子也不好过。只因自己浑家殷夫人,这婆娘死了兄弟,虽自己已将柴进并柴皇城一家尽数收监,不过那婆娘依旧不干,这几日吵闹的要将柴皇城一门老小尽数杀了,为自家兄弟报仇。 这不是胡闹么! 高廉虽然身后有哥哥高俅撑腰,不过这等明显枉法之事,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做啊。 不过柴进那厮,却是留不得! 高廉想到柴进,心中便是不由的一阵冷笑。 那厮还想用太祖誓书压自己,他也不看看,如今的圣上是哪个!既然他心中对太祖念念不忘,自己便成全他,送他去见太祖。 想到这里,高廉决定不再耽搁下去了,反正那柴进是必须要死的,倒不如快刀斩乱麻,早杀早安心。 “来人啊,唤蔺仁过来。” 打定主意,高廉当即升厅,吩咐手下将当牢节级蔺仁唤来。 不多时,一个三四十岁的高大汉子,走了进来,与高廉见过礼后,厅下站立。 高廉看了看蔺仁,点了点头。 这蔺仁乃是高唐州大牢的老人了,做事干净利落,很得高廉的喜欢。一般一些脏活累活,高廉都要交与蔺仁去做。这次囚禁柴进之事也不例外,一直都是蔺仁在负责。 “你与我去取柴进那厮出来!” 看着厅下的蔺仁,高廉沉声说道。 蔺仁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不过随即便抱拳拱手,禀道。 “禀相公:前日那人犯吃了一通好打,这两日又押在坚牢,不得医治。那犯人又是娇生惯养的身子,哪里吃得住这些苦难。如今吃喝不下,一条命已经去了八成,只摊在地上等死了。” “好,好……” 听了蔺仁的禀告,高廉一脸喜色的点了点头,道。 “他若自死,倒也免得脏了我的手。你先下去吧。记住,但有凶吉,那牢中的两人你便下手除之,断不可出了纰漏!” “是!” 听了高廉的吩咐,蔺仁心中长出了一口气,躬身应喏,转身退出了大厅。 “报,梁山泊大军到了高唐州,正在距离州城二十里处安营扎寨。” 就在高廉处理完柴进之事,准备下堂休息的时候,突然军卒慌忙跑进大堂来报。 不过与那慌张的军卒不同,高廉听了,面露狂喜,哈哈一笑,道。 “你这伙草贼,在梁山泊窝藏,我兀自要来剿捕你,今日你倒来就缚,此是天教我成功。左右,快传下号令,整点军马出城应敌,着那众百姓上城守护。” 原来这高廉不仅是个文官,在高俅尚未发迹前,这厮为了生计,曾混迹在边军,倒也真刀真枪的拼过命。所以,这厮自视甚高,总认为自己一身本事无从施展。 故而被哥哥高俅安排到高唐州做了知府,这厮也是上马管军,下马管民,飞扬跋扈,肆意妄为。 随着高廉一声号令下去,那账前都统,禁军,统领,统制,提辖军职一应官员,各部领军马,就校场里点视已罢,诸将便摆布出城迎敌。 这知府高廉,头戴熟铜束发冠,身着黄金掩心甲,外罩百花绛红袍,乘一匹黄骠马,后背宝剑,手执一条鎏金大枪,倒也似模似样,亲率三百亲卫,出到城外。 要说高廉这三百亲卫,可不简单。这三百人各个黄铜面具掩面,青铜铠甲罩身,手擎镔铁大滚刀。虽只有三百之数,不过便与数千禁军站在一处,彪悍之气也是丝毫不弱。 这三百亲卫可是高廉的宝贝,各个都是边军百战不死的精锐,是他哥哥高俅花了大心血笼络而来,总共不过六七百人,平日都在高俅身边,保护这狗贼的安全。 这次高廉出任高唐州知府,腆着脸死命哀求,高俅才拨出三百人来,只为保护高廉性命,这三百人也是高廉的底气所在。 却说梁山众头领,实在没想到高廉那厮如此大胆,竟然摆出军马,要与梁山大军对垒。 不过既然高廉已经排出阵仗,梁山自然不可能弱了气势。张枫,朱武,许贯忠,率领林冲,鲁智深等众头领,引着五千人马到了高唐州城外。 两军相迎,旗鼓相望,各把强弓硬弩射住阵脚。两军中吹动画角,发起擂鼓。张枫,林冲带同十数个头领,都到阵前,把马勒住。 仇人之弟就在眼前,便是一向沉稳的林冲,也是怒火上涌,挺着丈八蛇矛,跃马出阵,厉声高喊。 “姓高的贼子!快快出马受死!” 高廉闻言,把马一纵,引着二三十个军官,都出到旗门下,勒住马,指着林冲骂道。 “你这伙不知死活的叛贼,怎敢直犯俺的城池?” 林冲喝道。 “你这个害国的强盗,我早晚杀到京师,把你那厮欺君奸臣高俅碎尸万段,方是愿足!” 高廉这厮如今发迹,全靠哥哥高俅提点,听闻林冲的喝骂,顿时大怒,回头问道。 “谁人出马先捉此贼去?” 话音未落,军官队中便飞出一将,拍马抡刀,抢出阵来。 这人姓于,名直,乃是高唐州的一个统制官。平素为人甚是自傲,虽也听闻过梁山好汉的名头,不过却不以为然,认为梁山泊不过一群水洼草寇,土鸡瓦狗罢了。 这次梁山进犯高唐州,于直认为正是自己扬名立万,出人头地的机会。故而,高廉话音刚落,于直怕人抢功,迫不及待的跳将出来。 林冲见了,也不搭话,一摆丈八蛇矛,径直奔于直而来,两马相交,两人斗在一处。 “林教头这次是动了真怒,那名高唐州的将官,怕是要倒霉了!” 阵前林冲,于直不过才交上手,梁山阵中的秦明,便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一旁的黄信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要知道,这林冲教头出身,可能是因为职业的习惯,平日里最是会考量别人武艺。便是与人争斗,也素是稳扎稳打的防守,没个三五十合,将对手路数全都摸清,一般不会下死手。 哪里会像现在这般,乍一交手,便是绝招,手中丈八蛇矛如同蛟龙般在半空飞舞,一矛快似一矛,似乎只想一蛇矛戳死对手,根本便不给对手留出半分喘息时间。 第368章 妖法 这一下,于直可是受不了了,他哪里是林冲的对手,两个战不到五合,于直一个招架不住,被林冲心窝里一蛇矛刺着,一声惨叫,翻落马下。 高廉见了大吃一惊,慌忙叫道。 “再有谁人出马报仇?” 军官队中又转出一个统制官,姓温,名双宝,与那于直最是要好,此时见于直惨死,一提黄骠马,舞一条点钢枪,早出到阵前。四只马蹄荡起征尘,直奔林冲。 那梁山阵前的秦明见了,心痒不已。原本这打头阵,当先锋的活计,都是他‘霹雳火’的。这次被林冲拔得头筹,又是赢得如此干净痛快。秦明早已手痒难耐,此刻见高唐州阵中,又冲出一员大将,哪里还能忍受,大叫一声。 “哥哥稍歇,看我力斩此贼!” 说罢,打马轮棒,奔出阵来,直取温双宝。 林冲刚刚斩杀一人,心情也稍稍平复了下来。他本就不是爱出风头的人,见秦明出阵,也便勒住战马,收了蛇矛,退回本阵,只留秦明来战温双宝。 那温双宝虽有心为于直报仇,怎奈本事也确实不济,与秦明争斗,不过十合以上,枪法已乱,被秦明找准机会,只一狼牙棒,便把温双宝削去半个天灵盖,死于马上,那马跑回本阵去了。 一见己方连失两人,高廉脸色阴沉,扭头看向左右,沉声喝道。 “哪位再去应战,莫教草寇小看了我高唐州!……” 只不过,两军阵前,于直,温双宝两个的血还未干,此时官军也知道了梁山泊的可怕,哪个又会想去送死。只见,高廉在旗门处叫喊数声,军官队中鸦雀无声,无一人应答。 “哪个出战,只要斩杀一个梁山贼寇,我必上报朝廷,高太尉那里重重有赏!” 高廉脸如黑墨,不过也知这些军官已被梁山泊吓破了胆,不敢出阵应战,当即摆出了自家哥哥,高声吼道。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高廉承诺一出口,军官队中不再沉默,但见一个铁甲大将随着高廉喊声,应声而出,纵马舞刀,直取秦明而来。 秦明一笑,横起狼牙棒,只等那将到来。便在此时,秦明身后一个清脆声音响起。 “秦两军少歇,看我来战这厮!” 秦明闻言转身,但见本阵出跑出一匹青鬃马,马上端坐一个倩丽佳人,抡两口日月双刀,跃阵而出,直奔阵前,正是那梁山女将‘一丈青’扈三娘。 原来‘一丈青’扈三娘自从伤神中缓了过来,便被张枫任命为医疗队的主将,专门保护伤员以及医疗队中的医师。这次下山,医疗队也随军前来。 想那‘一丈青’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奇女子,看到林冲,秦明两人在阵前争功,有心显露本事,见高唐州又有敌将出阵,便跃马舞刀的抢了出来。 秦明见是扈三娘,也不好与她抢功,索性收回狼牙棒,只道了句“小心!”便打马回归本阵。 高唐州出阵那将,本是为高廉的许诺吸引,有意豁出性命,搏出个高官厚禄。却不曾想,只是眨眼间,自己的对手便从一个莽壮汉,换做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那将忍不住心下狂喜,只觉老天眷顾,高官厚禄已向自己而来。纵马到了阵前,举起镔铁大砍刀,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奔扈三娘头顶砍来。只求一刀便将这个好似走错了片场的小娘子,斩于马下。 不过往往理想越是丰满,现实便恰恰越是骨感。那高唐州副将的想法不错,可惜碰上了扈三娘。 好个‘一丈青’眼看大刀迎面而来,娇喝一声,身子灵巧一闪,避过大砍刀,手中日月双刀并举,直取高唐州那将的面门。 那将本还在得意,不想刹那间眼前寒光闪动,冷冽的钢刀已到了面前。顿时大惊失色,慌乱中也顾不得什么高官厚禄了,紧忙缩颈藏头,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那将的镔铁盔,被扈三娘一刀砍掉。 “啊!……” 那副将只一个回合,便被扈三娘劈掉头盔,当即那点本就不多的士气,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再也顾不得高官厚禄了,拨转马头,披头散发的便走。 扈三娘岂会眼睁睁的看着到手的功劳飞走,赶将过去,只一刀,便将败将斩翻下马。 这一战确实漂亮,梁山阵中顿时喝彩声高起,擂鼓响喧天。 其实如若不是高唐州那名副将,见扈三娘是个女子,有些轻敌,被扈三娘一刀乱了心神,稳扎稳打的话,虽说也不一定是扈三娘的对手,不会肯定不会如此匆匆的便下线的。 不过那副将这一死,高唐州军马气势陡然全无。刚刚还暗自埋怨自己抉择慢了的军官,此时却都庆幸不已。 高廉见自己那个副将,竟然如此干脆的败在一个女子手上,一口老血险些喷出。不过他好歹也是在边军中厮混过的人物,知道如今己方士气全无,急需自己振奋士气。 想到这里,高廉咬了咬牙,一拍黄骠马,竟亲自出阵,挺枪来取扈三娘。 “一丈青”原本斩杀一将,取了功劳,便想拨马回阵。却不想高廉那厮竟然亲自出阵,扈三娘哪会放过这等大功,当即舞刀拍马迎了上去。 眼看高廉出阵,张枫的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直到看到高廉与扈三娘交上手,所用也不过只是普通武艺,全无半点古怪妖术,这才放下心来。 他便说嘛,自打他到了这水浒世界,便没见过哪个用过真正的法术。就是那大名鼎鼎的‘入云龙’公孙胜,也不过是对星象占卜有所涉猎,至于江湖上的名声,多半还是依靠自己那一身高强的道家剑术。 至于那‘神行太保’戴宗,所谓神行术,也不过是利用自己的轻功再辅佐一些道具,无非是跑的比普通人快了一些,并无甚出奇的地方。至少张枫知道,戴宗的速度便比山寨中饲养的信鸽差的远。 也许这个世界是有一些旁门左道,不过也都是些愚弄百姓的障眼法。绝不可能有什么撒豆成兵,呼风唤雨的法术。否则几年后,金兵也不可能仅凭铁骑,便可在中原肆虐了。 第369章 请大官人上路 扈三娘自不会有张枫这般想法,在她眼中,高廉只是个功劳,天大的功劳。所以交上手,扈三娘便是一阵抢攻。 要说这高廉也确实有些本事,至少比他那泼皮出身,只踢得好蹴鞠的哥哥,强上一些。 不过也只是强上一些,他那些本事哪里会是受过名师指点的扈三娘的对手,两人交手不过二十余合,高廉便额头见汗,被扈三娘的双刀,逼的手忙脚乱了起来。 高廉也没想到,一个小女子竟然如此难缠,早已心生退意。 他高廉的命金贵,怎可胡乱丢在这里。 想罢,高廉也懒得管什么士气,什么胜败了。两马错蹬间,不管不顾,打马便走。 “快来救命!……” 高廉一边跑,一边高呼,只求他那三百保命亲卫,能救自己一条性命。 那三百亲卫也不负保命之称,见高廉溃败,在高唐州禁军还不知所措时,三百铁骑便冲了出去,直扑而来。 这梁山诸将见高唐州冲出一彪人马,岂会坐视不管,纷纷挺起军器跃马而出,迎住那三百亲卫。 许贯忠大枪一举,梁山大军擂鼓震天,冲杀上前,城外便是一通乱斗。 要说高廉那三百亲卫确实厉害,不愧是百战精锐。虽然被梁山诸将一通冲杀,死伤大半,不过拼死拼活总算将高廉救了回来。 此时高廉早已没有了刚出城时的威风,黄金甲也散了,熟铜盔也歪了,那把鎏金大枪更是不知掉到了何处。在众亲卫死命保护下,逃进了城中,也顾不上那些还未进城的禁军了,高廉立刻下令挑起吊桥,关闭城门。 ~~~~~~~ 一间密不透光的地牢中,城外的一切喧嚣都与这里毫无关系。这里只有一如既往的腥臭,潮湿,死寂。 寂静中,一个乱草堆忽然一动,紧接着便是一声若有若无的痛苦呻吟。 柴进多么希望自己就此死去,不过双股间那种衣服贴附在伤口处,微微一动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这位大官人,自己还活着,还在痛苦的活着。 睁开双眼,艰难的半倚在牢房墙上。看到几只蟑螂在自己腿上欢快的嬉戏着,这位平日里有些洁癖的柴大官人,竟然没有感觉丝毫不妥。 只因地牢中的灯光太过昏暗,柴进又是刚刚醒过来,适应了许久,才看清楚,对面那间空空如也的牢房。 空空如也? 柴进一愣,随即眨了眨眼睛,再次望去,确实空空如也。 “难道被高廉那厮害了!……不过这样也好,也好!总好过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 柴进先是一惊,随后苦笑的嘀咕道。 原来这间地牢是高廉秘密建造的,只为关押一些需要秘密处理的犯人。当初,这里关押着两个人,一个是柴进,另一个便是柴进对面那人。 那人是谁,柴进并不清楚,他只是从狱卒口中得知,此人似乎姓王。早在柴进被关到这里之前,那人便已被高廉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也不知此人到底如何得罪了高廉,总之高廉三天两头的便将此人提到地牢外间,好一通毒打。往往那种棍鞭打在肉上的撕裂声,传进来,直叫柴进不寒而栗。 如今看到那只剩一口气的犯人不在了,柴进本能的便以为那人已死,心底竟不由的有些羡慕。 “蔺节级……” “蔺节级……” 就在柴进胡思乱想之时,地牢外一阵阵叫声传了进来,柴进知道定是那节级蔺仁来了,不想与这高廉的走狗见面,柴进索性闭上了眼睛,假意睡觉。 牢门打开,蔺仁走进牢房,看到闭目的柴进,一笑,道。 “大官人,该上路了!” 声音虽轻,不过听到柴进耳中,却不亚于一道炸雷。柴进睁开双眼,失声叫道。 “高廉那厮以何罪杀我?” 虽然早已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甚至柴进还隐约的盼着这一天早些到来。不过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柴进发觉自己不光不能欣然面对,心里竟然还泛起了惊涛骇浪。 “何罪?……” 听了柴进的话,蔺仁微微一笑,看着柴进的双眼,缓缓的说道。 “大官人可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况且如今你为鱼肉。如若大官人去的不安心,我便给个罪名,你得罪了高知府!大官人以为这个罪名如何?” “你!……” 柴进看着一脸嬉笑,笑的如同一只老猫,看着老鼠濒死时挣扎的蔺仁,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头顶,大声叫道。 “无法无天,你们简直无法无天!我乃柴世宗嫡系子孙,我家有太祖誓书。你们如此玷污皇家颜面,便不怕当今天子治你们的罪么?” 蔺仁依旧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看着一脸愤怒,如同狂狮一般的柴进,平静的摇摇头,道。 “不怕!……,大官人也说了,太祖誓书。……可是大官人应该知道,如今的官家是谁的后人!……” “轰隆!” 蔺仁的话,如同一道炸雷一般,直劈下来。仿佛将柴进这几十年来一直赖以生存的信念,直接劈了个粉粉碎。 柴进不说话了,好似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的精气神。 “大官人真的以为官家会替大官人讨回公道?兀那沧州因为大官人的事,闹出恁大的动静,官家便真的没有收到一丝风声?” 尽管柴进已经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低下了头,不过蔺仁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依旧不急不躁的说道。似乎要将柴进的伤口拔开,再在伤口上狠狠的撒上一把盐。 随着蔺仁的话,柴进也慢慢低下了头,最后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想到自己前半生只是活在自己编织的梦中,柴进满脸苦涩。 “罢,罢!可笑我柴进自以为风光半生,到头来不过一场笑话!可悲的是我柴进,直到此刻才算活了明白!哈哈……,可笑!……呜呜……,可悲!……” 柴进低着头,嘴中嘟囔着叫人听不清的低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仿佛是发疯了一般。 不过蔺仁倒也不加阻拦,他知道,此时的柴进需要发泄,只要发泄完了,柴进自然便会恢复正常了。 “来人,打水,本皇孙要沐浴更衣!” 果然,柴进发了一阵疯,人便慢慢的恢复了过来,抬头望向蔺仁,沉声说道。 此时的柴进,脸上毫无波澜,只有无尽的平静。此刻的他已经不去考虑生死的问题了,抛开生死,他只想维持柴氏子孙,世宗后裔的那份体面。 不过显然蔺仁不会满足柴进的这点愿望的,待柴进说完,蔺仁毫无表情,只是轻轻的说道。 “请大官人上路!” 第370章 枯井 柴进因为前些时日吃了高廉一顿好打,这些日子又是缺医少药,身子多有不便,只能被蔺仁背着,出了地牢。 地牢外的守门狱卒,看到蔺仁背着柴进出来,全都自觉的将目光投向别处,对蔺仁两个理也不理,似乎对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了。 蔺仁也是轻车熟路,即便背着柴进也丝毫不耽误速度,七拐八拐,不一会儿,便来到了监牢后的一个荒院中。 踩着一尺来高的荒草,蔺仁将柴进放到了一个院中的枯井口。 “荒院埋荒尸,枯井横枯骨!妙啊,妙啊!不想我柴进活的荒唐,死的却能如此相得益彰!果然妙啊!哈哈……” 一阵颠簸,使得本就虚弱的柴进,几次险些晕厥过去。跌在井边,好半晌才清醒过来,举目望去,但见满地的荒草,以及自己身边那口漆黑的枯井,柴进似乎明白了什么,竟然低声大笑。 只是这次蔺仁却表现的有些不对劲儿,似乎根本没有在听柴进的言语,只是一个劲儿的四下打量。 以至于柴进大笑后,闭上眼睛,等待蔺仁动手,将自己丢入枯井中。等了半晌,也不见蔺仁动作,柴进不禁的有些奇怪,睁开眼睛,却见蔺仁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自己身上。 以为蔺仁又要耍什么花样,柴进望着蔺仁,坦然道。 “蔺节级动手吧!节级总不会叫柴某自己爬进枯井吧?” 蔺仁却不理会柴进的话,只是看四周无人,迅速的从一旁的草丛中取出一个大篾萝,走到井边,将篾萝放到地下。 “蔺节级这是何意?” 柴进看了看地上的篾萝,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 “这口枯井下,在下也救过几条不该冤死的性命。至于大官人是死是活,那便只能看天意了。” 蔺仁说着,将柴进扶起,请入篾萝中。 这时柴进似乎也明白了蔺仁的意思,一脸惊喜道。 “蔺兄是想放过柴进?” “如今梁山泊的张枫,率领梁山大军攻打高唐州,高廉率军出城迎战,已败了一阵,特遣蔺仁来送大官人上路。蔺仁无法,恐高廉差人下来看视,只得将大官人推放枯井暂避。至于大官人能否等到城破之日,便只得看天意了。” 蔺仁麻利的将篾萝系在井口的架子上,语气平淡的讲述道。平淡的叫人感觉,此事根本便与他无关一般。 柴进听了,却是双眼一亮,本来平静的有些木讷的表情,此刻也变的生动了起来。一把抓住蔺仁的手,柴进激动的叫道。 “我那张枫兄弟来了!好!好!想不到我柴进荒唐半生,所做之事也无非便是憋了一口气,尽是些斗气的孩子行径,想来江湖上还不知怎么嘲笑柴进幼稚。……不过今日,能得我那张枫贤弟拼死搭救,我柴进便是死了,也不冤了,不冤了!……” 蔺仁却根本不搭理柴进,只是一直在忙自己的事。将篾萝系好后,便将篾萝连同柴进一同小心的放入井中。 “柴大官人小心!” 做完这一切,蔺仁对着柴进道了一声,便要放下篾萝。 “慢!……” 柴进却一把拉住了篾萝的绳子,看着蔺仁,一脸正色的说道。 “蔺兄大恩,柴进不知是否还有机会报答?蔺兄放心,无论柴进死活,只要待城破之日,蔺兄将此事讲于张枫贤弟听,柴进便保蔺兄一家平安!” 蔺仁听了柴进的话,却微微摇了摇头,笑道。 “大官人多心了,我蔺仁虽然不才,不过也能分辨善恶。我只做我认为该做之事,至于其他,只求问心无愧便罢。大官人保重,晚些时候我会送些饭食,清水下去。蔺仁不求大官人报答,早在大官人前,蔺仁已放了一人下井,那人也是苦命人,求大官人看在蔺仁的情分上,对那人照顾一二……” 蔺仁说着,不过看到柴进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又感觉自己有些强人所难,索性停住嘴不说了,只是对着柴进摇摇头,叹息道。 “罢,罢!一切都在天意吧!大官人保重了!” 说罢,也不等柴进再说些什么,只将篾萝慢慢的摇了下去。 ~~~~~~~ 话说高廉吃了一次败仗后,虽只受了些轻伤,不过这次惊吓,却把这厮吓破了胆。再无胆量与梁山大军较量,仓皇逃进城中,顾不得休整,便急急召集州府官员,幕僚,各营指挥使,统制前来商议对策。 “如今城中兵微将寡,以下官之见,相公不若早发求援,恳请高恩相调来大军,以解高唐州燃眉之急啊。” 被梁山泊打怕的可不止高廉一个,便是高唐州的那几营禁军指挥,也是被梁山好汉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再出城应战,只是一个劲儿撺掇高廉快些求援,希望高俅能速调大军前来,以防梁山泊打破城池,自己死于非命。 那高廉军痞闲汉出身,遇到事情哪里能有什么办法,自然的便想到了自家哥哥,闻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 “对,对,我这便书信,叫我哥哥快发大军,剿捕这些梁山草寇。” “不妥!……” 高廉的话音未落,他身旁的一个幕僚,便苦着脸,摇了摇头。 这幕僚也是高俅为高廉安排的。高俅知道自家兄弟的德行,特意派了自己身边的一个幕僚与他,专门为他处理大小公务,以及突发事件的。 所以,高廉对这个幕僚的意见还是比较重视的。见此人开口,立马停口,望着那幕僚道。 “先生以为如何?” “那东京离高唐州距离过远,再说京师禁军调动手续繁杂,只怕恩相那边便是调动大军时,高唐州早已被破。” “这……,先生所言甚是,甚是!” 高廉听闻幕僚所言,面色一变,也是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有道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东京禁军虽好,不过等他们赶来时,恐怕梁山大军早就打破城池了。 那幕僚见高廉听进去了自己的意见,也是点点头,继续说道。 “如今之计,只有兵贵神速。东昌,寇州两处距此不远,这两处知府都是恩相抬举的人,相公可速派人前往求救。” “对,对……” 高廉听了幕僚的话,似乎找到了主心骨,脸上也不再慌乱,点点头,急急修书两封,连夜差了两个帐前统制官,赍擎书信,放开西门,杀将出来,投西夺路而去。 第371章 夹击! 自打派去求救信使,一连几天,高廉一直过得提心吊胆,只想援军早日前来,以解高唐州之危。 好在这几日,高唐州城依靠墙高城固,挡住了梁山泊几次攻城。不过高廉知道,这几次守城,多赖城中百姓英勇。不过随着城中弓弩军器,滚木雷石的减少,城中兵丁,百姓的士气也在不断的衰落,只怕再过不了几日,不用梁山再来攻城,城中那些兵丁,百姓便要哗变了。 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高廉为此事着急上火时,这一夜,守城军兵突然来报,梁山阵中不战自乱。 高廉大喜,急忙披挂整齐,上城瞻望,借着火光,只见两路人马战尘蔽日,喊杀连天,冲奔前来,四面围城草寇,四散奔逃。 “我计成矣!……” 跟在高廉身边的那个幕僚,见状大喜,急忙对着高廉道。 “两路救军已到,相公快尽点在城军马,开城掩杀,前后夹击,定当全歼草寇强人。” 高廉听罢,哪里还会迟疑,急忙点起军马,大开城门,率军分头掩杀出去。 且说高廉撞到梁山阵前,远远便看到,营寨中火光冲天,火光中,一彪禁军人马正在奋力冲杀,直杀的梁山军马人仰马翻,好不狼狈。 这下,高廉心中那最后一丝疑心尽去,大喝一声,率领大军便一头扎进了梁山大营中。 ~~~~~~~ “逃!快逃!……” 高廉不顾一切的死命打马,拼死在自己亲兵的保护下,冲出了梁山大营。可惜,与他一同出城的那些禁军,可没有亲兵保护,大半都陷在了梁山大营之中了。 哪个能想到,根本便没有什么援军,一切都是梁山贼寇的诡计。当高廉领人冲进大营,看到无论是贼寇还是禁军,全都一股脑的向自己冲来,便是榆木脑袋也知自己中计了。 好在自己这些亲兵骁勇,拼死护着自己逃了出来。此时高廉已经打定主意,下次便是他哥哥高俅亲自率兵前来,他也不会在出城夹击了。除非城外再没有一个梁山贼寇,否则他是打死也不出城了。 “相公不好了,高唐州城被梁山破了!” 高廉如丧家之犬,正在没命奔逃时,突然听到耳边亲兵指挥使的惊呼。高廉大惊,慌乱中抬头望去,只见城上已都是梁山泊的旗号。 “完了!……” 高廉只觉一股寒气直冲天灵,如今家没有,自己这只名副其实的丧家之犬,只怕真的是离死不远了。 “相公快想办法!” 举眼望去,四下里喊杀震天,到处都是梁山军马,此时哪有时间可以耽搁,见高廉只是望着高唐州城愣愣发呆,那个指挥使顾不得尊卑了,大声喝道。 别说,这一声大喝确实管用,真的把高廉从失神中惊醒了出来。到底做过几年知府,高廉还是有些担当的,见高唐州城已然失守,大手一挥,引着那些败卒残兵,投山僻小路而走。 原本高廉是想,如今高唐州已破,自己不如走小路去投寇州,以图日后东山再起。 不料,才行不到十里之外,山背后撞出一彪人马,当先拥着一个大汉,手持镔铁双刀,当真威风凛凛,拦住去路,厉声高叫。 “爷爷等你多时了,还不下马受缚!” 高廉早已是惊弓之鸟了,忽地被人拦住去路,想也不想,急忙引军便回。哪知背后又早有一彪人马,截住去路,当先一个胖大和尚,手擎一条水磨禅杖,真似乎罗汉降世。 “杀!……相公快走!” 那亲兵指挥见四面去路被截,大喝一声,带队直奔鲁智深冲去,这一冲,满是决然,不求杀敌,只求拖住敌人,为高廉赢得一线生机。 ~~~~~~~ 高唐州大牢,后院枯井旁 焦挺看着黑洞洞的井口,不禁皱了皱眉头。 “柴大官人真的在井中?” 看了看一旁神色淡然的蔺仁,焦挺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直汉总是看这蔺仁神神叨叨的,有些不似好人。 张枫却是一笑,他是熟知事情头尾之人,自然知道这位蔺节级,确是柴进命中贵人,如若不是他出手,只怕柴大官人早就成了狱中冤魂。 “焦挺莫要多言,蔺节级不似妄言之人!来人,准备篾萝,我亲自下井迎出大官人。” “不可!……” 张枫这话一出口,站在井口的焦挺,吕方,郭盛,许贯忠,朱武,安道全六人,立刻异口同声的叫道。 因为梁山大军刚打破高唐州城,林冲等领兵头领都在外清剿残兵,维持治安,这里只有张枫几人。 不过众人听到张枫要亲自下井冒险,还是被吓了一跳。 “不行,不行!哥哥什么身份,岂可轻易冒险,这井,小弟替哥哥下了!” 焦挺这汉自从做了张枫的亲随头领,便一直兢兢业业护在张枫身边,此时听到张枫的话,哪里肯叫张枫冒险,立刻瓮声瓮气的叫道。 张枫闻言,也未说话,只是满脸笑意的看了看焦挺。直把这身高八尺,膀阔腰圆的壮汉,看得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想想也是,想要将焦挺这么一个壮硕大汉,安全的投入进枯井中,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去!……” “我去!……” 焦挺消停后,吕方,郭盛两个抢前一步,齐声说道。 要说这两人,本与柴进没有丝毫交情,他两个抢着下井,只为不叫张枫涉险。 不过张枫却是摇摇头,道。 “不必了,这井中狭小,两位兄弟浑身本事难以施展一二。” 吕方两人闻言一愣,倒也无法反驳,毕竟他们两个都是马上将军,一身本事都在一条方天画戟上。而这狭小枯井中,像大戟这等军器自然无法携带,如若这样,这两人便如普通人一般,没了丝毫优势。 “我…………” 这时,见吕方两人也败下阵来,许贯忠皱了皱眉头,上前一步。 只不过才开口,便被张枫笑着摆了摆手。 “许大官人也莫说了,如若只论轻巧功夫,只怕在场的众位,哪个也不如我。这枯井我下去最是合适。准备篾萝吧!” 第372章 井下 虽然张枫心愿已决,不过在场众人哪个希望张枫涉险。所以,张枫话音出口,焦挺几人却都面面相觑,并无一人应声。 “兄弟还不快去!” 张枫自然知道众人的心意,不过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哪会轻易改变,见众人全无动作,只得看着焦挺吩咐道。 却不想,焦挺这个平素最是听话的汉子,听到张枫的吩咐, 好似与张枫斗气一般,反把头扭到了一边。 看着孩子气的焦挺,张枫有些哭笑不得,道。 “罢。你们不去,我自己去寻。” 话还未说完,便见焦挺这汉,黑着脸,转身朝院外跑去,不多时,也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个崭新的篾萝,把索子络了,接长索头,扎了起一个架子,把索子挂在上面。 张枫见焦挺如此麻利的做完这一切,满意的点了点头,当即也不废话,起身便进了篾萝中。 “哥哥……” 眼看张枫便要下井,朱武,许贯忠等人,还要再劝,不过却被张枫摆摆手打断了。 一旁的蔺仁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直到看到张枫为了救人,不惜冒险,铁了心的要下井,也不禁有些动容。忙上前一步,对着已进了篾萝的张枫,抱拳道。 “张义士,柴大官人已在井中苦挨一夜,如今生死不知,依小人之见,义士倒也不必亲自犯险。” “对,对,哥哥不必亲自犯险…………” 听了蔺仁的话,焦挺,朱武几人也都点头同意。便是一直对蔺仁冷眼相待的焦挺,也破天荒的对蔺仁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过张枫却是摇摇头,从怀中掏出那把许久不曾使用的短剑,握在手中,抬头环视了井边众人一圈,最后目光停在了蔺仁身上,笑道。 “蔺节级的大恩,我梁山泊记下了。只是无论大官人生死,这井我张枫总要下的。” 说罢,扶住篾萝,看着焦挺,不由分说的叫道。 “放!” 众人无奈,只好小心的将张枫缓缓的放了下去。张枫坐在篾萝里,笑着对将头探到井边的朱武,许贯忠等人摆了摆手。不过随着篾萝慢慢下沉,张枫很快的便陷入了黑暗中。 此时篾萝下沉的很是缓慢,看得出,焦挺一直在陪着小心。不过篾萝毕竟只靠一根绳索下沉,就算上面的人在小心,在缓慢。这篾萝也不似后世电梯那样平稳,一直吱吱作响,左摇右晃的。 尤其是随着篾萝越下越深,慢慢的张枫便被黑暗吞噬,井下那种狭小黑暗幽闭的环境,饶是张枫这种强悍的心理,也不禁有些发麻。也难怪当初李逵这厮下枯井时,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汉,也被吓得‘爹娘’乱叫。 好在张枫前世特种兵出身,专门接受过黑暗训练,当即沉下心来,随着摇晃的篾萝,缓缓沉入井底。 不过一会儿,张枫只觉身下一震,想来篾萝已经沉到了井底。张枫小心的从萝里趴将出来,去井底下摸时,摸着一堆,却是骸骨。 张枫叹了口气,知道蔺仁所言不虚,到了这枯井之中,能否活下来,只能看老天的意愿了。 撇开骸骨,张枫又向旁边摸去,只觉四周湿漉漉的没下脚处。此时张枫已顾不上许多了,漆黑的井下,也只得一边摸索,一边喊道。 “柴大官人……柴大官人……” 柴进本就身子虚弱,又在井底水坑中泡了整整一夜,此时早就已是半昏半醒之间了,迷迷糊糊中,听闻有声音,便无意识的呻吟了两声。 好在井底不大,又是寂静异常,虽说柴进这两声呻吟动静不大,不过总算是被张枫听到了。 “柴大官人!” 张枫寻声音处摸去,一模摸着一个人,做一堆蹲在水坑里。张枫一惊,紧忙上前将人扶起来,把手去摸时,只觉口内微微声唤。 张枫随即放心下来,只要柴进还未断气,井上边有‘神医’安道全亲自坐阵,想来便是阎王也无可奈何了。 不敢耽搁时间,张枫将柴进抱起,小心的放在篾萝上,扯动索子,摇响上面的铜铃,井上的人立刻会意,急忙扯动索子,将篾萝缓缓拉了上去。 “救……救人……人……” 随着篾萝慢慢上升,柴进的神智仿佛也渐渐的恢复了,堆在篾萝中,柴进嘴中一直轻轻嘟囔着。 张枫以为是柴进知道自己得救了,想说些感激的话,急忙轻声安慰道。 “大官人莫要多说,安神医便在井边,一切等大官人出了枯井,再说不迟。” 哪知柴进听了自己的话,似乎更显焦急,嘴中断断续续的嘟囔着。 “救……救……不……下面……下面还……有……” 只不过柴进确实太过虚弱了,声音有气无力,随着篾萝不断升高,柴进的声音也彻底消失了。 不过好在张枫总算听明白了柴进的意思,伸手在黑暗中四下摸索,又在水坑中摸到了一个人,不过这人却比柴进差的远了,早已昏迷过去,任凭张枫如何推搡,全无半点反应,除了胸口还有些余热,已经与死人无异了。 张枫虽不知此人是谁,不过能得蔺仁藏在枯井中,想来也是含冤之人,放下不敢怠慢,紧忙将人抱起,恰好此时篾萝也再次沉了下来,张枫将人抱入篾萝,依法炮制,再次扯响铜铃,随着一阵吱吱的响声,篾萝再次升了起来。 随着篾萝缓缓到了井口,正在拉索子的焦挺,看到篾萝,突然大叫一声,也不顾索子了,跳将过去,一把揪住站在一旁的蔺仁,厉声喝道。 “你这厮使得什么妖法!速将我家哥哥还来!” 原来,焦挺这汉拉出柴进,将柴进交与安道全后,便迫不及待的放下篾萝,想把张枫拉出枯井。 却不想,这次上来的并不是张枫,这个粗汉立马怒了,以为是蔺仁使了什么妖法,将张枫留在了井底,立马顾不上手中的绳索了。好在一旁的吕方,郭盛见机的快,急忙一把拉住绳索,才没叫到了井边的篾萝,再次掉到井中。 第373章 伤毒入骨 “你这粗汉闹甚!还不快放下篾萝,将我拉上去!” 焦挺这声断喝,声音不小,便是在井底的张枫也听得清楚,哪里还不明白是焦挺这汉发浑,急忙出声喝止。 别说,张枫这话还真管用,焦挺听到张枫的声音,哪里还有心情理会蔺仁啊,一步跳到井口,先将篾萝中那人抱了出来,随后又将篾萝放下了井中。 知道了张枫性命无忧,许贯忠,朱武等人,便将目光投向了被焦挺抱出来那人的身上。 但见此人满脸都是泥污,披头散发的,根本看不出模样。只是从污秽不堪的破旧囚服中,隐约能看到身上一片狼藉。看得出,此人之前曾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蔺节级,此人是谁?” 这时,张枫也在焦挺,吕方几人的帮助下,出了枯井,跳出篾萝后,张枫一边接过郭盛递来的干布擦了擦手,一边看着蔺仁问道。 那蔺仁看到张枫平安出了枯井,便是一向淡然的脸上,严肃之色也是稍稍一松。不过听到张枫的问题,却是老实的摇摇头,道。 “这个小人却是不知!……小人只知,知府高廉似与此人有深仇大恨一般,常以折磨此人为乐,却又不要此人性命,只叫此人有一口气吊着。这人也是硬气,任凭高廉百般折磨,也从未说过一句软话。这次贵寨打破高唐州城,高廉原本也叫小人将此人处理了。不过小人见这人是个好汉,便将他一起藏到了井底。” “嗯!……” 听了蔺仁的讲述,张枫几人也有些诧异,没想到,此人的身份,便是负责看押的蔺仁都不知晓。不过既然人已经被救了上来,便没有放到一旁等死的道理,索性安道全便在这里,张枫便吩咐安道全为这人救治。 好在那柴进只因受了些外伤,再加上连日气闷,又在这枯井中泡了一夜,体弱神虚,安道全一副药剂下去,柴进神智已恢复了不少。 看到张枫快步过来,柴进便要挣扎起身,双眼含泪道。 “人都说我柴进当世孟尝,不过我知道那只是一句戏言。原本我结交天下豪杰,也无非为了与赵官家呕一口气,如今想想,都是些可笑的孩童行径。不过老天能叫柴进遇到贤弟,一切便值了,值了……” “大官人莫多说了,好好将养身体才是主要。” 张枫不等柴进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走到柴进身边,轻声说道。 不过柴进却没有听张枫的话,反而一把抓住张枫的手,急声道。 “贤弟记住了,我柴家的宝贝,都被我藏在了沧州…………” “大官人!……” 听到柴进好似交代遗言的话语,张枫一笑,拍了拍柴进的手,安慰道。 “好好养病,有安神医在这里,便是阎王来了,也要避一避。” “不可,不可,我要不说完,我死不瞑目!……” 其实张枫也知道柴进如何执意如此,要将家族藏宝之地告诉自己,无非便是想纳个变相的投名状。只是山寨中向来没有收缴兄弟家产的规矩。虽说这柴家数代下来,所积攒的家财定然不少,不过如今山寨粮草不缺,一切已上了正轨,张枫自然不会坏了规矩。 见柴进犹自坚持,张枫无法,只得对着安道全使了个眼色。安道全会意,开口道。 “大官人只是些皮肉之伤,再加外感风寒,只需安心将养,三月之间便可痊愈。不过此人……” 安道全说着,将目光移到了自己手边那人身上,罕见的摇了摇头。 便是这个摇头,倒把张枫几人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要知道,如今‘神医’安道全的名声,也不比张枫的名声差了多少,甚至在山东,河北两地,‘神医’安道全的名字已被封神了。 确实,安道全也没有辜负这个名声,疑难杂症,手到病除,当得起‘神医’的名头。 寨中兄弟早就习惯了有安道全在,便可去放心搏命。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老安也会将他们从阎王爷手中抢回来。 正是因为如此,张枫几人看到一向胜券在握的安道全,此时皱眉摇头,顿感新鲜,便是许贯忠,朱武等人也围了过来。 安道全也不理这些人好奇的目光,只是看着张枫,叹了口气,道。 “此人长期受到非人折磨,到如今早已油尽灯枯,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个奇迹了。你们看…………” 安道全说着,伸出两只手,扯住这人的裤腿,一用力,只听‘刺啦啦’一声,那本就糟透了的囚服,被安道全轻松的扯了开来。 只一瞬间,便是张枫,焦挺这些见惯了生死的江湖汉子,也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囚服下哪里还是一条腿啊! 但见那人的腿上,伤口层层堆叠,整条腿上满是脓血,哪里还有一块好肉。尤其是看到一条条白色的蛆虫,在紫黑的肉皮里游荡,饶是张枫也差一点忍不住吐了出来。 反倒是安道全,对着恶心的一幕视若无睹,只是看着那人的腿,遗憾的摇摇头,颇为惋惜,道。 “晚了,晚了。只差一时,如若这些伤毒未入骨髓,可能此人的性命还可保住,不过此时……,怕是要看天意了。……只是这人便能醒过来,恐怕人也废了。” 张枫等人听了安道全的话,心里也是不好受。不过安道全本事再大,也只是个凡间大夫,又不是天上神仙,如今这人的情况已如此糟糕,能保住一命,已是老天开恩了。 “好吧,安神医多多费心!此人既然被高廉那厮如此对待,想必也是个含冤受屈的苦命人。” 张枫点点头,对着安道全说道。 安道全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个小布包,打开后取出几枚银针,出手如电的插到那人身上。 安道全也确实厉害,几针下去,却见那人哼了一声,虽说没有醒来,不过呼吸明显比刚刚平稳了不少。 “哥哥………” 便在此时,林冲,秦明,史进等梁山头领也走了进来。 他们奉命在城中清剿残兵,维持治安,想来是城中残兵清剿的差不多了,前来交令来了。 第374章 师父! 张枫闻言扭头看去,见是林冲等人,便要转身迎上去。 毕竟那人自己等人都不认识,能把他的救上井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至于命能不能保住,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却不想,林冲等人进来,看到张枫几人都围在一处,以为是出了什么事,都快步往这边赶来。 刚好赶上张枫几人转身,将刚刚从枯井中救出那人露了出来。林冲走在众头领前面,看得真切,不由的皱了皱眉,两步走到张枫面前,仔细端详。 “林兄可是认识此人?” 见林冲的样子,许贯忠开口问道。 只是林冲却没有回答许贯忠的话,蹲下身来,用手将那人散乱的须发捋开,又细细看了半晌,突然大叫道。 “大郎!……你……你来……看……看……” 这林冲在梁山一直是基石一般的存在,行事向来稳重,众人何时见过林教头如此失态,不由大奇。 那史进更是好奇,不知林冲看到了什么,如此吃惊。不过听到林冲召唤自己,史进也不敢耽搁,急忙分开人群,走到林冲面前,也学着林冲的样子,蹲了下去。 “……师父!……” 史进一开始还有些奇怪,不明白林冲让自己来看一个瘦骨伶仃,满脸污垢的人,是什么意思。不过仔细端详几眼,史进便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正在疑惑间,突然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眼前这个狼狈的人影,瞬间与心中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影重合。史进大惊,急忙仔细看去,待看清一些细节后,再也忍受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什么!……” 听到史进的话,张枫也一时懵住了。 这时,林冲起身,拍了拍还跪倒在地痛哭不已的史进肩膀。看着一脸疑惑的张枫,叹了口气,说道。 “哥哥,此人便是史大郎的师父,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我刚进来时,只觉此人有些面善。……哎!没想到,当初铁骨铮铮的汉子,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林冲看着此时躺在地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王进,不免有些唏嘘。想当初,这王进在东京时,枪棒拳脚娴熟,也是一条凛凛好汉,却不想,这才几年的光景,便成了这副模样。 张枫听罢,恍然的点了点头。他说高廉为何如此折磨这汉子,原来此人便是禁军教头王进。 想来高廉如此,也是为了与他那大哥高俅出气。只是不知这王进怎会如此倒霉,落到了高廉这厮手中。 “安神医,大郎求您,救救小弟师父!嘭!嘭!嘭!……” 史进可没有张枫这么多想法,他只看到气若游丝躺在地上,似乎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师父。当即心如刀绞,顾不得其他了,双膝跪地,爬到安道全身前,一个劲儿的用头叩地,不过四五个下,史进的额头便已鲜血淋漓了。 “哎啊,兄弟这是作甚,快快起来!……罢了!……” 安道全也被史进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搀扶起史进。看着满头是血的史进,安道全迟疑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小心翼翼的倒出两枚药丸,俯身塞进了王进口中。 说来也是神奇,随着安道全这两枚丹药入口,王进那张原本惨白的脸,竟然奇迹般的恢复了一丝血色。便是刚刚虚弱的呼吸,也悠长平稳了不少。 安道全见状,搭住王进的手腕,片刻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见安道全点头,张枫等众人也是放下心来。只有焦挺这粗汉,看到安道全慎之又慎的倒出两枚丹药,还以为是什么神丹妙药呢,等了半天也没叫王进人醒过来,不由的撇了撇嘴,小声抱怨道。 “老安,你行不行啊!怎么连个人都救不醒啊?” 安道全大怒,斜愣了一眼焦挺,放下王进的手腕,没好气的道。 “你这蠢汉懂得甚!如今他气血两虚,救醒作甚?叫他再消耗元气么!” 焦挺作为张枫的亲随头领,时常跟在张枫的左右,本就与安道全相熟,刚刚那句话,其实也是这汉子替史进问的。此刻虽惹来了安道全的喝叱,不过这汉也不以为意,只是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安道全也不与没脸没皮的焦挺计较,驳斥完焦挺后,又转头望向史进,道。 “如今尊师性命无忧,不过……,因为令师伤势太重,伤毒早已入体,只怕将来便是醒来,这两条腿,怕也是废了!” 史进听罢,脸色一变。他可是知道自家师父的本事,那端的是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如此一个好汉,竟落得了一个废人下场,史进怎能不难受。 不过史进也知,以如今师父这个样子,如若不是有安道全在,恐怕便是成个废人也是奢望了。 “小弟多谢安神医!” 想罢,史进上前两步,对着安道全又要下拜。不过好在这次安道全早有防备,怎会叫史进拜下。紧忙上前,一把拉住史进,道。 “都是自家兄弟,大郎何须如此!令师虽受伤颇重,不过只需细心照料,他日痊愈,也不是没有可能。” 史进点点头,感激的对着安道全拱了拱手。 安道全挥手招来医疗队手下,要将柴进,王进两人抬下去医治将养,不过却被柴进摆手拒绝了。 这柴进本就伤的不重,先前昏厥也不过大半因为担惊受怕,受了惊吓。此时获救,又得了安道全的救治,精神已恢复了大半。刚刚又听林冲讲,梁山已派人去捉高廉了,柴大官人便想在此等个结果。 见柴进执意不肯随医疗队离去,安道全也不好勉强,毕竟柴进身体确实无甚大恙,安道全也便随他去了,只是吩咐手下将王进抬下去,细心照顾。 就在王进被抬下去,梁山众头领也准备前往前厅时,鲁智深,武松这两个步军头领,押着一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柴进看到被押那人,顿时目眦尽裂,悲愤大喝一声。 “高廉狗贼!拿命来!” 第375章 混不吝 此时的高廉,可谓狼狈至极。原本的盔甲早已不知所踪,披头散发的好似落水狗一般,被五花大绑着。一身白色的里衣,满是灰尘,上面也不知被哪个缺德鬼,踹了几个清晰的脚印。 不过这厮泼皮无赖出身,到底有些成王败寇的赌性。虽然被缚,不过那种泼皮特有的混不吝,倒也叫高廉颇有一种,驴死不倒架的狠辣气势。 面对柴进的喝骂,高廉理都不理,只是看着人群中的蔺仁,怒吼一声,厉声骂道。 “好啊蔺仁,没想到我高廉这些年,却喂出一条吃里扒外的狗来!你这厮对得起爷爷…………” 如今事情早已明了,该死之人未死,而自己派去的人却和贼寇一伙有说有笑,高廉又不是傻子,哪里还会想不出,定是这蔺仁背叛了自己。 “啪!啪!……” 只不过高廉许多恶毒的话还未说出,便被早已目眦尽裂的史进,赶将过去,四五个大嘴巴抽了上去。 蔺仁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正如他与柴进所说的那样,他只做他认为对的事。其他的他懒得去分辩,救柴进时如此,此时更是如此。 “呸!……” 史进这几个嘴巴含怒出手,打的着实不轻。高廉吐出一口血水,看着史进骂道。 “柴进那厮没长手么,偏要你这狗日的来多事!” “老爷叫做史进!我师父便是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 史进见事到如今,高廉还如此嚣张,顿觉一股怒火直涌心头,一把抓住高廉的脖领,厉声喝道。 听了史进的话,高廉哪里还不明白,定是那得罪了哥哥的王进,也被蔺仁这厮私放了,顿时大怒,恶狠狠的盯着自己曾经信任的手下,大骂道。 “哈哈,好啊,好个蔺仁,都怪爷爷眼瞎,竟然信了你这狗日的鬼话!今日爷爷认栽,如若爷爷不死,定杀你狗日的全家!……” 史进嫌他说话难听,也不客气,抡起拳头便奔高廉身上招呼。 高廉却也光棍,虽被史进打的鼻青脸肿,嘴上却丝毫不认怂,依旧叫道。 “爷爷今日败了,要杀要剐悉爷爷认栽。……叫喊一声,爷爷便不是好汉!……来,狗日的,有能耐便杀了爷爷,将来我兄长定打破梁山泊,为我报仇雪恨!……” 这高廉叫嚣越甚,史进越是气愤。无奈,张枫还未发话,史进也确实不敢把高廉如何。高廉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虽然被史进修理的狼狈不堪,不过始终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架势。 “大郎!……” 张枫上前两步,拍了拍史进的肩膀。史进闻声,冷着脸,将已经瘫软如泥的高廉丢到地上,哼了一声,退了开来。 高廉却好似一个胜利者一般,瘫倒在地上,抬着眼皮看了看张枫,桀桀怪笑,道。 “张枫,就凭你一个水洼草寇,也敢打州破府,妄杀朝廷命官。当真不怕官家震怒,调遣大军踏平你那水泊梁山么!……” 张枫看着色厉内荏的高廉,实在懒得与他争辩。不过张枫这副样子,却叫高廉误会了,以为张枫是真的怕了自己,顿时更加得意了,吐了一口血水,继续叫嚣道。 “张枫,你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我那兄长与当今官家的关系。放了我,一切还好说,我保证既往不咎。如若杀了我,呵呵……” “杀了你又如何?” 张枫笑呵呵的看着高廉,颇有些好笑的摇摇头。他实在想不出来,这高廉究竟蠢成什么样子,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有胆子威胁自己。 不过显然高廉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危在旦夕了。毕竟在他看来,自己的哥哥高俅乃是天子最信任的人,这张枫只要不傻,定不敢往死得罪他们高家的。 “如何?那你梁山泊便等着被朝廷大军踏平吧!……” 此时高廉已是有恃无恐了,看着张枫,老神在在的说道。 不过张枫却未等高廉话音落下,便笑了笑,轻声说道。 “好啊!劳烦你与高俅贼子托个梦,便说我张枫在梁山泊等他!若他不敢来,我便要攻入东京城,去取他的狗命!” “啊!……” 高廉哪里想到张枫突然变脸,神色大惊,随后知道今日是必死无疑了,泼皮本性起来,只顾爹娘的乱骂。 “大郎,这高廉便交与你处理了!” 张枫懒得听他那些市井混话,摆了摆手,对史进吩咐道。 虽说梁山上林冲,徐宁几人也与高俅有这生死大仇,不过这高廉虽是高俅堂弟,不过毕竟不是高俅,似林冲,徐宁这等磊落好汉,还做不出祸及家人的事情。因此,将这高廉交与史进,最是合适。 “多谢哥哥!” 果然,听到张枫的话,史进大喜,立刻上前,两耳光打停了还在咒骂的高廉,随后带着杨春,陈达两人,提着高廉走了出去。 “大官人以为张枫处理如何?” 待史进拖着高廉出去后,张枫看着柴进,笑着问道。 直到听见张枫的声音,柴进才愣愣的收回了目光,摇摇头道。 “贤弟,为我柴进得罪朝廷,不……” 张枫却不等柴进说完,便笑了笑,打断了柴进的言语,轻声道。 “大官人说的甚话,咱们本身便是与朝廷作对的,还会在乎他一个小小的高廉么?大官人不会以为今日放过高廉这厮,朝廷便会对我们另眼相待了。呵呵,莫说是高廉了,便是他那兄长高俅,落在我梁山泊手中,也一样照杀不误!” 张枫的话虽轻,不过听到柴进耳中,却叫柴进面色一变,沉思片刻,摇摇头苦笑道。 “罢,罢,罢!听了贤弟一席话,才知道我柴进半生笑话,怨不得别人。怪不得江湖上,都笑话我是个没用的‘小旋风’,如今看来却是一点不冤。想我柴进广交豪杰,无非便是有心与那赵官家争一口气,不过直到现在,却依旧优柔寡断。呵呵,只怕依我性格,便是再给柴进一百年,柴进依旧还是那个没用的‘小旋风’。” 第376章 优柔寡断 张枫有这迟疑的看着柴进,没想到经此一难,却叫这位柴大官人长进了不少。 确实如柴进所说,其实他大撒银钱,广交天下豪杰,还混了个当世孟尝,‘小旋风’的绰号。只要不是傻子,哪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只怕便是当今官家,也知道柴进在沧州做的那些事。之所以不加以阻挠,也无非便是看出了,柴进此人太过优柔寡断,根本便不是什么成事之人。 这柴进一方面有心学习江湖大佬,广结江湖好汉,发配逃奔而来的强徒,似乎下定决心,要打造一番势力,与朝廷,与当今的赵家天子掰掰手腕。 另一方面却又舍不得,自己柴氏这百十年积攒下来的财富,舍不得自己自幼锦衣玉食的身生活,做事始终虎头蛇尾,又想做大,又怕做大。 如此纠结,也难怪柴进最后只成了一个笑话。 当然,张枫如此想,自然不会如此说。看着柴进一脸苦涩,张枫只得笑了笑,道。 “大官人言重了。” “不……” 不等张枫说完,柴进便摇摇头,急声道。 “我这一生总是反复,其实也知道,凭我柴进,想要夺回祖上的荣光,简直天方夜谭。不过……” 柴进似乎经历过生死,是真的想明白了,当即也顾不得其他人还在,便将明明天下人都看得明白,偏偏只有他一直在藏着掖着的话,索性一次说的痛快。 “不过我偏要如此,倒也不为那什么所谓的后周天下。毕竟一百多年前的事了,往事便该叫他随风而逝。我要的,便是叫他赵家记住,我柴氏永远是他赵氏心头上的一块疤!永远都是!……” 说到这里,柴进情绪有些激动,张枫急忙上前一步,扶住柴进的双手。 柴进一笑,对着张枫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随后,又苦笑的摇摇头,颇有些自嘲的道。 “……只是如今看来,只是一块疤,也是我柴进自作多情了。” “谋朝篡位本就是大逆不道之事,大官人心中不忿,也是人之常情。” 看着一脸落寞的柴进,张枫也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只得轻声宽慰道。 却没想到,听到张枫的话,柴进双眼一亮,便是脸上的表情,都生动了不少。 “哦,贤弟也是如此认为的?” 看着满眼希冀的柴进,张枫无奈的点了点头。其实在张枫看来,赵匡胤黄袍加身,不过是历史的必然。后周那种情况,就算没有赵匡胤,也会跳出来张匡胤,李匡胤来的。 只不过同着人家受害人的后代,张枫总不好说些伤人的话。毕竟只说历史上的陈桥兵变,赵匡胤确实做的有些不光彩,有些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了。 “好!能得贤弟此话,我柴进此生足矣!哈哈……” 柴进看到张枫点头,却一改往日儒雅形象,张狂的大笑了起来,就在众人被柴进笑声吸引,纷纷望来时,柴进突然止住笑声,‘噗通’一声拜在张枫身前,道。 “小弟柴进,愿上梁山,求哥哥收留!” “啊!……” 张枫也没想到柴进会如此,也是一惊,急忙上前扶起柴进,道。 “大官人这是作甚,莫折煞了小弟。” 柴进虽被张枫搀扶起来,不过一把抓住张枫的双手,道。 “柴进文不成,武不就,废人一个,还望哥哥莫要嫌弃。” “大官人是山寨贵人,如若上山入伙,乃是梁山上下的荣幸。” “好,好……” 见到张枫点头同意,柴进变的精神奕奕,满面欢喜的点了点头。却把张枫搞的一愣,有些不明白柴进为何突然如此兴奋。 不过此时也不是张枫考虑这些的时候,见众人都望了过来,张枫笑了笑,说道。 “好了,此处不是说话之所,咱们且先去府衙中安顿。” 众人闻言,点头向外走去。 “蔺节级,怎么样,可愿与大官人一同,去梁山坐把交椅?” 张枫扭头看着与自己等人,始终保持不远不近距离的蔺仁,突然开口笑道。 要说这个原本轨迹中,不过是个打酱油式的小人物,确实有些不简单。不说此人的伶俐,能在高廉眼皮底下救出柴进,王进等含冤之人。便是此时的荣辱不惊,也绝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毕竟梁山这些头领可不是普通人,常年的铁血,使得林冲,杨志等武将,自有一股彪悍之气,一般人与这些人站在一处,不说如畏虎狼吧,起码也该有些不自在。 可是这位蔺节级,却始终如一,一直从容淡定。张枫等人说事时,他便退到一旁,静静等待,也不多话。张枫他们走时,他也跟着走,始终像个清醒的外人一般,全程参与,却无游离之外。 不过猛然听到张枫的话,便是一向淡然的蔺仁,也不禁面上一愣。他不是傻子,怎会不知道,这次高唐州被破,高廉被杀,只怕事后自己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毕竟他做的这些事情,也没有背人,等梁山大军撤出高唐州,恐怕朝廷第一个便会找他的麻烦。 蔺仁也是个干脆人,想通了这点,也没假意推辞,当即拱了拱手,道。 “小人文不能提笔,武不能上马,如若寨主不弃,小人愿上山为一守寨兵卒。” “太好了!” 张枫见蔺仁如此痛快,也是欢喜,哈哈一笑。他当然不会叫蔺仁只做一个普通的兵卒了,如今的梁山泊,人马越来越多,各方面人才极度缺乏。 近来掌管刑罚司法的‘铁面孔目’裴宣,便不止一次与张枫抱怨,人手不足,再不与他找些帮手,只怕他老裴的这张胖脸,就要白不回去了。 山寨中数万人马,张枫自然知道裴宣的辛苦,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尤其是掌管军政赏罚,专业要求对口,人品还要端正,这许多要求,叫张枫一时也有些抓狂。 不过见到这个蔺仁,张枫不免眼前一亮,此人身为高唐州两院节级,刀笔定然娴熟,最主要的是此人人品极佳,正好与裴宣做个副手。 第377章 表决心 “吱扭扭……吱扭扭……” 王进躺在平稳的马车上,耳中听着被褥下,似有似无的车轮声,鼻子中嗅着,车厢内那股挥之不去的草药味,只觉恍如隔世。 原本以为自己会如同烂泥一般,腐朽的死去。不想造化弄人,老天似乎不想叫自己这么轻易的死去。 用心感觉了一下自己的双腿,同前两日一样,依旧空空如也,根本便感受不到双腿的存在。 王进一声苦笑,看来自己是真的废了。 谁能想到,一个原本弓马娴熟,武艺高强的禁军教头,如今却成了一个废人。王进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往事如同放电影一般一幕幕的从脑海中闪过。 只因自己的父亲生前得罪过高俅,那厮便报复在自己身上。自己被迫无奈,只得带母外逃到延安府,想在老种经略相公处寻个勾当。这才在史家庄巧遇史进,收了这么一个徒弟。 却不想,自己与老母赶到延安府,却不曾寻到老种经略相公手下那名军官,在延安府胡混了几年,因为一路颠簸,在加上与自己担惊受怕,老母一命呜呼,撒手人寰。 自己草草埋葬了老母,在延安府又没有安身之地,便想赶往河北边界,用这身武艺博个出身。 没曾想,刚走到高唐州,便碰上了高廉那厮。 想到高廉,王进的拳头忍不住攥了起来。这半年来,高廉这厮想尽法子折磨自己,自己没能亲手结果了这厮,王进有些怨气难消。 不过好在自己虽不能亲手报仇,高廉这厮最终死在了自己徒弟的手中,多少对王进来说,也是一种欣慰。 王进心中正想着史进,突然马车帘被撩开,一个人‘噌’的一声,跳上了马车。 “你怎的又上来了!我不是与你说了,你这营军马负责护送伤员,任务最是重要,一旦出了差池,你对得起张寨主,对得起山寨中兄弟么?” 王进扭头,见跳上马车的正是自己的徒弟史进,不由皱了皱眉头,沉下脸来,低声喝道。 史进一笑,不以为意,先是将王进扶起一些,靠在马车上,又倒了杯水,递给了王进,好在马车下铺垫的厚实,便是坐在马车上,也丝毫不显颠簸。 “师父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见王进喝完一杯水,精神好了一些,史进接过水杯,笑呵呵的说道。 “我上来陪师父说说话。” 王进摇摇头,道。 “我已好了许多。只是……” 说到这里,王进好似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落寞的叹了口气。 “为了我这么一个废人,不值当,不值当啊!……” 王进知道为了救治自己,梁山下了多大功夫,只是将自己身上的腐肉一块块的清除掉,便用下了不知多少珍贵药材。更不要说还有安道全的尽心救治,那更是千金难买的造化。 “师父说甚呢!师父的本事,便是张枫哥哥也是佩服的。” 可能是看王进脸色有些颓败,史进紧忙开口道。 王进苦笑一声,史进也话也就骗骗小孩子还行。如若自己没有受伤,可能这身武艺对梁山泊还有些用处,不过如今自己废人一个,再说这些,未免就有些玩笑了。 不过王进也不想在此事上与史进多说,闻言摇摇头,道。 “我有个甚本事?你少在外面胡说,免得引来英雄耻笑。……不过因为我这废人,倒叫大军耽搁了几日,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史进听了师父的话,呵呵一笑,道。 “师父,这事你便真有些自作多情了。便是没有师父,咱们大军也要在这城中停留几日,毕竟出榜安民,开仓放浪,统计流民…………” “等等……” 史进话还未说完,便被王进出言打断了。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医疗营中医治,虽然张枫,林冲,徐宁等人也时不时前来探望。不过,毕竟张枫等人都公事繁忙,而王进也是身体虚弱,他们也不便多做打扰。 所以,对于这些日子高唐州城中的事情,王进不甚了解。此刻听了史进的话,张榜安民,王进理解,毕竟新打破一个城池,哪个都需要安抚民众的。 不过剩下的,安置统计流民,不是官府应该做的事么?什么时候成了草寇强人的事了。还有那强寇开仓放浪,简直是闻所未闻之事。 “对啊!这是山寨的……” 史进倒是不以为然,毕竟梁山泊每打破一个地方,都会开仓放粮,把粮米分给贫苦百姓,这已成了惯例。当然,这次打破州府还是第一次,不过大致也差不了多少。 听着史进口中冒出来那一个一个匪夷所思的事情,王进的脸上也渐渐的生动了起来。以往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梁山泊的诸般好,不过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普通百姓的以讹传讹罢了。 毕竟作为一伙占山为王的强人,不下山打家劫舍,祸害百姓,已经是神仙显灵,附近百姓的天大造化了,还想叫强人分给百姓粮食,这在王进看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不过,史进却没有看到师父的表情,对于这些事,史进早已习以为常了,所以,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当然,分粮也只分给那些贫苦百姓。至于那些贪官污吏,恶霸豪强,兄弟们自也不会手软。这次听兄弟们说,只在高唐州城中,便查出了十六个贪官污吏,七八个恶霸豪强。光是在这些人的家里,便抄出来了不下百万贯银钱,再加上高廉那厮与官府中的库银,只是现银,这高唐州城中便多达二百万贯!……” 在自己师父面前,史进也无甚顾忌,神色颇有些兴奋的说着。 想想也是,此一行的收获,便与梁山大寨这几年攒下的家业差不多了,史进怎会不兴奋。 “好!痛快!真是痛快!我往日也曾听闻过梁山泊的诸般好,只是我这人糊涂,偏是不信。如今听贤弟言语,当真痛快,大丈夫当是如此!……” 王进听罢史进的话,也是兴奋的点点头,大声叫道。不过兴奋片刻,神色又黯淡了下来,看了看自己那双盖在被子下的双腿,叹了口气,道。 “只恨我王进愚昧,不肯听人良言,如今便是有心,……哎!……” “师父说甚呢。那安神医不也说了么,只要师父安心调养,将来还是有机会康复的。……” 看王进一副落寞的模样,史进开口劝道。 不过见王进依旧兴致不高,史进又连忙说道。 “便是师父以后站不起来也不打紧,平日无事,师父也可到闻教授那里,教授寨中孩童些枪棒拳脚。” “哦,山寨中还有教授孩童的地方?” 听到史进这话,王进的面色总算恢复了一些,有些好奇的问道。 他本就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出身,忽地听到梁山大寨中还有这种地方,自然好奇了。 “当然了!师父不知,当初山寨中只有闻教授一个先生,教授寨中孩童识字。不过随着寨中人马越来越多,如今山寨中光教授孩童的先生,便不下四五十个。对了,师父可知林教头的丈人?……” 王进正听的入迷,突然听到史进问起林冲的丈人,不由一愣。不过林冲那老泰山本也是东京禁军教头,王进自然认识。虽不知史进是何意,不过王进还是点点头,道。 “你说的莫不是那张老教头。” “照啊,正是张老教头……” 史进也点点头,道。 “师父不知,如今这张老教头一家也上了梁山。这老教头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便与闻教授一起教授孩童,闻教授学文,张教头习武,两人文武双修,到如今,山寨中也有了二三十个,专门传授孩童拳脚棍棒的教头了。……” “哦,还有此事,你快些详细与我说说…………” 突然听到梁山泊上这许多闻所未闻的新鲜事,王进也一时忘记了自己的身体,精神奕奕的不住追问着。 ~~~~~~~ “呸!……” 密林中,一个二十五六岁,身长八尺,黑面长须的大汉,烦躁的吐出嘴中叼着的一截枯黄干草,不耐烦的嘟囔道。 “等,等,等!这梁山贼寇不知过去了多少,这么等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嘿嘿,怎的二哥等的不耐烦了?这好办,一会儿梁山大军来时,二哥冲将出去,也好显显我曾家五虎的威风!” 那黑面大汉说完,他旁边的一个紫脸矮个汉子,嘿嘿一笑,接口说道。只不过,这话却有些不中听。 果然,听了那矮个汉子的话,那黑脸汉子牛眼一瞪,大喝一声,起身便向那矮个汉子抓去。 那矮个汉子别看身高不满七尺,不过身子却异常灵活,看大汉向自己扑来,呵呵一笑,身子一转,便躲闪了过去。 “好你个老三!……” 一扑不中,那黑大汉更加暴怒了,狂吼一声,转身又向那矮汉子速去。 “老二,老三莫闹了!” 这边两人闹的正欢,旁边一个三十出头的红脸大汉,看不过去了,皱着眉低声喝道。 别说,这红脸汉子似乎在这些人中很有威信,见这汉子发话了,那两个汉子也不敢胡闹了,虽说那黑脸汉子还是不服,不过也不得不气哄哄的又坐到了大树下。 曾涂看着依旧怒目而视的曾密,曾索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次自己等人奉老爹曾弄的命令,前来伏击梁山草寇,哪个想到,还未与梁山人马动手,自己兄弟却先乱了起来。 “倒叫张将军见笑了!” 曾涂止住了两个兄弟的争吵,转身对着一旁的张清,抱了抱拳。 张清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不免有些踌躇,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步是对是错。 原来,自从张清被龚旺,丁得孙两个拼死相救,逃出生天后,慌不择路下竟然一头扎进了凌州地界。好在张清与凌州曾头市的长官曾弄相熟。 这曾长官曾弄,本是原是大金国人,年轻时来中原做些人参买卖,聚得数万贯家财,便落户在了凌州。因这曾弄身强力壮,膂力过人,颇有手段,亦会使些枪棒,便霸住村坊,改名为曾头市。 又因曾弄有些家财,上下买通,官府不敢得罪,因而这曾头市势力越做越大。如今这曾头市上早已聚集了五七千人马,扎下五个大寨,妥妥的一方豪强了。 这曾弄膝下五子,各个武艺不俗,号为曾家五虎:大的儿子,唤作曾涂,第二个唤作曾密,第三个唤作曾索,第四个唤作曾魁,第五个唤作曾升。又请来了两个豪杰:史文恭,苏定,做了曾头市的正副教师。 张清便将主意打到了曾头市的头上。如今他兵败东平府,既然回了东昌府,恐怕知府相公便是不追究他的罪责,也不会在许他领兵出征了。为今要救龚旺,丁得孙两个,只能求救于曾头市了。 当然,张清也没有天真的以为,仅凭曾头市便能打破梁山大寨,救出自己兄弟。他只是想求曾弄派人,只要捉住一两个落单的梁山头领,能换出龚旺,丁得孙两个便好。 不过那曾弄能以一个大金国人,在中原站住脚,哪里会是愚蠢之人。这种明摆着树敌,又没有好处的事,他怎么可能会做。 所以,任凭张清磨破了嘴巴,曾弄始终一个字:拖。 表面上对张清客客气气,不过只要张清提起借兵之事,曾弄便会找各种理由搪塞。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张清都准备放弃的时候,那梁山泊却自己作死,打破了高唐州。 那高唐州知府高廉是哪个?梁山贼寇将高廉杀了,高太尉怎会轻易罢休。消息传来,张清大喜,立马与曾弄呈清利害。 这曾弄人精一般的人物,怎会不明白这次是一个机会,是一个叫自家五个儿子出人头地的机会。 所以,这次曾弄也是痛快,大手一挥,便叫自己的几个儿子,带着人马在梁山大军回山的路上伏击,务必在朝廷大军到来前,打个漂亮仗,也好给朝廷表表自己曾头市的决心。 第378章 曾家五虎 只不过,如今看到这曾家几虎的表现,张清不免有些失望。除了那老大曾涂还算有些稳重,剩下这几虎,各个都是狂妄之辈,言语之间,似乎根本没将梁山泊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张清心中自嘲的笑了笑。其实也不怪这曾家五虎如此,想当初自己没有与梁山交手时,不也一样自大狂妄,根本没把梁山泊放在眼中么。 这曾家五虎虽然狂妄,不过确实有些本事。这几人弓马娴熟,尤其是那教师史文恭,手中一条朱缨丈二枪,有万夫不当之勇,反正张清知道,自己万万不是这史文恭的对手。 想到这里,张清便忍不住扭头看向一旁,银盔银甲,闭目养神的史文恭,心下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张将军,这梁山贼寇真的打破了高唐州城?” 那曾密被大哥曾涂训斥后,老实了一阵子,不过这厮性情鲁莽,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四下看看,见树林中没人说话,当先忍不住了,对着张清开口叫道。 张清闻言点了点头,皱眉说道。 “这梁山贼寇确实厉害,那高唐州虽然城池不大,不过军广粮多,就算不是贼寇对手,只要坚守城池,贼寇想要破城也不是简单的事。……却不想,这才短短几日,高唐州便被梁山大军打破了城池。” 张清说着,不由的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想到,高唐州城会如此轻易的被梁打破。 不过曾密可没有张清这些顾虑,听了张清的话,这黑汉嘿嘿一笑,咧着大嘴,叫道。 “嘿嘿,正好,正好。有了高唐州做样子,正好才能显出我们曾头市,曾家五虎的厉害来!” “没错!要我说那高唐州都是废物,一个梁山泊有甚了不得的!今日便叫他们尝尝我们曾家五虎的厉害!” 听了曾密的话,曾索也顾不得和二哥置气了,在一旁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有了这哥俩的这么一咋呼,年纪更小的曾魁,曾升也有些坐不住了,纷纷开口哄道。 “没错,没错。嘿嘿,没准到时候咱们兄弟的名声,传到东京官家耳中,咱们弟兄们还能捞个什么大将军做做呢。” “对啊,对啊……” ………… 这曾密四兄弟可能是在曾头市狂妄惯了,越说越来劲,越说越没边,只把张清听得眉头紧锁,几次忍不住,想要出声打断。不过如今自己有求于人,便是不喜,也只得苦苦忍耐。 好在老天似乎也看出了张清的不耐烦,便在曾家兄弟越吹越欢的时候,突然一个庄兵快步跑进了林子。 “老三,老四,闭嘴!” 那曾涂原本听着兄弟们自吹自擂,也没有加以阻止,毕竟在他心里,同样也并把梁山好汉当作一回事。不过看到那做斥候的庄兵进来,曾涂急忙止住了还在大吹大擂的曾索,曾魁两个。 “怎么样?” 不等跑近的庄兵停住脚步,曾涂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少将军,林外五里处又来了一彪人马,八九百人,不过里面却有不少伤兵。” “好,大哥,不等了,便是他们了!” 这曾密本就被刚刚几兄弟的一番话说的热血沸腾,此刻听到那庄兵的禀报,哪里还忍受的住战意。不要说这队人马还是梁山运送伤员的队伍,便是梁山的主力大军,此时的曾密也想冲出去,与梁山大军大战一场。 “没错,大哥,动手吧!机不可失啊……” “对,对,大哥,…………” 那曾索,曾魁几个也是如此,看着曾涂,战意高昂的叫道。 其实曾涂也觉得正是时候了。这次出发前,他老爹曾弄曾告诉他,此次截杀梁山贼寇,不过是为了提前表态,好在朝廷大军到时,曾家可以捞些好处,可不是要曾头市与梁山泊火并的。 如今赶来的这支队伍,看样子是梁山运送伤兵的队伍,于自己倒是一次好机会。 曾涂心中打定主意,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史文恭,见史文恭点头,曾涂也不再迟疑,握了握拳头,冷声喝道。 “好!便是他们了!” ~~~~~~~ 马车中,史进看着兴趣盎然的王进,心中也不禁有些欢喜。自从王进醒来后,史进还是第一次看到王进如此高兴。 史进刚要再说些山寨趣事逗师父开心,忽地一阵锣鼓声震天,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贤弟快去,出事了!” 不等史进稳住身形,王进便脸色一变,大叫出声。 史进也是脸色一变,纵身跳出了车厢,翻身上马,直奔队前而去。 “三娘,怎的了?” 这时,扈三娘,杨春,陈达等头领,早已到了阵前,史进赶到后急声问道。 扈三娘乘在青鬃马上,手擎日月双刀,柳眉紧蹙的摇摇头。 她也是刚刚赶过来,不知道前面突然蹿出的人马,意欲何为。 便在此时,但见挡住道路那彪人马,两边一分,几骑马赶到了阵前。当先一员大将,头戴亮银盔,身披连环甲,手中一条朱缨长枪,端的威风凛凛。左右各有几条好汉,各个顶盔冠甲,手持军器,好不威风。看样子,却不似禁军人马。 史进与扈三娘对视一眼,打马上前,皱眉喝道。 “我等乃是梁山义军,尔等何人?何故挡住大军去路?” “教师与这些草寇废甚话!……” 史文恭还未搭话,一旁的曾密早已等的不耐烦了。纵马抡起雁翎刀,直奔阵前。 “爷爷,曾头市曾家五虎的曾密,前来剿灭他们这些水洼草寇!” 史进闻言皱了皱眉头,曾头市?自己听都没听过。至于什么曾家五虎,史进更是闻所未闻了。 不过眼看曾密来者不善,史进自不能失了士气,一挺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便要出马迎住曾密。 只是不等史进出马,曾密的狂妄早已惹恼了梁山阵中的一个好汉,但见‘跳涧虎’陈达,大喝一声,拍马挺枪,跃阵而出,迎住了曾密。 “大郎少歇,甚的曾家五虎,听都没听过的无名之辈,待俺来会会他!” 第379章 曾家五虎2 这陈达号称‘跳涧虎’,早些年,凭借手中一条出白点钢枪,与‘白花蛇’杨春一起和朱武在少华山落草为寇,打家劫舍为生。 要知道早些年,在梁山泊还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寨时,人家少华山便已看不上人户稀少,钱粮不多的蒲城县,而直接去打更为繁华的华阴县了。这陈达,杨春两个的实力可见一斑。 之所以在梁山上,陈达名声不显,一来是如今梁山大寨的骁将太多,如林冲,鲁智深,杨志等,哪个说出去不是大名鼎鼎。二者也是陈达一直担任史进的副将,缺少一些露脸的机会。因此才会显得有些泯然众人矣,倒不是说这陈达便真的没有本事。 尤其是这些年,守着山寨中那许多高手,陈达的武艺更是精进了不少。 战场上,两马相交,陈达,曾密军器并举,斗在了一处。 那曾密虽然仗着力大无穷,乍一交手,便将雁翎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恨不得一刀便将陈达斩于马下。 无奈,陈达也不是好相与的,一条点钢枪上下翻飞,寸步不让,死死抵住曾密。 两人一来一往,斗了四五十合,不分胜负。 别看平日里曾索和曾密时常拌嘴,其实由于这兄弟两个年岁相差不大,在曾家这五个兄弟里面,反倒是他们两个感情最好。 曾索阵中见曾密不能取胜,心下着急,怕二哥有失,不待史文恭,大哥曾涂发话,一提战马,抡起三股托天叉,直奔陈达而来。 “哼!大胆狂徒!” 旦听梁山阵中一声娇呼,女将‘一丈青’扈三娘见曾索打马出阵,要双并陈达,当即舞起日月双打,催动胯下青鬃马,直迎上了曾索。 曾索这厮见自己的对手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不由有些轻敌,口花花了起来。 “哎啊,这梁山泊真是没人了,派个小婊子来。嘿嘿,小娘子跟老爷回曾头市去,老爷疼你啊。哈哈……” 这曾索嘴里是痛快了,不过却惹怒了‘一丈青’这个巾帼英雄。扈三娘那口日月双刀,可是受过异人的指点。因为恼恨曾索口无遮拦,三娘子心中发狠,两把钢刀舞得上下翻飞,密不透风。 这下曾索可算是倒了霉了,原本看扈三娘是个女子,曾索还有心轻敌,谁知一交上手,曾索发现扈三娘这两把刀,刀法惊奇,刀刀不离自己的脑袋。不由大惊,不过二十几个回合,曾索便已捉襟见肘,疲于应对了。 “啊!……” 那四子曾魁见扈三娘厉害,三哥难以取胜,也顾不得脸面了,拍马挺枪,抢出阵来,抖枪直刺扈三娘。 “混蛋!……” 梁山阵中,史进,杨春见状,打马便要出阵,不过却被扈三娘出声制止了。 “史将军,杨将军少动,替小妹压住阵脚,看小妹擒住这厮们!” 扈三娘娇喝一声,舞起双刀,抖擞精神,一人斗曾索,曾魁两个,竟也不落丝毫下风。 见自家兄弟三个都斗不赢梁山贼寇,大哥曾涂有些挂不住面子了,一抖手中点钢枪,打马出阵,直奔两军阵前。 史进见得分明,看敌方又出一将,也是骤马舞刀,迎了上去,两人交马,战到一处。 “啊!……” 四个哥哥都已出阵,五子曾升自然也不会闲着了,大喝一声,舞起两把飞刀,奔出阵来。正被杨春抡一口大杆刀截住,两人着对厮杀了起来。 这下热闹了,曾家五虎与梁山泊四位头领,便与路中央厮杀了起来。九匹战马来回缭乱穿梭,九位好汉纵横交错,一时阵前征旗蔽日,杀气遮天。 王进也要被随行的医师扶着,靠在马车上,看着阵前的争斗,真的是既欣慰又担心。 欣慰的是,这梁山泊果然名不虚传,那敌方的五员将领,各个弓马娴熟,看样子都是受过名师的传授,高人的指点。不过即便如此,与梁山泊这四位头领相斗,那五人依旧讨不到半分便宜。 尤其是自己的徒弟史大郎,王进发现,自己与史进分离这些年,史进的本事精进不少,一把三尖两刃刀,使得进退有度,比与自己分离时,不知老练了多少。看样子,如今的史进,便是自己全盛时期,五十合内也休想拿下。 不过比起自家徒弟出息的欣慰,王进心中更是对现在情况的担忧。 毕竟如今梁山这方,四位头领已经尽数出战了,剩下的指挥,军使等人,于这种阵前斗将,根本用途不大。而对方阵中却还有几员大将不曾出手,如若这几人再出手,只怕对梁山泊十分不利。 其实担心的又何尝只有王进,见曾家五兄弟全都出阵与梁山头领战作一团,‘没羽箭’张清,右手扣着石子,却根本无从下手。 一来张清这飞石绝技,本来杀伤力便有限,只能靠近距离才能发挥出作用。如今距离远了,便是石子打中,只怕也是对人构不成威胁。 二来,此时阵前九匹战马胶着在一起,敌我纠缠,便是张清也没有十分把握。 想到这里,张清不由的将目光转向了身披银甲的史文恭。 史文恭曾头市教头出身,自是对曾家五虎的本事最是了解,见曾家五兄弟竟然拿不下四个梁山贼寇,不免也有些惊讶。 不过史文恭这人甚是爱惜名声,断不会做出以多战少,被江湖中人耻笑的事情。见曾家五兄弟万难取胜,史文恭骤马上前,一挺手中朱缨枪,厉声断喝。 “少将军们少歇,看我来战这厮们!” 正如史文恭了解曾涂他们一样,曾涂几人也知道史文恭的厉害,此刻听到史文恭要亲自出马,立刻大喜。 尤其是曾索,这厮是最先与陈达动手的,又仗着身大力不亏,使用一把重达几十斤的雁翎大刀,这百十合下来,早把这厮累的气喘吁吁了。 此时听到史文恭的话,曾索哪里还有心情与陈达苦耗,拼尽全力一刀逼开陈达,拨转马头,没命似的朝本阵败走。 第380章 史文恭 那陈达虽也有些喘息,不过体力要比曾索消耗的少的多。见曾索想跑,哪里肯放过,一挺点钢枪,纵马便追。 “哼!……” 史文恭见陈达紧追曾索不舍,冷哼一声,双腿一夹胯下白玉驹,银甲白马好似一道闪电一般,直奔陈达而来。 “大郎,救人!” 那王进虽说双腿被废,不过眼力还在,只看了史文恭一枪,便心下大骇,用尽全身力量,大喝一声。 史进,扈三娘,杨春听到喝声,也都看到了陈达的险状,纷纷舍弃了曾家兄弟,拍马前来相救。 要说史文恭确实厉害,一条大枪如怪蟒翻腾一般,陈达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不过四五合,史文恭手腕一抖,那条朱缨枪,枪头一点寒芒,直奔陈达而来,陈达大惊,撤枪闪避已是不及,只得撒手扔枪,来个镫里藏身,堪堪避过史文恭一枪。 不过没了军器的陈达,便如活靶子一般,更加不是史文恭的对手了,紧忙打马便逃。 好在此时,史进,扈三娘也已经赶了过来,军器并举,拦住了史文恭。杨春则趁机护着陈达败回了本阵。 “几位少将军与我掠阵!” 许是对自己的本事有信心,史文恭看着围拢过来的曾涂等人大叫道。曾家兄弟也知史文恭的脾气,闻言,只得收了军器,拨马回阵,只留史文恭一人,与史进,扈三娘打斗在一起。 好个史文恭,怪不得有如此信心,确实厉害,一条朱缨枪上下翻飞,一人抵住史进两个,竟毫不吃力绰绰有余。 “陈头领,杨头领,大郎两个不是这人对手,两位头领快快领军冲杀过去,还能有一线生机!” 那王进不愧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出身,只见史文恭三人相斗十余合,便看出史文恭此人本事不俗。不说史进两人,便是自己未受伤前,恐怕也不是对手。当即叫兵丁将自己的马车赶到阵前,看着刚刚逃回来的陈达,杨春二人,说道。 “这……” 陈达,杨春两个闻言,两人相视一眼。他们自然知道王进是史进的师父,眼力不俗。不过如今两位主将都在阵前相斗,他们两个确实有些迟疑。 不过王进却没有时间看这两位的脸色,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阵前,见陈达两个许久没有出声,脸色一变,低声喝道。 “两位快做决定,大郎两个坚持不了多久了。如若大郎他们一旦溃败,兵败如山倒,只怕那时……” 陈达,杨春两个面面相觑,虽然王进的话没有说完,不过陈达两个自是知道,如果史进两个败了,到时兵丁士气全无,只怕便没有一丝获胜的机会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陈达,杨春两个老伙计眼神交流片刻,杨春对着陈达狠狠点了点头。陈达吸了口气,举起手来,打了个手势,梁山兵丁立马做好了冲杀的准备。 但见陈达取过一把普通的长枪,枪尖一指,大喝一声。 “杀啊!” 便率先和杨春两人纵马冲锋。那梁山兵丁也早有准备,喊杀着便向曾头市的庄兵扑了过去。 显然曾家五兄弟没料到梁山军马会突然冲锋,仓促应战中,一时便被梁山军马压制了下去。 好在曾涂,曾索等哥几个都在,带着庄兵奋力抵抗,很快稳住了局面,与梁山泊打了个势均力敌。 便在两方人马短兵相接,喊杀震天,战事胶着时,突然曾头市阵后一阵大乱。 “怎么了?” 乱战中,曾涂一枪刺死冲向自己的梁山兵丁,一抖点钢枪,厉声喝问道。 这时,曾密,曾索,曾魁,曾升几人也发现了异常,都聚集了过来,听到大哥曾涂的问话,哥几个也是面面相觑,一时搞不清状况。 “少将军!……” 这时,乱军中,一骑马冲了过来,马上正是曾头市的副教头苏定。但见苏定一马一枪,奋力杀了过来,大叫道。 “少将军,大事不好了,咱们后军冲来一彪骑兵,看样子是梁山军马!” “什么!……” 曾家五兄弟大惊。要知道,这后军可是自己等人的后路,如若后路被封,自己等人可便成了这瓮中之鳖了。 “大哥,咱们没有必要与梁山泊硬拼,撤吧!” 老四曾魁平日最是机灵,素有谋略,听得苏定禀报,便知此战已然无利,急声说道。 “屁!……” 那曾密的性子最是火暴易怒,听了曾魁的话,顿时怒叫道。 “如今正是痛快时,撤甚!” 曾涂,曾索几个都知道曾密的性子,自然没人理他。曾索,曾升两人只望向大哥曾涂。 曾涂虽不知梁山援军如何会来的如此快速,不过也知,自己此次乃是伏击,既然梁山援军已到,自己注定占不到什么便宜了。 要知道,曾弄之所以答应出兵与张清前来伏击梁山泊,便是打着讨巧的目的,可从来没想过与梁山泊硬拼,见没了便宜可占,曾涂顿时便打起了退堂鼓。 略一沉吟,便大枪一举,喊声断喝。 “兄弟们,撤!” 哪里有人愿意拼命,曾头市的兵丁同样如此,刚刚厮杀不过凭着一股冲劲儿,为了活命。如今听到自家东人撤退命令,哪个傻子才再拼命呢,纷纷调头便跑。 不过这样一来,却害苦了张清等人。 与曾头市不同,张清这次的目的就是捉住一两个梁山头领,以换回被梁山俘获的龚旺,丁得孙两人。因此,战斗一打起来,张清便领着自己仅存的手下,一直顶在最前边。 这下,曾头市一个釜底抽薪,直接把张清晾在了阵地中,等张清看出端倪,准备撤退时,他那些人马,早已被梁山军兵包围了起来。 多亏了张清手下军兵英勇,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护着张清杀出重围。 张清也是拼了,长枪挥舞,逼退马前兵丁,跃马杀出,不敢有丝毫迟疑,打马便奔树林方向奔去。 虽然心中恨死了卖了自己的曾头市,不过现在张清已无暇顾及这些了。听着身后传来的喊杀声,此时的张清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跑,快跑!只要跑进树林,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第381章 跳梁小丑 “近了,近了……” 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树林,张清的眼睛也是越来越亮。只可惜,就在张清马上便要到了树林边上的时候,突然一骑从侧面奔来,正挡在自己的去路上。 “啊!……” 张清此时已顾不得这许多了,见有人横在自己的去路上,大喝一声,枪交左手,右手取出一枚石子,想也没想的抬手便甩了出去。 只听‘铛’的一声,火花四溅,张清那枚石子,却被身前那人横枪挡住。 张清心中骂娘,他没想到,自己平日里无往不利的飞石,怎么到了梁山泊贼寇这里,就变的如此无用,屡次被人挡住。 不过此时也容不得张清惊讶了,眼看自己就要到了那人身前,张清咬了咬牙,手中大枪一抖,直向前刺去。 只是不等张清的枪到,那人的枪已经到了张清的身前。本就精疲力尽的张清,只觉肩膀一痛,人便如腾云驾雾般的腾身而起。 “绑!……” 这是张清昏迷前,听到的最后声音。 ~~~~~~~ “……曾头市!” 史进的话音刚落,梁山聚义厅中便是一阵大乱。 想想也是,如今梁山大军刚破了高唐州,得了许多的粮草,财物,本来是件高兴的事,哪里想到,一个听都没听过的曾头市,偏偏跳出来添堵,众头领怎能不怒。 “哥哥,甚的曾头市听都没听过,不过跳梁小丑罢了。哥哥给我一支将令,秦明这就平了他那什么鸟市子!” ‘霹雳火’秦明性子最是火爆好战,这次虽也随军去了高唐州,不过却没捞到几次硬仗打。本就感觉不爽利,此刻听到曾头市胆敢挑衅,立马大怒,起身叫道。 “对,平了他那鸟市!……” “请哥哥下令,小弟…………” ………… 有了秦明开头,阮小七,縻貹,山士奇等好战分子,也纷纷开口请战。 “这曾头市着实可恶!此次如若不是栾教头,只怕便叫这厮们得手了。” 史进也是心有余悸的,对着栾廷玉拱了拱手。 栾廷玉紧忙笑着摆了摆手,这次也是机缘巧合。他与山寨大多头领一样,哪里想到会有人敢劫梁山军马。 这次之所以请命带队下山巡视,其实除了警戒作用,大部分还是练兵之用。毕竟栾廷玉这营步兵,大多都是新兵,这栾廷玉又是教头出身,自然知道实战的重要性了。 “哥哥,这曾头市无故挑衅,实乃无礼畜生!不过我等前番刚打破了高唐州,斩了知府高廉那狗贼,想必此事早已传到京师。那高廉乃是高俅贼子的兄弟,兄弟被杀,高俅那厮岂肯善罢甘休,……不得不防啊。” ‘神机军师’朱武见聚义厅里群情激愤,各个都要找曾头市拼命,不由皱了皱眉头,沉思片刻,对张枫抱了抱拳,道。 听了朱武的话,闻焕章也点了点头。 “朱军师所言不差。高俅这厮虽是泼皮出身,不过最得官家喜欢,如今他的兄弟被杀,想必这厮少不得在官家面前谗言。” 见朱武,闻焕章两位军师开口了,厅里得众人也安静了下来。他们也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两位军师得话。前脚他们打破高唐州,只怕后脚便要迎来高俅的猛烈报复,此时确实不是下山出兵的好时机。 张枫也是点点头,他比其他人更清楚,只怕此时高俅那厮早已请下旨意,大举兴兵,前来剿灭水泊了。只是不知,这次高俅还会不会选定‘双鞭’呼延灼为将了。不过不管怎样,这次都是朝廷与梁山泊的第一次正面较量,张枫不得不重视。 至于曾头市? 张枫摇了摇头,一个民间力量,癣疥之疾罢了。便是那在原轨迹中近乎无敌的史文恭,在张枫看来,也不过是沾了晁盖那句,“若那个捉得射死我的,便教他做梁山泊主!”的便宜。 想想,这史文恭乃是宋江认定的射死晁盖的元凶,梁山泊哪个敢去捉他,自然便教这史文恭在原本轨迹中大放异彩了。 不过此时没有那支不清不楚的箭矢了,张枫便不信了,这山寨如此多的英雄,会奈何不下一个小小的史文恭。 只不过不得不说,这曾头市的时机选的不错,如今梁山面对朝廷大军的征讨,着实没有精力理会他。 想到这里,张枫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两位军师所言不错。事有轻重缓急,曾头市这厮们固然可恶,不过现在我等破了高唐州城,杀了狗贼高廉,只怕高俅那厮说什么也会为自家兄弟报仇的。山寨的当务之急,还是即将到来的朝廷大军,至于曾头市嘛……” 张枫说着,看了看厅上在座的时迁,继续道。 “便麻烦时迁兄弟,多派些人手,打探清楚曾头市的情况。哼!既然他挑衅在先,便怨不得我梁山泊了!” 张枫眼中冷光一闪,这曾头市如此大胆,张枫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是!小弟明白!” 时迁自是明白张枫的意思,当即起身喊声应喏道。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聚义厅里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哥哥,与那曾头市贼人一同的张清,被小弟擒住,此时正在厅外…………” 见张枫下了决定,众兄弟也无人再说话,这时栾廷玉才起身对着张枫,禀道。 不过说到这里时,不知栾廷玉是怎的了,忽地停了一下后,才继续说道。 “小弟见这张清本事不俗,尤其是一手飞石绝技,当真了得……,还请哥哥发落!” 栾廷玉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看着张枫的表情,见张枫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栾廷玉才注意到自己有些话多了,忍不住讪讪的停了下来,不好意思的对着张枫抱了抱拳。 其实,栾廷玉之所以如此,确实没有半点私心,他只是看在张清年纪轻轻,一身本事的份上,怕张枫一时冲动,害了张清性命。 张枫自然也明白栾廷玉的意思,见这位原本祝家庄的教头,如今竟然为了山寨如此上心,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怪罪。 轻轻摆摆手,示意栾廷玉坐下后,张枫才对着厅外吩咐道。 “将张清将军请上来!” 第382章 张清入伙 龚旺,丁得孙两人被喽啰引着,到了梁山聚义厅前,两人不由的有些疑惑。 要说自从他们两个被俘后,梁山张枫只问过一次他两人是否愿意归降。他两人当然断言拒绝,本想一条命便丢在了梁山上。却不想,张枫并没有因此为难两人,反倒是好吃好喝的将两人留在了山寨中。 只不过身为俘虏,虽然山寨众人没人为难二人,甚至梁山便连看管之人都没有,叫两可以随意溜达,当然,龚旺两个也明白,想要下山,那是天方夜谭了。 不过这段时日,龚旺,丁得孙两个时常在山寨闲逛,见识了太多的新奇玩意,家属区,学堂,甚至便是有时梁山军兵训练,两人赶上,也没人避讳,这也叫二人大开了眼界。 其实龚旺,丁得孙两个私下里,也不止一次说起梁山泊的好,话里话外不免有些向往。只不过,两人哪个也未曾捅破那层窗户纸。 只是这次毫无征兆,张枫将自己两人传来,难道是下决心处置自己了。这两人心事重重的踏进聚义厅,抬眼便看到了立在厅中的张清,两人心下一惊,失声叫道。 “张将军!……” “龚将军,丁将军……” 张清原本傲然的立在厅前,见到龚旺,丁得孙两个,也不禁面色一变。 这次被俘,张清早已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他也是惯带军打仗之人,岂会不知自己三番两次挑衅梁山泊,这次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所以,自从被带上厅来,张清既不说话,也不求饶,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张枫,看着聚义厅上的各位头领。 不过即便如此,看到龚旺两人的一瞬间,张清还是忍不住心下一突,上前两步,望着二人,急声道。 “二位兄弟无恙吧?” 龚旺,丁得孙见到张清也是大吃一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张清竟也被梁山俘虏了。哪里还顾得上回答张清的问题,龚旺一步上前,抓住张清,脱口问道。 “张都监怎的也被……?” 好在龚旺还算机灵,及时止住了话语,‘被俘’那两个字没有脱口而出。 不过,张清却也听明白龚旺的意思了,闻言,面色一黯,张了张嘴,最后也不过化作一声叹息。摇了摇头,道。 “……,罢了,这也许便是我张清的命,能够见到二位兄弟无恙,张清也便心安了。” 说罢,张清松开龚旺,丁得孙的手,上前一步,对着张枫纳头拜道。 “众位义士在上,与贵寨为敌,都是我张清一人所为,与我这两位兄弟无关。如今张清愿意认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众位义士看在江湖道义上,饶过我这两个兄弟!” “都监不可!……” 听到张清的话,龚旺,丁得孙脸色大变。龚旺大叫一声,也跪倒在地,叫道。 “张义士,此事全无张将军无关,是我俩鬼迷心窍,不识贵寨威风,一心立功,才撺掇张将军劫了贵寨粮米,一切都是我二人之过,我二人愿以死谢罪,求义士放过张都监!” 丁得孙虽然没有说话,不过也同龚旺一起跪了下去。 “这……” 聚义厅中梁山众头领见张清三人如此义气,也都忍不住点点头。与原本轨迹不同,这次张清没了那飞石打十五将的‘壮举’,梁山上自然也没人对他要打要杀的。又感叹这三人的义气,众兄弟不禁将目光投向了张枫。 便是真正吃过张清飞石亏的山士奇,也见这张清义气,看这三人争着抢死,忍不住开口道。 “哥哥,这张……张将军一手飞石绝技,真是了得!若如此便……,的确有些可惜了。” 张枫闻言一笑,见这三位总算凑齐了,也不绕圈子了,毫不掩饰对张清三人的欣赏,点点头道。 “三位将军快快请起。……先前龚,丁两位将军上山时,小可便劝过两位将军入伙,当时两位只说一切全由张将军做主。如今天幸,请来张将军上山,张枫真心实意的问一句,请三位英雄上山各坐一把交椅,一同替天行道,共叙义气,如何?” 听了张枫的话,龚旺,丁得孙两人面色一喜,同时望向了张清。说实在的,这段日子,这两人在山寨中所见所闻,使得这两人早已对梁山泊没了一丝排斥,甚至说心中还有那么一点向往。 只有张清闻言,眉头皱了皱,却低头不语。 “张都监还有甚可考虑的。似都监这般武将,此番损兵折将,只怕回去后,朝廷责怪下来,知府相公也不会替将军辫说。将军三人都是英雄,与其做那大头巾的挡罪盾牌,倒不如趁此机会,同在山寨聚义,却不快活?” 这黄信本也是青州兵马都监,最是了解张清这等背后没有靠山武将的痛楚,见张清还有些迟疑,不由开口劝道。 果然,听了黄信的话,张清脸色一变。黄信说的不错,似他们这种依靠军功,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武将,平日里不过是知府相公们顶罪的筹码。往日便不是他们的罪责,那些相公们还会变着法的推他们出来。更不要说这次了,这次完全是他们三个不遵命令,挑衅梁山在先。只怕不等朝廷怪罪下来,知府便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被黄信说中心事的张清,下意识的回头看了龚旺,丁得孙两兄弟一眼。这龚旺两人,与张清一起多年,见状怎会不知张清已然心动,不由心中大喜。 龚旺点点头,道。 “都监,黄将军说的不错!都监英雄,一身本事,如若死在那大头巾手中岂不可惜?倒不如上山入伙,痛痛快快的活一场,也不屈了这副男儿身!” 一旁的丁得孙,虽不如龚旺这般能说会道,不过为对着张清微微颔首。 见龚旺,丁得孙如此,张清哪里还不知道两兄弟的意思,长叹一声,终是下定决心,扭过身来,对着张枫纳头道。 “小弟三个愿上山入伙!……小弟张清,拜见哥哥!” 第383章 大手一挥 殿帅府后堂中,高俅看着坐在自己下首的呼延灼,忍不住点了点头。 不愧是开国功臣之后,偏是这份从容不迫气度,看着便叫人安心。 “呼延将军,满饮此杯,本官预祝将军,此番讨伐梁山贼寇大获全胜!” 高俅一笑,举起杯酒,道。 呼延灼不敢怠慢,紧忙举起杯酒,低声附和道。 “小人多谢太尉吉言!” 吃了一把酒后,高俅放着杯子,看着呼延灼,笑道。 “将军此去可有何剿捕贼寇妙计?” 呼延灼闻言,眉头不由微微一皱。这次能被官家看中,着他领军剿灭梁山贼寇,说实在的,呼延灼是既开心又忧心。 开心的是他呼延灼半生习武,此次总算是有了一个机会,只要他能剿灭梁山贼寇,便有机会重现祖上荣光。 忧心的便是,他也曾听闻‘金枪手’徐宁如今就在梁山上,这徐宁家传钩镰枪法,正克制自己祖传的连环马阵。如若传言为真,只怕此次剿匪并不轻松。 当然,这些想法呼延灼也只敢埋在心底,断不会与高俅说的。见高俅发问,呼延灼紧忙调整好情绪,一脸正色道。 “禀恩相:小人祖上有一套连环马阵,马带马甲,人披铁铠。马带甲,只露得四蹄悬地,人披铠,只露着一对眼睛。……如此重甲,定会所向披靡,只需几个冲锋,那些草寇强人,必将胆破心惊!” “好!好!……” 那高俅不过泼皮出身,哪里懂得军事,只听得呼延灼说的厉害,不由双眼精光大冒,抚掌大笑。只觉得此次剿灭梁山水泊,不过易如反掌,手到擒来。 看到高俅被自己唬住了,呼延灼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第一步自己算是过去了。 见高俅兴致正高,呼延灼紧忙说道。 “禀明恩相,小人窥探梁山泊兵多将广,武艺高强,更有不少禁军中的猛将,不可轻敌小觑。小人不才,乞保二将为先锋,同提军马到彼,必获大功。” “嗯!……” 高俅听罢,点了点头。不光没有感觉呼延灼畏战失了士气,反而觉得大喜,觉得此人不愧是名将之后,做事稳妥,考虑周全,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将军所保谁人,可为前部先锋?” 高俅吃了口酒,放下酒杯,笑着问道。 呼延灼紧忙答道。 “小人保举陈州团练使,姓韩,名滔,原是东京人氏,曾应过武举出身。使一条枣木槊,人呼为‘百胜将军’,此人可为正先锋。又有一人,乃是颍州团练使,姓彭,名玘,亦是东京人氏,乃累代将门之子。使一口三尖两刃刀,武艺出众,人呼为‘天目将军’。此人可为副先锋。” 高俅听了,点点头。这韩滔,彭玘两个的名字,他倒是都有所闻过,当即大喜道。 “若是韩,彭两将为先锋,何愁狂寇!本官这便发下两道牒文,着枢密院差人,星夜赶往陈,颍二州,调取韩滔,彭玘两将,火速赴京。” 见高俅如此痛快的答应,呼延灼的心也放了下去。这韩滔,彭玘两人与自己相熟,自己素来知道此两人的本事,如若能调来他们两个相助,呼延灼便又多了三分把握。 “将军估算,你等三路军马,总有多少人马?” 答应呼延灼调来韩滔,彭玘后,高俅似乎谈性颇高,又继续问道。 呼延灼皱了皱眉头,沉吟片刻,答道。 “三路军马,计有五千,连步军数及一万。” 高俅闻言点了点头,呼延灼所说的军马数量,与他心中估算的大差不差,高俅当即拍板道。 “好!既如此,你三人便各自回州,拣选精锐马军三千,步军五千,约会起程,收剿梁山泊贼寇。” “是!” 呼延灼起身领命后,却一脸纠结的看着高俅。直把高俅看的一愣,不由的开口问道。 “将军还有何事?但请一并讲来无妨。” 听了高俅的话,呼延灼满脸苦涩的抱了抱拳,禀道。 “恩相,小人等三路马步军都是训练精熟之士,人强马壮,不必殿帅忧虑。但恐衣甲未全,只怕误了日期,取罪不便,乞恩相宽限。” 高俅听罢皱了皱眉,他本是殿帅府太尉,自是知道下面各州府禁军的难处,见呼延灼讨要衣甲军器,倒也不以为意,点点头道。 “将军需要多少衣甲盔刀?” “这个……” 高俅的话,倒是使得呼延灼有些犯难了。这个数字确实不好掌握,要多了吧,呼延灼害怕自己狮子大开口,高俅不予拨调。要少了,又是机会难得,一旦错过,下回便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就这样,在万分纠结的心思下,呼延灼咬了咬牙,道。 “小人的连环马阵,需要铁甲三千副,熟皮马甲五千副,铜铁头盔三千顶,长枪二千根,衮刀一千把,火炮铁炮五百架,弓箭……” 呼延灼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看着高俅的脸色,见高俅依旧一副淡然的样子,最后狠了狠心,小声道。 “……自然是越多越好。” 高俅听了呼延灼的话,半晌没有动静,便在呼延灼惴惴不安时,突然端起杯酒,吃了口酒,才轻轻点点头,道。 “嗯!呼延将军所求还算合理。这样,你三人可就京师甲仗库内,不拘数目,任意选拣衣甲盔刀,关领前去。……” 高俅说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沉吟片刻,接着道。 “我再拨与你战马三千匹,务要军马整齐,好与对敌!” 为了给自己兄弟报仇,高俅也是豁出去了,不光痛快的答应了呼延灼的要求,甚至还豪爽的大手一挥,直接又拨给了呼延灼三千匹战马,仿佛生怕呼延灼因为实力不足,而无法剿灭梁山泊一样。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直接把呼延灼砸的有些迷糊,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立刻双手抱拳,躬身拜道。 “小人多谢恩相!恩相放心,小人此次不剿灭梁山贼寇,誓不罢休!” “好,好!……哈哈……,那本官便等着将军的好消息了。” 高俅等的便是呼延灼这一句,闻言立刻大喜,哈哈大笑的上前扶起了呼延灼。 第384章 兽医皇甫端 河间府,这个河北边城,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往来的宋辽客商不断,使得河间府也日渐繁华了起来。 雨石大街,这条河间府最是繁华的大街上,晃晃悠悠的撞出来七八个军汉。 路上行人,哪个不认识这伙醉汉,看到了无不纷纷避让。 这伙破落汉子,为首那个叫作‘踢杀羊’张保,是这河间府守御城池的军汉,带着这几个,都是城里城外时常讨闲钱使的破落户汉子。 这伙人都是河间府有名的泼皮无赖,最会在街上撒泼,行凶,专找往来河间的外地客商,勒索,讹诈。河间府也几次治他不下,以此满城人见那厮们都躲他。 张保倒没觉得有何不妥,反倒觉得自己有吃有喝,又有一群兄弟整日跟随,威风的紧。 今日也是如此,张保一伙吃得半醉,又来街上寻事。只是不知今日怎的了,街面上都是那种带着护卫的豪商,看得张保口水直流,却只能心中骂娘。 没有办法,这些客商富裕是富裕,不过各个财大气粗,根本不是张保这种泼皮破落户可以招惹的。 就在张保沮丧,认为今天又是没有收获的一天时,突然,迎面撞过一个行色匆匆的人影,张保眼睛一亮,立刻喊声断喝。 “站住!” 跟着他的那些泼皮也是机灵,张保话音未落,那些泼皮已经笑嘻嘻的围住了那人。 “啊!……” 这时皇甫端才清醒过来,看着围住自己的泼皮,无奈的苦笑连连。 这皇甫端本是河间府的一名兽医,原是幽州人氏,只因他碧眼黄须,貌若番人,以此人称为‘紫髯伯’。 此人平生最善相马,知得头口寒暑病症,下药用针,无不痊可,实有伯乐之才。而这河间府,因为地理关系,平日里,往来最多的便是那穿梭宋辽两地的贩卖羊马商人。因此,这皇甫端在河间府的小日子,过得着实舒坦。 不过因为他是外乡人,又在河间府讨生活,自然便成了张保等人的摇钱树。而皇甫端也知晓规矩,不想将事情闹大,向来都是破财保平安。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张保这些人以为皇甫端好欺负,便胃口越来越大,皇甫端承受不住,也只得惹不起躲得起,近来一段时间,便总是躲着张保一伙。 这次也是机缘巧合,皇甫端外出有急事,一时不注意,却被这伙饿狼撞个正着。 “原来是张大哥,恕小人匆忙,未见到大哥几个。” 知道惹不起,皇甫端只能自认倒霉,满脸堆笑的对着张保几人,拱手行礼。 那张保拨开众人,钻过前面,看着皇甫端,呵呵一笑,道。 “近来不见皇甫先生,先生在哪里发财?” 看到张保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皇甫端便知今日只怕是躲不过去了。只得暗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三贯铜钱,递到张保面前,一脸讨好的笑道。 “张大哥玩笑了,小人近来有些忙,有些忙。……这几贯钱,权当小人请诸位大哥吃酒了。”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三贯钱,张保怪眼一翻,也不搭话,只是冷冷的盯着皇甫端冷笑。 看张保这副模样,皇甫端心中‘咯噔’一下,自是知道这三贯钱,张保嫌少。无奈,只得咬咬牙,又在怀中摸出一锭约有三五两的银子,与那三贯铜钱一同捧在手中。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讨好的笑容,道。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张大哥笑纳。” 这次,张保动了,看着皇甫端手中的银钱,张保搓了搓手,冷然一笑,撇撇嘴道。 “皇甫端,你莫不是想把我们兄弟当乞丐打发了?” 听到张保的话,皇甫端的眉毛一抖。他没想到,自己已经拿出这许多银钱,这张保却依然不满足。要知道,这三贯铜钱和五两银子,已足以抵得上自己半月的辛苦了。 “张大哥何意?” 虽然心中不满,不过皇甫端却不敢表现出来,调整好情绪,看着张保问道。 “何意?……” 张保冷冷一笑,开口道。 “我们兄弟近来赌钱,输的分文不剩,今日特来问你借百十贯钱使用。” “什么!百十贯?……” 皇甫端闻言一惊,失声叫道。他没想到,这次张保竟然如此狮子大开口。 要知道,这百贯钱,足以够河间府,一个五口之家,全年的吃喝用度了。如此大的一笔钱,皇甫端当然不会平白无故的给了。 “张大哥莫不是与我玩笑?” 皇甫端抖了抖眉毛,冷冷的看着张保。 张保撇嘴一笑,两只眼皮上挑着,只用眼白盯着皇甫端,冷笑道。 “玩笑?……爷爷哪里有时间与你玩笑!皇甫端,这两年你在河间府赚了那许多银钱,如何不借我些?” 皇甫端听着张保理直气壮的说出如此混蛋的理由,险些被气笑了,摇摇头道。 “张大哥说笑了,我自赚的,都是我辛苦所得。如若张大哥喜欢,也自可赚得,小人又不曾阻拦。” “啊!你这厮无礼!” 听到皇甫端的话,张保面色不禁一变。 他如若有皇甫端这身本事,哪里还用得着做这些无赖行径。关键是他没那个本事,此时皇甫端如此说,那便如火上浇油,取笑张保一般。张保听了,怎能不怒,当即大吼一声,抡拳便向皇甫端打去。 那皇甫端虽说只是一个兽医,不过久在江湖上行走,倒是也学过一些拳脚功夫。见张保一上来便咄咄逼人,此刻又扑打过来,也知今日事不能善了,索性不再忍受,将手中的银钱收好,大喝一声,举拳便向张保扑去。 不过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莫说皇甫端这三脚猫的功夫了,便是有些真本事的,恐怕也不是张保这七八个军汉的对手。 皇甫端扑上去,不过三拳两脚,便被张保几人逼住,施展不得。不要说打到张保了,便是他自己也吃了这几人不少的拳脚。 “杨节级……,救……救我啊!……” 第385章 担柴汉子 就在皇甫端被张保几人逼住,左右挣脱不开的时候,突然大街上走来一人,皇甫端看到此人,便如见到救星一般,急忙出声叫道。 原来此时前来的人,正是河间府的两院押牢,兼充曹行刑刽子。姓杨,姓雄,因为他有一身好武艺,面貌微黄,以此人都称他做‘病关索’杨雄。 这皇甫端因为伯乐,倒是与这杨雄有些交情,此刻看到杨雄,顿时大喜。 那‘病关索’杨雄生得确实好表人物,两眉入鬓,凤眼朝天,淡黄面皮,细细的有几根髭髯。细腰阔背,衣领处露出蓝靛般的一身花绣。龙行虎步而来,说不出的豪杰气魄。 不过听到皇甫端的呼救,那杨雄只是停下脚步,待看清张保几人后,杨雄微微皱了皱眉头,便好似没看到一般,扭头径直侧首小路中赶去。 “杨节级……,杨节级……,杨……” 皇甫端还以为杨雄没有看到自己,又急忙高喊了几声,不过不喊还好,杨雄听到皇甫端的喊声,竟脚下加速,一溜烟的消失在了小巷中。 “哼!……” 见杨雄如丧家之犬般的跑开了,张保冷冷一笑,一把薅住皇甫端的衣领,冷声道。 “皇甫端,看到了么?在你眼中如救星的节级,在爷爷眼中屁都不是!” 说罢,一把推开皇甫端,对着左右挥了挥舞手,大喝一声。 “兄弟们,加把劲儿,叫皇甫先生看看谁才是河间府的爷爷!” “好!……” 张保那些手下军汉,见河间府的两院节级都不敢惹他们,顿时大感威风,听了张保的话,哄声应是。撸胳膊挽袖子,一拥而上,直奔皇甫端扑去。 正闹中间,只见一条大汉挑着一担柴来,看见众人逼住皇甫端,动弹不得。 那大汉看了,眉头紧锁,路见不平,便放下柴担,分开众人,前来劝道。 “你们因甚打人?” 这张保没想到,在河间府中,还有人敢管他的闲事。扭头望去,但见只是个担担卖柴的樵夫,不由暴怒,怪眼圆睁的怒喝道。 “爷爷便是打死人,自有官府官司来管。哪里要你这个打脊饿不死冻不杀的乞丐,前来多事!” 那担柴大汉也是火爆脾气,听闻张保的话,当即大怒,焦躁起来,将张保劈头只一提,一跤掀翻在地。 那张保横行河间府,何时吃过如此大亏,被人掀翻在地,晃了晃脑袋,厉声喝道。 “你们都是死人啊!……上啊!” 这时,那几个帮闲的才反应过来,却待要来动手,不过这大汉可不是皇甫端那些三脚猫功夫,这大汉一双拳头十分了得,不待那几个帮闲的上前,大汉早就一拳一个,将这些人打的东倒西歪。 这边皇甫端也挣脱得身,施展拳脚,也将逼住自己的两个泼皮打翻在地。 那张保见机的快,知道今日自己得不到便宜,便连一句狠话也不敢撂,偷偷爬将起来,默头便小巷中跑去。 那担柴大汉也性急,见张保要跑,大踏步赶将过去,不过刚赶到路口,便听有人喊声喝道。 “端的是好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真壮士也!好汉看我薄面,且罢休了。” ~~~~~~~ 河间府路边的一座酒楼中,‘飞天虎’扈成看着走上楼的段景住,紧忙起身相迎。 “兄弟,怎么样?都办好了么?” 将段景住让进酒阁中,扈成迫不及待的问道。 段景住点了点头 “哥哥放心吧,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那便好,那便好……” 听到段景住的话,扈成长出了口气,亲自为段景住倒了杯酒。 “兄弟辛苦了。” “哥哥说甚呢,都是为了山寨,有甚辛苦不辛苦的。” 段景住笑着摇了摇头。他也明白扈成为何如此紧张,这次因为山寨为了准备即将到来的大战,他们此次购买的战马数量太过巨大,扈成生怕出了纰漏。其实何止是扈成,这次所有人,哪个不是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的。 “对了哥哥,你说这次山寨能应付过去朝廷的征讨么?” 段景住吃了一杯酒,突然压低声音问道。 如今朝廷派遣大军征讨梁山,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而段景住这个人,又是个马痴,除了马,对什么事都不上心。他只知道现在山寨红火,对其他事情便所知不详了。 听了段景住的话,扈成呵呵一笑。 与段景住这个马痴不同,扈成商人出身,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识不俗,他当然知道如今山寨的强大了。 “呵呵,兄弟放心吧,莫说这次朝廷只派了三路军马,便是派来十路,恐怕也不是咱们的对手!” 扈成沉吟片刻,摇摇头,低声说道。 “哦,那便好。呵呵……” 段景住虽不懂这些,不过听扈成说的笃定,自知道他不会骗自己,顿时笑着点了点头。 便在这时,酒楼的楼梯响动,扈成二人举目望去,只见拐角楼梯处,三个人走了上来。当前一个汉子,二十三四的年岁,个头不高,头圆耳大,鼻直口方,目清眉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见到当前这个汉子,扈成,段景住对视一眼,两人起身,道。 “六子兄弟怎的来了?” 没错,当前这矮个汉子,正是张枫的贴身亲随冯六子。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随着梁山泊越来越兴旺,张枫自然不想,曾经与自己一同逃难的兄弟,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只做个亲随了。 便将冯六子安排到了扈成身边,也叫他跟着扈成,学着本事。 这冯六子倒也争气,几次买卖下来,做事有模有样,又不会仗着张枫胡作非为,很得扈成,段景住的欣赏。 不过冯六子虽然不会仗着和张枫的关系胡闹,可是扈成,段景住两个可是知道张枫与这冯六子的关系,自然不会将冯六子当作等闲头目视之。 只是这冯六子向来规矩,从不肯有丝毫越界,便是每次扈成,段景住商议事情叫他,这汉也总是识趣的笑着拒绝。 这次也不知出了甚大事,竟叫冯六子找到了酒楼来。还有,这冯六子身后的两人,扈成二人并不认识,这不禁叫二人有些诧异。 第386章 缘分便是妙不可言! “两位哥哥……” 冯六子上得楼来,笑着对着扈成,段景住两个抱了抱拳,随即对二人使了个眼色。 扈成立刻会意,知道酒楼中人多眼杂,急忙将三人让进酒阁。 落座后,冯六子对扈成,段景住歉意一笑,一指坐在自己下首的粗衣大汉,道。 “两位哥哥,小弟与你们介绍一位好汉…………” “不敢……” 冯六子的话还未说完,那大汉便慌忙起身,面色微红的抱了抱拳,道。 “可不敢当大哥好汉称呼。小弟姓石,名秀,祖贯是金陵建康府人氏,自小学了些枪棒在身,平生性直,路见不平,但要去相助,人都呼小弟作‘拼命三郎’。因随叔父来外乡贩羊马卖,不想叔父半途亡故,消折了本钱,还乡不得,流落街头河间府卖柴度日。既蒙拜识,当以实告。” 这石秀不愧自称性子直,当即没有任何隐瞒,便将自己的身份报了出来。 “你便是那‘拼命三郎’石秀?” 听了石秀的自我介绍,扈成眼睛一亮,惊呼道。 “大哥,认识小弟?” 石秀看着扈成,疑惑的问道。 石秀挠了挠头,眉头不由的皱了皱,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闯出这么大的名头了,怎么一个两个听到自己的名字,都是如此大的反应。刚刚那个汉子如此,如今这个富家官人依旧如此。 扈成却是对着冯六子一笑,他算明白为何冯六子这次会主动找来了,原来这汉子,便是令张枫念念不忘的‘拼命三郎’。 ‘拼命三郎’石秀,张枫只知道他是建康府人氏,曾也和同为建康府好汉的王定六,安道全打听过石秀的行踪,不过这石秀很早便已经跟着叔父外出讨生活了,至于去了哪里,安道全,王定六自然毫不知情了。 便是张枫也只知石秀是跟着叔父去北地贩卖羊马,至于流落到了哪里,也所知不详。只得吩咐扈成,段景住两个去北地买马时,多加留意。却没想到,今日却叫冯六子在河间府碰到了。 当然,扈成虽然这么想,不过却无法这样说,只得打了个哈哈。 “兄弟不知,我前些年去建康府勾当,曾听闻过兄弟的大名。” 石秀听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摆摆手,道。 “甚的大名,大哥莫要取笑。” 他自然知道自己在家乡的名声,早些年依着一身本事,以及耿直的性子,到处胡闹,只怕便是有些名声,不是甚好名声。 众人听罢一笑。冯六子又指了指皇甫端,道。 “这位先生,复姓皇甫,名端,幽州人氏。善能相马,知得头口寒暑病症,手到病除,当有伯乐之才!” 皇甫端到底是见过世面之人,见扈成,段景住的模样,便知不是普通人,听了冯六子的话,紧忙起身拜道。 “当不起大哥夸奖,小人皇甫端,平日只靠些家传手艺糊口。” “哦……” 听了冯六子的介绍,扈成,段景住两人眼睛俱是一亮。 扈成是听到这皇甫端是幽州人氏,心下一动。要知道,临来北地前,张枫曾特意交代他,多留意幽州,蓟州的情况,如今有个幽州人上门,扈成自是多加留意了。 段景住则不同,段景住这人平生最是好马,听冯六子说这碧眼重瞳,貌似番人的汉子为伯乐之才,顿时来了兴致,随即问起了几个关于马匹的问题,皇甫端自然对答如流。 “先生大才,小弟佩服!” 见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皇甫端几句话便给自己指明了方向,段景住大喜,当即起身拜道。 皇甫端大惊,急忙起身相扶。 扈成见段景住的样子,岂会不知这皇甫端是有真本事在身的。立刻吩咐酒保,重上一桌酒菜,五人依次落座,一边吃酒,一边说些江湖上的趣事,倒也融洽。 “小弟几个远来北地贩马,得遇壮士。如此豪杰流落在此卖柴,岂不可惜?不若挺身江湖上去,做个下半世快活也好。” 在听完冯六子讲述石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迹后,段景住看着石秀,有些可惜的摇摇头道。 他倒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只是可惜石秀这身本事。 石秀闻言,苦笑一声,叹了口气道。 “小人只会使些枪棒,别无甚本事。如今流落此处,也只得靠一身力气吃饭,如何能够发达快活?总不能倚仗着一些本事,去行那撒泼行凶,敲诈勒索的泼皮行径吧!” “石壮士可是看不起江湖中人?” 听了石秀的话,扈成有些好笑,开口问道。 “不,不……” 石秀听到扈成的话,紧忙摆了摆手,急声道。 “官人误会小人的意思了。小人本就与叔父在江湖中混些饭吃,哪里会看不起江湖中的好汉。不瞒诸位……” 说到这里,石秀停住话头,扭头四下看了看,见无人注意到自己这里,才压低声音道。 “小人倒是时常听闻梁山好汉替天行道,行侠仗义,心生向往,倒有心投靠。不过小人粗人一个,又无甚名望,便是要去,也无门路可进。” 扈成听罢,与段景住,冯六子两人相视一笑,道。 “壮士若肯去时,小可倒可引荐一二。” “敢问两位大哥尊姓大名?” 石秀大惊,急忙放下酒杯,对着扈成两人抱拳问道。 皇甫端同样也停住酒杯,向扈成两人望去。如今他也听出来了,这冯六子的两个朋友,只怕不是马贩子那么简单的。 扈成见事到如今,也无甚好隐瞒的了,呵呵一笑,道。 “小可姓扈,名成,这位兄弟姓段,名景住。” “扈成?……段景住?……” 石秀两人听了扈成二人的名字,一时有些迷糊。毕竟扈成,段景住两人不似其他梁山好汉那么有名,石秀二人一时只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闻过。 好在随着‘一丈青’扈三娘,这位梁山泊唯一的女将,名声越来越大,扈家庄那段历史,也逐渐被人熟知。 石秀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突然眼睛一亮,失声道。 “扈成!……江湖上听得有个‘飞天虎’扈成,莫不是足下?” 见石秀总算想起自己是哪个了,扈成笑着摇摇头,道。 “不错!小可正是梁山扈成。” “哎啊,小弟拜见哥哥!” 见自己的想法没错,石秀大惊失色,急忙起身,对着扈成,段景住便拜。 他也没想到,自己前脚才说自己有意投靠梁山,后脚便碰到了梁山好汉,不得不说,缘分确实便是如此的妙不可言。 “哈哈,兄弟莫要多礼。……” 扈成上前一步,扶起石秀后,拉着石秀的手道。 “不瞒兄弟,山寨的张枫哥哥久闻兄弟大名,有心邀兄弟上山聚义。为此还特意遣‘鼓上蚤’时迁四处打探兄弟下落,无奈江湖太大,四处寻兄弟不到。不想今日在此相聚,兄弟可愿随我上山,坐一把交椅?” “小弟愿往!” 这没什么好说的,石秀本就对水泊梁山心生向往,有意投托,只苦没有门路,如今机会难得,石秀自然欣然同意了。 见石秀同意,扈成哈哈一笑,又扭头对着皇甫端说道。 “皇甫先生一身伯乐之才,只屈尊在这小小的河间府做一名兽医,委实有些屈才。如今梁山泊张枫哥哥招贤纳士,结识天下四方豪杰,如先生不弃,也同上山寨,坐一把交椅如何?” “不错,不错!先生大才,与其在这里受那些泼皮无赖的气,倒不如随我等上山。先生不知,张枫哥哥为人义气,便是兄弟这点草料,都被哥哥看重,留在山上坐了一把交椅。先生伯乐之才,如若上山,只怕张枫哥哥定然欢喜!” 听了扈成的话,段景住高兴的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 “这……” 不同于石秀的兴奋,皇甫端此刻是真的有些傻眼了。他哪里想得到,今日不过是碰到些泼皮无赖,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要上梁山了。 不过对于扈成,段景住的提议,皇甫端倒也没有急于推辞。 一来,这梁山泊名声素来不错,哪个百姓提到梁山好汉,都要挑起大指夸一声“仁义”。所以,对着梁山泊皇甫端倒不似其他强人窝子那般排斥。况且‘玉饕餮’张枫义气无双,江湖中人哪个不敬,如若自己能上梁山,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二者,确实如段景住所说,如今自己已经与张保这伙泼皮彻底撕破了脸。对于张保这种泼皮无赖,皇甫端最是了解,知道自己得罪了他们,只怕日后也无法再在河间府立足了。与其再去其他敌方重新开始,倒不如趁此机会上了梁山,好歹不再受那些泼皮无赖,贪官污吏的气了。 想罢这些,皇甫端也不再犹豫,起身拜道。 “得两位哥哥看重,小人皇甫端愿往!” ~~~~~~~ “汝宁州,陈州,颍州三地军马,看来高俅这厮为了他那叔伯兄弟,还算用心。” 梁山泊,聚义厅中,看着退出去的小头目,许贯忠摇头笑道。 “汝宁州‘双鞭’呼延灼,陈州‘百胜将’韩滔,颍州‘天目将’彭玘,呵呵,这高俅虽然为人狡诈,不过用人的眼光倒是毒辣。” 许贯忠说完,闻焕章也呵呵一笑,抚须道。 听了许,闻两位军师的话,坐在一旁的林冲,怕山寨的兄弟们不熟悉这三人,皱了皱眉头道。 “汝宁州呼延灼,此人祖乃开国功臣河东名将呼延赞之后,嫡派子孙,自有熟读兵书,武艺精熟,使两条铜鞭,人不可近。那陈州韩滔,原是东京人氏,武举出身,善使一条枣木槊,文武双全。颍州彭玘,亦是东京人氏,将门之子,使一口三尖两刃刀,武艺出众。这两个都曾在东京禁军中勾当,实力不容小觑!” 听了林冲的话,杨志,徐宁等人也都点了点头。毕竟他们都曾在东京禁军中任职,自然听说过呼延灼三人的名声。 张枫点点头,对着徐宁道。 “徐教师,不知山寨弟兄们钩镰枪法习的如何了?” 听到张枫的问话,徐宁自然明白何意,急忙起身禀道。 “禀哥哥,小弟那营将士,钩镰枪法已然习熟。哥哥放心,如若那呼延灼不用连环马还则罢了,如若那厮启用连环马,钩镰枪定然破之。” 他那祖传的钩镰枪,正是那连环甲马的克星,对于这一点,徐宁有些无比的自信。 “好!如此便可使步军诱敌,但见军马冲掩将来,都往芦苇荆棘林中乱走。却先把钩镰枪军士埋伏彼,每十个会使钩镰枪的,间着十个挠钩手,但见马到,一搅钩翻,再把挠钩搭将入去捉了。平川窄路,如此埋伏正好。哥哥以为如何?” 听了徐宁的话,萧嘉穗眼睛一亮,看着张枫说道。 “不错!孙武兵法,却利于山林沮泽。此法大善!” 闻焕章,许贯忠等人也都点头应是。 张枫也点点头,稍作沉吟后,抬头环视大厅,道。 “好,既如此,诸位兄弟便与我会会这位名将后裔。秦明,唐斌,袁朗,孙安四营马军与我出阵。水军李俊,张顺,阮家三兄弟,驾船接应。徐宁,汤隆二人引钩镰枪军士提前下山,四面分头埋伏,以防那连环甲马。另步军鲁智深,广惠,武松,栾廷玉,縻貹五营分路埋伏策应,已备不时之需。” “是!” 众人领命。 便在张枫与众兄弟商议细节之时,突然小头目来报,二龙山晁天王,率领三百骑兵前来拜见,如今已到聚义厅外。 “这晁盖倒是义气之人!” 听到小头目的禀报,大厅众人顿知晁盖来意。便是因为宋江之事,与二龙山素来不睦的秦明,听罢,也摇摇头,低声叹道。 要知道,虽然如今梁山泊不差那几百的援军,不过人家晁盖能得了消息,立马赶来支援,这份情,梁山泊众头领得领。 “快请!” 张枫也没想到,晁盖会来,急忙起身吩咐道。 第387章 晁盖的窘境 看着龙行虎步走进来的晁盖,身后依旧跟着李逵,刘唐这两个老熟人时,便是张枫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要说如今二龙山虽不如梁山泊兴旺,不过也是个头领数十人的大寨子了,而晁盖身为二龙山之主,能随意调动的,恐怕也只有刘唐,李逵这两个还勉强拿得出手了。 其实一开始张枫之所以扶持晁盖,也并不是打的什么好主意。一来是当初自己坑了晁盖等人费尽心思,劫来的十万贯生辰纲,和晁盖两万贯的家私,出于江湖道义,自己也不能将事情做绝。 二来,自己也是不想看到宋江如此简单的便夺权,前期扶持晁盖,也无非为了叫晁盖后期能有力量与宋江掰掰手腕。 却不想,与晁盖接触时间长了,张枫却被晁盖那种特有的人格魅力吸引,渐渐的接受了这个江湖老大哥。 晁盖是个义气汉子,便是那种你对他好,他便恨不得对你掏心掏肺的人。便如这次,朝廷派来大军征讨梁山泊,如若一般心机太重之辈,只怕躲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主动上门。 “哥哥,小弟听闻朝廷派遣大军前来,特赶过来,任凭哥哥差遣。” 晁盖赶将进聚义厅,也没有过多客道,直接抱拳拱手,道。 “哈哈,天王能来,弊寨上下感激不尽。” 张枫,闻焕章,许贯忠等人,赶紧起身相迎。 晁盖也没想到自己来的如此赶巧,见这聚义厅上数十位好汉,也有些不好意思,摇摇头道。 “晁盖无能,这次只带来三百兵马,还望各位英雄见谅。” “哼!还不是都怪那宋公明,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下山借粮,还带走了山上大半人马,害得我等只得带这些鸟人前来,还不够被诸位好汉耻笑的。” 晁盖话音刚落,跟在晁盖身后的李逵,便牛眼一瞪,冷哼一声,满不服气的嘟囔道。 也难怪这厮如此,要知道,这李逵虽是个粗汉,不过最好脸面,尤其是在自己认同的梁山好汉面前。如今晁盖却只能带着三百援军前来,这在李逵看来,还不够丢人的呢。 “你这黑厮少说两句,公明贤弟下山借粮,还不是为了山寨。” 那晁盖也被李逵说的面色一热,皱了皱眉,低声冷哼了一句。 其实他何尝不是如李逵一般,也觉得三百人马有些拿不出手。只是家丑不可外扬,虽然晁盖心中也有些埋怨宋江,不过表面上自然不能同李逵这般直说。 不过李逵可不怕晁盖,听了晁盖的话,这黑厮撇了撇嘴,道。 “借粮,借粮!如今山寨也不缺粮,总是下山借个鸟粮啊!……” “铁牛!……” 晁盖见李逵越说越不像话,紧忙沉声喝道。 张枫却没想到,经过自己这一通折腾,竟然叫李逵这个原本宋江身边的忠犬,如今变的好似与宋江势同水火了。这不得不说,对于晁盖,总算是件好事了。 不过张枫自不会见晁盖下不来台,见李逵还想再说些什么,急忙呵呵一笑,开口道。 “铁牛莫要胡闹!晁天王能来,我等便感激不尽了。哈哈,天王来的正好,我等正在商议对策,天王快请入座。……” 张枫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晁盖的手,向厅上走去。 “……对了,待会儿还要吴学究不吝赐教。” 张枫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对着一直老实跟在晁盖身后的吴用一笑。 吴用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张枫是在与自己说话,急忙躬身施礼,一脸诚恐的回道。 “哥哥折煞小生了!贵寨四大军师全是饱学之士,哪里用得到小生这点草料。” 吴用虽是如此说,不过能被张枫单独点名,也足矣叫他兴奋不已了。 他与刘唐,李逵这等与张枫交好的汉子不同,这吴用知道张枫似乎对自己有些意见。这次之所以跟来,也是一次变相的表态,便是叫张枫知道自己的态度,如今张枫懂了自己的意思,吴用怎能不高兴。所以,直到坐到了交椅上,吴用还是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 待众人落座后,张枫等人也未与晁盖几人见外,依旧商讨了此次下山出兵的细节。 刘唐,李逵两个都是粗汉,打打杀杀的事还行,你叫他商议出兵细节,这两个哪里懂这些,坐在厅上只是大眼瞪小眼。 吴用却不同,看着梁山聚义厅中众头领气氛融洽的商议事情,直看得满眼羡慕。看到人家梁山,数十个头领都能齐聚一堂,想想自家山寨,每次议事,都是泾渭分明,宋江手下那些狗腿子,哪次话中不是夹枪带棒的,明里暗里挤兑自己等人。 “哎!……” 想到这些,吴用无奈的暗叹了口气。看了看身旁听的一脸专注的晁盖,摇了摇头。 有时候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位自幼相交的老大哥,是真的傻,还是太过憨厚,只怕宋江那点小心思,便是山上大部分人都已看的清楚了,偏偏自己这位大哥,却好似没察觉一般,任由宋江上窜下跳,胡闹折腾。 不过,这次看到梁山泊的强大,也叫吴用坚定了心中想法,打定主意,这次事情完后,回山便开始行动,绝不能叫宋江再如此肆无忌惮了。 “天王,学究,各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就在吴用愣愣出神的时候,突然听到张枫的话,不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急忙起身施礼道。 “哥哥们所虑周全,小生佩服。若有差遣,但请吩咐!” “没错!……” 这时,晁盖也起身,大手一挥,道。 “加亮说的不错。我等前来便是供哥哥差遣的,哥哥有事,尽管吩咐便是!” “嗯!……” “嗯!……” 刘唐,李逵两个刚刚更是听得云里雾里的,不甚明了。不过看到晁盖,吴用如此,这两个也是连连点头。 张枫见状一笑,点点头,起身朗声道。 “既如此,便请天王随张枫一起下山,去会会这朝廷大军!” 第388章 无名之辈 “怪不得这梁山泊如此势大,周边州府不敢招惹,今日一看,当真了得!” 两军阵前,呼延灼一拨座下那匹御赐踏雪乌骓,来到阵门旗处,举目望去,到对面梁山泊阵中,一排排装备整齐,威风凛凛的军马,忍不住摇摇头,低声感叹道。 呼延灼一旁的副先锋彭玘,听了呼延灼的低呼,也是皱皱眉头,低声道。 “这济州知府确实该死,在他的管辖内,竟藏匿着如此巨寇。看这骑兵,怕是不下三四千骑了。” 听到彭玘的话,呼延灼苦笑一声,沉声说道。 “彭将军以为区区一个济州,真能供养出如此巨寇?” “嗯?……将军的意思是说,京师有人…………?” 彭玘听闻呼延灼的话,不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脸惊恐的看着呼延灼。 他也不是傻子,瞬间便明白了呼延灼的意思。这济州身在腹地,一州不过四五营禁军编制。只怕这些禁军衣甲,马匹全被梁山泊夺取,梁山也装备不齐如此多的马军。如今梁山能够有如此多的禁军盔甲军器,只怕与京师那些禁军中的蛀虫,脱不开关系。 “这些混蛋!……” 想到自己每次向东京要些衣甲军器,东京那些官老爷们,总是想方设法的推三阻四,而如今这些自己苦求不得的装备,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草寇强人身上,彭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哼!……” 韩滔同样面色阴沉,他比呼延灼,彭玘两个还要不如。这呼延灼,彭玘两个都是将门,在东京多少还有些关系。而他不过武举出身,在那些官老爷眼中,不过就是扔块骨头,便可打发的狗罢了。 不过到了这里,便是有再大的怨气,也只得压制下去。韩滔见梁山阵型已经摆开,对着呼延灼抱抱拳道。 “呼延将军,小将先打头阵,试试这些梁山贼寇的分量。” 呼延灼点了点头。 “也好,韩将军小心。” “将军放心!” 听了呼延灼的话,韩滔一提黄鬃马,横枣木槊,直冲出阵。 “天兵到此,尔等还不快快投降,若还敢反抗,不是讨死!我直把你水泊填平,梁山踏碎,生擒活捉你这伙反贼,解去京师,碎尸万段!” 这韩滔许是刚刚受了彭玘话的刺激,来了阵前,横槊勒马,断声大骂道。 那梁山先锋‘霹雳火’秦明,本是性急的人,被韩滔如此喝骂,早已火冒三丈,当即也不搭话,拍马舞起狼牙棒,直取韩滔。 韩滔挺槊跃马,来战秦明。 不过别看韩滔骂的欢,却哪里是秦明的对手,两人都到二十余合,韩滔力怯,只待要走。 阵中呼延灼看得分明,见韩滔战秦明不下,便阵中舞起双鞭,一纵座下踏雪乌骓,咆哮嘶喊,来到阵前。 秦明见了,岂会怕他,舍了韩滔,舞起狼牙棒,欲待来战呼延灼。不过此时梁山阵中,‘屠龙手’孙安,见秦明已战一阵,唯恐秦明有失,急声喝道。 “秦统制少歇,看我与这厮先战三百合。” 说罢,孙安挥舞双剑,直奔呼延灼。 秦明自是知道孙安的本事,见孙安出阵,便拨马回了本阵。 阵前,呼延灼原本要与秦明争斗,突然看到梁山阵中跑出一个大汉,不由一愣。 “你是何人?” 呼延灼勒住踏雪乌骓,上下打量了几眼面前这个身长九尺,腰大八围的魁梧大汉,皱了皱眉头,喝问道。 “某家,梁山泊孙安!” “孙安?……” 呼延灼听了孙安自报家门,沉着脸思索片刻,确定自己未曾听说过这个名字,不由摇摇头,喝道。 “听也没听过,呼延灼不与无名小卒争斗。你回阵,去换那‘豹子头’林冲,‘花和尚’鲁智深来,最不济你再叫那‘霹雳火’秦明出来!你一无名之辈,莫要枉送性命!” 确实,别看这‘屠龙手’孙安已经算是梁山老人了,不过因为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性子,因此虽然一身本事,不过名声不显。 唯一一次出风头,还是在荆湖与王庆手下大将杜壆,斗了个不分胜负。不过在山东,河北两地,孙安的名头,可比林冲,鲁智深等人差的远了。 因此见梁山派出孙安迎战自己,呼延灼认为是梁山泊有意侮辱自己,自然不屑与那阿猫阿狗动手了。 孙安见呼延灼对自己满是不屑,也不以为意,呵呵一笑,道。 “林教头,鲁提辖都在阵中观战,呼延将军莫要急躁,胜了小人,自有英雄出阵应战。” “好!那本将便先打发了你!” 两军阵前,自不是唠家常的所在。呼延灼见孙安不理自己的好心,也不再多说什么,大喝一声,抡起铜鞭,直奔孙安砸来。 在呼延灼看来,一个无名小卒,顺手打发了便是,所以这一鞭着实有些随意。 不过令呼延灼没想到的是,自己一鞭打了过去,却见那个名叫孙安的大汉,不慌不忙,微微一笑,右手猛然挥出,呼延灼只觉一道寒光直奔自己而来。 “不好!……” 多年习武的本能告诉呼延灼危险,也顾不上理会孙安了,呼延灼紧忙将另一手的铜鞭挡在身前,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声“铮”的一声巨响,呼延灼身前火花分溅,虽有些慌乱,不过还好,总算挡住了孙安的这一剑。 孙安笑了笑,他本就看出了呼延灼轻敌,这一剑本也不是为了要呼延灼的性命,见呼延灼挡下了这剑,孙安点点头,大喝一声。 “呼延将军小心了!” 舞起双剑,直奔呼延灼攻去。 这次,有了先前孙安那好似提醒的一剑,呼延灼怎会还不知道眼前这大汉的本事,哪里还敢等闲。见孙安舞剑攻了上来,急忙收敛心神,打起十二分精神,舞动双鞭,与孙安斗在一处。 这二人本都有十分能耐,如今又都各使平生本事,但见阵中刀来鞭去花一团,鞭去刀来锦一簇。直看的两边将士喝彩声不断,擂鼓助威震天。 第389章 大败连环马 孙安,呼延灼两个厉害,一来一往,一去一回,斗了七八十合,不分胜负。 韩滔见呼延灼争斗多时,呼延灼不能取胜,恐主将有失,急忙命令鸣金。呼延灼听得金锣声,不再恋战,拨马回了本阵。 见呼延灼归阵,孙安也不追赶,只是长出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也打马回了本阵。说实在的,刚刚孙安与呼延灼大斗七八十合,两人哪个也不轻松。 “将军感觉如何?” 韩滔接过亲兵递来的水囊,一边递给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呼延灼,一边关切的问道。 呼延灼并未回答韩滔的问题,而是接过水囊,先是‘咕嘟咕嘟’的灌了几口水后,才抹了抹嘴,望着对面的梁山阵中,摇摇头,心有余悸的道。 “厉害!这个叫作孙安的确实厉害!看来你我有些小觑水泊梁山了。” 确实,早在出兵征讨梁山前,呼延灼便知梁山泊的厉害了。毕竟,林冲,鲁智深,秦明,杨志哪个不是军中响当当的人物,如今这些军中骁将凑在一处,便是傻子也知道,这梁山泊着实不好惹。 在接到征讨梁山泊任务时,呼延灼已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不过他也没想到,这梁山中随便出来个自己不认识的大汉,便有如此本事。 呼延灼知道,这位名叫孙安的大汉,武艺之高,自己应该不是对手,刚刚如若不是韩滔鸣金收兵,只怕再过四五十合,自己必败。 韩滔,彭玘两个如何不知,否则也不会主动收兵了。 彭玘见呼延灼气喘吁吁,体力已明显跟不上了,韩滔刚刚也斗了一场,不由咬了咬牙,横起手中那把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骤着胯下五明千里黄花马,奔出阵来,立在两军阵前,大喝道。 “反国逆贼,何足为道!哪个与吾并个输赢!” 彭玘这通狂妄,惹恼了梁山中一位巾帼英雄。那‘一丈青’扈三娘恼恨彭玘狂妄,只待彭玘话音稍落,跃马舞刀,出阵与彭玘交马。 别看扈三娘身为女子,不过两把钢刀端的了得,‘天目将’彭玘不是对手,两个战了四五十合,彭玘便已力怯,一把大杆刀舞得,已然跟不上扈三娘的日月双刀了。 呼延灼看见彭玘力怯,也顾不上休息了,纵马舞鞭,直奔扈三娘。 扈三娘也是硬气,见呼延灼出阵,舍弃了彭玘,抡双刀便与呼延灼斗在一处。 两个斗到二十合之上,呼延灼越打越心惊,他没想到,梁山泊的一个妇人也是如此难缠。 又斗了三五合,呼延灼忽地一鞭打偏,露出了一个破绽,扈三娘眼前一亮,抡双刀抢入。 不防,这却是呼延灼的一计,故意引扈三娘入来,却把双鞭只一盖,盖将下来,将双刀挡在怀里,提起右手铜鞭,往‘一丈青’顶门上打来。 梁山众人大惊,好在扈三娘眼明手快,早起刀只一隔,右手那口刀,往上直飞起来。却好那一鞭打将下来,正在刀口上,‘铮’地一声响,火光迸散,钢刀上传来的力量,使得扈三娘身子一晃,双刀险些脱手,‘一丈青’大惊,回马往本阵便走。 呼延灼纵马赶来,梁山阵中蒲东唐斌看了,挺枪纵马向前,迎住呼延灼厮杀。 呼延灼本意捉住扈三娘建功,如今被唐斌阻挡,自是大怒,使出十分本事,双鞭飞舞起来,鞭鞭直奔唐斌顶门,直要一鞭结果了这个碍事之人。 不过那唐斌也非凡人,一条镔铁枪抖动,枪枪不离呼延灼心坎。两人好似龙争虎斗,二将纵横交马,斗到四十余合,不分胜败。 呼延灼见唐斌手段高强,忍不住心下寻思道。 “也不知这梁山泊到底有多少好手,眼下这个也是好生了得!看他手段不似绿林中手段,只是不知此人是哪个?” 两人又打斗了十余合,呼延灼到底先前一场好斗,此时体力明显不支,见唐斌武艺高强,卖了个破绽,拨回马,跑回本阵。 官军阵中韩滔见说呼延灼不敌唐斌,便去后军队里,尽起军马,一发向前厮杀。 但见呼延灼阵里三千马军,都是连环马官军。马戴马甲,人披铁铠。马带甲,只露的四蹄悬地,人披铠,只露着一对眼睛。梁山人马射将箭去,却都被那护甲挡住了。 而这三千马军,各有弓箭,对面射来。梁山阵上虽也有马甲,不过只有红缨面具,铜铃雉尾而已,哪里抵挡的住箭矢。 不过梁山军马也是不慌,只见‘神机军师’朱武,鞭梢一指,梁山马军后退。随即,四下里喊杀声大起,一队队步军杀将过来。 “不好!此必是贼人奸计!” 韩滔见状,对呼延灼叫道。 呼延灼皱了皱眉,他也知道,梁山此举必有计谋。不过事到如今,他已无路可退。况且,他对自己的连环马又有绝对的信心。四下看了片刻,大手一挥,道。 “无妨!不论他有何奸计,我和你两人把人马分为两路,我去杀北边人马,你们去杀南边人马。哼!任他诡计多端,我们便凭连环马之利,拉枯摧朽,一举荡灭梁山军马!” 韩滔,彭玘闻言点点头。这连环马之利,他二人也是亲眼所见,眼见连环马所到之处,梁山军马纷纷退让,当即与呼延灼兵分两路,往南北两面杀去。 却说那梁山兵丁,望见官军到来,尽投芦苇丛中乱走。那呼延灼的连环马,卷地而来,甲马一齐跑发,收勒不住,尽往败苇折芦之中,枯草荒林之内跑去了。 只听里面呼哨响处,钩镰枪一齐举手。先钩倒两边马腿,中间的甲马便自咆哮起来。那挠钩手军士,一齐搭住,芦苇中只顾缚人。 连环马中顿时人喊马嘶,连成一片。好在那呼延灼,韩滔,彭玘见机的快,知道中计,慌乱中,死命归拢兵马,快速回退。一阵兵荒马乱下,在丢掉了近一半的连环马军的情况下,总算仓皇的逃回了营地。 第390章 大败寻策 “殿帅府又来催促了!” 彭玘冷着脸,快步走进中军帐,将手中文书往公案上一摔,冷冷的说道。 “催!催!那些官老爷们就知道催!如若不是高……太尉,那徐宁怎会上了梁山,如若没了徐宁,你我何苦如此被动!” 听了彭玘的话,帐中的韩滔‘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双眉倒立,怒吼一声道。 也不怪韩滔火大,这些天,因为有了徐宁钩镰枪的克制,呼延灼的连环马彻底失了作用。没了连环马,仅凭呼延灼三人哪里会是梁山泊的对手。 这几日,呼延灼他们可算倒了霉了,连吃败仗。韩滔心中正压抑着怒火,偏偏那高俅还火上浇油,一天恨不得下发八道催促文书,只要呼延灼快些踏平梁山泊。 “……哎!……” 呼延灼见韩滔发火,抬起头来,有心说点什么,不过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摇头叹息一声。 如今他这三路人马已经折损大半,现在不要说踏平梁山了,只要不叫他再损兵折将,呼延灼便要感谢漫天神佛了。 只不过如今仗打成这个样子,呼延灼也不敢轻易撤兵,否则被高俅知道,只怕自己再是名将之后,也是无济于事。 “你叫喊也无用,为今之计,便是想个办法。” 见呼延灼一脸颓唐,彭玘也摇摇头,叹了口气,坐了下来,看着满脸怒火的韩滔,低声说道。 “办法?如今除了向东京求援,还有甚的办法!” 听到彭玘的话,韩滔气哄哄的喝道。 “不可!……” 韩滔话音刚落,彭玘便摇摇头,道。 “那高太尉与梁山泊仇深似海,如若叫他知道你我已无力回天,只怕这其中的罪责,你我谁也吃罪不起!” 这彭玘不愧是将门以后,素知官场黑暗,韩滔的提议刚说出口,便被彭玘否决掉了。 一旁的呼延灼闻言,也点点头道。 “彭将军所言不差。如若我等派兵求援,高太尉一怒之下,一个失军重罪下来,我等三人性命不保。” “是啊!嘿嘿,到时候我与呼延将军朝中还有些关系,上下走动一番,虽也会受些责难,不过倒也能保全性命。不过韩兄么?……” 听了呼延灼的话,彭玘在一旁,不怀好意的盯着韩滔接口道。 “这……他娘的!……” 韩滔本来刚刚坐下,听到彭玘的话,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彭玘,半晌只是怒骂一声,又颓唐的坐了下去。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彭玘的话,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事真的发生了,还真的便如彭玘所说的一样。大概率是呼延灼,彭玘两个一撸到底,囫囵保住个性命。而战败的所有罪责,都会到了自己这个无根之萍的身上。 “娘的!……与其这样叫高俅那厮害死!老爷不若此时便投了梁山,好歹活的痛快!” 想到自己拼死拼活,最后还要落个如此下场,韩滔只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 “韩兄弟禁声!……” 韩滔这话一出口,可把呼延灼两个吓得一激灵,呼延灼急忙出声喝止。随后起身,走出营帐,见帐外除了自己的亲兵,并无他人,才放心下来,回到帐中,看着韩滔沉声道。 “韩兄弟莫要胡说,在这军营中人多口杂,此事一旦传将出去,到时你我真的便是百口莫辩了。” 这时,韩滔也反应了过来,听到呼延灼的话,面色一红,急忙说道。 “呼延将军,都怪小将一时嘴…………” 不等韩滔说完,呼延灼便摆摆手,打断了韩滔下面的话。 “韩兄弟莫要多说了,你我兄弟何须见外。……只是为今之计,我等还需想个办法,尽快攻破梁山泊才是正事。” 呼延灼看着韩滔,彭玘二将,摇摇头,轻声说道。 听了呼延灼的话,韩滔,彭玘两个也是对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如今自己三路大军所阻,既不能求援,又不能后退,如此情况,莫说是韩,彭两将,便是大罗神仙下凡,只怕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呼延将军……” 就在中军帐中三人默默无语之时,彭玘好似想到了什么,忽地抬头看向呼延灼。只不过开口说了一句,便又止住了声音。 “哎啊,我说老彭,有甚你便直说,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如此磨磨唧唧,好不爽利!” 韩滔最是性急,看到彭玘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皱眉叫道。 一旁的呼延灼也道。 “兄弟有话便直说。” 听了呼延灼,韩滔的话,彭玘点点头,也不再顾及,直截了当的说道。 “不知两位可曾听闻过,东京禁军中有个炮手,姓凌,名振……” “彭将军所说的,莫不是那被人称为‘轰天雷’的凌振?” 不等彭玘的话说完,韩滔便在一旁叫道。 彭玘素知韩滔为人,倒也不以为意,只是点点头,道。 “不错,正是这个‘轰天雷’凌振。呼延将军不知,小弟在东京时,曾与这位凌炮手有些交情。知此人善造火炮,能去十四五里远近,石炮落处,天崩地陷,山倒石裂。若得此人相助,倚仗他那火炮之利,便是攻进梁山贼巢,想必也易如反掌。” 听了彭玘的话,呼延灼也是眼前大亮。这凌振号称盛世第一炮手,呼延灼怎会没听过此人的大名。 “好!呼延灼也曾听闻过此人大名,知道他那火炮的厉害,如若能得此人相助,梁山不足为惧。……” 不过兴奋过后,呼延灼又皱了皱眉,低声道。 “……不过,此人远在东京,又无枢密院调令,这凌炮手怎会无缘无故的出京来此啊?” “对啊,我等又不能向东京求援,这凌振怎会来支援?” 听了呼延灼的话,韩滔也是眉头紧锁的看着彭玘,沉声问道。 彭玘却是微微一笑。 “这个好办,只要向高太尉言明,调此人前来即可。” “你这人真是!刚刚不叫去东京求援的是你,如今又要向高俅求援,你到底要做什么!” 那韩滔是个急性子,听到彭玘这前后矛盾的话,顿时有些糊涂,搞了半天也不知这彭玘葫芦中到底卖的什么药,不由的有些烦躁。 不过彭玘却知道韩滔的性格,也不与他见怪,只是笑了笑,解释道。 “呼延将军,老韩,你们想想,这梁山泊四面是水,根本无路可进,如若想要深入重地,恐怕便只有依靠……,呵呵……” 彭玘呵呵一笑,虽然话未说完,不过呼延灼,韩滔却是眼前一亮,顿时明白了彭玘的意思。 第391章 搅事者 “焰硝三百六十二斤……” “硫磺一百二十三斤……” “窝黄七十八斤……” “松脂…………” ………… 东京甲仗库中,一个官员打扮的汉子,手中捧着个册子,每念一项,便有库兵将所对应的物品搬运进库。 官员身旁一个华服老者,看着马车上的货物,被库兵一件件的搬运进库,一张老脸,越发笑的更盛。 “慢着……” 便在所有人干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大汉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看到这个大汉,院里的所有人,都不禁的皱了皱眉头。 “哎啊,是凌副使来了,下官不曾远迎,还望恕罪!” 还是那个官员打扮的汉子,见大家都愣在当场,有些尴尬,紧忙起身,对着那个刚刚进来的大汉,哈哈一笑,作势便要相迎。 不过那个被称为凌副使的汉子,却没有与那官员什么好脸色,依旧阴沉着脸,一摆手,沉声道。 “刘大人,这次进购货物,怎的不通知我?” 那刘大人也没想到这个凌副使如此不近人情,不由的也是脸色一僵。不过眼前这人毕竟是甲仗库副使,专管火器用度,自己也不好得罪,只得忍住怒气,假意笑了笑,道。 “呵呵,些许小事,怎敢劳动副使,这里有我们几个便够了。副使您……” “不行!……” 那凌副使不待刘大人说完,便出声喝断,随后大步走到那已经空了大半的马车旁,斩钉截铁道。 “将这些打开,我要验查!” “这……” 刘大人听了那凌副使的话,眉头不由一皱,不动声色的对着身旁那个老者使了个眼色,那老者会意,立马悄悄的退出了院子。 “呵呵,不用了吧,这些货物都是沈记送来的,老熟人了,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那刘大人看到老者出了院子,也是放下心来,对着凌副使打了个哈哈。 不料,那凌副使却没有因为刘大人的笑脸有所变化,依旧臭着一张脸,沉声说道。 “不行,这些都是国之利器,岂可儿戏!” “好,好……” 刘大人似乎也是怕了这凌副使,见说只得点了点头,对着两旁的库兵,吩咐道。 “来人啊,给副使开箱检查!” 不过那些库兵听了刘大人的吩咐,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看了看,却没人上前动手。 凌副使见状冷笑一声,他岂会不知道,这些库兵也都得了好处,自然不愿意自己在这里多事。 “刘大人……” 凌副使知道自己与这些库兵置气无用,只是盯着刘大人皱了皱眉头。 “你们他娘的!没听到老爷的话,还不快动手!” 刘大人虽然也不待见这个凌副使,不过谁叫人家是自己上司呢,只得将一股怒火都发到自己手下库兵身上。 这些库兵不怕这个凌副使,不过见自己老大发火了,也不敢怠慢,一个两个的不情不愿的走上前,将马车上的箱子打开。 “这黄蜡中恁多的杂质,怎可胡乱入库!还有……,这桐油也不够精纯……,不行,你们快将搬运入库的货物在搬运出来,我要依次查验!” 刚打开箱子,那凌副使一眼便发现了问题,皱着眉头连查看了几个货物,随后摇摇头,对着库兵吩咐道。 不过这下那些库兵可不干了,本来好好的,等这些货物入库后,你好我好,皆大欢喜,如今这凌副使偏偏来找茬,还要他们将好不容易搬运进库的货物,再次搬运出来,如此费力不讨好的差事,哪个愿意干。 “嗯!……” 那凌副使见库兵没人理会自己,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刘大人。 此刻刘大人也不好受,本来这种采买差事就是个肥差,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事。谁知道偏偏碰到了姓凌的这么一个愣头青,什么事都要公事公办,这不是砸大家的财路么。 不过没有办法,谁叫自己倒霉呢,也不知道哪个不开眼的,把这位爷招了过来。惹自己又惹不起,只得点头哈腰的陪着小心道。 “凌副使,我的凌副使……。好!既然凌副使说这些东西不好,那咱们便不收,小人这便叫沈记拉回去,在换些品相好的过来。不过……呵呵,那些已经入库的,便不要再折腾了吧?毕竟都是兄弟们辛苦搬运进去的,再搬运出来,兄弟的累岂不是白受了。副使以为……?” “没错,没错,刚刚费了老大的劲儿才送入了库,这时在搬出来,不是折腾么?” “对啊,对啊……” …… 刘大人的话音刚落,那些库兵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不成!这里是甲仗库,岂能以次充好!如若这些制成火器,一旦出了纰漏,你我哪个吃罪的起?” 别看刘大人与那些库兵都是一副哀求的样子,不过凌副使依旧不为所动,看着那些库兵,冷脸沉声喝道。 凌副使这话一出口,那些库兵可不干了。见这个凌副使一副不搅黄好事,誓不罢休的架势,猛然,库兵中间,一个不大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个副使,芝麻大小的官,还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有人带头,那些害怕好事被搅的库兵们,胆子也大了起来,不少库兵跟着起哄道。 “不错,要搬叫他自己去搬,老子可不伺候……” “对,对……” …… “你们!……” 凌副使看着这些越来越放肆的库兵,只觉得双眼冒火,不过却也没有丝毫办法。他知道,因为自己的性子,在这甲仗库中本就是个另类,如果这些库兵联合起来与自己作对,除了自己亲自动手,自己还真就没有什么办法。 这时,那个刘大人也不再规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凌副使冷笑。 “好,好……,你们不动手,我亲自动手!” 看这种情况,凌副使哪里还会不知道这刘大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一跺脚,冷哼一声,卷起袖子,便往库房里面闯去。 便在这时,库房大门处一阵脚步声传来,两个身影出现在了库房门口。 第392章 殿帅府有请 “哎啊,钱大人,您可算来了!……” 看到门口那个身穿官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刘大人眼前一亮,也不再理会那个凌副使,而是一脸媚笑的对着那个中年人,便迎了上去。 “这里怎么回事?” 那个钱大人对迎上来的刘大人视而不见,皱着眉头进了院门口,看到院中围聚着这许多人,沉声喝问道。 凌副使见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钱正使,今日罕见的来了库房,也是心下一愣。不过待看到这钱大人身后那个华服老者,这凌副使哪里还会不知道怎么回事。 虽然心中不情愿,不过没有办法,谁叫人家未为正,自己为副呢。凌副使也只得将事情对着钱大人,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胡闹!简直胡闹!……” 不想,那钱大人听了凌副使的讲述,却突然变色,一张胖脸阴沉下来,对着凌副使喝叱道。 “凌副使,如今那些货物已然入库,岂还容你在这里胡闹!这里没有你的事了,速速离去!” “你……” 凌副使也没想到,这钱大人上来便以官职压人,直接撵自己走。不由的怒火中烧,压了压火气,不卑不亢道。 “钱大人,下官身为甲仗库副使,便有验查火器原料的职责。” 那钱大人明显没料到,这凌副使竟敢明目张胆的与自己作对,不禁一愣。随后两道细眉挑了挑,冷冷一笑,道。 “好啊,你凌副使自有你的职责,不过,此时货物已然入库,如若凌副使执意查验,一旦甲仗库账目出了纰漏,一切都是你凌振之过!” “钱来!你不要欺人太甚!” 听到这甲仗库正使钱来,为了不叫自己查验货物,竟然想将甲仗库账目,这个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凌振当即忍受不住,一甩袖子,跳将到院子中央,伸手一指钱来,厉声断喝道。 要知道,这凌振本是武将出身,深通武艺,弓马娴熟。而那正使钱来,文人出身,见凌振暴怒,一时倒真被凌振气势所摄,愣在那里不敢有所动作。 不过好在这里是甲仗库,院中库兵不少,见自己身边都是库兵,钱来的胆色上了了一点,怒视着凌振,钱来怒吼道。 “凌振!你这厮大胆!难不成你还想犯上造反不成?” “我……” 这下,凌振没有脾气了。钱来说的对,自己总不能因为这点事,便大闹甲仗库,打杀上司吧。 见自己总算镇住了凌振,钱来也是长出了口气,脸上的惊恐尽去,又露出了往日的威风,看着颓败的凌振冷哼一声,钱来看了看四周,喊声喝道。 “你们还愣着作甚,该做什么便做什么!难不成要本官亲自动手?” “是!……” 那群库兵见钱来压倒了凌振,顿时哄声应是。一个个笑嘻嘻的将那些不合格的货物搬进库房,权当一脸阴沉的凌振不存在。 “凌振,凌副使在么?” 便在院中忙碌的时候,院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众人一愣,举目望去,但见院门处走进来一个虞侯,身后并着四五个承局。 那甲仗库正使钱来,见来人是殿帅府的虞侯,不敢怠慢,急忙上前两步,一脸媚笑的回道。 “下官甲仗库正使钱来,不知诸位找下官何事?” 那虞侯看着胖乎乎的钱来,撇了撇嘴,理也不理献媚的钱来,只是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 “哪个是副使凌振?” 凌振皱了皱眉,不知殿帅府找自己一个屁大的甲仗库副使做什么,不过如今人已到了甲仗库,也容不得凌振胡思乱想了,索性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 “下官便是凌振!” 那虞侯上下打量了几眼凌振,点了点头,道。 “奉高太尉钧旨,传甲仗库副使凌振,前往殿帅府议事!” 闻言,不止凌振,便是院中所有人,都忍不住一愣。实在想不明白,高俅高太尉找凌振这么一个小人物作甚。 那殿帅府虞侯也看到了凌振的疑惑,看着凌振一笑,道。 “凌副使快走吧,莫教太尉久等。副使放心,此去太尉是有军事相受。” “啊!……好!……” 凌振也想不出自己一个小人物,怎么会入了高俅法眼,不过高俅有令,凌振也不敢耽搁,赶紧整了整身上的官服,与那虞侯,承局出了甲仗库。 “钱大人,你看着这……” 看着凌振被殿帅府的人带走,刘大人傻眼了,回过神儿来,一脸惊恐的看着钱来,便要说些什么。不过好在钱来还算稳重,知道此处不是说话之所。急忙摆了摆手,四下看看,故作镇定的道。 “你们继续。刘大人,沈掌柜,与我后堂叙事。” “钱大人,凌振那厮怎么与殿帅府勾当上了?” 刚走进后堂,那刘大人便忍不住,不待钱来关好房门,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也不怪刘大人如此慌张,如今满京城哪个不知道因为高唐州之事,高太尉遣兵攻打梁山泊。现在凌振被殿帅府唤走,傻子也知定与梁山战事有关。 如若叫那凌振在战场上立下功劳,受了高太尉器重,只怕事后他刘大人可就得不到好了。 “你慌甚!……” 钱来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刘大人,随手关好房门,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哪个知晓这凌振,怎么就入了高太尉的法眼了!” 那沈掌柜也是眉头紧锁,不过相比这两位,他倒是还算从容。毕竟他身后的主子,是枢密院的沈主事,况且他又不是甲仗库官员,便是那凌振得了势,与他一个生意人何干。 “不行,钱大人快想想办法,定然不能叫凌振战场取了功劳!” 那刘大人越想越不是味,自己这前脚刚得罪了凌振,人家后脚便要飞黄腾达,他怎能不慌,看着钱来,失声叫道。 钱来同样烦躁,又被刘大人吵的心烦,刚要出口训斥,突然刘大人口中的‘战场’两字,给了钱来一抹灵感。 皱眉沉思片刻,钱来突然一拍桌子,起身看着刘大人,沈掌柜二人,沉声道。 “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第393章 来路不明的人马 “什么计?钱大人快讲!” 那刘大人最是心急,见钱来还有心思卖关子,顿时急躁起来,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不耐烦的叫道。 便是那沈掌柜也不禁望了过来。 钱来见两人目光望了过来,冷然一笑,伸手做刀在自己脖子上一划,低声说道。 “……那便叫他永远回不来!” “啊!……” 刘大人可没想到钱来如此狠辣,竟然想要凌振的性命,他不过是个微末小吏,哪里有杀人的胆子,不由得被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开口道。 “不,不,不……” “不什么!……” 钱来却一改往日有些酸腐读书人模样,不待刘大人讲完,便冷哼一声。一张胖胖的脸上满是狠辣,两只小眯眼中射出两道寒光,死死盯着刘大人,森然道。 “哼!老刘,你平日做的那些丑事还少么?如若被凌振那厮得了势,只怕你便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了吧!” 钱来的‘吧’字一出口,那刘大人竟然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到了地上。 “废物!” 见到刘大人这副模样,钱来撇了撇嘴,心中甚是不屑。 如若可能,钱来也不想与这等废物合作,没有办法,事发突然,自己哪有时间再去物色合适的人选。况且自己做的那些事,这刘大人都有参与,钱来怎会轻易叫他置身事外。 “还不起来!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钱来死死盯着刘大人,出声喝叱道。 被钱来满是恶意的眼神一瞪,刘大人浑身好似通了电一般,一个激灵立了起来,动作不知比平时利索多少。 “倒叫沈掌柜见笑了。” 见刘大人站了起来,钱来笑着对那老者沈掌柜拱拱手。 别看那沈掌柜只是个生意人,不过生意场上的生死搏杀,不知经历过多少。所以,听到钱来的话,沈掌柜虽也有些意外钱来的杀伐果断,不过倒也没有像刘大人那般大惊小怪。 “钱大人的意思是……” 听了钱来的话,那沈掌柜眯着眼,也学着钱来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错!……” 钱来点了点头,道。 “哼!战场,战场!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他凌振妄想在战场建功立业,我钱来便能叫他阵前丧命!” “嗯!……” 沈掌柜听罢,点了点头。毕竟刀剑无眼,战场上死个人确实不叫个事。 “不知钱大人叫小人来此,有何吩咐?” 沈掌柜到底是个明白人,清楚如若叫凌振得了势,想必他们沈家的生意便是做到头了。也知道钱来叫自己过来,不是听他闲话的,如今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沈掌柜也没藏着掖着,而是看着钱来,大大方方的笑着问道。 钱来对着沈掌柜点了点头,又狠狠的瞥了眼自己那废物手下刘大人,随后才笑着道。 “沈掌柜也知,我们只是甲仗库,哪里有合适的人手,此事便要拜托沈主事了。” 沈掌柜闻言皱了皱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他家主人本就是枢密院主事,安插几个人手在军队中,不费吹灰之力。 “如此,老朽便将钱大人的意思,告知主人。” “好!那此事便拜托沈掌柜了!” 见沈掌柜应承下来,钱来大喜道。 ~~~~~~~ 果然如钱来,刘大人等人所料,凌振参见了高俅后,受了行军统领官文凭,便教收拾鞍马军器起身,即日赶往梁山泊。 且说凌振把应用的烟火,药料就将做下的诸色火炮,并一应的炮石,炮架,装载上车。 这次凌振有了高俅在后撑腰,钱来等人不敢有丝毫敷衍,一脸奴才样的,围着凌振身前忙前忙后,直看得凌振心中解气。只是如今前线战事吃紧,凌振无暇顾及这些卑劣小人,只得先将他们的账记在心里,待日后得胜归来,再禀明高太尉,一起与他们计较。 放下钱来,刘大人等人的腌臢心思不表,单说凌振,当日,领了三四十个军汉,带着随身衣甲盔刀行李等件,取路投梁山而来。 于路无话,不日凌振一行人到了行营,先来中军帐参见了主将呼延灼,先锋韩滔,彭玘三人。见礼完毕,凌振有些奇怪的问道。 “三位将军,小将来前,高太尉只说战事吃紧,怎的没说……” 凌振说到这里,皱了皱眉,停住了话头。 而呼延灼三人听了凌振的话,不由的面色一红。因为如今官军连吃了几次败仗,行营中那些军兵士气全无,只要不是傻子,哪个也能看出异常来。 只是此时被人当面点出,三人不免都有些尴尬。不过好在彭玘与凌振还算有些交情,见呼延灼,韩滔两个都讪讪不肯做声,紧忙叹了口气,开口道。 “凌振兄弟不知,那梁山泊好生厉害。你常在东京勾当,那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总该认识吧?还有那殿司制使‘青面兽’杨志,御前金枪班教头‘金枪手’徐宁,还有禁军中许多英雄,如今都在梁山泊落草了。这些猛将好汉聚在一处,岂会那么容易剿灭啊!” 听了彭玘的话,凌振也是叹了口气,他在东林甲仗库中任职,不说林冲几人的大名,便是林冲等人所为何事上的梁山,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正因为清楚,所以他才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如今他有机会能够领兵在外,还要多谢高俅的提拔。 “三位将军可告知小将这梁山水泊远近路程,小将好攻打山寨的险峻去处。” 既然在这些事情上不能多说,凌振只得问清梁山情况,好在险峻去处架设火炮。 见凌振问及公事,呼延灼三人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即便把梁山泊的具体情况,与凌振做了交代。 言罢,凌振点了点头,已做到心中有数,抱了抱拳,道。 “小将此行带来了三等火炮,第一是风火炮,第二是金轮炮,第三是子母炮。凌振这便着人整顿炮架,直去水边竖起。三位将军亦可整备军马,待小将哪里炮打梁山泊,三位将军可一并冲击,一举攻破梁山大寨!” 呼延灼三人见凌振雷厉风行,自是大喜,随即点头应是,几人分头行事。 单说凌振,带人在水边竖起架子,安排火炮,凌振亲自调整,前两炮都打到了水中,第三炮,直打到了鸭嘴滩边的小寨上。 “好!不错!……” 凌振见状大喜,笑着点了点头,抢前两步,来到火炮前,只需再调整调整角度,便可有机会打到梁山上去。 就在此时,一直跟着凌振,围在火炮周围的几人军汉,互视一眼,当中一个面色一冷,出其不意中抽出腰刀,一刀劈向还在调整火炮的凌振。 凌振正在聚精会神的摆弄火炮角度,哪里想到有人会要自己性命,完全没有丝毫防备。 也是合该凌振命不该绝,凌振向前一探身的功夫,那把钢刀刚好落下。只在凌振后背,划出了一道浅口。 “啊!……” 凌振大惊,转头望去。 那几个军汉也是一愣,没想到,原本势在必得的一刀,竟然被凌振阴差阳错的躲了过去。 不过如今已经动了手,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几人自然不能再叫凌振活着了。几人见一刀没有要了凌振的命,纷纷抽出腰刀,直奔凌振围了上来。 凌振虽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不过看到这几人气势汹汹的围拢过来,也知这些人图谋不轨。当即拔出腰刀,大喝一声,与这些人斗在一处。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这凌振虽说有些武艺在身,不过毕竟事发突然,仓促应战,况且有伤在身,哪里会是这五六个军汉的对手。 不消片刻,身上便又多了三四道伤口。 凌振知道这样硬拼不行,以自己的状态,只怕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而看着眼前这些一心想要自己性命的军汉,凌振知道,这些人既然敢如此肆无忌惮,恐怕这次自己带来的军士中,多半已被收买。如若自己往回跑,无异于自投罗网。 为今之计,只有梁山泊。自己只有往梁山方向逃,没准还能有一线生机。 打定主意,凌振咬了咬牙,拼尽仅存的力量杀出重围,闷头便向梁山泊方向跑去。 话说梁山泊早在凌振到来时,便已探听清楚。张枫早有所防备,已命人弃了滩边小寨,又派阮家兄弟,李俊,张顺五人,藏身芦苇深处,见机行事,欲待诱引凌振到水边,好活捉‘轰天雷’。 却不想,三阮,李俊几个带人,刚趁着炮声上岸,便看到一人满身是血的跑了过来,不由一愣。虽然弄不清楚官军在搞什么把戏,不过既然这些官军自己送上门来了,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 ~~~~~~~ 身后连珠炮响,风威大作,那一个母炮周回接着四十九个子炮,听声音便知,正是那凌振所说的‘子母炮’。 不过此时,呼延灼可没心情琢磨这是哪种炮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呼延灼没想到,自己三人费尽心机找来的援军,竟然调转枪头,威力强大的火炮,不要命似的向自己砸来。 一切来的这么突然,自己原本得了凌振被梁山军杀了的消息,还在悲伤的时候,突然营寨中一通炮声震天,接着便是无尽的梁山军兵杀了进来,也不知韩滔,彭玘两个如何了? 不过现在呼延灼已无心顾及这些了,大败的呼延灼只想着快跑,只是放眼望去,几条路上,麻林般摆着梁山泊旗号,呼延灼大惊,自然不敢投那几条路走,只得鞭鞭打马,一直往西北上来。 只是行不到十里路,路上山林中拥出一队人马,当前一个高大的头陀,头戴铁戒箍,着一领皂布直裰,手中两把镔铁戒刀,威风凛凛横在路中。 此时呼延灼早已是惊弓之鸟,哪里还管来人是谁,只想一鞭打倒拦路之人,自己好逃出生天。 当即怒吼一声,舞起双鞭,纵马直取头陀。 双刀头陀广惠,见呼延灼到了近前,冷冷一笑,抡起双戒刀,与呼延灼斗到一处。 原本呼延灼见广惠步战,知这头陀是江湖中人,本还有些轻视,只想两三鞭解决了麻烦。却不想,这广惠一身好本领,两把镔铁戒刀轮舞起来,连绵不绝,一时,呼延灼竟然被压制住了。 如若是平时,呼延灼便是与广惠斗个一二百合也不打紧,不过此时呼延灼正在逃命,哪里有心情缠斗。眼看面前这个头陀辣手,呼延灼不由的越打越心急。 广惠本就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手,与呼延灼的本事只是半斤八两。不过那呼延灼急于逃命,心已乱了,越来越急躁,两人斗了不过二三十合,呼延灼的双鞭便已乱了,败,只在顷刻之间。 就在这时,对面山坡上,突然转出一队人马,当前一员大将,白马银枪,望见广惠所打梁山旗号,不由分说,挺枪纵马,一骑当先,直奔广惠而来。 面对这支突如其来的队伍,广惠,呼延灼也有些傻眼。不过看这队人马,广惠也知不是自己人,况且那人已经马到自己近前,广惠也来不及搭话,急忙舞双刀迎了上去。 两人撞到一处,一马上,一步下,一银枪,双铁刀,上下翻飞,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两个直斗了十几合,不分胜败。 一旁被救下来的呼延灼,虽也搞不清这队人马的来路,不过看样子也知,这队人马定不是梁山人马。见那银甲大汉与广惠斗了个旗鼓相当,一时难以取胜。当即也顾不得规矩了,骤马舞鞭上前,与那银甲大汉合斗广惠。 这一下广惠可有些吃不住了,原本那银甲大汉一人,自己便已疲于应对,此刻呼延灼又来,广惠立马败下阵来。 恰好此时,银甲大汉带来的那彪人马也奔了过来,广惠见状,知道这次奈何不得呼延灼了,也不与那队来历不明的人马争斗,卖了个破绽,双刀一摆,领人便往路边山林中而走。 那银甲大汉见广惠走了,唯恐树林中有埋伏,也摆手止住队伍,不去追赶。 第394章 聊表心意 金沙滩上,一脸喜色的张枫与晁盖站并肩而站,身后便是众多的梁山头领。 这三日,梁山大寨中是喜气洋洋,好似过年一般热闹。 这一战,梁山可谓大获全胜。 虽然跑了呼延灼,不过张枫对此人倒是不甚看重。 呼延灼虽厉害,不过与张清,秦明这种武将不同,呼延灼祖上是开国名将呼延赞,呼延家与大宋朝堂上关系错综复杂。呼延灼又不比杨志,已经被逼到绝境,只怕便是招揽此人上山,此人也未必便与山寨的兄弟一条心。 与其日后出乱子,倒不如像现在这样。虽然没能拿住呼延灼,叫广惠有些气闷。不过这一战,呼延灼那三千连环马,除了有停半被钩镰枪拨倒,伤损了马蹄,剥去皮甲,把来做菜马食,还有二停多好马,被梁山缴获,充做战马。 还有那三千马军与五千步军,也是一个没跑,除了战死不足千人,剩下的尽数被俘,都被俘虏上山,充当苦力之用。 那呼延灼,高俅可谓是送财童子,此一战,便教梁山缴获战马,衣甲,军器无数,更是得了韩滔,彭玘两将。 要说这韩滔,彭玘两人也是光棍,知道经此一败,自己基本上在大宋地界已无立脚之地,再加上被梁山莫名其妙捡到的凌振,在一旁劝说,这两人也是痛快,当即答应上山入伙。 张枫自然大喜,这‘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玘两个虽说与黄信一般,武艺不显,不过二人多年行伍,军事经验丰富,与梁山有大用途。 如今山寨得了这两将并大宋第一炮手凌振,张枫自然高兴。 晁盖看着梁山众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便是那新投而来的韩滔三人,这几日被山寨众人义气所感,此时也毫无生疏,与众人一同说笑,直看得晁盖心生羡慕。 “二龙山何时有梁山这般……不,小弟不敢自比哥哥,二龙山哪怕只如梁山大寨三成兴旺,小弟便是死也瞑目了。” 晁盖虽不如吴用,公孙胜这般敏感,不过也非是傻子。尤其是看到梁山这副场景,想想自家山寨那副模样,心有所感,看着张枫摇摇头叹息道。 张枫闻言一笑,道。 “天王莫要妄自菲薄,如今二龙山在天王的带领下,也是好生兴旺。小可听闻那青州知府慕容彦达,怕天王去打他那青州城,正四处使钱,想寻个禁军猛将来青州坐镇。哈哈……” 晁盖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他可知道,这慕容彦达之所如此,确与二龙山关系不大,只因上次这慕容知府被梁山吓破了胆。如今自己的仇家秦明又投了梁山,这叫那厮如何能睡的安稳。 说笑一阵,张枫继续说道。 “此次天王带队前来,小可等人感激不尽,既然天王挂念山寨事务,执意辞行,小可也不便强留。此次一战,缴获了不少战马,小可特叫人备了三百匹上等好马,权当心意了。” 随着张枫的话音刚落,便见水面上驶来了两条大船,船上整齐的都是战马。 晁盖见状,急忙摆摆手。 “不可,不可,哥哥不可!我等前来也未帮忙,还在山上讨扰了多日,已是汗颜,怎敢再收哥哥如此厚礼!” 马自然是好马,这种可以承受重甲的战马,定都是禁军中的好马,这点晁盖自然知晓。 只是这次自己等人前来,是来帮忙的。不过这梁山上人才济济,此战又有如神助般的顺利,自己等人根本就没有插手的机会,如今平白得了这三百匹好马,晁盖怎肯愧受。 一旁的刘唐,见这三百匹战马,好悬没流下口水。 这汉是个直汉,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他知道,随着宋公明几次出兵下山,如今山寨中粮草不缺,只是这战马可不是一般大户人家能有的稀罕玩意,所以,二龙山缺马,缺少战马。 不过这汉听了晁盖的话,也不舍的收回目光,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 “没错,没错!晁保正说的对。俺们这次又没帮上鸟忙,如若再得了哥哥三百匹战马的好处,传将出去,江湖上还不耻笑俺铁牛是个……是个……” 李逵在一旁也开口叫道。只是好半天没想到一个恰当的词,在那里抓耳挠腮。 张枫自然不理会这个莽汉,只是对着晁盖笑道。 “天王说甚呢?甚的帮没帮上忙。天王能来,我梁山泊上下便感激不尽。只是小可也知,如今二龙山粮草不缺,这三百匹战马便聊表心意了。” “这……不可……不可……” 听了张枫的话,晁盖沉吟片刻,还待推辞,不过却被身后的吴用,拉了拉衣袖打断了。 “兄长莫在推辞了。我等与梁山众位哥哥本就一体,如若再推辞下去,不免显得有些生分了。” 吴用看着晁盖笑道。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看得出,这三百匹战马是张枫做给二龙山众人看的,哪会叫晁盖坚决不收。况且,有了这三百匹战马,自己回山后也好有本钱周旋一番,为晁盖扳回一城。 晁盖见吴用如是说了,倒也不做细想,毕竟在他心里,自己的二龙山早与梁山泊是一家了。一家人自然无需客气,当即不再推辞,对着张枫躬身施礼,道。 “如此小弟便愧受了!哥哥的情义小弟铭记于心,但有差遣,小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见晁盖不再推辞,张枫笑着对吴用点了点头。只是这一点头,吴用的身子骨差点又轻了二两。 “哥哥,诸位英雄保重,小弟告辞了!” 见自己的人马已经集结完毕,晁盖也不再耽搁,对着梁山众人抱了抱拳,告辞道。 吴用,刘唐,李逵三人也在晁盖身后,对着梁山众人抱拳告辞。 “天王慢走,小可便不远送了。” 见船已驶到岸边,张枫也没有与晁盖过多客气,只是笑着拱拱手。 “哈哈,都是一家兄弟,哥哥莫要客气。” 晁盖哈哈一笑,摆手告辞,便要带着二龙山人马上船。 便在这时,水面上突然驶来一只快船,但见船上一个汉子,两支船橹摇的飞快,小船如同离弦之箭,飞也似的冲破江面,直射向金沙滩而来。 “哥哥!……哥哥!…………” 第395章 故人相见 远远的声音传来,张枫等人举目望去,但见小船上‘金毛犬’段景住,正拼命的向岸边摇手。 张枫一愣,这段景住明明与扈成一同去了北地买马,如今怎的自己回来了。 “段兄弟,你不是和扈成兄弟去北地里买马,如今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我那六子兄弟呢?” 焦挺不愧是张枫的近卫头领,见小船到岸,段景住慌慌张张的跳下船来,不待张枫出声,便先开口叫道。 段景住跳下船来,也不理焦挺这粗汉喊叫,径直跑到张枫面前,急声道。 “哥哥,小弟与扈成哥哥,六子兄弟前往北地买马,一路顺利,到彼选得壮窜有筋力好毛片骏马,买了四百余匹。不料回程路上,行至青州地面,被一伙强人,尽数把马劫了。扈成哥哥,六子兄弟与小弟冲散,小弟只得连夜逃回,向哥哥报知此事!” “什么!还有人敢劫我梁山战马,当真无礼!哥哥,小弟这便带人前往青州,便是把青州翻个底朝天,也要将这伙鸟人除掉!” 听了段景住的话,‘霹雳火’秦明第一个忍受不住,上前一步,高声喝道。 这秦明本就性急,又听此事发在青州这个自己以前管辖的州府,顿时火冒三丈。 “对,什么鸟人如此大胆,真是找死!……” “哥哥!……” …… 梁山众头领也没想到,如今如日中天的梁山泊,也有被人打劫的一天,顿时怒气冲天,一阵大乱,纷纷请命。 张枫闻言也是皱了皱眉头,他也没想到,在这山东大本营中,还有哪伙强人如此胆大包天,敢明火执仗的抢劫自己的梁山战马。 张枫想了想,也想不出来,这青州地界还有哪个势力,敢动梁山。摆摆手,止住了众兄弟的骚乱,看着段景住,问道。 “段兄弟,仔细说说。” 段景住点了点头,道。 “此次前往北地买马十分顺利,扈成哥哥知道山寨有场大战,不敢耽搁,便与小弟一路兼程。不料刚到青州,在距……二龙山不过二十里的地方,突然遇到一伙强人,足足不下二百余人,为首一个大汉,三十左右的年岁。那厮好不讲究,也不言语,直接动手杀人夺马。小弟几个人单势孤,被那厮们一通冲杀散了,小弟只与皇甫先生……” 说到这里,段景住仿佛才想起什么,紧忙向旁边一闪身,露出身后一人。段景住一指身后那一直低着头的那人,道。 “哥哥,这位皇甫先生当世伯乐也,相马之术不知比小弟高明多少,是六子兄弟在河间府结识的好汉,皇甫先生愿意上山入伙。” 因为战马被劫的原因,众人谁也没有留意段景住身后那人,那人又一直低着头,如若不是段景住介绍,众人真的只当是个跟随段景住的山寨头目。 这时,听到段景住的话,众人才看出,那人碧眼黄须,貌若番人,却不是山寨中人。 皇甫端也没想到,自己初上梁山,便遇到这么一个情况,本也不想露脸,不过听到段景住的介绍,也只得上前一步,抱拳拱手,道。 “小人皇甫端,祖贯幽州人氏,只靠祖传的兽医手段糊口,当不起段兄弟的伯乐之称。” 皇甫端……,‘紫髯伯’…… 张枫一愣,没想到这次北地之行,虽然马匹被劫,不过段景住竟然把皇甫端这位兽医圣手接了回来。要知道,如今梁山不光人口数万,便是马匹,牛羊等牲畜也是不计其数,这些牲口与人一样,哪有不生病的。 特别是那些战马,日常损耗极大。如若山寨有了这位伯乐坐镇,想必那些无谓的损耗便能降到最低,这可比那几百匹被劫的战马重要多了。 “小可梁山张枫,梁山能得先生看重,弊寨蓬荜生辉!” 看到是皇甫端这位大神,张枫当即不敢怠慢,急忙上前一步,躬身施礼。 这一下,倒把皇甫端吓了一跳。要知道,他本是兽医,进出过的豪门望族,高官权阀不少,不过哪个大人物会对一个兽医正眼相待。如今被张枫如此礼遇,直叫皇甫端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招架,手忙脚乱的摆摆手,道。 “不敢,不敢!小人落魄,还望义士收留。” 张枫听了皇甫端的话一笑,道。 “此间事忙,有些怠慢先生了,望先生见谅。待事了,再与先生接风!” 皇甫端自然知道此时不是接风的时候,也不在意,又急忙谦虚了几句。 便在这时,梁山人群中,‘没羽箭’张清一脸喜色的走了出来,对着皇甫端抱了抱拳,欢喜道。 “先生可还认识小弟?” 皇甫端一愣,没想到自己上了梁山还能遇到熟人,待看清与自己打招呼的是张清后,顿时大吃一惊,失声道。 “张将军!……你怎的也……?” 张清苦笑的摇了摇头。 “一言难尽,容小弟随后再与先生细说。当日一别,小弟甚是挂念,原想将先生叫来东昌府安顿,无奈先生仙踪难寻。不想天可怜见,今日在梁山与先生同聚,见先生无恙,小弟便安心了。” 虽然搞不清楚张清一个朝廷武官,怎的也上了梁山落草,不过能够在生地遇到故人,皇甫端还是十分高兴的。当即上前两步,拉着张清的手,一脸喜色道。 “小人也没想到,能在此处遇到张将军,天幸,天幸!” 梁山众人看着张清,皇甫端有些摸不着头脑,而张枫却知道,原本轨迹中,这‘紫髯伯’皇甫端,便是张清上山后,介绍前来入伙的,所以对此倒不觉得突然。 只是看到皇甫端与张清说的热闹,点点头,道。 “既然张清兄弟与皇甫先生相熟,皇甫先生便交与兄弟了。兄弟可先将皇甫先生安顿好,待日后得了空闲,山寨再为先生接风洗尘。” “哥哥放心,小弟省的。” 听了张枫的话,张清抱拳应道。 知道如今张枫还有要事要忙,张清便将皇甫端拉到梁山众头领身后,两人小声的交谈。 第396章 ‘高人\’ 安顿好皇甫端这个意外之喜后,张枫收敛笑容,又对着段景住点了点头。 段景住得了张枫示意,继续说道。 “对了哥哥,这次在河间府,除了皇甫先生,六子兄弟还结识了一位好汉,正是哥哥常常念起的‘拼命三郎’石秀。这石秀本也一同上山入伙,只因在青州时,石兄弟护着扈成哥哥与六子兄弟,与小弟失散了。” “哦……” 张枫没想到,自己那位本乡兄弟冯六子,竟有如此运气,去北地一遭,竟然结识了两位好汉。这石秀张枫清楚,为人最是义气,做事又机灵,有他跟在扈成,冯六子身边,想来这两人应该无事。 “兄弟可知那伙强人是哪个?” 知道有石秀跟在扈成身边,张枫的心也安定不少,看着段景住问道。 段景住摇摇头,偷偷打量了一眼,因为自己到来,而还没能离去的晁盖等人,开口道。 “这个小弟也不知,不过那地距二龙山不甚远……,只怕…………?” 这段景住虽未明说,不过话里话外的意思,众人听得明白,不禁将目光望向了晁盖几人。 晁盖也是一愣,原本段景住说此事出在青州时,晁盖便眉头一皱,心下已在寻思,青州还有哪个如此大胆,敢劫抢梁山马匹。 此刻见段景住的意思,他似乎感觉此事是二龙山所为,这汉子顿时急了,一张紫脸涨的通红,急声道。 “哥哥,我晁盖的为人各位清楚,如若此事是我晁盖所为,便叫我晁盖,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看到因为段景住一句话,晁盖便赌咒发愿,张枫摇头一笑,上前一步,抓住晁盖的手道。 “天王何必如此!天王的为人,梁山泊哪个不知,岂会做出这等糊涂事。” 这倒不是张枫有意如此说,而是他真的相信晁盖的为人和秉性,要说晁盖授意打劫梁山马匹,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要说晁盖这人,为人就是太过义气,也正因为义气,才使宋江在他眼皮底下,做了那许多小动作。 段景住也没想到,自己一个无端猜测,竟引来了这许多麻烦,不由的有些后悔。主要是那伙人出现的蹊跷,地点又距二龙山不远,仿佛就是直奔马匹而来,确实很容易叫人怀疑。 不过看到晁盖模样不似作伪,段景住也是心下没底,仔细想了想当时的场景,急忙开口道。 “哥哥,那伙强人中,为首的是个大个,身长不下一丈,腰阔数围,应该不难认。” 要知道,无论那个年代,身高一丈的大汉,放到人群中,都是显眼的存在。便如此时的梁山泊,聚集了天南海北众多好汉,不过身长九尺之人已是凤毛麟角,而身高一丈之人,却根本没有。 如若此人真的身高一丈,只要在绿林中混迹,应该不难打探出他的底细。 所以,听了段景住的话,晁盖等人纷纷冥思苦想,想如今绿林中可有这样的‘高人’。 身长一丈! 张枫听到这个关键词,眼前一亮,他似乎知道是哪个作死,来寻梁山的麻烦了。 “真的身高一丈?” 张枫有些不放心,对着段景住确认道。 “哥哥放心,小弟看的清楚,那汉身材高大,便在人群中也是扎眼的存在,小弟绝不会看错!” 段景住倒是十分肯定,点点头道。 见段景住如此肯定,晁盖面色一松,与吴用对视一眼。吴用也是身子一松,他原本倒没有晁盖这般自信,只因如今宋江在二龙山已是半个寨主了,下山出兵只需与晁盖说一声,晁盖无不赞同,搞的那厮越来越胆大。 况且宋公明那厮手下兄弟,都是无法无天之辈,如若私下做出这等事,倒也不无可能。 不过听到段景住所言,行事之人身长一丈,吴用便知此事定不是二龙山之人所为。虽然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不过吴用还是低声解释道。 “哥哥,此事断不是二龙山所为。我们二龙山五七千人马,绝没有身材如此高大之人。如若有,小生与兄长绝不可能毫无印象。” 张枫点头一笑,对着吴用摆摆手。 “吴军师莫说了。段兄弟这一说,小可应该想到是那个狗胆包天了。” 梁山众人素知张枫的本事,似乎江湖中,有名有姓的都在他的肚子里装着,闻言也不奇怪,只是好奇的望向张枫。 不过晁盖可不知张枫有这本事,闻言大惊,开口问道。 “哥哥果然厉害,小弟搜肠刮肚也想不出,这京东道上,有哪个身高一丈,还在绿林中混饭的人物,哥哥快与我说说。” 张枫一笑,沉吟片刻,道。 “要说这京东江湖上,身高能有一丈的,只有两人。头一个便是人称‘擎天柱’的任原,一身相扑本事倒还过得去。不过此人不在绿林,而多在市井中勾当,只开馆授徒,教授相扑本事,此事应与此人无关。”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确实像任原这样的人不少,他们一般都在市井中糊口,很少涉及绿林,更是不可能有这么大胆子打劫梁山泊。再说了,便是那二百多人的队伍,也不是那么轻易便能聚集起来的。 “另外一个……” 张枫继续说道。 “姓郁,名保四,身高一丈,腰阔数围,当道一站,万夫莫开。故而被人唤作‘险道神’郁保四。此人倒是混迹绿林,常年在青州,凌州一带活动。这厮行事肆无忌惮,是个胆大包天之辈,若说此人有胆劫了梁山战马,倒有十分可能。” 这个郁保四确实是个胆大包天的莽夫,在原本轨迹中,便是这厮从段景住,杨林,石勇手上劫了梁山北地买来的好马。 要知道,彼时的梁山,已经打破高唐州,大名府,青州,又大败了前来剿捕的呼延灼,关胜,凌州的兵马,妥妥的名声在外。 只要是绿林中人,哪个敢来招惹,偏偏郁保四这厮,却没有丝毫顾及,明知那是梁山泊的战马,可是还敢仅凭二百来喽啰,便与梁山硬拼,可见这厮的鲁莽与胆大。 第397章 败兵败勇 “哎啊,哥哥这一说,小生也想起来了。这青州地界最近是有这么一伙流寇,只因这伙人全无定所,小生一时心急,倒不曾想到他们!” 听了张枫的话,吴用也是一拍脑门,惊叫道。 晁盖老脸一红,这青州本是他的地盘,如今出了事,却要人家来告诉自己,这叫这位江湖老大哥不禁有些汗颜。吴用说完,不待张枫开口,晁盖便先叫道。 “哥哥,此事出在青州,又距我二龙山不远,这厮们便是冲我晁盖来的。此事不劳梁山诸位出手,小弟这便回寨,点起全寨人马,便是把青州翻个底朝天,也要将这伙鸟人寻到,给梁山一个交代!” 晁盖是个场面人,如今被郁保四那伙如此一闹,只觉的颜面尽失,也不再耽搁,说罢,一刻也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那刘唐,李逵两个也是直汉,两人心底的愤怒丝毫不比晁盖少多少,见晁盖登船,两人也不再犹豫,一句话没说,只是阴着脸,朝梁山众人抱了抱拳,转身便走。 只有吴用苦笑的摇了摇头,他倒是有心与张枫多说几句,最好能在梁山众头领面前多卖卖好。不过这晁盖,刘唐,李逵三人都是急性子,哪个容他在此卖弄,无法,吴用也只得咽下腹中的千言万语,对着张枫拱手道。 “哥哥放心,我二龙山定然轻饶不过郁保四那厮!” “天…………” 张枫想要叫住晁盖,不过看到晁盖如此坚决,话到嘴边,又被张枫收了回去。 他知道晁盖为人,如果此事自己阻拦,想必会伤了这位义气老大哥的心。索幸那郁保四不过一介流寇,二百多人哪里会是二龙山的对手。既然晁盖有心要报自己赠送战马的情,自己便随他折腾好了。 ~~~~~~~ 寒冬 虽未下雪,不过夜晚,冷冽的寒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使得这个本就天寒地冻的冬夜,更平添了几分萧寒。 山坳背风的树林中,闪烁着几堆篝火,几十个残兵败勇,或坐或倒,无精打采的围在火堆旁边。 这几日,‘险道神’郁保四算是知道什么叫作惹了不该惹之人。自从自己捅了梁山泊这个马蜂窝,根本不需要梁山出手,那二龙山的晁盖便像疯狗一般,发了疯似的对自己一伙人,围追堵截。 那天好不容易劫来的战马,还未出手,便又被二龙山夺了回去,如今自己手中仅存的也十不足一。 更要命的是,自己费尽心血拉拢起来的人马,也被杀散大半,现在跟在自己身边的,不过只有不到五十余人,还都是一副无精打采,士气全无的模样。 便是这样,那些二龙山的那群疯狗还是誓不罢休,在自己身后契而不舍的追击,搞的自己这伙人根本不敢露面,只得往这深山密林中钻。 这天寒地冻的,林子中连个猎物都没有。今日又杀了一匹战马,好歹没叫兄弟们饿死。不过郁保四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毕竟战马有数,可经不住他们这样祸害。况且这些马不是菜马,都是筋骨精壮的好马。这些战马是自己走投无路下的本钱,可不能这样胡乱的浪费掉。 “他娘的!二龙山这群疯狗!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坐在郁保四身边的一个尖嘴猴腮,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的枯矮汉子,突然发疯了一般,“呸”的一声吐了口口水,狠狠的吼道。 众人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枯小汉子时不时的发疯,懒懒的抬起眼皮望了一眼,便该做什么依旧做什么,树林中,除了山坳外面的寒风声不断的传来,再无半点声响。 “哼!你们这些泼才!当日爷爷便说,这梁山泊势大,根本就不是咱们可以招惹的。可是你们这些混蛋,偏偏不听。只被那四百匹好马迷花了眼,一心撺掇老大动手。如今好了,咱们这口羊肉不光没吃到,还惹来了一身臊。不用梁山泊动手,只是一个想卖梁山好的二龙山,便撵的我们有家难奔,有国难投!……” “老二!……” 这枯小汉子因为上过几天私塾,识得几个大字,为人又机灵市侩,便成了郁保四这伙人中的老二兼军师。 眼看着这汉子越说越来劲儿,其他人因为,这些日子被二龙山人马追的精疲力尽,没有闲心理他。不过郁保四身为这伙人的老大,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人再内讧,只得皱了皱眉,冷声喝道。 “他梁山泊多个鸟!四百匹好马便如此堂而皇之的从爷爷面前过,爷爷怎的不能抢他了?这事全在我,与他人无干!” 郁保四看了看身边东倒西歪的败兵败将,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将所有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没有办法,自己这队人马被打的太惨了。这段时间的四处逃窜,对于所有人来说,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是一种深深的折磨。 郁保四知道,这两日已经有承受不住的兄弟偷偷离队了,对此他也只能假装不知道,就是怕深究起来,这支队伍瞬间分崩离析。 这些兄弟是自己的根本,如今自己得罪了梁山泊,绿林中本就没了落脚之地。如若再没了这些兄弟,只怕自己到了哪里,都会是一只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因此,听到老二又说出这些话,郁保四顿时火冒三丈。 老二看着横眉立目的郁保四,好似一樽怒目金刚一般,咽了咽口水,讪讪一笑,低下了头,不再做声。 别看郁保四,如今表面上还是一副驴死不倒架的模样,其实心里早已悔得,恨不得骂自己得祖宗十八代了。要知道招惹梁山会如此,现在莫说四百匹马,便是四千匹马从自己面前经过,自己保证微微一笑,心中不起半分波澜。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如今已然事发,再说这些也是无用,为今之计,还是想个法子保命要紧。 “老二,你小子平时鬼点子最多,快给咱们想个办法啊。咱们留在这里,就是个死啊!” 郁保四本就不是靠脑子吃贩的人,想了片刻,只觉越想越乱,不得不扭头望向老二求救。 第398章 投曾头市 那老二本就是队伍中狗头军师一般的存在,听了郁保四的话,一双母狗眼眨了眨,沉吟片刻,低声道。 “此事也怪小弟考虑不周,本想嫁祸二龙山,不想却弄巧成拙,如今引来了二龙山的疯狂报复,确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看来江湖上传言,这二龙山晁盖本就是梁山暗中扶持的傀儡,是半点不假。不过在小弟看来,这二龙山似乎不是想要哥哥的性命,否则这几次咱们也不可能有机会逃出来。” “嗯!……” 听了老二的话,郁保四也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他虽然脑子不如老二灵光,不过也不是痴傻,这几次死里逃生,他也早有感觉。 “老二说的对。不过二龙山这厮们想要留我活口,想必也没安什么好心,还不是想在他梁山主子面前邀功。娘的!在这山东绿林中,他梁山泊的话比赵官家还管用,如今咱们得罪了梁山泊,不说绿林山头,只怕是官府都不敢收留你我了。” 那老二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郁保四,没想到这几日的狼狈逃窜,倒是把自己大哥搞开窍了。原本只知道一莽到底的莽汉,如今也能说出如此一番见地了。 “你笑甚?快些想个法子!” 那郁保四此时早已焦头烂额,可没有老二这些想法,见老二现在还能笑的出来,忍不住吐槽道。 老二也不以为意,只是摇头笑了笑,沉吟片刻,伸手一指西北方向,道。 “哥哥,小弟想来,如今能保住咱们的只有那边了。” “那边……” 郁保四顺着老二手指的方向看去,当然除了黑暗中影影绰绰的树木,什么也看不到,不过郁保四显然明白了老二的意思,略一沉思道。 “……你的意思是去投淮西的王庆?……” 郁保四话音出口后,也不等老二说话,便颇为认同的,自己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嗯,这倒是个法子。如今王庆那厮在京西荆湖一带闹的声势浩大,丝毫不弱于梁山的张枫,去投那厮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见郁保四一副自我肯定的样子,老二苦笑的摇摇头。他是真怕自己这个一根筋的老大,想一出是一出,真带着自己等人赶去房州投靠王庆,急忙否认道。 “哥哥误会我的意思了,小弟说的可不是王庆。” “不是?……” 郁保四一愣,随后看着老二,闷声道。 “我倒觉得王庆不错!” 老二苦笑一声,沉声道。 “王庆是好,不过此去荆湖千里迢迢,只怕我们弟兄走不出京东道,便被……哎……” 老二的话虽未说完,不过郁保四却也听得明白,眉头紧锁的想了一下,突然一拳捶在身旁的树干上。 “他娘的二龙山!” 老二也摇摇头,其实他之所以不同意去投王庆,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他们多是山东,河北人氏,常年在京东一带流窜。如若猛然出了山东,去往荆湖,人生地不熟的,一旦要出了什么变故,只怕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那你的意思是……?” 发泄一通也是无济于事,郁保四只得再次询问狗头军师老二的意思。 这次老二也不打哑谜了,开门见山道。 “小弟的意思是去凌州曾头市。” “曾头市?……” 听了老二的话,郁保四也沉默了下来。 说实话,当初他劫了梁山的战马,便打过投靠曾头市的想法。只不过这二龙山动作太快了,还没等自己有所行动,便打上门来。自己这些日子被打的左躲右藏的,不仅抢来的战马只剩三十余匹,便是自己的手下兄弟也不足五十人了,这也叫郁保四打消了投奔曾头市的念头。 原因就是郁保四做流寇这些年,常与曾头市打交道。知道曾头市长官曾弄,那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他那五个儿子,更是无法无天的恶霸。 当初自己有四百匹战马二百多兄弟,自然有本钱与那老匹夫曾弄谈判,不过如今只剩下这些,只怕曾弄那老狐狸,理都懒得理自己。 想到这些,郁保四望着火堆叹了口气,摇头道。 “兄弟你莫看曾弄这老儿表面和善,其实这老东西,才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如今你我兄弟得罪了梁山,又如此狼狈的投奔,恐怕这老东西真敢拉下脸来,不顾这些年的交情,活捉了你我去梁山换交情。” 老二闻言哈哈一笑,摆摆手道。 “哥哥多虑了,曾老儿何许人,小弟怎会不知!……” 老二说着,无奈的摇了摇头。要说对曾弄的了解,自己可要比郁保四还要深,毕竟这些年,自己这伙劫到不好消化的东西,都被曾弄这老儿低价接了,而自己作为军师,与这老儿常打交道,怎会不知道这老儿的黑心呢。 “不过,嘿嘿,哥哥可能不知,如今这曾头市与梁山泊已结死仇。此时你我投他那里,反倒正为合适。” 老二嘿嘿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 “哦?你与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听了老二的话,郁保四顿时来了兴致。别看郁保四在绿林中混迹,不过此人心思鲁莽,对绿林中事也不甚上心,消息倒没有老二灵通。 “哼!曾弄那老儿也是鬼迷心窍,敢派人寻梁山的麻烦。如今江湖中尽知,只怕梁山不会善罢甘休。此时你我相投,想必那老儿便是再多心思,也不会为难我们的。” “真的?” 郁保四听完老二的话,眼睛一亮,惊喜叫道。 老二一笑。 “这还有假!” “太好了!” 郁保四大喜过望。 正所谓‘自己瞌睡,便有人送来枕头’,自己正为得罪梁山而焦头烂额呢,没想到老天便给自己送来个天然的强大盟友。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有了梁山泊这个共同的敌人,想必那曾弄也不会特意为难自己。 “好!如此你我便去投曾头市!” 既有了出路,郁保四也不在颓废,忽地站起身来,挥了挥拳头,大声叫道。 第399章 不同意! “我不同意!……” 二龙山宝珠寺大殿中,晁盖刚说出要下山攻打曾头市的想法,便见宋江下首的‘没遮拦’穆弘,‘噌’的一声站起身来,厉声断喝道。 “你这鸟厮说甚?” 那穆弘话音未落,‘黑旋风’李逵便跳将起来,作势要奔穆弘扑来。 穆弘被吓得一激灵,他素知李逵这黑厮,在山寨向来无法无天,便是晁盖,宋江也管他不住。如若这黑厮耍起性来,真的敢与自己在这宝珠寺大殿中厮并。 不过看到李逵被刘唐拦腰抱住,穆弘心下稍安。见晁盖一张脸已阴沉如水,穆弘紧忙抱拳道。 “天王哥哥容禀,小弟只觉的没有必要大动干戈。如今梁山被劫的那四百匹战马,已被咱们夺回十之八九,至于郁保四那伙更是被打的溃不成军。有了这些,也足够给梁山一个交代了。哥哥何必如此大发恼火,妄动干戈呢?” “穆兄弟这话便不对了!……” 穆弘这话一出口,刚刚把李逵按到交椅上的刘唐,便有些忍不住了,皱了皱眉头,道。 “那郁保四一伙偏要在咱们二龙山的地盘动手,欲意做何?穆兄弟真的不知道!如今叫这厮光明正大的跑到了曾头市,如若我们就此罢手,江湖中人会怎么看我二龙山!” “呵呵,刘唐哥哥莫气!……” 相比刘唐的义愤填膺,穆弘倒是一副好脾气模样,呵呵一笑,不急不躁的说道。 “我二龙山自是不惧曾头市,只是小弟以为没有必要。想那曾头市上也聚集了五七千兵马,实力之强,不弱于一般大的州府,我等为了一个郁保四,实在没有必要折损实力,与他相斗。” “折损实力?哈哈,好个折损实力!穆弘兄弟,可是忘了梁山张枫哥哥对咱们的义了!” 刘唐听了穆弘的话,两道浓眉倒立,盯着穆弘冷冷的道。 “义?哈哈……” 不料听到刘唐的话,穆弘却好似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道。 “不就是三百匹战马么!还给他便是了。如今山寨又不缺他那三百匹马!” 听了穆弘这混账话,刘唐哪里还能忍受,只觉怒火上涌,大吼一声,站起身来,手指穆弘大喝道。 “穆弘!……你这厮混蛋!……” 那穆弘地方恶霸出身,便是不如意时,也未曾被人指着鼻子大骂。此刻听到刘唐如此怒骂自己,顿时怒色上脸,起身便要与刘唐厮并。 大殿里顿时乱作一团。坐在中间交椅上的晁盖,面沉似水,冷冷的看着乱作一团的大殿,表面看似平静,不过从那双紧握住,青筋暴的拳头上,不难看出,此时的晁盖已到了爆发的临点。 而坐在晁盖身边下首的宋江,则是一副出神的模样,双眼无神的愣愣看着前方,似乎根本没注意大殿里发生的冲突。 至于宋江一侧的众人,则是神态各异。 李应,戴宗,杜兴三个,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看戏的模样。箫让,金大坚,侯健这三个技术型人才,满脸惊恐的看着穆弘,刘唐两个,生怕城池失火殃及池鱼。 石勇,薛永两个则是死死的拉住穆弘。王道人,李立两人看着刘唐跃跃欲试,大有穆弘动手,便一同并了刘唐的架势。 朱仝,雷横两个,焦急的目光从晁盖,宋江这两位昔日好友的身上来回穿梭。只有花荣,眉头紧锁的盯着宋江,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明觉厉。 “穆弘兄弟的意思是,这二龙山的实力都是公明哥哥取来的,晁盖哥哥便用不得了?” 便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直坐在晁盖身边的吴用,突然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那可不……” 要说穆弘撒泼打横是把好手,不过要说阴人害人,吴用却不知比他高明多少。况且此时的穆弘又在暴怒之中,哪里听得出吴用话中的陷阱,想也没想,实话便要脱口而出。 “穆弘!……” 不过穆弘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声厉喝打断了。见穆弘掉进吴用挖好的坑中,宋江也无暇发呆了,立刻回过神来,一脸冷意的盯着穆弘,便连平日里挂在嘴边的兄弟两个字,都不曾叫出。 穆弘经宋江这一声断喝,回过神来,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吴用这厮算计,险些酿成大祸。顿时火冒三丈,一张脸涨的通红,死死的盯着吴用,便要上前并了这个专门阴人的鸟人。 不过看到宋江一对眸子,如恶鹰一般,死死的盯着自己,穆弘也不敢在做放肆,只得如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的坐了下去。 见穆弘总算消停了,宋江心中也是长出了口气。转头对着晁盖深施一礼,笑道。 “穆弘兄弟平日散漫惯了,口无遮拦,还望哥哥莫要笑话!” “呵呵,公明哥哥此话诧异,都是一个山寨的弟兄,亲如一家,晁盖哥哥怎会笑话?” 吴用见自己的计被宋江破坏,本就满心不痛快,此刻听见宋江话中漏洞,当即幽幽的接了一句。 “嗯!……” 宋江看着一脸笑意望着自己的吴用,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他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罪这个吴学究了,以至于叫他像疯狗一般,追着自己不放。 不过宋江到底是宋江,最是能屈能伸,虽被吴用死咬心下烦闷,不过知错能改,面上不带丝毫怨气,对着吴用一笑,躬身道。 “学究教训的是,倒是宋江说错了。不过穆弘兄弟说的也不全错,郁保四那伙强人已被打散,只跑了郁保四那厮,已不足为惧,梁山那战马亦也夺回。公明以为,实没有必要再与曾头市大动干戈了。” 宋江说完,不待吴用回话,便转身对晁盖继续说道。 “哥哥,那曾头市小弟也曾耳闻,知道他那里是个大去处,共有三千余户人家,聚集了五七千人马,兵强马壮,城高寨深,凶险异常。只为郁保四那厮,便大举动兵,实属不智。况且这曾头市地处凌州,哥哥如若用兵,势必会惊动凌州禁军,只怕到时我二龙山腹背受敌,孤立无援,岂不凶险!” 第400章 亲自下山 “嗯!……” 听了宋江这番话,晁盖的面色才稍稍好转了一些。不管怎么说,宋江这话合情合理,全为山寨考虑。况且晁盖最爱宋江,他的话自然听得进去,点点头道。 “公明贤弟说的不错!不过……” 晁盖突然话锋一转,扭头目光在宋江,李应等人身上划过,沉声道。 “有些兄弟可能不知我二龙山与梁山的关系。当初我与加亮,公孙先生,刘唐,李逵等兄弟落难,上天无地,入地无门时,是梁山的张枫哥哥不计前嫌,指点了条明路。便是这二龙山,也是张枫哥哥遣曹正兄弟,助我等打下的(此时晁盖等人已知曹正是梁山头领了)。如若没有张枫哥哥,我等连个落脚地方都没有,更不要说如今山寨的兴旺了。……” 晁盖这话一出口,二龙山那几个老兄弟,除了段洪的脸有些臭,其余的人都不禁点了点头。 “况且,我二龙山几次危难,哪次不是梁山出手。我晁盖敢说,如若没有梁山,便没有如今的二龙山!各位都是江湖上的磊落好汉,自然不会做出有恩不报的下作之事!” 晁盖说着,目光环视大殿,大殿上众人,便是宋江一侧之人,不少人也被晁盖话语所感,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只有穆弘,李立,王道人几个脾气暴虐之人,听到晁盖句句不离梁山,面色一冷,便要发作起来。不过宋江却最了解这些人的德行,不待他们发作,便抢先道。 “哥哥说的不错!咱们江湖上的好汉,便要义气当先!梁山对咱们二龙山有恩,咱们便要拼死相报,今后如若哪个再说梁山半句不是,我宋江便第一个饶不了他!” 宋江说着,眼睛从穆弘三人身上掠过,那种阴冷的目光,便是穆弘,李立这等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哪里还敢多嘴。 见情况总算被自己控制住了,宋江也松了口气。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晁盖,这个与自己相交多年的男人。他太了解晁盖了,知道晁盖这种人,是万万不可与他硬碰硬。 况且自从上次秦明之事,自己这些年经营的好名声,一举毁了大半。这些日子,自己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总算挽回了一些。宋江可不想再背一个火并大哥的罪名,如若那样,自己在江湖上只怕便成了真正的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更何况,想到晁盖身后那个人,宋江只觉的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如今他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可不想再四处漂泊了。 “我便知道公明贤弟最是义气!哈哈……” 果然,听了宋江的话,晁盖的脸上怒色尽去,一脸欣慰的看着宋江,哈哈大笑。 “哥哥过奖了,都是江湖汉子,理当如此!” 见自己几句话便化解了危机,宋江心下大定,急忙装模作样的谦虚道。 “没错!……” 晁盖可看不出宋江的心思,只是看着自己这位‘义气无双’的公明贤弟,越发的喜爱。顺着宋江的话,继续说道。 “梁山对我等有恩,我等断不能做出那等‘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的混账事!而且刘唐兄弟说的不错,郁保四这厮竟敢在我二龙山附近动手,这便是对我二龙山的挑衅,如若轻易放过这厮,莫不是叫天下豪杰小瞧我二龙山好汉!” “哥哥说的对!郁保四这厮如此无礼,岂可轻易放过!……” “对!俺铁牛可不想被天下好汉耻笑!……” …… 听到晁盖这几句话威风凛凛,气势十足,刘唐,李逵等人立刻来劲儿了,纷纷起身大声附和。 “小弟也觉得理应如此!一个小小的曾头市,哼!花荣倒不觉的有甚!” 这时,一直阴沉着脸,沉默不语的花荣,也起身高声喝道。 宋江听到花荣的声音,不由一愣,随后眉头一皱,心下便知,今日这事,自己阻拦不得了。 与穆弘,李立这些人不同,花荣武将出身,无论是练兵打仗,还是其他作用,对于宋江来说,都是其他人不可取代的存在。 况且宋江早已察觉,因为之前的一些事,自己这位忠心耿耿的花贤弟,已经与自己有些离心离德了。这段时日,自己下山总与花荣寸步不离,两人的关系刚有所回暖,宋江可不想再闹出什么龌龊。 想到这里,宋江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晁盖请命道。 “哥哥乃是一山之主,岂可轻动。小弟不才,愿替哥哥走一遭。定将郁保四那厮拿来,交与哥哥处置!” 既不可违,便将利益最大化,这是宋江行事的一贯宗旨。不过这次,晁盖却没有如了宋江的意。听了宋江的请命后,晁盖想也没想,当即摇摇头,道。 “不妥,公明贤弟,非是我有心夺你功劳,只是你下山多次了,连番厮杀,想必已然劳困,也应在山上好好修养一番了。这次便由我亲自下山一遭,下次有事,再由贤弟出马不迟。” 宋江皱了皱眉,又苦劝半晌,只是晁盖这次是铁了心的亲自下山,宋江也是无法,最后只得点头同意。 不过商议好下山后,晁盖看着满殿头领,却有些犯难了。 原来山寨历次下山出兵,都是宋江带队,以至于晁盖除了刘唐,李逵这些老兄弟,对新上山这些人根本不熟悉,一时也不知该点哪个将为好,只得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军师吴用。 好在吴用早有准备,见晁盖犯难,当即点起:李逵,郑天寿,段洪,白胜,朱仝,雷横,李应,杜兴,石勇,薛永,侯健,箫让,金大坚,并自己与晁盖共十五位头领,部领三军四千人马,征进曾头市。 要说吴用在这次人选上,可是费尽心思了。要说这二龙山上,晁盖可用的人确实不多,无法也只得将石勇这些人拉上。至于穆弘,戴宗,花荣这些宋江的铁杆,吴用是一个没带,还特意留下公孙胜,刘唐两个看家,就是怕宋江几人趁机兴风作浪。 晁盖倒没有吴用这些心思,见吴用一次点起山寨大半头领,点了点头,便要应准。 不过这时,花荣突然起身,抱拳道。 “哥哥,军师,花荣也想随军下山。” “嗯……” 吴用闻言便是眉头一皱,下意识的便要拒绝。他当然知道这花荣的好了,有了花荣一个,不知比那侯健,金大坚几个强上多少。只是无奈,这花荣与宋江走的太近了,吴用可不敢带上这么一个定时炸弹。 “好啊!哈哈,刚刚军师匆忙,倒把花贤弟忘了,有了花贤弟在,量那曾头市不足为惧!” 只不过,不等吴用开口,晁盖便面色一喜,哈哈大笑的应声道。 第401章 兵临曾头市 曾家府的议事大厅中,身材高大的郁保四,陪坐末位,低着头,只敢用眼睛余光,时不时的偷偷打量,主座上那位老人的神态。 没有办法,自从知道二龙山的晁盖亲率大军,下山攻打曾头市后,郁保四便如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曾弄哪天一变脸,将自己绑了,交给二龙山换好处。 好在目前来看,曾家还没有这个打算,郁保四暂时还算安全。 “现在二龙山强人已经到了,都说说吧,该如何应对?” 那曾头市长官曾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一张干瘦的脸上,精神抖擞,看着厅下自己的五个儿子,以及曾头市的两位教头,呵呵一笑,问道。 “这有甚好议的!……” 曾弄的话音未落,脾气最是暴躁的二子曾密,便不耐烦了起来,起身喝道。 “甚的二龙山?甚的‘托塔天王’晁盖?听都未听过的无名鼠辈,也敢来我曾头市撒野,当真是找死!孩儿这便点起军马,出寨迎敌。定将那什么晁盖拿住,就此押解进州!” “没错,二哥说的不错!敢招惹我曾头市,这厮们真是大胆!……” “对,对……” …… 这曾家五虎都是桀骜不驯之辈,原本在梁山泊身上吃了亏,一肚子邪火正无处发泄,此刻听闻二龙山,竟敢前来攻打自己的曾头市,这叫他们如何能忍。毕竟在他们几个看来,自己这曾头市,便是梁山泊也不敢轻易攻打的。 这曾家五虎除了老大曾涂还稳重些,剩下的曾密,曾魁四人算是闹将了起来,在议事厅上,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不过任凭厅下乱作一团,主位上的曾弄却一副老神在在,丝毫不以为意,只是笑呵呵的看着,眼睛余光却死死盯着客座上那个威武大汉。 “老狐狸!……” 呼延灼看着曾弄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忍不住心中暗骂一声。他怎会不知这老东西的打算,自从自己莫名其妙被曾头市救了,这曾弄便不止一次催促自己与官府联系求援。 只不过自家事自家知,呼延灼率军攻打梁山泊,如今落得个大败而归,八千军马荡然无存,他怎么好意思写下这求援书信,因此便一直与这曾弄周旋。 不过这次二龙山攻打曾头市,呼延灼知道,只怕这次自己再无动作,曾弄这老狐狸,怕是真的敢撕破了脸,将自己轰出曾头市。 “曾市主尽可出兵御敌,本将这便书信,使人前往凌州,便教飞奏朝廷,调兵选将,多拨官军,分作两处征剿,一打梁山泊,一保曾头市。” “好!好!有了呼延将军书信,老朽便可放心剿匪了。哈哈……” 见呼延灼终于松嘴了,曾弄喜出望外,哈哈大笑道。 其实什么二龙山,曾弄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梁山泊。现在的曾弄也在后悔,后悔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而招惹到了梁山这个恐怖的对手。 堂堂朝廷大军,三路军马,哪个会想到,到了梁山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便被梁山泊杀了个全军覆没。 每每想到这个,曾弄便是坐立不安。他能从一个大金国人的身份,在大宋打下一座曾头市,本就是个杀伐果断之人,自是知道,如今自己得罪了梁山泊,梁山泊断不可能放过自己。 所以,他怕的不是寨子外的二龙山人马,他怕的是那恐怖的梁山大军。如今既然呼延灼答应向朝廷求援,曾弄这些日子的目的达到了,自然也不再磨迹,抬头看向厅下,朗声道。 “大郎,四郎,五郎你们带人去看看,随便摸摸这二龙山的虚实。” “是!” 曾涂哥仨得了命令,也没废话,各自披挂整齐,点起七八百人马,出寨迎战。 ~~~~~~~ “果真是个险隘去处!” 曾头市外,晁盖勒住青鬃马,但见,周回一遭野水,四围三面高冈,堑边河港似盘蛇,濠下柳林如雨密。凭高远望,绿荫浓不见人家,附近潜窥,青影乱深藏寨栅。果然是铜墙铁壁,端的是易守难攻。忍不住感叹道。 “一个鸟头市,有甚了不起,保正何须费力,俺铁牛这便带着三二百个孩儿杀将去,把这个鸟寨上的人都砍了!” 一旁的李逵最是心急,这厮也好久没打仗了,一对板斧许久不曾发过利市,手都痒痒了。此时见晁盖只顾打量曾头市,却不下令进攻,顿时不耐烦,叫将起来。 李逵这厮向来粗鲁,其他人早已见怪不怪,只有晁盖皱了皱眉头,便要喝叱。不过吴用却抢在前面,呵呵一笑道。 “铁牛莫急,且一壁厢去,等会儿有你厮杀的时候。” “打死几只苍蝇,何须如此大惊小怪。” 李逵撇了撇嘴,虽然心里不情愿,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耍性的时候,嘴里嘟囔着,走去了一旁。 “军师…………” 晁盖正欲与吴用说话,突然对面柳林中飞出一彪人马来,约有七八百人,当先一个好汉,戴熟铜盔,披连环甲,使一条点钢枪,骑着匹冲阵马,正是曾家第四子曾魁。 这曾魁纵马挺枪,跃到二龙山阵前,勒住战马,钢枪点指晁盖,高声断喝。 “你等是二龙山反国草寇,我正要来拿你解官请赏,原来天赐其便!还不下马受缚,更待何时!” 那晁盖哪曾料到,曾头市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儿便如此嚣张,顿时大怒,回头一观,二龙山阵中早有一将出马,来战曾魁。 ‘小李广’花荣,本就因为此次出兵之事,在山寨生了一肚子气,此时又见这曾魁小儿张狂,哪里还沉得住气,跃马舞枪,直奔曾魁。 两个交马,那曾魁虽然厉害,不过哪里会是愤怒的花荣对手,不过二十余合,曾魁便自知斗不过花荣,掣枪回马,便往柳林中走。 花荣为防林中埋伏,也不去追赶,只得拨马归阵。 晁盖等人在柳林外等了半晌,也不见曾头市中再有兵马出战,只得领军马回寨,待来日搦战,看清曾头市虚实,再作打算。 第402章 诡计! 次日,天公作美,虽是冬日,却喜和暖。 晁盖亲领四千人马,向曾头市口平川旷野之地列成阵势,擂鼓呐喊。曾头市上炮声响处,大队人马出来,一字儿摆着七个好汉,中间便是都教师史文恭,上首副教师苏定,下首便是曾家长子曾涂,左边曾密,曾魁,右边曾升,曾索,都是全身披挂。 教师史文恭弯弓插箭,座下卷毛青骓马,手里使一条朱缨丈二枪。三通鼓罢,只见曾家阵里推出数辆陷车,放在阵前,曾涂大喝一声,指着对阵骂道。 “反国草寇,见俺陷车么?我曾家府里杀你死的,不算好汉!我一个个直要捉你活的,装载陷车里,解上东京,将尔等碎尸万段。尔等如若识趣,趁早纳降,还能再做商议。” “你这鸟人!真是找死!” 那‘黑旋风’李逵,本就早已不耐烦了,又见这曾头市如此狂妄嚣张,顿时怒火攻心,抡起两把板斧,哇哇大叫直奔曾涂而去。 “这个便是‘黑旋风’李逵?” 曾涂不认识李逵,只是看这模样像,扭头看向史文恭问道。 史文恭点了点头。曾涂大喜,大喝一声。 “看我来擒这厮!” 挺枪拍马,便要出阵。 一旁早有曾密急不可耐,不等大哥曾涂出马,便打马舞刀,出了阵前,迎上了李逵。 这两个都是鲁莽之辈,撞到一处,便是疾风骤雨般的以命相搏。直看的两方将士侧目,纷纷为二人担心。 不理两方人马的担心,这两个倒算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两个都是力大无穷,一双板斧,一杆雁翎大刀,全是大开大合的路数,直斗到四十余合,不分胜负。 曾家阵中,五子曾升年岁最小,见自己二哥不能取胜,心下着急,也不待与他人知会,取下雕弓,搭箭拽弓,只一箭,望着李逵射来。 要说李逵也是倒霉,只因这厮上阵从不披甲,被曾升一箭,正中腿上,身如泰山,倒在地上。 那曾密见状大喜,跃马举刀直奔李逵劈来。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二龙山阵中,‘小李广’花荣见李逵倒地,早已纵马出来,左手拈起雕弓,右手急取箭,搭上箭,拽满弓,一支雕翎箭如流星一般,直飞出阵。 那曾密正举刀向李逵劈来,花荣的箭便先到了,一箭正中曾密左肩,曾密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二龙上阵中早有郑天寿,石勇,薛永抢出阵,将李逵抢回阵中。曾家这边曾索,曾魁,曾升几个也将曾密救回本阵。 曾涂见此一战不光没能拿住二龙山贼寇,反而伤了兄弟,心中大怒,待几个弟弟回归本阵后,打马挺枪,直奔阵前,伸手点指花荣,喝道。 “无端草寇,胆敢暗箭伤人,出来,某家与你并个死活!” 曾涂这话说的极为混账,明明是他们先暗箭伤人的,如今曾涂却反咬一口。不要说花荣了,便是晁盖也被这厮的恶人先告状激起了怒火,不待曾涂说完,便舞刀出马,直奔曾涂。 二龙山众人见晁盖亲自出战,也是被吓得一惊。唯恐晁盖有失,一发掩杀过去。 将军混战,曾家军马,边打边退,一步步退入村里。花荣,朱仝,雷横几人紧护定晁盖,东西赶杀。 见曾家军马退回村中,花荣几人害怕村中有埋伏,不敢追击,只得收兵回寨。 一连三日,二龙山每日在曾头市外搦战,无奈,曾头市不见一人出战。晁盖没想到,自己初次下山为帅,便如此不顺,因此闷闷不乐。 吴用,花荣等人只得苦劝。 第四日,忽有两个和尚直到晁盖寨里投拜,喽啰将两人引到中军帐前,两个和尚跪下告道。 “小僧是曾头市上东边法华寺里监寺僧人,今被曾家五虎不时常来本寺作践啰唣,索要金银财帛,无所不为。小僧自知他的备细出没去处,特地前来拜请头领入去劫寨,剿除了他时,当坊有幸。” 中军帐中众人听闻,表情各异。唯有晁盖闻言大喜,这些日子他正为打破曾头市发愁,如今有人送上门了,他自然欣喜若狂。急忙请两个和尚坐了,置酒相待。 吴用死死盯着那两个和尚,见这二人一举一动,都与普通和尚无异。不过吴用可不是晁盖,他不相信天下会有这等好事。皱了皱眉头,对着晁盖道。 “兄长,此事太过赶巧,其中莫非有诈!” 那两个和尚听了吴用言语,急忙起身再次拜下,道。 “小僧是个出家人,怎敢妄语?久闻二龙山行仁义之道,所过之处,并不扰民,因此特来投拜,如何故来啜赚将军?况且曾家未必赢得头领大军,何故相疑?” “出家人?……哼!爷爷见得出家人,男盗女娼,作奸犯科的多了!” 听到那两个和尚的话,吴用撇了撇嘴,心中暗暗腹诽道。 “哥哥,小弟还是觉得此事太过蹊跷,请哥哥将这两个贼秃交与小弟,小弟便不信撬不开这两个的嘴巴!” 吴用阴冷的话音发出,整个营帐便如寒风划过一般,气温瞬间骤降。 那两个法华寺的和尚,更是被吓得面色惨白,趴在地上,只管叩头。 晁盖的目光在吴用与两个和尚身上来回穿梭不停。他当然知道吴用的用意,不过此时他早已被曾头市耗尽了耐心,只想一举拿下曾头市。所以,哪怕知道这两个和尚来的太过蹊跷,晁盖也决定试上一试。 “兄弟所虑也不无道理。……” 晁盖看着吴用说道。 “这样,今晚我分一半人马去劫寨,军师留一半人马在外接应。” “不妥!不妥!……” 吴用听得晁盖的话,脸色顿时一变,急忙摆手道。 “哥哥一寨之主,怎可轻易犯险!依小弟之见,不若花荣贤弟带人劫寨,哥哥在外接应便可。” “没错!吴军师所言甚是。哥哥今晚小弟带人去劫寨,哥哥带人在外接应。” 听了吴用的话,花荣没有半分迟疑,急忙起身说道。 晁盖一笑,摆摆手,示意花荣坐下。 “花贤弟莫急,贤弟本事晁盖知道,自是比晁盖强上不少。不过我乃山寨之主,如若我不自去,哪个肯冲锋在前?” “哥哥……” “哥哥……” 见晁盖打定主意要去劫寨,吴用,花荣,朱仝几人大惊,有待开口劝解,却被晁盖一摆手,统统打断了回去。 “各位兄弟莫在多说了,此事便如此定了。今晚我领:朱仝,雷横,郑天寿,白胜,石勇,薛永,李应七位兄弟,分两千人马入去劫寨。吴军师,花贤弟领其余人马在外接应。” 晁盖根本不给众人多说的机会,当即拍板决定道。 见晁盖心意已决,众人也无法再劝,只得收声,忧心忡忡的看着晁盖。 当晚造饭吃了,马摘鸾铃,军士衔枚,黑夜疾走,悄悄地跟了两个和尚,直奔法华寺内。 到时只见,黑暗中一个古寺。晁盖下马,入到寺内,见寺中空空如也,不见一个僧众。便是眉头一皱,抓过一个和尚低声喝问道。 “怎地如此一个大寺院,没有一个僧众?” 那被晁盖抓住的和尚,浑身颤抖,哆哆嗦嗦的回道。 “禀将军:全因那曾家畜生薅恼,本寺僧众不得已,都各自归俗去了,只有长老并几个侍者,自在塔院里居住。头领暂且屯住了人马,等夜更深些,小僧直引将军到曾家那厮寨里。” 晁盖皱了皱眉,松开那和尚的衣领,沉声问道。 “他的寨在哪里?” 和尚紧忙回道。 “曾头市一共有四个寨栅,只有北寨里,便是曾家兄弟屯军之处。若只打得那个寨子时,别的都不打紧。剩下那三个寨子,便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晁盖听他说的头头是道,疑心稍去,点点头,继续问道。 “哪个时分去最是合适?” 那和尚抬头看了看夜空,道。 “如今只是二更天气,且待三更时分,他那里兵士全无准备,再去不迟。” 晁盖见这和尚答话,全无半点破绽,不由放下心来,看着这两个和尚,道。 “带我去塔院,我要亲自拜见本寺长老,宽恕讨扰清修之罪。” “嗯?……” 那两个和尚闻言对视一眼,没想到晁盖这五大三粗的汉子,也会如此心细。只怕这拜会长老是假,不信任他们二人是真。 不过这两个和尚却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点了点头,引着晁盖往寺中走去。 一个古朴的木门外,那两个和尚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一个上前推门,一个对着晁盖躬身一礼,道。 “将军,这里便是本寺长老的居住之所。请!……啊!……” 那两个和尚,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塔院,却不想,两人刚刚踏进院门,便被门口一个大汉,唰唰两刀,砍翻在地。 “什么事?……” 听到惨叫,晁盖一惊,不知这院中出了什么事,急忙大喝一声,跳进院中。 但见院中一个凛凛大汉,剑眉朗目,一身正气,正收回劈砍出的钢刀。 “你是何人?为何行凶?” 晁盖见状,大吃一惊,上下打量了几眼这个大汉,沉声问道。 那大汉见了晁盖,却是一笑,收起钢刀,躬身施礼道。 “足下可是‘托塔天王’晁盖哥哥?” 晁盖一愣,他也是初见这个大汉一身正气,不像奸佞之辈,才没有立刻动手,却不想这个大汉似乎认识自己。晁盖皱了皱眉头,定睛看了看,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大汉,低声喝道。 “不错,某家正是晁盖!你是哪个?” “小弟梁山石秀!” “大胆狗贼!竟敢冒充梁山好汉!” 听了那大汉的话,晁盖脸色一沉,怒吼一声,举刀便向那汉子劈去。 “哼!真是笑话,这梁山上的头领,我哪个不识?这厮还想扮作梁山好汉哄我!” 晁盖心下已认定这汉定是曾头市奸细,故而动手便未留情,跳将过去,一刀直劈向那汉头顶。 石秀也没想到,这晁盖竟会突然发难,仓促之间,只能向后一跳,避开晁盖一刀后,连连摆手,急声道。 “晁天王暂且停手,小弟有话……” 不过晁盖已认定石秀是歹人,哪里还会与他废话。见石秀避过自己一刀,冷笑一声,抡刀又向石秀而来。 石秀见晁盖根本不与自己分说,无法只得挺刀与晁盖斗在一处,边打边说。 “小弟真是梁山的人!……天王可知扈成哥哥……段景住兄弟……六子兄弟……” “嗯!……” 晁盖听到石秀提到的这几人,突然脑子中灵光一闪,收刀跳出圈外,皱眉打量着石秀,道。 “你可是那河间府好汉,拼命……那个石秀?” 晁盖忽地想到,自己在梁山时,曾听段景住说过,这次前往河间府,他们结识了两位好汉,一个便是伯乐皇甫端,另一个好似便叫作什么石秀。只是当时,晁盖正处于梁山战马被劫的震惊中,未曾听得清楚。 见晁盖总算停手了,石秀也是松了口气。倒不是说石秀不是晁盖的对手,只是他知晓晁盖身份,又不能与他真的动手,这种只能被动挨打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受。 “不错,小弟便是河间府石秀!……” 虽然石秀祖贯建康府,只是流落到了河间府,不过此时事态紧急,石秀也无暇与晁盖解释这许多了。河间府便河间府吧,只要晁盖认识自己便好。 “那扈成兄弟与六子兄弟何在?” 虽然石秀承认了自己是石秀,不过晁盖却没有丝毫放松,横着腰刀,冷眼望着石秀,问道。 他可记得段景住说过,这石秀是与扈成,冯六子在一起。如今只见他一人,不见扈成两个,晁盖心下实在无底。 石秀闻言心中苦笑。那日他们买马回程,被郁保四打劫,他与扈成,冯六子被冲散到了凌州。三人不甘心,一路打探,总算打探出了郁保四这厮的底细,便要回山禀报。却不想,郁保四这厮正被二龙山追的上天无地,入地无门,只得狼狈逃来曾头市。 三人得个这个消息,便留下石秀,一边监视着郁保四一伙,一边摸清曾头市的底细。 今晚石秀摸进这法华寺,正好偷听到这些和尚的诡计,这才跳将出来。不过,此间的事,不是一句两句便能解释清楚了,知道晁盖已经中计的石秀,只得急声喝道。 “扈成哥哥两个已前往梁山报信,吩咐小弟在此监视,天王快走!今晚之事,全是那曾头市的诡计!……” 第403章 出击! 黑夜中,曾家几兄弟,除了中箭负伤的曾密,剩下四人都是披挂整齐,隐藏在柳林当中,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大路。 眼见便要三更天了,路上还没有半分动静。老五曾升有些沉不住气了,来到大哥曾涂身边,低声道。 “大哥,怎的还无动静,是不是法华寺那群秃驴有了二心?” “不会!……” 那曾涂听了曾升的话,皱了皱眉,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道。 “那法华寺多得我曾家照顾,那里的和尚都是聪明人,想来不会出了差池。” 曾升闻言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法华寺便在曾头市内,给那些和尚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与曾家作对。当下也不再多言,只是静下心来,死死盯着前面那条大路。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夜晚静悄悄的,就在沉稳的曾涂,都等的有些心烦的时候,一个人影匆匆奔进树林,窜到曾涂身边,急声道。 “大爷不好了!那法华寺中不知怎的了,二龙山贼人都退了出来。” “什么!……” 那人禀完,曾涂还未说话,一旁的曾升却先翻了。他年轻气盛,又自视甚高,本就不愿意行这偷袭之计。无奈老爹吩咐下来,他也不敢反驳,此时自己在这柳林中冻了半宿,那二龙山贼寇却未中计,曾升当然不干了,立马叫道。 “大哥,我说的不错吧!法华寺那些秃驴,真的反了!” 曾涂却是皱了皱眉,理也不理暴怒的曾升,只是对着那个报信之人,道。 “法华寺中出了何事?你可看的清楚?” 那人苦笑一声,回道。 “大爷只叫小的藏在寺外,小人哪里知道寺中之事。小人只知,不到二更时分,那二龙山贼人被两个和尚带进了法华寺,却不知怎的了,不到两刻时间,那二龙山人马又动了起来,看样子是想要退出村外。小人见了不敢耽搁,这才死命赶来,与大爷报信。” “不到两刻……” 曾涂听了那人的话,却愣了半晌,想不明白,自己爹爹与呼延灼定下的计策,是哪里出了纰漏。 “大哥,这还用想嘛!指定是那法华寺的和尚吃里扒外,勾结二龙山将咱们给卖了!” 那曾升一肚子火,此刻看到他大哥还在冥思苦想,忍不住在一旁喊叫道。 不过,曾涂知道自己兄弟的性子,对于曾升的话理也不理,只是将目光望向了身旁的史文恭。 看到曾涂望了过来,史文恭也摇了摇头,道。 “史某一时也想不出其中缘故,不过史某认为,既然如今事情有了变故,我等自当回寨,报于东主,再做打算。” 曾涂点了点头,史文恭的意思他自然清楚。 不过此时,那曾升听闻史文恭的话,却是双眼一瞪,咬牙切齿的喝道。 “师父说甚呢?我等苦等半夜,岂能如此无功而返!依小五之见,既然那厮们不知哪里得了消息,我等索性便趁机赶将过去,将其斩杀。难不成还要等那厮们养成贼势,到时便退敌更难了!” “没错!大哥,我觉得五郎这话在理!他二龙山有甚了不得的,一连忍了他三日,今日也该是时候了。” “对!大哥,赶将过去,叫这些贼寇见见我们曾家五虎的厉害!……” “大哥……” 有了曾升的带头,曾索,曾魁也叫嚣了起来。 毕竟他们兄弟几个,都是桀骜不驯之人,这三日天天见二龙山兵卒在外叫阵,自己却只能窝在府中,做缩头乌龟,早把这几个兄弟憋坏了。此刻好不容易逮住打仗的机会,又见史文恭提议撤退,这几虎哪里肯干。 “这……” 曾涂也被几兄弟说的有些心动。说实话,通过这两次与二龙山对阵,他倒真没发现这二龙山有甚了不起的。如若不是他爹曾弄吩咐,心高气傲的他,根本不耐烦搞什么诱敌之策。 此时听众兄弟与自己一班想法,忍不住点了点头。不过这不尊将令兹事体大,曾涂一人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将目光又投向了史文恭,问道。 “师父的意思如何?” 史文恭其实早在曾升等人叫嚣时,便已眉头紧锁,此刻听到曾涂的话,摇了摇头,沉声道。 “史某以为不妥。既然东主如此安排,想来必已有了周全之策,如若少将军们此时冒然出击,只怕坏了东主计划。况且那晁盖手下智勇猛将不少,如此冒然,实属不妥!” “师父说笑了!……” 史文恭的话音未落,一旁的曾魁便大笑了起来。 “晁盖那厮手下贼将,除了那‘小李广’花荣还有些手段,其余之人不过土鸡瓦狗!何惧之有?” “对啊!四郎说的不错!狗屁的二龙山啊,一个英雄没有!如若师父怕了,便在此等候,我们兄弟自己过去。” 曾魁说罢,曾索也在一旁,对着史文恭阴阳怪气的说道。 史文恭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一旁的曾涂见状,面色一变,冷声喝道。 “老三放肆,还不向师父赔罪!” 其实对于自己师父的本事,曾家兄弟几个都是佩服的,刚刚曾索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这时得了曾涂提醒,也是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急忙走到史文恭面前,躬身施礼道。 “师父见谅,刚刚三郎一时性急,多有冒犯。” “少将军请起。” 史文恭虽然为这曾家几兄弟的师父,不过毕竟吃的是人曾家的饭,此时少东主赔礼,自然也不能托大,急忙上前搀扶。 “大哥……” 这曾家五虎中的老幺曾升,虽然年纪最小,不过为人最是机灵,看出曾涂已被自己兄弟说动心了,只不过害怕老爹怪罪,一直不敢决定。 当即上前一步,仗着自己幼子在家最是得宠的身份,拍拍胸脯,道。 “大哥,下令吧,再晚那厮们真的退出村子了。大哥放心,如若爹爹怪罪下来,五郎与哥哥一同承担!” “没错,小弟也愿与哥哥一同承担!” “小弟也愿!” 那曾索,曾魁也不闲着,都齐声开口道。 “少…………” 那史文恭见曾索几个铁了心的要出击,还待要劝,不过却被身后的副教师苏定拽了拽衣服,史文恭转头望去,只见苏定皱着眉,对自己摇了摇头。 史文恭明白苏定的意思,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第404章 混战 晁盖听完石秀的讲述,惊出一身冷汗。暗恨自己贪功冒进,不听吴用等人劝诫,险些连累了两千兄弟。 “多谢石秀兄弟了,如若没有兄弟,只怕今晚我等便要落入曾头市那厮们的陷阱了。” 晁盖看着石秀,心有余悸的抱了抱拳。 其他人如朱仝,雷横,白胜几人,此刻也已听得明白,纷纷抱拳,对石秀感谢。 二龙山众人这一客气,倒把石秀这汉子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摆了摆手道。 “诸位哥哥莫要如此。此事也是机缘巧合,小弟可当不起诸位夸奖!……” 石秀的话还未说完,便见队伍后面金鼓齐鸣,高声震天,一望都是火把。 晁盖一见,自知是曾头市埋伏不成,竟然明目张胆的追了过来,当即大怒道。 “这厮们当真无礼!……,众兄弟与我迎敌!白胜兄弟速去村口,报于花荣贤弟,前来接应!” 好在此时二龙山人马已经距离村口不远了,晁盖见状,索性吩咐下去,便在此处与曾头市决一死战。 朱仝等人领命,拨转马头,领军直奔身后杀去。 大路上,两方人马撞在一处,便如火星撞地球一般,混战在一起。 曾涂有心夺头功,望见晁盖迎头撞来,大喝一声,挺枪纵马,直奔晁盖而来。 晁盖自不惧他,抡刀便与曾涂战到一处。其他众人也各找对手,乱战到一处。 那‘白面郎君’郑天寿最是命歹,迎面正撞上白马银枪的史文恭。 郑天寿那点本事,哪里是史文恭的对手,两人不过交手四五合,郑天寿便已大乱,被史文恭寻了个破绽,一枪刺出,直奔郑天寿心口。 好在郑天寿虽然本事不济,不过性命攸关时,倒也爆发出了百分之二百的潜能。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应对史文恭这一枪了,急忙撒刀,身子向前一扑,双手抱住马头。 虽然颇为狼狈,不过好歹避过了这要命的一枪。只听‘铮’的一声响,郑天寿头上的铜盔,被史文恭一枪打掉。郑天寿一声惨叫,顾不得抬头,披头散发,打马便走。 这边‘石将军’石勇,见伤了郑天寿,怒喝一声,跃马舞棍,来战史文恭。 不过石勇这身本事,最多也就与郑天寿相仿,虽勇气可嘉,不过又哪里是史文恭的对手,不过四五回合,一个躲闪不及,被史文恭一枪刺中肩膀。 这石勇便没有了郑天寿那般幸运,吃痛下,翻身落马,乱军中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顿时便被踩做一滩泥血。 “啊!……” 晁盖见一瞬间两个兄弟一死一伤,顿时怒气上头,大喝一声,一刀逼退曾涂,不管不顾,骤马舞刀,直奔史文恭而来。 那曾涂正与晁盖争斗,见晁盖要走,哪里会放过这个头功,挺枪便向晁盖刺来。 好在石秀便在一旁,见晁盖便要腹背受敌,急忙一枪戳死一名曾头市兵丁,跃马向前,迎住曾涂厮杀。 不说石秀,曾涂两个。只说晁盖,‘托塔天王’恼恨史文恭杀了石勇,一上来便是搏命招式,一杆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势必要一刀将史文恭斩于马下。 不过,这史文恭本就是个超一流高手,只怕这天下也没有几人是其对手。晁盖虽有心报仇,无奈,却根本不是史文恭的对手。 两人斗了二十合,晁盖便已捉襟见肘。手中的开山刀,已经跟不上史文恭的大枪了。 石秀在一旁看的心急,有心相助,不过那曾涂也不是好相与的,一杆大枪上下翻飞,石秀一时也无法脱身。 眼看晁盖被史文恭逼的毫无还手之力,便在此时,火光中,一支利箭好似流星一般,直奔史文恭而来。 好个史文恭,眼看利箭急射而来,急用手中大枪一拨,那支必中之箭,被史文恭拨下在地。 不过也因为史文恭这一耽搁,花荣也已纵马赶来,让过已经气喘吁吁的晁盖,一抖手中枪,迎住了史文恭厮杀。 两军混战,直杀到天明,各自归寨。 “哪个叫你们擅自出击的?” 曾家府大厅,曾弄看着眼前灰头土脸的四个儿子,厉声呵斥道。 见曾弄发怒,不管是长子曾涂,还是最受宠爱的老幺曾升,都如鹌鹑一般,老实的缩着脖子,不敢有半分顶撞。 其实也不怪曾弄发怒,原本好好的埋伏行动,被自己这四个儿子搞成了明火执仗的硬碰硬,只此一战,曾头市兵丁便伤亡了一千五百余人,曾弄的心在滴血。 “市长莫怪几位少将军,此事全怪史某未尽到督战之职!” 史文恭见曾弄越说越生气,而自己的四个徒弟则老爹骂的,一个个面红耳赤,却偏偏不敢还嘴,忍不住上前劝道。 “教师的为人老朽知道。此事与教师无关,定是这四个畜生,不听教师之谏,肆意妄为!” 不得不说,知子莫若父。曾弄自然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听了史文恭的话,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 “爹,我们曾头市这一战又没输,您老何至于如此动怒?” 有了史文恭相劝,虽然并没有消下曾弄的火气,不过却使曾家几兄弟的脸色好了一些,几兄弟中,曾升年纪最小,胆子却是最大,听他老爹说的难听,忍不住幽幽的回道。 其实曾升说的没错,这一战,虽然曾头市死伤了一千五百余人,不过,二龙山同样死伤不少,人数应与曾头市差不多少。这一战可以说是平局,哪个也没有讨到便宜。 而且曾家几兄弟都全须全影的回来了,这在曾升看来,最起码算不得败,他有些搞不清楚,老爹何至于如此生气。 “畜生还敢分辩!……” 原本有了史文恭的台阶,曾弄便想下了。毕竟自己儿子什么性子,自己一清二楚。而且这几个都是自己的亲儿子,总不能打杀了吧。不过曾升这一句话,又把曾弄刚刚消下的怒火点燃了起来。老头怒喝一声,举手便要打曾升。 这下曾涂,曾索三人傻眼了,急忙赶上前来,劝慰暴怒的老爹,大厅里乱做一团。 便在这时,一个庄兵打扮的汉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看到大厅中的景象,愣在了门口。 第405章 运粮队伍 “出了甚事?” 曾涂好不容易安抚好暴怒的曾弄,抬头便看到傻愣愣的兵丁,顿觉心烦气躁,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沉声喝问道。 那庄兵被曾涂吓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赶紧跑进大厅,躬身禀道。 “禀大爷,寨外四十里处,发现一彪人马七八百人,中有百十辆车子,看样子是二龙山的运粮人马。” “哦,哈哈……” 听到庄兵的禀报,曾涂,曾弄还未开口,那原本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副任打任罚模样的曾升却一脸惊喜的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望着曾弄,欢喜叫道。 “天助我也。爹,这定是那二龙山贼人的运粮队伍。您老别气了,孩儿这便出兵,劫下这贼寇的粮草!” “五少将军所言不错,这正是个机会!” 曾升话音未落,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呼延灼也是眼前一亮,顾不得吃瓜了,紧忙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爹……” “爹……” …… 曾涂,曾索,曾魁,便是负伤在家的曾密,都一脸喜色的看向曾弄。 曾弄看着满脸跃跃欲试的儿子,皱了皱眉头,沉吟片刻,将目光投向呼延灼,道。 “呼延将军,不知朝廷的援军几时会到。” 如今自己已经与二龙山开战了,还不见半个援军,打杀的都是自己的家底,老谋深算的曾弄,早已心疼的不得了。 “老狐狸!” 听到曾弄又来询问援军,呼延灼也不由的在心底撇撇嘴。 不过如今求援书信已经发出,朝廷官军应该快到了。 “本将估算,援军这一两日内便可到。” 呼延灼想了想,大概估算了一个时间,道。 “好!哈哈……” 有了呼延灼的保证,曾弄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哈哈大笑道。 “能得朝廷大军相助,小小草寇不足为惧!大郎,三郎你们几个准备准备,出兵劫了他的粮草!” “是!爹爹!……” 得了曾弄命令的曾涂几个,顿时眉开眼笑。反倒是一旁受伤的曾密,面色一黑,急忙出声道。 “爹,孩儿也去!” “胡闹!你伤势未愈,去做甚!” 曾弄看了看一脸跃跃欲试的曾密,瞪了瞪眼,厉声喝道。 “爹!……” 曾密还欲再说,不过曾弄却无心再与他便说,摆了摆手,对着曾涂几个道。 “还不快去准备,还在这里作甚!” “哈哈……” 曾涂兄弟四人虽被老爹训斥,不过却丝毫不以为意,哈哈一笑的跑出厅外。那曾升最是气人,跑出大厅前,还对着二哥曾密做了个鬼脸,气的曾密干瞪眼,却没有丝毫办法。 ~~~~~~~ “哥哥,前面不远便是曾头市了吧?” 武松手提双刀,乘在青鬃马上,看了看缓缓向前的运粮队伍,转头看着鲁智深问道。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从梁山泊得了扈成,冯六子传来的消息,便有出兵曾头市的打算。不过张枫知道,二龙山晁盖与曾头市毫无恩怨,这次攻打曾头市,只为两千出气。晁盖义气,张枫自然不会小气。便先着武松,鲁智深两人押送粮草,赶往曾头市。 “快到了,快到了。这一路行来,洒家嘴里快淡出个鸟来了,这次到了曾头市,洒家可要与二郎,好好的痛饮几杯!哈哈……” 眼看到了曾头市,鲁智深的心也放了下来,顿时有些肆无忌惮了。 “哥哥不怕那黑面孔目?” “……额……咳咳……” 鲁智深原本还在大笑,听了武松的话,仿佛被噎住了一般,笑声戛然而止。只不过太过突然,以至于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武松一笑,想不到山寨元老,大名鼎鼎的‘花和尚’鲁智深,也是如此怕那‘铁面孔目’裴宣。 “罢,罢,罢。有军法司这群大爷在,这酒只能等回山后,洒家再与二郎吃个一醉方休了。” 军法司便是梁山新成立的部门,专门管制出征队伍的军法事务,他们的头领便是裴宣与新晋上山的蔺仁。 因此,鲁智深一听武松的话,顿时兴趣索然道。 “哈哈……,哥哥放心,回了山寨,小弟定与哥哥痛饮三百杯!” 武松看到鲁智深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瞬间没了精神,忍不住哈哈大笑。 要说武松自从上了梁山后,最与豪爽磊落,又不失侠义的鲁智深投脾气。况且武二郎最是海量,这梁山上虽说都是豪杰,不过能与武松一较高下的,除了这位鲁大师,恐怕还真没有其他人了。 所以,一来二去,这两个山寨的步军头领,倒成了莫逆之交,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好,好,好!便这样说定了。兄弟不知,山寨那些兄弟,虽然…………” 听到武松的话,鲁智深也是大喜,正说着,突然前面林子中擂鼓齐鸣,一彪人马从林子中奔出,横住道路。 鲁智深与武松相视一愣,随后打马到了人前。 “尔等何人?何故挡我大军去路?” 武松赶到队伍前面,看着立在路中,四个顶盔冠甲的大汉,皱了皱眉头,断声喝问道。 “哼!二龙山的贼人记住,爷爷正是曾家五虎的曾升!” 许是这几日与二龙山的交手,叫曾升越发狂妄了。在他看来,这二龙山无非都是些土鸡瓦狗,哪里会有真英雄。因此,听了武松的喝问,曾升没有半分犹豫,舞起双刀,拍马出阵,直奔武松而来。 虽然被错认为二龙山人马,不过听了曾升的喊叫,武松也确认了曾升的身份,见那厮直奔自己赶来。哈哈一笑,纵马提刀,便向曾升撞来。 曾升见状大喜,在他看来,这二龙山哪有真本事之人。眼前这个大汉虽然相貌威武不凡,不过也就是个样子货。 两马撞到一处,曾升轻蔑一笑,舞起右手刀,直奔武松头顶劈来。 武松眼看刀来,左手镔铁刀一挥,挡住曾升的钢刀,右手一挥,镔铁刀闪出一串寒芒,直划向曾升的咽喉。 “哎啊!……” 曾升没想到武松如此厉害,大叫一声,想要躲避,不过为时已晚。 第406章 两虎,亡! t 第407章 筹码 曾家府正寨中,一间偏房的房门被人急匆匆撞开,吓得正在房中愁眉苦脸的郁保四一个激灵。 “老二,你小子作甚?吓了爷爷一跳!” 郁保四看着闯进门来,气喘吁吁的瘦小老二,没好气的吼道。 “哎啊,我的好哥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发呆,还不快走!” 那老二似乎有急事,看到刚刚站起身的郁保四,又重新坐了下去,急声说道。 “走?……去哪?” 郁保四有些傻眼,不知道老二这是在搞什么。如今在这曾头市中,有吃有喝,何必再去外面东躲西藏。况且,这曾弄这老狐狸对自己表面看似亲善,实际对自己多有防范之心,自己的住处不知多少人明里暗里的盯着,就算自己想走,只怕也不是那么可以轻易离开这个院子的。 “哎啊,我的大哥啊!你还不知道,曾家的老三曾索,老五曾升全都战死了!” 老二见郁保四还未得到什么消息,忍不住低声喝道。 “什么?……曾……曾索,曾升……死……了?” 因为这郁保四本事不高,投奔曾头市时,又是穷困潦倒,所以,在曾头市中也不受重视,渐渐的,曾弄有事也懒知会他了。故而,对刚刚发生的事,郁保四是真的半点不知。 此刻听到曾索,曾升死了,被吓的‘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抖声问道。 “何人……如此大胆,敢……敢杀了曾家少爷?” 在郁保四印象中,这曾家五虎个个武艺不俗,都是一等一的英雄好汉,又有曾头市倚仗,哪个有如此本事,能杀了他们两个? “还有哪个?不就是梁山人马!小弟听闻,曾家这两个,连一合都未撑过,便被人斩于马下!” “什么?梁山军马杀来了!” 别看这郁保四胆大包天,敢劫梁山泊的战马,不过到底人的名树的影,这梁山泊的厉害,天下谁人不知。尤其是绿林道上,梁山泊的大名早已传遍,这郁保四在绿林道上混饭吃,怎么可能没听过梁山泊呢? 见郁保四一副受惊的模样,便是高大的身子都有些颤抖了,老二叹了口气,道。 “可不是梁山军马,如今曾头市都已传遍了,小弟收到消息,立刻来了大哥这里。” 此刻郁保四也勉强稳定了下来,听了老二的话,故作镇定的摆了摆手,假意不在乎的说道。 “甚的梁山泊,来就来,自有他曾头市挡着,关你我何事?” 见郁保四到此时还没料到此事的严重性,老二顿时万分焦急,三两步窜到郁保四身边,低声道。 “哥哥糊涂!想那梁山泊刚到曾头市便斩了曾家二虎,以曾弄那老狐狸性格,怎敢再与梁山较量。只怕那老狐狸早已吓破了胆,只等朝廷援军前来相救。不过在此时间,曾头市务必会稳住梁山。而这稳住梁山的筹码嘛,哪个能比哥哥这个得罪过梁山的人更合适?” “什么?……” 听了老二的分析,郁保四也是一惊。以他对曾弄这老家伙的了解,这种事曾弄做的驾轻就熟。 “那该如何是好?” 想清楚其中利害关系,郁保四也麻爪了,一脸惊色的望着老二,开口叫道。 老二苦笑一声,事到如今,他们便如瓮中之鳖一般,他又能有什么好办法。 “为今……,哎!……小弟也不瞒哥哥了,如今小弟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只能前来禀报哥哥,叫哥哥提前有个防备。” “……走!我马上便走!……” 郁保四也是做惯老大之人,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不过当断则断的气魄还是有一些的,当即便做出了决定。 老二闻言也点了点头,如今也确实无甚好法子了,只能先出去躲一阵子,再想办法了。 只不过,就在郁保四和老二想要走出房门时,院门处一阵大乱,郁保四二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队曾头市的兵丁闯了进来。 ~~~~~~~ “哥哥,小弟直到曾头市里面,探知备细,现今这曾头市扎下五个寨栅。曾头市前面二千余人守住村口。总寨…………” 中军帐中,石秀指着桌案上一幅临时绘制好的地图侃侃而谈。 二龙山军师吴用听罢石秀讲述,眼睛一亮,抢声说道。 “好,既然他设五个寨栅,我们便分调五支军将,可作五路去打他五个寨栅。” 吴用说完,也不看其他人的反应,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张枫,直到看到张枫微微点头,立马眉开眼笑,一张嘴差点咧到耳朵后面去。 “吴军师所言甚是,不过这曾头市地处凌州,青州交界处,这两州的援军也不得不防。” 张枫身旁随军而来的梁山军师朱武,听了吴用的话,也是点了点头,随后补充道。。 “哎啊,小生倒是忘记了这两州的援军,险些酿成大祸。还是朱军师所虑周到。” 吴用也不知是真的佩服朱武,还是有意拍朱武马屁,总之听了朱武的补充,吴用竟然煞有其事的整了整衣襟,对着朱武躬身便拜。 “吴军师这是作甚?莫要折煞朱武。” 朱武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提了句意见,竟被吴用如此大礼参拜,顿时大吃一惊,手足无措的扶起了吴用。 看着这完全颠倒过来的两人,张枫顿觉啼笑皆非。谁能想得到,眼前这相敬友爱的两个人,前世一个被另一个压制的死死的。 “好!既然哥哥以为加亮的方法可行,便请哥哥下令吧。” 晁盖可没有张枫那么多心思,见张枫认可了吴用的方案,更多的是为好兄弟的开心。 别看晁盖为人直爽,不过也早就看出来张枫似乎有些看不上吴用,作为吴用的兄长,晁盖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过他也不知这吴用如何得罪了张枫,所以只能干着急,却无能为力。 不过,随着这几次自己经常刻意带着吴用,与张枫接触。晁盖发现张枫似乎渐渐的接纳了吴用。这是晁盖乐意看到的,所以,也不遗余力的帮了好兄弟一把。 第408章 又添一虎 “如此,咱们便会一会这个曾头市!” 听了晁盖的话,张枫也没有任何犹豫,点点头,道。 “縻貹,欧鹏。” “在” “在” 听到张枫第一个便点了自己的名字,縻貹,欧鹏面有荣焉的出列行礼,尤其是縻貹,便是声音都比以往洪亮一些。 张枫看着出列的两人,点了点头,道。 “着你二人领本部人马,攻打曾头市正南大寨!” “是……” “正东大寨,差鲁智深,杨林二人引军攻打。……正西大寨,差武松,马麟二人引军攻打。……正北大寨,差山士奇,邓飞二人引军攻打。” “是……” “是……” …… 随着张枫的将令一道一道发出,中军帐中的应是声响个不停。 “秦明,徐宁,杨志,庞万春引本部人马与中军攻打正中总寨。其余头领,各守营寨,以防敌人偷袭。” “是……” 一切安排完毕后,张枫看向晁盖笑道。 “天王可有兴趣与小可一同前往?” “去!都去!爷爷还要砍了曾家小儿的鸟头,与爷爷报仇!” 张枫话音未落,晁盖还未答话,一旁的‘黑旋风’李逵,便不耐烦的叫将起来。 这厮因为前些日子出战,被曾升一箭射中大腿,这段时间全在营中养伤,早已闲出了个鸟来了。此刻听闻梁山大军到来,这厮便耐不住寂寞了,伤还未好,便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谨遵哥哥将令!” 晁盖自不会像李逵这般粗鲁,闻言,面色一喜,躬身道。 曾头市总寨大厅上,愁眉苦脸的曾弄正与史文恭,呼延灼两个商议对策。 刚刚东南西北四寨来报被梁山贼军攻打,曾弄已经把曾涂,曾魁,苏定这几人能派出去的人马都派去帮忙了,此时总寨中只剩下曾弄,史文恭,呼延灼三人。 “教师,这梁山贼军来者不善……” 曾弄正要与史文恭商议对策,突然听得寨前炮响。曾弄大惊,急忙问道。 “教师,那梁山贼军到了,这可如何是好?” 炮声响起时,史文恭也是眉头一皱,不过要比曾弄镇定的多,闻言摆了摆手,道。 “东主放心,小人早已命人在曾头市村口倔下陷坑数十处,上面虚浮土盖,四下里埋伏了军兵。哼!只怕他不来,他若攻来,塌了陷坑,山后伏兵齐起,接应捉人。” 见史文恭早已作好防备,曾弄也是心神大定,松了口气,道。 “教师早有安排便好,早有安排便好!……” “报……” 曾弄的话还未说完,便见厅外一个兵丁急慌慌的跑了进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刚刚收敛心神的曾弄,又好悬没被这个兵丁吓破了胆,待看清是自家的庄客后,没好气的喝叱道。 “东……东人不好了,二……二爷听得寨前鼓响,……非要出寨杀敌,为三爷,五爷报仇。小的们……小的们苦劝不住……” “哎啊!……” 那名庄客的话还未说完,曾弄便惨叫一声,双眼一翻,身子向后倒去。 原来只因曾密受伤未愈,曾弄便将他留在了总寨。此时听得那庄客禀报,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这曾密听到了梁山泊人马攻来,想杀将出去为自己兄弟报仇。 不过曾弄却知,那梁山贼寇岂是好相与的,自己已经死了两个儿子了,可不想二子曾密再出岔子。因此,听到曾密不遵号令,私自出寨迎敌,才会一时惊吓,昏厥了过去。 “东主……” 史文恭就在曾弄身边,眼疾手快,见曾弄昏倒,急忙上前一步,将曾弄接住。 “教师……莫要管我,快……快去拦住蜜儿,快……拦住……” 曾弄不敢想象,性子暴躁的曾密,碰上梁山头领会是怎样的场景,被史文恭抄在手中,顾不得自己的身体,急声道。 史文恭也知事态紧急,将曾弄交与上来的庄客,匆匆奔向厅外,披挂上马,出了营寨。 不表曾头市中怎样大乱,单说曾密不顾箭伤,顶盔冠甲,点起五百庄兵,大开寨门,一马当先直奔阵前而来。 “水洼草寇,哪个伤了某家兄弟,快快出来受死!” 曾密纵马来到阵前,勒住战马,一横雁翎大刀,望着梁山阵中,怒喝道。 “无礼匹夫!拿命来!” 曾密的这副嚣张模样惹恼了梁山阵中一位好汉,但见‘霹雳火’秦明一提座下乌骓马,抡动手中狼牙棒,大喝一声,直奔曾密打来。 曾密有心替自己兄弟报仇,自然不与秦明废话,跃马舞刀迎住秦明。 两马撞到一起,刀棒并举,两人斗到一处。不过十五六合,曾密便已力怯。 其实按理说,曾密虽然本事不如秦明,不过也不至于如此快的落败。只是前日箭伤未愈,此刻与秦明争斗,牵动旧伤,十成本事不过使出了七成。 “铛……” 一声巨响,雁翎刀正好劈在狼牙棒上,曾密只觉肩头一痛,心下便知不好,定是自己的刚刚愈合的箭伤崩开了,当即也顾不得秦明了,拨马便要走。 只是两军交战,又岂会叫他如此轻松的便走。曾密不过刚拨转马头,秦明的狼牙棒已到了他的身前。 只听“呼”的一声,狼牙棒挂着风声,正砸中曾密心口。 曾密口中鲜血喷出,一声惨叫,被秦明一棒打落马下。那匹黄骠马一声鸣叫,惊恐的逃回本阵。 “二……” 史文恭刚刚纵马出寨,正好看到曾密被打落下马,须发怒张,马速不停,取出雕弓,搭箭拽弓,只一箭,往秦明射去。 梁山阵中飞出两支箭,一支奔向阵前,与史文恭射出那支箭相撞,齐齐落在地上。另一支则直奔史文恭而来,只不过距离远些,被史文恭一闪头,避了过去。 张枫身后,‘小李广’花荣与‘小养由基’庞万春相视一笑。 “暗箭伤人的鸟人!” 这时,史文恭也已打马到了阵前,秦明见了史文恭,大喝一声,飞奔座下马,抡起狼牙棒,直奔史文恭而来。 第409章 教师史文恭 那史文恭眼看曾密惨死,正欲寻秦明报仇,见状也不搭话,挺枪便迎。 二骑相交,军器并举,约斗了四五十合,秦明力怯,望本阵便走。 不过如今曾头市又死了曾密,史文恭自然不会放过秦明了,见秦明逃走,史文恭奋勇赶来,神枪到处,秦明后退股上早着,倒下马来。 梁山阵中见伤了秦明,吕方,郭盛,黄信,雷炯,计稷五将齐出,死命来救。 ‘青面兽’杨志早已飞马而出,挺手中枪,迎住史文恭厮杀。 事到如今,史文恭早已没了顾忌,手中一条亮银枪上下翻飞,使出十分本事。 两人斗了四五十合,杨志敌不住史文恭,打马便走。 梁山阵中‘小温候’吕方看的真切,急忙拍座下马,挺手中方天画戟,跃马出阵,直取史文恭。 两马交锋,军器并举。不过‘小温候’吕方的本事,哪里敌得住史文恭。十合以前,兀自抵敌不住,十合以后,戟法更是大乱,只办得遮架躲闪。 ‘赛仁贵’郭盛与吕方最好,只恐吕方有失,便骤座下马,拈手中方天画戟,飞出阵来,夹攻史文恭。 三骑马在阵前,绞作一团。不过吕方,郭盛虽是两人,却也不是史文恭的对手。 三人斗了二十余合,史文恭眼明,望见郭盛方天画戟搠来,只用大枪一拨,郭盛那支大戟,刚巧与吕方那方天画戟撞在一处。 说来也巧,这两人都喜在方天画戟上拴着豹尾。郭盛的大戟被史文恭银枪一拨,戟上的豹尾正巧与吕方的豹尾搅到了一起,夺扯不开。 吕方,郭盛两个都想掣出大戟使用,不过两人越是用力,豹尾缠的越紧,一时两人纠缠在了一起。 史文恭见机会难得,掣枪便往吕方项跟搠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史文恭即将搠到吕方之时,梁山阵中花荣,庞万春早已搭弓引箭,望着史文恭射来。 两支利箭,好似流星一般飞出,直取史文恭。 史文恭大惊,当即顾不得吕方,赶忙收枪拨挡,银枪在那风也似的箭上一拨,那支箭滴溜溜的拨下草地里去了。 只不过史文恭拨掉第一支箭,不过第二支箭却顶着第一支箭的箭尾,好似一点寒芒,直奔史文恭面门而来。 此时再想拨打已然来不及了,眼看史文恭便要命丧箭下。不过这人也确实了得,见箭矢已无法拨挡,猛地一扭头,那支利箭在史文恭的面颊上划出一道血痕,飞了出去。 史文恭虽然避开了这一箭,不过也被吓得冷汗淋漓,知道这梁山阵中有两位神射手,不是自己可以对付的,也顾不得自己已经渗出血的面颊,急忙拨转马头,打马便走。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大厅中,曾弄看着满脸是血的史文恭,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 此时,曾弄才感觉一股深深的悔意袭来。其实他也知道梁山泊不好招惹,只是没想到,梁山泊如此厉害。不过刚到曾头市,自己便填进去了三个儿子的性命。 如今便是自己引为倚仗的教师史文恭也是负伤而归,这叫一直颇有心计的曾弄,顿时方寸大乱,甚至连二子曾密的死,都被他一时抛之脑后。 没有办法,虽然三个儿子的死,也叫曾弄伤心异常。不过自己好歹有五个儿子,如今死了三个,还有两个。而一直被自己认为无敌的史文恭大败而回,无疑是对曾弄信心的巨大打击,使得曾弄陷入了深深的悔意。 看着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瞬间衰老了不止十岁的曾弄,史文恭也是苦笑连连。 其实他与曾弄一般,当初也未把梁山草寇当作一回事,这才制定了错误决定,想在朝廷彻底剿灭梁山泊之际,为自己曾头市分一杯羹。 却不想…… “哎!……” 史文恭无奈的叹了口气,接过下人递来的净布,胡乱的擦拭了脸上的血迹,看着双眼无神的曾弄,安慰道。 “市主莫慌,这梁山泊里,只是有两个神箭太过厉害。不过此战贼兵输了四将,想来梁山泊也该有些惧意,……希望能为曾头市带来片刻安宁吧?” 史文恭摇摇头,也是颇有些无奈。梁山泊有那两个神射手压制,他是空有一身本事,也无处施展。 “爹……” “爹……” 便在曾弄,史文恭,呼延灼大眼瞪小眼,默然无语的时候,曾涂,曾魁与副教师苏定,一脸灰烟的走了进来。 他们被派出了支援其他营寨,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好不容易打退了梁山贼兵,又听闻曾密战死,这才顾不得休息,便匆匆赶回了总寨。 “爹,这梁山贼寇欺人太甚,孩儿这便点起人马,杀破贼人营寨,为二哥,三哥,五弟报仇!” 那四子曾魁刚踏进大厅,便见到一脸失魂落魄的曾弄,顿时血灌瞳仁,当即大喝一声,转身便走,誓要为兄弟们报仇雪恨。 “畜生!还不给我回来!” 那曾弄被在伤心烦躁,此刻又听曾魁还在如此胡闹,立刻火冒三丈,怒不可遏的起身,指着曾魁大声怒喝道。 别说,这时怒发冲冠的曾弄,倒多少恢复了一些曾头市主,一方霸主的气势。 “四郎!……” 见父亲曾弄真的怒了,曾涂也不敢怠慢,急忙拉住了怒气冲冲的兄弟。 看到曾魁被曾涂,苏定两人拦住,曾弄也无暇与这混账儿子置气,而是转身望向一旁的呼延灼,面色凄苦道。 “呼延将军,你与老儿说实话,这朝廷援军何时赶到?” 看着神色落寞的曾弄,同样被梁山大军打的毫无脾气的呼延灼心里,一样不好受,只是呼延灼为官多年,深知庙堂上这些官老爷的秉性。如今自己求援书信发出有段时间了,按理说,援军应该到了,现在援军未到,只怕是在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只是,虽然呼延灼心里也恨不得杀尽天下的贪官污吏,不过如今的曾头市士气全无,呼延灼自然不会再浇上一盆冷水了。 第410章 降书 “市主放心!那凌州有二将,一人姓单,名廷珪,善能用水浸兵之法,人皆称为‘圣水将军’。一人姓魏,名定国,精熟火攻兵法,上阵专能用火器取人,因此呼为‘神火将军’。凌州是本境,这二人现任本州团练使。单,魏两位将军与呼延灼交情莫逆,只要见到本将书信,必提兵来援!” 曾弄看着信誓旦旦的呼延灼,满心都是苦涩。不过如今的这枚苦果,全因当初自己的贪念所致,怪不得别人。事到如今,曾头市早已没有了回头路,无论如何,曾弄也只能选择相信呼延灼了。 “好!老儿便信呼延将军!……” 曾弄咬了咬牙,双目一凝,瞬间又从一个失了儿子伤心欲绝的垂暮老者,变成了掌管数万人马的一方枭雄。 “来人啊!……” 曾弄转身,对着厅外大喝一声。立马便有门外庄客跑了进来,立于厅下,等待家主的吩咐。 “将郁保四那厮们带上来!” “是!” 庄客得了家主的吩咐,没有半分迟疑,转身退下了大厅。 待庄客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曾弄又对史文恭,道。 “麻烦教师写下降书,我曾头市愿意投降!” “爹!……” 听闻曾头市要向梁山泊投降,曾魁第一个便不干了,跳将起来便要说话。 “闭嘴!……” 不过显然曾弄不想与这个儿子废话,不待曾魁开口,便双眼一瞪,厉声喝道。 随着曾弄的喝骂,刚刚还如炸毛猫般的曾魁,顿时便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瞬间没有精神。 等大厅里消停了下来,史文恭也明白了曾弄的意思,点点头道。 “小人明白东主的意思,这便书写一封,差人一并送至梁山大营!” ~~~~~~~ 梁山大军中军帐中,张枫随手打发了曾头市的送信小校,拆开书信看后,忍不住摇头一笑。 中军帐中的许贯忠,朱武,晁盖,吴用,李逵等人,看到张枫大笑,不由的都有些好奇,这曾头市书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看到众人一脸好奇的望着自己,张枫笑着将书信递给了身旁的许贯忠,许贯忠接过书信,几眼看完后,也是微微一笑,又将书信递与了朱武。 “好!哥哥果然厉害!此一战,便吓得曾弄老儿胆寒,来信乞和了。哈哈……” 晁盖看完书信,面露敞快,哈哈大笑的将书信递与了早已望眼欲穿的吴用。 吴用接过书信,一目三行的看完后,呵呵一笑,摇头抚须道。 “兄长只怕会错意了,这曾头市未必安的好心!” “哦,加亮可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晁盖本就是个直爽汉子,只当是曾头市被梁山打怕了,有意求和,倒没想太多。此时听了吴用的话不免有些诧异,不明白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听了晁盖的问话,吴用将书信放到桌案上,毕竟他身后也只剩下李逵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汉,实在没有必要再传递下去了。 “兄长不觉得,曾头市的这封书信来的太过蹊跷么?依小弟看来,这无疑是曾头市的缓兵之计。” 吴用看着晁盖,微微一笑道。 “呵呵,吴军师所言甚是!……” 吴用话音未落,不待晁盖说话,‘神机军师’朱武便先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道。 随后,朱武又望向张枫笑道。 “哥哥,这曾头市将所有过错都推到郁保四的身上。却对主动拦劫山寨伤兵之事一笔带过,分明便是避重就轻的缓兵之计。” “不错!这曾弄也是有意思,只交出郁保四一伙,却将上次之事全都安到死去的曾密,曾索头上,还真是打的好算计。” 朱武说完后,许贯忠也笑着说道。 “只怕这曾弄还在等那朝廷援军!” 张枫闻言也是笑了笑,摇摇头,他当然也不会相信曾弄的这种鬼话,一阵见血的指出了曾头市的目的。 见中军帐中众人都无异议,张枫对着帐外,沉声喊道。 “将郁保四带上来!” 张枫也懒得去想那么多,反正他是打定主意,定要攻破曾头市的。至于曾弄到底在搞什么把戏,张枫不在乎。有这时间,倒不如来看看,郁保四这个胆敢打劫梁山泊战马,胆大包天的‘高人’。 随着张枫的喊声,中军帐中众人也转头看向帐门。但见帐门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凛凛大汉。 好家伙,不愧号称‘险道神’,一丈有余的身长,站在帐中好似一座小山一般,头顶都快挨到帐顶了。 那郁保四显然在曾头市时已然吃过了苦头,鼻青脸肿,满身血痕。不过此人倒是硬气,进得帐来,明知在座的都是梁山头领,却依旧昂首挺胸,没有半分示弱。 “你这鸟厮好大的胆子!竟敢劫俺梁山泊的战马?” 郁保四进了中军帐,张枫几人还未发话,一直坐在一旁,未曾说话的李逵,见这鸟大汉到了如今,依旧一副不服不忿的模样,便先按耐不住,大喝一声,跳将到郁保四身前,抬手便打。 “铁牛住手!” 晁盖怕李逵这个黑厮真的闹将起来,失了体统,急忙出声喝止道。 好在李逵虽然鲁莽,不过也知道这里是梁山的大帐,不能失了好汉的威风,听了晁盖的话,收住手,扭头看向张枫道。 “哥哥,这鸟人与他废什么话,叫俺直接砍了鸟头便是了。” “你这黑厮是哪个?” 谁知,李逵这话说完,那郁保四竟然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几眼李逵,满脸轻蔑的问道。语气颇为不屑。 “爹爹是你‘黑旋风’李逵爷爷!” 李逵这汉本就是个要颜面的好汉,更何况又是在梁山头领面前,这厮更是时刻露出一副好汉的架势。此刻如此被人鄙夷,李逵立刻大怒。 如若不是此刻郁保四没有还手之力,砍了他有失好汉的威风,只怕李逵早便举起板斧,砍了眼前这个大个儿了。 不过李逵刚刚又是‘爹爹’,又是‘爷爷’的一通颠三倒四的话,倒把中军帐中的其他人,逗得忍俊不禁。 第411章 ‘黑旋风\’收人 “李逵?……你这黑厮不是二龙山的人么?什么时候上了梁山?” 郁保四似乎真的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听了李逵的话,皱眉沉思片刻,呵呵一笑,嘲讽道。 “你……你…………” 这李逵杀人打仗是把好手,不过论起嘴上功夫,倒是比这在绿林道上厮混多年的郁保四差了一些。被郁保四三两句便已怼的说不出话来,只得在那里哇哇乱叫。 “大胆狂徒,倒是伶牙俐齿,还敢口出狂言!” 见李逵吃亏,晁盖看不下去了,在一旁沉声喝道。 “你便是那二龙山的‘托塔天王’晁盖? 郁保四上下打量着晁盖,认出这便是将自己一伙,赶的上天无地,入地无门的罪魁祸首。 “不错!正是晁盖。” 晁盖也不隐瞒,点点头,道。 “那你便是梁山泊的‘玉饕餮’张枫了?” 郁保四叫出晁盖的名号后,又转头望向张枫,问道。 没有办法,郁保四虽然没有见过张枫,不过能叫二龙山寨主晁盖陪坐一旁的,除了这位在绿林中威名赫赫的‘玉饕餮’,郁保四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了。 “不错,正是小可。” 张枫同样点点头,笑道。 郁保四见自己果真没有认错人,点了点头,对着张枫躬身一礼,道。 “张头领明鉴,贵寨战马一事都是小人所为,与二龙山无关!” “嗯?……” 大帐中众人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高大的汉子,问清楚张枫,晁盖的名姓,只为承认自己与二龙山无关,不禁有些意外,纷纷望向了郁保四。 “呵,你这汉子倒是有些担当。” 李逵更是有些诧异,也顾不得气怒了,一双牛眼盯着郁保四,突然一笑道。 其实这郁保四早在被曾头市拿住时,便已知道自己性命难保了。毕竟他也是吃绿林这碗饭的,自是知道绿林规矩。所以,自打进账以来,郁保四完全便是一副混不吝的架势。 此刻听了李逵的话,这汉只是哈哈一笑,道。 “甚的担当不担当的老爷不懂!不过这事本就是郁保四所为,有甚不敢认得?如今落入你们手中,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便是。” “你这鸟人不怕死?” 郁保四这几句混话,倒是对了李逵的胃口,这黑厮也不吵闹了,走到郁保四身前,饶有兴趣的问道。 郁保四似乎也与李逵有些投脾气,听了李逵的问,摇摇头,道。 “俺又不是憨傻,怎的不怕死?” “那你这厮还敢打劫梁山泊?” “有甚不敢的!都是绿林中人,就许他梁山打劫别人,便不许别人打劫他梁山!天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哈哈,对,对,你这厮有趣……” ………… 李逵,郁保四两个都是浑汉,就在这中军大帐中,越聊越投机,大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 好在众人都已经习惯了李逵的莽,倒也无人见怪,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两人。 只有晁盖有些不自在,几次想要出声喝叱,不过李逵与郁保四越说越热闹,完全没给晁盖这个机会。 直到郁保四不知那句话,撩到了李逵的痒处,直逗的这黑厮哈哈大笑,一拍大腿道。 “哈哈……,你这汉子倒是好汉!你有这等本事,还做甚的流寇,不若投奔二龙山,在山上坐把交椅,却不痛快!” “铁牛!……” 见李逵越说越没边,晁盖忍不住了,‘呼’的起身,对着李逵沉声喝道。 毕竟这郁保四是得罪了梁山泊,如今被梁山泊擒住,要杀要剐也是人家梁山泊的事。现在李逵当着梁山众头领的面,大模大样的拉人入伙,确实有些不当。 “哥哥勿恼,铁牛便是这副莽性。” 训斥完李逵的无礼后,晁盖又转身看向张枫,不好意思的抱了抱拳,赔礼道。 张枫摆了摆手,对此倒是不以为意,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帐下的李逵二人。他也没想到,这不显山不露水,便是在原本轨迹中上了梁山,也毫无建树的‘险道神’郁保四,倒与‘黑旋风’李逵如此投缘。 “郁保四,如若我等恕了你的罪过,你可愿意投靠二龙山?” 张枫安抚好晁盖,对着帐下的郁保四笑道。 “啊?……” 早在晁盖出声喝叱的时候,郁保四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只因这厮与李逵实在太投缘了,越聊越高兴,以至于这厮都忘了自己的处境了。被晁盖一声断喝回过神儿来的郁保四,此刻听到张枫的话,顿时一愣,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张枫。 “俺说大个儿,哥哥问你话呢,你倒是回啊?” 听到张枫同意放过郁保四,李逵心中一喜。只是看到郁保四似乎有些痴傻,不知回话,李逵又有些心急,急忙上前一步,扬手拍了拍郁保四的肩膀。 “啊!……” 有了李逵相助,郁保四才算彻底回过神来,大叫一声,‘噗通’跪倒在地,对着张枫几人纳头便拜。 “小人愿意!小人愿意!多谢张头领开恩!多谢……” 说句良心话,如若能活,王八蛋才愿意去死呢。郁保四自然也不例外,刚刚那股视死如归的气魄,也是建立在知道自己必死的基础上。此时听到自己有活命的机会,郁保四当然不愿意去死了。 “如此便好,以后都是自家兄弟,郁兄弟请起吧。” 张枫笑着点了点头,伸手虚抬,叫郁保四起身。 要说这郁保四本就是梁山一百单八将之一,本身又无甚恶行。当然打劫梁山战马,也非是什么恶行。正如郁保四所说,大家都是绿林中人,总不能只许梁山放火,不叫别人点灯吧。 绿林道本就弱肉强食,这无可厚非。郁保四既然敢动梁山,就要承受这个带来的后果。只不过郁保四对于梁山来说,只是个小人物,杀与不杀无关痛痒。 “你这厮还真是怕死,还不快些起来!” 李逵见张枫说完,郁保四还是跪地不起,不免有些鄙夷的说道。 第412章 炮打曾头市 听了李逵的话,郁保四还是没动,只是面色涨红的低声细语道。 “黑哥,帮……帮我一把,我……腿软了。” “哈哈……” 郁保四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了众人的哄堂大笑。便是李逵也是脸色一黑,他原本以为郁保四不起来,是还想拜谢张枫的饶命之恩,却不想这厮是被吓得腿软,站不起来了。 李逵没好气的拉起这个不争气的刚认兄弟,却没有看到,军师吴用看着李逵的目光,满是羡慕。 吴用实在想不明白,李逵这黑厮性格粗鲁,武艺虽然不错,不过相较于那些大名鼎鼎的梁山好汉,还是有些差距的,怎的张枫便偏偏对这厮另眼相待。 今日明明是这厮无礼在先,可是张枫非但不以为意,还大手一挥,成全了李逵,叫这黑厮为山寨寻了个头领。 “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吴用心中无奈的寻思道。 自己想着法的表现自己,就是为了能让张枫注意到自己,谁承想,效果倒不如一个莽汉的胡闹。有时候,吴用问问张枫,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以至于张枫如此不待见自己。 “加亮……加亮……” 就在吴用胡思乱想的时候,晁盖见吴用一直愣愣的看着张枫发呆,以为吴用出了何事,急声叫了两声。 “啊!……” 听了晁盖的叫声,吴用才反应过来,急忙将目光投向了晁盖。 “加亮可是有什么事要说?要说便说,这里都是自家兄弟,莫要见外,惹诸位豪杰耻笑。” 晁盖却误会吴用的意思了,见吴用望向自己,以为自己兄弟有些事不好说出口。自己作为大哥,自然义不容辞的帮助自家兄弟了。 “啊?……” 吴用见晁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刚要摆手说些什么,不过见张枫等人都望向自己,吴用立刻改变了主意,眼睛余光刚好扫到正与李逵嘀咕的郁保四,吴用急忙说道。 “兄长说的不错!小弟这里倒有一计,今日得了郁兄弟,可破曾头市!” “哦!兄弟快快讲来。” 吴用的话没有引起张枫的兴趣,倒是叫晁盖兴奋不已。听了吴用的话,晁盖迫不及待的问道。 “此计便是……” 吴用刚想说出自己的计策,突然有人来报道。 “张清并龚旺,丁得孙,凌振四位头领到来。” “好!” 张枫听闻禀报,也是一脸兴奋,站起身来,吩咐道。 “快请!” ~~~~~~~ 三更时分,夜深人静 寂静无声的黑夜中,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的曾头市的房子都瑟瑟颤抖。 “出了甚事?” 这些日子经历太过,刚刚躺下的曾头市市主曾弄,也被这声巨响吓得心脏险些停跳。一骨碌爬将起来,披上衣服赶到院中。见到满院鸡飞狗跳的家仆院工,喊声喝问道。 只不过这些人都是曾家府的下人奴仆,又哪里知道出了什么事,见到家主曾弄,虽然不再惊慌,不过对于曾弄的问题,也只能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曾弄着急,想要去前寨探听情况时,突然前寨一个庄客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家主不好了,……梁山……梁山打来了!……” “什么!……” 听了那庄客的禀报,曾弄脸色一变,随后大吼一声。 “不可能!……不可能!……” 自己明明白日才叫史文恭写了降书,这梁山泊岂会晚上便来攻打曾头市。 “是真的!家主……是真的!……小的……小的只听一声巨响,便见寨门……便见……” 刚刚死里逃生的庄客,想到平日里坚不可摧的寨门,在自己眼前瞬间分崩离析,那种震撼,深深的烙在了庄客心中,使得庄客一时不知如何形容,只能心有余悸的望着曾弄。 “哄!……”“哄!……” 便在庄客不知道怎么说时,前寨中又是两声巨响。甚至又一火炮穿过前寨,直落在院子前面不远处,火炮炸开,剧烈的爆炸,使得刚刚恢复安静的院子,又乱了起来。 “好家伙!……这……这也太厉害了!……” 龚旺看着,凌振每打一枚火炮,便如天崩地裂一般,如此大的威力,不由的咽了咽口水,张大嘴巴,有些傻愣愣的喃喃自语道。 张清,丁得孙两个也没想到凌振如此厉害,看着只三炮便被轰的不成样子的营寨,不禁也有些傻眼。 “不愧是‘轰天雷’,端的厉害!” 眼看曾头市总寨寨门被凌振轰开,梁山军马已经杀了进去,张清将目光转到凌振身上,摇摇头叹道。 “娘的!朝廷将凌副使这样的人,只做副炮手使用,只叫哥哥做些烟花号炮,真……真……娘的!京城那伙子,都是他娘的尸位素餐之辈!” ‘中箭虎’丁得孙,脾气暴躁,见到凌振的火器如此厉害,却在东京不受重视,只在节日里,为官家做些烟火火炮观赏之用,便有些替凌振不值,低声喝骂道。 “呵呵,几位哥哥切莫抬举凌振了。小弟哪有这些本事,实不相瞒,这些火炮,都是小弟按照哥哥的教给的法子调制的,没想到威力如此之大。” 凌振听到张清三人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苦笑的摇摇头,道。 看着眼前烟火还未散尽的曾头市,凌振也在暗自吃惊。原本在张枫交给自己火药的配比方子时,凌振也没有当作一回事。 毕竟张枫虽然在江湖中威名赫赫,拳脚,马上功夫也都十分了得。不过火器这种东西不同于枪棒武艺,那是要通过几代人人不断的完善,才能慢慢的精准配比的。 便是凌振这身火炮本事,也是他们凌家一点点传承下来,靠着凌振慢慢精进,才得来的。 所以,在得到张枫的火药方子时,凌振也未当作一回事。却不想,这次第一次实战,自己的火炮威力要比以前足足大了一倍不止。 听了凌振的话,张清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不信。毕竟火器这东西,自古都是不传之密,张枫又不是专业人士,怎会知晓火器的作法。三人听了凌振的话,也不过以为这是凌振在拍张枫的马屁。 凌振看着三人的面色,怎会不明白三人的想法。只不过对于张枫如此熟知火药之事,凌振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更不要说叫他与张清三人解释清楚了。所以,即便看到张清几人不相信自己的话,凌振也只得苦笑的摇摇头。 第413章 曾头市,灭! 曾头市长官曾弄,见寨中大乱,又听得梁山泊大军两路杀将进来,便知大势已去,慌乱中,便在大寨中自缢而死。 随着梁山军士打进总寨,如今的曾头市大寨中早已乱作一团。 营寨中,处处火光冲天,喊杀震天,曾家府的兵丁,庄客,家仆,丫鬟四散奔逃,谁也顾不得谁了。 曾涂全身披挂,跃马舞枪直奔西寨而去。 便在曾涂向西突奔时,突然一个手持浑铁棍,身着鱼鳞甲的大汉,拦住了曾涂的去路。 此刻已到性命攸关之时,曾涂逃命要紧,哪里还敢耽搁时间,撞到眼前大汉,冷哼一声,摆枪便戳。 山士奇自是认识曾家兄弟的老大,见曾涂从自己这里突围,顿时大喜,这白捡的功劳,自己怎能错过。 见曾涂向自己扑来,山士奇大喝一声,抡动浑铁棍,与曾涂战到一处。 那曾涂乃是曾家长子,性格沉稳,又与史文恭习武多年,一条点钢枪,本事不输山士奇。 不过此刻曾涂正在逃命,心神早已慌了,哪里专心与山士奇争斗,只想快些杀出重围,逃出生天。 所以,不免便招数有些急促凌乱。而那山士奇又是膂力过人之辈,一条浑铁棍重四十斤,舞动起来呼呼作响。 不过二十余合,曾涂心下慌乱中,一个没注意,被山士奇一棍正打着后背,曾涂一口鲜血喷出,翻身倒于马下。 相比于曾涂,曾魁便有些幸运了。大乱一起,曾魁与曾涂一样四处乱闯,不过好在曾魁运气好,正好碰到同样逃命的史文恭,苏定两个。 三人聚到一起,打马便向总寨的北门而去。一路上虽然遇到不少梁山军士,不过没碰到什么厉害的高手。 三人一路拼杀,眼看便要冲出北门,前面一阵乱箭齐射。史文恭三人急忙挥舞军器,拨打箭矢。 “啊!……” 就在史文恭冲出北门之际,身后传来一声痛苦哀嚎,紧接着便是什么东西掉下马的声音。 史文恭听闻那声哀嚎,便知是自己的徒弟曾魁中箭落马,不由心下大惊,便想停马相救,不过刚要有所动作,便听身边的苏定断声喝道。 “大哥!快走!” 史文恭也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岂会不明白此时性命攸关,可不是心善的时候。当即狠了很心,一拍座下千里龙驹,杀出北门,落荒而逃。 此时黑雾遮天,不分东西。史文恭,苏定两个也没个方向,只知打马狂奔,行约不到十余里,不知何处。 只听得树林背后一齐锣响,撞出七八百军来。当前一将,手持双刀,往史文恭马脚便砍。 史文恭座下那匹马也是神骏,见刀来时,一声长鸣,从那刀上跳了过去。 武松也没想到史文恭那匹战马如此神勇,急忙收刀,想要再次拦住史文恭。却不想,此刻苏定也已拍马赶到。舞动手中朴刀,大喝一声。 “大哥快走!我来挡住这厮!” 说罢,一刀直奔武松劈来。 史文恭听了苏定的喊声,心下一沉,知道这是苏定牺牲自己,在为自己赢取逃命的机会。有心拨马相助,不过也知如若如此,只怕自己与苏定哪个也难逃升天。 毕竟就算两人再厉害,也绝非是七八百人对手。只要被这些军兵围住,自己两人必死无疑。 想罢这里,史文恭只得心中暗道一声。 “兄弟,对不住了!” 眼眶一红,纵马便走。 不过才行不到百米,便见前方火光冲天,火光中,一个胖大和尚,挺一条水磨禅杖,横在路中。 史文恭大惊,知晓这便是梁山的‘花和尚’鲁智深,急忙勒住战马,转身便回。 不过这时,武松也已将苏定打落下马。舞动双刀,拦住了退路。 史文恭见前后路被阻,便知今日只怕自己便要命丧于此了。本能的求生欲,使得史文恭发作起来,一挺亮银枪,直奔迎住自己的武松刺来。 武松虽在此埋伏不曾乘马,不过武松本就最好步战,没了战马的牵制,反倒把武松的灵巧发挥的淋漓尽致。眼看史文恭向自己奔来,武松大喝一声,舞双刀迎了上去。 一马一步,两人撞到一处。朱缨丈二枪化作一条蛟龙,上下翻飞,枪尖上吐一条火焰。镔铁双戒刀好似两只银蟒,左右奔突,刀背中含两道闪电。 史文恭正在逃命,哪里有闲心与武松缠斗,只恨不得一枪戳死对手。无奈,‘打虎’武松也非凡人,虽是步战,不过两把镔铁刀舞动起来,虎虎生威,密不透风,与史文恭斗了二十余合,不分胜负。 这时,鲁智深也带人赶了上来,看到武松与史文恭相斗,大喝一声,抡动禅杖来夹斗史文恭。 史文恭虽然厉害,不过面对武松,鲁智深两大高手,也绝不是对手,勉强撑了十余合,史文恭一个没注意,被武松一刀劈在腿股上,翻身落马,被兵丁一拥而上,便把绳索绑了。 曾头市总寨,如今战事已了。张枫,许贯忠,朱武几人正在公厅中商议安抚事宜。看到武松,鲁智深两个押解着史文恭,苏定两人走了进来。张枫一笑,道。 “两位兄弟辛苦了。” “哥哥,幸不辱命!” 鲁智深,武松两人来到厅中,对着张枫抱拳行礼道。 张枫点了点头,望向被绑缚的史文恭,苏定,上下打量两人几眼。 原本轨迹中,这史文恭背负了一个不清不楚的罪名,是被宋江剖腹剜心祭奠晁盖而死。而这苏定更是凄惨,本就出场不多,最后也不过是逃跑时,稀里糊涂的被乱箭射死。 不过如今,史文恭未射死晁盖,本就与梁山没有深仇大恨。更况且曾家五虎,曾升,曾索死于武松,鲁智深之手,曾密死在秦明之手,曾涂亡在了山士奇手下,曾魁死于乱箭之下,长官曾弄自缢而亡。曾头市已灭,张枫自然不会再与两个教师计较。 “两位的大名小可久有耳闻,不知可愿与张枫同上梁山,共聚义气如何?” 既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张枫当然不会难为史文恭,苏定二人了。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张枫笑了笑问道。 “这个……” 听到张枫的话,史文恭下意识的望向了苏定。别看苏定身为曾头市的副教师,看似没有什么实权,不过史文恭却知道自己这个兄弟,心思缜密,有些事情看得比自己长远。 果然,听了张枫要他们上山入伙,苏定面色一喜,微微点头,道。 “大哥,如此正好!大哥一身本事只窝在小小的曾头市,小弟都替大哥可惜。……如今既然张义士义气相邀,大哥还在犹豫什么?” 其实苏定还是有些话没有说出口,他与史文恭都是曾头市教师,相交多年,知道史文恭虽然一身本事,不过为人太过刚直,不知变通。四处没有出路,只得在这曾头市做个小小的教师。 否则以史文恭这身本事,便是投军也能混出不小的名堂。可是就是因为史文恭性格耿直,便是在这曾头市,也过得并不如意。 要说史文恭是曾家五兄弟的武艺师父,理应得到曾家兄弟的尊重。不过因为性格原因,曾家五兄弟对史文恭也不甚待见。如若不是曾弄深知史文恭的本事,只怕史文恭便是在曾头市中也不能过得平稳。 史文恭也知道自己的情况,这些年自己四处奔波,好不容易在曾头市落脚。只因性格原因,在曾头市中,自己也是郁郁不得志。 苏定那些话他岂会不明白,与其就这样为曾头市陪葬,倒不如痛痛快快的活一场,也不屈了自己这身本事。 想通了这些,史文恭也不再犹豫,纳头拜倒。 “小人被擒之人,万死犹轻!若得容恕安身,实为万幸!” 自古便没有哪个人愿意去死,史文恭自然也不例外。苏定见史文恭受降,也是心中大定,急忙也随着拜了下去。 “好!……来人啊,快与二位将军松绑!” 见收服了史文恭,张枫也是大喜。毕竟这史文恭武艺高强,便是在梁山中也是一员猛将。 “史将军伤势无恙吧?” 张枫看着史文恭腿上血迹,开口问道。 史文恭摇了摇头,道。 “多谢……哥哥关心,小弟只是些轻伤,身体无恙。……” 说到这里,史文恭又转身面向鲁智深,武松躬身一礼。 “小弟拜谢两位哥哥手下留情。” 史文恭本就是武艺高强之辈,自是眼光不俗。虽然对自己的武艺史文恭相当自傲,不过他也知道,如果以命相搏,自己断不是武松,鲁智深二人联手的对手。自己能活到现在,也是这两个好汉留手的结果。 武松,鲁智深两个听了史文恭的话,也是呵呵一笑,抱拳还礼,并未多说什么。 其实史文恭说的不错。武松两个之所以没有伤了史文恭的性命,便是看中了他这身本事。至于苏定,武松也是被这汉的义气所感,不忍伤他性命。 如今见史文恭,苏定都是自家兄弟了,两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了。 张枫将史文恭两人与厅中众人引荐,自是少不得一番热闹。 梁山泊打破曾头市,出榜安民,开仓放粮等一切事宜暂且不表。 单说呼延灼,早在梁山炮轰大寨时,呼延灼便知这曾头市必破无疑。趁着混乱,先人一步逃出了曾头市。 只不过连吃两场败仗,折了这许多官军人马,呼延灼哪里敢轻易回京。独自一个骑着那匹御赐的踏雪乌骓,把衣甲拴在马上,于路逃难。 只不过因为逃得匆忙,呼延灼身上未带盘缠,只得将自己的束腰金带卖了,当作盘缠。 摸了摸衣袖中,卖了金带所得的几两纹银,呼延灼心中满是苦涩。 哪个能想到,自己堂堂开国名将之后,如今竟落到如此境地。真的是有家难奔,有国难投。 “不若去投凌州,本州的团练使单廷圭,魏定国两个与我有过数面之缘,到他哪里借的兵来,再引军来报仇不迟。” 一条岔路口上,呼延灼望着两条岔路,心中打定主意,一拨马头,便向凌州而去。 不过行不足二里,呼延灼便勒住了战马,眉头紧锁的寻思道。 “不妥。那单,魏二将虽是团练使,不过素来受那凌州知府的鸟气。只怕自己便是投到他那里,也借不出官军,还要被那些狗官奚落。” 呼延灼越想越可能,忍不住心中大骂梁山泊,如若不是梁山泊,自己何至被闪得如此,事到如今,便是连个相投的人都没有。 便在呼延灼六神无主,不知投谁是好时,猛然想起。 “此处距青州不远,那青州知府慕容彦达旧与我有一面相识,何不去那里投他?” 这猛然间的灵光一闪,却叫呼延灼眼前一亮。 如今自己去青州搬兵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这青州知府慕容彦达的妹妹是慕容贵妃,有着这颗大树,想必慕容彦达也不惧怕高俅那厮。只要自己打通慕容贵妃的环节,不说官复原职,至少再也不怕高俅的责难了。 想通这一点,呼延灼不再犹豫,拨转战马,便往青州方向而去。 当慕容彦达听闻呼延灼拜见,也是大吃一惊。这呼延灼奉命剿灭梁山贼寇,兵败梁山泊的消息,慕容知府早有耳闻。 在慕容彦达的想法中,呼延灼应该早已兵败回京了,却不想,今日呼延灼竟然突然来了青州。 虽不知这中间出了甚的变故,不过呼延灼来了,慕容彦达自不会不见,急忙吩咐公人将呼延灼带上堂来。 呼延灼被公人带领,上了府堂阶下,参拜了慕容知府。 慕容彦达见了呼延灼,皱了皱眉,问道。 “闻知将军收捕梁山泊草寇不利,却如何到了此间?” 呼延灼听了慕容知府所说,苦笑一声,不得已,只得将攻打梁山大败,自己又被曾头市所救,随后曾头市被梁山攻破,自己逃亡到此等事,一应巨细讲述了一遍。 只听得慕容彦达目瞪口呆,不知道这其中还发生了这许多事。 第414章 青州剿匪 不过,这呼延灼能够机缘巧合下来了青州,却叫慕容知府颇有些喜出望外。 只因慕容彦达糊涂,中了宋江的反间之计,妄杀了秦明满门老幼,逼的秦明,黄信叛出青州,投靠梁山泊。 这青州少了镇守虎将秦明,所辖地界各处强人草寇少了顾忌,纷纷蠢蠢欲动,只把知府慕容彦达吓得心中没底。 这段时间,慕容彦达为了二龙山,桃花山等几处草寇,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无奈,这慕容知府本就是个得了妹子势要,只知道横行霸道,残害良民的贪婪无能之辈。他的手下又哪里会有甚的能臣高吏,几次征讨都是铩羽而归。 再加上,如今朝廷不明,并无多少猛士骁将,慕容彦达虽有慕容贵妃在后帮衬,不过寻了许久,也没能找到一个有本事的大将。 所以,这次看到呼延灼主动来投,慕容知府动了心思。 他与这呼延灼相识,素知此人厉害,不仅是开国名将呼延赞的嫡系后人,熟知兵法,那一对铜鞭更是有万夫不当之勇,本事丝毫不弱于之前的青州兵马总管,‘霹雳火’秦明。 自己如若得了此人相助,青州地界这几处草寇强人,想必不足为惧。 打定主意,慕容彦达看着一脸紧张,站在堂下的呼延灼,呵呵一笑,道。 “梁山泊一战,将军虽折损了许多人马,不过却非将军慢功之罪。实乃将军中了贼人奸计,亦无奈何!” “多谢恩相!” 听闻慕容知府的话,呼延灼大喜。不过随后便又落寞了下来,毕竟这慕容彦达又非高俅,便是他看重自己,也改变不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那慕容彦达也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见呼延灼脸上变换颜色,便知呼延灼此刻所想,立刻接口道。 “不瞒将军,下官所辖地面多被草寇侵害。如若将军肯出力,剿捕了青州这几处草寇,下官自当一力保奏,再教将军引兵复仇如何?” 呼延灼闻言大喜。说真的,此次他前来青州,本就是为此而来。如今慕容知府主动提出来,他如何能够不欢喜,当即拜道。 “深谢恩相主监。若蒙如此,誓当效死报德!” “好!……” 慕容彦达与呼延灼本就各取所需,见呼延灼如此痛快,慕容知府也是大喜。当堂便请呼延灼去客房中安歇。 一连三日,慕容知府未传下话来,呼延灼有些心急,又来拜见知府。 “将军这些时日可歇的安稳?” 待呼延灼上的堂来,不等呼延灼说话,慕容彦达便先开口相问。 听了慕容知府的话,呼延灼急忙躬身禀道。 “禀恩相,小将这几日已养好精神。恳请恩相点起军士,小将这便起军剿捕草寇。” 见呼延灼如此着急,慕容彦达点了点头。这些时日他之所以不找呼延灼,只是担心呼延灼没有养足精神,没有精力剿灭各处山匪罢了。 不过眼看呼延灼自己着急了,慕容彦达自然不会阻拦了。笑了笑,道。 “好,既然将军想要为国出力,本官自不会阻拦。本州地界共有二龙山,桃花山,白虎山三处强人。本官以为可先扫清桃花山,再剿灭二龙山,白虎山为上。” 慕容彦达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呼延灼的脸色。 其实慕容彦达之所以叫呼延灼先扫清桃花山,也是有他的打算。毕竟青州这三处贼寇,二龙山七八千人,实力最强,慕容知府不想轻易招惹。而白虎山不过刚被一伙强人占据,实力最弱,慕容彦达又怕体现不出呼延灼的本事。 反倒是那桃花山,被两个强人占据多年,山上七八百个喽啰,打家劫舍为生,实力不强不弱,正好适合显露呼延灼的本事。 呼延灼并不知慕容知府的心思,再说这青州强人,呼延灼除了二龙山,其他什么桃花山,白虎山的,呼延灼听都未曾听闻。自然对于慕容彦达的安排毫无意见,当即点了点头,道。 “全凭恩相做主!” 慕容知府大喜,点起马步军二千借与呼延灼,命他即刻剿捕桃花山。 呼延灼谢了慕容知府,披挂整齐,带领军马径往桃花山进发。 话说这桃花山,有两个头领。 第一个姓李,姓忠,祖贯濠州定远人氏,家中祖传靠使枪棒为生,人见他身材壮健,因此唤他‘打虎将’李忠。 另一个姓周,姓通,就是青州本地人氏,早先在桃花山落草为王,因外表酷似霸王项羽,便自称为‘小霸王’周通。 只说自从宋江大闹清风寨,引得秦明,黄信两个投了梁山泊。青州兵马少了这两个定海神针,官军已经许久不曾来找麻烦了,这李忠,周通两个的日子也过得潇洒。 这一日,两人刚刚在山下,劫取了几车子的财物,正在山寨中吃酒庆贺,突听山下伏路小喽啰来报道。 “青州军马来也!” 因为这些日子没了青州军马的牵制,桃花山的日子过得太过肆意,‘小霸王’周通已然有些飘了,听闻这青州军马敢来找自己的麻烦,顿时怒从心头起,忽地站起身来,满不在乎的,断声喝道。 “这官军好大的胆子!哥哥守寨,兄弟这便去退了那厮们!” 那李忠虽也不觉得,青州除了秦明,黄信两个,无甚能拿得出手的骁将了。不过到底年岁比周通大了几岁,性子沉稳一些,闻言起身拦道。 “兄弟莫急。待孩儿们打探清楚再下山迎敌不迟。” 不料,李忠这番话却引得周通哈哈大笑,摆摆手道。 “哥哥太过仔细了,一个小小的青州军马值得甚!小弟下山打发了便是,哥哥且守住寨子,看小弟的本事!” 说罢,也不待李忠再说些什么,便点起一百小喽啰,绰抢上马,醉醺醺的便出了大寨,下山迎敌。 李忠见周通执意如此,只是摇了摇头。倒也再未阻拦,毕竟他与周通的看法一班,只觉的这青州军马不过土鸡瓦狗,根本不值一提。 第415章 空有其表 话说呼延灼引起二千官军来到桃花山前,摆开阵势,呼延灼当先出马,来到阵前,见阵中早已立着一条大汉,身着团花宫锦袄,手持走水绿沉抢,声雄面阔须如戟,身长壮健好威风,心下便是一沉。 说实话,这些日子的连续失利,呼延灼已经被梁山好汉闹的有些心理阴影了。看到这桃花山强人一副好汉身板,不由的心中有些发虚。 不过自己这次便是奔着桃花山来的,既然到了地方,呼延灼自然不会自弱了气势,提马向前,手指周通厉声高喊道。 “呔!尔等强贼,如今天军到此,尔等还不快快早来受缚!” 那‘小霸王’周通这段时间见惯了官军的无能,见到呼延灼,也只当是官军中的酒囊饭袋,并不以为意。听了呼延灼的喝骂,怒火中烧,大喝一声,挺枪出马,直取呼延灼。 呼延灼稳住心神,纵马向前迎战。 二马相交,乍一交上手,呼延灼便不由的心中暗笑,原来这厮不过空有其表,看来自己真的有些是被梁山泊吓破了胆。 只因为,这‘小霸王’周通虽然相貌威武霸气,不过武艺实在稀松平常。 两人相斗不过六七合,周通便已气力不如,拨转马头,便往山上败走。 呼延灼追赶一阵,唯恐他山上有埋伏,便下得山来,扎住寨栅,等候再战。 却说周通,原本信誓旦旦的下山,却落了个仓皇逃窜回山。回了大寨,见了李忠,急声诉道。 “哥哥,官军那厮双鞭厉害,小弟遮拦不住那厮六七合,只得且败退回山。如今那青州军马已在山前驻扎,这可如何是好啊?” 不得不说,呼延灼这次确实是把周通的美梦打醒了。知晓了呼延灼的本事,周通早已没了先前那副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气势。想到呼延灼的厉害,周通的手脚便有些忍不住颤抖。 “这?……” 听了周通的话,李忠的心也猛地一沉。只因他知道,自己的本事虽比周通强上一些,不过也是实在有限。如若周通不是对手,只怕便是自己出手,结果也不会改变。 “我久闻梁山泊张枫义气为双,他那里面好汉众多,林冲,武松,鲁智深等人都有万夫不当之勇。你我不如修书一封,使小喽啰去他那里求救。若解得危难,拼得投托他大寨,月终纳他些进奉也好。” 周通闻言却是眉头一皱,当即摇头道。 “不妥,不妥。小弟虽也多知他那里豪杰,只恐那和尚记当初之事,不肯来救。” 周通所说的,便是那次‘花和尚’大闹桃花村,销金帐中暴打‘小霸王’之事。说来也是巧合,自打那事之后,周通似乎被鲁智深打的有了心理阴影,再也未提过男女之事。所以,再听到李忠提及梁山泊时,周通下意识的想到那个胖大和尚,急忙开口反对。 李忠自然知道自家兄弟之事,听了周通的话只是摇头一笑,道。 “兄弟莫要记仇,他那时又打了你,又得了我们许多金银酒器,如何倒有见怪之心?况且那和尚是个直性的好人,使人到彼,必然亲引军来救应。” 周通见李忠执意要去梁山泊求救,皱了皱眉头,沉思片刻,依旧摇摇头道。 “还是不妥,那梁山泊远在济州,只怕远水解不了近渴。依小弟之见,不若使人前往二龙山求救。如今那二龙山有了‘及时雨’宋江入伙,新得了十几个好汉上山,好不热闹,正好解了咱们此次危难。况且那二龙山晁盖,此前曾使人邀咱们兄弟同去聚义,此时依小弟看来,如若能救得性命,这桃花山不要也罢!” 周通确实是被呼延灼吓到了,想他‘小霸王’混迹绿林多年,什么样的对手没有遇到过。败仗也吃过不少,不过像呼延灼这样,叫他全无还手之力的对手,周通还真的从未遇到过。 所以,此时的周通已然不管不顾了,只要这呼延灼不攻破桃花山,周通宁可舍了这桃花山基业,入伙二龙山。 不过李忠听闻周通话语,却眉头紧锁。却如周通所说,此前,二龙山寨主晁盖,军师吴用曾多次来信,邀请自己二人前去二龙山入伙。不过,都被二人婉言拒绝了。 毕竟自己这桃花山山寨虽然不大,只有七八百喽啰,不过是自家地盘,逍遥自在,总好过去二龙山受别人闲气的好。 故而,二龙山的几次书信,都被李忠搪塞了过去。此刻听到周通旧事重提,李忠叹了口气,道。 “兄弟可是想清楚了?如若你我向二龙山求救,便是解了桃花山之危,只怕你我……” “哎啊,我的好哥哥!……” 周通不等李忠话说完,便一拍大腿,开口叫道。 “兄弟这次下山,见到所来官军足足二千有余,只怕这次那青州知府是下定决心,不剿灭我桃花山誓不罢休了。……” 听了周通的话,李忠也是面色一凝。自己这桃花山只是个小寨,人马不过七八百,这次知府派出二千余人,看来桃花山危矣。 周通说到这里,看到李忠面露苦涩,也是叹了口气,继续道。 “而且这次官军领军之人,手使双鞭,武艺端的高强,小弟以为此人应该便是那征讨梁山泊的‘双鞭’呼延灼。” “什么!……呼延灼?他不是大败……” 听到此次领兵大将是‘双鞭’呼延灼,李忠也是猛然一惊,有着不知所措。 周通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 “咱们只知道这次朝廷派遣大军征讨梁山泊,大败而归。而那领军的呼延灼,却无半点消息。如今看来,这呼延灼是逃到了青州。” 听了周通的话,李忠沉吟片刻,也是点了点头。看来周通所说不错,这次只怕真的是呼延灼引军打来了。 想到这点,李忠也无暇算计其他了,紧忙说道。 “如若真是呼延灼那厮前来,你我兄弟便没了余地!……便如兄弟所言,向二龙山求救。” 言罢,当即写下一封书,差两个了事的小喽啰,从后山踅将下去,取路去投二龙山。 第416章 大肆庆祝 二龙山宝珠寺大殿中,宋江神色有些落寞的坐在交椅上,看着热闹的大殿,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这次晁盖带人下山攻打曾头市,虽然折了‘石将军’石勇,不过大获全胜。更是取来了许多的粮草战马。 要说如今的二龙山,粮草还算充足一些,不过战马,这可是二龙山最为缺少的东西(那曾家是大金国人,本就是靠着贩马发家的,曾头市的战马自然不少)。现在一战平白得了这许多战马,晁盖等人回山后,自是大肆庆祝。 只不过眼看着晁盖,吴用,李逵,刘唐,公孙胜几人喜笑颜开,宋江便有些心烦。 “此次一战,保正哥哥又取来了五百匹上等好马,真乃山寨的大幸!来,今日高兴,公明哥哥满饮此杯!” 宋江正在发呆,忽然听到身旁一个声音响起。举目望去,但见‘智多星’吴用正在笑呵呵的对自己举杯示意,宋江不由的眉头一皱,心中好似吃了几只苍蝇般的恶心。 要说这吴用也不知受了哪个的蛊惑,专职与自己作对。这次曾头市大胜,这厮更是少不得抓住机会便是对自己一通奚落。不过当着晁盖等人的面,自己还要保持一贯的忠厚仁义,只能默默吃下这个哑巴亏。 “好,好,众兄弟都吃,众兄弟都吃!……” 宋江无法,虽然心中老大的不乐意,也只得举起酒杯,装模作样的比划道。 看到宋公明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尴尬模样,吴用心中嘿嘿一笑。 曾头市这一战,对于吴用来说可以用畅快来形容。虽然这次曾头市之战,二龙山折损了不少兵丁,更是折了头领石勇。不过石勇这厮乃是宋江的铁杆手下,死了正合吴用心意,吴用自然不会为他难过。 何况,这场大胜,一举奠定了晁盖在山寨中的地位。更是叫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看清了晁盖与梁山泊的关系,这是吴用十分乐意看到的。 所以,捉住机会,吴用自然便会恶心宋江等人一番。 “哼!有甚了不得的,还不是跟在梁山泊身后,吃些残羹剩饭。” 宋江虽然城府够深,面对吴用的挖苦,依旧可以坦然处之。不过他的那些手下可都是桀骜不驯之辈,尤其是那恶霸出身的穆弘,看到晁盖,刘唐,李逵等人一个个意气风发,忍不住心下烦闷,将酒杯重重的丢到桌子上,冷冷的低声嘀咕道。 “你这厮说甚!……” 穆弘这话一出口,原本热闹的酒桌上,瞬间静了下来。被人叫作要饭的,性子粗暴的李逵,最先发作起来,怒吼一声,抓起身前的酒杯,便向穆弘抛去。 穆弘也似早有准备,见李逵动作,熟练的一偏头,酒杯便从穆弘耳旁飞过,砸到墙上,‘啪’的一声摔的粉碎。 而李逵则早已起身,向穆弘扑去。便是被李逵赚到二龙山的郁保四,也已起身,看着穆弘等人跃跃欲试。 “嘭!……” 眼看宝珠寺大殿中又要再一次陷入混乱中时,只见晁盖沉着脸,举起手来在桌子上重重一拍。 突如其来的响动,众人不由一愣,纷纷扭头望向晁盖。 “铁牛莫闹了!……” 晁盖看着李逵,没有喝叱,没有愤怒,只有满是疲惫的无奈。 原本李逵并不惧怕晁盖,只是今日不知怎的,李逵看到晁盖的眼神,心下忍不住一顿。狠狠瞪了一眼,还在洋洋得意的穆弘,愤愤的坐了下去。 见李逵认怂了,穆弘顿时来劲了。咧嘴一笑,起身便要出言挑衅。不过这时,宋江也看出来了晁盖神色不对,哪里还敢叫穆弘继续寻衅,见穆弘还想挑衅,急忙一个眼神过去。 那穆弘虽然性子暴虐,不过也不敢忤了宋江的意,见了宋江的眼神,心下再不忿,也只得讪讪的坐了下来。 见大殿中总算安静了下来,晁盖才疲惫的松了一口气。 看了看围坐在一起的众人,剑拔弩张者,有。怒目而视者,有。左顾右盼者,有。如坐针毡者,有。……,各种各样模样的都有,只是没有一个发自内心喜笑颜开的。 晁盖想不明白,自己这二龙山上不过二三十个头领,怎的好好的一场大胜,最后却偏偏闹的鸡犬不宁。 想想梁山泊数十头领齐聚一堂,有说有笑的场景,晁盖便忍不住羡慕。 “各位兄弟…………” “报……” 就在晁盖稳住心神,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守的小喽啰快步跑了进来。 感受到大殿中的气氛异常,那小喽啰也是一时愣住,竟然忘记了禀报。 “何事?还不快讲!” 宋江在官场厮混多年,早已练就一副火眼金睛了,岂会看不出晁盖愤怒。早有心化解尴尬,如今这个送上门的机会哪能错过。见那小喽啰傻愣愣的不知回话,急忙开口问道。 果然,有了宋江这一打岔,大殿中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个小喽啰的身上。即便是晁盖,也暂时停下了要说的话,扭头看向那个小喽啰。 有了宋江的询问,又见到数十道目光齐刷刷的望着自己,那个小喽啰也回过神来,急忙禀道。 “禀众头领,桃花山有书来,小的们不敢做主,特来禀复众头领知道。” 听闻小喽啰的禀报,吴用先皱了皱眉头,随后转头对着晁盖笑道。 “兄长,前些时日,我等曾多次去书,邀请那桃花山的李忠,周通两人前来聚义,不过那两个却是一直推脱敷衍。呵呵,如今却来书,想必是那桃花山遇了大危难。” 不得不说,这吴用确实有些小聪明,仅凭桃花山突然来书一事,便能将大概情况想的八九不离十。 晁盖听了,也是点了点头,道。 “加亮所言不错!大家都是绿林中人,便是江湖道义,总不能见死不救。如今既然桃花山来求救,且看他说什么。” 言罢,扭头看向那个报信的小喽啰,吩咐道。 “放那小喽啰上关来。” 那小喽啰得了寨主命令,转身出了大殿,不多时,便引着一个桃花山的小喽啰到了大殿。 第417章 不夺功劳 那个桃花山的小喽啰被带上殿来,见到二龙山这许多头领,心下也是一突。不过好在这喽啰为人还算机灵,急忙唱了个喏,躬身道。 “各位头领容禀:那青州知府慕容彦达,近日收得个征进梁山泊失利的‘双鞭’呼延灼。如今慕容知府先教扫荡俺这里桃花山,二龙山,白虎山几座山寨,却借军与他收捕梁山泊复仇。俺的头领,今欲启请众位头领将军,下山相救。明朝无事了时,情愿来纳进奉。” 那桃花山喽啰说完,晁盖便下意识的朝吴用望去。他们也是刚从曾头市回来,自是知晓跑了呼延灼之事。只是没有想到,那呼延灼竟然跑到了青州,还与知府慕容彦达沆瀣一气。 刚巧这时,宋江听完那喽啰禀报,转头向晁盖望去,见到晁盖与吴用眼神交流,不禁心下一动。 见宋江投来的目光,晁盖并未多想,只是点点头,与宋江辫说道。 “我等各守山寨,保护山头,本不去救应的是。况且我屡次书信,邀那桃花山两位头领,愿与他结生死之交,不过都被他等婉拒。如今他那里落难,实与我二龙山无干。不过咱们同为绿林同道,如若不去,一来怕坏了江湖上的义气,二者也恐呼延灼那厮得了桃花山,便小觑了咱们这里。” 晁盖说到这里,停了停,继续说道。 “不若这样,便由我亲自引军去一遭,贤弟屡次征战,恐有劳累,可留下看守大寨。” 晁盖可谓真心实意,没有丝毫争抢之心。不过,宋江早见晁盖与吴用间的小动作,又有这次曾头市的事情,哪里还会给晁盖出风头的机会,闻言,即刻起身,躬身拜道。 “哥哥此言差矣。兄长乃是一寨之主,岂可轻易犯险,小弟愿替哥哥走一遭!” “这个…………” 晁盖听了宋江的话,也未多想,下意识的便要点头答应。不过话还未说出口,便被一旁的吴用打断了。 但见吴用见宋江又跳出来抢功,晁盖尚未疑心,正欲答应,眉头一挑,急忙起身喝道。 “兄长且慢!……” 晁盖听到吴用的声音,收住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扭头望向吴用。 吴用却是对着宋江一笑,拱拱手道。 “不是吴用要夺公明哥哥的功劳,只因哥哥前阵下山多遍,厮杀劳困。呼延灼那厮,不过纤介之祸,不用公明哥哥大动干戈,便由加亮替哥哥下山走一遭可好?” “这……” 宋江看着一脸笑意,冒然跳出来的吴用,眉头紧锁。 这吴用虽然嘴上说着不夺功劳,不过宋江岂会不知,这个时候吴用跳出来的用意。闻言不由眉毛一挑,便要开口反驳。 不过还未开口,晁盖却先点了点头,道。 “加亮所言在理,那呼延灼不过梁山泊手下败将,不足为惧,便由加亮辛苦一遭,贤弟正好再趁机修养一番。” 天地良心,晁盖这番话真的是毫无心机,完全是肺腑之言,在他看来,这呼延灼被梁山泊打的四处逃窜,实在无甚本事,不值得二龙山大动干戈。 不过他这话却好似一记闷锤,把宋江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堵了回去。瞥了一眼洋洋得意的吴用,宋江倒也果断,微微一笑,道。 “好,既然兄长有令,宋江自当遵循。如此便有劳吴军师了。” 宋江说罢,眯了眯眼,眼中寒光一闪。 不过吴用正在兴奋中,倒未注意到宋江的异常。眼看宋江吃瘪,吴用就好像三伏天喝了一碗冰水一般,从里到外透着痛快。强忍着笑意,吴用对着宋江拱手道。 “公明哥哥客气了!这是小弟应当的。” 晁盖见此事已定,当即点了点头,道。 “如此便请加亮点起兵马,即刻赶往桃花山,以解桃花山之危。” 那桃花山两位头领信中说的明白,如今山寨已被青州军马围困,寨中数百人性命危在旦夕,刻不容缓,晁盖当然不愿太过耽搁时间。 不过吴用听了晁盖的话,却不由的一愣。 刚刚他出言,不过是为了不再叫宋江建功刁买人心,并未考虑很多。如今晁盖答应了自己所说,还让自己点将起兵下山,这却叫吴用有些犯难了。 放眼望去,大殿中二十余位头领。可是能被自己所用的,实在寥寥无几。 那对着自己横眉冷目的穆弘,李立,王道人三人,吴用最先排除掉了。这三个都是宋江的铁杆小弟,又都是无法无天的桀骜之辈,除非吴用的脑子坏掉了,否则肯定不会带这三人下山。 其余,段洪,郑天寿,白胜,侯健,箫让,金大坚等人,虽然可用,不过这些人本事低下,凑数还可,确实难当大用。 花荣,朱仝,雷横三人倒是有些本事,不过这三人都与宋江关系匪浅,晁盖可能调遣无妨,可是自己终究还是差了些分量。 李应,杜兴二人虽与宋江无甚关系,不过同样与自己也是毫无交情。那‘神行太保’戴宗,倒是与自己颇有交情,不过这厮太过现实,如今早已投身宋江阵营。况且这戴宗的神行之术,除了传递情报,与战事干系不大。 看来看去,吴用悲哀的发现,自己能依靠的,还是公孙胜,李逵,刘唐这三个老兄弟。 不过晁盖身边这几人,除了自己,也就公孙胜有些心机。自己下山,便要把公孙胜留在晁盖身边。剩下李逵,因为曾头市一战中,被曾升一箭射中大腿,伤势至今未愈。 “总不能叫自己带着刘唐一人下山吧?” 吴用看着满屋的众人,心中满是苦涩。 望了半晌,吴用无法,只得点起一千人马,请启八位头领相助下山。 这七位头领是:刘唐,李逵,段洪,白胜,李应,朱仝,雷横,杜兴等八人,部领三军人马下山,前往桃花山。 晁盖听了自然没有异议,当即下了将令,众人轰然领命。 随即点起一千小喽啰,数百余骑军,各带了衣甲军器,径往桃花山来。 第418章 选择 却说桃花山得了二龙山消息,李忠,周通大喜。不过只因周通已被呼延灼吓破了胆,李忠只得亲自引了三百小喽啰下山策应。 这两日,呼延灼也是颇为烦闷。他早已看到这桃花山头领本事低微,喽啰更是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不过这桃花山地势险要,却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去处。 自己的几次攻山,都被这险要的山势所阻。如若不是呼延灼有心在慕容知府面前,显露本事,不愿军士伤亡太甚,一味强攻,只怕李忠,周通两人早已坚持不到现在了。 不过也正因为不愿强攻,这呼延灼心中憋了一肚子火,此时听闻桃花山主动下山,心中大喜,急领本部军马,拦路列阵,舞鞭出马,与李忠相持。 这‘打虎将’李忠虽号称打虎,不过就是一个走江湖使枪棒卖药的,虽然会使些枪棒拳脚,不过又哪里会是呼延灼的对手。 两人交马,斗了不过十余合,李忠便已敌不住了,见不是头,拨开军器便走。 呼延灼见这桃花山的头领都是本事低微之辈,哪里肯放过这送上门的功劳,急忙纵马赶上山来。 不过此次李忠下山早有准备,半山里的周通见了李忠败逃回山,急忙吩咐手下喽啰,便提前准备的滚木雷石落下。呼延灼见状,慌忙回马下山。 只是刚下的山来,便见官军迭头呐喊。呼延灼大吃一惊,急忙相问。 “为何呐喊?” 后军副将答道。 “远望见一彪军马飞奔而来!” 呼延灼听了,不知来人是敌是友,紧忙打马到了后军看时,只见尘头起处,当先一匹青鬃马,马上一个学究打扮之人。 但见,五明扇齐攒白羽,九纶巾巧簇乌纱。素罗袍香皂沿边,碧玉环丝绦束定。凫舄稳踏葵花镫,银鞍不离紫丝缰。两条铜链腰间挂,一骑青骢出战场。 正是二龙山军师‘智多星’吴用,身旁跟着朱仝,刘唐等二龙山头领。 一路烟尘,大军停在官军面前,摆开阵仗。眼看来者不善,呼延灼皱了皱眉头,打马上前,断声喝问。 “尔等何人?” 只因在曾头市时,呼延灼并未与吴用打过照面,因此,并不认识这是二龙山人马,只是看这彪人马来势汹汹,也知定然不是官军。 “呼延将军有礼了,小生吴用。” 吴用倒是不急不躁,呵呵一笑,乘在马上抱拳拱手,道。 呼延灼听了吴用自报家门,略一沉思,恍然大悟,跃马舞鞭,厉声喝道。 “原来是二龙山的贼寇!无端草寇大胆!本将正要去寻尔等,不想尔等却自己送上门来。” 原本在桃花山上受了一肚子气的呼延灼,这时将心中怒火都发泄在了二龙山身上,那语气还有好。 只是呼延灼一声厉喝,却惹恼了二龙山的一位好汉,但见‘扑天雕’李应不待呼延灼说完,便大喝一声。 “你这被梁山泊杀败的泼才,也敢来俺这里唬吓人!” 说罢,拍座下马,挺手中枪,直奔呼延灼。 那呼延灼被李应当众揭了丑事,勃然大怒,断喝一声。 “先杀了你这贼厮,豁我心中怒气!” 李应抖动钢枪,呼延灼舞起双鞭,二马相交,两边呐喊。 ‘鬼脸儿’杜兴见自己东人出阵,不由一愣。这李应,杜兴两个明明在独龙冈上做自己的土皇帝,不知多逍遥自在,被宋江强制劫上二龙山,要说两人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李应两人上了山后,虽然也与宋江,晁盖下山多次,大小战役无数,不过李应却从未真正的出过力。 这次也不知怎的了,李应会如此积极? 不过李应却无法回答杜兴的这个问题,呼延灼,李应两个各举军器,就桃花山前,一来一往,一上一下,斗了四五十合。 李应力怯,战呼延灼不过,寻了个破绽,拨回马便走。 呼延灼纵马赶将去,二龙山阵中朱仝,雷横见败了李应,双双打马而出,迎住呼延灼。 呼延灼见二龙山中两人夹斗自己,也不惧怕,舞动双鞭与朱仝,雷横斗在一处。 那呼延灼虽然武艺高强,不过以一打二终究吃了些亏,况且这朱仝,雷横两个可是多年的老兄弟了,彼此熟悉。他二人合在一起,远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三匹战马交错,四十余合过后,朱仝,雷横两把朴刀越发凌厉,呼延灼渐渐招架不住。见二龙山阵中还有几名好汉虎视眈眈,呼延灼心下寻思道。 “这二龙山还有强人,而自己则是孤家寡人一个,不是耍头!” 想罢,卖了个破绽,让过朱仝,雷横的朴刀,拨回马,跑回本阵。 这朱仝,雷横也知呼延灼武艺高强,不来追赶。两边各自收军。 二龙山与呼延灼乍一交手,吴用便看出呼延灼本事不俗,不愿逼迫官军太紧,只得带军退后二十里,安营扎寨,待明日再来厮杀。 “东人今日怎的了?” 二龙山寨栅中,待亲随喽啰出了大帐,杜兴才有机会向李应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看着杜兴一脸疑惑,李应摇头一笑,他自然知道,今日自己太过主动,难免惹人生疑。 “兄弟以为如今山寨如何?” 不过李应却未回答杜兴的话,而是呵呵一笑,反问道。 杜兴一愣,有些不明白李应此话的用意。不过好在他虽然武艺平平,为人却是精明伶俐,二龙山那些事他看在眼里,略一沉思,便明白了李应话中的意思,脸色一变,道。 “东人的意思是……选择……晁盖……” 虽然杜兴的话说的有些不清不楚,不过李应却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叹了口气,道。 “也不能说是选择吧!只是宋江为人太过……” 李应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低到便是身旁的杜兴,也未能听到李应在说些什么。沉默片刻,李应才摇摇头,继续说道。 “相比宋江,晁盖……呵呵……” 今日也不知怎的,李应,杜兴这对主从,说话总是不清不楚,云山雾罩的。不过还好,这二人却都知晓各自的意思,杜兴听了李应的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那吴用是个聪明人,想必已知晓了我的心意。……” 李应见杜兴点头,幽幽的接了一句,随后大帐中重新陷入了寂静。 第419章 愣头青! 被李应认定为聪明人的吴用,此时也有些不好受。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耍些阴谋诡计还行,不过这种直攻直令的两军对垒,实属不是自己所长。 尤其是与呼延灼这样的大将交手,吴用实在心中无底。不过这次下山出兵也不是全无所获,至少李应,朱仝,雷横三人的态度,叫吴用心喜不已。 如若这次自己能够打败官军,再赚的桃花山的两位头领上了二龙山,吴用至少感觉,自己将有能力在山寨与宋江一较长短了。 不过一切尚未可知,只得看明日的结果如何。 时间是世间最公平的东西,从来不会以人的喜爱厌恶为转移。 竖日,朝阳升起,吴用,刘唐,李应等人引军来到桃花山下时,但见官军早已没了踪迹,众人大吃一惊。 不过,桃花山上李忠,周通两个,得了消息,却是欢喜异常,只当是官军见了二龙山援军,被吓得连夜撤退。两人欢天喜地引人下山。拜请二龙山众头领上到寨中,杀牛宰马,筵席相待,好不热闹。 吴用虽然对于呼延灼的无故败走,心下有些疑惑,不过这种结果对吴用来说,无疑是好的。况且如今的吴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也无暇太过关注呼延灼的动向。 因此只派了人,四下去打探消息。 且说昨日,呼延灼回了营帐,心中烦闷。要说自己自从到了梁山地界,便好似走了背运,事事受挫,没有半分顺心。 这次也是,本指望到此势如破竹,一举拿下桃花山这伙草寇,为自己找回些脸面。却不想,又撞出了二龙山这般强人,如若拿不下桃花山,自己如何与慕容知府辫说。 正在呼延灼暗自神伤,没摆布处时,只见慕容知府使人来唤道。 “叫将军且领兵回来,保守城中。今有白虎山强人孔明,孔亮,引人马来青州借粮。知府怕府库有失,特令请将军回城守备。” 呼延灼听了,好悬没笑出声来。只是孔明,孔亮两个不在这里,如若两人在这里,恐怕呼延灼都要抱着这两个愣头青亲上两口了。 什么叫雪中送炭? 孔明,孔亮这便是雪中送炭! 呼延灼这里正为征讨桃花山不利发愁,那边贼人便来攻打青州城。这不是老天赐给呼延灼绝佳的脱身机会么,呼延灼岂会浪费,当即应下,带领军马连夜回了青州城。 要说这白虎山,呼延灼还是有些了解的。为首的是对兄弟,都是白虎山孔家庄人氏,哥哥叫作‘毛头星’孔明,弟弟叫作‘独火星’孔亮。 两个本是富家纨绔出身,只因和本乡的一个财主起了争执,一时兴起,将那财主一门良贱尽都杀了,引发大案。 这兄弟两个索性抛了祖宅,聚集起五七百人,占住了白虎山,打家劫舍。 只不过这孔明,孔亮两个纨绔子弟出身,本事低微,又占据白虎山时间尚短,便是慕容彦达也未将这兄弟两个放在眼里。 却不知,这两个因为何事,如此大胆,竟然攻打青州城? ~~~~~~~ 青州城外,孔明,孔亮两兄弟,勒马挺枪立于城外,当真是威风凛凛。当然,如若两人身前没有那个相拦的老者,这幅画面会更加的和谐一些。 “顺叔,你这是做甚?” ‘独火星’孔亮,看着展开双臂拦在自己兄弟两个马前的老者,眉头紧锁,满是无奈的开口道。 这孔亮号称‘独火星’,性子最是易怒暴躁,不过面对挡住自己的老者,却是没有丝毫办法,虽说也是满脸的不耐烦,可是偏不敢有丝毫无礼之举。 毕竟拦住兄弟两个这个老者名叫孔顺,可是孔家庄上的老仆人了。 这孔顺自幼在孔家庄上长大,跟在孔太公身边,毫不夸张的说,是看着孔明,孔亮两兄弟长大的。 早些年孔太公常年在外做生意,这孔家兄弟全赖孔顺照顾,可以说,孔明,孔亮这两兄弟,对孔顺的感情,与孔太公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说,孔顺虽为孔家奴仆,不过孔明,孔亮对他一直以叔叔相称。 “哎啊!我说两位少爷,你们要做甚?快快与我回去,莫做傻事!” 孔顺看着面前这两个,满脸焦急。他虽然只是孔家下人,不过早些年也与东主孔太公见过些世面,真的不曾听闻,哪个强人草寇会仗着五七百人,便敢来攻州破府的。 自从孔家庄庄主孔太公身亡后,他那两个儿子,孔明,孔亮便变的更加肆无忌惮了。只因与本乡财主一时争执,这兄弟两个便灭人满门。 这事孔顺也没有办法,他毕竟只是孔家仆人,也不好对两兄弟多说什么。只得随这两人在白虎山落了草,想以自己的老命,看护孔家兄弟一场,也算报了老太公对自己的恩德了。 却不想,自己一个没注意,这兄弟两个竟然点起山寨中的小喽啰,来打青州城,要救叔叔孔宾。 这在孔顺看来不是天方夜谭么! 只靠这白虎山的五七百喽啰,便想攻破青州城,孔顺也不知该说这兄弟两个是胆大包天,还是狂妄无知了。 “顺叔不知那知府慕容彦达无礼!竟然捉了俺们叔叔孔宾,监在牢中。我兄弟二人便要打破青州城,救出叔叔!” 那‘毛头星’孔明见孔顺如此,以为他不知道青州城中之事,故作沉声的说道。 孔顺闻言苦笑一声,他岂会不知孔宾被捉一事。其实这件事,他比这两兄弟知道的都要早。只是怕这两兄弟知道后,做出什么鲁莽之举,孔顺才一直瞒着二人。却不想,也不知是哪个多嘴,还是被这两兄弟得了消息。 “老儿知道二爷被捉,两位少爷心急。不过那青州城城固兵强,岂是咱们这五七百人便可攻破的,还请两位少爷三思而行啊!” 没有办法,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孔顺也顾不得追究哪个多嘴了,为今之计,只能苦劝两位爷,可不敢叫这孔家血脉去白白送死。 第420章 天高地厚 “哼!顺叔莫要长他人锐气,灭自己威风!……” 那弟弟孔亮性子比哥哥孔明还要急些,听了孔顺的话,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们兄弟早已派人打探清楚,慕容彦达这厮点起二千军马剿捕桃花山,此时城内必定空虚,正是我们打破他城池的好机会。况且青州那些官军,都是软脚虾,不值一提!” 孔顺听闻孔亮所说,脸色更加凄苦。他已年过半百,阅历实非孔明,孔亮这等愣头青比的了的。想打青州,只靠他们这些人马,简直就是开玩笑。 不过,这孔顺自幼看着孔明,孔亮长大,知道这两兄弟都是顺毛驴,也不敢与他们呛着说,只得假意顺着孔亮说道。 “二少爷所言不错,此时确是攻城好时机。不过要想打青州,须用大队军马,方可打得。咱们白虎山不过五七百兄弟,虽然各个勇猛,不过毕竟人手不足。小老儿听闻你二人的师父‘及时雨’宋江已在二龙山落草,他那里是个大寨,人马数千,不若我们去他那里求救,请宋公明来,并力攻城,此为上计。” 孔顺说完,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孔家兄弟。说实话,去二龙山找宋公明求救这条计策,是他在赶来的路上,能够想到的最为稳妥的一条计策了。 毕竟那宋江是孔家兄弟的师父,又在孔家庄白吃白住了许多时日,只要孔明,孔亮两兄弟向他求救,宋江没有道理不来相助的。 不料,孔明,孔亮两个听了孔顺的话,脸色却是齐齐一变。孔顺也确实年岁大了,有些不理解孔家兄弟了。这两个好不容易死了亲爹,正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时候,怎会愿意再找个‘爹’,将自己两个捆住呢。 这点你在孔家兄弟两个出事后,宁可自己在白虎山占山为王,也不去投靠已经在二龙山立足的师父宋江,便可看出一二。 此时听闻孔顺叫他们兄弟去找那个‘爹’,孔家兄弟自然心中越发烦闷。孔明望了一眼兄弟孔亮,点了点头,向后一摆手,沉声道。 “来人啊,先将顺叔请回山寨!” 兄弟两个显然是没了耐心,懒得再与孔顺浪费口舌了,直接叫手下小喽啰将孔顺拉开。 随着孔明的话音落下,早有机灵的小喽啰抢步向前,连哄带拥的将孔顺拉走。 看着孔顺一脸焦急的几个喽啰被拉走,孔明,孔亮也是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便在此时,只听一阵马蹄声响起,远处一片烟尘扬起。但见尘头起处,一员大将,戴冲天角铁幞头,系锁金黄罗抹额,穿乌油对嵌盔甲,着七星打钉皂罗袍,骑一匹御赐踏雪乌骓马,舞两条水磨八棱钢鞭,一马当先,直杀到城边而来。 孔明,孔亮两个见状,便知此人定是那征讨桃花山的‘双鞭’呼延灼。不过这兄弟两个都是初出茅庐,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岁。见了呼延灼,不光没有惧怕,反倒兄弟两个都有些跃跃欲试。 待呼延灼带军赶回城下,摆开阵势,不待呼延灼出阵,‘毛头星’孔明便先一步挺枪出马,到了阵前,钢枪点指,大喝道。 “爷爷白虎山孔明,哪个是败军之将呼延灼,前上送死!” 如今屡次不胜的呼延灼,最烦别人提到‘败军之将’这几个字,闻言险些气炸了肺,怒喝一声,舞鞭跃马直取孔明。 孔明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自然不知道什么是怕,见呼延灼出阵,只觉得热血沸腾,舞枪打马,与呼延灼战在一处。 这孔明虽然心中对败军之将的呼延灼满是不屑,不过本事这种东西却是作不得假的。孔明年轻气盛,也是很想一枪戳死呼延灼,扬名立万。无奈本事不济,乍一交手,便被呼延灼打得手忙脚乱,只顾架隔遮拦,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这还是呼延灼知道慕容知府在城楼上观看,有心显露本事,否则像孔明这等无能之辈,呼延灼随手便可打发了。 不过即便这样,孔明也未能在呼延灼手下,撑过二十合。斗到间深里,呼延灼看准时机,卖了个破绽,放孔明长枪进来,左手钢鞭一压,逼住孔明的长枪,右手腕挂住钢鞭,赶拢过来,只一把将孔明抓住,活挟过马来。 呼延灼这一手确实玩的漂亮,引得城上观战的慕容彦达大声喝彩。呼延灼洋洋得意,将孔明丢到地上,叫官军绑缚了。 眼看武艺还在自己之上的哥哥被人生擒活捉,孔亮真的被吓破了胆,好在他还有些自知之明,见呼延灼再次打马出阵,急忙引小喽啰便走。 慕容知府在城楼上看得真切,他岂会放这等草寇逃走,紧忙在城上呼喊,叫呼延灼引军去赶。 呼延灼自然也不会放过这到手的功劳,大手一挥,便一马当先的掩杀过去。 官军一通追赶,直杀得白虎山众喽啰鸡飞狗跳,自顾逃命。在丢下一二百人后,才仓皇逃得了性命。 却说呼延灼,害怕城内空虚,贼人乘虚而入,便停下了追击,将活捉的孔明解入城中,来见慕容知府。 慕容彦达见呼延灼大发神威,自然大喜,先吩咐府衙做公的,把孔明大枷钉下牢里,和孔宾一处监收,一面赏劳三军,一面管待呼延灼,备问桃花山消息。 呼延灼听闻慕容知府相问,脸色有些不正常,只得实话回道。 “那桃花山强人不足为惧,大军所到,本待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不料无端被二龙山贼寇前来救应,二次交锋,各无胜败,因此未曾拿得桃花山贼人回来。” 慕容彦达听罢点了点头,他是青州知府,自然知晓自己辖地二龙山贼人的厉害,见此也不见怪,只与呼延灼好言相慰。 呼延灼见慕容知府如此器重自己,大为感动,当即豪言道。 “恩相放心,呼延灼已见过他们的本事了,只在早晚间,呼延灼必将那厮们一个个活捉,解与恩相发落。” 慕容彦达闻言大喜,设筵管待已了,且请客房内歇,不在话下。 第421章 执意下山 话说孔亮引败残人马,一口气跑出二十余里,才敢停下来休息。 清点人马,原本白虎山的五七百喽啰,此时已然不足三百。孔亮垂头丧气,此时天色已晚,只得在深山中寻了个破庙安歇。 夜已深,孔亮却毫无困意,屈身坐在火堆旁边,看着不时冒出些声响的火堆愣愣发呆。 今日白天呼延灼的勇猛,给孔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使得孔亮仿佛一天之间便长大了不少。 想想自己和哥哥,以前总是一副天下无敌,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的架势,孔明便暗暗苦笑。 如今倒好,因为自己兄弟两个的狂妄无知,哥哥孔明折在了青州城,手下人马更是折损大半。只靠这三百余人,白虎山是无法回去了。不过如今最主要的事,还是要先把哥哥孔明救出来。 “看来还是要去二龙山,找师父宋江帮忙!” 孔亮心里已乱,根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而今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师父宋江了。 其实孔明,孔亮两个,打心眼里不愿意去投宋江。毕竟便是宋江这个便宜师父,也是他们的父亲孔太公,一力主张给他们兄弟两个找的。 况且宋江在他们兄弟面前,与他们的老爹孔太公一般,一副长辈做派,对二人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管教模样。这叫刚刚死了老爹,才感受到自由的兄弟两个,怎会喜欢? 不过事到如今,人命关天,孔亮也不敢再胡闹下去了。只得打定主意,去求宋江帮忙,救出哥哥叔叔。 想到自己要去主动送上门去,孔亮更加没了困意,便这么直愣愣的坐到了天亮。 将那三百喽啰引回白虎山,告诉孔顺等亲近之人藏身好后,孔亮只带了一个伴当,扮作客商,星夜投二龙山而来。 不说白虎山等人在山中藏身,只说孔亮心下焦急,不日便到了二龙山边。早早的便被伏路的小喽啰拦住,问清缘由,小喽啰不敢耽搁,急忙引孔亮上山。 却上的关来,孔亮看见二龙山的三关雄壮,枪刀剑戟如林,不知比自己的白虎山强上多少,心下忍不住羡慕道。 “怪不得总听闻二龙山兴旺,不想做下这等大事业!” 这便是各人眼光不同了,如若二龙山这三关被梁山头领看到,大概只会一笑了之。甚至有些性子直爽的好汉,可能还会嗤之以鼻,毕竟这二龙山的三关,与梁山泊的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孔亮不同,他们兄弟两个的白虎山,便是山下三关都未曾建好,看到二龙山这雄壮三关,自然心下震撼。 这时,早已有小喽啰先去报知,宋江已出寨相迎。 孔亮见了,连忙下拜。宋江有些疑惑,问道。 “贤弟缘何到此?” 这倒不是宋江装糊涂,实乃宋江真的不知孔家兄弟的近况。想当初,宋江离开孔家庄后,经历了一系列的祸事,哪里还有闲心关注自己那两个无关紧要的徒弟。 孔亮见了宋江,见礼罢了,却是放声大哭起来。虽然宋江对自己这两个便宜徒弟,并不甚上心,不过孔亮到底年岁尚轻,突遭大难,一时见到亲人,实难控制情绪。 宋江见孔亮如此,便知孔亮定是遇到难处,急忙说道。 “贤弟心中有何危厄不决之难,但请尽说不妨。宋江自当不避水火,力为救解,与汝相助,贤弟且请起来。” 孔亮被宋江搀扶起身,心中大受感动,当即回道。 “自从师父离别之后,老父亡化,哥哥孔明与本乡上户争些闲气起来,杀了他一家老小,官司来捕捉得紧。因此反上白虎山,聚得五七百人,打家劫舍。青州城里,却有叔父孔宾被慕容彦达捉了,重枷钉在狱中。因此我们弟兄两个去打青州城,指望着救去叔叔孔宾。谁想去到城下正撞了一个使双鞭的呼延灼,哥哥与他交锋,致被他捉了,解送青州,下在牢里,存亡未保,小弟又被他追杀一阵,山寨喽啰死伤大半。无法,只得赶来二龙山禀告师父,求师父救我叔兄两个。” 宋江听罢孔亮的话,眼睛一亮。说实话,他早有心去会一会青州的知府慕容彦达。当然,这倒不是宋江为了清风寨之事,有心与这厮报仇,而是知府慕容彦达的身份,这厮乃是官家慕容贵妃的哥哥,于宋江有天大的用处。 只不过如今宋江的身份有些尴尬,寻不到合适的理由,也不好随意下山,攻州打府。现在这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以宋江对晁盖的了解,这次只怕自己必能去往青州一遭了。 “贤弟放心,此是易为之事,全赖宋江身上。来,贤弟与我先拜见晁盖头领,共同商议。” 虽然此事宋江心中已有十成把握,不过名义上晁盖依然乃是二龙山之主,宋江自不会做那授人以柄之事。急忙引着孔亮参见了晁盖,公孙胜等众头领,并备说了孔明,孔亮攻打青州城,呼延灼紧急回城,今来捉了孔明,以此孔亮来到,肯告求救之事。 果然如同宋江所想,晁盖听闻了此事,想都没想,直接点点头,道。 “既然他兄弟两个与三郎交好,如何不去?不过……” 说到这里,晁盖看了看身旁的宋江,道。 “此时加亮领兵在外,寨中兄弟不齐,不若贤弟等上一两日,待加亮领兵回山,倒时兄弟齐聚,三郎再遣将调兵不迟。” “不错!……” 晁盖说完,公孙胜也接口劝道。 “哥哥所言不错。想那呼延灼既已被慕容知府召回,想必桃花山之危已解。贫道估算,不出一两日吴军师必会回山,公明哥哥不若等上一两日,与军师好好谋划一番,也好稳妥一些。” 晁盖,公孙胜不提吴用还好,提到吴用,宋江的心中便是一阵莫名的烦躁。如今山寨没了吴用,宋江才过几天舒心日子,只怕真要等到吴用归山。这个‘智多星’还不定怎么与自己捣乱呢。 想罢到此,宋江更加不敢耽搁了,急忙说道。 “多谢兄长与先生的好意!这个是兄弟的事,既然他远来相投,如若小可一再耽搁,恐他弟兄们心下不安。况那青州城也非龙潭虎穴,本也不足一俱!” 第422章 唯恐有失 “对!公明哥哥所言极是!小弟愿效犬马之劳,跟随哥哥走一遭!” 宋江的话音未落,狗腿子穆弘便迫不及待的跳将出来,大声的表了决心。 有了穆弘这一吵吵,李立,王道人之流自是不愿落后,大殿中顿时群雄激愤。 “小弟也愿与哥哥同去!” 其他人宋江都不外乎,只由他们胡闹,宋江的目光一直盯在花荣身上,见花荣总算说出了自己想要的那句话,宋江顿时喜笑颜开,哈哈一笑,对着晁盖抱拳拱手道。 “哥哥放心,小弟此去必定旗开得胜。” 见如此,晁盖也不好太过相拦,只得点了点头,道。 “如此,贤弟便点将起兵吧!” 有了晁盖的首肯,宋江大喜,当即便吩咐戴宗即刻前往青州城,探明消息。随后又点起:花荣,穆弘,李立,王道人,薛永,侯健六位头领,部领三千军马下山,同孔亮径直赶往青州城而来。 于路无事,不日大军赶到青州城外,于城外二十里处扎下寨栅,只等戴宗探明来报。 次日,戴宗回了大寨,宋江急问道。 “青州一节,近日情况如何?” 戴宗回道。 “自从孔明兄弟失手被擒,于牢中吃了些苦头,不过都是些皮肉之苦,于性命无恙。……” 听了戴宗的话,孔亮倒是长出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他担心的吃喝不下,如今可算是放下了心来。 不过,这些显然不是宋江想要的,听了戴宗的禀告,宋江无甚表情,只是皱眉看着戴宗,一言不发。 戴宗自然明白宋江的心意,见状,急忙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 “如今这青州城内禁军不过三营,而且兵士士气低落,只凭呼延灼一人。若是拿得此人,觑此城子,如汤泼雪一般容易。” “嗯!……” 这次听了戴宗的话,宋江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花贤弟以为如何?”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这是宋江的一贯作风。知道自己不强于军事,宋江在听完戴宗的禀报后,便转头望向了花荣。 花荣将门之后,听了戴宗的话,心中已有了大概想法,此刻听闻宋江询问,点点头,笑道。 “那‘双鞭’呼延灼,小弟也曾多有耳闻,深知此人乃是开国名将呼延赞的嫡派子孙,祖传两条钢鞭,端的万夫不当。依小弟看来,此人不可力敌,只可用智擒。” 宋江闻言点了点头,花荣的想法倒与他不谋而合。急忙追问道。 “用何智可获此人?” 花荣笑了笑,道。 “只若如此……如此…………” “好!……好!……好!……此计大妙!” 花荣一番话,直说的宋江大喜过望,不住的连连点头。 说实话,像呼延灼这样的武将,宋江打心眼里不想坏了他性命,倒不是这呼延灼武艺多么高强,宋江舍不得,而是这呼延家名门大族,与大宋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若自己坏了呼延灼的性命,于自己今后的计划,则是大大的不利。 所以,在听到花荣的计划时,宋江想也没想的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次早起军,前到青州城下,四面尽着军马围住,擂鼓摇旗,呐喊搦战。 青州城内,早在二龙山大军到来时,便已得了消息,此刻见贼军围城搦战,紧忙报与慕容彦达知晓。 得了禀报,慕容知府大惊失色。他这青州虽然历来草寇强人众多,不过这些强寇向来还算安稳,从不主动攻州破府,今日这二龙山如此嚣张,真把慕容知府吓到了。慌忙请来呼延灼,商议对策。 “呼延将军,今次那贼人孔亮又去报知二龙山宋江到来,似如此之奈何?” 见到慕容知府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呼延灼也是心下一慌。他与二龙山交过手,岂会不知二龙山的厉害。况且如今青州城只有他一个孤将,又哪里会是这些强寇的对手。 不过也正因如此,呼延灼自知绝不能叫慕容彦达先失了锐气,只得稳住心神,朗声道。 “恩相放心!群贼冒然到此,先失了地利。这些贼人不过倚仗深山密林之利张狂,今却擅离巢穴,无疑自寻死路!待呼延灼出城,一个来,捉一个,看这厮们如何施展得?请恩相上城,看呼延灼厮杀。” 慕容知府见呼延灼说的正气凛然,一时也不再慌张,心神大定下,又勉励了呼延灼几句。呼延灼才披挂衣甲上马,叫开城门,放下吊桥,领了一千人马,近城摆开。 二龙山阵中,宋江看得分明,见呼延灼出阵,急忙对着花荣使了个眼神。 花荣自知宋江的意思,纵马挺枪抢出阵来。将手中钢枪一摆,断声喝骂慕容彦达道。 “滥官,害民贼徒!可还认识花荣,今日老爷正好报仇雪恨!” 城楼上,慕容知府怎会不认识花荣,见到这个叫自己连失倚仗的罪魁祸首,慕容彦达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点指花荣,厉声喝骂道。 “大胆狂徒!你本是将门之后,朝廷命官,国家不曾负你,你这厮缘何敢造反!今日若拿住你时,本官定将你碎尸万段!呼延将军,快替本官拿下这贼!” 呼延灼在阵前听得真切,得了慕容知府的命令,哪里还会迟疑,当即舞起双鞭,纵马直取花荣。 花荣也是早有准备,跃马挺枪,来迎呼延灼。 这两人,一个提早便有计策,一个有心显露本事,二将交马,如流星相撞一般,正是对手。但见:鞭舞两条龙尾,枪扫一串寒芒,三军看得眼睛花,二将纵横交马。使枪的闻名寰海,使鞭的声播天涯。天昏地惨日扬沙,这厮杀鬼神须怕。 好一番龙争虎斗,两个斗到四五十合,不分胜败。 那慕容知府本是文官,向来养尊处优,何时见过如此惨烈的厮杀。见斗得多时,呼延灼还未曾取胜,唯恐自己此时唯一的倚仗有失,慌忙命令手下官军鸣金收兵。 那呼延灼原本与花荣争斗,已占据了上风,突然闻得官军鸣金。虽然不明白好好的,慕容知府为何收兵。不过战场上最是令行禁止,虽心中疑惑,也只得拨马回城。 见官军收兵,宋江也不追赶,只是吩咐众头领且退下十五里安营扎寨。 第423章 马落陷坑 却说呼延灼,回到城中,下马来见慕容知府,颇为疑惑问道。 “小将眼看便要拿住花荣那厮,恩相如何收军了?” 慕容彦达闻言,老脸一红,只得讪讪道。 “我见你斗了许多合,但恐将军劳困,因此收军暂歇。” 呼延灼见慕容彦达这副模样,心中便已明白,这慕容知府哪里是怕他劳困,分明是见自己与花荣斗了许多合,不能取胜,心有惧意,才下令收兵的。 这明明是慕容彦达不懂军事,怕敌畏战,才浪费了如此大好利势,偏偏还要为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如若这慕容彦达是在呼延灼的军中,呼延灼早已将慕容彦达军法处置了。 不过如今不同,慕容彦达这厮非但不是呼延灼的手下,还是呼延灼翻身的唯一机会,呼延灼虽然心下埋怨,表面上仍然要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急忙躬身施礼道。 “小将多谢恩相挂心!” 呼延灼虽然不曾有一丝异样,不过慕容知府也绝非傻子,便见手下官军副将们的表情,也知自己此事做的应该不妥。见状也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补充道。 “将军不知,花荣这厮原本我这里武官,清风寨知寨,与本州统制秦明一同背反。这花荣乃是功臣之子,将门之后,一手神射端的了得,将军不可轻敌。” 事到如今,呼延灼更不可能再多说什么了,闻言只得点点头道。 “恩相放心!此贼既是功臣之子,还敢背反朝廷,小将必要擒此背义之贼!适才和他斗时,那厮枪法已自乱了。待来日贼寇再来时,教恩且相看我立斩此贼!” 慕容知府听了呼延灼的话大喜,沉吟片刻,道。 “既是将军如此英雄,来日若临敌之时,可杀开条路,送三个人出去:一个教他往东京求救,两个教他去邻近州府会合起兵,相助剿捕。” 见慕容知府总算开窍了,呼延灼心下松了口气。 他是武将,怎会不知这青州城只靠自己一个孤将,是不可能有机会取胜的。如今这慕容知府肯向东京求援,只要自己坚守青州城,保住青州,保住慕容彦达,势必会得到慕容贵妃的人情。有了慕容贵妃的势要,便是自己征讨梁山失败,依旧可以高枕无忧。 “恩相高见极明!” 呼延灼紧忙躬身施礼道。这话虽然仍有三分奉承的意味在其中,不过大部分倒真的是呼延灼的真情实感。 慕容知府闻言也是哈哈一笑,又勉励了呼延灼几句,随即写了求救文书,选了三个军官,当堂发放了当。 只说一切准备停当,呼延灼回到歇处,卸了衣甲暂歇。 天色未明,只听得军校来报道。 “城外门外土坡上,有三骑私自在那里看城。中间一个穿红袍骑白马,两边两个,只认得左边的是白天与将军交手的‘小李广’花荣,右边那个不识,应也是二龙山贼人。” 呼延灼闻言脸色变了几变,沉吟片刻,摇头道。 “能叫‘小李广’花荣贴身护卫,这穿红的,定是那贼首宋江无疑了。……你们且休惊动了他,本将便看看他要耍甚的把戏!” 呼延灼不傻,此时两军交战,宋江身为一军主帅,岂会轻易犯险。这不明显有鬼么? “宋江这厮,文面小吏,着实可笑,如此简陋的诡计,自己怎会上当!” 呼延灼心下得意道。 就在呼延灼打定主意,不管宋江是何诡计,自己都不去理会之时。突然,一个兵丁慌张跑了进来,禀报。 “慕容知府得了城外消息,知道宋江三人私自前来观城,机会难得,命将军即刻出城,缉捕贼首宋江三人。” 呼延灼闻言眉头一皱,他虽然可以料定,宋江此刻出现在城外八成是计,不过却小看了慕容彦达,对宋江,花荣的恨意。知道宋江等人自己送上门来,慕容彦达不管怎样,绝不可能叫他们轻易离去。 “不行!我这便去与慕容知府禀明,此必定是那二龙山贼人的诡计!” 得了慕容彦达的命令,呼延灼第一的想法便是去找慕容知府分说。不过还未走出房门,呼延灼便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 呼延灼最是了解慕容彦达这等文官,知晓他们对于自己这种武将的态度。今日就算自己去与慕容彦达辫说,除了降低自己在慕容彦达心中的好印象,别无他用。 与其如此多此一举,有这时间,还不如自己多加些小心,见事不可违,便退回城中,如此一来,慕容彦达总不能再有说辞了吧。 打定主意,呼延灼便懒得去多费唇舌,而是连忙披挂上马,提了双鞭,点起一百余骑马军,悄悄地开了北门,放下吊桥,引军赶上坡来。 此时官军是马摘鸾铃,人披软战,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土坡上的三人。 也不知是呼延灼确实小心的过了头,还是宋江几人真的只顾呆了脸看城。但见呼延灼已经骤马到了土坡下,宋江三人依旧毫无察觉。 这下,便是一直谨慎的呼延灼也不禁心中大喜,看着近在咫尺的宋江,呼延灼心下激动,也顾不得其他了,一拍座下御赐踏雪乌骓,舞鞭直奔土坡上而来。 这时,宋江,花荣三人似乎才反应过来,连忙勒转马头,朝坡下奔去。 这种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功劳,呼延灼怎会叫他飞走。见宋江距离自己不过几步之遥,呼延灼想也没想,纵马便赶。 呼延灼奋力追赶到前面几株枯树边上,猛地惊醒过来,不过为时已晚,宋江三人齐齐勒住战马,呼延灼正要勒马,只听得四下里呐喊声起。呼延灼只觉得身子一坠,正踏着陷坑,连人带马一齐都跌将下坑去了。 花荣见呼延灼中计,一个呼哨,两边立刻走出五六十个挠钩手,先把呼延灼钩将起来,绑缚了拿去,后面牵着那匹御赐宝马。 直到这时,那一百余骑官军才将将赶了过来,不过二龙山早有准备,山林中闪出数十个弓弩手,一通乱箭齐射,当前的齐刷刷倒了一片。后面的官军哪里还敢上前,纷纷勒转马头,一哄地都走了。 第424章 表露心迹 t 第425章 贵人! 青州城,州府衙中,虽然夜已深了,不过慕容知府却无丝毫困意。自从得了呼延灼出城被俘的消息,慕容彦达便好似失了魂一般,坐立不安。 “报……” 就在慕容知府烦闷间,突然一个守城兵丁前来禀报。 “呼延灼将军逃得性命回来,此时正在城门外叩门。” 慕容知府闻言心下欢喜,顾不得深夜,急忙上马,奔到城上。望见城外十数骑马,当前亮着两个火把,火光照耀下,只看到前面那人定是呼延灼无疑。至于呼延灼身后其他人,则是因为火光的原因,根本看不清面颜。 慕容知府见真的是呼延灼,心下只是欢喜,急声问道。 “将军如何走得回来?” 呼延灼早有对策,闻言喊声回道。 “我被那厮的陷坑捉了我到寨里,却有原跟我的校尉,到了他那里做了头目,便放我出来,又暗地盗了这匹马与我骑,随我来了。” 慕容知府见是说,借着火光仔细打量呼延灼,见正如他所说,他所乘的只是一匹普通的黄骠马,并非那匹御赐的踏雪乌骓,心中不禁便信了八分。 又见城外不过十数骑马,也没有疑心,连忙叫军士开了城门,放下吊桥。 二龙山的十数个人,跟着呼延灼来到城门里。慕容彦达下城相迎,见了呼延灼刚要开口,便听人群中一声暴喝。 “滥官!还认识‘小李广’花荣么!” 慕容彦达被一声吓傻了,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一道寒芒直奔自己而来。 那慕容知府本就是文官,没有丝毫武艺,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早已抖做一团,哪里还知道躲闪,愣在原地,只等着被花荣一枪戳死。 不过,眼看着花荣这一枪便要戳到慕容彦达身上,猛地斜刺里一把朴刀赶到,一刀挑开花荣的钢枪。 “你做甚!” 看着立在自己身边拦住自己的穆弘,花荣满脸诧异的喝道。 不过穆弘却没有理会花荣的愤怒,只是对着其他人大吼一声。 “动手!” 这时,只见那十个二龙山精壮军兵,纷纷举起军器,如虎入羊群般,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官军杀去。 这本来就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阴谋,那些毫无防备的官军,怎会是早有准备的二龙山军兵的对手,不消片刻,便被杀得四散分逃。 不过花荣无暇顾及这些,此时他的眼中,只有慕容彦达,这个害了自己公明哥哥的人。见自己的一枪被穆弘挡下了,也不多追问原因,手腕一抖,又一枪往慕容彦达刺来。 只是这一次,花荣才动手,便又被穆弘一刀拦住。 “你……这是何意?” 饶是花荣好脾气,也被穆弘三番两次的阻扰,闹的火冒三丈。剑眉倒立,虎目圆睁,花荣手握钢枪,盯着穆弘厉声断喝道。 穆弘这厮虽是胆大包天之辈,不过素知花荣的本事,见到花荣如此愤怒,也是心下大惊,急忙辫说道。 “花将军息怒!小弟也是奉了公明哥哥的将令,令你不得害了慕容彦达的性命!” 原来宋江知道花荣的脾气,故而单独吩咐穆弘,让他多留意花荣,断不可叫花荣伤了慕容彦达性命。 “你这厮还敢胡说!” 只是花荣并不相信穆弘所说,见穆弘还想拉宋江下水,更是大怒,怒吼一声,又往慕容彦达冲来。 穆弘心下暗叫了一声苦,他当然不愿意面对暴怒的花荣了。不过没有办法,相比花荣,穆弘更害怕宋江。见花荣又冲了上来,只得硬着头皮横刀迎住花荣。 这一切看似繁琐,其实不过一息之间便发生的事情。待呼延灼领着二龙山军士奔上城,将官军杀散,放起火来。才看到城下花荣却与穆弘争斗起来,至于慕容彦达则早已被吓得瘫软倒地,生死不知了。 呼延灼见状,急忙下得城来,三两句问清缘由。眼珠一转,拍马舞鞭,与穆弘一齐拦住了花荣。 有了呼延灼的加入,穆弘的压力顿减,不过花荣的压力大增,渐渐的被呼延灼,穆弘二人压制住了。 “花将军稍安,一切待公明哥哥到来,自有分晓!” 见到花荣已被自己两人控制住了,呼延灼连忙朗声说道。 “不错!等公明哥哥来了,便有分晓!……” 穆弘也在一旁补充道。 “你们……” 花荣已经有些红眼了,见呼延灼,穆弘两个死命拦住自己,大喝一声,便要与二人拼命。 “几位贤弟快快住手!” 便在此时,宋江大队人马,见城上火起,一齐拥将入来。望见花荣正与穆弘,呼延灼争斗,宋江怎会不知其中缘故,急忙出声断喝道。 “哥哥……” 听到宋江的话,花荣三人才停住了手,望着宋江退到了一旁。 “哥哥!你……” 看到宋江到了,花荣急忙张嘴便要说些什么。不过话还未出口,只见宋江对他一笑,摆摆手。 随后径直走到了慕容彦达身边,伸出双手,将瘫倒在地的慕容知府搀扶起身。 自从放呼延灼一伙人进城后,慕容彦达便一直处于懵逼状态。直到此时被宋江搀扶起来,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不过宋江不管这些,扶起慕容彦达后,整了整衣服,躬身一礼,道。 “宋江等人无状,惊扰贵人了!” “啊!……” 慕容彦达只以为,这次自己必死无疑了。却不想峰回路转,见这宋公明之意,似乎不像要自己的小命,直到这时,慕容知府才仿佛回过神来。 “文面小吏,罪恶弥天,今到此处,只为兄弟,惊扰贵人,妄乞恕罪!” 宋江见慕容彦达依旧面露惧色,急忙再次躬身施礼道。 “啊……,义……义士,快快请起!” 慕容彦达回过神来,哪里敢叫宋江参拜自己,见宋江如此,急忙上前搀扶。 宋江趁势起身,转头吩咐大军道。 “休教残害百姓,就大牢里救出孔明叔侄,待我将令吩咐!” 说罢,对着慕容彦达一笑,轻声说道。 “慕容相公莫慌,小可宋江有一事要与相公详谈。” 看到宋江的笑容,慕容彦达莫名一惊,不过如今自己小命捏在人家手中,慕容彦达哪敢说个‘不’字,听了宋江的话,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第426章 登州城外 登州城外,三四十里处一条乡野小路上,匆匆走来一个汉子。 其实说是汉子,倒有些不太准确,仔细看,这汉子虽然长的粗壮结实,不过脸上稚气未脱,看样子不过是个年及弱冠的后生。 这后生背着一个人,行色匆匆,只顾闷头向前赶去。 “韩五,……寻个地方歇一歇,……再走……” 便在那后生急急赶路时,被他背着那人,突然抬起头,看了看四下的荒凉,低声断断续续的说道。 那被称为韩五的后生,听了那人的话,也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此时虽是初春,天气还不甚炎热,不过自己这一路赶来,又背伏一个大汉,这二三十里路赶下来,也早已精疲力尽。 此时听了那人的话,也顿感腹中饥渴难耐。这时,刚巧看到路边一片不大的山林,韩五寻思片刻,当即加紧脚步,一头扎进了树林之中。 “呼……” 直到钻进树林,韩五将背后那人放到一颗大树下坐好,才取下随身的水壶,一通豪饮,随后又将水壶递给了那个脸色苍白,看样子受伤不轻的汉子。 那个汉子靠在树下,长出了几口气,看样子,刚刚他即便是被韩五背着,也并不好受。直到喘息一阵后,那汉子似乎才缓过劲儿来,接过韩五递来的水壶,灌了几口,将水壶放下,看着气喘吁吁,浑身湿透的韩五,苦笑一声,道。 “倒是我连累了你!” “屁话!……” 韩五闻言,没好气的白了那人一眼。随后,一屁股也坐在了树下,闭目养神,半晌才幽幽开口道。 “你这厮到底做了甚?竟然要殿帅府亲自拿你?” 韩五是有些好奇,不明白自己的兄弟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竟然惊动了东京殿帅府,亲自下令拿人。 要知道,他们都是隶属西军,便是犯了军法,也轮不到殿帅府来伸手。 那人听了韩五的话,面色更加凄苦。其实刚刚被擒时,他也有些糊涂,不明白自己犯了甚事,不过事到如今,一路严刑拷打过来,他哪里还有甚的不清楚。 这时,那韩五没听到那人的回复,睁开眼望了过来。那人见了韩五的目光,咧嘴一笑,道。 “你知晓我是谁么?” 韩五没想到那人会如此说,不由的一愣,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兄弟,确定没有被人打傻,才没好气的回道。 “屁话!爷爷自然知道你是呼延云,当初要不是看你是呼延家的后人,爷爷能上杆子与你交好?如今倒好,爷爷不光没占到你呼延家的半点便宜,好不容易拼死拼活的捞了个副尉,为了你这厮,这下又全没了!……” 听着韩五絮絮叨叨的话,呼延云却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他知道,韩五说这些,不过只是气话而已。他与韩五是兄弟不假,还是那种能把自己身家性命,交到对方手上的兄弟。 不过关系却非是像韩五所说那样,因为自己是呼延家的人,韩五才故意结交自己的。真实原因是,自己两人义气相投,这种兄弟之情,也是在战场上生死相依,换命得来的。 “既然舍不得你那副尉高官,你何苦千里迢迢的赶来登州啊?” 呼延云听了韩五的唠叨,忍不住幽幽的开口怼道。 韩五听了呼延云的话,面露嗤笑,不屑的说道。 “呵!呼延云!爷爷辛苦赶来救你,还有错了?如若没有爷爷,你这厮被发配沙门岛,必死无疑!……对了,你这厮到底做了甚的大逆不道,怎的会被刺配沙门岛?” 韩五说着说着,想到自己自从在押送公人手上救下呼延云后,还没有时间问他到底犯了什么罪,怎么会被刺配沙门岛。 要知道,刺配沙门岛,已是刺配流放最重之刑罚了。那沙门岛上的犯人,有去无回,十不存一。如若呼延云真的到了沙门岛,只怕小命便先要没了一半。 呼延云听了韩五的询问,叹了口气,双目微闭,苦笑道。 “还能犯了甚罪?错便错在,我姓呼延了!呵呵,呼延,呼延,好一个名将之后!我呼延云不过一个呼延家旁支,自幼父母双亡时,怎的不见呼延家来助,在战场上垂死挣扎时,怎的不见呼延家来管。呵呵,如今那呼延灼背反了朝廷,朝廷不去寻他的罪过,却叫我这么一个无干旁系代受,简直荒谬!” “哦!……” 韩五听了呼延云的话,来了兴致。这些日子他一直为呼延云的事情东奔西走,倒是没有听闻呼延灼反叛之事。 此时听闻,顿时兴致大涨,刚好他也要歇一歇脚,索性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干肉烧饼,递与呼延云后,自己也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道。 “那呼延灼说起来,不还是你的叔父辈么?他怎的背反了朝廷?” 呼延云见韩五的模样,便知这个兄弟的老毛病又犯了,不由的苦笑连连。 他知道这韩五虽然自幼习武,鸷勇绝人,上了战场更是悍不畏死,是条响当当的好汉。不过因为家境贫寒,韩五自幼便在市井中厮混,养成了一副泼皮性子,最爱热闹。呼延赞后人叛变了朝廷,如此大事,他岂能轻易错过。 知道推脱不掉,呼延云吃了口干肉烧饼,道。 “梁山泊,你听闻过吧?” “……咳……咳……咳……” 韩五原本三两口吃掉了一个烧饼,此时正在喝水,准备好好听呼延云讲故事。却不想,呼延云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韩五一个不防,被呛的咳嗽不止。 好半晌,韩五才止住了咳嗽,看着呼延云,翻了翻白眼,低声喝道。 “屁话!梁山泊,我怎会没听过!” 确实,虽然韩五他们地处西北,不过如今随着梁山泊的几次大动作,名声大振,便是在西军的韩五也有所耳闻。尤其是梁山泊中还有西军中大名鼎鼎的鲁提辖,韩五自然听闻过了。 见韩五知道梁山泊,呼延云也不与他计较态度,点了点头,继续道。 “这事还要从梁山泊说起…………” “娘嘞,这呼延灼落草了,罪责却落到了你呼延云的身上!娘的!这算……狗屁啊!……” 听了呼延云的讲述,韩五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由睁大眼睛,看着凄惨的呼延云,真的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他与呼延云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自是知道自己这位兄弟,虽然顶着一个‘呼延’的姓氏,不过确实没占到呼延家的什么便宜,便是如今的副尉之职,都是呼延云出生入死,屡次用自己的命挣来的,与呼延家无甚关系。 正因为韩五知晓这一切,所以才会感到无比荒谬。 呼延云也是苦笑连连,他也没想到,自己拼了命,刚在西军中有些起色,偏偏便赶上了这么一个倒霉事,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没有办法,谁叫老爷姓呼延呢?这便是命吧!……倒是你,如今救了我,倒是耽误了你的前途。” 呼延云歉意的看着韩五,满脸的不好意思。 本来就是,不管自己沾没沾到呼延家的光不论,自己毕竟算是呼延家的人,呼延灼背叛朝廷,朝廷捉捕自己也无可厚非。不过韩五为了救自己,今后不说在西军中的差事不保,恐怕便是朝廷也轻饶不得他。 “屁话!爷爷总不能丢下你不管吧!再说了,当初如若没有你,爷爷只怕早就死了。” 韩五听了呼延云的话,虎目圆睁,没好气的嘟囔道。 呼延云闻言一笑,摇了摇头。他们本就是兄弟,在一起出生入死,韩五说自己救过他的性命,其实韩五又何止一次,救过自己的性命。这些事呼延云,韩五心里都清楚,只是从不说出来罢了。 “你今后有何打算?” 说完呼延灼之事,呼延云也有些兴趣索然,草草吃过了干肉烧饼,靠在大树上,看着韩五幽幽的问道。 韩五一愣,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说实话,他救呼延云本就是不想看着兄弟去死,至于今后的打算,他还真的没有想过。 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上的烧饼,含糊不清道。 “没想过,走一步算一步吧,人活着总有办法……” 听了韩五的话,呼延云也叹了口气,摇摇头,靠在树下闭目养神。是啊,人活着总有办法。 “都怪你!……” 这时,韩五也将手中的烧饼两三口干掉,看着闭目养神的呼延云,愤愤的埋怨道。 “爷爷便说将那两个押解的公人做掉,偏偏你是好人。这下好了,你我没个喘息的时间。” 呼延云听了韩五的话,睁开眼睛,笑道。 “那两个也是职责所在,身不由己。况且,这两个公人一路上也不曾太过苛难于我,我怎好坏他性命。” 呼延云说的正气凛然,不过韩五却听得连连咧嘴。与呼延云不同,韩五自幼混迹市井,对这些衙役公人最是了解,知道这些人的德行,便是真的打杀了,也无甚错。 不过,如今自己被呼延云阻止,放了那两个公人性命,只怕自己与呼延云便没了安生。 “行了,这里距离登州城不远,还不算安全。你怎么样,能走么?” 当然这些都与各自的成长环境有关,韩五也没想过要呼延云认同自己的看法,见歇息的差不多了,便开口问道。 呼延云虽然不知道官府公人的秉性,不过身为军官,自然知道此时自己两人还没有脱离危险,闻言,点了点头,勉强扶着大树站了起来,道。 “好,咱们快走吧!” 见呼延云一副强撑的模样,韩五撇了撇嘴,也不说话,只是走到呼延云身前,半蹲了下去。 呼延云见状,自然知道韩五的用意。他们都是出生入死的军人,自是知道现在时间的宝贵。所以也没再逞强,顺势便趴到了韩五的背上。 便在此时,树林外,一阵隐约的马蹄传来,这两人都是上过战场的,对这种声音太过熟悉了,一听,脸色便是一变。韩五连忙将已经背起来的呼延云,又放了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仅凭自己的两条腿,说什么也不可能跑得过战马,为今之计,只有拼命了。 果然,马蹄声越来越响,不消片刻,便见一彪百余骑马,飞也似的奔到了树林外面。 “吁……” 到了树林外面,这彪骑马当先一个大汉,交角铁幞头,大红罗抹额,百花点翠皂罗袍,乌油炝金甲,骑一匹乌骓马,手握一条竹节虎眼鞭,当真威风凛凛。 但见,这大汉勒住乌骓马,仔细打量起这片树林。这时,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个公人打扮的汉子,三两步抢到那大汉的马前。 “李甲,是这里么?” 不待那大汉说话,身后一个同样打扮的公人,便先开口问道。 那被称为李甲的公人,听了问话,忙不迭的点了点头,道。 “没错,我始终跟着那两人,亲眼看到那两个凶徒进了林中,一直未曾出来。” 那公人听了李甲的话大喜,对着那领头的大汉点了点头。 原来,这李甲和这个做公打扮的汉子,正是这次解押呼延云的公人。自从呼延云被韩五劫下后,这两人正如韩五所料那样,一个赶往登州城呈告,李甲则是远远的吊着韩五两人,盯紧两人的落脚之处。 话说那登州知府,得了押解公人禀告,知这两个都是京师来的公人,所押解囚犯又是殿帅府之要犯,不敢大意,急忙调遣一百军马,又着登州兵马提辖,‘病尉迟’孙立,亲自领队前来,缉捕要犯。 那当先的使鞭大汉,正是兵马提辖孙立。 孙立得了公人确认,心下有底,回身对身后的军马摆了摆手。这些官兵跟随孙立多年,自然了解提辖的意思,立刻便有军士四下散开,迅速守住了树林的各个出口。 孙立见一切顺利,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紧了紧衣甲,提马向前,带着二三十兵丁,各持军器,径直往林子中而去。 第427章 绝路 “你快走!趁现在还来得及,快走!……” 山林中,呼延云与韩五熟练的藏身在大树后,听着树林外的一片嘈杂,呼延云自是清楚二人如今的处境,转头对着韩五,低声催促道。 呼延云知道韩五的本事,那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本事,只要没有自己这个废人拖累,仅凭这些没见过血的官军,根本不可能是韩五的对手。 “闭嘴!来了……” 韩五却根本无暇理会呼延云的唠叨,只是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林中,直到林外的嘈杂声停止,韩五才低声喝道。 呼延云听到韩五的低喝,立刻收声,面色紧张的扭头盯望向前方。果然,不过片刻功夫,随着一阵轻微的马蹄声,林中影影绰绰,五六个身影,便出现在了呼延云的眼前。 韩五紧了紧手中的哨棒,深深的出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出其不意的机会只有一次。 “近了,近了……” 韩五眼睛死死盯着当前那员军官,心中默默念着,眼看那军官便到了韩五藏身的那棵大树前,韩五突然大喝一声,跳将起来,举棒便向那大汉头上打去。 却不想,韩五这一棒虽然出其不意,不过那军官似乎早有防备。虽也被突然蹿出的韩五吓了一跳,只是那军官临危不乱,但见韩五腾身而起,急忙用手中虎眼钢鞭格挡,只听‘铛’的一声,韩五哨棒正好打在钢鞭上,韩五大吃一惊,一个跟头落到地上。 看着满脸震惊的韩五,孙立得意一笑。原来孙立为人最是谨慎,早在赶来之前,便已打探清楚,知晓这囚徒呼延云,乃是西军副尉出身,经历过生死,本事不俗。能与他勾当的,不用想也知道,应是西军中人。 故而,自从进了山林,孙立便一直仔细防备,果然,在这里遇到了偷袭。不过,如今见这贼人既然露了行踪,孙立便是心中大定了。 韩五也没想到,自己的必中一击,竟然被孙立挡住了,不由的心下惊愕,知道今日已是无法,只得硬拼了。当即,不等孙立有所准备,便大喝一声,举棒向孙立打来。 不过孙立号称‘病尉迟’,本就是武艺高强之辈,自是不怕韩五。见韩五攻了上来,孙立冷笑一声,跃马舞鞭,迎了上来。 那韩五能做到西军副尉,本就勇猛刚毅,悍不畏死。不过此时以步战马,本就吃亏。早先又背伏着呼延云奔逃了二三十里,体力早已耗尽,又哪里会是以逸待劳的孙立对手。 两人相斗不过二十余合,韩五便已力怯,眼看便要命丧孙立鞭下。 树后的呼延云看得清楚,知道如若再这样下去,韩五便是战死,也不会退缩。当即咽了咽牙,跌跌撞撞的赶将出来,大喝道。 “兄弟,快走!走啊!……” 众官军本被孙立,韩五两人争斗吸引,没人注意到呼延云,不过呼延云这一冒然出现,官军们顿时反应了过来,立刻便一拥而上,齐齐向呼延云冲了过来。 呼延云本已是强弩之末了,哪里还有力气反抗,见当前一个马军长枪直奔自己戳来,拼劲全力,一把抱住那戳来的长枪,大喝一声。 “兄弟快走!……” 随后便被长枪带倒在地,生死不知。 韩五直看的目眦尽裂,有心相救,不过此时自己已被孙立打得手忙脚乱,危在旦夕,又哪里能够救得他人。 眼看着呼延云已落入官军之手,韩五知道兄弟之所以如此,便是要自己逃命。如今也确实别无他法了,自己只得先逃得性命,日后再想办法了。 打定主意,韩五用出全部力气,一棒向孙立打来。孙立早已看出这韩五已是强弩之末了,随手一横钢鞭,挡住韩五这一棒。却不想,韩五利用这一棒,一个跟头翻出二三米远,转身便走。 孙立有心贪功,自然不愿意放过这到手的功劳,岂会放韩五逃走,立刻纵马追赶。 不过在这山林之中,战马反倒成了累赘。韩五利用树林中战马不灵便的优势,七拐八拐,便甩开了孙立,直奔林外而去。 正走间,突然前方路断,眼前一个险峻斜坡,乱草丛生,一眼望去,悠长不见边际。 韩五大惊,知道自己慌乱之下不择路,走到了绝路。紧忙转身,想要另寻他路。不过此时孙立已经带人追了上来,韩五想要再去寻路,已然来不及了。 听着身后的马蹄声,看着眼前险峻斜坡,韩五咬了咬牙,将哨棒一丢,闭眼把身往下只一滚。 孙立等人打马来到斜坡前,哪里还有韩五的身影,望了望险峻的斜坡,孙立皱了皱眉,沉声吩咐道。 “快下山,严查山下路口,断不可放了凶徒!” ~~~~~~~ “吱扭扭……吱扭扭……” 寂静的山脚下,一阵车轮的响动,打破了这份宁静。 但见,远处走来了一队马车,足足十余辆大车,四五十个伙计,看样子是赶路的商队。 “大郎,这次回山,恐怕王教头便能站起来了!” 商队中,一身商贾打扮的‘锦豹子’杨林,乘在马上,看着身边同样商贾打扮的史进,笑呵呵的说道。 没错,这一队商队,正是梁山人马乔装打扮而成。 史进听了杨林的话,笑意不自觉的爬到了脸上。没有办法,自从师父王进被救上山,经过‘神医’安道全的精心医治,身体已然恢复如初了。只是那双腿因为伤入骨髓,又未及时得到医治,始终没有治愈,王进一直无法站起来。 安道全也想尽了办法,开出了许多名贵药材,梁山自然竭尽所能,全力寻找。无奈其中一味主药,只生长于海外,张枫,史进等人想尽办法,也未能寻到。 这次也是老天开眼,远在登州的顾大嫂,孙新夫妇,竟然偶然得到了这味主药的消息。张枫知道后,不敢耽搁,立刻派遣史进前来买药。为了安全起见,又派了杨林,栾廷玉,这两个对登州熟悉的好汉跟随。 第428章 检查 “这次可是多亏了顾大嫂,孙新兄弟贤伉俪了,否则这味神药,还真的不好弄到手哩。……这孙新兄弟夫妇,端的义气!” 自古便是‘有人好办事’,这顾大嫂,孙新两夫妇,为了梁山泊的事,又是四下打探消息,又是在史进等人前来买药时,花钱卖力走动,史进都看在眼里,想到这次回山后,师父便有望重新站起来,心中大喜,自是忍不住念起顾大嫂夫妇的好来。 一旁的栾廷玉闻言,也是颇有感触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对夫妇确实义气,为了兄弟不辞劳苦,端是要得!……哎……” 栾廷玉嘴上夸奖着孙新夫妇,心中不免的便想到了孙新的兄长,自己的那位师弟孙立。同样一母同胞,这孙立与孙新的为人未免相差的太大了。心念所想,不由的叹了口气。 不过此时的史进完全沉浸在欢喜中,听了栾廷玉的叹息声,也未多心。只是对着杨林,栾廷玉两人拱了拱手,道。 “为了小弟之事,倒是劳累两位哥哥跑了一遭,小弟在这里谢过了。” “大郎这便不对了!此事怎是你一人之事?那王教头偏是你一人师父,便不是山寨兄弟了?哈哈……,不瞒大郎说,自从王教头身体大好后,可是指点了兄弟不少武艺,兄弟对王教头可是佩服的紧!” 听到史进说的客气,杨林哈哈一笑,有些埋怨的说道。 一旁的栾廷玉也是微微一笑,虽未多说什么,不过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他本就是教师出身,更是知道王进这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厉害。 看到杨林,栾廷玉都如此推崇自己师父,史进自然高兴,三人乘在马上,一路说笑,慢慢的随着商队向前而行。 正当车队行至山脚下时,商队前面的小喽啰突然来报,前面山路上发现了一个人。 史进三人闻禀,对视一眼,不禁都有些疑惑。不过这深山老林的,也难免会有个马高蹬短,失足落难之人,三人倒也并未多心,当即随着报事喽啰到了车队前面。 当史进三人来到商队前,只看到前面山路上围住了四五个喽啰,见史进三人上前,这几人立刻闪出身来,露出了路上躺着的那个人。 史进打眼望去时,只见躺在路上那人,是个年岁不大的后生,浓眉大眼,身长体壮。浑身上下满是杂草,沙尘,看样子像是从山上失足滚落下来的。只是此时,这后生已经昏迷不醒,除了那身布衣,又身无长物,史进几人一时也看不出什么。 好在这时,商队随行的医师赶了过来。要知道,史进等人这次是为了买药才来的登州,所以,虽然安道全没有亲自跟来,不过还是派了手下最好的医师跟来。 那医师赶到那后生身前,熟练的一番检查,随后起身看着史进三人,道。 “这人无甚大事,只是从山下滚落下来,受了些皮外伤。……至于昏迷么,则是力竭所致。” 听了医师的话,史进皱了皱眉头,与杨林,栾廷玉商议一阵,如今这人昏迷,自己总不可能放任不管,也只得先吩咐将此人抬到马车上小心医治,至于其他事,只能等人醒了在行询问了。 就这样,喽啰们将那人搬到马车上,众人也没当作一回事,继续前进。 只不过刚行不到三里路,便见前面闪出一彪人马,三五十人,都是官军打扮。 梁山泊众人不知发生了何事,不过不想节外生枝,便将马车靠在路边,叫这队官军先行通过。 却不想,这队官军看到商队,便停了下来,横在路上,拦住了商队去路。一个军官打扮之人,打马出来,打量了几眼商队后,沉声喝问。 “干什么的?” “官爷,官爷……” 见到这队官军似乎是来找麻烦的,杨林紧忙打马上前,一脸媚笑道。 “官爷,小的们都是济州人,来登州贩些海货去往济州贩卖。不知哪里惊扰了诸位官爷,官爷还请见谅。” 这‘锦豹子’杨林,行走江湖多年,三教九流多有接触,应对这些小事自是游刃有余。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锭五两的银锭,不动声色的递了过去。 那领头的军官看到银子,面色瞬间柔和了下来。毕竟这登州靠近大海,每日来登州贩卖海货的商人不知凡几。况且眼前这些人浑身腥臭,那军官一闻,便知是常年贩卖海货的老客。 见杨林如此识趣,那官军也不想麻烦,大方的接过杨林手中的银子,刚要放行,便见又有十余骑马,飞也似的跑了过来。 那十余骑马当先一人,正是登州兵马提辖,‘病尉迟’孙立。看到孙立,史进,杨林,栾廷玉三人不由的心下一沉,栾廷玉更是连忙低下了头。 “这是什么人?” 孙立纵马到了近前,上下打量了几眼杨林,不过显然提辖大人,早已认不得杨林这种‘小人物’了。见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孙立转身望向那个领队的军官,问道。 那军官得了杨林的好处,自是替杨林说话了,闻言回道。 “提辖,这些都是济州商人,贩些海货回去贩卖。” “可曾检查过?” 孙立自然知道这些人是商人,不过这不是他关心的,他只关心那个逃走的凶徒,这到手的功劳,他可不想白白飞了。 “这……” 那个军官有些迟疑了。 孙立见那军官一副便秘模样,哪里还不明白,立刻摆了摆手,沉声道。 “查!” 杨林见状大吃一惊,他们本就不是真正的商人,在马车中虽也有些掩人耳目的海货,不过其中暗藏不少军器,哪里敢叫孙立检查。见那些官军便要动手,杨林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孙立躬身一礼,道。 “官爷息怒,官爷息怒。小的们受些劳苦不易,这些海货可经不起官爷的折腾,望官爷开恩,望官爷开恩!……” 杨林说着,两锭不下二十两的银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手中,一脸媚笑的递给了孙立。 第429章 大盗! 孙立看着这两锭白花花的银子,皱了皱眉头。如若是平日,孙立见到银子自是欣喜。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今日这个功劳太大了,可不是区区一些银子便可以比拟的。所以,看到杨林的银子,孙立眼睛眨都没眨的一摆手。 “查!给老爷仔细的查,不能放过一辆马车!” 杨林也没想到,孙立竟然如此‘奉公守法’,也是一愣。不过眼看那些官军便要动手,杨林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急忙拦在孙立马前,急声说道。 “官爷息怒,官爷息怒,小人还有孝敬,还有……” 不过显然孙立没有闲心与杨林纠缠,见杨林没完没了的样子,提起虎眼钢鞭,鞭梢点指杨林,厉声断喝。 “大胆狂徒!再不快快让开,耽误了要事,老爷要了你的鸟命!……” “哥哥闪开,我来对付这鸟人!” 孙立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商队中一声厉喝,史进从马车中抓起三尖两刃刀,纵马舞刀,直奔孙立而来。 见孙立如此执着,杨林也知今日之事不能善了,听到史进的断喝,索性闪身一旁,将孙立让给了史进。 孙立哪里想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商队,竟然有人会突然动手,毫无防备之下,史进便已到了近前,好在孙立的钢鞭,已经握在了手中,虽然仓促,不过好歹还能勉强对付。 不过孙立手下那些官军可就没有孙立的好运了,梁山这边早有准备,见史进动手,众人也没客气,纷纷抽出军器,如恶虎一般扑向了官军。 那些登州官军本就不是这些梁山精锐的对手,此时又是毫无防备,只一瞬间,便被梁山众人鸡飞狗跳,溃不成军。连个像样的反击都没有,便哭爹喊娘的四下奔逃。 孙立也没想到会如此,心下更慌。这时,栾廷玉也是一挺钢枪,跃马迎了上来。 “孙师弟,可还认识栾某?” 栾廷玉的声音,孙立怎会忘记,听到栾廷玉的话,孙立心中那点本就不多的勇气,顿时烟消云散。哪里还敢留在这里等死,也顾不得交手的史进了,拨马便走。 史进,栾廷玉等人这次本来也不是为了孙立而来,见孙立走了,也不去追赶。梁山军士快速打扫战场,正好碰到被登州兵丁丢在路边杂草中,被五花大绑的呼延云。 不说梁山泊众人,只说孙立,被栾廷玉惊走,一口气跑出二三十里,才勒住战马。归拢残兵,才发现,因为仓皇逃窜,刚刚抓捕的要犯呼延云,被忘到了路边。 不过即便知道这个到手的鸭子飞了,孙立依旧不敢再次回去。他与栾廷玉同门学艺多年,怎会不知自己这位师兄的本事。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已有消息传出,自己这位师兄似乎上了梁山。 想到这里,孙立更是绝了立功之心。毕竟相比于立功,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 “提辖,咱们立刻回城,调遣大军,再来剿捕贼人!” 刚刚收了杨林那个军官倒是运气不错,也逃出了性命,看到孙立一脸颓败,眉头紧锁,紧忙说道。 孙立听闻那军官的话,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相信栾廷玉等人,会一直等在原地,叫自己调兵遣将前去围剿了。 不过如今木已成舟,也只得如此了。 因为这一次真是煮熟的鸭子飞了,孙立此次出兵,不光没有取得丝毫功劳,还损兵折将。所以,一路上官军情绪不高,一个个臊眉耷眼的,与刚刚出城时的趾高气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提辖,那人好似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大盗姜东虎!” 官军一路走着,在距离登州城不足十里的一条小路上,孙立手下一个小校,突然打马上前,靠在孙立身边,低声说道。 孙立闻言眉头一皱,因为这次的无功而返,孙立的心情可想而知。这些登州官军都是孙立的手下,都知晓自家孙提辖的性子,自然没有哪个敢在这个时候戏弄孙立。 所以,尽管心下不爽,听到手下的禀报,孙立还是抬眼望去,随着那小校眼神所指的方向,孙立看到五六个人,远远走来。 当先两个汉子,一个黑脸大汉,身长八尺,面色凶恶,膀阔腰圆,搭眼望去,便知不是良善之辈。 另一个,则是身高六尺有余,一张白脸,三缕长髯,慈眉善目,好似个乡下财主。 这两人身后三五个伴当,正迎面朝孙立等人走来。 听了手下小校的话,孙立一眼便盯上了那个黑脸大汉,没有办法,这个黑脸壮汉,在这伙人中,形象太过突兀了。实在是很能不叫人,一眼便关注的存在。 孙立盯着那黑脸壮汉挑了挑眉毛,扭头望向手下小校。那小校也是机灵,立刻明白了孙立的意思,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见小校点头,孙立心中一喜。正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如今那孙立剿捕呼延云的差事弄砸了,正不知怎么向知府相公交代,哪里想到,这通缉大盗姜东虎,竟然自己巴巴的送上门来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有了这个朝廷通缉的姜东虎,虽然抵不上呼延云两个,不过好歹也算能叫孙立有个交代了。 想罢到此,孙立狞笑一声,一挥手,登州官军得了命令,一拥而上,将那几人围了起来。 那姜东虎似乎与那白脸汉子相谈甚欢,根本没注意路上有官军,直到被围才惊醒过来。见到如狼似虎的官军,哪里还不明白,脸色一变,抽出背后的大滚刀,便要上前拼命。 不过为时已晚,孙立见那姜东虎还欲反抗,大喝一声,纵马舞鞭迎了上去。不过五六个回合,那大盗姜东虎,一个没留意,被孙立一鞭打中右臂,一声惨叫,姜东虎摔倒在地,被登州官军抹肩头拢二背,生擒活捉。 至于与姜东虎一起的那个白脸汉子,以及那几个伴当,更是比姜东虎还有不如,官军们几乎毫不费力,便将所有人拿住。 孙立见自己这次总算不是无功而返,心中大喜。怕再生变故,不敢耽搁时间,将姜东虎等人绑缚好后,一摆手,便带着军马返回了登州城。 却不知,一个小小的姜东虎,却即将给自己,给登州城带来灭顶之灾。 第430章 卢俊义 如今天下各处盗贼生发,各州府县俱是不宁。不过北京大名府,是河北第一的去处,又有梁中书统领大军镇守。 因此,大名府依旧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当真是,东西院鼓乐喧天,南北店货财满地。 便在这北京紫钵大街拐角处,一所硕大的庭院,正是北京富商,‘玉麒麟’卢俊义的府宅。 此时卢府后堂中,一身锦袍的卢俊义,正坐立不安,一双虎目不时向堂外望去。 但见,这‘玉麒麟’卢员外,目炯双瞳,眉分八字,身躯九尺,当真威风凛凛,好似天神下凡一般。 不过此时的卢俊义却有些心不在焉,只在后堂中来回走动。直到两人从堂外匆匆赶来,卢俊义才面露喜色,只待那两人走进堂上,立在卢俊义左右,卢俊义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今日寻你们来,是有一事吩咐。我夜来算了一命,道我有百日血光之灾,只除非出去东南上一千里之外躲避。我想东南方有个去处,是泰安州,那里有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帝金殿,管天下人民生死灾厄。我一者去那里烧柱香,消灾灭罪,二者躲过这场灾晦,三者正好去泰安做些买卖,观看外方景致。李固……” 说到这里,卢俊义转头看向自己身左站立那人,吩咐道。 “你与我觅十辆太平车子,装十辆山东货物,你先去收拾行李,跟我去走一遭。……” 这李固乃是卢俊义的都管,本是东京人氏,只因来北京投奔相识不着,冻倒在卢员外门前。卢俊义见他可怜,将他救回府内,养在家中。 要说这李固也确有些本事,能写会算,又为人机灵勤快,叫他管顾家间事务,件件打理的井井有条,甚得卢俊义的心思。 五年之内,便抬举他做了都管。卢俊义府内外,一应家私都落到了他的身上,手下管着四五十个行财管干,因此一家内都称他做李都管。卢俊义大小买卖,更是离不得此人。 李固这人,三十来岁的年纪,长的细眉朗目,鼻直口方,还算颇有些英俊。只是此人,在卢俊义说话时,虽然面色恭敬,不过一双眼睛却滴溜乱转,没个安稳,总给人一种狡诈市侩之感。 李固听了卢俊义的话,眉头紧锁,并未依照吩咐下去收拾行李。 卢俊义也不去管他,吩咐完李固后,又转身对着立在自己右边的燕青,道。 “家中之事,便由燕青小乙多多费心了。库房钥匙,只今日便与李固交割。我三日内便要起身。” 李固闻言卢俊义要他与燕青交割库房钥匙,顿时脸色一变,急忙躬身道。 “主人误矣!常言道:‘贾卜卖卦,转回说话’。主人休听那算命的胡言乱语,只在家中,怕他做什么?” 那卢俊义似乎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听了李固的话,虎目圆睁,沉声喝道。 “我命中早有注定,你休要逆我。若有灾来,悔却晚矣!” 李固闻言撇了撇,这狗屁理由,他自然不信。不过毕竟是外人,有些事情不好明说,只得将目光投向与自己死不对付的燕青身上。 这燕青与自己不同,本是北京土居人氏,自小父母双亡,是卢俊义将他养大。又花费诸多银钱,请来名师异士,传授了燕青一身本事。尤其是一张川弩,更是了得,只用三支短箭,郊外狩猎,从不放空,箭到物落,堪称一绝。 卢员外更是看到燕青一身雪练也似的白肉,专门请了一个高手匠人,与他刺了一身遍体花绣,却似玉亭柱上铺着软翠。若赛锦体,由你是谁,都输与他。 燕青不止一身好花绣,更兼得吹的,弹的,唱的,舞的,拆白道字,顶真续麻,无有不能,无有不会。亦是说那诸路乡谈,省的诸行百艺的市语,乃是卢俊义真正的心腹之人。 只不过,李固向来看不上英俊的燕青,只是此时卢俊义心意已决,李固也只得寄希望于燕青了。 果然没叫李固失望,燕青听过卢俊义的话,也是剑眉紧锁,沉吟片刻,开口道。 “主人在上,须听小乙愚言。主人要往东南去山东泰安州,这一路上,多时强人草寇。小乙听闻便是这青州二龙山,近年内,被一伙草寇占据,在那里打家劫舍,官兵捕盗,近他不得。主人要去烧香,不若等到太平了再去。休信夜来那个算命的胡讲。没准便是哪里的歹人,假装做阴阳人,来煽惑主人。可惜小乙夜来不在家里,若是小乙在时,三言两语,盘倒那先生,到敢有场好笑。” 卢俊义听了燕青的话,却是冷然一笑,道。 “小乙休要胡说,谁人敢来赚我!你言到青州二龙山,怎的不提济州梁山泊?你要知道,此去泰安州,可是正打从梁山泊边过?” 卢俊义似乎早就知道答案一般,目光炯炯的看着燕青。 燕青却是闻言一滞,苦笑的摇摇头,道。 “主人莫要笑话小乙。那贯忠兄正在梁山泊,他素知小乙与主人的情义,怎会来害主人?” “哼!……” 听了燕青的话,卢俊义面色一沉,低声道。 “好个许贯忠,卢某原以为他还算个人物,故而你与他交往时,我也不曾多有阻拦。却不想,这厮是个不忠不义之辈,竟然放着大好前途不要,去投贼。当真可恶!……” 卢俊义确实很气,当初燕青与许贯忠交好时,卢俊义也曾欣喜,毕竟许贯忠身为武状元,在大名府中也算个人物。自己的心腹与他交好,对自己并无坏处。 不过渐渐的,卢俊义便发现,这个许贯忠自视甚高,对自己几次抛过去的善意,理都不理。 这卢俊义是何许人也?号称‘河北三绝,枪棒天下第一’,本也是个自傲之人,自然不会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就这样,许贯忠虽与燕青情同手足,不过与燕青的主人卢俊义,却并无深交,不过有些点头之情罢了。 这次许贯忠投了梁山泊,消息传出,卢俊义气恼异常,当即便叫燕青与其断交。当然,至于燕青自己断与不断,卢俊义倒也并没有过多在意。 第431章 卢俊义2 卢俊义说着,看到燕青的面色越发难看,也便停了下来,喘息几口后,继续说道。 “算了,人各有志,我也不去说他了。不过管他二龙山,梁山泊,我观他等如同草芥!便是那梁山泊,天大的名声,我兀自要去特地捉他,也好把日前学成武艺,显杨于天下,也算个男子大丈夫!” 听到卢俊义终于说出了实话,燕青心下不由一沉。他此前与许贯忠闲聊时,许贯忠便不止一次说起自己这个主人,不是安分守己之人,看来这次是真的被许贯忠说中了。 就在燕青还待再劝时,后堂屏风背后走出一个娘子来,正是卢员外的浑家,年方二十五岁,姓贾,嫁与卢俊义,才方五载。 贾氏娘子转出屏风,一脸哀怨的看着自家夫君,道。 “丈夫,我听你说多时了。自古道:出外一里,不如屋里。你休听那算命的胡说,撇下海阔一个家业,耽惊受怕,去虎龙潭里做买卖。你且只在家内,清心寡欲,高居静坐,自然无事。” 没有看到贾氏还罢,待听了贾氏言语,卢俊义勃然变色,面色一沉,喝叱道。 “你个妇道人家省得什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古祸出师人口,必主吉凶。我既主意已定,你休得在这里多言多语!速速回去歇息罢!” 卢俊义说着,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便打发贾氏回去。 那贾氏娘子见卢俊义如此,似乎也早已习惯了,并没有任何不满,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李固,便抹身退了回去。 这时,燕青也已看出卢俊义是心意已决,万难再更改了,只得躬身施礼,道。 “小人靠主人福荫,学得些个枪棒拳脚在身。不是小乙说嘴,帮着主人去走一遭,路上便有些个草寇强人出来,小人也敢发落的三五十个开去。留下李都管看家,小人伏待主人走一遭。” 燕青说的斩钉截铁,卢俊义听得也是欣慰不已。燕青是他看着长起来的,两人虽名为主仆,不过一直情同父子。卢俊义知道燕青秉性,也清楚他为了自己真的能豁出命去。不过正因为如此,卢俊义才不会带他,毕竟卢俊义心里清楚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带着燕青,多有不便。 “小乙勿急!……” 卢俊义看着一脸焦急的燕青,难得的露出一个笑脸,道。 “这次前往泰安州,我须做些买卖,要带李固去,也是他买卖上省的,能替我大半力气。因此留你在家看守。……” 卢俊义说罢,见燕青还要多说什么。素知燕青秉性的卢俊义,一见燕青的样子,继续说道。 “家中自有别人管账,只叫你做个桩主。” 卢俊义知道燕青是个闲不住的浪子,你叫他去勾栏瓦舍,听曲打闹他在行,叫他在家管理账目钱财,确实有些难为人了。因此早有后手,直接将燕青的后路堵死了。 听得卢俊义的话,燕青叹了口气,确实无话可说了,只得拱手领命。 燕青认命了,李固却不认命。此去泰安州千里迢迢,如若是五年前刚刚落难到了卢府的李固,当然会欣然前往了。不光会欣然前往,这一路上,李固一定还会竭尽所能的表现自己,叫卢俊义记住自己。 不过现在的李固,虽然在卢俊义眼中只是个都管,自己可以随意打发的小人物,不过在卢府外面,在北京大名府,人家李固也是个到哪都会被叫做‘爷’的人物了,自然不愿意再去陪着卢俊义胡闹了。 况且自己的主子,自己了解。李固太了解卢俊义的性子了,这次泰安之行,如若不闹出些乱子来,那卢俊义便不是卢俊义了。所以,如今吃喝不愁,身份地位不缺的李固,当然不愿意拿自己的小命,来陪着卢俊义玩了。 见燕青三两句便被卢俊义说的败下阵来,李固皱了皱眉,道。 “小人近日有些脚气的症候,十分走不得多路。主人……” “休要鼓噪!……” 卢俊义不等李固的话说完,当即大喝一声,打断了李固的诉苦。卢俊义一双虎目盯着李固,满脸怒色的沉声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要你跟我去走一遭,你便有许多推故。若是哪一个再阻我的,便叫他知道我拳头的滋味!” 卢俊义也是真的怒了。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想出去散散心,家里的体己人,竟然一个两个的都跳出来反对,这叫一心想要名扬天下的卢俊义如何能忍。索性闹将起来,拿李固做个样子,也好让其他人闭嘴。 果然,见卢俊义发怒了,李固吓得面如土色,也不敢再找诸多理由推辞了。毕竟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靠卢俊义而来的。如果离开了卢府,自己狗屁也不是。 李固老实了,燕青自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两人只得躬身告辞,各自下堂准备去了。 ~~~~~~~ 今日,梁山泊金沙滩上也是人头攒动,不光张枫,闻焕章,许贯忠,萧嘉穗,朱武等几个山寨的寨主军师在列,便是许久不曾露面的‘神医’安道全,今日也不知被什么风吹着,也罕见的下了山。 更有林冲的丈人张老教头,推着王进王教头,也出现在了金沙滩上。 要说如今的王进,虽然看上去依旧有些消瘦,还是有些虚弱,不过面色红润,精神头更是不可与被救时同日而语。 因为受伤过重的原因,王进的双腿还不能站立,舞刀弄枪自然是不可能了。不过在安道全的关照下,现在的王进也能在闻焕章开设的学堂中,指点一下山寨学童的拳脚了。 这对本来已经心存死意的王进来说,已经算是天大的安慰了。 所以,在得知张枫,安道全,史进,以及山寨中所有兄弟,为了自己的双腿还在不断的寻医找药时,王进便不止一次对张枫提出,不用为他这么一个废人,再劳心劳力了。 毕竟能够在鬼门关上捡回一条命,如今能与这许多义气兄弟一起,王进已经心满意足了。 第432章 泼韩五? 只是话虽如此,不过,哪个又愿意自己一辈子站不起来呢?尤其像王进这样的武将,更是不愿意做一辈子的废人。 所以,在得知史进等人,买药回山的消息后,便是心态早已平和的王进,还是心下激动,忍不住叫张老教头推自己下山。 看着双眼紧巴巴盯着水面的王进,站在他身后的张老教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为东京禁军教头,张老教头自然知道王进的本事,也知道双腿康健,对于一个武者的意味。见自己这位老同僚有康复的机会,张教头心中也是十分高兴。 “来了!……” 就在金沙滩上众人都在观望时,焦挺突然指着水面,低声叫了一声。 其实不用焦挺开口,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江面上,哪里还看不到。 只见宽阔的江面上,驶来几条小船。当前一条小船,好似一支利箭一般,飞也似的驶到了金沙滩岸边。 不等小船靠岸,史进便抬腿跳到岸上,先与张枫,闻焕章几人见礼,随后直接跳到安道全身边,迫不及待的自怀中掏出一个锦盒,献宝一般的递到安道全眼前。 看到史进手中的锦盒,安道全也是眼冒精光,一把抢过来,打开锦盒,确认正是自己朝思暮想,想要的那味草药,顿时大喜过望。哈哈一笑,收起锦盒,也不顾不得张枫等人在场,一声不吭,转身便向山上走去。 好在张枫,闻焕章等人,都知道安道全的为人,也知道他如此只是心急救人,故而见状并不以为意。 史进更是知道安道全之所以如此着急,是为了师父,自然更不会计较。见安道全匆忙上了山,才三两步走到王进身前,躬身施礼,道。 “师父……” 王进双手扶起身前的史进,看着风尘仆仆的弟子,眼眶一红,虽然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说,不过话到嘴边,也只化作了一句。 “贤弟辛苦了,路上未出什么事吧?” “哎啊,师父不提,史进险些忘了……” 听了王进的话,史进才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连忙转头望向张枫,开口道。 “哥哥,小弟这次前往登州买药,多亏了顾大嫂,孙新兄弟贤夫妇了。不过返程时,倒是撞到了那‘病尉迟’孙立…………” 史进随即将路遇孙立,救下韩五,呼延云的事,详细的讲述了一遍。众人听罢也是啧啧称奇,直呼这世上还有如此巧合之事。 “韩五……西军……呼延云……西军……” 闻焕章,王进等人听了史进的讲述,也并未当作一回事,毕竟韩五,呼延云的名字他们都未听闻过,只当这是一件赶巧之事。 不过张枫听了史进的话,心中默念着史进说出来的信息,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失口叫道。 “西军……泼韩五……韩世忠!……” “哥哥果真厉害!怎知那韩五的大号,便是叫作韩世忠。” 听了张枫的话,其他人倒不觉得如何,只有史进满眼惊愕的看着张枫,一脸的不敢相信,如若他没记错,刚刚他可未说出韩五的名字来。真的不知道,张枫怎会如此清楚的? 不过此时张枫却无暇理会史进的惊愕,如若真如史进所说,这次他们所救之人是韩世忠,那么,张枫心中的惊讶,就丝毫不比史进少多少了。 要知道原本轨迹中,这韩世忠虽然幼年时,因为家境贫寒,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泼皮一般的胡乱度日,直被人们称作‘泼韩五’。 不过自从此人从军后,因为作战勇猛,悍不畏死,在与西夏的作战中屡立战功。最后宋金交战中,更是大放异彩,成了南宋基石,更是与岳飞,张俊,刘光世并称‘中兴四将’。 “可是,却从未听闻过韩世忠有此一难,难不成又是因为自己?” 张枫心里想着,忍不住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彻底改变的世界,这韩世忠还能不能如同他原本那般璀璨,还有没有位至三公之命了? 史进却没有张枫那诸般心思,他是见惯了张枫只听个名字,便能识人的本事,早已见怪不怪了。所以,倒也并未当作一回事,只是见张枫发愣,误以为张枫还在等自己的介绍,紧忙说道。 “哥哥不知,这韩五,呼延云兄弟端的了得!…………” 这韩世忠本就伤势不重,被史进等人救下后,不几日便恢复了过来。这一路上,众人自是混的厮熟。 史进,韩五,呼延云三个,本就年岁差不多,又都是习武之人,自然少不得切磋比试。 这韩世忠,呼延云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一身本事自然不弱,不说史进,便是教头出身的栾廷玉,对韩五两人的本事,也是极为推崇。 史进对着张枫几人,把韩世忠,呼延云好一通夸奖。这时,那几条小船也已靠岸,杨林,栾廷玉上岸与张枫几人见礼,暂且不表。 只说韩世忠,呼延云两个,自小船上下来,便站在一旁,惴惴不安的打量着张枫几人。 要说这两人本都是见惯了生死的豪爽之辈,虽然也早已了解了史进等人的身份,不过这猛然间见到,这名震天下的第一大寨寨主,两人心下不免都有些彷徨。 好在没叫两人太过煎熬,史进见栾廷玉几人见过礼后,急忙拉住韩世忠,呼延云的手,走到张枫面前,道。 “哥哥,这便是我与哥哥说的韩世忠,呼延云兄弟!” “小人韩世忠(呼延云),谢过义士救命大恩!” 韩世忠,呼延云虽都是心高气傲之人,不过一路上,两人也见识了栾廷玉,史进的本事,本就对梁山泊有了敬重。更何况,两人的命还是人家梁山泊救得,如今见到了正主,两人自然不敢托大,急忙纳头拜倒。 “举手之劳,两位切莫如此!……” 张枫一笑,上前一步将两人搀扶起来。看着有些拘束的两人,笑道。 “不知今后,两位将军有何打算?” 第433章 心高气傲‘玉麒麟\’ 听了张枫的话,韩世忠,呼延云两个面色一红。说句实话,他们两个那个副尉职位,芝麻粒大小的官职,即便是在军中,又何曾被人唤作过将军。 不过此时却不是计较称谓的时候,听到张枫询问两人今后的打算,韩世忠二人不由对视一眼,黯然无语。 事发突然,这呼延云本就是受了呼延灼的无妄之灾,哪里会有什么打算。而韩世忠则是为了救呼延云,盲目出手,更是无甚计划。 其实两人在来的路上,已经统一过意见了,两人都有意就此落草,上了梁山的打算。 不过真的到了梁山,被张枫如此一问,两人又都不免有些迟疑。毕竟落草为寇说的容易,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哪个又希望抛家舍业,下半生做个被天下不容的强人草寇啊? 尤其是韩世忠,呼延云这两个,刚刚搏命换来了一丝前途的西军年轻将领,更是不可能如此轻易安排了自己的后半生。 张枫见状,自是明白韩世忠两人的顾忌,也不强求。只是笑了笑,道。 “两位将军之事,此时只怕早已传到东京,高俅那厮心窄寡恩,想必轻饶不得两位的罪责。如今风头正紧,如若现在两位下山,恐怕少不得一番磨难。如若两位不弃,可在弊寨暂住几日,待风头过后,再下山不迟。当然,如若两位将军心意已决,愿意上山入伙,共聚大义,小可也定当扫榻相迎!” “这个……” 听了张枫的一番话,韩世忠两个面面相觑。说句实在话,他们两个本就无处可去,原本便有入伙梁山的意思。只是两个都是心高之辈,自不会主动开口相提。 当然,如若张枫一上来便以救命之恩相逼,也势必会适得其反,激起韩世忠两人的反感。 如今张枫不提救命之事,反而句句为他们两个着想,倒是坚定了两人上山之心。 但见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下意见后,双双跪倒在地。 “小人素闻哥哥仁义,今日一见,实乃闻名不如见面。哥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小弟愿上山,共聚义气!” “好!好……” 张枫上前,扶起韩世忠两人,看着这两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韩世忠可是大宋名将,不光武艺高强,带兵打仗更是经过了历史的考验,中兴四将,死后封王的存在。 而这呼延云虽然日后名声不显,想必应该是英年早逝了。不过能够与韩世忠交好,更是能够叫韩世忠豁出命的去救的,定也不是泛泛之辈。只怕若是此人能活到最后,也定不会是个无名之人。 张枫也没想到,这次登州之行,史进等人不仅买到了神药,王进有望痊愈。更是平白得了韩世忠,呼延云两位好汉,自是心下大喜,急忙吩咐随行头目立刻回寨,杀牛宰马,大排宴宴。 “哥哥!……哥哥……” 就在张枫拉着韩世忠,呼延云两人的手,要往山上去时,突然江面上驶来一条小船,船上一个精壮汉子,两只船橹摇的飞起,小船直射金沙滩而来。 张枫听闻声音,见使小船之人,正是山下酒店头领‘活闪婆’王定六。这王定六一直在打理山下酒店,此次如此匆忙前来,定是有大事发生。故而张枫看到来人是王定六,便停下了脚步。 见张枫停下了脚步,众人自然也停了下来,只等王定六到来。 那王定六本就是扬子江旁卖酒出身,自幼在扬子江边练就一身本事,游水使船自不在话下,但见王定六船橹摇的飞起,小船如同离弦之箭,直射到金沙滩边。 “兄弟如此匆忙何事?” 见王定六下了船,不等他开口,张枫便先问道。 “哥哥,山下大路上,来了一伙客商,推着十辆太平车儿,往大寨方向而来。” 见了张枫,王定六也没有丝毫意外,急忙将山下的消息禀报了出来。 不过王定六的话,却叫金沙滩上的众人一愣。这梁山不坏客商是出了名的,所以,梁山泊下过往客商甚多,根本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众人想不明白,今日这王定六是怎么了,一队客商有甚大惊小怪的,也值得他风风火火的跑来禀报。 好在张枫素知王定六为人稳重,定不会无故胡乱玩闹。略一皱眉,便道。 “这伙客商可有甚蹊跷?” 王定六闻言点了点头,道。 “要是寻常客商,定六自不会惊扰哥哥。这伙人甚是奇怪!他有十辆太平车儿,前面四辆车子,上面各自插了四把绢旗,每面卷旗写着七个大小一般的字,连起来便是‘慷慨北京卢俊义,远驮货物离乡地,一心只要捉强人,那时方表男儿志。’” 金沙滩上众人一听,都有些莫名其妙。除了新晋上山的韩世忠,呼延云两个不知这卢俊义是何方神圣,其余众人或多或少都听闻过此人名字。 知道这卢俊义是北京的大财主,号称河北枪棒无双。不过此人却与梁山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众人实在想不明白,此人这是何意。 “这是冲咱们来的?只是咱们梁山也未曾招惹这位卢员外,不知他怎的如此大的怨气?” 闻焕章听了王定六的话,摇摇头,有些不明所以的说道。 张枫倒是有些印象,在原本轨迹中,吴用为了赚这位卢员外上山,倒是用过一计,激的卢俊义单枪匹马来闹梁山。 不过此时早已不同,那宋江,吴用根本便不在梁山泊,梁山泊上更无人去招惹卢俊义,怎的这卢俊义又来了梁山? “不会是这厮与官府勾结,一人做饵,后藏伏兵,想诱骗我等下山吧?” 朱武想了半晌也想不明白,只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沉吟片刻,低声说道。 听了朱武的话,众人皱了皱眉。王定六则摇了摇头,急声回道。 “不像!小弟觉察到异样后,曾派出兄弟们四下察看,山下方圆百里都无兵马异动,只有这卢俊义的十辆车子,连脚夫也不过三五十人。” “去请步军头领前来,我等去会一会这‘玉麒麟’!” 听了王定六的话,众人更加疑惑了。想不明白这位北京的大财主,不老实的在北京享福,巴巴的跑来梁山挑衅,所为何事。不过,既然人家已经摆出阵仗,梁山泊自然不会弱了阵势。张枫立刻转身,朝左右吩咐一声。随后看着韩世忠,呼延云,笑道。 “还请两位兄弟稍候片刻,待打发了这卢俊义,再为两位兄弟接风洗尘。” “都是自家弟兄,哥哥切莫客气。我二人也想与哥哥一同,会一会这‘河北枪棒无双’!” 此时,韩世忠两个也在其他人口中知晓了卢俊义,听闻此人号称‘枪棒无双’,身为武将的两人怎会服气,听闻了张枫的话,这两人正好也想见识一下,这卢员外的枪棒怎样的无双。 ~~~~~~~ 梁山脚下湖边山林小路上,一行人正往道口走来。眼看距离梁山泊越来越近,李固终于抵不住心中的恐惧,快走两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卢俊义身前,乞求道。 “那梁山泊龙潭虎穴!望主人可怜见众人,留了这条性命回乡去,强似做罗天大蘸!” 众脚夫也早已被卢俊义这番操作吓得痴呆了,此刻听了李都管言语,如同鸡啄碎米一般,点头不已。 见众人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卢俊义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你这厮省的什么!我本在北京逍遥自在,与他梁山泊何干?不想这贼厮们竟敢装神弄鬼撩拨与我!哼!如若我在北京闭门不出,岂不弱了自家名望,被天下英雄耻笑!” “呵!这等燕雀安敢和鸿鹄厮并?我思量平生学的一身本事不曾逢着买主,今日幸然逢此机会,不就这里发卖,更待何时!” 卢俊义一边说着,一边取出朴刀,装在杆棒上,又把三个丫儿扣牢了。 李固见状,便知这是卢俊义早就打定的主意,只得苦劝道。 “主人本事高强,枪棒无双,天下哪个不知!不过这梁山泊也不比其他强人草寇,小人听闻他这里贼寇众多,只恐他依多取胜,主人神勇,也双拳难敌四手啊!以小人之见,不若禀明官府,待官军…………” “胡闹!……” 李固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卢俊义一声暴喝打断了。 想他卢俊义,这次前来梁山,本就想借着梁山泊的由头,做样子,显扬他的一身本事。 如若找了官府,不说周围州府敢不敢招惹梁山泊,便是借来了朝廷的官军,那时又如何显露自己的本事。这样的事,卢俊义自然不屑去做。 “你休要在此鼓噪!这梁山泊虽是草寇,不过倒也有些名望,想来不会如此不济!便是他们一拥而上,我也自有办法应对!” 卢俊义见李固还未起身,满是不屑的说道。 众脚夫见主人心意已决,纷纷叫苦不迭。李固更是看着威风凛凛的卢俊义,心中腹诽道。 “娘嘞!你卢俊义一身本事,号称河北枪棒无双,自是不怕那梁山贼寇,可是老爷却没有丝毫功夫,一旦发生冲突,老爷可就惨了……” 卢俊义可不知道李固的想法,当然就算知道,卢俊义可能也会不屑一顾。毕竟对于他来说,李固不过是自己养的一条狗,一条狗的想法,有什么重要的。 “快快起来,如此成何体统!我那车子上叉袋里,已准备下一袋熟麻索,倘或这贼们当死合亡,撞在我的手里,一朴刀一个砍翻,你们众人与我便缚在车子上。撇了货物不打紧,且收拾收拾车子捉人,把这贼首解上京师,请功受赏,方表我平生之志!……” 卢俊义越说越兴奋,仿佛梁山泊已被自己踏平,梁山上那些贼首都被自己活捉,押解去了京城请赏。 不过那些脚夫显然没有卢俊义这般乐观,听得自家主人说的亢奋,一个个左顾右盼,生怕一个没留神,哪里跳出一个强寇,一刀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是哪个要将我等解去京城,请功受赏啊?” 便在卢俊义正在给手下人画大饼时,树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断喝。 那些与卢俊义一同前来的脚夫,听到这声断喝,顿时惊慌失措,眼睛纷纷往卢俊义身上望去,一时没了主意。而那跪在地上的李固,倒是机灵,知晓是梁山贼寇真的下山来了,就势一滚,直躲到了太平车下。 众脚夫见了李都管模样,才纷纷恍然大悟,有样学样,直躲到了车子底下。唯有卢俊义,紧了紧手中朴刀,眼睛死死盯着树林,只待梁山贼人现身。 果然,不消片刻,只见林子边走出四五百小喽啰来,听得后面锣声响处,又有四五百小喽啰截住路。林子里一声炮响,托地走出一伙好汉。 卢俊义打眼望去,但见这伙人当前这个年轻后生,二十几岁的年纪,身长八尺有余,剑眉朗目,身着锦袍,不似个打家劫舍的强人,却好似一个富家公子哥。 这威风后生身后,还有十几个好汉,这些人虽然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丑有俊,有僧有道,各不相同,不过每个都是威风凛凛,气宇轩昂。 “你是何人?” 看到梁山众人现身,虽然已经猜到那年轻后生是谁了,不过卢俊义还是望着那后生,厉声喝道。 “梁山张枫!” 相比于卢俊义,张枫显然平和的多,听闻卢俊义的话,只是微微一笑,抱拳拱手道。 果然,见自己猜测的不错,卢俊义双目一凝。仔细打量了张枫半晌,挑了挑眉毛,开口道。 “张头领,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诳卢某来此?” “嗯?……” 听了卢俊义的话,梁山的众头领俱是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众人眼中满是疑惑,想不明白卢俊义这话是何意。 如若不是这卢俊义此时情真意切,表情没有半分作伪,众人只怕,真的以为这是卢俊义在信口雌黄,说胡话了。 “卢员外可还认识小生?” 第434章 梁山脚下会麒麟 便在众人都不知所谓之时,许贯忠微微一笑,向前一步,对着卢俊义抱了抱拳。 “许大郎……” 卢俊义怎会不认识这个与自家小乙交好的同乡,见许贯忠走了出来,也不好再剑拔弩张,只得收了朴刀,面色阴沉的对着许贯忠点了点头。 许贯忠也知卢俊义的秉性,见状不以为意,笑了笑,道。 “小生等不明白卢员外的意思,还请员外明说。” 听闻许贯忠还在装疯卖傻,卢俊义刚刚压下的火气,‘噌’的一声又升了起来,手中朴刀一横,点指许贯忠,喝道。 “许大郎!明人不说暗话,那阴阳先生带着个哑道童,去卢某府上一通装神弄鬼,你敢说不是你梁山泊所为!” 许贯忠何许人物,没上梁山前,便是北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上了梁山更是贵为山寨军师,寨中兄弟哪个见面不是客客气气的,便是张枫见了他,也都是笑脸相迎。 许贯忠几时被人如此指着鼻子喝问,不过眼前这人是燕青的主人,许贯忠看在燕青的面子上,也不好与他多过计较,压了压心中火气,勉强一笑道。 “员外说笑了。贯忠敢向员外保证,此事断不是我梁山泊所为!……” “哈哈,好个许贯忠,勿怪人常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许大郎在北京时,还算个人物,不想从贼后竟变的如此奸诈!那阴阳先生不是你梁山泊的,还能是哪个?” 许贯忠虽然有心止戈,不过卢俊义却已先入为主,哪里肯听许贯忠的解释,不待许贯忠说完话,便怒火中烧的大骂道。 “你这厮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狗屁的河北三绝,枪棒无双。我家哥哥们都忙得不可开交,哪个有鸟闲去撩拨于你!” 卢俊义这番话算是彻底点燃了火药桶,梁山张枫身后众人闻言大怒,纷纷破口大骂。焦挺这汉更是被气的哇哇大叫,一个闪身跳将出来,探出双手,直奔卢俊义抓来。 那卢俊义此番折腾,便是逼梁山泊动手,此刻见目的已达到,也不再遮掩。见焦挺那汉没有持军器,卢俊义也不愿意占他便宜,将手中朴刀戳在一旁,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要说这焦挺,家传的相扑绝技,一身本事都在拳脚上。不过今日与卢俊义相斗,却丝毫没有占据上风。这卢俊义虽号称枪棒无对,不过一身拳脚功夫也甚是了得。与焦挺相斗二三十合,不分胜负。 梁山头领中,‘打虎’武松也是拳脚功夫了得,又与焦挺最是交好,见这卢俊义拳脚不俗,焦挺一时难以取胜,怕兄弟吃亏,提着镔铁双刀跳将出来,大喝一声。 “焦挺兄弟少歇!” 焦挺本就见久战不下卢俊义,正在暗暗心急,听得武松呐喊,虚晃一拳,托地跳出圈外。 卢俊义虽然拳脚功夫也是了得,不过毕竟不如枪棒使得顺手,见焦挺停手了,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收住架势,不去追赶。 武松叫住焦挺,自己擎着双刀走到卢俊义面前,沉声道。 “你便是那个什么河北枪棒无双的卢俊义?” “正是卢某!你是何人?” 卢俊义看着眼前这个凛凛大汉,眉头微皱,道。 “清河武松!” “武松!……” 听了武松的报号,卢俊义也是心下一沉。死死打量武松半晌,才微微点头道。 “倒是个打虎的身板!” 武松闻言一笑,倒提双刀,抱了抱拳,道。 “卢员外刚刚与我兄弟比试了拳脚,武松不才,想与员外讨教一下军器,还望员外不吝赐教。” 听罢武松的话,卢俊义也是面色凝重,毕竟人的名树的影,这‘打虎’武松,江湖上偌大的名头,不可能都是吹嘘而来。所以,真碰到厉害对手,也不由的卢俊义不重视。 只见卢俊义深吸了两口气,转身握住刚刚戳到地上的朴刀,擎刀在手,面对武松摆了个架势,沉声道。 “请!” “员外刚刚打斗一场,可是要歇息一阵。” 武松见卢俊义眼前已与焦挺争斗一阵,虽然时间不长,不过武松也不想占卢俊义的便宜,见卢俊义如此心急,忍不住开口问道。 卢俊义闻言一笑,道。 “刚刚一战,卢某刚好活动开手脚,正好领教尊驾高招。武英雄小心了!” 说罢,便一舞朴刀,径直向武松奔来。 “且慢!” 不料,此时武松却一摆双刀,闪身跳出圈外。武松此举,不说卢俊义,便是梁山众人也俱是一愣,不明白武松为何如此。 却说武松转身向后望去,目光从梁山众兄弟身上掠过,直到看到张枫身边的史文恭,眼睛一亮,朗声叫道。 “史教师,可借长枪一用!” 史文恭与苏定原本上了梁山以后,也被张枫认命独领一营军马,史文恭两个自是大喜。 本来他们这营军马新建,正是训练紧要时候,史文恭本不应出现在这里。 无奈,这卢俊义的名头实在太大了。 枪棒无双啊!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哪个练武的愿意屈居人后,尤其是史文恭这等高手。所以,听闻卢俊义在山脚下挑战,史文恭便丢下了苏定在山上练兵,自己也随着众人下山,也想会一会这位大名鼎鼎的‘玉麒麟’。 史文恭闻听武松的话,不由一愣。他可是领教过武松这双刀的厉害,也知武松一身本事与这镔铁双刀相得益彰。 可从未听说武二郎还有使枪的本事? 不对! 几乎是一瞬间,史文恭便反应了过来。这枪不是武松要用。 那卢俊义号称‘枪棒无双’,想来贯使军器定是长枪。只因为这一路行来,带条长枪实在碍眼,所以才带了把更加便于携带的朴刀。 想到这里,史文恭便明白了武松的意图,爽快一笑,朗声道。 “二郎客气!卢员外,不知史某的枪,可还合员外的手!” 说罢,将出手边的长枪,只一甩,那条朱缨丈二枪,化作一道寒光,直奔卢俊义射来。 第435章 梁山脚下会麒麟2 好个卢俊义,不愧被称为‘河北三绝’,确实艺高人胆大,眼看银枪直奔自己而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依旧不躲不闪,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 史文恭那条枪,刹那间,便到了卢俊义面前,突然向下一沉,直直的插在了卢俊义的脚边。只差一分,便要挨到人了。 “好!……” “好!……” 史文恭这一手露的实在漂亮,梁山泊众头领忍不住齐声喝彩道, 便是卢俊义也是面色一凝,深深的看了一眼人群中,不显山不露水的史文恭,神色早已不复刚刚的倨傲。 他这人天生傲气,自然不相信,梁山泊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暗算自己。不过史文恭这一手抛枪绝技,也确实叫卢俊义心下一惊。 卢俊义自己便是使枪弄棒的行家,自然更加知道,史文恭这一手对力量把控之难,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便与自己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眼前有严阵以待的打虎武松,梁山阵中更有与自己不相上下的枪棒高手,再望去,梁山好汉各个战意高昂。卢俊义当即收起轻视之心,对着武松拱了拱手,权当谢过后,才丢掉朴刀,伸手取了那杆近在咫尺的钢枪。 “好枪!” 那朱缨丈二枪入手一沉,卢俊义忍不住心下惊呼出声。随手抖了两个枪花,只觉得史文恭这杆枪,丝毫不比自己平日里使惯的枪差多少。卢俊义当即豪气顿生,收住长枪,对着武松躬身一礼。 “武英雄,请了!” 武松本就是见卢俊义军器不顺手,自己胜之不武,此刻见卢俊义对长枪颇为满意,也没有什么好客气的了。闻言一笑,大喝一声。 “员外小心了!” 话音未落,便动若脱兔一般,舞起两把钢刀,抢身攻了上去。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这武松自是知道自己的双刀,相比于卢俊义的长枪,太过短小,只得贴身近战,才能发挥优势。 不过正如武松想要近战,卢俊义怎会不知自己长枪的优势,自然不会叫他靠近,只拿长枪逼退武松。 这两个,一个要近身,一个要逼远,两人不断的辗转腾挪,各施本事,枪来刀去,斗在一处。 转眼间四五十合,不分胜败。 卢俊义却是越斗越心惊。他号称‘河北枪棒无双’,这个名号可不是花钱买来的,而是实打实打出来的。要知道,卢俊义自成名以来,还未尝一败。 如今与这打虎武松斗了五十余合,自己竟然丝毫讨不到他的半分便宜去。便是高傲如卢俊义,也不得不在心底暗叹一声。 “好个打虎武松!果真名不虚传!” 同时也在心里暗暗感激,多亏武松主动借了这条顺手的长枪与自己,如若此时只靠那把普通的朴刀,只怕现在自己可能早已出丑了。 当然,这一切只是步战的结果,如若是马战,那便另当别论了。 虽然步战于自己不占优势,不过卢俊义的名声可不是靠嘴说出来的,眼看武松越战越勇,卢俊义也渐渐兴奋了起来,奋起精神,使出十分本事,来与武松厮并。 卢俊义,武松两人,越打越快,渐渐的普通人便已看不清两人的动作了。 望着场上龙争虎斗,直杀的天昏地暗,难解难分。陈达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汉皱了皱眉,左右看看,见众兄弟都在死死盯着阵中。不由暗暗心急,只得偷偷溜到王进与张教头身边,低声道。 “师父,你与俺老陈说说,那二郎兄弟是不是这卢俊义的对手?” 因为史进的原因,这陈达,杨春也称呼王进为‘师父’。听了陈达的话,梁山泊阵中不少人,顿时支起了耳朵,看来他们与陈达一般,根本便看不明白场上的形势。 王进正在关注场上的比斗,听了陈达的话,微微一笑道。 “这两个都是高手,那卢俊义的枪法,门户严谨难破,攻势凌厉逼人,攻守兼备,已达大成!而二郎这两把双刀,则是尽显灵巧刁钻,在配上二郎已经登峰造极的脚法,相得益彰,实乃绝配也!” 梁山中人,此刻听闻王进的点评,也不管是真懂还是装懂,不少人都是大点其头,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模样。 不过陈达可不管这些,听了王进这种泛泛的答案,不甚满意,撇了撇嘴道。 “师父,你说的这些俺都懂,俺只问你,这两人谁能胜?” 听了陈达的话,王进无奈一笑,摇摇头道。 “这两个都是当世高手,岂能轻易分出胜败。便要分出输赢,只怕也要三百合以后,看哪个气力不支了。” “嗯!……” 听了王进的话,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张教头,点了点头,叹道。 “王教头所言极是!这卢俊义难怪偌大的名头,当真了不得啊!我观此人枪法大开大合,凌厉果断,分明便是马上的路数。此时步战倒是有些吃亏了,如若是马战,只怕一百五十合后,便可分出胜负了。” 王进听了张教头的话,认同的点点头道。 “不错!这‘河北三绝’当真名不虚传!” “师父,恁老人家如若遇到这个卢俊义,胜负如何?” 陈达本就不是心细之人,一时见王进与张教头说的热闹,不免有些心痒,脱口而出。 “嗯!……” 那史进就在师父身边,见陈达哪壶不开提哪壶,急忙‘嗯’了一声,同时那眼睛狠狠剜了陈达一眼。 这时,陈达也发觉了不妥,如今王进已是废人,瘫痪不起,自己如此询问无异于伤口撒盐。自知失言的陈达,也忍不住老脸一红。 “哈哈,江山代有人才出,老喽,与这些年轻人没法比了!” 那王进倒是豁达,感觉陈达说完,自己这边陡然一静,哪里还不知道因为什么。哈哈一笑,摆摆手,颇有些自嘲的说道。 王进虽然说的轻松,不过从两只死死抓住身下车子扶手,青筋突起的手上,不难看出,此时的王进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平静。 第436章 梁山脚下会麒麟3 只是在场之人都被武松,卢俊义的打斗吸引,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听到了王进这句话,周围的气氛也是顿时一松。 只有张教头清楚,自己这位老伙计的本事,如若没有横遭劫难,以王进的本事,不敢说便一定强过卢俊义,至少也不会比他差了多少。 “只不过,如今…………” 张教头看着坐在车子上的王进,无奈的暗暗叹了口气,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伸手在王进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师父,我要与这卢俊义相遇,应该如何赢他?” 许是不愿气氛如此尴尬,又或是怕自己师父忧心,站在王进身旁的史进,突然开口问道。 王进扭头,上下打量了几眼自己的徒弟,想了想,摇摇头,认真回道。 “你若与此人相遇,但凡感觉被他逼住,难以施展之时,立刻便退,不可有丝毫犹豫!” “啊!……为什么?” 史进没想到,师父的回答会如此的干脆,不由的有些吃惊,失口叫道。 要知道,史进原本开口相问,便有打哈哈的意味在里面,只是令他没想到,王进的答案会如此坚决,坚决到他有些想不通的地步。 毕竟在史进看来,这卢俊义强是强了些,不过也没有到恐怖的存在。至少给史进的感觉,山寨中的林冲,孙安,鲁智深,史文恭,栾廷玉,武松等人,都有与卢俊义一战的实力。而自己虽然本事不济,不过与林教头等人切磋,也能斗了几十上百合啊。 而这卢俊义即便再厉害,也没有到自己只要感觉吃力,便要退走的地步吧? 看到史进的模样,王进便知道自家徒弟的想法,不由摇了摇头,正色道。 “贤弟若遇此人,断不可一味逞强!这卢俊义枪法杀伐犀利,不似林教头,常与人留有一丝余地。” 史进见师父说的郑重,不由的点了点头。他虽然还是有些感觉,卢俊义不如师父所说那般厉害,不过他也知道,师父这番言语,全为自己打算。 不光史进,听了王进的话,便是王进身旁的几人,也都暗暗点了点头。思考着,如若自己遇到卢俊义这样的对手,只怕也要如王教头说的那般,一旦应对不了,立刻便退。 不说见了这场龙争虎斗,众人的惊叹。只是场上武松,卢俊义两人,许是两人也许久没有如此畅快淋漓的战斗了,两人越打越兴奋。直又斗了五十余合,武松突然哈哈一笑,抽回双刀,双脚用力,一个跟头翻出圈外,大叫道。 “快哉!快哉!哈哈……,只恨今日无酒,不能尽兴!” 见武松收手,卢俊义也是收住长枪,微微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说句实话,刚刚为了应付武松那灵活的脚法,卢俊义也是使出了平生本事。 不过,如同武松一般,虽然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也使得卢俊义有些疲惫,不过能与武松这等高手比斗,也使卢俊义的豪气大发,闻听武松所言,也是哈哈大笑,道。 “不错!今日如此敞快,无酒却有些煞风景!哈哈……” 梁山众人看着,这对打着打着要吃酒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无语。这明明是来下山拿人的,哪个会带坛酒在身上啊? 至于卢俊义带来的那些脚夫,倒是有心跑到山下酒店去买酒,如若卢俊义真能与梁山贼寇把酒言欢,这些人倒是不惜些劳累。 不过,此时卢俊义与武松真刀真枪的打斗,早已把这些脚夫吓得体若筛糠,哪个敢在这时搭话? 武松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好笑,见众人反应,摇头一笑,咂了咂嘴巴,无奈道。 “罢!罢!无酒便无酒吧!员外,咱们再来过!” “好!……” 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尽兴,不过,听了武松的话,卢俊义也只得点了点头,挺起长枪,凝视武松,喝道。 “且慢!……” 便在武松舞双刀就要近前时,突然听到一人,声若洪钟般,大喝一声。 武松回头望去,便见人群中,‘花和尚’鲁智深,提着水磨禅杖,一脸兴奋的走出来,看着武松哈哈一笑,道。 “二郎兄弟,你已与此人大战百十合了,也算尽兴了。不若叫洒家也来领教领教‘枪棒无双’的厉害!” 原来这鲁智深见武松与卢俊义一番龙争虎斗,早已心痒不已,见两人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急忙抢了出来。 武松看到是鲁智深,也是摇头一笑。他怎会不知道,定是这卢俊义本事高强,才勾起了自己这位师兄的兴致。 他倒是无所谓,毕竟刚刚已经与卢俊义比斗了一场。武松也知道,这‘河北玉麒麟’名不虚传,自己想要赢他,千难万难。如若鲁智深有意与卢俊义比斗,自己倒是没有意见,不过这场比斗终究不是自己一人的事,所以,武松只得将目光投向了卢俊义。 卢俊义也同样打量着,眼前这突然冒出来的大和尚。见这和尚身长体胖,虎背熊腰,心下便是一沉。 在梁山上,如此打扮的和尚,只怕便是那赫赫有名的‘花和尚’鲁智深了。 “又是个狠角色!” 看着鲁智深手中手臂粗细的水磨禅杖,卢俊义心中无奈的感叹道。 只看鲁智深这把军器,便知此人定是力大无穷之辈。刚刚自己与武松一番打斗,已消耗不少气力,如若在遇到鲁智深这等神力之人,只怕又是一番苦斗。 不过,只是一瞬间,卢俊义便把这些想法抛之脑后。自己这次来梁山,就是想来扬名立万,叫天下人见见‘玉麒麟’的本事的。怎可如此怯战? 想到这里,卢俊义只觉豪气冲天,紧了紧手中长枪,望着鲁智深,点头一笑,道。 “大师便是‘花和尚’鲁智深,鲁师兄?” “不错。正是洒家!” 听了卢俊义的话,鲁智深将水磨禅杖插到一旁,点了点头,笑道。 见鲁智深承认,卢俊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大师如若有兴趣,卢某自当奉陪!” “好!……” 第437章 捷足先登 见卢俊义如此痛快,鲁智深也是大喜,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 “员外也是爽快人。不是我梁山泊想要车轮战你,实是兄弟们常闻员外的威名,不愿错失难得的机会!洒家也知员外与二郎兄弟一战,气力消耗不少。洒家也不占员外便宜,员外也可先歇息一阵,洒家再与你比斗。” “不必!刚刚与武英雄一番争斗,刚好活动了气血,大师如有兴趣,卢某正好奉陪!” 听到鲁智深不愿意占自己便宜,卢俊义摇了摇头,道。 鲁智深闻言点了点头,本来,像他们这种水平的高手,本就大差不差,以己度人,鲁智深也知道卢俊义所言非虚。 “便依员外。洒家估摸我这二郎兄弟,还有再斗百余合的气力。……这样,你我再斗百合,你若不败,我等也不再纠缠,将话讲清,若是误会,说清便好。当然,如若员外中途想要歇息,只管说一声,我等自会收手等候。” 鲁智深到底是寨中元老,做事就是比武松稳重不少,知晓这次卢俊义来的蹊跷,当中必有隐情,因此打斗前,先把事情说开。 刚刚与武松大战一场的卢俊义,此时也已戾气尽去,心平气和了下来。见识过史文恭,武松两人的本事,卢俊义也觉察出来,此事真的可能是自己搞错了。 毕竟,原本卢俊义是以为,梁山泊看上了自己这身本事,有意诓骗自己上山。不过如今一番比斗,倒把卢俊义的傲气磨平了。卢俊义也知道,此事八成是与梁山泊无关,是自己多心了。 人家梁山一个武松,步下便有不输于自己的实力。况且梁山上还有林冲,鲁智深,这些威名赫赫的头领,自己这个‘河北三绝’似乎真的有些入不了人家法眼。 “好!如若是卢某误会了,卢某愿意给诸位义士赔礼!” 想通了这点,卢俊义对着鲁智深抱了抱拳,道。 “哈哈,如此,卢员外小心了!” 见卢俊义认可自己所言,鲁智深哈哈大笑,擎住水磨禅杖,便要迎卢俊义而去。偏偏便在此时,鲁智深身后突然有人大叫一声。 “和尚哥哥少歇!哥哥威名赫赫,不如将这个机会让与小弟!” 话音未落,便见一个手持大斧的大汉,越众而出,三两步跃过鲁智深,直奔卢俊义而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鲁智深,卢俊义两人一跳。直到看清出阵之人是縻貹,鲁智深才无奈的摇了摇头。 原来,梁山阵中的縻貹,看到武松,卢俊义两人斗得精彩,早已按捺不住兴奋。只是,武松两人打的旗鼓相当,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直到武松被鲁智深替下,縻貹才寻着个机会。 眼看鲁智深划下道来,这卢俊义只还有一百合好斗,縻貹生怕自己没了出手机会。因此,这汉才趁鲁智深说话之际,不管不顾,直冲出来,先过了瘾再说。 阵前的卢俊义同样被縻貹搞的一愣,眼看这个冒然蹿出来的紫脸大汉,不由的皱了皱眉头,转头望向了鲁智深。 鲁智深见縻貹出阵,也是颇为无奈,他自然知道,这位兄弟定是与自己一般看的技痒,想要亲自会一会这个‘玉麒麟’。因此,虽然有些无奈,不过倒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卢俊义点了点头,笑道。 “卢员外,这位是洒家的兄弟縻貹。既然縻貹兄弟有心与员外比试一番,还望员外不吝赐教!” “縻貹?……” 听了鲁智深的话,卢俊义转回头望向这个使斧的大汉,上下打量了半晌,还是对此人没有丝毫印象。 毕竟,縻貹不同于林冲,鲁智深等人,他上梁山以前,本就没有什么名声,上山又晚,只要不是对梁山泊特别关注之人,恐怕没几个听过他的名头。 卢俊义也是如此。当然,如若是一开始,梁山便派縻貹出阵,卢俊义肯定要嗤之以鼻的,认为这是梁山泊在侮辱自己。 不过如今不同了,见识过梁山泊的厉害,卢俊义早已收起了轻视之心。虽然这个縻貹名声不显,不过眼看鲁智深没有阻拦之意,卢俊义便知此人定是本事不俗。所以,也没有托大,一挺长枪,沉声道。 “縻英雄,请!” 縻貹早已等的心急,见卢俊义摆开架势,顿时大喜,提斧向前,大喝一声。 “员外小心了!” 言罢,举起大斧,劈头盖脸的直奔卢俊义打来。 卢俊义早有防备,见縻貹大斧砸来,忙拿枪逼住。縻貹见状兴奋的一笑,手腕一翻,又一斧直奔卢俊义而来。卢俊义见縻貹一斧快似一斧,来势凶猛刁钻,紧忙收敛心神,抖枪与縻貹战在一处。 斗了三十余合,卢俊义不免暗暗心惊,这縻貹与先前的武松丝毫不同。那柄开山斧本就是重兵器,虽不如武松那双刀灵巧,不过势大力沉,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再加上縻貹的斧法独特,招式刁钻凶猛,身法又不输于武松,卢俊义还真有些疲于应对,一时还真摸不清他的底细。 不同于卢俊义,縻貹一柄大斧舞的呼呼作响,只觉得满心敞快。本来就是,像卢俊义这样的绝顶高手可不常见,縻貹自然毫无保留,将自己压箱底的本事都使了出来。 但见阵中,枪来斧往,上下翻飞。一个是枪棒无双玉麒麟,一个是勇猛无敌莽縻貹,这两个斗在一起,枪斧相撞,火花四溅,一时还真分不出高低上下。 眼看两人斗到五十余合,依旧难分胜负,梁山阵中不由看急一人。山士奇这汉,自打縻貹出阵后,便紧握浑铁棍,一直死死的盯着阵中,只等縻貹稍一落败,便出阵替下縻貹。 哪里知道,自家兄弟与这卢俊义越斗越勇,眼看五十合以上,依旧不分胜负。这下,山士奇等不及了,上前一步,高声叫道。 “我说縻貹哥哥,差不多行了!你若再斗下去,我等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了!” 第438章 又见捷足先登 縻貹闻言,哈哈一笑,知道山士奇的意思。况且经过一番比斗,他也知晓了卢俊义的本事,不由心下暗暗钦佩。知道再比斗下去,自己也难以取胜。 故而,奋起全力,举起大斧猛然向卢俊义砸去。那开山斧本就沉重,卢俊义自然不愿以自短攻彼长,硬抗他这一斧了,当即向旁边一闪身,縻貹哈哈一笑,收斧跳出圈外,抱拳拱手,道。 “卢员外名不虚传,縻貹不是对手!” 看着干脆认输的縻貹,卢俊义擦了擦已经见汗的额头,心中不也由暗挑大指。 没想到,梁山泊一个籍籍无名的无名小卒,竟然如此厉害。要知道,这使斧的高手,大名府便有一个。那大名府的猛将,‘急先锋’索超,便是用斧的高手。 卢俊义虽然并未与索超交过手,不过却亲眼见过索超与人争斗。实事求是的说,那大名府猛将索超,与这梁山縻貹相比,可能还要稍有不如。 即便是自己,虽然有信心赢下这縻貹,不过胜负之间,只怕也要在百合以后。 “縻英雄客气,能与好汉交手,也是卢某的荣幸!” 人家縻貹客气,卢俊义自然也不会托大,急忙还礼道。 縻貹倒是没有多做纠缠,哈哈一笑,转身归队,边走边道。 “痛快!痛快!兄弟,你来吧!” 山士奇闻言大喜,提起浑铁棍便要出战。不过,才迈出一步,便见自己身前人影一闪,一个人抢步跳了出来,转身对着山士奇躬身一笑,道。 “哥哥,小弟也使枪,刚刚见卢员外枪使得好,不免有些技痒,想与卢员外切磋一番,望哥哥成全!” 原来抢步出来的正是新上山的韩世忠,这汉也不知从哪里寻了杆点钢枪,挺枪而出,要与卢俊义比试一番。 众人见这副场景,几乎就是刚刚鲁智深与縻貹的场景再现,不由的纷纷莞尔。 如若是其他兄弟,山士奇还有可能插科打诨,死皮赖脸的不同意。不过见是韩世忠,山士奇便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韩世忠与呼延云才上山,与山寨弟兄不熟,山士奇也不好太过。 “如此……,便让与兄弟了!” 虽然极其不情愿,不过见是韩世忠抢了自己的机会,山士奇也只得撇了撇嘴,黑着脸说道。 韩世忠可不管这些,见山士奇点头,微微一笑,转身提枪,看向卢俊义。 “兄弟小心!” 这时,縻貹也退了回来,看着韩世忠点了点头,道。 韩世忠微微一笑,拱手行礼。他本是心傲之人,不过刚刚无论是武松,史文恭还是縻貹,都赢得了这个骁勇后生的尊重。 韩世忠提枪上到阵前,见卢俊义正在调息,也不催促,只是闭上双目,细细感觉着手中这条借来的长枪,以求尽量适应这把新的武器,以达到自己的最佳状态。 大概一柱香的时间,便见卢俊义猛地睁开双眼,望着同样闭目的韩世忠,大叫一声。 “来吧!” 韩世忠睁开双目,见卢俊义呼吸平稳了一些,点了点头,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 “小人韩世忠,领教卢员外高招!员外小心了!” 说罢,枪尖一挑,脚下用力,手中点钢枪,好似怪蟒一般,猛地直奔卢俊义刺来。 卢俊义大吃一惊,原本经过武松,縻貹两人,卢俊义早已收起了,自己那点可笑的轻视之心。不过他依然没想到,韩世忠的枪会如此之快,仿佛一道寒芒,瞬间便到了自己眼前。 “来得好!” 多亏了卢俊义早有防备,见枪到了,横枪一拨,打掉韩世忠的枪后,大喝一声,上前一步,抖枪刺来。 韩世忠显然也没想过,自己一枪便能解决战斗。见自己的一枪被卢俊义挡住,丝毫不觉意外,哈哈一笑,举枪与卢俊义迎在一处。 这两人斗在一起,两杆大枪,一个好似蛟龙出海,一个却像怪蟒翻身,搅在一起,直看的梁山众人喝彩不已。 便是王进,看着与卢俊义相斗,不相上下的韩世忠,也是点头不已。他也没想到,这个新上山的年轻后生,竟然有如此本事,与闻名江湖的卢俊义争斗,也是丝毫不落下风。 尤其是这韩世忠的枪法,招式严谨中有带着战场独有的锐气,已然自成一派,如若再过一些时间,这韩世忠必是一派枪法大家。 这卢俊义先是与焦挺斗了二三十合拳脚,又与武松打了不下百合,随后又与縻貹比试了五十合以上。虽说中间歇息了一柱香的时间,不过,卢俊义毕竟是人,气力上,始终不如还是生力军的韩世忠,再与韩世忠又斗了四五十合后,便有些力不从心了,招数上渐渐慢了下来。 梁山阵中许贯忠看得清楚,不忍卢俊义好不容易积攒下来不败的名声,在此处被打破,也不愿山寨兄弟落个车轮战的名声,见胜负已然快分之际,上前一步,高声喝道。 “韩兄弟少歇,许贯忠有话要讲!” 其实韩世忠也早已发觉了卢俊义的异样,也知自己此番确实占了便宜,自然也不想落个欺人的口实。本就想趁机收手,此刻听到许贯忠的声音,哪里还会迟疑,拨开卢俊义的一枪后,收枪跳出圈外。 相比于韩世忠,卢俊义显然更不想自己不败的名声被破,见韩世忠主动收手,只有满心欣慰,哪里还会紧追不舍,紧忙收住长枪,趁机深吸了几口气。 韩世忠本就不是多话之人,见识过了卢俊义的本事,也算得偿所愿,当即也不多话,只是对着卢俊义抱了抱拳,转身退回本阵。 望着韩世忠的背影,卢俊义暗暗心惊。如果说刚刚与縻貹争斗时,卢俊义已经有些怀疑是自己多心了,那么此时,他便可以肯定,这事一定是自己搞错了。 毕竟梁山中这些与自己交手之人,哪一个也不比自己差上多少,尤其是最后这个韩世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本事,便是卢俊义也不得不暗挑大指。 想当初,自己在韩世忠这个年岁时,只怕本事还不如这韩世忠的一半。 想想梁山泊如此多的高人异士,卢俊义就不免有些脸上发烫,看来常年的在大名府坐井观天,自己确实太过自视甚高了。 第439章 心中有数 “卢员外,小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比斗结束,许贯忠上前两步,看着卢俊义笑道。 如若是刚刚,卢俊义自然不愿意与许贯忠废什么话。不过此时,卢俊义的一肚子火气,早已被武松几人打没了。心态也已平和,听闻许贯忠的话,卢俊义长出了一口气,点点头,道。 “许大郎有话但讲无妨!” 许贯忠一笑。他太了解卢俊义的为人了,知道此人心高气傲,又被江湖中不少人捧上神坛,以至于有些目中无人。这种人,你不叫他服气,根本无法与他讲道理。 便像此时,卢俊义少了咄咄逼人的火气,正是谈话之时。 “员外,不妨将事情原本讲出来,此事其中怕是有些误会。” “误会!此事定是误会,大王们息怒!……” 许贯忠话音未落,便见原本躲在车下的李固,见双方总算平和了下来,慌忙从太平车底下滚了出来,跌跌撞撞跑了过来,先是对着许贯忠谄媚的叫道,随后又望向卢俊义,眼神中满是哀求。 其实不用李固出面,已经摸清了梁山泊实力的卢俊义,本就不愿意再动手了。不过如今有了李固递来的梯子,卢俊义正好顺势下台阶。 卢俊义看着李固,点了点头。 李固顿时大喜。他不比卢俊义,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不过他虽然毫无武艺,也不懂那些江湖中的规矩,不过他也不傻,眉眼高低还是看得出来的。 在车底时,他便看出,这局面似乎不像自家主人所讲的那般轻松。至少卢俊义连斗几场,车子上那一袋熟麻索,是一条也没用上。 不过,李固知道,只怕再打下去,这些梁山大王们一拥而上,这些熟麻索便有了用处,正好绑缚自己等人。 所以,眼看着梁山贼寇没有赶尽杀绝的想法,李固哪里还敢迟疑,急忙爬了出来。好在这次一向固执的主人,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声,竟然点头同意了。这一刻,李固好悬没有高兴的哭出来。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哭的时候,见卢俊义同意,李固急忙将算命先生一事,绘声绘色的讲了出来。 梁山众人听了李固的讲述,都感有些啼笑皆非。张枫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听过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张枫基本已经肯定了,此事定是吴用那厮所为。不过同着卢俊义,张枫可没有义务与他说明。只是摇摇头,笑道。 “只怕卢员外误会了。我山寨兄弟虽都被朝廷所不容,不过都是义气相投的好汉,断不会为了赚人上山,而做出如此没了义气之事!” 听了张枫的话,卢俊义的脸‘腾’的一下,涨的通红。张枫如此说,一来是表示,此事与梁山无关,二者也是当面说,他卢俊义不是义气好汉,梁山看不上他,这叫卢俊义怎能不脸红。 “不错!俺看你这大名府第一财主怕有些糊涂了。这山东地界又不止我一个梁山泊,你这厮怎的就认准了我梁山泊?” 张枫的话音落下,梁山众人便是一阵叫好。焦挺这汉更是哈哈大笑,在一旁接口说道。 相比于张枫,焦挺这话便有些直接了。不过此时的卢俊义已经完全确认,此事是自己搞错了。所以面对梁山众人,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也只得抱拳拱手,躬身一礼,道。 “看来此事确是卢某鲁莽了,还望诸位义士见谅!” 这卢俊义虽然做事有些糊涂,不过本事确实不俗,再说了,这本就是误会,梁山众人也不好多做追究。见卢俊义赔礼了,张枫摇头一笑,道。 “既是误会,说开便好!正巧韩世忠,呼延云两位兄弟新来投奔,山寨中杀牛宰马,员外如不嫌弃,上山吃两杯水酒可好?” 卢俊义听闻张枫这话,脸色猛地一变,连忙摇了摇头,躬身道。 “卢某还要赶往泰安州做些买卖,今日张头领不计卢某鲁莽,卢俊义已经感激不尽,不敢再过讨扰!” 卢俊义说罢,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杆朱缨丈二枪,面上隐隐露出些不舍,随后一扬手,那杆枪如同来时一般,被卢俊义抛出,不偏不倚,直直插在了史文恭的脚边。 史文恭见状自然明白卢俊义的用意,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伸手拔出了自己的爱枪。 卢俊义见史文恭抓起了长枪,拱手施礼,谢过后史文恭后,又对着梁山泊众人深施一礼。 “卢俊义告辞了!” 说罢,也不待梁山众人再说些什么,转身便走。那些跟随卢俊义而来的脚夫,见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哪里还敢耽搁,忙不迭的推着太平车,跟在了卢俊义的身后。 见卢俊义飞也似的逃走,张枫摇头一笑,也不在意。他知道,卢俊义之所以如此,一来是此间误会都有他本人引起,卢俊义实在没脸在呆在这里了。二者也是他怕自己与梁山泊有了什么瓜葛。 毕竟人家卢员外乃是大名府,头一号的大财主,清白人家,锦衣玉食,自然不想与强人草寇的梁山泊,有了什么牵连。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卢俊义不想与梁山泊有所牵扯,张枫同样也没有招惹卢俊义的想法。所以,虽然看到卢俊义避梁山如避蛇蝎,张枫也是不以为意。见卢俊义已走,此间事了,便招呼众人上山。 “哥哥,小生觉得此事蹊跷,只怕燕小乙那里……” 众人正回间,突然许贯忠走到张枫身边,低声说道。 张枫闻言点了点头,不同于许贯忠,张枫知道此事定是吴用所为,也知道了此事的后续走向。 卢俊义如何?张枫可以不管,不过那‘浪子’燕青,聪明伶俐,为人忠义,很投张枫脾气,又有军师许贯忠这层关系,张枫却不忍心不管。 想到这里,张枫心中已打定了主意,对着许贯忠点了点头,道。 “许大官人放心,我心中有数!” 也不知为什么,看到张枫面色笃定,许贯忠顿觉心安,呵呵一笑,便没有在再多说什么。 第440章 ‘遇匪\’ 李固跟在卢俊义身后,一步三回头的,直到看到梁山人马没有追来,才松了一口气。 三两步追上闷头赶路的卢俊义,见卢俊义似乎兴趣不高,李固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急忙开口道。 “主人,以小人看来,那算命先生,似乎还真有些门道。” 卢俊义正在低头想事,听了李固的话,不由一愣,抬眼望向李固。 本来就是,这次自己前往梁山,本来便是想来立威出气的,也好叫天下英雄看看自己‘玉麒麟’的本事。却不想,到头来,反倒是自己赔礼谢罪,来了个烧鸡大卧脖。 好在梁山这伙人没有故意刁难自己,否则自己这张老脸算是丢在山东了。 想想那梁山泊的武松,史文恭,鲁智深,还有那毫无名气的縻貹,以及刚刚及冠的韩世忠,每个都是武艺高强之辈,如此多的豪杰聚集于梁山水泊中,便是卢俊义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尤其是那韩世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本事,真的不知道这张枫到底有何等魅力,竟教这许多豪杰,甘心围在他的身边。 卢俊义自知自己没有这般本事,心中也在为自己这次的鲁莽暗暗后悔。这还好是许贯忠看在燕青的面子上,及时叫停了比斗,否则自己这不败战绩,只怕便丢在了梁山脚下。 所以,在听到李固这话时,卢俊义面色一变,以为这是李固这厮在笑话自己,勃然大怒,道。 “怎么,你这厮在看某家笑话!” 听到卢俊义阴沉的话语,李固只觉心下一颤,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奔脑袋顶。刚刚逃出生天的李固,好悬没被卢俊义吓死,急忙开口解释道。 “主人息怒,主人息怒!小人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戏弄主人啊。主人可记得,那算命先生曾言:‘员外贵造,一向都行好运。但今年时犯岁君,正交恶限。且今百日之内,尸首异处。此乃生来分定,不可逃也!’。” 听着李固的话,卢俊义皱了皱眉,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算命先生的形象。正是因为这句话,自己才掉进了那算命先生的陷阱之中,卢俊义怎么可能忘记呢? 不过经过燕小乙一番分析,自己已经基本肯定,这算命先生乃是歹人所化。只是如今不知这李固,又提及此事,是何用意。 见卢俊义点头,李固心中大定,笑了笑,继续说道。 “主人请看,那算命先生给主人卜了一卦,言道:‘只除非去东南方巽地上,一千里之外,方可免此大难。虽有些惊恐,却不伤大体。’…………” 卢俊义见李固絮絮叨叨只说些那算命先生的话,顿时不耐烦了起来,不等李固说完,便沉声问道。 “你这厮到底想说什么?” 李固似乎就在等卢俊义相问,听了卢俊义的话,谄媚一笑,道。 “主人您看啊,咱们这次出了大名府,千里迢迢来到山东,不正是在那东南巽地之上么?这次在梁山边上,还真是受了些惊恐,却没伤大体。那这算命先生的卦,岂不是都灵验了?” “嗯?……” 听了李固这一番分析,如若抛开自己先入为主,那算命先生就是歹人的念头,不得不说,李固这番话,倒也合理。卢俊义不禁点了点头。 见卢俊义总算认同了自己的说法,李固也是松了口气,才说出来自己的目的。 “小人以为,主人这次逢凶化吉,遭了这一遭罪,什么样的劫难都已经躲过去了。既然这一切都被那算命先生说中了,咱们既已躲过大难,不若早些回家吧?” 李固看着卢俊义,可怜巴巴的说道。 这次前来山东,可把李固吓破了胆。一路上担惊受怕不说,便是那梁山泊贼寇,就险些把李固吓尿了裤子。 好不容易老天开眼,这梁山贼寇真如传言那般好说话,放了自己等人。 可是这山东可不止一个水泊梁山啊? 李固可不相信,这天下的山寨都如梁山泊一般仁义。 只怕再遇到别的强人草寇,便没有这般好说话了,到时自己小命恐怕难保了。 所以,李固才会如此,没话与卢俊义找话说。 众脚夫听了李都管的话,也是纷纷点头,他们与李固一样,哪个想这样担惊受怕的过日子。 不过卢俊义却没有这样的想法,听了李固的话,想也没想,摇摇头,道。 “既是灵验,我等更应遵守先生之言,前往泰安州还愿。我早已算过,那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帝金殿,正应东南上一千里之外。咱们便赶往泰安州,去那里烧柱香,也好保佑我卢家世代安康!” 听了卢俊义的话,李固面色一苦,恨不得扬起手来,狠狠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自己也是,要回程便直说回程好了,偏偏要扯上什么算命先生灵验,这下好了,卢俊义认死理,自然是要一条道跑到黑了。 不过卢俊义是主人,李固心中虽然不愿意,不过表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得向卢俊义行了个礼,上前招呼着脚夫,推车向泰安州方向走去。 就这样,众人一路行来,有李固上下照应,确实省了卢俊义不少事。行了两日,卢俊义一行,已出了济州。离了梁山地盘,众脚夫与李固自是心情大好,便是卢俊义,也是难得的轻松了下来,看着李固吩咐道。 “待到了泰山天齐仁圣帝金殿,不要吝惜钱财,我这次所带的十车财物,可尽取之。只要能保我卢家…………” 卢俊义的话还未说完,但见路边林子中一声呼哨响,林子边走出四五百小喽啰来,又听后面锣声响起,又有四五百小喽啰截住后路。 那李固与众脚夫已有了经验,遇事不慌,非常熟练的钻到了车子底下。 只有卢俊义微微皱眉,抓起车子上的朴刀,横在身前,冷冷看着这伙突然冒出来的‘劫匪’。 “卢员外,还认得哑道童么?” 便在卢俊义还在疑惑,自己是真的遇到了强人,还是早已被人设计的时候,但见一个黑炭大汉,搦着两把板斧,一脸凶相的越众而出,看着卢俊义哈哈大笑道。 第441章 投贼! “我的苦,你都知了。你回到家中,说与娘子,不要忧心,我过个三五日便回也。” 宝珠寺大殿中,卢俊义早已没有一开始的意气风发,看着李固,不动声色的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道。 没有办法,直到现在,卢俊义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原以为,以自己的枪棒本事,哪里去不得?如今才发现,自己确实是太过坐井观天了。 不说高手猛将如云的梁山泊,便是一个小小的二龙山,也能把自己耍的团团转,而自己根本无力反抗。 悔不当初啊! 当初如若听了小乙的话,何来如此多的麻烦。 也不知这二龙山的晁盖,宋江,吴用等人,是不是得了失心疯。自己豪门大户,清白人家,岂会与他们一般,做那强人勾当。 其实这点卢俊义却是冤枉晁盖,宋江了,这事都是吴用所为,实与晁盖,宋江等人关系不大。 其实,要说吴用也是被逼无奈。 上次桃花山一事,吴用得了桃花山的两个头领,‘打虎将’李忠,‘小霸王’周通,又得了桃花山诸般财物和七九百喽啰。 原本这是好事,无奈,吴用还未得意几日。宋江那厮竟然破了青州城,更是得了‘毛头星’孔明,‘独火星’孔亮两兄弟,还有那‘双鞭’呼延灼入伙。 尤其是那呼延灼,此人的分量实在太重了。逼的吴用不得不着急上火,将主意打到了,卢俊义这位大神的身上。 李固看着不停对自己使眼色的卢俊义,他当然知道自家主人的意思。不过此时的李固,可是没心思与卢俊义周旋。如今的李固,只有一门心思的想下山,尽快逃离这龙潭虎穴。 这两日在二龙山上,每日与那些凶神恶煞的强人打交道,李固过的心惊胆战,此时能够脱身,李固哪里还顾得上卢俊义。 见卢俊义直拉住自己,李固不由心中大急,满口应道。 “主人放心,李固都省的,但不防事!” 卢俊义看到李固满口答应,才放下心来,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李固的手。 李固大喜,忙向卢俊义辞行,转身便向大殿外走去。 “员外宽心少坐,小生发送李都管下山,即刻便回。” 看李固逃也似的奔出大殿,吴用微微一笑,对着卢俊义躬身说道。 卢俊义一愣,虽然有些感觉以李固的身份,不值得吴用这么一个二龙山的军师如此看重,不过如今便是他自己也是身不由己,自然不想再过多生事端,只得老实的点了点头。 那吴用见卢俊义点头,转过身来,冷冷一笑,出了宝珠寺大殿。 ~~~~~~~ “娘子,叫来小乙有何吩咐?” 北京卢府,燕青慌忙忙赶到堂中,看到端坐在堂上的卢娘子贾氏,开口问道。 那贾氏看到燕青,神色明显一乱,不过,燕青总不好盯着主母细看,因此并未注意到。 “今日寻小乙来,只向你讨要库房钥匙,你家主人临行前,曾与我说过,一切家中开销用度,自可在库房中取。” 好在贾氏还算机灵,不过一走神的功夫,马上恢复了过来,看着燕青风轻云淡的说道。 燕青听了卢娘子的话,却是面色一沉。他倒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卢俊义临行前,特意将库房钥匙交与自己,如若自己将钥匙交了出去,一旦出了什么变故,自己脱不得责任。 “怎么在卢家,我的话不管用么?” 看到燕青面色迟疑,贾氏柳眉倒竖,俏脸含霜,冷冷怒道。 “小乙不敢!……” 见到卢娘子发怒,燕青不敢再有所迟疑了。连忙掏出库房钥匙,规规矩矩的放到了桌子上。 毕竟自己便是再得卢员外信任,也终究是个下人,人家卢娘子是主母,是卢家的主人,自然有权利处理卢家的财产了。 那卢娘子看到桌子上的钥匙,眼前一亮,探出素手一把抓住钥匙,随后向后高呼一声。 “钥匙拿到了,出来吧!” 燕青听闻不由一愣,便在愣神的功夫,只见后堂门帘一挑,李固走了出来。 “李都管回来了,主人现在何处?” 燕青看到李固的第一反应,便是卢俊义从泰安州回来了。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何处?呵呵……” 听到燕青的话,李固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呵呵冷笑,直笑的燕青有些头皮发麻,才止住笑声,阴声道。 “你那主人如今已然投贼,在二龙山坐了第二把交椅了!” “什么!……你胡说!……” 李固的话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直炸的燕青脑袋‘嗡’的一下。不过待燕青反应过来,立马朗目圆睁,怒视着李固,厉声喝道。 毕竟这事太过玄幻,哪个在大名府家大业大,养尊处优,家有娇妻的大财主,会突然抛家舍业,不顾家中妻眷,一意孤行的落草为寇,投身为贼。这想想便不合常理。 “哼!我知道你不信!不过此事非我一人所见,你若不信,那些与我一同回来的执事,脚夫,都可为证!” “你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燕青是个伶俐人,只见李固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便知此事基本已如李固所说。不过,他可不是傻子,哪里会相信,此事中没有李固这厮在捣鬼。因此,怒吼一声,双脚用力,直奔李固扑去。想要先擒住李固,再慢慢调查实情。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李固,李固既然敢露面,便做了万全的准备。见燕青突然发难,李固哈哈一笑,退回两步,拍了拍手。 只见堂前堂后顿时涌进十几个大汉,不由分说,一拥而上,直奔燕青而来。 燕青虽说拳脚了得,不过双拳难敌四手,又何况十数个大汉。燕青还来不及施展拳脚,便被数个大汉按住在地。 “哼!我知你不服!……” 李固看着犹自挣扎不已的燕青,冷冷一笑,随即摆了摆手,转身朝堂外走出。 燕青有些不明所以的被几个大汉押着,出了中堂,来到白粉壁前,那壁上正是吴用写上的四句卦歌。 “芦花丛里一扁舟,俊杰俄从此地游。 义士若能知此理,反躬逃难可无忧。” 第442章 拉拢手段 二龙山山脚下,宋江看着晁盖身边,与卢俊义谈笑风生的吴用,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说实话,这位‘智多星’与自己一样,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尤其是这次为了赚卢俊义入伙,吴用可谓是妙计频出。就说放李固回大名府这步棋,真是高明。 那李固看其为人,便知不是良善,这样人不可能甘心久居人下,吴用放他离去,只要稍加挑拨,这李固毕竟按耐不住。到时再有他留在卢府的那首反诗为证,卢俊义只怕满身是嘴,也不可能说的清楚。 到时候,这位‘河北枪棒无双’的卢员外落难,二龙山只要将其救出来,那这卢俊义还能往哪跑。 想到吴用这一环扣一环的计谋,宋江都不禁有些佩服。此人的赚人手段,比之自己也不遑多让。 “如若此人与自己同心,自己何需如此劳累!” 宋江看着吴用,心中忍不住寻思道。 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宋江知道这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自己不是没有想过招揽吴用,只是不知为何,这吴用似乎铁了心的站在晁盖一边。可是自己明明感觉,这吴用与自己一般,根本便不是什么忠义之辈啊。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宋江摇摇头,似乎想要将这些烦人的想法抛掉。他宋江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哪怕如今,他不过是个人人避如蛇蝎的草寇,他依旧相信自己可以逆天改命。 要怨便怨晁盖,晁盖这人哪里都好,甚至作为老大哥来说,可以说是完美。不过错便错在,他的眼界实在太浅了。 不过一介草寇,便是叫他把二龙山做到梁山那般规模,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天下人眼中的强人草寇! 人生在世,无非便是名利二字! “只不过自己要得,可不是眼前这等蝇头小利!” 想到这里,宋江的眼神变的越发坚定。自己这条路走得没错,打家劫舍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有招了安,大家都换上一身官服,才能忠义永存,也不愧大丈夫生于天地间! 既然已经坚定了想法,宋江顿觉干劲十足,见卢俊义已经抱拳告辞,紧忙挥了挥手,手下一个小喽啰托了一个木盘走了出来。 宋江一笑,接过喽啰手上的木盘,亲自托着到了卢俊义身边,笑道。 “小可等本意要留员外多住些时日,无奈,员外贵体事忙,执意要走,小可等也不便多留。这里有些许俗物,不敢污了员外法眼。权当小可一点心意,望员外笑纳!” 看着木盘上的那些金银,吴用眉头紧锁。不停的用眼神提醒晁盖,可是无奈,晁盖根本便没有注意吴用,只看着宋江傻笑,吴用这番用心,无异于锦衣夜行,多此一举了。 “我的好兄长啊!……” 看着晁盖依旧没有一丝察觉的模样,吴用突然感觉身体中一阵疲累传来,忍不住心中暗暗感叹道。 原本眼下这收买人心的戏码,本该是晁盖来演。毕竟晁盖是二龙山寨主,这些本就应该晁盖出面。 不过此时,宋江如此明目张胆的越俎代庖,偏偏晁盖毫无察觉,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吴用怎会不心累? 好在,卢俊义看到盘上那许多金银也一愣,稍做沉思后,一笑道。 “非是卢某说口,金帛钱物,家中颇有,但得到北京盘缠足矣。赐与之物,卢某决不敢受!” 说罢,只伸手拈起木盘中两锭最小的银子,其他的不再肯受。 说实话,卢俊义这番言辞,本也无可厚非,确实如他所说,他卢俊义家大业大,家私颇厚,只怕便是二龙山,也不如卢府殷实。 况且,这二龙山毕竟是强人窝子,卢俊义好不容易脱身,岂肯再受了他们赐予,与强人草寇纠缠不清。 只是往往真话最是伤人心,如若卢俊义只是坚决不受宋江的金银,谁也说不出什么,不过卢俊义这番露富,却激怒了二龙山上的不少好汉。 毕竟这二龙山上,多是一些朝不保夕的江湖中人,他们这些人挣扎在江湖底层,每日常为温饱奔波,天生便与卢俊义这等人不对付。 只有‘扑天雕’李应,看着一脸倔强,依旧毫无觉察的卢俊义,苦笑的摇摇头。他真的不明白,如此单纯的卢俊义,是怎么挣下恁大的家业的? 不知江湖险恶的北京财主,如此逞强,只怕日后有他哭的时候! 便是一向圆滑的宋江,也被卢俊义弄的有些下不来台了,托着木盘,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见宋江吃瘪,吴用忍不住心中暗乐。不过,想到这卢俊义今后也是上山入伙的命,害怕他与寨中众兄弟关系闹僵,紧忙出来打圆场道。 “如此也好。员外豪门大族,自是看不上这等俗物!也罢!来人啊,将员外的衣裳刀棒送还。” 当即便有小喽啰,拿上来了卢俊义旧时的衣裳刀棒。 卢俊义倒是不觉得有甚。毕竟他是大财主,人上人。在大名府时,也是其他人围着他打转。所以,他没有揣摩别人心思的必要。 见喽啰拿上来自己的衣裳刀棒,卢俊义大喜,迫不及待的接了过来,躬身施礼。 “多蒙厚意,卢某告辞!” 说罢,转身便走。 “这等鸟人!我等便多余与他客气!” 看着脚下不停,好似逃也一般消失在山林间的卢俊义,穆弘不屑的吐了口口水,狠狠的嘟囔道。 “不错!如若此等行货在揭阳岭,只怕早已被老爷填江了!” 穆弘说完,‘催命判官’李立也在一旁阴狠狠的接口道。 “对!……” “没错!……” …… 有了穆弘,李立二人带头,宋江手下王道人,孔明,孔亮这些桀骜不驯之辈,顿时吵闹了起来。 这次,面对穆弘等人的喧闹,便是李逵,刘唐几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可见这位卢大员外的为人处事,是多么的不得人心了。 “诸位兄弟稍安勿躁。………卢员外虽然为人孤傲,不过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也未曾做过恶事,这次回去,哎!……只怕必陷官司!” 第443章 多少金银 到底还是出家人,公孙胜见穆弘几人,越说越不像话,便忍不住站出来,低声说道。 听了公孙胜的话,穆弘几个自是不满,撇了撇嘴,便要回嘴。不过恰好此时,晁盖也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晁盖与公孙胜一样,可能是太受张枫的影响,他对吴用这等赚人上山的手段,还是有一些看法的,始终认为此法不够光明正大。 只是他也知道,吴用之所以如此,也确没有半分别样的心思,只是一心为了山寨。所以,他也不好多加指责。所以对卢俊义,晁盖是真的一点提不起热情。 “是啊!……” 公孙胜说完,晁盖也望着吴用,沉声道。 “此番卢俊义回去必吃官司。加亮还需想个办法,免得叫他在牢中多遭苦难。” 想到这卢俊义平白遭此劫难,晁盖实在有些不忍心。 “不错!……” 晁盖说完,一向与吴用不对付的穆弘,也罕见的点点头,看着吴用,目露凶光,阴恻恻的说道。 “吴军师还要尽快想个办法才是。那大名府可是河北重镇,兵强将广,又有蔡京老贼的女婿,梁中书亲自镇守,兵马自是不少。依小弟看来,便是咱们二龙山倾寨而出,只怕也打不破他那城池!到时可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对于穆弘的冷嘲热讽,吴用理也不理,只当他在放屁。只是对着一副忧心模样的晁盖,呵呵一笑,点头道。 “兄长放心!小生早有准备。那北京大名府留守司,上马管军,下马管民,权势最大。不过那留守梁中书,却是个大贪。我等只许多送些金银,打通关系,只叫他判卢俊义一个刺配流放,只要卢员外出得城来,便如送到我等手上一般,到时两个押送公人,打不得紧。” 吴用一边说着,一边紧张的看着宋江,生怕这厮跳出来与自己捣乱。却不料,今番这厮也不知中了什么邪,一直含笑听了,甚至听到最后,还认同的点了点头。直把吴用看得有些失神。 “……加亮此法甚妙!……” 听了吴用的话,晁盖却是眉头紧锁,面色阴沉的点了点头,颇不情愿的低声叹道。 想当初,他便是看不惯梁中书那厮贪婪无厌,才劫了生辰纲落草为寇的。哪里想得到,如今竟然反而要向此人行贿,每每想到这个,晁盖便觉一阵阵的堵心。 不过为了卢俊义,晁盖虽然不愿,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只是不知,加亮想叫那位兄弟去往大名府,上下使钱,卖通关系去?” 要知道,这种花钱也是需要本事的,甚至难度比攻州破府还要大。所以,晁盖有些不放心,追问道。 不过显然吴用心中早已有了人选,晁盖话音刚落,吴用便开口道。 “小生以为,此行非李应,李员外不可!” 李应没想到,吴用会主动点自己的名字,闻言一愣,不由自主的望向吴用。他没想到,吴用竟然将这么一个,能与卢俊义卖好的机会,交给自己。 要知道,这次二龙山为了赚卢俊义上山,可谓大费周章。如若自己能将这事办好,不说于山寨的功劳,便是卢俊义那里也能卖个人情与他,简直是一举两得的买卖。 “李员外以为如何?” 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李应,吴用嘿嘿一笑,问道。 其实李应的态度,这次在桃花山时,吴用便看得清清楚楚。既然知道李应有意站到晁盖一方,吴用自然不会吝惜给机会了。 机会永久留给有准备的人,更何况是李应这样的聪明人,知道吴用是何用意的李应,当然不会浪费机会,听了吴用的话,当即上前一步,躬身回道。 “小弟愿往!” “嗯!……” 看到李应的反应,吴用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投向宋江,想看看这位宋公明吃瘪的样子。 不过,令吴用有些失望,今日的宋江也不知怎的了,见到吴用一系列的操作,表情没有半分变动,只是含笑看着,似乎此事全与自己无关一般。 “如此也好!……” 宋江虽然没有说话,不过晁盖听了吴用的话,沉吟片刻,点点头,道。 “便有劳李应兄弟了!” 对于吴用的安排,晁盖还是满意的,毕竟这李应本就是大户财主,又是买卖人出身,确实是山寨最合适的人选。 “小弟遵命!” 见晁盖发话了,李应急忙躬身领命。 “如此便由李员外领着杜兴兄弟,带着金银前去大名府打点官员,而……刘唐兄弟……” 吴用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也知道,在这种事情上,晁盖不会多加干涉,所以,也不等晁盖发话,便直接吩咐道。 不过,此事甚大,只靠李应,杜兴主仆两个,肯定不行。只是再往下吩咐,吴用却有些犯难了。 放眼望去,二龙山上十数位头领,不过体己之人,也不过那几个。自己与公孙胜不可轻动,而李逵这厮性格粗鲁,做事鲁莽,发起性子来,不管不顾,没人能治,显然不可重任。 无奈,吴用只得将目光投在刘唐身上,吩咐道。 “带上五十名精壮喽啰随行,一来沿途保护李员外,二来也做解救卢员外之用。” 吴用说完,刘唐自是没有意见。而宋江也是淡然一笑,不光没有多说什么,反而笑着对吴用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吴用的安排。 见其他人都没有什么意见,晁盖也点点头,拍板道。 “如此便多劳三位兄弟了。此事不易耽搁,三位兄弟回山后抓紧安排,即日便赶往大名府吧。” “小弟领命!” 刘唐三人也知此事,事不宜迟,得了晁盖吩咐,当即领命道。 “回山吧。” 见此间事情已然安排妥当,晁盖挥挥手,转身便往山上走去。 众人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便在这时,只见人群中的‘飞天蜈蚣’王道人,眼珠一转,突然大喝一声。 “且慢!……” 众人闻言,都皱了皱眉头,扭头望向王道人。 王道人也不惊慌,只是对着吴用嘿嘿一笑,拱拱手道。 “军师妙计,贫道十分佩服!只是不知这次取来卢俊义,需要多少金银?” 第444章 一千两金子 本来这次行事如此痛快,吴用也是满心欢喜。哪里想到,此时偏偏跳出来了苍蝇恶心人,吴用哪里还会给他好脸色,当即,阴沉着脸,冷声喝道。 “此事自有吴用与保正哥哥商议,何需向你明说!” “你!……” 王道人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只说了一句话,便被吴用如此训斥,不由大怒,脸色一变,便要发作。 不过看着老神在在的吴用,以及吴用身边,李逵几人跃跃欲试的样子,王道人咽了咽口水,又缩了回去。 想想也是,人家吴用说什么也是二龙山的三当家。山寨中除了晁盖,宋江两人,便是吴用。 而自己这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山寨头领,不说其他人,便同为宋江手下,自己都不受宋江,穆弘等人看重,更不要说,向来看不起他的吴用了。 “呵呵,都为山寨兄弟,军师何必如此?此事又非私事,不必如此遮掩,依小可看,不如说出来,也好安了众兄弟的心啊。” 这王道人虽说在山寨不受重视,便是宋江也不甚待见,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不过这王道人毕竟是宋江的铁杆,为了不伤其他人的心,眼看王道人被吴用几句话训斥的臊眉耷拉脸的,宋江呵呵一笑,开口说道。 “没错,都是自家兄弟,怎的,此事还有甚见不得人的?” “不错,不错……” …… 有了宋江的支持,王道人立马找到了主心骨,一反颓败,满脸兴奋的反击道。 其余穆弘,李立几人自然也不甘示弱,在一旁煽风点火。 “这个……” 见到宋江开口了,吴用也有些傻眼了。不同于边缘人的王道人,这宋江乃是山寨中的另一大势力的头领,又深得晁盖看重,对于他的话,吴用肯定不敢如同王道人那般轻视。 果然,看到自己的公明贤弟开口,不等吴用想到应对之策,晁盖便皱了皱眉,开口说道。 “公明贤弟所言甚是。加亮有甚便直说,都是一个山寨的弟兄,何必如此遮掩。” 如果说刚刚宋江开口时,吴用还有些办法辫说,那么此刻晁盖说话了,吴用便没了丝毫回旋的余地了,只得苦笑的摇头道。 “李固那厮有了我的挑拨,只怕回城后,定然会把卢俊义的万贯家财据为己有。如此一来,这厮为了万全,势必会不惜重金打点官府上下,我等要保住卢员外性命,花费必不会少。……” 说到这里,吴用拿眼望向晁盖,沉思一阵,小心的说道。 “小生以为,不若便叫李员外带去一千两黄金。想那梁中书便是个无底洞,这一千两黄金,也足以填满了。况且以卢俊义的声望本事,小生看也值这个价!” “什么!一千两黄金!……” 吴用这话才刚刚出口,晁盖等人还未搭话,便听穆弘这厮怪叫一声,瞪着吴用,怒叫道。 “吴军师真是大方,敢性这寨中的财帛不是你吴军师冒死取来的!今个一千两黄金,明个一千两黄金,山寨这点家底可经不住军师如此折腾!依小弟看,军师不若将我等拿住,交与官府换了赏银,去换那个卢员外吧!” “你这厮说甚!……” 虽然吴用所说的一千两黄金确实数目太过巨大,不说穆弘,李立等与吴用不对付的人,感到不可思议。便是如李逵,刘唐,几人也被吴用说出的数目吓了一跳。 不过即便如此,见穆弘这厮在此阴阳怪气,李逵还是火冒三丈,大喝一声,跳将出来,指着穆弘喝道。 “山寨中所有财物都是晁天王的,哪有半分是你这鸟人取来的!” “啊!……” 穆弘实在没想到,李逵这个莽人竟然能抓住自己话中的漏洞,顿时被说的有些哑口无言。 其实这事也怪穆弘,他实在是被吴用那一千两黄金惊到了,才会脱口而出,将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和盘托出。如今虽被李逵指着鼻子喝骂,也只能干瞪眼。 “穆弘兄弟莫不是吃醉了酒!……” 李逵发火宋江可以不外乎,不过眼看晁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宋江可不能再沉默了。当即脸色一沉,盯着穆弘断喝道。 “请卢员外上山,乃是山寨如今的头等大事。为了此事,吴军师不惜亲身犯险,深入大名府成就此事。区区一千两黄金,何足挂齿!况且那卢员外号称‘河北三绝’‘枪棒无双’,如若请得此人上山入伙,于山寨声望有大利。你这厮懂得什么,吃了些浑酒,便在此胡说,还不快给军师赔礼道歉!” 虽然不知宋江今日为何如此,不过见宋江开口了,穆弘一时也不敢在胡闹下去了,只得低了头,对着吴用拱了拱手,低声道。 “小弟刚刚与卢员外践行时,吃了些胡酒,口无遮拦,冒犯军师了,还望军师海涵,不要与小弟见怪才是。” 见穆弘服软,吴用也知这只是这厮见宋江发话了,才迫不得已认错了。不过一时吴用也搞不清宋江的态度,不想节外生枝的吴用,只是冷哼一声,未再多说什么。 眼看一场危机被自己巧妙化解,宋江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见穆弘低头不语,宋江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到一旁面色阴沉的晁盖,宋江一笑,紧忙说道。 “哥哥,都是兄弟们吃醉了酒,口无遮拦,哥哥莫往心里去。” “嗯!……” 晁盖冷哼一声,也不知是习惯了如此,还是发觉了异样,总之晁盖这次并没有同宋江多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穆弘,随后转身便往山上走去。 见晁盖上山,吴用,公孙胜,李逵等人自然相随。只有穆弘,李立,王道人,薛永这些宋江的铁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顾望着宋江发呆。 宋江见状,无奈一笑。他也知道,穆弘这几人性子太过跋扈,总是如此胡闹,难免晁盖不会多心,不过事到如今,便是晁盖多心,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兄弟们,回吧。” 想到这里,宋江苦笑一声,摇摇头,低声说了一句后,也转身向山上走去。 “哥哥……,戴宗来也!……” 第445章 宋四郎 便在宋江转身,要往山上走的时候,大路上突然跑来一人,身形如飞,便是普通马匹,也不一定有此人跑的快。 那人远远的看到宋江,急忙大声喊道。 宋江,晁盖听闻喊声,回身望去,但见跑来之人,正是‘神行太保’戴宗。 只见戴宗到来山脚下,慌忙停住了脚,众人望见戴宗满面灰尘,行色匆匆,看样子这一路上并不轻松。 “兄弟怎的一人回来了?四郎他……” 看到戴宗只是一人返回,宋江不由心下一沉,急忙开口问道。 原来自从在江州逃出性命,宋江被迫上了二龙山后,便将老父亲宋太公以及兄弟宋清,全都接到了二龙山上。 不过对于宋清,宋江却并未将他留在山上,而是叫他下山,只为自己的招安大计,四处走动。 这次也是,只因打听到,登州城中一个通判,曾在东京蔡太师府中,任过西席。宋江得知消息,便派自己的兄弟宋清,赶往登州城,想要与老贼蔡京搭上关系。 只是这次不知哪里出了变故,宋清一去一月有余,消息全无。这下宋江才有些慌神,不得不遣戴宗跑一趟,打探宋清的消息。 此刻见戴宗一人返回,宋江便知可能是自己的兄弟出了事。 果然,听得宋江询问,戴宗抿了抿嘴,咽了口口水,急声道。 “哥哥大事不好了,四郎被登州府拿住了!……” “哎啊!……” 只听得戴宗这一句,宋江惨叫一声,双眼一翻,身子猛地向后倒去。 “哥哥……” 多亏身边花荣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宋江,穆弘,李立等人也是上前,一通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将宋江救醒了过来。 不过猛然听到亲兄弟出了事,宋江显然有些接受不了,虽然被救醒了过来,不过双目呆滞,看样子已经失了心神。 好在这时晁盖等人也赶了过来,看到宋江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晁盖也是一惊,不过此时不是关心宋江的时候,见宋江无事,晁盖率先走到戴宗身前,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戴宗兄弟好好说一说!” 因为宋江的昏迷,也把戴宗吓了一跳。此时见宋江清醒了过来,戴宗才稍稍松了口气。 听到晁盖的询问,戴宗平复了一下心神,才开口回道。 “小弟已探听清楚,四郎是与一个独行大盗,好像唤作什么‘无影彪’姜东虎的,一同被登州兵丁拿住的。” “‘无影彪’……姜东虎……?” 听到戴宗嘴中这个听都没听过的名字,宋江皱了皱眉头。转头看了看左右,沉声问道。 “众位兄弟可知这姜东虎是何许人?” 众人闻言也俱是一愣。说实话,二龙山这些头领,还真的从未没听过这个人。 只有刚刚被宋江解围的王道人,眼前一亮,急忙开口道。 “哥哥,这姜东虎,小弟倒是有所耳闻。……” 听了王道人的话,众人的目光不自觉的望向了他。 看到大家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王道人哪里还敢卖弄,忙不迭的说道。 “小弟早些年曾去往登州一带勾当,听闻过此人,这厮是个吃独食的,常靠打劫过往客商为生。只因这厮心狠手辣,又无固定踪迹,因此被人唤作‘无影彪’。” 听了王道人的话,宋江一愣。他倒不是怀疑王道人话的真伪,他只是想不明白,自己兄弟宋清,怎的与一个独行盗匪搅在了一起。 要知道江湖中,像姜东虎这样的盗匪不在少数。这些人,往往独来独往,无甚大本事,只靠心狠手辣,在绿林底层混口饭吃。 而自己叫宋清去登州,是为了走通关系的。以自己对兄弟的了解,自家兄弟为人谨慎,又知道自己的身份,应该不会四处惹事生非才对。 “四郎怎的与那姜东虎搅在一起了?” 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宋江只得将目光投到了戴宗身上。 感受到宋江目光中的焦急,戴宗忍不住心下一沉。 天地良心,当他打听到宋清被捉时,险些被吓死过去,隐藏自己的身份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有胆子去大牢。 所以,这宋清怎么和姜东虎搅在了一起,戴宗怎会知道。 不过看到宋江此时的模样,戴宗当然不敢实话实说了,只得含糊不清道。 “小弟以为,应该是四郎无意中与这姜东虎相遇,……,而此事应是,姜东虎不小心暴露了行踪,……四郎只是受了牵连……” 见戴宗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宋江怎会不知他的心思。只是此时自己兄弟危在旦夕,宋江也无心与他计较太多。 毕竟与那个无关紧要的姜东虎比,宋清的身份要敏感的多。一旦被登州知府知晓宋清的身份,宋清必死无疑。所以,宋江哪里还有心思计较别的,此时还是救自己兄弟重要。 “哥哥!……” 想罢此处,宋江甩手挣脱了花荣几人的搀扶,上前一步,走到晁盖身前,纳头便拜。 “兄弟这是做甚!” 晁盖一惊,急忙扶起宋江。 “哥哥,小弟想领一支人马,前往登州去救四郎!” 被晁盖扶起,宋江也没有再假意托词,而是直接了当的开口说道。 “这个自然,四郎陷在登州,咱们二龙山自然要救!” 晁盖也是痛快,听了宋江的话,理所当然的回道。 “且慢!……” 便在宋江想要说些感激话时,一旁的吴用突然脸色一变,开口道。 “哥哥且慢!此时正是卢俊义那里的关键时候,山寨实在不易分兵。依小弟之见,登州四郎那里还可拖些时日,不若等到山寨救出卢员外,再去登州搭救四郎也不迟晚。” 见到晁盖张嘴,便要答应了宋江的请求,吴用心下顿是一惊。 要知道,这次宋清失陷登州城,宋江为了搭救亲兄弟,少不得攻城破州,所用兵马自然不会少。 而如今大名府卢俊义那里,还不知会出什么变故,吴用自然不愿意,宋江将寨中大部分人马带走,而导致自己功亏一篑了。 所以,在听到晁盖如此痛快后,紧忙出声反对。 第446章 私通 宋清这事,事发突然,即便是吴用这等心思灵巧之辈,也是一时有些慌乱,刚刚反驳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 果然,吴用的话音未落,二龙山脚下便是‘哄’的一乱。那‘没遮拦’穆弘最先发难,抢上一步,站到宋江身边,对着吴用厉声喝道。 “救人之事怎可耽搁!吴军师莫不是在说笑!……” “没错!放着自家兄弟不去救,吴军师反倒还惦记着外人。呵呵,果然军师与我等不是一心!” “对啊,对啊,我便说,这等穷酸恶醋,不可交!” “真是…………” ………… 有了穆弘带头,李立,孔明,孔亮几人也不甘示弱,纷纷出声对吴用指责起来。 便是花荣,朱仝,雷横几个还算中立的头领,听了吴用的话,也不禁纷纷皱眉。 反倒是当事人宋江,对于吴用的话置若罔闻,只是一脸哀意的看着晁盖。 此时,吴用也发现了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急忙补救道, “哥哥,我本不是此意!我的意思是,四郎之事无非吃些苦头,伤及不到性命,我等完全可以效仿大名府,派人去登州四下活动,只要四郎同卢俊义一般,出了登州城,我……” 吴用看着晁盖一脸焦急的解释,只不过话还未说完,便被晁盖沉着脸,摆手打断了。 “我也知兄弟此举全为山寨,不过自家兄弟不去救,我晁盖还如何在江湖中立足!……” 晁盖眼看着神色焦急的吴用,摇了摇头,开口沉声道。 “哥哥!……” 吴用就知道会如此,听了晁盖的话,面色一变,急忙开口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晁盖却已无心再与他分说,直接转头看向宋江,道。 “贤弟莫急,四郎之事便是我晁盖之事,山寨兵马可随贤弟调动,万要确保四郎平安!” “小弟多谢兄长周全!” 宋江听后大喜,紧忙躬身拜谢。 晁盖拍了拍宋江肩膀,又看了眼面色各异的众人,突然有些兴趣索然,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往山寨中走去。 不表宋江如何调兵遣将,赶往登州救人,只说卢俊义,下了二龙上后,拽开脚步,星夜奔袭。行了旬日,到得北京。 只因日夜兼程,赶到北京时,日已薄暮。大名府城门已关,虽然卢俊义归心似箭,不过也只得在城外店中歇了一夜。 次日天刚蒙蒙亮,卢俊义便起身,只赶城门开放,便奔入城中。 “不好意……” 因为担心自己这么久没有回家,家中出了什么事,所以,卢俊义只顾低头赶路,不小心撞到一人,卢俊义也眉头抬头,随口道了声歉,便想继续赶路。 不过卢俊义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住,卢俊义大惊,刚想喊叫,耳边便听有人低声急道。 “主人,是我……” 卢俊义一愣,急忙抬头仔细望去,才看出,刚刚自己所撞之人,正是自己的心腹燕青,燕小乙。 不过此时的燕小乙,早已没了先前那股灵巧洒脱之意,如今的燕青,头巾破碎,衣服上满是尘土,看样子过得很不如意。 卢俊义看到燕青这副模样,大吃一惊,急忙问道。 “小乙,你怎地这般模样?” 哪知,燕青却没回答卢俊义的话,而是紧张的抬起头,见四周没人注意到自己两人,才松了口气,不等卢俊义再说些什么,忙将他拉到土墙侧首,僻静之处。 “小乙,你要做甚?” 到了僻静所在,卢俊义皱了皱眉头,看着不知在搞什么的燕青,沉声问道。 直到此时,燕青神色才松弛了下来,深吸了口气,对卢俊义躬身道。 “主人不知,旬日之前,李固那厮回得家中,对娘子说‘主人归顺了二龙山,在山上坐了第二把交椅’。也不知这厮说了甚的鬼话,娘子对那厮言听计从,当即便去官府将主人告发了。如今他已与娘子做了一路,更是嗔怪燕青违拗,将我赶出家门。又吩咐一应亲戚相识,但有人安着燕青在家歇的,他便舍了半个家私,和他打官司。” 燕青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看着卢俊义的脸色,见卢俊义满脸阴沉,马上便要爆发,急忙继续说道。 “小乙因为要等主人回来,因此倒未他们纠缠,每日在这城门处等候,只为主人通报。主人断不可……” “闭嘴!……” 燕青还未说完,卢俊义便眼冒怒火,脸上青筋暴露,怒气冲冲的低吼一声。 “我的娘子不是这般人,你这厮休来放屁!” 想想也是,他刚刚逃离虎穴,正满心欢喜的赶回家团聚,突然听闻自家都管与娘子私通,并霸占了自己的家产,是个男人便受不了。 “主人脑后无眼,怎知就里?主人平昔只顾打熬气力,不亲女色,娘子旧日和李固原有私情,今日推门相就,做了夫妻。主人若去,必遭毒手!” 见卢俊义怒了,燕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苦劝道。 哪知,燕青不说还好,听了燕青的话,卢俊义心中更怒,一指燕青喝骂道。 “住口!我家五代在北京居住,谁不识得?那李固当年性命为我所救,这厮长了几颗脑袋,敢做恁般勾当?莫不是你做出歹事来,今日倒来倒说!我到家中问出虚实,必不和你干休!” 说罢,一拂袖,转身便要往城中走去。 燕青见状,肝胆俱裂,痛哭不已,爬倒地下,拖住卢俊义的衣服,还待再劝。不过此时卢俊义早已怒火攻心,哪里还有心思与燕青纠缠,抬起一脚,踢翻燕青,大踏步便入城去。 “主人小心,但有半分不妥,主人便快些出城,小乙便在此处等候主人!” 燕青知道卢俊义认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见卢俊义执意回家,自己根本劝说不住,只得站起身来,对着卢俊义的背影,喊声嘱咐道。 而卢俊义却头也不回,大步向城中走去。至于燕青的话,也不知听到没有听到。 第447章 暗通 “哥,卢俊义那厮平日里傲气的紧,你今日何必做人情与那燕青?” 出得牢房大门,蔡庆看着哥哥蔡福,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这蔡福本是北京人氏,是这大名府的两院押狱兼充行刑刽手,因为他手段高强,人呼他为‘铁臂膊’。 而这蔡庆则是蔡福的弟弟,也在牢中充当押狱,生来爱戴一枝花,河北人顺口,都叫他做‘一枝花’蔡庆。 蔡庆所说之事,便是刚刚燕青前来探监。在蔡庆看来,这卢俊义虽是北京首富,不过为人太过倨傲,不懂为人之道。 不说他们兄弟两个从未得过这位卢员外的好处,便是一般卢家故交亲朋,也在卢俊义这一辈淡泊了。 你不见,卢俊义那厮被打入死牢,亲朋故友没一人前来看望么!要知道,卢俊义一家在北京住了五代,但凡他懂些人情世故,也不会到如今,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只有一个忠心的仆人,还记得他这位大员外。 蔡福在大名府担任两院节级多年,到底要比弟弟蔡庆老成一些,听着弟弟的唠叨,无奈的摇摇头,道。 “卢俊义虽然完了,不过燕小乙机灵聪慧,还算个人物。大家都在北京厮混,何必闹僵关系。况且,只是放他进去送些饭食,以尽忠义,举手之劳罢了,值得什么,你我何必做这个恶人。” 蔡庆听了哥哥的话,撇了撇嘴,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见此时街上人流不多,自己兄弟身边没有外人,急忙低声说道。 “哥哥,你说这次卢俊义这事,咱们……” “节级……节级……” 蔡庆的话还未说完,便见州桥上一个茶博士,站在桥上四下观望,但见到蔡福,蔡庆两个,一脸喜色,大叫着奔下桥来,直奔二人跑来。 见来了外人,蔡庆立马收住了话头。 “节级,有个客人在小人茶房内楼上,专等节级说话。” 那茶博士奔到蔡福身前,一脸谄媚,点头哈腰的说道。 蔡家兄弟两个闻言大喜,相视一笑,知道这是有生意找上门来了。蔡福不动声色的对着蔡庆使了个眼色,蔡庆微微点了点头,当即转身走向了一旁的岔道。 这是兄弟两个的规矩,绝不为一件事,两个人都出面,这也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见蔡庆走了,蔡福才对着那个茶博士点了点头,那茶博士则是见怪不怪,连忙将蔡福让进茶房。 “节级来了。……” 茶房中,卢家的主管李固,看到蔡福进来,急忙起身相迎。 见是李固,蔡福心中暗笑,自然知道这厮找自己所为何事,心中便已有了准数。与李固见礼罢,蔡福大模大样的坐到了茶桌旁。 “主管有何见教?” 蔡福坐下后,有些明知故问道。 李固面色一囧,他可不相信自己那点破事,蔡福会不清楚。此时发问,无非便是眼看自己笑话。好在李固此人最会做生意,脸皮更是早已枪扎不透。见话已说开,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了,起身给蔡福倒了一盏茶后,笑道。 “奸不厮瞒,俏不厮欺,小人的事,都在节级的肚子中了。……” “哈哈……” 听了李固如此自揭丑事,蔡福哈哈大笑,也不搭声,只是死死看着李固。 李固自知如今已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了,一屁股坐了下去,压低声音,道。 “不瞒节级,小人要想今晚便彻底解决了麻烦。无甚孝敬,五十两蒜条金在此,这些是送与节级的。至于厅上官吏,不劳节级费心,小人自去打理。” 李固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子上,伸手向蔡福面前推了推。 见到这个小布包,蔡福呵呵一笑,看也不看那布包,直把头抬起,望着李固道。 “你不见府衙正厅戒石上刻着:‘下民宜虐,上苍难欺’。你那瞒心昧己的勾当,怕我不知!你又占了他家私,谋了他老婆。如今只要区区五十两金子与我,便要我结果了他的性命。日后提刑官到来,我可吃不得这等官司!” 李固见蔡福这副模样,哪里还会不明白他的意思,急忙讪讪一笑,又自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放到桌子上,笑道。 “只是节级嫌少,小人再添五十两。” 蔡福见李固一副小家子气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到底不是做惯财主的人,做事就是不够大气。想想你谋夺了卢俊义何止万贯的家私,却与老爷这里五十两,五十两的扣挤。蔡福顿觉不耐烦,引着脸,道。 “李固,你这厮割猫儿尾,拌猫儿饭!当老爷是个雏儿!北京有名恁地一个卢员外,只值得这一百两金子?你若要我倒地他,不是我诈你,少了五百两金子,你想都不要想!” 这蔡福虽然嘴上说着不是诈李固,其实不过这五百两金子,确实是有些狮子大开口了。不想,李固听到这个数,却是眼前一亮,好似生怕蔡福反悔一般,忙不迭的从怀里取出一包金子,放到桌子上,笑道。 “金子在这里,便都送与节级了。只求节级动手快些,莫教小人苦等。” “咕嘟……” 看着桌子上晃眼的金子,蔡福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 要说蔡福开价五百两黄金,只是被李固的小家子气烦到,故意狮子大开口,原本便是要李固有个还价的余地。哪里承想,这李固突然的大方,倒是把蔡福一下子整的不会了。 望着自己做了半辈子两院节级,也未曾见过如此多的金子,蔡福只觉口干舌燥。好在这些年也算经过一些风浪,蔡福迅速稳住心神,将金子收起,揣在怀中,起身奔外便走。 “明日早来扛尸!” “多谢节级!” 李固听罢大喜,急忙起身拜谢。 要知道,这次为了尽快解决卢俊义,以绝后患,李固确实花费不菲。这五百两金子,不过是蔡家兄弟利钱,其他州府官吏,还需李固去打点。一番下来,只怕所花甚巨。不过便是如此,李固依旧欢喜。 只因,卢俊义一日不死,他便没有一日安稳啊! 第448章 纷沓而来 “哥哥,怎样?” 蔡福才走出茶房,刚刚转过一条街去,便见弟弟蔡庆一脸喜色的迎了上来。 “是李固那厮!……” “哈哈,那厮可算找上门来了!……” 听蔡福说是李固找他,蔡庆眼前一亮,哈哈一笑,颇为兴奋的搓了搓手,急忙问道。 “那厮如何说?” 蔡福却有些波澜不惊,撇了撇嘴,道。 “还能做什么,不过是为了结果那卢俊义的性命!” 蔡庆闻言点了点头,他对此倒是不感意外。毕竟,卢俊义与李固那点破事,府衙中哪个不知,哪个不晓,说实话,这几日,蔡家兄弟一直在等李固。 “这厮肯出多少金银?” 相对于李固找自己哥哥的目的,蔡庆显然更在乎,这位北京有名的大财主,到底值多少银子。 听了兄弟相问,便是一直波澜不惊的蔡福,脸上也不禁露出些喜色,呵呵一笑,伸出五个指头在兄弟面前一晃,道。 “李固那厮还想与我耍滑,区区五十两金子,便要我与他下手。呵,我又不是那雏儿,被我一诈,诈出了那厮这个数!” “多少?五百两黄金!……” 听到自家哥哥的话,蔡庆一双肉眼猛地睁大,一脸惊愕的看着蔡福,失口叫道。 好在蔡庆及时反应过来,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紧张的四下看了看,见四下没人注意到自己两人,才稍稍放下心来。 其实也不怪蔡庆如此惊讶,像他兄弟两个,掌管大名府大牢多年,自他二人手中断送的冤魂,不计其数。不过虽说如此,不过一次便值五百两黄金的人命,蔡庆还真的没有遇到过。 “哼!一个大名府赫赫有名的卢员外,便值这个价!” 相比于蔡庆的大惊小怪,蔡福便显得沉稳不少。看着兄弟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蔡福冷冷一哼,低声冷笑道。 “对了……” 说完卢俊义的价码,蔡福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看着蔡庆,道。 “我已与李固那厮讲好,叫他明日一早便来扛尸。兄弟这样,你先回牢中,准备准备。” 蔡庆听了哥哥的话,点了点头,没有半分犹豫,转身便向大牢走去。 他们两兄弟的信誉,在大名府是出了名的好。既然收了人家的钱,自然要完成人家吩咐的事。更何况这五百两金子,可不是小数目,自然要叫人家物超所值了。 见兄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去牢中打点了。蔡福只觉的一身轻松,脚步轻快的赶回家中,只待等到天黑动手,去赚那五百两金子。 只是蔡福才进家门,却见一人掀起芦帘,随即入来,叫了一声。 “蔡节级相见。” 蔡福回身看时,但见来人鹘目鹰睛,燕颔虎颈,身穿一领绛红袍,腰系羊脂玉闹饰,头戴逍遥巾一具,足蹑珍珠履一双。 眼看得,便是富贵人家的员外,只是蔡福从未见过,看样子不是北京人氏。 那人进得门,看着蔡福便拜。蔡福不敢得罪,慌忙答礼,紧忙问道。 “官人高姓?找小人有何见教?” 那人一笑,道。 “可借里面说话。” 蔡福一愣,随即想起此处确实不是说话之所,拍了拍脑袋,便将来人引到一个商议阁里,分宾主落座。 直到此时,那人才开口说道。 “节级休要吃惊。在下便是独龙冈李家庄人氏,姓李,名应,只因会使些枪棒,江湖上都唤我为‘扑天雕’李应。今奉二龙山晁盖哥哥将令,差遣前来打听卢员外消息。谁知被贪官污吏,奸夫淫妇通情陷害,监在死牢里,一命悬丝,尽在足下之手。因此不避生死,特来到宅,只求节级施以援手,救出卢员外性命则个。” 听了李应的话,蔡福忍不住心下一颤。要说二龙山,蔡福自然听说过,虽然二龙山不如梁山泊那般威名赫赫,不过作为山东少有的大寨,二龙山的名头,在山东,河北两地,同样名头不小。 而蔡福又是吃大牢这碗饭的,平素江湖人氏接触的不少,自然更听过二龙山的名头了。不过此时,他刚刚收了李固五百两金子,蔡福怎可能叫这笔横财白白飞走,当即便是面色一沉,看着李应,冷声喝道。 “大胆贼寇,你想做甚?什么二龙山,听都没听过!” 看着蔡福一副态度坚决,装傻充愣的模样,李应也不免一愣。不过李应到底是个八面玲珑之人,见蔡福的样子,便知此人定是已得了李固的好处,无奈摇摇头,道。 “小寨虽然寨小名微,不过那梁山泊……” “你这厮休要拿梁山泊吓我!我这大名府堂堂河北重镇,岂会怕他草寇强人!” 听到李应提及梁山泊,蔡福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将起来,看着李应厉声喝道。 没有办法,不同于有些名头的二龙山,如今这梁山泊名望太隆了。尤其是刚刚打破高唐州,杀了高俅的叔伯兄弟高廉,又全歼了高俅派去的三路大军,使得梁山泊现在的声望,达到了顶点。听到李应用梁山泊压自己,蔡福怎能不怒。 不过看着蔡福色厉内荏的样子,李应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呢。呵呵一笑道。 “怕与不怕,节级心中自己清楚。在下只是奉劝节级,不要将自己置于险地。不瞒节级,此次若是留得卢员外性命在世,佛眼相看,不忘大德!不过如若但有半米儿差错,兵临城下,将至濠边,无贤无愚,无老无少,打破城池,尽皆斩首!久闻足下是个仗义全忠的好汉,无物相送,今将一千两黄金薄礼在此。呵呵……,倘若节级要拿李应,在下便在此,誓不皱眉!” 听了李应的话,蔡福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虽然他不全信李应那些打破城池的屁话,不过他知道,如若自己不帮忙,那么二龙山打不打的破大名府,还有待商榷。只是自己不过是个两院节级,升斗小民一个,二龙山要寻自己的麻烦,却是手到擒来的事。 第449章 没了主意 “好汉做事,休要踌躇,便请一决。” 见自己说完,蔡福半晌不应声,只是在一旁变颜变色的,李应便知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不慌不忙,又在旁边继续笑道。 蔡福闻言,皱了皱眉头,摇头苦笑道。 “足下有些太看得起我了,蔡福不过是个大牢节级,劳碌命,只靠上面的命令做事。这卢员外之事,小人真的帮不上忙!” 金银谁能不爱,蔡福自是不例外。李应这一千两黄金,蔡福当然喜欢了。不过不同于李固叫卢俊义死,那般简单,李应要卢俊义活,却是千难万难。 毕竟他只是个管大牢的,如若只叫手下囚徒死,当然举手之劳,蔡福有的是办法。不过要在死牢中的救人得生,这确实有些太难为蔡福了。 听了蔡福的话,李应一笑,知道这是蔡福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出门唤了声,杜兴便递上了黄金。 “节级误会在下的意思了,不求节级将卢员外救出死牢,只求节级上下疏通,只判个刺配之刑便好。” 李应一边说着,一边将黄金递与蔡福。 如今事已到此,蔡福知道,此事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否则只怕自己现在便是小命难保。好在这李应也并未难为人,只将卢俊义判个发配出去,倒也不难。毕竟官府中那些人的德行,蔡福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想通此节,再看着那黄统统的金子,蔡福也没客气,直接收了起来。 看到蔡福收下了金子,李应一笑,唱了个喏,起身便走。 ~~~~~~~ “李员外,这次蔡家那厮如何答复?” 大名府中一处偏僻的客店中,刘唐看到推门进来的李应,杜兴两人,忍不住起身,一脸焦急的问道。 不急不行啊! 自从李应送给蔡福一千两金子,蔡福答应帮忙到现在,他们已经在大名府足足等了半月有余。只是,这卢俊义的判决,却迟迟没有下来。 每次去询问,蔡福也总是推脱,只说在使劲了,只是不知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以至于卢俊义之事,始终不能发落。 “哎!……” 李应听到刘唐的话,嘴唇动了动,也只是打出了一声叹息。 “还能如何!还不是老样子,只叫咱们再等等。” 李应没有说话,跟在他身边的‘鬼脸儿’杜兴,却皱了皱眉头,无奈的回了一声。 “嘭!……” 听到又是老一套说辞,刘唐大怒,狠狠起身,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蔡福这鸟人不会收了金银,不做事吧?” 听了刘唐的话,李应斩钉截铁的摇摇头,道。 “这厮没有那么大的狗胆!况且若没有这厮帮忙买上告下,只怕此时卢员外早已命丧黄泉了。” 刘唐虽然性子急躁,不过这些年走南闯北,却也不是一个浑人。听了李应的话,略一沉思,便点了点头。 毕竟,如今可不止自己一伙人想救卢俊义性命。李固那厮,霸占了卢家那万贯家财,怎会放卢俊义生还,此时定也上窜下跳,想要卢俊义的性命。 事到如今,卢俊义还活着,至少证明,蔡家两兄弟,在这件事上还是出了力的。 只不过如此耗下去,对李应,刘唐等人实在无利。毕竟,卢俊义身在大牢,一日不出便有一日的危险。 “要我说,不去等那蔡家兄弟了。今晚我便带着弟兄们,前往大牢,劫牢反狱,救卢员外出来!” 越想越烦,刘唐索性不去想这些烦心事了,一屁股坐了下来,沉声低吼道。 “不可!……” 刘唐的声音虽然不大,不过此话一出,不亚于一声炸雷在房中响起。李应面色一变,急忙失声阻止。 “兄弟,那大名府大牢岂是那么好闯的?” 李应满眼惊恐的看着刘唐,他实在没想到,刘唐会如此大胆,竟然想去劫狱。 不过刘唐却不理会李应的着急,沉吟片刻,越想越感觉自己这个主意不错,眼睛发亮,兴奋道。 “怎的不行?李员外不知,这州府大牢防守并不严密,只要出其不意,我等三十几人,足以打进大牢,救出卢俊义!” “不可,不可……” 见刘唐越说越兴奋,大有跃跃欲试的样子,李应大惊失色,连连摆手,道。 “此事太过冒险,兄弟可不敢胡来!” “冒险?呵呵,都到这个时候了,也只得冒险了。哼,恐怕再等下去,卢员外便真的没救了!” 刘唐看着李应,呵呵冷笑,摇摇头道。 “嗯?……” 李应虽然有些本事,不过说到底不是江湖中人,有些不明白刘唐的意思。 见李应有些疑惑,刘唐一笑,道。 “员外不会以为那大牢是什么好地方吧?” 说罢,不等李应反应,便扭头望向杜兴,继续道。 “不信,员外可以问问杜兴兄弟,那大牢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地,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在哪里多待一日,卢员外便多有一日危险!从出事到现在已经半月有余,如若再不动手,只怕卢员外便不用我等去救了!” 还真被刘唐说中了,这李应虽然也与江湖有些接触,不过人家是个家大业大的财主,自然不知道大牢中的黑暗。听刘唐说的煞有其事,不由转头望向了杜兴。 看到自家东主投来的目光,杜兴无奈的苦笑一声。刘唐虽然说的有些夸张,不过倒也属实。 与财主李应不同,杜兴当年可是坐过死牢的人,自然知道,人命在死牢中最不值钱。所以,杜兴虽然有心站到自家东主一边,不过又怕卢俊义一旦出事,自己摊上不必要的麻烦,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哎啊!……” 刘唐的话,李应可以不信,不过对于杜兴,李应却是百分百相信,见杜兴也点头认同,李应便有些不知所措了。 只因自己刚刚站到吴用一方,如若此次卢俊义死了,便是日后打破大名府,只怕自己也再不会得到重用了。 “这可如何是好?” 没了主意的李应,看着刘唐,一脸惊愕的问道。 第450章 大胆妄为 见李应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刘唐便知这位大官人被自己唬住了,不由心中暗笑,不过表面上却故作阴沉,低声吐出了两个字。 “劫牢!……” “不妥!” 那李应虽说确实被刘唐一番话吓得不轻,不过到底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听到刘唐执意要去劫牢,下意识便出口反对。 “好啊!那我们便一起等,等到最后,再一同去与卢员外收尸!” 见李应不同意,刘唐撇了撇嘴,装作满脸烦躁的摇摇头,不耐烦的说道。 “这……” 见刘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李应顿是麻爪了,哪里还有主意,只得望向杜兴。 杜兴也知道此事对李应的意义,哪里敢乱发表意见,只与李应大眼瞪小眼。 “不妥,不妥,此事还要报与晁盖哥哥,吴军师知晓,我等不可擅自动手。”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好主意的李应,最终还是决定保险起见,回山去征求吴用的意见。 “好啊!……” 意外的是,李应此话一出,刘唐却是面色大喜,点头应道。 “如此最好,小弟相信便是军师知道了小弟的意思,也不会反对的。不若这样,员外便辛苦一些,回山一遭。” “嗯?……” 李应一愣,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刘唐。 说实话,他说出这个话时,便算好了刘唐会反对,可从来没想到刘唐竟然同意了,还同意的如此痛快。 只是自己回去一遭? 李应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不……,我在此地还要与蔡福勾当,还是派个其他兄弟回山为好!” “员外错了!……” 李应话音未落,便见刘唐一脸正色的摆了摆手,道。 “如今半月已过,蔡福那厮还是没有丝毫消息,想必近日也不可能有所变化。而此次回山,事关重大,依我之见,还是员外亲自走一遭的为好。况且大名府距青州不算甚远,快马加鞭五七日便可赶到。员外自可放心,这里有杜兴兄弟在,对付蔡福那厮已是足够。” 听了刘唐的话,李应皱了皱眉头。说实话,这次回山商议对策,李应确实不放心别人前去。自己只是害怕大名府这里出了纰漏,才想安排别人走一遭的。如今刘唐如此说,却说到了李应的心里。 仔细盯着刘唐半晌,见刘唐毫无心虚的样子,李应才点了点头,道。 “如此也好,我便走一遭!只是这里便拜托兄弟了。切记要约束好弟兄们,我未回来前,断不可轻举妄动。” “呵呵,员外放心,我刘唐又不是莽撞之人,自省的如何做!” 听了李应的吩咐,刘唐呵呵一笑,正色的回道。 见刘唐一脸正色的样子,李应放心的点了点头。 当然,这也是李应不了解刘唐,才会如此。如若叫他知道了刘唐是什么人,他绝对不会如此放心的。 要知道,在《水浒传》这部书中,‘赤发鬼’刘唐,可谓是惹祸的祖宗。甚至没有他,便没有后来梁山一百单八将的故事。 更何况,原本轨迹中,刘唐这厮刚被晁盖救下,便敢为了十两银子,独身找到抓捕自己的都头雷横讨要,如此行事,不是胆大妄为,又是什么? ~~~~~~~ 大名府东城大街,依旧热闹非凡,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并没有因为大名府的一个财主的落寞,有些改变。 只不过如今的燕青,却没有一丝欣赏这热闹的闲心。便在今日,他探听到,昨晚三更时分,有一伙人竟然想要打破府牢,劫牢反狱。只是这伙人,人手不足,虽然破开了大牢,不过却被赶来的军兵包围,当场便死了二十几人,剩下的也全部被捉。 当燕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一瞬间,便知道这伙人定了奔着主人去的,当时便知不好。 只是如今自己势单力薄,不说与那得了卢家的李固斗,便是想在这北京,找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找不到。 只得匆忙出来,在这城中乱闯,甚至燕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俗话说‘越忙越乱’,便在燕青如无头苍蝇一般,四下乱闯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正好与一人撞到一起。 只听“哎呦”一声,那人被燕青撞倒在地,肩上的担子散落,一担子的碗碟盘盏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燕青见状大惊,急忙一边连连道歉,一边搀扶起那个被自己撞倒的人。 “你这厮慌忙做甚!这下碎了这些货物,我该如何交代?这可如何是好?如何……” 那个被燕青撞倒的汉子,倒也长的不错,剑眉虎目,一脸正气,只是此时,却哭丧着脸,看着碎了一地的碗盘,欲哭无泪的原地打转。 燕青看着这满地碎片,也是有些傻眼。暗怪自己心中匆忙,没有看路,以至于出了这等祸事。 当然,如若这事出在以前,燕青自是不会当作一回事,碎了些瓷碗罢了,赔些银钱也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燕青,自从被赶出卢家后,便没了生计,只靠身上的散碎银两过活。这些时日,又要时常送些饭菜与牢中的卢俊义,燕青身上那点银钱,早已所剩无几了。 现在摊上这等祸事,燕青哪里还敢多说,只得被那汉拉住,低头不语。 “你不能走!……你不能走!……你要走了,掌柜的会打死我的……你不能……” 那挑着担子的汉子,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只知道拉住燕青的衣角,嘴里不断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 “都是可怜人啊!” 叫这汉这副模样,燕青无奈的叹了口气。 当然,以燕青的拳脚本事,如若想跑,对付个早已被吓得手足无措之人,自然手到擒来。不过,燕青却不是那样的人,大丈夫敢做敢当。见那汉一直拉着自己,燕青苦笑摇头道。 “罢!我与你去找你家掌柜分说,此事与你无关,要打要罚,都由我来承担!” “好!……好!……” 那人似乎是真的被吓傻了,听了燕青的话才有了些反应,木讷的点了点头,也不要地上那些破碟烂碗了,拉着燕青便往一旁的小巷里走去。 围观的路人见没了热闹可看,自然识趣的散了,只留下了一地的碎瓷片。 第451章 小乙哥!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燕青跟着那人,七拐八拐的,越走越偏僻,眼前的没了人烟,再往前走,便要出了大名府,燕青有些觉察到不对了,皱了皱眉头,停下脚步,望着身前带路那人,沉声问道。 那人却脚下不停,头也不回的说道。 “‘浪子’燕青,小乙哥……” “你这厮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那人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早有防备的燕青,大吃一惊,不待那人说完,便低吼一声,赶将上去,一拳直打那人后心。 不料,那人虽未转头,不过却好似脑后有眼一般,身子向旁一闪,避开了燕青一拳。 见那人有武艺在身,燕青更坚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脸色一变,拽拳便打。 “慢……” 那汉见燕青动起手来,连连后退,急忙摆手,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不过燕青的拳脚太快了,根本不给那人说的机会,已经打了上去。 那人无法,只得连躲再避的,与燕青斗在一处。 不过三拳两脚,燕青便看出此人本事高强,自己只怕拳脚不可轻易取胜。不敢耽搁时间,当即双脚用力跳出圈外,伸手探入身侧的布包中,便要取出弩弓。 也正是此时,那汉才有了说话的时间,急忙开口道。 “许贯忠!……” 燕青闻言一愣,取弩弓的手也不自觉的停了下来,看着那汉,凝眉道。 “你说什么?” “呵呵,我说,小乙哥可是认识许贯忠么?” “你是何人?” 自己与许贯忠的关系,大名府的熟人知道的不少。不过燕青仔细打量,眼前这汉子,自己肯定不认识,不由的有些惊诧。 那人见燕青停了动作,也是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四周,并无行人,才对着燕青抱了抱拳,道。 “小弟石秀,是许军师叫我来找你的。” “许军师?……兄长在何处?” 听了石秀的话,燕青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知道石秀口中的许军师,正是许贯忠,忍不住大喜,失声叫道。 至于,石秀所言是真是假,燕青还真的没有仔细考虑过。 毕竟现如今他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实在太需要一个可以商议之人了。听到许贯忠的名字,其他的,他早已顾不得了。 更何况,便是这石秀不是许贯忠的人又如何?大不了自己便与主人一同上路,便是了! ~~~~~~~ “兄弟慢些吃。” 看着自己面前狼吞虎咽的燕青,哪里还有一点平素风流倜傥的样子,许贯忠忍不住摇摇头,道。 听了许贯忠心话,燕青才有功夫从一桌子食物中,抬起头,看着许贯忠一笑。 说实在的,自从被赶出卢家,燕青便没有吃过一顿安稳饭。更不要说,这段时日,为了卢俊义四下奔走,燕青哪里还有心情吃喝? 如今见到许贯忠,燕青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本能的便松弛了下来。 一通风卷残云,燕青吃饱了,又喝了一杯茶水,才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个虽然不大,不过却打扫的非常整洁的屋子,问道。 “兄长怎地回了北京?” 许贯忠闻言一笑,道。 “卢员外千里迢迢赶往梁山,扬言要将我梁山泊众人擒住送官。如此高调,我等怎会不知其中定有缘故。哥哥,担心小乙你,故而派我等前来。” 燕青当然知道,许贯忠口中的‘哥哥’是哪个。想到那个只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忍不住心中暗暗感激。 只是如今卢俊义危在旦夕,燕青自知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好不容易碰到个可以信任之人,燕青自然不会浪费。 “既然兄长早到,那么主人身上的事,兄长已然知晓了?” 听了许贯忠所言,燕青急忙追问道。 见燕青一脸焦急,许贯忠笑着摇了摇头。伸出双手拍了两下,但见一个瘦小的汉子,一挑帘走了进来。 “小弟时迁,见过小乙哥!” 那瘦小汉子倒是客气,进了门,对着燕青一笑,躬身施礼道。 “不敢,不敢,小弟燕青,见过哥哥!” 听到时迁自报家门,燕青吓了一跳,紧忙起身回礼。 不同于石秀,上梁山的时间不长,以至于名声不显,这‘鼓上蚤’时迁,可不再是,以前那个江湖上被人看不起的小贼了。如今的时迁,因为在梁山上屡立战功,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一方豪杰了。 “时迁兄弟,你便与小乙好好说说卢员外之事。” 许贯忠看到时迁进来,只是笑了笑说道。 时迁闻言点了点头,笑着对燕青道。 “小乙哥可知这半月来,卢员外因何得活?” 听了时迁的话,燕青一愣。 说实话,燕青可不是卢俊义这种自傲的富家员外。他聪明伶俐,自幼混迹市井,三教九流都有所涉及,自是知道官府大牢中的黑暗。 按理说,像卢俊义这种情况,李固自是不会叫他活如此长时间的。燕青也是一直有些纳闷,不知是哪里出的问题。 如今听了时迁的话,燕青猛地反应过来,看着许贯忠惊呼道。 “难道是兄长…………?” 听了燕青的话,时迁嘿嘿一笑,摇摇头道。 “小乙哥错了,此事可不是我们梁山所为。小乙哥只怕还不知道,只在卢员外下狱当日,大名府两院节级蔡福,便收了李固那厮五百两金子,要置卢员外于死地。不过,却被人用了一千两金子拦了下来。” “二龙山?……” 燕青到底不是痴笨之人,只听时迁讲述,顿时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似乎脱口而出。 其实这其中的关键倒也不难明白,毕竟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二龙山,他们如此费心费力,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卢俊义白白去送死了。 “不错!怪不得哥哥,军师都夸小乙哥天资聪慧,百般伶俐呢,今日一见,果真了得!” 见这燕小乙如此机灵,只听自己只言片语,便能猜到个大概,时迁也是眼睛一亮,看着燕青挑了挑大指,赞叹道。 第452章 ‘神行术\’? 只不过,燕青却无暇回应时迁,听到时迁的夸奖,也只是讪讪一笑,只直愣愣的看着时迁,等他的下文。 时迁也是伶俐之人,自然知道燕青的心思,当即不再墨迹,直接便将李应如何恐吓,卖通蔡福一事,原原本本讲了出来,只怕其中细节,一点也不比李应,蔡福这两个当事人知道的少多少。 “要说蔡福这厮还算老实,知道收人钱财与人消灾的道理。在卢员外之事上,也算卖力,上下活动,只是不知这次是哪里出了问题,卢员外这案,一直拖到现在,也没有判下。” 说到最后,便是一直关注此事的时迁,也有些想不明白,摇摇头,颇为不解的说道。 燕青闻言也是眉头紧锁,不由扭头看向许贯忠。他知道自己这位兄长,才是真的文武双全,博学多才。 果然,没叫燕青失望,许贯忠听完时迁的话,叹了口气,摇头道。 “此事只怕,坏便坏在二龙山上了。……” “军师这是何意?” 许贯忠此话一出,不说燕青,便是时迁也有些不明白了,不禁望了过来。 看着两人疑惑的目光,许贯忠一笑道, “两位兄弟想一想,那二龙山的寨主晁保正,可是这大名府留守梁中书的老冤家了。想当初,晁天王便是劫了梁中书的生辰纲,才被迫落草为寇的。如今梁中书知道,这卢员外与二龙山有牵连,才故意拖而不决,想要引蛇出洞。不想,倒还真被他得逞了。” 听了许贯忠的话,燕青两个才恍然大悟。时迁更是一拍大腿,叹息道。 “听了军师的话,一切才算明白!其实这事全怪我,昨晚本来我已探听到,刘唐兄弟准备劫狱的消息,只怪小弟一时拿不定主意,只想来禀告军师,却没料到,那‘赤发鬼’如此性急,昨晚便迫不及待的动手了。才……哎!……” “只怕这次劫牢之事,于主人多有牵连啊!” 与时迁更侧重于刘唐不同,燕青心中只有他家主人,听了时迁的话,忍不住沉声说道。 “不错!……” 燕青话音刚落,许贯忠便点点头,接口道。 “梁中书这厮,之所以将卢员外囚在死牢,始终不曾发配,想来一是为了引蛇出洞,引出二龙山的人马。二来也是卢员外事原委着实有些牵强,此事虽有原告,却无实迹,梁中书如若要判员外死罪,怕授人口实,故而,一直推沓。不过如今这劫牢一起,众目睽睽之下,卢员外通贼的罪名算是坐实了。想来梁中书再无顾虑,卢员外只怕不日便要开刀问斩了。” “啊!……这可如何是好?” 听了许贯忠一番分析,燕青早已脸色煞白,他知道,许贯忠这话八九不离十,当即大急道。 许贯忠见状,却还沉得住气。他明白,既然张枫答应管此事,便定然会管到底的。见燕青一脸焦急,出言安慰道。 “小乙放心,小生来之前,哥哥曾有交代,小乙之事,梁山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听了许贯忠的话,燕青心中苦笑,也知这是许贯忠宽慰自己之话。自己不过一介奴仆,哪里值得梁山泊如此看重。 不过能看到许贯忠,又得到了许贯忠的保证,燕青也心中也算安稳了下来。 “既如此。便劳烦兄长书信一封,小乙这便赶往梁山,便是磕破了头,也要求得张义士前来相救主人!” 为了救卢俊义,燕青也豁出去了,准备亲自赶往梁山,求得张枫兵发大名府。 许贯忠与时迁,听了燕青得话,相视一笑,许贯忠摇摇头,道。 “不必如此。此去梁山泊,千里迢迢,便是小乙日夜兼程,只怕也要五七日才能赶到,速度太慢了。我山寨有一神物,不过两三日便能将信带到。” 许贯忠说罢,提起笔来,寥寥数笔写了一个纸条,随后交与时迁,并对时迁点了点头。 得了许贯忠纸条的时迁,嘿嘿一笑,故意瞥了一眼燕青,转身出了房间。 这两人的哑谜,直把燕青看的迷糊。待时迁出了屋子,燕青迫不及待的问道。 “兄长,到底是个神物,由此到梁山只要两三日时光。小弟常听人说,江湖上有一种神行之术,可日行千里。那二龙山的‘神行太保’戴宗,便身具此神术。不若梁山泊也有此神人?” 听了燕青的话,许贯忠呵呵一笑,燕青口中的戴宗,许贯忠自然知道,也知道燕青口中的神行术,施展出来,也无非与一般马匹速度相仿,又哪里能与这飞鸽相比。 按理说,这信鸽乃是山寨的绝密,燕青非是梁山之人,许贯忠不应该说与他听。不过许贯忠也知道,此次梁山兵发大名府,无论卢俊义能不能救出来,燕青只有一条上梁山的路了。 所以,许贯忠也未把燕青当作外人,听了燕青的话,直笑道。 “神行术?呵呵……,便是再神,还不是依靠两条腿,又哪里比的过翅膀。……” “翅膀!……” 听了许贯忠的话,燕青明显想叉了,脸色一变,盯着许贯忠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话上去了。 其实这倒也不怪燕青,毕竟如今所处的时代,神话怪诞传说甚多,许贯忠又说的神秘,很难不叫人联想到什么神话传说。 许贯忠见燕青一副惊恐的表情,便知定是自己的话,引来了燕青的无端猜想,忍不住一笑,伸手在已经傻了的燕青眼前一晃,没好气的说道。 “小乙醒醒,子不语怪力乱神。朗朗乾坤,清平世界,哪里来的鬼怪!我与你说的乃是一种飞鸽,一种张枫哥哥寻到的,山寨可以用来传递消息的飞鸽。…………” 许贯忠一边说着,一边又将张枫如何找到懂得信鸽饲养之人,又如何大力支持,培育信鸽之事讲了一遍,只听得燕青如痴如醉,直呼神奇。 不说燕青,许贯忠两个,只说大名府东城,一个不起眼的小院中,突然一只飞鸽腾空而起,两个翅膀呼扇,直奔东南而去。 第453章 斩立决! “你这厮便是那什么‘赤发鬼’刘唐?” 大名府留守司大厅内,梁中书看着被押解上堂的刘唐,眼眉一挑,恶狠狠的喝道。 常言说得好,‘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梁中书看着堂下那贼子,恨不得钢牙咬碎。 对于刘唐,梁中书自然有所耳闻。想当初,便是这伙贼子劫了自己给丈人的生辰纲。害得自己不光马屁没有拍成,还挨了泰山的好一通训斥。 每每想起这个,梁中书便恨不得将二龙山的贼寇,碎尸万段。 “不错便是刘爷爷!你这个与人做奴才的滥官,要做怎样?” 此时的刘唐,知道自己失手被擒,无非便是个死,索性放开了。反正自己这辈子也算值得了,自己本不过江湖上的一个孤魂野鬼,这辈子能与晁盖等人结为生死弟兄,一起做那惊天动地的大买卖,名震江湖,刘唐早已心满意足了。 “好!……” 见刘唐如此痛快,梁中书冷冷一笑,点了点,双眼炯炯的盯着刘唐,沉声道。 “你既如此爽快,本官也不作践与你!我且问你,你既是好汉,可敢与我说说你那二龙山的情况?” “哈哈……,我说你这鸟官安的甚好心呢?原来是还不死心,还想打我二龙山的主意!哈哈……” 刘唐听了梁中书的话,却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仰天放肆的大笑了起来。直笑的大堂两侧公人,看不惯这贼子的嚣张,纷纷大骂,想要动手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狂徒。 不过,却被梁中书摆了摆手,制止了。看着大笑不止的刘唐,梁中书不屑一笑,一个被缚的狂徒,便如同一只没了爪牙的大虫,还不是一块任人宰割的鱼肉,不值一提。 如今梁中书只想从刘唐嘴中,探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至于必死之人的疯狂,梁中书可以置之不理。 果然,刘唐笑了一阵,见丝毫激怒不了梁中书,也停了下来,怒骂道。 “你这厮听好了!老爷的二龙山上,好汉头领数百,雄兵百万,早晚兴兵打破你这大名府,叫你这滥官死无葬身之处!” “大胆!……” 梁中书也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刘唐还敢如此满嘴狂言。什么‘头领数百,雄兵百万’的鬼话,梁中书自然不会相信。 同时梁中书也知道,这刘唐一心寻死,只怕自己在他那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也懒得与他多费口舌了,挥挥手,吩咐左右。 “将这厮拖下去,严加拷问!……” “滥官!老爷要不是人少,昨夜便打破大牢,直杀到你这留守司中,砍了你这鸟官的狗头!顺便也要砍了你那鸟婆娘,蔡老贼那鸟闺女……” 梁中书左右留守司公人,得了上官的命令,一拥而上,直奔刘唐扑来。不过刘唐却浑然不顾,依旧痛骂不止。 “来人啊!拉下去,加力与我打!……” 刘唐一番痛骂,涉及老泰山蔡京,这下梁中书忍不了了,立刻大声喝道,只叫手下快些将这胆大的狂徒拖出去。 刘唐依旧怒声喝骂,不过早有机灵的公人,上前先将刘唐的嘴巴堵住,随后几名虎背熊腰的公人,将刘唐架了下去。 “相公,这贼厮如何发落?” 待刘唐被公人推搡下堂后,当案的张孔目,将公文放到公案上,上前询问道。 “杀不尽,斩不绝的贼!留着也是祸害,杀!杀了!” 如若没有刘唐刚刚那番言语,梁中书可能还会留着刘唐,看看能不能引出二龙山其他贼寇,不过被刘唐一通好骂,此时的梁中书正是气不顺的时候,当即阴沉着脸,摆了摆手,恶狠狠的说道。 张孔目点了点头,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外。毕竟像刘唐这等敢于劫牢的大胆贼寇,本就是必死无疑的结局。况且这贼寇大胆妄为,浑不惧死,又用言语激怒留守相公,如今被决断个死罪,自是不足为奇了。 那刘唐又没有与张孔目好处,死罪便死罪,张孔目自不会为他分说,听了梁中书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应声领命。 只是得了梁中书的判决,张孔目却并未着急离去,倒而是看着梁中书,低声说道。 “相公,那卢俊义已在牢中羁押多日,依小吏看,还是及早发落的为好。” 与刚刚询问刘唐时不同,现在的张孔目明显有些紧张,问完后,一脸小心的看着梁中书的脸。 不过梁中书此时可没有闲心理会张孔目,听了张孔目的话,脸上顿时不耐烦了起来,‘呼’的一声站起身,盯着张孔目看了半晌,直到把张孔目看得冷汗直冒,才收回了目光,没好气的怒声道。 “这厮不是良民,竟然与二龙山贼寇勾结,如今证据确凿,可杀不可留,三日后,午时三刻,与那刘唐贼子一同开刀问斩!” 说罢,瞥了一眼冷汗涔涔的张孔目,冷哼一声,抬腿往后堂走去。 直到梁中书的身影消失在后堂拐角,张孔目才敢小心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同时心里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自己也是病急乱投医,只因那卢俊义一案,蔡福那厮总是催促,要自己早日发落。才逼的自己走了一步臭棋,偏偏赶在梁中书烦闷之时相问。 这下好了,‘斩立决’! 也不知该如何与蔡福那厮交代? 收了蔡福不少金子的张孔目,此时也有些踌躇,不知怎么与蔡福交代。毕竟都是熟人,如若这种收钱不办事的事情,传扬出去,对自己今后的生意,还是很有影响的。 不过,如今要叫张孔目去找梁中书求情,张孔目也是不敢的。刚刚梁中书临走时,看自己的眼神,张孔目便是现在想起来,还是心底打颤。 “这可如何是好?” 张孔目看着空空如也的公厅,一时也没了主意。 “无论如何,到了老爷手中的金子,说什么也不能退!” 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主意的张孔目,咬了咬牙,心中暗自寻思道。随后,也退下了公厅。 第454章 法场 “齐老叔,你说卢员外也是可怜,恁大的一个财主,吃喝几辈子不愁,怎地说完便完了啊!……” 北京市曹,十字路口,此刻周回早已被团团围住。 大名府百姓自知是出公事,胆小的,早已躲在了家中,只有那些胆大不怕事的,才敢一边远远的望着,一边小声的说着什么。 “谁说不是啊,要说这卢员外也是倒霉。只因被二龙山的贼人掳掠前去,好不容易逃了回来,倒吃了一场屈官司,如今更是要丢了性命,哪里说理去!” 距离十字路口十几米远的街边,有个茶房,此时虽已关门,不过茶房中,不少人还是趴在门窗前,透过门窗缝隙,向外观望。 那个被人称为‘齐老叔’的汉子,也是一边向外看着,一边低声叹道。 “可不是嘛!要说卢员外人还不错,想想几个月前,卢员外还在我那里,给娘子买了不少胭脂水粉,可是给了不少赏钱啊。哎……” 那‘齐老叔’说完,曾经得过卢俊义好处的一个人,急忙接口道。 只是话中充满了遗憾,也不知是遗憾卢俊义一个好人,平白蒙受不白之冤,还是在惋惜,自己少了一个出手阔绰的大主顾。 当然,世上的事都是两面性的,有说卢俊义好的,便有说卢俊义不好的。这边,那个失了大主顾的胭脂店掌柜的,话音未落,那厢一个满脸黑肉,形貌粗陋,便在如今已在初冬的天气,依旧敞着胸怀,露出胸口一片紧顽皮的大汉,不屑的撇了撇嘴,道。 “鸟的冤枉!你们不知,那夜有人劫牢反狱,便是为了救卢俊义这厮出去。哼,卢俊义那厮勾结贼人,证据确凿,连相公老爷们都不曾冤他,偏偏要你们这厮们喊屈!” 便如嗑瓜子嗑出个臭虫,这黑汉一句话,相当于把先前那三个人都骂了。茶房中众人也觉得不舒服,纷纷扭头望去,待看清说话之人的模样,众人不由一愣,却没有一人吱声。 原来,这黑汉是北京街面上有名的泼皮,被人唤作‘黑心蛇’董六。专在街面上撒泼,撞闹,因此附近街坊都躲着他。 要说这厮与卢俊义的恩怨,倒也不复杂。 只因一次,董六这黑厮在街上撒泼,正撞倒卢俊义手中,卢俊义便叫燕青教训了这厮一顿,因此这厮,便记恨上了卢俊义主仆两个。 不过卢俊义何许人也,岂是他一个小小泼皮可以斗的。 所以,记恨归记恨,这董六除了平日,暗地里传些卢府的风言风语,倒也无甚手段报复。 只是城中百姓,哪个不知他的德行,又有哪个肯信他? “嘿嘿,我平日里便说,那卢俊义不行,根本便不是个男人,卢娘子与人有染。嘿嘿……,偏偏你们这些鸟人还不信。如今怎样?李固那厮不仅得了卢俊义的家私,又抱得美人归,真他娘的……,真他娘的…………” 见茶房中众人都不理会自己,董六却没个眼力见,只当别人都是惧怕了自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嘿嘿怪笑了两声,满脸猥琐的大言不惭道。 只是说到李固那厮时,董六掩不住的满脸羡慕。那卢娘子,董六曾远远望见过,长的那叫一个水灵,端得花容月貌美娇娘,以至于,董六时常想起,都忍不住流口水。 如今,好好一朵鲜花,白白便宜了李固那厮。乃至董六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变了,也不知是幸灾乐祸多,还是羡慕嫉妒多。 “来了……来了……” 只是茶房中,众人谁也不愿意听董六这些淫言粗语,便在董六搜肠刮肚,想找个词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时,窗口一人,突然开口,低声惊呼道。 听了这声惊呼,众人更不理会董六了,纷纷扒着门窗缝隙,向外望去。 不多时,只见街上锣鼓喧天价来。但见:两声破鼓响,一棒碎锣鸣。皂纛旗招展如云,柳叶枪交加似雪。犯由牌前引,白法棍后随。 一队队官兵过后,十数对刀棒刽子,前排后拥,把卢俊义,刘唐两个绑押到十字路口跪下。 再看那卢员外,此时早已没了往日的气度,满身血污,神色萎靡,便如行尸走肉一般。 反而刘唐,虽然被缚,不过神色激动,犹自挣扎不断。只因被绑缚了手脚,又被麻布堵住了嘴巴,故而没有半分作用。 ‘铁臂膊’蔡福,‘一枝花’蔡庆兄弟两个,各捧法刀,上定法台。看着跪倒在台上的卢俊义,蔡福叹了口气,道。 “卢员外,你自精细看,不是我兄弟两个救你不的,事做拙了。前面五圣堂里,我已安排下你的座位了,你可一魂去那里领受。” 自从得了二龙山一千两黄金,蔡福,蔡庆两个确实为了卢俊义之事,没少花费心思。 毕竟二人也不傻,看到二龙山愿意花一千两金子买卢俊义的命,便知道,卢俊义对二龙山的重要性,兄弟两人自然不愿意得罪二龙山强人了。 只是没想到,事与愿违。两兄弟金子没少花,如今卢俊义却落了个如此下场。说实在的,如若可能,兄弟两个实在不愿意出这次公事。 不过显然时间不会等人,就在蔡福说罢,人丛中一声叫道。 “午时三刻已到!” 当即便有刀棒刽子,上前将卢俊义两人的刑枷取下,蔡福,蔡庆两个,早挚出法刀在手。 当案孔目高声读罢犯由牌,众人齐和一声。 就在那一声和里,不知从哪里飞出两支弩箭,直奔蔡福,蔡庆两人。 好在蔡家兄弟早有防备,见了弩箭,齐齐倒身躲避。 “梁山泊好汉全伙在此!” 蔡福,蔡庆两人还未起得身来,便听一声厉喝,十字路口一旁的酒楼上,跳下十数个大汉,手持钢刀,杀人如砍瓜切菜般,只一瞬间,那些走不迭的官兵,便被砍翻了一片。 蔡福,蔡庆两个机灵,本就不愿伤及人命,与二龙山贼寇结仇。见状,也不迟疑,上前扯开了卢俊义,刘唐的绳索,丢刀便走。 第455章 梁山好汉全伙在此! “主人没事吧?” 燕青砍翻几个官兵,几步抢到卢俊义身前,一手托起卢俊义,急声问道。 另一边,石秀也抢上台来,拽起了刘唐。 “小乙,莫不是魂魄和你相见么?” 卢俊义见了燕青,惊叫一声,脸上多少有了些生动。 “主人,小乙……” 燕青看着卢俊义,还要说些什么,不过此时,许贯忠杀退了法场的官兵,大喝一声。 “快走!” 没有办法,许贯忠也没有想到,这次梁中书会如此果断,直接定了卢俊义死罪。万般无奈下,也只得兵行险招,只靠他们在大名府这十数个人,大闹法场了。 那北京乃是河北重镇,兵马众多,许贯忠也知道,只靠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成功。 果然,燕青一伙人,刚奔南没有走出百米,梁中书便听得了消息,急忙点起帐前头目,引了兵马,分头去把城四门关上,差前后做公的,合将拢来。 “兄弟快走!休要再管刘唐了!” 眼前官兵越来越多,马上便要形成合围之势了。本就受了刑,行动不便的刘唐,看着搀扶自己的石秀,大声叫道。 “不错!小乙走吧!莫要为了我,再连累你的性命了!” 一旁的卢俊义也知道,是自己连累燕青这些人了,如若这些人带着自己,想逃出这高城峻垒,无异于难于上青天。 “不!……” 燕青一手拖住卢俊义,一手持着钢刀,一刀砍翻一个冲到身前的官兵。 只不过,燕青砍翻一个官兵,立马又有四五个官兵围了上来,燕青因为一手拖着卢俊义,行动不便,似乎瞬间便被落入了下风。 好在这时,许贯忠赶了过来,手起刀落,将围住燕青的官兵砍倒在地。不过眼看官兵越聚越多,许贯忠也知事不可违,急声喊道。 “小乙,快走!此番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卢员外不死,拖得两日,待到山寨大军到来,定会救员外脱离苦海!走,快走!” 许贯忠说着,伸手拉住燕青,想将燕青拖走。 却不想,这个时候,燕青突然犯了驴脾气,任凭许贯忠拖着,死活不撒开卢俊义。 这个时候,管军越来越多,梁山泊中已经出现了伤亡。 卢俊义见状,知道再耗下去,只能全军覆没。当即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燕青,拾起地上一把不知何人掉落的钢刀,横刀在手,嘶哑着嗓子,喊道。 “燕小乙,你若不走,我现在便死给你看!” “主人!……” 燕青看了,目眦尽裂,抢步便要上去夺刀。不过看到已将钢刀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卢俊义,燕青哪里还敢轻举妄动,不得已,收住了脚步。 “快走!……” 卢俊义看着燕青一笑,厉声喝道。 “快走!” 这时,许贯忠也赶将过来,一把拉住燕青,急往东面拽去。 卢俊义看着燕青,许贯忠两个,钢刀飞舞,所到之处,无一合之敌,快速的杀出重围,消失在了东方。 “哐当” 一声丢掉钢刀,脸上露出了解脱般的笑容,这一刻,生死似乎都变的不再重要。 “刘唐兄弟保重!” 许贯忠,燕青这边杀出一条血路,石秀,刘唐这边却陷入了苦战。眼看着官兵越来越多,石秀也知事不可违了,看着刘唐,皱了皱眉头,道。 听了石秀的花,刘唐反倒哈哈大笑。 “石秀兄弟快走!莫要管我。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保重!” 石秀虽然也想救出刘唐,不过眼看此时是不可能了,只得放开刘唐,舞起钢刀,直奔西边杀去。 不过不比燕青,许贯忠这两个本地人,石秀本就对大名府街道不甚熟悉,此刻又已被管军团团围住,一个不甚,被做公的挠钩搭住,套索拌翻,可怜悍勇英雄,方信寡不敌众。 却说梁中书,升了留守司大堂,看着被押解上来的石秀,冷冷一笑,喝道。 “尔等这些强人草寇,真是胆大妄为,不过十数人,便想劫法场,不觉得可笑么?” 石秀立在厅下,睁圆怪眼,断喝道。 “你这狗官!败坏国家害百姓的贼子,我听着哥哥将令,早晚便引军来,打你城子,踏为平地,把你砍做三截!先教老爷来和你说知。……” “大胆!……” 听到石秀如此喝骂,厅上左右站立的公人,立刻出声喝止。不过石秀哪里理会他们,依旧千贼万贼的不断大骂。 “便指望你那二龙山,还想打破我这大名府?哈哈……” 梁中书看着石秀一副不忿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道。 “哪个说老爷是二龙山的?老爷石秀,乃是梁山泊的好汉!” “什么!……” 听了石秀的喊叫,大厅中顿时一静。 虽然当时在燕青等人劫法场时,石秀也曾大喊一声,‘梁山泊好汉全伙在此’,不过当时乱哄哄的,哪里有人注意这些。 此刻听了石秀的话,厅上众人俱是心下一惊,忍不住转头看向了梁中书。 要知道,如若这石秀真的是梁山泊的人,只怕刚刚那些话,便可能不是狂妄之言。 毕竟,不同于二龙山无甚名望,这梁山泊打州破府,乃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天下有名的巨寇。猛然听闻,此事还有梁山泊参与其中,众人怎会不惊。 便是梁中书,猛地听到梁山泊,也是心下一颤。这梁山贼寇可是不得了,刚刚打破高唐州,宰了高俅的兄弟高廉,引得东京震动。 自家丈人太师蔡京,可在书信中不止一次告诫自己,没事不要招惹梁山泊。其实倒也不用蔡京告诫,梁中书压根也没想过招惹梁山泊。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个蔡京女婿的身份,不见得,便比高俅的叔伯兄弟高上多少。 梁山泊既然敢直接动手宰了高廉,那么,自己自然也不在话下了。 所以,听了石秀的话,梁中书沉吟半晌,也不敢动手砍了石秀,只得叫人取来大枷,将石秀枷了,监放到死牢里,吩咐蔡家兄弟严加看管,不得有失。 第456章 没头帖子 那蔡福,蔡庆两个得了梁中书的吩咐,自然不敢怠慢。 他两个本就有心周济卢俊义,又不想得罪梁山泊好汉,便将石秀,刘唐,卢俊义三人做一处牢里关着,每日好酒好肉与他们吃,因此不曾吃苦,倒是将刘唐,卢俊义的身子,将养得好了。 不过蔡福,蔡庆两兄弟的勾当,只说梁中书,这厢才将石秀下狱收监,心还未安定下来,便见一个胖胖的身影,跑上了厅来。 “祸事!……祸事了!……” 那王太守本就身子沉重,此时却不知怎地了,一边跑一边喊,倒是多了一丝平日里不曾有过的矫健。 “何事?知府如此惊慌?” 看着跑上厅来的王太守,梁中书也是大惊失色。 要知道,这大名府中,有梁中书一手遮天,这王太守本就无甚权利,加之这人又是个善懦之人,因此,梁中书根本看不上他。 只是,虽然如此,不过这王太守好歹也是北京一郡的牧首,平日里,该有的做派体统倒是不缺,如今日这般慌张,确实属少见。 “……不好了!……不好了……” 可见这次的事情不小,王太守一路跑来,早已气喘吁吁,听了梁中书的问话,有心回答,却喘不上气来,只得将手中的帖子,递与了梁中书。 梁中书不明所以,接过帖子看去,但见贴子上写着。 ‘梁山泊义士张枫,仰示大名府,布告天下………………’ 一目十行的看完帖子,其实上面的话,与石秀所言差不多,多是威胁打破大名府之言。 梁中书看完,吓得魂飞天外,魂散九霄,抬头望向王太守,急道。 “这帖子,哪里来的?” “不清楚,只知这没头帖子散落在城中各处,下官听闻消息,不敢隐瞒,急来呈报。” 王太守确实没有说谎,看他的样子,便知道他是真的很急。 “恩相,这可如何是好啊?” 梁中书到底手握重兵,确要比懦弱的王太守强上不少。虽然一开始也被梁山泊的这没头告示,吓得有些惶恐,不过此时却早已冷静了下来。 先请着王太守坐了,随后又唤人去请,大名府兵马都监‘大刀’闻达,‘天王’李成,两人都来厅前议事。 “知府莫慌。我料此事,定是今日那些漏网的贼人所为。” 安排好一切,梁中书看着王太守,安慰道。 那王太守虽说性子懦弱些,不过却也是宦海中的老狐狸,自然也早已猜测到了,闻言点了点头,道。 “恩相言之极当!下官也如此认为。不过……,这告示上所写,言之凿凿,看样子确非空穴来风。想必那梁山泊贼军不日便来,还望恩相早作打算啊。” 梁中书听了王太守的话,点头不已。他自知告示上所言不虚,想了半晌,开口问道。 “知府以为,此事如何剖决?” 王太守显然心中想过答案,听闻梁中书问起,紧忙禀道。 “梁山泊这一伙,朝廷几次尚且收捕他不成得,何况我这里一郡之力?倘若这亡命之徒引兵到来,朝廷救兵不迭,那时悔之晚矣!若论小官愚意,且姑存那三人性命,一面写表,申奏朝廷;二既奉书呈上蔡太师恩相知道;三者可教本处军马出城下寨,提备不虞。如此,可保北京无事,军民不伤。若将这三个一时杀坏,诚恐寇兵临城,一者无兵解救,二者朝廷见怪,三乃百姓惊慌,城中扰乱,深为未便。” 那王太守不愧为重镇太守,遇事虽有些慌乱,不过分析的却是头头是道,听得梁中书不住点头。 “知府所想甚周!那三人我已吩咐牢中小心看管,不得有误。本官这便上奏朝廷,并奉书呈上泰山知晓,另外行文周回府县,令他们速派援军。哼!我这大名府,兵多将广,却也不怕那梁山水寇!” 王太守听了大喜,这便是朝廷有靠山的好处。梁中书身为蔡太师的女婿,由他投书周回各州府,哪个敢不派援军前来。 “恩相思虑周全,小官拜服,拜服!” 梁中书说完,王太守一记小小得马屁,立刻送上。 梁中书笑着摆了摆手,看着王太守笑道。 “如今大敌当前,区区水寇,不足挂齿,窝自有精兵强将去退敌。可这城中百姓,却需知府安抚民心。” “恩相放心,小官省的!” 听了梁中书吩咐,王太守急忙起身应道。 便在此时,‘大刀’闻达,‘天王’李成这两位大名府的兵马都监,联袂走进了大厅。 看到梁中书,王太守两名上官都在厅上,两人不敢怠慢,急忙见礼。 梁中书吩咐人,给自己倚仗的两位猛将看座后,才备说了梁山泊没头告示,及自己与王太守商议之事。 两个都监听罢,对视一眼,便听李成道。 “量这伙草寇,如何敢擅离巢穴?相公何必有劳神思?李某不才,食禄多矣,无功报德,愿施犬马之劳,统领军卒,离城下寨。草寇不来,别作商议。如若那伙强寇年衰命尽,擅离巢穴,领众前来,不是小将夸口,定令此贼片甲不回!” 梁中书听了大喜,随即取金花绣缎,赏劳二将。当场定下,都监李成统领本部军马,出城下寨狙敌。而闻达则带领本部军马,坚守大名府城池。 要说这李成,闻达为何如此笃定,盖因大名府禁军中,有个无敌猛将,姓索,名超,因他为人性急,撮盐入火,为国家面上,只要争气,当先厮杀,以此人都叫他做‘急先锋’。 这‘急先锋’索超,虽然为人脾气暴躁,颇为不服管教,不过武艺高强,本事出众。 当初索超还是大名府正牌军时,‘青面兽’杨志被发配大名府,梁中书有意提拔杨志,曾命索超与杨志比斗,两人曾斗了个旗鼓相当,不等胜负。 梁中书见状大喜,当场提拔两个都为了管军提辖使。 李成回到营中,当即点兵升帐,唤大小官军上帐商议。自然少不得,这打起仗来不要命的‘急先锋’索超了。 第457章 人物繁华大名府 “索超!……” 中军帐中,李成将梁山泊的没头告示,转述一遍后,随即开口叫道。 随着李成得声音,但见旁边走过一人,七尺以上的身材,面圆耳大,唇阔口方,腮边一部络腮胡须,威风凛凛,相貌堂堂,正是大名府禁军提辖使,‘急先锋’索超。 “小将在!” 看到索超,李成点了点头。要说对这‘急先锋’,李成,闻达两个可是又爱又恨。 恨得是,这厮就是个刺头,性子又急又直,不知变通,在禁军中,没少与李成,闻达两人龌龊。可是偏偏此人又是本事高强,更是一副争功不要命的脾气,每每战乱时,有此人在身旁,便叫人莫名的安心。 “梁山泊草寇,早晚临城,要来打俺北京。梁相公将令,令我等出城下寨,狙敌于城外。索超,你为先锋,点起本部军马,离城三十五里下寨,我随后却领军来。” 这次也不例外,索超这位头号猛将,李成怎会不用?当即便授了先锋之职。 “小将领命!” 索超本就是个打仗不要命的,闻言有仗要打,自是大喜,即刻躬身领命。 次日,点起本部军兵,出城至三十五里,地名飞虎峪,靠山下了寨栅。李成也引领正副偏将,离城二十五里,地名槐树坡,下了寨栅。周回密布枪刀,四下深藏鹿角,三面掘下陷坑。 不说这大名府官军,各个摩拳擦掌,只等梁山泊军马到来,想要建功立业。 单说梁山泊,早有准备,得了许贯忠的飞鸽传书,张枫便亲自领了马军杨志,袁朗,孙安,张清,秦明,史文恭,步军鲁智深,武松,縻貹,栾廷玉,史进,还有弓弩营庞万春,军师萧嘉穗,大小数十名头领,并精兵一万有余,兵发大名府。 不日,梁山大军兵至大名府五十里,在庾家疃,安营扎寨。 中军帐中,张枫和随行军师萧嘉穗以及各营正副头领商量军情,忽听帐外小校来报。 “情报营头领时迁,回营了。” 张枫闻言大喜,如今大军刚到大名府,正是两眼一抹黑的时候,不得不说,时迁回来的正是时候。 “兄弟,大名府中情况如何?” 眼看时迁走进中军帐,张枫率先开口问道。 时迁也知事态紧急,也没有过多客道,直接了当的便将这几日大名府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当听到,许贯忠等人劫法场,石秀被擒时,梁山泊众人忍不住心下一沉。都没想到,不过几日,北京竟然发生了这许多的事情。 “许兄厉害!在城中四处撇下没头贴子,叫梁中书投鼠忌器,不敢再轻易坏了石秀兄弟几人的性命。” 听完时迁的话,萧嘉穗微微一笑,抚髯摇头道。 “不错!不过也正因为如此,那大名府早知我梁山泊动向,此刻已派兵出城,驻守在飞虎峪,只等我大军到来。” 听了萧嘉穗的话,时迁点了点头,无奈叹道。 “这倒无妨!……” 萧嘉穗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张枫,说道。 “哥哥,这大名府不比其他州府,乃是当朝四京之一,河北边防重镇,不说他那里兵多将广,便是大名府也是城坚墙高,固若金汤,如此硬拼,实属于我梁山不利。” 张枫听了萧嘉穗的话,也是点了点头。这北京乃是当朝陪都,御辽前线,大宋立国百十年以来,也不曾被人攻破过。 更何况,如今这大名府留守梁中书,是太师蔡京的女婿。蔡老贼为了这个女婿可是煞费苦心,不仅为他调来了闻达,李成两个猛将,助他守城。其它如军马,军器更是优先供给,不曾有半分应付。 “兄弟来前,许军师可有过什么交代?” 沉吟片刻,张枫望着时迁问道。 在冷兵器时代,如大名府这种高耸坚固的城墙,绝对是任何攻城一方的噩梦,梁山泊同样如此。 在原本轨迹中,宋江也是利用元宵节,北京年例,大张灯火之际,派人混进大名府,里应外合,攻破大名府的。 这种夺门攻城的方式,无异于是最有效,最可取的方法。 毕竟,只要夺取了城门,大军便可长驱直入。 当然了,这种方法只能用在出其不意,对方守军防范意识不高的情况下。如若两军交战,守军严防死守的情况下,在遣人混进对方城池,成功率不高不说,也难免有排挤异己,派人送死的嫌疑。 所以,张枫便想问问许贯忠有何办法,毕竟,如今他身在大名府中,比自己等人看得清。 “许军师也是此意,强攻大名府不可取。故而这两日,军师便吩咐小弟四下探听大名府消息。” 听了张枫的话,时迁也是笑着点点头,道。 “哦,城中如今情况如何?” 听到时迁的话,张枫便知时迁已有结论,急忙追问道。 “自从知道梁山大军要来临城后,梁中书便加强了,出入大名府的盘查。不过哥哥也知,这北京乃是河北第一个去处,钱粮浩大,人物繁华,每日过往客商不知凡几。哪里是那么容易封锁的?所以,如今的大名府四城门,也只有东门,南门,我等大军驻扎方向,盘查的严格一些,剩下的西门,北门盘查的倒也不甚严格。” “兄弟的意思,是可以蒙混进城?” 时迁的话说完,张枫面色一喜。 时迁点了点头,道。 “不错!只要兄弟们化作各地过往客商,分批进城,想来问题不大。况且小弟来时,许军师与小乙哥,已在大名府西城门边上,背街地方赁下了十几处相邻不远的宅院,只等兄弟们进城,藏身在宅院中。只要兄弟们,不时常在街面上游晃,恁大的大名府,多个两三百人,哪里看得出来?” “好!……” 听了时迁的话,中军大帐中,顿时热闹了起来,梁山泊众头领大喜过望。一个个摩拳擦掌,一脸兴奋的望着张枫,只等哥哥一声令下,打破大名府,救出被陷的兄弟。 第458章 浑事 张枫也点了点头,环顾四周后,吩咐道。 “大郎,二郎!” “在!” “在!” 史进,武松两个听了将令,急忙起身应是。 “你二人即刻挑选出二百精壮,化作过往客商,随时迁兄弟混入大名府,先令城中埋伏,待外面大军驱进,里应外合,攻破大名府!” “是,小弟领命!” “是!……” 没有什么可说的,史进,武松两人也知此次二人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哥哥能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自然是对他们的信任,两人顿时满是干劲,大声领命道。 安排好史进,武松两人后,张枫又将目光投向了时迁,笑道。 “这些时日便辛苦兄弟了,两边的消息传递,少不得兄弟。” “哥哥放心,小弟省的!” 时迁也是山寨老人了,闻言一笑,躬身领命道。 见张枫安排好一切后,萧嘉穗也是点点头,道。 “哥哥此计大妙!不过为头最要紧的,便是城中兄弟动手的信号,此乃成功与否的关键所在。时迁兄弟……” 说到这里,萧嘉穗突然转头看向时迁,道。 “这大名府中,可有什么显要地方,最好可以放火为号?” 时迁听了萧嘉穗的话,眼前一亮,道。 “萧军师一说,小弟倒是想到一个地方。这北京城中有座楼,唤作翠云楼。地处大名府城中,最显眼地方。楼高数丈,上下大小有百十个阁子,在那里方起火来,城中都可望见。” “好!那便翠云楼了!一切以楼中火起为号!” 听了时迁的话,张枫与萧嘉穗商议一阵,最后拍板决定。 史进,武松,时迁三人自然没有异议,三人下去各自准备去了。 定下里应外合破城之计,张枫便想领军前进,去会一会大名府的禁军。 便在此时,忽听斥候来报。 “营寨南边二十里,突然出现一彪人马,五七百人,穿戴整齐,打着‘青州禁军’的旗号。” 梁山泊众头领听后一愣,不知道这个时候,青州禁军前来凑什么热闹。不过如今大敌当前,梁山自然不愿腹背受敌,张枫当即领命‘霹雳火’秦明,率本营人马,前往迎敌。 秦明领命出营,不消半个时辰,便领了三个人赶了回来。 看到跟在秦明身后那个黑大汉,中军帐中梁山好汉不由一笑。 “你这黑厮前来做甚?李员外,杜总管,又见面了。” 看见随秦明进帐的,正是李逵,李应,杜兴三人,张枫也是一愣,不过随即便想到,这应该是二龙山得了消息,派来的人马,故摇头笑道。 李逵可不管这些,这厮原本下山时,便生了一肚子的气。刚刚碰到秦明,知晓梁山泊也兵发大名府了,早已只剩满心欢喜,哪里还顾得上其它,看了张枫,哈哈大笑,道。 “哥哥怎地也来了大名府?” 剩下的李应,杜兴两个看见张枫,却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尴尬的抱了抱拳,权当做见礼了。 想想也是,想当初,为了不与梁山贼寇扯上关系,李应宁可被坑,花大价钱赎回自家庄客。谁承想,这才不过一年光景,不想从贼的人,如今也成了贼,而且还是个名望,实力不如人家的贼,这也确实叫人尴尬。 不过,张枫也知李应,杜兴两人为何不自在,倒也不以为意。只是看着李逵,笑道。 “那卢俊义家的燕小乙,与我寨军师许贯忠生死至交。知道卢俊义出事后,许军师便赶来北京,如今为了救卢俊义,石秀兄弟陷在了大名府,我等如何能不来救?呵呵,反倒是你这‘黑旋风’,不会只以五七百人,便想打破北京城吧?” 听了张枫的话,饶是李逵一张如墨的黑脸,也不禁涨的红了红。 张枫不过是看到李逵,开了个玩笑,却不想歪打正着,真被他说对了。 原来,那李应被刘唐唬走后,刘唐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劫牢,救卢俊义出来。只有一个‘鬼脸儿’杜兴,哪里劝得住一意孤行的刘唐。只得等刘唐等人失手被擒后,杜兴急忙赶回二龙山报信。 不过此时的二龙山,大部分人马都被宋江带去攻打登州城了,哪里还有人手来救刘唐。 便是这五七百人马,还是晁盖咬了咬牙,将家底搜刮干净,勉强凑出来,交与李逵,带来大名府的。 说实在的,除去这五七百人马,如今的二龙山大寨中,只剩三五百老弱病残,勉强守山了。 至于为何只有李逵带队前来,也是因为人马太少了。便是以这五七百的人马,不说固若金汤的大名府,便是大一些的县寨市集,都不可能打破。 其实,自从得知了刘唐被陷大名府的消息,军师吴用便知道,以如今二龙山上所剩的人马,是不可能救出刘唐的,与其派人去送死,倒不如弃卒保帅,舍了刘唐性命,而保全二龙山实力。 只是,晁盖,李逵哪里肯没了义气,与吴用大闹一场,吴用惹不起李逵这莽汉,只得任这浑人带人下山,前来大名府送死。 没想到,临近大名府,刚巧碰到梁山泊攻打北京。如今听得张枫询问,李逵这厮一肚子牢骚,总算有了发泄之处,当即便把对宋江,吴用的埋怨,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再加上李应,杜兴两人在一旁的解释,梁山泊众头领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不由有些啼笑皆非。 这种如同儿戏一般,以五七百人便想打州破府,除了李逵这等莽汉,一般人还真没有这个胆量。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众人对李逵这浑汉的义气,也是敬佩的紧。 张枫听了,也是摇了摇头。这事放在李逵身上倒是不足为奇,毕竟,原本轨迹中,这黑厮敢一人去打凌州,如今还有五七百兵马,那大名府自不在话下了。 “你这黑厮既也为救人,倒不如与我等兵合一处,将打一家。不过我梁山泊令行禁止,军法甚严,你这厮需听从调遣,否则休怪军法无情!” 既然撞到了一起,张枫肯定不会叫李逵,带着这几百人乱闯了,当即看着李逵三人,说道。 第459章 军法无情! 听了张枫的话,李应,杜兴两个心下大喜。说实话,他们两个也不愿意跟着李逵这莽汉送死。只不过,晁盖将令,再加上,此事本就与他们二人脱不得干系,如若抽身事外,确实太过不义气,难免在山寨落人口实,故而这两人才捏着鼻子陪李逵走这一遭。 如今有了梁山泊这棵大树乘凉,二人当然高兴了,急忙对着李逵玩命的使眼色。 其实不用李应两人操心,听得张枫的话,李逵顿时咧嘴一笑,大黑脑袋忙不迭的点了点。 “哥哥放心,铁牛省的。如若犯了军法,这颗鸟头,任凭哥哥砍去便是!” 李逵这厮又不傻,况且对梁山好汉最是羡慕,如今有此机会,哪里还肯放过。 “你这厮省的便好,我要你这黑头做甚?” 听了李逵的胡话,张枫一瞪眼,没好气的喝道。 “哈哈……” 众人听得张枫与李逵调侃,顿时笑做一团。 便在此时,但见流星报马前来报说。 “大名府军马大小人兵,不计其数,已在庾家疃前摆开阵势,前来搦战。” “奶奶的!刚好我这两把大斧,多时不曾发市,如今听得官军搦战,他也在帐边欢喜。哥哥放心,我这便出去,砍了这些鸟人!随便抢到北京,把梁中书那厮砍作肉泥,救取石秀,刘唐,卢员外三人的性命!” 刚刚还保证自己肯定遵从军令的李逵,这会儿听到官军前来,顿时忘了自己才说过的话,哇哇大叫着,提着板斧,便要抢将出帐。 “你这厮忘了刚刚说过的话了,军法在前,岂容你肆意妄为!……” 看到李逵又是一副无法无天,混账的样子,张枫面色一沉,冷声喝道。 李逵一愣,说实话,刚刚只是因为听说有仗要打,心中太过兴奋,一时有些得意忘形了。此刻听了张枫的训斥,这厮才反应过来,可不敢顶撞张枫,只得低下了头,闷闷不语。 不过张枫知晓李逵的性子,这厮是个无法无天的混账性子,一旦发作起来,便目无军令,肆意妄为。所以,虽然看这厮老实了下来,张枫还是不准备放过他,沉吟片刻,又沉声道。 “李逵,我不与你说笑!战场上,自有军令管束。莫说是你,便是我违了军令,也是军法无情!尔等若是不忿,我现在便请鲁师兄,护送尔等回山,以免战场上闹出龌龊,伤了你我两寨的情义!” 张枫这番话说的确实不轻,也是因为如今的梁山泊,之所以兵士精锐,上了战场,将不畏死,兵不惜命,号令严整,进止有序,全赖军纪严明,赏罚分明。这便是梁山的根本。 这个‘根本’,谁也不能去碰。而恰恰‘黑旋风’李逵,又是个不安分的主,张枫不得不把丑话说在前头。 张枫的话,听得李逵也是心惊胆战,他知道张枫说得出便办得到。更何况那‘花和尚’鲁智深本事高强,自己万万不是对手,如若要他‘护送’自己回山,自己便没有一丝逃跑的余地。 “哥哥放心,铁牛晓得了!上了战场,哥哥叫铁牛进,铁牛便进,叫铁牛退,铁牛便退。但有不听哥哥将令,我李逵便……便不是好汉!” 李逵是真的被张枫吓住了,哪里还敢还嘴,紧忙躬身拜地,赌咒发愿道。 见李逵如此,张枫也知这厮是真的怕了。点点头,朗声道。 “全军出寨迎敌!” 话说,李成,索超并大名府大小军官,各个披挂整齐,立马于旗门下。平东一望,但见远远的一片尘土飞扬,铺天盖地兵马飞奔而来。在距离官军不远处,一字儿摆成阵仗。 李成见梁山阵中,马军便不下四五千人,而且都是甲胄整齐,战马雄骏,比自己这大名府精兵,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由暗自皱了皱眉头,对着身边偏副将道。 “勿怪今儿也听得梁山泊如何,明儿听闻梁山泊如何,满耳朵都被梁山泊灌满,今日一见,果真了得。如此士气,怪不得此匪横行山东,各州府都无能为力啊!” “都监不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梁山强寇,小将也曾听闻过,起初不过是个水洼草寇,只怪那里的军将无能,讨贼无力,竟成资敌,才叫这厮们成了些气候!哼,这些贼寇也是狂妄,在山东横行便好,偏偏来撩拨我大名府,当真寻死!” 李成话音未落,便见身侧一个铁甲大汉,满脸不屑的接言道。 与李成一般立在阵前的索超,听闻此人言语,看着那开口的大汉,撇了撇嘴。 这员大将,索超认识,正是李成座下首将,姓王,名定。手使一条大枪,倒是有几分本事,不过为人太过狂妄,又是个惯见风使舵之人,故而与索超多有龌龊。 不过,虽然索超对这王定满是不屑,可是王定一番话,却说的李成心花怒放,点头不止,哈哈大笑道。 “王定所言不错!草寇便是草寇,即便穿着全套禁军甲胄,依旧难成精锐!既如此,咱们便叫这群草寇看看我大名府军士的威风!索超,你去头阵,擒他个贼首,挫一挫他的锐气!” 王定虽然口吐莲花,不过李成心中有杆秤,自然知道自己这军中,哪个能担大任。开口便要派‘急先锋’出战。 那索超虽然心中满是对王定的不屑,不过为人好战,最喜争斗,听了李成将令,大喜过望,跃马提斧,便要出阵。 不过便在此时,只见那王定突然打马挺枪,上前一步,对着李成道。 “杀鸡焉用牛刀!无需索先锋出阵,待小将立功!” 说罢,双腿一夹座下黄骠马,舞枪飞奔冲将过来,直到两军阵前。 “大胆草寇,敢来犯我城池!本将大名府王定,哪个敢上前受死!” 王定在阵前大放厥词,惹恼了梁山阵中一员虎将。‘霹雳火’秦明与索超一般,也是霹雳脾气,沾火就着的性子,哪里忍受的了,当即纵马舞棒,便要出阵。 第460章 释怀 只是秦明战马刚动,便被一人策马上前拦住。 但见‘青面兽’杨志,打马上前,到了秦明马前,抱拳拱手笑道。 “秦总管,这厮小弟认识,并无十分本事,总管与他争斗,污了秦总管的手。不若便让小弟打发了他!” 秦明见是杨志,知他在大名府梁中书手下做过提辖使,定知此人底细,闻言便点了点头。 杨志见状一笑,又转头望向张枫,萧嘉穗,见张枫,军师都已点头,这才挺枪跃马,直奔阵前。 且说王定那厮,通名报姓后,在阵前左等右等,也不见梁山贼寇出阵。正在得意,以为梁山泊贼人被自己吓住,不敢前来应战时,忽见对面阵中飞出一将,头戴镔铁盔,身着榆叶甲,外罩白罗袍,座下一匹赤兔烈焰马,嘶鸣欢腾,正是人借马势,马借人威,好不威风。 王定定睛望去,待看清来人容貌,只觉头皮发麻,整个人仿佛掉到冰窟窿里一般,从里到外透着凉意。 盖因这人他认识! “杨志!你这贼配军!恩相抬举你,叫你做了管军提辖使。还将护送生辰纲如此大事,委托与你。可你这厮倒好,丢了生辰纲不说,还委身于贼,来攻打大名府!你这厮对得起恩相么!” 见了杨志出阵,不光是王定,便是大名府官军阵中,也是一阵大乱。都监李成见是杨志,顿时怒火中烧,打马上前一步,指着杨志大声喝骂道。 听得对面阵中的喝骂,梁山军中张枫心下一沉。不由的暗暗担心,他知道,生辰纲被劫,一直是杨志心中难解的心结。 虽然如今梁山泊与二龙山关系斐然,杨志可能因为义气,这事表面上看似已经被他放下了。不过此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提及,难免杨志不会上心。 果然,听了李成的怒骂,杨志身子微微一颤,不过很快便挺直了身子,手中钢枪点指李成,惨笑一声,大声道。 “李成,你这厮少要大言!呵呵,每年十万贯的生辰纲,哪里来的,你李成难道心中不知么?” “你!……” 听了杨志这话,官军阵中骂声顿时少了一半,便是骂的最欢的李成,也是噎了一下,指着杨志,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毕竟,他们都是明白人,自然知道梁中书一年俸禄多少,这十万贯生辰纲又是如何来的! 看到被自己一句话,浇灭大半嚣张气焰的大名府军官,杨志不知想到了什么,苦笑几声,继续道。 “想我杨志,堂堂七尺男儿,杨家子孙。本该为国效力,血战沙场,至死无憾!偏偏命运弄人,到头来,不过是与贪官做了狗!呵呵,便是做狗,也是被人猜忌。生辰纲……,你去问问那些军汉,你去问问那两个虞侯,你去问问那太师府的老都管……,哪个听过我杨志的话语?……” 许是这一刻,杨志将多年压制在心底的情绪,得以释放,不知不觉的,话便有些多了。 不过张枫却知道,杨志如若总将此事埋在心底,那么这根刺,杨志便永远不能放下。 而此时,杨志能够当众,把心里话说出来,反而恰恰证明,生辰纲这事,杨志是真的释怀了。 “罢了!……” 就在杨志越说越激动,直说得对面官军中,鸦雀无声时,他却好像有些索然无味的摇摇头,厉声喝道。 “你们说我杨志是贼也好,匪也罢,总之,我杨志投身梁山,此生无憾!来,战!” 说罢,挺起钢枪,直奔王定而去。 说实话,待看清楚来将是杨志时,王定心中便满是退意了。 想当初,杨志与索超那场战场比斗,王定是亲眼所见。他虽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不过也知,自己这点本事,根本不是杨志对手。 所以,在杨志与官军对骂时,王定几次想拨马回阵。只是想到,刚刚出阵,也是为了夺索超的风头,自己主动提出的。如若头阵不战便退,只怕李成轻饶不得自己,故才一直勉强苦苦支撑。 想那王定本就不是杨志对手,又有未战先怯之心,便更不是杨志的对手了。 两马相交,王定勉强招架了不到二十合,便已力怯,只是怕李成见怪,只得咬牙死撑。 王定这边情况,怎会瞒得过李成? 看着被杨志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的王定,李成也是心中有气。有心不理会,就叫杨志宰了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不过这毕竟是头阵,如若开局不利,势必会影响军兵士气。想罢,虽然有些不情愿,李成还是沉声喝道。 “索超!……” 那‘急先锋’索超,自从看到杨志出阵,便双眼放光。至于杨志所说的那些话,他不管。他只知道,自己与杨志,还有一场比斗没有分出胜败。而王定那厮定不是杨志的对手,所以,索超一直握紧金蘸斧,眼睛死死盯着阵前,只等主将发令,便冲出阵去,与杨志分个高低胜负。 “哈哈,杨志!索超来也!” 听了李成的话,索超哈哈大笑,打马舞斧,直奔阵前而来。 此时索超战意沸腾,眼中除了杨志,早已没有其他人了,恨不得马下生风,直冲到阵前。 不过,索超这般不讲规矩,却惹恼了梁山阵前众好汉,但听两声断喝。 “尔敢!……” “好胆!……” 梁山阵中同时飞出两员大将,一个熟铜盔,团花袍,赤脸黄须,乘一匹卷毛乌骓,手掿两个水磨炼钢挝,正是梁山大将,‘赤面虎’袁朗。 另一个精钢盔,皂罗袍,脸横紫肉,坐一匹卷毛黄马,担一把长柄开山大斧,正是袁朗的老乡縻貹。 兄弟两个抢出阵来,俱是一愣。 “兄弟……” 袁朗看到縻貹,开口刚想说些什么。不料话还未出口,便被縻貹抢先道。 “哥哥,小弟观这索超也是用斧,正与小弟做对手。哥哥少歇,待小弟擒他!” 但见,縻貹嘴上说着,手下却打马不停,舞起开山大斧,直奔阵前,迎住索超而去。 第461章 两柄大斧 见自己迟了一步,被兄弟抢了先。袁朗虽然心有不甘,不过也只得悻悻而归,只留縻貹一人出阵。 却说索超,抢出阵来,突见一个紫面大汉拦住自己。索超此时的全部心思都在杨志身上,哪里将这紫脸大汉放在心上,大喝一声。 “让开!” 举起蘸金斧,劈头盖脸的直奔縻貹劈来。 以索超的心思,这一斧便将縻貹击退,自己再与杨志比斗。 却不想,縻貹见了索超一斧直奔自己劈来,哈哈大笑,横开山斧抵挡。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索超只觉虎口发麻,心下大惊,这才勒住战马,仔细打量眼前大汉,沉声问道。 “你是何人?” 虽两人只是斗了一合,不过却叫索超提起了对縻貹的兴致。 縻貹同样如此,这次兵发大名府,哥哥可不止一次提及这个‘急先锋’索超。縻貹早就对这位同样使斧的猛将,如雷贯耳。 今番相遇,只一合,縻貹便觉,索超力大斧沉,确实如哥哥所讲,是个无敌猛将,正是自己对手。 斗志高昂的縻貹,哪里还有心回答索超的问题,见索超停住手,顿感不耐烦,大吼一声。 “好个‘急先锋’,也吃我一斧!” 开山斧挂着风声,力劈华山,直奔索超劈来。 刚刚一斧,索超已知縻貹不是庸手,不敢大意,急忙也是架斧相挡。 两把大斧碰到一处,又是一声巨响,一片火花飞散。 这两个都是长柄大斧,那更一般打扮。‘急先锋’索超,头戴熟铜狮子盔,身披铁叶连环甲,腰系一条镀金兽面束带,前后两面青铜护心镜,外面绯红团花袍,骑一匹白龙狮子兽,手横一柄蘸金斧,当真威风凛凛。 这縻貹却是头戴精钢曜日盔,身着镔铁梅花甲,腰系一条红绒勒甲绦,前后精铜兽面掩心,外罩白罗素色袍,骑一匹卷毛黄骠马,使一柄长柄开山斧,如同魔王降世一般。 这两个当真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在阵前左盘右旋,斗到三十余合,不分胜负,直看得两方军士,喝彩不已。 不同于手下军士,只看阵前两人打斗精彩,李成却是越看越心惊。他虽不认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使斧大汉,不过索超的武艺,他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如今这梁山贼人,能与大名府第一的索超,斗得旗鼓相当,便不由的他不心急了。 便在此时,本已是强弩之末的王定,再也坚持不住了。枪法稍慢一筹,被杨志寻了个破绽,一枪正中哽嗓咽喉。 王定一声惨叫,翻身落马。 也正是王定的这声惨叫,彻底压垮了李成的侥幸。眼看索超不能取胜,李成急忙望向左右,低声喝道。 “哪个愿意出战,助索先锋一臂之力?” 李成话音未落,阵中便冲出一将,正是索超的徒弟周瑾。 原来这周瑾眼看出师父不能取胜,不由的心急如焚,只是主将未曾发号,自己不敢擅自出阵。此刻得了李成将令,周瑾哪里还敢耽搁,急忙纵马出阵,直奔阵前。 这边杨志一枪戳死了王定,正要打马回阵,望见官军阵中又出一将。定睛一看,正是老熟人周瑾,不由一笑,也不着急归阵了,挺枪立马,只等周瑾到来。 “杨制使已胜一阵,这阵便交与小弟了!” 眼看索超被縻貹抢先了,袁朗本就有些可惜,此时又见大名府有人出阵,袁朗哪里还会错过,当即大喝一声,舞动双挝,跃马迎了上去。 看着袁朗一阵风似的从自己身边飞过,杨志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这次之所以抢先出阵,确没有抢功的意思,只是想和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 而这周瑾他知道,虽是索超的徒弟,不过本事此索超差了不止一筹,根本不可能是袁朗的对手。 要说索超,周瑾这对师徒,也算大名府禁军中,少有的耿直之辈。杨志不忍看着周瑾丧命,便在袁朗跑过自己身边时,高声喊道。 “这周瑾不是奸佞之人,还望兄弟手下留情!” 听了杨志的话,袁朗顿时明白了意思,哈哈大笑,道。 “哥哥放心,小弟省的!” 周瑾却无暇顾及这些,此时他一颗心都记挂在师父索超身上,哪里有闲心理会其他。见一人立马迎住自己,想也没想,挺枪便刺。 不过袁朗可不是那种,他随意便可打发的货色。这‘赤面虎’袁朗,手中一对水磨炼钢挝,可是会过无数英雄的。 眼看长枪当胸戳来,袁朗微微一笑,左手一挝,拨开周瑾刺来的一枪,右手抡起钢挝,直奔周瑾头顶打来。 周瑾哪里想到袁朗如此厉害,心下大惊,收枪身子向前一趴,贴在马鞍上,只听一道风声从自己头顶划过,周瑾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 知道眼前之人厉害,周瑾哪里还敢有别的心思,紧忙收敛心神,挺枪与袁朗战在一处。 不过,虽然周瑾有心救援,只是本事实在不济。只与袁朗打了十几合,便累的气喘吁吁,手臂酸软,只得咬牙苦苦支撑。 本就技不如人,又是强弩之末的周瑾,已经力竭。争斗中,勉强避开袁朗的当头一挝,却不料便看到,袁朗的另一把钢挝,紧随其后,直奔自己胸口打来。 周瑾心中一窒,知道这一挝自己万难避开。以袁朗的力气,便是自己有甲胄护身,只怕硬接这一挝,也是非死即伤。 不过即便万般不愿,周瑾也已无能为力,只得闭目等死,等着钢挝到来。 猛然间,周瑾耳边一声巨响,只觉肩头一股大力袭来。虽然比自己想象中的力量差了不少,不过这股力量也足以叫周瑾吃不消了,身子晃了几晃,翻身落马。 “啊!……” 索超本就在为自家徒弟担心,此刻见周瑾落马,大吃一惊,心神略一涣散,手上蘸金斧慢了一些,被縻貹斧柄正戳中肋下,索超吃痛不住,落下马来。 索超,周瑾师徒两个,被縻貹,袁朗拎住衣甲,擒回本阵。 第462章 合围 眼见一瞬间,自己手下三员大将,一死两被擒,李成心中大怒,环视左右,厉声喝道。 “哪个敢与草寇一战?” 不过,李成目光所到之处,官军纷纷低头,不敢与都监对视。 开玩笑,这些军官也不是傻子,不见那素在军中无败绩的‘急先锋’,都被人生擒活拿了么。自己又不是三头六臂,谁还敢去送死啊? “你们?……” 李成见状,只觉怒火直冲脑门,不过自己又不敢亲身冒险,实在无计可施,只得扬起鞭梢,狠狠向前一指,高声喝道。 “所有军士,列队冲锋!” 随着李成的将令,数千大名府禁军,马军在前,步军在后,一同向梁山阵中掩杀过来。 张枫见官军发起冲锋,对着萧嘉穗点了点头。萧嘉穗见状,取弓在手,引弓搭箭,一支响箭直冲天际。 得了军师号令,梁山大军按兵不动,只等大名府马军冲锋到前,梁山军士便朝两边散开,正露出后面的弓弩营。 ‘小养由基’庞万春正副头领三人,并一千弓弩手,早已整装待发,只待官军到了射程内,庞万春一声令下,千支弓弩箭矢铺天盖地而来,官军瞬间死伤一片。 “退!快退!……” 那李成虽然贪生怕死,不过行伍多年,见此情景,哪里不知自己心急之下,中了梁山泊的计了,急忙勒住战马,大声指挥着官军撤退。 不过如此好机会,梁山众将岂会错过,刚刚分散两侧的梁山兵士,顿时从两翼掩杀了过来。 “快!三营,七营,随我杀退两翼敌兵,掩护大军撤退!……快……” 李成毕竟也是军中宿将,见此情景,自然知道,决不能叫梁山大军形成合围,紧忙大喊,想叫手下军士拦住两翼追兵。 不过,刚刚梁山弓弩营的一轮齐射,虽然直接造成的伤亡不大,不过威慑力不小。再加上,此时的官军经历了,由前军变后军的慌乱后,恐慌情绪成几何倍的在军中蔓延。 尤其是那些跟在马军身后冲锋的步军,根本还没看到梁山军马呢,先被自家调转马头的骑军冲了个七零八落,损伤严重。 一瞬间,战场上,冲杀声,呼喊声,怒骂声,逃命声乱做一团,李成的命令,便被淹没在了混乱之中。 “娘的!……” 眼看自己嗓子都喊哑了,依旧毫无作用,李成便知大势已去,自古兵败如山倒,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 “都监!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便在李成愣神的时候,身边一个副将,急忙赶到李成马前,大声叫道。 “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自己只要能将这些骑兵带出去,这一仗。便算不得输,自己便有办法在梁中书面前交代!” 副将这一嗓子,瞬间把李成惊醒。如今的李成,早已不想着如何反败为胜了,只想着损失多少,才不会叫梁中书动怒。 “撤!快撤!……” 眼看着无力回天,李成当机立断,立刻带领着偏副官军,拨马便走。 不过没走一里路,忽见前面山坳处,撞出两彪人马,各有千余人。当前两人各乘战马,一个威风凛凛的铁甲大将,一个满身凶肉的胖大和尚。 “娘的!斥候该死!” 李成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两彪人马,忍不住心中暗骂道。 虽然眼前这些人马都是禁军打扮,不过李成却知,这定是梁山泊的埋伏。这堂堂两千人马,如此堂而皇之的埋伏在自己大军身后,自己军中斥候竟然毫无察觉。 难不成,自己的斥候都是吃屎的?李成怎能不怒?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看当先两骑冲了过来,李成身边抢出两个副将,一个抡刀,一个挺枪,直迎了上去。 “都监快走!待小将拖住贼将!” 见到抢出来的两个,是自己平素的心腹爱将,李成也是心中大定。 他知道,自己这两名副将,虽然本事比索超稍有不如,不过也都是军中骁将,足以抵挡住贼将攻势了。 却不想,眼前发生的情况,直打了李成一个措手不及,险些被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那两个被李成寄以厚望的副将,使枪那个,迎住同样使枪的铁甲大将,交手不过三五合,便被铁甲大将一枪,挑于马下,死的干脆,痛快。 至于那个使朴刀的副将更是倒霉,对上那个胖大和尚,手中朴刀被那和尚一禅杖打飞,在那副将还未回过神儿的时候,那和尚禅杖再到,一杖便将那副将脑袋,拍了个稀巴烂。 “啊!……” 眼见这两个贼将如此厉害,大名府那些军官顿时胆寒,当即化作鸟兽散。 好在这时,身后那些大队官军也已到来,李成机灵,急忙勒住缰绳,直把自己大队人马中隐去。 这时,后面追击的孙安,张清,史文恭,两翼掩杀的秦明,杨志,袁朗,縻貹,前路又有鲁智深,栾廷玉的两营步军,梁山军马快速形成合围,对着大名府禁军便是一通冲杀。 一面是以逸待劳的梁山精锐,一面是军心涣散,毫无斗志的大名府溃军,情况显而易见,战场形势,瞬间便成了一面倒的局势。 一片哭爹喊娘的叫喊声中,李成却已麻木,只剩下机械的挥舞着手中的长枪,眼前早已一片模糊,甚至耳边都听不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喊杀声。 不过李成的双手,依旧挥舞着长枪,机械的戳刺,戳刺。 好在李成座下那匹白龙驹,能征惯战,多随李成征战沙场,早有一丝灵性,不用主人指挥,便寻自己得了一线生机,载着李成竟然幸运的杀出了重围。 “都监……,等等我等……都监……” 直到跑出十余里远,耳边除了急促的马蹄声,只有‘呼呼’作响的风声,再也没有了喊杀声。身后传来隐约的喊叫声,才使得李成恢复了一丝理智。急忙勒住战马,四下观望,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杀出了重围。 第463章 伤亡 “……,我梁山扫榻相迎,两位将军以为如何?” 袁朗,縻貹两兄弟联袂走进中军帐时,正好听到张枫对着帐下的索超,周瑾说道。 袁朗听罢,大喜过望,不等索超二人开口,便急忙说道。 “不错!不错!两位将军不知,此战禁军逃出的十不存一,两位将军便是回去,只怕也要受梁中书那厮责难,与其回去受那鸟气,倒不如就此上山,与兄弟们一起逍遥自在!” 袁朗之所以着急,也是因为被逼无奈。 要知道,梁山泊所有的马军营中,袁朗,孙安的两营,也算山寨的老营了。无奈,这两个好汉虽然本事高强,不过到底不是行伍出身。 当初因为山寨头领不多,张枫将这两个安排到马军统领一营。不过随着山寨头领越来越多,孙安,袁朗两个的劣势便慢慢的显露了出来。 如今山寨三军,不说步军,水军。马军头领多是禁军军官出身,便是新晋上山的史文恭,苏定两个,也是曾头市教头出身,平素最会教军练兵。 这种优势,上了梁山更能体现出来了。现在史文恭,苏定的马军新营,兵丁战力直奔老营,这便叫身为老人的孙安,袁朗压力倍增。 毕竟同为梁山马军,山寨中的几营马军头领,也在暗中较劲儿。 当然,这种情况张枫,以及山寨的几位军师,也有所察觉。所以,在张清上了梁山后,张枫与军师商议,没有叫张清单领一营人马。而是将张清调入孙安马军营中,担任双主将。 这一下,压力倍减的孙安自然大喜,不过却愁坏了‘赤面虎’袁朗,这汉想遍山寨上下兄弟,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人选,不走暗暗心急。 这次兵发大名府,直到看到‘急先锋’索超,袁朗立刻眼冒精光。这索超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么? 于军事,索超身为大名府禁军,管军提辖使,素在军中差事,军事自是不在话下。于武艺,这‘急先锋’能与自己兄弟縻貹,大战五六十合,虽说最后因为分心,兵败一招,不过单论武艺,也足以算得上当世的无敌猛将了。如此人才,袁朗当然不想放过了。 不过,索超,周瑾两个听了袁朗的话,却是面色一变,低头没有说话。 “两位兄弟,战场打扫完毕了?” 张枫看到索超二人的样子,也不想逼迫太甚,故而看着进帐的袁朗问道,故意将事头岔开。 果然,听了张枫的话,袁朗也无心再理会索超两人,立刻大喜道。 “完了,完了!哥哥不知,此战我们共杀敌一千五百余人,俘虏二千余人,缴获战马一千八百余匹,军器衣甲数千套……” 听了从袁朗口中源源不绝报出来的数字,索超,周瑾两个不禁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眼中看出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本就是大名府官军,自然知道这次出兵的底细。听了袁朗的禀报,二人心中明白,这次出城阻敌的九个指挥的兵力,总共不下五千余人,算是全军覆没了。 “好!好!灭了这股力量,大名府便如无牙的大虫,不足为惧也!哈哈……” 听了袁朗的话,便是一向稳重的萧嘉穗,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道。 要知道,整个大名府,不过才驻扎了禁军马,步司辖下的十三个指挥兵力,其中马军八营,步军五营。如今只一战,便剿灭了大名府九个指挥的兵力,尤其是其中六营马军,可谓是一举拔掉了大名府的獠牙,也难怪萧嘉穗都有些失态了。 “山寨弟兄伤亡如何?” 张枫也点了点头,随即问道。 听了张枫的话,袁朗,縻貹两人的笑意也落了下去。 “兄弟们伤亡不大,阵亡一百六十余人,重伤七十四人,其余轻伤四百余人。” 虽然都知道打仗便会死人,不过听到自家伤亡也确实不好受,所以,袁朗报出伤亡后,大帐中陡然一静。 只有索超,周另两个原本低头不语的俘虏,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中军帐中,沉默不语的众人。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次战斗,梁山不过伤亡了二百多人,便打的大名府禁军五千余人,抱头鼠窜,溃不成军。 当然,那四百多轻伤,被索超两个自动忽略了。都是带兵打仗的,自然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了。被刀砍枪戳在所难免,只要不伤及性命,哪个管他? 如今这梁山泊能用两百多伤亡,打退了五千官军的进攻,还杀敌一千五百余人,俘虏二千余人,这放在那里,也是一场足以被人歌功颂德的大胜,怎么梁山众人还是一副,不甚满意的模样? 其实,这便是索超两人想错了,如此战绩,便是放在梁山上,也无疑是场大胜,这次完全是大名府禁军,吃了轻敌的亏。只是梁山众人想起昨日还欢蹦乱跳的兄弟,今日便命丧沙场,有些唏嘘罢了。 张枫身为寨主,自然不会叫这种情绪继续下去,听了袁朗的话,稍作沉思,便开口道。 “吩咐医疗营,全力救治伤员!其它阵亡的兄弟,就地焚烧,骨灰带回山寨安葬。还有,伤亡弟兄务必统计详细,抚恤方面断不可出了纰漏!” “哥哥放心,小弟都省的!” 这些本就是梁山泊的惯例,不用张枫吩咐,袁朗自是明白,闻言紧忙出声应道。 处理完伤兵俘虏之事,张枫将头转向帐下站立的二人,见索超二人依旧低头不语,既不反抗,也不说话,便知两人还未想好,也不催促,只是摇摇头,笑道。 “两位将军还未想好?……倒也不急。来人啊,带两位将军帐下歇息,慢慢想便是。” 随着张枫话音稍落,中军帐外走进两位中军小校,便要带索超两人下去歇息。 “要杀便杀,莫要假惺惺做戏!不降!不降!爷爷生是朝廷人,死是朝廷鬼!” 便在索超都已随着梁山小校转身的时候,一直一言不发的周瑾,突然发作起来,对着张枫厉喝道。 第464章 强硬周瑾 不得不说,周瑾这突然的发作,不说帐中的梁山众人,便是同为俘虏的索超,也被自己的徒弟,吓了一跳。 其实,对于梁山泊,索超还是有些意动的。尤其是看到,袁朗说出梁山兵丁伤亡的时候,张枫以及梁山众头领的伤心,不似是装出来的,更是给了索超极大的触动。 索超被人唤作‘急先锋’,虽说脾气性子急了些,不过毕竟不是傻子。这些年,李成,闻达对自己的打压,他岂会不知。 明面上,李成,闻达这两个大名府的兵马都监,抬举自己,器重自己,有战必带自己。其实索超知道,这无非是叫自己为他们卖命罢了。 你不见,那些本事,功劳都不如自己的,一个个都升到了指挥使,团练使,统领使之职,只有自己这个每战必争先的‘爱将’,到头来不过还是个正牌军。 如若不是梁中书欲抬举杨志,只怕自己便是战死沙场,也捞不到一个提辖使之职。 当然,这些索超并不在乎,在他看来,只要有仗可打,可以叫自己冲锋陷阵,什么狗屁职位,自己根本毫不在意。 不过,这大名府禁军从上到下,所有军官,那种只要自己有功劳,根本便不在乎手下兵丁死活的作法,却叫索超十分的看不惯。 尤其是看到梁山泊,这种与大名府禁军完全截然不同的氛围,更是让索超不禁有了一丝心动。 只是,如今徒弟周瑾突然的大义凛然,索超自然不会落于人后,当即也是挺直胸膛,大声断喝道。 “不错!尔等休要浪费口舌了。早杀便杀,我二人不降便是不降!” “你们两个鸟人,鸟叫个甚!我家哥哥好心与你们商量,反倒叫你们鸟叫了起来!都是人家梁山泊的手下败将,却在这里充好汉,真当梁山泊稀罕你们两个啊!你们不要死么?好!我这便成全你们,砍了你俩的鸟头!……” 索超,周瑾这番话,虽也叫梁山众人不爽,不过众人只是皱了皱眉头,却无人开口说话。 只是一直跟在张枫身后的李逵,可顾不得这些。这黑厮本在战场上便没捞到仗打,正是一肚子火没处撒的时候,索超,周瑾又是口出狂言,这厮立刻炸了,跳将出来,对着索超二人,便是一通好吼。 李逵是真的怒了,要知道,他们二龙山,一向都是强制赚人上山的,哪个管你愿不愿意,看上了,便是害得你家破人亡,你也要乖乖上山。像张枫这种好言相劝的,李逵还真不曾见过。 眼看,哥哥如此低声下气了,这两个鸟人还如此不知好歹,李逵是真想提斧砍人了。只是心中记着张枫的军法,不敢放肆,所以,才没有动手罢了。 只是李逵一番话,虽然混账,不过说的确实不错。帐中众人都忍不住一笑。 索超,周瑾也不是浑人,自然知道李逵说的不错。自己两个都是梁山泊的手下败将,张枫能如此礼遇,已是难得。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嚣张的资本。 见索超二人被李逵这粗汉一通喝骂,吼的哑口无言。张枫无奈的摇了摇头,挥手退下了,还在喝骂不止的李逵。 其实,刚刚索超的意动,张枫已经感觉到了。只是周瑾突然的爆发,改变了索超的心意。 不过,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不要说索超,周瑾这两个大名府禁军中的底层军官了,便是大名鼎鼎的‘河北三绝’卢俊义,没有上梁山的意图,便是送到梁山脚下,张枫都不曾招惹。 “即是两位将军不愿,弊寨也不好强求!既如此,两位请便罢。……” 张枫说着,转头向新晋的中军头领韩世忠道。 “世忠,去把两位将军的马匹衣甲取来,还与他们,并送他们离去。” 这韩世忠的本事,张枫自是清楚,只是此时韩世忠年岁尚轻,可不是以后那个中兴名将。张枫只得将他留在身边,历练些时日,磨磨他的性子,日后才好担大任。 韩世忠也不愧是‘中兴四将’之一,铁骨铮铮,心高气傲的紧,面对周瑾如此不识抬举,韩世忠也是心中有气,只是不似李逵这厮,显露罢了。 此时闻言,顿是没好气的看了索超,周瑾两人一眼,冷冷的道。 “两位,请吧!” 只是索超,周瑾两人,如今可没有心思计较韩世忠的态度。两人傻愣愣的立在原处,呆呆的望着张枫,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枫见状,自然知道这两人为何如此了。也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胜,心情大好。张枫不禁起了玩心,看着索超二人哈哈一笑,道。 “怎地,两位可是改变心意,愿意留下了?” “啊!……” 索超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张枫还有心调侃自己,一愣之下,苦笑的摇了摇头。不过张枫既然已经如此说了,索超也知张枫是真心放过自己两人,满脸赧颜的对着张枫抱拳答谢。 而那周瑾却是一脸不忿,理也不理会梁山帐中众头领,冷哼一声,便随着韩世忠,跟在索超身后,出了中军帐。 张枫倒也不与此人计较,笑着目送两人出了营帐。 “这个周瑾,本事不济,脾气倒是不小!呵呵……” 袁朗虽然颇为欣赏索超,不过也被周瑾嚣张的态度,搞的心中压火,见索超两人出帐,忍不住冷笑道。 张枫闻言,摇头一笑。说实话,今日这周瑾倒是给他留下了不少印象。 其实刚刚索超几乎便要肯了,只因周瑾不肯,索超受了影响,才没有说出口。只怕真如原本轨迹般,只有索超一人被俘,此时,说不定此时索超已然与自己众人把酒言欢了。 只是周瑾,这个在原本轨迹中,平平无奇的配角,妥妥酱油党一名,没想到却也如此硬气,如此有骨气,不禁叫张枫侧目。 常言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没有十分本事不要紧,如若人没了血性,日后恐怕便再万难更改。 周瑾这副暴脾气,倒是很对张枫的胃口。 第465章 如此更好…… 初冬时节,一道寒风吹起地上的枯黄落叶,更显萧条。 李成苦笑的紧了紧散开的衣袍。 败了,彻底败了! 李成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八竿子打不着的梁山泊强人身上,遭遇了人生最大的一场惨败。 回头望了望,身后不足四百之骑,垂头丧气的残兵败将,李成只觉心底一股怒火,无处发泄。 那几个玩忽职守的斥候,早已死在了乱军之中,搞得李都监,连个发泄怒火的地方都没有了。 “都监,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便在李成心烦意乱之时,身旁一个心腹副将,打马到了李成身边,低声问道。 “……怎么办?” 听了副将的问话,李成心下一沉。 自己这次引了九个指挥,五千余人马出城,如今满打满算剩下不到五百人。如若自己带着这不足一指挥的兵力,逃回大名府。哪怕自己再巧舌如簧,只怕梁中书也轻饶自己不得。 不过,不回大名府,自己又能去哪里啊? 况且自己的家眷财产都在大名府城中,自己一个人,又能逃去哪里? 想罢多时,无计可施的李成,只得将满腔怒火,发泄到了手下那个副将身上,三角眼圆睁,盯着那名副将,厉声喝骂道。 “怎么办?……怎么办?……,当然是回城禀报相公了!你这厮还能如何?难不成要去投贼,反叛了朝廷!” “不敢!……不敢!小人不敢!……” 那名副将听了李成的话,顿时心惊胆战,好悬没从马上掉了下来。 他知道,经此大败,李成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如若真寻个投敌反叛的罪名,将自己杀了,自己还真就没处说理去。所以,当即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急忙摆摆手,大声辩道。 好在李成虽然一肚子怒火,不过也知大败在前,如若再无故斩杀兵卒,只怕军心涣散。见那名多嘴的副将,一副惊恐模样,冷哼一声,阴沉着脸,打马便往城中而去。 “兄弟,怎地弄成这副模样?” 话说此刻贼军临城,身为兵马都监的闻达,少不得领兵守城。见到满身血污的李成,闻达大吃一惊,失声叫道。 “索超,周瑾,王定三人无能,阵前丧我军威!此番大败,小弟能囫囵逃出性命,已是万幸!” 李成望着闻达,苦笑一声,摇头道。 同时也不忘把战败的过错,安到索超这三个,或被俘或被杀的人身上。 闻达看着李成身后这不到四百骑的残兵败将,再听李成话语,只觉的脑子‘嗡’的一声,大了不止一圈。 “怎么回事,兄弟好好说一说?” 闻达面色难看的急声追问道。 李成闻言,知道事已至此,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了,随即将战败的消息,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当闻达听了李成将大名府主要兵力,一股脑的都丢到了前线,也是心中怒火翻腾,只是看到李成一副凄惨模样,无奈的长叹一声,摇头道。 “此事事关重大,遮掩不得!兄弟还需尽快禀报相公得知。” 李成自知闻达所言不虚。如若只是损失些步军,自己与闻达还能想些法子,蒙混过关,遮掩过去。 不过,如今一下子没了城中大半兵力,如此大事,哪个敢隐瞒不报? “罢,罢!来人啊,取来净水毛巾,与我休整一番,我这便去留守司请罪!” 明知躲不过去,李成倒也光棍,立刻吩咐手下兵丁取来水巾,自己好歹收拾一番,总不好,如此一副落魄模样去见梁中书吧。 “慢!……” 却不料,李成话音刚落,便见闻达突然一摆手,叫住便要取水的军士,看着李成,道。 “兄弟何必麻烦,如此模样不是正好么?” “嗯?……” 听了闻达的话,李成不由一愣。不过反应也快,随即便回过神儿来,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笑意,忙不迭的点了点头,道。 “不错,不错。如此更好,如此更好……” 北京留守司公厅中,留守梁中书正与王太守谈笑风生。 在他们看来,自己已有万全之策。这梁山贼寇自大狂妄,敢来打自己的大名府,无异是自寻死路。 梁中书与王太守都是文人,闲谈中,难免便要说些诗词歌赋。梁中书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欢喜的说道。 “王知府不提,本官险些忘记了。前几日东京来书,曾言小苏学士又有一篇新作,我说与知府……” 便在梁中书要将小苏学士的新作说出时,门口守门的军汉,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打扰了这位梁相公的兴致。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被打扰了兴致的梁中书,自然没有好脾气了,看着闯进来军汉,没好气的喝道。 不过,显然这时的军汉,没时间计较留守相公的语气,还未站定,便急急忙忙的禀道。 “闻达都监与李成都监联袂前来。” “哦!……好!好!哈哈……,好!快请!” 梁中书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军汉的表情,只听闻达,李成联袂前来,只当是李成狙敌成功,两位都监前来报喜,迫不及待的大笑道。 “知府你看,草寇便是草寇,本官只是派了一位猛将,便大获全胜!如此水寇,还敢妄犯我大名府,当真可发一笑。哈哈……” 看到守门军汉退出大厅后,梁中书只觉意气风发,对着王太守便是欣喜若狂的哈哈大笑。 王太守虽觉此事有些蹊跷,那梁山泊偌大的名声,大破高唐州,全歼朝廷征讨三路大军,这些事也绝非空穴来风。按理说,不会如此不堪一击。 不过,眼看梁中书兴致颇感,聪明的王太守自然,不会在此时大煞风景了。见状紧忙附和道。 “不错,不错!这些无端草寇也是大胆无知,不知恩相的厉害。敢来撩拨我大名府,真是瞎了他们的眼!北京有恩相镇守,端得固若……金……” 梁中书眯眼听着王太守的马屁,只觉得通体舒畅,心中已将自谦说词想好,只等王太守说完,谦虚一番。却不承想,王太守却好似卡壳了,‘金’了半天,也没‘金’出个所以然来。 梁中书不禁微怒,睁眼望去,却将自己吓得一惊,失声叫道。 “怎会如此?” 第466章 与大名府共存亡! 话说梁中书有些疑惑,忍不住睁眼望去,但见李成一身血污,披头散发,由闻达搀扶进了大厅,不由大吃一惊,起身惊呼道。 “李都监……,你……你……?” 自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李成,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索性放开了,咬了咬牙,一把推开搀扶自己的闻达,跪倒在地,嚎啕大哭的将战败一事,原原本本的都讲了出来。 “什么!……”“噗通……” 听完李成的讲述,梁中书心中大惊,一屁股坐了回去,面色煞白的望着李成,嘴唇抖了抖,却已然说不出话来了。 好半晌,梁中书的心情,才稍稍平静了一些,颤抖着,伸手点指李成,抖声道。 “五千精锐啊!……五千……!你却只带回了五百败兵!……李成啊,李成!……你可知罪?……你可知罪?……” 梁中书此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对于那五千名普通兵丁的性命,他倒是不甚在意。反正给他足够的时间,不要说五千精锐,便是七千,八千,梁中书也有办法叫自家丈人调来。 不过李成这次惨败,却将大名府,将他梁中书置于了危险之地,没了这些禁军精锐的兵力保护,北京城岌岌可危。 梁中书岂能不怒! 便是李成再受他的抬举,此时语气也不禁有些严厉。 只听得李成心惊胆战,不住的以头杵地,直磕的额头上鲜血淋漓,依旧不停。 “恩相息怒!都怪小将轻敌。不想那梁山泊贼寇,这次为了我大名府,可谓倾尽全力。此番进犯,光是马军便有五七千军马,步军更是不计其数。小将本想派索超头阵,以振士气。却不想,那厮……那厮不尽心,故意败了阵仗,以至于军心涣散!……小将再想重振军威,已是不能……。小将……小将罪无可恕,还请恩相责罚,小将无话可说,死而无憾!” 正如梁中书了解李成一样,李成也同样了解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官。见梁中书是真的生气了,李成先是避重就轻的点出了索超的败阵,对军心的动摇,同时又点到为止。不叫梁中书感觉自己在推卸责任,只是一个劲儿的卖惨求饶。 果然,看到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李都监,变成如今这副落魄模样。梁中书真是又恨又气又心疼,要说这李成跟随自己时间不短了,平时也算勤勉孝敬,说起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伤成这副模样,梁中书看了心中不忍。 只是这次李成的罪责太甚,梁中书只得叹了口气,看着李成摇头不语。 闻达见状,心中大喜,知道兄弟这番说辞,说到了梁中书的心里,梁中书心中已然松动。 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即也在李成身旁跪倒,求情道。 “恩相易怒,李都监虽是一时大意,中了贼寇奸计。不过如今城中还有精锐禁军二千五百余兵马,其余厢军,番军四五千人。况且我大名府城高墙坚,只要固守城池,梁山泊贼寇便无一丝破城可能!” 此时,一直在一旁唯唯诺诺的王太守,也紧忙起身,开口道。 “贼兵临城,事在告急,相公还需早修告急家书,差心腹之人,星夜赶上京师,报与蔡太师知道,早奏朝廷,调遣精兵前来救应,此是上策!” 王太守原本不想做这出头鸟,无奈,自从李成,闻达进厅。王太守听得明白,大名府这两位兵马都监,一个忙于替自己脱罪,一个忙着替兄弟脱罪,根本便没有提出半点应对贼兵之法。 没有办法,王太守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谁叫他坐到如今这个尴尬的位置上,京城中的关系,又不如身为蔡太师女婿的梁中书硬。 一旦大名府出事,有蔡太师关照,梁中书大不了拍拍屁股,去别处继续做他的相公。只怕这丢失城池的板子,便要打在自己这个知府的身上了。 梁中书闻言,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王太守,没想到,这个平素只知风花雪月的王胖子,关键时候要比李成,闻达这两条忠犬强上一些。不由点了点头,道。 “不错!王知府所言甚是。……” 说罢,梁中书转头望向李成,闻达二人,沉声道。 “我这便写下家书,你二人差心腹手下,速赶往京师,禀报朝廷,早派援军来援!另紧急行文邻近府县,亦教他们早早调兵接应!” “是!谨遵相公将令!” 听了梁中书命令,李成,闻达二人大喜。梁中书此时还能命令自己,便是此次大败之事,已然被揭过去了。二人哪里还敢迟疑,急忙躬身领命道。 吩咐完李成,闻达后,梁中书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又转头看向王太守,笑道。 “守城之事,自有两位都监,倒不用知府费心。不过如今北京城内,兵马不足,唯恐防守不利。本官之意,着仰大名府起差民夫上城,与官军同心协力,一同守城,保卫北京。不知知府意下如何?” “下官明白,这便吩咐府衙众公人守城,并即刻发动民众上城,与两位都监一起,誓死守卫北京城!” 王太守可不傻,听了梁中书的话,哪里还不明白意思,紧忙躬身回道。 见王太守明白了自己的意图,梁中书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李成,闻达,王太守三人,道。 “诸公想一想,我大名府自大宋立国以来,何时被人打破过?一百余年以来,便是当年辽人大举进攻,也未曾打破了城池!若是今日被这梁山泊贼寇攻破,便是我等不殉职于阵前,只怕朝堂上的衮衮诸公,也饶我等不得!” “恩相放心,我等誓与大名府共存亡!” 听了梁中书的话,王太守三人立刻起身,躬身哄然道。 “好!……” 见李成三人如此,梁中书大喜,起身朗声道。 “能得三位忠臣良将,大名府之幸,朝廷之幸!如此,便叫我等同心协力,共同抵抗贼寇,与大名府共存亡!” 第467章 屎盆子 留守司门口,大名府知府王太守与兵马都监李成,闻达三人,神色各异的走出了留守司的大门。 “两位……好自为之吧!” 王太守看着李成,闻达这两个同命相连的‘蚂蚱’,幽幽的叹了口气,拱了拱手,转身朝府衙方向走去。 李成,闻达两个同样面色难看,他们都是官场中的老油条了,岂会不明白此役的危险,心中可没有梁中书那般乐观。 互视一眼,摇摇头,神色落寞的向城门方向行去。 正行间,突见一群人拥着两人向自己走来。李成见了来人,脸色大变,震怒道。 “索超,周瑾你二人好大的胆子,还有脸回来,左右,将这两厮与我拿下!” 围在索超,周瑾二人身旁那些大名府的军士,听了李成的命令,立刻变脸,一拥而上,手脚麻利的将索超两个绑缚。 “李都监,你……这是何意?” 原本索超,周瑾见到李成,闻达两个都监,面色大喜,刚想要将自己两人脱险的经过告知。却不想,李成的突然发作,搞得两人措手不及,直到被绑缚个结实,才反应过来,索超大惊,挣扎着大喝道。 “何意?……哼!……” 李成看着挣扎不已的索超,周瑾两人,冷冷一笑,道。 “你两人被梁山贼人生擒活拿,将士们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呵呵……,如今你二人大模大样的回来,还不是尔等贪生怕死,降了贼人,想要混入我这城中做内应!” “你胡说,分明是梁山泊的张枫仁……,放了我二人回来!” 听了李成的话,索超顿时怒火中烧,脸色一变,想也没想的便高声吼道。 “仁什么?呵呵,仁义!我替你说了!只怕那梁山贼首不止仁义,此时还早已与你二人‘兄弟’相称了吧!” 索超几乎脱口而出的话,瞬间便被李成抓住了漏洞,冷冷的望着索超两人,狞笑道。 “你……” 论本事,索超比李成强上不少,不过只比口才,三个索超也不是李成的对手啊。只是,几句话,性格易怒的索超,便被李成怼的哑口无言。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周瑾,却扭头看了一眼师父索超,苦笑一下,沉声道。 “师父歇一歇吧,此事全怪周瑾所虑不周。看来某人已将这次的大败,推到了你我身上。只怕我们永久闭上嘴才好!……” 周瑾虽然武艺不如索超,不过脑子却比师父索超灵光不少。见李成看到自己师徒两个,便是一副变颜变色,咄咄逼人,恨不得将自己二人当场格杀的架势,略一沉思,便知因果。定是这位都监相公,故技重施,将这次出兵大败的屎盆子,扣到了自己师徒身上。 听了周瑾的话,索超忍不住一愣,随后停下了挣扎,转头望向了李成。 不光是索超,便是押住索超,周瑾的几名军汉,也不禁向李成,闻达望去。 “你!……” 被人说中心事,饶是以李成的城府之深,也不禁面色狂变,脸色铁青的抬手点指周瑾,色厉内荏的喝道。 “你这厮,休要血口喷人!那梁山泊上都是强贼顽寇,怎会好心放过尔等?周瑾,你莫不是将我们当做了三岁顽童?会信了你这鬼话!来人啊,将这两个投敌叛国之贼,就地正法,以正国威!” 被周瑾点破心思的李成,不敢再耽搁下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便想立刻将两人除去,以绝后患。 不过,有了周瑾刚刚的那番话,此刻的李成又实在太过急躁,难免惹人生疑。听了李成的命令,那几名绑缚了索超,周瑾二人的军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却没人动手。 “你们!……莫不是也要反了!” 见众军士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本就心烦意躁的李成,不禁勃然大怒,提起马鞭,便要往手下那些兵丁身上招呼。 不过,却被身旁的闻达,伸手拉住。 闻达皱着眉头看着李成,微微摇了摇头。刚刚李成确实太有些急于求成了,大名府禁军才经历一场大败,正是军心涣散的时候。 如若此时李成再不顾法纪,一意孤行的枉杀了索超,周瑾二人,只怕立刻便会谣言四起。 一旦谣言在城中扩散,没了军心,恐怕大名府那本就不大的机会,也会瞬间荡然无存。 显然李成也知道这点,见了闻达的动作,深吸了口气,脸色稍稍好了一些,不动声色的对着闻达点了点头。 见自己的老兄弟可算清醒了过来,闻达也是松了口气。转过头来,对着那几名军汉挥挥手,吩咐道。 “来人啊,将索超,周瑾二人先解至府衙大牢看押!我等自会禀报留守相公,待退了来犯之贼,再过处置!” 相比于李成,闻达这番命令,既中规中矩又符合常理,众军汉不敢怠慢,急忙应是。押解着索超,周瑾两个去往了府衙大牢。 看着消失在街角的众人,闻达面色难看的,看着李成,沉声问道。 “你不是说这两个被梁山泊所擒,必死无疑么?” 李成的脸色同样难看,听了闻达的话,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这我说甚谎!两军阵前,多少双眼睛看着,索超与周瑾,确实被梁山泊生擒活捉了。……” 李成也想不出来,明明被梁山泊俘虏的两人,怎么会堂而皇之的回来了。 不会是……? 李成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闻达,低声道。 “以前常听闻,梁山泊仁义,于附近百姓秋毫不犯。也许……可能……这些传闻是真的?” 李成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便是他自己都有些心虚了。毕竟老百姓关于梁山泊的那些传闻,要多离谱有多离谱,如今天下不少百姓,还相信梁山泊的张枫,是菩萨转世,这等荒谬的传闻,他李成如何肯信? “不过其他的……!” 李成眼珠转了两转,心中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传闻……?” 听了李成的话,闻达也是猛地抬头,看了一眼李成,随即便将目光转向城门方向,目光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468章 守城 夜黑风高,初冬的寒风呼啸而过,‘一枝花’蔡庆,搓了搓冻的通红的双手,又佝偻着身子,死命的向墙根里蹭了蹭。 “娘的!什么鬼差事!……那些相公老爷们……” 蔡庆狠狠的吐了口口水,对着身旁的哥哥蔡福,嘟囔道。 “闭嘴!……” 听了弟弟口无遮拦的唠叨,蔡福脸色一变,沉声喝道。随后,小心的四下看了看,见四周都是自己大牢中的心腹弟兄,才稍稍放下心来。 如今梁山泊兵临大名府,便是自己这等大牢中的公人,也被梁中书调来城上守城了。如若自家兄弟这番唠叨,被有心人听到,传到相公们的耳中,岂不是又要无端生了祸事。 不过,蔡庆年轻气盛,可没有自家大哥那般谨慎。听了蔡福的训斥,不耐烦的撇了撇嘴,低声咒骂道。 “哥哥怕甚!娘的!大名府那些兵老爷,平日里一个个狂傲的紧,直把自己当做大爷!哪知上了战场,如此不济!哥哥听说了么,李成那厮这次引五千军马出城迎敌,只逃得回来不过四五百残兵,真他娘的废物,也不知梁相公,还留着这等废物作甚?……” 如若以往这般天气里,蔡庆早已窝在暖房中,喝酒吃肉,搂着美娇娘逍遥快活了哪会在这里受这苦寒之罪。所以,蔡庆一肚子气,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话了。 “噤声!你不要命了!……” 听到自己兄弟越说越不像话,蔡福大惊失色,紧忙沉声喝道。 蔡庆却是不以为意,嘿嘿一笑,道。 “哥哥莫惊!这四下都是咱们自家兄弟,有甚说不得的!” “鼓噪!……” 蔡福没好气的白了自家兄弟一眼,再懒得与他废话。 李成何许人也! 那是大名府兵马都监,留守司梁中书手下的大红人。虽然经此一次大败,稍有些落寞。 不过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个手握实权的兵马都监,弄死自己一个两院押狱,也是轻而易举的。 “少说两句吧,免得连累了兄弟们!” 知道自家兄弟有些人来疯的性子,蔡福看着弟弟蔡庆,无奈的低声道。 果然,听了哥哥的话,蔡庆身子一挺,便要再说些什么。不过借着火光,见周回众人都是一脸讳莫如深的模样,只得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不过蔡庆本就是闲不住的性子,拨弄了几下火堆后,蔡庆看着蔡福,似自言自语,又似发问般的说道。 “真他娘的见了鬼了!牢中那厮整日喊叫,什么梁山大军不日打破大名府,却不想,真的叫这强人们杀了过来。哎!也不知咱们这大名府,守不守的住?” 蔡庆这番话可谓是火上浇油了。原本城池被围,众牢子就是忧心忡忡,如今听了蔡庆的话,更是满面愁容,都在担心大名府被破,自家受了牵连。 见蔡庆一句话,便将气氛搞到了冰点,蔡福没好气的,白了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兄弟一眼,连忙低声骂道。 “屁话!我等世居北京,何时听闻北京被人攻破过!哼!那梁山泊便是再势大,也无非是围困几日罢了。时候到了,自会退兵,要你乱担心个甚!” 其实蔡福这话却不是心里话。说实话,梁山泊的厉害,蔡福自然清楚。最起码,江湖上那些传言,总不能全是作假吧? 何况还有那高唐州,总不是假的吧,还不是说破,便被梁山泊破了。要说这大名府就比高唐州强上多少,蔡福第一个不信。 不过该烧的灶,蔡福已经烧了。如今被羁押在大牢中的三位,蔡福自认为伺候的还算周全。至于其他,也只能交与天意了。 只是蔡福这番半真半假的话,立刻引起了反应,刚刚还沉默不语的众狱卒,听了蔡节级的话,也渐渐松弛了下来。 “不错!节级这话没错。小人祖辈便在这北京城中讨生活,可从未听过咱这方宝地被何人打破过!” 这不,蔡福的话音未落,便有一个小牢子,点了点头,接口道。 “对,对,咱这大名府可是一方宝地,哪能随意被人攻破!……” “说的也是……” “可不……” …… 有人带头,火堆旁顿时热闹了起来。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气氛也渐渐活跃了。 只不过说着说着,不免有些歪了。但见一个胖胖的小牢子,望着熊熊燃烧的火堆,幽幽说道。 “诸位哥哥说的不错。咱们这大名府,岂会轻易被人打破。不过小弟听闻,这梁山泊闹的也是颇凶。那淮西王庆,哥哥们可曾听闻过?” 那胖牢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神秘兮兮的看着众狱卒,轻声问道。 许是这小牢子平日就有些不靠谱,听了他的话,众狱卒也无人理会他,依旧各自聊得火热。 那小牢子也不以为意,犹自往那火堆中添了两根干柴,继续自言自语道。 “这王庆你们不知,那这横行河北几地的田虎,你们总听说过吧?那王庆便是与田虎一般,都是当世巨寇。听说这厮在京西闹的甚欢,好像号称什么绿林总盟主。我听闻,前些时日,这厮不知怎地与那梁山泊对上了,两伙人火并一场,最终王庆那伙被打的落荒而逃,还是王庆那厮豁出老脸,跪地求饶,才保住了一命!” 这胖牢子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江湖传闻,在这里煞有其事的说了出来。这种事情最抓人心,听了这胖牢子的话,火堆旁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众狱卒不禁望向了那说话的胖子。 “我说小五儿,哪个与你说的,王庆那厮跪地求饶了?” 见这胖牢子的话,引来了众人的兴致,无所事事的蔡庆,也提起了兴趣,看着胖牢子撇了撇嘴,玩味的笑道。 “嘿嘿……,小节级还不知道我,平日里便好吃些浑酒。这事也是小人,那日无意间,在村店中听来的。” 见是蔡庆发话了,那胖牢子不敢怠慢,紧忙嘿嘿一笑,有些谄媚的回道。 “你知道个屁!……” 第469章 连夜巡查 听了小五儿的话,蔡庆冷冷一笑,面带不屑的回了一句。 那牢子小五儿许是习惯了被蔡庆奚落,倒是不以为意,反而对着蔡庆嘿嘿一笑,颇有些谄媚讨好之意。 而火堆旁边的众狱卒,原本被那小五儿的一番忽悠,兴致都已提起来了。此刻再有蔡庆这么一捧,众人顿时兴致大起。就有那好热闹的,听了蔡庆的话,立马眼睛发光,追问道。 “怎地,小节级也知这事?” 那蔡庆也是闲极无聊,又不敢睡觉,唯恐被王知府看到,差事不保。为了打发时间,只能与兄弟们吹牛打屁。此刻听了那人问话,正和心意,顿时来了精神,望了一眼火堆旁各个关注自己的众狱卒,嘿嘿一笑,得意道。 “你们休听小五儿胡说,乡野酒店,无非都是些以讹传讹的妄闻,哪里有甚的真事!要说梁山泊与王庆火并这事,我最清楚,事情起因,盖因为王庆那厮无状…………” 要说这蔡庆,不愧是大名府两院的押狱小节级,消息来源不知比那只是底层小牢子的小五儿,强上多少。当即便将梁山泊那次前往荆湖的前因后果,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遍。 要说这蔡庆口才了得,梁山泊这事虽不是他亲眼所见,不过这厮却讲的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直到讲完,听得众牢子感叹不已,纷纷对蔡庆大拍马屁。 “小节级不愧是小节级,连这等机密事都了如指掌!……” “不错,小节级厉害!……” …… 听着四周赞叹的话语,蔡庆只觉面上有光,忍不住谈兴越浓,火光照耀下,满面红光的点了点头,笑道。 “你们愿意听,我再与你们说说梁山泊打破高唐州之事。……” “收声!吵吵闹闹的被巡视的看到,少不了又是一通训斥,你们且老实一些吧!” 就在蔡庆兴趣盎然,准备好好卖弄一番见识时,自己的哥哥蔡福,突然沉声低喝道。 “哥……” 被搅了兴致的蔡庆,自是不愿意,望着蔡福叫了一声。 不过,其他小牢子见大节级发话了,顿时都老实了下来。不少离着蔡庆近的,还特意挪了挪屁股,离蔡庆远些,以示自己的态度。 见如此,蔡庆虽然有些不甘心,却也没有办法,只得赌气似的往火堆里,胡乱的添了几根柴。 少了这些小牢子的打屁聊天,城墙脚下顿时陷入了寂静,除了轻微的寒风刮过,只剩下木柴在火堆中‘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你们在这里守着,我与二郎去牢中巡查一番!” 沉默中,蔡福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起身说道。 众人听罢,也没当作一回事,毕竟蔡福身为大名府两院节级,大牢本就是他份内之事。 只有蔡庆有些不耐烦。原本被哥哥打断了谈兴,‘一枝花’便有些不高兴。此刻又听蔡福要回大牢,更是心中不愿意。 “哥哥,如今深更半夜,回牢中做甚?况且这里暖和,又有兄弟们相陪,有事不若明日禀报了相公…………” 听了蔡福的话,蔡庆连屁股都没抬,只是扭头望着蔡福,不情不愿的说道。 只不过,蔡庆话还未说完,便见到哥哥严厉的眼神投来,几乎条件反射一般,“腾”的直起身子,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了蔡福身边。 见弟弟走了过来,蔡福才松开了紧锁的眉头。低哼一声,转身朝黑暗中走去。蔡庆虽然不明所以,也只得撇着嘴跟了上去。 因为李成的大败,如今的大名府中禁军,只剩下不足五营指挥兵力,两千余人。 而这西城门又远离梁山大军,不是主战场,因此这里守城的禁军不过三百余人,其余的都是厢军,番军,以及蔡福,蔡庆两兄弟这般的公差,和被‘发动’而来的民夫百姓。 蔡家兄弟身为押狱,想走便走,手下那些小劳子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了。而那些民夫百姓,更不配放在兄弟二人的眼中了。以及那些厢军,地位地下,又怎敢拦这两位在大名府吃得开的节级大人? 所以,蔡福,蔡庆兄弟两个,毫无阻碍的走出了西城门。 不过出了西门范围,兄弟两个便谨慎了起来,只敢往黑暗之处钻。 毕竟他们两人这属于擅离职守,如若被巡夜的禁军看到,必引出些祸事。 要知道,如今大名府官衙中,那些大小相公们,从上到下,一个个都是脾气极端暴躁,两兄弟可不想这个时候找事。 “哥哥,你到底要去作甚?” 黑暗的街角处,蔡庆看着一队巡夜的禁军远去,实在忍不住了,低声问道身旁的蔡福。 至于蔡福所说去大牢中巡查,他是万分不信的。早在他们兄弟两个奉命带队守城前,大牢中的事,自己哥哥早已安排妥当,哪里还用自己去巡查。 况且,便是实在不放心,也完全可以等到天明再去,何需如此偷偷摸摸的连夜去啊。 听了兄弟的话,蔡福四下看了看,漆黑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这才放下心来,看着自家兄弟,低声道。 “你真以为,大名府的城墙,能挡得住梁山泊大军?” 蔡庆听了哥哥的话,不由一愣,下意识的回道。 “哥哥不是说……” 蔡福自然知道蔡庆想说什么,不等蔡庆说完,便不屑一笑,道。 “哼!那些话不过是说给旁人听的,当不得真!那高唐州不是城高墙固,那朝廷三路大军不是精兵强将,结果如何?还不是被梁山强人轻易击破!怎地,这大名府便比高唐州强?李成,闻达便比呼延灼的三路大军强?” “啊?……” 听了哥哥这前后不一的话,蔡庆张大了嘴巴,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好在这些年,蔡庆跟在哥哥身边,也经历了一些事情,反应能力比一般人强的多。 不过片刻,便回过神儿来,知道自家哥哥所言不错,如若梁山泊真的要拿下大名府,只靠城中这两千余名禁军,只怕真的不够看。 “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 想明白前因后果的蔡庆,紧忙合上嘴巴,转头看向自己哥哥,一脸惊恐的问道。 第470章 禁军人马 “怎么办?哼……” 听了兄弟的话,蔡福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望着黑漆漆的街道,冷声道。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只怕现如今,城中那些相公老爷们,都已收拾细软,准备跑路了。你我不过小人物,自然没有那些相公命,有人死命保护咱们。不过咱们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办法!如今大牢中卢俊义三人,以及索超,周瑾两个,便是你我的保命符!” 蔡庆身为大名府小节级,自然不是蠢笨之人,听了哥哥的话,立刻明白过来。 “哥哥的意思是……?” “不错!……” 蔡福看着蔡庆,双眼冒光道。 “卢俊义,石秀是梁相公的保命符,也是你我的保命符,这炉灶,我们不光要烧,还要烧的旺!” “这样,你我先回家,备些吃食烧酒,再前往大牢。” 有了蔡福这番解释,蔡庆自然再无意见,闻言点了点头。 黑暗中,两兄弟刚转过一个街角,便见大道上,一队禁军人马,向西城门而来。 二人大惊,不清楚这深更半夜的,突然调兵来西门做甚? 不过两人本就是擅离防地,自然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了,只得将身形隐在街角处,心中暗暗祈祷这队人马没有看到自己。 许是蔡福的祈祷起了作用,许是这队人马来的匆忙,这队禁军便在两人身前的大道上过去,却没有看立在道边的两人一眼。 “什么人?” 就在这时,这队禁军的动静,也引来了西门守军的注意,几名厢军打扮的兵丁,紧忙走上前,盘查道。 这队禁军中,走出一个校尉打扮的大汉,面对盘查的厢军兵丁,傲然道。 “我等是威字营马指挥使手下兵马,受指挥使将令,前来西城门支援!” “马指挥使……支援……?” 那禁军马指挥使,厢军头目自然知晓。只是这里并无战事,哪里需要支援啊?厢军头目看着那名校尉,不禁有些疑惑。 “你这厮们,拦住我等,误了军机大事,尔等吃罪的起么!” 那校尉见厢军头目面露疑惑,顿时火冒三丈,沉下脸来,对着那名厢军头目,破口大骂道。 这一骂,倒把这几个厢军的疑心骂没了。毕竟,禁军老爷们对自己,向来都是这副模样,几个厢军早已习以为常了。 “莫气,莫气,将军莫气。小人也是奉命行事,还望将军见谅。……” 没了疑惑,剩下的便是无尽的谄媚。只见那名厢军头目,对着那个禁军校尉,一通点头哈腰,恨不得卑微到泥土中去。 也许那厢军头目的态度,令那名禁军校尉相当满意,那校尉才冷哼一声,从怀中探出一纸文书,递到那厢军头目身前,没好气的喝道。 “这里是调兵文书,拿给你的上司查看便是!” 那名厢军头目没想到这名禁军校尉如此好说话,见了文书,也是长出了口气,有了这调兵文书,他便能与自己的上司交代了,至于其他事,自有那些老爷们操心,干自己何事。 “好,好,好。诸位军爷们请,小人这便回禀上峰。” 那厢军头目躬身接过文书,对着禁军们又是一通点头哈腰。 那名禁军校尉也没有搭理他的殷勤,见那头目接了文书,大手一挥,身后那二三百禁军,齐齐开动,迅速分散到了西城门,城上城下各各要点。 “这……” 那名厢军头目见状,也觉得这事透着古怪,不禁皱了皱眉头,只是话还未说出口,便被那名校尉一瞪,顿时将下半截话咽了回去。慌忙露出一个笑脸,忙不迭的带着手下几个厢军,往后跑了回去。 害怕冲撞大军,蔡福,蔡庆一直站在街角,不敢有所动作。所以这队禁军的一切行动,都被二人尽收眼底。 只是不知怎地,早在那名禁军校尉开口的一刻,一直小心谨慎的‘一枝花’蔡庆,毫无征兆的“啊!”了一声。好在蔡福眼明手快,及时捂住了兄弟的嘴巴,才未引起两方人马的警觉。 好不容易等到盘查完毕,那蔡庆却好似傻了一样,愣愣的站在街角,仿佛泥像一般,毫无反应,直到蔡福拉了他一把。蔡庆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顺着哥哥的拉扯力量,转身钻进了道旁的一条小巷中。 “哥……哥……,哥哥,那人……不是……不是那燕小……” 进了小巷,这蔡庆却像被抽干了全身力气,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似乎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好半晌,仿佛才回过神儿来,看着自家哥哥,颤声道。 没错,虽然那名校尉身穿禁军甲胄,虽然黑暗中看不甚清长相,不过那个声音,蔡庆不会听错。 尤其是这段时日,自己时常与那人照面,他的声音,自己绝不可能听错。这人肯定是,卢俊义家的燕青燕小乙! 蔡福也比兄弟蔡庆强上不了多少,同样堆坐在兄弟身边,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 刚刚如若不是他反应快,只怕此时兄弟两个早被人灭口了。 刚才蔡庆想要惊叫时,跟在燕青身旁,那个大汉望来的眼神,蔡福一辈子忘不掉。 冷! 很冷! 那是一个冷到令人心颤,冷到便是蔡福现在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的眼神。蔡福知道,如若不是自己出手拦住兄弟,只怕自己两兄弟活不到现在。 见哥哥点头,刚刚平稳了心神的蔡庆,瞪大眼睛,看着蔡福,一副不明所以的情况,低声喝道。 “既然哥哥知道那是燕小乙,为何还要拦住我?” 蔡庆是真的想不明白。在他看来,这燕青化作禁军军官,领人混入西城门守军中。 目的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充作内应,趁机夺取大名府西门,引梁山贼军入城,好救他的主人卢俊义出来。 如此大事,事关大名府的存亡,哥哥怎会拦住自己,不叫自己示警啊? “竟说些胡话!你是甚的东西?大名府存亡与你有甚的关系?……” 第471章 保命符 听了蔡庆的话,蔡福双眼一瞪,斜愣了自家兄弟一眼,没好气的喝道。 “……你没看那燕小乙身后两三百人么?你若出声,大名府保得保不住,我不清楚,不过,你我两人肯定性命难保!这大名府又不是你我两人的,理会这些做甚?” 听完哥哥的话,蔡庆也是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刚才他也是一时上头,做事有些欠妥。如今想想,哥哥说的没错。刚刚如若不是哥哥相拦,只怕自己发出示警,必会性命难保。 哼! 大名府又不是自己的,自己管他生死存亡呢! 想罢这里,蔡庆是怕了,抬头望向蔡福,低声道。 “哥哥,这燕小乙身后定是梁山泊贼人无疑,这厮们趁夜色混入西门,定有所图,只怕大名府是保不住了。你我不如趁着夜色出城,逃命去吧!” “屁话!你去找梁中书要手谕啊?……” 听了兄弟的话,蔡福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他当然知道要有大事发生了。不过此时大名府被围,四门紧闭,没有留守梁中书的命令,哪个敢放人出城。 “这个……” 听了哥哥的训斥,蔡庆也傻眼了。他算个屁啊,梁中书怎会见他这么一个小人物。 “那……该如何是好?” 这种明知有祸事发生,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直叫蔡庆有些抓狂,忍不住急声问道。 蔡福同样心情烦躁,好不容易稳住了‘砰砰’乱跳的心脏,蔡福咬了咬牙,道。 “不管了,事到如今,只能先保住你我两家人的性命了!……” 蔡福话音未落,蔡庆便一脸惊喜的望向了哥哥。 他本来也没有想过其他人,见哥哥有办法保命,立刻大喜过望。 “这样,你我立刻回到大牢中,牢中那卢俊义,刘唐,石秀三人,便是你我保命的本钱!” 蔡福也没让兄弟失望,紧接着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蔡庆听完,一脸喜色的点了点头。确实,只要自己保住牢中的石秀几人,于梁山泊便是大功一件,不说荣华富贵,最起码保住自己一条性命,还是不难的。 “不过……” 兄弟两个打定主意,勉强站起身来,蔡庆还是有些不放心,跟在哥哥身边,低声问道。 “哥哥,如若梁山强人真的攻破了大名府,那梁相公要害这几人性命,咱们该如何是好?” 这蔡福到底是两院押狱,见惯了生死的人,闻言想也没想,冷哼一声,道。 “哼!这大名府大牢是咱们兄弟的地盘,只要人在大牢,咱们兄弟便有的是办法。总之,如若贼军进了大名府,无论谁的命令,卢俊义,石秀三人决不能死!” 事关自己性命,蔡福也是豁出去了。见兄弟也点头认同,蔡福想了想,又道。 “况且一旦梁山泊大军打入大名府,兵荒马乱的,哪个还会管三个囚徒!” “也对!……” 蔡庆听了哥哥的话,也是点头应是。 风雨欲来的夜晚,两兄弟低声商议着,脚下不停,身影迅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小乙哥,刚刚街角那两人,似乎发现了我等,要不要……” 其实自认为隐蔽的蔡家兄弟,早已被那伙禁军发现。只待蔡福,蔡庆转过街角,跟在燕青身边那汉,正是梁山打虎的武二郎,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贴到燕青身边低声问道。 燕青显然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闻言只是摇了摇头,道。 “兄长放心,这两个便是被那二龙山收买的蔡家兄弟。这对兄弟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况且此刻夺门要紧,不宜多生事端!” 武松闻言点了点头,他本就不是刚腹自用之人,知道这大名府中,燕青这个土着比自己熟悉的多,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了。只是对着史进以及手下的心腹弟兄打了个手势,叫他们注意三更时分,翠云楼上的信号。 ~~~~~~ “娘嘞!这大名府好大啊!绕城半圈,少说也有二十里路,把俺铁牛的腿都走细了!” 相比于城内的紧张气氛,大名府西门五里外的树林中,气氛便明显轻松不少。縻貹,鲁智深,栾廷玉,解珍,解宝等梁山步军头领,围坐在一起,只等城中号火起,与城中的武松,史进里应外合,夺取城门。 李逵这厮,因为上次与李成交手,没捞到仗打,一直心痒难耐。这次夺取西门,这厮便死皮赖脸的央求张枫,也一同跟了过来。 此刻这厮太过无聊,望了望大名府西门方向,只是黑暗中视线受阻,大名府中又无甚动静,他自然什么也看不到了。不甘心的收回目光,转过头来,闷闷不乐的低声嘟囔道。 “你这厮,不叫你来,你偏偏要跟来,如今又来抱怨。” 要说梁山众头领,早已与李逵这直汉厮混熟了,听了李逵的抱怨,离他最近的縻貹,嘿嘿一笑,道。 听了縻貹的话,李逵可不干了,又不敢大声说话,只得一把抓住縻貹,急声道。 “縻家哥哥,你可不要污人清白啊!哪个抱怨了?俺也没抱怨!俺……俺这不是太过无聊么!” 也不怪李逵如此紧张,因为他知道,为了这次夺取西门的行动,梁山泊可是下了大功夫的。 不光张枫与军师萧嘉穗并梁山众头领,推演了无数次,想到了无数可能,力求成功。 更是为了配合武松在城内的行动,早在一日前,便将大军下寨在了大名府东门外。并摆出阵仗,看似要强攻东门。 这样做,一来是能造成城内恐慌气氛,人心惶惶下,便于武松,史进等人行动。二来也可以把大名府本就不多的有生力量,尽可能多的稳住在东门,有利于武松,史进更好的夺取西门。 自是知道这次行动的重要性,李逵才如此心急。否则这事要是传到张枫哥哥耳中,对自己这好汉形象,岂不有损。 见李逵一副小孩子争辩的模样,树林中的梁山泊众好汉,不由的都莞尔一笑。 第472章 去留守司 大名府东城门,一间被临时充当指挥所的房间中,灯火通明,‘天王’李成眉头紧锁的端坐在书案后,冥思苦想。 突然,房间的房门被人推开,一股寒风吹进,房间中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怎样?” 李成却无暇在乎这些,只是看着走进来的闻达,急声问道。 闻达摇了摇头,搓着双手,走到火盆旁坐了下来。 见闻达摇头,李成的神情也有些萎靡了下来。呆呆的望着书案上的沙盘,忽地发作起来,抬手在书案上一扫,将案上的沙盘,书籍,水杯一股脑的扫落到地上。 对于李成的突然发疯,也把闻达吓了一跳。站起身想要说着什么,不过看到李成脸上那副既萎靡又亢奋的神情,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颓废的坐下身来,摇摇头,道。 “行了,别发疯了!” 李成的心情,闻达懂。这几日,梁山大军便驻扎在东门外,时常便摆开阵仗,一副强攻的模样,挑逗城内守军的神经。 这也使得李成,闻达昼夜守在东城门处,半分不敢松懈。连番运转下,也难怪李成会突然爆发了。 “梁山泊这是要做甚!几次三番佯攻,真是欺我城中兵力不足!我……我……” 李成红着眼睛,疯狂的吼着。不过也只能无用的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因为他知道,如今这大名府中,确实是无兵可用,自己除了吼两声发泄发泄,还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行了!……” 见李成发泄的差不多了,闻达才摆了摆手,看着李成低声道。 “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你我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便是坚守大名府。只要等到朝廷的援兵到来,大名府不破,你我便是大功一件。如若城池被破……” 闻达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 “兄弟,那梁相公是什么人,你知道。如若大名府不保,梁相公身后有蔡太师的势要,而你我……,呵呵……” 闻达冷笑了两声,下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不过李成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确实,这梁中书乃是蔡京的女婿,即便他丢了大名府,只要蔡太师还在,便有办法保住自己的女婿。 不过,这丢失大名府的责任,只怕便要落在王太守与自己两人的身上了。 “什么他娘的狗屁世道!” 得了世道的好处,在大名府作威作福的兵马都监,‘天王’李成,这时竟然破天荒的在心里骂起了世道。 不过除了这样,李成确实什么也做不了。一瞬间,屋子中陷入了寂静。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再次被人撞开,一个禁军校尉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李成正在烦躁,看到这个手下校尉,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喝道。 “梁山泊贼寇打来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名校尉本来很是着急,不过被李成劈头盖脸的一通训斥,竟然一时忘了自己进来的目的,傻愣愣的立在了门口。 还是闻达,见那校尉被李成喝住了,紧忙开口道。 “有何事快说!” “额……” 听了闻达的话,那名校尉仿佛才回过神来,面色一变,不敢在打扰李成,只得对着闻达躬身施礼道。 “禀都监,城中翠云楼方向升起一片火来!” “什么?……” 听了那校尉的禀报,李成,闻达两个也是大吃一惊。如今这梁山泊围城,他两个便如惊弓之鸟一般,但有风吹草动,都能使他们草木皆兵。 两人对视一眼,急急奔到屋外,放眼望去,但见如校尉所讲,城中方向,冲天火起,看样子火势不小,似乎整个翠云楼都被大火吞没了一般。黑暗中更是真切,大火似乎将整座北京城映的通明。 “怎么回事?” 李成收回目光,在不安的骚动中,扭头望着闻达,问道。 闻达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 “可能……也许是天干物燥,引发的走水。” 闻达看着那熊熊大火,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同时,一种不好的感觉,在两人心中不断滋生。 好在没有叫两人等待多少时间,不过一柱香的时间,遭乱的大道上,一匹健马飞驰而来,马蹄声即便在乱糟糟的大街上,也是格外的清晰。 战马飞也似的来到东门,不等马停,一个骑士便跳下马来,三步并作两步的抢到李成,闻达身前,高声禀道。 “两位都监大事不好!梁山贼人夺取了西门,如今贼军已杀进城中了!” “不可能!……” “你这厮扰乱军心,是何用意!……” 听了这人的话,李成,闻达两个的第一反应,便是不相信。 本来也是,这梁山大军主力,此刻还在城外集结,又哪里冒出来的大军,夺取西门呢? 见李成,闻达两位都监相公不信,那人不由苦笑一声,急忙回道。 “如此大事,小人有几个脑袋,怎敢胡乱传达!不瞒两位相公,小人来时,西城门已经失守,贼兵大军足足三四千人马,已然入城,还望两位都监尽快想应对之法!” “哎啊!……” 再次听到那人确认,便不由李成两个不信了。确实如他所说,没有人会拿此等大事开玩笑的。 两人听罢,面色一变,同时失声叫道。 “快,快,威字营,震字营,武字营,随我赶往西门,快!快!” 李成反应过来,急忙召集手下禁军,便要赶往西门救援。 不过,闻达却一把拉住老伙计的胳膊,摇摇头道。 “挡不住了!挡不住了!……” 被闻达拉住的李成,这时也冷静了下来。知道闻达说的没错,梁山大军已然入城,西门失守,只靠自己手下这些禁军,确实已经无能为力了。 “那该如何是好?” 想明白过来的李成,没了主意,只得望着闻达,急声问道。 闻达皱了皱眉,突然低声喝道。 “召集人马,去留守司!……” “留守司?……对,去留守司!” 听了闻达的话,李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愣神的功夫,才恍然大悟道。 第473章 降者免死! “大军入城,降者免死!大军入城…………!” 随着李逵一马当先,搦着两把板斧第一个冲入门洞大开的西城门时,混在武松等人中的许贯忠,立刻高声喝道。 有了许贯忠这几声高喝,梁山众人顿时跟随,一时间,‘降者免死!’的声音,响彻整个西城门。 要说这大名府禁军,本就是河北禁军中的精锐,又有梁中书的关照,衣甲军器不缺,虽然被武松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依旧在奋力反抗。 只是那些厢军,差役不同,他们的战斗力,本就不能与精锐禁军相比,原本还能仗着人数上的优势,给自己壮壮胆,与武松等梁山将士周旋一番。 不过此刻看到梁山泊大军进城,心中那点胆气,顿时随风而逝。听了这震耳欲聋的喊叫声,更是没了半点反抗之心,不少人已经偷偷丢了军器,跪倒在了道路两旁。 便如胆气一般,害怕也是会传染的。当一个人看到同伴怕了,跪下了,顿时便会被传染。 所以,几乎是大军进城的一瞬间,那些厢军,差役,民夫便已经停止了反抗。 没了人数上的优势,大名府禁军,立刻被梁山军马压制下去了。在武松一刀砍翻了,一个叫唤最欢的禁军统制使后,大喝一声。 “降者免死!” 西门的战火,便已经基本平息了。 等张枫带着韩世忠,呼延云,焦挺,吕方,郭盛等几个亲军头领入城时,梁山军马已经完全控制住了西城门。 “小乙拜谢张义士救命大恩!” 见了张枫,燕青急忙抢步到了张枫马前,躬身拜倒,大礼道。 张枫哈哈一笑,翻身下马,扶起燕青道。 “小乙哥何必如此,快快请起。……” 随后望向燕青身旁的许贯忠,笑道。 “许兄,一切无恙呼?” 许贯忠笑了笑,抱拳拱手道。 “托哥哥的福,一切都好!” 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不过张枫却已经知道了城中一切顺利,不由的点了点头。 “张……,哥哥,小人主人还陷在大牢中,还望哥哥搭救则个!” 见张枫只与许贯忠搭话,燕青不由的有些心急,当即顾不得规矩,插话道。 不过这燕小乙到底心思灵巧之人,只是片刻功夫,张枫便从‘张义士’变成了‘哥哥’。 “小乙莫慌!哥哥自有安排。” 见燕青面露急色,许贯忠摇头笑道。 张枫自然也理解燕青的心情,虽然他知道卢俊义没有性命之忧,不过总不好明说。随即也不再废话,直接下令道。 “解珍,解宝领人去留守司,捉拿梁中书。二郎带领本部人马,留守西门,并看守俘虏。鲁师兄,縻貹,栾廷玉,史大郎四营,立刻赶往东门,打下城门,引萧军师及马军人马入城,得手后请鲁师兄镇守东门。其他人马去夺南北两门,并由栾廷玉,史进两位兄弟引兵把守。” 张枫言简意赅,众头领也知事态紧急,大声领诺,各自分头去了。 “哥哥,那俺铁牛做甚?” 看着同自己进城的众人都领命去了,李逵顿时有些眼热了,这粗汉也顾不得其他了,跳将出来,对着张枫嘟囔道。 毕竟这次带队入城,李逵原本是想好好发发利市的,哪个想到,这大名府的军兵如此不禁打,板斧还没抡两下,战斗便结束了,搞的‘黑旋风’心中不爽。 此刻又见梁山众人都领命去了,只剩下自己这么一个‘外人’,这莽汉自然老大的不乐意了。 看着李逵那张黑脸,张枫也是无奈的一笑,摇头道。 “你这黑厮忙甚?刘唐兄弟还在牢中,你与我和小乙哥,前往大牢去救卢员外和刘唐,石秀两位兄弟。” 听了张枫的话,李逵这厮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而燕青则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痛哭。众人也知这些日子,这位忠仆所承受的压力,倒也无人笑他。 张枫上前一步,搀扶起燕青,拍了拍这位哭的不能自已的‘浪子’肩膀,道。 “如今卢员外还在大牢中,小乙哥……” “对,对……” 听了张枫的话,燕青也顾不上伤悲了,急忙胡乱的擦了擦脸。刚巧这时许贯忠牵来一匹马,交给了燕青,燕青不敢再耽搁时间,急不可耐的翻身上马。 如今的大名府早就乱了,梁山军与禁军的碰撞,到处喊杀声一片,老百姓早就被吓得躲在家中瑟瑟发抖了,哪个还敢出来。 不过,倒有一些城中的泼皮无赖,看到如今城中大乱,趁着混乱,伺机四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只张枫他们一路行来,便见到至少三四处买卖店铺,被强行砸开了大门,店中被洗劫一空。 只不过张枫他们急着救人,也顾不得理会这些。有了燕青这个本地‘土着’的带领,一行人十分顺利的赶到了府衙大牢。 不过此时大牢的牢门紧闭。燕青跳下马来,抢到牢门前,大声叫道。 “快开门,我等奉留守司梁相公命令,来提卢俊义去留守司,尔等速速开门!开门!……” 燕青的一通疯狂砸门,大牢中顿时有了动静,但听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自门里传了出来。 “城里乱了,泼皮们四处抢砸,蔡节级有令,没有他的命令,牢门不得打开!” “嗯?……” 燕青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有诈开牢门,不由一愣,转头望向了张枫。 张枫皱了皱眉头,一挥手,便要叫人强行撞门。 便在这时,只听牢中一阵嘈杂,紧接着,便听一个沉闷的声音传来。 “门外可是燕小乙哥?” 听得这个声音,燕青眼睛一亮,面露大喜,道。 “不错,正是小乙,蔡节级哥哥,速速开门!” “啊!……开门,快开门!……” 燕青话音刚落,大牢门内一阵响动,牢门便被打开了。 李逵见牢门已开,大吼一声,舞着两把板斧,第一个跳将进去。不过叫这汉失望的是,大牢中的狱卒,一个个老实的站在墙边,完全便没有半分反抗的意思。 如今的李逵,早已不是那个不分良善,只知杀人的魔鬼。见牢中众人,如待宰羔羊一般,这黑汉虽被气的哇哇爆叫,却也不曾动手伤人。 第474章 都绑了! 张枫进了大牢,但见大名府大牢中,此时不过十余个狱卒,全都老实的站在墙边,当前两个浓眉大眼,仪表堂堂的大汉,看样子有几分相似,应该便是那‘铁臂膊’蔡福,‘一枝花’蔡庆兄弟两个了。 那年纪大些的蔡福,站在众人前面,看到走进来的张枫,慌忙躬身跪倒,拜道。 “小人大名府两院节级蔡福,见过大王!” 有了蔡福领头,他身后的小节级,小牢子自然也是呼啦啦的跪倒一片。 望着那一脸谄媚的的蔡福,张枫心中一笑,自己还没自报家门,这位便能猜到自己的身份。 不得不承认,这‘铁臂膊’蔡福,不愧能做到大名府的两院节级,在大名府中如此吃得开,的确有几分能耐。 “‘铁臂膊’蔡福,‘一枝花’蔡庆……” 张枫看着蔡福,蔡庆兄弟两个,轻声笑道。 “不错,正是我兄弟两个,不想大王也听过我兄弟的贱名。” 见张枫一下子便叫出了自己的名号,蔡福表情的那叫一个面有荣焉,一脸惊喜的抬起头来,看着张枫叫道。 “都绑了!……” 听到蔡福的话,张枫对着蔡家兄弟微微一笑,挥挥手,对身后的焦挺,吕方等人下令道。 韩世忠,吕方,焦挺等人可不管蔡福,蔡庆是什么人,得了张枫的命令,带人便要上前绑人。 “什么!……” 听了张枫的话,其他人都好一些,只有蔡庆面色一变,身子微微一动,便要反抗。 在他看来,自己兄弟已经如此低声下气了,张枫却还如此做,难免有些欺人太甚了。 不过,蔡庆才稍有动作,便被哥哥蔡福一把拉住,望着这个不叫人省心的弟弟,蔡福眼露凶光的狠狠瞪了一眼,这下,蔡庆才老实了下来,不敢再有反抗。 不过梁山的兵丁可不管你这些,一拥而上,将蔡家兄弟在内的狱卒,绑缚个结实。 这时,张枫突然叫住了韩世忠,呼延云两人,道。 “世忠,呼延,你们刚刚也看到了,街面上多是趁火打劫的泼皮无赖,你二人即刻带两百亲军上街,将这些泼皮无赖全部拿住!” “哥哥放心!这厮们敢冒着梁山攻打大名府的时机,出来残害百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听了张枫的命令,韩世忠两人大喜,韩世忠更是哈哈一笑,拍着胸脯保证道。 呼延云也是一脸兴奋,笑着应道。 “不错,哥哥此事交给韩五,最是稳妥。这些泼皮无赖的手段,韩五轻车熟路,哥哥放心吧!” 说实在的,刚刚在来的路上,见这些泼皮如此肆无忌惮,韩世忠两人便有些压不住火气了。只是张枫不曾说话,两人也知道救人要紧,故而一直未曾开口。 此时听了张枫的吩咐,两人没有迟疑,当即领了二百亲军,上街抓捕暴民泼皮。 张枫又叫吕方,郭盛引军守住牢门,自己则带着焦挺,李逵,燕青走进了大牢。 “大王,小人两个愿意引路!……” 眼前张枫几人从自己身前而过,那蔡福抓住机会,立刻高声叫道。 张枫脚下一顿,转身看向蔡福,蔡福倒也坦诚,与张枫对视并无半分胆怯。 张枫想了片刻,点了点头,对着手下亲随摆了摆手,立刻有人上前,给蔡福,蔡庆两人松了绑。 有了蔡福,蔡庆这两个‘带路党’,众人轻车熟路的来到大牢深处。 但见这里三间牢房关押着三个犯人,此时三名犯人的枷锁,都已被除去。 三间牢房中都摆着饭食酒菜,其中两个犯人大吃大喝,还时不时的高谈两句,好不自在。只有一人,背靠牢门而坐,与牢房中放置的饭食,看都不看一眼。 “主人!……” 虽只见个背影,燕青却认得这正是自家主人,急忙三两步抢将上去,抓住牢门高声喝道。 “小……小乙……” 那卢俊义不同于刘唐,石秀这两个,虽也得到了梁山泊打破大名府的消息,不过满怀心事的他,哪里有吃喝的心思。心中正乱之时,突然听到了燕青的声音,转过脸来,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燕青。 见到自家主人近在咫尺,燕青心急如焚,慌忙去扯牢房门上的铁链,不过那铁链手臂粗细,岂是人力可以轻易扯断的。 “小乙哥稍等,我来开锁!” 这蔡福本就是个有眼力见的,见状便知燕青已经急糊涂了,现在正是自己表现的时候,急忙取出钥匙,一边打开卢俊义的牢门,一边对着燕青说道。 ‘一枝花’小节级蔡庆,也趁机打来了刘唐,石秀两人的牢门。 因为有了梁中书的‘关照’,又有蔡家兄弟的暗中照顾,石秀本就没受什么罪。便是先前吃了不少苦头的刘唐,卢俊义两人,经过这些时日的修养,身子也比以前大好了。 在焦挺,李逵的帮助下,石秀,刘唐两个出了牢房,先与张枫见了礼。 张枫扶起二人,见二人面色红润,无甚大事,才点点头,道。 “两位兄弟吃苦了!” 刘唐听罢,哈哈大笑道。 “甚苦?哥哥不知,这里得这两位兄弟照顾…………” 刘唐说到这里,特意的朝蔡福,蔡庆两兄弟身上看了一眼。便是这一眼,险些没把蔡家兄弟感动的哭了出来,只觉这些日子的殷勤没有白费,总算在这时候见到了回报。 “顿顿好吃好喝,不瞒哥哥,刘唐这几日感觉自己都胖了一些。” 刘唐自然不会理会蔡家哥俩的心思了,继续说道。 听了刘唐的话,众人大笑。 这时,卢俊义也在燕青的搀扶下,出了牢房,走到了张枫身边。望着这个曾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后生,想想这不足三月间的种种变故,直叫卢俊义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看着张枫那张依旧年轻的脸庞,卢俊义一时还真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哈哈……,卢员外,我说没错吧?只要我家哥哥带着梁山好汉到来,你我的性命必定无忧。哈哈,这下你总该信了,与我一同上二龙山了吧?” 第475章 随我回山 卢俊义看到张枫无话可说,可是刘唐这直汉却是一直想着自己的任务,这才刚刚脱险,便迫不及待的望着卢俊义大叫道。 却不想,刚刚面色还算平静的卢俊义,听了刘唐的话,忽地脸色一沉,张嘴便要喝骂,只是看到这大牢中都是梁山军士,卢俊义沉默片刻,隐忍了下来。不过还是皱着眉头,对张枫深施一礼,沉声道。 “不知卢某何德何能,竟引得梁山泊如此兴师动众,不惜与二龙山合谋算计!” 卢俊义这番话虽说说的平静,不过其中的讽刺意味,在场的哪个听不出来。张枫还好一些,知道这是卢俊义误会了。不过其他梁山好汉,可没有张枫的脾气。 但见卢俊义话音未落,跟在张枫身旁的焦挺,便抢一步跳将出去,伸手一指卢俊义,大骂道。 “你这鸟人,真是不识好人心!被人哄两声‘河北枪棒无双’,便将自己当作天下第一了!你有甚了不得的,值得我家哥哥如此兴师动众的来赚你!不瞒你说,我等前来全为燕小乙哥与许军师的情义,与你卢俊义无干!……” 这时,燕青也反应了过来,急忙上前一步,拉住卢俊义的衣袖,急声道。 “主人误会了,梁山泊的张枫哥哥,义气为重,江湖中哪个不知,便是认识二龙山的头领,也是不足为奇,主人息怒,此事定与梁山众好汉无关!” 其实不用燕青替梁山泊分说,早在焦挺这汉怒骂时,便把卢俊义骂的清醒了过来。 想想也是,自己虽然颇有家私,又被多事之人唤作‘枪棒天下无对’,不过想想,人家梁山泊家大业大,光人马便不下数万,哪里会看得上自己一个土财主的这点家财。 更何况,梁山泊上好汉众多,本事与自己相仿的,便不下一手之数。虽然这些人可能单打独斗差了自己半筹,不过两个一起,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为了自己这么一个人,梁山泊拼得伤兵损将,大破了河北第一重镇大名府,卢俊义也感觉自己有些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闻言不禁面上发热,深深的低下了头。不过心中压抑的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却迫使卢俊义即便知道自己错了,依旧咬着牙硬挺,也没有半分道歉的意思。 见卢俊义虽然被焦挺骂的满面通红,也只是低头不语,张枫岂会不知他心中的愤怒。虽有心不理会,不过看到卢俊义身旁的燕青,一脸焦急,不想看燕青难做,张枫还是转头望向刘唐,开口道。 “刘唐兄弟……” 刘唐正与李逵说话,听了张枫的话,紧忙抬眼望去。 “麻烦兄弟将此事与卢员外说清楚!” 那刘唐本就是个直汉,心中有甚便说甚。刚刚那话也是心中所想,说完便说完了,他也没有卢俊义那般心思。 此刻见张枫说的郑重,这汉倒是不由一愣。不过同着张枫哥哥面前,刘唐自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当即点了点头,直言道。 “要怪便怪那宋公明!自从这厮上了二龙山,先后拉来了穆弘,李立,朱仝,雷横,呼延灼等许多头领上山。吴军师怕这些人在山上拉帮结派,威胁到保正哥哥的地位,便想拉员外入伙,制衡一下宋江那厮!不过行事却出了纰漏,前面都好,无论是将员外诳出北京城,还是先放李固那厮回家,都是恰到好处。只是在接应员外上山时,出了些意外,宋江那厮将山上大部分人马带下了山。我又怕李固那鸟人贿赂梁中书,将员外害死在大牢中,逼不得已,才将李员外骗回二龙山,自己独自来劫牢。哪里想到,人单势孤下,被官兵围住。如若不是张枫哥哥兵发大名府,只怕刘唐这条小命,也要交代到了这里!” 听到刘唐所说,蔡福,蔡庆兄弟两个,缩了缩脖子,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退。 当初刘唐带人劫牢时,眼看便要成功了,便是他们兄弟两个,带人死命抵抗,才等来了官兵,将刘唐等人一举拿下的。 此刻听到刘唐旧事重提,两人的心中冷风阵阵,只求刘唐不要提及自己兄弟。 不过此时,显然没人注意他们两个。 卢俊义这时才算完整的,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完刘唐的讲述,早已被气的浑身颤抖,面色惨白,只是点指刘唐,却说不出话来了。 好在燕青在主人身旁,也被气的面色铁青,望着刘唐激愤道。 “那宋公明威胁晁盖,干我家员外何事?要你们这般来害我们?” 不过刘唐却是个典型的江湖中人,考虑事情也是标准的江湖思想,闻言也不生气,只是憨憨一笑,摇摇头道。 “卢员外天大的本事,只在大名府中埋没终身,岂不可惜?我等二龙山好汉仰慕员外豪杰,故而……” “呸!……” 听了刘唐如此这番恬不知耻的话,卢俊义实在忍不住了,嗔目裂眦的指着刘唐大骂道。 “爷爷世居北京,五代良善,哪里需要尔等强人草寇仰慕!……” 卢俊义确实是被刘唐气坏了。想想他,北京有名的大财主,家财万贯,养尊处优,逍遥自在,在大名府也是人人羡慕的存在。 哪里想到,只是因为自己的一点虚名,便被二龙山搞的差点家破人亡。如今虽然侥幸逃得性命,不过因为自己,闹出恁大的动静,只怕今后自己再想做回自己的逍遥富家翁,已是不可能了。 因此,卢俊义心情激动之下,也是毫无顾忌,当着张枫这些‘强人草寇’的面,大骂刘唐强人草寇。 直听得蔡福,蔡庆兄弟两个,两股打颤,生怕这位卢员外口无遮拦,惹毛了牢中这些个‘大王’,万一哪个一不高兴了,自己两兄弟也跟着吃了瓜唠。 好在张枫等人知道卢俊义这是真的怒了,虽然焦挺等人面色都有些不善,不过倒也没有说些什么。 刘唐这直汉,便更不会计较这些了,任凭卢俊义指着脑袋大骂,也不作一声辩解。只等卢俊义骂的痛快了,才嘿嘿一笑,道。 “员外骂也骂了,实在不解气,便是打刘唐几下,刘唐也不敢有半分怨言。还请员外随我回二龙山吧?” 第476章 凄惨‘急先锋\’ “呵呵……” 见刘唐还不死心,还在一个劲儿的请自己上山,饶是被气的气冲顶门的卢俊义,也忍不住怒极反笑,指着刘唐,厉喝道。 “你二龙山害得我卢俊义如此凄惨,还要卢某随你回山?呵呵,我告诉你,便是杀了卢俊义,我也绝不踏进二龙山半步!” “主人何必寻死?便是要死,也要小乙陪主人杀上二龙山,取了那罪魁祸首吴用的性命!” 陪在卢俊义身边的燕小乙,也已被二龙山气炸了肺,听了主人卢俊义的话,也在一旁咬牙切齿道。 “不错!尔等要卢某上二龙山,卢俊义发誓,必取了那吴用的狗命!” 有了燕青的提醒,卢俊义也反应了过来,瞪着刘唐,大喝一声。 “这个……” 见卢俊义这副态度,刘唐有些麻爪了。与李逵对视一眼,不过两个都是粗汉,哪里有应对这种情况的办法,不由的面面相觑。 张枫见两方关系闹到如此地步,不由的摇了摇头。他本意也并不想与卢俊义牵扯过深,不过事到如今,自己也不得不出面了。 “刘唐兄弟,既然卢员外不愿意,此事便罢了。你回去与吴用说,便说这是我的意思!” 刘唐闻言,点了点头。 他虽然做事有些一根筋,不过到底不是傻子。知道如今自己山寨与卢俊义闹到这般田地,如若真如卢俊义所讲,此时他假意随自己回山,真的在山上发作起来,山寨的兄弟还真遮拦他不住。 如今既然有了张枫哥哥发话,无疑已是最好的结果了。再说了,这卢俊义本来就是人家梁山泊救下的,卢俊义不与自己回山,自己确实也是无话可说。 想到这里,这汉对着卢俊义深施一礼。 “弊寨实在是仰慕员外心切,所做一切,只为员外上山聚义,绝无半点歹意,如有得罪处,还望员外见谅!” 卢俊义冷哼一声,只把眼睛转到别处,理也不理刘唐的赔罪。 张枫摇头一笑,知道如今两人关系闹僵,再待在一处,难免尴尬,只得出来打圆场,道。 “兄弟与石秀兄弟和卢员外,在牢中多有吃苦。如今山寨的医疗营已进入城中,不若几位先去医治一番可好。” 也不知刘唐这汉是真的神经大条,还是生性如此粗豪,即便被卢俊义,燕青两个如此怒目而视,这汉完全没有半分不自在。反而听了张枫的话,哈哈一笑,胸脯拍的山响,大笑道。 “哥哥莫要担心,小弟这身子壮的像头牛,哪里需要医治!” 好在那卢俊义,燕青是个明白人,知道这是张枫在给两人台阶下,当即躬身谢过。在石秀的陪同下,走出了大牢。 看着卢俊义,石秀走出大牢,蔡福,蔡庆两兄弟有些傻眼了。如今自己手中的三张保命符,瞬间只剩下一张了。而且这一张,还是最不靠谱的一张,这叫两人心下不安。 就在张枫转头看向两兄弟时,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双双跪倒在地,大声道。 “大王!小人们有话要讲!……” ~~~~~~~ 相比于卢俊义,石秀,刘唐三人堪比豪华的待遇,索超与徒弟周瑾的待遇,便有些惨不忍睹了。 在大名府大牢最偏僻的一间牢房中,‘急先锋’索超满身血污的趴在杂草上,如同死狗一般,只有粗重的喘气声,哪里还有半分先锋的威风。 至于他的徒弟周瑾,则早已昏死过去了,如若不是借着昏暗的灯火,还能看到周瑾微微起伏的胸口,此时的周瑾,已与死人无异。 索超微微一动,可能想要翻身,不过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几次努力也没有成功,只得轻轻哼了一声,放弃了这个想法,牢房中的喘息声更加沉重了。 要说这索超,周瑾两个也是倒霉,虽然从梁山泊手上逃得性命,不过正撞到李成手中。 虽然为了稳住军心,李成,闻达两人并未直接杀了两人,只是将两人暂时关押在了府衙大牢,不过该受的罪,两人可是丝毫没有少受。 尤其是李成这厮,本就因为前几日那场大败,心中愤怒。这几日,梁山泊贼兵又时常挑衅,昼夜挑拨李成那条紧绷的神经,使得李成早已有些疯狂了。 这厮每次怒火中烧,需要发泄时,便赶来牢中,对着索超,周瑾两人一通折磨,直将两人打的遍体鳞伤,才肯罢手。 只因这李成乃是大名府兵马都监,官场上的头面人物,蔡家兄弟哪里敢阻拦。索超,周瑾这对师父能够活到现在,已是蔡福,蔡庆两个暗中关照了。 所以,当牢门被打开时,便是没有昏迷过去的索超,也已经意识模糊了,只感觉有人凑到了自己身前,这汉张了张干涩的,早已开裂的嘴唇,吐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字。 “救……救……救……周……周……” 张枫也没想到,这位‘急先锋’会如此凄惨,听了索超微弱的声音,已明白了他的意思,急忙对着自己的亲随张三,李四摆了摆手。 这‘过街老鼠’张三,‘青草蛇’李四,本就是八面玲珑的人物,又跟在张枫身边多年,早就与张枫心意相通了,见张枫示意,便急忙带着几名亲兵,将索超,周瑾两人抬出大牢,赶往医疗营救治。 直到张三,李四带着索超,周瑾出了大牢,张枫才收回目光,转头望向了站立不安的蔡家兄弟。 这蔡福,蔡庆两兄弟本就在惴惴不安,只看到张枫冷眼望来,只觉得心中一股寒气升起,双腿一软,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王,大王,这两人的伤,都是李成那厮所为!那厮是兵马都监,位高权重,小人两个真的阻拦不得!……” 看到张枫满是寒意的眼神,弟弟蔡庆首先承受不住了,跪在地上,不住的叩头,口中忙声辩解道。 蔡福身为哥哥,要比弟弟沉稳一些,不过如今性命攸关,他也不敢马虎,听了兄弟的话,急忙在旁补充道。 “大王明鉴,只因索将军两人恶了李成,那厮寻机报复。实不相瞒,这些日子,如若不是我兄弟两个,暗中寻些医药来,只怕索将军两人挺不到现在。……” 第477章 贼兵进城! 张枫看着跪倒在地的两兄弟,他们的话,张枫相信。 当然,要说蔡福,蔡庆这两兄弟是好人,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这兄弟两人在大名府两院押狱的职位上,吃拿卡要的事,自然不会少做。便是那收人钱财与人消灾的黑心买卖,这兄弟两个也是做的驾轻就熟。 不过只在卢俊义这事上,这两兄弟确实是下过力的,否则卢俊义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更何况这蔡福在原本轨迹中,也算良心未泯,在宋江等人攻破大名府后,这厮为城中百姓,向柴进求情,也算保住了城中大半百姓,算得上功德一件。 正是因为如此,他那兄弟蔡庆,才得以在征方腊后,梁山头领死伤大半的情况下,平安回到大名府颐养天年,也算是因果循环,得了哥哥蔡福的福报了。 不过,如今打破大名府的是张枫的梁山,自然不会再做出那屠城恶事来。不过张枫也无意与这两个小人物计较,见这两兄弟说的也是实情,点了点头,面色也缓和了下来,抬腿便要出了大牢。 “大王,等一等,我……我兄弟两人愿意投靠梁山!” 见张枫要走,‘铁臂膊’蔡福急了,狠狠的叩了一个头,大声叫道。 这蔡福能做到两院节级,通吃黑白两道,本就不是个简单人物。自然知道,如今大名府大乱,自己兄弟两人所做之事,一旦泄露,只怕梁中书,李成等人轻饶自己不得。 这良民身份,自己是不敢想了,如果想要保命,也只有上梁山落草为寇一条路了。 只是令蔡福,蔡庆兄弟两个没想到的是,张枫听了蔡福的话,却依旧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 “梁山泊不适合两位!” 便飘然出了索超的牢房,只剩下蔡家兄弟的一脸不可思议。 要知道,自己兄弟两个虽没十分本事,不过在这北京城中,大小算个人物。况且这些年,兄弟两个利用职务之便,攒下了不少家私。 正是有了这些,两兄弟才有底气,认为自己两兄弟上梁山,梁山泊只赚不亏。却不想,被张枫如此干净利落的拒绝了。 正在两兄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一汉子跳了过来,哈哈大笑的搀扶起蔡家兄弟。 “两位兄弟都是好本事,那晚如若不是两位兄弟抵住我,那些鸟兵哪里擒的住老爷!哈哈……,刚刚张枫哥哥已答应,两位兄弟可随我回二龙山!” 刘唐看着满脸通红的蔡家兄弟,哈哈大笑道。 二龙山可没有梁山泊收人那些洁癖,况且刘唐可是亲自领教过,这兄弟两个的本事的。 那晚如若不是这兄弟两人,只怕自己便要劫牢成功了。正是这兄弟两个,两把朴刀堵在牢门前,武艺端是了得,七八个人近不到神前,愣是叫两人拖到了禁军赶来。 如今见梁山泊对两人不屑一顾,刘唐自然不愿意错过这个好机会了。 没想到自己堂堂大名府管牢押狱,在北京城中也算一号人物,如今主动落草为寇,却被人一脚踢了回来。蔡福正在羞愤时,突听刘唐的声音,顿时大喜,拉着兄弟蔡庆,当即纳头便拜。 张枫听得刘唐这番话,也是不禁为之侧目,没想到,一向直来直往的刘唐,也会巧言赚人上山了,至少刚刚他的一席话,便叫蔡家兄弟,心甘情愿的纳头便拜了。 “刘唐兄弟,你与这蔡家兄弟在牢中,将那些冤枉之人,尽数放出!” 见那刘唐与蔡福,蔡庆相谈甚欢,张枫索性好人做到底,将这个差事交与他三人来做。 “对,对,两位兄弟,还快些将我手下那些弟兄救出来。” 听了张枫的话,刘唐也是反应过来,与自己一同劫牢的那些兄弟,还在牢中,随即看着蔡福,蔡庆大叫道。 蔡福,蔡庆两个刚投二龙山,自然想要表现,何况在这大牢中,哪个是罪有应得,哪个是吃了冤屈,他二人心中一清二楚,当即躬身领命。 张枫点了点头,如今大军刚刚打破大名府,千头万绪得事情在等着他,他自然没有时间在大牢中耽搁,便只派了一队亲兵,在此收拾残局。 ~~~~~~~ 乱了,北京城中乱了。 不过这一切却与梁山泊大军夺取了西城门无关,只因北京城中最繁华得翠云楼,不知为何走了水,引起了城中百姓的些许骚乱。 便是李成,闻达带着人马赶来留守司时,留守司门口的几名守门禁军,也在望着火起的方向,小心的议论着什么。 远远见到两位都监联袂赶来,一个守门的头目,慌忙赶将过来,躬身施礼道。 “都监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如今西门失守,梁山贼兵眨眼便到,李成哪里有时间与这守门兵丁废话,当即大喝一声。 “闪开!” 举起马鞭便打。 那守门头目哪里想到都监会举手便打,一个没留意,被李成一马鞭正打在脸上,惨叫一声,翻身倒了下去。 留守司门口,发生了如此变故,也引来了众兵丁的注意,纷纷围拢了上来。不过在看清是李成,闻达两位兵马都监时,这些禁军诧异了,哪个也不敢上前阻拦。 “没有规矩,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相公夫人都已安歇了,门外还乱哄哄的,成何体统!” 留守司衙门门边的守门禁军虽然不敢阻拦李成,闻达两位都监,不过门口的动静,却也引来了留守司里面的注意。随着一个苍老的训斥声,留守司的大门打开,几个家仆打扮的下人,拥着一个皂袍老者,堵在门前,挡住了李成,闻达两人的去路。 见这老者,李成不由一愣。这老人李成认识,正是太师府门下的老奶公,如今梁府中的老都管。 如若是平日,看在他是夫人奶公的情面上,李成还会对他客气几分。不过此时,贼兵进城,形势迫在眉睫,李成哪里还有时间与一个老头废话,闻言急的一跺脚,厉声喝道。 “快,快去通禀相公,贼军进城了!……” 第478章 反了? 这梁府老都管,因为年岁大了,本来就睡的轻了,又被翠云楼失火,街面上的吵闹声打搅,起身观看时,刚好赶上李成,闻达闯府,这才急忙出门查看。 却不想,看到大名府的两位都监,如此火急火燎的赶来,还说甚贼兵进城了。这不是笑话么! “笑话!李都监莫不是当我这大名府城墙是纸糊不成?贼兵轻易便可打破?哼!这几日,相公因为城防之事,日夜操劳,此时刚刚与夫人安歇,尔等便来讨扰,简直胡闹!如若有事,明日衙门再去禀报!” 谢都管一双老眼上下打量着李成,满脸不屑的撇撇嘴,道。 “什么!……” 李成没想到,只是一个梁府下人,便敢阻拦自己一府都监。顿时勃然大怒,只是此时时间紧迫,不由他细说分明,只得一指谢都管,急声喝道。 “贼兵入城,你这厮还在这里胡闹!……” 这谢都管是什么人?本就是蔡京府上的老人,前些年随着蔡夫人到了梁府,得了梁中书的礼遇,做了梁府都管,更是被梁府下人捧了起来。 平日里,在这大名府留守司衙门,嚣张惯了。自认为,在这大名府中,除了相公,夫人,其他人哪个都要给他老人家几分薄面。 如今却被一个小小的都监,指着鼻子喝骂‘这厮’,顿时发起性子来,一张手臂,挡在留守司大门前,撒泼喝骂道。 “屁的贼兵入城!休要吓唬老爷!尔等此时深更半夜跑来,还不是装殷勤,做给我家相公看。一个小小的都监,在留守司外面,老百姓的眼中,可还算个人物!不过在我老人家面前,也敢装大?我呸!当年老爷在太师府上做奶公时,什么高官贵人不曾见过,哪个不…………” “嘭!……” 就在老都管正洋洋得意的,炫耀着自己在太师府上的身份时,突然一只大脚毫无征兆的踹了过来,一脚正踢在老都管的胸口。 这谢都管六十几岁的年纪,身子骨早已老矣,哪里受的了这一脚,当即便被踢出三五米远,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兄弟?……” 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缓缓收回脚的闻达,李成有些傻眼了。 这老都管虽说只是梁中书家的下人,不过毕竟是蔡夫人的娘家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平日里,李成,闻达看在蔡夫人的颜面上,对这老都管还是有几分客气的。 哪曾想,今日这闻达竟然突然发难,一脚踢昏了谢都管,难道他不怕蔡夫人发难么? 不说李成,便是围在门口的梁府下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傻住了,愣在门口半晌,还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反……反了!……来人啊,……反……” 总算有个机灵的反应过来,望着闻达,脸色大变,发出杀猪一般凄惨的叫声,大喊道。 “闭嘴!……都他娘的,给老子绑了!” 闻达却不管这些,抬手一巴掌,打翻那个叫喊的下人,随后一挥手,吩咐身后的禁军,将门口的梁府下人绑上。 不过闻达身后那些裨将副将,哪里敢在留守司衙门前放肆,闻言哪个敢动手,只得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上前。 “反了!……反了!李成,闻达反了!相公!……” 这时,被闻达一脚踢晕过去的谢都管,也缓缓的醒了过来,只是闻达这一脚的确不轻,老都管站不起身来,只得扬起头来,望着闻达,厉声尖叫道。 原本门口的吵闹,便惊动了留守司中的下人,此刻有了老都管这声尖叫,留守司前院,顿时热闹了起来,不少差役,下人都围了过来,一通的鸡飞狗跳。 “找死!……” 这闻达却像真的要造反一般,见这谢都管还在叫喊个没完,阴着脸,抽出随身的佩剑,便要上前。 “兄弟!……” 闻达这个模样,却是吓坏了一旁的李成。李成一个健步,拉住闻达持剑的手臂,一脸急色,道。 “兄弟做甚?那是夫人的奶公,杀了他,你我如何向相公交代!” 闻达却是冷冷一笑,望着李成,轻声道, “如今梁山贼兵入城,相公,夫人的性命都危在旦夕了,谁还会在乎一个老下人?” “嗯?……” 听了闻达的话,李成不由一愣,随即便松开了闻达的手臂。 闻达说的不错。俗话说的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个无关紧要的老下人了。 眼见这位老奶公越叫越起劲,被李成松开手臂的闻达,眼冒凶光,提着宝剑,狞笑的朝谢都管走了过去。 谢都管虽说喜欢倚老卖老,不过到底活了偌大的年岁,人情世故还是知晓的。见闻达一脸狠辣,顿时也被吓住了。 停下了嚎叫,满眼惧色的望着闻达,双脚下意识的在地上蹬了几下,嘴里尖声惊叫道。 “杀人了!……闻达……杀人了!……救命……救命……” 只不过,闻达这番突然发作,早把留守司的下人,差役看得慌了,纷纷躲闪不及,哪个还敢凑上前来。 “前面何事?如此嘈杂!” 就在这大乱之时,突然一个披着衣服的中年人,在仆人,婆子的围绕下,快步走了出来,看到乱哄哄的前院,沉声开口道。 “相公!……相公!……闻达反了!……禁军反了!……” 见这中年人,谢都管好似重新活了过来一般,连滚带爬的爬将起来,一边喊叫着,一边抢到了梁中书身边。 听了谢都管的话,梁中书也是徒然一惊。 要说李成,闻达两人反了,梁中书自然不信。这两个都是他的心腹手下,为人秉性他最清楚。要说这两个平日捞些空饷,拿些好处他信,不过要说这两个胆敢造反,打死梁中书,梁中书确是不信! 不过如今看到闻达手提宝剑,如凶神恶煞一般,梁中书心中顿时没了底,望着闻达皱着眉头,沉声喝道。 “闻都监,这是要做甚?” 第479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边闻达,李成两个看到梁中书也是心中大喜,听了梁中书的话,闻达才发觉自己此时还提着宝剑,紧忙撒了宝剑,跪倒在地,高声道。 “恩相!西门发生激战,城门已破,数千贼兵杀将进来,小将怕相公,夫人有所闪失,死命前来通禀!” “什么!……” 听了闻达的禀告,梁中书的第一反应,也是如同谢都管一般,不敢相信。 不过梁中书身为大名府留守,眼光自不是一介老仆可比的。见闻达,李成两个神色焦急,便知此事基本不假。 不由的急火攻心,身子不自觉的晃了几晃,多亏了身旁下人,婆子不少,急忙将主人扶住了。 “哪个报来的消息?本官怎会不知?” 心中还是万般不信,梁中书盯着闻达,急声问道。 “这是小将手下心腹拼死来报,消息确凿无误!原来这大名府中,早已混入了数千梁山贼寇,便在今晚动手,夺取了防守最为薄弱的西门。如今西门已破,贼兵进城,相公还需早作打算啊!” “你两个可曾去亲自核证?” 梁中书虽然已然确认,闻达所言不虚了。不过依旧抱着一丝侥幸,不甘心的问道。 听了梁中书如此书生气的话,闻达,李成两个相视苦笑。 “恩相,事态紧急!此处距西门甚远,小将怕一来一回,耽搁时间。况且此消息无需核证。那翠云楼的大火,定是贼寇们的号火。”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成,此刻也是心急如焚,在一旁急忙开口说道。 见两位都监都急成这样,这下梁中书可算相信了。事到如今,再说些什么已是无用,只有逃命才是重中之重。梁中书到底是身居高位,虽然初闻大名府被破,有些惊恐,不过依旧当机立断,问道。 “两位都监身边还有多少人马?” “小将威字营以及闻都监的武字营,都在留守司门外!” 知道了梁中书的心意,李成赶紧躬身禀道。 “好!……” 梁中书听罢,眼珠一转,立刻吩咐道。 “劳烦两位都监在留守司门口集结,本官少时就来。” 说罢,也不理会吵闹的众人,急急转身,奔后堂便走。 “各指挥使听令!立刻戒严留守司,但有不听号令者,杀无赦!” 有了梁中书撑腰,闻达也顿时站了起来,看着院中那些哭喊吵闹的下人,差役,高声喝道。 吩咐完自己手下军士,闻达看了一眼李成,两人点了点头,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只是才抬脚,突然感觉自己的双脚被人抱住,闻达大惊,低头望去,便见正是那老奶公谢都管,不由一笑,打趣道。 “谢都管这是做甚?” “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都监相公,还望相公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小人这回,救命则个!” 谢都管此时早已没有了刚刚的飞扬跋扈,如同一条落魄的老狗,听了闻达明显取笑的话语,苦笑着一张老脸,开口哀求道。 性命攸关下,脸面值得什么? 如今贼兵入城,哪个手中有军马,哪个便有活命的可能,为了活命,谢奶公这张老脸,已经完全豁出了。 只是闻达听了谢都管的话,冷冷一笑,摇头道。 “谢都管乃是京城蔡太师府上的奶公,是京城贵人见了都要笑一笑的人物。哪个贼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欺你。何需我等,这小人物来救?” “闻都监……闻都……” 听了闻达的话,谢都管一脸惊恐,还待再说些什么,不过显然闻达已经懒得与他再废话了,直接一脚将谢都管甩开,大踏步的朝门外走去。 “老都管这可如何是好?……” “老都管…………” 见李成,闻达这些凶神恶煞的禁军走了,院中的梁府下人,立刻将‘主心骨’谢都管围了起来。 不过此时谢都管倒在地上,仿佛失了魂一般,双眼无神的盯着,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的留守司衙门,任凭梁府中的下人围着自己,全无半分反应。 “前院出了何事?” 相比于前院的慌乱,后堂中稳定不少,看着匆忙走进来的丈夫,蔡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梁山泊贼兵打进大名府了,夫人快去准备,一同逃命!” 事态紧急,梁中书也没有废话,直接了当的说道。 虽然话不多,不过听到蔡夫人耳中,却不亚于一道炸雷响起。吓得蔡夫人花容失色,惊声叫道。 “啊!……这可如何?……这可……” 看着惊慌失措,没有半分镇定的妇人,梁中书皱了皱眉头,如若不是这蔡夫人是自己最后的倚仗,梁中书真的想把这个愚蠢的妇人丢下。 “慌乱什么,还不赶快收拾,禁军在外等候,叫他们护送你我夫妻出城!” “对,对……” 听了丈夫的话,蔡夫人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不过好在偏偏镇定了下来,急忙开口,对着身边的丫鬟,吩咐道。 “你们快,快去收拾家中细软!……” 梁中书看着已经乱起来的后堂,叹了口气,指着蔡夫人身边两个贴身丫鬟,急声喝道。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收拾甚?你们两个只取两件换洗衣物,再取些贵重财物,速去吧!” “这……不行!这……” 听到丈夫要舍弃自己这万贯家财,蔡夫人顿时大惊失色,急忙拉住自己的两个丫鬟,开口便要说些什么。 不过不等蔡夫人说出什么,梁中书双眼一瞪,大声喝道。 “你这妇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们还愣着做甚!还不快去!” 梁中书训完夫人后,又对那两个丫鬟,大声喝道。 那两个丫鬟见老爷怒了,也不敢再有迟疑,急忙转身进了内堂。 片刻间,便收拾好了衣物,两人只背了个小包,赶了出来。 “快走!……” 见已准备停当,梁中书不再耽搁,急急忙拉着蔡夫人便往后面马厩赶去。两个丫鬟也没了往日的意态,大步如飞的跟在主人身后。 第480章 泼天富贵 乱了,大名府乱了! 梁山泊兵丁与大名府禁军撞在一起,街头巷尾,城中到处充斥着喊杀声。 不过,好在梁山泊军纪严明,于百姓秋毫无犯,甚至还会出手镇压,那些趁机滋事的泼皮暴民。 所以,一般普通百姓,事发时,都已躲在家中,倒也没受到多少牵连。不过街面上的那些买卖店铺,可没有那么好运了,被抢被砸被烧毁的不计其数。 大名府留守司州桥边,本是北京城中最为繁华的所在。不过如今,因为这里毗邻留守司,守护禁军最多,所以也是战火最为频繁的地方。 一场巷战完毕后,州桥河周回只剩下满地狼藉。 ‘赵记’绸布庄,本是大名府中最大的丝绸布店。不过此时‘赵记’却是店门大开,里面打砸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不消片刻,一伙人慌慌张张的,从‘赵记’中跑了出来。 “六哥,这次咱们可真他娘的发了!” 这伙人足足二三十个,当中一个头巾歪戴,泼皮打扮的矮瘦汉子,浑身上下鼓鼓囊囊的,手里还抱着两匹丝绢,一边跑,一边对着前面的‘黑心蛇’董六喊道。 董六这厮身上的东西,可是一点也不比这矮瘦汉子的少,闻言,忍不住哈哈一笑。 要说也是老天眷顾,前些时日,自己还在羡慕李固那厮,平白得了卢俊义的万贯家财不说,还抱得美人在怀,想想都叫人心痒。 却不想,这才几日,这泼天的富贵便砸到了自己头上。借着这梁山泊贼人进城,大名府大乱之际,自己带着兄弟们抢了这大名府最大的‘赵记’绸布庄,虽说不能与李固那厮的富贵相比。 不过这一遭,也足以叫自己可以逍遥个一年半载了。最起码,这些钱财,足够自己前往‘春风楼’风流一段时日了。 想到‘春风楼’中,老相好云翠那热情似火的身子,董六便忍不住心下一荡。 “站住!做什么的!” 正当董六想着美事,脚步越发急促的时候,突然前面一声厉喝,好悬没把做贼心虚的董六一伙吓死。 董六紧忙收住脚步,抬眼望去,借着灯火,但见自己面前的街道上,挡着十余个手水火棍的公人,当前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正是自己远远见过几面的本地知府,王太守。 见了知府相公,许是出于本能,董六身后的那些泼皮无赖,自觉的便将手中的丝绸绢布,丢了下来。 便是董六也是心下一惊,几乎下意识的便要丢下东西,自己逃命。不过待看清王知府身后不过十余个人,董六眼珠一转,一对三角眼中露出狠辣之色,大喝一声,止住了手下泼皮的慌乱。 “都给老子安静!他们不过十余个人,怕个鸟毛!” 听了董六的大喝,他手下那些泼皮还真的安静了下来。经过先前的慌乱后,泼皮们望着横在自己路前的公人,听着远处依旧隐约传来的喊杀声,胆子莫名的大了起来。 “对啊!怕个鸟毛!如今大名府破了,老子还怕这些滥官做甚!” “没错,跟他们拼了!……” “报仇!……” ……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要说这些个泼皮无赖,哪个没受过这些做公的‘刁难’。如今趁着城中战乱,这些泼皮的胆子,也在这一刻大了起来,顿时嗷嗷乱叫,颇有些同仇敌忾的架势。 见自己身后士气高涨,董六也是豪气顿生,如同大将军一般,伸手向后一挥,大喝一声。 “兄弟们,报仇!冲啊!……” 说罢,一马当先直奔前面冲了过去。 有了老大的身先士卒,平日里只知欺软怕硬的泼皮无赖,也难得英雄一次,纷纷大叫着,扑了上去,与那些做公的打斗在了一处。 当韩世忠带人赶来时,便看到大名府公人与泼皮搅在一处,厮打的好不热闹。 望着这叫人啼笑皆非的一幕,韩世忠也有些搞不清状况了。 要说如今这大名府中,暴民无赖,趁乱烧杀抢掠,在这城中随处可见,不算什么新鲜事。不过,如今在这大名府中,还能看到做公的维持法纪,上街镇压泼皮暴民,确实算是新鲜了。 只不过,无论是董六这些地痞无赖,还是那些大名府公人,在梁山泊亲军眼中,一样都是土鸡瓦狗般的存在。 这一场蹊跷的打斗,很快便被镇压了下去。 看着这些身穿禁军甲胄的梁山军士,董六却没有一丝害怕,甚至还有一些兴奋。 毕竟在他的朴素认知中,梁山泊打破大名府,也无非是为了大名府中的财物而来,如今他们得了大头,自己这条小杂鱼,跟着喝些汤水,本就无可厚非。 况且自己这些人中,可有王知府这样的大官,只要将这个禀报给梁山泊的大王们,这可是大功一件,弄不好,梁山泊的大王们一高兴,还能赏赐自己一些财宝呢。 想到这里,董六心下大喜,迫不及待的抢步上前,便要奔到韩世忠的战马前。 “大王……大王……,小的有要事相禀……” 董六这厮倒是不傻,一眼便看到这些人中,韩世忠是头头。不过,凭他一个泼皮,怎么可能到得了韩世忠身前,不过才向前奔了两步,便被梁山军兵拦了下来。 不过董六这番举动,也成功的引起了韩世忠的注意。挥挥手,阻止了手下的兵丁,韩世忠提马到了董六面前。 “你是何人?” 韩世忠望着董六沉声问道。 “小人董六,是这大名府中的良民。……” 听了韩世忠的话,董六一副嬉皮笑脸,点头哈腰的回道。 “良民?……” 韩世忠上下打量了一番董六,不由洒然一笑。 如今北京城中大乱,哪个良民会在大街上,与城中做公的冲突? 况且董六一伙人的打扮,以及被丢的到处都是的丝绸绢布,韩世忠哪里还不清楚这伙人的身份。 随手招来自己手下的头目,低声交代了几句,韩世忠转头望向董六,也懒得与他废话,直接开口道。 “你有何事?” 第481章 翻脸不认人 “大王!……这人……这人是大名府的知府,是个贪官!欺压良善,贪墨…………” 听到韩世忠的问话,董六眼睛一亮,争功般的,一指躲在公人后面的王太守,一脸兴奋的大叫道。 不过,韩世忠只听到‘知府’两字,哪里还有心情听他其他废话,眼冒精光的一挥手,立刻便有梁山军兵,冲开那些大名府公人,将胖胖的王太守带到了韩世忠的面前。 “你是大名府知府?” 韩世忠上下打量了几眼,眼前这个胖胖的,尽显富态的王知府,笑着问道。 此时大名府被破,梁中书跑路,一向善懦的王知府,身上反倒多了一丝知府该有的气派,听了韩世忠的话,一张胖脸上挂上了些许威严,点了点头,沉声道。 “不错!正是本官!” “哦……” 韩世忠不禁有些意外。如今这种乱世下,身为高官相公的知府大人,没有第一时间逃命,反倒带着手下公人上街,维护治安,这事确实有些令人侧目。 不过像王知府,这种重镇知府的身份太过重要了,韩世忠自认为自己无权过问,只得叫手下将王知府,小心看护起来,待回去再交与张枫处置。 “大王,怎么样?小的可算立功了?小的……” 见王太守被梁山军兵看管了起来,董六心下大喜,自认为立了大功,立马躬着身子,凑到韩世忠马前,便要表功。 不听这时,被韩世忠打发走了那名梁山头目,带着几个人匆匆走了回来,到了韩世忠身旁,低声禀报着什么。 韩世忠听了手下头目的禀报,一张脸越来越阴沉,直到那头目说完,韩世忠的脸,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面色铁青的,看了一眼还在滔滔不绝的董六,韩世忠突然厉声断喝。 “绑了!……” “啊!……” 见到梁山泊这位大王面色不善,董六便知大事不好。不过也没想到,这位大王竟然会突然发难。毕竟自己明明刚刚指认知府相公,立下了大功,这位‘大王’怎能说翻脸便翻脸不认人呢?急声叫道。 “大王!……小人是立过功的!……大王,小人立功……” 梁山亲军兵丁可不管这些,这一路走来,像董六这般的泼皮暴民,他们见得多了,当即便围了上来。 别看董六手下这些泼皮,面对王太守手下那些公人,颇有血性。不过面对梁山那些手拿刀枪,凶神恶煞的士兵,顿时如同瘟鸡一般老实,哪个还敢乱动?瞬间,便被梁山军兵绑缚个结实。 只有董六,心中着实不服,依旧还在那里大喊大叫,为自己鸣不平。 “州桥边上的‘赵记’绸布庄,你可知晓?” 韩世忠看着依旧吵闹不停的董六,沉声问道。 董六一愣,有些不明白韩世忠的意思,不过他们刚刚从‘赵记’抢劫出来,哪里会不知道?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赵记’绸布庄,掌柜的赵世乾,一家五口,尽数被杀死在绸布庄中!……其中他的浑家及两个女儿,死前还受过凌辱!……‘赵记’绸布庄被抢劫一空!……店中的四名伙计,也被打的遍体鳞伤!” 韩世忠看着董六,一句一句的低声说着。声音如同九幽地狱来的一般,不止董六一伙泼皮,便是手下那些亲军军兵,都忍不住心中打颤。 感受着韩世忠声音中透人心肺的寒意,董六早就被吓得头皮发麻,哪里还敢再大喊大叫。 只等韩世忠说完,董六早已被吓得瘫倒在地,脸色煞白,看着韩世忠不停的发抖。 不用再问了,只看董六这厮的表现,韩世忠便可以断定,‘赵记’绸布庄定是这伙泼皮所为。厌恶的看了一眼董六,韩世忠向后一摆手,沉声道。 “杀了!” “什么!……” 董六这伙泼皮,哪里想得到,梁山泊这些草寇,比那官府还要霸道,根本便不给他们分辩的机会,直接便将他们砍了。顿时被吓得屁滚尿流,纷纷跪倒在地,哭天喊地的叫冤。 那董六更是不济,刚刚还在幻想,自己指认了王知府,于梁山泊立了大功,不说一举上了梁山,从此一跃成为梁山好汉,怎么也能捞些好处吧。 毕竟梁山泊打下大名府这个河北重镇,便是从手缝中撒些汤水,也足够自己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哪曾想到,如今不光好处没有捞到,这梁山大王还翻脸无情,要将自己杀了,这下董六可真怕了。 发挥出自己泼皮无赖的本性,立马急声大叫道。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小人愿意献出所得利市,只求大王饶过小的一命!……大王!小的有功啊!梁山泊不能做出过河拆桥得事来啊!……你要做甚?……你要做甚?……来人啊,梁山泊不顾道义……” 董六叫喊着,看着一脸冷笑,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得梁山小校,两条腿齐向后蹬了蹬,厉声喝道。 那个梁山小校看着如同一条蛆虫,在地上不停拱来拱去,不住后退的董六,轻蔑一笑,低声道。 “你这厮辱人妻女,杀人全家,夺人家财!还有脸在这里喊屈!……” 说罢,许是看这董六一副丑态不顺眼,抬起脚来,一脸正踹在董六脸上。 这一脚踹的又急又狠,但见鲜血四溅,董六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被那名小校一脚踢的昏死了过去。 那小校可不管董六的死活,将昏死过去的董六提起,直接丢到了路口的行刑之处。 梁山泊这一系列雷厉风行的动作,直把跟随王知府的公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哪里想到的到,这梁山泊强人,竟然行事如此狠辣,只要证据确凿,当街便敢杀人。不由的胆战心惊,一个个如同鹌鹑一般的老实,不敢有半点异动,生怕一个没留意,这群活阎王,注意到自己。 只有王知府看着这些杀戮果断的梁山兵丁,微微点了点头。正所谓‘乱世用重典’,大名府如今这种情况,确实需要梁山泊这些雷霆手段。 第482章 仇人见面 “哥哥……” “哥哥……” 解珍,解宝两兄弟,联袂走进了留守司的大堂,看着坐在堂上的张枫,开口叫道。 如今的大名府留守司衙门,已经被梁山大军占领,成了梁山泊,在大名府的临时的办事处。 “两位兄弟,这是……?” 看着被两兄弟拥上堂来的老者,张枫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那名老者六十余岁的年纪,身上的衣着用料看样子颇为不俗,只是此时满身灰尘,右脸红肿,披头散发的,看样子很是狼狈。 “哥哥,我兄弟两个赶到留守司时,梁中书那厮早已逃了出去。这留守司中的差役,下人也已一哄而散,只剩下这个老汉,不知是何人,痴痴傻傻的跌坐在院子中。” 听了张枫的问话,哥哥‘两头蛇’解珍,望着身旁那名老者,急忙禀道。 “痴傻?……” 听了解珍的话,张枫才仔细打量起那个老者,但见堂下那个老者,满头白发,身子佝偻,双目无神,面色呆滞,确实像是个痴傻之人。 张枫皱了皱眉头,不明白,堂堂大名府留守司衙门里,怎会有个痴傻老头? “可问清是何人了?” 张枫看着解家兄弟,问道。 解珍,解宝摇了摇头。 “哥哥不知,这老汉痴痴傻傻的,问什么也不知回答,毫无反应,我兄弟两人也不知如何处置,只得带来与哥哥发落。” 要说解珍,解宝两兄弟,奉了张枫命令,赶来留守司。不过晚了一步,得了消息的梁中书,早就在李成,闻达的保护下跑了。 那些梁府下人与留守司的差役,公人,没了禁军的约束,自然不愿意在这里等死了。梁中书一跑,这些人也是一哄而散,四下逃命去了。 只剩下谢都管这个平日里,在梁府中最受下人‘推崇敬重’的老奶公,反倒成了个累赘,根本没人理会。 要说这老都管也是倒霉,因为年岁大了,本来就是一把老骨头了,先是被闻达一脚险些踢死,后又被自己悉心照料的蔡夫人无情抛弃,成了可怜的弃子。双重打击下,已至心脉受阻,人也变的痴傻起来。 “罢了,不过一个老汉,先带下去,好好安置去吧。” 张枫想了半晌,也想不出其中的关键。好在这只是个老者,绝不可能是梁中书本人,张枫也懒得与他多费脑子,只是挥挥手,打发解家兄弟,将老者带下去安置。 解珍,解宝闻言,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躬身施礼,便带着老者走下堂去。 不过解家兄弟正要下堂,忽见一个铁甲大将,龙行虎步走上堂来,正是梁山马军头领‘青面兽’杨志。 “杨志哥哥……” 见到杨志,解珍,解宝两个兄弟大喜,知道定是大名府东门已被打开,急忙笑着见礼。 “两位兄弟……” 如今的‘青面兽’,早已没有刚刚上山,那股拒人千里的孤傲,见了解家兄弟,也是笑着打了声招呼。 这不过只是一次普通的山寨兄弟见面,杨志与解家兄弟,谁也没有在意。 杨志本来引领本部马军,在东门外牵制禁军主力,这次梁山大军打破东城门后,梁山军马在许贯忠,萧嘉穗两位军师的带领下,又去夺取南北两门,只留杨志前来禀明战况。 杨志有军务在身,自是无暇与解家兄弟客道,笑着打了招呼后,便要往堂上而来。 却不想,几人擦身而过时,那个被解珍,解宝两兄弟扶在中间的那个老者,却仿佛突然受到了惊吓一般,突然大力的甩开解家兄弟,身子向后退了两步,‘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一脸惊慌的望着杨志。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解家兄弟一愣,毫无防备之下,竟被一个迟暮老者挣脱了开来。待兄弟两个要去重新扶起那个老者时,却发现,那老者指着杨志,一副见到鬼的模样,惊恐大叫道。 “杨……杨提辖……你……你还没死……” “嗯?……” 听了这老者的话,杨志,解珍,解宝俱是一愣。 说实话,如今这谢都管,经过大名府大乱,被闻达一脚踹翻,在地上撒泼打滚多时,又因痴痴傻傻的。平日里,那一府都管的气质,早已荡然无存,外形更是惨不忍睹。不要说杨志了,便是梁中书,蔡夫人亲自前来,只怕也认不出,眼前之人是自家那个老仆了。 不过经过谢都管如此一闹,杨志总算发现了这位‘老熟人’,仔细打量半晌,才陡然一惊。 “谢都管!……” “这便是害了哥哥的谢都管!……” 杨志的故事,在山寨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解家兄弟自然知晓,在听到杨志的话后,解珍,解宝立刻恍然大悟,一同上前,将瘫坐在地的谢都管,拽了起来。 “先见过哥哥。” 杨志也没想到,自己还有与这个改变了,自己一生的老奶公再见之日。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不禁也有些眼红。不过此时自己有军务在身,杨志只得朝解家兄弟低语一声,便往堂上走去。 知道自己兄弟两个带来的这个老者,便是害了杨志那个梁府老都管,解珍,解宝自然不会再下堂了,一左一右押着谢都管,也随着杨志回到了大堂。 堂下发生的这一幕,自然逃不过张枫的眼睛,看杨志上得堂来,张枫开口问道。 “杨制使,这便是那个梁府的老都管?” “不错!哥哥,杨志前来交令!……” 听到张枫发问,虽然杨志与这老都管有些私怨,不过杨志也只是抱了抱拳,简单的回了一句,随后便将东门的情况,仔细的禀报了一番。 听得梁山大军已经夺取了东门,张枫也是心中大定,只要将东门这个大名府防守最为严密的城门拿下,南北两座城门,便不足为惧了。 简单的勉励了杨志两句,张枫将目光投向了,被解家兄弟架在中间的谢都管。 “你便是梁中书府上那个老都管?” 第483章 说破 与杨志一样,这生辰纲也一直是谢都管心中过不去的坎儿。 俗话说‘自家事,自家知’,自己做了什么事,谢都管自己最是清楚。虽然自己将生辰纲被劫一事的罪责,全部推给了杨志。不过这件事总归是谢都管做贼心虚,一直生怕别人提起。 这也是,尽管谢都管已经心脉所阻,人变的痴痴傻傻了,可是见了杨志,依旧能够一眼认出来的原因。 不过,此时谢都管却有些后悔了,后悔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时候清醒过来。看着这个自己无比熟悉的留守司公堂,此刻站满了陌生人,谢都管双股不禁有些打颤。 “不错,正是……小人。” 虽然害怕,不过自己已被杨志认出,抵赖不过,谢都管闻言,也只得老实承认。 “哦!………” 听了谢都管的回答,张枫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那梁中书所在何处?” “跑了,……早在梁山贼……大军夺取西门时,梁相公便在李成,闻达这两个的护送下,逃跑了。” 对于张枫的这个问题,谢都管倒没有一丝犹豫,苦笑着回道。 毕竟作为被人抛弃的炮灰,如今又被仇人杨志认出,谢都管也是豁出去了。既然梁中书不仁,他自然不义了。 听到谢都管所说,与自己所料不差,张枫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转向了杨志身上。 看到张枫投来的目光,杨志大喜,抱拳拱手,对着张枫深施一礼,得了张枫的首肯后,一把抽出随身的佩刀,一步一步的朝谢都管走去。 看着顶盔冠甲,手持钢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杨志,往日的梦魇,终于在这一刻与现实重合了。谢都管早已被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解珍,解宝两个一撒手,谢都管整个人瘫倒在地。 “老谢!当初出大名府时,你是不是答应过,这一路行来,早起,晚行,住歇,都依杨志提调?” 杨志冷笑一声,刀指着如同待宰羔羊一般的谢都管,道。 那谢都管只听杨志旧事重提,便知今日自己必死无疑。只是此事确如杨志所说,自己也无法推脱,只得哆哆嗦的点了点头。 杨志见谢都管回应了,苦笑着摇了摇头,又道。 “你记得便好!可是这一路上,你们哪个不与我别拗。我说走,你偏说歇一歇,我说路上强人多,你偏说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天下恁地不太平?我要管教军汉,你偏要做好人,训斥我不过是个芥菜子大小的官!呵呵,如今回头看看,我当时可曾做的有半分不对?” 眼看杨志嗔目裂眦,握刀的手上青筋暴起,谢都管便知自己大限已至,许是人之将死,索性放开了。神色突然平静了下来,望着杨志凄惨一笑,道。 “杨提辖,如今说这些已然无用!我便说那时你做的不错,都是老儿的错,你便可饶我不死?” 说到这里,谢都管好笑的摇了摇头,继续道。 “你说的不错,那时一路上,我们都在与你别拗。可你却没有想过,我们为何会如此?……” “嗯?……” 听了谢都管这番话,杨志一愣,高举的钢刀,慢慢的垂了下来。杨志面色恢复了少许平静,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仇人。 此时的谢都管情绪已渐渐变的激动,并没有发现这些异样,只是继续激动的说道。 “……哪个不想平安到达东京太师府,得了赏赐,皆大欢喜。可你杨提辖,这一路行来,对那些军汉,非打既骂,搞的队伍怨声载道。如若不是老儿暗中许诺,多番维持,只怕咱们这一行人,根本便走不到黄泥冈。如今你杨提辖只怪我等与你别拗,却不来想一想,你可曾将手下那些军汉,当作人?” 谢都管这番话,虽然也有推卸责任的因素在里面,不过说的却是实话,更是直戳了杨志的肺管子。 以前的杨志,刚腹自用,对待手下军卒,更是简单粗暴。为了这事,山寨中的兄弟们,没少与他分说。杨志更是为了此事,没少吃‘铁面孔目’裴宣的责罚。 不过如今这事被一个下人,一个太师府的老奶公当面指出,杨志还是有些难以接受。面色瞬间涨红,挺起单刀,架到了谢都管的脖子上。 “若是没有你这厮与他们撑腰,我敢保证,那些军汉虽然怪我,却无一人敢反我!” 杨志盯着谢都管,声音仿佛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一般。只是这话听来,也不知是反击谢都管,还是在为那时的自己辩解。 感受着脖子上钢刀传来的寒意,饶是已心存死意的谢都管,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听了杨志的话,突然双眼流泪,哭笑着道。 “我不过一个普通老朽,与人做了一辈子下人,不懂你那些军法军纪。不过老儿懂人情,懂得此事不是你杨提辖一人之事!不能同心协力,便是你杨提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一人将生辰纲送去东京!” “你……?” 杨志没想到,自己半辈子没想通的地方,却被一个老下人,几日便看得明明白白,不由的心中气血翻滚,便是那持刀的手,都不禁微微的有些颤抖了。 只可惜,此时的谢都管早已闭目等死了,于杨志这番异样,半点也未曾看到。 “不错,生辰纲被劫后,我为了活命,将罪责都推到你的身上,是我不对!你要杀要剐,我……认了!” 谢都管说完,挺起全身力气,将头一仰,只等着杨志的钢刀落下。 只不过,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想象中的尖刀并未落下,谢都管不禁有些疑惑,缓缓睁开了双眼。 正看到杨志就站在自己面前,死死盯着自己,只不过手中的单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还鞘。 见谢都管睁开了双眼,杨志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对着张枫躬身一礼,道。 “哥哥,小弟军中还有事务要忙,如若哥哥没有其他吩咐,小弟便先告退了。” 第484章 随风而逝 见杨志如此轻易的,放过了仇人谢都管,张枫不由的会心一笑,知道杨志这是真的放下了,也是真心替他高兴,闻言点了点头。 杨志见状,长出了一口气,转身便向堂下走去。 “杨……杨提辖……你不要报仇了么?” 杨志离开的干脆,却把老谢都管看得云里雾里。虽然隐约间也知道自己捡回一条小命,不过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谢都管还是对着杨志的背影,喊了一声。 听到谢都管的喊声,杨志离开的脚步,明显顿了一顿,不过只片刻,便又恢复正常,杨志抬腿走出了大堂。 “我以前恨你,是因为你毁掉了杨志一门心思的前途!不过如今历经了这许多事情,回头再看,又是你成就了杨志一条不一样的人生!谢,我自是不会谢你。不过恨……,我也不再恨你,往事便由它随风去吧!” 直到杨志的身影消失在大堂门口,一个响亮的声音,才悠悠的传了进来。 谢都管听了杨志的声音,早已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张枫见状摇了摇头,不过既然当事人杨志都已看淡,自己更加没有必要为难一个老下人了,对着解家兄弟挥了挥手。 解珍,解宝全程看的明白,见张枫示意,自然明白哥哥的意思。但见,解珍走到谢都管身边,拍了拍这个太师府老奶公的肩膀,道。 “走吧!……” “啊?……” 嚎啕大哭的谢都管,闻言一愣,抬起满是泪水的双眼,望着解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怎么,梁山泊……肯放过我?” 解珍一笑,道。 “杨志哥哥都不与你计较了,我梁山泊岂会为难你,与我走吧,我送你出去。” 谢都管哪里想到自己会死里逃生,顿时不知从哪里拥来了一股力量,竟然自己爬了起来,失魂落魄的随着解家兄弟,向门外走去。 只不过,刚走到大堂门口,那谢都管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毫无征兆的转身,几步跑回堂上,对着张枫深施一礼,沉声道。 “留守司后院库房的地下,有个地窖,有些人跑的匆忙,忘了些东西在那里!”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悄然撒向大地时,大名府中的战斗,也随之结束了。 忙碌了一宿的韩世忠,呼延云两个,也完成了街面上的镇压任务。将维持治安的任务,交与其他军士,两人带队回了留守司。 “哥哥在么?” 当韩世忠带着被碰巧拿住的王太守,来到留守司大堂门外时,正撞到挡在大门外,看守的焦挺,不由问道。 焦挺看着韩世忠三人,皱了皱眉,摇头回道。 “哥哥昨夜也是一宿没睡,此时刚刚安歇下来,兄弟有事不妨等一等。” 韩世忠,呼延云点了点头。这梁山泊刚打下大名府,千头万绪都等着张枫,他两人当然知道张枫的辛苦,便想在等一等,好叫张枫多休息一会儿。 不过,焦挺的话音刚落,堂中便传来了张枫的声音。 “门外可是世忠,呼延两个回来了?” 焦挺听了无奈苦笑,只得叹了口气,闪身将韩世忠,呼延云,以及被俘的王太守让进了大堂。 “世忠,街面上肃清干净了么?” 听到走进来的韩世忠,呼延云两人,张枫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问道。 “禀哥哥,经过一晚上,大名府中的暴动,已基本肃清。小弟已禀报了军师,请求山寨马步军,与亲军一同维护城中治安。” 见张枫一脸倦色,韩世忠急忙回道。 听了韩世忠的话,张枫点了点头。说实话,这次的大名府与上次高唐州不同。 大名府乃是河北重镇,大宋四京中的陪都北京。无论地理,政治,经济,人口都不是一个小小的高唐州可以比拟的。 毫不夸张的说,打破了大名府,便是等于将张枫一直刻意低调的梁山泊,彻底的从幕后,转到了台前。只怕经此一役,大宋朝廷很难不注意到,自己这个身在山东的‘巨匪’了。 所以,张枫以及梁山泊的众兄弟,才会如此重视这次攻打大名府,生怕出了一丝纰漏。 “哥哥,这个便是大名府的知府,是小弟在镇压暴乱时拿到的!” 见张枫点头,韩世忠急忙一指身边的王太守,急声禀道。 “哦!……” 张枫闻言也是一愣。在他的印象中,像大名府知府这样的高官,应该早与梁中书一起跑路了,却没想到,这王知府竟然还留在城中,又被韩世忠遇到。 韩世忠也趁着机会,将遇到王太守带人,维持治安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种事太过新鲜,不说大堂中的张枫等人,便是已经听过一遍的呼延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不由的将目光转向了,那个立在自己身边,胖胖的中年人身上。 王太守面色平静,既没有那种被俘的惊恐慌乱,也没有那种视死如归的大义凛然,更没有那种摇尾乞怜的谄媚丑态,有的只有平静,便如这大堂上的不是梁山泊贼人,只是普通的留守司差役一般。 其实面对梁山泊众人的目光,王太守虽然表面上坦然自若,不过心中却是有苦自知。 他虽然是大名府知府,一府牧首。不过因为上面有个留守梁中书压着,使得他这个知府地位尴尬,全无半点实权。不过是太师蔡京,留给自己女婿的挡箭牌,背锅之用。 正如这次,大名府被破,自己这个大名府知府,不就是最好的问罪人选么?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王太守没有跟梁中书一样逃命,而是留在了大名府城中。 当然,王太守这些想法,张枫不知道,他只是看着这位王知府,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可是大名府知府?” “不错,正是王文杰!” 王太守倒是坦然,不卑不亢的点了点头,道。 “哦……” 张枫听了王太守的话,不由来了兴趣。刚想详细询问,便堂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行人快步的走进了大堂。 第485章 有心一搏 “蒋敬兄弟,清点的如何?” 看到走进来的‘神算子’蒋敬等人,张枫瞬间便把王太守丢到了一旁,忙不迭的开口问道。 没有办法,要说打下一座城池,最重要的是什么? 自然是清点库房,看看此一役的收获了。特别是大名府,这个大宋陪都的库存,更是关系到梁山泊今后的发展,张枫怎能不重视? 不想,听了张枫的询问,蒋敬却皱了皱眉头,摇摇头道。 “禀哥哥,小弟已派人连夜清点,这大名府钱库中,存钱不足四十万贯。……” “什么!……” 听了蒋敬的话,饶是一向沉稳的张枫,也不禁大惊,‘呼’的一声站了起来。 要说这四十万贯,看似不少,不过放在这堂堂大名府中,却有些不真实了。 张枫记得,以前不知从哪里看过,北宋一年税收亿万贯计。怎地这大名府,堂堂大宋四京之一,却只有区区不足四十万贯的库银。 “王知府,我来问你,这大名府府库现有多少库银?” 既然自己不敢相信,这大名府竟然如此贫穷。好在现如今自己这里便有大名府的父母官,张枫索性将目光投向了王太守。 王太守见张枫发问,似乎早有准备,闻言一笑,点点头道。 “这半年商税三万五千三百六十四贯二百文,酒税十一万七千六百一十八贯九百文,盐税…………,总税收三十八万六千四百二十七贯三百五十二文。分毫不差,都已登记造册。” 王太守说着,眼看张枫的面色渐渐不悦,也知道自己有些废话了,不再赘述,直接报了个总数出来。 看得出来这王知府,虽然在大名府没有实权,不过对政务还是很熟悉的,对于这些税收也是烂熟于胸,随口便能报出。 不过这些都有迹可循,张枫问的自然也不是这些账目可查的数据。 “堂堂大名府,朝廷四京,府库便只有这些库银!三十八万贯?其他进项都去了哪里?” 张枫望着王知府,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们来的不凑巧,三月前,官家要修园林,留守梁相公为替官家分忧,主动进献了三百五十万贯的财税进京。为此,官家还特意下旨,嘉奖了梁相公。” 听了张枫的话,王太守似笑非笑,表情说不出的怪异,回道。 其实早已梁中书将府中库银进献出去,去拍官家马屁时,王太守虽然嘴上不曾多说什么,不过心中对梁中书这番做派,还是颇有微词。 不过现在,王太守心中却有一种难明的滋味。尤其是看到张枫那副吃了屎的表情,心底一股解气的感觉,悄然升起。 “好个梁世杰!拿国家的税收,去讨好官家,来走通自己的门路,一举两得。这当官的门路,却被他摸精了!” 听了王太守的话,与蒋敬一同进来的军师萧嘉穗,忍不住摇摇头,叹息道。 “不错!只怕在咱们这位赵官家眼中,只有梁世杰这样的官,才是能为他分忧的能官好官!” 一旁的许贯忠听了萧嘉穗的话,也是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许……许大官人?……” 王太守看着说话的许贯忠,有些不敢确认的,说道。 其实许贯忠也是与蒋敬等人一同进堂的,只不过此行人数不少,王太守的注意力又一直在张枫身上,故而不曾留意。此刻许贯忠说话,王太守才注意到,这人是在大名府中,颇有些名望的许大官人。 要说许贯忠文武全才,更是高中过武状元,在大名府中也有些名号,知府认识倒也不足为奇。 “许某见过知府相公!” 此次攻打大名府,许贯忠本就是光明正大,没想过藏头露尾的。如今既然被认了出来,也就笑呵呵的,对着王太守抱了抱拳。 “你……你怎么也从……上了梁山?” 王太守看着许贯忠,一脸惊恐。 这许贯忠虽然有些名望,不过到底不过只是个乡野居士。王太守虽然认识,不过对其并不上心。哪里想得到,自己治下的‘武状元’,竟然也落草为寇,从贼了。 而且只看许贯忠与萧嘉穗被众人簇拥着,便知这许贯忠在梁山泊的地位,似乎还不低。 许贯忠闻言一笑,自然不会去回答王太守这个无聊的问题。只是看着王太守,道。 “知府相公,我只问你,大名府下两处马监,你知晓多少?” 听了许贯忠的话,刚刚还面色平静的王太守,脸色‘唰’的一下,变的惨白。 “嗯?……” 张枫也是有些疑惑,不明白这大名府被破,却只得了三十八余万贯银钱,怎地许贯忠丝毫不急,不先问这粮草库,甲仗库的情况,便突然跳到了马监,不由心有疑惑的望向了许贯忠。 见张枫目光望了过来,许贯忠一笑,抱拳道。 “哥哥不知,我这大名府桑蚕之盛,便在全国也是有名。府库中所藏的生丝,绢绸不知凡几。况且这大名府乃是我大宋北京,御辽重镇,又有蔡京老贼的女婿梁中书镇守,城中粮草,衣甲军器俱是不缺。这些东西,小弟知晓,已与蒋敬兄弟前往核实过了。……” 听了许贯忠的话,张枫心下大喜。见蒋敬也在不断的点头,长出了一口气,道。 “那便好!……那便好!……” 张枫心中也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他便说嘛,蒋敬禀报完府库银钱后,许贯忠,萧嘉穗怎么毫无悲意呢? 原来不是自己伤兵损将,死命打下大名府,只取来了不足四十万贯银钱。而是因为自己太过心急,不等蒋敬说完,便开口打断了他的禀报。 见张枫总算面露喜色了,许贯忠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倒是不会怪张枫如此紧张,毕竟这次出兵大名府对山寨的意义,许贯忠也是心知肚明,自然明白张枫的心情。 不理会暗自窃喜的张枫,许贯忠将目光转到王太守身上,笑道。 “既然知府相公有心一搏,我许贯忠便在此保证,只要王知府配合,我梁山泊必保你性命无忧!” 第486章 与贼周旋 “你?……哎!……” 看着许贯忠那双,好似能看穿人心的眸子,王太守叹了口气,随后败下了阵来。 许贯忠说的不错。大名府被破,王太守之所以不逃,还在组织人手维护治安,确实是在搏,在搏一线生机,在搏一个名声。 因为王太守知道,自己的后台,根本无法与梁中书身后的蔡太师抗衡。如若自己与梁中书一般,弃城而逃,只怕将来丢了大名府的罪责,肯定会落在自己身上。 与其被动受死,倒不如主动出击。王知府也在赌,赌这梁山泊确如传闻那般仁义。只要自己能够保住一条命,虽说一个守城不利的罪责,自己难逃。不过自己好歹有了个‘与贼周旋’的功绩,最起码可以囫囵混个活命。 如今自己这点小心思,被许贯忠一语道出,王太守便如作弊被抓一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好半晌,才咬了咬牙,看着许贯忠,摇摇头道。 “罢,罢!怪不得人家都说许大官人文武双全,今日一见,果真了得!有道是‘说谎不瞒当乡人’,既然当着许大官人面,本官便如实说了。不错,这大名府确有两处马监,第一监,便在大名府往西五十里处,放马四千七百到五千匹,乃是河北最大的马监。第二监,便在大名府治下,齐云县境内,放马三千到三千五百匹。大宋十八坊马监,共九万余匹官马,我大名府便占了一成。” “八千匹……!” 听了王太守的话,饶是自诩见过些世面的张枫,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要知道,自从张枫做了梁山之主,便一直在极力发展梁山泊的马军。不过即便如此,山寨中的几营马军,外加守备营,亲军营,所有战马的总和,也不过五六千匹。 而如今仅仅大名府的两坊马监,便有官马八千余匹。当然,这些官马不可能,都是可以上阵的战马,不过只取一半数量,也有足足四千匹战马。 乍然听闻这个消息,张枫如何不激动。好不容易平复了下心情,张枫死死盯着王太守,道。 “这两处马监,守备力量如何?” 王知府听了张枫的问话,却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直把目光望向张枫。 张枫不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摇摇头,笑道。 “知府放心,许先生为弊寨军师,所言既代表弊寨!” “呼……” 得了张枫的保证,王太守的面色才稍稍缓和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下来了。张枫身为梁山泊寨主,众目睽睽之下,自不会说话不算话的。 吃了定心丸的王太守,索性放开了,摇摇头,道。 “没有,这两坊马监,平日里只有一些厢军在打理,人数不多,每坊不过五六百人。” “好……” 张枫听了王知府的话,高兴的点了点头,随即扭头望向许贯忠,见许贯忠也是对着自己微微点头,便知这王知府还算老实,哈哈一笑,吩咐焦挺道。 “焦挺,先将知府相公带下去歇息。” 那王太守倒也光棍,知道自己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清楚了,剩下便是梁山泊怎样去取两处马监了,自然不会叫自己一个外人知晓了。 闻言也没有废话,只是朝着张枫拱了拱手,便大方的随着焦挺下了堂。 “这个王知府,倒是有些担当!” 待王太守与焦挺出了堂外,萧嘉穗突然笑着摇摇头,道。 “不错!以前万事都有梁世杰出头,这王文杰倒是名声不显,不过今日一见,这王知府倒是比那梁世杰多了几分筹谋,不愧能坐到大名府知府的位置上。” 一旁的许贯忠,听了萧嘉穗的话,也是点点头,认同道。 听着堂下两位军师的话,张枫也是摇了摇头。以前看《水浒传》时,这大名府知府,本就出场不多,充其量也不过是梁中书手下一个幕僚角色。 不过今日一番交锋,张枫却发现自己有些小看天下英雄了。这王太守能做到北京太守,绝不是泛泛之辈。 不过此时,那数千匹军马正在向自己招手,张枫哪里有时间顾及这些。 “两位军师还要想想办法,大名府这两处马监,不拿到山寨手中,我心实在难安啊!” 见两位军师还有闲心谈论王知府,张枫无奈的开口道。 听了张枫的话,许贯忠,萧嘉穗不由相视一笑。 平日里,张枫身为山寨之主,总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他们哪里看到过如此焦急的张枫,不禁有些好笑。 不过许贯忠,萧嘉穗都是文武双全之辈,自是知晓冷兵器时代,马军的重要性。如今知道这大名府有如此多的军马,自是也明白张枫的心情。 “大名府这两处马监,关系到山寨今后的发展,务必要掌握在山寨手中。小弟以为,事不宜迟,应马上派孙安,张清,秦明两营马军赶往西郊一监。杨志,袁朗两营马军赶往齐云县二监。” 许贯忠也没有客气,看了一眼萧嘉穗,率先开口道。 要知道,梁山泊此次兵临大名府,不过只带了五营马军,五营步军以及弓弩营,亲军营。而如今许贯忠一下子便派出去四营马军,可谓直接抽走了梁山泊大半军力。 不过张枫,萧嘉穗几人听了许贯忠的话,却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毕竟这数千军马太过重要,绝不可出了一丝纰漏。 “好,便如许军师所言。世忠,去通知这四营马军,即刻赶往两处马监!” 见众人对许贯忠的话没有意见,担心迟则有变的张枫,当即拍板,并立刻吩咐韩世忠去办。 “是!……” 韩世忠西军出身,也是知晓战马的重要,当即领命下堂。 韩世忠下堂后,萧嘉穗苦着,对着张枫抱了抱拳,道。 “哥哥,此次确实是小弟有些小觑大名府了。不想这大名府中,虽库银仅有三十八万余贯,不过丝绢,盔甲,军器,不计其数。其中,只粮草一项,便足足不下三百万石。想那梁世杰,李成,闻达三人以及这大名府中贪官污吏的家私,也是甚巨。……” 听了萧嘉穗的话,张枫也是苦笑的摇了摇头。他还不是一样,当初虽也知道这大名府,作为大宋四京之一,定然不俗。 不过也没想到过会如此不俗,这一战,收获之巨,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毫不夸张的说,这一战,足以打下了梁山泊,在今后乱世中争强的基石。 见张枫点头,萧嘉穗继续道。 “此时派出四营马军,以至城中兵力不足,小弟以为,应该飞鸽传书给山寨,立调林教头守备营,唐斌马军营,以及阮家兄弟三营水军前来!” 听了萧嘉穗的话,张枫沉吟片刻,不由点了点头。 确实如萧嘉穗所说,如今派出四营马军,城中兵力确实稍显不足。 别看此时大名府已破,不过陪都被破,朝野肯定震惊,只怕这朝廷援军不日便到。况且如今的河北也不太平。西南方向威胜州的田虎闹的厉害,带动这河北一带不少人,也是蠢蠢欲动。 想罢到此,张枫也不想因小失大,随即点了点头,道。 “好!便依军师所言,即刻调遣林冲,唐斌,阮家兄弟前来援应!” ~~~~~~~ 如果把梁山泊看作一个上满发条,拼命运转的机器,那么梁山泊的每个人,都是这部机器不可或缺的零件,张枫自然也不例外。 好不容易看完蒋敬等人呈来的账目,张枫只觉头昏眼花,合上账册,抬起眼来,伸了个懒腰。 “哥哥,卢员外,小乙哥求见。” 就在张枫刚将账册放回桌边,又要拿起别的文书时,门外的焦挺突然进来禀道。 “快请!……” 听了焦挺的话,张枫一愣,随后急忙开口道。 这两日,因为刚刚打下大名府,千头万绪等着张枫,也把张枫忙的糊涂了,倒把卢俊义这主仆两个,忘到了脑后。 想来这卢俊义也知道自己忙,故而拖了一日,才来求见自己。 “卢员外身子可大好,快快请坐。” 看到一前一后进来的卢俊义,燕青,不是自家兄弟,张枫也不好托大,紧忙起身,迎了两步,便把卢俊义往堂边的交椅上让。 “卢俊义,谢过张义士救命大恩!” 相比于在大牢中,此时的卢俊义要平静不少。见了张枫,立刻撩衣袍便要下拜。 不过,张枫手疾眼快,连忙伸手一扶,扶住要下拜的卢俊义,笑道。 “卢员外莫要客气!” 被张枫扶住,卢俊义暗中使了使劲,却发现,别看张枫身形不甚魁梧,不过力气不少,自己用了几次力,却都没能成功,不由的暗自佩服。 当然,如若卢俊义执意要下拜,张枫自然没法阻拦。不过这本就是一个礼数,卢俊义自然不会因为一个礼数,而将双方的关系闹僵了。所以,在试了试,无法下拜后,卢俊义也就随圆就方的直起身,只对张枫拱了拱手,客气道。 “卢某多有讨扰,还望张义士见谅!” “员外客气了,请坐。” 张枫将卢俊义让到座位上,燕青很自然的站到了卢俊义身后,早有亲随奉上了热茶。 “员外今后有何打算?” 在闲聊了几句后,张枫看着这对主仆,微微一笑,直奔主题道。 卢俊义闻言神色不变,想来这一日也让他想明白了许多,也明白自己此来的目的,只是轻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后,放下茶盏,望着张枫笑道。 “张义士以为卢某还有机会重回过去么?” 听了卢俊义的话,张枫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看到张枫摇头,卢俊义眼角微不可察的一抖,不过随即便被他隐了过去。 “怎么,张义士以为卢某回不去了?” “想来如今员外的心情已然平静。既然员外的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相问于我呢?……” 张枫看着卢俊义,摇头笑道。 “无论能不能回到过去,员外都需直面现在!员外也听在下一句劝,常言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的时候坏事也有好的一面。便如这次,员外虽说被吴用害得不轻,不过也趁机看清了身边人的本质,也算好事一件了。” 听到张枫如此说,卢俊义的脸突然变的铁青,抓住茶盏的手,也是青筋暴露。看得身后的燕青,神色一紧,便要开口劝诫。 不过,这一日,自己该说的话已经说尽,燕青是真的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了。 好在,不消片刻,卢俊义自己便恢复了平静,看着张枫惨然一笑。 “好事?张义士可知,李固那厮当年来大名府投亲不着,寒冬腊月,几近冻死街头。是我看他可怜,寻医拿药,把他救活。又见他有几分才能,将偌大的家业,全盘托付与他。哪知这厮狼子野心,一得机会,便欲至我于死地!哈哈……,张义士以为这是好事?” 卢俊义说着说着,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看样子神色十分激动。 不过张枫始终没有出言打断他,因为张枫知道,这是卢俊义的心火,必须要他发泄出来。 直到卢俊义说完,张枫才呵呵一笑道。 “李固忘恩负义,噬主侵财,死有余辜!不过员外出事,小乙哥却不离不弃,一门心思的为员外奔走。员外能得如此忠仆,却不是一件可喜之事么?” 听了张枫的话,卢俊义一愣,随即想起那日在城外,燕青劝诫自己,自己一意孤行,反倒一脚将他踢翻,不由悲愤难平,竟然起身,对着身后的燕青,深施一礼,道。 “小乙……,确是我错怪与你了!” 这燕青本就是卢俊义抚养长大,自小便知主人秉性,哪里见过主动认错的卢俊义,不禁大吃一惊,急忙跪倒,道。 “主人莫要折煞燕青。小乙自幼便是主人养大,命都是主人给的,打骂两句,又有甚的关系!” 卢俊义听了燕青的话,颇有感触的摇了摇头。如若是以前,卢俊义也是同燕青这般想法,不过此时经历过身边人背叛,经历过生死,卢俊义却有了不一样的感悟。 上前一步,双手搀扶起燕青,卢俊义深深望着燕青,道。 “小乙,从今往后,你我不是主仆,只论兄弟!” 说罢,不等燕青回话,卢俊义便先一步跪倒在地。 “卢某厚颜,求寨主收录小弟兄弟二人,卢某愿为帐下一小卒!” 第487章 卢府! 卢府依旧是那个卢府! 只是如今卢府中的气氛,却与往日有些不禁相同。 只因为,大名府被破,而卢府正如前些时日的大名府,被梁山军马围住了。 虽然卢府浩大,日常粮食果蔬都有储备,暂时衣食还能坚持。不过大门被封,外面昼夜都有梁山兵丁把守,不许卢府中人踏出府门一步,直闹的卢府中人心惶惶。 “慌手慌脚的做甚?” 清晨,卢府的两代女主人贾氏,正依在窗前,由贴身侍女伏侍梳妆。却不知怎地,平日里手脚麻利的侍女,今日却频频出错,搞的贾氏不厌其烦,实在忍不住了,开口训斥道。 “啊!……” 那侍女春莲,确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贾氏出声,才看到,自己将两支金钗,都插在了贾氏的头上,不由大惊,慌忙补救。 “小婢该死,这便给夫人重梳……” 眼看自己最为可心的贴身侍女,如今也是一副惶恐模样,贾氏夫人叹了口气,也明白如今卢府中人心惶惶,也不与她计较,只是挥挥手,将侍女打发了下去。 “这梁山强人到底要做什么?” 贾氏夫人自己正了正被侍女别歪的簪子,白了眼坐在床头发呆的李固,皱了皱眉,轻声问道。 “我哪知道?” 卢府被围,最为心烦的便是李固这位卢府新晋的大官人。这一晚,李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未睡。今早又被贾氏主仆两个闹的心烦。本就是心情不爽之时,听到贾氏的话,自然没好气的回道。 “什么!……” 听到李固明显不耐烦的语气,贾氏夫人杏眼圆睁,立眉望向这个平日里的‘可心人’。 “哎啊,夫人息怒,李固有些心烦,夫人勿恼!……” 见贾氏生气了,李固也是大吃一惊。如今自己虽然掌控了卢府,不过到底名不正言不顺,正是需要贾氏的时候。他可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候,得罪这个妇人。急忙起身,来到贾氏妇人身旁,伸手将贾氏搂入怀中,亲昵的说道。 “夫人放心,李固以为,这梁山强人无非是看中了我卢府的财帛,只要舍些钱财,他们自会离去,不是甚大事!……” “那便好,那便好。卢府中银钱不少,如若强人要拿,尽管拿去便是。只要人无事,些许钱财,算不得什么。” 这贾氏本就是妇道人家,早已被梁山泊的气势吓坏,此刻听了李固的话,顿时松了口气,人也松弛了下来,身子一歪,顺势倒在了李固怀中。 “对,我卢府中银钱甚巨,要他随便拿取便是!……” 不知是为了安抚贾氏夫人,还是坚定自己心中的想法,李固搂住贾氏夫人,也在肯定的点点头,重复道。 “夫人……夫人……,主……主人……” 就在李固,贾氏两个卿卿我我,你侬我侬之时,刚刚被贾氏打发出去的侍女春莲,慌慌张张的推门闯了进来。 虽然自己与李固的关系,不说卢府上下,便是整个大名府只怕都已知晓。不过青天白日,自己两个亲昵,被侍女撞破,贾氏还是有些羞臊,急忙推开李固,瞪了一眼这不知规矩的侍女,厉声呵斥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还有没有半点规矩了?” 哪知那侍女春莲,却不理会贾氏的训斥,只是小脸通红的大喊道。 “夫……夫人,主……主人回来了!……” “主人?……什么主人?你在说什么?……” 自从卢俊义出事,‘主人’两个字已经成为卢府禁忌,又加之近来卢府被围,贾氏本就心情不顺,此刻听到春莲这没头没尾的话,顿时有些嗔怒,不耐烦的问道。 “主人……主人,卢……卢员外回来了!” “什么!……” 这下,贾氏和李固算是听明白了,两人陡然一惊,失声叫道。 ~~~~~~~ 大门依旧还是那个大门,庭院依旧还是那个庭院。卢府还是自己离去时那个卢府,甚至垂手站在院落中的下人,依旧小心谨慎,与往日没有半分不同。 步履蹒跚的卢俊义,看着自己熟悉的一切,恍如隔世,忽然有些怀疑,自己前些时日,所经历的是不是一场梦。 直到卢俊义走到粉壁墙边,看到墙壁上,依旧清晰,那二十八个自己亲笔写下的墨字,不由的苦笑摇头。 “芦花丛里一扁舟,俊杰俄从此地游。 义士若能知此理,反躬逃难可无忧。” 多么可笑的计谋,偏偏那时的自己,便是如此鬼迷心窍,便认准了陷阱,还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轰!……” 许是看着这粉墙上的墨字太于刺眼,毫无征兆的,卢俊义突然举拳,一拳打到墙上,竟将粉壁打了个窟窿出来。 不过到底是血肉之躯,卢俊义的拳头也已经鲜血淋漓。 “主人……” 燕青大惊,急忙上前一步,拉住卢俊义便要止血。不过却被卢俊义,灵巧的避开了。 对着燕青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卢俊义低头看了看自己鲜血淋漓的拳头,摇头一笑。 从今以后,自己不再是北京第一号的大财主,不再是什么‘河北三绝’,而是‘玉麒麟’卢俊义,梁山泊的‘玉麒麟’卢俊义。 想通这一点,卢俊义再转身时,面色满是坚毅。只不过有了这面粉壁做样子,那些卢府下人,早已被吓得‘呼啦啦’跪倒一片。 “小乙,你守在门口,任何人不许进来!” 卢俊义吩咐了燕青一句,抬脚走向了那,个自己无比熟悉的房间。 “主人放心,小乙省的!” 燕青自然明白主人卢俊义要做什么,心情激动下,点了点头,高声应是。并随手将卢俊义打开的房门,掩上。 卢府中安静极了,虽然卢府下人跪了一地,不过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半点声响,立于门前,仿佛门神一般的燕青,冷眼扫过,那些跪在院中的下人,纷纷低头,竟无一人敢与燕小乙对视。 燕青不屑一笑,他自知这些人的亏心,也懒得与他们计较。只是听到房间中,主人卢俊义的阵阵低吼,忍不住双眼发热,泪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第488章 留她一命 许有一柱香的时间,掩上的房门忽地被拉开,立在门外的燕青,顿时便闻到一股血腥味扑鼻。 燕青早有准备,也不以为然,只是看着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不止的卢俊义,担心的叫道。 “主人……” 卢俊义摇了摇头,摆手止住了燕青下面的话,只是望了望房间中,沉声道。 “小乙,将她送走吧!” “嗯?……” 燕青闻言一愣,急忙转头望去,待看清披头散发,跌坐在血泊中犹如疯婆子一般的贾氏时,顿是大吃一惊。 “主人,岂可轻易饶了夫……这妇人?” 卢俊义摆了摆手,并没有回答燕青的话,只是意兴索然的摇了摇头。 燕青皱了皱眉头,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看到卢俊义面上戚容,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摇摇头,进得屋去,看着浑身颤抖,失魂落魄的贾氏,剑眉倒竖,朗目圆睁,大吼一声。 “滚!” 那贾氏手中握着一纸休书,也不知是被李固的死惊到了,还是被卢俊义的狠辣吓住了,仿佛一只没了灵魂的草人一般,双目无神,只剩下浑身颤抖不已。 听闻燕青这声怒吼,贾氏只是机械的扭头,望向燕青。直到看到一向潇洒机灵的燕小乙,此刻一副嗔目裂眦的模样,才好像突然有了反应。 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倒在自己身边,双眼圆睁,死不瞑目的李固,贾氏猛地一声尖叫,也不顾地上血水的污秽,连滚带爬的抢到床边。 靠住床边,贾氏似乎才找到了一丝依靠,这才抬起头,看向门边的卢俊义,嘶声叫道。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不杀了我?……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卢俊义看着这个,已经没了往日半分仪态的妇人,摇摇头,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说恨,卢俊义当然恨了! 如若没有这对奸夫淫妇,自己怎会吃这许多的苦,险些性命不保。 这也是卢俊义为何,生生将李固割腹剜心,凌迟处死的原因。 不过当卢俊义再次面对,这个自己心中曾咒骂无数次的淫妇时,卢俊义却发现,自己却有些下不去手。 倒不是卢俊义妇人之仁,只是这贾氏到底与自己恩爱过。想想五年前,自己刚刚成亲时,也曾对贾氏夫人疼爱异常。只是这几年,因为各种原因,自己确实对贾氏有些冷淡了。 “主人平昔只顾打熬气力,不亲女色!” 脑海中想起那日在城外,燕青劝诫自己时所说的话,卢俊义苦笑的摇了摇头。 是啊,自己平日里的做派,便是自己的心腹近人都看在眼中,更不要说当事人贾氏了。 想到这里,卢俊义更觉兴致索然,叹了口气,对燕青道。 “她既不走,咱们走吧!” 说罢,也不等燕青,自己便先出了房门。 燕青狠狠瞪了贾氏一眼,虽然感觉如此放过这个淫妇,实在便宜她了。不过既然主人卢俊义都不与她计较了,自己一个下人,自然不好多说什么。所以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也急忙转身朝主人追去。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杀我……他嫌我脏。……他嫌我脏!……我脏……我……” 看着空空如也,只剩下满地血污,以及一个死不瞑目尸体的房间,贾氏却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只是靠坐在床边,双眼呆滞,自言自语的,不停的叨咕着什么。 看样子是真的疯了! “主人便轻易饶过了她?” 燕青追上卢俊义,主仆两人走了一段,直到快出府门了,燕青实在忍不住了,还是轻声开口问道。 这一次,卢俊义似乎真的平静了下来,闻言脚下不停,面上也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扭头看了一眼燕青,摇摇头,同样轻声回道。 “饶过?……呵呵,谈不上饶过。其实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作为丈夫,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杀了她,反倒会叫我记她一辈子,倒不如如此,日后不再相见,这份……,便随风而逝吧!” “员外,小乙哥……” 当卢俊义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他与燕青也刚好踏出卢府大门。守在大门外的‘青草蛇’李四,见了卢俊义两人,紧忙上前见礼。 这李四正是被张枫派来围守卢府的头目。 见了李四,卢俊义知道这是张枫身边的亲随头目,不敢托大,也是紧忙回礼道。 “有劳义士,为小可之事,昼夜操劳。” 见卢俊义如此客气,李四哈哈一笑,摆摆手道。 “都是自家兄弟,可当不起卢员外如此。” 听了李四的话,卢俊义也是一笑。说实话,抛开自己以前的身份,卢俊义是真的感觉,与梁山这些人待在一起,比自己以前在生意场中,尔虞我诈痛快的多。毕竟梁山泊这些好汉都是爽朗之辈,不会与人勾心斗角。 “确是卢某见外了!……” 卢俊义哈哈一笑,对着李四抱了抱拳,笑道。 “如今卢某的事已了了,有劳兄弟们辛苦一些,将卢某这些家私装车,卢某先去见过寨主哥哥。” 果然,人都是善变的动物,刚刚还一口一个‘义士’的卢俊义,此时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兄弟”两字也叫的顺口。称呼起来张枫,‘哥哥’两字更是自然。 当然,李四本就是梁山泊的人,早已习惯了这些,倒也没有发觉卢俊义话中的异样。闻言只是笑了笑,道。 “员外放心,哥哥早已派来了蒋敬哥哥手下的人,卢府财物,断不会出了一丝纰漏!” 卢俊义,燕青两个听了李四的话,不由一愣,有些不明白李四话的意思,不过此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两人只是对着李四拱了拱手,权当谢过了。 “对了,那贾氏妇人,主人已留她一命,还望哥哥们手下留情,不要坏她!” 见卢俊义安顿好一切后,燕青知道,于贾氏一事上,卢俊义不好开口。便赶在卢俊义以前,对李四开口道。 “嗯?……” 听了燕青的话,李四不禁一愣。卢俊义的事情,李四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正因为如此,他才有些诧异,如此大事,卢俊义竟然也能放过。 不过这到底是人家的家事,李四虽然有些惊诧,不过也并不多事。对着燕青抱抱拳道。 “小乙哥放心,既然员外放过了她,我等自不会再坏她!” 第489章 进献家财 如今的大名府已经基本稳定,街道上,不时便能看到一队队的梁山军马,来回巡视。 虽然北京城,一时还难以恢复到往日的繁华,不过已有一些胆大的百姓,出了家门,恢复了一些活动。 越往粮仓行去,路上的百姓越多。这些人,担着担的,赶着车的,成群结队的往城中粮仓赶去。 卢俊义,燕青两个放下马车的帘子,不由有些面面相觑。 “呵呵,这是城中在派粮,城中百姓都去领取。” 张三自然看出卢俊义两人的疑惑,呵呵一笑,解释道。 其实打破一地,便当地派粮,早已成了梁山泊的传统。不过卢俊义,燕青主仆只觉新奇。毕竟这种事情, 他二人只从传闻中听过,却没亲眼见过。 听了张三的解释,燕青甚是好奇,急忙开口问道。 “派粮?……那这城中百姓,每户可分多少粮食?” “每户十石,这是哥哥定下的规矩。” 张三想也没想的回道。 “十石!……” 听了张三的话,卢俊义,燕青两个齐声变色。 原本他们以为,即便传闻为真,梁山泊会分些粮食与百姓,也不过只是借花献佛,做个顺水人情,每户分个一石几斗的,做做样子,买个人心罢了。 却不想,这梁山泊说分粮给百姓,是真的分粮给百姓。要知道,这大名府乃是河北重镇,便是在大宋,也是数一数二的繁华。只是这城中四郊百姓,便不下二三万户,只怕按照梁山如此标准,只此分粮,便要分出不下三十余万石的粮食。 想想这个数目,便是见过大世面的卢俊义,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不过张三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一切,只是坐在马车中,透过车中缝隙,笑呵呵的看着车外的人群。 说来也怪,这粮仓周围,虽然百姓甚多,不过却都井然有序,并未出现争抢事件。甚至百姓们见到是梁山军士赶来的马车,还都自发的闪出道路,让马车通行。 所以,张三等人的马车,并没有浪费多少时间,便到了城中粮仓大门。 此时因为张枫把孙安,秦明,杨志,袁朗四营马军派出,步军四营又有守护四门的重任。只剩縻貹一营,也在和亲军一起维护城中治安。城中军力实在紧张,城中这些如甲仗库,银库等重要目标,只能由史文恭的马军营,与庞万春的弓弩营,负责把守。 而在此把守粮仓的,正是史文恭的副将苏定。守门的兵丁在查证了张三身份无误后,才将马车放进了粮仓大门。 “张三兄弟,可是找寨主哥哥有事?” 见是寨主身边的心腹之人张三亲来,苏定哪敢托大,急忙走了出来,满脸客气的迎了上去。 张三,李四便是这一点好,虽然身为张枫的亲随,寨中弟兄对他二人都是十分客气。不过他两个却清楚自己的身份,对山寨头领向来尊重。 “张三见过苏定哥哥!” 这次也不例外,见了苏定,张三率先行礼道。 “都是自家人,兄弟莫与我客气。哈哈,兄弟前来可是有事找哥哥?哥哥与军师正在仓中,我带兄弟过去。” 苏定哈哈一笑,自是知道张三前来,定是有事,说罢,便上前一步,拉住张三便要往粮仓中走去。 “慢,慢……” 张三一笑,拉住急躁的苏定,指了指身后的卢俊义,燕青,笑道。 “我先与哥哥介绍两位豪杰……” “这位河北三绝‘玉麒麟’卢俊义,卢员外。这位‘浪子’燕青,燕小乙哥。” 听了张三介绍,苏定也是一惊。只因他入了城后,便一直带队在外忙碌,倒未与卢俊义主仆两人照面。此时听了张三的话,急忙上前见礼。 “不想尊驾便是卢员外,小乙哥。小弟苏定,史文恭史教师营中副将。” “史教师?……” 听了苏定的话,卢俊义一愣,随后笑着摇摇头道。 “那日如若不是史教师借枪与卢某,只怕卢俊义便要出丑于梁山脚下了。” 听到卢俊义提到史文恭,苏定立马对他顿生好感,便觉与卢俊义的关系近了不少。闻言哈哈一笑道。 “那日员外在山脚下大展雄威,只恨小弟被兄长留在山上,没有机会见识员外风采,实乃平生之憾啊!” 卢俊义听了苏定的话,急忙拱拱手,苦笑摇头道。 “卢某当不起苏头领夸奖。那日如若不是山寨的兄弟们手下留情,只怕卢某便要出丑当场了。” 见卢俊义如此谦虚,与那日在山脚下的咄咄逼人判若两人,梁山众人对他的印象也改变不少,几人在门前又闲聊了几句。苏定才一拍脑门,恍然道。 “你看我,见了卢员外,小乙哥一时兴起,却忘了正事。员外前来定是有事要找哥哥,我却在这里闲聊,当真失礼。员外,小乙哥,快随我进仓。” 说罢,便亲自引着卢俊义三人,进了粮仓。 虽说这卢俊义,燕青都是北京本地人,不过这大名府粮仓,乃是朝廷重地,卢俊义两人自然不可能有机会进来。 两人在苏定的带领下,七拐八拐,所到之处,都是堆积如山的粮食。饶是卢俊义本就是富贵之家的财主,也被眼前这般之多的粮山,深深震撼住了。 卢俊义,燕青两个便在这种目瞪口呆的震撼中,最终在一处粮仓前,见到了张枫,焦挺,以及两位军师许贯忠,萧嘉穗。 “小弟卢俊义(燕青),见过哥哥!” 见到张枫,卢俊义紧走两步,抢到苏定身前,翻身跪倒,对着张枫拜道。 燕青也随着卢俊义,在其身后拜了下去。 “卢员外快快请起!” 见卢俊义如此,许贯忠,萧嘉穗相视一笑,知道这位卢员外,是已彻底放下心结,真的把自己当作梁山人了。张枫也是急忙上前一步,双手扶起了卢俊义,燕青两人。 “哥哥,小弟如今俗事已了,愿将家中薄财,进献与山寨!” 被张枫扶起,卢俊义看着张枫,郑重的说道。 这是卢俊义早就打算好的,毕竟如今自己早已无路可退,梁山变成了自己唯一的出路。 而仅靠自己与燕青两个,即便上了山,根本也没有能力守住这偌大的家财,与其日后被人惦记,倒不如自己主动献出。 况且自己这份家业,也是人家梁山泊帮忙取回的,如若没有梁山泊,不说这万贯家财,便是自己这条命,可能都要丢在大名府了。 所以,卢俊义这番举动,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确实真心实意。 不过,张枫听了卢俊义的话,却是微微一笑,摇摇头道。 “卢员外莫要如此,山寨可没有惦记兄弟家财的习惯。” 第490章 梁山武大 “哥哥!小弟……” 听到张枫如此干脆的拒绝,卢俊义心中大急,以为张枫感觉自己不是真心,急声便想再说些什么。 不过不等卢俊义开口,便见仓外一个小校领着一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兄弟怎地回来了?此去西郊马监可还顺利?” 见到被小校领进之人,乃是秦明的副将‘镇三山’黄信,张枫一愣,急声问道。 黄信见到张枫几人,也是难掩的一脸喜色,快走几句,抱拳回道。 “禀哥哥,顺利,顺利。小弟几人赶到西郊马监时,那里刚刚得到大名府被破的消息,正在慌乱时,便被我等打了个措手不及。如今马监已被拿下,共得军马,马驹四千五百余匹。孙安,张清,秦明几位哥哥正带着军马,往城中赶来。怕哥哥等的心急,恩官便先遣小弟前来报喜!” “好,好!……” 听了黄信的话,知道只这西郊一处马监,便得了四千多匹军马,张枫自是大喜。对着同样一脸喜色的许贯忠,萧嘉穗,点了点头,道。 “走,我们出去迎迎他们!” 卢俊义见是军马之事,也知这是山寨的头等大事,而自己这些家私,反正也跑不了,自己又已打定主意,倒也不急于这一时。所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与众人一同走出了粮仓。 几人出了粮仓,一路闲聊,才走到留守司衙门,便远远看到秦明一行十余骑,正打马向这边奔来。 “哥哥,大喜,大喜啊……” 秦明满面红光,远远看到张枫等人,便急忙纵马向前,到了近前,不待马停,便翻身下马,一脸喜色的大叫道。 “哥哥,西郊马监共有四千五百七十九匹军马,已被我等尽数取来。因为马匹众多,不宜进城,已被孙安哥哥安置在了西门附近,正由我等两营军马看管。” 听到秦明的话,张枫一直悬着的心,才算真正放了下来。此时这四千五百匹军马,到了大名府,才算真正到了梁山泊自己的手中。 “好,好,秦总管辛苦了。想那齐云县路途远一些,杨志,袁朗两营可能要晚一些才能赶回。这期间,这些军马务必要妥善照料。……我在粮仓时,看到那里也有马料,总管可遣人去那里,找苏定兄弟调拨。” “哥哥放心,小弟省的。” 听到张枫的话,秦明一笑,抱拳应道。 其实不用张枫吩咐,秦明行伍多年,熟悉战马习性,更是爱马之人。如今山寨,平白得了这许多军马,心中喜不自胜。更是早与孙安,张清几人制定了万全之策。 “如此便好!” 见秦明点头,张枫也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也知道,对于行军打仗,秦明,张清这些老行伍,比自己经验丰富不少,只是这战马之事,事关重大,关乎山寨今后的发展,不由张枫不重视。 “众位哥哥,这已至晌午,饭已备好,诸位还是先用饭吧。” 就在张枫,秦明几人在留守司门外聊得开心时,一个低矮的身影,从留守司中走出,看到张枫几人,笑呵呵的拱了拱手,说道。 “大郎兄弟……” “大郎兄弟……” 待看清说话之人,是个身长不足五尺,满脸富态的汉子,众人也急忙回礼道。 便是张枫,见了此人,也是笑呵呵的抱了抱拳,客气道。 “有劳大郎兄弟了。” 武大郎见众人朝自己客气,憨憨一笑,摆摆手道。 “哥哥莫要折煞武大。武大无甚本事,只有些妇人手段,倒叫哥哥们见笑了。” 原来这武大郎与弟弟武松上了梁山,也算苦尽甘来了。不过这武大自幼又当爹又当娘的照顾武松,忙碌惯了,一旦闲了下来,反倒浑身不自在。 武松本就忙碌,况且上山以后便一直在外,倒未发觉兄长的异样。不过潘金莲心细,发现了大伯的不对劲儿。 寻了个机会,说与丈夫武松说了。武二郎自幼便与兄长生活在一起,只听浑家说,便知哥哥是不习惯如今的清闲。便禀明张枫,叫自己兄长武大去山寨伙房帮忙。 要说这武大为了养活自己与武松,本就做的好炊饼,到了伙房更是如鱼得水,又有武松的面子在,很快也便成了伙房的一个小头目。 也因为他为人踏实肯干,被后山一户人家相中,许给了武大一门亲事。那女子虽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人物,不过也是清白人家,老实能干,与武大也算生活和睦。 这次兵发大名府,武大知道兄弟武松也在出兵之列,便不放心的跟了过来。 “来卢员外,小乙哥,我与你们认识一下,这位武大,乃是二郎武松的嫡亲兄长。” 卢俊义,燕青正在纳闷,不知这些梁山头领,为何会对如此一个低矮之人客气。便听张枫哈哈一笑,指着武大,对卢俊义二人说道。 听闻这武大便是武松的兄长,卢俊义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威武霸气的武松,竟有如此一个嫡亲兄长。 不过不论武大如何,只一个武松便叫卢俊义两人不可等闲视之。故而听了张枫的介绍,卢俊义,燕青二人紧忙见礼。 武大也是憨厚人,本就不是能说会道之辈,又与卢俊义两个不熟悉,根本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老实陪话。 “卢员外与小乙哥也是有口福,我这武大兄弟,一手做炊饼的手艺,山寨闻名。今日两位撞上,定不要错过。哈哈……” 张枫也看出了武大的窘态,哈哈一笑,接口道。 “哦,不想武大兄弟还有如此本事,那卢某与小乙,可不能错失了良机。” 听了张枫的话,卢俊义眼睛一亮,惊喜的回道。 其实即便这武大郎的手艺不成,只要张枫邀请,卢俊义自然不会推辞。 不过见张枫在外人面前如此给自己面子,武大也觉面有荣焉,憨厚一笑,摆摆手道。 “不过是些妇人手段,可当不起哥哥夸奖。哥哥,厅内饭食已备好,诸位快请进吧。” 第491章 便饭 “粗茶淡饭,有些简陋了,怠慢了贵客,还望员外见谅。待回到山寨,再与员外把酒言欢。” 张枫随口咬了一口炊饼,看着有些局促的卢俊义两人,笑了笑说道。 “不简陋,不简陋,这便很好了……” 卢俊义闻言,急忙放下手中的炊饼,摆摆手回道。 话虽如此,不过卢俊义也没想到,堂堂梁山泊之主,说是便饭,还真是便饭。这顿饭,不光没有酒,便是饭食也是极其简陋,只有炊饼与几碟菜肴,确实与张枫这梁山之主的身份,有些不匹配。 不过,梁山泊的其他头领,倒没有任何不适,吃起饭来也是十分自然,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了。 “呵呵,员外不知,山寨有了军纪,出兵在外,任何人不得吃酒。所以,员外与小乙的接风宴,也只能等回山后,再补上了。” 见卢俊义与燕青还是面有疑惑,许贯忠呵呵一笑,补充道。 “哦……” 听了许贯忠的话,卢俊义,燕青两人不由的相视一眼。这对主仆都在各自的眼中看出了震撼, 要说军营中禁止饮酒,这规定本身没有什么。不过张枫身为寨主,而且如今在座的,也都是寨中的军师以及各营的主将,这些人在山寨中,无一不是头领的存在。 如今这些山寨中的头面人物聚在一起,依旧认真遵守军纪,不得不说实在有些难能可贵了。梁山泊如此军纪严明,也怪不得能够无往不利了。 “哥哥,如今秦总管他们已经平安归来,我已命各部紧急清理物资,只待杨制使他们返回,便即刻起程回山。” 卢俊义,燕青两人的震撼,萧嘉穗等人看在眼中。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便可以解释清楚的,只能等他们上了山,见得多了,自然就习惯了。所以,萧嘉穗只得将两人的震撼放在一边,吃了口炊饼后,对着张枫说道。 “不错!……” 听了萧嘉穗的话,许贯忠也放下手中炊饼,说道。 “萧兄所言极是!这河北本就是宋辽边境,小弟之前已问过索超,这大名府附近州府兵力部署情况。得知,这大名府附近各州,都有禁军驻扎,其中恩州驻扎了十营禁军,有五个马军指挥兵力。磁州驻扎十二营禁军,其中有马军七个指挥。相州九营禁军,其中四营马军。洛州也是十营禁军,其中三营马军。咱们回程的必经之路博州还好,只有八营步军。不过与大名府相邻的开德府,也是河北重镇,人口众多,驻扎着十五营禁军。也就是说,如若这大名府周回州府行动起来,我梁山泊便要面对这些禁军的围堵。” 许贯忠一口气说完后,看到众人面色有些沉重,又摇摇头补充道。 “当然,这些都是最坏的结果。那些州府相公们也不是蠢人,到时派来多少援军,我们自不会知道详情。” “不过据那王文杰说,此前梁中书已经行书各州,想来以梁中书,权臣蔡京女婿的身份,各州府也不敢等闲视之。” 听了许贯忠的话,在场众人都有些面色沉重。毕竟大名府这些辎重,都是自己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总不能眼睁睁的丢下不管吧? “不急……” 这时,沉吟片刻的张枫,重重的咬了一口手中的炊饼,开口说道。 “便是梁中书已经行书各州府,只怕以这些相公老爷们的尿性,没个三五七日,只怕也做不出反应,我们还有时间!” “没错!……” 张枫说完,萧嘉穗也接口说道。 “我与贯忠已经商议过了。从大名府到附近州府,因为远近不同,时日自不相同。不过待各州府收到公文,再商议调兵遣将,总需要时间。故而短期内,咱们的处境还算安全,不过最迟三天内,咱们便要开拨了,否则便有被大军围困的危险。” “好!那便通令各部,加紧行动,三日后必须起程。粮食……可以忽略不计……” 萧嘉穗说完,张枫最后点了点头,道。 只是说到粮食的时候,张枫还是停顿了一下。没有办法,这大名府中的存粮实在太多了,哪怕分与了当地百姓三十万石,依旧还有不下于二百万石,这庞大的数量,只怕三日内很难全部装车运走。 便是抠门如张枫,也不得不下令做出割舍。不过除了粮食,其他的,张枫可没打算舍弃。 “其他的盔甲,军器,生丝,绢绸,特别是军马,统统都要带走,运回山寨!” “是!……” 张枫这话,便等于将令了,在座梁山众人,轰然起身应命。便是卢俊义,燕青二人,也被众人带着站起了身。 张枫一笑,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后,看着许贯忠,笑问道。 “索超两人伤势如何了?” “索超还好一些,基本已无大碍。只是还有些皮外伤,需要修养。那周瑾伤势重些,不过有了安神医医治,性命已然无忧,只是暂时还下不了床。” 张枫闻言点了点头,他本就有心招这两个人入伙,只是那周瑾态度强硬,张枫也不想强迫,便放了二人回城。却不想,这两人回来后,又遭此大难。想必如今经历过这许多劫难,二人也应该已经想开,有了上山之心。 卢俊义虽是大户人家出身,不过只是个富商,于这些军事并不擅长,所以,许贯忠,萧嘉穗等人议事时,他也只能干坐着,根本便插不上嘴。 只有等张枫几人说完正事后,才寻了个机会,起身对着张枫,抱了抱拳道。 “哥哥,卢某家中还有些薄财,如若哥哥不弃,小弟愿将家中财帛,进献山寨!” 其实这已经是卢俊义第二次提及进献之事了,早先在粮仓时,因为黄信的到来,此事被迫打断,卢俊义只得再次故事重提。 张枫也没想到卢俊义会如此固执,再次提起此事,也不禁为这位河北第一的大财主的真心触动,望了卢俊义一眼,张枫笑着摆摆手示意卢俊义坐下后,笑道。 “员外慷慨,小可万分感佩!不过我梁山泊向来只接纳天下英雄,却没有接纳英雄家财的惯例。” 第492章 齐云马监 “哥哥!……” 见张枫又第二次拒绝了自己,卢俊义是真的有些急了,急声道。 “卢某已经上山,便是山寨之人。况且只有小可与小乙两人,要这些身外之物何用?” 一旁的燕青,见主人如此,也知这是卢俊义的真心实意,怕张枫等人有所误会,也急忙起身,跟道。 “不错,此乃主人真心实意,还望诸位哥哥明鉴!” 见卢俊义这对主仆有些着急,在座的梁山众人不禁有些好笑。 坐在张枫身边的许贯忠,也是笑了笑,看着面色通红的卢俊义,笑道。 “员外误会哥哥的意思了,我山寨确实没有收取兄弟家财的惯例。那沧州的‘小旋风’柴进柴大官人,员外可知道?” 卢俊义一愣,有些不明白,许贯忠这个时候,提那‘小旋风’柴进做甚,不过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想这沧州本就距大名府不远,大名鼎鼎的‘小旋风’柴进柴大官人,他怎会不知?要说自己算是河北第一富商,那么这柴进便是河北第一大地主了。 只是与自己行商不同,人家柴进本就是天家后裔,靠着祖辈福荫,盘踞沧州,数辈下来,只怕累积的财富,一点也不会比自己这个河北富商差多少。 许贯忠自然不会知道卢俊义心中所想,只是见卢俊义点头,便继续说道。 “员外可知,便是那柴大官人被救后,要舍万贯家财进献山寨,哥哥都不曾同意收纳。” “这个……” 听了许贯忠的话,卢俊义也有些傻眼了。 如若是其他人,卢俊义恐怕还会嗤之以鼻,毕竟他被唤作河北第一财主,还是有这份底气的,也许其他不好说,不过只比财富,卢俊义还真不怕任何人。 只是这柴进不同,柴家本就是先朝皇族,如今虽说改朝换代,不过太祖对于柴家素是恩待,又有柴家数辈下来的积攒,只怕柴家中的奇珍异宝,真不是自己一个商人可以比拟的。 如今梁山连柴进的家财都不要,只怕自己这点家私,更入不得人家法眼。 只是………… “兄弟们都辛苦些,只待杨制使,袁朗兄弟归来,我们即刻开拨回山!” 见卢俊义面色犹豫,似还有话要说,张枫急忙一笑,率先开口,扯开了话题。 ~~~~~~~ 此时,通往齐云县的官道上,疾驰奔来一彪骑军,铺天盖地,人数不下千余骑,如此气势,不说寻常路人,便是各县公人官军,哪个也不敢上前询问。 这一彪马军,便是杨志,袁朗所率领的梁山马军两营,知道时间紧迫,为了这齐云马监,杨志,袁朗两个也没了顾及,只想快一步赶到马监。 “杨制使,这里距离马监还有多少路程?” 袁朗骑在马上,抓时间问了身旁的杨志一句。 杨志本就在这大名府梁中书手下做过提辖使,倒也去往过这齐云马监一两次,闻言,皱眉打量了一下四周,开口道。 “快了,如若我没有看错,这里距离马监不过四五里路,转过这座大山,便可见到马场了。” “好!……” 听了杨志的话,知道马监近在咫尺,袁朗面色大喜,抬头看了看天近正午,点点头,道。 “如此,只要一切顺利,入黑前,你我便可赶回大名府。兄弟们,快,争取正午前,赶到马监!” 说罢,一打马,直奔前面跑去。 三五里的路程,不过眨眼便到。转过这座山头,果然见到一片望不着边际的草场。 “哈哈……,到了!……” 见到草场,袁朗更是大喜,大叫一声,撒欢似的朝草场跑去。 不过,越来越近,袁朗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只见硕大的草场上,只是稀稀拉拉的散落着一些军马。 只是这些军马并不活跃,看样子多是一些老马,病马。 “怎么会这样?……” 如今的袁朗,早已不是那个独闯江湖的富家少爷了。统领梁山一营马军,袁朗对于战马最是熟知,只见这些军马,便已发觉了不对,勒住战马,皱了皱眉头,回过头,对着赶上来的杨志,道。 “这里的好马呢?莫不是这马监只有一些老马,病马!” 这时,杨志也发觉了异常,同样眉头紧锁,看着草场上那些明显不对劲儿的军马,沉吟片刻,摇摇头道。 “不对!这里是朝廷的马监,不可能只养一些劣马,况且王文杰那厮也说了。这齐云马监,放养了三千多匹军马,怎会都是老马,病马!” “不错!………” 听了杨志的话,袁朗也点了点头,大宋朝廷也不傻,自然不会花着巨额的钱财,只养一些老马,劣马。 “那……这里的好马,不会都被这厮们盗卖了吧?” 袁朗忽地一惊,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转头望向杨志,有些惊恐的说道。 “不可能!……” 听到袁朗的话,杨志几乎下意识的,开口道。 “这些都是朝廷军马,朝廷记录在案,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哪个敢如此明目张胆染指?如若平日里偷卖个三五匹,尚不打紧,不过哪个也不会胆大包天,将这马监中好马,全部盗卖!除非……遭了!……” 杨志说着,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大叫一声,也不理会袁朗的疑惑,打马便冲进了草场。 “杨制使,到底怎地了?” 见杨志如此,袁朗便知有大事发生,紧忙纵马跟上,一边高声问道。 “只怕马监这厮们得了大名府被破的消息,将这里的好马盗卖给了马贩,正好将罪责推到我梁山泊身上!” 杨志为人精明,又见惯了官场中的黑暗,越想越有可能,忍不住鞭鞭打马,死命的往草场中跑去。 “不错!……” 听了杨志的话,袁朗也是越想越心惊。 这千余骑兵纵马疾驰,声势浩大,不过这片草场本就是为放马所建,占地甚大,倒也足够梁山骑兵飞驰。 足足半个时辰有余,杨志等人才赶到修建了一大片马厩之处,眼见马栏里都空了,杨志便知自己所料不差,不由大惊,急忙一挥手,吩咐手下军士将马厩围住,自己则怒气冲冲的第一个抢了进去。 第493章 赚钱买卖 “娘的!这一次只花八九万贯,便得了这许多好马,真他娘的痛快!哈哈……” 齐云县西面,一条官道上,行来一队人马,不过四五百人,却赶着一二千匹骏马,都作马贩打扮。 只不过,这四五百马贩,个个膀大腰圆,相貌凶恶,满身煞气,叫人一眼,便知不是好相与的。 此刻,这群人中,一个身长九尺,一脸横肉的大汉,突然哈哈一笑,嗡声嗡声的对着身边之人,高声叫道。 “不错!不错!……,八九万贯银钱,便买来了这许多战马,这笔买卖端得值得!哈哈……” “对啊,如此得利的买卖,老子也是第一次做!哈哈……” …… 有了这大汉的突然发作,围在他身边的几个大汉,也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大笑,附和道。 距离这些大汉不远处,一个六十余岁,一身富家翁打扮的老者,乘着匹劣马,听到这群粗汉的打闹,斜楞了一眼,不满的轻哼一声。不过待转头,看到身边这二千余匹健马时,脸上又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有了这些战马,只怕自家的女婿,便可轻易拿下汾州了!……” 范权捋了捋颌下已经花白的胡须,心中美滋滋的想道。 没错,这老者,正是在威胜州闹的正欢的,田虎的老丈人范权。 其实早在梁山泊大兵下山,兵发大名府时,在威胜州的田虎便得了消息。只不过,在田虎等人看来,这梁山泊要找大名府的麻烦,无疑是在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反倒是这个‘国丈’范权,本就是投机商人,瞬间看到这其中有利可图,便说服田虎,领了四五百人,潜到大名府附近,想看看趁梁山泊攻打大名府的乱际,浑水摸鱼下,能不能捡到什么便宜。 只是令田虎,范权等,所有人都没想到是,这大名府会如此不堪一击,几乎是被梁山泊摧枯拉朽般的打破了。 不过这范权不愧是个投机的行家,顿时看到机会,趁着大名府慌乱之际,直奔齐云马监,只用了八万五千贯,便买来了一千九百六十七匹好马。 如此划算的买卖,直到现在想来,范权依旧忍不住笑意。 “……屁的!要我说,这大名府梁中书就是个废物!堂堂大宋四京之一的北京,在这厮手里,便如纸老虎一般,只被那梁山泊轻轻一戳便破,真他娘的是个废物!” 就在范权心中想事的时候,那群领队的大汉,也不知怎么,就从战马说到了刚刚结束不久的那场大战上了,还是那身长九尺的汉子,一声怒吼,将范权的思绪拉了回来。 “真是粗鲁!……” 眼看自己一行人还没出了大名府地界,这群粗汉便开始大喊大叫,范权忍不住心下暗恼。 只不过他知道,这些人投靠田虎前,便是绿林中打家劫舍,无法无天的草莽,都是桀骜不驯的强人,可不是他一个老朽可以管束的。 想到这里,范权不由的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身旁,一个面色坚毅,两眼阴鸷的中年人,见那人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范权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当然,范权这边的小动作,那群大汉自不会注意。只听那高大汉子说完,当即便又有一汉,忍不住开口道。 “黄老弟说的不错!屁的四京之一,真他娘的不禁打。早知如此,咱们便不如先去打下这大名府,也好过叫这群伪君子夺得先筹,扬名立万了。” “玉麟老弟说的不错!梁山泊这群伪君子,真是又当婊子,又立牌坊。什么‘劫富济贫’,人家不过说说,偏偏这厮们倒是当了真。难不成真叫咱们与这厮们一起喝风不成?” “对啊!梁山泊这厮们,真不当人!……” ………… 有了这个被称作玉麟的汉子带头,那身边的四五个汉子,也顿时怨声载道。看得出来,这些人对梁山泊‘替天行道’的做法,充满了怨气。 “行了!……” 可能是这些人越说越来劲儿,渐渐便有些失了自己的志气。与范权走在一起那个大汉,实在听得有些别扭,忍不住冷哼一声,对着那群说的正欢的大汉,摆了摆手,沉声道。 “梁山泊这厮们,不过聚齐几万人马,便敢擅自来打大名府,要知道这大名府可是四京之一的北京。这厮们当真是不要命了!哼!有道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被他这么一搞,大名府虽被打破了,不过他梁山泊,只怕也早已被赵官家记住了。只等朝廷大军一到,梁山泊不过一处水洼,还不灰飞烟灭!” “对,对,还是大哥看得长远,这厮们真是自寻死路!” “没错……” …… 有了这大哥开口,那群粗汉立刻化身马屁精,对着那汉狂拍马屁。 便是范权听闻了这汉的话,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寻思道。 “怪不得这钮文忠在女婿刚起势时,便带人前来投靠,又是出人,又是出财的。今日一看,果然眼光长远,便是在大名府一事上,钮文忠的看法与自己如出一辙。这梁山泊太过出头,日后必有祸事!” 人都是好听好话的,即便是在绿林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铁蜻蜓’钮文忠,也不例外。 听得手下的那些马屁声,钮文忠阴鸷的眼神,都变的有些柔和了。 “行了,别闹了。此处还未出大名府,还要小心一些。” 虽然爱听,不过这里毕竟还有外人在,钮文忠也不好太过。见火候差不多了,也是笑着一摆手,止住了手下兄弟的说闹。 “哥哥放心,不出大名府又能如何?这梁山泊真敢追来,老爷…………” 听了老大发话,闹腾最欢的那几个大汉,还真的老实了下来。只见那个被称作玉麟的汉子,呵呵一笑,满脸不屑的要说些什么。 只不过,话未说完,便听前面大路旁一声锣响,山坳中转出一彪人马,都是布衣打扮,各个手持军器,足足四五百人,将前面道路拦住。 第494章 一语成谶 “娘的!自己不会真的乌鸦嘴吧?” 眼看自己话还未说完,前面便出事了,那个叫作玉麟的汉子,也是一愣,心下忍不住寻思道。 “走,过去看看!” 钮文忠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凑巧,自己这里刚提到梁山泊,难不成梁山泊便追了上来。不过他作为这些人的老大,自然不愿失了志气,当即提了提马,擒住马鞍桥上那条三尖两刃刀,骤马向前而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取下军器,赶上前来。便是范权,也是提马向前,一看究竟。 钮文忠打马来到队前,但见前面一彪人马,簇拥着三筹好汉。当中一汉,身长九尺有余,三牙掩口髭须,面方肩阔,眉竖眼圆,特别是两条臂膀,较平常人粗了不止一圈,手持一柄开山大斧,一看便是力大无穷之辈。 这大汉左右各有一汉,也是手持刀枪,立于马上,都是虎背熊腰,魁梧之辈。 这钮文忠本就是在绿林中厮混过的人物,只看这些人打扮,便知自己是遇到了绿林同道。只是如今自己化作马贩,倒不好与他们盘道,只得皱眉打马,上前一步,望着面前那个大汉,沉声道。 “我等都是贩马商人,尔等何人?为何拦住去路?” “商人?……哼,哪个马贩像你这样!……” 钮文忠话音未落,那大汉左下首那个拿枪的汉子,便冷哼一声,打马出阵,上下打量了钮文忠几眼,不屑的撇了撇嘴,厉声断喝。 “爷爷不管尔等何人!将马留下,饶尔不死!牙迸半个说不字,爷爷先在你身上戳几个窟窿!……” “什么!……找死!……” 想那钮文忠,纵横河东路多年,哪个敢与他如此说话,闻言大怒,便要催马舞刀,给这个不识好歹的汉子,一点教训。 不过好在钮文忠还有些理智,知道自己身后还有两千余匹战马,只要将这些战马运回威胜州,自己便是大功一件,实在没有必要在此节外生枝。 况且,这里还在大名府辖地,实在太过危险。钮文忠只得压了压火气,勉强挂上一丝笑脸,伸手入怀,探出一包银子,足足百两有余,捧在手中,对着那汉笑道。 “规矩我懂。这里有纹银百两,便当小人孝敬各位大王的。” “百两纹银?……你真当爷爷们是叫花子了!爷爷不与你废话,留下马匹,尔等速速逃命去吧!如若不然……” 那使枪的汉子,看着钮文忠手中的银包,眯了眯眼,不屑道。 “呔!大胆狂徒,胡吹大气!哥哥与这厮废什么话,看小弟斩了这厮!” 那使枪汉子如此狂妄,早已气煞了钮文忠身后的‘熊威将’于玉麟。见自己哥哥一直虚与委蛇,那汉依旧不依不饶,于玉麟顿时大怒,不待那汉说完,便大喝一声,纵马舞刀,直奔那汉而去。 “来的好!” 那汉倒也光棍,见于玉麟出阵,不惧反喜,一挺手中点钢枪,骤马迎了上来。 便在官道上,两马相交,刀枪并举,两人斗在一处。 那‘熊威将’于玉麟虽然心中暗恨此人狂妄,有心一刀将其劈为两段。无奈,这汉一条长枪,上下翻飞,端是了得,抵住自己,斗了三十余合,依旧不分胜负。 钮文忠看得分明,知道于玉麟不能取胜,又怕耽误时间,急忙转头看向身旁那九尺大汉,道。 “黄澄兄弟,快去替下玉麟!” 那九尺大汉黄澄,本就看得热血沸腾,听了钮文忠的话,顿时大喜,舞起手中泼风大刀,催动座下卷毛银马,直奔阵前。 到了阵前,这黄澄也不言语,就是举起泼风刀,劈头盖脸,一刀直朝那汉头顶劈去,随后才高声叫道。 “玉麟兄弟少歇,看我来斩了这厮!” 那汉正与于玉麟相斗,没想到黄澄竟然如此不讲武德,只等泼风刀落下,才急急忙举枪相迎。 不过事发仓促,再加上这黄澄本就是膂力过人之辈。那使枪的汉子,虽然勉强抵住了黄澄的一刀,便觉得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钢枪险些脱手。 “不好!……” 没想到黄澄竟然如此厉害,那汉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二话不说,拨马便走。 “哼!……哪里走!” 眼看那汉要走,黄澄得理不饶人,紧马便赶。 慌乱中,那使枪的汉子的坐骑受了些惊吓,又哪里是黄澄座下那匹卷毛银马的对手,不过三两下便被黄澄赶将了上来。 眼看身前的汉子,黄澄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举起泼风大刀,挂着风声,直奔那汉劈来。 眼见那汉便要被劈作两段,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斜刺里一柄开山大斧横了过来,生生架住了黄澄的泼风刀。 “兄弟先走!……” 那用斧大汉挡开黄澄一刀,随后对那使枪的汉子,大喝一声。 “走?……哪里走!” 黄澄也没想到,明明到手的鸭子会飞掉,听了那汉的喝声,勃然大怒,举刀便砍。 那汉也不客气,将使枪那汉子让过,舞起开山斧,便与黄澄厮杀在一处。 黄澄身高九尺,膀阔腰圆,手中一柄三十斤重的泼风大砍刀,本就是力大无穷之辈。 而那汉也是身长九尺有余,一柄开山巨斧,比黄澄的泼风刀只重不轻,两臂更有千斤力气,一柄巨斧舞的呼呼作响,直像天宫巨灵神下凡一般。 两马交错,黄澄不过勉强撑了十五六合,便已力怯,被那汉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一旁还未归阵的于玉麟见状,大喝一声,舞刀赶了上来,与黄澄双战那汉。 不过那汉确实好本事,见敌方双战自己,不光毫无惧色,反倒隐隐有些兴奋,一柄开山大斧舞动起来,黄澄,于玉麟两人竟然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看着自己手下最为厉害的先锋黄澄,竟然与于玉麟两人都不是这大汉的对手,在后观战的钮文忠忍不住大吃一惊。 要知道,这黄澄本是他部下先锋,膂力过人,一柄泼风刀,便是自己也讨不到丝毫便宜。 如今,却与于玉麟两人联手,也抵不住这使斧大汉。真不知从哪里跳出来,一个如此厉害的人物。 第495章 招揽 “住手!黄澄,玉麟住手!……” 不过时间不给钮文忠多考虑的功夫,不过眨眼之间,黄澄,于玉麟两个已经疲于应对,钮文忠来不及多想,急忙开口叫道。 这黄澄两个,早就有苦自知了。眼前这大汉,不光力大无穷,更兼武艺精熟,一柄大斧招式惊奇,这两人早有退意。此刻听到大哥的叫声,哪里还敢耽搁,虚晃一招,拨马便走。 用斧这汉可能也是担心刚刚使枪那汉子,见黄澄两人退走,也不追赶,只是骤马归阵,见使枪那汉对自己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小弟‘铁蜻蜓’钮文忠,见过三位英雄!” 见一场冲突暂时平息了下来,钮文忠打马出阵,对着对面的三人抱拳拱手,并将真实的身份报了出来。 这便是钮文忠的高明之处,眼看对面这三人都是武艺高强之辈,尤其那使斧大汉,本事之强,前所未见。 使得钮文忠起了爱才之心,如此豪杰如若能拉拢到自己麾下,自己岂不如虎添翼。便是拉拢不成,以自己在京东绿林中的名号,也足以叫这三人看在绿林同道的份上,不为难自己。 “钮文忠?……你是田虎的人!……” 果然,听了钮文忠的话,先前那个使枪的汉子,皱了皱眉,沉吟片刻,恍然大悟的说道。 “不错!……” 听到那汉一句道出自己的来历,钮文忠更是心喜,更加认定,这三人确是绿林中人。紧忙说道。 “小弟不才,正在田大王麾下聚义!如今我家大王,正在威胜州起义,杀贪官,诛污吏,杀富济贫,各方豪杰纷纷相投。我观三位都是当世好汉,何苦在此打家劫舍,做些绿林勾当?不若与我同去威胜州,共聚大义!如若日后我家大王得了大统,诸位都是开国功臣,分疆裂土,总不屈了这身本事。……” 钮文忠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着那使斧大汉的神色,见那汉被自己说的面露向往之色,不由心下欢喜,还要再好好说说,不料却被那汉身旁的两个汉子,大笑着打断了。 “哼!田虎什么东西!不过纠集些泼皮恶少,也敢自称杀富济贫?当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么!” 那使枪的汉子,大笑后,冷哼一声,对着钮文忠厉声断喝。 “什么!……” 钮文忠一行人,闻那人大放厥词,顿时大怒,各个怒目而视,想要上前寻这汉的麻烦,不过都被钮文忠,摆手拦下了。 “兄弟,怎地了?我倒觉得这田虎还不错!” 不理会田虎那些手下,使斧那个大汉,确实是被钮文忠说动了心思,听了使枪那汉的话,不由有些奇怪,疑惑问道。 “哥哥不知!……” 那汉问完,不待使枪那汉说话,这大汉右手边那个擎一柄朴刀的汉子,便先开口道。 “田虎那厮哪里算是好汉!不过是威胜州沁源县一个猎户,有些膂力,精熟武艺。只因这威胜州正值水旱频仍,民穷财尽,人心思乱。这厮便乘机纠集亡命,捏造妖言,煽惑民众。聚集些愚民泼皮,侵州夺县,掳掠财物,供这厮大肆淫奢。” “不错,老崔所言不虚!……” 使刀那汉说完,使枪那汉也接口说道。 “这厮刚起事时,也曾使人前来抱犊山,来招揽我兄弟二人。不过我兄弟两人知道,这田虎绝非明主,便不曾理会于他。不想却在今日,在此处与他们相遇。” “哈哈……,我便说这河北何时多了三位豪杰,原来是抱犊山文仲容,崔埜两位头领!……” 听了这使枪汉子的话,钮文忠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对着那文仲容,崔埜两人抱了抱拳。 要说这田虎起事,所图甚大。所以在起事之初,便广撒英雄帖,联络京东各路绿林同道聚义。 这抱犊山的两位头领文仲容,崔埜也在联络名单当中。这点,钮文忠是知道的。只不过,这文仲容,崔埜两个一直没有回话。 当然,对于这一点,田虎,钮文忠都也不甚在意。毕竟,京东道上,像抱犊山这样五六百人的山寨,多不胜数,哪个会在乎这两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却不想,今日相见,钮文忠竟然发现,这抱犊山中,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位‘大神’。 虽然不明白文仲容,崔埜这两个离开抱犊山,赶来大名府做甚,不过钮文忠可不想错过这么一个好机会。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哈哈一笑,继续说道。 “两位不在抱犊山,怎地来了这大名府?……不过不要紧,相见便是有缘。两位不知,我家大王可是对两位头领,心念的紧,时常与我等说起两位的好。不想今日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哈哈……此事确是小弟的不是,在此给三位英雄赔礼了!……” 说着,这钮文忠还真的在马上,装模作样的躬身一礼。 这文仲容,崔埜两个都是京东道上的老绿林,自然知道这‘铁蜻蜓’钮文忠是个什么货色,见这厮假惺惺的,只是撇了撇嘴,面色不屑的看着这厮表演。 只有那使斧的大汉,倒是面露憨厚,见钮文忠对自己客气,十分受用,憨厚的脸上满是笑意。 这三人的反应,钮文忠看在眼中,对于文仲容两人,他倒不甚在意,见这使斧大汉,似乎对自己颇有好感,不由心下大喜,紧忙继续道。 “三位不知,如今这大名府刚被梁山泊打破,周遭动荡不已,三位实不宜太过深入。……这样,如若三位豪杰不弃,倒不如你我兵合一处,同运送这些军马回了威胜州。到时我家大王高兴,三位也是大功一件。……当然,哪怕事后三位不喜约束,重回抱犊山逍遥,我等也绝不敢阻拦,三位看如此可好?” 其实在他心中,早已认定是这抱犊山的三人,定得了梁山泊攻打大名府的消息,才急急忙忙的带队赶来,无非是想在两大势力互相牵扯的时候,趁机打打秋风,捡些便宜。 只是没想到,这大名府如此不济事。这才短短几日,便被梁山泊打破,这抱犊山想必是白跑了一遭。 想到这里,钮文忠看着抱犊山三人,心中忍不住冷笑连连。 第496章 拉拢 如果说钮文忠的冷笑还藏在心中,那么抱犊山的两个头领文仲容,崔埜两人,便是将冷笑,毫不掩饰的挂在脸上了。 其实这次钮文忠确实猜错了! 文仲容,崔埜两个,这次前来大名府,确实是为了梁山泊而来。只是不是钮文忠所想的打秋风,而是前来投靠梁山泊来了。 要说文仲容,崔埜这抱犊山的两位头领,虽然本事寻常,在绿林中也不是什么顶尖的存在。 不过为人眼光独到,这点从两人选定与壶关互为犄角的抱犊山落草,便能看出一二。 其实这二人,早已看出田虎这厮绝非明主,不过这厮如今在威胜州闹的势大,大有攻州破府,一统京东道的架势。 文仲容,崔埜两人的抱犊山,距离田虎这厮的势力太近了。文仲容知道,别看现在田虎不会拿自己如何,可是日后一旦田虎势起,自己这抱犊山必定不可独善其身。 与其到那时候,被迫投靠田虎,倒不如趁着田虎势力未稳,先去投靠明主。 与崔埜商议后,两人便选定了梁山泊。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至于那个使斧的大汉,也是文仲容,崔埜在路上偶尔碰到的。 那一日,两人带队行至山间小路,但见一大汉,横一柄开山大斧,正在拦路打劫。 两人也是见猎心喜,想给这无聊的路途找些乐子。便上前与这大汉搭话,自然三言两语不和,两方动起手来。 哪曾想,这大汉着实厉害,一柄开山大斧,有万夫不挡之勇。文仲容,崔埜两个,也不是人家对手。 待停手,问清姓名后,才知道,这大汉姓卞,名祥,本是庄户人家出身,只因在家乡犯了些事,只得逃门在外,四处乱闯,只因用光了盘缠,不得已才在此处剪径。 文仲容,崔埜两人见卞祥英雄,便拜了他为兄长,三人决定一同投奔梁山泊。 只是事有凑巧,三人正好遇到买马返回的钮文忠等人。正愁没有拿得出手的见面礼的三人,一合计,正好将这些健马劫了,带到梁山泊,也好给自己三人长长脸。 “两位兄弟,你们以为如何?……我倒是觉得,什么梁山泊,田虎的,到哪里还不是一样。你我兄弟一身本事,去哪还不是吃饭。” 不说文仲容,崔埜这两个老江湖,卞祥确实是被钮文忠说的心动不已。见钮文忠说完,文仲容,崔埜两个许久没有动静,忍不住小声说道。 要说这卞祥本就不是江湖中人,此前不过是个老实的庄户人家,每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哪里知道什么梁山泊,田虎的。 他只知道,教授自己一身武艺那个老军汉说过,学会文武艺,货卖什么什么家。反正自己有的是力气,到哪里还不是吃饭。如今有了这便利关系,何苦再去投奔什么行子梁山泊啊? “没错!还是这位好汉明事理。两位都是河东豪杰,何必舍近求远,去投奔那山东的梁山泊,传扬出去,岂不叫人耻笑我河东无好汉么?” 听了卞祥的话,钮文忠眼睛一亮,急忙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你……” 听到钮文忠这话,文仲容顿时面色一变,不过此时却不是于他分辩的时候,只得扭头,先与卞祥说了一句。 “哥哥,此事待过后,小弟再与哥哥细说。……” 随后,望向钮文忠,文仲容皱了皱眉,喝道。 “钮文忠,看在同是绿林同道的份上,我等不为难于你,你们速速离去吧!” 没有办法,这钮文忠实在太过奸猾,文仲容可不想,吃不着羊肉,还惹来一身臊。别到时候健马取不来,还叫这钮文忠把卞祥拐跑了。 “好!好!……,多谢各位好汉,我等这便走,这便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早把‘国丈’范权吓傻了。看到卞祥厉害,钮文忠几人不是对手,范权以为自己这条老命,今日便要交代在这里了。却不想,峰回路转,文仲容竟然吐口叫自己等人离去。这他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忙不迭的上前,便要催促手下兵丁,赶紧起程。 “慢!……” 不料,范权这厢才发话,钮文忠便一摆手,喊了一声。 如今这些化作马贩的兵丁,都是钮文忠的手下,见老大发话了,这些人自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哎啊,……钮将军这是为何?……快走吧!……” 见自己的命令被钮文忠阻止,范权不由心急如焚,急忙骤马到了钮文忠身边,急声问道。 在范权看来,如今对面主动退让,避免了一场冲突,这无疑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自己这边应该顺势而下,及早出了大名府,赶回威胜州才好。何苦在这里耽搁,万一要是引来了梁山泊的人马,岂不是自寻死路? “哼!贪生怕死的老东西!……” 钮文忠看着一脸焦急的范权,心中不屑的冷哼一声。 对于这个只靠着一个漂亮女儿,便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老东西,他本来就有些看不惯。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碰到一位猛将,眼看便要被自己说动了,钮文忠哪里想轻易放弃。 “敢问这位好汉高姓大名?” 钮文忠看着卞祥,笑了笑,开口问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如今这事就是文仲容,崔埜两个从中作梗,便打算甩开文仲容两人,自己直接与卞祥对话。 “卞祥。” “钮文忠,你要做甚!……” 钮文忠的话音未落,卞祥与文仲容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只是卞祥为人实在,又没有什么心眼,老实的报出姓名。而文仲容几乎顿时便明白了钮文忠的意图,厉声喝道。 不过面对文仲容的威胁,钮文忠不屑一笑。说实话,对于抱犊山的文仲容,崔埜,钮文忠不甚看重。如若不是卞祥,钮文忠哪里会如此客气的与二人说话。 现在得了卞祥的姓名,钮文忠也没有时间去理会文仲容,只是笑着对卞祥,恭维道。 “原来是卞祥兄弟,久仰,久仰。兄弟端得厉害,一柄大斧出神入化,小弟佩服万分!实不相瞒,以兄弟这身本事,何必在绿林中东奔西走,如兄弟不弃,便与我前往威胜州田大王帐下,小弟保证,以兄弟的本事,做个大将军,绰绰有余!” 第497章 挑拨 “钮文忠!尔敢!……” “钮文忠!欺人太甚!……” 听了钮文忠如此明目张胆的话,文仲容,崔埜两人大惊。这等于是当着他们的面在挖人,实在是没有将他们两人放在眼中。 不过对于文仲容,崔埜两人,钮文忠确实没有放在眼里。面对两人的暴跳如雷,钮文忠根本视而不见。只是目光死死盯在卞祥身上,想看这位绝世猛将的反应。 见自己新认的两个兄弟如此反常,卞祥虽然憨厚老实,不过也望着钮文忠,皱了皱眉头,道。 “你这人真是有趣,我与两位兄弟情深意重,自然在一起了。作甚要与你去做什么行子的大将军啊?” “好……好……” 文仲容,崔埜两个也在一直暗中注意着卞祥,听了卞祥的话,两人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兄弟……!” 钮文忠没想到卞祥拒绝的如此干脆,不由的面色一变,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文仲容已经被这厮挑拨了一次,自然不会在给这厮机会了。见钮文忠还不死心,立刻厉声断喝道。 “钮文忠,你这厮休要在此鼓噪!既然尔等不肯离去,小的们…………!” 文仲容手中钢枪高举,他身后那些抱犊山喽啰,立刻各挺军器,摆好了进攻的架势。 钮文忠见状皱了皱眉头,如若是平常,他自然不会怕抱犊山这些小喽啰了。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自己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可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 “卞祥……抱犊山……!老子记住了,今日往后,老子再与你们计较!” 钮文忠深深的看了一眼卞祥,似乎要将卞祥的相貌牢牢记住。他已打定主意,回到威胜州,便向田虎禀明,哪怕是打破了抱犊山,也要把这个卞祥招揽到自己的麾下。 “走!……” 不过现在这一切还早,不想在此浪费时间的钮文忠,只得不甘心的挥了挥手,准备带着手下撤离。 只是说来也巧,钮文忠这声命令刚刚发出,只听身后一阵轰鸣,接着便是万马奔腾的震动。 “不好!……” 钮文忠与范权两人,心底几乎同时升起了一个声音,只怕自己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祸事了……,祸事了……” 事情果然便如钮文忠所想,自己手下一个负责垫后的心腹,大叫着,慌慌张张的打马奔了过来。 只是那心腹还未跑到钮文忠身边,只见背后一支利箭射来,顿时穿透那人后颈,那名心腹惨叫一声,死尸跌于马下。 众人一惊,好赖都是绿林中厮混惯了的,过惯了刀尖舔血的日子,都有些胆量,还不至于被个死人吓住。 不过见有人追了上来,钮文忠这些手下自然知道发生了何事,不由将目光都望向了大当家的钮文忠。 “钮……钮将军……,怎……怎么……办?” 别人都干惯了杀人放火的买卖,自是不怕,不过这范权,本就是个老实商人,这才‘从贼’不久,眼看自己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忍不住心中大惊,急忙不自觉的向钮文忠身边靠了靠。 同时心里也不由暗暗埋怨,刚刚自己明明便命令撤退了,偏偏钮文忠这厮装好汉。如今好了,被梁山泊强人赶了上来,只怕这次性命不保了。 “慌什么?还不知来者是谁,待我会会他再说!” 看着惊慌失措的范权,钮文忠心中满是厌恶。如若这厮不是田虎的老丈人,只怕钮文忠早把这个扰乱军心的混蛋,一刀劈为两段了。 不过谁叫这厮是田虎的老丈人呢,钮文忠便是再恨,也是没有办法,只得狠狠的瞪了一眼范权,随后对于玉麟使了个眼色。 这‘熊威将’于玉麟跟随钮文忠最久,最是明白钮文忠的心思,见状大喝一声。 “列阵!” 那些扮作马贩的兵丁,闻言立刻摆好阵仗。文仲容,崔埜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得对着身后摆了摆手,带着手下喽啰悄悄退了开来。 这时,漫天烟尘中,一队足足五六百骑的骑兵,飞也似的奔了过来。 “尔等何人?为何胡乱伤人?” 钮文忠看着当前两个顶盔冠甲的大将,虽然心中已有八分猜测,不过还是一挺手中三尖两刃刀,装模作样的大喝道。 “杀得便是你们这伙趁火打劫的贼!废话少说,快快将军马交出来!” 来人正是梁山泊的‘青面兽’杨志与‘赤面虎’袁朗两人。自从知道齐云马监被人截胡后,这两人便安排手下军使,接手马监。自己两人则亲自带队追赶,紧赶慢赶的,总算截住了这伙买马之人。望着这一片的军马,杨志早已怒火中烧,一挺手中浑铁点钢枪,点指钮文忠,厉声断喝。 只听杨志所言,钮文忠心中不由‘咯噔’一下,没想到这梁山泊如此厉害,他知道自己这点小把戏,瞒不住梁山泊。不过没想到,这梁山泊的人,会如此迅速的便找到自己等人。 不过事已至此,钮文忠自然不会束手就擒,犹自强辩道。 “笑话!这些马都是我等贩买来的,与你等何干?” “哼!你这厮倒是打的好算计!……” 听了钮文忠的话,袁朗冷哼一声,骤马上前,望着钮文忠,冷笑道。 “你这厮早不来买,晚不来买,偏偏要等我梁山大破大名府时,才来买马!呵呵,一个监守自盗,一个主动销赃,到时候这笔糊涂账,便要栽到我梁山泊的头上!诸位还真是好算计,不过我梁山泊也并非冤大头!” 听了袁朗的话,钮文忠面色一变,自己这点心思全被人看透了,饶是奸诈成性的钮文忠,也不由愣了一愣。不过到底是在绿林中混迹半辈子的人物,装傻充愣的本事随手便来。 但见袁朗话音未落,钮文忠便皱了皱眉头,道。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总之这些马都是我等公平买卖而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讫。即便你们梁山泊,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第498章 暗箭伤人 “好!既然你说,这些马都是你们买来的。那好,现在这些马我们梁山泊要了,你们与我返回大名府,我自会将你们买马的钱款归还。这些都是军马,乃是我梁山泊的战利品,尔等不得随意买卖!” 钮文忠这点小伎俩,怎么可能瞒得过杨志,杨志闻言,冷哼一声,道。 “你们……” 见梁山泊人马是铁了心的不叫自己等人走,钮文忠咽了咽唾沫,一时也有些无语了。 “大哥,这梁山泊就是要黑吃黑,与这厮废甚话!拼了!莫叫这梁山泊小看我河东好汉!” 这钮文忠手下,本就都是桀骜不驯的绿林强人,此刻见这梁山泊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顿时大怒。‘猊威将’方琼,脾气最是暴躁,不等钮文忠发话,便纵马挺枪,直奔两军阵前。 “水洼草寇!人家惧你梁山泊,我河东绿林不惧!爷爷在此,哪个前来送死!” 方琼立于阵前,一勒黄鬓马,抖动浑铁枪,哇哇爆叫。 “杨制使与小弟掠阵,看小弟擒住这厮!” 眼看敌将出阵,‘赤面虎’袁朗顿时性起,怕杨志抢了自己对手,急忙大喝一声,跃马舞双挝,抢出阵来,直奔方琼。 “你是何人?” 眼看对面阵中抢出一个赤面黄须的大汉,方琼挺住浑铁枪,喝道。 “某乃梁山泊‘赤面虎’袁朗!” “袁朗?……无名小卒!……” 方琼听了袁朗自报家门,不由一愣,随即摇了摇头,道。 这倒不是方琼有意激怒袁朗,而是他真的没有听过袁朗的名字。其实这也怪袁朗不是张扬的性子,虽然上梁山的时日不短了,不过却不如林冲,鲁智深这些人,名声在外。 袁朗自然知道自己的情况,闻言也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对方琼道。 “尔是何人?速速报上名来,袁朗阵前不斩无名之人!” 方琼一笑,如若来者是林冲,鲁智深这等梁山大将,他还有些顾忌。不过这袁朗,一个连名字都不曾听闻过的无名之辈,方琼自是不在乎。 “老爷‘猊威将’方琼!我家哥哥便是威震河东绿林的‘铁蜻蜓’钮文忠!” 方琼大喝一声,也不与袁朗这个‘无名小卒’废话,催马挺枪,直取袁朗而来。 袁朗可不管你是‘铁蜻蜓’还是‘铜蛤蟆’,眼看方琼抢了过来,顿时大喜,舞动起水磨钢挝,便与方琼斗在一处。 想这袁朗虽然名气不如林冲,鲁智深等人,不过本事却也差不了多少,一对水磨钢挝舞的密不透风,不过十四五合,方琼便已不是对手。 田虎阵中,‘彪威将’诸亨与方琼最是要好,眼见自己兄弟万难取胜,眼珠一转,悄然取下雕弓,拈弓搭箭,把马挨出阵前,猛地向袁朗飕地一箭。 也是袁朗早有防备,听得弓弦响,急忙一个蹬里藏身,眼看一箭从马上飞了过去。 “混蛋!……” 见自己一箭没有建功,诸亨大怒,急忙抽箭搭弓,便要再射。 不过,诸亨的暗箭伤人却惹恼了‘青面兽’,但见杨志大骂一声。 “贼厮!胆敢暗箭伤人!” 口里说着,手中的弓已开得满满地,觑定诸亨方向,飕地一箭,直奔诸亨面门而去。 那诸亨一门心思都在袁朗身上,直到听闻杨志喝骂才惊醒过来,眼看杨志一箭射来,却已避无可避。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杨志一箭正中自己面门。大叫一声,翻身落马。 方琼与袁朗厮杀,本就吃力。袁朗两条钢挝,不离方琼的顶门上下,方琼只办得架隔遮拦。如今方琼见诸亨落马,心中更怯,一个躲闪不及,被袁朗一挝打中脑袋,只听一声闷响,方琼的头好似烂西瓜一般,被袁朗打的四分五裂。无头死尸倒于马下,那匹战马一声哀鸣,独自跑回了阵中。 “啊!……” 事发太快,几乎是一瞬间,诸亨,方琼两个相继毙命。只看得钮文忠心胆俱裂,一指杨志,袁朗两个,大骂道。 “我等乃是河北田虎大王手下,你这厮们杀我兄弟,不怕与我们田大王为敌么!” 眼看自己手下的心腹兄弟死在自己眼前,钮文忠也没有什么顾忌了,直接便将自己主子田虎抬了出来,想用田虎的身份,来压一压杨志两人。 却不想,杨志听得钮文忠的话,冷冷一笑,将雕弓挂住,取下浑铁点钢枪,大喝一声。 “管你田虎地虎,坏了我梁山泊规矩,便叫你变成死虎!” “你……!” 钮文忠没想到杨志如此狂妄,丝毫不给田虎面子。不过虽然心下大怒,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次赶来大名府,他们本就不是出兵,只为捡些便宜,故而只带了四五百的兵马,手下除了心腹四将,也只有一个先锋黄澄。 如今仅一个照面,自己便折了两员大将。没有绝对的优势在手,钮文忠也没了嚣张的资本。 “抱犊山的三位好汉!看在同为河东绿林的份上,还望出手相助则个,莫叫人家小瞧了,咱们河东的好汉!” 既然自己这边没有拿得出手的战将,钮文忠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扭头对着退到一旁的文仲容,崔埜高声叫道。 果然,钮文忠的叫声,也引起了杨志,袁朗的注意,两人也不约而同的朝抱犊山等人望去。 其实杨志,袁朗早就发现了文仲容等抱犊山众人,只是不清楚这些人与钮文忠等人的关系,自己又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故而,一直不曾理会文仲容等人。此时听闻钮文忠的叫声,知道这些人都是钮文忠的同道,杨志钢枪一举,身后的军兵,立刻摆出了两面防守的阵仗。 早在钮文忠开口时,文仲容与崔埜便知这厮打的什么主意,顿时眉头紧锁。待看到梁山军马做出防御架势,这两人心里直把钮文忠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钮文忠,哪个与你是同道了!……” “不错!钮文忠,我也不与你废话,爷爷们这次赶来大名府,便是要投梁山泊的!……” 第499章 机缘巧合 不过,这些都不是紧要的,眼看梁山泊兵马对自己等人虎视眈眈,文仲容,崔埜两个紧忙开口叫道。 “完了!……” 听到崔埜口中,他们是来投奔梁山泊的,钮文忠心‘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这次算是完了。 只是,杨志不清楚钮文忠,文仲容的关系,见两边言语矛盾,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考虑这么多的时候,杨志只与袁朗交换了个眼神,便一挺浑铁枪,枪尖直指钮文忠,大喝一声。 “杀!……” 左右营中指挥,军使轰然领命,各自带领属下军马冲杀了过去。而杨志则是挺着枪,跃马直奔钮文忠而去。袁朗则领军守在原处,谨防抱犊山等人偷袭。 看着冲向自己的杨志,钮文忠又惊又怕。他没有想到杨志会如此果断,根本不顾及自己老大田虎的面子。 而此刻,难题却交到了自己手上,如今于玉麟,诸亨两人的尸体还在地上躺着,如若自己便这么走了,只怕会寒了其他兄弟们的心。可是如若不走,自己明显不是对方的对手,差池之间,恐怕便会命丧当场。 正在钮文忠踌躇不决,左右为难的时候,身旁的范权可没有他这些顾虑,范权不傻,知道仅凭钮文忠这些人,根本不是人家梁山泊的对手,眼看梁山泊人马冲了上来,他可不想白白送死。不待钮文忠吩咐,便调转马头,催马便走。 见范权跑了,钮文忠心底那点仅存的勇气,也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望了一眼地上于玉麟,诸亨的尸体,这厮咬了咬牙,拨转马头,大喝一声。 “风紧,扯呼!……” 兵败如山倒,钮文忠手下这些兵丁,本都是他的手下喽啰,向来欺软怕硬。占便宜时,一个个英勇无畏,真要是处于下风,这些人便,只能恨爹娘少生两条腿了。 杨志也没想到,刚刚还一副好汉模样的钮文忠,竟然转头便跑,不由有些哂笑,挂上钢枪,取下弓箭,大喝道。 “取弓,急射!” 不要以为梁山中只有庞万春一营善射,因为杨志的原因,杨志这营马军,在梁山马军中弓射,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听得杨志命令,数百人取弓急射,顷刻间一片箭雨袭来,只听得钮文忠队中一阵鬼哭狼嚎。 要说钮文忠这些人,没有盔甲保护,根本就是梁山泊的活靶子。 钮文忠也是有苦自知,像杨志这种骑射,他根本就无法防御。眼看自己身边大批喽啰倒下,耳中满是心腹兄弟的哀嚎,钮文忠只得咬紧牙关,死命的打马,往前逃去。 “放马!……快放马!……” 路过大批马群时,钮文忠突然福至心灵,大叫道。 早已被打的抱头鼠窜的喽啰们,听了钮文忠的喊声,也是顿时醒悟过来,纷纷窜进马群,利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惊扰军马。这两千余匹战马受了惊吓,顿时四散奔逃,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遭了!……” 杨志也没想到,钮文忠会狗急跳墙。说到底,他们这次还是为了战马而来,如今马群惊了,杨志也无暇顾及钮文忠等人了,急忙命令手下,收拢马群。 不过,这受惊的马群,又岂是这么好收拢的。眼看军马群越来越乱,文仲容,崔埜两人对视一眼,急忙向后一摆手,大声喝道。 “帮忙!……” ~~~~~~~ “田虎?……” 听了杨志的讲述,张枫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自己攻打大名府,发出的血腥味,还真的引来了田虎这条野狗。 “不错!如若不是卞祥,文仲容,崔埜三位兄弟帮忙,只怕那些军马也不会全部寻回。” 想到那日,受惊的马群四散奔逃的场景,杨志依然心有余悸,忍不住摇摇头,道。 “小可张枫,多谢三位好汉施以援手!” 刚刚卞祥三人杨志已经介绍过了,此刻听到杨志故事重提,张枫也紧忙对着卞祥,文仲容,崔埜三人,深施一礼。 “可不敢当哥哥如此!小弟三人远来,便要欲投大寨,不想无个门路。今日得见哥哥尊颜,实乃天幸。还望哥哥不弃,收录小弟三人上山!” 见张枫如此,文仲容大惊。他们这次来,便是有心投靠梁山的,怎肯受张枫的大礼。急忙一拉卞祥,崔埜两人,三人向前一步,纳头便拜。 “哈哈,能得三位兄弟看重,是弊寨的荣幸,三位快快请起。” 张枫哈哈一笑,上前搀扶起文仲容三人。看着这三人,张枫也是心中一喜。 要说这三人,张枫自然认识。这文仲容,崔埜两个,本是抱犊山头领,后来田虎势大,侵夺壶关,要抱犊山降顺。抱犊山势孤,只得暂时降了田虎。 事后宋江奉旨征讨田虎时,这两位也在唐斌的带领下,主动归降,与宋军四下征战,立下了大功。 这卞祥便更是不得了了,这汉乃是田虎旗下头号猛将,官拜右丞相太师。 原本轨迹中,卞祥力敌史进,花荣两将联手数十合不败。归降后,更是为了替山士奇报仇,而一枪戳死了,淮西杜壆手下的大将酆泰,武艺之强,是田虎麾下少见的五虎将级别的猛将。 要说这文仲容,崔埜两个,虽然本事平平,不过却可能是《水浒传》里,最会捡大哥的好汉。 原本轨迹中,唐斌因被势豪陷害,怒起杀人,而被官府追捕捉拿。不得不逃门在外,自蒲东南下,想要投奔梁山。不想途经抱犊山时,被山上的两位头领文仲容,崔埜拦路。 这唐斌本领高强,文仲容,崔埜两个与他争斗,都不是他的对手,便请他上山,做了寨主。 如今,机缘巧合下,唐斌提前上了梁山,这文仲容,崔埜也没闲着,带人跑到了大名府,又认了四处乱闯的卞祥做老大。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不过这样也很好,如若没有抱犊山这几人相拦,只怕杨志,袁朗两人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追到钮文忠等人。这也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了,文仲容三人稀里糊涂的便立下了大功。 第500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 “兄长,蔡太师何意?” 东京驿馆中,‘井木犴’郝思文看着推门而进的关胜,急忙起身问道。 ‘大刀’关胜端的好表人才,堂堂八尺五六身躯,两眉入鬓,凤眼朝天,面如重枣,唇若涂朱。与自家先祖,汉末三分义勇武安王关云长相似,只是细细的三柳髭髯,少了一丝先祖的威严。 不过此时的关胜,却是剑眉紧锁,面色铁青,听得郝思文的话,叹息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还能如何,还不是催促你我出兵。” 听了关胜的话,郝思文也丝毫不感意外,也随着关胜摇了摇头。驿馆房间,瞬间陷入了安静。 “梁中书这厮真是废物,堂堂北京,大宋立国百十年,从未被攻破过。偏偏在这厮手上,被梁山泊打破。这厮……,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沉默中,郝思文突然爆发,一拳打到身旁的桌案上,狠狠的低声吼道。 关胜闻言,苦笑的摇了摇头。 谁说不是呢?当两天前,大名府失守,被梁山泊攻破的消息传来,可以说是举京震动,朝野哗然。 这大名府堂堂大宋四京的北京,河北御辽重镇,京畿重地,便是当年辽国大举进攻,也不曾破得大名府城池。 却不想,在这梁中书手上,却被一伙强人轻而易举的打破了,这不就像笑话一般么。 也就是这梁世杰乃是蔡京的女婿,蔡京出面死保,否则只怕现在降罪的谕旨,早就出了东京,到了恩州。 “哎!……那又能如何?梁世杰这厮丢了大名府,也不知那蔡太师如何在官家面前分说的,官家不光没有治罪,反而下旨安抚了那厮,当真是个昏……!哼!……” 想到梁中书犯了如此天大的罪过,还能在恩州继续逍遥自在,关胜便怒火中烧,叹了口气,怒声喝道。 关胜言语中,对赵家天子多有怒气,听得郝思文脸色一变。好在这关胜没有真的被怒气冲昏头脑,关键时刻及时收住声音,只将满腔怒火,化作一声冷哼。 郝思文长出了口气,随即又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这是自家兄长对这个朝廷,对这个赵姓官家,已经彻底的失望了。 想想也是,自家这个兄长,乃是汉末三分义勇武安王的嫡派子孙,自幼熟读兵书,深通武艺,一口青龙偃月刀,万夫不当之勇。 可惜时运不济,因为不懂‘做人’,郁郁不得志,如今只在蒲东做个巡检,屈在下僚。 想到关胜,郝思文又忍不住想到了自己身上,不由的自嘲一笑。 想自己这兄长,虽然只为蒲东巡检,位卑官微,不过好在也是朝廷命官,可以为国效力。 而自己呢? 只因母亲梦见井木犴投胎,因而有孕,生下自己,而使自己莫名的,便似乎背负了某种使命。 也正因为这种莫名的使命,使得自己一刻也不敢松懈,自幼刻苦研习兵法武艺,想以有用之躯报效国家。 却不想,到头来,已是而立之年,自己却依旧一事无成。如若这次,不是梁山泊兵困大名府,蔡京急寻良将解救他那女婿,只怕自己还在蒲东蹉跎。 只不过………… “哎!……” 想到自己的情况,郝思文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见郝思文叹气,关胜自然是知道,好兄弟如何如此。也是眉头紧锁的摇摇头。 按理说这次能得‘丑郡马’宣赞举荐,有机会领兵出阵,为国出力,一展抱负,关胜理应高兴。 只可惜,这次要去征讨的是梁山泊,却叫关胜怎么也兴奋不起来。 原因便是这关胜在蒲东有两位结义兄弟,一个便是眼前这位‘井木犴’郝思文,另一个则是蒲东军官唐斌。 没错!就是如今梁山泊上的那个唐斌! 想想为了梁中书这个只知道敛财枉法的无能滥官,而要自己兄弟反目,兵戎相见,关胜自是不愿意。 更何况,如今自己与唐斌的关系,蔡太师还未知晓,如若此事被蔡太师知晓,不说自己这征讨官做成,做不成,恐怕一顶与贼勾结的大帽子,自己是定跑不掉的。 当然,这一切也不能怪罪给宣赞,宣赞向蔡太师推荐自己,确实没有一点私心,只是可惜自己一身本事,屈居在蒲东,单纯的想叫自己有机会出人头地。 只不过,这一切便阴差阳错的形成了。事到如今,再去怪罪哪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还需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将这事遮掩过去。否则,无论是与过命兄弟反目,还是得罪蔡京,都是关胜不愿看到的。 “嘭!……” 就在关胜,郝思文两人都在冥思苦想之际,驿馆的大门突然被人一下撞开,房门的响动惊动了关胜两人,二人不禁扭头望去, 但见闯进来之人,一身戎装,面如锅底,鼻孔朝天,卷发赤须,彪形八尺。手中擎着一把钢刀,面色焦急,正是那举荐了自己两兄弟的,步司衙门防御保使义,‘丑郡马’宣赞。 “兄弟怎地来了?快,快请坐!” 见到宣赞,关胜眼睛一亮,紧忙开口道。 刚刚他没有主意时,还想去找宣赞,与他说明情况,叫他自己想个主意。却不想,说曹操曹操到,自己还未去找宣赞,宣赞却自己跑来了。 不过,宣赞可没有关胜这么悠闲,闯将进来,望见关胜,郝思文两人都在,不由大吃一惊,急声道。 “大事不好!两位兄长速与宣赞走!” “嗯?……” 宣赞这急急火火,没头没尾的话,却叫关胜,郝思文两人一愣,看着宣赞有些不知所措。 “哎啊!……兄长与那梁山泊贼人之事发了,太师已下令缉捕兄长,小弟提前得了消息,特来报信!” 宣赞看着关胜,也是颇有些怨气。 暗怪关胜防备自己,这等大事不与自己分说。乃至于如今,蒲东来人,向蔡太师举报关胜,郝思文两人与梁山泊匪首唐斌,乃是结义兄弟。太师大怒,已下令缉捕关胜二人,害得自己毫无防备,已至陷入了被动。 第501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2 听了宣赞的话,关胜,郝思文两个瞬间便明白了过来。关胜看着宣赞,满是歉意的说道。 “兄弟见谅!不与兄弟分说,也是怕兄弟受……” “哎啊!……” 见到了这个时候,关胜还有心与自己解释,宣赞好悬没被气死。大喝一声,打断了关胜,急声道。 “兄长,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快走!……” 只是这个时候,听到馆驿外面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威严的声音,下令道。 “统统给我拿了,绝不能放走一个!……” 随着命令响起,只见驿馆外涌进数十个全副武装的侍卫,顿时将关胜三人所在的房间,围了起来。 “完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宣赞的话还未说完,房间便已经被围住了。宣赞苦笑一声,手中钢刀无力的掉在了地上。 “刘府干,……这是何意?” 关胜,郝思文对视一眼,心中也知大事不好。看着走进来的那个太师府的府干,关胜犹自强挺着,厉声喝道。 “何意?呵……” 看着虽被缉住,仍旧不断挣扎的关胜,那个刘府干冷冷一笑,道。 “关胜,你的事发了!奉太师恩相钧旨,缉拿人犯关胜,宣赞,郝思文三人过府问话!” 得了这刘府干的命令,这些三衙的侍卫,可没人管你关胜是不是被冤枉的。立刻抹肩头拢二背,五花大绑的,将关胜三人绑缚个结实。 ~~~~~~~ 太师府,节堂上,依旧是蔡太师,枢密使童贯与三衙太尉在座。 不过,与关胜前几次来时不同。这次堂上几人,没了以往的笑脸,全都面沉似水,望着被押赴进堂的关胜三人,冷目相对。 “太师,小将领太师钧旨,正欲起兵讨伐梁山贼寇。不知恩相突拿小将到此,所为何事?” 见到蔡京,童贯等人俱都在场,关胜心中便已明白了九分。不过事到如今,关胜自然不会主动招认,只得继续装糊涂,假意不明所以的问道。 听了关胜的话,居中而坐的蔡京,冷笑一声,抓起桌案上的几封书信,指着关胜喝骂道。 “大胆匹夫!本官见你乃是忠良之后,有心抬举与你。不想你这厮,欺世盗名,不想报效国家,竟与强贼勾结,专行那狼心狗肺之事,你这厮可对得起本官抬举?对得起官家器重?对得起你那先祖义勇武安王?” 蔡京越说越气,想自己也是糊涂,听了宣赞那厮的鬼话,竟然把这关胜当作忠良,向官家举荐他为领兵指挥使,征讨梁山。 却不想,这厮早与梁山泊贼寇有勾结,好在蒲东有人提早来报,没有叫这厮带队出京。否则自己这张老脸,算是丢到家了。 听了蔡京的话,关胜心下一沉,知道自己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不过关胜心中坦荡,知道自己与唐斌,虽还有些书信往来,不过都是光明正大,不曾做出什么背人勾当。 “太师明鉴,小将虽与那唐斌是结义兄弟,不过小将身为朝廷命官,身受天恩,断不会做出上负朝廷之恩,下辱祖宗名目之事!” 关胜看着蔡京,朗声回道。 见事到如今,关胜还在矢口否认,蔡京怒极反笑,随手将手中的书信,丢到堂下关胜面前,怒声喝道。 “好!好!好!……,事实面前,汝还自狡辩!……似你这厮奸猾之徒,不打是不会老实的。左右,将这厮拖将下去,与我狠狠的打!” 听了蔡京的话,堂下左右在立的府干,虞侯一拥而上,便准备将关胜三人,拖将下去毒打。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坐在蔡京左下首的枢密使童贯,却站了起来,摆了摆手。 “慢!……” 这童贯虽不如蔡京这般权势滔天,不过也是天子近臣,极为受宠。 见童贯发话,堂下那些府干,虞侯也是停了下来,拥着关胜三人,向堂上望来。 “嗯?……” 蔡京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望向童贯。童贯一笑,对着蔡京微微摇了摇头。 蔡京虽然不知这童贯在搞什么鬼,不过女婿梁中书之事,离不开枢密院,蔡京也不好因为这等小事,与童贯太过离析。便朝堂下挥了挥手,先叫手下人将关胜三人押下堂去。 “童枢密,这是何意?” 虽然给了童贯面子,不过蔡京到底是当朝太师,权倾朝野。待手下将关胜三人带下堂去,蔡京依旧忍不住对着童贯,沉声问道。 童贯一笑,回道。 “如今人证,物证具在,太师还怕这厮抵赖不成?呵呵,关胜这厮虽是背反狂夫,不过其祖上却是义勇安武王。如若太师当堂用刑,传扬出去,难免不被有心人揣测,反而不美。太师,以为如何?” 这童贯与蔡京不同,他手下多是领兵武将,自然知道关胜祖上关羽,在这些武将心中的地位。 所以,眼看蔡京要对关胜用刑,童贯才及时阻止。 “嗯?……嗯!……” 要说蔡京也是被关胜气的的有些糊涂,此刻听了童贯的话,也是瞬间明白叫过来,忍不住点了点头。 “童枢密所言不错。人证物证俱在,岂容这厮狡辩!……” 先将关胜三人‘勾结贼人’的罪名定死后,蔡京又环视左右,沉吟一下,低声道。 “天佑大宋,好在我大宋忠臣不少,才没有叫关胜这厮们奸计得逞。不过,如今虽然贼徒关胜三人伏法,只是梁山泊之患,迫在眉睫,诸位还需想个良策,以退贼兵。” 听了蔡京的话,童贯与三衙太尉,都低下了头,没人说话了。 本来就是,这次大名府这堆破事,都是蔡京的女婿梁中书惹出了的,与童贯以及三衙太尉无关。哪个愿意自找麻烦,将这烂摊子揽到自己身上? 童贯等人的心思,蔡京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蔡京把持朝政多年,岂会让这些人轻易脱身,见众人不开口,便呵呵一笑,看着童贯道。 “童枢密,掌管枢密院,此事还需童枢密拿个主意。” 第502章 ‘帮忙\’ 童贯听了蔡京的话,面色一变。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身为枢密使,大名府之事,蔡京断然不会叫自己轻易躲不过去的。 只是自己掌管枢密院,虽然手下猛将不少,不过自己一直有心与西夏决战,故而强兵猛将都被自己调往了西北。如今为了一个小小的梁中书,童贯可不想大张旗鼓,大费周章。 所以,在听了蔡京的话后,童贯皱眉沉吟片刻,道。 “关胜这厮虽然有负天恩,不过这围魏救赵之策,确实不错!本官以为,如今梁山泊贼军擅离巢穴,被困在大名府。确是个好时机,太师可先派精兵,去取梁山。如能趁贼寇兵力不足之时,攻下梁山泊,也不失大功一件。” “不错,老夫也是正有此意!……” 听了童贯的话,蔡京也是点点头,抚须道。 “本官准备调拨山东,河北两地精锐禁军一万五千人马,攻打梁山泊。只是这带兵指挥使之位?……” 蔡京说着,又将目光投到了童贯身上。只是这次童贯却是没有搭话,只是直直的望着桌案,气氛不禁有些尴尬。 “太师,本官倒是有个人选,不知太师意下如何?” 就在蔡京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说话时,太尉高俅突然开口说道。 “哦,不知太尉所说何人?” “这两人都是下官心腹,一个是八十万禁军都教头,官带左义卫亲军指挥使,护驾将军丘岳,一个是八十万禁军副教头,官带右义卫亲军指挥使,车骑将军周昂。” 高俅倒也没有推诿,直截了当的痛快说了出来。 其实,高俅之所以推举这两人出来,也是有些私心在其中的。 高俅的叔伯兄弟高廉,便是死在梁山泊的手上,可以说高俅与梁山泊之间,有着深仇大恨。 高俅自然想报仇了。只是这丘岳,周昂两个,虽然都是自己的心腹手下,不过两人都是亲军将领,有着护驾之责,轻易出不得京师。 而这次大名府被破之事,却叫高俅看到了希望。毕竟这蔡京不同,官家最听他的话,只要太师出手,想必天子必定会同意。 如此一来,自己的大仇不也有机会得报了么! 不管高俅心中这些想法,只说蔡京,听得高俅的话,面色大喜,点点头,道。 “不错!不错!这两位将军,累建奇功,名闻海外,深通武艺,威震京师。如若太尉不提,本官险些将这两位近在咫尺的上将,疏忽了……” 要说这丘岳,周昂两人都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蔡京自然认识,闻言也觉这两人确实是极佳人选,继续道。 “……这样,明日本官奏禀天子,保举周昂为先锋,丘岳为领兵指挥使,领山东,河北两路大军,直取梁山泊!并通会大名府周回各州府,务必出兵拖住梁山贼寇,为丘岳,周昂赢得战机。……” 且不说京城内,蔡京,童贯,高俅等人商议攻打梁山泊之事。却说,自从杨志从钮文忠手中夺来齐云马监的军马,梁山泊全体成员,便如一部开足马力的机器上,各个零件一般,开始了快速的运转。 “娘的,梁中书这厮!怪不得为他那老丈人蔡京老贼祝寿,出手便是十万贯生辰纲啊。这厮这些年在大名府,不知赚了多少脏钱?” 火把闪烁下,‘青草蛇’李四,搬着一个颇为沉重的箱子,一边与身旁的张三唠叨着,一边将箱子放在外面的马车上。 “谁说不是啊?这狗日的梁中书,来大名府没几年时间,便叫他搜刮了不下一百万贯钱,这厮还真是个当贪官的好材料!” 张三也没闲着,将手中的两卷贵重的绢绸放在车上。随后转过身来,对着往来不断的精壮汉子,大声喝道。 “兄弟们加把儿,再搬最后一遭。待回山后,小弟请众兄弟吃酒!” “好!……” “好!……” 梁山众兵丁听得张三的话,顿时纷纷叫好。 其中不乏有与张三,李四这两个寨主亲随头目熟悉之人,更是趁机起哄道。 “好是好。不过就怕到时,张三哥哥舍不得银钱啊!哈哈……” “屁话!老子堂堂‘过街老鼠’张三,梁山好汉,岂会如此小气!” 这张三也知这是兄弟们在与自己玩笑,也不急躁,只是对着那发笑的人群,没好气的回怼道。 “哈哈……,那便说好了,哥哥到时可不能反悔!” “对啊,对啊。我等可都记住了,回山后定找哥哥去吃酒!……” …… 有了张三这话,众人也立刻大笑了起来,留守司门外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 “哪个要请吃酒,可别忘了我黄信!” 就在众人热火朝天时,外面突然走进几个人,当前一个,正是‘霹雳火’秦明的副将‘镇三山’黄信,还有新晋上山的卞祥,文仲容,崔埜三人。 见是黄信,张三,李四急忙上前,见礼道。 “吃酒之事怎会忘了黄信哥哥。哥哥可是来查看进度的,放心,只剩最后一遭了,不出半个时辰,便可全部搬完。” 黄信哈哈一笑,摆摆手道。 “兄弟误会了,黄信可不是来催促兄弟们的。……” 黄信先是对着张三,李四说完,随后转身看向卞祥三人,摊了摊手,无奈道。 “三位兄弟也看到了,这里也快忙完了。” “嗯?哥哥这话何意?” 黄信一句话,却把张三,李四两人说懵了,两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明白黄信的意思。 黄信见两人发愣,呵呵一笑,解释道。 “两位兄弟不知,见山寨众兄弟都在忙,卞祥,文仲容,崔埜三位兄弟不好意思,便央求我带他们出来,却不想……” 说到这里,黄信对着张三,李四摊了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显然,这次出来,几人没有找到需要帮忙的地方。 张三,李四两人都是伶俐精透之人,只见黄信的无奈,与卞祥三人的窘态,便能将事情猜测个八九不离十。 知道这定是卞祥三人新投梁山,如今见山寨众人都在忙碌,而他们三人却在养精蓄锐,觉得不好意思,这才央求黄信,带他们出来‘帮忙’的。 第503章 安排! 想通此间关键,张三,李四对着卞祥,文仲容,崔埜三人哈哈一笑,抱了抱拳,道。 “明日一早大军便要起程回山,还要劳烦众位哥哥在此,为我等打掩护。些许小事,怎可劳烦诸位哥哥。” 原来这次大名府之役,梁山泊收获甚多。不过高回报的同时,也意味着高风险。 这次打破大名府,缴获财物,银钱,丝绢,衣甲,军器,粮草不计其数,更有军马不下八千匹。怎么将这些物资,安全的带回山寨,便成了当前的重中之重。 张枫,许贯忠,萧嘉穗三人一番商议,最后还是决定将大军分为:先锋,中军,断后,掩护四部分。 中军不用说了,运送这些粮草,军器等辎重的重任,自然而然的,便落到了鲁智深,武松等五营步军头上。 而剩下的如何保护这些辎重物资,便叫张枫,许贯忠,萧嘉穗三人,着实费了一番苦心。 毕竟这大名府乃是大宋的北京,而留守梁中书又是当朝太师蔡京的女婿,如今大名府被破,朝廷不可能毫无反应。 所以,张枫三人商量后,还是决定将秦明,史文恭两营马军,多留大名府一日,做出梁山大军未退的假象,迷惑周遭州府禁军以及朝廷的援军。 而孙安,袁朗,杨志三营马军,则各自担任先锋,断后,以及与韩世忠,吕方等人的亲军营,一起策应两翼,保卫中军的任务。 其实一开始,张枫决定自己以身犯险,带领亲军营留下来打掩护的。毕竟有自己在,更能迷惑住敌人。不过张枫这一提议,却遭到了梁山泊上下的一致反对。 最后无奈,只得留下秦明,史文恭两营马军。而卞祥三人因为刚刚入伙,想要给大家留下一个好印象,便也主动的要求留下来。 只是卞祥三人本是新人,见梁山众人都在忙碌,自己三人却无所事事,不由的有些别扭,便央求好说话的黄信,带三人出来,想看看哪里能够帮上一些忙。 如今被张三一语道破心思,卞祥是个憨厚汉子,闻言只是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过文仲容,崔埜两个却在绿林中混迹多年,本就是八面玲珑的人物,听了张三的话,文仲容哈哈一笑,抱了抱拳,回道。 “倒叫两位哥哥见笑了。小弟三人常居深山,何时见过这大名府的繁华,这不是实在心痒难耐,才求着黄信哥哥出来,带小弟三人见识一番么。” 如今已然入夜,大名府城中除了几处地方,哪里还有什么繁华,文仲容如此说明显便是托词,不过张三,李四自然不会与他计较,几人便在留守司院中说笑几句。 “哥哥,军师回来了。” 就在这时,张三眼尖,看到张枫,许贯忠,萧嘉穗三人走了进来,急忙低声说道。 黄信几人见了张枫三人,也紧忙上前见礼。 “兄弟还未睡?” 张枫见到黄信四人也在,有些奇怪的问道。 “嘿嘿,卞祥三位兄弟新到大名府,小弟带他们熟悉一下环境。” 黄信嘿嘿一笑,回道。 张枫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卞祥三人新晋入伙,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多与兄弟们接触,也有利于他们快速融入梁山泊。 “进度如何了?” 与黄信几人闲聊几句,张枫转头望向张三,李四两人。 “哥哥放心,只剩下最后一些了,绝不会耽搁明早的行程。” 张三自然知道张枫关心什么,立马回道。 张枫点点头,刚刚他去了北京几个府库,情况大抵与这里相同,看来明日一早,大军便可出发返程了。 “哥哥……” “哥哥……” 明日一早便要返程了,今晚的留守司注定要热闹一些。就在张枫交代张三,李四几句,正要与黄信等人进屋详谈时,外面又有两人联袂而来。 “卢员外,小乙哥,怎地还未歇息?” 看到走进来的正是卢俊义与燕青,张枫笑问道。 如今卢俊义的职务已经定了下来,回到山寨,便要独领一营马军,而燕青则是他的副将。 其实,现在山寨中除了原本的五营马军,与林冲林教头的马军守备营,又新增了秦明,史文恭两营马军,确实有些发展太快了。如果按照张枫与四位军师的意思,山寨应该暂缓新建马军营了。 正因为如此,像后上山的张清,索超等人,都有独领一营的能力,不过,张枫还是只让他们去其他马军营中担任双主将。便是那日后大有帅才的韩世忠,张枫也一直放在自己手下历练。 只是这卢俊义不同,与张清,索超以及尚未成长起来的韩世忠相比,‘河北枪棒无双’,‘玉麒麟’的名头实在太盛了。 不止名头,卢俊义的武艺也确实高强,纵观整个水浒世界,只怕马上还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 所以,无论是从名望还是武艺考量,哪怕是‘千金买骨’,梁山泊也要给卢俊义一个马军头领的名号。 好在虽然这卢俊义不是行伍出身,不熟悉兵事,不过如今梁山泊大寨中人才济济。张枫已经想好了,准备将‘没羽箭’张清的两员副将,‘花项虎’龚旺与‘中箭虎’丁得孙,调拨到卢俊义新营中担任副将。 这龚旺与丁得孙都是禁军出身,行伍多年,想必应该能够很快的帮助卢俊义熟悉起兵事来。 其实相对于卢俊义,张枫更看重‘浪子’燕青的能力。这燕小乙百般玲珑,为人机灵,做事周全,又熟识诸路乡谈,省的诸行百艺市语,实在是个顶级间谍的不二人选。 只是跟在卢俊义身边,在马军营中做一员副将,着实有些可惜了。张枫实难想象,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小乙哥,身披战甲,浴血沙场,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不过没有办法,燕青与卢俊义羁绊太深。而卢俊义又是新上梁山,如若此时,自己将燕青从卢俊义身边要走,只怕这主仆两个都要心生芥蒂。 第504章 人手不足 “小弟听闻哥哥预留下兵马在此城中,为大军断后。小弟两个不才,愿为一小卒留在城中,望哥哥成全。” 卢俊义,燕青两个与许贯忠等人见过礼后,卢俊义对着张枫躬身一礼,道。 其实这也不怪卢俊义得到消息晚了,这几日,张枫确实忙的脚不沾地,这些卢俊义,燕青看在眼里,没事自然便不会前来打扰。 所以,事到如今才听闻消息,便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 张枫听完卢俊义的话,皱了皱眉头。他倒不是对卢俊义有什么意见,只是感觉此事确实用不到卢俊义主仆两个。 虽然这卢俊义武艺高强,不过这种阻敌牵引之事,需要极强的机动性以及令行禁止的执行性,像卢俊义这种个人的勇武,反而有些无关紧要了。 “员外心意张枫省的,只是…………” 张枫看着卢俊义,开口便要婉拒,只是话还未说完,卢俊义便紧忙说道。 “哥哥,小弟与小乙都世居大名府,对于大名府最是熟悉,留下来,总能对秦,史两位将军有所帮助。” “哥哥,主……员外说的不错。小乙自幼在大名府中长大,对大名府附近县镇最是熟悉。留下来便是给秦,史两位将军做个向导也好啊!” 卢俊义说完,燕青也在一旁补充道。 “这个……” 听了卢俊义,燕青的话,张枫也觉察出了几分道理,不禁抬头望向了许贯忠,萧嘉穗两人。 “……也好!有员外,小乙这两个‘熟人’在,秦总管与史教师也能方便一些。” 许贯忠与萧嘉穗也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许贯忠沉吟片刻,点点头,道。 毕竟这次大名府缴获的辎重,对于山寨的日后发展太过重要。因此这次行动,张枫,许贯忠,萧嘉穗也是十分重视。三人也做了分工,萧嘉穗担任先锋,负责开路探察。张枫居中策应,负责统筹全局。而许贯忠则是后军,负责断后保护。 如此一来,便没有多余的人手,来帮助负责掩护牵制敌人的秦明,史文恭两营了。如今卢俊义,燕青两人能够主动站出来,也确实是对梁山行动有所帮助。 “卢俊义多谢哥哥,多谢军师!” 见许贯忠同意,卢俊义大喜过望,知道在山寨中,只要许贯忠,萧嘉穗两位军师同意,张枫基本也就不会再有什么意见。因此,不等张枫开口,便急忙欢喜的抱拳拱手,道。 张枫见状,也是笑着摇了摇头,倒也未加开口阻拦,只是低声叮嘱道。 “如此便有劳员外,小乙了。只是留在此间断后,员外,小乙务必小心。” “哥哥放心,我与小乙自幼在这北京长大,大名府周边不知走过多少回了,定然……” “哥哥!……哥哥!……” 听了张枫的话,卢俊义一笑,紧忙说道。只不过话还未说完,便被门外一个大嗓门打断了。 众人闻听这个声音,俱是一笑,知道定是那许久不曾露面的‘黑旋风’李逵来了。 几人抬眼望去,果然,门外一条黑凛凛的大汉,当先一步闯了进来,正是那‘黑旋风’李逵,李逵身后跟着的,正是‘赤发鬼’刘唐。 “两位兄弟怎地来了?” 见到李逵,刘唐两个,张枫笑着问道。 要知道,如今可不止梁山泊的人在忙,二龙山的人同样忙的脚不沾地。 毕竟这次大名府缴获的物资太多了,多到梁山泊也根本不可能全部运走的地步。这一下,便便宜了跟着吃瓜唠的二龙山。 这几日,刘唐,李逵几个二龙山头领,也在忙着装配辎重。只可惜,他们这次来的人马实在有限。望着大批辎重被舍弃,看得刘唐,李逵这两个粗汉,没少明里暗里的大骂宋江。 “哥哥!铁牛听闻要有人留下断后,俺也要留下来,砍几个朝廷鸟官的鸟头,好好发发利市!……” 这李逵根本没听到张枫的问话,一头奔到张枫身前,一张黑脸满是兴奋的,大叫道。 不过张枫素知这黑厮的性子,理也不理李逵,只是对着赶将过来的刘唐,笑了笑,问道。 “兄弟,可准备停当了?” 听了张枫的话,刘唐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的看着李逵,对着张枫拱了拱手,道。 “哪有这么快!哥哥不知,这几日可把我等忙坏了。只是人手实在不足,看着库中那些粮草,小弟……哎!……” 想到库房中,那些被随意丢弃的粮草,辎重,刘唐知道这些都是花钱难买的好东西。不过可惜,自己实在人手不够,也只得无奈的望而兴叹了。 张枫点了点头,刘唐所说的情况,他是知道的。为此,他还专门派人去帮忙,只是刘唐这汉,为了报晁盖之恩,可算尽心尽力。恨不得将整个大名府都搬去二龙山,对此,张枫也只能无能为力的笑笑了。 看着刘唐那张满是疲惫的脸孔,张枫无奈的摇摇头,道。 “兄弟,尽力便好。切莫因小失大,须知,这些辎重,只有运回山寨,才真的是自己的。” 张枫也是真的心疼刘唐,这么一个直爽的粗汉,这几日,为了二龙山可算操碎了心。 听得张枫话语,刘唐看着梁山众人,苦笑一声,摇头道。 “哥哥所说小弟省的。只是不瞒众位哥哥,与梁山大寨不同。小弟与保正哥哥几人,自从得了哥哥点拨,打下这二龙山以来,保正哥哥便尽心尽力,一心学着梁山大寨,替天行道。只可惜,自从那宋……哎!……” 刘唐说到这里,突然收住声音,叹了口气。梁山泊众人也都知道,二龙山宋江那点破事,倒也没人开口说话。 “……如今小寨虽有些起色,不过却不能与梁山大寨相比。更何况,这次为了卢……卢员外……” 刘唐继续说着,只是说到卢俊义时,对着卢俊义,燕青二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在,通过这几日,卢俊义也算真的想通了,又知道这刘唐,李逵都是直爽汉子,也不好与他计较。因此,见刘唐望过来,卢俊义虽然面色不好看,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505章 相互照应 “……为了卢员外之事,山寨又搭进去一千两金子。……为了此事,山寨中宋江手下那些鸟人,之前便不知鼓噪了几次。如今……卢员外没有取来,小弟便想多取些辎重回去,也好给晁盖哥哥长长脸,堵住那些鸟人的嘴。倒叫……倒叫诸位哥哥见笑了。” 刘唐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过梁山众人,却没有笑,只为他这番义气打动,纷纷对着这个直爽汉子,郑重的抱了抱拳。 只是李逵可不关心这些,见众人一直说话,却不理会自己,这黑厮不干了,当即对着张枫,嘟囔道。 “哥哥,俺铁牛带人屁颠屁颠的从二龙山赶到大名府,可是还一阵未打,一将未砍呢。闲的俺那两把板斧都锈了,这次无论如何,俺也要留下,多砍几个鸟头,叫俺这两把板斧好好发发利市!” 常言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黄信与师父秦明一起,被宋江闪的上天无地,入地无门,有家难奔,有国难投,心中可谓恨透了这位‘及时雨’了。 这几日,在一起时常听闻李逵,刘唐两汉大骂宋江,反倒与‘死敌’二龙山成了朋友。听到李逵的话,黄信呵呵一笑,道。 “怎地铁牛,轻松还不好?你这黑厮到来这里抱怨。” “跟在你们屁股后面吃灰,有甚好的?” 李逵斜了黄信一眼,撇了撇嘴,不满的小声嘀咕道。 “你这黑厮休要鼓噪!如今军令已出,哪有更改的道理,你若再胡闹,当心军法处置!” 不同于卢俊义,燕青这两个识大体之人,李逵这厮太过无法无天,性子起来,横冲直撞,不管不顾,张枫自然不会叫他留下来了。 “军法……军法……,又是他娘的军法……” 听到张枫有以军法压人,李逵顿时没了脾气,刚刚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也瞬间偃旗息鼓了下来,只能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丫子,轻声嘟囔着。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轻声’,却被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你这厮说什么?……” 听到张枫突然的冷声开口,李逵知道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不敢再与张枫说话,李逵‘滋溜’一声,钻到了刘唐身后。 见李逵终于老实了下来,刘唐也是松了口气。 “兄弟,明日一早,你们也与梁山中军一同行动,你我两寨也好有个照应。” 不理会李逵这黑厮的耍宝,张枫看着刘唐,道。 “多谢哥哥!……小弟……嘴笨,只知道了,今后梁山泊众位哥哥但有吩咐,我二龙山众人,必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唐听罢,一脸感激的拱了拱手,想要说些什么,最后想了想,自从与梁山泊张枫哥哥相识以来,从来都是张枫照顾自己等人,而自己等人却无以为报。 如今也是,这次大名府之行,自己山寨不过来了数百人,人数都不及人家梁山泊的零头,就自己山寨的这点人马,放在数万军马的梁山泊大军中,沧海一粟。 ‘相互照应’,也不过是张枫的客气之言,实际上却是自己占了梁山泊的大便宜。想罢这里,刘唐也有些无言以对,只得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对着梁山众人深施一礼。 “如若这黑厮路上再是胡闹,兄弟便将他交给裴宣兄弟手下的军法官处置。” 张枫看到刘唐身后的李逵,一双牛眼叽里咕噜乱转,便知这厮定是在打什么歪主意,轻轻一笑,对着刘唐说道。 “啊?……” 听了张枫的话,李逵顿时一惊,这梁山泊的军法官,自己素有耳闻,全都与他们那头领一般,一张铁面,端的翻脸无情。 不说自己,便是梁山泊的自家头领犯了军法寨规,这些人也是铁面无私。想到这些梁山军法官的一张冷脸,李逵只觉后脖颈发凉,忍不住吐了吐舌头,低下了头。 见李逵如此小孩子做派,梁山泊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便是对二龙山素无好感的卢俊义,燕青两人,也被李逵的天真所感,面色有些了笑意。 ~~~~~~~ 清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水镇的宁静。 不过对于近日不时响起的马蹄声,清水镇的老百姓,似乎都已习以为常,只是抬眼望马蹄响起处望了望,便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的各自忙碌了。 清水镇的公厅,已被征用成了军营,一个骑兵,飞也似的跑了过来。到了大厅前,翻身下马,与手下厅口的兵丁打了声招呼,便抢进大厅。 “报……,启禀团练相公,刚刚斥候来报,大名府东门有大军迹象,看样子,梁山泊贼寇准备弃城而走了。” “哦!……,这梁山强寇可算是走了,消息可靠么?” 公厅上,一个看上去甚是威严的汉子,听到来人禀报,瞬间来了兴趣,直接站起身来,盯着那来人,问道。 “千真万确!一早便有三名斥候来报,消息一致。” “好!好!好!……” 听了那人的话,威严汉子顿时大喜,不过沉吟片刻,还是挥了挥手,对那来人吩咐道。 “再派人多加打探,但有消息,速速来报。” “是!……” “叔……,团练,这是个机会,前两日,知府钱相公还派人,前来催促我等出兵大名府,如今这梁山贼寇撤走,正是团练建功立业之时啊!” 待那报信之人退出,齐团练身边一个年轻的裨将,立刻出列,一脸喜色的对着齐团练,说道。 齐团练反倒没有那名裨将的兴奋,只是皱着眉头,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那名裨将,说道。 “不急,不急,沉住气……” “大名府这块肥肉,哪个不想吃?如今相州,洛州,磁州,翼州等州军马,哪个不是虎视眈眈,都盯在大名府左右,只为抢到‘光复’大名府的首功。只不过……呵呵……” 齐团练说到这里,冷笑两声,摇了摇头。直看的那名开口的裨将,满心疑惑。 第506章 沉住气 要说他们恩州,近邻大名府,又是最早得到大名府被破消息的,应该本身便占据优势。 只是不知为何,自知府相公命令,出兵以来,自己这位叔父大人,齐团练便一直走走停停,并不着急赶路。 更是在走到距大名府八十里的清水镇时,便停了下来,将军马驻扎在了清水镇,每日只是派出斥候打探大名府消息。 任凭知府相公与逃到恩州的梁中书如何催促,齐团练只是找各种理由搪塞,偏偏不肯再前进一步。 “可是……,知府相公那边……?” 其实那名裨将也明白,这是叔父团练不愿意与梁山大军硬碰硬。对于这点,他们自然是举双手赞成了。毕竟,梁山贼寇厉害,便是倚仗着墙固城坚优势的大名府禁军,都被梁山贼寇打败了。他们这些恩州禁军,自然不愿意去做那些相公老爷的炮灰。 不过令那名裨将想不通的是,如今明明梁山大军已有撤退的迹象,叔父为何还不着急准备,难不成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到手的功劳,被其他州府的禁军抢走。 “哼!如今是你我在外拼命,可不是那些老爷相公们!……” 要说这名裨将本来就是齐团练的自家子侄,否则齐团练也不会将他放在身边。因此,齐团练与他说话时,少了一些顾忌,多了一丝真性。 那名裨将听了齐团练的话,也是点了点头。不过他到底年轻气盛,想到这到嘴的肥肉,便要被别人夺去,心有不甘,道。 “只是如今梁山贼寇不是退了么,团练怎地还……?” 要说,这名裨将平素也最是得齐团练照顾,所以无人在场时,难免便有些胆大了。不过好在他还晓得上下尊卑,知道下面的话自己说不得,急忙收住了话语。 不过,齐团练混迹官场多年,眼睛毛都是空的,哪里会听不出这裨将话中意思。看着那名最受自己喜爱的侄子,冷冷一笑,道。 “贪生怕死?畏战不前?……哼!小子,今日我便教你个乖。做武官的,不光要武艺高强,更要能沉得住气。毕竟命只有一条,命没了,其他都是空谈!功劳是好,可是也要有命去挣。” 这名裨将年纪尚轻,正是一身冲劲儿,永不服输的年岁,虽然对于齐团练的话嗤之以鼻,不过也知道,这是齐团练真心为自己好,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只得抱了抱拳,道。 “是!小将多谢团练教导!” 齐团练看着那名裨将,年轻的,倔强的,与自己年轻时又几分相像的面孔。一时有些恍惚,想到自己年轻时,似乎比他还要热血,还要冲动,还要意气风发,似乎天下都不放在自己眼中。 只是,如今………… 齐团练想到这里,突然有些兴趣索然,摆摆手,吩咐道。 “你先下去吧,如今便是比耐心的时候,总归有人沉不住气的。” 这位团练相公话虽如此,不过还不到晌午,这位齐团练便有些沉不住气了。 刚刚斥候来报,经过一个上午,大名府东门的兵动迹象已经停止,看来梁山大军的撤退已然完成了。 “沉住气……沉住气……” 清水镇公厅中,齐团练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在大厅中来回走动。足足半个时辰,齐团练才停下脚步,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扭头望向门外,沉声叫道。 “齐国昌!” “末将在!” 随着齐团练的叫声,早晨一直陪在齐团练身边的那名裨将,顶盔冠甲的出现在了大厅门外。 看着侄子披挂整齐,齐团练不由一笑,知道这小子定是与自己一样,早有准备。 “国昌,你为先锋,带领骁勇营,去大名府探察虚实。” 齐团练沉吟片刻,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吩咐道。 “是!小将领命!” 见叔父可算松口了,齐国昌顿时大喜过望,立刻朗声应命。 他到底年轻气盛,早就对叔叔这种谨慎小心的做法有意见了。如今明摆着梁山泊贼寇退走,大名府就是一座空城。这简直便是送到手边的功劳,叔父却一直疑神疑鬼的。 难不成,这种白捡的功劳,还要拱手送人不成? 只是齐团练为主将,自己又不能多说什么,如今听到叔父总算开窍了,齐国昌自然欣喜了。 “记住!这次只是探察虚实,切不可冒然行动!……” 看着自家侄子一脸兴奋,齐团练岂会不知道这小子心中的想法。只是光复大名府,这份功劳太有诱惑力了,齐团练实在不想肥水流到外人田。不过,他又实在担心侄子冲动,中了梁山泊引蛇出洞之计,因此,才会不厌其烦的仔细叮嘱。 “叔父放心,国昌省的!但有差池,愿受军法处置!……” 齐国昌此刻一颗心都在,即将要到手的功劳上了,哪里耐烦听齐团练在这里唠叨。也顾不得这里是在军营了,直接开口道。 “……去吧!” 见侄子如此说,齐团练才放下心来,挥挥手,便想打发侄子下了堂。 就在这个时候,突听厅外马蹄响动,一个兵丁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禀相公,大名府西门发生战斗!” “西门?……” 本来已经打定主意的齐团练,听到斥候的禀告,顿时大吃一惊,急忙挥手叫住还未走下厅的侄子。随手打开桌案上的地图,仔细查看半晌,才一拍桌子,大喝一声。 “洛州!……定是洛州的老周沉不住气了!哈哈……好,我便说嘛,肯定有人沉不住气,却没想到,老周这老小子,哈哈……嗯,咳,咳!……” 正为自己稍慢一步,而沾沾自喜,忍不住放声大笑的齐团练,看到自家侄子与手下兵卒一脸怪异的看着自己,也顿反应过来,知道自己未免有些太过幸灾乐祸了。急忙扳住了脸,假意咳嗽了两声,望着那名斥候,问道。 “你可看清了?” “禀相公,小的以命担保,消息千真万确。那西门当时喊杀震天,箭如雨下,看样子城墙上的梁山贼寇不下数千人,小的怎会看错?” 第507章 光复之功 “好!好!……” 听闻如今梁山大军还未撤出大名府,齐团练不光没有一丝沮丧,反而双眼放光,盯着那名斥候,哈哈一笑,道。 “此番你立了大功,下去领十两赏银,好好歇息去吧。” “是,多谢相公!” 那斥候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得到‘铁公鸡’齐团练的赏赐,顿时大喜,谢恩后,美滋滋的下堂去了。 “叔……团练,这梁山泊贼寇怎地还赖在此间不走?莫不是真的要在大名府安家?” 相比与齐团练及时止损的欣慰,以及那名得了赏银的斥候的欢喜,齐国昌心头的那团建功立业的热火,便如同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彻底被熄灭了。待那名斥候下去后,齐国昌望着齐团练,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毕竟,齐国昌就算再年轻气盛,自命不凡,也知道自己与那大名府的两位都监,李成,闻达没有可比性。连这两人都被梁山泊打的落花流水,更何况是自己这个无名小卒了。 现在想来,如若那个斥候在晚来一步,只怕自己也要步洛州禁军的后尘,每当想到这个,齐国昌不甘中,又多少带着一丝庆幸。 齐团练见自己这个侄子,总算是知道后怕了,也是老怀欣慰。只是听到齐国昌问出这种白痴问题,不禁又感到有些好笑。 “安什么家?大名府是什么地方?堂堂北地重镇,四京之一的北京,朝廷岂会容忍被一群强寇占据!只要梁山泊贼寇脑子清醒,便不会做出这等蠢事!……” 齐团练看着齐国昌,没好气的道。 “再说了,这大名府城池广阔,没个三五万人马,梁山泊想守住大名府,简直痴人说梦,自寻死路!梁山泊的人又不是白痴!……” 见自家侄子虽被自己说的满脸通红,却不住点头。齐团练也是颇感欣慰,点点头,继续道。 “你还年轻,建功立业不急。我已得到消息,朝廷已派出大军征讨梁山,……” “围魏救赵!……” 正在听叔叔教训的齐国昌,听到齐团练的话,眼睛一亮,抢声说道。 “不错!正是围魏救赵之策!咱们权且再等上几日,到时,这梁山强寇,不想退,也要退了!不急,不急,哈哈……” 齐团练哈哈一笑,点头道。 “朝廷已然派出大军,此事叔父可要与我好好说说。……” 齐国昌多少有些少年心性,听说朝廷派军征讨梁山泊,顿时忘了刚刚的不快,立马来了兴致,上前两步,一脸八卦的看着齐团练,追问道。 齐团练也正在为自己的‘英明’,沾沾自喜。听到侄子的话,顿时豪气大升,大手一挥,道。 “你去安排些酒菜,咱们叔侄畅饮一番!” 这顿酒,齐家叔侄两个,一直吃到了掌灯时分。齐团练才说个痛快,吃尽壶中最后一滴酒后,醉醺醺的站了起来,在亲兵的搀扶下,晃晃悠悠的进入内堂安歇。 三更时分,正做美梦,自己光复大名府有功,受到朝廷嘉奖的齐团练,迷迷糊糊中,突然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大胆!何人在外面胡闹!……” 被惊扰美梦的齐团练大怒,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将起来,晃了晃沉重的脑袋,还未完全清醒过来,便怒声朝门外喝道。 只不过,门外却无人回应,只有一阵阵嘈杂。 齐团练到底是领兵武将出身,虽然这些年身居一州兵马团练,有些疏于锻练,不过以前的底子还在。略微清醒过来,听着外面的喊杀声,瞬间惊出一身冷汗,酒顿时便醒了大半。 “侍卫!……侍卫!……国昌!……国昌!……” 喊叫了几声自己的心腹,见毫无反应,齐团练下得床来,抽出挂在墙上的佩刀,咬了咬牙,擎着钢刀,抢步出了堂屋。 “国……!” 出了房间的齐团练才要叫喊,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但见自己恩州禁军的营地,此刻早已火光冲天,各营帐中,不断钻出许多与自己一般,没头脑的官兵,各个衣衫不整,慌乱无知。 这些官兵还未搞清状况,便被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的骑兵,如同切瓜砍菜般的砍杀一通。整个营地马嘶人喊,跪地不杀的喊声,充斥着四面八方。 “完了!……” 只见这副场景,齐团练绝望了,知道这是自己遇到梁山泊劫营了。几乎是下意识的,齐团练第一个便想到了自己的侄子齐国昌,立马高声喊道。 “齐国昌!……国昌!……” 却不想,齐团练这番大喊大叫,却没有叫来自己的侄子,却引起了一人的注意。 那人本来立马站在营地前,听得齐团练的喊声,立即骤马挺枪,直奔齐团练而来。 眼看那一人一马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齐团练借着火光依稀可以看到,马上那人目炯双瞳,眉分八字,相貌威武,身躯九尺,手持一条镔铁亮银枪,威风凛凛,好似天神下凡一般。 四处充耳可闻的喊杀声,也激起了齐团练心底的勇武,眼看那大汉冲了过来,齐团练紧了紧手中的钢刀,大喝一声,举刀便向那大汉劈了过来。 不过这一刀,却也成了齐团练此生最后的绝响。但见那个大汉见到齐团练劈来的一刀,面露不屑,只是一挺手中亮银枪。齐团练便见一条银龙,好似活了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自己撞来。 齐团练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感觉自己身子腾空而起,双脚蹬了蹬,紧接着便是胸口剧痛传来。 “小乙!快,速战速决,速与秦总管等人汇合!……” 只不过,还不等齐团练惨叫出声,耳畔只闻那大汉一声沉喝。身子便如破抹布一般,被那大汉甩了出去。撞在后堂的墙上,抽了几抽,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随手甩掉挂在枪上的齐团练,卢俊义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根本看也不看齐团练的死活,只是拨马回到营前,来到刚刚领兵,在营中冲杀的燕青身旁。 第508章 西军老将 “相州陶勇!……真是个不足与谋的匹夫!……” 博州虎口峪,一处连营中,开德府兵马都监邓从臣,面色阴沉的看完手中信笺,‘嘭’的一声将信笺摔在桌案上,恶狠狠的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 “恩官,可是那陶勇不信恩官所言?” 坐在邓从臣身边的博州团练使耿忠,看到邓从臣的面色,便知定是相州团练使陶勇,没有同意邓从臣的联军之策。 “不信?……呵呵,这些鸟人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听了耿忠的话,邓从臣嘴角抽动了两下,满脸不屑的低吼道。 “疯了!都疯了!这些人为了那个所谓的‘光复’功劳,眼都红了。明明知道这大名府,不过是梁山泊扔出来的一块骨头,还是如同疯狗一般的一拥而上,而对于其他的,却都视而不见!……” 看着自己面前这位须发已经有些发白的老恩官,耿忠忍不住在心中泛起些许苦笑。 其实相州,恩州,德州这些兵马都监,团练使,哪个也未必便比邓从臣糊涂。 虽然朝廷下令,命令各州府牵扯梁山军马。只是对于这样命令,各个州府也是有苦自知。 便如自己这博州,明明应有两营马军的配制,可是实际朝廷拨与自己的战马,不足一营。 便是这样,这其中还少不得,自己的这位老恩官邓从臣暗中照应,否则,自己这博州还不是与其他河北州府一般,战马配备不足三成。 要知道,这还是在守着大名府两处马监的情况下。 如若这次不是邓从臣过来,只怕耿忠也会如其他州府一般,舍不得会用自己手中数百的马军,去与梁山大军硬拼。 毕竟,去抢大名府一座空城,虽然不能说一定有功,不过却也无过。 “哼!这些贪生怕死的泼才!以老夫以往的脾气,这些人都应该……都应该……” 这邓从臣虽然脾气刚烈,不过却也不是无脑莽夫,这些都监,团练使心中打的什么主意,邓从臣一清二楚。正是因为如此,邓从臣才怒火中烧,一拍桌案,怒声喝骂。 只不过,邓从臣发泄一通,也知道自己如今早已,不是老种相公麾下的那个无敌猛将了。而那些州府的都监,团练使,也不是自己的手下,便是知晓这些无能之辈的诡计,自己也是无计可施。 “恩官息怒,为了这些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见邓从臣真的被气的面红耳赤,耿忠连忙起身,躬身道。 “哎!……” 有了耿忠的劝诫,老将邓从臣总算平息了些怒火,颓唐的坐了下来,叹了口气,看着耿忠,道。 “倒是为难你了!……” “恩官说的哪里话,如若没有恩官,耿忠这条命便早已丢在了西北。更不要说如今这博州团练使之职,也是恩官为小人求来的。恩官但有差遣,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等邓从臣说完,耿忠便紧忙抢声说道。 “好!好!……” 看着一脸坚毅的耿忠,邓从臣也不禁老怀欣慰。已经满是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 “我老了,以后大宋还是要靠你们。你放心,此间事了,我定上书童枢相,保你官升一级。” “多谢恩官抬举!” 耿忠闻言大喜,急忙见礼谢恩。 邓从臣点了点头,摆手示意耿忠坐下,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继续问道。 “虎口峪准备如何?” “恩官放心,耿忠知晓此事的重要。这虎口峪,两侧都是山谷,只有一条山路通行,正是伏击的好地方。” “好!……” 听到耿忠的话,一直面色阴沉的邓从臣,终于是露出了笑容。略一沉思,开口叹道。 “这梁山泊确实了得。不过短短几年的光景,便叫他聚集了数万之众,如今更是打州破府,如履平地。当真成了我大宋腹地‘巨寇’了。……” “恩官,这梁山泊不过些许草寇强人,乌合之众罢了,恩官未免太抬举他们了。” 听到邓从臣的话,一向强硬的耿忠,有些心下不服,忍不住出声,反驳道。 这耿忠本就是自己的老部下,邓从臣知晓他的脾气秉性,见状也不与他计较,只是笑着摇摇头,轻声道。 “你莫小瞧了梁山泊的张枫,如今许多朝廷弃将投靠与他。那东京的‘豹子头’林冲,‘青面兽’杨志,‘金枪手’徐宁,还有……咱们西军的后起之秀鲁达,听闻也投了梁山。哎!……” 这邓从臣本就是西军出身,在提到同为西军出身的鲁达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恩官,这鲁达耿忠也曾听闻过,传言此人武艺高强,力大无穷,乃是我西军的好汉,只是我一直无缘相见。不过这厮既然背反朝廷,投身绿林,便是我耿忠的敌人,如若此次遇到鲁达这厮,我倒要好好掂量掂量,他够不够的上我西军的好汉!” 显然耿忠没有邓从臣的那些担心,听着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从邓从臣口中说出,耿忠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看着战意昂然的耿忠,邓从臣也是颇为欣慰的点点头。看来这些年安稳的生活,也没有颓废掉自己手下,这位无敌猛将的斗志。 只不过,自己说这些,可不是为了激起耿忠的斗志,见耿忠一脸的兴奋,好似恨不得现在便与梁山泊的,这些骁将大战一场的模样。邓从臣摇了摇头,笑道。 “我知道你这些年坐在博州团练使的位子上,许久未经战事,很不爽利……” “嘿嘿……” 见自己的心思被邓从臣一语道破,耿忠憨笑两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身煞气瞬间散尽,好似刚刚那个憨汉又回来了。 “我告诉你这些,就是要告诉你们梁山泊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强人草寇。想必你我两州府禁军没有动作,已经引起了梁山泊的警觉了。而这里的虎口峪,已是梁山泊回程中,最后一个伏击地点了。以梁山泊的能力,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所以,你我这次出兵,与其说是伏击,倒不如说是明刀明枪更为合适。我与兄弟说这些,便是要告诉兄弟,与梁山泊交手,莫要逞强,只要兄弟拖住梁山军马,剩下的,便交与老夫了!” 邓从臣一边说着,两只如苍鹰般锐利的眼睛,望向了帐外。 第509章 西军老将2 “开德府?……博州?……” 博州路上,一处背风的山坳中,张枫随口咬了一口烤的焦黄的炊饼,看着时迁,皱了皱眉头,问道。 “不错!……” 时迁随手接过焦挺递来的凉炊饼,一边熟练的将炊饼,插在树枝上,放到火堆旁翻烤,一边点点头,道。 “根据断后的兄弟们传来的消息,如今秦总管与史教师两营马军,已经成功的牵制住了恩州,翼州,洛州,磁州,相州等州府禁军。其实也不能说是牵扯住,为了争夺这‘光复’大名府的功劳,便是这些州府禁军各自之间,也是多有龌龊。如今,只有开德府与博州,这两处军马,始终不曾露面。看样子是没有被大名府这根骨头吸引,这次是冲着咱们大军来的。” 张枫点了点头,对此倒是不意外。毕竟这大名府乃是河北腹地,周围州府甚多,张枫也没有想过,只靠一座空城,两营军马,便能牵扯住所有禁军力量。 “对于这两支禁军,兄弟可有了解?” 张枫沉吟片刻,对着时迁问道。 既然知道战争无可避免,人家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张枫当然要做到知己知彼了。 对于张枫这个问题,时迁显然早就有了答案,听闻张枫的话,时迁连奔儿也没打,直接回道。 “这开德府共有十五营禁军兵力,其中七营马军,兵马都监姓邓,名从臣,是名老将。而博州有八营禁军,其中两营马军,团练使名叫耿忠。而且小弟已派人探明,这两州军马似乎都在博州,正等着咱们大军到来。” “邓从臣……耿忠……” 听了时迁的话,坐在张枫身边烤火的鲁智深,突然抬起头,看着时迁,沉声道。 “怎地,师兄认识这两人?” 见了鲁智深的反应,张枫一愣,问道。 鲁智深皱了皱眉头,摇摇头,回道。 “如若时迁兄弟说的不差,这两人洒家确实认识。” “哦,大师快与我等说说。” 听了鲁智深的话,火堆旁的众人也来了兴趣,年纪尚轻的韩世忠,呼延云对此最感兴趣,急忙开口道。 “这两人洒家也只是有所耳闻,当初洒家在老种相公那里勾当时,这两人早已调离了西军,因此,这两人洒家也只是从旁人口中知晓一二。” “大师的意思,这两个都是我西军的前辈?” 听了鲁智深的话,韩世忠两个不由眼睛一亮,对视一眼,忙不迭的追问道。 鲁智深点了点头,望着韩世忠,呼延云,笑道。 “你二人也是我西北边军中的英雄,可曾听闻过老种相公麾下,‘铁刀无敌’邓从臣与‘猛大锤’耿忠的名号?” “啊!……原来是他们!” 韩世忠两人听到鲁智深的话,面色一变,几乎脱口惊呼道。 两人这一声惊呼,更是引起了梁山泊其他人的注意,不禁纷纷扭头向鲁智深望来。 鲁智深见众人如此,摇摇头,笑道。 “各位兄弟不知,邓从臣,耿忠这两人都是我西军中的前辈,洒家在老种相公军中勾当时,常听闻这两人在西北边军中,曾立下赫赫战功!” 韩世忠,呼延云两个虽然没有开口,不过闻言,两个脑袋一个劲儿的点,看样子很认同鲁智深的话。 要知道,这邓从臣与耿忠,如果细算起来,在西军中比鲁智深还要早上一辈。那是属于上上代的传奇人物。 所以,当时迁说出这两人的名字时,韩世忠两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鲁智深说出这两人的绰号时,二人才恍然过来。 看到鲁智深,韩世忠,呼延云的表情,张枫也不由的皱了皱眉头,能被鲁智深,韩世忠两代西军将领记住,看来这邓从臣,耿忠两个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这两州人马不去大名府争抢,却隐藏在此处,按兵不动,看来所图不小啊!眼下博州禁军在明,开德府在暗,这一战,怕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啊!” 想到这一点,张枫抬头看向火堆旁的众人,沉声道。 听了张枫的话,梁山泊众人也不禁点了点头。 “哥哥,我等身侧便是我军大批辎重,这一仗,躲是肯定躲不开了。既然要打,依小弟之见,倒不如一鼓作气,先将明面上的博州禁军解决。毕竟博州不过八营军马,而且大部分都是步军,无论是人数,军器,衣甲,马匹咱们都有优势,更不要说兵卒的士气了。所以小弟的意思,不如先下手为强!” 这韩世忠到底是后来的中兴大将,身上自有一股狠劲。尤其是知道这次的对手,是自己以前崇拜的偶像,韩世忠更是感觉战意高昂。张枫话音刚落,韩世忠便开口说道。 听了韩世忠的话,张枫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 “你怎知博州,开德府两支禁军不会一起行动?” 见韩世忠说完,众人陷入了沉思,呼延云皱了皱眉头,望着自己好兄弟,问道。 韩世忠闻言自信一笑,摇头道。 “不可能!以邓从臣的为人,不可能会如此鲁莽。他是边军老将,绝不会浪费自己的优势。最大可能,他会派明面上的博州耿忠,主动攻击牵扯我军,而他则在暗中包抄夹击。……总之,无论这两支禁军如何分配,肯定最后都要形成夹击之势。我的意思便是,无论哪队人马出现,我们都要一鼓作气的快速解决战斗,绝不给他们包抄夹击的机会!” “恩!世忠说的不错!……” 这次韩世忠说完,张枫便点了点头,看着火堆旁的众人,道。 “绝不可等他两军形成合围之势,从容夹击我军!我此前已经询问过当地向导,知道此处往北不过十余里处,便有一个地势险峻之处,唤作虎口峪。……” 张枫说到这里,环视了一周梁山众人,见大家都在专心的听,继续说道。 “此处是我军必经之路,两侧高山,只有山谷一条路尚可通行,是个绝佳的伏兵之地。如若我是那邓从臣,必不会浪费这等宝地!” 第510章 利箭 “请哥哥下令!……” 众人听得张枫的话,也都明白,这一仗要在虎口峪开打,顿时热血沸腾,纷纷起身请令。 见众人战意高昂,张枫也是点了点头。既然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张枫也没有废话,直接下令道。 “杨志,韩世忠。” “在!……” “在!……” 听了张枫的话,杨志,韩世忠两人立刻高声应是。 “你二人率领本部人马,立即赶往虎口峪。” “是!……” “鲁智深,武松,縻貹,史进,栾廷玉。” “在……” “你等在此驻扎,警戒。大郎……” 张枫说到这里,特意看了一眼史进,吩咐道。 “你那里有大名府一千多个俘虏,一定要小心看管,断不可在此时出了纰漏。” 要说张枫最担心的,还是这大名府的禁军俘虏,虽然这些人都经过了索超,周瑾的挑选,都是些心甘情愿归顺梁山的。不过到底‘人心隔肚皮’,如若战争一旦打起,这一千五六百名禁军俘虏,闹将起来,会给梁山泊大军带来灭顶之灾的。 尤其是这个时候,俘虏绝不能乱。 “哥哥放心,小弟用命担保!绝不会出了纰漏!” 显然史进也清楚这一点,紧忙开口应道。 张枫点了点头。 “时迁兄弟负责两处情报传递。好,诸位兄弟行动吧!” 既然已有决断,张枫也不再多说什么,话音未落,便率先起身,朝山坳口走去。 “哥哥何必亲身犯险,小弟领人去便好了。” 见张枫的动作,杨志便知张枫想要亲自出马,顿时大惊,紧忙叫道。 “不错,哥哥在此便好,小小博州禁军,不值一提,我等去便好了……” “不错,哥哥……” “哥哥……” …… 杨志开口后,梁山泊其他众人也发觉了张枫的意图,纷纷开口劝道。 张枫听了众人的话,却是哈哈一笑,摆摆手道。 “我若不去,只怕会叫人失望,引不出大鱼来!” “可是,哥哥……” 焦挺这汉自从上山,便一直跟随在张枫身边,最是在乎张枫的安全,见状,还要再说些什么,不过才来口,便被张枫摆手打断。 “焦挺,将我那面帅旗带上,哈哈……,我们去会会这位边军的老将军!” ~~~~~~~ “报……,峪南五里外,发现一彪人马,足足一千余人,正向峪口而来。” “什么人?” 听了斥候的禀报,邓从臣‘呼’的一下站了起来,盯着斥候沉声问道。 “那彪人马中竖着两支大旗,其中一支上书‘替天行道’四个大字,另一支则是一个斗大的金字,‘张’。” 那斥候听得都监发问,不敢隐瞒,急声禀道。 “这么快!恩官,此事会不会有诈?……” 听了斥候的话,耿忠也终于坐不住了,急忙起身,望着邓从臣问道。 他也没想到,这梁山泊会如此警觉,竟然直奔自己这虎口峪而来。 邓从臣则沉吟片刻,摇摇头道。 “不会!此处乃是梁山泊必经之处。想来梁山泊在大名府缴获那许多辎重,定不舍得轻易舍弃。此举定是那梁山泊觉察出了什么,想要在这虎口峪一鼓作气。不过不要紧,老夫此乃阳谋,便是要逼他与我对垒,如此正合老夫之意。耿忠,按计划行事!” “是!……” 这‘猛大锤’耿忠本就是个猛将性子,才不耐烦那些阴谋,阳谋的。见邓从臣如是说,只觉的热血上涌,大喝一声,转身出了营帐。 五里多的路程,对于骑军来说,不过转瞬即到。当杨志,韩世忠,呼延云等人赶到峪口之时,博州的军马还在集结列队,还未摆好阵型。 “兄弟,看样子这些都是博州的人马。” 梁山军马前,杨志勒住战马,望着峪口上那面绣着一个‘耿’的大旗,皱了皱眉头,对着身旁的韩世忠,说道。 韩世忠点了点头,同样皱了皱眉,道。 “这个‘猛大锤’耿忠,小弟也曾听闻过。这厮力大如牛,曾凭借手中一把长柄八棱锤,横行西军,有万夫不当之勇,杨制使还需小心一些。” “哈哈,兄弟保护好哥哥,杨志去也!兄弟们,冲!” 不料,杨志听了韩世忠的话,却是哈哈一笑,一挺手中浑铁枪,大喝一声,纵马向前冲去。 见到主将一马当先,杨志营中军兵,也是纷纷大喊着,跃马向官兵阵地冲去。 有道是‘将是兵的胆,兵是将的威’,有了杨志的身先士卒,手下那些军兵怎会苟且。 但见千人呐喊,千马奔腾,梁山军马气势如虹,直往官军阵势中尚且薄弱的地方杀去。 便如热油锅中滴入了几滴冷水,这博州团练使耿忠,虽然西军老将出身,治军严明,手下军兵也是训练有素,作战勇猛。无奈准备时间实在太过仓促,阵势尚未形成。 杨志又是个知兵事的,专门看准官兵薄弱处厮杀。几乎一瞬间,便杀得官军人仰马翻。 好在这博州禁军不知比相州,恩州等地的禁军强上多少,虽然被梁山军马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不过那几名战场指挥使,立刻调集人手,想要阻止杨志等人的深入。 不过为时已晚,此刻杨志犹如一只杀进羊群的狮子,左突右奔,他身边又有数十个梁山精锐好汉,如同利箭一般,官兵仓促之间,哪里遮挡的住? 只是一瞬间,官军们刚刚摆好的阵型,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杨志一马当先,突入其中。顷刻之间,数千人马搅在一起,杀声震天。 说到底,梁山马军虽然英勇无畏,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好汉,不过人数实在太少了。初时依靠出其不意,打了官军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待官军慌乱过后,人数的劣势便立马显露了出来,梁山泊兵士被团团围住,至少一人要对抗三四名官军。 便是主将‘青面兽’杨志,同样也不轻松。那几个博州禁军指挥使,早已看出杨志是这队梁山泊马军的灵魂,几人各举军器,将杨志团团围住。 第511章 搅在一起 好个‘青面兽’,虽然被四五个人围住,不过丝毫不惧,一条钢枪舞动起来,上下翻飞,这四五名博州指挥使,竟然没有讨到一丝便宜。 “都是废物!……闪开来!……” 便在杨志左抵右挡,陷入缠斗时,突听一声大喝,围在自己身旁的博州军官,左右一闪,一员铁甲大将,出现在了杨志面前。 杨志抬眼望去,好一个威武猛将,头戴镔铁盔,身着铁片鱼鳞甲,外衬团花袍,手中一把长柄八棱锤,座下一匹大肚枣红驹。身长七尺五寸,虎背熊腰,鼻阔口方,一脸黑肉,颌下乱糟糟一捧钢髯。真好似烟熏的太岁,火燎的金刚。 “你便是那梁山泊的‘青面兽’杨志?” 也是杨志的相貌太过好认,耿忠打马到了杨志身前,并不着急动手,反而勒住座下枣红马,上下打量了几眼杨志,随后轻蔑出声。 杨志皱了皱眉头,紧了紧手中钢枪,沉声道。 “你便是‘猛大锤’耿忠?” “哦。不想我老耿,竟如此有名!哈哈……” 听闻杨志的话,耿忠好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竟然仰天大笑了起来。 “杨志,我听闻你这厮也是名门正族出身,令祖杨老令公,威名赫赫。偏偏你这厮不思报效朝廷,反倒背反倒戈,投身于贼。你可对得起令祖,可对得起你杨家列祖列宗!” 大笑过后,耿忠一挺手中八棱锤,锤头直指杨志,面色一变,厉声断喝道。 如若是以前,只怕耿忠这番话,真的是直击了杨志心灵。听闻了他的这番话,杨志肯定暴跳如雷,方寸大乱。 不过如今,经历这许多事,又经过了大名府一战,杨志是真的已经放下了心结,听了耿忠的话,也只是轻轻一笑,挺住手中枪,对着耿忠笑道。 “久闻耿将军乃是西军中的无敌猛将,没想到,今日一见,才知道耿将军不做猛将了,却改做起了酸腐教授。” “啊!……杨志!你这厮找死!……” 耿忠原本是想用言语激怒杨志,却不想,自己一番话不仅没有激怒杨志,反倒被杨志轻飘飘的一句话,被气的火冒三丈,大喝一声,举起八棱锤,直奔杨志头顶打来。 杨志本来便早有提防,见耿忠举锤便打,知道这耿忠能够使用大锤,定是力大无穷之辈,不敢与其硬碰硬,急忙一闪身,挺枪直取耿忠面门。 两马相交,两人斗在一处。 这耿忠本就是西军猛将,只因跟随邓从臣来到河北,十几年不曾痛快动手,早已憋出一身火气。又不服如今声名大噪的梁山泊林冲,鲁智深等人,今日碰到杨志,自然拿出十二分本事,想与后辈杨志一较高下了。 而杨志却没有耿忠这许多想法,他只知道,自己身兼重任,恨不得一枪将耿忠毙命。无奈这耿忠确实了得,不光力大如牛,一柄大锤招式更是惊奇,杨志使出平生本事,一样奈何不住对方。 两人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交手打斗了三十余合,不分胜负。 这下可是急坏了耿忠手下那几个指挥使,眼看团练使不能轻易取胜,一个指挥使等不及了,不待耿忠发话,便寻了个时机,一催战马,举刀便向杨志劈来。 “你这厮做甚!……滚开!……” 只不过,这名指挥使还未近得杨志的身,手中大杆刀,便被耿忠一锤拨开,随后厉声喝道。 直喝的那名指挥使一愣,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立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最后红着脸,一拨战马,退了开来。 不过耿忠可不管这些,这几年自己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强劲的对手,耿忠心中早已兴奋不已了。 不说杨志,耿忠这里热闹,只说梁山泊与博州禁军搅做一团,经过最先慌乱的博州军,稳定下来后立刻体现出了不俗的战斗力。梁山马军虽然精锐,不过到底吃了人数上的亏,被博州大军团团围住,不一会儿,便已死伤大片。 “世忠!快!带人冲锋!” 高坡上,张枫看得清楚,知道自己有些小觑邓从臣,耿忠两位西军老将了。眼看这一场厮杀,杨志的这一营马军万难取胜,急忙吩咐身边的韩世忠道。 只是韩世忠听了张枫的话却是一愣,扭头望了望张枫,随后又看向不远处的峪口,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韩世忠边军出身,大大小小的战役经历无数,怎会看不出,峪口那边的战况对于梁山泊极为不利。孤立无援之下,杨志那营马军只能在拼命,不过失败已是迟早的事。 可是自己这边呢,那开德府的邓从臣还没有出现,只怕这厮如今便藏在暗地观察,只要自己带人加入战斗,张枫身边兵力不足,这厮立马便会发动袭击。 如若张枫一旦出了什么危险,便是自己全歼了博州禁军,也是山寨的罪人。 这个时候,韩世忠也满是自责,知道自己到底还是年纪太轻,料事不足,有些小瞧博州禁军了,才酿成了如今这副进退不得的尴尬局面。 “世忠!快!……” 张枫也在着急,只是与韩世忠不同,眼看自己山寨的弟兄们处于劣势,韩世忠还在磨蹭,不禁火冒三丈,转头看向韩世忠,厉声道。 “哥哥!小弟若去了,哥哥这里……” 韩世忠见张枫望向自己,怎会不知张枫的意思,只是实在担心张枫的安全,故而急声说道。 听了韩世忠的话,张枫反倒一笑,摇摇头道。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这副局面,只有解决了博州军马,我等才有一线希望。况且,我张枫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世忠在担心什么!” “这个……” 听到张枫的话,韩世忠心下一沉。正如张枫所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韩世忠到底是日后的中兴大将,瞬间便想明白了其中关键。眉头一凝,咬了咬牙,大喝道。 “呼延,吕方,郭盛,焦挺保护好哥哥!弟兄们,与我冲!……” 第512章 厮杀!厮杀! “都监,耿团练已与贼寇缠斗在一起,咱们…………” 邓从臣身边一位与耿忠一同,随同邓从臣从西军而来的副将,看着峪口边厮杀在一起的两方人马,对着邓从臣,焦急的说道。 只不过,这名副将话未说完,便对邓从臣摆手打断了。 看着眼前这场大战,邓从尘也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离开西军以后,经历过的最惨烈的厮杀。 博州军马虽然人数占优,不过这梁山泊的士卒却没有丝毫退意,无数年轻生命,义无反顾,一往直前的冲杀,碰撞,直到被战火吞并。 战况虽然胶着,不过邓从臣却相信耿忠的能力,况且,望着高坡上那面绣着金字的大旗,邓从臣也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一击必中的机会。 邓从臣知道,梁山泊之所以有如今这等局面,不是林冲,杨志的功劳,也不是鲁智深,徐宁的功劳。甚至毫不夸张的说,梁山泊如若没了大旗下那位,即便再有百个千个林冲,鲁智深又能如何,还不是一群草寇强人。 所以,邓从臣再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等!再等等!……我大宋立朝百年来,哪年没有强寇崛起,只是像梁山泊这样,能够轻易打破大名府的,却从未出现过。这梁山张枫,……的确不简单啊!……” 邓从臣望着高坡上那面大旗,目光坚定,语气低沉的喃喃自语,道。 “恩?……” 围在邓从臣身边那些副将,裨将,提辖使,指挥使,听到都监邓从臣的话,也纷纷露出恍然的表情。 确实,这张枫何止是不简单啊。能够短短数年之间,便将一个水洼山寨,发展成为,一个可以轻易攻破北京的一方‘巨匪’。这样的人,又岂止是一句‘不简单’可以形容的!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只要那匪首张枫在,梁山泊才是梁山泊。如若没了张枫,便是他那里猛将如云,也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张枫此人不除,大宋……国无宁日!……” 好在,老天似乎也不忍,辜负了邓从臣的一番苦心,就在邓从臣话音未落之时,高坡上的队伍动了,只见高坡上的一彪人马,瞬间分出一半,直奔高坡下冲去。 邓从臣见自己苦等的时机可算来了,顿时大喜,紧了紧手中的金翅雁翎刀,双眼冒光,沉声道。 “注意!众军听我号令,全军突击高坡上的敌军,敢有畏敌不前者,斩!……” 邓从臣深知,如果张枫真的在高坡这支敌军当中,那么这支敌军必是梁山泊中最精锐的所在。所以,他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不能叫张枫逃脱,哪怕拼尽一兵一卒,也要将匪首斩杀于此。 “哥哥速退!官军杀来了!……” 几乎是邓从臣的开德府禁军刚有所行动,一直有所防备的焦挺,便发现了数千骑兵,气势汹汹的围拢过来,立刻焦急的望向了张枫。 “亲军营,集结!” 虽然明知道开德府禁军数倍于自己,不过呼延云也清楚,此时杨志,韩世忠还需要一些时间。如若自己这里溃散,让官军轻易形成合围,杨志,韩世忠以及那些山寨中的弟兄,必死无疑。 看着不急不躁,沉着应战,颇有大将之风的呼延云,吕方,郭盛两个对视一眼,眼中忍不住透出一丝敬佩。 不得不说,韩世忠,呼延云这两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西军出来的少年,端是了得。无论本事还是兵事,都比自己二人厉害不少。 只是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两人紧了紧手中的方天画戟,吕方催马到了张枫身旁,沉声道。 “哥哥,这厮怕就是那开德府的军兵。哥哥先走,这里小弟等人抵挡一阵。” 听到焦挺,吕方都叫自己先走,张枫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自穿越以来,最为凶险的一战,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肯独自溃逃。 如今这场鏖战,梁山正是需要军心的时候,如若自己率先溃逃,只怕梁山众军士心中的那口气,便会溃散。 一旦军心没了,本就人数不占优势的梁山泊,只怕溃败就在一瞬间。 如今这座鲜活的梁山,是自己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张枫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它土崩瓦解。 想着山寨中一个个生动的面孔,张枫心中战意昂然,似乎又回到了前世,困境中与战友并肩作战的一刻。 望着呼延云,焦挺,吕方,郭盛以及山寨众兄弟关切的目光,一挺手中大枪,大喝一声。 “战!” “战!……” “战!……” 有了张枫带头,人数不占优的梁山亲军营,竟然爆发出了滔天战意,反而对着开德府禁军,发起了反冲锋。 因为无论是张枫,呼延云,还是吕方,郭盛,乃至亲军营的所有将士都清楚,只要自己多拖住开德府军兵一刻,杨志,韩世忠便多一刻与博州禁军周旋的时间,自己等人便多了一份胜算。 梁山亲军营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冲锋,反倒看傻了发起冲锋的开德府禁军,邓从臣一度怀疑,是自己多心了,张枫根本不在这里。 不过两方士气都已到达了顶点,战事已不可避免,两方将士在震天的喊杀声中,碰撞到了一起。 冷兵器时代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刻被显现的淋漓尽致。碰撞,厮杀,血崩,落马,无数年轻的生命,早已抛开了心中的恐惧,只依靠着身体的本能,性命相搏。 官军的大网,一次一次的被梁山泊军马撕开,又在军官声嘶力竭的喊叫声中,一次又一次的被修补。 两方人马便在这如同绞肉机一般的战场里,厮杀,厮杀,本能的厮杀。 便在张枫都已经不知自己挥舞了多少次钢枪,只觉得浑身疲惫,双目通红时,忽听马蹄震动,虎口峪南边杀声震天,不多时,一阵箭雨袭来。在官军的惨叫声中,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哥哥恕罪!林冲来迟了!” “小弟唐斌来迟!哥哥勿怪!” …… 第513章 同胞 邓从臣双手被缚,满身血污的站在营帐中。头上的铜盔早已不知掉到了什么地方,花白的头发散落在脸上,不过透过头发,那双滋依旧锐利的眼睛,仍在死死盯着自己面前那名年轻人。 说实话,刚刚一场数千人的大战,邓从臣还真就没在战场上,与张枫打过照面。此刻看着换下盔甲的张枫,邓从臣心中不禁起了滔天巨浪。 邓从臣想过张枫是个虎背熊腰,孔武有力的大汉,也想过张枫是个满脸阴冷,奸诈狡猾的狂徒,唯独没想过,张枫会是个斯斯文文,满脸文气的年轻后生。 可是结果偏偏就是这样,脱下征袍的张枫,没有一丝武人的粗鲁,反而像个饱读诗书的温玉公子。 “像这种人物,朝廷竟然都将他逼反了,真是可笑……呵呵……可笑啊!……” 邓从臣看着张枫,感觉不可思议的同时,心底竟然升起了一丝荒谬。 虽然自己被梁山泊打败了,不过邓从臣却是直爽武人的性子,败了便是败了,邓从臣不会给自己找什么理由。 虽然这次失败,确实有些天意的成分在其中。如若不是梁山泊援军突然到来,恐怕胜负还在五五开之间。不过,这一战,梁山泊军将的英勇,却是给邓从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耿忠,……你还未死?……” 就在邓从臣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与自己一样,被缚之人被人从帐外推搡进来,看到来人,邓从臣脱口而出。 这倒不是邓从臣在咒耿忠死,而是邓从臣确实没想到,乱军之下,耿忠竟然也还活着。 毕竟,这梁山泊的援军来的太过突然,本来两方人马都在拼命,胜利的天平突然被打破,官军一下子陷入被动。慌乱中,邓从臣早与手下副将失散了,便更不要说,被分割在不同战场的耿忠了。 “恩官!……” 耿忠见了邓从臣,也是大喜,张嘴便要说些什么,不过想到如今两人都是败军之将,顿时面色一萎,没有说话的兴致。 “你便是……张枫?” 与邓从臣见面后,耿忠扭头望向帐中,待看清帐中之人,对着坐在首位的张枫,低声问道。 其实这也好理解,毕竟在梁山泊中,能被杨志等人众星捧月般,簇拥而坐的人,不是张枫,又能是哪个。 张枫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便是那‘花和尚’鲁智深了?” 见张枫点头,耿忠又被张枫身边的一个胖大和尚吸引,开口问道。 “不错,正是洒家。” 鲁智深点头应道。 “恩!倒是个好汉身板!只可惜,这次没有机会与你较量一番。” 耿忠上下打量了几眼鲁智深,随即点了点头,颇为可惜的说道。 听到耿忠的话,鲁智深也是哈哈大笑,道。 “未能与耿将军交手,也是洒家的之憾。不过耿将军可认识这两人……” 鲁智深说着,手指了一下韩世忠,呼延云两人。耿忠,邓从臣被他的话语吸引,目光不由自主的随着他望去。 “这两人也是我西军中的后起之秀!” “恩!……” 听了鲁智深的话,邓从臣,耿忠两人面色各异。 这韩世忠,呼延云两个年轻人,作战勇猛,确实是给邓从臣,耿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是两人没想到,这两个也是他们西军后辈。 “哈哈……,这小子,有股冲劲儿,老子的队伍,差点被这小子冲垮。不错!不错!是咱们西军的汉子!……” 耿忠虽然被缚,不过看着韩世忠却是哈哈一笑。他本就是爽直得性子,又见识过韩世忠的本事,此刻听闻韩世忠也是西军出身,只有发自内心的欢喜。 不过相比于耿忠,邓从臣却心中五味杂陈,没有半分欢喜。 这韩世忠的勇猛,他没有体会到,不过呼延云的顽强,他却深有体会。 如若不是呼延云率军挡住他的几次攻击,只怕梁山泊也等不到援军的到来。 如今知道这个冷静沉着又顽强拼命的年轻后生,竟然是自己西军中的后辈。邓从臣有些欣慰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痛。 如此优秀的年轻后生,竟然投贼,难道这大宋真的要完了嘛? 邓从臣,耿忠两人的表情,被张枫尽收眼底,张枫自然清楚这大宋确实是要完了。再用不了几年,金军大举南侵,东京失陷,康王赵构于南京建立南宋,偏安一隅。 当然,这一切都是以后的事,与现在无关,张枫只是看着邓从臣,耿忠这两个西军老将,笑了笑,向左右挥了挥手,道。 “来人,给两位将军松绑!” 其实如若宋江在这里,肯定会亲自动手解绑,甚至会下拜请罪,以收买人心。 不过张枫却不会如此,毕竟自己是胜利一方,如此惺惺作态,张枫自不会为之。想必鲁智深,武松等梁山好汉,也看不惯张枫如此。 左右亲卫听了张枫的吩咐,上前将邓从臣二人的绑缚解开。 原本便没想过会活的邓从臣二人,不禁对视一眼。 “你……不杀我二人?” 邓从臣皱眉看着张枫,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张枫一笑,道。 “怎地,邓都监求死?” “你……” 张枫一句话,反倒把邓从臣呛的哑口无言。毕竟这邓从臣也是个人,如能活命,哪里有一心求死的道理? “哼!都是男子汉大丈夫,要杀便杀,休要假惺惺做那鸟妇人态,洒家不鸟耐烦!” 邓从臣被怼的哑口无言,一旁的耿忠却一梗愣脖子,闷声喝道。 “大胆!你这鸟厮,手下败将,也敢撒野!” 耿忠这话确实不好听,听了他的话,帐中的梁山泊众人,不少都皱了皱眉头,焦挺这汉,更是大喝一声,‘呼’的一下站了起来,起身便要给这个不知好歹的鸟人,一点教训。 不过才要动手,便被张枫摆摆手,止住了。 看着犹自不服气,与焦挺怒视的耿忠,张枫笑着摇了摇头,道。 “你是兵,我是‘贼’,上了战场,拼个你死我活,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止了干戈,熄了战火,你我终究逃不过‘同胞’二字。我梁山泊不是嗜杀之人,也没有对同胞赶尽杀绝的想法!” 第514章 消息! “这个?……” 听了张枫这不似作伪的话,耿忠没了主意,只得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老恩官邓从臣。 “你……真肯放我二人离去?” 邓从臣紧锁着眉头,看着张枫。 张枫一笑。 “如若老将军想走,随时可以离去,我梁山绝无一人阻拦。” 听了张枫的话,邓从臣不仅没有面露喜色,反而眉头越皱越深。深深的看了一眼张枫,见张枫只是坦然笑着,与自己对视,也不曾有任何躲闪。 又环顾帐中,见梁山众人,除了鲁智深,韩世忠,呼延云这三个出身西军的头领外,其他头领看着自己两人,眼中多少都透着一丝怒气。 邓从臣有些疑惑了,不禁扭头望向耿忠。这耿忠本就是个鲁莽武将,叫他冲锋陷阵,行!叫他分析如今的局势,无疑是对牛弹琴。 “张……义士,不要我二人投靠梁山泊?” 在耿忠这里没得到一点有用信息的邓从臣,只得再次看向张枫,沉声问道。 没有办法,这已经是邓从臣可以想到的唯一可能了。 不过听了邓从臣的话,张枫却是哈哈一笑,伸手一指帐中在座的梁山众兄弟,朗声道。 “老将军,以为我梁山兄弟如何?” 听了张枫的话,邓从臣的眼角,不禁抽动了两下,心下一沉,感觉自己偌大的年岁算是白活了,自打进入大帐,便一直被张枫这个年轻后生,牵着鼻子走。 现在也是,自己竟然当着梁山众人面,问出这么一个白痴的问题。 常言道,‘人老不以筋骨为能’,如今自己已经年逾六旬,早已不再是那个勇冠三军的‘铁刀无敌’了。 如今的自己,虽说不至于提不起刀,上不得马,不过与梁山泊在座的猛将比,确实已然老矣。 便是自己手下的无敌猛将耿忠,也已年近五十,早已过了巅峰壮年。拼了性命,也不过将将抵住‘青面兽’杨志。只怕与林冲,鲁智深之流,还是要差上一些。 更何况,除了林冲,鲁智深这些壮年骁将,梁山泊还有韩世忠,呼延云这样的好后生,只怕自己这个老家伙,的确有些自视甚高,自以为是了。 想通这点,邓从臣苦笑一声,一拉傻愣愣的耿忠,躬身拜倒道。 “张首领,此前蒙贵寨手下留情,老朽感激不尽。此番兵败,邓从臣已无颜面对天下人。只求张首领收留,老朽残生便在山中耕作,绝不再踏出梁山泊一步!” “恩官!……” 听到邓从臣话中有隐居梁山,不再露面的意思,耿忠不禁大吃一惊,急声开口。 只是刚刚说出两个字,便被邓从臣皱着眉,摇摇头阻止了。 帐中众人闻言也都不禁愕然,向邓从臣两人望来。 梁山中头领以为,以邓从臣刚刚的态度,不可能轻易归降,却没想到,事情反转的如此之快。 只有张枫,看着跪倒在地的邓从臣两人,微微摇了摇头。他早就算计到了,邓从臣会如此。 毕竟,邓从臣宦海半生,哪里会看不出朝堂的黑暗。如今自己与耿忠这一败,便是没了退路。 不同于恩州,相州这些禁军,虽然也有伤损,不过毕竟还有一个‘光复’大名府的大帽子可戴。而他与耿忠的博州,如今兵败虎口峪,只怕没人在乎他们两个的‘牵扯之功’,反倒是两州禁军‘全军覆没’的罪责,他们两人根本逃不掉。 既然知道即便回去也没有好果子吃,聪明的邓从臣,自然知道怎么做。 只是令张枫也没想到的是,这邓从臣做的更绝,竟然直接把梁山当作了避难所。不得不说,‘人老精,马老滑’,这句话还真的有些道理。 不过如今邓从臣一把年纪,张枫本就没有要他带兵打仗的意思。张枫看重的,只是他半辈子的兵事经验。所以,听闻邓从臣只想在山上养老,张枫倒也不太在意,只是笑了笑,道。 “两位快快请起!……既然两位老将军有意上山,我梁山宽大,岂会容不下两位老将军?” “邓从臣,多谢首领!” 见张枫明白自己的意思,邓从臣大喜,对着张枫郑重一拜,随后站起了身来。 只有耿忠,跪在地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到看到邓从臣起身,这汉子才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 “两位老将军,先请下帐梳洗安歇……” 既然已经是自己人了,张枫也没客气,直接请邓从臣,耿忠下帐去了。 邓从臣也知自己两人刚刚一场苦战,形象自然好不到哪里去,闻言谢过后,便领着耿忠向帐外走去。 便在这个时候,‘鼓上蚤’时迁,急匆匆的进得帐来,看到邓从臣,耿忠两人,也不以为意,只是微微一愣,随后便走到张枫面前,抱拳拱手。 “哥哥,刚刚情报营兄弟发来消息,丘岳,周昂两人引大军,已到济州境内,直奔山寨而来。” 此时邓从臣,耿忠两人还未走出营帐,听闻时迁的禀报,邓从臣忍不住心下一惊,满脸震惊的回头望向时迁。 朝廷派遣大军攻讨梁山泊,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梁山泊能够得到消息,邓从臣倒也不觉得稀奇。 可是对于丘岳,周昂大军的行踪,邓从臣这个开德府兵马都监,朝廷命官都不甚详知,却不想,梁山泊竟然对丘岳,周昂大军的一举一动,知之甚详。 邓从臣身为老将,自然知道战斗时,消息的重要,闻言,如何能够不惊恐? “山寨方面准备的如何了?” 只不过邓从臣的惊恐,却没有引起军帐中众人的注意。张枫听完时迁的禀报,点了点头,沉吟片刻,沉声问道。 “山寨已经得了消息,闻军师和朱军师已经作好准备,将杜迁,宋万两位哥哥的守备营以及马,步预备营,动员起了来。另外命令李俊,张顺两位大哥的水军营,封锁水路,谨防官军偷袭。又令徐教师的马军营与广惠大师,山士奇兄弟的步军营,驻守山下,随时应对官军的袭击。” 第515章 狂妄自大 因为时迁的突然到来,反倒引起了邓从臣的兴趣。邓从臣也不着急出帐了,而是停在帐口,皱着眉头听着时迁的话。 大帐中的梁山泊众人,对此倒并不在意。不过时迁的话,听到邓从臣的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 毕竟,邓从臣乃至于身在东京的蔡京,高俅等人,一直以为,梁山泊这次攻打大名府,虽然不能说倾巢而出吧,至少现在山寨中,也应该是兵力不足才对。 不过,如今看到帐中众人,听到朝廷发兵,已经兵临山下了,却依旧没有丝毫惶恐。而且听时迁的意思,似乎对这次朝廷的征讨,梁山已有了完全之策。 “这……这梁山泊竟然在朝廷眼皮底下,恐怖如斯了!……” 邓从臣一脸惊恐的看着帐中的张枫,心中满是震惊。下意识的认为,朝廷,蔡太师,高俅等人,都有些小瞧梁山泊了。 其实,这倒是邓从臣有些高估梁山泊了,要说面对朝廷一万五千名精锐军兵,张枫怎会不担心啊? 不过如今自己领兵在外,便是着急也是无济于事。况且张枫对闻焕章,朱武有信心,既然他们已有应对的万全之策,张枫自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听了时迁的话,张枫点了点头,道。 “东京方面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嘭!……” 张枫话一出口,大帐中突然传出一声撞击声,在寂静的军帐中,显得十分的突兀。 众人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纷纷扭头望去,只见唐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一脸焦急的望向时迁。 时迁伶俐,见状立刻会意,急忙对着唐斌抱了抱拳,道。 “唐斌哥哥莫急,小弟的人已经打探清楚,你那两个结义兄弟关胜,郝思文性命无忧。……” 听到时迁的话,唐斌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面色也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下来。 要说这唐斌自从得了张枫的驰援命令,便一直急行赶路,直到如今才在张枫这里听到了自己的两位兄弟关胜,郝思文的遭遇。正是心急如焚的时候,此时听闻关胜两人性命无忧,这才放下心来。 见唐斌面色轻松了下来,时迁才转头对着张枫禀道。 “哥哥,小弟已经打探清楚,这关胜毕竟是关菩萨的玄孙,赵官家没有要他命的意思。不过……,关胜,郝思文,宣赞三人这次害得蔡京老贼,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栽了个大跟头。这老贼一向睚眦必报,只怕这老贼,明面上害不得三人性命,暗地中……” 时迁说到这里,皱了皱眉头,停了下来。不过话中意思,张枫等人却都已听得明白了。 毕竟蔡京乃是当朝太师,权倾朝野,只手遮天。虽然明面上忌惮关胜的先祖关羽,不过暗地中,想要一两个人消失,简直是一件稀松平常之事。 “哥哥,此事都因小弟而起,小弟不忍看着两位义兄因小弟受累。请哥哥开恩,准许小弟前往东京,救两位义兄脱离火海!” 听了时迁的话,唐斌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了,走下帐来,对着张枫纳头拜道。 “唐斌兄弟快快请起。就算兄弟不说,我梁山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好人,被山寨连累。这样……” 张枫叫起唐斌后,想了想,开口道。 “兄弟马上准备,我安排时迁与石秀兄弟与你同去,带足金银,务必救出关胜三人性命。” “是!多谢哥哥!……” 听了张枫的话,唐斌大喜。这时迁本就是山寨情报营头领,最是机灵聪慧,而石秀也是个八面玲珑的汉子,有这两个兄弟帮衬,想必自己这次的东京之行,会是顺利不少。 “小弟领命!……” “小弟领命!……” 石秀这次也一直跟在步军中,随着张枫一起行动,此时听到张枫的命令,紧忙与时迁一起,起身领命。 张枫看着一身灵气的“拼命三郎”石秀,笑了笑,道。 “三郎,此去东京,我还有一件要事,要交代与你………………” ~~~~~~~ “……此寇潜伏水泊,虽然是山林狂寇,中间多有智谋勇烈之士。两位将军勿以怒气自激,以下官之计,缓缓图之,这梁山水寇不足一惧,轻易便可除之。” 济州府公厅中,济州太守张叔夜,放下酒杯,看着主座上那个相貌威严,不可一世的威武将军,小心的说道。 只不过,相比张叔夜的小心谨慎,酒桌上的另外两个人,却有些心不在焉。 丘岳,周昂两人此时已经有些醉眼迷离了,也不知有没有听清,张叔夜在说些什么。只见,主座上的护驾将军丘岳,不待张叔夜说完,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的喝道。 “某等觑梁山泊草寇,如同儿戏,太守莫要太过小心。放心,明日大军兵临梁山泊,必定奏凯而还!” 丘岳身边的车骑将军周昂,比丘岳还要不如,此刻早已喝的满面通红,听了丘岳的话,一口喝干杯子中的酒,大声附和道。 “丘将军说的不错!想这梁山泊草寇,不自量力,妄破大名府,惹恼朝堂衮衮诸公,正是自寻死路!” 要说这丘岳,周昂都是亲军指挥使,平日里镇守京师,属于天子近臣。难免有些狂妄自大,特别是知道梁山泊大军远在大名府还未返回,这两个便更加狂妄傲慢了,只以为现在的梁山泊不过草芥罢了,自己到那里便可一击破之。此时吃酒寻乐要紧,哪里还有闲心听张叔夜,在此絮叨。 看着丘岳,周昂两人对自己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张叔夜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不同于丘岳,周昂这样远在东京的官,张叔夜自从调任济州太守以来,便一直小心留意梁山泊的情况。梁山泊的可怖,他心知肚明。也深知,只靠自己济州的官军,剿灭梁山泊,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这次朝廷能够趁着梁山泊大破大名府,山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派兵征讨梁山,最高兴的莫过于张叔夜了。 为此,张叔夜一方面派人仔细打探梁山泊的情报,一方面连夜做出详细计划,只求帮助朝廷大军,一举剿灭梁山泊贼寇。 却不想,到头来,自己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 看着丘岳,周昂两人,不以为意的放肆吃喝,张叔夜真想一把掀翻酒桌,指着这两个狂徒厉声喝骂。 只是无奈,张叔夜明白自己的位置,这些只能是自己心中的臆想罢了。 第516章 狂妄自大2 要说这丘岳,周昂自从在济州太守张叔夜处知晓,如今梁山泊中,林冲,鲁智深等人俱不在山中,顿时信心大增,立功心切下,次日天晓,便迫不及待的兵发梁山泊。 三通鼓响,官军列摆阵型,车骑将军周昂,立马旗门处,望见梁山泊阵中,军兵列阵整齐,兵甲鲜明,一派肃杀。 阵前一员大将,铜盔铜甲,手拈一条铁杆缕金枪,威风凛凛,正是梁山马军头领,大将‘金枪手’徐宁。 见梁山泊领头之人,正是自己的老熟人徐宁,周昂顿时大喜,提马出阵,对着丘岳道。 “丘将军在此掠阵,看小将擒住徐宁这厮!” 要说徐宁原是御前金枪班教头,与丘岳,周昂自是相熟,彼此相互了解。丘岳也知周昂的本事不低于徐宁,有意取个开门红,便点点头,道。 “也好,周将军还需小心一些。” 周昂听罢,哈哈大笑。 “徐宁这厮本事,我一清二楚,将军放心便是。” 说罢,一拨马头,舞一柄开山金蘸斧,纵马出阵。 来到阵前,勒住座下火龙驹,点指梁山阵中,大喝道。 “徐宁,官家对你徐家不薄。你这厮不思报效天恩,却忘恩背义,投敌叛国,着实可恶!今日天军到此,你这厮还不下马受死,更待何时!” 听到周昂如此颠倒黑白,饶是好脾气的徐宁,也被气的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一张白面皮被气的通红,大喝一声。 “住口!……” 挺枪跃马出阵,直取周昂而来。 “来得好!哈哈……” 这周昂到底是东京八十万禁军副都教头,一向自视甚高,见徐宁被自己激怒,挺枪来战,顿时哈哈一笑,举蘸金斧迎住徐宁,两马相交,军器并举,两人战在一处。 其实这丘岳与周昂,仗着是太尉高俅的心腹,一直霸占着东京禁军都教头的职务,一向目中无人。尤其是看不上‘金枪手’徐宁,一直把徐宁当作是依靠祖辈荣耀,在禁军中混饭吃的花架子。 谁承想,今日这一交上手,周昂顿吃一惊。这徐宁,一杆缕金枪,犹如一条金龙,上下翻飞,枪式刁钻,枪头如同怪蟒一般,枪枪不离周昂要害。周昂大意之下,一上来便被徐宁压制住了。 要说这周昂虽然是靠高俅的势要,才爬上了东京八十万禁军副教头的宝座,不过这个位置,到底不同于一般的位置。周昂能在这上面坐稳,本身还是有一些本事的。 见这徐宁不像自己所想那般无能,顿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使出平生本事,手中蘸金斧舞得呼呼作响,一时与徐宁斗个不亦乐乎。 两将于阵前,各使本事,斗了五十余合,不分胜负。官军阵中,护驾将军丘岳,眉头紧锁,他与周昂一般,也没想到这徐宁竟然如此厉害,不由暗暗气闷。 他们这一队官军,本就长途奔来,已是疲惫之师。他与周昂有意贪功,没有给兵丁充分的休息,便火急火燎的赶往了前线。 所以,这第一战,对于官军的士气,便是十分的重要。只是没想到,这周昂如此不济,对付一个徐宁,却是迟迟不能取胜,丘岳见了不禁大怒,眼见周昂的大斧渐渐有些凌乱了,不敢再等下去了,急忙吩咐一声。 “鸣金!……” 阵前,周昂也是越打越心急,他知道自己这一战的重要,也深知丘岳的为人,只怕自己这一战不能取胜,日后少不得要受丘岳这厮的刁难。 只不过徐宁的这一手家传枪法,确实精妙,五十合已过,枪式依旧不见半分凌乱,反而越发凌厉,攻势犹如长江之水,连绵不绝。 再加上周昂实在急于求成,心下急躁,难免便有些手脚凌乱。平日里十分的本事,如今只用出了七八分,一时竟然被徐宁死死压制住了。 直到听到自己阵中的鸣金之声,已经有些癫狂的周昂才惊醒过来。知道自己犯了兵家大忌,周昂忍不住老脸一红。有心收拾心情,与徐宁再战。不过如今金锣已响,战场上向来军令如山,周昂虽然有些不甘心,也只得奋起全力,一斧拨开徐宁的金枪,拨马回归本阵。 “丘将军……” 回到官军阵前,周昂打马来到丘岳面前,红着脸,抱了抱拳,刚想说点什么。不过,却被丘岳一个阴冷的眼神打断了。 冷冷的望了一眼有些狼狈的周昂,丘岳面色阴沉的冷哼一声。 “废物!……” 随后,再不看周昂一眼,纵马舞刀,直奔两军阵前。 “徐宁,你这忘恩背主,负义匹夫!某家丘岳来也!还不出来受死!……” 这丘岳心中恼恨周昂废物,又有心扭转颓势,重新提升士气。一到阵前便大声喝骂,鼓舞士气的同时,也有意逼迫徐宁出阵,与自己一较高下。 徐宁刚刚与周昂大战七八十合,此时才稍稍得以歇息,闻听丘岳在阵前大放厥词,直气的浑身颤抖,也顾不得休息了,取下缕金枪,便要出战。 “徐教师莫与小人置气,教师刚刚一战,气力有损,不若在此歇息一阵,这丘岳……,便交与某了!” 就在徐宁想要出阵的时候,后面一个铁甲大将,突然打马上前,看着徐宁笑道。 看到来人,徐宁面色一喜,不过片刻后,又面色一紧,低声道。 “哥哥的伤……?” 听了徐宁的话,王进握枪的手忍不住一紧,随后又松弛了下来,摇摇头,笑道。 “为了王进的伤,山寨众兄弟费心尽力,安神医与哥哥更是不惜耗费心力,物力。山寨用在小可身上的名贵药材,只怕没有一百斤,也有五六十斤了,如若王某再不痊愈,只怕老天也看不过去了。……” 与徐宁玩笑两句,见徐宁依旧一脸担心,王进也紧忙收敛起玩笑,对着徐宁抱了抱拳,正色道。 “徐教师放心,小可两月前便已痊愈。安神医已把过脉了,说小可虽然伤势颇重,不过身体底子还在,如今已然与常人无异,否则,闻军师也不可能放小可下山啊。……” 第517章 王进出山 “这个…………” 听了王进的话,徐宁点了点头。确实,闻军师闻焕章能够放心王进随军下山,想必王进的身体已经痊愈。 不过想到当初在高唐州,大牢后院的那口枯井旁,初次见到王进时的那副凄惨模样,饶是见惯了生死的徐宁,也不禁心有余悸。 如今能够看到自己这位武艺绝伦的老同僚,老前辈,重新站起来,徐宁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不过,徐宁虽然不是大夫,不过却是习武之人,知道对于武者来说,身体的重要性。想到王进这些年受过的非人折磨,又实在有些不放心,想了想,道。 “哥哥身体痊愈不久,筋骨还未恢复,以小弟看,这一战不若还是小弟代劳,哥哥在后与小弟压阵。” “怎地,徐教师是不相信小可的本事?” 王进本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又在江湖上游荡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副洞察人情的眼睛。只是一打眼,便知徐宁这是不放心自己的身体,呵呵一笑,有些玩笑的说道。 徐宁闻言,紧忙摆了摆手。要说王进的本事,东京禁军哪个不知?这一点,你看史大郎便知。 自古‘名师出高徒’,要说‘九纹龙’史进,如今已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十八般武艺样样精熟。可是,这不过是史大郎跟随王进习武半年的结果。当然,这其中不乏有史进习武资质绝佳的原因,不过由此也不难看出,王进的武艺高强。 “哥哥说笑了,哥哥的本事,小弟怎会不知道。只不过…………” “兄弟是担心小可的身体?” 王进不等徐宁说完,便抢先说道。 见王进如此说,徐宁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只得老实的点了点头,道。 “不瞒哥哥,小弟以为哥哥身体刚刚大好,还需将养一些时日,倒也不急于一时。” 这次,王进没有打断徐宁的话,只是等到徐宁说完,王进才微微一笑,望着徐宁轻声道。 “兄弟知道我在高唐州大牢中,是如何熬过来的么?” “嗯?……” 听了王进的话,徐宁不禁一愣,有些愕然的望着王进。 王进显然没有想过徐宁会回答自己这个问题,问完后,便又摇摇头,自问自答道。 “只因为我心中憋着一口气,一口不吐不快的闷气!我王进奉公守法,从来不曾作奸犯科。与高俅……那厮,也并非什么夺妻之恨,杀父之仇。只因那厮未发迹前,被我父亲打了一棒。这厮便怀恨在心,直害得我家破人亡!我不服,我不信这天底下,便没有公道可言……” 王进越说越激动,面色已变的潮红,徐宁自是知道王进的心情,急忙出声道。 “哥哥稍安勿躁。哥哥的冤枉,寨中兄弟一清二楚,有朝一日高俅这厮若是被我碰到,定将这狗贼碎尸万段!” 要说起来,徐宁能有如今这番遭遇,也与高俅有些脱不开的关系,所以在听到王进的话后,徐宁心中也满是怒火。 好在有了刚刚这一通发泄,王进的情绪也算稳定了下来,看着一脸狰狞的徐宁,王进反倒对着徐宁劝道。 “兄弟莫说了,真说起来,虽然高俅这狗贼害得你我不浅,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反而遇到了山寨中这许多肝胆相照的兄弟,如若没有这番遭遇,只怕你我到死还是浑浑噩噩,每日还在小心谨慎,委曲求全吧?” 听了王进的话,徐宁也是深吸一口气,面色微微平复了下来。 确实如王进所说,这高俅虽然可恶,不过要没有他,只怕自己真的不可能‘从贼’,投身绿林。 “我在高唐州大牢时,其实心已经死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是清楚。我知道,以我那时的伤势,便是老天开恩,叫我逃出生天,只怕我王进后半辈子,也没了重新站起来的机会。不曾想……,老天真的睁眼,叫我遇到哥哥这样的贵人。不光救我出了苦海,更是为了我这么一个无用的废人,全寨上下煞费心血的救治,才有了如今的王进。现在山寨面临大劫,兄弟们都在山下拼命,我王进如何能在山上坐的安稳?况且……” 王进说到这里,扭头望向两军阵前,目光变的无比坚毅,喃喃低声道。 “这一战,便是我要向世人宣告,我王进……回来了!” “好,如此,哥哥多加小心!小弟在后为哥哥掠阵。” 王进这句话的声音实在太小了,小到便是在他身边的徐宁,都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不过看到王进坚毅的眼神,徐宁知道,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王教头回来了。 不过,徐宁也知道王进身体刚刚痊愈,害怕他有体力不支的情况发生,还是小心的说道。 王进也知徐宁好意,闻言哈哈一笑,道。 “如此,有劳兄弟了。” “徐宁,你这厮难不成是个缩头乌龟!……梁山好汉,我呸!……不过是一群没卵子的软蛋!不敢应战…………” 梁山阵中发生的事情,阵前的丘岳可不知道。他见自己在阵前骂的口干舌燥,徐宁也不敢出战,以为徐宁怕了自己,而梁山泊中又再无其他大将,不由顿时胆色大起,横住手中三停刀,刀尖直指梁山阵中,越骂越起劲儿,越骂越难听。 “丘岳,你这厮少要放肆,某家来也!……” 就在丘岳越发得意忘形之际,梁山阵中一声朗喝,随后一人跃马挺枪,直奔阵前。 丘岳初闻此声,不由一愣,只觉的这声音自己十分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连忙止住喝骂,举目往梁山阵中望去。 只见,梁山阵中一匹卷毛乌骓越众而出,马上端坐一人,头戴熟铜盔,身穿团花绣罗袍,乌油对嵌铠甲,黄面黑须,八尺上下身高,手持一条浑铁点钢枪。 “你是何人?丘岳刀下不死无名之鬼!速速报上名来!” 丘岳皱眉看着来人,总感觉此人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不过冥思苦想半晌,也没有想起来,来人是谁。此刻正在两军交战,丘岳也懒得计较许多,待来将奔到自己马前,一举三停刀,断声喝道。 第518章 王进出山2 因为这些年的折磨,如今王进的面容较之以前,已经风霜了许多。不过丘岳不同,这厮一直在东京养尊处优,面容与前些年倒无多大变化。 望着眼前的‘熟人’,王进一笑,道。 “怎么,丘都教头,不认识某家了?” “嗯?……” 听得王进的话,丘岳越发疑惑,眼前之人给自己的感觉无比熟悉,可是丘岳仔细打量了王进几眼,却又根本想不起,此人是谁。 “哼!装神弄鬼的匹夫!爷爷管你是谁,吃刀!……” 丘岳越看越迷糊,索性不去废那个脑子了,冷哼一声,举刀便向王进劈去。 王进也不惧他,哈哈一笑,挺枪迎了上去,与丘岳斗在一处。 起初,王进因为身体刚刚恢复,枪式确实还有些生疏,与丘岳相斗,也是平分秋色,打的有来有回。 不过三十合一过,王进似乎找到了感觉,枪式越发凌厉,一条钢枪在王进手中,犹如一条神龙,上下翻飞,丘岳顿时疲于遮拦,有些手忙脚乱了。 丘岳心下大惊,他没想到梁山泊中,竟然还有如此高手,急忙闪身躲开王进一枪,拨马出圈,望着王进,沉声道。 “以尊驾的武艺,定不是无名之辈。尊驾到底是谁?还请告知,何必藏头露尾,偷偷摸摸的!” 丘岳虽然为人狂妄自大,不过对自己的武艺,还是很有自信的。而如今这人的武艺,比自己还要强上一筹,丘岳可不相信,这人会是个籍籍无名之辈。 见丘岳停手,王进也不着急进攻,只是横住钢枪,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因为剧烈争斗,而隐隐兴奋的心脏。看着丘岳,一笑道。 “丘教头真的不认识某家了?” “你……,你到底是哪个?” 王进这一笑,给丘岳的感觉越发熟悉了,只是眼前之人,丘岳实在认不出来,这种感觉很不好,丘岳眉头紧锁的,低声喝道。 见丘岳真的认不出自己来了,王进摇了摇头,轻声道。 “丘教头真是贵人多忘事,小可王!……进!……” “王进?哪个王进……,什么!……你……你……” 丘岳听到王进的名字,下意识的便往梁山泊那些猛将身上想去。只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梁山泊哪个有名的猛将,姓王,名进。 正在疑惑间,突然间,脑海深处一个已经被自己尘封已久,快要忘记名字的人,闪电一般显了出来。 想到这个人,丘岳大惊失色,便是在这两军阵前,也顾不得失态,勒住战马,退后两步,又盯着王进打量了数眼,似乎才确定,眼前之人便是自己心中那人。 一瞬间,丘岳脸色变的煞白,如若仔细看,还会发现,丘岳握住三停刀的那只手,已经有些微微颤抖了。 “你……你是……王……你……你还没死!你……” 看着如见厉鬼的丘岳,王进冷冷一笑,厉声道。 “不错!正是王进,我从森罗殿中爬出来,来找高俅那狗贼,报仇来了!” “啊!……” 王进这如同恶鬼般阴冷的话语,彻底点燃了丘岳心中的恐惧,这护驾将军丘岳,竟然像个被吓破胆的孩子,大喝一声,拨马便逃。 其实这倒也不能全怪丘岳,毕竟在他心中,王进早已经被高俅害死,不存于世了。哪曾想,如今自己明明认定死了的人,却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当然,如若只是这样,身为大将的丘岳,也不至于被吓得如此慌乱。怪就怪这人是王进,作为东京八十万禁军都教头,丘岳太知道王进的本事了,也明白,如若是王进,自己万万不是对手。 所以,在知道来人是王进时,丘岳才如此惊慌失措,不顾一切的转身便逃。 只是这一切那些官军可不知道,眼看自家主将狼狈逃窜,这些本就与丘岳,周昂不熟悉的河北,山东两地禁军,顿时哗然了起来。 梁山阵中,徐宁见状,顿时大喜,他知道,此时梁山泊的机会到了。在山寨时,闻军师曾交代过,这场仗,梁山泊取胜的机会,便在这禁军的兵将不熟上。 此刻见禁军已然慌乱,徐宁一举缕金枪,大喝一声。 “杀!……” 率先纵马挺枪,向前冲去。 “杀!……” “杀!……” …… 有了主将的带领,梁山众军士,也纷纷大喊着,各举军器,向官军阵中冲去。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不要乱!……不要乱!……贼军不多,咱们只要稳住…………” 眼见哗然越来越厉害,周昂与几名东京来的副将,紧忙大声喝止,想要止住骚乱。 不过这些官军,因为丘岳,周昂两人,贪功冒进,以为梁山泊兵力空虚,急于求成。本就是疲惫之师。再加上,这两地的禁军,本来就不是丘岳,周昂的手下,此刻又见丘岳狼狈而逃,梁山大军气势汹汹的冲杀上来,哪里还有半分士气。任凭周昂几人喊破嗓子,身后大军依旧不断的有人开始逃命。 “将军快走!……” 眼看溃败不可逆转,梁山大军眨眼便到了眼前,平日里一个与周昂交好的副将,紧忙一拉还在拼命喊叫的周昂,大声道。 周昂也不傻,知道如今士气全无,只凭自己一个车骑将军的名头,显然不可能稳住军心。当即也顾不得手下这些官军了,拨转马头,大喝一声。 “走!……” 眼看京城来的几名将军都跑了,那些原本还有些举棋不定的禁军,顿时慌了神,哭喊着,大叫着,溃败一发不可收拾。 周昂一马当先,直奔济州方向而去,只不过,行不过三里,只见山背后锣声响动,早转出一彪步军来,就山坡下一字排开,当前一个手持双戒刀的头陀,威风凛凛横在路中。 此时的周昂早已红了眼,见是个步将,倒也未曾在意,催马舞斧,直奔那路中的头陀而来。 “找死!……” 眼看自己马到近前,那头陀没有半分让路的意思,周昂狞笑一声,举起蘸金斧,直奔那头陀头顶劈来。 第519章 仓皇而逃 周昂原想自己马快斧疾,一斧解决了这挡路的头陀,自己也好趁机冲杀出去。却没想到,这头陀身法奇快,自己一斧劈下,那头陀却身子一转,突然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周昂大惊,急忙低头查看,却不料,眼角余光,正看到一道寒芒,直奔自己射来。 好个周昂,虽然为人狂妄自大,不过到底还是有几分本事。知道不好,硬生生扭动身体,寒光闪过,周昂一声闷哼,左臂上已经血流如注。 “好厉害!这头陀是谁?……” 感受到左臂的疼痛,周昂心中满是惊愕。他知道,这一刀可谓是又快又狠又准,直接避开了自己的甲谓,这头陀肯定是个厉害高手,只是仓促逃命间,周昂一时想不起来,这梁山泊有哪个厉害的头陀。 不过此时逃命要紧,周昂实在无暇顾及这些了,便是手臂上的伤口,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咬了咬牙,举起大斧,便要与那头陀厮杀。 恰在此时,跟在周昂身后那名心腹副将,也催马赶到。眼见周昂负伤,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急忙大喝一声。 “将军少停,看我来斩了这个鸟头陀!” 说罢,跃马舞刀,直取广惠而来。 广惠正奉军师命令,在此阻击朝廷官军,哪里管你是周昂还是其他人,见有人冲了上来,只将两口镔铁戒刀一碰,发出一声脆响,手下将士得了将令,纷纷大喝,举军器向前冲去。 广惠也是双刀并举,脚下用力,身子腾空而起,只与那名副将擦身而过。随后便看也没看那名副将,举双刀直奔周昂杀来。 那名副将则是战马不停,又往前跑出三四十步,才‘噗通’一声,翻落马下。 这一幕周昂看得清清楚楚,顿时吓得胆战心惊,哪里还有心与广惠缠斗,急忙拨马往西边而去。 此时的官军早已大乱,没了朝廷派来的将军统领,这些山东,河北两地的禁军,便如没头苍蝇一般,抛金弃鼓,撇戟丢枪,觅子寻爷,呼兄唤弟,仓皇逃窜,哪里还有半分官军的样子。 被广惠领人一同冲杀,折了千余人马,只有小部分趁乱冲了出去,其余大部分人马,也随着周昂向西面逃了出去。 听着后面的喊杀声,周昂如惊弓之鸟一般,带着自己几名心腹副将,疯了一般的打马狂奔。 “此路不通!……” 便在此时,忽听路边林中一阵铜锣响动,紧接着一彪人马挡在路中。 当前一条大汉,头戴凤翅盔,身穿鱼鳞甲,外着锦红袍,手持一条镔铁大棍。身后数千兵士一字排开,个个虎体,个个彪形,将去路挡住。 周昂见状,心中忍不住将张叔夜的祖宗十八代,统统问候一遍。 “这他娘的叫山中空虚,这他娘的叫兵力不足!……” 不过此时在恨张叔夜,周昂也没有办法,到了这步田地,也只得拼命了。 毕竟如今自己三面被围,南面又有大泊挡路,为今之计,也只有杀出重围了。 想到此处,周昂举起手中大斧,大喝一声。 “杀!……” ~~~~~~~ “此时天色还早,兄长何苦在此等候,不若先回山吧?” 冬日的清晨,空气中都带着一缕寒意。二龙山脚下,吴用望着一脸期待的晁盖,无奈的说道。 晁盖听了吴用的话,确实不以为意的哈哈一笑,道。 “公明贤弟此番攻打登州城,大胜而归,我心里高兴啊,这点凉意算得了什么!哈哈……” 看着一脸欢喜的晁盖,吴用的嘴角不由的抽动了两下。 要说在他的心里,根本便不愿意下山来迎什么宋江。这次如若不是宋江捣乱,自己怎会在大名府卢俊义,这件事上如此被动。 虽说这次机缘巧合下,有梁山泊出马,大名府之事总算圆满。不过自己这边费尽心思,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偏偏宋江那厮又派人来报,此番攻打登州城,大获全胜。两相对此下来,吴用的心情能好,才有怪呢? “哼!谁知道这厮攻打登州城,到底安的什么心!……” 越想越气,吴用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加亮说甚?……” 只是吴用的声音太小,晁盖又有些心不在焉,因此听得不是十分清晰,不由出声问道。 吴用知道,晁盖与自己不同,在晁盖心中,宋江可是他的‘公明贤弟’。吴用自然不会实话实说了,只得打了个哈哈,道。 “小生是说,前些时日,梁山泊那一战,实在太过精彩了。” “先生也觉得精彩。哈哈……,说起那一战,端的是漂亮!……” 吴用的这番话,成功的将晁盖的目光,从山下的官路上,吸引了过来。听了吴用的话,晁盖双眼冒光,盯着吴用,哈哈大笑,摇摇头道。 “实话实说,当初听闻朝廷派遣大军攻打梁山时,我着实为梁山担心不已。加亮也知,这次为了攻打大名府,张枫哥哥可谓将梁山泊的家底,几乎都带走了。寨中只留一营马军,两营步军,两营水军守山,实在叫人担心。……只可惜……哎!……” 说到梁山泊刚刚经历的那场大战,晁盖似乎变了一个人,越说越兴奋。只不过说着说着,晁盖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神色落寞了下去,最后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吴用知道,晁盖是个重恩情,讲义气的汉子。梁山泊对晁盖,对二龙山天恩,晁盖一直记在心里。这次朝廷攻打梁山泊,晁盖听闻消息,便要带军前去支援。 无奈,此时的二龙山,比之梁山更是不如。宋江带兵攻打登州城,便带走了二龙山几乎全部的人马。 只剩千余人守寨,又被李逵强拉硬拽,带走了三五百精壮。剩下这几百老弱病残,只是摆设,守住二龙山尚且力不从心,哪里还有支援梁山的能力。 为此,这几日晁盖一直愁眉苦脸的,直到前两日消息传来,梁山泊将朝廷大军打的落花流水,晁盖才总算有了些笑模样。 第520章 得胜而归 “是啊,如若这次我二龙山能够出兵,想来也能天下传名。” 虽然事情已经发生,再多说什么已然无用,不过能够给宋江上眼药的机会,吴用肯定不会浪费。见晁盖满脸落寞,紧忙在一旁幽幽道。 果然,听了吴用的话,晁盖皱了皱眉,不过只是片刻,便笑着摇摇头,道。 “罢了,不想这些了。据公明贤弟传来的消息,这次攻打登州城,也是大获全胜。不仅取来了不少辎重,听说公明贤弟又招揽了不少好汉上山,这可是好事一件啊!” 听了晁盖的话,吴用却是心下一沉,现在他最怕的就是宋江,不断的往山寨招人。 如今的二龙山,寨中大半头领都是宋江招揽来的,这些人也天生的便亲近宋江,在加上宋江那几个狗腿子,在山寨中上窜下跳,宋江的声音,都已经快要压过寨主晁盖了。如若再叫他招揽几名有分量的头领上山,只怕晁盖便会真的失去话语权了。 只是,晁盖却没有意识到这些,只听闻宋江大胜而归,又为山寨带来了不少好汉,心下欢喜,一双眼睛忍不住远眺,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身边,这位心腹吴军师的异常。 “也不知道,刘唐兄弟与铁牛怎么样了?” 见晁盖一颗心都放到了即将回山的宋江身上,吴用颇为无奈,只得拐弯抹角的吸引晁盖的注意力。 听到吴用提及刘唐,李逵,晁盖也有些悔意,低声回道。 “当初你我也确实有些鲁莽了,那北京大名府是什么地方,怎可任由铁牛胡闹,便依了他。如今想来,如若不是梁山泊,只靠铁牛这三五百喽啰,便是到了大名府,不说救出刘唐兄弟,只怕这些兄弟也会折在北京。” “是啊。这大名府可是咱们大宋的北京啊,可不是登州那座小城可以比的!莫说三五百喽啰,便是咱这二龙山全山出动,只怕也拿他没撤!” 许是宋江大破登州城的消息,确实刺激到了吴用,今日的吴用,话里话外都有些针对宋江。 不过,晁盖本就是个糙汉子,倒没有听出吴用话外的意思,闻言反倒点了点头,颇有感触的叹道。 “贤弟这话不错!那大名府是个什么所在?不想今日,被张枫哥哥说破就破了。现在想想,我还以为在梦中一般。想当初,那梁山泊不过是个小山寨,你我兄弟为了报仇,还曾…………” 晁盖也是心情大好,不自觉的便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说了出来。 听着晁盖的话,吴用也是感触颇深颇深。晁盖说的这些事,他都是亲身经历者。 如今仔细想想,这才不过两三年的时间,当初自己眼中的水洼草寇,却已经壮大到了,如今这般庞然大物。便是那京畿重地的北京,在它面前也是如同草扎纸糊的一般,挥手便破。 越是如此,吴用越觉得梁山泊那位年轻的寨主深不可测,心中对张枫越发忌惮。 不过晁盖却越说越高兴,大有将自己与张枫的往事,统统讲述一遍的架势。 好在这时,伏路的喽啰带来了宋江大军顷刻便到的消息,才算止住了晁盖的话头。 “哈哈,奏乐!” 听闻宋江即刻便到,晁盖顿时大喜,把手一挥,山脚下的小喽啰,立刻敲锣打鼓,倒也颇有些似模似样的架势。 “哥哥!要兄长下山亲迎小弟,宋江惭愧!” 宋江身披斗篷,骑乘骏马,还真有些得胜归来的模样。只是看到人群中的晁盖,紧忙翻身下马,紧走两步,抢到晁盖身前,躬身施礼道。 “贤弟打破登州城,乃是我二龙山的大功臣,如今大胜而归,为兄怎好在山上安坐?” 晁盖见到宋江,一脸欢喜,不等宋江起身,便上前一把执住了宋江的手。 宋江闻言呵呵一笑,吴用也是无法,只得皮笑肉不笑的上前,与宋江见过礼。 “贤弟,我已命一清先生在宝珠寺中摆下筵席,贤弟快请!” 看到宋江平安归来,晁盖是真的高兴,不由分说的便拉着宋江,要往山上去。 “慢!贤弟与兄长认识几位好汉。……” 宋江一把拉住着急的晁盖,笑了笑,请过身后几人。只见为首一条大汉,淡黄面皮,络腮胡须,八尺以上身材,当真威风凛凛。 这大汉身后立着三人,当中一人与他有几分相似,只是年岁要轻上一些。另外两人,一人是个妇人,眉粗眼大,胖面肥腰。另一个是个英俊潇洒,精明伶俐的年轻后生。 宋江指着这几人,道。 “哥哥,这几位便是小弟在登州收的好汉。为首这位是登州兵马提辖,‘病尉迟’孙立。端的一身好武艺,有万夫不当之勇!这位便是孙提辖的胞弟,‘小尉迟’孙新,学得他哥哥一身本事,使得几路好鞭枪,也是英雄了得。这位是孙新兄弟得浑家,哥哥不要看她是个妇人,不过豪爽不输男儿,是位了不起得巾帼豪杰,被人唤作‘母大虫’顾大嫂。这位……” 宋江介绍完孙家兄弟及顾大嫂后,一指那个俊俏后生,道。 “这位是孙提辖的妻舅,人称‘铁叫子’乐和,天生一副好嗓音,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想这青州与登州同属京东东路,本就相隔不远,‘病尉迟’孙立的大名,晁盖怎会没听过。见宋江竟然将孙立等人赚上山来,顿时大喜,急忙拉住孙立的手,道。 “小寨能得将军相投,真是蓬荜生辉啊!” 越是薄情之人,越会逢场作戏。这孙立也不例外,虽然被宋江算计,不得不委身于贼,心里只怕早已恨透了宋江,晁盖,不过此时面对晁盖的热情,孙立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孙某久闻天王英雄盖世,早有仰慕之心。无奈,因家事所累,一直未能亲来拜见,还望天王见谅。” 孙立的一番表演,反倒使得晁盖对他好感大增。认为这孙立是个有本事,又重情重义,没有架子的好汉。顿时心下欢喜,哈哈一笑,道。 “孙提辖说的哪里话,晁盖不过一介草莽,当不起提辖夸奖。……” 第521章 ‘得胜而归\’ “……这两位便是令弟贤夫妇。‘小尉迟’,‘母大虫’贤伉俪之名,晁盖也是久有耳闻,今日得见尊容,实乃三生有幸!” 正因为对孙立有了好感,晁盖对孙新,顾大嫂也是客气了不少。 孙新,顾大嫂因为张枫的关系,平日里也留意过二龙山晁盖等人,此时听到晁盖客气,也紧忙回礼。 山脚下倒是一片热闹。只是不知晁盖是有意还是无意,并没有提及孙新身边那个年轻后生,乐和。 至于孙立,宋江两个,似乎也将这个不起眼的乐和忘掉了,三人说的火热,却无一人理会乐和。 直看的顾大嫂粗眉倒立,几次要寻机发作,只不过都被自家丈夫孙新,暗中阻止了。 孙新暗中拉住顾大嫂衣袖,微微摇头,叫她稍作忍耐。随后又朝着备受冷落的乐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乐和倒是不以为意,一直含笑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孙立几人交谈,脸上也没有丝毫不悦之色。 只是听着姐夫嘴上,不断冒出的恭维之词,乐和的心中,却越发的不是滋味。 天知道,对于这些毁了自己前途的‘贼寇’,孙立心中有多么的仇恨。可是眼下,面对这些仇敌,孙立却能谈笑风生,与他们打成一片。乐和虽然一直在笑,不过心却早已如坠冰窟。 见孙立与晁盖越聊越投缘,大有相见恨晚的架势,宋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为了能赚孙立上山,自己可是费尽了心思。宋江自然不愿意看到,当着自己的面,孙立被晁盖拉拢过去。紧忙寻了个机会,开口道。 “兄长不知,这孙提辖可是好本事,小弟在孙提辖手上,可是险些吃了大亏,…………” 就在宋江一番说辞,好不容易将晁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时,一直热闹的锣鼓,突然停了下来。 宋江不明所以,皱眉望去,却见那些敲锣打鼓的喽啰,齐刷刷的望着大路,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竟然忘记了手中的锣鼓。 “你们这厮们是没吃饭么?愣着做甚?还不敲打起来!” 不待宋江开口,一直跟在宋江身后的狗腿子穆弘,见状脸色一沉,跳将过去,指着那些喽啰,厉声断喝道。 “慢!……” 那些小喽啰见宋江,穆弘两位头领发怒,也是惊醒过来,急忙准备重新敲打锣鼓。不过却被军师吴用,先一步拦了下来。 “军师这是何意?我等在外拼命,得胜而归,军师在家中,不会连些锣鼓家什都舍不得吧?” 这穆弘最与吴用不对付,见吴用出手制止,顿时气煞心肺,也顾不得有外人在场,抢步跳将过来,一指吴用,冷笑道。 本来穆弘早已打定主意,准备与吴用大吵一通。却不想,这次吴用却没有与自己反唇相讥,反而呵呵一笑,抬手指了指山下大路,道。 “这便是穆弘兄弟所说的‘得胜而归’?” 穆弘一愣,有些不明白吴用的意思,下意识的转头望去。不止是穆弘,便是与孙立说的火热的晁盖,也被吴用的话语吸引,抬眼望去。 这一看,晁盖也不禁大吃一惊。但见,山下大路上,一彪人马押着十几辆大车,正往山寨行来。 这彪人马,个个丢盔卸甲,神色萎靡,其中还有一半兵丁带伤,一个个犹如残兵败将,哪里有一丝得胜而归的样子。 晁盖看罢,一脸惊怒,扭头看向宋江,沉声问道。 “贤弟,……不是说大捷么?怎……怎会伤亡这许多兄弟?” 晁盖只是一打眼,便已看出,这次随宋江出兵的兄弟们,不仅没有一丝胜利的模样。关键是人数不对,下山时,宋江几乎带走了二龙山的全部兵力,足足五千余喽啰,可是如今回山的喽啰,满打满算才不过三千多人。 如此大的伤亡,晁盖怎能不心疼? 听了晁盖的话,宋江也在心底叹了口气。说实话,这次攻打登州城,因为自己弟弟宋清的原因,自己确实有些心急了,犯了贪功冒进的错误,导致损失了大批兵士。 “此事都怪小弟统兵不当,愿受哥哥责罚!” 这宋江倒也光棍,又熟知晁盖秉性,索性对着晁盖一躬到地,也不起身,只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果然,见宋江如此,晁盖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看,不过看向宋江的目光,却也柔和了不少。 “呵呵,大捷?大捷?小弟有些不明白,这就是公明哥哥所说的‘大捷’?” 眼看晁盖又要心软,吴用呵呵一笑,走上前来,望着路上那些好似残兵败将的喽啰,有些煽风点火的说道。 “你!……” 见到这吴用好像疯狗一般,又要逮住公明哥哥不放,穆弘面色一沉,便要开口。 只是这时,一直跟在穆弘身边的王道人,却是抢先一步,低声道。 “吴学究此言差矣。攻州破府,哪有不死人的?况且,公明哥哥这次破的还是登州城。” 吴用其实最怕这些人都如宋江一般,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一副任打任罚的模样。这样自己便真的无从下手了。 如今这王道人急不可耐的跳了出来,倒也正好给了自己发挥的余地,当即心中暗喜,不过脸上装作一脸沉痛,有些痛心疾首的道。 “怎么,吴用说错了么?伤亡了这许多山寨孩儿,晁盖哥哥问问公明哥哥,难道有错不成?” “哼!吴学究这是何意?大破登州城,我等难道不能报个大捷么?” “没错,吴学究也不要,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这登州城守备森严,如若换做你吴学究去,能不能回来还要两说呢?” 见吴用还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宋江那两个徒弟,孔明,孔亮也有些吃不住劲儿了,也纷纷开口,对着吴用便一通冷嘲热讽。 不过吴用何需人也,岂会害怕宋江手下这些狗腿子,只听孔亮的话,便一下子抓住了孔亮话中把柄,连忙接过话头,假装关切的问道。 “怎么,莫非公明哥哥此次攻打登州城不顺?” “废话!……” 第522章 ‘大捷\’ 这‘独火星’孔亮,本就是个鲁莽冲动的乡痞恶霸,论斗嘴,又哪里会是吴用的对手。只被吴用轻轻拱了拱伙,顿时怒从心头起,开口便要将此行的事情说出来。 不过孔亮虽然没脑子,不过宋江可不傻,知道这是吴用在套这几个蠢货的话,不等孔亮开口,宋江急声道。 “哥哥,军师问得是!此番攻打登州城,却是宋江统帅不当,害了我山寨孩儿。不过,小可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山寨,绝无半点私心,苍天可鉴!……” “公明哥哥说的不对,此次登州城…………” 见关键时候,又宋江这厮遮掩住了,吴用心中暗气,自然不想叫他如此轻易的便蒙混过关,开口再要说些什么。 不过话还未说完,便见‘小李广’花荣,快步走上前来,对着晁盖,吴用抱拳施礼,道。 “哥哥,军师,此次攻打登州城,花荣也在,此战我也有责任,愿与公明哥哥一同受罚!” “花知寨,你……” 吴用没想到,这个时候,花荣会主动跳出来,一时诧异,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花荣心中也明白,这次山寨损失惨重,宋江实在脱不开关系。早在刚到登州城时,自己便提醒宋江,登州城城坚墙高,不宜强攻。无奈,那时,因为自己弟弟身陷登州城,宋江早已经急红了眼,哪里还肯听的下,别人的劝诫。 不过,宋江到底是自己敬重的兄长,虽然这次兵打登州城,的确有些急于求成了,不过像这种战事,本身就是本糊涂账,深究起来,谁又能说的清楚。而如今见公明哥哥因为此事,一直被吴用针对,无奈的陪着小心,花荣心中实在难受,这才忍不住出声请罪。 有了花荣做样子,朱仝与雷横对视一眼,也同时上前。 “朱仝也愿与公明哥哥一同受罚!……” “雷横愿与…………” “呼延灼…………” ………… 眼看与宋江同行的头领,纷纷躬身请罪。这一下,便是吴用再有千条妙计,也只得无计可施,傻愣愣的立在当场。 “哎!……我也知道,打仗便有伤亡,只是……,罢了!总算贤弟打下了登州城,也算扬了我二龙山的威风,贤弟辛苦了,众位兄弟也辛苦了。” 晁盖见这许多兄弟请罪,自然也不愿意将山寨兄弟的关系闹僵,紧忙将一直弓着身子的宋江搀扶起来。 “小弟无能,害了寨中许多孩儿!不过此次打破登州城,山寨也得了孙提辖这员猛将以及孙新兄弟贤伉俪,缴获钱粮四十余万,小弟又拉回了二千余名壮丁,总算收获大于损失,所以小弟斗胆报了个大捷,还望哥哥海涵!” 见晁盖面色有所松动,宋江心中也松了口气,急忙将这次的收获,报了出来。 当然,到了这关键时候,宋江也自然而然的将,乐和这个不起眼的舅子,忽略掉了。 毕竟一个只会吹拉弹唱的小牢子,对于一个山寨,实在太过无关紧要了。 “公明哥哥辛苦一月有余,不惜损兵折将,打下登州城,只取来这些钱粮?呵呵,只是我等辛苦一些,在青州多破些地主,所得也不比这少多少!” 虽然知道这次又被宋江,蒙混过关,不过吴用实在心有不甘,在宋江说完后,幽幽的接了一句。 “吴用!你…………” 这孔家兄弟到底年轻气盛,此番大破登州城,兄弟两个只觉得痛快。如今被吴用一再贬低,孔亮实在忍不住了,也顾不得吴用得身份了,脸色一变,便要上前与吴用厮并。 好在孔亮身旁的王道人晓得分寸,紧忙伸手拉住孔亮,看着吴用轻笑一声,道。 “吴军师足智多谋,妙计无双,想必,如今卢员外已被军师请上山来了吧?” 看着王道人一副不怀好意的神色,吴用冷哼一声,道。 “如若不是公明哥哥将山寨人马带走,刘唐兄弟只怕早便将卢员外抢了出来。就是因为山寨无人可派,才害得刘唐兄弟身陷大名府!” 吴用这番话,直接将大名府之事,推到了宋江头上,宋江那些铁杆手下自然不干了。 穆弘,王道人,李立,孔明,孔亮之流,勃然变色,纷纷上前,便要与吴用理论。 眼看往日熟悉的一幕,又要重新上演,晁盖只觉怒火中烧,眉头紧锁的大喝一声。 “今日本是大喜之日,你们这是要做甚!……” 这晁盖到底还是二龙山寨主,见他发火了,便是混不吝的穆弘,李立等人,也不由停了下来,老实的低下了头。 “公明贤弟打破登州城,怎么就不是大捷了?……” 见两方总算消停了下来,晁盖面色难看的深吸了一口气,先是盯着吴用,低声喝道。 “……不说取来那些钱粮,便是打破登州城,便足以扬我二龙山的威风。只此一样,便是大功一件。更何况,虽然损失了一些孩儿…………” 说到这里,晁盖心中一紧,声音自然而然的停了下来。其实眼看山寨中,这许多老兄弟没有回来,晁盖此任何人都心痛。 不过如今这副局面,便是再心疼,晁盖也不能表现出来。只得强压悲愤,继续说道。 “……不过公明贤弟也拉回来二千余个壮丁。这些人我看了,都是年轻力壮的好后生,也足以弥补这次的损失了!” “没错!还是保正哥哥明事理!……” 听到晁盖站在自己这一边,穆弘等人顿时大喜。 吴用却是不动声色的撇了撇嘴。 二千壮丁!看似不少,可是天知道,这两千人,是宋江在哪里裹挟而来的? 这些人真正愿意留在山寨的又有多少,便是真心实意的留在山寨,只是这二千白丁,又如何与那些山寨精锐相比? 吴用不相信,晁盖身为一寨之主,会分不清这些问题。同时也知道,晁盖如此说,不过是在给宋江台阶下,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得暗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523章 ‘官军\’ “再说加亮……” 晁盖说完吴用后,又扭头望向穆弘等人,话锋一转,道。 “卢俊义之事,加亮本也无错!怪只怪我二龙山实力不足,打不破大名府,救不出卢俊义。如今人家卢俊义,被梁山泊张枫哥哥所救,投桃报李,投了梁山泊,也是正常不过,有甚好说的!” “不错!保正哥哥所说不错!……” 晁盖说完,宋江眼看穆弘等人还有些不服气,生怕自己这些手下鲁莽,再说出什么难以收拾的话语来,不待穆弘等人开口,便紧忙接口道。 “今日是个大喜的日子,众兄弟何必为些琐事不快。小弟离寨一月有余,甚是想念寨中美酒,这次回来,定要与哥哥一醉方休!” 宋江一边笑着对晁盖说着,一边眼神阴冷的扫了穆弘几人两眼。这些人,见老大发话了,也只得偃旗息鼓,不再言语,只是望向吴用的目光,透着丝丝阴鸷。 吴用不屑一笑,对付这些莽夫,他有的是办法,自然不惧。 “公明哥哥所言不错,小弟对二龙山众英雄,可是仰慕已久,今日有幸拜见尊颜,心喜不已。” ‘病尉迟’孙立看了半天热闹,心中已大致明白了这二龙山的情况。此刻见宋江开口,也连忙呵呵一笑,开口道。 见孙立开口了,晁盖便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了,只得稳了稳心情,笑着对着孙立抱了抱拳,道。 “寨中兄弟因为些琐事,倒是怠慢了贵客。孙提辖,孙新兄弟贤伉俪,请!” “对,对!寨中已备下酒席,孙提辖,孙兄弟,快请!” 有了孙立开口,宋江刚好顺坡下驴,也急忙在一旁笑道。 “哈哈,两位兄长客气了,请!” 孙立自认为自己这一手玩的漂亮,既帮晁盖稳住了局面,又给了宋江撤身的台阶,关键还没有得罪吴用,可谓恰到好处,一举三得。不由暗自心喜,连忙与晁盖,宋江两人虚与委蛇。 却不知,自己身后的弟媳顾大嫂,看着自己这位大伯,与晁盖,宋江相谈甚欢,一对粗眉早已皱做一团。 见孙立,晁盖几人说个没完没了,顾大嫂不耐烦的,伸手扯了扯身前丈夫的衣袖。 ‘小尉迟’孙新自然知道自己浑家的脾气,清楚这是顾大嫂有些不耐烦了。 其实,孙新又何尝不是如此! 要说这二龙山,在绿林中,虽然不如梁山泊那般势大,不过在山东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寨。尤其是寨中的‘托塔天王’晁盖,‘及时雨’宋江,‘智多星’吴用,公孙胜,李逵,刘唐等头领,也都是山东绿林道上,威名赫赫之辈。 可是今日一见,孙新却不禁有些失望。没想到,这二龙山汇集了这许多好汉,却是一盘散沙,各自算计。 这晁盖枉为绿林前辈,却没有一丝应有的果断。如今这二龙山的矛盾,便是才上山的自己,都看得一清二楚,偏偏这晁盖,身为二龙山的寨主,却还在和稀泥,实在没有一寨之主的手段。与梁山泊的张枫哥哥此,简直便是庸人一个。 这二龙山乌烟瘴气,根本不是落脚良地。 想到这里,又有浑家在后催促,孙新也不准备等了,深吸一口气,抬脚便要上前。 便在此时,突然二龙山一个伏路的喽啰,飞身来报。 “山下官路上,行来一彪人马,军甲鲜明,人数不下两千,直奔二龙山而来。” “什么!……” 听了喽啰的禀报,晁盖,吴用,宋江等人俱是大吃一惊。 吴用更是眼珠一转,看着宋江,幽幽道。 “不会是公明哥哥的‘得胜而归’,被官军得了消息,官军想趁火打劫吧?” “你……” 吴用这话,歧意太大,尤其是说到‘得胜而归’这四个字时,那副欠揍的表情,即便是城府颇深的宋江,都忍不住有些压不住火气了。 “贤弟一路辛苦,先与孙提辖回山歇息。花贤弟与我前去迎敌,呼延将军速去集结孩儿们来援!” 眼看官路拐角处,一队官军人马已经显露出来了,晁盖可没有时间理会宋江与吴用的恩怨,急忙高声吩咐道。 “兄长且慢!你看那马上之人是谁?” 就在晁盖等人慌乱之际,吴用突然哈哈一笑,拉住晁盖的手臂,伸手指了指那队官军,当前一个领头的金甲大将,朗声笑道。 “刘……刘唐兄弟?……” 顺着吴用所指,晁盖凝神望去,待看清那员大将后,还是有些不敢确认。 “刘唐!……铁牛!……哥哥在此!……” 吴用可不管晁盖看得看不清,反正他看得清楚,这伙官军领头的两个,正是‘赤发鬼’刘唐与‘黑旋风’李逵两人。顿时大喜,扬了扬手,高声叫道。 官军那员金甲大将,也看到了山下的热闹,正在纳闷时,忽地听到吴用的叫声,连忙与身边那人打马向前,到了山脚下,滚鞍下马,边跑边叫。 “哥哥,军师怎知我等今日还山?哈哈……” 晁盖见真的是刘唐,李逵两人,也是心下欢喜,顾不得再与宋江,孙立客气,当下迎了上去,拍了拍刘唐的金甲,笑道。 “坐了遭大名府大牢,兄弟倒是威风了,害得我都不敢忍哩!” 听了晁盖得话,刘唐哈哈大笑,拍了拍身上的盔甲,显摆道。 “怎样,俺刘唐威风吧?哥哥不知,这是张枫哥哥送的金甲,十好几套哩,哥哥那套更威风,小弟这便给哥哥找来。铁牛……” 见到晁盖,刘唐也是十分兴奋,不由分说的,便要拉着李逵,给晁盖找来盔甲。李逵这厮也是顽童性子,见状也是兴致勃勃。 晁盖自然不会叫他们胡闹,呵呵一笑,上前一手拉住刘唐,一手拉住李逵,道。 “不忙,不忙,那盔甲又没有翅膀,还能飞走不成。这次闻你失陷大名府,我真是上吊的心都有了!心急之间,又被铁牛吵闹心烦,才答应了他前往大名府。直到铁牛走后,我才懊悔不已,几次想要赶往大名府。幸亏听得张枫哥哥打破大名府的消息,我这才放下心来,知道我这两位兄弟没事了。” 第524章 大礼 听到晁盖提到张枫,刘唐忍不住放声大笑,颇有些感叹,道。 “实不瞒哥哥说,小弟在大名府大牢中时,也曾以为,这次小弟是真的在劫难逃了。不曾想,张枫哥哥…………” “兄弟,你们带回来的都是什么人?” 吴用见到刘唐,李逵回来,同样满心欢喜。不过看到晁盖,刘唐说个没完,忍不住指了指,山脚处刘唐带来的,那队衣甲鲜明的官军,问道。 要说李逵这次赶往大名府,带了多少人下山,吴用最是清楚,不过三五百喽啰。可是如今,刘唐,李逵带回了足足不下二千人的队伍。而且这些人,衣甲,军器装备精良,不知此宋江那支‘得胜而归’的队伍,整齐多少。 刘唐正与晁盖说得热闹,听闻吴用的话,顿时一拍脑门,懊恼道。 “都怪刘唐,见了哥哥险些忘了正事。哥哥你看……” 刘唐说着,伸手一指自己带回的队伍,得意道。 “我与铁牛带回来这些人,可不是一般百姓。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大名府的精锐禁军,也不知张枫哥哥怎地了?放着这些精兵不要,小弟见状,便厚着脸皮讨要了过来。张哥哥也是大方,大手一挥,便送与小弟了。不光如此,张枫哥哥还送了每人一身衣甲,军马五百匹。这不,一路行来,小弟于路上又收聚了些流民,便有了如今两千余人的规模。” “好!好!张枫哥哥真的……” 听到刘唐的话,晁盖真的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刚刚他还在为登州的伤亡伤心,却不想,转眼间,刘唐,李逵竟然送给了他如此大礼。 眼看刘唐两人带回来这些人,大部分行军的有模有样,与宋江拉回来那些人不可同日而语。晁盖便知,刘唐这话不错,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精锐禁军。 有了这些禁军俘虏,足以弥补了这次登州城的伤亡。更何况,这两千余套衣甲,军器,与那五百匹军马,这些可都是有钱,也无处买的好东西。 “还不止如此呢……” 见晁盖一脸欢喜,刘唐更加来劲儿了,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这次小弟从大名府还取来了粮草三十万石,丝绢财物,不计其数。由李员外与杜兴兄弟在后押送。哎……” 说到这里,一脸兴奋的刘唐,突然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这次铁牛带去的人实在太少了,人手不足,害得许多辎重,不得不舍弃。不瞒哥哥,军师,现在想想那些被遗弃的粮草物资,刘唐还是心痛不已!” 刘唐这倒没有说谎,依着刘唐这汉的脾气,恨不得将大名府库房统统搬到二龙山来,无奈人手不足,不过这汉也是尽了最大的可能,取回了不下四五十万的财物。 “可不是哩!娘的,都怪那宋……,嗯,……俺铁牛想到那些被糟蹋的粮草,心中都有些难过哩!” 听了刘唐的话,便连一向神经大条的李逵,也忍不住闷声闷气的,接口道。 好在这厮虽然粗鲁,好歹也知道,‘同着矬人,不说矮话’的道理,这里不比大名府,当着宋江的面,李逵还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听到李逵的话,晁盖,吴用倒没时间与这厮计较,两人不由神色一变,李逵的性子他二人最是清楚,能叫这黑厮都感觉可惜,可见这次大名府收获甚巨。 “哼!不过是跟在梁山泊身后,捡些残羹剩饭,有甚好神气的!” 见刘唐,李逵一回来,便硬生生的压了公明哥哥一头,穆弘自然不乐意了。望着谈笑甚欢的刘唐,李逵两人,阴阳怪气的嘀咕道。 “你这鸟人说甚!……” 李逵什么脾气,被人比作狗,哪里能忍,顿时火冒三丈,大喝一声,跳将起来,便要找穆弘厮并。 好在刘唐就在这厮身边,见晁盖的脸阴沉了下去,紧忙一把抱住暴走的李逵,盯着穆弘,低声喝道。 “穆弘兄弟这是何意?” 穆弘本就是一时不忿,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也不禁有些后悔。此刻见李逵闹将起来,不由的有些心虚,偷眼望向宋江。见宋江依旧静静站在原处,没有一丝不快的样子,便知自己这次没有说错,顿时胆大了起来,看着刘唐,皮笑肉不笑的道。 “什么意思?呵呵……,如若小弟记得不差,刘唐哥哥这次去往大名府,可是为了卢员外。只是不知现在,卢员外身在何处?” 听了穆弘的话,刘唐知道这厮纯粹是鸡蛋里挑骨头,成心拱火,不由火向上涌。不过不想晁盖哥哥难做,刘唐只得压了压火气,沉声道。 “你穆弘又不是三岁小娃儿,这大名府是什么地方,你会不知?只靠我等这三五百孩儿,如何奈何得大名府,取来卢员外?” 其实刘唐所说这些,穆弘哪里会不知道?不光如此,穆弘甚至还知道,不要说刘唐,李逵这三五百喽啰,便是他们整个二龙山,只怕也奈何不了大名府。 不过他此举,本就不是为了讲道理,只为找茬,见刘唐如是说,穆弘嘿嘿冷笑道。 “刘唐哥哥奈何不得大名府,不是还有梁山泊么?这梁山泊不是替天行道,义气为重么?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二龙山为了卢俊义,费了多少苦心周折,怎地打下大名府,却不讲义气的,直接将卢俊义收录帐下了?要我说,梁山泊这厮们也是假…………” “闭上你的鸟嘴!……” 穆弘这厮话还没有说完,便见刘唐也顾不得拉住李逵了,大喝一声,阴着脸冲向了穆弘。 好在刘唐,穆弘中间还隔着花荣,呼延灼,朱仝,雷横等人,几人见状,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同寨弟兄火并,连忙将怒气冲冲的刘唐,李逵拦了下来。 “怎么,我说错了么?什么替天行道,什么仗义疏财,都他娘的是假的!有我说,这梁山泊都是一群假仁假义,沽名钓誉的狗……” “闭嘴!……” 这穆弘仗着身边兄弟众多,倒也不怕刘唐,李逵两个。见这两人都被花荣等人拦住,顿时更是来劲儿。只不过,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声断喝喝住。 第525章 暗悔不已! “你!……” 自己正说得痛快,突然被人喝止,穆弘自然大怒,脸色一沉便要发作,不过待看清说话之人,穆弘皱了皱眉头,咽下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 这倒不是穆弘便怕了花荣,只是他知道,这花荣在公明哥哥心中的地位,自己与他冲突,公明哥哥是万万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穆弘兄弟这是何话!不要忘记,梁山对我二龙山是有大恩的。晁盖哥哥,公明哥哥,乃至于我花荣,哪个没受过梁山泊张枫哥哥的恩惠。如今兄弟在这里做那‘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勾当,只怕不是好汉所为吧?” 听到这穆弘在此大放厥词,对张枫向来敬重的花荣,实在听不下去了,皱了皱眉头,对着穆弘冷言道。 花荣这番话不可谓不重,已经直接点出穆弘是狼心狗肺了,直听的穆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只是有宋江在旁看着,又不能发作,只等低头苦挨。 “没错!穆弘兄弟不会以为梁山泊是你爷吧,万事替你出头?呵呵……” 见穆弘吃瘪,吴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在一旁呵呵冷笑,不失时机的插了一句。 “你……” 吴用这一句更损,直气的穆弘三尸暴跳,七窍生烟,险些没控住住,跳将起来,与吴用厮并。 不过,穆弘,花荣,吴用几人这一闹,倒是给刘唐提了个醒。尤其是看到晁盖一脸阴沉,刘唐怕保正哥哥被穆弘这厮影响,也顾不得与这厮置气了,对着晁盖急声道。 “哥哥,卢员外此事确与张枫哥哥不关。梁山泊此去大名府,也非是为了卢员外。只因这卢员外家的小厮,‘浪子’燕青与梁山泊军师许贯忠故交,张枫哥哥此去只为许军师与燕小乙。那卢俊义实是感恩梁山泊,才主动投靠…………” “兄弟莫说了!张枫哥哥何人,我晁盖岂会不清楚!……” 看到刘唐一脸急躁,着急的想要解释什么,晁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摆摆手,将话还没有说完的刘唐,安抚下来。随后才冷冷的望向穆弘,李立,王道人等人。 直到将穆弘等桀骜不驯之辈,都盯得低下了头,才沉声道。 “花贤弟说得不错!我晁盖受过张枫哥哥大恩,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没有梁山张枫哥哥,便没有如今的二龙山!只要张枫哥哥开口,这二龙山,晁盖愿意让出。便是去梁山泊为张枫哥哥做个牵马坠镫的小卒,我晁盖也心甘情愿!……” 说到这里,晁盖扫了一眼满脸阴沉的穆弘几人,继续说道。 “从今日起,如若哪个在二龙山上再诋毁梁山泊,诋毁张枫哥哥,休怪我晁盖翻脸无情!” 说到底这晁盖还是二龙山寨主,见他发火了,穆弘几人也老实了下来。宋江见状,怕事情闹的不可收场,紧忙上前一步,道。 “兄长说得不错。这梁山泊的仁义,宋江深有体会,今后哪个再敢胡说,我宋江第一个不饶他。” 宋江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给穆弘几人打了个眼色。 “是,小弟一时急火,口不择言,还望哥哥见谅!” 得了宋江的示意,穆弘立刻心领神会,紧忙假模假样的对着晁盖,深施一礼。 “嗯!……” 见穆弘服软认错,晁盖虽然依旧有些不痛快,不过都是一个寨的兄弟,自己总不好揪着不放,也只得沉着脸,点了点头。 “哥哥,此事都是误会!哥哥不要往心里去,还请上山,莫要怠慢了贵客。” 见晁盖依旧一脸阴沉,宋江知道这次晁盖是真的怒了,急忙上来和稀泥,同时不忘提醒晁盖,还有孙立等外人在场。 果然,听到宋江的话,晁盖的脸色柔和了一些。 “哎啊!见到哥哥太过高兴,倒是忘了两位好汉!……” 这时,也已经冷静下来的刘唐,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喝一声,转身朝自己带回那队人马中跑去。 二龙山众人不明白这汉搞什么,不由的都朝他望来。 但见刘唐跑到人群中,不一会儿,便引着两条大汉走了过来。 “哥哥,这两位便是大名府鼎鼎大名的蔡家兄弟。哥哥蔡福,乃是大名府两院押狱兼行刑刽子手,因为他手段高强,人呼他为‘铁臂膊’蔡福。这位是他的嫡亲兄弟蔡庆,因为生来爱带一枝花,河北人顺口,都叫他做‘一枝花’蔡庆。这兄弟两个都是一身好本事,当初我劫牢时,眼看便要成功,如若不是这两位兄弟及时赶来,只怕小弟也尝不到这大名府大牢的滋味!哈哈……” 还未走到晁盖近前,刘唐便哈哈大笑的指着蔡福,蔡庆与晁盖介绍。 只不过这话中意思,好悬没给蔡家兄弟两个吓死。 好在晁盖知道刘唐是个直汉,这话也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夸赞蔡家兄弟好本事。又看到蔡福,蔡庆两人仪表堂堂,也不好再板着脸,急忙笑了笑,道。 “能得两位节级看重,屈尊来投,小寨真是蓬荜生辉。” “不敢。不敢……” 见晁盖客气,蔡福,蔡庆两人也紧忙诚惶诚恐的,躬身施礼。 别看这兄弟两个表面上一脸恭敬,其实心中早已在暗暗叫苦了。 要知道,在大名府,蔡福,蔡庆兄弟两个虽然只是两个不起眼的小吏,不过掌管着大牢,可谓是位低权重,小日子过得不要太潇洒。 哪成想,这种日子却被梁山泊攻打大名府,彻底打碎了。如若可能,这兄弟两个怎会想落草为寇啊? 只可惜,‘万般天注定,半点不由人’,也是这兄弟两个太过精明,最后不得不委身于贼,落草为寇。 其实蔡家兄弟的第一选择是梁山泊,毕竟梁山泊声名在外,投了梁山泊好歹也算个归处。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兄弟两个虽然对梁山泊有意,可惜人家梁山泊根本看不起他们两个。无法,他们只得随着刘唐这汉来到了二龙山。 于路上,刘唐这汉与二人不知说了多少二龙山的诸般好处。直说得这兄弟两个,也有了一丝心动。却不想,到了二龙山,便发生了如此‘有趣’的一幕,看得蔡福,蔡庆兄弟两个,心中冷意直冒。不由对自己这个决定,暗暗后悔。 第526章 请辞 “哈哈,今日小寨难得众英雄相投,真乃大喜一件。哥哥,此处不是说说话之所,先请众英雄上山才是。” 见这蔡福,蔡庆两人表面上虽然一脸恭敬,不过两双眼睛却滴溜乱转,宋江便知这兄弟两个也不是什么安分之辈。不过此时显然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见晁盖总算冷静了下来,宋江紧忙出声提醒道。 “对!对!贤弟所言甚是,众好汉快与我上山。” 有了宋江提醒,晁盖也连忙点了点头,道。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孙立身后的孙新,突然快走两步,来到晁盖,宋江身前,躬身一礼道。 “晁天王,宋义士,小人夫妇请辞!” “什么?……” 看着突然跳出来的孙新,宋江,晁盖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说实话,这孙新,顾大嫂两个,虽然于江湖上,还算有些名号,不过晁盖,吴用等人,一直只是将两人当作孙立的附庸,毕竟‘病尉迟’孙立的名声太盛了,风头不知盖过这夫妇两个多少。 便是宋江,一路上也只是与孙立说话,至于孙新,顾大嫂,乐和之流,他根本便毫不在意。不承想,这刚到二龙山,孙新夫妇便要提出辞呈,直搞的宋江也是丈二的和尚,有些摸不着头脑。 “二郎,你要做甚?” 不过相比于晁盖,宋江的不理解,孙立则是有些惊愕了。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自己的亲弟弟,竟然要离自己而去。如若这时自己还是那个登州兵马提辖,孙新,顾大嫂夫妇要走,自己自然没有意见。 不过此时,自己刚刚投靠二龙山,尚未立足,身边正是需要人手帮衬的时候,兄弟夫妇这个时候走,孙立自然不愿意了。 “哥哥,小弟夫妇二人,数月前便已答应张枫哥哥投靠梁山泊了。只是那时兄长还在登州提辖任上,我二人害怕连累哥哥,便准备等风声过后,再悄然离去。却不想机缘巧合,宋义士攻打登州城,哥哥也就此落草。如今哥哥已然平安到了二龙山,我夫妇二人也没了顾忌,是时候动身了。” 孙新看着面色阴沉的孙立,略显落寞的笑了笑,道。 其实面对满脸惊愕的孙立,孙新的心中同样不好受。原本他们兄弟两个,祖籍琼州,只因孙立调来登州驻扎,弟兄就此为家。 要说这登州,兄弟两个可谓是最亲的人了。这些年,也是兄弟两个一起扶持,才走到了今天。只不过,自从孙立当了登州兵马提辖,孙新便发现,自家兄长变了,变的自己越来越陌生了。 当然,对于自己这个嫡亲兄弟,孙立还是颇为照顾的。不过对于其他人,孙立却是冷漠不少。这叫孙新很不舒服,为此,自己的浑家顾大嫂,也没少在自己耳边唠叨。 尤其上次表兄弟,解珍,解宝被诬之事,身为表兄的孙立不闻不问,只当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更叫孙新心寒。也加剧了孙新,想投梁山泊的决心。 “梁山泊!梁山泊!……这些时日,便听你时常提及梁山泊,也不知这梁山泊有什么好的,你偏要去投那里!” 听了孙新的话,孙立的一张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如若孙新夫妇不想落草,只为找个地方重新生活,孙立可能还不会如此生气。毕竟落草为寇又不是什么光宗耀祖之事,自己是被逼无奈,而自己兄弟夫妇则不同,他们完全还有别的选择。 只是叫孙立没想到的是,自己兄弟离开自己,却是为了投靠另一个山寨。这在孙立看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多此一举罢了。 孙新闻言一笑,知道因为师兄弟栾廷玉之事,自己哥哥对梁山泊向来没有好感。同样,梁山泊的张枫哥哥,也不知为何,对自己这个本事高强的大哥,似乎也不甚在意。 孙新也知道,正是因为有栾廷玉的关系,自己大哥肯定不会投梁山的,而自己也不愿意留在这二龙山,只得抱拳拱手,对着孙立深施一礼。 自己的兄弟脾气,自己最清楚。孙立知道,别看顾大嫂性子张扬跋扈,表面上事事由顾大嫂做主,孙新显得有些窝囊。不过孙立却清楚,兄弟这个家,真正的主心骨,还是自己的兄弟孙新。 如今见孙新如此,便知自己兄弟心意已决。不过依旧有些不甘心,摇摇头,道。 “这梁山泊便真是如此好,叫兄弟如此义无反顾?” “哼!梁山泊原本有什么好的,我也不知道!不过自从张枫哥哥不避风险,将我那两个含冤入狱的兄弟救出时,我便知道了梁山泊的好!我是一个妇道人家,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只知道,梁山泊的人讲义气,我与二哥这辈子,便认定他了!” 站在孙新身后的顾大嫂,见孙立还在没完没了的纠缠,顿时火往上涌,当下不等丈夫孙新开口,便冷哼一声,怒气冲冲的低喝道。 听到自家婶子这番夹枪带棒的话,便是以孙立的城府之深,也不禁面色通红。 这时,晁盖也听出了,顾大嫂好像对自家这个大伯,心中有着不少怨气。虽然不太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不过自然不想看着他们关系闹僵,紧忙岔开话题,道。 “两位所说的梁山张枫哥哥与小寨关系匪浅,贤伉俪既然投了梁山,你我还是一家人。二位是我二龙山的贵客,还请上山吃杯水酒,权当我二龙山以敬地主之谊。” “晁天王的威名,我夫妇二人也多有耳闻。多谢天王美意!今番我夫妇与大伯同来,只是不放心伯伯,嫂嫂的安全。如今既然已经到了二龙山,我等也不便讨扰了。” 孙新知道晁盖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故而对他还是十分客气的。孙新说完,一旁的顾大嫂,也笑呵呵的接口道。 “不错,多谢天王美意,我夫妻愧领了。只是天王不知道,我夫妻二人的姑舅兄弟,上梁山许久了,多日不见,我这当姐姐的,甚是挂念,倒叫晁家哥哥见笑了!” 第527章 花小妹 这晁盖本就是个爽直汉子,顾大嫂的性子倒是正合他的脾气,闻言哈哈一笑,道。 “婶子这话说的爽快!贵兄弟能有婶子这样的好姐姐,真是好福气啊!也罢,反正我二龙山与梁山泊本就是一体,你我也不是外人,日后还有的是相聚的机会。” 正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晁盖这番话本是有感而发,倒也没有别的意思,不过听到孙立的耳中,却是无比讽刺,羞得这位孙提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孙新一直在留意着哥哥,见哥哥的窘态,怕自己浑家再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紧忙出言告辞。 晁盖,宋江,吴用等人见孙新夫妇去意已决,纷纷上前见礼。便在此时,一直站在一旁,仿佛局外人一般,冷眼看一切的乐和,突然开口道。 “哥哥嫂嫂还请留步,小人也想与哥嫂同去梁山泊,不知可否?” “乐和,你……?” 孙立大惊,如今孙新夫妇离自己而去,自己身边的贴己人,只剩下一个小舅子乐和了。 虽然自己这个舅子,武艺不甚精通,不过为人却是聪明伶俐,正是自己此时最需要的帮手。此时见乐和也要离自己而去,孙立的震惊程度,丝毫不比刚刚孙新向自己告辞时,少多少。 不过不同于孙立,顾大嫂听闻乐和的话,却是面色一喜。说实话,顾大嫂对自己的大伯孙立,满腹埋怨,不过对于乐和这个没有血缘关系,却重情重义的亲戚,却是喜欢的紧,当即欢喜道。 “张枫哥哥在我夫妻面前,不知提过多少次乐和舅的好。那次如若没有乐和舅暗中相助,只怕我那两个傻兄弟也无法轻易脱险。乐和舅肯去,自然最好不过了。” “怎么,我与你姐姐,还留不住你的心?” 孙立不理会顾大嫂,只是看着乐和,皱眉道。 乐和一笑,摇了摇头。这些年他算看清楚孙立的为人了,一个连亲表弟都不放在心上的人,自己一个妻弟,还不一样是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包袱。 “麻烦姐夫与姐姐说,乐和长大了,总不好再跟在姐姐身边惹人烦了。” “你……” 孙立此时已经心乱如麻了,他能做到登州兵马提辖,本身就是个人精,自然能看出乐和眼中对自己的疏远。便是寡恩薄义如孙立这般,一时的众叛亲离,也不禁有些失意。 二龙山众人看孙立面色难看,也不知如何劝解,毕竟这些都是孙立的家务事。 顾大嫂可不管这些,说真的,如若不是看在自己丈夫的面子上,只怕顾大嫂早与孙立翻脸了。此刻见自己大伯面色难看,只是心中暗爽,美滋滋的招呼孙新,乐和便走。 “这位姐姐稍等!……” 就在孙新,乐和,顾大嫂告辞要走时,山坡大石后,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众人抬眼望去,但见一个俊俏的小丫头,闪出大石,脚步轻快的朝这边走来。 “胡闹!你这丫头怎么下山了?你且回寨,我稍候便回。” 见来人是自己的妹妹花小妹,花荣心下一暖,知道定是这丫头听闻自己今日回山,才偷跑下山的。不过此时山寨头领都在这里,又有新上山的孙立等人,实在不是兄妹叙旧的好时候,因此,花荣虽心下欢喜,表面上也只得板着脸,装模作样的训斥自家妹子。 不过花小妹古灵精怪,倒也不怕自己大哥,见状吐了吐舌头,理也不理自己哥哥,反而蹦蹦跳跳的走到了顾大嫂身前。 对于这个妹子,晁盖,李逵,刘唐等汉子,都是发自内心的喜爱,见花小妹如此,不光没有多说什么,反而都是一脸宠溺的看着。 只有宋江眼角不自主的跳了一下,自从上次他被这个小丫头当众驳斥一通后,每次见到花小妹,宋江便有些莫名的心虚。 “姐姐要去梁山泊?” 花小妹走到顾大嫂面前,脆生生的问道。 看着眼前这个明目晧齿,俊俏伶俐的小丫头,顾大嫂不知怎地,一见到,便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当即笑了笑,道。 “不错,妹妹便是花知寨的妹子? “姐姐认识我?” 花小妹一愣,欢喜叫道。 花小妹的娇憨,引得心中烦闷的顾大嫂,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这花小妹她自然听说过,有史进这个大嘴巴在,张枫与花小妹那点事,那哪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见这花小妹真如鲜花一般倩丽娇俏,与张枫郎才女貌,相得益彰,顾大嫂也是越看越欢喜,越看越亲近。 一把拉住花小妹那双柔荑,顾大嫂爽朗的笑道。 “妹妹长的真好,真是那个人比花娇,什么沉鱼……什么什么的。哎啊,姐姐是个粗人,说不出什么文雅的词来,只知妹子与张寨主,端的般配!哈哈……” “哎啊!……姐姐说甚呢!……” 顾大嫂是说的痛快了,不过听了顾大嫂的话,花小妹一张粉脸便早已涨的通红。 毕竟她与张枫那点事,虽然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过到底还没有公开,此时被顾大嫂,这个只一知半解的人,当众点破,花小妹再是江湖儿女,又如何招架的住啊? “哈哈…………” 晁盖,吴用,李逵,刘唐这些人,自然也清楚花小妹与张枫那点破事,见状纷纷大笑了起来。李逵这黑厮,更是闹的欢腾,吵着花小妹要喜糖吃。 要说对于张枫这个准‘妹夫’,花荣心中自是一百二十个愿意。无论人品,胸怀,武艺,本事,花荣对张枫都是十分佩服的。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花荣甚至有些感觉自家妹子,配不上张枫哥哥。 只是满意归满意,花荣也知自家妹子,对张枫哥哥心有所属。不过此事毕竟没有公开,只是大伙心照不宣。虽然自己与张枫哥哥都是江湖中人,不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些东西。不过看到自家妹子的窘态,花荣还是扳了扳脸,道。 “你这丫头休要在此胡闹,哥哥这里还有正事,先回山,我稍候便回!” 第528章 散心 “略……” 花小妹本就是一副天真浪漫的性子,又自幼受哥哥花荣的宠溺,根本不惧花荣,闻言,转头对着哥哥花荣,吐了吐舌头,道。 “哥哥,近日梁山泊的林家嫂嫂,武家嫂嫂,还有徐家嫂嫂使人带话,想要小妹去往梁山泊暂住几日,一起做些女红花绣。……” “不行!……” 花小妹话还未说完,花荣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开口拒绝道。 自己的妹子自己熟悉,别看花小妹嘴上说的漂亮,去梁山泊只是去与几位嫂嫂做些女红,不过自家妹妹的性子,花荣岂会不清楚? 自己这个妹子,别看长的端庄秀气,可是根本就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叫她舞枪弄棒行,叫她裁衣绣花,做些女红活计,简直便如要她命一般。 好在花荣本就是将门之后,对于这些倒不甚在意,见自己妹子喜欢这些,便时常教授她一些武艺,只当兄妹之间的游戏。 所以,此时一听妹妹的话,花荣想也没想,便知妹妹在说假话。 当然,几家嫂嫂要与妹妹说话,这个花荣是相信的。毕竟,有着与张枫的那层关系,梁山泊上的嫂嫂,婶子,老娘便没有一个不喜欢自己妹子的。 自己带着妹妹,拜访过几次梁山泊,倒叫这个小丫头,在梁山后山混了个轻车熟路。 不过说到女红,花荣却是半分不信! “哥……” 见花荣如此干脆的拒绝了自己,花小妹面色一苦,有些委屈的叫道。 看到自家妹子的模样,花荣也是心下一痛。花荣不是李逵,刘唐这些粗汉,自己妹子的心思,他如何不知? 自从上次公明哥哥闹出‘乱点鸳鸯谱’之事后,花荣发现妹子便有些郁郁寡欢了,人也变的不如以前活泼了,整日与自己的浑家,在房中照顾侄儿,仿佛一日之间便长大了不少。 不过花荣知道,花小妹之所以如此,只是因为那时自己的孩儿刚刚出生,妹子不放心侄儿,嫂嫂,才强忍着留在二龙山。 毕竟,妹妹每次从梁山泊回来,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是瞒不过他这个当哥哥的。 “你……,你嫂嫂知道么?” 花荣到底是做哥哥的,还是心疼妹子,见花小妹一脸委屈,也忍不住有些松动。 “嘻嘻,嫂嫂知道的。而且嫂嫂早便劝我去梁山泊,散散心了。” 听到哥哥话语松动了,花小妹大喜,立刻转悲为喜,一颗小脑袋,使劲儿的点了点。 花荣一笑,随即又苦笑的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这话问的,真的有些多此一举了。对于这个妹子,自己的浑家只怕比自己还要疼爱,这姑嫂两个时常在一起说些交心的话,便是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自己浑家也都一清二楚。 恐怕花小妹要去梁山这件事,其中少不得自己浑家的撺掇。 花荣想了想,也觉得叫妹子散散心,没什么坏处,毕竟,张枫哥哥的人品,花荣还是相信的,便是妹子去梁山,也不会出什么事的。 “也罢,这些时日你在山上也确实闷坏了,正好前往梁山泊散散心。只是……” “谢谢哥哥!……” 听到哥哥总算同意了,不等花荣说完,花小妹便迫不及待的开口叫道。 “哼!你这丫头消停些。我话还没有说完,此时公明哥哥与刘唐兄弟,铁牛都得胜而归,山寨正是繁忙之时,我一时难以脱身。……,不若这样,你且等上几日,待我忙完这一阵,再陪你去梁山泊一遭。” 见这丫头如此心急,花荣也忍不住好笑。不过他也知道,此时二龙山刚刚历经两场战斗,正是山寨最忙的时候,他想过些时间,再陪同妹子赶往梁山泊。 “哎啊,哪里需要哥哥陪同,小妹刚刚听闻这位姐姐要去梁山,小妹正好与姐姐同去!” 这花小妹聪明伶俐,她自然清楚,如今二龙山这种情况,只怕哥哥没有一个月时间,是抽不出功夫的。所以,不等花荣话音落地,便忙不迭的开口道。 “这个…………?” 听了小妹的话,花荣皱了皱眉头,转头望向了顾大嫂。 其实花荣本意是担心自家妹子给人家添麻烦,不过顾大嫂却有些误会了,见花荣望过来,以为花荣是在担心自己妹子的安全。 当然,如果花小妹只是花荣的妹子,又与自己如此投缘,以顾大嫂爽朗的性子,肯定会拍着胸脯,痛快的向花荣打包票。 不过,这花小妹却有些特殊,她不光是‘小李广’花荣的妹子,还与张枫有着非凡的关系。这样一算下来,顾大嫂还真的不免有些心虚。 “嘿嘿,正好!俺与张枫哥哥分开后,还怪想哥哥的。妹子要去,俺铁牛陪你去!” 一旁的李逵自然看不出眉眼高低来,不过这厮正与花小妹胡闹,听闻花小妹的话,想也没想,当即开口嚷嚷道。 “也好!……” 不过晁盖听了李逵的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对着孙新道。 “贵伉俪初来青州,对周遭不甚熟悉,便叫铁牛陪几位走一遭。” “这个……” 孙新听到晁盖的话,下意识的便想拒绝。毕竟他们夫妻虽然对青州不熟,不过都是江湖中人,哪里需要别人陪同。 不过孙新拒绝的话还未出口,便被顾大嫂偷偷拉了拉衣摆,并且对着局促不安的花小妹,使了使眼色。 这孙新与顾大嫂夫妻多年,自是心意相通。见浑家如此,顿时反应过来,当即改口道。 “……如此,便有劳李大哥了。” “哈哈……,无事,无事!有俺铁牛……” 看到孙新几人与自己客气,李逵莽劲儿上来了,哈哈大笑,胸脯拍的山响。 “花贤弟,以为如何?” 晁盖也知李逵这黑厮的性子,见状也不理会他,只是望着花荣,问道。 花荣点了点头,如今这二龙山上,还真的只有李逵最是合适。 毕竟这二龙山上,除了晁盖,吴用,公孙胜,李逵,刘唐与自己外,其他人与梁山泊关系,并没有多融洽。 而如今山寨取来这许多辎重,晁盖,吴用等人自然不可能轻易离寨。也只有李逵这等蛮汉,在寨中不禁没有什么用,可能还会帮倒忙,倒不如打发到梁山泊省心。 “好!便依哥哥!” 第529章 松树林 “也不知小人到了梁山泊,能做些什么?” 时至正午,孙新,顾大嫂,李逵,花小妹,乐和几人,正坐在一片松林中歇息。乐和看了看茫茫松林,突然低声自语道。 原本在二龙山时,乐和也是全凭着一股血气,才出言跟随顾大嫂夫妻的。如今离了二龙山,乐和渐渐有些担心了。毕竟自己武不出众,梁山泊对自己,又远不如孙新,顾大嫂两人熟悉。如今心情平复了下来,乐和便忍不住胡思乱想,只是越想越乱,乐和不禁有些茫然。 “乐和舅莫要胡乱思想,舅舅的好处,张枫哥哥不知与我夫妻两个说过多少哩。如若哥哥知道舅舅肯上梁山,还不知道多高兴哩!” 顾大嫂身为女子,心就是比孙新细些,见乐和眉头紧锁,紧忙出声安慰道。 坐在顾大嫂身旁的孙新,闻言,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而花小妹则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看这个,望望那个,满是好奇。不过在听到张枫名字时,脸上发自内心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下去的。 李逵这粗汉听了顾大嫂的话,扭头向乐和望去。他只是有些好奇,便是这么一个文文弱弱的后生,怎会得张枫哥哥如此看重? 便在这时,只听头顶的,松树上面传来一阵笑声,紧接着便有一人高叫道。 “清平世界,荡荡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明目张胆的去投梁山泊贼寇,难道尔等真的不怕朝廷天法么?” “哪个鸟人?藏头露尾的!……有本事给黑爷出来!” 这个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在安静的松林中,显得格外突兀,直把顾大嫂几人吓得一个激灵,急忙起身,各执军器,抬头望去。 李逵这厮更是举起两把板斧,对着树上哇哇爆叫。 “素闻二龙山的‘黑旋风’李逵,孟勇无双,今日相见,机会难得!着……” 树上这人显然对顾大嫂一行人很是了解,见李逵在树下叫嚣,这人哈哈一笑,大喝一声。只见树顶上射下一道金光,直奔李逵而来。 李逵这厮本就是个顾前不顾后的莽撞汉子,此刻叫的正欢,哪里想到,会被人偷袭,根本毫无防备。那金光又速度奇快,几乎那人话音才出口,金光已经到了李逵面前,根本便没给李逵反应的时间。 好在树上那人,仿佛没有为难李逵的意思,那道金光虽然速度奇快,不过却擦着李逵的耳朵而过,‘啪’的一声,砸到了地上。 “啊!……” 这时,李逵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叫了一声,退后一步望去。但见地上躺着一块四四方方的金砖,只有普通砖石一半大小,通体黄澄澄的,好似黄金打造。 “哪个鸟人偷袭爷爷!快快现身,否则黑爷便砍了这棵鸟树!……” 那人的手下留情,不仅没有得到李逵的感激,反倒惹恼了这个煞神。见树上之人还不现身,这汉爆叫一声,举斧便要砍树。 “慢,慢,这树又没有得罪你,你何苦与一个死物置气。我下来了……” 许是见李逵这厮实在粗鲁不可理会,树上那人也是无法,大叫一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待在望去时,自己面前已经站立一人。 那人浓眉大眼,仪表堂堂,看样子,不似奸猾歹人。 “你这汉是哪个?为何偷听我等谈话?” 孙新见来人眼生,怕这是官府的探子,急忙一挺钢刀,与顾大嫂,乐和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不动声色的抢步上前,与李逵一同,将这汉围了起来。 这汉久走江湖,孙新三人刚一动作,这汉便已看出三人意图。不过这汉倒也坦然,呵呵一笑,并无过激反应。 “小人马灵,涿州人氏,居无定所,只在江湖上飘荡。因为散漫惯了,喜欢四下游荡,被人叫作‘神驹子’。” “‘神驹子’马灵?……” 听了马灵的话,孙新不禁皱了皱眉头,不由的与浑家顾大嫂对视了一眼。 要说他们夫妻两个,也久在江湖中走动,虽然不敢说对江湖中事了如指掌,不过一般的江湖中人,他们夫妻两个多少都有些耳闻。只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驹子’马灵,夫妻两个都有些耳生。 这马灵也是伶俐之人,见孙新夫妇的面色,便知这夫妻两人不信任自己,紧忙笑了笑,抱拳道。 “小人绝不敢欺瞒众英雄,只因小人时常在北地以及河东一带闯荡,甚少来这山东地界,故而贤伉俪不闻小人贱名。” 孙新闻言点了点头,仅凭自称马灵这汉那手高深莫测的金砖神技,以及这身出神入化的轻身功夫。不说武艺,最起码如若这汉不想惊动自己等人,自己几人根本发现不了对方。 “哼!哪个管你是马灵,牛灵的!你这厮为何偷听我们说话?” 对于这汉叫作什么,李逵丝毫不在乎,见孙新与这汉说个没完,李逵很是不耐烦,双斧一摆,盯着马灵,怒声喝道。 听了李逵的话,马灵也不恼怒,只是微微一笑,摇头道。 “你这‘黑旋风’好不讲理,明明是我先在树上休息的,怎成了你们先来的了?” “你……” 马灵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把暴怒中的李逵,怼的哑口无言。 确实,李逵等人赶到松树林中时,也曾检查过周遭安全,只是哪个会想到,这松树上,竟然还会藏着一个人。 “朋友,既然知晓我等身份,便知我等还有要事,便不多与朋友讨扰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了!” 孙新见这马灵虽然神神秘秘的,不过好像对自己几人,没有歹意的样子,此时他们着急去梁山入伙,也无暇与这马灵纠缠什么。见李逵被马灵说得老实了下来,急忙对着马灵抱了抱拳,说道。 说罢,孙新对着顾大嫂几人点了点头,抽刀便要离去。 “慢着!……” 便在这时,那个马灵突然抬手,叫住了孙新几人。 第530章 红眼儿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此乃梁山泊边界,外人不可乱闯!速速离去!……” 寿张县内的沿湖官道上,‘火眼狻猊’邓飞,手持一条铁链,立马横在道路中央,挡住了官道上的几个行人。 如若是平时,梁山泊本没有拦路的习惯。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大名府一役,梁山泊带回了大批物资,此时正是清点运送之时,梁山的四面八方,都已派人戒严。 “红眼儿,不认识俺铁牛了。” 邓飞话音刚落,不待孙新,顾大嫂搭话,一直跟在几人身后,陪着花小妹说话的李逵,哈哈一笑,晃着膀子走了出来。 “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大哥。不知李大哥大驾光临,小弟有失远迎,还望大哥恕罪,恕罪。” 李逵这厮本就天真爽直,又与梁山众头领相熟,所以,梁山泊的头领都愿意与他玩笑几句。邓飞也不例外,见是李逵,顿时开怀大笑,翻身下马,紧走几步,一脸欢喜的道。 见邓飞如此,李逵可不管他是不是玩笑,只觉得面上有光,得意的便孙新几人,扬了扬头。 一路上,孙新,顾大嫂,乐和,马灵几人,早已摸清了这位李大哥的路数,见状,都凑趣似的,笑呵呵的朝李逵拱了拱手,以示佩服。 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的李逵,这才转回头,看着邓飞,有些疑惑的问道。 “红眼儿,今日梁山泊是怎地了?怎地还在此设卡了?” 对于梁山泊,李逵可能比自家的二龙山还要了解。这梁山泊不下山剪径,不坏山下过往客商,甚至行路之人,有个难处,还可以向梁山泊开设的酒店求救。这些基本消息,不说李逵,便是附近百姓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过今日,看这邓飞架势不小,身后足足五六百人,个个衣甲整齐,神情肃穆,李逵不禁有些好奇。 相对于李逵的疑惑,邓飞听了李逵的话,却是哈哈一笑,望着李逵眨了眨眼,道。 “哥哥们自大名府回来,取来这许多辎重,山寨的弟兄们正在忙碌清点,小弟领命在此戒备。不光是小弟,如今山寨周回各条官路上,都有兄弟在把守。……” “哎……,不对啊,你李大哥不是也才从大名府回山么?按理说正是繁忙的时候,李大哥怎地还有闲心,来梁山泊耍子?” 邓飞说着说着,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了李逵几眼,有些奇怪的问道。 “这个……” 听了邓飞的话,李逵面色一滞,他是个粗汉,你叫他冲锋陷阵,他可能二话不说,提斧便干。不过你叫他做些写写算算的活计,以李逵的性子,哪里耐烦这些。晁盖等人也知李逵的性子,所以,像清点辎重这样事,向来是不麻烦他李大爷的。 只是话虽如此,不过李逵却是最好颜面的汉子,自然不会如此直说。这汉虽然性子粗鲁,不过到底还是有些小聪明的,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根本不理会邓飞的问话,只是嘿嘿一笑,伸手一指,道。 “红眼儿,你看看铁牛将谁带来了。” 花小妹本来个子就矮,又一直站在孙新等人身后,如若不是李逵点指,邓飞还真没有发现,此时顺着李逵手指,看到怯生生站在人后的花小妹,顿时一跺脚,道。 “哎啊,花小姐来了!李大哥也真是的,花小姐来了,也不与我早说,害得邓飞失礼,快,几位快随我进去。” 不同于李逵,见了花小妹,邓飞顿时没了与这厮玩笑之心。如今这花小妹在梁山泊,确要比张枫还受欢迎。后山那些为了张枫婚事操碎了心的婶子,婆婆,简直把这花小妹当作了宝贝疙瘩。 要是被人知道自己怠慢了花小妹,只怕不用别人,只是阮家哥哥的老娘,便能用口水将自己淹死。 见邓飞立马转变态度,李逵哈哈一笑,一把拉住正要抬腿的邓飞,笑道。 “莫急,俺妹子已经到了这里,还能跑了不成?红眼儿,俺先与你认识几位好汉。” 李逵说着,一指孙新,顾大嫂,道。 “这两位是山寨解珍,解宝两位兄弟的表兄,表姐。……” “原来是‘小尉迟’孙新,‘母大虫’顾大嫂两位,小弟邓飞,时常听闻解珍,解宝,提及两位哥哥姐姐的好。” 听了李逵的话,邓飞不由一愣,虽然不明白这孙新,顾大嫂夫妇,怎地与李逵这厮搅在一起了。不过,作为一个寨中的兄弟,邓飞确实没少听闻孙新,顾大嫂的事情,闻言紧忙整了整衣甲,对着孙新夫妇二人,躬身见礼。 “这位邓兄弟,敢问我那两个弟弟,在山寨可好?” 这顾大嫂是个爽朗的性子,又见邓飞是梁山头领,顿觉亲近。还过礼后,拉着邓飞,忙不迭的追问道。 见顾大嫂一脸急色,邓飞便知这位爽直的姐姐,是真的担心自己那两个兄弟,心中不由的为解珍,解宝两兄弟高兴,紧忙开口道。 “好,好,好!姐姐不知,如今解珍,解宝两位兄弟,跟随在林教头身边,都是林教头守备营的副将,好的很哩!” “林教头!……好,好!不想,我这两个兄弟……出息了。” 其实,顾大嫂早就知道,自己的两个弟弟解珍,解宝,如今在林冲手下担当副手。毕竟这兄弟两个,是自己亲手交给张枫哥哥的,顾大嫂怎会不关心他们的近况呢。 不过知道归知道,在登州时与在梁山脚下,却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想到自己这两个苦命的兄弟,父母俱亡,兄弟两个只得在登州山打猎为生。虽然有自己的帮衬,生活还算过得去。 不过深山狩猎,危险不说,也无甚大的出路。 所以,这兄弟两个的前途,便成了姐姐顾大嫂的一桩心病。不过顾大嫂自己,也不过是与丈夫两人,在登州开了一间小酒店,除了些吃喝钱财,其他的,也没有能力帮助这兄弟两个更多。 第531章 忙!!! 却没想到,天意弄人,原本只因为一只大虫,引发的祸事,最后竟然因祸得福,却将这两个兄弟引上了梁山。又有幸跟随在林冲身边,这简直便是天大的机缘。 那林冲林教头何许人也? 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一条丈八蛇矛,为梁山泊打出赫赫威名。如今提到林教头,山东,河北两地绿林道,都要震上三震。 如此人物,如若不是解珍,解宝两兄弟机缘巧合上了梁山,只怕便是打一辈子猎,也无缘相见。 “我那两个兄弟可在这里?” 想想解珍,解宝两兄弟,不知不觉已经上山大半年了。半年不见,顾大嫂还真想这兄弟两个。以前在登州时,虽也时常思念,不过毕竟隔的远,顾大嫂的思念之情,倒也没有如此强烈。此时到了这梁山泊脚下,与兄弟近在咫尺,顾大嫂便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 邓飞听了顾大嫂的话,哈哈一笑,道。 “哈哈,姐姐来的正好,解珍,解宝兄弟,随着林教头,带队前去支援,负责牵引断后那三营马军去了,刚刚斥候来报,此时已在回来的路上了。哎啊,你看我,竟顾着与姐姐说话,忘了正事。几位快请……” 邓飞说着,随手招过一个手下心腹指挥,仔细吩咐两句,安排好人手继续在此把守。随后亲自领人,引着李逵,花小妹,孙新等人,往山寨那边走去。 至于乐和,马灵两人,邓飞也没有仔细询问,毕竟有李逵,花小妹在,这些人也不可能是歹人。 这一路,几人说说笑笑,走了十余里,还未到水泊边上,便能看到,眼前的空地上,摆放着不计其数的马车,物品,四周满是精壮的兵丁巡视,忙碌有序的人群进进出出,人声鼎沸,好一幅繁闹的场景。 “我的天,这里的人……只怕比咱们登州城的百姓,还要多哩?” 看着眼前这摩肩接踵的人群,顾大嫂不由暗暗吃惊,凑到自家男人身边,稍稍的低声叹道。 孙新则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听到浑家的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不光这对夫妻,便是他俩身边的乐和与马灵,也被梁山泊这等规模,惊得瞠目结舌。与这几人相反,李逵,花小妹对此倒并无多少惊愕。 “几位请,哥哥便在酒店之中。” 邓飞对这些早就习以为常了,见状只是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酒店,低声说道。 好在一路上有邓飞带路,那些负责巡视的兵卒,见了邓飞都是客气行礼,在一声声‘邓飞哥哥’,‘邓飞头领’的称呼中,众人十分顺利的到了酒店大门。 “水军预备营还有没有人?……什么还在山上训练!……这个时候,还训什么练?叫童猛马上将手下预备水军组织起来,不要管他大船,小船,就是渔船也要给我摇出来,接人!快……” “……另外,通知杜迁,宋万两位兄弟,带些食材下山,我看今日兄弟们是无暇吃饭了,伙食先地对付一日,待忙完这一阵,再好好庆祝庆祝。……” “……另外,林教头,袁朗那几营断后马军就要回山了,告诉李俊兄弟,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尽量安排好足够的船只,一旦那几营军马回山,一定要第一时间,将伤兵接应回山!……” ………… 顾大嫂几人还未进酒店,便听到里面一人,发出一串连珠箭般的命令。再加上,酒店中不断有人行色匆匆的进出,忙碌之意,是个人便能看得出来。 顾大嫂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便是一路上活泼好动的花小妹,此刻见张枫如此繁忙,心疼的同时,也隐隐有些不安,害怕自己的任性,耽误了张枫的正事。 不过,邓飞可没有他们这么多想法,眼看到了酒店,第一个迈进酒店大门,高声喊道。 “哥哥,你看我带谁来了!” 此时梁山泊上下,哪个不是忙的脚不沾地?张枫身为寨主,负责统筹全局,更是忙的连轴转。这边正与闻焕章交代事情,听到邓飞的话,不由扭头望去,皱了皱眉头,道。 “邓飞兄弟,你不是负责把守东路安全么,怎地回山了?” “哥哥,花小姐来了!另外,解珍,解宝兄弟的兄长姐姐,也来投山入伙!” 邓飞也知,张枫此时忙得不可开交,也免去了那些没必要的虚礼,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门外的顾大嫂,孙新几人,原本看到张枫在忙,都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有心等张枫忙完再去讨扰,不承想,邓飞却先他们一步开口,几人不得已,只得跟进了酒店。 “你怎地来了?” 张枫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那个怯生生的身影,不由会心一笑,轻声问道。 虽然张枫没有点名道姓,不过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将目光,投向了花小妹的身上。花小妹也没想到,酒店中会有这许多人,饶是性子开朗活泼,也不禁有些羞涩,低着头,轻声道。 “林家嫂嫂,武家嫂嫂使人找小妹说话。我……我没打扰到阿哥吧?” “没,没。小丫头来的正好,老夫年岁大了,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后生了,实在劳碌不得了,正好借此机会歇一歇。……,行了,事情交代清楚了,你们快去照办吧!” 花小妹问完话,不等张枫说话,一旁的军师闻焕章,便哈哈一笑,装模作样的直了直身子。更是怕花小妹尴尬,挥手打发走了围着自己和张枫身边的头目。 “哪个敢要闻伯伯劳碌,小妹与你报仇!” 听了闻焕章的话,花小妹气呼呼的挥了挥小拳头。 这花小妹与梁山众人相熟,闲来无事,也听过闻焕章的几堂课,对这个博学多才,又风趣幽默的闻伯伯,甚是喜欢。同样,花小妹的天真无邪,活泼开朗,也使得一生无儿无女的闻焕章,对她很是疼爱。 一来二去,这两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倒成了朋友,颇有些忘年交的意味。 第532章 这位兄弟? “哈哈……” 听了花小妹的话,闻焕章抚须大笑,同时不忘了把眼神往张枫身上瞟,意思很明显,就是你这心上人害得老夫忙碌,你倒是为老夫报仇啊。 花小妹见这老头一副做贼的模样,岂会不知这老头正与自己玩笑,趁众人没人注意,对着闻焕章矜了矜鼻子。 当然,花小妹这个可爱的动作,瞒得住别人,却瞒不住与她正好对面的张枫。见这小丫头依旧一副可爱模样,便是刚刚经历一场苦战的张枫,心情也顿时晴朗了不少。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自己与小丫头说话的时候,张枫摆手叫过亲随头目张三,低声交代了两句。 得了张枫的吩咐,张三一笑,快步走到花小妹身边,同样低声两句。 花小妹点了点头,学着那些江湖中人的模样,对着顾大嫂,孙新等人抱了抱拳,道。 “姐姐,兄长,小妹先告辞了。” 众人都知道这丫头与张枫的关系,一路上又都与这丫头亲近,见状也无人见怪,反倒都似模似样的与花小妹抱了抱拳。 “倒叫大嫂,孙新兄弟,乐和舅见笑了,几位快请坐。” 待花小妹跟随张三出了酒店,张枫才不好意思的对着孙新几人笑了笑,急忙躬身见礼。 说实话,张枫身为梁山寨主,外面江湖上,早已将他传的神乎其神。便是孙新,顾大嫂夫妇见到张枫时,张枫也是杀伐果断,一身是胆的枭雄模样。 哪个能够想到,在外面已被神话的大英雄,大豪杰,今日却难得露出柔情一面。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反倒叫顾大嫂等人,感觉到了张枫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有喜有悲的活人。 “大嫂怎地与乐和舅一起前来了?” 张枫自然不会有顾大嫂等人的感触,待店中小喽啰送上热茶,张枫才有时间开口问道。 这倒不是张枫有意为之,而是因为这两日,梁山泊实在太忙了,便是张枫,也是忙的脚不沾地,确实没有时间,关心登州发生的事。 张枫是真忙假忙,自然瞒不过几人的眼睛,见张枫如此忙碌,还要抽时间应付自己等人,顾大嫂也觉不好意思,紧忙将宋江攻打登州城,自己大伯‘病尉迟’孙立落草之事,简明说了一遍。 ‘小尉迟’孙新不时在一旁补充两句,夫妻两个虽然寥寥数语,却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的清楚。 “哦!……” 听了孙新夫妇的描述,张枫无奈的摇了摇头。 有的时候,真的不得不感叹,天意弄人! 原本因为栾廷玉,孙新,顾大嫂等人的关系,自己不准备招惹孙立这个薄情之人,却不想天意如此,兜兜转转之下,孙立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落草的命运。 “……也好。如此一来,孙新兄弟伉俪,也便少了顾忌,正好上山逍遥。” “哥哥说的不错!不瞒哥哥,我早就不耐烦在登州谨慎过活了。为了此事,还与二哥吵闹了几次。无奈,因为伯……,呵呵,如今好了,如今好了……” 顾大嫂本就是直爽之人,如今到了梁山泊心下高兴,听了张枫的话,顿时哈哈一笑,附和道。 孙新看着自家婆娘,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这个浑家哪里都好,就是这脾气太过粗鲁。因为梁山泊之事,这些时日,与自己不知闹过多少脾气。 如若依顾大嫂,似孙立这等寡情薄义之人,自己便没有必要管他死活了,索性直接丢了登州那间破酒店,来梁山入伙。 不过孙新到底是孙立的胞弟,自然不愿意看到兄长难做,故而一直在拖。为此,孙新自然没少吃顾大嫂的数落。 如今又见顾大嫂拉着张枫说的没完没了,孙新叹了口气,轻轻拉了自家婆娘的衣袖,低声道。 “哥哥在忙,你便少说两句吧。” 如若是平时,孙新敢如此对自己,顾大嫂自然少不了一通争吵,不过今日,得了丈夫的提醒,顾大嫂才反应过来,紧忙止住话头,一脸不好意思的对张枫低声道。 “哥哥去忙,不用理会我等的……。” 张枫闻言一笑,摇摇头,道。 “无事,无事。这样……” 张枫想了想,随手叫来一名亲随侍卫。 “刚刚得报,林教头守备营已经回到济州地界,想必不多时便可回山,你去路口守候,只等解珍,解宝两位头领回山,叫他们先把手头上的事情交与别人,速速赶来酒店!” “哥哥不必如此,我等都是无事之人,在此等便好了!……” 听到张枫竟然下令召回解珍,解宝两兄弟,生怕耽误自家弟弟前程的顾大嫂,急忙起身道。 “远来是客,只是如今山寨太过凌乱,确实有些怠慢了。这样,先请解珍,解宝兄弟带三位回山安顿,等我忙完这一回,再专程与大嫂赔罪!” “哥哥去忙吧,不必在此招待我们,我们在此等待解珍,解宝便好!” 张枫说完话,孙新见顾大嫂还要搭话,紧忙先一步起身,对着张枫拱拱手,道。 只是刚刚这一会儿,孙新便看到不下三四拨人进入酒店,似乎要找张枫禀报事情,不过都被闻焕章拦了下来。 张枫是真的忙,而自家婆娘的脾气,孙新知道,如果还要她搭话,只怕直到解珍,解宝两兄弟到来,张枫是没有忙的机会了。 “如此也好,三位少做,小可失礼了。乐和舅,少陪了。” 听了孙新的话,张枫也是点了点头,反正这三人都是来投奔梁山泊的,今后都是自己人,自己也没必要没完没了的客气。所以,张枫也没有假意热情,当即起身,对几人抱了抱拳。 乐和自打进了酒店,心里便一直在患得患失,以至于顾大嫂等人的话,他都没有听得真切。直到张枫叫出自己的名字,乐和才恍然清醒过来,急忙红着脸起身还礼。 张枫看着百般伶俐,除了武艺,剩下与燕青都极为相似的乐和,会心一笑,对于这乐和,张枫心中早有安排,只是如今事情太多,此事还要以后再仔细谋划。 “这位兄弟是……?” 第533章 ‘神驹子\’马灵 就在张枫与顾大嫂几人打过招呼,准备起身时,突然抬眼看到,孙新三人身后站立的几名伴当中,有一人的打扮明显不同,与那几名伴当站在一处,极为突兀,不由疑惑的问道。 这时,顾大嫂听了张枫的发问,才想起,自己忘了一个人,连忙拍了拍脑门,道。 “哎啊,你看我,见了哥哥太过高兴,竟然将马兄弟忘了,哥哥这位姓……” “小人马灵,见过张寨主。小人此次前来,是有要事,要与贵寨的‘笑面虎’朱富头领分说。” 不过,不等顾大嫂说完,马灵便上前一步,对着张枫躬身施礼,自报家门道。 “马灵?……‘神驹子’!……‘小华光’……马灵?” 听了马灵的话,张枫一愣,随后睁大眼睛,看着仪表堂堂的马灵,有些不可思议的叫道。 “怎么,张寨主也听过小人的贱名?” 听到张枫一语道出自己的绰号,马灵也是大吃一惊。要知道,便是马灵在河东道时,也是多以‘神驹子’的名号闯荡。所以,张枫能够知道自己‘神驹子’这个绰号,马灵倒也不觉得多惊讶。 只是自己这个‘小华光’的称号,却是自己在北地时,用过的名号。在宋地极少被提及,却不想,梁山之主,连自己这等隐秘都知晓,怎会不叫他吃惊? 不过相比于马灵,张枫的惊讶却丝毫不比他少多少。张枫实在没想到,马灵这个水浒传第一快脚,会自己跑来梁山泊,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说‘神驹子’马灵是水浒第一快脚,张枫确实没有夸张,便是那号称‘神行太保’的戴宗,与马灵相比,也是稍逊一筹。 “哈哈,‘神驹子’马灵的大名,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听说这汉子便是马灵,张枫也不着急走了,盯着马灵看了半晌,略感兴趣的问道。 “小可素闻先生有法术在身,脚踏风火二轮,可日行千里。又有金砖之法,打人最是厉害。与人临阵时,额头上还会出现一只眼来,箭石不可中。不知是真是假?” 听了张枫的话,顾大嫂,孙新,乐和,便是四下乱瞧的李逵,都被吸引住了注意力,不由的将目光投到了,马灵这个新认识的朋友身上。 这马灵轻身功夫了得,金砖使得好,他们都是见识过的。不过要说法术,顾大嫂他们可从未见过,不由纷纷盯着马灵的额头。只是看了半天,马灵的额头与普通人无异,也看不出半点异常来。 见众人都望向自己的额头,马灵除了苦笑还是苦笑。摇摇头,对着张枫抱抱拳,道。 “马灵哪里会什么法术,不过懂一些跑跳的法门,走得比常人快一些,便被人谣传,脚踏风火二轮。至于额头妖眼,更是无稽之谈,也不知是那位江湖朋友,闲来无事,编排我马灵。说到金砖么……” 马灵一边说着,一边自腰间斜包中,探出一块金砖,捧在手里,道。 “无非便是一块普通的金砖,只因小人用的习惯,所以,时常随身携带,并无甚稀奇之处。” 听了马灵的话,张枫不禁点了点头。他就说嘛,自己到水浒世界几年了,倒还真的没有碰到过,会什么法术的人。想来那些法术,也不过是江湖中人故弄玄虚,外人以讹传讹罢了。 “这块金砖是真金的么?” 与他们人的关注点不同,马灵掏出金砖,李逵立刻便认出,这块金砖便是在松树林,马灵打自己的那块,不由大奇,愣愣的问道。 听了李逵的话,马灵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摇头道。 “李大哥说笑了,马灵也不是富豪,哪里有这许多金子。况且,这金砖本就是暗器,又不会自己飞回,便是马灵真的财大气粗,也经不起如此消耗啊!此物虽名为金砖,只是里面是铁芯,外面镀了一层金而已。” 众人闻言都笑。张枫也是笑着,问道。 “马灵兄弟此次赶来梁山泊找朱富兄弟,所为何事?不知可否与张枫说?” “这个……,此事只是朱富头领的私事,小人……” 听了张枫的话,马灵却有些迟疑了。这倒不是说,他此次前来找朱富,是有什么秘密大事。恰恰相反,他此次所为之事,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对于当事人朱富来说,也极有可能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正是因为如此,听到张枫的话,马灵才不禁有些迟疑。 张枫见马灵面露难色,点了点头,一笑,对身边人道。 “去西山酒店,将朱富头领请来!” 如今梁山泊全山戒备,朱富作为西山酒店的负责人,监视官府,打探消息,责任重大,自然要亲自坐镇西山酒店了。 “多谢,张首领!” 马灵也没想到张枫如此好说话,只因自己一句话,便马上派人安排,不由感激的躬身一礼。 张枫摆了摆手,笑了笑。 便在此时,酒店门外马蹄响动,紧接着,便见两个铁甲大将,龙行虎步奔进酒店之中。 “姐姐!……二哥,哈哈,乐和舅也来了!……” 解珍,解宝一进门,就发现了顾大嫂几人。见了亲人,解宝喜不自禁,三两步来到顾大嫂的身前,一把拉住姐姐的手,欢喜的叫道。 哥哥解珍比弟弟解宝年长几岁,沉稳不少。虽然见到顾大嫂也是一脸激动,不过还是耐住欢喜,先抢到张枫身前,躬身禀道。 “禀哥哥,小弟奉林教头将令,前来交令。负责断后的马军三营,以及负责支援的马军守备营,已经全部回山。此次阵亡兄弟五十三人,重伤一百一十七人,轻伤三百五十六人。” 听到又有兄弟伤亡,张枫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不过,秦明,史文恭,袁朗,三营马军,能以这几百人的伤亡,便能拖着河北几州的禁军兵马,已是大功一件。 “不错,兄弟辛苦了!替我陪好这几位山寨贵客。我与你一道手令,你去找李俊,让他想办法,一定要把这三营的伤员尽快送回山寨医治,你们也正好随船回山!” “得令!” 解珍接过手令,放入怀中收好,这才朝着张枫,闻焕章抱了抱拳,转身便顾大嫂三人走来。 第534章 长进 黑了,瘦了,不过却是长大了不少! 看着围在自己身边,一时与自己讲些梁山趣事的兄弟两个,顾大嫂心中满是欣慰。 尤其是想到刚刚在酒店,解珍那干净利落的做事风格,与自己印象中,那个懵懂无知的山野猎户,简直判若两人,顾大嫂便忍不住眼角泛泪。 没想到,不过短短半年时间,自己这两个傻弟弟,都变的成熟,稳重,干练,懂事了。 “姐姐,怎地了?” 解珍正与弟弟一同讲说梁山泊哥哥们的好处,突然看到姐姐眼角含泪,顿时大惊,急忙停下脚步,叫道。 听了解珍的惊叫,顾大嫂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不经意间,把心境反应到了脸上,急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道。 “我这是高兴的。你二人不知道,我最不放心的便是你们兄弟二人。只是没想到,不过半年不见,你们兄弟两个变化如此之大。不瞒你们说,刚刚你们兄弟二人进酒店时,如若不是解宝开口,我都不敢认你二人了。这……这哪里还是我那两个傻弟弟,分明便是两员勇猛的大将军啊!……” 听到姐姐一个劲儿的夸自己,解珍,解宝,仿佛又变回了那两个淳朴的山野少年,被姐姐夸奖,只会嘿嘿傻笑。 不过顾大嫂看着两个不知不觉,已经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弟弟,上前拍了拍两人的头,亲溺的道。 “行了!看到你们兄弟两个转变这么大,姐姐也就放心了!” “你就是瞎操心。我便说我这两个兄弟不是一般人,要不然怎能一见面,便得张枫哥哥贵眼相待。偏偏你还骂我心大,一直与我争吵!” 孙新与顾大嫂是夫妻,一同生活多年,自是了解对方颇深。此时见顾大嫂有些动情伤感,孙新在一旁,不惜自爆丑事,以化解悲情。 “呸!……” 果然,听到丈夫将自己两口子的私事,拿出来同着两个弟弟说,饶是顾大嫂女中豪杰,也忍不住面上挂不住。没好气的白了自己丈夫一眼,解珍,解宝也被表兄一句话逗乐,悲伤气氛一扫而光。 “你们兄弟跟着林教头,那可是一位有来头的大人物,你们兄弟可要珍惜。……” 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孙新嘿嘿一笑。不过看着解珍,解宝两兄弟,孙新也是颇不放心的叮嘱道。 “嘿嘿,这个不用二哥说。不瞒二哥,这林教头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以前在登州时,小弟只觉大……表兄,英雄无敌。不过自从上了梁山,有幸跟在林教头身边,那才真是大开眼界!” 不等孙新说完,解宝便嘿嘿一笑,双眼放光的惊叹道。 一旁的解珍听了弟弟的话,也是点了点头,道。 “这林教头不愧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手段端的了得!我与解宝得他指点,只觉武艺突飞猛进,受益匪浅!不过,我听哥哥的意思,只怕这次回山,我兄弟两个便要调离守备营,前往步军了。” “啊!……你二人可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我这便去向哥哥求求情!” 听到张枫要将兄弟两人调离林教头身边,顾大嫂大惊,下意识便认为,定是自己这两个兄弟,做错了什么,惹到了张枫不高兴。刚刚的欢喜,顿时烟消云散,面色一变,便要转身回去,找张枫说情。 “哎啊,我的好姐姐,这都是山寨的正常调动,你去找张枫哥哥做甚?……” 顾大嫂一开口,解珍便知是自己姐姐误会了,紧忙拦住姐姐,道。 “二哥,姐姐不知,步军头领縻貹哥哥,也是与我兄弟二人一般,自幼在山野长大,依靠打猎砍柴为生。哥哥,军师想将我三人聚在一起,训练一营专门习练山地战法的兵士。……” 解珍解释着,看姐姐顾大嫂似乎不甚明了,想了想,继续道。 “这么说吧,哥哥就是想将我们三个熟悉山林道路的三人,聚拢在一起,以后专门在山里与敌人干仗!” “那就好,没惹事便好!……” 顾大嫂虽然脾气爽直,不输男子,不过到底还是妇道人家。对于解珍所说的这些,只是一知半解,不过总算听明白了,解珍,解宝两人并未惹事,不由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 不同于顾大嫂,孙新本就是军户子弟,自幼便在军营中厮混长大。听了解珍的话,不禁点了点头,道。 “这个主意好,你兄弟二人,一身本事都在山林之间,此举最为合适。只是不知你二人口中的縻貹哥哥,是做什么的?” “嘿嘿,这縻貹哥哥可了不得!……” 听了孙新的话,不等哥哥解珍开口,解宝便在一旁,迫不及待的叫道。 “这位哥哥与我兄弟一般,自幼在山林中长大。平日里打柴为生,也做些猎户勾当。不过这位哥哥的本事,却比我俩兄弟强的太多了。他手上那柄大斧,舞动起来,寨中能压住他的人不多,便是林教头与他切磋,没个七八十合,也讨不到丝毫便宜。” “好!好!……” 听着解宝的话,孙新忍不住拍了拍大腿,兴奋叫道。 “这是一个有本事的人物,你们兄弟能跟在此人身边,也是不枉!” 听到哥哥,姐姐夸奖山寨的哥哥们,解珍,解宝直比听到夸奖自己还要高兴。 只是乐和,看着这热热闹闹的一家人,本就落寞的脸上,更是平添了几分孤萧。 乐和不是傻子,相反,他要比大多数人都机灵。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看出,二龙山不是安身良地,这才跟随孙新夫妇上了梁山。 不过乍一见梁山泊这些头领的行事风格,乐和便明显感觉到,梁山泊不同于二龙山,是个凭真本事吃饭的地方。 只是自己的特长,自己清楚。那些吹拉弹唱的本事,如若放在市井中,混口饱饭还不成问题。不过要放在这刀头舔血的山寨中,这些可就算不得什么本事了。 不过舞刀弄枪,自己倒是与姐夫学过几套枪棍,可是并不精熟。想到这些,乐和不免更加踌躇了。 第535章 摊上麻烦 “乐和舅,怎地了?” 这解珍不愧长进不少,与哥哥,姐姐说笑时,也没有忘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乐和,见乐和一脸愁容,忍不住出声问道。 好在这里没有外人,乐和也没必要藏着掖着,见解珍发问,索性叹了口气,道。 “兄弟不知,哥哥,嫂嫂本事高强,又与张枫哥哥是老相识了,到了梁山,自然不愁。不过,小弟只会些吹拉弹唱的无用行子,在山上能做些什么?” 听乐和是在为自己今后发愁,解珍,解宝两个哈哈一笑。年纪小一些的‘双尾蝎’解宝,最是藏不住事,闻言笑道。 “乐和舅你一身本事,自己不知?张枫哥哥便不止一次,与我和哥哥说起过你的好。他说你天生聪慧,百般伶俐,做事见头知尾,更兼重情重义,是位难得的好汉。只是此时哥哥太忙,诸般事压在肩头,待哥哥忙完这一回,只怕乐和舅便没有这般清闲喽。” 解宝说完,解珍也在一旁认同的点了点头。乐和见这兄弟两个,面色郑重,不似作伪,不由心下暗自窃喜。 说实话,他不怕忙,只怕这梁山泊也如二龙山一般,只将自己当作透明人,或是其他什么人的附庸。 如今有了解珍,解宝这番话,乐和一直悬着的心,可算放了下去。 顾大嫂重义心细,一路上早已发现乐和面色不对,只是此事‘解铃还需系铃人’,自己与丈夫多说无益。此刻见乐和总算放下了心思,不由大喜,上前拍了拍这位重情重义的汉子的肩膀。 “到了……” 就在这时,解宝突然叫了一声,惊扰到了各怀心事的顾大嫂三人。三人连忙抬眼望去,但见眼前数百米外,一条滔滔大江,一望无垠。大江上,大船,小船川流不息,井然有序,又是另一派繁忙场景。 “好大的船啊!这船……只怕比最大的海船,也小不了多少了!” 要说这孙新,顾大嫂,乐和三人都在登州生活多年,早已见惯了海面上来往的大船,不过看到梁山泊上的几条,比楼房还高的大船,仍然有些惊讶。 解珍,解宝两兄弟顾不得孙新等人的惊讶,只要上了梁山,惊讶的事情还多着呢。两人眼睛在江岸上打量,待看到人群前那个忙碌的身影,顿时一喜,急忙抢步迎了上去。 “李俊大哥……” ~~~~~~~ 自从解珍,解宝两人接走孙新三人后,张枫告罪一声,便又继续忙碌去了。只剩下李逵与马灵在酒店大堂一旁枯坐。 李逵这厮本就是闲不住的性子,见大堂中众人都在忙碌,这厮便自己起身,左瞧瞧,右看看,梁山泊众人也与这厮相熟,倒也无人管他。所以,这厮转来转去便出了酒店。 这一下,可把马灵坑苦了。原本便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如今还算熟悉的人,相继离去,马灵坐在大堂中,看着忙碌的人群,坐立不安。 “哥哥,你找我……” 就在马灵实在无聊,喝干了一壶茶水,又不好意思找人讨要时,一条大汉气喘吁吁的跑进了酒店。 “兄弟来了……” 见到朱富额头上隐隐冒汗,张枫知道这汉赶的匆忙,连忙起身,将朱富引到马灵身旁,道。 “这位马灵兄弟,有要事找兄弟。” 见张枫引一条大汉走到自己身前,马灵立马起身,知道是自己等的正主到了。上下打量了朱富几眼,道。 “足下便是‘笑面虎’朱富?” 朱富顾不得擦汗,他原本镇守西山酒店,监视官府行动。听闻张枫找自己,以为是寨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匆匆吩咐了几句,便赶到了这里。却不想,是这里有人找自己。 “尊驾是……?” 虽然张枫刚刚说了马灵的名字,不过朱富心急,也没有听得真切。此时听了马灵的话,一脸疑惑的看着马灵,道。 “小弟马灵,自沂州沂水县而来……” “嗯?……” 只听马灵一句话,朱富的眉头便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这沂州沂水县乃是朱富的老家,这马灵来自沂水,莫不是自己老家出了何事。 “……不知主朱头领可认识‘青眼虎’李云?” 马灵没理会朱富的疑惑,继续说道。 听了马灵的话,朱富两道粗眉更是紧锁,沉声道。 “那是小弟的师父,不知尊驾何意?” 原来这‘青眼虎’李云,乃是沂水县都头,一身好本事,三五十个人近他不得。朱富往日便在沂水县西门外开着酒店,平生最好习枪棒,时常向李云请教武艺拳脚,李云见他勤奋好学,重情重义,是个直爽汉子,也愿意倾囊相授。一来二去,朱富便认了李云做师父。 马灵见朱富还认李云这个师父,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急忙点点头,说道。 “小人此次来找朱头领,正是为了李都头而来…………” 随着马灵的讲述,张枫,朱富也渐渐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就此几天前,沂水县发生了一起命案。其实案件并不复杂,无非便是在勾栏中,两伙人争风吃醋,乃至大打出手,误伤人命。 这案子简单明了,人证物证俱在,知县相公自然派人缉捕办案。可是坏就坏在这伤人的,正是沂水县丞王双的亲侄子。 而这王双不但是沂水县丞,更是沂水王家的家主,这王家又是沂水县的名门大族,在沂水县可谓是根深蒂固。 其实以王家的财势,这王家子侄伤个个把人命,只是小事一桩。只要稍稍出手变通一番,这王家小子便可无事。 可是偏偏这小子自幼受宠,早已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见李云带人来缉捕自己,这小子发起性来,抽刀便打。 不过这王家子弟本就是个纨绔子弟,那几下子,哪里是‘青眼虎’的对手。不过几合,便被李云打的手忙脚乱起来。 也是忙中出错,这王家小子心慌意乱之下,一个没留神,一头撞倒李云的刀上,就这么把自己撞死了。 王家子侄这一死,这下,李云可是惹上大麻烦了! 第536章 来龙去脉 这王家本就是沂水县城的豪门大族,家主王双又是沂水县丞,如今自家侄子死了,哪里肯善罢甘休。 而且这‘青眼虎’李云也是个性,虽然在县衙中担任都头,不过李云为人孤僻,又认死理,一根筋,并且从不吃酒。因此,李云在县衙也当属异类,不得人心。 故而,王双暗中一番上下买通,直接颠倒黑白,倒把李云做了一个仗势杀人的罪名,如今已押入死牢,只等解到沂州府衙,开刀问斩了。 “……实不相瞒,只因小人早些年在沂水闯荡时,受过李都头恩惠,不敢相忘。这次机缘巧合,得知李都头含冤入狱,小人立刻赶往沂水。无奈势单力薄,不要说救人,便是李都头的面,也是万难见到。不得已,小人记得李都头曾与小人言,他有个要好兄弟,姓朱,名富,江湖人称‘笑面虎’,在西门外开着酒店。小人多方打听,才来到梁山泊,朱头领当面。” 马灵将李云的事情交代完了,才简单的说了下自己与李云的关系。 朱富听完,面色一变,对着马灵深施一礼,道。 “小弟替师父多谢先生大恩!先生大恩,朱富铭记肺腑!” 确实,如今梁山泊刚刚打下大名府,一切都在为大名府缴获的辎重服务。此次如若不是马灵跑来报信,只怕等朱富忙完了,‘青眼虎’李云,早已含冤而死了。 “朱头领莫要与小人客气!当初小人流落沂水时,如若不是李都头出手,只怕小人难以活命。况且李都头为人正直,小人向来佩服。只恨马灵无财无势,本事不济,不能报恩。为今之计,朱头领还需想个办法,提早出手,救李都头出来才是。” 见朱富向自己行礼,马灵紧忙双手搀扶,看着朱富,一脸焦急的说道。 “哥哥……” 听完马灵的话,朱富不禁将目光投向了张枫身上。 毕竟现在自己,不是那个在沂水县西门开酒店的掌柜了,而是梁山泊的头领了。掌管西山一带的情报,如今又是山寨最为繁忙的时候,自己去与不去,还要得到张枫的同意。 张枫听完马灵的话,也是点了点头。怪不得这马灵一来,便说这是朱富的私事,原来是为了‘青眼虎’李云。只是没想到,这‘青眼虎’命歹,没了‘黑旋风’李逵这个煞星,却又摊上了这么一桩倒霉的事。 不过看到朱富听到李云出事,急的六神无主,张枫也是颇为欣慰。在原本轨迹中,李云可算被自己这位徒弟坑苦了,现在见朱富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这位师父着急,张枫自然没有阻止的道理。想了想,点头道。 “这样,事不宜迟,我马上安排朱贵兄弟回山,与你一同赶往沂水。” “不妥,不妥……” 听到张枫的话,朱富紧忙摆了摆手,急声道。 “哥哥不妥。兄长不同于小弟,如此重要时候,他岂可擅离山寨,不可,不可!……” 听到张枫的话,朱富的第一想法便是大喜,自古‘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况且兄长朱贵与自己自幼在沂水县长大,对那里最是熟悉。有兄长帮助自己,此事必定事半功倍。 不过想到这个时候,正是山寨紧要关头,自家兄长‘旱地忽律’朱贵,又不同于自己,他是山寨所有酒店的总负责人,可谓责任重大。如若这个时候与自己离开,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可以顶替之人。 “嗯!……” 朱富的顾虑,张枫自然清楚。这个时候,自然少不得山寨四面八方消息的串联,这其中,朱贵却是最最重要的一环,少了他,一旦哪里出了一丝纰漏,可能会给梁山泊酿成不可估算的灾难。 “老朱要回沂水,刚好铁牛离家多年了,这几日,心中甚想俺那老娘,正好与你一同回去。” 就在张枫冥思苦想最佳人选之时,在外面溜达一圈的李逵,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回了酒店,正好听清马灵所说之话。听闻是自己老家沂水出的事,这厮立刻来了兴趣,一下跳了出来,倒是吓了张枫几人一跳。 “不用,不用。李大哥孟勇无双,小弟这点小事,岂敢劳李大哥大驾!不用……” 见说话的是,李逵这位惹事的祖宗,朱富面色一抽,紧忙摆手拒绝道。 要说这朱富与李逵同乡,都是沂州沂水县人氏。在家乡时,朱富便听闻过‘黑旋风’的大名,这位爷可是走到哪里,祸事便跟到哪里。 这黑厮又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账性子,发作起来,无法无天,八头牛也拉不回来,朱富哪敢和这样人一起啊? 不过李逵性子单纯,倒没有发觉朱富话中意思,只当是朱富夸奖自己大材小用,当即哈哈一笑,胸脯拍的山响,摆摆手,道。 “你我本是同乡,与俺客气个甚?此事便这么定了。况且俺出来这许多年,也不知俺那老娘可还活着,正好趁此机会,回家看看……” 可能是想到了自己那苦命的老娘,便是粗枝大叶的李逵,也不禁有些伤感,以至于声音越来越低。 不过朱富可没时间理会这些,见李逵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便把这件事定了下来,不由大急,又不好意思,直接反驳李逵的好意,只得把眼睛往张枫身上瞥。 张枫自然明白朱富的意思,不过人家李逵本来就是家住沂水,此次回家探母,人之常情,无可厚非,自己又是如何可以阻拦的? 只是李逵这厮的脾气秉性,张枫也是清楚。只怕到了沂水,朱富万难管住这厮。不说朱富,恐怕梁山泊上,真正能够镇住这厮的,也没有几个。 想到这里,张枫皱了皱眉,对着朱富道。 “这样,此事也不急于一时,今日天色已晚,兄弟便与马先生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天明,我与兄弟,铁牛一同赶往沂水。” “好啊!……” “不可!……” 张枫的话音刚落,酒店中便响起了,两道截然相反的声音。 第537章 沂水县 听到张枫要与自己一同回家,顿觉脸上有光的李逵,自是大喜。不过听到张枫的话,朱富却是大吃一惊,急忙说道。 “小弟之事,怎可劳动哥哥大驾,况且如今山寨,哪里离得开哥哥?哥哥要……” 朱富一脸焦急,看着张枫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却被张枫摆手阻止了。 “兄弟莫急,虽说如今山寨繁忙,不过有四位军师坐镇,又有众人兄弟鼎力,倒也不是离不开我。……” “哥哥……” 见张枫心意已决,朱富心中大急,还要再劝,不过张枫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当即摆了摆手,道。 “此事便这么定了!” “太好了!……” 李逵这厮可不管这些,见张枫真的要与自己回沂水,自然大喜过望。在这厮的想法里,如若能把张枫请到自己老家,可是件光耀门楣的喜事。 张枫看到李逵欢喜的像个孩子,不由摇头笑了笑。与朱富,马灵打了声招呼,便要回去继续忙碌。毕竟明日这突如其来的离去,更加剧了张枫的忙碌。虽然山寨这里四位军师都在,不过该安排的事情,张枫还要安排清楚的。 “张……张头领……” 就在张枫转身要走时,一直默默看着张枫,李逵,朱富三人说话,许久不曾做声的马灵,突然叫住了即将离去的张枫。 “哦,马灵兄弟何事?” 张枫见马灵叫住自己,以为是他在这里有什么不习惯,出声问道。 却不想,马灵这汉见张枫停住,突然快走几步,到了张枫面前,‘噗通’一声拜倒在地。 “小弟马灵,涿州人氏,自幼在江湖上飘荡,居无定所。向来仰慕梁山大寨,如今得见哥哥尊颜,确如江湖中传言那般。小弟不才,愿为哥哥帐下一小卒,望哥哥收留!” 这‘神驹子’马灵不傻,一直在江湖中游荡,一来是为了增长见闻,二者也是在暗中寻访明主,以为自己欺身之所。 要说如今梁山泊声名正隆,马灵不可能没有耳闻。不过传闻归传闻,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次马灵离开河东道,赶来山东,便是有心会一会这梁山泊的好汉。 却不想机缘巧合下,得知李云的消息,这才匆忙赶来梁山送信。如今见这梁山泊确实如传闻那般,于百姓秋毫不犯,这梁山之主张枫,更是重情重义,仁义无双,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即便要入伙梁山泊。 张枫听了马灵的话,也是大喜。自从知道这汉是‘神驹子’马灵后,张枫便想邀他上山。只是此时确实事情杂乱,张枫恐怕仓促了好汉,故而一直不曾开口。 却没料到,这马灵竟然自己开口了,这怎能不叫张枫欢喜。 “小可也是素来仰慕马灵兄弟神技,弊寨能得兄弟看重,真是蓬荜生辉!” 张枫一脸欢喜的搀扶起马灵,看着马灵哈哈一笑,道。 虽说如今梁山大寨有了飞鸽传书,于传递消息方便不少。不过这飞鸽毕竟不是人,不懂得随机应变,又受战场,环境的影响,许多时候很是受制。 不过如果这些换做人来做,便没了这些顾忌。况且这‘神驹子’马灵,不仅是水浒第一快脚,一身武艺亦是不俗,是个打探消息,串联战场的好人选。 马灵的主动入伙,给了张枫一个意外之喜。只是这个时候不宜大肆庆贺,张枫也只得将此事暂时记下。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将山寨事宜托付给闻焕章的张枫,便带着朱富,李逵,马灵,焦挺,吕方,郭盛六位好汉,和几名亲随伴当,起身赶往沂水县。 这沂州本就距济州不远,张枫几人扮作客商模样,一路急行,不日便来到了沂水县西门外。 “哥哥,这里便是小弟往日开店的村子,这里距离沂水县不过十余里路。哥哥看是先进县城,还是先取道赶往百丈村铁牛家?” 沂水县西门外,一条岔路口上,扮作官家模样的朱富,望了望岔路方向,对张枫低声道。 毕竟这次前来沂水县,除了为自家师父李云外,李逵还有探家的心思,朱富自然应该征求张枫的意思。 听了朱富的话,张枫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低头不语的李逵,道。 “铁牛以为呢?” 说来也怪,这一路行来,一开始,李逵还是一副咋咋呼呼的模样,不时便被张枫训斥一通。不过这厮就是皮厚,被张枫训斥,也不气恼,只会嘿嘿傻笑,不过半天,依旧旧态复发,搞的张枫也是毫无对策。 不过奇怪,随着距离沂水县越来越近,李逵这厮却不知不觉中老实了下来,只因张枫几人着急赶路,倒未发现李逵的异样。直到此时,张枫开口询问,这厮却仿佛像丢了魂一般,只顾低头赶路,根本没有听到张枫的话。 “铁牛,哥哥问你话呢?” 见到李逵的异常,跟在他身边的焦挺,紧忙用胳膊,捅了捅他。 “啊!老焦,你做甚?……” 这时李逵才好像回过神儿来,一脸懵懂的看着焦挺。 焦挺一笑,摇摇头,道。 “哥哥问你,是先去沂水县救李云,还是先回你老家百丈村?” “先去沂水县,先去沂水县……。俺家就在百丈村,又不会飞个鸟!怕甚!……” 不待焦挺话音落下,李逵便急忙忙摆摆手,颇有些迫不及待的叫道。只不过,李逵这番举动,实在有些外强中干的架势。 正所谓‘近乡情怯’,更何况李逵离家多年,此时猛地到了家门口,反倒一下子有些不敢回家了。 这种情况张枫自是明白,望了望三岔路口,沉吟片刻,道。 “此时已到沂水县,想来李都头的事情,这一两日也生不出什么变故,我们便先去铁牛家一遭,安顿好老太太,再来沂水县,也不迟缓。” “哥哥所言甚是!” 听了张枫的话,朱富,马灵几人都是点了点头。毕竟李云之事现在还不明朗,如若真的需要闹将起来,想必他们的行踪肯定暴露。到那时,李逵再想回家探视,不亚于难上青天。 “哥哥,去百丈村,取这条路走。” 既然张枫已经决定了,朱富当即指了指东边那条岔路,道。 第538章 被冒名的得意 “你这黑厮,朱富哥哥要走大路,你这厮偏偏不依,非说这条小路你自小便走,最是熟悉。如今倒好,眼看天色已暗,还没寻到个村落人家!” 一条山间小路上,焦挺看了看已经渐晚的天色,不由撇了撇嘴,对李逵没好气的说道。 “老焦你知道个鸟!这条小路俺铁牛走过不下百遍,便是闭着眼,也不会鸟错!哼!要是走老朱那条大路,起码多出半天路程,哪个鸟耐烦?” 李逵也是个顽童性子,既然张枫已经决定先去百丈村了,这厮索性放开了,又回到了一开始时,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听到焦挺的埋怨,满不在乎的回道。 “屁啊!如若听朱富哥哥的走大路,一路上还能寻间酒店,打打牙祭。这一路上,干饼吃得反胃,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焦挺咂巴咂巴,寡然无味的嘴巴,叹了口气,道。 “嘿嘿,原来你老焦是馋了,这好办,俺知道百丈村有家酒店,那里的老酒味道最醇,等到了,俺铁牛请你吃酒…………” “等吃你的请…………” ………… 许是要借助与焦挺斗嘴,来缓解自己的紧张,反正李逵这厮逮住焦挺,便不放手了,与焦挺吵闹个不停。听着这两个粗汉打闹,张枫他们一路上,倒也不觉无聊。 几人正行间,只见前面有五十来株大树丛杂,此时已至深冬,秋叶落光,光秃秃的树丛,更显得萧肃。 几人刚走到树林边厢,猛地树林中转出一条大汉,头戴一顶红娟抓绞儿头巾,穿一领粗布衲袄,手里拿着两把板斧,一脸的黑墨。这汉跳将出来,横两把板斧拦在路中,大声断喝道。 “是会的,留下买路钱,免得爷爷发怒,一斧子一个,了解了你们性命!” “嘿嘿,铁牛,你不说你只有个哥哥,在别人家做长工么?怎地又有个兄弟,在此有这剪径的勾当?” 见这剪径的大汉,模样打扮简直与李逵一般无二,尤其是那张被墨搽黑的脸,以及那两把显眼的板斧,简直就是‘黑旋风’翻版,刚刚与李逵斗嘴不过的焦挺,可算逮着机会了,望着李逵嘿嘿一笑,打趣道。 马灵,吕方,郭盛几人艺高人胆大,自然不会将一个剪径小贼放在眼里了,见焦挺说得有趣,纷纷哈哈大笑。 李逵听了,怒从心头起,一张黑脸被气的通红。只因这次他们扮作客商,因此李逵那标志性板斧,并未随带。只得抓起手中的朴刀,快走两步,抢到众人身前,一指那剪径大汉,怒喝道。 “你这厮是什么鸟人?敢在这里剪径!” 李逵本就长的凶恶,此时又被焦挺等人笑的怒火中烧,须发怒张。那剪径的大汉,哪曾见过这等怒目金刚,被李逵一喝,一时倒被喝住住了。 不过想到这天寒地冻的,自己在此剪径,好不容易碰到这几个落单的客商,自己断不能轻易放他们过去。况且这大汉对自己的扮相,有着莫名的自信。前段时间,便是因为自己这副模样,曾吓跑过一伙,与眼前之人差不多人数的客商。 想到这里剪径大汉,胆气顿生,一挺手中板斧,大喝道。 “若问我名字,吓碎你心胆!你等听好了,爷爷叫作‘黑旋风’!你等留下买路钱并包裹,爷爷便饶了你等性命,容你等过去。如若不依…………” “哈哈…………” 这汉话还未说完,便见对面一伙人,早已笑的东倒西歪了。直笑的这汉不禁有些疑惑,难不成自己出门前,脸忘记涂了。 “看来‘黑旋风’这厮的名气不显,要不成,明日便将头发剃了,去冒充那梁山泊的‘花和尚’……” “没你娘鸟兴!你这厮到底是什么人?哪里来的?敢冒‘黑旋风’的名目,在这里胡行!” 就在这剪径大汉胡思乱想之时,早已被气炸肺的李逵,哪里还会由他胡说,挺起手中朴刀,来奔那汉。 “我‘黑旋风’你等也敢招惹,莫不是找死不成!……好,你这厮等着,我这便找兄弟过来!……” 许是没想到,李逵竟然不怕自己,挺刀直奔自己而来。剪径那汉不由一愣,舞了舞两把板斧,见李逵依旧气势汹汹,顿时被吓破了胆,撂下句狠话,转身便走。 不过李逵怪这厮坏了自己名声,岂会轻饶他。见这厮要走,快走两步,只一刀劈在腿股上,那剪径的‘黑旋风’,惨叫一声,撇了双斧,抱住大腿,疼的在地上打滚。 李逵呵呵一笑,赶将过去,一脚踏住那厮胸脯,厉声喝道。 “认得老爷么?” 那汉被李逵踩住,再加上大腿处钻心的疼痛,哪里还敢与李逵嘴硬,急忙高声叫道。 “爷爷,饶恕孩儿性命!……” 李逵见如此胆小如鼠之辈,也敢冒自己之名,在此胡乱剪径,不由又好气又好笑,摇摇头,道。 “你这厮听好了!爷爷正是江湖上的好汉, ‘黑旋风’李逵。就你这鸟厮,也敢辱没老爷的名字?” “啊?……” 这汉没想到,自己一直用来虚张声势的名头,今日却碰到了正主,不由大吃一惊,顿时忘了腿上的疼痛,望着一脸凶神恶煞的李逵,急声叫道。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小人虽然也是姓李,不过不是真的‘黑旋风’。只因为爷爷在江湖上有名目,提起爷爷的大名,神鬼也怕,因此小人盗学爷爷名目,胡乱在此剪径。但有胆小客人经过,听得说了黑旋风三个字,便撇了行李,逃奔了去,以此得这些利息,实不敢害人。小人自己的贱名叫作李鬼,只在前村住。” 听到这李鬼只是仗着自己的名目,在此做些龌龊勾当,李逵这厮暗暗好笑的同时,也不忘有些得意的望了焦挺等人一眼。 在这厮的思想里,李鬼这鸟厮虽然该死,不过眼光还是有一些的。知道他李逵在江湖上的名声,否则他为什么不冒充焦挺,不冒充马灵,却偏偏冒充自己剪径? 第539章 真假‘黑旋风\’ “叵耐这厮无礼,却在这里夺人的包裹行李,坏我的名目,还学我使两把板斧,嘿嘿,今日便叫爷爷教你如何用斧!” 虽然心中暗自得意,颇为认同这个假李逵的眼光,不过当着自己最为敬重的张枫哥哥的面,被这个鸟人如此败坏名声,李逵岂能咽下这口鸟气。见这厮的两把板斧,虽然比自己惯用的小上一些,不过也比这条朴刀顺眼,李逵嘿嘿一笑,拾起地上的板斧,便要砍。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见李逵要下死手,李鬼顿时哭爹喊娘,慌忙叫道。 “爷爷杀我一个,便是杀我两个!……” 李逵闻言一愣,手中板斧不由放了下去,看着倒在地上的李鬼,疑惑道。 “怎地杀你一个,便是杀你两个?” 李鬼见李逵被自己说动,心下暗喜,知道自己那套无往不利的说辞,此刻又要发挥用作了。急忙翻身跪倒在地,对着李逵不住叩头,嘴里急声道。 “小人本不敢剪径,家中因有个九十岁的老母,无人养赡,因此,小人斗胆,单题爷爷大名在此处唬吓人,夺些单身客商的包裹,养赡老母,其实并不曾敢害了一个人。如今爷爷杀了小人,家中老母,必是饿死。” 如今的李逵,因为少了些宋江的有意撺掇放纵,又有张枫,晁盖等人的管束,早已不是原来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君了。尤其是这次赶来百丈村,本就是为了老娘而来,此时听这李鬼也是个赡养老娘的孝子,不由的便有些心软,将手中板斧抛下,盯着李鬼道。 “罢!俺见你也是尽孝之人,这次便饶了你的鸟命!只是我便是真的‘黑旋风’,你从今以后,休要再坏了俺的名目!” 李鬼听罢,又惊又喜,惊的是,没想到自己一次胡乱剪径,竟然剪径到了正牌‘黑旋风’的头上。喜的则是,听了李逵这番话,李鬼知道自己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当即对着李逵叩了一个头,道。 “小人今番得了性命,自回家改业,再不敢倚着爷爷名目,在这里剪径了。” 李逵点了点头,知道这李鬼家有九十岁老母需要赡养,想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到李鬼面前。 “你有孝顺之心,我与你十两银子做本钱,便去改业。” 李鬼哪里想到,今日本已认定自己在劫难逃了,却不想,一番胡乱说辞,不仅逃得了小命,还有意外之喜。看着那十两的银锭,咽了咽口水,李鬼紧忙掩去眼中的贪婪之色,再次叩首道。 “小人多谢爷爷,小人多谢爷爷!……” 李逵一笑,只觉自己在张枫等梁山好汉面前,做了一件好事,摆摆手,止住了李鬼的叩谢,点点头笑道。 “罢了,罢了。你这厮撞在我的手里,也合该如此。见你是个孝顺之人,若是杀了你,也不合天理。你且去吧。” 李鬼大喜,接过银子,拾起地上的板斧,转身便走。 “李鬼,你这厮家中只有一个浑家,何时又多了一个九十岁的老母啊?” 就在李鬼得了李逵的银子,美滋滋的跛着腿要走时,一直站在树林边厢的张枫,突然呵呵一笑,冷声叫道。 “啊?……” 李鬼没想到,自己这一套鬼把戏,还有被人看破的一天,大惊之下,哪里还敢在此逗留,急急忙忙便想向林中奔去。 李逵见这厮慌张,立刻知道自己受骗了,大怒之下,一个脚步蹿出,一脚便将跛着腿的李鬼,踹了个狗吃屎。 “你这鸟厮还敢骗俺!……” 想到自己一片好心喂了狗,李逵哪里还会与李鬼废话,举起朴刀,直奔李鬼劈去。 “铁牛,住手!……” 关键时候,还是张枫叫住了暴怒的李逵。抬腿走到李逵身前,看着倒在地上,被李逵一脚踢得呲牙咧嘴的李鬼,张枫笑了笑,道。 “你与我老实说,你在此剪径,到底害没害过人命?” 李鬼哪里想到,这伙人中,竟然还有人看穿了自己的把戏,听到张枫发问,眼珠一转,便要说些谎话。 “呵呵,李鬼,你便住在距此不远,路边山凹中的两间草房中,家中还有浑家一人,别无他人。你不会再多出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儿吧?” 张枫对于李鬼这些泼皮无赖,太过了解了。见李鬼面色一变,便知这厮又在想对策。只是他们这些人,无非都是一些,上有老母,下有孩童的托词。因此,不等李鬼开口,张枫便先幽幽说道。 “啊!你……你怎么知道我家……,你……莫不是神仙?……” 李鬼大惊,一脸惊恐的望着张枫,哆哆嗦嗦的说道。 “哼!我家哥哥心中装着天下英雄,不是神仙又是什么!我看你这鸟厮,还不老实!” 李逵听到李鬼的话,冷哼一声,哪个耐烦与他废话,抬起一脚,将李鬼踢了一个跟头。 不过听了李逵的话,李鬼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哪里还敢遮掩,顾不得疼痛,翻身跪倒,边叩首边道。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小人无状冲撞神仙,神仙……” “少说鸟话!没听到我家哥哥的话么?” 见李鬼只在求饶,却没有回答张枫的问话,李逵顿觉不耐,黑着脸厉声暴喝道。 “是,是!回神仙爷爷的话,小人在此只是倚着‘黑旋风’爷爷的名目,做些唬吓人的勾当,哪里有胆量杀人啊?也是如今世道不太平,我等百姓实在没了活路,小人又是个没本事的,无甚活路,只敢仗着爷爷的名头,做些下作之事。……平日里,莫说杀人越货,便不是单身客商,小人也不敢出手相拦。这次……,这次实在是被逼无奈,此处并非官道,本就行人无多,小人已在此等候了半月有余,也没有等到半个行人,家中又等米下锅,不得已……不得已……” 李鬼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凶神恶煞般的李逵,但见李逵一个眼神瞪过来,忍不住心下一颤,咽了咽口水,将下半句话,咽了回去。 第540章 盲眼老娘 听了李鬼这半真半假的话,张枫点了点头。虽然这李鬼说的也不尽是实话,不过大体倒也不假。 想来他也没有做些杀人越货的胆量,否则也不会,只仗着李逵的名头,在此处胡乱唬人了。 “你这厮还算老实,看在你是生活所迫,又不曾杀害人命的份上,这次便饶了你这厮。不过今后休要在此做恶,如若被我知道,严惩不贷!” 李鬼本想这次是必死无疑了,哪里想到,事情会出现转机,顿时眼睛一亮,跪在地上,不住的向张枫等人叩首。 “谢谢爷爷,谢谢爷爷!爷爷放心,便是给小人天大的胆子,小人也不敢欺瞒神仙爷爷。爷爷……” “滚!……” 见张枫既然放过了这个小贼,李逵哪里耐烦听他说这些鸟话,不等李鬼说完,便一声断喝。 “哥哥,怎地放过这鸟人了?” 眼看李鬼跌跌撞撞,落荒而逃的进了树林,李逵收回了目光,扭头望向张枫,道。 张枫一笑,摇摇头,道。 “这李鬼虽然人不老实,不过说的还算实话,他又不曾杀人害命,罪不致死。况且这里又是铁牛的老家,在这里杀了这个小贼,与铁牛的名声无益。” “还是哥哥考虑周全。嘿嘿,一个小贼值得什么,放便放了…………” 听了张枫的话,李逵眼前一亮。想他‘黑旋风’早些年在家乡时,仗着年轻力大,没少做些混账事。以至于这周回的村子,提起自己,没人不撇嘴的。 只是那时自己年幼无知,不过现在不同了,现在自己在江湖上闯荡了一圈,走到哪里不被人尊一声‘好汉’。既然是好汉了,自然不能再做那些混账事了。 焦挺与李逵最熟,见这黑厮一脸的大气凛然,便知这厮指不定又在想些什么,几步走李逵身前,伸手在李逵眼前晃了晃,打断了李逵美好的幻想,没好气的道。 “得了,得了。我们知道你李大哥英雄豪杰。只是这眼见便要天黑了,几时才能到家啊?” “啊?快了,快了,转过眼前这座山,便是百丈村董店东了!” 这次李逵倒没有胡说,转过面前这座大山,行不到三里路,便见到一个小村落。 李逵带着张枫几人,七拐八拐,来到两间破败的草房前,仔细确认了两眼,才一把推开门,奔了进去。 “是谁人来了?” 李逵几人才进屋,便听房中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 李逵听了这声音,面色一变,抢几步撞入房中,但见自己老娘双眼已盲了,此时正坐在床上念佛。李逵大惊,‘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望着双眼已盲的老娘,两眼通红,道。 “娘!……俺铁牛……回来了……” “啊!……我儿……我儿……回来了……” 床上的老太太听了李逵的话,瞬间起身,双手摸索着,便要向前。李逵知道自己老娘的意思,紧忙站起身来,扶住自己老娘。 “真的是铁牛!……真的……,我儿回来了!回来了……” 老太太双手摸着李逵的脸,嘴里无意识的念叨着。好半晌,仿佛才接受这个事实,在李逵的搀扶下,重新坐到了床上。 “我儿,你去了许多时,这几年正在哪里安身?你的大哥,只是在人家做长工,止博得些饭食吃,养娘全不济事。我时常思量你,眼泪流干,因此瞎了双目。你一向正是如何?” 张枫站在门边,听了老太太的话,不由的摇了摇头。这李逵家虽然简陋,不过打扫的还算干净,李逵老娘身上的衣物,虽说破旧,不过浆洗的干净整洁,可见对于这个老娘,李达伺候的还算用心。 不过老人就是这样,越是在他身边,小心伺候的孩子,越是不得他的心。偏偏像李逵这样,一跑出去,五六年没个音信的孩子,越得老人的惦记。这也算是人之常情了,李逵老娘也不能免俗。 不过听了老娘的话,李逵却是眼珠一转,应道。 “娘!如今铁牛上了梁山泊,成了梁山好汉。娘,你知道梁山泊么?……” 听了李逵的话,张枫却是一笑。如若他没有记错,原本轨迹中,李逵为了怕老娘知道自己落草,不肯与自己走,可是谎称自己做了官,来寻老娘享福的。 可是如今这厮,却说自己上了梁山,做了梁山好汉。可见如今在李逵心中,梁山好汉可比做官更光荣了。 也不怨李逵说自己成了梁山好汉,听了李逵的话,老太太面色一惊,忙不迭的点头,道。 “梁山泊……,娘听人说起过。听闻这梁山泊上都是仁义大王,从不坏贫苦百姓,还出手保佑一方平安,是真正的活菩萨。……没想到我儿铁牛,竟然成了活菩萨,正是菩萨保佑,我儿,出息了,出息了……” 自打李逵记事以来,好像还没有被老娘这么夸奖过,此时被老娘一通猛夸,直夸的李逵眉开眼笑,仿佛自己真的成梁山好汉了一般。 “娘知道梁山泊便好,如今铁牛安稳下来了,上路特来取娘,与俺去享福。” 见老娘不排斥梁山泊,李逵大喜,紧忙开口说道。 “好!好!恁地却是好也!只是你怎生和我去得?” “铁牛背娘到前路,却觅一辆车儿载去。” 老太太听了李逵的话,点了点头。不过经过刚刚重见儿子的欢喜过后,老太太也冷静了下来。听到儿子要取自己上路,老太太可算想起了自己那个,伺候自己多年,任劳任怨的大儿子来了,摇摇头,道。 “不妥,不妥,你等大哥回来,再做商议。” 李逵自知道,自己大哥与大户人家做长工,可不比自己这个瞎眼的老娘,他的消息灵通,等他回来,自己那些谎话只怕一下便要露馅了。 “等他做什么?我自和你先去梁山泊,以后再与大哥细说。……” 李逵说着,便要背起老娘出屋。便在此时,门外一阵嘈杂声响起,随后一个粗壮的汉子,提了一罐子饭,一脸急色的闯了进来。 第541章 不是什么好人 李达只见自家门前立着几条大汉,不知家中出了什么变故,慌慌忙忙的奔进屋中,一眼便看到了立在老娘床前的李逵,立刻大怒,喝骂道。 “你这厮归来则甚?又来负累人!” 张枫听得这话,便知来人是李逵的哥哥李达,挥挥手,将跟着进来的亲随,打发了出去。 李逵见自己的大哥回来了,也是一阵苦笑,不得已,只得上前拜道。 “哥哥,多年不见。……” 李达自不愿意理会他,沉着脸,将饭罐子放到桌案上。便是张枫,焦挺几人,也被李达当作了李逵的狐朋狗友,自然不会给几人好脸色了。 “大郎,如今铁牛做了梁山好汉,特地家来取我享福。” 老太太自然知道大儿子对小儿子的怨恨,如今虽然眼盲了,不过心不瞎。听得李逵话音落下,李达没有回音,紧忙开口说道。 “娘啊!你怎听他放屁!……” 听了老娘的话,李达险些被气的乐了出来。走到老娘身边,小心的扶着老娘坐了下来,看也没看立在床边的李逵一眼,摇摇头道。 “当初他打杀了人,教我披枷带锁,受了万千的苦。这些我认,谁叫他是我的兄弟呢。不过如今这厮哪里是上了梁山泊,这厮分明是在二龙山做了强盗,前些时日更是闹出了恁多的乱子。前日青州行移公文到来,着落原籍追捕正身,却要捉我到官比捕,幸得东主念我老实勤奋,替我官司分理,说他兄弟已自十来年不知去向,亦不曾回家,莫不是同名同姓的人冒供乡贯?又替我上下使钱,这才遮掩过去,使我不吃官司杖限追要。如今官府还有悬赏捉他。他这厮不死,却走家来胡说乱道!” “啊!……” 听了大儿子的话,老太太才算明白过来,双手摸索到李逵身上,一把抓住自己的小儿子,急声问道。 “铁牛,你哥所说是真?你没有上梁山,而是去了那个什么二山,做了强盗?” 在老太太的认知中,梁山泊是个仁义地方,否则也不会如此大的名声,便是自己这里的乡野妇孺,也知道梁山泊的好。 可是除了梁山泊,其他的地方,在老太太的心中,只有一个称呼‘强盗窝’。如今听说儿子上山做了强盗,老太太怎会不着急。 见果真如自己所想,哥哥一来便戳破了自己的谎言,李逵也是无奈,只得苦笑一声,对着老娘解释道。 “娘你莫急,俺只是没有说清,其实俺们二龙山与梁山泊同为一体,俺只是怕说了二龙山,你不知道罢了。……” “屁的同为一体,我只知道梁山泊,可不认识什么二龙山!” 李逵话还未说完,便被李达一声大喝打断了。 见自己大哥死活不相信自己,李逵的莽性也上来了,忽地起身,黑着脸直奔李达而来。 “怎地,……你这厮还要动手不成?” 见李逵怒气冲冲,李达也是心下大惊,他最清楚自己这兄弟的性子,发作起来,除了老娘还能劝住他一二,其他人,根本就拉不住性起的李逵。 听了大哥李达的话,李逵却嘿嘿一笑。自诩好汉的李逵,肯定不会再像以往,那般鲁莽混账了。 只见李逵走到李达身前,伸手一指,一直站在门边的张枫,笑道。 “大哥不是说铁牛不是梁山好汉么?你可知这位哥哥是何人?……” 见李逵不是要与自己动手,李达也放下心来。随着李逵的手指,看到老实站在一旁的张枫,不由的暗自点了点头。 “看来兄弟在江湖上闯荡几年,确实长进不少。这新交的朋友,长的斯斯文文的,不知比以前那些咋咋呼呼,只知道吃酒赌钱的狐朋狗友,好上多少。不过这人看着和气,却能与自己这兄弟交上朋友,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李达,划到了‘不是什么好人’那堆里的张枫,见李达望了过来,还笑着对李达点了点头。 “这位便是梁山泊的寨主,张枫哥哥!” 不等李达发问,李逵便迫不及待的将张枫的名号报了出来。不过,听了李逵的话,李达却不屑的撇了撇嘴。 他发现自己这个兄弟,真的把自己这个哥哥当作傻子了。那梁山泊寨主是何许人也?李达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不过大家都传闻,那梁山寨主,身长一丈有余,是个拳头上能站人,胳膊上能跑马的汉子。 那是一个贪官污吏,看到便腿软的人物,岂会是一个文弱后生。就这小后生,哪里像个占山为王的山大王,分明与自己东主家,那个满嘴酸话,分不清禾苗的秀才少爷,有几分相像。 这李逵虽然性子鲁莽,不过自幼与哥哥李达一起长大,熟知大哥虽然性子敦厚老实,不过脾气与自己一般,都是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倔。 见大哥的模样,便知他不信,不由大急,道。 “这位便是梁山泊的张枫哥哥!哪个鸟耐烦哄你!……” “铁牛你要骗我,也需找个像样的来!便是这么一个文弱后生,怎会是梁山寨主?那梁山泊什么地方,那里的头领,都是天上的魔君转世,岂会叫这么一个秀才做了寨主?要我说,你这朋友,倒是与我东主家,那个只知道去县里勾栏,寻欢作乐的废物少爷,有几分相似。” 这李逵越是着急,李达越是认定兄弟,是在欺骗自己。心中暗自得意的同时,胆子也不由的渐渐大了起来,嘴里的话,便不由的越来越放肆了。 “大胆!你这厮说甚!……” 对于李达的话,张枫倒是不甚在意。不过跟在张枫身边的焦挺,吕方,郭盛三人,听到李达把自己哥哥,比作那只知道寻欢问柳的废物少爷,顿时大怒,纷纷对着李达怒目而视。 尤其是焦挺,本来长的人高马大,凶神恶像的,此时又恼恨李达口无遮拦,须发怒张下,一时倒真的把李达镇住了。 第542章 菩萨大王 李达与李逵不同,本就是个懦弱本分的农夫。刚刚也是有些得意忘形,说了些胡话。此刻见焦挺几人,对自己怒目而视。顿时醒悟过来,这些人可都是自己兄弟的江湖朋友,指不定是什么亡命之徒,哪里是自己一个本分人家可以招惹的? 想到这里,李达怕了,心下一颤,望着张枫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过也是感受到了焦挺这些人,从战场上带来的煞气,李达最终打了个寒颤,不顾得开口,紧忙低头,甚至都不敢抬头,再看一看焦挺几人。 见李达只被焦挺几人一个眼色,便从‘黑旋风’的大哥,变成了典型的贫苦农民,张枫无奈的摇摇头。对着焦挺几人挥挥手,上前一步,笑道。 “铁牛所言不错!小可张枫,见过李大哥。李大哥可是不信,小可便是哪梁山泊张枫?……” 相比于凶头恶相的焦挺,面善和气的张枫,无异使得李达更觉亲近,见张枫与自己说话,李达也不知如何搭话,只得红着脸,对着张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张枫见状哪里还不知道李达心思,一笑,继续道。 “这梁山泊张枫,又不是什么达官贵人,怎会有人冒充他的名号,李大哥莫要多想。” 张枫这话虽是笑着说的,不过听到李达耳中,却是不亚于一道炸雷响起。 是啊!一开始李达只因这话是李逵所说,所以先入为主的认为,自己兄弟嘴里没有实话。可是如今听了张枫的话,也顿时反应了过来。 那梁山寨主,可不是什么高官贵人,那是国家的反叛。尤其是前一阵,听闻梁山泊大破大名府,官家震怒,朝廷震怒,这个时候,哪个活得不耐烦了,才敢顶着梁山寨主的名头,招摇过市。 “你……你真的……是……是梁……梁……梁……” 想罢这些,李达看着张枫的目光变了,人也不由自主的抖成了一团。 别看,刚刚李达认定张枫不可能是梁山寨主时,还能坦然面对张枫。可是这个前提一旦被打破,李达再次面对张枫时,连话都已说不利落了。 毕竟李达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此时听闻眼前之人,便是那传闻中的魔君,自然被吓得心惊胆战。 见大哥这副模样,李逵心中暗乐,他自然知道,张枫哥哥不会对大哥如何。想想刚刚大哥对自己的态度,这厮也乐意看大哥吃瘪。 李逵虽然了解张枫,不过老太太可不知道。听到自家大儿子得罪了天上的魔君,老太太顿时被吓得六神无主。趁众人注意力都在李达身上时,老太太慌忙下了床,竟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朝着张枫方向,叩道。 “我等都是乡野人家,不识礼数,望大王开恩,饶了我儿,莫与我等乡野之人计较!望大王开恩……” 张枫哪里留意老太太,会突然跪倒,急忙抢上两步,双手搀扶起老太太,道。 “老娘这是做甚?我与铁牛情同手足。铁牛所言不虚,如今二龙山与梁山泊亲如一家,老娘上了二龙山,便如上了梁山一般。当然,如若老娘不想去二龙山,我也可以将老娘接到梁山上赡养。……” “老婆子上二龙山,老婆子上二龙山……” 听了张枫的话,老太太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她当然不想与自己的儿子分开了,忙不迭的开口道。 张枫一笑,也明白老太太的心意,顾也不强求,只是点点头道。 “老娘放心,到了二龙山,哪个敢不对老娘好?叫他找我张枫说话!” “好,好,好!老婆子谢谢活菩萨大王了,谢谢……” 听了张枫的话,老太太也不知说些什么好了,只是满口的活菩萨,大王的乱叫。 张枫见状,知道乡野老妇,无甚见识,也不与她计较,只是轻声安抚老太太几句后,转身对着李达笑道。 “怎地,李大哥还不相信我便是那梁山张枫,可叫小可再寻些证据出来?” “不……不……不用……” 张枫虽然始终笑呵呵的,态度温和的不得了,不过刚刚被焦挺,吕方几人,突然升腾出来的那股肃杀煞气吓得腿软的李达,如今哪里还有心情,计较张枫到底是什么人啊,只想尽快请这几个煞神离开。听到张枫发问,紧忙摆了摆手,颤颤巍巍的回道。 看了一眼,见到自己如避毒蛇的李达,张枫笑了笑,摇头道。 “既然李大哥已知我等身份,想必不会再阻挠铁牛取老娘上山了吧?” “这个……” 听到张枫提到老娘,李达这个懦弱的汉子迟疑了。扭头看了看一直拽着李逵不撒手的老娘,苦笑一声,对着张枫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在自己老娘心里,便是自己做的再好,也始终不如铁牛好。这点便从今日铁牛回来,老娘脸上从未消失的笑容,便能看出来一二。 “既然老娘喜欢与铁牛在一起,自己便叫铁牛取走老娘,也算是一种孝敬吧。” 李达看着老娘,眼圈泛红,心中无奈的想道。 “嗨,老娘既已与铁牛上了二龙山,大哥不若也一同上山便是。总好过去那高财主家做长工,受那鸟气强!” 见张枫出面,解决了大哥的麻烦,李逵突然一拍大腿,大声叫道。 “胡闹!我又不似你,只会做些伺候庄家的活计,去你那山上做甚?你山上那些打家……,我可做不来!” 李达听了李逵的话,面色一变,张口便要骂,不过想到这里除了自己与老娘,其余的都是‘打家劫舍’的祖宗,急忙止住话头,只是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弟弟。 听了哥哥李达的话,李逵不屑的撇了撇嘴,道。 “不会打家劫舍怕甚?我那山寨中,万余众喽啰,还怕你一个吃闲饭的不成?况且,梁山泊打虎好汉武二郎,他那兄长武大郎,还不如哥哥哩,还不是随着武二哥上了梁山泊。到现在,俺也没听说,梁山上哪个说武大哥是吃闲饭的?” 第543章 ‘出使\’ 听到李逵这夯货,拿武松举例,焦挺险些一不小心笑出声来。只怕叫二哥知道,这黑厮在这里编排武大哥,这黑厮少不得一通胖揍。 不过李达可不知道焦挺的心思,听了李逵的话,心思一动。 要说打虎英雄武松的事迹,李达自然有过耳闻,此时听到李逵说起这事,不由皱了皱眉头,倒也没有着急反驳李逵。 李逵见自己大哥好似被自己说动心了,心下一喜,继续道。 “你不与俺走,俺也不用强,只管接了老娘上山逍遥。不过哥哥可知,俺这次与张枫哥哥赶来沂水县做甚么?” “嗯?……” 听了李逵的话,李达闷哼一声,皱了皱眉头。在他的思想中,李逵与张枫这次只为取老娘上二龙山。如今听闻李逵话中意思,似乎兄弟这次回来,另有目的,李达不禁有些疑惑的望向了李逵。 李逵一笑,道。 “不知哥哥这些时日,可曾听闻过沂水县都头,‘青眼虎’李云的事?” 听了李逵的话,李达不明所以,只得愣愣的点了点头。 要说这沂水县,本就是个小地方,平日里便是有个风吹草动的,也能传遍四乡八镇,况且这次出事的又是本县的都头与县丞。便是李云与王家那点事,已经成了沂水百姓茶余饭后的新谈资了,李达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见哥哥李达点头,李逵嘿嘿一笑,道。 “俺也不与你隐瞒,俺们这次前来沂水县,便是为了这李云都头而来。这‘青眼虎’李云乃是这位梁山好汉,‘笑面虎’朱富哥哥的师父,听闻他陷在沂水县,我等特来搭救。我实话与你说,此去沂水县,可大可小。如若可以平安救出李云,自然皆大欢喜。不过,如若此行不顺,一旦闹将起来……” 李逵说到这里,看着李达不怀好意的一笑,道。 “那说不了,官府将要追究起来,只怕俺铁牛那一份罪责,还要哥哥替劳了。” “你!……” 李达望着李逵,面色一沉。他没想到,自己那个只知道打打杀杀,四处闯祸,从不知脑子为何物的兄弟,如今竟然也学会了威逼这一套。 不过李逵这番话,也算打到了李达的死穴上。从小到大,李逵闯完祸便跑,自己不知给这厮擦了多少次屁股。只怕这次,如若真的如同李逵所言,他们在本县闹将起来,知县相公追究下来,等待自己的,便不是披枷带锁那般简单了。 “嘿嘿……” 看到自己大哥一副想发火又发不出来的模样,李逵心中一阵暗笑。说实话,虽然李逵仗着一身蛮力,倒并不怕李达这个大哥。不过以前兄弟两个起了争执,李逵也只能靠武力恐吓,镇住大哥。哪像今日这般,三言两语,便叫大哥无话可说。 “铁牛所言不无道理。况且李大哥也知,铁牛这厮性子粗鲁,哪里是会照顾人的人。李大哥不若与老娘一同上山,每日赡候老娘,也是心安。” 一旁的张枫,见李逵兄弟两个僵在了那里,摇摇头,开口说道。 李达本就被李逵说动了心思,此时又有了张枫递来的台阶,当即也就顺坡下驴,点了点头。 既然李达,老太太都同意上山了,这事便好办了。张枫吩咐亲随,去前街雇了一辆马车。只是等做好这一切后,原本要回家取老娘的李逵,却反悔了,死活不愿护送老娘回山。 无法,张枫只得安排几个心腹亲随,将李达娘俩护送回二龙山,自己则带着李逵等人赶往了沂水县。 ~~~~~~~ “他娘的!这梁山泊好大的风威,本大王亲自前来,张枫这厮躲着不见也就罢了,偏偏这厮们便连个军师也不出来见俺,只派个‘小旋风’柴进,在此搪塞,真是欺人太甚!……” 梁山泊南山酒店中,一个彪形大汉,愤愤而起,一把掀翻客房中的桌案,上面的杯盘碗碟,顿时散落一地。 房间中的其他人,见这大汉发怒,紧忙都低下了头,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那大汉对着满地的碎碗碟发泄一通,也是顿感无趣,气哄哄的回到床上,闷声吼道。 “我那哥子也是,打便打,还非要搞什么‘出使’那一套,哪个鸟耐烦这这里受这鸟气!娘的……” 房间中那些亲随侍卫,本就被吓得如同鹌鹑一般,瑟瑟发抖。此刻听闻这汉在这里大放厥词,顿时个个惊慌失措,有些胆小的,甚至想要去堵住那张不断张合的大嘴。 老天爷啊!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人家梁山泊的大本营,在人家的大本营大骂梁山泊,此事只怕也只有自己这位主子,能够做的出来。 尤其是,他们来梁山泊之前,曾在路上看到不止一队回山的梁山军马,那整齐的衣甲,肃杀的气势,哪怕到现在,还深深烙在这些人的心底。 “三……大王,还要慎言,这里毕竟是梁山泊的地盘……” 见自家主子越骂声越大,一个田彪手下的心腹,实在看不下去了,壮着胆子,小声道。 “屁!看你们这厮一个个的怂样,哪里还有咱们河东好汉的威风!我与你们说,我哥子早与我说了,这梁山泊打破大名府,朝廷震怒,不日便要派出大军,征讨梁山泊。那梁山张枫蹦跶不了几天了……” 听了自己手下的话,田彪满脸不屑的说道。 只不过,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总之田彪的声音,也不由的越来越低。 没错,这田彪便是受了他大哥河北田虎的命令,‘出使’梁山泊。自从知道梁山泊以卵击石,大破北京大名府后,田虎便料定,朝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梁山泊的颠覆,只怕便在顷刻之间。 所以,仗着那次在大名府,范权与梁山泊的冲突为由,田虎派来自己的三弟,名义上是谈判,其实也不过是想趁着梁山泊覆灭前,捞一些油水。 只不过在河东道时,田彪作为田虎的兄弟,走到哪里不被人尊称一声‘三大王’,哪知到了梁山泊,不说张枫的面没见到,便是梁山泊极有名气的四大军师,也是一个未见,这叫嚣张惯了的田彪,如何能忍? 不过这田彪,虽然性情顽劣,脾气暴躁,又贪财好色,只是能被田虎委以重任,来梁山泊谈判,田彪也是知深浅之人。 所以,纵使心中有千般戾气,刚刚面对柴进时,田彪也不敢有丝毫放肆,乖巧的像只小猫。 第544章 朝廷震怒! 梁山泊聚义厅中,闻焕章正在与许贯忠,萧嘉穗几人闲聊。好不容易,刚刚将大名府缴获的辎重,全部收缴入库,几位军师也正好趁此机会,歇息一下。 看到走进来的‘小旋风’柴进,闻焕章笑问道。 “柴大官人回来了,如何,田彪那厮可还老实?” 柴进走进厅上,也不客气,寻了把交椅坐下,接过小喽啰送来的茶盏,摇摇头,道。 “闻教授所料不差,田彪这厮正是为了,大名府那些军马所而来。……” “岂有此理!直娘贼!……田虎这厮莫不是痴了!自古绿林道上弱肉强食,他能趁咱们攻打大名府时,趁火打劫,劫走那些军马,自是他的本事。杨制使,袁朗兄弟能够取回这些军马,也是他们的本事,岂有事后派人前来讨要的道理?” 柴进话音未落,正在坐在聚义厅中,喝茶聊天的‘云里金刚’宋万,面色一沉,厉声喝道。 听到宋万这位老绿林人的言语,闻焕章呵呵一笑,摇摇头,道。 “如若这绿林道上,都像你‘云里金刚’那般讲规矩,便好了!呵呵……” 闻焕章说到这里,扭头望向柴进,笑了笑,继续道。 “不过,河北这位田大王,虽然是个喜欢装神弄鬼的匹夫,不过也并未痴傻之辈。此举只怕,也并实未为了那批军马而来。……” 听了闻焕章的话,柴进眼珠一亮,放下茶盏,点点头,道。 “闻教授一说,小可也觉可疑。刚刚田彪那厮的要求,明明已被柴进严声拒绝。不过这厮却也不恼,只是与小可东拉西扯,看似也没个用意。如今听闻言教授一言,柴进明了,只怕这厮真的不是为那些军马而来!” “呵呵,只怕田虎这厮们,是料定咱们梁山泊,过不去这道坎儿了。” 听了柴进的话,许贯忠也放下茶盏,摇摇头,笑道。 一旁的萧嘉穗,闻言,也是笑了笑,接着道。 “不过,呵呵……只怕这次这位田大王的算盘,要落空了!” 宋万是个憨厚汉子,听到三位军师云里雾里的话,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柴进却突然皱了皱眉,好似有所察觉一般,抬起头来看了闻焕章三人一眼,道。 “军师的意思……” “不错!……” 不等柴进说完,闻焕章便点了点头,笑道。 “大官人想的不错,这次田虎派人前来,只怕没安好心。不过,呵呵,他既然愿意扯皮,大官人便陪着他扯皮便好了。也趁此机会,叫天下人看看我梁山泊的‘待客之道’。” 听了闻焕章的话,柴进哈哈一笑,点点头,道。 “闻教授放心,柴进虽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不过这‘待客之道’,倒是还略懂一二。” “哈哈……” 听到柴进的话,聚义厅中的文焕章,许贯忠,萧嘉穗几人大笑,只有宋万有些懵懂,看看这个,望望那个,不明白这几人在笑着什么。 闻焕章几人又闲聊几句,这时‘旱地忽律’朱贵,一脸喜色的走了进来。 “可是京城方面有了消息?” 看到朱贵,闻焕章一笑,放下茶盏,问道。 朱贵也没卖关子,快步走到厅上,对着闻焕章几人抱了抱拳,道。 “闻军师神算,不错正是时迁兄弟发来消息,如今他们已经顺利取了关胜,郝思文,宣赞三人,正在赶回山寨的路上。另外,按照哥哥的吩咐,石秀兄弟也在东京站稳了脚步,也传来消息,因为山寨打破北京大名府,赵官家震怒,又因关胜之事,罕见的斥责了蔡京老贼,更是降下圣旨,赐与金印兵符,拜东厅枢密使童贯为大元帅,任从各处选调军马,择日出师,征讨山寨。” 朱贵的话一出口,聚义厅中俱是一静。在座的梁山头领,哪个也不是傻子,知道这次朝廷派出童贯,想必这赵家天子是真的发怒了。 “闻军师,童贯这贼,小弟也多有耳闻,还要小心应对才是。” 宋万虽然只是个绿林粗汉,不过也曾听闻过童贯的大名,知道这厮虽然贪婪跋扈,不过与西夏作战多年,是个知兵事的。 身为梁山泊的元老,宋万可是亲眼见证了,梁山泊是怎么从一个五六百人的落魄小寨,一步步走到如今这般模样的。 想想这四五年的光景,宋万恍如隔世。他可不愿意,眼前这份美好被打破。 闻焕章听了宋万的话,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位山寨元老的心思,对着宋万摆了摆手。又请了朱贵落座后,才笑道。 “诸位兄弟莫要心急,哥哥离开前,便已料定朝廷不会善罢甘休,已命我等做了万全之策。” 听了闻焕章的话,宋万,柴进等人才松了一口气。毕竟,山寨这几位军师的本事,他们是有目共睹的。 “不错,如今山寨军马齐备,又乘大破大名府之势,便是十万大军来袭,也是不惧!” 闻焕章说完后,萧嘉穗也在一旁笑着点点头,说道。 听了萧嘉穗的话,宋万嘿嘿一笑,挠了挠脑袋,道。 “萧大官人这话不假,不说别人,便是小弟手下那些孩儿,这几日训练起来,也是嗷嗷直叫,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一般。” 听了宋万的话,大厅中顿时又是一阵大笑。众人也知道,正是因为山寨打破大名府,使得山寨中的军士,个个都憋着一股劲头,一股生怕被别人比下去的劲头。 “如今山寨万般好,只是……只是哥哥不在,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得劲儿。” 宋万也与众人笑了笑,随后,摇摇头,道。 听了宋万的话,其他人也都止住笑声,不由的随着宋万摇了摇头。 确实,如今这大寨中虽然过得畅快,只是没了张枫,众人心中难免有些异样。 “呵呵,众位兄弟放心,哥哥何许人物?一个小小的沂水县城,肯定困不住哥哥的!” 见众人都有些脸色凝重,闻焕章喝了口茶水,呵呵一笑,道。 第545章 刘孔目 “哪个找我?” 沂水县城,‘丽水’酒楼,已经算得上是沂水县中最好的酒楼之一了。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文士,在酒保的引领下,挑开酒阁的帘子,一边说着,一边低头迈了进来。 “尊下是……?” 见到酒阁中那个浓眉大眼的汉子,那中年文士一愣,不由疑惑问道。 马灵见那中年文士,眼睛一亮,知道定是自己要等的那位当案孔目,急忙起身,摆摆手打发了酒店的酒保,随后一脸殷勤的走到那中年文士身边,笑道。 “尊驾可是刘孔目?” 刘景龙一愣,不过他身为沂水县的当案孔目,这样事情经历的多了。只见马灵那副讨好自己的模样,刘孔目已经基本断定,此人定是来找自己使钱的。顿时板起面孔,点点头,只从喉咙中发出一声闷哼。 马灵见刘景龙点头,顿时大喜,也不以为意,急忙一躬身,将刘景龙引到酒桌前,笑道。 “小人马灵,久闻刘孔目大名,一直未能拜访,还请刘孔目恕罪。小小酒席,不成敬意!” 刘景龙看了看满桌的珍馐美味,撇了撇嘴,大模大样的,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马灵呵呵一笑,自小心的陪坐在酒景龙身边,高声叫道。 “酒保,快将最好的‘竹叶青’端上来!” ‘丽水’酒店的伙计早有准备,马灵的话音未落,便有一个伙计捧来一个酒瓮,放到桌子上,扯开封泥,顿时整个酒阁,酒香飘然。便是一直板着脸的刘景龙,闻到这浓郁的酒香,也不由笑着点了点头。 马灵挥手打发了想要给他们倒酒的酒保,亲自拿起酒瓮,给刘景龙与自己倒了一杯酒。 “刘孔目尝尝这‘丽水’酒店的‘竹叶青’,这是他们酒店二十年的珍藏,其他地方,可是万难吃上一口的。” 倒好酒后,马灵举起酒杯,笑呵呵的对着刘景龙道。 “咕噜……” 看着自己眼前杯中那翠绿诱人的酒色,闻着那直入鼻孔的酒香,刘景龙实在没忍住,贪婪的咽了咽口水。 要说这刘景龙,乃是沂水本地人,哪里不知道‘丽水’酒店二十年的‘竹叶青’的珍贵。这种‘竹叶青’乃是‘丽水’酒店秘制,珍藏二十年的无上臻品。不过这‘竹叶青’,是臻品无异,只是这价钱也是着实不菲,不菲到便是刘景龙,也只闻其名,不知其味的地步。 如今美酒在前,刘景龙哪里还能忍受,马灵话音未落,刘景龙便迫不及待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呼……,好酒!” 一口喝尽杯中美酒,刘景龙回味半晌,呼出一口浊气。只觉满口留香,似乎以前自己吃的那些美酒,顿时索然无味了。 “官人以如此臻品相待,想必是有事,要求刘某吧?” 美酒虽好,不过刘景龙也不会忘了,自己这次前来的目的,放下酒杯,看着马灵,笑道。 刘景龙不傻,这个自称马灵的汉子,能用如此珍贵的‘竹叶青’,招待自己,想必所求甚大。刘景龙还是准备问个清楚,否则自己这酒,吃得不安心。 马灵听了刘景龙的话,呵呵一笑,又端起酒瓮,给刘景龙倒了一杯酒,道。 “小人能有何事麻烦刘孔目,不过是想与孔目交个朋友罢了。” “慢!……” 刘景龙呵呵一笑,伸手压住马灵的手腕,笑道。 “既然大官人不肯如实相告,那么今日咱们只吃酒,其他的事……,恕刘某无能为力了。” “这个……” 马灵闻言眉头一皱,他没想到,这刘孔目如此油滑,竟然提前将自己的后路堵死。不得已,只得摇头一笑,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轻轻推到刘景龙的面前,笑了笑,道。 “小人确有些事情,要劳烦孔目。” 这刘景龙在县衙混迹多年,只一打眼,便知马灵这袋子中,银子只怕不少于三百两,顿时两眼放光,哈哈一笑,伸手按住那袋银子,道。 “好,好。大官人痛快,有甚事便说。” 见刘景龙如此痛快的收了银子,马灵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小人只求孔目一件事,听闻县衙李都头的案子…………” 马灵话还未说完,只说出‘李都头’三个字,那刘景龙便像触电了一般,原本已经抓在银子包上的手,‘唰’的一下抽了回来。脸上的笑容,也慢慢的落了回去。 马灵见状,眉头一凝,随后又露出笑容,道。 “怎么,孔目可是为难?” 刘景龙望了望酒桌上的银子包,眼中满是落寞,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酒杯,猛地一口喝干,随即放下酒杯,摇摇头道。 “沂水县大牢中三四十囚徒,官人……,怎会偏偏便是他?哎……” “刘孔目可是感觉小人心意不够,孔目放心,小人还有些家资,不够的话,小人可以……” 见刘景龙望着银子一脸肉痛的表情,马灵以为刘景龙想要狮子大开口,紧忙开口说道。 听了马灵的话,刘景龙苦笑的摇了摇头。正是看到马灵点了一桌子珍馐美味,又叫来了,自己平日里也不舍得喝的上等‘竹叶青’,刘景龙知道马灵是只肥羊。如今眼看肥羊到嘴,却吃不到,所以刘景龙才会如此难受。 “非也,非也。大官人出手阔绰,刘某敬佩。只是……,如若官人是为了其他事而来,景龙倒还能帮衬一二。不过这李云之事,恐怕景龙……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哦……” 听了刘景龙的话,马灵面色不由一变,急忙假借喝酒之势,掩饰了过去。 “刘孔目可与小人仔细说说么?” 放下酒杯,马灵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这个……呵呵……” 刘景龙闻言,呵呵一笑,不慌不忙的拿起筷子,吃了口菜。 马灵见状,立刻明白了过来,哈哈一笑,打开银子包,取出一锭足足五十两的银锭,推到刘景龙面前。 看到银子,刘景龙眼中精光一闪,袖子只在桌面上一拂,桌面上的那锭银子,便已不见了踪影。 第546章 沂水知县 “这么说,此事的关键,在于那个县丞王双了?” 沂水县城背街口的‘杨家老店’中,张枫看着匆匆落座的马灵,皱眉道。 马灵点了点头。 “不错,这王家在沂水本就是名门望族,王双又是本县县丞,便是沂水知县,都要礼让这厮三分。这次王双是铁了心的要治李都头死罪,为他那侄儿报仇。这县衙上下,都已被他打点明白。况且这厮本就是县丞,沂水县衙中的那些孔目,节级,哪个敢背了他的意?” 听了马灵的话,房间中顿时一静,张枫,朱富等人,没有想到,这王双为他那侄子报仇之心,会如此强烈。 “嘿!要俺说,哥哥何苦受那滥官狗吏的鸟气!今晚俺便去砸了这沂水大牢,将李云取出来交与哥哥便是了!” 就在众人谁也没有开口的时候,站在一旁的李逵,突然大喝一声,闷声闷气的叫道。 不过众人都知这厮本性,倒也没人与他计较。只有焦挺闲这厮吵闹,对着李逵摆摆手,道。 “你这厮安静一些,没看到哥哥正在想办法么?” “嘿!老焦,你……” 李逵最不耐烦沉闷,见焦挺与自己搭话,顿时来了兴致。嘿嘿一笑,便要与焦挺斗嘴。不过才刚张嘴,便被张枫挥挥手,打断了。 “哼!他王双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小小县丞,这沂水县还有管他的人在。只是此事却要麻烦马灵兄弟了……” ~~~~~~~ “当……当……” 今夜的天气格外寒冷,沂水县衙门前,原本守门的衙役,早已不知摸在哪里,避寒去了。随着寂静的街道上,两声梆子声传来,一阵北风吹过,使得这个深冬的夜晚,更显萧瑟。 “官人,已经两更天了,该歇息了。” 县衙后堂中,一个美妇人放下床角四周粉色幔帐,回头对着坐在桌案前的沂水知县高书堂,笑了笑,轻声说道。 昏暗的油灯下,风韵犹存的贵妇,竟然有着一丝别样的风情,叫已经人至中年的高书堂,不由的心中一荡,哈哈一笑,快步走到床前,一把搂住了美妇人。 “啊!……” 虽与丈夫已是老夫老妻了,不过自从丈夫到任沂水知县后,便整日唉声叹气,闷闷不乐。妇人已经不知道,丈夫多久没有抱过自己了。不想丈夫今晚竟然如此热情,妇人忍不住面色一红。 “官人,这两日似乎很是高兴?” 已经觉察出这两日丈夫异样的妇人,将头靠在高书堂的肩头,一边享受着这片刻温馨,一边轻声问道。 高书堂听闻娘子的话,哈哈一笑,也不着急歇息了,只是拉着娘子的手,坐到床边,眉开眼笑道。 “娘子不知,前日,王双那厮与我说情了!哈哈……” “哦!……” 听了丈夫的话,那妇人也是眼睛一亮。作为与高书堂同床共枕的夫妻,妇人知道丈夫这些年的委屈。 自打调任沂水知县,那县丞王双便仗着王家在本地的势要,处处与丈夫作对。以至于如今的沂水县衙,上到县丞,县尉,下到衙役,公人,对自己丈夫都是一副阳奉阴违模样。 便为此事,丈夫气闷多年,不想这次王双竟然主动与丈夫说情,怪不得这两日,丈夫会如此高兴。 “那便恭喜官人,守得云开了。” 这妇人也是个会说话的,见自家丈夫一脸欢喜,紧忙凑趣的说道。 果然,听了娘子的话,本就兴奋难表的高书堂,再也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了。 这些年自己受的委屈,自己心中最是清楚。自己明面上是沂水知县,实则这沂水县全被王双以及他手下党羽把持,自己根本插不进手去。 只是没想到,这次因为李云之事,王双竟然主动来找自己,这是一个契机,一个可以叫自己重新掌握沂水县的契机。 只是可惜了李云? 只是想到都头李云,高书堂忍不住摇了摇头。 要说这李云,在县衙中也是个异类,孤僻固执,不合群,也正是因为这样,李云也是县衙中,少数几个不是王双的人。 为了这事,王双也曾几次三番的找李云麻烦,想将李云从都头的位置上撵下来。不过,都被自己极力阻止了。 却不想,阴差阳错下,这李云竟然成了自己的‘贵人’。 “夫君……” 感受到丈夫搂住自己的手,越来越紧,妇人只觉身子发烫,忍不住的娇呼一声。 高书堂扭头望向自家娘子满布红霞的俏脸,哈哈一笑。 “睡吧,睡吧。” 一柱香的时间,房间中灯光熄灭,整个房间陷入寂静。 这一夜,心满意足的高书堂做了一个好梦。他梦到,自己掌权沂水县后,大展拳脚,朝廷看到自己的功绩,大加奖赏,自己由此平步青云,一路高歌猛进,直做到了当朝太师的高位。 许是这一宿梦的太过刺激,不过三更时分,高书堂只觉口干舌燥,迷迷糊糊中自睡梦中醒来,睁开惺忪睡眼眼角余光,忽地瞥见自己床角似乎坐着个人影。 迷糊中,高书堂以为自己眼花,眨了眨眼,再次定睛望去,这次高书堂看得清楚,哪里是自己眼花,自己床边分明坐着一个人,甚至借着窗外的月色,高书堂更是看到,这个人正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 “啊!……你……你……你是何人?半夜三更竟敢擅入县衙,好……好大的胆子!你……你可知我是谁?莫不是……不要命了!” 这一下,高书堂的睡意全无,全身毛发‘唰’的一声竖了起来。高书堂到底身为知县,城府还是有一些的。知道此人敢夜闯县衙,不是飞天大盗,便是亡命之徒。因此,虽然惊慌,不过倒也还算镇定,倒也未敢大吵大闹。 只不过,高书堂的动静,还是吵醒了他身边的妇人。那妇人动了动身子,贴到高书堂身上,只觉丈夫身子抖如筛糠,不由大奇。睁开眼睛,但见自家床前坐着个人影,顿时惊慌失色,张嘴便要叫喊。 第547章 知县高书堂 “闭嘴!……” 不等妇人叫喊出声,高书堂眼疾手快,一把堵住了妇人的嘴巴。 高书堂知道,似这等敢夜闯县衙之人,都是亡命之徒。自己若是发出半点动静,只怕丧命,不过顷刻之间。 “呵呵,高大人不愧是知县相公,见识端的不俗!” 见不用自己出声,高书堂便先出手制止了自己浑家,坐在床头那汉,呵呵一笑,点了点头,道。 “你……你是何人?既然知道……本官,还……还敢……” 堵住妇人的嘴,高书堂一颗心砰砰直跳,不过他却不敢有丝毫异动,只是一脸惨白的对着那人,色厉内荏的低声吼道。 那人影见状,嘿嘿一笑,道。 “沂水知县,好大的官威啊!吓死爷爷了!早知如此,爷爷便该一刀先取了你的首级。” 那人影一边说着,一边从床边抽出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在月色的衬托下,发出阵阵寒光,直晃的高书堂,心下发慌。 眼前这人明知自己身份,还如此肆无忌惮,想必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高书堂虽也知道,此人没有一进来便取了自己性命,定不是为了寻仇而来。 不过深更半夜,一人手持钢刀,如鬼魅般,悄然无息的出现在自家床前,只此一项,便可将人吓破了胆。更何况,那把明晃晃的钢刀,就在自己眼前,高书堂顿时慌了手脚,求道。 “好……汉,好汉是何人?深夜拜访,所为何事?” 那人见高书堂服软,呵呵一笑,将钢刀收了起来,道。 “这才对嘛。知县相公不知道,我这人天生胆小,如若知县相公一味的拿名头吓我,说不定我心中一害怕,手下一抖,刀子落在你身上,到时场面只怕不雅!” 高书堂岂会不知,这是这汉在恐吓自己,不过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便是知道,高书堂也不敢再说什么狠话了,只得把眼望向床前那汉。 那汉点点头,笑道。 “这样还有个谈话的气氛。相公放心,我与你无怨无仇,不会取了你的性命。此来,只为一事请知县相公帮忙。” 听了那汉的话,高书堂的心,才算真正的放了下来,忙道。 “好汉请讲,下官能做到的,绝无二言!” “这事却要麻烦知县相公。本县都头‘青眼虎’李云,被诬陷入狱,还请相公高抬贵手,放李都头一条生路。” 听了那汉所言,惊慌失措下的高书堂,也不由皱了皱眉头。面对眼前这汉,他心中想过万般可能,唯独没有想过,今夜这汉竟然是为了李云而来。 那‘青眼虎’李云,本就是他手下都头,对于李云他最是了解。这李云向来独来独往,从未听说与谁有过牵连。却不想,如今为了他,竟然有人不惜冒着丢了性命的可能,夜闯知县衙门。 那汉说完,见高书堂半晌没有反应,以为是高书堂不肯帮忙,顿时面色一冷,寒声冷笑道。 “怎么,高相公不肯帮小人这个忙?” 听到那汉冷若冰霜的话音,高书堂才从恍惚中惊醒过来,急忙摇摇头,道。 “不,不,不。好汉之事,便是下官份内之事。只不过……” “呵呵……” 见高书堂还在与自己扯皮,那汉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冷笑一声,举起了手中的钢刀。 见那汉不耐烦了,高书堂怕了,哪里还敢分辩,忙不迭的开口叫道。 “好汉容禀,那李云之事,非是下官不尽心,只是此事全由王县丞把持。好汉可能不知,本县县丞王…………” “王双么!爷爷自然知道……” 床前那汉不待高书堂说完,便冷冷出声,撇了撇高书堂的脖子,狞笑道。 “看来爷爷这次是白来了!也罢,谁叫爷爷命歹,只得再去一次王府了!” 那汉一句话,直把高书堂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耍小聪明,紧忙开口道。 “这事下官办得!下官办得!……” 听闻高书堂这话,那汉才止住了落下的钢刀,嘿嘿一笑,道。 “这便对了,无用之人自有无用之人的去处。那么,此事便拜托知县相公了。不讨扰相公歇息了,小人告退了。” 这汉也是痛快,见高书堂同意,没有一句废话,收住钢刀,起身便走。 高书堂也没有想到,这汉竟然如此直接,没有再做任何恐吓,难不成,这汉不怕自己在敷衍与他? “不知好汉可否留下姓名?” 也是好奇使然,鬼使神差下,见那汉已经走到了门前,高书堂竟然开口问道。 “小人马灵,在江湖中无甚名气,相公可能不知。不过说起我家哥哥,相公可能有所耳闻。我家哥哥便是梁山泊大头领,‘玉饕餮’张枫!” 见高书堂发问,马灵也没有隐瞒,呵呵一笑,低声回道。 “什么!……梁……梁山泊……张……张枫……” 听到马灵的话,高书堂大惊,失声叫道。他身旁的妇人,原本一直在低声抽泣,此刻听了马灵的话,瞬间被吓得昏了过去。 没有办法,如今梁山泊的名头实在太大了。尤其是攻破大名府后,梁山泊的名头,更是一时风光无两。济州附近这些州府相公,哪个听到梁山泊的名字,心下不颤上三颤。 “不错,正是梁山泊。知县相公歇息吧,小人去了。” 点到为止,马灵知道,搬出梁山泊这座大山,高书堂断不敢在等闲视之。说完,微微一笑,推开房门,顷刻间,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官人,梁……梁山泊……,这可如何是好?” 马灵走后,妇人才悠悠转醒,惊慌无措之下,一把抱住自己丈夫,浑身颤抖的惊声问道。 这时,高书堂反倒镇定了下来,伸手搂住体若筛糠的妇人,出言安慰道。 “娘子安心,这梁山泊不过是想要李云活命,我便如了他们的意,放过李云便是了。不是甚大事……” “只是王县丞那里……” “哼!明日我便与王双那厮直说,他若不同意,那么便要看看是他王家势大,还是梁山泊厉害了。” 听到妇人提到王双,高书堂冷冷一笑,道。 第548章 好事成双! “兄长看我这梁山如何?” 梁山泊上,一条快船,如离弦之箭一般,划破水面,向金沙滩岸边极速而来。小船上,唐斌指了指江岸上那座巍峨大山,兴奋的叫道。 只不过,相比于回寨心切的唐斌,立在他身边的关胜,郝思文,好似兴趣并不算高。毕竟哪个清白人家,突然被迫落草为寇,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不过与关胜,郝思文的纠结不同,‘丑郡马’宣赞反倒一脸好奇,兴致勃勃的,观察着江面上往来不断的大小船只。此刻听了唐斌的话,手打凉棚往江岸上望,不由感叹道。 “梁山泊……名不虚传,端是个好地方!” 要说关胜这三人,关胜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小的蒲东巡检,郝思文更是一介布衣。只有宣赞,虽然也不得志,不过好歹做过王府郡马,只因郡主不得重用,只做了步司衙门防御保使义。 不过相比于关胜,郝思文两人,宣赞已算高位了。 可能也是经历的多了,见惯了官场上的黑暗。宣赞反倒此关胜两人,更快的调整过来,一路上与唐斌,时迁两人有说有笑,好不快活。 “哈哈,宣赞兄弟好眼光!不瞒兄弟说……” 听了宣赞的话,唐斌哈哈大笑,与关胜三人介绍起了梁山泊。 其实这一路上,关胜,郝思文两位兄长的反应,唐斌一直看在眼里。只是这种事,外人劝诫再多也是无用。唐斌相信,只要两位兄长上了梁山,肯定会喜欢这里的。 “兄长快看,许军师,萧军师来迎我等了。” 快船驶到金沙滩岸边,唐斌看到岸上的许贯忠与萧嘉穗,紧忙对着岸上挥了挥手,一脸兴奋的说道。 听了唐斌的话,便是情绪低迷的关胜,郝思文两人,也不由的精神一震。 要知道,这一路行来,唐斌没少说梁山泊的好,除了张枫,梁山泊这四位军师,在唐斌嘴里出现的次数最多。如今一下见到两个,即便关胜,郝思文都是沉稳之人,也不由的举目望去。 但见金沙滩上彩旗飘舞,锣鼓喧天,好是热闹。当前两人,仪表堂堂,风流潇洒,都是一等一的好人物。 小船才靠近岸边,难掩兴奋的唐斌,不等小船停好,便跳下小船,快步向许贯忠,萧嘉穗走去。 “军师,我与你们认识一下。这两个便是唐斌的义兄,‘大刀’关胜,‘井木犴’郝思文!……” 看得出来,蒲东三杰能够重聚,唐斌确实高兴。还不等许贯忠,萧嘉穗两人开口,便迫不及待的一指,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关胜,郝思文说道。 “这位便是‘丑郡马’宣赞兄弟!” 介绍完关胜两人,唐斌又指了指自己身旁,那个面目丑陋的大汉,介绍道。 其实不用唐斌介绍,只因关胜这三人长的太有特点了。这关胜长的便如他的先祖关羽一般,面如重枣,凤眼朝天,唇若涂朱。而宣赞不愧被人称为‘丑郡马’,确实够丑,面如锅底,鼻孔朝天,卷发赤须。怪不得郡主嫌他丑陋,怀恨而亡。 除了关胜与宣赞,剩下那个威武大汉,不用问,定是‘井木犴’郝思文无异。 “小生久闻三位将军威风,今日相见,三生有幸。” 听了唐斌的话,许贯忠,萧嘉穗两人相视一笑,向前一步,齐声道。 关胜没想到,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梁山泊军师,竟对自己三人如此客气,急忙赶上回礼道。 “落难之人,有家难奔,有国难投,幸得众义士出手相助,小人三人感激不尽,怎敢劳两位军师在此远迎,折煞小人三个的面皮了!” “哈哈,关将军客气了!此处风寒,不是说话之所。寨中闻教授已经摆下酒宴,三位快与我回寨,再做详谈。” 听了关胜的话,许贯忠哈哈一笑,躬身邀请三人,道。 “有劳军师了。” 自古‘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如今关胜三人已成朝廷反叛,只怕天下之大,除了梁山泊,再无其他好的容身之所了。所以,听了许贯忠的话,关胜三人相继点了点头。 “对了,哥哥不在寨中?” 唐斌听闻许贯忠的话,不禁有些疑惑的问道。 听了唐斌的话,萧嘉穗一笑,道。 “事不凑巧,只在唐兄弟离开几日后,哥哥也有事离了山寨。…………” 随后,萧嘉穗便把张枫前往沂水县的事,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哦,原来如此!……” 听了萧嘉穗的讲述,唐斌点了点头,倒不以为奇。不过关胜三人听闻,却大感惊奇。没想到,张枫身为梁山寨主,却能为手下一个兄弟的师父,亲身犯险。 “哥哥也已传回消息,此去沂水县一切顺利,想来不出两日,哥哥也要回山了。” 看到关胜三人一脸震惊,许贯忠摇头笑了笑,补充道。 关胜听了许贯忠,萧嘉穗所言,不自觉的看了一眼郝思文,见郝思文对自己微微点了点头,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 “关某三人无才无德,落难之人,幸得梁山泊众义士相救。此等大恩,万死难报。今日我等愿为梁山帐下一小卒!只是关某与我这结义兄弟,尚有家小在蒲东,望军师可怜,一并取来与我等团聚。” 关胜,郝思文两个一路上惴惴不安,生怕梁山泊不是久留之地,故而一直未与唐斌提及家小之事。此刻到了梁山,两人发现,这梁山泊果然如传闻的那般,这才放下心来,准备安心落草梁山泊。这样一来,自己的家小,自然便要一并取来。 反观宣赞,一路上比关胜两人要豁达的多,也是没了这方面的烦恼。毕竟他孤家寡人一个,父母双亡,自己的那浑家郡主,也与自己呕气而亡。至于自己那老丈人王爷,想必也不会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 “呵呵,关将军放心,自从得知两位将军出事,山寨便派人赶往蒲东,一来是为了保护两位将军的家眷,二者也是为了今后方便取人。两位只要写下亲笔书信,想来不日便可一家团聚。” 听了关胜的话,许贯忠呵呵一笑,抚须笑道。 “嗯?……” 听了许贯忠的话,关胜忍不住一愣。他是领兵大将,自知蒲东到梁山的距离,如此之远,许贯忠却笃定不日便可将人取来,莫不是这梁山泊真如传闻那般,都是天上魔君转世,身有法术不成? “兄长莫急,此事玄机,容小弟稍候细谈,这里不是讲话之所,先回山寨再说。” 唐斌了解关胜,郝思文两个,只怕叫这二人知晓了信鸽的秘密,定是拉着自己等人问个没完没了。所以,见关胜面露疑惑,不等他开口,便先开口道。 关胜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他虽然心里如百爪挠心般难受,不过既然自己的结义兄弟开口了,他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苦战的点了点头。 便在此时,江面上突然传来一声呼哨。关胜等人都是武将,自然听得出这是响箭发出的声音,不由大惊,扭头向江面上望去。 不过不同于关胜三人的紧张,听得响箭声音,许贯忠三人面露大喜。 “好事成双,哥哥……回来了!” 第549章 对新头领的安排 “哈哈……” 张枫推开后山学堂的大门,正看到闻焕章,许贯忠,萧嘉穗三人,坐在方桌前,相谈甚欢。几人见面俱是一愣,随即大笑了起来。 “怎么,哥哥也来此躲清静?” 三人见是张枫,急忙起身,将张枫让到桌前坐下,闻焕章给张枫倒了一杯热茶后,笑着问道。 “哎……” 张枫未说话,只是叹了口气,苦笑的摇了摇头。 要说梁山泊,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重要的大胜,又得了卢俊义,燕青,索超,周瑾,卞祥,文仲容,崔埜,孙立,顾大嫂,乐和,关胜,郝思文,宣赞,李云,马灵等好汉,相继来投,自然免不了要大肆庆祝一番了。 不过,这下子可就苦了闻焕章,许贯忠,萧嘉穗,朱武四位军师了。这四人在山寨,是除了张枫,最厉害的人物,自然少不得被兄弟们拉去吃酒热闹。 要说这闻焕章虽然饱读诗书,不过本身不习武艺,就是个文弱书生,喝起酒来,哪里是这些江湖武夫的对手。 而许贯忠,萧嘉穗两个,虽是文武双全,不过到底不如在江湖中厮混惯了的汉子海量。几番折腾下来,这三人见势不好,便将同样在江湖上历练过的朱武推了出来,自己三人则躲在这里清静。 “不行了,不行了。这两日兄弟们闹腾太甚,我便没个清醒时候。只得寻闻教授一处宝地,躲躲清闲了!” “哈哈……” 闻焕章三人看张枫一脸苦色,忍不住哈哈大笑。 要说经过现代酒精考验的张枫,酒量放在梁山泊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海量。无奈,这次山寨中海量之人太多了。武松,鲁智深这些人,本就与张枫不相上下,再加上李逵这厮在一旁闹腾(因为梁山泊热闹,李逵这厮便没有着急回二龙山),纵然张枫再海量,这两日下来,也是喝了个昏天黑地。 不得已,张枫也只得耍了个滑,偷偷溜了出来。 “哥哥对新晋入伙的几位头领,可有安排?” 几人喝茶闲聊几句,闻焕章又给张枫续了一杯茶后,开口问道。 张枫闻言点了点头。今日也是机会难得,难得几位军师都在,只少了一个‘神机军师’朱武。也正是时候,该论论新头领的职务了。 “闻教授有什么想法?” 虽然张枫心中已经大致有了想法,不过他还是想听一听闻焕章几人的意思。 听了张枫的话,闻焕章也没客气,喝了口茶后,开口道。 “这次山寨自大名府虽然取来不少军马,不过大名府之战,各马军营消耗不少,尤其是史文恭,秦明两营,负责牵引断后,损失更是惨重。而哥哥已经答应卢员外,令他上山后独领一营马军。只怕这些算下来,山寨马军预备营,人员不足。依我看,新晋入伙的卞祥,文仲容,崔埜,关胜,郝思文,宣赞,不如都放到步军营去。” “不妥,不妥……” 听了闻焕章这番话,张枫还未说话,一旁的许贯忠,皱了皱眉头,放下茶盏道。 “卞祥等人都好说,只是这关胜,……如若只放在步军中,只怕于山寨名声不利!” 说到底,这闻焕章虽然博学多才,不过到底只是个文士,不能理解关胜先祖,在武人中的地位。 不过许贯忠,萧嘉穗不同,他两个虽然也是儒生出身,不过兼学武艺,自然明白关胜,对于山寨的重要性。 “许大官人所言不错。如若只叫关胜领一营步军,只怕……江湖中,对山寨会有微词。” 许贯忠说完后,萧嘉穗也是点点头,接口道。 听了闻焕章三人的话,张枫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 “我也正有此打算,新建一营马军,由关胜与郝思文为主将。” “郝思文?……” 听到张枫的话,闻焕章举起杯子的手,不由的愣了一下。 要说这关胜,因为先祖的原因,还算有着威望。不过这郝思文,便是真的是名声不显了。便是这次朝廷任命,他也不过与宣赞一般,作为关胜的副手出征。如今哥哥如此看重这汉,莫不是这汉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本事? 闻焕章看了看张枫,便要开口询问,不过看到张枫一脸笃定的表情,闻焕章摇头笑了笑,只将茶盏放到嘴边,喝了一口热茶。 “怎么,闻教授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张枫眼看闻焕章一脸疑惑,只等他开口询问,却不想,闻焕章突然闪了一下,倒把张枫闪的有些迷糊,忍不住追问道。 闻焕章闻言呵呵一笑,摇头道。 “我素来敬佩哥哥看人的眼光,这次哥哥如此看重郝思文,想必这汉身上,自有我等身上看不到的本事!” “哈哈……” 闻焕章这句既是事实,又有些拍马屁的话一出口,许贯忠,萧嘉穗两个也是跟着大笑。 张枫听罢,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要说这‘井木犴’郝思文,虽然在原本轨迹中,只位列地煞之位。不过,张枫知道,这位‘井木犴’却是一位能文能武的帅才。 论武艺,郝思文能抵住林冲无数合不败,直到花荣挺枪助战,郝思文才势力不加,败下阵来,可见其功夫着实不一般。 抛开武艺,这郝思文更是见识不凡。自幼熟读兵书,时常与关胜‘论说古今兴废之事’,令关胜佩服不已,与他结义成兄弟,由此可见郝思文的见识不俗。 只是,这‘井木犴’能文能武,够的上一位将才,只是这运气,却着实不济。因为出身不如关胜显赫,虽是关胜的结义兄弟,不过上了梁山,境遇却与关胜天差地别。 不说一身本事不得施展,最后征方腊时,更是失手被擒,被方天定碎剐后挑出首级示众,可以说是梁山泊中,死的最惨的头领了。 “关胜,郝思文两个领一营马军,那么同与他们上山的宣赞呢?” 张枫正在想着原本轨迹中,郝思文的命运。闻焕章见张枫,安排完关胜,郝思文两人的职务后,便一直没有出声,忍不住开口问道。 第550章 对新头领的安排2 “宣赞……” 听了闻焕章的话,张枫回过神来,想了想,道。 “我有意让卞祥领一营步军,宣赞久在军营,素知兵事,我想叫他入卞祥步军营任副将。” “哥哥,卞祥这汉,……行么” 听了张枫的话,闻焕章三人不禁放下了茶盏,扭头望向了张枫。萧嘉穗更是皱了皱眉头,低声问道。 要说叫宣赞去一营军中担任副将,闻焕章三人自然没有意见。毕竟这宣赞久在禁军,知晓兵事,不要说去一营做副将,便是担任一营主将,也是绰绰有余的。 叫三人不解的是卞祥这汉,要说卞祥与关胜三人不同,这汉本是庄户人家出身,从未接触过兵事,如今新上山,张枫便要将一营步军交到此人手中。闻焕章三人,都有些心中没底。 张枫却是呵呵一笑,与闻焕章三人不同,这水浒世界有名有姓的好汉,都在张枫脑子里装着。 这卞祥虽是庄家出身,不过武艺高强,能力敌史进,花荣联手数十合不败。后来为了替山士奇报仇,更是一枪戳死了杜壆手下大将酆泰,武艺之强,稳稳有着五虎将的实力。 “正是因为这卞祥不熟识兵事,我才将宣赞调与他做副将,有了宣赞这个老行伍帮助,想必卞祥那营步军,很快便能成具规模。” 听到张枫的话,闻焕章三人知道张枫心意已决,不由对视一眼,摇头苦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要说三人对张枫看人的眼光,绝对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点从以前便可看出一二。 当初张枫有意让縻貹,山士奇独领一营步军时,闻焕章等人也是满是担心,结果怎么样?人家縻貹,山士奇还不是做的好好的,一点也不比山寨其他的步军营差。 想到这些,闻焕章也放下心来,点点头,喝了口茶,道。 “卞祥领一营步军,那么文仲容,崔埜两人?” 没有办法,如今张枫安排卞祥领一营步军,宣赞为其副将,那么与卞祥一齐来投的文仲容,崔埜两人,想必张枫便不会再放到卞祥营中了。 果然,听了闻焕章的话,张枫呵呵一笑,道。 “这两个我准备都放到唐斌营中担任副将。” 如果张枫所记不差,抱犊山的两位头领文仲容,崔埜两个,一直是跟在唐斌身边的,如今将两人调任过去,也算一种团聚,想必这三个老伙计,很快便能熟悉起来。 闻焕章三人听了张枫的话,点了点头。他们倒没有张枫这些想法,只是单纯的认为,以前山寨头领不足,以至于许多军马营中并未配置副将,如今山寨头领多了,自然便要将这处短板补上了。 “至于大名府的索超,周瑾……” 既然已经安排好了卞祥关胜等人的职务,正好机会难得,张枫便想将新晋上山的好汉,都拿出来议一议。只不过,才说出索超,周瑾两人的名字,便见许贯忠放下茶盏,开口道。 “这索超便放到袁朗兄弟的马军营,担任主将吧。” 这许贯忠向来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模样,张枫几人何曾见过他如此急躁,忍不住一笑。 “看来许大官人,也被袁朗缠的不轻啊。” 看到许贯忠的模样,萧嘉穗也是摇头苦笑道。 “谁说不是,自打回山后,袁朗这汉见到我,便没有别的事了。不瞒诸位说,这两日我都有意躲着这汉了。” 听了许贯忠这明显诉苦的话,张枫三人忍不住又是一笑。 其实要说这也怪不得袁朗,如今山寨马步水三军,个个营间都在暗自较劲。眼前其他马军营,要不然主将便是禁军将领出身,要不然哥哥便给派去了知晓兵事的老行伍,唯独自己,孤军奋战,眼看便要被其他马军营落下了,袁朗心中怎会不急? 这次大名府,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心仪的索超,袁朗生怕别人捷足先登了。 “好,那‘急先锋’索超,便入袁朗马军营为主将。至于周瑾么……” ‘急先锋’索超好安排,不过他的徒弟周瑾,张枫却有些犯难了。 要说这周瑾,虽然武艺较师父索超差一些,不过常在禁军中履职,放在马军中作为一名副将,还是可以的。 只不过,这索超与张清不同。‘没羽箭’张清,一身本事全在一手飞石之上。所以,每次上战场,身边都需要两名副将,‘花项虎’龚旺,‘中箭虎’丁得孙保驾护航。 而‘急先锋’索超,本就是员无敌猛将,弓马娴熟,如若再将周瑾放到他的麾下,恐怕有些大材小用了。 “这样,如若我没记错,这周瑾与杨制使有缘。正好杨制使还缺个帮手,不如便将周瑾调入杨志营中,充当副将。” 张枫想了想,开口说道。 闻焕章三人听了张枫的话,也都点了点头。 这杨志在大名府时,本就与周瑾是同僚,如今将周瑾放到杨志麾下,也算合理。 “‘神驹子’马灵,任情报营主将!……” 见闻焕章三人对周瑾的任命没有异议,张枫接着说道。 听到张枫将马灵安排到时迁的情报营,闻焕章三人眼睛一亮。 “这‘神驹子”马灵,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理应如此!” 便是一直仔细倾听,极少说话的闻焕章,听到张枫提及马灵,也忍不住抚须点头,笑道。 说实话,闻焕章,许贯忠,萧嘉穗哪个不是博学多才,眼光独到之人。通过这几日的接触,早就发现,这次来投的‘神驹子’马灵,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虽然这马灵飞檐走壁的本事,相比‘鼓上蚤’时迁差了一些,不过人家有自己的独门绝技‘神行术’。 仅凭这一个日行千里的绝技,马灵便是战场穿插,传递消息的不二人选。更何况,马灵除了‘神行术’外,一手金砖绝技也是不俗,指哪打哪,百发百中,堪称一绝。而且马灵还有一身不弱的武艺,上马舞戟,有冲锋陷阵的本事,当真算得上是全才。 第551章 重任 “顾大嫂,孙新夫妇本来便在登州开酒店,这次上山,便叫他们夫妇负责北山酒店,重操旧业,应该得心应手。” 见新晋上山这几个好汉,基本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张枫喝了口茶,继续道。 这次,闻焕章三人便更没意见了,纷纷点了点头。 “既然孙新夫妇掌管了北山酒店,那么,王定六兄弟是不是便要回山了?” 许贯忠见张枫茶盏已空,拿起茶壶又给张枫续了一杯茶后,开口问道。 张枫点点头,道。 “不错,我准备将王定六调到水军预备营做头领。而童威,童猛两人,回到李俊营中担任副将。” “哦……” 听到张枫如此大的动作,闻焕章三人不禁对视一眼。 要说将王定六调到水军预备营,三人全无意见。毕竟这王定六本就在扬子江边长大,一身水性虽不如阮家兄弟,张顺那般出彩,不过相比一般人,也是水性极佳,做个预备营头领,绰绰有余。 只不过,张枫突然将童威,童猛调入李俊营中任副将,这个动作,却叫三人不禁有些疑惑。 要说这‘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兄弟两个本就是李俊心腹兄弟,调到李俊手下本也无可厚非。 不过李俊这人,闻焕章三人清楚。此人有担当,有能力,识大局,眼光长远,是个身具领袖魅力的人。如今这一营水军,李俊一人便绰绰有余,哪里还需帮手啊? 难道是………… 闻焕章,许贯忠,萧嘉穗都是心思灵巧之辈,几乎是一瞬间,三人想到了一处,不由同时一脸惊喜的望向了张枫。 “哈哈……” 见三人的模样,张枫便知三位军师已经猜透了自己的心思,哈哈一笑,道。 “不错!这梁山泊太小了,只困在这里,我等便没了施展拳脚的空间,所以,我准备……出海!” “出海……?” 听了张枫的话,闻焕章三人一愣。不过随即便明白了张枫心思,只见闻焕章,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 “哥哥所虑极是。我曾听扈成说过,海商利润极大。我大宋盛产的瓷器,绢绸,布匹以及茶,酒之物,在周边各藩国都是大受欢迎的商品,而且他们那里也有大宋稀缺的物资,如此一来一回,利润极厚。” “不仅如此,……” 听到闻焕章的话,张枫一笑,接着话头道。 “如今大宋不甚重视水军,据我所知,大宋境内最大的一支禁军水师,也不过是登州那几营水军。而北地辽国,对水军更是轻视之极。如此,只要我等手中握住一支强大的水军,便可进可攻,退可守,足以保证山寨立于不败之地。” 听了张枫的话,三位军师眼中不由精光大冒。经过张枫一番话,他们发现,张枫说的确实不错,只要山寨掌握了一支,可以随意出海的强大水师,真的便跳出水泊外,不惧怕任何敌人了。 看到闻焕章三人一脸兴致勃勃,张枫摆摆手,一笑道。 “当然,这些还只是我的一个初步计划。想要出海,还要孟康兄弟与叶春师傅,绘制出更大更安全的海船。还有船工,我听扈成兄弟讲,那些常年出海的船工,哪次出海都是百死一生,我们要培养出熟练的船工,只怕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总之,出海之事关乎山寨未来,任重而道远。” “哥哥说的不错,这大海上瞬息万变,凶险异常,确不是江河可以比拟的,此事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听到张枫的话,萧嘉穗也是点头应是。 见气氛突然有些沉闷,张枫呵呵一笑,道。 “有诸位先生鼎力相助,小可可是信心十足!” 有了张枫打岔,闻焕章三人也都笑了起来。 “对了,那‘青眼虎’李云,哥哥准备如何安排?” 几人说笑几句,闻焕章突然想起了,那个不甚合群的汉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要说起这‘青眼虎’李云,确实有意思。长相奇特,面阔眉浓须鬓赤,双睛碧绿似番人,便不说了。关键是此人太过孤僻,被张枫等人救上山来。也不过是在当日酒宴上,勉强饮了一杯酒后,便任由其他人怎样劝说,也不再吃酒。 为此,李逵这个莽汉,险些没在酒宴上,便与‘青眼虎’厮并起来。还好众头领在一旁劝说,才平息了这场闹剧。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李云这个有个性的人,也引起了闻焕章的兴趣。此刻见张枫没有提及李云,闻焕章便主动提了个醒。 “李云么……” 听到闻焕章提到李云,张枫也忍不住呵呵一笑。要说这李云,绝对算得上是江湖上的一个异类,只是不饮酒这一项,便叫他与山寨中的其他好汉,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李云虽然孤僻,不过也有他的好处,便是他为人刚正不阿,做事极讲原则。对于李云,张枫心中其实早有安排。 “军法司那里执法队,一直由守备营兼着,我早有心组建一支专门的执法队…………” “哈哈……,哥哥这个主意好,我看这‘青眼虎’,正是执法队的不二人选。” 不等张枫话说完,闻焕章便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 不怪闻焕章有些失态,实在是张枫这个想法太绝了。 要知道,军法这种东西,向来是得罪人的玩意。你看山寨中负责军法的两个头领,‘铁面孔目’裴宣与蔺仁,在山寨便如‘净街虎’般的存在。走到哪里,山寨兄弟便没有不躲的。 不过李云因为性格天生孤僻,不合群,做事又一根筋,认死理,不怕得罪人,且他本身还是衙门都头出身,简直便是山寨执法队头领的绝佳人选。 听了闻焕章的话,许贯忠,萧嘉穗两人想了想,也是笑着点了点头。确实,没有人比李云更适合这个位置了。 “哥哥,我看与孙新夫妇一同上山的乐和,为人还算机灵,不若便让他与顾大嫂,孙新夫妇,一同前往北山酒店吧?” 眼看新晋上山这些好汉都要说完了,萧嘉穗想到那个总是沉默寡言,一脸不自信的英俊后生,忍不住开口说道。 第552章 重任2 “不错,这乐和为人机灵,又与孙新夫妇本是亲戚,放在他们夫妇身边,也是适合。” 听到萧嘉穗的话,闻焕章,许贯忠两人也点头应是。 原来,这‘铁叫子’乐和,本来心中便不自信,上了山后,虽有解珍,解宝两兄弟的开导,不过始终没有见到张枫,乐和这心中实在难安。 所以,不免便总是露出,一副忧心忡忡,沉默寡言的模样,如若不是有顾大嫂在一旁照应,只怕,梁山泊的几位军师,都不会注意到这个俊俏后生。 不过即便有顾大嫂不遗余力的照应,许是因为太过不自信,闻焕章三人对乐和,也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只是碍于顾大嫂,孙新面子,才想到将乐和放到两人身边。 不过与闻焕章三人不同,张枫是知道乐和的本事的。这乐和是个百般伶俐,做事见头知尾的人。更难得此人重情重义,遇事冷静沉着,虑事周密谨慎,是个难得的人才。 “三位先生可知我遣石秀兄弟,前往东京之事?” 听到萧嘉穗,许贯忠提及乐和的事,张枫却没有接口。而是不紧不慢喝了口茶后,话锋一转,直接转到了石秀去往东京之事。 听了张枫这突然的话头转换,闻焕章三人不由一愣。不过三人只是以为张枫不愿为乐和,这么一个‘小透明’费心,倒也没有多在意。 “哥哥这一步棋走得甚妙!如今山寨打破大名府,已经将我等彻底暴露在了朝廷面前,正是需要时刻关注东京动向的时候。” 萧嘉穗放下茶盏,对着张枫笑道。 听了萧嘉穗的话,闻焕章也放下茶盏道。 “萧大官人所言极是!只是这次哥哥派遣东京的人选…………” 说到这里,闻焕章止住了话头,摇了摇头。 这次也就是自己不在张枫身边,否则绝不会叫张枫派遣石秀,前往东京委以重任的。 这倒不是说石秀不够优秀,恰恰相反,石秀这汉为人机警,又在江湖上混迹多年,早已练就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再加上有一身不弱的功夫,却是个打探消息,摸清环境的好人选。 不过这次张枫派遣石秀前往东京,可不止是单纯的打探消息,而是有意在京城,建立一个梁山的信息站,扎根在大宋心脏。 如此一来,石秀便有些不合适了。别忘了,石秀号称‘拼命三郎’,最是嫉恶如仇,好打抱不平。 而想长久的潜伏在东京,以上这些除外,最重要的一项,便是能够隐忍。显然这与‘拼命三郎’的性格,极为不符。 “不错……” 闻焕章说完,许贯忠也端起茶盏,品了口茶,对着张枫笑道。 “小弟倒与闻教授意见相同。哥哥这颗钉子,想要长久的扎根在东京,石秀兄弟不是个好人选。小弟这里倒有一人……” “燕小乙!” 许贯忠话还没有说完,张枫便呵呵一笑,悠悠开口道。 “不错,正是小乙!” 见张枫一下便猜出自己嘴中那人是燕青,许贯忠丝毫不觉意外。毕竟燕小乙聪慧伶俐,亦是说那诸路乡谈,省的诸行百艺市语,更是市井百业都有涉及,简直便能与张枫要求的东京行人选,完美契合。 听到许贯忠提起燕青,张枫心中不住苦笑。 “我当然知晓小乙哥的诸般好处,不过,此时卢员外刚刚落草,我便将小乙委派出去,只怕,卢员外与小乙哥,心中难免有芥蒂,此事……,还是先放一放再说吧。” 听了张枫的话,许贯忠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他与燕青乃是故交,最是清楚燕小乙的脾气。恐怕正如张枫所说,这时便是自己出口规劝,小乙也不可能离开卢俊义,前往东京。 与其这样,倒不如像张枫所说那样,先沉一沉,等卢俊义,燕青彻底适应了山寨的环境,再将燕青调离卢俊义的身边为好。 听了许贯忠,张枫的话,萧嘉穗也是点了点头。他也知晓燕青与卢俊义的事情,见张枫否定了许贯忠的提议,低头沉思了片刻,抬头望着张枫,道。 “哥哥,既然燕小乙此时不合适,小弟倒有一个人选,‘神驹子’马灵兄弟,哥哥以为如何?这位兄弟为人百伶百俐,还有一身高强的轻身功夫,武艺也是不错,去往东京,理应没有问题。” “哈哈,萧大官人倒与我想到了一处,此时山寨中,只怕只有‘神驹子’马灵,最为合适了。更何况,这位兄弟新晋上山,名声不显,正是此行的绝佳人选。” 听了萧嘉穗的话,闻焕章也是哈哈一笑,开口道。 张枫听罢,点头一笑,道。 “两位先生的想法与张枫不谋而合。我也正有此意,想要劳烦马灵兄弟跑一遭。不过,马灵兄弟一身‘神行法’,天下无双,只屈居在东京,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所以,这次东京之行,我的意思是,马灵为辅,只待情况稳定下来,便撤回山寨。这次东京行,真正的主角是……乐和!” “什么?……” 听了张枫的话,闻焕章三人俱是一惊。他们没想到,张枫竟然这么看重,那个潇洒俊俏又沉默寡言的后生。 看到闻焕章三人一脸惊愕的表情,张枫忍不住摇头一笑。其实这倒也不怪他们吃惊,毕竟自从上山以来,乐和实在是没有展现的机会,闻焕章三人哪里知晓乐和的本事? “哈哈,三位先生不知,这乐和兄弟也是个天生聪慧之人,与燕小乙一般,诸般乐品,尽皆晓得,学着便会,更是见头知尾,百伶百俐。最难得的是,这位兄弟重情重义又沉稳冷静。那次在登州,如若没有乐和兄弟用中周旋,只怕我等也不可能,轻易救出解珍,解宝两兄弟。” 听了张枫的话,闻焕章仔细想了想,只是自己对这个乐和的印象实在有限,想了半晌,也只是想到,他一直站在孙新,顾大嫂夫妇身边,不显山不露水的,倒是有些沉稳之势。无奈摇摇头,一笑道。 “好吧,既然哥哥如此肯定,我等便拭目以待了,看看这位‘铁叫子’,能给山寨带来什么惊喜了。” “哈哈,闻先生看好吧,小可的眼光可不会差!” 相对于闻焕章,张枫显然对乐和更有信心。 第553章 三爷 “哥哥,不知山下酒店中的,那位‘三大王’,哥哥想怎样处置?” 见新晋入伙的几位好汉都已安排完了,萧嘉穗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看着张枫笑问道。 “怎么,……那厮还没走?” 经过萧嘉穗的提醒,张枫才想起来,那位被田虎派来谈判的‘三大王’田彪,不由皱了皱眉头,道。 萧嘉穗听了张枫的话,呵呵一笑,回道。 “不止没走,听得朱贵兄弟来报,这几日,那厮似乎还很活跃,四处乱窜,明里暗里打探我梁山头领的情况,搞的酒店的伙计不厌其烦。” “哼!田虎这厮们也是想瞎了心!还想染指我梁山泊的兄弟,简直痴心妄想!” 听了萧嘉穗的话,许贯忠脸色一沉,冷哼一声,低喝道。 张枫也是摇头一笑,自己山寨中的兄弟,都是些什么人物,岂会被田虎这种货色拉拢。 只不过,田彪这厮,纯属是‘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他恶心人。见问焕章三人面色发沉,张枫呵呵一笑道。 “呵呵,他既然赖在此间不走,我等便要保护他们的安全,这点‘待客之道’,梁山还是懂得!” ~~~~~~~ “娘的!什么东西!一只臭虫,也敢与爷爷甩脸子!……” 南山酒店的房间中,又传出了这几日,经常可以听到的打砸的声音。酒店的伙计早已习以为常了,反正酒店中的一切物品,都已明码标价,客人有钱,便是将酒店拆了,他们也会在一旁帮忙加油。 “三爷!……三爷!……” 田彪手下一个心腹侍卫,慌慌张张的跑进房间,眼见田彪正举起团凳,作势要往下砸,不由一愣,一时竟然忘记了自己进来做什么了。 “没有半点沉稳劲儿,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眼看自己的无能发泄,又被手下人撞破,田彪也有些气闷,随手丢掉手中的团凳,怒声喝道。 那名成了替罪羊的手下侍卫,闻言看了看房间中的狼狈,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问道。 “三爷,这是怎地了?” “还不是这里的伙计,不过蝼蚁般的臭虫,也敢与爷爷叫板!他娘的!如若在河东道,爷爷便……。娘的!这事与你无关,我且问你,如此慌忙,所为何事?” 听到那名手下的话,田彪下意识的便要开口,不过,话只说了一半,便马上反应了过来,顿时牛眼一瞪,对着那名侍卫,气哄哄的喝道。 “原来是在酒店伙计那里受了气,又拿这些死物发泄……” 听了田彪的话,那名侍卫,心中忍不住腹诽道。 其实这也不怪这名侍卫如此,这几日,田彪的脾气,便如火药桶一般,点火便着。 房间中这些家什,已经不知道是酒店伙计,送来的第几套了,这才用不到一日,只怕又要重新换过了。 不过要说梁山泊的这些酒店伙计,也确实不一般。 想那田彪何许人也? 堂堂河东绿林道上的‘三大王’!在河东江湖中,也是跺跺脚,地面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 如今到了这梁山泊,梁山上的头领见不到也就罢了,便是在酒店中,这些梁山泊的小喽啰,也不把他当人看。这叫无法无天惯了的田彪,如何能忍受? “……你这厮想鸟毛呢?没听到爷爷的问话么?” 见自己问完话,这名心腹手下,只是傻愣愣的看着房间,一言不发。田彪顿时大怒,怒吼一声,抬手便给了那名侍卫一个大嘴巴。 这一巴掌着实不轻,直打的那名侍卫身子一个踉跄,好悬没摔倒。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惊恐叫道。 “三……三爷……” “爷你个鸟娘!老子问你,出了何事?” 田彪早已失了耐心,见这个平日里还算机灵的侍卫,此刻一副榆木脑袋,不开窍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怒骂一声,举手又要打。 好在这次那名侍卫学聪明了,见田彪又举起手来,哪里还顾得上红肿的脸颊,紧忙说道。 “对了!三爷,咱们这酒店附近多了不少梁山泊的军士,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样子……看样子是……奔着咱们来的。” “什么!……梁山泊……欺人太甚!……” 听了这名心腹手下的话,田彪脸色一变,怒声嘶吼道。 无怪田彪如此愤怒,其实这次他的哥子田虎,派他过来,无非便是看到有利可图,叫他过来给梁山泊施压的。 可是哪里想到,梁山泊如今都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张枫那厮还是如此的冥顽不灵。难道这厮便真的不怕朝廷大军? 田彪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哥子田虎,好歹也是河东绿林道中的‘大王’,‘强强联手’不好么?这梁山泊张枫,何至于狂妄至此? 每每想到这里,田彪便不由的气贯顶梁门。如今他在梁山泊可谓是举步维艰,梁山寨主张枫根本不与他见面不说。便是这里的酒店伙计,也是一个个的盛气凌人,丝毫不给自己这个‘三大王’的面子。 如今梁山泊又派人围住酒店,这明显便是对自己的防备。 “三爷,……要不……要不咱们撤吧!……” “啪!……” 这名心腹侍卫捂着红肿的半边脸,看田彪半晌不说话,只是脸色阴沉不定,许是出于好心,凑上前去,低声说道。 只不过话才出口,便见田彪一个冷眼,瞪了过来,那名侍卫大惊,刚想改口,不过田彪这厮出手如电,反手一个大嘴巴,直打到这名侍卫的脸上。 这下好了,那名侍卫的两边脸,可算对称了。 “回去,回去!回去如何与我大哥交代!你们这些废物,根本指望不上!废物!……废物!……” 听了那名侍卫的话,暴怒的田彪,指着那名侍卫,便是一通怒吼。好不容易发泄完心中的怒火,田彪突觉索然无味,一屁股坐到床上,狠狠的低吼道。 “这大宋朝廷也是废物!这都几日了,怎地还不见出兵。……废物!……都他娘的是废物!……” 第554章 招安 “恩相,如何?太师何意?” 殿帅府后堂中,沈河看着面色阴沉,一脸不快的,走进房中的太尉高俅,有些明知故问的笑问道。 高俅眉头一凝,便要发火。只不过这沈河,是自己最为倚仗的幕僚,高俅也不敢轻易得罪,只得压了压火气,苦笑一声,道。 “先生何苦明知故问?此事还需想个对策要紧!” 听了高俅的话,沈河呵呵一笑,对于高俅这次的无功而返,丝毫不感意外。 毕竟那太师蔡京何许人也?官场沉浮数十载,早就是个老狐狸了。尤其是这次,也不知这蔡太师如何运作的,竟然为他那废物女婿梁中书,谋得了一份‘光复大名府’的功劳。有了这份功劳,梁中书不仅官复原职,还得到了官家的嘉奖。 有了这些,他当然不愿意再出头,为了梁山泊四下奔波了。 “崔靖那厮……,真是该死!……” 这里左右没有外人,只有自己与心腹幕僚,高俅也没有必要伪装了,越想越气,一屁股坐到桌案前,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也不怪高俅如此失态,如今这事确实叫高俅气闷。 原本好好的,官家已经下旨,差遣枢密院不日出兵,征讨梁山贼寇。可是偏偏御史大夫崔靖这厮,不知受了何人蛊惑,上书招安梁山泊。 官家也不知怎的,便同意了这厮的奏报。这一下,可就急坏了与梁山泊有着深仇大恨的高俅了。 自己堂兄弟高廉便死在梁山贼寇手中,高俅与梁山泊贼寇,可谓仇深似海,哪里想朝廷如此轻易的便放过仇人,当即便出言反驳。 无奈,这次自己实在势单力薄,便是时常与自己站到一处的太师蔡京,枢密院童贯,也是一言不发,冷眼旁观。 “呵呵,恩相莫要气坏了身子。蔡太师老谋深算,如今他那女婿又未受什么损失,他自然不愿意再趟这趟浑水了。……” 见从太师府回来,便一脸阴沉的高俅,沈河摇摇头,劝诫道。 沈河所说的这些道理,高俅自然懂得。不过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朝廷便如此轻易的放过了梁山贼寇。 可是如今自己唯一可以倚仗的蔡京,也不愿意出手相助,这满朝文武中,还有哪个有能力,改变官家的意思? “……此事倒也不难。” 见高俅一脸如丧考妣,沈河沉吟片刻,笑了笑,道。 “哦……” 听了沈河的话,神色低迷的高俅,顿时眼睛一亮,抬头望向沈河,道。 “还请先生教我!” 这个沈河高俅清楚,自己起势时,便多有他的暗中帮助。是个不可多得的,足智多谋之辈。此刻听到沈河有办法,高俅顿时心中大喜。 “不知官家差遣何人为使,前往梁山泊招安?” 相比于高俅的急躁,沈河却显得慢条斯理不少,抚了抚须髯,笑问道。 “正是殿前太尉陈宗善为使,赍擎丹诏御酒,前去招安梁山泊大小人数。” 虽然招安之事已成事实,不过高俅说出来,仍然颇有些气恼。 听了高俅的话,沈河微微一笑,点点头,道。 “陈宗善此人,软弱无能,不是个能成事之人。况且那梁山泊什么地方,都是些不服管束的亡命强人,恩相只需如此如此使得,某料定,招安之事,必定难成!” 高俅见是说,顿时双眼冒光,一拍大腿,大笑喝彩道。 “先生大才,实乃妙计!我这便行事。哈哈……” ~~~~~~~ “小乙,刚刚为何如此?” 梁山后山,一处无人的小路上,卢俊义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扭头望向跟在自己身后的燕青,低声问道。 “主人所说何事?” 燕青却好似不知发生了什么一般,听到卢俊义的话,一脸错愕的抬头,道。 卢俊义摇头一笑。 “小乙,你自幼在我身边长大,莫要与我充愣。你自幼聪慧,岂会不知我所说何事?刚刚在聚义厅时,寨……哥哥说到遣人去往东京时,你为何阻我说话?” 听了卢俊义的话,燕青苦笑一声。 正如卢俊义了解他一样,燕青同样了解卢俊义。冰雪聪明的燕青,岂会不知那时卢俊义起身,是想要说些什么? “主人刚刚上山,身边怎能没个贴己人?何况小乙跟在主人身边,还能帮衬主人一二。” 见卢俊义挑明此事,燕青也不再装糊涂,轻轻一笑,道。 卢俊义摇了摇头。 “小乙糊涂!我知你一身本事,志不在战场厮杀。那东京正是你一展手段的好地方,你怎地就如此白白错过了?……” 卢俊义看着燕青,一脸无奈的道。 “况且这山寨中,有林教头,徐教师,史教师,秦总管,张都监,栾教头这些军中骁将,哪个不是兵事大家,我何需你的帮衬!你啊真是…………” 卢俊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一路碎碎念。不过燕青却始终一脸笑意的听着,丝毫不恼。 卢俊义说着说着,自己也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说实话,如今的自己,确实有些离不开燕青。以前自己心高气傲,看不起天下英雄,只觉自己一身本事,得不到施展,是苍天无眼。 不过如今上了梁山,被委任一营马军主将,卢俊义才明白,自己以前是多么的幼稚。 自己虽然武艺高强,不过却丝毫不知兵事,如若这次不是燕青舍下脸,去求许贯忠,只怕事到如今,自己那营马军也建不齐编制。更不要说日常的操练了,仔细想想,如若没了燕青,自己还真有些手忙脚乱。 燕青可没有卢俊义这些想法,见卢俊义半晌不说话,燕青笑了笑,想了想,突然开口轻声道。 “主人,刚刚哥哥所说的招安之事……?” “怎么了?” 听到燕青只说了个开口,便停了下来,正在满脑子想,自己那营马军之事的卢俊义,有些不明所以,随口问道。 “对于朝廷招安之事,……主人……是如何想的?” 听到卢俊义的话,燕青深吸了两口气,该问的话,还是问了出来。 第555章 大宋完了! 其实刚刚在聚义厅上,张枫说出朝廷将要遣人前来招安时,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浪花。 毕竟如今的梁山泊,与宋江时代的梁山泊不同。如今山寨中,多是一些对朝廷失望透顶的好汉。所以,当听到朝廷将要招安时,众头领也是哄然一笑,并未将此事当作一回事。 不过对于此事,燕青却留意了。他知道,自己的主人卢俊义,一直都在对怀才不遇,而在郁郁寡欢。 如今这朝廷招安,对于卢俊义来说,不亚于一次机遇,燕青实在是想搞清楚主人的意思。 不想,卢俊义听了燕青的话,不由一愣,皱了皱眉刚想说话,不过看到燕青一脸正色,卢俊义瞬间便明白了燕青的意思,呵呵一笑,摇摇头道。 “山寨中都是肝胆相照的好汉,却被朝廷视为草芥!哼!那赵官家也不知被什么蒙了心,我等岂会再受那些滥官的鸟气!” “啊!……主人……怎会……” 没想到卢俊义会如此干脆,燕青忍不住一愣,一脸喜色的望向卢俊义,一时还真有些无与伦比。 卢俊义呵呵一笑,替燕青说了出来,道。 “转变的如此之快吧?呵呵,自从得知梁中书那厮,重回大名府,做了守备。我便知,这朝廷完了!这大宋完了!……” “主人,要去哪里?” 燕青正听着,突然看到卢俊义停住了脚步,转身向山下走去,燕青不免有些疑惑,开口问道。 “先不回去了,小乙陪我去军营…………” ~~~~~~~ “恩官!……恩官!……” 梁山泊后山,与家属院相隔不远的一处小院门外,‘猛大锤’耿忠,风风火火的撞了进来。 只是听到耿忠的声音,邓从臣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书,轻轻的合了上来。 “你我早已‘从贼’,这恩官称呼便不要在叫了,免得被人耻笑。我比你痴长几岁,如若不弃,叫我一声老哥哥便好了。” 看到匆忙闯进自己房中的耿忠,邓从臣苦笑着摇摇头,低声说道。 “恩……兄长,这几日可还好?” 耿忠也知这是邓从臣的心结所在,也不勉强,从善如流道。 “托你的福,还算不错,却是没有你过得潇洒!” 看着脸色红扑扑,一身酒气的耿忠,邓从臣,没好气的回道。 其实邓从臣这话倒是不假。虽然邓从臣自己要求在深山中避世劳作,张枫当然不会将他二人丢到深山中去。 上山后,为了避免二人尴尬,特意在距离后山家属院的不远处,为邓从臣,耿忠建了两座小院居住,平日里,一日三餐有人服侍,小日子确实过得不错。 这次梁山泊为了庆祝大名府胜利,大肆庆贺,张枫自然不会忘记西军老将邓从臣,耿忠两个,遣人来请,不过邓从臣虽是败军之将,不过却有着自己的骄傲,想也不想的便断然拒绝了。 只是与邓从臣不同,这‘猛大锤’耿忠,本就是个好热闹的性子,虽然年岁已然不小了,不过这脾气秉性却与年轻时一般无二。 见这梁山寨中如此热闹,哪里耐得住寂寞?不过与邓从臣在屋中安稳了一日,便耐不住性子,跑了出去。 这一下便一发不可收拾,经常四五天不见踪迹,每次回来,也总是酒气满身,看得出来,耿忠在这梁山泊,似乎比他在博州做兵马都监时,还要活的痛快。 听了邓从臣的话,耿忠也不恼,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看到邓从臣桌案上的书本,没话找话的说道。 “兄长在看什么?” 身为耿忠多年的老兄长,老上司,邓从臣了解耿忠的脾气,见状也不多与他计较,只是随手捧起那本明显是人为手写的书籍,摇摇头,意味深长的叹道。 “山寨的闻教授,大才也!拜读他的这本随笔,使我感触颇深!……” 其实不止闻焕章,这几日邓从臣与山寨的四位军师,多有接触。梁山泊的这几位军师,给这位西军老将的触动很大。 闻焕章,许贯忠,萧嘉穗哪个没有惊天之才,便是这几人中,最是低调的‘神机军师’朱武,也是阵法战术随手拈来,令邓从臣这个征战半生的老将,暗自佩服不已。 便是这些大才,朝廷视而不见不说,还偏偏将他们一个个的逼反,这简直便是天大的笑话。 不说梁山泊这几位军师,便是山寨中的众多头领,如林冲,鲁智深,武松,杨志,徐宁等人,哪个骁勇善战之辈,理应保家卫国,报效朝廷。可是如今却好,这些本该是朝廷栋梁的英才,一个个的被梁山张枫收拢麾下,竟然成了朝廷的反叛。不得不说,这实在太过可笑了。 有时候,邓从臣真想前往东京,赶上金殿,拔开朝堂上衮衮诸公的眼睛,叫他们都好好看看,自己做的好事! 暗自气恼半晌的邓从臣,见到耿忠一脸傻笑的站在一旁,自知自己是在对牛弹琴,不由的更加气闷,没好气的道。 “这两日,你又去了哪里?” 其实对于邓从臣所说的什么大才啊,什么的,耿忠不感兴趣,也没有半点兴趣。他只知道,与梁山泊这些爽快好汉在一起,自己也是欢喜,这几日,直比他在博州这些年,都在爽快。 “嘿嘿,兄长不知,今日鲁提辖轮休,与泼韩五一起来找我吃酒。吃酒中说些西军往事,不知不觉中便吃得有些多了。嘿嘿……” 听了耿忠的话,邓从臣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说这耿忠,鲁智深,韩世忠绝对算得上是西军中的三代猛将,这三人凑在一起,要是不吃醉了酒,才是怪事呢。 “吃醉了酒便要些回去歇息吧,我这里好的很,不用你来担心。” 见耿忠醉了酒,还想着先到自己这里来,邓从臣感到好笑的同时,又不免有些欣慰,摇头笑了笑,道。 “哦……” 这耿忠倒是听话,闻言点了点头,转身朝外走去,不过走到门口时,却突然停了下来,一拍脑门,道。 “哎,我这次过来是有事要对兄长讲的。刚刚被兄长一搅和,险些忘了……” 第556章 大宋完了!2 “何事?” 见耿忠转身回到自己的桌案前,邓从臣皱了皱眉头,问道。 “我刚刚与鲁提辖,泼韩五吃酒,得知官家已派殿前太尉陈宗善为使,赶来梁山泊招安了。” “什么!……” 听了耿忠的话,原本稳坐钓鱼台的邓从臣,不禁‘呼’的一声站了起来。 其实朝廷将要派遣大军征讨梁山泊,在梁山大寨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对于这个消息,邓从臣是惊讶中带着欣慰,欣慰中又夹杂着些许不安。 惊讶是在于,面对朝廷放出消息,将遣各州府领兵强将征讨梁山,山寨上下,上到寨主,军师,下到伙夫杂役,便没有一个惊慌的。便好似视天子谕旨,如同儿戏一般,这叫征战沙场半生的邓从臣,实在疑惑不解。 不过不管怎样,朝廷终于看到梁山泊的可怕,这叫邓从臣还是感到十分欣慰的。 作为西军老将,邓从臣太明白梁山泊的可怕了。深处大宋腹地,又有得天独厚的天险可依,如若任其这样发展下去,终究会成为长在大宋心脏上的一颗毒瘤。 如今朝廷终于重视起来梁山泊了,只需以雷霆之势,及时出手铲除,便可以绝后患。 只是如今邓从臣的身份实在尴尬,面对朝廷征讨梁山泊,说实话,刚刚听到朝廷讨伐梁山泊时,邓从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不过此刻听到耿忠带来的消息,邓从臣却有些绝望了。因为他知道,此刻的梁山泊,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正是朝廷征讨的绝佳时机。 如若朝廷错过了这个绝佳的时机,以梁山泊这些头领的本事,不出半年,便可训练出一批精锐兵士,到那时,只怕以朝廷中,那些禁军老爷的作风,再想征讨梁山,无异于,难于上青天。 “恩……兄长,怎地了?” 耿忠看到自己说完,邓从臣一脸煞白,不知出了什么事,急声问道。 说实话,对于梁山泊,耿忠是喜欢的,他可没有邓从臣这些想法。在他看来,这梁山泊确是一处宝地,在这里也是少有的痛快。 因此在得知朝廷要遣大军征讨梁山时,耿忠还着实为梁山泊担心了一段时间。 “奸臣当道!……昏君误国!……奸臣……” 听到耿忠的叫声,邓从臣仿佛才回过神来,双目无神的转向耿忠,邓从臣好像突然失去了支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了椅子上。满脸呆傻的望着耿忠,嘴中喃喃自语道。 “恩官!……” 耿忠哪里想到邓从臣突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顿时吓得一惊,急忙抢步上前,只等到了邓从臣身边,才想起,如今自己与邓从臣早已不再是朝廷命官了。而这里是梁山山寨,在这里,不要说暗地里骂骂天子,便是光明正大的骂,也不过会引来一阵哄笑罢了。 虽然心放了下去,不过耿忠了解邓从臣,想这样的话,邓从臣绝不可能说出口。望着邓从臣惨白的脸色,耿忠低声关切道。 “恩……兄长……” 许是耿忠的动作惊扰到了邓从臣,一直面色呆板邓从臣,脸色的表情终于有了丝变化,扭头看着耿忠,邓从臣露出了一个,不似笑的笑容,摇摇头,道。 “朝廷……完了!……大宋……完了!……” ~~~~~~~ 济州知府衙门,济州太守张叔夜,焦急的在房中来回踱步。 想到这次官家差殿前太尉陈宗善为使,前来招安梁山泊,这步臭棋,张叔夜除了苦笑,就是苦笑。 他都不知道自己几次上本,向朝廷阐明梁山泊的可怕了。却不知为何,朝廷,天子对梁山泊,还是一副不甚重视的模样? 那道谕旨诏书,张叔夜也看过了,无非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难不成,官家真的以为,只凭几瓶御酒,那梁山泊一伙儿,便会乖乖俯首,感谢圣恩? 张叔夜越想越心烦,作为梁山泊的老邻居,他了解梁山泊这伙儿强人。更何况,这次随陈太尉前来的那两名高府干办,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不要说那些桀骜不驯的梁山强人,便是自己见了,都忍不住火气。只怕,此事万难成了! “伯奋,怎样?” 就在张叔夜烦躁不安时,一个身穿粗布衣服的后生郎,推门闯了进来。看到来人,张叔夜停住脚步,皱眉问道。 张伯奋听到父亲的话,面色一苦,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到儿子摇头,张叔夜眉头更紧。 “那张枫怎么说?” 听到父亲的话,张伯奋苦笑一声,摇摇头道。 “爹爹,我根本便没见到张枫!……不要说张枫,我便连梁山大寨都没有进去。只在湖边酒店,见到了梁山头领‘旱地忽律’朱贵。……” “什么!……无端狂妄!……匹夫!……” 听到梁山泊竟然将自己济州信使拒于山下,便是以张叔夜的城府,也不禁勃然变色。 不过通过梁山泊这个举动,张叔夜也看出来了,朝廷此次招安,绝无成功的可能。 张伯奋也没想到,梁山泊张枫竟然如此狂妄,好像完全没有将朝廷放在眼中,闻言,摇头苦笑道。 “这梁山贼寇端的狂妄无礼!孩儿将御使消息告知时。那匪酋朱贵态度极其傲慢,只回复了三个字‘知道了’。只怕此事真如父亲所料,陈太尉恐怕是要空跑一遭了。只是这梁山贼匪如此猖狂,殿帅府的那两名虞侯,父亲要不要……” 张伯奋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直把目光投向了父亲张叔夜。 张叔夜自然清楚自己儿子的意思,想到这两名高俅派来的虞侯,到了济州便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便是这副德行,到了梁山泊,招不招得安先放到一边,只怕碰上梁山泊那些脾气暴躁的匪酋,能不能下得去山,还要两说。 看着儿子担忧的目光,张叔夜却嘿嘿一声冷笑,道。 “人家是东京殿帅府来的上差,时刻秉记着朝廷纲纪,便不需我等下官小民劳心了!” 第557章 心存侥幸 “朱贵哥哥,回来了……” 今日的梁山泊聚义厅中,罕见的热闹,不止寨主张枫,军师闻焕章,许贯忠,萧嘉穗,朱武等人俱在,便是马步水三军各营主将,也罕见的聚在了厅中说话。 “活阎王”阮小七性子最是活泼,根本闲不住,坐在交椅上也是不安分,东瞧瞧,西看看,正好看到进门的朱贵,立马高声叫道。 有了阮小七这个‘大喇叭’在,正在与闻焕章几人,低声交谈的张枫,也看到了已经到了厅下朱贵,笑了笑,道。 “兄弟回来了。” 朱贵闻言一笑,走到厅下,抱了抱拳,道。 “哥哥,小弟已将济州来人,打发回去了。” 张枫点了点头,对朱贵笑了笑,道。 “兄弟辛苦了,坐!” 只因如此梁山大寨,并未像宋江那样大排座次,所以,众人坐的也比较随意。朱贵抱了抱拳,便在李逵身旁坐了下来。 要说李逵这厮,在梁山泊一同折腾,本来打算要回二龙山了。哪知此刻又传来,朝廷要来招安梁山的消息。听闻这个消息,这厮好奇心大起,一心想要看看‘钦差大臣’的模样,便一直赖在梁山不走。 好在梁山众头领都喜欢这个憨直的粗汉,对此,倒没人多说什么。 “哥哥,这次济州来人,乃是知府张叔夜的大公子张伯奋。虽然此人来前特意打扮成了普通公人模样。不过,依哥哥命令,我等对济州知府张叔夜一家,多有留意。故而一见面,我便认出了这厮来。” 朱贵坐下后,接过喽啰递来的热茶,扭头对张枫说道。 “哦……” 听了朱贵的话,闻焕章似乎来了兴趣,放下手中茶盏,抚须笑道。 “一州太守,肯派自己儿子‘深入虎穴’,看来真如哥哥所说。这张叔夜,端的一介能臣。” 张枫笑着摇了摇头。这张叔夜何止是一介能臣,毫不夸张的说,这张叔夜已经算得上是,北宋末年,少有的知兵事,懂内政的贤臣了。 根据正史记载,宋江这些‘梁山好汉’,便是被此人所剿。 “鸟的能臣,还不是滥官贪鸟!要俺说,等那个鸟钦差们到了,俺铁牛跳将起来,一斧子一个,将这些鸟官砍杀了,才是痛快!” 李逵可不管张叔夜是什么人,在他的认知中,当官的哪有好人?听到闻焕章的话,撇了撇嘴,不屑的叫道。 众人也知这厮的秉性,闻言都哈哈一笑。只有坐在他身旁的阮小七,瞥了这厮一眼,低声道。 “你这厮……粗鲁!” 如若这话是别人说的,可能李逵也听不到,毕竟如今大厅里乱哄哄的。不过阮小七就坐在李逵身边,他的话,被李逵听了个清楚。 李逵晃了晃大黑脑袋,看着阮小七,道。 “七哥,俺怎地粗鲁了?哼!这天下,赵家做得,俺家哥哥便做不得?” “你……你这厮,谁与你说这个了!……” 看了李逵这没理狡三分的样子,阮小七也被气的不轻,没好气的回道。 “你没听闻先生讲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如若像你这厮这般胡闹,我梁山泊岂不叫天下人耻笑?” “啊?……” 听了阮小七的话,李逵一愣,随后挠了挠脑袋,转头望向闻焕章,只不过,闻焕章哪里有功夫搭理这个夯货。在闻焕章那里没有得到答案的李逵,又把目光转到阮小七身上,颇为疑惑的道。 “七哥,你可别骗俺。昨日与你吃酒,你骂的可比俺还大声!你当时……” “你这黑厮……快闭嘴!……” 听到李逵这大嘴巴,提及昨日吃酒之事,阮小七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急忙对李逵能打眼色。 原来昨日,性子活泼的阮小七,架不住李逵的撺掇,与李逵吃了酒。要知道,昨日可不是阮小七的轮休日,此事如若被军法司那些冷面阎罗听到,只怕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只不过,阮小七的顾虑到底不是无的放矢,不等李逵停住话语,阮小七便感觉到,至少三道阴冷的目光,直奔自己而来。 这一下,阮小七不用转头,也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只得狠狠瞪了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李逵,也不再挣扎,坐在交椅上,老实了下来。 只是对于阮小七得异样,李逵根本便没有注意到,依旧自说自话,说的热闹。 只不过,聚义厅中众人知晓他是什么人,也没人理会这厮,依旧各自低语着,聚义厅里乱哄哄的。 梁山泊众头领,虽然都在低声谈论着这次朝廷的招安,不过神色各异。 像杜迁,宋万,阮家兄弟,广惠,李俊,张顺,袁朗,縻貹这些本就是草莽英雄,对招安之事,便如李逵一般,不甚看重,只觉不过是一场笑话。 如林冲,徐宁,关胜,秦明,张清这些,原是禁军军官出身的好汉,虽也在与身边人低声谈论着,不过,眼神却一直注意着厅中张枫等人。 “铁牛说的不错!如今满朝文武,多是奸邪,金殿上的赵家天子,更非明君,我山寨弟兄都是当世豪杰,岂会再受这些腌臢畜生的鸟气!” ‘花和尚’鲁智深虽然相貌粗鲁,不过心细如发,只见厅中众兄弟的反应,便知林冲等人,还心存侥幸。知道此事不宜再等,待李逵话音落下,急忙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声喝道。 “师兄说的不错!如今我等兄弟,刚刚活出些人样,岂可再与那昏君滥官做狗!” 坐在鲁智深身边的武松,听了鲁智深的话,也是冷哼一声,接口道。 听了鲁智深,武松二人的话,林冲忍不住面上微微发烫。其实这也不怪他,毕竟像他这般,家中世代都在禁军中任职,观念一时不是那么好走出来的。 不过听了鲁智深二人的话,林冲也是一惊,随后紧忙止住自己心思,苦笑着摇摇头,道。 “确实如此,想我等为朝廷拼死效力,到头来,还不是被滥官随手弃之!” 第558章 辽国侵扰 “哈哈,三位哥哥说的不错!招安,招安,招个鸟安!我看定是那皇帝老儿,被猪油蒙了心,才想要招安我等梁山好汉!哈哈……” “哥哥说的是!朝廷这些鸟官也是疯了!还想招安我等!哈哈……” “不错,俺还想打破东京城,掀翻那皇帝老儿的龙椅,招个鸟安!……” “对,打破东京……” 有了鲁智深,林冲这两个马步军的元老,山寨头领的顶梁柱发话,大厅中顿时热闹了起来,不少江湖豪杰纷纷开口。便是那些有些别样心思的头领,见此情景,也只得无奈的摇摇头。 “咳!……” 见大厅上群情激奋,闻焕章笑了笑,转头望向张枫,见张枫轻轻点了点头,才微微一笑,轻轻咳嗽了一声。 别说,梁山泊首席军师的威信可不是盖的。闻焕章只是咳嗽了一声,厅下刚刚还神情激愤的群雄,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扭头,望向了闻焕章。 见大厅中安静了下来,闻焕章微微一笑,点点头道。 “众兄弟稍安勿躁,且听闻某一言。……” 众人听了闻焕章的话,便知闻焕章所说定是张枫的意思,纷纷打起精神,便是那些有些心不在焉的头领,也急忙收起心思,向闻焕章望去。 “山寨刚刚收到消息,今有辽国狼主,起兵十万,前来侵占山后九州边界,兵分四路而入。劫掳山东,山西,抢掠河北,河南。……” “什么?……契丹狗贼,安敢如此欺我大宋!……” “啊!……” …… 虽然刚刚谈论招安之事时,聚义厅中也很是热闹,不过此时听闻辽国侵扰一事,大厅中顿时炸了起来。 毕竟这次不同于招安,辽国侵扰乃是外敌入侵,梁山好汉虽都是草莽,不过却都是些血性汉子,听闻此事,一个个激动愤怒。 “闻教授,朝廷怎么说?” 虽然对满朝文武以及当朝皇帝,没有一丝好感,不过鲁智深到底还是大宋人,闻言皱了皱眉,沉声追问道。 听了鲁智深等人的话,闻焕章还算有些笑意的脸上,顿时也是阴沉了下去。摇摇头,叹了口气,语气颇为低沉的回道。 “各处州县,深受其害,纷纷申达表文,奏请求援。只是表章经枢密院时,被枢密童贯,同太师蔡京,太尉高俅,杨戬等人纳下不奏。只是行移邻近州府,催趱各处,径调军马,前去策应,不过此举正如担雪添井一般,无济于事。” “直娘贼!……奸臣误国!……” 听到闻焕章的话,便是一向沉稳的关胜,也忍不住呼地一声站了起来,怒声喝道。 不止关胜,聚义厅中的林冲,秦明,鲁智深,张清等人,面色都是铁青。他们都没想到,朝廷中这些奸贼,连如此大事也敢隐瞒不报。 “这辽国境内,贪吏横行,民不聊生,又有女真金人作乱,内忧外患。本该……哎!……” 军师许贯忠,前些年曾游历各国,最是知晓各国风土人情。知道,如今的辽国,早已外强中干,是棵已经腐朽的巨木,只要动动手指,便要轰然倒塌。 不过,想到如今的大宋也是与辽国一般,奸党弄权,馋佞侥幸,嫉贤妒能,暴征横敛,以至天下大乱。江南,两浙,山东,河北等地,盗贼并起,草寇猖狂,良民受其涂炭,不得聊生。 如今便连辽国这头没牙的老虎,也敢肆意侵扰大宋边境。想到这些,许贯忠突然没有说话的兴致,只得苦涩的叹了口气。 听了许贯忠的话,聚义厅中的众头领也都沉默了下来。确实,这种看着外族在自己的土地上,肆意妄为,而无能为力的感觉,叫梁山众好汉,心下实在不好受。 见聚义厅中众人意气消沉,张枫冷笑一声,沉声喝道。 “许大官人所言不错,辽国只不过是头没了獠牙的野狼,也敢滋扰我大宋百姓。既然朝廷无能为力,我等梁山好汉替天行道,自然不可袖手旁观。……” 听了张枫的话,聚义厅中众头领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尤其是韩世忠,本来就是年少热血的时候,刚刚听闻辽国侵扰,恨不得单枪匹马赶去边境,杀退番兵番将。 此刻听闻张枫的话,立刻战意翻涌,两眼冒光的看着张枫,道。 “哥哥的意思……?” “不错!……” 看着众人一副激动的神色,张枫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了当的点了点头,道。 “我与军师们商议过了,此次朝廷突然转变,招安我等,只怕也未必安的什么好心。无非便是叫我梁山弟兄,替其卖命,收伏辽贼。当然,我等都是大宋儿郎,理应保家卫国,征战沙场,死不足惜。不过,我梁山弟兄都是热血豪杰,岂可受那奸佞小人肆意摆布!” “对,哥哥说的对!我等堂堂大丈夫,岂可受小人摆布!……” “没错,契丹狗贼欺人太甚,是时候给他一点教训了!……” “哥哥……” “哥哥……” …… 张枫一番话可谓说的有理有据,又叫人听得热血沸腾。张枫话音刚落,聚义厅里便‘哄’的一声,乱了起来。 看到聚义厅中众人,群情激愤,张枫不由的点了点头。 其实趁此机会破辽,是张枫与四位军师连夜制定的计划。 毕竟梁山泊太小了,如今的体量已是极致,如若还想扩大,一个小小的水泊,已经容不下了。 张枫又不想如同王庆,田虎这厮们,纠集暴民,攻州破府,大举作乱。 毕竟自己这梁山泊,再是仁义行事,在那些文人士族眼中,无非还是草寇强人。如若想要这些人,如江湖粗汉一般,见到自己纳头便拜,无异痴人说梦。 可是偏偏张枫又清楚,若是少了这些读书人,便是自己打破再多的州府,无人治理,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空欢喜一场罢了。 而这次辽国的侵扰,恰恰给了张枫一个机会,一个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机会。 第559章 大宋的执念 ‘燕云十六州’,几乎成了大宋人的执念。几乎自大宋建立之初,收复‘燕云十六州’,便成了大宋的基本国策。 为了‘燕云十六州’,宋太祖‘黄袍加身’后,便设置了‘封桩库’,意在攒钱,赎回‘燕云十六州’。 宋太宗更是三次御驾亲征,好悬没将性命搭上。宋神宗也是曾下诏书,有能力收复‘燕云十六州’者,封以王爵。 便是如今这昏庸的道君皇帝,依旧对‘燕云十六州’念念不忘,见辽国势弱,不惜《澶渊之盟》,联金灭辽,这也导致了最后的靖康之变。 当然,如今这一切还没有发生,不过由此也不难看出,大宋对于‘燕云十六州’的执念之深。 对于封不封王,张枫自然无所谓了。他要得只是一个名号,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号。 ~~~~~~~ “好,好!哈哈……” 东京殿帅府中,太尉高俅看着堂下,那两个蔫头耷拉脑的虞侯,哈哈大笑,道。 “那梁山强寇,真的如此无礼?” “恩相不知,这些刁民贼人端的无礼!如若不是我与李虞侯见机的快,只怕陈太尉……便陷在了梁山泊!” 听了高俅的话,堂下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不敢耽搁,紧忙开口禀道。 这汉子说完,另一个面圆眼窄的汉子,也不甘示弱,接口道。 “不错!恩相不知,这梁山泊强寇,都是些不尊朝廷纲纪的粗野匹夫。当中一个唤作……,唤作黑……,黑……” 圆面汉子说到这里,一时想不起那粗汉的匪号,不由的有些卡壳,好在一旁的尖嘴汉子,急忙补充道。 “黑旋风……” “对,正是这贼!……” 听到同伴的话,圆面汉子也想起了自己在梁山泊受的惊吓,忍不住咬牙切齿,道。 “这黑厮最是无礼!当众怒骂当今圣上,大逆不道,端的该诛灭九族!” “对,对……” 听了圆面汉子的诉苦,尖嘴汉子也来劲了,忙不迭的补充道。 “还有那大相国寺,唤作‘花和尚’的秃驴,也不是好人!……还有那‘豹子头’林冲,这厮听闻我二人是殿帅府虞侯,当即发怒。如若不是恩相福荫,小的们还算机灵,只怕小的便粉身碎骨在梁山泊了,哪里还回的来东京啊?还有…………” 想起这次在梁山上受到的委屈,殿帅府中的这两个虞侯,心中实在有太多的苦,需要倾诉了。 原本这两人以为,这次奉命去往梁山泊,便与往日出京一般,仗着殿帅府的势要,狐假虎威,一路耀武扬威。到了地方,威风一通,装装大爷,再吃些孝敬,然后完成任务,美滋滋的返回东京。 哪曾想,二人原本心中的美差,竟然会如此凶险。这一次,如若不是自己二人见机的快,说些软话,只怕真的走不出梁山泊了。 想到梁山泊上的那些凶神恶煞,便是此时到了殿帅府,二人依旧觉得心有余悸,此刻见到自家主子,自然有说不尽的委屈要诉。 不过,高俅显然没有听自己两个狗腿子告状的心思。自己手下这两个虞侯,什么德行,他最是清楚。 之所以派这两人去,也是怕此次招安会成事。如今还算好,这两个也是不负所望,果然将招安之事搅黄。 如今这两人,无非是在梁山泊吃了亏,来到自己面前,耍些添油加醋,煽风点火的把戏罢了。 只是现在高俅大事已成,哪里还有心思可听他们这些废话。尤其是听到林冲这个名字,高俅忍不住面色一沉。他也没想到,一个原本任自己随意摆布的蝼蚁,如今却成了自己的心腹大患。 见堂下二人,没有眼力见的,依旧滔滔不绝,高俅顿感不耐烦,摆了摆手,阴声喝道。 “够了!……” 那尖嘴汉子正说的起劲儿,突然听到高俅阴冷的话语,忍不住一个寒颤,哪里还有心思告梁山泊的恶状,紧忙收嘴,与那圆面同伴,老实的垂手站在堂下。 “我来问尔等,陈太尉何在?” 见堂下两人老实了下来,高俅的面色才稍有些回转,深吸了两口气,沉声问道。 这一次,那两个虞侯见相爷发怒了,也不敢在卖弄口舌了,急忙躬身禀道。 “回恩相,小的们与陈太尉逃……不是,回到东京后,陈太尉便赶往了太师府。” “好!……” 听了堂下虞侯的回话,高俅眼睛一亮。也无心再理会自己这两个废物手下了,一挥手,对着左右吩咐道。 “备车,去太师府。” ~~~~~~~ “真的?呵呵,如此倒也不屈了我等一番苦心。” 张枫听到闻焕章的话,停住脚步,呵呵一笑,摇摇头道。 闻焕章也是摇摇头,抚须大笑道。 “哈哈,山寨众兄弟如此卖力,吓得陈宗善这厮屁滚尿流下山。这厮回了京,定少不得编排我等,赵家天子震怒,也是理所应当的。……” “呵呵……” 听了闻焕章的话,张枫想到那日在山寨,众兄弟一通演戏,竟然把前来招安的陈宗善,吓得两股打颤,跌坐在地上。 张枫也忍不住摇头好笑。要说那陈宗善,那日可真是丑态百出,哪里还有一丝官家御使,殿前太尉,朝廷大员的体面。 见张枫面露笑意,闻焕章便已知张枫心中所想,不过想到陈宗善的摇尾乞怜,闻焕章也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如今也算如了哥哥的愿。陈宗善回京一番哭诉,官家大怒,已降下圣旨,再令枢密院枢密童贯为大元帅,拨东京管下八路军州,各起兵一万,就差本处兵马都监统帅。又于京师御林军内选点二万,守护中军。任命御营中,御前飞龙大将酆美,御前飞虎大将毕胜两人为左羽,右翼良将。只等到来年开春,便要出兵征讨山寨了,哥哥还需小心一些为好。” 虽然,朝廷这一系列反应,都是张枫有意为之,不过看到张枫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闻焕章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第560章 阮家婆婆 “哦,八路军州,哪八路?” 也不知张枫是真的心大,还有早已有了万全之策,听了闻焕章的提醒,张枫好似没有一丝紧张,反倒好奇起了是哪些军州兵马了。 闻焕章似乎也早已习惯了张枫的未卜先知,见张枫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无奈一笑,回道。 “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郑州兵马都监陈翥,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许州兵马都监李明,邓州兵马都监王义,洳州兵马都监马万里,嵩州兵马都监周信。” 好在这些消息都已在闻焕章心里装着,当即便把这八路军州的兵马都监,丝毫不差的讲了出来。 “果然如此!” 听到闻焕章的话,张枫心下暗自点了点头。果然如原本轨迹那般,朝廷还是派了童贯为帅,来征讨梁山泊。 既然如此,张枫心下便有了底气。知道童贯这十万大军,不过是来给自己,送军马,粮草的运输大队,张枫自然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又与闻焕章走了一阵,来到后山的家属区。如今年关将至,后山不少地方已经张灯结彩,倒是颇有些过年的喜庆。 看着满山的喜庆,张枫忍不住有些恍惚,已记不清这是自己到这里过的第四个,还是第五个新年了。有时候,回想起这一切,张枫真的恍如梦境一般。 “山寨的弟兄,士气如何?” 收回目光,张枫看着眼前这个有血有肉,绝不可能是‘npc’的闻焕章,摇摇头,自嘲的笑了笑,低声问道。 见到张枫朝自己意味深长的一笑,倒把梁山这位首席军师,足智多谋的闻大教授,搞得一愣。不知道自己哪里,引得张枫发笑。不过听闻张枫的话,闻焕章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得自察了,哈哈一笑,道。 “哥哥不知,自从知晓哥哥有意出兵征辽后,闻某学堂的大门,险些被山寨的兄弟踩破!哈哈……” 看着开怀大笑的闻焕章,张枫不感丝毫意外。毕竟,如今大宋势弱,与辽国征战,历来便是被动的一方。这也叫大宋的武者,人人憋着一口气。如今山寨要主动出击攻辽,寨中这些好汉,自然热血沸腾,生怕落在人后。 “便是那西军老将邓从臣,也来找过我几次。……” “哦,他肯出山了?” 听了闻焕章的话,张枫眼睛一亮,追问道。 要说这邓从臣,也是块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自从上了梁山以来,该吃吃,该喝喝,倒不与张枫见半分客气。 只是张枫几次提到想请这老家伙出山时,这老家伙便与张枫装傻充愣,丝毫没有吐口的意思,搞得张枫也是无计可施。 毕竟邓从臣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张枫也不可用强。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这些时日,张枫已许久没有见过邓从臣了。 所以在听到闻焕章说起,邓从臣也耐不住寂寞,来找闻焕章时,张枫才觉得如此突然。 与张枫不同,邓从臣本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上了山,又不愿意与山寨中的头领多有牵扯,知道闻焕章是个有大学问的人,没事便总来学堂,找闻焕章闲聊,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倒是近了不少。 “呵呵,出山?却是哥哥想多了。邓老将军找我,愿为山寨一兵卒,只为能够与大军征辽。” 听了张枫的话,闻焕章呵呵一笑,摇摇头道。 张枫闻言也是无奈一笑,如今山寨刚刚有攻辽的计划,寨中这些兄弟便如此,甚至连邓从臣都有些坐不住了。 只怕到时真要出兵时,自己还真的需要好好斟酌一番。 “罢了,先不去考虑那些。眼下最重要的是将朝廷这十万大军吃下去。这些都是山寨今后,征辽的资本!” 想想那些确实叫人头疼,张枫索性晃了晃脑袋,对着闻焕章苦笑道。 闻焕章也知这事确实繁杂,点了点头,刚要再说些什么,这时前面突然有人开口叫道。 “寨主来了,老婆子正有事要找你?” 听到这个声音,闻焕章与张枫才惊醒过来,原来两人不知不觉中,走进了梁山后山的家属区,前面说话之人,正是阮家兄弟的老娘。 要说与这阮家老娘,张枫可是老相识了。见是她,急忙笑了笑了,道。 “老娘还未歇息,找我可是为了七哥之事?呵呵,七哥犯了……” 张枫以为阮家老娘来找自己,定是为了阮小七受罚,挨板子之事。 上次在聚义厅,李逵这厮说漏了嘴,导致阮小七被军法司一通好打。反倒李逵这厮,因为不是梁山头领,从而逃过一劫。 “呸!寨主休与老婆子提那个疲懒小子!……” 不想,张枫的话才开口,便被阮家婆婆打断了。听到张枫提起自己儿子阮小七被罚一事,阮家婆婆便气不打一处来。 “我早与二郎几人说过,如今受寨主抬举,这种日子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做人要争气……,哎!不说了,提起这不争气的混小子,我便生气!” 张枫见阮家婆婆面色铁青,知道这婆婆是真的被气到了,紧忙笑了笑道。 “老娘莫气,七哥本就是小事,再说了,如今已被军法司惩戒过了。为了小事,气坏了恁老的身子,不值得。” “哎,这人老了,便爱犯糊涂了。老婆子找寨主不是为了七郎的事。……”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的,这人上了年岁,便真的如同小孩一般。刚刚还面色阴沉的阮家婆婆,此刻听了张枫的话,似乎才反应过来,脸上又重新挂满了笑容。 这一下,不止张枫,便是闻焕章的好奇心,也被这婆婆勾起来了,支起耳朵,想听听这阮家婆婆到底找张枫何事。 “花小姐…………” 张枫只听的阮家老娘嘴中吐出的三个字,心中便忍不住‘咯噔’一下。 花小妹对他的情义,张枫自然不会不知道。当然,张枫对青春靓丽,活泼开朗的花小妹,也不是没有好感。 可是,如今这明明郎有情,妾有意的一对,却迟迟没有进展,梁山大寨上下众人,都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第561章 催婚 其实要说张枫没有那方面的小心思,肯定冤枉他了。毕竟,上辈子,身在军营,身不由己,曾经他也想过,复员了,找个心爱的姑娘共度一生。 不过,命运弄人,还没等到那个时候,张枫便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水浒世界。 而在这个世界,被张枫穿越之前的原主,本就是个贫苦到,需要逃荒的农民,活了二十余岁,最大的的梦想,也不过是吃顿饱饭。对于男女之事,更是如同一张白纸,不要说浑家老婆,甚至连大姑娘,也没接触过几个。 如此算下来,张枫两辈子加在一起,好几十岁的人了,还是个黄花大小伙子,他自然也想,与花小妹多亲近亲近。 只是如今这种情况,山寨数万人口跟在自己身边,还没个出路。每每想到这个的时候,张枫便又没了这方面的心思,只想安稳下来,再与花小妹说开。 所以,只听阮家婆婆说了‘花小姐’三个字,张枫便知婆婆要说什么,急忙给闻焕章打了个眼色。 闻焕章何许人也?端的学识渊博,八面玲珑,只见张枫求救的眼神,便立即心领神会,当即开口道。 “哥哥吩咐的事情,小弟明白。……便不多打扰婆婆与哥哥谈事了,小弟先行告退。” “……,哦,闻先生有事去忙,老婆子与寨主说些闲话。……寨主,要老婆子说,花小姐人好…………” 阮家婆婆正忙着与张枫说话,听闻闻焕章如此识趣的话,顿时大喜。眉开眼笑的与闻焕章回了一句。便立刻转头,好像生怕张枫跑了似的,拉住张枫,又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闻焕章见状,嘿嘿一笑,给了张枫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身便走。 见到闻焕章如此不讲义气,张枫不禁一愣。看着闻焕章越来越远的身影,张枫唯有苦笑的摇了摇头。 “老娘说的小子知道!只是此时事忙,等小子忙过这一阵,定亲自赶去二龙山花知寨那里。到时,还少不得需老娘的帮衬!” 见阮家婆婆拉着自己,说起来没完没了,像极了前世网络上,那些催婚段子中的父母。 虽然张枫前世没有经历过家人的催婚,不过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知道如何应对的张枫,紧忙开口说道。 “……额……” 只觉的意犹未尽的阮家婆婆,显然没想到张枫会如此‘通情达理’,不由一愣,有些怀疑的看着张枫。 “寨主,花小姐端的不错!不瞒你说,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像花小姐这等俊俏娘子,从未见过,寨主可不敢负了人家。” 阮家婆婆一副看‘负心汉’的表情,上下打量着张枫。直把张枫看得寒毛倒立,连忙苦笑摇摇头,摆出一副正色样子,道。 “老娘,小子是什么人,老娘还会不知!老娘放心,过了这一阵,等寨中安稳一些,小子便去二龙山提亲!” 张枫也是豁出去了,反正如今他与花小妹这点事,梁山泊,二龙山可谓是尽人皆知了。与其这么拖着,索性快刀斩乱麻,先将此事定下来,也好安梁山这些老人的心。 果然,听了张枫的话,阮家婆婆立刻眉开眼笑了起来,一脸笑意的点了点头,道。 “好,好。老婆子自然知道寨主是什么人?都怪那老张婆子……,呸……,不说了,不说了。……此事定下便好……,知道寨主忙,这事不劳寨主操心,有我们这些老婆子,寨主放心便可。呵呵,今日二郎使人送来两尾肥美鲤鱼,寨主尝尝?” “啊,不了,不了。今日小子前寨还有些事要忙。改日,改日,小子再来讨扰老娘。” 听了阮家婆婆的话,张枫一个激灵。刚刚才逃出生天的张枫,自然不会再次自投罗网,紧忙摇摇头,随后拱了拱手,急匆匆的朝前山走去。 “多好的后生啊!怎会是负心郎?……都怪张教头家的,乱嚼舌根,下次见到她,老婆子定要好好与她说道说道。……” 看着张枫逃也似的的背影,阮家婆婆摇头一笑,想到这几日,后山中的一些闲话,忍不住心中腹诽道。 ~~~~~~~ “大哥找我何事?” 清晨,田彪油光满面的走进大堂。自从从梁山泊返回威胜州,重新恢复成了‘三大王’的田彪,一直心情不错,又赶上过年,心情大好的田彪,感觉这几日,自己胖了一圈。 “哼!……” 坐在交椅上的田虎,看到自己兄弟,却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抄起桌案上的文书,劈头盖脸的抛向了田彪。 “看看你做得好事!……” 田彪哪里想到大哥会突然发难,一愣之下,来不及反应,便被飞来的文书砸了个正着,文书‘哗’的一声,散落一地。 田彪不明所以,不过看到大哥铁青的脸色,也是心中一惊。也顾不得狼狈了,急忙俯身,想要捡起散落的文书。 便在此时,一直站在田虎身侧的范权,嘿嘿一笑,幽幽开口道。 “梁山泊扯毁招安诏旨,皇帝震怒,已派下十万大军征讨梁山了。” “不可能!……” 听了范权的话,田彪下意识的止住身形,‘不可能’三个字,几乎脱口而出。 要知道,梁山泊与自己的大哥田虎,淮西的王庆以及江南的方腊,这几方已经摆明架势,与朝廷势不两立的‘反叛’不同,梁山泊的张枫,向来比较克制。便是打破北京大名府,梁山也并未占领,而是乖乖撤了回去。 种种迹象都表明,梁山泊张枫似乎无意反叛朝廷。如今江湖上早有传言,梁山泊之所以如此,便是有意提高身价,好把自己卖个好价格。 所以,在得知朝廷派出招安钦差后,田彪断定梁山泊必投朝廷。哪里还敢留在梁山,当夜便屁滚尿流的跑了回来。 “不可能?……怎么不可能!……这是京城传来的消息,你好好看看!” 听了田彪的话,坐在交椅上的田虎,面沉似水,沉声喝道。 第562章 招揽梁山泊 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兄弟,田虎眼冒凶光。 如若这人不是自己的嫡亲兄弟,田虎真的杀人的心都有了。 如今田虎虽然打下了威胜州,看似风光无限,其实也是有苦自知。 他这次起势,本就借助了多方势力,一开始还好,没成事前,众人还能劲往一处使,勉强可以同心协力。 不过如今打下威胜州,这些人初见成果,一个个便争得不亦乐乎,每日明争暗斗,乌烟瘴气,搞得田虎头大无比。 这次眼看梁山泊打破大名府,引得朝廷震怒,田虎可算看到了一丝光亮。本想着借助朝廷的压力,招揽梁山泊,就算招揽不成,能借此机会与梁山泊结盟,至少也能缓解一下自己这方面的压力。 谁承想,自己这个废物兄弟,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直言梁山泊背反绿林,投靠了朝廷。 这才有了当下这一幕,田虎如此不气? “这……这……这……怎么可能?……” 这时,田彪也早已拾起地上的散落文书,白纸黑字写的清楚,也不由田彪不相信。 “怎么三将军还是不信?呵呵,如今赵家皇帝已经降下圣旨,令枢密童贯领兵十万,不日征讨梁山泊,天下皆知,此事岂会有假?” 看到田彪一脸诧异,范权呵呵一笑,在一旁颇有些煽风点火的说道。 “你……” 那田彪虽只是粗鲁之辈,不过好赖话还是听得出来的。听到范权这阴阳怪气的话语,抬头怒视范权。 “哼!粗野匹夫!……” 看到田彪好似要吃人的目光,范权丝毫不惧,反而挑衅的抬了抬头,心中洋洋得意道。 要说这田彪本来与田虎一般,只是个山野猎户。只因得了哥哥田虎的势要,如今在威胜州,也是人人尊称一声‘三大王’的人物。 也正因为如此,这田彪完全不将自己这个‘国丈’,放在眼中。尤其是现在,田虎又与邬梨之妹邬妃打的火热,自己的女儿很不得宠,这便叫田彪这厮,更加的不将自己放在眼中了。 如今见田彪落难,范权岂有不落井下石的道理? “你这厮……找死!” 这田彪不过是个粗鲁匹夫,论城府,哪里是这投机商人范权的对手,只见范权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便火冒三丈,哪里还会顾忌这里是哪里,撸胳膊挽袖子,便要上前厮并范权。 “三郎!放肆!” 田虎现在好歹也是做‘大王’的人了,虽然也是很烦范权这老小子,整天在自己耳边唧唧歪歪的。不过自己起势时,多借助范权的财力,如今如果任由自己兄弟胡来,传将出去,难免不叫人说些闲话。 所以,眼看田彪要当着自己的面胡来,田虎当即沉下脸去,厉声呵斥。 要说这田彪在自家地盘,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的大哥田虎。见大哥真的怒了,田彪顿时老实了下来。瞪了一眼洋洋得意的范权,没好气的低声道。 “大哥,梁山泊没被招安有甚?大不了我再去一遭梁山泊,如此正好,我还不信了,有了朝廷这十万大军威胁,张枫那厮还敢如此嚣张?” “嗯……” 听了兄弟的话,田虎点了点头,脸上才算好看了一些。 他这次找田彪来,一来就是为了训斥。毕竟如今他坐在这个位置,底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兄弟犯了过错,自己也不好太过偏袒。 二者也是有意,想叫田彪再跑一遭梁山泊。与田彪想法一般,田虎也认为,有了朝廷这十万大军的威胁,正是与梁山泊谈判的好机会。 “如此,你便……” “不妥!……” 不想,田虎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范权开口打断了。 见这范权今日似乎与自己杠上了,两次三番的与自己为难,田彪真的压不住火气了,张嘴便要骂。 不过田虎到底要比田彪多了些城府,虽然说话被范权打断,也是面色一沉,不过片刻之间,便面色如初,扭头望向范权,笑道。 “泰山有何高见?” 听了田虎的话,范权心中冷笑一声。这田虎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泰山’这个称呼,自从田虎得势后,范权已经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听到过了。 不过如今也不是范权想这些的时候,他不怕田虎有事找自己,而是怕田虎没事找自己。当即收敛心神,恭声回道。 “范某以为,这梁山泊也绝非痴傻,既如此挑衅朝廷,必有了万全应对之策。此时,派三将军前去,反倒失了我等的威风,实非上策。” “屁!……” 听到范权的话,本就与他不对付的田彪,撇了撇嘴,气哄哄的,不屑道。 “你这厮知道十万大军是甚?他梁山一处鸟的水洼,还想抵住朝廷十万大军,痴人说梦!” 相比于田彪粗鲁,范权表现的便得体不少,闻言只是呵呵一笑,道。 “如若范某没有记错,当初梁山泊兵发大名府时,三将军也是一口断定,梁山泊这次是自寻死路。呵呵……” “你……” 田彪盯着范权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如若不是同着大哥的面,田彪真想将自己这沙包大的拳头,拍到范权那张胖脸上。 不过,田虎可没时间理会自己的三弟,听了范权的话,田虎皱眉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泰山所言有理,梁山张枫这厮……,端的不俗!……” 说到这里,田虎也不得不摇了摇头。 说到梁山张枫,与自己王庆这些人相比,实在太过低调。这些年窝在梁山泊,不显山不露水的。不过真正露出獠牙时,却也是真的凶悍。 便像大名府这般,堂堂北京城,梁山泊说破便破,实力之强悍,怎能不叫田虎忌惮? “只是……,眼看如此好时机,白白浪费掉,我这心里,实在有些不甘心。” 这田虎本就是胆大包天之辈,否则也不可能,利用天灾之机,妖言惑众,举旗造反。如今内忧外患之下,好不容易看到一丝曙光,田虎是真的不甘心。 第563章 得偿所愿 听了田虎的话,范权呵呵一笑,道。 “怎会浪费?呵呵,自古‘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等只需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便好。……便是那梁山泊真的留有后手,有他牵扯朝廷兵力,我等也能得以喘息,何乐不为?” “哦……” 听了范权的话,田虎眼珠转动,片刻后点了点头,哈哈大笑道。 “泰山所言有理!哈哈……,泰山大才,有了泰山相助,田虎何愁大业不成!哈哈……” ~~~~~~~ “叩谢天恩!臣本鄙猥小吏,误犯刑典,流递江州。醉后狂言,临刑弃市,众力救之,无处逃避,遂潜身草莽,苟延微命。所犯罪恶,万死难逃!今蒙圣上宽恤收录,大敷旷荡之恩,得蒙赦免本罪。臣必披肝沥胆,以报圣恩!竭力尽忠,死而后已!” 与在威胜州的肆意大笑的田虎不同,青州城中一处秘密所在,宋江满面红光,拜倒在地,屁股翘得老高,好似一条狗一般,对着面前之人,说着令人肉麻之话。 其实,这倒也不能怪宋江如此卑微,实则是自己多年心愿,一朝实现,宋江确实难掩心中欢喜。 慕容冲看着自己眼前这个,在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及时雨’宋江,此刻如同狗一般,趴在自己身前,说着便是宫中奴才,也说不出的肉麻话,忍不住面露讥讽,不屑的摇摇头,笑道。 “宋义士起身领旨吧。这些话,等到汝有幸面见天子时,再说不迟!” “臣,叩谢天恩!” 听到慕容冲这明显有些嘲讽的语气,宋江却丝毫不以为意,一本正经的叩谢后,才爬起身来,一脸媚笑的望向慕容冲。 宋江如此表现,便是与慕容家做家奴的慕容冲,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摇摇头,将桌案上的诏书,拿起交与宋江。 宋江大惊,急忙再次拜倒,先是对着诏书拜了三拜,才起身,双手恭敬的捧过诏书。 慕容冲心中暗笑,也不知这宋江是真心躬谢圣恩,还是在此装模作样。如今官家又不在这里,真不知道,他如此作态,到底是与谁看? 不过,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自己不过是个跑腿送信的,只要将宋江的态度,转述给慕容知府便是了。 “义士不看看诏书?” 见宋江捧着诏书,神色激动,双手颤抖,慕容冲呵呵一笑,开口道。 “啊……,是!是!……” 许是今日多年夙愿一朝实现,便是心机深沉的宋江,也不禁有些慌乱。直到听到慕容冲的话,好似才反应过来,急忙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打开手中黄色诏书。 ‘制曰:朕自继位以来,用仁义以治天下,公赏罚以定干戈,求贤未尝少怠,爱民如恐不及,遐迩赤子,咸知朕心。切念宋江等人,素怀忠义,不施暴虐,归顺之心已久,报效之志凛然。虽犯罪恶,各有所由,察其衷情,深可怜悯。朕今特差青州知府慕容彦达,赍捧诏书,将宋江等大小人员所犯罪恶,尽行赦免。赦书到日,莫负朕心,早早归顺,必当重用。故兹诏赦,想宜悉知。’ 这卷诏书上,不过寥寥数十余字,还尽是些空话,套话。不过宋江捧着诏书,却好似有千金之重。 重的自己捧着诏书的双手,都忍不住有些颤抖。读了一遍,宋江仿佛生怕这只是个梦一般,紧忙又从头看了起来。 一连读了四五遍,宋江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不禁双眼含泪,只得圣上一句‘深可怜悯’,宋江便觉得,这些年自己受的委屈,都值了。 “宋义士,……宋义士……宋江!……” 慕容冲可没有宋江这些心思,见宋江捧着诏书,仿佛失神了一般,足足一柱香的时间不曾动作,不由有些不耐烦,皱了皱眉,沉声呼喊道。 “啊!……” 随着慕容冲的声音越来越大,宋江似乎才被拉了回来,急忙恭敬的合上诏书,双手捧到桌案上放好,回退两步,撩袍跪倒,叩拜道。 “臣……宋江,叩谢皇恩!吾皇万岁!……臣定不负皇恩,披肝沥胆,死而后已!” 宋江这副做派,刚开始,慕容冲看了,还觉得有些意思,不过看得多了,也忍不住心中腻歪。 “得了。天子知道宋义士的心了,义士快起来吧!” 见宋江趴在地上,额头杵地,屁股撅的老高,久久不起,一副恭敬模样。慕容冲有些不耐烦了,也不知道,官家又不在这里,这宋江如此奴才样,是做给哪个看的? 那宋江何许人物?能凭借县城小吏的身份,混到江湖大佬,岂会是一般人? 只听慕容冲的语气,便知这位‘贵使’不耐烦了。紧忙起身,躬身蹭到慕容冲身前,一脸媚笑,抱拳施礼道。 “地方简陋,怠慢贵使了,还望贵使见谅。” “哈哈……,好说,好说。以后小弟与尊兄同在慕容贵人手下做事,还望尊兄关照一二。哈哈……” 见宋江如此客气,慕容冲的火气立消。尤其是见到桌案上,莫名多出的,那两锭闪闪发光的金锭时,慕容冲不止没了火气,心中顿时便欢喜痛快了许多。哈哈一笑,一边说着,一边一拂袖,如同变魔术一般,桌案上的金锭,便已消失不见了。 宋江见状,心中大喜,躬身道。 “宋江兄弟都是些乡野粗汉,以后还少不得,麻烦贵使关照。” “哈哈……,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兄弟,甚的麻烦不麻烦的,尊兄切莫与我客气。哈哈……” 慕容冲便是典型的见钱眼开,有了宋江这两个金锭打底,不要说称兄道弟了。只要钱够,便是叫宋江‘爸爸’,他也丝毫不带犹豫的。 “不敢,不敢。有劳贵使了。呵呵……” 宋江自然会做人,见慕容冲高兴了,紧忙在一旁捧了几句。 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慕容冲看着一脸兴奋的宋江,突然笑了笑,道。 “为了尊兄之事,慕容相公与慕容贵人出力不小,尊兄…………” 第564章 得偿所愿2 “贵使放心,慕容相公与慕容贵人的恩情,宋江铭记于心,时刻不敢忘记!” 听了慕容冲的话,宋江立刻会意,急忙开口说道。 见宋江如此识趣,慕容冲笑着点了点头。与这种聪明人共事,就是舒服,话不用说明,点到即可。 “如此,小弟便代慕容贵人谢谢尊兄了。如今尊兄既已归顺朝廷,那么这二龙山……?” “这个……” 听到慕容冲提到二龙山,宋江心中忍不住‘咯噔’一下。 虽然知道自己要走这一步,二龙山始终,是自己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儿。不过等到真正事到眼前时,便是心黑如宋江这等自私小人,也不免有些踌躇。 这倒不是说宋江顾忌自己的名声,毕竟在他看来,自己为了众兄弟寻条好的出路,这本就无可厚非。就算江湖上多些骂名又如何,至少自己问心无愧。 不过,晁盖这个老大哥,对自己确实是没得说! 为了自己,不惜背负骂名,也要将自己收留在山。自己失陷江州,眼看便要被斩首,晁盖更是为了救自己,豁出性命的去劫法场。自己上山后,对自己也是掏心掏肺,不曾有过半分猜忌。 说句实话,便是心思阴沉的宋江,也感觉这辈子,能遇到晁盖这么一位兄长,是自己的福报。 只是,晁盖这人,宋江最是了解,要他与自己一般归顺朝廷,只怕便是杀了他,他也不可能同意。而自己要投靠慕容彦达,二龙山又是一道无法绕过的坎儿。 “怎么!宋义士莫不是在敷衍慕容相公?” 见宋江一脸的阴晴不定,半晌没有回话,慕容冲沉着脸,低声喝问道。 不过也因为宋江的迟疑,也成功的将自己从‘尊兄’的位置上,又变回到了‘义士’。 听了慕容冲这阴冷话语,宋江回过神来,紧忙回道。 “不敢,宋江便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搪塞公祖!只是…………” 说到这里,宋江抬头,满眼苦涩的望着慕容冲。 看着一脸为难的宋江,慕容冲心中暗笑。 看来这宋江,果然如慕容相公交代那般,端的诡计多端。如今见到招安诏书,便要将当初答应相公的话,推脱干净。 “哼!天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慕容冲心中冷哼一声,也不搭话,只是满眼玩味的打量着宋江。 宋江也知此事自己推脱不过,他本就不是拖拉之人,既然心中已经打定主意,断没有半途而废的可能。当即,见慕容冲半晌没有开口,咬了咬牙,道。 “罢,罢!……忠义难全!……我宋江一心尽忠,苍天可鉴!……” “哈哈,这便对了!……” 听到宋江终于下定了决心,慕容冲也重新挂上了笑模样。 这次慕容彦达之所以为宋江之事,如此费心,可不是惦记宋江的那点心意,实则全都是为了二龙山。 要知道,如今天下大乱,四处盗贼并起,草寇猖獗。而二龙山又正是在自己的青州境内,这等完全有能力打州破府的草寇不除,身为青州知府的慕容彦达怎会心安? 所以,这次为了宋江之事,慕容彦达可谓费尽了心血,出钱出力上下疏通不说,更是不惜亲自赶往京城,知会自己的妹子慕容贵人,暗中照会。 也是赶巧,为了招安梁山泊之事,天子震怒,又有各路朝臣从中帮忙,官家才勉强同意了慕容彦达的请求,招安宋江等人,给天下做个样子。 “只是这梁山泊……” 见慕容冲可算有了笑模样,宋江也是松了一口气。不过想到,晁盖与梁山泊的关系,宋江便忍不住心下打颤。 “嗯?……尊兄何意?” 听闻宋江突然提到梁山泊,慕容冲不由的一愣。 要说如今梁山泊可是出了大名了,大破北京大名府不说,还扯圣诏,辱钦差,以至天子震怒,朝廷震怒,一时间更是将梁山泊的大名,闹的天下皆知。 这梁山泊的名头,慕容冲自然听过,只是他搞不懂,这好好的在说二龙山的事,宋江怎么又把话题引到梁山泊上了。 见慕容冲面色有些疑惑,宋江紧忙解释道。 “贵使一直在东京,不晓得这晁盖与梁山泊匪首张枫的关系。这两人沆瀣一气,宋江怕动了晁盖,梁山泊那里……” “哈哈……,我当何事。此事大可不必担心,那梁山草寇狂妄自大,官家盛怒,已命枢密院童枢密领军剿捕。童枢密久领边军,乃是我大宋军神,一个小小水洼,岂是童枢密的对手!” 听到宋江的话,不等宋江说完,慕容冲便哈哈大笑了起来。显然,他在来之前已经做过了功课,知晓二龙山与梁山泊的关系。 “果真!……” 宋江听到慕容冲的话,眼睛大亮。虽然如今青州也都在传,朝廷派遣十万大军征讨梁山泊的事情。不过,青州毕竟不是京畿重地,消息传来的也是五花八门,又始终不见朝廷动作,这消息的准确性,难免不叫人怀疑。 不过,如今听到慕容冲的确定,宋江的心,总算可以放到肚子里了。 其实宋江之所以不愿意与晁盖翻脸,除了顾忌自己那点已经可见的名声外,最重要的一点原因,便是忌惮梁山泊的张枫。 他清楚张枫的可怕,也知道张枫与晁盖的关系。如若张枫真的有心叫自己死,只怕一个青州知府慕容彦达,还真的保不住自己。 “这还有假!不瞒尊兄,小弟奉贵人之命,赶来青州前,东京枢密院已经发调军符,拨调东京管下八路军马,不日便要起兵了。一个小小的水寇,岂会是朝廷的对手!哈哈……” 见宋江一脸震惊,慕容冲哈哈一笑,颇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 虽然在东京时,慕容冲便已听过不少关于梁山泊的传闻,到了青州,又见提到梁山泊,宋江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不过没有亲眼见过梁山泊厉害的慕容冲,根本便不相信,不过是一群乡野刁民,便真如传言中那般勇不可挡,又岂会是朝廷大军的对手? 第565章 前途! 只是与慕容冲这个,只在东京达官贵人中勾当的人不同,梁山泊的恐怕,宋江可是有过亲身经历的。所以,别看慕容冲说的肯定,宋江这心里,始终有些七上八下的。 这慕容冲跟在慕容兄妹身边,本就是个聪慧伶俐之辈,见宋江依旧有些愁容,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暗暗讥讽宋江不是好汉的同时,嘴上却颇为玩味的,笑问道。 “怎么,尊兄是信不过朝廷的十万禁军?还是信不过童枢密?” 听到慕容冲这好似玩笑的话,宋江却是一个激灵,急忙摆摆手,道。 “不敢,不敢!童枢密战功赫赫,乃是国之栋梁,宋某岂敢胡说,贵使莫要与宋江玩笑。” 开玩笑,这童贯乃是当朝大员,掌管大宋枢密院,虽然宋江不知道,这慕容家与童贯关系如何,不过他八面玲珑,自然不会落下这等口舌。 看着自己面前,便是自己一句玩笑,也能接的滴水不漏,老实的如同一条忠犬,与自己印象中绿林强人,没有半分相同的宋江,慕容冲心中,也不得不感慨道。 “怪不得这宋江,能说动慕容相公,只凭这份隐忍城府,便不是一般人可以达到的。” 慕容冲能够成为慕容兄妹的心腹贴己人,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知道如今宋江越是在自己面前,表现的恭敬,这样人的越是危险。这种人,一旦翻脸,必是无情。 想到这里,在联想到宋江之前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慕容冲顿时,感觉不到了半点可笑,只觉得心中不觉泛起丝丝寒意。 这种寒意从内到外,使得慕容冲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贵使……,这是怎地了?” 眼看慕容冲从笑意盈盈,突然变的脸色煞白,宋江以为这位‘贵使’,身体出了什么毛病,急忙关切的问道。 “啊!无事,无事。尊兄放心,梁山贼寇不足为惧。这次天子震怒,便是童枢密时运不济,未能剿捕成功。朝廷还有八十万禁军,那梁山不过一洼水泊,便是他那山上都是转世,又如何抵得住朝廷征讨?” 不过,慕容冲显然已经没有与宋江拉扯的闲心,直接了当的说道。 慕容冲这番话确实不错,宋江也早已断定,如若这张枫只想仗着梁山泊天险,与朝廷周旋,定是必死无疑。 所以,听了慕容冲的话,宋江点了点头,道。 “如此便好。只要没了梁山泊,二龙山之患,不足为虑。恳请贵使回去禀报公祖,只需如此如此行之,二龙山必破!晁盖……必亡!” ~~~~~~~ “哥哥……” 慕容冲刚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没遮拦’穆弘,便急匆匆的推门走了进来。 见到一脸喜色,坐在桌前喝茶的宋江,心下一动,低声道。 “成了?……” “成了!……哈哈……” 没了外人,又急需和人分享喜悦的宋江,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欢喜,激动,兴奋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不顾形象的仰天大笑。 相比于宋江的兴奋,穆弘倒是冷静不少。说实话,对于朝廷的招安,穆弘倒是不甚看重。在他看来,与其招安受那朝廷鸟气,还不如在二龙山逍遥自在来的痛快。 只是,自己势单力薄,只得依附在宋江这棵大树下生存。宋江一心想要招安,他自然也无可奈何。所以,见到宋江抑制不住的兴奋,也只得假意欢喜,凑趣道。 “恭喜哥哥得偿所愿!由此一展抱负,为国出力,青云直上,出将入相。” 如若是平常,以宋江的心思,穆弘这些吉祥话,他自然不会当真。不过此时,被巨大喜悦冲击的已有些迷糊的宋江,穆弘这话可算说到他的心坎儿里了。闻言哈哈一笑,有些失态,道。 “哈哈……,正借兄弟吉言了!哈哈……” 看着疯狂放肆的宋江,穆弘也不敢开口阻拦,只得寻了个合适的机会,轻声问道。 “哥哥,慕容彦……相公,准备怎样安置我等兄弟?” 身为宋江身边的头号狗腿子,宋江与慕容彦达那点勾当,穆弘自然全是知道。相比于朝廷那一道无关痛痒的赦诏,穆弘显然更关心自己以后的前途。 听到穆弘的话,宋江才慢慢收住笑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这才彻底恢复平静的宋江,放下茶盏,幽幽的道。 “这个慕容相公倒未曾提起。不过如今大宋内忧外患,外有西夏,辽国不断滋扰,内镜盗贼四起,暴民作乱,你我兄弟不怕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我已与慕容冲说好,只要平定了二龙山后,慕容相公必保举我等领兵平乱,到时只要赚些功劳,兄弟们前途不愁。不过如今这……二龙山不灭,一切不过都只是空谈啊!” “这个容易!……” 听了宋江的话,穆弘却是面色一松,呵呵一笑,开口叫道。 “哥哥不知,如今山寨中,大部分都是咱们的弟兄,哥哥到时只需振臂一呼,晁盖,吴用这几人鸟人,还能翻出花来不成?” 对于二龙山的晁盖,吴用等人,穆弘没有宋江那些复杂的情绪。更何况山寨中,晁盖等人,总是一副与梁山泊马首是瞻的模样,更是引得穆弘心烦。毕竟他与梁山泊有着深仇大恨,此刻听了宋江的话,穆弘心中甚至隐隐有些迫不及待了。 宋江自然也知道穆弘等人与吴用,刘唐等人的矛盾已深,如若不是自己在一直压制,只怕二龙山早已不知内讧多少回了。见到穆弘一脸兴奋,宋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解释道。 “不妥!山寨中似朱仝,雷横,李应等人,态度不明,只怕冒然行动,与我等不利。再说了,如若真的厮并起来,我等……,我等的名声……” 说到这里,宋江停住话语,苦着脸摇了摇头。 穆弘自然明白宋江的意思,如若真如自己所说那般,直接内讧。只怕宋江在江湖上原本便可怜的名声,彻底臭了。 “那哥哥的意思……?” 见宋江话到一半停住,穆弘知道宋江心中定已有了计较,紧忙开口问道。 “呵呵,我已与慕容相公定好,兄弟回山后,只需如此这般…………” 第566章 ‘下山借粮\’ “李大哥?……李大哥,回来了!……” 看着眼前从山林中,转出的‘白日鼠’白胜,李逵才悻悻的收起了板斧,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嗯!……俺说白胜,你们不在山寨热闹,天寒地冻的,猫在这鸟地方做甚?” 李逵确实有些疑惑,如今虽说上元节以过,不过也正是家家户户热闹的时候。况且,如今二龙山山上衣食不缺,便是要下山剪径,这时节也有些过早啊。 “哎!……” 听了李逵的话,白胜却摇摇头,叹了口气。 “李大哥不在山寨,不知如今山寨的情况。自从过了上元节,宋……公明哥哥便吵着下山借粮……” “屁!年前他刚刚打破登州城,取来那许多粮草,又有俺与朱砂面自大名府取来的辎重,如今山寨衣食不缺,下山借的鸟粮?” 听了白胜的话,李逵面色一沉,不等白胜说完,便不耐烦的沉声喝道。 白胜闻言苦笑一声,摇摇头,道。 “是啊,我等也是这样与他分说的。无奈,那……公明哥哥也不知是怎地了,一心便要下山,还要言要趁新年之际,各州县疏于防范,多取些粮草财帛回山。……他身边又有穆弘,李立,王道人,孔明,孔亮等人在一旁煽风点火,更与吴军师在宝珠寺中大吵一架,搞得天王哥哥不厌其烦,只得准了他们下山。……” 李逵这些时日都在梁山泊,与梁山好汉热闹,哪里还有这些烦心事?此时听到白胜又提起自己寨中这些恶心事,不由的火冒三丈,沉声喝道。 “这些个鸟人!就是黑爷爷不在,如若黑爷爷在,早就一斧子一个,劈死这些鸟人了!直娘贼……” 听了李逵这明显得气话,白胜只能无奈一笑。他知道,李逵说的不过是些混话。如今这二龙山寨,早已是泾渭分明,那穆弘,李立等人,只认宋公明,根本就不把晁盖,吴用等人,放在眼中。现在这种情况,即便是李逵在山上,也是于事无补。 “便是宋江那厮要下山,便要他下便是了。你们在此做甚?不要告诉俺,山寨无米下锅了,要你白胜在此剪径过活了?” 李逵就是这点好,脾气虽然粗暴,不过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虽然听了白胜的话,生了一肚子的闷气,不过骂过一阵,心下舒服多了。看到白胜身后领着二三十喽啰,个个手持军器,又忍不住玩笑道。 白胜听到李逵的话,知道李逵在与自己说笑,紧忙自嘲一笑,摇摇头道。 “李大哥说笑了,便是要下山剪径,也用不上我这等无用之人啊!……” 要说这‘白日鼠’白胜,只因在生辰纲一事上,出卖过晁盖等人,这在江湖上便是犯了天大的忌讳。虽然,晁盖为人大度,不计前嫌,救出了白胜,还收留他在山上做了头领。 不过因为以前那些丑事,白胜在二龙山,始终抬不起头来,便是在山上,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头领,再加之他本身本事低微,这也导致了山寨中人,大多瞧他不起。便是在山寨中,地位颇为尴尬的段洪,对白胜也是呼来喝去的。 好在白胜甚有自知之明,又感恩晁盖的义气,一直坚定的站在晁盖一边。一来二去,也算与李逵,刘唐等人混熟了,几人时常也能开上几句玩笑了。 果然,听了白胜的话,李逵嘿嘿一笑,继续追问道。 “既然不在此剪径,你们这……是在做甚?” 白胜摇摇头,无奈的回道。 “李大哥不知!这次公明哥哥下山,又与往日一般,带走了寨中大部分精壮喽啰,只留下老弱守山。这些时日,青州城的眼线打探到,青州城中多有兵马调动,军师害怕慕容彦达这厮,趁山寨空虚之际,趁虚而入,故派小弟,下山伏路。” 李逵听到白胜的话,哈哈一笑,甚为不以为意的,道。 “这吴学究酸文假醋的,就是事多。那慕容彦达经过几次大败,如今青州连个像样的统兵之人都没有,他还想染指我二龙山?” “李大哥说的都是老皇历了……” 听了李逵的话,白胜摇摇头,苦笑道。 “早在年前,慕容彦达这厮不知走了谁的门路,真叫他找来了一个猛将来青州。这员大将,姓唐,名猛,乃是将门之后,手中一面铜刘,武艺高强,勇猛无双。……” 原来这慕容彦达眼看着二龙山越来越强,随时都有打破青州城的危险。自古‘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况且他慕容彦达乃是当今国舅,身份尊贵。 所以,自从被宋江打破青州城后,便被吓破胆的慕容彦达,几次派遣心腹手下进京,到妹子处诉苦,只为尽快调离这凶险之地。 无奈,如今这道君皇帝与李师师打的火热,慕容贵妃倍受冷落,又哪里能与官家递话。 为了自己大哥,慕容贵妃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枢密院童贯那里,为哥哥求的一员猛将,保守青州。 这童贯自然不愿意得罪慕容贵妃,索性大手一挥,将手下猛将唐猛,调遣到青州,任兵马总管。 要说这唐猛,乃是龙马营知寨唐天柱之子,传闻少年便有生撕虎豹之力。后又遇名师,练就一身不俗武艺。 这次慕容贵妃开口,童贯也算忍痛割爱了,才将如此猛将,调与青州。 要说慕容彦达也是见过猛将的,见这唐猛一身武艺,丝毫不让‘霹雳火’秦明与‘双鞭’呼延灼,顿时大喜。 知道这是自己的保命符,当即温言安抚,倒把唐猛这粗汉,感动的一塌糊涂,恨不得豁出命去,也要为慕容彦达除去二龙山这心腹大患。 “鸟的猛将!听都没听过的无名小卒,也要来二龙山撒野!直娘贼!如若叫黑爹爹遇到这厮,一板斧劈了这厮的鸟头!” 听白胜说起这唐猛的威猛,直把‘黑旋风’气的哇哇怪叫,恨不得立刻便遇到这个唐猛,赶将上去,一斧砍了这厮的鸟头。 第567章 趁虚而入 白胜也是清楚李逵的脾气,见状也不以为意,只是静看着李逵喝骂,待李逵胡乱发泄一通,才赶将过去,笑了笑,紧声附和道。 “是,是。李大哥威风,甚的鸟猛将,在李大哥面前,不值一提。如今天王哥哥与吴军师正为此事发愁,知道李大哥回来,定然高兴。……哎啊,李大哥快与我回山……” 直到与李逵在这荒野中说了半晌话,白胜才想起来,此处不是说话之所,急忙一拍脑门,拉住李逵便要往二龙山上去。 这些时日,李逵虽然在梁山泊过的痛快,不过梁山再好,总归不是自己的家,眼看便要回家了,李逵心中也是高兴。闻言气也消了,哈哈一笑,随着白胜向二龙山走去。 “对了,俺老娘和大哥还好吧?” 在梁山之时,李逵这厮好似将自己老娘忘个干净,此时到了二龙山地界,这厮却又想起了老娘来,一边走着,一边询问道。 白胜一笑,回道。 “好,好,好。老娘上山,寨中兄弟都去拜见过了,只有公孙先生,年前赶回蓟州老家,未曾拜见……” “哦,公孙老道不在山寨?” “对,就在李大哥赶往梁山不久,公孙先生思母心切,已与哥哥辞行,回乡探母去了。” “那寨中还有哪个兄弟?” 听了白胜的话,便是心大的李逵,也不禁停住了脚步。 白胜微微叹了口气,摇头道。 “公明哥哥这次也不知怎地了?带走了寨中大部分兄弟。如今寨中除了晁盖哥哥,吴军师,刘唐哥哥,也只剩下小弟与段洪,郑天寿了。……” 白胜越说声音越低,他虽然本事不济,不过自幼在市井中打滚,一双眸子,早就练成了‘火眼金睛’。 也正是因为在山寨中地位尴尬,尴尬到便是宋江一伙,对他也没有丝毫兴趣。正是因为这样,反倒叫白胜一直冷眼旁观,将宋江上山后所做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清楚,宋江这次冒然下山,几乎将山上的头领,全部带下山去,便是武艺与自己一般低微的手艺人,‘圣手书生’箫让,‘玉臂匠’金大坚,‘通臂猿’侯健等头领,也一并带下山去,山上只留下,这些黄泥冈上的老兄弟,只怕事有蹊跷。 无奈,如今寨中,气氛实在太过诡异,而自己又是位轻言微,那晁盖便是军师吴用的话,都听不进去,更何况自己一个可有可无的‘白日鼠’了。 “什么!宋江那厮疯了不成?莫不是想打青州城,怎地带走这些兄弟?” 李逵听了白胜的话,也是大吃一惊。 白胜摇摇头,苦笑道。 “这个小弟也是不知。不知他如何与晁盖哥哥分说的,哥哥怎地就……,哎!……” 说到一半,白胜实在没忍住,叹了一口气。他就想不明白了,宋江这黑厮,到底有何魅力,晁盖哥哥喜欢这厮,喜欢到了骨子里。 任由这厮在山寨胡闹,闹的山寨乌烟瘴气,任凭自己等人如何分说,依旧视而不见。 “直娘贼!俺……” 李逵虽没有白胜恁多心思,不过也早已与宋江一伙势同水火,如今听到宋江一伙,又在山寨搞事,顿时火冒三丈,刚要开骂,忽地听闻身后响动,紧忙回身,但见大路上,一人慌慌忙忙的跑了过来。 “何事如此慌忙?” 白胜见时,正是自己派去前路打探的小头目,紧忙出声问道。 那名小头目,因为匆忙,此时早已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听到白胜询问,急忙停住脚步,喘了几口粗气,道。 “不……不好了……官……官军……杀来……了!……” “什么!这鸟官军还真的来了!……俺这便赶将过去,砍他娘的人仰马翻!……” 听到真如白胜所说那般,官军真的来趁火打劫了,李逵大怒,抽出两把板斧,便朝后走去。 白胜心中大急,这个时候,也没有与李逵拉扯的心思,急忙伸手拉住暴走的李逵,急声道。 “李大哥稍等,事关紧急,还需清楚询问为好!……” 说罢,一手拉住李逵,又急忙转身,对着那名小头目,问道。 “你可看清楚了,来人是哪里的官军?多少人马?距此还有多少路程?” “小的看得清清楚楚,官军浩浩荡荡,来人只怕不下五千军马。已过平沙河,距离这里不过二十余里。至于哪里的兵马,小的看不真切,只见官军中立着一杆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唐’字。” 那名小头目显然也是伏路的老手,只听白胜的话,简明扼要的便将情况汇报清楚。 “唐……,青州唐猛!……” 听了那小头目禀报,白胜心下一惊,不由惊呼出声。 “哈哈,这厮还真的来了。俺这便去,砍了姓唐的那厮的鸟头!……” 不想,李逵听了白胜的话,却是哈哈大笑,趁着白胜惊愕之时,猛地一甩手,摆脱了白胜的拉扯,迈开大步,头也不回的朝后走去。 白胜大惊,紧忙开口叫道。 “李大哥莫要胡闹,速与我回山禀报!……” 如今山寨空虚,只有不足千余名老弱守寨,白胜本就心急如焚,又见李逵鲁莽,顿时被吓得手足无措。 只是,李逵这厮听了白胜的话,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脚下越走越快,哈哈大笑,道。 “你等回山禀报。俺先去砍了那姓唐的鸟头,再回山不迟!哈哈……” “李大哥!……李大哥!……李……哎啊!……” 白胜在后喊破嗓子,无奈,李逵这厮根本不理会,提着两把板斧,脚下生风,飞也似的向后赶了过去。 白胜看着越跑越远的李逵,焦急的跺了跺脚。不过他素知李逵的性子,莽性发作起来,莫说自己,便是晁盖也拉不回来。 见李逵身影已经转过山角,消失在了自己眼前,虽然心急如焚,也只得收住喊叫,转头望着自己左右喽啰,急声叫道。 “快……快……与我回山!……” 第568章 孤身拦路 “总管,过了这座山坳,再有十余里,便是那二龙山匪巢了。” “嗯……” 唐猛铜盔铜甲,外罩团花袍,座下一匹卷毛胭脂马,听得手下副将的回禀,只是微微点头,嘴里轻轻吐出了个‘嗯’字。 其实要以唐猛的想法,小小的二龙山匪寨,何需如此谨慎,自己领大军过去,一举便可轻易破之。 无奈,也不知是慕容知府,被这些草寇吓破了胆,还是怎地了,非要如此大费周章,又是招安,又是定计的,其实在唐猛看来,这些都有些画蛇添足了。 只是他如今初来乍到,实在不好意思拂了慕容知府的好意,这才没好多说些什么。只是这一路上,唐猛的心情,着实有些不高兴。 “呔!哪个是唐猛?上前来受死!……” 就在唐猛心情烦闷之际,官道上的树林中,突然转出一条黑凛凛大汉,手持双斧,横在路中,对着官军队伍,哇哇大叫。 唐猛以及其他偏将,副将,提辖使,指挥使也被这个突然窜出来的大汉,吓了一跳,纷纷勒住战马,举目望去。 待看清对面只有一人拦路后,都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兀那汉子,你是哪里来的?可知我等是何人?” 说实话,唐猛从军多年,跟随童贯南征北战,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人便敢拦劫数千大军的莽汉。今日见到这莽汉,反倒来了兴趣,哈哈大笑的,开口问道。 唐猛这话,倒叫李逵不由一愣。他只听头目禀报,便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并不认识哪个是唐猛,此刻听了唐猛的话,这粗汉顿时有些疑惑,愣愣的喝道。 “怎地,你这鸟人不是那……唐猛?” “哈哈……” 看到李逵傻愣模样,官军又是一阵大笑。 “不错!某家正是青州兵马总管唐猛,你是何人?” 听到李逵口口声声要找自己,唐猛也是一愣。不过自己身后数千兵马,自然不会在乎一个愣头青。眼看李逵一人气势汹汹,唐猛也感有趣,哈哈一笑,摇摇头,回道。 “哈哈……,是你这厮便好!兀那鸟厮,速来受死!叫爷爷砍了你这鸟头!……” 听到自己没有找错人,李逵大喜,晃动两把板斧,厉声大喝道。 如若说刚刚看到李逵,唐猛还有心逗一逗这个愣头青,解解烦闷。此刻听到李逵嘴中不干不净的,唐猛也没了解闷的心思,顿时怒火上涌,摘下马鞍桥上的独脚赤铜刘,提在手中,单手点指李逵,厉喝道。 “无礼匹夫!你是哪个?唐猛刀下不死无名之鬼!” “哈哈……,爷爷二龙山李逵,人称‘黑旋风’是也!” 既然知道了,对面正主便是自己要找的唐猛,李逵脑中除了一斧劈死这鸟人,早已没有其他想法。听到唐猛的话,想也没想的,当即报号道。 “‘黑旋风’……,哈哈,有你一个!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正寻你等反寇不成,你这厮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哈哈……,如此也好,先擒住你这厮,再破了你那鸟寨!” 听了李逵的话,唐猛眼睛一亮。他听慕容知府讲过这二龙山的几个匪首,其中便有这‘黑旋风’李逵。 不想,这李逵竟然赶来自投罗网,唐猛自然不会放过这到手的功劳,哈哈大笑。挺铜刘便要出阵。 便在此时,唐猛身边一个银甲小将。年岁不大,看样子不过年及弱冠。见唐猛要打马出阵,紧忙一挺手中亮银枪,催动胯下白龙马,来到唐猛身边,道。 “将军,杀鸡焉用牛刀!一个粗鲁草寇,何需将军出手,将军少歇,看我来擒住这贼厮!” 唐猛闻言扭头望去,见是自己手下副将齐勇,不由点了点头。 要说这齐勇,年岁不大,跟随唐猛的时间也不长,不过一身本事着实不弱。也正是因为这身本事,才被唐猛看中,一直收录在身边。 这次自己赶来青州任职,也特意的将齐勇带在身边,充当副将。 见是齐勇,唐猛点了点头,他也感觉,自己堂堂青州兵马都统,只与一个小小草寇争斗,有失身份。 “好!多加小心,我在此为你掠阵!” “小将得令!……” 见唐猛答应,有意露一手的齐勇大喜,谢过唐猛后,挺枪跃马,直奔李逵。 “你是哪来的鸟人?快换唐猛前来受死!” 眼看对面阵中跑出一个白面娃娃,李逵大怒,舞动板斧,哇哇大叫道。 “哼!……” 齐勇勒住战马,一挺亮银枪,点指李逵,高声喝道。 “大胆狂徒!少要放肆!唐将军英雄了得,岂可与你这匹夫争斗,小爷齐勇,特来取尔狗命!” “伶牙俐齿的小贼!找死!……” 李逵本就是粗人,论斗嘴哪里是齐勇的对手,被齐勇一句话说的勃然大怒。大喝一声,举双斧跳将起来,直奔齐勇劈去。 “来得好!……” 齐勇虽然年岁不大,不过跟在唐猛身边,久在东京禁军任职,早就养得一副心高气傲的臭毛病。不要说李逵这样的无名小卒了,便是那如今名声大盛的梁山好汉,他也不放在眼中。见李逵双斧劈来,齐勇大叫一声,举枪相迎。 只听‘当’的一声,板斧正好砸在枪杆上,火花四溅,齐勇只觉虎口一热,亮银枪好悬没有撒手。 原来,李逵这粗汉本身便一身蛮力,这次又是含怒出手,自然用尽全力。而齐勇心高气傲,心中更是未看得起李逵,轻敌之下又仓促出手,一合便吃了大亏。 “这厮……好大的蛮力!……” 齐勇不自觉的抖了抖发麻的手,看着落地的李逵。不敢再与这蛮汉比拼力气,急忙策马挺枪,直奔李逵戳来。 李逵蛮性上来,正是一身力气无处发泄时,见齐勇枪来,哈哈大笑,挺身扑了上来。 一马上,一步下,两人并在一处,亮银枪抖动,如同怪蟒翻身,上下翻飞。双板斧抡起,好似两团车轮,呼呼挂风。 两人斗在一处,二三十合,不分胜负。 第569章 失手被擒 齐勇到底年轻,又有上官在旁,建功心切,枪式不免得越发凌厉,枪尖抖作一团,恨不得一枪戳死眼前这黑厮。 而李逵这厮,这些时日,在梁山泊,每日吃饱喝足,便是与梁山上的鲁智深,縻貹等头领切磋较量,本事长进了不少。 见这齐勇一味抢攻,便知这厮心已乱。寻了个机会,避开齐勇的一枪,右手大斧抡起,直奔齐勇战马前蹄劈来。 电光火石间,只听‘噗’的一声,齐勇一个躲闪不及,战马前腿正被李逵一斧劈个正着。 白龙马一声哀鸣,马失前蹄,一头栽倒在地。连同马鞍上的齐勇,甩出四五米远。 “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本来还打的有来有回的两人,刹那间便已分出了胜负。待官军阵中见齐勇落马,想来搭救时,李逵这厮早已抢步上前,扬起板斧,一斧将齐勇的脑袋砍掉。 “……大胆匹夫!杀我爱将,拿命来!……” 见最受自己器重的年轻副将,惨死在自己面前,唐猛大怒,也不再等其他人出阵,催马舞动独脚铜刘,直取李逵而来。 要说这唐猛能被童贯安排到青州,确实有些本事。相比于齐勇,唐猛勇猛许多。 一柄五十斤重的赤铜刘,舞得虎虎生风。又加上战马之利,一动上手,便将李逵压制的死死的。 不过三五十合,李逵便被累的气喘吁吁,满身大汗。心中暗自后悔,想要逃命。无奈,唐猛这厮得理不饶人,一柄赤铜刘挂着风声,招招不离李逵面门。 两人又斗了十五六合,早已被逼的手忙脚乱的李逵,一个没留意,被唐猛一铜刘正中肩头。饶是李逵皮糙肉厚,也被唐猛打的惨叫一声,身子飞出三四米远,双斧落地,人趴在地上,起不来身。 “绑了!……”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李逵,唐猛不屑的撇了撇嘴,冷哼一声,吩咐手下道。 不用唐猛吩咐,早有机灵的兵丁一拥而上,将李逵绑缚个结实。 “将军威武!……” 要说青州这些军官,可是恐二龙山已久,此刻见到唐猛勇猛,生擒住了二龙山贼首‘黑旋风’李逵,顿时大喜,马屁声立刻络绎不绝的响了起来。 打了一阵,心情舒畅不少的唐猛,闻言得意大笑了起来。 这一阵,虽然折了齐勇有些可惜,不过生擒了匪首李逵,又大大的激发了己方的士气,唐猛自然高兴了。 将铜刘挂住,唐猛大手一挥,吩咐左右道。 “将这黑厮看押起来,待某破了匪寨二龙山,再与其他匪首,一并押解青州城!” ~~~~~~~ “什么?……你……为何不拦住铁牛?……” 听到白胜禀报,晁盖‘呼’地一身站了起来,两道浓眉倒立,虎目圆睁,盯着白胜,厉声喝道。 一旁的吴用苦笑的摇摇头。自己这位兄长,哪里都好,就是这性子,未免太直了一些,否则也不可能让宋江那厮,在二龙山如此上窜下跳的。 “我…………” 看到晁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白胜也是有苦说不出,委屈的都快要哭了出来。 好在,这时军师吴用忙起身,挡在白胜身前,道。 “兄长息怒。那铁牛什么脾气,白胜兄弟哪里拉得住这头蛮牛?……” “嗯……” 听了吴用的话,晁盖闷哼一声。知道吴用说的不错,李逵这蛮性上来,不用说白胜,便是自己,只怕也拉扯不住。 “来人,备马。随我去救铁牛兄弟!……”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晁盖知道再埋怨哪一个,也是无济于事,紧忙大呼喽啰备马,自己起身便朝外走去。 “兄长不可!……” 只是晁盖才走两步,便被吴用闪身拦住去路。看着一脸阴沉的晁盖,吴用急声道。 “此时想必铁牛早与官军相遇,兄长便是赶去,也已于事无补。此番官军来者不善,兄长还需想个法子应对才是啊……” 晁盖到底不是傻子,只是刚刚听闻李逵孤身一人阻拦官军,一时有些急躁,此刻听了吴用的话,也冷静了下来。李逵一人与整个二龙山大寨,他还是拎的清的。 “军师以为还如何为好?” 冷静下来的晁盖,皱眉望着吴用,沉声道。 听了晁盖的话,吴用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次青州禁军,来势汹汹,好似是算定我二龙山兵力空虚一般……” 吴用一边说着,一边偷眼望向晁盖,见晁盖虽然眉头紧锁,不过始终不曾开口,不由暗中叹了口气,继续道。 “如今山寨不过千余老弱残兵,断不是官军对手,依小生之见,当前应立刻遣人,赶往梁山泊求援。并使人下山追赶宋公明等兄弟,回山救援。” 听了吴用的话,晁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道。 “此事太过凑巧,前脚朝廷大军刚至梁山脚下,后脚青州官军便来了咱二龙山。哎!……,追赶公明贤弟,自是理所应当。不过这求援梁山泊嘛,……如今张枫哥哥只怕自顾不暇,我等……无力帮忙也便罢了,岂可再去添乱。” 晁盖是个直爽汉子,得知朝廷大军已到梁山脚下,刚刚还在为梁山泊担心不已,现在听闻吴用要向梁山求援,自然不会同意了。 吴用闻言,苦涩一笑。晁盖还知道‘事有凑巧’,而吴用此刻最怕的不是‘事有凑巧’,而是‘有备而来’。 他怕此时根本叫不回来宋江,而梁山泊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兄长,如今事态紧急,只靠我等这老弱残兵,根本不可能守住山寨,难道兄长便眼睁睁看着心血覆灭?为今之计,只有向梁山泊求援了,至于成与不成,也只得看天意了。” “这……,也罢!军师在此安排人手,刘唐兄弟随我下山,先去抵挡一阵。” 晁盖也知事态紧急,当即也不再与吴用多说什么,点点头,吩咐道。 “是!小弟领命!……” 刘唐更是江湖粗汉,早已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此刻听到晁盖的话,当即大声领命。 第570章 危在旦夕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营帐中,唐猛一把将自己面前桌案上的笔墨扫到地上,对着下面站立的偏将,副将咆哮道。 也不怪唐猛如此生气,整整五日了,一个小小的二龙山,竟然还没有攻破。尤其是二龙山的山下三关,自己已经打破了两关,如今只剩下一关,靠着五六百老弱残兵,竟然阻了自己三日了。 刚刚济州传来消息,自己的老恩官童贯的十万大军,在梁山泊手上也未讨到便宜。大败只在旦夕之间。 如若自己不能趁梁山泊无暇出手的情况下,拿下二龙山,一旦朝廷大军退败,等到梁山泊腾出手来,自己这五千官军,哪里会是梁山泊的对手? 唐猛虽然狂妄自大,不过这次童贯的快速退败,也叫他真正见识到了梁山泊的恐怖。 所以,在听到手下禀报,自己大军的进攻,又一次被二龙山抵住了,他才会如此动怒。 见总管发怒了,营帐中的青州军官们也是面面相觑。他们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匪寨,竟然如此难缠。明明都已经被自己打的溃不成军,却死死把守这一道关隘,自己的几次冲锋,竟都硬生生的被打了回来。 “再冲!……无论如何,今日必须拿下二龙山!否则……” 唐猛发泄一通,冷静下来,冷眼望着帐中众人,厉声喝道。只不过,此时说起梁山泊,实在是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所以,唐猛说到一半,及时收住了口。 “是!……” 唐猛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帐中官军见唐猛满脸难看,自然也不敢多问什么,急忙躬身领命。 初春的黄昏,本应该生机勃勃,给人无限希望。而如今的二龙山最后一重关隘,则恍如人间地狱一般。 官军的数次冲锋,早已使得这座坚固的关隘,变的千疮百孔。寒冷的山风中,夹杂着焦糊味道,令人几欲作呕。 那是战场中随处可见的大火,燃烧皮革与尸体后,所产生的味道。 晁盖这个二龙山寨主,满身血污的靠坐在墙角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那柄开山大刀,只是随意的丢在脚边,早已没有了一寨之主该有的风度。 连番的拼命,使得晁盖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更可怕的是,一种难言的疲惫感,涌上晁盖心头,这种疲惫,不止是身体上的,更多则是精神上的。 太累了!…… 晁盖感觉,自己自懂事以来,便从未这么疲惫过,疲惫到自己只想不顾一切,大睡一场。 “哥哥!……” 就在晁盖半梦半醒,处于恍惚之间时,突然一声叫喊,将晁盖惊醒。紧忙强睁开眼睛,看到一脸灰尘的刘唐,嘶哑的开口,道。 “兄弟辛苦了,前面怎么样?” 几日的高强度防守,使得刘唐这个铁打的汉子,也有些撑不住了。两步走到晁盖身边,将朴刀立于女墙上,刘唐也是‘噗通’一屁股坐到了晁盖身边,喘息两声,才回道。 “又挡住了官军的进攻,白胜,段洪在前面盯着呢,我过来看看哥哥。” 听了刘唐的话,晁盖苦笑的摇摇头。将脑袋靠在女墙上,感受着微凉的山风,有心说几句玩笑话,不过想到如今自己兄弟的惨样,话到嘴边,又被晁盖咽了回去。 “……兄弟们还好吗?” 晁盖张了几次嘴,最后还是将自己最不愿意问的话,问了出来。 刘唐闻言,看了晁盖一眼,见自己这位义气大哥,此时靠在自己身边,神情落寞,忍不住心中一痛。不过他知道晁盖的性子,还是低声回道。 “关隘上的滚木雷石,早已消耗殆尽。为了抵住官军这几日的进攻,兄弟们几日不休,身体已然吃不消了,只怕……下次……” 刘唐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过,晁盖对此倒也没有什么意外。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寨中……吴军师可有消息?” 刘唐听罢,摇了摇头,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急声开口道。 “这几日消息不通,想必梁山泊的张枫哥哥,被朝廷十万大军围困,也是艰难。否则…………” 见刘唐似乎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晁盖不等刘唐说完,便艰难的摆了摆手,说道。 “兄弟莫说了,张枫哥哥什么人,我自是清楚!……想这青州禁军也是知晓了朝廷大军的消息,才敢来我二龙山撒野!罢!罢!……时也,命也,运也!……许是我晁盖命中该有此劫,等下官军再来强攻,一旦抵挡不住,兄弟莫要管我,带人退回山寨,由后山下山……” “哥哥……” 见晁盖好似交代遗言一般,刘唐皱了皱眉头,大叫道。 “想我刘唐江湖中飘泊半生,好不容易遇到哥哥这等义气兄弟,又在这二龙山上逍遥一回,便是今日战死,今生已是不亏。要我弃哥哥独自逃命,我刘唐今后还如何做人!……” “兄弟……” 听了刘唐的话,晁盖眉头一皱,便要开口。只不过,刘唐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抢先开口道。 “况且刘唐数次得哥哥救命大恩,如若没有哥哥,刘唐这条烂命,早已不知丢到哪里了。便是前几日,如若不是哥哥拼死相救,只怕刘唐早已死在唐猛那厮的铜刘之下了。哈哈……,今生若能与哥哥死在一处,刘唐也是痛快了!……” “哎……,兄弟这是何苦?这是何苦?……” 见刘唐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晁盖也知自己是劝不走刘唐了,虽然知道自己等人今日是难逃劫难了,不过临死前,还能有刘唐这等义气的兄弟相随,晁盖的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欣慰。 “哥哥……哥哥……” 就在晁盖,刘唐两人双双无语,闭目养神感受这难得的片刻宁静之时,段洪手持一柄朴刀,一脸急色的跑了过来。 相比于晁盖,刘唐的疲惫,段洪这厮倒是要好的多,虽然也是满脸烟尘,不过精神尚好,走路也是脚步稳健,不见半点疲态。 “怎地了?” 见到段洪,晁盖,刘唐两个便知大事不好,两人相扶的站了起来,问道。 第571章 秘闻! “哥哥,大事不好了,官军……又攻上来了!……” 果然如晁盖两人意料那般,段洪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晁盖身前,垂下手中朴刀,急声禀道。 “这些混蛋!……” 听到段洪的话,刘唐皱了皱眉头,低声喝骂道。 晁盖则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俯身拾起脚边的开山刀,对着刘唐,苦笑道。 “走吧!……” 说罢,擒着大刀,迈步向关隘走去。只不过,疲惫的晁盖,没有留意到,自己与段洪擦身而过时,‘过山虎’段洪的面色,猛地一冷。 ~~~~~~~ “听说了么?朝廷的十万大军,大败而归……” 青州城郊的一处简陋的村野酒店中,稀稀拉拉上了两三桌客人。其中一桌上,四五个庄汉。其中一汉吃了口劣酒,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放下酒杯,谨慎的打量了一下四周,低声说道。 酒桌上的同伴,也被他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吸引,以为可以听到什么秘闻,都竖着耳朵仔细听。却不想,这汉只说了这么一个老皇历,顿感无趣。 “何老大,也就你还把这事当作新鲜事。朝廷大军败去之事,山东哪个不知,哪个不哓?哈哈……” “没错!便是我村上的顽童,也知朝廷大军落败的消息。无趣……无趣……” …… 众人听何老大半天便憋出这么一个老皇历来,纷纷大笑,数落起何老大的不是来了。 被众人一通奚落,何老大面色有些难看了。又吃了口酒,撇了撇嘴,不屑道。 “你们知晓个屁!那梁山泊的事,自然算不得新鲜事,不过这青州二龙山…………” 这里毕竟是青州地界,所以何老大在说到二龙山时,不自觉的也压低了声音。 也正因为这里是青州,虽然青州出兵五千征讨二龙山的事情,相比与朝廷十万大军征讨梁山泊,实在太过普通。不过这几人都是酒店附近百姓,对于此事都有一些耳闻,此时见何老大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纷纷不屑一笑,面露耻笑的,开口回道。 “我以为是何事呢?不就是青州禁军兵败二龙山之事么!不是甚新鲜事,你也好意思拿来说!……” “没错,没错!这二龙山之事,青州哪个不知,哪个不晓,还用你何老大来说?哈哈……” “对……对!……哈哈……” …… 连续两次被人嘲笑,何老大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也顾不得这里是酒店了,‘啪’的一拍桌子,震的桌上的碟碗乱颤,也成功引起了酒店中其他人的注意。 “你们晓得个甚?我那表舅家兄弟姨姥姥家的侄子,便在城中当差,听闻他讲,这次青州禁军征讨二龙山,虽然被梁山打了回来,不过那二龙山之主,‘托塔天王’晁盖……嘿嘿……” 许是见到酒店中人都被自己的话吸引,这个何老大倒是来了劲儿了。说到紧要关头,止住话头,嘿嘿一笑,倒是端起酒杯,喝起了酒来。 “哎啊!……我说大郎,莫与这些泼才计较,快与老叔说说,这晁盖……怎地了?” 见这何老大,关键时刻卖起了关子,可急坏了酒店中人。同桌一个年岁稍大的汉子,狠狠瞪了一眼酒桌上的其他人,扭头对着何老大笑了笑,开口问道。 其他人也被何老大一番话提上了兴趣,见何老大有意卖弄,又被那个‘老叔’一通训斥,立刻老实了下来,冲着何老大讪讪笑着。 今日何老大在酒店中挑起这个话头,便是为了卖弄自己的见识,见同伴一个个都老实了下来,也是甚为满意。得意一笑,环视四周,扬了扬头,道。 “怎地了?……呵呵,晁盖……死了!……” “什么?……晁盖……死……死了?……” …………… 听了何老大这没头没尾的话,酒店中的众人,无不愕然。酒店中,瞬间乱了起来。 要说这二龙山,虽不如梁山泊那般势大,不过在这青州地界,二龙山也是绿林霸主,响当当的存在。 而晁盖身为二龙山寨主,在江湖上也是威名赫赫。如若晁盖真的死了,不说其他地方,最起码青州不会没有半点消息传出来。 “何大朗!……,你莫要胡说,……休连累我等……” 说到底,这里还是青州地界,又距离二龙山路途不远。此时听到何老大,说起二龙山寨主之事,那名年岁稍长的汉子,心下忍不住一颤。知道这指不定是何老大,在哪里听到的捕风追影,又在此卖弄。只是此事无论真假,只怕传扬出去,自己等人便恐会受到牵连,紧忙低声喝道。 与这名年长汉子一般,酒店中的这些酒客,无非都是些附近的庄户人家,虽然平日里,无事也爱说些江湖中的八卦,以卖弄自己的见识。不过说到底,这些人只是普通百姓,哪里敢随意讨论这些绿林强人。所以,在短暂的惊愕过后,也是心中发寒,原本还算喧嚣的酒店,顿时变得寂静了下来。 只有那个何老大,见同伴一个个的满脸惊恐,低头不语,好似怕受到牵连的模样,忍不住呵呵一笑,美滋滋的喝了一口酒后,放下酒盏,得意道。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怂包模样,不是条汉子!呵呵……,这等大事,我岂敢胡说?不瞒你们,这事千真万确,我家表舅兄弟……,便在府衙中当差,此事还能有假?我告诉你们啊,这次新调来的兵马总管,端是了得!那二龙山,这次如若不是梁山泊及时来救,只怕早被打破了!虽然此次二龙山命好,没有被打破。不过那晁盖却…………哎!要说这人啊,……” 这何老大虽然嘴上说的英雄,不过真的说到晁盖时,也免不了心虚,四下看看,见酒店中确实无甚外人,才刻意压低了声音,说着自己在其他地方听来的秘闻。 ………… …… 其实不止在青州,刚刚这一幕,也同时正在济州,登州,郓州等地,上演着。 第572章 灵堂 “哎啊!……” 满山缟素的二龙山,在这个寒春中,更显悲意。一身素装的宋江,踏进宝珠寺大殿,看到大厅中停放的棺椁,牌位,脚下一软,惨叫一声,身子直直的向后倒去。 “兄长……” “哥哥……” …… 好在‘小李广’花荣,‘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扑天雕’李应等人俱在身后,见宋江晕倒,急忙抢步上前相扶,这才没有叫宋江摔倒在地。 只是虽然有花荣等人相助,宋江没有摔倒受伤。不过显然宋江是伤心过度,任凭花荣等人怎样呼喊,宋江依旧双眼紧闭,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 跟在花荣等人身后的穆弘,见宋江晕倒,眼珠一转,顾不得晕倒在地的宋江,迫不及待的上前,一把提起一个跪在灵牌前的小喽啰,厉声喝道。 “你这厮……,快与老爷说说,天王是如何死的?……” 听了穆弘的话,宝珠寺大殿中,顿时一静。便是在担心宋江身体的花荣等人,也俱是安静了下来。 显然,对于晁盖的突然身亡,这些人也是满心疑虑。 只不过,忽然成了众头领关注的焦点,又被一脸凶狠的穆弘提在手中,那名‘幸运’的小喽啰,早已被吓得不知所措,任凭穆弘如何恐吓,也只是傻愣愣的看着穆弘,根本不知回话。 “你这厮找死!……” 穆弘此时急于知道晁盖是否真的死了,哪里有时间在这里浪费?见这名小喽啰始终不肯开口,顿时怒火攻心,面色一冷,随手抽出腰刀,举刀便砍。 “住手!……” 便在穆弘要下死手之际,后堂中一声断喝,紧接着,吴用,刘唐,白胜,郑天寿等人,鱼贯的走了出来。 眼见吴用等人出来了,穆弘自然不会再与一名小喽啰计较,冷哼一声,随手甩开那名倒霉的小喽啰,起身三两步抢到吴用几人身前,皱眉喝问道。 “吴军师来的正好!穆弘正要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等不过下山一遭,晁天王……怎地……怎地就……死了?” 说到晁盖之时,穆弘也不由的有些心虚,再三望向殿中停放的那口棺椁,待确认,灵牌上确实写有‘二龙山主天王晁公神主’几字后,才定下心来,勉强将想问的问题,问出口来。 不过穆弘这番话,却说的有些莫名其妙,意有所指。吴用等人听后,不禁皱了皱眉头。 “穆弘……!你这是何意?难不成你这厮以为,我等会害保正哥哥不成?……” ‘赤发鬼’刘唐在这次守寨中受伤最重,此时左臂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听闻穆弘的话,顿时大怒,须发怒张,如同一只发怒的狮子一般,不等吴用说话,便抢先一步,指着穆弘,厉声断喝道。 见似乎是要择人而噬的刘唐,穆弘不止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心中更加兴奋。刘唐越是如此愤怒,穆弘更是可以确定,江湖中传言不假,这晁盖只怕是真的死了。 “怎地?爷爷说错了?……爷爷们在山上时,天王无事!偏偏爷爷们才去下山借粮,天王便出事了。而……尔等这些人……,却又活蹦活蹦的,呵呵……,这其中怕是有什么不可……,呵呵…………” 穆弘此时便是有意的将水搅浑,见刘唐主动跳出来,岂肯放过这个良机,呵呵一笑,继续拱火道。 要说穆弘这人确实阴毒,话虽没有说完,不过几声冷笑,再配合这厮的嘴角,直叫人看得气撞顶梁。 “你这厮说甚!……如若不是尔等带兵下山,保正哥哥岂会出事?你这腌臢泼才,还敢在此大放厥词,真是岂有此理!……” 果然如穆弘所想的那样,听了自己这拱火的话,刘唐果然大怒,大叫着便要上前与自己厮并。 如若是平日,穆弘自然不会与刘唐动手。不过此时,穆弘却巴不得刘唐快些出手,最好是能在晁盖的灵前火并一场,这样才能将事情彻底搅浑。 “怎么,爷爷说错了?呵呵……,你‘赤发鬼’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见刘唐挺步上前,穆弘不光没有丝毫退缩,反倒呵呵一笑,手按在腰刀上,出言挑衅道。 “腌臢泼才,怎敢无礼!……” 这刘唐本就是火爆性子,岂会容忍穆弘的一再挑衅。闻言也顾不得这里是晁盖的灵堂了,暴喝一声,直直的向穆弘冲去。 “刘唐……” 早在刘唐与穆弘搭话时,吴用便发觉事态不好。此刻见刘唐冲动,急忙开口叫道。不过,为时已晚,那发起怒来的‘赤发鬼’,岂是吴用可以阻止的。 “呵呵……” 见刘唐也没持军器,便这么直勾勾的冲向自己,穆弘心中一阵冷笑。原本他只是有意将事情搅乱,不过如今既然刘唐这厮有意找死,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穆弘倒不介意将刘唐这厮送去与晁盖作伴。 尤其是直到此时,宋江哥哥还没有及时‘醒来’,这更给了穆弘信心。 眼看刘唐冲到自己身前,穆弘眼角一动,心中发狠,手腕一动,已经抽出腰刀,举刀在手,没有半分迟疑,一道寒光,直奔刘唐头顶劈去。 “啊!不要!……” 大殿中人,哪个也没想到,都是自家兄弟,穆弘这厮竟然会下此毒手。这一刀,没有丝毫留情,眼看便是奔着要刘唐性命去的。措不及防之下,众人便是有心救援,也已无能为力。 要说刘唐能在江湖中厮混多年,虽然一身武艺不是顶尖,不过也颇为不俗。只是如今本就伤势未愈,行动多有不便。而穆弘这一刀又快又急,又出手无情,刘唐便是有心躲闪,也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穆弘的钢刀,奔着自己面门而来,甚至刘唐都已经感觉到,钢刀上的寒气,直刺自己的面皮了。 “完了!……” 眼看刘唐就要命丧当场,急的吴用一闭眼,跺了跺脚。他也没想到,这明明是自己想要的开局,可是如今怎么就弄成这般模样! 第573章 宋江哥哥……,救命! “当……!” 就在众人以为刘唐就要命丧当场之时,忽地斜刺里一柄长剑横出,正挡在刘唐面门之上,架住了穆弘的钢刀。 “你?……” 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穆弘一惊,一摆钢刀,退后两步,才看清自己身前横剑而立的花荣,皱了皱眉头,面色骤变。 “都是自家兄弟,你……莫不是想要刘唐兄弟性命!” 花荣将刘唐护在身后,一挺手中宝剑,剑尖直指穆弘,沉声喝道。 这‘小李广’花荣,不仅箭术天下无双,便是一身武艺也是一流的存在,岂会看不出,这穆弘心思恶毒,刚刚这一刀,如若不是自己及时阻拦,想必刘唐必会丧命在其刀下。此时面对穆弘,自然没有好脸色。 眼看自己的绝佳机会,被花荣破坏,穆弘真的是又恨又气。 恨的是这‘小李广’可恶,明明与自己一般,都是公明哥哥的身边人,却屡屡站在晁盖等人一边,与自己等人为难作对。 这次又是一样,眼看自己就要得手,将那直汉刘唐置于死地,又是这花荣出手,坏了自己好事,实在可恶至极。 可是偏偏这花荣武艺极高,又上山极早,在山寨中,是除了晁盖,宋江,吴用,公孙胜几人,最有分量的头领,绝不是自己可以轻易对付的。 所以,在看到是花荣后,穆弘虽然暗恨,也只得悻悻垂下腰刀,低下头,不情不愿的嘀咕道。 “花知寨可不要误会穆弘!哪个想要他性命了?……刚刚不过是穆弘与刘唐哥哥的玩笑罢了。刘唐哥哥的本事,小弟最是清楚,岂会被小弟这点手段伤到。花知寨多心了…………” “你这腌臢泼才!……” 听到穆弘还在矢口狡辩,刚刚才在阎王殿中捡回一条命的刘唐,顿时火冒三丈,不待穆弘说完,便一声断喝,又要向穆弘冲去。 不过,此刻两人中间拦着一个花荣,花荣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刘唐再去送死,急忙拦腰抱住暴走的刘唐,急声道。 “兄弟息怒!……此处乃天王哥哥灵前,断不可惊扰了哥哥神魂。兄弟……” 这刘唐虽然性子粗鲁,不过有伤在身,哪里挣脱的了花荣的阻拦,又有一旁的朱仝,吴用等人相继来劝,也总算安稳了下来。 一旁的穆弘见众人已经反应了过来,也知道自己失去了良机,不由的望着花荣,狠狠的咬了咬牙,收回腰刀,不动声色的退到了大殿的一边。 此时大殿中乱哄哄的,自然没有人注意到穆弘的小动作。见刘唐总算被安抚了下来,花荣也收回佩剑,看着吴用,道。 “保正哥哥……之事……,还望军师告知。” 见花荣出手,保住了刘唐性命,吴用也是松了一口气。此刻听了花荣的话,冷冷的瞥了一眼,倒在人群中的宋江,冷哼一声,刚要开口。便见一直昏死,生死不知的宋公明,偏偏在这紧要关头,幽幽‘转醒’了过来。 “哥哥啊!……哥哥在天之灵莫走,……待小弟拿住唐猛,定解到哥哥神位前,剖腹剜心,为哥哥报仇雪恨!……” 宋江转醒过来,推开相扶的雷横,李应等人,一头扑到晁盖的灵前,比似丧考妣一般,直哭的昏天黑地。不禁叫人见之伤心,闻之流泪。 吴用见宋江如此卖力的表演,不由撇了撇嘴,不屑一笑,道。 “公明哥哥怎知,害死晁盖哥哥的是那唐猛?” 吴用这句话虽然不重,不过听到宋江耳中,便如晴天霹雳一般。本就做贼心虚,如今吴用的话,更是吓的宋江一个激灵,险些当场失态。 好在宋江为人城府极深,哪怕知道吴用话有所指,也不敢多露心思,紧忙稳住心神,只是再也不敢如刚刚那般放肆嚎哭了,只是瘫跪在晁盖灵前,垂头痛哭不已。 “军师这是何意?那唐猛害死天王之事,天下皆知。这……其中莫不是还有其他隐情?” 宋江虽然知道自己的亏心事,没有与吴用计较的心思,不过花荣就在吴用的身边,吴用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当即剑眉倒竖,看着吴用,沉声喝问道。 吴用闻言嘿嘿一笑,说实话,事到如今,他最怕的便是像穆弘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便大闹一场的。最需要的反倒是像花荣这般,可以叫自己开口说话的。 “嘿嘿……,花知寨要问,便要问问公明哥哥了!……” 吴用也没有迟疑,听了花荣的话,瞥了眼卖力表演的宋江,嘿嘿冷笑道。 “吴用!你休要血口喷人!……” 吴用此话一出口,当事人宋江还没有多说什么,一旁知晓底细的穆弘,便先沉不住气了,紧忙上前两步,一指吴用,嘶声喝道。 见穆弘一副疯狗模样,吴用心下冷笑。他与刘唐这等直汉不同,自然不会与穆弘这等浑人争吵,闻言冷哼一声,随后击了两下掌。 便见后堂中几个喽啰,推搡着着一个五花大绑之人,走了出来。 “……段洪?……军师……这,这是……?” 因为被推搡之人,披头散发,大殿中人一时没有看清此人相貌。还是花荣眼尖,一眼看出被缚之人正是山寨头领,‘过山虎’段洪,不由皱了皱眉头,沉声叫道。 “什么!……” 听了花荣的话,宋江,穆弘这两个做贼心虚之人,不禁心下一突。穆弘更是吃惊之下,失口叫出声来。那宋江虽然比穆弘好上一些,不过也是面色一变,瞬间忘记了嚎哭。 这一幕岂会逃过吴用的眼睛,眼见宋江当场失态,吴用忍不住心中得意,一摆手,吩咐道。 “将这恶贼,押解到天王神位前!” 那些押解喽啰得了命令,自然不会与段洪客气,当即纷纷出手,连踢带踹的,把段洪往殿上打来。 要说这段洪,这段时日,显然没少吃苦,披头散发不说,更是满身血污。被一个喽啰一脚蹬在腰上,‘噗通’一声,正巧滚到晁盖灵位前面。 刚好一抬头,看到伏在晁盖牌位前失神的宋江。顿时便如受了委屈,见到主人的小狗,不顾一切的向宋江蠕动了几下,开口惊叫道。 “宋江哥哥……,救命啊!……” 第574章 杀人灭口! 如若说刚刚见到段洪时,宋江只是有些惊慌失措,那么现在听到段洪的叫声,宋江则是顿时一脸惨白。 好在宋江城府够深,只是瞬间便沉下脸去,不待段洪再说出什么,急忙开口喝道。 “你这厮在胡说些甚!都是自家兄弟,哪个要害你性命,你只当说出来,我等自会与你做主!……” 宋江早已笃定,如今晁盖已死,自己便是段洪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要这厮不是痴傻,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果然如宋江所料,在听到宋江的话后,段洪虽不如宋江所想那般立马改口,好在还是及时止住了哀嚎,总算没有再说出什么,要命的话语来。 “呼……” 宋江见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也是不禁长长出了一口气。 知道如今既然吴用祭出了段洪这个大杀器来,穆弘那等胡搅蛮缠的手段,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不得已,自己只得亲自下场了。 先是用眼神安抚了段洪一下,随后扭头望向吴用,满脸无辜的开口道。 “军师这是何意?段洪兄弟乃是你我寨中手足,便是做了什么得罪军师之事,还望军师看在公明的面上,饶过他这一次,莫做那些违背兄弟道义之事。” 好个宋江,即便到了如此地步,依旧不慌不忙,将自己那套假仁假义,发挥到了极致。便是同样心思狠辣的吴用,看到对着自己作揖拱手的宋江,也不得不暗挑大指,心中感叹一声。 “佩服!” 不过任由宋江百般抵赖,吴用也知道,今日宋江完了。自己费尽心机,不就是在等今日这个时机么。 “公明哥哥此言差矣。我吴用虽不如哥哥大度,不过也绝非小肚鸡肠之辈。如若段洪这厮只得罪了吴用,吴用自不会与他计较许多。不过这厮……,谋害晁盖兄长……” “什么!……” …… 吴用的话还未说完,宝珠寺大殿中便是‘哄’的乱了起来。 花荣,朱仝,雷横,李应等人,都是听闻江湖上的传闻,才匆匆赶回山寨的。他们一直以为,晁盖是被青州兵马总管唐猛害死的,却不想,如今听了吴用的话,这其中似乎还另有隐情。 宋江原本还在苦思冥想,想着为段洪开脱的对策,猛然听到吴用的话,也不由大吃一惊。急忙扭头,冷冷的瞥了一眼身旁的穆弘。 可能是感受到了来自宋江的寒意,穆弘身子没来由的一颤。随后将凶狠的目光,投向了倒在地上,装死狗的段洪。 想当初,他与段洪吩咐,此事秘密,断不可在人前表露。却不想这厮如此不小心,行事之时竟然不避讳人。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不要说吴用,刘唐等人,便是穆弘都想手起刀落,解决了这个废物。 “不……,不……,我……没有谋害天王,我……是被诬陷的,对……对……,我是被冤枉的!……公明哥哥……救我!……救……救我……” 许是感受到了众人不善的目光,一直浑浑噩噩的段洪,这个时候好似突然开窍了一般,在地上使劲的蹬了蹬腿,高声嘶叫着。 听到段洪的叫喊,宋江眼睛一亮,不动声色的对穆弘使了个眼色。 穆弘立刻心领神会,不等段洪声音落下,便抢先一步跳将出来,冷声喝道。 “军师可曾听闻段洪兄弟所言?此事怕是另有蹊跷!军师趁我等不在寨中,将段洪兄弟如此对待,似乎不是君子所为?……” “不错!……” 穆弘说完后,‘飞天蜈蚣’王道人似乎也看出了一些门道,不给吴用等人说话的机会,立马开口补充道。 “大家都是一个山寨的兄弟,‘屈打成招’这些把戏,用在自家兄弟身上,确实有些太过了!……” “对,他娘的!……” “是!……” …… 有了穆弘,王道人这两人煽动,李立,宋清,孔明,孔亮这几个宋江身边的铁杆,也都不失时宜的跳了出来。 这几人一通吵闹,倒把花荣,朱仝等人搞得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的望向吴用等人。 “放你娘的狗屁!……” 穆弘,王道人几人的胡搅蛮缠,气得刘唐面色通红,忍无可忍的大吼一声,一指穆弘等人,怒吼道。 “你们这些泼才住口!段洪这厮行刺保正时,老爷正在一旁,亲眼所见,岂会有假!” “这个……” 听了刘唐的话,孔明,孔亮等人不由的神色一顿,吵闹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没有办法,都是一个山寨的兄弟,他们自然清楚,刘唐这汉性子最是耿直,此事既然有他作证,想必八成是假不了了。 “这个白痴!真他娘的是个废物!……” 见到段洪这个白痴,竟然当着刘唐的面,行刺晁盖,穆弘心中不由的狠狠暗骂道。 不过,如今哪怕心中,恨不得将段洪千刀万剐,也是于事无补。为今之计,只有想个法子,此事不要牵连到公明哥哥与自己才好。 想到这里,穆弘眼中冷光一闪,见吴用还要开口,当即也顾不得许多了,猛地抽出腰刀,大喝一声。 “你这鸟厮!杀害晁天王,当真该死!……” 说罢,穆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三两步跳到段洪身旁,举刀便砍。 “不要!……” “住手!……” …… 事情发展的太快了,大殿中的众人,谁也没想到,这穆弘竟然如此狠辣,突然发难。想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穆弘如同一道闪电一般,直奔段洪射去。 而原本围在段洪身边那几名喽啰,虽然都是晁盖身边的贴己人,无奈,这些人都是山寨的普通喽啰,本事本就不及穆弘多少。 再加上,穆弘这厮又是突然发难,有心算无心之下,这些喽啰就算有心阻拦,可是等他们想动手时,穆弘早已闪过他们,直奔段洪而去。 “好!……” 此时的大殿中,也只有宋江的眼中精光大冒。他知道,只要穆弘能够解决了段洪,便是吴用等人真的知道此事是自己所为,自己也有的是办法,高枕无忧。 第575章 疯狂 “哈……” 眼看着段洪被五花大绑,倒在地上,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穆弘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手中钢刀没有一丝迟疑,寒光一闪,直奔段洪劈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后堂中一支箭矢飞去,划出一道闪电,直奔穆弘的钢刀而来。 众人只听一声脆响,箭矢准确的撞到钢刀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穆弘把持不住,闷哼一声,钢刀撒手。 “啊!……什么人?……” 眼看着自己的麻烦便要被解决,不想横生枝节的宋江,一时也有些慌乱了,失神下,忍不住失声叫道。 “哼!无耻鼠辈!只会暗箭伤人,杀人灭口!” 随着一声冷哼,大殿后堂中,连袂走出两条大汉。 其中一人身长九尺上下,三牙掩口髭须,面方肩阔,威风凛凛,好似天上天神下凡一般。另一人,比这大汉矮上一些,八尺长短身材,剑眉虎目,鼻阔口方,身背箭袋,手持一把雕木硬弓。不用想,刚刚那一箭,定是这汉所射。 “庞兄!……” 对于那个好似天神下凡的大汉,花荣并不认识。不过看到手持弓箭这汉,花荣面色一喜,开口叫道。 其实不止花荣,大殿中不少人都已认出,这手持弓箭的汉子,正是梁山泊的神射手,‘小养由基’庞万春了。 至于庞万春身边的大汉,正是新晋入伙梁山泊的卞祥。 这两人正是奉了张枫将令,领兵来解二龙山之危的。本来今日只是二龙山的家事,这两人本不想露面的,只是这穆弘突然发难,想要杀人灭口,不得已,庞万春才出手,救下了段洪。 “情急之下,万春多有唐突,还望诸位英雄见谅。” 庞万春也知这里是二龙山,自己冒然出手,多少还是有些唐突的,到了堂上,对着花荣等人抱了抱拳,施礼道。 花荣等人本就有心救下段洪,自然不会与庞万春计较,见庞万春行礼,紧忙拱手回礼。 “这里是我二龙山家事,干你梁山泊何事?” 与花荣等人一般,穆弘也是一眼便认出了庞万春。对于这个坏了自己好事之人,穆弘自然没有好脾气了。拾起地上掉落的钢刀,一指庞万春,厉声喝道。 “哼!你这奸诈小人,只会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爷爷就在这里,是好汉的,便明刀明枪的与爷爷斗上一场!……” 穆弘这番挑衅,惹怒了庞万春身边的卞祥。卞祥本就是个光明磊落的好汉,最是看不上穆弘这等暗箭伤人的小人。见穆弘这厮还敢出言挑衅,不等庞万春开口,卞祥便上前一步,闷声闷气的开口喝道。 “你……” 卞祥这汉本就身高膀大,此时发起怒来,更如怒目金刚一般。穆弘在他面前,足足矮了一头,被卞祥这么怒视着,穆弘一时还真有些胆虚。 “穆弘兄弟也是一时心急,恼恨这等吃里扒外的小人,一时冲动,险些犯下大错,还望众兄弟海涵。” 眼见良机已经错失,又看到花荣,朱仝等人,看向穆弘的目光不善,宋江自然不会再任凭事态发展下去了,紧忙起身,对着吴用等人,装模作样似的,抱了抱拳,圆场道。 “呵呵,一时冲动?……好个一时冲动……” 见到了这等地步,宋江还在死撑,吴用也不想再与他演戏下去了。呵呵一笑,摇摇头道。 “只怕公明哥哥此举……,意在杀人灭口吧?……” “你这厮休要胡说!……” 吴用此话一出,除了知晓内幕的穆弘,面色一变,厉声断喝外,其他人都不由的沉默了下去。便是一直附和他的王道人,此刻也是眼珠转了几转,默默低下头,退到了一旁。 要说二龙山这些人,哪个不是在江湖中打过滚的人物,谁没有个眉眼高低,岂会看不出如今局势诡异,哪个也不敢轻易开口。只是目光不断的在宋江,吴用身上来回打量。 吴用见状,知道时机已到,冷冷一笑,道。 “事情真伪,众兄弟自有明断。段洪!你这厮便当着众兄弟的面,说说暗害保正之事,是受何人所指使?” 大殿中的众人,听了吴用的话,才想起来段洪这位‘主角’,不由的向灵前望去。 要说段洪,刚刚被穆弘吓得着实不轻,此时倒在地上,身子还在颤抖不已,身下隐隐已有水渍渗出。 许是见识了宋江的狠辣,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段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听到吴用的话,这厮嘶吼两声,扭动着身子,满脸通红的,嘶声吼叫道。 “宋江!……宋公明!……你真是好歹毒的心思!……暗害晁天王之事,我都是得你的吩咐。……不想如今,你竟要杀我灭口,你这黑心畜生!……不得好死!……” “什么!公明哥哥!…………” 虽然花荣等人早有猜测,不过当听到段洪亲口所说,此事是宋江所为时,还是忍不住脸色大变,大殿中顿时一乱。 “住口!段洪你这腌臢小人,休要血口喷人!……公明哥哥何许人,岂会做下这等丑事!你这厮休想污蔑好人!……” 见到段洪如同疯狗一般的乱喊乱叫,穆弘面色铁青,举刀走向段洪冲去。只是这次那些看守的喽啰,早有准备,穆弘又哪里可以轻易的到冲段洪身边。 “哈哈……,穆弘!你这畜生!当日便是你亲口与我说的,只要我暗中除了晁盖,宋江定会保我荣华富贵!哈哈……,怎么,如今事发了,你这厮却不敢承认了!哈哈……,都是无胆鼠辈!无胆……” 事到如今,段洪却好似真的疯了一般,倒在地上,身体一抽一抽的,哈哈大笑,疯狂的嚎叫着。 “疯了!……这段洪疯了!……” 眼看被段洪疯狂输出,宋江也是面色惨白,不过他宋江可不是一个轻易认输之人,这场戏,只要他宋江还没死,他就必须要演下去。 只见宋江看着发疯的段洪,满眼沉重的摇摇头,突然‘噗通’一声跪倒晁盖的灵位前,痛心疾首道。 “我与晁盖兄长自幼相交,二三十年的情分。我宋江是什么人,晁盖兄长最知!我一颗诚心,日月可昭!岂容你在此诋毁!……” 第576章 死而复生! 要说宋江不愧是有着表演天赋的艺术家,一番话说的声情并茂,荡气回肠。便是刚刚已经信了段洪话的众人,此刻见了真情实感流露的宋江,也不禁再次陷入了疑惑。 就在宋江越说越起劲,便是自己,都不禁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谎言中的时候,突然人群后一声冷笑传出,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分开身前的喽啰,仰首阔步的走了出来。 “……公明贤弟……” “啊!……” 宋江正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不可自拔,猛然听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识的转头望去。但见到来人是‘起死回生’的晁盖,顿时心下一惊,饶是心思沉稳,也不由的慌叫一声,平地失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保正……” “天王……” …… 不止是宋江,见到活蹦乱跳的晁盖,竟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花荣,朱仝,孙立,呼延灼等人,也是纷纷失神,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保正哥哥……无事,这是……?” 好在这些人都是见惯生死之辈,虽然忽地见到死去之人出现在自己眼前,不禁有些惊慌,不过很快便安定了下来。花荣看着一身生气的晁盖,又扭头望了望满是缟素的灵堂,皱了皱眉,有些不解的问道。 晁盖听了花荣的话,并未为之所动,一双虎目依旧死死盯着宋江,低声回道。 “这个……,只怕便要问问,我的公明贤弟了!” 这宋江到底非是常人,经过起先的慌乱后,此时也是早已冷静了下来。知道这晁盖是人非鬼,一个激灵,从地上跳了起来,满脸狂喜的奔到晁盖身前,一把拉住晁盖的手,欢喜道。 “天幸!……天幸啊!小弟在外听闻兄长蒙难噩耗,宛如晴天霹雳,不知哭晕过去几遭。如今……如今得见兄长吉人天相,实乃……实乃天佑我二龙山!……” 看着一脸真诚的宋江,晁盖只觉心中一阵钻心的疼痛。面色一白,眉头紧锁,只是能看到宋江不断开合的嘴巴,至于宋江说的话,却是一句也没有听到。 “公明贤弟,你我相交许久了?” “啊?……” 宋江正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不料晁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不由一愣,下意识的答道。 “宋江与兄长相交,怕是已有二十几年的光景了。” “二十四年……,你我相交已有二十四年了。……” 晁盖听了宋江的话,嘴角微扬,做了一个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摇摇头,有些痛心疾首的低声说道。 “你我心腹相交,如今已有二十四年的光景了。……你知我的脾气,这二龙山,如若……你想要,直与我说便是了。我晁盖虽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不过为了兄弟,一个小小的山寨,还不在话下。你何必……何必要来害我性命?” 听到晁盖最终还是说出了这话,宋江不由的心下‘咯噔’一声,紧接着便是一股寒意,由里到外的散发出来,使得宋江的身子,不由的跟着颤抖了起来。 其实早在晁盖现身之时,宋江便知自己完了。不过当真的面对晁盖的质问时,一向巧舌如簧,机变百出的宋江,第一次感觉到了语塞。 望着晁盖那张铁青的脸,宋江几次提气,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公明哥哥……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不过‘小李广’花荣向来最是崇拜自己的公明兄长,打死他也不敢相信,一向仗义疏财,义气无双的公明哥哥,会做出这等丑事出来。看着面色惨白的宋江,颤声问道。 听到花荣的问话,宋江无奈的瞥了一眼,同样面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的花荣,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这位兄弟,最是重义气,可是事到如今,他又还有什么可以辩解的话,能说出口的呢。 “哼!还能怎么回事!……” 看到面对花荣的问题,宋江无言以对,吴用轻摇羽扇,洋洋得意的冷笑一声,开口道。 “还不是宋江这厮狼子野心,勾结官府,指使段洪,欲在官兵攻山之际,暗中谋害保正,好在刘唐兄弟舍命相救,如若不然,只怕此时保正兄长,便真的躺在棺材中了!” 其实也不怪吴用如此失态,想这晁盖也不知被宋江灌了什么迷魂汤,‘公明贤弟’在他眼中,一直便是香饽饽般的存在。任凭这宋江在山寨中上窜下跳,晁盖愣是视而不见,以至于二龙山被宋江一伙人,搞得乌烟瘴气。 为了此事,吴用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旁敲侧击,无奈,这晁盖是真的宋江喜爱到了骨子中了,任由吴用怎样煽风点火,依旧不为所动。 好在这次一向精明的宋江,忙中出错,找了段洪这么一个‘猪队友’合作,才叫自己抓住了把柄。为了引宋江中计,更是演了如此一出大戏,他就不相信了,如今证据确凿,他宋江还能翻出花来。 “哎啊!噗!……” 虽然早有预感,不过在听完了吴用的讲述,花荣还是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脚下一个踉跄,“腾腾腾”身子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几步。 好在‘扑天雕’李应就在花荣身旁,见‘小李广’神色不对,紧忙上前搀扶,才没叫花荣摔到在地。 “花知寨!……” “花知寨!……” 刘唐,李应,郁保四等人,也没想到,花荣竟然如此气大,赶紧抢步上来,又是捶胸敲背,好一通折腾,花荣才悠悠转醒了过来。 “公明哥哥……” 花荣清醒过来,先是对着扶住自己的李应,凄苦一笑,随后举目望向宋江,眼神中的意味,满是哀苦。 看着这位为了自己,不惜自毁前程的兄弟,如今这副惨样,便是铁石心肠的宋江,也不禁心下一痛。只是张了张嘴,实在是不知说些什么,安抚这个义气汉子,最后也只能是,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第577章 恩断义绝 花荣年纪轻轻便能做到清风寨知寨的位置,自然也不是什么浑人,见宋江如此,心中便已知晓答案。苦笑着推开相扶的李应等人,跌跌撞撞走到宋江身前,‘仓啷’一声,抽出随身佩剑,剑尖直指宋江。 “花荣!你要做甚?……” 见花荣剑指宋江,穆弘,王道人,孔明,孔亮等人坐不住了,纷纷抽出随身军器,便要上前。 不过都被宋江一摆手,止住了。面对一脸怒色的花荣,宋江不闪不辞,就这么直愣愣的立在花荣剑前,一副任杀任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花知寨不可!……宋江与保正的恩怨还未解决,花知寨断不可动手!” 今日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吴用可不是为了看花荣与宋江火并的。他要得不仅是宋江死,他还要宋江身败名裂,遗臭万年,永无翻身之日。所以,见到花荣气势汹汹的举剑对上宋江,吴用有些慌了,紧忙开口叫道。 不过此时急火攻心的花荣,眼中除了宋江,早已没了其他人。任凭吴用如此喝叫,花荣依旧不为所动,只是举剑死死望着宋江。 大殿中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望着这对昔日的好兄弟。好半晌,花荣才有了动作,剑尖微微一抖,看着宋江,声音嘶哑道。 “我花荣自幼结识兄长,以为老天垂青,能叫花荣有幸结识兄长这般大英雄,大豪杰。为了兄长,花荣可以拼得前程不要,义无反顾的反叛朝廷,心甘情愿与兄长落草为寇!甚至……你将我那妹子,当作筹码时,我都不曾对你有过半句怨言。只因你是我花荣的兄长,兄长开口,花荣这条命值得什么,只管拿去便好!只是……只是……” 说到此处,花荣剑目通红,平日里便是拉起硬弓,也不见丝毫颤抖的手,此时不过擒着柄普通宝剑,却好似有着千斤的重量,压的花荣手臂颤抖不已。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花荣继续怒斥道。 “只是天王如何待你,寨中兄弟有目共睹!今日你宋江,岂能为了一个区区寨主之位,便下此狠手,天理……天理难容啊!……” 花荣为人最是义气,又极为信赖自己这位‘公明哥哥’,否则也不会,为了宋江的性命,义无反顾的杀官造反,放着自己的大好前程不要,投身绿林。 也正因为如此,才导致,如今宋江的豪杰形象,在自己心目中轰然倒塌,使得花荣无法接受,一双剑目怒视着宋江,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再也难以说出话来。 看着面容扭曲的花荣,宋江心中也着实不好受。毕竟他虽然心思冷酷,不过到底还是个人,花荣对他的情分,他如何不知。如今二人闹成这般模样,确实不是宋江所愿。 不过,与自己的‘大愿’相比,花荣这些儿女情长,显然撼动不了宋江那颗顽强的心。 只见面对,愤怒到可能随时动手的花荣,宋江竟然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颇为坦然的,轻声道。 “贤弟莫气,千错万错,都是宋江的错!愚兄这条命,本就是贤弟所救,如今贤弟气不顺,愚兄这条命,贤弟只管拿去!只求……贤弟莫气坏了身子。” “不可!……” 宋江这番话说的平静,一副置生死于度外的洒脱,不过却急坏了穆弘,李立,孔明等人。尤其是‘双鞭’呼延灼,‘病尉迟’孙立两人,闻言更是面色大变,双双赶将上前,持军器将花荣围了起来。 呼延灼,孙立这两个,与二龙山其他人不同,他两个本是官军出身,都是无意落草,只是被迫无奈,被命运的齿轮裹挟着,不得不走上了落草为寇的道路。 只不过,这两人即便落了草,也没有绝了那颗想要出人头地的心。况且这二龙山寨主晁盖,完全的江湖草莽做派,也不甚顺这两位朝廷命官的意。 反倒是一心招揽两人,又不时便会显露招安之心的宋江,话语,态度都甚合两人的心思。因此,两人也把希望,都系在了宋江身上。 眼下的局势,虽然两人还没有搞清楚,宋江与晁盖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晁盖等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两人自然不会将自己的希望,葬送在这个小小的宝珠寺中。 “两位将军住手!……” 却不想,面对围拢过来的呼延灼,孙立两人,宋江却是伸手挡住两人,淡然道。 “此事乃我与花贤弟私事,不劳两位将军插手。……” 说着,宋江转身面对花荣,轻声道。 “我与花贤弟义气相投,结交十数年,生死弟兄。如若没有花贤弟,只怕宋江也不能苟活到现在。既然花贤弟不信我宋江的为人,我无话可说,这条命就在此地,贤弟只管拿去便是!” “厉害!……” 看着一脸平静的宋江,一向心机百变的‘智多星’吴用,也不得不在心中暗赞一声。 要说宋江这招以退为进,用的实在太过巧妙了。他明知道花荣重情重义,偏偏搬出他与花荣这些年的感情,只怕有了宋江这番话,原本准备一怒冲冠的花荣,也下不去手了。 果然如吴用所想,原本面色铁青,一脸怒色的花荣,听到宋江的话,面色瞬间变的惨白,目光从面露坦然的宋江脸上掠过,望向大殿中神色各异的众人,有一脸凶狠的穆弘,神色警觉的孙立,面色铁青的晁盖,抚须微笑的吴用,满脸不忍的刘唐,以及等等等,无数神态各异的面孔。 花荣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腿下一软,身子直直向后仰去。 “兄弟!……” 好在刘唐一直在留意着花荣的动作,见他摔倒,紧忙上前一步,扶住了花荣。 晁盖自然也知道花荣与宋江的感情,见状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兄弟先带花知寨回去休息。” “好!……” 刘唐也清楚,花荣刚刚急火攻心,吐了一口鲜血,此时又连番受了刺激,正是需要静养之时,闻言点了点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宋江,便要搀扶花荣回山。 “慢!……” 第578章 顶罪! 就在此时,倒在刘唐怀中的花荣,突然动了动身子,勉强直起身子,摇摇晃晃的走到宋江身前。 手中宝剑往宋江面前一挥,感受到凛冽的剑光,宋江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以为是花荣突然转性,来取自己狗命了。 好在那道剑光只在宋江鼻翼前,一闪而过,待宋江再次睁开眼时,只见一片袍角,飘然而落,轻飘飘的落到了宋江脚下。 见到那片随风而落的袍角,落到了地上,花荣的千般心思,也好似在这一刻,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我花荣有眼无珠,从此你我恩断义绝,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这一刻,花荣仿佛放下了所有愤怒,声音平静,不见丝毫火气。 不过便是这稍显平静的声音,听到宋江耳中,却使宋江心下莫名一空,这一刻,他才感觉到,那个能为自己豁出命去的好兄弟,似乎真的要离自己远去了。 宋江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花荣却早已没了留下来的心思,话说完,再也没有看宋江一眼,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转身向后堂走出。 见花荣走向后堂,刘唐急忙向晁盖望去,见晁盖点头,也急忙随花荣而去。 “如今花知寨的恩怨已绝,‘公明贤弟’……,你我两个老兄弟,也该把话说清楚了吧?” 眼看花荣,刘唐两人闪身进了内堂,晁盖才放下心来,面色一变,上前一步,立到宋江面前,开口低声喝问道。 本因花荣之事,宋江就有些失魂落魄,此时听了晁盖的话,又忍不住心下一惊。不过该来的总是会来,宋江并非轻易放弃之人,闻言只得强打精神,硬着头皮回道。 “宋江为人,兄长应该最是清楚。花贤弟……误会小弟,小弟无话可说。只是宋江与兄长心腹相交二十载,兄长不该……” “宋江,你个腌臢畜生!黑了心的恶狼!你敢说,我暗害保正之事,不是你所指使?天地良心!我……,此事都是宋江所为,保正饶命啊!……饶命啊!……” 听到宋江还在抵赖,明显是在‘丢车保帅’。身为小卒的段洪实在忍不住了,不等宋江把话说完,便不顾一切的疯狂嚎叫道。 这一下,宋江的戏再也演不下去了。望着倒在地上,早已陷入癫狂的段洪,宋江心中暗恨慕容彦达,如若不是慕容彦达相逼太甚,自己也不会有病乱投医,将如此重任,交付给段洪这个废物,弄得自己如今如此被动。 眼看着大殿中众人目光投向自己,宋江苦笑一声,便有心要将实情讲出来。反正事到如今,他也已经没了退路。好在他已经有了朝廷那道赦令,今后他要投靠朝廷,倒也不用在乎那些江湖名声了。 “哈哈……” 就在宋江准备鱼死网破之际,突然,人群中一声张狂大笑传了出来。众人大惊,急忙举目望去,但见,一直老实巴交,不显山不露水的宋清,忽地变的张狂,面露邪狞的疯狂大笑了起来。 见众人目光被自己吸引,宋清停住笑声,一步跳到晁盖身前,伸手点指穆弘,断喝道。 “穆弘,你这厮与段洪一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宋清真是瞎了眼,才与你这两个废物联手,我宋清确是该死!……” “什么!……” 众人听到宋清的话,俱是一惊。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一直跟在宋江身边,可有可无的宋清,会跳出来,将这天大的祸事,揽在自己身上。 “四郎!……” 不说其他人,便是宋清的嫡亲哥哥宋江,也毫无防备,只听宋清话语,便知自己弟弟要做什么,急忙出声叫道。 不过显然宋清早已打定主意,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己大哥宋江,宋清脸上张狂更甚,骂完穆弘,段洪两个,又转头望向晁盖,厉声喝道。 “晁保正!我宋清与你无怨无仇,只是你这人,哪里都好,却做不得好老大。有你在二龙山一日,我家哥哥便一日不得出头!哈哈……” 宋清说着,又癫狂的大笑了起来,笑罢,转头望向殿中众头领,嘴角上扬,脸上挂着一股莫名的扭曲,道。 “我就是不服!……你晁盖哪里如我家大哥?我不服!哈哈……,如今既然事发了,我也不怕明说,此事就是我与穆弘,段洪三人合谋,只为除了你,叫我家大哥做上二龙山之主的位置。如今既然实情败露,尔等也休要将屎盆子扣在我大哥头上!……” 宋清说完,大殿中众人无不惊愕异常。谁也没想到,平日里,谁也没有当作一回事的宋清,却有胆量,当众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最主要的是,宋清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还真就经得起推敲。 宋清见众人都被自己惊到,一时愣住,都有些不知所措,突然抢步上前,一把夺过穆弘手中腰刀。 如若是以往,以宋清那几下庄家把式,哪里是穆弘的对手。不过今日,穆弘也被宋清的果断吓到了,失神下,竟然被宋清轻易的夺去了钢刀。 宋清一招得手,横刀在颈,深深的望了一眼哥哥宋江,凄苦一笑,道。 “哥哥!宋清糊涂,险些连累兄长受累!老父那里……,恕孩儿不能尽孝了!……” 听到宋清这明显是在交代遗言,宋江怎会不知自己这嫡亲兄弟要做什么。只是事发突然,宋清根本不给宋江反应时间,说完,又转身看向晁盖,厉声断喝。 “晁天王,我知你是大英雄,大豪杰。自古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都是我宋清所为,与他人无干!穆弘这厮不过是被我蛊惑,我这条命赔给你,你若真是英雄,便不要牵连其他人!” 宋清话音落地,闭上眼将钢刀狠狠的在自己脖子上一抹。想这腰刀本就是穆弘的随身佩刀,平日里打磨的锋利异常,这宋清也是下了死手,一刀下去,鲜血直喷的宋江一脸。宋清更是哼也没哼一声,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579章 非死不可? “四……四郎……四郎啊!……” 直到被宋清那腥臭的鲜血,喷得满脸,宋江仿佛才清醒过来,眼中泪水夺眶而出,扑到血泊中宋清身前,抱住这个早已魂飞魄散的弟弟,嚎啕大哭。 事发突然,众人也没想到,宋清竟然如此干脆,一心求死,看到弄到如今这般地步,众人也不禁心下唏嘘。 “好!厉害!……好个‘狸猫换太子’,‘弃车保帅’啊!……” 吴用也没想到,一个自己从未正眼看过的小人物,关键时刻,竟然如此果断。眼看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宋清吸引,吴用自然不甘心,自己精心准备的大戏,被宋清这个小人物破坏。冷不防的拍了拍手,呵呵一笑,高声叫道。 大殿众人还在刚刚宋清自杀中,没有回过神来,吴用的突然开口,立马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见众人被自己吸引,吴用得意一笑,不屑的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宋清,撇了撇嘴,道。 “宋清是个什么东西,众兄弟哪个不知?他能做下如此大事,倒是天方夜谭!此事……” “学究,莫说了……” 吴用原本洋洋得意,只不过,话还未说完,便见晁盖看着跌倒在血泊中,抱着宋清尸体,嚎啕不已的宋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头望向吴用,轻声说道。 “兄长!……” 吴用闻言面色一变,急声道。他熟知晁盖性子,不用问,定是看到宋江可怜,晁盖的心又软了下来。 只是,这次自己等人与宋江已是势如水火,如若此次放虎归山,定然后患无穷。吴用是什么人,自然不愿如此轻易的放过宋江了。 只是不等吴用话出口,晁盖便皱着眉头,微微摇了摇头。上前一步,看着宋江道。 “你随我来。……” 说罢,也不等宋江反应,便率先抬脚,出了宝珠寺。 宋江闻言一愣,急急抬起头来,却只见到了晁盖的背影。宋江苦笑一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起身也向殿外行去。 “哥哥!……” 见宋江要随晁盖出殿,穆弘不禁大吃一惊。要知道,以往的晁盖,总是一副温厚模样,穆弘何曾见过仿佛要吃人的晁盖。他真是怕,宋江此去,会被晁盖撕得粉碎。 不过相比穆弘,宋江显然坦然得多,见穆弘想要阻拦,宋江只是对着穆弘微微摇了摇头,便一言不发的,直跟在晁盖身后,出了大殿。 “公明,你我二十四载的交情,我便真的非死不可么?” 大殿外的被人角落中,晁盖看到走来的宋江,这次再没有藏着掖着,直截了当的沉声问道。 听了晁盖的话,宋江苦笑一声,两三步到了晁盖身边,同样低声回道。 “兄长也说,你我二十四年的生死之交,我宋江又非草木,岂会如此无情!只因……只因……哎!……” 如今到了私密之处,宋江也总算可以放下伪装,做回真正的自己了。只是面对晁盖这位自己自幼相交的忠厚兄长,有些话,宋江实在有些难以启齿,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虽然宋江话未说完,不过该明白的意思,晁盖却也已经明白了。见宋江还算老实,没有再与自己狡辩,晁盖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为这座二龙山?呵呵,公明,你是聪明人,我晁盖的为人你应该知道。以你我交情,只要你开口,这二龙山寨主之位,我绝不会吝啬。” “这个我信!……” 见晁盖一脸真诚,宋江认真的点了点头。晁盖的为人,他最是清楚,只要他开口,晁盖还真舍得这二龙山寨主之位。 “那……” 晁盖见宋江点头,眉头一皱,便要开口。不过不等话音出口,便见宋江又是一阵苦笑,摇摇头,继续道。 “兄长还是如先前那般天真!正如舍着万贯家财不要,与那亡命之徒刘唐等人,去劫那劳什子生辰纲一般。兄长难道不知道,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么!当初我上山时,因为棋差一招,落了个声名狼藉,受尽天下英雄白眼,将我宋江半生积攒的根基,消磨殆尽。呵呵,山东‘及时雨’……,只怕那时,‘及时雨’这三个字,在江湖中就是个笑话。兄长想想,如若那时的宋江,再多一个图谋不轨的名号,宋江将如何在绿林中立足?……” 宋江说到这里,见晁盖被自己一番话说的面色铁青,心底竟不禁升起了一丝兴奋感。好在今日话已说开,宋江索性放开性子,将这些年,心里积压的话,一次说个痛快。 “我宋公明半生名望,毁于一旦。这些年,我顶着江湖中人的白眼,忍辱负重,拼死拼活打下二龙山这份基业。我敢说,放眼天下,也没有几家山寨,能比二龙山兴旺!……” 宋江此时已经有些癫狂了,好似一个十分渴望得到别人认可的孩子一般,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双眼通红的盯着晁盖。 直到看到晁盖点头,才满意的像是得到了糖果一般,露出欣慰的笑容,继续道。 “哈哈,你承认便好,承认便好!想我宋江自幼饱读诗书,立志出人头地,岂可在此间做个草寇,辱没了列祖列宗!……” “哈哈……,宋江,你顾左右而言他,说了这许多,只怕这句话说到了根上。无非是你宋公明不甘心落草,怕辱没了祖宗,要奔个‘前程’。可是宋江,你想没想过,为了你不辱没列祖列宗,我晁盖便活该去死?……” 听到宋江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晁盖哈哈一笑,打断了还在喋喋不休的宋江。 望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印象中,以往意气风发的宋押司,总算有了一丝重合的宋江,晁盖痛心疾首。只因陷得太深,真到了壮士断臂这一刻,晁盖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作痛彻心扉。 喘息了好一阵儿,晁盖面色才稍稍恢复了一丝血色。 “二十年的交情……,二十年的交情啊!公明,只因我挡了你路,……你便要我非死不可么?” 第580章 保正,不杀我? 不知因为什么,可能是刚刚发泄了一通的原因,此时的宋江,神色已经稍显平静了下来。 晁盖说话时,宋江一直没有出声,只是愣愣的看着墙角阴影发呆。直到听到晁盖的问话,宋江才脸色一变。 抬头看了一眼,眼角已经布满血丝的晁盖,宋江沉思片刻,郑重的点了点头,道。 “是!……毁人前途,如杀人父母!我宋江屡次出生入死,打下这偌大基业。偏偏你坐在寨主之位上,左一句不招安,右一句唯梁山泊马首是瞻。你……,要我怎么办?” “哈哈……” 宋江这理直气壮的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了晁盖,一阵儿仰天大笑,直笑的眼泪横流,直笑的宋江都诧异不已。 好半晌,晁盖才止住了笑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着宋江摇摇头,道。 “宋公明啊,宋公明!……,二十四年了,我才发现,你竟是如此无耻!这二龙山乃是我晁盖的二龙山,山寨之事,自有我晁盖做主。你若嫌我晁盖决定,不合你心意,当初大可不随我上山。另起炉灶,我晁盖必会鼎力相助。何必如今,却要在此惺惺作态?” “另起炉灶?……” 听到晁盖说到‘另起炉灶’,宋江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突然整个人炸了起来,声音徒然拔高,只不过片刻,却又冷静了下来,摇摇头,死死的盯着晁盖,叹道。 “谈何容易啊?……我的好哥哥!你一路走来,少不得梁山泊的扶持。便是如此,当初二龙山初创时,也差点被青州官军剿灭。而那时的我,身败名裂,在江湖中已是笑柄,背后又无大树乘凉,你叫我如何去另起炉灶?……” 说到这个的时候,宋江似乎也来了精神,见晁盖只是脸色暗沉,却没有开口反驳,继续说道。 “兄长命好!那梁山泊……张枫,端的了得!这才几年的光景,便叫他将水泊梁山,打造成了如此规模。天下第一大寨啊,北京也是说破便能破的。这个后生,确实厉害!……不过此人,实在太过狂妄自大了,无视朝廷的招安,扯圣旨,辱钦察,呵呵,梁山泊在此人手中,必定败亡!……” 说到梁山泊张枫时,宋江心中不禁升起一种羡慕,嫉妒,恨的复杂情绪。对于自己这个年轻的‘老乡’,宋江是佩服的。出世不过短短数年,便闯下偌大的名号,直把自己这个‘江湖前辈’,拍死在了沙滩上。 宋江不敢想象,如若自己身为梁山之主,手中掌握着兵强将广的梁山泊,朝廷将会如何优待自己? 可是偏偏张枫这厮,目光短浅,对于朝廷抛出的橄榄枝,更是没有半分心动。这叫苦求朝廷招安,而屡屡碰壁的宋江,如何能不恨? 所以,在说到张枫这个‘幸运莽夫’时,宋江难免有些咬牙切齿。 看着一脸纠结的宋江,晁盖眉头一紧,便要开口说话。只不过,一直在留意晁盖的宋江,根本不给晁盖说话的机会,见状也知自己有些失态了,紧忙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撇了撇嘴,露出一个哭笑难明的表情后,继续开口道。 “我知道保正要说什么。这次梁山泊走运,胜了枢密使童贯的十万大军,可是下次呢?下下次呢?大宋之大,只一个东京便有八十万禁军,这梁山泊不过水洼之地,如何是朝廷对手?况且,这次梁山泊大败童贯,朝廷,官家岂会轻易罢休,只怕下次,迎接梁山泊的便是雷霆万击!” “这个…………” 听了宋江的一番分析,晁盖不禁有些无语。说实话,晁盖本就是江湖中人,考虑事情,也多是江湖好汉思维。在他看来,梁山泊能够打败朝廷十万大军,这是给绿林江湖涨脸的好事,至于其他的,晁盖还真的就没有宋江考虑的深远。 “那又如何!梁山泊这次大败童贯,大涨了我山东绿林的威风!这次朝廷十万大军无可奈何,下次便是二十万,三十万又如何?就算最后……,也叫天下人见识了山东豪杰的锐气,不枉大丈夫人世一场!” 虽然一时被宋江话语逼住,不过晁盖到底是江湖豪杰,心中自有一股英雄豪情,当即高声喝道。 不过听了晁盖的话,宋江却是呵呵一笑。 “保正与那张枫一般,都是如此固执,妄想倚仗一隅之地,与全天下为敌,殊不知,这无非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罢了!而我不同……” 说到这里,宋江眼中闪出两道精光,身子拔的笔直,便是声音都不禁高出了几分,似乎真的把自己,当作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了。 “我是真心实意的为兄弟们搏一条出路,设身处地的为兄弟们着想,我要兄弟们名留青史,我……” “住口!……” 如若是以前,晁盖还真有可能被宋江骗过。不过经历过痛彻心扉的背叛,使得晁盖彻底看清了宋江的本质。见宋江又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晁盖只觉恶心,不等宋江说完,便厉声痛喝。 “宋江,你口口声声为兄弟们着想,其实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你搞出这诸般事情,不过是为了那一官半职!你能为了你的‘前途’,今日害我晁盖性命。明日,你口中的兄弟,哪个要是挡了你宋江的道路,想必你也会毫不客气的将他们一一除掉!” 也不知是被晁盖一句话点破了本质,还是心虚,总之此时的宋江,没了刚刚那份凌厉,仿佛被戳破的皮球,被晁盖说的面色通红,却神色萎靡,只站在那里低头不语。 见宋江如此,晁盖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也是顿感无趣。摇摇头,兴趣索然的停了下来,看了看还是一片寂静的宝珠寺,轻声道。 “你走吧!……” “啊?……” 宋江本就被晁盖说的哑口无言,只得在装死狗,突然听到晁盖蹦出这么一句,立刻面露大惊,一脸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满眼诧异的望向晁盖。 “保正……不杀我?” 第581章 速速离去! 只是如今,晁盖早已看清了宋江的本来面目,见事到如今,宋江还在惺惺作态,晁盖只感无趣的摇了摇头。 “你宋江一世聪明,如若知道我必杀你,还会与我来这僻静之所?” 被晁盖一语道破心机,宋江不禁面色一红,只得讪讪一笑,又是紧忙低头不语。 见又装起死狗的宋江,晁盖冷笑一声,继续道。 “宋江啊宋江!天下似你这般聪明之人,也是不多。你知我晁盖是什么人,想必这也是你有恃无恐的原因吧?也罢,连你宋公明都不敢在明面上火并于我,我晁盖又岂会做出兄弟反目,祸起萧墙的丑事,叫天下好汉嘲笑我二龙山,耻笑我晁盖有眼无珠!虽然现在天下好汉,不少都在笑我晁盖眼拙了……” 想到宋江自打上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出的种种丑事,晁盖不由自嘲的摇了摇头。 只是,自从知道晁盖,没准备要自己的性命后,宋江便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将死狗装到底了。毕竟在这当口,宋江可不想哪句话说的不对,再引来什么变故。 见宋江如此一副缩头乌龟模样,使得晁盖便是想痛骂一番,也是无从下手。望着这个与自己称兄道弟半生的黑矮汉子,晁盖心中不由泛起恶心,再也懒得与他废话,将目光投到宝珠寺大门上,冷冷开口道。 “罢!罢!……也怪我晁盖有眼无珠,引狼入室,怨不得别人!……宋江!今后,你我一刀两断!从此再无关系!这二龙山是我晁盖的二龙山,你领着你的狗,速速离开此间。将来,你我再相见,便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是!宋江谢过保正饶命之恩!” 听到晁盖总算说出了那句自己最在意的话,宋江一直悬着的心,才算真正的落了地。知道这无非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机不可失,此下当口,宋江也不继续做他的死狗了,紧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晁盖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看着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惺惺作态的宋江,晁盖是又好气又好笑,摇摇头,盯着站起身来的宋江,道。 “放你离开容易,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额?……” 宋江刚刚庆幸自己保住了性命,正在暗自欣喜之时,突然听到晁盖的话,不由一愣。 不过晁盖可不管宋江的想法,只是盯着宋江,低声道。 “此一战,铁牛被那青州兵马总管唐猛所擒,我已派人打探了,铁牛如今还被关押在青州知府大牢中。我放尔等离去后,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要将铁牛救出来。” “这个……?” 听到晁盖要自己救出李逵,宋江不禁有些傻眼了。 要说他虽然投靠了青州知府慕容彦达,不过自己在慕容彦达眼中是个什么货色,宋江一清二楚。他知道,以自己在慕容彦达心中的分量,开口要慕容彦达放过李逵,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 看到宋江一脸迟疑,晁盖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此次青州兵马攻打二龙山,时机火候,无一不透漏着恰到好处的诡异。 军师吴用早与自己分析过,这次大战,从宋江领兵下山借粮,到青州兵困二龙山,再到段洪行刺,一环扣着一环。想来以宋江的为人,敢如此行事,定是早已与青州知府慕容彦达有所勾结。 “怎么,此事不成?……那说不得,我晁盖要与你宋公明并一场了!” “啊!……不……不……” 感受到晁盖话语中的寒意,宋江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急忙摆了摆手。 正如晁盖所想,宋江也不愿意明面上与晁盖火并。不过到底还是晁盖有些高看宋江了,他之所以不愿意与晁盖火并,并非为了晁盖所想的,什么狗屁江湖道义。 许是这个轨迹的宋江,因为张枫的提前插手,没了原本的庞然大物梁山泊作为倚仗,只得窝在小小的二龙山,郁郁不得志。 而少了底气的宋江,性子却比原本轨迹中的自己,更加疯狂偏执。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能出人头地,加官进爵,什么兄弟情义,江湖道义,统统都是狗屁。 已经有些入魔的宋江,根本就没把晁盖放在眼中。真正叫他忌惮的,是晁盖背后的梁山泊,他知道,一旦自己真的与晁盖翻脸,恐怕梁山泊便会插手其中,而只要梁山泊出手,自己一定会必死无疑。 “而自己的靠山慕容彦达……” 想到这里,宋江忍不住苦涩一笑,他清楚的知道,别看自己如今投靠了慕容彦达,恐怕只要梁山泊张枫一句话,慕容彦达就会把自己五花大绑了,乖乖的送去梁山泊。 这便是如今梁山泊的实力。更何况以梁山泊在绿林江湖中的地位,只要开口,恐怕天下再无自己这个‘小人物’的容身之所。 而相比于与晁盖火并带来的风险,说服慕容彦达放了李逵,明显更容易一些。毕竟,宋江了解慕容彦达,只要自己将李逵与梁山泊的关系,添油加醋一番,以穆弘彦达的性子,应该不会太过为难李逵。 尤其是现在梁山泊刚刚大破了朝廷大军,慕容彦达正是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这个时候,只要自己略施手段,不怕慕容彦达不就范。 想罢这些,宋江打定主意,点点头,道。 “兄长放心,铁牛也是我宋江的兄弟,他的事,包在公明身上。” 见宋江回答的如此干脆,晁盖深深的看了宋江一眼,才沉声道。 “如此便好。……你记住,如若铁牛出了什么差池,我晁盖便是豁出这条命去,也不放过你!” “兄长放心,小弟明白!” 宋江知道晁盖的为人,见晁盖一脸郑重,不敢怠慢,紧忙躬身施礼道。 “嗯!……” 见宋江如此,晁盖才点了点头。该交代的事情已经交代完了,晁盖也懒得在与宋江废话,只是挥挥手,冷声说道。 “记住你的话便好!去吧。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给你两个时辰,带着你的狗,……速速离去!” 第582章 表态 “兄长!……” 自从晁盖与宋江单独出去后,吴用心中便一直惴惴不安。直到看到晁盖跟在宋江身后,一脸铁青的回到大殿,吴用紧忙上前两步,便要开口。 只不过,话才出口,便被晁盖摆了摆手,止住了。 见晁盖如此,吴用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自己的担心,只怕要成真了。 果然,晁盖止住了吴用的话语,直把眼睛向宋江望来。 感受到晁盖望向自己的目光,宋江也没有迟疑,向前一步,看着大殿中的众头领,低声说道。 “诸位兄弟,小弟与保正意见不合,为了不拖累山寨,我宋江自愿离去。有兄弟愿意跟随我宋江走的,两个时辰内,在此集合,我等另寻他处。” “什么?……兄长不可啊!他……他如此……,兄长怎可轻易放他……” 宋江这番话出口,大殿中的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到了晁盖身边的吴用,便急声叫了起来。 他就知道会这样。早在晁盖独自叫宋江出去时,他便知道,只怕这次又叫宋江这厮,躲了过去。 如今听到宋江的话,他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成真了。 眼看如此有利的局面,又被晁盖轻易放过,吴用怎能不急? 要知道,他布下如此大的局,可不是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宋清,他要得是宋江。他要宋江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如今,不知宋江这厮用了什么诡计,明明已经怒火中烧的晁盖,又是轻易放过了这厮。 “学究莫说了。如今我晁盖已是江湖上的笑柄了,学究还要火并一场,难道还嫌我二龙山的笑话,不够么?” 眼看吴用一脸急色,晁盖当然知道吴用为何如此,只是不等吴用话说完,便满脸落寞的摇摇头,摆手止住了吴用接下来的话语。 “这个……” 听了晁盖的话,吴用面色一变,晁盖的顾忌,他自然知道。不过要他如此轻易的放过这次机会,吴用实在是不愿意。眼珠一转,吴用舔了舔嘴唇,眼露凶光,低声道。 “不用保正出手,小弟…………” 吴用早已打定主意,别看宋江在二龙山寨中,看似实力比自己等人强大不少。不过不要忘了,如今梁山泊的两营兵马,还驻扎在二龙山中。 而梁山泊的这两营兵马什么实力,吴用知道的一清二楚。尤其是庞万春的弓弩营,对上宋江的兵马,简直就是大杀器。 只要晁盖点头,吴用有信心,将宋江的性命,留在二龙山上。 看到吴用满脸狠辣,晁盖也动机到了他的杀心,沉吟片刻,还是摇摇头,道。 “罢了!学究莫在闹了。如今……结果便不错了,莫在给张枫哥哥添麻烦了。” 听到晁盖提及‘张枫’,吴用也老实了下来。毕竟他一直坚定不移的站在晁盖身边,就是因为晁盖身后的张枫。 此时听到晁盖不愿意再麻烦张枫了,吴用也不敢在多说什么了,摇摇头,好似瞬间又变回了那个人畜无害的文弱书生,眼中再无半分凌厉,呵呵一笑道。 “也罢!既然哥哥不与这厮计较。加亮,自不妄作小人。” 见吴用放下了杀心,晁盖也是长出了一口气。今日发生的一切,早已使得晁盖心神疲惫,此刻尘埃落定,望着大殿中懵懂的众人,一种无力感在晁盖心底升起。 晁盖一脸疲惫的对着大殿中的众头领摆了摆手,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淡淡的吐了句。 “回吧……” 随后,便一转身,向后堂走去,吴用一愣,似乎没想到晁盖会走的如此干脆,有心再说些什么,不过看到晁盖快要消失的背影,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紧忙紧随其后,追上了晁盖的脚步。 ‘白日鼠’白胜,‘白面郎君’郑天寿两人对视一眼,他二人本就是晁盖身边的老兄弟,自然义无反顾的,追着晁盖,吴用而去。 ‘险道神’郁保四,上山时间太短,又一直跟在李逵身边,本就对宋江一伙不甚感冒,见状,也没有什么犹豫,甩开大步,向后堂行去。 反倒是‘圣手书生’箫让与‘玉臂匠’金大坚,这两个被‘朋友’坑上山的‘文化人’,显然没想到,宋江与晁盖这对老兄弟,会闹到如此地步。 事发突然,两人不由的都有些懵逼。金大坚看了看箫让,箫让皱了皱眉头,沉吟片刻,叹了口气,上前几步,对着宋江抱了抱拳道。 “公明哥哥……保重!” “萧先生……” 宋江也没想到,自己一直有用相交的箫让,会第一个出来表态,不禁一愣,紧忙开口便要说些什么。 不过,不等宋江说出什么,箫让便是苦笑的摇摇头,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便走。 相比于其他江湖粗汉,‘圣手书生’箫让的心思,却要细腻不少。虽然被吴用这个‘朋友’坑的,不得不落草为寇。不过通过这些时日的观察,箫让早就看出,这‘及时雨’宋江,心机太过深沉,绝不是个可以跟随的‘好大哥’。 所以,在面临抉择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晁盖。 看到好朋友箫让转身离去,金大坚更是直接,都没有与宋江客道,直接转身,紧随着箫让的脚步离开。 “哼!酸文假醋的东西!哥哥莫多心,这等穷酸俄醋,不当大用!我穆弘,生死相随哥哥!” 见因为箫让,金大坚两个,面色有些阴沉的宋江,穆弘第一个跳出来,表忠心道。 有了第一个,便少不了第二个。王道人知道自己与宋江牵扯太深,自然不可能再投晁盖身边,当即也跳了出来,表态道。 “不错!老子早在此间不痛快了!一个个好似梁山泊养的狗,这也不许,那也不让的,爷爷早就不耐烦了!……” “对啊!两位哥哥说的不错。这二龙山,爷爷也早就待不下去了……” 王道人表完态,与他同病相怜的‘立地太岁’李立,也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想这李立与王道人一般,入伙二龙山前,都是江湖上无法无天,杀人不眨眼的狂徒。 可是,自从上了二龙山,晁盖事事以梁山泊的准则办事,这个不让,那个不许的,这叫吃惯了人肉的‘立地太岁’,早已心中压火。 如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既能发泄,又能表忠心的好机会了。 第583章 表态2 有了穆弘,王道人,李立这三个铁杆一闹,宋江的脸色也好上了不少。 说实话,对于箫让,金大坚这两个手艺人,宋江也并不甚看重。平日里拉拢,也不过是顺手而为。 所以,见两人离去,宋江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不过倒也不甚在意。 闻言,点了点头,抬起头,目光在李应,呼延灼,孙立等人脸上掠过,打起精神,道。 “人各有志,既然萧,金两位兄弟,不愿跟随宋江,宋江也不会强人所难。诸位兄弟收拾一下,我等离开二龙山。” “是!……” 听了宋江的话,宋江手下的铁杆拥趸,穆弘,李立等人,立刻大声应是。 一来是为了表忠心,二来,也是有心给自己壮声势。 不过显然这些人的算盘打错了,就在几人话音未落之时,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扑天雕’李应,突然上前一步,对着宋江拱手道。 “小弟李应恭祝哥哥前途似锦,早及三公。小弟和杜兴,与哥哥就此拜别了。” “什么?……” 没想到这个时候,李应突然给了自己一棒,刚刚脸色有些恢复的宋江,不禁面色一变,不由的张大了嘴巴。 要知道,与箫让,金大坚这两个手艺人不同,宋江对于李应,还是比较在意的,平日里,也没少用心结交,却不想,在这个当口,李应却毫不犹豫的跳了出来,这叫宋江如何不惊。 “李员外糊涂啊!……” 宋江对于李应的拉拢,穆弘看在眼中,听了李应的言语,也俱是一惊,紧忙出声道。 “公明哥哥如此爱惜员外,员外怎可如此?那晁盖一心落草,对抗朝廷,有甚出路?员外清白人家,岂可留下自污!公明哥哥一心为了兄弟们的出路,员外跟随,将来定能飞黄腾达,光宗耀祖!” 李应本就是个生意人,最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虽然心里对于宋江一伙早已恨之入骨,不过听了穆弘的话,仍然不愿得罪宋江等人。嘴上依旧笑容不减,对着宋江抱拳道。 “小弟根在山东,如今年岁大了,实无精力四下奔波,还望哥哥见谅!” “哎啊,员外糊涂…………” “员外…………” ………… 见李应如此执迷不悟,宋江手下铁杆,王道人,李立,孔明几人,立刻将李应,杜兴主仆两人围了起来。 杜兴到底只是李家庄主管,比东主李应少了一丝沉稳。本就对这些害得自己主仆二人,落草为寇的人,没有好感。此刻又听这几人,对着自己二人一通埋怨,顿时火冒三丈,当即阴沉下脸,高声冷喝道。 “我家东主本就是清白人家,却被尔等害得家破人亡,不得不在这二龙山落草为寇!如今我主仆二人已然认命,偏偏你家公明哥哥又要清白了!哈哈……,当真好笑!似尔等这般,今日一出,明日一出的,恕我等实在奉陪不起!……” “杜兴!……” 要说李应,对于害得自己落草为寇的宋江,不可能没有怨气,听得杜兴大骂,自然也是心中高兴。不过听到杜兴越骂越狠,李应还是不想与宋江等人彻底闹翻,紧忙开口,叫住了杜兴,避免了杜兴下面更加难听的话语。 只不过,穆弘,李立等人,哪个不是瞪眼要人命的桀骜之辈。早已被杜兴一番话,说的暴跳如雷。几人当即抽出佩刀,便要上前火并了李应两人。 不过却被宋江高声喝住了,只见宋江脸上挂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步走到李应身前,躬身一礼。 “宋江知道员外心中有气。不过宋江所为,实乃敬佩员外一身本事,不忍员外荒于乡野!……” “呵……” 听到事到如今,这宋公明还在如此惺惺作态,杜兴实在没有忍住,冷笑一声,便想开口嘲讽。 只是李应并不想与宋江真正翻脸,见状急忙拉了拉杜兴的衣角。 当然,这主仆两个的小动作,宋江自然不可能没有看到。不过宋江何许人也,对于这些,只当没有看到,只是看着李应,一脸真诚的继续道。 “宋江发誓,宋江所做之事,事事出于本心,只为带着兄弟们谋个好前程。员外是明白人,知道草寇终不能成事。便叫你我逍遥,聚啸山林三五十载,可只以一隅之地对抗朝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宋江之心,可昭日月,望员外明鉴!” 宋江一番话说的真情实感,荡气回肠,这番话可不是单单说给李应听得,也是说给孙立,呼延灼,朱仝等等,大殿中的其他人听得。 李应是什么人,岂能不懂宋江的用意。只是,越是知道宋江的为人,如今在听这番话,越是感到宋江的无耻。李应知道,在宋江这等不知道脸皮为何物的人面前,自己越是退让,他越是得寸进尺。当即不得不把话说死,道。 “多谢公明哥哥厚爱!只是如今满朝文武,多是奸邪。李应粗野山人,实难与之为伍。……只愿公明哥哥早日飞黄腾达!” 宋江一听李应说出此话,不由面色一红,同时也知道,李应心意已决。为了避免继续下去,李应再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来,也不敢相逼太甚,只得苦笑一声,抱拳施礼道。 “既如此,小可也不便强人所难了!只是员外谨记,宋江与员外生死兄弟一场,即便今日分开,日后也莫断了情分!” 杜兴听了宋江这叫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肉麻话,忍不住一个激灵,好悬没吐了出来。他就想不明白了,这宋江怎么说,也是一方江湖大佬儿,难道就真的听不明白,自己东主话中的意思? 李应虽然比杜兴强上不少,不过也被宋江一席话说的汗毛倒竖,强忍着恶心,紧忙对着宋江拱手告辞。 而杜兴却是硬气不少,似乎是实在难以忍受宋江的肉麻了,少见的,不等东主李应开口,便冷哼一声,黑着脸先走了。 看着李应主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后堂,宋江心中不禁升出一股虎落平阳的无奈来,摇摇头,一双泪目,望向了大殿中的孙立,李忠,蔡福,蔡庆等人。 第584章 表态3 宋江明白,如今大殿中这些人,除了穆弘,王道人,李立,孔明,孔亮这几个自己手下的死党。 其余,如呼延灼,朱仝,雷横,薛永,侯健几人,多少都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对于这些人,自己有信心将他们带走。 如今唯一叫自己拿不准的,也只有孙立,李忠,周通,戴宗,蔡福,蔡庆这几人了。 所以,这几人的态度,至关重要。宋江直把目光,向几人望来。 好在,没叫宋江的心思白废。人群中的‘病尉迟’孙立,本就是善于钻营之辈,见此时宋江面色阴沉,知道自己站队的时机到了,急忙上前一步,对着宋江躬身一拜。 “小弟孙立,愿为哥哥牵马坠镫!” “好!好!……” 宋江闻言,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忙走两步,上前一把拉住孙立的双手,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 要知道,相比于只是富家员外的李应,宋江显然更看重,曾做过一州兵马提辖的孙立。 眼看孙立已经表态,常在官府中勾当的蔡福,蔡庆兄弟两个,对视一眼,双双上前,道。 “小弟兄弟两个,也愿意追随哥哥!” “哈哈,这便对了!两位兄弟……” 刚刚眼见李应等人相继离去,烦闷不已的穆弘等人,听了蔡家兄弟的话,也是纷纷大喜,上前便把蔡家兄弟两个围住。 这些人都是宋江的嫡系手下,蔡福,蔡庆两人也不敢大意,急忙露出笑脸,与众人应对着。 不过,别看这蔡福,蔡庆两人,表面上满脸堆笑,其实心里也是一肚子的苦水。 要说这兄弟两个,本是‘赤发鬼’刘唐招揽上山的,理应天生便是晁盖那边的人。只是,刘唐本就是个江湖直汉,哪里会拉拢人心那套把戏。 而晁盖身为寨主,更是任由宋江在寨中上窜下跳,肆意妄为,以至于,蔡家这两兄弟,与晁盖,刘唐越发生疏。 再加上这兄弟两个,在大名府时,便做惯了吃拿卡要的污吏,如今冒然转行,做起了土匪,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现在见到宋江哀求的目光望了来,蔡福,蔡庆两人虽说知道宋江心思阴沉,也不得不趁机搏上一把了。 眼看这些人中,一个两个的都已表态,‘神行太保’戴宗的心中,不由暗暗着急。 按理说,他与吴用乃是多年至交,留在二龙山,理应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吴用的为人,戴宗最是清楚,实在是个势利小人。 而自己又与梁山泊的‘金枪手’徐宁,有些旧嫌。日后一旦追究起来,只怕以晁盖的脾气,吴用的尿性,哪个也不会与自己说好话。 想到这里,戴宗也不再迟疑,上前一步,屈膝跪地,高声道。 “小弟戴宗,誓死追随哥哥!” 眼看着大殿中的众人,一个个的都愿意追随自己而去,宋江不由的心情大好。只觉得不枉自己苦心经营一番,在这二龙山上,自己还是颇有威望的。 如今即便自己与晁盖闹掰,还是有这许多兄弟,愿意追随。 尤其是戴宗这一跪,简直是跪到了宋江的心缝里了。宋江忍不住大喜,紧忙上前搀扶起戴宗,哈哈一笑道。 “戴院长这是做甚?院长与宋江可是老相识了。细说起来,戴院长还是小可的救命恩人。你我情分,可不在这些虚礼当中。哈哈……” 宋江,戴宗这边说的热闹,可是急坏了桃花山的‘小霸王’周通。他被吴用裹挟上二龙山以后,一直是浑浑噩噩的,此时见众人都已表态,不由的心下急躁。 不过这周通虽是个浑人,不过最是信服自己的大哥‘打虎将’李忠。此时也不例外,周通一时拿不定主意,直把眼睛往李忠身上瞥。 李忠也与周通一般,也是颇为举棋不定。见自家兄弟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站立不安。又见众人都已表态,只得犹豫半晌,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抱了抱拳,道。 “公明哥哥一路走好,小弟……拜别了!” 原本心情大好的宋江,没有想到,煞风景的一幕,会出现的如此迅速,面色不禁一滞。 要说李忠,周通这两人,为人小气,又本事不显,便是宋江这些狗腿子,也最是看不起两人。此时听到李忠这厮给公明哥哥浇冷水,性子最急的穆弘,最先压不住火气,跳将过来,一指李忠,喝骂道。 “你这厮,莫不是糊涂了不成!留在这里做甚?你不会真的以为,那梁山泊的‘九纹龙’史进,还认你这个穷酸师父吧?……如今公明哥哥抬举你,你这厮,休要不识抬举!……” 要说在此场合,被人指着鼻子训斥,只怕是个人,便会大怒。不过李忠此人,本就是个跑江湖卖艺之人,人微言轻,早已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任凭穆弘喝骂,李忠只是陪笑。不过相比于李忠,周通此人性格火爆许多,虽然本事同样不济,不过见穆弘这厮如此嚣张,立马气贯顶梁门。不等穆弘话音落下,便跳将过来,同样点指穆弘,大喝道。 “穆弘,你这厮休要在此狂吠!爷爷便是不愿随宋公明离去,你待爷爷如何?” 李忠见周通蹿了出来,无奈叹了口气,他虽已打定主意,不与宋江离去,不过作为惯跑江湖之人,他也不愿意与宋江彻底闹僵。见周通情绪激动,紧忙上前拉住暴怒的周通。 只是拱手,对着宋江苦笑道。 “我兄弟两个本事低微,恐连累哥哥,望哥哥见谅。” 虽然对于突然跳出来的两个‘臭虫’,宋江心中满是厌恶。不过此时众目睽睽之下,宋江也不好做的太过。好在,这李忠,周通两个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这两人不随自己离去,宋江也不甚在意。正好趁这个机会,还能体现一下自己的大度。 只见宋江挥挥手,止住了一脸怒色,想要与李忠,周通两人厮并的穆弘等人,上前几步,拉住李忠的手,故作殷切的道。 “人各有志,兄弟既然选择留下,宋江自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兄弟留下,万事要小心,莫要与他人争强。……” 第585章 表态4 “哥哥高义!……” “哥哥!……” …… 见宋江便是对不追随自己的李忠,周通二人,依旧不忘殷殷叮嘱。穆弘,王道人,李立这些狗腿子,自然不会浪费这个捧臭脚的机会,纷纷开口,大赞起了宋江的胸怀。 听着手下这些马屁,宋江不由的豪气冲天。对着大殿中的其他人,挥挥手,颇有些指点江山的,高声喝道。 “兄弟们信任宋江,小可必领着兄弟们,走出一片光明来!……” “宋……宋头领……” 就在宋江等人,你好我好相互恭维的时候,突然人群中,一个声若细纹的声音传了出来。 宋江等人扭头一看,开口之人,正是‘通臂猿’侯健。 见是侯健,宋江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要说这‘通臂猿’侯健,自从江州跟着宋江一伙上了二龙山,在山寨毫无建树,便如隐形人一般。 又因其武艺一般,只擅长妇人的缝补手艺,便是宋江一伙儿,也都看不起他,常常将他忽视。 不过这侯健,好歹是在江州便追随在自己身边的,又是个可有可无,本事低微的小人物,所以,宋江也自然而然的,将他划分到了自己的阵营当中。 此刻见是侯健开口,意气风发的宋江,也没有在意,只是摆了摆手,道。 “侯健兄弟甚事?如若不是甚大事,一会儿路上再说也不迟。” 侯健本身性格有些懦弱,此刻又被这许多人盯着,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不过他也知道,此时如若自己不开口,只怕以后便没了开口的机会。只得咬了咬牙,稳住心神,对着宋江,弱弱的抱了抱拳,低声道。 “小弟当年追随兄长,是为了哥哥江湖上仗义疏财的美名,只是如今……,哥哥恕罪,小弟实难在追随哥哥了!” 侯健虽然为人沉默寡言,不过这些年一直走街串巷,时常在一些大户人家中过活,大宅门中的龌龊,自然见得多了。 所以,不要看侯健性格懦弱,武艺低微,不过论见识,却不知比那富家公子出身的孔明,孔亮以及穆弘等人,高上多少。 而在二龙山上,宋江所做的一件件事,侯健全都看在眼中,早已看清了宋江的本质。只是因为性格原因,侯健还是没好意思,说出什么狠话来,不过话中意思,众人都明白了。 “兄弟!你?……” 侯健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大殿中响起,哪个也不会想到,平日里小透明一般的侯健,此时会突然开口说话。便是‘病大虫’薛永,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徒弟’,没有与自己商议,便悄然给自己这么大的一个‘惊喜’,看着侯健,眼睛瞪的溜圆。 看着满脸震惊的薛永,侯健歉然一笑。他知道,今日自己这突然行动,只怕会给自己师父带来一些‘小麻烦’。不过事到如今,侯健也实在顾及不了这许多了,见薛永开口,侯健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对着薛永躬身行礼,道。 “师父保重,小弟……拜别了!” 说罢,也不理会大殿中其他人的反应,转身向后堂行去。 “侯健兄弟,稍等…………” 就在众人都被侯健的干脆,搞得愣神的时候, 突见一条大汉跃众而出,拍了拍侯健的肩膀,道。 “兄弟稍候,我与你一同回山!” “啊!……” 如果说侯健的事情,只是个意外,只不过是叫宋江有些惊讶。毕竟自己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突然出现反转,是个人都要有些惊讶。 不过这侯健只是个小人物,他的去留,本就无关痛痒。对于他的突然发声,宋江虽然惊讶,不过也不甚在意。 不过,当看到‘美髯公’朱仝跃众而出,却使得宋江脸色大变,身子一晃,踉跄几步,奔到朱仝身前,拉住朱仝的手,一脸惨白的道。 “怎么……,都头也要离宋江而去?” 看着仿佛要哭出来的宋江,朱仝心中同样不好受。身为同衙共事多年的心腹至交,朱仝也不明白,怎地,好好的‘及时雨’‘乎保义’,却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押司,此事……确是你的不对!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唯独‘义气’二字,不能负啊!……保正对你仁至义尽,可你……,哎!……” 似乎是对宋江失望至极,朱仝对着宋江只是叹了口气,便摇摇头,拉着侯健便向后堂走去。 “哥哥!……我……我该如何是好?” 朱仝走的干脆,却留下傻眼的雷横。自从上次稀里糊涂,坑了朱仝一把后,自责的雷横,一直以朱仝马首是瞻。 不过雷横也清楚,如若自己同朱仝一样,留在二龙山。那梁山泊的张枫,对自己可没有什么好印象。而以二龙山与梁山泊的关系,只怕日后势必要与梁山泊勾当,恐怕到时自己的地位,便会变的尴尬。 朱仝听到雷横的叫声,闻言转头,看着昔日的老搭档,一脸纠结,无奈一笑,道。 “兄弟,各人的路各人走。这是你的事情,我替你做不得决定。” 说罢,对着雷横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看着朱仝越走越远的背影,雷横的心也觉得渐渐的空落了下去。想到朱仝对自己的所做所为,雷横不再迟疑,三两步来到宋江身前,抱拳拱手。 “宋押司,既然朱仝哥哥留在二龙山,恕小弟……不能追随了。” 说完,根本不给一脸痴傻的宋江开口机会,把头一低,快步的朝朱仝身后追去。 宋江没有想到,刚刚还意气风发的自己,打击会来的如此之快。这朱仝,雷横作为自己共事多年的老兄弟,宋江一直将二人视为自己夹袋里的人物。 从来也没想过,这二人会离自己而去。而如今这两人的离去,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看着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宋江便如泄了气的皮球,浑身没有一丝力气,眼前一黑,‘噗通’一声,瘫坐在地。 穆弘,李立,呼延灼,孙立等人,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原本还在愣神,看到宋江瘫倒,众人顿时抢步相扶,大殿中又是一通鸡飞狗跳。 第586章 机密 “哈哈,两位都头,侯健兄弟,……三位实乃重情重义之人!哈哈……” 二龙山后寨中,吴用见到联袂而来的朱仝,雷横,侯健三人,眼睛一亮,紧忙起身,哈哈一笑,迎了上去。 要说吴用心中明白,要说起笼络人心这方面,晁盖与宋江比,实在差的太远了。以他估算,这二龙山上的原头领,只怕愿意留下一两个,已是自己等人的大幸了。 却不想,宋江那厮在山寨中,上窜下跳这么久,使出了诸般笼络人心的手段,到最后,还是有这么多的人看不惯他的所为,心甘情愿的留了下来。 尤其是朱仝,雷横这两人的留下,实在是给了吴用太大的惊喜。搞得这位‘智多星’,也罕见的有些失态。 “吴军师莫说了。以前朱仝糊涂,做了许多浑事,今日特来向天王赔罪!” 见吴用一副远接高迎的架势,朱仝面色微红,先是对着吴用摆摆手。随后快走几步,来到晁盖身前,对着满脸铁青的晁盖,俯身拜下。 雷横,侯健二人紧随其后。接着,先前进来的箫让,金大坚,李应,杜兴等人,也纷纷起身,朝晁盖施礼。 晁盖大惊,慌忙起身,摆手道。 “这是我与宋江之事,与众兄弟无关,兄弟们这是做甚?快快请起。” 吴用一笑,见晁盖也总算会拉拢人心了,也在一旁,出声劝道。 “兄长所言不错!此乃宋江所做所为,与众头领无关!关键时刻,众头领能够心怀大义,小生等人便已感激不尽了。” “怎么,都头也与晁盖如此见外?” 见众人依旧不肯起身,晁盖摇摇头,走到朱仝面前,叹了口气,道。 朱仝闻言,面带羞赧的抬头望向晁盖,道。 “保正与宋押司闹到今日这个地步,朱仝在中间未能起到什么作用,深感无颜。还望保正责罚!” 晁盖闻言,哈哈一笑,道。 “责罪甚?都头为人,晁盖最是知道。此事将都头夹在中间,倒是叫都头为难了。不过如今此事已过,咱们也休要再提了。哈哈……” 众人听了晁盖的话,这才纷纷起身,重新落座后,晁盖看着朱仝几人,点点头道。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能得众位兄弟看重,我晁盖大幸也!……” 晁盖此话一出,朱仝等人又要起身,不过却被早有准备的晁盖,摆摆手压了下去。 “众兄弟无需多礼!那宋江不是要与众兄弟谋个前程么?哼!我晁盖虽非英雄,倒也不会与他那般,卖身与赃官污吏做狗!……” 晁盖说到这里,也不知为什么,稍作停顿,举目望向一旁在座的庞万春,卞祥两人。 那‘小养由基’是个心思通透之人,只听晁盖话语,便知他要做些什么。此刻见到晁盖面露询问之色,只是沉吟片刻,便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庞万春点头,晁盖大喜,身子不由的挺拔了一些,高声道。 “不瞒诸位,梁山泊的张枫哥哥,已经下令,梁山泊不日便要出兵,直取瀛洲…………” “什么!……” 晁盖话一出口,便如石破天惊一般,朱仝,李应等人俱是一震。 没有办法,朱仝等人也是大宋人,焉有不知道瀛洲是哪里的道理? “燕……,燕云……十六……州……?” 这其中,有以常在北地做贩马生意的李应,对瀛洲最为熟悉,想到心中那个最不切实际的想法,李应忍不住心下狂跳,便是说话都有些颤抖了。 “不错!……” 相比于李应,晁盖倒是沉稳不少。虽然他刚刚得知这个秘密时,反应也比李应好不上多少。不过,此时晁盖倒是颇有大将之风,哈哈一笑,挥挥手道。 “李员外说的不错!就是燕云十六州!哼!可怜宋江那厮,目光短浅,一心只想与滥官做狗,换来光宗耀祖,留名青史,简直是痴心妄想!而张枫哥哥谋略深远,早已想好了出路,燕云十六州啊,……这是何等的伟业啊!……” 晁盖只是说着,心下难免激动,面上不禁闪烁着红光。更不要说第一次听到这个‘秘密’的朱仝等人了,只听了晁盖的寥寥数语,便觉得身体中一股力量升起,整个人都有些热血沸腾了。 “妙……妙……妙啊!……” 相比于其他人,吴用此刻无疑是那个最兴奋的。能被晁盖毫无忌讳的告知如此机密之事,吴用知道,自己这些年的努力,终于看到了回报。 只不过,吴用可不是安分守己之辈,如此大好的局面,怎能不利用起来? 只见吴用眼珠一转,突然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 “张枫哥哥实在厉害!如今辽国内忧外患,岂不正是我等收回燕云的好机会?” “哈哈,学究所言正是!……” 晁盖倒是没有吴用那诸般心思,不过听到老伙计的话,习惯性的捧着道。 “哥哥也说,此时正是收回燕云的好时机!无奈,如今的朝廷,也是奸臣当道,滥官横行,民不聊生,比那辽国还有不如!不过,虽然朝廷无能,你我身为宋人,岂能眼睁睁的看着机会错过?” “好!……” “好啊!……” …… 晁盖此话一出,大厅里顿时乱作一团。便是身为手艺人的箫让,金大坚,也是难掩激动,满脸通红的说着什么,用以安抚自己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没有办法,他们知道,晁盖既然能将梁山这个秘密,当面告知,他们便都有机会,参与到这场‘伟业’当中。 要知道,自大宋太祖以来,收回燕云十六州,似乎已经成了每个宋人的执念了。想想自己有机会亲眼,甚至可以亲手完成这一壮举,众人岂能不兴奋? 不过与大家不同,当雷横听到晁盖的话后,却是面色一变,看着自己周围,神色激动的众人,忍不住眼角抽动了几下,最后实在忍受不住,慌忙起身,颤声道。 “保……保正,这……梁山……,我……我……” 第587章 分崩离析 虽然雷横说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他与梁山泊那些旧事,晁盖自然知晓。 如今见雷横一脸惧色,晁盖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哈哈一笑,道。 “雷都头放心!你道张枫哥哥为何屡次放过都头,还不是看都头是个孝顺之人,不忍害了都头性命。况且都头知错能改,日后再也没有行过那些恶事,梁山泊看在眼中,都头不必担心。” 听了晁盖的话,雷横不由的苦笑一声。他虽然也知晁盖所说在理,不过他确实也是被梁山泊吓破了胆,只要想到那个威风凛凛的年轻后生,雷横依旧心有余悸。 只不过,如今木已成舟,雷横已经没有了周旋余地,虽然仍然心下凄然,也只得苦涩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便在此时,晁盖身边的一个亲随头目,急匆匆的闯了进来,对着晁盖禀报道。 “保正,宋江一伙人在山寨中蛊惑人心,寨中弟兄不少受了他们蛊惑,要随他们下山。” “混蛋!……” 那头目话音才落,晁盖尚未回话,便见一脸怒色的刘唐,快步走进后堂,正好听到这名头目的话,顿时火冒三丈,两步走到晁盖身前,怒声喝道。 “宋江这厮端的无耻!保正哥哥心慈,饶了这厮一条狗命,已是天恩。这厮不思感恩,还胆敢如此无礼,当真混账!保正,小弟这便点起人马,定将这伙腌臢泼才的鸟头,留在二龙山!” 晁盖看到刘唐,却没有理会刘唐的暴怒,只是急声问道。 “兄弟怎么出来了?花知寨如何了?” “哥哥放心,小弟已经请过大夫了,花知寨只是一时急火攻心,只需将养一段时间,无甚大事。” 刘唐听了晁盖的话,急忙回道。 “如此便好!……” 听到花荣无甚大事,晁盖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保正!……” 只是晁盖此时满脸淡定,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却急坏了刘唐。刘唐这汉是看着二龙山,一点点从弱变强,慢慢变成如今这般规模的。自然不愿意,被宋江这班无耻小人如此破坏。 晁盖自是明白刘唐的意思,见状无所谓的摆摆手,道。 “自古‘强扭的瓜不甜’,你我真正的兄弟,岂会如此被轻易蛊惑。那些随宋江走的,也非真兄弟。这些人走了也好,免得日后三心两意,你我还要费心!我给宋江两个时辰,便是叫他有时间来做这些的。呵呵,这个也算是我送给他的最后一份‘大礼’了?” 众人听了晁盖的话,也不由纷纷点头。确实,这些年,宋江为了二龙山快速发展,无论什么人,都往山寨里塞。以至于,如今山寨中,鱼龙混杂,奸佞小人不少。晁盖此举,也正好可以净化一下山寨。 不过,刘唐还是看不惯宋江一伙如此肆无忌惮的活动,气哄哄的道。 “那咱们也要点起心腹兄弟,看守库房马厩,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厮们如此肆无忌惮吧!” “不错!……” 听了刘唐的话,吴用也是不失时宜的点了点头,轻摇羽扇,出声附和道。 “刘唐兄弟所言不错!山寨这些财物军马乃是山寨根本,确容不得他们随意插手!况且,山寨军马,多为梁山泊张枫哥哥所赠,岂能给这厮们作了嫁衣?” “嗯!军师所言甚是。……” 晁盖听了吴用的话,点了点头,望向刘唐,白胜二人,道。 “刘唐,白胜,你二人速速点起心腹兄弟,把守库房马厩。” “是!……” 刘唐早就等的有些迫不及待了,得了晁盖命令,当即跳将起来去了。白胜见状,也对晁盖抱了抱拳,随刘唐去了。 “呵呵,晁头领,小弟两个左右无事,也想同刘唐兄弟,齐去看看热闹,不知可否?”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一旁,不曾开口说话的庞万春,突然起身,对着晁盖呵呵一笑,开口道。 “好,好!能得两位头领相助,自是最好不过!” 见庞万春主动请缨,晁盖还未来得及开口,吴用却激动的站起身来,开口大叫道。 说实话,他刚刚还在为刘唐两人担心。毕竟,虽然宋江这厮虽然为人奸诈,不过如今在山寨中的力量,实在不容小觑。 只以自己等人的实力,确实难以压制住宋江一伙。如若一旦发生冲突,刘唐,白胜必定吃亏。 不过,如若能有梁山泊这两营兵马,从旁协助。想必,宋江的兵马,断不敢出手造次。 “如此……有劳两位头领了。” 晁盖也并非傻子,岂能不明白庞万春的意思,稍作沉思,还是点了点头。 ~~~~~~~ 不说分崩离析的二龙山。只说此时的东京太师府,同样阴云密布。一声声吼叫,自太师府的书院中传出,惊得太师府中的奴仆,下人,哪个都老实的如鹌鹑一般,走路都不敢打出半点声响。 “废物!……都是废物!……” 老太师蔡京,看着堂下跪拜的童贯,面色铁青,大袖一扫身前桌案,将桌案上的笔墨扫落到地,厉声痛骂。 要说童贯,自从得了势,何曾被人如此指着鼻子喝骂。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自己梁山泊一场大败,损兵折将不说,便是那御前飞龙大将酆美,也被梁山泊生擒活捉去了。 此事无疑是明晃晃打了天子的脸,以官家的脾气,童贯自知自身难保,如今一条小命都系在了蔡京身上。 所以,虽然被蔡京骂的狗血喷头,眼角抽搐,也只得强压怒火,低头认命。 见童贯一副老实认命的模样,老贼蔡京满意的点了点头。 要说这枢密使童贯,前些时日,仗着西北的战功,在官家面前颇为得势,大有一副不将蔡京放在眼中的架势。 今日机会难得,蔡京自然会抓住机会,好好摔打这厮一番了。 不过蔡京为官老道,自然知道分寸火候,见童贯被自己一通臭骂,不敢有丝毫怨言,也知道过犹不及,及时止住喝骂,望着童贯,皱眉沉声道。 “我只知你折损军马之事,具体细节,你一一诉来!” 第588章 三贼密谋 听了蔡京的话,童贯面色一苦。这次大败,说实在的,无非就是他指挥不力,狂妄自大,轻敌冒进所致。 不过童贯到底为官多年,深谐为官之道,自不会将战败这等祸事,揽在自己身上来。闻言,眼珠一转,紧忙回道。 “禀太师,非是下官无能,实乃这梁山泊兵强马壮,贼将林冲,杨志,卢俊义等人,都是武艺高强之辈。……那贼寇依水泊而居,倚仗天险,下官只以马步军征剿,因此失利,中了那厮们的诡计!” 一旁的太尉高俅,见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童贯,如今一副落水狗的模样,也是心下暗爽。不过作为一条绳上的蚂蚱,高俅自然不会叫童贯难做。听闻此言,也在一旁附和道。 “童枢密所言甚是。这梁山泊贼居水泊,非船不能征进。枢密未调水军,确实难以征剿。” 蔡京看着这两个,如同事后诸葛的马后炮,不屑一笑,摇摇头,道。 “你折了许多军马,费了许多钱粮,又折了八路军官,便是那御前飞龙大将,也失陷阵前,这事怎敢教圣上得知?” 童贯闻言,面色一苦。他便是自知此事难以向天子交代,才不得已,求到了蔡京门下。此刻听了蔡京言语,急忙再次拜道。 “下官自知罪责难逃,望乞太师遮盖,救命则个!” “哼!……” 别的不说,就童贯这态度,确实还是令蔡京比较满意的。见童贯总算知道怕了,蔡京鼻孔中哼了一声,点点头道。 “这个好办。明日我便上朝奏禀,冬春交替,天气多变,军士不服水土,权且罢战退兵。” “下官多谢太师!” 听了蔡京的话,童贯顿时来了精神。他知道,只要蔡京肯为自己出手周旋,以蔡京在朝中的地位,自己必将无恙。 “罢了!起身吧!……” 该敲打的敲打够了,蔡京也不会叫童贯太失了身份,摆摆手,道。 得了蔡京话的童贯,自然也不愿意再丢人现眼的跪着,谢过蔡京后,起身垂手而立。 “太师妙计!……” 一旁的高俅待童贯起身后,也是点了点头,先是赞了蔡京一句,随后问道。 “只是倘或圣上震怒,说道‘似此心腹大患,不去剿灭,后必为殃。’如此时,恁众官却怎地回答?” “这个容易……” 得了蔡京准话,知道自己小命无恙的童贯,此时又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听了高俅的话,不以为意的摆手道。 “本官手下多是刺头,到时只要择出一人,太师,太尉保举此人为帅,顶替本官。到时正好将这些祸事,统统担到此人身上!” 童贯一边说着,一边一手为刀,做了个劈砍动作。他带兵打仗多年,似这等‘移花接木’之事,做了不知多少,自是手到擒来。 “不妥……” 不过,这次童贯的话音未落,身旁的高俅便摇了摇头。 “怎么,太尉有何高见?” 见高俅出言否定了自己的意见,童贯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 高俅对着童贯一笑,转身对着蔡京抱了抱拳,道。 “这梁山贼寇声势浩大,又身处山东腹地,圣上最是重视。枢密这‘移花接木’之计虽好,不过中间牵扯太多,一旦出了马脚,只怕圣上那里不好交代。以下官之见,不若再次征调大军,剿灭梁山,一劳永逸!” “谈何容易!太尉不知,这梁山泊将广兵精,实非一般草寇可比。……” 听了高俅的话,童贯的眼角不自觉的抽了两抽。这次征剿梁山泊,确实打灭了童贯先前的锐气。 未与梁山泊交手时,童贯也是只当梁山泊不过一群山匪草寇,虽然人数众多,无非都是乌合之众,自己大军一到,挥手便可破之。 却不想,这梁山泊兵精将猛,自己十万大军,才到济州,便一举被破。如今听到高俅还不死心,想要剿灭梁山泊,童贯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枢密糊涂啊!……” 听了童贯的话,高俅皱了皱眉。与童贯不同,高俅的堂兄弟高廉,便死在梁山泊贼寇手中。高俅算是三人中,真正与梁山泊有大仇之人,岂会如此轻易的,便放过梁山泊。 这蔡京老贼把持朝政多年,一双眼睛早已练就的火眼金睛。只见今日高俅事事反常,略一沉思,便想明白了其中关键所在。见高俅还欲与童贯争辩,哈哈一笑,道。 “怎么,太尉可对梁山泊有兴趣?” “非是高俅夸口,若是太师肯保高俅领兵亲去那里征讨,一鼓可平。” 见蔡京总算明白了自己的意图,高俅也无心再与童贯辩说了,直言不讳的,点头道。 要说自从‘艺术家天子’赵佶继承大宝后,原本的泼皮破落户高二,也摇身一变,成了殿帅府太尉高俅。 这些年身居高位的高俅,听惯了奉承巴结,早已忘了,自己原本不过是开封府中的,一个泼皮无赖。 蔡京见高俅说的坚决,也不好拂了他的意,闻言,点点头道。 “若得太尉肯自去,自是最好。明日保奏太尉为帅容易,只是这梁山泊凶狠,太尉可有十足把握?” 蔡京看着自信满满的高俅,有些迟疑了。要说明日保奏高俅为帅,他自有十足的把握。只是,这梁山泊可不是易与之辈,那枢密童贯,也算久经兵事之人,征讨梁山,也是大败而归。 而这高俅,虽身为殿帅府太尉,不过并无半点战功,只因侥幸,得了皇帝抬举,才得以身居高位。 蔡京虽然为人贪婪奸诈,却不糊涂,自然不会陪着高俅胡闹。 不过,此时高俅早已沉浸在了亲手为帅,为堂兄弟报仇雪恨的臆想中,无法自拔了。闻言,颇为自信的禀道。 “征讨梁山泊不难!不过只有一事,这梁山方圆八百余里,都是水泊,非仗舟船,不能前进。高俅起兵之时,须有圣旨,随造船只,或是拘刷原用官船民船,或备官价收买木材,打造战船。只要船只充足,水陆并进,船骑同行。区区梁山水洼,指日可破!” 第589章 乐楼 “这事容易!……” 听高俅说的头头是道,蔡京随即大喜,当即拍板道。 “如此便好,明日当保奏太尉为帅!” 高俅听罢大喜过望,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斤两,当即央求蔡京请降钧贴,调来十节度使,与自己为将。 要说这十节度使可是非同小可,每个都是多与国家建功,或征鬼方,或伐西夏并金,辽等处,武艺精熟。 高俅开口,蔡京自然不会不允,当即应允。随后沉吟片刻,继续道。 “我门下凌州太守,曾与某上书言,他手下有二将,一人姓单,名廷圭,善能用水浸兵之法,人皆称为‘圣水将军’。另一人姓魏,名定国,精熟火攻兵法,上阵专能用火器取人,因此呼为‘神火将军’。这二人现任本州团练使,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如今太尉既然亲自为国征战,我便将这水火二将,调入太尉帐下听令。” “多谢太师!” 高俅听了,自是大喜。如今他出兵在外,精兵强将自然多多益善。 “太师提及,下官也想到一人。金陵建康府有一支水军,为头统制官唤作刘梦龙。那人初生之时,其母梦见一条黑龙飞入腹中,感而遂生。及至长大,善知水性,曾在西川峡江讨贼有功,升做军官都统制,如今统领一万五千水军,棹船五百只,守住江南。太师可降下钧旨,取金陵水军前来听调。” “如此最好!……” 听了童贯的话,高俅眼睛一亮。如今他得了童贯大败的经验,此次征讨梁山泊,最看重的便是水军,此时听到童贯说起金陵水军,顿时大喜过望。 “既然如此,计议定了,来日内里相见,面奏天子。” 见三人商议完毕,大局已定,蔡京当即拍板道。 ~~~~~~~ “太平既久,人物繁阜。垂髫之童但习鼓舞,斑白之老不识干戈。…………” 宋人孟元老,十卷《东京梦华录》,向后人呈示了北宋都城,东京汴梁的繁华。 在这座‘会寰区之异味,悉在庖厨’的东京城中,大小酒楼不计其数。不过真正有名有号,能叫京城百姓认可的高档酒店,也只有七十二家正店。这其中,地处御街的樊楼,无疑是其中最繁华的所在。 只是去年开春,一名山东来的客商,不知走了谁的门路,在东华门外,大兴土木,起了一座五层高的豪华酒楼,取名‘乐楼’。 这‘乐楼’东家也是能人,一开业,便以‘乐楼’令人惊叹的奢华以及出众的菜品,一炮而红,短短一年有余的时间,名不见经传的‘乐楼’,已经一跃成了,在东京可以与‘樊楼’比肩的,顶级大酒店了。 华灯初上,‘乐楼’中早已人声鼎沸。淡雅的丝竹声传出,使得东华街上的行人,都不禁流连忘返。 “老刘,你家东人呢?” ‘乐楼’门外,一个衣着华丽,行色匆匆的富贵公子,快步走进‘乐楼’,对于与他打招呼的小二,酒保,理都不理,径直走到‘乐楼’掌柜的老刘面前,急吼吼的开口问道。 老刘闻言抬头,见富贵公子,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回道。 “原来是齐衙内,东家正在内院忙哩,衙内稍候,俺这便去叫。” 听了老刘的话,齐衙内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这个时候,他忙个甚!快去……快去……” 老刘一笑,道了句‘稍候’,便急匆匆进了内院。 内院中,‘铁叫子’乐和正在奋笔疾书。自从被哥哥委派到东京后,乐和自知身上责任重大,是一刻也不敢懈怠。 尤其是现在,山寨大败童贯,消息传来,朝野震惊。如今东京已有消息传出,官家有意遣殿帅府太尉高俅为帅,再派大军征讨梁山。 只是其中细节尚未明确,乐和正为此事发愁。 忽听房门被人推开,乐和知道,能进入这个房间的,定是自己人无异。抬起头见是前面酒店掌柜老刘,不由有些疑惑,放下笔道。 “怎么了?” “东家,齐衙内来了。” 老刘也没有磨叽,关好门后,直接了当的说道。 “哦,他来做甚?” 听了老刘的话,乐和皱了皱眉头。 老刘摇了摇头,随后一笑,道。 “这个我倒没问,不过见他来的匆忙,想来又是得了什么‘好词’,迫不及待的要与东家分享。” 听了老刘的话,乐和也是无奈苦笑的摇了摇头。 要说这齐衙内,是东京中标准的富贵子弟,老爹是朝廷的兵部侍郎齐伯远。有了老爹的势要,这齐衙内自然与其他衙内一般,整日带着一帮闲汉,游街串巷,无所事事。 只是与其他纨绔子弟不同,这齐衙内痴迷诗词,最好风雅。只不过,本人草包一个,作了几首酸词烂曲,也都是拿不出手的玩笑之作。 而张枫为了乐和能够快速的在东京打开局面,曾剽窃了后世几首诗词,交与乐和。也正是因为这些诗词,‘乐楼东家大才’的名声,也成功的在京师达官贵人圈子里流行开来。也使得‘乐楼’能够脱颖而出,迅速的成为可以与‘樊楼’,比肩的顶级大酒楼。 不过这样有好也有坏,也是因为乐和的‘文采’,这段时间,不少文人墨客,行首大家来与乐和切磋技艺,甚至有传闻,便是那与今上打的火热的上厅李行首,都曾下拜帖,邀乐东家共同研习诗词,搞得乐和不厌其烦。 而这其中,最执着的便要属这位齐衙内了。这位最是痴迷诗词,听闻乐和的几首‘大作’后,立刻将乐和引为知己,没事便来与乐和切磋诗词技艺。 只是乐和实在不善此道,也不好得罪齐衙内,只得能躲便躲,一般不愿多不与这厮纠缠。 只不过,这次听了老刘的话,乐和却是眼前一亮。自己此时正为高俅之事烦恼,而这齐衙内的老爹,正是兵部侍郎。虽说大宋的兵部,不掌管军事战令,不过身为朝廷命官,这齐伯远还是能够掌握不少朝廷政令的。 想到这里,乐和打定主意,点点头,对着老刘吩咐道。 “这样,你将齐衙内安排到‘翠竹阁’中,我稍候便到。” 第590章 关胜意降水火二将 “还不过来,扶住你家衙内!……” 直到二更时分,一身酒气,脚步踉跄的乐和,才搀扶着醉眼迷离的齐衙内,出了酒阁,看到酒阁外等候的齐家帮闲,没好气的喝道。 其实不用乐和吩咐,见到自家主子出来,早有人迎了上去,轻车熟路的,将已经烂醉如泥的齐衙内接了过去。 “喝……喝……嗝……,直把……嗝……直把……华灯看作花……花,多好……多好的诗啊,多……好……多好……” 显然齐衙内早已醉的糊涂了,被帮闲搀扶住,还在满嘴酒嗝的说着胡话。 听到齐衙内便是醉了,还不忘自己的‘大作’,乐和忍不住嘴角一抽。就算他不善诗词,不过也能听出,齐衙内作的诗狗屁不通。 不过为了尽快打发了这位‘爷’,乐和只得昧着良心,附和道。 “不错,衙内大作文采斐然,意境深远,小人得以拜读,受益匪浅。今日尽兴,来日小人再与衙内切磋。” “好!……好……,明……明……,嗝……回……回家……” 酒足饭饱的齐衙内,得了乐和的夸奖,可算心满意足了,眨了眨早已迷糊的眼睛,打着酒嗝,挥了挥手。 齐家那些帮闲的,立刻搀扶着齐衙内,浩浩荡荡的出了酒楼。 “东家没事吧?” 眼看着齐家人出了酒楼,掌柜的老刘,立马上前一步,搀住乐和,低声问道。 乐和哈哈一笑,摆摆手,道。 “无事,无事。只是贪了两杯酒,头有些发涨,老刘,扶我去内堂歇息。” “是” 老刘应了一声,搀扶着乐和,穿过酒店大堂,向内院走出。 “老刘,已经打探清楚了。立即准备,向山寨发送消息。” 只是刚刚踏进内院房间,一直被老刘搀扶,双腿有些踉跄的乐和,立马直起了身子,双眼中精光闪烁,哪里还看得出来,一丝醉意,一边低声吩咐着老刘,一边快步走向了桌案。 ~~~~~~~ “河南河北节度使 王焕 上党太原节度使 徐京 京北弘农节度使 王文德 颍州汝南节度使 梅展 中山安平节度使 张开 江夏零陵节度使 杨温 云中雁门节度使 韩存保 陇西汉阳节度使 李从吉 琅琊彭城节度使 项元镇 清河天水节度使 荆忠 …………” “好大的手笔啊!……” 看完书信上的消息,闻焕章随手合上书信,摇摇头,抚须叹道。 听了闻焕章的话,一旁的许贯忠,呵呵一笑,接口道。 “谁说不是。这十位老节度使,旧日多是绿林丛中出身,后来受了招安,直做到许大官职,都是精锐勇猛之人。他们手下军马,都是曾经训练精兵,并非一般州府禁军可比的。再加上,那刘梦龙的金陵水军,凌州禁军,以及御营精兵两万人马,通共各处兵马一十四万。呵呵,咱们这位圣上,对自己这位昔日玩伴,还真是上心啊!” “哈哈……” 聚义厅中,众兄弟听得许贯忠说的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要说在座的都是绿林好汉,自然对同为绿林前辈的十节度使有所耳闻。不过这些人都是当世豪杰,自不会惧那些已是过时之人。 所以,虽然听闻这次朝廷派遣一十四万大军征讨梁山,梁山众人也是毫无惧色,依旧谈笑风生。 “哥哥……” 众人说笑一阵儿,闻焕章突然对着张枫抱了抱拳,道。 “小生有一事……” “可是为了那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 这闻焕章与徐京有旧,张枫自然知道。见闻焕章开口,不待他把话说完,张枫便呵呵一笑,接口说道。 随着闻焕章与张枫的关系越发亲密,对于张枫‘未卜先知’的能力越发习惯。此时听张枫一句话,便洞察了自己的意图,闻焕章丝毫不以为意。见状,只是笑着点点头,道。 “不错!哥哥神人也!小生与那‘四脚蛇’徐京,自幼相交。此次听闻他奉命出兵,于情于理,都要去会会这位老伙计。一来,可以知会高俅一声,我梁山泊的态度。二者…………” 说到这里,闻焕章想到自己这位老友的脾气,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继续道。 “罢了,以那老匹夫的脾气,只怕不会与我好说。” 听了闻焕章的话,张枫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闻焕章一直在山寨中兢兢业业,毫无怨言,如今第一次开口,张枫自然不会驳了他的面子。 闻言,环视大厅,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玉麒麟’卢俊义与‘屠龙手’孙安两人身上,没有办法,这闻焕章对山寨太过重要了,张枫可不想他有半点闪失。 “如此,便偏劳卢员外与孙安兄弟,陪闻军师走一遭了。” “是!小弟领命!” “是!……” 这卢俊义,孙安也都不傻,知晓闻焕章于山寨的重要性,闻言不敢怠慢,齐齐起身领命。 尤其是‘玉麒麟’卢俊义,原本便有轰轰烈烈,一展抱负的打算。无奈,这梁山泊上,猛将如云。自他上山以来,也没有多少露脸的机会,此时听到张枫将如此重任交与自己,身板都不自觉的挺直了两分。 “哥哥……” 就在张枫安排好,与闻焕章一同下山拦劫徐京的人马后,大厅中的‘大刀’关胜,左右看看,见无人关注自己,咬了咬牙,起身对着张枫等人,躬身一礼,道。 “关某自从上山,深感哥哥厚待,不曾出的半分气力。这单廷圭,魏定国两人,蒲城多曾与小弟相会,关某知晓这二人本事。凌州是本境,兼管本州兵马,取此二人为部下。小弟不才,愿携本部军马,不等他二将起行,先在凌州路上接住。他若肯降时,带上山来;若不肯投降,必当擒来,奉献哥哥,亦不须用众头领张弓挟矢,费力劳神。不知尊意若何?” 关胜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张枫。其实他与卢俊义一样,自从上了梁山,也是寸功未立。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建功的好机会,自然不想轻易放弃。 第591章 远房兄弟 不过,听了关胜的话,张枫却有些迟疑了。 如果他所记不差的话,原本轨迹中,这关胜降水火二将时,第一次可是大败而归。甚至连两员副将,‘井木犴’郝思文与‘丑郡马’宣赞两个,都被人家生擒活捉去了。 如若不是机缘巧合下,‘黑旋风’李逵,不遵将令,擅自下山,只怕郝思文,宣赞两个,早已在东京开刀问斩了。 所以,熟知历史走向的张枫有些迟疑了,生怕一个不好,历史重演。不过这关胜建功心切,自己又不好驳了他的面子。沉吟片刻,张枫点了点头,道。 “凌州禁军五千,关将军一营,兵力太过悬殊。不若这样,可令唐斌,袁朗两营军马协助将军。” “是,小弟领命!” 听到张枫同意了自己的请命,关胜面色大喜,躬身领命道。 至于张枫所说,让唐斌,袁朗两营协助自己之事,关胜倒也没有多想。毕竟,张枫所虑,并非没有道理,自己一营马军,确实与凌州军马相差甚远。况且那唐斌本就是自己的结义兄弟,关胜自也不会多说什么。 聚义厅中,群雄激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这次朝廷的征讨。只有‘青面兽’杨志一人,面色低沉,枯坐在交椅上,满眼纠结,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是因为,一来,杨志此人本就性格孤僻,在山寨中,除了与林冲,鲁智深等寥寥几人,能说上几句外,其他大多数的时候,总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二者,也是因为,杨志在这次征讨山寨的十节度使中,听到了一个熟人的名字,‘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 要说起这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与‘青面兽’杨志还真有些关系。这杨温河东人氏,生于汴梁,也是杨令公之后,乃是杨志的远房兄弟。 只是杨温此人,早年因琐事流落江湖,那时杨志年岁尚幼,并不明所以,只知因杨温之事,自己一家受了不少牵连,因此很是记恨杨温。 这也导致了,哪怕是后来杨志,因失陷了花石纲落魄。而杨温又因为大败交趾,受到朝廷招安,最后官至江夏零陵节度使高位,杨志也不曾求到自己这个远房兄弟门下的原因。 而事到如今,自己与杨温的身份互换,自己最是看不起的杨温成了‘兵’,而自己反倒成了‘贼’,这也怪不得一向心高气傲的杨志,满心纠结了。 罢了!…… 杨志心中不知闪过多少念头,最后咬咬牙,打定主意,刚要开口。不巧,这时山下把守头目进来禀报。 “前往二龙山救援的庞万春,卞祥两位头领回来了。” “哦,快请……” 张枫听了头目禀报,顿时大喜。只是这一耽搁,倒把杨志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给压了下去。 “哥哥,小弟前来交令!” 半盏茶的功夫,庞万春,卞祥便领着副将宣赞,雷烔,计稷,五人联袂进了聚义厅。 “兄弟辛苦了,快坐。” 看着庞万春几人,张枫满脸欣慰的点了点头。 听了张枫的话,心直口快的卞祥,满脸不屑的撇了撇嘴,瓮声瓮气的抱怨道。 “哥哥说笑了,辛苦个甚!那青州的狗崽子,看到咱梁山人马,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害得俺颠颠跑去,大斧子都未发个利市!” 其实这也不怪卞祥满腹怨气,如今在张枫的‘有意’为之下,此时的梁山泊,可谓兵强马壮,骁将如云,这也导致了,新晋上山的头领,根本便捞不到仗打。 像卢俊义,关胜这些人还自持身份,不好明面开口为自己争些什么。不过卞祥可没有这些顾忌,这汉庄家出身,本就心直口快。在童贯征讨梁山泊时,竟看着别人建功了,而自己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不由看得心急,便直言不讳的要求赶往二龙山支援。 原本想着,到了二龙山,多少也会有出手的机会,自己的大斧,怎么也能好好发发利市了。 却不想,自己辛苦赶到二龙山,青州这些官军,比之童贯那十万大军更有不如,根本便不敢与梁山军马交手,直接抱头鼠窜的逃跑。害得白跑一遭的卞祥,心中老大怨气了。 其实这也不全怪青州官军胆小,实在是青州与梁山泊接近,青州军马早已被梁山泊吓破了胆。只见梁山旗号,便已斗志全无。 再加上,这二龙山的守军太过顽强,屡次进攻,青州官军也是死伤惨重,早已没了军心。又怕被二龙山与梁山泊合围,不得已,才一触即溃,快速撤离的。 “哈哈,定是那青州官军,怕了卞祥哥哥这‘枪斧双绝’,被吓得屁滚尿流了。” 一旁的阮小七,性子最是活泼,此时听得卞祥这汉说的有趣,忍不住在一旁打趣道。 原来卞祥这汉,不止一柄大斧使得无人可敌,便是长枪,也是用的出神入化,在寨中切磋时,便是枪棒高手‘豹子头’林冲,也一时压制不住他。 因此,寨中似阮小七,童威,童猛这些好事的兄弟,便给卞祥起了个‘枪斧双绝’的绰号。 “哈哈……” 听到阮小七见到自己的绰号,卞祥这汉颇为自得的一笑。 要说卞祥这汉,本就是性格直爽之辈。上了山,又见山中弟兄,大多都有个威风凛凛的绰号,本就羡慕不已。 所以,对于阮小七等人给自己起的的这个绰号,不仅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 此刻听阮小七打趣自己,卞祥哈哈一笑,摆摆手道。 “比不得小七哥,若是有你这‘活阎王’在,想必青州那些崽子,早被吓得腿软,想跑也跑不掉了。” “哈哈……” 聚义厅中众英雄听得卞祥与阮小七斗嘴有趣,又是一阵儿哄堂大笑。 阮小七也没想到,一向笨嘴拙舌的卞祥,几时学坏了,竟然打趣起自己来了,不由摇头苦笑。 坐在阮小七身旁的‘翻江蜃’童猛,平日与阮小七最是处的来。如若往日,见阮小七吃瘪,怎么也会插上一脚。不过今日,童猛却没工夫理会阮小七,见卞祥几人坐下后,迫不及待的问道。 “卞祥哥哥,快与我等说说二龙山之事!” 第592章 ‘征收\’粮草 童猛的声音不小,听了他的话,聚义厅中俱是一静,群雄都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到了卞祥身上。 毕竟如今二龙山,晁盖与宋江内讧的消息,已在江湖中悄然传开,众人都有些耳闻了。只是对其中具体情况,所知不详。 自古‘好奇之心,人皆有之’。童猛的话,恰好激发了众人的好奇心。 只不过,卞祥知道自己笨嘴拙舌的,只怕将此事讲不清楚,见众人都望向自己,只得求救似的看向了庞万春。 庞万春也正要向张枫禀明此事,见到卞祥的目光,呵呵一笑,随后也不推辞,将二龙山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哥哥,晁保正本想随小弟前来,亲自感谢哥哥。只因如今二龙山遭此大变,山上人心不稳,还需晁保正亲自坐镇。因此,吴军师让小弟代为请罪!” 庞万春讲完,趁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想到自己回山时,吴用的话,紧忙起身,对着张枫禀道。 张枫不甚在意的摆摆手,如今二龙山分崩离析,确实需要晁盖在山稳定军心。 “这晁盖…………” 闻焕章听完庞万春的讲述,沉思片刻,忍不住摇摇头,开口叹道。 “是个义气汉子!” 只不过,闻焕章话才出口,便被厅下的阮小七,一拍大腿,大叫一声,将声音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不错!宋公明这厮如此无耻,晁保正还能顾及江湖义气,不与这厮大并一场,端得义气!……” “对啊,这晁盖是个好汉!……” “没错……” …… 聚义厅中众头领,多是江湖好汉,虽然也有些看不惯晁盖软弱,便如此轻易的放过了宋江。不过设身处地的想想,只怕如若自己是晁盖,确做不到晁盖这样顾全大局。因此,阮小七说完,不少好汉也是纷纷开口赞道。 看到厅下乱哄哄的,尽是头领为晁盖说话,闻焕章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原本是在感慨,这晁盖当断不断,实非一寨之主的手段。 却没想到,晁盖这些在他看来,甚至有些幼稚的行为,竟然得了这许多头领的称赞。搞得这位学识渊博的梁山首席军师,不禁有些苦闷。 闻焕章的异样,自然逃不过张枫的眼睛,看了一眼,满脸无奈的闻大军师,张枫呵呵一笑,小声道。 “晁保正虽然此事处理的有些不妥,不过,这又恰恰是他的人格魅力所在。……不是么?” “嗯?……” 听了张枫的话,闻焕章不由一愣,随即抚须大笑。 “哈哈……,哥哥所言甚是,确实如此。不过,这只怕也是哥哥,当初不收留他在山寨的原因吧?” “哈哈……” 听了闻焕章的话,张枫也是哈哈大笑。 闻焕章说的不错,当初晁盖等人投奔梁山时,自己之所以不收留,原因便在此节。 晁盖此人,便有万般不是,唯有一点好,那便是最重义气。而恰恰梁山泊上,都是义气相投的好汉。当初如若收留晁盖在山上,以晁盖这汉子的脾气,只怕这宋公明便有了上梁山的机会。 不过这些事早已被自己防范,张枫也不想多说什么,笑过一阵儿,看向庞万春,道。 “对了,铁牛可曾回来?” 庞万春正在与兄弟们闲聊,听了张枫的话,紧忙回道。 “回来了,回来了!哥哥不知,宋江那厮虽然奸诈无耻,不过到底有些手段,在晁保正放这厮离去的三日后,铁牛便平安回来了。” 张枫听罢,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兄弟们回来的正好,刚刚得到消息,这次朝廷又派…………” ~~~~~~~ “什么?……叫我等征讨梁山?……慕容彦达这是叫我等去死……!” 穆弘听了宋江带回来的消息,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整个人都炸了起来,跳将起来,厉声高叫道。 “闭嘴!……” 穆弘的突然发作,吓得宋江一个激灵。如今他们都身在青州,这周围不知有多少慕容彦达的耳目,如若刚刚穆弘的话,被慕容彦达听到,那还得了。 穆弘也不是傻子,刚刚只是被宋江的话惊到了。此时听了宋江的话,也立马老实了下来,左右看看,见没有什么异样,才长出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只不过,这次宋江带来的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撼了,惊得房中众人,久久不能回神。 ‘病尉迟’孙立,虽然投靠宋江后,便一直想找些机会,建些功劳。不过此时听到,要他们要随大军征讨梁山,也是忍不住心下发颤。毕竟,孙立清楚,建功不等于找死啊。 这梁山泊的恐怖,他可是深有体会。 “兄长,怎地,就应了慕容……慕容相公了?” 孙立可不相信,宋江会乖乖的任凭慕容彦达摆布。见宋江虽也面有愁容,不过并不惊恐,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了孙立的话,宋江无奈一笑,道。 “我刚刚话才出口,便被穆弘兄弟打断。慕容相公并未要我等随军征讨,高太尉大军出征,要沿途诸路供送粮草,相公之意,青州需送的粮草,便由我等负责。” “负责?……怎地负责?这青州乃是山东富地,官库中粮草不缺,何需我等劳心?” 虽然听了宋江的话,知道自己不用与梁山泊正面冲突,众人脸色好上不少。不过听到慕容彦达,叫他们负责青州的粮草供送,做惯了乡野恶少的孔亮,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只是不同于孔明,孔亮兄弟两个的‘单纯’,在座的孙立,穆弘,呼延灼,蔡福,蔡庆等人,哪个不是老江湖? 只听宋江言语,便知定是上面下派大军粮草,而慕容彦达这厮,舍不得动用自己的‘禁脔’。便将这个任务,派到了投靠自己的‘反贼’宋江身上。 反正在慕容彦达看来,自己这些人本就是山贼草寇,‘征收’粮草,本就是自己等人的拿手好戏。 众人想到这里,都有些面色阴沉,一时间,房间中静的落针可闻。 第593章 征集粮草 “军爷,军爷……,家中粮食都已被‘征集’了,这些都是老儿小孙的口粮,望军爷开恩,望军爷开恩啊!不要……” 兴仁府的一处村庄中,本应安静祥和的小村庄,此时却是闹的鸡飞狗跳。 自从三衙太尉高俅,奉命征讨梁山泊后,济州附近的山东百姓,算是倒了大霉了。 这些地方的百姓,因为距离梁山泊近,得了梁山泊的庇护,日子要比一般地方过得富裕一些。 可是,那些东京来的官军,根本便是披着官衣的土匪。那些军官相公们,忙着在城里刮地皮,而这些下层兵丁,便只能在城外打打秋风了。如此一来,算是苦了这些百姓。 原本这山东各州府禁军,因为顾忌梁山泊,还不敢欺压百姓太甚。不过,这些东京来的兵丁可不管这些。城中那些豪门富户的孝敬,没有自己的份儿,这城外村庄的普通百姓,还不是任凭自己拿捏。 “你个老东西!……” 许是被那老人不断拉扯,那名禁军有些不耐烦了。抬起一脚,将那名老人踹翻在地。 “爹爹!……啊!老子与你们拼了!……” 农院中,本来一个敦实汉子,便双拳紧握,虎视眈眈盯着那个东京禁军。忽见那禁军动手,踢倒自己老爹,那汉子顿时大怒,狂吼着,便向那官军扑去。 别看那禁军飞扬跋扈的,一脚踹翻老人。不过面对这气势汹汹的敦实汉子时,也不禁有些心虚,不敢大意,急忙将手下那小半袋黍米,丢到地上,抽出随身佩刀,大喝道。 “来人啊,这里……这里有反贼!……” 听了他的叫喊,不少禁军也纷纷抽出军器,围了上来。 “大郎!大郎!……可不敢……可不敢啊!……” 那名老者见自己儿子,要与官军冲突,顿时被吓得大惊失色,哪里还顾得上疼啊,紧忙跳将起来,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只不过,因为这些兵丁的肆无忌惮,村子中,早已忍受不住的年轻后生,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不少人拿着棍棒,也围拢了上来。 “做甚?……你们这些刁民,想死不成!……”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响起,一队禁军快速跑了过来,一个指挥使模样的军官,手持腰刀,冷眼望着村民,厉声吼道。 “不敢!不敢!军爷,我等百姓,哪里敢与军爷造次?不敢……不敢……” 那老人眼看冲突将起,一边伸手拦住自己不断向前的儿子,一边堆满笑容,对着那名禁军指挥使,谄媚道。 “哼!……” 那指挥使见老人还算恭敬,怒气少了一些,放下手中钢刀,冷声道。 “爷爷们奉东京殿帅府高太尉钧旨,就地征缴大军粮草,凡民间粮草,一律充公!胆敢阻扰者,军法处置!” “你…………” 听了这名指挥使的话,村民顿时一乱。自古到今,也没有朝廷剿匪,却来搜刮百姓家中粮食的道理。 “剿匪?剿匪!……真不知道哪个是兵?哪个是贼?……梁山泊从不来坏我等百姓,偏偏你们这些官军……!我呸!……” 许是这些东京禁军太过肆无忌惮,那个敦实汉子,实在是忍不住心中怒火,上前一步,将心里话痛骂出声。 不过这句话,也将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彻底点燃了。 那名原本已经垂下刀的禁军指挥使,闻言面色一变,一挥手,手下禁军立刻摆出了攻击阵型。 那老人哪里见过这等阵势,顿时被吓得双股打颤。一把抓住自己的儿子,老泪纵横道。 “大郎,莫胡闹了!你要害死全村不成?……” 相比于这老者,那敦实汉子却要硬气不少。虽然也被禁军的气势,吓得面色煞白,不过好在还能站得稳。扶住老人,对着禁军咬牙切齿,道。 “爹!全村的粮食都被洗劫一空了,乡亲们怎么活?与其被活活饿死,倒不如与这厮们拼了!……” “对!拼了!……” “拼了!……” …… 村子中这些年轻后生,平日里多听梁山泊的英雄事迹,此时被敦实汉子的话,激发了血性,纷纷大吼起来,一时倒还真有些气势。 不过,那名指挥使,可能上阵杀敌是个软蛋,不过面对这群手无寸铁的村民,可是丝毫不软。 眼看群情激愤,那指挥使冷冷一笑。 “怪不得常听人家讲,山东无人不通梁山泊啊。尔等哪里是百姓,依本将看来,分明便是反贼无疑!来人啊,杀!……给我杀光这群反贼!” 这名指挥使本被分到这穷乡僻壤,根本捞不到油水的地方,就是满腹怨气。此时见村民如此,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杀心顿起。 “住手!” 便在这关键时候,大路上行来一队兵马,当中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将军,发现了这里的异样,大喝一声,皱了皱眉头,对着身边副将,道。 “去问问,这是哪里的军马,竟然光天化日下,与百姓对垒!” 那名副将得令,打马上前一步,高声喝道。 “你们哪个是领头的,上前搭话!” 那名禁军指挥使,看到这队突然出现,破坏了自己好事的人马,不由暗暗的皱了皱眉。虽然自己打着高太尉的旗子,不过也不好太过肆意妄为。只得上前一步,冷声问道。 “尔等何人?” “我家将军乃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 “节度使……?” 听了那副将的话,这位指挥使心下一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一位朝廷的节度使,不由的便有些心虚。 这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也是个火爆脾气。嫌自己手下副将与这人废话,顿感不耐烦,策马上前,鞭梢直指那名指挥使,厉声喝道。 “本将问你,你等何人?为何在此胡闹!” 要说这徐京,早年混迹江湖,乃是正经的老江湖,如何看不出,刚刚要不是自己正好路过,只怕这队禁军,便要动手杀人了。因此,不免心中恼火,语气自然便有些不善了。 第594章 暴乱 正所谓‘做贼心虚’,那指挥使听了徐京的喝问,被徐京气势所摄,不自觉的退后了两步。 不过想到自己身后站着的是三衙太尉高俅,这指挥使的胆气顿时一壮,挺起胸膛,对着徐京抱拳道。 “末将东京步司第三营指挥使,奉高太尉将令,在此为大军征集粮草!” 说到‘高太尉’三个字,这名禁军指挥使,似乎找到了底气,声音都不禁高了三分。 “征集粮草?呵呵……” 听了那指挥使的话,徐京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望着那群被禁军包围,手无寸铁的村民,呵呵冷笑出声。 被徐京这么一笑,这名指挥使也不禁面上一热。不过事到如今,他自然也不可能认怂,只得仗着高俅的势要,咬牙强挺道。 “末将上司正在城中坐镇,老将军若有疑问,尽可进城询问,莫要妨碍末将公务!” “好胆!呵呵……” 这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早年呼啸绿林,打家劫舍出身。后来因为御敌有功,被先帝看中,下旨招安,一生南征北战,屡立奇功,官至上党太原节度使,是何等的风光? 如今却被一个小小的禁军指挥使要挟,老将军忍不住怒急反笑,不过自持身份,自不会多与个指挥使废话。只是摆摆手,对手下副将吩咐道。 “绑了!” “末将有高太尉军令在身!……” 这名指挥使,自从出了东京,一路仗着有高俅撑腰,肆意妄为。沿途州府的相公老爷们,哪个不给自己三分薄面。而像徐京这般,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他也是第一次经历。闻言大惊,紧忙将自己的护身符丢了出来。 别说,这一招还真管用。徐京手下那名副将,听闻此话,原本跃跃欲试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转头望向徐京,低声道。 “相公,这些都是高太尉的人,不若……” 当看到徐京那双冰冷的眸子,副将的声音不禁低了下去。身为徐京的副将,他了解自己的主将,知道这次老将军是真的怒了。 “你们这些狗东西!当真找死!……” 看着眼前这群还在不知所谓的东京禁军,副将心中暗骂。 如若可能,他也不想,还未到达梁山泊,便先得罪了大帅高俅高太尉。毕竟他不同于年岁已高,功成名就的徐京,他还年轻,以后还有进步的空间,没有必要,为了些许‘小事”,得罪当今圣上面前的大红人。 不过眼前这群不开眼的狗东西!…… 面对暴怒的徐京,副将没有办法,只得心中暗骂一声,抽出佩刀,大喝道。 “奉将军将令,镇压暴乱,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杀无赦!……” 徐京手下军马,都是久经沙场的精兵,绝不是东京这些废物禁军可以比拟的。得了军令,各取军器,只摆了一个进攻阵仗,便自有一股彪悍之气升起。 “大胆!我们乃是当朝三衙高太尉手下的兵马,尔等……尔等想要造反不成?……” 见对方似乎要动真格的了,这位根本就没上过战场的指挥使,只觉得下半身一股寒气袭来,裤裆一松,好悬没被吓得尿了出来。好在高俅还算给了这厮些底气,这厮举着腰刀,色厉内荏的大吼着。 别说这通恐吓,倒是起了些作用。那副将听了他的大叫,心下不禁有些慌了,知道如果这次自己动手,铁定会得罪高俅,日后只怕自己的仕途,便是到了头了。 “相公,常言说得好‘打狗还需看主人’呢,这厮们虽然无礼,不过却有高太尉的钧旨,只怕真的冲突起来,相公不好与高太尉交代。” 那副将当然不愿意拿自己大好前途与徐京疯,见双方冲突在即,又再次对着徐京低声劝道。 徐京叱咤官场多年,岂能不明白这副将心思。闻言呵呵一笑,意味深长的道。 “堂堂剿匪天兵,不思报效朝廷,却在这里,打着高太尉的旗号滋扰百姓,全不顾朝廷体面与高太尉的名声,当真大胆!老夫维护高太尉体面,何罪之有?” “这……” 听到徐京一招‘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副将也不得不感慨一声,‘老谋深算’。不过,说是说,做是做。其实有些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所以,徐京虽然说的漂亮,不过副将依旧有些迟疑。 “哼!他只有一营兵马。本将也不欺他,也只给你一营兵马,如不能胜,你便自行回太原吧!” 徐京自是早已看穿副将心思,根本不给他再次说话的机会,冷哼一声,打马带着其他军马,向前面的树林走去。 “娘的!将这些不开眼的狗东西,给老子绑了!” 看着逐渐远去的徐京背影,被逼上绝路的副将,心中怒火中烧。在以后断了前程和眼前断了前程这件事上,孰轻孰重,他还是拎的清的。 收回目光,副将怒吼一声,策马舞刀,一马当先,直奔那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禁军冲去。 听到身后传来的喊杀声,徐京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一笑,对于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兵,他有信心。这些未经战事的东京禁军,哪里会是自己这些精兵的对手。 “徐节度使,好大的官威啊!……” 便在徐京兵马行军时,只见路边山林中转出三骑来。这三人见大队兵马也不躲闪,只等徐京到了近前,当中一个儒雅文士,突然哈哈一笑,高声喝道。 徐京听得,回过脸来,定睛观看。待看清路边那儒雅文士,面色一变。 “徐节度使别来无恙,可否林中一叙?” 闻焕章见徐京认出了自己,呵呵一笑,抚须问道。 “有何不可!” 徐京冷哼一声,打马便走。 “相公不可……” “相公……” …… 徐京手下那些副将,偏将,裨将,见主将要一人赴约,顿时大惊,急忙相拦。 不过,徐京却根本不给他们机会,马鞭高举半空,厉声喝道。 “尔等在此稍候,某去去便回。哪个胆敢跟来,军法处置!” 第595章 故友 “徐老将军,别来无恙呼?” 看着眼前满脸铁青的徐京,闻焕章微微一笑,双手抱了抱拳,道。 “少与老子拽词!……” 相对于闻焕章的满面含笑,徐京的脸色便要难看了许多。听了闻焕章的话,徐京面色不善的摆摆手,冷声道。 “好你个闻焕章!老子多次与你书信,叫你前往太原,你偏偏不允,如今……却……哎!……” 徐京盯着闻焕章,很是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徐京与闻焕章相交多年,自是清楚闻焕章的本事。知道闻焕章怀才不遇,曾几次书信,请闻焕章出仕,前往太原帮助自己。不过,每次都被闻焕章婉拒。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毕竟闻焕章的性子,他也知道。为人孤傲,不可能接受自己的施舍。 只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当自己再次听闻这位老友时,自己的这位学识渊博的老友,竟然已经落草为寇,去梁山泊做了一名‘反贼’。 这叫徐京有些不能接受,他想不明白,这闻焕章到底发的哪门子疯,好好的仕途不走,却偏偏学人家做起了打家劫舍的草寇。 闻焕章自然也知道徐京为何如此,见状呵呵一笑,摇头道。 “其中缘由,将军容小生稍候回禀,只是多年未见,老将军风采不减当年啊!” “额……” 徐京闻言一愣,他知道,闻焕章不是阿谀奉承之辈。稍作沉思,便明白,定是刚刚之事,被闻焕章看个正着。 想到一群朝廷禁军,打着国家的名号,做些打家劫舍之事,被正牌‘反贼’看个正着,徐京这个为国征战一辈子的老将,忍不住面上一热,吹胡子瞪眼,道。 “这些小辈罔顾国家法纪,老夫焉能坐视不管?” 闻焕章素知徐京脾气,闻言一笑。 “老将军威风不减。只是,此事将军准备如何向高俅交代?” “老夫堂堂上党节度使,除了当今圣上,何需向其他人交代!高俅这厮,纵容手下,罔顾法纪,老夫维护朝廷纲纪,保全了他的体面,这厮……” 许是徐京心中真的没有将闻焕章当作外人,听了闻焕章的话,想也没想的,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只是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如今自己为兵,闻焕章为贼,自己实在没有必要与他解释许多。急忙止住话头,脸色一沉,厉声道。 “老夫之事,无需你来操心!老夫问你,素闻你梁山泊‘仁义大王’,怎地,便眼睁睁的见百姓受苦?” 虽然并非徐京自己纵兵作恶,不过同为官军,东京禁军滋扰百姓,徐京脸上一样不好看。 想到如今天下尽传梁山好汉仁义,不止不坏周遭百姓,甚至还在梁山泊中立下了‘替天行道’的大旗,专替穷苦百姓做主。 要知道,徐京虽然如今贵为上党太原节度使,不过年轻时,也是绿林好汉出身。他那时候,虽是自号‘绿林好汉’,不过所做的勾当,却也多是打家劫舍。 而似梁山泊这等绿林山寨,不打家劫舍,反倒替天行道,为民做主,徐京便是听都没有听闻过。因此,对这天下尽传的梁山泊,徐京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嗤之以鼻的。 只不过,这徐京与闻焕章一见面,便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如今又对山寨横加指责。 闻焕章知道徐京的脾气秉性,不以为意。不过,卢俊义,孙安两人,对此却极为不悦。 尤其是‘玉麒麟’卢俊义,本就心高气傲,闻言,顿时眉头紧锁,冷然开口道。 “老将军如何知晓我等不管?哼!只怪这厮们命好,碰到了老将军!” 徐京贵为朝廷节度使,手下虽说不尽是阿谀奉承之辈,不过已经不知多久没有人,敢如此与自己说话了。听了卢俊义的话,也不由寿眉倒竖,这才注意到,闻焕章身边,两个仪表堂堂的九尺大汉。 说话这条大汉,目炯双瞳,眉分八彩,身躯九尺如银,威风凛凛,仪表似天神,说不尽的勇武富贵。 “你这小辈,便是那‘河北玉麒麟’卢俊义?” 看着卢俊义,徐京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没有办法,因为大名府之事,卢俊义的大名,也算天下名扬了。见这搭话大汉一身贵气难掩,徐京一眼便认出,此人定是号称‘枪棒无双’的卢俊义。 “不错,正是卢某!” 卢俊义本也没想过隐藏身份,见徐京一眼认出自己,索性抱了抱拳,直接承认道。 “好个狂妄小辈!……” 见卢俊义如此,徐京却是勃然大怒。 一来,对于这个勾搭自己好友‘从贼’的梁山泊,徐京向来没有好印象。在他看来,江湖上,盛传的那些替天行道,为民做主,都是他娘的无稽之谈。 徐京少年便混迹绿林,深知绿林规矩,自古绿林便是争强斗狠,弱肉强食。就算有些好名之辈,用些蛊惑愚民百姓的手段,也不过是沽名钓誉之徒罢了。真正的江湖绿林中,哪里会有什么真的仁义大王? 自己这位老友,学识虽高,不过学的都是些书本上的学问,哪里知道江湖险恶,定是受了歹人蒙蔽,才做下此等糊涂事。 二者,徐京虽然为官多年,官至上党太原节度使的高位,不过一身江湖习气却是丝毫不改。 这卢俊义不过江湖后辈,却号称什么‘棍棒天下无对’,这叫一辈子不服人的徐京,如何能忍? 因此,见卢俊义承认,徐京顿时火冒三丈,暂时撇下闻焕章,伸手点指卢俊义,大喝道。 “卢俊义!小辈!……老夫叱咤江湖的时候,你这小辈还不知在哪里玩泥巴!如今汝却敢大言不惭,号称‘棍棒天下无对’,端得狂妄!今日便叫老夫称量称量,你这无端小辈!” 看着突然暴跳如雷的徐京,卢俊义不禁有些懵逼。他想不明白,这个‘棍棒天下无对’的称号,也不是自己说出去的,这徐京老匹夫,如何对自己发火? 不过,卢俊义何许人也? 自然不会怕了徐京,只是,此遭下山,他的任务是保护闻焕章,可不是与人争强斗胜的。所以,在徐京吼完后,卢俊义并未搭话,只是将目光投到了闻焕章身上。 闻焕章何等聪明,见徐京把一腔怒火发到卢俊义身上,便将徐京的心思,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苦笑着摇了摇头,闻焕章知道徐京脾气固执。只要他认准的事,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这样的‘倔驴’,只能给他些苦头吃吃,他才会知晓厉害。 想到这里,闻焕章对着卢俊义点了点头,道。 “既然徐老将军,有意指点员外,员外便陪老将军动动筋骨。不过老将军年事已高,员外还需小心。” 闻焕章虽然不懂武艺,不过久在山寨,多少也知道,山寨众马步军头领,多是武艺高强之辈。而这卢俊义,自从上了梁山,寨中众头领,哪个不称赞一句,“好武艺!” 而徐京虽说武艺高强,不过有道是‘人老不以筋骨为能’,这徐京已经六十几岁的年纪,便是武艺再强,也绝非卢俊义的对手。 “哼!屁话真多!……小辈,着枪!……” 不承想,闻焕章的一番好心,听到徐京耳中,却是无比的刺耳。 只是徐京知道,闻焕章是个地道的文士,根本不懂武者这一套。只得将满腹怒火,一股脑的发泄到了卢俊义身上。见闻焕章同意自己与卢俊义较量,怒喝一声,着枪在手,跃马挺枪,直奔卢俊义而来。 卢俊义见徐京气势汹汹,微微一笑,取下马鞍桥上丈二钢枪,抖枪便与徐京斗在一处。 这徐京虽然心高气傲,心中甚是看不起梁山好汉。不过,武艺本事这东西最是公平,丝毫作不得假。 徐京虽南征北战多年,屡立战功。不过单论武艺,又如何是‘玉麒麟’卢俊义的对手。 乍一交手,徐京便感觉,卢俊义的钢枪,好似裹挟着千钧之力,山崩海啸般的朝自己涌来。自己便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只是,徐京向来为人自傲,刚刚又说了许多狂傲之话,如今叫他打脸认输,自是不愿。只得咬着牙,苦苦支撑。 好在,卢俊义得了闻焕章吩咐,不曾用出全力,只是随意与徐京周旋。 不过,即便如此,二十回合一过,徐京也全无了抵挡之力。卢俊义见状,呵呵一笑,寻了个破绽,收枪拨马,出了圈外。 “徐节度,老当益壮,卢某佩服!” 卢俊义兜住战马,挂住钢枪,在马上对着徐京微微一礼,淡然道。 相比于卢俊义的随意,徐京却要狼狈许多。别看两人只斗了区区二十几合,不过疲于拼命的徐京,早已被累的气喘吁吁,鼻洼鬓角,热汗直淌。 大口喘息半晌,徐京才算平复了腹中翻滚的气血。只是,被打脸打的生疼的徐京,早已无颜回话,只得满脸通红的摆了摆手。 闻焕章看着自找苦吃的徐京,摇头一笑。 “老将军,以为卢员外武艺如何?” 听到闻焕章的明知故问,徐京苦笑摇头。他也非是蠢笨之人,怎会不知,这是老友在打趣自己。 不过,刚刚一场打斗,也不得不叫徐京心服。这卢俊义不愧号称棍棒天下无对,武艺之强,不说如今已是暮年的自己,便是自己正值壮年时,只怕也不是此人五十合之敌。 只是心服归心服,不过想要徐京‘口服’,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沙场争锋,与个人勇武,关系不大。” 徐京看着神色得意的闻焕章,幽幽说道。 闻焕章闻言,摇头一笑。他也知道,要想让这个固执的老头服软,很是不容易。 “将军以为,此次我梁山泊毫无胜算?” “确实!……” 听了闻焕章的话,已经缓过劲儿的徐京,也没有迟疑,将长枪挂好后,直接了当的点了点头,道。 “其实不用我说,你闻焕章深通韬略,善晓兵机,有孙吴之才调,诸葛之智慧。焉能看不出,你梁山泊再强,不过偏居一腢,如何与朝廷作对?你若信老夫,老夫这便上表禀奏,请天子降宽恩大赦,遣使臣前来招安。留你等有用之身,报效朝廷!” 其实以徐京的脾气,一早便已认定,梁山泊的张枫,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不过,自从奉旨出兵济州,接触山东百姓多了,徐京对梁山泊的固有印象,也在一点点的有所改变。 而这次与闻焕章相见,知道老友并非受人裹胁,而是心甘情愿‘落草为寇’,这使得徐京不得不,对梁山泊重新估量。就算因为闻焕章的关系,徐京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朝廷招安梁山泊。 听了徐京的话,闻焕章呵呵一笑,轻声道。 “老将军可知童贯?” “那个废物!……” 听到闻焕章提及童贯,徐京没有客气,直接开骂道。 “那童贯佞幸之臣,如何能与我等十节度使,相提并论!” 没错,在徐京眼中,堂堂大宋枢密童贯,不过是个侥幸得以晋升的废物,不值一提。如若圣上一开始便请自己等人出山,哪里还能叫梁山泊如此嚣张?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闻焕章知道徐京的倔脾气。知道多说无益,苦笑一声,摇摇头,道。 “罢!如今两军对垒,多说无益。闻某只能叮嘱将军万事小心了。言尽于此,闻焕章告辞了!” 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会是如此,不过当事实摆在眼前,闻焕章还是不禁有些失落。意气索然的拱了拱手,深深看了一眼徐京后,拨马向后走去。 看着说走便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闻焕章,徐京苦笑的摇摇头。 闻焕章总说自己的脾气倔,其实他不知道,与自己相比,他的脾气也不见得好上多少。 “罢了!便叫老夫看看,这梁山泊到底能有多厉害,竟叫你如此心甘情愿!” 看着闻焕章三人身影消失在树林中,徐京收回目光,打马出了林子。 第596章 水火二将 随着高俅征讨梁山的圣旨下达,大宋各地州府,也是闻风而动。 凌州自然也不例外,这凌州太守本就是蔡京门下,接得东京调兵的欶旨并蔡太师札付,顿时大喜,当即请来兵马团练使单廷圭,魏定国商议。 单廷圭,魏定国本是武将,受了札付,自不敢多言,随即选点军兵,关领军器,拴束鞍马,整顿粮草,即日起兵。 行军营中,刚刚卸下盔甲的‘圣水将军’单廷圭,看到迈步进帐的‘神火将军’魏定国,阴着脸,摇了摇头,叹气道。 “多事之秋啊!……” 要说这凌州本在山东,与梁山泊相距不远,那梁山泊的厉害,单廷圭,魏定国两个,怎会不知? 如今朝廷差遣十数万大军,征讨梁山,而自己这小小凌州五千儿郎牵扯其中,只怕大战之后,无论胜负,自己这五千儿郎,没有几人能够回还了。 相比于单廷圭,‘神火将军’魏定国,不愧号称‘神火’,脾气倒比单廷圭火爆不少。入账后,也没与单廷圭客气,沉着脸,大咧咧的走到桌案旁坐下,也不管帐中还有其他人,闻言,冷哼一声,道。 “这还不是要‘谢’咱们那位好相公!……” “咳!……” 听了魏定国的话,单廷圭面色一变,急忙咳嗽了一声,望着帐中自己的亲兵,吩咐道。 “你等出去,仔细把守帐门!” 帐中这些亲兵,都是单廷圭手下贴己人,自然知道两位团练使有事要谈,立刻领命,退出了大帐。 “魏兄,军帐之中,说话还需谨慎些。” 亲兵退出后,单廷圭看着满脸乌云的老伙计,颇有些无奈的摇头道。 “自己军中,哪个鸟耐烦这些!……” 许是气不顺,脾气暴躁的魏定国,听了单廷圭的话,梗梗着着脖子,顶了一句。 素知魏定国脾气的单廷圭,也知老伙计为何如此,无奈的苦笑着,摇了摇头。 要说单廷圭,魏定国两个虽是武将,不过久在凌州任职,也有自己的门路。早已得到消息,原本这次高俅征讨梁山泊,与自己这凌州,毫不相干。 偏偏凌州这位太守相公,鬼迷心窍,一心钻营,一味上书保举自己两人出兵。这才叫自己两人,入了蔡太师的‘法眼’。 “娘的!这姓张的想升官,便去使金银,走门路。这些年,他在凌州也赚得了不少金银。何需用我等兄弟的命,去与他赚前程?那梁山泊,……岂是好相与的!” 单廷圭还在沉吟,一旁的魏定国早已不耐烦了,气哄哄的嘟囔道。 要说魏定国这话,多少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嫌疑,不过单廷圭听了,却也没有反驳,只是无奈的苦笑着。 毕竟,如今的梁山泊,可是用实实在在的实力,不止一次,狠狠的打了那些质疑者的脸。 凌州毗邻梁山泊不远,身为凌州领兵团练使,单廷圭,魏定国两个,自然最是清楚,梁山泊的恐怖。 “罢了,不说这些丧气的话了,你我身为朝廷武官,军令难违!你我还需想个法子,我凌州大好儿郎,可不能平白糟蹋了!” 相对于魏定国的愤怒,单廷圭倒是冷静许多。也不与魏定国的气话多做计较,而是冷静的与魏定国做出分析。 只不过,听了单廷圭的话,魏定国却是呵呵冷笑,怒气冲冲的回道。 “你说的容易!这次出兵,当朝太尉高俅,十节度使,哪个不是位高权重。你我兄弟在其中,不过杂鱼一般。只怕上了战场,你我兄弟的凌州儿郎,也不过是炮灰的命!他娘的!要我说,你我兄弟与其在这里受这窝囊气,倒不若…………” “禁声!……” 听到魏定国越说越不像话,直把与自己私下发的牢骚,又在大庭广众下说出,单廷圭急忙低呼一声。 平日里,因为这凌州太守,乃是蔡京的门人学生,自上任以来,没少找单廷圭,魏定国二人的麻烦。 单廷圭还好,魏定国为人脾气暴躁,无人时,没少与单廷圭发些“不伺候”,“大不了投梁山”的牢骚。 只是这些牢骚,无人时发泄发泄也就罢了,怎可在军营中说? 魏定国也不傻,刚刚也只不过是,心中实在气不过,才忍不住将心里话脱口而出。他也知道,这里是军营,如若自己此话被有心人听去,只怕会给自己与单廷圭带来不尽的麻烦。 所以,听了单廷圭的低喝,魏定国也是心下一紧,紧忙收声,好在及时停住,没有说出什么不好的话语。 只不过,经此一闹,魏定国与单廷圭都没了说话的欲望,大帐中陷入了寂静。 就在单廷圭,魏定国两人大眼瞪小眼,相互无语时,营外一个守营兵丁,急匆匆的闯入帐中,高声禀报。 “报!……行营外,蒲东‘大刀’关胜,前来搦战!” “什么!……” 刚刚还有心‘反叛’的魏定国,此刻听了兵丁禀报,梁山泊反贼关胜,前来搦战,立刻大怒,‘呼’的一声站了起来,满脸火气的怒吼道。 “无才小辈,背反狂夫!他还有脸来此。我这便出阵,擒住这个上负朝廷之恩,下辱祖宗名目的畜生!” 说罢,便要大步出营迎战。 “慢!……” 相比于魏定国的冲动,单廷圭却要冷静不少,伸手拦住魏定国。 单廷圭知道,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如今自己与魏定国刚刚出兵,关胜便找上门来。不用说,只怕凌州之事,梁山泊定然已经知晓。此事关系自己手下五千儿郎性命,不由自己不谨慎。 “关胜领兵几许?” 单廷圭望着那名报信的军士,沉声问道。 “一人,……只有关胜单骑!” “‘单刀赴会’?哈哈……,关胜小儿,虽反叛投敌,有辱先祖名目,不过此举,却有几分关菩萨的风骨!” 听了士兵的话,暴怒的魏定国,也是忍不住一愣,随后好似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听着魏定国的笑声,单廷圭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个‘单刀赴会’,我与魏兄便去会一会,这位关菩萨的后人!” 第597章 单刀赴会 营寨外,单刀孤骑的关胜,忽听营中鼓声响动。但见,随着擂鼓声响,寨门大开,‘圣水将军’单廷圭,一马当先,跃寨而出。 这单廷圭好是威风,头戴一顶浑铁打就四方铁帽,顶上撒一颗斗来大小黑缨。披一副熊皮砌就嵌缝沿边乌油铠甲,穿一领皂罗绣就点翠团花秃袖征袍,着一双斜皮踢镫嵌线云跟靴,系一条碧鞓钉就叠胜狮蛮带。一张弓,一壶箭,骑一匹深乌马,使一条黑杆枪。 前面打一把引军按北方皂纛旗,上书七个银字:‘圣水将军单廷圭’。 单廷圭身后鸾铃响动,转出‘神火将军’魏定国来。 戴一顶朱红缀嵌点金束发盔,顶上撒一把扫帚长短赤缨。披一副摆连环吞兽面猊铠,穿一领绣云霞飞怪兽绛红袍,着一双刺麒麟间翡翠云缝锦跟靴。带一张描金雀画宝雕弓,悬一壶凤翎凿山狼牙箭。骑坐一匹胭脂马,手使一口熟铜刀。 前面打一把引军按南方红绣旗,上书七个银字:‘神火将军魏定国’。 两员虎将,一齐出到阵前,一黑一红,当真威风凛凛。 不过,关胜见了,却没有丝毫惧意,兜住有些受惊的战马,于马上拱拱手,笑道。 “二位将军,自蒲东一别,数年之久,关胜有礼了。” “关胜!你这无才小辈!……” 这‘神火将军’脾气火爆,听闻关胜的话,不待单廷圭搭话,便抢先一步,打马而出,手中熟铜大刀点指关胜,厉声喝道。 “背反投敌,上负皇恩,下辱祖宗,不知死活!今日前来,有何礼说?” “哈哈……” 听了魏定国的话,关胜仰天长笑,半晌才收住笑声,望着魏定国,道。 “关某遭遇,魏将军应有所闻。关某一心报国,可到头来,还不是遭奸臣所害,命悬一线。幸得梁山泊张枫哥哥不弃,救关某残命逃出生天。敢问,魏将军,如若是换做魏将军,将军该如何抉择?” “这个……” 关胜的话,顿时叫魏定国有些无语。他虽然性子急躁,不过为人最是直爽,向来眼睛里不揉沙子。他知道,如若把关胜的遭遇换做自己,只怕自己的怨气,比关胜还要大。 “关胜,我等不与你逞口舌之利!我且问你,今日你单骑到来,所为何事?” 见魏定国被关胜说的哑口无言,一旁的单廷圭,皱了皱眉头,高声喝问道。 关胜闻言,呵呵一笑,答道。 “目今主上昏昧,奸臣弄权,非亲不用,非仇不谈。二位将军都是明白人,应知此去梁山泊,投到狗贼高俅帐下,定是凶多吉少。小将自蒲东与两位将军相识,引为知己,不忍英雄受辱,特来招请二位将军,同归山寨。我家张枫哥哥,仁德施恩,替天行道…………” “住口!……” 关胜还待再说什么,不过已经暴怒的魏定国,早已听不下去了,立刻暴喝一声,打马抡刀,便要来战关胜。 别看魏定国平日里与单廷圭抱怨,总是一副‘大不了,老子上梁山’的模样,不过此时真的听了关胜的话,这汉顿时大怒。 好在单廷圭在一旁,及时打马拦在魏定国马前,对着魏定国微微摇了摇头。 魏定国与单廷圭是老搭档了,素来最是听单廷圭的话,见单廷圭如此,便知他还另有打算,只得压了压火气,勒住战马。 “关胜!尔听了,我等屡受天恩,食禄于国,岂可与你一般,结连贼寇,反背朝廷!念你单骑而来,孤立无援,我等也不愿欺你。你速速离去,来日战场相会,你我定分个输赢胜负!” 拦住了暴怒的魏定国,单廷圭望着关胜,冷声喝道。 其实单廷圭之所以如此,也是不愿意与关胜兵戎相见。毕竟如今关胜代表梁山泊,如若有一分可能,单廷圭也不愿意得罪梁山泊。 所以,只能借口不愿欺人,想将关胜打发了。 只是,听了单廷圭的话,关胜不由苦笑连连,心道自己有些托大了。 原来,虽然张枫熟知事情走向,知道单廷圭,魏定国两人不会轻易归降,不过关胜不知道啊。 按他设想,自己本与单廷圭两人熟识,最好不要大动干戈。因此,为表诚意,关胜特意将所有兵马调去攻打凌州城,自己则学着先祖关羽,来一出‘单刀赴会’。 却不想,关菩萨就是关菩萨,自己终究差了些火候。不过事到如今,后悔也是无济于事。如若叫他真如单廷圭所说,灰溜溜的离开,只怕此事传扬出去,自己也不用在梁山泊立足了。 想罢这里,关胜打定主意,再次拱手道。 “两位将军,关某此来,真心实意…………” “住口!关胜,既如此,你我交情一刀两断,今后便是不死不休的仇敌。看枪!……” 单廷圭也没想到,自己已经如此‘放水’了,这关胜还在不识好歹。怕再牵扯下去,于自己不利,不等关胜说完,便骤马挺枪,直取关胜。 无奈,单廷圭想法是好的。他原想着,自己出马,与关胜争斗一场,打发了关胜,此事也就作罢了。只是交上手后才发现,这‘大刀’关胜不愧是关家后人,一把大刀使得出神入化,上下翻飞,自己根本不是人家对手。 不到二十几合,单廷圭便已遮拦不住了。 阵前的魏定国,原本还在为单廷圭拦阻自己,他却一马当先跃阵而出,而闷闷不乐。此时见自己老伙计抵不住关胜,也无暇考虑太多,急忙舞刀跃马,如同一团烈火,飞出阵前。 见魏定国加入,关胜一样丝毫不惧,打起精神,手中大刀舞得密不透风,与水火二将斗在一处。 那单廷圭虽有心放水,不过魏定国可不知他的心思。三人斗了五十余合,不分胜负。魏定国早已被打出了真火气,见这关胜如此难缠,自己两人一时拿他不下,不由恼羞成怒。寻了个机会,手中熟铜刀举到半空,对着身后大喝一声。 “神火兵,与我杀!……” 第598章 兵临凌州 “完了!……” 听了魏定国的大喝,单廷圭眼前一黑,好悬没落下马去。自己千算万算,唯独忽略了魏定国这个变数。 魏定国这五百火兵的厉害,单廷圭自然知道。 此时想要阻拦,却是为时过晚。那五百火兵本就是魏定国的贴身亲兵,得了主将军令,哪里会顾及其他人,立马飞出阵中。 这些火兵,身穿绛衣,手执火器,前后拥着五十辆火车,车上都满装芦苇引火之物。军人背上各拴铁葫芦一个,内藏硫磺焰硝,五色烟药,一齐点着,飞抢出来。 关胜虽然没有见识过魏定国火兵的厉害,不过见其来势汹汹,也知今日此事是无法善了,只得奋力一刀,拨开单廷圭的钢枪,往后便走。 不过,此时的魏定国早已打出了真火,哪里会轻易放关胜离开。见关胜要走,大喝一声,骤马追赶。 “哎啊!……” 单廷圭没想到魏定国会如此执着,心中暗叫一声。不过也怕魏定国与关胜间出了什么龌龊,也紧忙提马,随着两人身后,赶将了过去。 三骑马一字排开,眨眼间,便跑出了十余里外。那魏定国性子暴躁,见自己一时难以追上关胜,不由心下大怒,追赶间,挂好熟铜刀,取下身上雕弓,抽出狼牙箭,拽弓搭箭,只一箭,关胜射来。 “不要!……” 单廷圭就在魏定国身后,见状目眦欲裂,急声大叫。 不过,此时为时已晚,魏定国弓弦离手,一支狼牙箭,好似流星一般,直奔关胜而去。 好在,单廷圭一声大叫,却提醒了关胜。关胜听到身后恶风不善,急忙闪身。不过魏定国与他本就相隔不远,这一箭又急又快。关胜虽然提早闪身,不过还是稍稍慢了一些。一支箭矢挂着风声,正中关胜肩膀。 话分两头。却说凌州太守,自从单廷圭,魏定国两人领兵出城后,这厮便在太守府中做起了美梦。 这张太守是个文官,虽也多晓梁山泊的名声,不过对于梁山泊的厉害,自没有单廷圭,魏定国两人清楚。 在他看来,这梁山泊虽然‘凶名’赫赫,不过面对朝廷十数万大军,也只有灰飞烟灭的份儿。而自己的凌州,能在这份巨大的功劳上,分上一杯羹,自然是自己这个太守的功劳。 再说了,他要得只是政绩,至于那些臭丘八的死活,干他什么事? “是时候派人到东京太师府去一遭了……” 随口喝了一口茶后,张太守心中美滋滋的想道。 如今有了这份实打实的‘政绩’,只要自己在好好活动一番,这屁股底下的官位么,不愁不能再往上升一升。弄不好,自己还有望调入东京………… 就在张太守越想越美,感觉自己就要一飞冲天,平步青云之时,忽闻报说。 “梁山泊贼寇引军到来,侵犯本州。” 张太守大惊失色下,第一反应便是不信。在他看来,如今朝廷震怒,引十数万精兵征讨梁山。这梁山泊贼寇,此时不应紧急备战,以抵御朝廷大军,怎会还有闲心,来攻打自己这凌州城? 不过,这守城兵丁言之凿凿,又不由张太守不信。心中忐忑下,张太守慌忙登上城墙,往下望时,但见: 城下密密麻麻不下数千人马,人人都带茜红巾,个个齐穿菲衲袄,鹭鸶腿紧系脚绷,虎狼腰牢拴裹肚。三股叉直迸寒光,四棱简横拖冷雾。柳叶枪,火尖枪,密密如麻,青铜刀,偃月刀,纷纷似雪。满地红旗飘火焰,半空赤织耀霞光。 阵前几筹好汉,各各顶盔冠甲,立马横刀,威风凛凛。 这张太守何时见过如此阵仗,一见之下,惊得一身大汗,紧忙回身,望向自己身后那些统制,指挥,提辖,问道。 “贼人厉害,哪位愿出城迎战?” 众军官听闻张太守话,纷纷面色狂变,一个个连忙低头不语。 其实这倒也不怪这些人如此,要怪也只能怪张太守自己。要知道,这厮为了自己的前途,将凌州城中大部分禁军,都交与单廷圭两人带走,如今城中守城禁军不过两个营。 就这点兵力,除非哪个活的不耐烦了,才敢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张太守虽不知这些军官的心思,不过见这厮们一个个目光闪躲,也知这厮们不敢与梁山泊争斗,不由大怒,当即喝道。 “方铖,你去出城迎敌!” 城墙上,一名熟铜盔甲的大将,听得张太守的吩咐,面色一紧,稍有迟疑,随后只得抱拳领命,道。 “是,末将领命!” 看着这转身下了城墙的指挥使方铖,其他禁军军官,心中不禁升出一丝快意。 盖因,这方铖身为凌州指挥使,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为了升官,这厮平日里没少在张太守面前,打同僚的小报告。 因此,在禁军中,这厮也不是很得人心。如今,见太守第一个便点了这厮的名,众军官心中,不免升出几分快意。 当然,其他人心中的想法,方铖无从得知。他也没想到,自己平日里的有意巴结,倒换来了太守相公今日的‘提拔’。虽然这种‘提拔’,他避之不及。不过既然太守发话了,其他的,便由不得他了。 心情郁闷的方铖,下了城墙,收拾好自己那营军马,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出城迎敌。 两军相近,旗鼓相望。 近距离感受到梁山军的气势,方铖更是心中大骂张太守。不过,两军阵前,已由不得他怯阵了。只得强压惧意,咬了咬牙,打马出了门旗,色厉内荏大喝道。 “我凌州与你梁山泊秋毫无犯,你等水洼草寇,因何无故犯我州境?” 方铖这话,看似质问,其实气势上,便先弱了三分。梁山阵中,唐斌刚要回话,一旁的‘急先锋’索超,早已不耐烦了,大喝一声。 “哥哥与这厮废甚话?看索超破了他这城池!” 说罢,也不等唐斌回话,舞大斧,纵马直奔方铖而去。 第599章 ‘丧门神\’鲍旭 索超人称‘急先锋’,性子最是急躁,每战必争先。 又因这段时日,一直被闷在山寨,都快快淡出个鸟来了,此番临战,早已压制不住心中战意,马踏沙场,一阵风似的,直奔方铖杀来。 这方铖哪里见过这等阵势,见对面阵中闯出一尊凶神,直杀向自己而来。大惊失色下,紧忙挺刀相迎。 不过方铖这两下子,怎会是‘急先锋’的对手,勉强遮拦了十余回合,被索超卖个破绽,隔过大刀,顺手举起大斧,只一下,打个衬手,正着方铖脑袋,打的脑浆迸流,眼珠突出,死于马下。 “哎啊!……” 城墙上的张太守看得正着,他没想到,自己心中的无敌猛将,竟然如此不济,只抵挡了几合,便被梁山泊贼寇,一斧劈死。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惊慌下,紧忙大叫道。 “关城门!……快关城门!……” 不过,为时已晚,唐斌见索超取胜,当即一挥手中钢枪,几声连珠炮响,梁山泊军兵已随凌州溃军,杀入城中。 这凌州城本是座小城,如今又是兵力空虚,哪里是梁山泊的对手。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凌州城便被攻破。只有,凌州太守在官军的拼死保护下,趁乱逃了出去。 此番梁山出兵意在收服单廷圭,魏定国二人,打破凌州本是意外之喜。因为如今山寨大战将至,唐斌等人不敢耽搁,当即也不管那太守死活。打开州府仓库,就将钱粮一份发送梁山泊,一份散与凌州百姓。 凌州城外,一队兵马行来,正是大胜而归的唐斌,袁朗等人。 “一场大胜,哥哥怎还愁眉不展?” 索超这汉是个直汉,刚刚又在凌州好好发泄了心中火气,此时正是神清气爽时。见行在自己身侧的‘井木犴’郝思文,一脸阴云,愁眉不展,不由好奇,出声问道。 都是自家兄弟,郝思文倒也没有什么好相瞒的,听到索超的话,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索将军不知,思文有些后悔。当日被义兄关胜豪气所感,稀里糊涂的便答应了他只身犯险。如今想来,却有些不妥。” “不错……” 听了郝思文的话,唐斌也是眉头紧锁,接口道。 “如今我等已大破凌州城,关兄却还没有消息传来。不会是……” “哈哈…………” 听了唐斌,郝思文的话,索超却是一阵大笑。 “两位哥哥莫要担心,关家哥哥本事,索超最是知道。一柄大刀,便在山寨中,也无几人能敌。……这小小凌州城中,尽是些阿猫阿狗,哪个会是关胜哥哥的对手。” 索超这汉性子单纯,他的一番话,虽不能尽除郝思文两人的担心,不过总算叫两人的脸色,好上了一些。 便在几人说话之际,大军行到一片山坳处,只听一声锣响,山坡处撞出一伙强人,当先一个大汉,手持一柄宽刃丧门剑,一张如锅底的狰狞丑脸上,双睛叠暴露狼唇,便好似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只怕平常人见了这副尊容,心下便先要颤上三颤。 那丑脸大汉拦住大军,怪眼圆睁,望了几望唐斌几人,粗声喝道。 “呔!你等可是梁山泊兵马?” “嗯?……” 唐斌几人都是梁山泊头领,本没把这拦路强人当作一回事。想这等绿林小贼,随手打发了便可。不想,这丑汉一语道出自己等人身份,这叫唐斌,袁朗等人,不由一愣。 “不错,我等便是梁山兵马,我乃梁山马军头领唐斌。你是何人?在此拦住我等,是何用意?” 虽然不知这丑汉要做什么,不过,唐斌等人都有一身傲骨,自不会故意隐瞒身份。唐斌当即打马上前,看着那丑汉,沉声道。 不想,那丑汉听了唐斌的话,面色一喜,随后仔细的打量了唐斌几眼,也不回话,只向山坡下挥了挥手。 唐斌几人不解,正在疑惑间,忽见山坡后,几名喽啰搀扶着一人,走了出来。 “兄长!……” 见到这被搀扶之人,唐斌,郝思文两人大惊,急忙跳下马来,抢步到了关胜身前。 “兄长怎会如此?” 看到关胜肩膀上缠着厚厚的药布,郝思文心下大惊,急声问道。 关胜看到两位结义兄弟,也是面色发烫,苦笑的摇摇头。 “关某悔不当初!不该不听两位兄弟苦劝。如今这副狼狈模样,怨不得别人!……罢了,此中细节,容关某以后再与兄弟详说。来,来,来,关某先与兄弟认识一位好汉…………” 自己原本想学先祖单刀赴会,不想却闹出如今这副狼狈模样,个中缘由,关胜自然不想细说,只得两三句将此事带过后,一指人群前那个使剑的丑汉,道。 “这位兄弟,姓鲍,名旭,因为相貌凶恶,人都称他‘丧门神’。如今领着五七百兄弟,在寇州枯树山劫富济贫。天可怜见,如若不是遇到鲍兄弟,只怕……关某便无缘与兄弟们相聚了。” “唐斌(郝思文),多谢鲍兄弟援手大恩!” 唐斌,郝思文两人听罢,紧忙向鲍旭拜谢。 这倒把鲍旭这汉,整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搀起唐斌,又扶起郝思文,摆摆手道。 “当不得两位将军大礼。此事也是机缘巧合,当不起两位大礼……” 随着鲍旭讲出其中缘由,众人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丧门神’鲍旭,聚集了五七百人,占据了寇州枯树山。虽然不如梁山泊那般势大,不过倚仗着枯树山的险要,倒也能勉强维持。 只因高俅这厮,借着征讨梁山之际,纵容军士,尽去各地村庄中纵横掳掠,黎民受害。 寇州自也不能幸免。这‘丧门神’鲍旭虽没有十分本事,不过也是热血好汉。见自己山下一处村庄,被官军洗劫,暴怒之下,下山截杀。 追赶中,那队官军慌不择路,跑到了凌州境内。这才机缘巧合之下,救下了受伤的关胜。 众人听罢,纷纷称赞鲍旭仁义,直把这汉赞的一张黑脸,变成了红稠模样。 第600章 高衙内荐才 “鲍兄弟心系百姓疾苦,当世豪杰也!正好我梁山好汉,替天行道,如若鲍兄弟不弃,不若与我等同归梁山入伙?” 郝思文看着与索超说的火热的鲍旭,眼珠一转,开口道。 “好啊!哥哥此法,端是要得!……” 郝思文说完,鲍旭还未开口,一旁的索超便一拍大腿,对着郝思文大叫一声,随后,又一把拉住鲍旭,高声叫道。 “兄弟不知,我那梁山大寨,兄弟数万,每日最是热闹。兄弟何苦再回那枯树山,冷清度日。” 索超性子简单,自上了梁山以后,在梁山中如鱼得水,只觉得自己前半生,从未有过如此痛快。此刻觉得自己与直爽的鲍旭投脾气,听了郝思文的话,迫不及待的,便向鲍旭推销起了梁山泊的好。 只不过,索超虽然说的热闹,不过郝思文的目光,却丝毫没有受他的影响,只是一眨不眨的望着鲍旭的反应。 因为郝思文知道,虽然如今梁山泊内,上下众人都未把高俅那厮放在眼中,不过其他人可不知道,天下人不知凡几,都认为这次梁山泊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郝思文也想看看,在这种情况下,鲍旭会做何选择。 不想,听到郝思文的话,鲍旭咧嘴一笑,一脸欢喜的对郝思文抱了抱拳,道。 “足下之言,说得最是!兄长不知,小弟早已仰慕梁山大寨已久,有心投奔,无奈无人引荐。今日得遇众位兄长,正是天幸!” 众人听罢,自是大笑。因为一番耽搁,此时想必凌州兵马已赶到济州,无法,关胜等人只能与鲍旭,先回山寨。 不提关胜等人回山如何交代,只说梁山泊打破凌州府的消息传出,举国震惊。 如果单说梁山泊破了凌州,这本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梁山泊的实力摆在这里,那北京大名府也是说破便破,更不消说一个小小的凌州府了。 可是要怪就怪,这事发生的时间太过赶巧,正是天子下旨,征调十数万大军讨伐梁山泊之时。在这个时间节点,梁山泊浩浩荡荡的摆明军马,大破了凌州城,这不是明晃晃的,在打当朝那位道君皇帝的脸嘛。 皇帝不爽,朝廷的文武百官,自然都不会好过。 殿帅府太尉,新任梁山征讨大军大元帅高俅,这几日,脸上始终没有一丝笑模样,搞得整个高府下人,每日都是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哪里惹得太尉不高兴,给自己带来祸事。 “废物!……都他娘的是废物!……” 府里老都管推门进入书房时,正赶上高俅大发脾气,身为高俅身边的贴己人,老都管自然知道自家老爷为何如此了。 想必是因为梁山泊的一场大闹,道君天子又催促老爷起军了。 要知道,高俅之所以争取到这个征讨梁山的机会,可不单单是为了自己叔伯兄弟高廉报仇,更是有心借助这次出兵的时机,大捞些好处。 可是偏偏梁山泊这些贼寇,似乎有意与高俅为敌一般,这个节骨眼,不好好在山寨备战,却跑到八杆子打不到的凌州,破了荆州城,狠狠的打了官家的脸。天子盛怒,命令高俅即刻出兵,害得高俅所有计划,胎死腹中。这叫高俅,如何好心情? 知道其中关键的老都管,见高俅发火,也不敢废话,只得小心的将手中热茶,放到高俅面前桌案中,随后恭敬的垂手退到一旁。 “何事?” 高俅看了看桌上的热茶,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 他知道,这老都管跟随自己数十年,最是了解自己的脾气,不会在这个时候,无缘无故打扰自己的。 果然,听了高俅的话,老都管上前一步,躬身回道。 “衙内有事与太尉回话。” “他……” 听了老都管的回话,高俅眉头皱的更紧了。原因无他,只因自己这个螟蛉之子,着实不叫自己省心。 前些时日,因为这厮窥凝林冲娘子,自己设计陷害林冲之事,随着梁山泊的名头,日渐强大。此事,如今还不时被有心人拿来提及。 偏偏这罪魁祸首的高衙内,却好似没事人一般,每日引着一班闲汉,走街串巷,四处惹事生非。 因此,听闻是高衙内找自己,高俅本能的以为,定是这厮又在外,惹出了甚的祸事,要找自己商议。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 “唤他过来。” 老都管闻言,不敢耽搁,随即出门,不大一会儿,便领着高衙内与一个身高六尺上下,二十四五年纪,白净面皮,三柳髭须的汉子,入得堂内。 三人站在堂下,唱了个喏。 高俅打眼望去,自己这干儿子,依旧还是那副吊儿郎当,不长进的模样。本就不爽的心情,不由更加烦闷。望着高衙内,没好气的喝道。 “你这厮,又在外面闯出了什么祸事?” “爹爹,冤枉啊!……” 听了老爹的话,高衙内破天荒的叫起了冤枉,一本正经,道。 “爹爹不知,孩儿近日正在努力攻读经史子集,每日发奋忘食。如今,孩儿的学问长进不少哩…………” “停,停,停!……” 高衙内这番不要脸的说辞,便是高俅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自己的儿的德行,高俅最是清楚。 如果说高衙内每日打鸟捕雀,四处浪荡,高俅自是相信。不过,要说这厮忘食苦读,打死高俅,高俅也是不信的。 本就心情烦闷,高俅也无心听这厮胡说,不待高衙内讲完,高俅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打断了高衙内的胡话。 “有甚事便说,休在此鼓噪!” “嘿嘿……” 被高俅一语识破谎话,高衙内也不气恼。他明白,老爹知道自己的德行,刚刚一番鬼话,也不过是想讨老爹高兴罢了。 如今鬼话被识破,高衙内也无所谓,借着笑声一闪身,将身旁那白净面皮的汉子让了出来,一指那白净汉子,高衙内嬉笑道。 “爹爹英明,孩儿这次前来,主要是为爹爹荐才而来!……” 第601章 臭味相投 “你?……荐才?……” 听着从高衙内嘴里,蹦出的及不搭嘎的几个词,高俅好似大白天见了鬼一般。脸上,不可察觉的闪过几条黑线。 不过,借着高衙内的‘浑话’,高俅的目光也总算投到了那白面汉子身上。 其实早在这汉与高衙内一同进来时,高俅便注意到了此人。毕竟能被高衙内带在身边的,定是能与高衙内玩到一处之人。 不过,高俅对此并不在意,自己儿子身边那群帮闲,没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一群浮浪子罢了。 只是,高衙内可不知高俅的心思,还在那里洋洋得意道。 “我这兄弟,心有大才,想在爹爹身边,谋个差事!” 那汉子也是机灵人,见状也紧忙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 “孟州施恩,见过太尉相公!” “孟州人……” 听了施恩自报家门,高俅微微一愣。本来他对高衙内这套说辞,并不感冒。原因也是简单,如今自己身居高位,自然少不了一些钻营之辈,想要接近自己。只是这些人,苦于没有门路,便将心思打到了,自己那螟蛉之子高衙内的身上。 而高衙内这厮,虽然仗着自己爱惜他,专一爱淫垢人家妻女,坏事做尽。不过却是个心思单纯之辈,往往被人哄骗几句,便跑到自己面前说些胡话。 听的多了,高俅自然对他的话不甚在意了,全当作笑话,一笑而过罢了。 只是,这次在听闻施恩并非东京人氏,而是来自孟州时,高俅心中一动,微微抬眼,淡淡看了施恩一眼。 当然,也只是一眼,毕竟,自己儿子身边的一个狗腿子,还当不起高俅的看重。 本来高俅想要随口打发了高衙内,不过在听到施恩不是本地人氏后,高俅又不禁改变了主意。 毕竟身为外乡人,这个名叫施恩的汉子,能这么快入了自己儿子的‘法眼’,保不齐这厮还真有些‘本事’。 高俅沉吟片刻,点点头,对着那名叫施恩的汉子,沉声道。 “嗯!……既被我儿看中,本官便收在身边,做个虞侯吧。正好这次本官奉旨征讨梁山,你也随军出征,多立功劳,到时本官自会抬举你。” “爹……” 不想,听到自己的‘好兄弟’,只被老爹安置个狗都不如的虞侯差事,‘义气’的高衙内顿时不乐意了。皱了皱眉,便要开口争辩。 只不过,话还未出口,便被一旁的施恩紧忙拉住。一边拉住高衙内,施恩一边向前拜倒在地,叩谢道。 “小人施恩,多谢恩相抬举!恩相但有差遣,施恩必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 堂下发生的一切,自然逃不过高俅的眼睛。见这施恩不说其他,只识大体一项,便比自己儿子那些狐朋狗友强上不少,高俅也不由的点了点头。 “恩相公事繁忙,小人不便多扰,小人先行告退。” 施恩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如今能得高俅一句抬举,已是万幸。施恩害怕再待下去,高衙内说出什么浑话,见好就收,紧忙对高俅躬身禀道。 高俅本就对施恩不甚在意,此时见此人如此识趣,也就顺势摆了摆手,打发了一句。 “去吧!……” 施恩大喜,急忙起身,拉住高衙内便向堂外走去。 “哎啊!……施恩你这是做甚?我开口一次,爹爹却只施舍了你个虞侯,如此小气,我再与他说说去……” 高衙内是个‘实心眼’,被施恩一路拖拽出了内堂,才反应过来,一把扯掉施恩拽住自己衣角的手,怒气冲冲的便要往后走。 施恩见状,急忙一脸谄媚的赶将上去,拦住怒气冲冲的高衙内,笑道。 “衙内稍安勿躁!施恩能得太尉看重,已是天幸,不敢奢望太过!再说了,太尉不是说了,日后施恩立了功劳,太尉定会抬举小子么。呵呵……,不急,不急……” “那怎么能行!……” 听了施恩的话,高衙内却是满脸的不愿意。毕竟在他看来,这施恩可是‘大才’。认识施恩后,高衙内甚至感觉,自己此前这二十几年,简直便是白活了。 原来,因为这个轨迹,张枫的到来,改变了武松武二郎的命运。顺带手,也彻底改变了孟州牢城营,小管营‘金眼彪’施恩的命运。 因为没了‘打虎’武松,这个‘活爹’的大腿可抱,这个轨迹的施恩,败的更加干脆彻底。‘快活林’被夺,他爹施管营也在张都监的有意针对打压下,郁郁而终。 好在,施管营虽然死了,不过关系还在,知道自己死后,张都监等人,不会放过施恩。便在自己身死之前,花银子将自己的儿子施恩,弄到了东京朋友处。 也不知是老爹的死,还是不甘自己的遭遇,背井离乡的施恩,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靠着老爹生前赚来的金银,施恩在东京,有意结交,竟真的叫他与高衙内混到了一起。 要说,这高衙内虽然专一爱淫人妻女,被京师人叫作‘花花太岁’。不过,也多是倚势豪强,东京人惧怕他的权势,不敢与他挣口罢了。 要说这其中花样,高衙内哪里是曾经执掌‘快活林’,吃过见过的施恩对手。 在施恩有意的小露几手后,立刻引得高衙内大呼过瘾,一连数日流连忘返,欢喜的心花怒放,直称自己前些年是白活了。 打心底将施恩引为‘知己’的高衙内,见自己老爹只许了施恩一个虞侯职位,自是为他鸣不平了。 不过,施恩却知过犹不及的道理,生怕高衙内胡闹,引来高俅不喜。见高衙内不依不饶,紧忙伸手入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在高衙内眼前一晃,神神秘秘的低声道。 “衙内看这是什么?……” 果然,看到施恩手中的小包,高衙内眼前一亮,身子止住了挣扎,只是眼睛死死盯着施恩手中的小包不放。 施恩见状,呵呵一笑,道。 “衙内,今晚施恩已吩咐好了,一一娘子可还等着衙内,大展雄风呢!” “哦!……好!好!好!哈哈……,那还等甚?快走,快走……” 听了施恩的话,高衙内一脸淫笑,好似闻到了鱼腥的猫儿,再也顾不得去找高俅了,拉着施恩,迫不及待的出了太尉府。 第602章 不识抬举 “嘭!……” 被临时充作帅府的济州府衙中,当朝太尉,征讨梁山泊大帅高俅,面沉似水,毫无征兆的一把掀翻面前的桌案。 桌案上的瓜果碗碟,应声散落一地。原本还欢声笑语的大厅,瞬间落针可闻。 那些天子以示天恩,特意选出的教坊司歌儿舞女,更是受惊之下,呼啦啦跪倒一片,面色不安的望着主位上的高俅。 不过,此时的高俅早已没了消遣的心思,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济州太守张叔夜,冷声喝道。 “张太守……张叔夜……!满朝都说你有经世之才。呵呵,好个经世之才!朝廷十三万大军,你只筹备得六万石粮草!区区六万石粮草,可够我大军几日用度?……” 高俅是真的怒了。本来因为梁山泊破了凌州城,官家催促的急,自己一路行军,沿途连各州府的孝敬,都来不及清点。好不容易赶到济州,刚想消遣片刻,偏偏这济州太守张叔夜,又赶来与自己添堵。 自己十数万大军,他偏偏只筹备到六万石粮草,这不是来消遣自己,是来做甚的? 高俅越想越气,阴着脸一挥手,那些抖若筛糠的舞女,顿时如蒙大赦,头也不敢抬的,鱼贯出了大堂。 不过处于疾风骤雨中心地带的,济州太守张叔夜的表情,却没有因为高俅的怒火,而有一丝变化,依旧坦然处之,好似高俅发火的对象,根本不是自己一般。 其实早在高俅到来前,张叔夜便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毕竟,自己坐在济州知府这个位子上,便如时刻被架在火炉上炙烤一般。 你看这梁山泊毗邻州府,有‘根基’的州县相公,哪个不是托关系,找门子纷纷调离‘险地’,也只有自己这等无根之萍,才会被‘发配’这凶险之地苦熬。 不过张叔夜向来为官清廉正直,自有一股文人风骨。闻言,不卑不亢禀道。 “朝廷征讨梁山泊,绝非我济州一地之事。这六万石粮草,乃济州全部存粮,望太尉明鉴。” “你!……” 高俅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济州知府,态度会如此强硬,不由的被噎得一愣,随后冷笑道。 “张太守这是何意?难不成,你堂堂济州一府,却只筹得区区六万石粮草?” 不想,面对高俅如此明显的话语,张叔夜依旧不明所以,微微一笑,道。 “还请太尉点拨!” “你!……” 看着油盐不进的张叔夜,高俅被气的有些无语了。他奉旨出兵,这一路行来,沿途诸路州府供送的粮草,哪个不比这济州多? 当然,这其中的手段,高俅自是一清二楚。不过此中手段,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高俅自然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了。 “二十万石!……张叔夜,本官不管你如何做!三日之内,筹齐二十万石粮草粮草来见。否则本官……否则本官定治你个怠慢军心之罪!” 面对与自己装傻充愣的张叔夜,高俅也是没有办法,他总不能,光明正大的说出‘强征暴敛’,这几个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词吧。最后无奈,只得强压怒火,下达了最后通牒。 “是,粮草之事,下官尽力筹集,确保大军供应。” 相对于高俅,张叔夜明显坦然许多,闻言只是拱手施礼,淡然道。 看着如同狗咬刺猬,无从下嘴的张叔夜,高俅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如今这济州知府的位子,便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人人避之不及,想必这也是张叔夜有恃无恐的原因。 “嘭!……” 看着张叔夜的背影消失在了大堂门口,本来刚刚一个幸免于难的名贵茶器,终究没有逃过它原本的命运,被高俅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刁民!……这济州上下……都是他娘的刁民!……” 自从奉旨做了这个征讨梁山的大元帅,便感觉自己诸事不顺的高俅,也彻底在这一刻爆发了。 其实他刁难张叔夜的目的,除了这济州粮草确实太少了,难以达到他的心意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专门做给张叔夜看的。 毕竟高俅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做到殿帅府太尉,都是徽宗皇帝的抬举,与其他朝中大员想必,自己到底少了一丝底蕴。 而这张叔夜,如今而是个无根浮萍,他那靠山老师,早已在四年前致仕,否则他也不可能被人丢到济州这虎狼之地,三四年不见波澜。 像张叔夜这等人,高俅原本还有心收他到自己的夹袋中,用以扩充自己在朝中的势力。 却不想,张叔夜这厮,真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直把自己的好心当作驴肝肺,如此不识抬举。 高俅发怒,他身旁的那些副将,偏将,牙将,统制,都统,提辖,一个个如临大敌,老实的将头紧紧低下,生怕打出半点声响,叫太尉抓住把柄,将怒火发泄到自己头上。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大堂边上,那群负责伺候众人的殿帅府承局中,‘金眼彪’施恩,冷眼旁观这一切,看着怒不可遏的高俅,突然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腿便要出列。 只不过,不等施恩有所行动,忽见一名兵丁匆忙跑进大堂,见堂中一片狼藉,不由一愣。不过不敢耽搁军情,急忙跑到高俅身前,禀道。 “启禀大帅,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领军前来,正在府衙外求见。” 听了兵士的禀报,高俅一直紧绷的脸上,才有了一丝松动,挥了挥手,对着施恩等人,吩咐道。 “将这里收拾一下。……快请徐老将军!” 这倒不是高俅有多看重徐京,别看这十节度使,个个位高权重,于国多有战功。不过毕竟已是前朝人物,与他这当朝的三衙太尉比,还是差了一些分量。 高俅之所以不愿意得罪徐京等人,也不过是看在自己此次征讨梁山泊,还要多借助这十位节度使的力量,因此给这十个老家伙的面子罢了。 只是,徐京的到来,原本想要出列的施恩,也不得不止住了脚步。随着高俅的吩咐,只得先与其他承局,紧忙上前,收拾起大堂中的残局。 第603章 不欢而散 不多时,大堂中的狼藉,便被收拾妥当。只不过,大堂中的众人,多少面色都有些不自然。 徐京踏入府衙大堂,似乎心有所感,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快步走到堂下,躬身与高俅见了礼。 “哈哈,能得老将军相助,梁山贼寇不足为惧!” 也不知是真是假,总之高俅见到徐京,却一改刚刚的暴怒模样,一脸带笑的起身下堂,亲自迎到徐京身前,抓住老将军的手,哈哈大笑道。 徐京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回,顺势拱手道。 “徐京身为朝廷命官,为国剿匪,本是份内之事,当不得太尉夸奖!” 高俅见状,也不以为意,哈哈一笑,亲自将徐京引上堂来,邀请就座。 “徐节度先请落座,其他兵马已在路上,不日,便可赶来会合。” 徐京闻言,也没客气,大马金刀的坐到了高俅下首。 “敢问太尉,大军粮草可是不足?” 坐下后,徐京看也没看自己面前的珍馐果品,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大堂,随后沉声问道。 “嗯?……老将军这是何意?” 徐京这没头没尾的话,却叫高俅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哼!……” 听了高俅的话,徐京也没有兜圈子,冷哼一声,开口道。 “末将来时,在兴仁府遇到一队禁军人马,正在滋扰百姓,随意抢夺百姓财物。为首一人自称东京步司指挥使,乃是奉了太尉钧旨,为大军筹集粮草,末将不信,已将此人擒下,羁在城外营中,听候太尉发落。” 听了徐京的话,高俅如坠雾中,什么步司指挥使,什么滋扰百姓,一时还真有些理不清关系。 只是高俅听得糊涂,其他人可不糊涂。但见徐京话音未落,高俅右手边一人,愤然起身,望着徐京怒道。 “徐节度,末将属下奉令执行军务,为征讨大军筹集粮草。你为何无缘无故,将其擒下!还望将军给末将一个说法!” 徐京闻言,打眼望去,但见一个大汉,圆眼方面,颌下一捧钢髯,甚是威武。只是自己并不认识,不由皱眉道。 “你是……?” “末将党世英!任太尉帐下统制!” 那人倒也没有藏着掖着,朗声报名道。 原来这高俅账前牙将众多,于内两个最是了得。一个唤作党世英,一个唤作党世杰,亲兄弟两个,现做统治官,都有万夫不当之勇。 这哥哥党世英,正是被高俅任命为筹粮官,那指挥使正是他的手下,此刻听到徐京的话,党世英自然坐不住了。 徐京听了党世英的话,微微一声冷笑,道。 “党统制找老夫要个说法?那老夫也要替那些被夺了财物的百姓,找党统制要个说法!敢问党统制此来济州,是来剿匪的,还是做匪的?” “你!……” 党世英被徐京一句话,气的面色通红。偏偏这徐京又身居节度使高位,党世英又拿他毫无办法。 不说党世英,现在已经理清头绪的高俅,此时脸上也已悄然变色。他没想到,徐京这老家伙如此不识抬举,自己原本满心欢喜的迎接,如今变的好似吃了一个苍蝇般的恶心。 党世英身边的亲兄弟党世杰,脑子比哥哥灵活不少,看哥哥党世英吃瘪,又见高太尉面色不善,急忙起身道。 “徐节度糊涂!那梁山贼人盘踞在此,导致周遭各州征粮不利,府库空虚。不沿路征粮,我等十三四万大军到了济州城下,吃喝如何解决?” “不错!……” 听了弟弟党世杰的话,哥哥党世英也好似反应了过来一般,也急忙出声附和道。 “那梁山泊贼寇,最会假仁假义,刁买人心。这山东诸府尽是刁民,不给这些人点厉害,这些刁民,怎可就范?” 听到这党氏兄弟一唱一和,直把这等纵兵掳掠之事,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徐京怒急反笑,道。 “一派胡言!据闻那梁山贼寇都知晓不坏百姓,笼络人心,难不成我堂堂官军,还不如那反贼草寇!” “那请徐节度教我,不如此,怎叫大军粮草无忧?” 听到徐京的话,脾气暴躁的党世英再也忍不住了,望着徐京,断声喝道。 相比于暴怒的党世英,徐京却要冷静许多。闻言只是冷冷打量了党世英几眼,撇撇嘴,道。 “这个自有大帅定夺,何需老夫操心!” 好嘛,徐京这典型的一推六二五的作法,好悬没把党世英的肺气炸了。这厮,只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晃,好在党世杰就在哥哥身边,紧忙扶住党世英,怒视徐京道。 “徐节度也知自己只是奉旨调拨太尉帐下听令,不要忘了自己身份!” “不错,此事早有太尉钧旨,哪里轮得到老将军指手……” “对!太尉自有决断……” …… 大堂中,众将都是高俅帐下牙将,自然偏向党氏兄弟了。见党家兄弟与徐京对上了,纷纷起身,大堂中顿时乱做一团。 徐京早年绿林出身,身上自带一股匪气,最不怕这种场面。见状冷笑一声,便要与这些人争辩。 只不过,不等徐京开口,主座上的高俅却恼了。‘啪’的一拍桌子,止住了手下人的吵闹。 从没有过领兵经验的高俅,原本以为,自己十几万大军压境,灭掉一个小小的梁山泊,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哪里想到,自己还未与梁山贼寇交手,烦心之事,便一件一件接踵而来。 其实手下军士借征粮之事,滋扰百姓,抢夺财物,高俅怎会不知?说难听一点,其实这事,根本就是高俅有意为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故意放纵的。 毕竟,自己吃肉,总要叫手下人跟着喝些汤吧。 哪知,偏偏碰到徐京这么一个死脑筋的,一件小事,偏要死揪着不放,搞得大家面上不好看。 如若不是徐京这老匹夫,与十节度使中的其他人,多有交情。高俅早就吩咐左右,将这个烦人的,老匹夫拖出去斩了。 不过即便这样,高俅也已经,在心里给徐京记了一笔账,只要这个老家伙还在自己手下,高俅相信,总有报仇的一天。只是此时,还不是时候。 强压怒火,高俅冷眼扫了徐京几眼,沉声道。 “罢了!徐节度使远来劳乏,先回营歇息吧!” 说罢,也不理会堂中众将,起身拂袖,便往后堂行去。 第604章 小人有一计 “恩相!……小人见恩相因为公务繁忙,晚餐未用,特吩咐厨房做了些参汤。……” 施恩小心的推开房门,看到面沉似水的高俅,不禁心下一颤,一边恭声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食盒小心的放到桌案上,随后垂手站立一旁。 “嗯!……” 高俅显然没想到,进来的会是施恩,皱了皱眉,只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因为白日里连番生了闷气,搞得高俅满心郁闷,连晚饭也没有吃,直把自己关在屋子中。 其实,按道理说,像这样溜须拍马的机会,根本便轮不到施恩这么一个外人来做。无奈,跟在高俅的身边人,都是些惯会察言观色的灵巧之辈,最是知晓太尉的脾气,哪个不要命,敢在这个时候,来触霉头。 偏偏施恩,这么一个‘外人’,初生牛犊不畏虎。敢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说来也巧,许是老天有意帮忙。往常被打扰了,通常会大发脾气的高俅,今日却一反常态,虽然没有给施恩什么好脸色,不过也总算没有当场暴怒,大发雷霆。 也是见自己这一步赌对了,给了施恩勇气,见高俅一脸阴沉,施恩咽了咽口水,低声道。 “恩相,小子有一计,不知……当讲……” 那个泼皮出身的高二,如今身居太尉高职,身上早已养成了一股气势,只是冷冷的望了一眼施恩。才打起勇气的施恩,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下面的话,怎么也不敢说出口了。 不过,施恩刚刚的话,却也成功引起了高俅的兴趣。望着这个儿子推荐给自己的‘大才’,高俅冷冷一笑,端起那罐参汤,喝了一口,好似随意的吐出了一个字。 “讲。” 只是这淡淡的一个字,听到施恩耳中,无异于天雷震动,兴奋的施恩脸上不禁升起了一丝不自然的红润。当然,虽然心中无数念头闪过,不过施恩自然不敢叫高俅久等。几乎就在高俅将参汤罐放下时,施恩的话声随即响起。 “小人以为,八百里梁山泊,四下都是茫茫烟水,太尉如若想要一举破之。当先引贼出战,然后却调水路战船,去劫贼巢,令其两下不能相顾,群贼不足为惧!” 听了施恩的话,高俅原本稍稍有些平复的心情,再一次变的糟糕。 他原本以为这施恩有甚好计策,没想到,又是老一套。他当然知道,想要剿灭梁山贼寇,非水军不能成事,否则他又何必要调金陵水军前来。 高俅眉头紧锁,下意识的便要发火,不过想到这施恩,却是自己那浮浪子高衙内的玩伴,不由的又有些兴趣索然。 想想也是有些可笑,一个整日陪着自己儿子,四处浪荡,粘鸟捕雀,找女人的泼皮浪荡子,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期待什么。 想到这里,高俅也没有与施恩计较的心思,苦笑的摇摇头,揉了揉发胀的脑袋,随意的对着施恩挥了挥手。 不想,平日里最会察言观色的‘金眼彪’,今日却不知为何有些迟钝。见了高俅这明显不麻烦的打发手势,没有立即躬身离去,反而更进了一小步,急声道。 “小人有一计,可使那梁山泊贼人主动下山搦战…………” “你……,说下去。” 高俅本来便被这些琐事,搞得头脑发涨。本不愿意再听施恩废话,刚要出声训喝,忽听施恩之言,不由来了兴趣,急忙改口道。 见高俅没有继续撵走自己,施恩也是心下松了一口气。不敢耽搁,紧忙继续说道。 “是。小人在孟州时,时常听闻济州,郓州来的客商说起梁山泊。知道这梁山贼寇,最会假仁假义蛊惑人心。偏偏这附近愚民,受其小恩小惠刁买,为其笼络。小人以为,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太尉只要…………” ~~~~~~~ “高俅这厮……,到底要做甚?” 军帐中,几位须发花白的老将军,正坐在一处聊着什么。突见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忽地面色一沉,将茶盏重重放到桌子上,气哄哄的低喝道。 其实也不怪老将军如此气愤,原本这十节度使各自镇守一方,平日里难得相聚,这次奉旨征讨梁山泊,本是几位老兄弟,难得的一次相聚。 只是不知高俅这厮,是有心添堵还是怎地,这两日,却在济州,郓州等地,大肆缉捕起了梁山泊的细作。 当然,两军交战,缉捕细作本也无可厚非。只是在高俅有意的放纵下,一场好好的缉捕,早已变了味儿。 在这济州城中,高俅这些手下禁军,还有所收敛。听说在其他县镇,这些官军比土匪还不如,直接明火执仗,四处烧杀抢掠,搞得济,郓两州,乌烟瘴气,百姓不得安生。 “哼!这事怪哪个?还不是怪你这条‘软脚蛇’!……” 听了徐京的话,十节度之首,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面色一沉,冷哼一声,道。 要说这老将王焕,不止武艺高强,脾气更是暴躁,徐京当年混迹绿林时,曾被唤作‘四足蛇’,可是到了王焕口中,好好的‘四足蛇’立刻变成了‘软脚蛇’。 “如若是我碰到这等有损朝廷体面的泼才,哪个与他废话,直接砍了,我倒要看看,那高俅能耐我何!” 徐京一听,便知王焕说的是自己在兴仁府,缴了高俅手下一营禁军之事,当即不甘示弱的,回击道。 “呸!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还当你是三十年前,那个英雄无敌‘风流枪’王焕呢?如今,你不过是一条风烛残年的老狗!那高俅身为三衙太尉,当朝新贵,弄死我等不费吹灰之力,你我如何与他斗?” 这也就是徐京,与王焕相识半生,斗嘴数十年了,两个人是活命的老兄弟。王焕听了徐京的话,也不以为意,反而嘿嘿一笑,道。 “你信不信,老子便是条等死的老狗,也敢临死前,咬下高俅那厮一块肉来?” “屁!……” …… 第605章 度使 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见到这王焕,徐京两个又吵了起来,似乎早已习惯了一般,三人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说这十节度使,本来年岁相差不大,又多是绿林出身,当年本就多有耳闻对方名头,被朝廷招安后,又打过多年交道,可谓是多年的老兄弟了。对于这徐京,王焕两人斗嘴,几人也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见徐京,王焕两人,须发已尽花白,还如顽童一般,谁也不服谁,不由摇了摇头,笑劝道。 “罢了,罢了,你我都已一把年纪,半截入土的人了。平日里天南海北,各在一方,如今机会难得,相聚一堂。你两个吵吵闹闹,还不够惹人心烦。” 要说这梅展,虽然武艺在十节度使中,不算最高,不过年岁最长,平日里为人性子也最为平和。见他开口,徐京,王焕两个也不好意思在吵了。 “他娘的!从东京到济州,走一路抢一路,高俅这厮也是个狠人!咱们老弟兄,当初也都是‘狠角色’,不过与这高太尉一比,老子都他娘的,成了吃斋念佛的大善人了。” 徐京,王焕两人消停了后,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喝了口茶后,摇摇头,幽幽叹道。 其实也不怪李从吉发出如此感慨。要说这李从吉年轻时,便在江湖中厮混,与其他十节度使相比,那算得上是妥妥的江湖中人。 成名后,更是聚集起数千兄弟,占据‘独莽山’,呼啸山林,朝廷拿他都没有办法。那时在陇西等地,提及他‘李从吉’的大名,有小儿止啼的效果。 可是即便是李从吉,从出身绿林到朝廷招安,四处征战数十年,所经所见的丑事多了,也从未见过像高俅这等肆无忌惮之辈,一时还真有些搞不清,到底什么是兵,什么是贼了? “狗屁缉捕细作,筹集军粮!还不是高俅那厮贪得无厌,趁机中饱私囊,大赚一笔!” 听了李从吉的话,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也是阴沉着脸,不屑的撇了撇嘴,道。 张开此话一出,大帐中陷入了寂静。 其实高俅这手把戏,这些老将军哪个看不出来?只是清楚又能如何,便是刚刚叫嚣最厉害的王焕,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毕竟高俅乃是当朝太尉,奉旨征讨梁山的大元帅,他王焕再厉害,也不过是高俅手下的将。高俅决定的事,便是军令,岂容他王焕多嘴!要不然,王焕也不会只在徐京的军营中叫嚣了。 “要说梁山泊张枫,这个小辈确实了得!短短几年的光景,竟将梁山泊发展的如此势大,我在颍州也多有耳闻。” 见军帐中气氛有些沉闷,梅展呵呵一笑,开口打破了这个僵局。 “谁说不是……” 听了梅展的话,脾气最是暴躁的王焕,也是哈哈大笑的,点点头。 “梁山泊这小辈,可是比当初你我强上不少。不说其他,这济州,郓州百姓,可是视梁山泊为重生父母,再造爹娘了。你看高俅那厮如此折腾,这济州百姓,哪个念过梁山泊半句不是?这后生……了得啊!” 要说王焕这话,绝对是有感而发。如今梁山泊声名鹊起,几位节度使不可能没有听说过梁山泊的大名。 只是,这几位可不比常人,那是下在绿林中打过滚的,自然不会信江湖中那些鬼话了。 不过到了这济州,亲眼见过济州百姓对梁山泊的态度,却又不由的他们不信。 虽然徐京心里也认同王焕所讲,不过可能是因为性格使然,在听到这话是从王焕嘴里说出时,便怎么听怎么不顺耳,下意识的开口道。 “也不尽然!如今绿林与你我那时不同,可是热闹的很啊。江南方腊,淮西王庆,河北的田虎,哪个比他梁山泊名头弱了?” “徐老猿这话说的不错!现在的后辈太他娘的生猛了!你我兄弟也就早生了几十年,如若晚生几年,与这些后辈放在一起,我等只怕早已泯然众人矣!你们听说了么,河北田虎那厮……称王了!” 听了徐京的话,李从吉也来了兴致,在一旁幽幽接口道。 “田虎那厮就是个蠢货!趁着天灾,民穷财尽,人心思乱之际,捏造妖言,煽惑愚民。如今不过得了些州县,便急吼吼的称王,蠢货一个,不足为惧。与这梁山泊张枫,不可同日而语。” 李从吉话音刚落,才端起茶盏的王焕,也顾不得喝茶了,急忙放下茶盏,不屑的摇摇头,反驳道。 中山节度使张开,也是很赞同王焕的话,闻言点点头,附和道。 “老哥哥这话不错!张枫这小辈懂得招揽民心,确比田虎那蠢货,高明太多了。” “不过,这也是梁山泊的弱点。……” 听了张开的话,才喝了口热茶的王焕,又急忙的将茶盏放下,继续说道。 “想必高俅那厮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在这梁山脚下如此大肆折腾。想这附近百姓,都心系梁山,高俅如此折腾,那梁山泊岂能坐视不管?若他不出面,只怕日后再喊出什么‘替天行道’,‘为民做主’的狗屁话来,百姓也不会再把他当作一回事了!如若下山,呵呵,那些小辈,没了天险之利,不足为惧!所以说,这梁山泊是成也百姓,败也百姓!” 听了王焕的话,军帐中的几位老节度使,也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虽然他们心中颇为认同张枫这个后辈,不过像王焕这等,戎马半生,叱咤风云数十载的‘老炮’来说,这梁山泊不过暂露锋芒后辈,虽说如今红火,不过他们倒也未把这些小辈放在眼中。 正如徐京对闻焕章所言:“沙场之上,胜负与个人勇武,关系不大。” 要说这些四处征战,多曾建功的节度使,怕了梁山泊这些刚刚崛起的后辈,那才真的成了笑话。 第606章 石碣村 石碣村,这个往日受梁山泊压制,贫穷的小渔村,随着张枫成了梁山之主,也摇身一变,短短几年光景,换了一副模样。 原因与他,只因这梁山泊张枫,好似没有把那‘替天行道’四个字当作一句口号,而是真的当了真。这也给附近的百姓,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石碣村就在梁山边上,毗邻梁山泊,自然也是感触最深。几年接触下来,梁山泊早已与他们融为一体,密不可分了。 别的不说,只说这梁山泊自从势大以来,以前那些经常鱼肉百姓的豪门乡绅,官府恶差,哪个还敢放肆?对待百姓更是笑脸相迎。 石碣村的老百姓,不识字,不知道什么叫作‘尊严’,他们只知道,有梁山泊在,为他们做主,他们活的更像个人了。 至于其他,因为梁山泊不坏过往客商,更是出了名的公卖公买。因此,上到马匹牲畜,铁石药材,下到粮食熟菜,瓜果鸡鸭,附近百姓们只要来梁山脚下交易,定能得到一个不错的价格。慢慢的,这梁山脚下,竟然发展成了济州最大的交易市场。 守着这些便利,石碣村便是再想穷苦下去,也难了。况且这石碣村因为三阮的关系,哪家哪户没有后生在梁山泊上勾当,如今的石碣村早已与梁山泊,密不可分了。 更不要说,梁山泊的大王确实仁义,村中那户人家有个马高蹬短,过不去的槛儿,只要到梁山脚下的酒店知会一声,梁山泊也是无有不应。 有了这实打实的诸般好处,石碣村百姓怎会不念梁山泊的好?如今村中老人训斥后生的口头语都多是,“这好日子,过的都折寿”,“年轻后生,当真吃不得一点苦,想当初……”,诸如此类。 可是,随着高俅大军的到来,石碣村这些美好,几乎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这些刁民,私通梁山泊贼寇,统统抓起来,但有反抗者,杀无赦!……” 熊熊大火中,党世英手持一把钢刀,面色狰狞的,吼叫着。 冲天火光的映照下,更显出了党世英的疯狂。只可惜,造成他这种疯狂的,并不是石碣村的百姓,反抗的有多么激烈。恰恰相反,除了几名不甘受辱的热血后生,石碣村的其他百姓,便如大宋的普通百姓一般,哪里敢与手持钢刀的官军反抗,一个个如鹌鹑一般,早已被吓得瘫倒在地上,瑟瑟发抖。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这群官军,在自己村中,烧杀掳掠。 真正令党世英疯狂的是,这石碣村的财富。他没有想到,只是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渔村,竟然会这么富裕。毫不夸张的说,在这石碣村一夜的收获,完全抵得上这几日在济州城中的收获了。 原本,高太尉派自己到这么一个偏僻小村,党世英心下满是怨气,却不想,简直便是老天照顾,合该自己发财。 黑暗中,‘神火将军’魏定国站在单廷圭身边,望着火光中不断倒地挣扎的百姓,身体颤抖不已,如若不是单廷圭死命拉着,只怕怒火冲天的魏定国,早已冲出来与党世英拼命了。 不过,眼前这副场景确实太惨了,便是性格相对冷静的单廷圭,也不禁闭上了眼睛,只是实在难压心头怒火,嘶声吼道。 “党统制,以下官之见,这些百姓已无力反抗,统制,……又何必将事情做绝?” “你二人这是何意?……” 听了单廷圭的话,党世英顿时勃然大怒。相对于单廷圭,魏定国看不惯党世英的所做所为,党世英更是看不惯凌州这两个团练使。 什么东西! 明明是高太尉派来协助自己的,可这两个团练使自打到了石碣村,便摆出一副臭脸,冷眼旁观。如今又是出言阻挠,气急败坏的党世英,不由一声冷笑。 “老子为国出力,平定匪乱,何错之有?反倒是两位团练使,不遵太尉钧旨,待回营后,本官少不得在太尉面前禀报。” 自从高俅听了施恩的绝户计后,大为欣赏。派出手下禁军,直接扫荡与梁山泊亲近的村子。 当然,这种‘小事’,高俅自然不愿麻烦十位老节度使。不过像单廷圭,魏定国这等小小团练使,高俅用起来,可没有什么负担,大手一挥,这凌州两个团练使,便随同党世英到了石碣村。 “党世英!腌臢猪狗!爷爷宰……” 党世英一番话,简直颠倒黑白,直气的魏定国须发怒张。他本就脾气暴躁,此刻听到党世英,大言不惭的,将烧杀抢掠,当作为国剿匪,顿时大喝一声,冷不防,甩开拉扯自己的单廷圭,抽出钢刀,便要跳将出来。 “不要!……” 好在单廷圭了解老伙计的脾气,早有防备,急忙惊叫一声,上前一把抱住了暴走的魏定国。 “党统制,下官两个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单廷圭一边拖拽着魏定国,向后行去,一边急声对党世英说道。 “放开我!……党世英……畜生不如……高……呜……呜……” 魏定国被单廷圭拉着,依旧不老实,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单廷圭知道,如若让魏定国继续说下去,自己两个,只怕是回不到济州城了。 听到魏定国怒骂党世英,似乎不痛快了,有意将战火烧到高俅头上,单廷圭差点被吓得灵魂出窍,哪里敢叫他再胡说下去,急忙用手捂住魏定国的嘴巴,连扯带拽,勉强将魏定国扯出了石碣村。 “呸!什么东西!如若不是太尉抬举,狗都吓唬不住的团练使,也敢与老子使性!……” 看着两条身影,踉踉跄跄的消失在火光处,党世英狠狠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随即转过头来,望着眼前的熊熊大火,眼中又是闪过一丝疯狂,手中钢刀一举,大喝一声。 “快!给老子快!……” 党世英可是知道,这里就在梁山泊山脚下,他可不想在此与梁山泊相遇。 第607章 终偿所愿 徐徐春风,夹杂着丝丝暖意,吹到人脸上,如同俏皮的精灵一般,痒痒的。 不过,三衙太尉,征讨梁山泊大元帅高俅,却无暇感受这份惬意。 也算终偿所愿,在自己全力缉捕细作的第三日,梁山泊贼寇终于坐不住了,全伙下山,浩浩荡荡的开进济州,来与自己决战了。 “哼!还以为这梁山贼寇有甚了不起?还不是中了老子的计!” 虽然对面梁山阵中,盔明甲亮,各个战阵排列整齐,自有一股肃杀之气,不过高俅依旧撇了撇嘴,心下不屑的想道。 其实这也不能怪高俅,别看如今梁山泊势大,攻州破府如切瓜砍菜般简单,不过,在朝廷这些高官眼中,梁山泊依旧还停留在暴民草寇阶段,远远达不到,辽国,西夏等外族对大宋构成的威胁。 如若不是为了拖住梁山泊马步大军,为自己的水军制造机会,高俅根本不会亲自出战。 只是不同于不知兵事的高俅,那十位节度使,可都是能征惯战的老将。只见梁山阵中,排列整齐,刀盾手,长枪手,弓弩手一应俱全,所有人都是禁军最上等配置,各个沉着肃穆,便知这梁山泊都是精兵。 “小辈厉害!怪不得这梁山泊短短几年,便闯出了偌大的名头。今日一见,不得不感叹,你我老了!” 看到梁山泊的排场,正在领军压住左阵的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颇有感触的,摇摇头,低声感慨道。 “哼!有人煞费苦心的‘帮’他,想不发达也难!” 与他一同为左军的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听了王文德的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接口道。一边说着,一边还瞟了一眼稳坐中军的高俅。 王文德见状,无奈苦笑一声。其实韩存保的话他懂,这梁山泊不过一处水洼草寇,之所以发展到了如今的规模,还不是靠朝廷中这些废物,一次次的供养。 当然,道理他懂,可是要他如韩存保那般,明目张胆的奚落高俅,他可没那个胆量。 不过,王文德不敢,可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敢。听了韩存保,王文德两人的话,正在指挥军兵压住阵脚的王焕,嘿嘿一笑,有些玩味道。 “韩官儿,老子以前便瞅你不顺眼。不过今日,你这老小子总算说了句人话!” 原来,这十节度使大多都是绿林出身,只有这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乃是国老太师韩忠彦的侄儿。 那韩忠彦前朝宰相,如今朝中官员,多有出自他的门下,这也是韩存保为何不怕高俅的原因。 当然,也因为这个原因,脾气暴躁的王焕,向来与韩存保不对付。只不过,今日韩存保的话,有些说进王焕的心坎里了。 只见王焕皮笑肉不笑的顶了一句韩存保后,又扭头望向梁山泊阵中,幽幽道。 “这梁山泊我知道,想当初根本上不得台面。可是无奈啊,咱们这位高太尉一看梁山少将,便将林冲,徐宁这等禁军骁将,不要命的往山上送。最近我听说,那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也上了梁山。哈哈,要我说,如果这梁山泊日后真的成了事,只怕第一个要谢的,便是他高俅高太尉!” 哪曾想,王焕的话音未落,那韩存保便淡淡瞥了一眼王焕,随后拨马闪去了一旁。 “娘的!你……” 那王焕是什么人?自认十节度使中武艺最高,向来心高气傲,何时被人如此无视过。见状,脸色一变,打马便要找韩存保理论。 王文德也没想到,这韩存保竟然如此自傲,丝毫不给王焕面子。不过他素知王焕的脾气,不敢怠慢,急忙骤马拦住王焕,低声道。 “王节度,大敌当前,切莫与这厮计较。” 恰在此时,高俅的传令声响起。 “无端草寇,也敢前来逞强,凌州团练使单廷圭,魏定国听令,与我出阵杀敌!” 单廷圭,魏定国两个闻言,皱了皱眉,知道这是高俅对两人的报复。单廷圭怕魏定国脾气急,叫他出阵,闹出什么纰漏,急忙大喝一声。 “魏兄替小弟掠阵!” 跃马出阵,立于两军阵前,厉声高叫。 “水洼草寇,敢死村夫,我乃‘圣水将军’单廷圭,哪个前来送死!” “无名之辈,也敢逞强,爷爷来擒你!” 单廷圭一番叫阵,惹怒了大将‘霹雳火’秦明。秦明脾气最是急躁,当即大吼一声,策马而出。 只不过秦明快,却想不到另一人更快,但见梁山阵中,一匹枣红骏马,一声嘶鸣,如同一道红色闪电,直飞出阵。 秦明大惊,想不明白,向来稳重的‘大刀’关胜,今日为何如此急躁,便比自己这‘霹雳火’还要快上几分。 不过,秦明乃是当世虎将,自做不出二并一的丑事出来。见关胜已策马到了阵前,只得悻悻兜住了战马。 那关胜跃马出阵,一张赤面上,满布寒霜,飞马到了单廷圭面前,也不搭话,举刀便砍。 见出战的是关胜,单廷圭便知今日怕是不能善了,紧忙挺枪来迎。两马相交,两将斗在一处。 关胜懊恼单廷圭,魏定国两人,害自己在山寨中丢了大脸,有心一刀将单廷圭,拍下马来。无奈,伤势刚愈,有心无力。 两马相错,斗了四五十合,单廷圭越斗越勇。关胜体力不支,闪过单廷圭一枪,勒转马头,慌忙便走,单廷圭随即赶将来。 听到身后马蹄响起,关胜心中暗喜,转回头,喝道。 “你这厮,还不下马受降,更待何时!” 单廷圭闻言大怒,挺枪直取关胜后心。关胜早有防备,身子一扭,使出神威,拖起刀背,大喝一声。 “下去!” 只一拍,单廷圭应声落马。 关胜勒住战马,手中大刀抵住单廷圭,高声喝道。 “绑了!” 梁山阵中早有军兵抢出,一拥而上,将单廷圭押赴本阵。 “啊!……,梁山反寇!休走!……” 单廷圭的被擒,惹恼了魏定国,只见‘神火将军’怒吼一声,打马舞刀,跃阵而出,直取关胜。 第608章 大战 “兄长少歇,看我来擒住这厮!” 那厢魏定国出阵,梁山阵中‘井木犴’郝思文,早已发现关胜体力不支,害怕义兄有失,当即大喝一声,拍马挺枪,截住魏定国厮杀。 “兄弟小心!” 关胜虽还有心争斗,不过也知自己伤势未愈,此刻身体到了极限,见郝思文出阵,点了点头,拨马归阵。 “关胜!休走!” 魏定国有心为单廷圭报仇,见关胜要走,顿时大急,大喝一声,劈刀便砍。 只可惜,此时郝思文已赶到近前,抖起手中钢枪,架住熟铜刀,与魏定国战到一处。 单廷圭被擒,魏定国已经拼了命了,使出十二分的本事,一柄熟铜大刀,舞得上下翻飞,只想一刀打发了眼前这碍事的家伙。 只是无奈,这‘井木犴’也是端得了得,一条长枪,左右遮拦。任凭魏定国大刀呼呼作响,也奈何不得郝思文。 两人阵前各使本事,相斗四五十合,不分胜负。 正斗间,魏定国突然抽刀,往本阵便走,郝思文打马欲追,关胜突然想到这魏定国那些奇门火兵,紧忙大叫道。 “兄弟,不可去赶!” 郝思文虽然不知,关胜为何叫自己不要追赶,不过多年养成的信任,还是叫他紧忙勒住了战马。 只是便在此时,官军阵中,忽地飞出一支箭矢,直奔郝思文而来。 原来,那琅琊彭城节度使项元镇,平生最好弓射,虽不知高俅与这凌州两将之间的恩怨,不过见连失两阵,怕己方将士失了锐气,见魏定国败归本阵,急忙左手拈弓,右手搭箭,拽满弓,望着郝思文便一箭。 也是有了关胜提醒,郝思文早收住马,听得弓弦响动,急忙抬枪去隔,一听‘咚’的一声,一支利箭正中枪杆,惊出郝思文一身冷汗。 “好个鼠辈,暗箭伤人!” 项元镇这一箭,激怒了梁山阵中好汉‘小养由基’庞万春,但见这位神射,拈弓取箭,一气呵成,轻舒猿臂,一支利箭宛若流星一般,直奔魏定国射去。 那魏定国可就没有郝思文那份幸运了,本就是慌乱败走,方寸大乱下,哪里会留意梁山泊阵中的箭矢。好在庞万春手下留情,没有想要他的性命,这一箭,正中魏定国后腿股上。 即便如此,魏定国也是惨叫一声,翻身落马。郝思文眼看良机,紧忙打马上前,侧坐雕鞍,身子向下一翻,一个海底捞月,将魏定国提到马上,骤马归阵。 “大胆狂徒!……” 官军连败两阵,惹怒了老将王焕,老将军也不与高俅知会,大喝一声,跃马出阵。到了阵前,一挺大枪,厉声断喝道。 “无端草寇,敢死村夫,认得大将王焕么?” “我……” “我……” 就在王焕话音未落时,梁山阵中两个脾气最是急躁的,‘急先锋’索超与‘霹雳火’秦明,几乎同时出声,骤马便要出阵。 “两位贤弟少歇,此人交与林冲了!” 只不过,两人快,林冲更快,不等两人出阵,便大喝一声,飞马跃阵。 ‘豹子头’林冲,本不是争名好胜之人,只因他久在军中,早就听闻王焕的厉害,害怕其他兄弟不晓得这王焕的本事吃亏,所以才抢先出阵。 秦明,索超两个向来知道林冲稳重,见林冲抢先出战,自是不愿意与林冲争功,双双勒住战马。 不过就在林冲提马向前时,队中一人突然开口道。 “林教头,这人让与小弟如何?” 林冲一惊,转头望去,说话的正是自己老同僚,同为八十万禁军教头的王进,不由一愣,下意识道。 “兄长的身子……?” 王进知道,自己此前伤势太重,便是如今痊愈了,寨中兄弟依旧担心自己,见此也不见怪,只是颇为玩笑道。 “兄弟放心,我这两年吃的补品,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斤了,也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 听了王进如此说,林冲便无话可说了,只得勒住宝马,点点头,道。 “如此,兄长小心,林冲与兄长掠阵!” “多谢兄弟!” 王进闻言哈哈一笑,催动座下青鬃马,挺手中烈焰枪,直奔两军阵前。 “王节度,可还认识某家?” 王进到了阵前,并未着急动手,而是兜住战马,望着王焕,呵呵一笑,轻声道。 “你……?” 王焕闻言,上下打量了几眼面前这威武汉子,心中不由暗赞一声,“好汉子!”。不过对于眼前之人,自己确实没有印象,只得皱了皱眉头,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这倒不怪王焕,他是镇守一方的节度使,本就与王进不甚熟悉,两人不过只有几面之缘罢了。况且,此时王进历经大难,相貌改变不少,王焕一时还真的难以认出,此人便是自己口中刚刚提起的王进。 王进见王焕摇头,也不以为意,摇头笑道。 “小可……王进!” “王进?什么……是你!” 听了王进的话,王焕大吃一惊。随着王进上梁山的消息传出,有关王进的遭遇,也在江湖上不胫而走。 王焕身为河南河北节度使,怎会不清楚王进与高俅的恩怨。只是如今自己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老将军歉意的看了王进一眼,随后大喝一声。 “两军阵前,多说无益!看枪!” 说罢,挺枪便戳。 王进自是丝毫不惧,挺枪相迎。 两马相交,众军助喊,两人战到一处。 要说这两人都是军中骁勇,将中魁首,两个施逞诸路枪法,直看的两军呐喊喝彩,真是马军踏镫抬身看,步卒掀盔举眼观。 但见:一个屏风枪势如雷霆,一个水平枪勇若奔雷。一个朝天枪难防难躲,一个钻风枪怎敌怎遮。这个恨不得枪戳透九霄云汉,那个恨不得枪刺透九曲黄河。一个枪如蟒离岩洞,一个枪似龙跃波津。一个使枪的雄似虎吞羊,一个使枪的俊如雕扑兔。 两人大战七八十合,不分胜负。看得两军将士,热血沸腾,擂鼓喝彩响彻整个战场。 第609章 夜袭 王焕虽一时认不出王进了,不过高俅却一眼便认出了这个死敌。 眼看王焕,王进两人相斗,高俅也在暗暗使劲,恨不得王焕一枪,便戳死王进。 可惜,事与愿违,高俅想法虽然,不过王焕到底年事已高,七八十合已过,顿感力不从心,明显枪式已遮拦不住王进了。 便是高俅这个外行,都已看得明白,知道王焕已然力怯,断不是王进对手,虽觉得可惜,不过这王焕乃是十节度使之首,高俅于他还多有仰仗,唯恐他出了意外,只得马鞭高举,吩咐传令兵道。 “鸣金!” 二将分开,各归本阵。 “本将正要与那贼人分出胜负,太尉如何收军了?” 一场争斗,老将军王焕早已累的气喘吁吁,不过策马到了高俅身边,王焕依旧沉着脸,颇为不悦的低声喝问道。 听到王焕这声喝问,高俅一愣,紧接着便是满心愤怒。想他高俅,自从做了殿帅府太尉,向来只有自己对别人横加指责的份,何时体验过,别人把自己的好心,当作驴粪蛋的感觉。顿时面色一红,便要与王焕当场翻脸。 只不过,两军阵前,高俅知道只要自己与王焕翻脸,必会寒了其他十节度使的心。因此,只得强压怒火,沉声解释道。 “本官见老将军斗了多时,但恐劳困,因此收军暂歇。” 听了高俅的话,王焕虽然素来心高气傲,不过也知,高俅所讲确是实情。那王进枪法绝妙,比自己确实强上一筹。如若不是高俅收兵及时,只怕再过三四十合,自己必定出丑当场。 因此,王焕虽是满心不喜,也只是冷哼一声,不愿与高俅多说,打马回归本队。 “老匹夫!……” 看着王焕的背影,高俅恨得牙根痒痒,不过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在心中狠狠暗骂。 “太尉,小将愿与贼人决一阵,乞请钧旨!” 就在高俅心中暗骂不止时,中军阵中,新晋御前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王文斌,眼看三阵未胜,太尉面色阴沉,以为有机可乘,当即打马出阵,到了高俅面前,马上欠身,恭声请命道。 要说这王文斌,乃是高俅的绝对心腹,否则也不会继林冲之后,做到了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的位置上。 这厮平日最会察言观色,见高俅面色阴沉,以为高太尉是在为前三阵的不胜苦恼,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迫不及待的跳将了出来。 却不想,自己这次的殷勤,却没有献对地方。 那高俅哪里是为三阵不胜苦恼? 对于凌州的两位团练使,高俅本就心有芥蒂,他们的死活,高俅根本不关心。至于王焕,如若不是此次出兵,还要多指望十节度使,高俅早就恨不得,将这些个目中无人的老匹夫,统统砍了了事。 他之所以面色不悦,完全是因为王焕这老泼才,没有将自己放在眼中。只因投鼠忌器,自己无法发作罢了。 不过面对王文斌,高俅可是完全没有顾及,只等王文斌讲完,高俅暴喝一声。 “废物!还不退下!” “啊?……” 王文斌可没想到,自己的马屁会拍在马蹄子上,被高俅一声暴喝,骂的有些懵逼。不过虽不知自己如何惹怒了高俅,不过见恩主发火了,王文斌哪里还敢丝毫造次,紧忙缩了缩脖子,慌忙的退了回去。 “真是废物!……” 望着悻悻而退的王文斌,高俅恨铁不成钢的,寻思道。 要说此次对战,高俅只想拖住梁山泊主力,如今目的达到,何必又与他见个你死我活呢。 想罢这些,高俅高声吩咐道。 “今日天色已晚,暂且收军回城,明日再与贼人分个高低胜负!” 官军得令,浩浩荡荡退回济州城中。梁山只得收兵,暂退二十里安营扎寨。 ~~~~~~~ 深夜,月朗星稀,格外寂静。黑漆漆的水面上,数百条棹船,好似幽灵一般,悄然无声的散布其中。 “将军,再行一段,便要将火把熄了。这里离蓼儿洼不远了,当心贼人张得咱们虚实。” 棹船群中,一条比其他小船大了不少的大船上,一个尖嘴猴腮,满脸焦黄的汉子,眼睛死死盯着江面,借着火把的光亮,仔细辨别路径。见到熟悉的标识,紧忙向身旁的将军,请示道。 “怕甚?这些贼人中了太尉妙计!可谓倾巢而出,此时大批水军都停在湖泊北岸,山中无非只剩些老弱病残,我等精兵数千,棹船无数,怕他做甚?” 那尖嘴猴腮的汉子,话音刚落,那名被请示的将军还未搭话,同样站在甲板上的党世英,便撇撇嘴,颇为不屑的,抢先开口。 那尖嘴汉子听了党世英的话,不敢反驳,只得悻悻笑了笑。 刘梦龙身为金陵水军都统,知道这尖嘴汉子为本次夜袭梁山泊的向导,身份极为重要。不过这党世英乃是高俅身边心腹,此次更是名为协助,实为监军,岂是自己一个小小的都统制,可以轻易得罪的。 只得笑了笑,有些打圆场道。 “党统制所言不错!太尉神计无敌,那梁山贼人岂是对手。不过,我等此行事关重大,断不敢出了纰漏。” 其实党世英刚刚所说,也不过是想替高俅扬名。此次他们夜袭梁山泊,关乎此战结果,其重要性,党世英自是清楚。便是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肆意妄为啊。 况且,这次行动,刘梦龙是主将,自己不过奉命协助罢了。此时自己目的达到了,自然不会再胡闹下去了。 闻言,呵呵一笑,很是受用的点了点头,道。 “刘都统沉稳老道,末将佩服,如此便依刘都统。都统放心,此行若是成功,太尉不会忘了都统的功劳的。” “那末将便多谢党统制了。灭火把!” 刘梦龙闻言,微微一笑。此次奉旨征讨梁山泊,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当即敷衍了党世英一句,大手一挥,吩咐手下兵卒道。 随着主船的火光熄灭,数百条小船的火光也逐渐灭了。一瞬间,密密麻麻的船队,便与黑漆漆的水面融为一体,宽阔的湖泊上,只剩下‘沙沙’的划水声了。 第610章 拂晓 钟楼上四更鼓响,济州府衙中却是灯火通明。 高俅眉头紧锁,正在堂上坐立不安。 突然,门外急促脚步声响起,大堂门被人推开。 “怎样?” 看到推门而入的施恩,一脸喜色,高俅虽然心中隐约已经猜到了答案,不过还是急忙开口问道。 “恩相,成了!梁山泊上岸燃起数处大火,火光冲天,刘都统成功了,断不会错!” 相比于高俅,施恩亦是兴奋不已。这条引诱梁山大军下山,再派人偷袭梁山大寨的计策,乃是自己所出。虽然这其中大部分功劳,定会被高俅所夺。不过只要此计成功,高俅顺利剿灭梁山贼寇,自己的前途,必定一帆风顺。 “到那时,什么张都监,什么张团练,看老子如何炮制尔等!” 想到自己在孟州时,因为快活林,被这两人连番刁难,直闪得自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家破人亡,自己只得孤身流落在外,施恩便忍不住心下发狠。 “城外梁山贼人可有异动?” 只不过,此时的高俅,可没有心思注意施恩的表情,一句话,打破了施恩的意淫。 “禀恩相,城下梁山贼军,并无半分异象!” 听得高俅询问,施恩紧忙回禀道。 “好!好!……哈哈……” 听了施恩的话,高俅才算彻底放下心来。想到自己已经派人打到这梁山贼寇老巢了,这些草寇依旧还毫无察觉,便是高俅,也忍不住兴奋的仰天大笑。 “来人啊,快去通知大军,做好准备,明日全歼梁山贼寇!” 此时一番折腾,天已拂晓,虽一宿未睡,不过此刻的高俅却没有丝毫困意,急忙叫过门外承局,高声吩咐道。 ~~~~~~~ 随着一丝朝阳悄然爬上天边,济州城中的官军营寨,也随之活了起来。 “他娘的,高二这厮又在搞什么鬼!昨日早早收兵的是他,今日天未亮,便又胡来折腾,真他娘的!……” 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披好衣甲,大步出了营帐,望了望东方刚刚升起的那丝光亮,忍不住低声嘀咕道。 要说这杨温,乃是将门之后,自幼在东京长大,自是知道那高俅底细。对于这个泼皮出身,只靠踢得好蹴鞠,而幸进的当朝太尉,素无好感。 “谁说不是!……” 这时,其他几位节度使,也都出了营帐(为了方便,高俅已将十路节度使驻扎在了一处)。听了杨温的自言自语,韩存保也快步走到杨温身边,皱了皱眉头,道。 “昨日三阵不赢,这厮不顾军心涣散,慌慌忙忙收军,今日天还未明,便要火急火燎的备军,真不知这厮在搞什么鬼!” 其他几路节度使,听得韩存保之言,也是纷纷点头不已。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带兵打仗一辈子了,可是像高俅这样随意的主帅,却是从来没有见过。 尤其是昨日,这些老将军眼看己方三阵不利,纷纷憋了一口气,偏偏高俅这厮,也不知发的什么疯,不顾军心士气,便草草的收兵回城。 这些老将,怎会不气? 只不过,其他几位节度使,可没有韩存保,身后庞大的的韩家为依仗,便是心中有气。也不敢如此大庭广众下,如韩存保那般肆无忌惮。 便是那杨温,刚刚一席话,也无非是自言自语罢了。毕竟,他虽是将门之后,不过如今杨家已大不如前,况且,杨家本是将门,与出过两朝宰相的韩家,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在看到其他节度使出来后,杨温也不敢多言,只是对着其他人,点了点头。 当然节度使中,也并非都是如此忌惮高俅,那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乃是十节度使之首,最是德高望重。又兼老将军性子火爆,最是看不惯当朝的滥臣奸官。只是因为昨日,自己出战一阵,并未取胜,此刻老将军也不知该些什么。 还有那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此人在十节度使中,属于少壮派。相比于其他节度使,年岁要轻上一些。不甘心与其他老将军一般,只坐到那有名无实的节度使位置上,颐养天年。 而此次随着高俅大军征讨梁山,给了一心上进的荆忠,看到了希望。因此,这厮便想方设法,想出出风头,引来高俅的注意。 此时听得韩存保,大庭广众下,语气不善,对高俅多有贬责,顿觉有机可乘,当即呵呵冷笑,道。 “那倒是,哪个有你韩节度厉害?只是可惜……,昨日两军阵前,没有见过韩节度的威风!” 要说荆忠这番话说的阴阳怪气,再加上这厮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直说的其他众人面色一沉。 “你这泼才!……找死!” 其他人况且都被荆忠一席话,说的面色阴沉,更不要说当事人韩存保了。这韩存保,身居节度使多年,已不知多久无人敢如此与自己说话了,闻言大怒,暴喝一声,便要上前与荆忠厮并。 其他人见状,自然不会叫两人在军营中内讧,紧忙上前,将韩存保苦苦劝住。 便在此时,传令兵来报,来报。 “大帅升坐中军帐,请诸位节度使前去议事。” 那荆忠闻言,顿时仿佛见到了流星一般,看了看怒视自己,如同要吃人般的韩存保,撇了撇嘴,快步向中军帐中走去。 其实此时他也有些后悔了,怕自己没吃到羊肉,反倒惹来了一身臊。虽然如今在朝堂,韩家的影响大不如前,不过韩家底蕴还在,朝廷不少大员仍然出自韩家门下。只怕便是大帅高俅,都不愿轻易得罪韩存保,更不要说自己一个无根之萍了。 所以,在听到传令兵的禀报后,荆忠似乎是逃也似的走了。 “什么东西!……” 看着荆忠的背影,怒气未消的韩存保,冷冷的低声喝骂。 “走吧……” 眼看此前一幕,王焕无奈的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举步走到韩存保身边,拍了拍这个‘老冤家’的肩膀,道。 要说他与韩存保两人,也是相互看不对眼。不过,他只是看不惯韩家家世,而韩存保也看不惯王焕的脾气。因此,两人虽然时常斗嘴,却素无积怨。 第611章 调虎离山 因为有了刚刚的不愉快,因此中军帐中,压抑异常。几位老节度使面色不悦,立在帐中,一言不发。 其他偏将,副将,裨将,见自家主帅如此,哪个还敢喘大气? 便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高俅领着手下偏,副,牙将姗姗来迟。 一宿没睡的高俅,根本看不出一丝疲倦,一脸兴奋的高俅,甚至都没有察觉到,此时中军帐中的诡异气氛。 “本帅昨夜遣金陵水军都统刘梦龙,夜袭梁山泊大寨成功。今日我等定要一鼓作气,全歼梁山贼寇,为官家分忧!” 行到主位,高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不等众将行礼,便迫不及待的抛出了,这个重磅消息。 “什么!……” 果然如高俅所想,这个消息一经抛出,中军帐中顿时炸开了锅。 不说那些偏将,副将,便是十节度使,也被这个突然的消息,惊得不轻。顿时顾不得刚刚的不愉快,纷纷瞪眼,向高俅望来。 看着帐下一个个目瞪口呆,高俅忍不住心中暗喜。 他要得就是这种结果,要得就是叫这些眼高过顶的老匹夫,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 “太尉,此事可是属实?” 只是高俅这个消息实在太过突然,等众人冷静下来,王焕皱了皱眉,出声疑惑道。 如若是平时,有人敢于质疑自己的话,高俅早就大发雷霆了。只是今日,高俅心情大好,又有意显摆自己的功绩,听了王焕的疑惑,不光没有发火,还向后挥了挥手,对着立在身后的施恩,吩咐道。 “施恩,你来与众位相公说说吧。” “是!……” 听了高俅的话,施恩一颗心‘咚咚’狂跳,他知道,这对于自己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当即不敢耽搁,紧忙上前一步,对着高俅躬身一礼,随后对众人朗声道。 “昨夜小人奉太尉钧旨,在梁山泊芦苇丛中察看动静,隐约听到梁山上喊杀声起,一个时辰后,梁山岸边几处冲天火起,这是太尉定下的成功讯号,小人断不会看错!” “此事可派人查证?” 施恩虽说的清楚,不过徐京依旧有些怀疑。那梁山泊张枫是个什么人,他不清楚,不过对于老友闻焕章,他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他可不相信,自己这位老友,会这么轻易的,便中了高俅的调虎离山之计。 见王焕之后,又有人提出疑问,施恩也不气恼,而是笑着对徐京拱了拱手,道。 “徐节度放心,小人也怕消息有误,期间曾派人靠近梁山打探,前后三批斥候回报,皆是梁山上火光冲天,喊杀震天,因此,小人断定,梁山贼巢,必已失守。” “这……” 听了施恩如此言之凿凿的话,徐京面色一变,心中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高俅可不理会徐京千般心思,只见帐中那几个桀骜不驯的节度使,被自己的消息震的神色恍惚,这些日子,气不顺的高俅,只觉心中十分快慰。呵呵一笑,有些故意的问道。 “怎样,诸位可还觉得消息不实么?” 荆忠刚刚还在左右摇摆不定,此刻听了高俅的消息,算是彻底下定决心,死死抱住高俅这条大腿了。必定只要高俅这次征讨梁山成功,于朝廷立了大功,日后不愁发达。 想到这里,荆忠哪里会错过这个表忠心的机会,当即不顾身份,紧忙向前一步,对着高俅躬身拜道。 “太尉神计,运筹帷幄,将梁山贼寇玩弄于股掌之间,末将佩服!有太尉在,此次我等定能剿灭梁山草寇,为国除害!” “好!如此便借荆节度的吉言了。哈哈……” 高俅没想到,十节度使中会有人如此配合自己,不由一愣。不过这荆忠的话,可算说到高俅的心缝里了。闻言,高俅哪里还能自已,顿时畅快大笑,望着荆忠的目光,也有了一丝变化。 高俅是畅快了,不过其他节度使,却一个个听得面色阴沉。毕竟他们十节度使,在外人眼中就是一个整体,如今出了荆忠这么一个,趋炎附势的败类,丢的是他们十节度的脸。 “真他娘的是个马屁精!” 刚刚与荆忠便有间隙的韩存保,闻言更是满眼不屑的瞥了一眼荆忠。冷着脸,对高俅说道。 “太尉为何没有将此计告知我等?如若昨日,我等大军与刘梦龙水陆并进,何愁不能剿灭梁山贼寇?” “你!……” 高俅没想到,本该自己的一番炫耀,如今却成了韩存保口中的罪责,顿时面色一沉。有心发火,却又知道,自己此番大战,还要倚仗这些老匹夫的军兵,只得强压住怒火,冷哼一声,道。 “我闻韩节度,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岂不闻‘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成害’的道理。那梁山贼寇猖獗,我等在这济州城中一举一动,竖日便会出现在那贼首张枫的面前。还请韩节度教我,如若我大张旗鼓调兵遣将,一旦被贼人提早察觉,回山救援,如何是好?” 不得不说,高俅这几年太尉果真没有白做,一番话说的韩存保,面红耳赤。有心发作,又被高俅一时拿住‘话柄’,只得面皮通红,站在帐中不知所措。 好在,这时杨温看到韩存保的窘态,紧忙上前一步,扯开话题道。 “太尉此计大妙!不过依末将看,此调虎离山之计虽好,却拖不得。一旦被贼人察觉,回师救援,此计便会前功尽弃。” “嗯……” 听了杨温的话,高俅满意的点了点头。在这中军帐中,除了先前荆忠的那句恭维,也就杨温这话,还算入耳。 冷冷的瞥了一眼韩存保,高俅冷笑一声,道。 “杨节度不愧为将门之子,见识便比某人高了不少。本帅此次前来,便是来告知诸位,为国建功就在眼前,诸位当奋勇杀敌!” “是!……” 不管如何,高俅毕竟是此次征讨大军的主帅,见主帅军令,众人无论心中有何想法,也只得躬身领命。 高俅要得就是这些老节度使这个态度,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挥手,道。 “诸位下去准备吧。” 众人得了将令,纷纷下帐。哪个也没有发现,人群中一个精瘦的汉子,眉头一挑,不屑的撇了撇嘴。只不过这汉子动作极快,急忙低头,随着人群,出了中军帐。 第612章 新老枪棒教头的对决 “王文斌!……” 济州城外,高俅看着对面阵中,依旧整齐肃杀的梁山大军,心情却与昨日完全不同。自认为已经胜券在握的高俅,此一战,定要取个开门红,鼓舞士气。于阵旗下兜住战马,高俅朗声叫道。 “末将在!” 王文斌知道,因为自己昨日的鲁莽,已经引得太尉不喜,此刻听到高俅叫到自己的名字,哪里敢迟疑片刻,紧忙打马出阵。 高俅看着顶盔冠甲,威风凛凛的王文斌,点了点头。 这王文斌乃是自己的心腹,虽然是个趋炎附势之辈,不过能坐稳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也并非等闲之辈,至少武艺在高俅的夹袋中,已是顶尖的存在。否则,高俅也不敢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叫他出来打士气。 “去吧,此阵只许胜,不许败!” 高俅看着王文斌,淡淡的说道。只不过,此话听到王文斌耳中,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要说这王文斌虽然性子高傲,素来看不起人,不过却也有自知之明,至少知道,以自己的武艺,也只是与林冲伯仲之间。 只是,梁山泊可不止一个林冲,还有那名贯河北的‘玉麒麟’卢俊义,还有那虽然在民间名声不显,不过在江湖上却是大名鼎鼎的史文恭,以及昨日刚刚出阵的王进,这几个人,哪一个,自己都需仔细对阵。更何况,梁山泊中藏龙卧虎,哪个还知道有什么高手? 只是‘得人钱财,与人消灾’,王文斌知道自己必须抱住高俅这棵大树,因此,闻听高俅的话,虽然心中不禁有些发虚,不过面上却丝毫不显,对着高俅抱抱拳,高声道。 “末将领命!恩相放心,此阵不胜,文斌提头来见!” 说罢,在高俅满意的目光中,拨转马头,跃马飞出,直奔两军阵前。 “林冲,林教头,可敢前来应战?” 王文斌策马而出,立于阵前,一挺手中大枪,对着梁山阵中,厉声高喝道。 这也是王文斌的聪明所在,他知道,与其自己在阵前叫阵,引来那梁山泊不知名的高手,倒不如直接点名道姓。毕竟,自己与林冲也算相熟,便于阵前交手,还多少有些把握。况且,林冲为人温厚,便是自己不敌,八成也能保住性命。 果不出所料,本来见官军出阵,秦明,索超等性子急的好汉,已经准备迎战,不过听了王文斌的话,便又勒住战马,直把目光望向守备营中的林冲。 林冲见是王文斌出阵,也早有准备,闻言微微一笑,也不废话,取下马鞍桥上丈八蛇矛,双腿一夹,座下千里追风兽,与主人心意相通,前蹄扬起,高鸣一声,如同箭一般射了出来。 王文斌见老熟人林冲出阵,当即神色一凛,忙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挺长枪迎了上去。 两人都是老熟人,以前没少打过交道,见面也不搭话,两马相交,一枪一矛缠斗一处。 林冲,王文斌两人同在禁军任职,以前在校场上也没少切磋,都熟悉对方的招式。两人乍一交手,便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各不相让,两把军器上下翻飞,比昨日王进与老将王焕的争斗,还要精彩三分,直看的两军将士,忍不住喝彩呐喊。 “娘的!这官军中,还真他娘的有高手!” ‘九纹龙’史进身边,‘跳涧虎’陈达看着阵中争斗的二人,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要说陈达这汉,标准的绿林好汉,当初与朱武,杨春在少华山落草时,行事便肆无忌惮,根本不将华阴县官军放在眼中。 虽说如今上了梁山,眼界大开。也见识过了不少官军中武艺不俗之辈,不过像这两天的王焕,王文斌这样,能与林冲,王进一较高下的禁军高手,还真见得不多。因此,今日看到阵中相斗不分伯仲的两人,忍不住感慨。 史进勒住战马,手中紧握三尖两刃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阵中,似乎根本便没有听到陈达的感叹。 要知道,像林冲,王进这等高手的临场较量,对于史进这样还有很大提升空间的武将来说,至关重要。便如昨日,自己师父王进与老节度使王焕一场比斗,便让史进有了不小的感触。 只不过,眼看三十合已过,只是战场上的两人,依旧打的有来有回,攻防有度,不见丝毫破绽。 以史进的眼力,万难看出两人孰强孰弱,心下着实有些替林冲担心,目光不由瞥向了自己身边的师父王进。 相比于一脸担心的史进,王进面色便要从容许多。看到自己徒儿担心的目光,王进微微一笑,道。 “贤弟莫要担心…………” “哥哥莫言担心…………” 几乎同样的话,也在中军阵中的许贯忠,口中说出。 与史进一般,阵中的龙争虎斗,也引得张枫,韩世忠,呼延云,吕方,郭盛几个年轻人目不转睛。 张枫虽然对林冲有绝对的自信,不过见这王文斌与林冲缠斗,一招一式游刃有余,丝毫不落下风,也不禁有些担心,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了许贯忠这位武状元。 “哥哥莫看王文斌那厮,与林教头相斗不相上下,实则,那厮究是差了林教头半筹。林教头有意拿那厮练枪,只怕百合一过,胜负立分!” 许贯忠不愧武状元出身,眼界要比张枫等人高上一筹,听了张枫的询问,目不转睛的盯着阵中,呵呵一笑,道。 “这林教头哪里都好,就是这性子太过柔和,与哪个相斗,都要斗个七八十合,一点也不爽利!” 韩世忠虽然年纪轻,不过性子最是火爆,听了许贯忠的话,也将心放回了肚子中。没了担心,这厮本性显露了出来,看着阵中打斗精彩的两人,忍不住低声嘀咕道。 一旁的呼延云,见韩世忠又犯了‘混不吝’的泼皮性子,苦笑摇摇头,偷偷拉了拉韩世忠的衣角。 韩世忠也知兄弟的心意,撇了撇嘴,不再说话。只不过,身边之人,都被林冲,王文斌的争斗吸引,并没有人注意到二人的小动作。 第613章 新老枪棒教头的对决2 “林教头自从上了山寨,与众多高手切磋较量,武艺提升了不止一筹。王文斌,……断不是林教头的对手。……” 王进却又比许贯忠讲解的详细不少。看着场中,一条蛇矛,耍得龙飞凤舞的林冲,眼中满是羡慕。 如今的梁山大寨,无疑是绝顶武将,梦寐以求的福地。这里聚集了当世各路最顶尖的武将,常与这些高手切磋,武艺自然提升迅速。 只可惜…… 想到这里,王进无声的叹了口气。只可惜,自己此前遭逢大难,身体亏欠太甚,能囫囵保住性命已是万幸。而像如今这般,能基本恢复,简直是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至于能像林冲那般,武艺有所提升,那更是奢望了。 不过,王进知道,如若以前,林冲的武艺与自己还在伯仲之间的话,那么现在,林冲绝对比自己,还要强上一筹。 如若两人只是切磋比试,自己可能还能遮拦百合以上,不过如若两人真的性命相搏,自己绝不是林冲的对手。 而那王文斌,便与自己一样,这些年虽一直在东京禁军中,却少了高手切磋,武艺丝毫不见长进,断然不会是林教头的对手。 不得不说,王进,许贯忠这些一流武将的眼光确实独到,不待王进的话音落下,两军阵前,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要说王文斌一出阵,便认准林冲,也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他笃定,林冲经此劫难,由东京御前八十万禁军教头,眨眼间,变做人人喊打的草寇反贼,定会心有郁气,想来十分本事,如今能剩下八分,已是佛祖保佑了。 以自己的本事,即便斗林冲不赢,打个一二百合,总不至于太过难看。却不想,如今才五十几合,林冲的枪式越来越疾,自己竟然有些遮拦不住了。 其实王文斌的想法,倒也无错。如若是原本轨迹的林冲,还真如王文斌所想,被迫落草后,经历三主,郁郁一生。 而如今因为张枫的出现,林冲虽也经了些磨难,不过如今的林冲与爱妻重逢,又有众多义气相投的兄弟齐聚一堂,哪里还有郁气? 便是之前有些抑郁的气息,也被英武所替。 如今,心中只剩一团豪气的林冲,王文斌又岂是对手? 这场两任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的对决,五十合是个分水岭。五十合之前,两人有来有回,打的精彩绝伦。而五十合一过,林冲依旧攻防严谨,枪式沉稳。不过,王文斌却有些手忙脚乱了,只能勉强遮拦了。 如此一来,不要说王进,许贯忠,卢俊义等一流武将了,便是两军中的普通军将,也发现了异常。 高俅这厮,虽无甚武艺,不过自幼在市井中长大,从小便练就了一副审时度势的本事。眼见王文斌不是林冲的对手。暗骂王文斌‘废物’的同时,心里也不由大急。 此乃第一阵,也是重振己军士气的重要一阵。对于王文斌的死活,高俅毫不在意,不过对于这一阵的胜负,高俅还是十分在意的。 “党世雄!” 眼见王文斌渐渐处于劣势,高俅不敢再耽搁下去,皱了皱眉头,高声喝喊。 “末将领命!” 随着高俅的声音,官军阵中,一黑甲大将,跃马而出,舞动手中铁槊,直奔林冲而来。 “无耻鼠辈,敢欺我梁山无人!” 见对面阵中飞出一将,直取林冲。梁山阵中‘霹雳火’秦明,大喝一声,骤马出阵,舞动狼牙棒,迎住党世雄厮杀。 要说这两个,一个狼牙棒,一个生铁槊,都是重兵器,两个撞到一处,如同流星相撞般,一瞬间,兵器相撞声,响彻全场。 虽然两人的打斗,远不如林冲,王文斌那般赏心悦目,极具观赏性。不过这两位当世猛将,勇起全身力量,舞起军器,画出道道残影,棒槊相击,发出声声巨响,也看得两方军士热血沸腾。 “慕容彦达……,误我也!……” 不提两军将士,见阵前四人捉对厮杀,精彩异常,纷纷呐喊助威。只说高俅,见党世雄被秦明挡住厮杀,不由心中着急,暗暗的埋怨起了,青州知府慕容彦达。 这‘霹雳火’秦明,他也多有耳闻,知道此人乃是青州兵马总管,勇猛无双,贯使一条狼牙棒,有万夫不当之勇。只可惜,被慕容彦达这厮,不分青红皂白,害得家破人亡,不得不投身于贼。 当然,也就是慕容彦达不在此间。否则知道了高俅的想法,只怕这位‘国舅爷’要叫起了天屈了。他是听信谣言,害得秦明家破人亡。 不过他高俅高太尉,可是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林冲,徐宁,王进等人,可都是他高俅,亲手送上梁山的。 其实,高俅之所以乱想,也属实是‘有病乱投医了’。想他这次征讨梁山,所带偏将,牙将中,武艺能拿得出手的,也无非党家兄弟与王文斌三人矣。 如今党世英被自己派往水军,协助刘梦龙。而王文斌与党世雄全已出阵,此时,高俅便陷入了无人可用的尴尬。 眼看王文斌败迹已显,而党世雄也在奋力厮杀,一时看不出胜算。高俅只得拉下脸来,回头望向身后节度使,沉声道。 “哪位节度使出阵,为王教头掠阵?” 十节度使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谁也没有动弹。 这倒不是这些老将军贪生怕死,而是,这些人哪个不清楚,林冲与高俅之间的恩怨? 而如今战场上那两位枪棒教头的对决,其实就是高俅与林冲的对决。如若这个时候,自己出手,无论胜负如何,将来传将出去,一个与高俅走狗的骂名,想必是逃不脱的。 这十节度使,行伍半生,自不愿意,老了,老了,眼看便要解甲归田了,还落个如此骂名。 不过也不尽然,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闻言,眼珠一转,当即出马,禀复高俅道。 “小将愿与贼人决一阵,乞请钧旨!” 第614章 俺叫卞祥 听了荆忠的请命,高俅大喜。此时他是骑虎难下,荆忠的出现,却是真的给了他台阶。 只见高俅满是阴霾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罕见的对着荆忠客气拱了拱手,道。 “有劳荆节度了!” “哈哈,太尉放心!” 那荆忠要得便是高俅这话,见高俅对自己如此客气,知道自己算是压对宝了。顿时喜出望外,哈哈一笑,骤起座下瓜黄马,挺起手中大杆刀,跃阵而出,直取两军阵前。 荆忠的出阵,使得其他几位老节度使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不过,几人也算一个整体,如今荆忠出战,其他节度使虽然不喜,不过也都安静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阵前战场。 “这老家伙,归我了!” 梁山军中,莽汉卞祥上山最晚,一直想找个机会,赚些功劳。只是梁山大寨,头领众多,其中大多本事高强,这汉一直没有什么机会。 此刻见官军中一老将出马,卞祥眼睛一亮,怕被马军头领再次抢了先,也不与别人搭话,催动座下雷火驹,晃动手中开山斧,哇呀一声爆叫,飞马出阵,迎住荆忠。 那荆忠,本想阵前露脸,不想被一个铁塔般的汉子,挡住去路。打眼望去,好个大汉,九尺长短身材,面方肩阔,眉竖眼圆,两条臂膀,有水牛般气力。手中一把开山大斧,在阳光下闪着精光,一身熟铜盔甲,好似天将下凡一般。 “你便是那‘河北玉麒麟’卢俊义?” 荆忠上下打量了几眼卞祥,见眼前这汉威风凛凛,九尺长短的身材,沉声问道。 这倒不怪荆忠将卞祥错认为卢俊义,只因这厮并未见过卢俊义,只是听闻,卢俊义九尺身材,相貌伟岸。见卞祥也是九尺身高,不禁发此疑问。 只是,荆忠这个疑问,却把卞祥搞得有些糊涂。这汉不禁有些纳闷,自己与卢员外相貌天差地别,这老家伙怎能将两人搞混。 不过,卞祥向来是个实在人,虽有疑惑,不过还是老实的摇了摇头。 “俺叫卞祥,可不是卢员外!” “卞祥?……” 听了卞祥的话,荆忠不由一愣。随后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从未听闻过,卞祥的名声。 当即大怒,自己怎么说也是十节度使之一,早些年呼啸绿林,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如今却被绿林后辈看不起,派出个阿猫阿狗来迎战自己。 “老夫不与你斗!你回去,叫那小辈张枫,派卢俊义,派鲁智深,派那打虎的武松来!” 荆忠自认与卞祥争斗,有失自己江湖前辈的身份,一摆大杆刀,不屑的冷声喝道。 卞祥却完全搞不懂荆忠要做些什么,在他看来,打仗便打仗,哪里来的这些规矩? 顿感不耐烦的卞祥,也没了与荆忠说话的心思。举起大斧,大喝一声。 “老家伙,赢了爷爷,自有好汉战你!” 说罢,大斧劈头盖脸,直奔荆忠劈来。 “小辈无礼!” 见卞祥大斧劈来,荆忠一来有心阵前显扬本事,二来也是实在没把卞祥这个无名小卒,当作一回事。冷哼一声,横大杆刀相迎。 只听‘当’的一声,大斧狠狠的砸在了刀杆上。荆忠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胸口发闷,喉咙发甜,一个没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荆忠哪里知道卞祥如此厉害,被这一斧砸的眼前发黑,双耳‘嗡嗡’作响,知道自己已无力再战,勉强稳住身形,撇了大杆刀,骤马便要败归本阵。 可惜,荆忠遇到了最会一招毙敌的卞祥。想那斩杀了大将山士奇的酆泰,何等了得,还不是被卞祥一招了结。 更不要说受伤的荆忠了,见荆忠拨马想逃,卞祥直赶将过去,抡起开山大斧,觑荆忠较近,一斧劈下,将荆忠连肩和胸脯砍作两段,死于马下。 荆忠也便成了此次大战,第一个亡魂。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官军兵将,哪个会想到,大名鼎鼎的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会败的如此干脆。再加上荆忠死的,实在太过凄惨了,官军阵中,忍不住一片哗然。 “废物!……全他娘的是废物!……” 高俅也没想到,自己手下副将王文斌,党世雄,还在苦苦咬牙坚持,偏偏不可一世的节度使荆忠,死的却如此干脆,仿佛他骤马出阵,便是去送死的一般。不由的,心中狠狠咒骂道。 “啊!……” 不止高俅,因为卞祥这汉出手实在太快了,根本不给其他人救援的时间。直到荆忠被劈做两段,其他节度使才反应过来。 老将王焕为十节度使之首,虽然也有些不耻荆忠的为人,不过见多年老友惨死在自己眼前,当即大怒,爆叫一声,骤马舞枪,撞出阵前。 王进于梁山左翼,见王焕出阵,他素知老将军王焕,为人耿直,怕卞祥鲁莽,坏了老将军性命,紧忙挺枪而出。 “兄弟少歇,待我来拿他!” 卞祥原本砍死荆忠,并不过瘾。见敌阵中又飞出一将,顿时大喜,刚要策马迎上,便见身旁一道光影闪过,紧接着,才听到了王进的喊声。 见王进已打马迎上了王焕,虽然心有不甘,不过想到自己已经拿下一阵,卞祥也只得摇摇头,拨马回归本阵。 王进让过卞祥,打马迎住王焕,两人都是老相识了,两马相交,斗在一起。 见林冲,秦明,王进相继出马,便是步军头领卞祥,也已建了一功。其他马军头领,如徐宁,杨志,孙安,卢俊义,史文恭等,或性格稳重,或另有他图,或不愿意出风头。 都各自压住阵脚,仔细盯着战场局势变化。只有‘赤面虎’袁朗,这汉也不知是与‘急先锋’索超搭档久了,性子也被带的急躁了,还是怎地。 瞥见自己身边索超,一脸的跃跃欲试,似乎是怕被索超抢了先。突然,催开胯下千里追风马,手掿两个水磨炼钢挝,飞出阵来。对着官军,喊声喝道。 “袁朗在此,哪个敢来一战?” 第615章 克制 “娘的!老了,老了,还要与人做狗!……大胆狂徒,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来也!” 本来,卞祥一斧劈了荆忠,便已激怒了其他几位老节度使。此刻又见袁朗搦战,韩存保顿时气贯顶梁门。大喝一声,跃马出阵,直取袁朗。 只是这韩存保,也确实没将高俅放在眼中。你说出阵便出阵好了,偏偏这厮出阵时,一声大喝,好悬没给高俅气死。 “最好叫那贼莽汉,一斧子劈死你个老匹夫!” 看着骤马而出,与袁朗斗在一处的韩存保,高俅心中恶狠狠的想着。 不过,此时早已战意高昂的袁朗,却没有高俅的心思。眼看韩存保跃马出阵,哈哈一笑,打马舞挝,迎了上去。 要说这韩存保虽然性子暴躁,最是不服人。不过毕竟行伍半生,绝非不是莽汉。他之所以出战,盖因为,这韩存保虽然不是十节度使中武艺最高者,不过出身名门,自幼得名师指点,练就了一身专破双刃的绝学。 原本轨迹中,同样是善使双鞭的呼延灼,也赢不得这韩存保,便可见一斑。 今日也是,韩存保眼见王文斌,王焕都已出战,知道今日一场大战已是不可避免。既然如此,他当然要寻一个有把握的对手了。 也果真如韩存保想的那般,袁朗一身本事都在这两把水磨炼钢挝上,不过今日与韩存保争斗,袁朗却感觉,平日里,无往不利的双挝,似乎却有些被韩存保的方天画戟,死死压制。 要知道,似袁朗钢挝这般短兵器,最是讲究抢攻,要与对手拉近距离。可是偏偏韩存保那厮,一条大戟,舞得密不透风,根本不给袁朗近身机会。 “好厉害!这厮……这厮竟然压着袁朗哥哥在打!……” ‘小温候’吕方与‘赛仁贵’郭盛,都是使方天画戟的好手,自然而然的便对韩存保,袁朗这一对敌手,比较关注。见以往在山寨中,与林教头切磋比试,也是一二百合,不显败迹的袁朗哥哥。今日却乍一交手,便有些力有不逮,不由大吃一惊,两人对视一眼。郭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道。 “不错!袁朗完全被韩存保压制,如若不是袁朗武艺高强,一双钢挝使得如臂使指,只怕此时早已落败。你二人记住,以后如若遇到短军器的,便如韩存保这般打斗。” 中军阵中,军师许贯忠,萧嘉穗都是武学大家,自然也看得出,袁朗此时的窘境。袁朗此时看似与韩存保打的不相上下,有来有回,其实全靠一身本事,在苦苦应对罢了。 所以,在听到郭盛的话,萧嘉穗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听了萧嘉穗的话,吕方,郭盛两个精神一震,知道这是军师在指导自己两个,紧忙打起精神,仔细盯着阵前,生怕错过这场难得的争斗。 不说两军将士,望着战场中争斗的八员大将,心情各不相同。却说‘赤面虎’袁朗,越斗越气闷,感觉自己一身手段不得施展。 戟来挝往,勉强斗了三十几合,袁朗知道,自己难以胜过韩存保,索性卖个破绽,闪出去,拍着马,往山坡下便走。 韩存保急要建功,哪里肯放过这到嘴的肥羊,骤马舞戟便追。 八个马蹄翻盏撒钹相似,便在数万大军的面前,飞也似的跑出了沙场。 “传我将令,着张清将军,领一百骑兵,接应袁朗!” 张枫是知晓‘原委’的,对眼前一幕倒是不感陌生。只不过主角,从善使双鞭的呼延灼,变做了善使双挝的袁朗。 只是无论是‘双鞭’呼延灼,还是‘双挝’袁朗,似乎都难以是这韩存保的对手。 不过张枫也知道,这十节度使,多曾对抗外族,与国建功,不忍伤及性命,所以,才派出了‘没羽箭’张清,这个稳重之人。 不说梁山泊这边,传令兵得了张枫将令,急声应喏,飞快跑去传令。只说官军阵中,几位节度使,见韩存保追赶贼将而去,也是纷纷大惊,唯恐这是梁山的诱敌之计。 “太尉,只怕韩节度使中了梁山贼人的埋伏!还请太尉钧旨,速速派人前去支援才好!” 那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与韩存保交情不错。见状紧忙提马到了高俅身旁,低声禀道。 不过,高俅听到杨温的话,只是不屑的撇了撇嘴,扭过头,淡淡看了一眼杨温,随后,又若无其事的转回头,将目光投到了激烈的战场中。 “也不知道,这些老匹夫是如何做到节度使这高位上的?那韩存保仗着韩家势要,数次无视爷爷。这些老匹夫还想爷爷出兵救他,真不知道这些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高俅虽然眼睛望着阵前,不过心中可不平静。 当然,杨温不知道高俅心中所想。不过见高俅这副模样,杨温也知道,要他出兵救援韩存保,只怕是天方夜谭了。 当即面色一沉,取枪在手,一提座下青鬃马的缰绳,飞阵而出,直往韩存保方向而来。 岂知,杨温一动,梁山军中右翼,瞬间飞出一人,策马长枪,直拦在杨温身前。 “是你!……” 杨温勒住战马,望着拦住自己之人,面色大变,一挺手中钢枪,厉声喝道。 ‘青面兽’杨志,擒住长枪,立于马上,沉着脸,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看着杨温。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恨不得一枪戳死的远房兄弟,老将军杨温,气的浑身颤抖。 要知道,这杨温与杨志虽是同宗兄弟,不过年岁相差不小。杨温出事时,天波杨府已经败落。不得已,杨温才会流落绿林。 可是即便这样,杨温也不敢污了先祖清白。交趾入侵时,义无反顾的率领义军,英勇对抗外敌,忠义之名,天下震动。 朝廷感激他为国出力,下旨招安,杨温也不负天波杨府之名,四处征战,为国建功,直至官拜江夏零陵节度使高位。总算也是封妻荫子,为祖宗争了一口气。 却不想………… 第616章 杨门恩怨 “杨志!你这厮还有脸出来见我?天波杨府的脸,都被你这厮丢尽了!……今日我杨温,便要替先祖令公,清理门户!” 杨温一提长枪,直指杨志,厉声断喝道。 其实杨温倒也不是,真的怪杨志投身绿林。毕竟,他年少时,也曾遭逢劫难,如若不是江湖好友出手相救,只怕早已死于非命。 所以,杨温倒对绿林江湖,没有敌意。 让杨温恨得是,自己那时落草为寇,纯属是被逼无奈。毕竟那时,杨府已经落寞,自己便是有心借势,可也要有势可借才行啊? 不过,杨志不同,这厮明明知道,自己已是江夏零陵节度使,却偏偏为了那点所谓的‘脸面’,不肯低头。否则,以自己的身份地位,虽不能保证他高官厚禄,不过保他个正经差事,还是不难的。 显然杨志也知杨温为何如此愤怒,也不搭话,只是冷着脸,待杨温说完,只是将长枪一挺,道。 “废话休说,你我今日做个了结,动手吧!” 杨温本就怒火中烧,又见杨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哪里还能忍受?大喝一声,抖枪便戳。 杨志也不与他客气,骤马挺枪,两人斗在一处。 只不过,这两人两杆大枪,同为杨家家传枪法,一般招式,知根知底,一时间哪里分得出胜负输赢? 就在这时,战场上突然发生变故,在两军将士的惊呼声中,一直在咬牙坚持的,现任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王文斌,终于还是扛不住了。 要说这王文斌,虽说是个依靠阿谀奉承,溜须拍马才爬到这个位置上来的。不过这东京御前八十万禁军教头的位置,也并非那么好坐的。 王文斌能稳坐这个位置,最起码一手枪棒功夫,还是拿得出手的。 否则高俅帐下那许多牙将,副将,善察言观色之辈,不知凡几,林冲留下的位置,怎么就被王文斌填上了呢? 只可惜,王文斌遇到了此时全新状态的林冲。其实,早在两人交手五十合一过,王文斌便知自己断然不是林冲的对手,早有退心。 无奈,高俅的将令还在耳边,王文斌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恩主啊!所以,只得被迫无奈,咬牙坚持。 不过,本事这种东西,最是作不得假。高就是高,低就是低,哪怕只差半筹,也绝不是咬牙坚持,便可以抵消的。 一百合过后,王文斌累得满头大汗,手中长枪,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又见自己军中大将,一个个被梁山贼人拦截,心中又怯三分。本就不是林冲对手,这下更是艰难。 知道再拖下去,自己只怕要被林冲拖死在这战场上。王文斌也顾不得高俅的将令了,卖了个破绽,拍马便走。 只不过,林冲早有防备,再加上,座下的是段景住贩来的北地纯血宝马,马快枪疾,赶将上去,一枪戳碎了王文斌的背后护心镜,王文斌惨叫一声,摔落马来。 这一刻,千里追风兽,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兴奋,突然双蹄高高扬起,整个身躯立在战场上,一声长鸣。 英雄,骏马,寒枪,以及那倒在一旁,生死未知的王文斌,这副画面实在太过震撼了,以至于,官军被这种骇人气势所摄,一时竟无人出阵,来抢王文斌。 “还不将王教头夺回来!” 眼看王文斌大败,林冲在战场上耀武扬威,高俅心中大怒。见左右好似都被林冲气势所慑,更是不耐烦,大吼一声道。 有了高俅这声大吼,他手下那些偏将,牙将,似乎才反应过来,想要出阵抢夺王文斌。不过,为时已晚,梁山军中,早已抢出一个丑脸大汉,舞着一把阔刃大剑,带着一群兵丁,将王文斌拖回阵中。 眼见王文斌被梁山贼寇拖回阵中,高俅帐下那些牙将,反倒齐齐松了一口气。毕竟,如今林冲立马横枪挡在阵前,哪个是嫌命大了,才愿意去撩拨这个瘟神呢? “我说老项,你他娘的,是真见死不救啊!” 不说两军阵前,只说官军阵中,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眼看王文斌落马被擒,眼角抽了几抽,撇撇嘴,对着身边琅琊彭城节度使项元镇,低声嘀咕道。 其实张开说的也没错,像他们这种征战沙场半辈子,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家伙。虽说武艺不见得个个一流,不过眼界,却练的个顶个的厉害。 王文斌不是林冲对手,这些老将军早就看出来了。原本,张开以为,项元镇会助王文斌一臂之力。毕竟,在他们这些老家伙中,项元镇的箭术,独树一帜,是神射的存在。 却不想,项元镇这老家伙,是真的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王文斌,落荒而逃,也未发一箭。 “你知道个屁!……” 听了张开的话,项元镇的身子,陡然一僵,低声喝骂道。 “怎么了?” 这时,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也看到了项元镇的异常,紧忙低声询问道。 项元镇摇了摇头,苦笑道。 “不知为何,我感觉像是被人盯上了。好几次,我想要取弓,都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定是那梁山泊的‘小养由基’庞万春,昨日与你斗箭的,也应是这个后辈。” 自从老友闻焕章上了梁山后,徐京便对梁山的消息,多有上心。知道的梁山头领也要比其他老兄弟全面一些。此时听到项元镇的话,皱了皱眉,沉吟片刻,开口道。 “‘小养由基’庞万春?……” 听了徐京的话,项元镇脑中搜索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想了半晌,还是毫无印象。 不过通过昨日庞万春射出的那一箭,项元镇便知,这个号称‘小养由基’的小辈,箭术高明,绝不在自己之下。 想到这个,项元镇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感叹道。 “真不知道,张枫这个后辈,是从哪里找来,这许多厉害的小辈的?” 几位老节度使听了项元镇的感叹,也是纷纷面色一凛。 第617章 厉害的后辈 项元镇说的确实不错。原本这些节度使,都是绿林前辈,哪个也未把梁山泊张枫,这个江湖后辈放在眼中。 虽然如今,梁山泊在江湖上名声甚大,梁山好汉的名头,也是声名鹊起。不过在这些老江湖眼中,这无非是梁山泊虚张声势而已,像这样的把戏,都是他们玩剩下的,不足为虑。 却不想,这两日争斗下来,这些老将军却发现,似乎江湖传言不假。这些梁山好汉,似乎都如传言那般厉害。 不说那把王文斌一枪刺落马,生死不知的林冲,与那被韩存保克制的使挝大汉,以及那个一斧劈了荆忠,好似唤作卞祥的莽汉。 便是如今在疆场厮杀的这几位,王进不用多说了,不愧为八十万禁军教头出身,一杆长枪,依旧将老将王焕,压制的死死的,王焕落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杨温,杨志这两个杨门子弟,虽都是杨家枪法,不过,杨温到底比杨志年长许多,早已过了巅峰期。相对来说,正值壮年的杨志,更显游刃有余。 至于‘霹雳火’秦明与党世雄这对,便更无悬念了。两人斗了近百合,党世雄完全被秦明压着打,看样子,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要知道,战场上,无论是老将王焕,杨温,还是王文斌,党世雄这样的年轻军官,都是禁军中,武艺一流的大将。哪个不是赫赫威名? 不过,遇到这几个梁山小辈,却一个个施展不开了。要知道,梁山可不止这几个人,还有那‘玉麒麟’卢俊义,‘神枪无敌’史文恭,‘花和尚’鲁智深,‘打虎’武松等等,多少耳熟能详的好汉。 想到这些,这些征战半生的老将军,老江湖,也都忍不住心下发紧。 “哎! ……” 众人正在暗自感叹时,徐京突然叹了口气,双眉一凝,道。 “原本征战半生,还想解甲归田,颐养天年。不料,又撞上这行子的倒霉差事。罢,罢,罢!老子这条老命,今日便交代在这儿了,也算老子报答天恩了!……” 话音未落,但见徐宁挺枪骤马,直取阵前。 “卢俊义,小辈,出来受死!” 人还未到,徐京的厉喝,已经响遍沙场。 “我去,这‘四足蛇’是真的寻死不成,今日怎地如何勇猛?” 徐京这一嗓子,惊没惊到梁山阵中的卢俊义,尚不可知。不过,却把官军阵中的几位节度使,吓得不轻,那张开更是没憋住,惊呼出声道。 要知道,这些节度使都是老熟人,相互知道各自的底细。这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早年跑江湖卖药为生,最会明哲保身那套把戏。今日,上来便选个地狱模式的卢俊义,不是诚心找死,又是什么? 不说几位节度使的惊愕,且说徐京,也是被迫无奈。 只因,在路上,他本就被卢俊义放过一次。如若此次,再选梁山他人来斗,气势上,便要先弱上三分。 徐京虽然为人谨慎,不过自恃身份,自然不愿被江湖后辈看扁。况且,大不了便是一死,徐京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只不过,徐京虽然做好了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准备,不过,卢俊义对他倒是没有兴趣。一来,卢俊义知道这徐京与闻军师的关系,自不愿伤他。二来,如今卢俊义的名声早已声名远播,也用不着阵前显名了。 只是,虽然卢俊义对徐京没有兴趣,不过,梁山阵中,早已有人急不可耐了。 ‘急先锋’索超,本就是个撮盐入火,逢战必先的性子。只不过,今日大战,因为诸般原因,自己未能抢战。正在百爪挠心之时,正撞出徐京搦战。 原本听了徐京的喝声,索超以为这次又没自己什么事了,正在失望之时,见这徐京叫嚣半晌,卢俊义也未曾搭话,便知卢员外对此人无甚兴趣,顿时大喜。好似生怕被人抢了一般,一拍座下马,高喝一声,跃马而出。 “卢员外不屑与你这厮争斗,某来会你!” “你是何人?” 徐京原本在等卢俊义出阵,不想梁山阵中,却跑出一员威武大将,头戴熟铜狮子盔,身披铁叶连环甲,上笼绯红团花袍,手持一柄金蘸斧,当真威风凛凛。只是并非卢俊义,徐京不由一愣,沉声问道。 “某‘急先锋’索超!” “索超?……大名府的索超!” 显然,徐京比那荆忠对梁山泊了解的多,听了索超的名字,略一沉思,便想起了索超是哪个。 “不错,正是索超!” “也好!……” 看到索超点头,徐京心下也不禁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之所以出马便叫嚣卢俊义,也是被逼无奈。 如今梁山阵中出了个还算有些名气的索超,也算正合了徐京的心意。 毕竟,徐京知道,自己这两下子,绝不是卢俊义的对手。 “贼子,看枪!” 见对手不是卢俊义,徐京紧忙收敛精神,一抖大枪,朝索超戳来。 索超一笑,横金蘸斧相迎,两马交错,两人战在一起。 索超年轻气盛,性格急躁,徐京老持稳重,经验丰富。这两人斗在一处,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疆场之上,杨志隔开杨温一枪后,偷眼观瞧,两军人马正被阵前打斗吸引,知道事不宜迟,此事拖沓不得。急忙打马赶将过去,挺起手中长枪,直奔杨温胸前搠来。 杨温紧忙闪身,便在这两马错身之际,杨志低呼一声。 “随我来!” 随后便学着袁朗,调转枪头,拍马向山坡下便走。 杨温一愣,不过只是迟疑片刻,便骤马挺枪,直赶了下去。 要说杨志这番突然败走,却看得梁山众好汉一头雾水。毕竟,他与袁朗不同,刚刚明明是他占据着优势,却不知怎地,说败便败了。 “呵呵,到底是自家兄弟……” 许贯忠骑马立于帅旗下,看到一前一后赶将出去的杨志,杨温,摇摇头,呵呵一笑,转头对着张枫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张枫闻言,也是笑了笑,轻声道。 “罢了,也许这便是那重情汉子,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第618章 杀晚爷的大顽 话说,杨志,杨温两个突然双双脱离战阵,确实引来了两军中不少人的疑惑。只是片刻之后,便没有人,再关注这两个同宗兄弟了。 只因为,沙场上,已经争斗许久,还在僵持的王进,王焕,秦明,党世雄四人,也在杨志,杨温奔出战阵的当口,徒生变故。 最先坚持不住的,便是老将军王焕了。 无论怎么说,老将王焕虽然脾气暴躁,最不服输,不过到底是年近六旬的老人了,与战场上的王进,秦明等正值壮年之人,体力上,已经无法比拟了。 虽说王进心中敬重老将军的为人,一直未出全力胜他,不过两人相斗将近百合,如此高强度打斗,也已令王焕精疲力尽。 终于在隔开王进一枪时,因为发力过猛,老将军再也坚持不住了,身子随着大枪,在马上晃了两晃。 好在王进手疾眼快,眼见老将军要落马,紧忙赶拢上来,轻舒猿臂,款扭狼腰,将王焕轻轻挟过马来,也算避免了老将军,阵前落马的尴尬。 眼看王进擒住王焕,梁山阵中爆发一阵山呼海啸的喝彩。 党世雄原本已是强弩之末,又见王焕被擒,心下又惊又怕,本就有些凌乱的铁槊,失神之下,一个遮拦不住,被秦明一棒正中前胸。 只听一声巨响,党世雄被打的鲜血喷出,身体腾空而起,摔落马下。身子抽了几抽,眼见便活不成了。 秦明看着倒地的党世雄,暗悔的摇了摇头。他原本也没想伤及党世雄的性命,不料,这厮战场分神,也是命中该有此劫。 “梁山草寇休走!……” “休伤吾兄!……” 党世雄的生死,无人在意。不过眼见王焕被抓,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与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两人,立刻飞马出阵,来抢王焕。 此时梁山连胜两阵,士气正高,王进自不会怕了这两人,将已经昏迷不醒的王焕,交与上前接应的兵士,立马横枪,准备接住这两个厮杀。 “王教头少歇,这两个交与我二人了!……” 便在此时,忽听一声喝喊,梁山阵中飞出两骑,当先一个,铜盔铜甲,素罗袍,身下青鬃马,手中点钢枪,不是步军头领‘铁棒’栾廷玉,又是哪个? 栾廷玉身后一汉,正是刚刚已经建功,一斧劈了荆忠的卞祥。 原来,卞祥这汉虽然刚刚出阵,不过,也不知是那荆忠太弱,还是自己太强了,总之,只是一斧子便完事了,实在叫人不爽。 眼看王进,秦明,索超几人斗的痛快,直把卞祥看得心中发痒。又见官军阵中飞出两将,这汉便撺掇身边栾廷玉一同出阵迎战。 本来以栾廷玉稳重性格,不会与卞祥胡闹。不过今日连番大战,确实叫人热血沸腾,便是一向稳重的栾廷玉,也不禁有些兴奋了。 又感觉卞祥说的有道理,不想坠了梁山步军的威风,这才与卞祥这汉一同打马而出。 王进见出阵的是栾廷玉,卞祥,知道这二人本事,也是放下心来,微微一笑,打马回归本阵。 只是,王进是归阵了,不过已经拍马到了阵前的张开,却有些傻眼了。 想这张开,明知道王进的厉害,还敢跃马出阵,来战王进,可见其胆色,武艺俱是不缺。 不过,当看到一斧砍死荆忠那大汉再次出战,也不由的心中发虚。眼珠一转,高声喝道。 “杀晚爷的大顽,老子使枪,前面那个使枪的给我了!……” 说罢,也不等王文德回话,骤马挺枪,直奔栾廷玉而来。 “‘独行虎’!老子日你仙人板板!老子也使枪……” 也不知是被张开当众说出丑事羞愤,还是被张开公然摆了一道气恼,张开说完话后,还没等两军将士反应过来,王文德便涨红着脸,怒骂一声。 不过气愤归气愤,该面对的还要面对,看着自己面前气势汹汹的卞祥,紧了紧手中长枪,忽生一计,皱了皱眉,高声道。 “兀那汉子,刚刚你已苦战一场,我不欺你后辈,你去换个未上阵的来。” 两军众将听到王文德找的这个蹩脚理由,不少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有办法,王文德得这个理由,确实太叫人无语了。那大汉卞祥,虽然刚刚已经出战一场不假,不过要是说‘苦战’,便实在有些搞笑了。 要说苦,可能是卞祥座下那匹战马最苦,毕竟要驮着膀大腰圆的卞祥,出阵归阵,确实十分辛苦。 不说其他人,便是官军阵中的其他节度使,听得王文德的话,也都不禁老脸一红。不过这几个老兄弟,也都知王文德苦衷。确实,梁山这汉实在厉害,这十节度使都是知根知底之人,清楚那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虽然武艺不是顶尖,不过与他们相差不大。 那荆忠被这卞祥一斧劈死,试问这恐怖的战斗力,哪个不怕? 不过,王文德的算盘虽然打的不错,只是卞祥这汉虽直却不傻。自己好不容易争取的机会,岂肯这么轻易放弃? 闻言,呵呵一笑,道。 “我有的是力气,不必换人,你若打,我奉陪!” 王文德见卞祥不上当,皱着眉点了点头,倒也未往心里去。想他们十位节度使,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军,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英雄。 况且,王文德对自己的枪法很有信心,这卞祥虽然厉害,不过王文德倒也未把他,当作什么无法跨过的天堑。 “如此,小辈看枪!” 既然始终要打,王文德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紧了紧手中长枪,举手便刺。 卞祥擒着大斧,看着气势汹汹的王文德,哈哈一笑,举起大斧迎了上去。两马相交,两将军器并举,斗在一处。 要说这十节度使确实没有水货,那荆忠原本也是不弱,只不过是吃了轻敌大意的亏,才被力大无穷的卞祥,占了便宜,被一斧劈死。 此时王文德见识过卞祥的厉害,处处加着小心,一杆钢枪上下翻飞,一时也与卞祥斗了个不相上下。 第619章 何需明日? 杨志,杨温座下都是宝马良驹,离了大阵,顷刻间,便奔出五七里远。 见到杨志已在一片无人处立马等待,杨温也勒住战马,抬眼望着这个比自己年岁轻上许多的同宗兄弟。 兄弟两个,立马相望,眼中早已没有刚刚不死不休的煞气。 “你走吧!” 对视许久,杨志突然叹了口气,道。 听了杨志的话,杨温一愣,随后苦笑着摇摇头,道。 “你将我引来,便是为了放我走?” 杨志坦然的点点头。在梁山上,杨志也是沉默寡言的人,长篇大论不是他的风格。 只不过,见到杨志认真点头,杨温却好像看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你叫我走……哈哈……” 这一刻,杨温差一点没有忍住,将高俅已经偷袭了梁山大寨的消息,说出来。只不过,他领军多年,自然清楚这个消息的重要,才及时忍住,没有将这个爆炸的消息,说出口。 不过,杨志却不知道杨温心中所想,见杨温张狂大笑,皱了皱眉,认真的道。 “不错!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什么机会?” 杨温觉得自己这个远房兄弟太有意思了,明明梁山泊已经危在旦夕,还在这里与自己一板一眼的,也不由来了兴致,有些明知故问道。 “脱身的机会。” 杨志依旧简明扼要。说完,看了一眼杨温,又补充道。 “高俅已经是个死人。你若不想受他所累,现在正是脱身的好时机。” 杨温没想到杨志会如此笃定,闻言不由一惊,也止住了大笑,认真盯着杨志,沉声道。 “你梁山泊有甚的本钱?竟叫你有如此把握。” 要知道,杨温虽然对高俅的人品,颇为不耻。不过这也只针对高俅个人,对于这次朝廷派出的征讨大军,杨温与其他几位节度使一般,都认为这次朝廷的旨意,没有任何不妥,梁山泊也断然,不会是朝廷大军的对手。 对于这一点,杨温坚信不疑,因此,在看到杨志如此笃定时,杨温才会如此诧异。 “我梁山泊的本钱,你们一无所知。……” 看着提及梁山泊,气质都变的自信的杨志,杨温不由变的更加好奇了。 他承认梁山泊这些小辈的厉害,说实话,就这次梁山泊摆出的实力,确实是给他们几个老家伙,好好上了一课。 梁山泊如此势大,也叫这些江湖‘前辈’,真真正正的明白了,长江水后浪推前浪,江湖中新人换旧人的道理。 不过,杨温可不相信,杨志身为杨家后人,又在禁军中勾当多年,会看不清形势。虽然如今梁山泊实力不错,比他们这些老家伙当年不知强上多少。不过梁山泊再强大,只靠这几万军马,也断然不可能,会是朝廷的对手。 杨志看着杨温的神色,便已经猜出了杨温心中大致想法,不由苦笑一声。 他能冒险将杨温引到此处,放他一条生路,是因为他知道,即便是山寨中众兄弟知道了,也不会有人怪他。不过,关于梁山的底细,两军对战,杨志自然不能告诉,还是‘敌人’的杨温了。 “听我一句劝,快走吧!天波杨府只剩下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杨温原本满心期待,等待着杨志说下去,却不想杨志突然扯开了话题。不过听到杨志说到天波杨府,本来心情已经平静的杨温,不由又心烦气躁了起来。 也懒得理会杨志口中那些有的没的,虚的实的了,杨温只是凝神盯着杨志,厉声道。 “杨府?你还知道杨府!你既知道自己是杨府后人,便与我回去,我便拼得这节度使不做了,也要保你清白!” 杨志看着一脸激动的杨温,罕见的一笑,随后摇摇头,轻声道。 “不够……” “额?什么不够?” 杨温显然没想到,杨志会突然吐出这么两个莫名其妙的字来,不禁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我要的,你一个小小的节度使,分量还不够。” “什么?……” 杨志轻轻的一句话,却在杨温心中,掀起了惊涛巨浪。要知道,他这个节度使,已经是朝廷武将顶尖的官职了,而自己这个在普通人眼中,高不可攀的节度使,在杨志眼中,却远远不够。 这杨志,到底要做什么? 见到杨温惊愕的表情,杨志摇摇头,不过也没有兴致再解释下去了,只是淡淡的继续道。 “此行高俅必死,你若不想陷入这浑浊泥潭中,此时是最好的脱身时机。好了,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杨志知道,此时两军交战,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不想再说下去,被人撞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言罢,看了杨温一眼,拨马便回。 “犟种!……” 看着杨志没有一丝犹豫的背影,杨温心中狠狠暗骂一声。 不过也正是杨志如此倔强,也使得杨温不禁动容。 因为他知道,以高俅这等小人行径,只怕恨不得自己这十节度使,都死在梁山战场上,断不会有出手相救的道理。 这次如若不是杨志放水,只怕自己便真的晚节不保了。 而杨志为了亲情,私放自己,恐怕回了梁山,也少不得责罚。 想到这里,杨温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不由有些开化,望着杨志决然的背影,鬼使神差的喊道。 “高俅昨夜已派人偷袭了梁山,你回去……” 不等杨温说完,杨志已经勒住战马,回头给了杨温一个不明觉厉的笑容,摇摇头,笑道。 “高俅那厮太看不起我梁山泊了,我等想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何需等到明日!” “什么!……” 听到杨志的话,杨温面色一下变的惨白。杨志这话虽然说的有些似是而非,不过杨温却知道,杨志话中所指的,定是今日拂晓,高俅在中军帐中说的那番话。 只是中军大帐,如此重地,高俅随口一句话,杨志为何知道的如此详细。 细思之下,杨温的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紧忙抬眼望去,却见到夕阳下,一个孤寂背影早已渐渐远去了。 第620章 无敌! 徐京终究还是抵不住了。 这‘急先锋’索超,给他的压力,虽然要比卢俊义小上许多。不过差距就是差距,是无法靠拼命弥补的。 徐京虽然有着一颗义无反顾的心,不过五六十合后,明显感觉力不从心。那条跟随自己半生的钢枪,此时仿佛千斤之重,每次挥舞,换来的都是自己胸口,如同破风机拉动时,‘呼呼’的喘息声。 “罢了!……” 徐京知道自己到了极限,看着赶将上前的索超,索性不避不躲,闭上了眼睛,坦然面对索超的大斧。 这一刻,徐京的一生,仿佛过电影一般,在自己心中一幕幕闪过。 其中,有年少时,跑江湖卖药的艰辛,有与兄弟们笑傲山林的快意,有与外敌作战的豪情。不过这其中,最多的便是死亡,兄弟,亲人,自己这一路走来,死在自己身边的人,不知多少,多到徐京都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可以说,徐京能够坐到今日节度使的高位,每一步,都是踏着别人的尸体,爬上来的。 “也好,终于解脱了……” 感觉索超的大斧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徐京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这一刻,竟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过徐京是轻松了,索超却被徐京突然的不反抗,吓得头皮发麻。 这徐京与闻军师的关系,寨中兄弟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索超一斧挥出,才发现徐京竟然不闪不避,便知不好。紧忙及时止住大斧,改变方向,只在徐京马前横扫而过。 一团血雾喷出,徐京的战马,两条前腿被齐齐砍断。战马哀嚎不绝,直直向前而去,徐京也失了平衡,从马上摔了下来。 “姓项的,你他娘的,就看着老子们一个个被擒!……” 眼看徐京落马,被栾廷玉苦苦压制的张开,避过栾廷玉一枪,对着本阵,高声喝骂道。 这张开原本以为把那厉害的卞祥,甩给了王文德,自己便能捡个软柿子捏了。却不想,自己眼中的‘软柿子’,竟如此难缠。 自己这对手,一杆铁枪,招式精熟,颇有大家气度,不急不躁,却又能死死的压制住自己。 那张开本就是个急脾气,乍一交手。便是一通抢攻,不过都被这汉轻松化解。又见徐京被擒,王文德也被使斧的卞祥,逼的毫无还手之力,心下不由越发烦躁了。 听了张开的喊声,项元镇眉头一凝,虽然今日,他始终心下不宁,总是感觉自己被什么人盯住了。不过他也知张开所言不差,如若自己再不出手,只怕不消片刻,张开,王文德两个,今日也是凶多吉少了。 尤其是王文德,此时已被卞祥逼入绝境,正在奋力左闪右夺之中。知道事不宜迟,项元镇也不再犹豫,拈起弓,搭好箭,眼睛望着卞祥,抬手便是一箭。 这一箭,项元镇用了十二分本事,又急又快,好似流星一般,一点寒芒,直奔卞祥飞来。 “啊!小心暗箭!……” 待梁山阵中众人,见到冷箭,出声提醒时,那支箭已经已经到了卞祥身前,想要挥斧去拨,已然来不及了,情急之下,卞祥只得抬手去隔。 原以为箭矢入肉的疼痛,并未传来,卞祥疑惑放下手臂,忽听自己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神射!神射!……” 卞祥大惊,紧忙定睛望去,但见自己身前不远处,两支羽箭散落在地。 不用问,定是自己寨中的‘小养由基’庞万春出手了。 心下长出一口气,卞祥刚想说些感激的话语,忽听身后疾风闪过,一声惨叫,王文德肩膀插了一支箭矢,翻身落于马下。 “啊!……” 项元镇没想到,自己原本想要帮忙,却害得王文德生死不知,顿时双眼变的通红。 不过根本不给项元镇反应的时间,王文德落马后,几乎一瞬间,梁山阵中又出一箭,闪电一般,直奔张开而来。 “张开!……” 到底技不如人,庞万春能后射先至,途中阻击掉自己的箭矢,不过,项元镇却没有这份本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开右臂上多了一支羽箭。 张开原本在与栾廷玉苦斗,忽然间,感觉自己右臂一阵钻心疼痛,长枪无力举起,只得看着对手那杆钢枪,生生戳进自己肋下。 “姓项的!你……他娘……” 想骂两句,不过肋下剧痛传来,张开眼前一黑,人顿时失去了平衡,扎下马来。 “小辈,出来与老子堂堂正正一战!” 不想,自己冒然出手,却害了两位老伙计,眼见张开落马被擒,项元镇须发怒张,大喝一声,策马舞枪,跃阵而出。 “哼!战便战!哪个怕你!……” ‘小养由基’庞万春,虽然枪术算不得精通,不过一身傲骨,乃是响当当的汉子,岂会被吓住。听得项元镇的叫嚣,当即收回弓箭,取枪在手,大喝一声,便要出阵应战。 不过,不待庞万春出战,梁山阵中早飞出一员大将,正是河北‘玉麒麟’卢俊义。 原来,卢俊义知道庞万春枪法不精,唯恐他吃了对方的激将,出战有失,便跃马横枪,抢出阵来。 此时,项元镇早已红了眼,哪里还管出阵的是谁?眼见一将跃马而出,怒吼一声,挺枪便戳。 卢俊义自不会惧他,挺枪应战,两马相交,斗不到数合,项元镇被卢俊义把枪一逼,逼过大枪,抢入身去,劈腰提住,一脚蹬开战马,把项元镇活捉去了。 “无敌!……无敌!……” 不得不说,卢俊义这一阵实在太漂亮了,干净利落的生擒活捉,简直比前几阵的大胜,更能振奋士气。梁山阵中,顿时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不过,相比于梁山泊,官军士气便跌落到了谷底。几阵的大败,已经彻底熄灭了官军的士气。 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见众兄弟,或被杀,或被擒,或逃走,顿时怒火攻心,舞起手中开山刀,便要出马。 第621章 为国捐躯 只不过,还未出阵,自己的马缰便被一只大手拽住。 “你做甚?……” 双眼通红的,望着自己身边的梅展,李从吉声音嘶哑的喝道。 梅展也并不比李从吉好多少,这位十节度使中出了名的老好人,此刻也是双目通红。 不过面对李从吉的喝问,梅展还是摇摇头,沉声道。 “你出去做甚?送死不成!” “你!……” 初听梅展的话,李从吉先是大怒,愤然举起了开山刀,不过片刻,又是颓废的垂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梅展说的不错。自己虽然自傲,不过倒也有自知之明,自己武艺也就与徐京相仿,比之项元镇尚都有不如。如若出战,也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不过,不出阵又能如何?如今自己这些老兄弟都已陷在阵前,自己总不能贪生怕死,做那缩头乌龟吧。 “随我来!” 显然,梅展知道李从吉的心思,见李从吉总算冷静了下来,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口说了一句,拨调马头,便往中军阵而去。 李从吉一愣,不过也紧忙跟了过去。 “大帅,数次败阵,以至大军将士士气低落。末将以为,大帅还需及早决夺,与贼军决一死战!” 梅展知道,如今梁山士气正盛,便是自己与李从吉出战,也是无济于事。所以,打马到了高俅身边,沉声禀道。 不想,听了梅展的话,高俅连眼皮也未抬一下,面无表情的吐出了几个字。 “还不是时候。” 梅展眉头紧锁,看了高俅一眼,强压怒火,道。 “什么时候是时候?还请大帅告知!” 不过,听了梅展的话,高俅却是勃然大怒。冷冷扭头瞥了梅展一眼,不耐烦的怒声喝道。 “本官是讨伐大军的主帅,何时出兵,无需向你请示。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梅节度不会不知。如今我大军士气低迷,梅节度不想法振奋士气,却来催促本帅出兵,不知是何目的?” “高俅!你……” 好家伙,高俅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便是老好人梅展也是怒火中烧,涨红了脸,还想与高俅理论。 不过此时,梅展身边的李从吉,却哈哈大笑。见梅展扭头望向自己,李从吉大笑着摇摇头。 “兄长与这厮费甚话!兄长还看不出来么?高俅这厮,是巴不得我等去死!也罢!老夫食俸多年,这把老骨头,权当为国尽忠了!” 说罢,双腿一夹座下战马,战马一声长鸣,跃阵而出,直奔两军阵前。 “李……” 眼见李从吉骤马出阵,与人和善半生的梅展,罕见的发火了,横起手中三尖两刃刀,点指高俅,厉声喝道。 “高俅!你这奸佞小人!如若爷爷活着回来,定上书朝廷,奏报你这厮罪责!” 说罢,狠狠一拍战马,一阵风似的,抢出阵来。 “匹夫!……老匹夫!……” 梅展的一声暴喝,等于把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直接摆到了明面上。这下,高俅怎能不气? 不过,就算高俅再气,也是无法。梅展已经打马出阵,高俅也只能期待,梁山贼寇一刀劈了这个老混蛋了。 “哼!给脸不要脸!……” 不说被梅展一句话气的七窍生烟的高俅,只说,见到官军阵中,又跑出两员老将,梁山阵中,不少头领也被气的不轻。 其实刚刚卢俊义的出阵,便是有意给了官军一个警告。却不想,这些官军如此不识趣,还敢出来送死。 “贤弟为某掠阵,看为兄擒他一位节度使来!” 史文恭也一样,看着战场上跃马舞刀的李从吉,梅展两人,面色阴沉的对着身边的苏定,沉声道。 本来,以史文恭的高傲,无心与这些老将军计较。不过,这些老匹夫既然如此倚老卖老,史文恭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听了史文恭的话,苏定眼睛一亮,取下马鞍桥上的浑铁镋,笑道。 “小弟与兄长同去。” 要知道,正是因为史文恭的风头正盛,因此,一直充当史文恭副手的苏定,有些被人忽略。不过从这苏定,能一直跟在史文恭身边,与其搭档而不出丝毫纰漏,便足以看得出此人的不凡。 史文恭自然知道自己这兄弟的本事,见苏定有心出阵,摇头一笑,道。 “既然贤弟有兴趣最好,正要叫山寨的兄弟,见见贤弟的本事。” 只是,就在史文恭与苏定说话的当口,梁山阵中早已飞出一员大将,正是刚刚回来的‘青面兽’杨志,骤马挺枪,直取李从吉。 原来,杨志私放了同宗兄弟杨温后,有心‘将功赎罪’,见官军中又抢出两将,便迫不及待的抢出马来。 “这……” 见原本已经安排好的事,被杨志冒然出马,抢了个对手,史文恭看着苏定,一时有些无语。 好在苏定本就不是争强之人,见状摇摇头,挂好浑铁镋后,笑道。 “兄长尽管出阵,贤弟替兄长掠阵!” “好!有劳兄弟了!” 史文恭闻言,也知只能如此了,点点头,怕梅展也被其他人抢了,回了一声。骤马挺枪,飞阵而出,直取梅展。 “恩相,这些老节度使,虽然与咱们……与咱们有些隔膜,不过如今大敌当前,恩相还要以大局为重。” 眼看阵前四将捉对厮杀,打斗的热闹,趁着将士都被打斗吸引之际,施恩凑到高俅身边,小心的轻声说道。 高俅闻言,呵呵一笑,扭头似笑非笑的,看了这个有些‘才学’的小人物一眼。 仅这一眼,便看得施恩心中一凛,暗怪自己多嘴了,急忙补充道。 “当然恩相运筹帷幄,不是小人可以揣摩的。只是,小人怕……,朝中有人会以此事作文章,那时,恩相……” “文章?做甚文章!几位老节度使忠心报国,为国捐躯。本帅回朝后,定奏明圣上,下旨嘉奖,大加抚恤!这里有什么文章可作?简直便是无稽之谈!” 听了施恩得话,高俅轻蔑一笑,摆摆手,淡然道。 第622章 纸老虎 明白了!听了高俅的话,施恩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高俅这是有心置这些老节度使于死地啊! 抬眼愕然的看了一眼高俅,正好对上高俅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施恩大惊,紧忙低头。 当然,这些老东西的死活,与他施恩并无关系。不过,这次征讨梁山泊的成败,却是关系着他今后飞黄腾达的关键,绝对不容有失。 想到这里,施恩才壮着胆子,小心道。 “恩相高明远见,小人自愧不如!这几个老东西,仗着些功劳,四处吹嘘骁勇,平日不将他人放在眼中。不想,这次遇到水洼草寇,却被彻底打回原形。屡战屡败,真是失了朝廷的体统!不过,眼下恩相帐下兵丁,多是出自这些人手下,小人怕……,一旦这些老家伙出事,那些兵丁哗变,到时……” “他敢!还反了这些丘八!……” 不等施恩说完,高俅却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顿时眉毛倒立,三角眼圆睁,厉声喝道。 不过,话虽如此,听了施恩的话,高俅也有些心下不安。毕竟这十路节度使手下兵丁,都是他们手下军士,场面受他们管辖,并非东京禁军,与自己帐下军官,并不相熟。 施恩说的也不无道理。一旦哪路兵士出了问题,其后果都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 想明白这点,高俅眉头紧锁,望着施恩,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牛邦喜,那里没有问题吧?” 原来,此次征讨梁山泊,高俅全盘接受了童贯的失败经验,最是注重水路的进攻。因此,早在出兵前,便差自己一个心腹手下,唤作牛邦喜的步军校尉,教他去沿江上下并一应河道内,拘刷船只,都取到来济州调用。 施恩听闻高俅问起牛邦喜,便知高俅已有决战的心思,顿时大喜过望,紧忙回道。 “恩相放心。牛校尉已于路上拘刷的大小船只一千五百余只,以奉恩相钧旨,全部放入阔港,每三只一排钉住,上用板铺,船尾用铁环锁定,确保万无一失。只等恩相一声将令,水陆夹击,一举剿灭梁山贼人。” “好!……” 听了施恩的回禀,高俅满面春风的点了点头。随即转头望向两军阵前,颇有些不甘心的,狠狠道。 “却是便宜了这两个老匹夫!……来人啊,传令大军冲锋!” 有了高俅这个主帅的将令,征讨大军迅速动了起来,前军顿时如同潮水一般,向梁山军阵冲了过去。 说来也怪,刚刚两军斗将时,英勇无敌的梁山大军,一碰到官军,却如同纸老虎一般,一戳便破。官军只一个冲锋,便将梁山军马冲散,四散奔走。 “哈哈……,这什么梁山好汉,不过一群草寇,当真不堪一击!哈哈……” 没想到,这梁山泊凶名在外,不过却是个纸老虎,一击既破。看着四散奔逃,被自己一个前军,便完全压着打的梁山大军,高俅只觉前所未有的痛快,忍不住不顾形象的放肆大笑了起来。 “恩相用兵如神,一群村夫愚寇,岂是恩相的对手!……” 施恩也没想到,此战会是如此的顺利,眼见梁山溃败就在眼前,心情大好下,也忍不住,上前凑趣道。 只不过,高俅,施恩这两人,都非统兵大将,不知晓兵事。自然看不出,梁山军马虽败却不乱,而且左右两翼军马,并没有随着中军后退。而是有意向两侧纵深,整个阵型,好似一个打开的口袋,似乎有意要引官军进来。 当然,要说官军十数万人马,其中偏将,副将,牙将,校尉,统制,不计其数,自然不会没人发现这其中的蹊跷。 不过,这些人中,不是与高俅的身份地位相差悬殊,根本便与高俅搭不上话。就是高俅帐下军官,素知太尉脾气,哪个不要命了,敢在这个时候出来泼冷水。 况且,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最讲究随机应变。常言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便是这个道理。 这次,官军摊上高俅这个,从未上过战场的‘菜鸟’,也是合该倒霉了。 高俅眼看梁山贼军如此不堪一击,狼狈逃窜,尤其是看到那面绣着‘替天行道的大旗,随着溃军,左突右撞,一副无头苍蝇的模样,更是意气风发,抽出腰间佩剑,大喝一声。 “马军随我追击贼寇,步军随后接应!” “太尉!不可!……” 官军中到底还是有明白人的,听了高俅这违背常理的将令,一员魁梧大将,拍马到了高俅身边,急声道。 “太尉,两军对垒,最忌分兵。况且,我等十数万大军,一旦分兵,首尾万难兼顾。依末将之见,此番贼军大败,太尉只需稳扎稳打……” “孙副将此言差矣!……” 这名魁梧副将,话还未说完,便被一直跟在高俅身边的施恩,出声打断了。 “如今贼寇溃败,正是我军乘胜追击之时,怎可稳扎稳打?如若贻误战机,跑了贼酋,如何对得起恩相的一片苦心?” 施恩看着这名姓孙的副将,似笑非笑的说道。 “军国大事,岂容你一个小小的虞侯多嘴!” 孙副将自然知道,这施恩乃是高俅身边的虞侯,最近一段时间,很是受宠,一直不离高俅左右。不过,如今事态紧急,高俅一命令,便可令十数万大军万劫不复。孙副将也无心与施恩争辩什么,只是怒声训斥道。 好像经历过家破人亡后,施恩的精神都有些扭曲了。听了孙副将不留情面的训斥,竟不见丝毫不悦,反而很是受用的呵呵一笑,对着孙副将躬身一礼,道。 “孙副将教训的是!军国大事,容不得小人多嘴,小人失礼了。” 说罢,竟然真的老实的退到了一旁。 “太尉……” 孙副将皱了皱眉头,虽然也感觉施恩有些反常,不过此时军事要紧,他也无暇关注施恩这等小人物,转过头来,望着高俅,才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却被高俅摆手打断了。 第623章 跨时代 要说高俅虽是战场小白,不过,能从一介泼皮破落户,做到当朝太尉,也绝非痴蠢之人。 况且,越是像高俅这等奸诈小人,越是惜命,从来不肯轻易犯险。 只是,今日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他知道,自己这个三衙太尉,在朝廷有着不少非议,其中根源,便在自己出身不够正统。 不过,只要今日自己率军剿灭了梁山泊贼寇,班师回朝,看哪个还敢妄议? 打定主意,高俅已经彻底的没了耐心,摆摆手,对着孙副将不耐烦的道。 “好了,莫要贻误战机。若叫梁山贼寇跑了,你我岂不空欢喜一场。来人,传我将令,生擒贼酋张枫者,赏金千两,官升三级!” ~~~~~~~ 眼看着自己大军撵的梁山贼军,鸡飞狗跳,抱头鼠窜。这一刻,高俅心下得意,只觉得什么曹彬,什么狄青,与自己相比,都是不值一提。 正在得意间,突听前方炮声隆隆,高俅大惊,紧忙止住大军。片刻后,前军斥候来报。 “前军中了敌人埋伏,死伤惨重!” “什么!……” 高俅大惊,心内越慌。但望见前面喊声不断,黑烟满空。刚刚那些雄心壮志,瞬间烟消云散。 知道自己中计,如今自己身边不过只有御前十营兵马,一旦被梁山贼寇包围,必死无疑。 心惊之下,高俅也顾不得什么建功立业了,急忙引军想回旧路。只不过为时已晚,一声炮响,前面山坡处,冲出一队兵马,拦住道路。 当先一个彪型大汉,手持两把戒刀,拦在路中,见到高俅的帅旗,那大汉哈哈一笑,大声道。 “兄弟们,休跑了高俅!” “休跑了高俅!……” “休跑了高俅!……” …… 随着武松武二郎的带领,一队步军,如同一支利箭一般,直插而来。 因为地形原因,高俅的马军反倒成了累赘,仓促间,竟一时被武松的步军,杀了个人仰马翻。 待高俅好不容易,组织好阵型后,刚要后退时,后路又闪出鲁智深,广惠两营人马,横住退路厮杀。 “稳住!贼军不过数千人,慌乱什么!稳住!骁胜营,随我冲……” 相比于从未经过战事的高俅,御营中的那些指挥使,却要镇定的多。一名御林军指挥使,迅速稳住军心,立马便要组织人冲锋,想要利用起,马军的机动优势来。 只不过,这名指挥使的话音未落,只见山坡上,一个菜瓜大小的铁球,突然腾空而起,不声不响的落在了官军阵中。 “这是什么玩意儿?……” 有眼尖的官军,看到这个铁球,不禁一愣。有些不明白,这个铁球是做什么用的,总不能是,梁山贼寇用来砸人的吧? “轰!……” 只不过,还未等那名官军想明白,突然一声巨响凭空响起,仿佛热油锅中滴进一滴冷水,官军队伍中,顿时一阵骚乱。 要说梁山泊的这种‘手榴弹’,因为现在工艺的限制,以及如今技术尚未成熟,在张枫的眼中,完全就是个不合格的产品。 不过,说它不合格,这也仅限于见过真正手雷威力的张枫。 要知道,当‘轰天雷’凌振,按照张枫的想法,第一次做出这个成品,实验时,这个丑丑的,简陋的‘手榴弹’,便在山寨中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一向稳重的军师闻焕章,甚至为其亲自命名为‘霹雳雷’。 其实,像这种简陋的‘手雷’,杀伤力并不大,至少直接死在火药和弹片上的官军,并没有多少。不过,在这种人员密集的地方,这种跨越了时代的武器,无疑是个大杀器。 虽然爆炸,只是给炸点中心的几骑带来了直接伤亡,不过巨大的爆炸声,却使得附近战马受了惊吓,全都发疯了一般,根本不受骑手控制。 一匹战马发疯,必然引来周围一片骚乱。在这种连锁反应下,骚乱已经无法避免。 “快看!……” 正当所有人都在不知所措时,不知哪个大喊一声,众官军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天空中,一片刚刚那样的铁球,扑面而来。 乱!全乱了! 在这种从未见过的火器加持下,官军不要说组织起有效的冲锋了,便是那些禁军指挥使,也被炸的晕头转向,如同无头苍蝇般,四下乱闯。 尤其是高俅,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耳边爆炸声,喊杀声不断传来,什么建功立业,什么抱负前途,高俅统统忘得一干二净了。只是死死抱住战马,任由座下战马四处乱闯。 好在,高俅这匹战马,不是凡马,乃是御赐宝马,颇有灵性,竟叫它四下乱闯,闯出了一条生路。 不过,高俅对这一切却一无所知,六神无主下,高俅唯有死死抱住战马的脖子,直到颠簸了许久,耳边隐约听到有人在呼喊,高俅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但见,战马已经不知跑了多远,此时正停在自己不认识的一片山坡下。 “恩相!……恩相!……恩相!……” 见高俅总算直起了身子,施恩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要说施恩这厮也是幸运,一直紧跟在高俅身边,竟然也叫这厮闯出了重围。 不过,其他官军便没有施恩那般幸运了,随着高俅,施恩闯出来的,不过二三百骑,其余的,或是被杀被俘,或是慌乱下,四处跑散了。 只是,高俅显然没有心情在乎这些官军的死活,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后,高俅扭头望向施恩,颤抖着问道, “那……那是什么?” 高俅虽然问得有些不清不楚,不过施恩却明白了。面色一白,咽了咽口水,摇摇头道。 “不……,小人也不知!” 这倒不能怪施恩无知,虽然如今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火器,不过因为现在的火器实在太过笨重,运用,运输都太过不便,因此并不被人重视。 便是那号称大宋第一炮手的凌振,也不过是个甲仗库的闲职,平日里做些烟花,供皇家消遣罢了。 第624章 交代? 说实话,这次大战,虽然高俅是犯了急功冒进的错误,以至于官军战线拉得太长,中了梁山泊的埋伏。 不过平心而论,如若不是梁山泊有了这种跨越时代的‘霹雳雷’,以高俅的五万马军,七万步军的配置,便是要梁山泊啃,也足以算得上是块硬骨头了。 可是,偏偏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火器,就这么凭空出现了。而作为首批受害者的高俅,此刻想到,那足以叫他铭记一生的‘灿烂烟火’时,还是久久不能回神。 “恩相!……恩相!……” 见高俅傻傻愣在当场,施恩心中大急。如今高俅是他的唯一希望,如若高俅倒下了,他必死无疑。 “恩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还有七万步军,还可再从长计议!恩相……” 施恩如今最怕高俅失了斗志,见高俅浑浑噩噩的望了过来,急忙说道。 “对啊!……” 听了施恩的话,高俅心下一凛。施恩说得不错,自己这次虽然损失惨重,不过只要自己不死,眼前这些兵丁,战马,根本值不得什么!以官家对自己的信任,这些东西,还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想到这里,高俅沉着脸,挺直了身子,瞬间恢复了大佬应有的做派。冷冷的扫了一眼,围在自己身边的数百精兵,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全体都有,本帅将令,全体向济州城进发!” 别看如今高俅好似丧家之犬一般,不过到底是当朝太尉,征讨大军的主帅,在这些溃兵中,依旧是主心骨的存在。 特别是高俅的命令,更是附和这些官军的心意。早已被梁山火器吓破胆的官军,恨不得赶紧逃回城去。因此,听了高俅的将令,众官军轰然领命。 ~~~~~~~ 乱了!全乱了! 因为高俅的肆意妄为,导致官军战线拉得,足足有数十里长,首尾不能呼应下,被梁山大军逐个击破。铺天盖地的溃兵,到处都是。而且人数要比梁山骑兵,还要多上一截。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 四处似乎都充斥着梁山大军的高喊声,不过也正因为大乱,到处都是忙着捉俘虏的梁山大队骑兵,高俅这一伙小股‘溃兵’,反倒不那么惹人注意了。 再加上高俅等人如过街老鼠般,见人便躲,倒真的叫这厮,平安无事的,跑出去了七九里路。 “高俅奸贼!哪里走!……” 又小心的避过了梁山一队骑兵后,就在高俅暗自庆幸时,突然身后一声暴喝传来。 本就是惊弓之鸟的高俅,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紧忙回头望来,但见自己身后一队骑兵赶来,当前一员大将,六尺五六的身长,座下黄骠马,手中一条铁杆缕金枪,细腰膀阔,威风凛凛。 只是满身盔甲,已被鲜血染透,实在看不出本来面目。 “徐……徐宁!……” 不过高俅素受天子宠爱,时常陪王伴驾,自然对一直守护在官家身前的金枪班教头,‘金枪手’徐宁,不陌生了。 见是这个要命的煞星,高俅头皮发麻。他可不会忘记,这徐宁之所以上梁山,这其中可是,也有着自己不少的‘功劳’。 “恩相快走!小的们抵挡一阵……” 见身后追兵并不算多,不过一二百骑,施恩以为献殷勤的机会来了,急忙转身对高俅献媚道。 不过,回应施恩的却是,高俅突然扬起马鞭,死命的往自己,身下那匹御赐宝马‘踏雪乌骓’上一打。 想那‘踏雪乌骓’,本是皇家御马,向来被人细心照料,何时受过如此虐待。不过宝马就是宝马,被高俅一马鞭狠狠抽在身上,吃痛下,一声哀鸣,顿时放开速度,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射了出去,瞬间便将施恩等人甩在了身后。 “恩相!……恩……” 见高俅竟然抛下自己等人,独自跑了,便是施恩也不由有些傻眼,急忙高声叫道。 不过此时的高俅,显然已经无暇顾及这位‘心腹’的死活了。况且,这些护卫精兵本就是保护自己安全的,掩护自己脱险,本就是这些人的责任。如今,只要自己安全了,这些人也算尽责了。 当身后喊杀声传来,高俅更庆幸自己的英明了。这些丘八的命算得了什么,大不了回去后,多加些抚恤便对得起他们了。 也多亏了高俅年少时,好刺枪使棒,又时常陪着,还是端王的道君皇帝蹴鞠,打下了一副不错的身板。虽然已在三衙太尉的高位上安稳多年,不过高俅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 尽管如此,被这匹御赐宝马‘踏雪乌骓’,载着一路疾驰,高俅完全睁不开眼睛,只得闭着眼,死死贴在马背上,耳边只听得呼呼作响的风声。 亡命狂奔五七里路后,虽然将追兵甩在身后,不过一路颠簸,也将高俅颠的腰酸背疼,浑身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眼见前面转出一片树林,喊杀声逐渐远了,心下稍安的高俅,这才勒住狂奔的战马,害怕伤了这匹保命御马,高俅撒了缰绳,一边信马慢走,一边胡思乱想着心事。 高俅知道,自己这次征讨梁山泊,算是大败了。便是那梁山泊贼首张枫,知道了老巢有失,只要一二万骑兵守住岸边,只靠自己派往梁山大寨的那一万水军,根本毫无办法。 如今见这情况,马军只怕是全军覆没了。也不知步军还能剩下多少? 只是无论步军还能剩下多少,高俅也知,这仗是无法再打下去了。 真正见识过战争残酷的高俅,怕了。此时的高俅,什么报仇雪恨,什么建功立业,统统抛之脑后了。 甚至连那些死去的兵丁,高俅不在乎,他现在唯一想的,便是自己回京后,应该如何向天子交代,最好是想个法子,将坏事变做好事。 “此事……,还需好好与太师商议……” 高俅想的入迷,不知不觉便要转进树林中。就在此时,高俅突然心生警惕,不知为何,平白打了一个冷颤,大惊一下,急忙四下张望。只见,一个豹头环眼的大汉,手持一根丈八蛇矛,从树林边跃马而出。 第625章 仇人终相见 “林冲!……” 要说林冲这张脸,高俅自然不会忘记。甚至自从梁山泊声名大振后,林冲这张脸,便时不时的出现在高俅梦中。 此时这张脸,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高俅只觉浑身发麻,想也没想,便想拨马逃走。 林冲面色铁青的看着高俅,也不开口,只是随手取下了身后的雕弓。 高俅不傻,知道林冲身为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虽然弓箭极少使用,不过如此近距离下,作为禁军教头,想必自己也是万难逃脱的。 到底是市井中厮混出来的,在明知必死之时,高俅多少还是有些‘混不吝’的痞性的,见左右自己也逃不脱了,高俅索性停住战马,抬头喝道。 “林冲,本官既然落在你的手中,是好汉的,便给老子一个痛快!” 林冲始终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只是面色铁青,冷冷的盯着高俅。 见高俅勒住了战马,林冲也收回了弓箭,也不摘下蛇矛,只是面无表情,冷着脸,打马一步一步向高俅走来。 林冲对自己的恨,高俅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也知道,自己落在林冲手中,必死无疑。 也正因为如此,才激起了高俅的泼皮性子。不过这种痞性,也只是一时激勇,如若林冲真的暴起,一枪戳死高俅也就罢了。 可是,眼看林冲一言不发,只是仿佛死神一般,一步步的向自己走来。这种眼看着死亡慢慢接近的感觉,最是考验人勇气的。偏偏,高俅最缺的正是勇气。 林冲每前进一步,高俅的脸色便苍白一分。不等林冲走到高俅身边,高俅那本就被死亡激起不多的勇气,早已彻底泄没了。 “林冲!……你不能杀我,我乃当朝太尉,天子近臣。杀了我,圣上不会善罢甘休,朝廷不会善罢甘休的!……” 眼看林冲一步一步靠近,高俅终于怕了,也彻底放下了自己的伪装,开始色厉内荏的吼道。 只可惜,似乎威胁,对林冲并不起作用。高俅见状,又急忙嚎道。 “林冲,我虽害你,却并未伤你性命。我与天子情分,你最清楚。如若我死在梁山泊,圣上必会为我复仇,你梁山泊永无宁日。……如若放过我,我高俅保证,这便收拾残兵,即刻返回东京,从此再不踏入山东半步。并且尽量劝阻官家,以后不与你梁山泊麻烦!……林冲!林冲!……我高俅保证!……” 眼见林冲已到了自己面前,手也紧紧握住了丈八蛇矛,高俅是真的吓尿了。此时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能不能办到的,一股脑的都承诺了出来。 其实,这高俅虽然贵为当朝三衙太尉,道君天子的心腹体己,不过,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左右官家的决定。 只是,此时性命攸关,高俅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只要能让他活命,莫说说些大话了。只要林冲能活放过他,便是叫他跪下磕头,他也不带犹豫的。 不过,高俅这番话,还是有些效果的。果然,听了高俅的话,林冲取枪那只手,明显一滞。 高俅什么人?本就是靠察言观色发迹的,林冲只是略一犹豫,便被这厮敏锐的觉察到了一丝曙光。顿时心中大喜,忙不迭的继续说道。 “不错!林冲,只要放过我,我保证,只要有我高俅在一日,便不会让人找梁山泊的麻烦!……没错!我高俅此生就是梁山泊的人,就是梁山好汉!就……” “闭嘴!……” 林冲听高俅这厮为了活命,越说越不像话了,终于忍受不了,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只不过,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字,不过,这其中的寒意,便如寒冬的冷风,冰冷刺骨,冷的高俅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却不敢在耍贫嘴了,紧忙闭上嘴巴,死死盯着林冲。 静!树林前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便是,那两匹宝马,似乎也有所感应,一动不动,不发出半点声响的,静静对立着。 高俅这一刻,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作度日如年了。寂静的树林前,高俅似乎除了听到自己‘咚咚’狂跳不止的心跳声,以及‘呼呼’的喘息声,再也听不到半点声音了。 “滚!……” 便在这种诡异的寂静中,不知是过了几个时辰,还是半盏茶的时间,高俅只觉耳边突然一道炸雷响起,震的高俅浑身一颤。 “什么?……” 也许是精神高度紧张,高俅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一脸的不敢相信中又带着一丝丝窃喜的望向林冲,茫然问道。 “高俅,你回去好好养着,你这条狗命,三五年后,林冲亲自去取!” 听了林冲这句话,高俅忍不住心中狂喜,这才算真正知道,自己这条小命无忧了。至于林冲后面那句威胁,高俅只当他是在放屁。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了,只要这次能让自己平安回到东京,以后哪个愿意找梁山泊麻烦,便去找,反正他是决定了,从此不再踏入山东一步了。 “好!哈哈……,林教头,我果真没有看错你,端的好汉子!为了梁山泊,能如此大义,我高俅佩服!你放心,我即刻便收拾人马,这便回京,从此不再过问梁山泊的任何事。如若林教头想要找高某报仇,高某在东京,随时恭候大驾!” 听了林冲的话,高俅一脸狂喜的大叫道。 不过,林冲能够选择放过高俅,显然也是极其不情愿的,见高俅还在这里无与伦比的胡乱喊叫,手中大枪忽地抬起,枪尖直指高俅咽喉,不耐烦的冷然道。 “滚!否则别怪林某改变主意!” “好,好!我这便滚,这便滚!……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见林冲发怒,散发着凛冽寒意的枪尖,离自己咽喉只有一寸,高俅哪里还敢唠叨。为了活命,甚至将自己混迹市井时,那些场面话都想了起来。胡乱应对了一句,紧忙拨转马头,头也不敢回的,一溜烟的跑走了。 第626章 敌营聚首 望着狼狈逃窜的高俅,林冲抓住蛇矛的那只手,青筋暴露,显然,此时林冲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有道是‘报仇雪恨’,林冲对高俅的恨,绝对是刻骨铭心的。如若不是这厮,本就无甚野心的林冲,也许会安安稳稳的,做他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的闲职,直至老了,在东京的盖世繁华中颐养天年。 也许,努力终有一天会被官家看到,有幸被抬举,外放个不大不小的武官,也算随了父亲的心愿,为国出力。 总之,无论如何,林冲的人生,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坎坷。 经历过一路曲折,数次险些丧命,如今面对陷害自己之人,林冲如何能不恨? 不过,刚刚为了活命,高俅一通胡言乱语,虽然大多都是为了活命的妄话,不过,倒有两句话,说到了林冲心中。 第一句便是,‘未曾伤你性命’! 没错,便是高俅这句有些可笑的话,却说到了林冲的心里。想他林冲,做禁军教头时,虽然衣食无忧,不过每日浑浑噩噩。虽然也是看不惯奸臣当道,不过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随波逐流罢了。 高俅这厮固然该死,陷害自己发配沧州不说,还派人赶去沧州加害自己。不过今日这厮,说的却也不是全无道理。 好在苍天有眼,叫自己逃出生天,更是有幸遇到了张枫哥哥,才有机会让自己,脱胎换骨,再世为人。 每每想到如今的自己,林冲都不禁有些恍然,只觉现在的自己,才能真真正正算作个‘人’。 正是因为如此,面对高俅时,林冲的心情才会有些复杂。 更何况,林冲知道,山寨的下一步计划,便是落入辽贼之手的燕云十六州。 收复燕云十六州,不仅是赵家历代天子的执念,也是每个大宋人的执念。林冲身为热血武者,岂会无感? 因此,想到为了这份‘大业’,张枫哥哥与军师们没日没夜的商讨,山寨兄弟们辛苦操练军马,林冲知道自己有必要,要把自己与高俅的‘恩怨’,暂时放下了。 毕竟高俅这厮虽然奸诈贪婪,贪生怕死,不过这厮说的没错,他乃道君天子的体己心腹,是端王时期,便跟随在官家左右的贴身近臣。 如若自己为了报仇,一枪戳死了这厮,只怕必会引起官家震怒,为梁山泊带来永无休止的麻烦。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对不起山寨的兄弟,对不起张枫哥哥? “罢了,昔日哥哥为了林冲,孤身深入东京,今日我林冲,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深深的望了一眼,已渐渐消失在山脚下的高俅,林冲决然的收回目光,一拍马,向树林中行去。 ~~~~~~~ “这一仗,打的真是他娘的窝囊!……” 一间军帐中,徐京,王焕几个被俘的节度使都在。其中最为凄惨的,便是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这张开不止右臂上中了庞万春一箭,又被栾廷玉一枪刺在肋下,可谓‘双喜临门’。 好在,无论是庞万春还栾廷玉,下手都有分寸,并没有想要张开的性命。所以,张开虽然看着凄惨,不过伤势倒也并不是太重。 此时,包扎完毕的张开,也被梁山兵丁丢到了这里。只是,别看张开凄惨,不过这老将军最是脾气暴躁,嘴不饶人。才被推进帐中,看到其他老哥几个,便忍不住开口抱怨。 不过,其他几位老节度使,可没有他这份闲心。便是脾气火爆的王焕,也只是斜了一眼张开后,并没有回话。 虽然这次,王进有意给老将军留了情面,不过纵横半生,无往不利的王焕,老了老了,却在梁山泊栽了一个大跟头,也确实没有闲情雅致与张开闲话。 倒是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因为阵前体力消耗殆尽,被索超俘虏后,便一直昏迷,醒来后,便与王焕几人一直在谈论战局。只是几人一直被关在这里,对外界也不甚了解,所以,到现在也没有谈论出个所以然来。 此刻见张开刚从外面进来,徐京忍不住小声问道。 “外面……怎样了?” 徐京这话一出口,众人不由将目光都投到了张开身上。便是独自坐在角落里的王文斌,也不禁扭头望了过来。 “怎么样?……” 不过听了徐京的话,张开却并未着急回答,而是嘿嘿一笑,也没客气,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交椅,坐下后,才悠悠开口道。 “还能怎么样,惨败呗!高俅那厮真是废物!老子刚刚从营寨一路走来,全营寨都乱哄哄的,到处都是官军俘虏。看样子,这次咱们老哥几个,辛苦凑出的七万马军,是全折在梁山小辈的手中了。……” “不可能!……” 张开话还没有说完,坐在一旁的王焕,便面色阴沉的站了起来,失声叫道。 “高俅是废物不假,中了梁山圈套也是不假!不过,梁山才多少人马,满打满算,马军不过一万有余,步军二三万,如何能吃得下这七万官军?便是连砍七万根树木,也要颇为费一番力气,更何况这七万人马,乃是你我弟兄辛苦训练出来的精锐啊!” 听了王焕的话,徐京几人也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确实如王焕所说,梁山兵马虽然精锐,不过确如王焕所说,不过三四万人马,只靠这些兵马,如何也不可能,吃得下他们的七万精锐马军啊。 便是张开,听了王焕的话,也是一时有些无语。如若是其他人怀疑他,张开自然不会有所顾及,早就开骂了,不过这王焕作为十节度使之首,张开对他还是比较尊重的。 “这个我倒不知。不过我看这营中俘虏,确要比梁山兵马还多不少。” 想了半晌,张开也没有想到什么可疑的,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张开这话一出口,军帐中再次陷入了安静。众人冥思苦想,想看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自己遗落的关键。 便在此时,大帐突然被人从外面再次打开了。 第627章 敌营聚首2 “呦,你们两个老家伙也来了!” 这几个老节度使中,张开的嘴是最损的。看着低头耷拉脑袋,从外面进来的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和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嘿嘿一笑,嘴上无德道。 “梅老哥,你们怎么也……?” 徐京,王焕几人,见到梅展二人也是一惊。 原本他们以为,既已两军混战,梅展,李从吉两人可能逃过一劫。却不想…… 如此算下来,如若再搭上惨死的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他们鼎鼎大名的十节度使,确有八人,折在了这梁山泊小辈的手中。 “哼!摊上高老二这样的主帅,你我这些老东西,想不死都难!” 听了张开,徐京等人的话,本就面色铁青的李从吉,顿时满脸涨红,恶狠狠的吼道。 见李从吉如此愤怒,众人不明所以,只得将目光望向梅展。 梅展到底比李从吉性子平和一些,虽然也被高俅那厮气的不轻,不过见众人狐疑的目光,还是苦笑着将高俅,在阵前的所做所为,讲了一遍。 “混蛋!……卑鄙小人!……身为大军统帅,不思报效皇恩,却徇私报复,排除异己!高俅该死!老夫定上书…………” 老将军王焕本就脾气暴躁,听闻高俅如此不顾战局,如此卑鄙无耻,顿时火冒三丈,勃然大怒。 不过,说着说着,王焕想到,如今自己不过是梁山泊的阶下囚,不说上书弹劾高俅了,便是自己这条老命能不能保住,还在两说。不由情绪低落了下来,声音也是戛然而止。 老好人梅展,注意到了王焕的异样,自然知道老伙计为何如此,摇摇头,苦笑道。 “你也消消气。……” “梅大郎说的不错!你不消气,还能做甚?……” 自从受了伤,张开似乎便有说不完的话了,梅展话音未落,这厮又望着王焕,呵呵一笑,道。 “你道如今还是前朝。呵呵,如今你我不过都是泥菩萨,朝廷给个节度使的名号,无非叫我等老家伙颐养天年罢了。莫说你我被俘,便是如今依旧自由,又有何用?高俅那厮乃是天子近臣,岂是你我这等无用的老家伙,可以扳倒的!” 张开这人虽然嘴损,不过说的却是大实话。他们十节度使是厉害,不过那些都是前朝旧事了。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在当朝,他们这些节度使,更像是被供奉在寺庙中,做样子的泥塑。 不说像高俅这样的天子近臣,当朝太尉,便是朝中重臣,也甚少还把他们当作一回事的了。 听了张开的话,众节度使顿时面色一滞,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对了,张开这老贼,说外面我等官军已经全面溃败,可有此事?” 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还在记恨张开当众说出自己丑事之事,见梅展,李从吉两人刚从帐外进来,狠狠剜了一眼张开后,急声问道。 “对啊!你们两个快与我等说说……” “是啊……” …… 王文德一句话,又把众人的兴趣调动了起来,这些老节度使行伍半生,都是爱兵之人。见又有了新的消息来源,也没人顾得低落了,纷纷起身,将梅展二人围住。 梅展是个老好人,见众人如此,便知众人定是听了什么消息,还在小心组织语言的时候,李从吉已经撇了撇嘴,开口道。 “还能如何!完了,全完了!你我兄弟半生的心血,全毁在高俅那厮手中了。” “什么!……” 听了李从吉如此肯定的话,王焕如遭雷击,脸色一白,‘腾腾’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其他几位节度使,也是面色大变。 梅展对这些老兄弟最是了解,知道他们这些人,平生最是自傲。一直都认为自己训练出来的士兵,勇猛无敌,最是精锐。如今乍闻自己辛苦训练出来的嫡系军马,被梁山泊如此轻易的收拾了,肯定一时难以接受。 见状,梅展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似是开导,又像是自我安慰一般,道。 “这梁山后辈军马,的确精锐,名不虚传!不过,我等麾下将士,也绝非乌合之众。虽然高俅那厮不知军事,胡乱指挥。不过,以我等军马精锐,断不会败的如此彻底。实不相瞒,我与李节度和梁山的押送人马,在外急驰了一段时间,见识到了梁山泊的一种厉害火器…………” “不错!……” 听了梅展的话,李从吉眼睛一亮,不待梅展说完,便迫不及待的接口说道。 “梅大郎说的这种火器,我在路上也留意看过。拳头大小,抛出即炸,伤人无数,端的厉害!娘的!如若当年老子有这样的火器,啧啧……” 这李从吉戎马半生,老于兵事,自然比高俅厉害的多。虽然未像高俅那般,真正吃过‘霹雳雷’厉害,不过仅凭惊鸿几瞥,便能明白,梁山泊这种便于携带,用法简单的新型火器,实乃战场一大杀器也。 其实不止李从吉,在场众人,哪个不是沙场老将?听了李从吉的话,项元镇皱了皱眉道。 “老李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刚刚似乎隐约听得一片雷声,莫不是,这便是梁山泊的那种新的火器?” “没错!……” 见项元镇望来,梅展苦笑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后,又无奈的摇摇头道。 “不瞒你们说,来之前,我倒对这一战,不甚看重。甚至感觉,为了一个小小的梁山泊,朝廷如此大张旗鼓的,将我等十节度使凑齐,未免有些大惊小怪了。毕竟你我都是绿林出身,知道绿林的艰辛。这梁山后辈,就算声势再大,也无非山林草寇,成不得什么大事!不过……,哎!不得不承认,你我是真的老了!” 要说梅展这人,虽然性子是十节度使中最平和的,不过此人也是戎马一生,杀伐决断之人。 按理说,这样的老将军,不会如此轻易的服老,不过没有办法,自从见识了梁山泊些个后辈的厉害,梅展越来越感觉自己老了。 第628章 敌营聚首3 “说到火器,我倒想起一人……” 见因为梅展一句话,大帐中众人不免都有些情绪失落。这时,王焕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众人开口道。 “此人姓凌,名振,乃是东京甲仗库副使炮手,人都唤他作‘轰天雷’凌振。据说是我大宋第一炮手,最会捣鼓这些火器,火药。如若叫他知晓……” “呵呵,老哥哥还提他做甚?凌振那厮……早就投了梁山泊。只怕……这等厉害火器,便是那厮的手笔。” 见王焕提起‘轰天雷’凌振,徐京忍不住苦笑的打断了王焕的话。 “啊!……” 被打断的王焕,惊讶出声,望着徐京吃惊的问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我倒不是十分清楚!” 见王焕发问,徐京摇了摇头。 确实,因为闻焕章的原因,徐京要比其他节度使,多留心一些梁山泊的消息。不过,他远在上党,能得到凌振落草的消息,已是难得,至于这其中细节,却所知不详了。 “凌振这厮,是半年前,奉恩……太尉钧旨,协助汝宁郡都统制‘双鞭’呼延灼,征讨梁山泊兵败后,投靠梁山泊的。”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时,一直独自龟缩在角落里,不曾开口的禁军教头王文斌,突然开口说道。 要说这王文斌虽然是高俅帐下心腹,众节度使不愿理他,不过此人一直在东京任职,对于他的话,众节度使还是信得。 “他娘的!又是高俅这厮害得!” 李从吉可能是太恨高俅了,听了王文斌的话,想也没想,直接将凌振投靠梁山泊的原因,归到了高俅身上。不得不说,确实是有些冤枉高俅了。 不过,见到几位老节度使,怒视自己,王文斌咽了咽口水,也无心为前主子辩解什么。 “他娘的!这梁山泊上,王进,林冲,徐宁,凌振,多少人都是高俅那厮逼来的!偏偏这厮做了恶,却要老子来擦屁股!直娘贼!早知如此,老子便是告老还乡,也不来趟这浑水!可怜老子一世英名啊,算是折在梁山泊小辈手中了。如今只愿韩存保,杨温两个,能够逃出生天,否则,你我十节度使的名声,哎!怕是丢人现眼到家了!” 李从吉说完,张开突然面色难看的开口痛骂道。只不过,骂着骂着,又兴趣索然的叹了口气。 “嘿嘿,这个便不劳你张开费心了。韩存保那厮死不死,我不清楚。不过杨温这厮,必定无事!” 听了张开的话,李从吉嘿嘿一笑,看着张开,讥笑道。 “你这厮怎知?” 看到李从吉一副笃定的模样,张开不乐意了,翻了翻白眼道。 “屁话!你不要告诉老子,你不清楚杨温与梁山泊的‘青面兽’杨志,什么关系!……” 见张开如此,李从吉撇了撇嘴,不耐烦的回道。 “别看这两个上了战场,生死仇敌的模样。到底是他娘的同宗兄弟,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们道,那杨志全面占据上风时,为何拨马便走,还不是为了放杨温一条生路。” 杨温与杨志同出自天波杨府,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军帐中的众人,自是知晓,此刻听了李从吉的话,不由的点了点头。 反倒是李从吉,见众人点头认同,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发作起来,对着帐门外,断喝道。 “直娘贼!他们两兄弟的恩怨,最终却要老子背锅。真他娘的!……” 见李从吉突然发疯,大帐中,除了梅展,其他人一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从吉,你这厮少来发癫!人家杨志放了杨温,是人家的兄弟情义,与你这厮何干?” 张开见李从吉一副懊悔的模样,以为是李从吉懊悔自己没有杨志这样的兄弟,顿时颇为不屑的瞥了一眼李从吉,有些挖苦道。 “屁!老子英雄好汉,岂是摇尾乞怜之辈!败便败了,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值得了什么!只是……” 张开的不屑,彻底点燃了李从吉的怒火。但见李从吉满脸通红的看着张开,怒声辩解道。 只不过,说着说着,李从吉的表情,突然变的有些复杂。看了帐中众人一眼,摇摇头,叹了口气,道。 “只是老子命歹!他娘的,原本老子已经认输了,可是杨志那厮偏偏不依,硬是追了老子二十余里,把老子生擒活拿。现在想来,这厮不会是拿老子的命,来换杨温那厮的命吧?” 你别说,听了李从吉的话,王焕,徐京等人,一寻思,还真是这么理。 那杨志战场私放杨温,无论如何,梁山泊也不可能不过问。为了将功补过,杨志要拿李从吉补齐杨温的缺儿,也不是没有可能。 众人想到这种可能,望向李从吉的目光,顿时变的异样。 “哈哈……” 终于,不知哪个最先没有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一下,众人再也控制不住了,大帐中顿时满是笑声。 搞得大帐外,负责看守的梁山军士,不由的面面相觑,还以为这些老节度使,是承受不住被俘的窘境,发疯了呢。 “行了,你们这些老家伙,愧你们活了偌大年岁,都被俘了,还有脸笑的出来!” 李从吉被这群老伙计笑的面红耳赤,不禁恼羞成怒的大喝道。 “被俘便被俘,你我都已风烛残年了,便是死,也算不得早夭,算得什么!倒是你,被人当作添头。哈哈……” 张开似乎有意与李从吉作对,指着李从吉,笑的越发大声了。 “你这厮……” 李从吉确实是被张开笑的有些恼怒了,“呼”的起身。便要扑向张开。 不过,却被一旁的梅展一把抱住。 “得了,都是几十年的老兄弟了,战场被俘还不够丢人现眼的,还要内讧,被江湖小辈笑话!” “哼!……” 听了梅展的话,李从吉冷哼一声,气哄哄的坐了下来。那张开虽然可恶,不过受伤颇深,李从吉本也无心与他计较。 “也不知高俅那厮,如何了?” 坐下后,李从吉越想越气,不禁想到罪魁祸首高俅身上,咬牙切齿,道。 “放心吧!那厮跑不掉!这梁山泊中,王进,林冲,徐宁,柴进,与这厮生死大仇的人太多了。如今这厮送上门来,这些人能叫这厮逃走!” 第629章 逃不脱! “大官人放心,高俅那厮逃不脱!……” 中军帐中,同样的话,许贯忠也在对‘小旋风’柴进说。 虽说害得柴进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是高唐州知府高廉,不过,高廉那厮也是依了,他叔伯哥哥高俅的势要,才敢如此横行无忌的。 究其原因,根源还在高俅身上。因此,柴进奉了闻焕章将令,下山汇报完消息后,第一件事,便是打探起了高俅的去向。 “许官人说的不错!我已吩咐林教头去追赶高俅那厮了,大官人放心,有林教头在,那厮万难逃脱!” 张枫自然也清楚柴进与高俅的恩怨,听了许贯忠的话,也笑呵呵的接了一句。 听了张枫的话,柴进彻底放下心来。林冲与高俅仇深似海,有林冲出手,高俅必死无疑。 “也怪小弟多嘴了。哥哥与军师神机妙算,岂用小弟胡操心。” 柴进对着张枫,许贯忠,萧嘉穗三人抱了抱拳,不好意思,道。 “大官人切莫客气,此番如若不是大官人及时领人下山,只是高俅那厮,留下的辎重人马,便会叫我等焦头烂额。” 听了柴进的话,张枫呵呵一笑。 这话确不是张枫客气,想这次高俅率领十数万大军征讨梁山,十数万人马人吃马嚼,粮草,军器,盔甲,哪项都不是个小数目,如若不是柴进领着留守山寨的水军,步军下山,光是这些,只怕就将这些人忙的晕头转向。 “可当不起哥哥夸奖!这些不是小弟功劳,乃是闻军师与朱军师的功劳。小弟无甚本事,只得跑跑腿,做做杂事罢了。” 听了柴进的客气话,张枫三人都笑着摇摇头。 如今随着梁山泊的摊子,越铺越大,各方面需要的人才,也是越来越专业。 要知道,梁山泊想要成事,可不光要会赚钱,更重要的是要会花钱。在这方面,出身皇氏,自幼锦衣玉食的柴进,无疑具有先天的优势。 “对了,山寨如何了?还需大官人好好与我等讲讲。” 几人说笑一阵儿,萧嘉穗似乎对官军偷袭大寨一事,颇感兴趣,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了萧嘉穗的话,柴进呵呵一笑,由衷叹道。 “这一仗,闻先生与朱军师调度得好!水军与留守的步军配合的,更是默契。一开始,官军以为奸计得逞,摸上岸来后,信炮响起。留守的縻貹,山士奇两位步军头领,一齐杀出。惊得官军那厮们惊慌失措下,斗志全无,转身便走。这时,埋伏在水中的水军兄弟,突然抢出,呵呵……” 说到这里,柴进好似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摇头一笑,继续道。 “哥哥不知那些官军,见到咱们水军大船时,那副见鬼的模样。根本不用咱们水军兄弟出手,不少官军便降了。剩下的也都大乱,被李俊,张顺两位兄弟阻断后路,一个漏网之鱼,也没有跑出来。……” “好!……” 听了柴进的讲述,张枫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这一战不难。毕竟,梁山泊有八百里天然屏障。八百里梁山泊,尽是茫茫荡荡,周回满是深港水汊,芦苇草荡。 更何况,经过这数年的悉心发展,梁山水军的强大,早已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只是,张枫向来重视水军,从来不肯轻易示人,乃至外人根本不可能,窥得梁山水军的半分强大。 以这八百里水泊以及水军的强大,张枫根本不相信,仅凭那金陵水师,便能对梁山大寨构成什么威胁。 其实,这次梁山泊最难的,是怎么不放跑一个漏网的官军。 不过看样子,闻焕章,朱武两人做的不错。至少到现在,高俅那厮还在一直坚信,自己派刘梦龙等人偷袭梁山大寨,是成功的。 “只是……” 见到张枫三人点头,柴进突然有些为难的,看了张枫一眼,轻声开口道。 “小七那汉,一时没有忍住,一枪戳死了党世英……” “其实这也怪不得小七,党世英这厮在石碣村,对乡亲们的所做所为,不说小七,便是我都忍不住,想要一刀劈了这厮!” 见张枫面色一变,柴进又紧忙补充道。 要说阮小七这汉子,性子直爽大气,在山寨中,众人都愿与他交往,柴进自然也不例外。 而他昨晚戳死党世英一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可以说是为民除害,根本算不得一事。往大了说,随意杀降,确实违反了山寨军纪。 所以,在见到张枫面色不对时,柴进紧忙替阮小七辩解几句。 “哥哥,大官人所言不错!那党世英在济州倒行逆施,烧杀抢掠,不知害得多少无辜百姓,家破人亡,小七为亲报仇,理所应当!” 听了柴进得话,许贯忠,萧嘉穗也明白了前因后果,也在一旁点头说道。 其实,柴进,许贯忠三人的话,张枫何尝不知。在这梁山大寨中,除了杜迁,宋万,林冲几人,他与阮家兄弟交往最久。自是知道阮小七的为人。 想那党世英,在石碣村烧杀无数,最是热血重情的阮小七,自是不会放过这厮。 想到这里,张枫摇摇头,道。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山寨已有军政司,此事便交与军政司处置吧。” “多谢哥哥!……” 听了张枫的话,柴进即刻大喜,哈哈一笑,对着张枫拱手抱拳,道。 “哥哥不知,小七已找过裴宣领罪了。被‘铁面孔目’结结实实打了三十军棍,到现在还在床上趴着呢。小弟下山时,这厮还拖着腿,想要随小弟下山,不过被小弟拒绝了。” “哈哈……” 听到柴进的话,许贯忠,萧嘉穗两人都笑了。 “说到军棍,只怕小七也不孤独。” 笑着笑着,许贯忠突然对着张枫,笑道。 张枫摇头一笑,自然知道许贯忠所指,正是杨志与杨温之事。也不在意,不过许贯忠的话,倒是提醒了张枫,那几位被擒的老节度使,还被关押在营寨中。 看了看柴进三人,张枫笑了笑,道。 “大官人来的正好,便与我等一同去,会一会那几位绿林前辈。” 第630章 降!不降! “孙将军,再不想个办法,我等手下兄弟,便要跑绝了!” 一大队官军,在官道上溃败,一路丢盔弃甲,抛头鼠窜。便在这时,一个禁军指挥使,一脸匆匆的,打马到了孙维身边,急声道。 “……他娘的!……” 孙维瞥了一眼那名急色匆匆的指挥使,又望了望早已溃不成军的大队,好半晌,才吐出了这三个字。 要说这孙维,便是那位劝阻高俅的孙副将。本是高俅帐下都统制,是个有十分本事的人。 要说高俅这厮是个奸臣不假,不过毕竟只是‘奸’却不‘傻’。自然不会叫手下,尽是些酒囊饭袋的阿谀之辈。 这孙维便是高俅手下有本事的大将,只因为人太过正直,高俅对其并不看重,不过,也被他做到了都统之职,能力可见一斑。 不过,就是这么一位有本事的大将,却被主帅高俅,害得不轻。 自从高俅不听劝阻,肆意妄为后,这数万被高俅舍弃的步军,便陷入了绝境。 还未与敌人照面,便莫名其妙的败了。而且从前军战场,零星传来的消息来看,朝廷马军全完了。 就在孙都统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数万梁山骑军,从四面八方,对这支没了骑兵保护的步军,发起了合围。 好在,孙维见机的快,知道事不可违,急忙选择壮士断腕,即刻将已经被贼寇骑兵冲散的前军,后军舍弃,只带着自己带领的中军,死命的冲了出去。 不过,也是沾了主帅高俅的光,凭借高俅在山东等地一系列的烧杀抢掠,倒行逆施,齐鲁百姓,早已将这些朝廷禁军,当作了死敌。 孙维这些人,一路逃窜,竟然连个安稳的休息之处都没有。 一路抱头鼠窜,忍饥挨饿,还要时不时遇到梁山兵马的围击,如此压力下,不少禁军兵丁都已承受不住,掉队的,偷跑的,每时每刻不在少数。 孙维自然也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这些人迟晚玩完。不过,他又有什么办法啊? 就算他想学着高俅,烧杀抢掠,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荒郊野岭的,哪里能找个安稳去处? 许是天意使然,就在孙维一筹莫展之际,一名自己派出去,探路的心腹斥候,策马狂奔而回。 ~~~~~~~ “小将王文斌,有机密要事,要向张头领禀告!” 毫无征兆,张枫,柴进,许贯忠,萧嘉穗,焦挺几人才走进营帐,一直独自躲在角落里的王文斌,突然抢步而出,就在焦挺刚刚摆开架势时,‘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张枫面前。 王文斌这一跪,实在太过突然,不说张枫几人,便是营帐中的那几位节度使,也没想到,身为武将的王文斌,会如此软骨头。看着跪地求活的王文斌,一时有些无语。 “啧啧……” 还是一向嘴损的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最先反应过来,一脸鄙夷的,望着跪倒在地的王文斌,满是嘲讽道。 “他娘的,到底是高老二手底下的官儿,见识的,就是比咱们这些老家伙快!” “真他娘的软骨头!……” “狗改不了吃屎!……” 其他几位老将军见状,也纷纷被气的不轻。 这王文斌虽然不是他们手下,不过到底与他们同属官军阵营,如今,这狗东西如此没有骨气,硬气了半辈子的老将军们,怎能不觉得丢人? 耳边听着这些老节度使的喝骂,王文斌只得将头深深埋下,心中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他与这些敢硬刚高俅的老将不同,他虽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不过说到底,只不过是高俅身边的一条狗。 一条可以随着高俅心情,随意处置的狗! 而王文斌知道,以高俅的脾气秉性,这次便是梁山泊开恩,不与自己计较,只怕自己回去,在高俅那里,也绝落不得好。 见王文斌如此,张枫不禁摇了摇头,抬头与许贯忠,萧嘉穗几人相视一笑,全都沉默不语。 不过焦挺这汉是个性急的,虽然也鄙夷王文斌的为人,不过见王文斌言之凿凿,不由对他口中的机密要事来了兴趣,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何等机密要事,你这厮倒是说啊!” 听了焦挺的话,王文斌猛然抬头,眼睛下意识的往张枫身上扫来,见张枫没有反对,这才定下心来,紧忙禀道。 “禀寨主,昨夜恩……太……高俅那厮,命刘梦龙与党世英两人,率领金陵水军,趁贵寨兵力空虚之时,偷袭贵寨,大火烧了半夜不止,情况万分紧急,还请寨主早作定夺为好。” “就这事……?” 焦挺原本以为王文斌这厮,神神秘秘的,是有什么紧要大事要说呢。没想到,就是这么个事,不由有些失望,皱眉紧锁的看着王文斌,不屑的摇了摇头。 “啊?……” 王文斌没想到自己用来保命的消息,却换来焦挺如此的反应。虽然不知焦挺的身份,不过见焦挺人高马大,又一直跟随在张枫身边,也能猜测出,这大汉应该是张枫的亲随头领一般的人物。 其实,焦挺是什么样的人,王文斌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张枫的态度。见张枫也是一脸平静,以为张枫不信自己所说,急忙赌咒发誓道。 “小人所讲,句句属实!寨主如若不信,遣一条小船回寨,便知真假!” 见张枫几人一脸不置可否,王文斌有些后悔了。他后悔自己太过急躁,此前没有与这几位老节度使通气。如今这几位只怕恨的自己要死,恐怕没人愿意给自己证明。 “你这厮还真有意思。……” 见王文斌一副魂不守舍,焦急的模样,焦挺顿觉有意思,忍不住呵呵一笑,摇摇头,道。 “你口中那个党世英,昨夜已被我小七哥,一枪戳死了。至于那个什么刘梦龙,也在我梁山后山看押!呵呵,在这山东地面上,我梁山泊如若还要你这禁军教头,告诉我们什么消息,只怕梁山泊早就不复存在了!” “什么!……” 听了焦挺有些戏谑的言语,王文斌冷汗直冒。他没想到,自己一直视为保命资本的消息,在人家梁山泊面前,根本不值一文。 不说王文斌,便是王焕,徐京,梅展等几位节度使,听了焦挺的话,也不禁愕然抬头,望向张枫,但见张枫依旧一脸平静,才不得不面面相觑,接受一个事实。 “高俅这厮,虽然害人不少。不过,对你还算有恩。如今背主投敌,确有些不忠不义吧?” 张枫见王文斌一脸不知所措,摇摇头,出声道。 听了张枫的话,王文斌面色一变,急忙叩头拜道。 “小人忠心,天地可鉴!还望寨主明鉴!还望寨主明鉴!……” 似乎是真的怕张枫不信任自己,王文斌这次也下了狠心,以头杵地,用力不小,直磕得额头上一片狼藉。 “王文斌,你这厮大小也是个禁军教头,为了活命,能不能要些体统?” 要说王文斌这副不要脸的做派,直害得几位节度使也是面上无光。张开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摇摇头,忍不住开口说道。 不想,听了张开的话,王文斌却真的停下了叩头,扭头看了几位节度使一眼,露出了一个,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道。 “我与你们不同,你们都是大人物,赫赫有名的十节度使,便是这次战败,朝廷追究起来,大不了丢官罢职,回乡养老。而我不同,我就是一条狗,一条需要看人脸色行事的狗。我若回京,高俅追究起来,不光我死,只怕我的家眷,也少不得受到牵连!还请几位老将军教我,我该如何做?” “这个……” 听了王文斌的话,几位节度使,一时还真没有话可说了。 王文斌说的确实不错! 人有时候站在不同的高度,看待事物的角度确实不一样。便如他们几个老东西,敢硬刚高俅,还不是他们知道,自己有这个资本。别的不说,便是真的激怒了高俅,大不了丢官罢职。至少以他们几个的功劳,朝廷还做不出卸磨杀驴之事。 不过,这王文斌却没有这样的资本。你不见,那堂堂将门之后的‘双鞭’呼延灼,兵败梁山泊后,都不敢回京复命么。更不要说,比呼延灼还多有不如的王文斌了。 “张枫,我见你这后辈不错!王文斌这厮,虽然骨头软了些,不过武艺不错,你不如留在身边,做条狗也好!” 又是张开,可能是老将军确实被王文斌说的有些动容,张开突然扭头,望向张枫,嘿嘿一笑道。 张枫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道。 “我梁山泊都是意气相投的兄弟,可没有养狗的习惯。倒是几位前辈……” “张枫!要杀便杀!我等不是这厮软骨头!” 没等张枫把话说完,已经听出他话中意思的王焕,便怒吼一声,打断了张枫下面的话。其他几位,也都是冷眼怒视着张枫。 张枫见状,也不以为意,看着几个一脸怒意的老将军,继续道。 “几位可是绿林前辈,当年既然可以从绿林投到官府,如今为何不能从官府回归绿林呢?” “放屁!……” 听了张枫的话,王焕暴怒而起,不过却被一旁的梅展拉住。梅展是这些人中,脾气最好的一位,害怕这几位老兄弟,闹僵起来,不好收拾,不等几人发作,便先开口道。 “张寨主莫说了。我承认你年纪不大,本事不小。这梁山泊……” 说到这里,梅展苦笑的摇摇头,继续道。 “……端的了得!直叫我等几个老家伙汗颜。不过,从绿林到官府这叫正道,而从官府再到绿林,那便叫做反叛了!呵呵,如若我等是寨主这样的年纪,可能还会热血一次。不过,你看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已经这把年纪了,何必再晚节不保呢?” “哼!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就凭你这一处小小水洼,如何能容得下我们!” 相比于梅展的客气,一向嘴臭的张开,便直接了不少。看着张枫,冷哼一声,不屑的道。 这时,一旁的许贯忠呵呵一笑,开口道。 “大宋地大,可是已再无诸位的容身之处了!不瞒各位前辈说,天下都知我梁山泊与高俅的恩怨,此战我梁山泊必擒高俅,擒之必杀!诸位前辈也知,高俅这厮与赵官家的关系,想必如果高俅死了,赵管家绝不肯轻易罢休!呵呵,诸位前辈虽然战功赫赫,不过那都是些前朝旧事,如今的官家可不会念情,恐怕到时,只以诸位那个节度使的官位,还平息不了官家的怒火!……” “张枫,都是江湖中人,有甚事便明说,少来绕来绕去,听得老子脑袋疼!” 许贯忠的话,几位节度使自然听得明白,不过就是不知道,这梁山泊要做什么,脾气最是暴躁的王焕,最先忍不住了,不等许贯忠讲完,便怒气冲冲的开口喝道。 好在,许贯忠知晓这些老将军的脾气,也不见怪,只是扭头望向张枫。 张枫见许贯忠望了过来,笑着点了点头,接口道。 “也罢,既然王节度不耐烦了,我便明人不说暗话了。我在此与诸位打个赌,如若高俅那厮被我梁山泊擒住,诸位必受牵连,是以还望诸位前辈莫嫌弊寨简陋,还请留在梁山避祸。只是,如若天意不叫诸位留在我梁山,让高俅那厮从我等眼皮子底下逃了,我张枫绝无二话,即刻送诸位老将军归去,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这个……” 听了张枫的话,王焕不禁有些迟疑了。这毕竟不是他一人之事,事关其他众人,王焕不由的扭头看向其他众人。 见其他几人都点头,王焕这才看向张枫,点头道。 “好!老夫便与你这后辈打这个赌了!” “好!一言为定!” 张枫一笑,刚要再说些什么,便在这时,忽听帐外负责警戒的兵丁,大叫道。 “林教头回来了!林教头回来了!……” 第631章 天意 听到外面兵士的话,张枫大喜,与许贯忠,柴进,几人对视一眼,匆忙走出大帐,前去亲自迎接林冲。 不说张枫几人,便是军帐中的众位俘虏,也不禁对林冲的战果感兴趣,便连那没等到结果的王文斌,都忍不住起身向外张望。 “林教头,怎地,……没擒住高俅那厮?” 林冲马快,一路疾驰到了营寨之中。等张枫等人出帐时,林冲已将战马交到了亲卫营的兄弟手中了。‘小旋风’柴进,无疑是几个人中,最关心结果的一个,见林冲只是孤身一人进寨,不由大惊失色,失声叫道。 其实不用柴进出声,这时张枫几人也看到了林冲只是一人,不禁皱了皱眉头。 “哥哥,林冲前来交令!” 林冲见了张枫,神色多少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紧忙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 “教头哥哥,高俅那厮呢?” 焦挺性子急,不待林冲起身,便开口问道。 “哥哥恕罪,林冲无能,未能等到……高俅那厮。” “怎么可能!高俅那厮的逃走路线,是哥哥与军师们算了又算得出的,断不可能出错!教头哥哥你…………” “焦挺!……” 见林冲被焦挺这汉说的,神情越来越不自然,张枫皱了皱眉,喝停了焦挺。望着林冲,苦笑的摇摇头,道。 “罢了,我等也是人非神,是人便会犯错。也罢,这次算这厮命大,下次我陪兄长亲自赶往东京,手刃仇敌!” 林冲听着张枫还在宽慰自己,眼圈一红,差点便把实话说了出来,好在及时收住,不过神情激动下,害怕被张枫等人看出破绽,只得连忙假借躬身施礼化解。 张枫他们,就在王焕等人的帐外,因此,他们的所做所为,被帐中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见这林冲真的空手而归,几位老节度使不禁心下一喜。这倒不是几个人看到了活命的机会,而是确如梅展所言,他们几个偌大的年岁,如若再投梁山泊,无论如何,传扬出去,晚节不保。 如今这种结果,无疑是最好的了。 “张寨主,天下都知你梁山泊是个仁义所在,我等几个老家伙,也都信你。既如此,便请张寨主兑现承诺吧!” 梅展知道这几个老家伙的脾气,怕哪个再心急,在这关键时刻,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徒生事端。便不等其他人开口,抢先喊道。 听了梅展的话,张枫摇头一笑。说实话,对这几个朝廷老将,绿林前辈,张枫虽然尊重,不过倒也不甚在意。 毕竟这些老将军年事已高,自己总不能与那昏庸天子一样,再教这些老将,与年轻人一般披挂上阵,征战沙场吧。 把他们收录上山,也无非只是与那西军老将邓从臣一般,在山上做个教员,教授给山寨将领,一些带兵打仗的经验罢了。 如此一来,这些节度使,对梁山泊便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所以,在听到梅展的话时,张枫没有半分迟疑,一边向大帐中走去,一边开口道。 “既然天意要留高俅那厮一条狗命!我张枫自无话可说,焦挺,即刻去选几匹好马,我亲自送诸位前辈出寨!” 焦挺向来最听张枫的话,得了张枫的吩咐,自然没有二话,扭头便走。 只有林冲有些不明所以,只得疑惑的望向许贯忠。 许贯忠一笑,一把拉起林冲,一边与他解释这其中的关系,一边随着张枫,进了大帐。 “张枫,你这后辈端是要得!老子就是早生了几十年,要不然,定随你上山了!” 这张开本就是绿林出身,见张枫如此豪爽,也仿佛回到了自己年少时,看到张枫走进军帐,挑了挑大指,感叹道。 张开一旁的王文德,素知张开的德行,怕这厮言多有失,急忙不动声色的拉了拉张开的衣角。 不过,为时已晚,随着张枫进账的萧嘉穗,见这张开还在得了便宜卖乖,呵呵一笑,道。 “张老将军现在随我等上山也不晚啊。” 众人听闻此言,不由拿眼剜向张开。便是张开自己,也被萧嘉穗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好在张枫看到了张开的窘境,微微一笑,摇摇头,解围道。 “希望下次在与诸位相见,能够把酒言欢,莫在兵戎相见了。” 听了张枫的话,众人哈哈大笑,一下子仿佛与张枫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因为闻焕章的关系,徐京一直默不作声,只是望着张枫的目光中,有些讲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其中。 此刻听了张枫的话,徐京有些自嘲的道。 “只怕张寨主以后,是没有机会见到我们这些老家伙了。呵呵,这次大败,朝廷总要有人背锅,我等这些前朝老臣,不就是正好的挡箭牌么!” “娘的,谁说不是!老子辛苦一辈子,老了老了,还要为高俅这等奸臣挡箭,真他娘的,憋气!” 听了徐京的话,才老实没有一刻钟的张开,也忿忿不平的嘟囔道。 不过,这次王文德却没有阻拦他。毕竟,这次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既然高俅没死,这场大败总要有人负责。 而他们这些人不就是最好的人选么,只怕回了东京,少不得一个丢官罢职的结果。 想到自己戎马一生,却换来了这么一个结果,帐中众人,心情怎会好! 就在这时,焦挺已经将几匹战马,牵到了帐外。张枫见状,摇头一笑,对着帐中还在暗自伤神的众人,抱了抱拳,道。 “几位前辈,战马已经备好,请!” 虽然说回去还有一箩筐糟心事等着自己,不过,眼下这一关总算平安渡过了。王焕等人,自然不愿意再与梁山泊多有牵扯,见张枫说话算数,果然牵来战马。一个个收拾好心情,与张枫抱拳施礼后,鱼贯出了大帐。 王文斌守在帐口,见众人出了营帐,目光中不禁有些渴望。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与这些人不同,无论高俅是死是活,自己返回东京,都是死路一条。无非是要自己死的人,不同罢了。 “哈哈……” 便在这时,营寨外突然的一阵骚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第632章 天意2 众人随着笑声望去,但见一队人马兴高采烈的疾驰而来,当前一员神采奕奕的大将,远远的看到张枫等人,顿时在马上扬了扬手臂,大叫道。 “哥哥!这次小弟可大发利市了!哈哈……,林教头也在,太好了,林教头快看,小弟擒住了哪个!……” 这员铜甲大将,一边叫着,一边一阵风似的,直冲到张枫等人身边。 “噗通……” 不等张枫开口询问,袁朗便将,马上一个绑的结结实实的‘人’,丢下马来,甩到了张枫等人面前。 “……高俅?……兄弟怎地擒住了这厮?” 被袁朗丢下马那人,被五花大绑,横倒在地,满身泥土,一脸血污,模样着实是要多狼狈便有多狼狈。看样子,此前没少遭罪。如若不是张枫仔细辨认,还真就没看出,这人便是当朝太尉,此次征讨大军的主帅高俅。 “还真是高俅这厮!……” 有了张枫的话,许贯忠,萧嘉穗,柴进几人,才看出这人是高俅来。 其实,却也不怪这些人没有第一时间认出高俅来,也确实是此时的高俅,衣衫不整,满身狼狈,与平日里威风凛凛的三衙太尉,实在大相径庭。 “高俅?……” 听到柴进的喊声,王焕,梅展几位原本已经接过战马缰绳,准备上马回程的老节度使们,不由愣了下来,面面相觑。 尤其是琅琊彭城节度使项元镇,本已踩住了马镫,此刻听闻梁山泊擒住了高俅,顿时皱了皱眉头,对自己身旁,同样已经准备上马的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使了个眼色。 张开一笑,老实的抽腿离开了马镫,并对项元镇撇了撇嘴,示意项元镇看看张枫身边,又用眼看了看营寨内外,密密麻麻的梁山兵丁,随后微微摇了摇头。 项元镇叹了口气,也和张开一般,老实的下了战马。他知道张开的意思,如今梁山泊营寨中,内有袁朗,张清这样的猛将,外有打趴了他们精锐之师的梁山骑兵,便叫自己夺了战马,只怕也断无可能闯将出去。与其冒然行事,倒不如静观其变的好。 袁朗可不知道这些节度使的想法,此时听了张枫等人的话,哈哈一笑,得意道。 “那老将韩存保,确有几分本事,虽然被张清兄弟,一石子打落了头盔,不过也被这厮逃了。我与张清兄弟追了一阵儿,只可惜,韩存保那厮座下宝马端的不俗,将我兄弟两个甩将开来。原本我二人想要回营交差,却不料,半路正撞到这厮慌慌张张冲撞出来,便顺手将这蠢物捞了回来!哈哈……” 这时,‘没羽箭’张清也打马到了张枫等人面前,见张枫几人目光一直在高俅脸上打转,摇头一笑,解释道。 “哥哥,军师不知,这贼泼才,一路上不得安生,一直在叫喊,是林教头放了他一条生路,我等坏了林教头的大义,袁朗兄弟不耐烦了,便赏了他几个嘴巴!” “嗯……” 听了张清的话,反应快的张枫,许贯忠,萧嘉穗顿时有些会过意来了,不禁扭头望向林冲。 而像柴进,焦挺这些反应慢一些的,则是有些不明所以。尤其是柴进,这位柴氏后裔,富甲一方的大官人,被高廉害得家破人亡,有家难奔,有国难投,与高家两兄弟,可谓是仇深似海。 此刻听了张清的话,更是怒不可遏,抢将出来,对着倒在地上的高俅,飞起便是一脚。 说来也巧,柴进这一脚,不知是给高俅这厮顺了气,还是怎地。总之,柴进一脚下去,刚刚还昏迷不醒的高俅,竟然被这一脚踹醒了。 只是高俅猛然吃痛下,惊醒过来,还有些搞不清状况,还未睁开眼,便当即大喝道。 “你这厮们愚蠢,你那林教头义薄云天,不肯因为自己的私仇,而坏了尔等山寨的大事,偏偏你这蠢货……额……” 待看清自己已被带到了梁山大营,高俅也彻底搞清了状况,哪里还敢嚎叫,当即止住了喊叫。 不过为时已晚,如今众人都已听得明白了。 “我还以为捉了这鸟人,立了天大的功劳,不想却是教头哥哥放过的……” 听了高俅的话,再看到林冲的模样,便是袁朗性子在直爽,也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苦笑着与张清对视一眼后,对着林冲不好意思,道。 其实,搞成如今这副局面,不光袁朗有些摸不着头脑,便是十节度使中,也有一些人看得有些糊涂。 张开为人最是心直口快,见状,皱了皱眉头,低声嘟囔道。 “这梁山泊到底唱的哪一出啊?怎地高俅这蠢鸟,被林冲这个大仇人放了,却又被其他人捉了?这梁山泊,莫不是在耍我等老家伙玩吧?” 也不怪张开误会,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过巧合了。巧合到,看上去,这一切都有些太过刻意了。如若袁朗再回营上一步,可能张开他们早已被张枫送出大营了。 “哼,你一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夯货,知晓个屁!……” 张开的话音刚落,其他人还未回话,一直看张开不顺眼的王文德,便冷哼一声,低声喝骂道。 “杀晚爷的大顽!你这厮……” 张开本就是烈火性子,被王文德一次一次的挑衅,哪里还能压得住火气,当即性起,对着王文德便要喝骂。 这王文德一直找张开的麻烦,便是因为张开口无遮拦,在战场上公开喝出自己的丑事。此刻听到张开旧事重提,顿时也是怒火中烧,抢步便要上前与张开厮并。 好在在场的节度使众多,见王文德,张开两个闹将起来,立马将两人分开。 老将军梅展没想到会闹成这副模样,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还不服气的王文德,皱了皱眉,道。 “一把年纪了,还嫌不够丢人,非要后辈看我等的笑话!……” 说完王文德,梅展又转头望向张开,叹了口气,道。 “偌大岁数了,积些口德吧。他看人家梁山这些后辈,张枫为了林冲,要拿高俅,而林冲为了张枫,私放高俅。再看看你们……,哎!……” 第633章 天意3 张开听了梅展的话,似乎有些顿悟了,看了看面红耳赤,低头不语的林冲,又看了看倒在地上装死狗的高俅,顿时恍然大悟,一愣后,破口大骂道。 “真他娘的背时!高俅这厮确实该死,不过,这贼老天!却要我等与这厮陪葬!直娘贼!要知道如此,老子便不趟这浑水了!” 至于他与王文德的恩怨,这厮却毫不在意。反正他与王文德吵闹了半辈子,两人都已习以为常了。 众人也早已习惯了张开这张破嘴,见张开还是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架势,王焕也是见怪不怪的摇摇头,放开了王文德,没好气的道。 “不趟浑水?哼!你当你是哪个?朝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我,你张开胆敢抗旨不遵,立马便不知有多少人,趁机上位,将你取代!” 对于王焕这个十节度使之首,张开还是十分尊重的,听了王焕的话,嘴角抽动了两下,倒没有开口反驳。 不过王焕的话,确实也是实话。别看张开现在如此硬气,实际上,根本不用圣旨,便是如今权倾朝野的,太师蔡京下来一道钧旨,似张开这样的一镇节度使,也得巴巴的遵守照办。 “哎!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我兄弟已经够丢人的了,愿赌服输吧,莫再教后辈看我等的笑话了。” 徐京现在也不知,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听了王焕的话,抬眼望了一眼张枫等人,突然叹了口气,幽幽道。 其实刚刚张枫答应送他们走的时候,徐京心中便有些异样。毕竟自己英雄半生,如今被自己看不上的梁山泊俘虏,又被释放,今后再与老友相见,多少会有些尴尬。 不过能够保全名声,徐京到底心中还是有些庆幸的。只是现在,不知天意弄人还是怎地了,事情突然发生了反转,徐京的心情更是复杂了。 其实何止徐京,这些节度使哪个不是心情复杂。便是刚刚张开与王文德的冲突,也不过是两人在心情烦闷下的爆发罢了。此时听了徐京的话,众人也都平静了下来,默默无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事态发展。 张枫看着在众人目光下,眼圈微红的林冲,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这汉子的肩膀。随后,低声吩咐了袁朗,张清两人几句。 但见,袁朗,张清两人欣然领命,带人出了营寨。不一会儿,便听寨外鸾铃响动,一人一马飞也而来。 要说这寨中众节度使,也都是惯见厮杀的老人,不过见到此时满身煞气的王进,也不由的,纷纷心中一凛。 那王进风一般赶到高俅身前,不等战马停稳,便翻身跳将下来。三两步到了高俅面前,一脚踢翻,怒声喝道。 “高俅,还认识爷爷么?” “王……王进……” 见到面容狰狞的王进,高俅也无暇装死了,只因全身被缚,高俅只得在地上死命挣扎。 看着如同蛆虫一般,在地上蠕动的高俅,王进这个如铁打一般的汉子,身子竟然不禁有些微微颤抖。 “张枫!你不能杀我!……” 眼看王进双目赤红,面如恶鬼,高俅怕了,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恐惧,身子扭曲着,疯狂哀嚎着。 营帐中,王文斌一直看着帐外发生的一切,当看到在王进面前,疯狂哀嚎,扭动的高俅时,下意识的便要出帐,却见到几名梁山兵丁,正在帐门外,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 心中一惊,王文斌紧忙停下了脚步。当然,以他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的身手,这几个梁山兵丁,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这几名兵丁却是代表梁山泊,代表这自己心中,那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大山。 要说对高俅的态度,王文斌无疑是复杂的。昔日,自己为了前途,不知与这人陪了多少小心,做了多少事情,那时,高俅便是自己心中唯一的‘神’。 可是恰恰也是这个人,害得自己有家难奔,有国难投,便是为之不知费了多少心血的前途,也随之付之一炬。甚至便是想委身于贼,还要四处陪着小心。 当真是成也高俅,败也高俅。 想到这里,王文斌再也承受不住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杵地,泪如雨下。 王文斌突然的举动,不止吓了那几名看守一跳,便是帐门外那几个节度使,也被王文斌的动作惊到。 “这狗东西,虽然骨头软了些,不过敢在此时拜跪高俅,良心总算还没有全烂掉。” 李从吉看着王文斌,摇摇头,叹了口气,叹息道。 其他几位老将军,也都摇摇头,没有说话。 “我父当年好心点拨你枪棒,不过是出手重些,不慎将你点伤。你这狗贼!竟然公报私仇,欲加害与我。我与老母逃门在外,你这厮还不肯罢休,一路追杀。害得我老母饥寒而亡,我王进也险些在高唐州,做了一缕冤魂!……” 可惜,如今的高俅,可无心看王文斌的‘忠心’。眼看王进如同地狱中的索命恶鬼,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自知死到临头的高俅,再也顾不得什么朝廷的体面了,高声叫道。 “张枫,你是人人传扬的绿林好汉,我不相信,林冲都懂的道理,你会不知!……我高俅虽不是好人,不过却是当今圣上跟前‘忠犬’!哈哈,什么蔡京,童贯,官家都不会绝对信任,只有我,只有我这个在端王府,便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奴才,他才会完全信任。否则这京畿重地的兵权,如何会交在我的手中?……王进,你要杀我,等待梁山泊的,必是雷霆圣怒!你不替梁山泊想想?不替张枫想想……?” 要说高俅这厮,不愧能从一介‘帮闲’混到当朝太尉,不说其他的,只是见机的,便不是一般的快。他知道,王进与林冲一样,都是重义气的汉子,尤其是对梁山泊,王进甚至比林冲还要感恩。 因此,打蛇打七寸,高俅便是狠狠的住了这一点。 第634章 天意4 果然,听到高俅近乎疯狂的嘶吼,面目狰狞的王进,忽地停住了脚步,便是那双赤红的双目,也渐渐恢复了本来颜色。 王进本就在东京禁军任职,自然最是知晓顶头上司高俅的权柄。知道高俅所说不错,在朝中,高俅的地位可能不如蔡京,童贯之流显赫,不过若论在天子心目中的远近,高俅这厮,无疑有着先天的优势。 只怕杀了他,官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梁山泊,少不得无尽的麻烦。而自己这条命,本就是梁山泊所救,王进更是知道张枫下一步的计划。 如若此时自己真的杀了高俅,恐怕于山寨今后的发展,大大的不利。只怕林教头也是考虑到了这点,才放过了这个狗贼的。 想到这里,王进颓然的叹了口气,这一刻,好似没了精气神一般,颓唐扭头,望着林冲无声苦笑。 高俅何等机灵,只见王进的模样,便知这次自己又赌对了,顿时大喜,刚要再说些什么,以便加强自己在张枫心中的分量,增加自己活命的机会。 不过,还未开口,便听马蹄响动,又有几骑跑进了营寨之中。 “哥哥,洒家听闻高俅那撮鸟,被袁朗兄弟擒住了。哈哈……,当真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先请两位教头哥哥缓缓手,待洒家打上几拳出出气!” 同样不等战马停稳,一个胖大的和尚,跳下马来,哈哈大笑着,直冲张枫几人奔来。 要说‘花和尚’鲁智深,本与高俅并无深仇大恨。他与高俅之间的恩怨,无非便是被逼离大相国寺一事,这在爽朗的鲁智深看来,算个鸟事,根本不值一提。 他之所以如此兴奋,也全因结义兄弟林冲,蒙冤受屈之事而起。 眼看这胖大莽和尚直奔自己而来,高俅不禁心下一突。他不怕与他有些深仇大恨的林冲,王进,因为他知道,这两个人,都是有理智之人。只要有理智,便能说的通。 不过,这‘花和尚’鲁智深,高俅也多有些了解,知道这是个莽撞人,性子起来,真就不管不顾。对付这样的人,最是叫人头痛。 眼见这胖大和尚,撸胳膊挽袖子便要赶将上来,高俅知道与这样的莽汉废话没用,只得将目光投到了可以决定自己生死的张枫身上,厉声喝道。 “张枫,张义士,只要不杀我,我高俅保证,只要返回东京,必禀明圣上,招安梁山泊,让梁山泊诸位义士,高官厚禄……” “你这鸟泼才闭嘴!爷爷们在此,杀贪官,斩污吏,为百姓做主,替天行道,不知多逍遥快活,哪个要与你那昏君做狗?……” 高俅这话还未说完,张枫尚未开口,一旁的鲁智深,便被气的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爆吼一声,直吓得高俅一个激灵。 知道自己说错话的高俅,立马改口。 “好,好!不招安,不招安!是高俅眼瞎,不识众好汉的威风!……我高俅发誓,只要回得东京,必劝诫天子,今后绝不在找梁山泊麻烦!如背此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林教头可以作证,本官此言,绝无虚假!……” “娘的!……” 见到高俅如此能屈能伸,性格直爽的老将张开,忍不住摇摇头,望了望身边的老伙计,感叹道。 “怪不得你我这些老家伙,混迹了一辈子官场,到头来,也不过是个人人厌恶的老匹夫罢了。你看这狗日的,虽说贪生怕死,不过不说别的,光是这份随机应变的本事,就够我们这些老家伙学一辈子了!” 说实话,对于高俅这种死到临头,还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门,张开确实有些感慨。 不说高俅这厮的为人,只说这厮的急智与见机,确实比一般人快的多。 便是这厮的眼光,也不得不叫人拍案。张开知道,高俅这厮开出来的条件,对于梁山泊之主张枫来说,实在太过诱人了。自己也曾混迹过绿林,只怕那时,如若有人给自己开出这样的条件,反正自己是万难拒绝的。 毕竟这梁山泊上,真正与高俅有私仇的,无非便是那么几个头领。而如今,分量最足的林冲,本就已经私放了高俅,表明了态度。王进态度也有缓和,至于其他人,本就不足为虑。如若自己是那梁山张枫,想必定是顺坡下驴,顺势放了高俅这厮。 “你这撮鸟!还敢胡吹大气!……” 不过显然,张开的想法,影响不到鲁智深。听到高俅这厮不断嚎叫,鲁智深只觉怒火中烧。这次却不是要打高俅几拳出气了,而是抢步上前,便要去夺身边徐宁的腰刀。 只因鲁智深身穿衲衣,不便佩刀,便想借徐宁的腰刀,劈了高俅这厮。 却不想,眼见鲁智深扑来,徐宁却微微一闪身,避开了鲁智深的手。鲁智深一下扑空,不由微微一愣,随后又望向林冲,王进二人,见二人面对自己眼神躲闪,不由皱了皱眉头。 鲁智深虽然性如烈火,不过却是心细之人,见林冲三人模样,便知这三人定是被高俅妖言所惑,顿时怒从心头起,也不去找刀了,反身扑向高俅。他还就不信了,只凭自己的拳头,还解决不掉高俅这鸟贼。 面对林冲,王进这些人,有百般手段的高俅,看到一脸凶恶,向自己扑来的鲁智深,却没有丝毫办法。 他知道,对付鲁智深这等热血莽汉,只靠自己的一张嘴,根本无济于事,只得满眼惊恐的等死。 “师兄!且慢!此事还要哥哥定夺。” 好在关键时刻,林冲及时出声,算是暂时救下了高俅一狗命。 听了林冲的声音,鲁智深冷哼一声,闪身一旁,望向张枫。 其实不止鲁智深,便是林冲,王进,徐宁,柴进,乃至王焕,梅展等人,也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到了张枫这个梁山之主的身上。 以至于,此时的春风仿佛都停了下来,大寨中静悄悄的,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张枫的决定。 第635章 报应不爽! 动了! 好在没叫众人久等,林冲话音才落,张枫便动了。 在众人的注目下,一步,两步,三步……,张枫慢慢的向高俅走去。 只是走到徐宁身边时,张枫突然停住了脚步。徐宁一愣,随后看到张枫的目光,恍然大悟,紧忙解下身上的佩刀,双手捧到了张枫面前。 “仓啷……” 一声龙吟,宝刀出鞘,带出一道霹雳。好一把宝刀,乍一出鞘,便是寒光闪现,锋芒逼人。在场的众人都是行家,不由自主的在心中,暗赞一声。 “好刀!” “哈哈……” 鲁智深可不管这些,见张枫抽出徐宁腰刀,便自知自家哥哥的态度,顿时哈哈一笑,得意地瞥了瞥林冲,王进,徐宁几人一眼。 要说自己山寨这些兄弟,好汉都是好汉,不过有些人就是太过‘精细’,什么事都要计较一番,叫鲁智深有些不爽。 男子汉大丈夫,要活便活的痛快,考虑这,考虑那,着实叫人不爽。便如哥哥这般,快意人生,有何不可! 一边想着,鲁智深一边坚定的站到了张枫身后。 “张枫,张寨主,张义士!……你不能杀我!我……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发誓……,这里众人都是见证,如若我高俅但有半句谎言,肠穿肚烂!不得好死!……我发誓……!” 见到张枫提着宝刀,面无表情的向自己走来,高俅是真的疯了! 他不相信,能够在短短几年时间,便将梁山泊,打造成如今这般声势的张枫,会是个鲁莽蛮汉。明明放了自己,虽有一害却有百利,这张枫为何还会,如此一意孤行? 所以,‘聪明’的高俅,认定张枫是在逼迫自己表态。高俅索性把心一横,开始大喊大叫,硬是将自己逼入了绝境。 不得不承认,高俅这手釜底抽薪,把自己的把柄,主动交到梁山泊手里的举动,做的实在太决绝了。便是在不远处一直看热闹的节度使们,也不禁为高俅的决然动容。 要知道,高俅这厮为了今日活命,同着自己等人,说出这番话,便是等于将自己的小命,交到了梁山泊的手中。只要今后高俅但有异动,梁山泊要收拾他,易如反掌。 只可惜,高俅这番哀嚎,虽然说动了在场大多数人,而张枫却没有半点停住脚步的意思,依旧提着宝刀,一步一步的朝高俅走来。 眼看张枫距离自己不过三四步之遥了,被死亡笼罩的高俅,激发了身体中全部的潜能,用尽全身力气,大喝一声。 “张枫!你我合则两利,斗则两败,为了梁山泊……!……不要杀我!我高俅今后便是梁山泊的一条狗!一条养在东京汴梁的狗!……” “高老二!你他娘的!……真……真……” 高俅这话一出口,在场之人无不变色。便是一直跪在营帐中的王文斌,都不禁愕然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距离自己不远处,曾经的那个‘恩主’。 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更是目瞪口呆的点指着高俅,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老兄弟,想要说些什么,却半晌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其他老节度使也没想到,堂堂当朝近臣,殿帅府太尉,为了了活命,竟然能够如此无耻,不由被气的,个个面色铁青。 “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面对已经陷入疯狂的高俅,张枫握着刀,站在高俅身前,只是轻轻一句话,便止住了高俅的嘶嚎。 “额……” 听了张枫的话,高俅猛然抬眼,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张枫。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做到这样了,张枫为什么还要杀自己。 好在,张枫没有叫高俅久等,望着高俅那张早已扭曲变形的脸,摇摇头,继续道。 “只是如若今日放过你,我便对不起随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对不起我梁山大寨中那杆‘替天行道’的大旗!” 张枫说着,举起手中刀,一刀劈在了高俅身上。 剧烈的疼痛,激起了高俅的凶性,知道必死无疑的高俅,用尽力气,怒吼一声。 “张枫,你家二爷在阴曹地府等着你!” “在阳间你不是我的对手,到了阴间,我梁山泊的弟兄更多!” 张枫轻蔑一笑,随手将沾满鲜血的腰刀,抛给了林冲。 “这厮若死在我的手中,却是便宜他了。我只是抛砖引玉,其他的还是你们来吧。” 林冲一把接住张枫抛来的宝刀,多年的压抑,在这一刻总算发泄了出来。便是性格沉稳的林冲,也忍不住一声长啸。 要说林冲与高俅可谓仇深似海,先前之所以强忍着放过高俅,无非是为了报答张枫的大恩。不过此刻张枫已经动手了,林冲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顾忌了。 接过滴血的宝刀,林冲一步跳到上高俅身边,手起刀落,紧接着便传来了高俅杀猪般的惨叫声。 林冲身为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最基本的单刀,自然也不在话下。 如若不是知道,自己身后还有其他人等着,林冲这一刀,早就解决了高俅。不过尽管如此,林冲这一刀也是极为讲究,虽然不致命,不过也把高俅疼的不停嚎叫,眨眼间,身下便淌出大片鲜血。 “徐兄……” 一刀落下,林冲看也能看在地上不停抽搐的高俅,手腕一抖,宝刀稳稳的物归原主,落到了‘金枪手’徐宁的手中。 要说‘金枪手’徐宁,与高俅虽也有些仇怨,不过与林冲,王进相比,自己这点仇怨根本算不得什么。 其实徐宁也知道,与其说是高俅害了自己,倒不如说是自己的家传宝甲害了自己。更何况,徐宁贯来是个会做人的,见鲁智深气势汹汹的盯着自己看,便知这位性直的师兄,定是恼怒刚刚自己不与他腰刀之事,见状,也没了报仇之心。只是笑了笑,捧刀到了鲁智深身前,双手向前一送,笑道。 “师兄,请!” 徐宁想的不错,鲁智深正为,刚刚他不借自己宝刀之事气恼。 好在鲁智深也知道,徐宁,林冲等人与自己只是行事风格不同,在高俅这件事上,倒也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所以,见徐宁主动递刀过来,只是冷哼一声。 “给洒家有个鸟用?” 鲁智深嘴上虽然不情不愿,不过还是伸手接过宝刀。只是自己并未往高俅身上招呼,而是将刀对着王进抛了过去。 王进稳稳接住宝刀,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三步并作两步,直奔高俅而去。不过,才走两步,王进却停住脚步,转身将刀交给一旁的柴进,道。 “大官人先来吧,我怕忍不住,一刀结果了这厮!” 柴进自然也知道王进与高俅的恩怨,了解的点了点头,也不废话,接过宝刀,对着高俅胸口便是一刀。 多日来一直压在柴进心口的郁气,一扫而光,柴进顿感心中舒畅。长出了口气,转身望了望徐宁,见徐宁轻轻摇头,柴进伸手将刀递还给了王进。 王进擎刀在手,抬头望向张枫,林冲,鲁智深等人,见众兄弟都是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明白众兄弟的意思,这回没有丝毫留手,大喝一声。 “高俅狗贼!杀你的是爷爷王进,你若报仇,只管来找王进爷爷,与旁人无关!” 说罢,钢刀直入高俅胸膛,当朝天子心腹近臣,在东京作威作福的殿帅府太尉高俅,便死在了这荒郊野外之处。 “娘的!高……高俅那厮……真……真的死了!……” 直到这时,王焕那些老节度使才缓过神儿来。琅琊彭城节度使李从吉,似乎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有些语无伦次的喃喃自语道。 这倒不是这些老将军胆子小,恰恰相反,这些老者,从绿林强者一路做到朝廷节度使,哪个不是一方人物,阅历丰富,胆大包天之辈。 正是因为如此,这些人才会感觉梁山泊的作法有些干脆,甚至可以说有些儿戏了。 那高俅是谁? 别看这些节度使一个个,似乎表面上对高俅不以为然。其实他们也知道,自己这个节度使之位,在人家高俅面前,根本狗屁不是。 正如高俅所言,他是天子身前的忠犬,身后有官家这颗大树,这厮真要拉下脸来,随便寻个由头,便可以叫自己这些老家伙,吃不了兜着走。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高俅都已把话讲明白的时候,张枫还是义无反顾的动手了,甚至没有丝毫犹豫,便是这些征战沙场半生老将军,也不得不佩服张枫的果断。 当然,他们都是老江湖了,虽然一个个无比自傲,不过也不会,恬不知耻的以为,张枫杀了高俅,是为留住他们几个无用的老家伙。 “嘿嘿,真他娘的痛快,老子都不知多少年,没有如此舒心过了。不瞒你们说,老子还真有些喜欢张枫这个小辈了!” 李从吉的话音才落,张开便摇了摇头,有些感慨的叹道。 “哼!要拍马屁也要同着人家当面拍,你在这里,人家又听不到,岂不是白费了心思!” “你……” 张开看着今日仿佛与自己杠上了的王文德,心中也不禁暗暗后悔,后悔自己一时嘴贱,惹了这么一块狗皮膏药做甚? “行了,都什么时候,你们还吵。趁着还有一点时间,你我还是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老好人梅展,见张开与王文德又要吵起来,没好气的冷着脸,沉声说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认赌服输了!再说了,如今高俅已死,你我兄弟哪里还有别的路可走?” 听了梅展的话,张开也无心与王文德争吵了,呵呵一笑,理所当然的回道。 只不过,相比于理直气壮的张开,其他人却有些犹豫,听了张开的话,纷纷愁眉不展。 “罢了!你我兄弟英雄一世,如若刚刚战死沙场也就罢了。可惜,天不随愿,如今却要给高俅,这等无耻小人陪葬,更要搭上一世名声,想想都叫人心寒!……既如此,上山便上山吧,你我绿林前辈,莫不是老了老了,还要被小辈笑话!” 王焕到底是十节度使的老大,关键时刻,见众人一个个愁眉不展,也没个主意,当即拍板决定道。 见王焕开口了,其他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纷纷点头。 王焕见状,点了点头,道。 “如此,我便找张枫去说。” 王焕做事干脆,最不喜欢拖泥带水。见众人没有意见,抬腿便要去找张枫。 “等等!……” 只不过,才迈一步,便被身旁的徐京,一把拉住。 “老王,我有个事……” 徐京拉住王焕后,张了张嘴,不过,还未说出个所以然来,便又满脸为难的停了下来。 “‘四足蛇’你这老小子哪里都好,就是这磨磨唧唧的性子,不叫人爽利!我等兄弟,有话便说,有屁便放!” 王焕性急,最是见不惯徐京这个臭毛病,见徐京老毛病又犯了,不由急的直跺脚。 徐京见王焕真的急了,只得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道。 “我的意思是,你我兄弟亲朋旧故不少,我等老家伙,土埋半截的人了,生死无所谓了,只是这亲属家眷……” 听到徐京提到家眷,王焕也不禁皱了皱眉头,却又不耐烦徐京唠叨,直截了当道。 “想说甚?你便直说!” “我的意思是,我等上山不要紧,却请梁山泊将我等的死讯放出,莫要连累我等家眷。” “什么?……” 听了徐京的话,王焕等人俱是一惊。 要知道,想他们这种身居高位的老将,家族势力早已盘宗复杂,不少后辈都已入朝为官,根本便不可能一下子,与大宋斩断关联。 他们这些老家伙,拼得半生声誉不要,值不得什么。不过此事一旦传将出去,那可就是灭家亡族的祸事。 徐京此法无疑最好,只要梁山泊放出他们战死沙场的消息,不但他们几个的声望得以保全,便是家族后辈也不受牵连。 此法真是一举两得之法,唯一的不好,便是这样实在有些恬不知耻了,就连这些在朝堂中,混迹半生的老将,听了徐京的话,都有些脸红。也怪不得,徐京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第636章 无妄之灾 “他娘的徐老猿,你尽想蜜吃!人家梁山泊是绿林好汉,又不是慈善堂!” 要说这张开确实是打心眼里佩服张枫,只听了徐京的话,第一个跳出来,不屑反驳道。 徐京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要求确实有些无耻,听了张开的话,也不言语,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徐京不说话,梅展却是眼睛一亮。他与徐京的情况倒是差不多,家中后辈不少在朝为官,为了不牵连后辈。见徐京被张开怼的哑口无言,梅展却在一旁,对着王焕道。 “徐老弟此法不错。我等不妨试试,万一可以,岂不万全。” “没错……” “对啊……” ……… 有了徐京带头其他节度使也纷纷开口,毕竟哪个没有亲朋家眷?哪个能不为后辈儿孙考虑? 王焕同样不能免俗,见众人一致如此,也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 “如此,我便与张枫说说,至于成与不成……再说吧。” 王焕打定主意,刚要抬腿,便见一只鸟,竟然扑棱着翅膀,停到了营寨中的一个木架之上。 要知道,如今两军交战。这营寨中人叫马鸣的,最是喧嚣,莫说是鸟了,便是其他大型动物,也不敢在此处停留啊。 见此奇景,王焕一愣,不由停下了脚步。 不过,梁山泊众人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张枫一名亲随,熟练上前,取下信鸽腿上的一个小纸团,随后交给了许贯忠。 ~~~~~~~ 郓城县令沈文华,自从接任时文彬,做了这郓城县令,便没过过几日舒心日子。 只因为这郓城县距离梁山泊实在太近了,本就是梁山泊的后花园。自家边上,盘踞着一个如此巨兽,哪个能睡得安稳? 不过,还好这梁山泊还算‘仁义’,虽然凶名赫赫,不过从不轻易下山,滋扰边境。所以,沈文华在郓城县,虽然日子过得有些忐忑,不过只要不苛苦百姓,日子倒也还算安稳,至少比淮西,河北等地好上不少, 听说淮西的王庆,河北的田虎,这两个闹的才凶哩。自己那些个同僚,可能白日还坐大堂呢,夜里便成了暴民的刀下亡魂了。 “这是他娘的,什么鬼世道!” 想到这个,饱读诗书的沈文华,都忍不住骂娘了。 “报……” 就在沈文华满腹牢骚的时候,郓城县步军都头赵得一脸焦急的,慌慌张张跑上堂来。 “娘的!又出了什么事?” 沈文华本就在糟心,见了赵得,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不过,赵得却没想到,一向文质彬彬,最好咬文嚼字的沈知县,今日会说出脏话来,不由大感惊奇,一时愣在堂下,忘记了回话。 见到赵得傻愣愣的立在堂下,沈文华也意识到了自己失态,紧忙清了清嗓子,正了正神色,沉着脸问道。 “何事如此慌忙?” 其实,要说沈文华今日如此失态,确实也怪不得他。朝廷派遣大军征讨梁山泊的事,他自然知晓。不过如此大事,自是与他一个小小的郓城知县,无甚多关系。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与自己八杆子打不着的征讨禁军,却如丧家之犬一般,出现在自己县城外时,天知道,当时的沈文华是有多么绝望。 这可是征讨梁山泊的官军,关键是还他娘的……败了! 朝廷的十三路大军啊,说败就败了,可想而知,梁山泊贼寇的厉害。自己一个小小的郓城县,这他娘的不就是无妄之灾么! 由此可见,沈文华此时的心情有多糟糕了。 赵得身为县衙都头,自然知道县爷心情烦闷,不敢耽搁。紧忙将手中没头帖子,呈了上去。 沈文华低头看时,顿时被吓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 原来,这没头帖子正是梁山投进城中的战书,无非是叫朝廷溃军,快快出城投降,否则定踏破郓城县城云云。 沈文华一介文官,又是郓城知县,自是知晓梁山泊的厉害,见没头帖子,冷汗直冒,抬头与都头赵得商议对策。 那赵得比沈文华还有不如,这沈文华虽是郓城知县,不过好歹不是本地人氏,如若郓城县被破,大不了逃出城去。 而赵得不同,他本就是郓城人氏,一家老小全在郓城县中,如若县城被破,便是家破人亡。 因此,见沈文华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赵得这厮把心一横,上前一步,低声道。 “恩相,以小人之见,既然这些东京禁军不仁,将梁山泊贼寇招惹到了郓城县,便不要怪咱们不义了。小人这便带人去打开城门!想那梁山泊最重名声,想来也不会多为难恩相!” “不可!……” 沈文华没有被梁山泊的战书吓死,却险些被赵得的一番话吓死。 这次朝廷征讨梁山泊,虽然不出所料的大败而归,不过不要忘记了,这次征讨大军的主帅,可是当朝太尉高俅。 赵得只是小吏,可能不了解高太尉的分量,不过沈文华身为一县之首,怎么会不明白高俅的可怕。 那是跺跺脚,大宋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岂是自己可以得罪的。 赵得之计如若被高太尉知道了,自己只怕便不是丢官罢职,这么简单的了。 “你这厮若是不想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便收起你那小心思!” 自古无知者无畏,沈文华见赵得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皱了皱眉,厉声喝道。 没有办法,这郓城县实在邪性,先后出了晁盖,宋江,朱仝,雷横这许多江湖好汉。 而且这些人多与县衙有关,沈文华是不得不防啊! 好在,赵得虽是粗鲁之辈,不过见只因自己一句话,便将沈文华吓得脸色煞白,也知道怕了,紧忙躬身行礼。 “小人明白!恩相放心!” “去,将那禁军领头的孙都统,与我请来!” 当今多事之秋,沈文华也懒得与赵得这等粗人计较,揉了揉太阳穴,挥挥手,将赵得打发了下去。 “慢!……” 赵得领命下堂,还未走出大堂,便听沈文华又出声道。 “我亲自前去,与孙都统商议对策!” 第637章 帅旗! “孙都统,以为该如何应对?” 沈文华待孙维放下帖子后,紧忙开口问道。 “哼!不过是些诈城手段罢了!贵县莫慌。那梁山泊不过水洼草寇,只是利用偷袭下作之计,赢了一阵,于十数万朝廷征讨大军,无关痛痒。我等只需坚守城池,只待太尉援军到来,自是大功一件!” 其实孙维这话,却有些半真半假了。 说真,是孙维真的以为,一场失利,于朝廷十数万大军来说,确实算不得什么。 最得圣恩的高太尉,孙维了解,只要上书奏请,还不是要多少人马,便有多少人马的。 说假而是,如今他手下虽有不下两三万的禁军,不过,刚刚经历一场溃败,如今军心涣散。况且,自己这两三万人马,都是溃败的步军,与围城的梁山骑兵,实力与机动性都相差甚大。如今自己也只有固守郓城县,才能有一线生机。 而想坚守郓城县,自然少不得沈文华这位县太爷的支持。因此,孙维这话,倒是有一半是说给沈文华听得。 “那便好!那便好!……” 果然,听了孙维的话,沈文华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其实,孙维所说的什么大功一件,沈文华可不敢奢望。以往他总是抱怨,自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被发配到了郓城县,这个凶险之地来做知县。 而如今的沈文华,却只祈祷,此事赶快完结,自己好平平安安的,做回自己的郓城知县。 也许是沈文华的祈祷起了作用,就在沈文华心下稍安,想要起身告辞之时,突然守城兵丁来报。 “城外一队骑兵,人数不下千骑,浩浩荡荡正向郓城县进发!” “太好了!定是太尉相公的援军……!” 听了兵丁的禀报,郓城知县沈文华,也顾不得体统了,大喝一声,“呼”地起身,一脸喜色的望着孙维。 他是真没想到,这孙将军果然没骗自己,高太尉的援军,真的来了。 不过,相比于不知兵事的沈知县,孙维听得禀报,心下却‘咯噔’一下。他知道,如今高太尉的行踪还未确定,自己的求援消息还未发出,大军怎会未卜先知,派军前来支援。 这队马军,想必是梁山泊贼人的军马。 可是,沈文华可不管这些,自从禁军进城,便一直悬着的心,这一刻可算落了下去。见孙维也已起身,便迫不及待的向外走去。 “快引我与孙将军上城!” 孙维看着匆匆忙忙出了屋的沈文华,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这次可能会叫这位沈太爷失望,不过还是随着沈文华,出了房间。 借着夕阳的余晖,城上的孙维,沈文华,以及禁军统制,指挥使等人,看得清清楚楚,一队两千余骑的马军,正在快速的向城门处靠近。 “孙都统……” 孙维身边一名禁军指挥使,望着城外万马奔腾,扬起漫天扬尘的骑兵,皱了皱眉头,转头便要对着孙维说些什么。 只不过,还未开口,孙维便朝着他,不动声色的,微微摇了摇头。 “快看,是太尉的帅旗!……是太尉的帅旗!……” 此时早有眼尖的兵丁,发现了端倪,指着正在向城下奔袭的骑兵队,高声大喝道。 “什么!……” 早已认定此队骑兵定是梁山援兵的孙维,闻言大吃一惊,紧忙探头细看。果真,这队骑兵中,一杆大旗,正是高俅的帅旗。 只是…… 孙维感觉此事透着古怪! “哈哈,天助郓城!天助我也!郓城县有救了!哈哈……” 相对于孙维,沈文华只是个文官,不懂兵事,只听周围众人的议论声,也知来者打着高俅的帅旗,顿时欣喜若狂,只觉自己有救了,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对!……” 这时,孙维总算看到了其中的古怪。原因便在在于,这队骑兵太过整齐。要知道,征讨大军刚刚经历一场惨败,便是高太尉已经组织了反击,手下军士,也绝不可能,短时间内便如此规整。 也确如孙维所料,随着城外大军越来越近,城头上的官军也渐渐看得清楚,这队骑兵当前一员大将,镔铁盔,榆叶甲上斑斑血迹还未清理,不是追赶自己等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梁山泊‘青面兽’杨志,又是哪个? “都统,是梁山人马!是梁山泊的杨志!……” “是啊!怎么太尉帅旗……被这厮们……,莫不是……” “都统……” 这时,不光孙维看清了来人,便是城上的其他禁军也看得清楚,不禁惊慌失措,纷纷开口,望向主心骨孙维。 “梁山泊这厮们最是诡计多端,一天时间,赶出个假旗来,算得什么?休要大惊小怪!” 孙维虽也心下发紧,不过见城上马上便要大乱,紧忙高声喝道。 不得不说,孙维在这支溃军中,还是颇有些威望的,众人听了他的高喝,虽还有些疑惑,不过总算暂时安稳了下来。 只有郓城知县沈文华,现在这种情况下,早已没人为他解惑了。这位知县相公,此时也已在嘈杂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蛛丝马迹,刚刚的欣喜若狂,早已被深深的恐惧代替。 双腿一软,只得扶住垛口,满脸惊恐的望向孙维。 “狗贼高俅已然伏诛!十节度使除了韩存保,杨温两个,全部战死沙场!朝廷七万马军,尽数解甲!便是那八十万禁军教头王文斌,也已降了我梁山泊。尔等若还冥顽不灵,下场唯有死路一条!” 这时,梁山骑兵已到城下,列队整齐后,‘青面兽’杨志策马出阵,立在护城河边,手中点钢枪点指城上,厉声喝道。 杨志一番话,说得本就人心惶惶的东京禁军,顿时一阵大乱。 “杨志!你这厮休要出言无状!莫要以为,区区一面假旗,便能哄骗我等!本次征讨大军十数万人马,岂是你一处小小水洼草寇,可以相争的!” 好在,见因为杨志的话,闹的城上的禁军,人心惶惶,孙维紧忙高声喝道。一面安抚军心,一面也是为了自己壮胆。 第638章 逼入绝境 果然,听了孙维的话,城上的骚动小了下来。虽然依旧人心惶惶,不过局面总算是还可以控制。 城下的杨志听了孙维的话,抬眼望向孙维,突然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 在孙维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杨志扬手向身后一挥。身后马军阵中,一人跃马而出,来到杨志身边,将手中一物高高抛起,跃过护城河,滚落在城墙之下。 孙维等人疑惑,不知这梁山泊,这是在搞什么鬼把戏。等了半晌,不见梁山军马有所异动,孙维才壮着胆子,派人下城,将梁山抛来之物,拾取了上来。 不多时,一名兵丁提着一个,满是泥土,早已看不清面容的首级,慌慌忙忙的抢上城墙。 “哎啊!……这……这是……高……高太尉的……的……” 待那兵士将首级,呈到孙维等人面前时,众人才看清,那颗人头的模样,当即便有人大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孙维也是心下慌乱,眼前一黑,身子不由自主的退后两步,直到撞到城墙垛口,才勉强没有跌倒。 孙维没有想到,这杨志所说竟然是真的,那梁山贼寇果真如此胆大包天,当朝太尉……,真如猪狗一般,说杀便杀了。 不过,梁山泊这一手,对于官军士气,确实是毁灭性的打击。此刻见到高俅首级,军心大乱,禁军各各诚惶诚恐,哪里还有半点士气可言! “杨志!如若你还是条汉子,还是天波杨府的后人,你便答应我,若我等开城投降,你等莫伤城中百姓!” 好在,孙维还算镇定,知道军心全无,大事已去,深吸两口气,稳了稳心神,转身对着城下,高声喝道。 “呵呵,这厮倒是不错!……” 见事到如今,孙维还为郓城百姓着想,周瑾呵呵一笑,对着身旁的杨志笑道。 杨志也是摇了摇头,无论孙维这番举动,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做作,总之,这番话一出口,杨志对他的印象,顿时好了不少。当即笑了笑,抬头朗声道。 “尔等放心,我梁山泊替天行道!如若不是不想妄伤无辜,只凭一个小小郓城县,如何阻扰我梁山大军!” 听了杨志的保证,孙维暗自松了口气。高俅的死,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把孙维逼入了绝境。知道事已不可违了,孙维招来心腹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声。 ~~~~~~~ “父亲!……父亲!……” 张伯奋匆匆忙忙,跑进早已空无一人的知府大堂中,见到父亲还在堂上泼墨,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 “父亲,济州城大乱了!暴民眼见便要攻入知府衙门,父亲与我快走!……” 见到事到如今,父亲还有闲情雅致,挥毫泼墨,张伯奋也是哭笑不得,紧忙上前,急声禀道。 “暴民?……” 听了张伯奋的话,张叔夜苦笑一声,摇摇头,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端起一旁书案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毫不嫌弃的喝了一口,随后放下茶盏,望着张伯奋问道。 “哪个是暴民?是淳朴善良的百姓?还是济州治下的良民?” “爹!……” 听了张叔夜的话,张伯奋面色一变。 他自然知道父亲所说的是什么? 随着征讨大军的溃败,一些溃军逃入了济州城。本就军纪涣散的禁军,在大败之后,少了长官的约束,彻底爆发了最后的疯狂。 “梁山泊……来了?” 张叔夜见自己说完话后,张伯奋半晌没有反应,也知道儿子的心思,摇摇头,轻声问道。 “是!……” 时间紧迫,听了父亲的问话,张伯奋不敢耽搁,紧忙躬身,急声道。 “梁山贼寇兵临城下,城中暴……百姓打开城门,私放贼军入城。如今梁山贼人已经攻入城中,父亲还需极早准备才好!” “也好!……” 听了张伯奋的话,张叔夜倒是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随手将那盏凉茶倒入砚台中,细细研墨。 “呵呵,梁山泊来的还算及时!再晚来一步,只怕这济州城……!兵匪……兵匪……,如今这世道……哎……” “爹!如今贼寇进城,仲熊已领兵勇,在外戒备,爹爹快与孩儿走!……” 张伯奋可没心思听自己老爹感慨。如今梁山贼兵转眼即到,他可没有时间在此耽搁。见父亲没有动身的意思,张伯奋三步并作两步,便抢上堂来。 只不过,才到了张叔夜的身边,尚未伸手去扶,便见父亲抬起头来,两道冷光自眼中射出。 张叔夜自幼便对二子管教甚严,此刻见父亲如此,张伯奋哪里还敢造次,紧忙停下手来,只得急声道。 “爹,快走吧!……” 张叔夜摆摆手,打断了大儿子的话。 “你与仲熊走吧!我乃济州太守,岂能失了朝廷体统!” “爹!……” 听了张叔夜的话,张伯奋大叫出声。 “快走!我张叔夜一生坦荡,身为济州太守,有负朝廷皇恩,有愧济州黎民,本便该殉国谢罪!你与仲熊还年轻,速走!” “哎啊!……” 听了张叔夜的话,张伯奋急的直跺脚。他没想到,从不认死理的父亲,这次为什么便钻了牛角尖了? 要知道,这次虽然征讨梁山不利,父亲身为济州太守,自然少不得朝廷怪罪。不过,此事上面还有太尉高俅,十节度使顶着(此时济州府还未收到高俅已死的消息),与父亲本就关系不大。 见父亲是铁了心不走,张伯奋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上前便要架起张叔夜。 “活捉张叔夜!……活捉张叔夜!……” 就在张伯奋准备强行架起张叔夜时,知府衙门的大门,突然被人砸开,一群人高喊着,冲了进来。 “完了!……” 张伯奋心下一沉,知道为时已晚。 张叔夜研墨的手,也下意识的一滞,皱了皱眉,抬眼望了自己身旁,失魂落魄的大儿子一眼,随后无声的叹了口气,轻声道。 “我儿莫怕,本官正要好好会会梁山泊,这位好‘邻居’!” “嗯?……” 听了张叔夜的话,张伯奋不由一愣。似乎自从自己进学后,父亲便再也未用过这样的语气,与自己说话了。 张伯奋不禁有些疑惑,不过,神情却慢慢的镇定了下来。 只是,张伯奋没有发觉,自己口中,那个在府外戒备的弟弟张仲熊,由始至终,也没有出现! 第639章 闭眼等死! 当早已做好慷慨赴死准备的,济州太守张叔夜,看到手持棍棒,锄镐冲入大堂,群情激愤的百姓时,原本正在整理官服的手,陡然的停了下来。 身为朝廷命官,济州牧首,面对梁山贼寇,张叔夜该有的朝廷体统,文人风骨,自是一样不少。 不过,看到闯进来的俱是本州百姓,张叔夜的心……痛了! 虽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经世能臣,不过张叔夜自认为还是一心为民的,如今见到自己治下百姓,一个个目光凶狠,如同仇敌一般盯着自己,这位面对高俅也能坦然处之的济州太守,挺直的腰扳,不经意间弯了下去。 “尔等要做甚?” 见四周百姓群情激愤,张伯奋大惊,紧忙跳下堂来,横手挡在堂下。 “就是他!他就是济州太守张叔夜!……” 只不过,张伯奋并没有吓住堂下百姓,人群中,不知哪个大喊一声。紧接着,愤怒的人群,直奔堂上冲来。 “啊!……” 那张伯奋自幼习武,此时到了紧要关头,也发起狠来,大喝一声,抢步上前,如猛虎入羊群一般,瞬间便放倒了三四个,闹的最凶的百姓。 这些闯入府衙的人群,本就是济州普通百姓,只靠一股激火,才敢闯入太守府中。如今见识了张伯奋的勇猛,一时胆怯,反倒纷纷停住了脚步。 张伯奋见状,也不禁长出了口气。此时闯入大堂的百姓,不下百人,如若闹将起来,莫说自己这只纸虎,便是真的大虫,只怕也要落荒而逃。 不过,输人不输气势的道理,张伯奋自然知道,见好不容易压下了百姓的气势,张伯奋双手横在胸前,颇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大喝一声。 “我父乃是济州太守,哪个胆敢造次?” 别看百姓人多势众,不过到底都是些普通百姓,此时被张伯奋气势一镇,顿时有些心虚,原本怒气冲冲的气势,也不由一滞。 “济州太守!……” 这时,便听人群后面,一个嘶哑,苍老的声音传出。只见人群左右一分,闪出来一名老者。 这老者六十几岁的年纪,似秀才打扮,头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身穿一领皂沿边麻布宽衫,腰系一条茶褐銮带,下面丝鞋净袜,三缕花白须髯,看样子好像是个做馆的教授。 看得出来,这老者在这群人中,威望极高,见这老秀才出来,吵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但见这老者,满眼哀怨的看了张伯奋一眼,苦笑一声,幽幽开口道。 “济州太守!……老朽请问公子,官军在济州城中烧杀抢掠之时,济州太守在哪里?我等济州百姓受苦受屈时,济州太守在哪里?老朽小……孙儿惨死时,济州太守在哪里?我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太守相公又在哪里?……” “没错!官军烧我家时,可没见到太守相公啊!……” “哼!狗屁相公!我看就是他娘的,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对!狗屁相公!……” ………… 听了那名老者的话,大堂中的百姓,顿时群情激愤,纷纷开口,一时间,大堂中的气氛,激烈了起来。 其实这也不怪这些济州百姓,原本因为梁山泊的原因,这几年,济州百姓总算过了些安稳日子。 因为有了梁山泊的震慑,济州,郓州等地,贪官污吏不敢过分苛苦本地百姓,士绅豪族不敢欺压乡邻,便是那泼皮无赖,都不敢肆意刁难贫苦,做事多有收敛。 再加上这梁山泊向来仁义,公卖公买,周近百姓,也借着这些便利,将家中的余粮,菜蔬,禽畜等物,与梁山泊交易,平时也有不小的收益。 正是因为这些,梁山泊的形象,早已在济州,郓州等地百姓心目中根深蒂固,所以,有了梁山泊做后盾,这几地的百姓,本就比大宋其他地方的百姓,胆子大上许多。 更何况,这次征讨溃军做的实在太过了。虽然还没有得到高俅被斩的消息,不过一路上早已被高俅养刁了胃口的禁军,因为少了上官的约束,加之鲜血的刺激,彻底变的疯狂。 在济州城中,肆无忌惮,烧杀抢掠。搞得济州城中,如同人间炼狱,百姓自然民情激愤。如今靠山来了,压抑许久的愤怒,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听了这些百姓的话,原本横在堂上,做当关状的张伯奋,神色一滞,被说的有些哑口无言。 不过,眼见百姓群情激愤,局面就要发生变化,张伯奋急忙,大喝一声。 “哪个没管?……为了溃军之事,我爹没少派出府衙公人,只是……” “罢了!伯奋,莫说了!……” 听到自己儿子还在尽力辩解,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十岁的张叔夜,突然叹了口气,意兴阑珊的,对着张伯奋摆了摆手。 张叔夜其实知道,张伯奋想要辩解些什么,不过事到如今,这些说辞还有必要么? 自己是派出府衙中的公人,想要阻止溃兵滋扰百姓,可是数千溃兵,只靠自己府衙中这些做公的,无异于杯水车薪。 既然木已成舟,那么在这些受尽苦难的百姓面前,一切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张叔夜望着群情悲愤的百姓,苦笑一声,心灰意冷的闭上了眼睛。 身为济州太守,死在自己治下的百姓手中,对于张叔夜来说,无疑是个莫大的讽刺,不过,仔细想来,这何尝又不是一种解脱呢。 “爹!……” 张叔夜是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可是张伯奋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父亲死。见张叔夜闭上了眼睛,张伯奋悲吼一声,转身便想扶住父亲。 “看,那狗官无话可说了!乡亲们,为亲人报仇啊!”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哪个高喊一声,紧接着,情绪汹涌的百姓,顿时一拥而上,举起手中棍棒,直奔张叔夜父子扑来。 “完了!……” 张伯奋心下一沉,知道今日自己父子是在劫难逃了,莫说自己只会几手庄家把式,便是大罗神仙,只怕面对这些人,也是插翅难逃了。 “乡亲们停手,我乃梁山泊‘锦豹子’杨林,乡亲们请听我一言!……” 就在张伯奋没有办法,只得挡在自己父亲面前,闭眼等死时,大堂上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 第640章 到家了…… 宽阔的湖面上,一条数丈高的大船,横破水面,快速的向金沙滩岸边驶来。 湖水中,一些小船上的禁军俘虏,望着大船,感受着这庞然大物,近距离带给自己近的压迫感,吓得目瞪口呆,如泥塑般,一个个的愣在小船上。 “哼!什么他娘的东京禁军?全是他娘的土包子!……” 看着这些被俘的东京禁军,一个个的呆傻模样,负责运用这些俘虏的梁山泊水军中,不少人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姐姐!快……快……,又来了一船百姓!……” 大船才驶到岸边,还未停稳,便见一个灵巧的汉子,一个跟头翻上岸去。对着正在金沙滩上,忙碌的‘母大虫’顾大嫂,一边挥手大叫,一边匆忙迎了过去。 顾大嫂正在与手下喽啰交代什么,闻言扭头望去,见到那汉子也是一笑,摆摆手,道。 “定六兄弟辛苦了,放心吧!到了梁山泊,这些乡亲们便到家了。……” 说罢,又扭回头,对着自己身旁的那名喽啰吩咐,道。 “三子,快去帮水军兄弟。……别忘了,把咱们准备的热汤带上,分给乡亲们!……” “大姐放心!……” 看得出,被顾大嫂称为‘三子’的汉子,也是利落之人,得了顾大嫂的命令,没有二话,点点头,领命去了。 顾大嫂笑着,点了点头,见王定六已经到了自己身边,亲自拿了个汤碗,盛了一碗热汤,递到王定六面前,道。 “兄弟辛苦了,先喝口汤,暖暖身子。” 因为一场大胜,这几日,山寨水军真是忙得不可开交。尤其是身为梁山水军预备营头领的王定六,这几日,一直在忙着运送缴获的俘虏,辎重,不要说休息了,便是每日餐食,都是在船上随意对付一口,也确实乏了。 所以,看到顾大嫂递来的热汤,王定六也没有多做客气,只是笑着回了一句。 “多谢姐姐了!” 便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呼……,舒坦!……” 一碗热汤下肚,王定六长出了一口气,只觉浑身舒坦,这几日的疲惫,一扫而光。也不再等顾大嫂为自己添汤了,就着自己手中的汤碗,自己又舀了一碗热汤。 看着王定六,顾大嫂满眼心疼。说实话,‘母大虫’顾大嫂,本就是热心肠的人,自从上了梁山以来,山寨中那些与解珍,解宝年纪相仿的兄弟,顾大嫂全都当作亲弟弟看待。 如今见到王定六连喝了三碗热汤,不由叹了口气,道。 “这几日,确实辛苦你了!” 王定六闻言,呵呵一笑,随手将汤碗放下,摇摇头,道。 “姐姐这话不对!这几日,寨中兄弟,哪个不辛苦?步军兄弟不辛苦?马军兄弟不辛苦?哥哥与军师们,连日不眠不休,却不比定六辛苦!便是姐姐,一直在这岸边操劳,也比定六辛苦不少。更何况……” 说到这里,王定六双眼冒光的扭头,望向已经停泊在岸边的那条大船,兴奋的道。 “如若不是这次机会,只怕李俊哥哥也不舍得,将这宝贝‘禺强’,交与小弟过瘾了!……” 听了王定六的话,顾大嫂也不禁将目光投到了这条大船之上。 她知道,这种大船正是山寨中,造船工匠叶春与孟康兄弟新捣鼓出来的新船,被张枫哥哥正式认名为‘禺强’,听说这名字是什么北海的海神名字,反正顾大嫂也不知这其中有什么典故。 只知道,这种大船,山寨中目前也只造了一条,拨调在‘混江龙’李俊营中使用。平日里,李俊对这条船可是宝贝的紧,那些水军头领,莫说操使了,便是要登船,都需李俊亲自陪同,好似生怕这条宝贝大船,被别人抢了一般。搞得阮小七,张顺这些水军头领,没少编排李俊这汉。 只因顾大嫂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此时听了王定六的感叹,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见到大船上,络绎不绝的百姓,顾大嫂皱了皱眉头,道, “怎地,这次受难的乡亲不少?” “哎!……” 听了顾大嫂的话,王定六的兴奋的神色,也瞬间落寞了下去,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高俅这厮真是害人不浅!这次周遭遭难的百姓实在太多了,否则哥哥也不会准许,小弟动用‘禺强’。” 这次也是托了高俅这位天子近臣的福,梁山泊缴获的俘虏,战马,粮草,军器,衣甲,以及辎重和附近受了兵祸,前来投奔的百姓,实在太多了。 金沙滩上乱哄哄的,谁也没注意到,金沙岸边,一个身穿常服的文士,眉头紧锁的看着这一切。 张叔夜也没想到,终有一天,自己会以这么一种方式,登上这片本是自己治下的土地。 身为济州牧首,张叔夜自然是对梁山泊这个‘老邻居’,做过很多了解的。不过,只是那些写在文书上的文字,远远没有亲自体会,来的震撼。 便如现在江面上不断穿梭的大船,张叔夜不知多少次,在文书上见过关于梁山泊中大船的消息,可是,没有亲眼见过这种庞然大物的气势,张叔夜永远无法想象此物的磅礴。 不过,这些还算好的。毕竟对于梁山泊的强大,张叔夜早有心理准备。见这气势磅礴的大船,虽有些震撼,不过倒也不至于大惊小怪。 真正让张叔夜难以接受的是,那些原本应该是大宋良民的百姓,如今却一个个欢天喜地的,登上了朝廷反贼梁山泊的地盘,更是见这些梁山贼人,却好似见到亲人一般欢喜。 这叫张叔夜感觉胸口发闷,眼前不禁发黑,一股寒意自心底发出,片刻传遍全身。 “张……张相公?……” 就在张叔夜,看着岸边这一切,痛心疾首之时,身后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张叔夜转身望去,只见自己身后站立一名中年文士,正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 张叔夜皱了皱眉头,只觉眼前之人面善,想了半晌,才想起来。 “你不是郓城县的沈文华,沈知县?” 第641章 扶伤队 “哥哥……” 张枫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朱武,放下手中的毛笔,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膀,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才舒服的长出了口气,随手接过亲随头目张三递来的热茶,随手放到桌案上,对着朱武笑道。 “快坐。” 朱武也没有客气,这几日,不光张枫,便是朱武也是忙的脚不沾地,坐下后,随手接过张三递来的茶盏,对着这位张枫的亲随,客气的点了下头。 “如何?百姓之事,可不敢有丝毫纰漏。” 见朱武喝了口热茶后,张枫开口问道。 “哥哥放心……” 听了张枫的话,朱武紧忙放下茶盏,起身回禀道。 “闻先生已经吩咐顾大嫂夫妇与朱贵兄弟,协助水军兄弟,做好接待百姓相关事宜。顾大嫂夫妇为人热情,朱贵兄弟向来沉稳,哥哥放心便是了。” 这‘神机军师’朱武,虽然上山时间不短了,不过,不知是自身性格原因,还是谨慎惯了,与其他三位军师相比,和张枫相处,向来比较拘谨。 见朱武一脸拘谨模样,张枫无奈的摇了摇头,摆摆手,笑道。 “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坐!” 朱武也是一笑,其实这事,张枫也不是第一次与他说起了,只是不知为何,他只要单独与张枫面对,总会不自觉的如此。 “哥哥,这次卢员外和杨林兄弟,在济州城中,还带回了三十余名教坊司舞女。闻先生叫小生来问问哥哥,这些教坊司舞女如何处置?” 又重新落座后,朱武才说出,这次前来的目的。 “教坊司舞女?……” 听了朱武的话,张枫不由一愣。想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五六年的光景了,鼎鼎大名的教坊司,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自己这梁山泊,怎会与教坊司舞女,扯上关系了。 “哥哥不知!高俅那厮不愧是赵家天子的心腹,为了怕高俅那厮。在征剿途中无聊,那昏君竟然拨调了三十名教坊司歌儿舞女,沿途供这厮消遣!” 听了张枫的问话,朱武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 要说‘神机军师’朱武,虽是地道的绿林出身,不过也是熟读兵书之辈。可从未见过像宋徽宗和高俅,这样的奇葩君臣。 这行军打仗,本就要做到军纪严明,令行禁止,可是偏偏叫这对昏君奸臣,搞得像是游山玩水一般。 听了朱武的话,张枫也摇了摇头。不过对于东京那位,常常出宫与行首李师师私会的道君皇帝,能做出这样的事,倒也不让张枫感到意外。 “可是如今高俅这厮已经伏诛,这些教坊司舞女岂不是重获自由了,为何不走?” 相对于带着歌儿舞女出征的高俅,张枫更对这些舞女感兴趣。他虽未去过教坊司,不过也听闻过,这些教坊司歌儿舞女,多为犯官家眷,被发配到教坊司充作舞女官妓。 本就是这苦难女子,却为何不趁这次大乱逃走,总比再回教坊司,再去做那取悦于人的活计,要好上不少吧? 朱武虽也与张枫一样,对于教坊司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实。不过,相比于脸朝黄土,背朝天,在土里刨食‘半辈子’,大字不识几个的‘张枫’来说,朱武身为这个时代,凤毛麟角的文化人,对于这方面确实要比张枫了解一些。闻言,摇摇头道。 “这些女子也是可怜人!哥哥不知,既入教坊司便是乐籍,乐籍乃是溅籍,如若这些舞女私逃出去,只怕在大宋也是寸步难行!……” 听到朱武的解释,张枫了解的点了点头, 见张枫点头,朱武继续道。 “要说东京这位昏君天子,对高俅那厮确实看重,此次怕这厮在外身体有恙,光是各类名贵药材,山寨便足足缴获了两大船,直乐得安神医,这几日,看哪个都是春风满面的。……只是,这些舞女容貌艳丽,如若收录在山寨,闻先生担心……” 说到这里,朱武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看了张枫一眼。 尽管朱武的话未说完,不过张枫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如今山寨虽也有些女子,不过这些女子都是普通百姓,本分人家的女子,与这些沦落风尘,样貌姣好的舞女,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闻焕章与朱武两个也是害怕,将这些教坊司舞女,留在山寨闹出什么龌龊。毕竟,如今梁山泊上,最不缺的便是年轻力壮,血气方刚的年轻后生。 而如若不留这些舞女在山寨,只怕这些可怜女子,下了山也无善终。 张枫皱了皱眉头,拿起桌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沉吟片刻,放下茶盏,道。 “既然山寨立下替天行道的规矩,便断没有再将人推入火坑的道理。不若这样,便将这些可怜女子,编入医疗营,隶属三娘子统领。” “好!……好!哥哥此法大善!……” 听了张枫的话,朱武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也忍不住眼睛一亮,抚须大笑,道。 “哥哥这个办法太好了。女子心细,正合这等救助伤员的精细活儿,况且还有三娘子在,也可护住这些女子的周全!” 要说这‘一丈青’扈三娘,在梁山泊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不仅容貌艳丽,更难得的是本事高强,正是巾帼不让须眉。 要说山寨中那些血气方刚的好汉子,哪个不对这样的女子,心有爱慕? 只不过,不知是扈三娘性格如此,还是被祝彪,董平两人伤的太深了。总之,自从上了山,扈三娘便仿佛将自己的心,冰封了起来。在连续几人不断碰壁后,山寨的年轻后生,也都老实了。只与扈三娘论兄弟,再也没了非分之想。为此,扈成没少在朱武面前,唉声叹气。 “不光如此,寨中的其他女子,只要愿意,也可以编入其中。最好成立这个专门由女子组成的扶伤队,专司照料伤员之职。” 听了朱武的话,张枫索性将自己早有的打算,一并讲了出来。 第642章 断金亭 作为一名现代军人,张枫见惯了后世的女护士,女医疗兵,也知道,在有些比较精细活儿上,女子确比男人细心。 其实张枫早有心思,组建一支这样的医疗队出来,只是,如今这个时代,女子还是过于保守。便是山寨中的女子,也是多以伙房,浆洗,缝补的杂活为主。 张枫也是有意,趁着这个机会,索性便将这事办了。 朱武到底不是迂腐读书人,又跟在张枫身边,时间不短了,各类新奇事物见得多了,也便见怪不怪了。 闻言,只是一愣,随后想了想,也觉可以一试,便点了点头,道。 “也可,容后我便与杜迁,宋万兄弟和三娘子议个章程出来。……” 张枫点了点头,才要再说些什么,便见焦挺那汉,急急忙忙走了进来,与朱武匆匆抱拳见礼后,便对着张枫,躬身禀道。 “哥哥,那济州太守张叔夜,郓城知县沈文华,已被取来山上,已按哥哥吩咐,请来柴进柴大官人前去作陪了。” “哦……” 听了焦挺的禀报,张枫双眼一亮,起身对着朱武,笑道。 “朱军师与我一同,去会一会这两位父母相公。” ~~~~~~~ 梁山南山水寨,有一处水亭子,乃是山寨中少有的绝佳之处。 水亭上,分宾主落座。遥望山峦起伏,近看四面水帘高卷,周回花压朱阑。满目香风,万朵芙蓉铺绿水;迎眸翠色,千枝荷叶绕芳塘。画檐外阴阴柳影,琐窗前细细松声。 当真是:江山秀气满亭台,豪杰一群来聚会! 如此良景,如若是以往,颇具才气的沈文华,少不得临风感怀,高吟一首。不过此时,沈文华可没有这份雅致。 盖因为,陪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后生,虽然一直在笑脸相迎,不过想到这年轻后生的身份,沈文华便忍不住心下惶恐,坐立不安。 “好在,还有张相公在!” 沈文华微微斜眼,看了一眼端坐在自己身边的张叔夜,心下莫名安定了不少。 “张相公,沈相公,小可张枫,敬两位一杯。” 就在沈文华惴惴不安,如坐针毡之时,主座上的张枫,突然端起酒杯,笑呵呵的对着张叔夜,沈文华,敬酒道。 见张枫主动敬酒,沈文华不敢怠慢,紧忙举起酒杯。只不过,酒杯才举到半空,却看到一旁的张叔夜,压根没有动静,直如稳坐泰山。 这一下,沈文华这杯酒,顿时变的,是举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了,不由的有些尴尬。 好在,张叔夜也没叫沈文华下不来台,望着这满桌佳肴,摇摇头道。 “张寨主不必客气!你是匪,我是官,自古不相两立,也没有同桌畅饮的缘分!寨主使人将我等擒在山上,是何用意,但说无妨!不过,老夫有句话要说在前头,如若寨主想要老夫折节,呵呵……” 张叔夜说到这里,呵呵冷笑,望着张枫斩钉截铁道。 “寨主免开尊口!莫要白费功夫了!” 这张叔夜虽是文臣,不过也是自幼习武,熟读兵书,也是文武双全之辈,此时表现死志,自有一股慑人气势。一旁的沈文华比不得张叔夜,是个正经的儒士,被张叔夜这股气势所摄,面色一白,紧忙放下了酒杯。 “你这厮!……” 张叔夜一番大义凛然,却气坏了‘没面目’焦挺,这汉一直立在张枫身后,闻言黑脸一沉,便要上前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官。 张枫一笑,也不与张叔夜,沈文华计较,对着身后摆了摆手,随后与朱武,柴进三人,相视一笑,自饮了杯中之酒。 “果真好酒!……” ‘小旋风’柴进,似乎有意气张叔夜,沈文华两位,放下酒杯后,咂了咂嘴,抚须大赞,不禁引来了张叔夜两人的侧目。 不过,当面对这位前朝柴氏嫡系子孙时,饶是腰板挺得笔直的张叔夜,也不禁微微欠了欠身子。 毕竟,张叔夜不是高俅,高廉那等泼皮无赖,做不出不认旧账的勾当。虽然如今天子,为了曾经的龌龊,暗地里经常搞一些小动作,不过,作为君子的张叔夜,在面对柴氏子孙时,却不不得不有所表示。 毕竟天下皆知,如今赵家的皇位,是在人家孤儿寡母手上,硬抢来的。所谓‘得国不正’,说得便是这个。 张枫见状也是一笑。这正是他把柴进请来作陪的原因,只要有这位前朝嫡脉在,对付张叔夜,沈文华这样的君子,自己天生便占有优势。 “折节不折节的,稍候再说……” 见柴进一句话,使得场面有些尴尬,张枫笑了一声,指了指张叔夜面前的酒杯,道。 “此酒乃我山寨工匠,集五谷醇香所制,香气独到,是不可多得的上品,张太守,沈知县不妨品鉴一二。” “哼!穷奢极欲!什么仁义大王,替天行道,还不是妖言惑众!” 张枫话音未落,站在张叔夜身后的张伯奋,便忍不住暴起,一指张枫,毫不留情面的怒喝道。 这张伯奋身为张叔夜的长子,在这种场合下,自然无法与父亲同桌,便一直站在父亲身后侍候。 与张叔夜不同,张伯奋年轻气盛,早在被擒上山时,便抱着一颗必死之心。此刻又明白了父亲心志,更无所顾忌了。听得张枫的言语,便迫不及待的跳将了出来。 “你这撮鸟,知道个甚!这些粮食都是我们与山下百姓买来的,钱货两讫,公卖公买,有何不可?哼!总比被你们这些鸟官,搜刮霸占去要好!” 张伯奋的话,着实有些不客气,在场中人,除了张枫,便是柴进,朱武也不禁面色阴沉。焦挺更是大怒,点指张伯奋,怒声喝道。 “买来的?……” 面对暴怒的焦挺,张伯奋丝毫不惧,反倒呵呵冷笑,道。 “你梁山泊不事生产,那钱财哪里来的?还不是劫掠官府所得!呵呵,好个‘仁义大王’,拿着朝廷的钱,去刁买人心,还真是‘替天行道’。” 第643章 断金厅2 “你这撮鸟!当真找死!……” 焦挺本就是个粗人,论口才,哪里会是张伯奋的对手? 被张伯奋言语一激,当即暴怒而起,直奔张伯奋扑去。 张伯奋自视甚高,自不会将焦挺这等山贼草寇看在眼里。见焦挺向自己发难,冷冷一笑,早已暗中戒备,准备拿下这村野粗汉,也算自己临死前,拉了个垫背的。 这次焦挺突然暴起,张枫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再出手阻拦。 而张叔夜,也没有多说什么,柴进与朱武更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暴起的焦挺。断金厅中,只有郓城知县沈文华,满脸紧张,一会儿看看,神色自若的张叔夜,一会儿偷瞄一眼,笑意不减的张枫,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不说酒席上众人神色,只说张伯奋,这厮自幼便受名师指点,不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至少拳脚,枪棒也算精熟,哪里会看得起,焦挺这样的江湖粗汉? 见焦挺冲自己扑了过来,这厮不仅没有胆怯,反而心下得意,满脸兴奋的,大喝一声,抬手一拳,迎了上去。 焦挺一直以为,张伯奋是那种文弱公子,本来只是一时气愤,才想要出手教训教训,这个不识好歹的宦官公子。 却不想,自己眼中的书生公子,竟然如此勇猛,抢步上前,一拳竟先向自己打来。 焦挺一身祖传相扑本事,自是拳脚上的行家,只见张伯奋这一拳又快又急,便知张伯奋不是自己所想的文弱书生,急忙收敛心神。 好在,焦挺这些时日,没少与武松,燕青,这些搏击相扑高手切磋,虽大意之下,险些吃了亏。 不过情急之下,眼见张伯奋拳头已到自己胸前,急忙一矮身,右脚用力,左脚撑地,身子向旁边一转,堪堪避过了张伯奋的一拳。 “咦!……” 见焦挺这个蠢笨糙汉,竟然避开了自己星移电掣的一拳,张伯奋也是大吃一惊。 要知道,这一拳虽然看似简单,不过却是张伯奋苦练的绝技。以往,毫无防备下,便是有名的武师,也有不少在自己这一拳上,吃了大亏。 今日,自己感觉必中的一拳,却被焦挺这看似粗笨的大汉,轻巧避过,张伯奋怎会不吃惊? 不过,张伯奋吃惊,焦挺却没有留手。只见这汉避过了张伯奋一拳,不待对手立稳,举手一拳,直奔张伯奋脸上便打。 张伯奋大惊失色,急忙撤步回身,避开了焦挺一拳。却不想,焦挺这一拳不过是个虚招,只是把拳头虚影一影,真正的杀招,却是左脚,早在张伯奋回身时,焦挺左脚飞起,一脚正中张伯奋的小腹。 那张伯奋也确实了得,情急之下,紧忙提腰收腹,虽然没有避开焦挺的左脚,不过总算卸下了大半力量。只是,便是如此,张伯奋也被焦挺一脚,踢得蹲了下去。 焦挺见状大喜,身子一踅,踅将过来,那只右脚早踢起,直飞张伯奋的额角。 这断金厅上,本就地方狭窄,焦挺与张伯奋两个又是以快打快,说时迟,那时疾,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张伯奋已经被焦挺一脚踢中。便是有些武艺在身的张叔夜,柴进,朱武也未看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也只有张枫,看出焦挺这汉用的,正是武二郎的成名绝技‘玉环步,鸳鸯脚’。知道张伯奋如若被焦挺右脚踢中,非死即伤。 “焦挺,罢了……” 眼看焦挺一脚便要踢中张伯奋了,张枫及时出声阻止道。 张枫本与张伯奋,没有深仇大恨,况且,对于张叔夜的为人,张枫还是极为佩服的,自然不愿意见他的儿子,伤在焦挺手中了。 那焦挺本意也不过是教训教训,张伯奋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子,根本也没有取他性命的打算,见张枫发话了,也正好顺坡下驴,及时收住身形,看着被自己面前,双手按腹,蹲下身来的张伯奋,冷冷一笑,转身回到了张枫身边。 那张伯奋出身豪门士族,又自幼经文习武,虽说不是目空一切吧,不过也是向来自视甚高。如今却是被自己眼中的粗鲁村汉打败,自是不服,见焦挺停手,咬牙起身,便要抢上前去,报仇雪恨。 “大郎!张寨主已是手下留情,休要再过放肆!” 与张伯奋的年轻冲动不同,张叔夜老于世故,虽然未看清自己儿子与焦挺动手的过程,不过结果却看得清清楚楚。知道,如若不是张枫及时阻止,只怕自己儿子,此时早已无法站立。因此,见张伯奋还在不依不饶,张叔夜皱了皱眉头,沉声喝道。 那张伯奋也只是年轻气盛,又并非痴傻之人,岂会不知刚刚焦挺已经手下留情了。此刻听了父亲的话,虽还心有不甘,也只得冷哼一声,面色阴沉的站到了父亲身后。 “呼……” 眼见一场争端总算平息了,郓城知县沈文华,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要说,焦挺与张伯奋打斗,最紧张的便是这位县太爷了。他是既怕张公子伤了‘梁山贼寇’,又怕‘梁山贼寇’伤了张公子,总之是左右担心,惴惴不安。焦挺二人打斗时间不长,几乎是电光火石间,便已分出了胜负。不过,便是这短短一瞬间,沈文华便已惊出了一身冷汗。 见贼汉总算与张公子分开了,沈文华一颗险些跳出来的心,才落了下去,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一把抓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压了压惊。 张枫见这沈文华,满头冷汗,面色苍白,便是举起酒杯的手,都在不停颤抖,便知这位郓城县太爷,受惊不小。 没有办法,这位沈知县,本就是位普通的读书人,出身地位远没有张叔夜显赫。如今被贼人劫持到贼巢,没有当场出丑,已是难得了。 张枫已是知道沈文华的情况,见状亲手替沈文华倒满酒,笑着道。 “沈相公慢饮,小可保证,此等良辰美酒,还需细细品味。” 第644章 断金厅3 沈文华听了张枫的话,急忙抬头,当看到张枫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沈文华竟然莫名的有些心安。 没错,就是心安。虽然自己一个堂堂大宋读书人,朝廷命官,郓城县的知县,竟然会对一个‘朝廷反贼’,‘打家劫舍’为生的‘绿林强寇’,感到心安。 这种感觉,让沈文华也不禁有些啼笑皆非。可是这种感觉,就是这么奇妙。 要说沈文华,并非出身豪门,就是大宋一名普普通通的读书人,远没有张叔夜所在的张家,那般显赫。 他能做到郓城县知县的位置上,离不开他的努力,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与大宋千千万万读书人一般,还有一颗赤诚之心。还有一颗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出力的决心。 正是因为如此,对于张枫这个‘贼头子’,沈文华既是惧怕,又有些莫名其妙的佩服。 别看被发配到郓城县,这个与梁山泊近在咫尺的凶险之地,沈文华每日唉声叹气,如履薄冰。不过细细想来,沈文华也发现,梁山泊的在一些事情上的做法,又叫自己眼前一亮。许多事,都与自己年轻时的想法,不谋而合。 如果自己不是这个郓城知县,张枫不是梁山泊之主,沈文华倒是不介意与张枫引为知己,把酒言欢,对酒当歌。 “哼!巧言令色,蛊惑人心!……” 那张伯奋虽然挨了焦挺一脚,不过受伤并不重,再加上年轻气盛,见沈文华沈相公,似乎要被张枫这个反贼头领蛊惑,当即沉下脸来,望着张枫与沈文华,满面不屑的冷哼道。 要说沈文华虽然年岁不大,不过到底要比张伯奋年长了不少,如今被一个小辈,当面指责,不由面色一变。 便是张叔夜,听了张伯奋的话,也是脸色一沉,低声喝叱道。 “大郎!……” 不过,为时已晚。‘小旋风’柴进,一生富贵,也是个眼睛里不揉沙子的主。见这张伯奋,已被焦挺教训了一通,此刻还不安分,也不由勃然大怒,一拍桌子,起身喝道。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我家哥哥与你爹爹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儿!” “你!……” 张伯奋怒急,一指柴进便要还嘴,这时,便见张叔夜,摇摇头,出言道。 “大郎,我与众头领,沈相公说话,你莫要失了礼数!” “呵呵,无妨……” 张枫起身,将怒急的柴进劝坐下后,又亲手给柴进倒满了酒,随后看着满脸不服气的张伯奋,笑道。 “张公子直言我等不事生产,所得钱粮,俱是劫掠州府所得,此言不假。不过,我梁山泊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有何不对?有何不可?总比,这些民脂民膏,都落在贪官污吏手中要好吧?” “这个……” 听了张枫所言,便是此时怒火攻心的张伯奋,一时也是无话可说。毕竟,张枫这番话,已经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了。而像他口中的贪官污吏,在大宋,更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张首领,此言差矣!……” 见自己儿子被张枫问得哑口无言,张叔夜摇了摇头,亲自上阵,道。 “我大宋千万黎民,泱泱大国,不比梁山泊一隅之地。朝廷如何不曾救济黎民百姓?每逢天灾人祸,朝廷都有明旨,救济灾民!只不过,大宋幅员辽阔,人口众多,自不可能如梁山泊一般,做到面面俱到。” “张相公所言不错!朝廷既要练兵御敌,又要养官牧民,确实不可与梁山泊比较。况且,如今天下大乱,盗匪四……” 张叔夜一番话,说得原本对张枫说法有些触动的沈文华,也是点头不已。等张叔夜说完,这位心思有些放松的沈相公,也忍不住接口道。 不过,在说到‘天下大乱,盗匪四起’时,这位沈知县才突然反应过来,如今自己所在之地,正是‘盗匪’的老巢,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刚刚那点激愤之情,瞬间烟消云散,急忙止住了话头,慌张的低下了头。 好在在座之人都是豁达之辈,自然无人与一个书生计较什么。张枫摇头一笑,举杯对着惴惴不安的沈文华,示意一下,随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道。 “两位相公所言差矣!如若这天下事,都是朝廷一道明旨便可以解决的,那就不会天下大乱了!……” 说到这里,张枫抬头,一指亭外茫茫大山,道。 “两位以为我这梁山泊数万人,天生便是恶人?天生便是打家劫舍的强盗?呵呵,如若能有半分活路,哪个愿意放着好日子不过,来这里搏命,做个绿林强人!既然苍天无眼,自有人替天行道!” “好!……” 听到张枫的话,柴进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了。抚掌而起,大笑道。 “哥哥说得在理!既然这‘天’都无眼了,便不妨让出位置来,这天下也该我家哥哥坐一坐了!” “竖子无礼!……” 柴进这话说得确有些露骨了,张叔夜虽是大宋朝廷少有的贤臣,不过到底自幼便受儒家熏陶,最注重‘三纲五常’那套思想。此时听到柴进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顿时火冒三丈,拍案而起。 柴进不是张枫,自然不晓得张叔夜的丰功伟绩,见张叔夜被自己气的说不出话来,呵呵冷笑,道。 “怎么,我柴家不是被他赵家请下皇位的?呵呵,他赵家可以,我梁山张家如何不行?这天下自古便是天下人的天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柴……大官人,此言未免有些偏激了。当初大周四周强敌环绕,柴氏孤儿寡母,如何抵御?为天下百姓计,太祖……” 见柴进咄咄逼人,张叔夜被此人刺激的面色铁青,说不出话来,原本没想出头的沈文华,确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扭头对着柴进,抱了抱拳,救场道。 只是,话还未说完,便被柴进一声冷笑打断。 “为天下百姓计?哈哈,好个为天下百姓计!那如今大宋也是强敌环伺,昏君奸臣当朝,天下大乱,百姓居无定所,风雨飘摇。为天下百姓计,沈大人是不是也应该劝赵佶退位,叫我家哥哥当朝啊!” 第645章 断金厅4 “这……” 柴进一番话,说得沈文华哑口无言。如若是其他人,沈文华还不至于如此尴尬,偏偏这柴进便是前朝‘苦主’,而这赵家大宋,本就被世人诟病,‘得国不正’,两厢下来,在柴进面前,沈文华天生的便是弱势。 此时,被柴进用话逼住,也只得苦笑的摇摇头。 “柴大官人言过其实了。如今我大宋,钱粮浩大,人物繁华。岂有大官人所说的风雨摇摆?自古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你梁山泊如若真如官人所言,为天下苍生着想,不如暂罢刀枪,为朝廷效力,久后青史上留一个好名,也不枉为人一世!” 听了沈文华这发自肺腑的话,柴进却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仰天大笑。 “为朝廷效力?哈哈……,我等梁山兄弟,都是当世豪杰,岂可与昏君做狗,与那奸臣同朝!” 见再说下去,便又成了意气之争,沈文华也是无法,只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哼!……” 不过,身文华那里没有话了,张叔夜却冷哼一声,接过话头,厉声喝道。 “当世豪杰?好个当世豪杰!尔等在这天子脚下,妖言惑众,蛊惑民心,为一己私欲,拖千万无辜百姓下水,如此行径,便是尔等豪杰所为?” 张叔夜自己不是傻子,自然也不相信,堂堂的梁山寨主张枫,会是个莽夫。 他不相信,以张枫的眼光,会看不出来,以梁山泊一隅之地,对抗整个朝廷,根本便是取死之道。 以张叔夜看来,这梁山泊唯一的出路,便是招安一条。可是偏偏张枫这个,便是自己也有些刮目相看的年轻后生,不知中了什么邪,无视天子圣诏。扯谕旨,辱钦差,直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如今梁山泊,又如此大肆接纳四周百姓,将来一旦土崩瓦解,这些上山百姓,必受其害。 张枫闻言,先是安抚好了,想要开口反驳的柴进,随后望着面色阴沉的张叔夜,摇头笑道。 “不说张太守,便是沈知县,只怕也是普通百姓眼中的天了。可是即便是张太守,任到一州太守,一郡诸侯,可在那蔡京眼中,也不过是门下走狗罢了,如若哪日不喜,一旨便可替换!呵呵,如若张相公真为我等兄弟鸣不平,为天下百姓着想,小可便请张相公先坐到首辅之位,再还天下一个清平!” 张枫这番话,虽然说得风轻云淡,不过,却说得张叔夜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虽然张叔夜这个济州太守之位,是事出有因,等于是被发配到了济州。不过,他的前任,因何被贬,朝中之人,哪个不是心知肚明? 还不是受了那个生辰纲所累,如今还不知在哪个苦寒之地受罪? “哎!……” 看到张叔夜被张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沈文华心中叹了口气。 似张叔夜这般,做到一州牧首之职的太守,在蔡京这般掌权者眼中,不过是个走狗罢了。那么自己这个小小的知县,在这些人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啊? 如今自己这郓城县被破,只怕,便是梁山泊不为难自己,等待自己的,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却不想,正在沈文华暗自伤神之时,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张枫也刚巧说道。 “如今高俅那狗贼已然伏诛,此事便出在张太守的济州治下,只怕,此祸张太守万难脱得干系!” “哼!大不了一死了之!张某心怀坦荡,无愧于心!” 张叔夜早已想到,张枫会以高俅之死威胁自己,闻言冷冷一笑,对着张枫正气凛然的喝道。 听了张叔夜的话,张枫却是呵呵一笑,摇头道。 “我知张太守为人,不过,堂堂君子,张太守真的甘心替那高俅陪葬?” 张叔夜一愣,有些愕然。诚如张枫所说,张叔夜不怕死,至少在被梁山泊擒住之后,他便有了一心了之的打算。 不过,张叔夜也同所有文官一般,最在乎自己的名声,那高俅是个什么东西,张叔夜自然清楚,如若真如张枫所言,自己因他而获罪,只怕后世史书,自己也将遗臭万年。 见父亲被张枫触动,沉默不语,张伯奋忍不住瞥了张枫一眼,满脸不屑的撇了撇嘴,忍不住暗中寻思。 “只怕这厮,根本不知我张家在朝中的势要!” 只不过,张伯奋的神色,被张枫看得一清二楚,知道这位张公子心中所想,呵呵一笑,道。 “张太守因何被贬济州,想必太守心知肚明。那蔡京老贼,本就忌恨太守,这次如此良机,呵呵…,只怕……” 张枫说着,看着张叔夜,摇了摇头。 “……在劫难逃!” 张枫虽然话未说完,不过张叔夜却在心里,将张枫所说的补全了。 对于张枫知道自己家与蔡京那点恩怨,张叔夜并不奇怪。毕竟,自己从弟张克公,弹劾蔡京,也并非什么隐秘之事。张枫掌管梁山泊,知道这些陈年旧事,也并不奇怪。 只是听到张枫所说,张叔夜心下一沉。蔡京为人老谋深算,又嫉贤妒能。只怕,待他知晓了高俅被杀之事,自己的张家,都要受到自己的牵连。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死在百姓手中了!那样,至少还保全了名声!……” 想到此处,张叔夜眉头紧锁,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但见,这位年逾六旬的老文臣,突然起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矫健,直奔亭子口守护的‘青草蛇’李四扑去。 其实,以张叔夜的速度,扑向一旁的柴进,把握更大。不过张叔夜此举,并不在伤人,而是在李四腰间的佩刀。 “爹!……” 张叔夜此番动作,太过出其不意了,便是站在他身后的张伯奋,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待看到张叔夜发起进攻,张伯奋才回过神来,急忙大喝一声,也随着张叔夜,向亭子口扑去。 不过这时,不仅张伯奋,焦挺也反应了过来,大吼一声,抢步上前,拦住了张伯奋。 第646章 还你一个太守! 身为张枫的亲随头领,焦挺最是在乎张枫的安全,这次张家父子的突然袭击,算是彻底激怒了这汉。 焦挺不再留手,电光火石般的一拳,张伯奋便被打了个塔墩。这时,断金厅中的其他亲随,也反应过来,三五个一拥而上,将还欲挣扎的张伯奋,牢牢锁在地上。 张叔夜听到身后传来儿子的惨叫声,眉头微微一皱,不过,却并未停下身形,眼看距离自己想要的,那把腰刀越来越近,张叔夜已经无暇顾及许多了。 这个时候,李四平常吃的苦,终于显现了出来。但见李四一愣后,半点不加思索,侧身一闪,张叔夜的手只与李四的腰刀,擦身而过。 张叔夜大惊,他没想到,只是张枫身边一个小小亲随,竟有如此本事,竟然如此机警。 其实这也怪张叔夜眼拙,亭口处几个梁山喽啰,张叔夜便选择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青草蛇’李四。 要知道,‘过街老鼠’张三与‘青草蛇’李四两个,原是东京泼皮,自从上了梁山,跟随在张枫身后,做了亲随头目,这两个自知责任重大,于拳脚武艺上,可是下过大力的。 再加上,山寨中最不缺的便是武艺高强之辈,一个努力学,一个用心教,这几年下来,张三,李四早已不是当初的泼皮破落户了。 虽然叫这两个战场厮杀,可能还有所欠缺,不过似这种护身短博,灵巧功夫,这两人虽不敢自称第一,不过,对付一个像张叔夜这样的老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张叔夜见自己必杀一击没有奏效,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也是决然,把心一横,转过身来,低头直奔亭子边的柱子撞来。 只可惜,张叔夜才一动作,便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两只铁钳牢牢的钳住。 “张太守是在逼我梁山泊,大开杀戒么?” 眼看在焦挺怀中,还在不停挣扎的张叔夜,张枫一口将杯中的浊酒饮尽,随后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说来也怪,张枫这句话出口,一直挣扎不断的张叔夜,忽地老实了下来,两只充血猩红的眼睛,望向张枫,见张枫面色凝重,张叔夜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明白张枫的意思,只要今日自己死在梁山泊上,只怕消息传将出去,梁山泊数年积攒下来的好口碑,顿时便会崩塌。 毕竟,以自己的官声,都死在了梁山泊的手中。以后梁山泊再想打州破府,恐怕那些州府相公们,便是为了自己的性命,也要拼死抵抗了。 如此一来,不知要造多少无故杀戮。 为了自己的虚名,便要多造杀戮,实非张叔夜所愿。 “这便对了!焦挺放开张太守……” 见张叔夜总算老实了下来,张枫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怕好不容易被自己劝住的张叔夜,再被焦挺这粗汉勒死,张枫急忙摆了摆手,对焦挺吩咐道。 焦挺这汉,虽然恼恨这张家父子不识好歹,不过,张枫发话了,这汉还是不情不愿的,松开了张叔夜。 不得不说,张枫的那句话确实管用,张叔夜脱了控制后,也再没有寻死觅活的。只是尴尬的站在亭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这个时候,沈文华的作用便体现了出来。 说实话,从张叔夜突然动手抢刀,到被焦挺制住,沈文华一直都处于懵逼状态。 好在整个事件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沈文华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已经结束了。 只是,虽然沈文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见上官张叔夜尴尬的立在亭口,还是连忙起身,将张叔夜拉回了厅中。 “张寨主到底如何处置我等?” 张叔夜被沈文华请入断金厅中,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足足小了,半个甲子的后生,突然感觉自己真的老了,颓唐的摇了摇头,沉声问道。 张叔夜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会败在张枫这个年轻后生的手上,如今直闪的自己,生也不是,死也不是。 张枫呵呵一笑,起身将张叔夜面前,那杯陈酒倒掉,又重新给张叔夜倒了一杯新酒后,摇头笑道。 “我张枫既然叫阁下失了一个太守的位子,自然要再补偿阁下一个太守的位子了!” “什么!……” 听了张枫的话,张叔夜,沈文华两个大惊。尤其是沈文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惊失色下,也忘记了害怕,伸手指着张枫,颤声问道。 “你……难不成,你在朝廷上,也能说的上话?” 这话一出口,沈文华险些,回手抽自己一个大嘴巴。自己竟然妄想一个朝廷叛逆,梁山贼寇,为自己谋取官职,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 不想,听了沈文华的话,张枫却摇头一笑,回道。 “你们那个朝廷,我自是说不上话。不过……辽国……” “张枫!无耻之徒!……” 张枫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一直眉头紧锁的张叔夜,突然爆发,一指张枫,厉声断喝道。 “枉我一直以为,你张枫虽然投身绿林,不过所做所为,倒也不失豪杰身份!却不想,你这猪狗畜生,竟然投靠辽贼!你……” “闭嘴!……” 张叔夜听到张枫嘴中说出‘辽国’两字,便认定张枫定然已经投靠辽国,顿时怒火攻心,才要痛骂张枫无耻,却被柴进‘啪’的一拍桌子,怒声喝断了。 “你这厮,莫不是于赵家做狗做傻了!我家哥哥便是赵官家都看不上,又岂会与那辽人做狗!……” “你……” 虽然被人堂而皇之的骂作狗,张叔夜大为恼火,不过听了柴进的话,也确实叫他不由一愣。确如柴进所说,这梁山泊便是连朝廷招安诏书都不放在眼中,想来也没有必要,跑去千里之外,与辽人勾当。 “哼!……” 见到张叔夜被自己一席话,怼的目瞪口呆,柴进得意冷哼一声。 说实在的,可能天生使然,柴进对于张叔夜这样的大宋士大夫,向来没有好感。 “辽国有片我大宋故地……” 虽然心里不愿意承认赵家皇氏的地位,不过没有办法,如今毕竟是赵家当朝,虽然对赵家皇氏满是鄙夷,可是柴进心中,还是无意识的将自己称为大宋。 只不过,柴进话才出口,便见张叔夜,沈文华几乎同时开口。 “不可能!……” 第647章 还你一个太守2 张叔夜,沈文华两人异口同声后,又是满脸愕然的,相视一眼。 他们两个身为大宋的朝廷命官,出类拔萃的读书人,怎会不知柴进口中所说的故地,是哪里? ‘燕云十六州’可不止是大宋的故地,更是,大宋防御辽国的第一道天然的屏障,那是自太祖皇帝以来,大宋历代帝王,念念不忘的宝地啊。 “呵呵……” 见这两个被自己惊得,目瞪口呆的大宋相公,柴进得意一笑,道。 “想当初,柴家先祖世宗皇帝,率军攻辽,水陆并进,一月时间,先后收复了瀛洲,莫州,宁州,易州,后因病重,不得不中道崩殂。再往后,赵家逆臣……” 说到这里,原本洋洋得意的柴进,面色变的阴沉。不过,张叔夜,沈文华自然知道,紧接着便发生了着名的‘陈桥兵变’。后周柴家孤儿寡母,被赶下皇位,大宋赵家当朝。 “那赵氏软弱无能,百十年来也拿不回祖上疆土,我家哥哥身为宋人,岂会坐视不管!” 看到张叔夜,沈文华两人被自己说得面红耳赤,柴进继续说道。 “不……不可能……” 听了柴进的话,张叔夜虽然因为要为尊者讳,不好开口反驳什么,不过,当柴进说完,张叔夜还是摇了摇头,看着张枫三人,惊恐道。 “我大宋朝百万禁军,也未能夺回疆土,尔等……” 其实这也不能怪张叔夜如此,如今大宋朝廷上的普遍思想,便是辽国势大,大宋根本不是对手。 “呵呵,百万禁军……,对内敲骨吸髓,对外却是卑躬屈膝,张太守口中的百万禁军,在我等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听了张叔夜的话,许久不曾开口的朱武,突然端起酒杯,不紧不慢饮了一口酒后,悠悠的说道。 “你……” 张叔夜被朱武说得面色一变,张口想要反驳,不过话到嘴边,却又根本不知说些什么。毕竟朱武所说不错,如若这百万禁军济事,朝廷何必,又要年年以岁币保平安呢? “张太守勿恼!柴大官人说得不错!那燕云十六州,自古便是我中原疆土。如今辽国嬴弱,内忧外患不断,正是我等宋人收复疆土的好时机。呵呵,既然朝廷无力,我张枫身为宋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张枫见张叔夜被说的哑口无言,也呵呵一笑,斩钉截铁道。 只不过,听了张枫的话,张叔夜却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张枫,摇了摇头,意味不明的笑道。 “你想以梁山泊一隅之地,去对抗一个国家,确有些痴人说梦了吧?” 张叔夜满眼震惊的看着张枫,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一个妄想以一洼水泊,去抗衡一个,比大宋还要强大的国家的疯子。 不过对此,张枫却是不以为意。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抬头望向张叔夜,轻声笑道。 “前有童贯的十万大军,后有高俅的十四万大军,可依太守所见,两次征讨,可伤了我梁山泊根基分毫!……” 张枫的声音虽轻,不过听在张叔夜耳中,却不亚于一道震雷响起。震的张叔夜心中翻江倒海。 是啊,张枫不说,张叔夜还根本没有往这上面想。经过朝廷两次,数十万大军的征讨,这梁山泊依旧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哪里有一丝伤及根基的模样。 见到自己的话,对张叔夜,沈文华已有所触及,张枫继续道。 “两位以为,不若如此,呵呵…,我为何要取这许多百姓上山?” 明白了,全明白了! 张叔夜原本就有些不解,这梁山泊虽说仁义,在百姓中素有口碑,不过到底占地不大,一座梁山上,可开垦的土地有效,张枫又不是傻子,收留这许多百姓,只怕便是拖累,也能将他这梁山泊拖垮。 如今算是明白了,原来梁山泊早已想好了下一步的计划。那燕云十六州,虽说原本便是大宋的疆土,不过却被辽人统治了不下百年。 便是那里的宋人还有人心系故土,不过大部分百姓,在这百年时间里,难免对大宋心有离析。张枫收拢这些山东百姓,便是有意,为将来同化燕云十六州的百姓所用。 好一个一箭双雕之计! 如此一来,既能安抚了附近百姓,又能为日后的计划,提前做好准备。 “这个年轻人……实在太过厉害!” 就在张叔夜看着张枫,心中满是震惊之时,突然,自己身边的沈文华,再也承受不住如此大的震惊,双脚一软,坐立不稳,‘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掉了下去。 如若以往,自己手下官员如此当众出丑,失了体统,张叔夜少不得一通训斥。不过,今日张叔夜与沈文华一般,也被梁山泊抛出的这个惊天秘密,震惊的头脑发涨,目瞪口呆。听到沈文华倒地的声音,张叔夜也只是无意识的望了一眼,麻木的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 至于张伯奋,这个不服气的年轻人,此刻也完全老实了下来,站在父亲身后,张大嘴巴,傻愣愣的看着张枫。 张枫见状,摇头一笑。 他是熟知历史走向的人。知道,如今原本梁山天罡地煞榜上的好汉,自己已经收了七八成,剩下的,都是一些品行不端,嗜杀成性之辈,不要也罢! 不过,原本的梁山泊,只是个打家劫舍的绿林势力,首领宋江,更是个自私自利的势力小人,一心只想受朝廷招安,出候拜相,光宗耀祖,根本便没有做出一番事业的理想,以至于整个梁山泊与朝廷恰恰相反,重武轻文,梁山泊上下,根本找不到一个,内政人才。 当然,如若张枫只是想与宋氏梁山一般,做一个只是打家劫舍的草寇强人,这些自然不重要。 不过,张枫却知,无论是像宋江一般,投靠朝廷,还是如田虎,王庆之流,不得民心的举旗造反,都是死路一条。 所以,张枫才会另辟蹊径,将目光放到了被辽人霸占的燕云十六州上。毕竟,大宋赵氏对于燕云十六州,有收复失地者,可封王的遗旨。 当然,封不封王,对于张枫来说无关紧要,他要得便是一个师出有名。 可是,如此一来,对于准备放开手脚,开疆拓土的梁山泊来讲,第一个难题便摆在了面前。 自古,武将开疆守土,文臣治国牧民。梁山泊要想真的成事,便要构建自己的统治体系。无论如何,也缺少不得那些学富五车,心怀百姓的文臣。 这也是张枫一直想要师出有名的原因,毕竟,九年义务教育不是白学的,张枫自然知道,只靠自己这些精兵强将,打下州府容易,不过要说治理这些州府,对于梁山这些好汉来说,无异于对牛弹琴。 当然,因为自己的干涉,如今山寨中的军师,闻焕章,许贯忠,萧嘉穗三位,都是知识渊博的大才,哪个做个一州牧首,都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这些人,却不单单只是地方民政的人才,于梁山泊整个集团来说,这些人太过重要,张枫自然不想大材小用。 没有办法,张枫只得将目光从老梁山上移开,可是放眼整个大宋官场,便是梁山泊周回这些州县,真正能入张枫法眼的,也无非只有济州太守张叔夜与郓城知县沈文华两位了。 尤其是张叔夜,张枫知道此人今后的成就,自然不愿放过这到手的良机了。 “不错!我留两位相公在此,便是此意!……” 不等张叔夜,沈文华回过神儿来,张枫继续开口道。 “当然,冲锋陷阵之事,自用不到两位相公出面,自有我等兄弟承担。至于打下州府城池,便要用到两位相公所学了。治理故民,安抚百姓,实非我等所长!” “爹!……” 听了张枫的话,最先忍不住的,便是张伯奋这个年轻后生。只听张枫言语,便叫张伯奋热血沸腾。 试想,哪个年轻人没有开疆拓土的梦想,收复故土,如此名留青史的功绩,想想便叫人,忍不住兴奋到颤栗。 只不过,张伯奋才一开口,便被张叔夜摆了摆手,止住了。与年轻气盛的张伯奋不同,张叔夜为官多年,心思缜密,自然不会被张枫三言两语,便说得热血沸腾。 沉吟片刻,张叔夜还是拿不定主意,只得将目光投到了沈文华的身上。毕竟,这次并非自己一人之事,张叔夜还是想看看沈文华的意思。 刚刚出了大丑的沈文华,见上官目光投来,忍不住面皮发涨。不过,沈文华到底年岁尚轻,虽入官场,不过尚未被官场中的沉暮之气所?,尚有一颗进取之心。听了张枫之话,也不禁心动,见张叔夜向自己望来,不由的点了点头。 见沈文华点头,张叔夜却并不意外。毕竟,在收复故土,名留青史这个巨大的诱惑面前,不说沈文华,便是自己也不禁有些怦然心动。 “张太守朝中虽有强援,不过,高俅那厮非是常人,在赵佶心中的分量,不用小生赘述。如今高俅那厮死在太守治下,只怕便是太守从弟,吏部尚书张克公作保,也难消赵佶心中怨恨。便是不取太守性命,只怕一个贬谪之罪难逃。张相公,一心为民,却受奸臣所累,岂不令人心寒!” ‘神机军师’朱武,见张叔夜面色犹豫不定,便忍不住在一旁,摇摇头,笑道。 不得不说,朱武这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边是收复失地,青史留名,一边是与贪官奸臣陪葬,被贬谪恶远边州,遗臭万年。张叔夜心中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哎!……” 张叔夜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张枫,道。 “也罢!本官便陪尔等疯狂一次!不过,本官与沈知县的家眷……” 没想到,张相公这个时候,还能想到自己的家眷,听了张叔夜的话,沈文华感激的望了张叔夜一眼。 张枫见自己一番苦心,总算没有白费,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两位放心,我早已派人将两位家眷请到山上,但有差池,唯我是问!” “哈哈,如此最好!来人啊,将这冷酒残席撤下,再换些新鲜时蔬,我与哥哥陪两位相公,再饮几杯!哈哈……” 见到张叔夜与沈文华点头应了,柴进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不再满脸怨气,而是哈哈一笑,挥挥手,大声吩咐手下喽啰道。 “慢!……” 谁也不想,此时张叔夜突然出声阻止,随后盯着张枫,道。 “老夫还望寨主答应老夫一事。那便是……那便是……” 张叔夜说到这里,满脸为难,不过见到张枫几人都望向自己,还是咬了咬牙,艰难道。 “还请梁山泊放出消息……,老夫已死!” 张枫几人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头。怪不得,张叔夜如此难以启齿,这样的条件,不正是刚刚张枫拿捏张叔夜时,所用的手段么?如今倒过来,竟然被张叔夜拿来要求张枫,想想都有些可笑。 “哼!什么东西!一点也不爽利!要上山便上山,哪个耐烦搞这些花头?想那王文斌,刘梦龙,哪个不是身居高位?虽然都是贪生怕死之辈,不过,却比你们这些鸟官,爽利不少!你这……” “焦挺!……” 眼见焦挺越说越不像话,张枫皱了皱眉头,开口打断了焦挺的怒骂。 张叔夜的顾虑,他当然知道。只不过真如张叔夜所说,放出他已身死梁山泊的消息。这样做,实在容易叫外人,感觉梁山泊不近人情,杀人不眨眼了。 而一旦这样的印象形成,后果便是,今后梁山泊再与官军交手,打败了的官军,只怕也会奋起反抗,鱼死网破。如此一来,梁山泊便没有分化对手的条件了。 想必,张叔夜也正是知道此间因果,因此才难为开口。 虽然知晓如此一来,只怕会对梁山泊今后的发展不利。不过,如今事态紧急,张枫也只好先顾眼前利益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 “放心!张相公,……已死于暴民手中!” 第648章 求哥哥一事 “寨主答应了?……” 听了张枫的话,原本被焦挺骂的,低头不语的张叔夜,愕然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望向张枫。 正如张枫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一样,张叔夜也清楚,自己这个请求,有多么的不近人情。 不过,尽管这样,他还是说了出来。 他也是没有办法,他张家在大宋也是名门望族,与那些老节度使一般,家族势力与朝廷牵扯太深了,身为张家一员,他总不能只为自己,而不顾整个家族的安危了。 见张叔夜满脸不可思议,张枫一笑,有些自嘲的摇头,道。 “张太守放心,我梁山泊已经‘杀’了,七位朝廷节度使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个济州太守了!” 听了张枫的话,张叔夜不由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他便说嘛,以他对梁山泊的了解,张枫并非,那种嗜杀成性之人。那些老节度使虽然奉旨征讨梁山,不过这些人,个个战功卓越,于国家抵御外敌有功。即便是被俘,也不可能被杀。 所以,当这些人被杀的消息传来,他还有些纳闷。如今看来,这些节度使,只怕也是与自己一样的‘死’了。 不说张叔夜,张伯奋父子两个的愕然,只说沈文华,这位在济州太守张叔夜,面前不值一提的郓城知县。本来被张枫一席话说得有些热血沸腾,脑子一片空白,并没有考虑那么多。 只是,如今听到了张太守的要求,沈文华也有些不淡定了。 要说他沈家虽不如张家那般显赫,不过好歹也是书香门第。他沈文华正经进士出身,自然也是要脸之人。 如果能如张叔夜一般,落个‘以身殉国’的名声,自是极好的。 只可惜,沈文华知道自己与张叔夜,身份相差太过悬殊。在这位济州太守面前,自己无疑是个小透明。 所以,虽然有心,不过沈文华哪里敢开口,只得一脸渴望的望着张枫,欲言又止。 好在张枫心思灵巧,只见沈文华便秘的样子,便知这位县太爷的心思。反正梁山泊已经‘罪行累累’了,倒也不在乎一个小小的知县,索性好人做到底。 想到这里,张枫摆摆手,对着沈文华笑道。 “沈大人放心,与张太守一般,大人也已‘死’的透透的了!” ~~~~~~~ 同样的断金厅,同样的丰盛酒席,只不过,客人却从朝廷命官,换做了绿林大佬儿。 “如若二龙山能有哥哥这梁山泊,十之一二兴旺,我晁盖便是死,……也瞑目了!” 与前些时日的酒宴相比,今日的酒桌上,却是热闹不少。有焦挺,李逵这两个活宝在,席筵上笑声不断。酒过三巡后,晁盖突然叹了一口气,抬头眺望滔滔大江,颇为感慨道。 晁盖突如其来的一番感慨,使得酒席上的气氛,陡然一滞。便是说笑热闹的李逵,焦挺两个粗汉,也忍不住扭头望去。 毕竟二龙山那点事,在座的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呵呵,保正也莫要感怀!保正乃是江湖前辈,如今二龙山少了那个祸害,正是保正大展拳脚的时候。” 听了晁盖的话,今日特意放下手中公务,忙里偷闲赶来作陪的闻焕章,放下手中酒杯,抚须一笑道。 至于闻焕章口中那个‘祸害’,大家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只不过,听了闻焕章的话,晁盖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是江湖前辈不假,不过却也有自知之明。想他那二龙山与张枫的梁山泊,相建时间相差不远。可是你看看如今的梁山泊,何等兴旺,人马数万,头领上百,更不要说粮草,钱财,军马,战船了,更是不计其数。 便是朝廷两次征讨,也被梁山泊轻松化解。还俘虏了禁军人马十数万,缴获无数。 要说这些,晁盖不眼热,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晁盖更佩服张枫这个人。遥想当年,张枫还是踩着自己的头,在江湖中初展头角的。 想想也不过五七年的光景,当初那个在自己面前,尚需全力搏命,才能换取一线生机的后生,如今,早已成长为自己需要仰视的存在。 “闻军师所言甚是。没了祸害,二龙山定会越来越好,兄长何需如此?” 今日,‘智多星’吴用,甚是红光满面。对于他来说,能有机会与梁山泊的首席军师闻焕章,同桌说笑,那可是难得的机会。所以,吴用极为珍惜这次机会,见闻焕章开口了,吴用也紧忙在一旁,笑着附和道。 听了吴用的话,晁盖也猛然回过神儿来,见酒桌众人齐齐望向自己,也不禁老脸一红,急忙端起酒杯,借此掩盖自己的尴尬,道。 “老了,老了,还故作小女儿状,倒叫哥哥笑话了。来,我敬哥哥一杯,祝梁山泊越来越红火!” 众人见状,也紧忙举杯。一饮而尽后,为了避免晁盖尴尬,张枫转移话题,道。 “花荣贤弟,身子好些了么?” 听到张枫提及花荣,刚刚有了些,笑模样的晁盖,面色不由的又有些阴沉。见张枫目光投来,又紧忙抽了抽嘴角,露出了意味难明的笑容,道。 “哥哥放心,花知寨只是被宋江……那厮……,急火攻心,有哥哥派去的御医调养,身子已无大碍。只是……,哎!……” 晁盖说着,想到一个好好的少年英雄,变做如此这副模样,实在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其实张枫也知,这次花荣被宋江所伤,最难医的还是心病。 毕竟,花荣这汉与宋江莫逆之交,在花荣心中,宋江一直都是兄长般的存在。否则,花荣也不可能,为了宋江,拼得前途,性命不要。 而如今宋江的所做所为,叫花荣心中那道光辉高大的雕像,轰然倒塌。甚至连花荣一直坚信的信念,也分崩离析,也难怪花荣会如此颓废了。 不过,自古便是‘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需系铃人’,这种心病,除了花荣自己这个当事人,其他人也是无能为力。 “对了,晁盖此次前来,便是有一事,求哥哥来了……” 第649章 不确定因素 听了晁盖的话,张枫呵呵一笑。 “哦,何事天王尽管说。你我两寨同气连枝,何需如此客气。” 听到张枫的话,晁盖哈哈大笑。直到今日他才发现,同样都是客气,与张枫说话,心中便叫人透着痛快。不像那宋江,虽也是客气,不过说起来,却总叫人有一种难明的别扭。 也亏自己,活了偌大的年岁,如若不是宋江,急不可耐的跳将出来,要将自己这个绊脚石除去,自己如今还在糊里糊涂的,与那厮兄友弟恭呢。 “兄长!……咳……” 晁盖身边的吴用,见晁盖只管一个劲儿的笑,却不说正事,忍不住,拉了拉晁盖的衣角提醒。 得了吴用提醒的晁盖,这才回过神儿来,尴尬一笑,继续道。 “对!对!……我知哥哥,下一步想要收复燕云十六州。呵呵,哥哥也知,我晁盖是个没出息的,不过,我那二龙山的兄弟,花荣,李逵,刘唐,朱仝,雷横,李应等兄弟,都是响当当的好汉!小弟便想……便想……” 说到这里,晁盖一个顶天立地,光明磊落的汉子,突然变的有些扭捏,看着张枫,一副不知怎么开口的模样。 “哎啊!这些鸟事,有甚不好说的!……” 反倒是李逵,见晁盖说到一半,突然停口。便不耐烦的,站起身来,对着张枫,嘟囔道。 “不瞒哥哥,俺铁牛自从在那青州大牢中回来,只因受了些鸟伤,便一直在山寨中休养,差点闲出个鸟来!这次哥哥去打那什么行子‘十六州’,可千万不要忘了铁牛啊?” 李逵说完,见张枫等人都望向自己,也不知怎地突然福至心灵,嘿嘿一笑,挠了挠脑袋,道。 “规矩俺懂!哥哥放心,铁牛定守军纪,但有违反,哥哥……哥哥便取了俺这颗黑头去!” “哈哈……” 李逵这活宝,一番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晁盖也是笑着摇摇头,对张枫抱了抱拳,正色道。 “哥哥,铁牛这黑厮虽然粗鲁,不过所言不虚,此事还请哥哥定夺!” 听了晁盖的话,陪同晁盖前来的李逵,吴用两个,也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张枫。 张枫闻言,却微微皱了皱眉。说实话,这二龙山上下,人品,武艺能真正被张枫看上眼的,也不过‘小李广’花荣一人。其他如李逵,刘唐,朱仝,雷横之流,在梁山泊不过二流武将水准。 况且,如今梁山泊武将不缺,莫说这些二流武将了,便是强如王文斌这等,与林冲也可较量百合,而不败的一流武将,张枫也没想过,将他投到前线去。 当然,这其中也有其他的考量。不过尽管如此,也足以看出,如今梁山泊如今是真的不缺武将。 只是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三人,张枫还是点了点头。 “天王高义,小可岂可不应!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既随我军,便要守我梁山泊的规矩,但有差池,天王可不要怪我梁山泊军法无情!” 要说这晁盖,确实是个当之无愧的好大哥,张枫知道,他今日亲自赶来,绝非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自己山寨中的兄弟,只冲这一点,张枫也不可能开口拒绝。 “哈哈,哥哥放心!哪个敢犯了规矩,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说他们,便是晁盖,哥哥也一并杀得!哈哈……” 果然,听到张枫同意了,晁盖大喜,哈哈一笑,拍着胸脯保证道。 “哎啊!……” 晁盖这边正与张枫保证,不料那边李逵这黑厮不知犯了什么病,突然大喝一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冷不丁的,吓了众人一跳。 “你这黑厮,做甚?” 见李逵出洋相,晁盖皱了皱眉头,厉声喝道。 不过李逵这厮,向来不怕晁盖,听了晁盖的训斥,也是不以为意,只是一拍大腿,大喝道。 “俺说保正与军师也是糊涂!如今宋黑子那厮已除,俺们还守着二龙山,那个鸟地方做甚?要俺说,不如都上了梁山痛快!” “好!……” 听到李逵这夯货终于开窍了,吴用险些激动的拍桌而起。 其实,自从彻底除掉宋江后,吴用便有心将二龙山,整个并入梁山泊。 开疆拓土啊! 与憨厚的晁盖与单纯的李逵,刘唐不同,吴用太知道这四个字的意义了。自从知道张枫有收复燕云的打算,吴用便已按耐不住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了。 只是可惜,吴用知道晁盖的性格,也知道自己在张枫心中的分量。因此,虽然心中蠢蠢欲动,不过,碍于自己尴尬的身份,却不好提出口。 却不想,今日不知怎地,粗鲁无脑的李逵,却好似突然开窍了一般,竟福至心灵,开口帮了自己如此一个大忙。 “兄长!……” 吴用生怕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紧忙扭头,对着晁盖使了个眼色。 其实不用吴用提醒,早在听到李逵的话时,晁盖便已眉头舒展,只等李逵话音稍落,晁盖便是一拍酒桌,大声笑道。 “却不是晁盖糊涂!铁牛兄弟所言极是!哈哈,二龙山都是哥哥给的,我还在此分什么你我,当真糊涂!从今以后,二龙山便是梁山泊,我晁盖便是哥哥帐下一小卒!” 听了晁盖的话,张枫并无甚意外,只是与闻焕章相视一笑。 对于晁盖这人,他还是很了解的。重义气,讲规矩,完全便是江湖中人的做派。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当初‘七星’来投梁山泊时,即便梁山泊缺衣少粮,张枫也是坚持不纳,就是怕了今后与宋江这个坑货有所牵连。 不过,如今晁盖已与宋江反目,没了宋江这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二龙山的其他人,不足为虑。 毕竟,如今梁山泊的分量摆在那里,张枫是有足够自信的。 这点从原本轨迹中,为宋江鞍前马后,鞠躬尽瘁的吴用,如今因为张枫的出现,与宋江完全发展成了一副生死大仇,不共戴天的模样,便可看出一二。 第650章 挡风墙 “保正实在客气!如若叫保正为我帐下一小卒,此事传将出去,岂不是叫天下人,笑我张枫不懂识人么?” 见晁盖,李逵,吴用三人,仔细盯着自己,张枫摇头一笑,有些玩笑的说道。 “哈哈……,哪个敢说哥哥不识人?如若连哥哥都不识人了,这天下哪里没有识人的好汉了?” 听了张枫的话,晁盖,吴用总算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尤其是吴用,听到张枫的话,一瞬间胆子似乎大了不少,至少敢不着痕迹的,小小恭维了张枫一下。 原本是来为兄弟谋出路的,如今两个山寨变做一家人了,酒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尤其是李逵这厮,知道自己终于成了梁山好汉,实在抑不住心中兴奋,拉住焦挺,一个劲儿的与自己拼酒。 不理这两个粗汉,吴用则是抓紧时机,与闻焕章攀谈,只求给这个梁山泊的首席军师,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保正可知,如今那宋公明如何了?” 放下酒杯,张枫看着晁盖微微一笑,不经意的问道。 晁盖一愣,没想到张枫会突然问到宋江,不由的摇了摇头。 晁盖是个实在人,与宋江反目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所以,将宋江赶出二龙山后,便没有刻意留意过宋江的消息。 见晁盖摇头,张枫也没以为意。毕竟如今的宋江,早已不成事,与原本轨迹中相差甚远,根本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张枫也是刚刚想起宋江,随口一问罢了。 “哥哥……” 却不想,就在张枫想要开口说些别的的时候,一直坐在晁盖身边,小心应对酒桌上梁山众人的吴用,突然小声开口叫道。 “哦,吴学究知道宋江那厮的消息?” 见吴用一副欲言又止,小心谨慎的模样,张枫特意朝他一笑,接口道。 虽然张枫对只会用些小聪明的‘智多星’,向来没有好感。不过,只在晁盖与宋江这事上,吴用维护晁盖,对付宋江,还算尽心尽力。 况且,如今二龙山也已并入梁山泊,对这位二龙山的大军师,张枫也不吝啬一个笑脸。 不过,见到张枫的笑脸,吴用顿感心旷神怡,便是浑身骨头,都好似轻了二两。不敢有所迟疑,紧忙谄媚一笑,回道。 “哥哥不知,自从咱们梁山泊,大破高俅那厮,又趁势打破了济州,郓州,这周遭州府的狗官,人人自危,风声鹤唳。那青州知府慕容彦达也不例外,一直龟缩在青州城,这段时日,都不敢出城半步。宋江那厮,眼看在青州无甚出路,这些日子,一直在与东京送钱,似乎是有意搭上童贯那狗贼的大船。” “哦……” 听了吴用的话,张枫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毕竟‘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对于一心想要光耀门楣的宋江,自己之前所为,也算‘帮了’这厮一把。至于以后如何,便与自己关系不大了。 见自己说完,张枫似乎兴趣不大,吴用紧忙,将有关宋江的其他消息咽下。许是如今成了一家人,给了吴用莫大的勇气。 但见,‘智多星’直把眼睛往张枫身上瞄,半晌后,似乎才打定主意,目光坚定下来,对着张枫,闻焕章拱了拱手,壮着胆子道。 “哥哥,军师,如今高俅那厮身死,想必朝廷不会善罢甘休!小生以为,当前应该做些什么,转移一下朝廷的注意。” “哦……,吴军师有何高见?” 闻焕章没有张枫那般知晓因果的本事,所以对吴用,他也没有什么偏见,此刻听了吴用的话,颇有兴趣,看了看吴用,笑道。 “成了!” 听到闻焕章回话,吴用心中大喜,知道这次自己赌对了。对于这次自己主动得来的机会,吴用不敢怠慢,紧忙摆摆手,诚惶诚恐道。 “闻先生当面,小生哪里敢称军师?小生浅见,如今能为山寨挡风的,无非江南方腊,淮西王庆,河北田虎三人。而这其中,无疑河北田虎这厮,最为合适。……” 吴用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看着张枫,闻焕章两人的脸色,见这二人面无异色,不由心中大定,继续道。 “田虎这厮,就是个粗野草包!小生听闻这厮,在河北等地闹的甚大,如今更是扯旗造反,改年建号,自霸称王。简直便是一堵最好的‘挡风墙’!” 听了吴用的话,闻焕章眼前一亮,不由扭头看了张枫一眼。他没想到,这个二龙山的军师,只是眼光之独到,便远非一般人可比。 张枫却只是微微一笑,对此倒是不感意外。毕竟吴用只是人品不端,如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不配被叫作‘智多星’了。 “吴军师高见,倒与我等不谋而合。如今山寨,已派人赶往东京,四下活动,便是有意将朝廷的目光,从山东移到河北去。” 反正在座的也没有外人,闻焕章也没有必要隐瞒,吴用话音刚落,闻焕章便对晁盖等人,笑道。 不知为何,今日的吴用,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身上没有半点,当初为了赚卢俊义上山,而设计害得卢俊义,差点家破人亡的狠辣,而是满身谦谦君子模样。听得闻焕章夸奖,急忙起身回礼。 “吴用不过置身事外,偶有所得,不敢与先生的高明远见媲美!只是小生以为,只以钱财活动,似乎有些力所不及……” “哦……” 听了吴用的话,闻焕章好像更感兴趣了,不等吴用讲完,便目光炯炯的盯着吴用,道。 “愿闻吴军师高见。” 见事情总算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到了最后,吴用忍不住,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此时最是关键时刻,吴用也不敢大意,稍稍放松下,便马上提起精神,正色道。 “以小生之见,还要造势!替田虎那厮造势,那厮不是自立为王了么,只为王哪里够?我等便将这草包,往上推,一直推到道君天子,不得不重视的地位。到那时……,呵呵,小生计划…………” 第651章 风雨欲来 看着侃侃而谈的吴用,张枫心里不由的暗暗发笑。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人性的奇妙! 吴用这厮,虽然号称‘智多星’,不过此人于行军打仗,攻州破府等兵事一窍不通。便是梁山泊中四位军师中,偏弱一些的‘神机军师’朱武,在这方面,也比这吴用强上不少。 不过要说到装神弄鬼,阴谋诡计这一套,吴用确实可以称得上是行家里手。只听他一番设计下来,的确得心应手。 “这个……” 听完吴用的计谋,闻焕章沉吟片刻,转头望向张枫,开口道。 “哥哥,我倒觉得吴军师之策,却也不妨一试。” 其实,对于转移朝廷视线之事,梁山泊已做好了万全之策。不过,这毕竟关系到了山寨下步计划,谨慎一些总没有错。 因此,听了吴用的计划,闻焕章倒是觉得确实可行。 “哥哥,小弟为学究作保!” 要说晁盖不愧是大哥,对手下兄弟确实没得说。见吴用终于有机会,在张枫面前表现自己了,直比自己的事还要上心,闻焕章话音未落,便忙不迭的站起身来,对着张枫躬身抱拳,正色道。 “也罢!……” 见晁盖开口了,张枫笑了笑,点点头,对吴用道。 “此事便有劳吴军师了!” “不敢!不敢!……哥哥放心,此事不成,吴用提头来见!” 对于吴用来说,能得到在张枫面前体现价值的机会,已是万分难得。听了张枫的话,忍不住大喜过望,面色涨得通红的,对着张枫郑重保证道。 张枫点点头,随即望向晁盖,道。 “二龙山虽与梁山泊结为一家,不过二龙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也是一片不可多得的宝地,随意放弃,实在可惜。我看不如便将这二龙山划作梁山泊分寨,专一防范青州,密州等地官军。二龙山分寨,便依旧由保正负责。” “哥哥放心!小弟省的。” 相对于吴用,晁盖便显得淡然许多。毕竟,晁盖不是吴用这等善于心机之辈,在晁盖的认知中,自己与张枫是生死兄弟,张枫交代的事情,自己只会默默的用命去办。 ~~~~~~~ 随着朝廷征讨大军的再次覆灭,高俅身死梁山泊的消息,也如狂风暴雨般的快速扩散。 身居京城的百姓,似乎天生便对政治,有着异常敏感的热情,这次也不例外,三衙太尉死于反贼之手,已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新的谈资。 只是普通百姓不知道,几股暗流,正悄然在东京城中涌动! “太尉殉国!济州太守,今何在?” 赵佶坐在龙椅上,眼睛死死盯着台下的吏部尚书张克公,声音冰冷嘶哑,没有以往的半点儒雅。 纵观整个北宋历史,赵佶这个亡国之君,作为皇帝也是极为不合格的。正如元人脱脱评价那样:‘宋徽宗诸事皆能,独不能为君耳!’ 可是,便是这么一个‘不能为君耳’的人,偏偏机缘巧合的坐上了皇位。 不过,要说赵佶这人,虽然为君不合格,不过作为一个地道的艺术家,该有的儒雅内涵,却丝毫不少。 只是这一次,再好的内涵也已无济于事了,因为高俅死了!那个从端王府,便一直陪着自己胡闹的高俅死了! 一个本来便不被看好的皇子,身边能有几个贴己的心腹人? 民间百姓尚知,‘打狗还要看主人’的道理,偏偏梁山贼寇如此猖獗,在自己的疆域中,当众将自己的心腹之人,斩首示众,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打自己的脸么? 身为大宋皇帝,被人如此羞辱,便是赵佶涵养再好,也急需一个发泄的渠道。 梁山泊贼寇,已与自己结下了血海深仇,自己自然不会放过。不过,征讨梁山之事,还在以后。自己眼前这股怒火,已经迫不及待了。 身为大宋皇帝,整个朝堂的真正把控者,赵佶怎会不知,被自己贬去济州的张叔夜,是哪个? 只不过,事到如今,高俅的死以及梁山泊的猖狂,已经刺激的这位道君天子,顾忌不得张克公和张家的感受了。 大不了此事平息后,自己下旨,对张家好好优容一番,张克公那里,还不照样是自己平衡朝堂的一枚好筹码。 “反正高俅死了,你张叔夜也不要妄想好好活着!” 赵佶望着殿下的满朝文武,心中恶狠狠的寻思道。 不过,对于赵佶凶猛的眼神,张克公却好似视若无睹。只是听得赵佶询问,低头出列,躬身悲声奏道。 “太尉殉国后,梁山贼寇攻打济州城,太守……张叔夜为国殉职了!” “什么?……死了!……” 听到张克公的奏报,赵佶忍不住一愣。就好像自己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好半晌,赵佶才回过神儿来,点点头,沉声道。 “好!好!好!能有如此忠臣义士相伴,高太尉英魂不孤也!……” 赵佶虽然嘴上夸奖着张叔夜,其实心中难免失落,今日自己心中这股怒火,无处发泄,只怕自己便要憋出病来。 “郓州知府何在?” 既然济州太守殉职,赵佶只能将目光,放到与梁山泊相邻的其他州府上了。毕竟,高俅征讨梁山泊失利,这些州府哪个也逃脱不得? “臣闻征讨大军失利后,郓州城被梁山贼寇攻破,郓州知府下落不明。” 听了赵佶的话,张克公不敢怠慢,紧忙启禀道。 “下落不明?……” 听到张克公的回禀,赵佶冷冷一笑道。 “朕看分明便是畏敌不战,弃城私逃!着有司全力缉拿,严惩不贷!” “遵旨!” 见赵佶总算将满腹怒火,发泄到了郓州知府这个倒霉蛋的身上,群臣也都不禁松了口气,紧忙躬身领命。 其实像郓州知府这般,弃城而逃的一州牧首,这些年在盗贼四起的大宋境内,屡见不鲜。官家对此向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这次郓州知府,倒霉就倒霉在了高俅身上。高俅身死,作为主子的赵佶,当然要找几个陪葬的了。 第652章 风雨欲来2 “另,兖州,濮州太守治理地方不利,导致治下盗贼四起,民不聊生,命有司衙门严办!” 不过显然,一个小小的郓州知府,还不足以平息赵佶心中的怒火,下过旨后,沉吟片刻,赵佶又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只不过,赵佶此话一出,大殿上顿时一静。如今济州太守殉国,郓州知府失踪,再算上兖州,濮州,如此算下来,只怕京东西路的官场,少不得一场大震动。 这样一来,便触及到了,朝堂上不少大臣的利益。因此,赵佶话音已落,朝堂上却无人附和,寂静无声,不少大臣面面相觑。 “嗯!怎么,众卿可有异议?” 那赵佶不是傻子,见大殿下众臣子的反应,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臣等遵旨!” 见天子发怒,老贼蔡京第一个反应过来,紧忙出班,执简当胸,俯伏道。 要说此次赵佶发怒,重洗东京西路官场,老贼蔡京的损失,不可谓不大。作为当朝首辅,山东不少官员出自蔡京门下,赵佶如此一闹,只怕蔡京多年的心血,便打了水漂。 不过蔡京老贼几番宦海沉浮,向来老谋深算,知道这次因为高俅身死之事,赵佶怒火难消,此时实在不宜出言顶撞,故而紧忙躬身领旨。 好在,有了蔡太师带头,众臣也已反应过来,纷纷躬身应命。 见状,赵佶面色稍晴,看着众臣点了点头,道。 “梁山贼寇,着实可恶!抗拒天兵,杀害忠良,实乃朝廷心腹大患!不可不除,哪位爱卿,可与寡人分忧?剿灭此獠!” 虽然一连罢了四州牧首,不过,这显然不能完全平息赵佶的怒火。全天下,哪个不知,高俅是自己养的‘忠犬’? 如今梁山泊如此肆无忌惮,便是有意将自己这位大宋皇帝的颜面,赤裸裸的踩在地上摩擦,如若这还能忍,那他这大宋皇帝,岂不就是个笑话? 只不过,令赵佶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怒气冲冲的说完后,大殿上却再无半点声音。便是平日里,最会揣摩自己心思的太师蔡京与枢密使童贯,也是垂目站立,不发一言。 赵佶怒火中烧,忍不住转头,望向了枢密使童贯。没有办法,枢密院掌管朝廷军事,此事赵佶不找童贯,找哪个? 见赵佶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童贯心中也是有苦自知。 如若不是这次梁山贼寇,真是斩杀了高俅。纵然自己上次大败而归,童贯也不觉得梁山泊,一处小小水洼有甚了不得。 不过,如今不同了。堂堂天子近臣,圣上御前大管家,殿帅府太尉的尸首分离,叫这位童枢密,一连做了几日噩梦。 他可不相信,梁山泊那些凶寇,能将高俅如同猪狗般斩首,会在乎自己这个枢密使。 在生命受到威胁之时,一向‘勇猛’的童枢密,也不禁有些退缩了。毕竟,他童贯封王的理想还未实现,他可不想这么早,便赶过去,去陪高俅。 不过,尽管童贯不愿意,再趟梁山泊这趟浑水了,无奈,自己掌管枢密院,这些本就是自己份内之责。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童贯也不由的败下阵来,心中暗叹一声,便要出班奏答。 只是这时,班部丛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算是解了童贯的燃眉之急。 “陛下,臣以为,梁山泊虽然可恶,不过此乃疥癣之疾,那河北田虎,才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只见,班部丛中闪出一名老臣,正是素来与蔡京,高俅,等人政见不合的殿前太尉宿元景,但见宿太尉执简当胸,俯伏启奏道。 “那梁山贼寇虽然猖獗,不过,一不曾称王造反,二不曾占据城池,裂土自立。只龟缩在一处水洼,终不成事。不过乃朝廷小小癣疥!而那河北田虎,自立为王,举旗造反,如今已占据了五府五十六县,并在汾阳起造宫殿,伪设文武官僚,内相外将,独霸一方,自立伪晋王。与梁山泊相比,臣以为,田虎斩木揭竿之势,今已燎原,当为朝廷大患,应先剿灭此獠。望陛下三思!” 听了宿元景的奏禀,大殿上不少大臣,纷纷点头。毕竟,宿太尉此言不无道理,那梁山泊虽然杀了高俅,不过一向克制,从不主动攻州破府,只是偏居一隅。 而田虎那厮不同,这厮不懂收敛,更是公然设计伪政,扯旗造反。只怕朝廷如若对这公然造反的家伙,视而不见。却一心去剿灭,那只是杀了高俅的梁山泊,会引来天下有识之士的不满。 “臣附议!臣以为宿太尉所言甚是。如今田虎之势,已成燎原,如若不加以控制,后患无穷。古人有云‘孝当竭力,忠则尽命’。臣愿保举一人,为国效力,已除心腹之患。” 宿元景一番话,虽得了不少臣子的肯定,不过碍于赵佶的怒火,这个时候可没有人,敢出班附议。却不想,一向与宿元景不对付的童贯,听了宿元景的话,抢身出班,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跪地奏道。 “嗯?……” 蔡京早已打好腹稿,准备出班训斥宿元景了。却不料被童贯闪身抢出,听了童贯的话,蔡京一愣,收住了脚步。 虽不知童贯所为何目的,力挺宿元景这厮,不过蔡京向来老谋深算,那高俅虽然身份特殊,不过如今已成死人,为了一个死人,去与童贯生隙,颇为不值。 “臣附议!……” “臣附议!……” …… 见童贯出班附议,太师也未曾出言喝止,不少心思活络的大臣,此时也纷纷出班附议。 大殿上的宋徽宗赵佶,看着殿下足足有一半的臣子,俯身附议宿元景,差点被气的七窍生烟。不过,赵佶显然也是不想,再与这些臣子废话了,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 “众位爱卿所言极是!山东张枫,河北田虎,都乃朝廷心腹大患,不可不除!便依众卿之言,先剿张枫,再征田虎!……退朝吧!” 第653章 美人 高俅一死,虽然引发了山东官场的大地震。也不知多少相公老爷,终其一生的奋斗,要在这场地震中灰飞烟灭。 不过,死了一个小小的高俅,还影响不到东京城。这座作为当世最是繁华的大都市,还不会为了一个殿帅府太尉停摆。 高俅之死,无非只是给了京城百姓,多了一份茶余饭后的谈资,东京城依旧歌舞升平,繁华依旧。 这其中,最热闹的便要数,御街过后的金线巷了。 华灯初上,金线巷上早已热闹非凡。两行都是烟月牌,满巷的世子,书生,歌女,丫鬟络绎不绝,好一幅人间烟火像。 只是有些奇怪,在这幅生动的画卷中,金线巷中,中间一户人家,却与这繁华景象,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要说这家,便是在金线巷中,也是最为气派的一户。但见,曲槛雕栏,绿窗朱户。外悬青布幕,里挂斑竹帘,两边尽是碧纱窗,外挂两面牌,牌上各有五个字,写道:“歌舞神仙女,风流花月魁。” 按理说,如此良宵佳时,正应是这等风月之地,门庭若市之际。可是偏偏,这家却是大门紧闭,门前更无半个闲人驻足。 便是有那外乡来的客商,见这等怪事,忍不住想要驻足打量,也会被本地的朋友,紧忙拉住,扯入一旁的门首之中。 “消息准确么?贵人可是今晚要来?” 庭院中,李妈妈拉住一个才从阁子中出来的丫鬟,急声质问道。 “天子已使人传信,今晚到来,奴婢怎敢欺瞒妈妈!” 那丫鬟见李妈妈发问,不敢怠慢,紧忙回禀道。 “那便好!你先去,小心打扫,如若怠慢了贵人,仔细你这一身好皮子!” 老鸨子恶狠狠的训斥一通,不耐烦的摆摆手,打发了丫鬟,随后转身进了阁子。 但见阁中一美妇,正在灯下梳妆,二十五六的年岁,当真别是一番风韵。容貌似海棠滋晓露,腰肢如杨柳袅东风,浑如阆苑琼姬,绝胜桂宫仙姐。 见这美妇,老鸨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急忙满面堆起笑容,赶上前去,柔声问道。 “我儿可是准备好了?难得官家这个时候来寻你,想必也是心下烦闷。……我儿手上可还有新词?不妨今晚一用,也好与圣上解闷。” 对于这个‘摇钱树’,李妈妈可是宝贝的很。尤其是李师师与今上打得火热,李妈妈更是把这个女儿,当作宝贝疙瘩一般伺候,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如今,高太尉被杀,圣上朝堂大怒,在东京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李妈妈知道,今上这个时候出宫,无非便是寻个解闷之所,生怕自己女儿不懂其中道理,怠慢了贵人。 那李师师京城上厅行首,岂是一般女子,只见虔婆模样,便知她的心思。闻言一笑,点了点头,轻声回道。 “妈妈放心,女儿这里还有乐东家的一首大作,只留给官家解乏助兴之用。” “那便好!哈哈,那便好!女儿知晓便好。……” 听了李师师的话,老虔婆子抚掌大笑。显然李师师口中这位‘乐东家’,虔婆子也知晓大名,有他的新作在手,虔婆子很是放心。 “只是可惜了那高太尉……” 放下心后,李妈妈想到那位帮助李师师引荐圣上,也算自己恩人的高太尉,不由面色一变,苦着脸,摇摇头,叹道。 “多好的人啊,怎地就死在那贼巢中了?” 听闻李妈妈提到高俅,李师师也不由提起了兴趣。毕竟,如今高俅之事,早已成了东京城中,街头巷尾的热门新闻,李师师自然不会不知道。 “女儿倒是曾听山东来的贵客说起,那梁山泊上立了一面大旗,上书四个大字,‘替天行道’。这梁山泊也是于周回百姓秋毫不犯,被百姓称为‘仁义大王’,也不知是真是假?” 见李师师说起梁山泊,脸上竟然泛起丝丝向往之色,李妈妈大惊,紧忙说道。 “呸!呸!什么真的假的,那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人,与你我两个弱女子无关。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可莫叫我等遇到这些凶人!菩萨保佑……” 看到李妈妈双手合十,双眼紧闭,一副虔诚模样,李师师无奈的摇了摇头。 便在此时,一个婆子慌忙跑上楼来,报道。 “官家从地道中来至后门。” 李师师与虔婆对视一眼,都没有想到,天子会来的如此急,虔婆子急忙道。 “我儿先去后门迎驾,尔等……” 随后,一指那婆子,丫鬟吩咐道。 “速去准备异品肴馔,莫要冲撞了圣驾!” 好在对这一切,婆子,丫鬟早已习以为常。不待虔婆说完,便立刻收拾台桌,洒扫庭轩。 只过片刻,李师师便领着打扮成白衣秀士模样的赵佶,走进阁子。 那些丫鬟,婆子不敢惊扰圣驾,便将前后关闭了门户,明晃晃点起灯烛莹煌,随后躬身退出了阁子。 此时房间明亮,美人在前,赵佶烦闷的心情,才有了一丝舒缓。看着李师师,眉头紧锁道。 “为爱卿与寡人引荐的高太尉,为国殉职了。今日朝堂上,寡人又是生了一肚子闲气。也就在你这里,寡人才可寻得片刻安宁。” 李师师最是善解人意,见天子眉头紧锁,紧忙起身,站在赵佶身后,芊芊玉手,轻轻抚上赵佶两鬓,慢慢揉着。 感受到美人素手,轻轻抚过自己眼角,赵佶心中那一丝烦躁,也被随着玉手而消散了。 这也是赵佶时常来李师师这里的原因,与善解人意的李师师,宫中那些人,简直无趣的很。 “爱卿可唱一曲,与寡人消闷。” 心情大好的赵佶,也来了兴致,一把抓住李师师的玉手,一边细细把玩,一把开口道。 李师师本就有意,唱曲讨圣上开心,听闻圣言,自是大喜,起身回到台桌前,取出阮来,拨动琴弦,房间中顿时玉佩齐鸣,黄莺对啭,馀韵悠扬。 第654章 低吟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当最后一个字,从李师师朱唇中吐出,曲落阮毕,房间里,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一首南宋着名诗人陆游的《卜算子·咏梅》,被李师师唱的婉转悠扬,正如杜鹃啼血,余音绕梁。 说来也巧,这首《卜算子·咏梅》,竟然莫名的与赵佶此时的心情呼应。赵佶听后,眼神迷离,枯坐半晌,才呼出一口长气,抓起台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无意苦争春……无意苦争春……妙啊!妙啊!……爱卿近前,一处坐地。” 李师师见天子龙颜大喜,顿时心花怒放,忙不迭的举杯上劝天子,两人玩闹一阵儿,赵佶搂着怀中美人的玉腰,将脸靠在李师师的肩头,轻声问道。 “爱卿刚刚那首词,是哪个大家的新作?寡人听,好像不似小苏学士的词。” 这道君皇帝赵佶,只是做皇帝的天份不高,不过其他诸如书法,绘画,诗词方面,身为艺术家的赵佶,都有着极深的造诣。 刚刚李师师这首词,立意,用词都非苏东坡的风格,所以,赵佶才有此一问。 只不过,赵佶的脸就挨在李师师耳边,一开口,热气吹到李师师的耳朵里,逗得美人“咯咯”一笑,顺势取了杯酒,递到了赵佶的嘴边。 “启禀圣上,这首词,是荆前番托‘乐楼’东家所做。” “‘乐楼’东家?……” 听了李师师的话,原本要去喝李师师呈来美酒的赵佶,突然,停下了动作。李师师何等灵巧之人,见状,紧忙放下杯酒,俯身在赵佶怀中,吐气如兰道。 “圣上也知那‘乐楼’东家?” 赵佶闻言,开怀一笑,道。 “如今这乐东家声名大噪,几首诗词,东京学子竞相吟诵,名声直与小苏学士比肩。寡人怎会不知其名?” 赵佶说到这里,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美人,看似随意的问道。 “怎么,爱卿也与这位乐东家……相熟?” 赵佶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使得李师师忍不住,身子微微一抖。 要知道,自古有道是‘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李师师一介贱籍角妓,虽有幸被道君皇帝垂青,不过哪次陪王伴驾,不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有丝毫行差踏错,引来灭顶之灾。 听闻皇帝所言,李师师同样不敢大意,紧忙起身,拜倒奏道。 “贱人身受圣恩,知我王近日龙体不悦,特使人拜托乐东家做了一首新词,全为圣上消闷之用,乞取我王圣鉴!” 好在,赵佶并非那种残暴嗜杀之君,刚刚本意也无非随口一问。见自己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惹得美人诚惶诚恐,俏脸煞白,不由心痛不已,一把抓起李师师的手,将美人搂入怀中,哈哈一笑,道。 “爱卿何必如此?寡人不过随意一问。不瞒爱卿,朕对‘乐楼’东家那几首诗词,也是喜欢的紧。尤其是今日这一首,‘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妙啊!这‘乐楼’东家当真大才也!……” 听了赵佶的话,李师师才算出了一口气,偷偷白了一眼赵佶,见天子满脸兴奋,尤其是说到今晚这首新词时,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看样子是真的喜欢,今晚自己这首《卜算子·咏梅》。 李师师心思伶俐,见赵佶面露欢喜,当即不失时宜的说道。 “圣上既喜欢,何不就此留下墨宝?却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赵佶听后,眼睛一亮,点头笑道。 “爱卿之意,正合朕意!” 李师师闻言,不敢怠慢,紧忙起身,整了整衣衫,出了房间,轻声吩咐几句。 不多时,婆子便将笔墨纸砚,一应之物,摆放整齐,躬身退出屋内。 灯下美人,素手研墨,微笑转星眸,便是道君皇帝,也忍不住心中豪气大长,哈哈一笑,取笔在手,蘸得笔饱,拂开华笺,刚要落笔,突听屋外细声传来。 “小儿,小儿你莫急,……天下吉!小儿,小儿你莫躁,田…………!小儿,小儿……” 这声音似乎是从屋外街道上传来,像是有人在低哼,听得不是十分真切,不过,却叫赵佶一愣,刚刚升起的那点兴趣,瞬间烟消云散,提着笔,愣在桌案前。 “陛下……陛下……” 见赵佶手中毛笔上的黑墨,已经滴落在了白纸上,李师师大惊,紧忙轻声呼唤。 不过,却被赵佶,摆摆手打住了。 “爱卿你听,外面是何人低吟?” “何人低吟?……” 听了赵佶的话,李师师有些不明所以,连忙屏气细听,果然听到一阵儿不甚清晰的低哼之声。不由一笑,摇摇头道。 “圣上也知,荆这里临街,想必是哪个乞儿无聊,在此鼓噪。” 原来这宋朝与前朝不同,对宵禁的管控,并不十分严格。而开封府作为大宋都城,更是奉行三更禁,五更开的宵禁原则。 而如今华灯初上,正是那些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好时候。东京城中的乞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时机。 李师师不是赵佶,常年生活在深宫大院内,自然不将此事当作一回事。 见赵佶还在发愣,紧忙换掉已经被污了的纸,又取来一张花笺,笑道。 “圣上,……” 只不过,李师师话还未说完,便见赵佶皱着眉头,摆了摆手,也不将手中毛笔放下,提笔快步走到窗前,侧耳倾听,这次却是听得清楚。 “小儿,小儿你莫急,晋王当朝天下吉!小儿,小儿你莫躁,田虎大王当天道!小儿,小儿,你莫急…………” “吧嗒!……” 李师师并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见,原本神色还有些欢喜的赵佶,突然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就在李师师大惊失色,不知天子为何如此时,却见赵佶手中的毛笔,啪的一声,掉落地上。漆黑的墨汁喷散,在洁白的地板上,留下了一幅丑陋的画卷。 第655章 他娘的!朕也觉得此事蹊跷 “大王,臣弟倒觉得国师所言不错!……” 汾阳城中,急于称王的田虎,所建的宫殿,自然不能与东京城中,那座皇宫相提并论。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田虎这座王宫虽然简单粗犷,不过大晋国的文武百官,与赵氏王朝相比,该有的却一个不少。 此时,在这座有些简陋的宫殿中,说话的正是田虎的二弟,御弟二大王田豹。而田豹口中的国师,正是田虎册封的伪国师,姓乔,单名个冽字,其先原是陕西泾原人。 其母怀孕,梦豺入室,后化作鹿,梦觉,产冽。 这乔冽素来好使枪弄棒,传闻其曾遇异人传授幻术,能呼风唤雨,驾雾腾云。故,人们唤他做‘幻魔君’。 只因在安定州,遇事不公,怒起打死了本州库吏,只得奔逃到威胜避祸,更名改姓,扮作全真,把冽字改作清字,起了个法号,叫作道清。 未几,田虎作乱,知晓乔道清本事,勾引入伙,伪封他做护国灵感真人,军师左丞相之职,每事必靠他做主,因此,田虎一方都称他做国师乔道清。 “他娘的!朕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听闻田豹的话,坐在龙椅上的田虎,也觉得浑身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望了望殿下的满朝‘重臣’,撇了撇嘴,沉声道。 “梁山泊张枫,刚刚宰了高俅,如今这歌谣便传播开来,直娘贼的,依老子看这他娘的,就是梁山泊搞得鬼!” 要说这田虎,本就是个粗鄙猎户,‘登基’时间又是不长,实在难掩自己粗鲁性子,说话不免便有些不伦不类,令人啼笑皆非。 不过,殿下众人似乎早已习惯了,自己这位‘皇帝’说话的方式,见状众人并不以为意。只是田虎话音未落,便见班部中闪出一人,正是伪封殿前太尉房学度,上前奏道。 “臣启大王明鉴,臣也觉得此事必是梁山泊诡计无疑!他梁山泊斩杀了高俅,引得东京昏君震怒,却有意将我大晋推出来,转移东京昏君视线。依臣之见,如今当务之急,便是想办法,将这股谣言压下去,否则……” “否则?否则什么?……” 房学度的话还未说完,之见班部中,一人满不在乎,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看着躬身禀奏的房学度,不屑一笑,道。 “房太尉的胆子,未免太小了!什么谣言?在本大王看来,这分明便是祥瑞之兆!这是上天预兆,我家哥子要成大事!这是天大的好事,在你这厮嘴中,却成了天大的祸事,当真可笑!大……王,依小弟之见,当把这妖言惑众的房学度,当堂打死,以儆效尤!” “你……” 被人如此指着鼻子训斥,房学度不由面色一变。要知这房学度,未曾投靠田虎前,也是绿林强人出身,行事素来狠辣,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不在话下。 更难得的是,此人与其他绿林强人不同,此人颇有学识,最善计谋,因此才被田虎封做了殿前太尉。 不过,在看清训斥自己之人,乃是田虎的兄弟,御弟三大王田彪后,房学度不禁将火气压了压。没有办法,田彪这人虽然粗鲁不堪,不过谁叫人家是田虎的兄弟,自己也确实惹不起啊。 “大王明鉴,如今我大晋刚刚建立,实不宜大张旗鼓。好在我大晋西有王庆,南有方腊,与我大晋吸引大宋昏君奸臣的注意!如今那梁山泊更是跳将出来,明目张胆的斩杀了高俅,吸引了昏君怒火,这本是天赐良机。只要我大晋有意藏拙,慢慢蚕食大宋州府,积蓄力量,将来不愁大事不成。” 房学度强压怒火,躬身向田虎,表明自己的立场。 “臣也觉得房太尉所言有理,望大王明鉴!” 房学度说完,头戴黄冠,身披鹤氅的‘幻魔君’乔道清,也闪出班来,躬身奏道。 “嗯……” 这田虎向来对乔道清比较信服,又加上这歌谣本来就,来历的蹊跷,田虎心中也是感觉不安,便想点头应是。 不料,自己还未开口,殿下的田彪便向发作起来。但见这厮跳将起来,也顾不得殿前礼仪了,指着乔道清,房学度两人,大喝道。 “乔道清,房学度你二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妖言惑众,颠倒黑白!这哪里是什么谣言?分明是我大晋国,威势震天,四方百姓尽皆臣服,此乃天兆祥瑞。我等便应顺应天命,借此声势,一举荡平四海,取赵家而代之!” “三大王所言甚是!……” 田彪话音刚落,枢密范权,又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没有办法,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田虎的大晋国,自然也不能免俗。这范权能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进献给田虎,为自己谋利,其本身就是个善于投机之辈。 只是范权发现,现如今自己这个‘国丈’,似乎在田虎眼中,越来越没有地位了。不说那乔道清,便是新来投靠的房学度,都已经隐约爬到了自己头上。 这便叫范权看到了危机,此时正巧田彪这蛮汉跳将出来,范权这厮眼见有机可乘,也不失时宜的跳了出来。 “……启禀大王,臣以为,便如那歌谣中所言‘晋王当朝天下吉’。这不便是预兆,我王当为真龙天子,必将取赵代宋,掌管天下么?此实乃大大的吉兆,哪里是什么谣言?……” 听了范权的话,原本知道自己兄弟什么德行,想要出声训斥的田虎,不禁收住了怒火。 不得不说,吴用编纂的这几句歌谣,虽然辞藻不够华丽规整,不过却是朗朗上口,简单易懂,又直至人心。 便是田虎这等大字不识几个的粗鲁莽汉,也识得其中意思。如今听得范权之言,田虎细细想来,‘田虎大王当天道’,‘晋王当朝天下吉’这两句,也不禁怦然心动。 “难不成,自己真是真龙天子?” 就在田虎被范权说得飘飘然,不能自已的时候,突然,一名伪省院官,匆匆忙忙跑进大殿。 第656章 将计就计 “什么!……” 当田虎听完近侍念完盖州的紧急申文,晋国君臣俱是大吃一惊。刚刚还似模似样的朝堂,顿是一乱。 这倒不是晋国这些人胆怯,毕竟,田虎这些手下,敢与田虎一同杀官造反,哪个也算不得良善之辈? 只是,刚刚自己才再大肆鼓吹天降祥瑞,如今便被赤裸裸的打脸,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物,自然感觉有些下不来台。 尤其是田彪这厮,刚刚最数这厮闹的欢,此时听闻朝廷派遣绿林叛徒宋江为先锋,来征讨田虎,不禁勃然大怒,当即也顾不得,他哥那个晋王称号了,急忙上前,大吼道。 “大哥!区区宋江,无名小卒,何足挂齿,小弟这便领兵赶往盖州,定将宋江那无耻小人的头颅取来,献于大哥!……” 要说田虎这些人,既然敢明目张胆的扯旗造反,便没有胆小之人。在田彪话音落下之际,便又有不少人开口请命道。 “大王,我去!……” “我去!……” …… 田虎皱眉看着殿下乱哄哄的众人,皱了皱眉,实在被这些个蠢货,吵的心烦。 其实,对于那个卖兄求荣,背信义气的宋江,田虎倒也不当作一回事。毕竟,一个江湖败类,绿林中的无名小卒,还不配与他田虎相提并论。 叫他在意的是,如今自己,显然已经被朝廷盯上了,只怕便是打败宋江,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等着自己。 此刻又听自己兄弟,在殿下不断叫嚣,田虎更感烦躁。顿感不耐,‘嘭’的一拍御案,对着田彪,咬牙切齿,厉声吼道。 “打!打!打!……你这蠢货,如若不是我嫡亲兄弟,老子早叫人将你拖下去砍了!” 自从田虎称王,那些跟随田虎的强人,也一个个摇身一变,变做有身份的王公大臣。哪个再见过,田虎发过如此大的火气?顿时被吓得不知所措,乱糟糟的大殿,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那二大王田豹,到底与田彪乃是亲生兄弟,见大哥如此当众训斥老三,害怕田彪颜面上下不来台,紧忙上前,拉了拉兄弟的衣角,出言解围道。 “老三,大哥此时正在心烦,你便少说几句吧。” 不想,这田彪却是个不识好歹的性子,原本见大哥发火,还有些胆怯。不过此时见二哥也来说自己,这厮不知怎地,也火大了起来,不过到底还是打心底里惧怕大哥田虎。 这厮只敢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一个宋江,狗屁一样的人,也值得大哥发恁大的火?” “你这蠢货知晓个甚!……” 田彪那厮原本只是小声嘀咕,发泄自己心中不满。不过他也不想想,此时大殿中,因为田虎的发火,异常安静,简直落针可闻。便是他这话,也是一字不差被田虎听个清楚。 这次田虎也顾不得‘寡人’身份了,‘呼’的一下,站起身来,伸手点指着田彪,其实,也是田虎有意,趁着训斥兄弟的机会,说与朝中那些蠢货听的。 “老子早已得到消息,原本赵佶已经下旨,点起十几万大军,命童贯为帅,征讨梁山泊。可如今,被这什么狗日的‘天兆’一搅和,这些大军全他娘的冲老子来了!宋江那厮是个狗屁,不值一提,不过这厮只是先锋,他身后还十几万征讨大军,朝廷还有百万禁军,该如何应对?直娘贼!老子便说,这几日右眼皮总跳。……定是梁山泊,狗日的张枫,拿了老子当枪使!……” 不得不说,田虎这厮虽是草包,不过关键时刻,这厮不知是精光乍现,还是突然开窍了,竟然表现出了,平日不曾有过的睿智。他这番话,虽是凭空捏造,不过却也距离事实,不远矣。 不过,就算真的被田虎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如今他的大晋国,已经成为众矢之的。显然,在赵佶心目中,高俅的地位再重要,也始终没有祖宗的江山社稷重要。 如今朝廷十几万大军气势汹汹,就看他这大晋国,能不能如同梁山泊一般,创造奇迹了。 这种关键时刻,无论是投机商人出身的‘国丈’范权,还是威胜富户,两臂有千斤力气的‘国舅’邬梨,亦或是田虎的嫡亲兄弟田豹,田彪,都如泄了气的皮球,没有了丝毫主意。 反倒是刚刚投靠田虎,便被册封为殿前太尉的房学度,沉吟片刻,上前一步,躬身奏禀道。 “大王,臣以为,当务之急还在抵御朝廷征讨大军。盖州乃是我大晋五州防御之根本,不容有失!……” “哼……” 田虎看着殿下如同木鸡般的田豹,田彪,范权等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不过,房学度毕竟说得没错,便是自己咽不下这口窝囊气,如今朝廷大军已到。自己也只能被动应对了。 想到这里,田虎看了看那个最不叫自己省心的兄弟,皱着眉头,道。 “老三,你立刻领兵赶往盖州,务必协助钮文忠,抵住宋江那厮!” “是!臣弟遵旨!王兄放心便是!” 见满朝文武,大哥还是点了自己的将,田彪不由心下大喜,躬身领命后,挺起胸膛,望着满朝文武,端的一个得意洋洋。 也是懒得再与这个蠢货计较,田虎不愿多看田彪一眼,转头望向房学度,叹了口气,颇为沮丧的开口道。 “房爱卿,哎!被梁山泊张枫摆了一道,寡人这心里……着实不甘啊!” 这次,田虎却没有胡说,不说田虎这般一方势力的大佬,便是普通百姓,被人当作枪使,只怕也不会开心。 房学度听了田虎的抱怨,微微一笑,再次俯身,奏道。 “大王,臣有一策。那梁山泊既然借势,将我大晋推到台前挡灾,咱们便不妨来一招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绝不可叫梁山泊,如此轻易的独善其身!…………” “好!好!哈哈…………,房爱卿,朕之子房也!” 待房学度说完,大殿中只剩下了,田虎的大笑声。 第657章 先锋官 “呼延将军,准备如何?可有万全把握?” 中军帐中,宋江看着披挂整齐,走进帐来的呼延灼,眼睛一亮,也顾不得帐中的其他人了,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相对于初次统兵,不免有些激动紧张的宋江,身经百战的呼延灼,便要显得平静不少。不过能够重掌汝宁郡的三千重骑兵,明显使得这位曾经稍显落魄的名将之后,再次意气风发了起来,一丝不苟的施了一礼,朗声回道。 “禀先锋,末将三千重骑,已经全部到位,先锋放心,用命担保,此战必定万无一失!” 没错,呼延灼就是对自己祖传的连环马,有着绝对的自信。现实也是,重骑兵本身便是为了破阵而生,这一点,呼延家已经经过了几代人的验证,效果自然无需多言。 呼延灼可不相信,自己总会时运不济,梁山泊上有专门克制自己的徐宁,总不能这田虎手下,也有人善使钩镰枪吧? 面对呼延灼的回答,宋江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方面是呼延灼给了自己想要的回答,此次攻打盖州城,乃是自己被招安后,被圣上亲封讨贼先锋官的第一战,宋江不仅要赢,更要赢的漂亮。所以,有过统兵经验,武艺高强的呼延灼,孙立两人,自然便成了宋江可以倚仗的关键。 另外一方面,对于如今自己这个‘先锋’头衔,宋江有些迷一般的偏爱,每次被人如此称呼时,宋江总感觉浑身酥麻,不能自已。 不过,对于这个自己叫自己欢喜异常的‘先锋官’的职务,营中除了呼延灼,孙立两个原朝廷武将外,其他的如穆弘,李立,王道人之流,却极少以为意。 在军营中,总是‘哥哥’,‘哥哥’的乱叫,没有一丝体统,搞得宋江很是心烦。不过却又没有办法,似这些江湖草莽,不识礼数,也只得慢慢调教了。 “穆弘……” 询问完呼延灼,得到满意答复的宋江,又转头望向了,本就在帐中的穆弘。 不过,相对于一身盔甲,无比郑重的呼延灼,穆弘的态度却要随意许多了,听了宋江的话,穆弘只是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膛,狞笑道。 “哥哥放心!只要呼延将军那里没有问题,小弟这里万无一失!” “好!好!哈哈……” 听了穆弘的话,宋江也无暇计较这厮的态度了,知道此战已有万全之策,顿时心下欢喜,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在宋江开怀之际,突听营帐外一阵骚乱,紧接着便是喝骂声起,宋江大惊,紧忙领人出了大帐察看。 但见,帐外两队人马正在对垒,此次随军的一名御营中的统制官,正指着‘病大虫’薛永的鼻子痛骂。 此时,那薛永显然也被骂出了火气,双眼通红,双拳紧握,眼看便要暴起。宋江大惊,紧忙喝道。 “薛永!不可……” 说罢,快速赶了过去。 “哥哥……” 见到宋江,薛永勉强压住火气,红着眼,对着宋江道。 “哥哥,这些禁军欺人太甚!他们有酒有肉,却只给兄弟们野菜饼子,没有一丝油水。兄弟们不服,找这厮理论,这厮……这厮便骂俺们是剐不尽,杀不绝的贼!” 听了薛永的话,宋江不由面色一沉。其实这一路行来,枢密院拨给自己的御营禁军,嚣张跋扈,克扣粮饷之事,宋江一直心知肚明。 只是无奈,宋江知道自己虽是这次征讨大军的名义先锋,不过这些御营的禁军,却是朝廷派来监视自己的。便是知道这些人嚣张跋扈,欺人太甚,宋江也只得笑脸相迎,一忍再忍。 却不想,到了盖州,眼看大战在即,这厮们竟然更加肆无忌惮,竟然明目张胆的克扣大军口粮,难不成这厮们真的不怕引来大军哗变么? “宋先锋……” 见薛永说完,那名被几名禁军指挥使簇拥着的统制,才眯着三角眼,冷冷盯着赶来的宋江,嘿嘿一笑,慢条斯理道。 “我看你这些手下,依旧反性不改!聚众滋事,围堵上官,怎么,莫不是还想上山造反不成?” “不敢,不敢,……” 别看宋江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不过面对自己这位‘下属’时,却没有丝毫上官的模样。听了那名统制的喝问,立即卑微的像只臭虫一般,紧忙躬身施礼,赔着笑脸,道。 “上官莫怪,宋江手下儿郎,都是忠义之士。不过少了礼数,不识体统,望上官见谅,大人不计小人过,莫要与此等粗汉计较。” 见宋江如此谦卑,不说薛永等人,便是跟随在宋江身后的穆弘,呼延灼几人,也不由的面色阴沉。 如脾气暴躁,桀骜不驯的穆弘,孔明等人,早已双拳紧握,满脸煞气,眼神凶恶的盯着那名禁军统制。便是性子相对温和一些的呼延灼,孙立几人,也是眉头紧锁的盯着宋江,满脸阴沉,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哼!……” 不过,对于穆弘,呼延灼这些人的气愤,那名禁军统制,却视而不见。只是宋江的态度,却令他比较满意,点了点头,转头望向薛永,不屑一笑道。 “宋先锋深明大义便好!腌臢草寇!尔等本是朝廷反叛,今遇天恩,弃暗投明,已是天幸!尔等莫要反性不改,这里不是尔等的贼巢!” “你这猪狗畜生!安敢辱俺!俺在二龙山时,似你这等猪狗,不知杀了多少?量你这等贼官,直些甚鸟?” 这‘病大虫’薛永,本就是个血性汉子,又曾与宋江一起打州破府,似这禁军统制一般的武官,又不是没杀过。此刻被这样一个,以前视为猪狗的滥官辱骂,薛永实在难压怒火,索性发作起来,抽出腰刀,厉声断喝。 “你这鸟官,既然说老子反贼,老子便反给你看……” “薛永!闭嘴!……” 只是,薛永的话还未说完,一旁的宋江便脸色大变。好似使出了平生力气,大喝一声。 不过,为时已晚! 第658章 先锋官2 “好啊!难怪童枢密说尔等反性不改!爷爷看来,尔等哪里是反性不改?分明便是勾结田虎,与反贼里外勾结,意图谋反!” 听到薛永的怒吼,宋江心下一沉,心知大事不好,急忙出声喝止。不过,却已太迟了。那名禁军统制,看到薛永抽刀在手,不见害怕,反而似乎来了兴致,哈哈一笑,仿佛有意拱火一般,大喊大叫。 “爷爷宰了你这撮鸟!……” 原本被宋江喝止的薛永,被这厮一拱火,哪里还能压得住火气,顿时大吼一声,举刀便要与这厮拼命。 宋江被吓得魂飞魄灭,当即也顾不得许多了,只得大喝一声。 “来人,将薛永与我拿下!” 却不料,以往最是宋江忠犬的穆弘,与最听宋江话的孔明,孔亮,以及时刻不忘表现自己的王道人,李立几人,这次却都好像集体失聪,仿佛没有听到宋江的吩咐一样,几人立在原地,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 “快!快啊!……你们都是死人不成!快拉住薛永!……” 眼见薛永与那名禁军统制便要厮并,宋江是真的急了,声音都不禁有些嘶哑变形了。 不过,面对暴跳如雷的宋江,穆弘等人依旧稳如泰山,没有半分要动手的意思。反倒是‘病尉迟’孙立,左右看了看,无奈的叹了口气,抢步上前,一把抱住薛永,开口道。 “兄弟莫闹了!休教公明哥哥难做!……” 见孙立将暴走的薛永控制住了,宋江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连忙抢步走到薛永身前,横身将薛永与那禁军统制,隔了开来。 “兄弟莫不是想逼死宋江?” 宋江这次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死死的盯着薛永,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过,也只是这一句,却叫连孙立都险些控制不住,还在不断挣扎的‘病大虫’,瞬间老实了下来。 看着宋江那双落寞的眼睛,薛永心下一痛,手中的钢刀,也不禁慢慢的垂了下来。 见薛永可算老实了下来,宋江也不禁心下松了一口气,不想事情再闹下去,宋江便想快刀斩乱麻,对着孙立使了个眼色,厉声喝道。 “先将薛永这厮拉下去羁押,待此战过后,再过处置!” 宋江清楚,这‘病大虫’薛永,虽无十分本事,不过自打江州追随自己,便一直忠心耿耿,有目共睹。 宋江自然也不想,因为处置薛永,而寒了众兄弟们的心,便想将此事压下去,慢慢淡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再不济,只要自己能够顺利拿下盖州城,到时自己在童枢密跟前,说话也能硬气不少,大不了,到时自己再替薛永美言几句,不愁此事不能平安带过。 却不想,宋江的算盘虽然打得响,不过那名禁军统制,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毕竟,能在御营中出头,哪个也不是易与之辈? “慢!……” 见孙立得了宋江暗示,拉住薛永便往下走。那名禁军统制不干了,阴着脸,冷笑一声,沉声道。 “宋先锋这是何意?莫不是包庇反叛?亦或是……,呵呵……,这事本便是,宋先锋之意?” “完了!……” 听了这名统制的话,宋江心中‘咯噔’一下,知道今日这事,只怕是不能善了。 “你这腌臢滥官!简直欺人太甚!……” 偏偏这个时候,早已便被这些禁军的嚣张,搞得火冒三丈,压制不住心中火气的‘毛头星’孔明。此刻又见这禁军军官对自家师父不敬,顿时怒从心头起,不等宋江搭话,便怒吼一声,想要暴起。 “闭嘴!……” 不过,不等孔明发作,大惊失色的宋江,便大喝一声,抢步横在了孔明,孔亮兄弟的身前。 只可惜,为时已晚。这些禁军军官,本就对宋江这一伙,‘弃暗投明’的草寇强人,心中满是鄙夷。如今又见这些反贼,一个个气焰嚣张,顿时也是怒不可遏的纷纷抽出腰刀。为首的那名统制,更是大叫道。 “好啊!尔等泼贼!身受天恩,却反性不改,如今更要公然造反!来人啊!与我拿下这泼贼!” 宋江更是大急,没想到,明明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如今却闹到两军对垒的地步。正想出言解释,却见一向无法无天,横行无忌惯了的“独火星”孔亮,见这些禁军动了军器,也抽出钢刀,大叫一声。 “反了又如何?爷爷今日便杀了你这鸟官!” 说罢,便要往前冲去。只不过,才一抬脚,便见一个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窜到自己身前,在孔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黑影扬起头来,结结实实的,打了孔亮一个大嘴巴。 这一嘴巴,宋江没有丝毫留手,‘啪’的一声,实在太清脆了。便是一直乱糟糟叫嚣的禁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惊。更不要说,宋江手下穆弘,李立,王道人几个了。 这几人哪里见过宋江如此矫捷的身手?一时愣住,也忘记了争闹,全都傻愣愣的看着宋江。 “你这腌臢畜生!莫不是要害死我等!” 宋江盯着孔亮,面容好似九幽回来的厉鬼,恐怖阴冷。声音如同冬夜寒风,冷冽无情。 要说,宋江这一巴掌,确实下了狠手,直抽的孔亮眼冒金星,好半晌才回过神儿来,便要发作。 想这孔明,孔亮兄弟,本就是白虎山恶霸,一向横行乡里,兄弟两个,都是一副‘只知有我,不知有人’的性子。 这宋江虽然是自己名义上的师父,不过在此大庭广众之下,叫自己出了如此一个大丑,莫说师父了,便是老爹,孔亮也不给面子。更何况,孔亮自认为此举,全为师父宋江出气,如今却被宋江如此对待,如何能忍? 只是才要发作,忽地瞥见宋江那阴冷噬人的目光,不知怎地,向来飞扬跋扈,根本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孔亮,竟然心下一突,反应稍稍略有些迟缓。 也正是这一迟疑,穆弘,李立,王道人三人,紧忙上前,拉住兄弟两个,便往中军帐中而去。 第659章 先锋官3 宋江这突然的爆发,不仅吓住了徒弟孔明,孔亮两兄弟,同时也唬住了众多禁军军官。直到穆弘几人拉扯着孔明,孔亮兄弟二人,进了中军帐,禁军都才反应过来。 不过,此时当事人已经不在这里了,这些人便是再闹下去,也是没了意义。 “哼,你这泼贼,也想走不成?……” “病尉迟”孙立久在官场,只论世故,自然非是穆弘,孔明,薛永这等江湖中人,可以比拟的。 眼见孔明兄弟两人被穆弘等人扯走,眼睛一转,也偷偷拉住薛永,便要走。却不想,终究还是晚了半步。此时那为首的禁军统制,见走了孔明,孔亮两个,正在恼火,又见薛永要走,立即不干了,大喝一声,横刀挡在薛永,孙立身前。 孙立望着横在身前的禁军,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当然,以‘病尉迟’的本事,莫说一个有刀在手的御营统制,便是再多个三两个这样的废物,也是丝毫不惧。 不过,这次不同,看了看身前的禁军统制,孙立不动声色的,偷偷退了两步,却把目光直往宋江身上投。 “宋先锋莫不是,想包庇叛逆?” 那禁军统制,拦住薛永,满脸不屑的看了一眼孙立,却不着急动手,只是对着宋江,不怀好意的冷笑道。 “怎么办?……” 宋江此时,真的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了,刚刚才散尽万贯家财,好不容易搭上了童枢密这条大船,被任命为征讨先锋,如今才到盖州城,一仗未打,便闹出如此变故。 只怕此事如若传到大帅童贯那里,自己便是满身是嘴,也解释不清了。尤其是孔明,孔亮这两个蠢货的火上浇油,将这件事搞得越发复杂了,如今如若不能给童贯一个答复,不说薛永,孔明几人,便是自己,只怕也有杀身之祸。 “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想到此处,宋江主意已定,咬了咬牙,望向薛永的目光,一瞬间变的阴冷,没有一丝迟疑,宋江快步走到薛永身前,竟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薛永完全没想到,宋江会突然如此,不由大吃一惊,急忙上前一步,双手去扶。 “哥哥,这是做甚?切莫折煞小弟草料!” 不想,这次宋江却是有备而来。仓促之间,薛永一把竟然没有扶起宋江,反倒是被宋江双手伸出,抓住了手腕。 “兄弟与宋江,是何时相遇的?” 宋江抓住薛永双手后,面容变的有些凄苦,猛地开口问道。 薛永闻言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望向宋江。不过宋江的话,也使得他回忆起了,那个虽然居无定所,四处漂泊,不过却意气风发,随心所欲的的时代。不由一笑,回道。 “公明哥哥怎地忘记了?小弟与江州使枪时,偶遇哥哥。只因敬佩哥哥为人,便一直追随左右。” “是啊!当初宋江被配江州,正遇兄弟使枪,兄弟那枪,使得端的了得!小可…………” 听了薛永的话,宋江似乎也想起了与薛永相遇时的场景,一边回忆着,双眼不禁变的迷离。 “一晃也有三四年之久了,无论公明投身绿林,还是报效朝廷,兄弟对小可,一直不离不弃。兄弟大恩,宋江铭记于心,一世不敢忘怀!……” 宋江说到动情处,忽地俯身叩首,竟然对着薛永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下,可把薛永吓坏了,当即也顾不得其他了,也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宋江身前,诚惶诚恐,拜道。 “哥哥折煞小弟了!小弟粗鲁,当不得哥哥如此大礼。小弟草包,一无是处,唯有一条贱命,哥哥要用,尽管拿去便是!……” “可是兄弟……” 薛永虽然满脸诚恐,不过宋江却好似丝毫没有留意,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今时不同往日了!你我已然入了正道。自古‘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劝’。俺们如今方始奉诏来破田虎,未曾见尺寸之功,兄弟倒做了这等的勾当,如之奈何?” “哥哥?……” 听了宋江的话,薛永心中一动,也顾不得诚恐了,面色一变,惊愕的抬头望向宋江。 这‘病大虫’薛永虽是草莽出身,不过久走江湖,虽然性子粗鲁,不过到底并非蠢笨之人。只听宋江的言语,便也听出了几分意思。 不只是薛永,便是孙立,呼延灼两个,也都是官场历练出来的伶俐人。闻言也俱是脸色大变,一脸不可思议的望向宋江。 这两个虽然都是被迫,为了各自的目的,不得已才加入宋江一伙。不过这两人也知,与自己不同,穆弘,薛永这几人,却是真心实意跟随宋江的。 这其中尤其以薛永最是难得,这汉既不像穆弘,李立那般,歹事做尽,与二龙山,梁山泊上头领,生死大敌,不可容身。也不像王道人那般,心思太过狠辣,做事根本不留余地。更不像孔明,孔亮那般,与宋江有师徒之情,天生便被人自动划到宋江麾下。 这薛永却是实打实的实心汉子,跑江湖时,也只是使枪弄棒,卖艺为生,从未听闻做过何等恶事。 就凭如今宋江那声名狼藉的名声,薛永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心追随,便是这份义气,连向来薄情寡义的孙立,都不由的侧目。否则,这位自私自利的‘病尉迟’,才不会出面理会,宋江这一伙人的私人勾当。 只是没想到,对如此义气为重,一心追随的汉子,宋江这黑心之辈,也是说舍弃,便舍弃。 孙立一直知道,宋江这厮心狠手辣,却没想到,这厮竟然如此翻脸无情,忍不住心下发寒。 “公明哥哥!……” 呼延灼更是惊叫出声,在他看来,这等事情,只是意气之争。‘病大虫’薛永的确有些意气用事,不过毕竟事出有因,深究起来,那些禁军军官,也不见得,便能全身而退。 似这种糊涂官司,便是打到童贯当面,也不过是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了事,宋江又何必如此决然? 第660章 雷雨 只不过,呼延灼终究不是宋江! 虽然呼延灼也曾经迫不得已,追随宋江落草二龙山,算是一个无法洗掉的人生污点。不过要是算起呼延灼,征讨梁山泊之前的人生,可谓是顺风顺水,一路平坦。 开国名将,河东大将呼延赞的嫡派子孙,武艺高强不说,为人更是仪表不俗,年纪轻轻,便倚着家族的势要,受了汝宁郡都统制之职。 要知道,宋江可是究其半生,也不过郓城县一介粗鄙小吏。更是在误杀阎婆昔后,历经多番磨难,最终也不得不混迹绿林,在二龙山落草为寇。 天知道,宋江有一颗,多么不甘的心! 为了不辱没祖宗,又为实现他,留名青史的远大理想,宋江可谓费尽了心思,百般钻营,最后更是拼得性命不要,散尽万贯家财,落了个声名狼藉,人人喊打,才终于是见到了一丝曙光。 早已被生活痛打到遍体鳞伤,甚至思想比原本轨迹,更要偏执不少的宋江,绝不允许,在前进的路上,有任何人阻扰自己的脚步,哪怕只是可能,宋江也要不择手段,将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我自从上二龙山以来,大小兄弟,不曾坏了一个。今日一身入官,所管寸步也由我不得。虽是你强气未灭,也绝使不得旧时性格。……” 宋江便是这点好,一旦入戏,便是全身心的投入,做戏一定要做全。好在自己便是导演,只要自己不喊‘咔’,便没有能结束自己的戏。 此时见呼延灼惊呼,宋江便知这场戏,到了紧要关头,绝不能让别人打扰到自己。所以,也不待呼延灼说些什么,宋江便先嚎啕大哭了起来。 只不过,宋江虽哭,不过口中的话,却如利刀般,字字扎入薛永的心中。薛永脸色煞白,身子不由晃了两晃,紧忙抬头,只是不巧,此刻与自己还算有些关系的穆弘,李立,孔明,孔亮几人,统统已不在了身边。 目光所及,除了眼神躲闪的孙立,呼延灼,也只有身边一群幸灾乐祸的禁军军官。 “自己……莫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见到身边一群人,面带嘲笑,肆无忌惮的,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薛永心头耳边滋生出了一个声音。随着这个声音,不停的在耳边鸣响,薛永只觉视线慢慢的分散,头脑中更是一阵儿天昏地转。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几个时辰,也可能不过仅是一刹那,薛永浑噩中,一道哭声逐渐清晰,薛永感觉,视线也渐渐的凝聚了起来。 待薛永视线完全恢复,只见,自己的公明哥哥,跪在自己身前,嚎哭着,对着自己不停叩拜,形如哭丧。 一瞬间,薛永便福至心灵,知道如今自己挡了宋江的路,已成弃子,今日必死。往事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闪过。薛永好似已经忘记了悲喜,只是木然的对着宋江一拜,苦笑道。 “小弟愿意伏死!只祝哥哥前途……呵呵,无量!” “兄弟……” 听到薛永的话,宋江心中大喜,不过表面上,依旧还要装作满面悲苦,愕然抬头,正望见薛永一脸麻木,满眼意味不明的盯着自己,宋江心下一突,已到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深知‘过犹不及’道理的宋江,似乎也有些看不懂,这个跟随在自己身边已久,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平庸汉子,也不敢再肆意的表演下去了,只得止住哭声,紧忙扭头对左右亲兵,吩咐道。 “来人啊!取酒,我要与薛永兄弟痛饮一醉。” “不用了……” 军士领了宋江命令,才要往下走,便却被薛永摆摆手,叫住了。薛永抬头望了望四周,目光所见之处,嘲笑者,有,惊恐者,有,躲闪者,有,…………,唯独开口求情者,无! 这一刻,薛永终于想到了,自己徒弟‘通臂猿’侯健,曾经与自己说过的话,不由苦笑出声。看来自己真的是白白行走江湖半生,论眼光,却要比自家徒弟,差了一大截。 明知必死,薛永倒也有些血性,伸手抄起,一旁掉落在地的钢刀,深深看了一眼,紧张望着自己的宋江,薛永坦然一笑,摇了摇头,朗声道。 “小弟与哥哥饮酒无数,这次……便不劳哥哥送行了!” 说罢,不待宋江再说什么,手中钢刀往自己脖颈一横,鲜血乍现,薛永气绝身亡,身子‘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师父,宋公明心思太深,绝非贤兄!师父……,还是不要与此人牵扯过深为好!……” “呵呵……,你这厮,整日走街串巷,不是进东家门,便是入西家院的,成日做些妇人活计,知晓个甚!那公明哥哥,号称‘及时雨’‘乎保义’,江湖上鼎鼎大名,岂是耍子?为人最是仗义疏财,你这厮莫要…………” 薛永一双灰白无神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死死盯着宋江,仿佛又是回到了,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只是任凭薛永如何努力回想,也想不起来,那晚侯健最后还说了什么?只是知道,从来不贪杯的侯健,那一夜,似乎喝的酩酊大醉,人事不醒。 “兄弟啊!……” 见薛永已死,宋江悲叫一声,扑到薛永身前,也不顾血污,一把将薛永的尸体,抱入怀中,放声大哭。那叫一个悲伤,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便是那些不依不饶的禁军军官,见薛永已死,也只得暗暗啐了声‘晦气’后,便纷纷退了下去。毕竟,正如呼延灼所料,这些人虽然狂妄,却也不敢将事情做绝。 如今当事人已死,他们如若再闹将下去,一旦逼迫太甚,引发哗变,这其中造成的严重后果,绝非他们几个无关紧要的‘小杂鱼’,可以承受的。 “轰隆!……” 就在禁军军官悄然撤走的当口,天空中,突然一道炸雷响起,顷刻间,狂风骤雨,大雨倾盆。 模样,与那晚的雷雨,如出一辙! 第661章 张枫都要叫一声‘三哥\’ 城外的事情,自然影响不到城里。便是被盖州城中的田虎手下人马,知晓城外宋军帐中闹剧,也怕也要拍手抚掌,大肆庆贺。 不过,虽然薛永的死,盖州城中的守将,大晋国枢密使‘铁蜻蜓’钮文忠,还未得到消息,不过却丝毫不影响,此时城守府中的热闹。 “老钮,你小子在盖州,这才是人过得日子!哈哈……” 三大王田彪,恋恋不舍的将大嘴,从怀中美女的嘴上移开,又张嘴接住一旁美女,亲手递来的臻品果子,嚼也不嚼,囫囵的吞下了肚,哈哈一笑,神色浪荡的,对着陪坐一旁的钮文忠,淫笑道。 要说田虎这兄弟三个,个个都是残暴淫荡的性子。这其中,又以这三大王田彪为最。 只可惜,在汾阳城中,田彪一直被大哥,二哥压着,一身‘本事’不得施展,这次好不容易出来,自然要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只不过,听了田彪的话,钮文忠的眼角,不自觉的抽了抽。与田彪这样的草包不同,钮文忠是个颇有眼光之人。 否则也不会在田虎起事之初,便孤注一掷的将宝,全部押到了田虎身上。将从江湖上打劫来的金银财物,尽行资助田虎,同谋造反了。 也正因为如此,钮文忠深受田虎器重,被伪封为枢密使之职,负责把守,大晋国边界盖州。 不过,钮文忠这厮虽是绿林出身,却又不同于一般的江湖莽夫。这厮颇有心机,知道虽然如今自己还颇受田虎器重,不过老像这样镇守在外,远离晋国权力中心,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随着田虎的势力越来越大,投靠来的人越来越多,长久以往下去,自己早晚会被排斥在外的。 “真是个蠢货!……” 罕见的与田虎君臣达成一致,看着放荡形骸的田彪,钮文忠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心中狠狠的鄙夷道。 只不过,田彪这厮虽然是个十足的蠢货无疑,不过到底是田虎的嫡亲兄弟,身份在那里摆着,即便是钮文忠,也不得不虚与委蛇。 更何况,如今宋军大举压境,这一仗能否成功,也关系到自己今后的前程。而这田彪的援军,正是此战的关键,钮文忠当然不敢大意了。 “三爷满意便好!这不过是末将的小小心意。” 钮文忠跟随田虎颇早,自然便与田彪相熟,为了体现熟络,钮文忠有意称呼田彪为‘三爷’,以示亲近。 只是,不知田彪这厮听懂没听懂? 但见,这厮只是随口应对着。 “满意,满意,老钮有心了……” 眼睛却看都没看钮文忠一下,一双贼眼,直往身旁美女身上瞄。脸上更是一副,急不可耐的猴急模样,也不顾得钮文忠以及其他偏副将在场,当即便抓住一个美女,一把搂在怀中,肆无忌惮的上下其手,引得堂中不少偏副将,眼神发直,一时间大堂上,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便是绿林强人出身的钮文忠,见田彪如此急不可耐,都有些尴尬,假意咳嗽了两声,有意提醒田彪注意场合。 可惜,田彪这厮性子最急,又好不容易出来放肆一把,哪里还顾得了其他,直把钮文忠的好心当作狗屁。 钮文忠也是无法,只得举起酒杯,假意饮酒,以缓解自己的尴尬。好不容易见田彪稍歇,钮文忠紧忙寻了个空档,开口问道。 “三爷,如今宋江大军压境,大王遣三爷前来求援,三爷可有应对之法?” “宋江?哈哈……” 听到钮文忠提到宋江,田彪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都有些顾不上怀中的美女了,在香粉团中抬起头来,望向钮文忠哈哈大笑,道。 “宋江不过一个跳梁小丑!那厮如今在江湖上,就是个过街老鼠。连那二龙山的晁盖,都能将这厮赶下山去。在我看来,宋江这厮,不过一个酸腐小吏,不值一提。” 钮文忠自从在大名府,被梁山泊教训过后,性子也变的谨慎了许多,此刻见田彪一脸嚣张,似乎完全没有将宋江一伙放在眼中,不由皱了皱眉头,摇头道。 “我见不然。宋江这厮虽是个卑鄙小人,手下也尽是这泼皮乡霸,不过具末将所知,宋江这厮手下有两员猛将,一个唤作‘双鞭’呼延灼,乃是汝宁郡都统制,祖传两条水磨八棱钢鞭,有万夫不当之勇。另一个乃是登州兵马提辖,姓孙,名立,人称‘病尉迟’,手中一条虎眼竹节鞭,也是十分了得,不得不防啊!” 听了钮文忠的话,田彪却撇了撇嘴,看着钮文忠满脸不屑的摇摇头,道。 “我说老钮,你个老小子,真是越老胆子越小。甚的呼延灼,孙立?爷爷听都没有听说过,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罢了,也值得你老钮如此重视?再说了,宋江那里有猛将,我等这里,便都是些酒囊饭袋的废物不成?不说你老钮手下的猛将,便是我这次奉命前来支援,也带上了手下猛将凤翔王远,你就放心吧,狗屁的呼延灼,孙立,听都没听过的狗东西,不值一提!” “这……” 听了田彪的话,钮文忠却没有田彪那般乐观。自古‘关心则乱’,钮文忠与田彪不同,就算盖州失守,田彪大不了回到汾阳,继续做他的三大王。而自己,只怕便少不得受累,弄不好,自己半生的努力,都会化作泡影。 “嗨!老钮你怕个屁!……” 可能也是看到了钮文忠的脸色不悦,正要继续的田彪,不得不停下了猴急的手,看着钮文忠,满不在乎的道。 “你想想,宋江那厮,是二龙山晁盖的手下败将,而晁盖那厮,不过是梁山泊张枫的小弟。嘿嘿,不瞒你老钮,老子去梁山泊谈判时,那梁山寨主张枫,对三爷我也是恭恭敬敬,一口一个‘三哥’的叫着。哼!一个小小的宋江,还能反了天不成?怕他做甚?” 美人当怀,本就喝得晕乎乎的田彪,更是有些飘飘然了,自己说出来的话,也早已不经大脑了。 第662章 装神弄鬼 “报…………” “哪个撮鸟在门外吵闹?……当心老子活剥了你!……” 虽然此时,早已日上三竿,不过昨晚忙活了,将近一个晚上的‘三大王’田彪,此时才刚刚合眼。如今被门外的一声,通禀声吵醒,顿感火冒三丈,在满是粉臂玉腿的床上,抬起头来,怒气冲冲的断喝道。 门外的传令兵,自然知道自家大王的脾气,只闻满是杀气的怒吼声,便是双腿一软,差点没被田彪给吓趴下。 只不过,此事太过紧急,耽搁不得,传令兵也是无法,只得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禀道。 “启禀三大王,城外宋军搦战,钮枢密……请三大王前去城上议事。” “宋军来了?……” 听到传令兵的禀报,田彪忍不住一愣。以他的想法,宋军经过长途跋涉,才赶来盖州城,宋江便是再心急,怎么也要准备个两三天,稳稳军心,缓缓行军疲惫,再来搦战。 却不想,宋江这厮确实是个草包,根本不懂兵事,急急忙忙的赶来送死。不过这样也好,自己先打发了这个废物,再安心在盖州城,好好过过瘾。 “你去回复钮文忠,老子稍候便到!” 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声音,门外的传令兵如蒙大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急忙应了一声,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直娘贼!这些鸟宋军,如此匆忙,莫不是,赶着投胎不成?真他娘的晦气……” 被搅了好梦的田彪,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心情了,一边整理着盔甲,一边大模大样,骂骂咧咧的登上了城门。 三两步赶到钮文忠的身旁,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的往城下望去。但见,护城河边上,一队宋军早已排列整齐,此刻正擂鼓齐鸣,杀气震天。 “娘的,宋江这狗日的,这是什么骑兵?” 只是一望之下,田彪瞬间瞪大了眼睛。只因为,城下宋军阵中,俱都是呼延灼的连环马军。马带马甲,人披铁铠。马带甲,只露得四蹄悬地,人披铠,只露着一对眼睛。整整齐齐,杀气腾腾。 田虎军中虽也有甲马,不过也只是红缨面具,铜铃雉尾而已。故而,田彪第一次见这连环马,不由的有些震撼。 钮文忠闻言,扭头看了一眼田彪,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这倒无怪田彪,钮文忠没有见识,盖因为,田虎起事时,这河北等地本就水旱频仍,民穷财尽,人心思乱。再加上那时地方上,文官要钱,武将怕死,各州县虽有官兵防御,不过都是些老弱虚冒。或是一名吃两三名的兵饷,或势要人家闲着的伴当,出了十数两顶首,也买一名充当,落得关支些粮饷使用。到得点名操练,却去雇人应答。上下相蒙,牢不可破。 国家费尽金钱,竟无一毫实用。到那临阵时节,却不知厮杀,横的竖的,一见前面尘起炮响,这些禁军只恨爷娘少生了两条腿。 这也是为何,田虎不过一伙乌合之众,却在极短的时间内,横扫河北,迅速占去了五州五十六县的原因。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田虎一彪人马,见惯了望风而逃,软脚虾一般的宋军,何时见过如城下,这般整齐肃穆,杀气腾腾的精锐。 不过,虽然不认识城下这队骑兵的来历,不过田彪田三爷对此,倒是满不在乎。毕竟,像这样装模作样的宋军,田彪见得多了,还不是装神弄鬼,一击即溃的样子货。 “娘的,装神弄鬼!钮文忠你在城上为老子掠阵,老子下去,擒住宋江那厮,也好与我家哥子交差!” 田彪看着城下宋军,满不在乎的啐了一口浓痰,撇了撇嘴,对着钮文忠,嘟囔道。 钮文忠不同于田彪,这厮在绿林道上横行十数年,早已养成了谨慎的性子。此时也有些摸不准城下宋军的路数,正好田彪这草包,愿意当这个出头鸟,钮文忠自然不会不应允。 闻言,点了点头,钮文忠道, “也好!末将派‘貔威将’安士容,下城接应,三爷小心!” “哼!一个小小的宋江,猪狗一般,值得什么?老钮,你只管在城上安心,看爷爷去阵前逞威!叵耐那厮小觑俺这里,怎敢就来攻城!彼远来必疲,待爷爷出去,定叫他片甲不回……” 听了钮文忠的话,田彪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随后转身,大步下了城门。 不消片刻,盖州城中三声炮响,东城门大开,田彪领兵杀奔出来。宋兵前队迎着,摆开阵势,战鼓喧天。 北阵里门旗开处,田彪出马当先,数名偏将簇拥在左右。 但见,那田彪头戴卷云冠,披挂龙鳞甲,身穿绿锦袍,腰系狮蛮带,足穿抹绿鞋。左挂弓,右悬箭。胯下一匹黄鬃马,手中一杆开山泼风刀,倒也似模似样,威风凛凛。 “王远,前去讨敌骂阵!” 田彪自恃身份,自不会亲自出阵,勒住战马,眯眼望着宋军阵中,高声吩咐手下大将王远出阵。 “杀鸡焉用牛刀,王将军少歇,看末将来擒那厮!” 田彪话音未落,王远还未出马,便见田彪右下首,一员大将,怒喝一声,策马出阵,直奔两军阵前。 只见这员将,身长九尺,一张紫面丑脸,膀阔腰圆,头戴一顶点金束发浑铁盔,顶上撒斗来大小红缨。披一副摆连环锁子铁甲,穿一领绣云霞团花战袍,着一双斜皮嵌线云跟靴,系一条红鞓钉就叠胜带。一张弓,一壶箭,骑一匹银色卷毛马,手使一对小儿头颅大小的擂鼓瓮金锤。 田彪望去,正是王远手下头号的猛将,人称‘紫面人熊’的姚约,不由放下心来。 原来这姚约,本是汾州灵石的一名铁匠,仗着身长体壮,膂力过人,横行乡里。田虎起事,打到汾州,这厮便投靠了乱军。凭借这一身力气以及冷血嗜杀的本性,迅速在田虎手下脱颖而出,被伪封为汾州团练,这次也随田彪大军,驰援盖州。 第663章 阵前逞威 这‘紫面人熊’姚约,策马赶到两军阵前,勒住战马,手中擂鼓瓮金锤一碰,发出一声巨响,哈哈大笑,望着宋军阵中,瓮声瓮气的大喝道。 “哪个是‘双鞭’呼延灼?到此来送死!” 别看这姚约残忍嗜杀,性格鲁莽,不过这厮虽粗鲁,倒也知道好歹。在盖州城中,便已听闻这‘双鞭’呼延灼的厉害,因此,跃马出阵,迫不及待,便要想挑战‘双鞭’呼延灼。 那呼延灼本就是将门出身,岂会怕了姚约这等村野莽汉,闻言大怒,拍马舞鞭,便要应战。 只不过,呼延灼还未出阵,便见身旁的‘病尉迟’孙立,早已提鞭在手,双腿一夹座下乌骓马,战马一声长鸣,四蹄撒开,一道烟尘,直奔两军阵前。 原来。孙立有心扬名,怕呼延灼抢了头功,便不打招呼,抢先出战。 “兀那撮鸟!你这厮,莫不是那个什么呼延灼的?” 姚约只见一将,头戴交角铁幞头,大红罗抹额,身披乌油戗金甲,穿一领白花点翠皂罗袍,座下乌骓战马,手中一条竹节虎眼钢鞭。人如天降,马似蛟龙,便以为孙立就是那‘双鞭’呼延灼。 孙立也不想与这夯货搭话,骤马到了近前,举鞭便打。那姚约本就暴躁脾气,见来了正主,也不客气,左手瓮金锤举起,挡住孙立钢鞭,右手大锤高高抡起,挂着风声,直砸向孙立头顶。 孙立见姚约所用两柄大锤,婴孩脑袋一般大小,便知这厮乃是力大无穷之辈,早就加以防备。不过尽管如此,当虎眼钢鞭碰到姚约的大锤上时,巨大的力量,还是震的孙立虎口发麻,不由大吃一惊。 而此时,姚约的另一只大锤已到,孙立不得已,只得紧忙拨马闪身,避开姚约的一锤。 见只一合,那‘呼延灼’便吃了大亏,姚约更是欢喜,哈哈一笑,大锤点指孙立,厉声断喝道。 “哈哈,爷爷这一锤,不过用了五分气力。你这厮不是号称‘双鞭’么?为何只用一鞭,莫不是看不起你家姚爷爷?……” 孙立大怒,也懒得与这看不出眉眼高低的蠢汉废话,鼓起精神,舞动钢鞭,与这‘紫面人熊’姚约,战在一处。 ‘病尉迟’孙立何等人物?那是军中翘楚,骑得劣马,使一管长枪,尤其是腕上悬着的,这条虎眼竹节鞭,更是打遍登州无敌手,压的绿林中人,望风而降。 刚刚吃了些小亏,也不过是有些轻敌了,此时打起精神,那姚约哪里会是孙立的对手? 但见,战场上二将相交,各施平生本事。一来一往,一去一回,四条臂膊纵横,八只马蹄缭乱。 一开始,姚约仗着气力逞威,两柄大锤抡起,好似两个车轮,呼呼生风,孙立根本不敢硬碰,只得小心躲避。 不过三十合过后,姚约明显气力不支,舞动两柄大锤的动作,不禁渐渐慢了下来。 孙立知道时机已到,眼见姚约一锤抡空,立刻抢马到了姚约身旁,手中虎眼鞭高高举起,一鞭正中姚约头顶,只听‘噗’的一声,姚约的脑袋如同烂西瓜一般,被打得脑浆迸裂,尸骸落于马前。 “哎啊!……兄长慢走,待小弟为兄长报仇雪恨!……” 说时迟,那时快,姚约的死,不过瞬息之间,等姚约死于马下,田彪阵中众将才反应过来。当即一人大喝一声,跃马舞刀,直奔孙立而来。 这汉正是姚约的嫡亲兄弟,跟随姚约,也被田虎授了汾州副团练之职。如今,亲眼见到兄长惨死,哪里忍受的了,也不待田彪吩咐,便策马出阵,打算为哥哥报仇。 只可惜,这位副团练与姚约相比,少了一身蛮力,更加不是孙立的对手。孙立眼见对手使一条大杆刀,也悬好虎眼竹节鞭,取金枪在手,抵住敌将厮杀。 两马相交,不过十一二合,那姚约的兄弟,便被孙立缠的手忙脚乱,知道不是对手,勒回马便要走。 孙立建功心切,哪里会放过这到手的功劳,纵马赶来,一枪便戳死了那位汾州副团练。 只此一战,孙立轻松斩杀了,姚约兄弟两个,宋军中不由士气大振,军中战鼓喧天,耳畔喝彩声不绝。 不过,相对于宋军,田彪阵中却士气低迷,军心涣散。没有办法,田虎这支乱军,本就是草寇暴民组成,不过乌合之众。这些人,打顺风仗时,一个个勇猛无比,可是一旦时局不利,便会一个个军心涣散,士气全无。 如今,眼见宋军如此厉害,阵前连斩己方两员大将,田彪这些手下将士,一个个呆若木鸡,早已没了刚刚那股趾高气扬的劲头。 那田彪左下首的殿前大将王远,本是太原富家公子,自幼习练武艺,一杆大枪,得过名师指点,早年便已名动太原。 只因与人起了争执,一时火起,失手将人打死,被官府缉拿,不得不逃门外在。后遇田虎起事,顺势加入了田虎叛军。被田虎委以重任,授予了殿帅之职,负责汾阳城的守护。 这王远自幼熟读兵书,见识自非田彪这等草包可比拟的。眼见自己一方士气低落,知道长此以往,此战必输。当即跃马提枪,直出阵前。 孙立连取两阵,正是士气高涨之时,见田彪阵中又出一将,也不搭话,挺枪拍马,迎住王远。 这两人,一金一银两杆长枪,上下飞舞,神出鬼没,枪枪不离对方心坎,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两人争斗四五十合,不分胜负。 两方军中擂鼓喧天,喊声不绝。 又斗了二十余合,王远知道赢不得孙立,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突然闪身避开孙立一枪,拨转马头,直奔东北方向便走。 孙立正要建功,哪里肯放这厮走?当即纵马追赶。 王远乘在马上,听得身后马蹄渐近,顿时大喜,自把手中枪带在了事环上,急把左手取出硬弓,右手就取一支箭,搭上弦,扭过身来,往孙立前心窝里便一箭射来。 第664章 连环马破城 好个孙立,早在王远勒马回走时,便早已加了防备。此刻见王远动作,便知这厮想暗箭伤人,当即身子一侧,那支箭贴着面门,飞驰而过。 避开王远的一箭,孙立也在马上带住枪,左手拈弓,右手取箭,搭上箭,拽满弓,觑着王远后心较亲,只一箭。 那王远也非易与之辈,觑见孙立带住枪时,便已有了防备,此时听得弓弦响动,有心卖弄,只把身子一侧,孙立射出的那支箭,却正好射到面前,王远顺手只一绰,便将那支箭绰在手中。 不得不说,王远这招徒手接箭,的确漂亮,不说田彪阵中,将士见主帅如此厉害,士气大振,喝彩声不断。便是孙立见了,也忍不住暗暗喝彩。 听到耳畔不绝的喝彩声,王远不觉得有些飘了。冷笑一声,就着右手这支箭,搭上弓,一箭直奔孙立射来。 这次孙立早已偷眼见了,在马上左来右去。待那支箭射到胸前,才急忙把身子往后一倒,那支箭擦着孙立的鼻尖,飞了过去。孙立座下那匹乌骓马,收勒不住,只顾向前跑去。 那王双将弓穿在臂上,扭回身望来,只见孙立倒在马上,顿时大喜过望,心想定是自己这一箭立功,射中了孙立。 王远哈哈一笑,勒转战马,便要来捉孙立。 两个马头,却好相迎着,隔不过丈尺来去,孙立突然大喝一声,腰扳用力,直直地跳将了起来。 猛然觑见孙立跳起,王远大吃一惊,忙挺枪在手,大吼一声。 “你只躲得我的箭,须躲不得我的枪!” 说罢,举枪往孙立胸前,尽力一枪搠来。 孙立也是艺高人胆大,见王远一枪搠来,不躲不避,竟然挺起胸脯,迎向王远枪尖。 眼见王远的枪尖,已经点到了自己胸前盔甲,孙立才将身子略侧一侧,那枪从孙立肋窝里放将过去,那王远却顺势扑入孙立怀里。 孙立就手提起腕上虎眼钢鞭,向那王远脑袋上飞将下来,削去了半个天灵盖。想那王远,不过才做了几日殿前指挥使,便命丧孙立之手,死尸落于马下。 作为实际的大军主帅,王远这一死,田彪身后大军,顿时一片哗然。田彪这厮虽是草包,不过见孙立一人,便斩杀了己方三员大将,也是怒从心头起,哇哇爆叫,提马舞刀,跃阵而出,直取孙立。 “孙提辖连战三阵,辛苦了,此战便由末将代劳了!” 宋军阵中,呼延灼看到孙立已经连斩三将,赢得一大大的开门红,不由心下技痒。见敌军中又有一将出阵,顿时大喝一声,舞起双鞭,骤马出阵,迎住了田彪。 孙立见呼延灼出阵,便点了点头,拨马回归本阵。 说实话,连斩对方三员大将,孙立的目的已经到达了。更何况,刚刚斩杀王远,外人虽然看似轻松,不过孙立却知道,刚刚避过王远那一枪,已经耗费了自己全部的精力。 毕竟,王远也非草包,刚刚那一枪,孙立也是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大意,否则但有差池,只怕现在躺在地上的便是他孙立了。 孙立回阵,自然受到英雄般的待遇,暂且不表。只说田彪那厮,本意是要找孙立报仇,见孙立要走,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哇哇大叫,便要追赶,只可惜,被呼延灼挺双鞭迎住厮杀。 那呼延灼本事丝毫不比孙立低,田彪哪里会是对手? 两人交手,不过三四十合,田彪便已不是对手。被呼延灼两条钢鞭,打得左挡右隔,一时手忙脚乱。 心知如此下去,只怕自己小命不保,田彪怕了,不敢再斗下去了。 当即,也顾不得士气低迷了,勒回战马,拔马便败。 呼延灼也不追赶,只是眼看敌军骚乱,随即举起手中钢鞭,但听宋军阵中,连珠炮响起,一千步军,忽然分作两下,放出三面连环马军,直奔田彪大军,冲将过来。两边把弓箭乱射,中间尽是长枪。 那田彪军中本就见己方接连失利,士气全无,又被连环马军气势所摄,虽有偏将,副将急忙指挥,忙令众军把弓箭施放,不过这些宋军骑兵,无论人马,个个身披重甲,只靠这些弓箭,哪里抵敌得住? 连环马军,呼延灼早有准备,教三千马军,做一排摆着,每三十匹一连,却把铁环连锁,但遇敌军,远用弓箭,近则长枪,直冲入去,一般弓箭刀枪,无可匹敌。 这本来在梁山泊,就应该大放异彩的连环马,终于在隔了两年之久后,在盖州城外,叫世人见识了它本来应有的威力。 那每一队三十匹马,一齐跑发,横冲直撞,气势汹汹。田彪阵中前队军马望见,早已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敢等死?纷纷丢下军器,抱头鼠窜,往城中败走。 后面大队人马,拦挡不住,也只得各自逃生。似乎只是一瞬间,田彪大军便土崩瓦解,溃不成军了。 “快!……关城门!快!……” 城上的钮文忠看得清楚,眼见宋军已随溃军过了吊桥,当即大惊失色,也顾不得田彪安危了。急忙大喝一声,吩咐手下兵士,关闭城门。 不过却为时已晚,但见宋军中一彪人马抢出,飞也似的抢过吊桥,这彪人马,个个凶悍,北兵哪里抵挡的住? ‘没遮拦’穆弘,‘催命判官’李立,‘飞天蜈蚣’王道人这三个领头,最是勇猛,两把朴刀,两口宝剑轮舞起来,如虎入羊群,切瓜砍菜般的,直抢入城来。 守门军一起向前,被李立大喝一声,一朴刀砍翻两个。王道人双剑飞舞,刺倒了四五个。穆弘领人一拥而上,夺了城门,杀散军士。 “完了!……” 眼见城门被抢,钮文忠知道大势已去,心下猛地一沉。 这钮文忠本就是绿林强人出身,本来也没有与盖州城共存亡的决心,如今见势不好,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带着自己心腹手下,急滚下城,往北便走。 第665章 齐云山 齐云山,一间有些简陋的草堂中,山寨大寨主‘勇金刚’雷霆,坐在虎气交椅上,看着堂下不卑不亢的中年文士,眉头紧锁,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齐云山,虽然名曰‘齐云’,不过,却只是昭德府辖内,一座不起眼的小山。既没有二龙山的磅礴,也没有梁山泊得天独厚的地势,只不过,这里地处交通要道,才被雷霆相中,聚集了三五百喽啰,在此打家劫舍。 只不过,如今天下大乱,便是绿林道中的日子,也过得清苦。先是昭德府大旱,地里颗粒无收,百姓本就民不聊生,哪里还有闲钱,叫贼寇强人打劫? 雷霆他们也只能饥一顿饱一顿的苦熬,等旱灾过后,又有田虎造反,雷霆的日子便更加难熬了。这田虎打下昭德府后,三天两头派人来做说客,想要自己加入‘义军’。 只是雷霆还没有最终打定主意。毕竟古人有云,‘宁为鸡头,不为凤尾’。这齐云山虽然日子过得凄苦,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地盘,自己说了算。只怕到了田虎那里,一举一动,便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尤其是现在,朝廷遣来征讨大军,听闻如今朝廷大军已经攻下了盖州,正在向昭德府进发,此刻归属田虎,叫雷霆感觉更加不值。 只是…… 雷霆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由的扭头,望向自己身旁的‘白纸扇’,山寨的二当家‘智狐’倪麟。 那倪麟号称‘智狐’,本身便是个尖嘴猴腮,一脸精明的枯瘦汉子,见大哥雷霆望了过来,立刻会意。两撇狗油胡,微微一动,对着堂下在座的郑之瑞,嘿嘿一笑,不屑道。 “郑侍郎!如若小弟所得情报没有错,此时朝廷大军已经打破盖州城,而盖州所属的阳城,沁水两县,本地军民更是擒缚了本城守将,开城投顺了。如今朝廷所遣征讨大军,正屯兵在昭德壶关,这昭德府已然岌岌可危!呵呵…,如此看来,还请郑侍郎告知,如今我等投奔你家大王,还有甚的出路?” 听了倪麟的话,郑之瑞微微一笑。对于倪麟的轻蔑,郑之瑞没有丝毫在意。毕竟,倪麟所说不错。如今战事确实是对于自己一方,极为不利。 尤其是钮文忠这厮丢了盖州城后,阳城,沁水两县百姓起义,冲击本县守军,亲自擒缚了两城守将,开城投降。这个消息传来,搞得田虎所占州县内,军民人心惶惶。 这齐云山就在昭德府辖内,虽然距离壶关较远,不过,能够得到消息,也并不叫郑之瑞感到意外。 只是作为晋国朝堂上,少有能识文断字的‘读书人’,商人出身的郑之瑞,能够被田虎封为吏部侍郎,自然有他的本事。否则也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候,被田虎派来,招揽似齐云山这样的‘顽固份子’了。 “呵呵,二头领所言不错!不过丢失盖州,只能说是我大晋准备不周,受了宋军的偷袭,被宋江那厮占了些许便宜。不过……,如今我大晋早已准备充足,宋江那厮在壶关,已被我壶关守军阻扰七日之久,没有丝毫办法。实不相瞒,我家大王已遣国师‘幻魔君’乔道清,团练聂新,冯玘统领十员偏将,领军三万,赶往壶关,宋朝贼军灰飞烟灭在即。……” “这个……” 见郑之瑞如此言之凿凿,倪麟也是无话可说,不禁又扭头看向了自家老大雷霆。毕竟,这郑之瑞所说也不无道理。那宋军虽然来势汹汹,不过正如郑之瑞所说,这征讨大军,自从一开始大破盖州城以后,确实再没有什么动静,一直被田虎守军挡在壶关以外,不得寸进。 如今看来,这宋朝的征讨大军,不免给人的感觉,有些‘雷声大,雨点小’。而这郑之瑞的意思,也是十分明显了。如今田虎正是危难时候,如若自己等人这个时候投奔过去,无异于雪中送炭。而如若等到田虎大败了宋军,到那个时候,只怕自己兄弟再去投奔,便不免有些锦上添花了。 倪麟的心思,雷霆自然也是知晓。只不过,这个决定关乎着,自己兄弟四人的前途命运,雷霆也有些下不定决心。 见倪麟一时也没有什么好抉择,雷霆只得将目光投向了老三‘山太岁’费珍与老四‘拦路鬼’薛灿。 只是这雷霆明显有些‘有病乱投医’了,那‘山太岁’费珍,‘拦路鬼’薛灿,都是粗莽蛮汉,平日里也是都随雷霆,倪麟做事。此刻见大哥目光投来,这两个莽汉,除了只是嘿嘿傻笑两声,又能给雷霆什么有用的意见。 反倒是郑之瑞有眼力,只见这齐云山四位寨主的小动作,便知雷霆已经心动,不禁又添了把火,道。 “大当家的可能还不知道,我家大王不仅遣了本官来使贵寨,更是下旨,册封山东张枫为‘齐王’,淮西王庆为‘楚王’,江南方腊为‘吴王’,意为各路义军共聚,推翻宋朝昏君!” “什么!……” 听到郑之瑞放出的这个‘重磅炸弹’,雷霆再也坐不住了,惊叫一声,站了起来。 要知道,虽然如今田虎这厮在河北各地,闹的轰轰烈烈,声势浩大。不过,在这天下盛传的‘四大寇’中,田虎这厮,却是名声最弱的一个。 不说那方腊,王庆,哪个不是积年老匪?造反日久,在江南,淮西两地,哪个不比田虎势大? 单说距离河北最近的山东梁山泊张枫,虽然与方腊,王庆,田虎三人相比,只是龟缩在梁山泊内,似乎少了些魄力。 不过随着梁山泊,打破高唐州,大破北京城,梁山泊的声名鹊起,尤其是在梁山泊两破朝廷征讨大军,力斩高俅后,梁山泊此时的声望,已经达到了顶点。 以至于,雷霆在听到郑之瑞所说,田虎册封张枫为‘齐王’时,实在有些不敢相信,惊恐起身,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郑之瑞,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那……那……那梁山泊的张枫……接受了?” 第666章 速备酒宴! “那是当然!……” 看到雷霆一脸惊恐,郑之瑞呵呵一笑,颇为笃定的点了点头,道。 “我家大王身为义军领袖,联合各地义军,共襄盛举!此乃利民大事,那梁山泊也是义军一份子,岂能不同意?况且……” 说到这里,郑之瑞有意停了下来,不禁挺直了腰扳,望向雷霆等人得意一笑,继续道。 “不知几位头领听没听过一首儿谣,‘小儿,小儿你莫急,晋王当朝天下吉;小儿,小儿你莫躁,田虎大王当天道!’。呵呵,我家晋王取代赵家宋朝,此乃天兆,那梁山泊张枫义士,替天行道,义名天下皆知,岂会不顺天意?” 只是,别看郑之瑞说得煞有其事,一脸笃定,不过这厮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田虎这次大肆分封王爵,只要张枫,方腊之流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有人,把这个当作一回事。 不过,这次封王,本就是太尉房学度的一条计策。反正如今田虎的名声,随着那首童谣的广泛传播,早已天下皆知。正好以此为契机,便将自己打造成真龙天子的模样,大肆分封,将宋朝这潭水,整个彻底搅浑。 而张枫,方腊,王庆等人的反应,反倒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至于那首天兆的歌谣,也无非就是蒙一蒙愚民百姓罢了,反正郑之瑞只当它是个屁。 可是偏偏齐云山这四位当家的,除了二当家的倪麟,其余三个,都是江湖粗汉。尤其是费珍,薛灿这两个莽汉,平日里便对那些江湖传闻,神鬼志怪之事,深信不疑。 此刻听了郑之瑞言之凿凿的话,老三费珍便有些心动了,扭头看向雷霆,开口道。 “大哥,俺倒觉得郑……郑侍郎所言不错!不管如何,你我兄弟也是河东路的好汉,如若被宋军轻松打破昭德府,传扬出去,我等兄弟也是面上无光!……” “三头领所言甚是!……” 见自己半天努力总算没有白费,费珍话音未落,郑之瑞便紧忙接口道。 “大头领不妨想想那梁山泊,军民一心,两次大败征讨大军,如今天下闻名。而若,今日我家大王被败,只怕天下人,可不只是笑我家大王,咱们河北的绿林同道,恐怕也都要脸上无光。” “这个…………?” 听了郑之瑞的话,说实话,雷霆早已心动不已。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那些绿林同道,投靠田虎以后,封爵的封爵,当官的当官,个个风生水起,吃香的喝辣的。 哪个不比自己现在过得风光? 如今世道大乱,河东路,更是被田虎搅闹的昏天黑地,民不聊生。自己这齐云山虽然地处要道,不过也已半年没有买卖了,山寨中过得实在凄苦。 与其在这里苦熬,倒不如…… 打定主意,雷霆转头,将目光投向二当家倪麟。 刚巧,倪麟与雷霆一般心思,也扭头过来,见到大哥询问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有了倪麟的肯定答复,雷霆放下心来。转回头,望向郑之瑞,道。 “如若我等兄弟,投奔田大王,不知……可任何职?” 听到大哥雷霆的话,老二倪麟,老三费珍,老四薛灿,不由的都是精神一震,齐齐的扭头望向郑之瑞。毕竟,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没有人可以等闲视之。 郑之瑞见状,便知大事已成,不禁心下暗喜。不过表面上,却依旧表现的风轻云淡,呵呵一笑,道。 “四位头领英雄了得,我家大王多有耳闻,如能得四位好汉相助,真是天佑我大晋。四位放心,我王早有旨意,如若各位肯来相投,定不会亏待四位。雷义士为辽州兵马都监,其他三位,同为副都监。” “兵马都监?……” 听了郑之瑞的话,雷霆不由眉头紧锁。要知道,当初不少与他齐名的绿林中人,如今在田虎手下,不少人都做到了兵马总管,都统制之职了。而自己,田虎只给了个辽州都监,这个职务,显然不是很令雷霆满意。 郑之瑞什么人物?惯做买卖,最会察言观色,讨价还价了。眼见雷霆几人面色不悦,自然知道,自己开出的价码,有些低了。 不过没关系,买卖嘛,讨价还价才算正常。 “呵呵,雷义士可是对这个任命……有些不满?” 郑之瑞明知故问道。 “郑侍郎……” ‘白纸扇’二当家倪麟,怕自家大哥性子鲁莽,将这桩美事搞砸了,不待雷霆搭话,便是呵呵一笑,接过话头,道。 “我闻那乱石山吉文炳,安士隆两个,也被田大王任命为了昭德府兵马都监。呵呵,郑侍郎可能不知,那乱石山,只不过是座小山头,喽啰也不过一二百人,如何能与我这齐云山相比?” “不错!二哥说得对!那吉文炳,安士隆两个鸟人,什么东西!也敢与俺等四兄弟,相提并论!” 倪麟话音刚落,性格急躁的‘山太岁’费珍,便怒气冲冲的跳将起来,大声喝道。 见费珍面色涨的通红,好似真的受了天大的屈辱一般,郑之瑞不怒反喜。对付这些草莽粗汉,他有的是手段。不就是嫌官位低么?这还不好办,嫌低咱可以再加嘛。 反正自己‘出使’前,田虎赐下的‘圣旨’都是空白的,至于什么官位,还不是任凭自己填写。 更何况,自己刚刚承诺的官位,本身便预留了讨价还价的余地。此刻听了倪麟,费珍两人的话,郑之瑞笑着,点了点头。 “费义士说得不错,既是豪杰,便要有英雄的待遇。……这样,本官便逾越一次,这便上书奏请,奏保雷义士辽州安抚使,倪义士辽州兵马总管,费义士辽州团练使,薛义士辽州兵马都监之职,四位以为如何?” 反正就是个草台班子,只要有人卖命,郑之瑞倒是财大气粗。 “如此,小弟四人,便要多多仰仗郑侍郎提携了。哈哈……,来人,速备酒宴,我等要与郑侍郎痛饮几杯!” 果然,听到这个官职,雷霆几人顿时喜笑颜开。自从郑之瑞上了齐云山,连口水都没命人奉上的雷霆,也终于大方了一次,哈哈大笑的,吩咐手下喽啰备筵。 第667章 村野酒店 昭德府虽然被田虎占据,不过,经过前几日的慌乱,日子慢慢也平静了下来,毕竟,百姓不管如何,该生活的,还是要生活的。 除了一些胆子大的,加入田虎乱军,剩下的大部分贫苦百姓,依旧熟悉的每日劳作,倒也不觉有甚。 关口村,昭德府辖内,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村庄。因为这里距离壶关不远,因此,当朝廷大军压境壶关时,这里也曾被闹的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不过,如今半月已过,官军还在壶关外,没有半点动静,这里的老百姓,也已经习惯了,又回复了以往的生活。 关口村不大,村中只有一间小酒店,平日里,村中三五闲汉,便会在此吹牛打屁,所以,这个酒店,便成了关口村重要的消息聚集地。 今日也不例外,才不过掌灯时分,小酒店中已经坐了两桌客人,一副座头中,都是酒店熟客,就是这关口村中的几个闲汉。另一副座头中,五六个汉子,只打了两角劣酒,几碟熟菜,在那里枯坐。 “你们听说了么……” 酒桌上,似乎想要吸引别人注意的说辞,永远离不开这这几个字。这次也不例外,只见,那几个闲汉中,一个二十几岁,黑脸粗矮的汉子,喝了一口劣酒,放下酒杯,突然紧张兮兮的,左右张望一下,见没人注意自己,立马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 你别说,这些闲汉还就吃这一套。听这粗矮汉子如此说,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放下手中酒杯,双眼炯炯的盯着那个汉子。 “嘿嘿……” 见自己成了众人焦点,那汉子得意的嘿嘿一笑,继续道。 “这些时日,那首小儿的歌谣,你们知道吧?” “嗨!俺说二毛子,你小子神神秘秘了半晌,便是这个?……” 听了二毛子的话,众闲汉不禁,纷纷露出了大失所望的表情。其实倒也不难理解,毕竟这首童谣,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传播速度极快。尤其是在田虎占据的五州五十六县,更是如同旋风一般传播。如今村中小儿都已经朗朗上口了,根本算不得什么新闻。 一开始,这首歌谣在村中传播开来时,村中老人还不许自家后辈胡说,为此,村中的孩童,哪个没被自家的大人揍过? 只不过,小孩嘛,哪里会有记性?今日挨过打,明日便会忘记,与小伙伴一起时,又少不得胡说八道。 因为这个,村中的大人没少担惊受怕。不过,一连半月有余,也无甚事,村中百姓也已习惯了,便也没人在意此事了。 “切!谁与你们说这个了!……” 见众人一副不过如此的模样,二毛子也不知是酒劲上涌,还是怎地了,面色有些发涨。 “那江南方腊,你们可曾听闻过?……” 二毛子不屑的撇了撇嘴,再次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只可惜,注定要叫他失望了。听了二毛子的话,众闲汉一脸茫然,各自看了看,竟没一人回应。 二毛子原本兴致勃勃的脸,不由一滞,不死心的再次问道。 “那……淮西的王庆呢?……” 同样,回应他的依旧是一脸的茫然。 其实这倒也不怪这些闲汉,毕竟他们与这常年在城中帮闲的二毛子不同。他们常年在村中过活,三五年也不见得出村一次,哪里会知道,什么江南方腊,淮西王庆啊? “梁山泊张枫……” “这个知道……这个知道……” 总算没有叫二毛子失望,当他说出‘梁山泊’时,同桌一个年岁稍稍大一些的汉子,可算有了反应。 “这梁山泊我曾听村中的文夫子说过,听闻这梁山泊上都是仁义大王,从不滋扰百姓……” “不错,不错,我也知道,这梁山泊,前些时日,不是打破了大名府了么……” “对,对,我还听闻,这梁山泊杀了,一个朝廷中的什么大官,听说比咱们这里的县爷,还要大了不少……” “我也听闻…………” …… 这梁山泊到底就在山东,距离此地并不算远。再加上梁山泊,曾大闹过高唐州,大名府,在河北等地,也是大名鼎鼎。 在那汉子话音落下后,其他闲汉也纷纷开口说道。 见众人可算知道一个梁山泊了,二毛子也不禁松了一口气。只不过,见这些人越说越热闹,二毛子又不禁气闷,没好气的嘟囔道。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晓得梁山泊了。不过,你们知道么,那位……” 说到这里,二毛子有意的四下张望半晌,毕竟,现在非常时期,昭德城中的守军,不时便来巡视,二毛子虽然有心吹牛,可不想惹事。 见这酒店中,除了自己一桌,也就是那一桌陌生汉子,并无巡视兵士,二毛子这才放下心来,又压了压声音,轻声道。 “那位田虎大王,给梁山泊的头领张枫,封王了……” “什么!……” 二毛子的话音未落,便见自己对面那个汉子,忽地起身,惊叫出声。 提及‘田虎大王’,二毛子本就心下彷徨,此刻又被这汉子突然一吓,‘刷’的一下,汗毛倒竖,浑身冷汗直冒。 待看清起身的,是自己同村的小栓子时,二毛子这才长出了口气,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喝骂道。 “小栓子,你这泼才,莫不是寻死!……” 其他人虽不如二毛子那般惊恐,不过也被这小栓子的一惊一乍,吓得不轻。自然,也纷纷加入了讨伐大军。 那名被唤作‘小栓子’的汉子,只是个年轻的后生,看样子,比那二毛子还要年轻几岁。见众人纷纷指责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傻笑两声,挠了挠头,坐了下去,小声辩解道。 “各位大哥,不好意思。俺刚刚听二毛哥的话,实在没有忍住。封……封王啊!那得是多大的官啊!……” 小栓子望着众人,一脸震惊。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王’到底多大,只是听戏文中说,那可是老大老大的官了。 这些闲汉中,也不是都如这个小栓子那般,年轻没有见识。听完小栓子的话,当中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抿了口酒,摇摇头,细声笑道。 “封王?呵呵…,只怕咱们这位田大王,想多喽……” “嘿嘿,还是有根叔,好见识!……” 听了这中年汉子的话,二毛子眼睛一亮,对着那名叫有根叔的汉子,挑了挑大指后,再次望着同桌的几名闲汉,开口道。 “你们可知,那梁山泊回了句甚?呵呵……” 好不容易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聚拢起来,这二毛子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邪,突然自己不受控制的笑了起来,直把众人看得一愣。 好半晌,二毛子才止住了笑声,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见众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不知怎么了,又是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 “俺说二毛,要说便说,不说便罢,老叔可没有时间,在这里看你耍子!” 二毛子这没完没了的笑,终于引来了那个有根叔的不满,望着二毛子,有根叔皱了皱眉头,沉声道。 见不止是有根叔,其他人面色也都有些阴沉,二毛子知道自己引来了众怒。紧忙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压制住了笑意。不敢再多加耽搁,连忙开口道, “好了,好了,俺不笑了。俺与你们说,那梁山泊说……,说他们头领张枫,要做便做大晋国的太上皇,田虎大王的……的爹……” 听了二毛子断断续续,强忍笑意说出来的话,同桌的闲汉们傻了眼。有些年长几岁,有些见识的,自然知道,梁山泊不可能,接受田虎这什么行子的封王。只是无人想到,这梁山泊如此……如此狂妄,竟然要做田虎的爹,晋国的太上皇。 这不是将田虎的脸面,踩到地上摩擦么? 要知道,在河东路这一亩三分地上,那田虎大王便是这里的‘天’。 “二毛,可不敢胡说!……” 那名岁数最大的有根叔,听了二毛子的话,面色大变,警惕的四下望了望,见酒店中并无异常,才扭头看着众人,低声喝道。 有根叔是真的怕了,甚至有些后悔,出来与这二毛子厮混了。鬼知道,现在这个当口,酒店外面有没有昭德府的巡视军兵? 平日里,他们在这里吃吃小酒,吹吹牛皮,便是说些胡闲话,倒也不打紧。不过此时,这二毛子说的,可是早已脱离了‘闲话’的范畴,这话要是传到晋国的兵丁的耳朵里,只怕自己等人,是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只不过,有根叔的紧张,却被二毛子视作了对他的质疑。也许是今日酒吃的确实有些多了,也许是刚刚回村,有心在同伙面前卖弄。总之听了有根叔的话,二毛子顿时来了脾气,不满的开口道。 “哪个胡说了?俺也不瞒你们,你们都知我在城中李员外家过活。那李员外的小舅子,便在昭德府中当差,此事乃是他与李员外,在屋中密谈时,我无意间在屋外听到的,这还能有假?……” 二毛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端起酒杯,抿了口酒。不过,他这番神神秘秘的言语,却把同桌闲汉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毕竟在这个相对封闭的小村中,平时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获取信息的渠道。似二毛子这般重磅的消息,很难不吸引人们的注意。便是,刚刚提醒二毛子注意的有根叔,此刻也是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的二毛子,美滋滋的放下酒杯后,又压着声音,继续道。 “我听李员外的小舅子说,这次田虎大王派出的天使。便是他那老丈人范权,只是那位‘国丈’范权,到了梁山泊,还未耀武扬威一番,便被人家灰溜溜的赶了下来。此事早已在昭德府衙中传遍了。听闻为了此事,田虎大王大怒,要严惩那位‘国丈’范权,多亏他那女儿范美人……,嘿嘿……” 二毛子说到这里,对着同桌的众闲汉,做了一个‘你们懂得’眼神,随后便是一阵儿哄堂大笑。 “闲汉便是闲汉!” 听到隔壁闲汉,说着说着,便将话题不出意外的,又拐到了女人身上,‘神行太保’戴宗,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次因为大军战事不利,被阻壶关多日,宋江心急如焚,便遣他们寻山野小路,潜入壶关打探消息。 这里本是他们的歇脚所在,只是这些村野闲汉的话中,提及田虎,梁山泊,才引起了戴宗的注意,此刻听到这些汉子,已经成功的将话题,引到了村中小寡妇的身上,戴宗也没了兴趣。 从怀中掏出十几个铜钱,随手丢到桌子上,戴宗对着身旁的孔明,孔亮兄弟,使了个眼色。 孔家兄弟得了戴宗的示意,也点了点头,起身便要向酒店外面走去。 偏偏就在此时,邻桌那群闲汉,也不知说到了什么,突然爆发了一通淫笑。随着笑声渐歇,那个名叫有根叔的汉子,突然端起酒杯,摇摇头,颇为感叹的道。 “如今这狗日的世道,才安稳了几日,便又要大乱。这狗日的朝廷也是,就不能叫我等百姓安稳几日么?” 众闲汉听了有根叔的话,也纷纷停下了大笑,不少人也都跟着叹了口气。 其实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这天下姓赵姓田,他们根本不在乎,他们只要吃得饱,睡得暖,便已经知足了。 可是这狗日的世道,不是今日乱民造反,便是明日朝廷清剿,不是你打我,便是我打你,来来回回,战火纷飞,受苦受难的,还是普通的百姓。 “有根叔放心,我在昭德府时听闻,田虎大王在壶关陈兵十万,宋江那厮,一时半会,打不进关内……” “你这厮放甚鸟屁!……” 那二毛子见有根叔说完,酒桌上的气氛变的有些沉闷,自己一场好好的‘接风宴’,变的如此。便有心开导几人两句,却不想,自己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声厉喝打断。 第668章 歪打正着 这些汉子本就是附近村中的闲汉,平日里五七成群,虽不说作奸犯科,不过在村中也是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如今,又是几角劣酒下肚,醉意上涌,听闻这话,顿时勃然大怒,齐齐转头,见说话的是个陌生的后生。那个被喝骂的二毛子,率先不干了,望着孔亮,嘿嘿一笑,道。 “爷爷自在说话,也不知哪个裤裆松了,将你这鸟货露了出来!……” “哈哈……” 村野粗汉本就粗鲁,听得那二毛子骂的过瘾,这些闲汉顿时哄堂大笑,一些好事的,更是一边大笑,一边拍着桌子喝彩。 “你们这些泼贼!找死……” 只是孔明,孔亮兄弟,向来桀骜不驯,在白虎山时,更是霸王出身,何曾被人如此指着鼻子羞辱。当即孔亮便是勃然变色,一指二毛子,便要上前厮并。 不过却被身旁的戴宗,拦腰抱住。戴宗心中大急,暗暗埋怨宋江,偏偏要自己带这两位祖宗出来。 “兄弟,打探消息要紧,切莫因小失大!公明哥哥那里,只怕无法交代。……” 知道这孔家兄弟冲动暴躁,戴宗恐怕自己劝诫不住,急忙小声的将宋江抬了出来。 果然如戴宗所想,一开始自己抱住孔亮,还能感觉到孔亮在死命的挣脱,直到自己说出公明哥哥来,孔亮才止住了挣扎。 只是,戴宗不想惹事,不过那些闲汉可不这么想。这些人本就惹事生非的性子,最是欺软怕硬。此时吃醉了酒,正无处消遣,孔明一行人正中下怀,这些闲汉岂肯轻易放他们离去。 眼看那找事的汉子,被一名瘦长汉子拦腰抱住,二毛子对面,那个唤作小栓子的年轻后生,起身指着孔亮,哈哈大笑,不屑喝道。 “爷爷还以为是个什么了不得的汉子,原来不过是个鸟怂!” “哈哈……” 小栓子一句话,立刻又引来了众闲汉的哄堂大笑。 屡次被激火,‘毛头星’孔明,也是压不住火气。那戴宗只有一人,能抱得住孔亮,却再也无法拦住孔明。至于其他伴当,更是没人敢出手,阻拦这位祖宗了。 但见孔明大喝一声,如同猛虎扑食一般,直奔向小栓子。这孔明虽然武艺稀松平常,不过那也要看与谁比,与那江湖好手相比,孔明这两下子,可能上不得台面,不过要与这些只有些蛮力的村野粗汉相比,孔明简直便是猛虎般的存在。 再加上此刻这些闲汉,吃了不少酒,都已有些醉意了。那小栓子一个没留神,被孔明一脚正蹬到肚子上,惨叫一声,‘噔噔噔’退了七八步,直到撞到墙壁,倒了下去,大嘴一张,刚刚吃下的那些酒菜,立马喷涌而出。 “娘的!这些鸟外乡人,欺人太甚!……” 不得不说,孔明这厮下手实在有些快,从他动手到小栓子倒下,仅仅也不过只是一瞬间。待众闲汉反应过来,小栓子已倒在墙根,人事不醒了。 这些闲汉不过是乡野村夫,虽也时常滋事生非,不过像孔明这等‘好手’,却是第一次见。事发突然,此刻都不禁有些愣神。 要说还得是有根叔,年岁到底比这些后生长了几岁,经验丰富,眼见自己人吃了亏,大喝一声,抓起手边的酒坛,便向孔明砸来。 孔明自不会被一个乡野粗汉丢出的酒坛砸中,一个闪身避开,酒坛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不过,这一声脆响,便犹如信号一般,也叫众闲汉回过神儿来。顿时纷纷怒吼着,向孔明扑了过来。一瞬间,酒店中碟碗桌椅齐飞,顿时乱作一团。 “完了!……” 戴宗急的直拍大腿,可是那孔家兄弟已然闹将了起来,戴宗无法,只得眉头紧锁的,对手下伴当,急声吩咐道。 “速战速决……” 这些伴当本就是戴宗挑选出来的精锐之士,得了戴宗吩咐,也不迟疑,即刻上前加入战斗。 这些闲汉不过都是附近村子的普通村民,哪里会是这些精兵的对手,不过三五下,便被孔明等人,全部打倒在地。 戴宗见状,这才放下心来,一把拉住还未解气的孔亮,急声道。 “快走……” 只是说来也巧,就在戴宗拉住孔亮,要走之时,酒店门口布帘一挑,一队手持军器的士兵,出现在了门口。 “做什么的?……” 那些兵丁也被眼前的狼藉,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领头的军官,立刻抽出军器,厉声大喝道。 “军爷,我等都是关口村村民,这些外乡人……” 如果要说厮并争斗,这些闲汉可能不是孔明,孔亮等人的对手。不过要说应对官府公人,这些闲汉哪个不是轻车熟路。见这些军士发问,戴宗还未来得及搭话,这些闲汉中,一人便抢先说道。 只不过,这闲汉话还未说完,便被一旁鼻青脸肿,摔倒在地的有根叔接过话头,直接大喊道。 “是细作!军爷,这些外乡人都是细作!……” “对,对,这些人都是细作……” 有了有根叔带头,这些闲汉也都反应了过来,一个个躺在地上哀嚎着。 “细作!……” 听了这群村汉的话,那队兵丁不由面色一变,便是那些手下军士,也都不禁挺起了军器。 毕竟现在非常时期,他们这些人便是被派出来,四处巡查细作的,如今听闻这些村汉的话,自然如临大敌。 戴宗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凑巧,眼见那队兵丁堵住了酒店大门,戴宗也是心急如焚,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娘的!兄弟们与这些撮鸟拼了!……” 戴宗这边还未想好对策,只是孔明,孔亮这两个愣头青,见了贼军,以为自己身份已经暴露,当即不管不顾,怒吼一声,向门口扑了过去。 “这两个蠢货误我!……” 见孔家兄弟率先扑了过去,戴宗心中大骂。他知道这两兄弟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却没想到,这两个废物如此白痴,如此冲动,这不是明摆着自爆身份么? 不过,此时想的再多也是无用,眼看孔明,孔亮已经动起手来,戴宗也只得大喝一声,带着手下伴当,欺身而上。 第669章 ‘贵人\’ “恩相……” 刚刚被宋江‘光复’的盖州城,太守府中,征讨大军主帅,枢密使童贯,听得门外声音,知道是自己的心腹西席,皱了皱眉头,随手将手中把玩的精美瓷器,放在一旁,开口道。 “进来。” 随着房间门被推开,一个四十余岁,文士打扮的中年儒生,快步走了进来。 “恩相,前线传来的申文。” 见童贯坐在书案前,沈秀卿快行两步,将手中捧着的文书,恭恭敬敬的放到了童贯面前。 “哼……” 听了沈秀卿的话,童贯随手拿起文书,一目十行,只一瞬间,便冷哼一声,将文书又甩回了桌案上。 身为童贯的心腹西席,沈秀卿自然明白童贯为何如此,见状也不意外,只是等童贯又抓起了那件趁手的瓷器,慢慢把玩后,才小心的低声问道。 “恩相,那这回文,……是否还像前几次那般……?” “嗯!” 童贯眼皮也未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 “前线壶关那里,宋江所部如何了?” “禀恩相,宋先锋于壶关,与贼军几次较量……损失惨重,如若没有呼延灼的重骑兵帮衬,只怕……只怕……” 听了童贯的问话,沈秀卿急忙回禀道。只不过,说到最后,却停了下来,只是小心的看着童贯的脸色。 好在童贯也知沈秀卿要说什么,宋江已经有些坚持不下去了。这点从宋江越来越频繁的求援文书上,也不难看出。 不过,在童贯心中,宋江与田虎相差不大,不过都是朝廷反贼罢了。 所以,听了沈秀卿的话,童贯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道。 “不用理会那厮,不过是狗咬狗罢了!” 听到童贯的话,沈秀卿面色微微一变。作为继程万里之后,童贯身边最为倚仗的西席,沈秀卿自然知道,为了巴结上童贯,宋江那厮到底下了多少心血。 却不想,付出了全部身家的宋江,在童贯心中,也不过是条‘狗’罢了。 其实何止是宋江,只怕自己在童贯心中,又何尝不是一条‘狗’呢? 只不过,与宋江相比,自己是条‘家犬’,还是条有了前车之鉴的‘家犬’。 所以,沈秀卿只是面色微变,便马上恢复正常,恭声应道。 “是。” ~~~~~~~ 自打知道宋军大军压境,便已跑回自己老巢威胜州的田虎,虽然还不知道,自己堂堂晋王天子,却被童贯那厮比作了狗。 不过这几日,一直称孤做寡的田虎,心情也不是十分美好。 “嘭!……” 听到大殿中掀桌子的声音,殿外守护的兵丁,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你这蠢货,快给老子闭嘴!嘶……” 如今这里,只有田虎三兄弟以及田虎的儿子‘大太子’田定,所以,田虎也没有在外人面前伪装的必要,一指田彪,张口喝骂道。只不过,可能因为太过生气,不小心牵扯到了因为上火,而肿胀的牙齿,疼得田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偏偏田彪这厮,虽然在盖州城侥幸逃得性命,却没有因为这次大难,而有丝毫的长进。 看到自家大哥又与自己掀桌子,撇了撇嘴,嘟囔道。 “怎地,我说错甚了?还不是你那老丈人废物!被梁山泊那厮们一吓,灰溜溜的跑了回来。直娘贼!张枫那厮还要当老子的爹?我呸!大哥,给我五万精兵,老子这便赶去梁山泊,叫这些龟儿子见识见识我大晋国的厉害!我……” 想到这梁山泊张枫如此嚣张,竟然要做他大晋国的太上皇,田虎的爹,田彪便气不打一处来。他与田虎乃是一奶同胞,张枫要做田虎的爹,岂不是便是做他田彪的爹。这叫田彪如何能忍? 此时的田彪,早已忘了当初他在梁山泊时,被吓得屁滚尿流,逃回来的经历了,明知田虎气不顺,还不明所以的火上浇油,叫嚣着。 “三叔,莫说了……” 好在田家虽是山野猎户出身,却并不是都是似田彪这等蠢货。‘太子’田定,见自家三叔越说越不像话,自己的老爹,已经气的面如黑墨了,紧忙开口叫道。 不过,田定的好心,却被田彪当作驴肝肺了。见田定开口,田彪根本不等自己的大侄子说完,便撇撇嘴,眼睛斜着田定,嘿嘿冷笑道。 “我说大侄子,张枫那厮可是要做你老子的老子?嘿嘿,你愿意认这个便宜爷爷,老子可不愿意认这个便宜老子!” “你这白痴,给老子闭嘴!……” 这次,田虎是真的被自己这个白痴兄弟气煞了,大吼一声,抓起自己身下的交椅,直奔田彪砸来。 好在,田彪身子灵活,急忙起身,就地一扑,两把交椅撞到一处,发出一声巨响,双双分解,散落一地。 “我说大哥,你要杀了老子不成?” 田彪也没想到,自己明明好意,自家大哥竟然下此狠手,不由大惊,错愕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田虎,满脸委屈的惊呼道。 “老子就是他娘的要宰了你,老爷只当没有你这白痴兄弟!……” 见田彪这白痴还在质问自己,本就一肚子邪火无处可撒的田虎,顿时怒不可遏,一边怒吼着,一边四下寻摸着顺手的家伙。 只不过,此时堂中却不止是田虎,田彪兄弟两个。田豹与田定两叔侄,见田虎,田彪闹将起来,连忙起身,一个拉住暴怒的田虎,一个挡在还在不知好歹的田彪身前。 “老三,你再放肆,我与太子这便离开!……” 见田彪还要开口,田豹冷着脸,厉声喝道。 田彪这厮虽然有些二百五,不过,也知道今日大哥气在当头,如若没有二哥与大侄子在这里,只怕自己少不得一顿暴揍。因此,听了田豹的话,总算缩了缩脖子,识相的将下面的话,咽回了肚子中。 田虎这边,也在田定的劝诫下,忿忿不平的坐了下去。其实,不管田虎如何气愤,他与田彪毕竟乃是同胞兄弟,田彪这厮虽然白痴,田虎也总不能,亲手杀死自己的嫡亲兄弟吧? 田彪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被田豹搀扶起来后,见田虎火气不似刚刚那般大了,又故态萌生,忍不住低声嘀咕道。 “老子也不知哪里错了?竟惹来哥子如此大的火气!” “你这厮……!嘶……” 见事到如今,田彪这厮还在嘴硬,田虎刚刚有些平息的怒火,再次上涌,只是才一张嘴,便牙疼的咧了咧嘴。 田豹见状,害怕田虎再说下去,兄弟两个又要上演全武行了,紧忙接过话头,瞪着田彪喝道。 “老三!你便少说两句吧!五万精兵?哼,那东京昏君,数次遣军征讨梁山泊,哪次不是铩羽而归?便是那在盖州城外,把你……呸!……” 田豹说到这里,可能感觉有些不吉利,停住嘴,啐了一口后,继续道。 “便是那‘双鞭’呼延灼,还不是被梁山泊打得抛头鼠窜。高俅这狗贼,更是被梁山泊一刀两断,砍了狗头了事。你比那呼延灼,童贯,高俅如何?” “嘿,二哥,你休要看不起人。盖州城外,只是老子没有防备,被呼延灼那厮偷袭,算不得本事。是好汉的,便摆明军马,正大光明的打一场。” 听到二哥提到盖州城外,饶是向来没脸没皮的田彪,也忍不住老脸一红。不过好在这厮脸皮又黑又厚,外人倒也看不出异样。 只不过在场三人,听到事到如今,田彪还在死鸭子嘴硬,都不禁有些傻眼。 田豹更是没想到,他虽然一直知道,自己这兄弟头脑有些不太精光,却没想到,这白痴竟还如此的一根筋。被气急反笑,对着田彪挑了挑大指,道。 “好!好!没想到你田三爷如此厉害,倒是我田豹看走了眼!不过就算你田三爷厉害,梁山泊不是你的对手。可是我来问你,你开口便是五万精兵,我晋国去哪里寻来给你?” “这个……” 听了田豹的话,田彪也有些傻眼。 他虽然有些‘彪’,不过到底不是傻子。知道他大哥这些年,四处折腾,手下也不过兵丁十数万。而盖州城一战,便叫自己赔进去了两万余兵力。如今又在壶关陈兵五万,每日都在消耗。剩下兵力还要防范其他州县,哪里还有五万精兵交与自己啊? 况且,田彪也知自己大哥,这些手下军士都是些什么货色,说实话,对于大晋国这些兵将的凝聚力,便是田彪自己都没有什么信心,又何来精锐之谈? 显然,这道理便是田彪都晓得,田虎自然没有不知道的道理。所以,听完田豹的话,原本便被田彪气的直哼哼的田虎,脸上更是阴云密布。 田定见自己二叔一句训斥三叔的话,却引来了父亲的不满,紧忙开口道。 “孩儿这里正有一个好消息,要禀报父王。吏部侍郎郑之瑞,奉旨招降纳叛,不负王恩,如今已尽收河东路上七家山寨,共计收得精兵不下万人。” “好!……” 如今一箩筐烦心事的田虎,好不容易听到一件顺心的事,不禁大喜,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大善啊!哈哈……” 相比于田虎的内敛,田豹则是一脸欢喜,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如今,宋江那厮如同疯狗一般,在壶关不断骚扰,大晋最缺的便是兵力。尤其是这次郑之瑞招揽的绿林喽啰,可是不同于那些头脑一时发热的暴民,这些喽啰,本就身在绿林,虽然大多不服管束,不过烧杀抢掠早都习以为常,杀人放火更是稀松平常,战斗力,自然不是那些平民百姓可以比拟的。也是田虎这些人,最为倚重的精锐所在。 听闻郑之瑞出马,一次便招揽来了一万精锐,田豹自然大喜过望。毕竟这次田虎大张旗鼓,便是为了这河东路上的绿林草寇,至于其他张枫,方腊,王庆之流,其实田虎也知,这些人除非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同意自己的‘封王’。否则,这些人根本不会理会自己。 如今收获如此之巨,田豹只觉心下欢喜,至于郑之瑞答应了这些‘绿林好汉’什么要求,田豹是问都懒得问,反正他们的地盘都是枪来的。只要手下有人有粮,还愁没有更多的地盘么? “孩儿还有一事,……想要当面禀报父王……” 见田虎难得的欢喜一回,田定面色犹豫片刻,还是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 “说!……” 知道自己儿子不是扭捏之人,田虎皱了皱眉头,沉声道。 田定见田虎面色不悦,似乎有些害怕,不过还是咬了咬牙,上前禀报道。 “启禀父王,房太尉知闻壶关战事不利,便有一计。不过……不过……需要孩儿亲赴前线……” “胡闹!大王,房学度大胆!……” “大哥!房学度这厮该杀!……” 不待田定说完,田虎还未多说什么,田豹,田彪这两个‘王叔’便先发作了起来。 别看田虎自立为王后,着实纳了几个美人在身边,不过不知是身体原因,还是怎地了,总之田虎虽然夜夜奋斗,不过这些妃子的肚子,却不见丝毫起色。 如今这‘太子’田定,可是田虎的唯一独苗。所以,在听到房学度竟然撺掇田定,亲赴战场时,便是鲁莽成性的田彪,都忍不住开口反对。 田豹,田彪这两个做叔叔的尚且如此,更不要说田虎了。听了田定的话,田虎眉头紧锁。 田定见状,急忙解释道。 “父王,两位王叔勿恼。房太尉此举,绝无歹心,这点孩儿能用性命担保。不瞒父王,房太尉早与孩儿禀过,要解壶关危机,当需一位‘贵人’出面。而纵观我大晋朝堂上下,没有人比孩儿更合适做这个‘贵人’了。父王,王叔容禀:…………” 第670章 兔死狐悲 “童贯这恶贼!当真……” “闭嘴!” 中军帐中,虽然只有宋江与铁杆走狗穆弘在,不过在听到穆弘的话后,宋江还是面色大变,不由分说的,便出言怒喝。 听了宋江的低吼,穆弘也是一个激灵,紧忙住口。 他也不傻,自然知道,如今不比以往。这军营中,虽然明面上宋江是先锋,是这里的最高统帅。不过那些东京来的禁军,都是大爷,根本不是宋江这个先锋官可以指挥的。 而如若今日自己这番话,被这厮们听到,传到童贯那厮的耳朵中,只怕不仅自己,便是宋江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穆弘确实是被童贯的一再敷衍气到了,虽然被宋江喝住,不过这厮依旧小声骂道。 “哥哥,童贯这厮一直敷衍,如今我等手下兄弟,便要死伤殆尽。下面兵士更是怨声载道,只怕……再这么下去……哎!……” 穆弘说着,眼看宋江的面色越来越阴沉,只得收住话声,无奈的叹了口气。 听到穆弘的话,宋江心中除了苦笑,还是苦笑。如今他倒是有些理解晁盖了。 奸臣当道! 这狗日的世道,是真的不给自己半分活路。 不过,宋江却不是个轻言放弃之人,见穆弘发泄一通,面色有所缓和,有些像是安危穆弘,又有些好似开导自己般的说道。 “兄弟放心,大宋朝堂也并非他童贯只手遮天。我已书信去求慕容相公,只要你我兄弟,尽心尽力,便不愁朝中无人明见。不错,当今今上圣明,朝堂上衮衮诸公,贤臣名士不少,只要你我兄弟尽心,不愁明珠蒙尘。不过,如今战事不利,还要兄弟多费心,下面军士,切不可乱!” 宋江盯着穆弘,面色凝重。这些从二龙山带下来的军士,便是宋江的根本,绝不允许有失。 穆弘自然知道宋江的意思,见宋江一脸严肃,重重的点了点头。 “哥哥放心,小弟省的。不过…………” 就在穆弘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帐外突然响起嘈杂之声。穆弘一愣,随即停了下来。 “哥哥……” “公明哥哥……” 随着两个声音,‘催命判官’李立与‘飞天蜈蚣’王道人,两个走进了中军帐,而两人身后,则是跟着被宋江指派出去,打探消息的‘神行太保’戴宗与‘毛头星’孔明,‘独火星’孔亮兄弟。 只不过,戴宗三人此时却颇为狼狈,满身灰尘不说,衣服上还有不少被树枝划破的地方,看样子一路逃回来,没少受罪。 宋江仅见三人模样,便知大事不好,皱了皱眉,急声问道。 “为何弄到如此模样?可是此行不顺?” 听了宋江的话,戴宗看了看身旁的孔家兄弟,叹了口气,将三人在关内的遭遇,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说实话,对于孔明,孔亮这两个蠢货,戴宗要说没有气,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如若这次不是自己,还有些‘神行术’在身,只怕便是那些护卫拼死相搏,他们三人也不可能,全须全影的回来。 想想当时的凶险,戴宗直到如今还有些心惊胆战。 “哼!都怪戴院长,如若不是他相拦,兄弟非要好好教训教训那厮们!老子……” 愣头青就是愣头青,戴宗说完后,‘独火星’孔亮,压根没看到宋江已经阴云密布的脸色,还在为戴宗阻止他们兄弟两个,而忿忿不平。 “闭嘴!……” 只不过,孔亮话还未说完,便被宋江一声大喝打断。 孔明,孔亮兄弟一愣,待看到宋江那张似要择人而噬的扭曲面孔,饶是向来不服管教,胆大包天的孔家兄弟,一时也被镇住了,愣愣的看着自家师父。 宋江看着自己面前,这两个还是满脸不服气的便宜徒弟,可谓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想当初,自己收这两兄弟为徒,也不过只是迫于无奈之举。却不想,自己一步棋错,如今却给自己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前些时日,在盖州城外,如若不是这两个拱火,自己也不会冒险处死‘病大虫’薛永,搞得如今兄弟离析,自己这些手下,除了铁杆小弟穆弘,剩下无论戴宗,李立,王道人,还是呼延灼,孙立,都渐渐与自己有些疏远了。 而如今,又是这两个蠢货,坏了自己的大事。想到这里,宋江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怒火,点指孔明,孔亮兄弟,大喝道。 “你这两个狂徒,履犯军纪不改!左右与我推出去,斩讫报来!” 要知道,宋江早就看这两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徒弟不顺眼了,这次也是真的下了狠心,想要除掉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公明哥哥不可!……” 只不过,宋江话才出口,便见‘没遮拦’穆弘,面色一变,快步抢到宋江身前,一边对着宋江狂使眼色,一边开口恳求道。 “哥哥,孔明,孔亮兄弟此举,也是气不过,那些乱民的胡言乱语,虽有过错,不过情有可原,还望哥哥暂熄怒火。” 其实穆弘这厮本也是个薄凉的性子,以他那脾气,如若平日,哪里会管孔家兄弟死活。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因为接连苦战不利,军中将士本就人心惶惶,如若再斩杀了孔明,孔亮两兄弟,恐怕会引起军心涣散。 更何况,这孔明,孔亮可不同于那薛永,只是个独行侠。而孔家兄弟,手下有孔家庄数百庄客,一旦这兄弟两个,被宋江砍了,只怕这数百庄客必反。 “嗯……” 其实,刚刚宋江也是被孔明,孔亮这两个白痴,气糊涂了。此刻见到穆弘打来的眼色,也知道此时确实不宜动孔家兄弟,只得面色有些缓和,不情不愿的用鼻孔哼了一声。 那‘催命判官’李立与‘飞天蜈蚣’王道人两个,原本听到宋江下令要斩孔明,孔亮时,也齐齐面色一变。此刻见宋江被穆弘劝的有些意动,两人对视一眼,也急忙跪下,开口求情道。 “公明哥哥,穆弘兄弟所言极是。孔家兄弟虽冲动了些,不过事出有因,还望哥哥宽恕。” 宋江何许人也?只见李立和王道人的面色,便知自己刚刚有些过于急躁了,紧忙挂上笑意,伸手搀扶起李立二人,道。 “两位贤弟快快请起,你我兄弟,何需如此?众位兄弟所言有理,不过这两兄弟向来无礼,来人,且把这厮们押下去,监收五日,也好收收这厮们的野性!” 第671章 送两位一场富贵 邻水镇,因为紧邻漳水而得名。 别看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镇,距离壶关不过十几里路的距离,不过壶关的战火,却丝毫影响不到这里的繁华。 时至正午时分,小镇上最为气派的酒楼‘张家老店’中,又如往日一般,高朋满座,故友云集。 一副大座头中,早有两人将这里占据,这两人长的好是凶恶,当中一个,赤色虬须乱撒,一双猩红眼睛,面似恶鬼,形如判官,头戴一顶猪嘴头巾,脑后两个太原府金不换钮丝铜环,身上穿一领皂绸衫,腰系一条白搭膊,正在座头中,一杯一杯灌着闷酒。 “嘿嘿,兄弟可是有甚烦心事?” 看这形似恶鬼的大汉,一直吃着闷酒,在他对面,一个先生打扮的道人,突然嘿嘿一笑,看似有些故意的发问道。 “催命判官”李立听了,王道人这明知故问的话,红眼圆睁,抬头望了一眼这个毫无半点慈悲的出家人,没好气的道。 “我为什么烦心,你这个比猴子还精的王道人会不晓得?哼!少在这里消遣爷爷!你今日邀爷爷出来,只怕不是吃酒这么简单,这里除了你我,并无外人,有话便说,有屁便放!” “呵呵……” 李立虽然态度不好,不过王道人却素知这个‘催命判官’的秉性,毫不以为意,只是呵呵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后,放下酒杯,道。 “确叫兄弟说对了,我今日叫兄弟出来,便是想与兄弟寻了对策。这几日,公明哥哥……” 说到这里,王道人突然停了下来,脸上笑意不见了,沉着脸,摇了摇头。不过只是片刻,便又恢复原样,继续道。 “那孔明,孔亮两兄弟,为了这位师父,也算是掏心掏肺了。可是你看,如今落得个什么下场。还有那‘病大虫’薛永,死的冤啊……哎!不说了……不说了……” 王道人提到薛永,似乎也有些兔死狐悲,烦躁的叹了口气,摆摆手,抓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不过兄弟,如今你我便如那薛永一般,身份不免有些尴尬。比嫡系,你我不如穆弘,便是那孔明,孔亮,都比你我与宋公明亲近些。论本事,你我又不如呼延灼,孙立,戴宗这几个,你我二人与宋江用处不大,只怕……,孔明,孔亮之后,公明哥哥……呵呵,便要拿你我二人开刀了!” 听着从王道人嘴中不断冒出的话,李立面色越来越阴沉,直到最后,送到嘴边的酒,也已无心再喝,冷哼一声,将酒杯重重的丢在桌子上。 他本就是揭阳岭杀人如麻的恶魔,最无人性,岂会不知王道人话中意思。正是因为察觉到,自己跟在宋江身边,不仅毫无出路,甚至还随时都有性命危险,李立才会如此烦闷。 不过,他与那王道人本质相同,都是无恶不作的奸诈小人,在二龙山时,便没有人待见自己二人。只怕便是当初二龙山内讧时,自己两个不选宋江,晁盖也不会收留自己二人。 念及如此,李立只觉心情更是烦闷,一把抓起面前酒杯,一仰头,一口喝干杯中酒,将空杯拍到桌上,低声怒吼道。 “奶奶的,爷爷还真的不信了,爷爷有手有脚,还能在他宋江,这一棵歪脖树上吊死!直娘贼的,天下大了,大不了爷爷再回揭阳岭,做回爷爷的逍遥大王!” 听到李立这明显发狠的话,王道人摇头呵呵一笑。他知道,这些不过是李立的无能气话。如今的李立,可不是当初那个在揭阳岭上,开黑店,杀人越货的‘催命判官’了。 这几年,李立跟随在宋江身边,打青州,攻登州,大闹江州,早已名声在外,再想做回原来那个黑店掌柜的,无疑是在痴人说梦。 只要李立离开宋江,只怕以前的仇人,便会迫不及待的前来寻仇。其实,不仅李立,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哼!那你说该如何?” 李立也不傻,似他们这种人,正因为做事丧心病狂,所以,往往对于危险,有着莫名的直觉。如若他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决然,今日也不会同王道人,在此吃闷酒了。 “……哎!……” 听了李立的话,王道人面色一变,不过,随即便苦下脸来,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实像他与李立这般,最好的出路,便是离开宋江,另寻一个大势力去投奔。 只是,便如他所说,自己与李立两个,虽也有些武艺傍身,不过与江湖上的一流好手,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哪个大势力,会为了自己这两个,名声不佳,又无十分本事的小人物,费心费力,大费周章啊? 见王道人的模样,李立不屑的冷哼一声。其实做惯了阴损买卖的他,心思比那王道人只多不少。王道人想为自己寻条后路,他李立如何不想? 只不过,似自己这般人物,一时半会,又哪里寻得到什么好后路啊? “狗娘养的二龙山!狗娘养的花荣,刘唐!狗娘养的宋江!……” 想到这里,李立心中更是烦闷。如果没有二龙山,没有宋江,花荣等人,自己还在揭阳岭上,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逍遥自在,何苦落到如今这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地步。 越想越心烦,李立不自觉的,便又抓起了面前的酒壶。 “两位有礼了……” 便在这时,一个孔武有力的年轻后生,身后跟着一位好似秀才打扮的中年文士,施施然走进酒楼,不理会热闹的食客,径直走到李立,王道人两人的座头前。那名后生笑着打量了李立,王道人片刻,有模有样的拱了拱手。 听得声音,李立,王道人二人齐齐扭头,见到两人衣着华丽,不过自己并不认识,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不过那个年轻后生,却颇有些自来熟,见李立二人望向自己,呵呵一笑,再次抱拳施礼后,问道。 “敢问,可是‘飞天蜈蚣’王道人,‘催命判官’李立,两位豪杰当面?” “嗯?……” 见这后生一语道破自己二人身份,李立,王道人不由相视一愣。 不过这邻水镇,本就在壶关之外,如今也算自己的地盘,李立二人自然没有隐瞒身份的必要。 虽然还是有些疑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河东路,还有谁认识自己二人。不过,二人还是如实的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我二人。不知两位……” 王道人打量这两人半晌,也是毫无印象,不由的皱了皱眉头,问道。 却不想,这两人却没有理会王道人的发问,而是见李立,王道人承认身份,也不见外,径直走入座头,一人一边,坐到了李立二人的身边。 不过,这两人倒是随意了,只是李立二人平素最是谨慎,见这两个陌生人,一言不发的坐到自己身边,便如炸了毛的猫,‘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尔等究竟是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否则休怪老爷不客气了!” 因为今日本就是受王道人之邀,前来酒楼吃酒,李立并未带军器防身,只得抓起手边的酒坛,一脸防备的,厉声质问道。 相比于李立,王道人的紧张,那两人却是一脸轻松。那名跟在年轻后生身后的中年文士,见李立二人如临大敌的模样,更是呵呵一笑,道。 “两位英雄也是绿林中有名的好汉,如今光天化日下,如此……,只怕有失身份了吧?” 听了这名中年文士的话,李立,王道人两人不觉的面皮发烫。确实如这文士所说,如今这酒楼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自己两人确实有些太过多心了。 “哼!……” 为了缓解尴尬,李立冷哼一声,坐回到酒桌前,望着这两位不速之客,冷声道。 “两位既知道我两人的身份,想必也是江湖上的朋友,既如此,两位便报个号吧!” “呵呵,小生姓房,名学度……” 听到李立的话,那名中年文士,不再藏着掖着,而是呵呵一笑,直接自我介绍道。说罢,又一指那个年轻后生,笑道。 “这位便是我家少主,姓田,名定。” “房学度?……田定?……什么!田虎……” 李立,王道人既然跟随宋江,前来讨伐田虎,事前自然做过功课。如今听到这两个陌生人自报家门,顿时大惊,刚刚坐到椅子上的屁股,又去安了弹簧一般,一下弹了起来,指着房学度,田定两个,失声大叫。 “我家太子今日前来,是有笔好买卖要与两位详谈。两位怎么说也是绿林前辈,如此失态,传扬出去,不怕江湖同道耻笑么?呵呵,原本我等还以为两位是好汉,如今看来,确是我房学度走眼了,这笔买卖,不谈也罢!” 房学度也没想到,李立两人的反应会如此之大。好在此时正当饭口,酒店中人声鼎沸,嘈杂热闹,李立,王道人的惊呼,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房学度这才不由的放下心来,冷冷的瞥了李立两人几眼,颇为不屑的冷笑道。 “你这厮……!” 李立是个暴躁脾气,见这房学度对自己一通冷嘲热讽,顿时火冒三丈,大喝一声,便要上前与房学度厮并。 相比于李立,王道人还有些沉稳。知道这房学度乃是田虎手下重臣,那田定更是晋国‘太子’,田虎的独苗儿子。如今这两位不惜亲自犯险,想来所图不小。 因此,王道人眼珠一转,急忙拉住暴怒的李立,随后将李立按回座位上,看着房学度,田定,笑了笑道。 “自古有言,‘买卖不成,仁义在’,两位既要做买卖,便不妨说说,呵呵,成与不成,我二人自有分断。” 听到王道人的话,房学度与田定相视一笑。他们既然能找到李立,王道人二人,便是已经摸准了两人的路数。见果如自己所料,这李立二人似乎对宋江,也不是多么的忠心,房学度不再客气,点点头,直截了当道。 “两位如今的日子……,只怕有些难熬吧?” “你……” 房学度这话说得是一点不假,不过往往也正是这种大实话,最能直戳人的心窝子。有道是‘自家事,自家知’,对于自己的处境,李立最是清楚。如今被人明晃晃的轻蔑点出,李立面色一沉,便要发作。 不过,却被王道人暗地里,偷偷扯了扯衣角。虽然脸色同样不好看,不过相比于李立,王道人倒是心平气和的多。望着一脸轻笑的房学度,撇了撇嘴,沉声道。 “两位犯险到此,不会就是来取笑我等的吧?” “当然不是!……” 听到王道人的话,房学度当即摇了摇头,笑道。 “我家太子身份尊贵,亲来到此,一来,显示对两位的尊重,二来,也是诚心送两位一场富贵。” “富贵?……哈哈……” 听了房学度的话,李立,王道人相视一笑,随后竟然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672章 背后金主 其实这倒也不能怪李立,王道人两人如此失态。实在是这两人跟在宋江身边,与田虎大军多有接触,早已摸清了这晋国的底细。 要说以前,田虎乱军席卷河东路,攻下五州五十六县,李立,王道人对田虎势力,还有些忌惮的话。 那么,如今连番大战后,便是李立,王道人这两个江湖败类,也对田虎手下将士的战斗力,嗤之以鼻。 田虎手下这些兵丁,如若不是倚仗壶关险要,又仗着兵多将广,不要命的往里死填,只怕如今壶关早便被攻破了。 不过,尽管如此,李立,王道人两人也不是白痴,自然看得出,哪怕如今田虎能在壶关挡住宋江的先锋军,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占了童贯不肯给宋江派援军的便宜。 便是宋江真的不能攻下壶关,只要童贯的征讨大军开到,以田虎这些所谓晋国兵将的战斗力,也根本不可能是朝廷大军的对手。 如此一来,这田虎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说要与自己做笔交易,这不是笑话,又是什么? 只是面对李立,王道人两人的大笑,田定面色有些难看,不过房学度却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呵呵一笑,看着李立二人,道。 “两位何故如此?可是我家太子亲至,诚意还不够么?” “够,当然够了!哈哈……” 听了房学度的话,王道人却好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 田定到底年纪轻,面对王道人这毫不掩饰的嘲笑,顿时面色一变,便要发作。只不过,才刚开口,便被房学度一把按住了肩膀,摇了摇头,让他稍安勿躁。 随后,房学度转头望向王道人二人,也是呵呵一笑,似乎根本没有听出王道人话中的鄙夷,还在一本正经的道。 “王英雄能感受到我大晋的诚意便好!呵呵,两位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今宋朝奸臣当道,闭塞贤路,有金帛投于门下者,便得高官重用,无贿赂投于门下者,总有大功于国,空被沉埋,不得升赏。呵呵,如今那宋公明统万余精兵,赤心归顺,耗尽家财,也不过只得了一个先锋之职,又无升受品爵。而你等兄弟,劬劳报国,也俱各白身之士。本官敢断言,便是此次万般侥幸,被那宋公明得胜而归,于宋朝建了大功,所得不过只是个虚爵,充其量,一州兵马都统制之职,便可将其打发。呵呵……” 说到这里,房学度呵呵一笑,停了下来。只看李立,王道人二人面色阴沉,便知自己这番话起了作用。心下得意,不过表面上丝毫不显,只是摇摇头,继续笑道。 “那宋江乃是征讨先锋,所得只不过一州兵马都统,那么两位呢?……团练,都监,想必也不过如此了。呵呵,房某今奉我家大王欶命一道,如两位英雄愿归降我大晋,封两位为我晋国枢密官,殿前兵马将军。赠金银千两,彩缎百匹。” 李立,王道人两个,听着房学度口中得承诺,说实话,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这两个都并非什么良善之辈。以前混迹江湖时,也都是心狠手辣,贪财无度之人。 况且房学度所说,他们又岂会不知道? 其实平日里,他们也对东京那位赵官家的抠搜模样,多有腹诽。天底下哪里有这‘又叫马儿跑,又不给马儿草’的道理? 偏偏宋公明,往日里很精明的一个人,这次却不是犯了什么邪,不止没有一丝怨言,还欣然接受,迫不及待的,便给赵官家卖起了命来。 只不过,李立,王道人实力太过弱小,都要依附宋江存在,在宋江集团中,有无甚话语权。因此,便是两人心中多有怨气,也不敢多说什么。 此时听了房学度的话,二人的面色,自然不好看了。不过对于田虎的封赏,两人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不过是田虎的拉拢手段罢了。 其实田虎所开出来的条件,不可谓不高,至少与那赵官家相比,可谓是天地悬殊了。 如若是未与晋国兵将交手前,李立二人能得到如此高官厚禄,只怕二人做梦都能笑醒了。 不过此时,以田虎如今面临的处境,这个条件便显得有些可笑了。 收敛好各自心神,李立,王道人相视一眼,全都微微摇了摇头。见两人意见统一,王道人对着目光炯炯的房学度,呵呵一笑,摇头道。 “房义士未免太高看你那晋国了!呵呵,你不会真的以为,能够挡住宋先锋的进攻,便能真的不惧那十数万朝廷大军了吧?你那晋国……呵呵……” 王道人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不过一脸鄙夷的表情,却将自己心中对晋国的不屑,表达的清清楚楚。 只是,相比于王道人的‘含蓄’,李立却要直接的多。这厮气恼房学度的态度,一脸阴冷的望着,房学度二人,哼了一声,冷笑道。 “哼!只怕有些人,就是如此没有自知之明!” “你这厮……无礼!” 见李立如此出言不逊,田定勃然大怒,忽地站起身来,指着李立,怒喝一声。 不过李立行走江湖,杀人越货多年,岂会被田定一个小辈唬住?见田定一脸怒色,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嘿嘿冷笑,端起酒杯,美滋滋渴了一口,放下杯酒,斜楞着田定,装腔作势道。 “怎地,老子可是说错了?我等不过一万军士,便牵扯了尔等半数军马。就凭你晋国的那些废物!……呵呵,你那老子田虎,还敢做他的春秋大梦!” “你这厮……安敢辱我父王!” 听了李立的话,田定怒不可遏。 毕竟,如今晋国已经建立一年有余了。这一年来的‘称孤做寡’,搞得这田家父子,早已忘记自己的猎户出身,颇有些‘真命天子’的感觉了。 此时见李立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也敢当面鄙夷自己的父王,大晋的国王陛下,田定怎能不怒? 不过相比于暴怒的田定,房学度便显得沉稳许多。他之所以跟着田定而来,便是怕田定年轻气盛,冲动误事。此刻见果真如自己所料,也不意外,只是紧忙起身,劝阻田定重新落座后,对着一脸戏嘲的李立二人一笑,道。 “两位便有如此信心,我大晋必败?” “嗯?……” 听了房学度的话,李立,王道人两个俱是一愣。从刚刚的谈话中,二人不难看出,这田定虽然贵为晋国‘太子’,不过在这次谈判中,无疑这个‘殿前太尉’房学度,才是真正可以做主的那一个。 既然这个房学度能做‘太子’的主,李立二人自然不会以为此人是个狂人,见此时房学度一脸笃定,两人不禁疑惑,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玄机? 见李立二人被自己一句话说得面露诧异,房学度微微一笑,还是先扭头向田定望去,直到看到田定面色阴沉的点了点头,房学度才转回头,笑道。 “两位以为,我家大王,如何能轻易打下五州的疆域?” “这……” 房学度这问话,虽说初听有些没头没尾,不过却叫李立二人面色一变。 是啊,这晋国兵士如此废物,简直便是可用乌合之众来形容。便是比那些大宋禁军老爷兵,不过半斤八两罢了。可是就是依靠着这些废物,田虎又是如何做到,短时间内,攻下了五州五十六县地盘的呢? 以前李立,王道人只以为,是这些州县相公老爷们不作为,此时看来,此事怕是还另有隐情。 “西夏……?大辽……?” 王道人望着笑盈盈的房学度,一脸震惊的说道。 要知道,这河东路地处特殊,与西夏,辽国都有接壤。听了房学度的话,王道人下意识的便想到了这两国身上。 当然,这李立,与王道人本就是江湖败类,可谓坏事做尽,杀人如麻,自然也没有什么民族大义,在他们看来,无论是西夏还辽国,只要能给他们带来实惠,有奶便是娘。 只可惜,无论是西夏还是大辽,换来的都是房学度的摇头。 这一下,李立,王道人两个不禁有些懵了。除了这两个本就与大宋对立的国家,二人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其他了。 好在见二人一脸懵懂,房学度也没有继续卖弄下去,只是看了一眼田定,微微一笑,开口道。 “我家大王身后的……便是大金!” “大金……” 听了房学度得话,李立两人皱了皱眉。身为宋人,李立,王道人两个,当然知道这个大金,是女真人新建立的政权。不过,两人所知道的,也就是仅此而已了。 毕竟,大金不如西夏,辽国那般,与大宋接壤,李立,王道人也并非官府相公,他二人便是辽国都未去过,又如何知晓身处辽国的金国的厉害。 “哼!我也不怕告诉你们,如今辽国与宋朝一般,国主昏庸无能,朝堂上贪官污吏横行,导致国政腐败,民不聊生。大金国主奋发图强,很快便要取辽代之。到时大军南下,宋朝……,呵呵……” 见李立,王道人两个听了房学度的话,满脸震惊,早已不复刚刚的狂妄,田定心下大慰,不失时宜的冷哼一声,在一旁颇有些得意的补充道。 田定这番话,半真半假,说的李立,王道人脸色大变。如若那大金真如田定所说那般强大,只怕这田虎真是受了金国扶持。毕竟历史上,似这样事情,又不是没有过,否则那好好‘燕云十六州’是如何丢的? 房学度见要说的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李立,王道人这两人,虽然人品不行,不过都是聪明人,想必心中已有决断,当即又下了一味猛药,道。 “实不相瞒,如今我家大王已与大金国主送去求援书信,想必不出十日,那大金援军必到,到那时…………” 第673章 突发变故! “呔!吾乃晋国太子田定,尔等绿林败类,哪个来此送死?” 两军阵前,只听鼙鼓咚咚,壶关守军阵中,众军捧出一员将来,但见此人,头戴明霜镔铁盔,身披曜日连环甲,足穿抹绿云根靴,腰系龟背狻猊带。衬着锦绣黄金袍,手持三尖两刃八环刀,座下青鬃千里马。身后行军旗上,写的分明:‘大晋太子田定’。 宋江见状,面露大喜。护卫一旁的穆弘,更是喜上眉梢,紧忙拍马到了宋江身旁,低声兴奋道。 “哥哥,我等在壶关屡次不能建功。不想田虎这蠢货,竟然将自己的儿子派来督战。此乃天赐良机,只要我们捉住这个太子田定,不怕田虎那厮不就范。” “穆弘兄弟所言甚是。某家不才,愿出阵将这厮擒来!” 宋江身边,同在中军的‘病尉迟’孙立,听了穆弘的话,也是点了点头,躬身请命道。 虽然孙立隐隐感觉,此事有些不同寻常,按理说,此战虽然双方一直在相互胶着,不过田虎一方,倚仗着壶关险要,也未曾显露败迹。田虎完全没有道理,此时将自己的独生子派来,如此急于一决胜负。 只是虽然想不通,不过孙立也觉得穆弘所言在理,管田虎那厮在搞什么把戏。只要将田定擒来,一切阴谋诡计,自然烟消云散。 孙立所想,宋江自然也清楚,况且他对孙立的本事,有信心。闻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 “如此,孙将军小心!” “末将领命!” 孙立大声应是,双腿用力一夹,挺起虎头枪,乌骓马一声嘶鸣,直奔两军阵前。 “太子,此人便是那‘病尉迟’孙立。” 早已与宋江等人熟悉的,晋国国师‘幻魔君’乔道清,见孙立出马,也急忙打马到了田定身边,低声禀道。 “哦……” 听了乔道清的话,田定也来了兴趣,仔细打量,但见孙立头戴交角铁幞头,身穿乌油戗金甲,外衬百花皂罗袍,手持一条虎头亮金枪,腕悬竹节虎眼鞭,座下一匹乌骓宝马,当真威风凛凛,真乃一员虎将,便是田定看了,也不禁暗暗喝彩。 “谁敢出马,迎战此贼?” 见过孙立威风,田定收回目光,望向左右众将,高声喝问。 “小将不才,愿出马,擒住此贼!” 田定话音未落,但见中军阵中,飞出一将,铜盔铜甲,皂罗袍,手中一条笔管亮金枪,正是原本壶关守关大将伍肃。 原来这伍肃见田定亲自上阵督战,有意在太子面前显露本事,这才迫不及待的飞马而出。 两军阵前,二将抢到垓心,两军呐喊,二骑相交,四条臂膊纵横,八只马蹄缭乱,两员虎将,两杆金枪,纠缠在了一起。 那壶关守将伍肃,虽然有心在人前显威,只可惜本事不济,又哪里会是‘病尉迟’的对手? 不过斗至二十余合,伍肃便感力怯,隔开孙立大枪,拨马便走。 孙立见了,也不去赶,只在马上带住枪,左手拈弓,右手取箭,搭上箭,拽满弓,觑着伍肃后心较亲,只一箭,正中伍肃后心,武肃惨叫一声,摔于马下。 壶关阵中,守将竺敬见折了好友武肃,怒从心起,跃马飞刀,直出阵前,高声大骂。 “贼将安敢暗算吾兄!” 说罢,舞刀拍马,直奔孙立而来。 宋军阵中,见孙立勇猛,顿时战鼓喧天,喝彩声不绝于耳。那孙立也抖擞精神,挺起金枪,接住竺敬厮杀。 两骑马在阵前捉对厮杀,八只马蹄穿梭,扬起漫天黄沙,不过三十余合,北阵中守将史定,眼看竺敬不能取胜,舞起开山斧,骤马抢出阵来助战。 好个孙立,大展雄威。虽面对二将夹击,不过却丝毫不惧,一条虎头金枪上下翻飞,压住北军竺敬,史定两将,丝毫不落下风。 宋军见状,更是纷纷喝彩不迭,一时间,战场上擂鼓震天,喊声不绝于耳。 “娘的!这‘病尉迟’果然厉害!我方两员大将,也不是此人对手。” 壶关阵中,大将仲良见己方两人都奈何不了孙立,顿时气冲顶梁,也顾不得脸面了,挺起浑铁点钢枪,跃马出阵,准备三人合战孙立。 不得不说,田虎军中这番操作,确实有些太不要脸了。宋军阵中‘双鞭’呼延灼见了,大喝一声。 “贼将无耻!” 骤马舞鞭出阵,迎住仲良厮杀。 北军阵中见宋军又出了呼延灼,吴成唯恐仲良有失,纵马舞戟,直奔呼延灼,与仲良同战呼延灼。 征影里,六将各使本事,六骑马分作两对,丁字摆开厮杀。一时间,直杀得天地昏暗,日月无光。 北军阵中,陆辉,左宗武见状,对视一眼,双双点头,同时拍马,两骑马一齐抢出阵来。陆辉舞着一把泼风大刀,左宗武使一杆金顶枣阳槊,骤马直奔孙立,呼延灼两人。 “直娘贼!无耻撮鸟!真不要半点脸面了!” 见这北军是打定主意不要脸了,‘没遮拦’穆弘大怒,怒吼一声,紧刀提马,便要出战。 不过,才有所动作,便被宋江打马拦在了身前。望着对面阵中,围在田定身边,不下十数名的将领,宋江知道,与田定斗将,自己必输无疑。与其叫自己手下这有限的几人,一个个被纠缠住,倒不如发挥自己军中的长处。 “兄弟盯住田定那厮,只要捉住那厮,兄弟便是大功一件!” 轻声吩咐了穆弘一句后,宋江举起马鞭,鞭梢一指壶关大军,大喝一声。 “连环马,冲!” 那三千连环甲马,得了主帅将领,分作一百队,每排三十匹,铺天盖地的发起冲锋。一时间,战场上黄沙漫天,数千重骑一齐冲锋,震的大地颤抖不已。 那北军也知连环马军的厉害,阵前交锋的六将大惊,也无心再争斗下去,纷纷勒马败归本阵。 壶关众将士也是如临大敌,小心戒备。 “哈哈……” 宋江早已见识过了这连环马的厉害,目光炯炯的盯着战场,只等着那壶关守军,被自己这连环马冲撞的哭爹喊娘。 却不想,这次意外突生。眼见连环马军便要冲入壶关阵中,就在宋江欣喜若狂之时,第一排的连环马,不知出了何等变故,那连在一起的铁链,突然分崩离析,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马上骑兵控制不住身下坐骑,不少战马失足,倒在了战场上。 这一下,引发了连锁反应。想这连环马军,为了行动整齐划一,本就被铁链锁在一处,如今前排战马倒下,后排骑兵哪里收得住战马。只要一排骑兵有一个倒下了,这一排军马,都受牵连。 几乎只是一瞬间,宋江引以为傲,战无不胜的连环马军,便稀里糊涂的乱做一团,死伤无数。 “啊!……” 这一变化实在太快了,快到宋江,穆弘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不过,那壶关守军却似早有准备一般,见连环马军失效,众将大喜,纷纷大喊着,掩兵冲杀了上来。 穆弘大惊,知道没有这三千重骑的相助,只靠自己这些军马,断然不是田虎大军的对手。急忙打马上前,一拉宋江的战马,急声叫道。 “哥哥快走!” “啊!……” 这时,失神的宋江,好似稍稍回过神来,目光呆滞的望着穆弘,双眼好像没有焦距一般,眼神涣散的,哆哆嗦嗦的问道。 “兄……兄弟,这是……这是为何?我那连环战马,怎……怎会……怎会……?” “哎啊!我的哥哥!都这个时候了,还理会这些做甚?快,快走!留下后军断后!” 眼看那贼军已经冲杀了上来,宋江还在纠结连环马军之事,穆弘不由大急,焦急大吼道。 好在,这一次穆弘的怒吼,好似一道惊雷,将不明所以的宋江惊醒,只见宋江一个激灵,这才好像完全反应了过来,满眼惊恐的望了一眼,已经冲杀到了阵前的田虎军士,知道大势已去,也顾不得伤心了,拨马便与穆弘败走。 可惜,这一耽搁,贼军马军已经冲杀到了眼前,好在穆弘还算有些武艺在身,一通厮杀,总算保着宋江,杀出了重围。 第674章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娘的!李立,王道人这两个鸟人,怎么搞得,后军反应如此慢,害得老子差点没陷在阵中!……” 路边的一片赤松林中,精疲力尽,好不容易逃出性命的宋江,穆弘两人,浑身瘫软的靠在一棵大树下。满身狼狈的穆弘,喘了几口粗气,抹了一把全是血污的脸,忿忿不平的低吼道。 其实,这倒也怪不得穆弘如此气愤。 只因孔明,孔亮两兄弟,因为冲动惹事,被宋江处罚,此战负责后军的任务,便落在了李立,王道人这二人的身上。 只不过刚刚一战,原本应该负责侧后接应的后军,却迟迟不见动静,如若不是穆弘拼死相搏,杀出一条血路,只怕,他与宋江根本便逃不出来。 骂了一阵,不见身边宋江丝毫动静,穆弘不禁扭头望去,但见宋江双目无神,一脸呆板,好似一个木偶一般,没有丝毫反应,呆呆的靠在大树下。 “哥哥!……公明哥哥!……” 见宋江如此,穆弘大惊,急忙伸手晃了晃宋江的肩膀。 “啊!……” 随着穆弘的不断摇晃,宋江好似才有些些许反应,眼神渐渐聚拢,发出一声惊呼。 见宋江总算回过神来了,穆弘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急忙问道。 “公明哥哥无事吧?” “完了!……都完了!……” 宋江虽然神智恢复了过来,不过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穆弘的话一般,只是双眼死死盯着前面的大树,嘴里无意识的嘟囔着。 见宋江如此,穆弘心中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次失败,对于宋江的打击到底有多大。对于一个昨天晚上,还与自己规划梦想的人来说,今日一切突成泡影。这个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尤其是身为宋江的铁杆心腹,穆弘更是知道,为了这个梦想,宋江到底付出了多少。如今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根本不给人一点反应的时间。也难怪,向来性格坚毅的宋江,也承受不住了。 “哥哥莫要如此!自古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丈夫何惧一败?况且天幸哥哥无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虽然知道今日这场失败,对于宋江的打击是致命的。不过看到宋江如此意志消沉,穆弘也紧忙开口劝道。 “留得青山在?呵呵……” 听到穆弘的话,宋江扭头看了一眼一身狼狈的穆弘,面色凄苦一笑,摇了摇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要说那些安慰人的话,深谙人情世故的宋江,自然要比泼皮恶霸出身的穆弘,知道的多,也会说的多。 只不过,这世上的所有事情,向来都是‘话好说,事难办’。宋江知道,自己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苦难,心酸,不甘,费尽了多少算计心血。只是如今,这一切如同一场虚影一般,转眼便烟消云散。 而没了这些倚仗的自己,想要东山再起,又何尝容易。 “这次大败……其中透着蹊跷。” 想到这些,宋江不免便想到了刚刚经历的那场大败,不禁皱了皱眉头,沉声道。 听了宋江的话,穆弘一愣。刚刚尽玩命奔逃了,倒没有时间想这些。此时听了宋江的话,穆弘想到那些连环马军,无缘无故的失足,也觉察到了其中的蹊跷,不由点了点头,道。 “哥哥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呼延灼那连环马军,我等也不是用过一次两次了,哪次都没有问题,何故这次突然出了差池?……还有,李立,王道人这两个撮鸟也有问题!刚刚小弟护着哥哥突围时,负责殿后的这两人明显有意拖沓,似乎……似乎故意放贼军进来一般。” 穆弘一边说着,一边越想越觉得可能,忍不住一拍大腿,大声吼道。 “娘的!老子看,一定是这两个撮鸟反水,在军马上做了手脚!” “李立,王道人……?” 听了穆弘得分析,宋江眉头紧锁。 说实话,对李立,王道人这两人,宋江从未真正信任过。将这两个留在身边,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所以,李立,王道人二人,在宋江这个团队中,向来地位尴尬。 一般上了战场,宋江的安全,自然要交给心腹穆弘负责,而军马则是由,与他目的相同的呼延灼,孙立全权负责。便是最为不重要的后军,一般也是孔明,孔亮这两个草包少爷负责。至于李立,王道人这两个最不好控制的因素,一般也不过能落个协助之职。 只是这次大战,因为前不久的事情,孔明,孔亮被自己惩罚,没有随军出战,便发生的这样的事情,宋江再听了穆弘的话,便很难不将,这次大败与李立,王道人二人人,联系到一起。 “没错!定是这两个鸟厮!……” 相比于宋江还有所迟疑,穆弘这厮便要肯定的多了。忽地大喝一声,恶狠狠的吼道。 “直娘贼!你这两个撮鸟,莫要爷爷碰上,要不然,爷爷活剥了你们那身气!娘的……” 宋江看着只能无能发狠的穆弘,眼角不自觉的抽了抽。他也没想到,自己精明半生,却折在了自己都未曾真正看起过的,两个江湖小人的手中。 不过,宋江到底是宋江,只要还没有闭上眼,便不会轻易认命。 见穆弘还在发狠怒骂,宋江深吸了一口气,摆摆手,沉声道。 “罢了,兄弟莫要骂了。正如兄弟所说,胜败乃兵家常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宋公明还在,便有你我东山再起的一天!我……” “哈哈……,不愧是‘不忠不义’宋公明,果然好志向。不过,今日只怕你宋公明,在!劫!难!逃!” 宋江的话还未说完,突然赤松林中一声大笑,只见一名佩剑文士,自一棵大树后转了出来,一边抚掌大笑,一边信步向宋江,穆弘两人走来。 随着这名文士的出战,刚刚还异常寂静的树林中,人影闪动,片刻间,便钻出数十人,将宋江二人团团围住。 第675章 因果! “哥哥!……” 穆弘这人,虽然残暴嗜杀,不过对于宋江,确是真心实意。见来人,立刻抄起身旁的朴刀,跳将起来,横刀挡在了宋江身前。 “嗯?……没想到你这以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出名的江湖败类,身边还有如此兄弟。难得,难得。哈哈……” 穆弘的这番举动,倒是引得来人一愣,随后看着一脸戒备的穆弘,摇摇头,哈哈大笑道。 “你是何人?” 现在的宋江,早已无暇计较那人的嘲笑了,只是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中年文士,沉声问道。 “本官……晋国殿前太尉房学度!” 听了宋江的话,房学度也没有故意隐瞒身份,而是微微一笑,自报家门道。 “果然!……” 听了房学度的话,宋江心中‘咯噔’一下,果然如自己所想,来人正是田虎的手下。 “你们给了李立,王道人什么好处?” 见到这里都有埋伏,宋江也总算是肯定了穆弘的推断,阴沉着脸盯着房学度,低声问道。 见宋江一下子便想明白了问题所在,房学度也没有丝毫意外。毕竟,他们这次的手段,并不高明,如若宋江连这点见识都没有,他也就便不配引得自己如此重视了。 “不多,不多,不过一个枢密官,区区金银千两,彩缎百匹罢了!哈哈……” 正是因为,如今宋江已经完全落入了自己的算计中,房学度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便如一位捕猎成功的猎手一般,看着自己的‘猎物’,房学度哈哈一笑,颇为不以为意的回道。 “呵呵,区区枢密官……,金银……,彩缎……,好大的手笔!……” 听到房学度这看似不以为意的回答,宋江忍不住摇头苦笑。他没想到,田虎为了李立,王道人这两个废物,竟然会如此大方,又是许高官,又是送金银,也难怪李立,王道人这两个废物,会如此上心了。 “你便是那‘没遮拦’穆弘?” 房学度回答完宋江的话后,似乎便对宋江失去了兴趣,反而饶有兴致的打量了穆弘几眼,开口笑问道。 “不错!正是你穆弘爷爷!” 穆弘横着朴刀,小心戒备着,配合着满身血污,确有些煞气腾腾。听了房学度的话,怪眼圆睁,厉声喝道。 不过房学度听了穆弘的厉喝,却毫不在意,而是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江湖都传‘没遮拦’脾气暴躁,桀骜不驯。不想,你这汉倒是重情重义,也不失一个好汉。不若这样,你若肯投我家大王,投靠我大晋国,我便在大王面前,保你一个殿前大将军如何?” “嗯?……” 听了房学度的话,穆弘不由一愣。他本就不是什么视死如归之人,此刻听到有活命的机会,顿时心动,不由的抬眼向宋江望去。 见穆弘投来的目光,宋江也是心思百转。他虽一生致力于为国效忠,光宗耀祖,不过如今性命攸关,能有活命的机会,宋江自然不想白白放过。 毕竟宋江有信心,只要今日不死,凭他的本事,总会找到东山再起的机会。 “房……相公,不知如若我二人真心归顺晋国,相公真的可以保我二人不死?” 打定主意,宋江在穆弘身后一转,闪出身来,望着房学度拱手一礼,恭声道。 “不能!……” 却不想,这次房学度回答的既干脆又痛快。不过短短两个字,却险些闪了,宋江还在弯着的腰。 “你这厮莫不是在戏耍爷爷?” 不止宋江,便是穆弘听了房学度的话,也是勃然大怒,握着朴刀的手,青筋暴露,双眼涨红的望着房学度,怒声吼道。 面对穆弘的愤怒,房学度却是微微一笑,道。 “我可以保穆壮士性命无恙,甚至高官得做,骏马得骑。不过……宋公明么……” 房学度一边说着,一边扭头望向宋江,似笑非笑道。 “我家大王不是二龙山的晁盖,可没有引狼入室的习惯!” “你……” 听了房学度这赤裸裸打脸的话,饶是宋江心思阴沉,素来喜怒不形于色,也不禁脸色大变。 要知道,与晁盖反目这件事,一直都是宋江心底,最不愿意触及的痛处,也是宋江被江湖人唾弃的主要原因。此时听到房学度重提旧事,宋江心中自是不会好受。 不过今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见房学度神色,宋江知道自己定是劫难难逃了。 他日因,今日果,想到自己对昔日老大哥晁盖的所做所为,从来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宋江,在这一刻,终于也是有了一丝明悟。 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也不知是死到临头,宋江突然大彻大悟了,还是不甘心就此死去,有心拉拢穆弘放手一搏。总之,在听完房学度的话后,宋江脸上青白红三色来回转换,突然忽地转身,望向穆弘,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噗通’一声朝穆弘跪了下去。 “哥哥!……” 穆弘本在因为房学度的话,正在犹豫不决。见宋江突然朝自己跪了下去,顿时大惊,只是如今自己正在防备这些人的偷袭,又不好上前搀扶宋江,只得急声叫道。 不过宋江并未起身,而是恭恭敬敬的,对着穆弘拜了三拜。 “愚兄不才,能得贤弟生死相随,实乃天幸!宋江多次遇难,幸得贤弟相救,贤弟受得宋江大礼拜谢!今日宋江命丧这赤松林,怨不得旁人,都是宋江咎由自取。今日果,他日因,这一切不过因果循环罢了,兄弟莫记恨与他人。我宋江一生行事,不敢说无愧于天地,只是忠于本心,不负于国家朝廷。兄弟听愚兄一句劝,今日如若能活得性命,日后便归隐田园,远离纷争。扯旗造反,绝非长久之计。兄弟切记……切记……” “啊!哥哥莫说了!大丈夫何惧一死!狗贼,拿命来!……” 宋江还要多说什么,不过穆弘却已听不下去了。如果说,刚刚穆弘还在难以抉择,那么被宋江一番真情实感所打动,穆弘只觉浑身热血沸腾,大吼一声,举刀便向房学度赶将而去。 房学度摇了摇头,也不知这宋江是真的真情流露,还是惺惺作态。不过这一切不重要了,至少一个穆弘,虽然引起了自己一点兴趣,不过这点兴趣,还不足以与宋江的生死相比。既然这穆弘执意找死,自己自然做个好人,满足了他。 想到这里,房学度不再犹豫,‘仓啷’一声,抽出腰间佩剑,那些围住宋江,穆弘的军士,得了主将命令,顿时各挺军器,一拥而上。 第676章 信安军关口 “马提辖,不好了,辽贼又攻了上来,兄弟们……兄弟们实在顶不住了!” 信安军一处边军大帐中,一名河北边军兵士,急匆匆跑进营帐,对着帐中的上官,急声禀道。 “顶不住?娘的!咱们身后便是信安军的百姓,顶不住,顶不住便给老子拿命去填!哪个敢有懈怠,老子砍了他!” 那名被称为马提辖的上官,听了下属的禀报,猛然抬头,一双虎目望向下属,厉声喝道。 “是……是!” 那名报信的兵丁,被自家提辖凶猛的目光一扫,顿时一个激灵,紧忙领命道。 不过那名兵丁虽然迫于马提辖的‘淫威’,嘴上小心应承着,不过心中却已暗暗埋怨。 都怪自己命歹,怎么偏偏便被分到了,这个最不会做人情的马提辖帐下。也不知最近这几日,狗日的辽国蛮子犯了什么邪,屡屡叩关犯境。 这个时候,哪个知晓厉害,会做人情的边军将领,会来做这守关的要命差事?也就只有自己这位,犯了牛劲儿的上官了。 “还愣着做甚?还不快去!……告诉兄弟们,我已发出申文,赶往沧州求援,只要顶住这次辽军进攻,援军马上就到。” 见那名军士还愣在帐中,马提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随即好似怕兵士们没了信心,又特意交代了一句。 那名传令兵,听了马提辖的话,却没有动弹,只是不屑的撇了撇嘴。 “援军!援军!也不知发出了多少求援信,可那一次不是石沉大海,何曾见过半点援军!”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哎……” 见这传令兵满脸不屑,马提辖也是无奈的暗叹了口气。他虽然不愿做人情,素来不招同僚,上官喜欢,不过能凭借一己之力,做到河北边军提辖官的位置上,也并非痴傻之人。 如何不知,那府中相公们的心思? 将他派到这里,也无非是将他这个不识规矩的另类,推出来顶罪罢了! 辽军进犯又如何?反正这些辽军,打破了关口,也无非便是烧杀抢掠一番罢了。受灾的,无非便是一些贫苦百姓,又抢不到这些老爷相公身上,哪个有时间管这些刁民死活? 所以,马提辖也知道,自己那些求援书信,注定等不到回复了。 只是,那些相公老爷们,虽然可以眼见百姓受苦,而无动于衷。不过自己身为大宋军人,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外敌滋扰百姓。 想到这里,马提辖也坐不住了,忽地站了起来,抓起丢在一旁的泼风刀,沉声道。 “我与你同去!娘的!与这些辽贼拼了!”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巡视军营的兵丁,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对着马提辖匆忙行礼后,急声禀道。 “援军……援军来了!” “什么!……” 刚刚还断定,肯定不会有援军前来的马提辖,听闻这兵丁禀报,不由心下一惊。也顾不得顶盔了,一步蹿到那名兵士的身前,嘶声问道。 “来了多少人马?” 那名守营士兵,听了马提辖的问话,傻愣愣的摇了摇头,咽了咽口水,道。 “不……不知道,铺天盖地,看样子不下数千人马。都……都是马军,如今已过白沟河,距离关口不过十里远了。” “娘的!沧州那些相公老爷们,莫非转性了。” 听了守营兵丁禀报,马提辖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有些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道。 要知道,他可是清楚城中那些相公们的秉性的,哪里会管那些贫民百姓的死活?只不过,眼看这兵丁,言之凿凿,信誓旦旦的样子,又不似作伪。 “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马提辖烦躁的摇了摇头,如今这紧要关头,希望城中那些相公老爷们,别再给自己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不过,在此胡思乱想也没有用,听那兵士禀报,那队人马已过白沟河,想来已快到关口了,是福是祸,一看便知。 想罢这里,马提辖披挂整齐,抓起泼风大刀,出帐上马,才出营寨,便觉大地颤动,远处马蹄声震耳欲聋,一片烟尘中,一彪骑兵浩浩荡荡而来。 那寻营兵丁果然没有胡说,这队马军浩浩荡荡,只怕人数不下三千。 不过看着这支铺天盖地的骑兵,马提辖却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事到如今,他反而有些拿不准,这队‘援军’的来历了。 直到再近了一些,马提辖才看清,这队骑兵身上,并非河北边军的制式盔甲,而是整齐的东京禁军盔甲,中军阵中一杆大旗,更是迎风飘展,上面两个大字:‘龙卫’。 “龙卫军?怎么是东京禁军?” 那马提辖也是老行伍了,自然清楚,这龙卫乃是东京禁军番号,不由心下疑惑,搞不清楚,自己明明是向沧州求援,怎么会叫来了远在东京的禁军。 只是不等马提辖反应过来,那队骑兵已经到了关口寨前,随着领头军官一声令下,数千兵士整齐划一停下了脚步。黑压压的一片,这种威压感,便是向来以勇猛着称的马提辖,也不禁抖了三抖。 “你等东京禁军,何来我信安军关口?” 虽然被大军威压所慑,心底发虚,不过职责所在,马提辖还是提了提战马,到了大军前面,大声喝道。 “东京马司辖下龙卫十一,十二营,前来沧州公事。听闻辽军犯境,特来驰援!” 听了马提辖的话,禁军队中,一名盔明甲亮的大将,骤马出队,对着马提辖朗声回道。 “公事?……驰援?……” 听了这名大将的话,马提辖是打心里感觉,此事透着蹊跷。 要知道,随着这些年的养尊处优,再加上禁军中贪腐成风,东京禁军的战斗力,便是与缺衣少粮的边军比,也是多有不如。这些根本没有见过血的老爷兵,只怕真的赶上战事,也是避之不及,哪里会如此主动,自己抢着前来支援? 看着这队肃穆整齐的禁军,马提辖皱了皱眉头,刚要再问些什么。不过此时关口上的喊杀声传来,边关已经岌岌可危。 第677章 北地重镇 辰牌时分,沧州府尹关尚卿,才刚刚进了州府大堂,便见府衙门子匆匆跑了进来,禀道。 “府衙外,相公故人来访。” “故人来访?……” 听了门子的话,关尚卿不以为意的摇摇头。对于他这个北地重镇沧州府尹来说,每日想与他相识的‘故人’,不知凡几。关尚卿也没有过于在意,只是摆摆手,打发门子下去道。 “将人带至后堂。” 既然是‘故人’拜访,关尚卿自然轻车熟路,私事自然不能占据公堂了。 就在关尚卿转入后堂,不过片刻时间,堂外脚步声响起,关尚卿抬头望去,只见一人施施然推门而入。 这人长的好,生得龙眉凤目,晧齿朱唇,三牙掩口髭须,三十五六的年纪。头戴一顶皂纱转角簇花巾,身穿一领紫绣团胸绣花袍,腰系一条玲珑嵌宝玉绦环,足穿一双金线抹绿皂朝靴,手拿描金纸扇,当真是说不出的富贵逼人。 可是,看到这如同富家官人一般的男子,关尚卿却好似看到杀人放火的强盗一般,面色大变,惊恐起身,点指那官人,失声叫道。 “你……你……你不是柴……柴……” “呵呵,小可柴进,见过大尹!” 相比于关尚卿的失态,柴进却要得体大方不少。不等关尚卿说完,便呵呵一笑,轻车熟路的走进后堂,对着关尚卿躬身一礼。 不过,别看柴进笑意盈盈,举止得体的好似温玉公子一般。关尚卿却好似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猫儿,见柴进向自己走来,‘噌’的一声,动作麻利的蹿到一旁。不知道,还以为这位沧州牧首,是位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呢。 其实,这也不怪这位关府尹,毕竟他为沧州府尹,以前可是没少与这位沧州的着名大财主,前朝皇家后裔的柴大官人打交道。 自然知道柴家的遭遇,也知道,为了这个柴大官人,梁山泊可是打破高唐州,直接宰了知府高廉,为柴进报仇雪恨。 而这位沧州闻名的柴大官人,更是落草梁山,成了朝廷反叛。 为了这事,关尚卿还着实难过了一段时间。这倒不是他与柴进有多深的交情,只是因为,这柴家乃是沧州最大的富贵人家,家主柴进又以仗义疏财闻名。如今这颗摇钱树没了,关府尹是为每年白白溜走的银子伤心。 只是伤心归伤心,当这个原本以为再无交集的人,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关府尹是真的怕啊! 要知道,这柴进不可怕,不过柴进身后代表的势力,实在太可怕了。 梁山泊啊! 刚刚砍了太尉高俅的梁山泊啊! 便是那三衙太尉,天子近臣高俅,梁山泊也敢毫不犹豫的,说砍便砍了,如杀鸡宰狗便轻松。试问天下哪个贪官,面对梁山泊的时候,能不胆颤? 沧州府尹关尚卿,虽然心里不愿意将自己归在贪官一类,不过,身体却是无比诚实。 尤其是他这沧州,可是块风水宝地。虽然地处北境,不时便要受到来自辽国的滋扰。不过,那些辽军只是入境抢掠一番,便会乖乖撤走。反正那些番军抢杀的不过是些普通百姓,干他关府尹何事? 反而这沧州正是因为地处边境的便利,不少北地运来的马匹牲畜,会在在此地集散。往来不断的贩马客商,也使得沧州,形成了另一种繁华。 不时便要经受外族滋扰,再加上,沧州自古便是发配囚徒之所,也使得这里的民风异常彪悍。这样的坏处虽然显而易见,给关尚卿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不过,好处也是很明显的。那便是,如今在大宋境内,四处猖獗的盗匪,在沧州这片民风彪悍的土地上,根本没有滋生的环境。 相比山东,河东,淮西,江南那些,稍有不慎,便会被乱军活活撕了的同僚,关尚卿的日子,不要过的太过安逸。 只是如今………… “大尹可是不认识柴某了?” 只是,柴进没有给关尚卿太多的思考时间,见关尚卿对自己如洪水猛兽般防范,柴进一笑,轻声说道。 “认……认识……自然认识……” 关尚卿看着柴进,咽了咽口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虽然这柴进护身犯险,一人敢进自己这沧州府衙,关尚卿有十足把握,只要自己一声高喝,府衙内的公人,便能将这个朝廷叛逆,轻松拿住。 可是,关尚卿不敢。原因无他,还是因为柴进代表的势力,太过恐怖。关尚卿可不相信,自己这沧州城城墙,便比北京大名府的城墙坚固多少? “多日不见,大官人安好。……只是不知大官人今日来访小官,所为何事?” 既然惹不起,关府尹只好好言相问。好在关尚卿自问,对于这位柴大官人,自己平日里没有得罪。甚至与这位财神爷,还算有些交情。所以,经过初时的惊慌,此时的关尚卿,情绪也算稳定了下来。 柴进见关尚卿的神色已经慢慢平稳了下来,早已不复刚刚的惶恐,也不禁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敢护身闯这府衙,便是知道,这关府尹是个聪明人,如今看来,自己的判断不错。 既然都是聪明人,柴进也没有废话的必要了,闻言只是点点头,笑道。 “既然大尹发问,柴某便如实相告了。不难大尹,我梁山泊近日有些活动,要借贵府一过。” “借沧州一过?……” 听了柴进的话,关尚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说实话,对于柴进的突然到来,关尚卿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想过,这柴进是不是前来与自己寻仇的? 毕竟,当初柴进落难高唐州时,自己身为沧州府尹,平日里又没少受柴家孝敬,没有出手相助,于情于理,都有些不近人情了。 如今柴进脱难成功,身后又有梁山泊这个庞然大物撑腰,来找自己寻个说法,理论上,倒也不无道理。 只是,关尚卿打死也没想到的是,柴进在找自己,竟然是梁山泊要借道沧州境。 自己这沧州本就地处大宋北境,过了这里,便是辽国境了。那‘燕云十六州’,又一直被辽国把持,也非宋境,梁山泊…………,莫不是…………? 关尚卿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个激灵,面色大变的抬头望向柴进,眼神中的惊恐,震撼,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见关尚卿这么快便想明白了,柴进呵呵一笑,却也不以为意。 毕竟,这次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便是梁山泊没有打算隐瞒的必要。梁山泊既然想要收复燕云十六州,必要先收复幽州,而要得幽州,沧州却是个怎么也绕不开的地方。 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自然要与关尚卿,这位沧州的牧首,提前打好招呼了。 “这……这……” 见柴进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关尚卿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瞬间只觉一股寒意席卷全身,阵阵凉意,使得关尚卿的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 好个梁山泊啊! 关尚卿一直以为,梁山泊日渐壮大,却不像王庆,田虎那厮们攻州破府,自立为王,是想奇货可居,将自己卖个好价钱罢了。 如今看来,却是自己肤浅了。此时一向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隐忍态度的梁山泊,终于第一次,在世人前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燕云十六州’,没想到,梁山泊竟然剑指那片祖地,梁山泊,张枫,到底有多大的所图啊? “呵呵,不知大尹意下如何?当然,此时柴进无利物在身,大尹也尽可高喝一声,要杀要剐,柴某悉听尊便!” 见关尚卿一脸惊恐,眼神飘忽不定,柴进根本不给关府尹多思考的时间,忽然呵呵一笑,轻松无比的说道。 柴进虽然说得轻松,不过听到关尚卿耳中,却如泰山压顶一般。他知道,这是柴进在逼自己就范。 只是,这件事太过震撼,震的关尚卿心神恍惚,一时也难以决断。 如若真的被梁山泊这伙‘草寇’得逞了,打下了那片祖地,那大宋朝廷成了什么?太祖,太宗,历代天子,当今圣上,满朝文武,都成了什么? 只怕如若真的被梁山泊作成此事,那么史书记载下来,大宋朝廷,包括自己,都将是个小丑,是个被后人耻笑的小丑。 不过,不同意……? 关尚卿偷眼看了看依旧一脸笑意的柴进,不禁打了个寒颤。别看如今梁山泊一副君子模样,与自己好言商议。一旦自己牙嘣半个‘不’字,等待自己的必定会是城破人亡。 没有办法,如今梁山泊就是有这份底气。而这份底气,也经过了无数人的验证。至少,关尚卿是相信的。 要不,上报朝廷……? 关尚卿仔细想想,又是摇了摇头。就在关尚卿心思百转,却一时拿不定主意之时,柴进却已经探明了这厮心思,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来,双手捧到关尚卿面前,轻声道。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当然,这只是柴某的一些小玩意儿,拿不出手,权当与大尹解闷了。至于其他,我山寨自有孝敬。” 柴进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锦盒,顿时房间中霞光溢彩,锦盒中五颗牛眼大小的珍珠,相互辉映,发出万道霞光,晃得关尚卿,再也挪不开眼了。 第678章 两个废物! “哼!两个废物!……” 岐沟关守将阿里奇,看着堂上那两个低眉臊眼,满身狼狈的人,撇了撇嘴,不屑的低声喝道。 “你这厮……” 听了阿里奇的喝骂,曹明济面色一变,抬眼便要反唇相讥。 本来就是嘛,他阿里奇虽为岐沟关守关大将,不过与自己品秩相当,二人同为涿州守将洞仙侍郎的副将,自己又非是这厮的部下,如今听得阿里奇如此辱骂,自然火冒三丈了。 不过,好在一旁的楚明玉,眼疾手快,见曹明济要发作,急忙起身,一把按住曹明济,转头对阿里奇,苦笑道。 “阿里奇将军,非是我等二人无用,实乃这次的宋朝官军,与以往大大不同,不光军纪严明,而且个个作战英勇,我等孩儿与这些宋朝军马交手,实在不是对手。我看此事必有蹊跷,不若禀报洞仙侍郎……” “哈哈……,荒谬!……” 楚明玉本是好心,想想这次打得自己落荒而逃的宋朝官军,便有心提醒阿里奇注意。却不想,话还未说完,便被阿里奇哈哈一笑,厉声喝住。 阿里奇看着面色难看的楚明玉,曹明济两个,满脸凶恶,怒声喝道。 “那宋朝不过都是些软蛋,宋朝边境更是我大辽勇士的后花园,随我等来去!偏偏你这两个废物,不仅大败而归,还被宋朝那些软蛋,追击的丢盔弃甲,狼狈逃窜,真是丢尽了我大辽勇士的脸!你二人放心,此事我定上报洞仙侍郎,也好叫侍郎大人,见识见识你二人的‘英勇’!” “你…………!” 这阿里奇油盐不进,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便是脾气相对好一些的楚明玉,也被这厮气的七窍生烟。 “哼!阿里奇你这厮少要在此狂妄!你我同城为官,哪个不知哪个本事?我曹明济承认,若论弓马,你阿里奇是比我强了一丝。不过,如若叫你这厮,碰到我等遇到的那些宋朝官军,只怕你阿里奇便嚣张不起来了!” 楚明玉尚且被这厮气的黑脸,更不用说本就脾气暴躁的曹明济了。听了阿里奇的话,原本便压着火气的曹明济,再也压不住怒气了,‘噌’的一声站起身来,伸手点指阿里奇,怒声大喝道。 不过,面对怒不可遏的曹明济,阿里奇却是面色不改,只是呵呵冷笑回道。 “我倒正想见识见识,哪个蛮子官军如此厉害?也随便叫这些蛮子,见识见识我大辽真正的勇士!” “混蛋!……” 阿里奇这番话,彻底激怒了曹明济,楚明玉两个。如若他阿里奇是大辽真正的勇士,那么他俩算是什么? 就在这房间中火药味越来越浓的时候,守关小校突然跑来飞报。 “关口处,一支宋朝军马,正在关前搦战!” “什么!……” 听得小校禀报,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三将,顿时大吃一惊。 要知道,这宋辽两国,向来是宋弱辽强,辽国军马,可以肆意滋扰宋朝,无论是宋国,辽国,都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而宋朝军马突入辽境,这可是百年都不曾有过的奇事,所以,当听闻宋朝军马突入边境,在关前搦战,辽国三将下意识的便是一愣。 随后无边怒火升起,岐沟关守将阿里奇,率先大喝一声。 “蛮子无礼!敢来侵犯大国,尚不知死!来人啊,整兵出关,本将要尽歼来犯之敌!” “慢!……” 阿里奇说完,大步便要向堂下走去,不过却被楚明玉伸手拦住。 阿里奇眉头紧锁,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楚明玉。楚明玉急忙说道。 “将军且慢,这彪军马,想必便是追击我与曹明济将军的那彪宋朝军马。这些蛮子,绝非普通宋朝官军,此事怕有蹊跷,依末将之见,不若上报洞仙侍郎,请侍郎大人定夺为好。” 天地良心,楚明玉这番话,真的是发自真心。毕竟,他与曹明济见识过这支宋朝军马的厉害,害怕阿里奇不知凶险,冒然行事。一旦岐沟关出了差池,身后便是洞仙侍郎镇守的涿州城。到时,只怕不好与侍郎交代。 不过,楚明玉的好心,却被阿里奇当作了驴肝肺。阿里奇听罢,嚣张大笑。 “你这两个废物,真是被那宋朝蛮子吓破了胆!哼!如此也好,你这两个鼠辈便在此等候,待本将打发了那些宋朝蛮子,再与你这两个废物计较!哈哈……” 阿里奇说罢,伸手一推楚明玉,哈哈大笑,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堂下走去。 “你……” 楚明玉一个没留神,险些被力大无穷的阿里奇,一把推倒,‘噔噔噔’向后退了四五步,才勉强站稳身形,望着义无反顾的阿里奇,楚明玉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不过为时已晚,阿里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楚明玉皱了皱眉,扭头看向曹明济,两人不由的摇了摇头。 不说岐沟关内,三将不欢而散。只说岐沟关外,宋军军马沿阵摆开,黑洞洞遮天蔽日,阵中一杆上绣‘龙卫’两字的大旗,迎风飘扬,阵前数名大将,盔明甲亮,披挂整齐,神色肃穆的凝视着眼前的雄关。 话不赘述,不多时,只听关口上,三声炮响,关门打开,一队辽兵盖地而来。 两下齐把弓弩射住阵脚,只见辽军阵中,捧出一员番将,骑着一匹骏马,弯环踢跳。 众人见些这番将如何打扮?但见: 戴一顶三叉紫金冠,冠口内拴两根雉尾。穿一领衬甲白罗袍,袍背上绣着三个凤凰。披一副连环镔铁铠,系一条嵌宝狮銮带,着一对云根鹰爪靴,挂一条护项销金帕,带一张雀画铁胎弓,悬一壶雕翎子箭。手搦梨花点钢枪,坐骑银色拳花马。 那番将旗号上写的分明:‘大辽上将阿里奇’。 宋军众将纷纷看这番将新奇,有心抢这头功,又不知番将底细,不敢冒然出阵,只得将目光齐齐投向中军阵中,那两骑身上。 中军阵前,萧嘉穗与朱武相识一笑,各自明白了各自的心思,点了点头,萧嘉穗轻笑道。 “此战便有劳卢员外了。” “末将领命!” 卢俊义听后大喜,此战乃是抢入辽境的第一战,意义重大,军师能够点自己的名字,卢俊义怎能不喜? 当即大喝一声,横着点钢枪,骤座下马,直临阵前。 那番将阿里奇,本就没看得起那宋朝军马,此刻见那宋朝蛮子抢出一员大将,顿时大怒,大骂道。 “蕞尔小国,安敢侵犯吾大辽,当真该死!” “辱国小将,敢出秽言!” 卢俊义听罢,大吼一声,跃马抢入近前,挺枪便刺。 阿里奇自也不甘示弱,挺枪相迎。两军呐喊,卢俊义与阿里奇抢到垓心交战,两马相逢,两枪并举。 要说阿里奇也是合该倒霉。 原本这阿里奇,便是大辽洞仙侍郎帐下第一猛将,力大无穷,武艺娴熟,多次征战,无往不利,深受洞仙侍郎器重。否则,也不会将岐沟关,如此重要的关口,交与阿里奇镇守了。 只可惜,今日阿里奇遇到了‘河北三绝’卢俊义,还是一心建功的卢俊义。 深知军师点名自己,便是要自己在这第一战中,打出威风,打出锐气的卢俊义,哪里有心与阿里奇纠缠? 不过十余合,卢俊义寻个机会,卖出破绽,那阿里奇不知是计,见状大喜,梨花枪直奔卢俊义肋下戳来。 好个‘玉麒麟’,当真艺高人胆大,眼看阿里奇枪尖到来,不闪不避,只等梨花枪戳到盔甲,才忽地微微侧身,让过大枪,单臂架住枪尖,单手挺起点钢枪,大喝一声,点钢枪好似一道流星,直奔阿里奇的面门。 可怜番将阿里奇,一身本事,却再无施展的机会,被卢俊义一枪正中面门,惨叫一声,摔落马下。 扮作宋军的梁山众军士,见卢俊义如此神勇,一枪解决了番将,自然振奋,纷纷呐喊,一时间,擂鼓喧天,喝彩声不绝于耳。 梁山泊军马是大喜了,不过正在关上观战的楚明玉,曹明济两个,却险些被眼前的一幕吓死。 要知道,这大将阿里奇虽然态度嚣张,不过确有嚣张的资本。这阿里奇武艺高强,乃是洞仙侍郎帐下第一勇士,楚明玉两人虽然恼恨这厮的嚣张,不过对其的本事,却也是向来佩服的。 却没想到,在辽国军中,也是不可一世的阿里奇,短短几个照面,便被这个宋朝蛮将刺死马下。 “那这宋将……” 远远望着立马阵前的卢俊义,楚明玉,曹明济两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第679章 关破! “鸣金!快鸣金!……” 眼看宋军气势汹汹,被吓破胆的楚明玉,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急忙高声叫道。 只不过,许是楚明玉叫的声音有些大了,惹恼了关下一员大将。但见宋军阵中,一骑奔出,觑得关上楚明玉,摘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拽满弓,只一箭,一道寒光直奔岐沟关关头。 那楚明玉哪里想到,相隔数十丈,宋军竟然有人放箭,眼见一点寒芒直奔自己而来,心下大惊,‘啊’的一声大叫,紧忙躲避。 好在距离确实有些太远了,那支箭矢飞上关来,速度已经有些慢了,虽然被这厮避过了,不过还是从楚明玉的耳根边擦过,把耳轮擦了一片皮下来。 那楚明玉早已忘记了疼痛,只被这一箭惊得冷汗淋漓,再也不敢露头,只得与曹明济,屁滚尿流的滚下关来。 “神射!……神射!……” 不得不说,‘小李广’花荣这一箭确实厉害,如此远的距离,普通弓手,便是能将箭矢射上关口,已是难得。更不要说像花荣这般,差点一箭建功了。梁山泊顿时士气大振,‘神射’之名,响彻全场。 只不过,自从二龙山发生变故后,花荣虽然养好了伤势,不过性格却越发孤僻了。此时听得阵中喝彩,冷若冰霜的俊脸上,没有半分变化,只是收起弓箭,拨马回归本阵。 好在梁山众将,都知晓这位‘小李广’的事,见他如此,并没人以为意。 不过,楚明玉,曹明济两个,却被花荣一箭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了与这支宋军交战的胆量。 下得关去,立刻一边吩咐关内守军,小心防备,一边关报涿州洞仙侍郎,请求侍郎出兵救应。 ~~~~~~~ 半夜三更,经过白日一天的惊心动魄,岐沟关内的辽兵,大多数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但是,楚明玉,曹明济这两个番将,却没有一丝困意。想到如今关外那支宋军的恐怖,只要洞仙侍郎一日没有遣兵来援,楚明玉两人便一日不得安稳。 所以,哪怕此时已经三更时分,劳累一天的楚明玉,曹明济两人,依旧毫无睡意,只是合衣躺在床上,闭眼休息。 就在这时,突听‘轰隆’‘轰隆’两声巨响传来。这两声巨响,真如天崩地裂一般,震的大地颤动。楚明玉二人,被吓得一个激灵,在床上一个跟头,跳将起来,三两步跑出了房间。 “出了何事?” 楚明玉两人抢步出了房间,随手抓过一个守部下丁询问,无奈此时关内早已乱做一团,那名辽兵也是被巨响惊醒,懵头转向之下,随着其他慌乱的士兵四处乱窜,面对楚明玉的问话,也只是瞪着大眼,不知如何回答。 “混蛋!……都他娘的给老子安静!……” 曹明济见这样慌乱下去不像话,顿时大喝一声。别说,曹明济这一嗓子确实起了作用,原本慌乱无章的兵丁,听了曹明济的吼叫,似乎瞬间便找到了主心骨,虽还忍不住惊恐,不过至少不再如同没头苍蝇般的四处乱闯了,而是慢慢的向楚明玉,曹明济二人身边,聚拢了过来。 楚明玉二人见状,也稍稍心安。就在二人想进一步询问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忽听前面关上,喊声震天,二人大惊。 “报……” 与此同时,一个守关的小校,没命似的的,飞来禀报。 “两位将军,大事不好了!……贼军……贼军破关了!” “什么!……” 听到那名小校的禀报,楚明玉,曹明济两人大吃一惊。脾气更为暴躁的曹明济,更是不敢相信的,向前一步,一把抓起那名小校的衣领,将小校提了起来,厉声喝道。 “你这厮胡说!岐沟关城坚墙固,又有你等重兵把守,那些宋军蛮子会飞不成?怎会轻易破我雄关?” 莫说曹明济不信这小校的话,便是其他辽军,也不敢相信这名小校的话。要知道,这岐沟关作为辽国与宋境相邻的第一关口,向来倍受辽国君臣的重视。 不说往这关上派遣了重兵把守,便是这岐沟关的诸般防事,也绝非数千骑兵,一夜便可以轻易攻破的。 那名传信的小校也是可怜,原本事发突然,便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此刻又被曹明济提在手中,如同小鸡仔子一般,随着曹明济的手,左右摇晃,只觉头昏眼花,哪里还顾得上回答曹明济的问话。 偏偏曹明济性急,见这厮不回话,更是急躁,一阵不耐烦的摇晃,险些把那小校晃散了。 “老曹!你先将人放下来!……” 好在楚明玉就在曹明济身边,见那名可怜的小校,在曹明济手中,面色涨红,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紧忙按住曹明济的肩膀,急声叫道。 有了楚明玉的提醒,那名报信小校总算在曹明济手上,逃得了一条小命。被曹明济松开后,那小校喘息了几口,急声禀道。 “小的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两位将军啊!那些宋军……会……会妖法!对那些宋军会使妖法!……会……” 那名小校先是赌咒发誓的喊冤,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变的惊恐异常,整个人都好像有些发疯了,一把抓住曹明济的臂膊,哆哆嗦嗦的大吼着。 随着这位小校的话,刚刚才稍稍安稳下来的关内辽军,此时不禁又有些骚乱了起来。 “啪!……” “你这厮胡说什么,再敢胡言乱语,扰乱军心,老子撕了你!” 那曹明济身为辽国将军,平素杀人如麻,最是不信神鬼那一套。见这名小校一再胡言乱语,搅乱军心,扬起手便是一巴掌,随后指着那小校,厉声断喝道。 别说,曹明济这一巴掌确实管用,可能也是看凶神恶煞的曹将军,确实比那会使妖法的宋军恐怖。那名小校被曹明济一巴掌抽的清醒过来,捂着红肿的脸颊,胆怯的望着曹明济,却不敢在胡言乱语了,只是小心说道。 “小的奉命正在关下巡视,突听一声霹雳响起,直震的小人双耳发聩,就在小人惊慌之时,突然又是一股妖……妖……大风袭来……” 那小校原本想说‘妖风’,不过见到曹明济阴冷的目光,急忙改口。见曹明济举起的手放了下去,才咽了咽口水,继续道。 “……直把小人掀翻了一丈有余。待小人清醒过来,便见关墙上已被天雷劈出一道裂缝,宋……宋军便杀入关内了。” “啊!这些宋朝蛮子着实可恶!小的们,与我来……” 听到这名小校神神鬼鬼的,总算把事情交代个大概,曹明济面色一变,至于什么霹雳天雷,什么妖风他是一句不信的,不过,他也明白,不知什么原因,岐沟关失守,宋军已经攻入关内了,此时岐沟关岌岌可危,顿时大急,一摆手,便要带人求援。 只不过,曹明济才要动身,便被一旁的楚明玉拉住了手臂。 “慢……” “嗯?……” 曹明济一愣,扭头看着楚明玉,皱了皱眉头。不过他与楚明玉乃是多年老搭档,又是至交好友,知道自己性子暴躁,遇事不如这位老伙计沉稳。所以,在很多事情上,曹明济还是愿意听取楚明玉的意见的。 “如今岐沟关已经被破,你我便赶去求援,也已无济于事。依我之见,还是速回涿州城,报知洞仙侍郎为好!” 见曹明济望向自己,楚明玉也没有拖沓,急声说道。 “不妥!……” 哪知,听了楚明玉的话,曹明济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要知道,这曹明济,楚明玉虽是涿州洞仙侍郎手下副将,不过洞仙侍郎手下副将,可不止他们两个。 自古‘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这涿州自然也不例外。如若被人知道,岐沟关被破,自己两个没有半点抵抗,灰溜溜的跑回了涿州城。有没有人雪中送炭,曹明济不知道?不过,落井下石的,肯定大有人在! 其实曹明济能想到的,楚明玉又如何想不到呢? 只是自己两人,在宋边境,便不是这彪宋军的对手,直被人家一路撵到了岐沟关,如今没了雄关依守,自己二人便是带人冲上去,又有什么作用? 望着一脸怒气的曹明济,楚明玉苦笑道。 “兄弟,这彪宋军来历蹊跷,确非一般宋军蛮子可比。此时这彪宋军长驱直入,看来所图不小。如今这岐沟关已破,我等需尽快赶回涿州,报与侍郎大人早作准备才好!” 楚明玉虽然说的婉转,不过曹明济只是性子暴躁些,到底不是傻子,怎会不知楚明玉的意思。尤其是此时喊杀声越来越近,曹明济也知大势已去。 最后,只得烦躁的跺了跺脚,与楚明玉一起匆匆整队,连夜奔出了岐沟关。 第680章 耳听为虚 “妖言惑众!无稽之谈!小将奏请侍郎大人,将这两个乱我大辽军威,妖言惑众的废物,监押下去,以正法纪!” 涿州城守备府中,楚明玉话未说完,便见一名黑面皮,碧眼黄须的番将,大步而出,不屑的瞥了一眼跪在堂下的楚明玉,曹明济两人,对着端坐堂上的洞仙侍郎,躬身奏禀道。 “你……” 楚明玉,曹明济两人虽已想到,自己二人逃回涿州城后,只怕少不得政敌诋毁。却没想到,这些人如此急不可耐,自己二人话还未说完,这些人便急着跳了出来。 这个碧眼黄须的番将,楚明玉两人认识,此人与自己二人,和已经被杀的阿里奇,并称四猛将的咬儿惟康。 只是此人素无自己兄弟两个不对付,此刻见自己兄弟落难,自然迫不及待的跳将出来,想要踩上一脚了。 “侍郎大人,我二人对天发誓,所言句句属实,若有谎言,天打雷劈!” 楚明玉知道自己二人,与这咬儿惟康素有恩怨,此时两人落入下风,如若与这咬儿惟康分辩,自然不是对手。便对着堂上在座的洞仙侍郎,俯身拜倒,语气诚恳的恭声道。 “好个句句属实!好个天打雷劈!诸位听听,当真好笑!哈哈……” 那咬儿惟康显然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见楚明玉另辟蹊径,不与自己分辩,眼珠一转,竟然哈哈大笑,转身对着满堂的偏副将,大叫道。 “我等大辽猛将,哪个不曾与宋朝蛮军交手?何曾见识过宋军英勇?偏偏你二人在此,替宋朝张目,乱我大辽军心,也不知收了宋朝多少好处,其心该诛!” 好嘛,咬儿惟康这番将更狠,上来便给楚明玉两人,扣上了一顶‘里通外国’的大帽子。 不过咬儿惟康这番话,却赢得了堂上不少辽将的点头。 虽然聪明人自然不会相信咬儿惟康所说的,什么私通宋朝的鬼话。不过,这辽宋征战了百十多年,那宋军向来积弱,尤其是最近几十年,虽然大辽国内也是问题不断,不过与宋军相比,辽军还是稳赢不输的。 所以,在听到楚明玉所说,一彪宋军攻入边境,大破岐沟关,这些辽将的第一反应,竟是感觉有些可笑。 “你这厮……胡说!” 咬儿惟康一通大笑,直笑的曹明济面色涨红,怒气冲天,只因此时同着洞仙侍郎当面,也不好与这厮厮并,只得怒视着咬儿惟康,咬牙切齿的厉声怒喝。 “我胡说……” 见曹明济怒骂自己,咬儿惟康不但没有动气,反而呵呵一笑。说实话,他要的便是楚明玉,曹明济这两个与自己辫说,如若这两人一直不开口,自己反而无从下手。 此刻曹明济这个莽夫开口了,自己反倒好办了。 “我咬儿惟康不是自夸,本将大小数十次攻入宋境,哪一次不是满载而归?……” 咬儿惟康不屑的看着跪在堂下的楚明玉,曹明济两人,洋洋得意的道。 咬儿惟康的话虽然狂妄,不过却也属实,便是堂上的洞仙侍郎,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见众将点头,咬儿惟康更是得意,腆了腆胸脯,冷笑道。 “反倒你二人,我看非是什么宋军英勇。只怕是你二人贪生怕死,稍遇抵抗,便不战自溃,狼狈而回吧?……” “你……” 曹明济听了咬儿惟康的话,顿觉气炸胸膛,起身便要与这厮厮打,不过却被一旁的楚明玉死死拉住。 看着气急败坏的曹明济,咬儿惟康更是得意。 “还说什么宋将十合戳死小将军阿里奇,天雷相助,大破岐沟关,更是无稽之谈!小将军勇猛,我大辽军中哪个不知?那宋将难道是天神下凡不成,十合便取了小将军的性命?还有什么天雷,霹雳,你二人怎不说那彪宋军,乃是天兵天将下凡呢?哈哈……” “不错……” “此事确有蹊跷……” …… 咬儿惟康这番话一出口,大堂上的众番将,也绷不住了,纷纷点头,小声议论了起来。 便是洞仙侍郎,闻言,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要说这楚明玉,曹明济两个,乃是自己手下大将,向来忠心耿耿,这个洞仙侍郎心里有底,不是咬儿唯惟康三两句挑拨离间,便能得逞的。 只是,要怪就怪楚明玉,曹明济这两个所说的太过玄幻,什么宋军勇猛,追击入境,枪挑阿里奇,大破岐沟关,这些好似神话一般的故事,一桩一桩奇事,从楚明玉二人口出说出,洞仙侍郎只觉离奇。 尤其是楚明玉,曹明济两人直言,要自己将此事奏明辽国郎主,这便叫洞仙侍郎,不得不有些犹豫了。 毕竟此事可大可小,这支宋朝兵马的情况,自己只是在楚明玉二人嘴中得知的,如若真如这二人所讲,这支宋军英勇无敌,此番入境,意在大辽城池。自己上书郎主,派来天兵抵御,自是应该。 不过宋朝侵犯大辽,这种事情,已经数十年不曾有过了。如若这次宋军一时追击,误入辽境。一旦天兵到来,没有寻到这彪宋军的踪迹,自己一个谎报军情的罪责,只怕是怎么也逃脱不掉了? 到时候………… 想到这里,洞仙侍郎苦笑的摇了摇头。要知道,他这个涿州守将的位置,辽国朝堂上,还不知有多少人眼热呢? 却说,正在洞仙侍郎犹豫不决之时,突听守军来报。 “一彪宋朝军马,正在城外搦战。” 守城军士这通禀报,却好似炸弹一般,瞬间点燃了大堂中的气氛。 这些辽将没想到,楚明玉,曹明济两人所说是真,这宋军竟然真的,敢来攻打涿州城,顿时个个义愤填膺,请命出战。 只有楚明玉,曹明济两个闻言一惊,惊恐的对视一眼,没有想到,这支宋军来的如此之快。 “大人,末将不才,愿出城一战,将那蛮将擒来,交与大人处置!” 听那守城兵士的话,咬儿惟康也是勃然大怒。抢先一步出列,对着洞仙侍郎,朗声请命道。 “也好。……” 沉吟片刻,洞仙侍郎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如今那宋军已经到了城外,对于楚明玉,曹明济二人的话,洞仙侍郎已经信了八分。 不过人都有固有印象,而且这固有印象,往往对人有着很大的影响。 洞仙侍郎自然也不例外。 毕竟,宋军积弱,已经成了辽国君臣的固有印象了。如今一支宋军,如此大摇大摆的攻入辽境,洞仙侍郎还是有心眼见为实。 “大人,不可……” 眼见洞仙侍郎要答应咬儿唯康的请命,楚明玉大惊失色,急忙开口阻止。 这些宋军的恐怖,他是深有体会的。想那咬儿惟康,虽然嚣张跋扈,一上来便是咄咄逼人的模样。不过这厮与自己同在洞仙侍郎手下当差,谁不知道谁的底细。 那厮本事不过与自己相仿,尚不是小将军阿里奇的对手,此番出城,不是白白送死,又是什么? 只不过,楚明玉的一番好意,不但没有得到咬儿惟康的感谢,倒是引来了这厮的蔑视。不待楚明玉说完,咬儿惟康便大喝一声,“无胆鼠辈!”将其打断。 “你……” 没想到自己一番好意,却被咬儿惟康当作了驴肝肺,楚明玉也是面色一变。不过为了城中守军,不受咬儿惟康这个蠢货连累,白白送了性命,楚明玉还是咬了咬牙,继续禀道。 “大人,城外那支宋军来历蹊跷,绝非普通宋军那般简单。以末将之见,此时应紧闭四城,小心防备。同时一面写表申奏我国郎主,一面行报外境各州提备。” “荒谬!简直荒谬!……” 楚明玉话音未落,便见咬儿惟康铁青着脸,怒声驳斥道。 “哼!你楚明玉莫非还嫌丢脸不够?奏禀郎主?行报各州?呵呵,你楚明玉不要脸,我涿州各将,还要脸面呢!” “你这厮……无礼!我楚明玉此举,全是一片赤心,乃是不忍我大辽儿郎有损!” 叫咬儿惟康好似疯狗一般,咬住自己不放,楚明玉也是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赤心?我看你是私心!害怕我等眼见为实,识破你这厮的谎言吧?” “放肆!我……” ………… 楚明玉,咬儿惟康两人唇枪舌剑,就在这公堂上,争吵了起来,却没有注意,堂上的洞仙侍郎,面色越来越阴沉。 直到最后,二人越吵越不像话,洞仙侍郎沉着脸,一拍书案,大声怒喝道。 “胡闹!你两人同为朝廷大将,公堂之上如此吵闹,成何体统!……” 见洞仙侍郎发火了,楚明玉,咬儿惟康两人也消停了下来,只是互不服气,都转头望向了洞仙侍郎。 见到堂下二人都满脸怒色的看着自己,洞仙侍郎也不禁头大,沉吟半晌,最终还是将目光停到了咬儿惟康身上。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洞仙侍郎感觉,自己还是亲眼见见这支宋军的实力为好。 “咬儿惟康将军,你可引一千军马出城迎敌,为我分忧。” “是!末将领命!” 见终究是自己占据了上风,咬儿惟康大喜,立刻得意的白了一眼楚明玉,故意大声应命道。 “大人……” 咬儿惟康得意了,楚明玉却心下发急,他没想到,自己都赌咒发愿了,洞仙侍郎还是不相信自己,还待再说些什么,不过话才出口,却被一旁的曹明济,偷偷拉了拉衣角打断了。 当然,楚明玉,曹明济这两个在堂下的小动作,并没有引起洞仙侍郎的主意。只见洞仙侍郎交代完毕后,又看了看堂下的楚明玉,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放心,又连忙吩咐道。 “咬儿惟康将军万事小心,如若事不可违,便先退回城中,断不可意气行事!” 第681章 眼见为实 “这……这便是那……那支宋朝军马?” 涿州城墙上,洞仙侍郎攀着女墙,望见城楼下,数千宋军兵马排列整齐,浩浩荡荡,庄严肃穆,满是肃杀。当真是: 绣旗飘号带,画角间铜锣。三股叉,五股叉,灿灿秋霜;点钢枪,芦叶枪,纷纷瑞雪。鞍上将似南山猛虎,人人好斗能争;坐下马如北海苍龙,骑骑能冲敢战。端的枪刀流水急,果然人马撮风行。 见这宋军果然不一般,真如楚明玉所讲那般威风,洞仙侍郎也是心下暗暗吃惊,便不禁又信了楚明玉一分,不由暗自后悔,怪自己派咬儿惟康出城迎敌,似乎有些冒然行事了。 “哪个是杀了小将军阿里奇的蛮子?” 洞仙侍郎望见,宋军阵前一排大将,个个神勇,盔明甲亮,手搦兵器,好似天神下凡一般,不由失声问道。 城墙上,左右有认得卢俊义的,伸手点指给洞仙侍郎看。 “城下兀那个带紫包巾,披紫袍,骑花鬃马的那蛮子便是。” 洞仙侍郎闻言,紧忙攀着女墙,往下张望。无奈,距离着实有些远了,洞仙侍郎看得并不真切,不自觉的便探出头去,想要仔细看个清楚。 却不想,洞仙侍郎此举,吓得楚明玉大惊,急忙拉住洞仙侍郎,道。 “城下蛮子中有个神射,能在数丈之外放箭,取人性命,大人还要小心为上!” “啊!……” 听了楚明玉的话,洞仙侍郎大吃一惊。他最是惜命,闻言连忙退回到了女墙后,惊声问道。 “哪个蛮子如此厉害?” 这洞仙侍郎虽是文官,不过负责守护涿州城,手下猛将无数,见得多了,自然也知晓,可以在数丈之外,取人性命的弓箭手,能当得起‘神射’之名了。 “大人请看,那……” 楚明玉刚要点指花荣与洞仙侍郎看,便听城下三声炮响,一队辽国军马奔出城门,过了吊桥,与护城河边雁翅排开。 “汝等贼蛮,何敢犯吾大国?当真可恶!” 头戴嵌宝三叉冠,身披柳叶圆镜甲,手搦丈八蛇矛枪的咬儿惟康,拍马出阵,点指着宋军大阵,哇哇爆叫。 “番将无礼!” 梁山阵中,‘小李广’花荣急要建功,与军师萧嘉穗,朱武知会一声,抢出出马来,高喝一声,跃马挺枪,直抢咬儿惟康。 那咬儿惟康本就有意逞强,见对面阵中奔出一小将,哪里肯饶人一步,挺起钢矛,直迎过来。 二马相交,枪矛并举,二将正在征尘影里,杀气丛中,使枪的,枪法卓绝,用矛的,暗藏神机。 “大人,那白袍蛮子,便是末将所说,那宋军中的神射!” 城墙上,楚明玉看得清楚,一指阵前交马的花荣,对着洞仙侍郎厉声喝道。 洞仙侍郎大惊,急忙举目望去,但见城下一白袍宋将,使一杆银枪,生得一双俊目,齿白唇红,眉飞入鬓,细腰乍臂,银盔银甲,座下白龙驹,当真好不威风,便是洞仙侍郎见了,也不禁暗暗喝彩。 不说城墙上涿州众将看得精彩,只说城下咬儿惟康,此时正是有苦自知。 要说这厮,平日里没少在宋朝边境逞威,那宋朝边军中,不知多少人命丧这厮的蛇矛下。故而,也养成了这咬儿惟康,目中无人的性格。 特别是宋朝的军将,咬儿惟康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也是为何,听闻楚明玉,曹明济两个,被宋军大败而归时,咬儿惟康咬住这两人不放的原因。 这次也不例外,见宋军中奔出个唇红齿白的‘小白脸’,咬儿惟康根本就没有在意。在他看来,似这样细皮嫩肉的公子哥,逛逛窑子,做做酸诗最是合适。至于这上阵杀敌,无疑便是个样子货。 因此,乍一交手,咬儿惟康不禁有些轻敌,长矛轮舞起来,只想一矛戳穿宋将,扬大辽军威。 却不想,这个被自己认定为‘公子哥’,‘样子货’的银甲宋将,端的好本事,一条银枪上下飞舞,枪枪不离自己心坎,自己全神贯注,施展平生本事,也只得勉强遮拦。 不过短短二十几合,自己便几次险象环生。 咬儿惟康大惊,知道再斗下去,难保自己不失手。咬咬牙,挺矛隔开花荣的银枪,咬儿惟康拨马便走。 花荣想要建功,哪里肯放咬儿惟康离开,急忙骤马挺枪追赶。 谁知,那咬儿惟康另有打算,听得身后马鸾铃儿声近,知道宋将中计,心中大喜,急忙挂好手中蛇矛,左手取弓,右手搭箭,拽满弓,一个忽地回身,弓弦离手,一支狼牙箭直奔花荣射去。 “不要!……” 战场上最先出声的,既不是城下对战的两军将士,也不是花荣,咬儿惟康这两位对阵的将军,而是在城墙上观战的楚明玉。 这楚明玉见咬儿惟康取下弓箭,便知这厮是做何打算,顿时大惊,脸色一变,也顾不得什么了,大喝一声。 楚明玉这一声大喝,城下两军阵前,锣鼓震天,呐喊不绝,对战将士倒是没有听到什么。不过,却把楚明玉身边的洞仙侍郎,吓得一个激灵。 刚想扭头发问,不过为时已晚。只见,咬儿惟康射出那支利箭,一点寒芒,已经到了花荣身前。却见花荣顺势把身往后一倒,那支箭却好射到,花荣顺手只一绰,绰了那支箭,咬在口里。起身把银枪带在了了事环上,左手拈弓,右手就取那支箭,搭上弦,觑定咬儿惟康后心较亲,一箭射出。 花荣不愧是神射将军,同样一箭,来去时,却截然不同,花荣这一箭,好似流星赶月,不知比咬儿惟康那一箭快了多少,飞一般的直奔咬儿惟康后心而去。 便在众人,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咬儿惟康身子一震,好在这厮身披铠甲护身,花荣这一箭,结结实实的正中咬儿惟康的护心镜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咬儿惟康的护心圆镜上,被砸进去好大一个深坑。 “啊!……” 城墙上洞仙侍郎看得真切,唯恐自己手下大将有失,忍不住惊叫出声。 第682章 皇侄 不过好在咬儿惟康这厮,身子骨结实,身大力不亏。虽然也被花荣这一箭,吓得浑身冷汗直冒,不过,却侥幸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害。 这厮稳了稳心神,虽然仍然感觉后心处,被那宋将一箭,震的有些生疼,不过好在没有性命之忧,囫囵保住了性命。不由心中大喜,不自觉的扭头回望,想要看看,那宋将气急败坏的模样。 却不想,咬儿惟康才刚刚转身,便听己方阵中一片惊呼,心下疑惑,有心转头,不过为时已晚。但见一道寒芒直向自己而来,咬儿惟康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支利箭扎中咽喉,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便气绝身亡,滚落下马来。 那匹战马受了惊吓,四蹄飞扬,向着西南方向,狂奔而去。 “神射!……神射!……” 这是自攻入辽境以来,‘小李广’花荣第二次显露绝技了。尤其是这次的连珠箭,实在太过精彩了,其中眼力,火候,功夫缺一不可。梁山众军被花荣神射折服,顿时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梁山阵中是振奋了,辽军阵中却是顿时慌乱不堪,没了主将的辽军,哪里还有半点士气可言,纷纷四下奔逃,不要命的败退进了涿州城。 不要说辽军兵士了,便是城墙上观战的洞仙侍郎,也被花荣的神射,吓得腿软,好悬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手撑女墙勉强站稳身形,洞仙侍郎再没了探头的勇气,只得缩着脖子,高声喝道。 “关城门!……快关城!……” ~~~~~~~ “如今宋军兵围涿州城,众卿以为如何?” 幽州燕京,大辽郎主升坐金殿,望着殿下文武两班臣僚,沉声问道。 “郎主勿忧!……” 辽国国主话音未落,便见班部中转出一员大将,正是辽国中统兵大将兀颜光都。此人乃是辽国第一的上将,十八般武艺,无有不通,兵书战策,尽皆熟娴。年方三十五六,堂堂一表,凛凛一躯,八尺有余身材,面白唇红,须黄眼碧,威仪猛勇。上阵时,仗条浑铁点钢枪,杀到浓处,不时掣出腰间铁简,使的铮铮有声,端的是有万夫不当之勇。 这兀颜统军大步出了班部,象简当胸,奏道。 “郎主勿忧!奴婢手下有二十八星宿将军,十一曜大将,有的是强兵猛将,一伙小小蛮子,怕他做甚?奴婢这便亲自引兵,去剿杀了这厮!” 说实话,对于宋朝胆敢出兵,侵犯大辽,兀颜光都险些被气炸了胸膛。向来都是他大辽勇士,进犯宋土,何时宋朝蛮子如此大胆了,敢来大辽境内猖獗?兀颜统军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小小蛮子,何需正统军自去?……” 听了兀颜光都的话,班部中有闪出一员大将,虎背熊腰,威风凛凛,正是辽国中兀颜统军部下副统军,姓贺,名重宝。此人身长一丈,力敌万人,善使一口三尖两刃刀,现守住幽州,就行提督诸路军马。 这副统军贺重宝出班,先是对着辽国国主施礼,随后又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司,正统军兀颜光都,开口道。 “常言道:‘杀鸡焉用牛刀’,小小蛮子,何需统军大人亲自出兵,如若传出,岂不见那些蛮子,笑我大辽没有好汉?奴婢不才,愿替正统军走上一遭,定叫这一伙蛮子,死无葬身之地!” “嗯!……” 听了贺重宝的话,兀颜统军点了点头。其实,他刚刚出班请奏,也无非是被这伙胆大包天的宋军气煞了。以他大辽统军大将的身份,他也知道,自己很难亲自出兵。否则传扬出去,自己亲统重兵,与这一小伙蛮军计较,确实有失了身份。 所以,见贺重宝主动出班,兀颜光都虽然面上不显,不过心里对自己这位副手,还是比较满意的。 “启禀我主,贺统军所言极是!不过一伙小小蛮军,不自量力,何惧之有?望郎主恩准!” 既然知道自己很难亲自出兵,兀颜统军索性顺水推舟,将这个功劳推给自己的部下,也顺便可以落个好儿。 果然,听了兀颜统军的话,贺重宝面色一喜,感激的望向兀颜光都笑了笑。 听了兀颜光都的话,辽国郎主也不禁点了点头。 这贺重宝乃是辽国上将,一身武艺出众,确是此行的绝佳人选。 便在辽国郎主想要任命贺重宝为统军大将,救应涿州时,突然班丛中,两个少年番将,联袂而出,傲然立于殿上,朗声奏道。 “贺统军所言正是!杀鸡焉用牛刀,小小蛮军,岂劳我大辽统军亲身出兵。启禀陛下,小臣两个不才,愿领兵走一遭,为国出力,为陛下分忧!” 辽国国主闻言,向下望去,见出班的正是自己的两位皇侄,一个唤作耶律国珍,一个唤作耶律国宝,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这倒不是辽国国主,不知自家侄子的本事,相反辽国主知晓,自己这两个皇侄,自幼受名师指点,各自练就一身本事,当真有万夫不当之勇。 无奈,这两个年岁尚轻,又无统军经验,那伙宋朝蛮子,虽然不值一提,不过辽国主还是担心,自己的两个侄子有失。 “启禀陛下,小臣两个初出茅庐,寸功未立,还望陛下恩准。” 许是看出郎主的犹豫,弟弟耶律国宝也紧忙上前一步,开口奏请道。 听了耶律国宝的话,辽国主最终点了点头。也是,自己这两位皇侄,初出茅庐,如要得自己重用,出人头地,必要显露本事。这次宋军侵犯,无疑是个最好不过的舞台了。 想到这里,辽国主也不再犹豫,直接道。 “你二人说的是!如此便遣你二人为先锋,领军一万,救应涿州。” “臣领命!” 听了辽国主的旨意,耶律国珍,耶律国宝两兄弟大喜,立刻领旨谢恩。 辽国郎主看着殿下喜不自胜的两兄弟,还是有些不放心,又仔细嘱咐道。 “此行,还望两位爱侄诸般小心!” 第683章 龟缩不出 “军师!再让卢某领兄弟们冲一次,……这次肯定成功!” 梁山泊营寨中,满身尘土的卢俊义,冲进中军帐,也顾不得与帐中的其他头领打招呼,直接抢到军师萧嘉穗,朱武的桌案前,急声说道。 帐中众梁山头领,见卢俊义如此急躁,不由的都相视苦笑,彼此无奈的摇了摇头。 自己这数千马军,只是山寨大军的开路先锋。如今那涿州城中的洞仙侍郎,打定主意,龟缩在涿州城中不出,只靠自己这数千马军,便是再急,确实也是对其无可奈何。 不过,众头领也明白卢俊义的心情,开疆拓土啊,这对帐中的每位头领来说,都有着致命的诱惑。如今涿州城就在眼前,不说卢俊义,帐中哪个头领,心下不急? 只是无奈,这涿州城辽军,就是死不出城,而自己这些马军,确实又不善攻城。 “卢员外莫急!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实属下策。我与萧军师已将此事,禀报给了哥哥,哥哥吩咐我等稍安勿躁便好。” 见卢俊义一脸焦急,朱武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 其实,不止卢俊义一人,帐中的其他头领,也都不止一次的要求,他们领兵再攻一次城池,不过都被朱武用这套说辞拒绝了。 “哎!……” 听到朱武的话,卢俊义也知道自己机会渺茫,不禁叹了口气。 不过,如今涿州城就这么摆在眼前,几乎唾手可得。偏偏就是叫人看得,摸不得,卢俊义还是心有不甘,张嘴还要再说些什么,不过却被身后的‘浪子’燕青,紧忙伸手拉到了一旁。 这‘浪子’燕青百般机灵,自是知道自家主人的心思。这次能被张枫哥哥看重,选做先锋,莫说主人卢俊义,便是燕青,也是激动的,好几晚没有睡好。 开疆拓土啊!哪个武者不想? 燕青自然也不例外。不过,眼前帐中其他头领全都在座,机灵的燕青自是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所以,见卢俊义还要再说些什么,紧忙将自家主人拉到一旁,小心与他解释。 萧嘉穗见众人一副闷闷不乐模样,也是摇头一笑,开口道。 “众兄弟切莫急躁。哥哥知道我等大破岐沟关,一举攻到见涿州城下,可是欢喜的紧呢。呵呵,诸位安心便好。这涿州城,必是我山寨囊中之物!” “哎!军师说得这些,俺自然知道,只是……这涿州城就在眼前,却如乌龟壳一般,叫人无从下手,着实叫人心烦!” 听了萧嘉穗的话,脾气最是急躁的‘急先锋’索超,叹了口气,闷声闷气的说道。 要知道,自从攻入辽境,一向每战必争先的索超,根本没有捞到几场痛快仗打,那柄蘸金大斧,已许久不曾发过利市了。 如今在这涿州城下,又是无能为力,怎能叫这性急的汉子不心烦? “哈哈……” 众人听了索超的话都笑。便在这时,一个守寨小校跑来通报。 “西北方向一彪人马,都是皂雕旗,看样子是辽国援军。” “太好了!……” 听到小校的话,刚才还愁眉苦脸的索超,当即一拍大腿,大喝一声,起身大笑道。 “兄弟这两日心下烦闷,正好拿这些鸟番兵解解乏子,众位哥哥可切莫与小弟争!” ~~~~~~~ 梁山泊营寨前,两位皇侄,将一万辽军,摆好阵势,两员番将,一齐出马,但见: 头戴妆金嵌宝三叉紫金冠,身披锦边珠嵌锁子黄金铠。身上猩猩血染战红袍,袍上斑斑锦织金翅雕。腰系白玉带,背插虎头牌。左边袋内插雕弓,右手壶中攒硬箭。手中搦丈二绿沉枪,座下骑九尺银鬃马。 这两人本是兄弟,如今又是一般打扮,搦枪立马,横在阵前。 “区区数千军马,便将我大辽勇士,逼入城中,不敢出城迎敌,这洞仙侍郎,真是废物!” 哥哥耶律国珍遥望梁山营寨,撇了撇嘴,不屑的冷声喝道。 这兄弟两个,都是大辽国主皇侄,皇亲国戚,地位尊贵。说实在的,大辽军中,谁人不知这两位皇侄,哪个敢与他二人争锋?平日里,切磋较量,便是真有本事的,也不愿得罪二人。因此,长久下来,却养成了这兄弟两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性格。 别看洞仙侍郎奏本里,把这些宋朝军马,描绘的凶神恶煞,好似天兵下凡一般,可是这两位皇侄,根本没把这伙宋朝蛮子,放在眼中。 “没错!那洞仙侍郎真是越老越废物,我看这次解了涿州城之危后,我兄弟要向陛下奏本,这废物实在不宜再做涿州守将了?!” 耶律国珍说完,弟弟耶律国宝非但没有反驳,反而大放厥词,肆意褒贬朝中大臣。 “哼!兄弟说得对,这涿州乃我大辽门户,岂可交与废物守护!” “嗯!……不错……” 就在耶律兄弟两个说得热闹之时,梁山泊营寨中,战鼓擂动,寨门大开,一队精兵出马,不待摆开阵势,便见一员猛将,跃马而出,直奔两军阵前。 “来者甚处番贼?” ‘急先锋’索超,勒住战马,手搦大斧,点指耶律兄弟,厉声高喝。 耶律兄弟早见一员宋将,头戴熟铜狮子盔,身披铁叶连环铠,腰系镀金兽面带,外衬绯红团花袍,下穿斜皮气跨靴,左带一张弓,右悬一壶箭,手中一柄明晃晃的蘸金开山斧,座下一匹雪白追风马,当真威风凛凛。 只是听得这宋将言语,两兄弟不禁嗤笑,那耶律国珍哈哈一笑,道。 “宋朝蛮子,敢来犯吾大国,倒问我等哪里来的?是何道理!” “啊!……” 索超听了耶律国珍的话,不由一愣。盖因他为了抢战,抢马出阵,一时兴奋,倒说错了话,被这两个番将耻笑,索超不禁面皮发热。 “哈哈……” 见对面宋将出马后,便是一副憨样,耶律兄弟两个,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乘在马上,笑的前仰后合。 “混蛋!番将受死!……” 第684章 水军‘泥鳅\’ 这‘急先锋’索超,脾气最是暴躁,虽然不善言辞,不过手中大斧可不是吃素的。见这两番将如此放浪,顿时大怒,暴吼一声,跃马舞斧,直抢耶律国珍而来。 那番将耶律国珍,本就年少得志,性气正刚,哪里会把一个‘憨蛮子’放在眼中?见索超举斧冲向自己,哈哈一笑,挺起钢枪,直迎过来。 索超恼恨耶律国珍无礼,见这厮出马迎战,也不客气,抡斧便劈。耶律国珍打心里便有些轻视索超,并未将索超当作劲敌,见索超大斧到来,只是随意挺枪相迎。 耳廓中只听一声巨响,耶律国珍只觉自己手中长枪颤动,双手虎口被索超一斧,震的发麻,大枪几乎撒手,心下不由大惊。 “这蛮子好大的力气!” 索超可不管这些,这汉几日没有痛快一次了,这次见辽国番竟然顶住了自己一斧,不怒反喜,哈哈一笑,不待番将反应,蘸金大斧一横,直奔耶律国珍头顶削去。 此时见识过了索超厉害,耶律国珍哪里还敢托大?急忙收敛心神,奋起精神,使出浑身本事,与索超斗在一处。 两个在阵前,枪斧并举,左盘右旋,一来一往,斗过五十余合,不分胜负。 那耶律国宝见哥哥战了许多时,不能取胜,唯恐哥哥力怯,败于蛮将,咬了咬牙,骤马挺枪直奔阵前,想要相助哥哥。 梁山阵中,‘浪子’燕青见了,心下暗道。 “前些时日,花知寨一手神射绝技,威震三军。小乙虽不才,不过一张川弩,三支短箭,郊外落生,却也不曾放空。今日这番将如此不守规矩,不若便给这厮一点教训!” 想罢这里,燕青取出弩子,扣好箭矢,抬手一弩,正中番将耶律国宝的鼻凹。 耶律国宝惨叫一声,翻身落马,众辽兵紧忙救治时,耶律国宝早已伤闷不醒。 那阵前的耶律国珍正斗到热处,听到兄弟惨叫,心中大惊。他与索超本就势均力敌,此刻心神乱了,枪法不由的慢了一些,被索超闪身避过绿沉枪后,使起手中大斧,往耶律国珍项根上,只一斧,劈个正着。 可怜耶律国珍雄心壮志,一身本事,还未来得及施展,便被索超一斧劈的尸首分离,一颗首级飞到半空,两脚蹬空,落于马下。 梁山阵中,见番军连失两将,萧嘉穗鞭梢一指,众头领立刻拥兵掩杀。 辽兵没有主将,哪里还有心战斗,顿时东西乱窜,鼠窜狼奔。 只一阵,梁山军便杀散了辽兵万余人马,那两个辽主皇侄,没想到,费尽心机,抢到的这先锋之职,却成了两人的催命符。 梁山泊兵士打扫战场不说,只说洞仙侍郎,自从被梁山泊花荣吓破胆后,便一直坚守涿州城不出,专望救兵到来,却有皇侄败残人马逃命奔入城中,向洞仙侍郎备细告说。 “两个皇侄大王,耶律国珍被个使大斧的害了,被个使弩的俊俏蛮子,一弩射来马来,生死不知。” 洞仙侍郎听后,面色惨白。一面感叹这宋军蛮子厉害,暗幸自己这固城不出的计策正确。一面又暗自恼恨不已,如今为了自己这涿州城,害得两位皇侄殒命,只怕便是日后宋军退去,郎主也轻饶自己不得。 只是无论怎么说,便是日后郎主要治自己的罪,那也是以后的事,如今彻底见识过宋军厉害的洞仙侍郎,算是打定了主意,自己就是固城不出。反正这宋军不过数千军马,尚围不死自己这涿州城。 ~~~~~~~ “娘的,这涿州城守将莫不是属乌龟的!任凭老子如此喝骂,愣是哼都不哼一声!直娘贼……” ‘花项虎’龚旺,怒气冲冲的走进中军帐,也不管桌案上的杯子是哪个的,抓了起来,便是一通牛饮。看得出来,一个上午的叫阵,浪费了这位‘花项虎’的大量口水。 “你便少说两句吧!” 见自己这位老搭档,自从进了中军帐,嘴就没停过,素来沉默寡言的‘中箭虎’丁得孙,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拉了拉龚旺的衣角,冷声说道。 要知道,如今这涿州城守军,完全便是一副乌龟模样,任凭你在城下,爹娘祖宗的喝骂,城上守军完全无动于衷,就是一副有本事,你上来咬我的架势,搞得梁山众将士心烦不已。 此时龚旺在这里发泄,除了给大伙添堵,也确实没有什么好的作用。 龚旺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这汉性子不比丁得孙沉稳,一个上午的呐喊,嗓子都喊的冒烟了,也没有得到涿州城上的丝毫回应,这汉难免心中烦闷。听得丁得孙的话,龚旺翻了翻白眼,叹了口气道。 “哎!你老丁不急啊!这涿州城明明就在眼前,难不成还真要等水军那些泥鳅…………” “好你个‘花项虎’,竟然好说俺们水军兄弟是泥鳅,哥哥,俺们这些‘泥鳅’运送过来的粮食,一口都不要给这‘花项虎’吃!” 龚旺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帐外一声怪叫。随着声音,梁山泊寨主张枫,出现在了帐门外,身后跟着的则是林冲,徐宁,杨志,鲁智深,广惠,武松,李俊,张顺,阮小二,等等一众,山寨马步水三军头领。说话的,正是水军头领‘活阎王’阮小七。 “哥哥……” “哥哥……” …… 见张枫来了,中军帐中众头领顿时大喜,心中自觉有了主心骨,原本愁眉苦脸的,一个个变得喜笑颜开,纷纷起身与张枫等人见礼。 龚旺这汉则是面色通红。要说如今山寨实力强大,寨中马步水三军兄弟,私下里当然少不得互不服气,相互攀比了。 不过话虽如此。只是有些话,虽然兄弟们私下里打打趣,开开玩笑,无关紧要。不过,如若这些话,当着张枫的面说,必定有些不妥。尤其是说完后,还被当事人听个正着,也难怪龚旺,手足无措的,就快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第685章 粮船 “龚旺兄弟,你说哪个是‘泥鳅’?” 偏偏龚旺有心闪躲,可是有些人却不想他如意。阮小七见到缩在人群中,不敢露头的龚旺,嘿嘿一笑,不由分说的,钻进人群中,伸手将这汉拽了出来。 “哪个说了?……哪个说了!……” 这龚旺也是有趣,刚刚被阮小七捉住后,开始还是一脸求饶模样,不过听了阮小七的话后,却立刻变的大义凛然,转身望着帐中众人,义愤填膺道。 “寨中的水军兄弟,既要防护山寨,又要运送辎重,最是辛苦不过。每次大战,那些苦活,累活,哪个不是咱们水军兄弟干?你们都是白眼狼,岂可如此说水军的兄弟?……” 龚旺先是装模作样了一番,随后又转回身,看着阮小七,胸脯拍的山响,道。 “七哥放心,被俺知道哪个在背后乱嚼舌根,俺便……俺便与他势不两立!” 见龚旺这番装腔作势,阮小七不由一笑,满脸玩味道。 “俺怎么听着,就像你‘花项虎’老龚,在俺们背后嚼舌根呢?” “胡说!……” 听了阮小七的话,龚旺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大叫道。 “寨中哪个不知?俺老龚是个有名的实心汉子,这背后埋汰人的事,俺老龚可做不来!七哥你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啊!” 这‘活阎王’阮小七,虽与自己的两个哥哥,都是山寨中的元老。不过这小七,因为年纪轻,性子活泼,因此在山寨中,与众兄弟最是投脾气,无论哪个兄弟,也都愿意与这汉玩笑几句。 因此帐中众人,都被阮小七与龚旺的玩笑,逗得哈哈大笑,刚刚的郁闷之气,也是一扫而光。 “哥哥,前面便是涿州城,这里的守将是辽国的洞仙侍郎。这厮被我等梁山好汉吓破了胆,一直龟缩不出。我等都是马军,实不宜与这厮纠缠。” 众人热闹一阵,待众头领落座后,萧嘉穗才将这里的情况,与张枫做了一个简易的介绍。 张枫听罢,点了点头。其实这里的大体情况,他早已得到过萧嘉穗的汇报,此刻听来,也只是一笑,摇摇头道。 “有道是‘说谎不瞒当乡人’,要说这涿州消息,哪个还有比马灵兄弟熟悉的?……” 中军帐中众人闻言,眼前一亮,顿时恍然大悟。 是啊,差点忘了,这‘神驹子’马灵,便是涿州人氏,理应对着涿州城比较了解。不由的,纷纷望向马灵。 张枫也不例外,看着马灵,笑道。 “马灵兄弟,便与我等说说这涿州城。” 看到众兄弟都望向自己,马灵自然当仁不让。他虽并非是这涿州城人氏,不过自幼在涿州长大,对这涿州的郡城,自也有一定了解。当即点点头,道。 “前面这涿州城,乃是辽国紧要的溢口。有条水路,港汊最深,唤作潞水,团团绕着城池。这潞水直通渭河,须用战船征进。以小弟愚见,要想轻取涿州,最好是水陆并进,船骑相连为好。” 马灵知道自己并非是擅长谋略之辈,相比与张枫,萧嘉穗,朱武等人,相距甚远。因此,只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如实的说了出来,至于其他,也只是浅尝辄止,并没有多说什么,以防打乱张枫等人的思路。 不过,马灵说完,萧嘉穗望着他满意的点点头,道。 “马灵兄弟所说,小弟与朱军师也有所了解。我二人以为,取这涿州城的关键,便在这条潞水之上!……” ~~~~~~~ 夜至二更时分,涿州守将府中,洞仙侍郎才要安睡,突听门外一阵嘈杂。 “哪个在外鼓噪?” 自从宋军兵临涿州城下后,洞仙侍郎便没有一日安稳。此时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才偏偏松弛下来,便被人扰了清梦,洞仙侍郎自然心下烦闷,在屋内,没好气的厉声喝问道。 “禀大人,末将有军情大事,要向大人禀报。” 听得屋外楚明玉的声音,洞仙侍郎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如今随着阿里奇,咬儿惟康先后被宋军蛮子害命,涿州城四大猛将中,只剩下楚明玉,曹明济这两个,自己可以器重。 所以,在听到是楚明玉的声音后,虽然被人打扰,很是不耐烦的洞仙侍郎,还是压了压火气,沉声道。 “进吧。” 随着声音,房间门被推开,一身戎装的楚明玉,曹明济两人,大步进了房间,与洞仙侍郎见过礼后,楚明玉抱拳拱手,道。 “启禀大人,城中斥候探得,这潞水河内,有五七百只粮船,泊在两岸,远远处又有军马来也。” “粮船?……可是那蛮子的粮船?” 听了楚明玉的话,洞仙侍郎下意识的问道。 楚明玉闻言,点了点头,道。 “以末将见,定是那蛮子不识咱们这里水路,错把粮船直行到了这里,岸上的人马,一定是来寻粮船的。” “嗯……” 对于楚明玉的分析,洞仙侍郎点点头,表示认同。毕竟,他这环城潞水,港汊繁多,水势甚急,深浅不一。想定那宋军蛮子不识潞水水路,急于运粮,故而,被困在了潞水河中。 “不必理会……” 不过,虽然知道了,这是宋军的运粮船,洞仙侍郎却依旧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摆摆手,毫不在意的对楚明玉,曹明济两人,说道。 毕竟这宋朝蛮子的厉害,洞仙侍郎可是亲眼所见。这样的对手,自己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为好。 所以,洞仙侍郎便是打定了主意,只要朝廷援军一日不来,自己便一日不出城。管他什么运粮船,运兵船的,只要自己固守城池,这些宋军蛮子,总不能飞进城来吧? 只是听了洞仙侍郎的话,楚明玉,曹明济两番将,却没有动弹,只是相视一眼,各自皱了皱眉头。那楚明玉上前一步,又禀道。 “前些时日,那城外宋军蛮子,似有大军调动。想必这些粮草,定是那蛮子的军粮,此时被困潞水,此乃天赐良机,末将以为,可开放水门…………” 第686章 佯攻 “不可!……” 楚明玉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洞仙侍郎摇摇头,打断了。 洞仙侍郎虽然知道,楚明玉所说不无道理,自古打仗,打的便是辎重粮草,如若自己劫了这些宋军的粮草,便是三停之内,只劫他二停粮船,那这围城的宋军蛮子,无粮可用,必定退兵。自己这涿州城之危,便可轻易解除。 只是,道理洞仙侍郎虽懂,不过这其中存在的风险,他也一样清楚。只要自己打开水门,一旦出了丝毫纰漏,涿州城水门如若有失,贼军便会长驱直入,自己这涿州城必定不保。 如今,为了自己,郎主的两位皇侄已失,自己唯一的倚仗,便是这涿州城了。如若城池再失,只怕自己便是有九颗脑袋,也不够郎主砍得。 想到这里,洞仙侍郎坚守之意更决,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 只是与洞仙侍郎不同,楚明玉,曹明济两人都为武将,自然知晓这次机会多么难得,哪会轻易放弃?便在二人还要规劝之时,守城番兵前来通报。 “一彪宋军正在城下大骂搦战。” “这些蛮子,当真无礼!这才消停几日,便又来鼓噪!” 听了番兵的通禀,洞仙侍郎不禁有些烦躁。 说来倒也不能怪罪洞仙侍郎,要说这前几日,宋军好似疯魔一般,日日在自己这涿州城外,叫骂不已,扰的人不厌其烦。 不过,近来两日,也不知是这宋军蛮子,喊骂累了,还是看出自己坚城不出的决心,不再派兵前来搦战,倒是叫自己耳根子清静了一些。 却不想,今日这些蛮子,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疯,故态萌生,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又来惹厌。 不过,听了番兵的禀报,楚明玉却是眼中精光一闪,紧忙开口禀道。 “大人,宋军蛮子此举,正契合小将刚刚所言。定是这些蛮子知晓自家粮船,被困潞水,想要派出军马牵扯我等,以便施救。此真乃天佑我涿州,赐下良机,还望大人及早定夺!” “这个……” 听了楚明玉的话,洞仙侍郎不禁有些迟疑。 “大人,末将也以为楚将军所言极是。末将不才,愿意率兵出击,便是不能截获贼军粮船,也定想法,将贼军粮船摧毁,定解大人燃眉之急!” 这时,自从进来,便一言不发的曹明济,突然也上前一步,对着洞仙侍郎,躬身施礼道。 这曹明济的话,也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洞仙侍郎便在犹豫中,听了曹明济的话,略一沉思,洞仙侍郎便点了点头。 毕竟洞仙侍郎不傻,自然明白,被人救援与自行退敌的差别。既然自己手下的两员猛将,都如此积极,洞仙侍郎也不好拂了他们的‘好意’。 想罢这里,洞仙侍郎看了看跃跃欲试的楚明玉二人,点点头吩咐道。 “如此也好!既然老天叫这些蛮子的若干粮船,困在我这河里,必是天佑我涿州城。楚明玉,你引一千军马,出城冲突,吸引蛮军注意力。曹明济,开放水门,从紧溜里放船出去,那贼军三停粮船之内,汝若截他二停,便是汝等干大功也!” “末将领命!” 听到洞仙侍郎总算被自己说动了,楚明玉,曹明济两番将顿时大喜,躬身领命。下去准备,暂且不表。 只是城门之外,‘黑旋风’李逵,‘混世魔王’樊瑞,‘丧门神’鲍旭,‘飞天大圣’李衮,‘八臂哪吒’项充五筹好汉,引了一千步军,正在涿州城下大骂。 这五筹好汉本就是江湖草莽,可不比马军那些头领讲究。这个爷娘老子的一通大骂,那个立刻便是十八代祖宗的接上。 尤其是李逵,鲍旭,李衮,项充这四个粗汉,最是投脾气。一个赛一个的骂的难听,好似在有意比赛一般。 “混蛋!这些宋朝蛮子该死!……” 那楚明玉虽然受了洞仙侍郎将令,只是出城佯攻,不过听得城外骂的难听,忍不住面色铁青,怒吼一声,对着左右番军,大声吩咐道。 “速速打开城门,某要出城杀退这些蛮贼!” 不说番将楚明玉,便是辽国普通兵士,也被城外这几个粗汉骂的面色扭曲,听得楚明玉的命令,立刻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楚明玉领辽兵,冲杀出城。 却说李逵,樊瑞,鲍旭,李衮,项充五个好汉,见番兵果然被自己等人骂了出城,顿时大喜,五人引兵冲杀了上去。 别看这五人只领了一千人马,不过这一千步军,尽是悍勇刀牌手,都是梁山精锐,个个以一敌百的好汉。 尤其是李逵,项充,李衮这三人,配合最是默契十足。李逵这厮,最是性野。平日征战,只会一味冲杀,从不知躲避刀斧箭矢。 这次好了,左右有了项充,李衮两副团牌保护。什么钢刀,长枪,暗箭,飞矢,完全不用李逵操心。这黑厮只管发起性来,由着性子冲杀。心中大爽,李逵忍不住的想要仰天长啸,只觉半生以来,也不如今日这般痛快。 有了李逵,鲍旭,项充,李衮这四个杀神,挡在前面,樊瑞居中指挥,梁山泊这一千悍勇精锐刀牌手,就吊桥边冲住,番军人马,哪里能够出得城来? 城楼上,洞仙侍郎看得心急,紧忙吩咐城上守军放箭,无奈被牌手左右遮拦住。一时间,城门处喊杀震天,虽是一千余人,却杀出了万余人的气象。 洞仙侍郎见军马冲突不出,不由暗暗心惊,想不明白,这素来积弱的宋朝军中,如何突然跳出,这许多怪物来? 尤其是此时横在城门前那四尊凶神,真好似虎入羊群一般,如同四片黑云,飘到那里,那里的辽军便是死伤一片。 好在,虽然此时战事对己方极为不利,不过洞仙侍郎倒是并未着急。毕竟此次出兵,只是意在扰乱宋军视线,吸引对方火力,对于输赢,反倒不是那么重要。 “只希望老天保佑,水军那里,不要出了什么纰漏才好!” 看着城门处苦苦支撑的手下兵将,洞仙侍郎心中默默祈祷道。 第687章 涿州城破! 听得城门处,喊杀震天,战斗激烈,曹明济也不由暗暗心急。知道事态紧急,急忙吩咐手下兵丁,登船打开城中水门。 只见涿州城水门开了,一片片绞起闸板,曹明济当仁不让,第一个驶着战船,出了水门。其余的,一条,两条……,无数条战船,悄然无息的出现在了,黑压压的潞水河面上。 “还好无事!” 曹明济心下紧张,见自己手下战船已经驶出来了大半,一切平安,这才不禁松了口气。 便在此时,一声炮响,划破夜空。紧接着,曹明济只觉耳中一声天塌地陷的巨响,无数水花四溅,战船剧烈摇晃,毫无准备的曹明济,差点被摇晃下水。 好不容易抓住船帮,曹明济稳住身形,回头望去,只见自己手下的战船一片狼藉。有的被大炮打得粉身碎骨,有的被巨浪掀翻,潞水河面上,到处都是战船碎屑以及落水的辽兵。 “退!……快退!……” 知道自己中了埋伏的曹明济,心下大惊,顾不得慌乱,急忙大喝的指挥着,只想叫手下战船,赶紧退回水门去。 不过,哪有那么容易?此时水门大开,不少战船正堵在水门口,辽军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炮,打得晕头转向,此时正自顾不暇,又哪里是曹明济,轻易便可以指挥的好的? 就在曹明济暗中心急,辽军哭爹喊娘之际,潞水河上,突然出现数十条战船,从两边厮迎将来,抵敌住了辽军战船。 左边涌出李俊,张顺,童家兄弟,右边涌出阮家三兄弟,都驶着战船,如天降下凡一般,直杀入番船队里。 那曹明济见宋军战船踊跃而来,抵敌不住,料到自己中计,河道中必有埋伏的军兵,唯恐水门有失,当即也顾不得手下兵士了,急待要回船,确保水门安全。 却不想,这些宋军战船速度极快,曹明济身下战船还未来得及调头,早有一条宋军战船迎了上来,‘浪里白条’张顺,手持钢刀,立于船头,不等战船停住,便一跳,跳过船来。 曹明济大惊,急忙挺起笔管枪,来戳张顺。张顺自也毫不示弱,身子滴溜一转,避开曹明济的大枪,舞起钢刀,便在船甲上,与曹明济战在一处。 要说‘浪里白条’张顺,一身本事,八成都在水中,只论步战功夫,确比身为大将的曹明济差上一些。再加上,手中钢刀短小,本就比曹明济的长枪劣势,两人斗了三五合,张顺根本没有机会,近得曹明济的身,一直被逼的,在甲板四周乱窜。 知道如此下去不是办法,张顺眼珠一转,心下已有主意。 猛然瞥见曹明济一枪刺来,张顺闪身躲避,刚巧脚下船身一晃,张顺本就在船帮边,一个立足不稳,身子一个踉跄,‘噗通’一声,跌落水中。 曹明济大喜,抢上两步,来到张顺落水之处,急急探头去望。却不料,才刚刚探出半个身子,潞水河中,突然窜出一人,劈头盖脸扯住曹明济,曹明济没有丝毫防备,被那人扯入水中。 要说这曹明济,虽然也有些水性,不过与‘浪里白条’相比,便实在是相形见拙了。落入水中,只在河面上留下一串气泡,便被张顺拖入了河底。 不过,三五息的时间,水面上涌起一片血红,张顺踩着水花,露出头来。 这时,河道上早已大乱,李俊,童威,童猛,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六个头领,率先抢入水门,一通冲杀,管门的番将,杀的杀了,走的走了。 早在潞水河中,火炮连天声响时,洞仙侍郎便被吓得魂不附体。又见水门已失,知道大势已去。刚巧这时,城外埋伏的梁山军马,听得火炮信号,四路军马一齐杀出,洞仙侍郎不敢迟疑,急忙下城上马,弃了城池,出北门便走。 行不过二里路,正撞着‘豹子头’林冲,‘小养由基’庞万春一彪人马。如今涿州城已破,洞仙侍郎只想逃命,哪里还有心恋战?在偏副将的死命保护中,往斜刺里撞了出去。 林冲早已觑见队伍中的洞仙侍郎,虽不知其真实身份,不过见其衣着华丽,气度非凡,想来也应是涿州城中权贵人物,自不想轻易放过。见辽军要逃,立刻挥军便赶。 “教头哥哥且慢!看小弟的!” 只不过,林冲才要动作,却被庞万春拦了下来。 这庞万春被人称为‘小养由基’,自是箭术高明之辈。一向心高气傲,这梁山泊中,箭术能够与他一较高下的,也只有同样神射的‘小李广’花荣了。 这庞万春与花荣虽是英雄相惜,不过也在暗中较量。前些时日,花荣神射,在阵前逞威,军中扬名。庞万春自是万分眼热只是随军前来,便一直没有寻到机会,显露本事,不由心下烦闷。 如今见这洞仙侍郎要跑,不免技痒,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拦下林冲后,即刻取出雕把弓,抽出狼牙箭,拈弓搭箭,拽满弓,只一箭,狼牙箭好似流星一般,直奔洞仙侍郎飞去。 那洞仙侍郎本就武艺稀松,又如惊弓之鸟,一通冲杀,早已被累的气喘吁吁,如若不是生死存亡之际,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只怕此时早已坠下马来了。又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只是一马当先,没命的向北奔去。 “小心!……” “快躲!……” …… 慌乱中,洞仙侍郎只听得身后惊呼响起,顿时大惊,不知出了何事,紧忙回身望去。但见一道寒光直奔自己而来,洞仙侍郎还没反应过来,一支狼牙箭已经飞到,不偏不倚的,直插入洞仙侍郎的右眼,堂堂辽国重臣,涿州守将,连哼都没来的及哼上一声,便气绝身亡,死尸摔落马下。 涿州城偏副将,见死了主将,顿时大惊。不过此时性命要紧,众人又知宋军中有神射手在,哪个不要命了,敢停下来,察看洞仙侍郎的情况,纷纷不要命的从,跃马自洞仙侍郎身上踏过,抱头鼠窜,四下奔逃。 第688章 涿州城 “嘿嘿,教头哥哥,庞家兄弟,可是慢了一步,俺铁牛可是第一个进城的!哈哈……” 涿州城中,原本洞仙侍郎的守将府,被临时充作行军帅府。‘黑旋风’李逵,‘丧门神’鲍旭,‘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这四个粗汉,经过一次大战,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此刻这四个粗汉坐在一处,不知正说些什么,说得眉开眼笑,见到联袂而入的林冲,庞万春,李逵这黑厮,嘿嘿一笑,颇为自得道。 其实细算起来,这第一个攻入涿州城的,应该是李俊,阮家兄弟的水军。不过此时最好热闹的‘活阎王’阮小七,正带着童家兄弟,在城中收揽战船,不在这里。其他水军头领都是稳重之人,倒也无人与这黑厮争辩。 “嘿嘿,铁牛你虽是第一个进城的,不过你看,我与林教头带来了甚?” 听了李逵的话,庞万春却丝毫不恼,反而同样嘿嘿一笑,得意回道。 只不过,庞万春才要得瑟,便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扯了扯。庞万春疑惑,扭头望去,便见林冲对着自己微微摇了摇头。 顺着林冲的目光望去,庞万春见到,此时大厅中虽然头领众多,不过除了李逵,鲍旭这几个粗汉,众人却无人大声喧哗。而堂上,张枫正与原郓城知县沈文华,沈相公说话。可能也是被自己与李逵的吵闹扰到,此刻两人也停住了交谈,正抬眼望向自己。 到底不是李逵,鲍旭这等粗人,庞万春做不到这几人的心大,见大堂中众人都望向自己,不禁面皮发热,急忙与林冲寻了个座位,坐了下去。 张枫见状一笑,摇摇头,转回头望向沈文华,笑道。 “如此,这涿州城,小可便交与沈相公了!” “寨……,将军放心!下官定当尽心尽责!” 听了张枫的话,沈文华同样激动的面色潮红,拱了拱手,断声道。 开疆拓土啊!这是真正的开疆拓土啊! 沈文华也没想到,张枫真的奉守承诺,坏了自己一个知县,还给了自己一个知府。而且还是涿州,这个梁山泊第一个收复的州府,其意义实在太大,沈文华怎会不兴奋? 尤其是沈文华,一身学识,诸多安邦治民之策,无奈,在朝廷中,没有靠山,少了门路,只能屈居在郓城县,做一任知县。 如今,梁山泊张枫信任,将涿州一州交与自己打理,直到此时,沈文华才决定,定将自己一生所学,学以致用,用心管理涿州百姓,以报张枫知遇之恩。 当然,沈文华乃是文士,性格内敛,自然不会像梁山泊,那些江湖好汉一般,性子起来,恨不得对人掏心掏肺。不过沈文华这样的人,最注重承诺,既然答应张枫尽心尽责,必定会全力以赴。 张枫自然也明白这一点,见沈文华说得诚恳,笑了笑,点点头道。 “沈相公经世大才,我自放心!如此,这涿州便交与沈相公了。只是,这涿州城刚被我梁山泊打破,城中百姓,还要沈相公多费些心思。” 听了张枫的话,沈文华认真的点了点头。他本就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张枫的意思。 别看这燕云地区,历来属于中原故土。不过,被辽人占领已达百十余年。尤其这燕云十六州,与中原王朝接壤,更是成了辽国重要的战略部署区域和军事缓冲地带。 尤其是南京(幽州),更是成了防御中原王朝北伐的咽喉要地,辽国对南京(幽州),西京(云州),格外重视,在这两地开设学校,为燕云地区培育了大量杰出的政治人才。 也使得这燕云地区,人口较为密集,手工发达,商业繁荣。成为辽国与北宋,西夏,高丽等地区,经济往来的重要交通枢纽。 随着城市的兴起,不少游牧民开始在城中或周围过上半农半牧的生活,定居城市的百姓也越来越多。城市里杂居着“蕃汉”人口,在政府的分治政策下,民族关系十分融洽,通婚现象也十分常见。 再加上,这里的汉族百姓,因为辽国统治,早已把自己当作辽人,却把宋朝当作外敌。如今猛然被宋朝‘侵占’,如何安抚当地百姓,便成了眼下的当务之急。 好在如今梁山泊仁义之名,声名远播,便是这辽国境内,百姓也是多闻大宋梁山泊,替天行道,不损良民的好名声。 沈文华又与张枫商讨出了,一系列的惠民,分化政策,用于安抚民心。所以,对于稳定局势,沈文华还是十足的信心。 “如此,下官便不耽误将军兵事了,下官告退!” 见张枫吩咐的差不多了,沈文华拱了拱手,告辞道。 沈文华一颗雄心壮志,难得能够得以施展,本就有些跃跃欲试。又知此时虽已拿下涿州城,不过对于梁山泊来说,涿州不过只是个开始,现在才是刚刚起步,接下来,张枫与其他梁山头领,还有许多大事要忙,许多大仗要打。 自己一介文士,打仗实非自己所长。自己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稳定后方,为这些梁山义士,减少一份后顾之忧了。 “嗯……” 张枫看着沈文华点了点头。其实对于沈文华,张枫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别看这涿州只是燕云十六州中的一个小郡,不过对于梁山泊来说,却是意义非凡的一个州。 如若在涿州,梁山泊不能成功,那么,以后再谈收复燕云十六州,无疑便成了一个笑话! 其实相比于名声不显的沈文华,张枫对于涿州知府的人选,更倾向于大名鼎鼎的张叔夜。 只是无奈,这大宋朝廷,实在太过腐败无能,奸臣当道,贤路不明,导致不知多少贤臣能士,明珠蒙尘,荒于乡野。 偌大的山东境内,与梁山泊相邻的数十州县,真正能入张枫眼的,也无非张叔夜,沈文华两人。 而那能文能武的张叔夜,张枫还有大用,这涿州知府的位置,自然便落到了沈文华的身上。 “沈相公请留步……” 第689章 ‘青眼虎\’升官记 既然已经交代清楚,沈文华知道自己还有,出榜安民,维护治安,等诸多事情要忙,也没有与张枫多加客气,对着张枫拱了拱手,便要转身下堂。 “沈相公留步,我这里有一兄弟,派与沈相公做些粗活,杂事……” 张枫见沈文华要走,急忙开口说道。同时摆了摆手,立刻堂下一个面阔眉浓,须鬓赤红,双眼碧绿,好似番人的大汉,起身走到张枫面前,也不似其他好汉那般客道,这汉到了张枫面前,只是抱了抱拳。 ‘青眼虎’李云!看着这个面似番人的好汉,沈文华眉头微微一皱。 他在梁山泊上多日,与寨中大多数头领都已认识,只是大多都是点头之交,并不相熟。 不过这位李云头领,却是山寨中的一个另类。在山寨中,沈文华与他也不过寥寥数面之缘,却从未搭过话。沈文华对于李云的了解,也仅限于,这李云是山寨头领,好像是掌管山寨军政法纪的一名头领。只是此人为人极不合群,莫说自己,便是山寨中的其他头领,也没见这李云与哪个十分亲近? “莫不是,怕我与其他头领相熟,张枫特意派来这个‘另类’,来监视自己的?” 见张枫委派出如此一人协助自己,沈文华的第一印象,便是此人是张枫的眼线,是张枫不放心自己,派来监视自己的。 不过,随后细细体会,沈文华又不禁暗暗摇了摇头。他在山寨中,虽没有什么机会,多与张枫亲自接触,不过梁山泊中,平日里的人和事,却给了沈文华不小的冲击,甚至其中许多梁山泊上,已经习以为常的东西,却叫沈文华感到不可思议,价值观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变化。 其中最明显的便是,他对梁山泊的缔造者,梁山寨主张枫,越来越感兴趣,越来越迫切的想知道,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的‘红头子’的过往之事。 只是随着收集的信息越来越多,沈文华便对这个年轻的江湖草莽,越来越佩服。甚至张枫的很多想法,叫沈文华这位能臣,眼前一亮,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对张枫的了解,沈文华知道,这位心存远大的年轻后生,绝非小肚鸡肠之人,自己如此想,实在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实非君子之举,不由的暗自羞臊。 只是,沈文华的心思,张枫自是不知。不过,就算张枫知道了,想必也会一笑置之。毕竟沈文华如此想,也算人之常情,张枫实在没有必要计较。 “我这兄弟,也曾在县衙任职,多知民间公事。最主要的是,李云兄弟心思淳朴,沈相公有事但可差遣无妨!” 张枫看着眼前,本不应似原本轨迹中,那般落魄的‘青眼虎’李云,笑了笑,说道。 其实,张枫这番话,虽然表面上是说与沈文华听的,实际上,也有说与李云听的意思。 好在,这‘青眼虎’李云,虽然性格孤僻,为人素不合群,不过到底是做过,一县都头的人物,绝非粗鲁之辈。只听张枫言语,便明白过来。 只是,这汉从一县不入流的小吏,一举升到一州兵马都监的高位,却没有丝毫激动。听得张枫之言,也只是面色淡然的,对着张枫行礼道。 “哥哥放心,小弟省的!……” 随后,又对着沈文华抱拳拱手,一脸郑重道。 “奉哥哥将令!沈相公但有差遣,李云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沈文华做惯了大宋的官,早已见烦了手下人,阳奉阴违的那一套。此刻猛然见到李云如此真诚的汉子,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一时愣在原处,不知怎么回复为好。 张枫见状,摇头一笑。 要说这‘青眼虎’李云,说他是原本轨迹中,梁山一百单八将里,最憋屈的一位,实不为过。 这李云本为沂水县都头,出身与‘打虎’武松,‘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大差不差,想来武艺便是不如武松,也是与朱仝,雷横相若。 可是就是因为李云这汉,为人孤僻,做事又不知变通,不愿站队。放着李逵老乡,朱富师父这样的好便利,不知利用,始终被宋江排挤在外。 便是上了梁山,也只是排名九十七,尚不如自己的徒弟‘笑面虎’朱富,更不要说自己的老乡,‘黑旋风’李逵了。 想想梁山泊,武松,朱仝,雷横,李云四个都头中,三个位列天罡,更是一线战斗序列。唯有这‘青眼虎’李云,空有三五十人,不得近身的本事,却被宋江委派,负责起造修葺山寨房舍之事。 不过,这李云也确实是个怪人,被委派了这么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职务,依旧无怨无悔,兢兢业业的为山寨中的兄弟,修葺房舍。 最起码,后期梁山泊中大小军士数万人马,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因为房舍,闹出什么龌龊来? 这点便能看出,‘青眼虎’做事的认真。 当然,也正是这种一丝不苟,凡事较真的性子,不讨宋江的喜欢。不过,张枫不是那假仁假义的宋江,宋江看不上的‘缺点’,在张枫眼中,却正是千金难换的优点。 如今梁山泊才打下涿州城,正是关键时候,这个时候,正需要李云这般,做事公正,不知徇私枉法之人。 “如此,涿州城之事,便拜托两位了。” 见沈文华,李云两人已算认识,而这里又无其他事了,张枫点点头,对着二人笑道。 听了张枫得话,沈文华也知道是自己告辞的时候了,毕竟,如今涿州城刚刚打下,城中的事,千头万绪急需自己这个涿州知府处理,自己也确实没有太多时间浪费。所以,听了张枫的话,沈文华也不再客气,只是躬身施礼,道。 “将军事忙,下官便先告退了!” 说罢,见张枫没有开口,便转身,对着堂下梁山众头领,拱了拱手,抬腿向堂下走去。 要说沈文华,本就不算梁山正式人员,与梁山众兄弟不相熟,此举也是无可厚非。不过,紧随在沈文华之后的李云,却也如沈文华一般,只是对着张枫行了一礼后,有对着堂下众兄弟,抱了抱拳,没有丝毫话语,紧随沈文华下堂去了。 不过,梁山众人对此却视而不见,好似早已习惯了一般,竟无一人多说什么。 第690章 直取蓟州 “林教头,庞兄弟,此行可有收获?” 其实张枫早已发觉庞万春那汉的异常,只是一直同着沈文华,张枫也不好详细询问,只等沈文华,李云两人下得堂去,张枫望向林冲,庞万春,笑了笑,问道。 “嘿嘿,哥哥你看……” 听了张枫的话,早有些急不可耐的庞万春,立马跳将起来,献宝一般的抢上几步,抢到张枫书案前面,将手中一物,放到书案之上。 张枫定睛望去,但见正是一颗满是狼狈的人头,这颗人头满脸血污,右眼上还插着一支明晃晃的狼牙箭,颈部刀口处,尚有血污渗出,看样子是才被人割下头来。 “这个……这是那洞仙侍郎的人头?” 虽然这颗人头,面容扭曲,满是血污,不过依稀还能认出容貌,张枫看了半晌,抬头望着庞万春,一脸笑意,道。 “嘿嘿,哥哥好眼力!小弟回城时,已经问过辽军降兵,这厮正是那涿州守将洞仙侍郎!” 听了庞万春肯定的答复,张枫大喜。要知道,虽然如今这涿州城已破,这涿州的守将洞仙侍郎,便似乎显得有些无关紧要了。其实不然,洞仙侍郎这颗人头,对于提升己方士气,打击辽军军心,都有不错的作用。甚至对涿州境内,那些有异心的番邦辽人,也是不错的震慑。 “兄弟好样的!当记一功!” 张枫大喜,对着庞万春挑了挑大指,赞道。 谁知,刚刚还激动不已的庞万春,听了张枫的夸奖,却好似扭捏了起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挠挠头,道。 “当不得哥哥夸赞,只是小弟运气好,这厮正从北门逃脱,正被小弟与林教头撞着。” “那也全赖兄弟神射,否则不定便被这厮逃了。” 张枫不傻,只看洞仙侍郎右眼上的那支狼牙箭,八成便能想到当时的情景,抬头望着庞万春,笑道。 听了张枫的话,庞万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是不好意思的傻笑两声。 当然,这种记功之事,自有山寨的军政司负责,用不得张枫单独吩咐。众头领借着这个事,说笑几句后。张枫摆了摆手,大堂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望着大堂下,除了在外整备军马的,基本都已到齐的山寨马步水三军头领,张枫转头,对着一旁的军师闻焕章笑了笑。 闻焕章乃是梁山元老,四大军师中的首席军师,早与张枫配合默契,见到张枫递来的目光,抚须一笑,清了清嗓子,道。 “如今涿州已破,兄弟们的功劳,标写在册,只待打破幽州城,论功行赏!……” “好!哈哈……” “哈哈……” 听了闻焕章的话,堂下顿时一震,不少头领神色振奋,哈哈大笑。 毕竟,涿州城的被破,预示着梁山泊收复燕云,初步的成功。预示着中原王朝几代人的梦想,有望在自己这些人手中实现。能够成为这次壮举的亲身经历者,亲手实施者,这些梁山好汉,自然兴奋无比。 “嘿嘿,哥哥,军师,哪还鸟等个甚?给俺铁牛一彪人马,俺与鲍旭,项充,李衮兄弟,这便打进幽州城,擒住那辽国皇帝老儿,交与哥哥发落!” 李逵这厮原本以为是自己打破了涿州城,正在得意洋洋,突然被庞万春夺了风头。这厮虽然不是什么争功好利之辈,不过李逵却是最好热闹,最是爱出风头。 见原本属于自己的风头,被庞万春这汉夺去大半,刚巧听到闻焕章的话,这厮便迫不及待的跳将了出来。 好在,这黑厮此次与项充,李衮,鲍旭三人一番配合,总算晓得了这三人的好处,便是要攻打幽州,也不忘拉上自己这三位好兄弟。 “黑哥说的对啊!这便叫作,乘……乘……” 听了李逵的话,其他人还没有什么反应,坐在李逵身边的‘丧门神’鲍旭,却忽地一拍大腿,满脸兴奋的叫道。 要说这‘丧门神’鲍旭,绝对是与李逵一般,都是胆大包天的粗鲁之辈。自从经过这次涿州城之战,李逵,鲍旭这两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那更是‘一见钟情’,真有说不完的话,只差斩鸡头,烧黄纸,冲北结拜了。 此时听了李逵的话,鲍旭眼前一亮,急声附和,只是太过兴奋,说着说着,突然卡壳了。 “乘胜追击……,乘虚而入……” 看到兄弟投来的求救目光,李逵不禁有些心虚,小声的,试探性的回道。 “哎啊!不错!就是乘胜追击!……黑哥端的文武双全!” 却不想,听了李逵的话,鲍旭却眼睛瞪的溜圆,抚掌大笑,对着李逵大赞不停。愣是把李逵这个,从不知羞臊为何物的粗汉,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面色微红了。 当然,李逵,鲍旭这两个都是粗汉,自然没有人把这两人的话当作真了。只不过,经过这两个活宝的起哄,堂下不少梁山头领,对于继续北进,直取幽州的信心大增。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辽国与宋朝对立百十多年,可以说,自宋朝建立,便无时无刻不承受着,来自北方辽国的威胁,这也导致了,辽军强悍,已经成了普遍大宋百姓的共识。 这一点,梁山好汉自然也不例外。不过,此次征讨辽境,大破涿州辽军,却叫梁山众人见到,以往认为坚不可摧的辽军,似乎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分明便是只纸老虎,与那些大宋禁军,没有什么不同,同样不堪一击,一触即溃。 因此,涿州城一场大胜,给了这些头领极大的信心。虽不至于像李逵,鲍旭这两个莽汉,去做那想以一彪人马,便要攻破幽州城的荒唐事。不过,对于直捣黄龙,一举拿下幽州城,却不少人表现的跃跃欲试。 ‘金毛犬’段景住,因为此前便是在北地盗马为生,入伙梁山泊后,又是负责往来辽宋,为山寨筹备战马。因此,对辽国环境最是熟悉。 此时听得堂下不少兄弟,纷纷出言,大有辽军不堪一击,只要山寨出手,幽州轻易便可拿下之意,不由神色焦急。 几次想要开口,不过想到自己以前不过一个盗马贼,便是在江湖上,也是最为不入流的存在。如今虽说上了梁山,不过寸功未立,地位低微,又怕冒然出口,引得众兄弟不悦。 因此,几次都被段景住强行忍住了。不过,在听到众人越说越离谱,段景住又怕堂上的哥哥与军师,听得这些人的意见,冒然行动,以至于急于求成,坏了山寨大计,忍不住心下更加焦急,不自觉的左顾右盼了起来。 就在段景住六神无主,不知如何开口时,突然瞥到,堂上的张枫,忽然朝自己一笑。也正是这一笑,笑得段景住莫名的安心。 “哥哥,军师,小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看着望着自己一脸笑意的张枫,‘金毛犬’段景住面色平静,突然起身,对着堂上抱了抱拳,道。 “段景住兄弟北地最熟,便是你不开口,我等还要问你取经。兄弟想说甚,但说无妨。” 其实张枫早就发现了段景住的异样,此番攻辽,对于辽国最是熟悉的段景住,意见自是重要。所以,张枫也有心询问,此刻段景住自己站了起来,张枫自然高兴。 听了张枫的话,堂下众头领也安静了下来,纷纷转头,将目光投向了段景住。 从来没有被众人如此关注的段景住,见这么多目光望向自己,不由的有些紧张。不过,想到自己的话,可能关系到山寨攻辽的成败,这汉便也顾不得紧张不安了,稳了稳心神,开口道。 “小弟常年在这北地游荡,对于辽国,比诸位哥哥了解的多了一些。哥哥们不知,这幽州被辽人称为燕京,乃是辽国五京之一的南京,可以算作辽国都城。而这幽州南京,正是辽国抵抗中原北伐的咽喉之地,历来都是辽国的政治,军事中心,辽国历代皇帝,都派遣重兵把守,其守军力量,绝非一个小小涿州城可以比拟的……” 段景住说到这里,刻意的停了下来,见众兄弟听了自己的话,不少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也是心中松了一口气。深吸了两口气后,段景住继续道。 “而且据小弟所知,这幽州南京东面的蓟州,是个大郡,钱粮极广,米麦丰盈,乃是辽国库藏。以小弟拙见,不如先取他蓟州,打了蓟州,不仅诸处可取,又可防止他东西合围之势。” “嗯,小生也以为,段景住兄弟所言不错!先取他蓟州,实为上策!” 听了段景住的话,闻焕章,萧嘉穗,朱武三位军师低语几句,很快达成一致,闻焕章抬头,对着张枫点点头道。 张枫听到闻焕章的话,没有丝毫意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道。 “时迁!” “在呢!……” 几乎就是同时,张枫话音不落,原本坐在交椅上,左顾右盼没个正形的‘鼓上蚤’时迁,好似条件反射一般,‘噌’的一声,起身应是道。 看到堂下众兄弟都向自己望来,相比于谨小慎微的段景住,同样出身不高的时迁,却没有一丝怯意。 得意洋洋的挺起瘦骨嶙峋的胸膛,尖嘴猴腮的脸上,少了些贼眉鼠眼,竟莫名的多了一层光辉。 这‘鼓上蚤’时迁,掌管梁山泊情报多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为了银钱,偷坟盗墓,抛人祖坟的蟊贼了。听了张枫的话,瞬间便知其意,起身后,也不等张枫再说些什么,直接开口禀道。 “段兄弟说得不错!这蓟州却是辽国库藏,辽国国主对这蓟州也是极为重视。这蓟州守将,乃是辽国郎主的嫡亲弟弟,御弟大王耶律得重。部领着他的四个孩儿:长子宗云,次子宗电,三子宗雷,四子宗霖。手下十数员战将,一个总兵大将,唤作宝密圣,一个副兵,唤作天山勇,守住着蓟州城池。” 时迁一口气将蓟州的情况说完后,见到张枫对自己投来满意的目光,不禁得意一笑。 时迁如何不知,张枫素来注重情报工作。所以,早在山寨有意收复燕云时,时迁便派遣手下探子,混入辽国,将这燕云地区的情况,摸了个清楚。因此,张枫发问,时迁随口便能说出张枫想要的信息。 还不止如此,时迁介绍完了蓟州守将的基本信息后,并没有落座,而是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由这涿州城,进军蓟州,有两条路线可走。一路是经平峪县,一路是玉田县。另外,这蓟州城,小弟也曾亲自踩过点,知晓那城中有一座大寺,唤作宝严寺,廊下有法轮宝藏,中间是大雄宝殿,前有一座宝塔,直耸云霄。小弟是个惯飞檐走壁的,哪里躲不了身子?所以,小弟便想,趁机先混入他那蓟州城中,躲在那宝塔顶上,只等哥哥军马攻打得紧急时,然后却就宝严寺塔上,放起火来为号,一来为山寨军马指点方向,二者也能扰他守军视线,与哥哥里应外合。” “哥哥,军师,时迁哥哥此计可行!……” 时迁话音才落,身边同为情报头领的‘神驹子’马灵,便同样起身,对着张枫,闻焕章几人,抱拳拱手道。 “小弟也曾在那蓟州城中住过一阵。马灵虽不似时迁哥哥那般厉害,不过也是跑跳惯了,与那宝严寺地形十分熟悉。时迁哥哥去宝塔顶上躲着,每日饭食,小弟自会对付来与他吃。” 很显然,情报营的这两位头领,先前已经商量过了这个法子,此刻说来,众人听得点头不已。 张枫转头望向闻焕章,萧嘉穗三人,见三人对自己点了点头。心下大定,扭头望向堂下,一锤定音道。 “如此,便依时迁兄弟所言,兵分两路,直取蓟州城!” “是!……” 张枫将令出口,大堂中众头领顿时起身应是,声音响彻云霄。 梁山泊现在就是这点好,众兄弟一心,没有外心。张枫便是梁山泊的唯一寨主,张枫的命令便是军令,梁山众头领,没有质疑的权利,只有领命的权利。 第691章 王庆的逍遥 邓州,这个京西重镇,因为其北接关中,南临荆湖,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所以,从古至今,邓州城中,都是客商往来不断,舟车船马繁禄,商品交易繁盛。 不过,今日原本繁华喧嚣的邓州城,却是一片狼烟,战乱过后,城中处处烟尘乱起,一队队兵丁,来回穿梭,往日川流不息的街道上,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邓州城州府衙门,这个原本应该肃穆庄严的朝廷权力机构,随着邓州城的被破,也退去了往日神秘。一支支乱军,在大敞四开的府衙大门中,进进出出。平日里,令人望而生畏的州府衙门,如今,却已是‘人声鼎沸’。 远远的,一身道装的‘金剑先生’李助,行色匆匆的赶了过来,丝毫不理会,沿途那些对自己行礼的兵士,一头便扎进了邓州府衙的大门。 “大王何在?” 轻车熟路的来到府衙后堂,看到后堂门外把守的宫中内侍,李助皱了皱眉头,急声问道。 “见过军师!……” 见到李助,那几名王庆近侍,也不敢怠慢,急忙上前,恭恭敬敬的与李助见礼。不过,公事缠身的李助,却无暇与这些人客气,只是随意摆了摆手,又问道。 “大王何在?” 这次,听了李助的问话,众近侍都是面色微变,却无人应答。只是有几个与李助相熟的内侍,稍稍的用眼睛,勾了勾后堂之内。 李助何等聪明,只从内侍们的表情,以及后堂中时不时,传来依稀的嬉闹声,便不难猜出,自己这位楚王陛下,正在做些什么。 李助无奈的皱了皱眉头。要说自己选择的这位主公,楚王王庆,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人中翘楚。 果敢,干练,有担当,能屈能伸,不愧是被自己看重,将来能成就大业的奇男子。不过,王庆唯一叫李助有些诟病的毛病,便是有些好色。 其实好色么,男人的通病。尤其是放到像王庆这样的人物身上,并算不得什么大事。 毕竟,当初如若不是王庆风流成性,现在便不会有楚国的这份家业。 尤其是此时已算‘功成名就’的王庆,说起后宫生活,简直便是一言难尽。 其实,要说起王庆与那段娘娘的好事,还是自己一手促成的,自己也算王庆与‘大虫窝’段三娘的媒人。 要说这‘大虫窝’段娘娘的嘴脸,确实有些对不住相貌魁伟的王庆,不过当时情况特殊,孤家寡人的王庆,如若不借助段家力量,如何成事? “只不过,现在……,确实有些苦了,素来风流成性的楚王了。” 想到性子素来蛮横泼辣,不容人的段三娘,李助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也知道王庆的脾气,知道此时王庆正在兴头,不敢随意打扰。只得与内侍站在一处,焦急等待。 这一等,便是足足一个时辰。便在李助等的心烦气躁之时,楚王王庆才志足意满的走了出来。 “哎啊,寡人一时贪玩,忘了时辰,害军师在此苦等,罪过,罪过。” 真别说,到底是东京富户出身,又在开封府做过排军,楚王王庆,就是比只是乡下猎户出身的晋王田虎,强上不少,最起码,礼贤下士的模样,该有的,王庆是一样不少。春风满面的王庆,看到等在门外,一脸焦急的李助,不待李助开口,便紧忙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不管怎么说,虽就是个草台班子,不过王庆是君,自己是臣,李助便是心中,再有怨气,见王庆如此客气,也顿时烟消云散,只是拱拱手,躬身禀告道。 “小臣有要事,要向大王禀报,这……” 李助说着,扭头四下看了看。这邓州府衙后堂虽说有重兵把守,不过人多眼杂,确实不是说话之所。 王庆岂会不知李助的意思?一摆手,对着手下近侍,沉声道。 “快,尔等速将前厅收拾出来,寡人与军师有要事相谈。” 别看王庆对李助满是客气,那是因为李助是他倚仗的军师,可以助他成就大业。更何况,李助一身剑术,出神入化,值得王庆尊重。至于那些内侍,不过是些下人奴婢,王庆与他们说话时,倒是颇有帝王之势。 那些宫中内侍得了王庆吩咐,不敢怠慢。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王庆便与李助,落座于这邓州州府大堂之上,早有贴身近侍奉上了热茶。 “军师如此匆忙,找寡人何事?” 逍遥过后,饮上一盏清茶,王庆只觉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舒坦,放下茶盏后,才对着李助笑问道。 要说如今王庆的日子过的确实舒服,自从东京朝廷,将视线重点放到河东田虎身上后,王庆的日子,不要过得太舒心。 这段时间,趁着朝廷河北征讨田虎,两方于壶关打得不可开交之际,王庆又趁机,挥军打破了云安军与邓州,一下子便被他占据了八座军州。否则,王庆也没有闲心,忙里偷闲,便在这邓州府衙后堂,如此胡闹了。 “大王,河北田虎那厮,又使人与我大楚联络了。” 听了王庆的话,李助也没有废话,直接了当,开口奏道。 “田虎?……” 听到自己才刚刚想到的名字,下一刻便在李助嘴中说出,王庆忍不住一愣。随后面露不屑,撇撇嘴,冷笑道。 “怎么,这厮还是贼心不死,要封寡人一个‘楚王’做做?” 特别是王庆说到楚王’二字时,表情扭曲,这两个字好似是在牙缝中挤出一般,满是玩味。 其实这倒不难理解,毕竟,王庆与梁山泊张枫不同,他可是早就是自立‘楚王’,扯旗造反了。偏偏田虎这厮,欺人太甚,跳将出来,大肆宣扬,封立自己为‘楚王’,这虽然对自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过田虎此举,便如那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他恶心人啊! 王庆就是被田虎这一手,恶心的几天吃不下饭去。还好田虎这厮不开眼,不光招惹自己,便是连那梁山泊也不放过。被那梁山泊一句‘张枫要做田虎那厮的爹’,羞辱回去,搞得天下皆知,田虎也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虽然王庆与梁山泊也有恩怨,不对付,不过在这件事上,王庆不得不说一句,“梁山泊干的漂亮!” 李助闻言摇头一笑,他知道,王庆心中对当初田虎大肆封‘王’之事,一直难以释怀。不过此事,明白人都知道,本就是田虎那厮不甘心被坑,搞出来,用来恶心天下人的。 “大王说笑了!田虎那厮虽然用计败了山东宋江,不过,也却因此惹怒了童贯的十万大军,被宋朝征讨大军摧枯拉朽,如今只剩下老巢威胜,汾州两州,也是岌岌可危。这次田虎使人前来求援,如若我楚国肯出兵救援,他晋国愿意并入我大楚麾下,从此遵从大王旨意。” 李助看着王庆,言简意赅的将此次前来的目的,奏报了出来。 要说田虎这厮也是倒霉,原本想着只要打败了宋江,便能解除自己的危机。却不想,这宋江不过是道前菜,打败了宋江这道开胃菜,才是下面的主菜。 原本面对宋江那一万先锋军,便已岌岌可危的田虎晋国,待对上朝廷十万征讨大军后,更是没了兵力优势,被童贯一通碾压,顺利收复了三洲。如今田虎乱军,也只得龟缩在威胜,汾州两州,惶惶不可终日。 “哈哈……,好,叫这厮狂妄无礼!好!哈哈……” 听到田虎那厮如此落魄,王庆不由开怀大笑。直比他又打破了两个州府,还要开心。 “大王,咳咳……” 见王庆越笑越放肆,李助不由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 经过李助的提醒,王庆也反应了过来,如今这大厅中,可不止自己与李助两人,还有些内侍在厅上伺候。自己堂堂楚王,如此幸灾乐祸,实在不是王家体统。 想到这里,王庆急忙收敛笑脸,假意喝了口茶水,放下茶盏,好似不经意道。 “田虎那厮落难了,不去找他那太……呵呵,太上皇,梁山泊张枫,怎地想起寡人来了?” 其实这话只是王庆随口一说,意图不过还是取笑田虎罢了。不过听了王庆的话,李助却是老实的摇了摇头。确实,这些时日,王庆所部正在趁机,不遗余力的蚕食大宋州府,哪里有闲心,关注河东路上的事? 这次如若不是田虎派人前来求援,只怕李助也不知道,田虎那厮被童贯打得如此凄惨。 “大王的意思?” 见王庆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李助不禁有些迟疑。 “老子管那厮死活!” 这次,王庆没有含糊其辞,而是干净利落的回道。 本来就是嘛,自己的地盘,又不与田虎那厮的接壤,那厮的话,明显是句毫无诚意的托词。况且田虎这厮,虽是个鲁莽蠢货,不过却不是一个可居人下之辈,自己在这京西,逍遥自在,完全没有必要,去招惹那个白眼狼。 只不过,听了王庆的话,李助却没有回话,只是面色有些犹豫。 王庆心思活络,之见李助脸色不对,便是军师可能有不同意见,不由皱了皱眉,道。 “怎么,军师可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 听了王庆的话,李助起身,双手当胸,躬身施礼,道。 “不过以小臣愚见,田虎那厮虽然草包,不过却是一堵挡风的好墙……” “嗯……” 听了李助的话,王庆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大宋朝廷将大量精力放到田虎身上后,自己在淮西确实如鱼得水,短短两三个月的收获,抵得上自己以往一两年的了。 李助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看着王庆的反应,见王庆点头,才继续说道。 “所以,田虎这堵墙不能倒,最起码现在不宜倒的太快。如今,自从两破征讨大军后,梁山泊毫无动静,不知那张枫在搞什么鬼把戏。江南的方腊,最近也是有所收敛,只有我大楚……,只怕田虎那厮真要完了,东京朝廷下一个,便要对付我大楚了。” 听了李助的话,王庆皱了皱眉头。虽然心里十分不想承认,自己会怕宋朝那些废物禁军,不过,事实就摆在眼前。与自己相差不大的田虎,只被童贯的十万大军,便摧枯拉朽,直接打回了原形。 自己的势力,虽要比田虎强上一些,不过王庆知道,自己这两个都是草台班子。田虎倾尽全力,不过坚持了三四个月,自己这大楚便是比他强些,又能坚持多久?五个月?六个月? 王庆不禁摇了摇头。 “直娘贼的!那梁山泊中,莫不是都是怪物?” 想到这些,王庆便不禁想到了,曾经两次大破朝廷征讨大军的梁山泊,不由更是心下烦闷。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张枫,自己的大楚也并非梁山泊,他不敢赌! “军师的意思是……出兵救应?” 听了李助的话,王庆虽然抑制不住心中的烦闷,不过也知李助所言不虚,烦躁的晃了晃头,似乎这样便能将心中的烦闷散掉,随后抬起头,望着李助道。 李助点了点头,回道。 “依小臣愚见,我大楚应出兵!当然我大楚又不是他田虎的爹,自不会白白与他帮忙。小臣之见,不如援他那里一两万军马,最好叫他多挺上一段时间。我等这里也好抽出时间,做些防备。” “嗯……” 听了李助的话,王庆不禁点了点头。 李助这法子确实不错,如今自己的地盘大了,名望日隆,早就一统了淮西绿林道,手下兵多将广,这一两万人马,倒是伤不了自己的根本。 只是,李助虽然说的全在理上,不过叫自己如此轻易出兵,去帮田虎那厮,王庆实在心中不愿。眼珠一转,王庆突然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对李助道。 “军师,其实要出兵救应田虎那厮,倒也不难。不过,寡人与田虎那厮素昧平生,如此出兵,只怕师出无名,不若这样…………” 第692章 田虎的郁闷 “什么!……” 威胜州晋国大殿上,晋王田虎听得手下使臣奏报,勃然大怒,也顾不得殿上体统了,直接起身,双手用力,将面前的御案掀翻。 “嘭!” 田虎本就是膂力过人之辈,此时暴怒,那张宽大的御案,直被这厮直接掀翻,重重的砸到地上,打出巨大响动,震的大殿嗡嗡作响,殿上文武百官,内侍护卫,个个噤若寒蝉。 “梁山泊!……张枫!……欺人太甚!……气煞我也!……” 掀翻了御案,田虎似乎还不解气,又抬起大脚,将御案上散落的笔墨等物,踩了个稀烂。 要说田虎,最近真是诸事不顺。原本他以为,解决了宋江,自己便没了后顾之忧。却不想,没了宋江这头饿狼,却来了童贯这头恶虎。最倒霉的是,童贯这头恶虎,可比宋江那只豺狼厉害多了,打得自己丢盔弃甲,节节败退。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自己一直仰仗的身后势力金人,似乎也有放弃自己的意思了。自己的求援文书,不知发出去了多少,却始终没有得到大金的回应。 这大金国是田虎起事的背后金主,也是田虎长久的底气所在,如今被金主所弃,田虎知道,自己完了。 只是田虎不甘心啊!自己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才有了如今这份家业,他岂会如此甘心失败? 既然大金国指望不上了,田虎便想到了梁山泊,毕竟梁山泊威名在外,又曾经大败了朝廷的两次征讨,威名赫赫。田虎便打算,抓住这最后的救稻草,哪怕是毫无尊严,田虎也不准备放弃。 只是没想到,自己上赶子去给人家当儿子,人家竟然理都不理自己。这叫脾气暴躁的田虎,如何能忍? 所以,才有了今日这一幕。 殿下的群臣,对此倒并不感到意外。更何况,这些晋国文武也不是铁憨憨,知道,如今这大晋算是走到头了,除了一些与田虎牵扯过深之人,其他人,不少已经在找出路了。也无人再把田虎这个大王,真正当作一回事了。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宫中内侍慌慌张张跑进大殿,但见殿中狼藉,一时愣住,不知如何为好。 “讲!……” 殿上田虎,见到殿下内侍慌乱模样,眉头紧锁,冷哼一声,道。 “啊……” 听到田虎那冷若冰霜的话语,内侍才反应过来,一个激灵,急忙跪倒在地,急声禀道。 “启禀大王:汾州紧急申文。平遥……平遥县副将,‘勇金刚’雷霆,临阵倒戈,杀了守将樊明玉,率军开城投降,平遥县……失守!” “什么!……” 听了那名内侍的禀报,原本正在发疯的田虎,忽地面色大变,随后一脸灰白,身子不由晃了几晃,颓唐的跌坐在了龙椅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听到平遥失守,田虎知道,如今汾州大半府县,都已被征讨大军收复,眼看朝廷大军便要打到,自己的老巢威胜州了,只靠自己这一个小小的威胜州,又能坚持几时呢? “雷霆!……鼠辈!……该死!……” 好半晌,田虎才缓过神儿来,望着眼前的狼藉,咬牙切齿的,怒吼道。 如若他所记不差,这‘勇金刚’雷霆,便是上次,被吏部侍郎郑之瑞,所招揽来的绿林中人。这厮原本不过昭德府中,一座小山头的寨主,手下不过三五百人。是被自己抬举,才作了这平遥县的守城副将。 却不想,这厮如此贪生怕死,不念旧恩,竟杀了主将,开城投降了官军。如今,平遥县失守,只怕不日,官军便要打到自己的老巢沁源县了。 只是,任凭田虎怒吼,殿下群臣无一人出声劝阻。毕竟,如今战事不利,晋军节节败退,田虎又无什么好办法,不少人心中已经打起了小九九。 这时,又有一名内侍进宫,禀报。 “尚书李天赐回朝,正在殿外候旨。” 田虎听罢,才算稍稍平息了怒火,深吸了几口气后,也不管大殿上的一片狼藉,只是沉声道。 “宣……” 内侍退下后,不过片刻功夫,一个豹头环眼,虎背熊腰的大汉,仰首阔步走上殿来。 “臣李天赐,奉旨出使淮西,前来交旨!” 李天赐似乎对眼前的狼藉,视而不见,走到殿中,抱腕当胸,躬身施礼,道。 接连都几个坏消息,已经被气到头痛不已的田虎,看着殿下的李天赐,揉了揉发胀的脑袋,道。 “今日朕已经听过了无数坏消息,希望卿……,能给朕带来一丝慰藉。” 田虎目光炯炯的盯着李天赐,虽然心中也知,自己与那淮西王庆,素无交情,那厮答应自己出兵救应的要求,似乎微乎其微。不过,如今已经被逼入绝境的田虎,还是对未来,抱有着最后的一丝幻想。 “臣禀大王:臣不负天恩,以请得淮西楚王王庆,答应出兵救应。” 好在李天赐没有叫田虎失望,微微一笑,说出了田虎,朝思暮想,想要的答案。 “什么?……” 不过,面对这个自己做梦都想要的答复,田虎真真切切听到耳中的时候,却有些迟疑了。惊起身来,死死的盯着李天赐,满脸不可置信的,喝道。 “你说什么?王庆那厮……那楚王答应出兵救应了?” 其实不止田虎,便是大殿中的其他晋国文武,此刻听了李天赐的话,也无不愕然吃惊,一个个也顾不得装死了,纷纷抬头,惊愕的望向李天赐。 毕竟,如今晋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田虎向王庆求救,也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只是没想到,王庆竟然满口答应。难不成,王庆这厮真的如此仁义,如此看重江湖道义? “大王没有听错,楚王已经答应出兵救应了!” 见众人望向自己,李天赐微微一笑,再次重申道。这次似乎怕众臣听不清楚,李天赐还特意,一字一句咬的清楚。 “好!……哈哈……太好了!……” 第693章 琼华公主 这次,田虎听得清楚。死中得活,田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喜悦,哈哈大笑,一脚踢翻自己身下的龙椅,本就狼狈不堪的大殿上,顿时更显狼狈。 “楚王大恩,朕……不,不,我……,田虎铭记于心。定奉守承诺,从今往后,奉楚王千岁为主!哈哈……” 为了能够抱住王庆这条大腿,田虎这厮也是豁出去了,也不再再称孤做寡了,而是装模作样的,对着京西方向,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启禀大王:楚王虽然答应出兵,不过却提了一个条件,……” 就在田虎放肆大笑,殿下群臣低声议论,大殿上吵闹不已的时候,李天赐突然又开口奏道。 “哈哈,莫说一个,便是百个千个,朕也答应!爱卿快说……” 听了李天赐的话,正在兴头上的田虎,根本没有在意,不待李天赐说完,便随意摆了摆手。 在他看来,王庆那厮,无非便是求些金银财宝,虽然自己也是不舍,不过这些毕竟都是身外之物。只要这次自己渡过危机,金银财宝嘛,还不是要多少,便能抢多少的。 “是……” 听了田虎的话,李天赐再次躬身施礼,起身后,又奏道。 “楚王担心与大王素不相识,冒然出兵,于理不合,便是手下兵将,也是多有怨言。所以……所以……” 说到这里,不知为何,李天赐却停了下来,只把眼睛,往殿中班部丛中的,国舅邬梨身上瞟去。 那邬梨国舅,原是威胜富户。邬梨入骨好使枪棒,两臂有千斤力气,开的好硬弓,惯使一柄五十斤重泼风大刀。田虎知他幼妹大有姿色,便娶来为妻,遂将邬梨封为枢密,称做国舅。 只不过,如今大殿上人心慌乱,却无人注意到李天赐的异样。田虎更是等了许久,没有等到下文,不由心下焦急,皱了皱眉头,轻声喝道。 “李爱卿……” “楚王……闻言,邬梨国舅幼女琼英郡主,年方一十六岁,长的貌美如花,这个……那个……” 看到满大殿人,竟无一人明白自己的意思,李天赐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将话挑明。只不过,田虎这晋国,虽然只是个草台班子,不过自己好歹也是晋国尚书,如今同着这许多人的面,做些拉媒保纤之事,李天赐还真有些抹不开面子。 好在,虽然李天赐说的吞吞吐吐,不清不楚,不过大致意思,殿中众人却已听得明白。 “什么……” 听了李天赐的话,殿上其他人还好,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有三人,心中‘咯噔’一下。 田虎眉头紧锁,他没有想到,王庆这厮,竟然将主意打到了自己这里。 要知道,邬梨国舅那幼女琼英,年方一十六岁,曾梦神人教授武艺,觉来便是膂力过人。不但武艺精熟,更有一件神异的手段,手飞石子,打击禽鸟,百发百中,被人唤作‘琼矢镞’。如今已被自己册封为郡主,率军镇守锦上县,乃是自己倚仗的大将。 其实要说这琼英只是一身好本事,田虎倒也不会如此难受,毕竟,如今自己已是生死存亡之际,能够抓住王庆这颗最后的救命稻草,莫说一两个统兵大将了,便是叫他亲自上门,去给王庆作儿子,只怕田虎也是绝无二话,如饮甘霖。 只不过,这‘琼矢镞’琼英不同。那琼英,田虎曾远远见过一面,当真是,脸堆三月桃花,眉扫初春柳叶,柳腰端跨,玉体轻盈。田虎这厮,本也是个好色之徒,一见之下,便不觉心头乱撞,骨软筋麻,好便似雪狮子向火,霎时间酥了半边。 只可惜,自己与这琼英郡主差了辈分,不过,田虎依旧贼心不死,只想渡过此次危机,便与邬梨提亲,将琼英收入房中。 没想到,王庆这浮浪之徒,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自己这琼英郡主好处,竟如此无礼,趁人之危,开口索要。 田虎听闻了李天赐的话,只觉的自己的心,被人狠狠剜了一刀,下意识的便要喝叱。不过,话到嘴边,又被田虎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今时不同往日,如若自己依旧是那个,占据了五州五十六县的晋王陛下,自己当然可以大骂一声,“贼子无耻”,随后一个大嘴巴子甩过去。不过,如今自己这个晋王,早已名存实亡,如若在抓不住这最后的机会,只怕,不出两个月,自己便会,被童贯大军擒回东京受剐了。 “也罢!不过是个美女么?送给王庆那厮又如何?只要老子渡过这次劫难,女人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田虎瞪着眼睛,咬了咬牙,只能在心中如此自我安慰。 “邬国舅……” 田虎虽然心里建设好了,只可惜,这琼英并非自己女儿,只得将目光投向了邬梨国舅。 其实早在李天赐提及幼女琼英时,国舅邬梨的心中,便已经在暗中掂量得失了。 要知道,这邬梨国舅本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之人,否则也不会,在田虎起事初,便一意孤行,将自己幼妹当作进阶之资,进献给了田虎,为自己谋了一个枢密之职。 如今战事不利,晋国军马节节败退,田虎败亡只在眼前,邬梨自然也是心急如焚。只是当初自己鬼迷心窍,与田虎这厮牵扯过深,如今想要抽身而退,谈何容易? 邬梨正在烦闷不已之时,听得李天赐禀报,那楚王王庆,竟然看上了自己的女儿,要纳她为妃。 邬梨的第一反应,便是欣喜若狂。如若此事真的成了,自己便不仅只是晋国的国舅了,也是楚国的国丈,便是田虎这厮不行了,自己一样可以去淮西,在王庆的地盘上,继续逍遥自在。 所以,待看到田虎望向自己,邬梨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出班,奏道。 “幼女琼英,深受国恩,被封郡主,理该为国出力!” “如此甚好!……” 见邬梨答应,田虎也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随后吩咐道。 “传旨,即日起册封琼英郡主为‘琼华公主’!……” 第694章 总管叶青 “叶总管,你我奉旨前往襄垣驻守,这条路……,只怕不是前往襄垣城的吧?” 一条官道岔路口,盛本冷冷一笑,伸手拉住,总管叶青的马缰,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 叶青没想到,这盛本如此大胆,竟然敢动手抢夺自己的马缰,不由大怒,满脸怒气的盯着盛本,却也是无能为力。 毕竟,这次自己主动请命,带兵支援襄垣城,本就别有用心,想来以邬梨那厮的奸诈,不会不防自己。所以,这盛本虽然明面上是邬梨委派与自己的副将,实则不过是,邬梨安放在自己身边的一条眼线,用来监视自己罢了。 “本总管不过是想顺路去看望主女,怎么,还要盛将军恩准么?” 虽然明知道,这盛本是邬梨安在自己身边的钉子,不过叶青也是无法,为了顺利见到琼英,也只得板起脸来,想用自己的主将身份,压盛本一头。 不过,盛本根本不吃叶青这一套,闻言撇了撇嘴,冷笑道。 “末将哪里敢管叶总管之事?不过,叶总管,如今军事紧急,我等军令在身,耽搁不得。误了军国大事,到时大王,邬梨国舅,怪罪下来,只怕叶总管……,呵呵,也是吃罪不起吧?” 好嘛,叶青以主将身份压盛本,盛本便搬出田虎,邬梨来,总之两人争锋相对,互不相让。 见硬的不行,叶青只好软了下来,脸色缓和下来,对着盛本抱了抱拳,脸上挂上笑意,恭声道。 “盛将军也知,我那浑家安氏,与琼华公主,虽名为主仆,不过却情同母女。这次琼华公主奉旨镇守锦上多日,浑家心疼不已,便做了些公主平日喜欢的点心,托叶某送去,大家都为邬梨国舅效力,望盛将军看在公主的薄面上应允……” “这个……” 听到叶青搬出新晋册封的琼华公主,盛本不禁有些迟疑了。 说实在的,如若叶青只是一直强硬,一直用身份压自己,盛本还真就不在乎。别看自己不过只是个副将,那叶青是个总管,又是主将,不过自己可是邬梨国舅心腹手下。 他叶青算个甚? 自己心中没数嘛! 不过见叶青提到了琼华公主,盛本却不敢再强硬下去了。毕竟现在,晋国已经传开了,为了脱困,大王已经答应,将这琼华公主许给楚王王庆了,琼英也即将成为楚王妃。 盛本本就是个粗鄙武夫,虽然不清楚朝堂上的那些勾心斗角,不过,他也并非痴傻之人。 虽然尚不知道,这次有了王庆相助,晋王田虎会不会转危为安,不过无论晋国下场如何,只要这琼英真的做了楚王妃,得罪了她,自己都无甚好果子吃。 况且这叶青所言不错,别看他与浑家安氏只是琼英下人,不过自小照顾琼英长大,尤其是叶青那妻子安氏,更是与琼英坐卧不离,不是母子胜似母子。 如今听到叶青搬出了琼华公主琼英,盛本一时还真不敢断言拒绝。 那叶青也是个机灵人,见盛本面带迟疑,知道机不可失,立刻又道。 “盛将军放心,小将行军多年,自然知道军令如山的道理。此去绵上,不过一两个时辰,绝不敢耽搁军机大事!” “嗯……” 听了叶青的话,盛本沉吟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叶总管去哪里,末将便要去哪里!末将职责所在,还望总管见谅。” 虽然答应了叶青的请求,不过盛本也不会忘记,邬梨国舅交代自己的任务,否则真的叫叶青这厮跑了,国舅那里怪罪下来,自己也无法交代。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叶青本意便是要见琼英一面,此时听到盛本答应,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敢奢求其他。听了盛本的话,当即忙不迭的点头应是。 ~~~~~~~ 绵上,晋国兵寨中,新晋琼华公主琼英,这两日也是烦闷不已。 早在两天前,随着自己被册封公主的旨意,自己将被田虎当作货物,送与淮西王庆和亲之事,也不禁到了军营。 这琼英虽然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不过到底是个年方十六,未经人事的黄花闺女,初闻此事,也是满面羞红,心中愤闷不已。 只可惜,如今自己出征在外,母亲倪氏,与那素来照顾自己的安氏,俱不在身边,如此大事,便是琼英有心找个人商议,一时也找不到一个贴心之人。 便在此时,寨外兵丁来报,总管叶青前来拜见。 听了守寨兵士的话,琼英大喜,自己正在六神无主,叶青前来,自己总算有了个可以商议之人了。 不过片刻,守寨军士引着叶青,盛本,进帐来见琼英,两人见过公主后,琼英知道,叶青此次前来,定有大事,便挥挥手,对着左右,吩咐道。 “你们下去!我与叶总管有要事相谈,尔等不得随意打扰。” 帐中左右,本就是琼英手下,听得公主发话,自然无人敢多说什么,顿时躬身退了出去。 只有与叶青同来的盛本,听了琼英的话,皱了皱眉头。却没有随那些兵丁,一同退出去。 “嗯!……” 见盛本没有动弹,琼英秀眉紧锁,凤眼圆睁,冷冷的瞪了盛本一眼。盛本见琼华公主发怒,也是心下一惊,不由扭头,求救似的,望向叶青。 无奈,叶青却是一直目不斜视,好似根本没有看到盛本求救的眼神。盛本无法,只得在琼英的一声冷哼下,抱了抱拳,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叶叔叔匆忙来见琼英,所为何事?” 见房中只剩自己与叶青两人,琼英也知叶青时间紧迫,也没有多余废话,直接了当的开口问道。 “田虎那厮欲将小主送与王庆,小主可知此事?” 相比于琼英,叶青却要放肆的多,还在晋国地盘,便张嘴闭嘴‘田虎那厮’,丝毫不怕被田虎的人听到。 不过琼英对此,倒是习以为常,她知道,自己这位叶叔叔,素来看不上晋王田虎。当初田虎作乱时,如若不是担心自己年岁尚小,只怕早就脱身走了。 便是这几年,不得不委身于田虎的大晋,叶青也是表面上,对田虎,邬梨恭恭敬敬,不过背后无外人时,却又总是一副生死仇敌的模样。 “还能如何?我虽非邬梨亲生,不过这几年,邬梨夫妇待我不薄。尤其是我那养母倪氏,更是视我为己出,不曾有过半分责难。这次……便当我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了!” 听了叶青的问话,琼英情绪变得有些低落,沉吟半晌,苦笑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原来这琼华公主琼英,并非是邬梨的亲生女儿。 琼英本宗姓仇,父名申,祖居汾阳府介休县,便是如今琼英奉命,镇守的绵上。那绵上,即春秋时晋文公求介之推不获,以绵上为之田,就是这个绵上。 那仇申颇有家资,年已五旬,尚无子嗣。又值丧偶,续娶平遥县宋有烈女儿为继室,生下琼英,年至十岁时,宋有烈身故,宋氏随即同丈夫仇申往奔父丧。 那平遥是介休邻县,相距七十余里。宋氏因路远仓卒,留琼英在家,吩咐着主管叶清夫妇看管伏待。 不料,宋氏同丈夫行至中途,突出一伙强人,杀了仇申,赶散庄客,将宋氏掳去。庄客逃回,报知叶清。 那叶清虽是个主管,倒也有些义气,也会使枪弄棒。妻子安氏,颇是谨慎,当下叶清报知仇家亲族,一面呈报官司,捕捉强人;一面埋葬家主尸首。仇氏亲族,议立本宗一人,承继家业。叶清同妻安氏两口儿,看管小主女琼英。 如此过了一年有余,正值田虎作乱,占了威胜,遣邬梨分兵摽掠,到介休绵上,抢劫资财,掳掠男妇,那仇氏嗣子,被乱兵所杀,叶清夫妇及琼英女,都被掳去。 那邬梨也无子嗣,见琼英眉清目秀,引来见老婆倪氏。那倪氏从未生育的,一见琼英,便十分爱他,收于膝下,却似亲生的一般。 琼英从小聪明,百伶百俐,料道在此不能脱生,又举目无亲,见倪氏爱他,便对倪氏说,向邬梨讨了叶清的妻安氏进来。因此安氏得与琼英坐卧不离。 那叶清被掳时,以他本事,本能脱身逃走,不过为了琼英,却思想。 “琼英年幼,家主主母只有这点骨血,我若去了,便不知死活存亡。幸得妻子在彼,倘有机会,同他们脱得患难,家主死在九泉之下,亦是瞑目。” 因此,只得随顺了邬梨。后因为征战有功,邬梨便将安氏给还了叶清。安氏自此得出入帅府,传递消息与琼英,邬梨又奏过田虎,封叶清做个总管。 这琼英自幼便知自己身世,一心想为亲生父母报仇,便随叶青苦学武艺,并推说,是梦中异人传授,助父亲邬梨成就王侯之位。 邬梨如何肯信?无奈这琼英枪、刀、、剑、戟、棍、棒、叉、钯,件件精熟。这一下,邬梨也不得不大吃一惊,认定自己有王侯之相,天赐异人来助自己。 因此,花了大价钱,遍请河东路上的有名武师,传授琼英技艺。琼英又肯吃苦,短短几年,便练就一身高强武艺在身。 更是学得一手飞石绝技,只是这邬梨认定自己有王侯之分,一直对外推说,琼英神计,都是梦中神人传授罢了。 只是这些年,琼英一直苦寻仇人踪迹,不过如今天下大乱,盗匪四起,她一个小女子,想要找出数年前的一伙强人,又谈何容易。 叶青听了琼英的话,脸色突然变的悲苦,深深的看了一眼,满脸哀意的琼英,才要出口,突然听到,帐外门口处,盛本那烦人的声音传来。 “启禀公主,总管,我等还有公务在身,总管莫要因私废公,耽搁了公事!” “你这…………” 琼英这两日本就烦闷,今日好不容易,见到个亲人,这才没有说两句话,便被盛本催促。琼华公主立刻银牙紧咬,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对着帐外便要怒斥。不过,却被叶青摆摆手,止住了。 叶青也未说话,只是对着琼英使了一个眼色。琼英还有些不明所以之际,叶青突然朗声道。 “盛将军请进,公主有些事情相询。” “是……” 听了叶青的话,门口一声应是,随后,盛本躬身进了大帐。 “末将见过公主!公主……” 对于叶青的话,盛本也没有多想。毕竟他也知道,这琼华公主琼英,离家多日,如今见到邬府来人,向自己询问些邬府杂事,也是人之常情。所以,盛本没有丝毫防备,进得帐来,对着琼英,双手抱拳,躬身施礼。 便在盛本见过礼后,准备起身之时,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叶青动了。 但见,叶青眼中寒光闪烁,趁盛本起身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随身腰刀,用尽全力,一刀直奔盛本的颈跟砍去。 可怜盛本,空有一身本事,却没有防备,被叶青一刀砍得正着,哼都没来得及哼上一声,一颗好大的黑头,便被叶青一刀砍掉,一腔鲜血喷涌而出,尸体‘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好在这琼英一身不俗本事,又见惯了战场厮杀,绝非一般女子可比。不过,便是如此,琼英也被叶青的突然发难,吓了一跳,如若不是知道叶青绝不可能害自己,只怕琼英早已出手了。 不过,即便如此,灵巧的避开了,盛本喷涌而出的鲜血,琼英还是扭头望向,还来不及收刀的叶青,秀眉紧锁,轻声叫道。 “叶叔叔…………?” 见琼英如此镇定,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突然暴起杀人,而有一丝惊慌,叶青不由老怀欣慰,双目含泪的,对着琼英这个老主骨血,点了点头。 “孩子,你不是一直在查寻,杀害你亲生父母的仇人么?” 第695章 仇人 “叶叔叔知道!……” 听了叶青的话,琼英早已将盛本之事,抛之脑后,眼中精光一闪,一步抢到叶青身边,伸手抓住叶青衣袖,惊声叫道。 天知道,这些年为了追查杀害自己亲生父母的仇人,琼英下了多少心血,只是可惜,仇家血案,本就是数年前的一桩无头公案。 如今,又正值田虎造反,河东路上早已乱作一团,当年亲身经历过此事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各种线索也都已经石沉大海,渺无音信了。 便是琼英动用了自己的一切手段,也没有得到半点有用的信息。期间,琼英也曾不止一次询问过叶青,不过都被叶青搪塞了过去。 此时听闻叶青重新提及此事,冰雪聪明的琼英,立刻知道,叶叔叔定是查寻到了什么,怎能不激动? 只是相比于琼英的激动,叶青却是满脸悲伤。想起家主,主母的惨死,哪怕时隔数年,叶青依旧悲痛不已。 不过,叶青也知,此时不是悲伤的时候,紧忙擦了擦脸上泪水,看着琼英,苦笑一声,开口道。 “杀害你父母的……,便是田虎那狗贼!” “什么!……” 那叶青的声音虽然不大,不过这话听到琼英耳中,却是天崩地裂一般。琼英下意识的便是不信,不过待看到叶青一脸悲伤,琼英顿时如遭雷击,面色一白,身子晃了两晃,‘腾腾腾’退了四五步,好不容易抓住了桌案,琼英才没有摔倒在地。 叶青看着琼英,也是心如刀割。他便知道,琼英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哪怕早已便知,田虎那厮便是琼英的生死大敌,叶青也一直闭口不说。只将这份恨意,深深埋入心底。 “叶……叶……叶……” 好半晌,琼英才有些缓过神儿来,望向叶青,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心神慌乱之下,却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好在,琼英虽然已经激动的不能开口,叶青却明白了她的意思。看着琼英的模样,叶青同样不好受。 其实,叶青原本便已做了决定,准备将这个秘密带入坟墓。所以,不止是琼英,哪怕是自己的老婆安氏,这几年来,叶青也不曾透露过半点消息。 毕竟,如今家主惨死,田虎那厮又贵为晋王,眼看报仇无望,与其叫琼英一直生活在仇恨中,不如让她开开心心的过完这一生。 好在,这国舅邬梨,虽也算田虎手下,与田虎也是一丘之貉,不过,对待琼英确实还算不错。尤其是邬梨的老婆倪氏,对待琼英更是疼爱有加,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如若一直这样,将来再为琼英寻个如意郎君,过完一生,也算完美。 无奈,天不随人愿。哪个想到,气势汹汹的田虎一伙,竟然败的如此之快。简直便是兵败如山倒,原本轰轰烈烈,闹的不可开交的大晋国,转眼间便日薄西山,岌岌可危了。 如若只是这样,叶青也算大仇得报,自不会为田虎,邬梨之流惋惜了。而且他早已打定主意,只要官军打进威胜州,他便带着浑家,琼英出走避祸。毕竟,以叶青这些年在田虎这里的所得,到那里,也足以平安一世了。 不过现在不行了,田虎,邬梨这厮们,竟然将主意打到了琼英身上,叶青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琼英被灭门仇人利用,小小年纪便被推进无尽深渊。 想罢这里,叶青胡乱的擦了擦满脸的泪水,抬头望向琼英,开口道。 “孩儿,你可还记得,三年前,我被田虎那厮差往石室山,采取木石……” 听了叶青的话,琼英皱眉想了想,毕竟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琼英已经记不是很清楚了。不过,好在琼英对于此事还算有些印象,片刻之后,便点了点头,道。 “琼英记得,那一阵,叔叔去了石室山半年之久,婶婶没少在孩儿面前提起。” “嗯……” 见琼英还记得此事,叶青点了点头,继续道。 “便是在这石室山上,我才探得了家主,主母的冤屈!……” 叶青一边说着,目光渐渐变是深远,整个人,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午后。 “总管,总管,快看那里……” 叶青正在山冈上,督查手下军士采石,突然一个采石军士,指着山冈下,对叶青禀道。 “此处有块美石,白赛霜雪,一毫瑕疵儿也没有。这里的土人欲采取它,却被一声霹雳,把几个采石的惊死,半晌方醒。因此人都啮指相戒,不敢近它。” 叶青听罢,心中不由大奇,也是好奇心的驱使下,鬼使神差的便叫军士带路,随众人下去山冈,前往察看。 却不想到了冈下,哪里还有什么无瑕美石,分明便是一个妇人的尸骸。 “奇怪!适才兀是一块白石,却怎么就变做一个妇人的尸骸!” 那些采石叫军士也是纷纷大惊,怕叶青不信他们,个个赌咒发愿,这里明明就是一块白石,不知怎地,就化作了一个妇人的尸骸? 叶青知此事蹊跷,便上前仔细察看,这一看,便看出了端倪。 恁般奇怪,原来那副白石化作的尸骸,却是主母宋氏的尸首,面貌兀是如生,头面破损处,好似坠冈撞死的。 叶青惊讶涕泣,正在没理会处,却有本部内一个军卒,见到宋氏面貌,怪叫一声。 “你这厮做甚?……” 原本白石化作尸骸,如此天下奇事,众人正在疑神疑鬼,偏偏这军卒乱喊叫,差点将众人吓死,众军士纷纷开口喝骂。 那个惊呼的军士,也知自己闯祸,引起了众怒,看着四周怒气冲冲,望着自己的同伴,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这个……这个妇人,我认识。” “什么!……” 听了这军卒的话,其他人还好,叶青却是大吃一惊,也顾不得涕泣了,撞开众人,两步抢到那名军卒身边,伸手抓住那军卒衣领,厉声喝问。 “你这厮与我讲清楚!……” 第696章 冤魂不散 想那叶青,虽然是这石室山采石场的总管,不过为人向来和善,从不苛难手下军士,因此,甚受采石军卒爱戴。否则也不会有这许多人,陪着叶青来看热闹了。 此时叶青的突然发难,与以往形象大相径庭,众军卒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叶总管,纷纷被吓的有些不知所措。 尤其是那个被叶青抓住衣领的军士,叶青那张仿佛择人而噬的大脸,就在自己眼前,这个军卒全被吓傻了,任由叶青提着,嗓子中只发出“咔……咔……”之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时,叶青也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露出异样,惊到了众人。急忙收敛心神,松开了那名军士,并假意笑了笑,拍了拍那个军士的肩膀,装作不经意的道。 “叶青一时失态,倒叫兄弟们见笑了。这妇人却似我那旧邻宋老的女儿,猛然一见,有些失态,众兄弟见谅,见谅!” 见叶青如此说,众军士的面色才缓和了下来。那个惊呼的军士,更是点了点头,道。 “原来如此!叶总管,这妇人小的真见过。小的原是大王手下马圉,昔日大王初起兵的时节,在介休地方掳了这个女子,欲将他做个压寨夫人。那女子哄大王放了绑缚,行到此处,被那女子将身窜下高冈撞死。大王见她撞死,叫我下冈剥她的衣服首饰。是小的伏侍她上马,又是小的剥她的衣服,面貌认得仔细,千真万真是她。今已三年有余,尸骸如何兀是好好地?” 那个军士正在对着尸骸,啧啧称奇,却没有看到,叶青早已被他说的面貌扭曲,双目欲裂了。 叶青也没想到,苍天有眼,三年前的无头公案,总算在今日沉冤昭雪了。叶青有心就此赶回威胜州,找到田虎这厮,挺枪将这厮戳死,报仇雪恨。 无奈,叶青也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痴心妄想罢了。不说自己与田虎的身份悬殊,万难有单独面见田虎的机会。便是给自己寻了个动手机会,只怕自己还未动手,便会被田虎的贴身侍卫治服。 自己烂命一条,死不死的并不要紧,不过,为此连累琼英,确实不太明智。 因此,叶青只得把那无穷的眼泪都落在肚里去,装作不经意的摆了摆手,对着手下军士道。 “我没认错,这妇人却是我旧邻宋老的女儿。哎!想不到命丧于此,既然被我撞上,想来也是缘分一场,如此叫她暴尸荒野,我心下难安,看在近邻份上,尔等便挑土将其掩埋了吧。” 说罢,叶青再也待不下去了,转头逃离了此地。 “……后来据那些军士所说,他们挑土来掩时,主母尸骸又变做了一块白石。想来……想来是主母含冤而死,冤魂不散,特借白石显灵,与我报信。” 说到这里,叶青早已泣不成声。 琼英听了,也是如同万箭攒心,一张俏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 不过,琼英也知,此时不是悲伤的时候,擦了擦泪水,望向叶青,道。 “此事……叶叔叔为何不与琼英提及?” 叶青闻言,摇了摇头,苦笑道。 “与你说了又能如何?不过是多个伤心人罢了!田虎那厮拥军十数万,你我不过孤家寡人,如何与那厮斗?况且那时你年岁尚小,一旦得知真相,露出一丝破绽,只怕我等便要万劫不复。……” 听了叶青的话,琼英也不禁点了点头。她倒不怪叶青隐瞒自己,毕竟那时自己不过十二三岁,心志尚不成熟。叶青此举,也是意在保护自己。 “不过,如今不同了。田虎,邬梨这厮们,为了活命,竟然将主意打到了你的身上。哼!王庆那厮出了名的好色之徒,田虎那厮又是你仇家的死仇,说什么,我也不能叫这厮们,将主家的唯一骨血害了!” 见琼英听进了自己所说,叶青又继续说道。 琼英闻言,点了点头,随后目光变得坚定,看着叶青,坚决道。 “叔叔,我如今手下也有五千兵马,这便起兵,为我父母报仇雪恨!” 叶青听罢,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我的傻孩子!这五千人马哪里是你的手下,这些军马都是田虎手下,你想引着这些人马,去攻打田虎,才是自投罗网,羊入虎口。” “这…………” 听了叶青的话,琼英也不禁有些傻眼了。她刚刚也是一时心急,太想为亲生父母手刃仇人了。此时想来,叶青所说不错,自己手下这五千兵马,本就是晋国军马,如若带着这些人马去攻打田虎,只怕真是自投罗网,反罹其害。 “只是…………?” 琼英想到这里,低头看了看。地上早已凉透了的盛本,又抬头望了望叶青,不禁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叶青刚刚砍杀盛本,干净利落,显然早有准备。如今又将真相告诉自己,明摆着便是早有安排,准备叛出大晋去了。可是,此时却又阻止自己报仇,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哪怕琼英绝非一般女子,一时也有些糊涂了。 叶青望着有些迷茫的琼英,叹了口气,道。 “这三年来,我也一直在苦心思想计策,无奈,却无门路。田虎那厮太过强大,绝非你我可以轻易撼动的。如今,王庆那厮的使者,已经到了威胜州。还好我先田虎那厮一步,寻了个由头,来与你报信。为今之计,也只有先将仇恨记下,我等先安全脱身才为上策。” “也罢!……” 听了叶青的话,琼英虽然心中不愿,不过沉吟片刻,也只好如此了。毕竟,叶青所言极是,如今只靠自己与叶青两人,根本没有与田虎相斗的资本。 “只是依叶叔叔之见,我们逃去哪里?” “山东!济州!” 叶青显然对这次出逃,心中已经有所打算,听了琼英的话,丝毫没有迟疑,立刻开口道。 毕竟这山东济州毗邻梁山泊,无论是田虎的势力,还是王庆的势力,绝不敢将手伸到梁山泊的地盘。自己等人只要逃到梁山泊的地盘,就算安全了。 “也好……” 琼英听了叶青的话,倒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如今梁山泊仁名远播,这济州地界百姓,因为有了梁山泊,生活最是安稳,去了那里,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我与叔叔逃出虎穴,那么婶婶……?” 见叶青一切都已安排妥当,琼英自也无话可说,只是想到叶青老婆安氏,还在沁源县田虎老巢,琼英面色惊恐的看向叶青。 看到事到如今,琼英还担心照顾她长大的安氏,叶青也不禁老怀欣慰,点了点头,难得露出一丝笑容,道。 “小主放心,叶青这次拼死报信,早有安排。我已安排浑家以探亲为名,带着心腹奴仆,提前出了威胜。想此时的威胜,早已人心惶惶,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会有人太过关注,想必此时已经,顺利到了辽州和顺。老天还算开眼,叫我先田虎那厮一步赶到了绵上,如今为时不晚,小主只要与我出了这兵寨,快马加鞭,赶去和顺会合,再由辽州,邢州,大名府,赶往济州,便可顺利脱险!” 第697章 虎口峪 “孩儿们,前面便是虎口峪了,这可是个伏击的好去处,当年老子,就在这里被杨志那小子,打败的。……我与你们说……” 初夏的清晨,天气还算凉爽,博州的官道上,行来一队人马,足足千余军马,数百辆大车,看样子是押送粮草的朝廷禁军。 原本的博州团练使,‘勇大锤’耿忠,一身禁军军官打扮,乘在一匹骏马上,指着远处的山路,对着围在自己四周的军士,哈哈大笑,正在讲述自己的‘光荣事迹’。 行在耿忠身后,指挥兵丁押送粮草的‘没羽箭’张清,听得这耿忠,能将自己大败的丑事,当作好事四处炫耀,偏偏自己这些部将,还一个个听得眉飞色舞,也不得不感叹,没看出这耿忠虽然长的粗鲁,不过却很有做‘说书先生’的天赋。原本一件糗事,从这汉嘴里说出,当真绘声绘色,莫说自己手下那些兵将,便是自己也不禁沉浸其中。 要说张清这队人马,已经可以算作这次山寨征讨辽国的后军了,这次也是奉留守军师许贯忠的将令,押送粮草赶往前线。 而这‘勇大锤’耿忠与老家伙邓从臣,和那几个老节度使不同。这汉正值壮年,又是一副闲不住的性子。知道梁山已经攻打辽国,便有些跃跃欲试,只不过被老恩官邓从臣,生生压了下去。 只不过,这次听闻梁山大军已经打破边境,收复了涿州,耿忠实在是坐不住了。其实不止耿忠,便是山寨中那几个老家伙,也都坐不住了。只是,这些老将军先前有言,在山寨只是避祸,不出面理会山寨事务。 想这些人,都是军中老将,一个个自恃身份,都是一言九鼎之辈,总也不好反反复复,言而无信,在小辈面前出丑。 所以,尽管这些老将,每日为了梁山大军,可谓是‘操碎了心’,几人聚在一处,总是以争吵收尾。不过,这几位也是拉不下脸面,去找许贯忠这个后辈说道。 不过耿忠不同,这位就是个混不吝。自从知道山寨大军打破了涿州城,这位前博州团练使,便耐不住性子了,三天两头去找许贯忠磨菇,许贯忠也是被缠的没法,只得将他安排在张清部下,押送粮草赶往辽国。 耿直自然大喜,这汉也是性子豪爽,不过才几日的时间,便与张清部下打作一片,丝毫看不出一丝生疏。 “报……” 就在耿忠说的热闹之际,突然前面一骑快马,绝尘而来,马上斥候飞奔到张清身前,勒住战马,只在马上双拳抱拢,行礼禀道。 “禀将军,前面峪口处,一彪人马,盔甲整齐,正拦住一辆马车厮杀!” “什么!……” 听了斥候禀报,张清只是皱了皱眉头,身旁的耿忠却是勃然大怒,吹胡子瞪眼,道。 “娘的,老子才离开这博州几日,这博州草寇便如此猖獗,光天化日之下,胆敢拦路剪径,当真无礼!……” 要说这‘勇大锤’耿忠,不愧是心思单纯,心直口快之辈。如今当着梁山众人,却大骂博州的山匪草寇,这不是‘同着和尚骂秃子’么? 不过,好在梁山泊中人,也无人把自己当作草寇,因此,听了耿忠的话,倒也无人在意。 “张将军,我与你赶上前去,看看何人如此大胆?”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话中歧意的耿忠,大骂完草寇无礼后,又转头望向张清,气哄哄的说道。 “嗯……,也好!” 张清听了耿忠的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他倒没有耿忠如此大的好奇心,不过前面虎口峪乃是自己队伍的必经之路,虽说自己所行这一路上,山寨都已经打过了招呼,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自己负责押送粮草,大意不得。 当即,张清停下粮车,安排手下军士看护,自己引了手下四五十骑,与耿忠一起,打马向前。 ~~~~~~~ “琼王妃不辞而别,害得末将,差点无法回去交差,还好苍天开眼,王妃还是与末将回去,与大王百年好合吧!哈哈……” 柳元勒住战马,抬头望着面前那个,一骑银鬃马上,脸若桃花,眉如柳叶,玉体轻盈的美娇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算知道,大王为何为了这个女子,不惜出兵救应,素不相识的田虎了。娘的,这也太好看了,尤其是这二八年华,正是如花般的年纪,使得这琼英娇而不媚,艳丽中又带着丝丝英气。便是柳元见了,也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好在这柳元知道琼英乃是王庆的人,不敢太多放肆,不过还是有些忍不住,口花花了起来。 “这厮恶心!” 那琼英冰雪聪明,岂会看不出这柳元的恶心,勃然大怒。一挺手中手中方天画戟,拍马直奔柳元杀来。 那柳元身为淮西积年老匪,本就是个好色之徒,这次使了大把银子,被王庆任命为使者,出使晋国。在威胜州,自是得到了田虎的殷勤招待,直叫这厮有些乐不思蜀了。 不过,威胜州那些庸脂俗粉,如何能与眼前这美貌的小娘子比。虽然知道,这琼英乃是大王王庆的人,自己占不到边。不过见到这琼英跃马而来,柳元还是色心不死,这等美人,便是吃不到嘴,寻些便宜,也是好的。 打定主意,见到琼英直奔自己而来,柳元不惊反喜,哈哈一笑,拍马挺枪,来战琼英。 征影中,两马相交,军器并举,两将撞在一处。 柳元那厮,虽然品性不端,不过一身本事却是实打实的。这厮在王庆手下,虽不如杜壆,酆泰等一流大将,不过一条虎头枪,也曾力压京西,在楚国也是数的上的存在。 可是今日,与琼英交手,一开始,柳元是抱着玩笑之心,根本便没有将琼英,一介女流放在眼中,与琼英交手,也不过是想占些便宜。 不过二十合已过,柳元哪里还有半点轻视之心,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无奈,被琼英的一条大戟压制,只能勉强遮拦,毫无还手之力。 “这小娘子……端的好本事!……” 第698章 驴粪蛋子 虎口峪不远处的一个山坳中,张清与耿忠并马在前,看着前面的打斗,见到精彩处,耿忠更是忍不住低声喝彩道。 说实话,这梁山泊也有了不得的女将,例如那女将‘一丈青’扈三娘,便是好本事。这个,耿忠可是亲眼所见。 原本耿忠以为,那‘一丈青’便可算女将中,难得的巾帼英雄了。不料,今日在这虎口峪所见这员女将,一条方天画戟,舞得好,与那扈三娘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当然,这女子武艺再强,终究是女子,与自己那勇猛路数不同,这条大戟,使得轻巧灵活,便是耿忠看来,丝毫不输于张枫那两位亲随头领,‘小温候’吕方与‘赛仁贵’郭盛。 一旁张清听得耿忠的话,也是面色微红的点了点头。要说这‘没羽箭’虽然自傲,不过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如若只凭手中大枪,也断不是这女子的对手,不过好在,自己还有无敌的飞石绝技在。 便在张清与耿忠各有心事时,虎口峪又发生了变故。原来是与柳元一起来的潘忠,见大哥柳元不能取胜,竟不要脸的拍马提刀,前来助战。 “鸟贼无礼!……” 潘忠这番操作,引得叶青大怒,一挺手中点钢梨花枪,便要出战,迎住潘忠。不过,却被琼英娇声阻止。 好个‘琼矢镞’端的好本事,力敌二将,丝毫不惧,一条方天画戟,上下翻飞,抵住柳元,潘忠两个,丝毫不落下风。 王庆阵中,卫驾将军李雄眼看柳元,潘忠两人不能取胜,虽然不耻柳元为人,不过到底两人还是同朝为官,又曾同为京西绿林中人,要见柳元,潘忠这两个废物,丢人现眼,李雄也觉面上无光。当即,大喝一声,抡起枣木槊,跃马出阵,直奔琼英而来。 “贼子无耻!……” 叶青也没想到,京西霸主,大名鼎鼎的楚王王庆手下,竟然都是些无耻之徒。对付这个小女子,竟然可以不顾颜面,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战合击。顿时大怒,怒吼一声,骤马挺枪,迎住了李雄。 虎口峪前,五个人,五骑马,十条臂膊,绞作一团,直杀得尘沙满布,烈日无光。 王庆阵中,与柳元,潘忠李雄同来的,李雄副将毕先,搦住手中三股托天叉,死死盯着阵前走马灯般,杀得难解难分的五骑,准备着随时救援。 便在此时,只见琼英好似有些力怯了,突然一戟刺空,拖戟拨马便走。 见琼英败走,柳元,潘忠两人心中大喜。认定琼英身为女子,气力不如自己两个,哪里肯放走这到手的功劳。一个挺枪,一个抡刀,骤马便追。 “将军!莫…………” 那些随行的晋国兵将,见状大惊,急忙大叫,想要提醒柳元,潘忠二人主意。不过为时已晚,这面琼英早已左手带住画戟,右手便向绣袋中摸出石子,将柳腰扭转,星眼斜睃,觑定距离自己较近的柳元面门,只一石子飞来,手起处,真似流星挚电,石子来,吓得鬼哭神惊。 那柳元正在死命追赶,要见便要擒住琼英,正在心中暗喜,哪里想到琼英竟有如此手段,避都没避,被琼英一石子,正中鼻骨,顿时惨叫一声,鲜血迸流,翻个筋斗,落于马下。 潘忠大惊,急忙舞刀跃马来救,不过哪里有琼英手疾眼快,早被琼英挺起画戟,一戟解决了摔落马下的柳元。 见死了柳元,潘忠被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找琼英报仇了,急忙拨马便走。 这时,毕先也反应了过来,不敢再与琼英争斗,紧忙一挺手中钢叉,大喝一声。掩手下百十军士,便冲杀了上来。 那‘琼矢镞’琼英虽然本事高强,不过毕竟人手不足,自己这几人中,除了自己与叶青,多是没有武艺的奴仆,自己两人又要护住马车,一时便陷入了绝境。 便在琼英左奔右突,难于招架,陷入被动时,西北方突然喊杀震天,一彪官军打扮的人马,好似一支利箭一般,从天而降,直插入虎口峪。 这彪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的官军,突然杀出,直吓了正在交战的两方人马一跳。不过待看到这彪官军,不过三五十人后,李雄等人心中大定。毕竟自己一方一百余人,对付个三五十的朝廷禁军,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兄弟们,动作麻利些,解决了这些废物,莫要惊动了当地官府!” 李雄看了一眼已经陷入苦战的琼英,叶青,心下大定。又看了看,突然杀出的禁军,忽地一声狞笑,一挥手,挺起枣木槊,领着手下,直奔那彪官军而来,只想速战速决,莫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彪突然杀出的官军,自然便是张清,耿忠一行人了。当看到琼英那手飞石绝技时,张清,耿忠等人无不惊奇。眼看这会使石子的女子,便要落入贼手,张清,耿忠两人一合计,不管如何,先将人救下来再说。 “好贼子!哈哈……” ‘勇大锤’耿忠,本就是个沙场猛将,最是耐不住无聊的性子。这些时日,在山寨中,每日见那些小辈切磋较量,手中大锤早已饥渴难耐。如今重上战场,望见冲向自己的李雄,竟然哈哈一笑,像是害怕对手被抢一般,双腿一夹座下枣红烈火驹,舞双锤便迎了上去。 李雄虽见对面那军官,身长过丈,豹头虎眼,狮鼻阔口,颌下乱糟糟一副钢髯,根根如刺。虎背熊腰,头戴镔铁狮子盔,身披琐叶连环甲,外衬素罗袍,手中一对浑铁油瓜锤,座下烈火驹,好似天庭的力士下凡一般,当真威风凛凛。 不过,李雄却是丝毫不惧。毕竟,在淮西时,似眼前这般威风的禁军军官,李雄见得多了,哪个不是,驴粪蛋子外面光? 但见,李雄迎住耿忠,大喝一声,举起手中枣木槊,劈头盖脸,觑见耿忠头顶便砸。 “来得好!” 耿忠怪叫一声,挺起右手大锤,上扬抵住李雄枣木槊,只听‘当’的一声响,李雄手中那条枣木槊,竟然被耿忠一锤,打飞了出去。 李雄大惊,低头看了看,满是鲜血的双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不过,李雄迟疑,耿忠可没有半分犹豫,只是看着眼前这敌将,无趣的摇了摇头。要说眼前这汉,看着也是威风凛凛,似模似样,却不想,只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的玩意。耿忠不屑的撇了撇嘴,左手大锤抡起,一锤便打碎了,还在自我怀疑的李雄的脑袋。 眨眼之间,两位出使晋国的主将,双双毙命。潘忠,毕先两人大惊。眼看这彪突然杀出的官军生猛,如狼似虎一般,冲入己方队伍如入无人之境,一通切瓜砍菜,自己一方人马,瞬间便倒下一大片。 “我等乃是京西楚王麾下人马,此番前来博州,所为私事。与你博州官军并无瓜葛,还望…………” 眼见‘官军’如此厉害,毕先也顾不得隐瞒行踪了,当即搬出王庆来,只为博州禁军投鼠忌器,不要管他楚国的‘私事’。 “鼓噪!……” 却不想,毕先这番叫喊,却惹恼了‘没羽箭’张清,但见张清剑眉一挑,拈出块石子,直奔毕先打去。 说时迟那时快,张清的飞石绝技,已至化境,那毕先的话还未说完,张清石子已到,只听一声脆响,毕先的熟铜盔,被张清一石子打掉。 “啊!是‘没羽箭’!……他们不是博州官军,是……是梁山泊!梁山……” 毕先大惊。王庆,田虎帐下,到底还有些识货之人,望见张清石子厉害,不知哪个喊了一嗓子。 那些被张清军马打得毫无斗志的楚国兵丁,听闻这些与自己交手的,正是梁山泊兵马,顿时士气全无,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第699章 灯火通明 “怎么样?” 此时虽然早已是二更时分,不过涿州城守备府中,依旧灯火通明,公堂上,进进出出的文吏,络绎不绝。 便是新任的涿州牧首沈文华,也同样没有休息,而是坐在堂上,秉烛看着公文。 见到走进堂来的‘青眼虎’李云,沈文华放下手中公文,神色有些紧张的,开口问道。 没有办法,如今梁山泊刚刚打下涿州城来,千头万绪的事情,压在沈文华的身上,使得这位新任的涿州知府相公,不敢有半刻的松懈。 便如今日这事,本来就是一个小小的治安事件,不过涉及到了辽,汉两个民族,沈文华不得不小心处理。 不过,相比沈文华的紧张,李云却要坦然许多,大步走到沈文华书案前,李云双手抱拳,行礼道。 “启禀相公,城郊清水镇之事,李云已经处理妥当,前来交差!” “嗯……” 听得李云禀报,又见李云模样,沈文华的心,也不禁放了下来。点了点头,取过手下小吏送来的热茶,渴了一口,趁机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直的身子,吐出一口浊气后,客气道。 “李都监请坐,快与小官说说此行详情。” 别看这沈文华贵为涿州知府,不过李云毕竟是梁山泊头领,沈文华又不傻,自然不会真的,把自己当作李云的上官了。 不过,听了沈文华的话,李云却没有丝毫动作,甚至连面色都没有变化,只是拱了拱手,继续道。 “此案案情明了,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人犯钱蓼,借酒闹事,李云已经按律将人犯押送大牢,只等明日相公亲审。” 听了李云一板一眼的回答,沈文华苦笑的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此案案情明了了,无非便是清水镇当地的泼皮钱蓼,趁如今涿州城大乱之际,吃酒闹事罢了。 不过此事坏就坏在,那泼皮钱蓼,这次招惹的是辽民。当然,如若是以前,这涿州城还在辽国治下,便是给那钱蓼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找本地的辽民麻烦。这次也不过是看大宋攻占了涿州城,想寻机占些便宜罢了。 一件小事,如若不是此事的当事人牵扯到汉,辽两族上,以沈文华的手段,些许小事,随手便可处理。不过,此时却是关键时期,一个处理不好,激起民族情绪,只怕才刚刚稳定的涿州,马上便又会乱起来。 不过,看到李云一脸淡定,沈文华也不由的心安了下来。如果说以前,沈文华对这个张枫留给自己,貌似番人的李云头领,还有些隔膜的话,这些日子接触下来,沈文华对李云的印象,早已大大改观了。 别看这‘青眼虎’李云,整日一副冰冷模样,似乎对哪个也没有半分笑模样。不过这汉确实忠直公正,做事分毫不肯苟且,如今涿州城中,几件涉及到汉,辽两族的事件,都被李云这汉秉公处理,赢得了城中不少百姓的称赞。 “难不成……,因为这李云长的貌似番人,因此,容易得到番人的信任。” 见这次棘手事件,又被李云妥善解决,沈文华看着,赤须碧眼的李云,心思不由有些发飘。 摇了摇头,沈文华把自己那些不相干的心思熄灭,望着李云笑了笑道。 “李头领辛苦了!想来此事匆忙,李头领也是晚膳未进。刚巧,小官腹中也稍显饥饿,如若李头领不弃,小官这便安排些饭食,李头领便留在府中,用些便饭如何?” 沈文华知道,那清水镇虽然距离涿州城不远,不过李云一去一回,再加上处理此事的时间,想必也要三四个时辰,此时已经二更天左右,想来李云也是没有时间吃晚饭,便邀请李云一同用餐。 如若是一般下属,能得上官邀请,那些善于钻营的,想必便要喜出望外,迫不及待的溜须拍马了。便是普通下属,应该也没人会拒绝上官的好意。不过李云不同,听了沈文华的话,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只是摇摇头,抱拳拱手,道。 “李云还要巡防城池,便不讨扰相公了,小人告辞。” 说罢,也不等沈文华再次开口挽留,便大步向堂下走出。 看着毅然决然的李云背影,沈文华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如今李云与自己一般,压力不小,这个沈文华自然知道。毕竟,这涿州城的治安,城防等事务都压在李云一人身上,李云想必也是不轻松。 不过,通过这几日的接触,沈文华也总算知道,这‘青眼虎’李云,为何便是在山寨中,也是一个‘另类’了。 不喜热闹,不拉关系,一心做事的人,在如今这个世界,太是难得。不过,可能也正是这份难得,才能被张枫看重,也正是这份难得,才能迅速的获得涿州城中百姓的信任。 沈文华摇了摇头,也不去理会李云,既然李云没有吃饭的意思,沈文华自然不愿意浪费那个时间,毕竟,现在不止李云一人在忙,而是全涿州府衙的人都在忙,包括他这个涿州知府在内。 “沈相公!……沈相公!…………” 就在沈文华才送走李云,正要低头办公之时,突然堂外一个大嗓门响了起来,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顶盔冠甲的大将,出现在了公堂之上。 对于这个不速之客,堂上众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无人再感兴趣,又都低下头,各忙各的事了。 这也不怪众人如此,这几日,这种情况,众人实在见得多了。 要知道,这涿州城作为梁山泊在辽国的大后方,一直是前线部队的后勤保障。而如今梁山泊各部,而山寨各部好似有意比赛一般,都在死命的突进。这几日,前来涿州府衙,找沈文华寻补给,要粮草的不知多少。 这次也不例外,沈文华抬头看着,兴冲冲赶进来的‘镇三山’黄信,皱了皱眉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没了……” 黄信才赶到沈文华面前,尚未开口,突然听到沈文华的话,不由一愣。 “沈相公,我这才来,还未开口,你……?” “不用你开口,如今这涿州库中,所有辎重,都已按照张寨主分配,全部发放下去了。你便再开口,也是‘没有’!” 不等黄信说完,沈文华便苦笑的摇了摇头,抢先回道。 这些日子与梁山泊这许多头领打交道,沈文华是总结出来了,与这些直人绕弯子没用,倒不如直截了当,来的痛快。 况且,沈文华说的也不错。梁山泊不似辽军,攻入宋境,所到之处,不过烧杀抢掠一番。梁山泊大军纪律严明,这次本就为了收复失地而来,自然不会如王庆,田虎那些乱军之流,攻下一座城池,便是抢劫一番,失了民心。 如此一来,从梁山泊到辽国,补给线不可谓不长,就算梁山泊辎重充沛,运送也总归需要时间吧? 而如今战事胶着,梁山泊各部,哪个都不想,被其他人抢了攻打蓟州的头功,各部都在奋力作战。 当然,开疆拓土嘛!沈文华可以理解。莫说这些铁骨豪杰,便是沈文华这个文人,想到如今自己脚下这片土地,乃是祖先故土,也是热血沸腾。 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此大的消耗下,梁山泊的辎重粮草,难免便有些相行见拙,这也是正常,没有办法的事情。 听了沈文华的话,黄信也是苦笑摇头。他也是正经禁军出身,多年的老行伍了。自然清楚,以如今山寨前线这种进攻速度,那些负责运送辎重的后军兄弟,真的已经算是尽力了。 便如自己这营兄弟,自从在涿州城休整一番后,便一直在夜以继日的战斗,消耗之大,可想而知。其实,现在最好的办法,便是慢下来,原地休整一下,如此一来,既能等一等辎重补给,又能给长时间作战,已经战意高涨的将士,平复一下兴奋的情绪,一举两得。 无奈,自己那恩官…… 想到自己这营的主将,‘霹雳火’秦明,黄信暗自叹了口气。自己这恩官,号称‘霹雳火’,本就是个性子暴躁,点火就着的急脾气。叫他停住,坐看其他营兄弟建功,却不比杀了他还难。 黄信想到这里,抬头看了看沈文华,有些为难道。 “末将听闻,这……涿州官库中……” “不行!……” 听了黄信的话,沈文华面色一变,想也没想的,厉声喝道。 因为梁山大军攻破涿州城太过突然,辽国城守洞仙侍郎,仓惶逃窜,这涿州城库中,粮草储备充足,沈文华只听黄信言语吞吐,便知这汉是在打这涿州城存粮的主意。 要知道,这沈文华学识渊博,虽在大宋朝廷不受重用,十数年下来,也未曾做过什么大官,不过几经辗转下来,却也任过几处的知县,自然知晓,存粮乃是一地安稳的命脉。 尤其是像涿州如今这样,正经战乱,粮食才是百姓的根本。如若自己手中无粮,一旦出了丝毫纰漏,都有可能酿成一场无法估量的大乱。 “这个……” 见沈文华如此坚决,黄信也不由皱了皱眉头,不过他也知沈文华的难处,自己如此,确实也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好在,如今自己营中虽然粮草有些紧缺,不过也并非没有。只要兄弟们勒紧裤带,坚持个两三天,等到粮草运来,倒也不成问题。 想到这里,黄莺见沈文华面色坚决,也不欲继续纠缠,只是抱了抱拳,道。 “如此,末将便不打扰沈相公了。告辞!” 说罢,转身便走,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干脆。 望着黄信干净利落的背影,沈文华有些难以置信。他原本已经想好了满腹托词,甚至已经想好了,准备与黄信将官司,打到张枫的面前了。 毕竟,这‘镇三山’黄信,乃是正正经经的梁山泊领军大将,山寨头领,论身份,自己一个梁山泊的编外人员,根本没法与之相比。 况且,梁山泊大军后勤保障这一块,本就是自己的职责所在。这黄信来找自己索要辎重粮草,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当初在大宋朝廷做知县时,沈文华可是见惯了各类狗仗人势之徒。莫要说似黄信这等真正实权的领军大将了,便是自己上面的,哪个州府衙门的走狗,到了自己地方,哪个又不是飞扬跋扈,仗势压人,横行无忌啊? “如若我大宋的官员,都如梁山泊一般…………” 望着黄信的背影消失在了堂下,桌案上的蜡烛,依旧在轻轻的‘啪啪’作响,只不过,书案前的沈文华,思绪早已不知飘到了何处。 第700章 玉田县 “废物!尔等都是废物!……” 玉田县县衙大堂中,一个黑面碧眼黄须的番人后生,一脸的嚣张跋扈,大马金刀的坐在大堂上,对着堂下众人,厉声呵斥。 玉田县知县,县丞以及押司,都头,这些本该在玉田县作威作福的相公老爷们,如今却老实的如同鹌鹑一般,被那番人后生怒骂,却不敢又半点怨言。 没有办法,谁叫这番人后生,是御弟大王耶律得重的二公子,皇侄大王耶律宗电呢。莫说这耶律宗电只是怒斥了,便是真的要宰了他们,他们也只能引颈受戮。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小小蛮军,如此猖狂,都是尔等废物!……” 耶律宗电并没有,因为玉田知县等人的不敢吱声,而怒火有所减少。反而越说越气,似乎有意将这几日,蓟州所属的几个府县的失守,都怪罪在玉田县的头上。 玉田知县听得堂上怒骂,心中也是有苦难言。他一个小小的玉田县,手下兵马不过数百,还都是这平日维护县城治安的公人,他又没有军马,哪里能够抵御宋朝大军? 当然这些话,玉田知县也只敢在心中说说罢了,毕竟,这耶律宗电,身为皇侄,人家有的是嚣张的资本, 像自己这小小的玉田县,如若不是宋军压境,只怕平日里,便是自己找骂,皇侄大王都懒得理会自己。 “二弟!……” 见耶律宗电越说越不像话,大皇侄耶律宗云皱了皱眉头,不悦的哼了一声。 别说这耶律宗云不愧是大哥,在这老二耶律宗电面前,还是颇有威信的。见自己大哥说话了,耶律宗电也冷哼一声,停了下来。 蓟州副总兵天山勇,素与耶律宗电亲近,如今见耶律宗电被大哥喝止,天山勇自不敢去寻大王子的麻烦,只得看着闷闷不乐的二王子,笑道。 “二王子放心,如今我等既已赶到玉田县,待那些蛮子再来搦战时,末将出马,擒住他一两个蛮将,也好压压这蛮子的气势!” “嗯……” 听了天山勇的话,二王子耶律宗电,才阴沉着脸,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原来,御弟大王耶律得重这四个孩儿,四个人,四把刀,都有万夫不当之勇。素来眼高于顶,不肯服人。尤其是这二王子耶律宗电,为人最是脾气暴躁,此次听闻宋朝蛮子,打破涿州城,直奔自己蓟州而来,更是被气到七窍生烟。 如今奉了老爹耶律得重将令,领兵驻扎玉田县,抵御宋朝大军。赶到玉田县,又听闻宋军早到了玉田县前,这才赶到玉田大堂上,一通大发雷霆。 也许正是天意使然,天山勇话音才落。便见一个守城兵士,匆忙跑入堂下,禀道。 “一黑脸蛮子,正在城外喝骂搦战。” “启禀皇侄大王,总兵大人,便是这黑蛮,每日在城外喝骂。” 听了兵士的话,耶律宗云,天山勇还未说话,便见玉田知县,一脸便秘模样,赶将上来,躬身禀道。 显然,玉田知县,这两日被这黑脸蛮子,扰的不轻。 “哼!小小蛮子如此猖獗,当真无礼!来人,整军,备马提刀,某等出城迎敌!” 那玉田知县不说话还好,听了他的话,本就正在气头上的耶律宗电,更是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当即冷哼一声,大喝道。 “黑哥,回吧!……” 玉田县城外,‘飞天大圣’李衮,望了望越来越毒的日头,又看了看依旧吊桥高挑,大门紧闭,城上毫无动静的玉田县城,摇了摇头,对这身旁的‘黑旋风’李逵,道。 “没错!黑哥回吧!” 听了李衮的话,李逵另一旁的‘八臂哪吒’项充,也是心下顿感不耐烦,接声附和道。 毕竟,如今已经将近正午,虽然正值初夏,不过正午的阳光也不是耍头。何况,此时城上并无半分动静,不用想也知,今日结果,又与前两日相同,项充也懒得在此浪费时间了。 李衮,项充中间的李逵,手搦两柄板斧,敞着胸脯,露出一捧乱糟糟的黑毛,听了李衮二人的话,斜眼瞥了瞥数丈外的城墙,知道这样的距离,城墙弓弩根本奈何不到自己,顿时心中大定,哈哈一笑,道。 “两位兄弟先下去休息,黑爷我还没有骂过瘾,在此再骂这鸟城几句,也好撒撒心头鸟气!” 听了李逵的话,李衮,项充无奈的摇摇头。不过也知道,李逵这两天心下烦闷,叫他出出火气也好。便不去管他,只是道了句“小心”,便双双退回了阵中。 见李衮,项充两个兄弟退下来,李逵深吸了一口气,气运丹田,刚要开声喝骂。突听一直没有动静的玉田县城,忽地三声炮响,随后城门大开,吊桥落下,远远望见辽军盖地而来,但见: 黄沙漫漫,黑雾浓浓。皂雕旗展一派乌云,拐子马荡半天杀气。青毡笠帽,似千池荷叶弄轻风;铁打兜鍪,如万顷海洋凝冻日。人人衣襟左掩,个个发搭齐肩。连环铁铠重披,刺纳战袍紧系。番军壮健,黑面皮碧眼黄须;达马咆哮,阔膀膊钢腰铁脚。羊角弓攒沙柳箭,虎皮袍衬窄雕鞍。生居边塞,长成会拽硬弓;世本朔方,养大能骑劣马。铜羫羯鼓军前打,芦叶胡笳马上吹。 那辽兵过了吊桥,摆开阵势。门旗开处,闪出三员大将,其中两个小将军都是一般披挂。 头戴铁缦笠戗箭番盔,上拴纯黑球缨。身衬宝圆镜柳叶细甲,系条狮蛮金带。踏镫靴半弯鹰嘴,梨花袍锦绣盘龙。各挂强弓硬弩,都骑骏马雕鞍。腰间尽插锟铻剑,手内齐拿扫帚刀。 正是那蓟州守将,御弟大王耶律得重的大王子耶律宗云,二王子耶律宗电,二人身旁,银盔银甲,素罗袍,手中一条亮银枪的,正是蓟州兵马副总兵天山勇,三人身后,又是层层摆列,自有许多战将。 “呔!那黑脸蛮子,少要猖狂,二王子耶律宗电来也!” 军马摆放开来,那耶律宗电不待哥哥耶律宗云发话,便迫不及待的拍马舞刀出阵,点指那好似已经有些吓呆住的李逵,厉声断喝。 那李逵确实被突然出城的辽军,搞得有些摸不清头脑了。这两日,他奉张枫将令,每日与鲍旭,李衮,项充几人在城外讨敌骂阵,只是这玉田县从未回应。 今日原本也是例行任务,李逵本也没报什么希望,却不想,这些辽国番子,竟然真的被自己骂出来了。 面对抢马出阵的番将,李逵看了看那盔甲齐全的番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敞胸露怀,身上没有半点防护。如若是以前的‘黑旋风’,哪里会理会这些,早已冲上前去蛮干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这些时日,跟随在张枫身边南征北战,在张枫耳提面授下,这黑厮已经长进了不少。 听得耶律宗电的喝声,李逵眨了眨牛眼,‘刺溜’一声,提着两把板斧,蹿回了阵中。 “哈哈……” 辽军阵中,耶律宗电,耶律宗云,天山勇见李逵滑稽,忍不住哈哈大笑。 第701章 飞刀 “什么蛮子厉害!不过是个小丑鼠辈罢了!哈哈……” 二王子耶律宗电,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盖因为,这伙突然杀入边境的宋军,好似天兵下凡一般,在辽国境内,仿佛直入无人之境,横冲直撞,无人能敌。 如今蓟州许多地方,都传这伙宋朝蛮子厉害,二王子耶律宗电素不服人,早就心中闷着一股邪火,如今看到李逵这般滑稽,自然大肆嘲笑了。 “尔等番将无礼!某李应来也!” 梁山阵中,众人倒是不觉有甚。只是被这些番将笑的心烦,当即一员大将,怒喝一声,跃马挺枪出阵,直奔耶律宗电而来。 众人望去,正是随梁山泊征战的二龙山好汉,‘扑天雕’李应。 想这李应,本是独龙冈李家庄庄主,却被宋江设计,赚上二龙山,这次也是率军,随梁山泊众人出征辽国。 人家李应,本是富家员外,在李家庄有房有地有家资,生活富足,衣食无忧,快快乐乐的做人家的富贵员外,好不逍遥自在。 却不想,只因为颇有些家资,就被急于壮大实力的‘及时雨’宋江看中,被迫上了二龙山,落草为寇。 如此一来,李应正是应了‘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句话,自然,心中不可能没有怨气。 所以,这李应自从被迫上了二龙山上,虽然表面上,也与二龙上众人,称兄道弟,不过骨子里,却从未认定二龙山众人。 这一点,从李应上山之后,从未主动出过手,便可看到一二。 要知道,李应在江湖上号称‘扑天雕’,也是凭借一条浑铁点钢枪,五口神出鬼没的飞刀,打出来的赫赫威名。 只是,李应对宋江,对二龙山始终含有怨气,因此,即便是上了二龙山,也从未真正出过力。 不过如今不同了,与梁山好汉一同征讨辽国,收复失地,叫已经意志消沉许久的李应,仿佛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一条,以前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希望。 因为,为了自己,为了那些跟随自己的李家庄儿郎,李应也要用手中点钢枪,挣出一个未来。 闲话休讲,只因这李应许久未曾出过手,梁山众头领虽然久闻‘扑天雕’的大名,不过却并未见过李应的手段,此次见李应出手,纷纷勒住战马,仔细往阵前看去。 但见,李应头戴一顶凤翅盔,身披一副黄金锁子甲,前后兽面掩心,穿一领大红袍,背胯边插着飞刀五把,手搦一条明晃晃浑铁点钢枪。好似下山猛虎一般,飞马直抢阵中,也不搭话,挺枪便向叫嚣的耶律宗电戳来。 那边番将耶律宗电,自是不甘示弱,舞刀拍马,迎住李应厮杀。 两人就这玉田县城外,一来一往,一上一下,斗了十一二合,不分胜负。 辽军阵中,大王子耶律宗云,见兄弟斗蛮将不赢,唯恐兄弟有失,急忙拍马舞刀,前来协助。 梁山军中,‘美髯公’朱仝见得清楚,急忙挺枪骤马,直出迎住耶律宗云。 李应,耶律宗电,朱仝,耶律宗云,两条点钢枪,两把扫帚刀,四个人,四骑马,便在阵前绞作一团,打作一处。 二十五六合后,李应见这番将果真有些本事,只靠自己手中钢枪,恐轻易赢他不得。急于建功的李应,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只见,正在争斗的李应,忽地遮拦不住,卖个破绽,虚刺一枪,拨马往东便走。 那耶律宗电不知是计,这厮本就是个眼高于顶,心高气傲之辈,正被这蛮将缠的心烦气躁,突见宋将败走,顿时大喜过望,哪里肯放过这到手的功劳,当即拍马舞刀,紧紧赶将过来。 那绿茸茸草地上,八个马蹄翻盏撒钹般,泼喇喇地风团儿也似般走。 只是不知是李应真的慌乱败走,还是座下战马不如耶律宗电的神勇,两军众人肉眼可见,两人的距离,正在迅速的被缩小。不过片刻时间,耶律宗电的马头,已经赶上李应的马尾。 “哈哈,蛮贼去死!” 眼见前面蛮将已经避无可避,耶律宗电大喜,哈哈一笑,举起扫帚刀,自上而下,力劈华山,直奔李应劈来。 好个‘扑天雕’,好似背后长眼一般,不紧不慢,直到耶律宗电的大刀到了自己肩头,才身子一沉,一个镫里藏身,人已经紧紧贴在了马肚上。避开耶律宗电一刀的同时,李应早已枪交左手,右手在背胯边抽出一把飞刀,扬起身的同时,李应猛地扭回身,一扬手,一把飞刀便向耶律宗电射来。 实在是太近了,如今李应与耶律宗电,二人距离不过丈余,那耶律宗电又正在,为刚刚一刀没有劈中李应而恼悔不已,哪里会想到李应的手段? 待看到飞刀时,早已避无可避,只能看到一道寒光,直奔自己而来,电光火石之间,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被李应一刀射中咽喉,翻身落马。 “哎啊!二弟!……” 大王子耶律宗云正与朱仝厮杀,见自己兄弟被蛮子偷袭,摔落马下,生死不知,顿时大惊失色。 要知道,这耶律宗云本就不是朱仝的对手,只是一直在苦苦支撑,此刻见兄弟落马,担心兄弟安危,心烦意乱之下,被朱仝避开一刀后,觑见一个绝佳机会,挺枪直戳耶律宗云的肋下。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朱仝便要建功,辽军阵中突然飞出一支弩箭,直奔朱仝射来。 朱仝大叫一声。 “啊也!” 急忙舍弃了耶律宗云,收枪闪身躲避,不过还是稍稍慢了一步,一支一尺来长的铁翎箭,正中朱仝肩膀,朱仝闷哼一声,拍马便走。 耶律宗云在鬼门关门前捡回了一条小命,哪里还敢放肆?也不追赶,慌忙拨马回阵。 这边辽军虽然暗箭伤了朱仝,不过死了二王子耶律宗电,军心大乱,随着大王子耶律宗云的败归,辽兵也无心恋战,败退回城。 而梁山泊这边,主将林冲见伤了朱仝,也唯恐朱仝有失,也掩军退回了营寨。 第702章 心灰意冷‘插翅虎\’ “蛮贼无礼!安敢伤我兄弟!啊!……” 同样是玉田县县衙大堂,不过,这次咆哮的,却从二王子耶律宗电,换做了大王子耶律宗云。因为今日开战,折了兄弟耶律宗电,正所谓‘兄弟连心’,耶律宗云已经在大堂中,发了天大的无名业火。 “汝等……” 将大堂上的一张好好的桌案,砸的稀巴烂后,耶律宗云还是火气未消,又猛然转头,双眼赤红的盯着堂下众将,厉声喝道。 “汝等都是废物!眼睁睁看着二王子,死于那蛮将手下!回城后,如何与我父王交代!尔等……” 与耶律宗云同来的蓟州偏副将领,听得耶律宗云的喝骂,一个个面色煞白,却没有一人敢出口反驳。 虽然平白惹来耶律宗云的一通怒骂,这些偏副将心中,多少有些委屈。毕竟,战场上瞬息万变,那耶律宗电的死,更是如此。 哪个也没想到,那个宋将会突然出手发难,众将又并非神仙,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来不及救援啊? 如今,耶律宗云却将耶律宗电的死,怪罪到他们头上,确实有些欲加之罪了。 不过,无论如何,任凭耶律宗云如何吼骂,这些蓟州偏副将,也不敢开口反驳,毕竟,耶律宗云乃是当今辽国大王子,绝不是他们这些杂鱼可以招惹的。只得偷偷的将目光,投到耶律宗云身边的,蓟州副总兵天山勇身上。 “大王子殿下息怒!……” 那天山勇看到众番将望来的目光,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任由耶律宗云如此发怒下去,也确实有些失了体统,只好叹了口气,开口劝道。 “今日二王子虽然被那红袍蛮子偷袭,不过好在那绿袍蛮子,也吃了末将一弩箭。为今之计,以末将之见,还是要想法叫蛮子退兵,已解蓟州之危才是。” “嗯……” 见天山勇开口了,耶律宗云才皱着眉头,嗯了一声,勉强的点了点头。 今日自己侥幸能活,多亏了天山勇的弩箭。原来这天山勇,马上惯使漆抹弩,一尺来长铁翎箭,有名唤作‘一点油’。 今日阵前,正是这天山勇见折了耶律宗电,又见耶律宗云危险,才在关键时刻,用漆抹弩,射了朱仝一箭,救了耶律宗云一命。 这耶律宗云虽然脾气暴躁,不过见救命恩人开口了,多少还是要给些面皮的。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退兵?” 耶律宗云看着天山勇,虽然面色依旧难看,不过对待天山勇,这位父亲帐下统兵大将,耶律宗云也不敢,像对待自己手下那些偏副将,那般随意。 “大王子勿恼!小将以派斥候,探明这些蛮子的营寨所在。今日大战,被那些蛮子讨了些便宜,那厮们回寨后,军马必然疲倦,我等何不趁乘势,去劫了他的寨栅,必获全胜。” “嗯……,好!哈哈……,将军高见!” 听了天山勇的话,耶律宗云一开始,还只是淡然的点着头,不过越听越高兴。直到天山勇说完,耶律宗云双目放光,哈哈大笑的,对着天山勇挑了挑大拇指。 天山勇的计策,确实不错。要知道,这些宋朝蛮子远道而来,于这里的地形,肯定没有自己等人熟悉,以夜色为掩护,去劫了他的寨栅,只要宋军大乱,自己便可依地形之利,尽歼来敌。 “好!今晚三更,我与将军引兵去劫寨!尔等……” 天山勇说罢,耶律宗云沉吟片刻,随后对着天山勇点了点头,又转头望向堂下众将,皱了皱眉头,厉声喝道。 “你等众将,紧守城池,不可有误!” ~~~~~~~ “兄弟,就要三更天了,回去睡吧。” 营帐中,‘美髯公’朱仝被痛疼惊醒,翻了个身,看到依旧坐在自己身旁,正望着帐中蜡烛发呆的‘插翅虎’雷横,皱了皱眉头,低声叫道。 “啊!……” 这雷横许是正在想着心事,突闻朱仝的声音,不由吓了一跳,待看清是朱仝醒了,才放下戒备,起身来到朱仝床边,开口道。 “哥哥醒了,可是口渴?雷横这便去给哥哥端水来。” “兄弟且慢!……” 见雷横一脸紧张,朱仝一笑,摆了摆手,道。 “我刚刚只是牵扯到了伤口,不碍事的。” 听了朱仝的话,雷横更是眉头紧锁。 “哥哥可是伤口有恙,我这便去寻医师。” “我不过只是些皮肉之伤,兄弟切莫大惊小怪,引众英雄耻笑。” 见雷横如此紧张自己的伤势,朱仝也是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朱仝也知道,为何自己受了些轻伤,雷横比自己还要紧张,甚至显得有些惶惶不可终日了。 究其原因,还是雷横在这梁山泊的军营中,实在不自在。原因也不过是他与梁山泊之间,曾经有过一些龌龊,使得雷横总有一些心结,难以解开。 原本朱仝便打算,寻个机会,与雷横开诚布公的谈一次,今日既然这里没有外人,朱仝索性撑了撑身子,想将上半身靠在床上。 “哥哥做甚?……” 见朱仝动了,雷横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紧忙上前帮忙,帮着朱仝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兄弟可知宋公明?” 将朱仝扶好后,雷横没有想到,朱仝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不由的一愣。 要知道,自从在二龙山上,晁盖与宋江正式决裂后,‘宋江’两个字,变成了二龙山的禁忌。 虽然晁盖从来没有在寨中提及过此事,不过寨中兄弟,却都在默默遵守着,这个约定俗成的‘寨规’。 不过,宋公明么? 怎么说,也算是山东绿林道中,‘大名鼎鼎’的人物,他的下场,即便二龙山中众人,没有哪个愿意留意?不过,宋江一死,他的消息,便立刻传遍了山东江湖,根本不用哪个,再去刻意打探? 只是猛然听到这位郓城县的‘故人’,雷横也不禁有些恍然,愣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的点了点头。 “宋……押司之事,小弟自然听闻了。” “呵呵……” 听了雷横的话,朱仝也是苦笑连连。 想当初,自己还在郓城县做都头时,‘山东乎保义’,‘及时雨’,‘孝义黑三郎’的名头,便如现在的梁山泊一般,哪个不知,哪个不哓? 不说这山东江湖中,便是整个河东一带,只要是江湖中人,见了宋江,只怕都要尊一声‘公明哥哥’。 这才几年时间,便已物是人非。尤其是宋江的结局,直叫朱仝这个义气汉子,不禁有些唏嘘。 “如若自己当初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如今会如何?……” 想到宋公明,朱仝便忍不住有些胡思乱想。不过,朱仝到底是个做事果断之人,既然当初自己,遵从本心做了选择,朱仝便不会后悔。况且,如今看来,当初自己的选择,也是正确的。 “晁保正有句话说的不错!宋押司确实太过……自私了。” 想到宋江,朱仝颇有感触的叹了口气。 听到朱仝的感叹,雷横不免有些心惊肉跳。当初在二龙山分道扬镳时,他可是差点便随着宋江下山了,多亏了朱仝,将自己从悬崖边拉了回来。否则只怕,如今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见雷横一脸唏嘘模样,朱仝又是摇头一笑,继续道。 “兄弟可是疑惑,今日为何我会出阵抢功?” 雷横闻言,不免又是一愣,眉头紧锁的扭头,望向朱仝。他感觉,朱仝今日确实有些反常。不过见到朱仝一脸正色,不像是拿自己寻开心的模样,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确实,以雷横对朱仝的了解,朱仝绝不是那种,喜欢出风头,抢功之人。再说了,梁山泊中,有‘豹子头’林冲,‘花和尚’鲁智深,‘玉麒麟’卢俊义,‘神枪’史文恭,等等等等,太多太多的好手了,哪里还需要自己这些外人出手?(在雷横心中,梁山泊与二龙山从来便是两家人。) 朱仝见雷横点头,一笑道。 “兄弟觉得这梁山泊如何?” 听到朱仝这几个问题,没有一个挨边的,雷横真的有些迷糊了,不禁伸手摸了摸朱仝的额头。 朱仝自知雷横的意思,呵呵一笑,摆摆手道。 “兄弟放心,朱仝又不曾发昏。” 见朱仝确实没有发烧,雷横也是放下心来。看到朱仝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雷横沉吟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满脸感慨的回道。 “不瞒哥哥,这梁山泊确实了得!收复燕云啊,何等的丰功伟绩?如若不是雷横……,哎!……” 雷横本来说的好好的,提到梁山泊志在收复燕云时,也是满脸荣焉。只是说着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兴奋的面色,闪过一丝落寞,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呵呵,不是什么?兄弟倒是说啊。” 不过,朱仝却好像没有放过雷横的意思,似乎有意在雷横的伤口上撒盐,见雷横停口,还在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雷横一声苦笑,看着朱仝,面色凄苦道。 “小弟与梁山泊那些恩怨,哥哥知道的一清二楚,兄长何苦再捉弄小弟?” “恩怨?呵呵……,兄弟太过言重了。当初我等与他素不相识,职责所在,何来恩怨一说?况且,若说恩怨,我当初拿住他头领‘旱地忽律’朱贵,算不算恩怨?又与他诸般头领性命相搏,算不算恩怨?可你看,这梁山泊中,哪个曾与我找过后账?这梁山好汉都是光明磊落之人,兄弟何必如此?” 听了雷横的话,朱仝摇头一笑,今日机会难得,既然雷横已经把话点透了,朱仝也索性将压在心头的话,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听了朱仝的话,雷横除了苦笑还是苦笑。他心中清楚,自己与朱仝根本不同。便是那次与梁山泊的冲突,朱仝留给梁山泊的印象,也是凛凛一条义气好汉。 而自己…… 想想那些年,自己仗着都头身份,在郓城县横行无忌,贪生怕死,妥妥一副贪利忘义的小人模样,雷横都忍不住脸红。 就自己当初那副嘴脸,能给梁山泊留下好印象才怪呢? 雷横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眉眼高低。他知道,如若那次不是朱仝死命相护,梁山泊便真的要,出手除去自己这郓城‘一害’了。 “哎!兄弟何必如此?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插翅虎’何在?” 见自己都已把话说开了,雷横依旧一脸落寞模样,丝毫没有变化,朱仝忍不住微微叹气,摇了摇头,道。 他是真的不明白,这‘插翅虎’雷横,以前虽然劣迹斑斑,不过却也是个爽直的汉子。如今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要说梁山泊众头领的为人,尤其是梁山泊之主张枫的为人,通过这些时间的接触,雷横应该早已看得明白。只是不知这汉子,为何就是钻进牛角尖出不来了呢? “小弟无状,害得哥哥受难。” 听了朱仝的话,雷横面色更苦,一脸苦涩的对着朱仝,抱了抱拳。 朱仝自然知道,雷横所说的是宋江杀害小衙内,害自己上二龙山之事。说实话,便是此时想起那个天真无邪的小衙内,朱仝还是忍不住心中一痛。不过,为了打开雷横心结,朱仝还是摇摇头,道。 “此事是朱仝往日的因,种下的果,与兄弟无干!” 雷横闻言,苦笑一声。 “雷横知道兄长义气。不过经历这许多事,雷横也已经看的明白。只待大军攻破蓟州城后,小弟便回二龙山,禀明晁保正,接上老母,在这涿州境内寻一处好地,解甲归田,好好侍奉老母。” “什么!……” 听了雷横的话,朱仝心下一惊。他知道,自从二龙山分崩离析后,雷横的状态便有些不对劲儿,却没想到,雷横已经心灰意冷到,想要归隐田园,不理世事的地步了。 “也好!……” 其实雷横说出这番心里话后,便一直紧张的望着朱仝,直到看到朱仝点了点头,雷横心中,不由的涌起一股难明的滋味。 第703章 开诚布公 见朱仝赞同自己的想法,雷横一时间,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要说欣慰吧?自然有。 毕竟如今自己与这梁山泊,格格不入,每日混迹在梁山大军中,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实在是辛苦。 自己的难处,能被自己敬佩的兄长理解,雷横是真的打心眼里高兴。 不过,要说欣慰也不全尽然。见朱仝如此痛快的点头,雷横欣慰中,不免又有一丝遗憾。 想想自己年少时,也是热血青年,每日苦练不辍,不也是幻想着,有朝一日,以自己这身武艺,博一个封妻荫子,史书留名么? 如今这个机会,简直千载难逢。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梁山泊攻入辽国,收复燕云的战略,是雷横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壮举。此事,如若成功绝对是贻范古今,青史留名的功绩。 如今看着自己一直梦想的东西,就在眼前,只要自己伸手便可得,偏偏自己就难以伸手,这种望而不得的感觉,也叫雷横满是纠结。 便在雷横这种拧巴的情绪中,朱仝再次开口。 “我知兄弟乃是至孝之人,能够赡养老娘,平安终了,也是福报。不过兄弟有没有想过,兄弟如此,对得起晁保正的一片苦心么?” “这个……” 听到朱仝提到晁盖,雷横满是苦涩的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愧疚。 说到晁盖这个人,可能算不上一个有能力的寨主,甚至可以说,算不得一个合格的领导者。不过要说到对待朋友,对待自己手下的弟兄,晁盖完全可以说,是个当之无愧的兄长,老大哥。 雷横知道,这次晁盖之所以,如此费心费力的,叫自己等人随着梁山泊大军出征,宁可自己留守山寨,还不是为了手下这些兄弟,能有个前程可奔。 只是……自己…… 想到这些,本就意志不坚定的雷横,心更乱了。 朱仝见状,也知过犹不及的道理,况且他也不相信,雷横一个如此聪明之人,会想不明白,如此简单的道理。 看着雷横,朱仝摇了摇头,又轻声说了一句,好似不相干的话来。 “兄弟便看看,那李员外是何等聪明人物……” “李应……” 听到朱仝又将话题转到了李应身上,雷横不由皱了皱眉,望向朱仝才要开口。不过,却被朱仝抢先道。 “三更天了,夜深了,明日还有恶战,兄弟先去歇息吧,我也有些乏了。” 朱仝说罢,便闭上了眼睛,身子也慢慢的滑了下去。 “哥……兄……哎……” 看着双目紧闭,好似真的睡着了一般的朱仝,雷横张了几次口,不过见朱仝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只得叹了口气,低头走出了营帐。 便在雷横的身影,消失在营门口的一瞬间,一直双眼紧闭,呼吸平稳的朱仝,突然睁开眼睛,一对丹凤眼中,两只亮晶晶的眸子,在蜡烛的照耀下,精光闪现,哪里还有半点乏意? “哎。有些事情,还需自己想通才好!……” 望着空荡荡,漆黑如墨的营帐大门,朱仝也是无奈的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不过,他也知道,有了自己这次的开诚布公,雷横自己应该可以想明白一些事情。 “朱仝哥哥好端端的提起李应做甚?……难不成是要我学那李应?……” 出了朱仝所在的医疗营后寨,与守营的兵丁打了声招呼,雷横信步往前寨行去。一边走,雷横一边在心中胡乱的想着。 要说雷横这些年,能在郓城县作威作福,混的顺风顺水,自然也并非什么粗莽,不通世故之人。想那‘扑天雕’李应,雷横自然知道是个精于计算,老于世故之辈。 这倒不是说李应为人奸诈,而是说李应,杜兴这主仆两人,太过于精明,那是真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想这主仆两个,自从被宋江坑上了二龙山,与自己随着宋公明不知下山借过多少次粮了,哪次也没见他‘扑天雕’李应,如此积极啊? 便是在李应,杜兴两人有意靠近晁盖后,这主仆两个,也是一副出工不出力的架势。 这也导致了,与李应同寨了几年,雷横也只知,李应有五口飞刀随身携带,不过却从未见过他出手。今日阵前李应一番施展,不禁叫梁山头领眼前一亮,便是朱仝,李逵,刘唐,雷横这些二龙山的老人,也不禁叹为观止。 想似李应这般精明之人,此番断然出手,定是认准了梁山泊。 那么自己…………? 雷横只觉的越想越乱,自己心中原本的那些打算,被朱仝一席话,说的全无底气,至于自己今后要何去何从,雷横也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了。 “什么人?……站住!” 就在雷横迷迷糊糊,低头想着心事的时候,突然前面一声低吼,打断了雷横的胡思乱想。紧忙抬眼望去,借着四周火把微弱的亮光,雷横才看清,原来是自己只顾着想心事,不知不觉,走到了营寨大门了,再走下去,便要出了营寨,这才被守寨的梁山兵士,拦了下来。 “啊……是……是我……” 见到前面的兵士已经摆好了进攻架势,雷横紧忙开口说道,并自觉的向旁边一闪身,站到了火光亮处,叫那名兵丁可以看清自己的相貌。 “哦,原来是雷头领啊!这么晚了,雷头领还不睡,这是在做甚?” 雷横这番主动,也使得那些守寨兵士放下了戒心,待看清来人是雷横后,那些守寨兵丁更是放下手中长枪,开口笑问道。 “啊……” 听了守寨兵丁的话,雷横忍不住老脸一红。他总不能说,是自己胡乱想着心事,不知不觉的便信步走到了这里吧? 索性如今心已经乱了,也毫无困意,不如趁机出寨,去山顶吹吹夜风,也好叫自己清醒一些。 打定主意,雷横也没有细想,只是随口说道。 “哦,我才从朱仝头领那里回来,心中有些烦闷,便想去寨外山林中走走,散散烦闷。” “散步……?” 听了雷横的话,那几个守寨的兵士,相卫看了看,都在各自的眼中,看出了疑惑。毕竟,如今早已三更半夜了,这位雷头领还有闲心出去散步,正常人只怕都有些奇怪。 雷横说完,也是一愣,随后苦笑的摇了摇头,也知自己有些失言了。才要开口找补,不过,那边守寨兵士已经抢先回道。 “雷头领稍等一下,此事小人要向军使禀报。” 说罢,也不等雷横开口,便见一名兵丁,撒腿便向寨中跑去。 “哎……” 看到那个迅速如风的守门兵丁,雷横想要开口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无奈摇头苦笑,心中不由暗自后悔,也不知自己这办得叫什么事。 好在并没有叫雷横尴尬多长时间,那名如风般的兵丁,便又跑了回来,对着雷横行了一礼,道。 “军使已经给雷头领入册了,雷头领请便。” “这……哎……” 雷横也没想到,自己的一时胡言,竟然被这些守寨的兵丁当作真的,又是禀报,又是入册的好一通折腾,倒是搞得自己有些下不来台了。 有心不出去吧?又怕惹来这些兵丁的白眼。索性,如今心乱如麻,出去走走也好。 既然有了决定,雷横便对着那几名守寨军士点了点头,微微叹了口气,信步出了营寨。 ~~~~~~~ 在一片不大的山林中,夜风像柔软的丝绸一般轻轻拂过,吹得山中树叶沙沙作响,也驱散了白日残留的一丝闷热。 雷横坐在林间的一块大石上,感受着擦身而过的阵阵微风,他那张因为心烦而紧绷的脸庞,竟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轻松,仿佛连心灵也变得空明了起来。 真是舒服啊!实在是太舒服了!听着四面传来的沙沙树叶声,和山林中不断传来的细密虫鸣声,雷横少有的身心完全放松了下来。不知不觉中,他便躺在了大石上,似乎想要让自己与这美妙的一切融为一体。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嘈杂的响动传来,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在这个美妙的世界中显得格外突兀。 刚刚才感觉自己的身心完全沉浸在这美妙之中的雷横,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破坏了心境。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睁开双眼,心中涌起一股怒火。然而,当他看到眼前的情景时,突然脸色一变,一个箭步蹿到山林边,举目望去。 果然,山脚下,一队军马正悄无声息地缓缓通过。借着月光,雷横居高临下地看得清楚,这支军马仿佛幽灵一般,马摘鸾铃,军士衔枚,行进时只发出轻微的响动。若非就在自己脚下,只怕雷横一时也难以察觉。 “辽军!……” 见到自己脚下的人马,雷横心中一颤,差点惊叫出声。他急忙缩了缩身子,趴低身形,将自己完全掩藏在一棵大树后。 “跑……” 雷横再也不敢看了,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步跨入树林,身体本能地想要向山上逃窜。然而,才跑出两三步,雷横却如被施了定身咒般,突然僵在了原地。茂密的山林中,他静静地站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犹豫,仿佛心中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斗争。 最终,雷横好似下了某种决定,目光变的坚定,望了望山下还在不断经过的军马,雷横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脚下用力,一跃一二丈远,如同一只矫健的猿猴一般,飞也似的向山林中奔去。 如若细看就会发现,雷横奔去的方向,正是距此不足十里,梁山军寨的方向。 第704章 功劳 “‘插翅虎’雷横?” 玉田县县衙中,张枫听得林冲禀报,有些感觉不可思议,不禁抬头望向林冲。 “不错!正是雷横兄弟!……” 见张枫疑惑望来,林冲呵呵一笑,佩服的点了点头,道。 “如若不是雷横兄弟冒死赶来报信,只怕先锋军,便要被这番军偷袭成功了。我为先锋主将,确有失职,我……” 见林冲一副急于检讨的模样,张枫一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张枫知道林冲为人,向来谨慎。只怕军寨中早已做了万全防范,便是没有雷横的通风报信,恐怕辽军也不是那么好偷袭成功的。 况且,这种劫营之事,本就是临时起意,无论是林冲亦或是自己领军,也绝不可能预判出来的,这种事情也确实怪不到林冲头上。 张枫刚刚疑惑的,只是雷横这个人。 其实,雷横的直觉很准,张枫对他确实没有什么好印象。 雷横这人,算得上是大宋小吏的一个缩影,为人贪财好利,自私自利。这种人,为了利益可以不顾法纪,遇到事情,往往考虑的也只是自己。 所以,这次听闻是雷横,不顾危险,提前示警,林冲的先锋军,才能一举歼灭了劫营番军,并且乘势拿下了玉田县,张枫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不仅如此,这次也是雷横兄弟,领人混入番军残败军马中,撞开了玉田县的城门,兄弟们才能一举拿下县城。仔细算来,此番攻破玉田县,雷横兄弟当为首功。” 见张枫摆手,林冲也不意外,只是呵呵一笑,便又继续说道。 其实不止张枫,便是林冲对雷横也并没有什么好印象,虽然林冲不像张枫那般,对雷横有些反感。但是对其印象,也不像二龙山其他人,如李逵,刘唐,花荣等人,那般深刻。 在林冲印象中,这‘插翅虎’雷横每日浑浑噩噩,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却不想,这次二龙山的人,似乎有意崛起,李应,朱仝,雷横三人的表现,都叫林冲眼前一亮。 林冲最是憨厚人,既然李应三人的表现亮眼,他自然不吝啬自己在张枫面前,为这几人多说些好话了。 张枫自然也知林冲为人,闻言笑着摇摇头。 “既有大功,可教军政司标记清楚。” 梁山泊向来有功赏,有过罚,赏罚分明,虽然不知道这雷横,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过人总是会变的嘛,张枫也不可能,总是揪着人家过去的小辫子不放。 “这事哥哥放心!” 听了张枫的话,林冲直比自己建功还要高兴,紧忙起身,抱了抱拳道。 张枫摇头一笑,才要再说些什么,便见医疗营的两位主将,‘神医’安道全与‘一丈青’扈三娘联袂走了进来。 “安神医来了,负伤的兄弟,可都安置妥当了?” 看了安道全与扈三娘两人一脸疲惫,便是张枫,也连忙起身,开口询问道。 忙碌了一夜的安道全,也没与张枫客气,听了张枫的话,只是摆了摆手,快步走到堂上,旁若无人的寻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口中发出一道舒服的呻吟。 看得出,一宿的忙碌,将这位安神医,累的不轻。 毕竟,打仗便要有伤亡,尤其是这种攻城战之后,往往最忙碌的便是安道全的医疗营。 虽然如今在张枫的有意扶持下,山寨的医师越来越多。不过医师再多,也不可能有伤员多。所以,每次大战之后,安道全也少不得亲自动手。毕竟,医疗营不比其他,只要多一个人出手,便能多抢回许多兄弟的性命。 “哥哥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一丈青’扈三娘别看是个女子,不过到底比安道全年轻,又是武将出身,虽一宿劳累也是花容憔悴,不过,听了张枫的话,还是行了一礼,笑着回道。 张枫听罢,笑着点了点头。 “哥哥……” 这时,‘神医’安道全渴了一杯热茶,才算缓过劲儿来,长出了口气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望向张枫,道。 “如今天气日渐闷热,军士们多病,军中也要备些暑药。另外,皇甫端那里也要些啖马的药材物料。” 听了安道全的话,张枫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太医所言有理,正好早些时日,小可便知会东京的乐和兄弟,收买些消暑的药饵,想来如今已经收备整齐。……” 说到这里,张枫转头望向扈三娘,笑了笑,继续道。 “便辛苦扈成兄弟跑一遭。另外,太医与皇甫兄弟还需要什么药材,也可写下来,全交与扈成兄弟一并采买。” “如此甚好!……” 听到张枫早已便准备了暑药,安道全满意的,抚须点了点头。那扈三娘见了张枫投来的目光,知张枫点名兄长,自是对他们兄妹的信任,心下甚是欢喜,自也不会替兄长推脱,连忙笑着点头应承下来。 张枫见状笑了笑,又对林冲说道。 “这些时日,为了蓟州,兄弟们确有些辛苦了。此时打下玉田县,也正好趁此机会,原地休整三日,稳稳军心。” “哥哥所言正是。” 林冲听了张枫的话,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确实,为了尽早攻破蓟州城,这段时间兄弟们太过急躁了,也是时候降一降温,稳定稳定军心了。 “不过哥哥,扈成兄弟虽然稳重老成,不过此去东京,路途遥远,只扈成兄弟一人,只怕势单了些。” 见张枫只派扈成一人赶往东京,林冲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嗯……,这样,‘拼命三郎’石秀与‘锦豹子’杨林……” 听了林冲的话,张枫也是不禁点了点头。毕竟,林冲所言不错,此去东京路途不近,只有扈成一人,只怕路上出了什么变故,连个可以商议的人都没有。张枫想了想,便想让石秀与杨林,陪着扈成走一遭,毕竟这两人都是惯走江湖的机警之人,确是此行的最佳人选。 不过,张枫才开口,便见林冲苦笑一声,起身对着张枫抱拳拱手,深施一礼,道。 “林冲自作主张,还望哥哥恕罪!” 林冲突然如此,吓得堂内几人俱是一愣,张枫也紧忙起身,搀扶起林冲道。 “教头不必如此,何事但说无妨。” “前番大破玉田县时,小弟按照哥哥吩咐,教时迁,马灵兄弟扮作残败军马,杂在番军中,混入了蓟州城。……” 张枫三人听了林冲的话,全都点了点头,这本就是定好的计策,林冲实施的也无可厚非。 “不过,小弟感觉这蓟州城毕竟是辽国大郡,只有时迁,马灵两人,未免势孤,便自作主张,教石秀与杨林兄弟也一同混入城中,以便接应之用。小弟未经哥哥将令,便自作主张,望哥哥责罚!” “呼……” 见林冲面色凝重,张枫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如今听了林冲的话,才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搀扶起,躬身施礼的林冲,张枫摇头笑道。 “教头快快请起。此事确是我考虑不周,教头何错之有。” 自古‘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果一个统兵大将,领军在外,不懂便宜行事,那这个大将便不是一个合格的主帅。 况且,林冲此举完全出于谨慎,并无过错,张枫只会欣喜,哪里还会怪罪? “嗯,石秀,杨林兄弟既已被教头派入蓟州城,那么……” 只不过,听闻林冲将石秀两人派入了蓟州城中,张枫一时还真找不出,比石秀两人还合适的人选了。 毕竟,此次前往东京,事关重大,所行之人,不仅要机警灵活,最好还要对东京有一些了解。 这一点,张枫那两个亲随头目‘过街老鼠’张三与‘青草蛇’李四倒是符合,只是,这两人毕竟只是个头目,作为伴当,同去东京,自然没有问题,不过其他的,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哥哥,小弟以为,不若叫二龙山的李应,杜兴两人,陪着扈成兄弟走一遭。” 见张枫一时有些为难,林冲不失时宜的开口道。 “嗯?……” 听了林冲的话,张枫不由一愣,扭头望向林冲,却见林冲一脸坦荡。 张枫无奈的摇了摇头,暗自笑道。 “看来这李应阵前一番表现,也并非全无用处,至少如今林教头便记住了这个‘扑天雕’。” 虽然心中暗笑,不过张枫也觉得林冲所言不错。这李应,杜兴主仆两个,都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俱是老成机警之人,又与扈成相熟,与扈成相伴去往东京,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如此,便叫李应,杜兴两人辛苦一些,陪扈成同往东京。” 就在张枫拍板决定之时,张枫的亲随头目张三,快步走进了大堂。 第705章 天定姻缘 “命运啊!……真他娘的太过奇妙了!” 看着坐在堂上的金童玉女,张枫不得不再次感叹,命运的奇妙。 张枫知道,自己的穿越,改变了许多大事,甚至已经改变了,这个世界的原本走向。 当然,在这许多大事下面,又有无数的小事。‘没羽箭’张清与‘琼矢镞’琼英一对天命鸳鸯,便是这些小事中,最最不起眼的一件,它甚至小到,张枫都没有刻意想起来的地步。 不过,看到原本已经搭不上关系的两人,如今却怯生生的坐在自己面前,张枫不禁一时有些傻眼。 “哥哥……哥哥……” ‘没羽箭’张清也不禁有些奇怪,在他的印象中,张枫哥哥永远是那么自信,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哥哥为何一副见鬼的模样盯着自己,难不成……难不成,自己的心思便这般明显么? 叫了张枫几声,张清不知想到了什么,偷眼望向身旁那个俏丽佳人。 “啊!……” 不过,好在张清这几声呼喊,也成功的把张枫唤醒,不好意思的一笑,开口道。 “如此说来,琼英公主……” “可不敢当张首领如此称呼!……” 张枫才开口,其他人倒没有什么,却见与琼英一同前来的叶青,听闻张枫的话,面色大变,屁股上好似安了弹簧一般,‘噌’的一声站了,对着张枫连连摆手,道。 “什么公主?不过是田虎那厮,用来刁买人心的!我家小主与田虎那厮仇深似海,岂可在用那厮给的称谓。” 小主琼英年纪尚轻,自己那婆娘又是个妇道人家,对于梁山泊如今的所做所为,感触并不太强烈。 不过叶青不同,他早年便是富贵人家的主管,又曾跟随邬梨南征北战,眼界远非普通百姓所比。自从在张清口中得知,此时梁山泊正在辽国征战,准备收复失地后,叶青的心,便没有一刻是平静的。 燕云十六州啊! 叶青不敢想象,如若梁山泊张枫,真的完成了这个壮举,那么大宋皇室,赵家的历代天子,岂不成了笑话? 便是不能成功,只凭张枫这份魄力,与他相比,什么河北田虎,淮西王庆,江南方腊,真的不过是一介草寇罢了。 与大多数有些见识江湖中人一般,以前的叶青,也感觉这梁山泊张枫,虽然有些能力,不过少了些魄力,明明梁山泊兵强马壮,可是张枫偏偏安心偏居一腢,只守住梁山泊的一亩三分地,甘心做个绿林强人,确比田虎,王庆之流,少了几分魄力。 不过现在看来,人家张枫哪里是缺少魄力啊?人家分明才是雄才大略,攻破异族,收复失地,这些叶青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人家梁山泊不光做了,而且似乎可能还有希望做成。这叫叶青自从踏足辽国边境以来,便一直恍惚在梦中一般。 所以,如今听到张枫的称呼,叶青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见一脸诚惶诚恐望着自己的叶青,张枫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无心与他计较,只是笑了笑,对叶青道。 “罢了,不过一个称呼,叶总管何必如此紧张。也罢,那小可便称呼一声琼小姐吧。如此说来,王庆那厮,是将主意打到了琼小姐身上?” 张枫此话虽然是对着叶青说的,不过最后一句话说完,却将目光转向琼英。 相比于叶青,琼英却显得大方许多,见张枫望了过来,只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张清后,大方的点了点头。 “张首领所言不错!琼英虽是一个女子,不过也知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与田虎那厮仇深似海,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岂可再被那厮当作续命筹码!况且……况且……” 说到这里,琼英一张紧绷的俏脸,突然变的有些微红。虽说这琼英自幼习武,性子要比一般女子大方不少,不过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如此谈论自己的私事,也不免有些羞涩。 几乎是下意识的,琼英偷眼望向了自己身边的张清,见张清一双剑目,满是温情的注视着自己,琼英心中一喜,原本只是微红的面孔,瞬间涨的通红。不过,琼英却也仿佛得到了鼓励一般,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况且,王庆那人好色成性,轻浮放浪。我琼英的夫君,要当世豪杰,无双英雄……” “最好还是个会打石子的。” 张枫又不是瞎子,见张清与琼英眉来眼去,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不待琼英说完,便笑呵呵的打趣了一句。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句笑话,指向实在太过明显。那琼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被张枫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说没了。 小姑娘低眉垂眼,螓首通红,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便是张清,也没想到,一向稳重的张枫哥哥,会突然冒出如此话来,措不及防下,也不禁俊脸发热。 至于叶青听了张枫的话,则是一脸欣喜。 说实话,这叶青与琼英虽实为主仆,不过琼英年幼父母双亡,便是叶青夫妇在一直尽心抚养,便是琼英被邬梨收养后,叶青的老婆安氏,也是一直不离琼英左右,照顾起居。所以说,叶青对琼英的感情,情同父女,也丝毫不为过。 自古‘知子莫若父子’,况且琼英这丫头是叶青看着一点一点长起来的,对这丫头,叶青最是熟悉不过。这一路行来,他岂会不知琼英的心意。 说实在的,对于张清这个‘女婿’,叶青也是十分满意的,年轻英武,本事高强,更难得一手飞石绝技,与琼英简直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不过,唯一的麻烦便是张清是梁山泊的人,张清与琼英的事,势必要经过梁山泊之主张枫的同意。所以,张枫对自己与琼英的态度,也一直是叶青心中的一道坎。 此刻听张枫如此打趣两人,叶青便知此事成矣,自然喜出望外。 “哥哥,小弟来时,与王庆,田虎那厮们的人马冲突,只怕那厮们,……不肯善罢甘休。” 见自己心上人受窘,张清自是责无旁贷,立马开口,引开话题,为琼英解围。 其实张清的担心,倒也不是无的放矢,毕竟如今正是梁山泊攻打蓟州的紧要关头,此时梁山泊大部分战力,都投入到了辽国境内,如若此时王庆,田虎这两个乘机滋事,梁山泊还真有些疲于应对。 听了张清的话,原本满脸欣慰的叶青,也不禁微微变色,把眼睛偷往张枫脸上瞄。 没有办法,其实一开始,叶青选择与琼英逃往济州,本就是有意寻找梁山泊的庇护。不过那个时候,叶青可不知道梁山泊的计划。 如今知道了梁山泊正在出兵攻辽,说实话,叶青还真有些惴惴不安。 要说如今田虎那厮,可以忽略不计,毕竟那厮被官军打的节节败退,自己还岌岌可危,整日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便是知道琼英之事,只怕也是有心无力,无法对梁山泊构成什么有力威胁。 不过,王庆不同。因为朝廷此前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梁山泊,田虎身上,反倒被那厮乘机而起,如今听闻这厮趁势又攻下了云安军,邓州,如今剑指河南府,端的势大。 “如若琼英之事,被王庆那厮知晓,只怕那厮不肯善罢甘休?也不知…………” 事到如今,叶青心下实在没底,自己一家与琼英身死存亡,都在张枫一念之间,由不得叶青不紧张。 不过好在叶青的忐忑并没有持续多久,只是张清开口后片刻,便见张枫摇头一笑,摆摆手道。 “张将军切莫担心,如今田虎那厮就是个没牙的老虎,自顾不暇,想来也不会为这等杂事分心。王庆那厮嘛……呵呵……” 说到这里,张枫虽然呵呵一笑,不过熟悉他的人,却在他的眼中看到寒光一闪。 说实在的,原本张枫以为,因为自己的出现,如今这水浒世界,早已面目全非,便是那‘主角’宋江,也是早早离世,自己的梁山泊,应该与田虎,王庆,方腊这厮们,再也扯不上关系了。 却不想,天道便是这么不可违! 不过这样也好,为了梁山泊的大业,自己也需时不时的出手,震慑一下四周的宵小。 第706章 故人! “哎!……” 聚义厅中‘神断子’左谋,端起喽啰送来的热茶,一口未饮,便叹息一声,又将茶盏放了下去。 一旁的二寨主‘夺命虎’阙翥,见自家大哥的模样,自是知道因果,也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心下叹了一口气。 原来,这‘神断子’左谋与‘夺命虎’阙翥都是绿林中人,两人聚集了五六百喽啰,占据了这邓州的马窟山,在此打家劫舍,呼啸山林。 原本天下大乱,天下似左谋,阙翥这等草寇强人,数不胜数。大家遵循绿林规矩,没事下山剪剪径,应付应付官府清剿,日子还能勉强维持。 不过,这次王庆乘势夺了邓州,却是野心勃勃,大有一统邓州绿林的架势,已经使人三番五次前来下书,叫左谋带人下山,归顺大楚,否则即刻派军清剿马窟山。 其实,原本左谋,阙翥不过两个江湖中的小人物,这马窟山也并非什么雄山大寨,如若王庆客客气气,左谋保不齐也就顺势应了。 毕竟,左谋身为江湖老人,自然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似自己这种小山头,长久不得,能趁机攀上王庆这棵大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坏就坏在,这些时日的顺利,叫王庆这厮有些小人得志,得意忘形了。那道态度强硬的‘圣旨’下来,如若是顺民百姓,自然被吓得魂飞魄散,立马应允。 不过似左谋,阙翥这等江湖中人,最是讲究血性面皮,如若此时被那王庆唬住,立马下山归顺,只怕传扬出去,自己在江湖中的半生打拼,便会化作一场笑话。 可是不就范,这王庆势大,只怕真的发起作来,自己这小小的马窟山,承受不住雷霆之怒。到时,恐怕就真的是鸡飞蛋打,一切成空了。 “大哥……” 见左谋只顾发呆,杯中热茶都已经凉了,阙翥将左谋的旧茶倒掉,又为左谋重新倒了杯茶,道。 “要我说,与其在这山中苦想,倒不如早早应了王庆那厮算了,那厮势大,我等如何与他斗?我可听说了,伏牛山的钱家兄弟,前些时日,已经引人下山,投到邓州城中去了。” 听了阙翥的话,左谋那两道本就紧锁眉头,此时几乎拧到了一处。 阙翥所说的伏牛山钱家兄弟,左谋自是知道。那两个本是兄弟,哥哥唤作钱傧,弟弟唤作钱仪,兄弟两个有些本事,纠集了五七百人,就占据了距此不远的伏牛山,与自己这马窟山遥相呼应,实力也相差不大。 听到这两兄弟也已经归顺了王庆,左谋的心,不由的更乱了。眉头拧成一个,沉思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晚了!……兄弟不知,王庆这人,轻浮放浪,寡情薄义。如若你我兄弟,早一步归顺,做那邓州绿林中的出头鸟,以王庆的性子,可能你我兄弟还能捞到个不错的差事。不过,哎,现在一切都晚了,如今你我兄弟再下山,也不过是拾人牙慧,只怕那王庆,看都懒得看你我一眼了。……” 听了大哥左谋的话,阙翥无奈的撇了撇嘴。当初王庆使人来的时候,依阙翥的脾气,便投了王庆。偏偏自己大哥左谋,一副摇摆不定的模样,白白浪费了这到手的富贵。 要说自己对大哥左谋的眼光,手段素来都是佩服的。自己这大哥‘神断子’左谋,本与王庆身边的军师,‘金剑先生’李助一般,都是江湖中测字卖卦的先生出身。 只不过,左谋却没有李助那般运气,能得异人传授剑术,不过常年行走江湖,左谋倒也学了些枪棒防身,只因这左谋为人机灵,帮人测字,断事向来八九不离十,因此被人称作‘神断子’左谋。 不过也正是因为,左谋早先是卖卦先生出身,也导致了左谋养成了,太过小心谨慎的性格,万事不敢出头,因此也错失了一些机会,引来了手下不少兄弟的非议。 左谋被人称作‘神断子’,一身本事,十之八九都在一对眸子上,那阙翥的表情,怎么可能瞒过他? 见阙翥微微撇嘴,左谋便知阙翥心中不满,微微摇头,继续道。 “况且我观王庆此人,心浮气躁,做事张狂,锋芒毕露,不知藏拙稳重,不是个可成大事之人。” “啊!……” 听了左谋被王庆的评价,阙翥不由一愣,刚刚那点腹诽也早已不翼而飞。他可清楚,自己这位大哥,虽然做事有些犹豫,不够爽快,不过一双眼睛却是毒辣的很,见事极准,这些年,马窟山也正是靠着左谋这双眼睛,一次次避开了不少的风浪。 此时听到左谋的话,阙翥心下暗惊,扭头望向左谋,不过此时左谋早已拿起茶盏喝茶,因此,阙翥并未看清左谋的面色,只得试探的问道。 “那么依大哥之见,我等……,走……?” “走?呵呵……” 听了阙翥的话,左谋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也顾不得喝茶了,放下茶盏,一阵轻笑后,看着阙翥摇头道。 “如今天下大乱,我等能去哪里?河南府?那里毗邻京畿,哪里是你我绿林中人的容身之所?京西河北被田虎那厮闹的一团糟!山东……,山东倒是个不错的地方,那里有梁山泊在,倒不似其他地方那般乱。只可惜……” 阙翥本来就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尤其是听到左谋似乎总算有了决定,正在心喜,突然见左谋停了下来,不由疑惑,扭头向左谋望来。 看到阙翥不明所以的目光,左谋苦笑一声,继续道。 “如今山东乃是梁山泊一家独大,你我兄弟想要在山东立足,便要得到梁山泊的认可。可是你我与人家素无交情,想要猛龙过江,谈何容易啊!……” “这个……” 听了左谋的话,阙翥不禁也有些傻眼。 梁山泊的大名他当然知道,尤其是梁山泊两破朝廷大军后,名头更是达到了顶点,一时风头无两,这阙翥也是绿林中人,怎会没有听过梁山泊之名? 不过正如左谋所说,他阙翥虽也是绿林中人,不过他这个马窟山,便是在邓州,也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头。只怕便是在京西路上,也没有多少人,听说过自己‘夺命虎’阙翥的大名,更不要说远在山东的梁山泊了。 就在阙翥正在暗自烦恼之时,忽地望见左谋正在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也是与左谋相处久了,阙翥那个不懂转弯的脑子,也总算灵活了一次。猛然醒悟过来,这左谋左一句,右一句的分析了一番,原来说的尽是废话,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说大哥……” 这下阙翥可不干了,盯着左谋便要开口。偏偏此时,一个黑大个,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老三,你怎么回来了?” 看到这个黑大个,阙翥有些疑惑,也顾不得寻左谋兴师问罪了,扭头望向那黑大个,一脸诧异的问道。 原来这黑大个,正是马窟山的三寨主,‘黑面太岁’翁飞。这几日邓州并不太平,左谋怕王庆那厮偷袭山寨,便将三头领翁飞派下山去防备,此刻翁飞慌忙上山,难不成是有大事发生? 不过听到二哥阙翥的询问,老三翁飞却是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文帖,交到了左谋的手中。 见翁飞如此举动,左谋也不禁一愣,随后迫不及待的翻开文帖,仔细看了起来。 “荒谬,简直是荒谬!……” 见大哥看过文帖后,只是面色大变,一个劲儿的大骂‘荒谬’。两眼一抹黑的阙翥,忍不住了,急忙出声问道。 “大哥,到底什么事,你倒是说啊!这不急死个人?” “你说王庆这厮,也不知发了什么疯?要在邓州城中,搞什么天下英雄大会!这厮既然已经自立为王,却偏偏还要使这些江湖手段,当真不怕失了体统,引来天下人耻笑么?哼!轻浮小人,终难成事……” 听到阙翥的话,左谋冷哼一声,将文帖甩在桌案上,满是火气的,怒气冲冲的回道。 看得出,左谋对这次王庆搞出来的,这个什么不伦不类的‘英雄大会’,满是鄙夷。 不过,阙翥,翁飞两个都是标准的绿林中人,可没有左谋那些讲究,这也使得这两人更能看清事情的本质,听了左谋的话,阙翥苦笑的摇摇头,道。 “我的好大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管他什么讲究。王庆这厮,这次只怕是冲着我等来的啊!……” “二哥说的不错!这次那投帖之人,只将帖子投到山下三关,态度傲慢,不肯踏入山寨一步,想来这也是王庆那厮的最后通牒了。” 这时,三寨主翁飞也歇息好了,听得二哥的话,也忙不迭的在一旁点了点头,道。 “嗯……” 听了阙翥,翁飞的话,左谋也面色阴沉的点了点头,却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对策。 左谋无法,阙翥,翁飞这两个粗汉更没有什么办法了,就在三人面面相觑之时,突见一喽啰跑进厅中,躬身禀道。 “禀三位寨主,山下一人来访,自称是大寨主的……故人……” 第707章 登仙楼 小暑,温风至,也预示着盛夏即将到来。不过,即便天气炎热,依旧没有阻止邓州城的繁华。 邓州城府衙前的宽阔大街上,邓州最大的酒楼‘登仙楼’中,还未到正午时分,便已人声鼎沸,出入酒楼之人,络绎不绝。 不过,仔细看便会发现,这些客人与以往不同,个个面色凶狠,提刀挎剑,看模样不似寻常客商。 便是那‘登仙楼’的掌柜,伙计,也是面色谨慎,加倍的陪着小心,生怕一个不善,引来杀身之祸。 没有办法,谁叫他们这‘登仙楼’宽敞,被大王看中,要在此摆下阵仗,召开‘天下英雄大会’啊! 其实,什么天下英雄大会? 这些酒保,伙计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所谓的英雄大会,不过就是绿林强人聚会。往日难得一见的凶徒,这次汇聚一堂,如此盛况,只怕这些伙计有生之年,也再难看到了。 当然,如果便是这次,也无缘见到,只怕这些伙计更是心甘情愿。只可惜,这些酒楼伙计‘命好’,如此盛会被他们赶上了。 冯四娃便是这些命好的伙计中的一员,只不过,这冯四娃天生胆小,此刻如若不是知道,自己出丑有碍观瞻,只怕冯四娃真的被吓尿了裤子。 不过,尽管强忍着尿意,看到满堂的凶神恶煞,冯四娃还是腿肚子转筋,只得将自己隐藏在酒楼大堂角落里,一根柱子后面,双眼紧闭,双手合十,心中默默祈祷。 “别看到我,别看到我,别……” 许是冯四娃的祈祷起了作用,就在冯四娃准备睁开眼睛,看看情况时,突然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小二哥,可否为我等筛些酒来?” 声音不急不缓,不快不慢,不轻不重,就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却吓得冯四娃毛骨悚然。 “不是叫我……不是……” 冯四娃强忍住‘砰砰’直跳的心,一边低声念叨着,一边慢慢转身,却见自己身后,本来应该没人的位置上,不知何时放置了一张桌子,五六个大汉正围坐在一起。 “小二哥……?” 就在冯四娃回身的时候,那桌上一个三十五六年岁,面白须长好似秀才的文士,看着冯四娃开口叫道。 便是这一声普通的叫声,却把冯四娃吓得面色惨白,双腿一软,好悬没跌倒在地。 冯四娃的模样,也吓了这桌客人一跳。看似好似大病的冯四娃,这桌客人不由齐齐的皱了皱眉头。 还是那个秀才,见状呵呵一笑,伸手入怀,再拿出来时,酒桌上已经多了一锭银子,银锭不大,也就一二两大小。 不过见到这锭银子,冯四娃却是双眼放光,似乎一瞬间便将害怕抛之脑后。 “小二哥,不知可否为我等筛些酒来?” 那个秀才见冯四娃眼睛死死盯着银锭,呵呵一笑,抓起银锭向冯四娃抛来,随后开口笑道。 “给……给我的!……” 冯四娃一把抓住,秀才抛来的银锭,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倒是不怪冯四娃如此,要知道,今日他们酒楼来的可都是‘江湖好汉’,‘绿林豪杰’,那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冯四娃虽然不敢靠近,不过也远远的见过,自己的伙伴,有些只因上酒上菜慢了一些,便被这些‘绿林豪杰’,好一通责骂。 至于赏钱? 反正冯四娃是一个没看到! “呵呵,怎么,你不是这酒楼中的伙计?” 听了冯四娃的话,那个秀才不由一愣,随后笑着摇摇头,问道。 听到这秀才的话,冯四娃才反应过来,紧忙点了点头。也许是有了银子打底,冯四娃的胆子也不禁大了起来,突然福至心灵,攥住银锭,一溜烟的朝后堂跑去。 “啊!……是,是!……客人稍候!” “呵呵……” 见冯四娃这慌忙模样,那个秀才打扮的文士,抚须而笑。同桌的其他人,也都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 俗话说的好,有钱好办事,一次便得了自己半月工钱的冯四娃,心中满是兴奋,甚至已经顾不得害怕了,只是不大功夫,便抱出了一个酒瓮,几个酒碗。 “客官尝尝,这是我们邓州城有名的‘梨白醉’,入口绵柔,深受过往客商喜欢。” 抛开胆量不谈,这冯四娃作为酒楼伙计,职业素养还是不错,手脚麻利的筛好一碗酒,双手恭敬的送到,主位上一个紫面虎眼的劲装大汉面前。 随后,冯四娃又麻利的筛好几碗酒,依次递到了秀才与同桌其他几人的面前。 “好酒!不错……” 那秀才吃了口酒,望着冯四娃笑着点了点头。冯四娃顿时好似受到老师表扬的孩子一般,喜笑颜开。 顺道看着与秀才同桌的其他几人,也不似刚刚那般‘凶神恶煞’了,至少与酒楼中其他那些山呼海叫的‘绿林好汉’相比,自己这桌客人,虽然一个个也是不苟言笑,不过还算安静正常,至少不叫人那般胆战了。 “小二哥,我等都是外乡人,不知这邓州有何游玩地方?” 冯四娃伺候着这些客人吃了两碗酒后,还是那个秀才打扮的文士,放下酒碗,看着冯四娃呵呵一笑,道。 冯四娃正想留在此处,听闻这秀才的询问,顿时喜出望外,不敢怠慢,紧忙回道。 “客人不知,我这邓州乃是古城,名胜不少,要说最有名的,当属花洲书院……” 许是作为邓州人,冯四娃说到邓州的名胜时,也不禁颇有些自豪。 “……客人当听过范文正公那首《岳阳楼记》吧?” 冯四娃见吴用一副秀才打扮,这话也自然是对着吴用问的。 不过也没叫冯四娃失望,见到吴用点头,冯四娃喜笑颜开道。 “客人可能不知道,这首《岳阳楼记》,便是文正公在花洲学院所做。‘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要说这冯四娃也不愧是邓州城中最大酒楼‘登仙楼’的伙计,各种有关邓州的典故,也是张嘴便来。 “只是可惜,如今天下大乱,我们这好好的邓州古城,却被那乱…………” 可能是太过兴奋,也可能是这桌客人给冯四娃的感觉,便与以往来往邓州的普通客商差不多,这也导致了冯四娃越说越是口无遮拦。 直到,冯四娃习惯性的,想要和平日里发牢骚那般,感叹一番时,才幡然醒悟,此时大庭广众,对面这些人也不是自己那些吹牛打屁的同伴,而是……! 冯四娃不敢再想下去了,额头上斗大的汗珠落下,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对着那些‘绿林豪杰’跪了下去。 “大王到!……” 第708章 天下英雄大会 说来也巧,正在冯四娃被吓到跪倒之时,突然酒楼大门处,一队装备整齐,手持军器的兵丁,齐整整的冲林了酒楼。随后身穿黄色龙袍的王庆,龙行虎步的走进了酒楼。身后一左一右,正是一身道装的军师李助与顶盔冠甲的大将军段五。 不得不说,王庆这一手,玩的确实够气派,那些侍卫显然都是见过血的精锐,盔明甲亮,肃立在酒楼大堂,便已散发出了强烈的煞气,那些酒楼的酒保,伙计,哪里经历过这些?几乎是下意识的,便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有了这些酒楼伙计带头,这酒楼中原本就已经归顺了王庆的绿林中人,也随大流的,对着王庆拜了下去。 当然,酒楼中的大多数人,亦或是还没有决断,亦或是还要脸面的,自然不会对王庆跪拜。不过,如此一来,原本乱哄哄的酒楼,也一瞬间变的安静了下来。 显然,王庆要得便是这种效果,对于那些并未跪倒的绿林中人,也不在意,只是不紧不慢的走到大堂正中,早已准备好的交椅前,呵呵一笑,随意的摆了摆手后,便很自然的坐了下去。 自然早有近侍,扯着嗓子高喝一声。 “平身……” 不得不说,王庆的这套做派,实在是太足了,不说那些酒楼伙计,酒保,便是酒楼中的那些江湖粗汉,谁人见识过如此架势。被王庆如此一弄,这些原本还有些散漫的江湖中人,也不禁小心了起来。 便在酒楼中落针可闻时,只见一直站在王庆身后的‘金剑先生’李助,突然上前一步,双手合击拍了三下。 “啪,啪,啪。” 随着三声清脆的拍击声,酒楼门口涌进十余个大汉,每个人手中提着一个布袋,紧接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便充斥了整间酒楼。 酒楼中这些人,本就都是刀尖舔血之辈,对于血腥味,有些异于常人的敏感,似乎条件反射般,不少人,不自觉的摸上了腰的刀剑。 坐在酒楼角落中的晁盖,也是皱了皱眉头,不知这王庆在搞什么鬼把戏,忍不住看了看一旁的吴用。 吴用盯着这十余个大汉,眼睛转了两转,已经想明白了王庆这厮的用意,冷冷一笑,对晁盖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晁盖看戏。 就在晁盖,吴用两人用眼神交流之时,这几个大汉已经走到大堂中央的宽阔地方,齐齐将布袋打开,只听‘咚咚咚’一阵闷响,十数颗带着血污的首级,从布袋中滚出,好似西瓜一样,汇集在酒楼一楼的大堂中。 这一下,原本还是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顿时浓郁了不少。原本落针可闻的酒楼中,也‘哄’地一声,乱了起来。 那些本来就有意归顺王庆的绿林强人还好,不过那些本来不想依附王庆的江湖中人,见这一地的人头,心中不免忐忑,手虽握住刀剑,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死死盯住堂中那黄袍之人,胆战心惊的揣测,王庆这厮到底要做什么? “呵呵,诸位莫要惊慌。这些首级,都是我国将士,在邓州,云安两郡,砍下那宋朝贪官污吏的脑袋。” 见众人一副惊慌的表情,王庆满意的点了点头,很是风轻云淡的说道。 不过,王庆这厮虽然嘴上说着,叫众人不要惊慌,不过实则就是要人慌张。要说在场众人,都是刀尖舔血之辈,是惯见血的,自不会被堂上那十几颗人头吓到。只不过,这里是王庆的地盘,这厮搞出这么一手,意在示威,便不由的众人不谨慎了。 王庆却也不急,说完后便坐在交椅上,任由酒楼中众人低声议论,待酒楼中群雄情绪稍稍安定一些后,才咳嗽一声,道。 “今日天下英雄齐聚于此,我王庆身为地主,也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如若诸位不弃,便以此次邓州城所获相酬吧!” “什么!……” 王庆此言一出,酒楼中顿时便炸了锅。 要知道,这京西绿林与山东不同,这京西绿林中,虽然也是山寨林立,草寇丛生,不过,不说像梁山泊那样的数万人大寨,便是如二龙山那般,数千人马的山寨,也是绝无仅有。 这京西绿林中,多是像马窟山那般,数百喽啰的小寨,能有一千人马的山寨,在京西绿林道上,便可以作威作福,称霸一方了。 所以,这些小山寨,不要说攻州破府了,平日里能够打劫一个富裕商队,便如过年一般欢喜了。此刻见王庆如此大手笔,大手一挥,便将邓州这等富足之地的所得,统统送了出去,不少没甚见识的绿林汉子,已经忍不住,流下口水了。 “好一个恩威并施!” 当然,在场的群雄中,也有明白人。‘智多星’吴用,便是眼神一凝,仔细盯着堂上的王庆,心中暗暗寻思。 “看来这王庆手下也不全是草包,这一手恩威并施玩的漂亮!有了实打实的好处,还怕这些粗鲁汉子,不为他说话。……” 果然,就在吴用心下揣摩之际,酒楼二楼中,有一人高声喝道。 “各位兄弟,小弟伏牛山钱傧,还请众位英雄听我一言。既然楚王如此看重我京西两路的豪杰,我等还不与楚王陛下一起,杀贪官,斩污吏,吃香的喝辣的,还等个鸟甚啊!” 别看钱傧这厮的话有些粗鲁,不过在王庆如此大手笔的拉拢下,便是那些原本对王庆还有些意见的绿林好汉,也无人开口反对。 毕竟,如今王庆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你既然不要钱粮,那么,要不要自己项上的这颗脑袋? 反正此时堂下已经有了十数颗首级了,想必王庆也不介意,再多上几颗。 “对!我大哥说的不错!依我看,不若便让楚王陛下,做我京西两路的绿林盟主!” 早已归顺了王庆的钱家兄弟中的老二钱仪,见哥哥说完后,群雄并无人开口反对,顿时也来了兴致,好似怕被哥哥抢了风头一般,急急忙忙起身,提议道。 “什么京西两路盟主!……” 却不想,钱仪的话音未落,便听同样二楼中,不知哪个便发出一声嗤笑。 “哪个?……哪个撮鸟,如此无礼?” 被人扫了面皮的钱仪,顿时勃然大怒,一拍酒桌,暴喝一声,同时手握刀柄,一双阴冷的眸子,向四周扫去。 “哼!爷爷说的,你钱仪又能如何!……” 便在此时,二楼正中一桌上,一个状貌粗黑丑恶,一头蓬松短发,头戴铁道冠,身披绛红袍的丑陋道人,冷哼一声,不屑的看着钱仪,断声喝道。 与这恶道同桌的三名大汉,也齐刷刷的望着钱家兄弟,眼中的嘲讽意味,极为明显。 只不过,见这四个大汉,刚刚还怒火中烧的钱家兄弟,顿时偃旗息鼓,哥哥钱傧,面色难看的咽了咽口水,一把按住,同样面色难看的,弟弟钱仪的肩膀,将钱仪硬生生的按回了座位上。 见这恶道出面,便是‘登仙楼’中,气氛也是陡然一静。 “这个……” 晁盖,吴用等人并不认识这个恶道,见原本气势汹汹的钱家兄弟,此时却成了缩头乌龟,不由暗暗疑惑,将目光投到了同桌在座的‘神断子’左谋身上。 说实在的,直到现在,左谋还有些神情恍惚,如在梦中一般。 他也不曾想到,当初自己混迹江湖时,与自己有过数面之缘的,乡村教授吴用,竟然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更令左谋没有想到的是,如今这吴用竟然也投身绿林,还是赫赫有名的梁山好汉。尤其是吴用与自己坦诚的那些事情,直到现在,左谋依旧被震撼的神情恍惚。 直到左谋身边的阙翥,实在看不下去了,偷偷的在下面扯了扯左谋的衣角,失神的左谋才反应过来,见晁盖吴用等人都盯着自己,又扭头看了看二楼的异样,顿时明白了过来,紧忙低声说道。 “诸位不知,那二楼上的恶道,乃是‘落虎山’的大当家的,姓寇,名烕。这‘落虎山’中一两千人马,是我邓州第一大的山寨。那寇烕武艺高强,更是不知在哪里习得了一身异术,惯用毒火伤人,又因他貌相丑恶,因此被人叫他做‘毒焰鬼王’。这寇烕为人最是心狠手辣,莫说旁人,便是绿林中人,也俱是畏他三分。” 听了左谋的话,晁盖几人点了点头,也总算明白了伏牛山的钱家兄弟,为何如此快的便偃旗息鼓了。 “寇……寇老大,我钱仪对落虎山向来敬佩,不过,此时你寇老大跳将出来,可是我钱仪说错了,还是你寇老大认为,楚王陛下做不得这京西绿林盟主?” 那钱仪到底年轻气盛,虽然知道自己惹不起寇烕,不过被人家如此当面打脸,也是心中怒气难平,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对着寇烕等人,呵呵冷笑道。 这钱仪也是狠毒,虽然嘴上像是认输,不过话中意思,却是有意将自己与寇烕的矛盾,引向王庆头上。 “桀桀……,好个狼崽子!敢咬你家寇爷爷!……” 那‘毒焰鬼王’寇烕听了钱仪的话,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只不过,这厮的笑声不光嘶哑尖细,还异常刺耳,好似山魈嚎叫,听得群雄皱眉不已。 “爷爷何时说过楚王,做不得京西绿林盟主了?哼!此次聚会乃是天下英雄大会,既是天下英雄,楚王又岂能只是我京西绿林盟主?要我说,楚王陛下当为天下绿林盟主!” “啊……” 听到寇烕这番发言,酒楼中的群雄顿时傻眼。众人还以为这寇烕是不服王庆,出面顶撞呢,却不想,这厮比那钱家兄弟,还不要脸,竟然直接给王庆,安上了一个‘天下绿林’盟主的称号。 要知道,这次王庆召开的虽说号称天下英雄大会,不过来的多是京西,荆湖两地的绿林中人,其他地方,谁鸟你王庆啊! 再说了,这天下绿林可不止王庆一家独大,那威名赫赫的梁山泊,江南圣火教的方腊,可都是江湖中人。如若这王庆真的成了‘天下绿林盟主’,岂不是生生压了梁山泊张枫,江南方腊一头? “不错!寇老大说的对,就应该是天下绿林盟主!……” “对,天下绿林盟主……” “天下绿林盟主!……” ………… 不说这些心思灵活之人的想法,只说寇烕那厮说完后,立刻便要那些捧臭脚的,或者早已与王庆达成协议的绿林强人,纷纷大声附和起哄。 听着四下越来越响亮的‘天下绿林盟主’的呼声,王庆的心,不由的飘了起来,这几日的烦闷,也不禁消散了一些。 王庆感觉那梁山泊的张枫,便是自己的前世仇人。原本自己在淮西,那厮在山东,自己两人属于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可是张枫那厮却好似专门与自己过不去一般,前些时日,带人直闯自己的大本营,将自己的颜面,好一通摩擦,之后带人大摇大摆的走了,却叫自己成了天下绿林的笑柄。 这次又是如此,自己不过是成个亲,干他张枫屁事,偏偏又是他梁山泊的人,跳将出来,横插一杠,不仅杀了自己手下大将,更是劫走了自己的新娘。 当琼英被梁山泊‘劫持’的消息传来后,王庆被气得,险些直接升了天。 第709章 天下英雄大会2 要知道,王庆这厮发迹史,与河北田虎,山东张枫,江南方腊都不相同。 这厮之所以能够发迹,全仗着长了一副不错的皮囊,被那‘大虫窝’段三娘看中,倚仗着段家势力,在房山站稳了脚步,才有了今日这番局面。 所以,在王庆的势力中,段家占着极大的份量。再加上那段三娘,又是个飞扬跋扈的性子,可怜王庆,本是轻浮浪荡子,如今虽说做了楚王,不过日子过得着实清苦。 那段三娘号称‘大虫窝’,容貌可想而知,本就是个面皮顽厚,腰肢坌蠢的粗鲁妇人。哪里入得了王庆的法眼? 以前势弱,王庆无法只得忍气吞声,不过如今不同了,王庆自然也是不甘示弱。因此,两人也少不得厮打,只因段家势大,王庆也不敢过分,只得在外寻欢。 如今好了,田虎那厮走投无路,正求到自己头上。对于那琼英郡主的美貌,王庆也是早有耳闻。最关键的是,这琼英郡主身份不低,又有一身本事,丝毫不惧段三娘,岂不是自己的天命良配。 可是,就是如此一场美妙姻缘,却被梁山泊这厮们搅黄,王庆如何不气? 如若不是群臣死命阻拦,只怕事发之后,王庆便亲率大军,赶往山东报仇雪恨去了。 当然,这只是王庆的气话,他也不傻,就算没有群臣苦谏,他也知道,如今自己正是关键时候,他自不会做那损己利人,让那东京朝廷坐收渔翁之利的事。 不过,此事确实气人,虽然不能亲手报仇,不过能够给梁山泊添堵的事,王庆还是十分乐意的。 其实,这次天下英雄大会,那‘毒焰鬼王’寇烕,本就是自己暗中授意的,自己便是想要着天下绿林盟主的称号。 虽然王庆也知道,一个狗屁称号,无论是张枫还是方腊,哪个也不会与他当真?自己如此做,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不过,王庆还是如此做了,哪怕只是恶心恶心张枫,王庆也是乐此不疲。 “哼!天下英雄?不过一群跳梁小丑,也敢妄称英雄!” 就在酒楼中,四面都是吹捧之声时,突然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只因与周围的谄媚声音,格格不入,而显得异常突兀刺耳。 “哪个?……哪个撮鸟在此鼓噪!……” 那‘毒焰鬼王’寇烕,好好完成了王庆交与自己的任务,听着四下群雄的谈论声,正在洋洋得意之际,突听这刺耳的声音,不禁勃然大怒,‘啪’的一拍桌子,起身两三步蹿到楼栏边,阴沉着脸,皱着眉头向下观望,一对三角眼中,闪烁这阴冷的寒光。 不说被明晃晃打了脸的寇烕,便是正在起哄谈论的群雄,也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扭头四下观望,想看看哪个大佬,如此硬气,敢在王庆的地盘上硬刚。 “哈哈……,小僧说错了不成?不过一群鼠辈,也敢妄称天下英雄?天下何其大,尔等知否?哈哈……” 就在酒楼中众人左顾右盼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狠,直接将酒楼中的所有人,都骂了进去。这次,便是王庆,李助等人,也不禁勃然变色。 “原来是你这贼秃!……” 不过,也是这次开口,被寇烕看得清楚,说话的是一个高大和尚,三十五六的年岁,身长九尺,面净无须,一颗大光头锃明瓦亮,穿一领烈火猩红直裰,系一条虎筋打就圆绦,挂一串七宝璎珞数珠,着一双九环鹿皮僧鞋。身边立着一根铮光浑铁禅杖, 坐在一楼大堂中,阳光照耀下,闪着万点光彩,真如下界的金刚,临凡的佛陀一般。 不过,寇烕可没时间理会这些,在邓州横行霸道惯了的寇烕,见在这邓州城中,还有人与自己作对,手不禁便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脸上狠辣一闪而过,寇烕似乎想起,如今自己可不是那个纵横邓州,作威作福的草寇强人了,不由的将目光投到了王庆身上。 要说王庆心中的怒火,一点也不比寇烕的好,原本一个好好的英雄大会,偏偏被一只苍蝇恶心,王庆自是怒不可遏。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一国之主该有的气度,王庆多少还是要有的。虽然心中恨不得传令,将这个捣乱的和尚,碎尸万段,不过王庆还是压住心头怒火,只是阴沉着脸,坐在交椅上一言不发。 不过,沉默便等于默许,这点寇烕从王庆微微抽动的眼角,看得清清楚楚。既然得到了主子的默许,寇烕自然再无顾忌。 嘿嘿一声冷笑,寇烕抽出钢刀,满脸狞笑的跳下楼来,一步一步朝那和尚走去。 “爷爷看你这秃驴,就是宋朝奸细,爷爷先拿下你这秃厮!……” 这寇烕倒也并非粗鲁之人,虽然不清楚这和尚来历,不过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总归没错。 果然,听到这寇烕血口喷人,那高大和尚倒是无甚,不过与那和尚同桌的,一个二十五六的精壮后生,却好似受到了天大屈辱一般,愤然起身,一指寇烕喝道。 “你这贼鸟胡说甚!哪个是宋朝奸细了?” 要说这后生到底年轻,缺少江湖经验,这寇烕之所以如此,一来是为了抢占先机,无论如何,先将对手划到对立面去,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二来便是为了扰乱对方情绪,为自己寻找出手的机会。 如今这个年轻人冒然起身,距自己不过一个身位,这不正是天赐良机。寇烕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寒光一闪,也不再搭话,身形猛地向前一蹿,手中钢刀高高扬起,一刀直奔那年轻后生劈去。 不得不说,寇烕行事果真老辣。这一刀,又快又狠,又毫无征兆,便是大堂中的众人,也没有反应过来,哪个也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毒焰鬼王’,竟然如此不守江湖规矩,出手偷袭一个江湖小辈? 那个年轻后生显然也没想到,这寇烕如此无耻,大惊之下,左脚用力一点,身子好似狸猫一般,向右窜出一步,总算堪堪避开了寇烕的一刀。 “你……” 躲开寇烕这一刀后,那年轻后生才惊出一身冷汗。他知道,如果不是平日里,师父对自己要求严格,只怕今日自己便要命丧在这‘毒焰鬼王’的刀下了。心惊胆战下,那年轻后生一脸怒色望向寇烕,便想说些什么。 寇烕也没想到,自己必杀一刀,竟然被这后生躲开了,也不由一愣。不过见这后生还在傻傻的怒视着自己,顿时心中大喜,也不待那后生说话,举刀便砍。 这后生也是没想到,寇烕好歹也是绿林前辈,这京西路上成了名的好汉,竟然如此无耻,一而再再而三的偷袭。 只是如今自己已经偏离了座位,再想抓起立在桌边的军器,已经来不及了,好在这里本是酒店大堂,还有些空着的板凳,那后生抬腿一踢,勾来条板凳,擒在手中,就这大堂宽敞地方,与寇烕厮并在了一处。 别看这年轻后生手中只有一条板凳,使得并不顺手,不过这后生端的好功夫,普普通通的一条板凳,在这后生手中,上下翻飞,一时间,也与这寇烕斗了个伯仲之间,不分高低。直看的京西群雄,目瞪口呆,张口结舌。 “这后生还有些底子……” 这时,坐在晁盖左手边的一个凛凛大汉,似乎被那年轻后生的功夫吸引,虎目中闪出一丝精光,吃了口酒,幽幽感叹道。 “有……有些底子?……” 听了这大汉的话,陪坐末席的阙翥,险些没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要知道,这‘毒焰鬼王’寇烕,横行邓州多年,打下赫赫凶名,全仗着自己这一身本事。如今这不知名的后生,能够仅凭一条板凳,便与寇烕打的有来有回,不分胜负,在阙翥看来,这年轻后生已经算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了。谁知,如此厉害的后生,在这大汉口中,竟然只是有些底子? 不过,待阙翥满面惊恐的,扭头望向那个面色淡然的大汉时,心中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只怕在这位爷的眼中,这后生也就真的是有些底子吧?” 就在阙翥被那大汉一句话,搅得心绪不宁时,堂中原本争斗不下的两人,突生变故。 原来,寇烕也没想到,对面不过一个无名小卒,竟然如此难缠,与自己打斗了半晌,竟毫无败相,似乎还越战越勇,隐隐有压制自己的架势,不由心中大急。 自己怎么说也是京西绿林中的强者,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如若被这么一个无名小卒打败,只怕自己今后再无脸面,在江湖中立足了。 更主要的是,此时王庆便在大堂中观望,如若自己拿不下这个后生,恐怕眼看便要到手的富贵,也会离自己而去。 想到这里,寇烕怒从心头起,恶自胆边生,一刀劈空,闪身跳到一边。 那后生恼恨寇烕,见寇烕闪身一旁,以为是这寇烕力怯了,顿时心中大喜,也是一步抢到寇烕身前,抡板凳便砸。 “嘿嘿……” 见到追赶自己而来的后生,寇烕阴谋得逞,嘴脸挂起阴笑,忽地一扬手,一把黑沙,直奔后生打来。 那后生原本以为占据了上风,哪里想到寇烕会使毒计?毫无防备之下,被那黑沙正打个劈头盖脸。 须臾,平空中升起一团巨大的火球,顷刻间,便将那年轻后生笼罩。 “啊……” 那年轻后生突遭此劫,惨叫一声,板凳离手,整个人扑倒在地,来回翻滚,想要将身上的火焰熄灭。 “哈哈,小辈!死来!” 见自己毒火建功,寇烕满脸兴奋,眼中寒光一闪,大喝一声,举刀便向那火焰中的年轻后生劈去。 众人只听‘当’的一声,寇烕的钢刀正撞到一根浑铁禅杖上,发出一声脆响。 “救人!” 那高大和尚一杖架开寇烕的钢刀后,沉声喝道。 其实不用大和尚吩咐,早有与和尚同桌的两人,起身飞扑到那后生身边,手脚并用,将后生身上的毒火熄灭。 “阿弥陀佛!……” 见自己这同伴后生,虽然身上毒火已息,不过一身凄惨,满副狼狈,一条命已经没了半条,即便将来痊愈了,只怕也很难恢复当初模样,那高大和尚双目微垂,口中低声颂了声佛号。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直到那后生身上的火焰被熄灭,酒楼中的众人才反应过来。看到一个好好的俊俏少年,被寇烕一把毒火烧成黑炭,生死不知。京西群雄也是心底发寒,望着寇烕的目光,畏惧中又带着三分胆寒。 “朋友!同为绿林同道,你下手未免太歹毒了些吧?” 知道自己这年轻后生同伴,后半生毁了,那大和尚也不禁动了真怒,佛眼中寒光闪烁,盯着寇烕沉声喝道。 面对大和尚的厉声断喝,寇烕却是桀桀怪笑。 “你这贼秃真是可笑,常言道‘留情不动手,动手不留情’,他技不如人,怪得了何人?” “你……” 那高大和尚也被寇烕一句,怼的哑口无言。是啊,这寇烕虽然阴险狡诈,不过说的却是不错。正所谓‘骂人无好口,打人无好手’,既然两人厮并,自然无所不用其极,自己这同伴不小心,着了对方的道儿,确实也怨不得别人。 这高大和尚也似憨实之人,倒是被寇烕问得愣在原地,一时也不知道怪哪个好了。 不过,这和尚愣住了,寇烕却是心下大喜,见正主就在眼前,寇烕知道自己立功的时候到了,见这和尚正在愣神,故技重施,忽然抢步到了和尚身前,举刀便砍。 那大和尚别看身材高大肥笨,不过身手却是异常灵活,便是比那年轻后生,还要灵敏三分。不等寇烕到了身前,那大和尚便已身形一转,好似一个陀螺一般,滴溜溜转到一旁,只待寇烕到了自己身旁,舞起手中五十斤的除魔宝杖,劈头盖脸,直奔寇烕而来。 可怜‘毒焰鬼王’寇烕,横行半生,却没想到,在这‘登仙楼’中得了报应,哼都没哼一声,便被这大和尚一禅杖正中头顶,好好的一颗丑恶头颅,如同烂西瓜一般,被砸的粉碎。 第710章 ‘宝光如来\’邓元觉 “啊!……” 见这寇烕被那大和尚一禅杖拍死,‘登仙楼’中,‘哄’的一下乱了起来。 要说如今酒楼中这些人,都是京西路上的绿林强寇,江湖好汉,哪个没见过死人?虽然寇烕死的着实凄惨了些,不过也不至于叫这些人惊讶。 只是怪就怪在,这‘毒焰鬼王’的名气太大,再加上这厮为人素来阴险狡诈,又是个睚眦必报,出手不留情的性子。所以,即便是京西路上的绿林同道,对着寇烕这厮也都忌惮三分。便如那伏牛山的钱家兄弟,原本嚣张跋扈,见了寇烕也瞬间偃旗息鼓,怂了下去。 可是今日‘登仙楼’中发生的一切,却叫众人感觉不甚真实,好似发生在梦中一般。一向横行邓州,能叫小儿止啼的‘毒焰鬼王’寇烕,竟然被人打死了。而且还是如此干净利落,简单到好似杀鱼宰鸡一般,被人一杖便打死了。 不说这些京西群雄,便是楚王王庆,也不禁心下一惊。 要说这‘毒焰鬼王’寇烕,虽然在自己手下中,算不得顶尖的存在,不过一身不弱的武艺,再加上神出鬼没的毒火本事,也能算是个难缠的角色了。 如今这个在自己心目中,还算有些地位的寇烕,却被这高大和尚一杖打死,王庆也不由侧目,眉头紧锁的打量着,立在堂中的那个高大和尚。 一直悠闲站在王庆身后的李助,此刻也好像有所警觉,双目微睁,身体紧绷,好似一只随时准备发动袭击的野兽,死死盯着堂中,右手更是下意识的按住了剑柄。 “你……你莫不是那梁山泊的‘花和尚’?” 与李助一同立在王庆左右的段五,更是不济,被这和尚气势所摄,双腿颤抖,面色惨白,张嘴惊呼道。 “白痴!……” 听了段五的惊叫,一旁的李助,心中不屑的暗骂一声。 那‘花和尚’鲁智深,大名鼎鼎,李助虽从未见过,不过也听闻过鲁智深的事迹。那鲁智深西军军官出身,生的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腮边一部钢髯胡须,身长八尺,腰阔十围。只是相貌,便与堂中这和尚相距甚远。 果然不出李助所料,那大和尚听了段五的话,哈哈大笑,道。 “段五将军错了!小僧并非那梁山泊的‘花和尚’鲁智深。小僧邓元觉,与伴当游历到此,听闻王施主开办天下英雄大会,一时兴起,前来见识。却不想……,呵呵……” 这名叫邓元觉的大和尚,说到这里,环视四周,呵呵冷笑两声,不屑意味实在明显。不过,此时酒楼中却无人在意这些,众人听了邓元觉的报号,不由面面相觑。 邓元觉? 这个名号,群雄还真的无人听闻过。其实这倒也怪不得,京西这些绿林中人没有见识,毕竟,江南距此不近,群雄能知道个江南方腊,已有不易。 再说,那方腊又不似梁山泊的张枫,端是做了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因此,方腊手下的知名度,与梁山泊众好汉不可同日而语。 便是那邓元觉,也对自己的名望有些高估了。原本他以为,以自己的名声,虽不能说天下皆知,至少这京西绿林中,也应有人知晓。 却不想,自己话一出口,场面顿是一静,酒楼中众人一脸茫然,左顾右盼,那真叫一个落针可闻。 “邓元觉……?‘宝光如来’!你是江南方腊的人!……” 就在邓元觉满是尴尬,正不知如何下台之际,‘金剑先生’李助,突然恍然过来,一指邓元觉,沉声喝道。 不过,这一声也确实帮邓元觉解了围。见总算有人认识自己了,邓元觉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双手合十,道。 “‘金剑先生’端的好眼力,不错,小僧正是‘宝光如来’邓元觉。” 相对比京西群雄的一脸茫然,邓元觉显然早已做足了功课,先前一眼便认出了开口的段五,此时更是一语道破了,李助的身份。 “江南方腊?……” 听了李助的话,王庆也是眉头紧锁,怒火中烧。先前一个梁山泊,便搅得自己焦头烂额,如今又跳出来一个江南方腊,怎么,真当自己王庆是个软柿子了,哪个阿猫阿狗都想过来踩上一脚? “呵呵,怎么,你那方教主,也对朕这京西感兴趣?” 王庆阴沉着脸,目光死死盯着邓元觉,皮笑肉不笑的,冷冷开口道。 “不敢!……” 面对王庆,邓元觉还是保持了应有的尊重,双手合十,躬身一礼,道。 “大王容禀:小僧只是机缘巧合,恰逢其会,不过是想拜访一番京西同道,见识见识天下的豪杰。只是没想到,呵呵,什么天下英雄大会,不过都是些阿猫阿狗,蠢驴笨狗之辈,哪里有什么英雄豪杰!” 好嘛,别看这邓元觉表面客气,不过这话却是杀人诛心,差点直接把酒楼中,那些京西群雄的肺管子气炸了。众群雄纷纷变色,不过只因畏惧这邓元觉的手段,又无人敢挺身而出。 “你这贼秃,在我等的地盘上如此张狂,真是寻死不成!” 那段五一样,被邓元觉的狂妄,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跳将出来,伸手点指邓元觉,厉声断喝。 不过面对色厉内荏的段五,邓元觉却是丝毫不恼,只是呵呵一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 “怎么,段五将军有心指点小僧一番?如此甚好,请!……” “你……” 段五闻言大怒,却也无可奈何。这段五虽然刁泼,不过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三脚猫的本事,便是比那寇烕还多有不如。这大和尚一禅杖拍死了寇烕,只怕便是自己出手,也是无济于事。 况且如今自己也早已不是那个,放赌赖账,专赚恶心钱儿的泼皮无赖了。如今自己的妹夫乃是堂堂大楚之主,自己也是贵为楚国大将军,何必再与这些江湖粗人争锋。 “邓如来若有意,小子不才,愿陪大师父走上几合!” 第711章 ‘宝光如来\’邓元觉2 就在群雄激愤,却又无可奈何的时候,‘金剑先生’李助,突然抢步出来,走到堂中邓元觉的面前,面色淡然的呵呵一笑,道。 其实李助又岂会不知,那段五就是个废物。如今为了京西绿林,为了楚国的面子,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不出手了。 见李助出手,王庆心中也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身为楚王,王庆也是极少几个,见识过李助真正本事的人之一。 这王庆年少时,也专好使枪抡棒,虽不见武艺十分精通,不过眼力不俗。知道,只要自己这位军师,真的认真起来,只怕便是那天下闻名的‘玉麒麟’卢俊义,也非是其对手。 如今见李助亲自出手,王庆自是心神大定。 不说王庆满心欢喜,只说邓元觉见李助出马,也是心下一凛。虽未见过李助出手,不过这李助能凭借手中一柄剑,闯出‘金剑先生’的名号,只怕也绝非碌碌之辈。 况且,见识过自己的手段,这李助还敢出战,恐怕不是傻子,便是对自己的剑术,有着绝对的信心。 这李助身为王庆军师,楚国丞相,自不可能是个傻子,那么只可能,这李助对必胜自己,有着绝对的把握。 虽然心念如此,不过邓元觉此来,就是来滋事立威的,自然不可能被李助吓住。只得笑了笑,道。 “能得‘金剑先生’教诲,邓元觉不虚此行矣。李先生,请!” 别看邓元觉嘴上说的客气,不过,相比于面对李助,邓元觉却比刚刚面对寇烕,不知谨慎了多少,两只手紧紧握住浑铁禅杖,一对眸子死死盯着李助,不敢有丝毫懈怠。 相较于邓元觉,‘金剑先生’李助却要轻松许多。听了邓元觉的话,李助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抽出腰间佩剑,顿时酒楼中好似一道龙吟响起。 “好剑!……” 几乎同时,‘登仙楼’中也响起了一片吸气声。要说这‘金剑先生’李助,自是大名鼎鼎,在场的京西群雄,没有人没听过他的大名。 不过,这‘金剑先生’虽然名望极高,不过却极少出手,不说这酒楼中的绿林中人,便是王庆手下将领,也无甚人见过李助腰间这柄佩剑。 今日邓元觉挑战京西群雄,李助愤然出手,在场众人才有机会一睹此剑风采,好一口宝剑,剑身二尺一寸长,浑铁打造,通体雪白,上面还有淡淡的银色纹路,散发出一阵阵冰冷的气息。 便是邓元觉,见李助抽出宝剑,眼神也不由一凝,那一手握住禅杖的手,不禁又抓紧了三分。 “大师父,请!……” 李助虽然说的好听,不过当那‘请’字出口之时,却突然抢步向前,挺剑直奔邓元觉扑去。 “好快!……” 电光火石间,邓元觉直觉一道寒芒刺来,根本来不及多想,急忙撤身躲闪。 只听‘刺啦’一声,李助那柄剑,贴着邓元觉的僧衣划了过去,生生把邓元觉惊出了一身冷汗。 “哈……” 见邓元觉避开自己一剑,李助也不感意外,只是气运丹田,一转身,宝剑舞起,快若流星一般,直奔邓元觉而来。 好在,这次邓元觉多少有了些防备,急忙舞起禅杖,与李助厮并在了一起。 刹那间,‘登仙楼’大堂中,便上演了一场龙争虎斗。李助,邓元觉这两个京西,江南的步战强者,就这酒楼中,各使平生本事,互不相让。 但见,酒楼中,一条挣光禅杖,呼呼作响,打出雷霆万钧。一柄浑铁宝剑,上下翻飞,发出万道寒芒。直看的酒楼中的群雄,目瞪口呆,喝彩不已。 不过,这酒楼中,虽然地方还算宽阔,不过到底不如空地平阔,那邓元觉的浑铁禅杖,本就是长兵器,在酒楼这等狭窄地方,本就不如李助那柄宝剑灵活。 再加上这李助本就身怀异术,一手剑术早已出神入化,手中宝剑舞将起来,真好似天河之水倾下,连绵不绝,使人疲于应对。 邓元觉自也不例外,勉强打斗了十五六合,邓元觉便已力怯,只能勉强遮拦,手中禅杖极少挥舞,只得左闪右避,勉强躲避来李助的攻击。 相较于邓元觉的狼狈,李助便要从容的多,一柄宝剑越舞越快,看着豕窜狼逋,狼狈不已的邓元觉,李助心中暗暗得意。 想到这个在江南绿林中,与梁山泊‘花和尚’名望相当的大和尚,便要命丧自己之手,李助也忍不住暗暗兴奋,手中宝剑不由的越发凌厉。 这一下,邓元觉便更加倒霉了,本就不是李助的对手,这下子,更是被李助逼的毫无还手之力,只得不断的后退,以避开李助凌厉的攻势。 不过酒楼的地方毕竟有限,在邓元觉又退后一步后,终于撞上了酒楼中的立柱,恰好这时,李助如挚电般的一剑刺来,邓元觉已经避无可避,在片闪惊呼中,只能闭目等死。 这一刻,邓元觉感受到了死亡,这个平生不习经文,只好风高放火的‘宝光如来’,好似突然间大彻大悟了一般。 突然,双眼闭合,心中默念佛号,“阿弥陀佛”,面色淡然的,面对死亡。 只是这一刻,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盏茶,一炷香的时间,也许是一两个时辰之久。总之,双目紧闭的邓元觉,并未感受到长剑刺入身体的疼痛,却在阵阵惊呼声中,听到了一个金属撞击的脆响。 邓元觉心下震颤,急忙睁开眼睛,但见自己身前,不知何时立了一条大汉,手持两把明晃晃的镔铁戒刀,正虎视眈眈的望着李助。 邓元觉不知道,这大汉是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酒楼中的京西群雄,却看得清清楚楚。 说实话,眼看邓元觉便要惨死在李助剑下,酒楼中的众人心情也不禁有些复杂。要说这邓元觉真是该死,一上来便是叫嚣,一副不将京西群雄放在眼中的架势。 如今这狂妄之辈,被李助教训,众人当然感觉解气了。不过众人也知,别看这邓元觉嚣张跋扈,不过一身本事,却是实打实的高强,如此豪杰,也被李助如此干脆击杀,群雄也不禁,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寒意。 就在众人这些纠结,复杂的情绪中,眼看李助的一剑,便要刺中邓元觉的咽喉之际,突然斜刺里寒光一闪,一把戒刀直劈到李助剑上,紧接着,一条凛凛大汉,便已站到了邓元觉的身前。 第712章 大汉 “恩……?” 邓元觉望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心神稍稳,才要开口问询。不过,话还未出口,便被对面的李助,抢了先机。 “你是何人?” 李助挺着宝剑,眉头紧锁,冷眼盯着自己面前,这个突然杀出来的汉子,沉声喝道。 “呵呵,过路人。” 面对咄咄逼人的李助,这个突然杀出的大汉,却不急不躁,听了李助的喝问,只是呵呵一笑,颇为淡然的回道。 “好,好,好!好个过路人!想不到一场天下英雄大会,倒真的引来了天下英雄。李助领教阁下手段!” 只见这大汉刀法凌厉,李助便知这大汉的本事,比那邓元觉也是丝毫不弱,绝不可能是自己这京西绿林中人。 既然这大汉不肯通报姓名,李助也没有兴趣知道了,他索性放开了,反正今日来的这些外人,都是其他势力派来捣乱的,自己索性便大开杀戒,以振淮西的威风。 想罢这里,李助大喝一声,抢步挺剑,直奔那大汉杀来。 “小心!……” 邓元觉大惊,他可是领教过李助的厉害,还怕这大汉轻敌,急忙高声提醒道。 其实不用邓元觉提醒,那大汉由始至终全都在场,李助的本事,自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本就在小心防备,见李助身形一闪,也立刻眉头一挑,舞双刀迎了上去。 好一对上山虎遇下山虎,云中龙遇雾中龙。与禅杖大开大合,走势大力沉路子的邓元觉不同,这突然冒出来的大汉,两口镔铁戒刀,轻便灵活,更适合在这种场地打斗。与同样敏捷灵活的李助,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两人就在这酒楼大堂中,腾转挪移,快若流星,直看的酒楼中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就在众人小心的盯着堂上,生怕如此精彩的打斗,被自己漏掉一点的时候,那李助一剑刺出,却被那大汉一跳,灵巧避开。却见李助好似面色一变,见那大汉戒刀劈来,猛地脚尖点地,身子极速向后掠去一丈多远,一摆剑,断声喝道。 “停!……” 那大汉本要抢攻,见李助止戈,也急忙收住脚步,一脸疑惑的望向李助。 毕竟,这大汉也是明白人,知道刚刚的争斗,自己并未占据上风,这李助突然停手,断不可能是怕了自己。 果然,见这大汉停手,李助挺住剑,上下打量了这大汉几眼,眉头紧锁,沉声道。 “‘玉环步,鸳鸯脚’……,你是梁山泊的‘打虎’武松?……” 见这李助一语道破自己身份,武松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倒也不以为意。 毕竟,随着自己的名声日隆,自己这生平绝学‘玉环步,鸳鸯脚’,也被江湖中人竞相模仿。当然,这些人学得也是五花八门,无一人能得到武松的半点精髓。 不过这已经够了,凭借李助的眼力,打斗许多,自然能够发觉武松的端倪。 “不错,正是武松!” 武松是个爽朗好汉,本也没想过藏头露尾,见李助识破自己身份,也是大方的点头承认。 “什么!……这便是打虎的武二郎!……” “梁山泊!武松!……” “武松!端的好本事,不愧打虎之名……” …… 原本李助叫破武松身份时,酒楼中便是一阵慌乱,众群雄本都目光炯炯的盯着武松,见这汉点头承认。‘登仙楼’中,顿时‘哄’的一声,炸开了锅。 没有办法,那‘宝光如来’邓元觉,虽然本事高强,不过,在这京西地界,论名声,可比梁山泊的武二郎,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随着梁山泊日渐声隆,梁山众好汉的事迹,也被江湖中人争先传颂。这其中,打虎英雄武松,是被提及最多的一个,导致这武松虽然从未踏足京西,不过‘打虎’武松的大名,却在京西绿林道上,威名赫赫。 见这大汉真的是‘打虎’武松,‘登仙楼’中的群雄,怎会不兴奋? “武松?……梁山泊!……” 见武松承认,王庆却是面色一变,无边怒火,冲冲升起。 好嘛!自己不过开个天下英雄大会,纯属自己关起门来,自娱自乐。偏偏这江南方腊,梁山泊,一个个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只怕如若不是田虎那厮,实在自顾不暇,也要派人前来闹上一闹,怎么,这些人真的将自己王庆,看作踏板了,哪个都想前来踩上一脚? 尤其是那梁山泊,刚刚劫持了自己的新娘,自己还未找他麻烦,张枫这厮,便先派人前来,与自己作对! 望着持刀而立的武松,王庆嘴角扬起,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 “什么武松,鲁智深?这些人再厉害,还能百人敌,千人敌?老子不信!” 打定主意,王庆也不再迟疑,对着手下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些侍卫得了王庆的命令,顿时纷纷抽出军器,一拥而上,将武松,邓元觉几人围了起来。 这一下,酒楼中众人见王庆动了真火,害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楼的群雄,纷纷起身闪避到了一旁,给王庆亲随腾出了地方。 “哈哈……” 看着被自己手下侍卫,围在大堂正中的武松几人,王庆哈哈大笑,一脸张狂,道。 “好个‘打虎’武松!好个‘宝光如来’邓元觉!我真不知道,尔等是真豪杰,还是莽匹夫?竟敢单刀赴会!莫非真的把我王庆,当作吃斋念佛的善人了?好!好!好!既然尔等找死,朕便成全了尔等!来人…………” 见王庆面露凶光,一只手已经高高举起,酒楼中的众群雄的心,也随着王庆的手,变的紧张了起来。 众人清楚,这次王庆是真的动了杀心,只要这只手落下,便是武松,邓元觉等人,命丧黄泉之时。 毕竟,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这武松,邓元觉两个,虽然本事高强,不过孤身面对百余个手持军器的侍卫,只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慢!……” 就在剑拔弩张,众人都死死盯着王庆那只高举的手时,‘登仙楼’中,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第713章 强龙硬压地头蛇 “谁?……哪个混蛋!……” 听得这个声音,本在张狂大笑的王庆,好似突然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笑声戛然而止。本来凶狠残暴的面孔,也一瞬间变的阴沉,面沉如水的剑上,一对阴森的眸子,扫向一楼大堂,群雄看见王庆望来,不禁纷纷变色,低头闪避,竟无一人敢与王庆对视。 本来也是,眼见自己大仇即将得报。虽然这武松不是张枫,杀起来,多少有些叫人不爽,不过,正是自己怒火难消时,这梁山泊贼厮送上门来,王庆倒也不挑肥拣瘦。这‘打虎’武松,也算梁山大将,自己先宰了他,也算收收利息。 可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跳将出来捣乱,王庆怎会不怒? “王庆!你这厮莫不是,真想与我梁山泊为敌!” 就在王庆怒不可遏之时,一楼大堂中,突然站起四个人来。 当前一个紫面大汉,威风凛凛,满身豪气,身后跟着一个秀才打扮的书生,面白长须,见这满堂强人,却是丝毫不惧,面带笑意,手中羽扇轻摇,倒颇有些运筹帷幄的气度。 不过与这两人的坦然不同,另外两个人,便多少显得有些狼狈了。这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不仅面色发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更是忍不住的唰唰往下掉。当中一个黑面大汉,更是不济,看着那群如狼似虎的侍卫,身子还在不断的微微颤抖。 马窟山的‘神断子’左谋,‘夺命虎’阙翥! 虽然前面那个大汉与书生,酒楼中众人并不相识,不过,跟在这两人身后的那两个,在场群雄却有不少人认识。 左谋,阙翥这两个,不正是马窟山的寨主吗? 要说这马窟山不过一座小山头,却没想到,左谋,阙翥两个如此大胆,竟然敢带人在王庆的地盘闹事。众人看着这两人,一脸的诧异。 这时,早有认识左谋,阙翥的,在王庆耳边低语几句。 “哈哈,好!好!好!想不到,我京西绿林中,也有如此英雄,朕今日是开眼了!哈哈……” 王庆听了手下禀报,扭头望向左谋,阙翥两人,面色阴沉的哈哈大笑。 这王庆虽然在笑,不过面色阴冷,全然看不出一丝笑的模样,只是两只眼睛中,露出两道阴森寒光,使人不寒而栗。 那左谋,阙翥两个,本就心下忐忑,被王庆好似毒蛇一般盯住,两人只觉毛骨悚然。 其实,这两人此时也是有苦自知。虽然这吴用,晁盖两个一再保证,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万无一失。 不过,左谋,阙翥可不是梁山的人,自然也不知道梁山泊的底细。只是,此时那群如狼似虎的侍卫,可就在自己眼前,那些钢刀上的寒气,直逼人心。 如此形势下,左谋两个是真的怕了。只要这梁山泊但有差池,自己两个今日必死无疑。 “呵呵,天下自有仁义之士,这个无须楚王担心!” 见左谋两个被王庆一句话,吓得浑身颤抖,吴用不屑的撇了撇嘴。不过,马窟山作为自己在京西扶持的势力,吴用也不好叫两人在群雄面前,太过失了体统。见王庆说完,吴用不紧不慢的接了一句。 “你是何人?” 手下之人只说了左谋,阙翥两人身份,却没有说这书生是何人,故而,王庆眉头紧锁的看向吴用,厉声喝问道。 这时,‘金剑先生’李助,收剑走回了王庆身边,也不由的扭头望向了晁盖,吴用二人。 要说这李助,身为王庆的军师,对各方势力多有了解,却始终想不起来,眼前这两人,是梁山泊中的哪个? “小生吴用……” 见酒楼中的京西群雄都望向自己,吴用微微挺了挺胸膛,满脸轻松,不卑不亢,开口道。 “‘智多星’吴用!是你……” 不过,不等吴用说完,李助便面色大变,惊叫出声。他算知道,自己为什么始终想不起来,梁山泊中何人与这两人吻合?原来这两个,根本便不是正统的梁山中人。 “不错!正是小生!” 见李助一语道破自己的绰号,吴用不禁有些洋洋得意。要知道,这李助身为楚国丞相,王庆的首席军师,在这楚国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被李助识破身份,吴用不仅没有一丝慌乱,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 “那你便是‘托塔天王’晁盖了?” 李助没有过多理会洋洋得意的吴用,只是转身看着吴用身前的紫面大汉,沉声问道。 “不错!……” 相较于吴用,晁盖却要简明扼要许多,听了李助的话,只是干脆的点了点头。 “好啊,原来是二龙山的人!怎么,张枫那厮不敢来,却叫你二人前来送死?哈哈……” 听完吴用,晁盖的话,王庆的眼角不自觉的抽了抽,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今日能够网到武松这等梁山大将,已是万幸。却不想,又有两条大鱼,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几乎全天下的绿林道都知道,这二龙山的晁盖,就是梁山泊张枫的马前卒,虽然如今自己奈何不得梁山泊,不过打杀几个张枫的狗腿子,也正好压一压梁山泊的气焰。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当然,上次张枫带兵来犯荆湖那次,纯属意外)王庆还真的就不相信了,在自己这重兵把守的邓州城,这几条小杂鱼,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见王庆张狂大笑,堂中被围的几人中,表现也不尽相同。武松自不用说了,双手持刀,立于晁盖身前,小心防备。 邓元觉等几个江南豪杰,也各擒军器,围拢在一起,仔细打量着酒楼四周,似乎在思考突围之法。 左谋,阙翥两个更不用说了,这两个本就是个绿林中的小杂鱼,何时见过这等大场面,如若不是还要顾忌些脸面,只怕这两个,早已出丑当场了。 而晁盖依旧不见喜怒,一脸平静的看着王庆。吴用则是哈哈一笑,轻摇羽扇,道。 “楚王如此,便真的不怕与我梁山泊为敌么?” 第714章 强龙硬压地头蛇2 好嘛,这次吴用更是连装也懒得装了,直接挑明,自己就是代表梁山泊来的。 吴用这话一出,酒楼中顿时又是一阵儿慌乱。没有办法,如今‘登仙楼’中这些人,虽然都是绿林强人,不过与淮西王庆,梁山泊张枫,江南方腊这些江湖大鳄相比,自己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底层杂鱼。 如今这几方大佬冲突,自己等人牵扯其中,只怕稍有不慎,便被殃及池鱼。 不过,王庆听到吴用些满是威胁的话,却是面露不屑的,哈哈大笑。 “如若此话是那梁山泊寨主张枫所说,朕还会考虑一二,不过,你这厮不过张枫身边的一条狗,也敢如此狂妄,当真可笑!哈哈……” “你……!” 不管哪个,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贬低为狗,只怕都会恼怒,吴用自然也不例外。虽说吴用是真的心甘情愿,做张枫身边的一条狗,不过被王庆如此明晃晃的嘲笑,一向心思阴沉的吴用,也不禁勃然变色。 “学究,莫与这厮口舌之争!……” 见吴用面色大变,一旁的晁盖急忙伸手拉住暴走的兄弟,转头望向王庆,颇有些神秘的,沉声道。 “王庆,你听……” 说罢,还抬手指了指东南方向。 不止王庆,便是酒楼中的众人,也被晁盖这通莫名其妙的举动搞蒙了,酒楼中顿时一静,所有人都屏气凝神,齐齐望向东南方向。 一秒,二秒……,足足一刻钟的时间,什么也没有发生,群雄不禁愕然,齐齐转回头望向晁盖,不明白这个二龙山的寨主,在搞什么把戏。 “哼!装神弄鬼!晁盖……” 说实话,一开始,王庆也被晁盖的模样唬住了,只是等了半晌,什么也没有发生,才知自己被晁盖耍了。想想自己堂堂楚王陛下,竟在自己的地盘,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如此戏耍,王庆怎能不怒? 转过头,点指晁盖几人,便要下令,将这几人碎尸万段。只是话还未出口,便听邓州城东南方向,一声巨响,仿佛平空一个霹雳,震的大地都抖了三抖。 “怎么回事?……” 这一下,动静实在太大了,大到酒楼中众人,无不惊慌失措,不少人下意识的抬头望向外面,但见外面天空,晴空万里,断不可能晴天霹雳。 便在众人不知所措之时,又是“轰隆隆”三声巨响传来,一声响过一声,三声巨响后,便是酒楼的窗户都被震的沙沙作响。 “好像……是炮声?” 这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不可能!……” 便在这个声音之后,顿时从不同方向,响起了同样的反对声音。 毕竟,此时酒楼中的人,都非普通平民百姓,这些人,哪个不是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不少人都是亲眼见识过火炮的威力。却想不出,哪种火炮,能有如此天崩地裂的响声? “快,快去查……” 这时,几声巨响后,受了惊吓的王庆,也总算恢复了过来,急忙抓住一个身边的,贴身近侍,急声吩咐道。 “是” 得了王庆吩咐,那个近侍紧忙带了两名侍卫,慌慌张张的跑出了酒楼。 此时,‘登仙楼’中早已乱做一团,不少心思灵活的京西强人,已经暗暗后悔,来参加这个狗屁的英雄大会了。 只不过,如今想抽身而去,却已为时已晚。酒楼四周都有王庆重兵把守,自己这些人也成了,鱼篓里的螃蟹,进来容易出去难。 “报……” 就在众人各怀心事,惴惴不安的时候,一个小校突然慌慌忙忙的奔了进来。 “启禀大王,湍河水门突遭天降神雷,水门被毁,兵将,大小战船,损毁无数。” “什么……” 听了这小校的禀报,王庆身形一晃,险些没有跌倒在地。 要知道,这次为了攻破邓州城,王庆可是下了血本,几乎将手下全部水军都调遣了过来,大小战船,此刻都在这湍河河口驻扎。 如今听这军士通禀,岂不是说,自己的水军……,全军覆没了? “你说什么!……” 不止王庆,李助同样知道湍河水门被毁,意味着什么,闻言也是面色大变,也顾不得御前失态了,三两步抢到那名报信的小校身前,一把抓起那名小校,厉声问道。 “你这厮与老子说清楚!” 那名小校何时见过,一向沉稳的李丞相,如此失态过,顿时被吓得目瞪口呆。不过好在他还算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也顾不得害怕了,急忙回道。 “启禀丞相,是天雷,就是天雷。小的亲眼所见,天降神雷,水门便成一片火海。……” “胡说八道!少与老子胡说!……” 别看李助这厮是个卖卦先生出身,不过正是因为装神弄鬼的把戏,用的多了,这类人,往往也是最不信鬼神之人。见这小校神神叨叨的,李助勃然大怒,厉声驳道。 “小的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戏耍丞相啊!真是天降神雷,晴空万里,几道霹雳凭空降下……,这……这正是老天降下的神罚,这是天罚啊!这是……” 那名小校见李助不信自己,不知为何,突然变的有些激动了起来,也顾不得同着王庆,李助当面了,激动的大喊大叫了起来。 不得不说,此事确实蹊跷,再加上这名小校的疯狂大喊,不说酒楼中的京西群雄,便是王庆手下那些将士,也不禁勃然变色。 要知道,古人素来迷信。尤其是这些,将脑袋别在裤带上,做惯恶事的绿林强人,哪个手上没有一两个冤魂,听得这名小校大叫,酒楼中顿时乱作一团。 “你这厮扰乱军心,该死!……” 还好李助见机的快,见这个小校一副被吓疯的模样,大喊大叫,将此事引到了‘天罚’上面,便知大事不好。不待那个小校再说出什么,不利于自己一方的话来,李助抽出宝剑,一剑解决了那个已经陷入疯狂的小校,随后一挺沾满献血的宝剑,冷冷扫过那些慌乱不堪的兵丁。 被李助那柄寒光宝剑所指,那些本来有些惊恐的兵丁,瞬间平静了下来,哪个也不敢再做造次? “是你?……是尔等搞得鬼?” 第715章 强龙硬压地头蛇3 平定好自己内部慌乱,李助手中宝剑一摆,剑尖直指晁盖,吴用等人,厉声断喝。 李助也不傻,此事发生蹊跷,事前晁盖又有异动,很难不叫人将他与此事关联起来。 “不错!” 晁盖倒是痛快,听了李助的话,没有丝毫迟疑,干净利落点了点头。 “哎……” 吴用无奈的暗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原本吴用还想稍稍阻拦一下晁盖,毕竟在他看来,如此好机会,虽然不至于彻底乱了王庆的军心,不过只要自己稍加利用,恶心恶心王庆,还是不成问题的。 却不想,晁盖依旧是那个耿直的晁盖,不曾有半点改变。 “这是我家兄长,奉梁山泊张枫哥哥将令,特意给楚王送来的‘礼物’。呵呵,楚王陛下可还满意?” 不过,既然晁盖承认了,吴用也没有必要,在耍自己的小聪明了,看着王庆,呵呵一笑,道。 “你……!” 吴用的话,差点把王庆气炸。 礼物? 狗屁的礼物! 这分明是张枫送给自己的下马威! 至于张枫为什么如此做,其实王庆也基本上知道原因。可是也正是因为如此,王庆才会如此气愤。 好家伙,你梁山泊抢了自己的新娘,杀了自己手下大将,如今又派了个小弟过来,在自己的地盘耀武扬威一番,却还要强压自己这个地头蛇一头。 如若此事是张枫亲至,王庆虽然也会气愤,不过不会如此怒气冲天。毕竟,自己与梁山泊的张枫,也算齐名,被张枫压一头,虽说也是丢人,不过传扬出去,还算情有可原。 不过,现在算什么,张枫那厮只派了一个小弟过来,如果自己在京西群雄面前,被这晁盖压住,自己成了什么?将来如何在这淮西立足? 想到这里,王庆自幼便有的,那股打爹骂娘的逆性发作。狠劲儿上来,又变成了那个为了美色,敢撩蔡京,童贯虎须的,无法无天的轻浮泼皮。 “好,好,好!梁山泊这份大礼,老子愧领了!呵呵……” 王庆站起身来,一把甩开上前搀扶自己的近侍,满脸扭曲的看着晁盖几人,呵呵冷笑,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梁山泊送来如此大礼,朕总不好没有回礼!来人啊!……” “不要……” 见这王庆一脸狠辣,完全一副同归于尽的模样,‘登仙楼’中的京西群雄,各个噤若寒蝉。 他们担心的事情,总算发生了,真的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看这晁盖,吴用等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傻子也知道,人家既然敢来示威,必定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 就凭刚刚梁山泊炮轰水门,展现出那恐怖火炮的威力,这些人不敢想象,如若这梁山泊对准‘登仙楼’来上一炮,只怕自己等人,便如这酒楼名字一般,真的要登仙了。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时王庆火气正盛,哪个不要命了此刻劝阻?因此,虽然惊恐,却也不敢开口,只能满眼惊慌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要啊!……” 不过,这些京西群雄不敢,段五大将军敢啊! 想这段五,本就是村霸泼皮出身,最是惜命。更何况,如今自己这好日子才开始,段五可没有英勇就义的勇气。 眼看王庆真的打算破釜沉舟,段五大将军最先忍不住,不等王庆说完,便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拉住自己妹夫的手,急声道。 “不可,大王不可啊!……” 王庆自是清楚自己这位舅子的德行,见段五一脸胆怯模样,顿时勃然大怒,一甩手,甩开了段五的拉扯,王庆瞪着段五,没好气的,厉声喝道。 “你这厮再要聒噪,仔细你这身鸟皮!” 见王庆发火,段五也不禁缩了缩脖子。他段家虽然势大,不过到底还是王庆名下臣子。如今自家妹子又不在跟前,段五还真有些怵自己这个妹夫。只得在王庆愤然的目光中,悻悻退了下去。 “哼!……” 看到段五识趣的退了回去,王庆冷冷的哼了一声。转头望向晁盖,吴用等人,王庆的眼神,变的阴冷了下来。 说实话,这王庆并非是个,只知道一味蛮干的人,相反,王庆是个颇有城府之人。否则也不可能,凭借一个囚徒身份,便能称霸京西,打下了八州八十六县的地盘,成了与梁山泊齐名的淮西巨匪。 不过,如今对于什么叫作‘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王庆算是深有体会了。这梁山泊如此咄咄逼人,是真的将自己架在火上烤,只怕今日自己因为顾忌,退让一步,日后的苦果,便要自己承担。 王庆也不是个当断不断之人,既然已有决断,当即咬了咬牙,举起了手。 “慢……” 就在王庆准备下达必杀命令之时,一旁的军师李助,突然出声阻止道。 相比于自己的舅子段五,王庆对于这个助自己成事,并一路扶持的军师,还是相当客气的。见是李助开口,王庆并未怒斥,只是转头,眉头紧锁的望向李助。 “大王,臣以为,为了我京西京西绿林同道,还请大王暂息雷霆之怒。” 见王庆望了过来,李助不卑不亢,躬身施礼道。同时也不忘,暗暗对王庆使了个眼色。 要说这李助不愧是王庆的军师,就是比段五那草包强的多。一句话,不仅给了王庆的台阶下,还把酒楼中的京西群雄,感动的一塌糊涂。 要说‘登仙楼’中这些人,自然没人愿意去做那两大势力争斗的炮灰,只是知道自己位卑言微,哪个敢在王庆盛怒时,开口说话? 不过,李助这句话,却说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当即便有一些心思活络之辈,开口附和道。 “李丞相所言不错。大家同为绿林中人,还望楚王三思而行啊!……” “对啊,对啊!楚王与梁山泊同为绿林魁首,理应团结一致,共抗昏君。如若兵戎相见,岂不……那个……那个……” “亲者痛,仇者快。” “对,对,就是这个!” “没错!……” ………… 也是可怜了这些京西的强人,平日里只知杀人放火,剪径越货,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大王们,为了活命,一个个化身学者,七嘴八舌,一通胡言乱语。 “嗯……” 其实在李助开口之时,王庆的心中也不禁松了口气。如今见酒楼中众人反应,王庆也是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沉吟片刻,抬头望着晁盖,沉声道。 “尔等听了,今日当着诸位绿林同道的面,梁山泊这份大礼,我王庆受了,日后必有厚报!……” 说罢,王庆一摆手,那些围住晁盖等人的侍卫,“呼”的一声,闪出了一条路。 不得不说,王庆能成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光是这份隐忍,便是常人所不及的。 如今一句话,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卖好给了酒楼中的群雄,顿时赢得一片叫好声。 见王庆能够及时收手,李助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听得四周一片喝彩声,心中点了点头。 虽然这次的亏吃得着实有些大了,不过李助知道,王庆的根基在京西,只要京西不乱,其他的都算不得甚。 而晁盖,吴用也知道,张枫派他们来此,只为立威。毕竟,眼看田虎那厮就要不行了,这王庆的淮西,便是下一堵挡风的墙。留着这厮还有大用,张枫自不会将事情做绝。 如今既然目的达到,晁盖,吴用两人相视一笑,在武松等人的保护下,施施然的出了酒楼。 第716章 异数! 人世间,虽然悲喜各不相同。不过今晚注定失眠的,绝不止王庆一个。 相比于只是被梁山泊打了脸的王庆,远在蓟州的御弟大王耶律得重,更是凄惨。 前些时日,在玉田县折了两个孩儿,数千军马不说,这几日被宋军围城,自己的总兵大将宝密圣,出城迎敌,也被一个使长矛的蛮子,一矛戳死。 如今宋兵日夜攻击的紧,耶律得重无法,只得尽驱蓟州在城百姓,上城把守。 此时已至深夜,四周喊杀声,炮火声依旧不停,耶律得重哪里入睡得下?只觉心中愁闷,在屋子中不停踱步。 “何事?” 就在此时,突然房间门被人推开,看到进来之人,正是自己的三子耶律宗雷,耶律得重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耶律宗雷也知这几日父亲烦闷,闻言不敢耽搁,紧忙躬身回道。 “孩儿巡视回来,见父王房中灯光犹亮,特来查看,无甚大事,父王还请及早歇息。” 说实话,耶律宗雷也知耶律得重心情不佳,请过安后,不敢再多做打扰,慌忙便要退出房间。 “慢……” 不过,却被耶律得重摆手,叫住了。 看着顶盔冠甲,一身疲惫的耶律宗雷,耶律得重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些时日,宋军攻城,自己这两个孩儿,不止要率军紧守城池,还要亲自在城中巡视,以防有些宵小之辈,乘机滋事,确实辛苦。 不过福祸相依,经此一难,自己这两个孩儿,也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以前那副自负狂妄的模样不见了,都变的有担当了起来。 “城中无甚事吧?” 耶律得重甚是心烦,左右也没有困意,见耶律宗雷来了,索性想找个人解解烦闷,便随口问道。 “无事!父王放心,城中甚是安定!” 听了耶律得重的话,耶律宗雷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躬身回道。 不过,听了耶律宗雷的话,耶律得重却是嘴脸抽动,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摇摇头叹道。 “你休要骗我,这几日,蛮军攻的紧,百姓被我驱赶上城防守,只怕城中早已怨声载道了,何来安定一说?” 见父亲虽然没有出府,不过早已将城中情况料定了八九不离十,耶律宗雷也是一时无言以对。 想想也是,战争哪有不死人的。这蓟州百姓被自己逼迫守城,日日伤亡,如今蓟州城中,似乎家家素缟,户户披麻,每日哭声不绝于耳,何来安定一说! 不过这些虽是实情,只是耶律宗雷自然不会如实禀说,叫父亲担心了,只得沉思片刻,回道。 “父王安心!这不过是一时的无奈之举。想来此时霸州,幽州已得父王的求援文书,已使救应军马前来。父王放心,不出两日,只待救应军马到来,孩儿领军出城,里应外合,前后夹击,不愁宋兵不退!” “嗯……” 听了耶律宗雷的话,耶律得重点了点头。 “也只得如此了。不过,这几日定要小心城内,断不可在此紧要关头,出了纰漏。” 这耶律得重不仅是辽国国主的亲弟弟,更是辽国重臣,自是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担心这几日压迫太甚,城中百姓出了乱子,被宋兵有机可乘,特意仔细叮嘱道。 “父王放心,孩儿省的!……” 那耶律宗雷也不是草包,自然也晓其中道理,紧忙恭声应是。 “夜深了,父王早些歇息,孩儿告退。” 见耶律得重没有什么其他要说的了,耶律宗雷不敢多打扰父亲歇息,连忙躬身告退,出了耶律得重的房间。 ~~~~~~~ 话说蓟州境内,九宫县有座二仙山,是座有名的仙境。近看那山: 四围嶻嵲,八面玲珑。重重晓色映晴霞,沥沥琴声飞瀑布。溪涧中漱玉飞琼,石壁上堆蓝叠翠。白云洞口,紫藤高挂绿萝垂;碧玉峰前,丹桂悬崖青蔓袅。引子苍猿献果,呼群麋鹿衔花。千峰竞秀,夜深白鹤听仙经;万壑争流,风暖幽禽相对语。地僻红尘飞不到,山深车马几曾来。 二仙山中,松阴里面一条小路,尽头一间大观,上有朱红牌额,上写三个金字‘紫虚观’。 紫虚观后殿松鹤轩中,垂坐云床,闭目朝真的罗真人,突然睁开双目,望着殿外淡然一笑,低声喝道。 “外面可是一清?” “啊……” 殿中一个贴身童道正在瞌睡,猛然听了罗真人的低喝,心中一惊,身子一歪,好悬跌倒,连忙站稳,睡眼朦胧的望向罗真人。 罗真人见这童子模样,也不怪罪,只是轻声道。 “叫你一清师兄,进来见我。” 那童子虽然不明所以,不过既然师尊下了法旨,自己只得照做。 领了法旨,出了大殿,正见师兄‘入云龙’公孙胜在殿外徘徊,不由大感意外。紧忙传了法旨,叫请公孙胜入殿。 听了童子的话,公孙胜一愣,不过知道自家师尊修为化境,早已洞察天机,不敢怠慢,紧忙入殿。 “汝既脱火坑,学炼长生,何得再慕此境?” 公孙胜礼拜本师已毕,不待公孙胜开口,罗真人便先开口道。 公孙胜显然对师尊知晓自己的行踪,并没有丝毫意外。今日他偷下二仙山,打探消息,本就无意隐瞒。听了罗真人的话,紧忙禀道。 “弟子只是担心山东故友,并无他意,还望我师明鉴。” “如今见了,可曾心安?” “心安!” “安便好,安便静了。放心,尔等还有相见之日。……” “嗯……” 听了罗真人的话,公孙胜神色一震,急忙抬头望去,不过,此时罗真人却已经紧闭双目,似乎无心为公孙胜解惑,只是轻声道。 “心静了,便去吧。莫要忘了,将今日的功课补上。” “……是” 公孙胜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不过见恩师不再理会自己,也是无法,只得行了个礼,躬身退出了大殿。 “异数!……异数啊!……” 听得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罗真人心中忍不住感叹道。 第717章 蓟州城,破! 黑夜中,但见一个黑影,如同灵猴一般,一个健步跃上房顶,在房脊上穿梭,如履平地。几个起落,便赶到了宝严寺外,随后一个闪身,跃过高墙,便钻进了蓟州城中最大的寺院宝严寺中。 “哥哥,怎么样?” 宝严寺中宝塔下,‘神驹子’马灵,‘拼命三郎’石秀,‘锦豹子’杨林,以及几个梁山泊情报营的精锐,早已聚在一处。见到‘鼓上蚤’时迁到来,马灵率先开口,低声问道。 “成了……” 时迁一个跟头翻下宝塔,落下便好似一片树叶落地一般,悄然无声。 “如今城外哥哥的军马,打得城子正紧,城中兵马耗损甚大,耶律得重那厮无法,只得催促城中百姓上城防守,压迫的甚了,城中百姓早已怨声载道。只要我等在这城中放起火来,不愁他这城子不乱!” 时迁落地后,对着马灵几人得意一笑,轻声报道。 “好!哥哥辛苦了!” 听了时迁的话,马灵,石秀几人顿时大喜。马灵更是看着时迁,敬佩不已。 要说马灵号称‘神驹子’,也有一双好腿,不过只论飞檐走壁,跳墙越城的本事,却知道,自己与这时迁,相差甚远。 不过,时迁对这一切,倒已习以为常,见几人点头,当即笑道。 “此时正是我等动手良机。这样,杨林兄弟……” 时迁一边说着,一边扭头望向‘锦豹子’杨林,同时低声吩咐道。 “你带人赶往南门,寻个紧要去处,放起火来,外面军马看见火起,定然加力攻城,只要城上守城百姓慌乱,你等趁乱打开城门,到时,这城子必破!” “小弟遵命!” 听了时迁的吩咐,杨林没有丝毫迟疑,痛快的点了点头。 要知道,如今的‘鼓上蚤’时迁,早已不是那个,便在江湖上也是人人喊打的小贼了。如今的时迁,不仅是梁山泊元老,还是山寨情报营的奠基人。 更是依靠一身无双的轻身功夫,屡立奇功,在山寨中地位,丝毫不弱于‘豹子头’林冲,‘花和尚’鲁智深,‘打虎’武松这些大名鼎鼎的好汉,极受兄弟们的敬重。 “石秀,马灵两位兄弟,可去州府衙门放火,引发慌乱。” 吩咐完杨林后,时迁又转头看向石秀,马灵两人,点了点头,继续道。 这里便不得不说时迁的细心了。他知道,自己这几人中,‘拼命三郎’石秀与‘神驹子’马灵,身手最好。将他二人派遣到州府衙门,一来稳妥一些,二者如若碰到府衙官军,也好周旋一二。 “是……” 听了时迁的话,石秀二人自然也是点头应是。 “好……” 见马灵三人应是,时迁笑着点了点头,抬头望着眼前这座直耸云霄的宝塔,呵呵一笑,道。 “如此,我便留在这宝严寺中放火,众位兄弟,只等这宝塔上火起,到时一同点火,不愁这蓟州城不破!” ~~~~~~~ 寅牌时分,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忧心忡忡的御弟大王耶律得重,才刚刚躺下,便听外面一阵大乱。 耶律得重大惊,紧忙跳将起来,披好衣服,抢步出了房间。 正看到东南宝严寺方向,宝塔上冲天火起,好似火钻一般,城里城外,哪里看不见? “完了!” 耶律得重心中大惊,知道这是宋军奸细混入城中,在宝严寺中放火,制造混乱。 “父王!……” 正在此时,三王子耶律宗雷与四王子耶律宗霖,带着几名手下护卫,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怎么回事?” 见到耶律宗雷兄弟两个,耶律得重沉声问道。 “孩儿不知。不过父王放心,想必是宋兵奸细进了城中,想要趁势滋乱,孩儿已派人赶往宝严寺查看,奸细断……” 事发突然,虽然耶律宗雷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不过到底是耶律得重倚重的儿子,与耶律得重判断的几乎无差。只不过,耶律宗雷的话还没说完,便见南城门方向,又是一处冲天火起。 众人大惊,紧接着,便是蓟州府衙的门庭上,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混蛋!这些蛮子如此无礼!……” 耶律宗霖见状,勃然变色,抽出腰刀,便要领人赶去前门,找那些宋军奸细拼命。 不过,耶律宗霖才转身,便被耶律得重一把拉住。 “爹!……” 耶律宗霖不明所以,急声叫道。 耶律得重却苦笑的摇了摇头,对着耶律宗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听……” 耶律宗霖大吃一惊,急忙屏气凝神,只听城中哭声,喊声响作一片,似乎整个蓟州城都已鼎沸。 “晚了!……宗雷,紧忙收拾军马,快走!” 见耶律宗霖面色大变,耶律得重知道小儿子也明白了如今的处境,不敢耽搁,急忙吩咐耶律宗雷,收拾好残余军马。自己则与耶律宗霖收拾好家当,带着全家老小,急匆匆赶出了州府衙门。 如今蓟州城中,早已乱作一团。随着几处火起,城中百姓也知,城中早已混入宋军奸细,哪里还有心守护城池?各自逃归看家。 城中百姓人家,家家老幼慌乱,户户儿啼女哭,大小逃生。 “耶律得重,哪里走?” 耶律得重领两个孩儿,带着全家老小,才出州府后门,迎面撞上一彪人马,十余个人,各各手持军器。当前两条大汉,两把镔铁宝刀,威风凛凛,横在路中。 “爹爹快走!” 耶律宗霖见状,自知这些人便是宋军奸细,跃马横刀而出,直奔这些人冲去。刹那间,如喷水入油锅,与这彪人马打作一团。 “走!” 耶律宗雷也知兄弟如此,便是为自己等人争取时间,红着眼睛,拉住耶律得重,直投北门而去。 自古兵败如山倒,不说耶律得重等人,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似漏网之鱼。只说时迁等人,趁着城中军马慌乱无措之际,里应外合,打开了蓟州城南门,梁山泊大军催促军马,卷杀入城。 第718章 大辽的招安 “那伙引兵的蛮子,到底是甚人?这等喽啰!……” 燕京辽国金殿中,文武两班群臣,垂手而立,噤若寒蝉。只听辽国郎主,愤怒的咆哮声,在大殿中环绕不停。 没有办法,这辽国国主,虽然与宋朝那个道君皇帝,一样昏庸无能,不过这次辽国的损失实在太大了,不止连陷了涿州,蓟州两个大郡,便是自己本家的皇侄,也折了五位,如今自己的嫡亲兄弟,更是被这些蛮子赶出蓟州,一路险象环生,好不容易才逃回幽州,辽国国主怎能不怒? “启禀我主万岁……” 郎主怒火中烧,殿下群臣面面相觑,哪个也不敢胡乱搭话,只见班丛中,右丞相太师褚坚,出班奏道。 “臣闻这支宋朝军马,非是受那宋朝童子皇帝差调……” “什么!……” 褚坚一句话,却惊得辽国郎主,“呼”的一声,在龙椅上站了起来。 说实话,如若不是这右丞相太师褚坚,位高权重,深受自己倚重,郎主只怕早已一句“信口雌黄”,脱口而出了。 不过,尽管郎主及时收住了训斥,不过依旧一脸怒色的看着褚坚。他想不明白,如今自己的两个大郡,已被这些蛮军占据,如若这些军马不是宋朝的,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臣已使人潜入宋境,秘密打探得知,这些军马都是宋朝巨寇,山东济州水泊梁山的反叛。” 尽管郎主一脸温怒,不过褚坚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不卑不亢的奏道。 “什么?反叛!……” 听了褚坚的话,郎主大吃一惊。什么梁山泊,他自然没有听闻过。毕竟身为辽国国主,他自然不会注意到邻国的一个草寇势力。 ‘反叛’,郎主自然知道。如今他这辽国与邻居宋朝,可谓是半斤八两,辽国境内也是民不聊生,盗匪四起,叛乱不断,对于反叛,郎主自是无比熟悉。 不过也正是因为熟悉,郎主才感觉这褚坚的奏报,简直便是天方夜谭。 要说辽国境内反叛势力不绝,可是便是那打得大辽节节败退,叫辽国军马无能为力的女真大金,也没听说跨越辽国,去攻打宋国疆土啊? 这梁山泊什么来路? 怎么可能堂而皇之的攻入辽境,难不成,这些宋朝草寇,真的比女真大金还要势大? 就在郎主惊愕,群臣议论纷纷之时,又见班丛中转出一员官,正是欧阳侍郎,襕袍拂地,象简当胸,奏道。 “狼主万岁!臣虽不才,愿献小计,可退这伙宋兵。” “哦……” 听了欧阳侍郎的奏告,郎主点了点头。如今之际,在去纠结这伙宋军的来历,已经不是重点。毕竟,如今涿州,蓟州已丢,宋军长驱直入,直接威胁了幽州燕京。当务之急,需是想法退兵才是首要。 所以,听了欧阳侍郎的话,郎主大喜道。 “爱卿既有好见识,当下便说。” “遵旨……” 听了郎主的话,欧阳侍郎心下暗喜,知道自己建功的机会到了,当即躬身奏道。 “小臣在民间时,也曾听闻过这梁山泊的名声。知道这些好汉,虽是占山为王的强寇,不过却从不肯杀害良民,专一替天行道,只杀贪官污吏,诈害百姓的人。在宋朝,更有仁义大王的名号。 后来童贯,高俅引兵前去收捕,被梁山泊杀得片甲不留。那宋朝殿前太尉高俅,更是被梁山泊当众问斩,天下震惊!……” “原来是他!……” 听了欧阳侍郎恶话,殿中不少文武大臣,恍然大悟。 要说这些辽国大臣,自不会费心去了解一伙宋朝的草寇强人,不过,对于宋朝的天子近臣,殿前太尉高俅,这些人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自然也知道,前不久那件轰动天下的大事。如今听了欧阳侍郎的话,群臣才想起高俅那事,算是对于梁山泊,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见群臣总算想起梁山泊是哪个了,欧阳侍郎继续道。 “万岁也知,那宋朝的童子皇帝,昏庸无能,如今宋朝朝政都被蔡京,童贯,高俅,杨戬,梁师成等奸臣把持,嫉贤妒能,闭塞贤路,非亲不进,非财不用。却将这等英勇之士,弃之在野,逼迫至反,实乃宋朝当亡之相!论臣愚意,郎主可加官爵,重赐金帛,多赏轻裘肥马。臣愿为使臣,说他来降我大辽国。郎主若得这伙军马来,觑中原如同反掌。臣不敢自专,乞郎主圣鉴不错。” “荒谬!……” 那欧阳侍郎奏禀后,辽国国主尚未说话,便见班部丛中,都统军兀颜光大步出班,对着辽国主启奏道。 “启禀我主,欧阳侍郎所言差矣!想那梁山草寇,奴婢也曾有所耳闻,不过一群打家劫舍的山野草寇。在那宋朝横行惯了,却敢来我上朝撒野,当真无礼!招安他做甚?当着奴婢手下有二十八宿将军,十一曜大将。我大辽有的是强兵猛将,怕不赢他?奴婢愿亲自引兵,去剿杀了这伙蛮子!” “都统军所言极是!小小蛮子,何足挂齿!我大辽乃是上朝,如若招安一伙番邦下朝的草寇强人,传扬出去岂不失了国体!依奴婢愚见,小小蛮子,也无需正统军亲去。奴婢不才,愿引军前去,誓收回蓟州,涿州两郡!” 正统军兀颜光说完,副统军贺重宝也迫不及待的跳将出来,躬身为礼,对着辽国郎主奏道。 要说这兀颜光,贺重宝两个都是辽国上将,有万夫不当之勇。原本,涿州守将洞仙侍郎求援时,这两个统军便要引军出征。只因实在看不起那些宋朝蛮子,因此,才被两位皇侄耶律国珍,耶律国宝抢了先。 此时听闻这伙蛮子如此无礼,占了涿州,蓟州两郡,本就怒火中烧,又听欧阳侍郎的招安之策,哪里还坐得住?两人立马出来反对。 “这个……” 见欧阳侍郎,兀颜光各执一词,辽国郎主一时也不好抉择,不知当以谁的奏禀为准。 “臣以为……” 第719章 活神仙 关键时候,太师褚坚再次出班奏道。 “郎主,臣以为,欧阳侍郎与两位统军所言都不错!……” “太师……” 那都统军兀颜光性子最急,见太师褚坚出来就是和稀泥,顿时大急,开口便要分辩什么。不过却被褚坚笑了笑,摆手打断了。 “我知你是了得的好汉,去插翅的大虫。不过,如若再添梁山泊这伙豪杰,你便如同又加两翅,岂不更好?” “这……” 听了褚坚的话,兀颜光也是无话可说。毕竟,他虽为辽国都统军,不过这褚坚乃是辽国老臣,被封太师之职,深受郎主信任,绝非自己可以轻易得罪的。 见兀颜光,贺重宝两个消停了,褚坚一笑,又对辽国郎主奏道。 “老臣以为,欧阳侍郎的招安之策,许是可行。不过,那宋朝蛮子,素来奸诈,不可不防。此时那蛮子占据了涿州,蓟州两郡,距离幽州近在咫尺,如今当务之急,还请郎主先回中京,远离此是非之地。另外,遣欧阳侍郎为使臣,多带金银,赶往蓟州招安梁山泊众人。同时,命贺副统军镇守幽州,谨防那蛮军诈降偷城。” “太师老成持重,此计大善也!” 听了太师褚坚的话,辽国国主眼前一亮,顿时大喜道。 说罢,辽国郎主稍作沉思,便对欧阳侍郎道。 “爱卿可为使臣,将带一百骑好马,一百匹好缎子,寡人欶命一道,封梁山泊寨主张枫为镇国大将军,总领辽兵大元帅。赐与金一提,银一秤,权当信物。且叫他把山寨头目的姓名都抄将来,寡人尽数封他官爵。” 辽国郎主此话出口,金殿上辽国文武大臣,俱是一惊。要知道,梁山泊的头领不下数十人,郎主大手一挥,尽数封官爵,手笔不可谓不大。 “臣遵旨!” 听了郎主的旨意,欧阳侍郎更是大喜。有了郎主这等优越封赏,欧阳侍郎自是信心满满。 吩咐好欧阳侍郎后,狼主又转头望向贺重宝道。 “卿为统将,镇守幽州,提督各路军马!其余众卿,随朕移驾中京!” “遵旨!” ~~~~~~~ “好茶!好景!……” 紫虚关,后山一个荆棘为篱,外面都是青松翠柏,篱内尽是瑶草启花的小院中,张枫双手捧过道童送来的香茶,饮了一口后,吐出一口浊气,摇摇头感叹道。 不得不说,罗真人这清修之地,确实优美。远看,青松郁郁,翠柏森森。青梧翠竹,洞口深锁碧窗寒;白雪黄芽,石室云封丹灶暖。 近望,野鹿衔花穿径去,山猿擎果度岩来。时闻道士谈经,每见仙翁论法。虚皇坛畔,天风吹下步虚声;礼斗殿中,鸾背忽来环佩韵。 端的人间福邸,方外化地!便是在这炎炎夏日,坐在这小院中,也感受不到一丝燥热。 坐在张枫对面,星冠攒玉叶,鹤氅缕金霞的罗真人,闻言只是一笑,却不曾开口说话。 “真人,小可统兵征辽,径涉仙境,夙生有缘,得一瞻拜。小可心中素有一惑,还望真人不胜指点一二。” “蒙将军不弃,折节下问。不过出家人违俗已久,心如死灰,无可效忠,幸勿督过。” 听了张枫的话,罗真人丝毫不觉意外,只是手打稽手,推辞道。 张枫闻言一笑。要说整个水浒世界,真正叫张枫看重,当世的神仙人物,不过两人。 其一,为五台山文殊院的智真长老。其二,便是这个二仙山紫虚观的罗真人。如今真人当面,张枫岂可错失良机。当即一笑,放下茶盏,开口问道。 “真人,小子无知,敢问这世上可有神仙?” “嗯?……” 听了张枫的话,便是被称作‘活神仙’的罗真人,也不由一愣。 这罗真人被世人称为得道活神仙,虽然不知其是否会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法术,不过只说眼光,这罗真人也是世间少有的明白人。 自然知道,如今梁山泊大破蓟州城,梁山之主张枫前来拜会自己,必有所求。只是没想到,这张枫如此直爽,第一个问题便直奔要害。 不过这罗真人毕竟是修道高人,虽然被张枫的问题,问得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只是片刻,便反应过来,看着张枫微微一笑,抚须道。 “无!” “哦?……” 这次罗真人的干脆,却换来了张枫的迟疑。看着长髯广颊,碧眼方瞳的罗真人,张枫稍作迟疑后,摇头笑道。 “天下人都知,蓟州二仙上罗真人是个现世的活神仙……” “哈哈……” 听了张枫的话,罗真人哈哈一笑,摇头道。 “不过都是些障眼法,世人俗眼,不免以讹传讹罢了!” 张枫闻言点了点头,果真如他所料,这世上不可能有什么法术,否则,他一切的努力,终究不过是一场笑话。如若真有人会那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之术,那自己便有百万雄兵,又能如何? “难道这世上,便真的没有‘法’么?” 虽然罗真人说的果断干脆,无奈张枫熟读《水浒传》,知道《水浒传》中写的实在邪乎。还是有些不放心,如今有幸,碰到了水浒世界中的‘当世活神仙’,张枫还是决定,仔细问个清楚。 “法……,自然是有。……” 听了张枫的话,罗真人沉吟片刻,摇摇头,笑回道。 “老道修的道法,还有佛家佛法,儒家儒法,兵家兵法……,世间万物,各有其法。不过,将军所说的‘法’,老道偌大年岁,却从来没有见过。” 罗真人说罢,见张枫面色还有些狐疑,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后,继续道。 “当然,老道不过凡胎,不可能洞察天下万物。不过,有道是‘老而不死是为贼’,老道修心养性,虽不曾习会了什么法术,不过却落了个命长。人活的久了,经事多了,自然便比其他人看得明白些。再加上一些愚众的以讹传讹,老道便成了得道的活神仙。不过这样也好,于老道清修有益,老道便懒得多费唇舌了。” 第720章 活神仙2 张枫也没想到,被世人尊为‘活神仙’的罗真人,竟然如此风趣,与自己想象中,那等呆板固执,墨守陈规的高人形象,完全不同。 不过,张枫虽听罗真人说的风趣,甚至不惜妄自菲薄。只是张枫却也知,这位罗真人便不是世人所想的那种得道高人,在世神仙,也绝对是个,见识,眼界,能力远超普通人的智者。 “小可听闻,那辽国有个副统军,唤作贺重宝的,颇有妖法。” 见罗真人说的有趣,张枫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罗真人的一番自我否定,使得张枫与罗真人之间的气氛,自然和谐了不少。张枫也抛开了包袱,与罗真人更像是弟子与长者的谈话。饮了口茶水后,张枫再次问道。 听张枫提及贺重宝,罗真人微微摇了摇头。 “以讹传讹罢了!……” “那这贺重宝?” “障眼法而已。不过这贺重宝,老道也曾有所耳闻,知道这人的障眼法用的厉害。当然障眼法,终究外道也!似将军这等意志坚定之人,无论他邪魔外道,还是神鬼小道,终不能害也!不过,那些普通兵士……” 说到这里,罗真人沉吟片刻,点点头,继续道。 “这样,贫道小徒公孙胜,随贫道修行已久。虽不能成道,不过,于这些障眼小道,多有研究。况且贫道这个徒弟公孙胜,俗缘未了,便被贫道禁锢在山,也难得清修。倒不如道法自然,由他了却俗事,顺应天道,方可成道。” “哦……” 听了罗真人主动荐徒,张枫忍不住一愣。如若他没有记错,这次公孙胜回山,便是被师尊罗真人下法旨,留在了二仙山紫虚关的。 更何况,张枫记得清楚,原本轨迹中,宋江攻打高唐州时,也曾使‘神行太保’戴宗,‘黑旋风’李逵两人赶来请公孙胜归山,却被这罗真人百般阻扰。 可是如今不知为何,张枫并未主动提起公孙胜,这罗真人竟然主动将话题引到此处,大有叫公孙胜随自己下山之意,张枫如何不意外? “呵呵,将军可有疑惑?” 俗话说得好,人老精,马老滑,这罗真人寿元百岁,岂止是精,便是尊一声‘神仙’,也绝不过分。只见张枫神色,便知张枫心思,呵呵一笑,开口问道。 “不错!……” 如若是一般人,虽然心中疑惑,不过能得公孙一清相助,想必也就装傻充愣,遮掩过去了。不过张枫不同,听得罗真人开口,不见丝毫迟疑的点点头,道。 “我师乃是清修出家人,何必……沾染世俗?” “世俗……?呵呵……” 听了张枫的话,罗真人摇头一笑。 “人活在世,哪个不占红尘?何来世俗之说!” “嗯!……” 听了罗真人简明扼要的话语,张枫也不禁点了点头。 确实,这紫虚关占据二仙山,关中许多殿宇,气派异常,还有那罗真人,天下闻名,在蓟州更是有‘在世活神仙’之名,哪个也离不开这滚滚红尘世俗? 《水浒传》中,虽然未曾提及紫虚关的诸般产业,不过这一点,从与这紫虚关相当的文殊院中,也可看出一二。 想那佛家高人,智真长老的五台山文殊院,那可是妥妥的当地大地主。 当初鲁智深在五台山文殊院出家时,下山买酒,那五台山下的市镇上,五七百户人家,所住,所用可都是人家文殊院的产业。 就因智真长老有过吩咐,知道鲁智深是文殊院的和尚,镇上那些酒肆,便无一家敢卖酒与他。最后还是鲁智深说了谎,才吃到了酒肉,便可见这文殊院在五台山的势力之大。 这紫虚关比文殊院只大不小,由此便可看出一二。 想想也是,无论是道门还是佛门的那些清修者,在未得道成仙前,哪个也不可能离开世俗之物! 当然,话虽如此,不过像罗真人这样豁达,直接大方承认的,却是不多。 “我师至真,不愧于‘当世活神仙’。” 张枫看着朱颜鹤发,一脸真诚的罗真人,忍不住由衷赞道。 听了张枫的感叹,罗真人却笑着摇了摇头。 “当不起将军谬赞!实不相瞒,遇将军之前,贫道也曾为这‘神仙’之名,沾沾自喜。不过遇到将军,贫道方知大志,与将军相比,贫道不过空活百年。” “什么大志?真人莫要抬举小子了!……” 听了罗真人的话,张枫也是苦笑的摇了摇头,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后,道。 “只是小子感叹,数百年来,我中原王朝一直战乱不断,百姓受苦,更有外敌虎视眈眈,我等梁山泊兄弟,虽都是粗鄙武夫,不过算是义气好汉,相聚一起,自不想做那残戮百姓之事。至于其他……,呵呵,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 “适逢其会……?将军未免过谦了!大宋武夫又何止千万……” 听到张枫的话,罗真人感叹的摇了摇头,不过话却没有说完。 是啊! 大宋武夫何止千万,可是百十余年里,却没有一人能做出张枫这样的壮举。 其实一开始,罗真人与其他江湖中人的看法一致,都认为梁山泊张枫,不像河北田虎,淮西王庆,江南方腊那般,攻州破府,扯旗造反,无非是准备受朝廷招安。 可是,罗真人乃是当世高人,岂会看不出,就算这梁山泊张枫,准备走一条与其他江湖枭雄不同的道路,不过显然结果是相同的,那就是走不通。 无论是像田虎,王庆那般,扯旗造反,还是如梁山泊那般,意图受朝廷招安,在罗真人看来,都是死路一条。 却不想,这张枫竟然另辟蹊径,走了一条世人都不曾想到的路。便是看破红尘,洞察世事的罗真人,都不禁有些好奇,这条路,张枫一直走下去,会成就何等伟业? …… 就在张枫与罗真人相聊甚欢之时,突然,张枫的亲随头领,‘没面目’焦挺,一脸急色的,匆匆进了小院。 第721章 大辽的招安2 “侍郎来意何干?” 蓟州州府衙门,如今早已成了梁山泊的行军大营。张枫看着堂下在座的欧阳侍郎,颇有些明知故的问道。 欧阳侍郎看着张枫,虽然二人早叙礼已毕,不过直到现在,欧阳侍郎看着张枫,还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其实这倒也不怪欧阳侍郎,毕竟这欧阳侍郎是个标准的官僚。在他的固有印象中,草寇强人嘛,就该有个强人模样,不说凶神恶煞,至少也应该是,满脸横肉,一副凶恶,生人勿近的模样。 却不曾想到,这在宋朝名声大噪,如日中天,如今又将大辽搅闹得,鸡犬不宁的梁山泊之主张枫,会是一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翩翩书生。 “有件小事,上达钧听,乞屏左右!” 虽然这张枫实在出乎欧阳侍郎意料,不过欧阳侍郎也没有忘记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听了张枫的话,急忙起身,躬身回道。 张枫闻言,却只是呵呵一笑,摆摆手道。 “事无不可对人言,况且我梁山泊上下都是光明磊落的好汉。侍郎有事,但可直言。” “这个……” 欧阳侍郎没想到,这张枫会如此耿直,虽说自己此行私密,不过见张枫态度坚决,也只得沉吟片刻,欠了欠身道。 “我大辽国久闻将军大名,争奈我辽国距梁山泊山高水远,故一直无由拜见威颜。又闻将军在梁山泊大寨,替天行道,兄弟同心协力。只因今日宋朝奸臣当道,闭塞贤路,有金帛投于门下者,便得高官重用;无贿赂投于门下者,总有大功于国,空被沉埋,不得升赏。如此奸党弄权,谗佞侥幸,嫉贤妒能,赏罚不明,以致天下大乱。江南、两浙、山东、河北,盗贼并起,草寇猖狂,良民受其涂炭,不得聊生。……” 不得不说,这欧阳侍郎能够被辽国郎主,委以重任,前来招安梁山泊,确实比那宋朝的天使陈宗善强上不少。最起码一番关于大宋朝廷的总结,十分到位。再加上这欧阳侍郎一副感同身受的表达,便是张枫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见自己的话得到了张枫的认可,欧阳侍郎心中大喜,更是卖力的继续道。 “我国郎主知将军的梁山泊,都是义气好汉,手下兄弟,尽是性直刚勇之士,自不会受那奸佞的腌臢鸟气。故欧某今奉我大辽国主特遣小官赍敕命一道,封将军为辽邦镇国大将军,总领兵马大元帅。赠金一提,银一秤,彩缎一百匹,名马一百骑。便要抄录大寨众头领姓名赴国,照名钦授官爵,非来诱说将军,此是国主久闻将军盛德,特遣欧某前来预请将军众将,同意协心,辅助本国。” “总领兵马大元帅?……” 欧阳侍郎说罢,便是陪坐在一旁的军师闻焕章,都忍不住有些惊讶。 不得不说,相比于宋朝的道君皇帝,辽国国主的出手,确要大方许多。不说那金银,宝马,彩缎,只说这镇国将军,总领辽国兵马大元帅,如此妥妥的实权武官,便是宋朝皇帝,永久无法册封的! “不错!正是镇国将军,总领大辽兵马大元帅!” 想那欧阳侍郎此来前,早已对梁山泊做过了深入了解,自然知道闻焕章在梁山泊的地位。见闻焕章如此惊讶,顿时有些洋洋得意,对着张枫拱了拱手,特意将‘总领大辽兵马’,这几个字咬的极重。 尽管欧阳侍郎并非武官,不过他却知道,‘总领全国兵马’这几个字的分量,尤其是对于一个武将来说的诱惑。他不相信,在大辽国主如此真诚下,张枫还会无动于衷。 “镇国将军?……” “总领兵马大元帅?……” 也确实如欧阳侍郎所想,在听过辽国国主的敕令后,张枫也是神色一动,看着欧阳侍郎笑道。 “不错!……” 见果如自己所料,欧阳侍郎不由更加得意,望着张枫再次拜道。 “自古‘君无戏言’,况且我国天子,素来敬佩梁山泊诸位将军的本事,特降下圣旨,岂能有假!将军可能不知,我大辽不同于宋朝,最是骁勇善战,兵精将广,天下……” “不!” 那欧阳侍郎见张枫有些意动,正在吹嘘大辽的强大,不料,欧阳侍郎还未说完,便听堂上一声断然拒绝之声传来。 “啊?……什么?……” 欧阳侍郎显然没有想到,这世上有傻子,竟然会拒绝如此丰厚的条件,不由一愣,满脸迟疑的望着张枫。 “多谢贵国主如此看重我等梁山兄弟。不过,侍郎也说,我等兄弟多是性直刚勇之士。虽如今中原王朝,君主昏庸,奸臣当道,良民受其涂炭,民不聊生。不过,值此危难之际,我等忠义之士,更当匡扶社稷,救黎民百姓于水火。呵呵,只为高官厚禄,而弃亲老于不顾,投靠外敌,岂是大丈夫所为?” “这个……” 欧阳侍郎也没想到,自己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张枫会用自己的话,反驳了自己,一时有些无语。 想说张枫此举过于迂腐,不过想到自己的身份,欧阳侍郎又不敢如此明说,只得将目光瞥向了一旁的闻焕章,想要叫这个梁山泊最大的‘明白人’,好好劝诫一下张枫。 不过相较于欧阳侍郎,对于张枫的断然,闻焕章却是不感意外。见欧阳侍郎目光投来,闻焕章抚须呵呵一笑,微微的摇了摇头。 “来人啊!护送侍郎出城,任何人不得无礼!”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道理,张枫还是懂得的。见事已说完,张枫也没有与欧阳侍郎客气,直接对着堂下吩咐道。 “将军稍候,容下官……” 欧阳侍郎一惊,知道错过此次机会,自己的招安计划,再无成功的可能。听张枫下了逐客令,紧忙开口,还要再争取一二。 不过,梁山泊的兵士,可没有时间与他磨叽。得了张枫将令,不容分说,便将欧阳侍郎推搡下堂。 第722章 霸州 “蛮子安敢如此无礼?” 幽州城中,紫袍金带,一脸威容的康里定安,听得欧阳侍郎禀报,忍不住勃然大怒,一拍身前的桌案,起身怒吼道。 原来这康里定安乃是辽国国舅,是大辽郎主皇后亲兄,为人最有权势,更兼胆勇过人。被大辽国主委以重任,将着两员侍郎,守住霸州,一个唤作金福侍郎,一个唤作叶青侍郎。 这次梁山大军攻打辽国,辽国郎主被迫移驾上京,特吩咐定安国舅协助副统军贺重宝,镇守幽州。因此,定安国舅才赶来了幽州。 “哼!不过一伙水洼强人,何须如此费力?既然这伙蛮子不识时务,便叫他们好好见识见识,我大辽铁骑的厉害!” 听了欧阳侍郎的话,与定安国舅同坐一处的幽州守将,大辽副统兵贺重宝,一脸狞笑的幽幽说道。 其实早在欧阳侍郎提出招安梁山泊时。贺重宝便心中不愿。在他看来,水泊梁山众人,不过一伙水洼草寇,便是那宋朝的童子皇帝,都不将这些草寇看在眼里。自己堂堂大辽,兵强马壮,何必去招惹这伙草寇? 只是大辽国主,心意已决,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现在好了,既然这些强寇如此不识抬举,自己手下,有的是好兵好将,强人壮马相助,正好此次镇守幽州的机会,好好建功,让郎主看看自己的本事。 “哈哈……,这伙蛮子,倒也不劳副统兵劳心了!” 贺重宝话音刚落,便见陪坐一旁的国舅康里定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却把贺重宝,欧阳侍郎吓了一跳。 “国舅此话何意?” 这康里定安到底身份不俗,便是大权在握的贺重宝,也不敢怠慢,紧忙开口问道。 见贺重宝与欧阳侍郎两人,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定安国舅呵呵一笑,颇为自得的道。 “这伙宋朝蛮子要取幽州,必过俺那霸州。两位不知,俺那霸州,有两个隘口,一个唤作益津关,两边都是险峻高山,中间只一条驿路;一个是文安县,两面都是恶山,过的关口,便是县治。这两座去处,是霸州两扇大门。如今,本国舅早已遣使手下大将,金福侍郎,叶青侍郎两人,统兵驻扎益津关,文安县两处,那宋军蛮子不来则罢,呵呵…,如若这伙蛮子不识好歹,来取俺这霸州,必叫他有来无回!” “好!……” 听得定安国舅如此笃定,贺重宝与欧阳侍郎顿时大喜过望。 便在此时,突然听得探马来报。 “宋军兵马来打幽州。” “不可能!……” 定安国舅,贺重宝三人闻言大惊,尤其是定安国舅,自从得了郎主的旨意,便一直小心防守霸州境,难不成,那些宋朝蛮军都是,会法术的天兵天将不成,直接跃过了自己那霸州,飞到了这幽州城下? 贺重宝也是眉头紧锁,他也不相信,这梁山泊会如此厉害。那国舅康里定安虽然是个废物,不过那霸州的辽国大军,可不是摆设。那梁山泊军马再勇猛,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打下霸州。 “走,去看看!” 左右在此处胡乱猜测也无用处,贺重宝起身沉声道。 康里定安,欧阳侍郎两个见状,也急忙起身,三人一同上城看时,但见东北处一彪军马,奔幽州而来。 “是我辽国军马!” 欧阳侍郎眼尖,远远认出这彪人马打得乃是大辽旗号,顿时大喜叫道。 “不错!……这……这不是我霸州军马?” 这时,国舅康里定安也认出了旗号,忍不住失声大叫道。 ~~~~~~~ “汝等说甚?” 幽州州府衙门大堂上,国舅康里定安看着跪在堂下的二人,面色铁青,目露凶光的沉声断喝道。 跪在堂下,满身狼狈的金福侍郎,叶青侍郎两个,听得定安国舅的声音,忍不住身子一颤,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各自的目光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启禀国舅,小将……小将等无能!霸……霸州失守了!” 虽然心中满是恐惧,不过定安国舅发话了,金福侍郎,叶青侍郎也不敢隐瞒,金福侍郎跪地爬行两步,以头杵地,大哭禀道。 “哎啊!……” 不听金福侍郎的话还好,听了金福侍郎的禀报,定安国舅大叫一声,双眼紧闭,身子一歪,从交椅上摔落下来,竟然昏厥了过去。 “国舅……” 贺重宝与欧阳侍郎大惊,赶紧过来搀扶,好半晌,定安国舅才悠悠转醒,气的浑身颤抖,伸手点指堂下金福侍郎,叶青侍郎二人,喝骂道。 “汝等这奴婢佞臣,俺来幽州时,是如何吩咐汝二人的?俺叫尔等二人小心保守城池,可……可你这两个废物,竟……竟如此大意,折了俺的霸州紧要之处。你……” 定安国舅是真的被气坏了,他没想到,自己刚刚吹出牛皮,自己这霸州坚不可破,打脸便来的如此之快。感觉丢了面子的定安国舅,看着堂下那两个,如同丧家之犬般的手下,一时怒气上涌,险些再次昏厥过去。 好半天,定安国舅才平复好心情,不过也无暇再与金福侍郎,叶青侍郎两个搭话。 “国舅容禀……” 见定安国舅只运气,不说话,叶青侍郎也学着金福侍郎,向前爬行了两步,叩头禀道。 “非是小人两个大意,实是那梁山泊的蛮子太过厉害。那蛮子中,内有一个使石子的蛮子,十分了得。那石子百发百中,不放空一个,最会打人。小人……小人两个实在遮拦不住。” 这叶青侍郎,一边说着,还一边扬起了头。刚刚这厮一直低着头,众番将还未看到,如今扬起头来,众人看得清清楚楚,这叶青侍郎额头上,肿起来一个老大的疙瘩来,黑亮黑亮的,实在太过滑稽。 大堂上的番将,有些实在忍受不住,笑出了声来。 “你这厮!……” 定安国舅原本火气已消,如今看到叶青侍郎堂下出丑,顿时再次火冒三丈,对着堂下厉声喝道。 “来人啊?将这两个废物,与我拿去斩了!” “慢!……” 第723章 妙策! 定安国舅话音未落,贺重宝紧忙起身,摆摆手,开口道。 虽然在贺重宝看来,这定安国舅主仆三个,刚好凑成一对半的废物,似这等草包废物,自是死不足惜。 不过自己身为幽州守将,如若此事发生在其他地方,自己管他去死。不过此事刚好发生在自己的地盘上,于情于理,自己总不好袖手旁观吧? 摆手拦住就要上堂的兵士,贺重宝对着怒火冲天的定安国舅,微微一笑,道。 “国舅息怒!量那梁山泊蛮子,不过一群村野草寇,有甚的本事?本将自有道理处置。且免斩两位侍郎,如若被梁山泊那蛮子知得,反被他耻笑。” “嗯……” 听了贺重宝的话,定安国舅沉吟片刻,才十分不甘心的点了点头。 其实,定安国舅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金福侍郎,叶青侍郎都是自己的贴己手下。如若这次不是实在被这两个蠢货,搞得有些下不来台,定安国舅也不会要杀这两人。 如今有了贺重宝递来的台阶,定安国舅自然顺坡下驴,点点头,道。 “如此,便看在贺统军的颜面上,暂饶这两个蠢货一命。你两个……” 定安国舅说罢,又转头望着堂下,对金福侍郎,叶青侍郎二人,厉声断喝。 “你二人还不快谢谢贺统军!” “多谢贺统军救命之恩!……” “多谢贺统军……” 能够苟活性命,金福侍郎,叶青侍郎两个自然大喜,忙不迭的对着贺重宝叩头拜谢。 贺重宝撇了撇嘴,说实话,他是真的看不上定安国舅这主仆三个。不过人家定安国舅的身份摆在那里,贺重宝也不敢过分得罪,只得装模作样的摆了摆手,呵呵一笑道。 “本将与两位侍郎同朝为官,两位侍郎不必客气。快快请起……” 既然要做好人,贺重宝索性把好人做到底。将金福侍郎,叶青侍郎请起后,贺重宝看着二人,笑问道。 “本将问你二人,这次梁山蛮子攻打霸州,可是蛮军主力?” 听了贺重宝的话,欧阳侍郎眼睛一亮,似乎已经想到贺重宝要做什么了,也急忙将目光投到了堂下金福侍郎,叶青侍郎两人身上。 “是!小人敢用性命保证,这次攻打霸州,定是蛮子主力大军无疑!” 那金福侍郎因为贺重宝得活性命,听了贺重宝的话,哪里敢来怠慢,急忙开口回道。 “好!……” 听了金福侍郎的话,贺重宝哈哈一笑,猛地一拍桌子,大叫道。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哈哈……” “贺统军,莫非……意在蓟州?” 那欧阳侍到底还是有些本事的,见状眼珠一转,突然开口说道。 “不错!……” 贺重宝听了欧阳侍郎的话,也没有隐瞒,直接开口道。 “欧阳侍郎,定安国舅,如今那蛮子为了取我这幽州,将大批兵力都投入到了霸州,如此一来,想必那蓟州守军定然薄弱。我这幽州城中,兵多将广……” “好!哈哈……,贺统军大才!趁那蛮子守军薄弱,取了他那蓟州,郎主那里,我等总算有了一个交代!不错!不错……” 贺重宝的话还没有说完,反应有些迟钝的定安国舅,忽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的叫道。 其实也不怪定安国舅如此兴奋。毕竟他奉旨守卫霸州,如今这霸州被梁山大军如此轻易攻下,便他是皇后亲兄,到了郎主那里,只怕也不好交代。 不过,如若贺重宝的计划可行,趁着蛮子守军不足,取了被他占据的蓟州。到那时龙颜大悦,虽说自己功劳不大,不过看在皇后的面子上,自己总能落个从轻发落。 “这个……” 不同于鲁莽白痴,只靠自家妹子爬上高位的康里定安,欧阳侍郎作为辽国侍郎,还是颇有些见识的。 听了贺重宝的话,欧阳侍郎皱眉沉吟片刻,摇摇头,开口道。 “不妥!……贺统军的妙策,只怕有些不妥……” “怎地?” 欧阳侍郎话音不落,贺重宝还未开口,一旁的定安国舅便沉不住气了,转头看向欧阳侍郎,一脸不忿的喝道。 欧阳侍郎也不理会定安国舅这个白痴,只是看着贺重宝,拱手道。 “不知贺统军想没想过,霸州距离蓟州不远,就算统军打下蓟州,梁山大军回援,该如何处理?” “这……” 听了欧阳侍郎的话,定安国舅又傻了。 是啊! 如今梁山大军都在辽境,就算贺重宝依靠蓟州防守空虚的空档,打下蓟州,那么如何守住蓟州,也是一大难题。 其实守不住蓟州,倒也问题不大,不过,就怕兵分两路,导致幽州守军不足,如若再被梁山泊乘势破了幽州,到时候,他们可就真的无法向郎主交代了。 想到这里,定安国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忙扭头望向贺重宝。 只不过,贺重宝听了欧阳侍郎的话,却老神在在的点了点头,笑道。 “欧阳侍郎不愧是天子近臣,端的了得!不过,本统军可没说要打破蓟州。呵呵……” “嗯?……” 贺重宝的话一出口,不止定安国舅,便是欧阳侍郎,以及大堂中的其他番将,也不禁疑惑,齐齐看向贺重宝。 “定安国舅,欧阳侍郎不知,本统军这这幽州地面上,有个去处,唤作青石峪,只一条路入去,四面尽是高山,并无活路。只要将这伙蛮子引入峪中,却调军马外面围住。教这厮们前无出路,后无退步。呵呵,便是俄,也饿死这伙蛮子!” 见众番将都望向自己,贺重宝呵呵冷笑,满脸狰狞道。 “好!好!如今梁山泊蛮子打了我三个大郡,想必正是气满志娇之时,必然想着幽州。只要统军派兵去诱引他,他必然乘势来赶,只要将这厮们引入陷坑山内,到时……。哈哈……,妙啊!统军此策大善!” 显然欧阳侍郎也知贺统军‘法术’厉害,听了贺重宝的计策,略一沉思,也忍不住拍案大笑起来。 第724章 阳谋 “郝将军,城外如何了?” 蓟州州府大堂上,新任蓟州太守张叔夜,看着急步走进大堂的‘井木犴’郝思文,连忙急声问道。 “辽军已经被打退了!” 一身戎装,略显疲惫的‘井木犴’,听了张叔夜的询问,快步走上堂来,沉声回道。 “太好了!” 张叔夜的大公子张伯奋,此刻也与父亲守在堂上,听了郝思文的回答,面色一喜,一拍大腿,欢喜的叫道。 不过,相比年轻气盛的张伯奋,老成持重的张叔夜,却要谨慎的多。见郝思文一脸凝重,文武全才的张叔夜皱了皱眉,道。 “将军可是担心,城中守城器械不足?” “不错!……” 郝思文也是个实在人,听了张叔夜的话,也没有丝毫隐瞒,直接点了点头,道。 “番军进攻的紧,如今城中的火油,金汁,滚木,擂石,都已不多了。只怕……” 郝思文说着说着,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虽然郝思文并没有说出怕什么,不过,张叔夜,张伯奋父子,听了郝思文的话,还是面色一变。 大公子张伯奋更是皱了皱眉头,沉吟片刻,看着张叔夜,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这……,父亲,郝将军,小子以为,不若叫城中百姓上城……” “不行!……” 只不过,张伯奋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张叔夜与郝思文,一起开口打断了。 张叔夜到底是做父亲的,看着自己大儿子一脸茫然,摇摇头,解释道。 “伯奋,如今我等才取蓟州,城中百姓民心不稳,此刻驱赶百姓上城防守,一个不善,便可引发民变。到时只怕这蓟州城,便真的危险了。” “不错……” 听了张叔夜的话,郝思文也点了点头,道。 “况且,我梁山泊攻打蓟州城时,那辽国守将,便曾逼迫城中百姓守城,此战才过去不久,城中百姓仍有阴影。如若此时我梁山泊依旧故技重施,只怕民怨顿起。” “嗯……” 听了父亲与郝思文的解释,张伯奋这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可是如若不叫城中百姓守城,一旦番军攻城紧了,我等当如何防守?” 张伯奋虽然明白,此刻确实不宜发动百姓守城,不过想到城外来势汹汹的辽军,依旧有些担忧的道。 “无妨,大公子莫要忧心。……” 听了张伯奋的担忧,郝思文沉吟片刻,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道。 “面对番军的进攻,郝某还是有信心抵挡住的。况且,蓟州距离霸州并不算远,我已派兵前往霸州求援,想必不出两日,哥哥必遣大军救应,到那时,城下番军不足为惧。只不过……” “嗯……” 听到郝思文的话,张叔夜也不禁的点头不已。身为能文能武的经世大才,张叔夜可不是那些只知道之乎者也的酸腐文生,那端的是,上马可提刀征战,下马可治国牧民的文武全才。 对于兵事,张叔夜自己也有自己的理解,郝思文的一番话,倒与他的看法不谋而合。 只是听到郝思文最后话题一转,原本点头不已的张叔夜,不由微微一愣,急忙开口问道。 “怎么,郝将军可是发觉了有何不妥?” 其实也不怪呼张叔夜如此紧张,也是这段时日,通过接触,郝思文的军事素养,给张叔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张叔夜不是不知道,梁山泊中可谓是人才济济。不说那梁山寨主张枫,能凭借一己之力,将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水洼,发展成如今这等声势。更是挥师辽国,志在收复中原失地,完成宋朝历代皇帝,想要却没有完成的壮举。 也不说梁山泊中的那几位军师,哪个不是博学多才之辈?便是张叔夜也是时常佩服不已。常常暗怪朝堂上衮衮诸公,有眼无珠,竟将这等大才,弃之如敝履,却叫梁山泊捡了一个大便宜。 更不要说梁山头领中,将才不少。大名鼎鼎的‘豹子头’林冲,‘花和尚’鲁智深,‘打虎’武松’,‘大刀’关胜,‘玉麒麟’卢俊义,‘霹雳火’秦明,‘没羽箭’张清,‘神枪’史文恭,‘枪棒’栾廷玉等等等等,太多太多耳熟能详的领兵大将了。这些人,有的武艺出众,有的兵法娴熟,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 只是令张叔夜没有想到的是,‘井木犴’郝思文,这个便是在梁山大寨,也是名声不显的头领,军事素养也是出奇的高。 通过这段时间,二人的配合,张叔夜发现,自己从政以来,手下许多的团练,都监,兵马总管,若论兵事能力,都不如梁山泊这个平平无奇的‘白身’。 所以,在听到郝思文的话时,张叔夜才会如此的紧张。 “小将发觉番军有些蹊跷……” 面对张叔夜的追问,郝思文倒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只是皱了皱眉,略作沉吟,回道。 “这些时日,城外番军虽也屡屡攻城,看似声势浩大,不过往往虚张声势,一击即退。似乎……似乎是有意佯攻?” 听了郝思文的话,张叔夜父子不由一愣。作为蓟州太守,张叔夜自然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城上,故而,郝思文说的这些蹊跷,他倒不曾注意到。 不过,作为军事大家,张叔夜通过郝思文的话,再结合这几日自己所见,一愣过后,也不禁点了点头。 “会不会……会不会是这些番军,不晓得攻城之法?” 大公子张伯奋听了郝思文的话,眉头紧锁的沉吟片刻,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说道。 “不会!……” 听了自己儿子的话,张叔夜断然的,摇了摇头,沉声道。 “这些辽军时常侵扰我大宋边境,攻城掠寨,肆意掠夺,于攻城战最是熟悉,不可能会犯如此错误。” “不错,太守相公所言极是!” 张叔夜说罢,一旁的郝思文也点了点头。 “末将发觉,这彪攻城的番军中,兵力配比也甚是蹊跷。多是马军,甚少步兵,实不是攻城之势,反倒有些……引诱之意。” “引诱?……诱军!将军是说城外这伙番兵,乃是辽军的诱敌之饵?” 张叔夜反应极快,听了郝思文的话,似乎一瞬间便明白了过来,一脸凝重的望着郝思文,低声问道。 “不错,末将正是有这方面的顾虑。” 见张叔夜明白了过来,郝思文也点点头道。 “可是……可是番军引诱咱们城中这些人马做甚?” 相较于张叔夜,郝思文,张伯奋到底年岁尚轻,一时不能理解父亲的话,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张叔夜二人,一脸疑惑的问道。 在张伯奋看来,辽军此举完全便是多此一举。这蓟州城中虽然有些守军,不过毕竟这蓟州城,梁山泊也是刚攻下不久,城中尚不稳定,只要辽军加紧攻城,无非便是多耗费一些兵力,这蓟州城还是可以拿下来的。何必再来什么诱敌深入这一套把戏,费时费力呢? “痴儿,你道辽军如此卖力表演,真是是为了咱们城中这些守军么?……” 看着一脸疑惑的儿子,张叔夜摇了摇头,苦笑道。 “呵呵,只怕辽军如此,志在我主力大军!” “张相公所言极是,末将也是这样以为。” “啊!……那该如何是好!……那快派出军士,阻止大军前来救应!” 到底是‘虎父无犬子’,这张伯奋只是年轻,尚无经验,被父亲如此一点拨,顿时也明白了过来。想到辽军的阴谋,紧忙叫道。 “不妥!” 张伯奋话音未落,却被郝思文摇摇头,出声否定了。 “郝将军所言不错!伯奋,你要记住,这番军所用的便是阳谋!他便是料定,我等初来乍到,对这辽境不熟悉,想要利用地形之便,伏击我梁山大军。如若我等不上当,不派出援军救应,只怕佯攻便变做了真攻,到时蓟州城同样不保。不得不说,这幽州城的守将,倒是颇懂些兵法。” 听了郝思文的话,张叔夜也是皱眉叹息一声,苦笑的摇了摇头,道。 “那……那这该如何是好?” 听到父亲教导的张伯奋再次傻眼,如今便如一人明知前面便是陷阱,却不得不跳,张伯奋一时还真不知如何做才好。 “无法!只怪末将未能及时发现端倪,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求援军到来时,莫要冲动,到时末将再与援军说明情况。希望不要为时过晩。” 见张伯奋一副焦急模样,郝思文同时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如今自己派出去求援的军士,早已出发,只怕援军已经到了蓟州境内,便是再派人过去阻止,也是为时已晚了。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张叔夜听了,也只得无奈的点点头。 第725章 ‘妖法\’ “报……” 蓟州城外,二十余里处一座大寨中,辽国副统军贺重宝的两个兄弟,大兄弟贺拆,小兄弟贺云两个,正在营中商议战事,突听探马来报。 “蓟州东北处五十余里外,一彪宋军正在奔蓟州城而来。” “果真?” 听得探马来报,贺拆顿时大喜过望,’噌’的一声起身,望着那名斥候兵,大吼问道。 “小人看得清清楚楚,宋军蛮子铺天盖地而来,浩浩荡荡,绝不会错!” 听得贺将军发问,那名探马斥候,立刻郑重回禀道。 “好!下去领赏!哈哈……” 听得斥候再次确认,贺拆哈哈一笑,挥手将斥候打发下去后,看着一旁的兄弟贺云,道。 “你我兄弟这几日的苦,总算没有白吃。这蛮子果然上当!兄弟,立刻传令下去,全军出击,迎战梁山蛮军!” 贺云听罢,点了点头,二话没说,起身出了营帐。 他们兄弟两个,这次受了大哥贺重宝的军令,本就是带兵来佯攻蓟州城的。本意便是等待梁山泊援军,如今正主到了,自然也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 “恩官!这番军一击即溃,怕事有蹊跷!” 眼看两个番将,相斗不过三合,便引军败退,‘镇三山’黄信一把拉住上官‘霹雳火’秦明的马缰,急声说道。 这次,秦明本部抢了这个援军先锋的位置,临出发前,军师特意交代,万事谨慎,切莫中了敌军诱敌深入之计。 只不过,此时秦明那身火爆脾气发起,哪里肯听黄信的忠告。 看着落荒而逃的番军,秦明一挺狼牙棒,哈哈大笑道。 “贤弟错矣!那厮们连输了我两阵,士气全无,如何是诱敌之计?如今正是咱梁山泊取他幽州之时,当取不取,过后难取!此时若不乘胜追击,放他离去,你我兄弟如何向哥哥交代?” “这……” 听了秦明的话,黄信一时也有些犯难。确实,如今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候,如若只因自己多心,便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番军离去,黄信也是十分不甘心。 “况且兄弟,你我随哥哥征战辽国,可是寸功未立,难不成兄弟便甘心眼睁睁看着,功劳便如此轻易溜掉。” 秦明与黄信可是一对老搭档了,两人自青州时,便一直是搭档。正如黄信了解秦明的脾气一般,秦明也深知黄信的秉性。见黄信的神色,秦明便知黄信已经被自己说得心动。所以,再次添了把火,道。 “嗯……” 听得秦明得话,要说黄信丝毫不动心,那是假的。毕竟自从山寨征辽以来,无论是山寨中的水军兄弟,还是其他马步军的兄弟,甚至是时迁,马灵的情报营,以及前来帮忙的二龙山头领,都多有建功。 只有自己这营马军,寸功未立。如此一来,不止主将秦明心急,便是副将黄信,也不免有些急躁。 “也罢!……” 听了秦明的话语,黄信看了看前面仓惶而逃,丢盔弃甲的辽军,略作沉思,便点了点头,道。 “恩官小心,但有蹊跷,即刻停下追击,待萧军师大军上来,再做商议。” “哈哈,兄弟放心,秦明省的!” 见黄信总算同意了,秦明哪里还理会他说些什么?哈哈大笑,一挺手中狼牙棒,挥军便朝辽军残部追击而去。 两支军队一前一后,直奔幽州而去。眨眼间,两彪人马跑出四五十里,那番军转过一个山坡,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好!” 秦明见状,更加心急,害怕到手的功劳飞了,更是不顾一切的跃马追赶。 便在此时,只听山坡上三声炮响,山坡后转出一彪皂旗来。 秦明,黄信大惊,急忙停下军马,便在山坡下摆开阵势。只见那山坡上的番军番将,分作四路,向山坡前摆开。 秦明,黄信抬眼望时,但见番兵如黑云踊出千百万人马相似,簇拥着一员番官,横着三尖两刃刀,立马阵前。 只见那名番将,头戴明霜镔铁盔,身披耀日连环甲,足穿抹绿云根靴,腰系龟背狻猊带。衬着锦绣绯红袍,执着铁杆狼牙棒。手持三尖两刃八环刀,座下四蹄双翼千里马。 前面行军旗上,写得分明:‘大辽副统军贺重宝。’跃马横刀,出于阵前,当真威风凛凛。 “大辽统军!” 见了这名番将,‘霹雳火’秦明眼冒精光,自己正愁不能建功,没想到,这功劳竟然自己撞了上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辽国统军,必是大将。如若自己擒住这厮,岂不是到手的功劳。 想罢这里,秦明大喝一声。 “兄弟与某家掠阵,看秦明擒住这厮!” 说罢,也不管黄信说些什么,秦明舞起狼牙棒,纵座下赤月马,飞出阵来,也不搭话,便与贺重宝相并。 这两个一个是宋朝猛将,一柄狼牙棒,力大势沉,勇猛霹雳火。一个是大辽骁将,一口三尖刀,力敌万人,骁勇副统军。 这两人斗在一处,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两马相交,众军呐喊。狼牙棒,三尖刀并举,两名战将齐声暴喝,两骑宝马各自嘶鸣,秦明,贺重宝缠斗了五六十合,依旧不分胜负。 梁山阵中,‘镇三山’黄信看得暗暗心惊。他自知自己恩官的本事,见这番将与自家恩官斗了这许多合,不见丝毫败迹,不由暗暗心急。 不过,自己这营军马,还需自己指挥,自己轻易上不得阵,黄信只能握住丧门剑,小心看着阵前,一旦秦明力怯,便挥军救援。 就在这时,山脚处一阵嘈乱,黄信却是眼前一亮,知道自己的大军,总算赶了上来。 果然,随着嘈杂声传来,山脚下转出一彪人马。 也正在此时,阵前相斗的两人,也分出了胜负。那贺重宝似乎气力多有不加,拨过秦明大棒,往本阵便走。 秦明与这厮争斗许久,岂会如此轻易放这厮离去,见状,骤马舞棒紧追不舍。 “恩官!……” 黄信见秦明孤身深入,怕他有失,无法,也只得引军追赶。 梁山泊军师萧嘉穗,才引军追赶上来,见秦明,黄信已引着军马,奔转山坡,也紧忙调军马追赶。 便这样,约有四五十里,只听四下里战鼓齐响。萧嘉穗心知不好,急忙回军。不过这时山坡左面,早撞出一彪番军拦路。萧嘉穗分兵迎敌时,右手下又早撞出一支辽军。前面奔逃的贺重宝,此刻也勒兵回来夹攻,梁山泊兵马四下救应不迭,顿时被辽兵撞做两段。 却说梁山泊兵马,这一刻,平日里的刻苦训练,终于有了回报。虽说一时大意,中了辽军的埋伏,不过梁山兵士,在各营军使,都头的指挥下,丝毫不显慌乱。 众将收拢自己手下兵将,左右冲突,前后卷杀,寻路出去。众兵卒也是杨威耀武,抖擞精神,正奔四下里厮杀。 正在厮杀间,突然阴云四起,黑雾遮天,刹那间,白昼如夜,不分东南西北,军士对面不能相见。 梁山兵士哪里见过这等奇术?顿时慌乱不已,不过好在平素训练有素,各营指挥,军使,快速收拢好自己手下的兵马。虽然事发突然,难免有些惊恐,不过好在各营军将应对及时,倒也未造成多大的混乱。 “哼!区区障眼法,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随军而来的‘入云龙’公孙胜见状,冷哼一声,随手招来自己的随身亲兵,低声交代了几句。 这些亲兵得了公孙胜吩咐,四下散去,不过片刻时间,只见阴云四散,天色恢复了光亮。 那些番军番将,见自家统军的‘法术’失灵了,也无心争斗,纷纷散去。萧嘉穗驱兵杀透重围,退到一处高坡上,迎着本部军马。 且把粮车头尾相衔,权做寨栅。计点人马,发现此战一役,于内不见了卢俊义,秦明,黄信,杨志,索超,韩滔,彭玘,杨林等大小十余个头领并五千余军马。 萧嘉穗大惊,急忙遣林冲,关胜,张清,史文恭,栾廷玉等人,各带军兵,四下去寻。 寻了足足半日,却除了四下都是悬崖峭壁,不见半点动静。 萧嘉穗听得回报,更是心急如焚。 好在‘入云龙’公孙胜,是个心思缜密之人,见萧嘉穗已显慌乱,急忙出声劝道。 “军师切莫心急!贫道观这山丘甚是蹊跷。想来卢员外,杨制使那支人马,三五千兵卒,想要困住这些人马,总也要好一片地来排陷他。如今四下不见动静,想来这些军马,只是被那番军,不知乘乱困在了何处,应该还并无大碍。” “不错……” 听得公孙胜的话,萧嘉穗不由面色一红,暗道了声“惭愧”。 有道是‘关心则乱’,此刻冷静下来的萧嘉穗,又恢复了以往的睿智。抬头望向大帐中忧心忡忡的众人,萧嘉穗稳了稳心神,叫道。 “解珍,解宝两位兄弟……” “小弟在……” 听到萧嘉穗的将令,解珍,解宝两兄弟不敢怠慢,紧忙抢步出列,躬身应是。 萧嘉穗看着一身精气神的两兄弟,点了点头,道。 “两位兄弟本是猎户出身,于山林间最是熟悉,你二人便扮作猎户,绕山去寻,最好探清这大山的底细。” “领命!” 第726章 独鹿山,青石峪 ‘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两兄弟,自幼便在深山中打猎为生,对于大山,自是熟悉无比。 且说兄弟两个,披上虎皮袍,拕着钢叉,与众人分别,往深山中便走。 看看天色向晚,两个行到山中,四边只一望,不见人烟,都是乱山叠嶂。兄弟两个也是好本事,任他高山险峻,也阻止不了兄弟两个分毫。 解珍,解宝两兄弟,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又翻过了几个山头,此刻月色朦胧,借着月光,远远地望见山畔边上,一点灯光闪烁。 “哥哥,那里有灯光之处,必是有人家。我两个且寻去讨些饭吃。” 见到灯光,弟弟解宝大喜过望,指着那处灯光,急声对着身旁的哥哥说道。 解珍皱了皱眉头,相比于活泼好动的解宝,哥哥解珍要显沉稳不少。听了兄弟的话,心下寻思道。 “军师遣我兄弟二人打探消息,只是这座大山端的荒凉,鲜有人烟。如今好不容易,寻了户人家,刚好可以打探打探此间消息。” 想到这里,解珍也不禁点了点头。 两兄弟商议决定后,不再迟疑,望着灯光处,拽开脚步,奔将而来。 解珍,解宝两兄弟都是一双飞毛腿,惯会翻山越岭的,两兄弟脚下如飞,不过一里多路,便来到了一个去处,傍着树林坡,有三数间草屋,屋下的破壁中,有微弱的灯光闪出。 站在草屋门前,两兄弟对视一眼,随后解珍敲响了房门。 “可是大郎,二郎回来了?” 随着房门被敲响,房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吱扭”一声,房门被拉开,房中一个年约六旬上下的老婆婆,提着油灯,出现在了门口。 “你……二人……?” 如今天色已晚,自己这深山老林中,平日难得看见个人影,此时猛然见到生人,老婆婆不禁一愣,随后满脸警惕的,将已经迈出去的右脚,重新收回了屋内。 解珍,解宝两兄弟见出来的是个婆婆,怕吓到老人家,紧忙放下钢叉,纳头便拜。 也可能是解珍,解宝这身猎户的打扮,使老婆婆天生便有一丝亲切感,见两人纳头便拜,老婆婆明显有些放松了下来,仔细打量了解珍,解宝片刻,老婆婆忙开口问道。 “原来是客人到此,我还道是我那两个孩儿回来了。客人休拜。我来问你,你是哪里来的猎户?怎生到了这里?” 那解珍,解宝早便想好了说辞,此刻见老婆婆发问,解珍紧忙回道。 “小人两个原是山东人氏,旧日也是猎户人家。因来此间做些买卖,不想正撞着军马热闹,连连厮杀,到处兵荒马乱,因此消折了本钱,没了生计。我兄弟两个便想重操旧业,来这山中寻讨些野味养口。却不想,因为不识山中路径,迷踪失迹,胡乱闯到了这里,望老奶奶收留则个,容我兄弟投宅上暂宿一宵。” “山东猎户?……” 听了解珍的话,那老婆婆不禁点了点头。这老婆婆虽是山中老妪,不过丈夫,孩儿都以打猎为生,与猎户相处一辈子,只见解珍,解宝两兄弟的神貌,体型,心中便已信了八分,闻言点了点头,出草屋将解珍,解宝扶起来,笑道。 “自古云‘谁人顶着房子走哩’!不瞒客人,我家的两个孩儿,也是猎户。如今出去打猎,想必也该回来了。客人如若不嫌简陋,便请少坐,我去安排些晚饭,与你两个吃。” 解珍,解宝两个听罢大喜,赶快拜谢道。 “落难之人,何有简陋一说,多感老奶奶大恩!” 那老婆婆笑着摆了摆手,请兄弟两个在门前坐了,自己也转身入了里面去忙。 “哥,你说大山真是险峻,比俺们那座登州山,可要大上许多。” 眼见老婆婆进了里间屋,弟弟解宝将座下的凳子,向哥哥身边移了移,低声说道。 解珍点了点头。解宝说的不错,这座大山,四处都是连绵山头,乱山叠嶂,路径复杂,如若不是自己两个兄弟,从小便在山中讨生活,只怕换了二个人来,也难以走到这里。 “兄弟,如今这方圆数里,只有这一户人家,一会儿定要小心,切勿露出马脚。” 知道弟弟性子活泼,怕解宝说错甚话,趁着空闲,解珍紧忙提醒道。 “哥哥放心,小弟省的!” 解宝也知此事关乎众兄弟性命,哪里还敢大意,听了哥哥的嘱咐,急忙点点头,保证道。 “娘!俺们回来了!你在哪里?……” 就在两兄弟商议对策时,突然山坡下传来一声叫喊,随后两个人,扛着一个獐子,出现在了门外。 解珍,解宝相视一眼,知道这定是那老婆婆的两个孩儿回来了,紧忙起身。 果然,随着这个叫声,那婆婆出了里屋,一边擦拭着手上的水渍,一边开口道。 “孩儿,你们回来了。且先放下獐子,与这两位客人厮见。” “客人?……” 那两人此刻也见了解珍,解宝两兄弟,不由皱了皱眉头。 “见过两位大哥。” 这时,解珍,解宝两人紧忙躬身施礼,道。 那两人虽然对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的陌生人,有些警觉,不过见解珍,解宝两兄弟见礼,也敷衍的回了个礼。 双方见过礼后,那个年岁稍长一些的大汉,警惕的看着解珍,解宝两兄弟,沉声问道。 “客人是哪里人?如何到了俺们这里?” 解珍,解宝无法,只得把却才的话,又重新讲了一遍。 那两人听了解珍,解宝的话,面色一变。那个年岁大一点的还好,那个年岁稍小的,却是撇了撇嘴,不屑道。 “山东猎户?……你骗哪个?” 说罢,顺势抓起了刚刚放下的钢叉。 “兄弟!……” 那个年岁大一些的,看到自己兄弟要动手,紧忙上前一步,挡在了兄弟与解珍,解宝身前,看着解珍,解宝两兄弟,皱眉道。 “俺也不瞒你们,俺家祖居在此。俺是刘二,兄弟刘三。父亲刘一(这他娘的什么倒霉名字,施大大也太会省事了),不幸死了。如今只有俺们母子三人,相依为命。专靠打猎营生,在此二三十年了。此间路径甚杂,莫说外人,便是俺们兄弟,尚有不认识的去处。你说你们两人是山东人氏,如何到此间讨得衣饭吃?你休瞒我,你二位到底是什么人?实话实说,俺们也不想找麻烦!” “这……” 见人家一眼便识破了自己的伪装,解珍,解宝两个也有些无奈。确实如这人所说,这座大山路径甚杂,人迹罕见,如若不是被那辽国统军贺重宝引诱,只怕自己等人也不可能,误打误撞的闯进这里来。 当然,以解珍,解宝两人的本事,真的动起手来,也不见得便怕了这两人。只是梁山好汉向来不扰百姓,更何况,刚刚那婆婆热情款待,此刻便是看在那婆婆的面子上,解珍,解宝两个也不能翻脸无情。 想到这里,解珍,解宝两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解珍点点头,开口道。 “既然两位兄长生疑,我们兄弟便实诉与兄长说了。实不相瞒,我兄弟二人果是山东猎户。我是解珍,兄弟唤作解宝。在梁山泊跟随张枫哥哥,落草多时。这次跟随大军征讨辽国,收复燕云失地。前日正与贺重宝大战,被他冲散了一支军马,不知陷在了哪里?军师特差小人兄弟两个来打探消息。” 解珍说罢,已经做好了与兄弟解宝离去的打算。却不料,听了解珍的话,那两个兄弟却放下了戒备,那自称刘二的汉子,更是一脸喜色的拉住解珍的手,道。 “你二位既是好汉,俺指与你路头。你两个且少坐,俺们今日运气不错,打了一个肥獐子,俺这便煮一脚腿子肉,暖杯社酒,你我兄弟吃上几杯。” “嗯……” 这刘家兄弟突然的热情,却搞得解珍,解宝两人一脸懵,一时也不知这刘家兄弟在搞什么把戏。 不过,刘二,刘三却不理会解珍,解宝的疑惑,将两人请坐后,便就在外面,将獐子肉处理干净,不到一个更次,肉煮好了。刘家兄弟两个,热情的拉着解珍,解宝喝酒吃肉。 “两位可是疑惑,我兄弟为何会态度大变?” 饮酒间,刘二见解珍,解宝一脸疑惑,也不吃喝,不由放下酒杯,笑问道。 “不错!……” 听了刘二的话,解珍也没有隐瞒,而是直截了当的点了点头。 确实,虽然这刘二,刘三兄弟两个,听名字也是汉族子民。不过,如今这燕云之地,已被辽国统治百十多年,大部分汉民已被同化,绝不可能,只听自己来自中原,便如此热情。 见解珍点头,刘二,刘三两兄弟相视一笑,刘二道。 “不瞒两位说,俺刘家并非此地土生土长人氏。听俺爹说,俺刘家本也是山东人氏,祖上乃是闵皇帝的亲卫……” “闵皇帝……?” 听了刘二的话,解珍,解宝两人不由一愣,有些不知道,刘二口中的‘闵皇帝’是哪个。 其实,刘二口中的闵皇帝,便是后唐皇帝李从厚。只不过,解珍,解宝两个原本便是山中猎户,不过是上了梁山后,才在闻焕章那里认了些字,哪里又会知道,这闵皇帝是哪个? 其实不止解珍,解宝,便是刘二,刘三兄弟,也只是从老爹那里知道了他们刘家的底细,至于其他,这两兄弟也是一知半解。所以,看到解珍,解宝兄弟的疑惑,这两兄弟也无法解答,只得一带而过,道。 “后来闵皇帝被害,俺刘家先祖不得不,躲到此处避祸。两位不知,你梁山泊替天行道,不损良民的名声,便是俺们这里也多有传闻。” “没错!……” 刘二说完,刘三似乎也来了兴趣。相较于哥哥刘二,更为年轻气盛的刘三,便冲动许多,一口喝干杯中酒后,刘三擦了擦嘴,大声喝道。 “他娘的,这些辽国的滥官污吏,最是贪得无厌。俺们如若不是被这些鸟官迫害,何至于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过活!” 听了刘三的话,解珍,解宝两个眼前一亮。说实话,在梁山泊这段时间,似刘三这等被滥官迫害的普通百姓,两兄弟见得多了,见这刘家兄弟如此,解珍当即不失时宜的抓起酒坛,给刘二,刘三兄弟倒满了酒,朗声道。 “俺那张枫哥哥最是仁义,俺等梁山好汉以忠义为主,誓不扰害善良,单杀滥官酷吏,以强凌弱之人。来,两位兄长,小弟两个敬两位兄长一杯。” 不得不说,酒是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东西。把了三旬,酒席间,解珍,解宝两个又说了些,梁山泊替百姓做主,惩戒滥官酷吏的趣事,直听的刘家兄弟目瞪口呆,对着解珍,解宝两兄弟,连连称赞不已。 “俺们原本只当传闻,却不想,果真如此!两位兄弟端是了得!……” 酒席间顿是热闹了起来。又把了一旬,刘二放下杯酒,问道。 “刚刚听两位兄弟所言,你那梁山大军被冲散了一支人马……” “不错!……” 见这刘二总算说到了正题,解珍,解宝兄弟心中大喜,解珍紧忙回道。 “兄长不知,我那支军马,有十余个头领,三五千兵卒,正不知下落何处。我想,只这些人马,也得需好一片地来排陷他!” “哈哈……” 听到解珍的话,刘二,刘三兄弟放声大笑,道。 “你二人不知俺这北边地理。只此间是幽州管下,有个去处,唤作青石峪。整个山峪,只有一条路入去,四面尽是悬崖峻壑的高山。若是填塞了那条入去的路,便是大罗神仙,也万难再出来。如今听你言语,你的那支人马,多定只是陷在那里了,除此之外,此间别无这般宽阔去处。而如今你那军师屯军之处,唤作独鹿山。这山前平坦地面,可以厮杀。若山顶上望时,能见四边来的军马。你等若要救那支失陷的军马,需舍命打开青石峪,方才可以救出。那青石峪口,必然多有军马,截断这条路口。此山柏树极多,惟有青石峪口两株大柏树,最大的好,形如伞盖,四面尽皆望见。那大树边正是峪口。更提防一件,俺等闻言那贺统军会行妖法,你等要破他这一件要紧。” …… 第727章 障眼法 “独鹿山,青石峪……?” 中军帐中,灯火通明,梁山泊军师萧嘉穗,听了解珍,解宝两兄弟的禀报,皱了皱眉头。 “不错!……” 解珍,解宝兄弟,使劲儿的点了点头。 为了怕误事,解珍,解宝两人,得了刘家弟兄言语,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夜拜谢了刘家兄弟两个,马不停蹄的赶回了营寨。 “那刘家兄弟的底细,你二人可是打探清楚?” 萧嘉穗看着解珍,解宝,沉声问道。 也不怪萧嘉穗如此,毕竟身处北地,人生地不熟的。况且大军刚刚吃了一个大亏,此时谨慎一些,总无大错。 听了萧嘉穗的问话,解珍点了点头,忙不迭的将刘二的话,讲述了一遍。 “听这刘家兄弟所讲,他们刘家祖上也是山东人氏,好像是什么闵皇帝的亲卫,只为避祸,才躲到了这北地山中。” “闵皇帝?……原来如此!” 不同于解珍,解宝这两个粗汉,萧嘉穗乃是饱学之士,自然知道闵皇帝李从厚是哪个。 听了解珍的话,不禁点了点头。看来这刘家定是后唐时期,从山东逃到这里避祸的中原人氏。 “对了……” 见萧嘉穗点头,那‘双尾蝎’解宝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禀道。 “军师,我听刘二说,那番国统军贺重宝,最会行妖法,如今那青石峪口,只怕早有重兵把守。如若要救兄弟们,我等便要破了那厮的妖法才行。” “妖法?……” 听了解宝的话,大帐中的众将,不由想到,白日那场莫名其妙的遮天黑云,不由都将目光,投到了营帐中,‘入云龙’公孙胜的身上。 公孙胜见众人都向自己望来,自然明白所为何事,呵呵一笑,双手击掌,轻轻拍了三下。 随着击掌声落下,帐外两名亲兵抬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走进了大帐,将箱子放在帐中,两个亲兵对众人行了一礼,随后退出了大帐。 众人不明所以,都被亲兵抬来的箱子,吸引住了目光。 这个箱子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何材质所制,三尺大小,平平无奇。 “自古障眼法,便好给自己蒙上一层神秘的伪装。其实究其根本,只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装神弄鬼的把戏罢了!……” 见众人的注意都被黑箱子吸引了,公孙胜呵呵一笑,开口道。 “诸位请看,这便是贺重宝那厮的‘妖法’。” “这便是‘妖法’?……” 听了公孙胜的话,众人更是大吃一惊,不少人更是站起身来,走到那黑箱子边上,细细打量。 只不过,众人端详半晌,也没看出什么端倪。不过就是个,不知道什么材料做成的黑色箱子,只在箱子顶上,掏了一个圆洞,上面更是立了根管子,看着怪模怪样的。 “当当……” 解宝好奇的敲了敲那根管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解宝‘扑哧’一笑,摇摇头,有些玩笑的说道, “这便是‘妖法’?要俺看,这玩意倒像是个烟囱?” “没错,就是个烟囱!……” 听了解宝的话,公孙胜哈哈一笑,点点头,道。 “啊?……” 解宝不过是想说句玩笑话,却不想,被自己歪打正着,不由张大嘴巴,看向公孙胜。 “呵呵………” 见解宝的模样,公孙胜呵呵一笑,摇摇头,对着众人解释道。 “所谓障眼法,不过就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说破了不值一提。便如这贺重宝的‘妖法’,无非便是提前在四下隐秘之处,布下这些黑箱子,只要发出信号,便有兵士在内放上烟粉点燃,再鼓以风吹,使黑烟笼罩其中。只要提前破了那厮的布置,所谓‘妖法’立便可破!” “原来如此!” 听了公孙胜的解释,帐中不少人恍然大悟。 其实这种所谓的江湖妖法,多是江湖术士的一种唬人手段罢了。看似装神弄鬼,实则被人破解了,便一文不值。 萧嘉穗闻言也是点了点头,看着公孙胜,道。 “如此,这贺重宝的‘妖法’,便交与公孙先生了。” “军师放心,贫道性命担保,万无一失!” 公孙胜自然明白自己随军的意义,听了萧嘉穗的将令,紧忙躬身应是。 “好!……” 见公孙胜如此担保,萧嘉穗顿时大喜,转头望向帐中诸将,开口道。 “事不宜迟。众将听令,即刻点起军马,由解珍,解宝引路,连夜赶往青石峪。” “是!……” 众头领也知救人要紧,听得将令,轰然领命道。 一声将令,三军齐动。解珍,解宝早已将路径打探清楚,在前引路。 一路急行无话。人马行至天明,果然远远的望见,山前两株大柏树,不知活了多少年月,形如伞盖。 那辽国副统军贺重宝,果真正在此处屯兵,想要困死失陷在此的梁山军马。得了探马报知,梁山军马杀到,顾不得吃惊,急忙便在山前峪口,将军马摆开。 梁山泊军马要抢峪口,自然无心与他废话,只见大军摆好阵仗,‘没羽箭’张清便跃马出阵,挺枪直抢向前。 “就是这个蛮子,石子厉害!……” 辽军阵中,被张清一石子,打得头破血流的叶青侍郎,望见张清,顿时大吃一惊,只觉额头生疼,失声叫道。 “哼!不过一个蛮子,何惧之有?看我来擒他!” 那贺重宝的大兄弟贺拆,这次奉了兄长将令,佯攻蓟州城,一路假装败退,本就心下不爽,此刻听了叶青侍郎的惊呼,顿时火冒三丈,极为不屑的大喝一声,骤马挺枪,直奔张清迎来。 两马相交,不过两合,张清志在抢峪口,哪里肯与他多费手脚?两马错蹬之际,张清早已枪交左手,右手扣住一枚石子,望见贺拆面门较近,抬手便是一石子。 只听一声惨叫,张清一石子,正中贺拆左眼,贺拆惨叫一声,翻身落马。张清手疾眼快,勒住战马,说起枪落,只一枪,便结果了这厮的性命。 “哥哥!……” 第728章 李金吾 辽军阵中,贺云见折了哥哥贺拆,顿时怒火攻心,大喝一声,拍马舞刀,抢出阵来,直奔梁山军冲来。 这时,步军头领见马军抢了先机,也顿时大叫着,一发都奔着峪口,冲将了过来。 卞祥,縻貹,栾廷玉这几只猛虎,带着解珍,解宝,宣赞等人,如同一支利箭一般,直杀入辽兵阵中。 那贺云也是倒霉,正冲着,迎面正好撞到卞祥这汉,这是哪里会是卞祥的对手,不等这厮举刀,卞祥便舞起大斧,只一斧,便将这厮劈落马下,解珍,解宝两个脚下生风,赶将上来,两把钢叉并举,将贺云戳死。 辽兵正拥将过来想要施救,早被縻貹,栾廷玉等人领人杀散。 “啊!……” 大辽副统军贺重宝也没想到,只是一个照面,自己的两个兄弟,便双双惨死在了梁山泊蛮子手下,顿时怒吼一声,眼见梁山泊大军已经攻入峪口,一挺三尖两刃刀,发出信号,想要手下兵士,点火放出黑烟。 只是,平日里百试百灵的‘妖法’,这次却好似失灵了。任凭贺重宝举了几次三尖刀,也不见半点黑烟放出。 “不好!……” 贺重宝心下大惊,知道这梁山泊军中定有高人,识破了自己的障眼法。 知道‘作法’不灵了,眼见敌军冲突的紧,贺重宝无法,只得舞刀拍马,引军杀过阵来。 只见两军一齐混战,没了‘妖法’加持的辽军,哪里还是梁山大军的对手,顷刻间,便被杀得哭爹喊娘,东西逃窜。 贺重宝也与林冲交战,不过三五合便败下阵来,在众番将的死命保护下,突出重围,向着幽州方向,逃了下去。 马军追赶辽军不表,步军将峪口重重叠叠的大块青石扒开,杀进青石峪内,正是被困的梁山军马。 ~~~~~~~ “如何了?” 幽州城中,一处军寨中,大辽驸马太真胥庆,看着一脸阴沉,走进帐中的李金吾,虽心中已知晓了答案,不过还是微微一笑,故意问道。 “别提了!贺重宝那厮,根本配不得我大辽上将之名!那厮被梁山蛮子吓破了胆,真给我大辽军将丢脸!” 这太真驸马不问还好,这一问,正如火上浇油。本就阴沉着脸的李金吾,听得太真胥庆的话,顿时双目圆睁,一张白净面皮,被气的铁青阴冷,抢步上前,一把掀翻了太真驸马身前的桌案。 “你……” 好在太真胥庆的身手还算灵活,见状急忙撤身,向旁边一闪,总算没有被殃及池鱼。太真胥庆也是身居高位的大辽驸马,何时受过这等鸟气,顿时怒火中烧,伸手点指李金吾,便要张嘴喝骂。 不过看到这李金吾的模样,太真驸马冷哼一声,又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他虽贵为大辽驸马,皇亲国戚,不过自己眼前这个李金吾,同样来头不小,可不是自己那些,可以随意喝骂的手下。 原来,这太真驸马正是,受辽国郎主委派,率领五千军马,前来救应幽州的。 而那李金吾同样来头甚大,这厮姓李,名集,正受黄门侍郎左执金吾上将军,故而被人唤作李金吾。乃是李陵之后,荫袭金吾之爵,现在雄州屯扎,部下有一万来军马。 李金吾这厮,年轻气盛,眼中出了大辽统军兀颜光,素无旁人。不过这厮也确实好本事,屡次辽国侵犯大宋,都是这厮充当马前卒,作战英勇,屡立奇功,因此深受辽主器重。 这次也是听闻辽主折了城子,这厮便马不停蹄的,特意调兵前来相助。 想到这李金吾的身份,本事,而且又是手握兵权的大将,驸马太真胥庆也只得压了压火气,摇摇头,似笑非笑,道。 “罢了,罢了!你在我这里发火也是无用。如今贺统军为主,你我为辅,如何作战,你我还是要听从贺统军的将令。” “哼!……” 听了太真驸马的话,李金吾丝毫没有因为太真胥庆的驸马身份,而有所顾忌,依旧臭着脸,冷哼一声,大模大样的寻了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了下去。 “怎么,太真驸马便愿意作那缩头乌龟,被城外那些蛮子,随意喝骂?” 李金吾斜眼瞥着太真胥庆,冷笑一声,道。 要说这李金吾,本就是大辽的年少激进派,在他看来,宋朝那些军马,不过土鸡瓦狗,自己这些年,不知斩杀了多少,何惧之有? 依自己的脾气,早该冲杀出去,叫这些宋朝蛮子,见识见识大辽金吾将军的威风。 只不过,这幽州守将,副统军贺重宝,显然是被那些蛮子吓怕了,不敢出城迎敌,任由这些蛮子每日城外讨敌骂阵,实在太丢大辽铁骑的脸了。 只是,李金吾一肚子的火,都撒在了太真胥庆的头上,也确实太不给这位皇亲国戚的脸面了。 被李金吾一通抢白,太真驸马的眼角不禁抽动了一下,心中暗骂一句。 “白痴!……” 虽然心下暗恨,不过太真驸马也知,这李金吾不仅身份颇高,更是与大辽统军,上将兀颜光的长子兀颜延寿,关系莫逆。实非是自己一个小小驸马,可以轻易招惹的。 不过,虽然不能明面对李金吾做些什么,不过暗地里给这厮使使绊子,太真胥庆还是十分乐意的。 想罢这里,太真胥庆眼珠一转,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呵呵一笑,道。 “李将军也消消气。末将以为,这贺统军也是与兀颜统军齐名的上将,他如此做,自然有他的用意。你我只要……” “鸟的上将!……贺重宝那厮,如何能与兀颜统军相提并论?……” 果如太真驸马所料,李金吾听到太真胥庆将贺重宝与自己心目中的,偶像战神兀颜光,相提并论,立马不干了。不待太真驸马说完,李金吾便蹿了起来。 太真驸马心中暗笑,不过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急忙低声劝道。 “李将军禁声!……这里毕竟是幽州,……此话如若被外人听到,……只怕不好……” 太真驸马一边低声说着,一边不住的给李金吾使眼色。表面上一副为你好的样子,实际上不过是在火上浇油。 果然不出太真驸马所料,他不说这些还好,李金吾听了他这话,顿时怒不可遏,哪里还有所顾忌?猛地站起身来,特意指着大帐外,高声喝骂道。 “怎地不好了?……幽州乃是大辽南京,何时成了他贺重宝的私地?爷爷便是要说,贺重宝那厮胆小如鼠,怎有脸面将自己与兀颜统军并列?那厮…………” 眼看李金吾越说越激动,大有将贺重宝贬低的一文不值的架势,太真胥庆心中不由暗暗发笑。 “骂吧,骂吧!骂的越难听越好!只要此事被贺重宝知道,老子还就不信了,小爷拿你这手握重兵的金吾将军没有办法,同样手握兵权的副统军贺重宝,还治不了你这狂妄小子!哈哈……” 就在李金吾越骂越激动,拱火成功的太真胥庆暗暗窃喜之时,一名头插雉尾的兵卒,慌张跑进了大帐,猛地见自家主帅正在发疯,不由一愣。 别看李金吾好似肆无忌惮,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架势。不过,这厮也不是愣头青,猛然见到有人闯进营帐,着实也是被吓得不轻,紧忙收声,待看清来人正是自己手下亲兵时,更是勃然大怒,阴沉着脸,断喝道。 “贼撮鸟,爷爷不是告诉你们,我与驸马有要事相谈,要尔等不要随意打扰么!” “啊!……” 那个亲兵没想到,自家主帅会发如此大的火,面对李金吾那张似要择人而噬的脸,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好事’被搅,太真驸马心中不由暗道了一句“可惜”。不过见李金吾如此激动,自己也不得不出来打圆场,上前一步,拦在李金吾与那个亲兵中间,太真驸马看着那名亲兵,笑道。 “何事?速速禀来。” 也许是太真驸马的笑脸,给了这个亲兵莫大的勇气,此刻那名亲兵才一个激灵,想到自己进来的目的,紧忙躬身禀道。 “启禀将军,驸马,寨外定安国舅,欧阳侍郎求见。” “嗯……” 听了这名亲兵的禀报,李金吾也顾不得发火了,皱着眉头与太真驸马,相视一眼。 要说这他们二人自然知道,此时国舅康里定安与欧阳侍郎,就在幽州城中,毕竟这两日,几人早已相互见过了面。 只是令太真胥庆二人颇为不解的是,这国舅爷康里定安与欧阳侍郎,此时联袂来此,所为何事? 不过,虽然二人心中不解,不过这国舅康里定安可非是常人,不仅为人在辽国颇有权势,在身份上,更是二人长辈,二人也不敢怠慢,急忙整了整衣冠,说了一声。 “请!” 又连忙吩咐帐外兵卒,进帐将大帐打扫干净。 第729章 各怀鬼胎 不过片刻功夫,定安国舅便与欧阳侍郎,一同走进了,早已打扫整洁的中军帐中。 几人见礼完毕,落座后,早有兵士送上香茶。 “我听闻李金吾,刚刚去了州府衙门,呵呵……,不知结果如何?” 国舅康里定安,喝了一口热茶,放下茶盏后,抬头望向一脸阴沉的李金吾,呵呵一笑,开口问道。 其实,这定安国舅人就在幽州府衙中,李金吾与贺重宝闹的不欢而散,他如何不知?此时发问,不过是明知故问,故意所为罢了。 果然,听了定安国舅的问话,李金吾刚刚平息一些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了几下。 不过,此时面对这定安国舅与欧阳侍郎这两个,可不同于刚刚面对太真驸马,李金吾便是再桀骜不驯,也不敢在这两人面前太过放肆。 不说那国舅康里定安,便是欧阳侍郎,也是非同小可。不光是朝中大臣,身后更有右班丞相太师褚坚这棵大树,绝不是李金吾可以轻易撼动的。 所以,面对定安国舅与欧阳侍郎这两个,李金吾也不好口无遮拦,虽然心中已被气的怒火中烧,不过还是压了压火气,只是没好气的,对着定安国舅拱了拱手,回道。 “国舅何必明知故问!贺统军……,哼!不提也罢,气煞我也!” “呵呵……” 见李金吾的模样,定安国舅与欧阳侍郎,相视一笑。 “国舅,侍郎到访,所为何事?” 这时,太真胥庆怕李金吾这个没脑子的,在这两个老狐狸面前肆无忌惮,口无遮拦的连累了自己,不想再叫李金吾说出什么,忙不迭的插话,询问道。 听了太真驸马的话,定安国舅哈哈一笑,转头望向了一旁的欧阳侍郎。 得了定安国舅的暗示,欧阳侍郎微微点点头,也没有多加遮拦,直接开口道。 “下官与国舅到此,便是要问问二位将军的态度。” “态度?……” 欧阳侍郎说完,李金吾与太真驸马齐齐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欧阳侍郎。 “不错!如今宋朝蛮子兵临城下,幽州城危在旦夕,两位将军以为…………” “还能如何?那贺重……统军,一副死守模样,根本听不进去一丝建议,我等干着急,又能如何!……” 听欧阳侍郎又提到了城外宋军,简直便如同在伤口上撒盐,不待欧阳侍郎说完,李金吾便气哄哄的开口叫道。 那太真驸马到底比李金吾沉稳的多,见定安国舅,欧阳侍郎这两个老家伙,一脸笑意,突然悟到了什么。面色一变,摇摇头,苦笑道。 “贺统军毕竟是幽州主帅,我等……” “哼!一个小小的副统军,狗屁一样的人物,也敢在本国舅爷面前放肆!真是岂有此理!……” 听了太真驸马的话,国舅康里定安第一个沉不住气了。冷哼一声,沉着脸,低喝道。 其实这也不怪康里定安如此火大,想他身为大辽国舅爷,那在大辽,也是肆无忌惮,横行霸道的人物。如今在幽州城,却要时时看那贺重宝的脸色,受这厮的鸟气,定安国舅心中,早已恼怒不已了。 只不过在幽州城,他实在是势单力薄,要兵无兵,要权没权,空有一个国舅爷的身份,又有哪个鸟他? 可是现在不同了,太真驸马与李金吾这两个,一个是郎主派来的援军,一个是与贺重宝素来不对付的年轻将军。只要联合这两人,到时不愁不逼迫贺重宝就范。 “他贺重宝拥兵不出,任凭宋军蛮子肆意辱骂,只怕便郎主知道了,也会治他一个有失国体之罪!” 既然决定了开诚布公,定安国舅也便没了什么顾忌,发泄完对贺重宝的不满后,看着李金吾,太真驸马,冷声喝道。 “不错!定安国舅所言极是!……” 要说最与定安国舅同仇敌忾的,自然非李金吾莫属了。听了定安国舅的话,李金吾的脸上顿时拨云见晴,一拍桌子,大声附和道。 “他贺重宝真是有失国体,我大辽军将的脸面,都被这厮丢尽了!” 不过,太真驸马可没有李金吾这般激动,见这定安国舅一副逼宫的模样,太真驸马心中忍不住‘咯噔’一沉。 这贺重宝虽说只是大辽的副统军,不过依旧位高权重,乃是大辽真正的大将,手下兵将甚广,绝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阿猫阿狗。 而自己面前这几位,无论是李金吾,还是欧阳侍郎,亦或是定安国舅,哪个身后不是代表着一方大势力? 自己虽然身为大辽驸马,身后也有些势力,不过无缘无故,自己可不想,稀里糊涂的掺和到这些人的争斗之中。 想到这里,太真驸马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放下茶盏后,看着李金吾摇摇头,笑道。 “李金吾话可不能如此说。贺统军乃是大辽上将,有万夫不当之勇,深谙兵法战术,末将以为,贺统军如此……,怕是有所计策吧?” “计策?……呵呵……” 听到太真驸马的话,定安国舅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突然呵呵冷笑了起来。 “太真驸马只怕不知,前几日贺重宝那厮可是嚣张的紧,完全一副不将梁山蛮子放在眼中的架势。只不过青石峪一战,这厮赖以成名的‘妖法’,被宋朝蛮子破了个干净。自己部下那两个兄弟,贺拆,贺云也蛮子斩了,折在了峪口。只有这厮拼命逃了出来。经此一战,这厮便被梁山蛮军吓破了胆,死活龟缩在城中不出。” “咳咳……” 欧阳侍郎见定安国舅越说越多,生怕他言多有失,紧忙轻咳两声,不动声色的稍稍拉了拉定安国舅的衣角。 提醒过定安国舅后,欧阳侍郎抬头望向太真驸马,呵呵一笑,道。 “驸马也知,如今那梁山大军就在城外屯扎,每日前来搦战,贺统军只是闭城不出,怠慢战事不说,只怕但有差池,被郎主知晓,怪罪下来,你我也吃罪不起啊!” “这个……” 听了欧阳侍郎一番话,太真驸马皱了皱眉头。确实,自己奉旨救应,如今这贺重宝却不派兵出城迎战,只怕将来事发,贺重宝错失战机,自然少不得治罪,不过自己身为副将,恐怕也要跟着吃瓜唠。 “嘿嘿,欧阳侍郎所言甚是!如若被国主知道,我等数万大军被困城中,不曾与蛮子见过一阵,只怕到时,你我几个,便成了我大辽的笑柄喽。” 欧阳侍郎说罢,一旁的李金吾嘿嘿怪笑,不咸不淡的接了一句。 见李集这个金吾将军,被自己两个,三言两语便统一了阵线,欧阳侍郎与定安国舅相视一笑,三人又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到了,还在举棋不定的太真胥庆身上。 要说这定安国舅与欧阳侍郎,之所以要联合李金吾两人,逼迫贺重宝城兵,也是情有可原。 欧阳侍郎便不用说了,在国主,百官面前,领了圣旨,前往蓟州招安梁山泊。如今却被人家明晃晃的赶出蓟州城,只怕此时自己,早已成了辽国朝堂的笑柄。 待自己回到中京,自然少不得郎主的责罚。欧阳侍郎自然也急于建功,到时功过相抵,自己也好有个说辞。 那国舅康里定安就更不用说了,稀里糊涂的丢了霸州,此时还在一心想要打退宋军,顺势收复霸州呢。 而如今这贺重宝,也不知是真的被梁山吓破了胆,还是另有所图,总之就是一副死活不肯出城迎敌的架势,搞得这两人心烦不已。这才一拍即合,有了今天这一出。 当然,这定安国舅与欧阳侍郎的心思,太真驸马不知。不过对于他们的目的,太真驸马却是知晓的一清二楚。见帐中三人目光炯炯的望着自己,太真驸马眉头紧锁,沉思半晌,还是摇了摇头,道。 “我知两位也是心急战事,不过……,贺统军毕竟是国主任命的守城主将,我等如此,只怕于国法不合啊。” “哼!甚的主将?贺重宝这厮畏敌不战,遗失战机,有失国体。我也不瞒你,我与欧阳侍郎,早已联合上书,参奏贺重宝的罪责。想来不日,圣旨便会下达。” 见那太真驸马直到此时还在迟疑,定安国舅颇为不耐的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好啊!……” 听到定安国舅的话,一旁的李金吾怪叫一声,双手鼓掌的,哈哈大笑道。 “如此好事!国舅怎地不告知末将?末将也正有心上书陛下,参这贺重宝一道!” “哦,李金吾也有此心,如此正好。不过此事来日方长,如今这宋朝大军就在城外,需想个法子退敌,才是要紧。” 听了李金吾的话,定安国舅不出意外的点点头,哈哈大笑。随后又不动声色的,对着欧阳侍郎使了个眼色。 两人早已谋定,见到定安国舅递来的眼色,欧阳侍郎微微一笑,成竹在胸的开口道。 “国舅说到退敌之策,下官这里倒有一计,说来与诸位商议。只需…………” 第730章 可惜了一骑好马! 幽州城外,两军阵前,头顶如意缕金冠,身披锁子连环甲,前后兽面掩心,外罩绣青袍,手中一柄厚背开山刀的国舅康里定安,还是第一次,直接对面梁山大军。 但见,梁山阵中,军马整齐,个个精神抖擞,真是人如猛虎,马似游龙,远远的便感觉一阵震天煞气,冲天而起,令人心中不免暗暗发怵。 “娘的,这梁山蛮子,果真不简单!……” 勒住座下躁动不安的战马,定安国舅凝目望着,比自己这辽军,还要整齐的梁山军马,不由的暗暗心惊。心下也不禁有些后悔,自己答应欧阳侍郎,来做这个‘诱饵’了。 不过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看着梁山阵中跃马而出的那个金甲大将,定安国舅在旗门处,伸手点指,高声喝道。 “无端草寇,胆敢侵扰我大辽上国,当真无礼!左右,哪个出阵,与我擒住这蛮子?……” 无奈,定安国舅连喊了三遍,不过辽军阵中,却毫无动静。直把定安国舅气的,面色铁青。如若仔细看,便能看出,端坐在乌骓马上的定安国舅,此刻身子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其实这倒也怪不得,幽州的各副将,裨将,毕竟这些幽州番将,都是副统军贺重宝的手下,如今不知为何,自家的主帅突然被软禁在城中,自己莫名其妙的随着国舅出城迎敌,这些番将此时还在不明所以,自然无人愿意,这么稀里糊涂的出战了。 “国舅安心!看小将来擒住这个蛮子!……” 就在定安国舅尴尬不已之时,便在他的左下首,突然一人高声喝道。正是那自霸州逃奔而来的金福侍郎。 不同于这些幽州的番将,这金福侍郎本就是定安国舅的手下,见上官失了颜面,自己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虽然这金福侍郎也知那梁山泊蛮子厉害,自己万万不是对手。不过,金福侍郎早已知道了定安国舅得计划,知道自己等人不过是,引诱梁山大军的‘诱饵’。 既然注定要‘败’,真败假败便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金福侍郎早已打定主意,出阵应对几下,只要感觉自己不是对手,立马便败。这样既能保全了国舅的颜面,又没有什么危险,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打定主意,金福侍郎大喝一声,拍马挺枪,跃阵而出,直奔阵前那名宋将。 无奈,这金福侍郎算盘虽然打得啪啪响,不过唯独算错了一点。便是他没有料到,今日自己的对手,正是憋了一肚子火的‘霹雳火’秦明。 想这秦明,前些时日,因功冒进,差点害得梁山军马失陷青石峪。虽然并没有哪个兄弟埋怨他,不过这段时间,秦明心中也是憋着一股怒火,想要找个番将发泄一番。 只是天不随人愿,这些时日,贺重宝守城不出,秦明的愿望落空。 如今见一番将跃马出阵,秦明双眼放光,也不搭话,舞棒拍马,迎住金福侍郎,抡起狼牙棒便打。 那金福侍郎本就心有退意,本事更不是秦明的对手,又被秦明一通抢攻,顿时手忙脚乱,只得仓促应战。 不过三五回合,疲于应对的金福侍郎,心下更慌了,有心要走,手段难免迟缓,一个没留意,被秦明当头一棒,连盔透顶,打得粉碎。金福侍郎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上一声,死尸翻落马下。 想那辽军阵中,番将番兵本就无心恋战,此刻又见金福侍郎死的凄惨,顿时哄的一声大乱,军心涣散。 “废物!……” 那定安国舅也没想到,这金福侍郎竟然如此废物,几个照面,便被蛮将打死。如今金福侍郎一死,这些幽州守军军心大乱,想必更没人在意,自己这个临时主帅的将令了。 没有办法,知道自己在这些幽州守军,心中分量的定安国舅,只得咬了咬牙,冷哼一声,握紧厚背开山刀,催动座下千里乌骓马,舞刀骤马,亲自出阵,直取秦明。 ‘霹雳火’秦明阵前结果了一名番将,心中怒火稍息,本意是想拨马归阵,换其他人来战。 却不想,不待自己拨马,便见对面敌阵中,一员高大番将,拍马抡刀,直奔自己而来,不由大喜。 秦明号称‘霹雳火’,脾气最是火爆,如何会放过这等送上门的机会,当即也不归阵了,哈哈一笑,飞起狼牙棒,迎住了定安国舅。 二马相交,军器并举,在两军齐声呐喊下,秦明与番将定安国舅战在一处。 斗不过十合,定安国舅拨开秦明大棒,回马便走。辽兵见主将败了,顿时士气全无,纷纷丢盔弃甲,转身便逃。 只不过,这定安国舅很是奇怪,明明大败,却不入幽州城,而是将番兵分作两路,绕城而走。 梁山阵中,军师萧嘉穗见了,便知这番军定有诡计,急忙与张枫低语几句,张枫点了点头。随后,梁山阵中号旗招展,梁山军马掩军冲杀而上。 听到身后的喊杀声,骤马狂奔的定安国舅心中大喜,知道这梁山蛮子中计,欧阳侍郎的计策成矣。 果然,就在梁山军马要追上辽军溃军时,幽州城的右边,撞出一支青旗军马,旗上都是金字,尽插雉尾,正是大辽金吾上将军李集的军马。 定安国舅见了李金吾,便要勒兵回来夹攻。不过才要勒住战马,便听连天喊杀声起,右面斜刺里,不知从哪里钻出一支军马,迎住李金吾厮杀。 左边也一样,原本自己埋下的伏兵太真驸马,也被一支梁山军马迎住厮杀。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定安国舅刚刚的喜悦,顿时变作了惊恐。一直养尊处优的定安国舅,可没有为国殉职的勇气,眼见自己布下的两路伏兵,尽数被梁山大军破去。 定安国舅心中仅存的那点勇武,也随之烟消云散了。此时定安国舅,再也无心理会友军了,一心只想逃回城中保命。急忙挥军,直奔城门口杀去。 不过为时已晚,此刻早有‘霹雳火’秦明,‘小李广’花容抢到城门口,接住定安国舅人马厮杀。 定安国舅无心厮杀,急忙退回西城门边,又撞见‘豹子头’林冲,杀了一阵。又转过南门,撞见‘大刀’关胜,接着又杀了一阵。 定安国舅如今早已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如漏网之鱼。哪里有心思与梁山军纠缠?眼见进城无望,当机立断,舍了幽州城,撞条大路,往北便走。 不提防,前面正撞着‘黑旋风’李逵,正手抡双斧,一路里砍杀着辽兵。背后便是‘混世魔王’樊瑞,‘丧门神’鲍旭,引着牌手‘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两个并众多蛮牌。 李逵那黑厮正觉得砍杀小兵不爽利,迎面正迎着定安国舅,顿时大喜,猛地爆吼一声,抡起双斧直奔定安国舅抢来。 此时的定安国舅,早已是惊弓之鸟,草木皆兵了。被李逵一声暴吼,便被吓得魂飞魄散,慌乱中,被李逵一斧砍断马腿,身子向前一冲,整个人跌落马下。 “等等,我乃大辽国舅康里定……” 那定安国舅也不傻,性命攸关的关键时刻,便想报出家门,苟活一条性命。无奈,也活该这厮倒霉,碰到了杀红了眼的‘黑旋风’。 如若是梁山中的其他头领,知道了这康里定安,大辽国舅的身份,便会拿个活的。不过李逵这莽汉,可没有那般心思,不等定安国舅话说完,便见李逵双斧如飞,连人带马,只顾乱剁。 “黑哥,刚刚这厮鬼叫什么?” ‘混世魔王’樊瑞一口除魔剑,杀散了辽兵,来到李逵身前,看着地上早已面目全非的尸首,有些疑惑的问道。 李逵闻言一愣,摇了摇大黑脑袋,道。 “哪个鸟耐烦理会这些?俺见这厮要逃,便直接出手料理了。” “嗯……” 听了李逵的话,樊瑞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刚刚他分明听到这厮喊了句什么,不过当时乱军之中,实在太过嘈杂,他也没有听清。 不过此时也好,无论这厮喊的什么,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看着那匹被李逵一斧砍断马腿,倒在地上,早已七零八落的乌骓宝马,樊瑞无奈的叹了口气。 “倒是可惜了一骑好马!” 第731章 城破!人亡! 不说那在大辽最有权势的定安国舅,惨死在幽州城下,只说那太真驸马,本就是被定安国舅三人裹胁,心下忐忑,如今见主军阵中,倒了帅字旗,军校散漫,便知大势已去,更加无心恋战,急急引着自己那彪红旗军,从山背后走了。 李金吾虽然桀骜不驯,不过到底也不是愣头青,见太真驸马走了红旗军,料道幽州完了,也急忙引着自己的青旗军,往后山退去。 如今定安国舅惨死,太真驸马,李金吾引兵败走,梁山大军抢入城中,这一切都被城上的欧阳侍郎看得清清楚楚。 知道大势已去的欧阳侍郎,急忙下了城子,在手下番将的拼死保护中,趁乱奔出北城门而逃。 不说这定安国舅等人死走逃亡,只说此时被定安国舅四人联合哄骗,被软禁在州府衙门中的副统军贺重宝,此时正在房中气闷。 他没想到,自己兢兢业业,为了守护幽州,更是折了两个嫡亲兄弟,可是到头来,却如此不被辽国国主信任。只是小人的几句谗言,郎主便下了自己幽州主将之职,将大权交与了定安国舅,这个无能草包,简直岂有此理。 直到现在,贺重宝也不知,所谓的撤职,不过是欧阳侍郎等人,为了夺权,而想出的说辞罢了。 其实这倒也怪不得贺重宝上当,毕竟他熟知大辽国主的为人,知道郎主素来耳根子软,这次又是自己畏敌在前,不怪国主震怒了。 况且定安国舅此人,最有权势,又是皇亲国戚,战乱时,将兵权交到自家人的手中,本也无可厚非。 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贺重宝没有想到,为了建功,定安国舅与欧阳侍郎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假冒郎主旨意,来诓骗自己。 就在贺重宝躁动不安,在房中坐立不得之时,突然听到屋外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整个州府衙门,似乎都乱了起来。 贺重宝微微皱了皱眉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特意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房门处,仔细聆听,果然外面乱哄哄的,四处嘈杂。 “混蛋!堂堂州府……” 本就怒火中烧的贺重宝,这次再也压不住火气了。大喝一声,一把拉开房门。 奇怪的是,那些原本守在屋外的兵卒,已经不见了踪迹,屋子外面空荡荡的。只有混乱声,不断的从外面传进来。 “奇怪!……” 贺重宝停住喝骂,嘀咕一声,皱了皱眉头,快步向院外走去。 “出了何事?” 才走出小院,行不到十步,便迎面撞上一个府中小厮,贺重宝赶将上去,一把抓住那个神色慌张的小厮,劈头盖脸,厉声喝问道。 那小厮本在慌张逃命,被人抓住衣领,本能的便要开口喝骂,不过待看到抓住自己的,正是幽州的将军贺重宝,小厮紧忙将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下去,满脸惊恐的大叫道。 “将军?……将军不好了!那……城外的蛮子打了进来!打进来……” “胡说八道!……你这厮敢蛊惑人心,爷爷撕了你!” 那小厮的话,却被贺重宝一声厉喝打断。看着自己手中,好似小鸡仔子的小厮,贺重宝怒目圆睁,须发怒张,如同暴怒金刚一般。 “小的……小的怎敢胡说!真……那蛮子真的打破城池了!小的……不敢胡说!将军饶命……饶命啊!” 那小厮不过是个普通人,哪里是大辽副统军的贺重宝的对手,被贺重宝那仿佛结实的煞气一冲,站都站立不稳了,只是瘫软着身子,一个劲的求饶。 看着自己手中,早已被吓得不成人形的小厮,贺重宝也无心与这厮计较,冷哼一声,随手将这小厮丢在地上,转身便走。 如今的当务之急,便是寻个明白人,将事情搞清楚。其实在心里面,贺重宝已经相信那小厮的话了。只不过,贺重宝不愿相信,不愿相信堂堂的大辽南京,便如此轻易的被梁山蛮子攻破。 恰在此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几名幽州的番将,急急的向州府中奔来。几人见到贺重宝,顿时面色大喜,慌忙向这边赶了过来。 “统军……” 贺重宝摆摆手,也顾不得与手下这些番将见礼了,急忙开口问道。 “城中出了何事?” “统军,宋军蛮子破城了!末将几个冒死赶来府中相告。” “什么……!” 那贺重宝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不过当听到这个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结果,从自己手下副将嘴中说出,还是忍不住一阵眩晕,眼前一黑,高大的身形晃了几晃,‘噔噔噔’倒退了四五步,直到扶住墙壁,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统军……” 那些副将大惊,急忙想要上前搀扶,却被贺重宝一把推开。 “滚开!本将无事!我来问你等,我这幽州城坚墙固,那梁山蛮子,岂会轻易破城?” “哎啊,统军!如今蛮子已经攻入城中,末将几个先护着统军出城要紧,其他的容末将稍候禀告。” 见到了这时,贺重宝还在询问破城事宜,那名心腹副将不由大急,不由分说的上前一步,搀扶起贺重宝,急声道。 “胡闹!……这等军国大事,岂可儿戏!快说!……” 不过,贺重宝却丝毫不领情,一把甩开那名副将的手,看着那几个番将,厉声喝道。 这几个番将都是贺重宝的心腹手下,否则也不可能,这个时候还想着这位主将。正是因为如此,这几人也知道贺重宝的牛脾气。 见贺统军这个时候倔劲儿上来了,几人也是无法,只得找了一个嘴舌灵活的,将城破之事,简单的讲了一遍。 当贺重宝听到定安国舅,诱敌深入之计,被梁山蛮子识破,定安国舅身亡,太真驸马,李金吾,欧阳侍郎四散奔逃,蛮子趁机破城时,那张铁青的脸,先是通红,随后便的煞白。整个人直挺挺的立在墙边,仿佛雕塑一般,不见丝毫动静。 众番将大惊,急忙上前查看。便在这时,贺重宝的眼角抽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好似野兽低吼的声音,从贺重宝嘴中发出。 “……蠢蛋!……白痴!……混蛋!……郎主,你看到了么,就是这些白痴佞臣,才累的我大辽如此!郎主啊!……” 见到贺重宝出声怒骂,这些番将反倒齐齐松了一口气。不过现在可不是喝骂的时候,眼见贺重宝恢复了正常,众人紧忙开口道。 “统军,时间不多了!快走吧!……” “走?……” 听到众番将的话,贺重宝苦笑的摇摇头。 “如今幽州被破,你我都是大辽的罪人!走?……还能去哪?……还有何脸面回中京,面见郎主?” 听了贺重宝如此消极的话,众番将也是不由的一愣。不过有那机灵的,见状紧忙劝道。 “统军糊涂!幽州城破与统军有甚关系?正因如此,统军才要去郎主面前,分辩清楚啊!” “对啊!……” “是……” 听到着番将的话,众人也是一通点头。 “是啊!……” 便是贺重宝听了这话,也是心下赞同不已。他不怕死,只是如此稀里糊涂的死,并不是他所愿。 而且他知道,如若自己真的死了,只怕这破城的屎盆子,便要任由他人,随意的扣在自己头上了。 想到这里,贺重宝挺起腰杆,望着这些围在自己身边的心腹手下,点点头,道。 “也罢!尔等便与某家,到郎主驾前,与那厮们分辩个清楚!” 只不过,贺重宝虽已想得明白,不过却也为时已晚。如此一番折腾下来,待他们收拾停当,奔出州府时,迎面正撞上引军到此的‘九纹龙’史进,‘火眼狻猊’邓飞两个。 那贺重宝急于逃命,不待搭话,骤马抡刀,直取史进。 史进也不相让,引军而上,两彪人马撞在一处,接住厮杀。 那贺重宝已是狗急跳墙,豁出命去了,手中三尖两刃刀,轮舞起来,只攻不守,完全一副不要命的架势,一时倒把史进逼住了。 贺重宝无心恋战,逼退史进后,一拨座下千里马,直奔北门杀去。 不过此时梁山泊三军早已攻入城中,贺重宝想走,又哪有这么容易? 行了不足一里,又撞上了‘一丈青’扈三娘与‘琼矢镞’琼英两位女将。 那‘琼矢镞’琼英自从上了梁山,寸功未立,心中正在急躁,面对这送上门的功劳,岂会放掉? 眼看贺重宝,琼英秀目放光,娇呼一声。 “三姐姐与小妹掠阵,看妹妹擒住这厮!” 说罢,骤放银鬓马,挺着方天画戟,直奔贺重宝而来。 那‘一丈青’扈三娘也知琼英心思,不愿与她争功,闻言只是勒住战马,手中握住日月双刀,在一旁替琼英压住阵脚。琼英旦有危险,立即便可救应。 贺重宝却根本,没将梁山泊的两个女将放在眼中,眼看着头戴金冠,身穿银甲的琼英,骤马来战,贺重宝心中满是冷笑。 “这梁山泊真是草寇,怎么用那妇人上阵?” 心下如此,不免便有三分轻敌,舞起三尖两刃刀,接住琼英厮杀。两个斗到十合之上,琼英可能身为女子,气力不如,将戟分开贺重宝那口刀后,拨马便走。 “哼!妇人便是妇人!……” 贺重宝见状,心中更是不屑的冷哼一声,骤马赶来。 一旁掠阵的扈三娘见琼英力怯,紧忙握住日月双刀,便要出阵。不过就在此时,只见琼英向鞍鞒边绣囊中,暗取石子,扭转柳腰,觑定贺重宝,只一石子飞来。 那贺重宝轻敌,本就心不在焉,哪里防备这琼英一手飞石绝技?毫无防备下,被琼英一石子,正中面门,顿时皮伤肉绽,鲜血迸流,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琼英霍地回马赶上,复一画戟,把贺重宝结果。 第732章 大辽上将兀颜光 幽州城破,消息传来,辽国举国震惊! 没有办法,这幽州可不止是辽国的南京。自从‘儿皇帝’石敬瑭,将燕云割让给契丹后,这幽州便被辽国,牢牢把持了百十年之久。中原王朝数次北伐,想要收复失地,也不曾威胁到幽州一毫。 正是因为如此,幽州,这座汉族子民的聚集地,也向来被辽国国主重视,不仅将幽州定为辽国南京。辽国历代国主,更是不遗余力的建设幽州,使得幽州成了辽国重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如今,如此重要的大郡被破,也难怪大辽举国震动了。 “……废物!都是废物!南京城被破,尔等还有脸面独活?来人啊!将这三个废物,推出去斩了!” 金銮殿上,辽国郎主看着,跪在殿下,逃命而回的欧阳侍郎,李金吾,太真驸马三人,怒不可遏。幽州的丢失,使得这个本就昏庸的郎主,完全失去了理智,也顾不得什么了,伸手点指殿下三人,喝骂一通,便要殿下武士,将三人斩首示众。 “万岁息怒!万岁息怒!此事都怪贺统军,贪功冒进,不听臣等劝阻,执意出城与蛮子决战,导致中计城破。臣等……臣等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事关生死,欧阳侍郎三人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如今贺重宝已死,面对盛怒的辽国国主,三人毫无压力的,便将城破的屎盆子,扣在了贺统军的头上。 而且这欧阳侍郎也是深谙为官之道,一句不为自己辩解,只是劝诫国主息怒。 “万岁息怒!……” 这时,这三人身后的势力,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的,随着欧阳侍郎最后一个字落下,金銮殿中,满朝文武,足足有八成大臣,出班山呼,为三人开罪。 “哼……” 见群臣如此,辽国国主也是冷着脸,重重的哼了一声。 其实他也无心要杀这三个,毕竟这三人里面,还有一个是他的女婿,如若杀了他,自己也不知如何与公主交代。 只是丢了南京城,郎主实在太过气愤,也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此刻既然群臣将这个梯子递了过来,辽国郎主自然也是顺势下来了。 “贺重宝!……这奴婢枉费寡人一片苦心!来人啊,将贺重宝全家老小,尽数收监!令有司查明罪责,按律治罪!” 既然在欧阳侍郎三人那里,怒火无法发泄,辽国国主自然而然的,将怒火发泄到了,无法辩说的贺重宝头上。 “臣等遵旨!郎主万岁!……” 不过这次,却没有一个人出班为贺重宝说话了。便是与贺重宝关系匪浅的势力,也是三缄其口。自古‘人死如灯灭’,没有一个人,会冒着风险,为一个死人说话。 “郎主,即日梁山贼寇侵犯南京,占了我大辽四座大郡,猖獗至极,当此多事之秋,还请郎主早作抉择!” 既然郎主怒火消了,下一步自然便要商讨对策,身为左丞相的幽西孛瑾,立刻出班,将朝会方向重新拉回正轨。 听了左丞相幽西孛瑾的话,大辽郎主沉着脸,点了点头。 对策!自然要商议对策!否则被梁山泊草寇如此轻易占据了南京城,只怕自己死后,也无法面对大辽的列祖列宗。 其实一开始听闻梁山泊的事迹时,大辽国主心中,可没少笑话宋朝的童子皇帝赵佶。 在他看来,梁山泊不过只是一伙草寇强人,有甚了不得,能惹得宋朝那位童子皇帝,如此大动干戈,屡次派兵清剿。更是不惜动用国力,两次大张旗鼓,举数十万兵力前去剿捕,却都大败而归。 最后甚至连主帅,天子近臣,当朝殿前太尉高俅,也折在了梁山泊,如此昏庸不明,惹来了世人耻笑。 不过此时,辽主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宋朝皇帝赵佶的痛苦了。 不! 如果细说,辽国国主比赵佶的痛苦,还要深刻一百倍,一千倍! 毕竟,梁山贼寇虽是大宋反贼,不过这伙草寇实在无礼。在大宋境内,这伙贼寇只是占据了水泊梁山,呼啸绿林,又不曾扯旗造反,攻州占府。 虽然,这厮们公开斩杀了高俅,算是明晃晃的打了皇帝赵佶的脸。不过此事毕竟影响不大,最多算是大宋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可是自己不同!如果说以前被梁山草寇占了涿州,蓟州,霸州三郡,辽国国主还能忍。那么这次被占了南京城幽州,辽国郎主是怎么也不能忍了。 他知道,幽州地理特殊,乃是连接南北的军事重地,如若被梁山泊牢牢占据了这里,进可攻,退可守,对自己这大辽,是个强大的威胁。 “爱卿所言极是!梁山泊这伙占据南京,对我大辽是个巨大威胁。汝等文武群臣,可有处置之法?” 不想这些还好,想到这些,辽国国主只觉一个头两个大。烦闷的吐出一口浊气,辽国郎主不耐烦的喝道。 “郎主勿忧!……” 就在辽国国主话音落下之时,大辽都统军兀颜光出班,奏道。 “奴婢以为,梁山蛮子才占据幽州,立足不稳,为今之计,当以雷霆之势,摧枯拉朽,趁蛮子立足未稳之际,恢复原夺城池!” “不错!兀颜统军之计,甚合寡人心意。” 听了兀颜光的奏禀,辽国国主阴沉的面容上,才总算有些一丝暖意,看着殿下的兀颜光,欣慰的点了点头。 有了郎主的首肯,兀颜光心中大定,急忙继续奏道。 “前者奴婢累次要亲自领兵前去,往往被人阻挡,以致养成贼势,成此大祸!哼!区区草寇,也敢在我大辽境内,如此猖獗,实在无礼!臣付乞万岁,亲降圣旨,任臣选调军马,会合诸处军兵,克日兴兵,务要擒获梁山贼首等众,收复失城!” “好!兀颜统军不愧我大辽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听到兀颜光如此豪言壮语,郎主心中大喜,忍不住高声喝道。 其实倒也不怪辽国郎主如此失态,幽州被破,郎主承受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况且他也知道这兀颜光的本事,在辽国那也是一等一的上将,绝非贺重宝,康里定安之流可以比拟的。 虽然早些时日,兀颜光也曾表态,想要亲自领兵出战,不过都被郎主阻拦了。只是那时,辽国郎主与辽国群臣一般,认为梁山泊,一个小小的宋朝草寇,何足挂齿!大辽兵强马壮,哪个会把一伙江湖草寇,放在眼里? 只是此时不同了,梁山泊一连串的成绩,不得不引起大辽朝廷的重视了。特别是梁山泊打破幽州后,大辽国主才发现,当初自己的轻视,是多么的可笑。 “赐兀颜统军,明珠虎牌,金印欶旨,黄钺白旄,朱幡皂盖。全国军马,任爱卿调遣!” 对待兀颜光,郎主也不吝啬,大手一挥,准奏道。 “奴婢领旨!……” 能得国主如此礼遇,兀颜光自是大喜,紧忙领旨谢恩。 辽国国主看着殿下的兀颜光,似乎还有些不放心,怕这次出兵,会有差池,沉吟片刻,再次开口道。 “全国上下,不问金枝玉叶,皇亲国戚,不拣是何军马,并听爱卿调遣!” “嗡……” 随着郎主这话一出口,便是殿上素来见惯了大场面的群臣,也顿时不淡定了。原因无他,就是这次国主给与兀颜光的权利,实在太大了。 只要有了这道圣旨,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兀颜光便可以调动全国的军马为己用,便是调遣郎主驾前的御林军,也无人能多说什么。 如此圣眷,要说群臣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由此也可以看出,辽国国主的决心,这次可谓是举全国之力,与梁山泊决战了。 兀颜光自然也不例外,听得国主如此圣恩,顿时跪倒谢恩。 “奴婢谢万岁隆恩!……另臣在此调遣军马,还需时日。在此期间,臣以为还需派遣先锋大军,先到幽州,虽说不能剿灭贼军,也断不能给蛮兵整军休养之机。” “不错!爱卿此法大善!……” 听了兀颜光的话,辽国国主自然而然的点了点头。毕竟兀颜光所说不错,调遣全国大军,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在此期间,派兵前往幽州牵制,骚扰梁山军马,是必不可少的。 “爱卿以为,何人可为先锋?” 既然此法是兀颜光提出来的,郎主知道他必有适合的人选,索性好事做到底,直接将这个机会,交给了兀颜光。 “臣的长子兀颜延寿,可当此职!” 兀颜光倒也不客气,听了辽国郎主的话,当即朗声禀奏道。完全一副,举贤不避亲的架势。 不过听了兀颜光的话,辽国国主却是满脸诧异。 这兀颜光的长子兀颜延寿,郎主自然知道。不过这兀颜延寿,不过是个年仅二十几岁的后生,虽是上将兀颜光的长子,不过名声不显,以往也未曾听闻经过什么战事,此时要兀颜延寿承担如此重任,辽国郎主心中未免有些没底。 “爱卿……,寡人知晓兀颜小将军英武,不过小爱卿到底年岁尚轻,只怕经验不足啊。这个……,战场争锋,难免差池。以朕看来,我大辽上将众多,爱卿还是另寻他人为妥。” 虽然辽国郎主也不想驳了兀颜光的面子,不过军国大事,自古刀剑无眼,上了战场,哪个敢保证安全?郎主也怕兀颜延寿,年岁尚轻,唯恐出了甚的纰漏。眉头紧锁的看着兀颜光,开口道。 不过听了郎主的话,兀颜光却是微微一笑,向上拜伏道。 “郎主放心!吾儿延寿,虽然年纪尚轻,不过一身本事,尽得奴婢亲传,尤其是阵法一道,已尽得奴婢精髓!此次出兵意在骚扰敌军,想那梁山泊草寇,不过是一伙乡野村汉,哪个知晓俺阵法的厉害?吾儿此去,最为妥当!” “哦……” 听到兀颜光的话,辽国郎主也来了兴趣。他也知道,这兀颜光的一身本事,八成都在阵法之上。以往大辽依靠兀颜光的阵法,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此刻听闻兀颜延寿,已经尽得兀颜光的真传,郎主不由点了点头。如今自己这大辽命脉,都在兀颜光的手上,郎主自然不会因为一件小事,与他离析。 况且这兀颜延寿本就是兀颜光的儿子,他老子都愿意,自己更懒得去做这个恶人了。 想到这里,辽国郎主点了点头,道。 “如此甚好!这样,朕册封兀颜延寿为征北先锋,统领突骑五千,精兵二万,会合太真驸马,李金吾将军二处军马,即刻出发,赶往幽州迎敌!” 第733章 兀颜延寿 兀颜光领了圣旨,下朝后,领取兵符,会集诸多番将,调遣诸处军马前来策应,琐事不少,待回到帅府,天色已晚。 才踏进府中大门,便看自己大儿子兀颜延寿,一脸急色的等在府门中,见父亲进来,紧忙上前两步,开口叫道。 “父亲……” 看到身材高大,剑眉朗目,凛凛一表的大儿子,在金殿上被委以重任的兀颜光,也是心情不错,难得的对着大儿子笑着点了点头。 见父亲面露笑意,兀颜延寿心中大定,急忙低声问道。 “父亲,是不是李金吾……无事了?” 对于儿子交好金吾将军李集之事,兀颜光不仅知道,甚至可以说还有些喜闻乐见。 毕竟似兀颜光这种身份,自然知道,将来自己的儿子想要出人头地,身后的班底是不能少的。 而这金吾将军李集,乃是大辽年轻一代,出类拔萃的年轻将军。他李家不仅在大辽朝堂,根深蒂固,势力错综复杂。李集本人也是手握兵权,正是将来儿子极好的助力。 当然,今日努力为三人脱罪的,可绝不止兀颜光一人,不过这些,兀颜光自然不会与儿子多说的。见儿子发问,兀颜光只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随后道。 “汝与我来书房,我有话与你讲。” 帅府门口自然不是说话得地方,兀颜光只是简单交代几句,便抬腿向府中走去。兀颜延寿不敢怠慢,紧忙跟上父亲的脚步。 ~~~~~~~ “太好了!……” 书房中并无他人,只有他们父子两个,当兀颜延寿听闻父亲被郎主任命,亲自领兵赶往幽州,收复失城后,忍不住一拍大腿,高声叫道。 “孩儿恭喜父亲,得偿所愿!” 兀颜延寿可知道,父亲一直便想统军征战,只是屡次被各方势力联手阻拦,未能得偿所愿。所以在知道,这次宋朝蛮军实在闹的太凶了,朝堂上的其他势力,没了办法,不得不妥协,终于叫父亲有了出头的机会,兀颜延寿简直比父亲兀颜光还要高兴。 “不错!哈哈……,这次却还是要谢谢那些梁山蛮子了!” 在自己府中,自己儿子面前,兀颜光也卸下了最后的伪装,肆意大笑。 “对了延寿,这次为父在郎主驾前,为吾儿讨了个差事。” 畅快大笑后,兀颜光看着兀颜延寿,朗声说道。 “真的?……” 听到父亲的话,兀颜延寿猛然一愣,随后面露狂喜,一脸不可置信的失口叫道。 要知道,作为大辽国都统军兀颜光的儿子,父亲崇高的身份,给兀颜延寿带来了许多便利的同时,也往往带着一丝不便。 当然,如若兀颜延寿立志,要做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兀颜光的身份,足够兀颜延寿在辽国耀武扬威,横行一世了。 不过,兀颜延寿却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浪荡子弟,恰恰相反,从小深受父亲影响的兀颜延寿,是个心有大志,一心紧随父亲脚步的有志青年。 每日勤学苦练,这一点,兀颜光看在眼中,岂会不知自己儿子的抱负? 只不过,起点太高,是好事也是坏事。自己身为大辽的统军上将,自己的儿子,自然不能像普通人那般,从兵卒做起。 所以,兀颜光也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叫自己儿子,能够一鸣惊人的机会。而这次梁山军侵犯边境,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 见儿子一脸不可置信,兀颜光呵呵一笑,道。 “金殿上,郎主金口玉言,岂会有假?明日我与汝突骑五千,精兵二万,即便会同太真驸马,李金吾,刻下便行!” “孩儿领命!父亲放心,孩儿定然不负父亲所望,到了幽州先杀败这蛮子们八分,待到父亲大军压境,瓮中抓鳖,一鼓扫清宋军!……” 到底年轻气盛,听闻自己有机会领兵征战,兀颜延寿也不禁兴奋了起来,一脸憧憬的向往着未来。 只不过,兀颜延寿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父亲兀颜光,当头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吾儿,你错了!……” “啊……?” 兀颜延寿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的兴奋还没有退下去,不由有些滑稽的,扭头望向兀颜光。 兀颜光此时已经板起脸来,看着自己的儿子,正色道。 “延寿,这次我保你先锋,只为你用所学阵法,前往幽州,骚扰梁山军马休整之用。却不是叫你逞勇,与梁山军争斗的。你可知晓?” “啊!……为什么?父亲……” 兀颜延寿本就年轻气盛,除了自己父亲,何曾将其他人放在眼中?这次听闻父亲保举自己为征战先锋,本想大展身手,一飞冲天的。 不想父亲却如此吩咐,这叫兀颜延寿如何甘心? 看着一脸倔强的儿子,兀颜光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兀颜延寿年岁小,无甚经验,他身为大辽统军,岂会不知道梁山泊的厉害? 要知道,贺重宝这个副统军,虽然是郎主为了制约自己提拔的,不过贺重宝这厮一身本事,却是实打实,没有半点虚假的。 更何况,这贺重宝领兵多年,素知兵事,论本事,论经验,哪一点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兀颜延寿,可以比拟的。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能力,经验都不弱的贺重宝,还不是被梁山泊轻易解决了。 当然,幽州城真正的情况,兀颜光早已在残兵那里,了解了八九不离十。不过这梁山泊能够轻易破了,贺重宝赖以成名的‘妖法’,又逼的贺重宝龟缩在幽州城中不出,厉害也足见一般了。 兀颜光是叫自己的儿子刷经验的,可不是叫自己儿子去送死的。 不过,兀颜光也知儿子性子最傲,如若自己如此说了,只怕更激起兀颜延寿的傲气,适得其反。所以,只得板起脸来,冷声喝道。 “没有为什么!战场上向来军令如山!你若不能办到,我便遣其他人前去即可!” “我……” 听了父亲的话,兀颜延寿面色一变。他可知道,父亲此话绝不是吓唬自己。毕竟作为大辽都统军,大辽国叫得上号的大将,都在父亲帐下效力。如若父亲想,能替换自己的人选,不要太多。 “孩儿遵令!父亲放心!” 没有办法,兀颜延寿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得败下阵来,一脸正色的拱手说道。 “好!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此番前往幽州,切记不可独断专行,遇事多与太真驸马,李金吾商议。……好了,无事了,下去准备吧!” 虽然得到了兀颜延寿的保证,不过兀颜光还是有些不放心,有心再嘱咐几句。不过看着兀颜延寿,那张英武的面孔,兀颜光不由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自己似兀颜延寿这般大的时候,早已随军上场拼杀了。幼鸟总有脱离巢穴,展翅高飞的时候。 想到这里个,兀颜光摇摇头,也没了其他心情,止住话头,摆摆手,将兀颜延寿打发了出去。 第734章 斗阵 “斗阵?……” 幽州州府,如今早已已成了梁山的大军行营,梁山寨主张枫,放下手中名帖,看着堂下傲然挺立的李金吾,呵呵一笑,摇摇头,有些诧异道。 “不错!……” 那李金吾虽然在幽州城外,被梁山大军打得抱头鼠窜,不过此时却是一脸傲气,对着张枫抱拳道。 “我家先锋自幼学习阵法,深谙阵法之道。如今陈兵方山,想与贵军切磋阵法。” “阵法?……” 张枫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他也知道,此时两军对垒,最讲究摆阵,不过他对阵法一无所知,只得将目光望向一旁的闻焕章与朱武身上。 尤其是朱武,张枫可是深知,这位‘神机军师’对阵法也是颇有研究。 朱武听了番将的话,也是不由一愣,一脸疑惑的望向张枫。只是与张枫不同,朱武早年随异人学习阵法,于诸多阵法深有研究,自然不会惧怕一个小小的番将。 其实梁山众人早已知道,辽国将要举全国之力,征讨山寨。众头领自然都知道这一战,乃是关乎山寨生死的一战。 所以梁山众营,早已秣兵厉马,准备应对这场恶仗。 这次兀颜光派人前来的目的,自然也瞒不过梁山泊的几位军师。这番军为了扰乱己方军心,使出什么手段,朱武也不会奇怪。 他只是好奇,张枫哥哥为何如此笃定,这辽兵番将会比拼阵法,为此还特意将自己提前叫了过来。 要知道,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决战,梁山泊众人,便如上了发条的机械一般。如若不是张枫吩咐,朱武也不会等在这里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面对番将提出的阵法比试,朱武自然不会退缩,见张枫望来,自信的点了点头。 “贼撮鸟!哪个鸟耐烦与你比试什么阵法!你这撮鸟滚回去,告诉你那鸟先锋,洗干净脖子,等着黑爷去砍了他那鸟头!” 只不过,张枫还未搭话,李金吾嚣张的态度,却惹怒了正在堂上的‘黑旋风’李逵。这黑厮听得李金吾的话,怪眼圆翻,跳将起来,对着李金吾便是一通大骂。 要说如今的幽州城,梁山泊的众人都在忙。可是偏偏李逵这黑厮,却清闲了下来。 因为不在战时,四处闲不住的李逵,又不懂带兵,又不会做事,自然便成了人嫌狗不待见的人物。便是好兄弟鲍旭,项充,李衮几人,也都在整兵训练,再无暇与这厮胡混。 李逵也是无聊,想要帮忙,又实在不知能帮上什么忙。只得天天跟在张枫身后,倒与焦挺组成了‘黑面双煞’,成日李不离焦,焦不离李。 “粗鲁!真是粗鄙村汉,上不得台面!……” 李金吾虽不知李逵身份,不过见这厮模样,便知是个粗鲁之辈,不由心中暗暗鄙夷道。 不过他此行,便是要激梁山泊答应与辽军比拼阵法,自然不会无功而返。见李逵敢在这时搭话,顿时计上心头。 但见,李金吾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了李逵几眼,冷哼一声,轻蔑一笑,摇头道。 “哼!蛮子就是蛮子。” “你这鸟厮,说哪个是蛮子!……” 果然,李逵脾气火爆,最是受不得他人激火,见李金吾如此轻蔑,如何能忍?好在他还算是知道,这里乃是州府大堂,不是自己可以胡来的地方,故而强压着火气,只是对着李金吾,厉声喝叱道。 “好,好!你这厮便回去,告诉你那鸟先锋,那个甚的鸟阵,俺‘黑旋风’李逵应了!” “好!……” 见这粗鲁黑厮果然上当,李金吾大喜。虽然对这什么‘黑旋风’李逵,不甚了解。不过也知机不可失,当即对着李逵,冷笑道。 “大丈夫一言,驷马难追?” “哼!老爷堂堂梁山好汉,还会欺瞒你个小小的鸟番子!” “好,一言为定,两日后方山脚下,恭候大驾!” 说罢,李金吾对着李逵傲然一笑,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转身出了大堂。 整个过程,只有李逵与李金吾两人搭话,张枫与闻焕章,朱武三人,反倒仿佛成了看客。 “铁牛,你这黑厮……” 待李金吾出了大堂,与李逵坐在一处的焦挺,才反应过来,跳将过来,一把扳住,还在对着堂下忿忿不平的李逵肩膀。 李逵本就心不在焉,焦挺的手,又是惯打人的手,一拉之下,直接便把李逵扳了个跟头。 “焦哥,你摔俺做甚?” 李逵这才清醒过来,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焦挺,一脸疑惑的问道。 焦挺看着这个憨货,双眼冒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点指李逵,怒喝道。 “你这黑厮,鬼迷了心窍不成?这等大事,哥哥,军师还未说话,哪里轮得到你这厮开口?你这厮……” 奇怪的是焦挺这汉,一边训斥着李逵,眼睛还偷偷的往张枫这边瞟,似在偷懒张枫几人的反应。 不得不说,李逵这厮虽然粗鲁,不过却最是真性情。梁山泊中,上到张枫,军师,下到普通喽啰,兵卒,哪个都能与这厮玩笑几句。所以,李逵在梁山大寨中,人缘素来不错。 焦挺与这厮更是老相识了,这次见李逵闯祸,焦挺这汉看似是在训斥李逵,其实无非是在借故为这厮开脱。 不过这堂上,张枫,闻焕章,朱武怕三人,哪个不是人精,岂会看不出焦挺这粗汉的把戏? 这大堂中,也只有李逵这个莽汉,看不出焦挺的用意。听了焦挺的话,才恍然大悟。不过这厮时常自诩英雄好汉,叫他认错,却比登天还难。 此时这厮被焦挺说的有些面皮上挂不住了,跳将起来,梗梗着脖子,大声道。 “大丈夫那个……一言九鼎!老爷……俺既然应了那鸟番子,你们不去,俺便一个人去破那个鸟阵,哼!有个甚鸟!” “你……?” 焦挺没想到,这李逵竟然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一时对这个莽汉,也没了办法。 “好啊!你‘黑旋风’真是英雄好汉,佩服,佩服……” 第735章 大礼! 就在眼看,焦挺被自己说的无言以对,李逵正在洋洋得意的时候,坐在堂上的张枫,突然开口,对着李逵笑呵呵的,说道。 别看张枫的言语不重,甚至话带调侃之意,不过效果要比焦挺外厉内荏的痛喝,强上多少。 见张枫开口了,原本还气焰嚣张的李逵,顿时如同犯错的孩子一般,老实站好,一脸委屈的看着张枫。 看着五大三粗的汉子,好似个犯错的顽童,满脸小心的看着自己,张枫不由暗自发笑。 那李金吾堂上激怒李逵,逼着李逵答应他的斗阵要求。看似是这厮奸计得逞,其实这一切不过是张枫,闻焕章几人刻意为之罢了。 毕竟,此番辽军意在骚扰梁山大军休整,梁山军同样也在将计就计,争取时间,完成部署。两方虽然目的各不不同,不过想法却是相同的。 否则就凭一个小小的李金吾,又能在张枫,闻焕章,朱武几人面前,耍出什么把戏。 只是虽然如此,不过张枫却知,李逵这厮就是典型的顽童性格。当然,如今的李逵,与原本轨迹中,那个是非不分,善恶不明,发作起来,不论老幼良善,只知一味杀人的恶魔,早已天壤之别。 不过李逵的性子,却还是如同前世那般,单纯率真,就好似贪玩的孩童一般,你若不予管教,这厮便真敢无法无天。 所以,想到这点的张枫,也想借此机会,好好扳扳李逵的蛮性。便没有给李逵好脸色,故意板起脸来,盯着李逵,就是不说话。 这一下,可把李逵吓坏了。这黑厮虽然性子单纯。不过到底不是痴傻之辈。他知道自己皮厚,如若张枫如焦挺那般,痛骂自己几句,仗着脸皮,自己还能胡乱混过。 只是如今张枫阴沉着脸不说话,李逵这厮心中却是没底了。 不听,他也知道张枫的性格,自己不敢再开口辩解些什么,只得偷偷的向军师闻焕章,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这黑厮倒是不傻……” 看到李逵的眼神,闻焕章忍不住心中暗笑。不过他也知道,张枫是在演戏,意在敲打李逵。当即笑着摇了摇头,唱起了红脸,对着张枫道。 “哥哥,铁牛虽说有些过错,不过那番将如此咄咄逼人,是可忍孰不可忍,如若不应,岂不失了我梁山泊的军心锐气?” “哥哥,闻先生所言极是!况且番邦蛮族,岂知我中原大国阵法的奇妙?哥哥放心,此番斗阵,小弟定叫这些番子,知晓我大国的厉害!” 见闻焕章开口,一旁的朱武总不好看戏,呵呵一笑,也在旁边,不失时宜的开口劝道。 “嘿嘿,两位军师说的对着哩!俺就是怕失了那个……锐气。嘿嘿……” 李逵就是典型的顺杆爬的性格,见闻焕章,朱武都开口替自己说话,顿时心中大喜,立马眉开眼笑。不过才没有得意多久,便看到张枫投来的冷然目光,这厮顿时一惊,讪讪的闭上了嘴巴。 “两位先生,话虽有理,不过这厮胆大包天,不加以惩戒,早晚必惹出事端。……” 张枫此番本就有意敲打李逵,如今既然闻焕章,朱武的话,已经递到了,张枫也无心再演下去,索性接过话头,装模作样沉吟一番,随后对焦挺吩咐道。 “焦挺,你带这厮前往军法司,便说我说的,最少要关这厮三日禁闭。” “是……” “不要啊!……” 焦挺听说李逵闯了如此祸事,哥哥只罚这厮三日禁闭,顿时大喜过望,不敢迟疑,紧忙躬身领命。 不过李逵这厮,听闻张枫要关自己三日禁闭,却当即大惊失色。 其实李逵这汉皮糙肉厚,又是个惹祸的祖宗,梁山泊军法司的禁闭,李逵这厮早已领教了不知多少。 这禁闭虽然在梁山好汉看来,如同洪水猛兽,三日的禁闭压抑,总以令人发疯。不过在李逵这等浑人看来,三日时间,囫囵一觉也就过去了,值得什么。 平日里,莫说三日禁闭,便是五七日,李逵忍忍也就过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李逵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两日后,便是梁山泊与辽军的比试阵法的日子。这段时日,无所事事,快淡出个鸟来了的李逵,想到自己即将错过了如此热闹,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哥哥,俺铁牛可是应了那个番子,如若俺不去,到时岂不被那厮耻笑!哥哥开恩,容个三五日,到时莫说三日,铁牛便是被关五日……七日,也毫无怨言!哥哥……” 李逵抢上几步,到了张枫身前,舔着一张大黑脸,讪讪笑着,想要向张枫解释自己不去的严重后果,并自己主动将禁闭日期,从三日提升到了七日。 只是看到李逵那张早已快哭了的脸,便也知道,七日禁闭在这厮看来,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不过为了能够随军去斗阵,李逵也是豁出去了。 只是,张枫哪里有时间与这厮掰扯这些?见李逵还在纠缠不清,不耐烦的对着焦挺,摆了摆手。 焦挺跟在张枫身边时间最长,早与张枫心意相通,不用张枫开口,便知张枫何意。急忙上前,拉住李逵便往堂下扯。 在焦挺看来,张枫只关李逵三日紧闭,简直就是从轻处罚了,这黑厮还在此唧唧歪歪的,便是不知好歹了。 “哎,哎,焦哥你莫拉俺,听俺说啊……” “说个鸟!……” 不理会相互斗嘴,拉拉扯扯出了大堂的两个粗汉。待焦挺拉着李逵转出大堂后,张枫才摇头笑了笑,转头望向闻焕章,道。 “凌振兄弟那里,准备的如何了?” 听到张枫问及正事,闻焕章,朱武两人也紧忙收敛心神,闻焕章稍作沉吟,随后点了点头,道。 “哥哥放心,这几日,萧大官人与凌振一直亲自守护,万无一失。” 想到那日自己亲眼所见,那秘密武器的威力,便是沉稳如闻焕章,面色也不禁隐隐有些激动。 张枫闻言也是一笑,点点头,道。 “好!既如此,这几日,咱们便陪着辽军耍耍。待他大军开到,到时……。呵呵……” 到时如何,张枫并没有说出来,不过闻焕章,朱武两人,却都已明白了张枫的意思,闻言,忍不住精神一震。 第736章 斗阵2 “怎么样?……” 辽军阵中,太真驸马与李金吾见兀颜延寿小将军,下了云梯,急忙拥上前去,开口问道。 没有办法,这两个对于阵法是一窍不通,既然自己提出两军比试阵法,如若自己这方连梁山泊,摆出的的阵势都不识,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好在这兀颜延寿自幼在父亲身边学习阵法,深知其中玄妙。闻言,呵呵冷笑道。 “两位将军勿急!量他区区九宫八卦阵,谁人不省得?他将这此等阵势,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呵呵……” 见兀颜延寿一眼看出梁山泊摆下阵势,太真驸马与李金吾才齐齐松了口气。 不过,兀颜延寿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叫两人不禁变色。 “定安国舅,贺重宝,这两个也是废物!哼!梁山泊……不过一伙村野蛮子,值得什么!” 要知道,兀颜延寿年少轻狂,见梁山泊准备两日,不过摆出了一个最是普通的九宫八卦阵,心中傲气顿生,顺便对败于梁山之手的定安国舅,贺重宝,更是鄙夷。 不过兀颜延寿这句话,杀伤力实在太大了。他忘了自己在骂定安国舅与贺重宝时候,也在不经意间,将自己左右这两人捎上了。 毕竟,当初幽州城破,就是定安国舅与太真驸马,李金吾合谋,罢了贺重宝的兵权所致。如若说定安国舅是废物,那么他们两个又是什么呢? 只不过,此时的兀颜延寿,志高意满,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太真驸马二人的难堪。只是吩咐众军,檑三通画鼓,竖起将台。 兀颜延寿亲自上得将台,用两把号旗招展,台下辽兵得了号令,左右迅速列成阵势,兀颜延寿见状,得意一笑,下得将台,翻身上马,令首将哨来阵势,打马到了两军阵前。 “你摆个九宫八卦阵,待要瞒谁?你可识得我这阵么?……” 头戴一顶三叉如意紫金冠,身穿一件蜀锦团花白银铠。足下四缝鹰嘴抹绿靴,腰系双环龙角黄鞓带。虬螭吞首打将鞭,霜雪裁锋杀人剑。左悬金画宝雕弓,右插银嵌狼牙箭。使一支画杆方天戟,骑一匹铁脚枣骝马的兀颜延寿,勒马到了旗门处,望着对面阵中梁山众将,趾高气扬的高声喝道。 “哎呦!朱军师,你这阵法被这鸟番子,识破了!” 听到兀颜延寿的话,梁山中其他众将,倒是不觉有甚,只有搦着两把板斧,在中军阵中,做怒目太岁的‘黑旋风’李逵,嘎嘎怪笑,看着一旁的‘神机军师’朱武,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叫道。 其实,按照张枫的意思,原本为了给这黑厮一个教训,要军法司关这厮三日禁闭。不过,李逵这厮本就是顽童性子,不知道还好,知道今日有如此热闹。 顿时犹如猫挠心一般,哪里还安的下心? 好说歹说,用自己杀死幽州主将贺重宝的功劳,免去了两日禁闭,总算没有错过今日的两军斗阵。 当然如若是其他人,以如此大的功劳,只换了减免两日禁闭的处罚,简直便是天方夜谭。不过李逵这厮不同,此刻站在中军阵中,得意洋洋,丝毫看不出一丝沮丧。 不过,朱武素知李逵秉性,见这厮怪笑,也不予以理会。只是听闻番将叫嚣,微微一笑,吩咐手下军士,便在这中军阵中架起云梯,张枫与朱武,登上云梯观望。 但见辽军阵势,三队相连,左右相顾。朱武心中有底,对着张枫微微一笑,道。 “哥哥,番军摆的乃是太乙三才阵也。” 张枫听了朱武的话,点了点头,向台下望去,一眼正看到,瞪着两只牛眼,不住往台上张望的李逵,顿时计上心头,呵呵一笑,吩咐李逵去阵前搭话。 要说李逵这厮最爱出风头,平日里也是哪里有热闹,便往哪里凑的主儿。如今听到张枫叫自己去阵前搭话,好悬没把这黑厮乐死,痛快的应了一声,也不乘马,就光着两条腿,快步如飞,直奔阵前。 “啊呔……!” 兀颜延寿正在阵前洋洋得意,突听一声炸雷响起,紧接着便见梁山阵中,奔出一条黑凛凛的大汉,头脑狰狞,大热的天,也不着战甲,敞着怀,露出浑身黑肉,手中擒着两把车轮板斧,哪里像是战场的将军,分明便是黑熊成精。 “梁山泊……,果真一伙山野草寇!……” 见李逵这般模样,心中本就对梁山泊,颇为不屑的小将军兀颜延寿,不由的面上更显轻蔑。 不过李逵是个粗汉,可无暇理会对面番子的神色变化,快步抢到阵前,两把板斧一碰,发出阵阵脆响后,李逵厉声喝道。 “对面的鸟娃娃听了,你这鸟阵,不过太乙三才阵,能唬住哪个?听你黑爷的话,还是提早些时日,回去喝奶去吧!哈哈……” 不得不说,李逵这厮确实可恶,见兀颜延寿年岁尚小,顿时口无遮拦,把兀颜延寿好一通戏耍后,仰天大笑。 “你这厮……!” 见李逵这厮如此放肆,小将军兀颜延寿面色大变。 说实在的,这兀颜延寿从小不说是养尊处优,不过仗着他老爹兀颜光的势要,辽国境内,哪个碰到他,不是客客气气的,何时被人如此奚落过? 如今被人如此羞辱,兀颜小将顿时面色铁青,看着张狂大笑的李逵,握住方天画戟的手,因为太过用力,都已经有些发白了。 几次忍不住火气,想要与这粗鲁的蛮子拼了。不过想到临行前父亲的教导,兀颜延寿面色青白转换一阵后,还是强压住了火气,挺鞭直指李逵,厉声喝道。 “好,好,好!算你这蛮子还有些见识!既然你识得我这阵法,可敢叫我变法,再来相斗?” “哈哈……” 听到兀颜延寿的话,李逵哈哈大笑,挥了挥板斧,好似挥赶苍蝇一般随意,道。 “去去去,爷爷与你这娃娃比斗,传将出去,还不够丢人!你这娃娃番子有甚的本事,只管使出,爷爷在此等你!” 第737章 斗阵3 “好!……” 李逵这厮虽然说话难听,不过目的达到的兀颜延寿,也无心与这厮计较许多,只是心中憋着口气。冷冷的望了一眼李逵,勒马回了阵中。 “延……先锋,这黑厮便是前日,我与说的那个粗鲁蛮汉!” 早在李逵出口不逊之时,李金吾便在隐隐担心。他知道兀颜延寿的性子,看似谦虚,实则最为高傲,向来眼高于顶,目中无人,害怕他一时收不住怒火出手,而打乱了兀颜统军的计划。 不过好在兀颜延寿还算克制,李金吾也不免暗中松了一口气。见兀颜延寿面色铁青,李金吾也紧忙打马跟了上来。 “是他?……果真粗鲁!……” 听了李金吾的话,兀颜延寿一愣,随后好似想到了什么,面色轻蔑的,撇了撇嘴。 见兀颜延寿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一些,李金吾也稍稍心安,紧忙问道。 “先锋,不知这蛮军……?” “呵呵……” 不待李金吾说完,已知晓他要问些什么的兀颜延寿,呵呵一笑,抬手打断了李金吾的追问,双眼中透出两道冷光,满脸自信的道。 “那梁山蛮子浅薄,区区九宫八卦阵,想瞒哪个!待我再变个阵法,看这厮还识不识得?” 说罢,准备大显身手的兀颜延寿,也无暇与李金吾多说,骤马入了中军,再上将台,把号旗招展,变化阵势。 梁山军中,张枫,朱武看了,朱武识得此乃河洛四象阵,使人下云梯来,回复李逵知了。 这时,兀颜延寿也跃马出了阵门,横戟厉声道。 “你这黑蛮,可识得小爷阵否?” 听了兀颜延寿的话,李逵哈哈大笑,道。 “不过变化了个河洛四……四……” 乐极生悲,许是李逵阵前露脸太过兴奋,一时装过头了,竟然把刚刚传令兵告诉自己的阵法名字忘了。便是李逵,此时也不禁有些抓耳挠腮。 好在此时传令兵就在李逵身边,见这位爷连阵法名字都记不住,好悬没笑出声来。不敢怠慢,紧忙小声提醒道。 “四象,河洛四象阵……” “对,不过一个河洛四象阵。在我中原,都是小孩子家家玩耍的把戏,到了你番邦异国,却被当作了宝!当真可笑!哈哈……” 有了传令兵的提醒,李逵顿时又抖了起来,那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啊!……” 李逵的嚣张,直气的兀颜延寿七窍生烟。不过见李逵这厮将自己家传绝学,比作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也成功激起了兀颜延寿的傲气,冷哼一声,也不再与李逵搭话,骤马再回阵中,上将台,把号旗左右招展,再次变换阵势。 “你这厮可还能识吾这阵?” 再次打马出阵的兀颜延寿,也没了废话,直接点指李逵,高声问道。 早已得了回复的李逵,呵呵一笑,胸有成竹的道。 “不过是变出个循环八卦阵,鸟个为奇!你这小番子,无甚本事,还是提早收兵回你那鸟辽去,免得在此丢人现眼,黑爷没耐烦,与你鸟耍!” 只不过,这次面对李逵的嚣张,兀颜延寿却一改常态,眉头紧锁,望着李逵,暗自忖道。 “我这几个阵势,都是秘传来的,外人根本无从得知,不想竟都被宋军识破。眼前这厮,就是个粗鲁匹夫,料想也不是高人。如此看来,这宋兵中必定另有人物!” 想到这里,兀颜延寿也不与李逵废话,只是冷冷看着李逵,喝声道。 “我再变一阵,汝敢识否?” 不同于兀颜延寿,今日可算出尽风头的李逵,兴致正浓,听了兀颜延寿的话,不经意的摆了摆手,道。 “去吧,去吧,看你这娃娃,还能变出个甚鸟阵来!” “哼!……” 兀颜延寿也不计较李逵的态度,只是冷哼一声,拨马归阵。再入阵中,下马上得将台,将号旗招展,左右盘旋。 随着兀颜延寿号旗挥展,台下辽兵迅速变化,片刻间,便变成了一个阵势,四边都无门路,内藏八八六十四队兵马。 “这番将小小年纪,倒有些本事。……” 梁山阵中,云梯上‘神机军师’朱武看得清楚,见这兀颜延寿,小小年纪,便能用出如此大阵,也不禁有些惊愕。 一旁的张枫是真的与阵法一窍不通,见朱武一脸错愕,不由的有些奇怪。 朱武也知张枫不识阵法,见状一笑,紧忙指着对面大阵,对张枫介绍道。 “哥哥请看,这番兵四阵,皆从一派流传下来,并无走移。先是太乙三才,生出河洛四象,四象生出循环八卦,八卦生出八八六十四卦,已变为八阵图。此是循环无比,绝高的阵法。这番将小小年纪,便识得如此绝高阵法,倒是难得。不过,这等阵图,吾师皆有传授,如今比试下来,却是欺负他辽军了。” 朱武一边说着,一边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梁山阵中的事情,兀颜延寿不得而知,摆下这座自己认为最是高明的大阵,兀颜延寿信心十足,跃马出阵,朗声喝道。 “尔等能识我阵否?” “你个娃娃,年幼学浅,如井底之蛙。学了个鸟阵,便自觉高明。量一个鸟的藏头八阵图法,能瞒住个撮鸟?俺也不欺负你,便是俺大宋小儿,也识得这个鸟阵!” “哼!……” 已经知晓梁山阵中另有人物的兀颜延寿,也懒得再与李逵口舌之争。不过,这藏头八阵图,已是兀颜延寿学得最为高深的阵法了。见此阵难不住梁山贼寇,兀颜延寿也懒得再多费心思了。只是勒住战马,鞭梢点指李逵,道。 “好!你既识我阵法,你且排一个奇异的阵势,看我识不识得!” “这个……” 这时,轮到李逵无话可说了。要他在前面装装样子还行,要他排阵,却不是玩笑?能将这几个阵名记住,已是李逵超强发挥了。再叫他排阵,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了。 不过,好在传令兵机灵,听得兀颜延寿的话,一阵风似的向阵中跑去。 第738章 九宫八卦阵 不一会儿,传令兵便回到阵前,对着李逵耳语几句。 得了张枫将令的李逵,再次得瑟了起来,挺直胸脯,撇了撇嘴,不屑的道。 “与你个小娃娃比斗,都有失俺中原大国气度。这样,俺也不欺负你个小鸟番,就这九宫八卦阵势,虽然浅薄,你敢打么?” “此话当真?” 听了李逵的话,兀颜延寿面色一喜,当即大声问道。 “你个小番子,哪个鸟耐烦与你耍子!” 见兀颜兀颜一脸不可置信,已经得到张枫准确将令的李逵,嘿嘿怪笑道。 “好!一言为定!量此等小阵,有何难哉?你军中休放冷箭,看咱打你这小阵!” 听了李逵的话,兀颜延寿却一改阴沉的脸,满脸喜色,好似生怕李逵反悔,当即拍板道。 不过,兀颜延寿这番轻易决定,却吓得压住阵脚的李金吾,太真驸马两人不轻。 要知道出兵前,都统军兀颜光上将军,可是与二人仔细交代过,到了幽州,万事小心,切不可冲动行事。 如今这兀颜延寿,如此轻易的,便答应了梁山蛮军破阵,如若这其中,梁山泊但有诡计,叫已自己二人如何与兀颜光统军交代。 想到这里,太真驸马与李金吾再也待不下去了,双双打马到了兀颜延寿身边, “先锋,此事还需再议!……” 李金吾担心兀颜延寿中计,兀颜延寿身边,紧忙低声说道。 “不错,李金吾将军所言极是!先锋不知,这梁山贼蛮最是奸诈。此事还需我等好好商议一番才是。” 听了李金吾的话,一旁的太真驸马也开口劝道。 听了李金吾与太真驸马的话,兀颜延寿微微一笑,摆摆手,才要说话。不过辽军阵中这番异动,也被阵前的‘黑旋风’李逵看个真切。这黑厮虽然听不到阵前这三个番子说些什么,不过看样子,也能大概猜出,定是那两个番子,在劝诫那个年轻的番子。 李逵见状,怪眼一转,坏水冒上心头。呵呵怪笑,大声喝道。 “娃娃就是娃娃!看你这个鸟样,也不似能做主的人物!这样也好,你先去与你家大人商议,商议好了再来,黑爷也没有功夫,与你鸟耍!” “你……” 兀颜延寿原本还要与太真驸马,李金吾解释什么,不过听到李逵这番话,顿时火冒三丈,哪里还有心思与太真驸马,李金吾两个再多说什么,当即打马上前,挺起手中方天画戟,戟尖直指李逵,厉声断喝。 “尔等粗鲁蛮子,不过一个九宫八卦阵,区区浅薄小阵,本将八九岁时便识。尔等粗鄙蛮子,却拿来炫耀,当真可笑!你速去准备,本将这便来破阵!” “好,一言为定!” 见兀颜延寿上当,李逵大喜,当即根本不给辽将反悔的机会,大喝一声,‘滋溜’一声,钻进了军阵之中。 “延寿,你怎么可以轻易答应蛮子破阵?” 兀颜延寿这边答应的痛快,辽军阵前,可是急坏了李金吾,太真驸马两个。那李金吾心情激动之下,也顾不得什么虚称了,直接叫出了兀颜延寿的名字。 太真驸马与兀颜延寿,远不如李金吾那般亲近,不过此刻也是满脸焦急的望着兀颜延寿,双眼中满是无奈担忧。 见李金吾两人如此,兀颜延寿却是无所谓的一笑,摆摆手,低声道。 “两位将军莫要担心!延寿虽然不才,不过自幼与父亲学习家传阵法,虽不敢说精通,不过区区九宫八卦阵,延寿早已烂熟于胸。诸般变化,早已不知与父亲推演多少回了。哼!这些宋朝蛮子,狂妄自大,想以小小阵势赢我,简直痴心妄想!这样,两位将军各领一千军马,压住阵脚,待我打透他那阵势,便来策应。” “这个……” 李金吾,太真驸马两人见兀颜延寿,一脸笃定,也是没有说辞。 尤其是,此时两军赌约已成,如自己再次反悔,同着两军数万人马,不说兀颜延寿拉不拉得下这张脸,便是兀颜延寿真的不要脸了,在两军阵前公然失言,只怕对己方士气,也将会是个致命的打击。 太真驸马,李金吾都是惯会领兵的大将,岂会不知,如若此战辽兵没了军心士气,那么这次出兵骚扰梁山泊,基本上也就失败了。 想到这里,李金吾,太真驸马两个互视一眼,也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见李金吾两人点头,兀颜延寿顿时大喜,令众军擂鼓助威。 这时,梁山军中一通鼓响,但见阵中各色号旗飞舞,大队军将,急先涌来,占住中央,里面列成阵势。 远观未实,近睹分明,正南上这队人马尽都是火焰红旗,红甲红袍,朱缨赤马。前面一把引军红旗,上面金销南斗六星,下绣朱雀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红旗中涌出一员大将。怎生披挂? 但见:盔顶朱缨飘一颗,猩猩袍上花千朵。狮蛮带束紫玉团,狻猊甲露黄金锁。狼牙木棍铁钉排,龙驹遍体胭脂裹。红旗招展半天霞,正按南方丙丁火。 号旗上写得分明:“先锋大将霹雳火秦明。”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镇三山’黄信,右边是‘小尉迟’孙新。三员大将手搦兵器,都骑赤马,立于阵前。 东壁一队,人马尽是青旗,青甲青袍,青缨青马,前面一把引军青旗,上面金销东斗四星,下绣青龙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青旗中涌出一员大将。怎生打扮? 但见:蓝靛包巾光满目,翡翠征袍化一簇。铠甲穿连兽吐环,宝刀闪烁龙吞玉。青骢遍体粉团花,战袄护身鹦鹉绿。碧云旗动远山明,正按东方甲乙木。 号旗上写得分明:“左军大将大刀关胜。”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圣水将军’单廷圭,右手是‘神火将军’魏定国。三员大将手搦兵器,都骑青马,立于阵前。 西壁一队人马尽是白旗,白甲白袍,白缨白马,前面一把引军白旗,上面金销西斗五星,下绣白虎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白旗中涌出一员大将。怎生结束? 但见:漠漠寒云护太阴,梨花万朵叠层琛。素色罗袍光闪闪,烂银铠甲冷森森。赛霜骏马骑狮子,出白长枪搦绿沉。一簇旗幡飘雪练,正按西方庚辛金。 号旗上写得分明:“右军大将神枪史文恭。”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小定方’苏定,右手是‘摩云金翅’欧鹏。三员大将手搦兵器,都骑白马,立于阵前。 后面一簇人马尽是皂旗,黑甲黑袍,黑缨黑马,前面一把引军黑旗,上面金销北斗七星,下绣玄武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黑旗中涌出一员大将。怎生打扮? 但见:堂堂卷地乌云起,铁骑强弓势莫比。皂罗袍穿龙虎躯,乌油甲挂豺狼体。挝似乌龙搦两条,马如泼墨行千里。七星旗动玄武摇,正按北方壬癸水。 号旗上写得分明:“合后大将赤面虎袁朗。”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百胜将’韩滔,右手是‘天目将’彭玘。三员大将手持兵器,都骑黑马,立于阵前。 东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青旗红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上面金销巽卦,下绣飞龙。那一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怎生披挂? 但见:擐甲披袍出战场,手中拈着霸王枪。雕弓鸾凤壶中插,宝剑沙鱼鞘内藏。束雾衣飘黄锦带,腾空马顿紫丝缰。青旗红焰龙蛇动,独据东南守巽方。 号旗上写得分明:“虎军大将拔山力士唐斌。”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撼山力士’文仲容,右手是‘移山力士’崔埜,手持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 西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红旗白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上面金销坤卦,下绣飞熊。那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怎生打扮? 但见:当先涌出英雄将,凛凛威风添气象。鱼鳞铁甲紧遮身,凤翅金盔拴护项。冲波战马似龙形,开山大斧如弓样。红旗白甲火云飞,正据西南坤位上。 号旗上写得分明:“骠骑大将急先锋索超。”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丑郡马’宣赞,右手是‘铁笛仙‘马麟。三员大将手搦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 东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皂旗青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上面金销艮卦,下绣飞豹。那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怎生结束? 但见:虎坐雕鞍胆气昂,绣袋石子鬼神慌。朱缨银盖遮刀面,绒缕金铃贴马旁。盔顶穰花红错落,甲穿柳叶翠遮藏。皂旗青甲烟尘内,东北天山守艮方。 号旗上写得分明:“骠骑大将没羽箭张清。”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中箭虎’丁得孙,右手是‘花项虎’龚旺。三员大将手搦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 西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白旗黑甲,前面一把引军旗,上面金销乾卦,下绣飞虎。那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怎生打扮? 但见:雕鞍玉勒马嘶风,介胄棱层黑雾蒙。豹尾壶中银镞箭,飞鱼袋内铁胎弓。甲边翠缕穿双凤,刀面金花嵌小龙。一簇白旗飘黑甲,天门西北是乾宫。 号旗上写得分明:“骠骑大将青面兽杨志。”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火眼狻猊’邓飞,右手是‘小周郎’周瑾。三员大将手搦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 八方摆布的铁桶相似,阵门里马军随马队,步军随步队,各持钢刀大斧,阔剑长枪,旗幡齐整,队伍威严。 去那八阵中央,只见团团一遭,都是杏黄旗,间着六十四面长脚旗,上面金销六十四卦,亦分四门。南门都是马军,正南上黄旗影里,捧出两员上将,一般结束。怎生披挂? 但见:熟铜锣间花腔鼓,簇簇攒攒分队伍。戗金铠甲赭黄袍,剪绒战袄葵花舞。垓心两骑马如龙,阵内一双人似虎。周回绕定杏黄旗,正按中央戊己土。 那两员首将都骑黄马,上首是被唤作泼韩五的韩世忠,下首是西军小将呼延云。一遭人马尽都是黄旗,黄袍铜甲,黄马黄缨。 中央阵四门:东门是‘拼命三郎’石秀,西门是‘锦豹子’杨林,南门是‘两头蛇’解珍,北门是‘双尾蝎’解宝。 那黄旗中间,立着那面“替天行道”杏黄旗,旗杆上拴着四条绒绳,四个长壮军士晃定。中间马上,有那一个守旗的壮士。怎生模样? 但见:冠簪鱼尾圈金线,甲皱龙鳞护锦衣。凛凛身躯长一丈,中军守定杏黄旗。 这个守旗的壮士,正是‘险道神’郁保四。 太真驸马与李金吾,在阵中将台上看得分明,只见:明分八卦,暗合九宫。占天地之机关,夺风云之气象。前后列龟蛇之状,左右分龙虎之形。丙丁前进,如万条烈火烧山;壬癸后随,似一片乌云覆地。左势下盘旋青气,右手里贯串白光。金霞遍满中央,黄道全依戊己。四维有二十八宿之分,周回有六十四卦之变。盘盘曲曲,乱中队伍变长蛇;整整齐齐,静里威仪如伏虎。马军则一冲一突,步卒是或后或前。休夸八阵成功,谩说六韬取胜。孔明施妙计,李靖播神机。 当真马军豪杰,步军英雄。两个虽说不甚知晓阵法,不过只见此座大阵非同小可,魂飞魄散,心胆俱落,齐齐举目望向中间的兀颜延寿。 相比于惊慌失措的太真驸马两人,熟知阵法,成竹在胸的兀颜延寿,面色镇定不少。 微微摆手,打断了想要开口的李金吾,兀颜延寿乘在马上,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座阵势。 不屑的撇了撇嘴,兀颜延寿心中不由大定,还以为这梁山蛮子,能摆出什么惊奇大阵,不料,却只是座普通的九宫八卦阵。 随着梁山军中三通鼓响,大阵前门旗处,兵将缓缓向左右分开,似乎像是深渊巨兽,打开了血腥大口,正等着打阵之人自投罗网。 第739章 九宫八卦阵2 只看梁山大阵,远远便能感觉到,阵中丝丝煞气涌出,直叫人感觉不寒而栗。 李金吾,太真驸马两个不由暗暗后悔,心中不禁有些担心,担心兀颜延寿的完全。 不过见梁山泊阵门大开,兀颜延寿却是不屑冷笑。用手掐算,当日属火,火克金。 看了看梁山阵中,正南离位,似乎是故意露出的空门,兀颜延寿心中暗自发笑。 理也不理阵门大开的离位,兀颜延寿一声令下,带着军马,转过右边,只从西方兑位上,荡开白旗,杀入阵内。后面的被梁山泊的弓箭手射住,只有一半军马随着兀颜延寿攻入大阵,其余军马只得无奈退回。 不说那些军马,只说小将军兀颜延寿,引着军马奔入阵中。他也是个懂阵法的,自然知道,要破此阵,必先夺了此阵中军那面杏黄大旗。 只要打了那面杏黄旗,此阵不攻自破。 知道要诀的兀颜延寿,没有丝毫犹豫,直奔中军,只不过,才到阵中,便见中间白荡荡如银墙铁壁,似乎要将自己团团围住。 兀颜延寿见了,惊得面如土色,心下暗道不好,急忙吩咐手下兵将,四边打通旧路,杀出阵来。 众军得了将令,急急回头看时,白茫茫如银海相似,满地只听的水响,根本寻不到来时路径。 小将军兀颜延寿心中慌乱,急忙引军杀投南门而来,只见南阵之中,千团火块,万缕红霞,就地而滚,并不见一个军马。 兀颜延寿见状,哪里还敢出南门?又次引军,铲斜里杀投东门而来,只见带叶树木,连枝山柴,交横塞满地下,两边都是鹿角,无路可进。 无法,兀颜延寿再转过北门来,又见黑气遮天,乌云蔽日,伸手不见掌,如黑暗地狱相似。 那兀颜延寿在阵内,如无头苍蝇一般,四下乱闯,四门皆无路可出。不由心中惊恐,知定是自己大意,中了梁山泊奸计。 见手下兵士人心惶惶,如此下去,必败无疑,只得勒住战马,一挺手中方天画戟,大声喝道。 “莫慌!这不过是梁山蛮子的障眼法!尔等休慌,且与我一同就这里死撞出去。” 众军得了将令,稍稍安心,齐声呐喊,杀将出去。 慌忙中,旁边撞出一员黑甲大将,高声喝道。 “孺子小儿!哪里走!” 那兀颜延寿此刻就如惊弓之鸟一般,草木皆兵。突见敌将,仓惶应战,措手不及,脑门上早飞下一钢挝来。 好在兀颜光平日里要求严格,督促兀颜延寿每日苦练不辍,关键时候,这些都成了兀颜延寿的救命稻草。 眼看钢挝已到,兀颜延寿眼明手快,急忙横方天画戟来挡,却不料,‘赤面虎’袁朗使用的是双挝。兀颜延寿虽然挡住了,自己脑门上的钢挝,却不防,袁朗左手的水磨炼钢挝,斜刺里早到,兀颜延寿再想收戟格挡,已然来不及了。 可怜小将军兀颜延寿,雄心勃勃,一心想要阵前显威,为国效力,为父争光。却不想,在这九宫八卦阵中,命丧黄泉,被袁朗一挝,连盔透顶,打得粉碎,撞下马来。 主将惨死,兀颜延寿手下番兵番将,顿时惊慌失措,只是阵中黑天摸地,东西不辨,这些番兵不过片刻,便被梁山军士,收拾个干干净净。 不说阵中的兀颜延寿,且说太真驸马与李金吾将军,两人各引兵一千,压住阵脚,只等阵中消息。 要说梁山泊这九宫八卦阵,的确精妙,阵中虽是山崩海啸,凶险异常,不过阵外却是风平浪静,一切如常。 太真驸马,李金吾两人,紧张的望着阵中,只见随着兀颜延寿领兵杀入,阵中红,白,青,皂,几色军旗招展,正在李金吾两人不明所以之时,突然,一阵震天喊杀声自阵中响起。 听到喊杀声,两人心下不安,便要引军冲阵,却又不识阵法,怕冒然行事,坏了兀颜小将军的计划。只得握紧军器,双眼一刻不离的,盯着大阵,只待稍有不对,便紧忙策应。 不过,好在喊杀声虽然起的突然,不过消失的也快,就在太真驸马,李金吾揪心的时候,不过片刻,阵中声响消失,大阵再次陷入了平静。 就在李金吾,太真驸马两人惴惴不安之时,梁山大阵旗门大开。两人紧忙望去,但见,先前阵前叫嚣那个黑蛮子,双脚如飞,抢到阵前,一横手中两把车轮板斧,高声喝道。 “尔等鸟番听了,你那小鸟番,已命丧阵中,尔等……” “胡说!你这黑蛮说甚!……” 李逵只一句话,便见对面辽军中,一阵慌乱。不待李逵的话说完,金吾将军李集,便面如土色的,勒住慌乱的战马,挺起说中亮银枪,枪尖直指李逵,断声喝道。 听了李金吾的话,李逵不屑的撇了撇嘴,左手大斧高高举起,立刻有两名梁山军卒,抬着一根染血的大戟,立到了李逵身边。 “哎啊!……” 这次不用李逵说话了,只见这戟杆上,血迹斑斑的方天画戟,李金吾便觉眼前一黑,身子不由在马上晃了三晃。 他与兀颜延寿最是交好,如何不知,这根大戟正是兀颜延寿所用? 当即怒火攻心的李金吾,也无暇思考,不过盏茶功夫,本事不弱的兀颜延寿,是如何丧命阵中的了。早已红了眼的李金吾,大喝一声,跃马挺枪,直奔‘黑旋风’李逵。 李逵最是好战,见对面番将跃马出阵,直奔自己而来,不惧反喜,哈哈大笑,抡起双斧,抢步便要迎战。 无奈,两条腿终究没有四条腿快。就在李逵抢步出阵的同时,梁山阵中,西面军中早有‘神枪’史文恭,骤马挺枪,出阵直取李金吾。 “哎啊!……史教师留手……” 见出阵的是史文恭,李逵便知,自己到手的鸭子要飞了,急忙大声叫道。 只不过,如今两军阵前,人喊马嘶,哪个有心理会这黑厮? 那李金吾更是已经红了眼,一心要为好友报仇,也不管是哪个蛮子,挺枪便刺。 史文恭也是有心在阵前立威,见李金吾银枪戳来,微微一笑,手中长枪轻轻一格,拨开李金吾的枪尖,骤马向前,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闪电,如出海蛟龙,直奔李金吾咽喉戳来。 想那李金吾,本就因为兀颜延寿之死,心下慌乱,又没有想到,史文恭枪势如此刁钻,一时不察,竟被史文恭一枪正中脖颈,惨叫一声,跌落下马。 见李金吾一合之间,便被梁山蛮将斩落马下,太真驸马斗志全无,急忙引军便走。 梁山众将催兵掩杀,辽军大败奔走。夺得战马三千余匹,旗幡剑戟,弃满川谷。 第740章 阵法高人 “汝等说甚!吾儿……吾儿……” 不说梁山泊大获全胜,打扫战场,收拢辎重,以备不久将来的大战。且说中京兀颜帅府中,都统军兀颜延寿,听得逃回辽国军马禀告,自己的儿子兀颜延寿命丧梁山泊蛮子手中,一口心血喷出,双眼一翻,顿时昏死了过去。 要说父子连心不假,更何况,那兀颜延寿本就是兀颜光最为看重的儿子,也是最有可能继承自己衣钵的儿子。 如今自己最争气的儿子,还没成长起来,便命丧敌手,身为父亲,兀颜光怎能不痛入骨髓? 好在兀颜统军帐下众番将都在,见主帅昏死过去,众将七手八脚一番救治,总算将兀颜光救了回来。 “滚开!……” 缓醒过来的兀颜光,一把推开围在自己身边的众将,直起身来,双目赤红,盯着堂下跪地的那名牙将,狞声叫道。 “说!……将当时情景,原原本本说与我听!汝等……我当初是如何交代汝等的,汝等……” 兀颜光显然已经被兀颜延寿的死,刺激的神智不清了,颇有些语无伦次的点指堂下牙将,说着说着,身子不禁又晃了几晃。 “统军……” 堂上众番将大惊,急忙上前搀扶。 兀颜光到底是辽国都统军,身经百战的上将,见惯了生死离别。虽然丧子之痛,叫他痛入骨髓,不过此时,兀颜光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深吸一口气,伸手扶住前面的桌案,兀颜光稳住了身形,挥挥手,打发了围拢上来的番将,盯着堂下牙将,沉声道。 “说!……” 虽然兀颜光的声音并不重,不过却吓得堂下牙将一个激灵。他本就是兀颜光帐下牙将,这次也是奉兀颜光的将令,随身保护自家少将军,如今兀颜延寿惨死梁山蛮子之手,不用兀颜光多说什么,那牙将也知道自己要说着什么。 “禀统军,小将军引着我等到了幽州,便遣金吾将军赶往幽州城下战书,要与梁山蛮子斗阵……” 听了那牙将的回禀,兀颜光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这与梁山泊比试阵法,本就是兀颜延寿临行前,他与儿子定下的计策,意在骚扰梁山泊整兵。 “那梁山蛮子,排了个阵势,小将军看后,只说是九宫八卦阵,无甚稀奇!我方这边,小将军连布了四个阵势,不过……不过都被那蛮子识破了。临了,蛮子对小将军说:‘你识我九宫八卦阵,你敢来打么?’,小将军受不得蛮子激将,不顾……不顾金吾将军与太真驸马的劝诫,执意打阵,才……才……” 眼看兀颜光的眼角欲裂,双目中的血丝越来越多,那个牙将不敢再说下去了,只得讪讪的闭上了嘴巴。 “九宫八卦阵?……不可能!吾儿自小习学阵法,颇知玄妙。量蛮子的九宫八卦阵,有甚难打?” 想到儿子惨死梁山蛮子之手,兀颜光只觉气血翻涌,好不容易稳定好心神,兀颜光望着堂下牙将,厉声喝道。 “小人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统军,望统军明鉴!统军…………” 见兀颜光发怒,堂下那名牙将被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鸡喯碎米一般。 “好了……” 看到那牙将这般模样,兀颜光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要说这名牙将,本就是兀颜光的心腹之人,否则也不会兵败之后,历经万苦赶来与兀颜光报信了。 对于他的话,兀颜光还是相信的。更何况,如今儿子惨死,当前最重要的,还是搞清楚儿子的死因,兀颜光可没有闲心,在这里看这厮叩头。 “我来问你,那梁山蛮子,可曾变阵?” 见那牙将总算老实了下来,兀颜光开口问道。 “这个……” 听了兀颜光的问话,那牙将不禁有些傻眼。 说实话,他虽然是统军兀颜光的心腹手下,跟随在兀颜光身边多年,不过这阵法一道,向来是兀颜统军的不传之秘。 每次兀颜光教导儿子学习阵法时,绝不可有外人在场。所以,听了兀颜统军的话,那牙将一时还真不知如何回答为好。 “这个……小人不知!小人在将台上,望见小将军进阵,只见那蛮军阵中军马穿插,旗幡招展,一阵喊杀声后,小将军便……小将军……” 只不过,兀颜光身为大辽统军,自家大帅,大帅问话,自己总不能不回吧。没有办法,那牙将只得战战兢兢的,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讲了出来。至于其他,自己也确实不知道。 “军马穿插,旗幡招展!……看来这蛮子中,定有阵法高人!……” 只听那牙将言语,兀颜光的两道眉毛,几乎琐到了一处。他虽未亲眼所见,不过听了牙将描述,不难想象,能把一个小小九宫八卦阵,排到如此出神入化,这梁山蛮子,只怕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 不过,虽然心有警觉,不过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况且如今自己已经受了圣旨,与梁山泊必有生死一战。此时退缩,为时已晚。 想到这里,兀颜光望着堂下众番将沉声道。 “梁山蛮子无礼,杀害吾儿,此仇不报,我兀颜光枉为人父!汝等谁敢与吾作前部先锋,引兵前去?吾驱大队,随后便到。” 兀颜光话音未落,便见帐前转过二将齐出。 “某等两个,愿为前部!” 兀颜光举目望去,见这二将,一个是番官琼妖纳延,另一个是手下骁将,姓寇,双名镇远。 这两个都是自己帐下大将,随自己南征北战多年,本事高强,熟知兵事。 兀颜光顿时大喜过望,点点头,道。 “能得你二人相助,此战无忧矣!你两个小心在意,与吾引一万军兵作前部先锋,逢山开路,遇水叠桥。吾引大军,随后便到。” “末将领命!” 琼妖纳延,寇镇远两个得了兀颜光将令,紧忙躬身领命。 兀颜光点点头吩咐二人下去准备。 就在琼妖纳延,寇镇远二人下堂之时,突然,宫中近侍传旨。 “辽国郎主请兀颜统军,进殿议事。” 第741章 举国之力 兀颜光随同近侍进宫见驾,见礼完毕后,郎主看着一时之间,好似苍老了十岁不止的兀颜光,忍不住心中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爱卿……还要节哀!” 听了辽国国主的话,兀颜光没有丝毫意外。 兀颜延寿战死,如此大事,定然瞒不住郎主。兀颜光也知,这个时候,郎主宣自己进宫,也并不是安慰自己的,而是在要自己的一个态度,一个郎主想要的态度。 所以,听了郎主的话,兀颜光反而挺直了腰杆,双手抱拳,一脸坚定的朗声道。 “为国征战,死得其所!奴婢孩儿……一心报国,如今虽中蛮军奸计身死,不过也算死得其所!” “嗯……” 见兀颜光如此,郎主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作为这次出兵决战的大元帅,郎主真的怕兀颜延寿的死,叫兀颜光意志消沉,如若如此,只怕郎主便要考虑,此战是否再由兀颜光统领了。 毕竟郎主也知,此战关乎大辽国运,如若兀颜光真的意志消沉,郎主可不敢将大辽的未来,压在他的身上。 好在这兀颜光没有叫自己失望。儿子兀颜延寿的死,非但没有击垮兀颜光的意志,反而激起了这头猛虎的凶性。 说实在的,辽国郎主也是许久没有见过,如此战意高昂的兀颜光了。 不过这样也好,兀颜光有了与梁山泊这等解不开的死仇,此一战,倒是不愁他不用心了。 “万岁,这是奴婢拟定的出兵大将,请万岁过目!” 兀颜光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册奏折,双手捧着,递到了郎主面前。 如今已经秋尽冬来,其实原本以兀颜光的打算,是想来年春暖,再整兵出发。却不想,这梁山蛮子如此猖狂,只一个照面,便杀了自己儿子兀颜延寿,这也使得兀颜光,报仇心切,也顾不得严冬将至,执意举兵出征。 郎主倒是有些吃惊,没想到兀颜光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制定好了出兵事宜,接过奏折,低头望去,不看则已,一看之下,辽国郎主也不禁大吃一惊。 “这……,爱卿,这……” 合上折子,郎主眉头紧锁,望着殿下的兀颜光,面色有些阴沉不定。 原因无他,郎主虽然也知道,此一战,关乎辽国未来,至关重要。不过他也没想到,这兀颜光竟然如此大的手笔。 不仅调集了全国各处的二十万精兵,更是将部下十一曜大将,二十八宿将军,尽数出征。先说那十一曜大将: 太阳星御弟大王耶律得重,引兵五千。 太阴星天寿公主答里孛,引女兵五千。 罗睺星皇侄耶律得荣,引兵三千。 计都星皇侄耶律得华,引兵三千。 紫气星皇侄耶律得忠,引兵三千。 月孛星皇侄耶律得信,引兵三千。 东方青帝木星大将只儿拂郎,引兵三千。 西方太白金星大将乌利可安,引兵三千。 南方荧惑火星大将洞仙文荣,引兵三千。 北方玄武水星大将曲利出清,引兵三千。 中央镇星土星上将都统军兀颜光,总领各飞兵马首将五千,镇守中坛。 再说那二十八宿将军: 角木蛟孙忠亢金龙张起 氐土貉刘仁房日兔谢武 心月狐裴直尾火虎顾永兴 箕水豹贾茂斗木獬萧大观 牛金牛薛雄女士蝠俞得成 虚日鼠徐威危月燕李益 室火猪祖兴壁水 成珠那海 奎木狼郭永昌娄金狗阿哩义 胃土雉高彪昴日鸡顺受高 毕月乌国永泰觜火猴潘异 参水猿周豹井木犴童里合 鬼金羊王景柳土獐雷春 星日马卞君保张月鹿李复 翼火蛇狄圣轸水蚓班古儿 只见这副名单,便是辽国国主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孤注一掷! 这就是孤注一掷啊! 这份名单,上面几乎涵括了,都统军兀颜光的全部力量。 不! 如此说似乎有些也不准确,准确的说,这份名单,几乎已经是辽国的全部力量! 如若此次征战失败………… 郎主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不敢想象,如若此次失败,那么后果只怕不可想象。 “这个……,呵呵,那梁山泊不过宋朝一伙水寇,爱卿如此……是否有些……兴师动众了?” 好不容易压下心中震惊,郎主看着兀颜光,一时也搞不清自己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滋味,讪讪笑了笑,道。 不过听了郎主的话,兀颜光却是一脸坚定,躬身施礼,道。 “万岁!非是奴婢有意夹带私仇,以国力报复。实乃那梁山蛮子,不可等闲视之!郎主请想,这伙蛮子,在宋朝境内,便肆无忌惮。打州破府不在话下,便是那宋朝的北京,大名鼎鼎的大名府,也被这伙蛮子打破。更不要,说面对宋朝朝廷的数次围捕,也可全身而退,甚至大败宋朝数十万大军。如此战力,这伙蛮子,岂会是一般的强人草寇?……” “嗯……” 听了兀颜光的话,辽国郎主也不禁点了点头。心下暗自赞同了兀颜光的话。 “确实,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这他娘的哪里还是强人草寇啊?恐怕便是令自己 头痛不已的女真人,与这伙强人一比,也好似绵羊一般温顺了。” 不过郎主心中所想,兀颜光并不知道,见郎主似乎有被自己说动的意思,兀颜光继续道。 “更何况,自从这伙蛮子入我大辽境内,短短时间,便侵占我四大郡去,岂是等闲?尤其是那幽州,乃是我大辽对抗宋朝的军事要地,此地如若被那伙蛮子占据,我大辽将永无宁日!” “不错!兀颜爱卿此言有理!……” 听了兀颜光的分析,郎主也不由的开口附和道。 确实如兀颜光所说,这燕云地区,对于辽国来说实在太过重要,如若没有这天然缓冲区,自己这辽国,便等于全部暴露在梁山泊脚下,梁山泊想要挥师北上,简直易如反掌。 到时只怕梁山泊比那作乱的女真人,对于大辽的威胁,还要大! “所以,这次奴婢不止要驱逐蛮子,夺回我大辽四郡,更要挥军南下,叫那蛮子知道,什么叫作血债血偿!” 兀颜光说到这里,一直平静的面孔,才变的有些狰狞,双眼中寒光一闪。 “原来如此!……” 听了兀颜光的话,郎主才明白兀颜光如此大手笔的目的,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要知道,如今的大辽与大宋差不多,都是皇帝昏庸,奸臣当道,国内盗贼四起,民不聊生。国力更是与当初横扫天下,见天下人畏惧的契丹,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即便如此,郎主也是不甘心,总想着找机会显示一下国力。叫天下人看看,自己掌管的辽国,依旧是那个无敌的大辽。 所以,好大喜功的郎主,听了兀颜光的计划,顿时两眼放光,一脸欣喜的道。 “如此……,朕想御驾亲征,爱卿以为如何?” 那兀颜光也是识趣,听了郎主的话,躬身拜道。 “这番阵仗,除了万岁,奴婢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人可为帅?” “哈哈……” 果然,听到兀颜光如此不要脸的马屁,郎主似乎已经看到,梁山泊蛮子,在自己指挥的大辽铁骑下,哭爹喊娘,四下奔逃的场景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如此定了!爱卿速去整兵,寡人有些等不及了!哈哈……” 第742章 阵前建功 不说兀颜统军兴起大队之师,卷地而来,只说那先锋琼妖纳延,寇镇远二将,引着一万军马,先来进兵,不日便到了幽州境内,早有探马来报。 “前面永清县内,早有宋军大寨。” 两个便在距永清县二十里外,把军马屯扎,下了营寨。 “如今你我已到了幽州,下一步该如何,老寇你可有打算?” 中军帐中,先锋番将琼妖纳延,看着同坐的寇镇远,呵呵一笑,开口问道。 听了琼妖纳延的话,寇镇远微微一愣,有些疑惑的望向琼妖纳延。 要知道,这次兀颜统军点他二人为先锋,只是命二人为大军开道,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其他的,可没有交代。 此时听琼妖纳延的话,似乎这琼先锋有些想法。 果然,见寇镇远疑惑望来,琼妖纳延也没有隐瞒,而是微微一笑,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贤弟,以愚兄之见,如今你我大军已遇蛮军,倒不如冲杀上去与蛮子见阵。如此你我也好施展本事,斩杀他个三五蛮将,为小将军报仇!” 这琼妖纳延与寇镇远本就是莫逆之交,否则他二人也不可能,同时出列,揽下这先锋的差事。所以面对寇镇远,琼妖纳延也没有丝毫顾虑,将自己心底的话,和盘托出。 “不可!……” 相比于番将琼妖纳延,寇镇远性子却要谨慎的多。听了琼妖纳延的话,寇镇远本能的出口反对。 “兀颜统军只交代你我为大军开路,可没叫我等与梁山蛮子见阵。想来兀颜统军大军不日便到,兄长还是安分几日吧。” 寇镇远可知自己这位至交好友的性子,知道这位可是个不安分的主儿,见琼妖纳延一脸的兴致勃勃,不由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呵呵,你啊,就是个榆木脑袋!……” 见果然如自己所想,寇镇远想都没想的,便拒绝了自己的提议,琼妖纳延丝毫不觉意外。反而是呵呵一笑,点指寇镇远,道。 “你也不想想,那梁山蛮子害了小将军,兀颜统军岂能不疼?……” “这……” 听了琼妖纳延的话,寇镇远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要说他与琼妖纳延同为兀颜光的心腹部下,自然知道兀颜光对于儿子兀颜延寿的喜爱与器重。 毫不夸张的说,兀颜光对于兀颜延寿,完全是当作接班人在培养。这样的待遇,兀颜光的其他儿子,可是难以享受的。 如今被自己视为衣钵的接班人惨死,兀颜光的愤怒,寇镇远自然可以想象。 “呵呵,老寇,你不会真的以为,统军点你我兄弟二人为先锋,只是为大军搭桥铺路的吧?” 见寇镇远在自己的说辞下,似乎有些开窍了,琼妖纳延呵呵一笑,继续说道。 听了琼妖纳延的话,寇镇远眉头紧锁,他与琼妖纳延搭档多年,岂会不知琼妖纳延的意思。只是这数十年来,自己一直循规蹈矩,想到不报而私自出兵的后果,寇镇远不禁担心,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道。 “兄长之意小弟明白。只是……只是……,没有统军将令,你我兄弟擅自出兵,小弟唯恐兀颜统军怪罪!” “怪罪?……哈哈……” 听了寇镇远的话,琼妖纳延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仰天大笑。 “帐中副将众多,比你我兄弟,资历老,本事大,做事稳妥的,不计其数,你道兀颜统军为何,点了你我兄弟之名?” 大笑过后,琼妖纳延才止住笑声,看着寇镇远,摇摇头,问道。 “为何?” 听了琼妖纳延的话,寇镇远也不禁有些疑惑道。 确实如琼妖纳延所说,这兀颜光身为大辽都统军,帐下猛将如云,比他们两个更为合适这先锋之职的,也大有人在。寇镇远也有些不明白,统军为何偏偏委了他们二人先锋之职。 “还不是因为,你我兄弟素来与兀颜小将军亲近,兀颜统军便是看在这一点上,才点了你我做这先锋。兄弟听为兄一言,只要你我兄弟阵前建功,斩杀那梁山三五个蛮寇,此战,便是你我兄弟的出头之日!” 见寇镇远此时还一脸犹豫,比寇镇远年长几岁的琼妖纳延,呵呵一笑,肯定的说道。 “这个……” 听了琼妖纳延的话,要说寇镇远不心动,那是假的。 毕竟兀颜光帐下,猛将众多,不说那名震大辽的十一曜将,二十八宿将军,便是其他偏,副,牙将,也是不计其数,这其中,比自己二人资格老的,本事大的,也是大有人在。 如若只熬资历,只怕等到猴年马月,也轮不到自己出头。 “如此……便依兄长!” 想到此节,寇镇远也不再犹豫,点了点头,答应道。 其实,这番将琼妖那延与寇镇远如此,还是源于辽将的自大,毕竟,在往日与宋军作战中,这些番将早已养成了目中无人的习惯。 在他们的印象中,宋军不过一群软脚虾,哪里有甚的好汉?况且他们不是与宋军决战,不过阵前斗将,赚他个三五蛮将,自己便鸣金收兵,当不得什么大事。 商议停当后,二番将也顾不得行军疲劳,当即吩咐造饭,拔寨出兵。 第743章 先锋2 永清县山口,梁山大军摆开阵势,‘神机军师’朱武看着,对面阵中,那个跃马而出的番将。 好个威风凛凛,头戴鱼尾卷云镔铁冠,披挂龙鳞傲霜嵌缝铠,身穿石榴红锦绣罗袍,腰系荔枝七宝黄金带,足穿抹绿鹰嘴金线靴,腰悬炼银竹节熟钢鞭。左挂硬弓,右悬长箭。马跨越岭巴山兽,枪搦翻江搅海龙。 当真是人若猛虎,马似蛟龙。朱武见了,不由抚须微笑,望向左右,朗声道。 “哪个兄弟出阵迎敌?” “哈哈,这番将是我的了!” “我来!……” 朱武话音未落,便见阵中二人同时骤马而出。正是逢战必抢先的‘霹雳火’秦明与‘急先锋’索超。 要说这两个都是有名的急脾气,更是有战必争先的性子,此时两人打着同样想法,拍马出阵,看了对方,不由一愣。 要知道,辽军提出斗将,自己一方总不好二人出战吧? “哥哥在此与小弟掠阵,这一阵,让与小弟如何?” ‘急先锋’索超横起蘸金大斧,看着同样出阵的秦明,呵呵一笑,率先开口道。 “也好!……” 梁山泊本就都是义气兄弟,最重义气相投。既然索超开口,秦明自然也不想,为了一个小小番将,而坏了兄弟间的义气。听了索超的话,哈哈一笑。点点头,将狼牙棒随手挂回了事环上,道。 “如此兄弟小心!秦明在此为兄弟掠阵。” “多谢哥哥!” 索超听了秦明的话,大喜过望,高喝一声,便要打马出阵。 不过便在索超与秦明说话之时,梁山军中,早有一将不耐烦了。 “两位哥哥少歇,这番将交与我们步军了!” “九纹龙”史进,见最近建功的都是马军头领,心中本就有些急躁,如今又见秦明,索超两人抢阵,顿觉机会难得。不等二人争执出个结果,便骤马舞刀,抢出阵来,直取番将而来。 “额……” ‘急先锋’索超也没想到,史进下手会如此迅速,不由有些恼悔。不过史进既已出马,自己也只好叹了口气,悻悻打马回了军阵。 不说梁山军中这个小插曲,只说两军阵前的番将琼妖纳延,他可不知道梁山阵中发生了什么,只见梁山泊阵中一员大将,骤马提刀,直奔自己而来。顿时抖擞精神,大喝一声,跃马挺枪,迎了上去, 就在两军阵前,战马相交,虎头亮金枪,三尖两刃刀并举,在两军震天的呐喊声中,史进,琼妖纳延两人,斗在一起。 “史大郎……端的了得!……” ‘铁棒’栾廷玉,本就是教师出身,只见史进与那番将斗了十五六合,便看出了史进的本事,这些时日增长不少,不由眼前一亮,低声赞道。 “教师好眼力!……” 栾廷玉身旁的‘豹子头’林冲,听到栾廷玉的低语,微微一笑。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到了军阵另一边,那个乘在马上,腰扳挺得笔直,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阵前的那人身上。 自古有道是‘名师出高徒’,不过这个高徒不光要有名师的教导,更关键的是,这个徒弟的资质,也要足够的高,这样才能成就名师高徒。 而‘九纹龙’史进,无疑便是那个有资质的徒弟。这一点,便从他不过是受了王进半年的指点(这半年中,还免不得王进有应付差事的嫌疑),便能生擒‘跳涧虎’陈达,后来更是与‘花和尚’鲁智深相斗十数合,不分胜负。 当然,那时的鲁智深饥肠辘辘,又与他人恶斗一场,远不是平日里的最佳状态。不过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彼时的史进,虽然算不得一流高手,不过在二流武将之中,已是顶尖的存在了。 这一切,不过是王进匆匆教导半年的结果。 而如今,因为机缘巧合之下,王进被梁山泊救下性命,没了心中羁绊,王进更加用心教导徒弟史进的武艺。 一个用心教,一个拼命学。如今史进的本事,早已与初出茅庐时,不可同日而语了。这一点,梁山众头领都是心知肚明的。 本事这东西,最是做不得虚假。尤其两军交战,有一分本事,便是一分本事,有十分本事,便是十分本事。 原本轨迹中,‘九纹龙’史进与番将琼妖纳延交手,不过二三十合,便已遮拦不住,多亏了‘小李广’花容相助,才结果了中箭的琼妖纳延。 不过,如今的情况却完全反了过来,好个史进,越战越勇,手中三尖两刃刀,上下飞舞,划出道道寒芒,将琼妖纳延笼罩其中。 只是二十余合,梁山众人便已看出,那番将败势已显,只能勉强遮拦,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梁山众将看得清楚,那辽军阵中番将寇镇远岂会看不到? 眼见琼妖纳延不是对手,寇镇远心中不由暗暗心急。见两军将士都被阵前打斗吸引,寇镇远眉头一皱,左手拈起弓,右手取出箭,搭弓上箭,把马挨出阵前,觑得史进身前,面色一冷,飕地只一箭,直奔史进射来。 “大郎小心!……” 那教头王进,一直在仔细观察史进比斗,但见一支利箭直奔史进而去,顿时大吃一惊,急声呼喊。 不过王进的提醒再快,也没有寇镇远射出的箭矢快。就在王进出声之时,那支利箭已经挂着风声,到了史进身前。 史进大惊,当即也顾不得番将琼妖那延了,急忙横刀相格,只听‘当’的一声,寇镇远射出的那支箭,便在距离史进面门不过堪堪一指的时候,总算被史进用刀杆拨了出去。 这还全赖这段时间,史进的本事突飞猛进不少,否则这一箭,史进万难避开。便是如此,史进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哪里还有心思缠斗,紧忙拨马,往本阵便走。 那边的番将琼妖纳延志在建功,如此好机会怎会错过?见史进要走,纵马便追。 只不过,寇镇远这番暗箭伤人,却惹怒了梁山泊中的众好汉,就在琼妖纳延想要纵马追赶史进时,梁山阵中‘小李广’花容与‘小养由基’庞万春,同时搭箭。只听飕飕两声弓弦响动,两支利箭,一前一后飞出梁山军阵,直奔琼妖纳延而来。 琼妖纳延本事不如史进,而梁山阵中这两人的箭术,又绝非寇镇远可比。所以,这两支利箭好似流星一般,琼妖纳延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一支正中面门,一支正中咽喉,琼妖纳延闷哼一声,翻身落马。 “贼将!怎敢暗算吾兄!” 寇镇远与琼妖纳延素来交好。见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己暗箭伤人不成,反倒琼妖纳延被梁山蛮将射翻,顿时怒火攻心,大喝一声,跃马提枪,直出两军阵前。 “哼!……” 梁山军中‘铁棒’栾廷玉,见这番将暗箭伤人在前不说,还一副恶人先告状的嘴脸,也是心中恼恨,冷哼一声,不待其他人出马,便骤马挺枪,直取寇镇远。 那寇镇远有心为琼妖纳延报仇,上来便是一副拼命的架势。而栾廷玉却是个善用脑子的人,知这番将善使弓箭,怕被这厮偷袭,斗了不过四五合,收住大枪,往斜刺里便走。 琼妖纳延惨死在自己眼前,寇镇远报仇心切,见栾廷玉败走,以为这蛮将不是自己的对手,哪里肯放走这到手的功劳,骤马便追。 却不知栾廷玉早已取出铁锤在手,听到身后鸾铃声响,猛地一回身,扬手便是一铁锤。 要知道,这铁锤乃是栾廷玉的杀手锏,与‘没羽箭’张清的石子一般,在飞锤上,栾廷玉也是下过心血的,向来百发百中。 这次也不例外,寇镇远正在卖力追赶,措不及防下,只见一物向自己飞来,还未看清这是何物,便听一声巨响,紧接着便被一股大力掀落马下。 栾廷玉听得背后坠马,霍地回身,复上一枪,结果了寇镇远性命。 可怜琼妖纳延,寇镇远两人,做了半世番官,只为一朝贪功心急,双双断送了性命。 本就已是疲师的辽兵,眼看没有主将,哪里还有半点士气可言,被梁山大军一通掩杀,东西乱窜,各自逃生。 第744章 决战 “哥哥……哥哥,大喜……大喜啊!……” 永清县大寨中,‘金毛犬’段景柱,一脸喜色的跑进大帐。 因为随着与辽国的大战越来越近,这几日,梁山泊三军所有主战营的头领,几乎都被聚集在中军大帐中,商议军情大事。 不过这段景柱,因为实在难掩心中欢喜,也顾不得理会帐中众人,好似进了无人之境一般,进得帐中,目不斜视,直奔主位上的张枫,一脸激动的开口道。 “哥哥,这北地果真出好马!小弟在这批缴获的军马中,着实发现了不少纯种好马!哈哈……” 其实倒也不怪段景柱如此兴奋。要知道,自从打下幽州后,张枫便知道,梁山泊想要有更好的发展,那么好的军马必不可少。便吩咐,最会识马的‘金毛犬’段景柱,着手组建梁山泊自己的马场。 这‘金毛犬’段景柱,盗马,贩马半辈子,从没想过,终有一日会有自己的马场,得了吩咐,自然欣喜若狂。 当然要想组建马场,好的位置以及优良的马种,一样都不能少。所以,这两次梁山泊大胜,缴获的军马,都被段景柱带人挑了一遍。从这汉的神色上,不难看出,这其中收获甚大。 “好!……” 听了段景柱之言,张枫也是满脸喜色。如今这种冷兵器时代,战马的多寡,便是衡量一个军事力量的关键,马场对于山寨今后发展至关重要。此时听闻段景柱的话,张枫也是心下欢喜。哈哈一笑,道。 “辛苦兄弟了。我已吩咐皇甫端先生,带人四下寻找适合马场的所在,只要找到合适位置,今后还有的兄弟忙。哈哈……” 张枫这倒不是客套话,虽说如今这世界,对于战马,每个大将都熟悉。不过要说养马,可不是每个人都行的。这里面学问大了,普通人很难上手。 所以,梁山泊要想组建马场,少不得‘金毛犬’段景柱。至少,在马场一切步入正轨前,少不得这位行家的辛苦。 “哥哥放心!为了山寨,小弟定尽心尽力,不负哥哥所望!” 听了张枫的话,段景柱也是满脸兴奋,整个人似乎都充满了力量,双手抱拳,高声应道。 要说这‘金毛犬’段景柱,便是在梁山泊中也是个异类。他本身身手不高,不是梁山大部分头领,如林冲,鲁智深,武松,那等冲锋陷阵的武将。 也少了朱贵,朱富,顾大嫂,乐和,那般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伶俐。 更没有时迁,马灵,那种飞檐走壁,陆地飞腾的本事。 这汉半辈子都以盗马为生,可以说一身本事,都在识马断马之上了。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与马打交道多过与人打交道的汉子,虽然上了梁山,不过在梁山大寨中,却一直找不到自己的定位。 这也使得段景柱每日郁郁寡欢,心中不快。不过如今好了,得了张枫哥哥的吩咐,段景柱心中已经暗暗决定,一定要将梁山自己的马场打造好,不叫哥哥失望,不叫寨中众兄弟失望。 “好啊!咱们梁山泊终于要有自己的马场了!……” “不错!今后这战马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岂不是,再也不用为战马发愁了!……” “对啊……” …… 不止张枫,段景柱两个高兴,便是大帐中的其他头领,听闻张枫二人的话,也是心花怒放。大家都是领兵的统帅,自然知晓,战马对于自身力量的重要性了。 顿时中军大帐中,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唯有最好热闹的李逵,此时却有些插不上嘴。 原因无他,只因这厮不懂马战。原来李逵见梁山众将马战威风,也曾央求过王进,教其骑马。王进乃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出身,又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自然不会拒绝。 无奈,李逵这厮虽然练了些时日,也学会了骑马,不过乘在马上却始终感觉不爽利。一身蛮力也用不出五成,远没有步战那般痛快。 慢慢的,这厮也便绝了马战的心思。如今帐中众人都说起了军马的好处,这厮插不上嘴,只得暗自心急。 就在李逵努力想说辞,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帐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紧接着,满身灰尘的‘丑郡马’宣赞,急步撞进了中军帐中。 见了宣赞,大帐中俱是一静,众头领都止住声音,把目光死死盯住进帐的宣赞。众人都知,这‘丑郡马’宣赞,奉了张枫将令,一直领人在外巡视,如今匆匆赶来,不用问也知,定是有了辽军踪迹。 果然,只见宣赞进了大帐,快步走到张枫面前,双手抱拳,躬身禀道。 “启禀哥哥,永清五十里外,发现敌军踪迹!” 虽然早在宣赞进帐之时,张枫便有所觉了,不过此时听了宣赞的禀报,张枫也不禁神色一震。 没有办法,这次决战,关乎到辽国的国运,也关乎到梁山泊的今后,对辽国至关重要,对于梁山泊同样事关生死。 虽然如今梁山泊早已有了完全的准备,只等辽国大军到来了。不过战争之事,不到最后一刻,谁能知道胜负结果? 便是熟知未来走向的张枫,也不敢保证,此战自己必胜。 所以,在听到宣赞的话后,张枫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多少?” “是辽军主力大队人马,小弟上高阜处观望的清楚,番兵声势浩大,漫天遍地而来,定是大队番军兵马无疑!” 与张枫一般,宣赞自然也知此战的重要,不敢有丝毫纰漏,紧忙回禀道。 “来了!……” 即便是张枫,听了宣赞的话,心中也不禁猛然一沉。 抬头望向帐中,刚刚还嬉笑颜开的众人,此时也都收敛了笑意,正一脸正色的看着自己。 张枫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目光缓缓的在帐中兄弟身上,一个一个扫过,这其中有冷静稳重的林冲,活泼风趣的阮小七,仗义直爽的鲁智深,勇武果断的武松,满身富贵的柴进,等等太多太多了。 这些兄弟虽然性格各异,脾气秉性各异,甚至出身地位也不尽相同。不过这些兄弟都有一身赤胆忠心,都是意气相投的生死兄弟。 想到这里,张枫不禁一股豪气油然而生,朗声道。 “诸位兄弟,这次辽国统军兀颜光,亲引辽兵倾国而来,此战的重要,就不用我赘述了。能否一雪前耻,收复我中原汉族祖地,铸我汉族军魂,全在此战!” “但请哥哥吩咐!……” 就在张枫话音未落之时,大帐中所有头领,齐齐起身,躬身领命道。 虽然只有短短六个字,不过却有着不弱于千军万马的气势。 与张枫一样,他们岂会不知此战的重要。也正是因为知道此战的重要,众人才抑制不住心中澎湃的战意。 张枫见状,点了点头,扭头望向了一旁的军师朱武。 由于梁山四大军师,许贯忠留守山寨,应对寨中大小事务。闻焕章镇守幽州,萧嘉穗另有要务,如今在阵前的只有‘神机军师’朱武。 见张枫目光望了过来,朱武心领神会,也不推辞,点了点头,开口道。 “阮家兄弟,李俊,张顺,听令……” 都是自家兄弟,朱武也没有多做客气,而是直接开口下令,第一个便叫到了,水军众头领。 “在……”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李俊,张顺几人,听得朱武将令,不敢怠慢,急忙出列应道。 朱武看着几名水军头领,点了点头,沉声吩咐道。 “你几人各领本部人马,务必把守好各处水口,绝不可给辽军可乘之机!” “遵命!……” 阮小七等人也知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否则自己这边与辽军开战,大获全胜,那边却被人家从水路溜进了幽州,这样,梁山泊水军,岂不是成了笑话?所以,便是平日里最没正形的阮小七,此时也是满脸郑重。 “嗯……” 吩咐完水军后,朱武继续道。 “这次我等依旧排摆九宫八卦阵。前军秦明,縻貹两部,左军关胜,史进两部,右军史文恭,山士奇两部,后军卢俊义,栾廷玉两部,中军林冲,韩世忠,呼延云,吕方,郭盛,焦挺。东南袁朗,东北徐宁,西南张清,西北杨志。鲁智深,武松,卞祥三营步军,另做一阵。其余众将各司其职。” “我等谨遵军师将令!……” 得了朱武吩咐,帐中众将齐声应是。 不得不说,为了这次大战,辽国可谓是倾国而出,梁山泊同样也是排摆出了全部实力。 除了留守山寨的三军预备营,以及‘屠龙手’孙安一营马军,‘头陀’广惠一营步军,还有镇守蓟州的‘井木犴’郝思文,梁山泊兵马,也是倾巢而出了。 第745章 倾国之力 闲话休叙,得了将令的梁山众将,各司其职,点起兵马,就着永清县山口,摆开阵仗。数万军马中,都是能征惯战之将,个个摩拳擦掌,只等辽军到来。 五十里路,对于大军来说,不过等闲。不多时,遥遥望着,辽兵远远而来。 前面六队番军人马,每队各有五百,左设三队,右设三队,循环往来,其势不定。此六队游兵,又号哨路,又号压阵。 次后大队盖地来时,前军尽是皂纛旗,一带有七座旗门,每门有千匹马,各有一员大将。 怎生打扮?头顶黑盔,身披玄甲,上穿皂袍,坐骑乌马。 手中一般军器,正按北方斗、牛、女、虚、危、室、壁。七门之内,总设一员把总上将,按上界北方玄武水星。 怎生打扮?头披青丝细发,黄抹额紧束金箍,身穿秃袖皂袍,乌油甲密铺银铠。足跨一匹乌骓千里马,手擎一口黑柄三尖刀。 正是番将曲利出清,引三千披发黑甲人马,按北辰五气星君。皂旗下军兵不计其数。正是:冻云截断东方日,黑气平吞北海风。 左军尽是青龙旗,一带也有七座旗门,每门有千匹马,各有一员大将。 怎生打扮?头戴四缝盔,身披柳叶甲,上穿翠色袍,下坐青鬃马。 手拿一般军器,正按东方角、亢、氐、房、心、尾、箕。七门之内,总设一员把总大将,按上界东方苍龙木星。 怎生打扮?头戴狮子盔,身披狻猊铠,堆翠绣青袍,缕金碧玉带。手中月斧金丝杆,身坐龙驹玉块青。 乃是番将只儿拂郎,引三千青色宝幡人马,按东震九气星君。青旗下左右围绕军兵不计其数。正似:翠色点开黄道路,青霞截断紫云根。 右军尽是白虎旗,一带也有七座旗门,每门有千匹马,各有一员大将。 怎生打扮?头戴水磨盔,身披烂银铠,上穿素罗袍,坐骑雪白马。 各拿伏手军器,正按西方奎、娄、胃、昴、毕、觜、参。七门之内,总设一员把总大将,按上界西方咸池金星。 怎生打扮?头顶兜鍪凤翅盔,身披花银双钩甲,腰间玉带迸寒光,称体素袍飞雪练。骑一匹照夜玉狻猊马,使一支纯钢银枣槊。 正是番将乌利可安,引三千白缨素旗人马,按西兑七气星君。白旗下前后护御军兵不计其数。正似:征驼卷尽阴山雪,番将斜披玉井冰。 后军尽是绯红旗,一带亦有七座旗门,每门有千匹马,各有一员大将。 怎生打扮?头戴箱朱红漆笠,身披猩猩血染征袍。桃红锁甲现鱼鳞,冲阵龙驹名赤兔。 各搦伏手军器,正按南方井、鬼、柳、星、张、翼、轸。七门之内,总设一员把总大将,按上界南方朱雀火星。 怎生打扮?头顶着绛冠,朱樱粲烂。身穿绯红袍,茜色光辉。甲披一片红霞,靴刺数条花缝。腰间宝带红鞓,臂挂硬弓长箭。手持八尺火龙刀,坐骑一匹胭脂马。 乃是番将洞仙文荣,引三千红罗宝幡人马,按南离三气星君。红旗下朱樱绛衣军兵不计其数。正似:离宫走却六丁神,霹雳震开三昧火。 阵前左有一队五千猛兵,人马尽是金缕弁冠,镀金铜甲,绯袍朱缨,火焰红旗,绛鞍赤马,簇拥着一员大将。 头戴簇芙蓉如意缕金冠,身披结连环兽面锁子黄金甲,猩红烈火绣花袍,碧玉嵌金七宝带。使两口日月双刀,骑一匹五明赤马。 正是辽国的御弟大王耶律得重,正按上界太阳星君。正似:金乌拥出扶桑国,火伞初离东海洋。 阵前右设一队五千女兵,人马尽是银花弁冠,银钩锁甲,素袍素缨,白旗白马,银杆刀枪,簇拥着一员女将。 金凤钗对插青丝,红抹额乱铺珠翠,云肩巧衬锦裙,绣袄深笼银甲。小小花靴金镫稳,翩翩翠袖玉鞭轻。使一口七星宝剑,骑一匹银鬃白马。 乃是辽国天寿公主答里孛,按上界太阴星君。正似:玉兔团团离海角,冰轮皎皎照瑶台。 两队阵中,团团一遭,尽是黄旗簇簇,军将尽骑黄马,都披金甲。衬甲袍起一片黄云,绣包巾散半天黄雾。黄军队中,有军马大将四员,各领兵三千,分于四角。每角上一员大将,团团守护。 东南一员大将,青袍金甲,手持宝枪,坐骑粉青马,立于阵前,按上界罗睺星君,乃是辽国皇侄耶律得荣。 西南一员大将,紫袍银甲,使一口宝刀,坐骑海骝马,立于阵前,按上界计都星君,乃是辽国皇侄耶律得华。 东北一员大将,绿袍银甲,手执方天画戟,坐骑五明黄马,立于阵前,按上界紫气星君,乃是辽国皇侄耶律得忠。 西北一员大将,白袍铜甲,手仗七星宝剑,坐骑踢云乌骓马,立于阵前,按上界月孛星君,乃是辽国皇侄耶律得信。 黄军阵内,簇拥着一员上将,左有执青旗,右有持白钺,前有擎朱幡,后有张皂盖。周回旗号,按二十四气,六十四卦,南辰北斗,飞龙飞虎,飞熊飞豹,明分阴阳左右,暗合璇玑玉衡乾坤混沌之象。 那员上将,使一支朱红画杆方天戟。 怎生打扮?头戴七宝紫金冠,身穿龟背黄金甲,西川红锦绣花袍,蓝田美玉玲珑带。左悬金画铁胎弓,右带凤翎子箭。足穿鹰嘴云根靴,坐骑铁脊银鬃马。锦雕鞍稳踏金镫,紫丝缰牢绊山鞒。腰间挂剑驱番将,手内挥鞭统大军。 这簇军马光辉,四边浑如金色,按上界中宫土星一气天君,正是辽国都统军大元帅兀颜光。 黄旗之后,中军是凤辇龙车。前后左右,七重剑戟枪刀围绕。九重之内,又有三十六对黄巾力士,推捧车驾。 前有九骑金鞍骏马驾辕,后有八对锦衣卫士随阵。辇上中间,坐着辽国狼主:头戴冲天唐巾,身穿九龙黄袍,腰系蓝田玉带,足穿珠履朝靴。左右两个大臣,左丞相幽西孛瑾,右丞相太师褚坚,各带貂蝉冠,火裙朱服,紫绶金章,象简玉带。龙床两边,金童玉女,执简捧珪。 龙车前后左右两边,簇拥护驾天兵。辽国狼主,自按上界北极紫微大帝,总领镇星。左右二丞相,按上界左辅、右弼星君。正是一天星斗离乾位,万象森罗降世间。 当真是:羊角风旋天地黑,黄沙漠漠云阴涩。 契丹兵动山岳摧,万里乾坤皆失色。 狂嘶骏马坐胡儿,跃溪超岭流星驰。 搀枪发光天狗吠,迷离毒雾奔群魑。 宝雕弓挽乌龙脊,雪刃霜刀映寒日。 万片霞光锦带旗,千池荷叶青毡笠。 胡笳齐和天山歌,鼓声震起白骆驼。 番王左右持绣斧,统军前后挥金戈。 绣斧金戈势相亚,打围一路无禾稼。 海青放起鸿鹄愁,豹子鸣时神鬼怕。 幽州城下如沸波,连营列骑精兵多。 这边辽国番军摆列天阵已定,正如鸡卵形状,似覆盆之状,旗排四角,枪摆八方,循环无定,进退有则。 “好……厉害!……”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看如今大辽的国力日渐衰落,不过作为曾经一统北地的契丹帝国,辽国的家底还在。 更何况,这次统军大元帅兀颜光,亲自统军,辽国郎主御驾亲征。此次征讨,可谓是举辽国全国之力,决一死战。 所以,哪怕梁山泊将士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不过当真见到了辽国的阵势,还是不禁有些震撼。 “哥哥,此阵乃是太乙混天象阵也!……” 莫说普通将士,便是梁山军师‘神机军师’朱武,在中军阵中,望到辽军这座大阵,也是眉头紧锁,看了看身旁的张枫,沉声说道。 “此天阵变化无穷,机关莫测。那番将兀颜光竟然能布下此阵,端的……不俗!” 即便是对手,朱武言语中对辽国都统军兀颜光,也带着丝丝敬佩。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太乙混天象阵,朱武也只是从师父留下的书稿中,粗闻其名,却从未见其实。只知道这天阵十分玄妙,更是暗藏诸天三垣,四象,十一曜,二十八宿等变化,端的变化无穷。 而这兀颜光竟然能布下此阵,看来此人于阵法一道,已至大成,至少要比自己强上一筹。 当然,兀颜光能够摆列如此大阵,也全赖辽国郎主的鼎力支持,这太乙混天象阵,也可以说是大辽帝国最后的辉煌。 辽国国主耶律辉,也正是被这最后的辉煌,迷花了双眼。坐在龙辇上,耶律辉看着,在自己二十万大辽铁骑,气势如虹面前,龟缩在山口,如同绵羊般弱小的梁山军马,哈哈一笑,不由的顿感豪气冲天。 至于那些折在梁山之手的辽将,也被这位志大才疏的辽主,统统归于了废物的行列。 “来人啊!……” 志骄意满的耶律辉,摆了摆手,叫过了身边的近侍。 “去告诉兀颜统军,进攻!……这些梁山草寇,一个都不要放过!一个都不要放过!” 看着对面中军阵中,那面高高挺立的帅旗,辽国主便气不打一处来。想到这些时日梁山一伙在辽境的所做所为,耶律辉咬牙切齿的吩咐道。 得了旨意的近侍不敢耽搁,打马到了中军,报以统军元帅兀颜光得知。 兀颜统军得了郎主圣谕,掐指推算出,今日属金,便差亢金龙张起,牛金牛薛雄,娄金狗阿里义,鬼金羊王景四将,跟随太白金星大将乌利可安,率兵攻打梁山大阵。 梁山军中,‘神机军师’朱武在阵前,望见对阵右军七门,或开或闭,军中雷响,阵势团团,那引军旗在阵内自东转北,北转西,西投南。 朱武见了,知晓厉害,在马上紧忙道。 “此乃是天盘左旋之象。今日属金,天盘左动,必有兵来。” 说犹未了,只听辽军阵中,五炮齐响,对面阵中早已踊出军来。中是金星,四下是四宿,引动五队军马,卷杀过来,势如山倒,力不可当。 “退!……” 张枫看得清楚,此次决战,本就不想力敌,见辽军卷起过来,张枫当机立断,挥军便走。 “哈哈……” 龙辇上的辽主耶律辉,见数万梁山贼兵,只一个照面,便被自己大辽铁骑,打得四散奔逃,溃不成军,顿时大喜,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不过,这种畅快感才起,便听中军阵中,鸣金声响起,刚刚如猛虎般冲出去的辽兵,听得鸣金,迅速退了回来。 “嗯……” 郎主见状,面色不由的阴沉了下来。 第746章 以身为饵 “统军……” “统军……” …… 辽军大寨,中军帐中,兀颜光手下大将,只儿拂朗,乌利可安,曲利出清,洞仙文荣等人,见到大帅兀颜光,进了大帐,纷纷起身见礼。 “嗯……” 兀颜光显然心情不佳,见手下大将与自己见礼,只是阴沉着脸,哼了一声,直奔主位坐下。 帐中这些番将,也都是为官多年的老油条了,为人精明。见兀颜光从国主那里回来,便阴沉着一张脸,哪个会猜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统军,这次郎主宣见,可是为了白日大帅收兵之事?” 大将只儿拂朗,率先开口,问出了众将的心声。 “哼!不是这个还能是哪个?也不知哪个小人,在郎主面前搬弄是非!” 只儿拂朗话音未落,今日在阵前建功的乌利可安,听得只儿拂朗这明知故问的话,冷不住冷哼一声,冷然接口道。 要说这乌利可安,在兀颜光这四大心腹上将中,脾气最为暴躁。只儿拂朗为人稳重,被乌利可安抢了一通白,也只是摇头笑了笑,不与这厮计较。 “呵呵,还能是哪个?除不去左丞相幽西孛瑾,右丞相太师褚坚这两个老狐狸!” 如果说乌利可安这厮,在四大将中脾气最是暴躁,那么大将曲利出清,便是兀颜光帐下最为机智之人,向来是兀颜光的军师智囊,听了乌利可安的话,曲利出清呵呵一笑,面露不屑的,开口道。 其余几人听了曲利出清的话,微微一愣,不过沉吟片刻后,也都不禁点了点头。 要知道,如今这大辽朝政与大宋一般,都是权臣当道。而这辽国朝廷,都被左丞相幽西孛瑾,右丞相太师褚坚与都统军兀颜光三人把持。 这三股势力,成日勾心斗角,相互勾结攻击,搞得辽国朝堂乌烟瘴气,百姓民不聊生。 如今这么好攻击异己的机会,左右两个丞相如若不加以利用,便对不住他们老狐狸的称号了。 “哼!……” 坐在主位上的都统军兀颜光,听了手下大将曲利出清的话,也忍不住心中冷哼一声。 他又不是傻子,岂会不知此事,避不开左右丞相那两个? 毕竟此次出征的大将中,除了自己的心腹手下,便是如御弟,皇侄,公主这等皇亲国戚。这些人虽未必与自己一心,不过也与自己无甚矛盾。 况且这些皇亲国戚,都是惯会带领的大将,自然知晓,统兵征战,最忌贪功冒进,自然不会趁机攻击自己。 所以,能做出这等事情的,左右逃不开幽西孛瑾,褚坚这两人。 只不过,兀颜光也知道,此时战事要紧,暂时还不是与这两个老狐狸斗法的时候。 “罢了!……” 眼见帐中越来越乱,兀颜光摆了摆手,止住了帐中的骚乱,眼中寒光闪现,冷冷开口道。 “此事暂且作罢!我已与郎主禀奏清楚,此事休要再提!如今当务之急,还是眼前这梁山草寇,我与汝等议议,…………” ~~~~~~~ “不可……” 与辽军一般,此时梁山众将,也都汇聚在中军帐中,商议对策。只不过听了张枫的话,坐在张枫身边的军师萧嘉穗,朱武两个,率先起身反对。 “两位军师所言正是!小弟也觉此事,何必劳动哥哥亲身犯险?如若真要如此,小弟愿意代替哥哥,引诱敌军深入!” 一般在这种场合甚少开口的韩世忠,听到张枫想要亲身犯险,引诱敌军时,也顾不得什么了,起身反对道。 被张枫重点培养,一直放在身边,统领中军的韩世忠,跟在张枫身边,深受张枫影响,原本毛毛躁躁的性子,也已经沉稳了不少。 原本这种场合,自认为年纪小,辈分低的韩世忠,极少开口。不过这次却由不得他不开口了。 无论是在西军还是在梁山,韩世忠都知战争的残酷。尤其是像这种,两军大规模决战,没有哪个敢保证,自己上了战场,便可绝对安全? 即便是自己,也不敢保证,每次都能平安下得战场,更何况是张枫了。 要知道,张枫与自己身份不同,张枫乃是梁山之主,梁山大军的精神所在。也是敌军重点关注的对象,韩世忠都不敢想象,如若被辽军发现,梁山主帅被自己包围,将会是一种怎样可怕的场景? “不错,韩五说的对!我去……” “我去……” “我……” 听了韩世忠的话,同为张枫亲随头领的呼延云,吕方,郭盛三人,也紧忙起身,抢声说道。 便是‘没面目’焦挺,也颇有些跃跃欲试,不过看了看自己的体型。与张枫实在相差甚远。知道除非辽军都是瞎子,否则没人会上这个恶当,只得讪讪坐了下去。 “不错!韩兄弟说的对,哥哥不能冒险!……” 身为梁山元老,山寨三军的奠基者,‘豹子头’林冲,同样清楚张枫对于山寨的重要。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没有张枫,梁山泊就是一盘散沙。所以,见张枫主动以身为饵,想要引诱辽军上当,这位山寨的定海神针,也坐不住了。 “师兄所言甚是!哥哥岂能犯险?洒家……” “不错!……” ………… 见林冲开口,梁山泊的中流砥柱鲁智深,武松,徐宁,杨志等人,也纷纷开口劝诫。 张枫也没想到,自己不过说出个想法,便引来众人如此大的反应,不由的有些哭笑不得。 “教头,师兄,二郎,诸位兄弟,你们莫不是把我张枫,当作了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了!呵呵……” 张枫见众人越说越热闹,忍不住呵呵一笑,摇摇头,开口笑道。 “这个……” 帐中众将听了张枫的话,一时还真是无话可说了。确如张枫所说,他们刚刚一时只想到了张枫的身份,却忘记了张枫本身还有一身不弱的本事。 别的不说,梁山泊众兄弟,哪个上山后,没见识过张枫的勤学苦练?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张枫每日雷打不动的操练武艺,在不少兄弟眼中,已经是变态的存在了。 不过,这样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至少此时比试切磋,‘豹子头’林冲,已经没有稳胜张枫的把握了。 只不过,如今梁山泊猛将如云,已经用不到张枫亲自披挂上阵了,众人倒一时将张枫当作了闻焕章那种文士了。 因此,此刻听了张枫话语,众将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反驳。 “不妥……” 梁山众将不知如何劝说,一旁的‘小李广’花荣可没有闲着。这张枫可不光是梁山之主,还是自家妹子的心上人,自己妹子正在家中眼巴巴的等着,如若张枫有个闪失,自己如何向妹子交代? 所以,见梁山众将无话,花荣这个张枫的‘准大舅子’,可坐不住了。急忙抱了抱拳,开口道。 “哥哥英勇我等自然知晓。不过,区区番兵,何劳哥哥大驾?今日两军才接触,辽军有所警觉,也是人之常情,不足为虑。明日我等兄弟出阵,斩杀他几员番将,不愁他动真火!” “不错,花知寨此法大善!明日我等出阵,斩杀他几员大将,区区辽兵,何需哥哥犯险?” 听了花荣的话,‘玉麒麟’卢俊义,顿时眼前一亮,开口附和道。 “不错……” …… 有了花荣,卢俊义带头,众将也纷纷反应过来,个个拍着胸脯保证,明日见阵多斩杀几个番将,不怕辽军不恼动肝火。 张枫见状,也知自己想要以身做饵,恐怕众人不会答应,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罢!明日便探探这辽军的虚实!” 第747章 搅了兴致 一夜无话,次日,五更造饭,平明拔寨,前至阵前,摆列阵势。战鼓喧天,梁山大阵门旗开处,‘玉麒麟’卢俊义,横枪立马,当先抢出阵来。 “尔等番邦异族,不识礼数!吾乃梁山大将‘玉麒麟’卢俊义,叫你辽主束手来降,免汝一死!如若不然,天军到来,寸草不留!……” 既然是激将,卢俊义也没有客气,骤马到了两军阵前,横住大枪,开口厉喝道。 不过也是奇怪,任凭卢俊义在阵前,如何讨敌骂阵,对面辽军阵中,却无半点波澜。 众番将把守好各自阵脚,太乙混天象阵,便如一个巨大的凶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只等人来自投罗网。 “嘿嘿,老卢这样不行,对付鸟番,还得看俺铁牛的。……” 步军阵中,‘黑旋风’李逵见卢俊义叫喊半晌,对面毫无动静,瞬间来了精神,对着身边的‘丧门神’鲍旭,嘿嘿一笑,随后甩开膀子,抡起两条飞毛腿,快步抢出阵来。 “哈哈……,卢员外暂且歇一歇,看俺铁牛的……” 快步抢到阵前,李逵这厮对着卢俊义,嘎嘎怪叫道。 “统军,就是这黑厮,故意激怒少将军,少将军才不顾我等劝阻,执意要打他那阵的…………” 李逵这副容貌,实在太有辨识度了,就在李逵抢出阵时,便有先前逃回去的牙将,抢到统军兀颜光的身边,点指李逵,低声与兀颜光耳语几句。 “是他!……” 听到那牙将的话,兀颜光虎躯一震,眉头紧锁的,死死打量着阵前那个黑汉。 当然,辽军阵中发生的一切,李逵无从得知,不过想必便是被这黑厮知道,李逵也会咧嘴一笑了事。 不说辽军阵中兀颜光如何恼恨,只说两军阵前,卢俊义见李逵出马,也知自己实在不适合这活计,只得无奈摇摇头,吩咐了一句“小心”,便打马回了本阵。 卢俊义回归本阵,李逵可是得意了。先是看着对面辽军阵中,‘呸’的一声,狠狠吐了口口水,随后搦起两把车轮板斧,大喝一声,道。 “呔!……对面的鸟番听了,爷爷梁山好汉‘黑旋风’李逵的便是!今日我家哥哥亲率大军到此,还不叫你那鸟番主快来拜见。如若你那鸟番主识趣,爷爷网开一面,还能饶恕你这群鸟番子!如若不识趣,嘿嘿,你来看……” 说到这里,李逵将两把板斧一碰,发出‘当……’的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黑爷便用这两把板斧,砍了那鸟番主的鸟头!再砍了你们这些鸟番的鸟头!……” “混蛋!……” 不得不说术业又专攻,那卢俊义虽然弓马娴熟,本事高强,号称‘河北枪棒第一’,不过到底是员外出身,论起讨敌骂阵,撒泼耍混,哪里是自幼便在,市井底层摸爬滚打的李逵的对手。 刚刚卢俊义骂了半晌,也不见动静的辽军,被李逵几番话。便说的有些骚乱起来。 那辽国之主耶律辉,更是没见过如此阵仗,被李逵一通喝骂,气的面色涨红,好悬没背过气去。 不过李逵了不管这些,见辽军阵中虽然有些慌乱,却不见番将出阵,这黑厮更来劲了。 “呔!那鸟甚统军听了,你那孩儿……那个小鸟番,便是被爷爷一斧砍了鸟头,那小鸟番,真是可怜…………” “这贼蛮……该死!” 不得不说,李逵这厮实在太坏了,他是真的往兀颜光的伤口上,猛的撒盐。那兀颜延寿的死,本就是兀颜光心口上的一道伤疤,如今被李逵明晃晃的当众揭开,便是统领大辽兵马多年,早已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兀颜光,也不禁勃然变色。 “统军!末将愿意出马,擒住这个蛮子,为小将军报仇!” “统军!末将……” “末将……” …… 兀颜光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其他番将了。兀颜光手下二十八宿将军,个个都是桀骜不驯之辈,此刻一个个早已被李逵激出了真火,纷纷打马向兀颜光请战。 不过,兀颜光虽然也被李逵这蛮汉,气的面色铁青,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不过理智还在,自然不会与梁山泊做这毫无意义的意气之争。 一摆手,兀颜光止住了手下大将的骚乱,挥手叫来传令兵,便要发令进攻。 不过就在此时,有郎主身边的内侍,匆匆的赶了过来。 “郎主有旨,命兀颜统军立刻遣将,定要将阵前那蛮子擒住,交与郎主亲自发落!” “什么……” 兀颜光没有想到,这个时候,郎主却来横插一杠子,不由皱了皱眉头,一时有些迟疑。 这内侍乃是辽国国主的贴身近侍,平日里了没少受兀颜光的好处,见到了这般时候,兀颜统军还在迟疑,不由心下焦急,也顾不得其他了,轻轻咳嗽两声,急声道。 “兀颜统军还在等甚?……郎主那里……可是龙颜大怒了!” 兀颜光听了那近侍的话,心下一沉。知道这是近侍在与自己报信,不由的身躯一震。刚刚升起的那点心思,迅速的散去。感激的对着那名近侍拱了拱手,当即开口叫道。 “孙忠!” “末将在!” 听得兀颜光的将令,身后番将中,一个头戴狮子盔,身披连环甲,手中一支点钢枣木槊的番将,骤马出阵,开到兀颜光面前,行礼道。 看着眼前的‘角木蛟’孙忠,兀颜光点了点头。这孙忠乃是自己手下二十八宿将军之首,其一身本事,也丝毫不弱于乌利可安那几个,由他出战,兀颜光比较放心。 “将军出战,擒住阵前那黑脸蛮子!” “末将遵令!” 说实话,孙忠也被李逵这厮气的不轻,此刻听到兀颜光的将令,没有丝毫迟疑,喝应一声,一拨坐下乌骓马,舞动手中枣木槊,跃阵而出,直取阵前叫嚣的‘黑旋风’李逵。 此时的李逵,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知一味蛮干,甚都不顾的‘黑旋风’了。如今的李逵,早已学会用脑,尤其是学会与盾牌手项充,李衮两个配合后,李逵更是明白了团队的重要性。 眼见一员番将,骤马提槊,直奔自己撞来,李逵嘿嘿一笑,滴溜一声,转身便钻进了阵中。 这倒不是说李逵便怕了这番将,而是李逵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如今目的达到了,自然其他人来应对这个番将了。 不过,孙忠可不知道李逵的打算,他可是被李逵这厮一通喝骂,激出了火气,一心想要拿住这个黑蛮撒气,此刻见到李逵走了,顿时火冒三丈,大喝一声。 “黑蛮,哪里走?拿命来!……” 策马直冲而来。 梁山阵中,卢俊义被李逵换下,本就未曾归阵,一在阵前观察,眼看番将直撞大阵而来,卢俊义冷哼一声,跃马挺枪,迎住了孙忠。 那番将‘角木蛟’孙忠,一心都在李逵身上,哪里在乎其他人,见有人出马横在身前,理都不理,举起手中点钢槊,劈头盖脸,直打过来。 要说这孙忠也是命中该着,那卢俊义本就有心卖弄本事,引起辽军怒火,这孙忠还如此大意,这一槊在卢俊义眼中,简直漏洞百出。 卢俊义只在马上微微侧身,避开孙忠一槊,抢上身来,手中钢枪一个怪蟒翻身,只一枪,直奔孙忠的颈嗓咽喉。 这‘角木蛟’孙忠也是倒霉,本来看到李逵跑了,就在策马狂奔,不料,卢俊义的长枪如此之快,孙忠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卢俊义一枪刺中。 可怜的孙忠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被卢俊义一枪穿透咽喉,枪尖直直从后脖颈钻了出来。 卢俊义微微皱眉,运起全身力量,大喝一声,单手握枪,挑起孙忠的尸体,狠狠一甩,将孙忠尸体甩飞下来。 不得不说卢俊义这种一招毙敌,简直太能提升士气了。随着孙忠尸体落地,梁山军中爆发了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玉麒麟……” “玉麒麟……” …… 不过,相对于梁山泊的士气高涨,辽军的士气,却瞬间跌落谷底。 谁也没有想到,在辽军中大名鼎鼎,不可一世的‘角木蛟’孙忠,与蛮将仅仅一个照面,便被挑落马下。如此大的视觉冲击力,使得不少辽将,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愣愣的看着阵前。 “大胆蛮子,安敢伤吾兄长!……” “蛮子,拿命来!……” 俗话说的好,秦桧还有三个朋友呢,更何况是孙忠。眼见孙忠惨死,辽军阵中‘柳士獐’雷春,‘奎木狼’郭永昌,这两个孙忠的至交好友,顿时目眦尽裂,两人大喝一声,一个挺枪,一个舞锤,也不与兀颜光招呼,跃马而出,直奔卢俊义而来。 虽是以一敌二,不过卢俊义丝毫不惧,一骑马,一条枪,力敌两个番将并无半点惧怯。 三人斗了四五十合,卢俊义寻了个机会,卖个破绽,番将雷春一枪刺将入来,被卢俊义大喝一声,一个激灵,措手不及下,被卢俊义一枪戳翻下马。 ‘奎木狼’郭永昌本就在勉强遮拦,见同伴落马,顿时大吃一惊,心惊胆战,哪里有心再战,拍马便走。 卢俊义本意便是阵前立威,倒也不去追赶郭永昌,只是转回马来,一枪去除了倒在地上,翻腾不已的雷春的痛苦。 不得不说,两军大战,虽然个人勇武,起不到决定战局成败的结果。不过这阵前斗阵,一个武将的个人魅力,确实对于鼓舞士气这方面,有些无可估量的效果。 便如‘玉麒麟’卢俊义,这两阵胜的实在太漂亮了。也成功的将原本有些低迷的士气,顿时激发了起来,一瞬间,梁山泊军士的士气,达到了顶点。 不过相比于梁山大军,经过两阵惨败的辽军,士气一瞬间低落了下去。本来经过昨日大胜,来势汹汹的辽兵,气势陡然一凛。 “混蛋!……” 辽军阵中,见先后折了孙忠,雷春,脾气暴躁的大将乌利可安,怒不可遏,吩咐好手下副将,把守阵脚,自己一摆纯钢银枣槊,催动座下照夜狻猊马,抢出阵来,直取卢俊义。 “卢员外,连取两阵辛苦了,这一阵,留给小弟了!” 梁山阵中,‘霹雳火’秦明,眼看卢俊义阵前逞威,连下两城,早已眼热手痒。见辽军阵中又一番将出阵,顿时大喝一声,打马出阵,迎住了乌利可安厮杀。 要说这乌利可安,不愧于兀颜光手下四大上将之一,手中纯钢银枣槊,上下翻飞,端是了得,与秦明斗在一处,四五十合,不分胜负。 辽军门旗下,番将‘虚日鼠’徐威,‘危月燕’李益两将,见乌利可安久战不胜,唯恐乌利可安有失。两人相视一眼,挺起两条枪,一齐出马,前去夹击秦明,上首徐威,下首李益。 番将这番操作,恼犯了梁山阵中两员副将,‘镇三山’舞动丧门剑,‘火眼狻猊’邓飞,使起一条铁链,抢马出阵,迎住二番将厮杀。 六员将,三对儿在阵前厮杀。 两军擂鼓喧天,呐喊不断,各自为己方将军喝彩加油。 直到此时,听到擂鼓喝彩的兀颜光,仿佛才清醒过来,看着阵前征影里,拼命的六个人,深吸了口气。急忙吩咐‘荧惑火星大将’洞仙文荣,领‘尾火虎’顾永兴,‘室火猪’祖兴,‘觜火猴’潘异与‘翼火蛇’狄圣四将,引兵而上,离阵直奔梁山阵中杀来。 “好啊!好!杀,杀!……哈哈……” 见随着自己红旗军掩杀而来,梁山军马遮拦不住,大败而走,旗枪不整,金鼓偏斜。刚刚因为连败数阵,而面色铁青的辽国郎主,顿时也来了兴致,自龙辇上站了起来,看着气势汹汹的红旗大军,杀入宋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忍不住开心大叫道。 不过,郎主这种兴奋并未持续多久,眼看红旗军,撵着宋军,便要攻入山口,突然鸣金响起,统军兀颜光,吩咐收兵。 “哼!……” 正在兴头上的郎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搅了兴致,面色顿时阴沉似水。 第748章 纷扰 “统军……” 深夜,辽军大寨中,‘玄武水星大将’曲利出清,对着守营兵士摇了摇头,抬脚走进了,还在亮着灯的中军大帐。 “哦。……你来了。” 作为兀颜光帐下的半个智囊,显然兀颜光对突然到来的曲利出清,并不感意外。只是眉头紧锁的抬起头来,看到进帐的曲利出清,淡淡打了声招呼,便又继续低头,处理起来桌案的公务,与平时一般无二。 不过,曲利出清还是在兀颜光铁青的脸上,看出了此刻兀颜光的烦躁。 “统军,郎主…………” 曲利出清在兀颜光部下中,心思最是缜密,也是最是熟晓兀颜光秉性的人。见今日兀颜光自郎主那里回来,便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打发了自己等人,便知郎主那里,对兀颜光的意见只怕不小。故而打发掉乌利可安几人后,曲利出清又来到了兀颜光的大帐。 正如曲利出清熟悉兀颜光一样,与曲利出清一正一副搭档多年的兀颜光,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两日的情绪变化,瞒不住自己这位智囊。 不过兀颜光此时,却不愿多说这些烦心事。所以,听了曲利出清的话,兀颜光尽管苦涩一笑,不过还是摇了摇头,无奈的摆摆手,回道。 “此事不提也罢!无非是些奸佞小人,搬弄口舌罢了!你我身为大辽军将,统兵出战,理应保家卫国,安抚社稷,这等勾心斗角之事,与我等武将无干!……” “统军所言极是,末将受教了!” 听了兀颜光的话,曲利出清面色一喜,急忙对着兀颜统军躬身一礼,道。 其实曲利出清自然知道,行军打仗,最忌讳外行领导内行。尤其是这次征讨梁山泊,大辽几乎将所有的气运,都押在了这场决战上,因此,此战绝不容有失。 所以,在感觉到统军兀颜光,情绪有些不对时,曲利出清才紧忙前来探察。不过,如今听到兀颜光的这番话,曲利出清才彻底放下心来,忍不住小小拍了一下,兀颜光的马屁。 兀颜光深知曲利出清为人,闻言摆摆手,呵呵一笑。 “你啊……” “对了,我正要去寻你,……” 正副两人闲聊了几句,兀颜光请曲利出清坐在后,突然开口说道。 听了兀颜光的话,曲利出清知道兀颜光要谈及正事了,不由面色一正。 “这两战……,我总感觉,梁山蛮子……退的着实有些蹊跷……” 看着自己的老伙计曲利出清,兀颜光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两只手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有些不确定的轻声说道。 其实这两次对战,梁山泊大军被迫退军,本就合情合理,一切也都在兀颜光的掌握之中。不过,就是不知为何,兀颜光总感觉这其中有些蹊跷,却一时又觉察不出什么。 “怎么,统军可是发现了什么?” 听了兀颜光的话,曲利出清皱了皱眉头,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出声问道。 这座太乙混天象阵,虽然曲利出清也是第一次见到,不过他与兀颜光搭档多年,熟知兀颜光阵法的厉害。 更何况,这座太乙混天象阵,几乎算是耗尽了大辽的全部国力,有如此威力,曲利出清倒也不感丝毫意外。 因此,听了兀颜光的话,曲利出清下意识的仔细想了想,还是想不出,有何不妥。 只是没想到,听了曲利出清的话,兀颜光也是,极其干脆的摇了摇头。 “这个……倒是不曾有……” “嗯?……” 兀颜光这前后不搭的话,直接把曲利出清搞糊涂了。 看着一脸疑惑的曲利出清,兀颜光也很是纠结的苦笑一声。 其实兀颜光也说不出,自己为何会有如此奇怪的感觉。说句实话,如今梁山泊的反应,几乎都在兀颜光的预计之中。 这也是,兀颜光对自己这座太乙混天象阵的底气所在。 这两日,心下不安的兀颜光,更是几乎将梁山泊所在的山口地形,看了无数遍,也没有看出丝毫问题。 这永清县山口,就是这座平平无奇的小山,并不险峻,进了山口,便是一片平整的山谷平地,根本不具备伏击的条件。 可是怪就怪在,虽然一切都如自己所设想的那般顺利,梁山蛮子对自己这座天阵,也是毫无破解之法。只是兀颜光的心中,总是隐隐有些感觉不安,偏偏这种不安,自己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揉了揉紧紧锁在一起的眉头,兀颜光看着曲利出清,摇摇头,自嘲的笑了笑。 “许是年岁大了,自从延……” 兀颜光说着,突然面色一变,止住话语,神色也不禁变的黯淡。 兀颜光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不过曲利出清却是心下一凛。 在兀颜光帐下为官多年,曲利出清自然知道,兀颜光对于兀颜延寿,这个最像自己的长子的期望。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对于兀颜延寿这个儿子,兀颜光倾注了太多的心血。一直以来,兀颜光都是将兀颜延寿,当作继承人在培养。 如今一朝之间,全部希望破灭,兀颜光没有轰然倒塌,还能如此坚强,已是十分难得。 况且,如今郎主御驾亲征,几乎是将大辽的未来,都压在了兀颜光的肩头,再有内部政敌不断的小动作。一面是丧子之痛,一面是倾国之力,这次大战,兀颜光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统军所虑正是!今日一战便可看出,这梁山蛮子,端的不俗!那‘角木蛟’孙忠,武艺高强,本事丝毫不比末将低上多少,却被那蛮子一合毙命。……哼!那些奸佞小人不知兵事,却来指手画脚,当真可笑!想来郎主圣明,应该明白统军的苦衷。” 不过,虽然曲利出清一切全都看得明白,不过却也不知该如何劝说兀颜光,只得顺着兀颜光的话头,小心的说道。 “苦衷?……” 不料,兀颜光听了曲利出清的话,苦涩更甚。 如若真如曲利出清所说,郎主能够明白自己的苦衷,兀颜光也不会这般烦恼了。 这次郎主召自己觐见,虽然并未对自己明确定罪,不过话里话外,兀颜光也能听出,郎主对于自己两次停兵不前,没有乘胜追击,意见着实不小。 “难不成……,因为吾儿延寿的死,吾真的变的有些畏首畏尾了?……” 面对诸般纷扰,兀颜光的心,也不禁有些乱了, 只不过,这个念头才一升起,便被兀颜光果断的摇摇头,否定了。 身为统领大辽兵马多年的统帅,兀颜光相信自己的直觉。 狠狠的晃了晃脑袋,兀颜光似乎要将,脑海中的烦闷甩掉。再次抬起头来,兀颜光的目光变的坚定,望着曲利出清,沉声道。 “罢了,不去管他了!总之对付梁山贼军,小心总无大错。至于军心这些,还要你多费费心!” 面对不断的纷扰,原本因为兀颜延寿的死,意志变的有些消沉的兀颜光,这一刻,终于又变成了那个杀伐果决的统军大将。 反正如今兵权在自己手中,只要这主动权在自己手中,任凭宵小挑拨,也伤不了自己分毫。 “统军放心,末将省的!” 见兀颜光一改这段时间的消极,终于便成了,自己熟悉的,那个果敢决然的大帅了,曲利出清心中也是不禁松了口气,立刻抱拳行礼,高声应道。 第749章 决战2 “哼!小小草寇蛮贼,怎知我天阵厉害?……” 看着阵前梁山军马,突然分作十路,两路截住后背,压住阵脚,其他八路军马,摇旗呐喊,直奔自己这太乙混天象阵撞来。 中军阵中的大辽统军兀颜光,面色不屑的冷哼一声,只等梁山八队军马,全部撞入天阵之中,才冷冷一笑,吩咐一声,道。 “变阵……” 只见号旗兵打出旗语,太乙混天象阵中,八方大阵齐动。只听阵中金雷之声不断,四七二十八门,一齐分开,刹那间,变作一字长蛇之阵,杀将出来。 那梁山军本分十队攻阵,措手不及间,前后不得呼应,瞬间便被辽军冲散。丢盔弃甲,大败而回。 “哈哈……,好!好!……” 虽然这两日,这般场景已经稀松平常了。不过见到让自己头痛不已的梁山贼军,如此狼狈,辽国郎主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只是这次,梁山泊似乎是被逼迫的急了,有意破釜沉舟,将本队兵马分作了十路,分击太乙混天象阵。 不过这样一来,也使得原本一体的梁山军马,被分而化之。因为太乙混天象阵突然变阵,梁山泊措手不及间,十队人马,呼应不住,只得各自为战。 如此一来,梁山兵马不得不兵力分散,几队人马被辽军追得自顾不暇,竟然有意无意的,将本应被护在中心的中军阵,暴露了出来。 看着那面被宋朝败军甩在身后,慌乱突围的梁山帅旗,辽国郎主眼中精光大冒,再也坐不住了,一下从龙辇上站了起来。 “来人啊!传朕旨意,擒住梁山贼首张枫者,赏金千两,官升三级!……” 辽国郎主死死盯着帅旗下,那个在几人保护下,四处乱撞的身影,当即也顾不得统军大帅兀颜光了,急忙高声吩咐近侍道。 “杀!……” “杀!……” …… 疯了! 辽国军士彻底疯狂了! 自古名利动人心。随着辽国郎主这道圣旨的下达,兀颜光那几个铁杆手下还好,没有得到兀颜光的将令,这几人还能勉强约束住手下将士。 不过其他大将,如御弟大王耶律得重,计都皇侄,紫气皇侄等人,本就是是皇亲国戚。 虽然这些人,名义上也是统军大帅兀颜光的部下,不过此时既有郎主发话,这些人,便不再把兀颜光的将令,当作一回事了。如此加官进爵的好机会,是个人便不想错过。 这几人,纷纷指挥着手下兵卒,好似嗅到血腥味的饿狼,一窝蜂似的朝宋军冲了过去。 “混蛋!……” 大辽统军兀颜光,正在中军遣将,见只因郎主一句话,便将自己辛苦维持的天阵,搞得鸡飞狗跳,阵不成阵,忍不住低声喝骂。 只不过,也不知兀颜光这声低骂,是在骂那些不遵将令的蠢货,还是在骂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郎主。 “统军!……” 兀颜光虽然还沉得住气,不过他手下那二十八宿将军,眼看罗睺皇侄耶律得荣,一马当先,直插进了梁山泊得中军阵中,顿时不在淡定。‘鬼金羊’王景,‘心月狐’裴直,‘尾火虎’顾永兴,几个心思活络,脾气急躁的,早已经不住眼热,打马到了兀颜光身边,急声叫道。 毕竟郎主有旨,抓住梁山贼首张枫者,赏金千两,官升三级。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些本就在官场打滚的人,怎能不眼热? 自己手下这些人的心思,自然瞒不过兀颜光,见众将围拢了上来,兀颜光不等众人再说些什么,便摆了摆手,止住众将的聒噪。 随后扭头向山口望去,正看到,梁山帅旗下,张枫被几名亲随保护着,在辽军不尽的冲击下,好似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闯。 像是一叶扁舟,在汪洋的大海上,被狂风肆虐,随时都有覆灭的可能。 “难道……我真的错了!” 眼见为实,眼前真实的一幕,叫兀颜光也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判断失误。 毕竟,兀颜光可不相信,为了诱敌深入,有人会如此不顾及主帅的安危。况且,那山口之内,兀颜光早派细作探听明白,绝对没有埋伏的条件。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想到这里,眼见自己杀子大仇就在眼前,兀颜光终于放下了自己那莫名其妙的猜忌,双目赤红的摘下了,了事环上的方天画戟,一拍座下铁脊银鬃马,大喝一声。 “杀!……” 便率先跃马提戟,直奔山口杀去。 其他手下偏,副,牙将,见主帅动了,顿时大喜过望,好似生怕落后了一般,各举军器,催动座下战马,争先恐后的一拥而上。 “哥哥,好了,快走!焦挺,吕方,郭盛,护着哥哥先走!……” 浑身是血的韩世忠,一直在注意着辽军阵中的情况,眼见辽军阵中一阵骚乱,随即见到兀颜光一马当先,直杀过来,顿时鼓起力气,一枪挑翻一个冲到自己马前的辽将,对着身边得张枫几人,急声叫道。 别看韩世忠年岁小,上山又晚,不过这后生凭借一身本事,很快的便得到了山寨中,众兄弟的敬佩。便是素来心高气傲高,不肯服人的‘小温候’吕方,‘赛仁贵’郭盛,对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些的兄弟,也是心服口服。 况且,这次张枫亲自犯险以身做饵,为了演的逼真,张枫果断的拒绝了众兄弟的提议,只留自己几个亲随头领在身边保护。 这也使得焦挺,吕方等人,一直提心吊胆,此刻听了韩世忠的话,也见到了杀将过来的兀颜光。 几人,哪里还有心计较其他?闻言奋力杀退身边辽军,对着韩世忠,呼延云二人点了点头,护着张枫,直奔山谷中退去。 “贼酋!哪里走?……” 兀颜光的目光,一直锁在张枫身上,见张枫要走,顿时怒火攻心,一提座下银鬃马,舞大戟,不管不顾,直撞入山口中来。 便在兀颜光引军闯进山口,忽地听到喊杀间,三声炮响,紧接着,山谷中顿时飞沙走石,黑雾遮天,一瞬间,阴云闭合,白昼如夜。 第750章 ‘障眼法\’ “莫慌!……” 突如其来的黑暗,使得辽军大惊。好在兀颜光,耶律得重等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很快的便约束好了手下军士。 兀颜光更是冷笑一声,高声叫道。 “区区障眼之法,装神弄鬼,小道也!众将约束好手下将士,洞仙文荣!破了他这雕虫小技……” 兀颜光原本一直还有些提心吊胆,不知这梁山泊,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戏。不过,如今见到梁山泊这番架势,兀颜光的心,反倒安定了下来。 障眼法! 兀颜光身为辽国统军,自然不会被区区障眼法唬住。见梁山泊黔驴技穷,搞了半天,就搞出了这么一个装神弄鬼的把戏,竟然莫名的有些大失所望。 “末将领命!” 这洞仙文荣与副统军贺重宝一般,也是惯会‘妖法’的,听了兀颜光的话,当即高声领命。 果然,随着洞仙文荣的指挥声不断传来,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但见,狂风顿息,阴云四散,天空中出现明朗朗的一轮红日。 “哼!区区小道,也敢拿来献丑!哈哈……” 阴云散去,虽然被这黑雾耽搁,梁山军马都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过兀颜光,却不见丝毫恼怒,反而畅快的大笑了起来。 原因于他,只因兀颜光自认为,已经看破了梁山泊的底细,如若梁山泊只靠这等把戏小道,根本便不足以与自己这太乙混天象阵作对。 这次凭借着障眼法,出其不意,被梁山贼军囫囵退军,那么下次呢? 只要自己识破了这等唬人把戏,什么‘妖魔鬼怪’,在自己眼中,根本一文不值。 想到这里,有了十足把握的兀颜光,一直惴惴不安的心,一下子便安定了下来。无暇在此与梁山泊苦耗,勒住战马,对着手下辽军一挥手,朗声道。 “撤!下次……” “轰!……” 就在兀颜光话还未说完之际,突听山谷中一声巨响,好似天降霹雳,巨大的响声,震得山谷颤动,四面山峰微微作响。辽军军马纷纷受惊,山谷中顿时乱做一团。 “怎么……?” 本还志得意满的兀颜光,也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巨大响动,惊得一慌,紧忙勒住躁动不安的战马,急声问道。 只不过,注定没有人,能回答兀颜光的这个问题。就在辽军军将还在惊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山谷中心区域的辽军,便看到随着巨响,山谷正中突然一阵山崩地裂,地动山摇。 剧烈的爆炸,使得山谷中心,那些毫无防备的番兵番将,瞬间便被炸的血肉横飞,不成人形。即便不是爆炸中心的辽军,也被巨大的冲击力,纷纷掀起飞出去一丈多远。 “啊!……” 此时的爆炸,可不同于刚刚的障眼法,亲眼看到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同伴,一眨眼便四分五裂,血肉横飞,甚至一些肉块,劈头盖脸的,糊了自己一身,这些番军彻底疯狂了。 生命受到了威胁,人类逃生的本性显露,任凭辽将如何喝骂,再也无法控制恐慌的蔓延。山谷中,众辽兵不要命的向山口涌去。 “轰!……轰!……轰!……” 就在慌乱之时,山谷中,又是无数声,同样的炮声响起,顿时山谷中,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好一片人间炼狱。 “咕嘟……” 山坡上,一向无法无天的李逵,看着山谷中,剧烈的浓烟伴随着沙石,裹胁着血肉,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气味。便是这位惯会杀人的‘黑旋风’,也忍不住面色铁青的,咽了咽口水。 “娘的!……真……真他娘的……痛……痛快!……” 似是注意到了自己此时的反应,与平时自己自诩的‘好汉’形象有悖。李逵嘴角抽了抽,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英雄好汉’的话来。 只不过,显然李逵有些多虑了。此时身边众人,除了见识过现代武器的张枫,其他梁山头领,都被眼前这副人间地狱的场景震惊了,哪个还有闲心,注意到李逵这厮的神色? 虽然山寨中,诸如萧嘉穗,朱武,林冲等人,早先都已经见识过了,张枫,凌振等人,新研制出来的这种新火器的威力。不过毕竟实验只是实验,一炮的威力,根本无法与眼前这万炮齐发的威力相对此。 见到一轮齐射下来,原本被辽军充斥的满山满谷的山谷,瞬间便只剩下一地狼藉,满目疮痍,便是这些南征北战,驰骋沙场的梁山大将,也忍不住被深深震撼。此情此景,没有半个愿意开口说话的。 不说这些根本没有见识过,现代化武器的宋朝人,便是经历过现代战争洗礼,见识过现代化武器的张枫,也被眼前这场景,震撼的久久不能平静。 没有办法,虽然这种新型火炮,因为受到如今制造工艺的限制,还存在着产量不高,行动极其不便,运输保存不易,等等诸多缺陷。不过毋庸置疑,与如今普遍认知中的那种,与其叫作‘火炮’,不如叫作‘礼花’的火器相比,山寨新研制的这款火炮,是具有跨时代意义的。 尤其是在这种冷兵器作战时代,一门真正意义上的火器,不亚于毁天灭地的存在。 “呼……” 看着数万活生生的生命,刹那间毁灭在自己眼前,便是张枫也不由心情沉闷。好半天才呼出一口浊气,看了看自己左右,与自己一般,面色沉重的众人,摇了摇头,沉声道。 “回吧……” 随后转身,直奔大寨而去。 张枫相信,此时此刻,只怕没人愿意去打扫战场,至于山谷外的辽国国主,恐怕早已逃之夭夭了,此时张枫心情沉重,也无暇顾及其他了。 果然如张枫所想,早在山谷中炮火连天之时,原本还站在龙辇上,手舞足蹈的辽国郎主,被吓得好悬没跌下龙辇。 好在这里并非山谷中,众辽军兵马,只不过是被炮声惊扰,好不容易恢复镇定后,哪里还有心顾及其他?护驾大臣以及众多牙将,不敢耽搁,慌忙护着辽国郎主銮驾,往北而走。 第751章 慕名来投 “怎么样?……” 幽州城中,街边一个不知名的小酒店中,四个十五六岁的后生,见到一个匆匆忙忙奔进来的同龄人,急忙起身问道。 那个后进来的后生,虽然年岁不大,与那四人一般,只有十五六岁,不过面色沉稳,脸上虽是稚气未脱,不过却也显出远超一般同龄人的沉稳。 此刻,听了同伴的话,那后生没有回应,只是摇了摇头。 “怎么,那梁山泊……不肯收留你我?” 见这后生摇头,同伴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后生,顿觉不烦,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声。 那后生突如其来的喝声,在这本就不大的酒馆中,着实突兀,立刻引来了酒店中其他客人的目光。 好在这五人都是半大小子,众食客见状,笑了笑,也不好与之计较。 “牛皋,你做甚?……” 不过虽然酒店中得客人不与计较,不过那个沉稳后生,见这莽撞后生,又再鲁莽行事,忍不住低声喝叱道。 别说,这沉稳后生虽然年岁不大,不过在这几个后生中,倒自有一股威信,见这后生说话,那被唤作牛皋的后生,讪讪一笑,老实的坐了下来。 其余三个后生,见几人中最是无法无天的牛皋,被岳飞训斥,都是幸灾乐祸的一笑。 “岳大哥,快与我等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相比于性格急躁的牛皋,汤怀的性格沉稳不少,见岳飞似乎有话没有说完,紧忙拉住岳飞坐下,开口问道。 “是啊……是啊……” 王贵,张显两个,也急于知道结果,也紧忙在一旁附和道。 原来,自从永清县山口一役,梁山泊亮出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火器后,不止辽国国主被吓得,躲在中京瑟瑟发抖,便是天下也为之震动。 没有办法,虽然在宋朝,火器已经广泛的应用到了军事之中。不过因为技术,工艺的不足,此时的火器,还普遍比较粗糙,威力有限,很难起到决定战局的作用。 不过这次梁山泊的‘神火炮’不同,那恐怖的杀伤力,第一次,将火器的恐怖獠牙,活生生的展现在世人面前。 火炮一响,天下惊! 这可是,毫不夸张的说法。能够一举全歼辽国五万精兵,数十位领兵上将,这梁山火器,被称为‘神器’,也毫不为过。 也正因为如此,随着‘神火炮’之名,梁山大军正在辽国境内征战,收复失地的消息,也在宋境传播开来。 宋朝百姓这才知道,最近销声匿迹的梁山泊,竟然在做如此大事,顿时举国震惊。 要知道,燕云十六州,一直都是中原百姓心中永远的痛。怪只怪朝廷软弱,根本没有收复失地的力量。 如今好了,如此壮举,不仅有人做了,而且眼看就要成功了。如今的梁山泊,早已成了宋朝百姓心目中的英雄,也使得不少有识之士,前来投靠。 此时小酒肆中的五个少年,便是听闻了梁山好汉的故事,慕名前来投靠的。 这五人本是相州(河南)汤阴人氏,本为师兄弟,又是结义兄弟。那个沉稳少年,姓岳,名飞,字鹏举。传说其出生时,有大禽若鹄,飞鸣室上,故而父母给他起名为飞,字鹏举。 那鲁莽少年姓牛,名皋,其余三人,都是岳飞发小,分别是王贵,张显,汤怀。 这五人与宋朝所有少年英雄一般,听闻梁山泊好汉英名,忍不住心下激动,自认为学得一身本事,不远千里,前来赶到幽州投靠。 不过到底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虽然一腔热血,不过行事到底不够周全。一路晓行夜宿,好不容易赶到了幽州城,却傻眼了。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幽州城,他们又与梁山泊素不相识,怎么投靠梁山泊,却成了难题? 总不能兄弟五个直撞州府衙门,言明是慕名前来,投靠梁山泊的吧?只怕真要如此,兄弟几人进不去州府衙门,便被会当作疯子,轰赶出来。 所以,几人无法,只得暂且在这小酒店中落脚,叫性格沉稳的岳飞,先去打探消息。 “我等本都是无名小卒,总不能叫人家梁山泊,开门相迎吧?……” 看着几个兄弟满是希冀的目光,岳飞摇头一笑,颇有些无奈的开口道。 听了岳飞的话,牛皋几人也是一愣,随后苦笑的摇了摇头。 要说这岳飞虽然年岁尚轻,不过弓马娴熟,年纪轻轻,便能左右开弓,挽弓三百斤,开腰弩八石,武艺更是被称作‘一县无敌’,绝不是他口中的无名之辈。 不过,这些也仅限于岳飞所在的汤阴县,只要出了汤阴,只怕便无人知晓岳飞大名了。 众兄弟也正是想通此节,才从满脸希望,变做满脸失望的。 不过见到众人满脸失望,岳飞倒是全无半点沮丧,只是呵呵一笑,道。 “我虽未能进去州府衙门,不过倒也打探清楚,梁山泊已在城南校场立下演武场,所有前来投靠的豪杰,都可在此演武试艺。” “还有如此热闹?……” 听了岳飞的话,牛皋四人瞬间来了兴趣。要说这几人正是十五六的年岁,最是活泼好动之时,此刻听闻这幽州城中有如此热闹所在,哪里还收得住玩心? 性子最是急躁的牛皋,更是一拍桌子,起身看着岳飞,颇有些埋怨的道。 “如此大事,你也能沉得住气!快走,快走……,你我兄弟正好会一会天下英雄!哈哈……” 其他的王贵,汤怀几人,虽不如牛皋那般兴奋,不过也是一脸跃跃欲试的看着岳飞。 毕竟都是这般年岁,正是小马乍行嫌路窄,雏鹰展翅恨天低的时候,在这几个年轻后生心中,哪个没有一鸣惊人的愿望? 不说牛皋四人,便是一向沉稳的岳飞,此刻也是心情激动。他勤学苦练多年,如今能有机会,一展所学,与天下英雄较量,甚至可能有机会与那些耳熟能详的梁山好汉切磋,怎能不兴奋? 随手掏出一锭碎银,放到酒桌上,岳飞对四个兄弟点了点,起身头也不回的出了酒店。 第752章 演武场 要说中国人好热闹,好似自古便有。这大宋时代,也不例外。 自从那梁山泊在城南校场,设立演武场后,这城南一带,便没有断过热闹。 今日自也不例外,待岳飞几个赶到城南演武场后,偌大的城南校场,早已亚肩叠背,涌满了人,便是校场外的大树上,也都是看的人。 “娘嘞!……累死……累死俺了!……” 好在牛皋虽然年岁尚轻,不过自幼长的人高马大,力气不亏,仗着一身蛮力,好不容易挤到了校场前面,不过也被累的浑身虚脱,直喘粗气。 岳飞四人闻言一笑,有了牛皋在前出力,他们四个倒是省了不少力气,只要跟在牛皋身后,也顺利的挤到了前面。 不理会抱怨的牛皋,挤到人前的岳飞举目望去,但见,此时校场上,正有两人乘马比斗。 只是为了不出现损伤,此时两人的枪,都被去了枪头,各用毡片包裹。岳飞见状,也不禁为梁山泊的细心,暗暗点头。 不过,待看到校场上切磋这两人的武艺时,岳飞不由的暗暗摇了摇头。 “这他娘的……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拿来献丑!……” 岳飞虽然性格沉稳,不过身边的牛皋,却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此时才喘匀了粗气,打眼望向校场中比斗的两人,便撇了撇嘴,怪叫了一声。 “禁声!……” 这里毕竟是校场,众目睽睽之下,岳飞也不想惹麻烦,紧忙拉了拉牛皋的衣角,叫他小心说话。 “切,这等粗鄙把式,也好意思出来显眼,还不叫人说了……” 牛皋虽然满脸不屑,不过在岳飞严厉的目光中,还是很快的败下阵来,声音不由的越来越小。 “哎!你们说……,这次……梁山泊……会不会被封王?” 左右场中的比斗无聊,牛皋又是个闲不住的主儿,既然岳飞不叫他胡说,这厮索性主动将话头,引到如今第二热的话题上来。 如若说,如今最被大宋百姓津津乐道的,自然是梁山泊收复燕云失地之事了。不过,除去这个之外,宋朝百姓最为在意的,便是梁山泊的张枫,这次会不会被皇帝封王。 毕竟大宋皇家早有遗旨,收复燕云失地者,可封王。如今梁山泊张枫做到了,身为当今圣上的赵官家,总不好失言吧? “那是当然了!……” 果然这个话题最受百姓关注,牛皋的话音才落,一旁的王贵便迫不及待的,接口道。 “先皇早已遗诏,怎地,官家还能不尊祖诏?” “那可不一定……” 王贵说完,自幼生在富贵人家的汤阴,却摇摇头,发表不同意见道。 “你莫忘了,这梁山泊乃是强人草寇出身。呵呵,被这伙强人草寇抢了风头,只怕当今道君皇帝,气都要气死了,还会给那张枫封王,我看……难了……” 听了汤阴的话,张显也是点了点头,在一旁补充道。 “汤阴说的不错!如若梁山泊只是草寇出身,恐怕还有些可能。不过你们不要忘记,前些时候,这梁山泊可是公开抗旨朝廷招安,更是杀了征讨大帅太尉高俅,这是明晃晃打了当今天子的脸面,还想封王,只怕是痴心妄想了……” “强人草寇怎地了?老子便做过强人,还不是响当当的好汉!……” 听到汤阴,张显一口一个强人草寇,也做过剪径强人的牛皋,顿时有些不悦,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不错!……” 王贵显然与牛皋一般见识,听了牛皋的话,也是点了点头,道。 “做过强人又如何?这梁山泊替天行道的大名,你们不曾听闻过?以前老子还有些不信,不过如今看来……,要我说,大丈夫正该如此,才不枉此生!” “屁话!哪个与你说梁山张枫的为人了,老子在说,皇帝老儿会不会给张枫封王的事!” 见王贵有意混淆概念,汤阴不干了,有些急赤白脸的说道。 “哪个屁话?我看你才是屁话!先帝遗诏上,难道说了,收复燕云的是强人,便不可封王了?” 王贵仗着自己身大力不亏,五人中,除了岳飞,牛皋,倒是不虚汤阴,张显两人,听了汤阴的话,呵呵一笑,反唇相讥道。 “你……” 汤阴听了王贵这明显抬杠的话,险些被气炸。不过无法,自己几人自幼一起学艺长大,谁对谁都是熟悉不过。汤阴自己也知道,不是王贵的对手,如今见王贵一副吃定自己的模样,只得将求救的目光望向岳飞,道。 “岳大哥,你看……” 也是校场中比试的两人,武艺实在稀松平常,便是被称为武痴的岳飞,也提不起半点精神。 别看岳飞表面上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似乎一直在关注着场上的比斗,其实耳朵一刻也没闲着,将牛皋等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此刻听闻汤阴的话,没有丝毫突兀,自然而然的顺势回道。 “这个我也说不好。不过……我想……大概梁山张枫,也不会在乎这个‘王’吧?” “照啊!还是岳大哥看的长远……” 听了岳飞的话,一旁的牛皋一拍大腿,失声叫道。 确实,他们在这里谈论,道君天子会不会给张枫封王,却完全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梁山泊本身的实力。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有了‘神火炮’加持的梁山泊,天下哪个大势力,也不可等闲视之。 “你们听说了么……” 想通这一点,牛皋也无心纠结,张枫能不能封王的事了,而是想到了近来听闻的消息,一脸神秘的看着王贵等人,轻声道。 “这次辽国郎主,可是被梁山泊吓得不轻,我听说,这次辽国郎主跑回中京后,大病了一场,好悬没就此一命呜呼!” “呵呵……” 岳飞,王贵这几人都是热血后生,大宋与大辽又是敌对关系,这几人听牛皋说的有趣,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若这次朝廷能够乘机出兵,大败辽国就好了……” 笑过之后,汤阴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幽幽的开口道。 听了汤阴的话,岳飞几人也都止住了笑声,面色不由的变的有些黯淡。 岳飞这几人,虽然都是不满大宋沉暮腐朽之人,不过到底还是大宋人,自然从心里便想着自己的国家好。 只不过,几人也知道,如今大宋内忧外患不断,自顾不暇,只怕便是知道辽国国力受损,也无力征战。 “好!……” 就在岳飞几人心思沉重时,突然四周人群爆发了一阵喝彩声,将几人的思维拉回了现实。 岳飞五人不明就里,紧忙抬眼向校场中望去,但见,比试校场中早已换人,刚刚那对稀松平常,半斤八两的对手,已经下场,如今场上比斗的是两个步战汉子。 相比于那两个马战之人,比试场上这对,虽是步战,不过两人都有些真功夫,打斗起来也是似模似样,看上去要比刚刚那两人精彩不少。 尤其是这当中一个彪形大汉,长的身长九尺,满脸煞气,虎背熊腰,孔武有力,虽然手中只有一把木刀,不过舞得却是呼呼生风,颇有一番气势。 刚刚校场周围围观百姓发出喝彩,也都是因为此人而起。 “还不错……” 此时岳飞的目光也全被场中两人吸引,看那使木刀的大汉,一招一式颇有模样,忍不住暗自点点头。 当然,在岳飞看来,这大汉的刀式,还是太过粗糙,有许多招式,处理的不够细腻,实非大家水平。不过与刚刚那两人相比,这大汉明显强上不少,至少可以算得上是个行家了。 果然正如岳飞所想,在众人的喝彩声中,那个使刀大汉,突然发威,大喝一声,手中木刀一晃,逼退对手的同时,飞起一脚,正中对手胸膛。将自己的对手,踢翻在地。 “嗯,不错……” 正南看台上,负责校场安全的韩世忠,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大汉的武艺,虽然还入不得韩世忠的眼,也够不上梁山头领的标准,不过却远远比刚刚那两个花架子强上不少,稍加培养,放到步军中做个军使都头,还是绰绰有余的。 想到这里,韩世忠挥手叫过亲兵,便要招呼那大汉下场。毕竟,这里不是擂台,只是演武试艺之处,既然自己已经知道这大汉的底细,便没有再叫他比试下去的必要了。 却不想,就在韩世忠叫来亲兵之时,校场上那个大汉,见自己对手被自己一脚踢翻,灰溜溜的爬起来退场后,竟不下场。反而哈哈大笑,得意洋洋的环视场边看热闹的百姓,装模作样的抱了抱拳,道。 “在下成州薛圣,落草‘方石山’,只因长的粗壮,被江湖同道称作‘拦路人熊’薛圣…………” “嗯?……” 看到在校场上自报家门的薛圣,韩世忠不由皱了皱眉头。 要知道,梁山这次在南城校场,设立演武场,本便是为了,选拔这些投靠之人而设。如今这薛圣演过武后,却不下场,而是在校场自报家门,恐怕此人并非是为了投靠梁山而来。 韩世忠确实想的没错,这‘拦路人熊’薛圣,本就是个亡命之徒,纠集了五六百喽啰,占据了成州方石山,在此打家劫舍为生。 要说这薛圣也是个心高气傲之辈,眼见同为绿林中人,如今梁山泊张枫的声望冲天,已经大的没边了,而自己却一直名声不显,不由心中烦恼。 这厮也是个胆大包天的浑人,见如今天下许多有志之士,前来幽州投靠梁山泊,便想火中取栗,人前显贵,在天下众豪杰前,显显自己的本事,也好替自己这方石山扬名。 所以,这厮打一开始,便不是真心投靠。眼见众人都被自己吸引,薛圣更加得意,反握木刀,再次对着场边百姓,拱手施礼,高声道。 “小弟不远千里,赶来幽州,便是有心一会天下英雄。呵呵,南至南蛮,北济幽燕,自认是好汉的,都可上场比斗!” “大胆!这厮竟想借助梁山泊,为自己扬名立万!” 韩世忠何等人物,只听这薛圣的话,便知道了这厮的打算,顿时心中怒火中烧。当即阴沉着脸,便要起身,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之辈,一点教训。 只不过,不等韩世忠动手,薛圣的狂妄,早已激怒了,人群中的一个少年英雄。 “俺来会你!……” 但见薛圣话音未落,人群中一个布衣少年,越众而出,大步流星,两三步便窜到了薛圣身前。 “好啊……” 自古都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周围百姓可不管你梁山泊是演武还是擂台,他们只知,如今有人出来叫号,自己便有热闹可看。此刻见有人回应了薛圣,情绪更加热烈,顿时呐喊喝彩声,响彻了整个校场。 “你这娃娃是哪个?” 薛圣看着对面那个身高体型不输自己,脸上却是稚气未脱的少年,沉声问道。 “汤阴牛皋!” 牛皋也没有隐瞒,呵呵一笑,开口叫道。 “牛皋?……哼!……听都没听过的无名小卒!……” 听到牛皋自报家门,薛圣皱了皱眉,忍不住心中冷哼一声。 他之所以冒着得罪梁山泊的风险,无非便是兵行险招,想要借此机会,扬名天下。 可是眼前这个后生,不过十五六岁,又是个籍籍无名之辈,与他比斗,胜之不武,败了更是丢人现眼,得不偿失。 所以,薛圣不免便有些尴尬。 “娃娃你还小,我不欺你,回去,换你家大人前来!” 薛圣眼珠一转,故作大度的对着牛皋摆了摆手。 没想到,这牛皋年纪虽轻,不过却是个火爆性子。早在场下便见这薛圣装大头,心下不爽,此刻见这厮还在这里装腔作势,呵呵一笑,抬腿走向旁边的武器架,在上面取了把木刀,搦在手中,不由的摇了摇头。 比起自己惯用的双锏,这木刀实在太轻了。不过牛皋也知这是演武场的规矩,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挽了个刀花,木刀尖直指薛圣,闷声道。 “你便是那‘拦路人熊’薛圣?” 那薛圣本就是个好名之辈,听到牛皋的话,以为这娃娃听过自己的大名,不禁喜出望外,得意的哈哈一笑,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薛某!你这娃娃不错,哈哈……” 第753章 演武场2 “哼!听都没听过的无名小卒!” “额!……” 原本还在得意的薛圣,听得牛皋这话,神色一愣,好悬没被牛皋噎死。 “你这娃娃说甚?……” 那薛圣本就是个好利争名之人,最好自己的名声,此刻被个半大小子如此奚落,不由面色大变,也不再装腔作势,眼冒凶光的看着牛皋,厉声喝道。 不过面对气急败坏的薛圣,牛皋却有些装傻充愣的挠了挠脑袋,颇为认真的回道。 “怎么,俺说你是无名小卒,难道有错?……” “大胆小辈!找死……” 见牛皋一再触碰自己的逆鳞,薛圣也不再伪装,大喝一声,竟然没品的举刀先向牛皋劈去。 牛皋见这薛圣率先发起攻击,嘿嘿一笑,闪身避开的同时,嘴里也不闲着,而是啧啧有声的点评道。 “这一刀软弱无力,啧啧,薛圣,你是没吃饭么?……” “混蛋!……” 大庭广众之下,被个小小后生点评,‘拦路人熊’薛圣,好悬没被牛皋气炸,眼中寒光一闪,大喝一声,再挥刀向牛皋攻去。 “薛圣,这一刀偏了……” “薛圣,这一刀是跟你师娘学的么?……” “薛圣,啧啧,这一刀还有些模样……” “薛圣,……” “啊!……” 这牛皋的嘴也是真损,薛圣每挥出一刀,必会得到牛皋大呼小叫的点评,搞得薛圣不厌其烦。偏偏牛皋这厮还有些本事,薛圣一时半会,还真拿这厮没有办法。 不过,薛圣被牛皋搞得烦躁不已,校场外的百姓,却被牛皋这比斗带点评的操作,搞得欢乐不已。 甚至到了最后,牛皋每点评一句,都会赢得场外巨大的附和声。这一下,薛圣更是恼羞成怒,恨不得一刀结果了,牛皋这个小混蛋。 只是可惜,这牛皋虽然长的人高马大,不过身子却异常灵活,再加上那把木刀,薛圣用的不顺手,一时半会,还真就奈何不得牛皋。 “慢了……,啧啧,薛圣啊,这一刀太慢了……” 就在牛皋拨开薛圣劈来的一刀后,又是故技重施,装模作样的摇摇头,嘴里不干不净的嘲讽着。 那‘拦路人熊’薛圣,却已被牛皋激出了真火,就在二人错身之际,冷不防伸手入怀,再掏出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二寸来长,明晃晃的飞刀。 飞刀在手,薛圣把心一横,猛地转身,一扬手,一点寒芒,直奔牛皋打去。 “小心!……” “暗器!……” 就在薛圣飞刀出手的那一刻,校场上两声示警,几乎是同时响起。 一个便是看台上的韩世忠,原本韩世忠是想下台,亲自给这薛圣一点教训的,不过却被牛皋抢了先,韩世忠只好停住身形。 不过,好在牛皋这小子,也是一肚子坏水,那张嘴更是不闲着,眼看薛圣被个年轻后生,气的哇哇暴跳,韩世忠也不由的暗中好笑,不禁便对场中,比斗的牛皋多了一丝关注。 另一个声音,便是场边的岳飞,牛皋是他的兄弟,自己兄弟上场,岳飞自是观察仔细。眼见薛圣不守演武规矩,暗中打出飞刀,岳飞大惊,急忙高声提醒。 也正是亏了薛飞,韩世忠这两声提醒,牛皋原本就报有戏耍之心,因此放松了警惕,好在他与岳飞一同习武多年,对岳飞有着无条件的信任,听得岳飞声音,想也没想,身子急忙向旁边一躲。 不过,也是因为薛圣两人距离实在太近了,即便牛皋得了提醒,身子提前向旁闪去,不过终究慢了一些,薛圣那把飞刀,还是射中了牛皋的肩膀。 飞刀入体,巨大的痛疼,使得牛皋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的,摔在了地上。 “呵呵……” 眼见牛皋跌倒在地,薛圣双目一凝。他是真的恨死了这个小子,否则也不会罔顾演武场规矩,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偷袭。 如今见牛皋只是受伤,并未丧命,不由的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知道手中木刀奈何不得牛皋,顿时把心一横,高高跃起,右脚直奔牛皋的头踢去。 要知道,此时牛皋身负重伤,倒地不起,而薛圣这厮又是有心要牛皋的命,这一脚又快又狠,丝毫没有留手,如若这一脚被他踢中,只怕牛皋当即小命不保。 “哎啊……” 这时,看热闹的百姓,也是纷纷大惊。说实话,场上那个虎头小子,虽然人坏嘴损,不过到底给场边众人带来了不少的欢乐,此刻见这后生,便要惨死在薛圣之手,众人都有些于心不忍。 “嘭……” 就在众人纷纷闭眼,不忍心见这残忍一幕时,只见校场外一人腾空而起,从人背上直抢进场,飞身横到了牛皋身前,抬起一脚,正中薛圣踢向牛皋的那一脚。 “腾腾腾……” 薛圣毫无防备,措手不及下,竟被岳飞逼退了四五步,才勉强站稳了身形。 “你……是哪个?……” 眼见就要得手,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薛圣看着横在自己身前的,那个孔武少年,眉头紧锁,厉声喝问道。 岳飞也是面色铁青,他自幼习武,眼力非凡,自然看得出,这薛圣已经动了杀心,刚刚那一脚,绝不是切磋比试,而是直奔着自己兄弟的性命去的。 也不由怒火中烧,只是此刻牛皋倒地不起,岳飞也无心与薛圣计较,只是怒视薛圣一眼,便急忙转身,查看起了牛皋的伤势。 “混蛋!……” 见岳飞理都不理自己,薛圣怒火攻心。 他也不傻,知道今日自己不守规矩,出手偷袭,想必已经得罪了梁山泊,只怕今后也落不得什么好了。 这薛圣本就是个亡命之徒,此刻更是好似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饿狼,凶性上来,双眼赤红,怒吼一声,舍弃了手中木刀,抡起拳头,直奔岳飞后脑打来。 “他娘的!老子便是死,也要在梁山泊动手前,拉上你们这两个小崽子垫背!……” 薛圣是真的恨死了牛皋这个嘴贱的小子,所以这一拳丝毫没有留力,完全就是奔着要岳飞的命去的。 “哎啊……” 场外看热闹的百姓,也没想到,好好的一场比斗,会闹成这般模样,不忍心看两个大好少年惨死,纷纷扭脸,不忍观看。 第754章 中兴名将间的首次较量 “大胆!……” 韩世忠也没想到,这个什么‘拦路人熊’如此大胆,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演武场规矩,如今更是暴起杀人,怒吼一声,豁然起身,跳下看台。 不过这里毕竟距离校场,还有一段距离,韩世忠想要救援,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好在岳飞本就心思沉稳,知道这薛圣是个亡命之徒,早有防备。听得身后怒吼声响起,岳飞冷冷一笑,猛地转身,脚下用力,身子如离弦之箭,直迎着薛圣而去。 不同于牛皋,岳飞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薛圣还没反应过来,岳飞已经后发先至,抬手一拳,正中薛圣胸口。 “嘭!……” 薛圣感觉自己好似,被一匹奔跑的烈马撞到,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不由自主的腾空而起,足足向后飞出了一丈来远,才如同破麻袋一般,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哼!……” 看着倒在地上,重伤不起的薛圣,岳飞冷哼了一声。 他这次暗恨薛圣不守规矩,出手偷袭,导致牛皋受伤。原本是要下死手,一拳毙了薛圣的。不过考虑到这里毕竟是梁山泊的演武场,所以,临出拳的时候,故意留了两分力气。 不过即便如此,天生神力,又自幼得名师指点,苦练不辍的岳飞,这一拳也远非薛圣所能承受的,生生受了岳飞一拳,薛圣也只有躺在地上,抽搐的份了。 这时,早有梁山泊军士涌了上来,七手八脚的将昏迷的薛圣抬了下去。 “你们……” 薛圣的下场,岳飞自然不在乎,不过见到梁山兵卒要抬受伤的牛皋,岳飞不干了,皱了皱眉头,出声喝道。 只不过,岳飞话未说完,便听身后一个爽朗声音传来。 “小兄弟莫要担心!这位兄弟因我梁山泊受伤,我等自会负责到底。” 听到这个声音,岳飞急忙转身,便见一个龙行虎步,满脸英武的少年将军,快步向自己走来。 “多谢将军!” 虽然不认识这位少年将军,不过见这将军一身正气,岳飞也知此人必是梁山好汉,紧忙躬身施礼道。 要知道,身为武将,最忌讳受伤后得不得及时医治,留下暗伤。而这幽州城不同于老家汤阴,在这里,自己兄弟几个,人生地不熟的,便是有钱,只怕也找不到一流的医师。 而这将梁山泊不同,梁山泊除了被人津津乐道的仁义,第二个便是医术了。相信有了梁山泊的救治,区区刀伤,不足挂齿。 不过,相对于躬身施礼的岳飞,韩世忠却明显对岳飞这个后生,感兴趣的多。随意摆了摆手,韩世忠上下打量了岳飞半晌,这才点了点头。 “不错!倒是副习武的身板。” 岳飞的师父周桐,乃是当世的武学大家,岳飞自幼跟在他的身边习武,也将老师的波澜不惊学了个七八分。 如今听到韩世忠的夸奖,岳飞也只是谦逊的拱了拱手,并未多说什么。 “不过,我见你拳脚大开大合,想必也是更善马战。不如这样,如若小兄弟不弃,我陪小兄弟走上几合如何?” 不说别的,光是岳飞小小年纪,这份荣辱不惊的气度,就叫韩世忠暗暗点头不已。想想自己似这后生这般大的时候,正是飞扬跋扈之时。与眼前这小后生相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岳飞如此,也引起了韩世忠的兴趣,不由的想掂一掂这小后生的分量。 “大哥……” 这时,王贵,汤怀,张显三人也赶到了岳飞身边,听到韩世忠的话,三人面色一喜,性子最是沉稳的汤怀,更是悄悄扯了扯岳飞的衣角。 要知道,这次他们五人不远千里赶来幽州,就是为了投奔梁山泊而来。而如今几人虽然还不知韩世忠身份,不过见其做派,定是梁山头领无疑。 况且,王贵,汤怀三人可是知道,自己这位岳大哥武艺如何,眼前这位梁山头领,年岁不大,看着也就比自己等人大个四五岁。如此年岁,他们可不相信,眼前这梁山头领,会是岳飞的对手。 基于对岳飞武艺的信任,这三个小兄弟,自然不愿意错过这等扬名的机会。 不说焦急的王贵三人,便是性子沉稳,谦虚的岳飞,听了韩世忠的话,也忍不住心中一动。 要知道,虽然岳飞自幼稳重,不过身为武者,哪有畏惧挑战之人?更何况是好武如命的武痴岳飞了。 眼看眼前的韩世忠,虽然年岁不大,不过身材高大,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派英武之气,叫人眼前一亮。 如此好的切磋机会,岳飞岂会错过?当即抱了抱拳,道。 “蒙将军不弃,岳飞愿矣!” “好!……” 听到岳飞的话,韩世忠大喜,当即吩咐手下兵卒,牵来两匹战马。 “好马!……” 岳飞身为武将,自也是懂马之人,见到梁山兵卒牵到自己身旁的军马,忍不住眼前一亮,开口赞道。 确实,宋朝缺马,特别是这种好的战马。而岳飞作为民间武者,更是很难寻到一匹中意的好马。 这次梁山兵丁牵来的,是一匹纯血乌骓马,高大神骏,全身上下如同缎子一般,没有一丝杂色,乃是纯种的北地宝马。 看到岳飞接过战马缰绳,便爱不释手的抚摸战马,韩世忠笑着点了点头。 他也一样身为武将,自然明白岳飞的心情。二话不说走到一旁的兵器架前,其实说是兵器架,不过这里毕竟只是演武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所谓的兵器架上,也无非只是些木刀,木枪之类的木制武器。 不过即便如此,韩世忠还是挑挑拣拣,最终挑选了两根白蜡杆,点点头,将其中一根,随手抛给了岳飞。 “这里没有趁手的军器,小兄弟将就一下吧。” “嘭……” 岳飞抬手接住韩世忠抛来的白蜡杆,软硬适中的白蜡杆,在岳飞手中颤了几颤,才慢慢归于平静。 “好杆!” 岳飞接过白蜡杆,面色一喜,大喝一声,随手一抖手上的白蜡杆,杆尖晃动,划出一个圆圈来,韩世忠不由眼前一亮。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有道是‘棍怕点头,枪怕圆’,说的便是这种白蜡杆的难缠。 相较于枪棒一类的武器,这种有一定柔性的白蜡杆,耍起来万朵梅花,招式百变,实有更偏向于矛,戟一类的硬杆枪棒,难以企及之巧。 当然,这种白蜡杆因为本身刚中带柔,使用起来,要求武者对力的掌控,往往要更加精准。 俗话说的‘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说的便是这种白蜡杆长枪。 见岳飞对手中的白蜡杆子还算满意,韩世忠也是哈哈一笑,翻身上马,打马来到校场中,勒住战马,对着岳飞抱了抱拳,一挺手中白蜡杆,道。 “既然这根杆子还算顺小兄弟的手,择日不如撞日,不若你我便在这校场比斗几合,如何?” “将军相邀,小人不敢推辞!” 听了韩世忠的话,岳飞攥紧了手中上品白蜡杆,飞身上马,骤马便在校场中狂奔了起来。 没有办法,相比于本身便是梁山头领的韩世忠,岳飞对于座下的这匹,北地骏马的习性并不熟悉,他只能抓紧时间,熟悉战马,才能最好的发挥实力。 见岳飞如此,韩世忠不仅没有见怪,反而欣慰的点了点头。 直到岳飞骤马跑了两圈,熟悉了座下战马的脚力,才拨回马头,拍马下了校场。 “小心了!……” 二人在马上见礼已毕,岳飞不再客气,不待杆尖停止颤动,便猛地用力一抖,白蜡杆受力,杆尖抖出朵朵梅花。大喝一声,催马向前,直奔韩世忠而来。 韩世忠也是哈哈一笑,亦将手中白蜡杆一转,迎了上去。 只听‘啪’的一声啊脆响,两根白蜡杆撞到一起,二马相交,宋朝的两位中兴之将,就在这幽州的南城校场,开始了第一次交手。 与刚刚那些比斗不同,如今场中这两人,一个是受名师指点,武艺高强,手中白蜡杆好似游龙,上下翻飞。一个是军中小将,骁勇善战,掌搦白杆子宛如猛虎,虎虎生威。 这两人斗在一起,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直看的校场边,围观人群喝彩不已。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相比于看热闹的百姓,王贵,汤怀,张显三人,好歹也算门里人了。 虽然这三人的武艺与岳飞相比,实在是拿不出手。不过三人自幼与岳飞一同习武,对于岳师兄的本事,可是心知肚明。 “王……王贵,你说这两人……哪个会赢?” 刚刚还撺掇岳飞比试的汤怀,这时不禁有些傻眼了。看着场中眼花缭乱的两人,咽了咽口水,对着身旁的王贵,颤声问道。 没有办法,虽然这汤怀武艺不精,不过却知道这白蜡杆子的厉害。别看这小小一根杆子,又无枪头,不过这杆子在高手手中,丝毫不比钢枪差上多少。 尤其是在岳飞,韩世忠这种使枪的行家手上,哪个稍有疏忽,定然便是个血窟窿。 “我哪知道!……” 听了汤怀的问话,王贵没好气的回道。 相比于汤怀,张显二人,王贵的武艺要高出那么一丝丝。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王贵更是知道此战的凶险,哪里有时间与汤怀废话,只是眼睛死死盯着场中,比斗的那两人。 便在这漫天喝彩中,校场中二人,斗过七八十合,不分胜负。 就在这时,韩世忠大喝一声,抖动白蜡杆,避开岳飞的瞬间,一拨马,退出圈外,哈哈大笑道。 “痛快,痛快!哈哈……” “呼……” 在韩世忠拨马退出之时,岳飞也是勒住战马,并未乘机追击,反而是呼出了一口浊气,飞身下马,对着韩世忠抱了抱拳,由衷道。 “梁山好汉名不虚传,小人拜服!” 别看岳飞小小年纪,做事沉稳,为人谦逊,这些不过都是表面现象。实则岳飞这后生,心高气傲的紧,这全天下的英雄,除了师父周桐与梁山泊的张枫,其他人都入不得他的法眼。 其实这次之所以赶来幽州城,除了投奔梁山泊,岳飞也不乏有心会一会梁山好汉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这与梁山泊的第一战,便给了岳飞深深的震撼。 看着眼前这位年岁不大的将领,岳飞虽未询问名字,不过也知,此人定然不会是,那名扬天下的梁山好汉,‘豹子头’林冲,‘花和尚’鲁智深,‘打虎’武松,‘玉麒麟’卢俊义,‘神枪’史文恭等人,可是就是这么一位名声不显的小将,竟然也是如此厉害。 岳飞不会妄自菲薄,他的本事他自清楚。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也知道,眼前这个梁山小将,只论枪法,丝毫不落于自己半分。 两人刚刚只是切磋技艺,不过岳飞也知道,如若两人再斗下去,便要变做性命相搏了。到时胜负,只怕就要全凭运气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韩世忠退出后,岳飞才没继续追击。 “小兄弟才是端的了得!……” 听了岳飞的话,韩世忠微微一笑,也学岳飞一般,翻身下马。 这倒并非韩世忠自歉,而是自家事自家知。韩世忠知道,自己之所以能与岳飞战平,全赖自己上山后,时常与山寨兄弟切磋,有林冲,王进,卢俊义,鲁智深这些高手喂招,自己的本事想不长也难。 如若是还在西军时的自己,只怕不是眼前这个小后生的对手。更难得的是这后生的年纪,想想自己十五六岁时,韩世忠心中满是苦涩。 “敢问小兄弟高姓大名?” 随手将战马,白蜡杆交给了赶来的兵丁,韩世忠看着岳飞,笑问道。 “小人姓岳,名飞,字鹏举,河南汤阴人氏。” 岳飞也同韩世忠一般,依依不舍的将战马,白蜡杆交与前来的兵丁。 “岳飞?……” 听到岳飞的话,韩世忠皱了皱眉头,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岳飞这个名字,他实在没有听闻过。 不过正所谓是‘英雄惜英雄’,刚刚一番比斗,岳飞的本事,早已赢得了韩世忠的钦佩,此刻见岳飞对着战马依依不舍,韩世忠一笑,道。 “不知小兄弟,可有心加入我梁山泊?……” 第755章 心中骂娘 “嘭!……” 身为大宋帝国的掌控者,当今的天子陛下,宋徽宗赵佶。虽然作为皇帝是不合格的,不过作为艺术家,赵佶还是极有涵养的。至少在外人面前,赵佶还是细心的,保持着那份应有的风度。 不过此时此刻,一向风度很好的道君皇帝,也少有的在文德殿上,当着文武群臣的面,彻底失态了。 没有其他原因,只因为梁山泊。 梁山泊! 一想到这个可恶的名字,赵佶便忍不住一阵头痛欲裂。 要说这段时间,赵佶的小日子过得相当舒心。如今朝廷大军已经灭了河北田虎,匪首田虎等人,也被解到东京,凌迟处死。 如今朝廷更是准备挥师西下,乘大胜之威,剿灭淮西强贼王庆。只要剿灭了王庆,方腊,再腾出手来,灭了心头恨梁山泊,国家眼看便要四海升平,国泰民安了。 可是,就在这普天同庆的美好日子里,又是梁山泊,又是这个被赵佶恨得牙根痒痒的水洼草寇,活蹦乱跳的蹦了出来。 收复燕云失地啊! 这可是赵佶做梦都想要的功绩啊! 怎么偏偏就是梁山泊? 只要一想到,这个震古烁今,甚至将来自己到了地下,也能挺直腰扳,见列祖列宗的不世之功,竟然是被一伙自己眼中的草寇强人完成的,赵佶顿觉眼前一黑,头痛欲裂。 “议议吧……” 道君皇帝揉了揉发胀的头脑,不光没有缓解丝毫,反而头痛更甚。赵佶叹了口气,随意摆了摆手,对着殿下群臣,轻声道。 虽然道君皇帝没有点明议议何事,不过殿下群臣,哪个不是人精,自然明白天子的意思。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道君皇帝话一出口,群臣们便好似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立刻全都低头肃立。哪个也不敢发出半点响动,在这个关键时候,为自己引来祸事。 “嗯?……” 道君皇帝问出半晌,见文德大殿上,落针可闻,不由抬起头来,面色阴沉的望向两班文武。 见天子发怒,当即有殿前太尉宿元景出班跪下,奏道。 “臣闻梁山泊上立一面大旗,上书‘替天行道’四字,此乃曜民之术。况且臣闻他那里,多是被奸佞…………” 宿元景说到这里,下意识的一顿。抬头瞄了一眼位列朝臣第一的太师蔡京,偷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才继续道。 “……多是……多是犯下罪责的朝廷命官。如今既立下不世之功,以臣愚见,陛下当遵守先皇遗旨,封梁山泊之主张枫为王,已收梁山众将士之心,归为己用!” “封王?……” 听到宿元景的奏禀,赵佶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说句实话,如若此刻收复幽州的不是梁山泊,哪怕是王庆,方腊这等巨寇反叛,赵佶都不会如此难堪。 只是偏偏命运弄人,打败辽军,收复失地的,就是这个叫自己头痛不已的梁山泊。 想想在梁山泊还在宋境时,自己为了征讨梁山泊,不知废了多少州郡钱粮,陷害了多少兵船,折损了多少军马,更是被他公开砍了心腹走狗太尉高俅,可谓是叫自己这个大宋皇帝,结结实实的颜面扫地。 而这次梁山泊更狠,直接送来一份‘大礼’。这次可不止大宋百姓,想必全天下的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只不过,想到兵部送来的奏章,便是怒火攻心的赵佶,也忍不住心下一颤。 “真他娘的,老天无眼啊!‘神火炮’这等神兵利器,不出现自己这天朝正统,偏偏落到了梁山泊,这等反叛强贼的手中,当真是苍天无眼啊!……” 尽管心中骂娘,不过赵佶也知道,拥有‘神火炮’的梁山泊,早已不是自己眼中的水洼草寇,成长为庞然大物的梁山泊,已经有了威胁自到己的力量。 只不过,叫赵佶如此老实的吞下这枚苦果,也实非赵佶所愿。眼见宿元景说完后,再无人出班,赵佶不由的将目光投到了太师蔡京身上,想让这位向来最会洞察自己心思的老太师,再次力挽狂澜,挽救自己于水火。 不过,这次注定要叫赵佶失望了。 太师蔡京此刻正垂目正立,似乎根本没有看到赵佶的目光。 “蔡太师……” 赵佶显然不想轻易放过蔡京,见这老狐狸不主动开口,咳嗽一声,开口叫道。 “臣附议!……” 蔡京这次倒没有装糊涂,只不过出班奏禀的话,好悬没把赵佶气死。 “你……” 看着低眉顺眼的蔡京,赵佶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怒火无处发泄,只得面色铁青的再次抬头。 “童爱卿……” 听到皇帝的声音,本来躲在人群中的童贯,本能的身子一颤。 要说枢密使童贯,这段时间可谓是风光无限。 毕竟自己亲率大军,大破反叛田虎,将匪酋田虎,田豹等人尽数抓获,押解到东京,可是好好露了一回大脸。 可是就在童贯春风得意,上窜下跳之时,梁山泊永清县山口,全歼五万辽军的消息传来,直把这位大宋‘战神’,枢密院正使吓得大病一场。 梁山泊的‘神火炮’,不仅摧毁了辽国的国运,也把这位大宋枢密使的野心勃勃,轰的尸骨无存。 大病初愈的童枢密,现在根本听不得‘梁山泊’这三个字,只要想到传闻中梁山泊‘神火炮’,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便双腿发软。 听闻天子叫自己,童枢密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爬出班列,颤声奏道。 “臣……臣也附议……” “臣等附议!……” 这次文武群臣也学乖了。既然殿前太尉,当朝太师,枢密正使三人开了头,其他群臣也不等官家开口了,很是识趣的齐声奏道。 “你们……” 赵佶看着少有的协和场面,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清楚,如今的梁山泊早已大到,不是自己可以随意打发的存在。虽然心有不甘,赵佶也只得叹了口气,闭上双眼,神色落寞的,轻声吩咐道。 “传诏……” 第756章 大婚 封王! 三月二十六 宜婚嫁 幽州州府衙门中,早已张灯结彩,人声鼎沸,进进出出的人,都是一副灿烂笑容,整个府衙中,透着一派喜气洋洋。 “小五,小七,这里的喜字歪了……” “王家小子,那灯笼,灯笼快挂上,挂上……” “李家小子,那…………” 新房中,阮氏三雄的老娘,化身为大将军,居中指挥,将那些驰骋沙场的梁山头领们,指画的滴溜乱转。 “这些个夯货,一个个笨手笨脚的,也不知寨主那孩子,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看着阮小七几人一通忙活,也没有达到自己的要求,阮家老娘叹了口气,忍不住对着身旁的林冲岳母,抱怨道。 “可不是嘛……” 阮家老娘的抱怨,立刻得到了梁山泊老娘团的集体回应。以林教头岳母为首的众多老娘,对着自家小辈,便是一通口诛笔伐。 要说张枫能够与花小妹大婚,最高兴的便是山寨后山的这些老人了。 他们这些人年岁大了,平日里不再关心山寨又打下了几座州县,又打退了辽兵的几次进攻。他们如今唯一操心的,便是寨主张枫的婚事。 要说张枫,穿越至今也有数个年头,如今已经二十七八的年纪了,在这个时代,妥妥的大龄剩男一个。 虽然这些老人家,也知道张枫与花小妹是一对,花小妹靓丽乖巧,他们看在眼里,心里也认同了这位寨主夫人。 可是,这花小妹与张枫一般,这两个,就是对这婚事不甚上心,搞得梁山这些老人,跟着也是操碎了心。 这次山寨打下幽州城,也总算暂时稳定了下来,山寨中老人不禁故事重提,又向张枫提出了大婚之事。没想到这一次,张枫竟然应了下来,这一下,可把山寨中的老人,兴奋坏了。 当即纷纷亲自上阵,安排婚礼的一切事宜,务必要做到尽善尽美。 不过,如此一来,可是苦了自家那些后辈。一个个名扬四海,威风凛凛的梁山好汉,如今被指使的晕头转向,还时不时的,要被老娘们骂一声,“夯货”! 当然,能够留在新房中的‘夯货’,还是机灵的。如‘黑旋风’李逵,‘丧门神’鲍旭,‘险道神’郁保四这些个,连‘夯货’也不如的,早已被老娘们无情的赶出了新房。 “你小子,在这儿看甚鸟?” 百般无聊,只能看着府中下人忙碌,自己却根本插不上手的李逵,看到院子中,同样无聊,正在仰天发呆的牛皋,怪笑一声,轻手轻脚的走到牛皋身后,突然大叫了一声。 “哎呦……” 果然,那牛皋正在愣愣仰头,心里不知在寻思什么,根本没有留意到使坏的李逵,被李逵大声惊吓,一个激灵转身,见是李逵,才拍拍胸脯,没好气的埋怨道。 “俺说黑哥,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要说李逵这厮,虽然长的凶悍,不过却是个顽童性格,最是率真直爽,没有心计,因此梁山上下,哪个都能与这厮玩笑几句。 便是新晋入伙的岳飞,牛皋几人,不过几日下来,也与李逵这厮混的厮熟。 而牛皋这厮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倒无李逵最投脾气,一来二去,两人倒是臭味相投,时常混在一起。 “嘿嘿……” 也是因为李逵的性子,见牛皋埋怨,反而嘿嘿一笑,上前一把抱住牛皋的肩膀,怪模怪样的叫道。 “这府中的人都在忙,偏偏就你小子,躲在这里偷懒。” “哪个偷懒了?……” 听到李逵的话,年纪尚轻的牛皋,不禁叫起了天屈。 “俺与王贵,汤怀,张显三个,原本是在后院与王家老爹帮忙。却不知怎地,恁老人家突然火冒三丈,不由分说的便将小子赶了出来。” 牛皋挠挠脑袋,撇了撇嘴,满脸无辜的说道。说实话,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恼了王老爹,被赶了出来。 听了牛皋的话,李逵心中暗笑,这个场景他实在太熟悉了,自己不也是因为笨手笨脚,而被赶出新房的嘛。 只是,李逵虽然性格实在,不过可不会在小辈面前自爆丑事。当即轻描淡写的转移话题,道。 “还能怎地,还不是你小子笨手笨脚。对了,刚刚你在这里望天,这天有个鸟看头!” 李逵话虽如此,不过说着,还是学着牛皋的样子,仰头向天上望去。 春天的太阳,早已脱去了寒冬的冰冷,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过也仅此而已,李逵实在看不出,这太阳与以往有何不同。 不想,原本无精打采的牛皋,听了李逵的话,瞬间来了精神,扭头望着李逵,满眼兴奋道。 “黑哥你知道么?刚刚俺闻听,这次哥哥大婚,辽国,金国,西夏,大理,回鹘,吐蕃,甚至便是高丽,都派来了使臣,这……这他娘的,不就是万国来贺么?” 也不怪牛皋如此兴奋了。要知道,大宋虽然经济发达,不过因为军队实在拉垮,导致国力羸弱,不说回鹘,大理这些小国,最起码,辽国,西夏,乃至于新建立的金国,可没有给大宋脸面的习惯。 而如今,仅仅是梁山寨主张枫的大婚,这些国家便纷纷派来使者上门相贺,当然,这其中每家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不过,这也从侧面反应出了此时梁山泊的地位。 “如若朝廷……” 这牛皋虽然投靠了梁山泊,不过到底还是大宋子民,从心底里认可大宋朝廷,见如此多的国家政权都派来了使臣,不自觉的便说到了大宋朝廷。 毕竟,在他心里,大宋才是正统,只有大宋认可了梁山泊,梁山泊才算真正的出人头地,光耀门楣了。 不过与牛皋不同,李逵可是标准的江湖中人,又是无法无天的性子,素来对那个鸟朝廷不耐烦,听了牛皋的话,也不禁心下烦闷,呵呵一笑,圆睁怪眼道。 “鸟个朝廷!这天下便是他们赵家的?哪天惹的爷爷不耐烦,爷爷杀进东京,劈了狗日的赵官家,也把鸟龙椅交于我家哥哥坐上几日!……” 第757章 大婚 封王(完) “岳飞,你说怎么样?” 书房中,张枫以及山寨的重要头领,如军师闻焕章,许贯忠,萧嘉穗,朱武,‘豹子头’林冲,‘小李广’花荣,以及二龙山的负责人‘托塔天王’晁盖,‘智多星’吴用等人,纷纷在座。只是令岳飞没有想到是,如此重要的场合,张枫会点名,自己这个籍籍无名的后生,不由一愣。 不说岳飞,便是陪坐末席的吴用,听了张枫的话,也是微微一愣,随后一脸诧异的,望向一直站在张枫身后的岳飞身上。 张枫看重这个新晋入伙的年轻后生,吴用不是不知道,否则,也不可能将他带在身边,重点培养了。 只是令吴用没有想到的是,张枫竟然如此看重,这个籍籍无名的小后生。 要知道,此时书房中在座的,都是梁山泊举足轻重的人物,便是自己,也是因为邓州城中表现还算不错,又沾了晁盖的光,才勉强勉强有机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即便这样,自己也只能小心谨慎的陪坐末席,不敢轻易张嘴。 而这岳飞何德何能?不过入伙月余,又是个少年后生,张枫竟然对他如此器重? 看来今后自己要留意此人了! 不说这‘智多星’吴用那些小心思,书房中的其他人,也没有吴用这般算计,他们只是听了张枫的话,不由的齐齐扭头,望向张枫身后那个后生。 岳飞也没想到,只因张枫一句话,自己便成了众矢之的,不禁有些茫然。不过岳飞不愧是千古名将,很快的便调整了过来,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对着张枫抱了抱拳,道。 “以小弟愚见,只怕这金国女真人……,意图不轨……” “哦……” 听闻这位抗金名将如此回答,张枫丝毫不觉意外,只是对着岳飞温和一笑,点了点头。 许是感受到了张枫的鼓励,岳飞此时的心神,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看着满堂大佬,微微一笑,继续道。 “那女真人自从建国,便一直野心勃勃。此时要与我梁山泊秘密联合,同抗辽国,也无非是看到我梁山泊火器之利,有所图谋罢了!……” “嗯……” 这次不止张枫,听了岳飞的话,书房中的人,都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其实不止金国,只怕这次前来祝贺的所有势力,对梁山泊那横空出世的火器,都有所图谋。 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像梁山泊这种打破平衡的神兵利器,不亲自握在手中,那些国家的君主,只怕晚上睡觉都睡不香。 “只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如若那辽国与女真人……” 晁盖生性敦厚,虽也感觉岳飞说的有理,不过又怕梁山泊做的太过坚决,把辽国与金国逼到联手,只怕到时,对梁山泊来说,也是一个大敌。 “不会!……” 不等晁盖说完,岳飞便笑着摆了摆手,道。 “晁天王可能不知,这女真人被契丹压迫日久,两族之间积怨已深,绝无联手可能。便是女真人真有此等打算,想必辽国郎主也怕其乘机做大。呵呵,如此相互猜忌,就算联合起来,也无伤大雅。况且,我有神兵火器在手,天下有何惧之!” 这岳飞虽然心思缜密,不过到底还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尤其是亲眼叫过梁山火器的厉害后,说着说着,不由的便意气风发了起来。 “不错!……” 不过也正是这种少年该有的锐气,也叫闻焕章等人,点头认同不已。 “果然厉害!” 岳飞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又不失锐气,便是心思阴沉的吴用,看着在堂上侃侃而谈的岳飞,也不禁暗中点了点头。 “哥哥……” 就在众人还要再说些的时候,‘小旋风’柴进,一脸喜色的跑了进来。 “哥哥,朝廷天使……到了!” “好!……” 听到柴进的话,张枫一脸喜色的,一蹦而起。 “哈哈……,可算来了!……” 便是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闻焕章,也是面色一变,少有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没有办法,以辽国如今将大军撤出燕云,只在中京一带严防死守的架势,等同于是将燕云十六州,全部丢给了梁山泊。 可是眼见如此好处,梁山泊却只能视而不见,在幽州整军。 原因无他,只因没人啊! 梁山泊草寇强人出身,注定不被世俗大夫待见,这也导致了梁山泊上,武将人才济济,不过说到可以治政牧民的读书人,实在是乏善可陈。 就算这次梁山泊神兵火器震惊天下,所来投靠的,也多是如岳飞这般,心有大志的年轻武者,那种正统的读书人,几乎没有。 而要治理这些州府,又离不开读书人。所以张枫几人一直在等,在等朝廷的旨意。 当然,对于梁山泊众人来说,赵官家那道诏书,值不得什么。不过对于全天下的读书人来说,这道诏书,却是一份保证,一份名正言顺的保证。 殿前太尉陈宗善,站在堂上,看着周围目光凶恶的汉子,心中凉风直冒。 天地良心,他也不愿意应这倒霉差事。无奈,谁叫自己有前往梁山泊宣诏的经验,最后不得已,这个要命的差事,又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不过,相比于上次大模大样,锣鼓喧天的去招安,这次同样是天使,不过陈太尉可是低调了许多。 打担了御酒,金牌,缎匹表里之物,也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十几个伴当,便赶来了幽州,一路上也是安分守己,要多低调便有多低调。 “那鸟天使在哪里?……鸟天使在哪里?……”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陈太尉等在堂上,惴惴不安之时,堂外一个粗鲁声音传来,随后陈太尉便见到自己那个梦魇,晃着两个膀子,撞了进来。 “又是你这撮鸟!……” 李逵也是听闻天使来了,才带着牛皋赶了过来,如今见到陈太尉这个老熟人,顿时呵呵一笑,开口叫道。 虽然李逵见到老熟人很是兴奋,不过显然见到这个害自己连做数天噩梦的凶徒,陈太尉可不怎么高兴。 只是无奈,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要说梁山泊这伙暴徒的凶恶,陈太尉可是多有体会。想那高俅高太尉,何等人物,还不是被这厮们,一刀咔嚓了! 自己这个狗都吓唬不住的殿前太尉,与高俅相比,狗屁不是,最有自知之明的陈太尉,哪里敢在嚣张? “正是……正是下官……” 被突然冒出来的李逵,吓得腿软的陈太尉,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忙不迭的拱手施礼。 “哈哈……,小子,我与你说……” 李逵可不管陈太尉的尴尬,见到陈宗善,李逵便想到了上次招安趣事,也不顾及场合,一把拉住身旁的牛皋,便要开说。 “铁牛,莫要胡闹!……” 不过恰好此时‘小旋风’柴进,引着张枫几人前来,看到李逵正在堂上耍宝,忍不住叫了一声。 李逵也不是傻子,见张枫等人出来了,知道要有正事,不敢在此捣乱,急忙一拉还没有回过神的牛皋,两个人,滋溜一声钻进了人群当中。 没了这个煞星,陈太尉也不禁松了口气。好在以前打过交道,陈太尉知道那位是梁山泊张枫。 紧忙走到张枫面前,一躬到地,拜道。 “下官太尉陈宗善,见过燕王殿下!” “燕王?……” 听到陈宗善的称呼,闻焕章等人心下一震,知道张枫封王之事,到底还是成了! 陈宗善也知道,以梁山泊的秉性,也不可能准备鼓乐仪卫,香车龙亭,三跪九叩那一套。所以,能免则免,急忙取出圣旨,交到了张枫身旁闻焕章的手中。 见这位陈天使如此识趣,闻焕章也是微微一笑。取过圣旨,没有客气,直接展开,一目三行,看完后对着张枫,点了点头。 “呵呵,天使千里赶来,一路辛苦了,待会儿一定要多饮几杯。” 见闻焕章点头,张枫心中大定,对着陈宗善呵呵一笑,点点头道。 “一定,一定……” 一道封王诏书,就换来了几杯水酒,不过陈宗善却是一副受宠若惊模样,慌忙的拜了又拜。 “吉时已到!……” 梁山泊那些老人们,可不管你是燕王,赵王,他们只知道,耽误了良辰,坏了寨主的大婚,便是天大的事。 随着王老爹的一声高喝,梁山泊老人们一个个身手矫健的奔了出来,当下傧相赞礼,张枫与花小妹披红挂锦,双双儿交拜神只,后拜了兄长花荣夫妇。 鼓乐喧天,异香扑鼻。引入洞房,山盟海誓。张枫在灯下看那花小妹时,正是: 指头嫩似莲塘藕,腰肢弱比章台柳。凌波步处寸金流,桃腮映带翠眉修。今宵灯下一回首,总是玉天仙,涉降巫山岫。 不由的有些痴了,数年经历,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闪过,一时还真有些分不清,此处是现实还是梦境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