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魔教教主,不当受[穿书]》 第1页 《我,魔教教主,不当受[穿书]》作者:白淡漠【完结+番外】 文案:1-5过渡章,有点甜,没耐心不看跳过也成。 江火每天睁眼看着友好度蹭蹭往上涨,心中简直苦的一批。 为什么人家友好度都是往高了刷,就他必须往低了刷? 本来他以为刷低比高了简单,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系统:「友好度+1。」 江火:「what?」 系统:「他觉得你的眼神满含爱意。」 江火:「我明明是在瞪他好吗?」 系统:「友好度+2.」 江火:「?」 系统:「他觉得打是亲骂是爱。」 江火:「...」 系统:「友好度+...」 江火:「说吧我又干什么了?」 系统:「你什么都没干。」 江火:「我@#$#%$&%^&^&*&(*」 内容标籤: 情有独钟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火,辛珹 ┃ 配角:好几个! ┃ 其它: 第1章 清晨,太阳缓缓升起,光透过窗照进来,打在了床上两人的脸上。 其中一人睫毛轻轻颤了颤长而弯曲的睫毛,那是即将要醒来的前兆,但随后这人并没有睁开眼睛,闭着眼睛对着身旁只躺了一点床边睡着的人一脚踹过去,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这时,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而踹人的罪魁祸首像没事儿人一样,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但微微上翘的嘴角却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哎哟疼啊..疼死我了...哎哟...」被踹下床的人揉着屁股躺在地上哀嚎。 「哼。」床上背过身去的人冷哼一声,并没有搭理床下的人。这是这几个月来,每个早上必定发生的事情。 床下的人哀嚎够了,嘆了口气,默默地自己爬了起来,伸手轻轻推了推床上的人,轻声问,「你今早想吃点什么?」 「不饿。」床上的人冷冷的说。 「哦...我记得今天厨娘说有牛肉大包子,你不吃那我就先去了。」说着揉了揉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听到牛肉包子,床上的人动了动,但也只是动了动,依旧没有回头,「哦。」 「那我去了?」 话音刚一落,就听到了推门出去的声音,等到屋里静下来,床上的人唰的一下掀开被子,脸皱成一团,满脸纠结的样子望向了门口。 门口静悄悄的,显然那人已经走了。 他到穿到这破书里已经一年多了,而仨月前他嫁到了王府里,没错是嫁! 鬼知道这书的作者什么脑袋,非得弄这么个鬼剧情,这原主是乐国皇子叫江火,从小被当女孩子养大,母后不受宠,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让他扮成女孩子,当时他看的时候,还挺同情的。 但同情归同情,这事情变成他就不一样了啊! 在他打算下楼买个泡面,晚上继续奋战把这点结局看完的时候。 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吃的香蕉皮丢楼道口,他回来的时候没看见一脚踩上去,直接摔了个底朝天,好巧不巧,后脑勺着地,接着他两眼一黑直接不省人事。 再睁眼,就是这鬼地方了。 江火使劲儿扯了扯头发,本来刚睡醒就乱糟糟的头发,现在更加的像鸡窝了。 原主生的好看,就算顶着一头狗窝,也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这也是他为什么可以成功扮成女孩子却没有被发现的缘故,虽然比女孩子稍稍高一点,但他现在只有十六岁,也看不太出来。 所以赶在被发现之前,他母妃自己去请求皇帝送他和亲,正愁没人选的皇帝一看有人自己送上门来,自然是高兴不已。 毕竟几个公主他都不捨得,送一个他不待见的去刚好,又怕风南远国认为他在敷衍,送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过去草草了事,于是在送他过去之前,把她母妃晋了妃,又以长公主出礼数送他出嫁。 然后他就远嫁到了南远,嫁给了南远最受宠的皇子辛珹,现在是韵亲王辛珹。 「好想回家啊...」江火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说道,「好想妹妹啊..好想挨揍啊...」 江火有一个妹妹,俩人相依为命,虽然整天吵架,有时候还动手,但是感情确是越吵越好。 「宿主我认为,你与其在这里唉声嘆气,不如想办法完成任务。」系统冷冷的声音响起。 江火听到这系统的声音就来气,没好气道:「任务任务,你让我刷够辛珹的友好度-100,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它不光没掉还涨,我有什么办法,我整天欺负他,我都不忍心了,他才16岁啊!!你让我一个快奔三的人整天欺负一个小孩儿,天知道我负罪感多大?!」 「宿主你要清楚,你也只有16岁而已。」 「可我内心是沧桑老男人。」 系统:「..」 不再跟系统多说,他起身开始穿衣服,那是一件桃粉色的女装,辛珹选的,他所有衣服都是辛珹挑的,从料子到款式,而款式是由辛珹亲自设计,美名其曰,要给夫人最好的,在外人看来,两人简直是模范夫妻,恩爱无比。 江火一脸嫌恶的望着这粉嫩的裙子,但是又不得不穿,从床头拿起来,认命的套上收拾了一下自己。他向来是把头发挽一个垂在肩膀上的发髻,因为简单,方便,快捷。化妆,那是更不可能的。
第2页 收拾妥当后,江火别扭的提着裙子走向门口,虽然他已经来了一年左右,但这衣服他还是不习惯。 推开门,刚迈出去一条腿,就听到了一声轻笑。 江火扭头一看,辛珹正倚在走廊的柱子后,摇着手中的摺扇眼含笑意看着他。 「夫人真好看,看来为夫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辛珹说着,就朝着江火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江火没有接他的茬,白了他一眼,然后越过他径直向前走去。 辛珹乐呵呵的跟在他后边,他穿着裙子,走不快,辛珹也不急就跟在后面慢慢的走着,「为夫还是觉得应该与夫人一同用早膳。」 江火听着他的话,眼角一直突突的跳,感觉脑门青筋都要暴起了,「你会不会好好说话?」难道是他早上那一脚太狠了,他摔到脑子直接摔坏了? 「夫人不喜欢吗?」辛珹像是不解一般的望向他,眼神中充满了无辜。 「不喜欢。」江火没好气的说。 「这样啊,那夫人昨天为何与叶大人相谈甚欢?为夫以为夫人就喜欢这样的呢?」 「...」,他什么时候和叶大人相谈甚欢了?江火思索了半天,昨天他好像是跟叶大人说话了,但就说了几句话吧,肯定没超过十句,怎么就是相谈甚欢了。 「既然夫人不喜欢,那就不喜欢吧,我改。」辛珹说罢,就牵起了江火的手,握在了手中。 两人都是十六岁的少年,而辛珹却比他高出不少,一身墨蓝衣袍,长发束起,身形颀长,英俊挺拔,虽然年纪尚小,眉宇中却透着沉稳内敛,辛珹对谁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却唯独对江火不是。 江火试图从辛珹握着他的手中挣开,却没有他劲大,挣了小半天,就随他去了。不知是辛珹故意还是怎么,两人从卧房走到正厅竟花了不少的时间,而辛珹到了正厅也没有放开他的手。 下人们都对这见怪不怪了,都各自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第2章 「你看够了没?」江火声音清冷,虽是故意仿着女子的声线,却是有一些低沉。辛珹从落座就一直在盯着他看,看的他头皮发麻,忍了一会终是忍不住出声打断。 「夫人好看。」辛珹浅浅一笑,从偷偷摸摸的看变成了光明正大。 一旁的下人偷偷望着自己王爷如痴汉一般的样子,和身边的人面面相觑,心中不由得感嘆『王爷的病又严重了』,接着就低头干着自己的事情。 「吃饭。」江火白了他一眼,低头吃饭,有一勺没一勺的舀着面前的粥。心中不住的思考着,怎么才能让辛珹厌恶他。 他的时间不多了,根据剧情走向,原主还有一年就要病死了,系统告诉他,如果在原主病死前,他和辛珹的友好度刷不到-100那他就是真的死了,死的透透的那种死,这让他怎么不着急。 原主死后辛珹还低沉了一段时日,那段时日韵亲王的痴情传遍了皇城,有人上门慰问,也一律是关门谢客。 江火当时看到这儿的时候还想过,这王爷莫不是个断袖?直到他自己穿过来以后才知道,这王爷压根就没发现江火是个男的。 想到这江火同情的看了眼辛珹,辛珹依旧勾着嘴角浅笑望着他。 系统:「友好度加1。」 什么玩意儿?听到系统声音的江火差点把嘴里的粥吐出来,他什么都没干怎么突然友好度又增加了? 系统:「是这样的,您的眼神在他眼里是充满爱意的,所以友好度加1。」 江火:「...」 江火觉得他现在需要冷静一下,腾地一下站起来,重重的把手中的碗放到桌上,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留辛珹一个人坐在饭桌前,望着江火离去的背影不知所措,并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江火其实不是在生辛珹的气,辛珹才是这里面最无辜的,莫名其妙被自己欺负了三个月,并且毫无怨言,他气的是自己,如果没有这变态系统的话,他早就跟他坦白了。 气哼哼的走到花园中的凉亭内,拿出扇子唰的一下展开,使劲儿的呼扇着。 一旁的下人看到王妃气沖沖的走过来,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赶紧走了,生怕王妃一个不高兴把他们也连带了。 系统:「宿主我有个提议你听不听。」 「你说。」江火没好气的说,他也不指望这坑爹系统能有什么好提议,毕竟坑他的就是这系统。 「你要不随便找个什么侍卫偷个情?给他带个绿帽子什么的,说不....」 「停停停,打住,我找侍卫偷情?!你逗我呢?我tm男的啊。」 「那侍女?」 「咱商量商量,把-100换成+100行不行?」 「没的商量。」刚刚还不正经的系统,一听江火的话,瞬间又变的一点情面都不讲,仿佛刚才给他出歪主意的不是同一个系统一样。 「...」 这边江火还在跟系统讨价还价中,辛珹就寻过来了。 江火看到辛珹后立即停了跟系统的讨论,转身时又换上了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我们该去跟母后请安了。」 「我不去。」江火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想这大概算不孝吧。 「要去的。」辛珹轻声说道。 江火还想拒绝,但是不小心望进了辛珹的眼睛,辛珹眼底如同一汪深水,黑沉沉的,让人看不清情绪。
第3页 「要去的。」辛珹见他不说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淡淡的,没有任何的不耐烦。说罢牵起了江火的手,「马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江火被他牵起,没有挣开,就顺从的让他牵着走到了门口,两人一路上一言不发。 走到门口后辛珹扶着他上了马车,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这马车内铺着地毯点着暖炉,生怕江火不舒服还给他准备了垫子。 看着这些的江火,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了,看了一眼身旁的辛珹,辛珹正望着前方,眼神没有焦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辛珹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看,收回了目光,转头时又挂上了一抹浅笑,「我脸上有什么吗?」 偷看被人抓包,江火赶紧转头,紧接着撩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是耳尖的粉红暴露了他现在的心情。 辛珹看着江火的样子,轻笑一声,突然想捉弄他一下,大手一伸,将即将把头全塞窗外的江火拉到了怀中。 被人突然一拉,江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挣扎,但是奈何劲儿没人大,这时候马车一晃,他直接没稳住扑到了辛珹的怀中。 他脸贴在辛珹的胸口,听着辛珹的心跳,一下一下,脸更加红了,想挣扎着起身,却被辛珹按了回去。 接着他听到了辛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沉的,很有磁性,也很..好听,「夫人小心。」 「....」江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现在这个姿势很尴尬,这大概是两人成婚后最亲密的一次,他们之前虽然同床共枕,辛珹却从来没强迫过他,他不同意他就不碰他,包括睡觉时,也只是睡一点床边。 在江火纠结应该怎么办的时候,辛珹松开了他,江火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双颊通红,不敢看他。 「夫人脸为何这么红。」辛珹看着他,一脸无辜说道。 「我..热的,这马车里太热了。」江火声音都是抖的,接着摸出扇子呼扇呼扇的扇着,表示真的很热。 「这样啊,我以为夫人是害羞了。」 「...」这话他没法接。 系统:「宿主...」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肯定是友好度又涨了,江火心里还是有谱的。 马车晃晃悠悠的一路前行,两人经过这事儿以后都坐在马车一言不发,辛珹嘴角一直挂着笑,心里就像是吃了蜜一样,江火则是满脸纠结的看着窗外。 大约过了一会到了宫门口,马车停下时,江火听到车外一阵声音。 辛珹先他一步下了马车,接着掀开了帘子,浅浅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伸出手,等着江火把手放上来。 江火看着身前伸过来的手,一时间不知道是放上去还是不放。 但这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这不是六皇兄么,哦还有六皇嫂。」 第3章 「老七。」辛珹头也没回,依旧把手放在江火身前,等他把手放上来。 江火看见来人,也不好意思继续拂他面子,把手放上去,有他扶着下了马车。 「皇兄皇嫂可真是恩爱啊。」 等江火下了马车站稳了,辛珹才回头看了一眼来人,是七皇子辛祺,随即恢复了清清冷冷的一副漠然的表情。 辛珹和辛祺两人是同一天出生,前后不过差了几分钟,只不过一个是皇后所出一个是最宠爱的妃子所出,两人向来不怎么对盘,只不过也没有真正撕破脸,表面上的和平还是保持着。 辛祺说完那句话后,就走到了两人身边,表情微讽。 辛珹: 「这么巧遇到七弟,不如一起去跟母后请安?」 江火看着这两人,自知不该说话,默默地退到了一边观望着。 「好啊。」辛祺微微挑眉,应了下来,随后瞥了一眼辛珹身后的江火,接着收回了目光,大步向宫内走去。 江火感觉辛祺的眼神异常奇怪,说不上来的感觉,但是头皮发麻,那眼神并没有恶意,但是就是让人不自在。 路上的宫人看到他们三人竟然一起进来请安,皆是震惊不已,但是这又岂是他们敢多看的,虽然内心中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为了小命还是低下头请了安赶紧退下。 这时候江火看到叶大人从前方台阶上走了下来,刚想打个招呼,看见了身边的辛珹,又看着身边的辛祺,他这招呼一打,免不了落人话柄,让人无中生有。 但江火虽然没打招呼,叶大人看到他们却快步走了过来,对着三人行了礼,「韵亲王,王妃,七皇子安。」 辛珹还没开口说话,辛祺先说了,带着不耐烦,「你怎么在这里。」 叶大人挠了挠头,不解道:「回七皇子,臣是御医啊...」 「御医怎么了,御医了不起啊?」 一旁的江火听见辛祺的话,愣住了,这叶大人也没干什么啊,怎么就被怼了,思索了半天,书里也没写叶大人和辛祺有什么恩怨。 「臣..臣不敢..」叶大人吓得说话都结结巴巴,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求助般的望向辛珹。 辛珹也不知道辛祺和叶大人有何渊源,只是再耽搁下去怕是要晚了请安,」老七,请安时间快过了。「 辛祺一听,觉得也有道理,点点头冷哼一声就先走了。 江火看着辛祺走掉的背影,回头看了一眼辛珹,辛珹也正看着他,满脸无奈。
第4页 叶大人:「多..多谢王爷解围。」 辛珹:「无妨。「 」那臣就..就先告退了。」 辛珹挥挥手表示退下,接着牵起江火的手往瑞贵妃宫里走。 在路上走着,江火的八卦之心突然燃起,用肩膀撞了撞身旁的辛珹,「你说,这叶大人和辛祺有什么仇啊,我看刚才辛祺脸色可够差的。」 闻言,辛珹停下了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随后抬眼看着江火,眼神复杂。 江火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这时辛珹缓缓开口道:「你...」 江火更加疑惑,「我怎么了?」 「你为何对叶大人这么上心。」 「上什么心?」 「你从未主动和我说过话。」 「所以呢?」 「...」辛珹看了他一眼,随后撒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进了瑞贵妃的寝宫。 突然被撒开,江火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辛珹的背影,一脸懵逼,只不过随后,他好像明白了。 感情这孩子是吃醋了? 系统:「正解,宿主恭喜你,友好度-1」 江火:「卧槽?这都行?」 系统:「所以宿主你不如考虑一下我之前那个提议?我觉得叶大人是个不错的选择。」 江火:」滚回去。「 系统:「哦...」 其实江火併不是没有考虑够系统这个提议,但是随后还是让他给否了,一是他做不出来这事儿,二是毕竟他是和亲公主,如果和亲公主干出这种事情,怎么都是不好看的。 今天这请安请的并不是很愉快,虽然辛珹先他一步进了寝宫,随后他也跟着进去了,毕竟来了,这安也是要请的,只是瑞贵妃还没有跟他说几句话,辛珹就跟瑞贵妃说有事情要先回去,于是江火也只能跟着他回去。 一路上辛珹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江火见他这样,他也不敢多说什么,于是就这么到了王府。他回了卧房,辛珹直接去了书房。 回了卧房的江火,走到桌前,拿起茶壶咕咚咕咚的往肚子里灌水,连杯子都懒得用,等喝够了,砰的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趴在桌上玩着壶把,趴着趴着他就睡着了。 这三月的天还是有点凉,江火趴在桌上睡,还是感觉到有些冷,但他还是没有醒,随后他依稀觉得有人在碰他,但实在是困,就随他去了。 黄昏时分,一抹夕阳划过天际,江火这一觉就睡到了傍晚。 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身上的被子,随后他觉得不对,他明明是趴在桌上睡着的,怎么..就到了床上。 抓着被子,其实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随后江火又把自己摔回了床上,拿被子蒙住了脸,心中万般滋味涌上来,甚至有点想哭,也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脚步声响起来,很轻,仿佛怕吵到人,随后脚步声停在了床边。 江火不敢动,床边的人也不动,大约过了一会,江火觉得他要在被子里被憋死的时候,床边的人终于动了,他听见了一声嘆气,随后一阵脚步声响起,接着就是带上门出去的声音。 听见人走了,江火唰的一下掀开被子,大口喘着气看向门口。 「系统,出来...」江火闷声开口道。 「怎么了宿主。」 「我觉得我可能活不了了。」江火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放弃治疗了?」 江火点点头,随后又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也不想的啊,你这任务,太难了。」 说完江火似乎听到了一声嘆息,随后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我这么可怜,你真的不考虑帮帮我?」 系统沉默片刻,随后她问:」宿主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说什么呢,我是个男人,他也是,怎么可能,我只是..只是觉得他有点儿可怜罢了..嗯...有点可怜。」江火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如果你在一年完成不了任务,你会死的。」不知道为什么江火竟然从系统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丝难过。 江火扯了扯嘴角,道:「我知道。」 「其实这个任务一点都不困难。」系统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安静的江火以为她又消失了,大约过了一会儿,她才又重新说话,只不过这回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说:「宿主,绝境之中会有转机的。」 「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确定你要放弃任务了?」 江火扯出一抹苦笑,随后点点头。 「好的宿主,未来的一年我不会出现了,等到最后一天我会回来,到时候你再跟我说,你会不会后悔。」 说完这句话,系统就消失了,在系统消失的一瞬间,江火感觉到自己脑中仿佛要炸掉,疼的他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下。 这砰的一声直接惊动了外面的人。 辛珹带上门出去后一直都没走,他就在门外站着,就跟一根木桩一样,直到屋内响起声音他才回过神。 听到声音的辛珹,一脚踹开了门冲进了房间,只见江火双手抱着头在地上打滚,他心下一紧,赶紧冲过去,蹲在地上抱起江火,把他放在床上,生怕他因为疼痛咬到舌头,把自己的手塞进了江火的嘴里,不一会儿辛珹的手上就见了血。
第5页 管家闻声也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看到王妃在床上打滚,王爷用一只手按着他,另一只手被王妃咬的血肉模糊。 管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招呼下人去请太医。 太医来的时候江火已经昏死过去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发因为疼痛出的汗贴在脸上,整个人如同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一旁的辛珹手已经被咬的不成样子,而他像感觉不到似的眼都不眨的盯着床上的江火。 直到管家出声,说太医来了,他才从床边躲开,换了个位置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江火。 好巧不巧这次来的又是叶大人。 辛珹看了看叶大人,又看了看床上虚弱的江火,咬了咬牙,还是让他去探病了。 叶大人拿出帕子盖在江火手腕上,开始号脉,一开始还好好的,随后他眉头皱了起来,看着床上的江火,眼中满满的不可置信。 转头看了一眼辛珹,辛珹大约知道他是何意,随后摒退了管家和一旁的下人,等他们带上们出去后,叶大人才开口。 「你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若臣未记错,王妃与您年纪相仿。」 辛珹点点头,「这与王妃的病症有何关系?」 「那臣就直说了,王妃这身子如同古稀老人。」 「这不可能。」辛珹闻言震惊回头看向叶大人。 「臣不敢说谎。」 两人正在说话中,江火慢慢转醒了,睁开眼睛,想起身,但眼前万花筒一般,晕的不行,又摔了回去。 辛珹见江火醒了,低声对叶大人说让他去书房等着。 叶大人点点头,对两人行礼后带上门出去了。 江火见叶大人走的匆忙,不解的望着辛珹,轻声问道:「我..怎么了?」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他跟系统聊了一堆东西,然后系统说要走,随后他就开始头疼,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昏倒了。「辛珹坐到床边,想伸手抚上江火的额头,但抬手的时候他才感觉到疼,赶忙收回右手生怕江火看见,但江火已经看到了,并伸手抓出了他受伤的这只手。 「怎么弄的?」 第4章 江南何採莲,莲叶何田田,一顿正值芳华的少女吟唱着采着莲子,在这万顷碧绿中穿梭。 这便是江南六月的风情。 一阵风拂过,带着那歌声一起传来,透过纱窗回荡在画舫内。 美人榻上,斯人独卧,只不过这美人脸色很苍白,透露出一种病态。 随后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衫的男子挑开帘子,屈身走入。 男子看到榻上的人,唇角立刻挂上了笑意,只不过这笑意里竟透出了些许苦涩。 榻上的没人微微睁眼,一双眸子如同一汪幽水,看到来人,微微轻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这也只不过过了三个月,江火就已经虚弱的不成样子。 那天江火跟辛珹坦白了,当然他不会说他是一个穿越人士,他只是坦白了他是个男人,不可能给他想要的东西,当然也包括感情。 他本以为辛珹会很震惊,可辛珹竟然笑了,他告诉他,他早就知道了。 一时间震惊的竟然是江火,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辛珹告诉江火,其实从他来的第一晚他就知道了,辛珹说,哪有女孩子胸这么小的。 听了这话的江火,竟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只不过坦白后,心里一阵轻松。 后来他也试图找过系统,但就如同系统消失之前说的一样,她走了,至少这一年,她不会回来了。 他以为,他这身体或许还能坚持一段时间,没想到只三个月,头发就已经半白了。 其实叶大人那天诊的确实没错,只不过把他身体变成这样的,是下毒,有人故意为之。 但江火不想去追究,因为没有意义,他没有完成任务,就得按照剧情的走向,一步步的走向死亡。 辛珹在塌侧坐下,扶起江火,让他靠在他身上,伸出手轻轻的揽住了他,拨开了因躺着时压乱的头发,眼中充满了爱怜,再没有其他。 「感觉如何?」辛珹的声音低低的,听的人心头一暖。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除了累,想睡觉。」说着江火又打了个哈欠,看起来仿佛随时要睡着,却又强行撑着。 辛珹轻声一嘆,「那可有什么想吃的?」 江火靠在他身上,垂下眼帘,仿佛在思考着,半响后,他轻轻说道:「我想吃...嗯..我想吃糖葫芦,嘴里太苦了,想吃点甜的。」说罢撑着身子坐起来,转身看着辛珹,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这笑容在辛珹看来是如此的扎眼,在那么一瞬间,鼻子一酸,一股热气涌上了眼眶。 辛珹轻刮他的鼻子,「好,我去给你买。」说罢,立即转身,他怕江火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江火其实都看到了,只是他假装没看到,这段时间他身体这样,辛珹里里外外请了多少大夫,从御医到江湖郎中,甚至连神棍都请来了,各种珍稀药材没数的送进来,可也就是吊着他的命,时间一到,他该走的还是要走。 看不下去如同疯魔一般的辛珹,他提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要求。 他想出来逛逛,他还没有看过这南远的风光呢, 对于他的要求,辛珹自然不会拒绝,只是担心他的身体,但他说,若老是窝在这王府里,怕是要闷死了,出去走走说不定还好些。
第6页 出来后他的精神是好了不少,辛珹喜出望外,可是前几日,这身体又开始虚弱,只能终日躺在榻上,昏昏沉沉。 今天听着採莲女的歌声,好不容易清明了些,也有了些力气,但他深知,只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一年,这才三个月,怕是要撑不到了。 突然胃里一阵翻涌,接着他就开始咳嗽,来不及起身,颤抖着双手摸到榻上放着的一块手帕,捂住嘴,生怕这咳嗽声引来人。 胸中闷闷的,还有一阵阵的心悸,突然眼前还是发花,脸色变的更加的惨白。 还好,辛珹出去了,不然看着他这样子又要担心了,这个时候,江火还在想着辛珹。 等到有一会儿,终于缓和了不少,将手帕从嘴边拿下来,果不其然,上边血迹斑斑,将嘴边的血迹擦干净,把手帕叠好塞进了枕头底下,做完这些,他按着胸口,喘息了好一会,才感觉好一些。 额头因为干咳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映着这苍白的脸色,又添了一分憔悴的感觉。 这时,画舫的帘子被人掀开,辛珹买完糖葫芦回来了。 江火看着来人,扯出一个大大的笑,接着看向辛珹手中拿着的糖葫芦,伸出手,「给我。」 辛珹看着孩子气的江火,心中细细密密的心疼泛上来,同时还伴着一种无力感,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看着江火一天天的虚弱下去,却救不了他。 辛珹走向桌边,背对着江火,把糖葫芦放在桌上,到了一杯水,倒水时,他的手一直在抖,可他努力的平静让水不要撒出来,端着水杯转身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依旧是挂着一抹浅笑。 「先喝点水。」辛珹把水递给他,看着他把水喝掉,才拿来糖葫芦给他,「只能吃一点。」 「不行。」一把从辛珹手中夺过糖葫芦,一口咬上去,随后笑眯眯的看向辛珹,「甜的。」 辛珹望着他这样子,十分无奈,「等下还有药要喝,听话。」说罢,就从江火手中拿走了糖葫芦。 被人抢走糖葫芦的江火,当下心中不满,生病的这些日子,倒是让他忘了他自己本身的年纪,越发的幼稚起来。 他从床上起身走下来,跟辛珹抢夺糖葫芦,大有一种不抢到不罢休的气势。 辛珹念他在病着,并没有动,只是把手举起来,不让他碰到,辛珹比他高了一头还要多,同样都是17岁,这也让江火怨念了许久。 江火笑着开始挠辛珹的痒痒,辛珹虽坚持,最后还是败下阵来,画舫中传出的是两个少年爽朗的笑声。 最后辛珹还是把糖葫芦给了他,就跟个老父亲一样他一边吃,辛珹一边给他擦嘴,虽然实际上他嘴上什么都没有。 看着他把一颗颗山楂尽数吞下,只剩最后一颗的时候,江火突然把糖葫芦放在了他嘴边,双眼希翼的望着他,仿佛在说,吃呀。 辛珹不喜欢吃甜的,也不喜欢吃酸的,但看着江火的眼神,却张开了嘴,吞下了这颗山楂。 「甜吧?」 辛珹点点头,「甜。」 「我这可不算吃独食l了,我分给你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江火伸出手在辛珹肩膀上拍了两下,笑的像个傻子。 「感动,都要哭了。」辛珹咧开嘴笑了笑。 这山楂分明是酸的,甚至酸到不能入口,又怎么会是江火口中的甜的,这是不是说明,江火的病又严重了,辛珹不敢继续再往下想。 第5章 立冬 天气越发的冷了,屋内火炉生的旺,而江火躺在床上盖着两床被子在底下瑟瑟发抖。 辛珹将这城内的大夫清了个遍,但他们不是摇摇头说自己医术不精,就是说江火时日不多。这也让辛珹这几日脾气越发的暴躁起来,大夫恭恭敬敬的请进来,最后全被扔出去,最后再也没有大夫敢来江南别院替江火诊病了。 「你太暴躁了。」江火笑眯眯的对辛珹说道。他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了一个头,如果忽略苍白的脸色,看起来还是很可爱的。 「我担心。」 「你没听过嘛,关心则乱,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为难他们做什么。」 「我..」辛珹自然是知道关心则乱,从小到大他大大小小的阵仗不知见过多少,可这事情只要和江火有关,他就会变得莽撞不已。 「我已经叫人去请叶钦了。」 「这么远,你折腾他做什么。」江火裹着被子坐起来,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辛珹坐过来。 「这城里都是些庸医。」说着坐到了江火旁边。 江火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他摇了摇头,真是傻,就算是叶钦,也救不了他啊,但这话他并没有说出来,多说无益,说了也只是徒增烦恼,倒不如让他有点希望。 突然一阵疲乏感涌上,江火打了个哈欠,「困了...」 辛珹望着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随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声说道:」困了就睡吧,等你醒了叶钦就到了。「说罢扶着他躺下,给他掖好被子,又轻轻的捏了捏他的鼻尖。 江火努了努鼻子,然后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辛珹坐在床边,看着江火,这几个月来,江火越发的消瘦,到现在用形销骨立形容他也不为过,之前还能捏到肉的脸颊,现在已经凹陷下去了。不知道江火梦到了什么,在睡梦中眉心也在微蹙,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抚上了江火的额头,想去抚平它。
第7页 .... 江火这一睡便是睡了三日,这三日辛珹如同疯了一般,先是把书房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接着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的守在江火床边。 直到叶钦来了,他才动了动。 看到双眼通红满脸胡茬的辛珹,再看到床上的沉沉睡着的江火,叶钦也大概了解是什么情况。 叶钦走向前,「王爷。」 辛珹挥手打断了他,从江火床边起身,让他可以去给江火诊病。 叶钦诊病时,看着江火,一会皱眉,一会沉思,一会又摇头,辛珹看着叶钦,心情也随着他起起伏伏。 大约过了一会,叶钦终于收回了江火手腕上的丝帕。 「他为何还不醒,已经三日了。」 「臣曾跟王爷说过,王妃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许是这些日子过于劳累,加上天气骤凉,才导致王妃身体受不住。」 这话一出,辛珹顿时安心了不少。 「那他何时能醒来?」 「这个,待臣给王妃施针,过后按照臣的方子去抓药,给王妃喝下即可。」 听他这样讲,辛珹提到半空的心才算是彻底落回了原位。 「只是臣以为,王爷也应该去休息,否则王妃醒来,看到王爷的样子,一定会担心。」 「本王要等王妃醒来。」 叶钦见劝不住,索性不再劝,只是对床上昏迷着的江火说了句得罪了,便开始施针。 辛珹幽然的望着那仍未转醒的人,面容憔悴,颜色惨澹,许是感觉到了不适,眉头竟微微皱起,但辛珹却有一丝欣喜,至少也是有反应了,不是如之前一样在床上躺着,毫无声息。 第二日 清晨第一道光透过窗照进来,打在了江火的脸上,江火睫毛轻颤,接着慢慢转醒。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只知道时间不会短,只是身子感觉比之前舒服了不少,头也清明了不少。 掀开被子走下床,这踩在地上的感觉让江火感到一些不真实,他已经好久没有下过床了。 正当他走到桌前倒水时,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江火看过去,是叶钦。 叶钦看到他醒了,先是一顿,接着连门都没有进端着药就要去请辛珹。 「叶大人先留步。」江火轻声唤住他,随后他自己也走向叶钦,「我有事情要跟叶大人讲。」 叶钦怕外面冷,赶忙走进来把门带上,生怕吹到他,「王妃何事?」将药放到桌上,「王妃不妨先把药喝了。」 江火不可置否,端起药碗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 「叶大人其实早就知道我是男的对吧?」 叶钦点点头,「从第一次诊脉就知道了。」 「那为何没有说出去。」 叶钦闻言,挠挠头,」这种害人的事情,在下不会干的,在下不是多嘴的人,王妃若是说这件事情,大可放心,叶钦的嘴十分严实。「 江火轻笑一声,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情。「 叶钦不解的望着他,」那是?「 「关于我的病,我希望叶大人不要如实禀告王爷,就跟王爷说,我身体已经渐渐转好。」 「为何?」 江火微微低头,垂下眼帘,」自然是不想让王爷担心。「 「可..可早晚是要瞒不住的。」 「能瞒多久,便是多久吧。」 「是叶钦医术不精,救不了王妃。」叶钦说着,脸上一抹愧色望向了江火。 「与叶大人无关,是江火命不好,怨不得别人。」江火轻声安慰道,」叶大人不是要去禀告王爷我已醒了吗,现在可以去了,顺便麻烦叶大人告诉王爷我已经乖乖的喝完了药。「 叶钦本身就是个感性的人,他看着江火的样子,鼻子一阵泛酸,接着眼眶就红了,吸了吸鼻子,轻声道:「好..」 说罢他起身对江火行了礼,接着转身走出了房间。 得知江火醒了的辛珹,衣衫不整的就沖了过来,看到端坐在桌前的江火,一把抱住了他,「我以为...」 「以为什么?」他话还没说完,江火就打断了他,接着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以为我死了?怎么可能,我福大命大,去阎王爷那里熘了一圈,阎王爷说我这人太损了还不到收我的时候。」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江火轻笑着说道,「只不过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辛珹闻言立马松开了手,「对..对不起..是我过于激动..」 「我原谅你了。」江火伸手捏了一把辛珹的脸,「扎手。」 辛珹一听,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脸,他方才一听到江火转醒,也顾不得旁的,直接就冲过来了,现下确实衣衫不整,脸上的胡茬还在。 「我饿了。」 第6章 明煦二年,夏 凤州城 凤州城说是城,却只是一个镇子,之前也不叫这个名字,但据说五年前来了个有钱的富豪,将这十里八乡的土地统统买下来,大手一挥给这镇子改了个名字。 凤州城是个好地方,为什么说它是个好地方,它靠近皇城,商贾云集,可以说是个富饶之地。 而买下这镇子的富豪,也从未有人见过他,可以说只问其名,未见其人,城主府向来是大门紧闭,也未见有人拜访过,神秘至极。
第8页 .... 城主府内,一男子斜靠在榻上,腿随意的搭着,向上看去男子长长的头发散在衣襟上,眉眼如画,他的一双眼睛像浸在水中一样清澈,但眼角却微微上扬,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加上凌乱贴在额前的发丝,简直妩媚至极。 他手中正拿着酒壶缓缓往嘴里倒着酒,一双手如白玉一样,肤若凝脂。酒撒了一点,他伸出手指轻轻捻去嘴角边的酒,接着将手指放到唇边,舌头轻轻一卷,将手指上的酒卷了进去,一滴都不肯浪费。 这动作虽轻佻但又给人一种慵懒却又高贵的感觉,就像是,午后的猫儿。 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斜靠在软榻上的江火眼角微微一挑,轻轻的转了个身,接着勾了勾嘴角,「怎么,来陪我喝酒的?」说罢他向身后的假山丢了一只杯子过去,杯子应声而碎,而假山后的男人也走了出来,满脸都是轻佻的笑容,摇着摺扇望着他。 「凤城主这待客之道,可让辛祺有些害怕。」 江火瞥了一眼他身后,「叶钦呢?」这俩人向来都是一起来,这次竟然就辛祺一人来了,也是很奇怪。 「大神医去治病救人了。」说到这辛祺微微皱了皱眉,但随后又恢复了原样,但就这一瞬,也让江火捕捉到了。 「搞的好像你们整个皇城就只有他一个御医一样。」 「太医院院首就他一个。」辛祺对叶钦不能和他一同出行也是很不爽,说出的话也带上了一丝不忿。 「什么时候让他把这官辞了,来我这儿?」江火低声沉笑道:「我养他。」 「啧啧啧,凤大城主可真是财大气粗,你问过我的意见了?」 「我问你什么意见?你整天欺负人家,还不许我对他好了?」江火把胳膊舒服的枕在脑后,眯了眯眼,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 等了半天,见他不接茬,江火耸耸肩,不再多说,从软榻上起身,迳自越过辛祺走向屋内。 辛祺看着江火的背影,抿了抿嘴角,也跟了上去。 两人到了屋内,江火跟没骨头似的又躺到了床上,侧躺着用手支着头,抬眼看着辛祺,「你这次来不可能就是陪我喝酒这么简单吧,有什么事儿,说罢。」 辛祺见他猜到了,也不藏着掖着,「真不考虑告诉我哥你还活着?」 听了这话的江火,笑容微微一顿,「就这事儿?」 「都六年了,他要能忘了你早就忘了。我虽不待见他,但也不想看着一个好好的人就这么完了。」辛祺倚着窗,看向江火,「对了,忘了说,叶钦这次留在皇城来不了就是因为他。」 辛祺的话如同水滴一般,一句一句的砸在他本已经毫无涟漪的心上,直入心底,脸上保持的笑容,险些破功,他缓了缓随后一笑说道:「我这一介草民,何苦让王爷挂念。」 顾左右而言他。 辛祺看着江火,略有所思,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 是夜 江火轻点脚尖,落到了屋顶上,他对这里熟门熟路,穿梭自如,靠着记忆落到了一个院落门外。 他还没走近,就听到了屋内传出的咳嗽声。 王府有暗卫,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做到让他们发现不了,也是轻而易举。 门虚掩着,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进去。 辛珹正披着衣服,扶在案几上手中握着笔,脸色苍白,睫毛在眼下打上了一片阴影,微微扇动,一边咳一边不住的画着什么的,只这一眼就让江火感到了恍若隔世。 屋内满地的纸张,散落在椅子上,桌上,床上。 有一张落在了门边,他低头一看,这纸上,画的赫然就是他。 一股热气涌上眼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现在的心境。 他现在很想推开门进去,但是他不敢。 他以为六年的时间足够长,长到可以让他忘了他,也能让自己不再去想,可他低估了辛珹,也高估了自己。 这些年来,他一直刻意避开所有与辛珹有关的事情,但今天辛祺的一番话,让他做的努力全部报废。 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的江火,一个不小心推动了一下门,声音虽很细微,但也惊动了屋内的辛珹。 「谁?」辛珹紧了紧衣服,拿起身边的佩剑,向门口走来。 江火轻轻一跃,跃到屋顶上,「喵....」 推门出来的辛珹,看了看四周,又听见了猫叫声,摇了摇头,轻声嘆气,将地上散落的画捡起来,然后带上了门,又继续走到桌前作画。 江火在屋顶轻轻的掀开一块瓦片,正好在辛珹斜侧方,一眼望下去正好可以看到辛珹。 辛珹的脸映着昏暗的火光,相比于六年前,稜角分明许多,已经从一个少年长成了一个男人。 江火坐在屋顶上,用手托着下巴,从怀中摸出刚刚躲之前顺走的一张画纸。 那画上的江火,还是如少年时一般,身着青衫,头发轻轻用一根玉簪挽住,站在画舫上,手执摺扇,指着远处,笑容明媚。 那是江南六月,他们在游湖时的样子。 看着这画,江火突然嘴角勾了起来,笑弯了眼角,「画得还挺好。」说着将画纸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在了怀中,接着又低头看向屋内,辛珹还在作画,一张一张的一直在画。
第9页 江火就陪着他从深夜到清晨。 天光乍破,江火就保持一个姿势在屋顶待了一晚,起身时腿都麻了,眼看天就要亮了,再待下去会被发现,稍微敲打敲打双腿,从屋顶跳下来就跟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第7章 天色微微明时,江火就从王府出去了,寻了个客栈,大被蒙过头,倒头就睡。 方才在屋顶时陪人的时候,到没觉得有什么,从王府出来却是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直接丢给客栈掌柜的一袋钱,也不知道那袋子里有多少,只见那掌柜的眼都直了,带着他就去了这最好的房间。 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江火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窜出来这么一句话,人死万事休,躺下来也就占了一张床,混混沌沌的念叨着就睡着了。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了。 他本意还想再赖一会儿,但是肚子唱起了空城计,无奈只能起床下楼去寻摸吃的。 走在街上,他闻到了包子的香味,轻轻的飘着,跟着味道,他找到了包子摊。 「老闆,来俩包子!」 「得嘞。」老闆熟练的把包子从笼屉里拿出来,一边儿拿一边儿说,「我给你挑俩大的。」 「多谢老闆。」接过包子,从怀中摸出一片金叶子,放在了桌上,接着转身就走了。 江火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在路上走着,」没有王府厨娘蒸的好吃。「啃了一半,江火实在吃不下,顺手就丢到了一边儿。 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有些急促,回头望去,他看到了一匹白马沖了过来,也不知道谁家的马挣脱了缰绳,定睛一看,马背上还驮着一个黑色的身影,看这身形,像是个少年,手臂正无力的随着马的跑动甩了甩去,经过江火身边时他分明闻到了丝丝血腥味。 若让这马再跑下去,把这少年甩下来,不死也残,他正想着,身体却先一步沖了过去,他挡在马前,马被突然冲出来的人一惊,前蹄扬起就要朝着江火头顶踩下。 他一侧身顺手扯住了缰绳,那一瞬间他突然想,他为什么要冲到马蹄子底下,难道是比较帅? 随后他一跃骑到了马上,将少年扶起靠在他身上,扯住缰绳对马儿做出安抚的动作,也不知道为何,或许是知道他没有恶意,不会对它背上的人做出什么事情,它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任由他骑着带去了客栈。 刚一踏进客栈,掌柜的就迎了出来,毕竟出手阔绰,他巴不得江火在这住下去。 只是他看到江火怀中受伤的少年,脸色突然变了,一脸苦色的看着江火,「这位爷,您这是...」他这小本生意,生怕惹事。 江火又拿出一片金叶子,丢给他,「去,请个大夫。」说罢就扶着还在昏迷的少年上了楼。 掌柜的看着江火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金叶子,为了钱,还是咬咬牙嘆了口气招来了小二让他去请大夫。 进了客房,江火将少年放在床上,少年胸前有一个刀口,不仅长而且深,解开他的衣服,他白色的里衣已经被鲜血染红,血还在不断往外流。 江火一惊,也不知这少年是从何而来,就这么在马背上流了一路的血,现下能活着已是万幸。 从少年腰上摸出一块玉牌,玉牌极其精緻,细腻无暇,看起来价值不菲,将上面的血污拂去,江火看到,上面刻了一个云字,翻过背面,上面赫然是断空山庄的图腾。 江火手中把玩着这块玉佩,一只手摸着下巴,望着床上的少年。 他正想着,敲门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掌柜的就引着大夫进了门,但显然掌柜的不想多呆,生怕牵扯上什么不好的事儿,就带上门出去了。 江火恭敬的请大夫到了床边,自己则是退到一旁的窗旁。 他望望天色,已经全黑了,但这是皇城,越到夜晚越是繁华,而且临近年关,街上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 突然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是叶钦和辛祺。 俩人一人在前面走,一人跟在后边,跟在后面的自然是叶钦,看到此景,江火翻了个白眼,从一旁摸到一根蜡烛掰成几块,对准辛祺的脑门就丢了过去。 正中眉心。 但他并未打算下去跟两人打招呼,毕竟他是偷偷摸摸来的皇城,不想让人发现。 但突然,他看到一些红衣人从一旁的小巷子跑过,行色匆匆,仿佛在找着什么人。 江火微微皱眉,这些人的衣服,看着有点儿眼熟,但随后他笑了,何止是眼熟,简直太熟了,这不就是他手下那些人么,不,应该说是他现在这身体以前的手下。 当年他以为自己确实是要死了,他站在床边亲眼看着自己断的气,但随后他就像被人用力拽住,接着又被强行塞进一个什么东西里,然后他就不省人事了。 最后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身体里了。 他正胡思乱想,这时大夫走了过来,递给了他一张方子。 他点点头接过,看了眼少年,少年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血也止住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他对大夫道了谢,接着送大夫出了门,随后他展开手中的方子,上面写的都是一些补血止血的药材,想到刚刚在窗边看到的人,若他去抓了这些药,那些人肯定会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第10页 虽然不知道那些人和这少年有什么仇,但毕竟也是他费劲儿救的人,他可不想白救。 将药方揣入怀中,他从开着的窗户跃出去,脚尖轻点,朝着王府的方向就过去了。 到了王府,他停到了王府库房顶。没错,他打算偷点药材。 但库房门口有人在守着,进不去,寻摸半天,从身旁摸了块小石子,冲着底下的人丢过去,点了穴道,接着他就从屋顶跳下来,在守门的身上摸出钥匙,打开了库房的大门。 但为了安全起见,他把那守门的也拖了进去,接着合上了门。 江火其实只是知道库房的位置,但从未进来过,这也是他第一次进来,他东看看西摸摸的,虽然这些东西算不上珍稀,但也是寻常人家见不到的。 他从库房里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装好后正打算走,结果听见了脚步声,并且越来越近,接着就听见了推门的声音。 他心道不好,偷东西要被抓包了。 被抓包事小,万一惊动了辛珹可就不好了,听着这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突然灵光一闪,他蹲在地上,一把抓过守门的挡在了身前。 辛珹今日好不容易出了房门,在王府里走动走动,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库房这儿,平常库房都是有人看守,今天库房门口竟没有人,而且锁还被人打开了,于是就推门进来看了看。 「谁?」 第8章 听到熟悉的声音,蹲着的江火身形一顿,但随即他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王爷,有只野猫跑进了库房,奴才生怕它抓坏了库房的东西,才进来寻它,没成想惊了王爷,奴才真是罪该万死。」 许是环境昏暗,辛珹没看到江火,对他这说辞也并没有过于追究,于是点点头又细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就先一步出了库房。 江火见他走了,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缓了一会,确定人走了,这才扶起守门的慢慢的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把门锁好,将钥匙放回去守卫身上,接着给他解了穴扶着他靠坐在墙上,虽说穴是解了,但看样子还是得昏睡一会儿。 「守门大哥对不住了。」江火对他道了歉,将拿的药材收好,正提腿打算回去,就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声音传到了耳边。 「偷了我王府的东西,这是要去哪?」 江火背对着他,现下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但辛珹也未唤人来,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一阵风吹过,在这深夜还是有些凉,江火分明听到了身后隐忍着的轻咳声,无法,他咬咬牙,转身后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 「小人弟弟因受重伤现下昏迷未醒,有仇家正在寻我们,也无法去请大夫,幸而小人对医术略知一二,就想借些药材,来日必定还上,还望王爷饶命。「他现在身上还有刚刚救少年沾染上的血污,所以这个说辞也说的过去。 辛珹抬了抬眼,望着地上趴着的江火,似乎在思考他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王爷,小人说的句句属实。」生怕他不信,江火又重复了一次,只不过这次回应他的,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辛珹晕倒了。 辛珹从江火死了以后,就整日萎靡不振,茶饭不思,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把自己关在两人的房间内不停的作画,身体渐渐孱弱,近些日子加之天寒,突染风寒,却还是没停下作画,身体早已疲惫至极,经过刚刚这么一折腾,便直接昏了过去。 江火没有迟疑,将人从地上抱起,快步走向房内,将人放到了床上。望着床上躺着的辛珹,他的心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抚上了辛珹的脸庞,但随后,他一顿,赶忙将手收了回来。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想到客栈还有位少年,不能再耽搁了他想,于是他替辛珹盖好被子,跳窗走了。 他到了客栈,将偷来的药材丢给了掌柜,让他按照方子去煎药,接着就上了楼。但奇怪的是刚刚他走的时候分明是点着灯,现下却灭了。 他站在房门口,脸色突然有些凝重,莫不是那些人寻过来了?想也没想的就直接推门进去。 但房内异常安静,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他借着月光望向床上,床上也空无一人。 这时,一阵掌风突然从他身后袭来。 江火侧身,轻易的躲过了这一掌,打出这掌风的主人许是想吓唬他,并没有使出三成功力。 在黑暗中,江火听见了一阵粗重的喘息声,显然是在硬撑着,江火不动声色,顺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那边角落,」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江火併未听到回应,但角落的喘息声又渐渐加重。 既然这屋内没有打斗,就说明那些人并未寻来,而刚刚打来的一掌,也未使出几分功力,或许他想一击毙命,但奈何身受重伤,所以不用想,角落躲着的必然是他救的那位少年。 「身受重伤,还这么蹦跶?你是嫌你命太长?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费那劲儿救你了,让你死外面得了。」江火握着杯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杯壁,但发出的声响,听在少年里却不是这么好受。 见他毫无反应,江火手一挥,被灭掉的油灯就又亮了起来。 少年脸色苍白,满脸是汗,火光映着他的脸,显得面色更加惨澹,要不是手中的佩剑支撑着他站着,现下怕是已经倒在了地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也开始往外渗血。
第11页 江火看着他摇了摇头,发出啧啧的声音,「我劝你还是去床上躺着。」 「你是谁。」这是少年这么久说的第一句话。虽就三个字,但在江火听来,他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 「真是个没礼貌的小孩。」江火虽这么说,但语气却没有一丝不快,依旧是眼含笑意看着他。 不知为何,少年看着江火,虽然是笑着,但却有一丝丝寒意,让人发毛,但随后他稳了稳心神,又问了一遍,」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江火抬抬下巴,想了想,」可能我比较善良,我在路上遇到阿猫阿狗也是会救的。「 「什么意思。」少年一开始并未懂他是何意,但随后他才反应过来,他这是把他类比成阿猫阿狗了,「你!」 江火笑眯眯的打断他,「开个玩笑而已,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大气性? 「...」 两人还在对峙着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二位爷,药...药煎好了。」 江火:「放门口吧。」 「好..好...」 江火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走到房门口将药取了进来,放在桌上,对角落的少年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桌上的药。 少年感觉到江火或许对他没什么恶意,而且自己确实身受重伤,于是不再拘泥,慢慢的撑着佩剑走过来,拿起桌上的药碗一饮而尽,喝完后将药碗使劲放在桌上,抹了一把嘴又挪回了原位。 江火对少年的举动哭笑不得,「你打算在那站一晚?」 少年站的地方正是角落窗口的位置,从这个位置望出去外面一览无遗,若是有什么不对,确实可以事先防范。 江火望着他,摇摇头,一瞬间移到了少年身旁,在他身上穴道点了几下,接着少年的身子就如同烂泥一般软了下来,江火一把接住了他,防止他摔在地上。 少年被封了穴道,脸色大变,想挣扎却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江火摆布。 江火将他放在床上,又掀开他的衣服,刚刚包扎的刀口经过这少年一番折腾又裂开了,江火无奈,从怀中摸出他刚刚在王府顺的药膏,上到了他刀口上。 少年望着江火动作,又羞又怒,双颊竟飞上一抹红色。 从少年视线看过去,火光映着江火的脸庞,平添了一种朦胧的感觉,发丝凌乱的勾在耳边,落在肩膀上,又有一丝妩媚,一时间少年竟看愣了,只是呆滞的望着江火。 刚刚江火封少年穴道时,顺便点了他的哑穴,防止他在上药的时候叫唤,上完药后就给他解开了,但解开后少年依旧是一副木头人的状态,一直盯着他看。 他伸出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哎,回神了。」 少年看到眼前的手,后背一僵,接着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开口,「多...多谢..」 「不谢。」江火看了他一眼,微笑道,「知道我对你没恶意,现在你能跟我说说,你是如何变成这样子的?」随后江火拿出那块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我知道你从何而来,但想来断空山庄的人,哪怕是下等的弟子,也不会这般狼狈。」 少年望着江火手中的玉佩,当即就想抢回,奈何身上有伤,轻轻一扯就让他出了一身冷汗,只能靠在床上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江火手中的玉佩,「还给我。」 江火把玉佩从手里丢来丢去,「还给你可以啊。」说着就递给了他。 少年一把抢过玉佩,抓在手中,来回摩挲,但他的手却是在抖。 江火看着他,确是一点不着急。随后少年猛地抬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云旌。」 江火抱着手臂,静静的等待下文。 「我是断空山庄二公子云旌。」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断空山庄已被灭门。」 江火闻言一惊,想这断空山庄在江湖上可是威震武林,是世家,且不说断空山庄庄主云擒身高九尺,高大雄伟,身配丧冥刀,人称异将军,就他的孩子们也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又怎么可能会被灭门。 少年见江火不说话,以为他被吓到,缓了一口气,道:「是不是后悔救了我,若是后悔了,现在让我走还来得及,必定不会牵连你。」说罢就要起身。 江火摇摇头,将他按回去,「你可知何人所为?」 「般若楼。」说到这个,云旌情绪变得极度激动,使劲握握着拳头,指甲都陷入了肉里,「定是那大魔头!」 闻言江火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什么?!!!!「 第9章 「当初剿灭这大魔头时,并未找到他的尸体,我爹就觉得这大魔头还活着,但众人都认为这大魔头已经万箭穿心必定不会还活着,随后平静的几年也证明了这大魔头确实已经死了,我爹也放了心,谁能想到,他这次回来第一个开刀的就是断空山庄。」云旌恨恨的说道。 江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难道要他告诉云旌,你面前这个,你的救命恩人,就是你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不要想了,先养伤,待伤好了再说。」江火併未接茬,说完后就点了他的睡穴,随后将他摆成一个舒服的姿势,盖上了被子。 云旌沉沉睡去,江火却没了睡意,坐在桌边手中握着杯子,想着云旌刚刚的话。 六年前他从这具身体上醒来时,这具身体确实身受重伤,但也没有万箭穿心这么严重,他从尸体堆上爬起来,慢慢的挪到一个破庙里,有人途经这破庙,进来一看,看到了窝在角落里受伤惨重的江火,于是将他救起。
第12页 在养伤这段时间内他接收了这具身体的记忆。 般若楼是他一手创建,只用了三年,就令江湖上人闻风色变,曾经有人对此不屑一顾,在般若楼山下破口大骂,说要比试一番,说这般若楼的老大就是缩头乌龟,从不示人,让手下冲锋陷阵,就是个软脚虾。 随后这人被请入楼内,进去时这人以为般若楼也不过如此,但不消两个时辰,他就被人从山上丢了下来。 据后来山下经过的砍柴人说,他当时正在山脚下,接着就看到什么东西从山上丢下来,他走过去一看,正是那被请进去的人。 只不过这人双手双足皆被砍掉,舌头被剪掉耳朵亦是,但眼睛只被挖掉了一只,有人猜,这就是为了让这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这残废样子,可谓是狠毒之极。 到后来,但凡有对般若楼一丝不好的声音,从哪个嘴里传出,那必定惨遭灭门,一时间江湖中人心惶惶,生怕惹到这般若楼。 但渐渐的,江湖上被压迫的各大世家认为不能再这么下去,若是再继续下去必定更多人惨遭毒手,所以在一个深夜,江湖各大世家齐聚断空山庄,以云擒为首的,约定好半月后讨伐般若楼。 最后般若楼被打散,从此销声匿迹。 就是那个时候,江火到了这大魔头身上。 江火摸着下巴,重活以后这六年,他除了把这大魔头藏的钱给搜刮一空买了个镇子当了城主,可谓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除了吃喝玩乐,还救助灾民,人人赞颂好城主,说他下令灭人满门?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啊! 使劲锤了一下桌子,直觉告诉他,肯定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在搞事情,回头看了一眼睡着的云旌,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 .... 第二天江火起了个大早,看着床上还睡着的云旌,自己先悄悄的下了楼。 若他想的没错,这灭门事件已经过了几日,而他也看到了般若楼的人,今日说不定就能听到些消息。 一大早的客栈冷冷清清,只有零散的几个人坐在那喝茶,江火叫了壶茶,用余光瞥了几眼,接着就不动声色的听着他们的谈话。 「你们听说没,般若楼重现江湖,那大魔头回来了!」 「不可能不可能,那大魔头当时万箭穿心,怎么可能还活着,你这又从哪听来的消息,一点都不可靠。」 「就是就是,我看你啊,是昨个夜里喝多了,到现在还没醒酒呢。哈哈哈哈。」说着这人就跟旁边的人笑成了一团。 「哎不是,你们别笑啊。」这人见他们不信,当下就有点着急,敲了两下桌子,道:「你们没听说那断空山庄前些日子被灭门了?当时剿灭般若楼的时候可是断空山庄发起的,这不第一个开刀的就是断空山庄,之前还有人看到身着般若楼弟子服的人在断空山庄附近走动,你说哪有这么巧的事儿?不是这大魔头能是谁?「这人越说声音越小,还不时的打量着四周,」而且,还有人看到这大魔头出现了,只不过蒙着面纱,看不清楚,但他手中握着的佩剑却是错不了的。」 「那要这么说...确实有些道理...」 这人摇了摇头,接着嘆了口气。「是啊,所以..好日子要到头咯...」 后边江火没再继续听,听到这些就差不多了,一是断空山庄确实被灭门,二般若楼确实出现了,三就是那个所谓的他自己,旁的他不管,假扮他,经过他的同意了么? 将银子放在桌上,江火腾腾腾跑上了楼。 进屋后他坐在椅子上,手中玩着杯子,等着云旌转醒。 他刚刚想好了,且不管这人到底是什么目的,但打着他的旗号杀人,这就过分了,他一定得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他正想着,床边传来一声低哼,云旌醒了。 他一睁眼,出于对危险的本能反应,摸到了身边的佩剑,刚想起身,但因动作太大,碰到了伤口,轻哼一声又躺了回去。 「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你这刀口还想不想好了?」 云旌望着江火,使劲儿晃了晃脑袋,这才清醒了不少,是江火救了他,自己还把家里的事儿告诉了他。 「你怎么还没走...」 「我走哪去?」江火挑眉,「你睡了我的房间,害得我在桌上趴了一晚腰酸背痛的,还花了我的钱,你的大夫还是我请的,怎么这就赶我走?赶我走也行,把钱还我就成。」 云旌愣住,随后他望了望自己身上,值钱的好像就那块玉佩了,但玉佩又不能给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结结巴巴开口,「我...我现在没有银子。」 江火笑开了,「那怎么办?」 云旌沉默片刻,接着道:「我..我是断空山庄的人,我可以给你立个字据。」 闻言,江火噗呲一声笑出来,差点笑的背过气,抬手将眼角消出的泪珠抹掉,「断空山庄都被灭门了,就算立了字据又怎样?你拿什么还我?」 云旌听到他的话,面色瞬间变的更加苍白,随后他咬咬牙,说:「我一定会重振断空山庄的!一定!」 江火望着他,他从他的双眼中看到的是不断涌出的恨意,这孩子年纪不大,却十分坚定,「咳...算了算了,这钱我不要你还了。」 云旌愣了一愣,仿佛不懂江火想干什么,但随后他听到,「我可以帮你报仇。」
第13页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道:「什么?!」 「我说,我,可以,帮你,报仇。」江火一字一顿道。 第10章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 江火牵着一头毛驴,毛驴背上坐着黑着脸的云旌。距离江火救了云旌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云旌的伤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于是两人就启程上路赶往苍羽堡。 「你能不能别唱了,你唱得这是什么?难听死了!」坐在驴背上的云旌不爽道。 「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江火无视即将要发火的云旌,他知道让他骑驴很不爽,但是骑马,就他现在这刚刚恢复的样子,还不得折腾死,为什么不用马车?马车目标多大,所以他思来想去骑驴是最好的办法。 「晚风熏人醉,斜阳无限好.......」 「你这又是唱的什么,你能不能闭嘴,你....」云旌还想继续说,却被江火突然打断,他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随后牵着驴走到了旁边的草丛里,将驴拴好后,拉着云旌躲到了一旁的草丛中。 「你干什么?」云旌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一脸懵逼的被拉过来。 「嘘...」江火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让他看斜前方。 只见两个身着红色般若楼弟子服的人,从斜前方的坡上走来。 「在这般若楼混就是好,吃香喝辣还没人敢惹。」 「那可不,要我说,什么名门正派,都是些废物,真是感谢他们当年不收之恩,当初瞧不起我们,现在一个个的,都得喊老子爹。」 当年叫唤最厉害的除了断空山庄就数这苍羽堡了,我看下个说不定就是他们了。」 「这还用说不定,说了让你昨天别去找你那老相好,有要紧事儿,咱大部队都已经先行一步去那苍云堡了,要不是为了等你,我早就跟着走了!」 「你咋不早说。」 「我忘了。」 听着他们对话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点点头,各自从身边摸出一块石头,对准他们脑门就丢了过去。 他们聊的入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砸晕了。 两人从草丛中跳出来,云旌看着这他们,提剑就想砍下去,但被江火挡了下来,江火摇摇头,「别。」说着就上手把地上俩人的衣服扒了个干净,接着递给了云旌一件,「穿上。」 云旌嫌恶的看了眼江火手上的衣服别过了头,「不穿。」 江火把衣服强行塞进他手里,「你还想不想报仇了?」 云旌依旧是扭头不看他,但嘴上却是软下来,闷闷的说,「想。」 江火点点头,「想就把衣服穿上。」 「这跟我穿这衣服有什么关系?」云旌不情不愿的把衣服换上,接着一脸嫌弃的扯了几下,然后看着江火,完全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江火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看,他们目标是苍羽堡对不对。」 云旌点头。 「他们大部队既然先行了一步,对于少了俩人都不知道,说明他们俩在里面肯定没几个人认识。」 「那又怎样?」 江火瞥了他一眼,随后摇了摇头,「不是说你们断空山庄庄主的孩子个个都是绝顶聪明么?怎么生了个你这样儿的?」见他理解能力有限,江火无奈道:「我的意思是,咱俩换上他俩的衣服,赶上大部队,然后混进去,懂了?」 云旌再傻,也听出了江火在说他笨,说又说不过,只能憋屈的闭了嘴。 两人换好衣服,把地上的人拖到了草丛里,两人刚刚丢石头时都没有下死手,大概也就几个时辰他们就自己醒了,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的命数了。 临走时云旌不解气,又冲着两人身上踢了几脚,那踢得,江火看着都不住的摇头,看着都疼。 「它怎么办?」云旌手指着树旁说道。 「什么怎么办?」顺着云旌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刚刚把驴绑树上了,要是云旌不说他都忘了。 「驴啊!」 「怎么着,你还跟它有感情了?」说着就走过去,把绳解开,将驴牵过来,把绳子放到了云旌手中,「喜欢你就自己牵着。」 「....」 耽误的时间有些长,两人还要去追赶大部队,于是不再耽搁,两人一驴就上了路。而般若楼两个弟子,躺在草丛里,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儿,丝毫不知情。 俩人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大部队。 大部队正在一个酒楼修整,说是大部队,其实也没几个人,江火粗略数了数,加上他和云旌,也就十个人的样子。 江火拉着黑着脸的云旌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叫来小二要了些吃的,一路上马不停蹄,现在都快要饿死了。 江火已经非常小心,但还是被人留意到了,这饭菜刚一上来,就有个人走了过来,那打扮虽然也是般若楼的装扮,却比那些弟子等级高了不少。 江火放下筷子,用胳膊撞了撞身边黑着脸的云旌,接着笑眯眯的开口道,」梅..梅护法好。「一副狗腿子的模样,见云旌还是没反应,又不动声色的在他腰上戳了一下,云旌这才才开口,「梅护法。」 问他怎么知道这人是谁,腰牌上都写着呢。 这梅护法看了看江火,又看了看云旌,「你们二人,我怎么没见过?」
第14页 此话一出,江火分明感觉到身边的云旌动了杀心,他一把按上云旌的肩膀,将云旌拉到了身后,接着到了杯酒,举在面前,「梅护法恕罪...我与我兄弟二人...都是火气正旺的大男人,又许久没见过女人,就...」 梅护法接过江火手中的酒杯,并没有喝,放到了桌上,眼神落到了江火身后的云旌身上,「我看你这兄弟,好像对我有些意见?」 江火微微挪动身子,挡住了梅护法看向云旌的视线,又把桌上酒杯拿起来,递给梅护法,「哪能呢,您多虑了。」接着上前一步在梅护法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后梅护法深深看了一眼云旌。云旌竟然从那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同情,然后梅护法就拍了拍他的肩,摇了摇头走了。 江火见他走了,耸耸肩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东西,丝毫没被影响。 过了一会江火见云旌就坐在那盯着他看,神色复杂,于是开口问,「你不饿?你要现在不吃下一顿不知道啥时候了?到时候别哭着喊着饿,我可不给你偷东西吃。」 云旌看着江火,张了张嘴,还是问了出来,「你刚刚跟那魔头的手下说了什么?」 江火嘴角微弯,稍微向他靠了靠,声音低沉,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跟他说。」顿了顿,「我跟他说,你不举。」 第11章 话音一落,江火知道他肯定要暴怒,于是他早就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江火一只手拿着筷子吃的不亦乐乎,另一只手死死的按着云旌的肩膀,而被按着的云旌憋的满脸通红,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能战起分毫。 他们这边的动静又引的梅护法看过来,江火对着梅护法一脸狗腿笑,放下筷子拿起酒杯对着他点了点头,梅护法见没什么异样,就又转了回去。 江火放下酒杯,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劝你最好老实点儿,等会儿被发现了,我可不救你,想报仇还沉不住气,你还能干点什么?」江火虽是笑着,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听出了丝丝凉意,很明显,他现在生气了。 在云旌眼里江火永远都是笑眯眯的,仿佛什么事情都不会惹他不快,但现下他明显的感到了身旁人生气了,不敢再继续下去,于是低下头老老实实的开始吃东西。 见他不再闹腾,江火也松开了按着他的手。 但这时,酒楼门口突然嘈杂起来,接着一个人被拥着就走了进来。 江火本身在吃着东西,没空关注,只瞥了一眼就重新低下了头,但他低头的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然后猛地抬头。 他怎么会在这!? 这里离皇城说远不远,但是说近也不近,辛珹怎么会来? 云旌看了一眼门口,又转头看了一眼懵然中的江火,伸出手轻轻拍了他一下,「怎么了?」 辛珹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扫向了江火,辛珹看着他的打扮,微微皱了皱眉,但随后他移开了眼,转头跟身边的随从说了什么,接着就被拥着上了楼。 将嘴里的东西悉数咽下,又拿起酒壶强行镇定的倒了一杯酒,喝完将杯子放下,「先回房。」说完就率先一步上了楼。 云旌不知道刚才来的人是谁,和江火有什么关系,但看他一脸恍惚,也不好多问,于是快步跟上,两人回了房间。 江火进了房间后,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云旌看了他一眼,竟然从他清澈明亮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难过的意味。 云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摇摇头转身靠在窗边,微微掀开了窗户往外看,只不过这时,一道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快步走向江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拽到了窗边,示意他看过去。 江火被他突然的一拽回了神,「做什...」 云旌打断他,「你看那个人。」 街上那个正被般若楼弟子拥着的人,手握泫金,一身白衣,面上覆着面纱。 当初他在客栈听那两人说的时候,他还不能确定,当下却是真的确定了。 这把泫金确实是他的佩剑,为什么可以以佩剑识人,是因为当初他仅有的一次露面,就是世家剿灭他时他用的武器。 但他醒的时候却没有在身边看到泫金剑,说明肯定是被人拿走了,现下出现在街上那冒牌货里,是不是说明,当时他被围攻时,这冒牌货也在场? 这么想着,江火觉得有点儿意思,他轻笑两下,转头对云旌道:「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云旌不解,「什么?」 江火摇摇头,揉了一把云旌的脑袋,「先去休息,如果我猜的没错,明天他们就要去苍羽堡了,我们跟着进去,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但是...」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这大魔头就在街上,你想去杀他对吧?」 云旌不敢看他,咬了咬下唇一言不发。 「知道你报仇心切,但你现在下去不光报不了仇,反倒会把自己搭上,所以听我的,先去休息,等明天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闻言,云旌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听话的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看着云旌渐渐入睡,江火轻轻的带上门走了出去,他想喝酒了。 可在他带上门的一瞬间,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边,悄无声息的,随后他就被抓住了手臂,他一惊,回过头,抓着他的那人正是辛珹。
第15页 辛珹正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江火下意识就想逃,但随后他想到,他现在长得又与当时不同,于是定了定心神,挺直腰板看了回去。 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口对视着,谁也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接着又陷入了沉默,但随后江火笑了,将辛珹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拿下来,「王爷,您这追债追的可是远了些?」 「本王并无讨债的意思,只是你偷了本王一件重要的东西,本王来寻回。」 偷东西?他什么时候偷东西了?除了那些药材,他可是什么都没拿啊? 「王爷可是记错了,除了那些药材您库房的东西在下可什么都未曾动过。」 辛珹摇了摇头,「本王的画。」说完后,辛珹眼神便直直的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 江火听到画,愣了愣,但随后稳了稳心神,道:「在下从未拿过王爷的画。」 「那晚你进过本王房间。」顿了顿,「那些画,本王都有数。」 「在下...在下确实进过王爷房间,但那是在下怕惊了王府的侍卫,所以才,在下绝对没有动过王爷房内的任何东西。」 辛珹望着他,神色复杂,但随后辛珹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些药材本王也不计较了,但是你要帮本王做一件事情,事情了结,自然两清,你看如何?」 江火闻言,考虑了一下,随后点点头,「王爷您说,只要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儿,在下必定义不容辞。」江火想的是,事情办完,或许两人就再也不用见面了吧?这么想着心里突然又有些难受,但面上依旧面不改色的望着他。 「帮本王寻到那偷画贼。」 「...」江火突然想骂人,这不明摆着为难他吗?这画就在他手里他上哪找偷画贼去,难道把他自己交上去?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却不能说出口,于是他连连点头,「王爷放心,在下必定帮您寻回。」 辛珹点点头,不再与他多说,正打算走,江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辛珹望着他眼神不解,「还有何事?」 江火扯着嘴角,不经意的问,「敢问王爷,若是您找到那偷画贼,打算如何处置?」 辛珹瞥了他一眼,将他的手甩开,接着转身走掉,只不过走了一半,他突然顿住脚步轻飘飘的说,「那就,凌迟处死吧。」 「....」 第12章 第二日 人算不如天算,好好的天,到了晌午却是忽然变了天。 江火和云旌两人混在般若楼众弟子里面,虽是在最后,他也是能看到最中间轿子里坐着的冒牌货。只不过捂得很严实,唯一能分辨他的就是那把泫金,但只有泫金也是足够的。 站在江火身旁的云旌看在眼里,一股怒意涌上心头,却无从发作,脸上的线条紧绷,抿着嘴唇死死地盯着轿中的人。 江火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沖他点点头,安慰着。 苍羽堡和般若楼两方人对峙着,谁也没有要先动手的意思。 突然,轿中人动了,他轻敲两下泫金,微微抬眼,接着从轿中走了出来,一旁的梅护法伸出手想扶他下来,被他伸手微微一挡。 江火终于看清假货了全貌,虽然还是没有看到脸,但这人却是比他矮了不少。他冷哼一声,心中不住的暗骂,都是些瞎子,跟了他这么多年,连自己老大有多高都记不得,真是蠢得死。 见假货从轿子中走出来,云旌终于是无法平静,手按上了身旁的佩剑,结果被江火一把按了回去,「别动,继续看。」 「要看到什么时候啊!」云旌虽着急,但也明白身处何处,压低了声音说道。 「别急,你看..」江火微微抬手指了指前方。 云旌顺着江火的手指的看过去,只见这假货站定在苍羽堡堡主面前。 「久仰堡主大名。」说着还对堡主抱了拳。 只是堡主并不吃他这一套,冷哼一声,「当日云兄就曾疑心你还活着,我未曾相信,随后的六年江湖确实安定,现在看来,当初云兄说的并无错。」 「若是这样,我还要多谢堡主,若不是堡主当时的不信,又怎么会有今日的我呢?您说,是不是?」 「你!!」说着,堡主就提掌向他打去。假货微微侧身,躲开了堡主十成十功力的一张,只是他身后的弟子就没这么好运气,迎着掌风全数躺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既然开了头,两方的弟子皆是进入了警戒状态,纷纷拔出了手中的刀。 但这假货这时却轻笑一声,挥了挥手,「这么大火气,可不好。」 般若楼弟子接到指令,把刀收回了刀鞘,但却也是紧紧握着刀。 「我今日来,是想跟堡主谈个生意,若是这生意成了...」 假货话还没说完,便被堡主打断,「若是想杀便杀,断空山庄都难逃一劫,我这苍羽堡自然也躲不过,但是你若妄想我们苍羽堡给你们般若楼卖命,那老夫只能送你二字,做梦!」 「你这老匹夫!」一旁的梅护法看到堡主对这人如此无理,破口大骂。 堡主一掌拍到他胸口上,当即他就被拍飞到了一旁的墙上,口吐鲜血。 「哼,老夫奈何不了你主子,难道还奈何不了一条你?不过是一条狗仗人势的狗,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第16页 假货瞥了一眼被打飞的随从,没有丝毫不悦,「堡主莫气,狗没拴好,扰着堡主了。」 江火看着前方,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假货想做什么,但这时他听到。 「望堡主好好考虑,今日就先这样,希望我下次来时,堡主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说罢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走回了轿子,刚刚被打飞的梅护法也走了回来,恨恨的看了一眼堡主,赶忙跟上了他。 江火扯了一把云旌,示意他跟着他走。 两人走到一个墙根,江火从房顶一个角落里摸出一个包袱,解开后拿出一身衣服丢给了云旌,「换。」 云旌看着他,满脸不解,「这啥?」 「衣服啊还啥,赶紧换上。」江火说着三下五除二将身上的般若楼弟子衣服脱下来。 「哦..」云旌听话的拿起衣服开始换,没一会儿俩人就换好了衣服。江火将般若楼弟子服团吧团吧塞进了包袱里,系好扔到了墙外面。 收拾好以后,江火对他招招手,「走吧。」 云旌还处在懵然状态,「走哪去?」 江火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当然是去见你的李伯伯。」 「啊?」云旌还是不明白。 「既然来都来了,而且你是断空山庄留下的唯一血脉,我相信苍羽堡堡主会很高兴见到你的。」江火无奈解释道。 云旌点点头,跟上了江火,但随后他突然想起,「等一下等一下。」 「你又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在这藏的衣服?」 「这个啊..你睡着的时候呗,我就来这逛了一圈,顺便藏衣服。」 云旌看着他,眼神都带上了打量,他觉得江火简直不可思议,竟然能在苍羽堡来去自如,还能藏东西,并且没被发现,这人到底什么来历?云旌觉得面前的江火就像是一团迷雾,就算是伸出手去拨开,也马上会有另一团迷雾继续顶上。这些日子的相处,除了对他没有恶意外他或许一点都不了解这个人。 江火看着盯着他发呆的云旌,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咱愣神能不能也分个场合?」说罢推了他一把,直接把他推进了苍羽堡正厅内。 这个时候的苍羽堡众人都聚在正厅,所以现在来正合适。 被推进来的云旌果不其然变成了众人的焦点,而江火却悄悄的躲到了一边,在一旁观望着。 「你是何人?」堡主望着中间有些眼熟的孩子问道,声音带着一种不怒自威。 云旌深吸一口气,对李堡主深深行了一个礼,接着从怀中拿出那块代表着断空山庄二公子的玉佩,刚想向前一步递给他,却被人拦住。 李堡主望着云旌手中的玉佩,对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先下去,接着自己走到了云旌身旁接过了那块玉佩。 随后他震惊的望着云旌,说出的话声音都在抖,「你..你是..你是旌儿?」 云旌重重的点了头,从江火这边看过去,云旌眼眶已经红了,但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 江火看着他摇了摇头,有些心疼,云旌毕竟还是个孩子啊,这些本不是他该承受的东西,却强行的压在了他身上,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来自己,和妹妹相依为命的时候。 相比于云旌,自己确实幸运不少,至少他还有妹妹。 第13章 江火望着和李堡主抱头痛哭的云旌,一个失去了全家人,一个失去了最好的兄弟,摇了摇头,准备离开,将云旌送到这里,也算是安全了,他想要的东西,过些日子再来取也一样。 要从苍羽堡出去,必定经过堡内的训练场,以免引起不要的麻烦,江火打算跳墙走,刚跳上去,一道声音传过来,差点把他吓得从墙上栽下去,稳了稳心神,才在墙头上站住。 果然,又是辛珹,也就只有他能把他吓到。 「小兄弟,这么巧?」辛珹握着摺扇,轻轻的扇动,望着他。 「巧...真巧...」江火咬牙切齿,但随后扯出一抹笑,「不知王爷为何在此?」 「那你又为何在此?」辛珹不答反问。 「我...我..」现在的江火只要是一遇到辛珹就开始结巴,与死前的伶牙俐齿完全判若两人,毕竟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辛珹。 「难不成又是来...偷?」 「你才是贼呢,我没偷东西,我就路过!!路过懂吗?」江火见他又怀疑他是贼,当下怒从心起,虽然他是偷了他的药材不假,但却也是救人,虽然拿了他一张画,但是他画了这么多,还是画的他,他拿一张怎么了! 「小兄弟莫急,只是你答应我的事儿何时办呢?」辛珹话锋一转,转到了之前让他办的事情上。 「我..我会办的..」听到这个,江火突然没了底气,毕竟昨日他确实答应了他。 辛珹摇摇头,收了摺扇,「今日我再去寻你,你房间人去楼空,若不是我在这遇到你,那我岂不是以后都找不到人了?小兄弟,做人要诚信。」 「那你到底想如何?我也说了我会帮你,但你又不信,那我也无可奈何。」江火见他要纠缠下去,索性也不跑了,一屁股坐在墙头上,大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这时,刚刚还在正厅的云旌寻了出来,他刚刚和李伯伯相认后,正想向李伯伯介绍江火,却发现人已经不在了,于是便寻了出来,正找着,就看到了如此滑稽的一幕,江火气哼哼的坐在墙头,而一旁站着的正是那天在酒楼被人拥上楼的人。
第17页 他刚想发声,就看到江火从墙上一跃而下。 江火赶紧拦住他要喊他名字的云旌,这名字一喊出来,他就彻底走不了了。 「云弟,这人在苍羽堡欺负我,我就是在墙头看看这苍羽堡的风景,这人就来了,我也不认识他,你可得为我做主,让你李伯伯把他赶出去!」江火拉着云旌的袖子,擦着泪,这泪是他刚刚使劲儿掐自己大腿逼出来的,若不是云旌了解他,怕是也要被他这梨花带雨的模样骗过去。 但谁叫俩人是好兄弟,于是云旌也配合他演。 云旌上前一步挡在了江火身前,但云旌挺直了腰板,也矮了辛珹一个头,气势大打折扣,但即使这样,他也依旧挡在江火身前,雷打不动。 辛珹依旧面不改色,看着躲在云旌身后演戏的江火笑了笑,并未给自己争辩一句。 听到外面一阵骚动的李堡主,闻声赶了出来。 看着对峙的两人,和躲在云旌身后哭的梨花带雨的男人,一时间他也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倒是辛珹看到李堡主,快步走了过去,扶着他一同走过来。 「舅舅。」 躲在云旌身后的江火听见这句舅舅,差点没被自己口水给呛死,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一个王爷会喊一个江湖上的人舅舅?还喊得这么亲? 李堡主拍了拍他的手,接着看向云旌,「旌儿,发生了何事?」 云旌也懵了,这让他怎么继续往下演,无奈之下,一把抓出躲在他身后的江火,「李伯伯,这就是旌儿跟您说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旌儿怕是不会活着来到苍羽堡。」 李堡主闻言,眼神落到了江火身上,来回打量着。江火还在抽噎着,那样子就跟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 「这位小兄弟,先不要哭了。」李堡主说着,唤人拿上一块手帕,递给了他。 江火闻言,停了哭泣,接过手帕,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多谢李堡主。」 「小兄弟,听旌儿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不知师承何处?老夫应该如何称呼你?」 江火抽抽噎噎道:「叫..叫我阿..阿凤就行..师傅..我没有师傅..」 一旁的云旌听到他说自己叫阿凤,差点一个没忍住笑出来,使劲掐着自己胳膊才把笑意压了下去。 辛珹听到这名字,微微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 「好名字好名字,人中龙凤。」 「多..多谢李堡主夸赞,阿凤受不起..」江火闻言,做惊慌状,对李堡主深深的鞠了一躬,那样子仿佛是受到什么大人物夸赞,吓得无所适从。 云旌看着他还是没忍住,捂住了脸。 李堡主将他扶起,「受得起受得起,你救了旌儿,就是断空山庄的恩人,也是我苍羽堡的恩人。」 李堡主看了一眼云旌,见他捂住脸,肩膀不住的抖动,以为是提起断空山庄,戳到了他的伤心处,深深的嘆了口气,随后拍了拍江火的肩膀,「小兄弟,就先在我苍羽堡住下吧,你是我们苍羽堡的贵客,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老夫能满足的都会满足。」随后又看了看云旌,摇摇头,带着辛珹先一步回了正厅。 走时,辛珹又回头看了一眼江火,但眼底深沉,看不清楚情绪,而江火似乎依旧沉浸在演戏中,并未看到辛珹的目光。 李堡主一走,跟在他身边的人自然也一起走了,等到这墙边只剩了江火和云旌时,云旌终于放下了捂着脸的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笑的几乎脱力。 「阿..阿凤?哈哈哈哈,亏你能想得出来?」云旌一边笑一遍捶地,笑的泪都从眼眶里出来了。 江火拍着胸口,「怎么了?这名儿不好听?」 「不是..不是...哈哈哈哈。」云旌一边笑一说话,说出的话断断续续的,「那你为何不叫阿龙,不叫阿虎?」 江火瞥了他一眼,「本来阿虎是给你准备的,没想到没用上。」 「呸呸呸,这么难听的名字我才不用呢。」云旌一脸嫌弃的看着江火,「不过话说回来,你哭起来,可真像个娘们儿。」 江火闻言挑了挑眉,「你敢不敢再说一次?」 云旌看他微愠,赶紧认怂,「错了错了,凤儿哥云弟知错了。」 「哼。」江火了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李伯伯的外甥,你跟他什么关系?昨日你在酒楼看到他我就感觉到不对,今日他又纠缠你,你说你是不是抢了人家娘子,人家来寻仇的?」 「放屁,我是这种人吗?」 云旌定定的看着他,半响后点点头,「是。」 「滚滚滚,我怎么就救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江火剜了他一眼,随后踢了他一脚,接着就转身走了。 但随后江火想,其实要说他抢了他娘子,这个倒也说得过去。 毕竟,他就是他曾经的——娘子。 第14章 是夜 江火最后还是留下了,虽然他很想走,毕竟有一个人在这里,但是架不住云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苦苦哀求,还威胁他若是走了,他想要的东西就不给了。 他听了这话,威胁他?他是会被威胁的人吗? 没错,他是! 不然他现在也不会在苍羽堡,并且和面前的人大眼瞪小眼!! 江火怀里抱着酒,心里正美滋滋,毕竟他这小半个月,也是没怎么沾过酒,这酒瘾上来了,自然是挡也挡不住。
第18页 这不他正从厨房拿了坛酒,只不过他还没踏出厨房的门,就跟人撞了个正着。 「不偷药材改偷酒了?」 听到这个清雅的声音,江火身形一顿,抱着酒的手不由得一颤,怎么每次他想干点什么,都会被他抓个正着? 紧了紧抱着酒的胳膊,定了定心神,苦笑着转身,「王爷好。」 辛珹挥挥手,示意不用多礼。 但借着月光,江火才看清,辛珹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身着淡青色的衣衫,胸前微微敞开,墨绿色的腰带松松的繫着,上面挂着一块小小的玉佩,一头墨黑的长发散着,轻轻吸了吸鼻子,分明在他身上闻到了丝丝酒气。 江火伸手,在他身上戳了两下,见没什么反应,刚想收回手,却被人一把抓住,使劲一拉。毫无准备下,江火被人一把扯入了怀中。 这一下,却让江火感觉到,回了六年前,同时想到的,还有辛珹那句——「夫人,小心。」 在他晃神中,辛珹抱着他的手臂越缩越紧,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自知不能这样继续下去,江火将酒塞入两人中间,然后自己蹲下从辛珹的手臂中出来,让他抱着酒,接着他抬手在辛珹脸前晃了晃,「王爷?」 刚刚眼神毫无焦点的辛珹闻言,微微转了转头,「何事。」 还有意识?江火见他还有点反应,接着道,「您回房吗?」 谁知听了这句话,辛珹一把将手中的酒罈丢到了地上,伸出手就抓住了江火的胳膊,「你陪我。」 江火看着他的举动,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那坛酒啊,白瞎了!还有这是干什么?辛珹在对他撒娇? 见他没有反应,辛珹抓着他的胳膊又使了几分力,但江火分明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要被捏断了,疼!于是赶忙出声,「好好好,在下陪您,只是,这大晚上王爷想让在下陪您做什么呢?」 辛珹歪了歪头,抿着嘴,仿佛在思考着他的话,随后指了指地上被摔碎的酒罈,「喝酒。」说着就跨过被摔碎的酒罈走进了厨房。 江火看着辛珹的背影,摇了摇头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无奈嘆气道:「王爷您要不回去睡觉?」 辛珹闻言突然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要杀人,「陪我喝酒。」说着就快步走到那堆满好酒的柜子上,随便拿了一坛丢给了江火。 江火一把接住,并没有喝,他还是想劝辛珹回房休息。只是他还未开口,就见身前的辛珹咕咚咕咚的往肚里灌酒,就跟喝水一样,喝完拿着袖子抹了一把嘴,再继续下一坛。 江火微微皱眉,将手中的酒罈放下,一把夺过辛珹手中的酒罈,「别喝了。」 醉酒的辛珹,看到江火皱眉,突然变了脸色,伸手抚上他的眉间,「夫人莫气,我不喝了。」 夫人? 江火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难道被发现了?江火心中不解,但是不可能啊,这张脸与之前天差地别,根本不存在被发现的一说。 「王爷,在下是男人,怎么会是您的夫人呢?您喝多了,让在下送您回房。」说着就开始把人往厨房外面推。 他本以为辛珹听了会不高兴,会反抗,谁知他竟然乖乖的点了点头,带着讨好道,「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火看着辛珹可怜的样子,心里一软,摸了摸他的头,「乖,那现在回去好不好?」反正他现在醉酒中,醒了什么也不记得,就让他放肆一次吧。 辛珹点点头,接着牵起了江火的手。 「我们回去。」 到了房内,江火将他扶到床上躺下,正打算走,就被人拽住了袖子。 「王爷?」 辛珹躺在床上看着他,「夫人别走。」 江火无奈道:「我不走,只是去给你倒水。」 「真的?」辛珹不信,生怕自己一撒手,人就跑了。 江火点点头,「真的。」 辛珹听了这才放心松开抓着他袖子的手,只不过他虽是不再抓着他,但眼神却是一直黏在江火身上。 那是一种,从依恋到爱恋的眼神,眼中的爱意浓的化不开。 江火倒完水,折回去时,床上的人已经闭上了双眼,似乎已经睡着了,只是方向依旧是朝着江火所在的方向。 江火抚上他越渐消瘦的脸庞,这张脸有些青白,仿佛才刚刚大病初癒,睡梦中的辛珹许是感应到了,微微的蹭了蹭江火的手,但没有醒来。 江火伏在床边,托着下巴,仿佛要把辛珹的样子深深的印在脑子里,贪婪的享受着此时的安宁,江火不知道,此时的他,眼神柔和的就像是初春的微风,还带着眷恋。 但这时,刺刺啦啦的声音在江火脑中响起,接着一阵耳鸣,脑袋像炸开一般的疼,突如其来的头痛痛的让江火直接一个没撑住滚到了地上,但又生怕吵到床上的辛珹,于是躺在地上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这一次的疼痛与之前系统走时如出一辙,但时间却比当时短了不少,并且没有把他疼晕过去,一阵最难忍受的疼痛过后,江火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头发已经被汗浸湿贴在脸颊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狗系统,是不是你回来了?」江火躺在地上闷声问,但回应他的是一片安静。 难道他猜错了?但是不对啊,他现在这个身体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所以除了狗系统他真的想不到别的可能。
第19页 「狗系统?」江火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不过只是一阵电流的声音,但电流声掩盖下的一道女声,他还是捕捉到了。 她说:「宿主,我来给你发布新任务啦。~」 第15章 系统给江火的新任务是,送云旌回断空山庄。 起初江火听了觉得好像没什么难的,只是送云旌回家,很简单嘛,但随后系统告诉他,虽说只是送他回家,但因为作者没有细写这一部分,一路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很困难,如果云旌死了,未来的武林盟主就没有了,江湖必定陷入混乱,所以这一路上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但任务既然已经出了,为了回去他也得护云旌周全,而且断空山庄还有他要的东西,所以他本身也要去,于是他愉快的接了任务。 而般若楼的人前几日来过苍羽堡,所以这段时日对于苍羽堡是安全的,于是江火与云旌两人商议后,决定天一亮就启程去断空山庄。 两人收拾好一切,正准备去跟李堡主道别,刚一踏进房门,就看到了比两人来的还早的辛珹。 昨天醉成那样,今天却像个没事人,丝毫看不出宿醉的样子。 听到有人来,辛珹回头就对上了江火打量的眼光。两人目光撞了个正着,一时间空气中瀰漫着尴尬,江火赶紧收回了看向辛珹的目光,扯了扯身旁的云旌,示意他去跟李堡主说两人要走的事情。 「旌儿这么早是有何事?」李堡主看了看云旌,又看了看一旁的江火,笑着说道:「你们今日是怎么了,一个个的这么一大早,可怜我这老头子,觉都睡不好。」说着李堡主就佯装打了个哈欠。 云旌上前一步,抱拳,「李伯伯,昨日侄儿与凤兄商议后,认为还是应该回断空山庄看一看,或许还有像侄儿一样侥幸活下来的弟子,侄儿想去就他们。」 李堡主闻言皱了皱眉,并没有说话。 云旌还在等着李堡主回应,但他想,就算是李伯伯不同意,他也是一定要回去的。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了诡异的宁静中。 江火看着陷入沉默的两人,觉得不能这样下去,开口道:「李堡主,昨日云旌跟阿凤说的时候,阿凤也如同李堡主一样,但随后云旌告诉阿凤,他是断空山庄的人,断空山庄的弟子他必须要去保护,若他因为想要自己苟活捨弃了那些人,那他与畜生有何两样,云庄主教导他多年,也不希望他成为一个贪生怕死之徒。」 话一说完,江火就自觉的走到了一边不再发声。 沉默许久的李堡主摇了摇头,深深地嘆了口气,颤抖着声音问,「旌儿..你..真是这么想的?」 闻言,云旌重重的点点头,「旌儿绝不当那贪生怕死之辈。」 「唉..罢了罢了..你跟你爹一样,都是倔脾气。」李堡主虽不想让云旌去冒险,但看到云旌坚定的样子,便知道自己不能动摇他半分,于是也只能答应。 「多谢李伯伯。」 「此去路上必定危险重重,若只有你与阿凤两人我也实在不放心,而今武林大会在即,我也抽不开身,这...」 江火刚想接话说没事儿有他在不会出事儿的,就听到许久未开口辛珹说,「舅舅,让我去吧。」 李堡主一开始并未答应,江火以为他会拒绝,怎么着也不能让自己的外甥去冒险,但没想到他考虑了一会竟然点了点头,「也好。」 话音一落,江火立马转头看了一眼辛珹,但辛珹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含笑望着他。 朋友,这是要命的事儿啊!你怎么能这么云淡风轻的模样啊?江火心中一阵无奈,但既然已经成了这样,也无可奈何,只是他从保护一个人变成了俩,这辛珹真的不是系统派来搞他给他增加难度的吗? ... 告别了李堡主,三人踏上了去断空山庄的路。 但如果就这么走在路上,三人一起有些过于招摇,本来三人哪个单挑出来走在路上都会引人瞩目,若是一起,那目标可不是一般的大。 于是江火灵机一动,把三人乔装打扮了一番。 「我为什么要穿女装!?」在一家客栈内,一声怒吼自房间内传出。 江火掏掏耳朵,「自然是隐藏身份,不想让你被发现。」 「那也不用穿女装啊。」见无法挣扎,云旌泄气的坐在椅子上,蹂躏着手里拿着的浅绿色的衣裙。 「你怎么这么多事儿?」江火挑眉,随后瞥了一眼一旁气定神闲的辛珹,道:「你看人家也穿了,也没你这么多事儿啊?」 一旁的辛珹早已经按照江火的指示穿戴完成,坐在那里确实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感觉,本来他是想给辛珹买套桃粉色的衣裙,但随后想想这颜色怎么都和辛珹不搭,于是最后给他挑了一件绣工精緻的浅蓝色衣裙。 江火望着端坐在一旁安静喝茶的辛珹,突然想使个坏,狡黠的转了转眼珠,随后笑的如登徒浪子一般向他走过去,接着用手中的摺扇微微挑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说道:「小娘子,你可真好看。」 辛珹下巴被他挑着,只能看着他,但眼神依旧没什么变化,也不生气,就好像现在被调戏的不是他一样,但随后辛珹竟笑了,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着柔和的光,那笑容仿佛周围都被他温柔了。 看到辛珹的笑容,江火不由得呆了一下。
第20页 一旁的云旌,看看呆滞的江火又看看辛珹,使劲摇了摇脑袋,随后他觉得他不该在屋里待着,他甚至觉得自己很碍事,于是丢下手中的衣服,悄咪咪的走出了房间。 然而,他刚走出房门,下一秒,他就看到江火呈一道抛弧线被从房内丢了出来,脸着地的趴在地上。 云旌从开着的房门看进去,辛珹依旧端坐在那里喝着茶,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回去,就仿佛从未出现在他脸上一样。 江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清了清嗓子,「看什么看,赶紧换衣服去,等会准备走了。」说完就转身下了楼,但走到一半他又折回来,指着云旌,说,「你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第16章 江火租了辆马车,然后他自己打扮成了一副小厮模样。 客栈门口江火已经驾着马车在等着了,应他的要求,云旌正扶着辛珹从客栈内往外走,别说两人还真像这么回事儿。 ... 眼前的树林里横七八竖的躺了十来个人。 『吁』江火一把勒住缰绳,车内两人见不走了,探出头来,眼神不解。江火对两人示意先不要动,接着自己跳下马车,云旌阻拦不及,就看着他向尸体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在这种树林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多人?江火一边走一边思考,直到走近了他才发现,这些人都已经死了,蹲在一具尸体旁,仔细打量,他看到这人头已经被砍掉了,只不过拼在了一起,所以在远处看起来并无异样。 江火起身从这些尸体一具具看过去,全部都是被砍了头又被拼在一起的。 又翻了翻,江火併没有发现能告诉他这些人身份的东西,想来是些平民老百姓,正想回马车告诉两人这边的情况,转身时却踩到一个东西。 他蹲下,把这玉佩捡起来将上面的土拂去。 「这是..」看清这玉佩的江火身形一顿,拿着玉佩的手骤然缩紧,这分明是断空山庄的玉佩,比云旌那块大了一圈,明晃晃的擒字刻在上面。 将玉佩收好,江火面色凝重的返回了马车。 辛珹见他回来后神色异常,「怎么了?」 江火闻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怀中的玉佩拿出来递给了辛珹。 「什么东西?」云旌不解的看着两人,随后一把抢过辛珹手中的玉佩,拿起一看,直接如同被雷噼一般久久不动,半响后才有了反应,「我..我爹?」 江火点点头,随后指向前方尸体,「前面那些人,都死了。」 「那我爹的玉佩为何..为何会出现在这?」云旌已经慌了,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不清楚,那些人都是些平民老百姓,而且..」江火顿了顿,眉头轻皱,似乎在想什么人会如此心狠手辣,「这些百姓头都被砍了。」 「什么?」云旌震惊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辛珹闻言也皱起了眉头。 「你爹的玉佩就是我在其中一具尸体中发现的,而且说他们的头是被砍的,也不对,准确的说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从头上撕下来了。」 此话一出,三人陷入了沉默,活生生撕下来,那得是何等的残忍,若是江湖中人还好说,可那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啊! 江火抬眼看云旌,只见他脸色苍白,用力咬着唇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云..」江火旌字还没说出,就见他自己跳下马车,向前方那些尸体走去。 江火辛珹对视一眼,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还是跟了上去,万一前方有埋伏,也能及时保护他。 好在并没有什么埋伏,也让两人放了心,就在他不远处看着他,只见他把地上横七八竖的尸体,一具具的背到一旁,然后开始挖坑。 江火皱眉看着他的举动,片刻后他明白了,他这是要把这些人都埋了,不想让他们曝尸荒野。 看着云旌坚定的背影,江火好像懂了系统为什么会告诉他云旌是武林盟主最好的人选。若一个人天赋极高,悟性非凡,无论学什么都能举一反三,并且能极快的融会贯通,但心性不好,残虐不仁,那也是无用,而云旌虽说天资不是最佳,但却安宅正路,含仁怀义。 江火正沉思着,忽然一阵笛音传入他的耳中,让他精神一清,回头看一眼,是辛珹,而那笛音就像是在给这些人送行。 一曲终了,辛珹收起笛子,对二人道:「走吧。」说罢就先一步走向马车。 马车内云旌变的安静无比,刚刚在路上他还会和辛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些什么,现在却是一言不发。 穿过这片树林,已经是深夜时分,远远的看着前方有个镇子,于是江火加快了速度,往镇子里赶去,打算在那里休整一晚。 进了镇子里,镇子家家大门紧闭,只有个负责打更的大爷提着灯笼走过。大爷一边走一边敲着手中的锣。 「咚——咚!咚!咚」 而大爷经过他们时,却像见了鬼似的,瞪大了双眼一脸惧色,嚎叫着连手中的东西都不要了拔腿就跑,但毕竟上了年纪,被江火几步赶上抓住了他。 「大爷,您别怕我们不是鬼。」江火以为这大爷把他们当成鬼了,于是赶紧解释。没想到这大爷根本不接茬,对着江火闭着眼睛连连摆手。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放过我,啊啊啊啊啊啊啊放过我啊啊啊啊。」
第21页 江火见这大爷情绪激动,一时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轻声安抚,「大爷,我们是陪我家小姐探亲途经此地,见天色已晚,打算在这留宿一晚,并不是坏人。」说罢指了指身后的辛珹和云旌。 两人还是一副女装打扮,大爷听他一说闭着的眼睛稍稍挣开了一点,「真..真的?」 江火点点头,「比真金还真。」 可大爷还是颤颤巍巍伸出手指着云旌,「她她她....」虽是指着云旌,但大爷的目光是落在云旌腰上繫着的玉佩上。 江火闻言皱了皱眉,走到云旌身边,一把捞起他腰上的玉佩,「大爷您见过这玉佩?」 大爷看到这玉佩又恢复了刚刚惊恐的样子,连连摇头,「没..我..我没见过。」说着就要越过三人走掉。 江火跨一步挡在大爷身前,「大爷您是不是对这玉佩有点兴趣?玉佩是这小婢女在路上捡的,喜欢的不得了。」从云旌腰上把玉佩接下来,在大爷面前晃了晃,「这玉佩有什么故事吗?」 大爷见三人确实不像坏人,咬咬牙,随后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对江火道:「你们仨今天是不会在我们镇子找到地方住的,随我来吧。」 三人跟着大爷走到了他住的地方,是个破破烂烂的小屋子,勉强能遮雨,房内没什么东西,就只有张床还有桌椅,旁的什么都没有。 「我这地方破了些,但是也能住。」大爷把手中的东西放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江火摆摆手,「大爷说哪的话,有个地方休息我们已经很知足了。」说着江火掏出两片金叶子递给了大爷。 大爷见状连连摆手,「我哪能要你们的钱,就是行个方便罢了。」 江火扯过大爷的手,将金叶子放在他手上,「您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大爷见他都这么说了,也就没再推脱,将金叶子收了后连连道谢。 但江火却话锋一转,扯到了玉佩上。 「大爷,关于那玉佩...」 大爷一听玉佩,嘆了口气,「小伙子,这事情我也憋了有两天了,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吧。」 江火点点头,等着大爷的下文。 「我那日如同往常一样,到时间就出了门,但却看到一些穿红衣服的人赶着一群人走在前面,那些人就像被下了药一样,个个低着头,我当时一时好奇,就跟上去了,要是知道能看到那些东西,我是怎么都不会去的。」 说到这,江火在大爷脸上看到了恐惧的神色,「您..看到了什么?」 「我躲在一棵树后边儿,一开始还好好的,没什么动静,但一会儿有个红衣服的人用锁链拉着一个很高大的人从树林里出来,被拉出来的那个人腰上就挂着刚才那块玉佩。」 第17章 「大爷你如何确定你之前看到的就是我们家小丫头捡到的那块呢?」 大爷摆摆手,「别看我年纪大,但是眼睛清楚的很。而且那人身型过于高大,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大爷顿了顿,眼神恐惧,说话的声音明显有些抖,「然后有个穿紫衣服的女的出来了,个子不高,身上挂着铃铛叮叮噹噹的,我听了有点头疼,但是我还是继续看下去了,那女的把手上的铃铛摘下来然后在那个高个子男人耳边晃了晃,接着那个男的就跟疯了一样。」 大爷说着说着捂住了脸,呜咽着,全身都在发抖,江火没有着急的问下去,只是等他自己平静,待他再抬头时,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那些被赶过去的人,全都跪在地上,那个高个子的男人冲到那些人里面,抓住一个人的头,使劲一扯!那个人的头就活生生..活生生就这么拽下来了!」 江火望着大爷,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内心复杂万分,云擒没有死,杀人者是云擒,云旌分明说他已经死了,他又是如何活下来的,又为何他会听命于那个紫衣服的女人,这一件件事情就如同迷雾一般的绕在江火眼前,让他摸不着头脑。 江火嘆了口气,安慰了大爷一番,见大爷稍微有些平静了,就去找了辛珹和云旌。 江火过来时,辛珹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而云旌如同神游天外,眼神没有聚焦的看着一个方向,江火进来他都没发现。 江火走到辛珹身旁拍了他一下,「去床上睡吧。」 辛珹微微睁眼,「你回来了。」 江火点点头,「去吧。」 辛珹闻言也没有多说,就先去休息了,毕竟天色不早了,虽然辛珹现在看起来身体不像是有问题,但他自己清楚,这几年的消耗让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今日马不停蹄的赶路,好像有些旧病复发。 见辛珹去休息了,江火嘆了口气,走到云旌身旁,轻轻用胳膊碰了碰他。 「怎么了。」云旌回了神,但依旧是呆呆的。 「没什么。」 云旌拿出玉佩,在手中摩挲,轻声问,「我..我爹是不是还活着...」他虽跟江火说着话,但眼神一直都没有离开手上。 江火也不知怎么跟他说比较合适,毕竟他现在也不确定云擒是不是真的还『活着』,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房间里除了呼吸声再无其他。 「江大哥,我爹当时是救我才死的...」 江火看着云旌慢慢红了眼眶,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又不知说什么去安慰他,只能静静的看着他。
第22页 「血洗断空山庄那天我记得下雨了,下得特别大,我看着血和雨混在一起,整个断空山庄就如同血海一般,血流成河。虽然对面来势汹汹,我们却没有一个人要退缩,哪怕是死也没有一个人要跑,后来那大魔头下令停手,我们都身负重伤,只有我爹还好一些,我大哥当时伤的很重已经昏迷了,那大魔头让人把我哥抓过去,要挟我爹说,要是想让我大哥活,想让断空山庄不至于绝后,就以后听他的号令。我爹没有同意。 「其实我知道他心里也很挣扎,毕竟我大哥一直以来都很让他骄傲,跟我不一样,我什么都不如我大哥,其实后来我有想过,如果当时死的是我就好了。」云旌抹了一把脸,在说话间他已经泪流满面,「然后就当着我爹的面,把我大哥的头砍了下来,我当时躲在屋里,透过人群我看到我大哥醒了,他看着我用口型说了句话,他说以后断空山庄要靠我了。我当时就觉得,怎么可能靠我呢,我这么废物,我连他的一半都赶不上怎么能交给我呢?」 「后来他们撤出去,但是把断空山庄围起来了,我们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我们连个求助的人都没有。我爹就抱着我大哥的尸体在院子里坐了一夜,我看着我爹,那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爹也老了啊,他也有弱点,他也会觉得累。」说到这云旌已经不去管脸上的泪了,「他们杀了我大哥后,就开始找我,血洗山庄那日我是从密道回来的,所以他们并没有发现,而那密道只有云家人才知道,我爹看到我以后,什么都没说拉着我就往密道走,跟我说以后不要回山庄了,至少现在不能回来,让我去找我外公。我不想走,我爹给了我一巴掌,可能是那一巴掌把我打醒了吧,然后我就不挣扎乖乖的跟着他走了,但是要是有这么容易就好了,不知道是谁透露了密道的位置,出去后那大魔头早已经等在那里,后来我爹拼死跟那大魔头一战,我亲眼看着那大魔头的剑刺穿了我爹的心脏。」 「所以江大哥..我爹..不可能出现在那里的...」 江火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到他身边搂住了他,「我会帮你查清楚真相,不会让你断空山庄的人白死。」 云旌吸了吸鼻子,靠在他身上,「江大哥...」 「嗯?」 「其实你正经起来,跟我大哥很像,都是很温柔的人...」 「什么叫我正经起来?!」本来很温馨的画面,但因为云旌一句话,又破灭了。 江火一把扯住了他的耳朵,「你再给我说一遍?」但随后他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看了看床上的人,生怕吵到他,然后压低了声音对云旌道,「我看你就是欠揍。」 「错了...错了...疼!」云旌带着浓浓的鼻音,对江火求饶。 江火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撒开了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脑门,「就不能对你态度好。」 云旌看着他,突然正经起来,说:「但是江大哥,我突然不想让你跟我一同去山庄了。」 江火不解,「为何?」 「因为...我怕你也如同我大哥一样..被那大魔头给害死..」 听他这么一说,江火噗呲一声笑出来,揉了揉他的头发,「不会的,你放心。」 第18章 天一蒙蒙亮,江火三人继续赶路,走之前江火还是给大爷留了一袋银子,以报他收留一晚的恩情。 看这速度,保守估计还要走三日,但只愿这三日途中不会出什么岔子。 但天不遂人愿愿,在三人越离断空山庄越近的时候,还是出了变故。 此时三人被人围在了城外一个小山坡上。 江火让两人在马车内不要出来,交代辛珹一定要护好云旌,说完就自己沖入了战局。 云旌虽担心江火,但现下他自己也明白,自己过去除了给江火添乱,他什么都做不了。 辛珹看着冲进去的江火,眉头紧皱,握紧了拳头,手指骨节被捏的咯咯作响。 那些人见江火过来,纷纷做出了防御姿势,拔出刀对着江火。 江火看着那些人,眼神慢慢冷了下来,微微抬眼,电光火石之间,甚至都没有人看清他的身形,前方的人就被放到了。 剩下那些还站着的人看着他,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一个他们从未听过甚至未见过的江湖无名之辈,竟然如此之强。 江火从这些人后边看到一个紫色的身影,还有一条巨蟒,而她就坐在这巨蟒上看着战局。 江火还注视着这边,就听到身后云旌传来了一声惊呼。 不知什么时候,马车已经被人围起来了。看到此景江火不由得眉头一皱,看来他面前这些人是为了牵制他,把他引开。 辛珹将云旌挡在身后,生怕对面突然发难。 紫衣女从巨蟒上跳下来,轻拍巨蟒的头,看了一眼江火,随后巨蟒就对着江火沖了过来。 被巨蟒缠住,江火一时间不能过去帮他们,只能一边对付巨蟒,一边看着那边,心急如焚。 辛珹本就身体不如以前,加之对方人众多,不一会就坚持不下了,但却依旧坚定的挡在云旌身前。 但突然,云旌身后出现一个人,提着剑,云旌躲闪不及,眼看马上就要被刺中,千钧一发之际,辛珹将两个人调换了个位置。 剑入肉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听的异常清晰。
第23页 「辛珹!!」看到此景江火也不顾跟他缠斗的巨蟒,直直奔过去。 江火慌了,看着怀中的辛珹,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突然涌上来,辛珹胸前中剑处正汩汩地往冒血,胸前蓝色的衣服已被染红,江火感觉自己眼前除了那红色什么都看不到了。 过了有一会,辛珹略微缓了缓,脸色越发苍白,动动嘴唇,轻声道:「别担心..」说话间却一口鲜血吐出来,但他仿佛在宽慰江火一般的笑了笑,「我没事..」 「你别说话!」江火咬咬牙,说出话的声音都在抖,随后伸出手在他胸前穴道上来回点了几下,「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辛珹闻言笑了出来,但却什么都没说,但江火却感觉到不好,因为辛珹的眼神越来越涣散。 这边江火抱着辛珹,那边云旌却被那紫衣女抓了,一条巨蟒正盘在云旌身上,死死的将他嘞住,他虽在挣扎,却不能移动半分。 无法,江火只能暂且将辛珹放下,因为云旌——不能出事。 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辛珹,江火深吸一口气,提腿就往云旌那边冲过去。 紫衣女见江火过来了,经过刚刚一战她知道江火实力在他之上,但那又如何,现在她手上有筹码,并不惧怕他。 「别动,你若再向前一步。」她嘴角含笑望着江火,伸出手指用指尖在云旌脖子上来回划着名,「你若是再向前一步,我可不能保证我这小宝贝会不会一口将这小朋友吃掉。」 江火仿佛未听到她的话似的,还是在继续向前走。 紫衣女见江火离的越来越近,不禁愣了愣,那表情完美的脸上突然出现了裂纹,刚刚丝毫不怕但现在心里却突然没了底。 他到底?想干什么?不要这小朋友的命了? 于是她赶紧伸出手掐住了云旌的脖子,她指甲很长,云旌被她使劲一掐,指甲直接陷入了他的肉里,因为吃痛,差点喊出来,但却忍住了,只发出了闷哼的声音。 江火看向紫衣女的眼神摄人,堪称绝色的脸上机会没有任何表情,若说有,那就是他想让这女人死。 「我劝你最好放了他。」江火冷冷出声。 紫衣女现在虽然有些被江火摄人的眼神吓到,但却还是保持着面上的平静,「你认为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江火抬眼看着她,毫无波澜的脸上突然出现了笑意,他微微扯了扯嘴角,「你以为,我是在和你谈条件?」 话音一落,他就直直的沖向了紫衣女,而那些挡在紫衣女身前的人,却不知道被什么给定住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江火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我不打女人。」他深深看了一眼手中抓着正挣扎着的人,「但首先,她得是个人。」 巨蟒看到主人被攻击,下意识就要护主,也不管被他困着的云旌,撒开他就一尾巴照着江火抽了过去。 江火拎着紫衣女轻轻一跃,躲开了巨蟒的攻击,随后抬腿一脚踢过去,这巨蟒直接被踢飞到了远处,随后如同死肉一般瘫倒了地上。 「现在,还觉得我在跟你谈条件?」 紫衣女已经愣了,她虽还在保持平静,但说出的话却暴露了她现在很恐惧,「你...你到底是谁?」 她从未从江湖上听过这号人物,就像凭空出世一般,她甚至现在想,若是和这人和教主交手,或许两人谁胜谁负都是未知。 但她不想死。 虽被掐着脖子,但手腕还可以活动,她手垂在身侧,轻轻抖动,发出一阵刺耳的铃音。 而那铃音好像有摄人心魄的作用,而他自己好像也受了影响,只是他功力深厚,这铃音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但那些被他定在原地的人就没有这么好命了,个个都在颤抖翻起了白眼,口吐白沫,而云旌虽然没有那些人反应这么大,但也是被铃音影响到,捂着头半跪着。 这时,一声吼叫从远处传来。 那是一种像人声,但又很像野兽的咆哮的声音。 随着紫衣女的铃音,那吼声越来越近,而且近了的同时,他分明感到了地在震动。随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内。 他听到紫衣女轻笑一声,「你就好好陪他玩儿吧。」 这个高大的人出现后,直直冲向江火所在的方向,一拳挥过来,拳拳致命。 这人和刚才的巨蟒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 江火把手中的紫衣女从手中甩出去,紫衣女重重的摔到了地上,一口血吐了出来,但她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痛苦的意思,反倒是双眼泛着激动的光,盯着和江火打得不可开交的人。 一旁跪在地上的云旌,看到冲出来的人,仿佛被雷噼了似的愣在原地,半响才愣愣的开口,「爹...?」 第19章 一道挺拔的身影驾着马车在路上走着,断云山庄所在的城内似乎近在咫尺,可对于驾车的人来说却又那么远。 江火皱着眉,手紧紧握着缰绳,他想加快速度,又生怕马车颠簸,让车内的人伤更加地重。 江火现在身上的衣服已经染满了血污,有他自己的血,也有别人的。 方才在江火与云擒打的不可开交时,紫衣女趁机逃了。而从云旌撕心裂肺喊出那声爹的时候,江火就开始打的束手束脚,因为他不知道云擒是否还『活着』毕竟看起来他已经被紫衣女彻底控制了心智,如果只是控制了心智那说明他还活着,就必定不能下杀手。
第24页 云擒打他是招招致命,他却只能不住的躲闪,一来一回下来他也受了伤,只不过紫衣女好像不捨得把云擒留在这里,在他们逃出一些距离后,便把云擒招了回去,这才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在他们驾车走在路上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从路边的草丛沖了出来。 若不是江火缰绳勒住的及时,那马蹄就会在这人身上踏过去,就算不死也要残,但他现在没有闲心去管这人的死活,毕竟车内的辛珹情况凶险,不能耽搁。 但为什么地上趴着那个身影又有点熟悉? 见他要走,地上那个人赶紧想爬起来,一手抓住了马车的框,另一只手抬起费劲的挥着手,「别..别走...别走是我!」这人着急,说出的话结结巴巴。 这声音有点耳熟。 「王..不对..江火是我!」这人终于爬到了马车上,喘着气看着江火。 叶钦? 江火刚刚并未认出是他,因为他穿的实在是跟平常出入太大。 一身破破烂烂的补丁衣服,头上斜斜的带着一个灰色的布帽子,脸脏兮兮的,但若说有什么可以认出他来的东西,可能就是身上背着的药箱了。 「你怎么搞成这样?」 叶钦抹了一把脸,「别提了。」 江火看看他身上的药箱,一把抓住他将他推进了马车内,本来马车就不大,里面已经有了两个大男人,现在又被塞进去一个,更是一点施展的空间都没有,所以叶钦只能弯着腰撅着屁股一半身子在外面。 但他被丢进去的一瞬间,「啊啊啊啊啊啊啊!!!」嚎叫声响彻天际。 「别叫。」江火皱眉拍了一把他的屁股,生怕再引来人。 「王..不对..他他他他他他怎么了?!」叶钦望着面前的辛珹,他胸前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正脸色苍白的躺在云旌身上,身上的红色和苍白的脸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无比刺眼。 「你先看看他,至于发生了什么我后边会告诉你。」说完江火对云旌使了个眼色,云旌心领神会,从马车内出来,将空间留给了叶钦。 云旌出来后坐到了江火身旁,忘了忘江火,见他一脸忧心,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但敏锐如江火怎么会感觉不到,虽然心里一团乱麻,但是还是稳了稳心神,轻声说:「想说什么就说吧。」 云旌摇摇头,他添得乱已经够多了,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再让江火再平添烦恼,但他能感觉到,车内那个人对江火来说,很重要,甚至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 两人相对无言,有叶钦在,江火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时不时的回头透过帘子看向马车内的辛珹,辛珹就静静的躺在那里,面无血色,就像是个假人。 马车平缓的行驶在路上,大约行驶了半个时辰,叶钦终于从马车内探出了头,他想伸手扯扯江火,但因满手血污,只是轻轻喊了他一句,「好了..」 江火闻言猛地勒住缰绳,回头道:「如何了?」声音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急切。 叶钦看了一眼身后昏睡着的辛珹,对江火点点头,「没什么大问题,我带的都是从我师傅那偷出来的灵药,但王..不..他失血过多,加上你知道的,他的身体不比以前,所以可能会昏睡,但具体什么时候醒我不清楚。」 听到他的身体不比以前的时候,江火身形一顿,脸色霎时变的难看起来,但却什么都没说,交代了叶钦照顾好他,就加快了驾车的速度。 天黑之前,要到城内。 般若楼一部分人还在断空山庄,为什么江火敢如此胆大的进城,是江火发现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将云擒放出来,若不是紫衣女差点没命,相信他们是不会将云擒放出来对付他的,云擒不在,对上谁,他都不放在心上。 进了城后江火赶忙找了个客栈, 这客栈老闆不似之前那位,想来是见过些这样那样的场面的,所以对于他们带着一个受重伤的人进来并没有表现出害怕和什么特别情绪,还主动上前问需不需要他去请个大夫,不过被江火回绝了,他丢给客栈老闆一袋金叶子后告诉他,除了他喊,否则不许靠近他们的房间。 老闆接过金叶子连连点头,保证绝对不会有人去打扰,那袋金叶子都够他在这客栈住上一年了。 到了房间,江火将辛珹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云旌与叶钦对视一眼,自觉不能在这打扰,于是带上门去楼下叫了些吃的。 江火望着床上躺着的人,让他有些迷茫,这样一个浊世翩翩贵公子,这世上最金樽玉贵的王爷,为什么会如此狼狈的躺在这?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当时决定跟他一同出行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这江湖中人的可怕? 江火半跪在床边,伸出手将他头上的头饰摘掉,一边摘一边轻声念叨,「你说你,我让你扮女子,你还真扮了,不过还好,你比云旌好看多了。」 「以前躺在那的人是我,现在变成了你,怎么?你是要体会一下我长睡不醒的感觉吗?」将他头上的头饰摘干净后,又帮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头发,「虽然不知你体会如何,但我确是体会到,你当时守在我床前的感受了。」 「这就叫天道好轮回?但是我却是一点都不想要这轮回。」说着感觉眼眶中有什么热热的东西落下,但他无暇去管,还是在辛珹耳边说着。
第25页 一滴泪落到了辛珹手上,温热的感觉,辛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趁这个机会,江火仿佛将六年想说的话全部都说了个痛快,虽然辛珹听不到,但他也心满意足了。 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随后走出了房间。 果不其然,叶钦在门外等他。 「怎么样了。」 「还好。」江火声音闷闷的,虽然他刻意在控制,叶钦还是听出了他浓重的鼻音。 「别担心,他现在只是昏睡,不会死。」叶钦安慰道。 江火点点头,但随后想到什么似的,「断空山庄有我要找的东西。」 叶钦闻言,先是愣了愣似是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但随后惊讶的看着他,满脸不可置信差一点喊出来,「你你你是说...那个那个我师父说的那味药材?」 「没错。」 「所以你这次保护这个孩子,是为了这味药?」 「没错。」他不可能告诉叶钦除了这药还有系统的任务。 叶钦闻言却皱了皱眉头,「但是..这断空山庄现在根本进不去。」 「我自有办法。」江火定定的看着屋内,「这药我必定要取到。」 叶钦摇摇头,「你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听闻,这断空山庄现在变成了吃人山庄。」 「怎么回事?」 「我只是听说,前些日子想去断空山庄瞧瞧的一些江湖人士,去了就没再回来过,而且一些靠近那里的百姓,也是莫名的全不见了,所以才传出了这样的消息。」 第20章 断空山庄。 趁夜色,江火一身黑衣,神色严肃,目光深幽不见底,显然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但却久久没有进入。 从他所在的地方望进去,地上的血迹虽已干涸,但还是能看的出来,空气中还瀰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断空山庄训练场中间绑着的弟子不知是死是活,全部低着头,毫无反应。只不过附近却没有人在看守,这让江火很疑惑,但现下却不是救他们的好时机,毕竟他今日来这里还有别的目的。 来时他问了云旌,确定了天问佛花的位置,在他大哥云瀚房内。 本来云旌想与他一同去,但被他拒绝了,理由是叶钦不会武功,辛珹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所以若他也走了,万一有人偷袭,需要有人保护。 根据云旌的描述,他基本没费什么力就找到了云瀚的房间,但就是太顺利,让江火觉得愈发不安,仿佛就是有人在故意放行。 但现下他也管不了这些,他只想快点拿了药回客栈。 他进了房门,房间已经被翻的不成样子,放眼望去一片狼藉,但他还是按照云旌说的,进门先走十步,然后向左走三步,再向前走两步最后再向右走八步,然后所踩之处就是放药的地方。 本来云旌也不知道位置,只不过有一次他与云瀚打赌,云瀚输了才告诉了他。所以就只有他兄弟二人知晓位置,云擒都不知。 他蹲下将地下散落的书掀开,伸出手轻敲地面,发出了一阵空洞的声音。但虽找到了位置,却打不开,因为这是与一整块地面连在一起的,连个缝隙都没有。 他看着这地面沉思,难道要他把这房子拆了? 当然是不可行的,他将手放在墙上轻敲,想着办法,但突然,脚下一阵轻微的震动,随后墙面上突然掉下来一块石头。 江火伸手接住了这石头。 这石头晶莹剔透,中间还有丝丝红色,只是他刚才为何没发现? 他将这石头塞回墙上,但塞回去的一瞬间他发现,这石头又变成了与墙并无二色的颜色。看到此景,他很惊奇,他从未见过这等奇石,又拿下来,果不其然,又变成为了透明。 「难道...」他望着手中的石头低声吶吶。 难道这天问佛花不是一朵花,是块石头? 轻轻颠动手中的石头,好像现下除了这块奇石确实没有别的东西了,将手中的石头包好收起来,又将墙上的字画放下来,把刚刚掀到一旁的书原位摆好,接着就出了门,按照原路返回。 回去时又途经训练场,但这次他却看到了人,还是熟人。 那紫衣女正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场地中央的弟子们。 她对身边的属下招招手,随后又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江火只见那属下点点头,接着便露出了一个同紫衣女一般的表情,眼神中闪着贪婪的光,盯着场中的弟子。 这属下走到离场中弟子不远处,拿出一根短笛。 尖锐的笛音响起,刺得人耳膜生痛。而那些低着头的弟子,听到笛音,慢慢的抬起了头,勉强睁开了红肿的双眼,眼神迷茫的望着前方,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 不消一会,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接着他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最为骇人的一幕。 一群黑色的小蛇从四面八方涌来,朝着场中的弟子慢慢蠕动过去,这些黑色的蛇密密麻麻,江火从墙上看着一阵头皮发麻。 他转眼看向地面众人,那些被绑着的弟子看到此景皆俱露出了惊慌之色,开始挣扎,但奈何被绑在一起,只是越挣扎越紧,不能移动半分,只能看着这些黑蛇离他们越来越近。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场内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开始响起,与那驱蛇的尖锐笛音混在一起,刺的江火头皮一阵阵的发紧,他想跳下去救人,但他不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第26页 这紫衣女在,云擒必定也在,所以他现在就算去了,不光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黑蛇已经顺着这些弟子的腿攀了上去,江火望着他们,这蛇虽没在他身上,他却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转眼看向紫衣女,这紫衣女正满脸兴奋的望着场下。 这时,一个弟子突然倒下。 紫衣女见这弟子倒下,本来坐在宠物身上的她突然腾的一下站起来,双眼死死盯着那倒下的弟子。 江火看到,那弟子耳内有条小蛇的尾巴。 他咬了咬牙,才没让自己吐出来,这小蛇刚刚顺着这弟子的身体,然后爬上了这弟子的脸,这弟子因恐惧连喊都喊不出来,随后黑蛇探究般的往他耳内爬去,而后越钻越深,越钻越深,最后全部没入,鲜血顺着这弟子的双耳流了下来。 一旁看着这弟子倒下的众弟子望着离自己脸越来越近的黑蛇,有的因场景骇人,有的因不堪受此恐惧,先一步选择了自尽。 但自尽了又如何,那蛇还是照钻不误,丝毫不管是死是活。 只不过那紫衣女看到有些弟子自杀,面上突然不高兴了,本来兴奋的样子,变的兴趣缺缺,待那些小蛇全部找到了宿主,她拿起了身边的银色笛子,放在嘴边轻轻吹动。 场内这些弟子确定已经死了无疑,但笛音一响,这些弟子身体竟动了起来,轻轻颤抖着,随后猛地抬起了头。 但他们虽是睁着眼睛,但双眼却已经没了神,呆滞的望着紫衣女的方向。 江火不忍再看下去,跳下墙头,回了客栈,到了客栈后,直冲二楼。 云旌与叶钦还没有休息,正坐在桌前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二人见他进来,急忙起身迎过去,但看到他的脸色,却又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叶钦小心翼翼的开口,「药..找到了?」 江火点点头,将包好的药丢给他。叶钦急忙接住,但接住后因手感不同,疑惑的看着他,「这?」 江火一步跨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壶,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水,等灌够了将茶壶砰的往桌上一放,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叶钦云旌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第21章 辛珹悠悠转醒,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当时替那个孩子挡了一剑,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微微转头,江火正趴在他的床边睡着,眼下的两块乌青明显是没有休息好。 身上的伤在向他叫嚣,尤其来自胸口上的,他捂着胸口缓缓起身,但又怕吵醒了江火,于是动作越发的小心。 但江火觉轻,他轻轻一动,江火就醒了,接着就睡眼朦胧的望着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江火抹了一把根本没有流口水的下巴,然后揉了揉眼睛,带着浓重的鼻音,轻声说,「你醒了啊..」 辛珹点点头,「我睡了多久?」 江火掰掰手指,沖他眨眨眼,俏皮道:「嗯..好像有那么个一年半载了吧。」 「...」辛珹张张嘴,似乎真的在思考自己是否昏睡了这么久。 江火托着下巴望着他,看着他精彩的脸色,最后一个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怎么了?」辛珹不解道。 江火摇摇头,「看你挺可爱..」 话音一落,辛珹的脸唰一下的红了,但开玩笑归开玩笑,江火知道他刚醒,还很虚弱,也没有再继续逗他,随后清了清嗓子,道:「你睡了有七日。」 那日江火从断空山庄回来后,将药给了叶钦,两人研究了一整天也没研究明白,最后还是叶钦从他师傅那偷来的书上找到了天问佛花的一点记载。 天问佛花世间仅有一株,是奇花,若是你经脉俱断,服下此花便可重塑,若是被打到重伤,只要有一口气尚在,也能给你拉回来。 而江火要这花,本意不是为了救命,也不是为了武功,若不是辛珹之前救了云旌身受重伤,这花也就只是为了给辛珹强身健体罢了。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一个人突然推门进来,但看到房间内的场景,迈进来的一只脚也不知是继续迈进来还是出去合适,一时间尴尬不已。 辛珹和江火两人一个在床上坐着,一个趴在床边,床上那个脸绯红,床边那个跟个痴汉似的。 「叶钦?」最后还是辛珹先开口打破了尴尬。 江火望着叶钦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出两人相识的事情。 「王爷。」叶钦带上门进来,对辛珹行了礼。 「你为何在此?」 「臣是被这位凤..凤公子救了。」 辛珹闻言,望着叶钦,并未开口说什么,随后他看了一眼江火,眼神深邃。 江火觉得从头顶上看过来的目光,如芒在背,下意识的紧了紧脖子,不敢回头。不敢回头,于是寻了个缘由赶忙逃出了房内。 江火逃也似的从屋里跑出来,还贴心的帮两人带上了门,随后靠在门口拍着胸口。 差点他就露馅儿了,幸亏叶钦机智看懂了他的眼色,没将他的真实身份说出去。 缓了缓,江火拐了个弯儿去了云旌房间。 云旌正坐在房内,满脸愁容。 日子一天一天的耗着,云旌越来越担心,几乎是日日夜夜睡不着,本来他还有些肉的脸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
第27页 江火见这样也不是办法,现下辛珹醒了,也是时候办正事了。 云旌迫切的想去救人,并且想知道自己父亲是死是活。 ... 断空山庄阴森的地牢。 一个人被铁链锁着,发出呜咽的声音,一旁散落着被撕成了碎片的尸体。而牢房外,一个面遮白纱的白衣人正负手站在那,面无表情,目光深邃。 随后白衣人抬了抬手,接着身后的人心领神会,走向牢房,将铁链打开,把里面的人牵了出来。 这人满脸血污,双眼浑浊,脸上一部分的皮肤已经溃烂,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双手双脚被铁链磨伤,伤口深可见骨。 白衣人走到这人身前,随后从一旁唰的抽出一把剑,对着这人刺了过去。 而这人似没有感觉,依旧是呆滞的望着前方,动都未曾动一下。 白衣人望着他,依旧没什么情绪,将剑从这人身上抽出,丢给一边的属下,接过属下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转身走出了地牢。 第22章 昨日江火将那日他在山庄训练场所见告知了云旌。也跟他说了云擒可能或许已经不是当初的云擒,只是被一个蛊女控制的行尸走肉,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风拂柳枝,本应该是暖风拂面,可这风吹到身上却带着丝丝凉意。 许是老天知道今日会有一场大战,一阵阴风起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这次江火没有翻墙也没有躲躲藏藏,而是正大光明的从断空山庄的正门走了进来,什么都没有带。看着不像是来打架,而是来做客。 而紫衣女像早知晓他会来一样,早早的就做了准备,现下懒懒的靠在她的巨蟒上,玩着手指,似乎是忘记了上次在他这里吃了亏。 江火望着她,明亮的笑容越显灿烂。 紫衣女挑眉,「就你一个人?」 江火的声音不急不缓,低沉而清晰,「我一个人还不够?」笑容轻蔑,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不怒自威。 先前她在江火那里吃过一次亏,现下又被这么瞧不起,突然怒从心起,拿出银笛,放到嘴边轻轻吹动,一阵刺耳的笛音响起。 场内有几个大箱子,笛音一响起,从内部就响起了砰砰的声音,不消片刻,就有东西从箱子中沖了出来。 他定睛一看,是之前那些弟子。望着他们,江火心里狠狠抽搐了一下,前些日子他们可都是些活生生的人啊。 那些弟子得了指令,嘴里发出咕哝咕哝的声音,对着江火就沖了过来。 江火本是不忍,但这些弟子已经死了,刚迈开步子迎着那些弟子过去,但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身边,提剑率先迎了过去。 是云旌。 他提剑迎过去后,下手时有一瞬间的犹豫,但下一刻却又狠心噼了下去。 江火望着云旌的侧脸,虽是少年人模样,却多了坚定,稜角生硬,又像是在证明主人不轻易妥协的个性。 江火略微抬手,手中不知捻过什么,接着几道银影闪过,速度快到人眼花,对着云旌背后偷袭的人打了过去,接着那几个人就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云旌回头,感激的望着他,他点点头头,眼神示意小心。 紫衣女望着下方的两人,嘲讽出声,「这断空山庄二公子连自家弟子都下得去手杀,可真是让人佩服。」 闻言云旌握着剑的手一顿,但随后定了定心神,又恢复了冷静,手下挥剑的动作依旧是沉着不乱。 江火依旧不紧不慢,「别急,等会儿就轮到你了。」 话音刚落,江火脚尖轻点,一跃而起,踩着前方那些弟子的头顶对着紫衣女就过去了。 紫衣女望着江火越来越近的身影,她想到那日差一点就被江火掐死,突然慌了。 但突然江火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瞬间在她眼前没了踪影,但她却有一种不寒而慄的感觉,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肩膀。 但她缩肩膀的一瞬间,感觉到了后颈上有了一丝丝凉意。 直觉不妙,她微微侧了侧头,江火正在她身后,一根银针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江火:「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紫衣女被震惊到说不出话,她的命现在被江火捏在手里,或许只要轻轻一下,她就死了。 江火伸出手,摸了一把她的脸,接着对自己手吹了一口气,啧啧道:「这皮肤,可真是吹弹可破。」 紫衣女舔了舔干涩的唇,「你要杀便杀。」 江火摇摇头,轻声道:「您活了八十多年,好不容易炼蛊将自己变成了个小姑娘,我要是杀了您那您得多憋屈?」 紫衣女闻言,身形突然一顿,仿佛隐藏了许久的秘密一朝被人戳穿了一般,脸色大变,一会青一会紫。 下方那些弟子被云旌清了个干净,偌大的断空山庄,血流成河,尸体横陈。收了剑他走了上来,站定在紫衣女面前。 紫衣女见她炼出的蛊人全部被云旌清了,转眼瞪着他,眼神愤恨不已。 巨蟒在江火上来抓了紫衣女后就在旁边伺机多时,但吃过上次被江火一脚踹晕过去的亏,只是在一旁吐着蛇信子,死死盯着他。 现下云旌上来,冷不防的对云旌背后偷袭过去。 江火抬眼轻声对云旌道:「小心。」当然他这提醒只是随口一说,随后他轻轻一踢一旁的座椅,接着椅子就对着巨蟒砸了过去。
第28页 巨蟒刺痛的弓下了身子,云旌借着江火的力,随后一剑噼过去,将巨蟒的脑袋斩了下来,脑袋落地,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这巨蟒从小就跟在紫衣女身边,若是说那些被他炼成蛊人的人全军覆没只是心中憋闷,但巨蟒的死却是让她彻底绝望。 她望着毫无动静的巨蟒,瞪大了双眼,目眦尽裂,一边挣扎一边嘴里发出呜咽声,连脖子后面的银针刺进肉里都仿佛感觉不到一般。 江火看着她,心中无限悲凉,将那些活生生的人炼成蛊人时,杀人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竟然会为了一条蛇,仪态尽失。 江火撒开她,反正现在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但在放开她的一瞬间,她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将巨蟒的头抱起来,抱在怀里,颤抖着双手抚摸着,嘴里呜呜呜的哭着,仿佛就像是一个失了玩局的孩子,如果忽略她是一个八十岁的人的话。 早些年这紫衣女残害了不少的年轻女子,只为了让自己更年轻。 江火摇摇头,将她丢在这里,便和云旌一起开始在断空山庄内寻着云擒,甚至或许还有一些弟子活着。 第23章 云旌带江火去了断空山庄地牢,地牢阴森,是关押那些扰乱江湖一些人的地方,里面机关重重,被抓进去后想逃出难于上天。 只不过两人到了地牢时,那些被关押的人早已经没了踪影。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那些人要么被这冒牌货收编了,要么就被他杀了,江火能感觉的出来这冒牌货是不许任何人不服从他,毕竟断空山庄就是下场。 而苍羽堡这次躲过了一劫,下次未必就那么好运了。 铁链撞击的声音响起,两人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走了过去,越走近血腥味越浓重,江火伸出胳膊挡住云旌。云旌虽不解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两人停下的地方血已经渗透他们脚下的泥土。 铁链随着牢房里的人的动作发出声响,他的手中正抓着一个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的胳膊,放在鼻子边嗅了嗅然后随手丢掉了。 云旌看了一眼江火。 江火点点头,示意他想的没错。 云旌虽然来时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真正看到这场景时却还是接受不了,颤抖着声音道:「爹...?」 牢房中的人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又转回了头,继续在牢房那一对残肢断臂中翻腾着,就像是在找什么玩具一般。 云旌又尝试着开口,但云擒却依旧没有反应。 江火拿过云旌的佩剑一剑噼上牢房的锁,接着两人进去后,站定在云擒不远处。 而云擒仿佛是把他俩当成了空气,也不攻击他们,甚至看都不看一眼。 江火率先迈开步子,走到了云擒身旁,伸出了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身形猛然一顿,随后回头看着云旌,满脸喜色。 「怎..怎么了?」云旌不解的望着他。 「你爹没死。」说着就提剑砍向铁链,铁链应声而断,云旌则是上前一步扶住了自己父亲。 两人正欣喜若狂,打算将云擒救出去时,一道女声插了进来。 紫衣女正站在牢房外,清丽的面容上见不到一丝情绪,只有那盯着他们的眼神深不见底,在一瞬间闪过了一抹恨意。 在他们二人走后,紫衣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条白皙的胳膊变的鲜血淋漓,依稀可见她在上面刻满了字,但又像是什么图腾。 手腕上的铃铛已经被取下,正握在手中,鲜血顺着她的双手往下滴,银铃铛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她望着两人,眼神充满恨意,脸上带着肃杀之气,缓缓将手举起,使劲摇动手中的铃铛。 江火向前埋一步将云旌云擒挡在身后,抬眼注视着紫衣女,等待着她下一步动作。 她手腕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铃音也越来越刺耳,江火明显感到身后的云旌已经开始不适,却又硬撑着扶着云擒。 这时,云擒突然动了。 刚刚一直没有反应的云擒,突然挣开了云旌。 云旌看着瞬间变了个样子的云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捞起砰的一下砸到了一旁的墙上,直接将墙砸出了一个坑,随后摔到了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云擒丢完云旌下一个目标是江火,江火轻轻一闪躲开了云擒伸过来的手。 见江火躲开了云擒的攻击,紫衣女面色一沉,手中的铃铛又加快了速度,但她好像失血过多在强撑,身形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江火一边躲闪着云擒的攻击,一边向紫衣女靠近,但她却躲都不躲,直到江火掐住她的脖子,她才有了反应,但眼神却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轻松和解脱。 紫衣女一口血吐出来,她舔舔唇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 江火看着她,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手却下意识的收紧了。 按理说主人被攻击,云擒是要回来护主,他也确实要冲过来,但紫衣女看了一眼云擒,随后握着铃铛的手一转方向,指向了晕死的云旌的方向。 云擒接了指令,快步走到了云旌身前。 「撕了他。」紫衣女嘴唇沾血,弯着嘴角,轻声道。 第24章 云旌正昏着,现下在那里躺着毫无还手之力,他又离云旌有一段距离,又抓着紫衣女,仿佛陷入了绝境,他现在恨不得自己可以□□。
第29页 紫衣女那双勾魂带笑的桃花眼望着江火,「亲手杀了自己儿子,就算以后他能清醒,我相信他也活不下去。」 随后她顿了顿,接着道:「但他也不会有清醒的机会了,断空山庄终于死绝了,就算是我死了,那我也是不负教主对我的期望。」 她说着,目光一种近乎变态的神色,激动不已随后开始尖叫着大笑。 江火望着她神色一凛,随后恢复了一片漠然,捏着她脖子的手微微使劲,接着,紫衣女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子软了下去。 江火直接拧断了她的脖子。 将她随便一丢,冲到了云旌身前,伸手挡住了云擒挥下来的手,云擒虽力气大,但速度却奇慢,这也给了江火救云旌的机会。 地牢空间狭小,在此于云擒打斗并不是好选择,于是在云擒又一次打下来的时候,江火趁机背起了云旌,快速出了地牢。 出来后,江火将云旌放在地上,伸出手拍拍他的脸,嘴里不住的喊着他,试图把他唤醒。 在江火不断喊着云旌时,云擒也追了出来。 紫衣女死前最后的指令就是让云擒杀了云旌,所以云擒几乎是无视了江火,直直的攻击云旌。 无法,江火只能背起云旌,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前面。又因云擒是云旌的父亲,他依旧不敢对他动手,两人就这么胶着着。 但江火身后背了一个人,云擒的攻击又招招致命,不一会江火就落了下风,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被人压制的如此厉害。 又是一掌拍下来的时候,江火一个不小心还是没有躲开,迎着掌风就被拍到了地上,直接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在千钧一发之际,云旌醒了。 他挡在了江火的身前。江火望着他,只见他面色沉重,但眼中却是毅然决然。 云旌将手中的剑刺入了云擒的眉心。 江火望着此景满眼的不可置信,但眼眶却莫名泛酸,亲手结束了自己父亲,那得是多大决心与绝望,才能做出这一决定。 云擒高大的身形轰然倒地,但嘴角却挂着一抹淡笑。 江火却在云擒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欣慰,那是一种为人父,看到自己儿子长大了的欣慰,有高兴有不舍但却没有后悔。 云旌收了剑,将江火扶了起来。江火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伸出手拍了拍云旌的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现下他说什么都不对,多说无益。 但这时他听到旁边兵器架处传来一阵声音,是兵器架被人推动发出了叮叮噹噹的声音。 两人转头一看,是个白衣人,但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染得血迹斑斑。 而他推动兵器架应该不是有意的,是想趁着两人不注意走掉,却没想到碰到了兵器架,随后被发现,尴尬的站在那里,满脸恐惧。 云旌微微皱眉,「表哥?」 白衣人搓搓手,越过兵器架走到两人面前,「表..表弟..」虽是对两人说着话,却不敢抬头看两人,声音也没什么底气,「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云旌望着他,满脸凝重,似乎是想起来,那日断空山庄被血洗时,他好像没有看到表哥在场。 表哥被云旌目光看的更加不自在,如芒在背,冷汗顺着额头滴下来,他努力使自己平静,抬手抹去了额角的汗滴。 「表哥。」 「啊..?」 云旌唰的一下抽出佩剑,剑尖直指他表哥。 表哥被云旌突如其来的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中充满了害怕的情绪,「表..表弟你这是做什么..」说着吞了吞口水。 云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向他的目光深不见底,「那日血洗山庄时,我并未看到你,你在何处?」 剑尖就离他的脖子几寸,只要云旌稍稍一送,顷刻间他就会变作一具尸体,「我..我在山庄弟子中..身..身受重伤。」 「哦?那我为何在众弟子中并未看到你?」 「表..表弟,我没记错那日你是不在的,怎么可能看到我。」表哥依旧在挣扎。 云旌轻笑一声,接着道:「断空山庄密道,只有我爹,我大哥,我还有你知,我大哥已死,我爹自然也不会告诉那大魔头密道在何处,而我更不可能,这段时日我一直在想到底是谁将密道位置说了出去,现下我看到你,我便懂了。」 「表..表弟你这是在怀疑我?」 云旌摇摇头,「不是怀疑。」云旌手猛地一推,直接将剑尖刺入了他的脖子,瞬间就见了血,但却并未要他的命,「那个将密道位置说出去,并且打开断空山庄大门的带他们进来的人,就是你吧?」 「只是表哥,你为何要这么做,是我断空山庄,我爹哪里对不起你了?」 见被拆穿,索性也不再装下去,自知自己活不了了,便变了个脸色,与刚才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样子判若两人,「哪对不起我了?你问问你爹,他何曾瞧得起过我?哦不对,他已经死了,你问不了了。」 云旌闻言皱了皱眉头,但却依旧不动声色,听他继续往下说。 「我虽比不上大哥,但却比你这个废物强的要多,但偏偏云擒这个老匹夫宁愿重用你这个废物,也不愿意用我,凭什么?就因为我不是他儿子?」 「他说过,我虽不是他的儿子,他也会一视同仁,这就是他所谓的一视同仁?说的比唱的好听,所以他该死。」他说着,看向了一旁躺在地上的云擒,眼神愤恨不已,似乎将自己变成这样的一切全都推给了云擒,云擒就是害他的罪魁祸首。
第30页 「那断空山庄的弟子又做错了什么?这可都是鲜活的人啊!」云旌闻言,握着剑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似是在隐忍着想要杀了他的冲动。 「跟你一样的废物,死就死了。」他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对这些死了的人一点愧疚之意都没有,「那个人答应我,若是我帮他,这断空山庄以后就是我的,到那时候什么样的弟子我不能收?为何要考虑这些云擒的狗?」 「你简直,无可救药。」 这时,许久未开口的江火望着他,问道:「你说的那个人,可是般若楼的那位?」 他冷哼一声,「你们都得死。」 江火摇摇头,「你是不是还认为他会来救你?」 「这是自然。」嘴里虽这么说着,他心里却也没了底,毕竟到现在除了他们三人他谁都没看到,包括那位蛊女。 「现在的你,只是一枚弃子,对他没有帮助,反倒是让他失了一个手下,你认为他凭什么会来救你?忘了告诉你,那蛊女已经死了。」说着他做了一个动作,「被我拧断了脖子死的。」 「这...这不可能。」他不住的摇头,似乎不相信,「他答应将断空山庄给我的,他不能言而无信。」 「你跟一个大魔头讲诚信?」江火轻笑一声,「那你不如祈祷母猪会上树。」 江火对云旌点点头,「你随意吧。」 云旌早已忍无可忍了,只一瞬间,剑尖就划破了他的脖子,直到他捂着脖子倒地时,眼神依旧是不可置信,而他看的方向,是断空山庄大门,到这个时候,他还期待着那冒牌货会来救他。 第25章 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江火悠哉悠哉的从凤州城主府房里晃出来,好久没回家睡过觉了,果然还是自己家里舒服。 眨了眨还不是很清醒的眼睛,睡眼朦胧中将自己滑落到肩膀下的衣服扯了扯,随后慢悠悠的挪向了饭厅。 就在他穿过院门正要迈进饭厅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叶钦呢?」 他疑惑的顿住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很显然,声音的主人现在很不开心。 「你说叶钦啊...」江火见是辛祺,狡黠的转了转眼球,「我也不知道。」 辛祺上前一步抓住了江火,江火衣服本来就是松松的挂在身上,被辛祺一扯,又是大半个身子露了出来。 但此时辛祺并不顾及这个,抓着江火的肩膀使劲摇晃。 随后辛祺身后出现了个身影,只见那人云袖一扫,带过一阵风,一件外袍就罩在了江火身上,接着那人淡淡开口,「成何体统。」 江火使劲揉揉眼睛,甚至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没睡醒看错了,但呆滞了一会儿后,他发现面前的辛珹是真人。 但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啊!? 江火不动声色的扯了扯身前的辛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怎么在这儿?」 辛祺瞥了一眼辛珹,「我哪知道。」 江火:「他是跟你一块来的你不知道谁知道。」 辛祺:「他非得跟着我有什么办法。」 辛珹望着面前旁若无人咬耳朵的两人,眉间微微皱起,「老七你不是要找人?」 辛珹的声音唤回了还在小声聊天的两人,江火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皱着眉,似乎有点不高兴? 但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来,随后一个人出现在了饭厅内。叶钦正端着吃的往里走,他一走进来就发现饭厅多了俩人。 他望着这边的三人,满脸疑惑,因为现在这场景就如同自己娘子在于姘夫偷情,结果被丈夫抓了个正着。 本来还和江火咬耳朵的辛珹见到缓缓走来的叶钦,眼神瞬间亮了,接着就把江火丢到一边迎着叶钦就走过去了。 「这个见色忘义的...」江火低骂一句,本来他还可以借着和辛祺讲话躲避辛珹的目光,现在辛祺去找了叶钦,唯一一个帮他遮挡的人也没了,让他怎么不气,毕竟,面对辛珹他现在依旧是心虚的。 「不告而别凤城主玩的可真好。」依旧是低沉而清冷的嗓音,但传入江火耳内却让他不由自主的想把自己缩起来。 江火抬头望了他一眼,但却没有在他眼里看出什么,只看到了黑沉沉的眼底,没办法只能垂下头认命的嘆气:「是...是我不告而别..」 江火僵硬的站在原地,想着如何解释,但随后他摇了摇头,这事儿只能越描越黑,毕竟他答应了辛珹找画,但两次都是他先跑路,所以怎么解释都不对。 江火本以为他会再说点什么,可是他等了半天,辛珹也没有说一句话,就只是望着他,眼神深邃。 「王..王爷?」江火小心翼翼的开口,「您吃饭了吗?」 辛珹见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有些紧张,便也不再难为他,他摇了摇头的,道:「没有。」 「那正好,我也没吃,一起一起。」说着就率先一步走向了桌子,转身时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上了饭桌后,另一个煎熬又开始了。 辛珹坐下后也不动筷子,依旧死死的盯着他,都快把他脸上盯出花了。这目光灼人,忍了半天他实在忍不住了,将碗筷往桌上一放,「王爷,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辛珹自知老是盯着别人看不合礼数,便收敛了许多,将目光放到了面前的食物上。但他心中却如一团乱麻,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去看他,而他身上也有他熟悉的感觉,他现在甚至有一个想法,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
第31页 而且说是找画,却也只是想寻个因由将他留在身边罢了。 「我吃饱了。」江火将筷子一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后扯扯身上的衣服又看了一旁被辛祺缠着的叶钦,摇了摇头,转身就走出了饭厅。 辛珹见他走了,随后也跟了上去。 江火走的很快,但是他却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着,心中一阵无奈,蓦地停下了脚步,转身道:「王爷,您跟着我做什么?」 「怕你再消失。」这句话声音很小,仿佛在低声呢喃,像是在跟他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听到这句话的江火,有那么一瞬间愣住了,但他随后又恢复了平常,忍耐住哭笑不得的心情,轻声道:「这是我家,我能跑哪去?」 许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辛珹也并未反驳,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跟在他后面。 只是到了卧房外,江火将他挡在了外面,不让他进去。 「王爷,可否麻烦您在外稍等,在下进去换件衣裳?」说着就将自己身上辛珹的外袍扯了下来,还拍了两下,随后递给了他。 辛珹接过衣服,没说什么。 江火进去后麻熘的将房门关上,随后靠在门上拍着胸口,一副有惊无险的样子。 他前些日子回家后,就把那画找人裱了起来,现在正挂在他房内的正中央,若是辛珹进来,必定一眼就看到了,到时候他就是有千百张嘴,也是说不清的。 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套看起来就让人觉得骚气的红衣,穿上后又将散落的头发全部束起,一切收拾妥当他就出了门。 辛珹正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听见动静,见他出来,竟罕见的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除了当时江火让他穿女装时他笑过一次,今天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他笑,而他的眼神就像当时他还活着时,他看他的目光,温柔,同时又很迷恋。 江火使劲摇了摇头,努力的想将这错觉排除脑外。 第26章 江火收拾好后,两人就出了门。 不过出了门后,江火却犯了难,偷画贼就是他,他不能将自己交出去,也不能随便找个人来顶罪。毕竟这位大爷说了,找到偷画贼,凌迟处死。 想到凌迟处死的江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辛珹跟在他身后,望着一会摇头一会又点头的江火,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弯,随后赶上他与他齐肩走。 江火微微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见他也正看着自己,江火清了清嗓子,道:「你老看我做什么。」 辛珹摇摇头,「没什么。」 江火白了他一眼,幸好他没说他长得好看,不然保不准他这一掌就拍上去了。 江火正要继续往前走,这时辛珹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突然被抓住,江火疑惑回头,「干什么。」 「这是去何地?」辛珹眨着眼睛,一脸诚恳的望着他。 江火将自己手抽出来,「抓贼啊!」接着一脸无奈道:「不是王爷您要抓贼的吗?不然你以为我无事闲的陪您闲逛?」 闻言,辛珹仿佛真的思考了一下,随后点点头,「闲逛,也可以,本王还没来过这凤州城。」 江火感觉自己额角都在抽抽,扯了扯嘴角,道:「王爷您在开玩笑吗?」 「城主看本王像是在玩笑?」 「那我让叶钦陪你。」说罢,转身就打算回城主府,不想跟他多说。 辛珹伸出手一把抓住他,「莫不是城主觉得本王没有那个资格与您一起同游?」 「...」 这话一出,不管江火有多么不愿意,最后还是妥协了。 江火走在前方,嘴里小声嘟囔,「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能说,合着这年纪涨了嘴皮子也变利索了...」 辛珹听见他小声嘟囔,轻笑着出声,「城主这是怎么了?」 但话音刚落,两人前方就冲过来俩人,一个年纪略微大了些的妇人和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四岁的少年。现下这妇人正拿着鞋子追赶着这少年,一边追嘴里还一边大骂。 「你这个死孩子,你给我过来!」说着就将手里的鞋子朝着少年扔了过去,然后就叉着腰喘着粗气,满脸通红。 这少年见江火过来,唰的一下躲到了他的身后,砸向少年的鞋子,变成了砸向了江火,直冲面门。 江火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就见一只鞋子朝他脸丢了过来,而他又被身后的少年死死的拽着,一时间动弹不得,眼看着这鞋子就离他越来越近。 在鞋子马上就要与他的脸来个亲密接触时,一只大手挡在了他的脸前并且捏住了那只鞋子。 江火感激的看了眼辛珹,随后他好像反应过来,一把将自己身后躲着的少年拽了出来。这时刚刚的妇人也赶了过来,依旧是气喘吁吁,只不过从瞪着少年变成了对江火的满脸抱歉。 江火知道妇人想说什么,对她摆摆手,示意没有关系。 妇人感激的望着他,随后一把抓住少年的耳朵,将他扯向自己,「我让你跑,我让你跑,你还跑不跑?!」 「哎!疼疼疼,娘!!!疼啊!我不跑了!你别拧了!!」少年被抓着耳朵,开始向妇人求饶,仿佛刚刚躲在江火身后对妇人做鬼脸的人不是他一样。 江火望着这娘俩,妇人虽拧着他的耳朵,但却没使几分力气。
第32页 「徐大娘,他又惹您生气了?」 徐大娘面带歉意的望着江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您见笑了。」 江火摇摇头,「哪有的事儿,这死小子,是该好好教育教育。」说着拿着手中的摺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徐大娘放开少年,「快,给城主道歉。」 少年听了徐大娘的话,一边揉耳朵一边不情愿的开口,「对不起。」 「以后少气你娘,听见没?」江火说这话时,不似他的年纪,而是像个严厉的老父亲,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全然不见了。 「知道了...」虽然少年知道江火对大家都很随和,有什么能帮的他都会尽力去帮,有时还会跟他聊聊天,但现下他说这话的时候却是少有的严肃,本来还想争辩两句的少年,看着他瞬间不敢说话了。 见他认错态度还可以,江火点点头,从辛珹手中拿过徐大娘的鞋子,然后递给了她,「大娘,以后他要是还不服从您管教,您就把他送城主府来,保证让他不敢有下回。」 徐大娘接过鞋子,听见江火的话,感激的连连点头,不住的道谢。 一旁的辛珹看着江火与这两人相处,觉得有意思极了,待两人与江火道别后,他才开口说话。 「城主与城内的百姓相处的不错。」 「那是。」江火望着离去的母子两人,远远的,两人还在你来我往的争辩,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看向母子二人的目光有多么的羡慕。 江火不知道,但全被辛珹收入了眼底,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江火听见笑声,疑惑回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辛珹沖他歪了歪头,「只是,这凤州城比想像的有意思多了。」 「王爷。」 「何事。」 江火望着他眨了眨眼,随后特别满脸诚挚的说道:「我怀疑前些日子您受伤可能不止伤了身上,说不定脑子也被伤着了,我带您看看脑子吧?正好叶钦也在府里,虽然他现在不再是御医而是在下的管家,但在下是不会让他收费的,您放心看就是了。」说完还一副痛心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珹闻言,瞥了他一眼,「怕是城主要比本王严重许多。」 「你!我..你..」这话噎的江火不知道接什么,『你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辛珹好像很喜欢看他吃瘪的样子,一时间玩心大起,「城主这还多了个结巴的毛病?看起来有些严重啊,不然本王今日先不逛了,先去陪城主瞧病,如何?」说完不待他反应,抓住他的手腕就向城主府走去。 而江火还沉浸在自己竟然斗嘴输给了辛珹的事实里,就任由他扯着两人回到了城主府。 第27章 城主府内的叶钦与辛祺正打闹着,就见辛珹拉着目光呆滞,一脸懵的江火从大门走了进来。 辛祺满脸疑惑的望着两人,这俩人也没出去多久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江火还跟受了多大打击似的,但突然,一个奇怪的念头从他的脑中生成,但他又觉得他哥不能这么差劲儿,便使劲摇了摇脑袋,随后看向江火抬了抬下巴对辛珹眼神示意,「他怎么了?」 「病了。」 叶钦一听辛珹说江火病了,唰的放下了手中的帐本蹿到了江火身前,抓起他的手,在他面前左看右看,还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试试温度。随后疑惑道:「分明没事。」 辛祺望着叶钦无奈摇头,心想这还是这么蠢,随后大手一挥将叶钦揽入怀中,「他没病,我病了。」 叶钦更加疑惑了,但相较于他的疑问更让他在意的是,辛祺为何要将他揽在怀中?心中这么想着,脸上蒙上了一阵绯红,于是他伸出手微微推动辛祺:「你..你先放开我..」 而辛祺就像没骨头一般挂在了他身上,嘴里哼哼唧唧,「我病了啊..大神医我要瞧病,你看我都站不住了。」说着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叶钦身上。 两人身高差不了多少,但同为男子,所以叶钦支撑着他的重量也是有些费劲,最后无法,只能将手从他腋下穿过将他架了起来。 叶钦:「王..王爷,我先带七皇子去瞧病..就先..先告退了。」说着还看了一眼仍然神游天外的江火。 辛珹点点头,「退下吧。」 叶钦费劲的架着他打算去客房,而辛祺在叶钦看不到的地方回头看了一眼辛珹,眼神仿佛在说,怎么谢我。 辛珹自然是无视了他。 辛珹见那俩人一拐弯没了身影,转身江火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没有用劲儿,如同蜻蜓点水一般。 「城主?」 刚刚他们三人说话他都听到了,其实他不是在神游天外,他是在跟系统沟通。 这刚消停了没几天,这狗系统又给他了新任务。 而这次的任务竟然是让他去参加什么鬼武林大会?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要是去参加了武林大会,这武林盟主的位置还能有别人的份?而且当初说什么,让云旌当武林盟主,这不摆明了让他去跟云旌打一架吗? 所以他,刚刚跟系统吵了一架,并且成功的把系统说哭了。 不过奇怪的是,这次系统回来,就像是变了个性格,稍微一说重话就要委屈,温柔对她的时候她还蹬鼻子上脸,简直让他感觉到这是个系统版的他妹妹!
第33页 「城主?」辛珹见他没反应,又喊了一遍。 「怎么了。」刚刚在街上吃了瘪,又被系统一顿气,江火没好气的开口道。 辛珹摇头,「无事,只是见你一直神游天外,便以为你还在生气。」 江火挑眉望着他,不发一言。 「方才我只是与城主开了个玩笑,望城主不要放在心上,只是辛珹觉得与城主一起很有意思,心情会变愉悦。」见他不说话,辛珹赶忙继续解释,连『本王』都变成了自己的名字。 江火见他如此诚恳,噗呲一声笑出来,随后挥挥手,「我就这么容易生气?」 辛珹摇头,「我怕你不高兴。」 江火眨眨眼,「你为什么怕我不高兴?」 「我..」辛珹不知道应该些说什么,毕竟,他确实不知道,他为何会怕他不高兴。 两人相对无言,一时间,偌大的院子内陷入了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在飒飒作响。 但江火心中清楚,一切最好是点到为止,但他刚才的问题确实带了一点自己的私心,他想听到辛珹说喜欢,但同时他又不想听到。 人,可真是个矛盾纠结体啊。 自嘲的勾了勾嘴角,随后话锋一转,「王爷您要在我这城内待多少日子?」 「城主想让本王在这待多久?」辛珹不答反问。 「我可不敢做王爷的主。」江火耸耸肩,「不过王爷,我这城主府您可以随便住,具体住哪您去找叶钦,他会安排的。」 「现在我要去休息了,王爷您自便吧,我这城主府虽不算大但也不小,够您消磨消磨时间了,若是还不够,您也可以出去逛逛,毕竟我刚才也没陪您逛到什么。」说罢,江火就转身走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辛珹望着江火离开的背影,感觉时间突然流转的很慢,直到江火的身影消失转角处,分明只过了一小会,但他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 ... 江火回了房,将自己摔到床上,脑中过电影一般的,一直过着今日发生的事情,辛珹的突然出现,辛珹的对他耍无赖,还有辛珹帮他挡了丢过来的东西,还有辛珹的笑,这一件件就如同幻灯片一样,在他脑中不断的出现。 腾地一下坐起来,看向房中央墙上挂着的画,如果当初他不手贱,去拿这张画,或许两个人早就没什么牵绊了。 走过去将画从墙上取下来,拿在手中,片刻后他想撕掉,但他正要撕的一瞬间,却还是下不去手。丧气的将画丢在地上,但随后他望着这画,又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似的快步走过去将它捡了起来。 江火呆滞的望着手中的画,突然笑了起来,他自己也说不明白此时他突然想笑的理由,反正他是笑了,笑的连那双桃花眼都不知何时红了。 「宿主你别笑了..你笑的比哭还难听...」系统突然带着浓重的鼻音出现,就像是哭了好久,现在还一抽一抽的那种。 但江火许久没有给她回应,也没有再继续笑下去。 就当系统以为今天江火是不会搭理她的时候,江火终于回应她了,「有事就说。」 「你怎么这么凶...」系统小声抱怨一句,顿了顿,接着道:「刚刚话没有说完,就是那个任务,其实不是让你去和云旌争什么武林盟主。」 「那是干啥?」 「到武林大会那天,冒充你的那个人会出现,你想想云旌肯定是打不过他的对不对?」 江火点点头,「这倒是,然后呢?」 「所以就要在云旌对上他之前,你把他打败,然后再给云旌放水!」 江火闻言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合着这是让他公然作弊啊! 「但是重点是,不能被这些武林中人发现你在放水。」 第28章 「不能发现我放水?」 「对,不能发现,并且你还要营造出一种,你是武林中脱颖而出的黑马这次武林盟主志在必得,在大家以为你将要成为新一任武林盟主时,被众人不看好的云旌一举打败...」 「你说的容易..」 这江湖上的人都是老狐狸,一个个的人精,他若真的有意放水,是根本不存在不被发现这种情况。 「唉。」系统轻嘆一声,「宿主我任务是送到了,虽然我知道这有点难度,但我相信以你的演技,你可以的。」 不,他不可以。江火内心如是说。 「任务两年后开启,所以这两年时间你可以勤加练习,思考对策,加油!」说完不待江火反应,便唰的一下消失了。 武林大会每五年一次,此前都是由断空山庄举办,选址自然也是断空山庄,但断空山庄之前动乱后元气大伤,所以此次武林大会选在了苍羽堡。 时间飞逝,转眼间就过了两年。 这两年江火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不然就是跟叶钦插科打诨,时不时还应辛珹要求陪他出去找偷画贼,只不过找了两年,依旧什么都没找到。 而辛珹也是理所应当的就着这个理由赖在了他的城主府内。 江火对这个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府里多了一张嘴吃饭,除了辛珹老是盯着他看外,但习惯了也不觉有什么。 只不过在武林大会前夕,辛珹却收到了皇城送来的信,送信的十万火急,但信到他手中也过了半月有余,接到信的辛珹脸色骤变,也没和他解释发生了什么,当天就和辛祺启程回了皇城。
第34页 本来辛珹受江火撺掇也是要上擂台去打打,结果出了变故,现在留在苍羽堡的就剩了他和叶钦。 此次武林大会举办是在冬天,寒风凛冽,一片皑皑白雪中,那些武林中人个个兴致高昂,丝毫感觉不到冷,争相切磋,就等武林大会到来的那一天。 此时,江火就与叶钦在苍羽堡的训练场看着一些人切磋。但是,却没有人来找他俩切磋。 原因是。 他们二人此刻的打扮,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没什么切磋的必要。 他俩从房内搬出了一个可供二人坐下的椅子,弄了两个手炉,还拿了一个毯子出来。此刻两人正坐在椅子上,一人手抱一个暖炉,毯子正好能将他俩裹住。 与不远处切磋的人可谓是对比鲜明。 「我觉得前面那个手握流星锤的有点厉害啊。」叶钦轻轻碰了碰江火的肩膀,对他说道。 江火望着那个人摇了摇头,「只是看着厉害而已,力气大了些罢了,若是缴了他那流星锤,他也就是个比一般人力气大了点的人。」 「那你看这个。」叶钦又指了指一个年纪看起来虽大,但却精神奕奕的老者,这老者剑法出神入化,将与他切磋的人打的节节败退。 「这个,确实厉害,这场上能在他手上走过十招且不吃亏的人,不超过两人。」说着他还夸张的对着叶钦比了个二。 「哇,那你说,是哪两人?」叶钦一脸崇拜的望着那老者。 江火指了指从一开始就未和任何人切磋,只是抱着刀靠在墙边的一个男人。 叶钦顺着江火的手指看过去,「这个人从咱们过来就在那站着,动都不动,你怎么知道他会与这老者差不了多少。」 「这大概就是高手间的共鸣吧。」江火颇为不要脸的说道。 叶钦点点头,「那这也是只一位,另一位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叶钦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下意识啊了一声,表示疑问。 江火伸出手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你笨啊。」 话音一落,叶钦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我我我知道了,还有你啊!」 江火要摇摇头,似乎像是对他的智商不抱任何希望一般的拍了拍他的肩,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傻了呢,但偏偏医术还这么好。 这时,突然被众人拥簇着走进来一个人。 训练场内切磋的人看到来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切磋,转而望向了门口。 但江火只感觉到,好大的排场。 此人骑在一匹马上,前方还有人帮他牵着马,年纪看起来约莫十四十五岁,剑眉大眼,身形挺拔,但望向众人的眼神却是高高在上,浑身裹着厚厚的貂裘,衣饰华贵。 江火望着他,又望了望自己与叶钦裹着的毯子,不由得升起了一种,寒酸可真寒酸的想法。而叶钦依旧是满脸的看热闹。 此人在门口停留了许久,似乎等着有人来接待他们,可等了半天也没一个人搭理他们。 一时间脸上挂不住一般,轻咳一声,对着牵着马的人说了句什么,只见那人环顾四周,随后像发现了什么似的,伸出手指向江火所在的方向,「哎,你俩,过来。」 江火以为身后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 「别看了,就说你俩呢。」 江火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 「对,就是你。」 江火不知道这人要作什么妖,正好现下无聊的很,便乖乖的走了过去。 这人满脸写着不耐烦,将手中牵着的绳往江火面前一送,「愣着干什么,接着啊!」 江火听话的接过绳子,面色如常,并未对这人的不礼貌产生一丝不快。 见他接过绳子,只听马上的人冷哼一声,「这苍羽堡的下人竟如此没眼力见。」 到这儿江火才明白,感情是把他跟叶钦当苍羽堡的下人了。 叶钦本来在后边看着,但他听见这人说的话以后,下意识伸手拽了一下江火的袖子,脸上满是担忧,他并不是怕江火吃亏,只是生怕他一个生气给这马上的人拽下来暴揍一顿,吃亏的是这马上的人。 但江火安抚的回头看了看他,摇摇头,示意没事。 马蹄声『得得』的响着,而马上的人还没有下来的意思。 江火看着他,微微弯了弯嘴角,「您就打算一直坐在上面?」 这人闻言,看向了江火,但眼神带上了不悦,与此同时,刚刚喊他俩过来的人大喊一声,「大胆!」 江火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道:「这天寒地冻的,您坐的这么高,是真不怕冷啊。」仿佛在附和江火一般,风忽然激烈的颳了起来,连带着雪全都扑到了这人脸上。 或许是被这风雪扑面又或者是江火的话刺激到了他,只见他一抬腿就从马上跳了下来,从随从手上拿过鞭子就要抽人。 但江火又怎么会被他轻易打到,轻轻一躲那鞭子就抽到了地上。 这人见没有打到他,怒从心起,换了个目标转而攻击叶钦,叶钦不似江火,他是个大夫,手无缚鸡之力,遇到这种情况,只能挨打。 江火没料到这人会去打叶钦,等到他反应过来想去抓那鞭子的时候,那一鞭已经落到了叶钦的肩膀上。 第29章
第35页 叶钦跪在地上,因为是冬天,地下全是雪,他因疼痛满脸是汗,冷风一吹,身体都不自觉的在抖。 江火一直视叶钦为弟弟,而江火最受不了就是亲人被欺负,一点都不行,当下便怒从心起快步走向这人,但靠近时却被刚刚那个趾高气扬的随从挡住了。 那随从抬着下巴,挡在江火身前,不让他靠近一步,「站..站住!」很明显,他有些害怕,但却十分护主。 江火现在脸色很难看,整张脸拉了下来,眼神恨不得要吃人,而这天气仿佛在附和他一般,突然阴了下来。 天阴沉沉的,这人骑着的马仿佛也感受到了江火的不同寻常,仰首长嘶,马蹄开始不由自主的在地上踏出了『得得』的声音。 在场的众人不知这个人的来历,也不知道江火与叶钦的来历,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都在屏息望着这边的发展。 这时,江火猛的伸手抓住了这随从肩膀上的衣服。这随从被抓住肩膀,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满脸惊恐但依旧嘴硬,「你..你想干什么!」 江火微微抬眼,「你觉得呢。」 话音刚落,只见这随从成抛物线一般直接被丢到了门外面。 他们所站之处刚刚好踏进门,距离不远,所以除了疼了点,并不会要了他的命,毕竟这随从看起来细皮嫩肉的,都快赶上他家主子了。 这人看见自己随从被丢到了门外,瞬间变了脸色,本来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现在眼神中却也流露出了一丝害怕。但却依旧强撑着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 江火併没有像对待那个随从似的对待这个人,他只是伸出手在这人没反应过来时在他身上点了几下,随后这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似乎没有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跪下,使劲挣扎了几下毫无作用,只有上身可动,下身就像是失了知觉一般不受他控制。 他愤恨的抬起头望着江火,咬牙道:「你大胆!你可知我是谁!?」 江火瞥了一眼跪着的人,「我管你是谁?」说罢他从这人手中抢过鞭子,唰的一下展开,使劲的抽到了地上,将雪地抽出了一个印子。 「这个力道打你身上,你觉得如何?」江火声音平淡,但与他熟识的人却懂得,越是这样他越是生气。 这人跪在地上猛地吸了一口气,凛冽的空气呛得他猛地一咳嗽,「你..你敢..」也不知是因为被呛到还是因为被江火的态度吓到,话音刚落,这人眼眶便红了,让人看着好生委屈。 「我为何不敢?」说着,江火提起鞭子就一鞭落到了他的后背,一下刚落接着跟上了第二下,第三下。三鞭下去,这人已经从跪着变成了趴着。 从第一鞭的时候这人就开始大叫,只不过还没喊完就被江火第二鞭抽的没了声,到第三鞭时,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连喊得力气的都没有,只能趴在地上不住的呜咽。 众人被江火的举动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毕竟这人看起来来头不小,在没问清楚的情况下就动了手,丝毫不给人留面子,还将人打成这样,若真的是个大人物,那这打人者必定吃不了兜着走。一时间众人开始打量起江火,他们好奇,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子到底是何来历。 但还是有人看不下去出声阻止了,江火听到声音,却并未回头。 出声的人是刚刚那位剑术卓绝的老者。 「小伙子,莫要再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老者虽是出来替这人说话,但心里也是瞧不上这种仗势欺人的人。他之所以发声是因为,这是在苍羽堡,而苍羽堡堡主又是他多年老友,本来他是不想参与这事儿,但若是任由发展下去,也是对苍羽堡的名声不好。 江火对老者的话充耳不闻,一脚踩上了这人的手,「跟我朋友道歉。」他踩的就是这人刚刚握鞭子的手。这人被打的已经神志不清,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伙子...」老者只想好言相劝,不想动手多生事端,但奈何江火不听,他摇摇头,轻嘆一声,无奈之下对江火出了剑。 「这是晚辈自己的事情,您是前辈,晚辈不想在擂台之下与您动武。」江火微微避开剑尖,轻声说道。 就在事情要真的要朝着不可控制的情况发展时,苍羽堡堡主终于现身了。 「发生了何事?」 第30章 众人见李堡主终于出现,不约而同地都松了口气。 刚刚不敢说话的一些人,也围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语,有说江火不是的有说地上趴着这人不是的,七嘴八舌吵吵闹闹,仿佛这地方不是什么,而是菜市场。 江火对这些人的话充耳不闻,既然李堡主来了,等下自会有人处理这人,于是他便对跟李堡主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出于后辈对于前辈的尊敬,随后便走到叶钦身前,慢慢的伸出手来,轻轻的把叶钦从地上抱起来。 江火抱的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他伤处。叶钦身体冰凉,且抱在手中没什么重量,江火近距离看着他的脸,只见他脸上满脸是汗,眉头紧皱双眼紧闭。 江火何曾见过叶钦如此虚弱,叶钦向来是个不争不抢好脾气的人,也从来未见他与谁闹过不愉快,哪怕是别人的错他也会去给别人道歉,这样一个人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摸样,让他如何不急。于是他抱着叶钦便头也不回的走回了房间。
第36页 到了房间后江火将他放在床上,动作很轻,随后他从叶钦的药箱中拿出了药膏,解开他的衣服慢慢的帮他抹着,抹药的途中许是不舒服,叶钦轻吟一声,但却没有醒来。 江火内心很内疚,他对叶钦就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般,他自己本身有妹妹,或许是一种移情作用,他已经把叶钦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 抹完药后,江火将药瓶收起来,便坐到了床边等他醒来。 ... 叶钦漆黑的眸子微微张开了来,片刻后,只见他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还发出了一声微弱的低吟。 江火本来是靠坐在床边,刚刚才眯了一会儿,就听到了叶钦的声音,急忙睁开眼睛,满脸担心,「你怎么样?」 叶钦似乎脑中还是一片混沌,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闭上了眼,缓了许久才又重新睁开眼,有气无力道:「我没事..」 江火知道他不想让他担心才这么说,刚刚那鞭子抽他的力道,都能将一块厚木板拦腰抽断,更何况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呢。 江火嘆了口气,坐在床边上,避开他的伤处轻轻将他扶起,将手抵在他的后心处,缓缓的将自己的内力输了进去。叶钦虽不习武,但他这样只是为了帮他减轻痛苦,并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也不会出现真气紊乱的现象。 随着内力由后心缓缓传入,叶钦脸上痛苦的表情也渐渐舒缓,随后又沉沉睡去。 但江火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叶钦是从未习过武的,但刚刚他却在他体内捕捉到了一丝真气的涌动,虽然有但却不明显。 江火没有深想,见他睡着了,便轻轻将他放下,随后自己就出了门。 毕竟他打了人,虽然不是他的错,但总是要有个交代。 他刚刚走到苍羽堡正厅外,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于是他也不着急进去了,往墙边上一靠,开始偷听。 「舅舅,我娘让我来替她参加武林大会,我本意是不想来,可我娘非得让我来见识见识,你看现在出了这等事情,我不管,您得替我出气。」 江火在外面听着,心中一阵冷笑,若不是他见过这声音的主人,并且这声音是个男人的声音,他都要以为是哪家的小公主受了委屈在撒泼呢。 李堡主闻言,无奈道:「遣儿你也太胡闹了!」 「怎么是我胡闹了?啊!他打我,他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他竟然动手打我,还下手这么重,若是让我父皇知道,定是要砍了他的头的!」 「你是先动的手。」李堡主对他这个小侄子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本来以为来的是辛珹,结果辛珹被召回去,把这么个小祖宗给送来了。 「那也是他先对我无理的!」因为说话间太激动,这辛遣不小心牵动了后背的伤口,不由得倒吸了以后凉气,刚刚还趾高气扬的样子,现在脸疼的都缩成了一团,但这也不妨碍他继续叫骂,「你们江湖上这些人,个个目不识丁,还整天打打杀杀,全是些莽夫!」 本来李堡主还在好言相劝,听到这句话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大了双眼,满脸通红,差点一巴掌打过去,但又因为他是自己亲妹妹的小儿子,堪堪收回了手。 江火听也听够了,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便抬腿走进了正厅。 辛遣见江火走进来,刚刚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瞬间收了进去,这江火还没干什么呢,就听到他大喊一声,「你你你你给我站住!」语气中又是害怕,又是惊恐,身体还不由自主往后缩,但伤处在后背,碰到椅背上后又疼的腾一下站起来,看着好不滑稽。 李堡主见自己这小侄儿这样,深深的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曼联上都写着都是『孺子不可教也』,可见他有多失望,这苍羽堡的脸,今天都让他丢了个一干二净。 江火瞥了他一眼,看见他一副怂样以后便厌恶的别开了目光。 「李堡主好。」说着对李堡主抱拳行礼。 「阿凤不必多礼。」李堡主迎过来,微微托起他的胳膊,「今日之事,都是我这小侄子的错。」 「舅舅怎么能是我的错呢!?我也受伤了啊!」 「闭嘴!」李堡主听到他的声音,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气的差点跺脚,「阿凤别见怪,他从小被宠爱过了头,导致性格乖张,如今伤了叶小友,也是我们管教不当,老夫先替他跟你道个歉。」 被李堡主大吼过后的辛遣,自知理亏,便不再出声,坐在那里气哼哼的瞪着江火。江火自然是无视了他的目光,只是看着李堡主一把年纪,却还要跟他这后辈道歉,也是觉得可怜。 「李堡主说哪的话,他打了我的朋友,我也打了他,算是两清了。」 李堡主闻言,连连点头,感激的望着江火。他现在就想这事儿赶紧过去,毕竟这么多江湖中的武林豪杰都来到了这儿,今天这闹剧万一传出去,他这老脸也没地方放了。 「那老夫先替我这小侄儿谢过阿凤了。」 江火摆摆手,「李堡主客气了,那若是没什么事儿,阿凤就先回去了。」 「好好好,稍后老夫让人送些良药过去。」随后他想了想,接着道:「明日旌儿就到了,你们兄弟二人也有些日子没有见了,刚好明日见见。」
第37页 江火点点头,「嗯,不着急。」 江火正告别了李堡主打算回去,又听到了辛遣的声音,「舅舅!」 李堡主:「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别再说话了!」 本来江火是打算就这么算了,但看辛遣好像毫无悔过之意,当下便有了个想法,于是走了一半,他又转身回来,道:「李堡主,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见他突然又回来,李堡主不知他是何意,「阿凤请讲。」 「武林大会前,可否借您小侄子一用?」 第31章 李堡主闻言,愣了片刻,随后定了定心神,「阿凤这是..?」 「李堡主不必担心,阿凤不会做什么,就借几日。」 江火不说要做什么,李堡主也不好多问,毕竟是自己侄儿打伤了人家朋友,人家不追究已是给了他大面子。而江火也不是坏人,从帮助云旌这事儿就能看出来,想来也是不会伤害辛遣。 思虑片刻后,李堡主点了头。 辛遣见自家舅舅同意了江火的要求,当即张大了嘴,满眼不可置信的望向了李堡主,「舅..舅舅..您是认真的?」 李堡主摇摇头,随后深深嘆了口气,对他摆了摆手,表示不想跟他再多说什么。 江火看向辛遣,挑了挑眉,「小公子,请吧?」说着还做了个请的动作。 辛遣不死心,又喊了一句,「舅舅您不能让我跟他走啊!他会杀了我的!」 李堡主直接装作听不见,转身走出了正厅。 见李堡主走了,江火看着辛遣,双眼含笑走到了他身前,「你是自己走呢?还是我动手呢?」 辛遣咽了咽口水,「你..你敢!」 「我为何不敢?」江火笑道:「你是觉得你自己走出去比较有面子?还是我拎着你走更有面子呢?」 话音刚一落,辛遣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也不管后背疼不疼了,直接就往门外走,走的歪歪扭扭的,一边走还一边疼的呲牙咧嘴。 辛遣在前面走,江火抱着胳膊在后边跟着,时不时的还说他两句,让他走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许是因为天冷,一路上一个人都没遇到,辛遣这人又是欺软怕硬,有人的情况下江火都敢动手揍他,何况是没人,他心中虽有怨气,却也是不敢发作。 废了许久的时间,两人终于到了地方。 江火推门进去,叶钦已经醒了,正在费力的下床。看到江火进来后停下了动作,随后他又看到了江火身后的人,便疑惑的望着两人,「这是...?」 叶钦记得这是打他的那个人,但不知为何会跟江火一起回来。 「我给你找了个跟班儿。」说着指了指身后的辛遣,「在你受伤期间。」 辛遣闻言差点没跳起来,他堂堂十二皇子,竟被人当成跟班,当即就要开口争辩,但还没张开嘴,就被江火的眼神吓得没了声。 江火虽不似刚才的杀人眼光,但在辛遣看来也是凶神恶煞。 「我不需..不需要跟班的。」叶钦看着江火身后比他伤的还重的辛遣轻声道。但辛遣虽伤的比他严重,却因习武的关系,现在还能走能跑,跟叶钦不一样。 「你需要。」江火走到他身边抱着胳膊望着他,「武林大会还有几日就要开始了,我肯定没时间照顾你,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而且我看着小少爷闲的很,与其让他闲下来去找别人的事儿,还不如让他干点活。」 「那..好吧..」叶钦见他都安排好了,而且他说的也有道理,武林大会在即,他也不能让他分心照顾她,于是便应了下来。 辛遣本来觉得这柔柔弱弱的叶钦不会忍心让他一个受伤的人照顾他,结果竟然同意了,当即震惊的望着两人一边摇头一边不住的往后退。 江火看着他的动作,悠然道:「别等我把你提熘过来,快点倒水给你家公子。」 辛遣:「公..公子?!」 江火瞥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辛遣害怕江火这个眼神,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咬咬牙,使劲跺了跺脚便磨磨唧唧往桌子旁挪。到了桌子边,提起水壶,倒了杯水,随后将水壶往桌上砰的一放,走到了叶钦面前,满脸不乐意的往叶钦那一送,没好气道:「给你。」 他猛地将杯子一送,杯子中的水差点从叶钦头顶浇下。 叶钦没说什么,但江火却不乐意了,拿出摺扇敲到了他端着杯子的胳膊上,但并未使几分力。 「干什么呢,干活会不会好好干?」 叶钦望着两人,怕江火又动手把他打了,便赶紧伸出手想接过杯子,但还没摸到杯子,就被江火从半路拦下了。 江火从辛遣手中夺过杯子,将杯子中的水泼到地上,然后又把杯子递回给了他。 辛遣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皱着眉满脸疑问望着他,但还是接过了杯子,拿在手中。 「去重新倒一杯过来。」江火抬抬下巴,「不许撒。」 「你别欺人太甚!」辛遣似乎不敢相信江火刚刚的话是对他说的,他从挨打到现在憋了一肚子的气了,现下江火又故意难为他,一个崩不住直接爆发了。 将手中的杯子直接砸到了地上,指着江火和叶钦,「我要告诉我父皇母后!我要告诉我哥!让他们摘了你们的脑袋!」 闻言,江火冷笑一声,「你不说,我都忘了,你还是辛珹的亲弟弟。」
第38页 听江火这么说,辛遣愣了愣,因为江火语气在他听来,感觉好像和他哥很熟悉。 「你哥这么优秀,怎么到你这就这么废物?」 辛遣虽然依赖自己哥哥,但他同时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拿他与辛珹对比。从前在皇城时,宫里的宫人就偷偷私下议论辛遣不如辛珹,明明没有天分还不努力,这些声音持续到辛珹搬离皇宫自己开了府邸,才消停了一些。 江火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继续说,因为叶钦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就在两人以为辛遣要一怒之下走掉时,他却自己转身走向了桌前,拿起茶壶又到了一杯水,随后走过来递到了叶钦面前,一言不发。 叶钦看看他,又看看江火,见江火点了点头,他才从辛遣手中接过了杯子。 而叶钦似乎懂了江火的意思,这孩子太纵横跋扈了,总得有人挫挫他的锐气,他现在还小,不懂得,若是大了,皇城中风云诡谲,以他这样的性子必定吃亏。叶钦也知道若辛遣不是辛珹的亲弟弟,江火是不会管的。 叶钦喝完水想自己放回去杯子,正好活动活动,刚要起身,就听见江火的声音,「给他。」 叶钦嘆了口气,将杯子递给了辛遣,随后小声在江火耳边道:「差不多就行了...」 辛遣接过杯子,慢慢的挪回去将杯子放到了桌上,转身的时候越想越委屈,但却强忍着不让自己露出一点委屈的神色。 江火看了一眼叶钦,双眼含笑挑了挑眉。叶钦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不好,也不知他又想了什么歪点子,虽然辛遣打伤了他,但这时候他也不由得同情起辛遣来。 叶钦伸手拽江火没拽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向辛遣走去。 江火避开辛遣伤处,轻轻拍了他一下。 辛遣见他过来,把头别了过去,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让我看看..小少爷这是委屈到哭鼻子了?」说着就要往辛遣面向的地方绕过去。 本来就满腹委屈,偏偏江火又缠上来,还在不停的捉弄他,最后忍无可忍,猛地伸出手推了江火一把。但江火又怎么能让他碰到,微微侧身便躲开了他推过来的手。 他推了个空,因为惯性直直的扑向了前方,眼看着就要跟大地来一个亲密接触。 千钧一发之际,江火伸出腿,在他离地面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撑住了他的身体。 叶钦望着此景无奈的摇了摇头,本以为江火就这样算了,没想到他还在继续。 只见他猛地收回了腿,顺便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接着笑道,「行这么大的礼,不好吧?」 辛遣趴在地上,双脸涨得通红,但随后仿佛是委屈和其他的情绪一齐涌了上来一样,竟就这这个姿势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江火也没想到他真的能哭出来,直接愣住了。 求助一般的望向叶钦,但叶钦回了他一个,你自求多福我也不会哄小孩的眼神。 江火望着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辛遣,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干巴巴的说,「你别哭啊。」 地上的辛遣对江火的话充耳不闻,就是趴在那一直哭。 无法,江火放下杯子,也蹲到了地上,「你别哭啊,我给你讲个故事?」 幸亏他们住的地方没有别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屋里干什么的,因为辛遣越哭声音越大,最后变成了嚎。 辛遣依旧不搭理他,最后实在没办法,江火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嗓子出来,「你再哭我就毒死你!」 果然,这一嗓子起了作用,吓得辛遣立马收了声。 江火一见有用,便接着道:「你知道我们江湖中人,都怎么对待他们的仇家吗?」 辛遣抽抽搭搭的抬起了头,看向江火,随后摇了摇头。 「他们会把自己仇家的胳膊腿全给砍了,然后挖了他们的双眼,割了他们的舌头和耳朵,但是不会杀掉他们。」 闻言,辛遣瞪大了双眼,满眼不可置信,连哭嗝都忘了继续打。 「是不是特别可怕?」 辛遣点点头。 江火很满意他的反应,随后又道:「你打伤了叶钦,那是不是说明,你也是我俩的仇家?」 叶钦一听算是明白了,合着是在吓唬他,摇了摇头,继续听江火在那演。 果不其然,辛遣闻言直接吓得开始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大喊,「救命啊!父皇,母后,皇兄,舅舅,救命啊!孩儿不想死啊!」 第32章 转眼间时间过了两天,这两天内辛遣是被江火治的服服帖帖,从之前哼哼唧唧满腹怨气,摇身一变变成了,「凤大哥,你与我皇兄什么关系?」,「凤大哥你好厉害啊」,「凤大哥你教我武功吧。」,「凤大哥你收我为徒吧!」搞的江火一个头两个大,突然觉得自己把他带回来就是个错误。 但好在,这孩子还算是听话,跟人熟悉后,你交代他做的事情,他都能好好的办好,虽然也就是写端茶倒水,但他也毫无怨言,仿佛忘了自己是个皇子这么回事儿。 今日天刚蒙蒙亮,他们所住的小院内就响起了敲门声。 但他们没一个人打算去开门,江火懒得起身,叶钦是伤还没恢复利索,辛遣是压根没听到。 敲门的人敲了许久,见屋内实在没有反应,便停止了敲门,但安静了没多久,敲门声又响起来了,比刚刚还要大声,就像是在砸门。那声音传递的就像是,再不开门,就把你这门给拆了。
第39页 江火用大被蒙过头,试图用被子阻挡穿来的声音,但一点用都没有,气得他唰的一下掀开被子,黑着脸,浑身充斥着,打扰老子睡觉,老子等会儿扒了你的皮。 随便披了件衣服,带着睡觉气便出了门,走到门前,那敲门的还在敲,十分有毅力,江火深吸一口气,唰的一下将门拉开。 只见外面的人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但看见江火的时候,本来面无表情,瞬间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同时开口道:「终于开门了。」 江火在看清楚面前是谁后,火气蹭的一下就冒上来了,本来还想着若是不认识的人就算了,没想到竟然是云旌。盛怒之下的江火,直接扯着他的耳朵顺便一脚把门踹上将他拎进了屋子。 江火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试图冷静下来,毕竟一大早被吵了美梦搁谁都不爽。 云旌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面色不佳,一时间站在一旁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双手握在身前低着头,时不时的还偷偷看。 但踌躇半天,云旌还是憋不住了,用蚊子般的声音轻声道,「大哥我错了。」 云旌连夜赶路,终于在天刚微微亮的时候到了苍羽堡,问了小厮江火他们住在哪个院子,就赶忙寻了过来,毕竟两人多年未见,许是因为着急,忘记了或许江火他们还在睡觉。 「坐下。」 闻言,云旌怔了怔,但还是乖乖的坐了过去。 两年前帮他报了仇,抢回断空山庄后,江火只留了一封书信便离开了断空山庄,一直到现在。 江火瞥了一眼云旌,云旌相比于两年前高了不少,也更英俊了,之前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现在也变得有了稜角。 「大哥,你为何会来这次的武林大会?」 云旌不解,因为他印象中的江火,是不会在乎这些名啊利啊的,不然当时不会偷偷走掉,并且对外宣称,是云旌自己夺回了断空山庄。 闻言,江火慢悠悠道:「当然是为了武林盟主了。」 云旌闻言,摇了摇头。 「世人皆为虚名所累,而我也只不过是一介凡人,世人所追求的东西,我自然也想要。」 「话虽如此,但我相信大哥不会的。」 江火望着他,轻轻一笑,「怎么,怕我跟你争?」 江火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把系统骂了千百遍,刚刚系统突然蹦出来告诉他说,不许将他要放水的事情告诉云旌,因为一旦告诉云旌,就会打击云旌的自信心,从而导致他变的颓废。 「怎么会!」云旌赶忙否决,「我就是觉得,你这么懒的人...」 「说谁呢?」江火斜了他一眼,吓得云旌赶紧转了话锋。 「错了错了..」云旌轻咳一声,转了话锋「我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说。」 「两年前你助我夺回山庄后,那大魔头不是又销声匿迹了么并且连带着般若楼。」 江火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可是前些日子我收到消息,说是这次的武林大会,这大魔头要来,并且放出话来说,来参加大会的武林中人,若是臣服于他,便可活,反之,死。」云旌说着,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江火闻言,觉得有些不对,这冒牌货的目的,或许不光是武林盟主这个位置这么简单。 「大哥,你说这如何是好。」 江火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日子你多注意些,大会还有三日,他还没出现,不知道会有什么动作,还是多加防范为好。」 云旌点点头。 随后江火又道:「这件事你告诉你李伯伯没有?」 「还没,我这刚一到就来找你了。」云旌说完这话一扫刚才满脸阴霾,对他眨了眨眼,「是不是很感动?」 「感动,感动死了。」江火皮笑肉不笑说道。 「呸呸呸,一大早说什么死不死的。」江火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一道声音,紧接着就推门进来了。 江火转头一看,是辛遣,「你不照顾你家公子,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辛遣清了清嗓子,站得笔直,「老话说得好,一天之计在于晨,我是来问问你,今天你收我当徒弟吗?」 又开始了,江火一听到这句话就一个头两个大,「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辛遣见他又要赶人,快步走到他身边,「别呀,凤大哥,你就收我为徒吧,我保证乖乖的。」说着就扯着江火的袖子开始摇。 云旌一脸疑问的望着两人,他望着扯着江火的人,长得与他救命恩人有几分相似,但他却没见过。 「大哥,这是..?」 江火听见云旌的声音,看了辛遣一眼,无奈回答道:「辛珹的亲弟。」 「那辛大哥现在何处?」云旌扫了一圈也没看到辛珹。 「他要是来了,这祖宗还能在这吗?」 云旌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这个孩子是替辛珹来的。 江火被他吵得脑子要炸了,在他即将要爆发将人扔出门外的时候,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有个了主意。 「我答应你。」江火将辛遣的手从自己的袖子上薅下来道。 「真的真的?」辛遣见他答应了,乐的双眼都仿佛迸出了金光。 江火点点头,「不过,不是我教你,是他。」说罢,江火指了指还在看戏的云旌。
第40页 突然被点名,云旌一脸茫然,「什..什么?!」 「你救命恩人的弟弟,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可以把他教好的。」说着江火拍了拍云旌的肩膀,然后对辛遣使了个眼色,「还不叫师傅?」 辛遣闻言,呆滞了片刻,随后走到云旌面前,深深了鞠了一躬,中气十足的喊出了一句,「师傅!」 江火看着脸色煞白的云旌,还有满脸激动的辛遣,笑的花枝乱颤。谁让他一大早扰人清梦。 第33章 武林大会如期而至,但谁与谁对决由是抽籤的方式来决定。 此次武林大会来的人比从前多了不少,就光抽籤,就抽了一个白天。 江火坐在下边,听着人一个个的报名字,被喊到名字的人上去抽籤,但他等了大半天都没有人喊到他,等着等着就开始打瞌睡,打着打着,他就睡着了。等他再醒来时,抽籤的人已经走了大半,但还是没念到他的名字。 眼看着人越走越少,到最后就只剩下了几个。 终于在还剩四个人的时候,叫到了江火的名字,只不过不是让他去抽,他是被别人抽到的那一个。 听到有他的名字,江火松了一口气。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走到了抽到他的那位刀客身前,笑眯眯的伸出了手,表示友好,结果那刀客看都没看他一眼,接过牌子直接转身走了。 走之前江火还隐隐约约听到了那刀客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在那刀客眼里,江火看起来就弱不禁风,一推就倒,所以这刀客觉得跟江火比试简直就是他在欺负人,而且像是在侮辱自己一般,赢了也不光彩。自然他就对江火没什么好脸色。 江火耸耸肩,从前方的桌子上拿过自己的牌子,并没有将刀客的态度放到心上,毕竟终于熬过了抽籤,于是心情大好的回了房间,等待着明日的比试。 江火将东西放到房间,就去找了叶钦。 只不过奇怪的是,平常这时候叶钦都在休息,现在却没了踪影,江火心下奇怪,便出去寻人,但找了一大圈都没有找到叶钦。 倒是看到了被辛遣缠着教武功的云旌。 江火停下脚步,站在假山后面,透过这假山刚好可以看到两人,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辛遣一口一个云师父,喊得云旌不知如何是好,毕竟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喊过,一直跟辛遣说不要这么喊,喊他云兄就可以了。 但辛遣就像听不到一般,就是喊云师父。 江火在远处听着都听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于是摇摇头,打算还是饶了自己的耳朵,继续找叶钦。 只不过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人,正当他打算再往更远的地方找找的时候,他一抬眼就看到叶钦正迎面走来。 只是叶钦走路的动作,确一点不像是前几日还不能下床的人。 叶钦看到江火,走到他身边,「怎么在这?」 江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漫不经心道:「我看你没在房内,又想着你身上有伤,就出来找找。」但不知道为何他却突然想到了那日传功时叶钦体内涌过的一丝不易捕捉的真气。 叶钦晃了晃手中的东西,那东西用纸包着,上面溢出了些许油渍,还传出了一阵阵香味儿。 「这是..」江火看向他手中的东西,吸了吸鼻子,「包子?」 叶钦点点头,「我已经在床上躺了几日了,想着也该活动活动,又看你许久没吃了,便出去买了些。」说着就将包子递给了江火。 江火从他手中接过包子,心中却不住的暗骂自己,从前天知道了那冒牌货的消息,就开始疑神疑鬼,现在连叶钦都开始怀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轻咳一声,「外面冷,先回去吧。」 叶钦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便跟上他回了房间。 只是两人刚回来,不多一会儿,云旌就敲门了,身后还跟着辛遣。辛遣现在就像是云旌的小尾巴,就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但现在云旌明显是有事情要告诉江火,并且不想让外人听到。 叶钦见势,便走到辛遣身边,「你来帮我个忙。」 闻言,辛遣下意识想拒绝,但他还没张嘴就看到了江火的目光,瞬间就怂了,虽然不想走,但是还是点点头,跟着叶钦出了房间。 云旌见两人出去了,便快步走过来,将佩剑放到桌上,随后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这是?」说着便从云旌手中接过这小瓶子。刚要打开,便被云旌拦住了。 「大哥别开!」 江火拿着瓶子的手一顿,但云旌出声晚了一步,瓶子已经打开了,只见这瓶子中爬出了一只虫子,这虫子通体发黑,但仔细看却能发现,它并不是黑色的,它身上的外壳是透明的,里面流动的是血。 江火见状赶紧撒开了瓶子一挥手将这虫子从手上挥下去。 只不过晚了片刻,江火的手已经被咬了。 江火伸手快速从被咬的胳膊上点了几下,不知这虫是何来历,也不知是否有毒,但看这样子有毒是必定的,只能在毒进一步扩撒前压制住。 江火缓缓坐下,转眼看了看地下,那毒虫已经死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哥,你的手!」云旌震惊的声音拉回了江火的思绪。
第41页 只见江火手上,白皙的肌肤衬着一个黑点,正顺着一条隐隐约约的黑线沿着手部缓缓上移。只不过走到了被江火点到的地方,它就动不了了,就像是被什么挡住了一般。 「这是..毒针?」云旌望着江火胳膊上的黑点,惊讶出声。 江火似乎很难受,本来白皙的脸上已经开始灰白,额头也开始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但随后江火反手抽出自己靴子内放着的匕首。唰的一下挑破了那黑点停止的地方,但奇怪的是,挑破后竟没有血冒出来。 江火的脸色越来越差,握着匕首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将匕首再往里扎进去。 这次,血顺着匕首流了下来,只不过这血不是红色而是黑色。 只见江火手腕一抖,顿了顿,接着一条小虫的尾巴露了出来。江火厌恶的别过了头,紧了紧手中的匕首,随后手腕一压,直接将这条小虫挑了出来。 此时江火的整条胳膊已经全是黑色的血,顺着胳膊滴到了地上。 云旌见此景,慌慌张张道:「大哥你等我,我去喊叶钦!」说着就转身跑出了房间。 江火无力说话,看着云旌的身影消失,随后他伸出手将点在胳膊上的穴道解开。但在解开的一瞬间,江火猛地吐出了一口血,接着便趴在了桌上,不省人事。 第34章 叶钦带着辛遣回了房间,他站定在桌前,正想着应该找点什么事情去给辛遣做的时候,就见云旌沖了进来,神色焦急,并且慌忙道:「叶..叶大夫,快,大哥。」 「你别着急,慢慢说。」叶钦见他神色慌张,说话也说不清,轻声安抚道。 「不着急不行啊!大哥他中毒了啊!」云旌话音刚落,拉着叶钦就往江火房间跑,留下辛遣看着两人的背影一脸呆滞。 「是左眼跳灾还是右眼跳灾来着...」辛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两只眼一起跳,看来是福祸双至?这可真不是什么好兆头..」他低声嘟囔着随后晃了晃脑袋,赶忙去追两人。 云旌拉着叶钦到了江火房前,着急的一脚踹上房门拉着人就往里走。 江火晕倒了正趴在桌子上,血还在顺着胳膊往下流,叶钦见状甩开云旌拉着他的胳膊,快步走向江火,探了探他的鼻息。 这一探,叶钦眉头皱了起来,当即就抱起了江火,在走向床的时候他不经意的一扫,看到了那只已经死了的虫子。 叶钦将江火放在床上,手指搭在了江火的脉门。 云旌紧张问道:「如何了?」 「都怪我,事先没跟大哥说那瓶子里有毒虫,然..然后大哥就被咬了。」 叶钦皱眉望着江火胳膊上的伤口,对云旌的话丝毫没有反应,随后他起身,走到那毒虫那里将那只毒虫用帕子包着手捏了起来。 「叶..叶大夫?」 叶钦神色一凛,「出去。」 闻言,云旌一愣,看了看身后,着房内除了他就是躺着的江火与治病的叶钦,于是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你是说我?」 「出去。」 云旌望着眼前的叶钦,感觉他似乎像变了一个人,变的有些陌生,与之前之前温吞的样子判若两人,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别让我再说一次」叶钦的声音冷的能冻死人。 闻言,云旌知道自己不好再多待,毕竟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听了话,转身走出了房间。 出门时,正好碰到了走过来的辛遣,辛遣刚想进去,便被云旌拉住了,摇了摇头,「先别进去。」 辛遣不解道:「为何?」 「叶大夫在里面我们就不要去添乱了。」说着就拉着辛遣走了。 叶钦听着屋外脚步声越来越远,紧锁着的眉头微微松开,他拿过药箱,在江火受伤的地方开始上药。 得亏江火处理的及时,因为这毒虫游走速度极快,若不是他反应快,现下他就不只是昏迷躺在这,而是一具尸体了。 叶钦帮江火包扎好后为了他一粒不知是何物的东西,然后避开他伤处给他盖好了被子。 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捏起手帕包着的那毒虫的尸体,定定的看了片刻,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收回目光时眼神却慢慢的变冷了,他将这虫子包好放到了怀里,身形顿了顿,随后像想起什么似的,起身走出了房间。 ... 江火再醒来已是深夜。 他头还有些晕,眼前如万花筒一般看不清明,缓了好一会眼前的景象才重重叠叠的合到了一处。扶着伤处慢慢坐起来,他看到叶钦正在他床边趴着,不过已经睡着了。 江火已经很小心了,却还是惊醒了叶钦。 见江火醒了,叶钦猛地起身,当即就伸手查探江火受伤的地方,脸上还带着朦胧的睡意。 「我没事。」江火笑着伸手拦下了他,「怎么不回去睡。」 叶钦见他还能笑得出来,就知道他没什么事了,从药箱中拿出一粒红褐色的药丸,递给他,道:「含着它,他会将你体内的余毒清掉。」 江火点点头,乖乖的接过药丸,在叶钦的注视下将药丸含进了嘴里,不过随后他差点把这药丸吐出来,但在叶钦杀人般的目光中,还是忍住没吐,只是丧着脸,道:「太苦了吧这也..」 叶钦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桌边给他倒了杯水,一边倒一边淡淡的说,「良药苦口。」
第42页 江火无奈耸耸肩,表示无法反驳,随后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叶钦看到他的动作,砰的一下放下手中的杯子快步走到他身前,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皱眉道:「做什么?」 叶钦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这句话,让江火愣在了原地,半天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怎么了?」叶钦见他突然发愣,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好像不合适,于是将江火肩上的手收了回来,但却在江火看不到的地方,不由自主握成拳。 「没..没什么..」江火摇摇头,「就是觉得你刚刚有点像...」 江火话还没说完,就被叶钦打断了。 「像谁。」 江火望着叶钦,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他觉得今天的叶钦,有些不一样,变的格外的陌生,而且,咄咄逼人。 「没谁。」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而肚子像在配合江火一般,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饿了?」叶钦听见江火肚子咕咕的声音,望着他轻声问,神色如常。仿佛刚刚那个叶钦只是江火的幻觉一般。 江火点点头,随后想到什么似的,「白天的包子,还有吗?」 闻言,叶钦笑了出来,「那都冷了,怎么吃?」 江火眼珠转了转,「怎么不能吃了,冷了那也是包子啊!」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小厮:「叶公子,您在吗?」 叶钦听到声音,走过去将门打开,「药好了?」 江火坐在床边就看着叶钦的背影听着他与小厮说话,不一会儿,小厮就乐呵呵的走了,走之前还不住的谢谢谢谢。 叶钦带上门,单手拖着药碗走了进来。 「先把药喝了。」叶钦把碗递给江火,「喝了我去给你找吃的。」 江火看着那一碗黑乎乎的药,散发出来的气味一闻就特别苦,于是苦着脸看着叶钦,「不喝行吗?」 叶钦定定的看着他,半响没有说话。在江火以为他会放弃让他喝药的时候,却听他轻声道:「不行。」 片刻后,江火咬咬牙,接过了叶钦端着的药,放在嘴边,半天下不去口。随后他试图用眼神感化叶钦,但叶钦就像是看不到一般,「喝。」 无奈之下,江火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咕咚咕咚直接灌进了肚子里。 喝完后一股窜上来的药味弄得他差点吐出来,但江火却感觉有一丝不对。 因为他在浓重的药味下,感觉到了一丝血腥味。 第35章 (倒v开始) 第二日 比试还未开始, 就出了事情。 今日一大早, 众人就摩拳擦掌准备比试,所以都早早的去了擂台。 更有好事者率先跳上了擂台,打算在擂台上一展拳脚, 好让底下的人看看他的威风, 但这位还没刚跳上去,刚一站稳,便被吓得大喊了一声。 底下的众人的目光被这人突如其来的喊叫吸引过去。 「你乱喊乱叫什么?」 「就是,乱叫什么。」 底下的众人不满的望着这人。 这人慌乱的摇着头, 颤抖着,指向了擂台中央,「你...你们看..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那擂台中央躺着两个人, 两个身穿苍羽堡弟子服的人,在那里躺着一动不动。 这人从擂台上下来,感觉双腿都在抖。 有胆大的在他下来后跳了上去,靠近了那擂台上躺着的两位弟子, 只是刚一靠近, 便也去刚刚下去那人反应一般,只是没有那人反应大, 但也是厌恶的别过了头。 这两名弟子全身发青,且全身的血液像是被什么抽走了一样,化为了两具干巴巴的尸体,若不是他们身着苍羽堡弟子服,怕是很难分辨。 人群中, 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慢慢分开人群走向擂台。 是李堡主。 李堡主看到自家弟子变成了这副摸样,当即变了脸色,但毕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面上并未让人看出什么,定了定心神,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接着上来几名弟子,将这两名弟子的尸体带了下去。 毕竟武林大会事大。 那两名弟子被抬下去的时候,经过了江火身边,江火扫了一眼尸体,瞬间一怔,「这是..」 云旌在他身边也留意到了,于是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大哥你没看错,与你那日手上的如出一辙。」 这两名弟子脖子上有一个黑点,而手腕处刚好有一条黑线。 「我觉得这事情不对。」江火微微皱眉,「如此阴邪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苍羽堡。」 云旌一怔,突然想起来了之前断空山庄那些弟子,「大哥,若是我没记错,那蛊女确实已经死了?」 「被我拧断了脖子。」江火点头沉声道:「应该不是她。」 不等两人深想,一旁又又出了骚乱。 只见一个人捂着脖子,嘴里发出咕咕哝哝的声音,双颊通红,跪到了地上,但不消片刻,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见此景没人敢靠近。 随后这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片刻后就变的与刚刚那两名弟子一般。而这人正是刚刚那跳上擂台靠近查看的人。 没有一个人敢向前一步,包括李堡主,也不敢上前查探。 江火看了一眼云旌,点点头,随后朝着尸体走了过去,云旌伸手拉扯不及,只抓住了他一点衣角,从手里滑了出去,眼睁睁看着江火走向那尸体。
第43页 江火一弯腰,自靴筒中抽出了匕首。从怀中摸出一方帕子垫在手上,将那尸体的胳膊抬起。 云旌见状生怕他再与那天一般,于是快步走向他,但在离他还有一段距离时,江火出声打断了他,「别过来。」 云旌闻言,顿住了脚步,但随后还是想提步过来,无奈之下江火又说一次不让他靠近,看着江火严肃的样子,他便听了话,乖乖站在原地,只是满脸担忧。 昨日夜里,他与叶钦就这毒虫研究了半宿。 叶钦告诉他,若是被这虫咬了,处理不及时,那就是必死无疑,虽然江火的办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却也是有效。并且这毒虫有一个很奇特的地方就是,被别的毒虫咬过的,它们不咬,极其任性。 所以江火不让云旌靠近的原因就是在这,他被咬过一次,云旌没有,为了云旌的安全,还是不让他过来为好。 江火手起刀落,唰的一下划开了这人的手腕。 没有血,接着又沿着这刀口往上划。 众人看着江火的动作,皆是震惊不已,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更有甚者在下边窃窃私语,说这江火不知是哪来的什么人,看起来就无比邪门。 江火对这些人的低语充耳不闻,但云旌却听不得,当即就转身对着这些人吼了回去,「你们这些人,需要的时候指不上,编排别人倒是有你们,怎么,有本事你们去?没那个本事就闭上你们的嘴,别在这丢人。」 众人不识江火,却认识云旌,毕竟断空山庄二公子,现任断空山庄庄主,断空山庄虽元气大伤,但在江湖上的地位还是在的,一时间,倒是没有一个人敢再说什么。 直到脖子处,依旧是滴血未流,但也没找到那只虫子。低头沉思片刻,江火像想到什么一般,突然伸手将这人的衣服撕开。 只见那人心口处有一团黑。 江火紧了紧手中的匕首,一抬手腕,对准这人心口刺了进去。 果然,黑色的血顺着匕首流了出来,江火划破这人心口的皮肤,找到了还在活蹦乱跳的那条毒虫。如果将那两名弟子搬上来,刺破心口应该也可以找到这毒虫。 但江火突然想到,若是昨日他再稍晚一会,会不会也要在心口处才能找到这毒虫。 用手帕将匕首擦拭干净,塞回了靴筒,站起来跺了跺脚,随后江火走到了李堡主身前,抱拳道:「堡主,阿凤认为,这毒虫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堡内,要查,不然还会有更多人遭此毒手,因为防无可防。若是阿凤没看错,此人只是稍稍靠近,就被这毒虫沾染,几乎是瞬间就没了性命。」 闻言,李堡主点点头,沉思片刻,随后转身对身后的一众人说道:「今日出了此等乱事,实属我苍羽堡防范不周,惊扰了各位,老夫先在此谢罪,今日大家不妨先行回去歇息,待明日,武林大会比试正式开始。」 今日突生变故,众人也没了心情,于是对李堡主的话并无异议,一些人还宽慰了李堡主几句,便各自回了各自的住处。 第36章 江火回房后, 沉思的看着地面, 不知道在想什么。叶钦被喊去那边帮忙验毒,现下房内就剩了江火,云旌和辛遣。 辛遣不知今日擂台处发生了何事, 见俩人同时回来且面色不佳, 以为两人早早的就被人从擂台上打了下来。他望着脸色极差的两人,踌躇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开口道:「输..输了就输了..别难过啊你们..」说着还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云旌,「大不了, 以后我当了王爷,你俩去给我当侍卫,保证亏待不了你们!」 云旌闻言, 看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在说,这是哪来的傻子。 江火仿佛没听见似的,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辛遣见俩人一个看傻子似的看自己, 一个完全不搭理自己, 一时间尴尬万分,于是瞪了两人一眼便挠挠头走到了窗口, 一边走还一边念叨,「不理我拉倒...王爷的侍卫多少人想当还当不上呢..」 「不对..」江火终于开了口,「如果说下毒之人为了害人,又怎么会让人发现呢?」 「什么意思?」云旌听他轻声念叨,一脸疑问。 这话音刚落, 外面就又传来一阵骚乱。 「不好了,又有人中毒了!」 「快来人啊!」 江火云旌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点点头,提腿就要往门外走去。辛遣见他俩要出去当即也要跟出去,但却被云旌一把推回了房内,「别出来。」 「我就去看看!」辛遣一副想去看戏的模样。 江火先行了一步,云旌看着江火的背影,随后转头对辛遣道:「乖乖呆着。」话虽很温柔,但语气却十分严肃。说完就将门带上去追了江火。 到了现场,只有苍羽堡的一些人和叶钦在场,叶钦正蹲在那个中毒的人身前施针。 那中毒的人躺在地上,脸色发灰,满头大汗,但却死死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喊出声来。江火定睛一眼,就是之前那位刀客。 叶钦并未像那日江火一样割开手腕去将那虫子硬生生的挖出来,他在用银针在将这虫子引出来。这办法虽不会将胳膊弄的鲜血淋漓但却更疼。 江火将云旌拦在原地,自己提步走向了叶钦,叶钦虽未中毒,但解毒时高度紧张,额头上也泛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江火蹲在地上伸出手在刀客身上点了几下,随后这刀客就仿佛松了口气一般舒了口气,咬紧的牙关也放松下来。
第44页 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见到了那虫子的尾巴,随后叶钦用东西捏住了这虫子的尾巴直接将它拽了出来丢到了地上,不消片刻,这虫子躺在地上就一动不动了。 叶钦又餵了这刀客一粒红褐色的药丸,深深吸了口气站起来,对身后挥挥手,接着就来了几个弟子,将这刀客扶着回了房。 就一个上午就已经出现了两位中毒的人,还有那两名已经死掉的弟子,一时间人心惶惶,各种传言也出来了。 有说这苍羽堡就是不如断空山庄,有人说李堡主还是不如云擒,说以前在断空山庄举办武林大会时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云擒还活着多好之类的云云。 到这江火突然明白这冒牌货是想做什么了。杀人诛心,他想让苍羽堡被众人唾弃。 若不是凑巧他中了这毒,若不是叶钦凑巧解得了这毒,还不知道这苍羽堡还要死多少人,但有一点,若是再继续死人,苍羽堡必定脱不了干系。 刚想到这,就有人开始闹事儿了。 这人坐在屋顶上,指着李堡主:「我看你这武林大会办的,真差劲儿,怎么以前断空山庄举办时就没遇到这事儿?」 李堡主还未说话,他身边的人便指着这墙上的人道:「你知道什么!滚下来!」 「我就不下来,怎的?你们还能杀了我不成?」这人一脸不屑,坐在墙头上好似一个无赖,随后他将鞋子扒了冲着李堡主丢了过去,「嘿嘿..还是说...你是打算将我们这些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人都毒死,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刚刚这人一喊,本来不敢过来的人,都围过来看戏。 见人越来越多,这人也越说越起劲儿,「哎哎哎,各位各位,来啊,你们听听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以前云庄主在时,我们遇到过这种情况吗?没有对不对,怎么这云庄主一死,落到他李堡主这儿,就开始有人中毒呢?」 众人一听,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儿,于是底下开始窃窃私语。 「大家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对不对,我看这云庄主的死说不定也与这老匹夫有关,说不定他早就眼红云庄主,联合那大魔头对云庄主下了手呢!」 「云庄主死了,自然就轮到了大家了,我看啊,这武林大会还是别参加了,各回各家吧,再待下去,小命都没咯。」 不知是这人的话有煽动性,还是众人早就动了这心思,这人话音一落就有人大喊一声,「我觉得有道理!」 此话一出,附和的人更多了,「虽不知这小兄弟从何而来,话却也有理。」 「对,有理有理!」 随着附和的人越来越多,江火看了一眼李堡主,他的脸色已经越来越差,「住口!」 李堡主一声大喝,本来吵吵嚷嚷,瞬间安静了下来,随说墙头上那人在不遗余力的黑李堡主,但李堡主毕竟在江湖上威名在外,所以他发怒对这些人还是有威慑力的。 但江火明白,李堡主生气的点不是这些人怀疑他害人,怀疑他想要这武林盟主之位,怀疑他想操控江湖众人,怀疑他下毒,他生气的是这些人,竟说他害死云擒。 「今日之事,老夫必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苍羽堡也会给大家一个交代。」李堡主强心压下去心中的怒气,「若是有人害怕,怕在我苍羽堡丢了性命,可以,现在你可以走,老夫绝不留你。」 这时墙头上那人又说话了,「漂亮话谁不会说啊?我也会说啊?拿出点儿真东西来,别就只会说,你们这些老匹夫,也就这点能耐了?」 李堡主对墙上这人的话充耳不闻,但云旌却听不下去了,走出来,对围观的众人道:「各位听我一言,那墙上的人不知是何来历,但你们想想,若是李堡主真的害了我爹?我还会在此吗?」 「希望各位搽亮眼睛,不要被奸人所矇骗,夺回山庄前,我曾来过苍羽堡,若李堡主真的害了我爹,他还会让我活着出苍羽堡吗?他会让自己侄子护送我甚至丢了性命?」 李堡主闻言,摇了摇头深深嘆了口气,随后背过身对着众人,而从江火的位置他看到,李堡主的眼眶微微泛红。 第37章 房间内, 辛遣不时望着门外, 嘴里小嘀咕着,「这人怎么还不回来?该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你这么巴不得我们出事儿?」说人见人,说鬼见鬼, 江火刚与两人走到门前, 就听到了辛遣的念叨声。 辛遣撇撇嘴,「我哪管你的死活,我是怕你把我师傅害死了!」说着就一把拽过云旌,抬着下巴望着江火。 「啧啧..」江火望着辛遣摇了摇头。 莫名被牵扯到的云旌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但还是回头跟辛遣解释,「苍羽堡出了些事情,具体什么事情我回头再跟你说。」 辛遣闻言瞪大了眼睛, 「那..那我舅舅没出什么事情吧?」 云旌摇摇头。辛遣见他摇头便放了心,没出事儿就好没出事儿就好。但随后他却像想到什么似的,头也不回跑出了江火的房间。 云旌本身想拦住他,怕他乱走乱跑的出什么事儿, 但随后想想或许他是去找了李堡主, 于是就没拦着。 但这时突然一只鸽子落到了窗台边。 云旌走过去将鸽子脚上绑的小竹筒摘下来,便放走了鸽子, 随后将竹筒递给了江火。 这是他来苍羽堡后收到的第二次了。是辛珹送来的,只不过江火从没回过,只是看过便收起来了,这次也是一样。
第45页 云旌望了江火一眼,「大哥, 真的不回啊?」云旌知道是谁的信鸽,只是每次江火看完后收起来的样子像对什么珍宝似的,但却从来不回,这让他很奇怪。 江火摇摇头,「没必要。」 见他怎么说,云旌也不再多话,话锋一转,聊到了今日那找事的人身上。 「大哥,我觉得今日那墙头上的人,不像是单纯找事这么简单,感觉像是有人安排好的。」 「我也是这么感觉的。」江火同意的点点头,「你可知那人的名字?」 「依稀记得,之前拿牌子时我注意过他,当时他一个人窝在个小角落里,我心下奇怪,便多留意了一下,好像是叫什么赵炎。」 「赵炎...」江火手指敲着桌面,小声念出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是不是有问题?」云旌见他一副沉思的模样,便轻声问道。 「问题..」江火摇摇头,片刻后道:「问题或许没有,但这名字是不是他的..也未可知。」 「我去查一下赵炎这个人。」 话音刚落,两人便听到窗边发出了一声轻响,虽然不大,但也被俩人捕捉到了。 江火捞起手边的杯子丢了过去,杯子砸到窗框应声而碎,而云旌立即推开门出去查探,随后江火跟了出来,但窗外空无一人,只留了一个脚印。 云旌蹲在地上,伸出手从那脚印上捏出了一根草,放在鼻子边闻了闻,「草药?湿的?」 江火望着地上的脚印皱起了眉头,但随后他道:「你先去查一下赵炎这个人,至于这个脚印。」江火顿了顿,「等查出了赵炎再说吧。」 云旌点点头,「好。」说着便转身离开了小院。 见云旌走了,现下就他一个人,他终于可以好好理一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了。 江火走回房间,将自己往床上一丢,深深的嘆了一口气,随后大喊一嗓子,仿佛在发泄一般。 从到了这苍羽堡他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先是叶钦受伤,再就是他受伤,然后突然死人,突然中毒,到现在的李堡主被诬陷,这一桩桩的事情简直让他头大,但他明明知道是谁做的,却抓不到人,这让他如何不挫败。 「宿主。」系统突然出声吓了江火一跳。 江火完全不想搭理他,自从他到了苍羽堡,从第一次出事儿他就试图联繫系统,但系统不是连不上,就是一阵刺刺啦啦的声音。 「宿主?」见他不说话,系统又喊了他一次。 半天没开口的江火忽地道:「我以为你死了。」 系统见他终于理她了,高兴道:「怎么会呢,我可是系统死不了的。」系统还以为他在关心她,十分开心。 江火闻言,躺在床上翻了个白眼儿,这不是换了个系统,这怕是换了个脑子吧? 系统:「宿主我是出来给你提个醒儿,那毒虫是南疆的一种毒虫,十分难得。」 「这个我知道。」 系统想了想,道:「但若是追查毒虫你是什么都查不到的。」 「什么意思?!」江火腾地一下坐起来,对系统的话震惊道。 但系统说完这句话后,便又突然消失,来得突然,走的也突然。 见这毫无反应的系统,江火嘆了口气,「看来要从别的地方入手了。」说完又瘫倒在了床上。 这时,叶钦从外面推门进来,见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以为他又受伤了,于是担心的快步走过去。 江火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于叶钦推门并未听到,直到他出现在床边,他才反应过来,直接被吓了一大跳,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一掌打过去。 知道看清来人是叶钦,将打出去的一掌硬生生的收了回去,随后抚着胸口,「你吓死我了..」 叶钦瞥了他一眼,「干什么亏心事儿了?」 江火撇撇嘴,「我哪干什么亏心事儿了,我只是在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而已,想的太入神了,没看到你来。」 叶钦点点头,「我以为你又中毒了。」顿了顿,他又说道:「手过来。」 江火疑惑,但还是把手递了过去,「做什么?」 叶钦将手指放在江火的手腕上,轻声道:「看看你折腾了一天,余毒有没有游走。」 「我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就是胳膊上伤口有些疼。」 叶钦探完脉,见没什么事情,随后又听到他说伤口有些疼,便撩开他袖子,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叶钦的眉头直接皱了起来,「这只是有些疼?」 江火点点头,「是啊。」但随后他低头一看,这胳膊上缠着的纱布血已经渗出来了,整个胳膊鲜血淋漓,看着就很吓人。 叶钦拿过药箱,从里面拿出药丸塞进了江火嘴里,又拿出干净的纱布,重新帮他包扎。但江火却感觉到,叶钦少有的情绪波动,甚至有些生气。 第38章 出了这么档子事儿, 武林大会开始了延期, 出现在苍羽堡的人一个都不许离开,彻查中毒之事。 本来就对苍羽堡有些怨念的人,现下更是压不住了, 直言要走, 不让走就开始吵吵,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而差一点打起来的原因,又是那赵炎说了一句话,把众人的火激了起来。 赵炎说:「我看那老匹夫是找不到下毒之人了, 就是他做的他怎么找?这老匹夫肯定要在你们中找个替死鬼出来。」
第46页 说完以后这赵炎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又找了个地方窝了起来。 江火因之前的事情,便多留意了他一下。但就在事情越来越乱时, 云旌悄悄走到了江火身边,靠近他耳边喊了一声,「大哥。」 「查到了?」江火眼神还在注视着赵炎,并未回头, 只是应了一声。而赵炎看到了江火在看他, 并未有任何躲闪,反倒是对他扯了扯嘴角, 对他露出了一抹笑来。 云旌点点头,「嗯,查到了。」 「如何?」江火微微眯眼,对那赵炎的来历越发的有兴趣。 「赵炎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死了。」云旌说这话的时候,也看向了赵炎, 「大哥你可否听过,传言说曾经有人在般若楼山下叫骂,后被请进般若楼,两个时辰后被丢下山来的事情?」 江火点点头,「听过。」这事就是『他』做的,他能不知道么。 「当时被丢下来那人就是赵炎。」 虽然已经想到,但真正听到还是有些震惊。 这时,本来吵吵嚷嚷乱的像菜市场的苍羽堡大门,突然安静了下来,几乎是一瞬间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李堡主,别来无恙啊?」一个人青衣如水,缓缓的踏进了苍羽堡大门,而他手中握着的泫金,将他的身份展现的一清二楚。 李堡主望着来人,怔了怔,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大魔头竟会如此明目张胆并且一个人出现在苍羽堡。 江火远远看了一眼这冒牌货,依旧是面纱遮面,看不到真容。 「李堡主,还记得之前,我说让您好好考虑考虑,不知您考虑的如何了?」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没说李堡主和他有什么勾当,又让人听来觉得他们私下有什么交易。 江火扯扯一旁的云旌,「快,去打他。」随后指了指门口的冒牌货 云旌不知道江火想做什么,但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点点头,在众人的震惊的目光中提剑直直的沖向了冒牌货。 冒牌货见云旌冲过来,他好像也没有预料到会有人突然发难,微微皱眉,抬手用泫金格开了云旌刺过来的一剑。 随后江火混在人堆中喊了一句,「快啊,此时不报仇何时报仇。」 来参加武林大会中的人不乏有一些与大魔头有杀父之仇的人,所以江火这一嗓子,就有人跟着云旌沖了过去。本来他们是惧怕这大魔头的,但有人率先冲上去后,他们也不约而同的跟上。 不一会儿,苍羽堡门口就开启了大混战,打得不可开交。 这时叶钦突然出现在江火身后,江火看到叶钦,急忙让他离开这里,生怕有人误伤了他。 「为什么让云旌过去?就不怕他被那大魔头打伤?」叶钦无视了江火让他回去的话,自己自顾自的说起来。 「不会的。」江火摇摇头,「他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叶钦看着打成一团的人群问道。 「你看。」江火指指那人群中最显眼的青衣人,「他已经处于下风,却依旧不将泫金拔出来。」 「那又如何?」 「你想,那大魔头之所以称之为大魔头,是因为他武功盖世,当年剿灭他也是出动了不少世家的力量,两败俱伤才将他打死,当然,他是假死,不然也不会出现在断空山庄。」 叶钦点点头,听他继续说。 「当年出动了这么多世家的力量都没有将他杀掉,现在这些江湖上随便聚集起来的人,又怎么能奈何得了他?更不用说使他处于下风。」 「有道理。」叶钦仿佛恍然大悟一般,「那那把泫金呢?」 「自然也是假的,泫金削铁如泥,一般刀剑对上它,它随便就能将那刀剑斩断,他不拔出来的原因,或许是他只有个刀鞘吧。」 江火刚一说完,就看云旌剑指那人的颈间。 「看,我没说错吧。」随后他耸耸肩,走向了那人。云旌见他走过来,对着那人的小腿肚子就踢了一脚,接着那人腿一软就跪到了地上。 江火走到那人身前,抬手将他手中的泫金夺了过来,唰的一下拔出来,随后轻笑一声,「剑是好剑,可跟泫金不能比。」接着他就将这人脸上的面纱扯了下来。 这人被扯下面纱的一瞬间赶紧低下了头,生怕别人看到他的脸。 而江火又怎么能如他的愿,掐住他的下巴,强硬的逼他抬起了头。但这人抬头的一瞬间,江火却愣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同样的云旌也是一愣。 但随后江火快速回过神,转身去请了后边的李堡主。 李堡主走过来,看到地下正跪着的人,怔了怔,随后瞪大了双眼,快步走过去,一巴掌抽了上去。这人被李堡主一巴掌打的头偏向了一边。 现在这事情的发展是江火没有预料到的,「李堡主..」 李堡主闻言,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说了,随后看向了地上跪着的人,「你为何要做这等事情。」李堡主声音有气无力,似乎是失望透顶。 「你问我?」地上的人索性也不再装了,猛地抬头瞪着李堡主,眼神中充满了怨恨,「我恨你。」 李堡主咬牙道,「我是你爹!」 这地上跪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堡主的儿子。 「我爹?你根本不配当我爹,从我娘死的那天起你就不配当我爹!」说话间他越来越激动,使劲的挣扎着,若不是云旌按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跟李堡主拼命。
第47页 「你娘。」李堡主低喃着,但神色突然暗淡。江火似乎从李堡主的神色中看到了一抹愧疚。 第39章 太久远了, 久远的, 若是没人提,怕都要烂在骨子里的记忆。 他喜欢过的女人,但是却没有爱过。 终其一生爱他, 却也只是得到了他的人, 说到底他爱过的人也就只有一个而已。 李放,苍羽堡,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姐姐, 以弱冠之年接掌了苍羽堡堂主之位,历时五年,后一次任务与刚刚接任断空山庄云擒相识。 当年, 苍羽堡还是李放亲姐是掌管时,让李放陪同云擒去夜杭镇寻找断空山庄丢失的宝物,两人自此相识,后在寻找东西的途中, 救了一个女孩子, 那女孩子就是李宪的娘。 李放虽娶了她,但从未碰过她, 后来她生下了李宪。 李宪每日看到娘亲唉声嘆气,但那时的他不懂,他不懂为何娘亲总是偷偷抹泪,又为何总是看着爹爹的背影发呆,却又在爹爹来看她是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但后来李宪渐渐长大, 也渐渐懂事,而他娘亲的身体也渐渐孱弱下去。 但即使这样,娘亲依旧只是得到了爹爹口头上随便的慰问,剩下的只有大夫进进出出,随后再也没来看过她。 李宪以为或许是爹爹太忙了,没什么时间,于是他便在练功之余多多去陪她,可她的身子依旧是一日不如一日。 一直到了她弥留之际,李放依旧没有回来,那一日李宪记得很清楚,娘亲的目光一直看着门口,一直看着,仿佛就是在等着李放。 最后她没有等到李放,就在李宪面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但李宪却看到,娘亲嘴角是挂着笑的,那是一种满足的笑,李宪不知道她最后看到了什么,他只看到她缓缓抬起了手,就像是把自己的手交到了谁的手里。 她去世多年后,李宪不知从哪得知了李放与云擒的关系。 得知这消息的李宪简直不可置信,不敢相信自己娘亲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竟然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导致了今日的这一幕。 李宪想让自己父亲身败名裂,所以才导出了这场戏,他本意是想毒死云旌,但没想到却让江火中了毒,随后他又杀了两名苍羽堡的弟子。 至于那位当日在墙上挑事的人,却不是他安排的,但却对他有好处,于是也没多在意。 而他假扮大魔头,是因为当初大魔头来苍羽堡时说的话,让他想着若是坐实了他爹与大魔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他爹便会身败名裂,并且不得翻身。 而武林大会是一个绝佳的好时机。 ... 弄懂了一切的江火,不由得唏嘘,上一代的恩怨,造就了现在的李宪,他虽做了错事,但也是为了母亲。可为了所谓的报仇,也害死了三条活生生的人命。 想到这江火不由得摇摇头,拍了拍云旌的肩膀。 要说这里面最无辜的算是云旌了,只是来参加个武林大会,却知道了自己父亲以前的事情,而李宪娘亲的死虽说不是他父亲做的,但也与他父亲有间接关系。 剩下的事情,就是苍羽堡的私事了,他这个外人也不好再待下去,于是便道别了李堡主带着云旌和叶钦回了房。 回了房后,云旌坐在椅子上看着地面,眼神恍惚一言不发。 江火叶钦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他们没有发言权,也不知道如何去宽慰他。 但随后,云旌突然站起来,抬腿就要往外走。江火见他状态不对劲,快步走过去拦住了他,「去哪?」 云旌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是恍惚状,「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江火说着拉着他的胳膊又将他带回了座位,若是让他自己这样出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么蛾子。 「为什么跟我爹有关系?」 饶是伶牙俐齿如江火,此刻的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还是安慰似的拍了拍云旌的肩膀,轻声道:「我理解你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但是我希望你难受完能明白,你爹是你爹,你是你,若是你一直沉浸在这样的情绪里,和李宪又有什么分别?」 「话我就先说到这里,你自己冷静一下吧。」说着就拉着叶钦离开了房间。 两人出来时正好撞上了要进去的辛遣。 迟钝如辛遣,也知道了今日发生的事情,他先去找了舅舅,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只不过吃了个闭门羹,随后便火急火燎的跑到了江火这里。 刚到门口气还没喘匀,就看到了自房内出来的俩人。 他刚要提腿进去,就被两人拦住了。 江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进去。」 辛遣一脸不解,着急道:「为何?我要去看我师父。」他一边说一边还踮着脚往里看。 「让你师傅冷静冷静,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有人打扰。」江火解释道。 「我又不是外人!」情急之下辛遣一嗓子喊出来,「我是内人!」 他这话一出,惊的江火一下子撒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转头看了一眼叶钦,而叶钦也同他一样满脸震惊,半响后江火清了清嗓子,道:「你可知道内人是什么意思?」 辛遣也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有些不妥,尴尬道:「我..我知道...我就是一时着急..」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底下去了,但耳朵却慢慢的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第48页 三人正在外面说这话,突然门自里面打开了。 云旌从里面走了出来,虽然面色依旧不佳,但却比刚才好了不少。 辛遣见他出来,快步走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满脸担忧道:「师父,你..你还好吧?」 云旌眼神复杂的看着辛遣,将胳膊从他抓着的手中手抽出来,「无妨。」 敏感如江火,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云旌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从前他对辛遣绝对不会这么冷淡。 辛遣仿佛也没想到云旌能把胳膊抽出去,但还是小心翼翼道:「师父?」 但云旌仿佛没听到他说话似的,转头看向江火,「大哥,我没事了。」 江火望着此景,也不能说什么,于是便点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第40章 闹剧之后, 武林大会如常举行, 只不过众人却识相的再没有提过这件事。 但不知为何,本来应该在大会出现的冒牌货却没有来。 抽到江火那名刀客,虽受了伤但依旧撑着上了擂台, 他认为, 就算是他有伤在身江火也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上台后对江火说道:「我让你一只手」 而江火仿佛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一般,回了一句,「既然你有伤在身,那我就让你两只手吧。」说着就找人要了一条绳子让人将自己的手绑了起来。 刀客见此景, 瞬间变了脸,气的脸色发青,觉得江火就是在侮辱他。 待江火将手绑好跳上了擂台, 对刀客抬了抬下巴,轻声道:「得罪了。」话音一落就率先出招。 刀客直接将刀丢到了地上,打算赤手空拳与江火对打。面对江火踢来的一脚,他微微侧身, 一掌轻拍挡开了, 而江火似乎就在等他推开,瞬间转身移到了他的身后。 或许是江火速度太快, 又或是刀客没反应过来,只是一瞬,江火一脚踢到刀客的后背,将他踹下了台子。刀客落地,溅起了一阵尘土。 太快了。 台下众人似乎都没想到, 两人来回之间不过两招,竟就这样结束了。 「这人是不是那天打人那个?」 「好像是。」 「我想起来了!那天在尸体上找毒虫的邪里邪气的人,是不是就是他?」 「对对对..」 一时间台下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江火的身上,全都讨论江火是何来历的,都忘记了还在台底下趴在那位可怜的刀客。 刀客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望着台上的江火,面色如常,对江火抱拳道:「是在下技不如人,不该以貌取人,小兄弟,抱歉。」 江火想摆摆手,但抬手时发现手还在被绑着,于是只能点点头,示意道:「没有的事。」 闻言,刀客对江火微微点头,随后便转身离开了擂台,既然已经输了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江火望着刀客离开的身影,跳下了擂台,走到叶钦身旁让他帮着解开了绳子,随后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一边揉着手腕一边看着另一边准备上台的人道:「我感觉右边那个能赢。」 叶钦递给他一杯茶,不解道:「为何?」 江火轻轻吹气,抿了一口茶,「因为我压了他赢。」 「什么?」叶钦越听越是一头雾水。 江火摇摇头,解释道:「历届武林盟主选举大会那些赌场什么的都会办一些来压这些人谁输谁赢,我就去凑了个热闹。」 叶钦点头,「你压了多少?」 江火咬了咬唇,思考状,随后抬起一根手指在叶钦眼前晃了晃。 「十两?」 江火摇头,「再猜。」 「一百两?」 「再猜再猜。」 「难不成..」叶钦小心翼翼道:「一千两?」 江火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轻声道,「一两。」 闻言,叶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让他猜这么久,竟然就压了一两,「厉害。」 「好说好说,他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我要是压多了,不得赔死我,我可是还要过日子的。」江火笑的肩都在颤,仿佛捡了什么大便宜似的,一脸欠揍的模样。 「现在知道省钱了?江城主?」 闻言江火放下杯子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别说,低调!」叶钦被他捂住嘴,听见他如此不要脸,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过了一小会江火终于松开了捂着他的手,笑眯眯的转头向台上看去。 现在上台的是云旌。 云旌一套剑法出神入化,打的对手毫无还手的机会,基本十招之内就将对手打下了台子。江火看着此景,不住的点头,嘴里还发出『不错不错』的声音,搞的他身边不认识的人以为他是个疯子。 「你压了云旌多少钱?」叶钦凑过来在他耳边道。 结果江火伸出了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叶钦见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二两?」 说完他就等着江火点头,谁知江火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随后他对叶钦勾勾手指,「附耳过来。」 叶钦听话的将耳朵靠近他,「说吧。」 「两千两。」江火轻声道。 叶钦闻言,也没有太大的反应,松了口气,「还好。」 随后江火又轻飘飘的丢出一句话,「黄金。」 这话一出,叶钦不淡定了,咽了口口水,颤抖着声音对江火道:「你..你疯了?」
第49页 江火刚想跟叶钦解释,就听到台上有人喊他的名字,于是懒懒的起身,稍微理了理衣服,随后丢给叶钦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直直走向了台子。 而台子上站的正是云旌。 叶钦望着两人,脸色煞白。 云旌如何能打得过江火,这两千两黄金,是赔定了。 江火背着手站定在台子上,下巴微抬,满脸的傲慢与不屑。反观云旌一脸严肃,面上表情波纹不惊。两人对峙中,谁都没有要先动手的意思 台下的众人皆是屏息观看,两人都是此次杀出的黑马,特别是江火,之前的事情又加上刚刚两招解决一个人,让众人越发的期待后续的发展。 江火与云旌目光终于是对上了,一时间众人只觉得心脏都给冻僵了一般。 突然,只听江火大喊一声,「哈!」这一嗓子吓得台下的人一个激灵,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他喊完以后便对着云旌沖了过去。 云旌也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但还是快速定了定心神,迎着江火过去,两人兵器相撞,发出叮叮噹噹的声音。 云旌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江火淡淡扫了他一眼,到嘴边的话直接噎了回去,一个字儿都没说出来。 「专心打。」两人身形交错时,江火轻飘飘的在云旌耳边说道。 「大哥我打不过你啊!」云旌无奈道。 「不一定哦。」说话间江火一抬手,剑尖直指云旌颈间,被云旌微微一闪就闪开了,然后顺势一隔,直接将江火手中的剑打掉了。 云旌见自己把他的剑打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 江火却没有放在心上,提掌又打过来,云旌见势直接也将佩剑丢到了地上,直直的接了江火的一掌。 众人在台下看着是江火对云旌招招致命,云旌不住躲闪却没有落下风,而江火这一掌是全力打过来,云旌也是直接迎了过去。 对掌时,众人以为云旌会被这一掌直接拍飞,但结果却不是这样,惊得众人下巴都要掉了。 对掌的一瞬间,只见江火直接被一掌击飞,撞到了擂台的栏杆上,接着他就如同没了骨头一般软趴趴的从栏杆上滑下来直接趴到了地上,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只剩云旌呆滞的望着自己的手掌,许久不能回神。 第41章 江火最后还是完成了系统的任务, 送云旌坐上了武林盟主的位置。但到最后云旌都没有缓过神, 自己是怎么当上的这个武林盟主。 那日江火那掌确实是十成十的功力打过去的,但在接触到云旌时强行收回了八成。所以准确的说,不是云旌将他打飞的, 是他自己打自己, 把自己打飞了。 而那两千两黄金自然是没有输,还赚了个盆钵满体。 后来叶钦问他若是有人发现他买了自己对手赢,这可如何是好。 他摇摇头说,「我是以你的名义买的。」 然后叶钦十分震惊, 瞪大了眼睛张着嘴,而那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随后就看着他摇着扇子走了, 只留下一个背影。 以至于到现在,叶钦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摇身一变,竟变的如此有钱。 . 城主府 江火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一会走到桌前倒杯水, 咕咚咕咚喝掉以后, 又走到床边,躺下然后又起来, 接着他又走到窗边,来回张望,就像在等着什么,说不上满脸焦急,但是也是一副纠结的模样。 辛珹已经有两月没有再寄信来了。 平常他都是半月就能收到辛珹的一封信, 虽然他从未回复过,但却是每封都看,虽每封信都是短短几个字,但也能将他近来的情况告知江火。 现下突然收不到消息了,这让他如何不着急。 这会儿他算是平静了一下,走到桌前将之前辛珹寄来的信又翻腾了出来,正一封封的看着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推门进来了。而他正看信,头也不抬的说道:「叶钦啊。」 「这么认真。」 来人走向他,站定在他前面,「要是让我哥知道了得多开心。」 江火听见这声音,猛地抬头,手忙脚乱的将这信又塞了回去,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但微微泛红的双颊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境。 「别装了,谁还不知道谁?」辛祺望着他手中握着还未完全塞进去的信,笑道。 听他这么一说,索性也不再装模作样,将信放到一边儿,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道:「你怎么来了。」 「替我哥看看你,他说你不回信,顺便..」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火打断了。 「顺便看看叶钦?」江火噗呲一声笑出来,「我怎么觉得,你看我才是顺便,主要是来找叶钦呢?」 辛祺轻咳一声,伸手蹭了蹭鼻尖,「为何不回信?」 江火换了个姿势,趴在桌上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玩儿着桌上的毛笔,「懒。」但随后想到什么似的,猛地起身,「我问你个事儿。」 辛祺挑了挑眉,「你说。」 「你哥俩月..俩月没消息了..」说完像是缓解尴尬一般,又解释,「我这是怕他出事儿,没别的意思。」 「不瞒你说。」辛祺找了个地儿坐下,「他让我来瞧瞧你的时候也是两月前,后边我也没再收到过他的消息,只是这两月我公务缠身一直没有时间,近些日子才得了空。」 说完这个辛祺起身理了理衣服,「他交代我的事我做完了,看也看过了,我先走了。」
第50页 江火点点头,随后想了想喊住了他,「叶钦现在应该帐房。」 闻言,辛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兄弟,还是你懂我』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江火的房间。 辛祺走后,江火又陷入了一种焦虑的状态,心中不住的想着是不是辛珹出了什么事情,把什么最坏的情况都想了个遍。 最后实在忍不住,一拍大腿,做了个决定。 「宿主你真的要去?」系统仿佛对他这个决定并不惊讶,连带着语气都十分平静。 「真的。」 「那宿主,我要告诉你,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去,你这一身武功我要收回,只留给你比普通士兵好一些的身手,但能自保。」 江火闻言,震惊道:「为什么?」他本意是想去救辛珹,若是他没了武功他怎么救? 「因为不能破坏平衡。你若是去了战场以你的武功就是bug,所以不可以。」 「…」江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但随后缓了缓他接着道:「那还会还给我..」他还是捨不得这一身武功的。 「会的。」 听了这话江火就瞬间放了心,他拍拍胸脯,「来吧,拿走拿走。」 「确定?」系统又确定一次。 「确定确定,不过记得还我就行。」话音一落,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自身体里抽离,但是不难受,只有丝丝凉意传了上来。 「好了。」 「这就完事儿了?」他本以为要跟之前系统走时一般疼得他要死要活,没想到没什么感觉。 「完事儿了,你可以去了。」 闻言,江火点点头,一刻也不想耽误,当即就开始收拾东西,不过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毕竟是去战场,只不过他还是把辛珹那张画带上了。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 一切收拾妥当,他拿起包裹就要出门。 但他刚推开门就跟叶钦走了个面对面。 叶钦见他拿着包袱,当即就皱起了眉头,「去哪?」 江火挠挠头,「出去逛逛..」他心里一阵发虚,他怕叶钦担心,本来想偷偷走,结果被抓了个正着,随后他看了看叶钦身后,没看到有人,「辛祺呢?」 「出去逛逛还带包袱?」叶钦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撞都撞上了,他索性也不再瞒了,「辛珹出事了。」 闻言叶钦皱眉,「出什么事了。」 「他那日被着急召回就是因为要带兵去战场,之前我还能收到他的信,近日就收不到了,我怀疑他出了事情。」 「所以你要去?」 江火点点头,「没错。」 话音一落,屋内突然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宁静之中。 叶钦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你不是说再也不见他了?」 「是啊。」江火已经决定太多次不见辛珹,可到最后辛珹一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控制不住。刚刚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不论他再如何逃避,可自己的心永远逃避不了。 「那你为何?」叶钦说着竟忍不住走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但随后却变了脸色,「怎么回事?」 江火把手抽出来,他自然知道叶钦在问什么,但他又不可能跟他解释系统存在的事情,于是打算打算打个哈哈遮过去,「什么怎么回事儿。」装傻装到底。 「你..」 叶钦话还没说完,江火就打断了他,「别你呀你的了,我很快就回来了,我走的这段时间城主府交给你打理了,好好跟辛祺培养培养感情,他若是再欺负你,等我回来告诉我,我替你揍他。」 说罢不待叶钦反应对他眨眨眼便转身走出了房门,只留给了叶钦一个背影。 … 江火马不停蹄的往辛珹所在的地方赶,等到到了地方已经半月有余,因为长时间的赶路,江火风尘僕僕,但那身红衣还是依旧鲜艷。 「报!」一名士兵在主帅帐篷外通传。 「进。」 帐篷内的辛珹正在沙盘前,眉头紧锁,似乎很忧心。 「王爷,军营外有个红衣男子,说要见您,属下见他弱不禁风的,便赶他回去,这不赶还好,一赶他便要硬闯,现下在大营门口跟咱们打起来了。」 红衣男子..辛珹想了想,若是红衣男子,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辛珹摇了摇头,轻笑一声,随后便出了帐篷往大营门口走去。 这士兵望着辛珹,惊讶不已,王爷这段时间一直因战事吃紧,眉头紧锁,今日一听红衣男子竟笑了。一时间他开始好奇这红衣男子的来历了。 辛珹走到大营门口,见江火正跟士兵打的不可开交。 见此景他快步走到江火身前,一把抓住了江火的胳膊,随后轻轻一带,将他拉近自己,并在他耳边轻声道:「别打了..」 士兵见自家王爷竟和这红衣男子如此亲密,一时间都被惊讶在了原地,有的甚至惊讶到手中兵器掉了都不自知。 江火见辛珹出来了,一把将抢的士兵的刀丢到了地下,接着拉住辛珹东看看西看看确定他是不是完整的。辛珹也任他摆弄。 他看了一圈,发现辛珹除了瘦了并未缺哪儿,便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瘦了点儿。」江火望着辛珹,辛珹现在满脸胡茬,双眼布满了血丝,分明已经许久未休息好。 第42章 这是军营, 辛珹自知这样不合规矩, 便对一旁看热闹的士兵们道:「别看了,去操练。」说罢就拉着江火进了主帐。
第51页 「坐。」辛珹指了指一旁的座椅,示意他可以坐。 江火坐了过去, 将包裹甩到了桌上, 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倒一边说:「可累死我了。」 「为何这么着急。」 仰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但又因喝的太急,几滴水从嘴角溢了出来, 顺着脖颈滑下来,划过锁骨,接着没入了微微敞着的胸口。 而这风景被辛珹尽收眼底, 不自觉的嗓子有些发干。 清了清嗓子,他又道:「饿不饿?」 闻言,江火揉了揉肚子,「是有一点...」 辛珹点点头, 走到一旁先拿了一些饼递给了他, 「先吃点。」但辛珹望着这饼突然有些尴尬,不好意思说道:「军营里, 吃的不太好,抱歉。」 江火见他这个样子,笑了笑没说什么,伸手接过,接着就咬了一大口, 「很好吃。」 于是江火在辛珹的注视下,三下五除二将饼吃的一干二净,中间辛珹怕他噎着,不住的给他递水。 江火嘴边有刚刚吃饼时留的残渣,但他没有感觉到,依旧是抬头望着辛珹,一双眼睛弯弯的,闪烁着光芒,显示着主人现在的好心情。望着此景,辛珹鬼使神差的伸手将他嘴边的残渣拿了下来,动作自然,仿佛两人早已相识多年并没有什么不妥。 辛珹的手指轻靠在江火的脸旁,而江火也没有闪开,时间仿佛就在这一瞬间静止了,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就在两人就要这么对视道到天荒地老的时候,辛珹率先回了神,将手收了回来,轻声道:「抱歉。」 气氛很尴尬,空气中瀰漫这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江火为了缓解现在这个场景,轻笑道:「数数,从我来你说了几次抱歉了?」 「...」辛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无奈之下,又憋出了一句,「抱歉。」 江火一个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随后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辛珹,「给你。」 江火手中拿着的东西,他不用打开就知道是何物,这东西他再熟悉不过。 从江火手中接过,「找到了?」 江火点点头,「找到了。」 「在何处?」辛珹展开被叠的好好的画纸,来回的看着。这画纸一看就被偷画之人保存的小心翼翼。 「咳..」江火轻咳一声,「王爷,这画..」 「是你偷的。」辛珹定定的望着他,但眼神并没有一丝不悦,依旧挂着一抹笑。 「嗯..」毕竟是他拿了那画,还骗辛珹他没有拿,一时间越发的没了底气,发出的声音如蚊子哼哼。 辛珹轻笑一声,将画收了起来。江火见他并未发火,也没说什么,心中觉得奇怪,但随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把抓住了辛珹的胳膊,满脸严肃道:「王爷,这画我也给您送来了,那我就先走了。」说着就要脚底抹油开熘。 但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辛珹一把拉了回去,「你可曾记得,本王说过,若是找到那偷画贼,怎么处置?」 辛珹手劲极大,被他抓着竟不能移动半步,无法,他只能颤颤巍巍道:「凌..凌迟处..处死..」 但不待辛珹回答,他又道:「但是王爷我这画自己送回来了,我自首啊!能不能..能不能看我认错态度良好,放我一马..」 现在笑的换成了辛珹。 江火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道:「王爷..?」 「我不会凌迟处死你,但也不会轻易放过你。」辛珹笑道。 江火越看辛珹的笑容越觉得瘆人,明明看起来如此温润的人,现下却让他感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您要..您要在下做什么..」 辛珹沉思片刻,随后一挑眉,「就留在军营里当个普通士兵吧。」说完就就这刚才的姿势拉着江火出了主帐。 天色渐渐晚了,军营周边常常有些放牧人,他们就会去弄些羊肉杀来吃,改善改善生活。 众人望着走过来的辛珹,还有那个不知名的红衣男子,不由得奇怪,平常辛珹都是在帐篷里等着人送进去,今日出来与士兵们一起却还是第一次。 只不过刚过来辛珹就感受到了众人的不自在。于是他便带着江火走到了离士兵们稍微远点的河边,支起了火打算烤羊肉。 江火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听着水流声,舒服的仰起了头,虽然这是在战场上,却难得感受到了一丝静谧。 辛珹在一旁忙活,不一会就将架子支了起来,等江火再回神,羊肉就已经烤上了,发出滋滋的声音,散发着一阵阵的香味。 江火今日只吃了一个饼,现下闻着这香味,直接将肚里的馋虫勾了出来。 「好香啊..」接过辛珹递过来的一块羊肉,使劲吸了吸鼻子,一口咬了下去。但这一口下去,「烫烫烫..烫死我了..!」 辛珹望着他的样子,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从他手中又拿回羊肉,将羊肉切成一块一块的,放到了刚刚找的叶子上,「吃吧,不烫了。」 虽然嘴被烫的还是有些疼,但并不妨碍他吃,美滋滋的接过来,开始大快朵颐。 而辛珹就像刚刚一样望着他,他吃完一块再去给他弄新的,但吃到一半江火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你不吃?」 「不饿。」辛珹轻声道。虽说着话但手下的动作却没停下。 但江火随后发现,辛珹不是不饿,而是不喜欢吃羊肉。
第52页 「我饱了。」这是江火打了第三个饱嗝后,对辛珹说的话。 第一个饱嗝时他说他饱了,但辛珹说,再吃点,于是江火点点头,觉得自己还能再吃点。第二个饱嗝时,他对辛珹说他真的饱了,但辛珹说,他太瘦了,于是江火捏了捏自己的脸,好像是没什么肉,便又吃了点。等到第三个饱嗝时,他是真的吃不下了,再吃真的要吐了。 辛珹也觉得差不多了,便将刀子擦拭干净,收了起来,又把火给灭了,转而对撑得走不动路的江火道:「回去吧。」 江火强忍着要吐的感觉,「你让我缓缓..让我缓缓..」 第43章 见他靠在一块大石头上, 撑得实在走不动道, 辛珹也坐了过去,辛珹要比江火高出不少,两人就这么坐着, 江火很容易就能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只不过他也不会靠上去就是了。 两人并排坐着,都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夜晚的战场十分宁静,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天上的星星。 但若是就这么只看星星实在是无聊,辛珹本身就安静,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但江火不同,他闲不住,虽然他很喜欢这种安静的感觉,但是若是长久让他这样, 他也是很难受。 于是闲不住的江火开始找了话题。 「我有个问题..」 「有件事..」 又是同时。 两人谁都没有把话说完, 却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出来。 江火靠在大石头上, 笑的前仰后合,笑的泪都出来了。而辛珹就比较冷静,只是微微浅笑的望着他。 等江火笑够了,伸出手拭掉眼角的泪,问道:「你刚想说什么?」 闻言, 辛珹转了回去,直直的看着前方,「你为何要拿走我的画。」声音平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江火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说,「我觉得你画上那美人儿挺俊俏。」 辛珹轻笑一声,「是吗。」 「是啊。」随后生怕他不信似的,死命的点头。 「这是本王的王妃。」不待江火反应,他便又自顾自地说起来,「是本王见过这世上最好看的人,也是最温柔的人。」 闻言,江火一愣,温柔..他从来不曾温柔的对待过他,反倒总欺负他,何来温柔这一说?但江火没有说话,静静的听他说下去。 「他是别国的公主,远嫁来了南远。生在皇家身不由己,远嫁并非是他本意,本王理解这种感受,于是本王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待他。」说到这,辛珹悠然一笑。 「后来呢。」若不是今天,江火从来不知道辛珹为何对他好,又是为何愿意忍受他。 「他死了。」辛珹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说道,但却给人一种沉寂的哀伤。仿佛心已经疼到麻木,再提起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感觉。 「抱歉。」现在变成了江火道歉,「我..」江火张了张嘴想继续说什么,但却被辛珹打断了。 「他走后,本王最喜欢的就是睡觉,睡着了,就能在梦里见到他,可本王也明白,梦终究是梦,但却依然希望哪怕是梦,只要能见到他,也是好的。」 江火听着他说这些,心中闷闷的,就仿佛忽地有一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十分用力,一直掐着让他喘不上气。 眼前忽然变的有些模糊,接着他就在脸上感受到了一丝温热,他抬手朝着温热的地方抚去。 「到现在,本王已经许久没有在梦中见过他了。」辛珹轻笑一声,转而对江火道:「你说他是不是很残忍?连个念想都不给本王留下。」 「而你拿走的画,本王是怕,万一哪天本王突然想不起来他的样子,还能拿出来看看。」辛珹望着江火脸上,不解道:「你..」 「没什么。」江火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我迎风流泪。」 再多的话,到了江火嘴边,却也无法说出口,他如何能告诉辛珹,你爱的那个人,现在就在你面前,只是不再是那张脸。 夜风吹在两人身上,传来一丝丝的凉意,江火转头望着河边,而辛珹依旧是望着正前方,只是没有再开口说话。 「回去吧。」辛珹见他被冷风吹的有些发抖,虽然不明显,但两人坐得近,他还是能感觉到。 「啊..」闻言,江火回了神,「好。」只是声音有些低沉,还有些轻微的鼻音。 但随后他像想到什么似的,伸手扒拉住了辛珹,「你真的不饿吗?」 「还好。」辛珹淡淡道。 但江火不依不饶,「你就没什么想吃的?」 看他神色认真,辛珹笑笑,随后思考了一会儿,「有。」 「快说快说。」江火一扫刚才的阴霾,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辛珹见他满眼希翼,「我想吃鸡蛋。」 江火以为他会说出什么特别难搞到的东西,却没想到他想吃的只是鸡蛋。 「鸡蛋啊..」江火摸着下巴想着去哪弄鸡蛋,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他来时途经了边塞一个小村庄似的地方,刚好离得也不远。 「有何不妥?」辛珹见他抿着唇半天不说话,轻声问道。 江火忽地笑起来,拍了一下辛珹的肩膀,「跟着大哥走,大哥带你吃鸡蛋。」 辛珹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缓了缓,但还是跟上了先走一步的江火。 俩人沿着河边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不远处有个小村庄,看到那村庄江火乐的差点跳起来,下意识的拉着辛珹的手腕就向那里走去。
第53页 辛珹低头望着江火牵着他的手,怔了怔,再抬头望向他时,有那么一瞬间,像是两张面孔好像重合了似的,容貌,神情慢慢的重合到了一张脸上。 然后再分开。 夜已深,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江火拉着辛珹在路上走着,随后忽地停下来,指着一户人家,「就这了。」然后便带着辛珹绕到了屋后。 他四处望了望,确定没有什么人,便轻手轻脚的推开了窗子。 辛珹歪头望着他,只见他自窗户爬进去,并对他伸出了手,「来啊来啊。」 「你这是..」辛珹微微皱眉,「又要偷?」 江火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前科颇多,又是偷草药又是偷画又是偷酒喝,但还是解释道:「不是..你先进来。」现在虽然夜深了,但他现在在外面站着,万一出来个人,定会将他两人抓个正着。 「出来。」辛珹声音虽很平淡,但江火却从里面听出了他的一丝不快。 无奈之下江火咬咬牙,拿了个木棍一样的东西将窗子支了起来,以防它合上,做完这些他便转身向厨房内走去。 厨房里虽然很黑,但辛珹还是能看到他在里面转来转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过了有一会儿,江火终于走回来了。将手中的东西递给辛珹就要往窗外爬,但辛珹望着他并没有要接东西的意思。 「接着啊!」江火见他不接,不解道。 「还回去。」辛珹的声音稍微大了些,似乎在强忍着不让自己发火。 江火知道他是为什么,无奈嘆了口气,将东西放到了窗台上,随后他指指那边的台子上。 辛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江火刚刚在拿鸡蛋的时候将自己的一袋银子搁到了那边的台子上,他知道辛珹最讨厌他这样,所以他在拿东西时放了一袋钱在那里,而那一袋钱可以买很多鸡蛋了。 「这下行了吧?」江火撇撇嘴,「敢问王爷,我现在可以出去了?」 辛珹望着他,眉头渐舒,眸光敛起,微微闪开身子,「抱歉。」 江火刚从窗子跳出来,听见他又道歉,心中无奈,便摆摆手,「罢了罢了,大爷心胸宽广不与你计较。」 第44章 一路无话。 俩人自从那村庄出来一路上就没说过一句话, 江火在前面抱着鸡蛋走, 辛珹就在后面跟着,他想说话,又怕自己再说错点什么。 走了好一会儿俩人终于回到刚刚的地方了。 到了地方, 江火走到刚刚的那块大石头前, 将鸡蛋轻轻的放到了一旁,随后对辛珹招招手,「过来生火。」 而辛珹正想着怎么跟他说话,就听到江火喊他, 当即就快步走了过来,按他吩咐开始生火。 江火望着地面,想着火有了, 水也有,就是缺个容器。他摸着下巴思考着到底去哪弄个容器出来。 他环顾四周,找着可以盛水的东西。 看了一会还真让他找到了,当即就起身快步走过去。 那是一个被遗弃的头盔, 看这样子已经丢在这好久了, 他拿起来左看右看,轻轻吹去上面的土, 随后点点头,还能用。 于是便走到了河边,撸起袖子开始清洗着头盔,河水冰凉,手进去时冰的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洗干净后他盛了些水小心的端了过来, 等他过来,辛珹也生好了火。 他小心翼翼的将头盔放到支撑着的架子上,然后拿出一旁的鸡蛋一个个的放了进去,随后就等着鸡蛋煮熟。 在等鸡蛋煮熟的这段时间里,两人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心中念头各异。 「王爷,我想问个问题。」江火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憋闷,手中拿着根木棍儿有一下没一下的说着面前的火堆,火光打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看不出情绪。 「你说。」 「王爷,您怎么看待起死回生这件事?」 「听着就很荒谬不是么?」辛珹侧目望着他,淡淡说道。 江火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戳着火堆的手臂也僵住了。他本是想,若是辛珹但凡有一点对这件事有些兴趣或是别的什么看法,他就旁敲侧击的告诉他他是谁。 可是并没有。 他心中一窒,便漏听了几句话,直到辛珹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江火脸色有些难看,脑海中一直回绕着辛珹刚刚所说。 是挺荒谬,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荒谬的存在,又如何能让辛珹接受这件事。 微微苦笑,便不再深想。接着抬眼看正在煮的鸡蛋,见差不多了,便出里面捞出来一个,稍微擦了擦上面残留的水渍,就递给了辛珹。 「多谢。」辛珹自他手中接过,却并没有剥开吃,只是拿在手中,来回看着。 「为何不吃?」说着便从他手中抢过来,在石头上轻轻碰了几下,慢慢的剥着。 辛珹侧身,正面对着正在低头剥鸡蛋的江火,轻声道:「为何会问这等事。」 江火剥着鸡蛋的手微微一顿,一个不小心直接将鸡蛋捏碎在了手中,随后他呆滞的望着地面,心里更加的堵,但还是强心稳了稳心神,道:「抱歉..」说着就又伸手想去拿一个新的。 而火还在烧着,将煮鸡蛋的水烧得滚烫,但因为心不在焉,使得江火整个人有些飘忽,直接将手伸进了还在沸腾的水中。 就在江火手差一点就接触到那滚烫的热水时,辛珹手快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做什么?」
第54页 「啊..」江火回过神,看着辛珹握着自己的手腕,才明白过来刚才差一点自己的手就要变水煮猪蹄了,「一时走神,抱歉。」说着就要将手抽回来。 而辛珹就像铁了心跟他作对似的,死死的钳着他。 平常辛珹要是这么抓着他,他也就任他抓了,但这会儿江火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说什么也要挣开,可现在武功尽失的他,却怎么都不能使辛珹的手松动半分。 「别动。」辛珹轻声道。接着便将他微微拉近自己,将他手稍稍抬起,来回看了好几遍,确定他有没有被热水溅到。 而自那声『别动』一出,江火就安静了。 「你方才问,对起死回生的看法。」辛珹凝视江火,缓缓道:「倘若这世上真有起死回生一说,本王想,若是能让本王再见一次王妃,即使他忘了本王,即使他变了模样,本王都不在乎。」 说完不待江火反应,便放开了他的手,「回去吧。」 江火点点头,没说什么,看着他将火灭了后,便跟上了他。 第二日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昨晚的事情,江火依旧是平常吊儿郎当的模样,辛珹也于平常无异。 只不过今日一大早,辛珹就派人来请他,请他去议事营帐,说有要事相商。 他到时,营帐里辛珹正与几人商议着什么。 而那几个人自江火进来,就停下了说话,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久久不肯移开。他们知道这是那日在军营门口与人大打出手,又与王爷甚为亲密的一个男子,又因为江火长相极为俊美,并且是那种有攻击性的绝美,导致这几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但在江火看来,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江火选择性的忽视了他们的目光,走向辛珹,「王爷。」 那几人见江火也不行礼,只是干巴巴的喊了句王爷,当下便不乐意,「王爷,商议这等事,岂可有外人在场?」 其他几人也附和道:「是啊是啊。」 辛珹对他们摆摆手,并未说什么,转而对江火道:「你看。」 江火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 是沙盘。 他知道辛珹是何意,也不再多说,便凝神看过去。 要攻打西同就得想办法通过右岸弩山上的一条大道,那大道是到达西同的必经之路,但却不好过。 那里有西同士兵守在道路两旁的山上,他们根本无法通过,只要是他们过去,山上的滚石,热油,箭雨便会从天而降,他们已经在那里吃了一次亏,所以这也是他们现在最忧心的问题。 「王爷,弩山一带的沙盘可有?」江火望着辛珹问道。 辛珹点头,引他去了另一边,「在这。」 江火摸着下巴,望着弩山的沙盘,一时间他也想不到好办法,毕竟看起来真的是易守难攻,弩山入口处极其狭窄,两侧重山叠翠,只有通过那入口才能进入弩山大道。 而进入弩山入口时,若是对面有埋伏,那再小心,都不可能毫发无损。 第45章 「王爷, 我有个想法。」 「但说无妨。」 「弩山口狭窄, 若是我们不派大军进入,而是派一部分人先进呢?」 他话音刚落,那几个人立马否决了他的提议, 「你说的倒是轻巧, 若是按你说的来,那先进去的一部分人岂不是必死无疑?」 这人说的不错,要是这么做,那先行的那一队人确实是去送死。 江火瞥了他一眼, 道:「那你说?」 一句话,噎的这人顿时闭了嘴。他们要是有办法,也不会在这耗费这样多的时间了。 江火见他不说话了, 继续说道:「虽说弩山易守难攻,进更是不好进,但我认为,一座山不可能只有一条道。」 弩山确实不止一条道, 但能走的却是只有一条, 其他的那些全是极其难走又极其凶险的山路,若是在那里被伏击, 退无可退。 「若是这样想..」 「若是这样想,我们分成几个队,分别从不同的道路进入,而他们不可能每条道都守。」辛珹在他没说完便接过了话茬。 江火点点头,「没错, 但不用分成几队,只要去每条道放把火就够了。」 辛珹对他的说法并无异议,「那谁来带队。」 闻言,这几人便抢着开口,不约而同地喊出了我去我去。但江火看着他们几个,却摇了摇头,道:「不可。」 几人见辛珹还没说什么,江火却先开了口,当即脸上有些挂不住,大声道:「你到底是哪来的毛头小子?王爷还未说话,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江火无视了他们,转而继续对辛珹道:「他们身形过于强壮,容易被发现。」 这几人都是从小练武的武夫,体格壮硕,彪形大汉,若是让他们去战场打仗还好,若是让他们去飞檐走壁,实在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辛珹微微点头,「有理,那你说,应该派何人前去?」 江火挑了挑眉,随后指指自己的鼻尖,「我。」 「什么?」辛珹神色突变,一把抓住了江火的胳膊,力气大的江火感觉自己胳膊要被他捏断了。 随后他想到帐内还有人,便稳了稳心神,对身后的那几人道:「出去。」 几人发现有些不对劲,很明显就能在辛珹眼中看到一丝戾气,便不敢再多待,行礼后快步走出了议事营帐。
第55页 江火知道辛珹的担忧,展颜一笑,轻声劝道:「我不会有事的。」 辛珹捏着他的手越发的使劲,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不行。」话说的决断,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王爷..您先冷静..」江火将手放到他的手上,使了吃奶的力气才将他的手拿下来,掀开袖子再看胳膊,上面赫然留了一片红印子。 辛珹看见他的手腕,猛地回了神,「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江火一边揉着手腕一边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想想若是没有把握我会去吗?要知道我可是最怕死的,我还有万贯家财没有挥霍干净,若是就这么死了,那可太不值了。」 辛珹神色微乎其微地黯了黯,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这样。 江火伸出手轻拍他的肩,「我的目的是为了去将那山上的机关破坏,不是去与人拼命,那拼命的事儿我也干不来,还是得你们干。」 「你只需要点给我几个身形娇小,比较灵活的士兵,准备几套夜行衣,再按照我说的去点几把火,就可以等我的好消息了。」 ... 夜幕降临。 一切准备就绪,江火便带着几个人踏上了去弩山的路。 走时江火回头看了一眼,他发现辛珹眉头紧皱,神色阴沉,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忧。见状,江火折回去,快步跑到了他的身前。 微微的一个拥抱。 在旁人看来只是一个拥抱,可江火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等我。」 「万事小心。」 辛珹心中的万般担心,都化为了一句万事小心。 . 一个时辰后,江火带着那几个士兵到了山脚下。 但他没有急着进去,反倒是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就像是在等待什么。 果不其然,不消片刻,就有人来了————是砍柴人。 这砍柴人是真的砍柴人,平常也是在这山上砍柴,所以江火找到了他们,给了他们不少银子,让他们晚上来帮他点把火,他们收了钱也不会管你想做什么。 而这钱是他问辛珹要的。 那几个人入了山便朝着江火所让他们去的地方过去,不过一会儿,便燃起了火光。 山上的人见山下起了火,便以为有人来攻打了。 随后江火挑了一条没起火的道,就带着他们悄悄上了山,这山路两旁的杂草丛生,还时不时的有暗坑,所以他们这一路并不好走。 他们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江火伸手拦住了他们,回头对他们做了个嘘的动作,便挥手让他们先蹲下。自己便盯着前面,良久,声响渐渐停止,随后便没了动静。 他们又等了片刻,确定那人走远了,才起身继续往山上走。 随后便没有再遇到人,他们也顺利上了山,只不过这些人并未全部下山,还有一些人在守着,略微一数,人还不少。 这时身后一个士兵颤抖着声音道:「我..我们怎么进去..」 江火明白他们在害怕,于是便出声安慰道:「别怕,按照我说的做,不会出事。」 现下这种情况,他们只能选择相信江火,于是便使劲点头,「我们..我们全凭您安排。」 江火点头,带着他们稍微绕到了稍远的地方,那地方只有三个人在守着,江火拿出靴筒内的匕首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了他们身后。 手起刀落,那守着的其中一人便被抹了脖子。 另外两个反应过来,提刀就向江火砍去,只是还没走两步,就被他们身后江火带来的人打晕了。 江火挑眉,望着地上晕死过去的人,对他们夸赞道:「干得漂亮。」 接着他便带着他们将这边的机关全部破坏了,该拆的拆,该砍的砍,做完这些,所幸没有人发现,他们便去了下一个地方,如法炮制,又拆了几个机关。 只不过在去最后一个的时候,江火发现,他们刚刚打晕的人。 不见了一个。 第46章 「糟了..」江火望着地上消失的人, 轻声道。 而那几个士兵还沉浸在自己即将要立功的喜悦里, 并未发现什么不对,直到江火出声,他们才反应过来, 望向江火, 不解道:「怎么了?」 江火望着地面,眉头皱了起来,随后抬头对他们道:「你们,小心按原路返回, 下了山不要回头,赶紧走。」 闻言,他们越发的不解, 「这是为何,您呢?您不跟我们一起走?」 江火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随后就到,现在就按我说的, 快点走。」说着就将他们几个推开, 自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消失的人,一定是自己醒了, 发现不对劲跑去通报了,现在还剩最后一个机关,若是抓紧点,说不定还可以拆了然后全身而退。 而人越多越不方便,于是江火决定让他们先下山, 一是可以保住他们的命,二是他自己行动起来也方便。 想到这江火不由得加快了步子,一定要赶在人来之前,将这些机关全部破坏。到了地方,来不及一个个的砍一个个的拆,他索性直接放了一把火,让那火慢慢烧。 看着火势越烧越旺,他便转身离开了这里,准备下山。 一开始走着什么人都没有遇到,但他却也不敢有任何松懈,哪怕有一点,都会将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从前他有武功傍身,从来不会想若是哪天打不过别人,或是被人杀掉。现在却是真真切切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
第56页 一边走着一边想着早知道不逞能了,一边又在心中暗骂系统,非得将武功收回去。 这时,突然有个人从一旁沖了出来,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握着刀,在不远处挡住了他,大喊一声,「什么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江火心中一阵无奈,但还是抽出了匕首,严阵以待。 只见那人丢掉了灯笼,提刀向他砍来,江火现在的速度与之前不能比,只能堪堪躲开那人砍来的一刀。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现下江火就是这样。他只能找机会,一击致命,而不能与他消耗下去。 又是一刀砍来,江火一直躲闪,渐渐的感觉到了体力不支。 但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只不过不是什么好办法,又是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但现在也没办法,只能这样做。 江火面对那人直接也不躲闪了,直直的直接挨了一刀,随后便捂着腹部跪到了地上,血透过江火的手指,滴到了地上。 这人见江火受了伤,当即用刀架住了他的脖子,缓缓蹲下,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江火一张嘴,便一口血吐了出来,随后便不住的咳嗽,「我..」他一边咳嗽一边笑道:「自然是要你命的人。」说话间,只见银光一闪,那人便捂住脖子倒在了地上,双眼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但不消片刻,这人便躺在地上,如同死鱼,一动不动了。 江火捂着腹部站起来,将衣服下摆用匕首划破,撕下一部分,死死的勒在腰上,至少,在他下山前,他不能血流而亡。 他答应辛珹一定要回去,那就一定要回去。 虽说用压住了伤口,但它却依旧在流血,江火完全是靠着意志在硬撑,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只知道,他不能睡着,睡着了可能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辛珹了。 凭着这一股力量,他硬生生从半山腰走下了山。 到了山脚处,他以为自己受伤严重,出现了幻觉。 他看到了辛珹。 随后,他便不省人事,昏了过去,只不过在他失去意识前,却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 再醒来,已经是三日后了。 他躺在床上,望着四周,不是他所住的营帐,当即便想掀开被子起身,却因腹部的伤口,疼出了一身冷汗,脱力躺了回去。 就在他又想挣扎着起身时,辛珹回来了。 见他醒了,高兴溢于言表,快步走向床边,但又怕吓着他似的,轻声道:「终于醒了。」 江火微微吐舌,对他笑了笑,「不用担心。」 见他这个样子,辛珹却突然沉下脸,「你是如何答应我的?」 江火想到自己答应他,不由得心中一阵心虚,「不逞强,不跟人拼命,一定好好的回来...」 「那现在如何?」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说话时,自己都没有底气,声音越说越小。 辛珹嘆了口气,「你昏睡了三日。」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你知不知..」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了。 「什么?」江火现在脑子还不甚清醒,不解道。 「没什么。」随后又问道:「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江火摇摇头,「除了腹部有些疼,头有些晕。」 听他这么一说,辛珹当即就要去请军医,只不过起身时,被江火拽住了,「不要去了,我现在又饿又渴,你去请军医,不如去给我弄点吃的。」 昏睡了三日,想来确实应该饿了,于是辛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轻声问:「想吃什么?」 随后不待江火回答便自顾自的说道:「你刚刚醒来,不宜吃油腻的东西,喝粥如何?」 江火望着他眨眨眼,他刚想说自己想吃肉,但看辛珹的样子,便将要吃肉这句话咽了下去,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说了,辛珹也不会给他吃。 于是忍痛点了点头,「好..粥..就喝粥吧..」 辛珹见他如此乖的模样,便露出一个松了一口气的微笑,仿佛是一颗心悬着好久,突然就回了原位一般。 随后辛珹又交代他不许乱动,想做什么喊一声外面有人会来帮他,不要自己逞能。 江火听着他如同老妈子一般念叨,不住的点头。看着他的样子,辛珹也自觉自己话今日有些多,轻咳一声便尴尬的离开了营帐。 辛珹走了,江火又开始无聊。 躺在床上,却又睡不着,只能瞪大了双眼望着营帐的顶,来回看着。 第47章 (二更) 又休养了几日, 他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这几日辛珹好像有些忙, 但还是百忙之中来抽空来看他便又急急忙忙走了。 说起来一直陪着他聊天解闷的,倒是军营的军医。 与她相处中,江火知道了她叫李持, 是个孤女, 父母死在了战乱中。 年纪大约二十几岁的样子,看起来柔柔弱弱,可性格却是非常的凶残,在她照顾他的这几日, 若是他表现出一点不想喝药的意思,张口就是骂,若不是他现在有伤在身, 他甚至怀疑,她会直接动手打他。 「哎,你说你看起来这么文静,怎么一说话就这么凶呢?」在床上躺久了的江火, 一无聊, 便又开始作死,「万一以后嫁不出去可咋办。」
第57页 话音一落, 江火就感觉到桌前坐着的人身形一顿,接着一本书就砸了过来,「你再给老娘说一遍?」 江火一歪头,躲开了砸过来的书,就差一点, 差一点,那书就要正中脑门,他后怕的咽了咽口水,「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 李持转身,面容似笑非笑,手指敲着桌子发出了『嗒嗒』的声音,但只是望着他,并未说一句话。 看着她,江火不由自主的往床内退了退,「姐姐..我知道错了..」 李持冷哼一声,「知道错了?」 江火使劲点点头,「真的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江火怕她一生气,又把药弄的更苦了,他向来是怕喝药的,基本是能不喝就不喝。 就在俩人还在说话的时候,辛珹缓缓走入,江火见他满脸的疲惫,想来就是这段时间没怎么好好休息,于是便下意识的对他招招手,「过来。」一边说一边挪了挪位置,给他留了个坐下的空。 辛珹快步走过去,坐到床边,看了看他,转头对李持道:「今日如何了?」 李持望着两人,翻了个白眼儿,轻哼一声道:「他好着呢,活蹦乱跳的,除了不能蹦我看他跳得很。」 辛珹点点头,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那就好。」 随后他又对李持道:「李军医,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持看着辛珹又望了一眼江火,见江火一脸呆滞,便应了一声,「好。」只是说话时,她微微低了低头,耳朵仿佛染上了一层绯红,含笑道:「那我先出去等你。」说着连药箱都没收,就快步走出了营帐。 辛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一直到她出了门,才收回了目光。 江火虽然受伤中,反应有些迟钝,但是还是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儿,他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辛珹的肩膀,道:「你这是..」 江火的声音唤回了辛珹,他转头望着江火,轻声道:「怎么了?」 江火现在还处在一种懵懵的状态,感觉不太好,但还是强行压住,镇定道:「你们要说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辛珹轻笑一声,转而问了他另一个问题,「你觉得,李军医如何?」 江火眼皮跳了几跳,心中涌上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依旧面不改色,「挺..挺好的,我觉得挺好的,除了有些凶之外..」 「若她做本王的王妃,你觉得如何?」江火望着辛珹,见他说着脸上笑意浮现,声音醇厚却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闻言,江火直接怔住了,双唇微张,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 辛珹像是没发现似的,自顾自道:「这么多年,本王一直忘不了王妃,觉得这世上,除了他再无旁的人能让本王动心。」 「那..那李军医让你动心了?」 「是,她不一样。」辛珹淡淡道,「她虽是女子,性格却很坚毅,不拘小节,跟她在一起,本王很放松。」 江火深吸一口气,将心中失落强压下去,「所以?」 「所以本王想问问你的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江火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在自嘲一般,随后他缓缓躺下去,双眼望着营帐顶,轻声道:「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闻言,辛珹笑了笑,见他躺下,以为他累了,帮他盖好被子,「本王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说罢,就离开了营帐。 见他走了,江火唰的一下坐起来,腹部的刀口因为他的动作过大撕裂了,就算是这样,他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呆呆的望着门口。 李持出去后一直在门口等着辛珹。 看见辛珹出来,便对他点点头,「王爷。」声音娇媚,一点不似对江火那种嗓音,反倒像是小女儿见到心仪之人那种害羞。 「持儿。」辛珹低沉的声音如同陈酿的酒,有一点威严又有一些宠爱。 「王爷,您别这样..」李持说着,便回头看了看四周,生怕有什么人过来看到。 辛珹见她这个样子,心中更为欢喜,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别怕。」 李持低着头,望着地面,不敢抬头看他,「王..王爷,您还没说找我所为何事..」 「自然是..」辛珹轻笑一声,「人生大事。」 「啊..?」李持似不明白,疑问道。 「持儿可愿做本王的王妃?」 闻言,李持仿佛吓了一跳,将手从辛珹手中猛地抽出。但辛珹又一把抓住了她,将她拉进自己怀中,「持儿可是不愿?」 李持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微微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为何?」 「我从未想过,能做王爷的王妃,我只是..只是觉得能陪在王爷身边,已经很满足了..」 辛珹怜惜的抚了抚她的头发,道:「傻持儿。」 而他们说的话,屋里的江火听的一清二楚,越听心中越是憋闷。实在是听不下去,他将自己一下丢在床上,拿起被子蒙住头,使劲儿捂住耳朵,要将两人的声音阻挡在外面。而脑中还特别应景的唱起了『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发慌』 过了一会,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伴随着笑声越来越远。 终于走了。 江火将被子掀开,大口喘着气,双眼通红死死盯着营帐顶,像是要把上面盯出个洞来。 他现在委屈的要死,肚子疼,头晕,现在辛珹还来这一出,加之营帐内没有人,一个没忍住就哭了。
第58页 但自怨自艾不是他的风格,哭够了他坐起来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道:「你竟敢绿老子。」 第48章 为了庆祝他身体大好, 军营里罕见的开了篝火晚会。 江火来时, 惊奇地发现大家对他态度都不同了,包括当时对他嗤之以鼻,瞧不上他的那几个人, 态度都发生了大转变, 连连称赞他,还过来给他敬酒。 只不过全被他以有伤在身不能喝酒拒绝了。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抬眼看着玩儿的正酣的人群,这段时间, 因战事吃紧,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平常辛珹若是见他一个人坐着便会找他一起聊天,今天他等了半天, 也没见有人来,心中一阵烦闷。 而老天就像觉得还不够似的,非得再弄点什么出来。 他一转头,就看到了辛珹和李持两人有说有笑的一同走了进来。 你他/妈的手, 搁哪呢! 江火将手指捏的咯咯作响, 死死盯着两人,恨不得立即冲过去将辛珹放在李持腰上的手薅下来。 辛珹和李持看到了坐在角落中的江火, 两人对他微微一笑。江火也回了他们微笑,但他面上虽笑着,却在心中将辛珹骂了个狗血淋头。 江火以为两人会过来,但没成想两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走了。看着他们背影, 江火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气急之下,江火也不管什么伤不伤的,直接去搬了几坛酒放到了桌上,并且招来了士兵们来玩骰子,谁输了谁喝酒。 士兵们见他这么接地气儿,便一股脑的涌到了他身边。 他们一边玩儿一边大声吆喝,士兵们是真的开心,而江火是故意的,他就不信辛珹不过来。但有意思的是,辛珹一直都没有来。 玩骰子时,这骰子仿佛是故意附和他的心情,玩了大半天,酒也喝了一肚子,但一把都没赢。 玩儿到最后,他也不管自己是输是赢了,一股脑的开始灌酒。一旁的士兵见他不要命的喝酒,都愣住了,之前和他一起去弩山的士兵看不下去,出来劝他。 却被他轻轻推开,摆摆手,笑着道:「没事儿,开心嘛,一起喝!」 而士兵却不敢和他再喝下去了,想着他身上有伤,再喝下去怕是要出事儿,于是出声劝道:「您..」 可话还没说完,就又被他打断了,他抱着酒罈打了个酒嗝,「你们走吧,我自己喝。」 众人见他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点点头,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人都了走,突然就冷了下来,江火半瘫在地上,怀中抱着酒罈,领子也在刚刚喝酒的时候被他扯开了,胸口衣服微敞,而他自己不自知,依旧在不住的灌酒。 腹部的伤口又裂开了,只是江火穿的红衣,就算是血渗出来他也看不到,何况腹部的疼痛跟心中的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恍惚中,他扫了辛珹与李持所在的地方。 但两人却不见了。 江火使劲摇摇头,他怕自己是因为喝多了看错了,随后将酒罈丢在一边,伸出手揉了揉眼睛,他没有看错了,人确实不见了。 江火脑中一片混沌,但却脑补出来一幕,一男一女,在无人的地方,干材烈火,颠鸾倒凤。 想到这个,他再也坐不住了。 捂住腹部,摇摇晃晃起身,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找,但是他就是要找。 一路上踉踉跄跄,不清楚撞了多少人,又撞上了什么东西,他不管,他现在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捉姦。 最后他走到了辛珹的营帐中。 站在门口时,他突然又不敢进去了。他凭什么进去?他以什么身份进去?他进去了能做什么?难道要他看他们恩恩爱爱? 里面传来的笑声,落到江火耳中。 如此刺耳。 放在门上的手微微颤抖,想推开,却又像有个无形的人拉住了他,不让他前进一步。 腹部的伤口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不安,发出了一阵无法忽视的疼痛来,实在忍不住,江火一下跪在了地上。而他这一跪,却直接将门推开了。 他跪在地上,与屋里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太丢脸了,江火心中暗自笑道。 为了不让自己很难看,他手撑地,想自己爬起来,但就起来一点,就又跌了回去,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低着头,轻笑一声,随后抬头,对两人咧出一个特别灿烂的笑,「你们..能不能拉我一把..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江火身上的酒气传到了辛珹的鼻子里,辛珹看他这个样子,神色微乎其微变了变,但敛了敛快步走过去将他扶起来,「怎么弄成这样。」 江火笑眯眯的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他的身上,「我高兴啊,高兴当然得喝酒。」 辛珹小心翼翼避开他的伤口扶住他,「何事让你高兴成这副模样?」 江火打了个酒嗝,将脸靠近他耳边,轻声道:「我好兄弟,找到了真爱,我能不开心吗。」 这时李持突然出声,「你先把他放下来,他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辛珹点点头,将他扶到了床上。李持拿来药箱,小心翼翼的掀开他的衣服。红衣之下,触目惊心,腰上缠着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李持惊吓出声,「他...他他..他都感觉不到疼吗?」 李持颤抖着双手将纱布拆下来,果不其然,刀口又裂开了,「疯子,简直是疯了。」身为一个大夫,她最受不了的就是病人不珍惜自己的命,哪怕她在战场上见过了生生死死,她依旧不能接受。
第59页 而江火依旧感觉不到,一直望着辛珹笑。 「李持姐姐很好,你得对她好..」声音微不可闻,但辛珹还是听到了,一时间连带着上药的李持都愣住了,手中的动作僵在了空中。 说完这句话,江火便昏了过去。 昏倒之前,他模模糊糊听到一句,像是李持在和辛珹说,「差不多就行了,别逼他太紧了。」 .. 第二天一早,江火猛地睁开眼。 头就像要炸了一般,疼的要死,他想着昨天的事情,却是一片模糊。努力回想,只想起来昨天他好像与很多人,喝了很多酒,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缓缓起身,双手托住脑袋,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他怎么睡到辛珹的营帐里了? 掀开被子想下床,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掀被子的手猛地顿住了。 想起来了,他昨天,好像喝多了以后,闯到了辛珹的营帐,而李持也在里面。最可怕的是,他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万一在他俩面前说点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岂不是完了。 哀嚎一声直接躺回了床上,抓着被角在手里揉着,嘴里不住的念叨,「完了完了完了,完蛋了,不会被发现了吧,苍天啊。」 「发现什么?」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发现辛珹已经进来了,听见声音吓得他抓着被子的手猛地一紧,说话都变的磕磕巴巴,「你你你,进来怎么没声?」 「我喊了名字。」辛珹边说边走向他,顺势坐到了床边。 这不是重点,江火定了定心神,坐起来,「王爷,昨日..」 「昨日如何?」辛珹望着他轻声道。 「我..有没有..就是..」江火心中纠结,不知道如何形容,但随后他咬咬牙,「我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比如耍酒疯什么的!」 辛珹定定的望着他,良久都没有开口。 江火被他看得头皮发紧,吞了吞口水,道:「王爷?」 「没有。」 闻言,江火松了口气,但接着辛珹又道:「你只说了,祝本王和李军医百年好合,你祝福我们。」 「是..是吗..」听辛珹这么说,他又开始难受了,但却依旧强颜欢笑,「李姐姐是很好..」 辛珹点点头,「我很喜欢她。」 江火咬了咬唇,踌躇半天,还是问了出来,「那王妃呢?」 「爱。」 这下换成江火不解了,他疑惑道:「那你为何..」 「为何要和李军医在一起?」辛珹轻笑一声,「人总是要往前看不是吗?」 闻言,江火微微点点头,但随后他想到什么似的,「可你这样对李姐姐不公平,你要娶她,可你心里却放着另一个人..」又觉得自己说这话不妥,解释道:「我不是要拆散你们,我只是觉得这样对李姐姐不公平。」 「那你觉得如何才算是公平?」辛珹抬头逼视他。 江火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心中突然发虚,「我..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 听着辛珹的语气,江火一愣,「怎么了。」 「是不是在你看来,你所谓的公平就是,明明回来了却装作另一个人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辛珹嗤笑一声,抓住了他的胳膊,「江火?」 听到这二字,江火猛地抬头,「你..」 「是不是想问,我是如何知道的?」辛珹一点点的靠近他。他伸手轻轻托起了江火的下巴,怜惜的摸了摸那近乎完美的脸,两人双眼对上,江火的眼睛隐隐泛着水气。 随后,辛珹认命的嘆了口气,松开了手,将他轻轻的拉入怀中,「就算是你瞒我,面对你的时候,我也依旧气不起来,这大概就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吧。」 相思之症,的确无药可救。 「可你的心真的太狠了。」辛珹说的平静,可双眼却已经开始泛红,「我等了你六年,这六年,你有多少机会可以回来,哪怕你告诉我,你不想让我纠缠你,让我离的远远的,不想再见我,也好过让我一个人念着你,至少我能知道你还活着。」 听了这些话,江火脸埋在他的怀中,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 第49章 (二更) 或许是对辛珹的内疚或许是因为宿醉, 又或许是因为这几日的压抑, 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部释放了。江火抱着辛珹,万千思绪纷杂而来,让他完全无法招架,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辛珹满眼爱怜, 伸手抚摸着他的后背,「吓到你了...」 「都怪..怪我..我不该这样的,我明明知道..但还是..」 江火一边打着哭嗝一边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辛珹将他微微推开, 双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看我。」 江火双眼含泪,抽噎着抬头看向他, 但看到他的脸的,嘴一瘪,又要哭出来,「我..你..我太混蛋了, 我就是个混蛋。」 辛珹见他这个样子, 轻笑一声,将他脸上的泪水拭掉, 随后定定的望着他,「别哭了。」 江火使劲抽了抽鼻子,猛地抬手抓住了他的手,小心翼翼道:「我不哭..你会原谅我吗..」 听了他的话,辛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你和我,从来不存在原谅与不原谅。」辛珹反握住他的手,「哪怕你想要我的命,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并且双手奉上。」
第60页 江火扁扁嘴,「我怎么会要你的命..」 辛珹望着他与平时判若两人的模样,笑了出来,那是一种,真正的轻松,仿佛心中多年大石终于放下的那种轻松。 笑过以后,他正了正色,开口,声音低哑,「以后不要再跑了。」 「好。」 话音一落,两人相视,无需再说过多的话。 江火想过,若是两人相认会是如何一种场景,他想过辛珹不接受,把他当作怪物。也想过辛珹接受了,然后告诉他,他爱的只是那张脸的他。他想过很多情景,却唯独没有想过现在这般。 就在现在,他的一切挣扎,烟消云散了。 他很幸运,那面对面的苦楚,终于不用再忍受了。 江火望着辛珹,不禁有些痴了,就像是要把那六年的空白一次性全看回来似的。 辛珹见他这副模样,只觉有些可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夫人这是要将为夫脸上瞧出个洞来?」 闻言,江火也觉得自己这样就像个痴汉,不由得一阵羞耻,蓦地低下了头,说话的声音如同蚊子哼哼,「谁..谁是你夫人..」 辛珹轻笑一声,「夫人这翻脸不认人的本事,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江火轻轻推了他一把,道:「不要叫我夫人,我是个男人..以前我男扮女装那是没有办法。」 「可你嫁给了我。」辛珹握住他的手,道:「就是我的夫人。」 但江火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盯着他道:「你要娶李姐姐了。」 「那又如何。」辛珹不答反问。 「以后李姐姐是你的王妃,我不是,自然也不会是你的夫人。」 话音一落,李持就自外面推门进来了,手中端着药碗,一边走一边望着两人,嫌弃道:「别别别,我可不敢嫁给他。」 闻言,江火一傻,「什..什么情况?」 李持白了他一眼,道:「我看你伤不在腹部,你伤得怕是脑子吧?」将药碗递给辛珹。 江火眼睛瞪得极大,仿佛还是没有明白现下这是什么情况。辛珹见状,摇了摇头,对李持道:「他刚清醒。」 「还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啧啧。」李持轻哼一声,「现在知道心疼了?早干什么去了?演戏的时候怎么不心疼了?」 辛珹轻咳一声,「皇姐。」 皇姐?江火现在越来越迷糊,看看李持又转头看看辛珹,似乎等着两人跟他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南远有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公主,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旁的人只知道她久居深宫不爱露面,可事实确是,这位公主十五岁的时候,就偷跑出去闯江湖了,而她也不叫什么李持,叫辛持。 而这她一身医术就是在闯江湖的时候学的。 「本来我还不信你能爱上一个男人。」但辛持望了望江火,挑眉道:「现在我信了,这孩子确实值得让人喜欢。」 江火虽迷糊,但他还是听懂了,辛持现在在夸他,当即就不好意思了。 「哟,这还害羞了。」辛持走到床边,伸出手捏了一把他的脸,「现在这样,可比之前惹人喜爱多了。」 江火想到先前说她嫁不出去的事儿,当即就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辛持转头对辛珹道,「看着他把这药喝了。」随后又看着江火道:「一滴都不能剩,给我喝干净。」 江火听见又要喝药,霎时就变了脸色,苦着脸对她道:「能不能不喝..」 辛持挑眉道,「你觉得?」 江火一缩脖子,「不能..」 「好好喝药,才是乖孩子。」辛持满意的点点头,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夫妻』恩爱了。」说罢,她就转身离开了,就跟来时一样,来得快走的也快。 见辛持走了,江火松了一口气,但随后想到什么似的,一拳捶向了辛珹胸口,只是还没落下,就被辛珹握住了,「先喝药,喝完了药我再跟你解释。」 本身江火是不想喝的,但奈何带着气加之辛持的威胁,一把接过辛珹手中的药碗,仰起脖子一饮而尽,随后抹了一把嘴,瞪着他,「说。」 辛珹从他手中拿过空了的药碗,放到了一旁,「她是南远的公主。」 江火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皇姐只是配合我演了一齣戏。」 江火咬牙切齿道:「演的真好,我都信了。」 辛珹轻笑一声,「你骗我一次,我骗你一次,我们扯平了。」 相比于自己骗他的,江火觉得这个不算什么,心中又是一阵内疚,但同时又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算了,本大爷心胸宽广,原谅你了。」说着他就躺下了,一把扯过被子抱在了怀中。 辛珹低低一笑,「夫人就不想知道我是如何认出你的?」 江火将脸埋在被子里,发出的声音闷闷的,「想。」 「那日你来王府偷东西,被我抓个正着时,我就感觉到了,人对人的感觉错不了,但同时我又不确定,后边我便跟着你到了苍羽堡。画我知道是你偷的,让你帮我寻偷画贼,只是想寻个因由将你留在身边罢了。」说到这辛珹笑了笑,「没想到你却这么能跑。」 「后来我因云旌身受重伤昏迷时,我听到有人在我床边说话,我虽听不真切,却也听到了一些,加之你又与叶钦相识,云旌又唤你江大哥,我心中就隐隐的确定了。」
第61页 「那最后让你认出我的是什么。」 「是辛祺。」 「辛祺!?」江火猛地坐起来,但因起的太急,又扯到了腹部的伤口,但他也顾不得旁的,「他把我卖了?」 辛珹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江火心中将辛祺骂了个狗血淋头,当即就下了个决定,回去一定要让叶钦折腾死他。但随后又觉得不对,辛祺嘴向来严,怎么说也是替他隐瞒了六年,不会突然就将他卖了,一定是有什么问题。 定了定心神,他道:「你是不是答应了辛祺什么?不然以他的性格,他是不会说的。」 「没什么。」 江火却摇了摇头,「不对,一定有什么。」随后他想到了什么,震惊道:「你是不是用皇位同他交换?」 辛珹一直是辛祺取得皇位路上最大的障碍,他虽是皇后所出,却不如辛珹受宠。但若是辛珹主动放弃了皇位,那便没有人能再与之抗衡。 「你疯了吗?」江火不可置信的望着他,辛珹竟为了他了放弃皇位。 「一个皇位而已。」辛珹满不在乎。 「皇位与你,若是让我选,不论选几次,我都只会选你。」 . 因为刀口恶化,加之情绪激动,与辛珹说着话,江火突然一阵眩晕感上来,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了。 他不负众望的发烧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外霞光满天,已经是傍晚了,他稍微动了一下,感觉全身无力,但身上有些粘腻感,湿淋淋的,像是捂了一身汗。 「你醒了?」辛珹坐在床边,睡眼朦胧,近些日子的劳累,让他支撑不住坐着就睡着了,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依旧没有离开江火身边。 江火挣扎着坐起来,辛珹马上伸手扶住他,顺带着放了个靠垫在他腰后面。 「身上不舒服,好热,想洗澡。」因发烧,江火出了一身的汗,衣服贴在身上,让他非常难受。 「不行。」江火有伤在身,不能沾水,辛珹便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 江火撇撇嘴,撒娇道:「那怎么办,我好难受啊。」说着就开始扯贴在身上的衣服。 辛珹阻拦不及,就看着江火将衣服直接扯开,而他也怔住了。 因发烧,江火脸红扑扑的,鼻尖有些汗珠,唇色殷红,发丝贴在脸上,连带着眼角都染上了一丝媚意。顺着脖子他不由自主的往下看去,从江火的喉结到锁骨,再到胸口,包括裹着纱布的腹部,都有一种别样感觉。 辛珹嗓子发紧,伸手握住了江火的手,顺势靠近了他一些。 江火脸色泛红,轻轻喘息,指腹不经意的划过了辛珹的手心,这一下让辛珹觉得心头仿佛被什么挠过似的。 他正望着江火走神,突然江火的声音飘进了耳朵,「凉,好舒服..」说着江火就拿起他的手,放到了脸上来回蹭着。 等他回过神时,江火已经钻进了他的怀中,江火腰肢纤细,就如同水蛇一般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水..」江火在他怀中嘤咛一声。 辛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团火强行压下去,拿起手边的杯子,将他稍稍从怀中推开,餵他喝水。但江火却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什么都不喝,接着就咬着唇眨眨眼望着他,这种无助而茫然的表情,对一个男人来说,无异于是最强的催情剂。 而辛珹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禁慾许久的身体经不起江火这般撩拨,接着脑子轰的一声,一根紧绷着的弦断了。 辛珹含了一口水,直接扶着江火的头,吻了上去,将水度给了他。 江火的嘴唇感受了到了一丝凉意,自己双手就环上了辛珹的脖子,不住的吸允。犹豫了一会儿,辛珹就反客为主,将他一把按到了床上,自己也覆了上去。 两人唇齿交融,耳鬓厮磨。 这个吻深沉而炙热,像是要将这些年来错过的全部弥补。 江火面色红艷,仿佛要滴出水来,辛珹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了江火的腰肢,顺着划了下去,不安分的在他的大腿上来回游走。 这时,江火突然轻哼一声,就是这一声,拉回了辛珹的思绪。 江火身上还有伤,若是再继续下去,他怕再伤了他。于是他强心压住心中的炙热,缓缓起身,帮江火把贴在脸颊上凌乱的头发理了理。 这时辛珹发现有些不对。他伸手在江火额头上试了试,发现江火又烧起来了,这会他才明白,江火刚刚所做的一切都是无意识的。 第50章 江火正在帐内写着什么东西, 就听到帐外突然一阵骚乱, 接着就响起了喊叫的声音,还有脚步声,此起彼伏异常混乱。江火不知发生了什么, 急忙放下笔就要出去。 但刚刚走到帐门前, 帐门忽地自外面被推开,几个黑衣人闯入了帐中,然后将他围了起来。 黑衣人瞧着江火,对视一眼, 点点头,确定了这是他们要找的人。 江火微微侧目,「你们是何人。」 黑衣人:「来请您去做客的人。」 江火嗤笑一声, 「这请人的方式,未免也太独特了?」 黑衣人似不想与他多做纠缠,沉声道:「若你乖乖跟我们走,我们保证不伤你。」 黑衣人望着江火, 帐内烛火通明, 映在江火脸上,眉目清晰, 俊美异常,看着就像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所以他们才会出声威胁。
第62页 江火望着他们,随即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双眼噙满了泪水, 摇着头开始向后退,他一边退一边喊:「不要…不要杀我..」 黑衣人见他大喊大叫,不悦的皱起了眉,虽说外面很乱,但还是要防止他引来人,于是他们便快步走向江火,想将他打晕带走。 江火退到了桌边,与黑衣人只有一桌之隔。而在黑衣人靠近他时,他早已经将桌上的毛笔偷偷拿到了手中并掰断。 黑衣人见他那样子,并未对他多加防范,只是想赶紧绑了人赶紧了事儿。于是江火便看准了时机,在黑衣人即将靠近他的时候,将那断了的毛笔直直插入了其中一黑衣人的脖子。 血喷溅而出,溅了他一脸。不多时那黑衣人就断了气。 现在的江火不似从前,以前的他面对这三个人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要了他们的命,现在却不行。他虽然杀了一个,另外两个却不好解决。 他现在只希望,辛珹能早点发现他这边出了问题。 . 军营存放粮草的地方被人点了。 而看管的人,早已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抹了脖子。 所幸的是火势不大,在起火时就被刚巧走过来的士兵发现了,抢救及时,粮草虽被烧,但却没有被烧掉多少。 辛珹望着清点损失的士兵,不由得皱起了眉,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但忽地他想,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江火不可能没听到,若他听到了必定会过来,但现下却没有见人过来。想到这,辛珹心下一紧,随后对士兵道:「清点完来主帐报给本王。」说罢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帐篷内的桌子旁,趴着一具尸体,脖颈上插着一根断了的毛笔,这是辛珹进来后,首先映入眼帘的,而江火,不在帐内。 地上血迹斑斑,辛珹神色一凛,追出了帐篷。 那地上的尸体证明江火一定与闯进来的人动了手,而地上血迹斑斑,刺的辛珹眼睛生疼,现下江火又不知去向,一时间他心乱如麻,只觉耳中轰鸣。 他眼角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再睁眼时,如同变了一个人,眼中戾气瀰漫。 江火不能出事儿,他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他的痛苦。 . 江火杀了一个黑衣人后,便被剩下的两个直接给打晕了,那地上的血全是被他杀了的那黑衣人的血,他自己并未受伤。 那两个黑衣人将他带回来后,就将他关到了一个笼子里。 与此同时与他同时关在一起的还有几个姑娘,正哭哭啼啼嘴里不住的喊着爹娘。 江火见她们哭的可怜,一时不忍,于是放轻声音道,「小姑娘..?」 其中一个年纪看着稍长的抬起了头,打量着江火。她眼睛已经哭肿了,现下眼睛里还噙着泪水,抽抽噎噎道:「你是谁?你一个男人为何会跟我们关在一起。」 「这是何意。」 「我们都是被抢来的。」她指了指身后那几个女孩子,「这军营里,每隔一个月就要去周边的村庄去抢一些长得过的去的姑娘。」 这些女孩子是抢来供军营玩乐。军营中虽有军妓,但这些人更喜欢那些干净的女孩子,所以这些女孩子便遭了殃。 「以前被抢来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去的,有的是被活生生打死的,有的是不堪受辱,被凌辱的过程中就咬舌自尽了。」 闻言,江火神色一黯,心中不由得大骂畜生,这些女孩子看起来年纪都还很小,他们是如何能下得去手的。 但这时,笼子忽地被打开,开门的那人跟身旁的人耳语,不知道在说什么,目光在江火身后的几个姑娘身上扫来扫去,眼神猥琐至极,引的江火一阵阵反胃。 片刻后,那两人终于停止了耳语,向前一步,抓住了刚刚与江火说话的那个姑娘。 那姑娘看到他们就不由自主的往后退,手不住的乱挥,试图挡住他们伸过来的手。 江火站起来挡在她身前,瞪着那两人,厉声道,「放手。」 这两人望着江火,满脸的不屑,「滚一边儿去。」 而江火仿佛没听到似的,就是死死的挡在那姑娘身前,「我再说一遍,放开。」 「你是不是找死?!」说着,其中一人一拳打到了江火肚子上。 江火腹部的伤还没好利索,闷哼一声,就被他这一拳打的直接跪到了地上。他跪在地上奋力的想起身,可是腹部的伤口牵动着,让他根本动不了。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姑娘被拖到了离这里不远处的一个帐篷内。 不过片刻,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自那帐篷中传出,与此同时还有男人猥琐的笑声,全部落入了江火的耳内。 江火捂着腹部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双手抓住了笼子的门晃动,他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可笼子的门却依旧纹丝不动。 叫声越来越惨烈,听着这声音江火的心就像是被人捏在手中一般,来回揉搓。同时身后的女孩子又开始哭,她们在害怕,她们怕自己也被这样对待。 可是这是必然,她们心里也清楚,所以她们哭,除了害怕,更多的是绝望。 笼子上的刺刺进了江火手中,血顺着笼子滴到了地下,他像感觉不到一般,依旧是晃着门。 终于,他累了,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瘫倒在了地上,心中无限悲凉,没有武功的他,原来什么都不是。
第63页 这时候惨叫声也停止了,那两个人从帐篷中走出来,一脸的满足。 第51章 天刚一微微亮, 就有人来将那姑娘从帐篷里拖了出来。 那姑娘身上盖着灰色的布, 手垂在一旁,毫无生气,露出来的皮肤全是青紫青紫的斑点, 脸上还有被打出来的伤, 手腕处更是血肉模糊,似是被人绑着,后挣扎的厉害,硬生生磨出来的。 笼子内的姑娘自然也看到了, 有个年纪稍小的姑娘从地上爬起来,扒着笼子哭喊,「秦姐姐..呜呜秦姐姐..」 那姑娘到底还是没活着从那帐篷里出来。 江火听着她的哭喊声, 终于是忍不了了,双眼通红,转头哑着声音对她们道:「我拼了命也会救你们出去。」昨天夜里他没有救下那女孩子,心中十分内疚, 便承诺一定要将她们救出去, 哪怕是搭上自己的命。 话音刚落,就有人过来了, 还是昨天那两个人。 江火看到他们,下意识就将那几个女孩子挡在了身后,一脸警惕望着他们。 这两个人看着江火的动作,哈哈大笑,「还逞英雄呢?」 江火只是死死的盯着他们, 对他们的嘲讽丝毫不为所动。 「别一副死了爹的样子。」其中一个人说着就将笼子打开。 江火又将这几个女孩子护的更紧了一些,生怕那两个人打开笼子硬抢。 但打开笼子后,那俩人并没有对他身后的女孩子出手,反倒是对他道:「我们将军有请。」 闻言,那几个女孩子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使劲摇着头,眼神仿佛在说,不要去。 但江火却有一丝放心,不是她们就好。 他转头轻声对她们道:「等我回来。」说罢就踏出了笼子,面色从容。 跟着他们走在路上,江火心中有些苦涩。 他刚与辛珹相认,却被抓走身陷敌营,也不知道辛珹现在如何了,万一敌军要拿他同辛珹交换,那将又如何。 在他胡思乱想中,就到了地方。 一进这营帐,江火就被身后的两人推了一把,接着就踹了一脚他的小腿肚,腿一软就直接跪到了地上,想起身却被身后的人按的死死的。 而前面那个将军也从看沙盘转过了身。 那是一个小眼睛,络腮鬍,满脸油腻的男人。 见到江火,他便快步走过来,这男人个子不高,却很胖,看起来就像是个行走的球。 他站在江火身前,「抬头。」 江火内心本就无比噁心,听见他的声音更加反胃,便将头一偏,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将军对江火身后两人使了使眼色,那两人接收到后,一把抓住江火的头发,使劲一拽,强硬的逼迫他把头转过来抬头看着这他。 江火现在被抓着,身后人使得劲就像要把他头皮扯掉一般,他动都动不得,只能狠狠的瞪着身前的人。 而这将军好像来了兴致,笑容猥琐到极致,啧啧两声,便对着江火伸出了手。他用手指在江火脸上来回摩挲,一边摸嘴里还发出怪异的笑声。 「好,好好好哇,怪不得南远这小王爷把你当成个宝贝,行军打仗都不忘带着你,这皮肤可是比女人还嫩。」这将军说话时,看着江火的眼神满是贪婪。 「本将军还没玩儿过男人,今日你就好好伺候伺候本将军,给本将军伺候好了,待你绝对不比那小王爷差!」说着他就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还在江火脸上摸来摸去。 随后,这将军对江火身后两人道:「搬把椅子来。」 两人心领神会,搬来椅子后,将江火按在上面,随后把江火绑在了椅子上。 看着做完这些,这将军满意的点点头,对那两人道:「你们先出去吧,没你们事儿了。」 闻言,这两人也知道自家将军要做什么,于是不做打扰,直接离开了营帐。 见那两人离开,江火也沉下心来,思考着对策。 现在这种情况硬碰硬,根本不可能,且不说他能不能跑出去,若是硬来,保不准这老色鬼还能做出什么来。到此江火又想到了昨日那姑娘。 这老色鬼的手下都这样,这老色鬼也可想而知。 定了定神,江火再抬眼时,双眼已经噙满了泪水,他望着老色鬼,咬唇道:「你要做..做什么..」说着话,还带出了哭腔。 像这种老色鬼,就喜欢这样柔柔弱弱的人,不管是男是女。 果不其然,这老色鬼见江火这模样,当即就心疼了,「哎哟,小宝贝你别哭啊,看的将军我好心疼。」说着老色鬼就伸出手,给他擦眼泪。 那触感,江火差点吐出来,但为了逃出去,他还是忍了。 「您心疼我..还绑着我..」江火委屈道。同时他那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停不下来。 这老色鬼色慾薰心,那还顾得上什么,加之他以为江火就是个被养在军中的男妓,便也没有多加防范,当即就要给江火解开绳子,他一边解还一边道:「小宝贝,都怪本将军,忘了你细皮嫩肉。」 给江火解开绳子后,他就一把抓过江火的手腕揉着,但说是给他揉揉,实则是揩油。 江火忍着想将他捅死的冲动继续演戏。 这老色鬼摸手还不够,手开始不老实,转而开始顺着江火的胳膊往上摸,随后一把把江火搂到了怀中。
第64页 这场景异常搞笑,一个到江火肩膀的人,却将他搂在怀中,说是搂,倒不如说这老色鬼挂在了江火的身上。 美色当前,老色鬼沉浸其中,自然也不会感觉到怀中江火所想。江火深吸一口气,咬咬牙,在他怀中转眼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波流转,双眼朦胧,轻轻推了他一把,嗔怪道:「您抱的也太紧了。」 老色鬼见他这副摸样,便松开他,轻点他的脸颊,「可真是个小妖精,也怪不得那小王爷这么待见你。」 江火轻笑一声,「现在..我不就是您的小妖精了吗?」说着还伸手在老色鬼胸口画圈圈。 老色鬼哈哈大笑,「对对..你现在是我的了。」老色鬼望着江火,内心似乎要化成烈焰,心里的烧灼感,就像是沸腾的烈火。 第52章 这老色鬼想对江火进行下一步动作时, 江火打断了他。 老色鬼心中就如千万蚂蚁爬似的, 看得到吃不到,无比难受,猴急道:「我的小美人儿, 有什么事儿, 咱完事再说。」说着就要上手脱江火的衣服。 但江火又怎会让他轻易得手,不动声色的挡住他的手,在他手上轻轻挠了一下,「别急..这样未免有些无聊..」 清亮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几个圈, 「您说是不是。」 老色鬼已经精虫上脑,江火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点头道:「 那小美人儿, 你说。」轻点他的脸颊,「你想怎么玩儿?」 江火不知从何处摸到一个带子,那在手中才发现,竟然是老色鬼的腰带, 这老色鬼不知何时已经将自己的衣服解开了。 江火一阵噁心, 但是强行压住,将那腰带拿过来, 一甩套到了老色鬼的脖子上,使劲一拽,轻声在他耳边道:「这样玩。」 接着江火将两人调换了位置。 老色鬼被勒着脖子在地上趴着,江火脚踩在他背上,使劲勒住了那带子, 「您喜欢吗?」 老色鬼好像很喜欢这样,新奇,因为从来都是他这么对待别人,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竟也不反抗,满脸激动,双颊涨的通红,「喜..喜欢..太喜欢了。」 江火轻哼一声,就这这个姿势将他的双手也绑上了,「那就...玩儿点更刺激的吧。」说着一把撒开老色鬼,走向桌边,取来了老色鬼的鞭子,使劲抻了几下,抽到了地上,发出了啪啪的声音。 听了这声音老色鬼更加的激动,被绑着趴在地上仰着头往回看,就跟发了情的野狗一样在地上扭来扭去。 江火望着他的样子,眼里透出一丝诡异,慢慢的延至眼角,随后他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快步走向那老色鬼。 老色鬼见他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刚想张口喊门外的人,却被他往嘴里塞了一团布。 江火冷哼一声,站起来,道:「刺不刺激?」 老色鬼被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而他双手双脚也被绑住,除了在地上艰难的移动,根本没有任何求救的办法。 不待他反应,江火就一鞭子抽到了他的后背上。 抽的他闷哼一声。 「喜欢吗?」每抽一鞭,江火就问他一句,虽然他并不能回答他的问题。 营帐外守着的两人,听到屋里的闷哼声,以为是自家将军又在玩那些东西,便也没有多想,就在外面守着,等着将军玩儿够了,将江火赏给他们。 不多时,这老色鬼身上已经布满了鞭痕,整个人也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但江火又如何会这么简单放过他,于是他把刚刚绑他的椅子搬过来,把老色鬼按了上去,拿绳子把他死死的绑在了上面。 随后他拿了把匕首出来,那是老色鬼吃烤肉时切肉的一把匕首,锋利无比。 他将匕首用绳子绑上悬在老色鬼双腿中央,下边放了一个蜡烛,弄好这些,江火一拳打在他脸上,「让你残害这么多无辜的姑娘。」 又是一拳打过去,「今日就去了你这东西,看你如何再欺辱这些姑娘。」 做完后,他找了块干净的布,将自己的手使劲擦干净,随后将布丢到了老色鬼的脸上。 接着他将烛台丢到地上,自己划开了营帐偷偷跑了出去。 他虽然跑了出来,但也没有自己走,想到那些姑娘,便又小心翼翼的折了回去,摸到了关那些姑娘的笼子。 他用刀噼开铁链,打开门对那些姑娘道:「跟我来。」 这些姑娘看到他,就如同看到天神一般,激动不已,便从笼子里出来小心翼翼的跟着他走,因为他们足够小心,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人,很容易就逃了出去。 江火自己本身有伤,被那两个人打了一拳,加上刚刚的折腾,伤势又复发了,走了一段距离,便疼的忍不住跪到了地上,满头虚汗。 这几个姑娘不知道他怎么了,一股脑的涌到了他身旁,伸出手想把他扶起来。 但这时,后边却突然响起了马蹄声。 江火心道不好,抓住之前哭喊亲姐姐的那个女孩子,对她道:「你快带着她们..带着她们躲起来..」 这女孩见他如此痛苦还在硬撑,使劲摇头,「大哥哥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他用刀撑地站起来,咬紧牙关道:「我不会有事儿的。」 「可是大哥哥..你..」 江火见她还不走,当即就压低了声音,厉声道:「你不走,就是在给我添乱,快走!」说完就轻轻推了她一把,「你不要命可以,但她们呢?快点走!」
第65页 江火都这么说了,女孩也不再多纠结,她懂了自己在这除了添乱什么用都没有,而且不光有她自己还有那几个女孩,于是咬咬牙,便带着那几个女孩走了。 走的时候她还一步三回头。 江火见她们终于走了,便松了一口气。若是这些人来抓他,就会给这些姑娘逃命多些时间,打定主意,便往她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因身上有伤,他走的很慢,却依旧咬牙坚持了下来。 但没有用,还是被追上了。 江火已经被逼到了绝路,身后是悬崖,身前是追兵,往后一步是跳崖,往前一步是被抓回去。 这两个选择,他都不想要。 不过还好,他想的没错,这些一定会来追他而不是去追那些姑娘。 江火面色凝重的望着前面的人,粗略的数了数人数,大约有二十多个人,完全没有胜算,他没受伤时都打不过,何况现在。 江火回头望了一眼悬崖,一望望不到底。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想被抓回去,被凌辱事小,若是他们拿他要挟辛珹,以辛珹的性子必定会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将他换回去,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江火望着前方的人,将手中的刀丢到了地上。 为首骑在马上的人见他丢了刀,以为他放弃抵抗了,刚对身后挥了挥手,要让人将他绑回去,但他话还没说出口,只见江火望着他们扯了扯嘴角,笑意渐渐蔓延。 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第53章 月色如洗。 林间竹屋。 一青衫男子正倚靠在在窗边, 借着月光望着床上躺着的人, 目不转睛。 床上躺着的人容颜俊秀,面容沉静,若不是他双唇毫无血色, 面色苍白,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这时,青衫男子动了动,他走到了床边坐下来, 伸出手,手指小心翼翼的抚上了床上人的脸颊,轻声道:「这一转眼半年都过去了, 你为何还不醒?」 这半年来,他对床上人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竹屋的门忽地被推开了,自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一瘸一拐的端着一碗药, 就进来了。 听见声音,青衫男子皱了皱眉, 不悦道:「谁让你进来的。」 那人并未回话。 青衫男子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话语间极尽嘲弄之色:「哦,我都忘了,你不能说话。」 那人似乎对青衫男子对他的侮辱已经习惯了,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便转身带上门离开了,但他虽有些瘸,但走路时的背影,却依旧给人一种气度不凡的感觉。 青衫男子也没放在心上,转过头又继续盯着床上的人看。 过了许久,见床上的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深深的嘆了口气。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在他眼中看到一种名为疲惫的神色。 伸手替他将被子整了整,虽然他知道他根本不会将被子踢开,但依旧整理,仿佛这样,他就能感觉到床上的人其实是醒着的。 做完这些,他走到桌前,端起了那人刚刚送来的药一饮而尽,随后转身走出了房门。 只是他没看到,在他带上门出去的一瞬间,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 ... 书房 「还未找到?」 「没..没有,是..是属下无能..」这人跪在地上,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自从自家王爷回来,整个就像变了一个人,从温润如玉变得暴虐无常,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半年前军营里来了一个长相极为俊美的男子,但不知怎的就忽地消失了。 接着第二日,王爷就带兵前往西同,将西同一举攻打下来,并将西同王的头斩下,挂在了城墙上。 「滚。」辛珹靠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隐在阴影中,让人看不真切,手中还拿着那日江火给他的画。 下属得了令,当即就爬起来,连滚带爬的出了书房,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王爷没有因此而降罪于他。这段日子大家都如履薄冰,生怕一个做错了,就要被拖出去打死。 那下属出去没多久,就有人推门进来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辛珹听到声音,下意识出声道:「滚出去。」 「你到底还想这样下去多久?」来人并未被他吓走,反倒是走到了桌前望着他,「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皇姐。」辛珹微微抬眼,轻唤一声。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皇姐?」说着将手中端着的药放到了桌上,「若是江火在,他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我又把他弄丢了。」辛珹那双如同结了冰一般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了其他的神色,但也就只有听到江火二字的时候,他才会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那日破城前,他将敌营里里外外搜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江火,他以为江火是被带到了西同城,结果还是没有找到,万念俱灰时有个女孩子不顾阻拦拼死也要见他。 本来她被拦着是不可能靠近一步的,但是他大喊了一声他知道那个被和她关在一起的大哥哥在哪,辛珹也不管什么危险,直接让人将她带了过来。 随后他按照那个女孩子所说,一路寻找,从她们分开的地方先找到了悬崖边,可连一丝血迹都没有,只有一把刀孤零零的在地上丢着。 这女孩看到这把刀,便大喊一声,大哥哥就是用这把刀砍断了链子。
第66页 可辛珹不光没有松一口气,心里反倒是更紧了,但有一丝希望他都不想放过,于是派人将这地方里里外外搜了一遍。 最后在崖底找到了江火常用的那把匕首。 「没找到尸体,说明他还活着。」这半年来辛持见自家弟弟性情大变,派出去的人一波又一波,可依旧没有什么用。 辛持一开始并不知道辛珹变成了这样,只是有一次,她来看他,在书房外,一个人在汇报消息。她在屋外听不真切,但还是听到了什么,没找到,没有消息。 见自己弟弟这样,她也是心疼的,她刚想推门进去,就听到辛珹对这人说,「那本王留你何用?」 接着他就随手拿起一个东西,在这人脖子间划了过去,速度之快,顿时,这人就倒在了地上,脖子间血流如注,不一会就躺在地上不动了。再看辛珹,他依旧满脸堆笑望着这人,但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辛持见到此景,猛地推开门,快步跑过去蹲在地上伸出手捂住这人还在流血的脖子,对辛珹大吼,「你在做什么?!」 辛珹瞥了一眼地上的人,将手中的东西随意一丢,缓缓拭去手指上的血,声音冷若冰霜,「这种无用的废物,我养来有何用?」 「这可是人命,活生生的人命啊!」辛持望着陌生的弟弟,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 「那又如何?与我何干?」说话间,辛珹面上极尽嘲弄之色。似是在嘲讽地上的人,又像是在嘲讽自己。 辛持一直望着他,看了许久,最后猛地站起来,用带血的手一把掌抽到了辛珹的脸上,打的他的头一偏,「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是你吗?」 「我现在什么样子,还重要吗?」辛珹受了一巴掌,脸上是地上那人的血,但他并没有擦去脸上的血迹,只是转身回了座椅,将自己摔了进去,眼角微微一抖,随后便闭上了眼睛,「皇姐,叫人清理了吧。」 辛持知道他现在什么也听不下去,看着地上已经死了的人,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房门,唤人进来清理。 第54章 下雪了。 青衫再推门进去的时候, 床上空无一人。 他走过去, 伸手在床榻上摸了摸,还有温度,但不知道人去哪了。 他焦急转身, 忽然透过窗子看到了一道单薄的白色身影, 靠坐在屋后的栏杆上。男人似乎在思考,陌生的一切,和陌生的地方,想着, 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站到了男人身后,伸出的手微微颤抖,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半响,他才开口,「你..你醒了?」 语气中是说不出的欢喜雀跃, 但全被人忽视了。 男人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接住了天上飘下来的雪,呆呆的望着手心。 青衫一直望着他, 一直一直,看了许久,随后终于放弃的嘆了口气,道:「回去吧,外面冷。」说着就将自己外衫脱下来盖在了他的身上。 这时候, 男人才有了一丝的反应。 他伸手,按住了青衫给他盖衣服的手,轻声道:「我怎么了?」 「你受伤了。」青衫轻轻抖动了自己的手,继续给他盖衣服,「回房再说。」 闻言,男人点点头,任他给他盖衣服,随后乖乖的跟着他回了房内。 青衫扶着他走到了床边,小心翼翼的扶他坐上去,将被子拉过来盖在了他身上,想着他刚醒肯定渴了,就想去给他倒杯水。但他转身就被男人抓住了胳膊,只听男人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对他道:「我..是谁..?」 听到他的声音,青衫的背影微微一顿,接着转身回去,面色略微凝重,「你..不记得了?」 「我想不起来。」他摇摇头。 青衫努力平复了一下内心,再看向他时,已经是满脸堆笑,对他安慰道:「别担心,你再躺一会,过会给你诊脉。」说着就将他扶着躺下。 盖被子时,青衫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男人望着他满脸的不解,「你为何在抖。」 青衫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醒了,我开心,有些激动。」 男人对他过于亲昵的举动有些排斥,因为在他眼里,青衫还是一个陌生人,虽然他能感觉到他不是什么坏人,但还是有些别扭,于是将头微微偏开了一些。 青衫还沉浸在喜悦中,并未感到有什么不对,「你等我。」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留下男人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满脸疑问。 青衫走后,没有回房,而是转而去了厨房。 他猛地推开厨房的门,扫视了一圈,找到了他想找的人,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坐在椅子上发呆的人。 他正出神,忽然被人一拽,蓦地回了神,扫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青衫抓着他,脸上的喜色压不住。 「他醒了。」 闻言,这人微微皱眉,歪了歪脖子。他不能说话,只能用表情回应他。 「可他什么都忘了。」 「这是老天在给我机会。」说着他一把撒开抓着人的手,开始大笑,笑的近乎癫狂。 这人望着他,脸色凝重,一双眼死死的盯着他,眼神复杂。 他笑够了,停下来,望着这人,冷冷道:「是不是未能如你所愿?」 这人似是像被这人的话抽了一鞭似的,深吸一口气,随后摇了摇头。
第67页 「我会告诉他,我是你哥,而你最好不要捣乱,别让我后悔没有把你杀了。」 闻言,这人低头苦笑,再抬头时,定定的望着他,眼神仿佛在说,他不在乎。 青衫最讨厌他这副样子,永远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一个没忍住,就伸手掐上了他的脖子。但望着他因呼吸不畅慢慢变了颜色的脸,不知怎么的手就突然松开了。 清冷的空气突然窜入鼻腔呛得他连连咳嗽,跪在地上,微微蜷起身子,捂着胸口不住喘息。 青衫蹲在地上,望着他,轻声说:「你应该恨我。」说完他就起身离开了厨房。 看着青衫离开的背影,这人脱力般的躺在了地上,自嘲的笑了出来,可心中依旧想,我怎么会恨你呢? 青衫离开厨房后,回了房间拿了药箱,便回了男人所在的房内。 男人已经从床上下来了,正坐在桌边,呆呆的望着一个地方不知在想什么,杯子中的水撒出来都不自知。 青衫走到他身边,从他手中将杯子拿走,「水撒出来了。」 「我在想事情,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说着伸手在自已头上使劲敲,「真的想不起来。」 青衫望着他自虐一般的动作,慌忙抓住了他的手腕,「你会想起来的,我帮你。」 「我脑子里有个名字,一直绕一直绕,可是我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他猛地伸手抓住了青衫的袖子,「你知道吗?」 闻言,青衫沉默了,望着他不发一言。他知道他脑中那个人是谁,也知道他说的那个名字是谁。青衫自嘲般的笑了笑。 你竟然连失忆了,都忘不了他。 好半响,青衫才开口,「我知道。」 「他是谁?」男人急不可耐开口道。 「是我。」说着他伸手抚上男人的头发,「你可知你为何昏迷,又为何失了记忆?」 男人摇摇头。 「你叫叶清,是我夫人。」 闻言男人震惊道,「我是男人,怎会是你夫人?」 「若不是因为这样,你也不会受伤,也不会昏迷,也不会忘了我。」青衫解释道。 后来青衫又跟他说了许多,关于他们如何在一起,又有人如何拆散他们。两人逃走时,被人追杀,他受了刀伤,又掉下了悬崖,最后忘了一切。 听了这些的叶清,一时间觉得脑中纷乱如麻,努力回想着他说的,却想不起来丝毫,但面前的男人他又确实有一种熟悉感。 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还是怎么样。 「你现在想不起来没关系,我会让你慢慢记起来的。」青衫将他搂在怀中,轻声说道。 叶清将他缓缓推开,他还是不适应这样的接触,「在我想起之前,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亲密。」 青衫抱着他的手微微一僵,随后他将手收了回去,笑着道,「好,都听你的。」 第55章 江火每日都在窗边坐着, 看着窗外早已熟悉无比的景象。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就从冬日到了春暖花开之际,外面草长莺飞,一片盎然, 他每日都在这看着, 看着冬雪消融,看着初春的嫩芽生长,仿佛连树上的叶子长了多少片,他都记住了。 他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可以放空自己,努力让自己回想, 试图想起来一些东西,然而只是无用功,到现在,他依旧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青衫告诉他, 他是他的爱人, 可当他把他的脸放到脑中那身影上的时候,却总是有些不合适。 青衫说两人是最亲密的人, 可他对于他的触碰,是排斥的,是拒绝的,他总觉得这样不对,他曾尝试着接受, 但身体是诚实的。 他不愿意。 他一直努力的让自己想起来,哪怕只有一点,不然总觉得对青衫是不公平的。 所以这段时间下来,江火伤虽然大好,但人却渐渐清瘦。 但江火却注意到了老是蹲在厨房里的那个男人,一个瘸子,还不能说话,他曾经问过青衫,他是何来历,青衫说,是他在山上捡的,捡到的时候就这样了。 江火也没有多问,只是觉得他有些可怜,便对他多了些关心。 有时他也会去找他聊天,虽然他不能说话,但却是一个好的倾听者。 只是今日.. 「让我进去!你放开我!」 门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但声音焦急,似乎被人拦住了。 青衫在房内陪着江火,听到声音,他下意识在江火的穴道上轻点了一下,江火就沉沉睡去了,他将江火放在床上,在他耳边轻声说,睡吧,接着就推门出去了。 女孩身穿一身白色的里衣,身材十分纤细,此刻他正光着脚,头发散乱,在厨房那男人的怀里使劲挣扎。 青衫挑眉望着她,「我救你是看你可怜,不是让你醒了闹事的。」 女孩似是听不到他的话一般,一直重复着一句,让我进去。 青衫不记得这女孩与江火有什么关系,「你想做什么。」 「那是我哥,他是我哥,你让我进去。」 青衫冷笑一声道:「笑话,我根本不记得她有个妹妹。」 「你不知道那是你的事儿,我自己知道就行了。」女孩一边挣扎一边恶狠狠的瞪着青衫,随后一脚踹到了厨房那男人瘸了的腿上。一脚踹的他撒开了手。
第68页 青衫见这女孩踹了那男人一脚,他皱了皱眉,走过去,瞥了一眼地上的男人,「没用的东西。」随后一把抓起女孩的领子,将她拎了起来,「我能救你,也能杀了你。」 女孩被他骇人的目光吓得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接着她使劲摇头,「不对,你不是这样的。」 「怎么?你还认识我?」青衫对她的话突然来了兴趣,「是不是要说,我也是你哥?不好意思,我没有妹妹,更没有兄弟。」 不知为何,他在说兄弟二字的时候,竟有些森然。 「你是叶钦吗..?」女孩小心翼翼问道。 「还真认识。」他笑了,一把撒开了抓着她的手,将她丢在地上,「看来,你註定要死。」叶钦眼中扫过了一抹狠毒的神情。 这目光让这女孩的心沉了下去,不住的往后退。 但随后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蹲在了女孩还在发抖的身前,挑起了她的下巴,目光在她脸上扫视,随后将手收回,「留下你也可以,不过..」 「不..不过什么..?」女孩现在只想见到她哥,她不想死,就算是死也得在见了江火以后再死。 「他现在叫叶清,不要喊错名字,而你叫叶楚,你们两人是江南一家脂粉铺的兄妹,你是跟他逃命时一同掉下了悬崖,现在才醒来,你可明白?」 「叶..叶钦不是你的名字吗?」女孩小心翼翼问道。 叶钦摇摇头,轻笑一声,道:「不,我是辛珹。」 听到这话,女孩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吗?」 叶钦满不在乎,「你同意,就能活,反之死。」 女孩趴在地上,权衡许久,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 叶钦伸手在她头上轻拍了两下,「乖。」 第二日一早,叶楚好好梳洗了一番,按照叶钦交代的,她来到了江火的房间。 她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看到江火正靠坐在窗边,目光涣散。 江火衣服似乎就像是挂在他身上一般,看起来极其清瘦,她看着江火的背影,心中不住的心疼。他哥这是造了什么孽了,死了两次不说,好不容易找到真爱了,还被搞成这样,她这个系统不光帮不上什么忙,还得拖后腿。 她就是江火那个系统,之前江火出事儿去医院的时候,她因为着急去医院,骑车骑的太快,结果也出了车祸,醒了以后就变成了她哥脑子中的系统。 因为不可以说出来自己的身份,也不能偷偷的帮忙,所以每次她看她哥倒霉,就只能干着急。 上次跳崖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强行将两人分离了,把她化成了实体,不过还好,分离前,她将她哥的武功还了回去,以后她哥不至于挨欺负。 但可能是强行分离的原因,导致她比江火晚了许多才醒过来。 她悄悄的走到江火身后,不敢太大声,轻唤一声,「哥..」 江火听到有人进来,回了神,转头一看,是个女孩。他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个女孩子,在竹屋里,昏睡了许久。 「姑娘..你是在喊我吗?」江火望着她疑问道。 叶楚使劲点头,但随后,她嘴一扁,直接冲过去扑到他身上,将头埋在他怀里,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说,「哥..对不起..我太没用了,我帮不了你..呜呜呜。」 江火被这突然出现的姑娘吓了一跳,但见她哭的如此伤心,也不好把她推开,于是只能轻拍她的肩膀,「姑娘..不要哭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抽噎道:「没有,我没..我没认错,哥你咋把我也忘了呢?」 她正哭着,叶钦就从外面走进来了,他边走向江火边说到:「她是你的亲妹妹。」 第56章 「我..妹妹吗?」 江火仔细回忆, 却没有这女孩一星半点的记忆。 在江火看不到的地方, 正站在江火身后的叶钦对叶楚抬了抬眼。 叶楚看到他的目光,不由得缩了缩肩膀,随后咬了咬唇, 对江火道:「哥, 我知道你失忆了,我们本来在江南开了一间脂粉铺,后来..后来..」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叶钦,这一眼, 她只觉得一阵战慄伴随着寒冷自下而上袭来,直到叶钦点点头示意,她才敢继续说, 「后来,因为你与他的感情,很多人不能接受,便要杀了你, 你就带着我逃命, 逃..逃命的时候掉崖了。」 说完这些,叶楚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毕竟,说谎的滋味,不好受。 江火听完,转头看向叶钦,似乎在向他求证。叶钦点头, 对他轻声道:「她说的没错。」 「可是..」江火还想说什么,却被叶钦打断了。 叶钦双手请放在他肩膀上,笑道:「你且安心再休养几日,让妹妹多陪陪你,待你身子大好,我便带你回去,只不过江南却是回不去了。」 江火嵴背不自觉的僵住了,接着不动声色的动了动。 叶钦没有注意,但这一切却被叶楚看在了眼里,忽地有个想法慢慢在她心中成型,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把她哥从叶钦手里救出去。 但叶楚还想和江火继续待一会儿的时候,叶钦却不让她在这儿待着了,说是有事情。 叶楚心中虽不愿意,却半点也不敢表示出来,艰难的对江火扯出了一个还能看得过去的笑容,便跟着他出了房间。 出了门后,叶钦带着她走到了稍微远一些的地方,蓦地停下了脚步,背对她道:「做的不错。」
第69页 叶楚扯了扯嘴角,「您教的好..」她现在就是该怂的时候就怂,她知道硬碰硬是绝对搞不过这个变态的,从他之前将所有人骗了就知道,这个人有多会伪装。 叶钦转身笑道,「半月后我们回凤州城。」 闻言,叶楚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她以为,叶钦会带他们找个不会被辛珹发现的地方定居,却没想到他竟要带他们回凤州城。 本来她还在想到底怎么才能让辛珹知道他们所在的地方,这下倒是省了她的事,毕竟辛珹一定会来凤州城寻人。 但她还是强行镇定,「你就不怕..」 叶钦冷哼一声,「怕什么?若是你觉得凤州城有人能认出他,那便是你多虑了。」 后边他说出的话,让叶楚心中如同坠入了冰窟。 「凤州城的人,都死光了。」 「什么意思?」但随后,她明白了,蓦地往后退了一步,颤抖着抬起手指着他,脸色发白,双唇瞬间没了血色,「你疯了吗?我哥有多珍惜那城里的人,你知不知道!?」 「反正他也记不起了。」叶钦满不在乎说道。 「我要告诉我哥,你就是个疯子。」叶楚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将一旁晒药的东西全都推到了,阻止叶钦靠近她。 但就是一瞬间,叶楚的脖子就被叶钦捏在了手中,她甚至没有看到叶钦是如何做到又是如何靠近她的。而现在叶钦只需微微使劲,她的脖子就会瞬间被拧断。 「你..」叶楚被他捏着脖子,说话都是挤出来的。 「我不介意告诉他,今日你突然突发急病,不治身亡。」叶钦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但两人正在对峙,江火突然寻了过来。他还有些事情想问叶楚,但他在房内等了好久,都不见叶楚回来,便出来找她。 叶钦先看到了江火的身影。 为了不让江火发现,他在叶楚的颈间微微使劲,随后在她耳边轻声威胁,「他来了,你最好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叶楚咬牙,「我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要跟我哥说你杀了凤州城的人,还想杀我!」 叶钦冷笑一声,道:「知道他为何这么些日子,依旧什么都没想起来?」 「不过是因为摔到了头,他早晚会记起的。」 叶钦摇头,「你好像忘记,我是做什么的?」 闻言,叶楚猛地抬头。她怎么忘了,叶钦是个大夫,还是个神医,若是叶钦不想让他想起来,只需要动动手脚就可以了。 「你给我哥下药?」 叶钦挑眉,并未说什么,便撒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还给她理了理衣服。 「当心些。」 叶楚还想说什么,江火已经走到了他俩身边。 「你们在做什么?」 叶楚刚想说话,叶钦就接过了话茬,他指了指倒在地上的架子,「叶楚刚刚不小心撞上了药架,我怕她受伤。」 江火转而看向叶楚,「小妹,没事吧?」 叶楚不知道叶钦到底给江火下了什么药,若是对江火身体有害,那也只有叶钦能解,无奈之下,她只能对江火道:「没事儿,哥我没事儿,我没长眼,一下撞药架子上,就是可惜了这些药材了。」 江火伸手在她脑门上轻敲一下,宠溺道:「姑娘家家的,别老是这么毛手毛脚的,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听了这话,她差点一个没忍住就哭出来,眼眶瞬间红了。以前她这样,江火从来不会这样跟她说话,从来都是使劲骂她,一边骂还一边给她上药,从来不会说什么嫁出去嫁不出去这种话,他只会说,没事,没人要你,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反正都养这么大了,也不在乎那剩下的几十年了。 见她这个样子,江火以为自己话重了,又想到她刚刚醒来,自己不该这样说话,便手忙脚乱的安慰她,「对不起,小妹你别哭,是哥说错话了,小妹怎么会嫁不出去呢,小妹这么好看。」 叶楚扁扁嘴,「哥我没生气,我就是..我就是..」话没说完,她直接扑向了江火的怀里,「哥,你快点想起来吧,我求求你了。」 江火手足无措,只能任她在自己怀里抽泣。 「辛..辛珹...」 不知为何,江火喊这名字的时候,总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导致他喊的时候总是结巴。 「怎么办啊..」 叶钦耸耸肩,笑道,「让她哭吧,女孩子,哭够了就好了。」 「我先不打扰你兄妹二人了。」说完叶钦就先一步离开了院子。 因为他清楚,叶楚是不会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江火的,就算是为了江火的身体,她也不会。 第57章 是夜。 长长的走廊, 看不到尽头。 风吹进来, 好似鬼哭。 这地方连着的地方,尸横遍野,宛若一个死人场。 整个凤州城的人, 不论是, 男人,女人,老人或者孩子,全都在这。 在这地方变为死人场的之前, 到了这里的人,无一不好奇的打量着在他们不远处的青衫男子——城主府的管家。 直到这人一声令下。 他们才知道,走不掉了。 一时间哀嚎声四起, 火光沖天,而青衫男子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望着他们,就像在看一群蝼蚁,全无半点同情之心。
第70页 不消片刻, 这些人全都死在了一群红衣人的刀下。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闪身进来。 而他进来后,愣住了, 对眼前的景象不敢相信。 青衫男子挑了挑嘴角,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望着满地的尸体,轻声道:「我都忘了,这城主府还有个人。」说着他走到了他面前, 「七皇子,您看到了?」 辛祺望着眼前陌生的人,「你做了什么。」 「如您所见。」 这时一个人从墙边的阴影中走出来,直接将刀横在了辛祺的脖子上,就只等一声令下。 叶钦轻笑,伸手将辛祺脖子上的刀弹开,「你先退下。」他对那阴影中出来的人说道。 那人得了令又隐了回去。 叶钦望着辛祺,微微凑近了他,在他耳边轻声道:「七皇子您是个明白人,您知道了我的秘密,肯定也知道,我留你不得了。」 「为什么?」顿了顿,他接着道:「这些百姓,你为何..」 「我想杀便杀了。」 辛祺硬压住了心中的怒火,字字咬牙道:「你还是叶钦吗。」 「为何不是。」他笑道,「怎么,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还认为,我是之前那个叶钦?别傻了,我今天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那个软弱如同废物一般的叶钦,是假的,那个医者仁心的叶钦,是假的,哦对,还有那个你喜欢的叶钦,也是假的。」 火光忽明忽暗,打在叶钦的脸上,加上他说的这些话,显得他更加的扭曲。 .. 霉了的墙,掉了漆的柱子,积尘的屋顶,这屋子很破败。 很难想像城主府竟然还有这么一间房。 而辛祺,就是在这间房内醒来的。 他睁眼时,叶钦正坐在桌子旁喝茶,手端着茶杯正慢慢的啜饮,还时不时的往床上扫两眼,看看他有没有醒来。 叶钦到底还是没有杀了辛祺。不知道出于何种的心态,他没有下的去手。 辛祺费力的从床上坐起来,看到了一旁的叶钦,当即就要下床,但他掀开被子想下床的时候,他发现,他的一条腿不能动了。 他猛的转头看向叶钦,想说话,但一张嘴,却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他将手放在脖子山,努力的想发出声音,但却是徒劳无功。 他不能说话了。 「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叶钦放下手中的杯子,望着他道。 而辛祺将他的话置若罔闻,奋力的从床上下来,可就在踩在地上的一瞬间,他脚一软,直接扑到在了地上。 「都说了,不要乱动,我好不容易给你接上的腿,可别让我的心血白费啊。」叶钦轻飘飘的说,但只是看着他,没有要去扶他的意思。 辛祺的腿是被叶钦打断的,而他不能说话,也是叶钦做的。 打断他的腿,是为了防止他跑,而毒哑他,是为了防止他多说话。毕竟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实的,既然他下不去手杀他,那就只能把他毒哑。 辛祺依旧在地上,奋力的往门口爬。 叶钦见他实在是不听话,便走过去,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怎么都这副模样了,还是不听话呢?」说着,他一把抓住辛祺的衣领,将他捞起,然后快步走向床边将他扔到了床上。 「堂堂七皇子,竟变成了残废,真可怜。」叶钦啧啧道,说出的话就如同刀子一般,句句插在了辛祺的心上。 但话音刚落,辛祺却突然笑了。 叶钦望着他的笑脸,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辛祺摇了摇头,指了指一旁的纸笔。 叶钦不知他想做什么,将纸笔拿过来后,丢给了他。 辛祺唰唰唰在纸上写了几句话,接着就递给了叶钦。随后就躺在了床上,拉过被子转身留给了叶钦一个背影。 你将我变成残废,我不怪你。 你没有杀我。 叶钦他会回来的。 我等他。 叶钦看清他写的东西后,心中莫名一滞,连带着捏着纸的手都微微颤抖,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将纸团成了一团,丢在了脚边,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本以为辛祺会恨他,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写出这么一番话。 未来的几个月,叶钦似乎是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也不去关心他的伤势和死活,就将他丢在那破败的屋子里,自生自灭。 但虽说是让他自生自灭,该送去的药,却一点都没有少,只是,不过问罢了。 咳嗽的病到了夜里总是发作的厉害。 每天晚上,夜深人静时,咳嗽声总是会从那间屋子里传出来。 有人说那屋里的人可能得了痨病要死了,有人说那屋里的人早就死了,都没见他出来过,说不定现在是鬼魂在里面,说什么的都有。 直到这些话传到叶钦耳朵里。 他才想起来,还有个人,他好久没有去看过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里,又是一个深夜,叶钦端着一碗自己亲手熬的药,去了那破屋子。 但他没有推门进去,而是神色复杂的望着里面昏黄的灯光,听着里面传来的一阵阵咳声。 随后,他抬手,敲了敲门,接着便闪身道一旁躲了起来。 辛祺听到敲门声,费力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第71页 他奇怪,他这地方一直都没人来过,生怕染上病,今天倒是稀奇。 正在他四处看着的时候,一低头看到了门口放着的药。 辛祺心想,这大晚上怎么会有人来送药,简直太奇怪了。但他还是把药端了进去,只不过放在了桌上继续转身回到了床上躺着。 叶钦看到药被端进去,放了心,就转身离开了此地。 第58章 叶钦带着江火叶楚还有辛祺从竹屋里回到了凤州城。 打从进了城, 叶楚就很少说话了, 只是呆滞的望着满都是人的凤州城。叶钦明明告诉她人都死光了,现下这些人从何而来? 江火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撩开马车的帘子看出去, 左看看右看看,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对什么都是新奇的。 江火探头探脑的模样,全被叶钦收入眼底,他轻笑着将他拉回来, 把他身上的大氅紧了紧,道:「外面冷。」 江火毫不在意的挥挥手,便又趴了回去。 忽地他转头, 指着前方一家衣裳铺子,对叶楚道:「小妹,要不要买衣服?」 突然被喊,吓得叶楚一个激灵, 随后她定了定心神, 顺着江火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又看了看叶钦, 见叶钦点头,她就跟着江火下了马车。 进了店里,江火恨不得要将这店内的料子都买下来,看什么都觉得很适合叶楚,一直在叶楚身上比对。 「哥..你买这么多, 为什么自己不买?」叶楚望着马车上堆着各种的布料,轻声问道。 江火声音温和,如同暖阳,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哥用不着的。」 叶楚大概也是知道原因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有钱,也记不得这凤州城是他的,为什么只给她买不给自己买,或许,是想省钱吧。 毕竟,俩人还没有到这地方的时候,一直是这样。 马车慢悠悠的行驶在道上,不一会儿就到了城主府。 叶钦想扶着他下来,结果他推开叶钦的手,直接自己撩开帘子跳了下来,随后他伸手将叶楚也辛祺也扶了下来。 辛祺腿脚不方便,加上天寒地冻的,脸色越发的差,他的腿,一到冷天就如同针刺一般的疼,刚刚在马车内坐着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现下一出来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到在地上。 叶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看的江火是一愣一愣的,但他也没有深想,只是觉得叶钦对谁都很好,便关心了辛祺一句,就拉着叶楚进了城主府。 而留在门口的两人,却愣住了。 辛祺将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拂下来,勉强笑了笑,接着就自己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向着自己之前住的那间屋子走去。 叶钦望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但却没由来的提步跟上了他。 辛祺因腿伤走的极慢,没几步叶钦就越过了他,并且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不用住那里了。」 辛祺不能说话,只能安静的听他继续说。 「以前江火在时,你住哪,现在便住哪吧。」说完,他一把撒开辛祺的胳膊,快步走开了。 现在换成辛祺不解了。 因为他曾经住的地方,就在他房间旁边,可以说是挨着。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辛祺也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以他现在这个样子,住哪都是一样的。 江火拉着叶楚走的倒是快,但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住了。 叶楚望着忽然停下的江火,不解道:「哥怎么了?」 江火转身,挠挠头,「小妹,我为何觉得这里有些熟悉?」 闻言,叶楚眼中迸出了喜色,一把抓住江火的胳膊,激动道:「哥,你说真的!?」 江火点点头,但觉得又不对,又摇了摇头,道:「或许是出现了错觉吧..」 叶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就见叶钦自后边走了过来,吓得她赶紧闭上了嘴。 叶钦过来就很自然的拉起了江火的手,牵着他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轻声问,「这里可还喜欢?」 「挺好的。」 叶楚在后边跟着他们,听着叶钦的话,恨得牙痒痒,但是她又没有办法,只能在后面生闷气。 不多时,三人到了地方。 叶楚一看,这不是江火之前住的地方,但不用想,里面的东西肯定都不在了,一定是换了个彻底。 果不其然,推门进去后,这房间已经全部变了,一点以前的样子都没有了。 叶楚望着叶钦,心中暗骂,这死变态还真是煞费苦心。 将江火安顿好,叶钦走到叶楚面前,「小妹,走吧。」 叶楚一愣,「去哪?」 「你住的地方。」 叶楚沖他勉强笑了笑,好像是在感谢他的好意,但随后她道:「我要跟我哥一起住。」 叶钦是背对着江火的,所以他现在的表情江火看不到,只见他瞬间冷了脸色,勾了勾嘴角,又说了一遍,「小妹,走吧?」 叶楚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她看了一眼江火,咬咬牙,最后还是跟叶钦走了。 叶钦将她安排在自己房间不远的地方,以方便看着她,防止出什么么蛾子。 江火在两人走了以后,开始打量着这房间。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来了,他走到窗边,手指抚上去,试图回想自己到底是不是来过这地方,但只是徒劳无功,没有一点记忆。
第72页 但更奇怪的是,他以前想的时候,头都不会疼,今天只是稍微想了想,并未深想,头却漫上了一种细细密密的疼痛,使得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他一把推开窗户,望着窗外的玉树琼枝,掩映如画,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一会,头疼稍微好了些,他便关了窗子,走回桌前坐下。 手中拿着杯子,手指敲着杯壁,他开始想今日的事情了。 他现在所住的地方看这样子绝对是这城内最大的一座宅子,他不知道叶钦是如何做到的,但一定是花了不少钱。而自己是个开脂粉铺的,一定没有这么多钱,他又不能老靠别人养他,而且他还有小妹,所以他想,是不是要去赚钱了。 但做什么呢..他放下杯子,手指扶着下巴想。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叶钦不知为何突然回来了,并且站在他身后,只是他想的入神并没有听到有人进来。 「我问你个问题..」江火手托着下巴,轻声道。 叶钦坐到了他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你说。」 「你买这宅子,花了多少钱?」江火虽然知道一定花了很多钱,但他还是想问。 叶钦嗤笑一声,道:「为何问这个?」 江火撇撇嘴,「就是好奇..毕竟我是个开脂粉铺的,也没有什么钱,还要养小妹,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去赚钱,不能老是依靠你..」 叶钦摇摇头,将手覆在他手上,「我想被你依靠。」 江火将自己的手从他手底下抽出来,「那也不行,我可是个男人,怎么能依靠别人。」 闻言,叶钦皱了皱眉,「我不是别人。」 第59章 昨日江火与叶钦的谈话, 最后不欢而散, 江火也不知他为何生气,一直到夜里,他才想明白, 自己是说错话了。 但他又不知道如何去找叶钦道歉, 两人便僵持了半月有余,期间江火也没怎么见到叶钦。 接着这半月来,江火一直将重心放在了自己即将要开的酒楼上,便也将这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一直到开门当天,他才见到了叶钦。 叶钦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是惊讶了一番,因为他很少见到叶钦这个样子, 满脸疲色,眼中是化不开的愁色。 他看帐本看到瞌睡,刚趴在桌子上迷了一会儿,就被他惊醒, 摸了摸下巴一骨碌爬起来, 揉了揉眼睛,说:「你..怎么了?」 他仔细闻了闻, 叶钦身上还有一股子酒味,与他身上的药香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来的奇异感。 见状他给叶钦倒了杯水,正要递给他,发现水已经冷了, 于是收回了手,道:「水冷了,我再找人烧一壶给你。」 叶钦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十分疲惫的笑出来,道:「没关系,冷的也一样。」说完就从他手里拿过杯子,将杯子中的水一饮而尽。 「还喝吗..」说着又给他添了一杯。 见他又一饮而尽,江火担心地说:「这些日子..你到底发生了何事?」 叶钦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随后话锋一转转到了江火的酒楼上,「酒楼如何?」 江火见他也不想说,便也不再追问,他觉得一个人要是不想说,他就算是强行逼问也是没有用的,还会把人弄的很烦。叶钦已经很累了,他也不想给他徒增烦恼。 「挺好的,马上就开门。」 正说着,叶楚的声音就从一楼传了上来,接着就是腾腾腾上楼梯的声音,然后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叶楚跑的气喘吁吁,快步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瞥了一眼叶钦随后抚着胸口道:「哥,该下楼了。」 江火点点头,正准备下楼,想到叶钦还在,转头对他说:「有什么事儿晚上回家说。」 叶钦微微一笑,说:「好。」然后他就看着江火走出了房门,但没一会儿江火又折回来了。 「怎么了?」叶钦不解道。 江火快步走到桌前,在帐本旁边拿了个东西,在叶钦眼前晃了晃。 是面纱。 「为何带面纱?」叶钦更加不解,但却没有说什么,毕竟他曾经也想过让江火戴面纱,虽然凤州城的人换了一批,但万一有漏网之鱼,认出他来总归是麻烦,现下江火自己主动戴,也省了他去说。 「保持神秘感。」江火对他挑挑眉,丢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戴上面纱就转身出了房门。 叶钦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 没了记忆的江火,性子比之前温和了不少,也可爱了不少。 . 江火下了楼,站在门口,跟叶楚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深吸一口气,随后一同将手放到了门上。 门缓缓打开。 叶楚看到门口乌泱泱的一大群人,直接愣住了。 他们这还没开门呢,怎么突然这么多人,而且看这样子,还不像看热闹,就是来吃饭的。 叶楚拽拽江火的衣袖,在他耳边道:「哥,这些都是你找的托?」 江火望着前面的人,面上挂着职业性的假笑,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是这种人吗?」 叶楚仿佛真的思考了一下,随后她重重的点了点头,道:「你是。」 江火伸出手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使劲捏了一把叶楚的胳膊,「闭嘴。」
第73页 突然被人掐了一把,疼的她一个激灵,但是碍于人多她不能喊出声,于是咬咬牙反手掐了回去,「哥你该死了。」 江火还想继续和她互相伤害,但突然鞭炮从他耳边炸开,吓得他差点跳起来,强心稳了稳心神他才没有从这么多人面前丢了人,随后他也顾不得跟叶楚吵架了,伸手捂住了耳朵,等着鞭炮放完。 随着鞭炮放完,江火招呼小二从楼里拿出了一块牌子。 酒楼开张,今日所有菜品均便宜两成。 在场的人看到,就有人开始往里进了。 但这时,突然一道女声传了过来,御姐音,很好听。 「等等。」 已经进去的和正在往里进的听见声音,都不约而同的回了头,包括江火和叶楚也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说话的是一位身着红衣,身材高挑的女人,江火看着她,这女子也就比他矮一点,而且极具风情,一颦一笑十分勾人。 「这..这位姑娘?所谓何事?」江火从她身上感到了一丝压迫感,导致他说话都有点抖。 「哥你怂什么..」叶楚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但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望着那女子吞了吞口水。 听叶楚这么一说,江火挺直了腰板,看着面前的女子又重新说了一遍,「姑娘,有事儿吗?」 女子挑了挑眉,轻笑一声,「你抢我生意,你说有没有事儿?」 江火这才发现,对面竟然也是家酒楼。 江火一开始以为对面是坐青楼,毕竟那装修什么的,很难让人跟酒楼联繫在一起。于是他也没怎么关注,现在他才发现,对面竟然是家酒楼。 江火定了定心神,道:「姑娘,你这话就不对了,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何来抢生意一说?」 「你把酒楼开我家对面,这不是抢生意?」 江火摇摇头,道:「此言差矣,有人喜欢去你那,自然有人喜欢来我这,两者互不干扰,根本不存在抢生意这一说。」 「若是你不开,他们自然都会来我这。」 见状,旁边的人自动都离两人远了点,但只是稍微远了点,并且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那样子仿佛恨不得俩人打起来才好。 江火见她存心找茬,无奈道:「姑娘若是惹你不高兴了,我先道个歉,毕竟是我没有注意到你也是家酒楼。」顿了顿他又道:「但我这酒楼已经开了,若是让我关门也是不可能的,今天开门,本是个高兴事儿,有什么事儿,我们改日再说可好?」 江火对女人向来是十分尊重的,不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女子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道:「咱们走着瞧。」 见自己老哥这么被人欺负,叶楚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喊道:「你这个女的,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这凤州城你家开的?怎么我们做生意还得经过你同意了?」 女子本来已经转身走了,听到叶楚的声音她又折了回来。她本就比一般女子要高,叶楚又是那种娇小型的女孩子,所以现在的场景就是叶楚使劲儿仰着头,瞪着这女子,十分搞笑。 女子轻笑一声,走到她面前,「小妹妹,脾气不小啊?」 叶楚握紧拳头,打算卯足了劲儿跟她吵到底,「我告诉你,这酒楼还就开到你对面了,还就跟你抢生意了,你不服就搞垮我们,谁先怂谁孙子。」 女子望着她,并未开口,只是随后她竟笑了起来,「有骨气。」 这时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女子微微向前跨了一步,一只手按到了她的头顶上,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脸蛋,道:「我们,来日方长。」 第60章 突然被调戏, 还是被一个女人, 叶楚当即脸上就挂不住了,使劲儿摇头挣开了她的手,恶狠狠的瞪着她, 气到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江火见状赶紧拉住了叶楚, 并对一旁看戏的人道:「各位见笑了,今日开心,所有菜品均降价三成,我看着也到饭点儿了, 不如大家先吃了饭,吃饱了,再看热闹是不是更好一些?」 闻言, 众人觉得他说的有理,便点点头,开始往里进。而女子也在他说话间离开了这里,回了自己的酒楼。 江火看着渐渐往里进的人群, 松了口气, 随后他看了一眼叶楚,发现叶楚还在死死的瞪着女子的走的方向。 他轻轻扯了扯叶楚的衣袖, 「小妹,跟我来。」 叶楚正在气头上,听见江火的话,直接转身走进了酒楼,气哼哼的上了楼。 回到楼上叶钦已经不在了, 也不知道何时走的,但江火现在没心情管这个,毕竟叶楚现在随时处在暴走的边缘。 「小妹..」江火给她倒了杯水,递给了她。 叶楚接过来,砰的一声把杯子放到了桌上,力道极大,杯子的水都被震了出来。 「哥你说那女的是不是有病。」叶楚愤愤道。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顺着她来,于是江火附和道:「是是是..她有病,小妹不气啊。」 「哥我跟你说,我要是搞不垮她,我就不姓江!」叶楚正在气头上,脱口而出一句话直接让江火愣住了。 「等等..」江火伸手掏了掏自己耳朵,随后道:「你不是姓叶吗,怎么又姓江去了?」 因为太过生气,说话没过脑子,听他这么一说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我嘴瓢了..」
第74页 话音刚落,就见小二沖了进来,气喘吁吁道:「不好了,对面开始跟咱们学了。」 江火皱了皱眉,「慢点说,她学什么?」 小二道:「咱不是菜钱降价三成,哎哟对面降四成!现在人都去那边儿了。」 闻言,叶楚一拍桌子,「这个女的,疯了不成!哥你等着,我再去会会她!」话还没说完,她就一熘烟的跑下了楼。 江火望着风风火火的妹妹,深吸一口气。希望不要出什么事儿才好。随后他对一脸呆滞的小二,道:「你去盯着点,有什么事赶紧跟我说。」 小二点点头,「好..好..」 对面那老闆若是个男的倒还好说,但是个女子开的,他就很难办了,总不能让他去跟女子吵架吧,他做不到。所以这事儿让叶楚处理正合适。 而叶楚也不会做什么出格事情。 但事情却偏偏没按照他想的发展。 叶楚到了楼下,与那女子两人个人站在个家门口,遥遥相对,叶楚是一脸气愤,女子则是一脸玩味。 叶楚出来前从屋里拿了笔和墨,她狠狠的瞪着那女子,随后走到牌子前,将三成唰唰唰划掉,改成了五成。 她刚一改完,小二就吆喝上了。那些进了女子酒楼的人又从她家出来,跑到了叶楚这边。 女子冷哼一声,对身后招了招手,接着就有人出来,把本来牌子上的四成改成了六成。 然后刚踏出来的人又重新踏了回去。 叶楚见状,又把五改成了七。 那些人便又从女子酒楼又出来。 一来一回,两人一直改价,那些客人也在来回走,但他们仿佛不嫌累似的,一边看热闹一边两头跑。 最后两人的价格全部停在了九上面,那些看戏的人也站在了路中央,等着最后谁先出手。 女子在他旁边的小二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小二点点头,大喊一声:「降价九成,送酒水!」 叶楚眼看就要输了,酒水对面送了,她这边总不能再送,但又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继续拿来送,一时间犯了难。 女子望着叶楚着急的模样,对她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并且用口型对她道:「小妹妹,你不行。」 就这一句话,直接刺激到了叶楚,于是她也不顾身边小二的阻拦,大喊一声,「今日新开业,全部免费,打包带走的也免费!!」 这句话一出,吓得小二浑身抖了两抖,也顾不得旁的了,赶紧去请江火。 女子听到叶楚喊出来的话,冷笑一声,招呼人收了牌子,随后她走到了叶楚的面前,道:「行啊,小姑娘,有魄力,你赢了。」 顿了顿她又道:「只不过,若是你哥哥知道你请全城的人吃饭,会如何?这开门第一天就倒闭的店,我倒是第一次见。」说完,她就笑着离开了,留下叶楚一脸懵的站在原地。 小二急匆匆的上了楼,把这事儿跟江火说了一遍。 江火听完,记帐的手抖了几抖,一笔直接划出了帐本外,留下了黑乎乎的墨痕。 他将笔放下,合上帐本,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出了门,看着楼下的人络绎不绝人声鼎沸,还有再往里进的人,他心中如同刀割一般的疼。 默默的流下两行清泪,祭奠他马上就要失去的钱财。 开门第一天就面临倒闭并且还发不出工钱的酒楼,他怕是第一人。 随后他无奈的嘆了口气,对小二挥挥手,道:「你去把叶楚喊上来,我有后事,不对,我有事跟她说..」 小二也知道自家老闆不容易,也嘆了口气,并没说什么就下了楼,走到门口拍了一下还在出神的叶楚,道:「老闆喊..」 叶楚呆滞中点了点头,道:「好,我马上去。」 叶楚状态飘忽,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楼,也不知道怎么坐到了江火面前,一直到江火出声唤她,她才回过神。 江火在他身后无声的嘆了口气,走到了她面前坐下,「小妹,没事,钱..没了咱再赚..」 说这话时江火自己都没底气,毕竟没了他可能赚不回来了。 「哥,我觉得,她是有预谋的。」沉默许久的叶楚,张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江火无奈的摇摇头,傻子都知道她是故意的,也就叶楚这么单纯,傻乎乎的往里跳。 祸不单行,正在江火和叶楚在楼上说话时,楼下吵起来了。 江火兄妹二人下楼时,一个大汉正抓着小二的领子将他拎了起来,并大喊:「你们老闆呢,让他出来。」 小二吓得都要尿裤子了,双腿不住的在抖,双眼通红,若是江火再下来晚一些,这小二保不准要哭出来。 也是倒霉,刚工作第一天就遇到一堆事儿,现在还被人当个小鸡仔拎着,这小二也是可怜。 「这位大哥?发生了何事?」江火下来就快步走过来,随后他伸手按在了大汉抓着小二的胳膊上,道:「有什么我们好好说,别伤到人。」 大汗见江火下来了,一把把小二丢到了地上,小二刚一落地就连滚带爬的躲到了叶楚身后。 「你家的酒,兑水了吧。」 闻言,江火皱了皱眉,他家的酒都是他亲自在酒坊选的,根本不可能兑水。 江火倒是不生气,看了一眼倒在一旁的酒壶,道:「这位大哥可是搞错了?」 江火刚刚去尝了一口,分明是没有问题的,但这大汉十分强硬固执,就是认定了江火店里的酒兑水了,说什么都不听。
第75页 江火好声好气劝他他不听,还出言污衊,任脾气再好的人也受不了,加之今天的事情本来就搞的他头疼,一个没忍住直接发了火。 只见他一把张拍到了桌子上,道:「你若是来吃饭,我们欢迎,若是找事,那不好意思,请你以后不要来我们店里。」说着他对小二招了招手,「小二,拿银子给这位大哥。」 闻言,小二抹了抹眼泪,从叶楚身后出来,走到柜檯拿了几两银子递给了江火,随后又躲回了叶楚身后。 「今天这事儿就当我们的错,请您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店里,我们店里供不起您这尊大佛。」说着他将那几两银子砰的一声砸在了桌上,随后转身离开了楼下上了楼。 只是,他自己没看到。 在他离开后,他所拍的那张桌子,直接四分五裂,啪的一声塌了。 第61章 天色渐晚 在门口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后, 叶楚正要转身回楼里就看到了对面的一脸玩味的女人, 此时她正摇着一把扇子靠在她门口的柱子上,一脸的看戏。 叶楚狠狠瞪了她一眼,轻呸她一声, 就转身走进了楼里, 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进来后叶楚扫了一眼大堂,便腾腾腾的上了楼,刚推门进去,就看到江火一脸惨澹, 满脸愁容,烛火打在他脸上晦暗不明。 叶楚走到他身边坐下,「哥, 人都走了。」 正看着帐本的江火头都没有抬一下,嘴里轻咬着毛笔尾部,手指抚着帐本,在上面涂涂画画, 听见她的声音也只是嗯了一声。 见此叶楚也不好打扰他, 便托着下巴看着他,百无聊赖。 就在她要睡着的时候, 江火终于将帐本合上了,随着帐本的合上,他轻嘆了口气,「小妹,再这么下去, 咱..可能要关门了。」 一听这话,本来都快要睡着的叶楚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身子挺得笔直。 她小心翼翼道:「哥..是不是今天..送的太厉害了?」 江火点点头,「这是一方面..」说着他又打开了帐本,手指着上面他画横线的地方,道:「小妹你看,菜钱咱先不算,今天被我砸了的那桌子是不是要换,工人的工钱是不是要发,还有那些酒,之前我去挑的时候,只是给了人家定钱..」 叶楚听着他说的这些吞了吞口水。若不是她今天为了一时之气逞强,也不会将酒楼置于这个地步,现在心中如同万千蚂蚁再爬,十分内疚。 「那..怎么办呀..」 江火将手中的帐本放下,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我粗略的算了一下,大概还能撑个一两天,若是明天好一些说不定还有救,不然..就只能关门了。」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没关系,关门了我们也饿不死,养你还是够的。」 叶楚知道他是在安慰她,心中更加内疚了,「哥..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逞强了。」 话音刚落,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接着小二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老闆...对面那家,找您。」 闻言,叶楚皱了皱眉,「她又想干嘛,哥你别去,她肯定是要羞辱你。」 江火轻笑一声,安抚她道:「没事,你在楼上歇一会儿,也忙了一整天了,我下去看看。」 「哥!」叶楚见他不听,拉住他不让他走。 「小妹,她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而且在我们自家的地方,不用怕的。」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房间下了楼。 到了楼下,这女人正坐在他们大堂其中一桌子上,一双长腿搭在上面,极其诱人,但江火满脑子都是帐,一点都没注意。 他快步走到女人面前,道:「姑娘,外面天色也不早了,不知来此所谓何事?」 她从桌上下来,站在江火面前,两人靠的有些近,近的江火闻到了她身上特别淡的一股香味,很好闻。但随后江火往后撤了一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道:「姑娘自重。」 她望着退了一步的江火,微微挑眉,啧啧道:「别老是姑娘姑娘的了,酸不酸啊,我有名字,银俏。」 「银俏姑娘。」江火微微点头,接着道:「您来我们这到底所谓何事?总不会是来告诉我你的名字这么简单吧?」 「那我也就不说那些虚的了,我想跟你谈个生意。」 「什么生意。」 今天白日里闹的这么厉害,晚上竟然来心平气和的与他谈生意,这让他很奇怪,不明白她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这酒楼怕是撑不住了吧?」银俏望着他淡淡道。 江火面色平静道:「这不劳您费心。」 「别这么不通情面嘛,我是真心来跟你做生意的。」 江火望着她,不发一言,想听听她后面说什么。 她继续道:「经过今日这么一闹腾,想必你心中肯定也很愁吧?毕竟第一天,就赔了个血本无归,我说的可对?」 「还没到这地步。」她说的是事实,可江火不愿意承认。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我去问了你定酒的那酒坊老闆,他说你余下的钱还没给,明天是结钱的日子。」 但不待江火说话,她又继续道:「但若是你让我接手了你这店,你那砸了的桌子,工人的工钱,余下的欠款,我一併包了,你觉得如何?」 江火没有立即给她答覆,只是问:「你为何要盘我这店?你明知道盘了会亏。」
第76页 银俏轻笑两声,「你不适合开酒楼,而且这城里有我一家就够了。」 「那你这..」江火越来越觉得她奇怪了。 「到时候,这店还是归你管,只是赚到的钱,你要上交一部分给我,至于这店改成什么,等你想好要不要将店盘给我我再告诉你。」说完不待江火反应,她就带着她身旁的小跟班走掉了,留下江火一个人望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其实她这个提议是不错的,至少在他看来,对他是没什么影响的,又可以赚钱,还能保住店,说实话他是有些动心的。但她又不说她到底想改成什么,这又让他有些担忧,万一她要做些什么坏事儿,万一查下来,倒霉的也是他们兄妹。 这么想着,江火一时间陷入了深深地纠结之中。 他正想着,叶楚从楼上走了下来,看着在大堂低着头一人站着的哥哥,快步走了过去,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上,「哥你干啥呢?」说着还左看右看确定银俏是不是走了,毕竟她看到这女的就脑壳疼。 被她猛地一拍,吓得他突然回了神,抚着胸口转头看向她,「早晚让你吓死。」 「哥,她跟你说啥了。」叶楚现在满心就是想知道银俏到底找江火干嘛。 江火摇摇头,「没说什么。」 叶楚不信,「我不信,她肯定说什么了。」随后她惊呼一声,「哥,她她她她不会见你长得好,店又快倒了,趁机要你卖身给她吧?」 听了她的话,江火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伸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你这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嘤咛一声,随后伸手揉了揉被敲得有些痛的脑门,「不然呢..」 江火白了她一眼,随后嘆气道:「她只是想把咱家店盘下来。」 叶楚:「她是不是傻子?」 江火耸耸肩,道:「这也是我想问的。」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只见两人一个摸着下巴思考,一个玩着自己的头发思考。 突然,两人同时抬头,对视一眼,喊道:「卖!」 第62章 说做就做, 第二天一大早, 江火就等在了大堂内。 银俏不会给他太多时间考虑,要么成要么不成,而银俏对于此事势在必得, 所以肯定早早的就会过来。 为了防止叶楚见到她又跟她吵起来, 江火便打发她去了菜场,所以现下整个店里,就银俏与他二人。 银俏进来就大大咧咧的往他面前一坐,还给自己倒了杯水, 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喝完水她才道:「想好了?」 江火点头,「想好了。」顿了顿, 「但你得说你到底想把我这弄成个什么?先说啊,那见不得光的事情我是不干的,我也不敢。而且我还有妹妹,万一我被抓了, 她以后怎么办...」 银俏听他絮絮叨叨, 赶紧打断,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停停停,我不会让你做什么坏事儿,我可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说的好像要让你杀人放火似的。」 他撇撇嘴,「你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还还不许人怀疑了..」 不再与他多纠结, 银俏一挑眉,将手平摊在他面前,道:「房契。」 江火会意,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来,递给了她。给她的时候,江火心都在滴血,不自觉的就捏紧了,搞的银俏抽了几次才把房契从他手中抽走。 拿到房契的银俏,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随后合上折好在手上甩了两下,就放进了胸前。 她一边放一边道:「成了,等会儿关门的牌子你去挂上,然后让你的人今天去我店里帮忙,至于你和那小丫头嘛..」她摸着下巴想了想,「明天店里重新布置时你俩再过来。」 江火不解,他这店刚装修完不久,何苦又要重新弄一次? 但他也没有问出来,毕竟这店已经不属于他了,她想怎么弄也是她的事儿,想明白了,他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但话音刚落,叶楚就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只兔子。 叶楚见银俏还没走,白了她一眼,随后越过她走到了江火面前,轻哼一声道:「哥,她咋还没走。」 闻言,银俏轻笑一声,「我的地方,我走哪去?」随后不待叶楚反应,抬了抬下巴对她道:「本来还想让你兄妹俩再休息休息,看这样子,还是别休了,今儿个就去我那帮忙,你这店一关,我那人又该多了,再想想,人手确实不太够。」 说完她就离开了这里,留下想发火却又无处发的叶楚气的双颊通红。 她将手中的兔子放到桌上,对江火道:「哥,真的要在她手下工作啊?」 江火耸耸肩,「不然呢?不过我觉得她嘴毒是毒了些,但人却还不错,你俩可以试着好好相处。」 闻言,叶楚冷哼一声,没有反驳他。其实她心里也清楚,人家拿了房契大可以直接随便给他们点银子就打发了,犯不着还把他们留下来,之所以把他们留下来,估计就是出于一片好心。想到这,叶楚也就不那么生气了,只是面子上依旧挂不住。毕竟那日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调戏她。 只是不论叶楚有多不情愿,她还是去了银俏那里。将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展示到了淋漓尽致。 叶楚留在了银俏那里,江火也不担心,便回了家。昨日他没回去,也没托人告诉叶钦,怕他担心,现下他就快步走到了叶钦房间。
第77页 走到叶钦房门前,他略顿了顿脚,想了说辞,才走进去。 只是推门进去后,里面却空无一人。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进到叶钦的房里,屋内东西不多,打扫的十分洁净。他轻轻将门带上,找了个地方坐下,打算在屋里等一会儿。 等着等着,十分无聊,他开始在房内转悠起来。忽地他被书桌上的一幅画吸引了目光,接着他快步走过去,细细地看了起来。 那是一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画,四周都有些微微泛黄,再看画中人,是个女人,但却只有一个侧脸。她面庞白皙,墨色的长发高高束起,身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把弯刀,手执红色长鞭骑在马上英姿飒爽。 江火望着这画中的女人,只觉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到过。 他正想着,叶钦就推门进来了。吓得他赶紧站直了身子,慌忙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动你东西的。」 叶钦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微微皱了皱眉,但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将画收了起来。 江火将叶钦的反应看的极清楚,他微微捏了捏手指,随后道:「你生气了?」 叶钦收了画后,牵着他走到桌前,将他扶着坐下,笑了笑,「没有。」 闻言,江火松了口气,「那就好。」 「昨日为何没回家?」叶钦轻声问。 「店里有些忙,等忙完天色已经不早了,就想着在店里住了一晚。」 听了他的解释,叶钦微微点头,并未说什么。但江火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叶钦看起来太累了,双眼泛着血丝,面色也不是那么的好。 「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叫个大夫瞧瞧?」江火把手放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但他并未发烧。 叶钦笑了笑,把他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下来,「我就是大夫,你莫不是忙的糊涂了?」 「哦..对,我怎么给忘了。」江火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随后他起身整了整衣袍,道:「我就是来看看你,既然无事,那我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江火本身就站着,于是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是辛祺。 本来叶钦就不怎么好的面色,看到他脸色更差了。江火看看门口的辛祺,又看看叶钦,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下意识的侧开了身子,给辛祺留了个进来的道。 辛祺腿上有伤,走路很慢,要一步步的挪才能挪过去。在挪的时候,江火看到他每靠近一步,叶钦的脸色就差一分。 气氛越来越奇怪,他自觉自己在这有些碍事,便对两人道:「店里还有事情,我先走一步。」说完就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第63章 是夜 只不过今日的夜晚似乎有些不太平, 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风呼啸的声音,就像是在预示着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就是这样一个深夜,门口忽地响起了敲门声。 很急促, 而且敲门的人, 并没有因为没人应而离开,依旧在敲着门,在这雨夜里声音异常清晰。 他们宅子里没有下人,或许曾经有, 但全被叶钦遣散了,江火也不是特别在意这些的人,所以宅子里一直就没有再买下人。 无奈之下, 江火只能起身,披了一件衣服拿起门边的伞就推开房门向大门走去。 敲门声似乎有些变弱了。 江火鞋子和衣服下摆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但现下他也管不了这些,他快步走向大门, 门口有遮雨的地方, 现在还是干的,到了门口他把伞抖了抖收起来立在了一旁, 站在门后喊了一声,「是谁啊,这么晚敲门所谓何事?」 大门另一边听到了他的声音,敲门声就停了,但也没有了回音。就在江火以为门口的人走了的时候, 终于有了回声,「小伙子..开门吶..」 是位老者的声音。 江火听见这声音便将门打开了,他想这大雨天,让一个老人在外面等着怎么都说不过去。 门缓缓打开,江火这才看清,确实是位老人,手中抱着药箱,披着蓑衣,但又因为雨过于大,这蓑衣并没有什么用处,现下他正满脸雨水冷的发抖。 江火见此景赶紧将老人迎了进来,转身将门带上,撑开伞扶着老人将带去了正厅。 到了地方,江火给老人到了杯茶,让老人先暖暖身子,他正要问老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儿的时候,叶楚一边走一打着哈欠一边揉着眼睛从外面走了进来,「哥,怎么了啊。」 江火见她过来,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披在了她身上,微愠道:「你大晚上跑出来也不知道多穿点。」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有点着急,忘了。」说着她看到了一旁还有些发抖的老人,轻声问,「哥..这是?」 「就是刚刚敲门的人,我见雨下的有些大,便带他进来了。」顿了顿他继续道:「你现在是不是不困了?」 叶楚点点头,「冷风一吹精神了,怎么了?」 「去厨房给这老先生煮碗姜汤。」 叶楚现下也睡不着,听了江火的话就去厨房煮汤了。 见她走了,江火走到老人身前,道:「老先生,您还好吗?」 老人摇摇头,道:「无妨。」但因为冷,他虽说着没事,声音却是抖的。 「要不我先带您去客房换身衣服,看这雨或许还要下许久,您就先在此住下吧,待雨停了再做打算。」说着他就带着老人去了客房。
第78页 带老人到了客房后,他又去找了两件衣服,虽然可能不太合适,但却也比穿着湿衣服强。 老人换好衣服后,对江火连连道谢,说若不是他收留,今晚可能要被冻死在外面之类的话,说的江火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江火想着先让老人在房内休息休息,自己去一趟厨房,只是还没走,就被老人一把抓住了手腕,「等等..小兄弟。」 江火疑惑转身,「怎么了?」 「无事,只是小兄弟,我见你面色不佳,是不是身体不适?」老者笑了笑,又不好意思道:「我是个大夫,虽算不上什么名医,但看些小毛病还是能看得。」 闻言,江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刚想出声拒绝老人的好意,却突然想到,之前头疼的毛病。 思虑片刻,他对老人道:「老先生,我是有些头疼的毛病,但不严重,只是想些事情的时候,才会疼。」 「比如何事?」 「不瞒您说,我摔到过头,导致有些东西忘了,我时常会回忆以前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前些日子还好,虽想不起来,但头也不疼,但现在不行,只要一想,就开始疼。」头疼的事他没有告诉叶钦,他不想让叶钦再担心, 「小兄弟手过来。」说着老人拿出药箱,将药箱上水擦掉,拿出了脉枕放在了桌上,接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江火把手放上去。 江火听话的将手放了上去,老人把手指放在了他脉门上,只是诊脉时,老人微微皱了皱眉,但只是一下也被江火捕捉到了,他轻声问:「老先生,可是有何不对?」 又过了一会儿,老人收回手,「小兄弟你可有吃药?」 江火点点头,「有。」 「这就对了。」 但老人还想说什么,房门却猛地被推开了,只见叶钦阴沉着脸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双眼死死的盯着江火放在脉枕上的手。 半响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森然,「你在做什么。」 叶钦的的表情看的江火有些发憷,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也不知是叶钦带来的还是门外冷风吹的,只一瞬间,这屋内温度就降下去了。 江火将手收回来,起身搓了搓双手,转头对老人道:「您现在这住下,等下有人来给您送姜汤,我有点事要处理,就先走了。」说着他转身一把抓住了叶钦的胳膊,将他带出了客房。 只是江火没看到,在他转身时,老人的目光整个就落在了叶钦的身上。 江火拉着叶钦在路上走着,撞上了刚刚从厨房走出来的叶楚。叶楚抬眼看了一眼江火身后的叶钦,只见她整个人都阴沉沉的,看的她胆战心惊,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自然也不敢多问。 于是她只能小心翼翼的端着药碗,道:「那位老大爷呢?」 「在客房,有灯光那间就是。」 闻言,叶楚点点头,就忙不迭的离开了这个地方,叶钦生气不会对她哥做什么,但对她就不一定了,想到这她就赶紧离开了这里。 叶楚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江火才放心,一把撒开了叶钦的胳膊,道:「为何这样?」 「你刚刚在做什么。」 江火无奈,解释道:「我见雨大,我便收留了这老先生,他说他是大夫,为了答谢我,便提出了要给我诊脉,我想着也没什么坏处,便同意了。」 闻言,叶钦皱眉,并未再说话。 江火见他这样子,也不知怎么办,因为他也不知他因何而不快,于是嘆了口气,轻拍他肩膀,「夜深了,回去吧。」说完他就离开了这里。 叶钦看着江火离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他按原路又返回了客房。 等他走到客房时,叶楚已经离开了。 他提气,猛地将门推开。而屋内的老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回来,没有一丝意外,依旧端着姜汤慢慢的喝着。 只是在他关上门后,他才放下手中的姜汤,道:「怎么还是老样子。」 第64章 凌晨一顿折腾, 江火脑袋刚落到枕头上, 感觉还没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人咚咚咚的砸房门。声音传到耳朵来让人一阵窝火。 「哥,那女的差人来喊我们了。」叶楚在门外一边喊一边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一大早银俏就差使小厮去了江火家喊人。 江火躺着手捂上耳朵, 试图把叶楚的声音挡在外面, 但只是徒劳,敲门声还在一直响,无可奈何他只能起身去开门。 他木着脸刷的一下拉开门,整张脸上都挂着我很困, 我想睡觉。打开门他就转身又走回了床边把自己摔进床里,抱着枕头哀嚎道:「这才几点啊!」 「已经中午了。」叶楚自觉的坐到一边解释道:「她大早上就让人来喊了,我想着你夜里一通折腾肯定睡不够, 我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他依旧保持平躺着抱着枕头的姿势,无力道:「我怎么觉得我没睡多久。」 叶楚撇撇嘴,「我觉得你还是赶紧起吧,她又来催了一次, 还说什么, 要是再不去,以后也不用去了。」 听了这话, 他腾地一下坐起来,伸手拿起了放在一旁叠的整齐的衣服。展开衣服,他瞥了一眼叶楚,见她并没有走的意思。 「咋,你还要看你老哥换衣服?」 闻言, 叶楚脸一红,怎么说她也是个大姑娘了,就算江火是她哥,她在这也不合适。想到这叶楚狠狠推了他一把,直接把他又推回到床上,道:「呸,谁要看你这身无二两肉的身子。」说完她就离开了江火的房间,临了还把那门使劲甩了一下,门碰门框的声音听得他就心疼,心想万一这门坏了修补又是一笔钱。
第79页 自从店开业第一天倒闭以后,他觉得现在就得能省就省,不然弄坏点什么东西,他赔都赔不起。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想叶楚刚刚说的话,想着想着他就撩开了衣服,低头看看自己腹部,除了那道颜色已经变浅了的刀疤,确实没什么肉,连腹肌都要九九归一了。随后他不死心的又伸手捏了捏,摇摇头,嘆了口气,道:「看起来以后得多吃点了。」 收拾完后,江火就带着叶楚慌忙往银俏那里赶,等到他俩到了地方后,首先入眼的就是一个巨大的招牌立在门口。而昨日两人走的时候,还没有这招牌。 俩人正打量着来来回回搬着东西忙进忙出的人,银俏就摇着一把扇子出现在了两人身后,笑着出声道:「如何?」 她突然出现,吓得看的出身的两人一个激灵,叶楚先回过神,张嘴又要跟她吵,「你是鬼吗?走路没声儿?」 「是你胆子小,小妹妹。」银俏扇子轻敲她额头,「还有,我现在是你的老闆,跟老闆说话这么没大没小?」 江火回神见她俩又要一言不合掐起来,一把拉过叶楚到自己的身后,挡在了两人中间,对银俏道:「你这是要弄什么?」 「你瞧瞧你起的什么名字?」银俏手一指,嘲讽道。 她手指的地方,就是江火曾经挂在门上头的招牌,现在已经被摔了个稀巴烂,但是堆在一块还是能看到之前的字——一家酒楼。 他撇撇嘴,「这名字多好,一目了然,来吃饭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家酒楼。」 闻言,银俏冷哼一声,「没文化就说没文化,解释这么多。」说完她就领着两人走进了酒楼里面。 进到里面江火和叶楚才是真的震惊了。 曾经连着二楼的两侧楼梯被拆了一侧,而被拆掉的那侧连着的墙也已经没有了。他们继续往里走,之前放座椅的地方也全都变成了软榻,放上了矮桌。每一张桌子之间的距离都很远,而每张桌子的顶上都挂着红色的绸布,轻轻一拽,绸布就能落下,刚好落在这桌子四周,将桌子围起。 而最让江火震惊的是,悬空在中间的一座高台。 高台虽是圆的,但却在东南西北四个朝向都延伸出了可以让人站在上面的类似于桥的东西,彼此相接将高台团团围住。 望着此景,江火心中已经有了谱。 天底下或许只有一种营生,才需要这样。 想明白了,江火深吸一口气,对银俏道:「你这是要将我这酒楼改为妓馆?」 他不是瞧不起这种营生,只是觉得那些女孩子可怜,若是让他眼睁睁看着受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听着他这语气,银俏嗤笑一声,歪了歪头,道:「皮肉营生,卖笑牟利,自古就有,有何不可?」 闻言,江火更是皱起了眉头,「这酒楼现下已经是你的了,我没有说不的资格,但若是这样,我也只能离开这里了。」说着他就要拉着叶楚离开。叶楚也知道江火生气了,于是不敢说话,只能任他拉着走出了酒楼。 银俏跟着两人慢悠悠的也从酒楼内出来,一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 「怎么?连玩笑都开不得?」银俏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后面说道。 闻言,江火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并未开口说话。 银俏见他停下,慢慢的越过他,站在他身前,定定的望着他,神色漫不经心,「你可曾体会过,身不由己,那种只能靠出卖自己身体才得以活命日子?」 不待江火反应她又道:「我经历过。」 「南远曾经有位将军,在战场上令敌军闻风丧胆,立下了无数战功,战功赫赫,但却被挂上了谋反的罪名。」她声音很轻,就像是在讲故事一般,淡淡的,「后来,这将军的家人,男丁全部被杀,女的自然就成了官妓,供那些贵族玩乐。」 叶楚:「这..」 银俏望着她轻笑一声,接着转头望向远处,目光深远而悠长,「这将军有两个孙女,当时年纪尚小,虽然也被送了过去,但也只是让她们去端端茶送送水。就当她们天真的以为,自己一辈子可能就这么过了的时候,这姐妹俩中的妹妹,却出落的越发好看,而随着年纪越长,越明显。」 叶楚:「后来呢。」 「后来,姐妹俩都慌了,她们想,万一哪天被瞧上,那就真的完了。于是她们便开始思考对策,想着如何才能躲过去,可还是没来得及,就在一个晚上,妹妹被带走了。」 「那天,管着姐妹俩的妈妈喜笑颜开的来找她们,带来了一堆首饰衣服,还有钱。她一边给妹妹换衣服,一边说什么,妹妹争气。而妹妹使劲的挣扎,但却没有用,只能一边流泪一边任妈妈把她打扮了一番,最后带着她离开了房间。姐姐记得临走时,妹妹看了她一眼,而那一眼,就成了姐妹俩最后的一眼。」 江火:「姐姐是你吧。」 银俏收回了目光,点点头,「没错。」 可江火却不懂了,既然这样她又为何要去开妓馆?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问了出来,「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何还要..?」 「我为何还要开妓馆?」银俏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先前我只是跟你开了个玩笑,我体会过这种绝望,自然也不会让那些身不由己的女孩子再去体会一遍,所以,我们家,只卖艺不卖身。」
第80页 闻言,江火点点头,但他话锋一转,道:「虽然知道这样有些冒昧,但那位将军,真的是谋反吗?」 银俏摇摇头,「我爷爷,他一辈子都献给了南远,说他谋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你可有追查?」 「我来这凤州城也是因为,他在皇城跟下,又是最繁华的一座城,说不定会有些线索。」 「小兄弟,我这些都是跟你多说的,听过就算了,免得惹祸上身。」说完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江火身后的叶楚,「你妹妹还在,真好。」 第65章 打从叶楚知道了银俏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后, 她就再也不跟银俏大小声说话了, 还一度银俏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乖巧的让江火以为他这个妹妹转了性。 愈夜愈热闹。 今日是酒楼改为清妓馆开门的第一晚。 也不知银俏都是哪里找来的这些姑娘,个个出落的极美, 又十分有才气,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会的那些又是舞跳的极好。 而银俏早早放出了风声,皇城根下最繁华的一座城,开了一座清妓馆, 里面的姑娘只卖艺不卖身。 风声一出,各种世家贵族,天南地北来的商客便慕名而来, 要一睹这些姑娘的风采。 辛珹自然也是听到了自凤州城传来的声音,现下他就站在这灯绛馆的门前。 但他的目的却不是来这寻欢作乐,辛祺在凤州城失踪,放出去的人一批一批的没有找到。还有父皇交给他的一件事情, 那是几十年前, 一位将军的谋反案,近日父皇查阅案卷时, 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对,他顺着查下去,发现牵连甚广,绝不会是普通的谋反这么简单,于是便派他去查, 刚好,就查到了北定王。 此时北定王世子就在灯绛馆内。 要说这北定王世子就是个纨绔子弟,整日花天酒地,在外人眼里就是扶不起的阿斗,而北定王就这么一个儿子,自是苦不堪言。 最重要的,来时,辛珹收到了一封信,没有署名,信里说,有人在凤州城看到了江火。 辛珹站在灯绛馆前,顿了顿脚,还是走了进去。 入门去,不似那些妓馆那么乱,反倒是有些静谧,也没有姑娘妈妈在一旁站着,只有四个眉清目秀的小童守着,见有客人进门,他们才会上前。 小童对辛珹行礼,道:「这位爷,请随我来。」 辛珹点点头,跟上了这小童,他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这灯绛馆,先前他只能听到一些隐约的丝竹之声,现在乐声已经清晰可闻,曲调婉转,扣人心弦。而声音是从四方传出的,但却看不到是何人弹奏。 . 此时江火那里乱成了一锅粥。 之前他看到的那座高台,是为了今日开门作为压轴的一幕准备的,而伴舞的一个姑娘不知道吃了什么,上吐下泻,正躺在房内,床都下不了,更不用说去跳舞了。 那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姑娘又不愿意去跳舞,银俏不能露面,此次来的人不乏有些当年的人在,若是她露面必定被人认出来,江火又不能让叶楚顶上去,一时间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银俏坐在一旁端着一杯茶,用盖子颳了刮,放到嘴边浅浅抿了一口,道:「冷静。」 江火在房内来回走动,看着银俏不动如山的模样,更着急了,「如何冷静,这马上就要开始了。」 银俏将手中的杯子放下道:「你着急,那姑娘也不能立马好起来是不是?」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说着他也走到银俏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仰脖灌了进去。 「若你着急,你替她上就是了。」银俏轻飘飘说了这么一句话。 就这一句话,江火嘴里含着的水直接喷了出来。所幸银俏反应快,拿起扇子挡在了自己面前,才没接受水的洗礼。 江火抹了一把嘴,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银俏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银俏摇摇头,解释道:「你看,我不能去,叶楚也不能去,店里除了门口四个小童,剩下的全部都是男人,五大三粗的,你让他们去?」 江火奋力抗争道:「那我也是男的啊!」 银俏起身,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随后她道:「我先前还没仔细看你,你这瞧着,模样比姑娘都好看,可惜生错了性别,你若是个姑娘,我肯定将你捧成头牌。」说完她对叶楚使了使眼色,示意她把床上放着的纱衣拿来。 叶楚得了命令,乖巧地走过去拿来了纱衣,接着递给了江火。 江火看着自家妹妹如此听银俏的话,往后退了一步瞪大了双眼,震惊道:「小妹,怎么你也..」 叶楚无奈道:「哥,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了,你就牺牲一下?我觉得银俏姐说的也不错啊,你长的确实比那些姑娘好看。」 「银俏姐..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江火心中无限惆怅,自己的妹妹快变成别人的妹妹了,这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 领路的小童望着四处打量的辛珹笑道:「爷可是第一回 来这地方?」 辛珹点点头,随手丢给他一两银子,道:「麻烦了。」 小童接下银子,把银子揣起来,笑的跟朵花似的,道:「不麻烦不麻烦,这是小人应该做的。」 辛珹望着他,这小童看着年岁不大,却也是个成了精的,说话时眼睛滴熘滴熘的转个不停,属于那种只要钱给足了,你问一句他能答十句出来,典型的人精,于是他也不再和他多说。
第81页 到了一门前,小童推开门,随后微微侧身做出请的姿势,「爷,您请进。」 从门外望进去,里面极为宽敞,中间有一座台子,顶上还有一座,两边是喝酒的人,都懒懒的靠在软榻上,一边喝酒一边望着台上,时不时的还鼓掌。 此时台上正有几位姑娘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但吸引辛珹的不是台上的姑娘们,而是离姑娘们最近的矮桌,那桌坐的正是北定王世子,此时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跳舞那些姑娘的腿看,大肆调笑嘴里还说着些污言秽语。 辛珹虽听不清楚,但也猜了个大概,微微皱了皱眉,就走到他稍近一些距离的桌子处坐下了。 北定王世子沉溺于美色,也不会分心注意他。 这时突然有两道身影映入辛珹的眼帘,他坐的这个地方,刚好可以看到一部分的后台,他也是无意中瞥见。此时一个戴面纱的人身后正跟着一个姑娘。戴面纱的在前面好像有些生气,姑娘在后面哄。 辛珹觉得有意思,便多看了几眼。刚巧那戴面纱的也抬了头,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睛正好与他撞上。 两人双眼对视,但谁都没有要移开。 第66章 江火自然看到了外面那个男人, 并且与他对视, 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叶楚见他突然就愣住了,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随后捂嘴惊呼一声, 吓得江火立马回了神,瞥了叶楚一眼道:「大惊小怪什么?」 叶楚微微抬手指着辛珹,颤声道:「他他他他怎么会来这儿。」 江火皱眉,道:「你认识他?」 叶楚吞了吞口水, 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认识。」 江火还想问什么,就听到后边喊人了, 说是要立马上台,无奈之下他只能又看了一眼辛珹,随后转头对叶楚咬牙道:「回来再跟你算帐。」 叶楚撇撇嘴,「好嘛好嘛, 你快去吧。」说着还推了他一把。等到江火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她便又转头看向了辛珹,只是现在, 他已经没有再往这边看了,收回了目光,正端着杯酒轻抿,视线落在了台上。 辛珹将刚刚叶楚的状态看的一清二楚,包括后来她打量他, 他都知道,只是他记不清这姑娘他何时见过,反倒是那个戴面纱的公子,双眼有些熟悉。 思考间,乐声已经响起,一层台子上的人已经下去,二层的台子那四周延伸出来的地方已经坐了几个姑娘,正抱着琵琶弹奏。 忽地,台子上方落下了一块艷红的布幔,随后一道身影顺着布幔滑了下来,随后轻轻一拽,只在一瞬间,那布幔瞬间碎成了碎片,她轻轻一挥手,那碎了的布幔突然炸开,就如同花瓣一般从台子上撒了下去,落在了底下的看客身上。 她身形轻晃,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她身着白色舞服,脸上带着面纱,如墨的长发披散着,挥舞间衣裙飘起,露出了手臂还有腰间一片雪白的肌肤,白晃晃的让人花眼却移不开目光。 伴随着她的动作,后边传来了柔媚的歌声,这声音搭着这舞蹈竟说不出来的一种感觉,让人心里痒痒的,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自下而上。 而江火在台上却一点都不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太让人难受,特别是这些目光都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吞吃入腹,就更煎熬。 辛珹望着台上那跳舞的人,不似女子的柔媚,倒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但不知为何,看着她跳舞,还有那些男人们的大肆调笑,心下便有些不舒坦,特别是看到离台子最近的北定王世子正一脸痴像盯着她,嘴里还说着污言秽语,他就有一种忍不住想冲过去把衣服丢在他身上将她拉下来带走的感觉。 一曲终了,江火松了口气,对台下的人微微行了个礼,就赶忙下了台。 北定王世子见他走了,把手里拿着的酒杯猛地一放,腾地坐起来,望着他的背影大喊,「别走啊,继续跳啊,爷我正看的尽兴呢。」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也开始附和,他们也想继续看。 而江火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台子,心中暗暗决定以后若是再出这样的事儿,他是绝对不会去救场的。 回到房内,他一把将脸上的面纱扯下来,大剌剌的往椅子上一坐,道:「这些人真噁心。」 闻言,银俏一挑眉,「人家花钱看节目,怎么就噁心了?」 「他们那哪是看节目啊,整个恨不得给我吞了,还好咱这是清妓馆,不然又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要遭殃。」说话间,他拿起茶壶也不倒水了直接咕咚咕咚往肚里灌。喝完一抹嘴,继续道:「特别是最前头那个,你说他长得还行,怎么看上去就这么猥/琐呢?」 银俏轻笑一声,「你这话跟我说说还行,若是让他听到了,定有你好受的。」 江火撇撇嘴,「他是谁这么厉害?」 银俏微微动了动身子,眼睛从望着江火变成了盯着门口,目光突然放空,良久,她才道:「北定王世子。」 闻言,江火皱了皱眉,道:「这北定王封地,离咱这远的很啊,若是就为了看这么一场表演,这么远来一趟,说不过去啊。」 「北定王世子是个纨绔子弟,他无非就是吃喝玩乐,哪里好玩去哪里。」 江火摇摇头,「还是不对,现下七皇子不知所踪,十二皇子年纪尚小,只剩下了一个韵亲王,这种情况下,来皇城,我觉得..」他话还没说完,银俏就打断了他。
第82页 「这种事情,你也敢议论?」 说话间,敲门声忽地响起。 接着就听到门外有一小童的声音,「有位爷指定要见刚刚咱那跳舞的姑娘。」 江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银俏道:「跟他说,咱这是清妓馆,只卖艺不卖身,让他另寻别处。」 闻言,江火点点头,赞许的望向银俏。 小童得了话,就下去回了他,可不到一会儿,楼底下就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其中还混着一些骂人的话和小童的叫喊声。江火就算再傻他也知道,定是银俏刚刚回绝了那人,导致那人心中不忿,便拿了小童撒气。当即他就要推门出去,但银俏将他拦住了。 江火不解,转头道:「怎么了?」 银俏伸出手捏了捏他身上的衣服,「你就这样下去?」 江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刚刚跳舞那套。随后他一拍脑门,道:「我怎么给忘了,你等我。」说着就自己跑到了屏风后面,十分快速的将身上那件舞服扒下来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因为那舞服不过就是几层纱,脱很好脱,没一会儿他就换好了。 「走吧。」说完不待银俏反应,他就戴上面纱率先下了楼。 到了楼下,首先入眼的就是被闹事之人抓着领子拎起来的小童,小童被吓的双眼泛泪光双颊通红,见江火来了,就如同看到了救星,转头道:「老闆,救我!」 江火对他点点头,轻声道:「别怕。」 江火看着地上被砸随的杯子,被踹翻的矮桌还有被吓到不敢靠近的众人微微皱眉,随后他抬了抬眼,对闹事之人道:「您这样不合适吧?」 闹事之人将小童的领子捏的更紧,转而看向江火,不屑道:「本世子想见什么人,还没有见不得的,你们这好大的胆子!」 江火对他行了一礼,道:「原来是北定王世子,失敬失敬。」 北定王世子冷哼一声,「知道是本世子,还不赶紧把人叫来?」 江火摇摇头,「我们家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的,世子这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闻言,北定王世子一把将小童丢到了一边,随后一跨步走到了江火面前,伸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如同拎起小童一般的也将他拎了起来,怒道:「别给脸不要脸。」 北定王世子突然发难,江火措手不及,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掐的满脸通红。 江火在他手里费力道:「望世子自重。」 北定王世子冷哼一声,「你最好赶紧让人出来,不然本世子手再一使劲儿,你这小命儿可就没了!」 说着江火感到他掐着他脖子的手又微微收紧了,自从上次他不小心拍碎了一张桌子后,他就一直控制自己,免得再闹出那一出,但现下却不由得他选择了。 就在他想抬手将这世子手拽下来的时候,忽地,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且慢。」 第67章 (倒v结束) 听到声音, 北定王世子回头, 一边回头一边说,「又是谁要多管本世子的闲...」最后那『事』字还没出来,他就噤了声。 发出声音的, 正是辛珹。 他虽是跋扈惯了, 看到辛珹还是害怕的,本来父王就对他做的事儿极度厌恶,但奈何他是独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是辛珹去他父王那说上一嘴,不管如何,他肯定都是要受罚的。想到这, 他便放开了抓着江火的手,转而对辛珹道:「韵亲王。」 辛珹点点头,「世子好兴致。」他话虽是对着北定王世子说,目光却一直在江火身上没有离开。 「不敢, 只是听听曲儿罢了。」顿了顿, 他继续道,「既然韵亲王也在, 不妨一同?」 辛珹一直看着江火,听到北定王世子的话,他收回了目光,对他道:「本王就不打扰世子的雅兴了。」说完他又回到了自己刚刚所在的位置。 北定王世子见辛珹在这,知道今天自己肯定玩不好了, 定是束手束脚,做什么肯定都会被他出来打断,于是便冷哼一声,瞪了一眼江火,咬牙道:「今日算你运气好。」说完招了招手,一旁小厮模样的人将大氅披在了他身上,随后他就带着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众人见他走了,又变成了各玩各的,该吃吃该喝喝,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般。 江火揉了揉脖子,看了一眼独自坐着的辛珹,对小童打了个手势,道:「给那位烫壶酒。」 小童点点头,就下去了。 江火提步走向了辛珹,在他一旁坐下,轻声道:「多谢王爷解围。」 听到声音的辛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顿,猛地抬头,「你..」江火整张脸都被面纱覆住,只能看到那双眼睛。鬼使神差的,辛珹伸出手,想去扯他脸上的面纱。 江火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往后移了移,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随后皱眉道:「王爷您这是?」 辛珹望着自己的手,赶忙收回来,解释道:「抱歉..本王只是觉得,你这双眼睛,像极了本王的一个故人。」 江火心中冷笑,他以为这韵亲王是什么好人呢,没想到也是这样的,不过却是比那北定王世子好得多。只不过,他这搭讪的方式未免也太土了吧。 「可否告知本王你的名字?」 「叶清。」江火淡淡道,本来他对辛珹的一点好感,被他突然的动作给搞没了。
第83页 「叶钦?」辛珹疑惑道:「本王有位朋友,也叫叶钦。」 江火摇摇头,伸手在酒杯中蘸了蘸,写了一个清字出来,随后他笑道:「不止你一人听错。」说话间,小童也端着酒壶过来了。待小童将酒壶放到桌上后,江火对辛珹微微点头,道:「这是感谢王爷今日解围,王爷今日的帐全免了。」说完他就离开了。 江火刚走,叶楚就悄悄的摸了过来,坐在了他身边。 辛珹望着这个陌生的姑娘,疑问道:「姑娘这是?」 叶楚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给自己倒了杯酒,望着在远处忙碌的江火的背影,对辛珹道:「我哥,好看吗?」 辛珹对这个奇怪的姑娘完全摸不着头脑,「姑娘这是何意?」 叶楚一嘆气,「我以为,你能认出来..」 听她这么一说,辛珹忽地就明白了,「那封信,是你寄的?」 叶楚疑问,「什么信?」但不待辛珹回答,她又道:「你现在不能跟我哥相认。」 「为何。」辛珹望着江火的背影,强行压住了心中想把他带走的冲动,沉声问。 叶楚摇摇头,「你也看出来了,我哥,他把你忘了..」 「本王会让他想起来。」 「若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顿了顿她又道,「是叶钦救了我哥,但他给我哥下了药,本来我哥是可以想起来的,但就是因为那药,我哥到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我也不知道那药到底是什么,我只知道,叶钦他..不是个好人。而且七皇子,一直就在城主府,并不是什么失踪或者死了,他只是被叶钦囚禁了,因为他..他看到了叶钦杀人。」 听了叶楚的话,辛珹眉头紧锁。 他在思考,这姑娘的话有几分可信。毕竟这么多年来,他认识的叶钦与这姑娘口中的叶钦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加之叶钦与老七的关系,他怎么也想不出叶钦能对老七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在哪能见到他。」江火失踪后,叶钦也一同消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城主府。」叶楚嘆道,「若我是你,一定不会去见他。」 「他现在就是个疯子,谁要把我哥从他手中抢走,他就杀了谁,我不认为你能打过他,并且能在他手下活下来。」 . 城主府 先前江火收留的那位老人,江火见他无处可去,便将他留在了城主府。 江火有日子没回来了,对于城主府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现下叶钦正与老人对峙。 老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他现在看起来,不似之前那副可怜,连带着腰背都直挺了。反观叶钦,正一脸严肃的望着他。 「好儿子,怎么见到父亲了,竟是这副模样?」老人淡淡道。 叶钦冷哼一声,「父亲?您还知道我是您的儿子?」 「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可有一件事做成了?」老者收了刚刚那副慈父模样,变的冷漠了许多,「断空山庄,武林大会,云家那个小子?你可有一件做成了?现在你还把那狗皇帝的儿子囚禁了,你是嫌活的太长?」他说着话,将手边的杯子挥掉,杯子落在地上,应声而碎。 叶钦猛地站起来愤愤道,「那您就应该不认我这个儿子!为何还要出来打扰我现在的生活,您就当我死了不行吗?」 「你是我最锋利的一把刀,我怎么捨得呢?」说着他站起来,走向叶钦,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道:「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搞成这副摸样,为父的心疼啊。」 「这不正好证明了,我是您的儿子?您搞出这么多事情,不就是为了一个女人?」 老人一巴掌打在了叶钦的脸上,这一巴掌力度十足,叶钦头被他打的一偏,随后他道:「什么女人!那是你娘!」 叶钦呸了一口嘴中的血沫,道:「我没娘。」 第68章 显然辛珹没有将叶楚的交代放在心上, 打从灯绛馆开门, 他就天天去,比上朝还要准时,每天准时准点的, 就出现在灯绛馆。 除了灯绛馆, 包括江火出去採买,都能碰到他。 江火奇怪,仿佛这个王爷整天无所事事,就是蹲点等他。自己不理他, 他就贴上来,跟他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然后将他送回灯绛馆。到了夜里他再来灯绛馆, 还是为了再跟他说两句话。 有一日江火实在是忍不了了,在路上走着脚步猛的一顿,直接停下。辛珹还在他耳边说话,见他停了, 便笑眯眯的望着他, 道:「为何不走了?」 「王爷,您是不是无事可做?」 辛珹仿佛在仔细思考, 随后点了点头,道:「确实无事可做。」 江火还想说点什么,刚一张嘴就被前方不远处的哭声打断了,他看了一眼辛珹,辛珹也听到了, 对他点点头,两人便一起走了过去。 一个女孩子正拉着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 女孩看起来约莫六七岁,跪在地上抱着那个男人的腿,哭喊道:「行行好吧,求求你行行好吧,若是今日讨不到钱,我回去要挨打的。」 男人许是被小女孩哭喊烦了,抬脚一脚踹开她,呸道:「这城里不知道哪来的这些小乞丐,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给一个一股脑全都涌上来,我的钱是大风颳来的?滚开滚开。」 女孩被踹了一脚,趴在地上缓了半天才起来,爬起来后她又给围观的人磕头,一边磕一边哭着道:「求求你们了,赏我点银子吧,我不想被打死,不想被打..」
第84页 江火望着此景,微微皱眉。好像近些日子,这些小乞丐是越来越多了,随处可见,走在路上,说不定就会冲出来一个将你钱袋抢走。而他们对城内很熟悉加之身形娇小跑起来很快,根本找不到踪影。要么就是讨饭,若是有心肠好的,给点银子,便会有一堆小乞丐出来,围在身边,直到也给他们钱,才会散开。 城里的人知道他们这样,出门时就捂紧了钱袋,遇到他们也是能躲就躲。只是外来的人不知道,已经被坑了不少。 江火看了看身侧的辛珹,挑了挑眉,道:「王爷,这您管不管?」 辛珹见他一副玩味,知道自己管的话必定惹一身事,不管的话在他心里就成了一个不体恤民情的王爷,嘆了口气,走向那个小女孩,拿出钱袋,刚要掏出银子放到她面前的破碗里。就见冲出来一个身影,速度极快,只一瞬间,辛珹手里的钱袋就没了踪影,接着那个抢钱袋的人,也没入了身后的巷子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火冷笑一声,走到女孩面前,「这样骗了多少人了?」 女孩看着江火,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她觉得这个叔叔看着温柔,眼神却十分吓人,吞了吞口水,她颤声道:「叔叔..你在说什么..」 江火蹲在地上,「小姑娘,是谁教你这么做的?」这女孩年岁尚小,若是没有人教,是不可能想出这种办法的。 女孩使劲摇头,呜咽道:「不能说..不能说..说了会被打死...」 江火掏出一块帕子,轻轻将她脸上污渍擦去,轻声道:「别怕..我会保护你。」说着他又指了指一旁的辛珹,「他是我们南远的王爷,他也会保护你。」 闻言,女孩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辛珹。辛珹看到她的目光,笑着点了点头。 但这时,突然在墙头上有人丢石头,直接砸到了江火的后背,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回头再看,是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堆石块狠狠的砸向他,一边砸一边喊:「放开安安,放开安安。」 女孩见他着急的模样,赶紧露出头来,一双小手使劲儿挥动:「康康哥哥你不要砸了,他们..他们不是坏人..」 这小男孩就是刚刚抢夺辛珹钱袋的那个人影,不知为何去而复返,但看他的反应,一定是怕小女孩出事才回来。 小男孩砸完手里的石头,狠狠的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的江火,又看了一眼他怀中的安安,一咬牙还是转身跳下了墙头,又消失在了小巷子里。 安安在他消失了以后,竟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转而看向江火,伸手扯了扯江火的袖子道:「叔叔疼不疼..」 江火伸手替她顺了顺头发,笑道:「叔叔不疼。」接着将她一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胳膊上,对辛珹道:「让她回去免不得又是一顿毒打,先带回去找个大夫让人瞧瞧,刚才那一脚别给踹出什么毛病了。」 辛珹对他的话没有异议,点点头就跟上了他。但走了一半他忽地停下了,辛珹一看,他正皱眉,便问道:「怎么了?」 「我那里不适合带她过去,又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 刚刚想的挺好,真要带回去却又没办法带,若是带回宅子,叶钦免不了问东问西,若是带到灯绛馆,那毕竟是烟花之地,她一个小姑娘,肯定也不是个好去处。 辛珹轻笑一声,道:「好说,跟我来。」 江火望着他一怔,但随后摇了摇头,快步跟上了他。 辛珹早些年就在这里置办了一处宅子,只不过当时一直住在城主府,没用上,刚好这次来,就用上了。 刚一推开门,管家就迎了出来。 管家:「爷今日怎么有空来了。」又看了看一旁抱着孩子的江火,「这位是..」 辛珹对管家打了个手势,便提步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说:「去请个大夫,让人烧热水,再找两身干净衣服来。」 管家跟在他后边,他说一句话点一次头,等到他说完,便行了个礼,道:「是,还要不要备一些吃食?」 辛珹看了看江火抱着的安安,点了点头,「多备一些,再煮些粥,煮烂些,再弄点小玩意儿来。」 闻言,管家点点头,走时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江火和安安,心中想着这男人和女孩究竟是何来历,难不成是他们王爷在外面的孩子? 江火见管家走了,看了一眼辛珹,道:「王爷要是有孩子,定是个好父亲。」 听了这话,辛珹摇了摇头,笑了笑,没说什么。但在江火看来,这笑容多少有些苦涩,便以为自己或许说错了话,不敢再多说。 辛珹带着江火和孩子去了自己的卧房。随后他从江火手中接过孩子,将孩子放在了床上,也不管孩子身上脏不脏,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江火抱着孩子走了一路,胳膊有些酸,现下一边揉着胳膊一边靠在床边,望着坐在床上的一大一小两人,场景竟然说不出的和谐。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江火走过去将门打开,门外是大夫,还有送吃食衣服玩具的小丫鬟。 江火侧了侧身子,将大夫和丫鬟放了进来。 安安看见正往床边走的大夫,不由自主的就往辛珹身后躲,双眼满是害怕。见此景,辛珹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哄道:「安安不怕,是大夫。」 有了辛珹的安抚,安安将头探出来一点。接着辛珹对大夫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过来了,随后他就起身,走到了江火身旁,望着大夫给安安瞧病。
第85页 当撩起安安那灰布衣服袖子时,大夫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如何下的去手。」 闻言,江火和辛珹走过去,一看,安安胳膊上到处青青紫紫,全是被鞭子抽出来的痕迹,新伤压着旧伤。 看着这伤痕,江火怒不可遏,但随后他强忍住心中的怒气,对大夫道:「这可会留疤?」 大夫起身,道:「新伤若是好好处理,不会留疤,只是这旧伤,好好保养,说不定以后能去掉,只是慢了些。」 闻言,江火坐到了安安旁边,心疼的撩开她袖子看了看,越看眉头越紧皱,心中将打她的人骂了千百遍。看着他这样,安安将胳膊从他手中抽出,接着伸手按到了他的眉心上,伸手过去的时候,她还把手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生怕自己的手太脏把江火的脸弄脏。她小声道:「叔叔,不要皱眉,安安没事。」 听了这话,江火越发心疼她。 辛珹望着两人,对大夫道:「您方子开好后交给管家就是,」说着就请他出了门。 那送衣服来的丫鬟也把东西放下以后,早早的就走了。大夫一走,现下房内就剩了他们三人。 辛珹拿过一块浸了热水的帕子,递给了江火,道:「先给她擦擦手,吃些东西。」 江火接过毛巾,小心翼翼的给安安擦着手,一边擦一边道:「安安是不是饿了?」 安安听话的任他擦着自己的手,随后乖巧的点点头,小声道:「饿..」说着看向了桌子那边摆放好的食物,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江火给她擦完手,抱她起来,走到桌旁桌下,轻声道:「安安想吃什么?」 安安望着桌子上一堆吃的,舔了舔有些起皮的唇,道:「安..安安都想吃..」 听了这话,江火旋即一笑。 辛珹望着两人,摇了摇头,盛了一碗粥递给了江火。江火接过来,用手背试了试温度,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才餵给了安安。 江火就这么慢慢的餵着,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而辛珹嘴角含笑的望着两人。房内静悄悄的,三人看起来如此和谐,让人不忍心去打破。 等她喝完粥,江火才放心让她吃别的。他将她放下来,放到椅子上,让她自己想吃什么拿什么。就这小半天,安安仿佛跟他俩混熟了,也知道这两个叔叔不是坏人,便没有了刚才的拘谨,吃的嘴上都是油,时不时的还拿起桌上的东西,问两人吃不吃,搞的两人哭笑不得。 等她吃饱喝足,江火拿过帕子给她擦了擦嘴和手,对辛珹道:「带她去洗个澡吧。」 辛珹瞭然的点点头,唤来了丫鬟。 起初安安还是有些害怕外人,但江火跟她说,这个宅子里的人都是好人,都是和他一样的好人。这样一说,安安便也不再害怕,乖乖的跟着丫鬟走了。 等安安走了,房内就剩了他和辛珹二人。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刚刚安安在时两人还能就孩子聊两句,现下安安一走,俩人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 就在江火以为俩人就要这样一言不发的坐下去的时候,辛珹突然起身,走到一旁拿了一瓶东西过来,随后轻拍他两下,道:「脱衣服。」 江火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心里一抖,随即从椅子上跳起来,连退几步,下意识的捏紧了自己的领子,警戒的望着他,道:「你想干啥?」 「你在想什么?」辛珹把他按坐在椅子上,手拿下来,道:「今日被砸的地方,不需要上药吗?」 闻言,江火松了一口气,随后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遍,整天这脑子也不知道想什么,竟想些七七八八的东西。随即他转过身去将衣服半褪,露出了后背,道:「那孩子下手不重。」 辛珹望着他后背被砸的青紫的地方皱起了眉头,沉声道:「都青了,你感觉不到吗?」 江火耸耸肩,「只要不碰,就没啥特别的感觉。」 辛珹帮他涂药,手下很轻,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药膏涂到江火后背,凉凉的,还有点痒,不自觉的他就动了动。他这一动,辛珹的手直接接触到了他的肌肤。 一瞬间,两人都不敢再动。 没由来的,江火心里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很奇怪,可是他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对。随后,他猛地转身,将衣服拉上来,道:「王爷,我这小伤,随便涂涂得了。」他一边说话一边整理衣服,但头却是一直都没抬起来,他不敢看辛珹。 听到他的声音,辛珹猛地回了神,收回了还悬在半空的手,拿起帕子将手上的药膏擦干净,把瓶子放到桌上,随后道:「是我唐突了。」 第69章 有了安安以后, 辛珹找江火就更有了理由, 有时都不用辛珹去找,江火自己就跑来了,还带着一堆吃的玩的。其实宅子里都有, 但他就是忍不住要买。 江火没有将安安的事情告诉叶楚。 安安的事情还是叶楚后来跟踪他才知道的。 当叶楚站在辛珹宅子外面看到江火怀中抱着一个小女孩, 还拿着拨浪鼓不住的逗她,女孩在他怀中被逗得咯咯笑。辛珹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俩的时候,天知道当时她脑补了什么。 就这几天,孩子都有了? 她本来是不想出声打破这么和谐的画面的, 但没办法,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她轻咳一声,走向前去, 扯着嘴角笑道:「这,孩子都有了?」
第86页 听见声音,江火抱着娃回头,看到叶楚正一脸坏笑。 「你怎么来了?」 叶楚轻哼一声, 撇撇嘴, 道:「当然有事儿找你啊,这几天你天天找不到人影, 要不是我今天机灵跟着你出来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跟你说上话呢。」说着她走到江火身前,伸出手戳了戳安安的小脸,「小姑娘真可爱。」 安安现在还是有些怕生,躲开了叶楚的手, 将脸埋进了江火肩膀。 见这样,叶楚只能悻悻地收回了手,转而对江火道:「哥,咱家店门口那小乞丐是不是跟这小姑娘有关系?」 这两天老是有个小乞丐在门口晃悠,只要他们店里进人,那小乞丐就拿石头砸人,砸完有人追他,他就跑,他个子小,追也追不上,等人回去他又折回来,继续丢石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听到叶楚说小乞丐,安安从江火肩膀抬起头,小心翼翼看了看叶楚,问:「漂亮姐姐..什么样的小乞丐啊..」 听到她喊她漂亮姐姐,叶楚一怔,随后噗呲一声笑出来,对江火道:「哥,你在哪找到的小姑娘,这也太可爱了吧。」 听叶楚这么说,江火想到了那天砸他的那个小乞丐,想来应该是同一个人,想了想他道:「那小乞丐现在何处?」 「跑了。」叶楚耸耸肩,「早跑没影儿了,砸了人就走,跑的还很快,抓都抓不住。」 闻言,江火点点头,随后他将安安放下来,摸了摸她的头顶,轻声道:「安安,你能带我们去找你康康哥哥吗?」 安安似乎很为难,她咬着唇眉头皱着,随后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小声说:「可以..」但顿了顿,又道:「叔叔不要打康康哥哥,康康哥哥不是想砸你的,他只是担心我。」 江火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叔叔不会怪他的,叔叔只是想帮他。」 听到这话,安安就放了心,对江火张开手臂,嗲嗲的一声,「叔叔,抱。」 江火刚想抱她起来,就被辛珹按住了胳膊,「我来吧,你抱了这么久了,也累了。」 江火点点头,随后看了一眼安安,见她没有说什么,便将安安交给了辛珹。 一旁的叶楚看着这仨人,感觉就像一家三口,自己像个电灯泡,站哪哪碍眼。 有了安安带路,江火三人很容易就找到了地方。 那是城外一个窝棚。 那里面躺了很多乞丐,基本是一个挨着一个,稍微靠近就能闻到那里传来的一股臭味,安安或许是习惯了,并没有觉得这些味道有什么,但叶楚就不同了,当即就握住口鼻,皱眉艰难道:「哥..好臭啊..」 江火轻轻碰了碰她,让她闭嘴。随后他在这堆人里面扫了扫,并没有找到康康。 辛珹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问安安,「安安,还有别的地方吗?」 安安点点头,「有的,这里是大人们住的地方,我们住的还要往里一些,他们怕我们跑掉,都有人专门看着的。」说到这里安安似想起来什么,又道:「以前有个小乞丐讨饭的时候想逃跑,被他们抓回来就要打死。」 「叔叔,走这里。」安安指了指一旁的小道对辛珹道。 辛珹点点头,把她往上託了托,顺着她指的地方往里走。 走了一会儿,他们才到了地方。 是一个破庙一样的地方,以前可能是供什么神的地方,但具体是什么神已经不知道了,神像头已经掉了,而整个破庙也挂满了蜘蛛网,地上铺着草堆,上面有几块破布。 不难想像,他们每天晚上就是这么睡觉,热了就掀开,冷了就盖上,一年四季就这么一块破布。 辛珹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看管他们的人,于是对门外的江火点点头,示意可以进来。 进来后,他们看到,康康蹲在那神像旁边,脏兮兮的手正拿着一块非常硬的馒头在啃。而安安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挣扎着要从辛珹身上下来。无法,辛珹只能将她放下来。 一放下,安安就迈着小短腿沖康康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康康哥哥!」 康康本来背对着他们,没注意到他们进来,听到有人喊他,他才回头。回头一看是安安,激动的把手里的馒头一丢,起身就往安安这走。 他伸出手想要抱住安安,但看到安安身上的衣服,又悻悻地收回了手。 留下安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问:「康康哥哥怎么了?」 康康用脏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你衣服好看,我手脏,就不抱了。」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 安安摇了摇头,将他的手拉下来,「不脏的。」 在一旁看着的仨人见他们也差不多说够了,于是便靠了过去。安安看到他们过来很开心,拉着康康就要跟他介绍,但康康看到他们过来却是直接将安安拉过挡在了身后,一脸严峻的望着他们仨。 叶楚小声嘟囔,「还护上了。」康康搅得她生意都没得做,她肯定对康康也没什么好脸色 江火轻轻碰了碰她,「别说话。」 叶楚轻哼一声,悻悻地闭了嘴,反正这事儿也不用她处理,她看着就行。 江火走向康康。康康见他走过来,每靠近一点康康的眉头就皱一分,直到江火蹲在了他面前,他的脸色已经变的十分难看。 江火望着他摇了摇头,道:「我没有恶意。」
第87页 康康瞪着他,道:「你们把安安抓走了。」 江火笑了,道:「你好好看看,安安是不是比先前气色好了?」 闻言,康康回头看了看安安,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个遍,确实比先前起色好了不少。 「我说的没错吧?」江火挑眉望着他,「你是不是得给我道个歉?还得道两次。」 「我凭什么跟你道歉。」 江火轻笑一声,起身拍了拍袖子,「一,你砸伤了我,二,你去我店门口闹事儿,搞的我们生意都不能做,是不是两次?」 听他这么一说,康康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反驳,毕竟他年纪也不大。恼羞至极,咬牙道:「那..那也是你先带安安走,我找不到安安才去你那里的!」 江火冷哼一声,在他脑门上轻敲了一下,「认个错有这么难?」 安安以为江火生气了,赶忙从康康身后探头解释,「叔叔,康康哥哥不是故意的。」 江火啧啧两声,道:「一小姑娘都比你懂事儿。」 安安在康康身后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服,「康康哥哥..」 就这一声,康康瞬间就服了软,随后咬咬唇,道:「对不起。」虽说是道歉,但那声音却如同蚊子哼哼一般。 江火知道他这个错认的不情不愿的,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就不难为他了,毕竟还是个孩子。 轻咳一声起身,道:「以后,别偷东西了。」 闻言,康康低下了头,半天不发一言,过了一会,才道:「不偷东西就等于没有钱,没有钱要被打。」 话音刚落,忽地门口传来了一声怒吼。 「你们是谁!」 发出声音的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大汉,头上带着一顶灰扑扑的帽子,满脸横肉,凶神恶煞,正把手放腰间的鞭子上瞪着他们,仿佛准备随时动手。 江火低头看了看他腰上的鞭子,想起了安安胳膊上的痕迹。不用多说,肯定就是这鞭子抽出来的,当下就怒从心起。 而安安和康康两人见这大汉出现,就躲了辛珹的身后,连头都不敢探出来。 大汉看到躲在辛珹身后的两人,大喊一声,「他们是谁?你俩赶紧过来,不然打死你们!」 听到这话的两人躲得更深了,身体都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康康是男孩子除了抖以外还好,而安安是个女孩子,大汉这一嗓子直接给她吓哭了。 「哭哭哭哭什么哭?人家哭爹娘,你们有爹娘吗?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赶紧给我过来!」大汉说着就沖两人走过去。 只是刚要靠近,就被江火拦了下来。他横了一眼江火,破口大骂,「哪来的小白脸儿,给我滚一边去。」说着就要上手推他。 江火厌恶的推开大汉伸开的胳膊,正想动手教训他,就见大汉被人一脚踹到了一旁,还在地上滚了几滚。 江火回头一看,就看到,辛珹一脸阴沉的看着大汉,「谁是小白脸?」 第70章 大汉被人踹到了地上, 在两个孩子面前丢了脸, 当即一骨碌爬起来一把拽下来腰间的鞭子,面目狰狞的就冲着辛珹过去。 辛珹躲过了他抽过来的鞭子。 大汉使鞭子使的毫无章法,一乱抽, 一看就是没有学过武功, 只有一身蛮力。他左一下右一下,竟没有一下打到辛珹身上。 此时大汉更加生气,仿佛使用了全身的力气照着辛珹的头顶抽过去。 江火以为那鞭子会落到辛珹头顶,谁知辛珹竟一把抓住了鞭子。 那大汉见鞭子被抓住, 手下微微使劲想将鞭子抽出来,可鞭子就在辛珹手中被抓的牢牢的,无论他使出多大的劲儿, 都不能抽出分毫。 随后辛珹胳膊猛地往后一拉,这大汉反应不及,直接扑到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鼻尖只差一点, 就碰到了辛珹的鞋面。 大汉想起身,结果辛珹一脚踩到了他的后背上, 使劲踩下去,将他按在地上,动都不能动。 就着这个姿势,辛珹垂眼看他,冷声道:「你方才, 说谁是小白脸?」 大汉被他踩着,叫苦不迭,起又起不来,只能求饶道:「大..大爷,我说我自己呢,我说我自己,哎哟。」 辛珹冷哼一声,又加重了脚下的力度。这一下大汉直接叫了出来,「大爷,我知错了,我真知错了,我跟这位公子道歉,对不起,是小人有眼无珠,口无遮拦,冒犯公子了。」 见跟辛珹求饶无用,他转而向江火求饶,毕竟江火看起来,就比辛珹好说话许多。 他想错了。 江火比辛珹更难说话。 江火瞥了求饶的大汉一眼。大汉见江火理他了,高兴的话都说不利索,结结巴巴的继续对江火求饶。随后江火半蹲下,伸手掐住了大汉的下巴。他这一下是下了狠手的,这大汉直接疼的泪都飙出来了。 江火视而不见,冷漠道:「我碰你,都是脏了我的手。」 「你,你.....」大汉下巴被掐着,话都说不清楚。 江火对躲在后边的两个孩子点点头,两个孩子接收到就走了过来,但很明显,大汉虽然被他们压制着,这两个孩子还是有些害怕,只在一旁小心的看着,不敢靠太近。 江火看着两个孩子这副摸样,心中是又气又心疼。这人得多残忍,才能把这些还是搞成这样,这还是他们看到的,在没看到的地方,还不知道多少孩子被这样对待。
第88页 想到这,江火掐着大汉的手又重了几分,似是要把这大汉下巴掐到脱臼。 随后,江火深吸一口气,撒开了手,但在撒开手的一瞬间,他重重地在大汉脸上又打了几拳,这才解气。接着他道:「像你这种人,万死都不能赎罪。」 「一会儿官府就会过来,怎么处置你,是官府的事情,我们打你归打你,却也不会要了你的命。而剩下的孩子回来后,自会有人带他们去福田院。」 说完他对辛珹使了使眼色,辛珹便收回了踩在他后背上的脚。接着他们就找了个绳子,直接把他绑到了神像上,顺便拿了一块破布把他的嘴堵上,防止他乱喊乱叫。 做完这些,江火就打算带着俩孩子先走。 他们正要出门,江火就感到自己的袖子被人轻轻扯了一下,微不可闻,但他却感到了。他回头,看到康康正站他身后。 「怎么了?」江火轻声问。 康康张了张嘴,似乎很为难。江火歪了歪头,又问了一次,「怎么了?」 话音一落,他就看到,康康又向前跨了一步,使劲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蹲下。江火被他搞得一头雾水,但还是蹲下了。 他刚一蹲下,康康就俯身过来,靠在了他耳边。 「谢谢你。」 说完这句话,康康似乎面上有些红了,接着就拉着安安跑到了众人前面。被拉着跑的安安还一脸雾水的一边跑一边问康康怎么了。 叶楚怕两个孩子跑的太快摔着了,也不管她是不是不喜欢康康,也快步跟了上去。 一时间,原地就剩了江火和辛珹二人。 蹲在地上的江火摇了摇头,随后起身,一脸哭笑不得。 「他跟你说了什么?」辛珹问。 江火耸耸肩,笑道:「这孩子跟我说了谢谢,但好像害羞了。」 辛珹淡淡一笑,道:「是叶公子魅力大。」 「得了吧,要说魅力大还是得王爷,我只是市井小民,上不得台面。」说着他撇了撇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但辛珹听了这话,却皱起了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 江火见他不说话了,便也不多说,抬眼看了看已经越跑越远的三人,轻声道:「王爷,走吧。」说罢就先行一步。 只是辛珹还没走,一旁就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留步。」 辛珹望向四周,刚刚他们都在这时并未看到旁的人。 「请王爷移步左侧墙边。」 闻言,辛珹心中疑惑,但还是顺着声音往左侧墙边走去。等到地方,他看到,发出声音的确实是一位老者,他头发花白,骨瘦如柴的身子裹在打满了补丁的衣服里,浑身脏兮兮的,往下看去,这老者的腿已经萎缩。 辛珹皱眉看着他,不发一言。 老者望着辛珹,道:「多谢王爷肯移步。」 辛珹道:「你是何人。」 老者双手颤抖,从破布衣裳中摸出了一封信来。老者动不了,只能将信举过头顶,道:「还请王爷过目。」 辛珹从他手中接过信,这信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虽有些脏,但保存的还是很好,能看得出来这老者将这信保存的小心翼翼。 辛珹将信展开,将里面的内容看完,看着看着,他抓着信的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 「王爷,可有看完。」老者轻声道。 「你可看过这信?」辛珹问道。 老者摇摇头,「未曾。」 辛珹点头,将信收了起来,道:「你与写信人是何关系?」 闻言,老者低下了头,再抬头时,他已经有些浑浊的双眼已经泛红,他颤声道:「我家,我家将军是冤枉的。」 「当时我家将军大败敌军凯旋而归,全将军府都十分欢喜,紧接着我家将军就又被皇帝封为了护国大将军,一时间风光无限,多少人都抢着要跟我家将军结交,可我家将军不爱与他们来往,便都拒了。」 「可谁知道,只才过了两月,城里就传出我家将军功高盖主意图谋反的传言,并且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夫人劝将军去面圣,可将军说,皇帝信他不会听信传闻,这事也就过去了。」 「这样又过了些日子,就出了事儿,某天夜里,宫里来了人,将将军请走了,这一走就是整整两日,等我再见到将军的时候,他半白的头发已经见不到几缕黑发了。回来以后将军将自己关到了书房里,一直到深夜。」 说到这儿,老者猛地咳嗽起来。 「老人家慢点说。」 老者摆摆手,表示无妨。 「就在那个深夜,将军将我唤去书房,给了我这封信,并让我赶紧离开将军府。我起初不知是为何,但看将军神色担忧,便也不敢多问,带上了这封信就离开了。第二日清晨我又因为担心,偷摸打算回去看看,但我刚到将军府门前,一群人围在门口,我心中疑惑就拨开人群进去,可我刚靠近,就看到,那些宫里来的人,正一具具的往外搬着蒙着白布的尸体。」 说到这儿老者抹了一把眼泪,继续道:「里面还有我们只有五岁的小公子。他们连五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啊,你说这些人,都是畜生!都是畜生啊!」 江火走着走着回头发现辛珹不见了。 难不成他跟丢了迷了路?想到这,江火看了看前方,想着叶楚在也不会将两个孩子丢了,便又折了回去。但他走到刚刚那个破庙处,也并未看到辛珹。
第89页 就在他打算四处找找的时候,听到左边墙根儿传来了辛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他还是听到了。于是他快步走过去。还没靠近,就看到辛珹与一位老者面对面,似是在说着什么。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辛珹的肩膀,疑惑的望着老者,「你在这做什么,还有..这是?」 「一位故人罢了。」辛珹并未告诉江火老者是何来历,他想,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将他牵扯进去为好。 「老人家,我们就先走了。」辛珹对他微微点了点头,便带着江火离开了。 在他转身时,老者一边咳一边费力道:「我家将军的事,还望王爷明察。」 辛珹身形顿了顿,但并未给老者回应。但江火听到老者的话,却回头多看了他几眼。他想到,先前银俏跟他说的,也是关于一位将军的事情。 走在路上,江火一直想问辛珹关于那位老者和那位老者口中的将军,却也不知道如何问,一路上十分憋闷。就在走到城门口时,他实在是憋不住了,一把拉住辛珹,道:「那位将军可是多年前被告谋反的那位?」 第71章 被突然拽住的辛珹猛地一顿, 听到他的话又很震惊, 皱眉望着他。 江火看了一眼自己抓着他胳膊的手,自觉有些尴尬,便蓦地放开了他, 道:「无意冒犯王爷..只是在下听到这事有些激动..」 「为何。」 江火清了清嗓子, 道:「若王爷信我,随我来就是。」 闻言,辛珹定定的望着他,不发一言。江火见他不说话, 也不多犹豫,又是一把拉起了他的胳膊径直往城里走,把刚刚的尴尬完全抛诸脑后。 最后俩人站定在了灯绛馆的后门处。 江火四处看看, 确定有没有人看到他们二人,跟做贼似的,他也不知为何要这样。 辛珹见他动作神色十分可爱,不由得笑了出来, 道:「叶公子回自己家为何如同做贼一般?」 闻言, 江火愣了愣,是啊, 他回自家店里为何要跟做贼一般?想到这,瞬间挺直了腰板推开门就进去了。 辛珹跟在他身后哭笑不得,随后任他带路七拐八拐的走到了一间房门前。 江火轻轻敲门,没过一会屋内就传来一道好听的女声。 「进。」 闻言,江火就推开门, 辛珹刚想提步跟着进去,就被江火拦住了,江火伸手挡住他,道:「你先在外面等一会。」 辛珹不知为何,但也没有多问,就看他进去后将门带上。没过多久江火就从里面出来,对他招招手,道:「来吧。」 辛珹进去后,并未看到有人。 忽地一道声音自右侧传来,他转头,看到右侧有一屏风,那声音就是从屏风后传来。他看了江火一眼,江火对他摇了摇头,道:「多的我也不清楚,只是知道她或许跟你找到的那人有关系。」 话音一落,屋内便再也没有人说话。 江火觉得就这样下去也不行,便跑到屏风后边,他对银俏耳语道:「人我给你带来了,你咋不说话。」 银俏:「他虽是王爷,却也不知可不可信。」 江火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道:「可信!」 银俏挑眉,轻哼一声,道:「哟,你跟他啥关系就帮人家说话了?」 闻言,江火脸唰的一下红了,脸颊发烫,说话也开始有些结巴,强行解释道:「我..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 银俏冷哼一声,拨开他起身,自屏风后走了出去。她走到离辛珹不远处的椅子,靠坐上去,道:「王爷请坐。」而江火跟着银俏出来后,就站到了她旁边,看过去俨然成了个小跟班。 辛珹点点头,坐过去,只是还没坐稳,就听到。 「王爷您可是为了多年前那一宗谋反案?」她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就像是普通老友在问今日过的如何一般。 辛珹并未说话,只是拿出一封信,放到了桌上。银俏看到那封信,对江火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拿过来。 辛珹之所以将信交给她,是因为他知道,当年华老将军有两个孙女,一死一失踪,若是他没想错,面前的银俏,就是当时不见了踪影的华巧。 江火瞪了她一眼,一边走过去一边小声道:「还真把我当跟班儿了..」但嘴上不乐意,他却也是很快帮她拿了过去。 银俏将信展开,把里面的内容看了一遍,看完后冷笑道:「果真如此。」随后将信狠狠的拍到了她手边的桌上。 . 城主府 江火自知在他们那里也是打扰,想了想便跟他们俩人道了别回了家,毕竟他已经好久没有回去了。 到了家,他发现叶钦不知所踪,只有那日他救了的老人,正在院子里浇水。 江火想了想快步走过去,「老先生。」 老人被江火突然出声吓了一个激灵,连带着浇水的手都抖了抖,缓了缓他转身对江火行了个礼,道:「叶公子好。」 老人又想了想江火许是不知道他留下来做工了,便解释道:「我无处可去,叶楚姑娘便留下了我。」叶楚留下这老人,是因为他会医术,想着若是这样她哥的毒说不定能解掉。 江火看了看他,道:「老先生安心待着便是,这些活不做也没关系的。」 老人将手中的东西放在脚边,道:「若是不做些什么,在您这白吃白住,老头子我心里过意不去。」
第90页 「那便做些轻快的,那些重活就不要去做了。」说完他对老人点点头,就离开了前院儿。 老人看着江火离开的背影,眼神意味深长。 江火刚回到房间,打算休息休息睡上一觉,他刚有些入睡,迷迷糊糊间就听到了推门的声音,只是他太困,就算听到了,也没有起来的意思,毕竟除了叶钦也就是叶楚会来他房间,也不会对他怎么样,想到这他便又沉沉睡去。 江火踩在软绵绵的地上,环顾四周,一片漆黑,他揉了揉眼睛,使劲看着周围,可周围除了一片漆黑就是一片漆黑,他现在就像是在一片虚无里,迷失了方向,什么都看不到。 他记得,他明明在睡觉,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他明明很困很累但现在为何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着这些,他慢慢抬起手,在前面一通乱抓,只抓到了一团空气,但这也说明他前面是没有东西挡着的。 他摸索着往前走,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步踩错,就万劫不复了。可他走了很久,久到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这条路依旧没有尽头。 他走累了。 他坐到地上锤了锤自己泛酸的小腿,再次环顾四周,依旧和刚才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有一点,好像四周不是那么黑了变的有些雾蒙蒙的。 忽地,他看到前面好像有一丝光亮,撕破了黑暗落到了他的眼底,他欣喜不已,也不管腿是不是酸痛,站起来就朝着那光点走去。 他跟着光点走,慢慢的光点越来越大,好像渐渐的有了一个轮廓。 终于,他到了那个轮廓的后边。 这背影..有些熟悉。 他抬手,轻轻拍了一下那轮廓的肩膀,但没有反应,也没有转过身来,就在他想绕过去看看那轮廓到底是谁的时候,轮廓动了。 可是轮廓没有脸。 他的脸被一团雾气蒙住了。 江火伸手,试图想将那团雾气从他脸上挥开,可是无论他怎么弄,那团雾气总是在一瞬间回到原处。 就在他想着如何将阻止那雾气回来的时候,人突然消失了,瞬间消失,无影无踪,看着眼前消失的人,江火一怔,手还抬着,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突然,一道强光将黑暗彻底撕裂。 这光刺的江火的眼睛生疼,眼泪不由自主的从眼角划过,他赶忙捂住眼睛,防止这强光将自己眼睛刺瞎。过了许久,他才敢把手中眼睛上拿下来。 只是.. 拿下来后,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虚无之地了,取而代之的是在一个城门前,城门前浩浩荡荡的全是人,有围观的百姓,有维持秩序的军队。 他抬头,城门上赫然写了两个大字——南远。 车队动了,那车队走的很慢,缓缓驶入了南远城。而他也跟着慢慢行驶的车队,进入了南远城。他走的很快,一会儿就越过了车队,走到了最前头。 他眼一扫,那车队前面的赫然就是韵亲王——年轻的韵亲王。 韵亲王成亲?他为何会到这里?想到这,他便大喊一声,「王爷!」他声音很大,他本以为会引得人来将他赶走或是怎样,但却没有一个人因为他的声音回头。 不对劲。 他看了看四周,伸出手想问问一旁的人是怎么回事儿,可他的手却直接穿过了那人的肩膀。 「怎么回事儿?」他呆滞的望着自己的手,随后他又试了几次,无一例外,跟刚才的情况一模一样。 难道他在做梦? 他抬手照着自己脸上使劲抽了一巴掌。 不疼,一点都不疼,没有感觉。 可就算是他的梦,他又为何会梦到韵亲王成亲?但现下这种情况,他又不知道如何才能醒过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看下去。 他跟着车队走,终于在废了不少时间以后,到了韵亲王府。 反正别人也看不到他,他索性就走到王府门口,靠在王府门口的柱子上,抱着胳膊看后续。 韵亲王从车队中慢慢的扶着一个女子走出来,江火望着那女子,比一般女子要高一些,他微微低头,想看看盖头底下的人到底是何容颜。 废了老半天劲儿也没看到,索性放弃了。 随后他站在韵亲王旁边,跟着他慢慢走入了正厅。 后边就是什么拜天地之类的,十分无聊,若不是在梦中,他怕是都要睡着了。 但忽地,画面一转,天已经黑了。而他也站在了一间房的窗户外面,他自己端详,这窗上贴着大大的喜字,还透出红烛的光亮。 门口站着许多人,手中正端着什么枣啊花生什么的东西。 合着他这是到了人家卧房?但明白的一瞬间他脸唰的红了,总不会要他看韵亲王洞房吧? 过了一会儿,那些人走了,江火就站在外面看着他们掀了盖头,喝了交杯酒。掀开盖头的一瞬,江火终于看到了王妃的脸。 但不知道为何他不自觉的抚上了自己的脸。 再看王妃,脸色不是很好,烛光打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反观韵亲王,是笑着的,想来应该很开心。 他不好继续再看下去,毕竟人家两口子圆房,就算是他的梦,他在这也不合适,便打算离开此地,一会儿再来。可就在他打算抬腿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了。 这时候韵亲王的手已经放到了王妃的领子上。
第91页 江火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再看看里面,十分着急,但却不能移动半分,他心中苦不堪言,他不想看春宫戏啊!特别还是自己认识的人。 在他看着自己的脚下着急的时候,忽地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重物砸到地上的声音,接着就是一声闷哼。 江火不解,半眯着眼睛看过去。 见到此景,他蓦地睁大了双眼,十分震惊。只见韵亲王竟趴到了地上,而王妃正满脸通红,但脚却保持着踹人的姿势,喊道:「滚开。」 刚成亲就被家暴?江火望着两人一脸呆滞。 只是突然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王妃未免长得也太过英气了。 随后他看到,韵亲王只要靠近她一点,就会被他打回去,而韵亲王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最后道:「若是王妃不愿让本王碰,那本王就不碰你,只是夜深了,今日忙了一整天,王妃也该累了,歇息吧。」 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在外面看着的江火心道。 说完他便对王妃笑了笑离开了卧房。 在他出了房门后,江火就能动了,随后他快步跟上了韵亲王,跟着他左拐右拐的走到了书房。 韵亲王满脸疲色,进去书房他就径直走到了书房里一个躺椅上,那躺椅看起来就很硬,睡着肯定不舒服,但他还是合衣躺下。 随后沉沉睡去。 江火不解,为何不去让下人再收拾一间房出来,何必让自己蜷在这不舒服的地方睡一夜。 这些门啊窗的对现在的他来说就如同摆设,他可以直接进去。不知为何,他进来后,就走到了韵亲王的身边,席地而坐,托着下巴望着他。 现在的韵亲王看起来没有现在那种成熟的感觉,看起来更青涩一些。 鬼使神差的,他抬手,将手放到了他眉间。他本以为手会像之前一样穿过去,但却直接落到了他的眉心上。江火一怔,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为何。随后他就想将手收回来,但还没收回去,就被韵亲王一把抓住了。 他没有醒,只是抓住了他的手。 江火想将手抽回,可他抓的很紧,抽了几回都不能将手抽回,而他又怕将他吵醒,只能任他抓着。 就在江火以为他要保持这个姿势一晚上的时候,画面又转了。 这次不是在王府,而是在一座画舫。 一旁还有採莲女在唱歌。 但在歌声里,他却听到了一丝微不可闻的咳嗽声,似乎在压抑,他顺着看进了画舫内,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捂着嘴不住的咳。 江火皱眉,这不是王妃?为何穿一身男装? 往下看去,胸前是平的,往上看去,王妃一脸病态。 忽地,画舫的帘子被掀开,一个男子屈身走入,手里还拿着糖葫芦,十分搞笑。 他们两人开始打闹,而起因竟是一个糖葫芦,一个想吃,另一个不给,江火在外面看着竟吃吃的笑起来,但同时却觉得心中有些苦涩。 过了一会儿两人停止了打闹,韵亲王也将糖葫芦给了王妃,两人坐在地上,一边吃糖葫芦一边说话。 江火听到,王妃说,他是个男人,不可能给他感情,也不可能给他想要的一切。听到这江火本以为自己会很震惊,毕竟王妃是个男人,但他却很平静。他也以为王爷会很震惊,却没想到王爷比他更平静。 王爷对他说,「我早就知道你是男人,从第一天就知道了。」 后边江火没有听到,只见王爷从画舫内走出,走到了船头处,一个人坐在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江火走过去,顺势也坐到了他旁边。 微风吹在身上,有些舒服,只是王爷的脸色,却不是那么好。 江火看着他,只见他慢慢的低下了头,将脸埋入了手中,随后他发现王爷的肩膀有些微微抽动。 他想到刚刚看到王妃脸色苍白,满脸病色,恍然大悟,莫不是王妃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他抬手想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安慰他,本来以为会和之前一样能碰到他,但却穿过了他的身子,接着他又试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 看着他强忍着,不敢在王妃面前露出这一面,或许是被感染到了,他自己竟然也觉得有些想哭。 接着画面又一转。 下雪了。 江火抬手,想接住落下来的雪花,但依旧穿过了他的手,落在了地上。他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只不过他想,肯定又有别的东西要他看。 他走向在他不远处的一间房,穿过门。 他竟然看到了叶钦。 而这里面的叶钦却和他认识的叶钦不一样,此时的他正给王妃诊脉。只不过现在不容他多想,因为他听到了叶钦说,王妃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而王妃却丝毫不意外,对自己的死期看的很淡,甚至没有让叶钦救他。 他让叶钦骗骗王爷,告诉王爷,他现在好了很多,不用担心。 江火望着王妃,觉得他有些傻,这谎话,骗也只是一时的,殊不知,到他走的时候,对王爷的打击更大。 果不其然,跟他想的一样,王爷听到叶钦的话,很开心,喜色溢于言表。 但随后,画面一转,就已经到了几个月后。 一眼望去,王府内一片白。而王爷正在两人的卧房内,头发散乱,满脸胡茬,双眼充满了血丝,但眼神空洞。抱着王妃的衣服,地上全是酒罈,看这样子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第92页 江火走过去,站在他的身前,随后蹲下,望着他。 江火知道他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但他还是想劝他,他伸出手,放在了他的头顶,双唇轻启,「王妃他不希望你这样。」 但王爷却似感觉到一样,突然挺直了身子,将手中抱着的酒罈一丢,双手开始在空气中乱抓,一边抓一边喊,「是不是你回来了。」 江火看了看四周,除了他和王爷,没有别人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忽地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什么人一抓,接着就没入了黑暗中,随后又被人狠狠的推了一把,再站稳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王爷的踪影了。 再一扫,他就不淡定了,旁边在打架。 而他身前那个人已经伤痕累累,却依旧用剑撑着身子站着,气势丝毫不减。 江火望着他身上的伤,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就疼。 随后,一道箭羽划破了静谧,直直冲着这人而来,江火就在他身后,那箭入肉的声音,他听的一清二楚。接着他就看到,这人晃晃悠悠,倒地了。 他倒地以后江火才看清,他脸上的面纱已经被血浸透落在了一旁。 但当他看到了那人的脸的时候,他震惊了。 因为地上赫然躺着的就是他自己。 刚刚与他对峙的人,见他倒地,走上前了,探了探他的鼻息,随后对后边点点头,道:「死了。」 江火不敢相信,若是这地上躺着的人是他,并且已经死了,那他自己又是怎么回事儿,而且不是说他是江南一家脂粉铺子的老闆和妹妹相依为命。 望着地上的尸体,江火仿佛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找不到出去的路。 头突然剧烈的疼起来,疼的他来不及想别的。他脱力的跪在地上,双手按住头,眼泪因为疼痛夺眶而出。他不明白,他明明是在梦中,这头疼又是为何。 「啊!!」 江火大喊一声,腾地一下自床上坐了起来。而他这一嗓子吓到了正坐在桌边一边喝茶一边逗两个孩子玩的叶楚。 叶楚这一口茶差点把自己呛死,她放下杯子,缓了半天,才边咳边道:「哥你做噩梦了?」说着还在两个孩子头上揉了一把,道:「没吓着吧?」 俩孩子乖巧的摇了摇头,示意没有。见没吓着孩子她就放心了,转而起身走向看向发愣的江火,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你傻了?」 江火抬手拭去额头上的汗珠,大口喘着气,听见叶楚喊他,他才回神,道:「没事。」 叶楚从袖子中摸出一块帕子,丢给他,道:「擦擦。」 江火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珠,道:「小妹,我梦到我死了。」 叶楚闻言,呸呸两声,道:「说什么胡话呢,晦气不晦气啊,俩孩子还在这儿呢。」 江火看了一眼孩子,又转头看向她,压低了声音,道:「真的,小妹,我梦到我被一群人追杀,然后浑身是伤,但那群人好像很害怕我,最后我被一件穿心,死了。」 叶楚听到他说的话,愣住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随后她定了定心神,对他道:「哥,这件事,不要说出去。」 江火疑惑的望着她,不知道她为何突然严肃,但他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道:「谁都不可以?」 叶楚:「嗯,谁都不可以。」 第72章 经过刚刚那一场梦, 江火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索性不睡了,走到两个孩子面前,坐到一旁, 轻声问安安, 「在叔叔这里可习惯?」 之前安安主要是在辛珹那里待着,突然换地方江火怕她不习惯。 安安摇摇头,「我和康康哥哥在哪都可以的。」 江火点头,转而又看向康康, 轻声道:「臭小子呢?」 康康听到江火喊他臭小子,哼了一声就把头扭了一边,嘴里小声嘟囔, 「你才臭小子。」 闻言江火笑了出来,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脾气挺大的还。」 安安怕康康说错话,惹江火不开心, 立即扯了他一把, 小声道:「康康哥哥别这样..」 江火:「安安没事儿的,叔叔不会生气, 放心。」 仨人在屋里玩了一会儿,江火觉得刚刚噩梦的阴霾突然一扫而空。 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江火头也没回说了一声,「进。」接着就有人推门进来了。 江火听着脚步声,一边跟两个孩子玩儿,一边道:「叶楚你平常也不敲门, 今天转了性了?」 江火说完话,见后边的人没反应,疑惑回头,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了一跳,后边根本不是叶楚,而是辛珹。 他结结巴巴道:「你咋来了。」 辛珹看着俩孩子道:「看看他们。」 江火撇撇嘴,不忿道:「说的好像我会把他俩卖了一样。」 辛珹哈哈两声,没有再说什么,话锋一转,道:「我听你小妹说,你有头疼的毛病。」 江火点点头,道:「她咋啥都跟你说。」 「我带了御医来。」 江火听他这么一说,狐疑的望着他道:「你..对我这么好干啥?」 「自然是我想。」 闻言,江火轻哼一声,小声嘟囔,「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的脑回路。」但他嘴上这么说着,嘴角却微微上扬。 辛珹望着他无奈的摇摇头,转而对外面说了一句,「进来吧。」接着就从门外进来了个人,进来后对辛珹行礼道:「王爷。」
第93页 辛珹微微抬手,道:「在外面不用如此拘束。」说完他就对两个孩子招了招手,道:「先来叔叔这儿。」 两个孩子十分听话,一个从江火腿上蹦下来,一个从椅子上蹦下来跑到了辛珹身旁。 御医走到江火旁边,打开药箱拿出脉枕,对他做了个请的动作。江火微微点头,将手放了上去。诊脉过程中,江火一直盯着御医,望着他的表情,十分紧张,生怕自己也得什么不治之症。 诊脉中御医表情微妙,一会皱眉一会又松一口气,看的江火整个人心都悬起来了。 过了一会,御医道:「好了。」 江火刚想问如何,辛珹就先他一步问出来了,声音中是压不住的担心,江火不懂,他自己看病这王爷咋比他还紧张,于是疑惑的看向了他。 御医:「回王爷,这位公子身子并无大碍。」 辛珹:「那他头疼之症又是为何?」 御医:「公子可曾摔到过脑袋?」他转而问向江火。 江火点点头,「是。」 御医:「您可有在服药?」 江火继续点头。 御医:「烦请公子断了那药吧,是药三分毒,您身子无碍,若是一直吃下去,总归对您是不好的。」 听了这话江火有些不高兴了,但自觉御医说的也没有错,便也没说什么,只是一味的点头。但随后他想起来了一件事儿,对辛珹道:「王爷,我有个朋友,他也受伤了,能不能麻烦御医帮忙瞧瞧。」 他想着,毕竟是宫中的御医,让御医帮忙瞧瞧也没什么不好之处。 「可以,你那朋友在何处?」 见他答应了,江火十分开心,起身理了理衣服,道:「我带你们去。」 走之前江火把两个孩子抱到了床上,给他们了一碟糕点,跟他们说,要乖乖的等他回来不要乱跑。说完他就带着辛珹和御医出了门。 他们去的地方在叶钦住的地方隔壁,一路上江火想着一会儿怎么跟叶钦解释,但随后他又想,叶钦应该也会因为他认识了新朋友而开心吧,想到这他也就不纠结了。 到了辛祺所住的地方,江火敲门。又想到他腿脚不方便,就自己推门了。 进去以后江火见他正费力的往外走,看这样子是要去开门,于是快步走过去扶住了他,道:「我怕你腿脚不便,就自己推门进来了。」 辛祺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但随后他一抬眼,看到江火身后的人,直接愣住了。 辛珹也是一样。 江火望着两个互相看着动也不动就跟木头人的俩人,伸手在他们面前晃了晃,道:「怎么了?」 辛祺先回了神,摇摇头,对他们微微抬手,示意可以坐,随后自己便一瘸一拐的先走了过去。 打从坐下,辛珹的眉头就一直紧皱,而御医也在后面颤颤巍巍的看着,不发一言。 江火疑惑,道:「不是说瞧病?」 他话音刚落,就被辛祺拦住了,只见辛祺拿过桌上的纸笔,唰唰唰写了一行字出来,「我无妨,不用诊病。」 辛珹将纸猛地从他手中抽出,随后团成一团丢到了地上,沉声道:「是不是叶钦。」 辛祺扯了扯嘴角,在纸上写,「我自愿的。」 「我不会放过他。」 闻言,辛祺怔了一怔,继续写道:「皇兄,我变成这样,你应该开心才是,十二还小,没有我,皇位就是你的了。」 江火看着他们两人一来一回,一头雾水,只是他又一次听到了叶钦这个名字,但他惊讶的是,辛祺竟是皇子? 辛珹对身后颤颤巍巍的御医招了招手,道:「治好七皇子,若治不好,本王要了你的脑袋。」 御医听了吓得头上冒出了冷汗,嘴里不住的说是是是,生怕辛珹一生气直接要了他的命。 御医给辛祺诊病,江火觉得自己在这有些不合适,于是便对他们道:「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辛珹点点头,道:「去吧。」 于是江火就去了厨房,到了厨房他看到了那位老人,老人正在噼柴,江火快步过去,「老先生这种累人的活您不必做的。」说完就从老人手中拿过了斧子,放到了一边。 老人笑道:「我老头子每日清闲的很,总得做点事情。」 江火觉得也是,若是什么都不做确实无聊,他想了想转转眼球,道:「那老先生您去端些吃的送到客房吧。」 老人点点头,于是便开始进厨房准备吃的,江火见他进去,感觉出来还要一会儿,无聊中,他看着地上的柴,拿起了斧子,打算把老人没噼完的柴噼了。 他握着斧子,微微提起,将斧子举起,猛地噼下去。 但啪的一声,斧子的柄断了,而下面的柴直接碎了。江火拿着断了的斧子,满脸呆滞。 老人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而斧子落在了地上,只拿了个斧柄。他端着吃的快步走向江火,道:「公子?」 江火听见声音回了神,摇了摇头,看向老人,道:「您..您弄好了?那就走吧。」说完,他就走到了前面。老人看他走了,也跟了上去。 江火在路上走着,想着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自己失忆前是个武林高手,与小妹隐居闹市,只为生存?但随后他又想到了那个梦,那个自己死在自己面前的梦,不免一阵后怕。
第94页 想着想着他就到了辛祺的房间,但他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吓得他赶紧跑了过去,也不管后边的老人是不是跟得上。 他走进去看到了辛珹正和叶钦打的不可开交,房内的桌椅之类有的倒在地上有的被砸了,而两人像感觉不到似的一直在打。 辛祺站在一旁,想去劝架却又没办法,看到江火就跟看到了救星一般,一瘸一拐的走向他,眼神着急,江火读懂了他的意思,是让他去阻拦。但江火看着他们,对辛祺道:「我如何能拦得住,我又不会武功。」 辛祺无奈,咬咬牙,抓住他使劲推了他一把,将他推进了两人中间。或许是本能反应,在两人各一掌打过来的时候,江火竟直接把他两人的胳膊拍开了,化解了他们的攻势。 而他们两人看到江火进来也停止了打斗,站在两边对峙,脸色都十分阴沉。 江火望着自己的手心,完全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就在他还想继续深想时,忽地头又疼了起来,就好像有人拿着锥子在从他太阳穴刺进去一般的疼,直接要炸开了,随后他就捂着头跪到了地上。 辛珹见此景赶忙走过去,只是他太专注眼前的江火,靠近时就被叶钦打了一掌,随后江火便落入了叶钦的怀中。叶钦在江火穴道上点了几下,江火就沉沉睡去了。 辛珹想从叶钦手中抢过江火,可刚才的交手他发现跟叶楚说的一样,他根本不是叶钦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钦将江火带走,没有一点办法。 叶楚说的不错,他对上叶钦,真的毫无胜算。 . 叶钦将江火带走以后,直接把辛珹也关了起来,关到了城主府的地牢中。处理完这一切,他就到江火房里慢慢等他醒来。 在梦里,江火又看到了那个他被一箭穿心的画面,随后画面一转,便到了城主府。 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那个他,自己一个人想事情,喝酒,随后辛祺出现了,那时候的辛祺还不是这样,两人似乎很熟悉。 他听到,辛祺说,「为什么不告诉我哥。」「为什么不回去。」 只是全被那个他笑着挡了回去,在江火看来,那个他心中或许些不好受,因为他虽然是笑着,但眼底的难过确是骗不了人的。 而辛祺口中的哥,如果他想的不错,或许就是王爷。 看到这儿,突然换了地方,那个他,爬屋顶陪了王爷一晚上,还偷了一张画。江火看着都想笑,简直不要太蠢。 这次的画面转的比上次要快,一个一个场景的一直不断变换,眼花缭乱,但他却在这些画面里面知道了一个信息,他与王爷,曾经认识,并且很熟悉。 最后画面定格到一个悬崖边上。 前面是乌泱泱的一群人骑着马,将他逼到了绝路,他望着那些人,笑的决绝,往后退了一步,跳下了悬崖。 在他跳下去的一瞬,江火醒了。 这次他不似之前,他坐起来,看着身上的被子,目光平静。 叶钦见他醒了,放下手中的杯子快步走过来,拉起来他的手,替他号了号脉,一边号一边道:「你突然昏睡过去,吓坏我了。」 江火就任由他拉着手,一言不发。 叶钦见他一动不动,抬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道:「怎么了?」 还是没有反应。但随后,江火动了动,他将自己的手收回来,反握住了叶钦的手,轻声道:「为何要骗我。」 叶钦看着他抓着他的手,皱眉,「什么?」 江火又说了一遍,只是这次他加重了语气,并且手上的力度也加重了,「你为何要骗我。」 叶钦想将手从他手中抽出,奈何他直接压住了他的脉门,让他使不上劲。 江火猛地将他的手撒开,掀开被子下了床,居高临下的望着坐着的叶钦,道:「他们口中的叶钦是你对吧,为何要用王爷的名字?」 「我们两人的关系也不像你说的那样,而我也不是什么叶清,可对?」 叶钦见他都知道了,索性不再装,起身与他平视,道:「没错。」 江火猛地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怒道:「骗我于你有什么好处?」 叶钦虽被他掐着,但也丝毫不害怕,他笑道:「自然,为了得到你。」 「你爱我?」江火冷笑一声,接着道:「我虽失忆,但我却也不是傻子,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说完他就撒开了叶钦,转身出了房间。 他现在只想去找到辛珹,将梦里的事情问清楚。 他走到辛珹的宅子,还没进去,就看到叶楚从里面走了出来,并且神色紧张。 他赶紧走过去,拍了她一下道;「你在做什么。」他现在不知道他这个所谓的妹妹是不是真的,连带着语气都变的十分冷漠。 叶楚看到他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道:「哥你终于来了。」 「发生了何事。」他微微皱眉看着叶楚抓着他的手,不知该不该挣开,毕竟这段日子这丫头确实没做什么害他的事。 「昨日我去你房里找你,只看到了两个孩子,你不知所踪,我又听到了那边传来的打斗声,想到或许出事儿了,我就带着两个孩子偷偷从府里熘了,带到了这里,然后我再想回去找你的时候,府里大门紧闭,我怎么敲都没人开门,我才确定真的出事儿了。」她气都没带喘的一口气说完。
第95页 「辛珹呢。」 闻言,叶楚怔了怔,小心道:「哥,你想起来了?」 江火摇头,道:「一部分。」 「那你怎么从府里出来的?」 「走出来的。」说完,他就带着叶楚进了辛珹的宅子,一边走一边道:「孩子你好好照看者,辛珹可能被叶钦抓了。」 顿了顿,他又道:「城主府可有地牢之类的地方?」 叶楚想了想,「好像有,但是我不知道在哪里,但是有个人应该知道。」 「谁?」 「辛祺。」 江火点点头,「知道了。」随后他停下了走路,转身定定的看着叶楚。 叶楚被他的目光看的头皮发麻,「哥..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 江火看着她,神色复杂,随后咬了咬唇,轻声道:「小妹,你可有骗我?」 叶楚一听,就懂了,赶忙解释,「哥,我知道你刚恢复了记忆,但你相信我,我和叶钦绝对不是一伙的,你失忆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担惊受怕,我不知道他给你下了什么药,让你什么都想不起来,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听他的。」说着她都带上了哭腔,继续道:「我真的和他不是一伙的。」 江火望着她,轻轻将她搂过来,摸摸她的头顶,「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 叶楚听他这么说,越发委屈,趴在他怀里嚎啕大哭,等哭够了她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咬牙道:「哥,既然你想起来了,也该算帐了。」 闻言,江火点点头,只是算帐,他不知道应该如何算,毕竟叶钦与他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第73章 自从辛珹被抓后, 城主府就大门紧闭, 江火去了多次,都是未果,最后无法他只能大半夜翻墙。 只不过, 此刻他正被人五花大绑, 丢在了城主府的正厅里。 绑他的人,正端坐在前方一脸漫不经心的喝茶,而叶钦,正站在他身旁, 一脸阴沉。 江火被绳子捆着,他费力的抬头,道:「辛珹呢。」 喝茶的人动了动, 把杯子轻轻放到一旁,笑道:「现下你都自身难保?还有心思想别人?」随后又转而对叶钦道:「我的乖儿子,你心上的人,心里可是一点没有你的位置啊。」 叶钦望着江火, 神色复杂, 随后走过去,蹲在地上, 强行抬起他的下巴,轻声道:「我对你不好吗?」 江火冷笑一声,不发一言。 叶钦见他不说话加上那声冷笑,就像在嘲讽他,直接一巴掌打了过去, 把江火头打偏到了一边,随后咬牙道:「说啊!」 江火转过头来,把嘴里被他打出的血沫子一口呸到了他脸上,大笑道:「你不配。」 听了这话,叶钦也笑了,他起身,一边笑一边往后退,一边道:「好啊,我不配,真好。」说完,他拍拍手,接着就有个黑衣人自后边带上来一个人。 这人被打的遍体鳞伤,现在神志已经不清了。 江火望着被打成这样的辛珹,当即就开始挣扎,试图想将绳子挣开,因为幅度过大,手腕都被磨出了血,也没有挣开。 叶钦见他这副摸样,笑着望着他,直接一脚踹上了地上的辛珹。辛珹虽神志不清,但却也闷哼了一声。叶钦似乎在这闷哼里找到了快感,一边疯笑着,一边使劲踹辛珹。 江火大骇,大喊道:「住手啊,你疯了吗!他是南远的王爷,你杀了他,你自己也跑不了!」 叶钦冷笑一声,道:「我已经弄残了一个,不在乎再弄死一个。」说完,他就将耳边江火的声音屏蔽了,对着辛珹就是一顿猛踹。 最后还是喝茶的人看不下去,出声阻止:「行了,别真给弄死了。」 叶钦听到他的声音,顿了顿,还想再踹,思虑片刻后还是退了回去。 这时候江火才仔细看了看端坐在前方喝茶的人,有些眼熟。 他想起来了。 是被叶楚留下来的老人!?老人已经不似之前那弓腰搭背的,头上的银丝也少了,之前满脸老人斑和满是褶皱的皮肤,现在也变得平滑了,全然不似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反倒是像三十多岁。 「你到底是谁。」 「显而易见不是吗?」 「之前的事是你做的?」江火本以为,断空山庄苍羽堡那些事情,全部都是叶钦做的,却怎么都没想到,在叶钦之上还有人。 昨日他在辛珹府邸将这些日子的事情好好整理了一番。 打从之前辛珹重伤,他在路上遇到叶钦,从那时候开始就不对了,只是当时辛珹性命垂危,不容他多想,加之后来,因为太熟悉,就没有再想过。 叶钦一个御医,就算他不是御医,又怎么会出现在荒无人烟的路上,而且就算他出现,又怎么会这么巧,刚好出现在在他最需要的时候? 现在想想,只能说,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 「你放了他和辛祺,我随你处置。」江火望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辛珹,对他们两人道。 老人摇摇头笑道:「就一个你,还不值得我拿两位皇子的命去换,毕竟你的命在我眼里,一文不值,也就我那个傻儿子,才会当一回事。」 「他们到底和你有何仇怨?你们明明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关系。」冷静下来的江火,就开始思考他们到底有何渊源。 「小兄弟,这事情本来也和你无关,你又何苦卷进来?」
第96页 「若是你好好留在这凤州城,当你的城主,后边这些事情根本于你无关,你沉寂了六年,偏偏这时候要出来捣乱,这也是我老头子不解的地方。」 「剑也是你偷的?」 老人点头,道:「不错。」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可惜,这么一把好剑在那场围剿中,断了,空留一个壳子。但这也够了。」 「所以才有了,苍羽堡那假扮大魔头的一出?」 老人笑笑,并未回答。但在他的笑中,江火也已瞭然。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老人觉得他将死之人,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怎么样。 「为何要血洗断空山庄。」 「他们该死。」说这话的时候,老人眼底是满满的恨意。 但却这让江火突然好奇,按理说他们应该毫无牵扯,既然毫无牵扯,那这么浓的恨意又是从何而来以至于杀了人家满门? 江火还想问什么,老人却突然没了耐心,他对叶钦身后那个从出来就没有说过话存在感极低的人道:「杀了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正厅。 那人接了命令,从腰间抽出配剑,剑尖直指江火的脖子,只要他稍稍一动,江火便会瞬间没了性命。 江火闭上了眼睛,他现在退无可退,被人绑着根本无法反抗,只能静静等着死亡。但他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那一剑。 他再睁眼时,叶钦已经将那人的剑挑开,随后他听到,「先关起来,还有用。」 那人看看叶钦又看看江火,神色复杂,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听他的,但随后,他收起了剑,将辛珹和江火一齐提留起来,拖着他们两走出了正厅。 被拖着走的江火看着还在昏迷的辛珹,心里十分难受,本来是想救人,结果把自己也搭上了,现在求救都求救不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中,地牢到了。 地牢门打开,俩人一块被丢了进去,把他俩丢进去以后,那人就锁上门离开了地牢。 被丢到地上的辛珹闷哼一声,江火听到后,赶忙爬过去查看。辛珹露出的皮肤上慢慢都是鞭痕还有被烙铁烙出的印子,衣服混着血迹黏在了上面。 江火四处张望,确定四周没有人了以后,他深吸一口气,只听得咯咯两声,绳子就从他身上落下来了。 他将自己的胳膊弄脱臼,以把绳子弄松。 第74章 江火额头上疼出了汗珠, 忍着痛将胳膊接上, 缓了缓挪到辛珹身边,拍拍他的脸颊,随后将他扶到自己怀中, 探了探他的鼻息。 探完江火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还活着。 江火就这么抱着他许久,想着如何才可以脱身,这地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的, 至少在他在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发现还有个这样的地牢。 江火若有所思,但忍不住看了辛珹一眼。辛珹嘴角惨白, 但嘴角好像有些微微上扬,江火有点疑惑,他都伤成这样了,难不成还做了什么美梦... 他正想着, 辛珹就悄悄的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下让他猛地回了神, 欣喜道:「你醒了!」 辛珹躺在他腿上,仰面望着他, 眼睛费力的挣开,扯了扯嘴角,「嗯。」随后他想起身,却被胸口上烙铁烙出的伤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摔了回去。 江火伸手轻轻按住他,道:「别动, 你伤得..很重。」 辛珹见他这副模样,便知道他都想起来了,于是轻声问:「都想起来了?」 江火点点头,道:「嗯..一部分吧,还有一些没有想起来。」 辛珹笑了笑,但因笑牵扯到了伤口,咳了几声,说话断断续续,但他还是强撑着道:「没关系,等出去了,我陪你一起想。」 江火摸了摸他的头发,又顺着头发手指抚上了他的脸颊,轻声道:「若是..我没有想起来,你怎么办。」 「那我就等..」他又咳嗽了几声,缓了缓继续道:「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我。」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两人依旧在那里,静静地,一个坐着,一个头枕在另一个的腿上,神情平静,甚至柔和。 蓦地,江火望着辛珹淡淡开口,道:「看,这下连我也没办法了,不能将你带出去了。」 辛珹轻笑一声,虚弱的说:「这样,也很好啊,没有别人,只有我们,想想这么些年,我们都太累了,也该歇歇了。」 江火抬眼看向远处,轻声道:「是啊,也该歇歇了。」 「可是,我却也不想让你死。」 话音刚落,就听到敲墙的声音,声音过后,轰的一声,墙角处的一小块地面就被炸开了,接着就爬上来一个灰头土脸的人,他冲着两人招手,「大哥,快来!」 是云旌。 之前他打算自己去救人时,就托人送信给了云旌,连带着城主府的地图一齐给了他,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本以为还要在这地方在熬几日。 云旌当时拿着地图看着江火寄来的信,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因为这张地图上没有显示地牢到底在何处。但巧的是,他刚好请了一位能人异士在断空山庄小住,这位一扫这地图,当即说了一句,这图有些眼熟。 云旌拿给他一看,这位便说,建城主府时,他也参与了。云旌喜出望外,便问他这是不是有什么地牢没有在这图上标出来。 这位想了想,说有,云旌这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也是因为这一巧事,省了他不少时间。
第97页 云旌见他俩还在发愣,当即就有些着急,压低了声音道:「快走啊,不然等下被人发现了就走不掉了。」 江火想了想,点点头,随后小心扶起辛珹,将辛珹交给了云旌,道:「把他带出去。」 「那你呢?」 「辛祺还在,我不能先走。」 「一起走。」辛珹现在每说一句话,就牵动着胸前的伤口,但他还是依旧咬牙坚持。 「想走。」一道森然的声音自牢房外传进来,「看来,我留你一命是留错了?」说着,叶钦就从外面走了过来,越走越近。 江火猛地回头,咬牙对云旌道:「快点带他走,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云旌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一面,他认识的江火,永远都是那么波澜不惊,对什么事情都有把握,胸有成竹,从来不会让自己这么狼狈。无法,他只能一咬牙,带着辛珹从地道里先走。 辛珹望着江火,不远移动分毫,他虽身受重伤,但却也靠着意志让云旌废了老大的力气,才把他拉动。 「你走了,我才能放心。」江火背对着他,轻声道。 辛珹摇头,他已经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江火的背影。而叶钦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 江火动了动,提腿往门口走去,他一掌拍开了门上的铁链子,拉开门,走出去的一瞬间,他微微侧了侧脸,道:「不知道今年的梅花开的如何,若是可以,我想跟你一起看。」 话音一落,辛珹便被打晕了。 江火回头,感激的望着云旌,「替我照顾好他。」 云旌点点头,道:「大哥,你一定要活着,等着我们。」说完,他就带着辛珹下了地道。 江火见他俩已经没了踪影,走出牢房对着牢房的柱子拍了一掌,紧接着这些柱子便摇摇晃晃的全都压在了刚刚炸开的口上。 叶钦并没有要去追他们的意思,只是站在江火面前,神色复杂,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你知道的。」 江火抬眼望着他,淡淡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还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一次两次全都是这样,他值得你对他这样?」叶钦说着就一股无名火而起,狠狠的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江火却在他眼中看出了一种恨意,与那日老人的眼神如出一辙。 江火被他掐的喘不上气,额角冒出了冷汗,喉间痛苦的发出呜咽声。 就在他以为他要被叶钦掐死的时候,叶钦放开了他,将他丢在了地上,居高临下道:「知道我为何这么恨他?」 江火脖子被他掐的生疼,现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他想的没错,叶钦不会动手杀他。 「我们同一人所生,为何他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爱,而我却不能,连我爱上的人,也对他死心塌地,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凭什么?」 江火听到这,突然怔住了。 若是他没理解错,叶钦和辛珹,竟是兄弟? 不知道为何,他忽地想起了那日在叶钦房内看到的那幅画,那位英姿飒爽的女子。 .. 辛珹被云旌带回来以后,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才清醒,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问江火。他顾不得虚弱的身体,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出去找江火。 但因为昏睡了半月,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刚一粘到地下,双腿一软就扑到了地下。 辛持听到屋里的声音,端着药就一路小跑跑了进来,看到辛珹趴在地上,把药碗放在桌上赶紧去扶他,一边扶一边心疼道:「你这是何苦呢。」 辛珹一把抓住辛持的袖子,问她:「江火呢?他人呢?我睡了多久?」 辛持扶他回了床上,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走到桌边将药端了过来,道:「喝了吧。」 「皇姐?」辛珹神色恍惚了一下,随即清醒过来,一把挥开辛持手里的药,「皇姐。」 辛持将药碗抓的紧,才没有被他一下子挥掉,碗里的药也只撒了一点出来,她嘆气,道:「你好好把药喝了,我就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辛珹从她手里接过药碗,仰脖一饮而尽,随后抬手抹了一把嘴,道:「可以了。」 辛持嘆气,道:「城主府,已经一把火,烧光了。」 辛珹手里捏着碗,听到她说的话,手指猛地一紧,「他人呢。」 辛持摇头,「废墟里只有一具尸体,没有江火也没有叶钦。」 听到这里,辛珹笑了。辛持见他突然笑了,还是那种特别轻松的笑,十分不解。 「皇姐,我没事了,你先出去吧。」辛持被他突然的转变吓了一跳,但也不敢多说什么,从他手里拿过药碗,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叶楚在辛持走后,便悄悄的摸了进来,拿了个椅子,放到了床边,「嫂子,你醒了。」 辛珹听见这个称呼,皱了皱眉,随后道:「你在喊我?」 叶楚点点头,「我哥让我这么喊的。」 辛珹轻笑一声,道:「你却也不难过。」 叶楚摇头,「难过是肯定难过的,看到城主府着火,然后又没有找到我哥,我哭了好几天,就害怕那具尸体是我哥的。」 辛珹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可是后来查出来,不是我哥的,我就放心了,接着就有人把辛祺送回来了,还是用轿子抬回来的,送来的时候辛祺是昏迷的,身上放着一封信。我一看那狗爬的字,就知道是我哥写的没跑了。」
第98页 「信呢?」 「我随身带着呢。」说着,她就从怀里摸出了一封信,递给了辛珹,「他诈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这回肯定也没事儿。」 信一打开,上面就是用毛笔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底下写着 小妹,你哥我没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至于我现在在哪里,你就不要管了,你只需要知道,我还活着就好了,时间到了我自然会回来找你。 城主府那把火或许是天意,一切从那里开始,也应该从那里结束。 还有,记得转告王爷,等我回来之时,就是我娶他之日。 第75章 望着这墙外的早梅, 早梅正灿烂地斜过枝头, 犹如雪花。 江火靠在辛珹的肩上,看着这梅花道:「开的真好。」 辛珹将他扶正,走过去折下一枝花枝, 轻轻的插入了江火散落的白发中, 微微一笑,道:「可我却觉得你比这梅花好看多了。」 「贫嘴。」江火伸手轻轻在他肩上锤了两下。 辛珹一把握住了江火的手腕,将他微微拉向自己,两人鼻尖, 只差一点,就碰到了一起。 江火有些窘了,望着辛珹脸颊微微泛红, 下意识的就想将手抽出来。但辛珹握的紧,抽了半天也没抽出来,倒是江火脸颊越发红了。 辛珹将唇凑向江火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后。「我们..要一直这样下去..」 江火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 只是越发觉得奇怪, 微微推了推他,道:「你这是做什么..」 辛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一直重复一句话,「我们要一直这样下去。」这话到了后边,就又些轻了,还有些含糊,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却更加浓了。 听到这里, 江火以为他大约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于是凑过去,在他脸上轻啄了一口,道:「放心。」 寒风吹过,带来淡淡的梅花香气,江火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笑吟吟道:「我说过要与你一同看梅花,本来以为赶不上了,却还是赶上了。」 那日江火和叶钦在地牢对峙的时候,叶钦一把将他抓起来,带着他去了一个房间,高大的木门缓缓推开,叶钦一把将他丢进去。 里面满是白骨。 江火望着地上的森森白骨,一时间愣了,不知道这些白骨是从何而来,叶钦又要做什么。 随后叶钦闪身进来,对他道:「看看这些人。」 江火皱眉,道:「他们都是..?」江火扫了一圈地上的白骨,忽地地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走过去,将地上闪着的那东西捡起来。 他拿在手里,瞳孔瞬间收缩,这是当时他送给徐大娘儿子的一块玉佩。 他双手颤抖,看着地上的白骨,回头对叶钦怒吼一声:「你到底做了什么!」 叶钦耸耸肩,「你不都知道了?」 曾经叶钦要隐瞒的事情,到现在也不怕他知道了,索性一股脑全盘托出。 「看到地上这些人了吗?这些人全都是因为你死的,本来他们可以活的好好的,娶妻生子,最后安享晚年,都是因为你,他们才落得这般下场。」叶钦大笑,随后继续道:「他们信任你,到死,他们都以为,是你将他们带进来的。」 江火将手中的玉佩摔在地上,冲着他沖了过去。当即两人就打了起来,许是因为暴怒,江火在打斗中并没有落得下风,倒是叶钦被他打的节节败退。 盛怒之下,打起来毫无章法,两人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拳的来来回回。 不多时,叶钦就满脸血污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身体微微抽动。 江火还像刚才一般,双手成拳,发出咯咯的声音,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说不出的骇人。随后他从靴子内抽出匕首,将匕首抵在叶钦的脖颈处,冷声道:「你杀了这么些人,还想全数推在我身上,为了一己私慾全然不顾他人性命,现在我也留你不得,你就好好下去跟他们赔罪吧。」 说完,银光一闪,匕首直接没入了叶钦的胸口。叶钦连喊都没喊出来,就没了气息,他的头垂在一边,睁大了双眼,而眼睛正好对上了,徐大娘儿子那早已没有血肉头骨的眼眶。 江火起身,望着已经没气了的叶钦,眼眶微红,他亲手杀了他的至交好友,他以为的至交好友。随后他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捂着胸口离开了这里。 因为,还有一个人。 「咔嚓」一声巨响,一道惊雷闪过。 江火缓缓走入正厅,老人看到他,依旧端坐,神色如常,端着茶盏,似乎早就在等着他过来。等到江火走到了他不远处,他才放下手中的杯子,道:「来了?」 他又看了看江火的身后,轻笑一声,「果然。」 「自己儿子死了,你到不伤心。」江火似与他话家常一般,也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神色玩味的望着他。 「一枚弃子而已。」老人满不在乎。 「他若是知道了,该多失望,没有娘亲,本以为还有个爹,结果这爹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江火说完,就定定的望着老人。 老人摇了摇头,道:「你错了,他并不是我的儿子。」 江火挑眉,等着他继续说,反正时间也还多,无所谓继续耗下去。 「他只是我在路上捡的弃婴,我这一辈子都未成亲,又何来的儿子?」
第99页 「我本意屠了断空山庄,让苍羽堡归顺于我,就能将宫里那位引出来,没想到这都没有用,我便让他想办法抓了那位的儿子,结果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件都没做好,不过还好,竟然有人自投罗网。」 「我的出现,是你没有预料到的。」 他想引出的那位,不用多说,定是那画上的女人,那画上的女人江火见过,正是辛珹的母妃。他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若是让他活着,肯定还会做出更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江火冷笑一声,对屏风后点头,「出来吧。」 随后屏风后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身上还有些血污。 老人看到出现的人,瞳孔瞬间紧缩,不自觉的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没有人对上这么一双眼睛还能无动于衷,何况这人还将自己刚刚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你没死?」 叶钦冷哼一声,目光骇人,「让您失望了?父亲?」 只有一个江火,本来他是有胜算的。现在加上一个叶钦,他突然害怕了。 叶钦一步一步走向他,没走一步,他问一句,「我不是您的儿子?」 「这么些年来,您只是利用我?」 「您将我骗的好苦啊。」 「为了您一个莫须有,我恨了一个人二十多年?」 老人见他越走越近,吞了吞口水,老人一直在退,但后边就是柱子,到最后已经退无可退。 老人看他就像是看什么可怕的事物,随后他的脸色忽地转为惊骇,再低头,刚刚江火那把匕首,正插在他的心口处。 「你...」老人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叶钦,但随后,他就说不出话了,叶钦猛地将匕首□□,血瞬间溅出来,顷刻间,老人就倒在了地上,鲜血源源不断的自他胸口涌出。 江火目光在老人的尸体上来回梭巡,到死,老人的眼睛都没有闭上,死不瞑目,大抵就是这样了。 叶钦将匕首上的血用袖子擦拭干净,递给了江火,道:「还你。」 江火抬手挡住他的手腕,道:「给你了。」 叶钦不解,「为何。」 江火没有回答他的话,直接转身往正厅外走,只是走到一半,他顿了顿,微微侧目,道:「你欠辛祺太多了。」说完,他就离开了。 叶钦看着江火消失的背影和手中的匕首,神色复杂,随后他将匕首郑重的收起来,转身向辛祺所在的房间走去。 咔嚓一声巨响,又是一道惊雷。 只是这道惊雷,不偏不倚的噼到了城主府上,瞬间火光四起,不一会儿整个城主府就烧起来了,火势极大,没有人能靠近。 .. 两人还在腻歪,一个稚嫩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 「叔叔..」有些小心翼翼。 两人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条,江火先回过神,一把将辛珹推开,脸颊泛红。安安还小,他俩这副样子让孩子看见不好。 「还害羞了。」又是一道声音,自一旁的墙头上传过来。 江火转眼一看,康康正枕着手臂躺在上面,嘴里叼着一根草,玩味的看着他们。 江火从旁边随便捞起一个石子儿,就沖墙头丢了过去。康康看着丢过来的石子面不改色,微微一动就躲开了这石子儿,接着从躺着转为了坐着,沖江火做了个鬼脸,道:「嘻嘻。」 江火现在心里,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他怎么就想不开送这孩子去学武了呢,本来就没大没小无法无天,现在更没法治了。 辛珹见江火又跟孩子置气,哭笑不得,伸手抚了抚他的后背,轻声道:「别闹了。」 气的要命又拿他没有办法,江火只能转而转向安安,而他转向安安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习惯性的将她抱起来,笑道:「安安今天怎么来了。」 安安歪头,「云叔叔带我们来的。」 墙头上的康康又说话了,声音懒洋洋的:「还有那个整天黏着云叔叔的人,也来了。」 江火一听,这个『整天黏着云叔叔的人』,应该是辛遣不错了。他看看辛珹,道:「看起来,你弟弟也找到真爱了。」 安安:「云叔叔说,你要娶妻,所以才带我们来的。」 康康:「本来我不想来的,麻烦,安安非得让我来。」接着他又小声地嘟囔一句,「女人就是麻烦。」说完他就跳下了墙头,拍拍屁股离开了这里。 看着康康的背影,江火和辛珹面面相觑。 这孩子...现在咋成这样了? 随后他俩看向安安,安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摇摇头,随后道:「叔叔恭喜!」 江火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指指身后的辛珹,道:「以后,他就是你婶婶了。」 第76章 江南的宅院 成婚当日 要说今日, 不是辛珹娶江火, 而是江火娶辛珹,之前嫁过一次的江火,说什么也要将场子找回来, 辛珹对他这番说辞, 也没有拒绝,只是笑笑就答应了。 毕竟,没有什么比他夫人开心再重要的了。 此时,辛珹正坐在房内, 静静的等着时间。 忽地,咯吱一声,右侧的窗户被开了一个缝, 辛珹顺着声音看过去,江火正在那窗缝间探头探脑,随后,他见房内没有别的, 一把推开窗户, 撩开衣服下摆从窗子爬进了屋里。 辛珹看着他爬进来又小心翼翼将窗子关好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为何不走门?」
第100页 江火一边理衣服一边道:「本来我就想偷偷看看..」 辛珹轻笑一声, 没说什么,只是起身走过去,牵着他的手,拉着他坐到了床上,顺便帮他理了理乱了的头发。 外面一片热闹欢庆, 但丝毫影响不到房内的二人。 江火伸手握住辛珹的手,道:「马上就要嫁给我了,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辛珹笑道:「夫人开心就好。」 闻言,江火撇撇嘴,轻哼一声,道:「我以为你会跟我一般激动。」 「自然是激动的。」说着辛珹反握住江火的手,顺着他的手慢慢的往上游走,同时,江火看到辛珹越靠越近。随后辛珹一把抱住了江火,手臂用力的把人往怀里收紧。江火心中微微颤抖,抬手回抱住了辛珹。 良久。 这个拥抱,真实的温度和触感,谁都没有说话,感受着彼此的心跳,经过这么些事情,分离数次,最后还是回到了原地,再也不会分开。 「辛..辛珹..」江火轻轻喊了他一声,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堵住了嘴。 炙热的亲吻袭来,江火的唇瓣被含住吸允,随后两人就这姿势双双倒在了床上,辛珹呼吸沉重,紧紧地压住了江火,随后将他手腕拉过头顶摁住。 这个吻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急迫,在辛珹试图撬开他的唇齿时,江火也顺从的张开了嘴。 舌头被吸允的发麻,唇齿交融间还发出啧啧声,耳边的喘息声越发浓烈,房内燃着的薰香散出丝丝甜腻的气息,缠绕在两人周身,让人沉溺。 等到这些炙热过去,辛珹压在他身上,舌尖轻轻的描绘他的唇形,缠绵细吻。江火脸上一片绯红,辛珹望着他,眼里尽是痴迷。 江火望着辛珹,两人抱在一起,青丝缠绕,呼吸交融。 就在两人沉迷其中时,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听见敲门的声音,江火脸烧的更厉害,腾的一下推开辛珹,从床上爬起来,理了理衣服,理衣服的时候,他更是脸头都不敢抬起来。 叶楚敲了半天门,也没见有人出来,她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进来后还没站稳,就看到江火也在房里,并且低着头,耳朵泛着淡淡的粉色,活像被人给睡了似的,一副娇羞小媳妇儿样。 叶楚猛地转身回去,背对着他俩,紧张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在办事儿。」 江火清了清嗓子,抬头道:「你..你想什么呢..」 叶楚背对着他们继续道:「我能理解,毕竟都是有需求的对吧,但是你这也太迫不及待了,还没到晚上呢,就偷偷的跑过来。」 「我哪偷偷跑..跑过来了。」江火依旧死鸭子嘴硬,死不承认。 「行行行,你没偷跑,但是外面找你都乱成一锅粥了,要不是我想到上这儿来找你,指不定得啥时候才能找到你。」叶楚无奈道。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才是姐姐他是弟弟了。 「你走不走?」 江火从床上起身,一边走向叶楚一边小声嘟囔:「走..怎么越来越凶了,肯定是跟银俏待得久了,这脾气都变大了..」 见江火从屋里走出去,叶楚耸耸肩,转而看向了辛珹,对他道:「先走了,等会儿把人给你送来。」 辛珹对她笑了笑,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外面宾客众多,各路江湖人士齐聚,众人都知江火是那个曾在武林大会展露头角,并助苍羽堡度过了难关,此次他成婚,不少人都是慕名而来。 一是想见见他,二是想见见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倾心。 只是都没见到。 敬酒的人一波一波的过来,江火也一杯一杯的喝,来者不拒,喝到最后,他终于不行了,靠在叶楚身上,小声抱怨,「我怎么觉得前边的人一个变俩,俩变仨了?」 叶楚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道:「哥,你看这是几?」 江火站都站不稳,一把拍开她的手,不屑道:「你当你哥我是傻子啊?这是三啊!」随后他身形晃了晃,「不行,头有点晕。」 叶楚见状吓得立马扶住了他,而来敬酒的人还是一个接一个的,叶楚看着已经喝大了的江火,对来敬酒的人道:「抱歉抱歉,他实在喝不了了,这杯我代他喝了。」说完她就拿过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敬酒的人望着叶楚,并未对她挡酒有一丝不悦,反倒是赞许道:「果然女中豪杰。」 「好说好说,您先请。」 敬酒的人点点头,离开了这里,叶楚趁现在没有人来敬酒,嘆了口气,把江火胳膊架在自己身上,扶着他往后面走。刚刚答应辛珹要把人送回去,果然还是得她送回去。 她扶着江火费力的走,江火虽然瘦,但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叶楚走的很是艰难,何况这段路上,江火还在唱歌,唱的断断续续,都不成句子,唱的开心了还蹦两下,弄的她差点没扶住。 叶楚小声嘟囔,「要是有手机,我肯定给你录下来。」 废了老大的劲儿叶楚终于把他带到了辛珹所在的地方,她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传来的进,她才推门进去。进去后她就求助般的望向辛珹,「我哥他,喝多了。」 辛珹快步走过来,将他从叶楚手里接过来,靠在自己身上。江火靠在辛珹身上,手还在不住的挥舞,嘴里唱着什么『亲爱的你慢慢飞』。辛珹没有听过这样的调子,疑惑的望向叶楚。
第101页 叶楚为难的笑了笑,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随后道:「他醉酒瞎唱的,你扶他休息吧,外面还有宾客要应付,我先走了。」 辛珹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叶楚走后,房间内就剩了他们两人,辛珹扶着他慢慢的坐到床上,扶着头让他躺下,看着他因为喝酒潮红的脸颊,无奈的笑了笑。接着帮他把束着头发的发冠拆下来,让他能躺的舒服点。 辛珹刚刚把发冠放到一边走回来,就看到江火将自己的衣服全都扯开了,胸口大氅着,微微泛着粉红。见此景,辛珹喉结不自主的动了动,手不受控制的抚上了江火的身体。 现在的江火比较敏感,被微微一触碰,就发出了一声嘤咛。 就这一声嘤咛,导致辛珹脑中的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他俯身压向江火,唇缓缓的压上去,似乎对待什么珍宝一般,轻吻他的唇,慢慢的描绘着他的唇形,随后撬开他的牙关。 江火也顺从的张开了嘴,嘤咛声从两人相交的唇中溢出。 随后,辛珹含住了江火的耳垂。 「啊..」江火叫了一声,浑身颤慄,心尖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蔓延了全身。 辛珹本来只是想逗逗他,结果江火叫了一声,那一声软绵低沉,瞬间就像一只很小的钩子,勾的他的心痒痒,心底的躁动压抑不住。 就在这时,江火忽然双手攀上了他的肩膀,微微使劲儿,将辛珹和他的位置掉了个个儿,瞬间就变成了辛珹在下他在上。 他骑在辛珹的身上。 随后他捧着辛珹的脸,直接亲了下去,一阵乱亲。 辛珹躺在下边任他亲吻,等他亲累了,便趴在了辛珹的胸口,喘息沉重。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江火神志倒是有些回来了,看到自己上身半裸露趴在辛珹胸口上,心里怦怦直跳,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当即就要下来,但他刚一动,就听到辛珹一阵粗重的喘息,随后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别动。」 这一声,江火立即怔住了,明显的炙热感,从两人相连处传来,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我..」江火脸色通红,『我』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随后,辛珹一把掀过,又将他压到了身下,沉重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江火心里砰砰乱跳,辛珹双眼中的情/欲简直不要太明显。 辛珹的眼睛有些泛红,眼中的情/欲越发重了,他一直盯着江火颈侧的皮肤,那里蒙上的一层旖旎的绯红,引人遐思,恨不得将他身上那些碍事的衣物全数扯掉。 江火还在呆滞中,下一刻,他听到辛珹在他耳边道:「我们是不是,该把之前的全数补上?」 「啊?」 这声啊还没说完,就被尽数吞入了口中。 室内红烛摇曳,一片旖旎。 (.....) 日上三竿,宅院内鸟鸣声响起,但却依旧没有吵醒沉睡在辛珹怀中的江火。江火看起来满脸疲惫,辛珹在他脸颊轻抚,细细触摸。 江火脖颈处一片红痕,辛珹敛了敛目光,将有些下滑的被子拉了上来。 刚把被子拉上去,江火就微微动了动,从沉睡中醒来,只是还有些迷濛,身旁的温暖让他捨不得离开,又在被子里蹭了蹭。他蹭到了一个胸膛,而且这胸膛不着寸缕,顿时清醒。昨晚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想到昨晚的点滴,他啊了一声,赶紧拿被子盖住了脑袋,结果因动作太大,腰间的酸痛又让他啊了一声。 「夫人?」辛珹见他害羞了,伸手揽住了他。 被子蒙住头的江火,内心咆哮,呜呜呜,这大早上的,也太羞耻了吧。 . 叶楚云旌辛遣银俏四人趴在窗边,仔细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 叶楚:「昨日压的可还算数?」 银俏云旌辛遣:「自然作数。」 叶楚点点头,「那就好。」 昨日他们待宾客散去,开了个赌局,压到底是辛珹在下还是江火在下,叶楚虽然是江火妹妹,但却还是压了江火在下,银俏自然跟着叶楚压。辛遣是辛珹弟弟自然不会压自己哥哥在下,所以,就只有云旌一个人压了辛珹在下。 所以今日一大早,他们就来蹲点。 正想着,门就开了。 辛珹正扶着江火往外走。 叶楚啧啧两声,「果然不错。」随后他转而望向云旌,见云旌一脸懵的望着被辛珹扶着走的江火,久久不能回神。他不明白明明大哥武功盖世,怎么会被压呢? 江火和辛珹没有看到一旁躲着的四人,身影越走越远。 叶楚:「云大庄主,愿赌服输,到时候麻烦把银子送到灯绛馆。」 云旌呆滞的点点头,道:「好。」 而走远了的江火和辛珹二人,根本不知道后边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