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金主不太冷》 第1页 《这个金主不太冷》作者:初楼【完结+番外】 文案 深情不移攻x薄凉慢热受 +陈默,一个冷漠寡淡的十八线以外的小明星,落水醒来“惨遭”金融界大佬死缠烂打。 叱咤风云的人物摇身一变成了他所在经纪公司的总裁,入他家、霸他房甚至还要上他床? 然而金主没有逼他就范,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开始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夜里暖卧房,为他添衣御寒殇。 所谓的情有独钟,究竟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分界线 食用指南:前世今生++大概是个假的娱乐圈++双洁++宠宠宠虐虐虐+又宠又虐++he++ 前世今生回忆穿插+但不是很多+ 前世:清末(折耳,裴尚倾) 今生:现代(常思,陈默) 只参考时代背景,与真实情况无关。 内容标籤: 强强 灵异神怪 破镜重圆 娱乐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折耳(常思),陈默(裴尚顷) ┃ 配角:谢长安,王秉川,白芷,寂尘,裴昱澄,夏黎黎 ┃ 其它:前世今生,主受,娱乐圈 第1章 彼此彼此 “过得好的人,比较容易成为好人。” 电视里播放着当下正热的韩剧,作为一个演员,观摩其他人呈现出来的演技也是至关重要的一课。 听到这句台词,陈默不知想到了什么,正打开外卖包装的手在半空中顿住,又若无其事的拆开了包装。 拿出手机,尚未退出的简讯界面定格在几个字:“我有你的照片和视频,今晚庆功宴结束后去希尔顿503等我,不然后果你清楚。” 索性放下筷子,走到阳台上,从上衣口袋中取出烟盒,打火机在纤长分明的指间来回颠转,把玩片刻,点燃了一支香菸,倚在墙上盯着升起又消散的烟圈。 什么视频,陈默清楚得很。是杀青宴的当晚,陈默意识到自己喝的酒里有问题,强忍着回到房中。到了半夜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门锁转动的声响,以及刻意压低却熟悉的咒骂声,印证了陈默的猜想,是那个总是一脸猥琐看着他的阳伟。 好在他早就将门窗锁的严实,这才没被人破门而入。听到脚步渐渐离去,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陈默,自然而然的靠着双手抒解,殊不知一举一动都被暗中安装在房里的针孔摄像头记录了下来。 出道三年,陈默只是个混迹在十八线以外的小演员。当下刚刚杀青的讨喜配角被经纪人看好,温柔体贴默默付出的学长符合了多少怀春少女的初恋幻想,播出后卖好了人设,一定能圈粉无数。 然而现实中如果被爆出这种丑闻,那就不一定了,别说涨人气,被雪藏都有可能,而阳伟正是吃准这一点利害,逼他屈从。 但是阳伟打错了算盘,他陈默没这么容易受制于人,掐掉手中的烟,回复了一条简讯:“阳导,想必你也不愿意因为我这种人名声毁于一旦吧。”同时,附着两条网页连结。 末了,情真意切的又加上一行字:一定要保重身体,嫂子可还在家等着你呢。 简讯上显示已读,那两条连结点进去之后,第一条是刑法中关于侵犯他人隐私并且加以威胁的处置办法。第二条是偷情导致阳痿的成因。 阳伟平时一不喜欢别人拿他的名字开玩笑,二来在外偷吃最忌讳别人提起家中的母老虎,想像着电话那头阳伟气急败坏的样子,陈默“嗤”了一声,冷冷一笑,换了身西装施施然下了楼。 城市中心耸立的led屏上,成熟稳重的男子正接受着《人物》周刊的现场採访:“常先生,您近几年来一直致力于公益和慈善事业,能不能说一下初衷是什么?” 近年来各大媒体板面都被常思占据,连陈默这种不关注财经新闻的人都对他有所耳闻,天之骄子,含着金汤匙出生,仿佛所有好运都被他一个人占据,陈默继续往前走,脑中只浮现出一句话:“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 採访中的常思沉吟一会,缓缓开口:“很久之前,有个人说他生平最憎恶为富不仁之辈,我所作所为只是想讨他的欢心。” 但凡这种採访,无非是为了体现企业家的社会荣誉感,需要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体面话,常思居然一本正经的说着自己的私心,主持人怎么会听不出他的意思,不遗余力的拼命补救:“说的是您已经故去的父亲,常氏集团的前任董事长吧?说起来,从常氏的创始人起,就一直热衷于公益了。” 常思微微摇头,用行动让主持人彻底放弃挣扎:“不是,是我的爱人。” 天底下还有这种老实人?陈默笑着驻足,抬头看去,一张被造物主精雕细琢的脸映入眼帘,蓦的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胸口有一下没一下的被扯的生疼。 皱了皱眉,匆匆离去。 在他没看完的访谈中,常思接了一个电话后也迅速离开了直播间。 陈默来到目的地,富丽堂皇的别墅门前,是停放整齐的数部豪车。 与此同时,数里外堵塞的马路上,常思问司机:“还需要多久。” 老张纳闷,平日里处变不惊的人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语气里听起来竟然有些心急如焚,试探的说道:“这会堵的厉害,原本半个小时就能到,这下恐怕还要两个多小时,哎,常总,你不能下车,危险啊。”
第2页 还没说完就见自家总裁将外套一脱,利落干脆的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狂奔起来,哪还有平日里老成持重的样子。 陈默走进晚宴会场,不出意外的见到了脸色阴沉的阳伟,借着敬酒的姿势凑到他耳边轻声吐息:“看得见吃不到的滋味如何?” 阳伟想着视频中陈默撩人的模样,本就□□焚身,加上他此刻刻意引诱,只想当场把这个人按在身下狠狠贯穿,看他求饶的时候还是不是这么伶牙俐齿。 陈默看穿他心中所想,毫不掩饰嫌恶之意:“理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可你这就是在做白日梦了,纯属yy。” 阳伟狞笑,表情越发噁心:“ 差点着了你的道,激将法是吧,我绝对不会把视频交出来,就算不能上你,留着看你销魂的模样也是好的,谅你也不敢把我威胁你的这件事声张出去,不然你猜还会不会有别的导演找你拍戏?” 陈默从口袋中掏出正在录音的手机,当着他的面按了保存键,不甚在意的耸耸肩,笑得一脸无害:“无所谓,反正我不要脸。可要是被你妻子听到这些,她又会怎么想?” 陈默早知道单凭简讯难以让阳伟把视频删除,所以从回信息开始到来庆功宴上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好找到言语中的漏洞。 阳伟冷哼一声:“算你狠。” 陈默眉梢微挑:“彼此彼此。” 第2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变故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原本播放着试映的萤屏,突然被切换成了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视频中的男人双眼迷离,像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布满□□的脸上要多诱人有多诱人。现场的工作人员迅速上前切断视频,虽然只有短短几秒,可还是够在场的人看清陈默的脸。 陈默瞬间被毫无徵兆的变故砸的晕头转向,气愤又无法言说的情绪堆积到了极点或许就是无动于衷。 一时间议论四起,陈默仿佛置身事外一样,看着旁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看着面目狰狞的李梅朝自己冲过来破口大骂:“你就这么想火,为了上位能这么不要脸,一个男的发这种视频去勾引人。我帮你一把,让所有人都看清你是什么货色!” 陈默心想可怜之人果然必有可恨之处,傍晚的时候他还有几分可怜李梅作为阳伟的妻子事事被蒙在鼓里。 就沖她这是非不分颠倒黑白的能力,现在也已经没了任何同情:“我是什么货色我自己清楚,不过倒贴也是要看人的,像他这种......” 顿了顿,摇头“啧”了一声。 一个“啧”字,言简意赅。 撂下句“阳伟,咱们法庭见”,转身就往外走,背挺得格外笔直。 陈默看不见李梅先是厌恶的眼神因为他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变得充满敌意,也看不看有一人正跌跌撞撞的向他跑来,虽然步伐有些慌乱却自始至终都坚定不移。 经过游泳池的时候,猝不及防被李梅从背后推了进去。 “你怎么不去死!” 冰冷刺骨的水淹没头顶的时候,陈默意识到,自己好像不会游泳,同时还颇有闲情逸緻的想,以后绝对不接需要秋天在水里拍的戏,太冷了。 意识逐渐模糊前,有一人破水而来,将他揽进怀里向上浮起,看不清面容,只觉得这个人的怀抱是说不出的温暖。 被抱上岸后,呼救声,吵嚷声,声声交杂,耳边更是不知是谁在重复呢喃:“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语气里的歉意和心疼让陈默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救了,勉力扯动了下嘴皮,吐字清晰:“没晚,我还没死。” 随着这句话掷地有声,知道自己确实没死的陈默放下了心,任由睡意将自己吞噬。 窸窸窣窣,是钢笔划过纸扉的声音。虽然听的出已经刻意放轻动作,但是陈默向来睡眠极浅,动了动眼皮,就这么醒了过来。 坐起身,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只从装修格局上看得出这座房子的主人品味不俗,觉察到有炽热视线自他醒来就未曾移开,抬眸迎过去,不算特别陌生的陌生男人正神色专注的看着他。 陌生是因为陈默确定两人之前从来没有过交集,不算特别陌生则是因为自己不久前还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个男人--常氏集团总裁,常思。 第一次不是隔着屏幕,陈默打量了真人几眼,在心里打了个九分,少给的那一分是怕他骄傲。不愧是名副其实的钻石王老五,看样子也不过二十七八,多金就算了,长相还是一等一,尤其那一双含情目,看着你的时候仿佛是在看着失而复得的无价之宝。 有些遗憾的想,这么一双天生带戏的眼睛,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含情目率先打破两人的相对无言,已经从书桌旁来到了床边,语带关切又仿佛有些小心翼翼:“是不是吵醒你了?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联想到昏睡前耳边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的一声声“对不起”,陈默眼中浮过一丝不常见的茫然:“是你救了我,谢谢你了。” “咚咚。” 常思似乎想要说什么,被传来的敲门声打断。 “进来。” 秘书做派的人将一份文件夹递给了常思,看了看床上的陈默,欲言又止。
第3页 常思点头示意他讲下去:“他有权知情。” 孙秘书:“视频是李梅无意间翻阳伟手机看到的,然后趁他没注意拷了下来带到了宴会上,所有备份及原版全被销毁,没有流传到网上的。两个人也已经在拘留所,在场的人不多现在都被控制住了,常总放心,绝对不会有人传出去的。” 常思神色肃杀:“像这种事阳伟肯定不会只做了一次,多找几个受害人。” 孙秘书心领神会,这就是让他们在里面待着的意思了,又忍不住看了眼陈默:“是。”说完带上门走了出去。 事情的经过与陈默猜想相差无几,阳伟没有那么大的胆量真的将视频公之于众。 只是没有想到常思会帮自己做到这种地步,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若非为爱,必有所图”,两人此前素未谋面,陈默自然不会不知天高地厚的以为常思是对他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是看脸的,虽然知道自己属于一眼惊艷的类型,但是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光鲜亮丽的面孔。提到视频一事,陈默瞬间清明,推测骚动发生时常思也在现场,目睹了自己那副不堪样子后转而打起这具身体的主意了。 故意让秘书在自己面前说起视频被压下的事,走温情路线,不得不说,手段确实比之前的那些人高明。 陈默脸上带着真诚和感激:“常先生帮了这么大的忙,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绝对义不容辞,不过我一穷二白,恐怕只能要命一条了。”言下之意是你与我有恩,我自然会偿还,但是挟恩索求以身相许这事,还是省省吧。陈默相信常思是个聪明人,自然能听懂他的意思。 看反应竟是有些愣怔:“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 陈默低笑,直直看着他:“食,色,性也。”都是男人,你知我知。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陈默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去,却在关门之际,鬼使神差的往常思那边看了一眼,只见伟岸高大的男人仍就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明明脸上是没什么表情的,陈默却近乎诡异的感觉到他在难过。 就凭这说来就来的演技,如果去当演员,奥斯卡小金人非他莫属了。 这么想着,胸口又是一阵闷痛袭来,忍着不适走了出去。 第3章 我知你不知 有钱人家的别墅都喜欢修建在人烟稀少的郊区,面积虽大,可是交通却很不便利,常思家也不例外,又走了十几分钟,身后传来鸣笛声。 常思降下车窗,对陈默说:“我送你回去。” 道过谢,坦然的坐上车,只当常思是本着买卖不成仁义在的职业精神。 毫无徵兆的,常思先是伸出手接着整个人都向陈默靠近,陈默神色淡然不卑不亢的盯着他。 常思解释:“我没打算做什么,系好安全带。” 陈默“嗯”了一声。 停顿了一会,常思再次开口:“如果我对你用强,你会怎么做?” 果然是自己想的那样,陈默看着常思,一字一句道:“你不会。” 常思看过去:“嗯?” 陈默摊摊手:“你身边不缺人,你也不至于做出那么没品的事。” 常思:“我身边没有人。” 陈默笑笑:“常总,这跟我没什么关系。”只要你不是那么没品的人就好。 于是又陷入了两相沉默的氛围,为了避免尴尬,陈默按开车载蓝牙。 “长长长,亚洲第一大江扬子江。源青海兮峡瞿塘,蜿蜒腾蛟蟒。滚滚下荆扬,千里一泻黄海黄。润我祖国,千秋百岁,历史之荣光。” 陈默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连着切了几次歌之后,确信常思的品味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常思:“抱歉,我听多了也就习惯了,你换自己喜欢的。” 既然一开始不喜欢又怎么来的听多?陈默想到了常思在访谈中提到的那位善良正直的爱人,在常思想找自己寻欢的背后,确实有那么一个人也说不定,可见哪里来的老实人,都是一样的。不过陈默并不怎么对别人的私事感兴趣,听着上一世纪的歌,阖上眼睛,打算闭目养神。 不记得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再醒来是因为充满活力的欢快声音,来自常思手机里的那端。 “怎么回国也不提前说一声,我现在就让司机去接你。”嗔怪的语气里更多的是纵容。 “真的没事,我可以自己回去。” 是很年轻的男性声音,陈默一掀眼皮,静静的看着常思,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见已经到了市区,敲了敲车窗一指路边:“常总有事先去忙。这里离我住的地方不远。” 常思最后还是将他送到了楼下。 陈默面带遗憾的说:“真是不好意思,麻烦常总特意送我回来,不过现在这个时间段没有停车位的,只能改天再请你上去坐坐了。” 正是上班的高峰期,怎么会没有停车位,常思自然是听出了他没有待客之意,沉默了一会儿驾车离开。 陈默准备先回家换身衣服,再回经纪公司看一下。 刚充上电,一阵铃声传来,看了眼来电显示,将手机拿到离耳朵半米远的地方才按下了接听键。
第4页 “阳伟被抓进去了,咱们公司昨天就你自己去了,我出去问也没打听到什么,到底怎么了,跟你没什么关系吧?你去哪了,电话不接,家里也没人我担心你担心的要死!” 夏黎黎的河东狮吼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依然威力巨大,陈默有些后怕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手机没电自动关机,我没事,阳伟的事跟我有关。” 夏黎黎是陈默的助理兼经纪人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性格大大咧咧,风风火火,除了嗓门有点大头脑简单不适合娱乐圈之外,倒是一个好相处的。 看来确实没有一点风声走漏出去,陈默言简意赅的将来龙去脉告诉了夏黎黎。 “什么!那个王八蛋!我都没看过你裸体,他居然还敢给你下药拍视频,还有还有那个常思是不是真的那么帅,身材好不好?啊啊啊啊啊啊!等着,咱俩公司见!” 没有丝毫意外话题会被往奇怪的地方带偏,夏黎黎早在刚给他当经纪人的那会就已经表明了来意,就是看着陈默顺眼,后来又在得知陈默的性取向之后表示她的少女心死了,但是腐女之魂熊熊燃烧,励志要给他找个好老攻,并且一直在哪怕屡战屡败,也要屡败屡战的奋斗着。 到了公司,还没进门就被夏黎黎大喊着截下:“陈默,陈默,常氏集团收购了我们公司!” 陈默脚步一顿。 夏黎黎笑的一脸春风骀荡:“哇塞,这大手笔,现实版《霸道总裁追妻记》,简直是办公室羞耻y的前奏。” 说着使劲踮脚把陈默壁咚在墙上,眯着眼:“男人,今晚你是我的。” 陈默若无其事的拨开她的脑袋:“夏黎黎,其实你不应该当助理,我突然发现你有当明星的潜质,谐星。” “呸,你老攻还有五秒抵达战场,请做好准备。” 陈默淡淡道:“你还真以为他是为了我才收购我们公司?” 夏黎黎反问:“不然呢?” 陈默:“你可能从小到大都被父母保护得很好。”不然这种单细胞生物是怎么存活到现在的。 “什么意思?” 陈默:“星娱传媒虽然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过一位影帝或者影后,但是艺人经纪领域除了你这种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之外,还是蛮有优势的,又加上依託景卫广播影视集团的优势资源。” 夏黎黎脸色有些不自然:“听不懂,有话请直说。” “意思就是我如果跟常思那么有钱,眼见有个马上就能带来巨大利润的公司,我也会毫不犹豫的买下。” 夏黎黎:“......” 第4章 ciao “陈默,夏黎黎,你们过来。” 夏黎黎欲哭无泪的时候,有人喊了他们几声。 “王哥是有什么事吗?” 被称作王哥的是星娱的金牌经纪人,全名王秉川,其人雷厉风行,手段强硬,如今天王级别的谢长安就是被他一手带出来的,出人意料的是在谢长安凭藉《杀破狼》获得“白玉兰最佳男主角奖”之后,王秉川却从原来的公司解约来到了星娱,外界没有人知道原因。 像陈默这种十八线小演员,自然是入不了他的眼,平时也不过是打个招呼的交情。 两人跟在王秉川后面往办公室走去,夏黎黎朝他挤眉弄眼,用口语示意:“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默耸耸肩,表示自己同样不知情。 他们两个正在做小动作的时候,王秉川突然转头,对陈默说:“从今天开始,夏黎黎专心做助理,我做你的经纪人。” 夏黎黎嘴巴撑的比鸭蛋还大,陈默挑眉,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趁着王秉川先进去办公室的空档,夏黎黎激动的抱着陈默大力摇晃:“陈默,陈默,你是不是要火了?不会是在做梦吧,快,打你自己一巴掌,然后告诉我疼不疼。” “......” “哎,咋办,我一方面想你火,一方面又不想让太多人喜欢你,好纠结,大概这就是自己藏着掖着的白菜马上要长出来然后等着被猪拱了的矛盾心情吧。” “还不快进来。”从办公室里传来王秉川的声音。 陈默敲了敲门走进去,果然见到了常思。 在他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场。 “你们好,我是裴昱澄,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见陈默在打量他,自称是裴昱澄的人率先做起了自我介绍。 干净,这是陈默对裴昱澄的第一印象,人如其名,看上去就像从未沾染过污秽般澄澈。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早上给常思打电话的那位了。 “陈默。” “夏黎黎。” 王秉川:“介绍下,裴昱澄是刚签约我们公司的艺人,公司下一步准备派一只双人组合参加《偶像与演技》比赛,以此作为捧红的起点。” “《偶像与演技》是一档偶像团体与个人演技pk竞赛真人秀节目,旨在从国内外已经出道的新生代艺人、以及练习生公司推荐的未出道的练习生当中,通过2个月的封闭训练、舞台比拼,以及导师现场教学。最终,由全民票选出最受欢迎的艺人及团体前三名。所以综合考虑外形、年龄等条件,决定让你们两个以名为ciao的双人偶像组合,报名参赛。”
第5页 夏黎黎纳闷:“草?” 王秉川解释道:“草什么草,义大利语,发音同桥,意思是你好。” 夏黎黎:“哦哦。” 王秉川:“陈默我知道你之前只是接戏演戏,但是如今的娱乐圈多栖艺人更为吃香,刚好可以趁着这个节目重新包装,重新定位。” 陈默看向常思,恰巧与他投过来的视线在半空中不期而遇:“好。” 王秉川赞许地点点头:“你们应该知道,近年来大热的真人秀已经成了新艺人进入公众视野的踏板,如果能抓住这次机会,你们两个都可以人气大涨。” 裴昱澄挠了挠头发,对着陈默道:“我什么都不懂,恐怕要给你添麻烦了,大哥请多担待!” 陈默抿唇轻笑,沖他点了点头,星娱真正想捧红的恐怕就只有裴昱澄而已,谁担待谁还说不得准。 简单的了解情况后,常思提议请几个人去吃饭,一是庆祝裴昱澄回国,二是庆祝ciao组合的成立。 前往停车场的路上,走在前面的常思刻意放慢了步伐,与在队伍最后的陈默走到了一处。 在他开口之前,陈默:“常总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裴先生。”在说到“照顾”的时候故意加重了几分。 有些话不必说的太过清楚,该懂的人自然会懂。娱乐圈中有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组合,而这些组合的结局就是走向解散,陈默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在解散前充分利用常思提供给两人的资源,然后在必要的时候充当裴昱澄的垫脚石。 不说他本来就欠常思一份人情,光就这件事本身,也算的上公平。 常思动了动嘴唇,看不出情绪:“没必要处处顾着他,他需要历练,你也才20岁。” 如果不是才看过资料,陈默差点忘了自己比裴昱澄确实还小那么一岁。 提起裴昱澄时常思的语气极其自然,在陈默听来像是家长对着外人说自己的孩子,亲疏分明。 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算是应下,漂亮的客套话听听就好了,不能当真的。 吃饭的地点选在唐阁,内地唯一一家蝉联三星最高荣誉的中餐食府。 等着上菜的过程几人有些无聊。 夏黎黎问起裴昱澄:“听说组合的名字是你想的,你是从义大利留学回来的?” 裴昱澄:“嗯嗯,在那里待了两年。” 夏黎黎满脸羡慕,又有点恨铁不成钢:“很久之前我就想去了,可是我们陈默离不开我,他又不喜欢出国,没办法跟他一起去。” 陈默不说话,一脸你开心就好的表情。 裴昱澄:“大哥不喜欢出国吗?” 夏黎黎一手托腮一手搅拌着果汁:“嗯,他不喜欢坐飞机。” 裴昱澄没有继续问下去,表示了惋惜之后,转移了话题:“如果你有时间去义大利旅游的话,我一定要给你安利grom的夏季时令水果冰淇凌和沙冰。” 夏黎黎:“你也喜欢吃冰淇淋?” 裴昱澄像是找到了知己:“对阿,我发誓这绝对会是你这辈子吃得最好吃的水果冰淇淋,没有之一。特别是他家的哈密瓜味和芒果味!别家的很多都是香料调出来的,他家绝对是纯水果做的!” 夏黎黎顿时双眼放光。 于是就在两个吃货的相见恨晚中,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氛围变得火热,当然也只有他们两个。 王秉川评价道:“他俩倒是相处得不错。” 陈默“嗯”了一声。 第5章 心还是跳的 见菜已经上齐,常思打断明显还没聊过瘾的两个人:“先吃饭,以后还有时间。” 裴昱澄点点头:“我好久都没吃过这里的粤菜了,到义大利的第一天就开始惦记了!” 常思递给他一杯温水:“慢点,喝了再吃。” 裴昱澄丝毫不客气的接过,做了个向长官敬礼的手势:“好的,老常。” 常思:“怎么还是这么没大没小。”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像是经久而成自然又真挚的依赖和宠溺。 夏黎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晴转多云,狠狠瞪着常思,恨不能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 陈默给她夹了块脆皮烧肉:“你爱吃的。” 意思就是吃你的饭,不要多管闲事。 夏黎黎朝他扁扁嘴,一脸委屈:“一块不够,再来一块。” 陈默:“......” 就在这时,“嗙”的一声,是有瓷器碰撞的动静。 两个人看过去,发现是常思面前的杯子不知道怎么被打翻了。 裴昱澄:“服务员,麻烦这边换个杯子,老常,你没事吧,怎么有点心不在焉。” 常思报以一笑,看向陈默:“没事,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陈默视线收回,心无旁骛地吃着饭。 饭后,几人沿着餐厅街道散步,王文湄:“陈默,你的表演能力不错,可是并非科班出身,跳舞也是一大劣势,距离比赛还有两个周的时间,从明天起会针对你的情况进行特训。” 陈默顿了顿:“让王姐费心了。” 王秉川对常思说:“常总,没什么指示的话,我先回去安排艺人训练了。”
第6页 常思点头示意:“辛苦了。” 又叮嘱了陈默和裴昱澄几句才转身离开。 在他走后,夏黎黎拉着陈默跟另外两个人道别:“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常总再见,裴昱澄再见。” 陈默顺着她的意思,也跟他们挥了挥手:“明天见。” 踏出的脚还没落地,就被人从身后攥住了胳膊。 陈默回头,有点摸不着头绪:“还有什么事吗,常总?” 常思只是看着他,既不打算解释,也不打算放手。 人来人往的街头,两个格外养眼的帅哥上演“深情对视”,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裴昱澄看到这场面,下意识张开双臂,摆成个大字挡在他们两个人面前,并且上下挥动,样子虽然滑稽但是很成功得阻断了别人投向他们的视线,基本上都去看裴昱澄了。 常思:“公司有规定,禁止艺人在签约期间和助理存在暧昧关系。” 陈默自认为记忆力还不错,但是实在没想起哪一条是这种规定。 夏黎黎“呸”了一口:“常总,你少在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 常思被下属顶撞却并不在意,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探究:“你们?” 夏黎黎白了他一眼:“我和他是兄弟,最铁的那种!” 常思轻轻“嗯”了一声,心情像是不错,停顿了一会:“难免有谣言传出,从明天开始你给昱澄当助理,陈默我会另外派人。” 夏黎黎哑然:“裴昱澄就不怕有谣言?” 常思回答得极其坦然,没有丝毫犹豫:“不怕。” 夏黎黎:“......” 万恶的资本主义! 常思:“我送你们回去。” 夏黎黎:“这可不敢,我和陈默都是怕有谣言的人,怎么能坐你的车?” 没等他回应就带着陈默拦了一辆计程车扬长而去。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常思在他们上车后一直越过车水马龙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如果不是裴昱澄拉了拉他,还不知道要站多久。 回去的路上夏黎黎抱怨个不停:“什么人嘛,凭什么要让我去给那个裴昱澄做助理!” 陈默目光狭促:“我看你俩聊得还挺开心。” 夏黎黎心虚得说:“我那是为了混入敌人内部打探敌情!你可不要污衊你黎哥对你的一片赤诚忠心。” 陈默瞥她一眼:“哦。” 夏黎黎:“真的,他们两个人关系绝对不简单!我看到裴昱澄手机锁屏都是常思的照片。” 陈默:“那可真是辛苦我黎哥打听来的军事机密了。” 夏黎黎:“你都不生气的吗?” “他有裴昱澄了,还来对你酱酱酿酿,勾勾搭搭。” 陈默语气淡淡:“有什么可生气的?我又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夏黎黎嘆了口气:“唉,也是,就是苦了裴煜澄了,一看就是纯良小白兔,肯定不是常思的对手,绝对会被他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陈默被她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逗乐了:“哟,你都还看得出别人纯良不纯良了?有进步。” 夏黎黎:“哼,那是当然,你黎哥我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陈默失笑,看起来像是没有缘由的来了句:“裴煜澄不是圈子里的人。” 夏黎黎:“啊?” 陈默:“我的意思是他是个直的,你可以趁早下手了。” 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同类人了。 “真的?”夏黎黎一下子坐起,头碰到了车顶,司机不满的回头看她一眼。 陈默:“嗯。” 夏黎黎揉着脑袋对司机道歉,想了一会又问:“那你看常思是吗?” 陈默看向窗外:“是。” 夏黎黎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脸上一会喜,一会忧,突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常思暗恋裴昱澄,但是裴昱澄是个直男,所以他故意当着裴昱澄的面跟你纠缠,目的是刺激裴昱澄想看他会不会吃醋。” “一定是这样,难怪我总觉得常思跟在电视上看到的不太一样。有句话说得好啊,果然不管多牛逼的男人在喜欢的人面前都是幼稚的。可是他利用你就不对了!” 陈默认真地看了她一会:“收回我说你可以当谐星的话,其实你可能更适合当编剧。” 夏黎黎:“......” 夏黎黎见他懒懒地倚在座椅上:“其实我一直想说,我好像很少能见你是正儿八经地坐着,一般不是靠着就是躺着。” 陈默装作深沉地嘆了口气:“都怪我这千百斤的身体太过沉重。” 夏黎黎笑得贱兮兮的凑到他耳朵旁边:“要不是我知道你既没有男朋友又不乱约,还以为你是纵慾过度。” 陈默虽然不指望夏黎黎说出“沉重的不是身体,而是你的心”这种有点内涵的话,可还是忍不住:“其实我也一直很疑惑,你好歹是个女的,是怎么做到如此脸不红,心不跳得说出这些话的?” 夏黎黎一脸的义正言辞:“不不不,心还是跳得,心还是跳得。”
第7页 陈默:“......” 第6章 我什么都想跟你做 “罗伯特先生说黑猫是不祥之物,少爷,救不得,更不能将它带回家中,万万使不得啊。” 一阵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洋人说的话你也能全信,魏源先生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主张可不是为了让我们把洋人视为神明。” “别忘了咱的老祖宗还说过,黑猫是能镇宅庇护子孙,保佑家族永世安康的。” “少爷,少爷。” “我救下这猫就是我的了,我的东西又怎么会交给你们处置,忠叔,不要再说了。” 是谁在说话,陈默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但是浑身上下动弹不得。 还是同一人的声音,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嘆息。 “折耳,你以后再碰到想对你好的人,记得不要对他这么冷淡了。” “折耳,我喜欢你。” 折耳是谁? 这么想着,陈默被门铃声惊动,从梦魇中挣脱。 随手理了理头发,趿拉着拖鞋来到门边,打开门后,见到大清早就在自家门前站立的人,陈默略感诧异,将人请进了里面:“常总,有什么事吗?” 常思没说话,只挪不开目光一样的盯着他。 顺着他的视线,陈默低下头看到了自己因为睡了一晚已经从锁骨开到小腹的睡袍,胸前光景若隐若现,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将衣带拢紧。 陈默:“你总不能就是为了跟我大眼瞪小眼才来这里的吧?” 常思:“公司里面空闲的艺人助理不够。” 陈默:“嗯,不要助理也......”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常思:“所以我亲自当你的助理。” 陈默:“我一个小演员实在是消受不起。” 常思:“刚好可以体现公司上层对所签艺人的人文关怀。” 陈默:“......” 短暂的哑口无言后,陈默淡淡开口:“随你。” 有的时候一味的对着来,只会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倒不如顺着常思的意思,等他自己觉得索然无味的那天。 将人扔在客厅,陈默带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简单的打理过后,推门走了出来。 空气中瀰漫着粥的味道,间或还有刀与案板碰撞的声音从厨房中传来。陈默走到厨房前双手环胸倚在门框上,案台前高大伟岸的男人脱了革履的西装挽着袖子正在洗手作羹汤,场景倒也不怎么违和。 陈默看了一会:“常总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我不吃早饭,先走了。” 常思盛粥的手有所停顿,却也只是一瞬:“习惯了就好。”倒是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陈默穿鞋的工夫,常思也已经将粥用保温盒装好,对陈默说:“我送你去公司。” 陈默:“我习惯走路。” 常思:“我跟你一起。” 陈默无所谓的摊了摊手:“你开心就好。” 一路上陈默不说话,常思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一米距离,一前一后地进了公司。 常思接了个电话,对陈默道:“有点事需要处理,你先去训练,一会我来找你。” 陈默:“不来也没关系。”径直往练习室走去。 裴昱澄和夏黎黎在里面说得热火朝天,已经从锡耶纳的duomo教堂聊到了骑马踏街的警察叔叔有点帅。 见到陈默,裴昱澄“唰”地起身:“大哥,早上好!” 陈默应了下,心想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得元气满满。 夏黎黎盯着陈默的黑眼圈:“怎么?这就想我想的睡不着了?” 陈默摇晃了下脖子:“做了个梦,没睡好。” 夏黎黎笑得暧昧:“难不成是春,春梦了无痕?” “......” “不错嘛,来得都挺早。” 一身量高挑的长发女子推门而入,身穿白色犯警则西装混搭举动风t恤,摘下墨镜,将外套脱下挂在一旁,衣着劲爆,露出细长的腰肢和一双美腿。正是经纪公司特聘来的舞蹈老师,hanning。 夏黎黎咽了下口水:“老师身材真好!” hanning朝她抛了个飞吻:“谢谢夸奖,好身材,你值得拥有。” 三两下把头发绑起,对陈默说:“来,陈默先看一下你的四肢协调能力和爆发力。” 陈默点头。 hanning放起音乐,站在陈默前面喊着拍子:“one,two,three,four……” “左边,右边。” 一首曲子跳完,hanning满意地拍了拍陈默:“不错,比我想的好多了。基本功不够那我们就靠动感、活跃来讨巧。” “popping是藉由肌肉迅速地收缩与放松的技巧,使舞者的身体产生震动的感觉,不过分依赖于基本功,只需要身体素养,控制好质感,就能给人以一种视觉刺激。” 夏黎黎:“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基本功不够,耍帅来凑?” hanning眨眨眼:“对。” “这个舞种主要是以舞步,地板动作,定格动作以及旋转,大地板动作技巧旋转动作所组成。下面我们从第一个舞步开始,首先是2step。”
第8页 hanning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依旧在前面示范:“迈出右脚、手交叉,然后左脚迈出、双手打开......” “注意这里不做停顿要直接换下一个状态。” 陈默一心扑在训练上,没有注意旁边休息室里常思静静地看着他,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专注且温柔。 一个小时后,hanning拍了拍手:“先休息会儿,我去找你们经纪人谈一下。” 夏黎黎:“我出去买喝的。小默子,想喝什么?黎哥请你。” 陈默:“冰芒。” 夏黎黎:“好嘞,您瞧好吧。” 裴昱澄起身:“我陪你去。” 转眼就剩陈默自己留在训练室,正准备坐下,就被塞到怀里一个猫型靠枕,显然不是经纪公司里的。 常思:“垫着这个。” 陈默道了声谢,有些疑惑常思居然会随身携带这么萌的抱枕。 常思立在他身边:“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陈默半眯的眼睛睁了睁,夏黎黎在他身边那么久都没注意到,不知道他怎么察觉的,含混道:“老毛病了。” 常思:“一会我陪你去医院查一下。” 陈默:“没必要。” 常思俯身靠近,将他圈在椅子上,彼此呼吸交错:“那你以为什么才是有必要?” 陈默抬眸,与他对视。 “哎呀,我是不是进来的不凑巧。” 是去而复返的hanning,双手蒙眼,像是怕被灭口一样:“我什么都没看到。” 常思站了起来,陈默不在意地笑笑:“我们也什么都没做。” 第7章 我想你了 陈默:“hanning姐是有什么事吗?” hanning有些为难的说:“是你的学历,文湄说你来公司签约的时候只有17岁,之后也没有再去过学校,参加比赛需要填写个人资料,如果造假的话以后被挖出来会有影响,可高中都没毕业的偶像又有点说不过去。” 陈默顿了顿:“没关系,如实填写就可以。” 半开玩笑的说:“我不是偶像,其实我是个演员。” 常思对hanning说:“个人资料填上艺在读大二学生,其他的交给我。” 陈默:“常总这是打算让我再去体验几年的学生生活?” 常思:“挂名就可以。” 见他没有反对,常思走了出去。 hanning挥挥手:“那我也走了。” hanning开门的时候恰巧和夏黎黎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夏黎黎的声音传来:“这是常思自己熬的?” 陈默下意识的抬头,看着裴昱澄手里有些眼熟的保温杯,若有所思。 夏黎黎找出三个碗,招呼陈默:“常思送来的,一起尝尝呗,不喝白不喝。” 陈默:“我只想在这里补个觉。” 夏黎黎:“好吧。” 陈默阖上眼皮,又听夏黎黎激动的大喊一声:“妈耶,这也太好喝了吧!为常思打call!” 裴昱澄:“没骗你吧,老常手艺很好的。” 夏黎黎“唉”了一声,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裴昱澄的肩膀:“小裴阿,我原本是想棒打鸳鸯的,可是想了想我这么做有些不道德,你和常思好好过吧,只要能在他做饭的时候让我去你们家蹭蹭饭就好了。” 裴昱澄:“他也不经常做饭,然后每次做饭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夏黎黎看了陈默一眼:“你们还真的住一起啊!” 裴昱澄无辜得眨眨眼,似乎不明白夏黎黎为什么这么意外他们住在一起。 夏黎黎:“我有点佩服常思了,跟喜欢的人住在一起还能忍住不化作饿虎扑食,真男人!我决定帮他一把。” 裴昱澄:“什么?” 夏黎黎不答反问:“你认为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兄弟?朋友?” 裴昱澄一脸的懵逼,很认真的想了想之后:“我们两个的关系有点复杂,某些情况下我可能需要叫他爸爸。” 夏黎黎一下子跳了起来,不可置信的说:“什么?!你们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想不到常思看起来蛮禁慾的一个人在床上居然这么重口!” 陈默试着按照夏黎黎惯常的逻辑思维想了想,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我猜裴昱澄的意思是说常思是他的监护人。” 裴昱澄:“嗯嗯,对啊,你以为是什么啊?” 夏黎黎咳嗽了两声:“监护人就监护人,有什么好复杂的,你还叫他爸爸。” 裴昱澄:“你不懂,我记事以来就被常家领养了,出国前一直跟老常住在一起,可以说是被他带大的,所以我叫他哥不合适,叫别的也不合适。” 夏黎黎张了张口:“好像确实是叫老常比较合适。” “那你为什么姓裴?” 裴昱澄:“不知道,老常说我从福利院抱来的时候就叫这个名字了。” 夏黎黎:“原来是这样。” 安顿了一会,又说“不对啊,常思看起来也比你大不了几岁。” 听到这里,裴昱澄神神秘秘的凑到他们两个人面前:“在我的印象里,老常好像一直都是现在看到的这个身高,这个模样,就没有变过。”
第9页 夏黎黎睁大眼睛:“真的假的?” 裴昱澄语气肯定:“我曾经还一度怀疑他是不是跟都敏俊一样,都是来自kmt184.05星球,后来想想可能是他年轻的时候长得有点太捉急了。” 在他这句话说完之后,就听到整个训练室里都是夏黎黎就差掀开屋顶的哈哈大笑声。 裴昱澄见她笑得癫狂,也跟着傻笑。 于是,常思再次推门而入的时候就见到这么一副场景:陈默面无表情的看着捂着肚子笑到生无可恋却根本停不下来的两个人。 “......” 裴昱澄尝试了几次才断断续续的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老常,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常思帮他拍着背顺气:“我带陈默去医院。” 裴昱澄:“大哥怎么了?” 夏黎黎也“蹭”的一下子站起来,拽着陈默的胳膊腿转了又转看了又看:“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要去医院?” 陈默:“我说过了,我没......” 一个“事”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常思打横抱起,往外走去。 陈默只当常思是知道他又要拒绝,所以直接干脆的用行动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却不知有个词叫做情之所至。 “啊啊啊啊啊啊,公主抱!陈默,我记得你有110多斤吧!啊啊啊啊啊啊!常总男友力max!陈默,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吧,有什么事黎哥帮你拦着。”说完还特别殷勤的帮常思开了门。 陈默:“......” 为了在训练前让艺人更好的热身,所以训练室所在的楼顶没有电梯。 常思就这么在夏黎黎的吶喊声中抱着一直企图挣开的陈默,一步步迈下楼梯,附在他耳边,声音低沉:“如果你再反抗,我不介意当着他们的面亲你,乖乖跟我去医院,我不会追问你受伤的原因,只要检查一次让我放心。” 陈默胸口处莫名泛起酸涩,密密麻麻,不自然的偏过头:“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这就是同意了。 “再抱一会,到下个楼层再放开你。” 陈默:“常总原来这么喜欢锻鍊臂力吗,二楼健身房了解一下。” 常思不理会他的挖苦,手上揽得更紧:“我想你了。” 越过汹涌的人潮,穿过时间的荒芜,所有的思念在一瞬间抵达了归路。 第8章 儿童节特别篇 摄影棚内,陈默站在聋哑儿童希诺的背后,随着他的手语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地复述着:我知道声音就在我身边,我努力听,不过就是听不到,妈妈,我怕,我不敢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只能远远地看着,有时候我会大发脾气,摔东西,妈妈,不是我不乖,只是想对你说话,但着急说不出来。 陈默走到希诺身前,直视镜头:“因为用药不当,我国每年约有30000儿童像希诺一样,陷入无声的世界,造成肝肾功能、神经系统等损伤的。请妥善区分成人用药和儿童药,保护孩子我们本可以做得更多。” “咔!” 导演喊了一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太棒了,一条过。” 陈默笑笑,迳自去了洗手间。 在脸上反覆沖洗了几次,抬起头看着镜子。 将受害人难以癒合的伤口扒出来展示在人前,真的是对的吗?希诺其实是被他的继父故意餵了成人的药量,而他本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是知情的。 垂下的手被攥了攥,陈默看过去,是只到他腰部高的小孩希诺,经过两周的相处,已经跟他变得很熟络,也黏得很。这会脸上带着大大的笑,手指上下翻飞地不停比划:“哥哥,是在担心我吗?我没关系!现在和妈妈在一起,每天都过得超级超级开心。” 陈默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了一会伸手摸上他的头发,又用手语回:“你可以不用那么懂事。” 希诺摇了摇头。 陈默眸光闪了闪,试探地问道:“6.1妈妈是不是很忙,要不要跟哥哥一起过?” 希诺连忙点头,眼中都是喜悦。 陈默牵着他走了出来,夏黎黎已经在外面等着:“这次的公益宣传片拍的还顺利吗?好像是要在6.1那天推广的是吧?” 又看到了他身后的小豆丁,想冲上去捏希诺婴儿肥还没有完全退下去的脸颊。 陈默一只手横在希诺前面:“嗯,已经收工了,另外你这祖国的枯枝败叶就不要去玷污人家花骨朵儿了。” 夏黎黎不死心的对希诺挥了挥手,希诺眨了眨眼睛看着陈默,用手比划:“这个姐姐在说什么?” 陈默蹲下身看着他:“姐姐说你很可爱。” 希诺红着脸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夏黎黎“呀”了一声,皱起的眉头上是浓浓的心疼。 工作人员要带希诺回家,希诺不舍地回头看了又看。 陈默:“去吧,哥哥周六去接你。” 希诺这才点点头,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跑回来在陈默脸上亲了一口。 夏黎黎:“这么招人疼的孩子,怎么能下得去手?” 陈默不作声。 夏黎黎:“说起来常思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俩新婚燕尔没多久他得跟你形影不离,居然捨得打电话让我来?不过多亏他没在,不然那醋罈子要是翻起来都可以做老醋花生了。”
第10页 陈默看着手上的戒指,低笑:“谁知道去哪了,大概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调侃的语气,眉眼间却全是笑意,刚才那些憋闷顷刻间烟消云散。 夏黎黎:“......” 果然恋爱中的男人,都是重色轻友没义气的大猪蹄子,结了婚的男人更是! 夏黎黎:“得,我这被餵饱了狗粮的孤狼,还得当陪客。说吧我陈哥想去哪,是去公司还是赶下一场通告,还是打道回府,奔向你老常哥的怀抱?” 陈默想了想:“我还有个代言。” 夏黎黎:“不是,你这刚挤进一线没多久,就拼命捞钱,曾经视金钱为粪土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呢?你家老常是真的要破产了还是怎么着?” 陈默眼中闪过几分狭促,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没办法,常总的包养费,很贵。” 夏黎黎:“......” 保姆车上,陈默翻着广告词,夏黎黎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我这才发现你家常思昨天点赞了我的微信运动步数。” 陈默的注意力依然在文案上,漫不经心地回她:“嗯,老傢伙最近迷上了微信运动,你记得回贊他一下,不然没人贊他怪可怜的。” 又在心里通了一遍,才把文稿放到了一边,抬头,正对上一脸难以置信看着他的夏黎黎。 陈默挑眉:“嗯?” 夏黎黎:“你可能不知道刚才那宠着自家老攻的口吻多自然又有多让人羡慕。” 是朝夕相处的陪伴,是细水长流的温存下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在意,越是自然,越是让人羡慕。 夏黎黎托着腮,把头转向了窗外:“有时候真的觉得很奇妙,像是一场梦,好像你对常思冷嘲热讽的场景就发生在昨天,可是一眨眼你和常思不光旁若无人的出柜秀恩爱,还火速跑荷兰领了证。但是又仔细想想,你们一路走来,也算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实在坎坷。” 顿了顿,夏黎黎:“有时候人类的爱真的比想像中的脆弱,但是有时候又是那么的牢不可摧,仿佛无穷无尽不知疲倦。” 陈默笑着摩挲指上的戒指,及时打断了夏黎黎时不时的文青上身:“你终于承认意识到自己不是人啦?” 场面一度安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果不其然,短暂的反应过后夏黎黎开启了暴走状态:“陈默!” 整辆保姆车都随着她的狮吼跟着颤了颤。 晚上回到家,软垫上蜷成一团睡得正香的某位大爷在开门声响起的一瞬支起了两只耳朵,陈默走过去,手探上它的肚皮,反覆摩挲了几下:“大爷,还睡呢,是不是老了?我看你最近可睡得越来越多了。” “喵~” 一边不满地叫着一边蹭到陈默手边靠着他坐,没多久又打起了哈欠。 陈默登时起了捉弄它的心思,在它张嘴的时候,孜孜不倦地把手指塞进它的嘴里,某猫咬也不能咬,急也不敢急,只能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陈默在一旁笑得毫无形象,不过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叫做自食恶果,就在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猝不及防被一团毛乎乎又软硬适中的东西塞了满嘴。 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大爷,毫不犹豫的把爪子就塞了进来。 陈默:“......” 于是,某只恢复人型的常思搂着抱枕在沙发上睡了几晚。 痛定思痛后明白了一个很多人都懂他却才懂的道理:媳妇儿都是不讲理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儿童节特别篇 祝所有看文的大朋友小朋友永远保持一颗童心 度过所有的丧,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第9章 没有关系 陈默抬起头语气淡淡:“可我不想你。” 他无从得知,看似轻轻巧巧的四个字背后是意若千钧,是寻觅百年的辗转反侧,是日复一日的魂梦纠缠。 常思原本稳健的步伐一瞬有了破绽,乱了的步子在几秒后才得以恢复正常。 说到做到的在下一楼层将陈默放下,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到了停车场,常思:“我去开车过来。” 长身玉立的背影看上去有几分慌乱,像是被遗弃的幼子,无家可归,慌不择路。 陈默点燃了一支烟,有些烦闷。 医院看诊室里,坐诊的大夫拿着陈默刚拍出来的ct成像和mri看了看,又问了下他腰部不适时的症状。 医生:“从骨密度上来看,你早些年腰上是不是受到过暴力撞击?” 陈默:“嗯。” 常思声音低了几分:“当时伤的很严重吗?” 没有问他,直接问的医生。 医生看了他一眼:“着力点离腰椎神经已经很近了。” 常思虽然不精通医理,但是也知道,腰椎神经是伤不得的。 手握成拳,像是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医生:“不用担心,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只要平常多注意休息和保暖就行了。” 又被叮嘱了几句,陈默向大夫道过谢,走出了医院。 常思将他送回住处,到了小区楼下,陈默看向从医院出来就一直没有说话的常思,半开玩笑的说:“现在常总可以不用再体恤民情了吧,谢谢常总关心,再见。”
第11页 说完解开安全带下车,挥了挥手,径直往里走去。 在输密码开门的一瞬,被钳制着手腕带进屋里,继而又被常思抵在墙上,看不出情绪:“除了17岁就辍学,以及曾经受过重伤,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常思的力气陈默早就见识过,这会干脆放弃没有结果的挣扎,只道:“常总财大势大,想知道什么还能查不到吗?” 常思的神情陈默有些看不懂,像是无力,又带着愧疚:“查不到。” 陈默想,被有心人刻意抹杀得存在,自然是查不到的。 不在意的说:“查不到那就是没必要让人知道了。” 随着这句话出口,陈默被拽进了强硬有力的怀抱,常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骗人。” 陈默有了几分恼意,抬头看着他冷冷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常思像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又或者是一直积攒的失落终于堆积到了极点,近乎呆滞的愣怔后是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回应,松开了手:“是,是没关系。” 陈默皱了皱眉,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我累了,如果没什么事,常总请回去吧。” 常思眸中晦暗难明,离开了陈默家。 陈默接起电话,是小区物业保安。 “陈先生,我刚才看监控,8080是你朋友的车吧,是这样的,有业主车反应停在了路边,影响了进出,您看看是不是该停到合理的位置去。” 陈默应了声:“给你们添麻烦了,他马上就开走了。” 挂断电话,陈默走到阳台,果然看到了常思站在那辆奥迪a6l前,在陈默看过去的同时,刚好抬头看向了他。 两人的视线隔着距离交汇,常思就那么看着他,时值深秋,在飒飒秋风中,显得有些寂寥,陈默不动声色的放下了窗帘。 不多时,夏黎黎发来一条简讯:“你身体到底哪不舒服?话说常思带你去哪了,如果他想对你做些不可描述的事,你千万别一下子就答应,要记得反抗挣扎下,欲拒还迎懂不懂?还有要注意安全!” 陈默:“......” 回复道:“看不见你就舒服。” 之后一连几天,常思都没有出现在陈默面前。 训练依旧如火如荼。 “默默,注意音乐节奏,昱澄,这里不做停顿,直接转入下一个状态。” “昱澄,脸上表情矜持一点,不要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傻子。” “趁参赛前好好调整状态。” hanning热情归热情,可是真的训练起来,却是一点情面都不讲,连夏黎黎都被她这种严格三郎妹的行为惊呆了,裴昱澄更是直接被训到像是脱了一层皮。 终于到了休息时间,hanning瞬间从魔鬼教练的状态恢复成可人天使:“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辛苦了,我们明天见呀。” 听到这句话,裴昱澄像是瞬间被松了牵引绳的提线木偶,瘫倒在地上。 夏黎黎踢了踢他:“瞧你那点出息,这都训练三、四天了,还不习惯!” 将一瓶水递给陈默,打抱不平的说:“常思真是说话不算数,说了要给我家陈默再派个助理,一直没有动静。那天见他带陈默去医院的架势还以为有多上心,也不过如此嘛。” 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扭头一脸惊慌的看陈默:“你你你,你该不会已经被他得手了吧!都说男人吃到嘴里了,那股热切劲就没了,我那天发简讯只是逗你,你可别真的......” 陈默先是有些不明所以的回看着她,听到这里翻了个白眼,顺手把旁边的坚果丢给她:“你有没有感觉自己脑袋空空的?整天脑洞开到太平洋,你可能需要补一补。” 夏黎黎:“......” 裴昱澄一直保持躺尸,这会缓了过来,面带歉意的说:“他几天没回家了,估计是又出差忙糊涂了吧。” 陈默不在意的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小艺人,论辈分确实也派不到助理。” 夏黎黎先是瞪了裴昱澄一眼:“没回家就是出差了吗?说不定是佳人在怀,乐不思蜀呢?” 又对陈默说:“什么小艺人,我有预感,你一定会通过这档真人秀一炮而红!到时候有钱了,黎哥给你找两个助理,一个捏肩,一个捶腿。”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比划。 陈默抿唇:“那就先谢谢我黎哥了。” “我去换衣服。” 夏黎黎:“好的,我等着你,今天有雨,我特意开车来的,一会送你回去呀。” 陈默点点头来到换衣间,脱下衣服后,露出为了跳出有力量的舞蹈在腰上傍上的几个沙袋,解下沙袋后,则是束着的崩带,陈默想,要是被夏黎黎看见了,又得大呼小叫了,崩带是为了防止腰伤复发,傍沙袋则有可能导致腰肌劳损,好在夏黎黎神经大条一般情况下是很少注意到这些的。 第10章 知道太多是会被灭口的 “喵。” 陈默解崩带的手停了下来,看向蹲踞在窗边的不明喵星人。 通体漆黑,葡萄般大的眼睛溢出了一股灵气,在陈默注意力投向它的一瞬,起了身,茸茸的脚垫向前一搭,夸张至极的抻了一个懒腰。
第12页 陈默挪开了视线,只当是哪个艺人的猫,心想,公司里好像是不能带宠物来的。 见陈默不为所动,黑猫再度叫了起来。 足以让爱猫之人牵肠的叫声,可惜陈默依旧无动于衷,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门把手在这个时候被人从外面转了开来,是跟陈默同时进公司的艺人--许远祷。 在他进来时,陈默刚把崩带解了个干净,露出肌理分明的上身,许远祷毫不掩饰的在他□□的身上打量,视线轻佻又刻意:“我本来只当你清瘦,想不到身材还这么好,腹肌,背阔肌,一个不落。” 陈默穿好衣服,淡淡回应:“谢谢夸奖。” 许远祷凑近他:“常总干你的时候肯定很爽吧,连我都忍不住想试试了。” 同时出道,却不能被一视同仁,所以许远祷对公司突然要捧陈默的决定耿耿于怀,直到那天在楼梯间看到常思抱着陈默的画面,这种怨恨更是上升到了极点,一个靠出卖□□上位的人,凭什么还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陈默顿了一会嗤笑道:“那你也就只能想想了。” 许远祷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种样子,像是一下子被点燃了□□,伸手想要按住陈默的肩膀。 “喵。” 伴着一声急促凶戾的猫叫,许远祷被扑倒在地。 原本在窗台上的猫这会弓着身子挡在自己前面,直冲许远祷张牙露齿。 陈默向来漫不经心的表情在一瞬有了些许松动。 许远祷似乎是不相信自己会被这么个不起眼的东西扑倒,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拎起凳子就沖它砸了过去。 陈默出手拦下:“愤怒是无能的表现,你对一只猫都有这么大的怒气,该有多无能?” 陈默:“a bad workman always me his tools.(不会撑船怪河弯)” “大哥,还没换好吗?黎黎让我来看看你。” 裴昱澄推门进来,看到剑拔弩张的氛围,有些不明白状况地眨巴眨巴了眼睛。 见他进来,许远祷恶狠狠地留下句“我们走着瞧”,有些狼狈地走了出去。 裴昱澄指了指许远祷:“那个人怎么看起来凶巴巴的?” 陈默随意搭了一眼,带好衣服也走出换衣间:“大概天干物燥,肝火旺盛。” “这是谁家的喵星人,好可爱啊。” 夏黎黎看着跟在陈默后面走出来的黑猫,眼冒精光直直扑了上去,黑猫绕过她,三两下窜到了陈默肩膀上,刚才还无所畏惧又吼又炸毛的一团,这会蔫头耷脑的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求救。 说来就来的演技有点熟悉,陈默皱了皱眉:“不知道是谁的,先送去前台。” 夏黎黎:“看起来它好像很喜欢你诶。” 陈默摊了摊手:“当然,尤其是比起你这种一看就很可怕的。” 夏黎黎:“呸!” 在两人一贯的相处模式中到了楼下,常家的司机已经到了,正在门前等着裴昱澄,见到陈默的时候不由多看了几眼。 裴昱澄跟司机离开后,陈默走到前台:“小谭,有谁走丢了宠物吗,或者别的写字楼有没有过来找?” 前台看着他肩膀上的猫:“最近没有登记呢。你们是不是要回去了?要不先把它放在这里,看看有没有人找来,如果没有下班的时候我拿去保卫科。” 陈默将猫从自己的肩膀上拎了下来,交到她手中:“谢谢你了。” 前台小谭冲着他笑得格外甜美:“没关系的。” 将猫安顿好之后,两人往公司外面走去,陈默看着那只猫没有抗拒的意思,边走边调侃夏黎黎:“看吧,是你太恐怖了,小谭那样的它就不躲。” 夏黎黎倒是不放在心上,反而略带担忧的表示:“我想起来,保卫科的章小天曾经虐猫,放去他那真的没事吧?” 陈默脚步顿了顿:“没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猫挺能打的,估计一般人打不过它。” 夏黎黎:“......” 早上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一场秋雨一场寒,推开旋转门的时候,一阵冷意铺面而来,夏黎黎撑开伞,对陈默说:“黎哥去开车过来,你做小弟的就在这等着。” 说着鼓劲似地唱着:“她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 “啊啊啊啊。” 夏黎黎的“为什么”还没有唱出口,就被疾风暴雨给顶了回来。 转瞬又换了歌:“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陈默看着她宛若壮士断腕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寒:“麻烦收起你拙劣的演技,车钥匙给我,我去开车。” 夏黎黎利落干脆地递过去钥匙和伞,笑得特别狗腿:“好嘞。” 过了一会,陈默将车开过来,夏黎黎小跑着坐了进去:“冻死了,冻死了,要不要去吃个火锅。” 陈默没有回答,夏黎黎又喊了一声。 陈默:“等我一会。” 解开安全带,冒雨从车上跨了下去。 在夏黎黎“你去哪”的询问中,又回到了公司里面。 像是从他走的那刻起就一直在等着他回来一样,陈默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前,黑色的矫健身影就从柜檯上一跃而起,直直奔进他怀里,陈默心有灵犀得出手接住它。
第13页 陈默对小谭说:“今晚我先带回家了,明天再带过来,如果有人找来,给我打电话。” 又用衣服包住了它,回到了车上。 夏黎黎笑眯眯的看着他:“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 将猫放在后座,陈默瞥向她:“在我们道上,知道太多是会被灭口的,黎哥。” 夏黎黎朝他吐了吐舌头:“怎么说呢,可能别人会觉得你这个人冷冰冰的,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在我看来有种你是害怕把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像是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时时想着要保持距离好随时随地能全身而退。” 夏黎黎偏头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呢?” 陈默打着方向盘的手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表情认真:“因为,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儿女情长什么的真的很影响我行走江湖。” 夏黎黎咆哮:“陈默!要不是你在开车,老子掐死你!正经一次容易吗我!” 陈默悠悠道:“其实......” 夏黎黎满怀期待:“什么?” 陈默看向她,一脸的惋惜:“你真的不考虑下去当编剧吗?” 夏黎黎大喊一声恨不能扑上去咬他:“不管了,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第11章 懂不懂行情阿,小哥哥 火锅自然是吃不成了,夏黎黎让陈默开去宠物店,买了袋猫粮和猫砂,又精挑细选了些别的宠物用品。 在自家门前,陈默看着夏黎黎手中拎着的大包小包时还是有些弄不清状况的。 “买这么多干什么,说不定明天早上它的主人就把它带回去了。” 夏黎黎:“这叫有备无患。万一是主人不要了呢?反正我看出来你也喜欢它,刚好可以趁机收养,要知道养眼的帅哥宠溺的看着猫的画面,也是很美好的好不好!也是分分钟能让我们众多小仙女的少女心炸裂的好不好!你懂不懂行情阿,小哥哥?” 陈默“哦”了一声,把她送了出去:“省省吧,老阿姨。” 夏黎黎沖他虚扬了扬拳头:“哼,我等着看你当猫奴的那天。” 陈默随意挥了挥手:“慢走,不送。 转过身,恰好跟一双略带幽怨的眸子四目相对。 陈默蹲下身跟它平视:“又不是我弄丢了你,看我也没用。” “喵。”轻声叫着,踱步到了陈默身边,在他裤腿处反覆蹭着。 陈默在它身上摩挲了两下,黑猫顷刻间顺着他的手腕滚了几滚,仰躺在地板上,朝他露出柔软又不设防的肚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陈默。 陈默目光是少见的温柔:“傍晚那会对着许远祷又扑又吼的时候不是还挺神气?现在又朝我撒什么娇?” 有生之年居然会被一只猫给维护,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想到这里,陈默忍不住轻笑,不是往常那种不达眼底,或是不在意,或是玩味的笑,更像是云雨消散过后的初晴,夺目而不耀眼。 陈默脸上的笑意在一瞬变的有些微妙,那只猫竟然趁他想起身,凑到了他的唇上“吧唧”就是一口,见他发愣,看样子还想再来一下。 陈默捏上作乱者的后颈皮,将它拎了起来,“啧啧”两声:“块头不大,色心倒是不小。” 想到猫大多不喜欢洗澡,将猫带进浴室,在它头顶轻轻弹了两下:“带你去洗澡,看你还敢不敢再跟我皮。” 就在他有些狭促的目光注视中,黑猫竟然像人一样交叠了两条后肢,实实在在的倚着浴盆坐在了一旁,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说:小样,吓唬谁呢? 陈默:“......” 有些诡异的想,这猫好像确实是能听懂他说话的。 放好水,伸手试了试水温,还没等他“痛下杀手”,那猫就自己三两下跳了进去,在里面游了一圈,抬起头看着陈默“喵喵”两声,一脸“你快来,你快来”的欠揍表情。 陈默:“......” 迅速给它抹上沐浴液,几下洗了个干净,用浴巾包好,抱了出去,猫从重重包裹下探出脑袋,晶晶闪闪的眼睛锁定在陈默有些沾湿的身上。 陈默将猫放在沙发上,手指来回拨弄,用电吹风把背上和肚子上的毛发吹干,随着他的动作,黑猫大爷在一旁眯着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极为惬意。 见吹的差不多了,陈默把猫放进猫窝,又倒了些猫粮在碗里,做完这些后,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准备看hanning给他推荐的popping视频,揣摩节奏。 搭在沙发上的手指被轻轻舔舐,知道是待不住的猫又追了过来,陈默无意搭理,就由着去了,谁知道它变本加厉,沿着手缓缓又向手臂,陈默看过去,它就停,模样好不乖巧,等陈默视线一挪开,又接着往上舔,这么反覆几次,陈默干脆把它抱了过来放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得给它顺着毛。 原本闹腾的主子,瞬间心满意足地安分了下来,一人一猫,倒也相处的极为融洽。 入夜,将睡未睡时,觉察到被子拱起一角,随即有东西冲着他滚了过来,是那位猫大爷钻进了被里,将毛茸茸的爪子搭在陈默腰上,紧贴着他躺下,伴着细小呼吸的起伏,有源源不断的热意从相贴处传来,陈默受寒加剧了不适的腰部,因着这温度,有了些许舒缓。
第14页 陈默闭着的眼睛睁了睁,心想,或许真的是因为今天太冷了,他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与有异于平时的行为举止。 听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入了梦境一夜好眠。 蜷缩在他身边的黑猫,渐渐化作了人型,正是常思。 猫其实也是怕冷的,常思并不例外,前世的裴尚倾总是会在霜降又或者起风的时候将还被唤作折耳的他整个搂在怀里,许是因为裴尚倾的一身热血,所以手心也常年是热的,光是被他捧着护着,便足以消散所有严寒,他也只有在那个时候不会挣开裴尚倾。当时的折耳是不懂的,给予他遮风挡雨的,不仅仅是因为那么个人,更重要的是那颗心。等他懂了,裴尚倾坟前的草已经一季接一季长得生生不息。 “折耳,你许是不会想我吧?” 带了些许小心翼翼地试探,这是裴尚倾将死之前说的两句话之一。 见他迟迟没有回答,意识逐渐消散的人勉力一笑,释然而又夹杂着几分不明显的苦涩,说出了这一生亦是同他的最后一句话:“那就好,那就好。” 本就是被裴尚倾囚禁在这四方天地,在他死后,折耳自然是离开了裴家,山川江河,晨钟暮鼓。可任天地之大他频频想起的却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不过是裴尚倾刚好从案牍劳形中抬起头来,迎着他轻轻一笑的午后。 一人一桌就轻轻巧巧地胜了他平生所遇种种风景,于是,他知道了,裴尚倾是他的归宿。只是,他明白得晚了。 未遇裴尚倾之前,他是浪荡天地;裴尚倾死后,他再无家可归。 之后,他渡黄泉,闯冥界,想找到裴尚倾的转世。不知情爱的冥主得知他的来意后,指着门匾上的几个字问:“你可知这无来时,无归处的意思?” “魂魄其实并无登记在册,无可寻过往,无可寻归路,这才是真正的了却前尘。所以没人说得出他是否转世,又或者转世在何处。” 折耳思量了片刻,掷地有声:“那我便一处处的寻。” 冥主:“不说你能不能找到,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 折耳:“守他,护他,做他对我所做。” 第12章 那也是他 冥主:“何必自欺欺人,轮回道已过,他记不得你。” 折耳:“那也是他。” 冥主:“妖,菩提仙君点化你的时候中意的是你的淡漠,怎么在人世间多年倒是染上了凡人的痴嗔?” 折耳看向他,不疾不徐道:“你也知道我是妖。” 偏执、不顾一切,本来就是潜伏在骨子里的妖性。 冥主:“罢了,有一法子,可以让你早日得偿所愿。你是他心之所系,取你心头血注入灵力制成结识灯,遇他的转世便会燃起。不过本座并非善男信女,更不会白白消耗自己的法力。” 折耳:“什么条件?” 冥主:“用你的修为来换。” 折耳:“好。” 冥主颔首:“不用担心,我会助你维持人形,亦会命阳冥使在人界往来时携带裴尚倾的结识灯,有他的消息便告知你。” 折耳:“多谢。” 于是,弃了千年修为,取了人类名字,混迹在人类社会,听着裴尚倾常听的曲子,做着裴尚倾推崇的“实业救国”。 见证了战局动荡风起云涌,参与了驱除鞑虏光复中华,领略了霓虹璀璨车水马龙。到了现代,裴家只剩裴昱澄这唯一的后辈了,眼见万丈高楼拔地而起,常思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挣扎来回,那盏灯却迟迟没有亮起。 直到在採访上接到阳冥使的电话,得知陈默就是裴尚倾的转世。那一瞬,心里搁浅了许久的弦,终于再度被人拨动,像是粘连着血肉,有些生疼。 几番克制下都没能忍住的那句“我想你了”,在陈默看来不值一提,字字诛心下常思最终失了分寸。 距离送陈默回家已经过去三天了,三天里常思把自己关在暗室,守着裴尚倾的画像喝的酩酊大醉,人事不知间化回了原身,竟又去找了陈默。 此刻,想着自己醉酒后的失态,想着陈默的反应,常思隐在黑暗中的脸上神情难辨。 第二天起床,没有见到某大爷的影子,寻遍房间都没有找到,意识到昨夜关好的窗户被打开了,陈默披上衣服就在小区里找了起来。 陈默正同小区保安描述猫的外形特徵时,夏黎黎的电话打了过来。 夏黎黎:“陈默,猫咪主人昨天找到公司来了,太晚就没有联繫你,今天早上又打电话说猫咪已经自己回家了。我看出来你喜欢那猫,没事没事哈,等过几天黎哥再给你买,想要什么颜色的买什么颜色的,想要几只买几只……” “陈先生,走失的猫是黑色的是吧?我们帮您留意下。”小区保安询问。 陈默收了手机:“不用了。” 回到家中,看着墙角堆着的猫砂等用具,陈默在门口站了一会。 常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秘书对常思说:“昨晚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虽然纳闷为什么要让公司职员装作一只猫的主人,但是秘书知道,老闆下的指示,照做就好了。 常思应下,带着宿醉后的沙哑:“陈默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第15页 秘书低下头:“没有进展。” 常思捏了下眉尾:“尽快查清楚。”按照陈默进公司时所填资料核查起来确实没有问题,毫无破绽地像是刻意而为。 秘书:“是。” 秘书走后,常思看着资料表上17岁陈默的照片,当年的陈默还没有现在娴熟的演技,眉眼间却已经没了少年气,看向镜头时的笑不达眼底。 不过才17,哪里来的少年老成,常思忍不住用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 “你让我怎么做怎么说,才能爱我,要我唱几首歌才能将你捕捉。” 星娱传媒有限公司训练室里,在hanning的高强压训练下还能顽强存活的裴昱澄和陈默,却被夏黎黎惨绝人寰的歌声逼得险些跳楼自尽。 陈默:“黎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放过我吧。” 裴昱澄忙不迭地附和:“留我们一条小命,日后好相见!” 夏黎黎摘下耳机:“真不好听?我觉得还不错啊。” 裴昱澄坦白道:“我觉得难听。” 陈默笑了笑:“你是真的勇士。” 夏黎黎哼哼两声,又带上了耳机:“习惯成自然,拿命来吧你们。” “我要送你九十九朵玫瑰花,我要唱心内的话乎你听,我爱你我愿意你不用怕......” 陈默颇为无奈地捂住耳朵,下意识的想,常思虽然听的歌一言难尽,但总归是不会唱出来祸害别人的,而夏黎黎这位就厉害了。 想什么来什么,常思出现在了门前。 裴昱澄率先扑了上去:“老常,这几天你去哪了?我给你打电话也没接。” 常思接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点忙。” 夏黎黎慢慢移到了陈默身边,对他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我突然觉得养成y其实也不错。” 陈默:“......” 常思视线在陈默身上停留:“《偶像与演技》第一场拍摄初步定在各组合进训练营后第三个周末举行,每只参赛队伍及个人有60%的晋级率,每只组合和个人自由表演才艺,由场内观众现场评分,占总成绩的70%,其余30%的评分由特邀嘉宾给出。” 夏黎黎听到这里,抱着陈默跳了起来:“哇哇哇,观众给分占大部分,你们肯定是第一名,就沖ciao组合的颜值,妥妥的!” 常思看了眼夏黎黎搭在陈默身上的手:“不一定,也有很多已经小有名气的艺人参加这档节目。公关的意思是建议你们以当下最受年轻人喜欢的唱跳歌曲为第一场的表演作品,最大可能地争取观众好感。” 夏黎黎一脸嚮往:“夭寿阿,长得好看不说,在台上再燥起来,光是想想血槽就空了,简直绝了,比绝味鸭脖还绝!” “......” 常思看向陈默:“你的腰没问题吗?”如果选的是唱跳,就免不了再接下来的时间内要一直练舞。 夏黎黎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我去!” 陈默没理会明显想歪的夏黎黎:“没事。” 裴昱澄撅着嘴凑了过来:“老常,我是失宠了吗?大哥没事,我才是练到生无可恋的那个好不好!” 第13章 我在追你 常思看向陈默,心中瞭然,这人果然跟他所想的一样,没跟别人说过自己有腰伤。 安抚性地对裴昱澄说:“我记得你是跳过几年街舞的,舞蹈功底比陈默要好太多。怎么体力还不如他好吗?” 裴昱澄摇了摇头:“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现在是老了老了,我胖虎拿不动刀了。” hanning走了进来,刚好听到裴昱澄的这句话,笑得花枝乱颤,打趣他:“就你还老,那我们要不要活啦。” 见到常思在这里,hanning:“常总好。是要来看他们近期的训练成果吗?” 常思应下,神色自若的说:“不是,我现在是陈默的助理,比赛开始后也会陪他们去训练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再看不出常思是冲着谁来的,就是真的是情商欠费了。 几秒的鸦雀无声后,夏黎黎率先发出惊呼,目光在陈默和常思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忍不住说:“nice,兄dei!” 裴昱澄:“阿?可你不是还有很多事吗?” 常思:“你当公司里每年高薪聘请的高管都是摆设吗?大多时候我只需要签个字。” 陈默抬眸,ceo的工作怎么会只是签个字那么简单,原先他以为常思说当助理这件事是一时兴起。 常思:“你们是要训练了吧,就当我不存在。” hanning最初被聘来做陈默舞蹈老师的时候,只当他这种没有名气的小演员,突然被经纪公司看重,是有人在背后授意,毕竟在娱乐圈里包养这种事早已经数见不鲜。后来又撞见常思和陈默在训练室里举止暧昧,更是肯定了这种推测。 可做到艺人助理的份上,放眼过去,却是只有常思一个人了。 hanning心中震惊归震惊,依然有序地喊着拍子。 裴昱澄神色复杂地看着陈默,排练中一直出错。 几人各怀心思,终于到了解散的时间。 夏黎黎迫不及待地拉着陈默往外走,常思上前拦下:“晚上约了《偶像与演技》摄影师,给ciao拍宣传视频和海报。准备官宣。”
第16页 夏黎黎:“就一会儿!” 常思:“好。” 走出几步后,又听见常思的声音传来:“陈默。” 陈默应声转身:“常总有什么吩咐?” 常思不说话,来到了他面前,在几人的注视下,从容不迫的蹲下,三两下帮陈默系好了松开的鞋带,起身对陈默道:“鞋带开了。”神情坦然,举止自然。 陈默眸光微闪,短暂的迷惑后淡淡开口:“谢谢了,助理不用做到这么细緻。” 常思:“我所作所为是以追求者的身份。” “......” 如果之前只是当着众人说要做陈默助理还有几分遮掩的意味,那么当下却是再也没有一丝掩饰。 hanning和夏黎黎同时大喊:“啊啊啊啊啊啊,woc!老哥,稳!” “太man了!” 裴昱澄依旧是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当事人反而是最淡定的,陈默眉尾上挑,不怎么在意的耸了耸肩膀:“那请问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常思点点头。 下楼之后陈默问一脸痴汉笑的夏黎黎:“怎么了?” 夏黎黎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傻子:“我本来是想问你跟常思怎么回事,怎么他突然就来给你当助理了。我大学主修管理学,所以我知道就算有职业经理人在,ceo的工作也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不过现在不用问了。都是因为爱啊。” 边说边唱了起来:“如果这都不算爱,我有什么好悲哀......” 陈默嘴角一抽,及时打断她越来越忘我的歌声:“让我活着不好吗?” “你学的管理学,为什么要来经纪公司?” 夏黎黎眼神躲闪:“还不是被你的美色蛊惑,美人,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陈默笑了笑,没有追问下去。 夏黎黎又问:“我看你反应一直冷冷淡淡的,话说你对常思真没有好感吗?不应该啊,个高腿长身材好,多金年轻颜值高。没什么好挑的地方了吧?” 陈默视线飘向远处,又收了回来,似笑非笑的说:“如果你指的是那种只走肾不走心的好感,我当然有。” 夏黎黎“呸”了一声:“那你打算怎么办?我看他大有一副不追到手不罢休的架势。” 陈默懒懒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夏黎黎脸上的担忧一览无余:“有时候我真看不懂你。” 陈默顿了顿:“你有没有听过余秋雨一首特别有名的诗?” 夏黎黎:“什么?”不明白话题怎么就转移到了这里。 陈默看着她,目光狭促:“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夏黎黎:“陈默!!!” 与此同时,经纪人办公室里,王秉川正在同造型师确认今晚ciao组合拍摄时的服装。 造型师李文:“最好要以浅色系为主调......” 门被敲响,许远祷走了进来。 看了一许远祷那副怒气沖沖的样子,王秉川对李文说:“你先回去吧,都由你决定。” 在李文走后,许远祷质问:“凭什么我和陈默同期出道,公司却只想捧他一个?” 王秉川:“你不是知道原因吗?如果你有那能耐,你也可以去勾引常思。” 许远祷恨声道:“果然是这样。” 王秉川冷笑:“你还真是不清楚自己输在了哪里。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完全公平可言,有这些怨天尤人的时间不如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你和陈默同期进公司是不假,可你扪心自问早两年公司里很多资源是不是都给了你?” 许远祷脸色变了变。 王秉川继续道:“在你拿男二不当回事的时候,陈默就算拿着数不上名的小配角都在磨鍊演技。” “无论是《渡长沙》里台词不足十个字的小满,还是《相思扣》里的聋哑乞丐,每一个角色都是他演技上的提升。而你呢,只打算当花瓶延时误工,这还没见你大红大紫就开始耍起大牌了!” 许远祷的脸色越来越黑。 王秉川语气缓和了一下:“你有没有留意《偶像与演技》邀请导师的阵容,总共五个人。除了周俊一是唱跳歌手,从谢长安到林岳中,再到尹明玉,哪一个不是一线演员,又有哪一个不是以演技着称?还有一个人是名导李谋艺,看起来这档节目只是为了选拔新人,其实同样是在为他的新作选取角色。” 在提起谢长安的时候,王秉川的心跳微不可查的漏了一拍,继续道:“除了第一场赛事较多的迎合观众,其余两场都是由导师评分决定去留,他们看的是什么?毋庸置疑当然是演技。你以为我不想捧你吗?实在是你不争气。” 王秉川见时机差不多了:“你也不用太耿耿于怀,你还年轻,等再有合适的角色,王哥一定会推荐你去。” 许远祷低下头:“谢谢王哥。” 王秉川:“你先回去吧。” 许远祷转身往外走。 王秉川双眼微眯:“还有一点,如果我是你,我就绝对不会在没能力承担后果的时候去招惹陈默。” 许远祷双手成拳紧紧攥起:“我知道了。”
第17页 王秉川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冷然,虽然暂时安抚住了,但是许远祷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得哪天就会给他捅个篓子,毕竟不自知者不自量。 第14章 你咋不上天呢 换衣间里,造型师刻意把两个人往鲜、嫩,又鲜又嫩上捯饬。 到最后,干净清澈,简单却不单调的基本款,白衣体恤搭配宽松的牛仔裤,轻轻松松就塑造成了记忆中初恋的模样。此间少年,宛如清风。 “大家好,我是ciao组合成员裴昱澄,旁边是我大哥陈默,请pick我们哦,比心。” 裴昱澄左手拇指和食指交叠,做出比心的手势,本就天真无邪的眼神,又带上了几分腼腆。 陈默接过裴昱澄递来的话筒:“大家好,我是ciao组合陈默,请多多支持。” 对着镜头90度鞠躬,脸上表情轻轻浅浅。 宣传片的拍摄过程还算顺利,没用多久就收工了。 常思:“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老闆都放话了,其他人当然是乐得快熘,转眼就只剩他们几个。 夏黎黎笑得得意:“我开了个微博小号,等着官宣出来好做你们的真爱水军。” 又对裴昱澄:“来来来,微博大号互关,告诉我你的暱称,黎哥点一波关注。 裴昱澄:“昱ch.” 夏黎黎边点手机边嘱咐:“你俩这之后可得好好经营你们的微博了。像陈默这种半年不登一次微博的就不行,本来就只有那么几个粉丝。” “妈耶,你这还有1w多粉丝呢,你关注下陈默,暱称是陈不说,这名字是我取的,怎么样,洋气不?一般人想不到。” “......” 夏黎黎:“陈默就只有3000多个粉丝,你没事发微博多艾特艾特他。” 裴昱澄:“嗯嗯,已经把大哥放在特别关心了。” 夏黎黎:“陈默快点,你也关注裴昱澄,以后你俩在微博上就得多互动。” 陈默迫于夏黎黎的威逼下,拿出手机,登上了都快忘记密码的微博,在新增粉丝那里,发现有两个。 一个是裴昱澄,而另一个暱称叫作siqing,关注人里却只有陈默自己。 显然也是刚关注的,陈默抬起头看向常思。 常思解释道:“是我个人微博。” 陈默点点头,也点了关注。 几人在公司门前分手,陈默同往常一样走着回家。 回到小区,发现自家门前有人在等。 或明或灭的灯光闪闪烁烁,常思在路的尽头。 “你回来了。” 陈默看着带着一堆生活用品的人:“常总是不是应该先解释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常思:“我家离公司太远,来回不方便。也想改变一下出行方式,为节能减排做贡献。” 陈默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把蹭住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也干脆装傻到底:“那我就不打扰常总节能减排了,晚安。” 边说边利落干脆的开门闪人,不过有人比他更快,常思在他关门前挤进了半个身子,用手撑着门。 相顾无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最后还是常思先开了口,倒是直接了当起来:“你说我们没关系,我就正式追求你,等着你的所有都变得跟我有关系。” 陈默眉梢轻挑:“这跟你私闯民宅有什么关系?” 常思:“心理学中有个名词叫做多看效应,是指对越熟悉的东西越喜欢的现象。” 听到这里陈默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对不起,我不想配合。” 常思把门推开了几分:“难道你是在害怕?怕你会动心,所以才要跟我保持距离?” 陈默失了打趣他的兴致,抬眸看过去:“常总,你不用激我,我跟你保持距离,只是因为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与别的无关。” 常思:“对,是我想跟你有牵扯。” 陈默哑口无言,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常思:“你不会轻易接受,我也不会放弃,进训练营之后,助理也是要跟艺人住在一起的,不如做个约定,从现在开始让我跟你住在一起,直到年末如果你对我还是没有那份心思,我不会再来纠缠你。” 陈默轻笑:“常总对自己还真是有信心。” 常思:“不是自信。” 而是没有把握,所以千方百计,所以背水一战。 陈默双手抱胸,眼底没有波澜:“随你怎么说,不过常总说漏了一点,我没有必要陪你玩追逐游戏。” 因为不在意,所以没必要。 常思听懂了他的意思,撑着门的手松了下去,陈默把门掩好,一扇门,隔绝了两人。 秋天的雨居然跟夏天一样来的防不胜防,伴着风起,密密沥沥的雨点打在了地上。 起先是淅淅沥沥,密密麻麻,越转越急,到最后大雨倾盆,噼头盖脸。 常思在雨中静默而立,像是扎根沙漠的白杨,全任风吹雨打。 陈默洗完澡出来,透过窗户看到常思所穿衬衣已经完全湿透,站在雨中的那个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最终仍关是了灯。
第18页 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睡了过去,一入梦,似曾相识的声音再度袭来。 “少爷,此行凶多吉少,当真非去不可?” 温和的笑意中带着近乎执拗的决绝:“忠叔,你是知道我的。” “那折耳少爷?” “他,他许是会离开裴家。” 对话渐停,陈默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人影在窗前负手而立,绰约身影无端显得有些落寞,瞬间就又转换了场景。 看不清面容的人在床上滚作一团,只从声音中听得出是两个男人。 带着恳求的喘息传来:“折耳,你亲亲我。” 被叫作折耳的男子却并不应,只更加用力顶弄,直逼的身下人连连求饶,到最后已是带了哭腔。 一番云雨过后,两腿还在打着颤的人却又轻车熟路的攀上折耳的脖颈,些许沙哑的嗓子格外惑人:“折耳,折耳。” 又一人的声音响起,宛如冽冽泉流越过山涧,好听归好听,终究带了几分冷清:“谁能想到,刚正不阿的裴大人在床上这般浪荡......” 没说完的话是被另一张唇堵在了唇齿间。 不多时又纠缠在了一处。 两个人不知疲倦,不知餍足的抵死缠绵,让陈默觉得他们更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某种心照不宣的道别仪式。 “你这坏猫,到最后了还想着羞辱我。” 在折耳睡去后,躺在他怀中的人缓缓坐起身,挥起的拳头似是带着不甘和佯怒,到最后落在折耳脸上却是化作了绕指柔,轻轻抚摸,将他的鬓发拢起,在额上落下浅浅一吻,动作极尽温柔,仿佛耗尽了一生的爱恋。 喃喃道:“往后你后悔了可怎么办?” “折耳,我回不来了。” 第15章 相由心生 梦中声音里的寂然在陈默听来一阵心惊,像是沿着耳道直击肺腑,搅得他浑身上下都不是滋味。 睁开眼,随手拿过手机看了看,早上七点,外面的天依旧雾蒙蒙的,应该是还未放晴。 时间还早,陈默点开了微信。 夏黎黎的未读消息弹了出来:“小默子,叫声爸爸,爸爸就去接你上班,雨可是到现在还没停哦。” 雨竟然下了一夜,陈默这么想着,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简单的打理过后,准备早点去公司。 开门的一瞬,钥匙从手中滑下。 门外,常思整个人像是从水里刚打捞上来,显然在外面淋了一夜,此时正透过还未停歇的雨幕看着陈默。 陈默心头一滞,常思向他走了过来,只是动作略显迟缓。 还未等陈默有所动作,常思已经栽倒在他肩上。 “冷。” 撒娇一般的轻声呢喃。 苍白的脸上带着可疑的潮红,不正常的体温,全都昭示了这个人正在发烧。 陈默起初任由他搭在自己身上,在常思体力不支将要滑下去的时候,还是伸手扶住了他,脸上意味不明。 给夏黎黎拨去了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夏黎黎:“怎么啦,准备叫我爸爸了?” 陈默:“有裴昱澄的电话吗?” 夏黎黎听出他语气认真:“出什么事了?” 陈默:“常思发烧昏过去了,让裴昱澄来我家把他带回去。” 夏黎黎:“woc!你行阿,直接把人弄发烧了,我不会告诉你裴昱澄电话的,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这次黎哥也不会帮你。” 陈默听着被挂断的电话一阵无语,这种事不好声张,经纪人那会有裴昱澄的联繫方式,但陈默考量了下还是不打算问他。 常思睁开眼,表达自己的抗议:“不走。” “就凭你现在的体力,走不走是你能说了算的?” 常思依旧把头埋在陈默肩上,微微摇着头重复:“不走。” 陈默被他孩子气的言行逗笑,心头像是被猫轻轻挠了一下,泛起些许痒意,在常思身上摸索了一会,没能找到手机,常思的呼吸随着他的动作重了几分。 找不到裴昱澄的联繫方式,陈默只能先将他带进屋里,扔到沙发上,应该是先把湿衣服换了,可在给常思脱衣服的时候,又迟疑了起来。 走到衣橱旁,陈默1.82,常思目测1.87,又比他肩宽了些,比划了比划,挑了身宽松的居家服拿了过来。 动作迅速的给常思换好衣服,又将空调开大,想要离开时手却被人拉住了。 常思声音里带着委屈:“冷。” 陈默眸光闪了闪,难得没有冷言冷语:“等会就不冷了。” 常思不肯松手。 突然常思拉着陈默的手再度用力,陈默没有防备整个人覆在了常思身上,两人陷在沙发里。 陈默试着挣开他的手,尝试了几次后还是以失败告终,不禁怀疑起来常思到底是真的烧糊涂了,还是在装模作样。刚才都要站不住的人,怎么一会就有了这么大的力气? “放开。” 常思哑着嗓子开口:“答应我。” 说的是昨晚的事。 陈默被常思紧紧箍在胸前,感受着来自常思身上的灼人热意,鬼使神差的点了头应下:“好。” 紧绷着的弦松开,常思彻底昏了过去,陈默起身,取了温度计和退烧药过来。给常思量体温的过程中,坐在一旁打量常思。
第19页 高挺的鼻樑,削薄轻抿的唇,稜角分明的轮廓,闭着眼睛的时候,还真是一副寡淡凉薄相,相由心生,这么一个人又怎么会真的把谁放在心上。 想到这,陈默微微弯了唇,是不加掩饰地嘲讽,只是分不清嘲讽的对象是谁。 给常思餵下退烧药,去了公司。 一见他进来训练室,原本和裴昱澄有说有笑的夏黎黎冷了脸色:“你怎么来公司了?” 陈默疑惑道:“不然我去哪?” 夏黎黎:“你不应该在家照顾常思吗!我跟你讲,我最讨厌在床上只顾自己快活的渣男!” 裴昱澄凑过来,一脸的疑问。 陈默:“他是淋雨发烧了。” “怎么会好端端的淋雨阿?” 裴昱澄面露担忧:“老常发烧了?多少度,他现在在哪,有谁照顾他吗?” 陈默:“39.5,我家,没有人。” 裴昱澄语气少见的严厉了几分:“你怎么能把高烧的人自己丢在你家里?” 陈默一副事不关己的口吻:“我不知道你的联繫方式,我也没有照顾他的义务。” 裴昱澄抓上陈默的衣领,眼圈红了几分,又颓然的松了手问陈默要了地址,匆匆下了楼。 在他走后,陈默给物业打了个电话,随后按开音响,对着镜子练了起来,夏黎黎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晚来的hanning拍了拍手:“陈默,你是不是有心事,还是最近训练太辛苦了?要不要休息下。” 经过几天地相处,hanning发现陈默悟性高又认真,不由增加了很多好感,见他不在状态,发自内心的关心他。 陈默:“没事。” 夏黎黎把陈默拉了出去。 夏黎黎先是认真的朝他弯腰:“我也要跟你道歉,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指责你。” 陈默:“不错不错,长大了,朕心甚悦。” 夏黎黎:“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默架不住她的追问,简单地将事情经过复述给她。 夏黎黎咽了下口水:“你是说,常思想跟你同居,还要立下什么约定,但是你不答应,他就在雨里淋了一夜,然后他就病了?” 陈默试图纠正她的措辞:“只是住在一起。” 夏黎黎:“都一样都一样,emmmmm....” “我觉得吧,常思有毒,你也有毒。” 陈默:“......” 夏黎黎:“你看,如果我是他,我还用得着跟你商量?我就是看上你了,我就想跟你住在一起培养感情,你住哪我买哪,要么跟我一起住,要么你露宿街头。而且我觉得对你这样油盐不进的,光死缠烂打还不行,必要的时候就得按床上收拾,让你尝到甜头了,就会知道我的好了。还用的着跟他一样又是淋雨,又是发烧,傻不傻啊。” 陈默嘴角抽动,夏黎黎的思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当着我的面说这些真的好吗?” 夏黎黎:“还没说你呢,听着点,你要是真对常思没意思,哪会管他死活?你恐怕真的不知道刚认识那会,对我有多冷淡。作为一个翻身农奴把歌唱的过来人,我对常思同志表示十分的理解,万分的同情和无下限的支持。” 强调道:“对,没错,就是无下限。” 第16章 就当是吧 见陈默一脸“你开心”就好的欠揍表情,夏黎黎又问:“那你有没有想过怎么会又同意让他跟你住在一起了?” 陈默耸耸肩:“可能当时被你附身了?” 其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原因,只知道在面对常思的时候经常会被不知名的情绪左右。 夏黎黎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陈默,你真的不是在害怕吗?” 陈默:“怕什么?” 夏黎黎嘆了口气唱了起来:“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爱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一首《情非得已》送给陈默同学,祝你早日情不自禁。” 陈默面无表情:“哦。” “说起来,你唱歌确实不跑调。” 夏黎黎眼睛都亮了起来:“是吧,我就说嘛!” 陈默眨眨眼,闪过狭促:“对,但是就是不好听。” 于是夏黎黎再次使出了“狮吼功”,整栋楼都听到她咬牙切齿的那声“陈默”。 威力巨大,经久不息。 之后hanning见裴昱澄不在,需要两个人配合的部分没法继续排练,所以让陈默先回去休息。 回到家,不出所料,常思已经被裴昱澄带走了,只剩用来给他盖在身上的被子没人理睬一样,散乱的被抛弃在沙发上。 “叮啷”一声,夏黎黎的微信弹了出来:“陈默!你微博有3w粉丝了,而且都是真人粉,是因为常思,你自己看!。” 下面是几张截图,第一张是常思的大号上,发了一条艾特他的抽奖微博:马上国庆节了,感谢大家多年来对我关注和支持,我和陈不说,一起抽一台全新奔驰极地限量版送一位幸运粉丝,只需要转发并且同时关注我和陈不说,由官方@微博抽奖平台10.7号正式开奖。 第二张是夏黎黎放上去的陈默参加《偶像与演技》官宣照下的评论:
第20页 “卧槽(`皿′),之前怎么没发现居然有颜值这么能打的小奶狗?” “本来只是想抽个奖,没想到捡到宝了???为不说小哥哥疯狂打电话!” “可盐可撩,糟了,是心动的感jio!” “楼上别抢,我可是看着不说长大的!按先来后到的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姐姐!” “姐姐好。” “姐姐好.......” 常思在陈默帐号转发了官宣照之后,就立刻发了那条抽奖微博,其用意显而易见。 陈默把手机收起来到阳台,正是下午四五点,阳光早已不刺眼还带着即将落幕的凉意。 看向窗外,视线里闯入一个步履蹒跚的身影,陈默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下,烟芯刚好烫在了手心,火辣辣的灼痛感带着难以名状的滋味,无声无息地熨上了心头。 静立许久,陈默打开了门,门外是脚步虚浮的常思。 见他突然开了门,常思近于惨白的脸上闪过短暂疑惑,又接着往前走了几步,已经到了陈默眼前。 常思沙哑着嗓子:“点滴输完了,想回家。” 眷恋的地方才可以称为“家”,陈默是他的眷恋,亦是他的家。 像是怕他反悔一样:“你早上已经答应了,我可以住在这里。” 陈默看着常思明显是因为拔下输液针头没有按压而变得青肿的手,眸子里有情绪一闪而过:“我虽然比不了常总品德高尚,但是说出口的,还是能做得到的。” 常思眉眼间全是欣喜,苍白的脸上也因为他的回答有了血色。 想起了什么,陈默朝他伸出手。 常思见状极为自然地把手搭了上去。 陈默:“......” 常思想了一会,收回手又把一个黑色钱包放在了陈默摊开的手掌上。 常思一脸“随便花”的表情,让陈默觉得更加没眼看,似笑非笑道:“常总?你这就打算包养我了?” 本就粗重的呼吸,因为急于解释,带起来阵阵咳嗽,断断续续道:“房租。” 陈默扯了下嘴角:“我是问你要手机。” 常思依言把手机递给他,表情认真:“我手机里没有秘密,我也没有跟别人暧昧不清。” 陈默:“......” 是把他当成查男朋友手机的小女友了? 陈默看了他一会,神色复杂:“我发自内心的给你一个忠告。” 常思:“好。” 陈默:“没事不要跟夏黎黎走的太近。” 常思的脑洞已经明显有被夏黎黎同化的倾向。 常思的表情显得有几分失落。 陈默在心里腹诽,生病的人总是多愁善感。拿过他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出了裴昱澄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光是听声音就能想像出电话那头的裴昱澄心急如焚,验证了陈默的猜想。 “你现在在哪?我问你在哪!” 已经带着明显的怒意。 陈默顿了顿:“是我,常思在我家。” 常思:“你又要让昱澄带我走?” 陈默瞥了一眼垂下眸子的常某人:“兄弟,有病就得治。”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寂静,裴昱澄:“大哥,对不起,常思之前从来没有生病,所以我,我有些担心,下午的时候就......” 陈默轻描淡写道:“下午怎么了?我不记得了。” 裴昱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嗯嗯,我也不记得了!” “医生说常思上呼吸道感染,需要住院观察,但是他多大的人了,居然从医院里跑了。就算急着去见你,也不至于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吧!我是管不了他了。” 既然已经通知了裴昱澄,陈默就没有再说什么,把手机还给常思。 常思:“我不能去医院。” 陈默眼皮抬了抬,只当他有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隐疾,没有追问下去:“你随意。” 转身往客厅走去。 常思出声询问:“你是因为担心我,才给昱澄打电话的吗?” 陈默没有回头,顿了一会:“你就当是吧。” 常思从背后环住陈默:“我没事。” 扑面而来的是常思呼出的灼热气息,伴着略带低沉的声线,在落日余晖掩映的光线里交织在一起,让陈默有种异样的熟悉感,似乎他和常思本就该是这样的,本就该耳鬓厮磨,相伴相拥。 在这种异样地驱使下想要推开常思的手停在了半空。 第17章 只要吃得足够快 医院里,年轻的护士,拿着新出来的化验报告,往普外科医生于展办公室里走去。 敲开门后:“于医生,这是下午那位高烧昏迷被送来的病人的血常规报告,给您放在这里了。可是病人下午已经办了出院,不归我们管了,您还看这个干嘛呢?” 于展从一堆病例中抬起头:“烧到40度的病人不能放着不管,万一有潜在的病症,还是早发现的好,你是不是要下班了,今天辛苦了。” 护士沖他吐了吐舌头:“你明明比我们辛苦得多,也要多注意身体才行啊。” 于展:“谢谢你了,先下班吧。”
第21页 说完就继续埋头看手中的报告,在看到刚送来的那份报告时,眉头越皱越紧:化验单上白细胞总数是18.5,一般人的应该是在4.0到10.0之间。淋巴细胞的百分比更是达到了50%,此外hgb和hct以及plt的数量每单位含量都明显高于正常参考值。然而机体好像并没有表现出其他的异常。 是天赋异禀,还是另有玄机?这么想着,翻到患者姓名一栏,常思,是有些耳熟的名字。 起身去接水,在不经意瞥到医院走廊悬挂的电视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公丶益榜影响人时,顿时恍然大悟。 几分钟内把常思是谁,又为什么会急着出院都想了个明白,像他们这种人,肯定是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身体有异常,不然股东和股民那里怎么交代?董事会的争权夺势又怎么处理?这次估计是身边的人不懂事,才把他送到了医院,平时也该是有私人医生负责料理身体。 几番思索下于展把化验单装进了公文包,这些年来常思做的慈善事业他也有所耳闻,不管是出于职业修养还是私心,他都打算帮常思保守这个秘密,看着承载医院里化验后血液的垃丶圾车逐渐离去,才放下心回家。 而在黑暗笼罩的夜幕下,有罪丶恶正在滋生。 一名独自抄小路回家的女子被人从后面袭击,行凶者亮出獠牙,在她身上嗅了嗅,却在捕捉到空气中一丝奇异的味道时目光炽盛,锁定在标着医丶疗垃丶圾的载货车,发出机械恐丶怖又带着笑的声音:“猫妖。” 在人迹稀少地巷子中显得格外冰冷渗人。 清晨的阳光洒了进来,陈默动了动眼皮,身上有些沉,睁开眼睛,这才意识到整个人被常思搂在怀里,常思还顺势把下巴埋在了陈默的颈窝间。 周遭都被属于常思的气息占据,这种感觉让陈默下意识地抗拒,皱了皱眉头,抬脚把常思从床上踢了下去。 常思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随后睁开了眼,带着罕见的迷糊模样,抬头没有焦距地看向陈默。 陈默神色变了变,见常思目光恢复清明,才睨着他:“我记得昨晚明确告知了你的活动空间是在侧卧,想不到常总还有梦游乱上别人床的习惯?” 意识到自己是被陈默踹下床之后,常思的神情不怎么分明:“抱歉,是我越界了。” 陈默心想也不至于摔得有多疼吧:“希望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常总可以做一个不打扰他人的良好住户,不要再做出像昨晚这样跑到房东床上的举动。” 常思应得干脆利落:“好。”转身向客厅走去。 他这幅低眉顺眼的模样,看在陈默眼里觉得有些烦躁,简单的换过衣服,也走了出来。 常思跟之前一样,早在在厨房摆弄了起来。 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我知道你不喜欢喝粥,这次我做了肉丝汤面,吃完再一起去公司吧。” 陈默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吃过早饭了,下意识想拒绝,常思已经把面盛好端了出来,放在陈默面前。 常思眼中的期待太过明显,陈默看了看他,还是拿过筷子尝了一口,味道确实可以和米其林的大厨媲美。 不由又多吃了几口之后,道:“难不成是常总吃东西太挑,所以特意去学了厨艺,准备自给自足?” 常思没有回答,手中握着的筷子陡然落下,跌在大理石的桌面上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陈默不明所以地看他,常思说了声不好意思,深不见底地眸子里情绪杂乱,像是沉湎又像是黯然,陈默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吃过饭后,陈默依然是跟往常一样步行去公司,常思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有鸣笛声响起,陈默看过去,正好夏黎黎放下车窗,调侃道:“还真是流水的天气,铁打的出行,陈默,你这万年不变的出行方式什么时候能变一变?” 又对常思竖起大拇指:“兄dei,看起来气色不错,果然爱情的滋润能战胜各种身体不适,恭喜同居第一天,祝你们早日为爱鼓掌,今天美人本美的我也是格外地看好你!” 常思:“谢谢。” 陈默:“......” 夏黎黎:“为了给你们制造独处机会,我就不做电灯泡了,bye~” 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开车扬长而去。 常思:“夏小姐很有趣。” 陈默:“嗯,毕竟像她这种生命不息作死不止,又自带瞬间满血复活体质的人着实不多了。” 常思:“你们感情很好。” 陈默边走边应:“好得很,好得很。” 常思垂眸:“你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毫无防备。” 陈默只当没听到,顾自往前走着。 进了训练室,hanning和裴昱澄还没有到,陈默看着夏黎黎桌前放着的独食:一份小笼包,一个三明治,一个热狗,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豆腐脑。 “啧”了一声,“黎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夏黎黎:“啊?什么声音啊。” 陈默努了努嘴:“你身上脂肪堆积的声音。” 夏黎黎将手中油条一口咽下:“呸!” “能吃是福懂不懂,看看你那比竹竿还竹竿的身材,如果不是还有那么几块肌肉撑着,就是活脱脱的白斩鸡了,要我说你就是吃的太少。”
第22页 常思“嗯”了一声。 陈默无视他俩的一唱一和,对夏黎黎一板一眼说:“不能吃太多,会被杀掉的。” 夏黎黎当然知道这是《千与千寻》里,千寻对被施了黑魔法的父母说的话:“哼,只要我吃得足够快,肥胖就追不上我!” 陈默:“......” 夏黎黎边吃边说:“就是今天起晚了,我发四,明天一定要早起去买吉麻麻家的包子!你不是也喜欢吃他家早点,明天黎哥帮你带。” 陈默懒洋洋地一眼,不以为意:“你能起得来再说吧。” 一旁常思听着他们的对话,若有所思。 第18章 欲速则不达 没过多久,裴昱澄和hannning先后到了训练室。 难得的,裴昱澄头一次见到常思没有立马凑过来。 常思主动上前询问:“吃过早饭了吗?” 裴昱澄转过头,一副不想搭理常思的样子,对着陈默和夏黎黎倒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只是在跟旁人交谈的时候又偷偷往常思那边张望,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跟大人置气的孩子。 常思看了看他,居然真的没有再说话。 hanning不知道裴昱澄和常思的关系,本着和事姐姐的想法拍了拍手:“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夏黎黎接着搭腔:“什么呀?” hanning:“默默和昱澄第一场比赛的编舞已经排好了。” 夏黎黎:“这么快?” hanning今天没有化妆,指了指自己大熊猫一样的眼圈:“那是,曲子一确定我就赶了个通宵,看到没有,这个黑眼圈,是我用生命创造出来的。” 几人忍俊不禁,被hannning带动,气氛一下子变得活跃。 “谢谢hanning姐。” 陈默心知因为他的舞蹈功底和唱歌功底薄弱,hanning通宵编舞不过是为了帮他争取更多的训练时间。 hanning眨了下眼睛:“没事的,默默,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不要觉得过意不去。另外术业有专攻,作为没有练习生经验的人来说,你已经表现得很不错了。颱风问题的话多跟昱澄磨合磨合,我看过他之前参加r16世界街舞大赛的视频,没想到他平时憨憨傻傻的,在舞台上居然把平衡感掌握得游刃有余,我真的很看好你们!” 裴昱澄举手:“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大哥的!” 眼神又往常思那边瞄去,不过常思没有注意到。 hanning笑着站到台上:“这样,我先给你们演示一遍。” “如此贴近你的呼吸\oh can u feel my love \u r on the cover\my secret lover\谁又能真的读懂你的心......” 伴奏缓缓响起,hanning踏着拍子恣意舞动。 选的曲子是之前大火的《封面恋人》,难度适中适合唱跳,而且耳熟能详的曲子容易让观众产生共鸣。 一曲完毕,hanning对两个人说:“来,下午就得去练歌房学唱功了,趁着上午多带你们练几遍,再加上去训练营之后的时间,不用担心。” 夏黎黎顿时如梦初醒:“好好看啊啊啊啊啊啊啊!hanning姐,你真的好厉害!” hannin□□了点她的脑袋,下面我们分解动作:“开场时你们动作不同,一个人倒立且旋转,然后随着身体重量的移转由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做动作,昱澄,这个动作由你来完成。同时陈默,你要做的是双手双脚都放在地上,脸朝上,一只手支撑住身体的重量脚往上踢然后旋转。” “接下来,两个人同时蹲下,背向后仰双手支撑,一只脚向空中踢,踢的越高越好,双脚向后跳跃,重复......” ”先适应几天,然后去了训练营再跟音乐结合起来跳。” 两人一一应下,跟着hanning的节奏练了起来。 认真投入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经意间,一上午就过去了。 消耗了一上午的体力,裴昱澄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我的肚子里好像养了一只咕咕鸡。” 陈默轻笑,裴昱澄一提,夏黎黎也饿得不行。 所以当常思提着印有“唐阁”字样的包装袋进来的时候,两个人眼睛都是亮的。 常思:“辛苦了,先吃饭吧。” hanning苦着一张脸:“我最近在减肥,粤菜对我的诱惑太大,我不能留着这里了,还是去楼下啃我的苹果吧。” 说完就闪身走人,步履匆匆好像多停留一秒都是罪过。 夏黎黎搬出桌子把食物摆好,看到有两份她喜欢的脆皮烧肉时,一边把筷子分给其他人,一边暗搓搓地看向常思,贱兮兮地挑了挑眉毛:小伙子上道,这个助攻我当定了。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份脆皮烧肉出卖了的陈默,正全神贯注地琢磨如何把动作表现得更有力量。 下午安排的活动是去跟着声乐老师王颖练歌,因为流行歌曲的演绎通常是採用通俗唱法为表现手段,而通俗唱法一般以轻唱为主,共鸣运用不多,喉咙不要求打开,呼吸运用普遍较浅,保持声音自然流畅即可,但注重情感表达有重情轻声的倾向,表演具有随意性,对陈默来说倒也不难。 “ohoh ohoh treat me like a fool \ohoh ohoh cover up for u......” 王颖:“停,这里的颤音注意一下。”
第23页 “对于流行歌曲,有些低调的地方不需要像唱民歌一样每个字都在气息上,有时似一种悄悄话,有时像一种无奈的嘆息,这时就需要你用一些小技巧来修饰你的尾音,流行歌曲的颤音表现不完全通过气息顶出来,有时候抖抖喉结,控制嗓子眼里的声音也未尝不可,只要整体在歌曲的氛围之中不受影响即可。” 语重心长道:“要知道有时候用力过度也只会适得其反,欲速则不达,今天就先练到这里。” 见老师离开,夏黎黎递过来冰柚子茶,裴昱澄打开就要喝:“渴死了,嗓子都快冒烟了。” 陈默想去拦,常思已经快他一步,把手中的保温杯放到了裴昱澄手里:“最近不要喝冰的,避免声带受损,我给管家打过电话了,他会看着你不让你吃辣,张婶会给你沖蜂蜜水,早晚记得喝。” 一开始裴昱澄还表现的有些不情愿,随着常思叮嘱的越来越多,裴昱澄再也崩不住,扑到了常思身上,埋头在他怀里。 “老常,对不起,我不是真的想跟你生气,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我从来没有觉得那么恐惧过。” 常思拍着他的肩安抚,回想裴昱澄从还在襁褓中皱巴巴的一团,到现在都快跟他一样高了,二十年来,自己带大的孩子是什么脾性他又怎么会不清楚? 说起来裴家的后代,常思都是间接照看,只有裴昱澄是他亲自带在身边,因为裴昱澄的眉眼间有裴尚倾的影子。 裴尚倾上一世过得极不快活,这种不快活从幼时就开始了。 生母是大户人家的嫡系小姐,行事端庄得体,却只教导裴尚倾不能丢她脸面,自始至终都同他隔着一层亲近,在父母跟前撒娇这种事,于其他同龄的孩子再稀松平常不过,于裴尚倾而言却是一种奢望。 及冠后的裴尚倾则是疲乏于百姓疾苦,终日为朝堂社稷奔走,可大厦将倾,又岂是他一人之力可以扭转干坤。 上一世的裴尚倾活得隐忍,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露出那么点失控和率意,又往往是在被欺负狠了之后。 在日复一日的寻觅中,常思回味裴尚倾的一生,胸口处总是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所以常思自欺欺人地将裴昱澄带在身边,想由着他任性撒娇,由着他没心没肺,由着他做任何想做的事,好像这样就能缓解对那个人的心疼一样。 好在裴昱澄自己争气,被常思这么骄纵地养大,除了因为担心他太天真会让人了欺负之外,,倒没给常思添过多少麻烦,也没真的成了个纨绔子弟。 不过显然,从秘书找来的资料看,这一世的陈默,幼年经历比起裴尚倾也并没有好过多少,如果能早点来就好了,如果能早点找到他就好了,这么想着,常思的视线又落到了陈默身上。 夏黎黎看着重归于好的两个人,感嘆道:“裴昱澄幼稚归幼稚,不过可真好哄。” 陈默笑了笑,幼稚是因为一直有人宠着,好哄则是因为裴昱澄心性单纯没什么顾虑,有些话他能轻轻巧巧地说出口,换作旁人却未必能。 第19章 老常我怕怕 不同于夏黎黎的鄙夷,裴昱澄显得一脸嚮往:“一想到要在漫无边际的田野里自由奔跑感觉就不一样了好不好,我之前经常跟老常去乡下一住就是几天,在麦地里抓蚱蜢,编草帽,童年啊,童年,回不去的童年!” 裴昱澄说到自由奔跑的时候,夏黎黎脑海中就浮现出一幅场景:“emmmmmmm……你的话我是可以理解,可常思总不能跟你一样也像只脱了缰的哈士奇,那画面怎么想怎么诡异。” 裴昱澄摆摆手:“没有没有,他只会找个阴凉的地方,扣着草帽睡得天昏地暗。” 夏黎黎摇了摇头,翘了下手指:“不好意西,本居居女孩,童年也过得精緻,基本的活动就是搂着芭比娃娃过家家,要不就是去各种补习班,实在不喜欢亲近大自然。” 夏黎黎问:“诶,陈默,你的童年怎么过的?” 陈默声音与平时无异,漫不经心下带着那么几分调笑:“忙着长大。” 只是细听之下会发现些许颤抖。 夏黎黎神经大条,自然是没有留意到,“切”了一声,刷起了手机。 车缓缓往郊区行驶,陈默戴上耳机,懒懒地倚在车座上,内心却不似表面平静。 昨晚停电让陈默想到了幼时被关进柜子里的经历,其实比起他整个暗无天日的童年,这件事反而显得不值一提,又或者还带上了那么一丝窃喜,因为被关进柜子里就意味着毒打结束,是小陈默当时近乎期盼的一件事。 往事一幕幕涌来,许是阳光太刺眼,陈默伸手搭在了眼睛上。 到达目的地后,在保姆车上换过衣服,陈默和裴昱澄下了车,王秉川对他们解释:“你们的外形和年纪都适合走鲜肉人设,在田野中拍宣传照,返璞归真,自然而然地抓拍下,拍出来的效果会比预期更好。” 秋天正是麦子成熟的季节,麦地里一片橙黄,还没等摄影师说什么,裴昱澄早已经开始撒欢,陈默沖摄影师点头致歉,摄影师却连连按下镜头,笑得毫不在意:“他这幅样子,虽然可能显得过于活泼好动,却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少年人应有的朝气。”
第24页 又对陈默做了个准备的手势,挑了个角度,就开始拍摄。 却像是沉陷其中,过了很长时间才从镜头前面移开了视线由衷地赞许道:“你会是个好演员。” 摄像机里只见田野里茂盛麦穗撩拨流阳,照耀在年轻的眉眼上,明媚鲜艷如春阳。 少年微微仰起脸庞,日光倒映流转之际,陈默的容颜,像枝丫上抽出的桃花一般,虽不及平时的爆满润泽,却因天真而更显清媚,不被风尘浸染。 每一帧都美好的如世间所有短暂而又乍然惊艷的事物,让人无法逼视又不能移目。 宛若浑然天成,可是陈默又是哪里来的天真,自然只能是呈现出来的演技。 陈默笑言:“就当你在夸我了。” 拍摄的最后,是陈默和裴昱澄两个人站在辽阔天空下,在麦穗如金的原野里抬头仰望。 当天下午,星娱传媒就发了ciao组合的官宣,文案如下:他们,明媚如人间艷阳;他们,澄澈似清风徐来。他们是陈默@陈不说和裴昱澄@昱ch。这个深秋,我们不见不散。 两人在外型上外型一夺目一纯真;气质上一冷清一明媚,不光没有违和感,反而相得益彰分外吸人眼球。 官宣一出,立刻有无数颜控跟到个人微博开启了舔屏模式。 “我的天,好仙的小哥哥!” “听说是98年的,活捉名副其实的小鲜肉一枚。” “活该你单身,我们都抱走的好不好!” “不明真相者围观,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情敌?!求姐姐们告知!” “楼上的快去看看星娱官宣,大海啊大海,全是水,我默啊我默,全是美!” “你们都想让他当你们的老公,而我就不一样了,我要当他老公。[doge]污][偷笑]” “我们不一样,不一样,一样,样......” “emmmmmmm……为什么我看到裴昱澄就好想欺负他?”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也想!” “泥煤够了!真的是丧(干)心(得)病(漂)狂(亮)!” 一时间两个人的微博评论彻底沦陷,ciao未战成名,凭藉颜值空降热搜。 陈默和裴昱澄各自挑了几条热门的评论回复。 夏黎黎也开着小号杀了过来:“不许抢,是我的,都是我的!” 正要回复就看到有一条diss陈默的评论:“呵呵,海报再好看有什么用,谁知道是不是跟网红一样,见光死。” 夏黎黎回复道:“纯天然修图了解下,两天后《偶像的诞生》现场直播,我家不说的盛世美颜,随便你看,本宫就大方一次,不收钱[doge] [doge] [doge]” 裴昱澄趴在桌子上一幅“老常我怕怕”的生无可恋脸,夏黎黎看了他一眼,觉得那些粉丝说得还是挺有道理的。 一直到了傍晚,常思都没有出现,回家的路上觉察到有人跟踪自己,陈默眼神冷然绕路甩掉了身后的人,联想到早上常思的异常举动,无端生出一种不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犹豫过后,陈默拿出手机拨了过去,意识到自己是在替常思担心,回过神来刚想挂断就被接通了。 陌生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带着轻佻的笑意:“他现在可忙得很,没空接你电话。”隐约间还能听到男人压抑的声响。 第20章 对阿,就是想睡 常思从阳冥使白芷手中拿过手机,已经被挂断了,再拨回去,无人接听。 白芷“啧啧”两声:“裴尚倾这世的脾气可真不怎么好,我话还没说完就挂电话了,伤心。” 说完踢了踢被五花大绑因为疼痛一直在地上低声喘气的男人。 常思不理会他的控诉,盯着黑下去的屏幕陷入回想。 早上感知到有冥界人的气息靠近,常思竟然以为是陈默阳寿将近,一瞬间闪过数种解决方法,想到最后,却觉得跟他一起去了也未尝不可,轮回道里不放开他就好了,跟他降生在一处,不管外界如何,他护着陈默就是了。 释然过后常思走了出去,出乎意料地对上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哈喽,好久不见。”来人是帮常思找到裴尚倾转世的阳冥使,他此行要找的人不是陈默,而是常思。 白芷表明自己的来意:“你有没有听说过犼?” 常思自然是知道犼的:上古时期,犼是由盘古大神所化四位古神之一,传说中犼不仅仅是万兽的始祖,同时也是殭尸始祖。因为为祸人间,被女娲和伏羲联手封印,犼的残魂和赢勾的身体融合,捲土重来继续作恶,最后被皇帝诛杀。 看向白芷,不知他突然找来又提起犼的意图。 白芷解释说:“犼的三魄原本囚禁在冥界,几日前沖开了禁锢来到人界。” 常思:“是你们冥界失职,同我没什么关系。” 白芷:“犼当下最需要的是修复自己的元神,你虽然没了修为,可内丹还是在的,与其冒着危险去妖界捕猎,游荡在人界的你在它眼里无异于一块鲜嫩肥美而又唾手可得的红烧肉。你以为自己真的能置身事外?” “退一步讲,就算抓不到你,可是房中那位呢?犼可不是没脑子的,相反,专门挑人软肋下手,十拿九稳。为了保护他,你也只能跟我合作,趁犼灵体虚弱时将它剷除。”
第25页 白芷所言非虚,常思自然是知道其中利害。 白芷又趁机添了一把火:“为了显示合作的诚意,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裴尚倾前世的记忆并没有被消除,只是暂时想不起来了而已,而我可以帮他恢复记忆。当年我去渡魂,他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消除记忆。他怕你去寻他转世,而他记不得你,害你失落一场;他说你被他宠坏了,怕无人受得了再来对你嘘寒问暖,他捨不得。所以他的生魂在轮回道里弥留,受了百年的笞刑才得以转世。” 常思原本毫无破绽的表情一瞬间像是被人从内里划开,整个人跟着颓然倒地,只反覆呢喃三个字:裴尚倾。 想起裴尚倾生前曾经说过的话,常思想这世上再没有比裴尚倾更固执的人了,喜欢了一个人就要固执地对他好,说出的话就要固执地践行,怎么会有这么冥顽不灵的人。 过了许久,常思支撑着站起,白芷见他神色恢复如初,才接着说:“犼此次来到人界势必会附身于人类。这些人或利慾薰心,或心存恶念,犼许他们好处,则甘愿为它驱使。它与赢勾融合之后以血液为生,一定会出来作案,失踪人口也都是我们值得注意的。” 常思不应,反问:“冥主为什么派你来?” 冥主寂尘的法力岂是区区阳冥使可以比拟的,如果他自己出手,会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白芷目光灼灼,语气里是难以撼动的决绝:“他不知道,寂尘大劫将至,我不允许有任何事情任何人在这种紧要关头去分他的心。” 常思试探道:“你?” 白芷把手放在脑后,一幅泼皮无赖相,回答得坦坦荡荡:“是啊,我想睡他,第一眼就想的那种,到现在不多不少一千年。” 常思知道白芷为什么会帮裴尚倾了。 因为同样求而不得,不同之处在于折耳心如磐石,却终究有心,有心则有七情六慾;而冥主寂尘却是真的无心。 之后常思和白芷沿着近期失踪女子的这条线索摸索过去,果然抓到了正欲第二次犯案的凶手。 白芷: “他身上确实有犼的气息,不过我们来晚了一步,已经跑了。” 常思把手机收起。 白芷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要从长计议了,一时半会儿没法回到我英明神武的冥主身边了,见不到寂尘的第一天,想他。” 常思看着他,白芷连忙摆手:“球球你可别用一幅怜悯的眼神看我,我还就是喜欢他看不上我的样子,他要真喜欢我,说不定我就不这么喜欢他了。” 常思不置可否,转了话题:“如果犼的魂魄能被消灭,为什么之前寂尘没有出手。” 白芷含混道:“他只知大统,邪门歪道当然没我懂得多。” 常思直视他的眼睛,追问:“你打算如何?” 白芷沖他咧嘴一笑:“天机不可泄露,放心,不会伤害你和裴尚倾的。” 一千年了,白芷也有些累了,说不定这次能从中得个解脱。 常思眸光闪烁,猜到他要做的,说了句“好自为之”。 白芷不在意地伸了个懒腰,把地上的男人拎起来:“人界的厉鬼跟冥界的一样歹毒,我也好久没见裴尚倾了,应该打个招呼才行,不过得先把这东西交给警丶察叔叔。” 阳冥使来往于人界冥间,白天以人类的形态留在世间,晚上回到冥界。白芷在人间的身份是一名侦探,找个受人委託的藉口抓个犯人倒也显得合情合理。 背对着朝常思挥了挥手,往远处走着。 时间已至深夜,轻佻的笑声、压抑的低喘,常思能在忙什么,自然不言而喻,陈默挂断电话后,兀自无声地勾了勾唇角,心想自己还真是不知趣,偏偏这时候打过去坏人好事。 陈默坐在阳台,手中燃着烟,看着烟圈缓缓升起又倏尔散去。 客厅里传来门锁被破开的声音,陈默心下凛然,悄无声息地熄了烟,从阳台往里看向屋内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手机被他关机放在沙发上,陈默已经放弃靠手机求救了。 紧贴在阳台墙壁,推测他们的目的,比较双方势力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以及考虑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获得支援。 见两人径直往主卧的方向走去,又迅速走出,陈默已经可以断定他们是有备而来。 两个人分开行动,两人从侧卧搜到浴室,很快就会搜到阳台。 陈默想好了对策,从阳台中大摇大摆地走出,神情自若:“是在找我?” 第21章 没有人会来 两个人带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 一人匆匆上前,另一个人拦下他:“别动,这小子说不准在阳台待了多久,谁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要真是穷凶极恶之徒反而不好办了,不过眼下这两个人显然有所顾忌。 陈默面不改色地看过去,试探地说:“你是聪明人,我刚才已经发简讯通知小区保安了,他们正在来的路上,如果你没有阻止他,你们等会被捕的罪名除了私闯民宅还会再加一条故意伤害罪。” 他虽然对这些罪名不清楚,不过他们似乎有所畏惧,陈默也就顺着说下去了,为了加深可信度,陈默反其道而行:“你们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只会被堵个正着,不如坐下来谈谈交易?”
第26页 为首一人似信非信:“什么交易?” 陈默气定神闲:“说出是谁指使你们来的,我不仅不会起诉你们,还会给你们双倍的金额。” “没人指使我们,是我们自己想要从你这里搞点钱财。”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看来他们没有倒戈相向的想法,好在陈默做了两种打算,突然问:“看到我卧室里的银行卡了吗?” 见他们没有反应,陈默咂了咂舌:“我一直在阳台看着你们的一举一动。任何一个奔着偷窃目的而来的贼,都不会像你们这样放着卧室里的银行卡不闻不问。” 另一人顺着他的话应下:“当然拿了。” 陈默笑:“不好意思,我其实没有银行卡,正常情况下,入室行窃的贼被主人发现也不会是你们这种反应。”也就是说,你们不用装了。 “他在耍我们?会不会是在拖延时间,我们快走吧,说不定还来得及。” 本来就是为了让他们自乱阵脚,陈默知道得松弛有度,不然逼急了狗是会跳墙的。 为首的那个人已经不似一开始冷静,吩咐道:“带他去外面看看。” 已经到了门边,见两个人惴惴不安的样子,陈默等的就是现在,瞄准时机迅速用力把两人往门上撞,争得时间后迅速往楼下跑去。 他当然没有报警,也没有人会来,演了这么久的戏只不过是为了瓦解他们的心理防线好多一分胜算。 陈默想着,只要到保安室就可以了。 慌乱间踩了空,直直往楼下坠去,千钧一发的时候脑海里竟又浮现出常思的身影,认命一般闭上眼,却被捲入一个怀抱。 来人将他整个揽紧,手护在陈默的后脑上,用自己做了肉垫,同他一起自楼梯上滚落。 “没事了。” 陈默耳朵贴在常思的胸膛上,低沉有力的心跳声在耳畔回荡。那句安抚,仿佛所向披靡的万马千军,带着雷庭万钧的气势,在常思的一声令下,轻而易举地击破了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城防。 随着常思的一声闷哼,两人停止了滚落。 常思扶起陈默,眸子里是难以掩饰的关切:“有没有伤到哪里?” 从一开始就知道常思眼睛生得多情,眼波流转间映着心底最熟悉温存的念想。 陈默面对不知意图的歹徒还能镇定自若谈笑风生,在这样的注视下却觉得有股酸涩瀰漫在胸腔里。 陈默看着他,默不作声。 两个人追了上来,常思把陈默护在身后,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一击重拳,手攥上发难者的肩肘,顺着他的左上臂用力向下推,让其肩关节前脱位。 同时踢腿横扫,将另一个企图偷袭的人踹向楼梯。 不多时就把他们制服在地,给秘书打去电话,让他处理后续事宜。 秘书很快赶到,先是询问两个人有没有受伤,又问了基本的情况,等等。两个人最后在秘书的威逼利诱下承认是被许远祷僱佣,想要绑丶架陈默,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今天见陈默落单,又加上许远祷施压,才铤而走险来陈默家中动手。 陈默全程一言不发,仿佛与自己毫无关系。 直到两个人被秘书带走,所有的事情都安顿好之后,已经接近6点的光景。 天边露出几抹黎明时分的鱼肚白,陈默站在阳台上,仿佛整颗心都随着清晨的鱼肚白一点点慢慢地升起。 常思热了牛奶递给他,陈默并不接过。 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常思,你累吗?” 常思不解。 陈默:“总是装得深情款款,我看得都很累了。” 明知常思是在演戏,他却几乎信以为真。 说什么正业?于常思而言恐怕不过是很难到手的猎物,需要多费点心思而已。 常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陈默哂笑,眼皮阖了阖又再度睁开,仿佛下定决心一样,伸出手攀上常思的脖颈,自他下巴轻轻啃咬,并不去吻常思:“我们做吧。” 一旦到手就会索然无味,一旦到手就会索然无味,陈默在心里反覆默念,他突然不想跟常思较劲了,就让他得手后腻味好了,这副皮囊给就给了。 陈默预感到如果继续任由常思在他身边,他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常思眸色深沉,伸出手将陈默拉进怀里,像是要嵌入骨髓一般用力,却又制止了他作乱的手,只按在自己胸前。 陈默明白了他的意思,知趣地抽回手:“我倒是忘了,常总昨晚才佳人在侧,想想现在也是提不起兴趣。” 哪个男人不想跟喜欢的人结合,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最炽热的感情,更何况是寻了百年,想了百年的那个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常思怎么会没有兴趣,只是陈默看向他的眼神,像是为了欢好而欢好,还像是一种摆脱他的方式。 听到陈默带着挖苦意味的话,常思推断陈默误会了什么,却也不急着解释。 只又扣住了陈默的手腕,目光如炬:“你是在介意?” 陈默并不直接回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档子事本就是图个快活,染上病就得不偿失了。” 言下之意两人都懂。 原来不喜欢他的裴尚倾真的可以这么伤人。
第27页 常思僵在原地,只觉如坠寒窟,好半晌才缓过神,什么也没有说,一声不吭地向外走了出去。 第22章 众口铄金 本就是想要常思离开,一个误会使得这件事提早到来,明明是得偿所愿,陈默却有些悲哀地发现他并没有感到庆幸,反而胸口像是被紧紧揪扯,不得轻松。 陈默看着常思眼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手不自觉攥紧,心想,难怪总有人热衷于做“键盘侠”,语言暴力无异于无形利器,三言两语间就能将人伤得体无完肤。 常思放在桌上的牛奶仍然在升腾着热气,沿着杯壁浮动,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陈默盯着杯子,直至再不见一丝热气涌出,才去了公司。 在公司门口遇见许远祷,昨晚的事目前尚未传出,所以许远祷还不知道自己买凶绑丶架的事已经败露。 许远祷看不起陈默那副自视清高的模样,臆想着他落到自己手里的情形,看向陈默时都带着一抹轻视。 陈默在心中冷笑,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说了句:“还真是高估了你的智商。” 语气里的嘲笑彻底把许远祷激怒,揪住陈默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陈默吐字清晰,却是只用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重复,脸上则一派无辜:“dumbo。(蠢蛋)” 所有人都看到是许远祷先动的手,加上平时陈默在公司里虽然与人往来不怎么密切,却也不曾惹是生非,相比之下,许远祷反而多次跟人闹得不愉快,一时间,所有人都站在了陈默这边。 裴昱澄一进公司就看到许远祷对陈默施暴的一幕,气得走路都不利落,急匆匆地上前一把推开许远祷,站在陈默面前,理直气壮道:“来啊,二打一!” 似乎没意识到仗着人多欺负人少有什么不妥。 越是真诚的人不经意的举止往往越能打动人心,而裴昱澄和常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尤其当他也自然而然地护在陈默面前,让陈默想到了常思。 王秉川走下楼梯:“你们在干什么!这是公司,不是让你们逞强好胜的地方!” 陈默低眉:“对不起,王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许哥会突然动手。” 许远祷听他恶人先告状,更加怒火攻心,原本碍于王秉川的面子,当下则全无顾忌,挥拳往陈默脸上砸去,却被人截住。 有警察从他身后拿出证件:“我们怀疑你跟一起绑架未遂案有关,许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许远祷被带走后,陈默看了眼公司门前显示正在运行的监控,又落回视线,他是故意激怒许远祷。 此次案件发生后,许远祷的演艺事业基本是断了,可许远祷不同阳伟,他不会权衡利弊,难免不会做出鱼死网破的事,比如就常思和陈默的关系引导舆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先下手为强,让别人以为许远祷对陈默早就心存怨怼,所有经他口的言论不过是为了恶意中伤。 王秉川同他对视了一眼,率先往公关部走去。 这时候,夏黎黎一脸知道了惊天秘密的样子从外面“登登登”的跑进来,远远地就冲着两人招手:“陈默,裴昱澄我跟你们讲!” 陈默戏嚯道:“怎么?你中了4000万彩票,要带领我们走上人生巅峰?” 夏黎黎:“呸!” “是关于常思的。” 陈默闻言转身往楼上走,语气自然,让人察觉不到破绽:“明天就要去训练营了,我先去训练,你们聊。” 夏黎黎不满道:“你怎么对你老攻这么不关心!” 陈默置若罔闻。 夏黎黎只能对裴昱澄说:“你知道那个失踪案吗?失踪的受害人已经确定死亡。” 裴昱澄面露同情又带着疑惑:“她的父母肯定很伤心。可是这跟老常有什么关系吗?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老常干的吧!” 因为裴昱澄的声音比较高,整个楼层的人都听到了,陈默也不例外,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下来。 夏黎黎捂上裴昱澄的嘴:“你就不能盼他点好,不是常思做的,是常思蹲到深夜才把人给抓住的。听说是他跟一名私家侦探联手,真是想不到啊,常思这还身兼数职呢,这消息也是我刚听到的内部消息,绝对没有人比你们更早知道的了!” 裴昱澄指了指正在播放早间新闻的电视机:“好像,也有别人知道了。” 顺着他的视线,夏黎黎看过去,电视里播放的就是妙龄女子失踪案破获一事。 夏黎黎:“......” 裴昱澄眉毛拧成麻花:“我之前怎么不知道老常还认识什么侦探,这个人我好像从来没见过。” 夏黎黎看着写在下面的人名,大笑道:“哈哈哈,这男的一看就骚里骚气的,居然叫白纸?有这么名不副实的吗?” 夏黎黎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吓得硬生生憋住,毕竟在人背后说人坏话,还被当场抓包,不怂都不行。 来人一双潋滟生辉的桃花眼,带着丝丝媚色,像是不知道夏黎黎取笑的是他,反而对她眨了下右眼,又对裴昱澄说:“你就是常思家的小傢伙吧。” 裴昱澄连连点头,怕给常思丢人似的,礼数周到,伸出手:“白先生好。”
第28页 白芷跟他虚握了握手,视线瞥到陈默时,眸中闪过几分狡黠,状似不经意道:“常思呢?我昨天晚上跟他还有事没处理好,不讲义气的居然先跑路,留我一个人跟凶手待在一起,丝毫不在乎我手无缚鸡之力,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还说什么家有娇妻,急不可耐,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陈默听出了白芷是昨晚电话里的那个人,在楼梯上站立,脑海中有什么一瞬间清晰了起来,自己误会了常思。 想到常思早上离去时的神情,陈默想,他或许不会再来了。 夏黎黎心虚地躲过白芷,几步跑到陈默身边。 娇俏可爱的五官顿时又皱成了一团:“怎么了?” 昨晚的事并没有在公司传开,听她这么问陈默有些惊讶:“我?” 夏黎黎弯曲了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眼睛又指了指陈默的眼睛:“对啊,我明察秋毫的大眼睛,看到你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在焦虑四个大字。” 陈默:“你今天忘记戴隐形了吧?” 夏黎黎不理会他:“是因为常思?” 陈默不语。 夏黎黎:“有个英文单词是“anxious”翻译为焦虑的、渴望的,当年备考的时候我就在想,很多时候往往是因为渴望,才会变得焦虑。” 绕到陈默面前,夏黎黎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表情:“这个世界上很多事都很难,比如高考数学的最后一道题,比如跑出百米8秒73的成绩,最难的是,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刚好那个人也中意你。既然你也在渴望他,为什么不敢放手一搏呢?” “虽然你俩认识时间不长,但是我能感觉到常思对你是认真的。毕竟眼睛不会骗人。” 陈默酝酿了一会说:“看我。” 夏黎黎:“阿?” 下意识的偏过头去,正对上了陈默带着细碎笑意的眸,携着万千温柔。 被这么一双眼睛凝视着,会让人忍不住沉沦。 夏黎黎好久都说不出话。 陈默打了个响指,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醒醒。” 夏黎黎回过神,吶吶道:“我现在去变性还来得及吗?” 陈默:“......” 夏黎黎“嘿嘿”一笑:“我知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演技到位,什么都是能演出来的,可常思又不是演员。” 夏黎黎:“其实真正打动我的,是他帮你繫鞋带的那一幕。他不是初出茅庐的少年,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生活往往比爱情重要,体面往往比感情重要,难道他就不要面子的吗?当然要,可是他当着几个下属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做了,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表态了。” 陈默只笑,不应。 夏黎黎嘆了口气,学着琼瑶剧里的语气,背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网上看到的话:“还是要爱啊,酒逢知己,棋逢对手,勾心斗角,你来我往,要炽热的吻,要飞扬的眉,要缠绵的拥抱,要拼命的厮守,深夜应该有撕心裂肺的眼泪,春风应该有柔软缱绻的情话 ,总归是要分开死的,天长地久朝生暮死的,谁怕谁啊......” 陈默:“朝生暮死,就活一天?” 夏黎黎:“陈默!请配合我的表演!” 陈默看着夏黎黎,很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夏黎黎甩了个兰花指:“都是自己人,自己人,自己人~告诉常思我喜欢吃荠菜馅的包子,下次再去吉麻麻家买早点的时候,让他帮我多带两个荠菜馅的。” 夏黎黎一时得意忘形,说漏了嘴,见势不好,逃也似地跑远了。 陈默莞尔,虽然夏黎黎是个爱吃又不靠谱的老阿姨,但是陈默知道,她是真心对自己好。 第23章 欢喜犹豫,乐此不疲 陈默从公司离开后,没有回家,而是买了束花去了近郊的一处墓地。 墓碑照片上的女人优雅端庄,依旧是陈默幼时在电视上看到的模样,影后赵媛。在香港电影金像奖中,赵媛以获得五届最佳女主角列女演员第一。在台湾电影金马奖中,赵媛以获得四届最佳女主角和一届最佳女配角列女演员第一。在十个国际影展中获奖、五个国际影展中担任评委,数量列华语演员第一。在世界三大影展中,赵媛是第一位亚洲坎城影后、第一位两获演技奖的亚洲演员。由此成为第一位凭藉本土作品获得国际顶尖大奖的华语演员,也是第一位主演西方影片获得国际顶尖大奖的华语演员。 提及赵媛,人们的评价无外乎是各种赞誉,以及最后对她红颜薄命的惋惜。 当27岁的她抵达威尼斯,电影节主席马可·穆勒亲自前往码头迎接,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向赵媛跪拜:“欢迎皇后娘娘!” 可以说,曾经的赵媛几乎得到过全世界。 然而不管你是身居高位,又或者腰缠万贯,在名为爱的漩涡里,谁都不能幸免于难,同样的,影后也不能。 感情这个幕后黑手,总是处心积虑地让认真的人输得狼狈。 常说“戏子无情”,所有人都以为赵媛的感情不过是美色与权贵的龃龉交易,然而她却当了真,冒着自毁前途的危险,不顾一切地生下了陈默。 她当时大概真的是很想嫁给那个男人。
第29页 这个人是陈默的母亲,更确切地说陈默是她的私生子,不被外界知晓,不被生父承认的私生子。 陈默在懂事之后就知道了那个男人并不爱她,因为一个男人如果爱你,怎么会抱都不想抱你们两个人的孩子? 或许爱使人盲,这么浅显易见的道理,聪慧如赵媛,却想不明白。 于是在男人一拖再拖的敷衍中,又蹉跎了十年光景,最终只等来了他的移情别恋和彻底决裂。 就算从小被送到国外,就算只能通过电视屏幕看到她,就算独自一人被保姆虐待的时候陈默也没有怨恨过她。陈默安慰自己,她属于萤屏,生于萤屏也应该终老于萤屏,她只是有重要的事要做。 可当赵媛被男人抛弃而变得一蹶不振对什么都不闻不问时,陈默开始恨她了。 尤其在她选择喝安眠药自尽后这种恨意到达了极致,因为陈默没办法再用什么理由去欺骗自己了,他一直都不是谁的期待,只是作为一个附属品来到了这世界。 赵媛的经历让他没办法去相信所谓的感情,他不想探究常思看着他的眼神中深不见底的究竟是什么,也不想猜测他能坚持多久,陈默原本只想置身事外,可当城防被打破后,他又真的能安守本心? 陈默把花束留下,在这里待了整个下午,看着墓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想,日落西山,才起身离开。 月上柳梢,千家万户灯火通明,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潮川流不息,仿佛每个人都有去处,仿佛每个人都在匆匆往家中赶。 那里或许有等待丈夫的妻子,或许有等待归子的父母。 陈默随着人群麻木地往前走着,脑中浮现出一句话:“热闹都是别人的,与我无关。” 走到门前,看着已经修好的门锁,才意识到忘记问物业要钥匙。 站在门前有些说不上原因的疲倦,恍惚间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随即有暖意伴着被打开的门奔腾而出环绕在他周身。 常思站在门前,宛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陈默看着常思,常思也看着他。 一人在夜幕渐深的门外,一人置身于灯火通明的屋内。 常思眼里仿佛盛进了满天星光,连声音都带着脉脉温柔:“进来吃饭吧。” 在凌冽寒冬流浪已久的人,偶然间来到一所房子前,你以为你不需要,可当房子的主人把门打开并且一脸热情地说着欢迎你来,光是站在门前,就能感受到屋内壁炉熊熊升腾,也是会想试试吧。 或许没有谁真能拒绝以温暖为诱饵的陷阱。 被蛊惑一样,陈默近乎乖巧地点了下头。 常思眼里有诧异的情绪稍纵即逝,嘴角微微上扬。 陈默换了鞋进门,洗完手出来的功夫,常思已经乘好了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山珍豆腐、清蒸鲈鱼、素炒木耳、丝瓜粉丝汤。 简单的家常菜,却在常思的手下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虽然住在一起,但是时间不长,加上每次回到家都是各忙各的,所以两个人真正意义上独处并不很多,能心平气和独处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而偶尔有那么几次也都不欢而散。 常思低头夹菜,眼前浮现跟裴尚倾一起吃饭的场景。 妖本就不需要饮食,偏偏裴尚倾热衷于跟他同桌而食,更是在常思直言不讳地表达吃不惯之后,亲自下厨烧菜。 虽然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却厨艺精湛,加上变着法的迎合他的胃口,久而久之,也就适应了,习惯了。 习惯这种事,往往深入骨髓,以至于常思想着裴尚倾做饭的样子,也就那么会了。 裴尚倾曾经对白芷说他把折耳惯坏了,可常思其实早就动心了吧,不然为什么会顺着裴尚倾的意思,又为什么会把裴尚倾的一言一行都镌进了记忆深处。 爱有时候很奇妙,宛如随风飘荡的蒲公英草种,初时降落在荒野上并不扎眼,可能只是轻轻的几分触动。 直至一场雨过后破土而出又或者随着一场风的吹动,满山遍野的白色绒球,才会被人察觉,哦,原来这里早已经被扎根了。 人与妖的寿命不同,他也曾苦苦挣扎,可最后还是选择了顺从本心,罢了,裴尚倾转一世他就寻一世吧。 这么想着也就释然了,好在自己还能看到他,好在还能真真切切地触碰到他,总好过只是在午夜梦回时的一场虚妄。 所以尽管陈默多次对他冷言相向,哪怕字字诛心,常思却也并不真的气馁。 陈默随意扒拉了几口饭之后,看了常思一眼:“我不会做饭。” 常思:“嗯。” 陈默:“之前都是吃外卖,回来的晚就不吃了。” 常思:“嗯。” 顿了顿把筷子放下看着陈默:“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被察觉到意图,陈默有些不自在地别过眼,早上那个一脸无所谓地说着“我们做吧”的人,这会说句简单的关切都不太想跟常思对视:“你,有没有受伤,昨晚摔下去。” 印象中这还是陈默第一次直接表达对他的关心。 常思喜出望外,回答的时候居然结巴了起来:“没,没事。” 陈默应了声。 两个人各怀心思,整顿饭下来除了最开始的几句话之外,再没有别的交流。
第30页 看起来依然是之前的相处模式,但又确实是有不同的。 有些变化恰恰是在悄无声息中酝酿演变,越演越烈,直至不休。 第24章 比漫长更漫长 饭后陈默早早地上了床,百无聊赖下,点进了常思的朋友圈。 不记得是听谁说过,“朋友圈里藏得干干净净的人一般是渣男。” 而常思的朋友圈,好像有点难以形容? 最早的一条是12年,常思转载了一篇文章《如何引导青春期少年正确认识两性关系》。 陈默推算着时间,是裴昱澄刚升入高中。 唯一的照片是2015年,裴昱澄高中毕业典礼,两个人的合照。 裴昱澄看起来比现在还要青涩一些,站在高中的校门,整个人趴在常思背上,望着镜头傻笑。 而照片上的常思则没有任何区别。 2016年,常思又转载了一篇名为《努力十年未果,太极拳申遗之路还有多远》的文章。 联想到常思一言难尽的听歌风格,陈默点开百度,输进去常思的名字,在呈现出来的词条里:常思,出生于1992年5月6日,着名青年企业家,常氏集团现任ceo。 16岁留学新加坡就读南洋理工大学,大学期间曾成功创办在线游戏平台tt-game. 20岁获得美国史丹福大学mba学位,荣获“2016年中国网际网路十大风云人物”称号。 除此之外,还曾摘下lg杯桂冠,更是在中国围棋等级分排行居前十…… 常思的人生经历也真是够丰富了,陈默想,才26啊,如果只看朋友圈还会以为是哪位退休在家颐养天年的老年人,总有种下一条就会看到“今天孙子不在家,明天儿子回家了”的感觉。 陈默继续看着常思的动态,如果说之前他的朋友圈枯燥无味、老气横秋,那么近期的就有种夏黎黎附身的感觉,画风突变。 半个月前:《让ta爱上你,你可能需要这么做》、《爱情三十六计,让你随时保持魅力》。 陈默:“......”常思还真是特别神奇的存在。 又看到了一条分享的文章:《常年腰疾,保暖刻不容缓!》 陈默放下手机,抬了下眼皮,盯着天花板,有些密密麻麻的不知名情绪涌了上来,想到声乐老师说的“过犹不及。” 良久,陈默想:“算了,顺其自然。” 一味的逃离,有时候反而会适得其反,陈默刻意忽略内心深处那份跃跃欲试的隐秘欣喜,这么对自己解释着。 心里的癥结得以纾解,陈默胸前的滞涩跟着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从未有过的宁静,在这股静谧的心境下睡了过去。 卧香炉中淡淡的星火若隐若现,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精雕细刻的屏风背后,一槅一槅,或有贮书处,或有设鼎处,摆放并不奢华,除了书籍便是文牍,其中却又平添一股潇洒风雅的文人气。 悬于壁面上的字画题有几个大字:常思奋不顾身,而殉国家之急。 这房子的主人大概很喜欢这句话,因为有几种不同字迹写的全都悬挂其上。 陈默看到雅致古朴的房内装饰时就知道自己又入了梦,凭藉并不连贯的梦推测出梦里的裴大人大约是一个清正的官,只是不知道跟自己究竟有什么关系,目光在扫到壁画上“常思”两个字时不自觉地多停留了几秒。 房间当中有人伏在书案上睡着了,看样子应该是那位裴大人了,窗子并未关紧,有风渗了进来。 吹得那人面前的书翻了几页,也吹得熟睡中的人无意识地瑟缩。 “哐啷”一声,有书落地的声音,陈默这才发现不远处还有一人,斜斜倚在床上,往这边看,书正是从他手里落下,如此大的动静,伏在书案上的人却纹丝未动仿佛睡得浑然不觉。 看到这里陈默明白了,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你永远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忍不住轻笑,没猜错的话书案前的那位仁兄是在装睡,只是意图是什么,陈默就无从得知了。 房内两人,看起来一个打算装睡到底,一个不打算强行拆穿。 只是好端端的书怎么会掉到地上?难道不是故意为了惊醒睡在风穴中的人? 想到先前的梦,陈默知道另一位就是折耳,不禁好奇起他们的关系。 最后还是裴大人先装不下去了,从书案前起身来到床边,捡起地上的话本:“方才有一瞬我竟然像个闺中少女,在心中暗暗期待,想着你会不会来为我添衣,当真好笑。” 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自嘲,落在陈默耳中,莫名觉得不舒服。 折耳抬头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尚倾举起的手在空中立了一会又垂了下去:“是,你又怎么会顾及我,只是这些年过去我以为……” 最终无力地低下头:“是我不自量力。” 折耳无动于衷:“我说过不会对人类动心。” 裴尚倾先是有些讪讪地收回手,忍了几次,终于发狠一般将手中的书扔在地上:“好一个不会动心,你整日捧着人与妖相恋的话本又是做什么?” 折耳抬眸:“消遣。” 裴尚倾在他全然不放在心上的神情下,低下头:“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第31页 折耳看着他:“人妖殊途,不仅是因为人与妖分属两界,更是因为妖族寿命漫长无期,于妖而言,人类的寿命宛若蜉蝣朝生即暮死。看着中意之人一天天老去却无能为力,骤然间得到又骤然失去,之后比漫长更漫长的是虚妄,换作是你,又会如何?” 裴尚倾并没有直接回应他,沉默过后:“我不能妄下结论,只知道我有意中人,想对他好,想同他欢好,也想他对我好。我是妖就长长久久追随他,我是人就生生世世念着他。” 折耳淡淡道:“人类总是如此,只顾半晌贪欢,而后身死情消。” “生生世世,说得好听。轮回道却由不得你,转世后忘却前尘另寻新欢,妖的一生却只认一个人。” 裴尚倾忽略他语气中的轻嘲,攥上他的袖子:“我不想忘记你。” 折耳不语。 裴尚倾无言,半晌看着他:“折耳,我喜欢你。” 折耳回看着他,不以为意。 裴尚倾:“爱者则贪慕,尝到了一点甜头就会渴望更多。我对你便是如此,原先只要将你留在身边就能心满意足,后来发现已经到了必须得到回应的地步,因为得不到继而患得患失愤怒失控。” “我不知道自己的劣根有几重,也不确定死后会不会忘记你,可是想到在我死后,你会在接近无涯的时间去缅怀,又或者目睹我同旁人欢好,我开始怕你动心了。” 随着他这句话掷地有声,折耳的身形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两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被陈默尽收眼底,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陈默想,折耳有些自欺欺人的意思了。 从折耳说的话来看,究竟是打算给对方一个解释,还是想要告诫自己? 如果只是想解释,不在意的话,又何必多作解释? 如果是告诫,若当真心无杂念,又何必欲盖弥彰? 这么想着,叫作折耳的男子缓缓往他这边看来,蒙在眼前的薄雾散去,陈默陡然惊醒。 梦里的事自然当不得真,鬼怪之类当属子虚乌有。 毕竟夏黎黎还一度梦到自己成了奥特曼却打不过怪兽,硬生生被打哭了醒来之后跟陈默诉苦,说什么童话里都是骗小孩的。 而让他惊诧的是,薄雾散去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竟是常思。 揉了揉头发,觉得自己或许是魔怔了。 做了个连续剧一样的梦,还把常思带入梦中男主,不是魔怔是什么,总不能是前世今生? 颇有闲心地想,照这么发展下去,裴大人的脸是不是应该跟自己的一样? 第25章 岁月静好 陈默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换好衣服来到客厅。 厨房里飘散出阵阵燕麦的清香,其中还夹杂着浓郁奶香。 挑了挑眉,走到厨房前面往里看去,案板上摆着几片火腿和切好的黄瓜片以及开封的面包小火闷着的煮锅里有燕麦粥泛着汩汩气泡,在晨光微熹的映照中升腾着热气。 常思白色衬衣的领口微微开着,藏匿在衣领下面的修长脖颈若隐若现,袖子则一丝不苟的挽着,着一身笔挺西装立于厨房却并不显得格格不入。 陈默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岁月静好”四个字。 常思把方包放到热好的平底锅上,空闲间抬起头跟陈默打招呼:“早安。” 陈默看着常思行云流水的动作,有些失神,顿了顿才回:“早。” 常思专心摆弄他眼前的厨具,没有察觉到陈默的异常,只柔声道:“先去沙发上等会吧。” 陈默先是下意识地点头,怕常思没看见,又“嗯”了一声,才去了客厅。 在他离开厨房后,常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往他的方向看过来,面露疑惑。 陈默坐在沙发上,想不明白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心里那一瞬的念头居然是怕常思失落所以要给他回应。 咬了舌头一下,有些无力地任由自己陷进沙发里。 客厅里电视是开着的,常思做饭之前应该是在看电视,画面定格在一档综艺节目。 看到《年代秀》三个字时,陈默眉梢皱了皱,他记得这档节目是代际互动综艺秀,模式是由10位明星嘉宾领衔五个年代小组通过年代答题、游戏竞技等环节进行同场pk,并且结合影像、实物、音乐表演、时尚秀等元素寻找浓浓的当年情,一度深受中老年人的喜爱,嗯,中老年。 这么想着,跟中老年人相同爱好的人已经端着做好的三明治和燕麦牛奶粥来到了陈默面前。 见陈默用略带异样的眼神看他,常思把饭放在桌上,问道:“怎么了?” 陈默搪塞:“没事。” 陈默对口腹之慾并没有多看重,食物在他眼中基本上只有能吃和不能吃之分,不过或许是因为从小在国外的记忆并没有什么值得回味的,连带着他对西方的食品都少了几分好感,只把粥喝完,刚想起身,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硬撑着吃了几口三明治才放下了餐具。 常思在一旁看着陈默类似于挑食的行为,默默记下他的喜好。 今天是去《偶像与演技》栏目组的第一天,不用再到公司,王秉川派人在9点的时候来陈默家接人,把他和裴昱澄送去节目组。 因为是封闭式录制,在这期间需要在节目组安排的宿舍住,陈默看了眼时间,进房间去收拾东西。
第32页 说是收拾,也不过就是几件应季衣服和换洗衣物,像陈默这个人一样,能带走的也没有什么。 门铃在这时候不要命一般地响了起来,能把门铃按成这样的,除了夏黎黎也没有别人了,陈默有些头疼地想。 看样子是常思已经去开了门,因为不多时客厅里就充斥着夏黎黎的狮吼神功,间或夹杂着裴昱澄“老常,老常”的亲昵叫喊。 陈默推开主卧的门,夏黎黎眼疾手快地迎了过来,递上一包装精美的礼品盒:“太君,请笑纳。” 在夏黎黎格外迫切的注视下,陈默打开包装,里面是件有些幼稚的法兰绒卡通连帽睡衣,有些纳闷,不过鑑于夏黎黎的品味和想法一直也挺奇特,又定睛看了看。 除了形似恐龙的尾巴处写着“当午”两个字之外,没有发现别的异常,问道:“好端端的为什么送我睡衣?” 夏黎黎两眼发光:“同居礼物,情侣睡衣。这可是我按你们两个人的身高体型特意去定做的!” 说完指了指常思,陈默这才发现常思手里也拎着一个同样的礼品盒。 常思沖两人微笑致意:“谢谢夏小姐。” 看样子竟然还挺满意? 陈默:“......” 难道常思禁慾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小公举”的内心? 想到以常思的体型穿这么一件毛茸茸的睡衣,效果无异于一个浑身肌肉的大汉朝你扑过来说:“哥哥,人家要抱抱。” 画面感太强,陈默忍不住有些恶寒。 陈默安慰自己,还好两个人不是睡在一起。 以后晚上尽量不要去客厅,应该就能让他的眼睛逃过一劫。 夏黎黎像是看穿了他所思所想,笑得贼嘻嘻的,却没有说什么。 几人到了车上,夏黎黎迫不及待地塞上耳机,露出一脸老母亲般的微笑,不知道在听着什么。 陈默视线掠过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脑中过着王秉川发来的节目流程。 《偶像与演技》看起来是“偶像”与“演技”两个词组并列,实际上重点却是放在后面“演技”两个字上。 今天只是参赛者们初步自我介绍,和导师互相认识,半个月之后的第一场比赛是才艺表演,则与演技没有多大关系,更多的看重颱风以及个人及组合受观众的欢迎程度。 至于之后,则是导师现场教学,参数选手之间随机抽取对手同台比拼,以及选手与导师对戏。 身旁的夏黎黎突然哽咽起来。 陈默思绪回笼,眼皮抬了抬,印象中还从来没有见过夏黎黎梨花带雨的样子。 不过,接下来夏黎黎的举动就让陈默放下了心,毕竟伤个心还能这么生龙活虎,应该也不会有多大的事情。 只见夏黎黎从抽纸盒中抽出了几张卫生纸,狠狠的擤了擤鼻涕,又抽抽搭搭地骂道:“辣丶鸡作者,后妈!这么虐自己的儿子。” 动静之大,响天震地,还把从上车就开始犯困的裴昱澄吓得打了个哆嗦。 听到这里陈默知道了,夏黎黎是在看小说。 果不其然,夏黎黎一边抽抽搭搭,一边跟陈默抱怨:“我看了一本小说,里面的受受从小被亲生父母抛弃,被人强丶暴,轮丶奸,出柜后又被养父母嫌恶,但是他越是缺乏爱,就越是想要被爱。终于等来了攻君,不顾一切的爱了。 “到头来发现只是一场算计,结果还为了救攻心上的白月光出了车祸,最终失忆了。他一生什么都没有,亲人、朋友、爱人都没有,到最后连自己的记忆都没有了,呜呜呜......” 陈默重新倚回车座上,淡淡开口:“为什么会觉得虐呢?如果他前半生过得不好,失忆对他而言不是一种解脱吗?忘记他不想面对的事,忘记他求而不得的人。” 陈默的声音虽然淡漠,但是却拥有安抚人心的魔力,宛若面对波澜不惊的大海,让人的心绪也跟着沉静,被她这么一说,夏黎黎止住了鬼哭狼嚎,虽然仍是忍不住抽噎,可终归是好了很多。 常思毫无徵兆地发问:“你觉得是忘记比较好吗?” 陈默有些纳闷,常思的神情太过认真,认真到好像陈默即将回答的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思索片刻再次开口:“如果是痛苦太多的过去,那么忘了也没什么不好吧。” 这句话出口后周遭顿时万籁俱寂,除了夏黎黎的抽噎声清晰可辨。 常思看着陈默目光灼灼,很久很久,时间久到陈默都快忘记自己说了什么话,常思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恰好车子抵达了目的地,车子停稳后,常思开车门下车扬长而去,全程动作一气呵成。 夏黎黎哽着问陈默,又看了眼裴昱澄:“他知道什么了?” 裴昱澄无辜地摇摇头。 陈默不在意地努了努嘴:“谁知道呢?可能.....” 裴昱澄,夏黎黎:“什么?” 陈默:“天知地知、他知,我们不知。” 夏黎黎:“......” 第26章 春风难度 长平古战场上,秦将屠杀了赵国降卒40余万,尸骨遍野,血流成河,稍微有大雨沖刷就能露出森森白骨。 长达千年间,一直有赵军的亡灵在此处徘徊不散,不肯投胎转世。
第33页 究其原因,或许是预见了即将破灭的故土,或许是愧疚于在家中苦候的捣衣妻和老父,又或许本身便是在等着什么人,守着一腔执念,流连于此。 白芷手持一柄黑色流金伞,立在越来越趋于透明的死魂之前。 白芷知道,此人生前是一名书生,名唤杜若,是为那个朝代的世俗所不容的断袖,与中意之人相约好了私奔,谁料秦赵战事一触即发,在等心上人赴约的途中被赵军抓来做了壮丁。 一身书卷气,手无缚鸡之力,早早地交代在了战场上。 死后不肯离去,依然在等着尚未赴约的意中人,这一等就等了两千年。不过他也再没法等来第二个夜晚了,魂魄长久损耗过度,今晚过后他将魂飞魄散,从此天地间再无处可寻。 白芷敛眸:“值得吗?如果你早日去投胎或许会跟他在下一世相遇。” 就算一世不成,终究也是还有机会的,总好过魂飞魄散。 杜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细细看来眼底之下还有未能如愿的遗憾,难以隐藏:“可是这些年来我总想着万一他来找我了呢?总不好教他失落。” 东方的天空泛起通红的一片,预示着太阳的到来。 随着太阳的升起,杜若的灵体已经变得若隐若现,或许这一秒,或许下一秒就会散去。 白芷顿了顿,施法,使出了幻术春风度。 春风度可以将求愿者最想看到的人的景象映射在眼前,做着他所期待做的动作,说着他想听到的话,音容笑貌栩栩如生,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障眼法。 不多时,有画面呈现出来:忘川河畔的彼岸花海正红得热烈,比天边的晚霞还要夺目。有一人着玄衣置身其中,徜徉闲适,踏着细碎的步子缓缓往这边走来,目光中满是笑意,边走边向他伸出手:“啊若,我来带你走”。 幻像在名叫杜若的书生伸出手攥上去的一瞬支离破碎,片片开裂来。 白芷不语,春风度需要求愿者意念集中,如果有丝毫的心神不定则万象皆空。 也就是说要让自欺欺人者清醒地意识到不过是在做白日梦,当真好笑又残忍。 杜若却是并不气馁,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朝白芷恭敬作了一揖:“多谢。” 一句道谢还没来得及说完,杜若的身形也随着破散的幻影一同而去,化作了漫天萤光,风一吹,就不见了。 杜若等的那个人,白芷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身在何处,有没有来寻过杜若?或许一个人曾难以释怀的诺言对于另一个人早就轻而易举的被抹杀掉了也不一定。 不过好在,最后一刻,杜若是笑着的。 春风度对于施法者而言,损耗颇多,白芷步伐有些不稳,在原地站了多时才收起伞,时间已是破晓,天蒙蒙亮,白芷踏着晨曦和朝露回到了人界的侦探事务所。 有些意外地看到了等在门前的常思,戏嚯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大早上的不陪着你家小娇妻,来我这孤家寡人的地方做什么?” 常思开门见山:“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让陈默恢复记忆?” 白芷纳罕:“嗯?” “难不成你是个抖m?还是你就喜欢裴尚倾对你爱搭不理?啧啧,想不到,真是万万想不到。” 常思:“到底有没有。” 白芷见他神色认真,也收起了戏弄心,正经道:“我可以暂时压制下,但是那是属于他的东西,该恢复的记忆早晚是要恢复的,只是时间问题。” 常思:“我会帮你抓到犼,条件是凭你所能让陈默尽可能晚的想起之前的事。” 说完之后,常思往远处走去。 在他身后,白芷善意提醒道:“你该知道的吧,如果他恢复记忆,你能尽早得偿所愿,而如果放任不管下去,一切都不确定,他会不会再次喜欢你不确定,中途会不会有什么意外也不确定。” 常思脚步没有停顿,只伴着风声若有若无地传来轻描淡写的絮语:“比起这些,我更在意他会不会想去背负两世的痛苦。” 白芷看着常思的背影渐行渐远,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情里的事太过复杂怎么会是一言半语可以说得清的,不过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先动心的或者用情深的那一方往往没有胜算,只能奉上一颗真心,任人为刀俎,而己为鱼肉,偏偏还不改其心。 比如杜若,比如常思,比如之前的裴尚倾,又或者是他自己。 第27章 泾渭分明 常思走后,白芷翻着从熟识的警官手中得来的近期失踪人口的资料,企图找到犼的下落,看了几眼之后叫苦不迭,被一堆密密麻麻的文档折磨得头都大了。 白芷早在千年前就不喜欢看书念字,因为出身武将世家,老爹在他的学业上也并不怎么上心。 倒是有一个人,生得一张俊脸却总是皱着眉头,比教书的太傅还古板,喊着他的字絮絮不止:“重山(chong),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还是要多看些书才好。” 要不就是:“诸葛先生曾说,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 每每这个时候,白芷不胜其烦,总会哼着轻浮的曲子,戏弄他:“我看你比书中的颜如玉还好看,不如多让我看两眼?”
第34页 当时,长身玉立的少年白净的脸上眉头皱得更甚,一身月白长袍的衬托下更显得脸上红晕诱人。 年少的时光总是无忧而短暂,后来,他登基为君,月白长袍换成了黄袍;纨绔子弟白芷则一夜间宛若脱胎换骨,继承父业,做了护国杀敌的将军。 两人之间行的是君臣之礼,讲得是客套官腔,除此之外再无旁的交集。 再后来,有人献谗言,白将军功高盖主,长此以往恐民心不稳。 好一个功高盖主,还真是看得起他。自始至终,他白芷想护的就只有那个人的江山,他想要的也只是那个人而已。 然而,薄凉最是帝王家,白芷的兵权终究是以冠冕堂皇的理由被一分为三,将军令形同虚设。 白芷赋闲在家,心想,那个人的书可真没白读,罢免兵权都能说得像是真心实意为人着想一般。 再再后来,敌国突然来犯,直捣国都,朝廷重臣竟有一个是外贼奸细,兵权一时难以调集。 年轻的帝王只能率众仓皇出逃,敌军在后围追堵截,白芷率亲信死守最后一道城防,想着自己多撑一刻钟,那个人就能多一分生的机会。 流矢破空而来刺入身体的时候,白芷咬了咬呀,不在意地抹去越流越多的血迹,直到眼前变得模糊,白芷用剑支撑以半跪的姿势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才阖上了眼睛,弥留之际想着自己还有话没同他讲,还有话没有问清楚。 因着这份难以纾解的执念,白芷死后在破败的城门前辗转来回,草枯了,树绿了,雪落了,起风了,日复一日,却没等来他的君王。 失地被收复,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将军是一张熟悉的老脸,白芷想,自己家的老头子总算还是有点用处的,只是不过一年光景,原本身体健朗的老爹却像老了十几岁。 白芷遥遥冲着队伍行进的方向跪拜,狠狠磕了几个头。 而白芷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他等的那个人在出逃的路上莫名害了一场大病,早早的就已经去了。 穿梭在人群中没有人能看得到他,相等的那个人也再无法相见。 到了这境地,白芷反而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索性就随着早就存在的一股吸力,任由它把自己带去了冥界。 见到端坐在高位上的人,白芷意识到,原来鬼还是有心跳的啊,不然怎么会在看到寂尘的脸时,觉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几下。 狂喜过后便是无尽黯然,眼前这个人虽然又换回了月白衫,可再也不是尚未登基之前的那个人了。 在人间须臾二十几年,不过是历届冥主的一场考验,堪破情爱者、舍离七情六慾,才能成为冥主。 白芷虽然心知肚明,知道有些话已经不用问了,但人总有一种劣根,又或者说是一种韧性,一种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到头破血流不肯回头的偏执。 白芷还是忍不住问他:“你二十余年未曾立后纳妃,是不是因为也把我放在了心上?” 寂尘:“是。政泽确实是因为你。” 乍一听隔得有些久远的名字白芷还有些不适应,却忘了少年相伴时唤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名字了。 政泽,年轻君主的名讳。 回神过后,白芷没想到寂尘回答的倒是坦然,带着几分慌乱,像毛头小子乍一下听到意中人的回应,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苦涩。 “为什么没有早告诉我?” 寂尘反问:“你难道更多的不是存了戏嚯之心?” 短暂的疑惑后,白芷脑中想起来一桩陈年旧事,有一个念头浮上心头:难道这么多年政泽的疏离竟是因为误会自己? 忙不迭出口:“我没有。” 正要解释,就听寂尘道:“如果早些年政泽在世的时候你说给他听,他是会欢欣很多的。” 弦外之音是恋慕你的是政泽,误会你的也是政泽,而他是冥主寂尘。 只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把寂尘和政泽区分开来,也把自己和白芷的关系划分得泾渭分明。 “呼,呼,呼......” 被响彻云霄的呼噜声打断,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白芷起身,看了看窗帘旁边睡得天昏地暗不醒狗事的短腿儿,“啧啧”两声,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只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法斗,打起呼噜连猪都要自愧不如。 把小东西抱进怀里,捏了捏它脸上的肉了又反覆摩挲了几下,白芷重新坐回到书桌前,怀疑自己可能是老了,不然他做阳冥使都800年了,怎么最近总是频频回忆起这些老掉牙的旧事? 小傢伙眯着眼睛就在他手上舔了起来,白芷轻笑,脑中闪过自己即将要做的事,目光开始变得幽深,考虑要不要尽早把怀中的小傢伙送给别人养。 当即就在心中物色起了人选,常思是第一个被排除掉的,虽说狗哥身量短小爱卖萌,与人无害会撒娇,可难保那老猫不会碍于天性又仗着自己化成人的优势,明着暗着的diss它。 思量来思量去,陈默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接触不多,可白芷瞧陈默像是个外冷内热的。 想到陈默,白芷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有的人会不会同你扯上关系,跟他有没有之前的记忆,跟你们曾经是不是相识,其实是没有多少干系的,全在那个人愿不愿意。
第35页 寂尘倒是完完整整地保留着在人间的记忆,分毫不缺,分毫不少,然而白芷悉心珍视之物,于他而言不过南柯一梦,无论梦里是沉沦、是挣扎,梦醒过后则一切俱散,梦里遇见的人当然也用同样的态度来对待。 长嘆了一口气,白芷认命一般地再次拿起文档看了起来。 想这些没用的做什么,谁让他没骨气地忘不了,谁让他放不下呢? 不过好在,这样的折磨也不会持续更久了。 第28章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陈默和裴昱澄来到节目组报导,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从幕后往满是镜头的嘉宾席走去,夏黎黎则在幕后看着台上的他们。 两人行走的通道上,镁光灯灼灼耀眼。 两个人是第一组落坐的参赛选手,裴昱澄面对扑面而来的灯光,格外好奇,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斗志,倒是没有一点腼腆的意思。 反观陈默,则显得有些不太适应,抬手虚挡了一下才有所缓解。 两人随意选了处地方,等着其他的参赛者。 在他们坐下之后,随着“叮咚”一声,大幕前面的指示牌亮了起来,另一位以个人形式参加的选手,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一身可以媲美巴黎时装秀的服饰,格子衬衣外面是及踝黑白色长款外套,修长的配上挺拔协调的模特身材。 来人是由晟月传媒推荐的新晋流量小生,邵明琛,跟陈默一样出道三年,只不过早已经拥有了三百万粉丝,参演了几部大ip影视的拍摄,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真正的新人。 是他们的劲敌之一,也是常思之前说的小有名气的艺人,除邵明琛之外还有已经发表过专辑的双人组合tau,近段时间也是风头正盛,以及毕业于上海视觉艺术学院表演系新晋的小花旦孙倩,都是需要陈默他们格外注意的存在。 他们是节目组为了流量特意请来的参赛选手,王秉川在此之前多次叮嘱,要两人避开他们的锋芒,尽量不要和他们同台飙戏。 因为如果演技不好会被导师批,演绎得太好一旦盖过了别人爱豆的光芒,又会被粉丝diss。 两人来参赛的目的是为了打开知名度,王秉川看重的是导师阵容以及流量选手带来的人气,对陈默他们的要求是能进了决赛露露脸就可以,只希望他们在这过程中不要横生事端,卷进不必要的麻烦。 裴昱澄不由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的衣服,偷偷跟陈默耳语:“我们是不是穿得不够帅?感觉气势上好像低了一截。” 等到邵明琛走到眼前裴昱澄起身,向他伸出手:“你好,我们是ciao,很高兴见到你。” 邵明琛微笑着点点头,和他们两个人握了握手。 裴昱澄跟陈默说:“这个人看起来很好相处啊。” 陈默只笑,不应。 毕竟面前的摄像头不是摆设,几个人的一言一行被多少人看着也说不准。 邵明琛在离两人有四五个位置的地方坐了下来,期间裴昱澄试图跟他搭话,听着邵明琛明显没有交流欲望的回应,陈默偏头看了眼裴昱澄:“少讲话。” 裴昱澄先是疑惑地眨了几下眼,想起来什么:“好的,大哥,不对,黎黎说以后要喊老常家的,还说要我乖乖听话,不然会被恶毒后妈赶出家门。” 说完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乖乖地把手放在膝盖前,一动不动地继续盯着屏幕。 陈默:“……” 夏黎黎一天到晚究竟都在给别人灌输什么思想?裴昱澄的纯良稚嫩好像又一次突破了陈默的认知,心想常思究竟把别人家的孩子养成了什么样? 关注点放在这几个方面,倒是没有刻意去纠正裴昱澄对自己的称呼。 陆续有指示灯亮起,裴昱澄还是每进来一个人或者组合都会站起来问好,只是不再试图去找人尬聊。 最后入场的是孙倩,简约斜肩毛衣搭配甜美风纱裙,率性高马尾,眼神灵动少女感十足,时尚感满分完美hold住各式风格。 安分了好久的裴昱澄视线随着她的步伐转动,像个小迷弟一样激动地大喊:“女神,女神!” 孙倩听到声音,往这边看过来,冲着他们甜甜一笑。 陈默拉了拉他的衣服,裴昱澄坐好后对陈默断断续续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就是没想到我女神也会来参加这档节目,我真得是太开心了,大哥,你说我们两个会不会有对手戏?” 很明显裴昱澄并没有专心听王秉川之前对他们说的注意事项,也能看得出来确实是迷弟,毕竟激动到说话都不连贯了。 陈默:“进了决赛才有可能。”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明显感觉到裴昱澄的小宇宙熊熊燃烧。 参赛的人悉数到场,导师席上的几位导师相继落座。 主持人从通道走来,向众人挥手示意。 名嘴孟嘉南,华语主持人,1998年起,曾先后主持《唱得响亮》、《幕后的故事》、《舞林大会》、《爆笑大咖》等节目。获得第24.26届中国电视金鹰奖优秀主持人奖,新周刊第11届“中国电视榜”最佳娱乐秀主持人奖,以及第6届中国大学生电视节最受大学生喜爱电视节目男主持人奖,资历不凡。 孟嘉南缓缓站在台前,娓娓道来,清凉又带着一些磁性的声线,很容易引人身临其境。
第36页 “各位电视机前的朋友们,各位导师朋友们,各位选手,欢迎来到《偶像与演技》,我是主持人孟嘉南。” “什么是演员?什么是演技?” “以我愚见,是喜怒哀乐间诠释人生百态,是一颦一笑间阐述千滋百味。” “想必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定义,《偶像与演技》,将会陪您一起追寻这两个问题的答案。” 说着转身看向大屏幕上闪过的电影片段,等到幻灯片播完,才再次出声:“《无间道》、《卧虎藏龙》、《大话西游》、《英雄本色》、《倩女幽魂》、《新天龙八部之天山童姥》这些经典的作品想来大家都很熟悉,那么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就让我们与身后的这些参赛选手,一起重温经典,老曲重弹,谱写不一样的感动。” “很荣幸本栏目邀请到了国家一级演员尹明玉,一线演员林岳中,影帝谢长安,还有唱跳歌手周俊一,以及我们的老朋友李谋艺导演担任此次大赛的导师,同我们一起见证新生代的实力与演技。给予他们演技指导,更是在后面会与参赛者进行现场演技大比拼。在这里,没有伽位之分,没有主演与配角的差别对待,有的只是演技的碰撞与对梦想的渴望,让我们一起期待即将到来的视觉盛宴。” 镜头依次在导师席位上的几人面前停留,被提及到的几人相继起身示意。 孟嘉南笑着说:“请问各位导师对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这句话的理解是什么?” 尹明玉同样笑着回应他:“大概就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吧?” 李谋艺:“哎,老孟,你这问题就有点难回答了啊。” 孟嘉南抿嘴笑了笑:“李导,你该不会是怕在比拼环节被选手们超过吧?” 李谋艺开玩笑说:“我老李,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来一个比一个,来两个比两个。” 谢长安生得温润,语气也谦逊:“李导演艺高人胆大,我只求不被碾压的太惨。” 尹明玉:“我早先时候是演话剧出身的,从业二十多年,自认为还是积累了许多时间留下来的经验的,并且很开心和年轻人在一起,分享给他们。” 孟嘉南拍了拍手:“好的,谢谢各位导师,看来是斗志昂扬已经准备就绪了。那么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参赛选手上台,向众位导师及电视机前的各位朋友简单介绍下自己吧。” 等全部人员都上台做了自我介绍后,第一期的节目,确切的说是先导片的拍摄到此为止。 第29章 没有什么不方便 众人离席,裴昱澄和陈默往后台走,早上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离开的常思也已经回来了,同夏黎黎站在一处,往两个人的方向看着。 裴昱澄顿时化作小鸡仔一样往他身上扑了上去,雀跃个不停:“老常,我见到了孙倩,你知道的吧,我最喜欢的那个女演员,我居然见到真人了,啊啊啊啊啊。” 常思见时不时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把裴昱澄从身上扒下来,提醒他说:“注意形象。” 裴昱澄满不在意的撅了下嘴,唏嘘一声:“我看,要是换作大哥抱你,你才不会说什么注意形象,陷入恋爱的老男人啊,果然心都是偏着长的。” 常思看了陈默一眼,笑着应了声:“嗯。” 裴昱澄再次像八爪鱼一样,整个人挂到了常思身上:“我就知道!我不管,大哥不会把我赶出去的,我就要赖着你们当几千万瓦的大灯泡。” 陈默原本隔岸观火,没意识到战火怎么突然就蔓延到自己身上了。 看过去的时候,常思正沖他笑得温和又专注,跟之前的数次一样。 陈默有些不自然地别过眼。 他们三个有说有应,而向来最能闹腾的夏黎黎却一反常态的安静起来。 陈默往她那边看了一眼,只当夏黎黎还沉浸在看完小说之后的氛围里不能自拔。 四个人拎着东西来到栏目组安排好的宿舍,是一个套房,不过开门之后才发现只有两间卧室两张床,夏黎黎当然不能跟几个大男人住在一起,是要回家的,这就而意味着剩下的三个人有两个人是要睡在一个屋子里的。 陈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裴昱澄晃着他的手,撒娇道:“大哥,让老常跟你睡一间屋子吧,我睡觉习惯特别不好,睡着之前喜欢乱翻乱滚;要睡着了就开始卷被子;等到完全睡着了,如果身边有人就会卷着被子往人身上跑,而老常神经衰弱,有一点动静就会醒,睡不好觉的老常很恐怖的,我可不敢得罪他。” 陈默怎么记得那次常思晚上越界睡到自己床上,睡得倒是比他还好?不由怀疑起了裴昱澄所言的真实性和可信度。 常思见陈默没有应下,怕他为难似的:“不用了,陈默不方便。” 只是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神情如何。 鬼使神差的,陈默脱口而出:“没有什么不方便。” 说完之后就有些后悔,只是说出口的话也不好收回。 常思大喜过望,伸出手想去碰陈默又有些犹豫,这幅样子看在陈默眼里,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沉甸甸的东西悄然钻进了心房,那里好像不再那么空荡荡的了,紧跟着那点纠结,也就释然了。
第37页 常思先把几个人带来的衣服整理好,又把买来的食物分类放进冰箱一件件摆好,这才走进了厨房。 裴昱澄跟着常思也来到了厨房,帮他准备晚饭,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前,一边择菜一边粘着常思说个不停。 “老常,我都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老常,我想吃锅包肉!” “好。” “老常啊,老常,你的背是山是水是大海……” 常思有时候应,有时候不应,裴昱澄就算自说自话也能絮絮不止,陈默和夏黎黎坐在客厅,听到常思破天荒的揶揄了一句:“怎么,你想看我背影了?需不需要我再去给你买个橘子?” 看起来常思真的是心情不错,印象中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种俏皮话。 听到这里,陈默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夏黎黎看了在厨房里的两个人一眼,又看了看陈默,幽幽道:“除去裴昱澄这儿子的扮演者有点大号,你们三个还真像一家人。” 指了指他们几个人,最后手指定格在裴昱澄身上:“熊爸爸,熊妈妈,熊孩子。” 陈默被她一脸怨念逗乐。 夏黎黎“呸”了一声,“看来常思做的饭我是吃不到了,就先打道回府了,省得我一介孤狼看你们其乐融融,触目伤怀,到最后再来个泪流满面。” 见夏黎黎起身,陈默:“你真要走了?” 夏黎黎这种以吃为唯一爱好的存在,突然间对吃不感兴趣了,恐怕这次没有陈默想的那么简单。 夏黎黎点点头:“嗯。” 陈默把她送到了停车场,一路上夏黎黎都显得格外的寡言少语。 一直等到陈默帮她开了车门,夏黎黎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陈默,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恨不能整颗心都系在他身上;喜欢到恨不能向所有人昭告他的归属权,让别人都知道他是你的。” 陈默:“没有。” 在陈默看来,太炽热的东西,就像悬挂与九天之上的艷阳,你可以时时刻刻都去感受它的存在,但是看看就好了,是不能碰的。 夏黎黎:“我想也是,你啊,看起来这不在意那不在意的,那是因为你骨子里是个怂货,你怕输。其实,你真的可以试着去信任常思。” 夏黎黎低下头:“投身于一段感情是一场豪赌,有的人倾家荡产、血本无归;有的人金银满钵,满载而归。而结果跟在这过程里你是不是勇敢没关系,全在于你下注的那个人,舍不捨得让你输,很显然,常思不捨得。”” “而我属于前者,下场很惨。” 陈默看着她。 夏黎黎:“陈默,你可不可以陪我一会儿。” 陈默坐进车里:“行,趁我现在还没有多少名气,估计出场费你还是能掏得起的。” 夏黎黎笑着“哼”了声:“我要是个男的就好了,早就把你上了,哪轮的到常思在这磨磨唧唧,还搞什么纯爱路线!” “还有大把大把的小哥哥等着我去疼爱,苍天啊,能不能赐我一只大迪奥!” 很显然,不能。 不过苍天倒是很给面子的噼了几道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口无遮拦。 夏黎黎明显地跟着雷鸣抖了两抖。 陈默:“.…..” 原来这的天气,也是能跟夏黎黎的心情一样,可以随心所欲,随时转换的? 第30章 可缓缓归 短暂的暴走过后,夏黎黎又恢复到原先消沉的状态:“有些人,你以为他是你生命中的全部,但是他不过是你漫长人生中的匆匆过客。而过客后来走了,你想着,走就走了吧,山长水远,别再相见,可就怕好死不死地让你再撞见了,关键看起来他还过得比你好很多,让你也以为他选择离开是对的。” 听到这里,陈默猜出了个大概:“你撞见谁了?” 在懵懂无知的青涩时光,在那个满张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的都是那三个字的夏季,在那个语文老师总是会把茶叶梗吐进水杯的高三,夏黎黎绝对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会再也不想提及。 夏黎黎张了张嘴,又闭上,反覆多次,又深吸一口气,才不情不愿地吐出了三个字:“邵明琛。” 往事一幕幕跃上心头,夏黎黎才察觉,原来曾经发生的,真的不会被忘记,只是暂时想不起来了而已。 你以为忘记了,而那些记忆却只是潜伏在暗处,不动声色,不痛不痒,只等着某一刻撕开伪装,打得你措手不及。 夏黎黎:“我真傻。” “他是班里的差生,往往是坐在教室最后面一排,我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也没有往来。为什么会看上他呢,大概就是高二那年,家里发生了好多事,我成绩下滑上课开小差,被老师叫去后面罚站。只有他看我脸色异常,问我是不是生病了不舒服,好像那时候的喜欢就是这么简单又没理由。” “之后我开始关注他,我们的校服有冬夏两套,都特别难看,但是他穿起来比谁都好看,每次做课间操的时候我都会用余光偷瞄他,我知道我完了。” “他是走读生,每次看到他拿着钥匙,我就忍不住想要跟他回家,想对他说,你家的钥匙可不可以给我一把。我当时才18啊,居然就想着跟他有一个家。可是在他之后,我再也没有想过要跟别人有一个家了。”
第38页 “高三那年,他成绩不好,学了文管类的空乘,我不能再跟他一个班,每晚躲在被窝里给他发简讯,他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回的时候也只是在说要我早点睡觉;我白天一下课就装作去找朋友的样子,故意在他教室门前晃来晃来。” “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当时两个班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他。为了追他,我做过最疯狂的举动是爬他们教室的窗户,给他送我自己的笔记本,倒不是为了在他面前刷好感,而是真的只是单纯地担心他的文化课落后,单纯地想对他好。” “高考结束的那天,我们在一起了,然后看起来像是很幸运地跟他考到了同一所大学,之后也算甜蜜的度过了几年。” “大四那年,他被星探挑中,开始进军娱乐圈,我之前说过自己在大学里修得是管理学,帮不上他什么忙。每次都只能跟着他到处跑,帮他做海报,举广告牌。我挤在人群里看着聚光灯下的他,开始明白,台下太暗了而他在的地方太亮了,会看不到我的。” “后来,我们吵得次数越来越多,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得不可开交。终于,有一次,不记得是为了什么,他指着我的胸口说我一无是处。” “当晚我就提了分手,也难得体面了一次,放他远走高飞。却是暗中下定决心,来到了星娱传媒做了经纪人,想着要闯出一番作为给他看,然而三年过去了,他的事业蒸蒸日上,我却依然一事无成,得过且过。” 其实在一段感情里最可悲的不是一厢情愿,求而不得;而是曾相爱的两人里一人早已动身远行,一人却留恋不舍不肯向前。 这句话说完之后,夏黎黎把头高高地抬起来。 看着她标准的45度仰望天空的架势,陈默已经明白了夏黎黎的意图,不咸不淡道:“老阿姨,真想哭的时候,眼泪是不会流回去的。” 陈默说完之后,夏黎黎把脸埋在手里,肩膀微微耸了耸,有些许啜泣声从旁边传了出来,陈默默不作声,只递过了纸巾去就戴上耳机在一旁装作听歌。 陈默知道,夏黎黎看起来大大咧咧,简单大条,但是骨子里其实是有些要强的,往往真的难过的时候,是不想被人看到的。 过了好久,夏黎黎才平复了下来。 只是情绪依然不怎么高涨,陈默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就算亲身经历过同一事件的两人都没办法完完全全地感同身受,更何况他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 夏黎黎一哽一哽地说:“陈默,我刚才想,之前的三年是不是因为我太无能,身为经纪人却不能为你找来资源,所以才耽误了你?我虽然不懂的有很多,可是也知道凭你的演技和外形,应该是要比邵明琛火的。” 陈默:“跟你没什么关系,我出道的时候才17,脸太青涩,能演的角色很局限,戏路也不广,就算是王秉川带也没用。” 在娱乐圈里有句话“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强求不得。” 另外,陈默对这些也并不怎么看重,他是真的只想演戏。 夏黎黎看了他的脸一会,说:“那我就放心了,不然自己也太失败了。” 陈默凉凉道:“虽然我也很想把责任推到你身上,但是可惜你真的没有那么强的影响力。” 夏黎黎知道陈默这欠揍的语气是在帮自己转移注意力,忍不住抱住陈默埋头在他怀里,闷声道:“陈默,谢谢你。”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常思。 按下了接听键,常思的声音传来:“饿了吗?” 既没有问陈默去了哪里,也没有追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只是再自然不过地问他有没有吃饭。 像心急如焚等着自己夫人归家,却说出“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的那位吴越王一样。 田间阡陌上的花开了,你只管一边赏花,一边慢慢回来,而我可以慢慢等你回来。 想着夏黎黎说的那句“你真的可以去信任常思”,陈默听见自己的语气里带着生平第一次的撒娇意味,喃喃道:“饿了,外面冷,想吃你做的汤面。” 电话那端有什么东西坠落在地的声音,和着裴昱澄的惊呼声,再之后是无声的沉默,却并没有被挂断,隔了像半个世纪那么长,常思才再次开口:“好。” 陈默:“嗯。” 夏黎黎盯着陈默,满满的鄙视:“本来我想,如果你特别迫切的,渴望的希望我去你家一起吃晚饭,我就再跟你回去。” “不过现在,我改变了主意,就算常思做了满汉全席,我也不会再去了,我宁愿回家自己吃着泡面笑,也不想看着你们被塞狗粮!” 见夏黎黎恢复了不少,陈默笑笑:“你这假设不成立,我为什么要迫切的,渴望的希望你去我家吃饭呢?” 夏黎黎把陈默从车上赶了下去:“祝你早日下不来床,债见!” 说完一踩油门,开出了停车场。 陈默:“.…..” 老阿姨过河拆桥的效率也太高了点吧。 第31章 我想你该回来了 陈默沿着原路回到住处,出来的时候没有带房卡,犹豫了下,正要按门铃,常思又从里面把门打开了,印象中这样的场景也曾发生过。
第39页 疑惑着,就听常思解释:“想着你该回来了,正想出去看看。” 裴昱澄紧接着在他身后大喊:“别听他瞎说,大哥你是不知道老常跟神经质一样,做好了饭之后,一会去阳台看看,一会去窗前转转,来来回回开门都开了不下三次!” 陈默闻言眸中波光流转,原来被人记挂着的感觉是这样,像是有东西缓缓从心头流过,很轻很轻,但又很暖很暖。 抬头看常思,稜角分明的脸上依旧一派坦然,显然没有被人当场拆穿的窘迫,但是仔细看后才发现有些不自然的微红。 而常思在陈默的审视下转头看了裴昱澄一眼。 裴昱澄:“......” 隐隐觉得在有段时间里会吃不到常思做的锅包肉了。 所以有了强烈第七感的人,示好一般地去盛三个人的饭,等到他们两个一坐下就开始埋头苦吃。 一边吃一边抱怨:“大哥,我可没有偷吃,老常说要等你回来再吃,我想尝一下口味他都得把菜端进去,藏着掖着的干什么,我就是想试试他有没有放多了盐!” 说着还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 陈默拿着筷子的手停顿在半空,先是低下头,伴随着肩膀不停耸动,终于笑出声来。 并且由低头浅笑,渐渐地发展为前仰后合的大笑。 自第一次见面以及一起训练已来,裴昱澄还没有见过陈默什么时候笑得这么不顾形象,不由纳闷:“大哥,你在笑什么?” 陈默眼角带着笑出来的眼泪,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陈默确实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是此情此景下莫名被某种不曾经历过的氛围感染,好像本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也变得是可以笑出来的了。 常思没有参与两人对话,给陈默夹过菜后,见陈默笑得有些不太舒服,自然而然地伸过手帮他拍背顺着气。 随后又对裴昱澄说:“吃饭的时候别逗他笑,让他多吃点。” 裴昱澄:“.......” 这会,一贯神经大条的裴昱澄突然有点后悔了,他这个闲杂人等其实刚才应该跟着夏黎黎一起退散的! 饭后,三个人轮流洗澡,常思先去,陈默和裴昱澄则负责餐桌的善后工作,比如刷碗擦桌子。 裴昱澄边哼着《封面爱人》的曲调,边放水,自我陶醉不过瘾,还非得拉着陈默当他的听众。 “梦幻般的旅行,时刻回旋在我梦里,最美丽的风景是你,wo,my baby don\t stop,陌生却又觉得熟悉,如此贴近你的呼吸。” 陈默听完点点头,赞许地拍了拍手。 平心而论,裴昱澄的唱功和舞台感染力,确实比自己要好的多。 得到认可后的裴昱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神往,往浴室的方向左右看了看,有些神秘地对陈默说:“大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想成为一个偶像吗?” 陈默摇头。 裴昱澄神色里却是带着股子倔强,握了握拳:“我总想着要能帮上老常什么忙,可是我不擅长学习,也不擅长人际交往,公司里面帮不上他。后来有一次发现他们公司的产品每次请代言人都会花很多钱,我都替他觉得心疼,我就想,如果我哪天成了万众瞩目的明星,那老常家的代言费不就省了很多吗?就算不省代言,等他破产了,成了穷光蛋,我也能挣大钱养着他。” 陈默失笑,没想到裴昱澄的初衷是这个,不过倒也符合他的思维逻辑。 只是自己带大的孩子,总是盼着自己破产还想好了后路,陈默不知道是该替常思感到庆幸还是感到别的。 就在这时,常思穿着夏黎黎给他们两个人的情侣睡衣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有时候“颜值即正义”这句话确实是有道理的,陈默本来猜想的常思穿上睡衣后会呈现出来的违和感通通都没有出现,反而猫型的黑白绒衣跟他刚洗过后柔顺妥帖的头发搭在一起,给人以一种温和无害的假象。 当然,如果猫尾巴上的“锄禾”两个字没有那么扎眼就更好了。 陈默眯起眼,想到自己睡衣上的“当午”字样,突然明白早上夏黎黎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了。 等陈默也洗完澡回到卧室,推开门的时候常思正坐在笔记本前开着远程会议听业务管理人员汇报近日来公司里的业绩,穿着毛茸茸睡衣的男人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陈默放轻动作走到了笔记本的视线死角里坐下,听着视频里传来的声音,可以想像出秘书看到常思这幅打扮想笑又不能笑的情形,又看了眼常思,发自内心地同情他的下属。 常思结束会议:“嗯,今天就到这里,你们辛苦了。” 收了电脑,看到陈默没有穿夏黎黎给的睡衣,眼中有失落一闪而过。 陈默选择装作没有看见,看了看时间,已经夜里十点多了,神色自如地上了床,想到裴昱澄说的话,问常思:“需要关灯吗?” 常思想了会明白了他的意思:“好。” 说着在床的边缘处躺下,因为他努力缩小自己所占空间的举动,一米六宽的床躺下了两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两人中间居然还隔了半米的空余。 陈默:“......” 四周一片漆黑,人的感官都是相通的,在眼睛不起作用的环境里,往往别的感知会变得较平时更加敏锐。
第40页 “咚咚咚......” 黑暗中,陈默听到另一个人的心跳如雷,空气中瀰漫的是l’eau serge lutens后调,令人想起刚刚熨烫过的衬衫,或是刚从皂盒中取出的天然香皂。一丝柑橘糅合着玉兰、空谷幽兰、玫瑰和琥珀的香气,是常思身上的味道。 新鲜而轻快的香水,陈默却觉得喉咙发滞,随着常思的心跳声,呼吸跟着重了几分。 第32章 十窍通了九窍 昏暗的房间里,是你知我知的心跳加速伴着呼吸急促,有些难以忍受,就在陈默以为自己有很大机率会因为窒息而亡的时候,常思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轻缓却又直击耳膜,宛若无人漫步的空谷,突然间传来天外的足音。 “睡不着?” 陈默应了声,知道常思也睡不着:“有点,把灯打开吧。” 虽然他睡眠浅,但是失眠的次数很少,今天晚上陈默清楚地知道自己毫无睡意,而原因,他想他也是知道的。 常思去开了灯,看向陈默:“要打游戏吗?” 陈默:“???” 他不明白常思的脑回路是怎么把失眠和打游戏无缝隙衔接到一起的。 常思:“现在他们年轻人不是或多或少都喜欢打王者荣耀吗?我以为你也会喜欢,无聊消遣可能打着就会有睡意了。” 陈默的关注点在常思的措辞上,他们年轻人,嗯,看来常思还真的把自己归属到老年人一类了。 陈默双目微眯笑着问:“那请问您老人家今年贵庚阿?” 陈默说这话的样子如果在床上再打几个滚,就像极了缠着大人无理取闹却又偏偏讨人喜欢的小孩,在常思看来要多喜欢有多喜欢,整颗心顿时化成了一池春水,恨不能把陈默抱在怀里,揉进骨血,要什么我都给你。 伸出去的手顿了几顿,最终还是又收了回来,摇摇头坦诚道:“忘记了,两千岁之后就没有再去记过了。” 陈默睁开眼皮,仔细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看来常总还不算跟我们有很深的代沟,至少还是会说冷笑话的。” 尤其是,讲冷笑话的人看起来一本正经说得像是真的一样。 常思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陈默。 常思的目光太过炽热,陈默不自在地别过头,想着转移注意力:“打吧。” 他之前也是打过的,不过游戏这种东西,如果只是自己打就没意思了,因为你永远不会想像到你的队友里究竟有几个对面派来的奸细,又或者天生带坑的菜够,所以被坑了几次之后,陈默也就卸载了。 这会跟常思一起重新装下来,跟他一起去了个新区。 常思等陈默在id那一栏输入了几个字之后,才去自己的界面进行操作。 一分钟以后,陈默看到好友栏里常思的暱称,不知道究竟该作何感想。 陈默喜欢《山丘》这首歌,所以原本想叫山丘,但是已经被註册了,所以改成了丘山,而常思的暱称叫作性本。 “性本爱丘山。”好一个玩弄文字,也亏了常思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想到。 王者荣耀,是一款多人在线对战游戏,双方分为两个阵营,每只队伍选择五个属性的英雄,盘踞在地图的两遍,分三路对线,哪只队伍先把对方的老家推完,哪只队伍就取得获胜,简而言之这其实是一个靠合作的推塔游戏。 过了新手教程,陈默邀请常思开了一局。 两个人各自倚在床头的一侧,等待开局的时间里,陈默往旁边一偏头,看到常思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英雄技能。 还是头一次见谁打个游戏,竟然摆出来一副要备战高考的认真架势,陈默不禁觉得好笑。 陈默:“你之前没有打过吗?” 常思:“嗯,没有。” 陈默有些诧异,记得常思的资料上显示他曾经创办过一个游戏平台,应该也是会尝试过几款不同的游戏吧。 带着这种疑问,两个人和另外的三个队友加载到了游戏里面。 陈默拿的是新手英雄,亚瑟,在五个人里面的定位是战士坦克,一种既可以有物理伤害又可以帮队友抗伤害的存在,在团战的时候往往作为前排发起冲锋。 而常思选了张良,定位是法师,法术伤害惊人但是因为生存能力差,本身特别容易被对面的刺客收割人头,是队友的重点保护对象。 游戏开始之后,陈默发现,常思对这游戏确实是十窍通了九窍,只剩一窍不通。 比如常思看到陈默在被五个人围攻的时候,一个人就过来了,法师里面除了带位移的都有一个特点,就是走得慢,所以等常思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陈默被终结。 谁知道常思的英雄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了那里,最后的结果就是被对面双杀。 “double kill。” 看到游戏界面的提示,对面刺客拿了他们两个人头。 两个人在游戏里面的泉水等待覆活,常思:“我没有赶到。” 陈默不以为意:“没事,那种情况本来就不用来,葫芦娃救爷爷,来一个少一个,我们现在没输,还能复活的。” 陈默的英雄从泉水里出来挥舞着大宝剑往下路走去,听见旁边常思说:“没办法复活了。”
第41页 声音若有若无,听不真切。 陈默:“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常思:“没有。” 陈默点点头,注意力又放回到游戏中。 游戏已经到了后期,剩下的三个队友无脑开龙,被对面五个人捡了漏子,连人头带大龙都归了他们。 陈默和常思从下路往家走准备回去清兵,没想到被对面堵了个正着。 陈默:“我拖住他们,你跑。” 常思丝毫不为所动。 最后,活着的两人再次被双杀,团灭,对面一波推塔。 游戏里传来“the fate”的音效,昭告了他们队伍的失败。 常思:“我以为他们都打我,你就不会死了。” 陈默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你这是把自己当成三级防护甲了?” 陈默见常思情绪显然比没打游戏之前低落,安慰道:“既然您老人家都说自己两千岁了,那么早该超脱世外,不至于因为局游戏就这样吧。” 常思不语。 陈默:“......” 想了想又把常思拉进了游戏,选了擅长的超强爆发力的刺客猴子,一开局就打野抓对面脆皮,带着节奏,全程疯狂输出,到了后期凭藉一技能更是无敌。 “penta kill。 ” 在对面高地,陈默预判准确,随着上下按动翻飞的手指停了下来,五连绝世的音效响起。 一鼓作气带着兵线打爆了对面基地。 陈默第二局开始之后就一言不发,直到“胜利”的字眼在屏幕上出现,才对常思说:“现在赢了。” 第33章 谢谢你 常思此时此刻明白了陈默刚才的行为,神情动容:“你在介意我心情不好?” 陈默偏过头,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退出游戏把手机放到一边,捏了捏眼睛。 常思心下瞭然,按捺不住的情绪开始上涌,忍耐了一晚上,终于还是功亏一篑。 动作温柔却又态度强硬地把陈默带进了怀里,手按在他的后脑上,凑近耳畔轻声呢喃:“谢谢你。” 谢谢你再次来到这个世界上,可以看得见可以碰得到,可以找寻到。 陈默下巴在他的肩窝,动弹不得,还没等有所反应,常思就松开了他。 只是手却不安分地探上了陈默的眼尾。 清隽修长的手指从眉尾末梢的丝竹空穴开始,向眉骨中央阳白直至眉头晴明穴移动,力道不轻不重地按压捻搓,反覆摩挲。 觉察到他的意图之后,陈默没有再反抗。 指腹在眉骨各处辗转来回,陈默眼部的不适得到缓解,被常思抱在怀里,心里的杂念反而随着眼睛的酸涩一併不知所踪,就像有安眠的功效一样,睡意涌来,陈默渐渐睡了过去。 常思抱着陈默,见他睡熟了还是不想放下,俯下身拨开陈默额前细碎的刘海,吻了上去。 感觉到额上有清凉又柔软的触感,陈默半梦半醒间听到常思低声倾诉:“对不起。” 语气过于悲伤,陈默于梦中无意识四处摸索,攥上了常思的手,心才沉了下去:“没关系。” 看到被陈默紧紧攥着的手,常思静默凝视,脑海中是和裴尚倾朝夕相处的画面。 如陈默所说,他活了两千多年,早该心性如水,淡然而止,而他,在没有遇到裴尚倾之前也确实是如此。 百年前,他一直与世无争,因为妖界的地形一派荒芜并无山岭起伏,所以偶尔倦了也会去人界看一看山川。 没想到无意中碰到的人类会与道士联手要置他于死地,毫无防备下中了计,就像同样没想到重伤后会被裴尚倾所救一样。 害他的是人,救他的也是人。 人有人义,妖亦有妖道,得人所救,当竭力以偿。 所以在他以猫形待在裴家修养了半年之后,第一次以人形出现在裴尚倾面前并且表明自己想报恩的意图,然而裴尚倾却拒绝了他提出的种种条件。 只以一盘棋为局,下了赌註:折耳赢了便可以离开,不需要任何偿还;倘若输了,就留在裴尚倾身边,到他这一世终了。 他想,也没什么难,就应了。 谁知道作为清朝送去留洋学生归来之一的裴少爷,跟他赌的是西洋棋。 折耳自然惨败,因为一盘棋失了自由,虽然不甘,却也愿赌服输,在裴尚倾身边的一方天地,守了十年,即使心中是不愿的。 裴尚倾临死之前交代管家的那番话,折耳是知情的。六界各行其道,他不能操纵一个朝廷的覆灭或兴旺,也不能干涉人类的生死。 但是,在乱世中保裴府上下安然无恙,虽然会犯忌可也还是能做到的,如果裴尚倾向他求助,如果他来。 折耳这么想着,裴尚倾果然来了,只是是来同他诀别,裴尚倾待人温润,处事却强硬,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担起自己的责任。 折耳等着裴尚倾的求助,最后只等来了混着□□剂的酒酿。 裴尚倾为人端正自持,尽管心系折耳,仍鲜少有不得体的举动,当晚,却选择用这种方式同他做个了断。 粗暴地将裴尚倾抵在塌上,折耳在裴尚倾体内肆意顶弄,向来无欲无求的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滔天怒意。 气不过裴尚倾以这种不齿的手段毁自己修为,尤其是在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失控沉沦,更气不过裴尚倾宁愿死也不想依赖他,在愤怒背后,是胸口处遍布的疼。
第42页 痛怒交加下,折耳口不择言,说出来的话伤人伤己:“想不到裴大人在床上居然这么浪荡。” 记得裴尚倾听到这话之后脸上一闪而过的难堪,看在眼里,折耳胸口的刺痛更甚。 所幸裴尚倾不多时又抱住了他,两人抵死纠缠不休。 第二天折耳醒来,裴尚倾已经不在府中,等他寻过去,只来得及看到躺在血泊中的人奄奄一息。 折耳走过去,每一步都踏在万丈深渊,短短的几步用了足足一刻钟。 裴尚倾弥留之际,蜷缩在他怀里,问得小心翼翼:“你是不会想我的吧?” 折耳盯着他发不出声音,裴尚倾便误会了,说了句“也好”就阖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裴尚倾的身体越来越冷,折耳抱着他直到日落西山,霜露簌簌落在肩上才起身,脱下衣服裹紧了裴尚倾,想着那句“也好”,又重复道:“也好,这样也好,这样最好。” 性本爱丘山,本就不想误入尘网,葬了裴尚倾,折耳去塞北看广漠的雪,去江南看婉约的舟,又或在河畔垂钓,或在山林休憩。 久而久之,他想,人界原也是没有多少趣味。 他以为的“也好”没有如愿,心里的那个人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沖淡,反而越演越烈,再难挣脱。 长久以来的无欲无求彻底被一个叫裴尚倾的人打破了,偏执疯狂的妖性暴露出来,他知道自己想要这个人,那种执念由心而生,黏连着骨血,想一想都得疼。 所以他来了,来寻裴尚倾的转世,陈默方才不设防的娇憨情形历历在目,常思在一瞬间明了,裴尚倾之所以不肯去依赖他,也跟他的所作所为有关,是他咎由自取。 十年,他不曾给过裴尚倾可以去依赖自己的暗示,也不曾对裴尚倾有过温言软语。 失去一次就够了,他再也不想对裴尚倾说一句重话,他要什么就给什么,他想怎样都依着他。 常思替陈默掖了掖被角,心知,以后还会有无数个赵默,崔默、李默...... 但是,归根究底,还是那一个人,记不得自己也无所谓,心性大变也没关系,反正说到底都还是裴尚倾。 “滴”手机发来低电量自动关机的提示音,常思才发现原来手机一直在游戏界面,仔细一想,找到陈默后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这些事了。 如果不是今天打游戏时看到陈默操纵的英雄在自己面前倒下,也不会想起这些,一个游戏而已,2000多岁的老妖怪居然因为这点小事就乱了心神。 可在看到睡得恬淡的陈默时,忍不住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了怀里,下颌紧贴着的是陈默光滑柔顺的发丝,近日来明显感觉到陈默对自己态度的变化,常思又觉得,算了,人在这就够了。 第34章 see you again 入住的酒店是《偶像与演技》剧组租下的一个偏僻影视基地,用来作为节目拍摄基地和选手宿舍,拍摄内容除了正式比赛,还会有选手训练及他们的宿舍日常。 裴昱澄早上闻着空气中食物的香气从床上爬了下来,一路闭着眼到了厨房,居然完美地避开了一切障碍物,在这过程中没有丝毫磕碰。 陈默坐在客厅,看着宛若梦游的人,心想原来人在吃这方面的潜能,真的是无穷无尽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吃货做不到。 门铃响了两声,常思对一直跟在他后面的人说:“昱澄,去开一下门,不要围着我在厨房里转。” 裴昱澄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依然闭着眼睛,开了门。 陈默心念转动,正想说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当天下午,裴昱澄见到摄像头没反应过来一脸我是谁我在哪你们是谁的懵逼表情,就被制成动图传到了网上。 称不上是发型的一团乱发,配合着睁不开的惺忪双眼。 评论下面画风都是这样的:“裴昱澄是我见过第一个真的不要偶像包袱的艺人了。” “加一。” “你很傻,但是你的颜值真的很能打!” “是阿,虽然脑袋反应有点慢,但是纯素颜也真得好看。” “难道就只有我注意到厨房里身材特别好的帅哥了吗?好像不是陈默吧?”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肩宽腿长屁股翘,背影真得超有型![捂眼睛]捂眼睛][偷笑]” “咦,屁股翘不翘的你都看到了,优秀啊[污]污][污]” “所以说这是谁?” “同问。” 夏黎黎用小号恶作剧一般地回复道:“据内部知情人士透露,这是裴昱澄的爸爸。” 没想到因为她经常活跃在陈默及裴昱澄微博下面,所以被当做了知情者,无心的一条评论而却被顶成了热评,一群人追着问东问西。 还有人回复道:“我去,难怪裴昱澄颜值这么高了,原来是基因强大,裴爸爸看起来好年轻啊,感觉正脸也不会差到哪去。” “好想看裴爸爸正脸!!!” “爸爸陪着儿子参加节目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好有爱呀,好像理解裴昱澄为什么总是一脸傻fufu的样子了。” 夏黎黎:“.…..”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解释,因为我只是一只小猫咪。”
第43页 排练休息的空档,陈默看了眼自知犯了错在旁边端茶倒水当小弟的夏小猫咪。 裴昱澄和常思反而表现的不怎么在意,他们两个也确实不会在意这些。 经纪人王秉川则是最在意这事的那个人,不能对暴露行踪的老闆发火,却也并没有怎么责备夏黎黎。 只是说:“常总的身份如果被人认出来,不管是对陈默还是对裴昱澄的影响都不好,原本我打算通过几张讨喜的动图可以增加ciao的曝光率,也可以卖人设,有利于积累人气,所以才同意剧组把拍到的放到了网上,就是没想到粉丝的注意力会关注在一个不起眼的背影上。” 王秉川的考虑没有错,娱乐圈里最多的是人设,最容易倒的也是人设,然而裴昱澄本性便是如此,就不存在倒不倒的问题了。 常思:“以后我会注意,避免出现在人前。” 王秉川:“这样倒显得刻意了,既然已经被拍到了,以助理的身份出现在陈默面前倒也没关系,只是注意不要让别人看到你的脸,还有黎黎,不要再乱去带节奏了,不然我们没办法预料到事态会往什么方向发展。” 常思颔首。 夏黎黎吐了吐舌:“我知道啦,下不为例。” 这一场小风波最后以官方声明常思的身份是陈默助理才告一段落。 转眼就迎来了大赛的第一场,个人(或组合)才艺展示。 比赛的顺序採用抽籤决定,陈默和裴昱澄抽到了中间位置的号码牌。 邵明琛则是第一个上场。 选了一首《see you again》,作为开场表演的曲目。 舞台上的邵明琛坐在不甚明亮的中央,手指缓缓拨动吉他,没有配乐,没有伴奏,自己弹着吉他清唱。 “it\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没有老友你的陪伴,日子真是漫长” “and i\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与你重逢之时我会敞开心扉倾诉所有” “we\vee a long way from where we began回头凝望,我们携手走过漫长的旅程” …… “when i see you again” 略微低沉的声线衬和伤感的曲调,一曲终了,观众席和导师席都爆发出了哄鸣的掌声。 本就是流量担当,表现又不负众望,毫无疑问,邵明琛以导师全票通过的优秀评价顺利晋级。 参赛者一位接一位的上场,不多时就到了ciao的show time。 灯光暗了下去,裴昱澄和陈默分别以单膝跪地的姿势隐在黑暗中。 ‘’时刻回旋在我梦里,最美丽的风景是你。wo,my baby don\t stop,陌生却又觉得熟悉,此贴近你的呼吸,oh can u feel my love。” 前奏响起,两人踏着音乐边唱边跳,旋转、迈步、下蹲、前倾,两人颇为默契地做着早就排练过无数次的动作。 “ ohoh ohoh cover up for u ” 副歌落下去,是最后一个动作:双脚向后跳跃。 一切都有条不紊,却在往后跃的时候出了差错,陈默落地感觉到脚底下有东西,顿时失了平衡,电光火石间选择往前倾,以一只腿跪在地上的姿势结束了表演,虽然摇晃了几下有些不太美观,但已经是他能做到的在别人看来失误最小的动作了。 从半空跪下,整个人的重量都负担在膝盖上,又将其压坠在坚硬的地面,陈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最初刺骨的疼痛过后,才若无其事地同裴昱澄一起起身向观众致谢。 导师周俊一面带惋惜地说:“裴昱澄我看过你的资料,之前是有参加过街舞大赛吧?表现得很不错,不过另一位同伴就有些差强人意,整体平衡把握不够准确,唱功不足,如果自己反而没那么明显,在你身边就显得有些不出彩,尤其是在最后还有点失误。很遗憾,这票不能给你们。” 尹明玉:“两个孩子长得都挺有灵气,虽然有失误但是我的一票投给你们,祝你们在这个舞台上可以越走越远。” 林岳中看着他们的长相摇了摇头,也投了否决票:“演员在骨不在皮。” 另外两位导师一位投了反对票一位还未投票。 目前观众评分已经给出,同尹明玉给出的通过票一起跟三位否决票打平,关键的一票在于谢长安手中。 谢长安笑着说:“几位前辈就这么把最重要的一票给了我吗?” 顿了顿:“两位艺人的外形都很出色,适合走偶像派路线,很多人说演员是实力派的演技要比偶像派的好,那么我期待你们能扳回一局,恭喜你们晋级。” 裴昱澄紧张的心情总算得以平缓,像是等待死刑的囚犯突然得到了赦免,激动地把陈默抱了起来,转了几圈才又放下,两个人对观众和导师席弯腰鞠躬:“谢谢长安老师。谢谢各位导师,谢谢各位观众。” 第35章 看见了也没关系 于展:“知道啦。” 爷孙两个说说笑笑,一路往家走,于家三代为医,皆受业界及病患好评。 然而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在光明的背面有黑暗,在正义的对立有罪恶,有人治病救人就有人利益当前。 罪恶一旦沾染上,只会越陷越深,道貌岸然者,只能用更多的罪恶来掩饰罪恶。
第44页 张正然在把从化验室里带回家的血液喝下去之后,胃里随之而来一股噁心感,冲进卫生间,一阵呕吐,盯着脸前的镜子不知在看什么。 有声音凭空响起,宛若来自地狱一般,听得人头皮发麻:“这就难以忍受了?” “想想如果你代言的药品吃死了人这件事暴露出去,你所有的东西一夜之间都会没了,你的房子你的车甚至你的女人,不仅如此,你还会变成过街老鼠,像这些被丢弃的没用血液一样,只是一堆垃圾。” 张正然嘶吼着一拳打在了镜子上:“闭嘴。” 犼继续蛊惑道:“只有我能帮你,我会帮你把知情人都解决掉,没有人会威胁到你的地位,你可以尽情享受你的名声和财富,并且拥有这些东西所带给你的一切。” 张正然沿着墙壁滑坐在地面上。 “考虑清楚了吗?喝掉这些。” 张正然缓缓拿起袋子里面剩下的血液,强忍着噁心感咽了下去。 “记住,听话的奴僕才能得到主人的恩赐。” 随后是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在仅有一人的卫生间来回传荡,冰冷瘆人。 第36章 你在怕我 回到拍摄基地,常思依旧背着陈默沿着地下停车场往住处走,在经过拐角处的时候,耳里传进两个男人的对话,声音有些熟悉,陈默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王秉川和谢长安。 他无意听别人的墙角,本想让常思绕着另一条路离开,常思却在听到陈默和裴昱澄名字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谢长安:“说啊,这次是那个陈默,还是那个裴昱澄?或者说,你打算跟他们玩3p?你这次得是不是应该感谢我让他们能够晋级。” 王秉川声音低沉:“谢谢你,但是我没你想得那么不堪。” 谢长安笑得轻蔑:“装什么清高,跟自己手下带的艺人上床这种事,你也不是没做过,站在你眼前的我,就是上了你无数次的人。” 王秉川没有回答。 谢长安不置可否,转移了话题:“这两年,你有没有找过别人?” 王秉川:“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长安:“当然有关系,我这里可想你想的很。” 王秉川语气中像是竭力压抑着什么:“当年说我是个噁心的同性恋的人难道不是你吗,跟朋友说我像条狗的人不是你吗?” 谢长安满不在乎:“是啊,可我后来总觉得跟你做,我有爽到过,毕竟看起来正经的一个人在床上又浪又放荡,滋味还是挺销魂的。” “人渣。” 之后是拳头与肉体碰撞的声音,王秉川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谢长安:“别白费力气了,你打不过我的。” “怎么,这么不禁打?” 王秉川扶着地面缓缓站起来,面上一派寂然:“我从来都没有愧对过你,就是因为我曾经喜欢你所以要被你各种羞辱?我已经两年没有联络过你,我保证以后也不会再去找你,请问你可以走了吗?” 谢长安把王秉川抵在墙上,质问道:“你不喜欢了?” 王秉川:“捧着一颗心送上去任你践踏已经很下贱了,被践踏了还要对你念念不忘,我真的没有这么……” “唔。” 陈默可以想像到发生了什么,挑了挑眉,虽然演员私下多数与呈现在粉丝面前的人设不符,可也没想到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谢长安,私底下居然是这么一个人。 不知道究竟是这个世界太小,还是这个栏目太大,怎么他身边的人都跟旧爱不期而遇了。 不过,是不期而遇还是有人别有用心也说不准。 常思用口型询问:“是不是打起来了,要去帮忙吗?” 陈默摇摇头,不说王秉川为人要强这些事肯定是不想被别人知道,而且里面两个人也不一定就是打起来了,常思有点傻得可爱了。 看了眼不时有人经过的停车场,陈默让常思移动到停在一旁车位的私家车前,拍了拍车门,报警器顿时发出尖锐的嘶鸣,听着里面的动静,想着他们应该有所察觉了,陈默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停车场。 然而被报警器惊动的两人,却并没有就此止步,又或者说一个人想抽身,而另一个人却不肯罢休。 谢长安松开气息不稳、微微发颤的王秉川,用鼻音哼道:“被我随便一挑逗就受不了了,还说你不喜欢?” 到了这种地步,嘴硬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有人说哀莫大于心死,可是心不死也未尝不是一种悲哀,一种想要抽离却无能为力的悲哀,王秉川低下头:“你究竟想做什么?” 谢长安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你。” 王秉川抬起头看着谢长安,勉强堆起的笑意里带着讥诮:“我不是你的泄·欲工具,之前是我瞎,心甘情愿的被你上,所以就算到最后被你侮辱,也怪不到你。” “可是现在我不情也不愿了。” 王秉川眼里的不在意清晰见底,谢长安胸口有些刺痛,连带着汹涌的怒意,说出来的话更加伤人:“你愿不愿意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长安之前对他的脾气也并不太好,可也还没到这种完全不顾他意愿的嚣张地步,王秉川心中闪过几分疑惑,接下来谢长安的举动却是让他更加不敢相信。
第45页 谢长安把王秉川拖拽到自己的车前面,三两下塞了进去。 猜不透他意图的王秉川拼命挣扎:“你要带我去哪?” 谢长安也坐了进去,调到了自动挡,一只手打着方向盘,一只手紧紧攥着王秉川的胳膊,只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心里面害怕会弄丢的究竟是什么:“我说了,做你,当然是带你回家,当然你想在车上的话我也随时奉陪。” 王秉川:“放开我,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你听不明白吗?” 他当然明白,越是明白越忍不住怒气,谢长安:“省点力气,到了床上再喊。” 车子很快开到了目的地,一停车,谢长安就把王秉川再次拖了下来,一直拖到客厅,三两下甩到了沙发上。 王秉川在谢长安整个人俯身过来的时候,卯足力气在他小腹上狠狠捶了一拳。 谢长安吃痛往后退了一步,比小腹更痛的是被撕扯的胸口,这个人居然会捨得动手打他。 谢长安捂着胸口愣在原地。 王秉川无暇注意他的情绪,趁机往外跑。 却被回过神来的谢长安从背后扑倒在地,两人扭打到一处。 期间,王秉川身上挨了数拳,到最后被松开时,连呼吸都有些费力,躺在地板上直不起身。 谢长安眼中的怒意散去,闪过一丝心疼和自责,伸手想要去扶起他。 王秉川不自觉瑟缩。 见状,谢长安的嗓子都变了调,拽着王秉川的衣领:“你在怕我?” 王秉川并不回应他,只顾自无声地笑了起来,浅浅的酒窝里怎么看怎么都是盛的苦涩。 见他笑得悽惨,谢长安内心深处再次被恐惧支配,像是眼巴巴等着吃糖的孩童,最后却不小心弄丢了手里的糖果,旁边的小朋友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并且告诉你说:捡不回来了,再也不会有了。 他越是害怕,越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只知道不能放王秉川走。 身体里的不安和焦虑急需找到宣洩口,不得章法下,谢长安把王秉川抱到床上,把他的双手举过头顶用解下的腰带绑在了床头上。 撕扯间两人的衣服已经褪去了大半。 王秉川看着谢长安的动作,蜷缩着腿往后退,放下了最后的尊严,哀求道:“你不能这么对我,让我走。” 如谢长安所言,两个人早就睡过无数次,王秉川也没有所谓的气节要守,他只是固执地不想以这种屈辱的方式同他深埋心底最珍视的感情做个了断。 谢长安置若罔闻,堵上了他的嘴,抓过王秉川的双腿搭到自己肩上,就开始顶弄起来。 没有前戏,没有开拓,更没有润滑,就像谢长安之前做的一样,丝毫不去顾及王秉川的身体。 唇齿间是铁锈的腥味,分不清谁比谁咬得更狠。 浑身上下没有哪一个地方不在叫嚣着疼痛,王秉川透过伏在自己身上律动的人的发顶,看着卧室里的暖光灯,眼中是归于死寂的茫然:他明明只是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为什么却像作恶多端的罪人一样被施加最严酷的刑罚? 第37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常思两个人回到节目组宿舍的时候,站在门前,孙秘书的电话恰好打了过来。 常思的双手都被占着。 陈默帮常思从衣服口袋中拿出手机,准备放在他耳边。 常思在这时毫无徵兆地抬头,陈默脸堪堪擦过常思的耳廓,所触及的皮肤微痒, 隐有骚动, 陌生而异样的情绪倏然涌来,致使他想到了“耳鬓厮磨”这个成语。 孙秘书:“常总,从现场视频中可以看到害陈先生险些摔跤的是一枚 收了电话后常思只字未提先前风波,只是取了应该给陈默敷在伤口处的 冰袋蹲在沙发前,却是把冰袋放进自己手里,看起来那架势竟是想要把冰袋捂热? 陈默不解。硬币,而它的主人是ciao上一组的参赛选手,同样是双人组合的tau成员之一的。” “不过不是被查出来,而是他自己在微博上发表了动态说一直以来随身携带的当做幸运符的一枚硬币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两个人已经进了屋子里面,为了防止充血进一步加重,常思把陈默放到沙发上又找来被子把他的伤腿垫高。 边听着电话边回过头问陈默:“这个高度可以吗?” 陈默点头。 常思继续讲电话。 “不管他是不是故意而为,现在他的粉丝都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无辜的,就算有证据表明furtee是蓄意的,也只会对我们不利?” 孙秘书:“对。” 常思:“我知道了。” 常思不自觉皱眉,显然冰袋是极冷的:“快入冬了,冰袋太凉了,我先捂捂,等热了再给你。” 陈默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要把冰袋捂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偏偏常思的神情又极为认真,像是要仔细呵护稀世珍宝。 自胸腔里泛上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感受:像是酸楚,有点发疼,又有点温热。 常思到最后也并没有真的把冰袋捂成热水袋,只是在保证冰块俱全的前提下,让冰袋錶面不会冰到陈默。 蹲在沙发前问陈默:“你跟tau之前有过节吗?”
第46页 陈默在他并不复杂的人际关系中搜索了一圈,确认他们之前从来没有交集。 常思欲言又止:“没有证据表明他是故意想要害你们,而且意图是什么也不清楚。” 只是未免太过巧合,从现场观众的评分可以看出,陈默的表现并非周俊一所言无可取之处,同是双人组合的两只参赛队伍,一组因为最后的失误被导师给出了否决票,而另一组高人气组合则不费吹灰之力的顺利晋级,看起来倒是像合情合理,可恐怕更多的是迎合了流量粉丝的心意。 有流量才有数据才会有收益,真人秀这档栏目,往往为了娱乐效果或者出于别的目的,也是会有提前编制的剧本的。 踩一捧一,于是ciao就成为了周俊一炮火的攻击点。 裴昱澄曾经在世界街舞大赛上取得过名次,实力有目共睹,周俊一无法从他这边下手,便把目标锁定在了陈默身上,加之认定陈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就算得罪了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陈默表演时最后的失误不过是一个□□,而周俊一恰好抓住了这一点,不出意料的话,就算陈默最后没有出现失误,他也会寻找另外的理由淘汰掉陈默这一组合。 至于是周俊一自导自演还是他跟tau商议好的就不得而知了,然而这件事鑑于双方粉丝数量差距太大所以不能宣之于众。 陈默不甚在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我知道,看起来他们组合人气本来就比我们高很多,也不需要把我们当做对手,如果公开这么一件事会被人当做是碰瓷蹭他们热度,甚至还可能有的粉丝会说我是故意踩上去。” 常思想到陈默因为最后的失误被导师周俊一说得一无是处,心里不是滋味,迟疑了一会:“我有钱,很多很多钱,只要你想要,我可以把顶级资源都给你。” 常思的意思是娱乐圈里的人终究会有需要他的时候,他可以用自己的身份去干涉节目组,或者陈默想红,他就捧,怎么捧都可以。 不过这话说出来之后,他才意识到不妥。 常思怕陈默误会,手足无措的想要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默就这样打量着他,忽然偏头笑了,常思百口莫辩的表情让陈默想去捏他的脸。 而他也真的这么做了,伴随着一句亲昵笑骂,陈默伸出手指揪在了常思脸上并没有多少赘余的肉上:“傻子。” 他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人的意思,看了这么久,又怎么会还不明白? 常思对上陈默带着笑意的眸子,眸色也变得幽深,攥住陈默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紧贴在胸前妥帖安放,身子随之缓缓往他的方向靠拢、前倾。 陈默迎着他的视线,不闪不避。 两人之间越来越近,彼此的鼻息喷洒在对方脸上,空气中氤氲着一种名为暧昧的气息,搅乱了一腔春水,有不知名的躁动心绪从内里宣洩而出,自心底起由内而外又席捲全身,叫人只想追随最真实坦诚的渴望而作为。 “老常,大哥怎么样了,黎黎说吃什么补什么,我特意跑了一个小时去买的炖骨汤,又看着店家熬了两个多小时!” 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时两人都没有听到,所以常思在裴昱澄推门而入的时候,原本就重心前移,当下更是一个趔趄,一只手拥着陈默倒在了沙发上,用另一只手支撑,不让自己压在他身上。 唇恰好贴在了陈默脸侧,极浅极轻。 陈默脸颊像被猫咪尾巴轻柔地擦过,陌生的触感,柔软又清凉。 两人一上一下,姿势有异。 显然是有所误会的夏黎黎拽起常思:“老常兄弟,陈默腿上还有伤,就算你忍得再辛苦也不能趁人之危啊,早不下手晚不下手,现在不能下手了你又想下手了!” 常思站好,从裴昱澄手中接过他们带回来的汤进了厨房,期间一声不吭,一副上门女婿全凭岳母发落的做派。 当然被打断了的常某人脸色其实是不怎么好的。 客厅里,夏黎黎一脸审视的盯着陈默:“老实交代,你俩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我可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陈默:“.…..” 而厨房里的常思,则是把电话打到了《偶像与演技》栏目组制片人那里。 电话很快被接通。 郑制片:“哟哟,常总,真是幸会,怎么有空给老弟我打电话,过几天等你有时间了要不要赏脸一起品品茶。” 常思:“喝茶就不必了。” 听他语气冷冽。 郑制片:“这是怎么了?” 他的人又怎么能让人欺负了去,常思开门见山,不留余地:“陈默不是可以被人用来当作垫脚石的,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郑制片想了好久才想起被常思这么宝贝的陈默是哪号人,恍然大悟道:“嗐,老哥放心,这次是大水沖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要一早就知道是老哥你的人,我肯定让下面的人多多照顾了。” 常思应了声挂断电话。 第38章 那年春 陈默和裴昱澄的粉丝基数并不大,不过相比之下ciao的粉丝更少,更多的是粉个人。两人各自的粉丝此时正因为周俊一的那番点评吵得不可开交。
第47页 “橙子的颱风真的帅爆了好吗?跟平时完全不是一个模样,突然由傻憨大个画风突变。” 裴昱澄的粉丝引战:“是啊,可是他表现得再好不还是被陈默拖累,险些被刷下去,导师说的不就是那么个意思吗。” “加一。” 有陈默的粉丝反驳:“请问平心而论,你真的觉得不说跳的不好吗?现场那么多观众投给他们票还不能体现什么吗?” “投的是组合的票,你怎么知道是冲着陈默还是我们家橙子。” 也有组合的粉丝出来调和:“不要这么说嘛,不说本来没有舞蹈功底,从栏目组流露出来的训练花絮可以看到真得很认真的在训练,而且我感觉他跳的也蛮不错呀。两人是一个组合,本来就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而且接下来的演技比拼才是重头戏,陈默的演技真得比他的颜值还要让人惊艷,可以期待的。” “不会跳就不要出来献丑了好不好,为什么还要来拖累别人,好好的唱个歌不好吗,演技,他是有演过什么戏吗,在没看这个节目之前,我都不知道有他陈默这么一号人。” 在裴昱澄的粉丝那里似乎已经都达成了共识,橙子就是被陈默拖累。 夏黎黎开着小号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坐在那里生闷气,裴昱澄登上了微博,没有跟任何人商议就发了一条回复。 “谢谢每一位橙子汁的喜爱和支持,有人说朋友之间本来就是相互拖累,但是又能相互扶持的存在。如果可以,我其实蛮想被他拖累的。但是我真的没有被大哥拖累。” 紧接着众粉丝就发现周俊一点赞并且转发了裴昱澄的微博,评论道:“没想到我的一番拙见给陈默和裴昱澄造成了这么多的麻烦,很抱歉。” 周俊一在娱乐圈的地位可以说是中生代里面比较有影响力的,拥有着800w粉丝,他的这条微博一出,“周俊一道歉”立刻被顶上了热搜。 众多吃瓜群众不由停下了他们匆匆忙忙的脚步拿起了瓜,纷纷猜测起来这个陈默到底是谁。 “不管认不认识,先关注一波,万一火了呢。” “吃瓜吃瓜,能让周俊一道歉,这个陈默的背景不简单。” 而在邵明琛的宿舍里,tau组合的两人关注着手机上的动态,脸色越来越难看。 furtee:‘“琛哥,难道ciao真的会成为我们夺冠的障碍吗?” 邵明琛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你不是都看到了。” 邵明琛和tau同属于晟跃工作室的艺人,此次来参加《偶像与演技》,势在取得头筹。 他本不打算跟这两个人为伍,不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举倒是可以一试。 邵明琛不经意间认出陈默和裴昱澄身边的人是常思,便放出风声给他们。 谁知道furtee竟然胆大到在舞台上设计陷害ciao,好在不至于被人给察觉出意图,也算做得干净利落。 furtee:“到底是谁要捧他?” 邵明琛:“常思。” 一直没有说话的蔺元在听到常思名字的时候眼中闪过异样的光彩,喉头也有些发紧:“常总,他怎么会?” 邵明琛挑眉,目光探究。 furtee:“对阿,他怎么会,听圈子里的人说常思一直洁身自好,从来不玩这个,之前有人自作聪明想要爬上他的床指望背靠大树好乘凉,最后不是落得个被雪藏的下场。” 邵明琛看着蔺元,脸上挂着玩味的笑:“那我又怎么知道呢?或许两个人里偏偏有他的菜也不一定。” 不出所料地看到蔺元的手攥了起来。 邮箱里传来“叮咚”一声,是下一场比赛的流程和安排,邵明琛大体翻了翻,“啧”了一声。 在ciao的宿舍里,看完邮件的夏黎黎满脸不可思议,今天晚上无论是周俊一道歉,还是手中收到的文件,都够她震惊了:“诗歌,为什么第二场比赛主题会是诗歌?” 陈默摇了摇头,同样没有头绪。 群发的邮件里寥寥数字:“请各位参赛选手熟读背诵下面的诗词、体会其中意境、感情。” 附件中是几首诗,第一首:“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 ——晋*王献之 第二首: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宋*赵师秀 以及只有摘选的几句片段 “深院捲帘看,应怜江上寒”,“卖鱼生怕近城门,况肯到红尘深处?” 显然不是同一阕,再或者“空捻花枝空倚门,空着眉间淡淡痕。那年春,记得奴家字阿莼。” 夏黎黎:“这是什么意思,总不能到时候让你们一个个的上台摇头晃脑来个诗歌朗诵会吧。不行,我得给经纪人打个电话,看看还能不能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打过去电话那端是“嘟嘟嘟”的忙音,显然被人拒接了,等再打过去,则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夏黎黎纳闷道:“怎么回事,王哥之前从来不会不接电话的,而且从你们两个人粉丝掐架到现在也没有露面,按理说,这事不能算小,他得有所指示的吧。”
第48页 陈默和常思对视一眼,选择缄口不言。 布满麝香气息的卧室,扔了满地的衣物、凌乱褶皱的床单、以及虚弱无力地躺在床上带了满身桃花的人,无一不在昭示这里前一刻发生了什么。 谢长安清眸拓墨的眼中染上了阴郁:“这么晚了,还不停地给你打电话,你跟这个人是什么关系?夏黎黎,是个女的吧,怎么,两年不见对着女人你也能硬的起来了?” 王秉川神情涣散,摇了摇头,勉力聚起视线:“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 谢长安扣住他的手腕,用自己听起来都心惊的语气咬牙切齿道:“走?去见给你打电话的这个女人?” 王秉川:“把手机给我。” 谢长安冷笑一声,把手机摔在了地上,四裂开来:“想都不要想,我现在才发现我还没有上够你,在我腻味之前,你不许跟别人上床。” 手机与地板碰在一起,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沉重而又带着无可挽回的势态。王秉川仿佛看见自己的心也随着沉了下去,慢慢沉到了底,像是沉到了无境深渊再难有升起得见云天的一天。 直视着谢长安,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时候是拿我当人看待的?” 为什么谢长安总是能毫无顾忌地肆意侵犯、羞辱他,或许是因为在谢长安心里,自己不过是罪有应得的死囚,又或者一只发情的狗。上赶着倒贴、上赶着示好、上赶着被作践。 谢长安不懂他的意思,只觉得王秉川脸上的神情,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让他心惊,明明这个人就在眼前,却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王秉川:“凭什么?” 凭什么他生平第一次真心对人却被人弃之敝履,凭什么到了现在王秉川依然觉得自己还可以任他为所欲为。 谢长安:“你说我凭什么?” 王秉川不予理会,用双手撑着从床上坐起,双腿绵软险些跌倒在地,扶着床沿缓了会才弯下腰捡衣服,有粘稠状液体从两人结合处流出,王秉川突然在原地不动了。 谢长安原本冷眼看着王秉川的动作,见他肩膀微微耸动,动作强硬不容抗拒地把人拉起来,才发现王秉川的脸上布满了泪痕,这个人,居然哭了。 无声无息簌簌洒落的泪像是瓢泼大雨,顷刻间浇在了谢长安的心上,带起无边的疼意——锥心刺骨,不容忽视也无法置之不理。 第39章 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谢长安眼中闪过慌乱,几番挣扎下服从本心地伸出手,企图擦拭掉王秉川脸上那些让自己难受的原罪。 手指在将要碰到王秉川眼角的时候落了空,只见眼前的人双眼一闭毫无支撑地颓然向后仰去。 谢长安目眦尽裂,揽着他的后背将人拉进怀里:“王秉川,王秉川。” 而被他口口声声唤着的人没有一点反应。 王秉川的身体发烫,抱着他的谢长安却如坠冰窟,从脚心往上涌起一阵冷冽的凉意、及至发梢,是恐惧,害怕失去的恐惧。 “秉川,秉川你醒醒,秉川,你怎么了?” 谢长安急忙去翻找手机,期间因为紧张手指按错了几个键,几分钟后终于打到了助理庄若若那里。 庄若若:“你总算接电话了,今晚的活动你没有出席,贊助商……” 谢长安暴呵:“少废话,告诉我杜医生的地址。” 庄若若习以为常:“怎么了,最近杜医生给开的药没有按时喝吗?有病不可怕,有病咱得治。” 谢长安:“闭嘴,告诉我地址。” 庄若若跟在谢长安身边多年,知道他这人就是脾气不好嘴还臭,不过也就是个只会说狠话的纸老虎,所以被他吼,也不觉得怎么样,掏了掏耳朵继续问:“到底咋回事啊?” 谢长安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轻微颤抖:“王秉川昏过去了。” 庄若若先是没反应过来的“嗯”了一声,转而大吃一惊地喊了出来:“哪个王秉川?那个王秉川!” 谢长安手握成拳忍无可忍道:“庄若若,你要是不想干这助理了就走人。” 庄若若:“别啊。我问一下哈,你俩做了?他是不是发烧才昏过去的?” 听谢长安不说话,庄若若就明白了:“情况我差不多知道了,你不用那么担心,之前他跟你睡完每次都得烧个两三天,我去你家帮您老人家拿东西的时候撞见过好几次。” 谢长安像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你说他之前也烧过?” 庄若若状似没心没肺地说起了风凉话:“是啊,你在床上没轻没重,全凭着自己舒服,也不知道事后帮他清理,他哪次不是被你折腾的没了半条命,不也活蹦乱跳到现在了。” 谢长安额头上的青筋暴露:“你还是个人吗?” 庄若若无辜道:“人是你折腾的,不是人的是你啊!” 谢长安:“滚。” 于是庄若若知情知趣地说:“好,我现在就滚,收拾收拾就滚,不用送了。” 挂断电话后,在心里数着时间,比他想的要快了些,一分钟还没过完,谢长安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谢长安:“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第49页 庄若若:“你说的是哪个应该怎么做,是让他身体好起来,还是让他跟之前一样守着你啊。” 电话那端是长久的无言,谢长安:“你怎么知道?” 庄若若:“你先听我说完,如果是前一个,那好办,清理清理再吃点消炎药最迟两三天总归是能好的;可要是第二个,实话告诉你,没辙。娱乐圈这个圈子说大也不是很大,难免低头不见抬头见,要是他还打算守着你,也不会在两年里你俩连半次偶遇的机会都没有,都没有。” “他是真的不要你了。 不出意外的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那么一会,谢长安再开口时声音带上了嘶哑:“怎么可能。” 庄若若无声地嘆了口气,能想像出那边谢长安的动作表情和神情,无助歇斯底里而又选择自欺欺人,不过他并不同情他。 早些年,王秉川是怎么对谢长安的,庄若若都看在眼里,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也一点都不为过。 可谢长安又是怎么看待王秉川的:倒贴来的,跟他逢场子做几齣戏,既有资源又能尽兴,不上白不上。 两人各取所需的日子一晃有了三年,看起来倒也相安无事,让庄若若也差点以为两个人就会这么走下去。 只是谢长安终究不是gay,也受不了王秉川总是自诩是自己爱人的身份,来限制他的种种行为,毕竟男人都是爱玩的。 两人这段关系的结束是在谢长安生日的宴会上。 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当时王秉川浑身湿漉漉的冲进了几人的包厢,显然谢长安并没有把party的事告诉他。 王秉川出声的时候谢长安正在跟一名嫩模拥吻,他是什么时候进来,又在那里看了多久,没有一个人能说的出来。 王秉川拉着谢长安的胳膊,没有多说什么:“跟我回家。” 当天来party上的多数是圈子外面的人,不知道王秉川是什么人,起闹声唏嘘声此起彼伏,嘲笑谢长安找了个男人当媳妇儿还是个妻管严。 谢长安本就厌烦他这幅做派,在朋友面前又失了面子。 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指着王秉川:“你们知道他是谁吗?王秉川,金牌经纪人。看起来人模人样一丝不苟,可你们知道他在床上是什么样子吗?我告诉你们,跟条母狗一样,可以随意玩弄。” 或不屑或轻蔑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打量,王秉川脸上瞬间像是被打了几巴掌,当场红了起来,最后只是看着谢长安:“你喝多了。” 谢长安:“我没喝多,一直以来我最噁心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同性恋。” 讥讽声、嘲弄声、声声入耳,又扎在了心上。 王秉川垂下手,又看了谢长安一眼:“我知道了,你应该早点说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出去。 之后,平日里谢长安的午饭都得亲自送来的王秉川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再没有出现在他们眼前,再之后传来的是王秉川跟经纪公司解约的消息。 谢长安那个时候听到这个消息,也只是冷哼,让庄若若回他们家收拾东西,顺便给王秉川带句话:“如果再不来跟他认错,就再也不用来了。” 而这句话最终也没有捎到王秉川耳朵里,看起来他从那天就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 庄若若打开门的时候,桌子上是早已经化到看不出原来样子的蛋糕,整个房间里最有生机的反而是旁边放着的鸟笼,一只棕榈凤头鹦鹉在里面窜上窜下,说个不停:“生日快乐,我爱你。生日快乐,我爱你。” 因为谢长安喜欢鹦鹉的缘故,庄若若这个助理也曾经去了解过这方面的相关知识,棕榈凤头鹦鹉,公认的高价低配,是一个说话废。 他没办法想像王秉川是怎样满怀喜悦的训练这只鹦鹉说话,可能一遍遍又一遍遍,孜孜不倦;也没办法想像王秉川被谢长安当众羞辱的时候,那颗心是不是也跟桌上的这个蛋糕一样,碎得稀巴烂。 庄若若当时就知道,这个人是真的走了,而那只鹦鹉谢长安却养了起来。 旁观者清,谢长安心里未必没有王秉川。只不过谢长安从娱乐圈里的小透明到一线一路走来太顺了,又加上有无数脑残粉的无条件支持,自然是被猪油迷了心、蒙了眼。 庄若若早前也多次提醒,要他对王秉川上点心,不过在这人不当回事之后也就由着他去了。 有句话是怎么说得来着:“世界上最浪费时间的事就是给年轻人讲经验,讲一万句不如自己摔一跤,眼泪教你做人,后悔帮你成长,疼痛才是最好的老师。人生该走的弯路,其实一米都少不了。” 庄若若深以为然,两个人分道扬镳之后,谢长安每天左拥右抱,只是有时候又像是刻意一样带着女伴从王秉川的公司前路过,却一次都没有碰见过他,这一举动在庄若若看来好笑得很。 后来谢大少爷去了好莱坞拍电影,有次在一场爆破戏中伤了手臂,粉丝传得沸沸扬扬,国内也是人尽皆知,一条条的微博私信,一次次响起的微信提示。 当事人却若无其事地继续背着台词,眼睛却时不时地往放在一旁的另一只私人手机上看一眼,再看一眼。 从他受伤到伤好,他等的那个人在这期间也发过微博,应该是知情的,但是没有任何的温言软语、关怀慰问。
第50页 于是,幼稚的谢大少爷泄愤一般把王秉川的手机号码和微信号以及所有的联繫放式都给拉黑了,当然没过多久又自己拉了回来。 再后来,谢长安变得越来越容易被激怒,去医院确诊得了躁郁症也就不折腾了。 躁狂抑郁症简称为躁郁症,兼有躁狂状态和抑郁状态两种主要表现。可在同一病人间歇交替反覆发作,也可以一种状态为主反覆发作,具有周期性和可缓解性,间歇期病人精神活动完全正常,一般不表现人格缺损。伴有行为及思维的障碍。其情感改变的特点为过度的情感高涨或过度的低落。 因为谢长安情绪反覆的周期较长,消沉数月后,又会活跃数月,所以在情绪高涨的时候不停接戏拍戏,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就窝在家里仿佛看破红尘、一幅随时要羽化登仙的架势,没有被外界看出破绽来也没有再提起过王秉川。 就在庄若若以为谢长安和王秉川之间的这点事就算翻篇了的时候,他又想错了,没成想怎么会又来了这么一出。 好歹是每个月按时给自己发工资的老闆,庄若若想想,谢长安还是有点可怜的。 这人最好过要么在一开始就认清自己的心,好好对人家天长地久你侬我侬;要么就干脆彻底忘了,省的害人也害己。偏偏谢长安在把人伤的遍体鳞伤、无法挽回之后才开始琢磨起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是什么了,可这世上怎么会什么都称他的心如他的意,又哪有这么好的事? 第40章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谢长安按着庄若若说的,帮王秉川清洗过后又出去买了药,掰着他的下颌餵水,动作看起来粗暴神情却是小心翼翼。 听着原本沉重的呼吸平复下来,盘踞在心头上的那份不安才落了下去,谢长安视线落在王秉川在梦中还有些皱起的眉毛,一遍遍探过去想帮他展开,几近固执,到最后却只是在王秉川的眉尾反覆摩挲,指腹所及的触感并不陌生,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带了几分爱怜的意味,王秉川神色讳莫如深。 其实两个人在一开始,在相识的最开始,在王秉川还没有表明自己性取向之前,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没有到达这种剑拔弩张的程度,甚至可以说是比旁人多了几分亲近。 谢长安一进经纪公司就被王秉川相中,要了过来在身边带着,而他也确实真心实意地对谢长安好,为他争取资源,带他跑通告,教他在这圈子里必要的时候就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长安当时发自肺腑地感激王秉川,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川哥。”信任他、依赖他、也想着可以照顾他。 两人同吃同住,间或谢长安会看到王秉川忘记带换洗衣服光着身子从浴室中出来,心中往往会升起几分躁动不安的臆想,让他觉得有愧于王秉川。 后面就是典型的“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睡我”的戏码了,某日里谢长安被灌多了酒,醉的人事不知一塌糊涂,醒来发现怀里搂着的是□□的王秉川,光滑的皮肤上是□□过后的痕迹,遍布全身触目惊心。 谢长安身子不自觉地抖了抖,难以相信自己竟然做出了这种事,随着他的动作那根不争气的东西从王秉川身体里面滑了出来,人赃并获。 谢长安对上王秉川的眸子,满是愧疚。 王秉川哑着嗓子宽慰他:“没关系的。” 伸出手又环绕上了他的脖颈,俯身过来想要吻他,没成想这一举动让谢长安心中警铃大作,动作不带一丝怜惜地把王秉川推倒在床上:“你是故意的?” 王秉川没有回应,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谢长安又问:“你喜欢男人?” 王秉川点头。 顷刻间原先对王秉川的尊敬和愧疚烟消云散,谢长安心中被亲近之人背叛和欺骗的情绪左右,联想到终日以泪洗面最后不得善终的母亲,并着漫无边际的愤怒。 翻身压在王秉川身上,凭着本能横冲直撞:“你就这么喜欢勾引男人,就这么喜欢被男人干?就这么下贱?” 王秉川没有辩解,弓着身子配合承受谢长安的怒气。 这件事过后两个人依然住在一起,只是谢长安对王秉川的态度明显发生了改变。 做过一场也就无所谓第二次,第三次,两人经常做,在谢长安看来好像只是将他当做免费的洩慾工具,在床上的时候更是由着自己心意将王秉川的腰弯折成各种形状,看他失声求饶看他眼角猩红,仿佛这样就能驱除心里的阴霾。 谢长安的母亲是一名“同妻”,在怀了孕之后,才得知这一真相。 生下谢长安就意味着传宗接代的最后价值已经用尽了,男小三开始登堂入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谢长安母亲和他面前,或示威炫耀,或冷嘲热讽。 长期生活在时不时的家庭暴力、拳打脚踢以及不能对人诉说的压抑之下,谢长安的母亲最后吊死在了他的房门前,在他睁开眼的一瞬就看到了形容枯藁的女人再没有一丝生机。 谢长安悲痛和恐惧交加,从床上滚了下来,那年他不过十四岁,这一幕从此成了他的心病,也为日后的抑郁症埋下隐患。他知道他母亲也是恨他的,如果不是为了他而忍辱负重,如果不是为了想将他抚养长大,她本可以不去承受那些。软弱妥协了一辈子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后,却用最激烈的行为逼他这辈子不去走他父亲的路。
第51页 一直以来,他抗拒同性恋,同时排斥着自己对王秉川那份隐秘而又不为人知的渴望。 他本以为这辈子会跟自己最深恶痛绝的同性恋泾渭分明,扯不上任何干系,直到遇见了王秉川,那个人对他有最致命的吸引力,无法躲避、无力免疫又没有旁人可以代替。 为了可以掩饰,所以多次刻意用冷言冷语又来对待这个人,折磨他也折磨自己,企图自欺欺人下去,好继续维持无动于衷的假象,他的演技是好的,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得出破绽。 《偶像与演技》的档期,跟他将要作为一部大ip男主的古装戏产生了冲突,谁轻谁重自然一目了然,原本是应该毫不犹豫地推掉前者,只是他在看到参赛者中有王秉川所带艺人的时候,反而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推掉了后者。 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愿以偿的见到了王秉川,不见会疼、见了也会疼,体内沉寂了许久的躁动再次被点燃,理智趋于焚尽,他还是出手伤了他。 此前的长久时间里谢长安都挣扎在理智和情感的泥淖,越是挣扎越是深陷,没有人知晓,没有人来,也没有人想要救他脱离苦海。 在躁郁症的消沉期,他常常想,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有谁期待自己的到来吗?就这么离开呢,有人会流泪吗?或许是有的吧,他的粉丝可能会在得知他的死讯后痛哭一场从此烧掉他所有的周边产品,之后再找别的爱豆,等再过几年,还会有谁记得他吗? 对,至少他所演出的剧作中记录了他的音容笑貌。又或者他曾经出演的影视作品会在今后的某一天被搬到表演系学生的课堂上,成为供他们揣摩的典例,或许这就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了。然后静静地等待着名为绝望的情绪日复一日,直至将他彻底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到了那时候,回想平生,大概也就是这样了,也只有这样了。 但是现在,他变得不甘愿了,也有些不再满足于此了,更确切的说是,不满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潦草结束自己的一生。 王秉川幽幽转醒,一醒来就对上了谢长安像是清秋山河的眉眼,幽深的眸子里跳跃着的火焰让人看不真切。 王秉川:“你怎么还在这里?” 谢长安好心提醒道:“这是我家。” 王秉川挣扎着想要起身,被谢长安按在了床上:“你还有力气折腾?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谢长安把王秉川扶了起来,靠在床上,把粥端了上来。 王秉川早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向来识时务,除了几年前对谢长安存了些偏执的念头,也并没有对什么耿耿于怀过,好在现在总算再也撞不动南墙了。 王秉川接过粥,三两下喝尽。 谢长安不由分说地把他抱了起来,见王秉川神色不自然,出言讽刺道:“你浑身上下有哪一处是我没有看过,还是我没有碰过?” 王秉川也就不忸怩了,由着谢长安把自己塞进车里,看着眼前的景象逐渐熟悉起来。 直到车在自家门前停了下来。 谢长安依旧是把他抱下车,却一个人倚在了王秉川的家门前,不进来,也不说走,只让他没办法关门。 王秉川也不打算搭理,迳自往房内走去。 身后谢长安突然出声:“搬回去住,我们重新开始怎么样?”回两个人曾经一起的房子。 音调太过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起伏,恰似波澜不惊的水面,底下是急湍暗涌。 王秉川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何宝荣对黎耀辉说了无数次不如我们重新来过,最后也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辜负,更何况是我们?” 谢长安一直没有再开口,也没有离开。 站了两个小时后,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桌上:“你的手机卡我放在这里面了,我走了。” 王秉川在院中摆弄花草,动作不曾停顿,在谢长安走后,才开了机,将简讯提示的电话号码拨了回去,处理着艺人们的日常事宜、谈笑风生,全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有风吹过,将他没有放稳的花盆吹在了地上,发出触目惊心的响。 第41章 黄昏后,明月照水人依旧 日子一天天不紧不慢地过着,在初雪落下的这一天,陈默膝盖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第二场比赛也拉开了序幕。 大幕拉起,孟嘉南徐徐念来:“花灯锦绣绕枝头,解兰舟,春意消愁正风流。火树银花入西楼,黄昏后,明月照水人依旧。” “各位朋友肯定都很疑惑,为什么我们一个比演技拼实力的节目会放出这么个预告,那么今天我老孟就来给大家揭晓谜题。” “演戏其实是一门很有匠心的艺术,它需要表演者具有灵性,何为灵性,体现在演员对外界事物的感知,对所认知事物的理解。而我国的诗词歌赋向来以意味悠长为特色,一首小词寥寥数语,顷刻间就将诗中所述人物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描绘了出来,但是也需要懂的人来领略。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有的人看着花,再美也就是一朵花,有的人却从中读出了苍生万物。本轮比赛正是以所给出诗词中参赛者自己体会到的意境来进行诠释从而体现演技。” “因为以诗词为剧本,所以没有前辈们对作品的演绎做对比,每位参赛者都是自己作品的创作者、开拓者,你们不需要超越谁,也不需要模仿谁。你们唯一需要做的是对自己的故事负责,是用自己的演技打动在座的各位导师。”
第52页 “本轮比赛採取抽籤的方式,有单人情节演绎,有双人对手戏诠释,每位选手抽到话题之后,只有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时间紧任务重,这同样考验你们的临场发挥能力。话不多说,接下来的主场交给你们。” 不得不说,要演员自导自演编制剧本的形式还是在众多节目中头一次出现,数位参赛者都跟裴昱澄一样,被打得措手不及。 因为此次栏目组想要展示给观众的是个人秀演技,所以ciao两人也是分开的,在后台准备的裴昱澄看着手中的号码牌和诗词伏在桌子上,委屈巴巴地说:“大哥,我怕是进不了下一场了。” 夏黎黎从他手中拿过来:“7号,单人,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想了想:“这个也简单,去借条黄狗,服装组的衣服到位就行,灵性归灵性,可也碍不住每个人的看法不一样,咱们就来演个别出心裁的。” 一边说一边拉着裴昱澄往外走。 陈默看着夏黎黎一幅胜券在握的样子才展开自己手中的缎绸:“5号,双人,空捻花枝空倚门,空着眉间淡淡痕。那年春,记得奴家字阿莼。” 刚念完一遍,就听有人喊了自己一声,声音甜美却不显娇嗲做作。 孙倩喊陈默的时候,常思反而是第一个看过去的,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孙倩顿时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忘了要说的话,薄唇轻轻开阖,而后低下了头,眼神闪烁、像是想直视但又带了几分羞涩,不知是不是腮红打的均匀,整个脸颊都染着浅浅一层桃花色。 陈默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不露声色地从对视着的两人身上扫过。 笑得妥帖而合时宜,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离:“倩姐有什么事吗?” 孙倩这才回过神说明了来意:“你也是5号吧,我们等会要演对手戏,一起构思情节对对戏好不好?” 陈默:“好。” 两人往另一旁的空地走去。 编制故事情节的过程中,孙倩的视线时不时在常思的方向停留,又倏而收回,反覆多次,期间欲言又止,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深吸一口气,问陈默:“那个人是你的助理吗?” 陈默的视线定格在手机搜到的资料上,像是不在意一样头都没有抬:“是。” 孙倩又问:“他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呀?” 陈默顿了顿:“脸上有伤,不想被别人看到。” 就在陈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谎的时候,听见孙倩的声音中竟然带着几分心疼:“怎么伤到的,很严重吗?” 陈默直视着她:“倩姐,我想我们现在的关注点应该在接下来的表演上,您觉得呢?” 陈默语气淡淡,孙倩却听出了他像是在生气,只当因为自己的私心耽误了进度,刚刚平复下来的脸上温度再次高了起来,愧疚道:“对不起,我平时不是这样子……” 陈默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让她多说什么:“接着对戏吧。” 孙倩应下,开始追赶陈默的进度。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决定演出的故事发生在桃花朵朵压枝梢的撩人春季,春意盎然春色无边的景色里,总有动人的唯美故事悄无声息地酝酿发生,只是结局不一定尽如人意。两人想要讲述的故事正是因桃花而生,也随着花期而逝去最后无疾而终的一段过往。 旁白的声音响起:“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落魄士子与避居郊野山庄的女子一场相逢,是不期而遇的怦然心动,是金朝雨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笃定,不过半日却似过了一生。然而在那个从前慢的时光中,有些人一别便是真得一生,徒留山长水远,星汉迢迢的思念。” 摄像组和灯光组各就各位,道具组将场景布置好,简单的排练过后陈默和孙倩就上了场。 孙倩饰演的女主人公手一身颜色素净的衣裙捧书册立在门内盛开的满树桃花下,低眸轻嘆,心意宛如浮光掠影,心中充斥的是无人可懂的寂寞还是无人可以诉说的伤怀,说不清究竟在期待什么。 “笃笃……”扣门声不轻不重的响起,一下,两下,不疾不徐,像是跋山涉水而来的归客,却早已知道归宿一般。 孙倩脸上有惊诧闪过,喃喃道:“这个光景,会是谁来?” 开了门,陈默扮演的男主人公清颜俊貌,秀洁的眉目如春光伸展开来,在门前作揖拱手:“姑娘,在下行路口渴,可否见赐一碗水?”语速轻缓,不紧不慢,颇有修养。看得出明显是倦累的,但仍容从。 孙倩微微低下头,短暂的犹豫过后脱口而出:“你进来吧。” 瞬间脸上又浮现出了懊悔之色还带着星星点点的羞涩意。 将陈默引进院中,亲自打了水来,又递过去,稍后倚在桃枝上偷偷打量着陈默,眉目间顾盼流连。 而陈默也在喝水的间隙看着她,目光清亮毫无轻浮之意。 两下视线撞在一起,陈默神情并无起伏,她的脸上反而像有火烧,腾地双颊飞红。 陈默轻笑示意,自然且坦然,孙倩的脸色更红了。 只是萍水相逢的过客终究躲不开离别的註定。
第53页 一碗水饮尽,陈默踌躇些许转瞬又敛了脸上未尽的笑意,将空碗双手捧起:“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今日多谢姑娘。” 孙倩抬眸复又低眸,未曾接过空碗,只示意陈默将碗放在井沿之上。 陈默颔首,踏步迈出。 在阖上门之际,低低却足以被听到的声音从门内响起:“公子,奴家字阿莼。”三分羞赧,三分不舍并着四分不顾一切地恣意。 第42章 小默子,你也有今天啊 陈默手握成拳,终是将门一寸寸关紧,却在门外挪不开步子,望着墙内桃花,直到日落西山,暮色浮起染黄了青衫才动步。 随着陈默的身形消失在刻意营造的阴影中,这一场表演也宣告结束。 陈默和孙倩上台致意。 导师尹明玉率先鼓掌,沉浸在气氛中的其他人才如梦初醒一般。 尹明玉:“孙倩,首先,我得说一下,你今天这场戏真的改变了以往我对你的看法,之前有人说你是花瓶,说句实话在今天之前,老师也是那么以为的,但是今天之后,如果有人再这么说,我做导师的第一个出来反驳。演得真是太好了,将小女儿在一见钟情的心上人面前那种羞涩又带着几分难得相遇所以不舍就这么放弃的勇敢拿捏得相当到位。” 孙倩笑得腼腆,低下头:“谢谢尹老师,不过今天可能真的只是个例外,还希望以后各位老师可以多多指教,不要嫌我笨。”说着不由往幕后看去。 一举一动都被陈默尽收眼底。 尹明玉:“哈哈哈,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实在的,这性格我喜欢。” “至于陈默,我只能这么说,你不仅没有让我失望,而且给了我很大的惊喜,当时是谁一个个说演员在骨不在皮的,就问问你们打不打脸?” 林岳中丝毫没有被打脸的难堪,脸上带着最真挚的喜悦:“看起来整场戏孙倩作为女主是一个出场的,实际上却是陈默掌控了并且带动整个节奏。而在剧情的最后,陈默将前途未卜、功名未遂的应试士人乍然间遇见心动之人却碍于时机不对,只能无奈离去的怅惘表现得一分不差,之前是我小看你了,希望以后能有切磋的机会。” 陈默:“谢谢林老师。” 李谋艺:“这两个艺人都很聪明啊,看起来是从网上找了这段词的出处,并且按照别人写的故事来演了,既省了时间又可以突出演技,不错不错。” 到最后,两人表演的节目是前七个节目中唯一获得导师全票支持的,而且两个人同时直接晋级。 两个人相继往幕后走去,孙倩毫无徵兆地转过身对陈默说:“请问可以把你助理的联繫方式给我吗?” 说是毫无徵兆其实并不确切,恐怕更多的是踌躇已久、按捺已久。 陈默定定看了她一会:“对不起,这个需要经过他的同意,我不能直接给你。” “可以啊,可以啊,没关系的,大哥,老常不会介意这些的。” 裴昱澄手抱一只大黄狗,兴沖沖地跑了过来,手里的大黄是一只柴犬这时候也咧着嘴笑得像个现场移动版的表情包。 孙倩温婉浅笑:“是你呀。你跟那个助理也很熟悉吗?” 裴昱澄:“是我啊,女神,没有比我跟他更熟悉的人了。” 两三下把常思的微信卖了出去,顺带买一赠一的附上了自己的。 孙倩发送完好友申请低下头,声若蚊蚋:“那他有女朋友了吗?” 裴昱澄有问必答、一会儿也不让女神等着,秒回道:“没有,他哪来的女朋友。” 说完之后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啊?” 孙倩闻言眼中瞬间流光溢彩:“真的吗?” 孙倩脸上带着笑:“谢谢你,下午还有通告我得先走了。” 走得时候步伐都显得欢快,还回过头来又对裴昱澄道了声谢:“真的很谢谢你。” 裴昱澄跟她挥手,那点不对劲早不知道去了哪,一脸痴汉笑:“女神再见。” 晚来的夏黎黎一个手刀敲在了他的头上:“闭嘴吧你。” 裴昱澄吃痛捂着头,认为自己很无辜:“为什么打我?” 夏黎黎看了眼神色如常的陈默,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又想到偶尔来点催化剂其实也不错,所以摸了摸裴昱澄被打的头顶:“不好意思,本来是想跟你打招呼来着,结果没忍住打头上去了。” 裴昱澄:“喔。”看样子还真信了。 夏黎黎:“.…..”这种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傻子,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蹟了,他能做出卖队友的事真的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举动。 夏黎黎这才发现被卖的队友没在现场,故意存了几分使坏的心思在里面,问了出来:“咦,常思呢?” 陈默撂下句“不知道”顾自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身后夏黎黎笑得格外□□:“小默子,你也有今天啊。” 裴昱澄:“什么今天?” 夏黎黎:“去去去,你还小,不懂这些。” 陈默回到宿舍之后打开了电视,正在实况转播的是裴昱澄的参赛节目。 裴昱澄确实採用了不同的演绎形式,逗得众人现场观众频频发笑,在此起彼伏的笑声中,陈默阖上眼皮,脑中浮现的是孙倩提及常思时的笑又或者她在听到常思脸上有伤之后的心疼,以及两个人最开始对视的场景。
第54页 “滴”的一声,常思刷了房卡进门,看到陈默仰面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以为他睡着了,放轻动作走过去,正想把人抱进卧室,陈默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他,不言语。 常思察觉到陈默有点反常,问道:“是累了吗?” 陈默:“嗯。” 常思微微抿唇:“恭喜晋级,之后可以松口气歇几天了。” 陈默:“嗯。” 常思把手机和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一起放到了桌子上:“下雪了,我看你穿得袜子都不及脚踝,这样下去会受寒,就去买了几双过膝的运动袜,导购推荐的是大面积撞色款式,放心,不会丑的,码数应该合适,你试一下。” 联想到常思在店内跟导购员交谈的画面,配上常思说的这些话,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标准的家庭妇男,本该是很好笑的,陈默怎样都笑不出来,心里像是被什么堵得满满的,而又沉甸甸。 “叮咚”,常思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显示的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孙倩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陈默突然觉得屏幕上的光有些刺眼,闭上眼,只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的说着:“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常思想去拿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几个月以来,陈默都没有再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过话,导致他以为陈默已经默许了他的存在也开始依赖他的存在,或许长久不被触碰的伤口猝不及防地被揪扯起来,会让人无所适从,也会想让人躲避。 常思起身把购物袋放进了垃圾桶:“是我多管闲事了。”语气中同样听不出喜怒,只是明显不同于刚才。 陈默视线先是投向垃圾桶最后没有焦距的定格在天花板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第43章 来日方长 裴昱澄原本想要告诉老常自己也晋级了的这个消息,准备好好庆祝下:“老常,我晋级了,我晋级了,我晋级了!” 常思:“嗯,我刚才收到消息了,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裴昱澄连忙打着哈哈:“没事没事,吃什么都行,我不挑。” 推开门的一瞬灵敏察觉到硝烟瀰漫的气息,为了避免被战火波及匆匆说了这一喜讯就躲进了自己卧室,只中间又不怕死的出来解决了晚饭。 坐在桌前的另外两个人全程零交流。 入了夜,常思去洗澡,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很明显是有人一直在给他发消息。 陈默冷笑,等常思吹完头发准备上床的时候,说了自下午之后的第一句话:“我要睡了,希望常总的微信提示音不要打扰到我。” 常思点头,开了睡眠模式,又把灯关上。 陈默背对着常思,透过时明时暗的墙壁知道他依然是在那里接受消息又或者回复消息。 陈默很久之前为了强制自己最晚也要在凌晨1点前睡觉,所以设置了手机在一点自动关机,后来忘记了取消,“叮”的一声,是熟悉的关机音,而另一端的常思依旧没有放下手机的打算。 陈默坐起身,声音中带着夜里特有的沙哑和鲜少见的怒意,吼道:“你究竟打算聊到几点?” 常思蹙眉,陈默善于管理情绪,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自下午的不欢而散之后,常思颇为识趣的没有再去惹陈默不快,按理说没有生气的理由。 猜测今晚是因为自己影响到他睡眠了,才导致这人火气这么大:“抱歉,我听你呼吸平稳,以为你睡着了,你先睡,我去客厅。” 吼完之后,陈默自己也愣住了,不舒服,怎样都不舒服,想到孙倩在台上说的那些话就不舒服,听到常思的回答更不舒服,仿佛松鼠积攒了一冬天果仁的树洞,塞了满满的榛子却突然被人惦记上了一样。 大脑短暂的空白过后,原先的怒意散去,只剩胸口那股近乎疯狂的感觉,除了酸就是涩,喧嚣着叫嚷着,翻江倒海、不可化解。 “不许出去,不许回她消息。” 在这种感觉的支配下,无端生出一股蛮力,陈默将快要走到门前的常思一把抵在了一侧的墙壁上。 常思抬眸,意识到事情可能跟自己猜想的不一样:“嗯?你以为我是在给谁回消息?” 陈默紧抿着唇,显然不打算说。 常思把手机举在他面前,一瞬间想明白了什么,偏过头没绷住,忍不住笑了出来,声音中带着清晰可辨的笑意:“先前的秘书休产假去了,新来的临时秘书对很多业务和流程都不熟悉,我只是连夜在对他进行培训。” 自己都在做些什么啊,意识回笼,陈默脑中血液轰然往上涌,脸上顿时火辣辣的,顺着常思的话想要转移话题:“我记得你的秘书是个男人,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去休产假?” 常思:“我们公司有一条成文规定,妻子在临盆期前,每个男性职工也都可以申请一个月的产假去看护妻儿,为了避免有人趁机偷懒,回来的时候要递交一份心得体会,可以是记录片的形式也可以是文字形式,同时会有专人不定时上门实地考察。” 陈默:“你们公司还真是人性化,如果有很多人同时休产假,难道不会影响公司的运行效率吗?” 常思:“不会,恩威并施,奖罚并行,公司的口碑很好,待遇也比其他公司优渥,竞争压力自然不小,这样一来反而会提高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基本上在产假之前,就会把他们当期任务做完收尾,而且大多数员工回来会更乐意在公司里,至于是因为想要更多的担负起肩上的责任,还是觉得看护孩子更累这就因人而异了。”
第55页 陈默:“常总还真是老谋深算、深谙用人之道啊。” 常思看着他,淡墨的眸子里熠熠生辉:“可是对你我用不了什么计谋。”因为太在意,所以除了苦肉计别的都不捨得。 陈默脚挪向一边时刻准备往床上走去:“不打扰常总工作了。” 常思轻轻巧巧地就拉住了他,将人拉近,在陈默耳边吐气如兰:“你已经打扰了。” 陈默下意识想往后退,碍于被常思环住腰,不得不直视他。 常思低下头鼻尖贴近陈默的鼻尖,脸颊厮磨着他的脸颊轻轻蹭拭,似是用鼻音哼出的语句绵长甜腻:“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刚才在气什么了吗?” 末了,低声一句:“我想听。” 如琴键上别具一格的低音键,低沉喑哑。 撒娇一般的亲昵,乍然间水墨一般在陈默心头晕染开来。 陈默像是被蛊惑一样,全盘托出:“孙倩。” 常思的样子看起来是思索了会才想起这个人是谁:“哦,是下午跟你一起演对手戏的那个女演员啊,昱澄还是她的粉丝。” 陈默低下头:“她下午加你微信了。” 常思凝神想了想:“好像是。” 想了想,又把手机举到陈默面前,点进去跟孙倩的聊天记录。 孙倩:“发了好几次申请你总算同意了,好开心。” 孙倩:“举手,我是下午跟你家艺人同台参赛的女演员。” 常思:“你是喊陈默的那个人?” 孙倩:“嗯呢。” 孙倩:“我真得没有见过谁的眼睛比你的更好看了,有种会不自觉让人沉沦的魔力,虽然可能这么说有点唐突……” 陈默猜到孙倩接下来会说什么,不过常思的回答让她没有说出口。 常思:“嗯。” 一个“嗯”字单方面终结了话题。 孙倩:“.…..” 陈默:“你看不出她的意图?” 常思状似不解地摇摇头。 陈默:“她对你有意思。” 常思松开陈默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继续问,带着引诱的心思:“可是你为什么要生气呢?” 陈默:“我……” 险些脱口而出的几个字,在肠子里绕了几个弯儿,在胸口跌倒好几回,等到好不容易爬到喉咙里又开始胆怯。 最后陈默只是说:“我困了。” 常思微微颔首:“睡吧。” 没必要急于一时,终归他和陈默来日方长。 “陈默。” 常思将要掩上卧室门的时候,又停在了门前。 陈默回眸:“怎么了?” 常思:“想起来有件很重要的事忘了做。” 陈默:“等明天再做吧,很晚了,你不睡觉,你的员工也要......” 还没说完常思已经从门前走到了陈默面前,将陈默余下的话堵在了嗓子里。 光线被挡住,在陈默的脸上投下阴影,额上被一片柔软所覆盖,夜里冰凉的额头与温软的唇相触,陈默的睫毛似乎随之动了一下。 停留了许久,常思的唇缓缓从陈默额上离开,脸上带着歉疚的笑却没有半分诚意:“对不起,没办法等到明天了。”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风也在不留心间止住了喧嚣,四周都很静很静,陈默看着眼前笑得狡黠的人,心也跟着沉着、沉着、静谧却又安然。 凌晨两点的时候,朋友圈沉寂了几个月的常思适时地发了一条疑似秀恩爱的动态“今天惹某人生气了,要改。” 第44章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这一条动态第二天早上在他被职员屏蔽掉的群里炸开了锅,虽然参与热烈讨论的基本上都是女职员。 职员甲:“快告诉我这还是不是我们不近女色不亲男色像个性冷淡的常总?” 职员乙:“很像他说话的风格,老干部的作派,是本人无疑了。” 职员丁:“我好像可以想像常总喊某人的时候那副宠溺的表情,啊啊啊啊啊,血槽要空。” 职员丙:“嘤嘤嘤,你不要债说了,听见我心碎的声音了吗,八成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难怪最近都没有见到他,心痛,心痛到无法呼吸,常总抱抱也起不来了。” 职员乙:“你心痛什么,你男神就是你男神,真男人,你们不明白他这条朋友圈的意思吗?” 众人:“求解!” 职员乙:“我是有主的人了,妖魔鬼怪快走开,妖魔鬼怪快走开。大概说的就是你们整天对他犯花痴的这些人了。” 于是,一不小心说出了真相的职员乙已被移出该群。 陈默早上是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的,接起电话,夏黎黎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啊呀,陈某人醒了?看来昨晚很累啊,这都十点了才醒吗?” 夏黎黎的语气让陈默不自觉想到古代怡红楼里总是一脸□□喊着“姑娘们,出来接客了”的老鸨。 浑身上下鸡皮疙瘩抖了抖:“怎么了?” 夏黎黎见陈默一无所知的模样,顿时失了打趣他的兴致,只道:“没什么,只是想说常思真的是个好男人。”
第56页 陈默:“嗯?” 夏黎黎:“在这个时代人人都喜欢装单身,不愿意公开自己在谈恋爱,因为诱惑太多,不愿意为了任何人而放弃被诱惑的机会,所以现在的人都揣着一身的自私,为自己留了十几条后路。之前我就想如果哪天看到有人在朋友圈公开了某个人,那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因为他是断了所有后路,只为换共度余生的另一个人,而常思这么做了。” 陈默静静听完,眯着眼有些出神,视线越过窗外的积雪,有清扫工人正在打扫,垃圾筒里的东西被抛掷到清理车,深邃的眼眸里瞬间呈现出一种并不多见的情绪,扔下手机,只穿着睡衣就要向外跑去。 在客厅的常思看着他的动作,只当陈默还在梦中,不敢贸然喊醒他,只上前将人抱在怀里,企图制止他。 陈默挣扎了两下,声音中是浓浓的急切:“袜子。” 常思手腕一颤,跟着人往陈默颈窝间靠近,陈默现在无心跟他温存,匆匆看了他一眼就要用手拨开常思的脸。 这么一个大活人在眼前还不如袜子吸引力大,常思哭笑不得,示意陈默注意脚下。 陈默顺着看过去,才发现一双绒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穿在了自己脚上,因为太过柔顺温暖、所以让人忽视了它的存在,无法察觉。 陈默脸腾的红了,在心中暗骂自己只用不到两天的时间却将前二十年不曾做过的蠢事统统做了一遍。 而另一间卧室的门被打开了,真的在梦游的裴昱澄径直走到了暗流涌动的两个人之间,像只猴子一样,整个人盘着腿伸出胳膊挂在了常思脖子上,嘴里念念有词:“我是一棵树。” 常思幽幽道:“你好,我是伐木机。” 裴昱澄在梦中脑子依旧不够灵光,好久没有反应,突然“啊”了一声,惊呼着松开手,怎么来的又怎么走回了卧室,只是有些顺拐。 陈默忍俊不禁,原先心里的那几分侷促就这么被裴昱澄瞎搅一通消失殆尽了。 常思在一旁看着他笑,眼底是最柔软的笑意。这间小小的屋子,承载了他在人界最留恋的念想:“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第二场比赛淘汰了三分之二的人,而距离半决赛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比赛内容通知还没有下,确实可以不用那么急,可一闲下来,却又像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该想些什么了。 陈默试图回想自己之前没有戏拍又没有事情做的时候都在做什么,想了想,好像之前就只是待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或是看着电视出神,或是在窗台看日出到日落,似乎看起来现在跟此前无数的日子并无区别。 这么想着,屋子里瀰漫起可可的香气,是常思煮了咖啡,陈默看向厨房,又看了看脚上的袜子,对着空气喃喃道:“其实还是有区别的。” 常思把咖啡递给陈默,陈默端起来小嘬了一口,香、苦、醇厚,甜味十分耐人寻味,细品过后有巧克力味,以最独特的苦表现它最独特的甜,是很纯正的曼特宁。喝得出来常思煮咖啡的火候把握得很到位,不过像陈默这种去星巴克只会点咖啡星冰乐的人,有些享受不了,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常思轻笑。 陈默偏头看他:“你好像懂得很多,会得也很多。” 常思坦然,没有欺瞒:“活得久了见得多了也就会了。” 陈默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懊恼:“我除了演戏,别的都不擅长。”他不知道这种懊恼从何而来,像是参杂了几分自愧不如的自卑。 常思注视着他,缓缓开口:“其实每杯咖啡都有自己的特色,曼特宁的迷人之处就在于他实在太特殊了,特殊到不爱他的人就是不爱,但喜欢他的人就会无法接受其他的咖啡,就算再好。” 不知是不是有意借物喻人,目光炯炯地看着陈默。 陈默不再作声,常见状收回视线起身走到衣架旁穿好衣服,戴上口罩:“没食材了,要不要一起去楼下超市?” 常思内穿一件双排扣西服马甲、外搭驼色长款羊毛风衣,更衬得他整个人颀长挺拔、长身玉立,挡去了大半的脸上看不清五官,高挺的鼻樑之上只剩一双眼睛摄人心魄。 陈默想到孙倩和常思的聊天记录:“好。” 起身翻出了一幅墨镜,在常思出门前塞给了他,神色自若教人看不出任何端倪:“下雪之后,冰雪反射的强烈光线会伤害眼睛,戴上墨镜出去吧。” 常思没有多想,接过墨镜戴上,陈默看了他一眼,背对着常思的嘴角微微勾起。 第45章 路滑,牵一牵 外面的天依然昏昏沉沉,这座北方的城市在冬天总是会格外安静,明明已经近了黄昏,却像早晨,太阳曲折在地平线之下,让人以为它会忍不住对世间的留恋再度升起。这时候,雪纷纷扬扬的又下了起来,细小冰晶在云层中汇集,凝结成雪,继而扩散成鹅毛一般大小,被北风携裹着不带一丝犹豫地从天际落下,落在了地下,等着下一次日出消融不见,升腾落下再融化,如此折腾、周而复始。 陈默看着、想着,心中蓦然升起几分不知名的怅惘,正在暗自嘲讽自己又不是黛玉妹妹,怎么会多了这些千愁百绪的时候,手被人攥住了。 常思沖他眨了下眼,极为正经地说:“路滑,我怕摔,借你牵一牵。”
第57页 被风雪堵在了家中的人自然是不会像他们两个闲人一样冒雪再出来,本就没有几人的街上,当下更是只能看得见他们两个,就算偶尔有人经过也是行色匆匆,顾不上看别人的,常思这才借着蹩脚的藉口毫无顾忌地伸过了手。 陈默看穿了他的本意,也并不把手抽回,只是心惊于常思手上的凉意,又看了看他穿的衣服,心头一阵不快。 常思攥得并不很紧,给了陈默可以选择的余地,他要是不想,常思也不会紧逼着。 两人相牵着走了几步,陈默抽出手,在常思识趣地想要把手收回去的改被动为主动,用自己的手攥上了他的手,温热的手心覆盖在常思满是凉意的五指上,裹得紧紧的。 常思原先有一瞬被落寞占据,垂下去的眼帘瞬间又抬了起来,浑身上下充盈的是像溺水之人被捞上岸,呼吸到第一口空气时的那种存活感。 之后的路程常思藏在口罩后面的脸上,布着心满意足地笑,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傻子,就这么被陈默牵着走到了超市。 进了超市里面,人多了起来,常思主动松开陈默,去推了购物车。 在陈默看来,超市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但是又是他很陌生的地方。神奇是因为他能在这里一次性买到想要的各种东西;陌生是因为他之前总是在去超市之前想好要买的东西,然后直奔主题,去想去的货区拿上想要的商品,例行公事一样,从未有“逛超市”这一说法。 而眼前,看着常思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慢悠悠地逛,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又或者询问陈默想要吃什么,说着等会要做什么菜,两人挨着脑袋凑在一起挑挑选选,心中竟是从未有过的新奇感受。 路上碰到一对年轻情侣,看起来是住在拍摄基地的居民,他们站在糖果色的小水桶前,远远地看到他们一边在张望着,一边相互的嬉笑,突然女生把小水桶盖头上了,男生很配合的立刻用手机拍了照,赶紧把小水桶放回去,不过几秒的时间,被两个人看在了眼里。 见到有人在看他们,一对小情侣红了脸,女生沖陈默吐了吐舌头,陈默和常思为了不让他们两个尴尬,踱步走开了。 又或者是有老太太们见常思在那里挑水果,上前来多嘱咐了两句,走的时候还夸奖说会买菜做饭的男人肯定是特别知道疼人的。 一路走着,即使是来到收银台前结帐,发现每条队伍都很长,也不觉得烦躁。即使是常思的话其实并不很多,可跟他站在一起,哪怕两个人不说话,也并不会觉得沉闷,一切都很有趣。 “常总。” 有人从身后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点欣喜,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陈默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比常思还要早的看到了声音的主人,脑海中浮现出孙倩喊自己时常思先看过去的场景,有什么豁然开朗。 常思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确定自己不认识他,问道:“你好,请问你是?” 陈默倒是认得这个人,蔺元,tau双人组合的另外一个成员。 蔺元眼中有失落稍纵即逝:“不记得我也是应该的,大学的时候我在餐厅做兼职,被客人灌酒,险些酒精中毒,是您当时救了我。” 常思摇摇头,表示毫无印象:“抱歉,可能事情过去挺久了,我想不起来了。” 蔺元连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是我应该感谢您。”其实也不过三年的时间。 蔺元看了看在他身旁的陈默,忍不住问道:“常总怎么会在这里?” 在蔺元看自己的时候,陈默也在打量他,想着是怎么长久堆积的情感才能单凭背影就把全副武装的常思认出来,最后在心底冷哼一声,常总还真是喜欢乐于助人。 常思一指陈默,语气极为自然:“他在这里啊。” 没有说两人的关系,也不用再说两人的关系了。 蔺元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脸上依然带着笑,重复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想起还有事,先回去了。”说完快走进了超市,只是背影有些蹒跚。 付完帐常思把东西拎了起来,自蔺元出现就一直没有说话的陈默,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顾自攥起了常思没有拎东西的另一只手,力气过大了,常思皱了下眉,手有些疼。 在陈默和常思付款后蔺元尾随在他们后面也走了出来,看着两人相牵的手,眼里隐藏的仰慕爱慕烧成一团火,只剩最原始的嫉妒和愤怒。 一人走到了他面前,带着口罩看不清脸。蔺元侧过身想避让,那人却伸出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看了三年、想了他三年、惦记了他三年,他却不知道你的存在,真是可悲。” 蔺元警惕道:“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我是能帮你的人。” 蔺元冷笑。 “看着自己在背后默默仰望了数年的人被别人占了去是什么滋味?看着自己努力追赶他步伐、想要配得上的人被别人捷足先登不好受吧?凭什么你终其一生追求的,别人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 那个人继续说:“羡慕吗,为什么常思可以把另一个人视若珍宝,却不能属于你呢?你就真得只想在背后看着却不想得到他吗?难道偷偷放在心尖上这么多年的人就要被抢走了,彻彻底底的属于别人,你就真的无所谓吗?”
第58页 “我可以让他属于你,只属于你。” 有雪簌簌不停的落下,走在前面的常思突然顺着相牵的手把陈默拽进了怀里,用大衣裹着,极尽呵护之意,蔺元眼中的恨意在一瞬到达了极致,连带着声音都开始颤抖:“怎么做?” 那人把一包东西交给了蔺元,又在他耳边絮絮几句就离开了。 白茫茫的天地间就剩蔺元一个人,望着早已完全看不见人影的方向反覆说着:“我的,我的……” 第46章 咱俩就这么定下了 白芷生前最喜欢的就是雪天,没想到死后成了鬼,还是那么喜欢。好像他的喜好一直没变,想想也确实是这样,人不还是惦记的那一个么。白芷坐在楼梯间的窗户前,手中揽着昏昏欲睡的狗哥“七仔”,万籁俱寂的天地间,一切都变得像回声一样飘忽,脑中走马观花一般,浮现出种种片段。 懵懂无知的垂髫小儿,总是不拘泥于身份和家世,又或者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什么人都敢招惹、什么人都敢打。 衡安73年,时年七岁的白芷随着自家老爹白圣安返回京畿入宫觐见,皇帝和老将或谈他们的家国大事、或寒暄叙旧,白芷则被奶娘抱着去了御花园,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奶娘碎碎念的塞北白白小霸王,趁人不注意偷偷熘了去。躲躲藏藏往里走,绕过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穿梭在山石点缀的甬道中间,来到了一座看起来比自家花园气派了不知多少倍的住处,花团锦簇、假山溪水,各色琉璃剔透玲珑。 眼前不知是桃还是杏子,反正那时节满树都是粉色的花,一阵浓烈的甜腻香气袭来,白芷被熏得打了个喷嚏,随着他的一声响,有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豆丁从树后面走了出来,里三层外三层,裹得活像个粽子,又因为漏在外面的小脸生得白白嫩嫩,更像个糯米糰子,手里还捧着一本书,软软糯糯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白芷自出生就跟随父母驻守边关,吃在军营长在军营,守着数以万计真性情的大老粗,耳濡目染的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又或者“婆娘小子热炕头,等回去就找个媳妇”诸如此类的说辞。 默默先是默默翻了个白眼,仔细看了看又觉得这人长得还不赖,跟他之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咧嘴一笑,露出无害的小虎牙,学着话本里学到的话:“你的人。” 小豆丁像是不解,眉头皱成了一团,白芷心里的那点轻蔑更明显了,连这都听不懂,这么小就是个小古板了,不过倒真是个好看的小古板,皱眉也是好看的。 边想边向他走了过去,等走近了,伸出两根手指,径直捏上了看起来就很好捏的脸颊,而捏起来也确实是这样,又软又滑、细皮嫩肉的,白芷爱不释手。 小豆丁吃痛,仍在试图跟他讲道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一边往后退一边让他放手,黑漆漆的眼睛里雾蒙蒙的一片。 白芷顺着往前走,嗤笑道:“来来你捏我,我肯定乐意。” 小豆丁:“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只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他这副模样白芷看在眼里更喜欢了,顿了顿又说:“我看你长得挺好看的,又这么傻以后肯定很多人欺负你,要不做我媳妇吧,等我把你娶回去就不欺负你了,也不让别人欺负你。” 当时他纯属顺嘴胡诌,显然忽视了两个男人能不能成亲这种问题。 小豆丁的眼睛里已经有泪珠在打滚,只是一直倔强着不肯落下来,人不肯跟白芷求饶,也不答应白芷提出的建议。 白小霸王感觉到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打击,手上却有点捨不得再用力,只气愤地逼问道,有点恼羞成怒后逼良为娼的意味在里面了:“你到底嫁不嫁给我!” 两人越退越往后,小豆丁一个没留神,跌进了身后没有护栏的玉藻池塘,本能的上下扑棱,越挣扎沉得越快。 白芷手中突然就空了,眼睛睁到最大,挥舞着的拳头都抡圆了,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媳妇儿啊。”整个人紧跟着也跳了进去。 好在有惊无险,白芷一沉了水就划过去抓住了他的手,慢慢往自己这边带,两个人被听到动静急忙赶来的太监宫女们捞上来的时候,白芷怀里抱着缩成一团的小豆丁,沖旁边吐了一口水,一副落汤鸡的模样还不依不饶贱兮兮地喊:“媳妇,媳妇,媳妇。” 小豆丁低下了头,脸红得要滴出血。 白芷更加得意忘形,掏出自己的长命锁不由分说地塞了过去:“收了我的东西,咱俩这就定下了。” 将将给人系在了脖子上,一个死扣还没打完就被闻讯赶来的自家老爹拎着一只腿提熘了起来,小豆丁则跪在了一边:“儿臣给父皇请安,政泽见过白将军。” 白芷眨了眨眼,原来他媳妇是太子啊,老皇帝在一旁见了自己骨肉的窘态不仅不怒反而哈哈大笑,只吩咐宫女带太子回去换身衣服。 而白圣安那个老傢伙却不依不饶,当场对白芷拳脚相向,把别人弄红了眼的人自己这会却哭了,怀了多大冤屈似的:仰天长啸,声震雷霆。听到哭声被人抱着往回走的政泽又回过头来,脸上是一阵惊慌:“白将军,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第59页 看着他那副傻样,白芷挨着打哭着哭着没忍住,又笑了。 这是七岁的两人第一次见面,最后以白芷一路嚎啕着被打回家不了了之,而不久之后边关告急,白家一行人再次踏上了不知壮士几时归的塞北之路。 塞北的狂沙漫天,塞北的风太大,风一吹就什么都忘了,而那些少不更事的诳语,本以为只是年少无知时的童言无忌,也就随着风去了。谁知道白芷偏偏总是在做梦的时候撞见合欢树下明明眼泪都打着转但是就是不肯松口求饶的小奶包,没心没肺惯了的小人儿突然像是有了心事,自己还想再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  这接下来的两三章都是白芷那对的 不会很多 应该就三章 至于攻受我还没分清 哈哈哈哈哈哈哈 毕竟冥主没有白芷那么好欺负 那就互相是彼此的媳妇儿吧 第47章 纵九死其尤不悔 而他也真的在几年后的冬狩场上又见到了,回想起来,当时的静安城也下了这么一场大雪,那时候围猎也并不像现在电视剧里演的一样,非要单单选个风和日丽的秋日,春搜、夏苗、秋、冬狩,一年四季都可以去,只是叫法各有不同。 衡安国的开国皇帝是通过武力夺取天下的,血雨腥风的磨砺,使统治集团的核心人物个个武艺高强,英勇善战。而到了政泽父皇建业帝这一代更是把仲冬季节举行的田猎作为国家一项重要的活动被纳入军礼之中。 建业帝未曾纳妃一生只有一妻,为已经逝世的娴德皇后,而膝下也只有政泽一子,再无旁的子嗣。 本是恩爱有加一双人,却未能如愿一生一世,娴德皇后因为早产而逝,早早地就去了,享年二十有一。 政泽身体孱弱,一年四季里约莫有三个季节的光景是待在寝殿内被草药餵养的,建业帝是个仁君,在军队训练上却不会放松一丝一毫,更是以身作则,对自己、对将士皆要求严苛,而唯独对自己的独子懈怠得多,只求他能安然无恙地长大,舞刀动枪之事尽力而为就可以了。 本来这种隆冬烈风的天气里建业帝是不会有心带政泽出来的,而小皇子之前对这些也并没有表示出多少兴趣,不知怎么回事这次却执意要来。 刚刚随老将军一起班师回朝的白芷骑着他的邬驹,跟着众将士一起,浩浩荡荡的军队追随在帝王的华辇之后,旗帜招展,骏马奔腾,沿途是白皑皑的一片。 定睛一看,最前面踏着轻骑一身明黄装束的人不就是当朝皇帝吗,那龙辇里面的又是谁? 脑中模模糊糊闪过一个人的影像,毕竟一晃过了几年,有些想不太真切了。 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驱使,白芷一夹马肚,顷刻间已经到了马车旁边,目光若有似无的在车轩上停留,而里面的人也福灵心至一般,在他视线投来之际,将遮挡的帷裳拉往了一边,似是无意又像有心,透过雪幕,正看着白芷。 四目相对,原先脑中零零星星的残影一寸寸织了起来。 端坐在里面的人,眉如墨画,目若秋波,转盼多情,全在眉梢。印象中小豆丁七年前尚有些圆润的脸颊,已经变得削瘦,越发显得整个人出尘,罩了一件大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手中揣着一只锡质扁形瓶,眼中的情绪白芷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藏了下去,最后只是对着他浅笑颔首。 置身冰天雪地,白芷却觉得自己也仿佛感受到了政泽手中“汤捂子”的热度,手心无端发热。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芷突然出声,抱住了一只胳膊,漆黑的眼珠上下转了转:“哎哟,哎哟,我胳膊抽筋了,没法骑马了,要是有轿子坐坐就好了。” 大声嚷嚷着往政泽那边看,像是怕他听不见看不见是的。 政泽脸上闪过几分犹豫,最后对着外面低声道:“白小将军快请进来吧。” 白芷等的就是这句话,一等马车停了下来,嘴角是掩饰不住的得逞笑意,两个闪身就钻进了轿子里面。 一进去,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盯着政泽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个够本。 政泽“咳”了一声,偏过头去像是掩饰,想要开口,就被白芷伸手捂住了嘴唇。 白芷身体随之靠近:“我想听你叫我重山,轻舟已过万重山的重山,是我的字,不然总觉得生分。” 政泽睫毛翕动,没有追究他以下犯上的举动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本来就不看重这些。 只轻轻点了下头。 细长而浓密的睫毛随他的动作,扑闪着。 像是有羽毛不轻不重地挠在了白芷心头,有些痒。 “有刺客!” 急促的示警声响彻云霄,白芷掀帘,这才发现两人所处的马车落在了大部队的后面只有几个人护卫,外面一直传来兵刃相接的动静,在车上并不是长久之计。 白芷横出一条手臂将政泽护在了身后,从靴中掏出一把小刀,眼神冷峻而肃杀,可对着政泽说出来的话又是没有正形:“瞧瞧,这就要带你私奔了,我还只是个孩子啊。” 政泽脸色微红,紧紧攥着他的衣服,不知究竟是害怕还是别的。 白芷突然伸出一只手把政泽的脸扭向自己:“我其实也挺好看的,你多看几眼,省得说我占你便宜。” 在政泽视线看不见的地方,手起刀落,一个黑衣人仰面往后躺去,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临死前的呻丶吟。
第60页 总觉得这些东西是不该给他看的,就算终究免不了,也要能拖几年是几年。 抱着这么一种想法,在白芷不着四六的调戏声中,又有几个人被一击毙命,皇帝的坐骑在事发之前早已经看不见影子,眼下不知那边情况如何,黑衣人越来越多,白芷只能带着政泽往山林深处跑。 刚刚下过雪的地面,任何痕迹都无所遁形,两人的脚印留了一地,而冰雪覆盖之下,就算有累累白骨、千沟万壑也是看不清的。 为了混淆追踪者,白芷背着政泽,在雪地上倒退着而行,间或腾空越在枝桠疾行,同时给白圣安做只有两个人能看得懂的暗号。 突然眼中有重影叠叠,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白芷极目看去,依然看不清楚,动作迟缓下来暗骂了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政泽似是觉察到了异常,出声问道:“你怎么了?” 白芷压低声线,一股子纨绔做派:“没事,是你太轻了,背着也感觉不出来,你多跟我说说话,比如前面是什么,周围有什么,让我眼里耳里心里都知道你在。” 政泽直觉到不对劲,看不清他的脸更让人心里无端张皇,挣扎着想从白芷背上下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白芷正琢磨怎么能编个理由把政泽骗走,好自己去引开那些人,失了视力的人分了心神,对周遭情况感知有误,等听见政泽的提醒时已经一脚踩在了被积雪掩盖的断崖上,整个人以不可避免的势态往后跌了下去。 风云际会间,白芷将政泽从背上换到了怀中,又竭力把他往上一抛,以自己为助力确保他能稳稳噹噹地落在地面上,做完这些,已经再没有任何力气了,索性想任由失重感将自己侵蚀,手突然被人死死地抓住了。 白芷害了雪盲的眼睛这会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如果政泽不说话,他便连他的方向都分辨不出,更不用说看清政泽的另一只手臂正以一种怎样弯曲的状态在支撑两人的重量。 只听政泽声嘶力竭:“抓住我,不要松手。” 声音中带着颤,又像是咬紧牙关才能勉强挤出来的一个字一个字,白芷听得心惊,那么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哪来这么大力气。 试探性地晃动了下脚,企图找到可以借力的诸如石壁之类,几次试探无果之后心蓦地沉了,没有,什么都没有,整个人像是被悬空吊起一般,而唯一让他跟地面有牵连的就是两个人相握的手。 白芷心知政泽坚持不了多久,声音中带着笑:“你读的书中难道没有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吗?为今之计应该放开我逃命去,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而且你现在可还没进我们白家门,我又不会怪你。” 政泽没有回应,风吹过空气中瀰漫来一阵熟悉的味道,是白芷接触最多也最麻木的血腥,白芷脸上的笑敛了下去,又连着唤了几声:“政泽,政泽。” “咳咳咳……” 一阵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的动静过后,白芷才听到那人的声音再次传来,隐隐含着什么决心似的:“不放。” 置身于九死一生的险境里,白芷听着他语气中的执拗,突然笑了:“好。” 两个人一人在崖边一人在崖下,谁也没有松手,谁也没有再说没用的话,保留着一点点流逝的体力,半个时辰后,白将军率众赶到,将已经快冻成雪人的政泽和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白芷救了下来。 而白芷也是在修养半月之后才知道,为了支撑两人,政泽将一只手卡在崖面上的缝隙中,空气中瀰漫的血腥,不是旁的,正是来自他被坚棱划伤碾磨变得血肉模糊的手臂,伤势严重加之在冰天雪地里失血过多,政泽的左手险些没有保住。 那么好欺负的一个人,一旦倔强起来又带上了书生墨客特有的气节:“纵九死其尤不悔。” 这年他们14,正是情窦初开,再见钟情的年龄,而就是这么一个人,最后白芷还是弄丢了,可见世事之无常,造化之弄人。 因着这世事无常,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是说不上的奇怪,莫名其妙地就那么牵扯到了一起,毫无徵兆地有的人就成了特别的人,然后又那么无能为力地只能各自安好。 第48章 我很想他 白芷灌了一口酒,自胸腔往上泛起丝丝辛辣。 有些可笑的想,或许当年长命锁的死结系好了,这人也就不会丢了。 白芷醉了,看了看窗外,已是日落黄昏,即将消逝的夕阳,与再次落下的雪花交织在一起,像是要同彼此做一场盛大的告别,灰暗的车流在氤氲模糊的雾气中变得明亮起来。 怀中的“七仔”像是觉察到什么,在白芷手上踩了几下,不带一丝留恋地跳了下去,迈着短腿“哒哒哒”地跑回了自己的小窝。 白芷咋舌,心疼进口狗粮买贵了,自己养的这小白眼狼恐怕真的不知道“护主”俩字怎么写。 空气里翩然传来某种异香,像是瑟瑟寒冬里傲然盛开的红梅,清幽而寂然。 白芷神色变了变,看向毫无预兆出现在这里的人,目之所及的正是常年住在幽冥黄泉,却偏爱一身白衣的冥主寂尘,心想还是没有瞒过去。 清冽的声音传来,音线犹如三月从雪山山顶流下来的雪水一般干净而又冷清,不带丝毫感情:“犼出逃一事,你知情不报在先,怂恿众人欺瞒本主在后;其后更是私自盗取焚净令,你可知罪?”
第61页 白芷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神志殆尽,长久以来压抑的怒意和不甘翻涌了上来:“认罪啊,我认罪,大人想怎么罚怎么罚,不过你看再加一条如何……” 两人本就靠得极尽,白芷话还没说完,眼帘一抬,伸手扣住了寂尘的手腕,将人按在墙上,没有丝毫犹豫地低头吻了上去。 每月十五,是冥主法力受限制之日,白芷也就只有在这一天才能同他打个平手。 却也只是放纵了一瞬,白芷就被回过神来的寂尘一掌打在了肩上,人也跟着后退。 白芷被推开之后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随后念了几句咒,登时有火光在他周身环绕,火舌一点点将他吞噬,白芷浴火,脸色越来越惨白,形体也变得越来越透明。 冥界九重业火,是对鬼差以及危害人界的死魂施加惩戒的一种刑罚,每一重都直接烧在了三魂七魄上,疼自然不用说,而对灵体的重创更是不可逆转,到了第九重则魂飞魄散,一切消弭。 寂尘在一旁看着,全程并未有阻挠之意,白芷心想不愧是无情无欲的冥主,脸上总是那么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待火烧到了第七重,寂尘挥袖撤去了业火:“罪不至死。” 神识被火烧了一通,有些事也就越发的想清了,白芷灵体不稳,站立有些勉强,干脆伸长了两条腿坐在了地上,业火涤荡过后却仍留下来了一身酒气和寒意,那寒,像是来自最北端呼啸过凛冽雪原的朔风,冰冷刺骨。 他用了两百年的时间修习鬼道成为了阳冥使,企图长伴寂尘左右;却又用了八百年去认清现实:寂尘只是寂尘,不是他的政泽。 再也不是那个随便一两声戏语就能羞得从耳朵红到脖颈的小古板了,也不会是在悬崖上紧紧拽着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的小顽固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么一个人了,再也不会有了。 白芷忽而低头笑了,将一块令牌模样的物什从怀中掏出,半眯着眼睛看了会儿扔向了寂尘:“我把阳冥使令还给你,你把政泽还给我好不好?” 不同于动作的轻忽,白芷垂下眼睑,声音很轻很轻:“我很想他。” 寂尘静默不语,只是看着白芷,数千年来,从他记事起就生活中幽冥境,路过黄泉旁偶尔会有早已失去记忆的魂灵来回梭形,麻木而又空洞,可当那些人在轮回境之前却又凭着本能,踟蹰不行,望眼欲穿,那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执念,只为圆几句“我愿与君共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头等三年”的承诺。 人类的感情他无法理解,那种向死而生、不问归路而又仿佛能时刻迸发出无穷无尽力量的感情。他们时而惶惶度日时而惊慌畏惧,他们拜天拜地、祭神请灵,欢天喜地得自欺欺人,寄希望于浩瀚九天,而有时甚至一场暴雨携滚泥石流而下,一个村庄便能在顷刻间覆灭,所以他以为人类都是脆弱的。 可当他们心里有了一个人,有了一个不可割捨的人,又会因着这份难以消弭的情愫做出让寂尘难以置信的举动。 他的记忆中完整保留了政泽的生平,而寂尘只是像是一个过客,静静地看着少年君主从生到死、与另外一个人从最初的怦然心动到之后的形同陌路再到最后的生死同归。 万事万物皆分两极,爱极、痴极则恨极、嗔极,人间须臾几十年前尘过往,在寂尘看来,不过一枕黄粱,直到梦里的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十里殿之前,隔着重重台阶笑眯眯地问了一句:“上面那么高,冷不冷啊,要不要我上去给你暖暖手呀。” 寂尘有些愣怔,然后,白芷真的一步一步地踩着台阶而上,对于没有修为的魂灵来说,十里殿前百丈阶无异于刀山火海,难于上青天,寂尘看着白芷一次次被刮过的罡风毫不留情地吹下,又看着他拍拍衣摆站起来继续往上走,吹落一次则再次站起来,不知疲倦、至死而已。 等他终于走了上来寂尘轻轻一挥,便又将他甩落下去,淡淡道:“转世去吧,本座不是政泽,你也不该再记得。” 换作平常亡魂入九幽、渡轮回,是不用来见他的,然而寂尘不知自己出于什么心思,让阴差将他带到了十里殿,一句话也不知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白芷只是站在台阶之下,看了看他,就真的往外走了。 忘川旁的彼岸花开了谢、谢了又开,花开叶落生生不见却依然能一季一季生生不息。 第49章 铁锅炖自己 正常轮回不用多做处理,而若有人死于非命或心有不甘则需要有专人前去渡魂。冥府内负责处理怨灵,痴魂的职位叫做阳冥使,因着这一职位的要求颇多,自他继任冥主起已经空了很久,又过了两百年老眼昏花的判官前来报捷,颤颤悠悠地跪在台阶下,眼中隐有试探之意:“大人,有鬼修从万鬼窟中存活了下来,自荐担任阳冥使一职。” 世有恶鬼穷凶极恶,先任冥主觉得处理他们麻烦,所以想了个法子让他们大的吞噬小的,小的互相厮杀,这便有了恶灵聚集之地,万鬼窟。 寂尘眉头皱了皱,万鬼窟出来的恶鬼又怎么能当得起这阳冥使? 一人走到了殿前,熟悉的面容上依然堆着轻佻的笑意:“现在我可是你的手下了,走不得了,走不得。”
第62页 万鬼窟如何险恶,一着不慎能被撕碎成齑粉,寂尘看着他周身萦绕的光,漆黑而蔽日,知道这人修了鬼道,人魂一旦堕入鬼道,便再也无法入轮回。 寂尘看着他:“修习鬼道,你知道自己最后的下场是什么吗?” 白芷笑得毫不在意:“知道啊。” 说着一跃而起,轻轻巧巧地越过了百丈阶,顷刻间就来到了寂尘面前,凑近了看他,眉眼带笑:“果然,我还是喜欢离得你近一些。” 寂尘胸口有一团戾气,一挥袖,白芷依然毫无招架之力,再次落到了最下端的台阶前,好在这次比之前少了些狼狈,神情中有几分不虞,一开口懊恼的却是:“怎么还是打不过你,以后在床上怎么办。” 神识消损、魂飞魄散之类对他而言无关痛痒,这人到了这地步竟然还只是想着这档子事,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寂尘想不通自己是怎么鬼使神差地将阳冥使令交给了他。 此后,冥府中人总能看到他们冥主大人专属的十里殿内多了个插科打诨、油嘴滑舌之徒,而素来喜欢清静又不喜多言的冥主,在屡次被登徒子言语上占尽便宜之后,多数情况下是选择将他从殿内扔了出来,而阳冥使约莫是脸皮太厚,被扔出来一次就孜孜不倦地寻求第二次被扔的机会,用人间的话来说大概是叫:“生命不息,作死不止。” 这种鸡飞狗跳的闹剧一演就演了八百年,没有一天休止。 寂尘自诩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白芷的所作所为,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想看看凡人的心思究竟能坚韧到什么地步。 然而他说不出为什么会一次次纵容白芷胡闹。 殊不知,突如其来的大敌当前往往让人做出意想不到的防御效果,而习惯的可怕就在于它无声无息、潜移默化而让人无从招架,恰如温水煮青蛙,待察觉时已经避无可避,看戏人终成戏中人。 不过现在的寂尘是不曾知晓的,这便应了习惯的又一绝杀之技:让人深陷而不自知。 那边白芷已经陷入昏睡,整个人保持着方才坐在地上的姿势,是他一惯不成体统的样子颇为放浪形骸,微微低着头,却像是被抽去控制丝线的木偶,再无生机。 寂尘走近周身光芒黯淡下去的白芷,轻轻敛眉,做出了不在自己意料之中的举动。矮下身,蹲在白芷面前,看了看又看了看,伸出手在他支棱起的短发上先是轻轻按了按,试图让几根乱发变得熨帖。 而发梢叫嚣似的,在他手掌离开的同时再次“张牙舞爪”地竖立起来。 相识千年白芷这个人一点没变,整日里没有正形,连带着发丝都是一副纨绔做派,生平之事能不用脑子就不用脑子,为数不多的计谋都用在生前带兵打仗和坑蒙拐骗楚政泽了,也不思量思量就算有焚净令在手,冥界业火是他说唤就能唤来的吗? 方才不过是寂尘在一旁使得障眼法。 老判官几句话泄了底,身上的焚净令不翼而飞,寂尘稍一思索就明白了白芷的意图,多半是想用自己做引,跟犼同归于尽,想到这里,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怒意,泄愤一般将白芷头发揉乱。 随着他的动作,白芷身体没有支撑后倾险些要跌倒在地,寂尘一时间连术法都忘了怎么使,只来得及本能一般护住他的后脑,人跟着一起倒在了地板上。 白芷被一阵天旋地转的震动惊醒,昏迷前他记得自己引来了业火,而当下周身灵力运转流畅,看起来魂魄并未受损,看着趴在自己身上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投怀送抱的寂尘,越发分不清东西南北。 酒意散去神志恢复,白芷又成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向寂尘不假思索道:“原来大人好这口,强丶制爱?” 寂尘对上白芷的视线,想不通这人怎么就能突然醒了,像是被人“捉姦在床”一样,眼中又闪过几分不谙世事的迷茫,白芷见状睁大了双眼,依稀又看到了当年的政泽,不过只一瞬就再次没了意识,头一偏睡了过去。 怀中“砰砰”跳跃的东西,安分了下来,寂尘的手从白芷的额上拂过,看到从他脑中有零星金色光芒闪烁然后消失不见,手却没有抬起,反而沿着白芷的眉梢不自觉向下描摹,至略有些薄的唇反覆摩挲。 指腹所及一片柔软,某种蠢蠢欲动之感燃烧着、喧嚣着,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寂尘倏尔收回手。 白芷亲过来的时候,寂尘险些环住他,改拥为推才生生收住。他不知道自己的失态从何而来,他却知道由来已久了,根源就是身边的这个人,寂尘先前一直避如蛇蝎唯恐犯了忌讳,现在在自己都理不清的情况下不想被别人知晓。 历任冥主千年一劫,大劫将至,他本该在梦境中潜心修炼、闭目塞听不问世事。恍惚间有滴泪落在了他眼角,世间万物轮回有序、而若有魂飞魄散者,身陨形灭之际仍是归于冥府,化作冥主眼角的泪,千年来听说者多,真正沦落到此境地的却是少之又少。 像是想到了什么,寂尘原本闭着的双眸蓦然睁开,那个笑说着要给他暖手的人,有些时日没来了,身临百丈台,寂尘忽然觉得有些冷了。 召来老判官,问了白芷的行踪。 弄清了来龙去脉,寂尘留下句“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转身已经来到了人界,之后便见到了在他心中掀起轩然大波的祸首正喝得像个醉鬼一样东倒西歪,奇怪的是一路上忽上忽下、不得安生的心却在剎那间有种尘埃落定之感,跟着沉了下来。
第63页 不过白芷接下来的行为,轻而易举地就让寂尘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恨不能掐死一个人”,眼睁睁看着这人将误以为的业火催动到了第七重,看起来发狠的人是真的打算来个火烧自己。 怎样也该给他个教训,本着这种想法,寂尘由着他折腾,让白芷有灼烧感却不会真的受伤。不过现下看来,因为他的一时疏忽,白芷方才的记忆已经不能留了,属于教训的那块自然也一併跟着抹去了。 寂尘不知道,他无意抹去的,恰好是白芷最不想面对的记忆,没有什么举动能比自己千般爱惜、万般珍摄之人看着自己濒死却无动于衷更伤人的了。 伤筋动骨者最多不过修养百日,而一旦累及根本,则病去如抽丝,痊癒无期,更有甚者再难癒合。 正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说轻巧也确实轻巧,可说沉重又真的能当得起沉重二字。 第50章 得有个人样 第二日清晨,外面暖黄色的路灯尚未熄灭,光线斑斑驳驳地透进屋子里,白芷摇摇晃晃地坐起身,看到窗前明明暗暗的影像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调侃道:“大兄弟,鬼吓鬼,吓死鬼啊。” 当来人完全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白芷脸上的笑意凝固在了嘴角,隐隐觉得他的记忆出现了断层,似乎有什么被他遗忘了。 白芷:“什么时候来的?” 看寂尘的样子不像刚到,反而像是不知道等了多久,久到空气中都是他的气息,以至于白芷身处其中才没有察觉出来。 寂尘:“昨天傍晚。” 白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点印象也无,脑中距离现在最近的画面定格在他抱着“七仔”看雪,心知冥主不在冥府待着跑到人界来多半是为了犼一事,试探地问道:“你都知道了?” 寂尘微微颔首,在白芷再次开口之前下达了对他的惩罚:“你怂恿冥府众人欺瞒本座并盗取焚净令,理当重罚,念你任阳冥使期间尽忠职守,准你戴罪立功,同本座将犼捉拿回冥川。” 知道又究竟知道了多少,白芷总觉得哪里有古怪,可看着寂尘那张千百年没有任何变化的脸也属实看不出什么,摇摇头:“定灵盘不起作用了。” 定灵盘是冥界为了防止恶灵潜逃至人间作恶而修炼出来追踪他们踪迹的法器,白芷说完从项间取出一挂链状的物什,念了几句咒,只见原本指甲大小的琉璃东西晶莹剔透,在他手中缓缓变大,直至充满整个手掌,呈现半径一寸左右的罗盘,周身流光溢彩,泛着蓝莹莹柔和的光。 寂尘看了一眼白芷随身携带的器件,淡淡道:“住在罗生门里的恶鬼,都因为害怕人性的残忍而逃跑,利慾薰心的人类正是犼下手的目标,它极有可能利用这一点跟人类立下契约,藏入他们体内,与人类魂魄融为一体,所以定灵盘追踪不到。” 白芷的注意力则在另一点上:“这不靠谱的玩意儿到底谁发明的,怎么受限这么多,时灵时不灵的?” 寂尘轻咳一声。 白芷眨了眨眼,暗暗咬了下舌头,颇为识趣地闭上了嘴,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贴身戴了这么些年的东西难道竟然是寂尘的,盯着他的脸看了会依旧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沉默不能解决问题,大眼瞪小眼也不能,想了想,白芷又开始说了:“犼时刻想着复仇,而它需要力量,人类的力量没办法满足他的野心,他绝对会去找猫妖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手,为今之计,只有盯住老猫这条线索了。” 寂尘点点头。 白芷见他没有打算走的意思,纳罕道:“我喝醉的时候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岂止是“不该做”三个字了得,看那架势颇像求爱不成、恼羞成怒后简直要当着冥主的面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自焚。 寂尘没有应下也没有否认,率先往外走去,回头沖白芷道:“走吧。” 白芷越发摸不清了:“去哪?” 寂尘:“去找猫妖,犼善于蛊惑人心让人不胜其防,需多加小心。” 白芷疑虑顿生:“渡劫一事你打算怎么办?” 寂尘脚步顿了顿:“结束了。” 白芷将信将疑,可以他的修为又无法看穿寂尘的修为到了哪一重,想了想寂尘也没有骗他的理由,只好先应下。 白芷:“有句话叫入乡随俗,不知你听没听说?” 寂尘看向他:“此话何解?” 白芷眯着眼笑:“猫妖曲线救国追媳妇儿,从助理做起,现在跟裴尚倾的转世住在一处,您老人家腾云驾雾地去,再加上这一身行头,嚯,倒是一阵火光带闪电的突然出现了,可别再把人给吓坏了,当心到时候人猫妖跟我们没完。” 每次白芷眯着眼睛扮赖皮的时候,光是听着他侃侃而谈,寂尘就觉得心里像是有极为柔软的羽毛轻轻擦过,不轻不重地挠了又挠。 虽然白芷常年混迹在人间,说的话寂尘有的能听懂有的听不懂,可还是忍不住想听他多说几句,问道:“依你之见应该如何?” 白芷:“在人间嘛就要有个人样。”掐了个决,转瞬间寂尘的衣着打扮已经跟常人无异,如果说非要找出区别,就是他的脸比别人还要白了一些,还要更好看了一些。
第64页 “这样就行了。” 两个人来到了公交站牌,白芷:“辛苦大人跟我一起挤公交了,我穷,在人间买不起车,当然,房子也是租的。” 寂尘颔首,表示并不在意。 电车一来,两人都不用主动迈腿,就被上班的人潮推搡了进去,小小的空间里人满为患,摩肩接踵,一人的脚尖挨着另一人的脚跟,生动形象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无缝隙连接”。 白芷寻了处角落,支起手臂把寂尘圈在臂弯下,给他留出可以不被人推搡的空间,而自己则承受着后面人的拥挤。 两个人贴的很近,视线也没有别处可以安放,只好四目相视,两人鼻樑顶着鼻樑,眼睛望着眼睛,白芷看着寂尘忽然抿唇笑了。 白芷在人间待久了,也曾希冀有一天可以同寂尘做这世间普通情侣所作之事,晨起或暮憩,身旁皆是最爱之人。与他共进早餐与他一起挤着熙熙攘攘的电车外出,在日落之后与他披星戴月而归,在一天的最后再一同相拥入眠。 眼下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真的同寂尘一起挤公交。 车一停一停,车上的人跟着一晃又一晃,白芷并不刻意撑住身体,反而借着人群倾倒的方向一下一下地靠近寂尘,借用惯性这一不可抗力,在寂尘的唇畔有意无意地蜻蜓点水一般轻轻掠过。 心中不无得意地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能耐你咬我啊。 不过很快白芷就察觉到了异样,每次他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凑过去的时候,刚刚好能碰到寂尘的唇,像是早早就预料好了他对准的方向,并且精准的等在了那里。 白芷疑惑地又看向寂尘,却听他问:“有意思吗?” 声音里是亘古不变的波澜不惊,面上神情也是一如既往地也无风雨也无晴。 白芷只当自己想多了,反正现在的每一天,有一天算一天,都是不会再有的。 摇了摇头又换上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有意思,当然有意思,亲你这件事,千千万万遍都有意思。” 他眼中的情绪转换被人尽收眼底,寂尘眸光收紧,目光锁在白芷脸上。 片刻后沉声问道:“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恐怕白芷现在还是打着想跟犼同归于尽的主意。 白芷心想这人果然都知道了,面上故作惶恐,刻意曲解着他的意思:“哎,大人这是说什么?我不过就亲你几下,再说哪有什么活不活的,我本来就是个鬼。” 说完,只笑眯眯地看着寂尘不再作声,像是一只做了坏事还要在人前露出一脸无辜相的狐狸。 明明你知我知,彼此心知肚明,却偏偏就是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不肯承认,尤其是那副“你能奈我何”的做派,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绪上涌、意气难平。 寂尘重重哼了一声,用肩膀撞开白芷的禁锢,等车门一开,率先走了下去。 他那一声自鼻腔间发出来的“哼”,似嗔似怒似撒娇,千百年难遇,顿时搅得白芷心神动荡,半天没回过神来,等反应过来才想起冲车下的寂尘大喊:“下错站了,我们不在这里下。” 寂尘应了声,表情十分淡然,看不出一点羞赧。 白芷:“……” 在寂尘想要从下去的门再上来的时候,车上安保拦住他:“先生,您不能从这里进。” 寂尘本身为冥界之主,去人间历练的时候又是一国之君,所以数千年来还没有被谁阻拦过的体验,当下不禁道:“放肆。” 他这两个字一出口顿时承包了众人的笑点,车上的人都用看猴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白芷幸灾乐祸地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热闹,最终良心发现,在越来越多围观群众投来越来越热烈的视线中,上前攫住寂尘的手带着往车下走,边走边指了指自己脑袋:“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我家这位这里有点问题,怪我一时没看住。” “多俊俏的一个人啊,可惜脑子不太正常。” 身后车上的人议论纷纷,两人耳力自然比凡人要强上百倍,絮絮碎语顺着风传到了白芷耳朵里,故意使坏的人听完之后更加乐不可支。 寂尘视线在白芷牵着他的手上停留,当众被取笑了,现在任由罪魁祸首笑得前仰后合却也并不恼。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 陈默和常思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51章 甘之如饴 在《偶像与演技》提供的宿舍内,听到门铃被按响,陈默正想起身,裴昱澄就伸出两条手臂拦在了他面前。 一脸马上就要扬眉吐气的期待表情,使他整个人都更加生动好笑:“大哥,我来!” 陈默有些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常思在桌前摆放餐具,抬起头跟他解释道:“他那次被拍了丑照,心里一直记着呢。”。 陈默轻笑,只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裴昱澄先是去洗刷间对着镜子打理了头发,又反覆照了照才点了点头,最后给了自己一个perfect的微笑,这才跑到了门前。 门刚被打开,白芷那张笑得宛如春风骀荡的脸就出现在三个人面前,露出一口贝齿,冲着陈默和裴昱澄:“嗨~,祝贺你们晋级。” 裴昱澄被不在预料中出现的人给吓到了,短暂的愣神后,依旧是那副乖乖模范生的样子,时刻想着不能在老常朋友面前给他丢了脸面,忙低下头弯腰90度鞠躬:“谢谢白先生。”
第65页 常思听到声音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几人跟前:“你来这里做什么?” 白芷故作委屈地抿抿唇:“嘤嘤嘤,好久不见怎么能对人家这么冷淡?” “咳咳咳......”几声音色各异的咳嗽声响了起来,不过多半人是因为受到了惊吓。 “别胡闹了,正事要紧。” 自白芷身后有道极为冷清的声音传来,还想要接着演下去的人这才正色道,撇撇嘴:“其实是有人想见你。” 只见白芷往一侧站了站,有人从他身后迈着四方步缓缓走了出来,线条硬朗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尤其是与正笑得灿烂的白芷一对比,更加鲜明,像是尘世中古井无波的修行者,没有爱憎没有喜怒。 连声音都冷冷清清:“打扰了。” 裴昱澄甚至怀疑他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嘴角也都是一条直线没有弧度,同样是说“打扰了”却怎么也让他联繫不到那句表情包一样的存在。 常思见到寂尘,推测是因为犼一事,想到犼最会利用人的弱点,下意识地看向陈默,恰巧陈默也刚好在看着他,两人视线隔着三四米左右的距离不期而遇,在空中交汇。 常思先弯起嘴角,沖陈默微微一笑,目光柔和但又有着坚定不移的信念蕴含在里面:弱点就弱点吧,他的弱点他自己护在手里。 陈默被常思看得多少有些不自然,正想移开视线就听常思嘱咐裴昱澄:“昱澄,看着陈默别让他不吃早饭。” 又回过头来对陈默柔声道:“桌子上的粥要趁热喝,我出去下,你们先吃早饭。” 陈默在他的注视中慢慢低下头:“我知道了。” 在常思看来陈默其实像只刺猬,满是荆棘的防备下,恰恰是最干净而又柔软的内里。 见他这副乖顺模样,常思忍不住上前将陈默搂进自己怀里,低下头贴着他的额头轻轻蹭了蹭,又附在陈默耳边恋恋不捨道:“我很快就回来。” 陈默没有反抗,只点了点头,犹豫再三的那句“自己小心”始终没有说出口。 几个人离开后陈默先是坐在了桌子旁,看着常思早已经摆好的饭,回忆着他方才端碗的姿势,端起面前的氤氲着驱寒热气的汤碗,手不自觉与刚才常思手放的地方重合。 今天早上常思做得是疙瘩汤,早在葱花和西红柿片入锅翻炒的时候,就从厨房瀰漫出一阵刺激人味蕾的香气,裴昱澄在半个小时之前就暗戳戳的等着吃饭了。 本就没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当下被食物诱惑自然更是察觉不到陈默的这点小心思,只顾着埋头大快朵颐,转眼间几碗汤已经被他解决了大半。 裴昱澄眼里泛着晶亮的光,伸出“罪恶之手”向着最后一碗汤袭去,眼见着在距离碗壁还有不到两厘米的时候,马上就要到手的汤被人端走放在了另一边。 裴昱澄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桌子上看着陈默,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以眼神询问道:“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陈默不用抬头就能想到裴昱澄的表情:“常思没有吃饭。” 陈默的声音跟平时如出一辙,语气也听不出波澜,不过裴昱澄就是感受到了有种危险在靠近,总觉得如果他把这最后一碗汤喝了,极有可能晚饭就是铁锅炖裴昱澄了。 嘴唇张开又闭上,最终选择乖乖地去把碗给刷了,其实他真的很想哭诉:“老常因为不喜欢吃番茄,所以其实也不喜欢喝疙瘩汤的啊,这顿饭明明就是做来给他们两个人吃的啊!” 鑑于裴又怂只敢自己在心里翻江倒海,所以陈默是无从得知的,不明就里的陈默把汤端进厨房,放在了保温箱内。 抬起头的时候,不经意看见窗外又飘起了雪花,忍不住呢喃:“早些回来吧。” 亮堂堂的玻璃折射出室内的一切:陈列摆设,甚至包括陈默低头敛眉,眼中神情可以用“痴迷”两个字来形容的景象。 陈默与窗户上的自己对视,看清自己眼中神情的时候瞬间愣在了原地,那眼神太熟悉可又太久远了。 久远到一时没有想起来,是了,幼年时的他曾经无数次在赵媛眼中看到过,在赵媛等着那个男人来与她短暂相守的时光里,她也是这样的。 联想到自己最近总是反常的举动,陈默脑中思绪翻涌,最后想的是他恐怕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无声地嘆了口气,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无奈。 无奈真的是一种让人犹如百爪挠心却偏偏无从阻拦的糟糕体验,可说糟糕,心头那一丝丝的喜悦又从何而来,那么无奈又是不是可以说其实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甘之如饴呢? 第52章 这不公平 共处一室有些日子了,尤其是陈默膝盖受伤的那段时间,常思和他算得上形影不离,不过只有极少数的时候,常思会陪陈默一起看电视,在此期间偶尔说一两句对剧中演员演技的看法。 大多数情况下,往往是常思在一旁忙着自己的工作,陈默在另一边看着各大影片中的经典桥段,揣摩想要表达的人物心理。 两人互不干涉、各行其是同时又能怡然自得。所以陈默之前并没有预料到,常思突然离开会让他这么不习惯。 陈默如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思却飘忽不定,排解注意力一样的在想,好像自己每天都过得挺无趣:有戏拍的时候就去拍戏,没戏拍的时候窝在家里除了看电视就是看电影,再就是打打游戏、健健身,要不就是看杂志,最多就是去刷会微博。
第66页 原先没有多少粉丝的时候,连微博都很少刷,因为没有那么多人在等着他的回覆。 常思走后一个小时,“叮咚”门铃响了起来,陈默眼中有期盼和喜悦迅速占据了整个眸子,攥了攥拳又变得不露声色,确保自己的情绪不至于被人一眼看穿之后,才走过去把门打开。 “这大下雪天的,风又大,路又滑,也就只有像我这样认真负责又敬业的助理,才会冒着生命危险从暖洋洋的被窝里爬出来找你们了。” 来人是夏黎黎,陈默眼中有一瞬的失落,稍纵即逝。 把人带进房间,看着裹得像个北极熊一样的夏黎黎,打趣道:“冬天穿的都多,这样你就不怕自己多出来的肉被人发现了。” 夏黎黎被他戏弄了,反而不气,只抿着嘴偷笑,故意嗲嗲地摇晃着陈默的胳膊:“陈默,你家常哥哥呢?看看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你心里现在是不是这么一种状态?” 没等陈默退去恶寒,夏黎黎就已经边说边捂住自己的胸口往一边倒去,没有任何准备动作的演了起来:“啊,常哥哥不在,好想他,要倒了要倒了,常哥哥快来抱抱。” 陈默挑眉,伸手拉住夏黎黎,把她的外套挂了起来,不紧不慢地拍了两下手:“这位朋友请让我为你点一首梦醒时分。” 夏黎黎不满地哼了声:“刚才我的线人裴昱澄可都在微信上跟我说了,你在常思面前怎么就一副乖巧可人、好□□的模样,在你黎哥面前就这样!这不公平!” 夏黎黎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忘了数月前还在庆贺翻身农奴把歌唱,同时表达一下对常思无下限支持的人是谁。 陈默不置可否,知道夏黎黎不会只是为了来调侃他,从厨房端出来一杯热水,放到夏黎黎面前,询问她的来意:“怎么了?” 夏黎黎摊了摊手,从包中取出一份文件夹递给他:“这是半决赛的比赛形式以及内容,我帮你们复印出来了。” 陈默接过,抽出文件看了一眼,半决赛採取20进8制,表演形式是再现影片中的桥段,由导师现场给予评分,评分为前八名的直接进入总角色,其余十二名则进入复活赛。 复活赛中前两名可以进入决赛,同之前的八个人进行最后角逐。半决赛里每个人将要演绎的片段和角色都已经确定了,有一星期的准备时间,还算充裕。 长久以来,在电影史上能成为“警匪片”代名词的却是只有一部《无间道》,其是一部划时代的影片,该片讲述的是两个身份混乱的男人分别为警方和黑社会的卧底,经过一场激烈的角斗,他们决心要寻回自己的故事。陈默决赛里需要还原的戏份是其中的经典场景:天台上得知彼此身份的陈永仁和刘建明相见。 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次陈默和裴昱澄演对手戏,陈默饰演黑帮卧底刘建明,裴昱澄则扮演警方的卧底陈永仁。 该影片原本的主角是陈永仁,不过在陈默看来,黑帮卧底刘建明,一个想做好人的坏警察,其实挑战性更大,心中隐隐有跃跃欲试之感。 夏黎黎一见陈默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翻了个白眼,去敲了敲另一间卧室的门,等到夏黎黎都快把门给踹下来,门内依然没有一点动静。 夏黎黎推了推门走进去,发现裴昱澄戴着耳机聚精会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偷偷走到他身后。 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双手,裴昱澄手中的手机瞬间被他扔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就华丽丽的落在了地上。 人也吓得大喊大叫,连连后退,不多时就到了墙角,无路可退,手不停地在空中乱挥,紧闭着眼,嘴里喊着“老常,老常,老常......”嗓子都有些破音。 看来是真吓到了,夏黎黎讪讪收手,瞄了眼地上的手机,画面上是近期上映的恐怖片《昆池岩》,又看了看断断续续地在喊着老常的人,心想这人大白天的看恐怖片也不知道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裴昱澄睫毛颤巍巍地晃动,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夏黎黎颇有闲心地想:裴昱澄颜值确实挺高,尤其这睫毛,比她去嫁接的还要长。 裴昱澄五官中以眉眼最为出彩,睁着眼睛看你的时候,一派天真无邪、潋滟生辉,闭上眼的时候则又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一番。 夏黎黎又看了看裴昱澄那副一脸我很好欺负、各位大爷求放过的表情,使坏心思作祟,诡笑着往他靠近:“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裴昱澄定了定心神,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才敢睁开眼,看清是夏黎黎之后,浑身失去力气一样,顺着墙角滑坐在了地上,面上惊魂甫定,却是什么都没说。 夏黎黎见状也有些愧疚,清了下嗓子:“不好意思啊,兄弟,我还以为你偷偷摸摸的是背着你常霸霸看小黄片呢,谁知道你在看这个。” 裴昱澄撑着两条长腿从地上站起来,摆了摆手,沖她咧嘴笑了笑:“没关系,没关系,是我太胆小了。” 夏黎黎这人吧,如果别人对她耍横,那么不好意思,她会比人更混,当然对陈默除外;但是如果碰到的是裴昱澄这种老好人,她又不小心对人做了坏事,对方还一个劲的把错往自己身上揽,那她就真的只能不好意思下去了。
第67页 双重歉疚下夏黎黎脱口而出,还特别仗义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要不这样吧,作为补偿,我把我百度云里的资源给你,你想要什么类型的我都有。” 裴昱澄迷惑道:“啊?” “噗。” 被一声声撕心累肺喊“老常”的声音惊扰,闻声赶来的陈默颇为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陈默倚在门框上,斜睨了夏黎黎一眼:“老阿姨,收手吧,他还小。” 相处的这段时间里,陈默对裴昱澄的脾气秉性也有了解:在常思的种种保护下,这人就是一个有着大人外表的小孩而已,单纯又通透。 连没有刻意关注的陈默都能对他瞭若指掌,裴昱澄不知道这种事也在意料之中。 夏黎黎转眼也想明白了,不再对裴昱澄说什么资源分享的话,反而凑近了陈默,脸上带着姨母笑:“你呢,没经验吧,我可有你需要的哦。” 夏黎黎就是笃定陈默对床上的事一知半解,黎哥就是这么有自信。 “你需要的”几个字刻意加重,眼神微眯,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陈默:“……” 在陈默这里成功扳回一局的夏某人,把资料放进裴昱澄手中,长发一甩,迈着傲娇的猫步施施然往外走,走到门前又转过身,带着得意的笑:“拜拜啦,陈默,黎哥的资源永远向你敞开哦,各种姿势教你如何,一天三次不重样的欢快为爱鼓掌。” 陈默:“.…..” 得意忘形的夏黎黎出了电梯才发现忘了带背包,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手机、钱包、钥匙都在包里,不得不屈服在寒风淫威下的夏黎黎按了电梯,在心里做好了准备承受陈某人的反击。 “叮”的一声,下行的电梯到了,电梯门一开,夏黎黎就窜了进去,随意看了下电梯里的人,有些疑惑这人为什么还不出去,只一眼,百无聊赖的表情在一瞬间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多少有些僵硬。 第53章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旧爱重逢,放得下的人总是坦然,比如此时比起夏黎黎的侷促张皇,邵明琛则显得落落大方。 邵明琛先开口打招呼:“好久不见。” 夏黎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嗯。” 邵明琛:“现在这么高冷了?我记得你之前特别喜欢说话。” 夏黎黎干脆实话实说道:“没有,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邵明琛看了夏黎黎一会,最终开口道:“我之前比赛唱的歌你有听吗?” 夏黎黎不明白他的意思,抬头看过去。 邵明琛:“我记得《see you again》是你喜欢的吧,之前在一起的时候没能陪你去看《速度与激情7》,转眼速8都已经播出快两年了,对于缺席的那些年我很抱歉。” 夏黎黎瞬间像被什么击中一般,身体微微颤抖。 邵明琛盯着夏黎黎的眼睛:“有时间吗,我们聊聊吧。” 被邵明琛这么看着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自己被他深爱的错觉,但也仅仅是错觉。 夏黎黎再怎么神经大条,也在娱乐圈里待了三年,加上她虽然迟钝,但是对熟悉的人总有种近乎奇蹟的认知,往往精准无疑。比如三年前的邵明琛,比如三年后的陈默。 早在分手前,大概是在第一次陪邵明琛出席活动的时候,那时候他刚刚有名气,夏黎黎就预料到了两人之后的结局。 随着邵明琛一起走出电梯,两人一前一后,夏黎黎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走起路来不带一丝犹豫,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停留。 夏黎黎在原地不动了,近乎贪婪的看了许久。 邵明琛回过头,问道:“怎么了?” 夏黎黎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句“再见”,之后才迎上他的视线:“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眼睛里的野心其实从来都没有遮掩过?” 邵明琛:“没有,除了你。” 夏黎黎无动于衷:“难为你精心布局演了一场戏,现在可以说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了吧。” 邵明琛直视着她,觉得装不下去了,先是无所谓地笑了笑,而后淡淡道:“你现在是ciao的助理,那么你也应该知道陈默身边的另一位助理是什么人吧,唐唐常氏集团总裁甘于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的助理,两个人还真是关系匪浅。” 夏黎黎不无悲哀地想,如果可以,偶尔猜错一次其实也挺好的,至少还能自欺欺人,不至于把所有付出一併抹杀,同样以讽刺的口吻回应他:“我不知道你还有八卦这一爱好,难道是因为被粉丝扒久了,所以也打算扒别人了?” 邵明琛耸了耸肩。 夏黎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惊怒交加,质问道:“tua那两个人跟你走得很近,陈默之前在台上受伤是不是你们故意设计?” 邵明琛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以问句回应:“你连我跟谁走得近都一清二楚吗?”言下之意就是问夏黎黎对他的近况都密切关注? 夏黎黎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怎么可能会不关注,怎么可能会不想去了解他的近况,毕竟在今天之前,邵明琛还承载着夏黎黎整个青涩时期最美好的念想,无关得失、只关情长。不过今后再也不会了。
第68页 拳头紧紧攥起又松开,复又攥起,最终似乎忍无可忍。 夏黎黎走后陈默来到客厅,看到桌子上的女士背包,看了两眼之后,将手中的文件放下,穿了件外套,拿起夏黎黎的包准备往外走。 恰巧裴昱澄也换好了衣服正要出门:“大哥,黎黎姐把包落在我们家了吗,手机屏碎了,我去换一个,你把包给我吧,我下去的时候一块拿给她。” 陈默想到这个人整日里跟夏黎黎一样迷糊,不知怎么心里涌起某种想要照顾他的念头,像另个人会做的一样。 顾自来到玄关,低头穿上鞋子:“我跟你一起。” 裴昱澄听着、看着,有些不敢相信,裴昱澄单纯归单纯,但也不是真的傻,印象中他虽然发自内心地对陈默热情,但是陈默对他的态度其实一直是不咸不淡的。 当下明白陈默是在为他着想,情不自禁地抱住了陈默胳膊,摇晃着:“大哥,我好开心,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开心。” 陈默看着裴昱澄澄澈又有些热切的目光,不轻不重地点了下头。 据说当一个人受到惊吓时喊出的名字,就是那个人最珍视的人,当然,像夏黎黎这种只会喊“卧槽”的人是个例外,所以裴昱澄是如何看待常思的,已经不用多说了。 显然的是,裴昱澄对常思而言同样是很重要的存在。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说不清楚,原本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嘱託、或者隐秘原因朝夕相处,毫无关系的两个人自此有了类似血缘般的羁绊,再难割捨。 陈默随意揉了下头发,有些不甚清楚地想,这两个人羁绊就羁绊吧,自己跟着掺和什么? 两个人到了一楼,自拐角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夏黎黎。 陈默皱了皱眉,自己最近被迫听人墙角的次数好像挺多的,正琢磨着是要带裴昱澄回避一下的好,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打断交谈不欢的两个人。 裴昱澄看着他,显然没经历过这种事,不知道如何处理,一脸在等他做决定的表情。 裴昱澄面上尽是茫然又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活像一只苦瓜,陈默看了看裴昱澄的脸,不合时宜地笑了,想不明白常思那么一个人,是怎么把裴昱澄带成跟他自己截然相反的。 陈默用唇形对裴昱澄说:“走吧,等会再来。” 裴昱澄点点头,两个人正要离开,只听夏黎黎说了句:“无所谓了,之前那些年我对你的感情就当餵了狗,不过,我想了想总觉得亏,怎么样我都得讨回来一些。” 紧接着就听邵明琛吃痛地嘶了一声。 裴昱澄和陈默的脚步双双停了下来,裴昱澄一指里面,问陈默:“怎么办?” 陈默知道邵明琛对夏黎黎而言意味着什么,能让她说出这种话来,只能是心冷成灰,想明前因后果,陈默神色凛然,对裴昱澄说:“在这里守着,如果有人靠近,就给夏黎黎示警。” 裴昱澄不解地眨了眨眼:“啊?不需要进去帮忙吗?也不需要拉架吗?黎黎吃亏怎么办,邵明琛报警怎么办?” 陈默:“夏黎黎是跆拳道黑带,邵明琛也不一定会真的跟她动手,她不会吃亏,至于第二种假设,邵明琛不会报警。” 邵明琛出道之时对外宣程没有女朋友,这些年来粉丝群体以女友粉居多。如果报警事情一旦闹大,肯定会有粉丝去人肉夏黎黎,到时候扒出两个人是曾经的情侣,被人得知是邵明琛辜负了她在先,欺骗粉丝在后,岂不是得不偿失,以邵明琛的为人是不会去做这种事的。 而且恐怕邵明琛更清楚夏黎黎的性格,知道只要让她出完气,夏黎黎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去引导公众舆论的。 如陈默所想,邵明琛任由夏黎黎拳打脚踢,除去最开始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整个被殴打的过程都一声不吭。 等到夏黎黎打累了,才截住她的手:“够了吧?” “我爱过你,不过到现在我也不认为三年前跟你分手这件事是错的。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把爱情放在第一位,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对自己更有利的选择,毕竟当时的你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当然现在也是一样。” 说完之后邵明琛转身往夏黎黎所在相反的方向离去,几次欲回头,最终仍然是走远了,心想,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这么一个人,夏黎黎就像悬挂于九天的烈日,她的热情和真诚从不掩饰。 高中的时候,以不屈不挠的姿态挟持着一腔深情,她是侵略目的明确的强势入侵者,她的目标坚定而又专一,能被她喜欢是一种幸运,不过邵明琛不配。 在他的世界里,爱情在现实面前苍白而无力,他有自己的野心,有自己的规划,同样的,他有很多东西可以去取代感情。 分手的时候不是没有感情波动,也不是毫不犹豫,只是该捨弃的时候,壮士断腕都是轻的。 邵明琛用拇指拭去嘴角的血迹,他想从夏黎黎这里打听陈默和常思的关系是真,想利用夏黎黎是真,可是对夏黎黎的歉疚也是真,包括想给她唱《see you again 》同样是真,可那又什么是假呢? 邵明琛自嘲地弯了弯唇,嘴角扯动带起几分疼,心想,谁知道呢,或许戏演多了,假的也就成真的了。
第69页 直到邵明琛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夏黎黎才蹲在地上,肩膀轻微耸动。 有些人的伤口其实并不想扒开血淋淋的结痂给别人展示,陈默看了几分钟,想着夏黎黎该哭够了,才压低声音,显得像是从远处传来:“老阿姨去哪了,怎么一路过来都没有碰见她。” 说完对裴昱澄使了个眼色。 难得裴昱澄没有掉链子,心领神会,同样压低声音:“对啊,该不会跟我们错开了吧,又或者已经打车离开了。” 陈默一直注意着那边夏黎黎的动静,看着她站起身反覆深呼吸了几次之后,才示意裴昱澄走了出来。 裴昱澄一偏头,装作刚看到夏黎黎的样子:“黎黎姐,原来你在这里啊,喏,你的包。” 夏黎黎接过,笑得若无其事:“谢谢了,我正准备回去拿,走得慢了些。” 陈默懒洋洋地看着她,全然不知情一样:“老阿姨,我跟裴昱澄正准备去吃火锅,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陈默嘴角带着明媚又无害的笑,说出来的话却让夏黎黎想打人:“不过冬天脂肪的合成速度比平时快2至4倍,你得好好考虑清楚啊。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第54章 是常思阿 夏黎黎生平有一句奉为真理的话叫做:“何以解忧,唯有吃肉。” 当然,这也是她为什么能跳能动,但是体重一直下不了100斤的原因。 在陈默半是怂恿、半是蛊惑的语气下,夏黎黎:“走,今朝有肉今朝乐,脂肪来了明日忧,吃就是了,谁怕谁!” 三个人驱车准备前往微博上推荐的必尝火锅店,已经将近正午,陈默在车上看着手机,手指多次翻到了通讯录那一页,最后只是按下home键返回到了主菜单。 裴昱澄犹豫了一会,问陈默藉手机:“大哥,我手机现在没办法按键,可以用你手机给老常打个电话吗?我想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陈默把手机递给他,常思的电话总是接通的很快。 裴昱澄刚拨完就被接了起来,常思的声音从那端传来。 裴昱澄:“老常是我,我手机屏幕摔坏了。 “嗯嗯,没事没事,换个屏还能接着用,你怎么还不回来啊我要跟大哥去吃火锅啦,你要不要一起来?” 陈默听不清常思说了什么,只觉得他似乎有所停顿。 之后听裴昱澄对着手机说了句“好吧”就还给了陈默。 裴昱澄:“大哥,老常那边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可能要到晚上才会回来。” 陈默倚在座椅上,微微颔首,教人看不出情绪。 三人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是一家颇有古典气息的火锅店,名字叫做“绿蚁新醅。” 店内火锅涮捞的器皿是很应景的铜炉,富有年代感的桌椅摆设,不由让人联想到那首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几个人选了地方坐下,服务员递过来菜单,不出所料的,夏黎黎全部点了肉类:腊肉、牛肉、里嵴肉,虾饺、鱼丸、黄辣丁…… 裴昱澄看了看,默默地点了素毛肚和豆皮。 炉上烫着店家自酿的米酒,正往外沸着汩汩波流,屋外寒风凛冽,西岭千秋雪正盛,屋内则炉火正旺,酒香带着醇温通过鼻息,纠缠在人心底。 毕竟痴缠了近乎十年,人生能有几次心不设防、奋不顾身的喜欢呢,等到菜品上完,夏黎黎才发现自己对着一桌子肉第一次有了无从下口的感受,食物的诱惑首次在她这里被削弱到了极致。 裴昱澄察觉到她的异样,像是火锅店请来的托一样,开始了他的商业吹捧:“真好吃啊,真好吃,果然啊,在冬天就应该和亲人朋友一起吃火锅。” “黎黎姐你吃这个,你再尝尝这个,都很好吃,哈哈哈哈哈……” 不知内情的夏黎黎看着一边帮人夹菜,一边不忘给他自己加戏的裴昱澄,脑中只有“白痴”两个字充斥其中。 眼睛随处看了看,注意力放在了一旁的米酒上,用专门的杯具盛了一小碗,先是轻轻抿了口,不像平时喝的白酒那般辛辣,入口带着几分甘甜,细品之下还有几分酸藏在其后,掩盖住了原有的酒味。 夏黎黎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招呼陈默和裴昱澄:“来来来,人就应该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为什么非得给自己找不痛快,来啊,不要压抑自己的天性。” 还有句没说出来的是“好好活着不行吗,非得去惦记别人,劳心又劳神,伤心更伤肺。” 陈默听着夏黎黎的话,若有所悟,只是这世界上并不是谁都可以无所顾忌,可他顾忌的到底是什么,却是自己都说不清。 陈默此前在拍戏的剧组中也会有应酬的场合,不过无论旁人如何劝酒,他从来都有办法让自己不会喝醉。一来是因为他不清楚自己醉酒后是不是会失态,二来是因为他只有一个人,怕自己醉了,没人会来带他回家。 当下却生出一种想要大醉一场的想法,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名字,这种想法被无限放大,那个人或许是会来接他的吧? 见夏黎黎喝了一杯又要喝一杯,裴昱澄求助一般沖陈默挤了下眼睛,没想到陈默视若无睹,反而给自己也倒满了一杯,陪着夏黎黎喝了起来。
第70页 裴昱澄束手无策,只能看着他们两个人推杯换盏,将最后一点的希望寄托在米酒度数低,应该不会醉人上去。 三个人又要了几瓶米酒,在店里从中午坐到了晚上,期间店家多次进来,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看了看他们,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声气,又走了出去。 喝得尽兴的两个人完全沉浸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察觉,裴昱澄脸上有点烧,结帐的时候多付了一倍的钱。 等他结完帐回到包间,发现自己的希望彻底落空了,只剩夏黎黎一个人踩在凳子上,开始了自己的个人专属演唱秀:“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我对你爱爱爱不完。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幽幽的白云蓝天花正开。乌云乌云快走开!” 裴昱澄:“……” 夏黎黎唱到“乌云”的时候,做出要去推裴昱澄的姿势,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裴昱澄手忙脚乱地去接,反而被夏黎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坐在裴昱澄腰上的夏黎黎依然歌声嘹亮:“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左手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 边唱边在裴昱澄的屁股上重重拍了一巴掌,裴昱澄长到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又羞又急,叫苦不迭,还好适时从卫生间回来的陈默搭了把手,将两个人拉了起来。 裴昱澄扶着夏黎黎站好,看陈默神色依旧,举止也没有反常,松了一口气,心想希望还不算真的完全破灭,至少大哥还是没有被喝倒的。 不过希望这种东西,或许从它发生的那一刻就註定要被打破。 陈默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常思”两个字跳跃个不停。 陈默看了看并不接,只坐在那里自言自语:“常思啊,是常思啊,嗯对,是常思。” 语气由疑惑到自我解疑再到确信,依次转换。 裴昱澄的心情像是坐着过山车,刚登到最高点又来了一个猛冲坠落。 闭了闭眼仿佛看到老常已经举着大刀在向自己挥手,认命似的接起电话,告诉了他现在的“战况”如何。 老远地看到常思的车,裴昱澄立马背起夏黎黎,一等常思进了火锅店,就跟离弦的箭一样,没有片刻停留地发射了出去:“大哥在里面,黎黎姐醉的厉害,我先送她回去。”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裴昱澄背上的夏黎黎还暂时停下了唱得正欢的歌,对迎面的常思挥挥手:“嘿嘿嘿。” 常思:“.…..” 裴昱澄在电话里只说陈默喝醉了,可醉成什么样却是没有说。 所以当常思看着眼神清明的陈默时,也跟裴昱澄产生了同样的错觉。 “昱澄送夏小姐回家了,我们也该走了。” 常思自然而然地拿过陈默放在一旁的外套,走到陈默身边想要给他穿上,陈默不怎么配合,跟没有平衡的不倒翁一样,东倒西歪地往他身上撞。 常思一只手支撑着陈默,一只手在他鼻子上轻轻颳了刮,笑道:“难道只是看起来没事?你啊你没事喝这么多干什么,米酒虽然度数低但是后劲大。” 陈默看了看常思,点点头,继续不遗余力地往他身上撞。 不像是失去平衡后的重心不稳,反而更像是刻意而为,察觉到陈默的不对劲,常思有些无奈地想,看来是真醉了。 陈默突然毫无预兆地张开手臂。 常思不解:“怎么了吗?” 陈默:“抱。” 醉酒的人类似于撒娇的鼻音,配上陈默此时没有一丝防备的表情,带着几分对信任之人特有的亲昵。常思宛若被石化一般,脑中一片空白,或许喝醉的不是陈默,是他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  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第55章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陈默怕他没听见,又对着常思连连重复了几声“抱。” 他每说一次,常思的意识就游离几分,以至于愣在陈默面前。 常思迟迟没有回应,陈默眼中失落尽显,低下头,慢慢想要抽回手。 回过神来的常思匆忙揽着他的胳膊把人带进怀里,手掌放在陈默的头发上,抱得紧紧的。 贴近陈默耳畔,轻声道:“还想我做什么?” 陈默不轻不重地推了推他,拉开一段距离,侧着头看常思,气鼓鼓地说了句:“骗人。” 两世为人,裴尚倾从来没有过这种作态,常思心里又是喜欢又是新奇,情不自禁下再度抱紧了他,指腹摩挲着陈默的眼角:“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陈默挣了几下:“你说了很快回来。” 常思没有想到是因为这,毫无诚意地道歉,轻轻笑着:“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陈默赌气一般别过脸去,种种行为,像极了不谙世事的稚童。 常思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态度显得诚恳:“我真错了。” 陈默点点头,俨然是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做派,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常思想到了古时候背着手的教书先生,怎么看陈默怎么像是小孩穿了大人衣服假扮的教书先生。 常思的嘴角自刚才就一直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第71页 陈默:“好。” 说是这么说,陈默却没有表现出要走的趋势,视线停留在常思的肩膀之上,常思想自己脖子上应该没有什么需要留意的,问他:“怎么了吗?” 陈默摇摇头,绕到常思身后:“背着。” 没有解释原因,也没有商量的意味,像是认定不管自己说什么,常思都会照做一样,单方面的发号施令。 在这种看起来恃宠而骄的认定背后,是不留后路的信任,不用害怕会被拒绝,因为了解那个人对自己的纵容,长久以来的不安都得到了圆满,被人收藏起来,妥帖安放、悉心保存。 常思一颗心都巴不得捧上,自然是对陈默有求必应,照单全收。 微微矮下身,用手圈起陈默的腿弯,陈默则早早地就环住了常思的脖颈,顺势把脸颊贴在了常思背上。 冬日的路灯在傍晚5点左右就亮了起来,翻飞的雪花映衬着橙黄的光景,美的不像人间景色。站立不动的路灯下,有两人相依相偎,一人背着另一人步伐稳健地往家的方向走去,摇曳的影子被拖拽拉长,仿佛没有尽头。 常思问陈默:“冷吗?” 背上的人摇了摇头,贴着常思的脸颊,两人鬓发一阵厮磨。 陈默的手从脖颈缓缓上移,在常思的发顶停了下来,以保护的姿势伸开五指覆盖着,嘴里念念有词:“下雪了,我要帮你挡雪。” 常思忍俊不禁:“我不冷。” 陈默埋头在常思背上:“只有你。” 常思边走边问:“什么只有我?” 陈默声音越来越低:“只有你背过我,他们都不想要我。” “他不喜欢我,她也不想要我,他们都不要我。” 他的话没有什么逻辑关系,常思却是听懂了。 早在一开始,常思就派人调查过陈默的身世,当下听他提起来,心上仿佛被谁用钝涩的刀慢慢割着,陈默每说一句,那把刀带起的疼痛就多一分,没有解脱又不得痛快。 陈默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想到什么说什么,看起来好像并不需要常思的回应。可恰恰是像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孩子,常常眼眶都发红了也要强忍着,回到家中才嚎啕大哭一样。陈默在常思面前正是如此,只有对他才会想去吐露。 陈默扁了扁嘴,脸偏向一侧,声音里都是委屈:“肥团被保姆摔死了。” 常思感觉到脖颈上有温热划过,像是看到了6、7岁的陈默抱着死去的宠物,无助地瑟缩在角落,心口的钝痛感在一瞬到达了极致。 过了好久,才哑着嗓子问:“肥团是什么?” 陈默:“是一只柯基。” 停顿了一会又补充道:“她给我买的。” 这个她,常思推测是指陈默的生母。 陈默现在的心智恐怕只保持在6、7岁的水平,想明白这点,常思尽量转移话题,哄着小朋友一样的语气:“为什么叫肥团?” 果然,陈默在常思背上抡圆了手,夸张的描绘着:“因为它真的超级能吃啊,肚子一天到晚都是圆鼓鼓的。” 常思声音中带着笑意:“还想再养一只吗?” 陈默哼着鼻音回应:“想啊。” 常思:“好。” 常思继续转移着陈默的注意力,从品种到品相,询问陈默的喜好,说着说着陈默睡着了,听着背上的轻微呼吸,怕陈默着凉,常思没有带他回剧组的宿舍,而是就近回到了陈默家中。 刚一把陈默放下,原先还睡得好好的人又把眼睛睁开了。 因为陈默醉酒时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所以四目相对,常思有些拿不准陈默是不是醒酒了。 见陈默揉着肚子,常思:“等我一会。” 起身去厨房沖了杯柠檬水,端出来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刺激到,手中的杯子没有拿稳,径直跌在了地上。 不过是沖了个柠檬水的时间,陈默已经把自己脱了个□□,大片风景一览无余,听到动静正回过头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常思。 常思没有心思处理地上的玻璃杯,急步上前脱下外套把陈默从上到下裹了起来,声音低沉:“谁让你脱衣服的。” 陈默想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人突然变了脸色,颇为无辜地指了指地上的一堆衣服:“臭。” 在火锅店待了一下午能没有味道吗。 陈默说着把脸贴近常思的颈窝,轻轻蹭了蹭:“你,好闻。” 随着陈默的靠近,常思身体自下而上升起一股灼热感,并且愈演愈烈,陈默的举动更无异于火上浇油。 常思呼吸沉重,眸光变得幽深,指甲掐进手心才生生忍住推开陈默的想法。 将人打横抱起塞进浴室,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去洗澡。” 门关上之后,看不见陈默,常思的理智总算找回半分,守在浴室外面。 过了十几分钟,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常思不放心,喊了几声:“陈默……” 依然没有回应,心悬到了嗓子眼,常思推门而入,发现陈默就立在浴室门前看着他,常思挪开视线,走过去放好热水,将洗漱用品都摆在他面前,这才又看了下陈默。
第72页 谁知道陈默依然维持着一成不变的姿势,刚才是怎么被常思放进来的,现在就怎么站着,只是没有外力掩盖的衣摆空荡荡的,露出里面的好光景。 常思不是柳下惠,全凭残余的理智不让自己去碰陈默,理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陈默浇熄,偏偏陈默还浑然不觉,见他这副样子常思忍不住也有了几分羞恼:“你想做什么?” 陈默无端被吼了,不自觉缩了下肩膀,像是有些吓到。 常思当即后悔不已,责备自己跟他置什么气。 没料到被吼的人反而先来安慰他了,陈默伸出两根食指,一左一右地放在常思紧抿的唇上,微微用力使他的嘴角往上翘,撅着嘴巴看着常思:“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常思整颗心顿时像是泡在了水里,软得不成样子,又没得着落,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情绪。 将陈默的手攥进自己手里,放在胸前,又把人箍在怀里,放软了声音,再次重复了一遍:“你想怎么样啊?” 语气里三分无奈,七分宠溺,只怕是陈默想怎么样他都会照做。 陈默指了指常思又指了指自己:“洗澡。” 常思脸上精彩非常,不确定地问:“你是让我帮你洗澡?” 陈默连连点头,脸上一派纯良又懵懂。 许是爱之深则恨之切,那些温存念想又化成了恨不能掐死陈默的冲动,常思咬了咬牙:“好。” 作者有话要说:  常思:我看你陈默就是为难我胖虎!!! 第56章 像我对你一样 给陈默把不能蔽体的大衣系好,带到花洒下,试过水温,常思仔细地帮陈默沖水,涂洗发液,陈默坐在一旁,由着他动作。 怕会滴到眼睛里,常思嘱咐陈默:“闭上眼睛。” 陈默本来坐得好好的,听到常思这么说反而抬起头看他。 浴室内水雾瀰漫,陈默眼睛都湿漉漉的,眼角氤氲着淡淡桃花色,有水珠顺着发丝缓缓滑落,从发梢至脸侧、而后,最后在锁骨处短暂停留,继续往下滚落,之后没入衣领不见踪迹。 常思原先压制下去的血气再次翻涌了上来,动作不复一开始的细緻,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潦草地给陈默包上浴巾,就把人抱进了卧室放在沙发上,拿过睡衣给他放在一旁,转身要往外走:“先换衣服,一会再吹头发。” 陈默扯住常思的袖子,较真地问:“明明还没有洗完啊。” 常思回过头:“我怕我会欺负你。” 陈默偏着头想了想,有些好奇:“怎么欺负?” 常思:“你真想知道?” 陈默睫毛张张合合,嘴唇翕动:“嗯。” 有时候对待好奇心太强的小孩,得适当给点教训,这么想着,蜻蜓点水一般在陈默的唇上碰了一下,一触即放。 两片唇瓣分离之际,常思拉开稍许距离,看着陈默:“怕了吗?” 陈默茫然地看着常思,轻轻舔了下嘴唇,本是无意之举却落在了有心人眼里。 常思眼睛里一直有团火在跳跃,起先只是一点火苗,顿时呈燎原之势,燃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一只手抱住陈默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脸颊,再度向陈默靠近。 吻密密麻麻地落在了陈默的眼睛上,依次往下再到唇边。常思微微张唇,轻轻压在陈默唇上,头稍微侧着,夹住陈默的下唇,再松开夹住他的上唇,辗转反覆。 陈默有些无法呼吸,本能地觉察到危险,试图推开常思,却被攥住了两只手腕。 常思看了陈默一眼,然后用舌尖翘开他的牙关,先是有耐心地描绘里面形状,然后不给陈默逃离机会一样,步步紧逼。 陈默眼睛半眯半开,神情微醺,胸膛微微起伏。小腹里面像是被谁挠着,一下一下的撩拨,泛起丝丝痒意,不由自主地呜咽出声,在常思怀里发着颤,颇为难耐的弓起身子,手胡乱地推着常思:“难受。” 常思眼睛早就发红,可在听到陈默求饶一样的轻哼时,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扯过睡衣给他盖在身上,声音喑哑:“换衣服。” 说完自己进了浴室,用冷水沖了几次才算平复下来。 出来之后发现陈默已经老老实实地换上了睡衣,正怯生生地看着自己,常思拿过吹风机走到陈默身边,俯下身在他的头发上揉了几下:“知道难受了,现在怕了吧?” 陈默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喜欢常思啊,我不怕常思。” 常思在之前从不知道一句“喜欢”的威力能有这么强,仿佛融噬万物的岩浆滚滚而来,以遮天蔽日的趋势,撞在了冰封千年的高山,顷刻间激起了万丈烟尘。 常思的喉咙变得滞涩,像是失声多年的哑儿突然获得了说话的能力,欣喜若狂,又不敢相信:“你说……你喜欢我?” 陈默毫不吝啬地重复了几次,眸中是最澄澈又带着坚定的情绪:“是啊,喜欢常思,喜欢啊,喜欢,陈默很喜欢常思。” 常思说不出话来,只把人抱进怀里,低声道:“常思更喜欢陈默。” 常思想他不能趁人之危对陈默做什么,可如果讨个承诺也不算太过吧? 人都想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常思亦不能免俗,蛊惑道:“那陈默愿不愿意一直跟常思在一起?”
第73页 陈默眼睛里闪烁着喜悦,却突然不说话了,最后只低下头去轻轻摇了摇。 他在顾忌什么、抗拒什么,又或者说是惧怕什么,常思其实早有猜测。 陈默长久以来都没有安全感,展现在外的慢热淡漠,恰恰是他的保护伞。从他偶尔在夏黎黎面前的皮可以看出,陈默跟裴昱澄一样,骨子里有着少年人的心性,只是长时间的自我保护,让他大多数情况下都更倾向于将内里包裹起来。 常思把手放在陈默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没关系,我等多久都可以。” 陈默咬了咬唇,抬眸上下打量着常思。 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常思把陈默抱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又吻了下陈默的额头:“好了,该睡觉了。” 陈默在常思离开之际,又攥住了他的手,一双眼睛乌黑明亮。 常思试图以陈默现在的思维去设想,最后皱着眉头问:“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吧?” 陈默忙不迭点头,眸中闪烁生辉。 常思有些拎不清了,陈默的喜欢到底是不是他想的意思。 嘆了一口气,坐到了陈默旁边:“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收养了一个小和尚,后来小和尚成了老和尚,老和尚又收……” 陈默不满地捏上常思的脸:“你在讲什么啊!” 常思把陈默作乱的手揽进怀里,想了想说:“你知道为什么月亮看上去总是毫无变化吗?” 陈默睁大眼睛看他,表情严肃地像是在怀疑常思的视力是不是有问题:“不是会变圆、变窄、变弯吗?” 常思失笑:“我的意思是只能看到月亮的正面,看不到背面。” 陈默:“哦,为什么啊?” 常思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陈默的鼻尖:“因为潮汐锁定,潮汐锁定是地球对月球的锁定,使得它一直以同一个面朝向人类,不管多少年都不会变,哪怕沧海桑田、星辰更替。” 又贴在陈默耳廓,声音低沉:“像我对你一样。” 耳朵上有风吹过,痒痒的、酥酥麻麻,陈默不知道为什么心“咚咚咚”的跳得厉害,脸上有些发热,拨开常思的脸:“痒。” 常思不逗陈默了,看了眼时间,正式讲他的睡前故事,像是中学课堂上的物理老师,拖着长长的音调:“6000系列和7000系列铝合金都属于可‘时效硬化’的铝合金材料。当将它们加热到一定温度时,其内部结构会发生变化,产生细緻析出物。藉此种析出物强化材料的现象叫析出硬化或时效硬化……” 没等他说完,陈默就已经偏过头,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陈默的反应全在意料之中,常思轻笑,又回想起白天的场景。 白日里常思跟寂尘他们两个人离开,白芷说“无奸不商”,提议想找利慾薰心的人要从奸商开始,方法当然是利用常思在人间的人脉,一个个寻过去,一天下来却并无所获。 其实想想也是枉然,常言道:“人心隔肚皮。” 纵使有滔天慾念,纵使有为非作歹之念,可在皮囊掩盖下,在光鲜体面的衣着遮挡下,又怎么会是被轻易看穿的? 傍晚三人作别之际,寂尘唤住常思:“六界中各行其道,你在人间一天,你的法力本座便不能还给你,倘若不慎被犼得手,你极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就算这样也不回妖界吗?” 常思觉得他问得好笑:“我留恋这世间的烟火气息,就算人界有很多被其他五界诟病的地方,我仍然希冀可以同陈默在这世间,像万千寻常夫妻一样,相偎相伴、白头偕老。” “比如今天早上坐在客厅里,听到浴室里传来玻璃杯和盥洗台碰撞的声音。想像着他在里面的动作,想着他用的是哪根牙刷,想着他是不是因为薄荷味太明显而皱了眉,明明是很稀疏平常的清晨,却无比餍足。恍若我此前的两千年不过一枕黄粱,有了他才开始变得生动。” 常思望着陈默,灯光下可以看见陈默脸上软软的绒毛,手指忍不住攀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这么一个人,怎么能割捨得了?自然是捨不得,不能舍,不愿舍。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看我文的小读者们 希望有人问你们粥可温 有人跟你们立黄昏 睡不着的时候也会有人给你们讲故事听 第57章 楚楚可怜欠调丶教 时钟一圈又一圈地在墙上转过,东方拂晓,启明星的光芒渐渐暗淡,取而代之的是暗沉沉的蓝色光辉,揭开了新一天的序幕。 陈默睫毛微微颤动,意识随之恢复,慢慢睁开眼皮,回想着醉酒之后的事,有的人醉酒醒来往往记忆会出现断层,偏偏陈默把所有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连细节都没有丝毫遗漏,包括他是怎么被常思撩拨到七荤八素的。 想到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想到常思说的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常思。 同样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常思的还有裴昱澄。 夏黎黎看着紧裹着被子坐在床头,活像失贞少女一样的裴昱澄,烦得一个头比两个大,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升。 裴昱澄抬起头来看她,仿佛下一秒就会咬着被子哭得梨花带雨:“我们睡了。”
第74页 夏黎黎睡觉不安分,又喜欢抱着东西,昨天晚上裴昱澄把她送回家,打算给她盖上被子,却被撒酒疯的夏黎黎一把拉住按在床上,长手长脚的搭在裴昱澄身上,强制性的压着他睡了一晚。 夏黎黎攥了攥拳,才忍住揍他的冲动:“你是沙雕吗?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都没有!就只是单纯地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你听懂了吗?听懂了没有!!!” 裴昱澄一脸的失魂落魄,对夏黎黎说的话置若罔闻,只是自己在那重复着:“我们睡了。” 夏黎黎琢磨了一会,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颜悦色:“你该不会没有谈过恋爱吧?” 裴昱澄脸上染了一层绯红。 看样子就是了,夏黎黎啧了啧舌,搞不懂常思是从哪找来的这么一个极品奇葩,裴昱澄这“病娇体质易推倒,楚楚可怜欠调丶教”的,长到21岁了,居然没有谈过恋爱,就算没有女朋友也该有男朋友吧? 夏黎黎上前踢了踢他,两只手在前面交叠,做了一个“×”的手势,一字一句道:“咱俩,你和我,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说完把他撂在卧室,自己去客厅倒了杯水,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就见裴昱澄走了出来,宣誓一样,神情之严肃,脸上之庄严:“我会对你负责的。” “噗”的一声,夏黎黎来不及喝完的水瞬间喷了出来,尽数落在了裴昱澄脸上。 夏黎黎边咳嗽边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卫生间在那边你要不要去整理一下?不过你能不能别在人喝水的时候搞笑?” 裴昱澄什么都没有说,帮夏黎黎拍了拍背,一脸凝重地往外走。 夏黎黎看着裴昱澄的背影,发自内心的劝解道:“有病得吃药,没病就多看点生理知识的书,视频也可以啊!” 又对自己点了点头,对,是这样。 陈默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看着天花板,脑中思绪百转千回、弯弯绕绕。 像是自动播放的幻灯片,一帧帧一页页浮现而过:有常思背着他的影像;有常思吻他的影像;还有自己对常思说喜欢的影像;以及常思凝望着他,说自己也一样的影像。 常思是如何看他、待他的,陈默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心里又何尝不是被某种渴望所占据。 不过那些画面很快便支离破碎,换成了赵媛躺在床上,周身冰冷、再没有一点温度的场景。 画面一转,又成了赵媛的追悼会,陈默混在人群中,装作是现场的工作人员。 说不上是悲哀还是旁的,他没想过自己要以这种方式才能来参加自己母亲的送别会。 陈默麻木地看着捧着花圈前来祭奠的人,看着他们人前面容严肃,不过一个转身就已经喜笑颜开。 陈默觉得有些可笑,而更可笑的是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身,原来早就厌烦到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见了。 可是在相爱的最初,他也曾经把赵媛当成心头好,细心妥帖、关怀备至。只怪最善变就是人心,总有新人替旧人。 常思敲了下门,走了进来,手里是沏好的蜂蜜柠檬水:“醒了,胃里有没有不舒服?你昨天喝了很多酒,先把这个喝了解解酒,再去吃早饭,9点我们得回剧组。” 陈默闭上眼睛又再度睁开,就掩下去了满腹心思:“昨天没有给你添麻烦吧,我喝断片儿了。” 拿捏得当的面部表情让人看不出一分破绽,常思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停顿,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没有。” 陈默看着常思眼中的雀跃一瞬间变成落寞,心中不无讽刺地想,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卑鄙,卑鄙到随意挥霍别人对自己的好。 两个人依然是之前的相处模式,仿佛昨晚或是吐露心迹、或是情动失控的种种,都不过只是浩瀚江面上投入的一颗细小石子,翻不起涟漪,更别说兴风作浪了。 收拾东西回到《偶像与演技》剧组,远远地就看见裴昱澄在门前,不肯开门进去,嘴里似乎在排演着什么。 陈默发现他身上还是昨天的一身衣服,不禁眯了眯眼睛。 常思:“你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呢?怎么不进去?” 裴昱澄闻声转过身,有点不太敢跟常思对视:“我……” 常思见他这副样子,几步迈过去:“怎么了?” 裴昱澄狠了狠心,争取坦白从宽:“我跟黎黎姐睡了,老常,初中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不能随便和人睡一张床,睡了就得负责,我想跟她结婚。” 陈默清楚夏黎黎的脾气,如果她不想做的事别人逼不来,不过夏黎黎也不是会乱来的人,总觉得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先进去再说。” 等到听裴昱澄说完事情经过,陈默已经觉得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待裴昱澄了。 常思咳了一声:“婚姻是大事,需要得到夏小姐的同意,而且你现在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所以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你先去换身衣服吧。” 裴昱澄走后,陈默似笑非笑地看着常思。 常思:“昱澄初中的时候有女生都追到家里来给他送东西了,他也常常跟我提起班上的哪个女生,有段时间还总是晚归,刚进入青春期,我怕他做什么不该做的,但是又羞于启齿,就那么笼统地说了一句。”
第75页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是我想多了,过不了几天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名字就会换一个,而他提起的那些女生,他确实是惦记,不过惦记的是她们家里厨师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小饼干。” 陈默忍不住哈哈大笑。 常思继续说:“昱澄没有住过校,也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每次上网都是在搜各地美食。” 青春期的男生接触性知识,最常见的途径无非是宿舍里几个人凑到一起,讨论几句哪个女生的腿长、哪个女生的腰细,又或者就资源共享一下,约上个时间躲在没有家长的房间,一起看得热血沸腾;再就是依託万能的度娘。 很显然,裴昱澄的几条路都被堵上了。 难怪裴昱澄一无所知了,陈默:“那他没有交过女朋友吗?” 常思:“或许是开窍比较晚,留学的时候,他们同学之间经常开party,之前有女生想邀请他跳舞,结果他拒绝了人家,理由是披萨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默捧腹,看着常思皱起的眉头,忍不住想说俏皮话:“我觉得他可能不是开窍晚,他也是有真爱的,你看他对吃的不就格外热切又从一而终?从幼年到青年,从国内到国外。” 常思看着陈默逗乐,想一直看着他笑,由着他闹。 笑够了陈默才问:“那你打算怎么跟他解释这件事,要不给他请个生理老师,传道解惑一番?” 常思:“嗯。” 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交谈像极了为子女操心的寻常父母,更不知道他们正经讨论得出的解决办法,还不如夏黎黎的一张动图来得快、准、狠,一击制敌。夏黎黎生动形象地展示了什么叫做图文结合的力量。 点开微信上夏黎黎发来的表情包,“来啊,快活啊”几个大字映入眼帘,还有赤身裸体的做着某种动作的一男一女,大冬天的裴昱澄手心里渗出了热汗。 夏黎黎又发过来一句话:“看清楚了吗?这才是需要负责的睡觉!” 而效果也确实不同凡响,裴昱澄果然再没有提起什么要负责的话。 第58章 兄dei,给个机会 训练室内,陈默和裴昱澄正在对着台词。 刘建明(陈默饰):挺利索的。 陈永仁(裴昱澄饰):我也读过警校。 刘建明:你们这些卧底真有意思,老在天台见面。 陈永仁:我不像你,我光明正大。 陈永仁:我要的东西呢? 刘建明:我要的你都未必带来。 陈永仁:哼,什么意思,你上来晒太阳的啊。 刘建明:给我个机会。 陈永仁:怎么给你机会。 刘建明:我以前没得选择,现在我想做一个好人。 陈永仁:好,跟法官说,看他让不让你做好人。 刘建明:那就是要我死。 陈永仁:对不起,我是警察。 刘建明:谁知道? 助理夏黎黎则在一旁吃吃喝喝好不惬意,时不时动动手指,指点江山:“哎哎哎,裴昱澄你这里的语气不对,我看过那电影,陈永仁在另一个卧底出场之前,和刘建明的对峙过程中都算是处于掌控地位,没有这么低落深沉。” 裴昱澄视线往她那边看过去,又匆匆移开。 自“睡了事件”之后,没等常思请来生理老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裴昱澄就再也没有提起过,不过见到夏黎黎总是会莫名脸红。 表演指导在一旁说:“这部电影里阿仁笑的次数很多,不过他其实一直都是笑得很伤心。” 主角陈永仁想当警察但是因为身世原因被迫做了卧底,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了憔悴疲惫的中年人,作为一个在黑白交汇地带行走的他没有选择,心中渴望被社会认可却无人知晓的痛苦,足足体会了近十年。 这么一个角色,对裴昱澄而言确实难度太大了,而他展现出来的痛苦总是流于表面。 裴昱澄在和陈默对戏的过程中,频频出错。 裴昱澄抓了一把头发,愧疚道:“对不起,大哥。” 陈默看了看他,倒是有个办法或许可以试一下,不过再好的计策第二次用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所以没到最后的要紧关头,陈默不打算尝试,只是摆了摆手:“没事。” 很快到了半决赛的那天,裴昱澄依然把握不好人物情绪,临上台前,对着镜子反覆深呼吸了几次。 后台只有他们两个人,陈默走过去:“明明科班出身却只会给我拖后腿,也不知道常思是怎么容忍你这么多年。” 裴昱澄立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变得僵直,眼中情绪交错杂乱。 陈默回过头看他,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怎么,我说得不对吗?现在又要被私人感情左右,连上台表演都做不到了吗?” 裴昱澄一言不发,跟着他走到台上。 影片前情是剷除了黑帮老大之后,陈永仁来到警局想要找回自己的身份,却发现刘建明原来是黑帮潜伏在警方的卧底,陈永仁匆忙离去,约刘建明去天台谈判。 刘建明(陈默饰)来到天台,环顾四周之迹,腰上被抵上了一把枪,偏过头看着陈永仁倒出子弹,又从自己身上翻出手铐,说了声:挺利索的。 陈永仁(裴昱澄饰)无动于衷:“我也读过警校。”
第76页 被铐上手铐之后,两个人对视,刘建明:“给我一个机会。” 陈永仁眼中在一瞬间有情绪涌过:“好啊。” 停了一会,补充道:“去跟法官说。” …… 全程下来,两个人的对手戏让导师拍手叫绝。 两个人并排站着,陈默用只有裴昱澄能听到的声音:“演得很好,抱歉,刚才只是激将法。” 裴昱澄闻言恍然大悟,听到陈默说那些话之后的悲愤、痛苦和犹豫全都消弭,只剩下发自肺腑的感激。 尹明玉:“陈永仁这个人物,在黑帮打拼,自然带着一种长期在该环境下薰陶侵染的暴躁和直率,他的焦灼尽在他的言语和脾气中充分展现。与之相比,刘建明是混警局的,而且是有颇高政治觉悟的,所以,他不像陈永仁那样有机会直白的表现焦虑,但是,表明的镇定,内鬼的身份与即将走入婚姻殿堂的幸福触手可得的对比下,本身就表现了他的处境尴尬。你俩的这场片段,虽然演员年纪较小,但是很能抓到精髓。尤其是裴昱澄眼中的痛苦还有隐隐压抑着的情绪像是自然流露,拿捏十分到位。” 林岳中:“《无间道》开篇就对‘无间地狱’做了讨论。‘受身无间者永生不死,寿长乃无尽地狱之大劫’。” “陈刘两人一生都处在无间处境之中,困惑的同样是身份的问题,高潮处的一句“谁知道”,凸显了这种身份的不被认同性。” “所有人都说陈永仁是电影的主角,但是他的问题还只是想恢复自己的身份,刘建明的问题更复杂,他已经在犹豫做好人还是坏人,电影里通过女朋友的书,暗示他是‘有二十八种性格,每天起床就跟自己演戏,演得他自己都分不清’。” “戏中应该是刘建明被陈永仁抓到了证据,应该处于对峙的劣势位置,而在表演的节奏上,则是由陈默掌控,从请求陈永仁给他一个机会,再到看见陈永仁被打死时的内心震撼与挣扎,表演得丝丝入扣,裴昱澄完全跟着陈默的节奏。” 谢长安赞许地点头:“如果只看演技,谁能想要陈默只有20岁,演绎细腻、沉稳。两个人外形上少年感都很强,可以看到他们为了呈现出来的沧桑感不违和,加入了很多细节,这些细节,绝对是花了心思、下了功夫的。” 李谋艺沉思了一会:“该说的都被你们说了,我老李就说点题外话了。打从上一次表演,我就注意到陈默这孩子,总觉得有些眼熟,就去查了查他的资料,才发现原来他早在三年前就在我拍的剧中演过很多跑龙套的小配角。而能让我印象深刻是因为他不争不抢,就挺安静的。为什么有的人表演起来,我们一看就太夸张了,感觉表现欲特别强烈。这种感觉尤其是在新人演员或者配角上格外能体会到,因为他们都想着在有限的时间内展现自我,出彩。” “下面我想说的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主角,大部分人可能一辈子要甘于寂寞,甘于平庸。其实这个行业并不光鲜,演员几十万,走在第一线的不过千八百,它光鲜在最后和极少数人手里。而现在是最好的时代,又是最坏的时代——流量时代。有时候,娱乐圈新人和巨星只差一轮微博热搜的距离。” “不过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娱乐圈永远不缺光鲜亮丽的容颜,今天你上了热搜,明天就会有新的人上热搜。身为演员,立足之地永远是作品、是演技。陈默,来日可期。” “来日可期”这是李谋艺在《偶像与演技》上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陈默虽然无欲无求,可人都是会渴望被认可的,尤其是发自内心热爱的东西,演技得到专业导演的肯定,陈默胸口涌上汨汨温热:“谢谢各位导师。” 带着说不上缘由的期待,目光随意往台下看去,心有灵犀地瞬间就锁定在了常思身上,两个人不着痕迹地隔空对视,常思笑着沖陈默举起大拇指。 那种期待又不知原因的得到了满足,陈默嘴角弯起,又很快移开视线。 突然,陈默双脚离地,整个人都腾空了,是裴昱澄又把陈默抱了起来。 对于喜欢,心性单纯者总选择用最坦率的肢体接触来表达,喜欢你,就喜欢亲近你,这是一种本能。 两个人自参加这档节目以来就因为超高颜值备受关注,同时,陈默担任男二号的青春校园网剧《恋恋不忘,必有回响》正在热播。 陈默饰演的学长顾思朝温柔内敛,深情专一,总在女主失落的时候陪伴在她身边,又在男主出现的时候黯然退场,让剧迷心疼又心痛,直呼:“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是大家的。” 高颜值加上精湛演技,使陈默成了热搜体质,不过这次讨论的话题是:裴昱澄又双叒叒叒抱陈默了! 粉丝喊话他们:“裴昱澄快放开那个蓝孩,让我来!” 还有粉丝将两人参加节目最开始的时候,陈默一拉裴昱澄袖子,裴昱澄瞬间就乖乖坐好的视频截成了动图,长得好看的两个男的本来就容易让人产生联想,尤其是长得好看的两个男的关系还特别好,那就更让人无限遐想了。 “仔细看看,两个人眉眼间有点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夫像?我去要不要这么配一脸!”
第77页 “有没有人注意到两个人最后在舞台上向观众致谢,陈默嘴唇动了动?” “我猜陈默是说,演得不错,今晚给你加鸡腿 {doge}{doge}{doge}。”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上的你真相了,我看嘴型确实像有说演得不错。” 于是,越来越多的路人,成了两人的cp粉。 “我站澄默!阳光傻憨攻,冷清美人受!完美~” “醒醒,醒醒,明明是腹黑攻和呆萌受!我不管,默澄大旗我能抗一百年!” “额(小声哔哔),我我我,难道没有人萌陈默和他身边的助理?这不科学!助理和明星什么的最有爱了好不好,我莫名觉得他俩才是一对。” 一直在窥屏粉丝评论的常某人,抬头看了看一旁的陈默,手指飞快地在这条回复点了贊,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只是没忍住嘴角上扬。 原来被别人说跟自己心里的人是一对,也会觉得喜悦。 陈默见常思偷瞄自己,问他:“怎么了?” 常思淡淡道:“没事啊。” 恰好陈默点开微博,看到好友消息中常思点赞的动态,又看看一手拿咖啡,一手拿杂志好像聚精会神的常思,忍住了笑,没有戳穿他。常老人家,其实微博是会显示好友点赞的。 第59章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在陈默的“激将法”调动情绪下,裴昱澄“眼技”爆发,以第六名的成绩进入了总决赛,陈默自己则是第一名,同时进入角色的其他人还有tua组合的两个人,新晋小花孙倩,以及邵明琛,这意味着竞争更加激烈,不过ciao的人气现在已经跟tua可以一较高下了。 原先经纪人王秉川对他们的期望是避其锋芒,赚点人气就可以了,不过现在看来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或许可以放手一搏,争取最后的冠军。 决赛跟半决赛一样的形式,选取各大影视剧或者电影里的经典片段进行演绎,不过这次除了要跟进入决赛的其他选手比拼演技,还要挑选一位导师同台pk,之后对两轮的分数进行计分,加总得出最后成绩。 为了增加决赛的难度,在上台前,谁都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也无法确定要重现的是哪部影片中的哪一场景。 只知道所给出的可供选择影片是《大话西游》、《英雄本色》、《倩女幽魂》。 常思则不想让陈默一夜成名,树大招风的道理他也是懂得,一个人红得太快,难免不被人眼红,况且陈默才20岁,也不是童星出道。尽管现在流行“黑红”的说法,被黑的越多,就说明这个人越红。但是他不想陈默被人用恶毒的语言攻击,而他没办法堵住每个人的嘴,这也是他为什么总是在人前掩饰身份,他不想自己成为陈默被攻击的点,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舆论的力量总是可怖,从古至今不曾变过。 而被人夸奖了演技的裴昱澄,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每天早上6点左右就等在陈默卧室的门前,然后缠着他开始一天的对戏。 不过每次看到陈默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跟常思一起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想到他们两个总是睡在一起,继而联想到某种旖旎场景的裴昱澄忍不住面红耳赤,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才对。 临近圣诞节,随处可见的是圣诞老人憨态可掬的贴纸,以及充斥着“叮叮噹,叮叮噹,铃儿响叮噹”的欢庆氛围。 而在圣诞节的这天,《偶像与演技》也迎来了最终的决赛。 进入决赛的选手依次去摇取号码牌,主持人对应他们手中的号码,再告诉他们所对应的影视片段。 陈默抽到的是《大话西游之大圣娶亲》,而片段是至尊宝为了拿到月光宝盒欺骗紫霞。 很显然,这个片段不会是让他一个男的自说自话来完成,肯定会有另外一个搭档,而决赛选手中就只有孙倩人一个是女性了。 这么想着,往孙倩的方向看过去,孙倩恰好沖他抬手打了个招呼,目光却在他身后到处搜寻。 陈默当然知道她在找谁,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倩姐,不如我们去那边对戏?” 孙倩张望了两下没有看到常思的身影,应和了声:“哦哦,好。” 换好衣服后距离上场还有一个小时,两个人先排练了起来。 紫霞(孙倩饰):“你再往前半步我就把你给杀了!” 至尊宝(陈默饰)“你应该这么做,我也应该死。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你的剑在我的咽喉上割下去吧!不用再犹豫了!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呛啷”一声宝剑落地,紫霞感动得泪流满面。)紫霞:“那么,你怎么向你娘子交代呢?” 至尊宝:“一定要交代!所以我一定要拿回那个月光宝盒带你一起回去跟他们说清楚。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我也不怕后世会有千千万万的人对我唾骂,我一个人承担下来。” 紫霞:“你不会骗我吧?” 至尊宝:“但是,我痛恨我自己,没有本事拿回那个月光宝盒,我……”
第78页 紫霞:“我帮你!” 至尊宝:“不用,太危险了。” 紫霞:“你不想?” 至尊宝:“想!……” 至尊宝此时的心情是:女人真傻,并且为之暗自得意。 两个人对戏到这里,孙倩突然停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伤感:“其实,紫霞或许并没有完全相信至尊宝的话,只不过像她所说的那样。” 有的人拿这部电影当成了荒诞喜剧,有的人却从其中看到了自己,潸然泪下。 陈默其实并不懂《大话西游》泪点在哪里,因为他没有经历过。 带着几分好奇,问道:“紫霞说过什么?” 孙倩:”骗就骗吧,就像飞蛾一样,明知道会受伤还是会扑到火上,飞蛾就是这么傻。” 说完之后,孙倩抬起头:“最后紫霞的一滴泪,还是留在了至尊宝心里,她赢了。人生复杂多变,浮沉无依,爱恨交织,无穷无尽。其实人有时候顾虑多了反而没有了飞蛾的勇气。” “陈默,不要像至尊宝一样,失去了才想说一万年。” 孙倩话里意有所指,陈默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些。 孙倩梨涡浅笑,眼睛里澄澈又豁达:“我都知道啦,常思跟我说了,他心里有个人是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因为他喜欢男人就有所偏见,毕竟每种形式的感情都有它存在的意义。虽然遇见至尊宝很难,但是既然至尊宝心里有他的紫霞了,我就不要了,不过紫霞这次也该抓紧至尊宝才是吧。” 陈默愣在那里,不清楚自己是被孙倩的话震撼,还是被她的通透明媚震撼,勇敢但不强求。 孙倩一举胳膊,做了个“强壮”的动作,吐了吐舌头:“走吧,我也是有演技的,等会可不要指望我对你手下留情哦!” 陈默笑了笑跟过去,现在才明白孙倩的超高人气,不是没有理由的。 一个人的外表生得楚楚可怜、娇小动人,偏偏性格里腼腆呆萌却又带着点敢爱敢恨,怎么会不被圈粉? 第60章 关心则乱 陈默在台上演出,常思的目光就追随在他左右,有时候是在幕后,有时候是跟着观众一起在台下。 岁月有一种魔力,可以让热恋变沉静,让有趣变枯燥,可或许是常思活了太久,又或许是因为两人中间隔了许久的空白,不管怎么看陈默,都觉得看不够。 “你好,请问是陈默先生的助理吗?” 听到有人喊自己,常思看过去,是剧组的杂物人员,常思有些印象。 常思:“你好,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来人将一个包裹的东西递给了他:“刚才有你们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快递小哥还被保安拦着,等着下面,大冬天的谁都不容易。” 常思心中生疑,想了想,签上了裴昱澄的名字:“麻烦你了。” 包裹里面的东西很轻,常思知道陈默最近并没有买过什么东西,更别说这种轻到像是空盒子的包装物了,那么只能是有人出于不知名的目的寄来的。可是谁寄来的,意图又是什么? 常思嘴角紧紧抿起,如果里面装的是违禁品,贸然带回恐怕不妥,这么想着,常思将东西带到了公共卫生间,想自己先确认过后再拿给陈默。 刚刚拆开外面的包装,一股浓郁而复杂的香气扑面而来,常思脸色大变,将东西扔了出去。 不过为时已晚,猫薄荷内含有的荆芥内酯像是一种信息素,迅速与鼻腔内的受体结合,刺激与大脑相连的感觉神经元。 常思眼神迷离,腿不受控制的打着颤,整个人往前仰去。 有人将常思扶好,手搭在他的腰上:“常总,你怎么了?” 常思身上的气息将蔺元包围,蔺元揽着常思的腰,将他抱得更紧了,近乎贪婪地看着常思,扶着他往外走,这是他肖想了两年的人,他在此之前从未跟常思靠得这么近。 欲望如深渊,慾壑难填。 常思声音虚弱:“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蔺元没有说话。 看来这快递的发件人是蔺元了,常思继续问:“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蔺元摇摇头:“常总,你不要再问了,无论如何我不会伤害你。” 常思顿了一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蔺元目光闪烁,孤注一掷道:“我知道,并且我不会后悔。” 常思肯定觉得自己疯了吧,又卑贱又下作,竟然鬼迷心窍的给他下药。 但是陷入一段感情的人就如赌徒,一旦投入了赌注,怎么会心甘情愿的空手而归? 眼见自己的全部身家都要被别人夺走,这时候出来一个人告诉你,他有办法让你赢到最后,蔺元真的没办法拒绝。 蔺元帮常思擦去额上的冷汗:“你先歇会儿,我背你下去。”去外面查看了下情况,蔺元为了掩人耳目准备走楼梯下去。 常思看起来瘦,实际却并不怎么轻。蔺元背着他有些吃力,只是整个下楼梯的过程中都小心翼翼,生怕常思碰到撞到。 期间经过转角的时候,蔺元有些稳不住,一个趔趄,眼见常思就要撞到支棱起的木椽上,蔺元的手背往上移动,护住了常思的背部。
第79页 随着一声闷哼,空气中有铁锈的腥味瀰漫开来,蔺元的手上鲜血如注。 常思:“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年不会救你。”一切皆在因果,一切皆是因果。如果不是曾有相欠,又怎么会再相见?而常思不想跟陈默之外的人再有纠缠。 蔺元应和道:“是啊,如果早知道求而不得这么痛苦,我也不会去那家餐厅,并且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求而不得”,常思想,这世上又有多少人可以求仁得仁。 蔺元喘着粗气:“常总,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也觉得自己骯脏如蝼蚁。但是几年来,每当我想起你时候的笑,又让我觉得自己是干净美好的。我对你的喜欢,它也是干净的。” 而在蔺元走后,卫生间里的另外一扇门被人打开了,邵明琛看了眼蔺元离去的方向,冷笑一声。 往舞台走去,陈默的那场戏已经落幕,两人在后台打了个照面。 经过他的身边时,邵明琛祝贺道:“陈默,演技确实挺好。” 陈默淡淡点头:“过奖。” 走出一段距离后,邵明琛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对了,你的助理情况好像不太好,我看他走路都没法走了。” 陈默从刚才就心神不宁,脚步一瞬间停住:“你说什么?” 邵明琛努努嘴:“如果你现在坐电梯下去,或许能刚好碰到他,不过也不一定。” 没等他说完,陈默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邵明琛拨通了电话:“嗯,他已经进电梯了,抓住机会把他困在里面。” 陈默现在的成绩是第一名,毫无疑问将会是他最大的阻力,邵明琛原本都打算听天由命了,可有蔺元这种上赶着当垫脚石的,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就算东窗事发,又有什么证据证明电梯故障是人为,而不是陈默他自己倒霉? 嘴角噱起一抹笑:“陈默,但愿你能赶得回来参加和导师的比赛。” 常思电话一直打不通,关心则乱,陈默全没了平日里的镇定,紧紧攥着手机疾步往电梯里走去。 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阖上,却在门被关紧的剎那,“哄”地极速坠了下去,陈默迅速把每层的键都给按了一遍,往旁边移动,背部跟头部紧贴电梯内墙,呈直线。 下行的电梯停了下来,门却打不开,紧接着周遭是一片黑暗。 手机信号丢失,陈默摸到电梯内的急救电话,但是处于占线中。 猜测自己是被邵明琛算计了,可常思的事不会只是他无中生有。 电梯出现故障时有时候只是卡死在某一位置或是运行过程中出现了机械故障,这时候跺脚或重拍电梯门、电梯内壁,可能电梯重力震动,就有导致钢丝绳突然松脱,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然而想到常思情况未明,陈默不要命地拍着门大喊呼救,希望有人能听到他的求救。 半个小时后依然没有任何回应,陈默靠着电梯内墙滑坐在地。 漫无边际的黑暗将他吞噬,想起在认识的最初,常思也曾守在停电的浴室门外,呵护小孩子一样问他怕不怕黑。 像是不小心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越来越多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在脑中浮现,走马观花一般。 常思一直以来都是以保护者的身份出现在陈默身边,展现在陈默面前的常思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强大而又温柔,导致陈默忽视了常思也有需要别人的时候。 陈默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呵护,又为了自己那点拿不上檯面的心思想要跟他划清界限。 爱情总是在它产生的那刻就已经到达看巅峰,之后的之后都只是每况越下,消弭激情。 有些东西如果没有得到,不曾领略过它的好,就不会去痴嗔、作茧自缚;可如果沾上了,就会让人再也不想放手。 陈默害怕自己会跟赵媛一样,害怕自己在打破城防接受常思后,落得和赵媛一样的下场。 孙倩可以坦然地承认喜欢一个人,也可以坦然地放弃一个人,如她所言,她可以去寻找另外的至尊宝,或许一个,或许两个。 但是陈默没办法,血脉相连,陈默对待感情的态度和赵媛如出一辙,他们都赌不起,爱了一次,便是一生。 如果被他们认定的人跟他们抱有同样的想法,是同样的用情不渝,那么他们是幸运的,两相欢好、皆大欢喜;如果被他们认定的人跟他们不是同样的想法,那么他们是不幸的,只能准备好既定别离的到来,自我放逐。 可以感觉到常思对陈默有所隐瞒,但是常思不说,陈默也就不会去问。 这种你不说我就不问的默契,并没有将两个人拉近,反而在陈默心里一直晕染着不安。 像是因噎废食的痴儿,为了避免失去,所以陈默拒绝了开始。 但是他没有想过,常思会有危险,常思可能会以另外一种方式从他身边消失。 常思现在有危险,而他却连从这里脱身都做不到,陈默狠狠地捶着紧闭的电梯门,一次一次,一遍一遍,手上血肉模糊,早已经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 向来气定神闲的人,此前从未说过一个“求”字,现在却像最原始的野蛮人撞着门,声嘶力竭。
第80页 作者有话要说:  重新改了一遍 第61章 你要的全带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电梯门被打开了,陈默在那一刻是等待宣判行刑的囚犯,将死之际听到了赶来的“刀下留人”,然而希望燃起,又很快落空,来的人不是常思。 电梯外面是维护人员和急救人员,是有人听到了电梯里的呼救和撞击声报了警。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问题出在我们这里……” 电话响了又响,陈默看了看,未接电话十几条,是夏黎黎和裴昱澄,还有王秉川,依旧没有常思。 常思电话依然没人接听,陈默的心反而静了下来,静到像是空了一样。 看时间最后一场比赛已经结束了,陈默缺席,自然少了一轮的成绩与冠军无缘,给夏黎黎回了电话,让她通知王秉川做好公关。 心沉了下来,陈默也开始找回理智,整栋建筑内监控覆盖,第一件要做的,是调出监控,确定常思的情况,从而确定之后该怎么做。 “对,要找常思……”陈默这么想着,无视任何向他靠近的人。 “陈默,你在找常思吗,跟我来。” 听到熟悉的名字被人提起,陈默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白芷。 白芷脸上没了平时的调笑,反而多了几分肃穆,陈默心底无端升起一种恐惧。 白芷将陈默带到一间房门前:“进去吧,他在等你。” 陈默推开虚掩着的门,常思垂着头坐在里面,看起来跟平时没有异样,当然如果可以忽略掉他近乎惨白的脸色和嘴角血迹的话。 原来颜色的视觉对比可以给人这么大的冲击,触目惊心。 陈默反应迟缓地朝前走了几步,感觉自己像是找不到氧气箱的太空人,更像是正被扯入海底无底深渊的渔夫。 常思眼中依然是带着笑的,抬手覆在陈默的头顶上:“你来了。” 一滴、两滴,越来越多的泪不受控制,夺眶而出,陈默眼前视线变得模糊。 陈默慌乱想去擦,却被常思攥住手腕:“你的手怎么了?” 陈默不语,目光凶狠地看着常思。 声音中挟裹着愤怒,嗓音嘶哑:“你凭什么问我怎么了?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我也不知道该去哪找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恐惧,怕被旁人看穿,有的人会抢先竖起一道愤怒的屏障,陈默便是如此。此时他面临地正是最恐惧的事情,永远失去常思。 在陈默眼中,常思脸色越来越苍白,仿佛能一点点看到他流逝的生机。陈默想不明白,为什么早上还仗着手劲,武力镇压裴昱澄的人,不到一天的时间却换了另一幅样子。 常思将陈默揽进怀里:“抱歉。” 听到陈默埋头在自己胸前缓缓抽泣,并且竭力咬着牙不让自己听见,这让常思心疼不已却不知所措。 陈默从常思怀中挣脱,试图帮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却越流越多,陈默由轻声呜咽终于放声大哭,这世上再也不会有这么一个人了,再也不会有了。 看着陈默的动作,常思皱了皱眉,有些地方似乎出了差错,但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而陈默接下来的动作更让他动弹不得。 陈默手摸索到常思的唇角,随即唇跟着吻了上来。 陈默用力咬着常思,自己反而像是被欺负的那个,带着哭腔,一边吻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语气近乎祈求:“我想跟你在一起,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早在电梯里就想明白了,陈默不想再自欺欺人,他爱慕常思,渴望跟常思在一起,哪怕朝生暮死、哪怕不得善终,他也想跟常思在一起。 常思迷惑的是陈默态度的转变,见他哭得伤心,只安抚地回吻着他,辗转缠绵。 白芷听墙角正听得出神,寂尘蒙上了他的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白芷:“……”冥主大人好像忘了还有一点叫做非礼勿动,还有好像你刚才看得也挺聚精会神的。 白芷的眼睛被蒙着,只嘴角弯着,依旧是那副轻佻模样。 手心里有东西轻轻挠着,想像着白芷睫毛扑簌的情形,寂尘的视线在白芷唇上多次停留,最终松开了他。 冲着房内一挥衣袖,就散去了白芷在陈默身上使的幻术。 寂尘:“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们不该干涉。” 白芷:“大人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干涉是指过问别人的事或制止别人的行动。我一没有问他俩要不要在一起,二没有不让他们在一起,怎么就叫干涉了?” 寂尘:“强词夺理。” 白芷笑得得意:“我还会花言巧语呢,你要不要听听?” 寂尘说不过他,就不再说话了。 政泽也总是被白芷戏弄到说不出话来,有些久远的记忆翻涌而上,白芷思绪飘远:“人类的一生,说短不短,可说长也不长。谁知道哪天你说了再见的人就再也见不到了,生死面前,人总是通透,可生死面前也不会给你预留出道别的时间。所以呢能互相抱着的时候就谁也别矫情。你没见这陈默刚才魂都快没了的样子,只知道要找常思,分明把常思看得比命都重要了。就是脸皮太薄,抹不开,这时候就需要刺激刺激他,推他一把。”
第81页 寂尘不知怎么想到了白芷和政泽。 白芷挑挑眉,转了话题:“怎么样,要不以后我在人间的职业改一改,看到我刚才的演技了吗?陈默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我或许也可以去混个演员噹噹,搞不好还能拿个奖,那样我就有钱了,下次请你坐私家车。” 白芷说得眉飞色舞,寂尘则注视着他轻轻抿唇,天气晴了,风很静,两个人并排着越走越远。 第62章 我想和你在一起 陈默胸口闷窒,常思察觉到他呼吸滞塞,把陈默扶了起来,一下一下地帮他拍着背。 陈默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最痛不过身心割裂,他想好好看看常思,可抬起头的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常思嘴角上哪里有什么血迹,苍白的脸色好像是陈默的幻想,看了看自己的指腹,也并没有刚才帮常思擦拭留下的痕迹。 陈默哑声道:“你……” 可让陈默怎么说出“你刚才不是快不行了?” 陈默手上的伤口太过扎眼,常思看在眼里难以忍受:“先去处理你手上的伤口,我才离开半天,为什么就能伤成这样。” 陈默定定看着常思,闭上眼,又睁开,再次去常思嘴角擦了两下。 看了看自己手上,依然什么都没有,带着狐疑,陈默问道:“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常思:“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收到快递,实在有些可疑,常思通知了一直在附近的白芷和寂尘。 分辨出快递中的东西是猫薄荷之后,更印证了常思的猜想,毕竟没有谁会想给人类用猫薄荷,除非那个人本来就知道常思的身份,只是没想到来的人是蔺元。 常思试探之下,发现蔺元并没有被犼控制,只是被它利用而已,猫薄荷极有可能是犼给他的,给出某种许诺来蛊惑,让蔺元将吸入猫薄荷的常思带到它身边。也就是说追踪蔺元这条线索,就能找到犼。 犼生性多疑,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常思将计就计。白芷和寂尘则没有现身,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蔺元带着常思下楼,上了早已经等在这里的一辆车,路上蔺元接了个电话,常思听到电话那端有人在说:“你被跟踪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取消,你不用来了,我也帮不了你。” 蔺元收了电话,人像是失了神志,在车上一会哭一会笑,空茫地瞪着眼。 最后希望被斩断的绝望,就像是走在悬崖边的瓷娃娃,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粉身碎骨。 常思无法理解蔺元的感受,体力恢复过来之后,夺下蔺元的手机,拨了回去,结果显示是公用电话。 又从蔺元并不算清醒的话语中得知有个戴口罩的人给了他一包东西,还教蔺元怎么用,要他将常思带到指定的地方。等到常思几人找过去,早已经人去楼空,只好无功而返。 说是无功而返,却也是有些线索。 随着手机的流行,现在这个时候,公用电话并不常见,普通猫薄荷的作用最多可以持续半个小时,就算是特制的,也没办法维持一个小时以上。 怕被犼察觉到冥界气息,寂尘和白芷装作寻常人,连追踪也是拦了一辆车,远远地跟在常思后面。 这样却还能被犼发现,极有可能是犼在附近高处,注意着这边的动向,看到有车尾随蔺元的车辆。 综合上述几点也就意味着,犼藏身的地方,是在距离拍摄基地,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车程的高层建筑,附近还有公用电话,这样一来揪出犼附身的人就指日可待了。 之后蔺元昏了过去,被送往医院,而常思则回到了影视基地,不过这些事是不能对陈默说的。 陈默一反常态,不依不饶地追着他问:“去哪里了,为什么去” 常思目光躲闪:“怎么了吗?” 见常思不想跟他说,陈默自嘲地笑了笑,从常思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我到底算什么?” 陈默低着头,神情不太对,常思手搭上他的肩膀,连着喊了几声:“陈默,陈默……” 陈默对上常思的视线,眼眶发红,因为愤怒身子也跟着颤抖,咬牙切齿道:“难道我不会担心?你以为我就不会害怕?被困在电梯里的时候我怕你出事,但是我更痛恨自己的无能,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做不了。会不会有一天你出事了,我连原因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口口声声地说着我有多重要,但是你告诉我,我到底算什么?你为什么任何事都不告诉我,你的秘密是什么,之前不能去医院的理由又是什么?” 常思敏锐地捕捉到两个信息,陈默被困在电梯,陈默怕自己出事,之后便是接踵而来的疑问。 常思:“你为什么会被困在电梯,又为什么认为我会出事?” 陈默敛眉,依旧垂着眸。 常思知道只能自己先坦白:“不能去医院是因为我的体质异于常人。而我的秘密是关于你。” 常思视线始终定格在陈默的脸上,声音低沉,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和矢志不渝的深情:“我们很久,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只是你不记得。” 陈默回顾20年的生平:七岁之前,陈默一直生活在国外,记事之后,除了在电视上看到过常思之外,确定自己对他没有任何印象。
第82页 有些人的存在没办法不去注意,如果之前见过常思,陈默没有理由不记得。可常思说得认真,不像为了安抚自己杜撰的谎言。 常思喜欢额头贴着陈默的额头,这种姿势可以看着对方的眼睛轻轻诉说,此时他也这么做了。 “对我而言,你是我在人间存在的意义。” 陈默心里不是不动容,但他有些事想确认:“你的特殊体质会让你在某个节点,比常人还要虚弱吗?” 常思不明白陈默想问什么,说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有危险吗?” 陈默迟疑了一会:“有人看见你自己走路都没办法。” 原来今天发生的事还被另一个人看见了吗? 怕陈默抓住自己的“特殊体质”不放,也为了让陈默不再担心,常思:“我的特殊体质并不会对我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下午是因为我一时大意,吸入了致幻剂导致手脚无力。我有一个仇家,他想报复我,我现在不知道他躲在哪里。敌在暗我在明,吸入致幻剂后我猜想是他,准备将计就计,但是走漏了风声,被他跑了。” 常思的话说得真假混淆、九真一假,这样的说辞最容易让人信以为真。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陈默知道商场是一个战场,处处硝烟瀰漫、暗箭丛生,如果动了别人的奶酪,就得做好被视为眼中钉的准备,所以只当常思口中的仇家是商场上的对手。 但是听到连致幻剂这种不入流的东西都用上了,还是气愤不已。 常思看穿了他的想法,宽慰道:“别担心,我可不是那么没用,白芷也会同我一起,我不会有事。” “我想跟你在一起,你不要有事好不好”,听到这里陈默突然想起自己犯癔症一般的举动、以及说的话,白皙的脸上升起几团红晕。 但很快,尽管脸上依然是泛着红的,陈默目光却坚定起来,看向常思:“我刚才是认真的,我想跟你在一起。” 长久以来的念想得到了圆满,像是心心念念着糖果的垂髫小儿,突然被人塞了一大把在手中,看着手中的糖果,除了喜悦就是喜悦,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常思只是抱着陈默一遍遍重复:“我也想,我也想。” 最后一层窗户纸都已经捅破,陈默反而放得开了:“就算以后你想反悔,我也不会依的。” 看起来陈默还想再说什么,但是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常思堵在了胸腔里。 常思捧着陈默的脸,吻得出神,两个人交换彼此的气息,极尽温存。 来不及出口的不安和忧虑被抛在脑后,历尽艰难的太空人终于呼吸到了氧气;被扯入深渊的渔夫,挣脱绳索奋力游上了水面…… 窗外适时地燃起了一束烟花,紧接着响起警笛长鸣的声音。市区里向来是不准燃放烟花的,但总是有人要去尝试一番,哪怕最后会不得善终。 类比下去,感情也多是如此,那种怦然心动,那种渴望收割对方的强烈欲望,那种迫不及待想要到达未来的期许。只要一息尚存,就有奋不顾身的勇气,至死方休。 飞蛾扑火,无异于此。 作者有话要说:  这俩人怎么总是亲亲抱抱的 不.....不知羞耻 o((≧▽≦o) 第63章 当着单身狗的面,你们干嘛呢 两个人吻了又吻,等到分开的时候,陈默和常思都有些难以把控。 陈默看到常思红肿的嘴唇,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做的。 常思笑着把陈默拥进怀里,又问起了先前没问出结果的事:“我离开的时候你不是在比赛吗,怎么会被困在电梯里?” 陈默:“中场休息的时候是邵明琛说看见你了,我追过去,坐的电梯出现了故障,在里面待了一下午。”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都想活得体面。常思想像不到陈默被困在电梯里的时候,要有多愤怒和无助,才能把自己的手摺腾成这样。 常思音量不自觉提高:“你的手就是那时候伤的?” 陈默:“嗯。” 陈默说得云淡风轻,常思又是心疼又是自责,可又说不出重话。 两个人沉浸在他们的世界里,谁都没有留意到开门声。 裴昱澄和夏黎黎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裴昱澄和陈默正上演深情相望的场景。 “咳咳,咳咳咳……” 见陈默没有什么事,担心了一下午的夏黎黎心沉了下去,留心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夏黎黎皮笑肉不笑地问:“小裴啊,你有没有闻到这屋子里有什么味道啊,真臭!” 裴昱澄闻言真的四下嗅了嗅,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大型犬。 夏黎黎:“.…..”他们两个人果然不在同一个频道,频率相差太多! 好在裴昱澄嗅完之后,还知道问一句:“什么味道,我什么没有闻到啊。” 夏黎黎:“恋爱的酸臭呗。” 接着调侃陈默:“震惊,陈选手无故缺席决赛,原因竟是为与神秘美男密会。这究竟是职业精神的丧失?还是陈某为爱敢日天的前兆?” 陈默:“.……” 陈默对夏黎黎的胡言乱语早就习以为常,只是问道:“这次的事情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第83页 夏黎黎:”不止你没有参赛,蔺元也没有,本来我还以为你是跟他私奔了。” 陈默:“你说谁?” 夏黎黎:“蔺元啊,他跟你一样,都没有去参加最后一场,而且到现在,他的经纪人也没有联繫上他,只对外宣程蔺元身体不适。” 陈默看向常思,眼中有询问,蔺元的缺赛或许也跟常思有关。 常思知道陈默想问什么,点点头。 见他们俩又是目光交黏、又是眉目传情的,夏黎黎:“诶诶,不带这样的,当着两条单身狗的面,你们这是干嘛呢,干嘛呢。” 夏黎黎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继续说着情况:“艺人参赛关头说失踪就失踪,说不参加就不参加,未免让人觉得没有职业操守。王哥已经联繫了酒店的负责人,要他们发声明,是因为他们的失职导致你被困在电梯里,不是你自己的本愿。” 陈默应了声。 裴昱澄:“好好的电梯怎么说坏就能坏,甚至于几个小时内都没有人察觉,也不至于这么背吧?” 夏黎黎:“对啊,还有你好端端地准备坐电梯去哪?” 因为陈默从电梯里出来之后,只对夏黎黎说了自己被困在电梯,隐去了常思和邵明琛的事,所有裴昱澄和夏黎黎并不知道中间还有这一段插曲。 陈默:“有东西落在一楼大厅了,准备去拿。” 见陈默不想让他们知道,常思心领神会,问起裴昱澄比赛的结果。 裴昱澄面上带着满足,手高高地举起:“我是第四,我女神是第二,tua的成员是第三,邵明琛是第一。” 自从得知夏黎黎和邵明琛的关系的那天后,裴昱澄见到邵明琛或者是提起他的时候,总是会有些异样,所以说起邵明琛名字时,稍微顿了顿,不过又很快掩饰了过去。 总共六个人进了决赛,两个人相当于弃赛,第四已经是垫底了好吧,不知道他是在开心个什么劲,夏黎黎只能用单纯的人比较好满足这一理由来解释。 《偶像与演技》的拍摄全部结束,也就意味着参赛选手要从剧组提供的宿舍离开。 夏黎黎晃了晃脖子:“老了老了,今天在台下仰着头看了一整天,颈椎都有些受不了,你们是要回家了吧,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如果不用我就先跑路了啊。” 常思向她点头致谢:“等会司机会来接裴昱澄,陈默的话我跟他一起回去,夏小姐先回去休息吧。” 夏黎黎摇着头“啧啧”两声:“只有我这个多余的人儿啊,要自己孤零零地回家了,可悲可怜可嘆。” 裴昱澄突然出声:“我,我可以送你回去之后再回去。” 尽管裴昱澄知道要负责的“睡觉”,不是他跟夏黎黎的那种形式,但是他之前从来没有跟女生那么亲近过,心里不知怎么回事,总是有意识无意识地留意着夏黎黎的举动,想迁就着她的感受。 夏黎黎只是嘴上贫了贫,好不容易裴昱澄不嚷嚷着要负责了,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那麻烦,微笑着摆了摆手,有狗在追一样,“刷”地从三个人眼皮子底下,跑了出去。 身后陈默点评道:“黎哥宝刀未老,800米冲刺的风姿犹在啊。” 肺活量相当大的夏黎黎,甚至还一点都不费力地边跑边回过头,重重地“呸”了一口。 三人:“.…..” 果然童心和幼稚是最好的长生不老药。 夏黎黎走后不久,裴昱澄被司机接回了常家,常思两个人简单收拾之后,回到了陈默家。 常思跟往常一样去做饭,陈默坐在沙发上拿着叉子吃水果,抬起常思给自己裹得比粽子还夸张的右手,说了句:“真丑。” 这么说着,却是用另一只手将上面的纱布缠得更紧了,漆黑的眸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洗漱过后,陈默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录制节目之前,常思一直是睡在另一间房的,从节目组回来之后,则直接把东西又放回了原来的位置,看起来是还想继续睡在那里。 “抱歉,是我越界了。” 这是最初常思睡在陈默床上,被他踢下去之后说过的话。 回想着常思当时说这话的神情,之前没甚么感觉的人,现在胸口却像被人拉扯一般,阵阵闷痛。 陈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这床似乎有些大了。 陈默起身去客厅倒水的空档,恰好碰见常思洗完澡光着上半身从浴室里出来,精壮的胸膛以及线条流畅分明、而又不过分夸张地肌肉一览无余。 陈默不自然地把视线移开,偏偏常思不知是真的不自知,还是刻意装无辜,极为缓慢地走到了陈默面前,伸出手。 灼热气息迫近,陈默下意识偏头往后退了一步,见常思端起了桌上的水杯。 神色没有任何异常地沖陈默点点头,又在他额上亲了亲,说了声晚安,就准备进房间。 陈默:“......” “常思。” 常思应声回眸:“怎么了?” 陈默:“现在是冬天。” 明面上是指让常思不要穿得这么少,至于其他的意思就只有陈默自己清楚了。 常思:“忘记带睡衣了,不用担心,我不会着凉的。”
第84页 陈默“嗯”了一声,往相反的房间走去,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常思。” 常思:“嗯?”今晚陈默有些奇怪。 陈默背对着常思:“对不起。” 常思走过去把陈默转过来:“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陈默:“之前对你说过许多不该说的话,所以对不起。” 等待陈默回答的过程中,常思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提到了嗓子眼,听到了陈默的回答,悬着的心又被人推回了胸腔,砸得有些疼,忙不迭把陈默搂紧:“没关系。”把陈默的反常联繫在一起,常思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有人说过拥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明明心靠得很近却看不见对方的脸。然而陈默能从常思的怀抱中,感受到他的紧张,感受到那种想把自己融入骨血的认真。 陈默抬起头,目光深邃:“常思,我房间有些冷。” 暖气开得很足,室内温度不算低,常思担心陈默是着凉了,手探上他的额头,却在半空中被陈默截下,攥进了手里。 如果到这里还不明白,常思就真的白活了那么多年了,低下头看着陈默:“以我们两个人现在的关系,睡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你想清楚了吗?我不是圣人,恐怕没办法再忍下去。” 陈默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人让你忍。” 在心爱的人面前,两情相悦,水火交融,谁还顾得上矜持、忸怩。 陈默话没说完,常思就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陈默顺势勾抱上常思的脖子,人跟着向他靠近,唇微微张开含住常思的上唇,不多时又去安抚被冷落了的下唇。 两人皆任由这由来已久的欲望恣意,肢体纠葛,唇齿交错,以最原始的方式表达对彼此最深沉的爱意。 雪落无声,只有心上人的喘息萦绕在侧。 “青梅煮酒斗时新。天气欲残春。东城南陌花下,逢着意中人。回绣袂,展香茵。叙情亲。此情拼作,千尺游丝,惹住朝云。”这夜,还长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  这种程度的应该不会被禁吧 有点怕怕 第64章 原来这世上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 一整晚,除去最开始的清明,陈默意识都处于溃散状态,感觉自己是一只舟,常思则是船舵,带着他在惊涛骇浪中浮浮沉沉,忽而被大浪淹没,忽而又乘风破浪、得见天日。就这样在天堂和地狱里挣扎来回,在清醒和梦境间辗转徘徊,直至彻底不省人事。 第二天是被腰上难耐的酸麻扰醒的,两条腿也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没了知觉。 见陈默醒来,常思吻上他额头,眼中带着餍足。举止间却像个做了错事,主动到大人面前承认错误的小孩子,声音放得很轻:“还难受吗?” 刚开始尚且能自制,可百年的念想一瞬间得到了圆满,越到最后越没法自控,昨晚确实折腾得有些狠了,常思清醒之后自己也心疼得紧。 陈默见不得常思这副委屈模样,反过来安慰罪魁祸首:“没事。”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这才发现嗓子也沙哑得不成样子,原因两个当事人自然是清楚的。明明最隐秘的事情都做过了,想到昨晚的旖旎和疯狂,陈默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见他脸红,常思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帮你清理过了。” 清理什么,自然是你知我知,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这下子,陈默脸上的红晕又迅速蔓延到耳垂,别过脸去,紧紧闭上嘴,不准备再发出一点声音。 常思知他的侷促,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扶起陈默,拿了个靠枕让他倚在床头。 在陈默眼皮上又亲了亲,起身下床:“给你熬了粥,我去热一下。等你吃完我需要出去一会,最近没什么事,你可以多在家休息几天。” 陈默这才意识到常思衣着整齐,看起来是早已经做好了要外出的准备,只是因为自己醒得太晚,才拖到现在。 陈默正色道:“你可以不用这么顾及我,我也是一个男人,没有你想的那么娇弱。” 常思在他头发上揉了揉:“我知道,但是知道和能不能做得来是两码事。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床上醒来,也不想让你一个人守着餐桌吃饭。” 陈默想起在剧组的时候,常思向来晚睡早醒,却总是等着陈默醒来,同他问一声早安,才会去处理别的事情。 其实他只是一个人久了,并不是真的就喜欢一个人。 陈默很少午睡,或者说是畏惧午睡,如果不小心睡过了,在接近傍晚的时候清醒过来,空荡的房间异常安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再听不到其他声音,连空气都带着死一般的寂静,总是会让人无端失落的。 而常思恰恰是用最简单的陪伴,去慰藉陈默深藏于心的不安。 这世上真得会有这么一个人,他会呵护你如孩子,连你那点莫名奇妙、自己都觉得矫情的心思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一併顾及。 陈默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却又词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仿佛怎么说都是不恰当的。 他不知,情到浓时,正是词不达意。 五分钟之后,陈默坐在客厅,看着白瓷碗中盛着的排骨,以及四周漂起的几味中药似的东西,一副“你是认真的吗”表情示意常思。
第85页 常思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着:“这里面是用当归、熟地、川穹、白芍熬成的四物汤,补血益精气,昨天晚上……” 陈默:“.…..” 不得不说,有时候陈默挺难理解常思的脑回路的,或许他和常思之间的年龄代沟也是真实存在的。 常思走后,王秉川的电话打了过来,告知他电梯事故以及陈默缺席赛事的相关后续。 王秉川:“对于电梯事故一事,大赛的主办方也主动承担一部分责任,相应的赔偿公关部门正在同他们协商,虽然不可能再举行一次复赛,但是也没关系,我们最初的预想已经达到了。你的演技在前几轮的比拼中被几位导师认可,李谋艺导演向你抛来了橄榄枝。他希望你可以去参加他即将拍摄的《临江仙》的男一号试镜。” 王秉川:“这是一部古装剧,女主是当下的话题女王麦依娜,同时还有众多知名演员,在剧中饰演各色配角,老戏骨林岳中也在。如果拿下男一号,不仅可以拓宽戏路,更能无法预测地增加你的热度。当然是机遇也是挑战,你之前总是饰演配角,而主角和配角的区别很大,成功与否的关键在于你能不能挑得起大梁。试镜的时间定在元旦前一天,人物设定和剧情大概我邮件发给你了,你可以早做准备。” 陈默同王秉川道过谢,细细看起了剧本。 男主杜无辞原本是丞相之子,天资聪颖却不思进取,整日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要么同一帮乌合之众厮混在勾栏,要么唱唱小曲、斗斗蛐蛐,与女主的结识则起源于一场百无聊赖的消遣。 老丞相一生清廉为民,出了这么个不肖子当然怒其不争,可看杜无辞并没有为非作歹、鱼肉乡里,所以多次管教无果之后也就由着他去了。 杜无辞本以为可以一辈子混吃等死,没想到无意中救的一个人,却是忌惮丞相的另一位朝廷重臣特意布下的陷阱,他的好心之举最后却导致丞相府遭了灭顶之灾,杜无辞则因为机缘巧合成了漏网之鱼。 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杜无辞,由原本不谙世事的纨绔风流子被迫觉醒,开始搜集仇人的罪证,在女主阿莼的陪伴和护持下历经种种磨难,最终大仇得报,坐上了老丞相的官衔,继承着他父亲的遗志,这个时候的杜无辞还是会笑的。 之所以强调“这时候”,是因为这部剧跟往常的剧不太一样,它最后是以悲剧收尾。 尘埃落定之后,两人并没有长相厮守。 南方水患,阿莼陪杜无辞南下查看灾情,路上遇到了水患,为救杜无辞,阿莼不慎落水,自此香消玉殒。 杜无辞一生未娶,常在午夜梦回时,梦见阿莼站在江畔,着一身清霓杜裳随风起舞,又或者对着他温婉浅笑,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似落入凡尘的仙子,这部剧之所以叫《临江仙》,就是由此而来。 而此时的杜无辞,历经人世沧桑、官场险恶,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部戏里讲述了杜无辞的一生,在不同时期人物性格转变颇多:由最初的纨绔不羁到一夕之间消沉自弃,再到觉醒自强,以及失去阿莼之后的心灰意冷。 乃至于最后幡然醒悟、辞官归隐寄情江海的豁达。 最后的场景是杜无辞躺在摇摇晃晃的一叶扁舟上,脸上蒙着毡帽,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看不出一丝身为丞相的庄严,却又依稀能看得见几分少年时的影子。 最是前后相同的,才更考验演技,因为一个是真的不知世故,一个则是知世故而不世故,需要演出不同的韵味,难度确实很大。 正是因为难度大才更有乐趣,陈默看完剧本后跃跃欲试。 第65章 蔺元个人 蔺元出生在南方的一个小渔村,家里除了他还有大姐和两个妹妹,以及一个年幼的弟弟,蔺元生下来的时候,家里已经穷到揭不开锅了,不识得几个字的父母,认定了人丁兴旺就有绵延不绝的后福。越穷越生,结果只能是越生越穷。 加上爷爷奶奶,别人羡慕的三代同堂,在他的记忆里只有嘈杂和热,一家将近十几口人,挤在不足50平的房间里,冬天还好,可夏天呢?蔺元已经不记得是怎么挨过一个个汗流浃背的夏夜了,只知道弟妹的啼哭声,父母的争吵声、爷爷奶奶的嘆息声,充斥在他的整个少年时期。 农村地虽然多,可他们家里又哪有多余的钱去盖一口新房?谁能想到在现代还有这种情况的家庭呢,可它就是真实存在于蔺元的人生当中。 之后蔺元自己争气,考上了镇里的中学,以第一名的成绩获得了全额补助,几年下来不用父母出一分钱。 蔺元是家里的男娃,可自小体弱,体质孱弱,经常生病,留在家里也干不得重活,以后还得想办法谋个出路,父母一合计也就同意他去上学了。 镇里的中学宿舍条件并没有好到哪去,寝室里睡得是二十个人的大通铺,在同学哀鸿一片的抱怨声中,蔺元抱着村长家给做的被褥,满心欢喜地把东西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位置,这是属于他自己的床。 而也是在高中的第一年,蔺元作为学生代表,见到了去捐赠希望中学的常思。 台上的常思西装革履、温文尔雅。 蔺元从小没有见过多少世面,去得最远的地方也就是镇里的姑姑家,也没有见过多少人,不过后来他见过很多人了,也没有再觉得谁会比常思要好。
第86页 当时只是觉得常思跟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难以挪开视线,不由看着常思出神,连他走近都没察觉。 直到常思从他身边经过,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这位同学,可不可以麻烦你让一下?” 原来是自己傻愣愣地立在那里,挡了下台的通道,常思没有跟别人一样,推开他或者随意地对待他,而是很认真地在询问他。 校长把他往旁边一带,赔着礼,同时一个劲地沖他使眼色。 蔺元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慌忙低下头:“对不起,对不起。” 常思:“没关系。” 校长又小声责备了他几句,就匆匆跟在后面去送常思。 蔺元立在原地,心中只有语文老师说过得话:“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同时暗自下决心,要成为常思这样的人。 在之后,蔺元学习更刻苦了,本就不想回家的他,干脆每个周末都留宿学校。 而他也在高考的时候不负众望地考上了一所名校,村子里出了一个大学生,只有这一个的大学生,镇里的书记都来慰问。常年来不怎么喜欢说话的父母,那段时间头总是扬着的,到处奔走告知,逢人就说。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顿时他成了全家脱离贫苦的希望。 而蔺元自己也是那么想的,他不怕被家人拖累,也不觉得被拖累,他不跟人比吃穿,也不羡慕,更不会怨天尤人、抱怨老天的不公,他知道父母给的不多,但是能给的都已经给了。 只要有一线生机和机会,他就想让家人都过好。 带着父母东借西借凑出来的学费,怀着不知天高地厚的热忱,有种路就在脚下的错觉,蔺元来到了大学的校门。 心里也有些飘飘然,大学还没开始,他就谋划起了三四年之后。他想等工作了先把借的钱还了,等再攒攒钱就给家里盖一座新房子,弟弟妹妹妹妹们慢慢都懂事了,跟父母还睡在一起实在是不方便。 再等等多少年之后,如果挣得钱多了,他也给母校捐款。 蔺元在自己的认知里,给未知的以后编织着美梦,不过就是这些,在他之前也是不敢想的。 可惜美梦之所以是美梦,就在于它易碎而又无法实现。 大二那年,家里欠的债已经差不多还清了,蔺元每年都拿着“国家励志奖学金”,支出学费后还有剩余,省吃俭用再加上打工,又给家里寄回了一笔钱,怂恿父母承包个鱼塘,买些鱼苗,可以不用再那么辛苦。 第一季鱼苗卖出,就获得了一笔可观的收入,也有了经验,父母决定扩大养殖规模,再次借钱办了个水产养殖场。 虽然大把大把的钱砸了进去,可终归是有盼头的。 眼见鱼一天天长大了起来,村里有的人却红了眼。 蔺元那段时间听着母亲、妹妹们打来的电话,光从声音里就能想像得出她们应当是高兴坏了。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似乎好像什么都是有希望的,可以重新开始一样。 妹妹蔺月刚上小学,软软糯糯地喊着哥哥,电话捨不得放下:“哥哥今年中秋节会回来嘛?老师说团圆节的月饼要一起吃才可以。” 蔺元来到大学之后,为了节省路费,也为了多赚点钱,两年多的时间里就回过家一次。 想了想,今年家里的钱应该不会那么紧缺了,笑着说:“月月乖,哥哥回去。” “太棒了,哥哥要回来啦,哥哥要回来啦。” 听着她们手舞足蹈地在那边笑,蔺元就在电话这端跟着也笑得开怀。 接到出事电话的时候,蔺元刚打完工,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儿童服饰专卖店,看见了橱柜里摆放展示的两件连衣裙,虽然价格不菲,可妹妹们穿上应该是极好看的。 蔺元准备付钱的时候电话打来了,传来母亲的痛哭嚎啕:“元娃,咱家鱼被人投毒了,十几万块钱的鱼都死了都死了啊,好不容易长到那么大的鱼,一条条都浮了起来,投毒的那个人不认,我看着它们就那么翻着白肚,警察说没有证据,不能给立案,我真恨不能跟他们同归于尽,为什么有的人心眼就能那么坏,那是咱家的救命钱啊。” 蔺元听得心惊,手中的包装落在了地上,很轻很轻却又异样得很响很响,噼头盖脸地砸在了他头顶上:“妈,先别急,你等等我,我这就回去。” 蔺元理解父母的心疼和张皇,心也跟着抽疼,这个时候只有他是父母的依靠,他不能乱了阵脚。 再顾不上别的,蔺元当即买了机票回了家,安慰在这时候什么都算不上,他只能尽快想出解决办法。 登机之前,母亲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过于死寂。 再没有愤怒,再没有悲痛,更多的是认命一般的不再挣扎。 “元娃,你说为什么刚感觉天要亮了的时候,紧接着就又黑了?” 蔺元来不及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心里翻涌着不安。 四个小时的飞机,蔺元如坐针毡,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已经天黑了。远远地看见沖天的火光把整片夜照得亮堂堂的,跟白天一样。 那仿佛要吞噬所有黑暗的火,是从他家燃起来的,隐隐有种预感,他也不用再想什么办法了。
第87页 等到蔺元跌跌撞撞地走到家门前,火势已经变小了,像是燃尽了所有之后的灰败,再也没什么可烧的了。 蔺元在村民或是同情或是幸灾乐祸的注视下,想要冲进去,却又被拦了下来,只能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嘶吼着,最后急火攻心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什么都没有了,一场大火,带走了他在这世间所有的温暖来源和念想,只给他留下了一身的债。 火是父母放的,投毒的人是村子里的地痞流氓,只是因为看蔺家跟他一样明明穷了一辈子,却马上要有钱了心里就不舒服。多么可笑的理由,却成了他作恶的理由,老实巴交的父母气愤不已,好欺负了一辈子,却动手杀了人。 怕几个年幼的孩子以后无人照顾,又怕他们的事拖累蔺元,便狠下心趁着一家人都睡熟了放了把火,把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 出殡的那天,蔺元跟在灵车后面,仿佛里面的几个人跟他毫无关系,只麻木地走着、跪着、拜着,提线木偶一般,村里的老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为了十几万块钱葬送了几条性命,可能在别人看来会嗤之以鼻,可越是贫穷的人,因为饱受生活的艰苦,越是越会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 蔺元懂的,逼他父母走向绝境的,不只是十几万块钱那么简单,而是数年来一次次重担下,负隅顽抗却被打回原形的心酸,可是究竟该怪谁呢? 丧事完后蔺元回到学校办了退学,原因不是其他,只是因为讨债的都追到了学校去,添油加醋把他家里的事乱说一通。 看着校领导面带难色的脸,支支吾吾地找他谈话,蔺元主动提出了退学。 他没有时间去抱怨墙倒众人推,又或者是停下来感嘆人情冷暖,真正的绝望是什么都说不出来。退学之后,大学没有毕业,文凭拿不到手,凭着一个高中毕业证书,他能做什么呢?只能是零零散散地打点零工,为了早点偿清债务,蔺元最多的时候一天打过四份工。 被常思救下的那次,蔺元原本只是去包间里给客人点菜,不知道怎么回事,蔺元一进去里面,坐着的两个男人就打量了起来,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个客人趁蔺元靠近的时候在他腰上捏了一把,笑得猥琐。 蔺元在大学中接触的多了,知道的也多了,他知道有的男人也是对男人感兴趣的。 穿得光鲜的男人,话说得粗俗又鄙陋,摸上蔺元的脸,直言不讳道:“看你的模样是学生吧?来这里打工是不是因为缺钱,明说吧,玩你一晚多少钱?” 他不是第一天出来打工,也不是第一天被客人危难,可话说到这种地步的还是头一次,蔺元气血上涌,梗着脖子道:“这位先生我只是餐厅的服务生,还请你自重。” 那人不屑地“呸”了一声:“对啊,服务生服务生,就是要你服务我们的。” 边说边把桌上的水弄洒,眯着眼问:“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有你这样伺候客人的吗,闹到你们大厅经理那去,会怎么样呢?” 见蔺元不知所措,另外一个人则当着和事佬:“我知道你们这里管理严格,上班期间不能喝酒,要不这样,下班之后你陪我们喝几杯这事就算没发生过?” 摆明了是故意刁难,拿管理严格来威胁他,但是蔺元不能说什么,因为他需要钱,而这家餐厅的薪资是其他几份工资的总和。 下班之后,蔺元如约来到包间,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那两个人却没有放他走的打算,反而又倒了几杯酒给他,蔺元一一喝下,期间任由他们在自己身上摸索,一声不吭。 胃里一阵接一阵的绞痛,好像这样就能盖过对自己的厌恶。 不过等他们还要近一步动作的时候,蔺元用力撞开他们,踉踉跄跄地往外走,一路上的安保人员看到了却没有想要施加援手的意思。 眼见就要被追上了,蔺元近乎绝望,发狠地想,如果真的有神明的存在,能不能就拯救他这一次,哪怕一次也好,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想要伸手拉他一把。 大概是他的人生被诅咒了,除了泥泞就是狼藉。 “你还好吧?” 蔺元慌不择路,撞到了一个人,自己反而往后仰去,却被人攥上手腕带立着站好,一声询问毫无徵兆地钻进了耳侧。顺着声源看过去,一张跟记忆深处重叠在一起的容颜闯入视线。 蔺元动了动嘴唇,那句求救却说不出口了。 反而是常思看着追在他身后的两个人,转瞬间明白了个大概,挡在了他面前。 蔺元记不清之后的事是怎么处理的,那间餐厅他也再没有去过,没有员工上前帮忙,是因为那两个人就是餐厅的老闆。 当时他的眼睛里只看得见常思,之后两年里的视线则一直追随着常思。 人时常会对拯救自己于水深火海之中的人生出好感,更何况常思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吸引力。 他想长伴在常思左右,却深知自己的不够格,所以只能远远地看着他,像崇拜偶像一样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有常思的新闻访谈他来回播放,有常思出席的活动他绝对守在现场,像极了迷弟。 蔺元想或许他的人生也没那么糟糕。 后来在一次海选节目中,蔺元凭藉干净的外形被选中,签约了晟月传媒,他觉得自己正在一步步往常思靠近。之后的事也说不上身不由己,他想出名,他想红,他想早日有实力跟常思并肩,为此他爬上过很多人的床,曾经牴触厌恶的事,他还是做了。不用别人说,他自己都觉骯脏。
第88页 可在满是不堪的泥泞中,他筑起了一座庙宇,里面妥帖小心地安放着常思。常思对于他而言,是一方别人不能触碰、也不能踏足的净土。 即使有一天,常思跌下神坛了也无所谓,就算庙宇坍塌了,心中的神明依然是神明,他会是他最忠实的信徒。 两年来,常思没有一点花边新闻,圈子里也没有听说过常思跟谁有过瓜葛。蔺元一边暗自庆幸,又一边自我嘲讽,自己这么脏,敢去碰他吗,就算是这样还是忍不住想要向他靠近。 可是怎么凭空出现了一个陈默,就轻而易举地让常思放在了心上。 下雪那天两人之间的亲昵举动蔺元看在眼里、扎在了心头,原来那个人疏离客套的外在之下,也会表现出像个孩子一样的举止,可是却是对另外一个人。 很多老闆包养艺人都只是为了图个新鲜、玩玩而已,蔺元清楚地意识到常思不是,他是真的把陈默放在了心尖,捧在了手心。 这种认知让蔺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惶恐、愤怒以及无法言说的委屈。 所以在戴着口罩的人道出他的心事时,蔺元应下了,不是没有猜疑,只是因为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没办法放下常思,也没办法把常思交到别人手中。 怕常思出事,蔺元提前试用过,那包东西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而带着口罩的人跟他说:“常思把陈默看得比命还重要,你只要把这东西寄给陈默,来路不明的包裹,常思一定会先打开检查过后才会给陈默。” 所以蔺元在厕所里抱住浑身无力的常思时,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或许那时候他就知道了,哪来的什么办法让常思属于他,却依然选择自欺欺人下去。 直到一通电话,彻底将他的虚妄绞碎破灭。 蔺元本就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好留恋的,只有最后的执念,从医院里醒来,他仿佛回到了大火焚烧过后的那天,想起了他母亲说过的那句话:“为什么刚感觉天要亮了的时候,紧接着就又黑了?” 蔺元喃喃重复道,脸上一派茫然:“是啊,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有一章写陈默在电梯里的那一章我去修了修 蔺元其实没那么讨厌 还是挺一言难尽的 想简单写下他的番外 没忍住一下子写多了 第66章 第六十五章. 动如疯兔,静是蠢狗 正在酝酿情绪的时候,门铃响了几下,陈默来到门口,却没有看到人,陈默是这层唯一的住户,没有理由是别人按错了门铃,想到这层关系神色凛然,瞬间警觉起来。 常思的电话适时打了过来:“陈默,去门口看一下,帮我取件东西。” 陈默松了口气:“刚才确实有人按门铃。” 常思:“嗯,我知道。” 带着手机再次来到门前,疑惑地打开了门,视线平视四周,什么都没有。 陈默:“有什么?” 常思:“你往下看。” 陈默可以听到常思在那边憋着笑,似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想着常思应该是在自己附近某处,到处看了看,却没有看到什么。 只好依言低下头,看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子,只是上面一个粉色的蝴蝶结比较让人出戏。纸箱在陈默低下头看过去的时候,还诡异地自我晃动了几下。 陈默:“.…..” 蹲下身子,打开了上面的包装,一只毛绒绒的圆熘熘小脑袋探了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眯着眼靠近陈默的手,亲昵地舔了舔。 常思:“喜欢吗?” 陈默想到醉酒时常思问他想不想再养一只肥团,原本只当常思是随口一提。 心中动容,把宠物狗从箱子中抱了出来,对着电话问道:“你在哪里?” 常思:“往右边看。” 陈默看过去,常思在拐角那里沖他轻轻笑着。 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快步往常思那边跑去,常思察觉到他的意图,也往他这边走,伸出手把陈默和他怀中的狗一併揽了起来。 陈默脸靠在常思肩膀上:“谢谢你。” 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说“谢谢、抱歉”之类的客气话,听起来会有些疏离,但是陈默除了谢谢不知道要再跟常思说什么,萦绕于胸的除了感激就是感动,自然还有满腔的爱慕,不过有的话是很难说出口的。 常思倒是不怎么跟他客气,摩挲着陈默的头发,直言不讳道:“那就多抱我一会。” 被忽视的博美不满地呜呜叫了几声,拿着小脚丫踹了踹常思,两个人才慢慢分开。 常思:“要不要去宠物店给它买些用具?因为没有问过你,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所以我就没买。” 陈默想了想:“之前我带回家一只猫,老阿姨买了很多东西给它,结果第二天那只猫就跑了,猫窝什么的,很多东西都还可以用,要不先给这位用着?等以后还得训练它自己上厕所。” 常思听完不自然地别过脸去,点了点头应和着。两人走回家中,陈默找出猫窝,把小圆球放了进去。 情不自禁蹲在一旁看,手不时地在毛绒绒的头顶上拨弄几下,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喜欢。
第89页 常思在一旁看着、笑着,想起来一件事,顿了顿:“我今天去医院见了蔺元。”虽然没什么,但是说出来可能会更好,常思选择主动坦白从宽。 陈默没有抬头:“嗯。” 过了一会儿听常思没有动静了,怕他误会,才道出了心中所想:“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态,才会给你用的致幻剂。但是我知道他想把你送去你仇家那里。他有没有考虑过平白无故的,为什么别人要跟他统一战线?如果你真的落到那个人手里,他蔺元又有几分把握能保证你安然无恙?我这个人其实挺不讲理的,也一直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我不清楚他有多少苦衷或者理由,可凭他让你置身险境这一点,我没去打击报复都是在强忍着了。”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更不想听到他的消息,这样的话你还想要我过问吗?” 陈默这段话句句指责,说得也刻薄,仿佛又重现了两人刚认识那会,陈默对常思出言讽刺的情形。不过挖苦的对象则换成了另外一个人,挖苦的原因也变成了气不过常思被人设计陷害。 细细分辨之下,又有哪句不是出于对常思的回护? 常思保持静默听他说完,心像是被水泡着,软软地发着涨,又有些酸疼。 低下头去吻了吻陈默的头发,缓缓道:“我知道了。” 充斥的怒意散去,陈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一番掷地有声的发言,跟慷慨激昂的宣示主权也没什么很大区别了。 脸上有些发热,心中却有个念头跃然浮现:常思本就是他的,常思属于他,他也属于常思。这种归属感让陈默又变得坦然。 陈默唾弃自己的脸皮之厚,居然想当然的这么认为,不过他是知道的,这种认知来源于常思的所作所为堆积出来的心安,有恃无恐。 常思:“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 陈默犹豫了一会:“我来吧,你喜欢吃什么?” 感情里最好的状态应该是势均力敌,互相归属,而不是一个人付出,一个人索取。之前两个人的关系只是助理和艺人时,陈默还能勉强说服自己,可现在陈默总是忍不住也想为常思做些什么。 常思挑眉:“你会吗?” 陈默被他戳到了痛处,既不露侷促、也不恼怒,干脆将“无相神功”发挥得淋漓尽致,面色不改道:“不会,不会我还不会学吗?” 摆出一副星级大厨的架势,好像常思点什么他都照单全收:“说吧,你想吃什么。” 常思:“你炖条鱼吧。” 他也没有给予多大期望,想着能吃就行。 陈默去冰箱里取出昨天买的鱼,拎着就进了厨房。 常思不怎么相信,又不能说什么:“需不需要我帮你。” 陈默摆摆手把他推了出去,顺手从里面锁上了厨房的门:“你去坐着吧,别影响我发挥厨艺。” 常思听着厨房里传来各色音调不同的声响:“duangduangduang”,要不就是“噹噹当”再不就是“哐哐哐”,间或还有锅碗瓢盆跌落在地的“磅磅磅”,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凝重起来,眉头越来越皱。 本着耳不听心不烦的想法,远离厨房坐到了沙发上,看见陈默列印出来的剧本,信手翻了翻。裤脚处被扯动,常思看着从猫窝爬到自己脚边正在撒娇的一团,板起了脸色,尽量让自己无视它的存在。 见常思不为所动,小小的一只开启了自娱自乐模式,在地板上即兴表演了一场博美本美秀:先是慢慢爬来来去,似天鹅般地轻快步履。又开始疾速奔跑,似芭蕾舞者以脚尖用力向前迈着傲娇的步伐,昂扬着脑袋。 常思搭了一眼,点评道:“脸长得像只狐狸,动如疯兔,静是蠢狗。” 听他说完,地上的那只瞬间摊开了四只蹄子,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看起来是打算赖在地板上不起来了。 常思:“.…..” 半个小时后,陈默从厨房里走出来,正好看见常思把原本好好抱在腿上的狗,往旁边沙发上一扔。 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我不喜欢狗。” 陈默觉得挺新奇的:“你喜不喜欢狗这有什么好较劲的?” 常思一脸讳莫如深:“这是原则。” 陈默捧腹,常思转移话题问道:“鱼汤呢?” 轮到陈默哑口无言了,进厨房前的气势大概都随着汤里冒起的水汽蒸发了,嗫喏道:“在路上了,我叫了个外卖。” 常思瞄了一眼陈默灰头土脸的模样,迅速收回视线,想笑又不能笑得太明显,总得给他留点面子,神色如常地拿起剧本,挡住了整张脸。 陈默看着常思一耸一耸的肩膀,在心里默默立了个关于厨艺的g,一定要让常思这个老男人对他刮目相看。 吃过饭后,两人依偎在沙发上,常思揽住陈默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陈默的腿上蜷缩着一只呼呼大睡的毛球。 陈默一心三用,一手拿着剧本,一手在毛球身上打着圈,同时还能时不时跟常思闲聊两句。 “你说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 常思:“太黏人了,这样不好,叫不黏吧。” 陈默回过头看他:“常总,可不可以麻烦你走点心。”
第90页 常思笑着在陈默唇角连啄了两下,醉翁之意不在酒:“好,那就叫走心,要不点心也行。” 可谓是走心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不走心。 陈默:“……” 第67章 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滑稽脸) 在常思,“媳妇、奶狗、软沙发”的同时,渴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白芷则奔走在大雪天里,替常思料理着他的烂桃花。 按捺不住内心的悲愤:“人比人,气死人;鬼比妖,气活鬼啊。” 来到医院,蔺元正坐在窗户前发呆,既不说话,也不动,电话响了又响也不准备接,整个人显得痴痴傻傻。 夜幕笼罩的房间里,没有开灯,有些阴森,看着蔺元周围的那几个“人”,连白芷这只鬼都吓了一跳。 再一看,原来是几个老相识。 蔺元这件事牵扯颇多,不能随意解决,稍有不慎可能会暴露常思与常人的异样之处。早上白芷和常思来见蔺元,蔺元就是这幅模样,管白芷是威逼还是利诱,一律油盐不进。 白芷:“何必呢,你以为你视若神明的存在就真的是神明吗?常思他连人都不是,他是妖。” “还有,你觉得委屈吗,不甘心吗,你等了盼了两年就真的很久了?” 白芷反覆琢磨,觉得对待蔺元,不能用寻常的办法,他以为自己的真情感天动地,就得让他自惭形秽。 “你知道陈默和常思他们互相等了彼此多少年吗?我告诉你,他们两世纠缠才得以修成正果,你的两年算什么?” 蔺元的视线不再直勾勾地盯着窗外,怜悯地看了白芷一眼,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白芷:“.…..”好吧,任何一个正常人好像都不会认为他说的是真的。 好在白芷早有准备,从怀中摸出一面铜镜:“看好了。” 蔺元漫不经心地看了过去,眼中却陡然升起了波澜。 只见铜镜上缓缓映了两个男子的身影,准确地说起先是一人一猫,后来那猫化成了人形,蔺元拿过镜子,并没有发现任何机关所在,镜子上的图像却依然在变化。 他们或是对坐而谈,或是同榻而眠,又或者是一研磨一题字,一帧帧一页页都是两人朝夕相处的情形,亲密却不狎昵,似恋人又隔着疏离,蔺元分辨不出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最后的画面是黑衣男子抱着怀中一动不动的人,渐渐往远处走去,光是看着画面就让人感受到一种悲凉和寂寥。 白芷:“你没猜错,一开始的那只猫就是常思,他遭道士设计被陈默所救。上一世,陈默中意常思,但是常思忌惮人妖殊途,相伴十几年直到陈默死前,都没宣之于口。” “可是他想陈默,他不想再顾及什么,他只知道他想他。发自肺腑、深入骨髓地想,所以常思来到了人间,寻陈默的转世。一找就是百年,他在人间寻寻觅觅的时候,陈默在冥川受笞刑,因为不愿意抹去有常思的记忆。” 蔺元:“我不相信,这太荒谬,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白芷没有回应,只又隔空点了一下三生镜,里面是穿着清朝服饰的常思,中山装的常思,还有穿军装的常思。 白芷:“说来好笑,他一只妖,混迹在人类社会中,反而比大多数人更像个人,更有人性。” “难道你没有疑惑过,为什么你几年前见到的他的样子,和现在的他一模一样?其实是因为他一直都是这副皮囊。现在你还觉得是陈默夺走了常思吗?不说常思本来就只有陈默,他也没对你表示过什么吧?难道只是因为做好事就被你惦记上了,惦记上了就得活该受着你单方面的噁心?不带这么欺负老实人的吧?” 蔺元抱着头坐在了地上,逃避一般:“这不可能,你在说谎。” 白芷努了努嘴,凉凉道:“对了,值得一提的是,百年前常思被道士迫害。那道士就是收买人类用猫薄荷害他,当时常思是怎么来着,哦,好像也没有怎样,就是重伤不愈在床上躺了半年。” “知道什么是猫薄荷吗?就是你给陈默寄的那快递。还有,你知道给你猫薄荷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吗?他是想把常思生吞活剥,你说他会从哪里开始吃,是从脖子呢,还是胳膊?是一只一只掰断了吃,还是一口吞再慢慢嚼呢?你说会血溅三尺还是一滴滴流完?” 白芷只是想噁心下蔺元,忍不住顺着自己所说的想了想,是一段很有画面感的描述,没成想把自己瘆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蔺元已经接近崩溃,嘴里一个劲地说着:“不可能,我不相信……” 白芷看着一个个围在他身边求情的“人”,在心里想,哎,我实在是太心软了。 打够了也该给个甜枣了,白芷端正了神色,声音古老而空灵,似是从远方传来,带了几分威严:“蔺月,生于戊子年辛酉月丁巳日;蔺陈生,生于戊午年癸丑月戊辰日;李汉芳,生于戊午年辛酉月己卯日……” 蔺元听着白芷口中报的名字慢慢抬起了头:“你怎么会知道我家人他们的名字?” 白芷:“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向来跟死人打交道。” 往四周扫视了一眼:“尤其是死后不乖乖去转世的亡灵。”
第91页 白芷:“但凡还有一线生机,没有谁会甘愿放弃自己生命。” “你家里出事那年,你奶奶在床上已经瘫痪了两年多,你母亲也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只是没有人告诉过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从来没有听到你弟弟喊过一声哥哥,不是他跟你不亲近,而是他的世界是无声的,年纪还小原本还是有机会恢复,已经都联繫好了医院,只等渔场的鱼卖出,就可以去做手术。” 白芷向来轻快的声音中也染上了苍凉:“他们是真的看不到希望了。” 蔺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滑:“你在说什么?” 白芷继续道:“他们没有抛弃你,你之前有想过自杀吧,但是安眠药却无故失踪,水杯里的水也被倒掉,你觉得自己倒霉透顶,连死都死不了。” “你以为的倒霉,是你的家人他们一直以另一种方式陪在你身边。” 说完白芷往旁边一挥,在没开灯的黑暗房间中涌现出了星星点点的光亮,起先只是点,渐渐连成片,描绘出了轮廓。 蔺元视线变得模糊,模糊到依稀间看见了去世多年的父母,弟妹。 母亲无助地搓着手,不敢靠前,蔺元则是错愕,一家人只是互相看着。 白芷往外圈站了站,留给他们告别的时间。 错愕过后蔺元的泪越流越凶,蔺月凑过来,想要给他擦去却因为身高不够,碰不到他的脸,只心疼地拉着蔺元的手:“哥哥,别哭,羞羞。” 她越是说别哭,蔺元的泪越是汹涌,只矮下身,让蔺月可以够得到。 蔺月回头看了看,往后退了几步,拽着蔺母的手,迫使她朝前又迈了几步。 蔺母抬手放在蔺元背上,轻轻拍打,任由他放声大哭,一家人围在了一起。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白芷声音里没有起伏:“该走了。” 蔺母沖蔺元点点头,对着白芷的方向鞠躬致谢,撒开了手。 蔺元感觉背上一空,心里也跟着倏然空了,伸手想去抓,却什么都没有碰到,面前的人物影像一点点消散,闪烁着越出窗外,似是汇入了星河。 蔺元扑了个空,瘫坐在地上, 白芷看了一眼,解释道:“他们现在转世去了,至于投身在哪里,我不知道,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但我知道他们会过得比这一世要好。” “害了你们家的人,现在正在冥川赎罪,一日业障不清,则一日无法转世,只能永坠地狱。” 蔺元又回到了看着窗外的状态,但是白芷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推开门往外走:“能活着是时候就好好活着,因为不确定会死多久,有可能会死很久。” 回去的路上白芷心想,自己引渡的魂魄虽多,有印象的也就那么几个,裴尚倾是一个,之前魂飞魄散的书生是一个,而这一家在他心中称得上最不幸的也是。 只是没想到,前者和最后者还会有这么点渊源。 手中的三生镜“哐啷”一声跌在了地上,白芷看了看自己趋于透明的手,有些失神,过了许久,才用另一只手把铜镜捡起来,吹去上面的尘埃,装进怀里收好。 吹着轻佻又不成调的口哨,跟平时风流做派没有两样,只是仔细看过去才会发现,白芷的视线没有焦距,空茫地望着前面的路,一步步走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从下一章开始 加快节奏 ! 加油 我能行 第68章 你的童年,我的童年好像都一样 圣诞节过后,距离元旦没有几天,试镜之前的时间里,陈默把剧本揣摩了个遍。 《临江仙》这部电视剧里,虽然男主杜无辞和其父亲之间的父子戏份并不多,可杜父却对男主的成长历程有很大的影响。 无论是前期望子成龙、严加管教,还是失望过后、听之任之,又或者是死别之前,父亲的慈爱流露。 整个过程中,男主虽然纨绔,对其父亲其实一直都是尊敬有加。与其说是畏惧森严的家规,严苛的父亲,更确切地不如说是发自内心的敬仰和尊崇,以及不可割捨的血浓于水之情,所以不想去违背父命,虽然男主多数情况下选择用投机取巧的方式,去应付他的父亲。尤其是最后杜父的死更是让杜无辞濒于崩溃。 可是陈默这辈子只叫过一声“爸爸”,那个人不应,他也就再没有喊过,对父子情的演绎有些力不从心,又或者说是抗拒。 伊坂幸太郎曾经说过:“一想到为人父母居然不用经过考试,就觉得真是太可怕了。” 陈默想起这句话,仰面躺在了床上,把剧本阖在脸上,任由自己陷进柔软的被窝,是显而易见的消极状态。 脸上的纸页被人拿了起来,放在一旁。 常思上前询问:“怎么了?”淡黄色的灯光打在常思身上,氤氲出一层温暖的光圈 陈默侧头看了他一会:“常思,你爸爸是怎样的一个人?你们之间又是怎么一种相处模式?” 这可真把常思给问倒了,他要怎么跟陈默解释他的父亲是一只未开混沌的猫,而且在常思有意识之前就已经没有再见过了。 不过常思想,他或许知道陈默为难的是什么了,避重就轻道:“记不清了。”
第92页 说着掀开被子上了床,把电视机打开,调了几个台,一阵搜索后才靠到了床头上,又给陈默拿了个抱枕垫在腰后,把他也拉起来看起了电视。 常思:“我记得昱澄那会经常看的一个电视节目叫作《家有儿女》,讲的是两个离异家庭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发生的事,之前我有时候陪他看电视,觉得这里面的那个父亲夏东海,对于处理3个孩子之间,以及处理自己与孩子之间的关系,处理得比较妥当,教育方式挺独特。他们几个人之间的亲子关系也很和谐,可以看一看,应该会给你一点灵感。” 《家有儿女》陈默也是知道的,他记得最早是在2007年播出的。 陈默想像的是:在裴昱澄也就10岁左右,吃吃喝喝看着电视求笑料的时候,大他6、7岁的常思则在一旁苦大仇深地考虑怎么带孩子。emmmm……画面一度很具有视觉冲击效果。 “你的童年我的童年,好像都一样,小小肩膀大大书包上呀上学堂……” 熟悉的片头曲结束过后,一家五口出现在电视屏幕中,上演着让人捧腹大笑的故事。 常思:“这部片子当时之所以受很多人喜欢,重要的一个原因是片中父亲的角色对传统的‘严父’形象进行了颠覆。父爱不曾缺席成长,父亲博学多识,睿智而健谈,善于沟通,父子间的关系如师亦友却又平等,这些满足了很多孩子深藏于心的期待:既可以把父亲当做崇拜的英雄,又可以当做谈心的朋友。” 陈默看着常思一张一合的嘴唇,若有所思。 常思继续道:“艺术来源于生活却又高于生活,这样的父子关系存在,但是并不占大多数。” “我看过你的剧本,以我个人的理解,男主的父亲是一位典型的东方式父亲:性格刚强、沉默寡言。同时他又是一位朝廷重臣,公务繁忙,‘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家庭模式下,自然跟男主缺乏交流。” “而男主前期虽然生性不羁,也不见得就不渴望父亲的关怀,这种渴望出于种种原因一直被搁浅,所以尽管他敬仰自己的父亲,也可能并不会表露的特别明显。这样下来,两个人之间大概是就算近在眼前,却难以真正靠近的关系。” 陈默应了声,慢慢伸手抱上了常思的腰,把脸埋在常思胸前,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别的动作,就只是抱着他。 常思惊讶于陈默甚少流露出的依恋,觉察出他情绪低落,没有追问什么,把手放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抚摸。 过了一会,陈默抬起头来看着常思,眼中意味不明:“你会是一个好父亲。” 常思顿了会,屈指在他的鼻尖上颳了两下,眉目带笑:“那你生吧。” 陈默知道常思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垂了眼帘,开玩笑似的回他:“能生出来也不跟你姓。” 说完坐直了身子又拿起剧本,继续看了起来,常思也就不逗他了,忙着自己手边的事。 时间很快就到了12.31号,约定好的试镜日期。 《临江仙》这部剧,虽然不是大ip改编,但是大制作、名导演,又有人气女主的加持,仅这几点早已赚足了噱头。 觊觎男一号位置的人,更是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竞争已经不能用激烈来形容了。 试镜当天,陈默到了指定地点,不早不晚,来来往往的面目中鲜有过去三年不认识的人,当然陈默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陈默。 有些人不常见,招呼寒暄都显得有些勉强,之前陈默不会主动去问候,他们也懒得搭理陈默。陈默本就不喜欢跟人交际,倒是乐得藉此图个清静。不过《偶像与演技》播出后,陈默的知名度比之前提高了不少,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陈默,我听说你决赛那天遇到了电梯故障,没有受伤真是万幸。” 陈默应声看过去,是和他同一家经纪公司的前辈刘跃扬。原先连陈默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人,这会拉着他问东问西、嘘寒问暖,仿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多么熟悉的旧相识。 陈默点头致意,既不显得疏离,也不至于让人以为是亲切:“谢谢刘哥,劳你挂心了。” 刘跃扬看了一眼戴着墨镜的常思,不禁心生狐疑,试探道:“这位是?” 陈默:“新收的助理。” 刘跃扬:“哦哦,你也确实该有个助理了。” 见陈默态度一般,刘跃扬自说自话地转过头嘱咐常思:“我跟你讲,艺人工作累,你们做助理的就得细心照顾,可不能有一点马虎疏漏。” 说着还要拍上常思的肩膀,刚举起手,就被陈默截住腕部。 刘跃扬:“怎么了?” 陈默:“我这助理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他,刘哥见谅。” 刘跃扬觉得被拂了面子,脸上挂不住,一阵红一阵白。 这时,王秉川赶过来,招呼陈默道:“走吧,快到你了。” 待走远之后,王秉川:“这里人多眼杂,常总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常思:“我去车上等你们。” 与陈默错身而过的时候,很快的在他手心轻轻捏了一下:“加油。” 陈默低头弯唇:“好。”
第93页 王秉川把两人之间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继续往里走,与迎面走来的邵明琛狭路相逢。 之前电梯一事,已经给出了调查结果,是运转轴承出了问题,导致电梯无法正常运行,相关的责任人员已经做出了回应。 陈默相信一句话:世界上大多数表面上的巧合,寻根究底之后都是人为。 不过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只能先按兵不动。 邵明琛惋惜道:“看起来你很不走运。” 之前王秉川就说过,《偶像与演技》看起来是一档比拼演技的综艺,其实也是在为李谋艺新剧物色主演。 知道内情的人自然是不遗余力地展示自己,邵明琛就是其一。出道三年来,他出演的剧本以网络剧为主,虽然收穫了流量,但是没有一部上星的代表作。 这部指代不明的新剧是什么,已经不用再多猜测了,邵明琛对《临江仙》男一号势在必得。 陈默笑了笑,迎上邵明琛的视线:“走不走运,不是单凭一两件事就能说得准的,毕竟没到最后,什么事都会发生变故,你说呢?” 两人说话都是一语双关,你来我往间气氛剑拔弩张。 邵明琛拍了拍手:“那我拭目以待。” 第69章 总得有人坚持 陈默敲了敲门,走进去试镜的房间。以李谋艺为首的几个导演端正地围坐在会议室内。 见陈默进来,李谋艺笑得温和:“孩子,不要拘谨,剧本都看过了吧?” 陈默点点头。 李谋艺:“好,接下来请以你对角色最初的理解,演绎如下片段。” 片段节选及前情:杜无辞所在的晋阳城内,有间赌坊叫做“一本万利”,一向人满为患。然而十赌九输者多,倾家荡产者更是数不胜数,却甚少见谁满载而归。杜无辞游船寻乐时救下一名跳河自尽的妇人,询问下得知其夫将两个年幼的孩子都输给了赌坊,走投无路下才选择了轻生。 杜无辞早就听说那间赌坊有蹊跷,决定扮作赌徒去一探究竟,未成想刚从赌坊出来就被杜老丞相堵了个正着。 杜父不知缘由,只当杜无辞无所事事还不够,又染上了嗜赌的恶习,怒火交加下,动用了家法。 陈默要演绎的片段是杜无辞刚从赌坊出来碰到杜振宗,到被罚跪在院中的连续场景。 李谋艺:“给你三分钟准备,无实物表演,我数3.2.1开始。” 陈默走到门的另一边,酝酿片刻进入状态,手在半空中做出一个掀帘的动作,走路的姿势都变得不再中规中矩,左摇右摆地极尽招摇,手中晃着并不存在的摺扇。 视线在往不远处看时,先是定了定睛,继而眼中带着沾沾自喜又隐隐有少许期待。 陈默又往前走了几步,得意地喊了声:“爹。” 在陈默喊完几秒钟内,突然捂上了左脸低下头去,愣怔地眨了眨眼,似乎是被打蒙一般,在抬起头的过程中情绪一点点地变化,原先的雀跃被难以置信取代,依次又是不易察觉的伤心,陈默冷笑着,最后唇紧紧抿上、神情倔强。 李谋艺从陈默往这边走近的时候,脸上就带着赞许地笑,看到了这里,更是起身鼓掌。 陈默结束表演回了回神,嚮导演席躬身致谢。 李谋艺对身边几个人说:“今天的试戏可以结束了。” 一旁的副导演阻拦道:“可是,李导,还有几个人没看完呢。” 李谋艺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心中的男一号已经确定了,再试下去是几个意思?” 几个人看着陈默,支支吾吾道:“导演,他演技虽好,可是长得太年轻了,而且制片人恐怕有他的打算……” 陈默知道他们欲言又止的是什么,一部影视剧的前期投入巨大,需要有人来投资。而制片人就是指影片的投资人或能够拉来贊助的人,影视作品的商业属性,决定了制片人是一部片子的主宰,他们可以决定角色的演员取用。 这么看来,男主的位置应该是已经被内定了,这场试镜也不过只是走个形式而已,这种事在业内也不是什么秘密。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陈默沖李谋艺鞠了一躬,转身准备往外走。 李谋艺叫住他,一脸固执:“你先别走,问清楚咱再走。” 陈默抬了下眼帘,有些不解。 李谋艺:“女主是你们选的,我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退了一步。但是两位主角,没有一个是我看好的,这戏我拍不下去。今天我把话撂在这,要么陈默当男主,这戏我接,要么你们自己选主演,顺便也再去选个新的导演。” 李谋艺在圈内是出了名的犟脾气,副导演见老李头急了眼,忙安抚道:“李导,你先别急,这事咱还可以再商量。” 李谋艺斩钉截铁道:“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没得商量。” 说完带着陈默往外走。 陈默看着李谋艺略带蹒跚的步伐一阵失神,他没有想过除了常思之外,自己还会被别人坚定选择,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陈默:“谢谢你,导演。” 李谋艺:“其实你不用谢我,我啊,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我从业三十多年,现在也60的人了,保不准哪一部就是最后一部了,我老头子要强了一辈子,不想到头来自己的招牌被人砸了。”
第94页 两个人走着说着,已经到了沿河的公园,李谋艺找了处长椅,三两步走过去做好,又招呼陈默坐下。 从口袋中顾自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问陈默:“不介意吧?” 陈默摆摆手:“没关系。” 李谋艺点上烟,又问陈默:“你不抽吧,年纪这么小。” 被李谋艺宛若看自家孩子的神情注视着,陈默赧然:“现在不抽了。”之前他抽菸抽的凶的时候,常思不会,也非得跟着抽,他抽一口,常思抽一口,把自己呛到咳嗽不止也不罢休,还偏偏在陈默眼前咳得死去活来,陈默别无他法,也就慢慢不抽了。 李谋艺点了点头:“趁年轻还是戒了好,别学我,小的时候是个小菸鬼,老了成了个老烟枪。” 陈默笑了笑。 李谋艺:“知道我为什么会挑中你吗?” 陈默坦然摇头。 李谋艺:“你来试镜之前,虽然抱有很大期待,但是我并没有确定就是你。我选你的原因有三点,第一是你对人物感情把握到位,说明你在这几天里,确实有脚踏实地的研读剧本。并不是说剧本有多重要,而是说这品质很重要。第二,有的人能体会到其中情绪,但是演不出来也是白搭,而你做到了。第三,你自己在演戏过程中添加的小细节,也很出彩。现在有的年轻演员,生气、愤怒,基本靠吼,夸张的肢体动作和情绪释放看起来只有浮夸。而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到了依次递进转变的情绪,配合上恰到好处的动作,如虎添翼。你是块好苗子,不应该被埋没。” 陈默只又沖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不过如果制片那小子,真的把这角色给了你,你可别以为我就会对你放松要求,只会更严,而且女主我就不指望了,对手戏的时候得靠你带节奏。” 说完,回过头去,有一下没一下的吸着烟。 李谋艺为人在业界内的评价分为两个极端,挺他的人挺他到底,与他交恶的人则经年累月的怨恨着,然而他的作品,每一部都是口碑俱佳。 陈默或许知道原因是什么了,因为这个人在对作品的要求上太过一丝不苟,过刚则易折,人间大道是“方圆”,而他的稜角过于分明。 李谋艺咂了一口菸蒂,吐出烟圈,裊裊浮动的烟雾中,带着若有似无的怅惘。 李谋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对话题本身的关注度远远超过演技本身,很多人把演艺圈看成了圈钱的名利场,都指望从这赚他个金盆满钵,圈子里的环境也变得乌烟瘴气。” “可演员应该要有勇气与信念,演艺圈也并不能完完全全地跟娱乐圈混为一谈,时代变了,纯粹演戏演得有腔有调一炮而红的人,真的少之又少,但是有些东西总得有人来坚守。” 如李谋艺所言,他今年60多了,四季走过,岁月在他身上留下许多痕迹。比如下垂的眼角,比如布满褶皱的脸颊,然而李谋艺在说起自己对于演员的看法时,眼中熠熠生辉,让陈默觉得他仿佛焕然新生,有无穷无尽的气力去坚守信念。 陈默肃然起敬,也思考起了自己的初衷。那么,所有远行必有既定的终点,那么他出发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第70章 要相信你男人我 两个人离开不久,李谋艺就接到了制片人打来的电话,陈默确定作为男一号出演《临江仙》。 李谋艺挂了电话,笑眯眯地问陈默:“怎么样,想不想当主演?想不想挑大樑?” 陈默:“想。” 陈默虽然没有想明白自己演戏的初衷,似乎从小看赵媛的电影开始,就已经有了最初的设想。他知道他喜欢在镜头前面的感觉,他喜欢演戏,把原本只存在于文字中的人物立体化,诠释他们的喜怒哀乐。 李谋艺又问:“有没有信心?” 陈默:“有。” 李谋艺:“大点声。” 陈默语气坚定道:“有!” 一老一小皆被这种洗脑似的应答方式逗乐了,空荡荡的公园里飘荡着两人的笑声,惊动了不远处栖息的白鸽,扑棱着翅膀往远处飞了。 今天是12.31,公历一年的最后一天。老墙添新绿,又一年过去。旧的一年挥了挥手,迎接新一年的道来,各大卫视争相举行跨年晚会。像陈默这种咖位,往年都无人问津,而现在凭藉综艺节目的热度,也不过是摆脱了18线,还没有哪家电视台邀他去上节目。 但是在微博上,陈默的名字却再次被顶上了热搜。 《临江仙》男主试镜的消息,很早就被各大媒体吵得沸沸扬扬,傍晚的时候导演李谋艺更是在微博上喊话陈默:“潇洒风流却又热血心肠,他是杜无辞。究竟是不学无术,还是不流于于世俗?” 随后剧组也在网上公开了各位主演的名单,并且艾特陈默和麦依娜以及其他主要配角。 陈默转发微博并回覆:“你好,2018。你好,杜无辞。” 这连串的消息,瞬间在网上激起了千层浪,被李导热捧,跟人气女主演对手戏,谢长安、林岳中在剧中也只是给他做配角,让众多吃瓜群众怀疑起陈默的背景和身份。 网友路漫漫:“路过,路过,有谁能科普下这陈默的来路吗,之前都没听过他的名字。”
第95页 何其多:“之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点进微博看了看,如果不是修图太过,脸确实惊艷到我了[花心] [花心],我宣布就在上一秒成为他的颜粉。” 迷人乏味:“不了解,但是背景不会小,一个新人,让几位一线大牌给他做配角,啧啧,长得能不好看吗?话不多说,你们自己领会吧。” 于并不多余:“听说过,不算新人,出道三年了,演过很多配角,剧红人不红,前些天《偶像与演技》时挺看好他的,演技很自然,不过在决赛的时候好像出了意外没有参加。” 路漫漫:“没看过,这种pk类的综艺,都是有剧本的,一群人在台上尬演,几个人在台下尬夸,都可以改名叫《偶像与戏精》了,有多少含金量可想而知。” 黎黎原上草:“这位朋友,我劝你善良,你自己没看过就请不要在这里尬黑,我是陈默粉丝,我粉了陈默三年,这三年里,他的演技确实不是一点点的进步,他是开挂般的飞跃。” 黎黎原上草又回复何其多:“毫无ps,你可以去看视频,也可以看现场,他平时连妆都不带上的。” 路漫漫:“呵呵。” 于此同时被顶上热点的还有人气组合tua解散的消息,蔺元单方面跟经纪公司解约,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缺席决赛,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是很快又被类似于阴谋论的话题给覆盖了上去:一网友爆出《偶像与演技》本意是给《临江仙》选男主,决赛的第一名邵明琛,本已经定下是男一号,却被陈默顶替。 邵明琛更是发了疑似隔空回应这条爆料的动态:“我以为自己努力就可以。” 邵明琛的粉丝们本就以护短、不讲理出名,向来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欺负他们家的份,一看自家蒸煮居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在邵明琛微博下表示安慰不说,还一个个地冲到陈默微博底下谩骂、侮辱。 一声琛琛一生琛琛:“所谓的颜值高,就是长得跟个娘炮一样?抢了别人的角色还好意思在这里招摇,你麻麻没教你做人不可以太坏吗,会有报应的。” 日月与琛:“报应他只会迟到,但他不会缺席。” 默默默默默:“事情到底是怎么样,你们知道?就在这里撕,见过nc,没见过这么nc的。你们的爱豆是爱豆,我们的爱豆就不是爱豆了,就可以随便你们骂了是吧?” 黎黎原上草:“分不清清秀、干净和娘炮的区别就不要在这里拿颜值说事,没有人想知道你没文化,几个汉字的意思都弄不清楚。” 伴琛一生:“怎么,他还能自己承认是他抢了明琛的角色?他有那个胆量吗?” 光明与琛:“是他自己犯贱,上赶着找骂。” 护着不说:“在偶技中,默默的排名一直是第一名,如果不是出了电梯事故没能参赛,你以为冠军还能是你们的份?” 伴琛一生:“是我们让他出事故的吗?怪我们咯?如果怨念有用,那我这么噁心他,天天诅咒就ok了是吧?谁在电梯里一困就是三四个小时?” 与子成说:“节目的主办方,五天前已经就事故做了通告,承认责任在他们,并且公开致歉。” 光明与琛:“坏事做多了,别人怎么坐电梯都没事,就他出事?” 一声琛琛一生琛琛:“你们家陈黑狗水那么深,谁知道这电梯的事又有多少内幕。” 伴琛一生:“是他怕自己在决赛上输得难看,才来了这么一出吧,到时候别人说起来也可以甩锅,真是心机。” 我美,我不说:“太欺负人了,你骂人你吃亏,你就是只小乌龟!” 婉言:“加一,你们这些可恶的土拨鼠。” 陈默粉丝100w左右,邵明琛则坐拥600w粉丝,寡不敌众不说,又加上敌军来势汹汹,咄咄逼人,陈默的微博很快就沦陷了。 网友们纷纷围观这场年度大戏,比跨年盛会还要来得精彩。 在自己已经被骂到问候祖宗十八代的时候,陈默却安之若素,同裴昱澄一起挤在厨房里陪常思包水饺。 裴昱澄是真的不知情,捣弄着手中的面团,拿着擀面杖不用,反而用手企图把饺子皮弄圆,到头来满脸都是面粉。 夏黎黎在客厅里切换着几个号同他们对骂,越骂越气,捶着桌子大喊:“这群魂淡!” 陈默出来看了她一眼:“省省吧,有那些力气没地方用,就来搭把手。” 常思抬起头示意陈默,一脸的不贊同。 陈默看着夏黎黎走起路来雄赳赳、气昂昂,一副像是要去干架一样的架势,真由着她来,恐怕会把厨房给拆了,连连改口:“我什么都没说,你去歇着吧。” 夏黎黎站在厨房门前,生着闷气:“我就是气不过,凭什么他们那么说你,都不用上嘴皮碰碰下嘴皮,只敲几个字,就是最恶毒的语言,凭什么这么对你。” 陈默端出刚烤好的松仁饼干,递过去:“吃吧。” 没想到平时百试百灵的法子失效了,夏黎黎见陈默无所谓的样子,怒火中烧:“你自己都不生气的吗?还是就是网上黑子他们说的那样?” 夏黎黎盯着陈默,又扫视常思,她怎么忘了,陈默确实是有背景。
第96页 陈默不作声。 夏黎黎紧紧地看着陈默,她要的只是陈默的一个肯定,她想确定自己无条件信任的陈默,依然是最初那个坦坦荡荡的人。可陈默的无动于衷让夏黎黎感觉自己是一个笑话,她多想陈默可以拉她一把,然后陈默真得那么做了。 陈默嘆了口气,半是调笑的语气:“本来还想保持偶像包袱,装作泰然自若的。” 顿了顿,又道:“怎么可能会不生气,但是我确实是抢了角色,不过是光明正大地凭演技取胜,我喜欢那个角色,不会让的。邵明琛的粉丝们怎么骂,我也不会退让半步,既然这样,说再多有什么用吗?” 有人给了他期许,有人在期待,期待和被期待都是很珍贵而又沉重的事情。 夏黎黎悬着的心被人推回到胸腔里,长长地舒了口气,宣誓一般:“我帮你骂回去,谁骂你一句,我追过去骂他两句。” 陈默:“没必要。如果没有足够的心理建设,就不要想着成为公众人物,这些事都在我的接受、并且排解掉的能力范围之内。” 夏黎黎哼了一声,从陈默手中端过饼干,又坐回了沙发上,腮帮子鼓得满满的,敲着手机的手就没有停下来。 裴昱澄则是一如既往地慢半拍,包完手中的饺子后抬起头来,一脸茫然。 陈默和常思对视一眼,看到了他眼中的忧虑。 用唇形描述:“放心,你要相信你男人我。” 陈默除了在夏黎黎面前,甚少说些俏皮话,常思一方面喜欢陈默流露出来的少年心性,却也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不要担心,并且不要干预这件事。 常思:“谁男人?” 陈默踱步过去,趁裴昱澄不注意的时候迅速在常思嘴角亲了一下,瞬间又移开,故意捉弄人似的,舔了舔唇,笑看着常思。 第71章 请你吃鱼吧 作者有话要说:  重新改了 又添了点 想了想不能当番外看 233333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常思选择无视裴昱澄,伸手揽过陈默的腰,紧紧箍着,又亲了上去。 似是在报复陈默先前的挑衅行为,舌叶撬开牙关,刻意深入其中。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陈默没想到常思会无视背对着两人的裴昱澄,他却是不能不顾及,不敢露出一丝声音,只用眼神示意作恶的人注意分寸。 “老常,你看这个包得好不好看?”裴昱澄转过头,举着包好的饺子,却被蒙上了眼。 常思一只手桎梏陈默,一只手阻隔裴昱澄的视线,直到心满意足才把陈默松开。 陈默平缓呼吸,瞪着常思,只是桃花潋滟的眸子毫无威慑力。 裴昱澄:“老常,你在干嘛啊,我看不见了。” 常思拿开手,一本正经地糊弄道:“想给你一个惊喜。” 裴昱澄喜出望外:“什么惊喜呀?” 陈默也好奇常思会怎么圆场。 只见常思阖了下眼皮,又睁眸:“没了,你喊得太早了,所以惊喜就没了。” 陈默:“……”常思忽悠人的时候,完全不用打草稿,信手拈来。 裴昱澄扁扁嘴:“少骗人了,亏我还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 晚餐准备的差不多了,几人洗过手后,来到了客厅。 裴昱澄拿出大包小包,分别递给几个人。 首先给夏黎黎的是,=一个电子护颈按摩仪,之前夏黎黎说过脖子疼,没想到裴昱澄就这么记在了心里。 夏黎黎看着裴昱澄不知道为什么又红了的脸,求助一般看向陈默,陈默耸耸肩,爱莫能助。 至于常思,裴昱澄给他和陈默送了两对一模一样的袖扣。 陈默没有跟人一起过节的习惯,除了夏黎黎会准备他的生日礼物外,也很少收到礼物,没有预料到裴昱澄会给他准备新年礼物。 常思打开了包装盒,是梵克雅宝的midnight in paris袖扣,以玫瑰金、砂金石玻璃和蓝宝石玻璃打造成巴黎夜景,重现午夜时的瑰丽,自然价格也不菲。 常思看穿他的心思,附在陈默耳边,宽慰道:“给你就收下,他从小到大吃我的、喝我的,孝敬我内人也是应该的。而且说不定买这礼物的钱也是我的。 常思的那句“内人”,说得太过自然,自然到像是深藏于心的想法无意间泄露了出来,让人心生涟漪。 陈默和常思在一起,就跟他当演员一样,只是因为喜欢,所以选择遵从本心,但是对于两个人会走到什么地步,会走到什么时候,他没有考虑过。当下听着“内人”两个字,心里有某种温存设想一点点清晰起来。 “叮咚、叮咚。”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把陈默从设想中唤回现实。 打开门之后,白芷左手拎着一个果篮,右手抱着一只狗,身后还跟着一个散发“生人勿近”气息的面瘫,这情形怎么看怎么滑稽。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奉上果篮,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们是来蹭饭的。” 白芷把七仔往地上一放,七仔先是趴在地板上嗅了嗅,跟它的主人一样,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避开准备在它身上揩油的夏黎黎,撒丫子就往点心的猫窝里蹿,堂而皇之地去鸠占鹊巢,拿睡得正香的点心当了坐垫,一屁股坐在上面。
第97页 点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挣扎着想要起来,又被七仔一爪子按在了窝里,“嗷呜”一声,漆黑的眼珠水汪汪的。 白芷把七仔拎了起来:“诶诶,怎么对你媳妇呢?”陈默上前把点心抱了起来。 白芷见状又把狗头摆向陈默:“看见没,你丈母娘不乐意把他家娃娃许给你当童养媳了,一边哭去吧你。” 七仔听完眼睛里居然真的有泪光点点,弓着两只前爪对陈默做着“恭喜发财”的动作,毛绒绒的小狗腿上下摆动。 陈默本就喜欢这些猫猫狗狗,见七仔这么讨喜,忍不住伸手攥住一只,说出了残忍的真相:“点心是公的。” 白芷听完笑得更欢了,看了看常思,又看了看陈默,若有所指道:“公的好啊,公的好。” 陈默:“.…..” 简单收拾过后,众人落座,白芷夹了一筷子菠萝咕咾肉,清新解腻、酸甜爽口,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由感嘆道:“我有多久没吃过人类的食物了。” 席上众人全都停了筷子看着他,神情各异。 总不能告诉他们,这一屋子六个人,其实一半的“人”不是人吧。白芷“咳”了一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我的意思是说,只有常思做的饭在我心里才是人吃的,其他的跟七仔吃的没什么区别。” 七仔听到白芷喊自己,啃着骨头途中抬起头来,“汪汪”两声,似乎是在回应他:“老爹,叫我干哈。” 白芷继续面带微笑:“吃你的。” 被一人一狗这么一闹,原先的那点异样气氛早就被撇到九霄云外。 窗外寒风捲云疏,寂静的夜空下星星都染上了几分寒气,屋内酒席却正酣。 寂尘视线紧锁在白芷脸上,像是最兢兢业业的守卫军,未曾有片刻失职。 他虽然常年在冥川,但是早些时候也是去人世间多次走动,他所经风景众多,所经繁华亦众多。然而多年后,寂尘回想起来,在他长达千年的记忆中,久久停驻不去的却是在漫天飞雪的冬季,他与白芷同几个凡人觥筹交错、谈天说地的场景,只记得坐在他对面的人妙语连珠,言笑晏晏。 只是当时他没有察觉,白芷笑中隐约的惆怅,藏得极好。 吃过饭后,白芷从口袋中掏出一副扑克,提议道:“我们来打牌吧,我一直想跟人打五保,但是凑不齐人,今天总算够了。” 五保,顾名思义,需要五个人一起进行的扑克牌玩法,冥界熟人倒是多啊,可他总不能摆张桌子在寂尘的眼皮子底下跟他们大呼小叫,怕是真得嫌自己活得长了。 除了常思之外,都是年轻人,自然一拍即合。 白芷拍了拍另一位老年人寂尘的肩膀,语重心长:“老寂,你就算了吧,毕竟输了的人要在脸上画乌龟,而且你也不会感兴趣的。” 寂尘没有说什么,去了一旁的沙发。 从陈默开始分牌,抽到特殊王牌的玩家可以召唤一个侍卫牌,其他玩家有拿侍卫牌的跟王牌持有者一组,共同对抗另外的三个人,当然,侍卫的身份是隐藏的,可以浑水摸鱼、声东击西,也可以摆明立场。 第一局抽到王牌的人是白芷,就在他下意识想用法力看清其他人手中的牌都有什么时,寂尘不带一丝袒护的声音,响在了脑海里:“不要作弊。” 白芷回过头去瞥了一眼:“.…..”冥主大人还真的是严格得一丝不苟、不近人情。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游戏过程中揭开牌底,不是陈默选到常思,就是常思选到陈默,于是一整晚都是他们夫夫联手二打三。 夏黎黎几人脸上已经被画了三只乌龟,只听陈默问:“这次牌好,明打还是暗打?”声音中不乏得意。 常思再次拿出侍卫牌摆明了自己的身份:“明打。” 夏黎黎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常思画的乌龟本就栩栩如生,随着她的脸部表情变换,乌龟的一条腿也跟着动,要多搞笑有多搞笑,另外两个人面面相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形。 裴昱澄拍了几张合照,发到了微博上:“虽然整晚都在输,但是还是很开心,跨年夜,祝大家跟我一样开心吧。” 裴昱澄的粉丝是一股泥石流,越是真爱越是喜欢黑他。 于是,底下的评论都是这种画风。 抱住傻驼子:“看出来了,顶着一脸的乌龟,你确实输了一整晚。[doge][doge]” 我的爱豆有点二:“看见你输的这么惨,我就放心了。”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声音:“从他发的照片中,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长得好看的人真的是跟长得好看的人相互玩耍。”指的是照片中之前没有露脸的常思和白芷。 还有人艾特陈默:“球球你了,身为他的大哥,我们家撒子就託付给你了,可不可以手下留情,装作他能赢一局的样子!” 裴昱澄这会看到了黑子们在陈默微博下面的诋毁和谩骂,亲自上阵,回复起来像个高仿号一样。 昱ch.:你们这么能挑刺,是不是特别喜欢吃鱼啊? 昱ch.:不知道该说什么,小乌龟送给你们吧,祝你们一直输。 看到裴昱澄的动态,裴昱澄的粉丝们又不淡定了。
第98页 1l:骂人都骂得这么傻,姐妹们拉住他,丢人给我们看就行了,别出去丢了[捂脸] 2l:知不知道,你这样会给自己招黑的!!! 3l;唉,奶凶奶凶的,是裴昱澄本人了。 4l:我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啊,居然会粉上这么一个人,更阔怕的是甚至还越陷越深,完全不想出坑,谁能帮帮我。[捂脸] [捂脸] [捂脸] 第72章 世间情动 网上邵明琛和陈默粉丝之间的骂战大有誓不罢休的架势,出人意料的是谢长安居然点赞并转发了陈默的微博,附言道:“哇哦,期待陈默弟弟,加油。” 通常情况下,明星们处理这种事的时候怕惹祸上身,多数并不会直接表明立场,谢长安的举动无异于公开站队在陈默这边。 邵明琛的粉丝于是又纷纷杀到了谢长安的微博底下,企图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然而被谢长安的长安守卫军开启“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的吊打模式,又生生怼了回来。 对于粉丝撕逼一事,邵明琛则又发了一条微博:“我知道你们都乖,不要去给别人添麻烦,听话,对于粉丝的不理智行为给谢长安老师和陈默带来的困扰,我深感抱歉。” 明面上看起来是在让自己的粉丝不要去生事,但是说的这句话,显然是把自己放在了受到委屈后,还要强颜欢笑的角色上。 好一朵原生态有公害的白莲花,夏黎黎气得牙痒痒,立马建了个小号奔赴战场。 回怼邵明琛先前的那条微博,好一朵白莲花:“我不是谁的粉丝,也不是谁的黑子,我只是有句mmp想讲,努力有用的话,要天才干什么?” 随后自然又是一场恶战。 元旦假期过后,在旁人或是想等着看热闹,或是想落井下石踩一脚的诋毁中,《临江仙》的拍摄提上了日程。 没有大肆宣传,也没有回应舆论,而是直接po出男主杜无辞的定妆照,一共有两张。 第一张照片中杜无辞双手枕在脑后,口中衔着一棵草,神情慵懒的躺在小舟上,雪白的直襟长袍就那么被他毫无爱惜的压在身下,乌发也只是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任由额前几缕发丝被风吹散,一只腿弯曲着,坐无坐相、躺无躺相,浑身上下显现出一股吊儿郎当的气息。 第二张杜无辞身着一件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处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颀长俊秀的男子立在一轮弯月下,星目流转、嘴角微扬,明明眉眼间都是最温柔的笑意,这一笑却又痞气十足,看进人的眼里又顷刻间闯入了心里。 定妆照一出,满座譁然。 网友dera:“作为一个路人,从定妆照来说,光就古风扮相的视觉效果而言,邵明琛的脸部线条太过硬朗,拍现代剧能拍出高端的感觉,但是古装剧可能真得不怎么适合。”这是理智的吃瓜群众。 何其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已经开启舔屏模式,激动到不知该说什么的路转粉。 默默默默默:“楼上的擦擦口水。” 默默默默默:“啊啊啊啊啊啊,让我来!”这是丧心病狂的真爱粉。 我美,我不说:“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只想跪下唱征服。” 黎黎原上草:“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我的心情是坚固,我的决定是糊涂。” 楼下自发排起了队形:“不糊涂,不糊涂……” 见我家庄周了吗:“作为路人的我看了几天大戏,对两位蒸煮不做评价,只想说陈默的粉丝们蛮可爱惹,怼起人来都让人觉得是来搞笑的23333” 虽然夏黎黎id黎黎原上草,自报家门的行为,在别人看起来像是故意败坏陈默路人缘的黑粉,但是似乎路人们对陈默粉丝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 陈默拿着洗出来的定妆照,状似无意地放在了自家客厅桌子上,窝在一旁有毯子的沙发里,手中抱着点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另一只手翻着剧本,眼角却时不时斜着常思的方向。 常思走近,拿起照片看了看,视线就移不开了。 陈默见状,在一旁轻笑,笑里爱意伴着零星的得意,让他整个人都比之前看起来更加鲜活。 “开机需拜神,关机择吉时。” 定妆照出来过后,便是圈中由来已久的习俗,开机仪式。 现在的华语影视圈中,但凡新片(剧)开拍,必有开机仪式——也就是选择个良辰吉日,搞个拜神仪式。用于供奉的案桌都用红绒布遮盖,桌上供奉关帝,两旁是香炉和上供的烤乳猪及鲜美水果。通常将摄影机用红布盖住,然后由剧组主创依次上香拜神,最后掀开机器的红布,宣布开机。 这仪式到了现在已经不像早前带着很多的“神秘色彩”,反而更多的像是开拍前的动员大会。 但是却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其中一点就是不能耽误了时辰。 所以陈默起了个大早,在约定时间前抵达了开机仪式的地点,常思吻了下陈默的额头,眼神中藏着温柔缱绻:“我在车上等你。” 陈默看着依然是全副武装的常思,凉凉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窝藏了什么可疑的嫌犯。” 常思只是笑,给陈默戴上围巾。
第99页 陈默:“你如果怕被人发现身份,可以给我换一个助理,其实我也可以不要助理。” 他理解常思作为公众人物,一举一动也会跟明星一样被人关注。 常思看着陈默,目光深沉:“喜欢喝不冷不热的温水,喜欢吃辣但是不能吃辣,喜欢吃中式早点,不喜欢西餐,不喜欢用薄荷味的牙膏,不管晚上睡得多早、如果在第二天6点之前醒来都会有起床气。消化不好,吃冷硬食物会积食……” 常思停了下:“还要我说下去吗?” 陈默失声,原来真得会有一个人,比自己还会更了解自己,饮食习惯,起居习惯,这种人生体验,是一生的欣慰。 常思:“我怎么会放心让别人照顾你。” “世间情动,不过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叮噹响。” 陈默想起这句话,低下头去:“我知道了。” 从车上下去之后,一辆保姆车停在了陈默面前,车门打开从车上缓缓下来一个人,身量高挑、身形婀娜,双目犹似一泓清水,自有一股轻灵之气,麦依娜是新疆维吾尔族人,五官立体、异域风情十足,同时又多了几分英气。 看来,会选她当女主也并不只是因为人气高,毕竟从外形上说就十分符合剧中人设:《临江仙》女主阿莼本是西域人,是为追查族中失窃的宝物才来到中原。 按照咖位,陈默应该主动去问好,麦依娜反而先声夺人,沖陈默挥了挥手,脸上的笑意不似掺假:“你好啊,小朋友,早几年的时候王哥之前带过我,临来之前可再三嘱咐让我不要欺负你。” 麦依娜口中的王哥应该是王秉川了,想到谢长安还转发微博声援自己,这里面应该也隔着一层他的关系。 陈默报以一笑:“伊娜姐好。” 态度既不冒昧、也不疏离,不会因为亲昵而显得轻浮,也不会刻意保持距离感。 麦依娜作为话题女王,自然是爆料不断,能坐到现在的位置,几年下来黑她的人也不少,不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能说得清。 导演李谋艺见两位主演都到了,招呼他们过来,简单的给彼此介绍过后,就直奔今天的主题。 陈默手中捧着香,冲着红布掩盖的祭桌拜了三拜,极尽虔诚。此前,他一直作为配角,还没有出席开机仪式的经历。仪式感为每一个普通的日子和动作,标定它背后的精神内涵。陈默心内有种不知名的热忱与肃穆油然而生,有种直觉,从今天起,很多东西都会不一样了,不管他愿不愿意接受、渴不渴望得到。 第73章 你好啊,我的小妻子 正式拍摄的日期定在三天后,因为档期的原因,女主麦依娜会晚几天进入剧组,先拍摄的部分是杜家父子的对手戏。 杜父由老戏骨林岳中饰演,在业界,林岳中和李谋艺是好友,因为两人对于影视作品要求的严格程度如出一辙,林岳中更是有“戏痴”的称号,不过不同于李谋艺的平易近人,陈默对他的印象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冷硬派,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恐怕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收拾好东西,准备前往剧组在横店影视城内安排的住处,陈默站在门前,忍不住回头环顾一眼,以后待在这个小窝里的时间,应该会越来越少。 心里那份念念不舍的感情是留恋,陈默之前也或多或少的接戏拍戏,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情绪。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他本孑然一身,可随遇而安,可四海为家,眼下凭空生出种归宿感,有些不知缘由。 常思抱着点心拎着两人的东西推开门走了出来,伸手在陈默面前晃了晃:“怎么傻了?” 自常思走入陈默视线的那秒起,心里的那份怅惘又消散得无影无踪,来得可疑、去的也没有预兆,陈默却是如醍醐灌顶,想明白了这其中纠葛:他的留恋并不只是源于这处,而是眼前的这个人,留恋的只是同他一起蜗居在狭小空间的日日夜夜。 其实,有他的地方,哪里都是家。 想到这里,陈默从常思手中分担一半的东西,牵住了他空出来的那只手。 常思只顿了一会,就反客为主,同陈默十指相扣。 带着玩笑似的惋惜:“等你以后火起来,我连抱抱你都得注意狗仔,时刻准备上演无间大戏。” 陈默语气认真:“你怕我们的关系曝光后会遭人诟病吗?” 同性恋者的悲哀大约就是:我们彼此相爱却不被祝福,不能在阳光下亲吻彼此,我们以恋人的身份相伴一生,到了最后,另一半躺在手术室里,我们却连签字的权利都没有,因为不被承认。 常思偏头看他:“千夫所指我也不怕,只要他们不是针对你。” 常思一直小心翼翼地掩饰自己身份,在人前不敢让旁人察觉出两人的关系,就是因为如此。陈默的事情如陈默希望的那样,常思选择交给他自己去解决,但是他见不得陈默受委屈,尤其是这种委屈还是因为自己而来,他又无能为力。 陈默定了定神,神情坚毅:“我说过了,我不需要你特殊照顾,只要你不后退,我就敢往前。” 可是常思忘了,陈默也未必就想见他这副样子,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因为自己的原因,像个过街老鼠一样,遮遮掩掩,不敢示人。
第100页 良久,常思抬起两人交叠的手,在陈默的手背上亲了一口:“我也知道了。” 来到剧组之后,为了让陈默同林岳中早日熟悉起来,李谋艺让人把他们入住的酒店房间安排得极近,还嘱咐陈默有事没事就去串门,不过他向来不擅长这些,更确切地说是不知道该如何主动同陌生人建立默契,也就只能一拖再拖。 尽管陈默早就知道自己和常思之间存在代沟,常思活得像个□□十年代的老年人,老气横秋,可他去楼下带点心散完步回到住处,看到常思和年过半百的林岳中相对而坐,两人各执一杯,品着香茗竟然毫无违和感时,心里还是闪过异样的想法。 大概,或许,也可能他和常思之前的代沟,比他之前想的还要深。 常思见陈默回来,一指旁边的位置:“坐吧。” 陈默把点心放回窝里,学着两个人的样子盘腿坐下,点点头同林岳中问好:“林老师。” 林岳中应下,没有对陈默和常思的关系表现出打量或询问的意思,只是替陈默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陈默双手接过,道过谢后就坐在一旁不再言语,听着他们两个“老年人”一人一句,聊得不亦乐乎,自己想接也接不上话。 林岳中:“普洱同人,以生茶最像,刚压制好放置三、四个月的生茶,茶性重、茶气强,滋味也有青涩,茶性太烈,如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锋芒毕露,未免个性太过鲜明。” 常思接口:“一年之后,也不过刚能品出箇中滋味。” 抬起头来意有所指:“等过了个七年,随着陈味的出现,香气在岁月中积淀出无数种可能,原先花香会转化为果蜜香,原先清淡的会变浓郁,这些都是有可能的,存茶的乐趣,就在于时间越久,带给人未预期的惊喜越多。” 林岳中又呷了一口,闭上眼细细品过之后,再睁开,眼中带着惊喜:“香气醇厚,滋味醇浓顺滑,妙哉,妙哉,你这茶藏了至少20年以上了吧?” 常思但笑不语。 之后两人从茶聊到国学,又从沈从文聊到梁思成,到最后又说起了林徽因抢救的景泰蓝。 林岳中称呼常思为小友,常思喊林岳中林老哥。 陈默不时给他们往茶壶中添水,听到林岳中对常思的“暱称”,心想,他可不是小友,我们年轻人都不乐意带他一起。 日落西山,两人送走了林岳中,陈默看着常思,咂舌摇了摇头。 常思觉得好笑,问他:“怎么了?” 陈默闭着一只眼睛偷瞄,唉声嘆气道:“不可说,不可说,没事,我还是要你的。” 常思:“……” 陈默问出了盘踞在心头的疑惑:“你跟林老师之前认识吗?” 常思:“没有。” 陈默:“那你?” 常思:“听说林岳中喜好普洱,请他喝茶而已。” 常思这般投其所好是为了什么,陈默已经有了答案,心头的那点调侃瞬间被动容包围,看着他说不出话。 常思低下头去贴上陈默额头:“我知道你要强,也知道你介意我们两个人都是男子,但是自己总是处于被照顾的地位。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只是不管是哪种形式的相爱,一方有烦恼了,另一方想出面解决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因为相爱本身就代表着相濡以沫、互相扶持,以及做好了要跟另一位分担喜怒哀乐的打算。” 陈默别过脸去,小声嘟囔:“你说的这是婚姻和夫妻。” 常思不以为然,吻着陈默的眸子,调侃道:“那换个称呼,你好啊,我的小妻子。” 陈默腹诽这是什么诡异的称谓,常思的唇就堵在了他的唇上,手也不安分的从衣服下摆探入,摸上陈默的嵴背,又摩挲着向下,到了那处。 陈默推了推他,没怎么用力:“喝了一下午茶都消不了你的火?” 常思唇辗转来到了陈默颈边,又含上了他的耳朵尖,厮磨着:“几个小时没见,有些想你了。” 陈默手上越发使不上力,干脆改推为拥,环上了常思的腰,没有再出声。 夜晚天冷,水汽凝结成雾,在没有拉下帘子的窗户上蜿蜒出了一道暧昧的痕迹。 第74章 自始至终都是你 情到浓时,陈默意乱情迷,胡乱的亲着常思:“为什么是我?” 初见时,自己除了脸似乎没有别的地方值得常思注意,但是相处下来,陈默知道,常思不是见色起意的人,那么又为什么会选择他。 感情,往往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常思是极好的,体贴入微、细緻妥帖,好到不真实。陈默看得出来,常思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说话,在陈默面前却又时常是健谈的,每当他不言不语静静坐在那里看书时、脸上表情都寡然,陈默反而感到了几分真实感,似乎这才是他本来该有的样子,淡漠而又寡言。反观常思的好,像是被人倾尽心血培养后的成果。 常思听到他的询问,没有回答,只身体力行地让陈默再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明明肢体纠缠,紧密结合、再无一丝间隙,常思避而不谈的态度,却让陈默心底的不安悄无声息的扩大。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陈默自己都厌烦但是避无可避,原来这么喜欢他啊。
第101页 陈默仰躺在床上,一只手捂上眼,从指缝中有泪痕滑落。 常思总是能从陈默细微的变化中察觉出他的情绪,一滴滴泪像是烫在了心尖上,心跟着一颤,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急忙俯下身去吻陈默,眼里的□□被浓浓的心疼取代。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陈默咬牙切齿,驳斥道:“你哪有不好。” 常思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了,顺着陈默的意思:“是,是,是,我好,我好。” 陈默又是气,又是想笑,这个人,怎么就能这样。 最后,陈默只是擦了一把眼泪,发狠地咬在了常思手腕上,恶狠狠道:“刚才是我第一次问,现在是我最后一次说,是你先来招惹的我,不管什么理由,我给过你反悔的机会,是你自己选择留下,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就算你之前、以后中意了别人,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的。” 陈默未曾有过执念,等到有了,才知道原来所谓的“深情但不纠缠”都是枉然,也理解了为何分手的人总是难得体面。 像只受到攻击后暴怒的小兽,再愤怒的嘶吼,都只是因为恐惧。 看了这么久,常思早该知道,陈默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渴望温暖却又畏惧温暖,牵扯上感情,牵扯上自己,就不得其法,所以只能从一次次的无理取闹和确认中来获得慰藉。 这事怪自己不好,陈默问“为什么是他”的时候,常思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尽管不能说出实情,可如果能说点甜言蜜语哄哄他,也就过去了,偏偏常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怎么也没想到,就又把人弄哭了。 常思由着他咬,心里有欢喜、也有自责。欢喜的是陈默对自己的感情,自责的是自己的所作所为。 情不自禁揽过他,伸出手抚上陈默眼角,仔细擦拭,把人搂在怀里,声音压得很低,反覆道:“我只中意你,自始至终都只有你。” 风静了,四周万籁俱寂,只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贴在常思的胸膛前,入耳是有序的“咚咚”声,坚定又有力,常思说了,他就信。 过了一会,陈默从常思怀里挣脱,捧起常思被自己咬到渗着血印的手,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眼底是懊悔,又伸出自己的手,递到常思面前:“是我不对,你咬回来吧。” 执念常思被他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逗笑,只又把人抱紧,揉进骨血一般,喟嘆道:“你啊你”,却是来来回回就这三个字,再说不出旁的。 诚然,相爱容易相处难,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原先没有暴露出来的问题都会一个个的横亘在他们面前,褪去了热恋时的矢志不渝,堆积在柴米油盐;又或者年华老去,曾经让你怦然心动的容颜不复。但是这些,都不能爱消逝的理由。 “我们不合适”,我们真得不合适吗?不,只是因为不够爱。 不够爱对方,所以试图以自己的三观跟对方的三观碰个你死我火,较量个高低上下,却忘记了求同存异。不够爱,所以以没有共同话题为理由,却忽视了两个人待在一处,即使不言语,听着厨房里炖的汤咕嘟咕,只是依偎在一起,也安稳的闲适。 其实,所谓情爱,不过是一日三餐,晨暮日常。而情爱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它让你,每个稀疏平常的一日三餐,每个晨曦或傍晚,都想跟同一个人度过。哪怕老之将至,你们携手走向耄耋,你爱的人现在是个很可爱的人,你坚信,他老了也会是个很可爱的老人。 这之后的几天,林岳中每到了下午3、4点的时候,就会准时按响陈默房间的门铃。 常思备好茶水款待,陈默就坐在他身旁听着两人侃侃而谈。 不管林岳中说什么,常思总能从容不迫地接上,并且占据话语的主动权,引导话题。 很快的从梅兰芳先生的《游园惊梦》,谈到了当代演艺圈中戏曲出身的演员,演技往往比较好。 林岳中:“因为戏曲演员台上的表现对身段、眼神、念白、角色领悟等等方面要求相当高,文工团话剧演员同理。他们的表演形式在上台之后是没得ng的,因此必须打好并且强化基本功。” 常思把话题引到这里,就是为了让陈默和林岳中可以有的谈论,陈默自然接下去,谈起对演技、对演员这一职业,到最后绕到对《临江仙》中角色的看法。 几天下去,陈默跟林岳中的关系,有了比较大的进展,对林岳中这个人的印象也有所改观。 与其说他严格,不苟言笑,不如说是不善言谈,除了对作品的要求趋于严苛之外,也是较好相处的。 爱茶,爱戏,在陈默家中做客时,还会即兴亮上那么一嗓子。 每当这个时候,常思就会拿出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扒拉出来的京二胡,帮林岳中伴奏。 蓝色衬衣配着黑色马甲,明明很现代化的装扮,偏偏常思就穿成这样,抱着他的京二胡。 陈默对京二胡不怎么了解,听不出拉的好坏,不过看林岳中的态度,应该是挺好的,陈默听着、看着,神色越来越复杂。心想,常思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存在。 晚上睡觉前,陈默枕在常思胳膊上,抬起头来:“其实我很好奇,有什么是你不会、不擅长的吗?”
第102页 常思:“有。” 陈默追问:“是什么?” 常思卖了个关子:“有机会再告诉你。” 陈默:“.…..” 第75章 你抱着我就不冷啦 在李谋艺的严格把关下,从服装、道具到场景布置都十分用心,许多道具都由幕后工作人员亲手制作。例如餐桌,是由很多小木头一块一块组合而成,极其考验创意和耐心。就连墙上的壁画与雕塑也全都是剧组自己diy。 经过几天的交谈,对彼此演戏时的习惯和节奏有了了解,清过场,酝酿了一会情绪,随着李导喊了一声“action”,陈默和林岳中两人相继入戏。 古色古香的房间内,杜无辞(陈默饰)吊儿郎当地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吃着婢女递过来的葡萄一边眯着眼,只等葡萄送到嘴边来的时候才张一下嘴。 旁边是在替他扇着风的小厮,还有不知道正在念着什么的僕人。 “少爷,您看这风力如何?” 杜无辞眼皮也不抬,只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示意可以。 小厮得了指示,继续不紧不慢地扇着扇子。 突然,在门外留意动静的另一小厮,急匆匆沖了进来,不要命一般地喊着:“少爷,老爷下朝了,正往这边赶,已经快到门口了。” 杜无辞瞬间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与刚才的有气无力判若两人,偏偏刚咽下去的葡萄好死不死地卡在了喉咙里,只能边咳边装模作样地坐到了书案旁,将早些时候在这里写着的书生赶到了一旁,拿起笔接着他原先所写继续写下去。 杜振宗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杜无辞拿着墨笔,坐得端端正正,凝眉思索,看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如果不是早就派人盯着这混帐子,杜振宗险些要被他糊弄过去。 瞥了眼纸上字迹:“这都是你写的?这几日都没有出去胡作非为?” 杜无辞一脸的义正言辞,满口荒唐胡话,抬头望天:“孩儿自从被父亲关在家中禁闭,痛定思痛下决定痛改前非,好好修习圣贤书。” 杜振宗将纸张一合,本着拆穿他的想法:“你且说说,写了一上午,可记住什么了?” 杜无辞早就料到,所以方才提前叫小厮给他念了一遍,当下气定神闲地将刚才听过的《岳阳楼记》一字不落地背了出来:“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知子莫若父,又看了眼旁边心虚的书生和小厮,杜振宗已经想明杜了前因后果。 杜无辞背完,讨宠般地看着杜振宗:“爹,你看如何?” 杜振宗面上喜怒难辨:“你可懂这其中深意?” 杜无辞声音里都是得意,眉毛高高地挑着,得意之形尽显:“这有何难?” 接着献宝一样,摇头晃脑,娓娓道来:“范文正公虽然遭到贬谪,但是把国家,民族的利益摆在首位,为祖国的前途、命运担忧分愁,为天底下的人民幸福出力,这是他坦荡胸襟所在,也是他后来被人敬重的原因之一。” 杜振宗听完之后神情并不见得宽慰,反而转头向外走去,步伐有些蹒跚:“有如此旷世之才,怪爹教子无方,误了你,让你的心思都用在了投机取巧上。” 杜无辞不解:“爹,爹,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有我能出去了吗?” 为了效果《岳阳楼记》背诵中间不能出现任何差错或停顿,这些本可以后期剪辑来完成的,却被陈默凭藉过硬的台词功底轻而易举地实现了。 又加上对人物理解到位,举手投足间将一个天资聪颖却在父亲面前弄虚作假的纨绔子弟,活脱脱地展现在了人前,并且在背诵过程中给了林岳中感情转变的时间。对戏的两个人棋逢对手,演绎地酣畅淋漓,本来预计半天的戏份,提前了大半就收工。 之后是杜无辞和下人之间的戏份。 林岳中离场后,镜头对准了房内,杜无辞对着门外大喊:“爹、爹……” 却是没有要追出去的动作,等着林岳中越走越远,眼中精光转过,把笔一掷,投壶一般扔进了笔架上,站起身,抻了个懒腰,对一旁的小厮说:“杜尔德,本少爷教过你多少次,处变不惊懂不懂?临危不惧懂不懂?看你刚才吓得,急什么急、急什么急?” 杜尔德就是一直在门外留意院中情况的书童,从小和杜无辞一起长大,知道他色厉内荏,并不怕他。 当下听了他的指责,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默默向上翻了个白眼。 杜无辞也不恼,拿起手中摺扇,“啪”的一声,展开扇面,在胸前扇了扇:“大人不计小人过。” 杜尔德:“少爷,今天还出去吗?西院那个狗洞被管家堵上了。” 杜无辞:“出去,怎么不出去?有约不来过夜半,美人棋子落灯花,必须得去。” 李导:“咔。” 除去饰演小厮的演员高涣中间出了点差错,整条片子称得上是拍得流利无比。
第103页 李谋艺走近,拍了拍陈默的肩:“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默沖他鞠了鞠躬,常思拿着大衣过来,给陈默披上,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带着陈默往住处走。 陈默问常思:“怎么样?” 常思凝神想了下,做出一副努力思考的表情:“你挺有当纨绔子弟潜质的。” 陈默抿唇:“就当你是夸奖了。” 常思也笑:“嗯,最高水平的夸奖。” 往四下看了看,没有人跟过来,点了下他冻得通红的鼻头,又在他脸上摩挲,企图用手心把陈默的脸捂热:“冷吗?” 陈默顺势在常思怀里蹭了两下:“你抱着我就不冷啦。” 常思笑道:“好。”拥着陈默走回房中。 第76章 难道是个抖m 第二天,陈默依然是最早来到影视城的演员,今天要拍的戏份是:丞相府众人被斩首示众,杜无辞混迹在人群中看着被人按在铡刀下的杜振宗,冲进了法场,但是寡不敌众,就在要被抓捕的紧要关头,女主阿莼率人将他救下。鑑于麦依娜还没来剧组,她的几个镜头可以留在以后补拍,但是陈默的戏份极重,这场戏在剧中也占了很重要的地位。 先拍的画面是穿着一身破布麻衣的小公子在众多群演中,此时杜无辞已经遭受了平反无望、求助无门以及虎落平阳被犬欺的经历。 断头台上的杜振宗原本低着头,或许是父子连心,抬起头恰好与杜无辞的视线不期而遇。 两两相望,陈默脸上的仓皇无助和眼中无能为力的痛苦拿捏得恰到好处。 杜振宗看着他,笑得是从未有过的慈祥,仿佛在说:“不怪你。” 又沖他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示意杜无辞不要暴露自己。 杜无辞眼眶红了红,拳头紧紧攥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监察行刑的官员不时仰头看一眼正天空的太阳,对面刽子手握着明晃晃的大刀,心不在焉地擦拭着,杜无辞的内心的煎熬与时剧增,终于在监刑官大喊的“午时三刻已到,行刑”中决堤。 杜无辞怒斥一声。 李导演:“咔。” 接下来的是杜无辞只身冲上法场,跟官兵打斗在一起。 不仅如此,这部分的拍摄还需要吊威亚,武打老师指导动作过后,工作人员检查了绑在陈默身上的钢丝,对李谋艺做了个手势。 李谋艺:“各部门就位5.4.3.2.1,开始!” 随即陈默被威压吊起,扮作从人群中一跃而起的样子,同几个官兵打扮的武术指导虚晃着过招。 陈默挺直腰杆维持武打姿势,不停吊高又落下,还有360度翻转的镜头,身段流畅,突然在陈默又一次落地时,威压带着他往旁边的建筑上移动,这么下去免不了要撞在上面。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一般是抱住脸,然而镜头里的陈默却不闪不避地迎着撞了过去,眼神中有三分笃定和五分倔强,还夹了两分笃定。 李谋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简直是胡来,刚想喊“咔”,却被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常思按住了肩膀,不解地看过去。 常思脸上讳莫如深,声音凛冽,只是细听之下才会发现带着几分颤抖:“让他拍完。” 李谋艺几番犹豫过后:“好。” 因为这不仅是常思的选择,更多的是陈默的选择,陈默不闪不避是因为想拍好这场戏,任何演员全身心的高度专注投入拍摄时,其他人都没有理由去阻止。 最后陈默以最好的状态结束了拍摄,只是额头上撞了一下,但是并不严重。 看到陈默被从威压上放下来,常思悬着的一颗心紧紧落下,却是没有去看陈默的伤势。 更是在陈默往他这边看过来的时候,避开了跟他眼神交汇,径直离开了片场。 陈默直觉到常思是在生气,可是生气的理由,他却想不出来,说是想不出来,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头绪,看着常思离开的方向,陈默隐隐有种猜想。 收工后,陈默一个人往回走,远远的看见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开门的剎那,就听到从厨房里传来“duangduangduang”的动静。 常思把砧板剁得咔咔作响,陈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总觉得如果不是常思菜刀下的物件替自己承受着他的怒气,恐怕常思的菜刀下一步就要砍到他的身上了。 陈默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坐立难安,本来打算装作不知情,仔细想了想之后,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偶尔主动去关怀一下常思这种老年人也没什么,所以踱步到了厨房。 陈默站在门边:“我回来了。” 常思:“嗯。” 陈默又往前走了一步:“今晚吃什么?” 常思:“菜。” 陈默皱了皱眉:“你生气了?” 常思并不看他,手上的动作不停:“没。” 陈默:“……” 话都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了,没生气才怪。 陈默还没有过哄人的经验,在常思身后站了会,出了厨房,准备去网上搜一搜。 常思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动作顿住,拿在手里的刀没有留神切到了手上。
第104页 陈默刚走出厨房,觉得他不该就这么走了,心中天人交战一番,又立马调转了方向往回走。 陈默再次走进厨房就看见常思在水龙头那里冲着手,有血源源不断地涌出。 陈默胸口一阵闷痛,上前攥住他的手查看了起来,一脸怒意:“怎么回事?” 常思没料到陈默会去而复返,手下意识往身后藏,原先因为担心却又无法言说的怒意变了性质,可看向陈默额头上的青肿时,脸色又冷了下来。 陈默:“我是一个演员嘛。” 试图跟常思解释他在演戏时,为了想要呈现出来的效果会不顾一切的原因。 陈默像犯了错的孩子,声音放得极低,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常思心底最柔软的部位。 陈默难得温驯,常思怎么会捨得再跟他生气。 常思:“我知道。” 常思:“疼吗?” 陈默迎着他的注视傻笑:“不疼,没事。” 见常思依然盯着自己的额头,陈默刚想说“我又不是靠脸吃饭”,却被常思不怎么留情地戳了一下伤口,不由自主地“嘶”了一声,就看到常思指着自己胸口说:“我疼。” 常思:“我不在乎你演的好不好,我只在乎你会不会有危险,我尊重你的职业,尊重你的选择,可我没办法让自己不去在意。” 声音低沉沙哑,一下下摩擦着陈默的耳膜。 陈默下意识认错,摇晃着常思的胳膊:“对不起,我错啦。” 常思无声地嘆了口气,看着陈默,目光灼灼:“做错了事就要做出补偿。” 两人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该发生的事,自然不止一次的发生过,但是常思顾及陈默的身体,除了第一次没有节制外,似乎并没有尽兴过。 想到初次的疯狂,其实还是有些退缩的,陈默迟疑了一会,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又不是没有做过,没什么好矫情的:“好,没问题。” 常思笑了笑进厨房盛饭:“先吃饭。” 陈默见他笑得狡黠,忍不住出言刺挠常思:“你是不吃饭体力不行吗?” 常思淡淡道:“怕你不行啊。” 陈默:“……” 饭桌上,常思拿出手机:“嗯,现在在影视城,半小时后把东西送到就好,辛苦你了。” 两句话联繫在一起,想到常思可能在床上还有什么特殊癖好,陈默本能地皱了下眉。 吃完饭后常思突然发问:“你会骑车吧?” 陈默:“嗯,嗯?” 常思:“那就好,走吧。” 陈默彻底迷惑了:“去哪?” 随着常思走到楼下,陈默见到了任劳任怨的孙秘书,以及停在门口的一辆很有年代感的自行车。 常思指着自行车,看起来有几分期待,又指了指陈默,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骑车兜风,你带我。” 陈默反覆琢磨常思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再次深切体会到常思的脑回路确实与众不同:“这就是你说的补偿?” 常思点点头,笑着贴近陈默耳畔,吐气如兰:“是啊,不然呢?” 陈默磨了磨牙,跨上了那辆有着大横樑的祖宗辈的自行车,蹬了几下,确认这古董还没有罢工。 一狠心,把羽绒服上的帽子戴到了头上,拍了拍后座:“上来。” 而常思也真的没有客气,就那么大大方方,自自然然地坐了上去。 双手环在胸前,还不忘吩咐陈默:“骑得稳点。” 陈默张了张唇,自己选的人,再想打,也得忍了! 在他身后,常思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柔声道:“我不会骑车,不然我带你也可以。” 陈默顿了顿:“问题不是谁带谁,而是我实在没想到,您老人家居然对坐在自行车上笑这种事,看起来有种执念?” 常思只是笑,先是耸动着肩膀,后又一点点泄出了声音。 目前,影视城共有七大景区,分别是:秦皇宫景区、清明上河图景区、梦幻谷(江南水乡)景区、大智禅寺景区、广州街香港街景区、明清宫苑景区以及屏岩洞府景区。 陈默选了最近的广州街香港街景区,从毕打街出发、上了遮打街、又拐上了干诺道。 陈默:“请问常总您满意了吗?” 常思这会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没有。” 陈默想起先前说的怕自己不行,总算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应该感谢常总大发慈悲地让我吃了晚饭?” 常思:“应该的,不用谢。” 陈默:“……” 常思之前的温柔和内敛其实都是装出来的吧?这人性格其实恶劣得很吧! 可心里那点甜丝丝的滋味又是怎么来的,想就这么惯着他戏弄人的想法又是怎么来的,陈默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其实一直都保持上扬的趋势,心想自己难不成是个抖m 于是,前来景区旅游的游人,可以看见干诺道上有一身形颀长的青年,骑着一辆“嘎吱嘎吱”响的旧式自行车,其上还载着另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气定神闲,这一幕场景引得无数人驻足。两人都看不清脸,但是从他们之间相处的氛围中,可以体会到什么叫做岁月静好,是涓涓细流从心头涌过,只有宁静;是清风拂过脸庞,轻柔不燥,印着清清浅浅又真真切切的笑。
第105页 第77章 这世上的善意其实没那么复杂 收工早,不仅演员们可以早早解散,片场的其他工作人员,也都可以早点休息,几天下来,只要有陈默的戏,就意味着早收工,所以对于陈默,其他人的态度也由一开始受网上舆论引导,并不抱多少期待,悄然发生转变。 然而让陈默收穫众人好感的是一件小事,拍戏的时候,为了节省时间,剧组会统一发放盒饭。现在正是寒冬腊月,隆冬烈风、大雪深数尺,演员们穿着戏服,外面则包裹着大羽绒服,场务们也好不到哪去,站一天下来,手脚都冻僵。 几个人坐在一起吃饭,陈默的助理,总是会给每个人都送来一杯热乎乎的咖啡或者其他热饮,见微知着,虽然是细小不过的事,但是在冬天里,这样的举动,无异于雪中送炭。 你给我一分尊重,我还你一分尊重,这世上的善意其实没那么复杂。 经过几天的相处,众人也都对陈默的性格有了了解,看起来高冷的人,其实只是慢热,等到后面熟络起来,也会在闲暇的时候跟他们开玩笑,又或者是几个人围在一处开黑。 女主麦依娜是在正式开拍半个月后进的剧组,见到剧组上下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时,还有些诧异,毕竟李谋艺和林岳中在圈中是有名的难相处。 几个人同桌吃着盒饭,有说有笑,哪还有平日里的模样。 今天要拍男女主的第一场对手戏。 作为一个看起来除了玩儿对什么都不上心的主儿,杜无辞对于斗蛐蛐一事,有着用不完的热情,自然对于蛐蛐也是如此。 杜无辞的狐朋狗友之一沈遥近日来得了一只高头大眼的青金色促织,把杜无辞看得好一阵眼红。 沈遥看出了他的意思,提出如果他能博得锦织姑娘一笑,就成人之美,把这常胜将军赠予他,杜无辞自然是欣然答应。 锦织姑娘是晋安城内最大的青楼——醉生梦的头牌,向来卖艺不卖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情绝伦,又冷若冰霜,多少达官贵人千金难买一笑,越是得不到的越是让人趋之若鹜。 去醉生梦的路上,杜尔德左右察看,小心着别被熟人瞧见:“让老爷知道了,非得打断你一条腿。” 杜无辞不贊同道:“哎,此言差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杜尔德:“呵,你要真是为了那锦织我还能佩服你一下,记得清明过节给你烧点纸,可你为了只蛐蛐……” 连做下人的都嫌弃他这做主子的没有追求。 杜无辞把长发往后那么一抛,抱着手中的罐笼,用带有丝毛的草往里碰了几碰,当宝贝似的:“众生平等,不能因为它小就轻视它。” 杜尔德凉凉道:“原来众生平等还能这么用的?” “你要是想要蛐蛐,井酒肆诸多层出不穷,漫山遍野也都是,这玩意真有那么好?” 杜无辞把手里的罐笼往前送了送,作聆听状,眯着眼别提多满足:“你听这声,鸣声圆润凝重有力,有钟声似的声,是为上乘。” “再看这色泽,俗话说白不如黑、黑不如赤、赤不如黄,更是极品。” 杜无辞抚着罐笼,越看越满意:“绝了绝了。” 杜尔德哼哼两声:“我看你得为它痴、为它狂、为了促织撞大墙。” 杜尔德说完,大摇大摆地走在了前面,倒是分不清两人谁是主、谁是仆。 杜无辞:“嘿。” 这幕过去,就是男主和女扮男装的女主街头相遇。 熙熙攘攘的街上,由远及近几声马蹄,行人纷纷自中间往旁边避开,让出一条小道。一匹高大白马出现在主僕两人眼前,颈间缀着红缨,杜无辞抬头,只见上面坐着一名高挑修长的男子,神态潇然,面莹如玉,旦见其眉眼间英姿勃发,引得阁楼上的人也争相观看。 街道上围观的百姓兴奋地接头交耳,被人议论纷纷的人则一脸淡然,端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杜尔德显得痛心疾首:“看看,看看,人家公子这身段、这气场、这器宇轩昂,看看人家看看你,也不知道怎么就被评上晋安四大公子的,还是榜首。” 杜无辞瞥他一眼,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拿出点主子的威严:“可真是劳您费心了。” 主僕两人来到醉生梦,却是见不到那锦织,杜无辞想了个办法,熘进后院,没想到又在院中碰到了之前在街上见到的男子,只是不知他意欲何为。 适逢这时,青楼内的门仆和护卫被惊动,举着火把沖了过来,杜无辞见男子像是迷路,举止又有些可疑,带着他一起逃脱出来。 锦织其实是阿莼的姐姐,几年前被送到中原,负责收集情报,阿莼此番来到中原,除了找回族中圣宝,还想将她带回去,不过锦织却并不想离开。 杜无辞带着女扮男装的阿莼跑了许久,见没有人追上来,才一边调整呼吸一边问阿莼的身份和用意。 杜无辞靠在里巷的墙上,举止极尽懒散:“我说这位兄台,看你一表人才,怎么还有翻人家后院的习惯?” 此人身份不明,究竟是凑巧帮了自己,还是故意而为,阿莼打定主意试探他一番,却是往远处走去。 果不其然,身后脚步响了起来,阿莼用余光往后看,杜无辞伸出一只手拦在她面前,神色依然是轻佻的,不过内里带了三分严肃:“你到底什么身份又是什么目的?”
第106页 近日里晋安城中并不太平,总有人无故失踪,杜无辞疑心他和这件事有关。 杜无辞看起来纨绔非常,其实也并不是只知道玩乐。 阿莼回过身,半真半假,冷冷道:“我只是想要带我思慕的女子离开,这与你无关。” 杜无辞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愣了会收回手:“那她人呢?” 阿莼不说话,杜无辞却是想明白了,多半是人家姑娘不愿意:“这位兄台,你呢,英俊潇洒又情深义重,不过,有一点就是总就是冷冰冰的,要多笑笑。” 见阿莼依然冷着脸,善解人意道:“来,我教你。” 说完顾自凑到阿莼面前,脸贴得极尽,手慢慢靠近放在她肩膀上,一点点绽开笑来,月光恰逢其时,穿过灰濛濛的天空,落在杜无辞脸上,这一笑映得身后的天幕,满天星光,都仿佛三千世界沦为配色。 阿莼神色微变,眼神飘忽躲闪,阿莼人如其名,虽然看起来冷冷冰冰却心性单纯,下意识出手拍在杜无辞胸前,提起轻功,跃上了屋檐,回眸斥了一声“登徒子”,就再不见踪迹。 杜无辞凭白挨了打,有些莫名奇妙。 这一幕拍出来的效果很好,被制成动图放到了网上,从杜无辞带着笑意一点点靠近,到阿莼面部冷凝却疑似娇羞的“登徒子”,以及最后杜无辞愣在原地无辜眨巴眼的情形,引来众多好评。 风起东南:“突然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herr:“我大麦这次看起来终于不是演傻白甜了吼!可喜可贺,喜大普奔。” 3楼回复herr:“对啊,感觉她的长相适合演御姐类的,或者高岭之花,在这剧中外冷内热,又有点小迷糊,真得好戳老夫萌点。” 你可没我酷:“麦依娜今年25,陈默20,没想到我在他俩身上看到了浓浓的c…cp感?” 见我家庄周了吗:“emmm…只有我觉得男主好会撩吗?” 回复楼上:“不是好会撩,简直撩死了好不好!无形之刃,最为致命!” 原先抱着观望态度的吃瓜群众开始看好陈默:“讲真,陈默长相不是那种痞痞的类型,不过从定妆照和流传出来的动图来看,只能说真得是演什么像什么,李老的作品,这么多年来都是有保证的,这次也不会让我们失望。有种预感,这部剧如果上星,陈默今年会大爆。” 当然也有黑子继续抹黑:“真是好笑,这部剧你们是看到完整版了吗?就开始吹嘘演技,尬吹不要太明显好不好?上星,自然是能上星的,名导执演,搭档一线女星,能不上星?有人捧,是条狗都能火。还有麦依娜的粉丝是真单纯还是真傻缺,借着你家蒸煮的人气上位,你们还要感恩戴德?” 黎黎原上草甩了条视频连结:“黑演技,自己看吧,你说麦依娜的粉丝不好,我就想问一句陈默是抢你家小鱼干,还是偷你家小饼干了,让你上赶着给他送人参?” 这一说法获得了很多人的声援。 作者有话要说:  哎,本来以为最近几天就能完结的 结果发现写了写 还得6、7w字吧 以后这种粉丝撕×的戏份也不会少 233333 请继续支持啦 第78章 感情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 在争议与期待齐飞的各种声音里,陈默选择不去看网上的说法,只是会在拍戏空余发几张穿着戏服的自拍,又或者秀一下自家点心的美照。 裴昱澄有独特的舞台吸引力和对舞台的掌控力,所以王秉川给裴昱澄的定位和陈默不一样,自从《偶像与演技》结束后,把裴昱澄当歌手培养,新生代的歌手都是集唱跳、编曲、作词、乐器于一身的全能选手,在各种训练计划中裴昱澄每天都累成狗。却依旧像个高仿号一样,每次都会抢陈默评论里的热门。 昱ch.:“大哥古装好好看,我也想穿仙气飘飘的古装!” 陈默回复道:“等我送你一身。” 昱ch.:“达成协议[鼓掌]” 半个月后,裴昱澄收到快递,是陈默给他寄过来的两套定制古装,一套看起来很高端贵气,也很合身。裴昱澄美滋滋的打开另一个包装,是一件小厮的衣服,上面有常思写的字“这是我送的,比较适合你。” 裴昱澄大概是习惯了,发了条微博,配上图:“这是大哥送的,这是某人送的,亲疏立现,后面这种像买一送一的,多半不是亲的,累觉不爱,手动再见。” 粉丝在下面都是一致评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也有人问某人到底是谁,至于此,在众粉丝心里亟待解决的谜题就是裴昱澄口中的某人究竟是谁,看起来跟ciao两个人关系都很亲近。 微信上裴昱澄一抔心酸一把泪的跟陈默控诉常思的恶行,被指控的人现在正如临大敌一般训练点心自己去上厕所。 陈默窝在沙发上,看常思先把一叠报纸铺在狗厕所里,又把点心唤过去,夸赞着:“做得棒。” 一脸严肃的人拼命挤出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是那么不耐烦,把陈默看得乐不可支。 真是奇怪,这么一个人,怎么就能让自己一直这么开心呢。 等到常思处理好了点心,从陈默旁边走过,陈默伸出手拽了拽常思衣角。
第107页 常思回头看他:“怎么了?” 陈默不语,只是笑,双手环住常思脖子,眼里、心里都是他,常思见状把陈默抱了起来。 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陈默眨了下眼睛,蹭到他耳边:“没什么,就是想亲亲你。” 常思低下头去,星辰般的眸子里都是笑意,鼻尖贴着陈默鼻尖,吻得动情,厮磨了好一会才放开他。 黄昏的光晕染上整个大地,陈默看了看时间,同常思道:“你教我做饭吧,我想煮菜给你吃。” 常思:“好,想学什么。” 陈默犹豫了下,还是坦诚初衷:“你喜欢吃什么?” 常思闻言唇游离到了陈默后颈,轻轻啃噬:“既然如此,就没必要那么麻烦了。” 陈默想明白常思的意思,脸上忍不住烧了起来,这人看起来斯斯文文,有时候又没个正形,推了推常思的脑袋:“好好说话,别咬啊。” 常思真得就放过了他的脖子,而是更干脆地陈默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俯身亲在陈默的肚子、胸前。 陈默:“你......” 自己虽然渴望和常思水乳交融,可是也得有个限度吧。 他想问常思怎么总是对这档子事乐此不疲,却是说不出口。 谁知道常思看穿了他想说的,抬起头来:“抱歉,想了太久。” 常思的目光太过深沉,忍不住让人沉沦,不光是常思拿陈默没办法,陈默拿他同样也没办法,抱住常思的肩:“别亲在脖子上。” 又红着脸小声补充:“别人会看到的。” 陈默这副软糯样子看在常思眼里越发的喜欢,把人抱进怀里,从胸腔深处发出喟嘆,却只是长舒了口气,又什么都说不出,太过珍重的人往往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能词穷。 饭自然是做不成了,两个人折腾完已经是晚上10点多的光景,陈默由着常思抱去洗澡,由着他给自己擦拭,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最后躺在床上,身体疲乏而酸软却是没有睡意。 常思一只手穿过陈默脖颈下面,让他枕着自己的胳膊,侧过脸吻了吻陈默的脸颊:“睡不着吗?” 陈默抱上常思的腰,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想起白天的事,问起:“你怎么总是戏弄裴昱澄?” 常思替他拨弄了下额前的刘海:“习惯了。” 陈默:“.…..”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同情裴昱澄。 想到裴昱澄从小就被常思带在身边,陈默随口问了句:“你们家和裴昱澄父母是有什么交情吗?” 常思讳莫如深,起身熄了床头灯:“该睡了。” 陈默垂了眼帘:“哦。” 冬日的夜总是安静,安静到数里外的车辆驶过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更别说身旁人的动静。 常思制止了陈默想要翻身的趋势,揽在他的肩膀上:“我知道你的性子和脾气,本应该什么都坦诚相告,但是出于自己的考量不能做到,对于这点我很抱歉,不过不是因为不信任也不是因为想要掩饰什么,只是时机不对。” 常思的语气紧张又小心翼翼,陈默无声嘆了口气,安抚似地在他背上拍了拍:“你没必要跟我道歉,我只是好奇你的过往,像所有寻常情侣一样,想要知道对方在自己不曾参与到的过去里,经历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对方看重的人也会下意识看重。但是也只是好奇,说或者不说,决定权在你,可能你不想说我会比较在意,但是并不会真的影响到什么,毕竟过去只是过去,而我负责你的现在和未来。” 陈默还是除了拍戏之外,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等到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说了什么,好在黑暗中常思也看不到他的赧然。 “你不需要对此感到抱歉,我相信你,也尊重你,因为我对你的感情并不逊于你。” 人在交谈中最打动对方的往往是最直白的部分,以陈默的性格,有些话确实难于启齿,但是因为对方是最特别的存在,所以他在相处中尝试改变自己。 常思久久不语,只是把陈默搂得更紧了一些,陈默也更用力的抱住了他。 世间感情从来都不是只靠一个人维持的事情,友情,亲情亦然。 爱一个人,他给出了我七分好,我便回他九分好,留一分清醒与自持,若是人人皆如此,自然不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 第79章 我也小心眼,就想亲你 “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四季的指针走过了寒风呼啸的冬天,来到了芳菲尽的四月,《临江仙》的拍摄为期4个月,顺利迎来了杀青。 林岳中饰演的杜振宗三个月前就领了便当,人也早早离开了剧组,后来是饰演杜尔德的高涣,还是艺术学院在读的学生,“临江”是他第一次参演电视剧,是个孩子心性,起初有些放不开手脚,后来跟陈默越来越熟络,也越发得心应手,离开剧组的时候还抱着陈默不肯撒手,让陈默想起了裴昱澄。 四个月里有人来,有人走,其他的戏份早已经拍完,今天拍得重头戏是阿莼落水,与杜无辞阴阳相隔,镜头里面阿莼被杜无辞抱在怀里,手渐渐垂了下去,杜无辞唇一点点印在阿莼额头上,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揽着她的胳膊,重新放进了怀里,起先只是肩膀耸动,然后失声痛哭,哭声哀恫四野。一个从侧面拉开的长镜头,再一个两人身处江洲的远镜头,茫茫天地间,只有杜无辞孤身一人,宛若再无家可归,再一个近镜头,把杜无辞痛失所爱的凄凉展现的淋漓尽致。
第108页 拍完之后,众人散场,准备去庆功宴,常思如往常上前迎着他,陈默却入戏太深没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顾不上常思,反而下意识追着麦依娜走了几步。 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常思拉住陈默的胳膊,轻轻唤了声:“陈默。” 陈默却听不见一般,挣脱常思,依然想往前走,常思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耳边呢喃:“陈默,我们该回家了。” 陈默僵在原地,眼中尽是茫然,常思一直抱着他,源源不断的热流从背后传来,常思只是一遍遍地耐心重复:“陈默,该回家了,陈默……” 良久,陈默眸中恢复清明,哑声道:“常思。” 常思应了声,把陈默转过来,同自己对视,手在他的头发上抚摸,看着陈默红肿的眼睛,心疼道:“没事了。” 陈默又喊了一声:“常思。”埋头在他怀里,呼吸着常思的气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心变得安静而充盈。 已经走远了的麦依娜心被什么拉扯一般,下意识回首,看着两人相拥的场景,表情隐在光影里看不真切。 之后麦依娜发了一条微博:“杀青啦,大家辛苦,还有,别哭了陈默弟弟,笔芯。” 陈默回复她:“伊娜姐也辛苦了。” 杀青宴上,主创集体向大家敬酒致谢,为了纪录与大家拍摄期间相处的快乐时光,副导演还给所有人拍摄了精彩花絮,这一举动被网友得知后,称赞是最有爱剧组。 杀青宴结束,陈默是最后离开酒店的人,为了避人耳目,从后门走出,给在车里等他的常思打了一个电话。 陈默笑着挂断电话:“知道啦。” “陈默。” 陈默闻声,看着等在不远处的麦依娜,不明所以。 麦依娜莲步轻移,一步步向他走近,在陈默面前站定。 陈默:“伊娜姐,怎么了?” 麦依娜迟疑一会,开口道:“你介意恋人比自己年纪大吗?” 陈默虽然疑惑但是还是诚恳地摇了摇头。 麦依娜眸中有了雀跃,可一会又笼上了更多的担忧,断断续续道:“我其实没有背景,也没有后台,只是我的团队为了我,每次都尽心尽力的去争取角色。” 试探地问:“我的意思是,我的私生活并不混乱,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陈默只是看着她,转瞬间明白了她想说什么:“伊娜姐,我知道很多人会因戏生情,但是戏里的人生是被演绎的杜无辞的人生,而我,是陈默。” 一句话就把杜无辞和陈默区分开来。 麦依娜的脚步停滞不前,头垂了下去,又在片刻后抬了起来,踮起脚吻在了陈默唇上。 这个吻不在陈默预料之中,他一时不察,回过神来才推开麦依娜。 身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陈默应声回头,看到了常思以及他脚边四分五裂的盒子,檯灯的灯罩一寸寸碎裂在地上。 陈默再无暇顾及麦依娜,说了声抱歉,匆匆往常思身边疾步走去。 见陈默走来,常思转身往外走,两人之间本就有一段距离,捡起地上的盒子之后见越来越远,陈默小跑着在他后面喊:“你等等我啊。”声音里带着焦急。 常思真的停了下来,只是背对着陈默。 陈默趁机跑过去,抱着常思的肩膀,想亲上去,却被常思偏头躲过。 陈默眼里闪过慌乱还有几分委屈,常思原本冷着的脸色瞬间维持不下去了,把陈默带到车里后赌气一般伸出手,用袖子在陈默唇上使劲擦了擦,陈默不解地抬起头,常思的吻就噼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像是要把陈默拆吃入肚一般,不给他留一丝反抗的机会,舌叶在湿润的唇腔细緻描绘,从上到下,从外而内,画着圈,宣示主权一般做着标记:这里是我的,这里也是我的,都是我的。 等到陈默接近窒息才放开了他,整理好衣服坐起来开车,若无其事。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凌乱的衣服,又看了常思一眼,哪有人便宜都占完了还接着生气的:“我跟她没什么。” 常思:“我知道。” 你知道还冲我板着脸。 陈默:“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啊,又不是我故意的。” 常思只是开着车,一言不发。 陈默坐直了身子,脸扭向一边,不肯看他。 眼角的余光却往常思在的方向偷瞄,看过去,又很快移开,如此反覆多次。 陈默看了会,想到碎了的檯灯,他之前看中的一款檯灯,但是断了货,就随口一提,也没报什么期待,不知道常思是跑了几家商场才找到的。 觉得有些好笑,两个人加起来快50了,怎么像幼稚鬼一样,想到这里,陈默凑过去在常思唇角飞快地啄了两下:“我也小心眼,只想亲你,以后有吻戏我都借位。” 常思原本紧绷着的嘴角慢慢绷不住,不自觉上扬,弧度越来越大,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陈默在心里想:“哼,假正经的老男人,就是在等自己哄他吧。” 麦依娜给陈默发了一条短讯:“抱歉,那个吻,是给杜无辞的。” 陈默先是回复道:“好。”
第109页 又说:“我有爱人,我相信伊娜姐以后不会再做出让人误会的举动了。” 麦依娜没有再回他,陈默也不在意,只是后期宣传里尽量把握同她的距离有度。 第80章 让我留在你身边 在陈默去剧组拍戏的几个月里,王秉川先是为裴昱澄接了几个商演试试水,同场的歌手个个地位比他高,粉丝比他多,名气比他大,甚至于连认识裴昱澄的人都寥寥无几,别人上台献唱的时候,底下的人欢呼雀跃,气势排山倒海。 到了裴昱澄上台,就只有阵阵窃窃私语。 裴昱澄环顾台下,难免有些落差,调好麦,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正准备开始唱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嗓音:“裴昱澄我是你的粉丝,裴昱澄,我爱你,昱澄昱澄,玉汝于成,后起之秀,只待功成。” 夏黎黎独特的大嗓门在鸦雀无声的会场内回荡,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皆以看笑话一样的眼神盯着她,夏黎黎只当自己近视眼看不见,依然是歇斯底里的喊着,挥舞着手中用羽绒服现场制作的应援旗,喊得久了,嗓子都变得有些沙哑。后来,裴昱澄名声渐起,等他声名大噪时,演唱会的门票更是千金难求,各色各样的应援牌和萤光棒挥舞成海,然而他生平见过最难以忘却的则是夏黎黎的羽绒服。 “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向着永恒开战的时候,你是我的军旗。” 裴昱澄心里被不知名的感动所包围,险些溢出泪来,会被夏黎黎看不起的,这么想着,往上抬了抬头,原先想唱给众人的歌,现在却只是看着那一个人唱了出来。 “我从来不说话 因为我害怕没有人回答 我从来不挣扎 因为我知道这世界太大 太多时间浪费太多事要面对太多已无所谓 太多难辨真伪太多纷扰是非在你身边是谁 最渺小的我有大大的梦 时间向前走一定只有路口没有尽头 纷纷扰扰这个世界所有的了解 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 最渺小的我有大大的梦 我愿意安静的活在每个有你的角落 如果生活还有什么会让你难过 别怕让我留在你身边都陪你度过 最渺小的我最卑微的梦 我发现这世界没有那么那么的不同 现实如果对你不公别计较太多 走吧暴风雨后的彩虹 也许会落空也许会普通 也许这庸庸碌碌的黑白世界你不懂 生命中所有的路口绝不是尽头 别怕让我留在你身边都陪你度过” 演唱结束,裴昱澄径直走下台,把大衣脱下,不由分说地给夏黎黎披在肩上,拥着她往后台走去。 生平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存在,这种存在,不同于常思,也不同于陈默,也不同于夏黎黎之前对自己的意义。 夏黎黎到了车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这之后,尽管不是很明显,但是她感觉出了,裴昱澄似乎变了许多,并且一点一点地变得更成熟。殊不知,一个男人的真正长大,是从他遇到了想要照顾一生的人时开始。 杀青过后,后期制作以及取得发行证等一系列流程也并没有受到过多阻挠,在古偶受限的当下,《临江仙》如有神助一般,定档水果台的黄金档一□□播,共52集,每周播放五集,网上凌晨 12点同步更新。 6.28日,备受关注的《临江仙》第一集顺利上映,一周后播放量就达到了0.735,之后播出正值暑假,追剧的最佳时期,网上掀起了剧烈的讨论,关于剧情,当然更多的是关于主演。 打盹的珊妮:“陈默,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你的未来我奉陪到底,各位姐姐请多指教[doge][doge] [doge]” lazy:“去扒出陈默之前演过配角的电视剧,为了我默几分钟的镜头,看了整整几部剧的快进,我知道这么做的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十度:“楼上的,你确实不是一个人。” 秋小钰:“其实最难能可贵的是明明都是一个人,演过那么多角色,但是把每个人物都演出了属于自己的灵魂,看得时候完全不串戏,不串人,明明是一张脸,但你就是能知道谁是谁,说了这么多我就是要为陈默弟弟打call!吹爆你啊!” 陈默人气高涨,短短一周内粉丝从100w涨到了500w。 不过粉丝们发现在剧中很有cp感的男女主演,微博上却很少互动,连宣传的时候都站得比较远,让cp粉们操碎了心,从蛛丝马迹中扒拉他们的糖。 结果一番福尔摩斯似的查探下,陈默和杜尔德扮演者高涣的互动都比和麦依娜的互动要多。 播出期内,《临江仙》热度居高不下。 杜尔德的人设也很讨喜,总是不拿自己当下人的小跟班,在老丞相面前畏手畏脚,在杜无辞面前就吆五喝六,各种嫌弃。 可当杜无辞因为出入赌坊查案被老丞相家法伺候的时候,是杜尔德扑在他身上,平日里没点骨气的人,一边嚷着疼死了疼死了,一边不肯挪动半分,还在替杜无辞求情,杜无辞不让他说出实情,杜尔德就硬气得很,死死憋着真没有说。 事后杜尔德嘲笑杜无辞不知变通,杜无辞则问他为什么要替自己挨打,杜尔德口嫌体正直,说是因为怕杜无辞小胳膊小腿,弱不禁风的被打死了。
第110页 因为这,“怼怼主僕”,数次被顶上热门,要么就是“杜尔德今天又傲娇了吗?” 随着电视剧的继续播出,杜尔德为救杜无辞,身重数箭,倒在了血泊中。 杜尔德意识已经归于混沌,断断续续道:“我被卖到府里的时候,第一次见你,你瘦得跟个猴子似的,我娘说,是你们杜家救了我们,让我以后好好伺候你。” “街上的恶霸后面跟着的都能狐假虎威,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后来我发现你没点少爷脾气,也不仗势欺人,也不为非作歹,跟着你没前途。” 杜尔德见杜无辞眼里有泪打转,不屑道:“你那时候长得像个猴子,现在哭起来更丑。” 杜无辞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你起来,我带着你去装腔作势。” 杜尔德摆了摆手,似是陷入回忆:“不了,不了,下辈子我投胎做个少爷,你来找我,做我的小跟班,我好吃好喝的,好吃好喝……”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没了声息。 剧迷们怎么也没想到,负责耍宝逗笑的杜尔德居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掰掰了,守着电视哭成狗。 高涣则发了一条微博:“福尔摩斯。杜。傲娇。尔德,先走一步,大家吃好喝好。[doge]”配图是一张盒饭的照片,并艾特陈默和麦依娜。 陈默回复道:“你这盒饭里少了个鸡腿儿吧。” 麦依娜则回复陈默:“在我这,在我这。” 粉丝们在下面喊话他们:“呜呜呜,傲娇杜,你赔我的眼泪和纸巾。” 李dadada:“心疼无辞,从开播到现在,先是父亲离世,现在又是朝夕相伴的小伙伴离开,难怪麦依娜之前发微博让陈默不要再哭了,好在阿莼会一直陪在无辞身边吧[委屈] [委屈] [委屈]” “之前杜父死的时候我哭惨了,现在又哭惨了,这部剧就是有让人又哭又笑、欲罢不能的魔力,我相信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心痛]” 回复楼上:“摸摸不哭,大概是因为杜傲娇之前的剧集里比女主戏份还要多,所以才要让他领便当的吧。” 杜尔德的下线赚了一大把眼泪,却并没有影响剧迷们对《临江仙》的喜欢,依然讨论得热火朝天。 第81章 老常最近总得哄 《临江仙》大火,陈默等主创们被邀请到水果台的综艺节目《畅笑大排档》,第一环节是“爱的爆爆。” 由剧中几人互相爆料,互相投票,主持人手中的形容词更符合谁平时的形象。 主持人李力第一个词彙是“大吉大利,晚上吃鸡”,词牌刚被举起来,众人的手就整齐一致地指向了陈默。 陈默失笑默认。 李力眼睛一眯,特别有喜感:“诶,这是说默默是网瘾少年,还是说他总是能带你们吃鸡。” 高涣摆摆手:“没有没有,他只是喜欢打,但是技术特别菜啊,别人落地成盒下一次就会猥琐点,他不,经常打一晚上都死在同一个地方。” “印象特别深的是,有一次我们几个四排,默哥一下去就凉了,然后去单排,我们一局的时间里他开了5次,因为每次实际的游戏时间,都不如准备时间长。” 高涣尔得上身,开启实力吐槽模式,几人大笑不已。 第二个环节是游戏部分,剧组人员和几位主持人平均分为两组,第一项是对对碰,第二项是投投看,第三项是躲躲藏,陈默是二队队长,跟一队在这三轮中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因为陈默在节目中的表现,这期播出之后,引得路人一阵好评,顿时又圈粉无数。 1l:“有个地方好戳人,姐姐们在说话的时候,他不声不响的听着,尊重她们的意见和看法,等她们真得需要帮忙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挺身而出,好有男友力,感觉他是个很疼人的小朋友!” 2l:“平权主义的绅士真的很贴切啊,就是很尊重人,不会因为女性的身份就不把对方当对手几轮比赛中,他不会因为你是女孩子就什么都让着你,而是堂堂正正比赛,对于队友呢,就完全信任,给予足够的展示空间来发挥她的个人价值,按照对方的节奏走,他帮助人很会考虑接受者的心情。” 3l:“同队的主持人婧涵姐姐问陈默好难,可以放弃吗,他斩钉截铁一点都没有犹豫就说可以,剩下的他去解决,真得很撩很撩了!很man很可靠!” 4l:“[捂脸]你们都是因为人品,难道就真得只有我是因为他被高涣说菜,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笑得很害羞、腼腆,才被圈粉的吗?” 5l:“其实陈默弟弟只是慢热,并不腼腆了,估计当时真得是因为不好意思,毕竟现在每个看过大排档的人,都知道他实力坑队友了,hhhhhh。” 6l:“高涣真得很耿直了,我觉得高涣说陈默的那句‘他不’,配上贱贱的表情,真得有毒,在我脑子里来回重复了好多次。” 7l:“之前我挺疑惑,为什么那么多人叫陈默弟弟,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是98年生的,心痛,我知道他很累,他一直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颜值和演技,来,阿姨抱抱。” 常思翻着网上关于陈默的评论,突然抬起头问他:“你姨妈很多吗?”
第111页 陈默皱了皱眉。 常思举起手机:“怎么这么多人说是你的阿姨?” 陈默:“.…..” 今天晚上《临江仙》更新到了42集,讲述的主要剧情是女主为了杜无辞放弃回到族中的机会,选择和他同舟共济共进退。 电视上正播放着让人直呼“甜甜甜”的场景,阿莼神色笃定,对着杜无辞:“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 “你让我走,我也不会走。你去哪,我去哪。如果能陪你做完你想做的事,浪迹天涯也可以,如果做不完,我就留在你身边护着你。” 杜无辞眼中感动和爱意俱存,两人执手相望,之后便是无言。 “辞莼”夫妇总算互通心意了,众人吃了狗粮还嚷着“不够,再来,”纷纷说陈默和麦依娜有cp感。 等常思弄清cp 感到底是什么之后,一边看弹幕一边冷笑。 看得陈默心里一阵发慌,又因为常思这种幼稚举动觉得好笑,伸手捏上了常思的脸:“你这人怎么这样?” 常思淡淡看他:“哪样?” 求生欲让陈默选择不知节操是何物,手从常思脸上往下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一脸认真:“怎么跟我这么般配,你和我最天生一对了。” 常思应得利落干脆:“嗯,我也那么觉得。” 陈默摊了摊手:“你开心就好。” 吐槽归吐槽,在一起半年的时间里,常思有许多之前不曾暴露出来的缺点展现在陈默面前,比如跟时代脱轨,兴趣爱好像个老年人,两个人经常说不到一起,陈默抛得梗,常思往往接不住;比如爱吃飞醋,有时候又需要陈默去哄他。陈默却因为他的不完美更迷恋他,说到迷恋这个字,陈默自己都会难为情,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每一天都比昨天更加不想离开眼前这个人。 《小王子》中有过如下的对白。 狐狸说:“对我而言,你只不过是个小男骇,就像其他千万个小男孩一样。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样用不着我。对你来说,我也只不过是只狐狸,就跟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然而,如果你驯养我。我们将会彼此需要,对我而言,你将是宇宙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狐狸说:“如果你驯养我,那我的生命就充满阳光,你的脚步声会变得跟其他人的不一样。其他人的脚步声会让我迅速躲到地底下,而你的脚步声则会像音乐一样,把我召唤出洞穴。” 早些年读到这本书的时候,陈默并不理解,现在却是懂了,他和常思,本来也不过是世间千千万万的狐狸和小男孩,并无什么相关,但是因为相爱,而让彼此变得与众不同,彼此需要,彼此坦诚与负责,旁人无法取代。 第82章 树大招风 电视剧的热播使得陈默最近风头大盛,艺人新媒体指数位列第一,评分9.21,各大品牌的代言和杂志接到手软,一个多月内粉丝销售额突破4000万,除此之外还登上了《时尚芭莎》单人封面。 封面上的陈默全身都是浅色系的搭配,看上去十分清爽,更衬得他的气质干净清纯。自己喜欢的人或事往往想让更多的人也喜欢,总觉得那就是天下第一好,这是人之常情。陈默的阿姨粉们也是一样,不遗余力的把他安利给身边的人、网上的人。一时间,贴吧、微博,百度等各大平台,随便点开一处都有陈默的存在,毫无疑问,陈默火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人追捧就有人眼红。 起先只是有人吐槽:“十八线成了新晋流量,#(滑稽)#(滑稽)#(滑稽)同期热播电视剧也有别的明星,那几家刷的力度是新晋流量的十分之一,铺天盖地的除了陈默就是《临江仙》,看都看烦了,甚至于在别的剧下面都刷,要不要这么污人眼?不好意思,好奇心使我点进去,求生欲让我退出来。” “楼上老哥小心被安排。” 粉丝思北城爱解释道:“真的对不起各位,我们粉丝比任何人,都要讨厌这种不分场合ky的人,管也管不了,管他就说言论自由关你什么事,而且管他还ky不自知,最后看完剧就跑路,留下一身腥在我们身上,真的服。” _mushroom___ :回复思北城爱:“也是心疼你们,我原来也算是剧粉,但是实在受不了这些人ky,现在已经到了很反感的地步了。” 除了故意败坏路人缘的黑粉,陈默的粉丝一般都比较招人喜欢,有的路人持贊同态度,不过也有路人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刷干净清爽人设?坐等黑料。” 之后,更是有微博大v蓝沧月,发表了一篇名为《这就是你们吹上天的陈默:宁得罪小人,勿得罪陈默》的文章,斥责陈默私下实际人品差、心机重,私生活混乱,傍金主,并列数了陈默数宗罪。 第一件事是说同公司的许远祷因为跟陈默有过节,惨遭封杀,甚至于蔺元之前缺席赛事都是因为陈默。第二件事有神秘人爆料陈默在剧组中耍大牌、脾气大,不尊重圈内前辈,第三件事是指责陈默没傍上金主之前,因为怨恨原先的经纪人夏黎黎,多次冷言嘲讽,还甚至于用热粥浇她。 一时间被顶上了热搜,被传得沸沸扬扬,陈默看到后,只是转发并回复道:“多谢蓝先生这么看得起我[抱拳][抱拳]。”
第112页 因为陈默的回应,本就不信大v的默迷们,更是坚定地站着立场不动摇:“满满的营销号口气,几天不出来带节奏,就坐不住了吗?” 蓝沧月口中的金主多半指的是常思,一来,两人不是这种关系,二来,真让他说他也未必敢说,王秉川综合种种因素,第一时间准备公关,随后,网上流传出一段视频,这段视频藏了很久,没想到还是派上了用场。 视频里是许远祷在公司门前要打陈默的画面,镜头里面也有裴昱澄挡在陈默身前,同他一起对峙的场景,在此之后王秉川更是代表工作室发出了一条声明,并附上了早先法院对许远祷的判决书。 “明明青是青,红是红,白是白,却有人不分青红皂白。不知道蓝先生是从哪里得到消息说许远祷跟陈默有过节?在两人的相处中,陈默一直是不争不抢的态度,早两年,公司对陈默关注度不够,许远祷和陈默同期出道,却把多数资源都给了许远祷,但是后者不思进取,不懂感恩,不钻研演技。既辜负了公司又辜负了粉丝,更是在公司决定要推荐陈默去《偶像与演技》之后,咄咄逼人,数次企图伤害陈默,在陈默一笑置之后甚至于起了歹意,僱人行凶。请问蓝先生,这种品行不正、艺德缺失的艺人,凭什么不被封杀?印象里陈默经常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着,是个不太会为自己说话的孩子,不怎么会营业,更不会为自己辩解,也不会到处说受了多少委屈,但是这不代表他就可以随便被人泼脏水。” “至于其他的几件事,等着看你的证据,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需要发律师函来维权,因为我们从来不会畏惧捏造出来的内容,你尽可以不用删去言论,我们依然行得正站得直。” 王秉川的声明一发出来,立刻获得了很多陈默粉丝的拥趸和感谢。 网友回复道:“看惯了那么多经纪人出卖自家艺人行程来获取利润的行为,秉川大大的做法真得很让人感动,默默确实不怎么喜欢说话,以后还请你务必千万次的站在他身边。” 在视频被爆出来之后,也有另外一种声音:“裴昱澄这傻大个真得是很护着他家陈默了,23333,欣慰,欣慰。有人说裴昱澄被排挤,他们私下里其实感情不好的黑子,这下子再也不能拿他俩的关系说事了!” 同样的,《临江仙》剧组里的人也站了出来,力挺陈默:“仅以我自己亲眼所见,亲自感受到的实名支持陈默,四个月里我了解到的陈默,外冷内热,看起来高冷,熟悉起来很难不让人喜欢。不知道神秘人是哪个剧组,不用你自报家门,但是能不能说出当时剧组中的场务有几个,谁又担任了什么职位?” 最后一句,既是表明了自己对爆料神秘人的怀疑,会不会只是黑子凭空栽赃,同时又给爆料人使了绊子,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说得出这些,除非真得是剧组里的人。 连路人也忍不住为这位朋友点赞,纷纷感慨陈默身边的人怎么就又讲义气还又智商高? 这么被打脸,原先来势汹汹的大v没有动静了,看起来是叫嚣过后准备偃旗息鼓,但是那篇文章却是一直没有删除。 第83章 什么时候好吃过 就在很多人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的时候,又出现了新的反转。 蓝沧月贴出陈默名下的一处房产,是上海汤臣一品的四居户型,众所周知,汤臣一品的房价近年来持续走高,在2018年已经高达200000 元/m,汤臣一品採用世界罕见的超大户型设计,最小户型面积也是434㎡。粗略算起来,陈默名下的那套房产,市值7842.41万元,尽管查不出来原先的房主,但是这座房子是在2017年归到陈默名下,对于当红的流量而言,这些钱很可能就是一部电影一部连续剧的收入,然而陈默是在2018年爆红,早先的片酬远远没有这么高。不过他也是从2017年才开始接到好的资源,两相联繫下,基本上就可以让人脑补出背后的料:某金主先是不惜金屋藏娇包养陈默,其后更是极力捧红他。 之后又贴上了一张照片,照片中陈默和夏黎黎分别坐在桌子一端,陈默手中的粥倒在了夏黎黎手上。 与此同时,邵明琛的粉丝捲土重来,把邵明琛被陈默夺了角色的事再次摆到了众人眼前。 正常网民的惯性思维会先袒护受害者,将自己站在跟受害者一方的角度上抨击,不追究细节的,微博上多少这种例子,枪打出头鸟罢了。 这次,原先的路人纷纷站队邵明琛这边。 黑粉们则趁机落井下石:“实锤来了,陈默的nc粉们求锤得锤,是什么感想?以后选爱豆的时候可睁大眼吧,陈默洗不白了。” 那张照片,是夏黎黎吃饭的时候毛毛躁躁,打翻了粥碗,怕夏黎黎被烫到,陈默第一时间内帮她把碗扶好,而夏黎黎因为反应慢,来不及收回手,从照片上来看,确实是像陈默往她手上泼粥,夏黎黎把这件事的真相说出来,却反而被当成了受陈默压迫不敢说真话的受害者。 看着一个个不知用意安慰自己的人,夏黎黎失了耐心发飙道:“我可去你们的吧,我是nc还是怎样,至于这么为了一个处处针对自己的人说话?!” “真正的恶魔,正是无限膨胀的民意,是坚信自己是善人,对落入阴沟的骯脏野狗进行群殴的善良的市民。”
第113页 这句话在陈默和夏黎黎这件事上,被发挥到了极致,甚至于夏黎黎骂人都觉得她只是不得不为了陈默打掩护。 关注这次风波的人都在等着陈默的回应,陈默却是迟迟没有表态,而他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默站在窗前,视线越过地平线,落在遥远的另一边,常思从背后拥住他。 陈默自然而然地向后仰,他知道常思会接住自己的。 脑袋枕在常思肩上,顺势倚在他怀里,只是没有去看常思:“你不问我怎么回事吗?” 常思亲昵地用下巴在他发顶蹭了蹭:“你想说吗?” 陈默回头,注视着常思:“我不是想要瞒着你,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说的时机。” 常思伸手在他的眼角摩挲,眼底是入骨柔情;“我知道。” 陈默于是什么都说不出了,只抱着常思埋头在他怀中,常思也不说话了,只是一下一下拍着陈默的背。 过了好一会,陈默才清了下嗓子,不过说得不太流畅,有些磕磕巴巴:“那套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她几年前去世了,她是影后,未婚先孕是丑闻,我是私生子,不能被别人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陈默的手机响了,看到那串闪烁的陌生数字时,明明多次告诫自己不要有所期待,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种异动。 电话里的中年男人言简意赅,说明了用意:“我告诉过你,随便你想做什么,不要进娱乐圈,我会开发布会,说你是我和令蓝的儿子,房产是我给你买的,但是作为交换条件你这辈子都不能对任何人,提起我跟那个女人的关系。” 陈默没想避讳常思,就开了外放,没想到这些不堪入耳的话都被他听了去,脸色一瞬变得惨白,声音里却是无动于衷,带着自嘲的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还会有所期待:“你想认我这个儿子,也得问问我承不承认你这个父亲吧?至于你和赵媛女士的关系,我不说就没人知道了吗?” 电话那边已经有了怒意:“年轻人,不要不识好歹。”撂下这么一句,“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赵媛与陈默一世母子,到最后却只是留给了他一套房产,连允许陈默在人前喊她母亲的资格都没有给予。 而陈默法律意义上的生父,任由陈默从呀呀学语的幼童长到现在都对他不闻不问,在陈默遭人攻讦的时候,也不过是怕陈默会连累到他,连最敷衍的寒暄都懒得来上那么几句,可见陈默在他心里,真的什么都算不上。 不知道是因为认定陈默对他构不成威胁,还是吃准了陈默要受制于他,言语间毫不遮掩来意,直言不讳的程度让人心底生寒。 陈默收了手机,看不出异常,笑着对常思说:“不好意思,让你听到了这么一场家丑,大概是我做人太失败了吧。” 常思把陈默带进怀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声音染了几分嘶哑:“是他们的错,你不想笑就不要笑,没关系。” 陈默的父亲是国家一级演员,驰骋影视圈20余年,从艺一生获得了无数赞誉,“清高”得只肯对家人低头,一个外表冷漠,遇事沉着,又顾家滴酒不沾的男人,无论在现实中还是在网络中,人们提起来对他的评价都非常高。 谁又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外包养了十多年的情妇呢?说是情妇或许并不恰当,毕竟陈思昭是在和赵媛分手后同他口中的令蓝结婚,婚后又来同赵媛纠缠不清的。 这么一个人,自然是要极力维护他在人前的形象。 陈默以为自己会在常思怀里痛哭一场,但是他没有,他只是静静感受着这个男人的温度和包容,越过常思的肩头,看着窗外日落西山,直至月上柳梢。委屈吗?是挺委屈的。但是好像因为有了这个人又变得微不足道了。 王秉川之前不知道陈默名下还有这么一套房产,问他是怎么回事,陈默只是感谢他一直来为自己做的,同时感到很抱歉,因为他已经不打算去回应什么,他不会说出和赵媛的关系,也不会说出和陈思昭的关系,以自己的前途为代价,换的同他们亲缘尽断,自此再无瓜葛。 夏黎黎和裴昱澄的电话也一个接一个的打过来,陈默没有接,让常思也不要接电话,到了后来,两个人干脆来到了陈默家里。 常思去开门把他们迎进来,陈默则从厨房里端着刚炒好的菜走出来,做得是尖椒干豆腐皮,还有老干妈烧豆腐,以及麻辣肥蛤。 烧豆腐的火候有点过,陈默:“今晚做得菜可能不太好吃。” 常思接过菜摆好:“什么时候好吃过?” 陈默:“”这人怕不是无意中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见两个人之间氛围没有一点紧张的意思,夏黎黎:“喂,你俩虐狗也得分场合、分时机吧?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是哪来的那套房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那么有钱?难道真是常思送的?” 陈默岿然不动,只是递给她一碗饭:“新学了道菜,如果早点说你们要来,我就炒那道尖椒酿肉了。” 夏黎黎:“!!!” 裴昱澄安抚夏黎黎:“大哥,这应该是已经想好公关对策了?” 陈默应了声:“唔,以不变应万变。” 裴昱澄面露担忧:“这恐怕不好吧,现在很多人都希望你能给个说法,虽然很多被黑的艺人后面都有机会洗白,但是如果这么任由舆论发酵下去,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第114页 陈默惊奇地放下筷子,有些意外裴昱澄能说出这种话来,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能说什么?” 的确,夏黎黎那件事连白的都能说成黑的,可是就这么放任不管也不是办法,裴昱澄还想说什么,陈默就再次拿起了筷子:“吃饭,吃饭。” 常思给裴昱澄夹菜,也是同样的态度。 夏黎黎看着另外三个人,暗自做了决定。 第84章 笑说一世被困,实在兴奋万分 在陈默出柜的几年后,国家对于同性恋人的存在给予了肯定,同性恋婚姻得到了合法化。 作为娱乐圈中公开承认自己性取向的陈默,和他公开示爱的另一半一起被邀请到了一档综艺节目——《爱存在的痕迹》 这档节目是撒狗粮的地方,一共邀请了三对明星夫妻,向大家展示不同情侣之间相处的模式。 一对刚刚结婚的新人小夫妻,一对经过十年相守的夫妻,再就是陈默和常思这对同性夫夫。 节目共分为四个环节,分两期进行,第一个环节是“你问我答”由主持人提问,嘉宾给出回答。第二个环节是默契度大比拼,第三个环节是现场厨艺大比拼,最后的环节则是夫妻双方讲述自己的爱情故事,并且向观众提出自己对于婚姻的看法和一些建议。 陈默和常思从相识到现在已经10年,年轻影帝和商业大亨的爱情故事,从一开始就被人关注,而几年下来他们也真得没有让看好他们的人失望,来到节目上,依旧是话题度最足的一对。 第一个环节开始,陈默是第一位被提问的,主持人愈思凡把舞台交给陈默:“常先生在我们看来是男神一样的存在,年轻有为,热心公益,这些就算了,偏偏颜值还那么高。但是这些都是外在,尽人皆知,那么朝夕相处下来,沉默先生肯定见到了他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那么对常思先生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剧本,没有设定好的内容,第一个上台,不知道该实话实说还是尽力遮掩,不过陈默想着,要给常思留点面子,微微摇头:“没有。” 愈思凡挑了挑眉,似乎是准备看好戏:“好的,看起来陈默先生对自己选的人很满意啊。那么听一下常先生是怎么看待自己爱人的了。” 常思道过谢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陈默吧,看起来高冷,但是其实挺像个小孩的,幼稚。高兴的时候就喊常思,惹他不高兴了就喊常总。做饭是真的难吃,但是这点千万千万不能当着他的面说,有一次他做了个酱香鸡翅,我一尝,盐放多了还糊了,然后他尝了尝跟我说,你别吃了,我当时答应的挺痛快,说,行,想着他要是想吃,就再给他做。结果等我把菜端进厨房又出来之后,他就坐在那里冲着我冷笑,然后睡了一晚上沙发,我就明白是为什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常思说完,另外两对夫妇和主持人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愈思凡继续问:“那在家是常思做饭吗?” 常思沉吟了会:“分情况,如果最近有戏要拍,就是他做饭;如果不需要上镜,就是我做饭。” 愈思凡瞬间想明白了常思的意思,是说陈默做得饭有利于减肥,也就是难吃,捂着嘴偷笑。 陈默原先十分沉的住气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腿上,这会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常思,一脸“你是认真的吗?” 这段在播出时,节目组还特别贴心的配上了“眼神杀”三个字。 见常思还要继续说,陈默对主持人说了声抱歉:“刚才我的那一段麻烦删去,就当我没说,现在我重新说。” “其实我不是对自己选的人很满意,但是孩子都有了,又不能退货,也就只能这样了。” “常总确实挺好的,当然,如果他的兴趣爱好不是拉二胡、如果他喜欢听的歌不是《大河滚滚向东流》这种上世纪的人才会听的,我想我们两个会更有话题,跟他聊天其实挺折磨人的,因为他永远接不住你的梗……” “常总”这个称呼一出来,主持人眼睛亮了一下,示意旁边的人听,当下更是乐得见他俩相爱相杀。 主持人热闹看够了,才问到第二个问题:“听说你们两个收养了一个孩子,叫嘟嘟?” 两个人同时点头,陈默在听到“嘟嘟”被提起的时候才暂时放下了和常思的恩怨。 愈思凡:“嘟嘟这名字很可爱啊。” 陈默瞥了眼常思:“因为常总取名字总是不走心,嘟嘟来到我们家的时候,小婴儿嘛,经常喜欢撅着嘴,发出嘟嘟的声响,然后他就这么叫他了。” 主持人抓住了“总是”这个字眼,追问下去。 等到陈默说出了“点心”名字的由来,又是一阵爆笑。 愈思凡继续问下一个问题:“如果你们夫夫两个都在外工作,那孩子怎么办?” 常思:“就变成留守儿童了啊。” 愈思凡:“那他会不会出道?还是经商?” 陈默:“他唱歌难听走不了这路~” 常思:“他毫无演技出不了道~,经商的话可能智力不够。” 主持人有些同情嘟嘟了:“你们觉得嘟嘟还有没有什么天赋没有被挖掘出来的?”
第115页 两个人想都不想就回答:“没有。” 亲生父母也不过如此,坑娃,他们是专业的。 主持人赶紧转到下个话题。 “听说你们两个是常思追的陈默?” 得到了肯定回答之后,又问道:“那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朋友会不会说,常思那么帅又有钱,肯定很花心,只是玩玩而已,不要跟他在一起?” 陈默一脸冷漠:“没有,我的朋友不多,当时夏黎黎只是一个劲的说,陈默,你老攻还有五秒抵达战场,你老攻还有三秒抵达战场,你老攻终于抵达战场了,喜大普奔,普天同庆,你总算有男人要了。” 愈思凡抿唇:“原来夏女士是两位的大助攻啊。” 常思凑上来询问:“什么是助攻?” 陈默抬了下手,挡住常思的脸:“请无视他,我们继续。” “哈哈哈哈哈……” 很快进行到第二个环节,默契比拼。 剧组给陈默分配的任务是让陈默和常思完成韩剧《秘密花园》中出现的经典桥段:泡沫之吻。而且要在常思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 陈默准备好后,常思被带进屋里,谁知道还没等陈默来得及给出提示,常思看到陈默脸上的蛋糕时一个箭步沖了上来,伸手就给陈默抹掉了几次三番才弄到嘴上的蛋糕。 愈思凡在一旁看的哭笑不得,其余嘉宾心疼陈默十秒,然而本来应该是很搞笑的场景,却出现了反转。 陈默在一旁喝水,欲哭无泪。常思给陈默擦掉嘴巴上的泡沫之后,很不经意的就把自己手上的泡沫吮吸了,完全下意识的小举动,正是这个小动作,证明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那种亲密无间,一点也不嫌弃对方的感觉,在观众来看,是一种被甜到感动的共鸣,正是因为自然才更让人羡慕。 还没等到看完全部内容,粉丝们就纷纷按捺不住开始抗议了。 因为爱:“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让我看这个,行行好给我们单身狗一点活路成不成?狗粮塞到饭都吃不下了,手动再见!” 伴默:“哎,原来我们默默在常思面前是这个样子,只有当着他的面才会说这么多话吧,果然在喜欢的人面前都是幼稚的,都快30的老男人了,越来越像个孩子,但是我却希望就这么下去,他能一直做常思的小公举,没事就跟自家男人拌拌嘴。” 6r回复伴默“哇,你们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我总觉得常思回家之后又得睡沙发了。” 思默一生嘿:“你们注意到常思吮吸泡沫的动作了吗?真得超级自然,超级自然,超级超级自然,本来我都笑到捶桌子了,结果生生被感动到哭,希望我也能遇到这么一个人。” “我一只狗吃饭旅行,也一只狗到处走走停停。[再见][再见][再见],为什么都过了热恋期还是可以这么甜!要不要这么(干)不(得)知(漂)羞(亮)耻的秀秀秀!!!” 不过抱怨狗粮被塞多了之后,又想着节目怎么还不更第二期,可是又怕第二期更完了,就看不到他们夫夫合体上节目了。 就在粉丝又纠结又受折磨的等待中,第二期如约而至。 愈思凡走上舞台中央:“嗨喽,大家好,爱有很多形式,这里是有xxx独家贊助的爱存在的痕迹,我是主持人愈思凡,上期节目中不知道大家的狗粮有没有吃好、吃饱,我就不一样了,等会就要吃到他们做的饭了,哈哈哈,我的胃已经准备好了,让我们去看看三个家庭会派谁来做饭,又会做什么好吃的呢。” 镜头一转,是在各个食材前面准备就绪的三位大厨。 陈默家里自然是派出常思应战。 陈默贴近常思,想要给他系上围裙,别人都是从背后繫结,常思却不依,非要让陈默抱抱,陈默瞪了常思一眼,常思无辜地看了回去,陈默没绷住,忍不住就笑了。 这一幕当然逃不过摄影机的火眼金睛,也自然是被观众扒到不能再扒了。 方得始终:“没怎么看,也就来回看了十遍还想再看吧。” lovejoy:“就是喜欢两个人互相宠着的感觉,怎么办!我为什么不是个男的,我的媳妇儿在哪呢,但我的媳妇儿呢,但我的媳妇儿呢!!!” 很快,就到了节目最后的环节:说出在婚姻生活中会遇到的问题,以及多数情况下如何解决,同时给出对年轻情侣和夫妻的寄语。 俞思凡:“请问你们两个人在这十年的相处中,有没有什么小摩擦,吵架什么的,或者对某件事的看法上产生分歧过?” 陈默满脸无奈:“吵架没有过,不过他小心眼倒是真的,喜欢乱吃醋,我跟男明星关系亲近了不行,跟女明星亲近了也不行,跟粉丝亲近了还不行。” 俞思凡笑着说:“那还不是因为你的人气高,这种情况下怎么解决的?” 陈默语气自然:“哄着呗,还能怎么样,他也好哄。” 主持人又问:“在一起的这些年里,难道没有人对常先生示爱?假如常先生的手机上突然蹦出某某人给他发的爱慕简讯,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处理呢。” 陈默:“顺其自然,随他吧。” 主持人表示难以置信:“不会吧?”
第116页 常思应和道:“嗯,陈默确实不会理睬他们。” 主持人刚想说:“是因为对你太信任了。”常思就补刀道:“他只会跟我冷战,对我耍横。” 主持人:“.…..” 陈默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是被人拆台后的窘迫。 俞思凡笑了下:“下面请三对夫妻给出自己对于爱情、婚姻的看法吧和建议吧。” 陈默走上前:“我是一个gay,我的爱人跟我一样是个男人,我并不贊同‘同性才是真爱,异性只为繁衍后代’的说法,不觉得同性恋就比异性恋高尚,爱情面前,只要相爱,就是人人平等。但是我也不会以自己的性向为耻,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我跟他堂堂正正。现在的社会包容性很强,但是还是会有人对同性恋存在异样的看法,歧视、甚至是恐惧。我想说的是就像磁铁的两极一样,多数人是正负相吸,但是有的时候,相同磁性的两极相爱了,他们需要克服很大的障碍才能在一起,请不要以一个人的性向作为评判他的标准。同时,我希望同性恋者可以洁身自好,不要把很纯洁的感情当成了用来滥交的藉口,那只是兽性,不是爱情。该来的人总会来的,不要害怕等待。” 主持人第一个带头鼓掌,常思走上台来,沉思了一下:“嗯,我觉得他说的都对。” 官方配图:“我媳妇说什么都是对的!” 主持人心想有这么敷衍的吗,赶紧追问道:“要不说一下你们相守十年,但是爱情却并没有化为亲情的秘诀吧,感觉你们比人家小情侣还要甜腻!” 常思想了想:“大概是我经常牵着他一起走,他明明在我身边,我却觉得世界上马上就要剩下自己了,想到他会离开,想到会失去,每一秒都想跟他好好过。” 俞思凡总结:“因为爱,才会有所畏惧,畏惧失去,畏惧生老别离,但又是因为这份畏惧,才会让感情十年如一日。” 节目的最后,应广大粉丝的强烈要求,以陈默和常思合唱一首《承诺》作为节目告终的帷幕。 欢呼喝彩的声音 接受甜蜜的一吻 笑着来共我说 要一世共枕 从今起再难分 只要听见您声音 对任何事更入神 双眼柔情望你 笑说一世被困 实在兴奋万分 如今美梦已飘近 愿意把真心互赠 似是月老带着二人 向宇宙远奔 从今照料你需要 愿意担起这重任 这个承詻带着缘与份 无穷他生都应允 作者有话要说:  阿西吧 我实在是太能拖拉 明明新文都蠢蠢欲动了 但是这文咋还写不完啊!!! 第85章 能吃是福 送走夏黎黎和裴昱澄之后,陈默对常思说:“你有没有觉得裴昱澄好像长大了许多?” 常思一直目送着裴昱澄的背影:“嗯。” 陈默笑道:“怎么,现在捨不得了,不是你戏弄他的那会了?” 常思:“可能吧。” 想了想又在陈默耳边压低声音:“如果你能给我生一个就好了,我护着他也护着你,我会努力把他教得坚强,同这个并不算完美的世界抗衡,等他入学了,跟你讨论他的朋友,如果在外面受委屈了,我们就拉着他的手一起回家。” 常思似乎蛮喜欢小孩子,陈默看着他:“你明明知道不可能的。” 常思满不在意,拦腰抱起陈默;“多试几次,万一呢?” 怎么这么唯心,陈默心里突然有了种猜想,该不会常思原先说得那些煽情的话,都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做这档子事吧,以常思平时糊弄裴昱澄的做法来看,确实是有可能。 一阵翻云覆雨过后,陈默在常思怀里沉沉睡去,听得他呼吸平稳,常思在陈默额头上亲了亲,却翻身下床,走到客厅里给秘书打去了电话:“帮我把需要的材料准备好,尽快。” 之后,去了书房做相关准备,他知道陈默想做什么,但是这次他不打算由着陈默了,天塌下来,总有自己顶着。 第二日,太阳依旧照常升起,粥的香气把肚里馋虫惹得不依不饶地响,陈默这才醒来。 洗漱好坐到餐桌上,看着眼前的虾仁蔬菜粥,喉结滑动,手却不自觉摸上了肚皮,和常思在一起的大半年里,他已经从原先的110多斤飙升到126斤,偏偏常思还总是变着法的蛊惑他多吃点。 忙碌了大半年,最近陈默处于风口浪尖,甚至于很多代言都被取消,又回到了原先闲人一个的生活状态,常思倒是乐意见他这样,至少不用东奔西跑、加班加点。 常思也坐了下来,手里还端着面点,陈默埋怨道:“这样吃下去,估计也不用别人黑我,这张脸就没什么行情了。” 常思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夸赞了一句“手感不错,”又想起要安慰他,接着道:“没事,能吃是福。” 陈默:“……” 半真半假道:“等我演不成戏了,去当个主播也不错,开美颜,我的脸照样上镜,到时候我负责貌美如花、赚钱养家;你呢就负责炒菜做饭,洗洗刷刷。”
第117页 常思听到这话抬起头来,夹了一根油条,俨然不把陈默说的放在心上:“直播什么?打游戏让他们看你怎么落地成盒?” 陈默:“.…..”果然,常思问自己网络用语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不应该给他解释! 常思低下头去继续吃饭,在陈默看不到的地方眼里都是笑意,想着,让陈默多歇几天也好。 不过,当天却发生了一件事,打乱了常思的计划。 中国三大娱乐巨头之一盛世集团的老总——夏得朔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主题是:娱乐至死的年代,我们依然需要大脑分辨真假是非。 会上从娱乐圈的现状谈起:“最近娱乐圈不太平,各种绯闻、丑闻满天飞。圈里人闹得凶,媒体炒得猛,看客们也过足了瘾。当然,这其中批判的声音也一直没断,可是我想问一下,媒体和公众在消费这些花边新闻和明星轶事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一点基本的职业底线呢?” “理性被情绪化,高尚被戏嚯化,严肃被无厘头化,深沉被幼稚化,无趣无聊开始充满意义,语无伦次变得合情合理。这真得是我们需要的吗?” “这些话或许不应该由我一个创办娱乐公司的人来说,但是如果我不说,又有谁来说呢?之后将从我们盛世集团旗下的公司和艺人开始整治,带头做起。” 说完把视线移向幕后,夏黎黎出现在众人面前,夏得朔:“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独生女儿夏黎黎,最近因为某位大v,被人看成了同情的对象,我就想问一下,我夏得朔的女儿,在娱乐圈里,还能让人欺负了不成?大概会有人疑惑,怎么之前我都没有对外公布过,早些年在外打拼,多少人挤破了头去抢那块蛋糕,难免惹到人,我是老来得女,为了保护妻儿,自然瞒着不说。后来我俩闹了点矛盾,孩子脾气随我,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动,非得自己闯出个名头来,为了这,几乎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好几年都没回家跟我一起过年,更别说对外宣称自己是夏得朔女儿了,我又怎么敢违背小祖宗的意愿。不过这孩子从小在我面前反正是横惯了,我还真想知道谁能让她受得了气,如果有,我敬他是条汉子。” 夏得朔发家之路不怎么干净,却是没有人敢去深扒,还有传闻说有黑道背景,在娱乐圈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他说的话自然是不敢再有人提出异议,平时七嘴八舌的记者们,这会一个个噤若寒蝉。 只见五大三粗、身材魁梧的冷面硬汉瞬间化身女儿奴,把话筒递给夏黎黎,脸上带着笑:“黎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夏黎黎接过话筒,撒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我之前说过,那张看起来陈默往我手上洒汤的照片,不是你们所以为的那样,你们不信,现在我说,陈默名下的房子是我赠给他的,不知道你们信不信,没有原因,我就是看他顺眼想送他一套房子,反正我不差钱。” 电视上的夏黎黎衣着光鲜、跟平日里判若两人,本来就是那种又俏又辣的长相,俏在稍短的下巴,总是在唇周肌肉放松时,嘴巴微微张开,给人以一种懵懂茫然的憨态;而当她认真说话时,挑眉圆眼,下巴虽短,却有很紧俏的收势。 加上骨架比一般女生要大,1.73的身材站在那里平添了几分气势,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很有几分“大哥的女人”的感觉。 陈默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开始往新闻发布会场赶。等到了那里,刚好散场,人流都散去后,夏黎黎才走了出来。 见到陈默,夏黎黎抬就跑,被陈默察觉到,挡在唯一的通道前。 夏黎黎眼神游离:“不好意思,小默子,连你也瞒了这么久,大学的时候我听我爸的安排,去修的管理学,后来跟邵明琛分手,受到打击决定去做经纪人,我爸不同意,跟我打了一个赌,他不会施加压力但是也绝对不会帮我什么,如果我能凭自己的能力闯出个名堂,算我赢;如果在这期间我向他求助了,算他赢,输了就只能回去继承家业,我不喜欢他的那套为人处世,心里很抗拒。我没有什么追求,如果能一直跟你们浑水摸鱼,没事看看帅哥、美女养养眼,就觉得很满足了,所以做经纪人期间我一直没有用自己的身份去帮你拉资源。” 关于夏黎黎的来路,陈默其实早在一开始就有过猜测,毕竟凭她的实力能进业界数得上名的星娱当经纪人,确实不得不让人怀疑。 陈默只是站在原地,什么都说不出。“甲之蜜糖,乙之砒霜”盛世集团继承人的身份,看起来让很多人趋之若鹜,但是以夏黎黎的性格,让她做自己不想做的,确实不会好受,陈默心知她这么做是为了替自己解围,平日里的能言善辩不知跑去了哪里。 夏黎黎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嘿,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苦大仇深的,又不是常思出轨了,也不是他家要破产了。多大点事啊,你看,黎哥不奋斗就得回去继承家业了,这是多少人的梦想,大把大把的小鲜肉、嫩模等着我去潜,前方等待我的是康庄大道。” 陈默咬牙道:“好。” 夏黎黎收起脸上的嬉笑,抱了下陈默:“从见到你的那天,我就相信你能走红,也希望你能火起来,你会成为像茱莉亚罗伯茨一样的大明星,加油啊,陈默!黎哥以后有钱了,有多少人抹黑你,我就雇两倍的水军把他们怼回去,很抱歉不能一直陪你,剩下的路就交给常思带你走完。”
第118页 夏黎黎抱完陈默,在眼泪留下来之前,往夏得朔身边跑了过去,上车前擦了把眼泪,又回头沖陈默大喊:“我是你的粉丝,只做你的水军,我相信有多少人挡在你面前,你就能把多少人干趴下!陈默,沖鸭!” 陈默眼眶通红,看着夏黎黎的车渐行渐远,他想,他或许明白了自己坚持的理由,因为正是有人在期待,尽管粉丝长情于一个人确实很难,往往是因为热度上来,痴迷一阵,等别的人再爆了,就又爬到别人墙头,可是他们在期待的当时,也是最真挚的憧憬。 见夏黎黎离开,一直在远处守候的常思走过来,揽上陈默肩膀:“有夏小姐这样的朋友,你已经比很多人都幸运了。人所拥有的都是守恒,很多人的离开或缺席,会有另外一些人来弥补。” 时间已至盛夏,四季中数夏日的夜晚最是撩人,褪去了一天的溽热,带着几丝清凉,风轻轻的吹着,陈默听见常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而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第86章 老阿姨好 夏黎黎回经纪公司收拾东西,裴昱澄帮她把收纳盒抱着往楼下走,一言不发,再长的楼梯都有走完的时候,在最后一层台阶前,裴昱澄站住不动了。 缓缓问道:“你,是喜欢大哥吗?” 夏黎黎:“啊?” 裴昱澄神色有异:“你对他那么好,其实是因为喜欢吧。” 夏黎黎看了他一眼:“喜欢啊,当然喜欢了,不过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我对他好,只是因为想对他好,对你好,也只是因为想对你好,至于你说的那种喜欢,我想不会再有了。” 裴昱澄抬起头“嗯”了一声,把夏黎黎送到车上,他想问夏黎黎之前在商演上喊的那些话算不算数,咬了咬牙,却是问不出来。 夏黎黎摇下车窗,嘱咐完一些事情之后,沖他挥了挥手:“以后呢,发现什么好吃的还是要告诉黎哥,咱们之间的感情可是比革命友谊更深切的吃货情谊,我看好你哟。” 裴昱澄轻轻点了下头,眼底情绪不明。 一场轩然大波以夏黎黎向自己的父亲示弱、并且回到了原本的生活轨迹告一段。 与此同时,王秉川则顺着那张照片得到的线索,揪出了公司里面的内鬼,正是陈默去试镜那天遇到的前辈——刘跃扬。 刘跃扬早先就跟许远祷走得亲近,在许远祷出了事情之后,在公司里面更是一直留意陈默的一举一动,那张照片是陈默去《偶像与演技》之前,夏黎黎跟他一起进餐时被偷拍的。 常思和陈默的关系也被刘跃扬猜到了个大半,但是在人前两个人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暧昧举动,没有被抓住把柄。 在这之后,拥有300万粉丝的微博大v蓝沧月被人扒皮,有网友扒了他的老底,称他有水军,7月11日一条关于陈默极大恶性的微博两分钟内多了1000条转发,数据显示,该微博共6000余次转发,只显示了2100条。更可疑的是,这条微博转发语有大量语句不通的重复内容,如“这是你在背后也是可以支持你(10次)”、“这次你是做得最好的班不错(9次)”等,类似的还有186句。 为此粉丝还特意做了表格,列出其中的奇怪重复。 还有人指出蓝沧月原先火起来凭藉的是不实驳斥,文章错漏百出,很多时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他的文章仔细推敲之下,对于弱势方和维权者,投注了最苛刻的审查和最多的恶意。蛆虽食人腐骨,但蛆不杀人。有人指责蓝沧月为了食得新鲜的人血馒头,亲身上阵磨快刽子手的刀,奋勇刺向那些弱者,不理会他们的苦痛,不理会他们的奄奄一息。一时间,蓝沧月在人前丑恶嘴脸尽露,人格和名声齐齐破产,由他公开的关于陈默的黑料,自然跟着被推翻。 夏黎黎离开后被送往了英国攻读mba,山长水远,时差相隔,再不能跟之前一样时刻关注国内的动态。 裴昱澄则把自己关进了录音房,一天24小时有14个小时是在训练或者编曲。 至于陈默,《临江仙》的播放已经到了让人心疼不已的大结局 。 剧粉们在擦泪费掉了成盒成盒的抽纸后,组团跑到陈默微博底下求抱抱。 陌路离散:“这简介和剧情不符,什么纨绔子弟成为一代贤相,分明是看杜无辞一颗孤星如何成功的克父克妻克母!” 爱生活爱老大:“要不要这样,留下一个人陪他也行啊,呜呜呜……” 八集定律:“我默只是个孩子啊,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陈默现实里被黑,遭受不白之冤,在电视剧里还要跟最爱的人生离死别,目送至亲至爱离开,粉丝们一个个直呼太让人心疼了吧。 不过很快,一条新的微博给众人吃了颗定心丸:改编自大热漫画的现代偶像剧——《当你翻山越岭》,放出了终极预告。 该漫画讲述的是小时候青梅竹马的男女主角,因为搬家,阴差阳错下失去了彼此下落,在大学重逢时各自有了不同际遇。女主(李苏子)经历了“一胖毁所有”,纯真可爱善良却免不了自卑。男主(季若)一张从小帅到大的脸无可挑剔,腹黑高冷不合群,举世皆浊我最拽,在认出女主之后加上了另外的属性:天大地大、媳妇最大,日常除了护妻还是护妻。
第119页 自然,在男主的护持下,女主减肥成功并且重新拾起了自信。 一样的白甜不怎么傻、一样的高冷不怎么拽,人物设定很是抓人,而更让人期待的是,剧中男女主角由之前有过合作的孙倩和陈默联袂出演。 预告片中更是放出了季若宠妻的几个片段。 片段一:“减肥之所以难坚持,并不是不够有毅力,而是没人在看在等在期待,季若对李苏子说我会一直陪你,你想吃就陪你吃,你想减肥就陪你锻鍊,只要开心我都随你。” 片段二:“李苏子因为胖在电梯里被一个小男孩吐了口水,季若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里藏刀地威胁,跟姐姐道歉,不然叔叔把你脖子拧断哦。” 片段三:“季若在李苏子被白莲花陷害成为众人笑柄的时候,实力鉴婊帮自家媳妇儿怼了回去。” 除此之外,该剧还有关于对亲情、友情的诠释,这么一部治癒系暖作,当然除了甜甜甜就是宠宠宠,共撑一把伞都是爱你的形状,让人光是看预告就直呼过瘾,纷纷爬墙,喊着快点定档。对《临江仙》悲剧收尾的讨伐,转为了对《当你》的催促。 《当你》拍摄了两个月,在爆出黑陈默的料之前刚刚杀青,当下未播先热,赚足了噱头。 同时,现代医疗剧《仁者仁心》已经确定由陈默担任男主,他本人已经住进了剧组,即日起开始拍摄。这样一来,也就意味着《仁者》将接档《当你》。此消息一出,粉丝们沉浸在下半年依然会被陈默刷屏的喜悦中,一个个都没办法淡定,喊道:“就是这样,不要停,不要停,再也不怕剧荒,让默默风暴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鱼儿:“幸福来得太快了吧,怕在电视上看不到默默但是又怕他高强度的工作会不会很累呀。[委屈] [委屈] [委屈]” 南风过境:“加一,其实默默你不用这么拼的,只要没事多发微博就可以啦,阿姨们好心疼的。” 陈不说回复南风过境:“阿姨好。” 因为陈默平时和粉丝互动并不多,所以直接导致下面的场景。 南方过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这是被翻牌了吗!!!姐妹们能理解我的激动吗?我现在这张老脸上的笑都是崭新崭新的!!!” memory:“人家也想,嘤嘤嘤,是我不够甜吗,翻牌选我我敲甜。” 滴滴答答:“跟姐抢男人,你们都给我起开!” 陈默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常思摆弄着他的手机,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自己手机里应该没什么会导致常思露出这种神情的吧?吧! 陈默凑上去看了一眼,“阿姨好”三个大字就那么毫无遮掩的出现在他视线里,联繫上下文他大概明白是因为什么了,以更加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常思。 第87章 猫大爷,您老人家行行好 及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面面相觑的两个人,陈默去开门,常思赶在他前面把门整个挡住:“把衣服穿好。” 陈默低下头去看了看,除了脖子没有露着的地方:“你这意思是打算让我三伏天戴个围巾?” 常思咳了两声,转过脸去:“进屋把头发擦干再出来。” 陈默:“.……”但是他能怎么办?!!当然是照做啊! “汪汪汪汪汪……” 陈默走后,常思打开了门,对上乌黑晶亮的一双眼睛,一张狗脸就差贴在他鼻樑上了。 白芷本意是想让七仔在裴尚倾面前讨个巧,没想到是这位来开门。见常思抬起手,大有一巴掌拍过来、一掌不行再一掌的意图,白芷赶紧把“七仔”按进了怀里,在狗头上摸着毛安抚却对着常思:“猫大爷,您行行好,我家七仔它还是个宝宝啊,也没亲到你也没干嘛的,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是不是,您老人家消消火、消消火。” 常思对这件事没再发表什么言论,往后退了退倚在门前,看起来不打算放人进来:“你来做什么?” 白芷顺着常思的肩膀往里看去:“裴尚倾呢?” 常思一只手把他的脑袋推到了门外,挡得严严实实:“在卧室,怎么了?” 白芷点了下头,脸色严肃起来,贴近常思耳语:“你记得当时追踪蔺元最后确定的地址是哪里吗?” 常思:“圣心医院。” 白芷:“对。” “之后我查过附近监控,几个月里经过分析和排除锁定了几个可疑人物,其中之一是这次会来剧中担任重要配角的明星医生张正然。” 常思:“难道没有办法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犼的宿主?” 白芷摇了下头,带了几分愧疚:“没有,恕我无能无力。” “人,看起来在六界中很是微小,没有法力、寿命有限、置身浩渺天地间宛若浮游。可有意思的是,修三千大道成神登仙,又或者堕入妖魔两界,再或者永坠轮回为鬼道,六界的起始,恰恰源于最不起眼的人类。因为意念,或好或坏,都有无可撼动的坚持。为了所想坚守、所不能妥协,好的人越发好;同样的,坏的人为了欲望也会越发坏。犼与人类签订了契约,共用一个灵魂,因为这种无论对错、只分初衷的信念,除非那个人自己露出马脚,否则任何灵力神识都无法探识到,就算是寂尘也没有办法。”
第120页 闻言常思眼底笼上一层霜雪:“为什么怀疑是他,有什么可疑之处?” 白芷把一只手搭在常思肩膀上,嬉皮笑脸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男人的第七感也是很强dei,不过你们猫呢有没有的,我就不知道了。” 从白芷的调查来看,张正然其实嫌疑并不大,但正是因为太干净了,所以才更让人生疑。往往越是真实,越不和谐。 “常思,为什么不请白先生进来坐?” 陈默擦好头发后来到客厅,看到还在门前的两个人有些疑惑,从白芷手中接过七仔,放到了点心新入住的小窝旁边,蹲下身看着它们两只互相推搡。 白芷和常思对视一眼,大声笑道:“没事,不用客气,以后住在一起了都是一家人,怎么随意怎么来。” 白芷说完这话之后,陈默和常思齐齐看向他。 白芷打着哈哈,沖常思使了个眼色:“你这不是名气越来越大吗,你家老,老常怕安保不够,特意聘我来当你的贴身保镖,是吧,老常。” 常思对上陈默探究的目光,片刻后微微颔首。 陈默眼中情绪不明:“好,我知道了。” 陈默猜测,白芷到来是同常思不想让他知道的过往有关,还有可能是与先前陷害常思的仇敌有关,但是看得出来常思依然不打算告诉他,很久没有过的感受再次呼啸着涌来,心里闷着一股气,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搅得整个人都跟着难受。 就这样,白芷把带来的东西放进侧卧,又蒙又骗地就住在了陈默在剧组的临时家中,懒洋洋地躺在客厅沙发上,随手拿起叉子吃着常思给陈默备好的果盘,心思却百转千回。 三人各怀心事,最开心的当属有了小伙伴的七仔和点心:整日里互相厮磨着在客厅里一起从东滚到西、从南滚到北,要不就是从狗窝滚到沙发角,偏偏停在最不待见他俩的常思裤脚边,一只咬着另一只的尾巴、追逐着围着转圈。 白芷生怕常思一个没忍住,两小只血溅当场,不过估计是当着陈默的面不好发作,常思暂时饶了它俩的狗命迟迟没有动手,反而一人两狗呈现出一种诡异地融洽氛围。 当晚,常思煮完饭,白芷从怀里摸出一瓶青花瓷装的酒壶放到了桌上,瓶口的红绸刚被解下来,香气就溢满了整间屋子。 “来来,这可是我酿了20年的,你们有口福了。” 陈默想到自己之前醉酒后的情形,摆了摆手:“明天要早起拍戏,你们喝。” 白芷给自己和常思斟满了杯子,声音中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惋惜:“以后可没有了啊。” 他说得很轻,语气里却带着不知名的沉重,陈默不明所以只觉得有异常,常思偏头看了看正把玩酒杯的人,流光四溢的液体在灯光下更映照出白芷脸色的苍白。 常思注意到,白芷用的是左手,自上次碰面,白芷的右手一直掩在长袖中,垂下眸去什么都没有说,他又能说什么呢? 陈默识趣离席,抱着依偎在常思脚边的两只去了书房。 白芷已经和着不知名地调子轻轻哼唱起来:“喝一口女儿红,解两颗心的冻,有三个字没说出口;那一个人肯到老厮守,我陪他干了这杯酒……” 两个人对饮期间也并不怎么交流,话语少得可怜,都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更像是一个人喝,一个人陪着喝。 酒过三巡,白芷停了手边的动作,问向常思:“裴尚倾和陈默秉性相差那么多,有没有想过,你想要的究竟是裴尚倾还是陈默?为之心动的又是谁?” 常思淡淡道:“世间万物皆在因果,裴尚倾是因,陈默是果,本就是同一人。无论他以何种形式存在,都是我想要的。” 白芷苦笑沖常思举杯:“说不清你到底是豁达还是偏执了。” “我总觉得,如果回到裴尚倾临死前,不管再给他多少次选择的机会,他都会弃你而去。裴尚倾就是这么一个人,他爱慕你,可以为了你而死,但是当时的形势下不会为了你而活。妖对人类动心了,其实挺可怜的,他是你的全部,你未必就是他的所有,说到底,还是人的一生太短。” 因为一生太短,要担负起的东西却很多,所以不能随心所欲。 常思不语。 白芷笑着笑着又低下了头,举杯碰了一下:“别介意啊,其实是我分不清了。” 按照常思的说法,政泽是因、寂尘是果,可人间的帝王真真切切是他的睡心莲,冥界的主人却让他挣扎彷徨,一次次被推开之后,是会没力气再去靠近的。 常思:“你醉了。” 白芷伏在桌上:“可能吧。” 手中的杯子没有放平,从桌子上滚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响,对坐的两人注意力却都不在它身上,任由着四分五裂。 第88章 自由翱翔(狗头) 医疗剧喜欢以实习医生为主人公,除了因为他们初出茅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大无畏精神与很多社会医疗现状所矛盾,从中产生一系列的对抗,继而来推进情节发展,更是出于励志的考虑。对于观众而言不只是有受教的份,更添入了许多“陪伴角色成长”的代入感。 《仁者仁心》也不例外,该剧主要讲述的是以“人和医院”为背景的外科诊室新来了几个实习生,他们在事业上的前进与磨练,他们心中的诱惑与坚守。男主顾图南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同时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该院院长的独生子。
第121页 顾图南出生二十余年,按照父亲安排好的路一步步走了下去,攻读医学系、直到最后子承父业,实习的第一天,向来温驯的人却有了怀疑,他在做什么,他真的喜欢这些吗? 面对形形色色的病人、面对理想与现实的碰撞,同期实习生有人黯然离开、有人知恩图报,有人同自己和解,有人纠结致死。 反而是最开始心存疑问的顾图南坚持留了下来,因为他懂得了敬畏生命,敬畏“医生”这个职业。 人神共性、生死矛盾、是非较量、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该剧在行进的线索中,聚焦医疗业黑幕,在医院不断爆发的内部权力斗争中反映人性弱点。侧重于背后蕴藏的人性力量,让人体会到社会的不公和生命的坚毅,不得不说,就剧本而言,不失为一部好作品。 不过女主——姜苑的饰演者是麦依娜,这是他后来才知道的,陈默嘆了口气,不打算瞒着常思,只是发愁该怎么跟他解释。 夜深人静,想着两人也该结束了,陈默阖上剧本,推开门走了出来。入眼就见常思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的饮着酒,明明跟平时没有两样,却无端让人感到落寞和寂寥。仿佛世上就只剩他一人的那种孤苦,久久萦绕在常思周身。 陈默忍不住上前抱住常思,脸贴在他的背上,放轻声音:“怎么了?” 常思转过身,手搭在陈默脸上摩挲,从下颌一直到眉梢。眼神迷离,看起来是在注视着自己,却给陈默一种常思其实是在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的错觉。 “为什么?”常思喃喃。 陈默反问:“什么为什么?” 常思只是来回重复那三个字。 陈默好笑地想,跟醉鬼较什么劲,把常思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慢慢把他扶进卧室,他走一步,常思跟着走一步,接近一米九的大男人给人以蹒跚学步的既视感,竟然有几分可爱。 心底被喜悦和欢欣填满,时间就此停在这里也是极好的。陈默喟嘆一声,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容易满足。 给常思脱下衣服后,又陪他待了一会,想起客厅里还有个醉醺醺的,陈默慢慢挣开被常思攥紧的手,谁知道睡着的人瞬间睁开眼:“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带着委屈的腔调,顿时让陈默的心软成一团,安抚道:“我怎么会不要你。” 于此同时,常思说出了深藏心底的名字:“裴尚倾。” 陈默动作滞缓,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 常思趁机握上他的手,把陈默带进怀里,看着他一字一句仔仔细细道:“裴尚倾,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陈默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感觉自己是一个跳樑小丑,又像是烂片里的主演,明明是酷热的夏日,却从心底涌起一股寒意,迅速蔓延至全身、冰冷刺骨。 宛若被人当头一棒,砸得他迟迟回不过神来,愣怔地由着常思动作。 裴尚倾、裴昱澄,陈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后者在世上只有常思一个亲人,原先的疑问顷刻间有了答案:因为裴尚倾常思才会照顾裴昱澄,因为把自己当成替身所以初次见面就有了“非你不可”的深切笃定。 想到最初相识,陈默又记起来一件事,他当时在城市中心电视屏上见到的常思,不就是正在节目访谈里当着所有观众的面,说着自己的爱人吗? 好一个正直善良的裴尚倾,好一个不遮不掩的常思。 怎么就能忘了呢?陈默突然掩面笑了起来,笑到浑身颤抖,笑到眼角都染上了泪痕。 见陈默这样,本能一样,醉酒的常思明明神志不清但是依然慌了手脚,想去抱他,却被陈默侧身躲过:“不要碰我。” 陈默看着常思,梗着脖子道:“我是陈默。” 不是裴尚倾,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常思听完他的话脸上表情显得有些茫然,不明白陈默强调自己身份的原因:“我知道啊。” 自顾自道:“你是裴尚倾,你是陈默,你还会是李默、孙默、赵尚倾,有什么关系,都是我的。我去找你就是了,你不要伤心,我见不得你难过,你不要不信。” 低下了头,委屈道:“是你骗我喝酒先不要我的,醒来就找不到你了,又急又生气,所以才没承认说会想你,你要是不想见我,我走就是了。” 常思这段话说得没头没尾,也没有来龙去脉,陈默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却隐隐觉得事情似乎跟他想的有出入。心情忽上忽下,从云端轰然坠入地狱,又因为常思的只言片语渗进了点点曙光。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喜悲竟然全被这一个人主导。 常思说完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走,穿鞋的时候磨磨蹭蹭抬起头看了陈默几次,走到门口又偷偷回头:“我真走了。” 陈默还是松了口:“回来。”哪怕是自欺欺人,他也想从常思口中听到一个解释,“自始至终只有你”尽管匪夷所思,但是常思曾经说过的话,他想去相信。 常思连忙点点头,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跳上了床,真的是跳了上来! 陈默:“.…..” 犹豫过后,问出了最介意的:“你爱人是谁?” 常思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陈默,好像在说这还用问,不假思索道:“你啊,你啊,你啊。”
第122页 虽然常思目光里带着嫌弃,陈默脸上还是不争气地发烫了,指着自己问常思:“我是谁?” 常思:“你现在是陈默。” 异样的地方太多,陈默没有揪住“现在”这个词不放,想了想又问:“裴尚倾和裴昱澄有什么关系?” 常思抬起手,很认真地板着指头数了数:“裴昱澄是裴尚倾二哥的玄孙。” 陈默表情凝重:“我和裴尚倾又是什么关系?” 常思:“你是他的转世啊。” 陈默仰头看了会天花板,开始觉得常思所说种种都是醉了酒胡言乱语,自己也是好笑,为了这些子虚乌有的,险些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常思表情认真:“我不骗你。” 陈默努力堆起笑,附和道:“嗯。” 陈默笑了之后,常思先是把脑袋往他那边蹭了蹭,低下头去,等了一会见陈默没有动作,干脆利落地抓过他的手,搭在了自己头顶上,操控着陈默的手在头发上来回抚摸。 明白了他意图的陈默一下一下地给他顺着并不存在的毛。 常思收回手枕着陈默的腿躺了下去,仰面向上,眯着眼表情很是享受。 陈默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两下,越发觉得喝醉酒之后的常思,脑袋里可能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想法,比如有个影帝梦喜欢角色扮演,又或者臆想自己是一只在主人怀里自由翱翔的小猫咪。 第89章 我守着你就是了 调侃之余也有疑问,裴昱澄是确实存在的,裴尚倾真的只是常思幻想出来的吗? 还没等陈默笑够,嘴角弯起的弧度就凝固住了:常思真的在他面前变成了不怎么小的猫。 还是一只通体漆黑、有些眼熟的猫。 常思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只活生生的猫。 陈默的动作有一瞬间僵硬,几番克制下才没把手中的猫扔出去,动作艰难地转动了下脖子。定下心神,认出了这只黑猫,就是之前带回家第二天早上却不翼而飞的那只。 惊愕过后,真相也随着水落石出。 如果常思是猫,很多问题就说得通了:常思之所以不能去医院,常思口中说的转世,等等。一人一猫大眼瞪着小眼,期间,在陈默的注视下,猫小常还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擦了把脸。十分钟之后,陈默消化了常思很有可能本来就是一只猫的结论,决定同怀里的猫达成默契、建立联繫。 “如果你是常思,叫两声。” “喵喵。” 怕是巧合,陈默又说:“如果你是常思,就叫一声。” “喵。” 这下,原本还抱有一点希望的陈默,世界观算是彻底崩塌了。 陈默不为自己的爱人是一只猫烦恼,倒是担心它的身体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状况:“怎么好端端地变成了这样。” 不知道猫小常是说不出来还是智力也跟着下降了,听了他的话只左右摇晃着猫脑袋在他胳膊上蹭来蹭去。 白芷是常思的朋友,早上两人讳莫如深,陈默猜测或许他对常思的身份早有知晓,也许从他那里能知道点什么:关于常思的来历,还有,关于裴尚倾。 细细想来,裴尚倾的名字有些耳熟,但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在什么地方听过,陈默抱着猫小常来到了客厅。 然而客厅里的景象也是精彩的很,白芷像只氢气球一样,从地板上飘起撞到天花板上又落下来,正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看起来也没醒酒。 陈默倒吸了一口气,默默退回卧室掩上了门,想想也是,自家这位猫大爷的朋友又怎么会是正常人。 猫小常早已经睡得不知天昏地暗,脑袋枕着毛茸茸的肉蒲蜷缩成一团,发出“呼噜呼噜”的动静,据说,猫在放松舒心的时候才会如此。显然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看到此情此景,陈默觉得很多事没有必要急在一时了,把猫小常放进被里,尽管疑虑横生,但是一晚上起起伏伏的心就这么跟着安定了下来。 在它的肚皮上摩挲了一把,躺在一旁闭上了眼睛:“睡吧,要是觉得这样更惬意,变不回去也没关系,我守着你就是了。” 第二天早上,常思一睁开眼就对上陈默深沉似海的眸子,睡了一觉,酒意早散去了。 昨晚是他疏忽,被白芷说的话乱了心神,忘记了喝醉会不受控制变回原形。 常思支起身子:“你?” 陈默环胸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对啊,我。” “你不打算跟我解释?” 思及昨天的情形,陈默应该猜到了大半,常思:“你想知道什么?” 陈默:“我前世是裴尚倾?” 常思:“嗯。” 陈默:“你找了很久吗?” 没有加上宾语,陈默潜意识里回避,不过他想自己是知道的。 常思:“一百年。” “你是因为裴尚倾才来找我的?”这句在嘴边的话却一退再退,打了几个圈,又跌回到胸腔里,最后陈默只是问:“你说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是指的这件事?” 常思继续点头。 陈默:“你为什么突然变回了,变回了猫。”“原型”这个词,陈默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第123页 常思:“喝醉了。” 陈默:“你真的2000多岁?” 常思:“嗯。” 陈默明白常思为什么经常跟社会脱节、言行像是穿越来的老年人了,因为他就是名副其实的老年人啊。 陈默:“你现在没什么需要瞒我的了?” 常思:“是。” 陈默:“你口中的仇敌不是那么简单吧?” 常思:“上古四神之一,犼,不过它现在只是寄居在人类体内的一抹残魂,只能驱使被它蛊惑的人类,只要你不被它挟持,我就无碍。” 说开了也好,至少可以让陈默增强防范意识。 陈默嘴角微动:“好。” 常思又同陈默解释了白芷和寂尘的身份,以及他寻找裴尚倾的经过。 陈默听完若有所思,看了常思一眼:“裴尚倾是怎样的一个人?” 常思阖上眼帘,眉眼都变得柔和,似是越过经年回味着什么,缓缓道:“裴尚倾很好,但是我不好。” 情人眼里出西施,谁会说自己中意的人不好。 陈默知道不该跟裴尚倾呷醋,很多时候知道不代表能做到,尤其是见常思带着笑回忆,就算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心里仍然被逐渐遍布的酸涩包围。 他没有前世的记忆,裴尚倾三个字对他而言,背后的意义只代表了一个陌生人,更确切地说是常思不能割捨的一个陌生人,想不出是如何的刻骨铭心才会让人念念不忘,遍寻百年不改初心。 人也好、猫也好,他中意的是常思这一存在,这种感情不以常思的身份变化而转移。所以他可以坦然接受常思是猫的事实,但是却没办法坦然接受常思心里住着一个叫裴尚倾的人。 陈默声音冷硬:“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不及裴尚倾的十分之一,不过你以后也只能跟我过了。” 常思没听出陈默话中的浓浓吃味,也没有这么认为过。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亟待确认,来不及细细解释,只是说道:“我是妖。” 陈默等着他的下文:“所以呢,是你会吸干我的精气,还是会有法海来拆散我们、然后把你关在雷峰塔下?” 常思:“什么?” 心里的邪火一瞬间找到了发泄的方式,陈默故意皮笑肉不笑地挤兑常思:“哦,看来你们实行的是妖怪管理局那套。” 常思摇了下头:“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陈默心想,你要是能听明白就没有说的必要了。 常思敛眉:“我是妖,你不介意吗?” 陈默:“介意什么,人妖殊途?” 这四个字一出口,耳边是谁的声音冷清至极“人妖殊途”,像是曾经确实有人对他说过,应和着陈默的声音,掀开了层层涟漪,3d环绕的效果,在脑海中来回跌宕。 陈默看着常思:“好一个人妖殊途,你既然清楚就不该来找我,既然找了……” 找了之后怎么样,两个人心照不宣,陈默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常思一只手箍住陈默的腰,一只手带着他往自己靠近,悱恻缠绵的吻已经说明了所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的唇才得以分开,只是额头依然难捨难分的紧贴在一起。 常思注视着陈默:“以后不说了。” 陈默慢慢垂了眼帘:“我记不得了。” 常思是怀着什么心情来见他的,又是怎么被拒之千里,陈默不敢去想。 “记不得你,也记不得之前的自己。”同时因为记不起和常思曾经相守的点滴,所以觉得裴尚倾和自己是分离的个体,甚至抱有敌意,想把他从常思心里驱逐出去。 常思把他抱紧,在陈默的头发上轻轻抚摸:“没关系。” 这个人依然是温柔体贴的,但是陈默知道,常思现在不清楚他想了几分,想了多少。 陈默内心深处挣扎不已,一方面不齿于自私贪婪的念头,另一方面又无能为力。 而以他一贯的性格自然是不会让常思知道的。 第90章 当你翻山越岭 夏黎黎之前说陈默特别擅长破坏气氛还是有道理的,比如现在两人正耳鬓厮磨着,陈默表现得像是突然打开了“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就这么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你会不会飞,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 常思:“.…..” 陈默:“其实我还想知道,你的钱是变出来的吗,好奇你是怎么在人类社会里游刃有余的。” 常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决定打断他的提问,贴近陈默:“答案有点长,从现在开始可能需要用一生来回答,你准备好听了吗?” 低沉暧昧的声线沿着耳廓向下带起全身酥麻,心跳剧烈、肾上腺素飙升的结果就是陈默脸又不自觉红了,常思其实是狐狸精吧,不然怎么这么会蛊惑人。 陈默躲避常思视线:“都是千年的妖怪了,就该有个长者的样子,不要动不动就说这些,不知羞耻。” 常思低下头在他耳边又说了一句,导致陈默脸上的灼热又升了温度,陈默匆匆推开常思,撇下他,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确定常思的视线被隔断之后,陈默靠在门上,上扬的嘴角慢慢垂了下去。
第124页 白芷打着哈欠从卫生间出来,恰好捕捉到陈默眼中来不及收回的黯然。一直腻腻歪歪的俩人居然出了问题?这倒是新奇。 陈默面色如常,对白芷问了声好,去了换衣间。 随后常思从卧室出来,白芷一脸耐人寻味地看着他,啧啧两声。 常思:“陈默知道了我们的身份。” 白芷首先想到的是陈默知道自己是鬼之后还能表现的这么淡定,不禁咂舌。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可大可小的事,问常思:“裴尚倾他也知道了?” 常思:“嗯。” 白芷眼中精光一闪,拍了拍常思的肩膀:“家有小娇妻,哄吧。加油!” 见常思没什么反应,白芷摇了摇头走远了,只差挂在嘴上的一句“孺子不可教也”,就成了古时候恨铁不成钢的教书先生。 多说也是枉然,两个人想法不同,陈默无法释怀的,恰恰是常思最不在意的,而感情里的事最不需要的就是外人插手,想来想去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日久见人心,时间应该会解决陈默心底的疑惑。 看起来风平浪静的水面,底下往往暗流汹涌。 似乎一切如常,几天以来陈默却总是会在常思睡去之后,下意识盯着他的脸猜测:常思的好有几分是对他,又有几分是因为裴尚倾。 对于敏感的人来说,在与恋人的相处之中从对方身上获得的安全感,其实源于偏爱,只有确定自己是那个例外,才能安心。陈默曾经一直以为自己是常思的唯一,但是在得知有裴尚倾的存在之后,心中的安全感已经裂出了缝隙,这与信任与否无关,也不能自控。 好在,新剧已经投入了拍摄,还要宣传《当你》,每天的日程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空闲下来的时间很少,也就不会更多地去想这些。 《当你》新剧发布会上,循环播放着主题曲《当你翻山越岭》。 “hey baby 你说巷尾卖的牛腩有些特别 可知在我眼里你是最值得回味 那年微风 轻轻撩起了谁的裙摆 我不想狼狈 回忆总是难忘 陪你跑步 陪你慢行 陪你去远方旅行 dq冰激凌买一赠一 两个都给你 oh 如果爱是翻山越岭 我会来到你的身边 或许路上会有泥泞 大雨也出来拦堵 走出风暴浑身湿透 也想对你微笑 千千万万挂碍我总在前行 oh baby 林深见鹿 海深见鲸 美好事物都不及你的魔力 一眼万年让我着迷 oh 如果爱是翻山越岭 我会来到你的身边 或许路上会有泥泞 大雨也出来拦堵 走出风暴浑身湿透 也想对你微笑 但是千千万万挂碍我总在前行” 主创孙倩和陈默站在一起,裴昱澄作为主题曲的编曲和献唱者也出席了这次发布会,主持人提问几人这次拍戏过程中最大的感触。 陈默把话筒递给孙倩:“女士优先。” 孙倩接过,瞪了他一眼,明媚笑颜宜嗔宜怒:“你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吧,陈默弟弟?” 陈默但笑不语。 孙倩想了下,娓娓道来:“苏子呢,她跟大多数平凡女生一样,认真善良、乐观向上,同时呢,虽然会胆怯、会退缩,可她依然渴望被爱,渴望幸福,渴望被人细心呵护、妥帖收藏。一路上她兜兜转转、颠沛流离。尽管一直受伤也会有爬起来继续向前的斗志,而在这期间她等的人,正在翻山越岭向她走来,希望每个人都可以像苏子一样,勇敢的去爱,勇敢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 曾经听到过这么一段话:“爱情里总会有忽视,背叛,和抛弃,命运之所以让你认清他的真面目,就是为了让你遇见那个对的人。总有一天,你会遇见这样一个人,他走十里路,翻五座山,趟两条河,来到你的面前,笑着对你说,我不愿让你一一个人。” 话筒继续转,到了裴昱澄手里:“其实,这个世界上不只有好看的皮囊,更重要的是有趣的灵魂,身材并不是唯一衡量一个人是否优秀的标准,优秀和美的方式有太多种了。喜欢一个人,她的笑容,她的人格魅力,她的气质,在你心中都是与众不同,所以希望每个女孩子呢,都不要牺牲健康为代价去减肥,做一个精緻的居居女孩没什么不好的,你们本来就很可爱了。” 听着裴昱澄侃侃而谈,如果说陈默对裴尚倾的态度是牴触,对于和自己有着诸多牵扯的裴昱澄则是复杂。不知该如何面对常思口中是自己玄孙的人。 不过在媒体的镜头里,就不是这样了,镜头下的陈默认真听着裴昱澄发言,显得心事重重。 陈默和裴昱澄因为出自同一个双人团体,却是从《偶像与演技》之后,各自有了不同的发展方向,粉丝们很少见到在节目中两人同台表演,但是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很好。而这次宣传会里,三个人站在那里,加上陈默的神情,不得不让粉丝们浮想联翩。 哎呀爱呀:“妈耶,看默默一脸纠结的样子,裴昱澄该不会借着节目,公然示爱他大哥吧!”
第125页 aic:“这狗粮来得未免猝不及防[doge][ doge][ doge]。” 不过,剧粉们也自带桃花星星眼,看陈默和孙倩的互动,哪怕是瞪眼、斗嘴,空气中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 孙倩和陈默都属于95后,高颜值自然不用说,年轻的组合总是更容易吸睛,一个甜美、一个冷清,两人站在那里却有种让人说不出来的融洽感,cp感十足,加上孙倩在小花里从来没有被人爆过黑料,柔而不弱、美而不娇,虽然演技经常被人诟病,但是总被她用高情商化解。这么一个人,不光粉丝喜欢她,路人缘也是好到没话说。 保护我方倩倩:“表示从现场回来的我嗅到整个空气中都瀰漫着恋(gou)爱(liang)的味道,陈默先生孙倩女士,请你们立刻结婚好不好!!!” heyi:“捨不得把我们家陈默给别人,但是如果是她的话,啊啊啊啊啊啊,我举双手和双脚表示一百个愿意。” 还不都是那样:“[doge][doge][doge]女人也都是善变的大猪蹄子啊,我记得《临江仙》热播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好的,我知道了,是默默百搭!哈哈哈哈~” 所谓“三人行,必有一灯泡”,那么问题来了,究竟谁才是那个十万伏特的照明灯呢。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粉丝,发挥了超乎寻常的脑洞来了一次神剪辑,把新剧发布会改编成了“他和他和她之间不得不说的秘密”,在网上流传甚广引入发笑。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才看到有灌溉液 不知道是哪个小可爱给送的 谢谢你 第91章 如果不是你 常思看了网上的评论,自然跟之前的多次一样冷了脸色,从下午送陈默去片场开始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陈默知道他在别扭什么,心境却是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了,分不出心力哄他。 今天是拍摄的第一天,在片场见到女主角是对陈默有意图的麦依娜时,常思脸色更是冷到阴沉。 两个人一直到晚上陈默结束戏份,收工回家的路上都处于你不说、我也不说的状态,各自沉默。 一关上门,常思就把陈默抵在墙上,发狠地吻了起来,眼见常思的手越来越肆无忌惮,唇也移到了锁骨上嘬弄,陈默偏了下脖颈:“我累了。” 常思抬起头来,目光锁定在陈默脸上,看了好久,才松开对他的钳制:“好。” 陈默绕过他,往浴室走去,花洒里源源不断的热水把狭小的空间氤氲成白茫茫的一片,水打在身上应该是极暖的,但是为什么还会觉得冷呢。 当晚,双人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人中间隔了一片蝴蝶越不过的海,这距离一整夜都没有缩小。 一场秋雨一场寒,又到了万物萧索的暮秋,第二天早上陈默站在窗前,看着一地枯黄梧桐叶,想到了一开始和站在他家楼下的常思隔空对望的秋日,原来已经一年了。 一件绒衣从背后被披在了身上,睡衣上小恐龙的帽子罩在了头发上,而后常思整个人将他包围住,低声道:“可不可以和好,你已经一晚上没抱着我睡觉了。” 陈默看着在他面前示弱撒娇的男人,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早在很久之前,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放下常思了,有些人一旦得到就不会再捨得放手。“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正如行走在黑暗中的人如果没见过光明不会想去追寻,但是被光亮照过之后,没有谁还能继续忍受先前的不安。 常思对于陈默而言,正是光和热的存在,是他在世间少有的温暖来源。 他爱常思,常思是他的特例,是他的无可取代,可是常思呢? 心里的委屈喧嚣而来,连日里的不安和不甘就那么溢了出来:“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忍受自己在任何人身下承欢,我不会允许别人那么对我,我不会想去照顾别人的亲友,也不会想跟其他人厮守到老。但是是你,所以我甘之如饴,因为我……” 咬了咬牙,声音里因为愤怒跟着颤抖,指着自己的胸口:“因为我,我爱你。我爱你,不是因为是裴尚倾的转世,而是因为陈默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它总想不顾一切、不顾所有的只为了向你靠近。” “可是你呢,如果我不是……” 常思把歇斯底里的陈默按在自己胸前,吻着他的发端:“抱歉,是我一直忘了说。当我感知到你的存在时,就已经再也看不见别人了,只想奔向你。这种冲动发生在我确定你是裴尚倾的转世之前。曾经也有过一次,在我身受重伤、濒死之际,隔着人潮远远地看到了裴尚倾,冥冥中笃定他会救我一样,本能地走向了他。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我知道,只要你出现了,我就会在人群中第一眼看到你。没有谁先谁后,跟你是裴尚倾或者是陈默无关,这是宿命,也是註定,是我和你早已註定的羁绊。不管再重来多少次,无论你轮回几度人世,都是如此。” 陈默原本挣扎的手缓缓失了力,在听完常思说的话之后,垂了下去。 常思:“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么介意,是我没有早察觉到。” 或许每对恋人因为误会吵架、得到解释后总会有不好面对彼此的赧然,此时此刻,他们和世间所有相爱的情侣一样,陈默从常思怀里抬起头来,视线飘向远处,含混道:“我要去工作了。”
第126页 常思看穿了他的不自在,危机解除,忍不住低下头笑了笑。陈默匆匆往外走,端端正正地方块步被他走成了同手同脚。 常思看着他的后背,喊住了他:“陈默。” 陈默闻声止住脚步:“啊。” “我爱你。”我爱的,是在我眼前的你,不承载于任何的外物中。 很多情况下,我们相爱,却羞于说爱,或者选择用别的话语来替代,然而人类的语言,最能打动对方的,往往是最直白的。 诚然,常思对陈默说过的情话很多,但是这“三个字”却一直忘记说了。 陈默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抖动,因为未曾期盼的惊喜。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外走,在阖上门之前:“肉麻。”声音中是比人间四月天还要明媚的笑意。 陈默前脚出门,常思后脚跟了上来,两个人和一夜未归的白芷打了个照面。 白芷似乎有心事,嘴角紧抿,面部线条都显得冷峻。 见了他们两个,吹了声口哨,眨眼间又成了没心没肺的模样。 “哎呀,这禽兽好歹一直是禽兽,人呢却有时候不是人。” 陈默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是说有的人禽兽不如,偏头看向身边的常思。 常思心知多半和白芷昨晚去渡的生魂有关,示意陈默不要探究。 陈默:“哦。” 白芷:“看来是我这个电灯泡太碍眼了,我来的第一天你俩开始别扭,我不过走了一晚上你们就又好得像是蜜里调油?” 常思看了看他,眼里带了同情,轻飘飘一句:“你没有,你不懂。” 横空出来一把刀扎在了心窝上,白芷:“.…..” 昨天是正式拍摄的第一天,随着进程的行进,其他主演也陆陆续续地到了剧组中。 一个男人远远地沖陈默打了声招呼,往几人所在的方向走来。 陈默知道这个人——张正然,三十岁时获得了《医师秀》竞演节目的冠军,各大媒体之前曾经对那场比赛争相报导,并且挖出了他在医院的事迹,描述他的词大多异曲同工,诸如妙手回春、医术高超,仁者仁心等等,为此红极一时。 赞誉过后,张正然开始一边在医院任职,一边上起了医学类的访谈、接起了代言。 本着对作品负责的态度,同时为了保证《仁者仁心》不出现其他医疗剧被观众诟病的常识性错误,比如心脏病发作立即倒地又或者直系亲属之间可以相互输血等。导演要求在编剧团队背后,还要有以专业医师队伍为核心的顾问团,在拍摄手术场景前,必须经过相关医疗机构的审核和培训等。 张正然作为特别出演将参与到这场拍摄中,除了他之外,出身医学世家而且是医学界最高荣誉奖年纪最小的获得者——于展,也被邀请来到剧组中。 (这医生是之前看到常思血液检查报告的那个,我埋的伏笔真的太深了。) 见张正然往这边走来,常思往前站了站,侧过身靠着陈默,是不明显却意图易辨的护持姿势。白芷往其他地方走起,看起来依然是漫不经心的模样,实际上也严阵以待,一直观察这边情况,只等张正然暴露马脚就一举拿下。 不过,也不知道是犼打着别的算盘沉得住气,还是白芷这次真的怀疑错了人,张正然表现得没有任何异常。 礼貌而又不会刻意亲近的对着陈默伸出手,显得谦逊有礼:“期待和你的合作,术业有专攻,演戏我张某人可能不是很在行,有不足的地方还希望陈老师可以多多包涵。” 陈默从白芷和常思的反应中猜出了他们在忌惮什么,想到上次的快递事件,在常思动作之前,同他虚握了一下手又很快收回:“您客气了,我才是需要张医生指导。” 张正然颔首:“取长补短共同进步,等会再见吧。” 陈默点点头。 张正然走出很远,白芷还没有收回视线,似乎是要把人的后背戳出一个窟窿才肯罢休。 不过任他怎么看,也没办法从张正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看出朵花来。 作者有话要说:  ps:我其实自己写着写着就觉得陈默怎么这么矫情,但是一想,在陈默对外界高高筑起的城墙里面,本来就是藏着一个小孩子,也就觉得释然了。而他和常思的这段心理变化,我觉得不能不写,写前世今生动笔之前我的想法很简单,上辈子没有爱够的人这辈子肯定要来找到他,所以就写了,不过随着文章的进行,矛盾就开始出来了,有点纠结,常思是因为陈默是裴尚倾前世才会对他好吗,如果不是的话,他和裴算什么,如果是的话,他又把陈默当成了什么? 而陈默,因为小时候的事极度缺乏安全感,越是在意越是敏感,又怎么会允许常思心里有另外一个人,于是就有了这么个小波折,“没有谁先谁后,跟你是裴尚倾或者是陈默无关,这是宿命,也是註定,是我和你早已註定的羁绊。不管再重来多少次,无论你轮回几度人世,都是如此。” 不要细究、不要细究,以后绝对不能写前世今生的相爱梗了,不然容易钻牛角尖。 很多时候,小孩对陌生人的态度,是取决于那个人对他的态度的,举个例子。之前我在培训班教跆拳道,培训机构也有别的项目。有个小男孩,特别高冷,谁都不理,一二年级的样子,不知道自己是来学什么课的,不知道去哪个班,别人问他也不说话,我就陪他在楼底下坐了一会,然后又问,你麻麻是不是跟你说不要理陌生人,她说的没错,但是在这里,你可以相信我。他才跟我说叫什么名字,然后我就又陪他到处找老师,才把他送到对的教室。
第127页 等我课间休息其他教室乱逛,一个小孩蹦到我面前冲着我笑,我看了看有点眼熟,仔细一看就是之前那个小傲娇,这件事我一直印象很深,2、3年了到现在都没忘。 对比下来,应该能理解了,陈默可以对常思好到极致,因为他知道常思也是对他好,但是裴尚倾出现了吧,又让他继续敏感,选择藏起来观望。 第92章 不要随便亲亲抱抱 “说了我老头子不来,非拉着过来,我看你这臭小子是跟他张正然一样被猪油蒙了心是吧?” 张正然走后,浑厚有力的声音传来,未闻其人先闻其声,往声源处看,爷孙两人搀扶着走进了片场。 年轻的医生恭恭敬敬赔着不是,哄小孩一般的语气,细心安抚:“爷爷你听我说,一部电视剧能带起的效应有时候比刻意去宣传还要强,假如观众可以在放松的同时学到了正确的心肺复甦以及其他急救措施,应对突发情况时就能给我们医护人员争取更多的黄金救援时间,这和行医的初衷并不违背。” 于翰博:“哼。”虽然语气没有和缓多少,脸上表情表情倒是不再那么抗拒了。 导演本来在指挥现场,看到这两人来了,招呼陈默急忙迎了上去:“两位于医生辛苦辛苦,这是我们的主演,陈默,这是于翰博医生和他的长孙于展,负责在本剧中担任我们的医师顾问。” 于展微笑道:“我之前看过你的电视剧,演技真得很好。” 陈默报以一笑:“谢谢你的认同。” 本想离开,于展视线不经意扫到了在陈默附近的常思,在室内戴着口罩的人一瞬间就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位?” 陈默:“有些感冒,怕传染给别人。” 不说还好,于展闻言,立马凑了过去:“是鼻流清涕还是咽喉红肿疼痛,有没有感觉到四肢酸疼?或者口干舌燥?” “现在这个季节,感冒并不一定是风寒,还有可能是因为气候干燥体内瘀滞的火气导致的风热感冒,需要对症下药才可以。” 常思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 于展耳朵动了动:“咳嗽清亮无沉重之音,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日常要注意休息和饮水,饮食清淡。是药三分毒,虽说对症下药但是能养则养,尽量不要用药。” 白芷目睹一切后在一旁捧腹大笑:“谢谢于医生,我们会记住的。” 于展这才反应过来是在什么场合,挠了挠头发,脸上红了起来:“啊,我怎么,抱歉实在是失礼了。” 于翰博瞪他一眼:“走了走了。” 于展歉意一笑,搀着老爷子往休息室走去。 白芷:“老爷子虽然脾气火爆,但也是个大善之人,福泽深厚,有长寿之相。” 常思:“嗯。” 所谓传承,所谓风骨。三人肃然起敬,目送秉承医德的爷孙两人。 一连半个月,张正然在剧组中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白芷也忍不住开始生起了疑惑,难道真是他猜错了。 “江涵秋影雁初飞,与客携壶上翠微。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但将酩酊酬佳节,不用登临恨落晖。古往今来只如此,牛山何必独沾衣。” 雁南飞、茱萸催,转眼又是一年九月九。 不过就算是传统节日,一天的场地租用就要投入一天的成本,制片人为了完成进度是不会给演员和工作人员放假的。 拍摄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需要完成的戏份是:只因一些医疗过程中无可预知的小因素,只因他人的玩忽职守和大意,导致了一名即将临产的孕妇无辜的死在了手术台上,男主顾图南作为主刀医师的助手在目睹了一切后,陷入沉思,开始回想自己升入医学部第一天宣誓的情形。 校国旗护卫队踏着铿锵的步伐护送国旗入场。伴随着庄严雄壮的国歌,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全体师生肃立向国旗行注目礼。“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我愿尽余之能力与判断力所及,遵守为病家谋利益之信条…… 清场前,陈默还在记着台词,本来昨天晚上准备背的,结果被某个别有用心的老男人问了一声“累吗?” 陈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当然说“不累”,结果没想到就被拐到了床上,折腾完之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早上喊都喊不醒,更别提哪还记得台词为何物。 常思自知理亏,一听陈默卡词,接着给他提示:“无论至于何处,遇男或女,贵人及奴婢,我之唯一目的,为病家谋幸福,并检点吾身,不做各种害人及恶劣行为,尤不做诱姦之事。” 陈默扁扁唇,就在他的怨念注视下,常思一点点化成了猫,好在休息室里除了他们两个就是白芷,再没有别人。 白芷先是不厚道地取笑常思:“你这为了哄媳妇开心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我看你老脸都不打算要了!” 陈默也惊讶:“今天你可没喝酒。” 听了他们两个幸灾乐祸的调侃,地上的黑猫低声呜咽叫得凶戾,背弓了起来,似乎有异常,不过没有人听懂他说的什么。 白芷神色变了变:“你是说,变回原形不是你的本意?”
第128页 当初寂尘拿走常思千年法力的时候,允诺会帮他维持人形,而百年里常思除了醉酒一直也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当下只有一种原因可以解释:寂尘出事了。 白芷召出传讯仪,很快显示出了冥川的景象:目之所及四处崩裂,黄泉水翻涌着往府邸中呼啸而去,鬼差和原本囚禁在狱中的怨灵厮杀在一起,已经隐隐有衰败之象。 白芷一言不发,眨眼间消失在了原地。 陈默把常思抱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猫小常两只前爪抱住陈默胳膊,抬起头同他对视。 陈默在它的背上摩挲了两下:“好吧。”他听不懂猫语,但是知道常思是在让他不要担心。也罢,既来之则安之,白芷忧心的事,他知道了又能怎样,自己不过区区凡人,还是先把眼前这一位守好。 猫小常收起肉垫上的锋利,凑过去按着陈默的脸亲在了它的唇上。 陈默笑着点了下猫鼻子:“以为你是猫就可以大庭广众下随便亲我啦?” “喵。”猫小常歪着脑袋在陈默手腕蹭挪,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首先拍的是在手术室内的画面,导演助理见陈默抱着一只猫,拦了下来:“陈先生,不好意思,宠物还是不要带到拍摄现场了吧,请您见谅。” 把常思交到别人手里终归是不能放心,陈默:“麻烦稍等一下,我把它放回去。” 陈默压低声音,亲昵地贴近猫耳:“你不要乱跑,我会照顾好自己。” 猫小常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显然不同意他的想法。 陈默一只手按在它的脑袋上,佯怒道:“你这只猫真是太过分了。” 张正然的嫌疑并没有排除,现在常思又无法恢复人形,情况不容乐观,如果张正然真的是犼,陈默已经置身险境。而在他担心陈默的同时,陈默也为了常思的安全担心不已。 “喵~”常思示好地唤了几声,陈默绷着脸不肯看他。 常思于是一直试探地扒陈默的袖子,讨好的撒娇。 陈默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时候绝对不能心软,犼的目标是常思,绝对不能让常思落在他的手里,冷着脸说:“没得商量,你等我回来。” 常思低下头去,蔫头巴脑:“喵。” 陈默知道他这是同意了,把他放在沙发上,离开之前又退了回来,蹲下身在猫小常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等我回来。” 安顿好常思后,陈默返回片场,一路上心跳得厉害,隐隐觉得要出事。 为了保证拍摄场景真实,《仁者仁心》选择了位于郊区的圣心医院进行取景。该院距离市中心较远,周边居住人群不密集。近早晨10点,医院就医的人数并不多,剧情涉及的外科,候诊区只有三四位患者排队;急诊室也因人少而并不喧闹。 医院为了不打搅病人休息,为剧组安排在了三楼的手术室拍摄,电梯在13楼,为了节省时间,陈默穿过人群,从紧急楼梯往上走,经过二楼的拐角处时,紧闭的出入门突然被打开了,看不清面貌的人出现在了阴影里,紧接着一把弹簧刀直直刺向了陈默。 第93章 他想陪这个人再久一点 陈默瞳孔骤然收缩,侧身往旁边躲闪。 来人用蛮力把他撞到了扶梯凸起处,撞到了旧时腰伤,“咔嚓”一声,陈默脸上顿时渗出了豆粒大的冷汗,吃痛闷哼一声,下意识蜷缩腰部,刀刃已经抵在了他的背上。 张正然面无表情:“折耳在哪?” 陈默看着出手袭击他的张正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正然:“别耍花招,带我去找常思。” 陈默不为所动。 张正然嘴角勾了起来,尽是暧昧:“裴尚倾这个名字陌生吗,为什么常思的心里不能只有你?我可以帮你。” 陈默轻蔑一笑,表情要多不屑有多不屑:“当初你就是这么蛊惑的蔺元?一个上古的神却要寄居于人类体内,靠着不入流的下作手段得以为生,甚至于作恶都要打着别人的旗号。真是可怜又可笑得很啊。” 张正然冷冷哼了一声:“不要试图激怒我,对你没有好处。” 陈默:“没有啊,我只是实话实说,恐怕你现在连自己的尸身都不知道在哪吧?哦,又或者早就任野狗分食、野怪蚕尽了?终归是上古四神之一,却落到这种境地,不是可怜是什么?” 人在被激怒的时候最容易露出破绽,陈默本意是想趁其失神找机会逃脱。 张正然脸上淡然的面具褪去,露出狰狞的表情:“你懂什么,昊天、伏羲、女娲三个联手都不敌我,我有什么错,同是父神所化,他们有什么资格封印我?” 不过很快,他又把情绪尽数藏了起来,构筑宏伟蓝图:“没关系,现在他们都死了,等我夺回真身,再没有任何人能阻拦,到时候整个六界都是我的,我要让他们死不瞑目,看看他们守卫的人类是如何走向毁灭。计划的关键是猫妖的内丹,而现在你在我手里,他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陈默消化着得到的消息,同时脑中高速运转,想着医院的建筑布局。 犼看了陈默一眼,似是看穿了他的目的,狞笑着:“差点着了你的道,我怎么忘了,就算你不带我去找他也没关系,反正,他会是来找你的。”
第129页 说完,刀刃上移,陈默脖子上的皮肤被刀尖刺破,顷刻间就有血流了出来。 犼挟持陈默往楼上走,打算把他放在医院器材储物室。 于展来储物室找东西,离开之前,听到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下意识回头,看到了脸上毫无血色的陈默和张正然。 “这是怎么回事?” 张正然面露担忧:“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 陈默用眼神示意他不要靠近,不过显然,于展没有看出异常,毫无防备的走近察看,被突然出手的张正然打晕在地。 张正然哼了一声,把他和陈默一起扔进了器械收纳室。 陈默走后,常思放心不下。按兵不动的张正然,突然出事的寂尘,把一切联繫在一起,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从楼上一跃而下,踏过几个阳台,到了平地。 往片场跑去,躲过工作人员的视线,来到了拍摄的影棚,才发现所有人都在找陈默。 常思的心沉了下去,空气中有不寻常的气息:消毒液下是血液的味道,他熟悉的气味夹杂血液特有的铁锈味瀰漫在鼻腔里。 在辨别出是属于陈默的味道之后,常思的脚步停住了,走的越来越慢,向气味源而去。如果陈默出事了他该怎么办,他为什么要答应陈默说的,为什么明知道犼有多危险,为什么在张正然身份没有完全排除嫌疑的情况下放任陈默来剧组。 常思不敢再想下去,循着气息,来到了楼梯前,看到了洒在地上的血渍。一滴一滴,鲜红的刺眼。 百年前裴尚倾倒在血泊中的情形浮现出来,悽厉的猫叫声响彻在寂静的医院。 在医院就医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猫,只知道那声音撕心裂肺,骇人得很。 张正然也听到了,冷冷一笑:“终于来了。” 陈默因为失血,无力地靠墙坐在正对着门的位置,看着出现在视线里的黑猫,在心里调侃:想不到,他的意中人是一只盖世神猫,有一天,他穿过医院的大门,躲避了小鱼干的诱惑,来到自己面前。 尽管现在情况紧急,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回想自己一生,和冥王进餐、和猫妖相爱,也算经历甚多,了无遗憾。 只是,如果可以,他想陪这个人再久一点。他不想死,也不想让常思有事。 常思出现之后,储物室的门就被从内锁上了。 储物室用门阻开,有两个隔间,张正然搬了把椅子,气定神闲地坐着,一把手术刀搭在陈默的颈动脉上。 “是不是很想杀了我?我知道你们猫族反应敏锐,要不要比比速度?看看是你先杀了我,还是他先死在我手上。” 常思自然不敢冒险。 张正然拍了拍手:“真是太感人了,你也知道我的目的,只要剖出你的内丹交给我,我就放了他。” 陈默见常思已经扬起前爪,拼命挣扎起来,嘶吼道:“不要听他的,我要你好好活着。” 常思停下来,盯着陈默的眼睛,目光柔和:“喵~” 陈默知道常思做了决定,安静下来,回看着他,突然问:“下一世你还找我吗?” 常思望着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陈默沖他扬起嘴角:“早点来,我等你。” 第94章 可真不坦诚 察觉到他意图的张正然抽回刀刃,把陈默甩向了墙角的另外一边。 对常思说:“我说不会让他死就绝对不会让他死。现在该你了。” 陈默猜到张正然会拦下自己并且往这边甩,借着一阵猛咳掩饰自己的动作,在早已恢复意识但是装作昏迷的于展示意下,摸索到放在角落的医用酒精,扒开瓶塞尽数往张正然身上泼去。 与此同时,于展从口袋中拿出打火钳,打起火焰,迅速扔向了张正然。 火从他的后背开始蔓延,在张正然穿着的工作服上以飞快的速度燃烧起来。 “啊啊啊啊啊……” 张正然嘶吼着倒在地上翻滚,企图扑灭火,同时恶狠狠地看着陈默:“你敢陷害我,你敢陷害我。” 似乎是出现了人格分裂一样,一个人格的张正然想要就地扑灭身上的火,另一个张正然却想要往陈默这边走来。 于展把陈默背起来,瞥到玻璃门后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氧气罐,背着他往外走,喊道:“不好,快离开这里。” 一门之隔的另外房间盛放着氧气瓶,遇火即炸,方圆十米都会遭殃。 张正然头垂了下去,几秒钟的安静过后,房间内是骇人的“咔咔”声,似乎是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笑,只见闭着眼睛的张正然往玻璃门跑过去:“我要你们陪葬。” 一抹黑色的矫健身影把他扑倒在地,常思死死按住完全被犼控制的张正然,不让他起身。然而因为刚才的疾跑,带动了气流翻涌,张正然身上的火烧得更旺了,并且很快就会殃及常思。 如果常思松开张正然,后者势必会沖向氧气罐;如果常思不松开钳制,他自己的安全也不能保证。 陈默在于展背上想要下来却挣脱不得,回头沖常思哭喊着:“你想做什么,走啊,我们一起离开。” 常思只是深深看着他。 泪大片洒落,几乎快要看不清常思的脸。
第130页 陈默却突然笑了,哽塞道:“于医生,麻烦你把我放在这里,我不想离开。” 于展只是继续背着他走:“抱歉。” 陈默声嘶力竭:“放下我啊。” 确保陈默在安全范围内之后,于展把陈默放了下来,掉头往器材室跑。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时间变得静止,陈默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脑中走马观花一般是和常思相识以来的情形,为他繫鞋带的常思、吃醋的常思、故意逗他生气的常思,每天早上起来第一眼看到的常思。 陈默勉力撑起,推来挡在他面前的于展,身形摇晃着往器材室走了过去:“常思,你不要吓我,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我再也不会戏弄你了,再也不会了啊。” 陈默失神,重心不稳地往前跌去,一个人把他抱了个满怀:“好。” 熟悉的怀抱和温度把陈默包围,陈默的心从十万英里的高空坠落下来,在落地之前稳稳噹噹的着陆了,一拳接一拳捶打着常思的胸膛:“你混蛋。” 以为常思出事的时候,他有多恐惧,又有多无助。 常思亲吻着陈默额头:“是我不好,没事了,没事了。” “别让他死了,我去解决犼。” 白芷把昏迷的张正然扔了出来,在陈默和常思身上各自点了一下:“百年好合。” 常思无法行动,却感觉一股灵力缓缓注入了自己体内:“什么意思?” 白芷不在意的努努唇,摆了摆手:“夫债夫偿咯,寂尘拿走的修为,我替他还给你。” 白芷看向被囚禁在结界里的犼,只能困得住它一时,却困不住一世。 “有缘再见吧,各位。” 撂下这么一句话,如此前一样,瞬间消失了。 可以活动之后,陈默看向常思:“需要去帮忙吗” 常思点点头,抱了他一下,也不见了踪迹。 陈默对着空无一人的长廊呢喃道:“我等你。” 结界内,回荡着沙哑而幽冷的声音:“不要白费功夫了,你们奈何不了我。” 白芷轻笑:“凡事总有例外,我倒是听说冥川业火献祭生魂能销蚀所有。” 常思蹙眉:“你?” 白芷嬉皮笑脸道:“就算不这样,我也撑不了多久了,早死早超生呗。”就算是鬼修,他的魂魄也遭受了经年累月的磨耗,终有一日会和此前送走的书生一样,魂飞魄散。 确实只是时间差别,但是并没有超生这一说法,而是上天入地都再也寻不到了。 常思拦住他:“你可知道此去无返?” 白芷已经拿出了焚净令,抬眸看着常思:“就一去不返。” 白芷刚才赶去冥川,见到了在梦境中醒不过来的寂尘,知他所历劫难为情劫,而把他困在其中的梦里,点点滴滴都承载着政泽和白芷的记忆。 其中也包括白芷醉酒后,寂尘吻他的那一幕。 寂尘之所以无法醒来是因为堪不破情爱二字,逃不过也挣不开。身为冥主如果不能断情绝爱就失去了继任冥主的资格,白芷此前总想君心似我心,现在却只想跟他断得干净。 一千年了,除了徒长了些年岁,原来什么都没变,白芷所思所护所想都只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控制好内乱之后,白芷一步步走上高台,看着面前沉静如水的睡容,在寂尘唇上烙下一吻,又惩罚似的咬了一下,半是责备道:“可真不坦诚啊,我的王。” 你可稳坐王位,而我会是你最忠诚的信徒。你的喜乐顺遂是我誓死捍卫;你的荣耀是我开战的军旗。 此次怨灵作恶的时间太过凑巧,白芷捋清来龙去脉,心知不好,又从老判官那里问出业火召来的正确方法,就再次来到了人界,好在没有太迟。 一切准备就绪,白芷对常思说:“劳你帮我看好结界了。” 常思:“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想坚持,所要守护,不是旁人可以撼动。 想要犼再无捲土重来的可能,只能将其魂魄燃烧成灰烬,而它是上古的神,必须有人心甘情愿的献祭给业火才能发挥作用。白芷的魂魄,就是献祭品。 幽蓝色的火焰渐渐显出形来,并且越演越烈,蔓延成火海,白芷的脸在光影掩印下或明或暗,晕上了一片红色。 薄唇轻启,无声地说了一声“再见”,纵身跃入火海,只一瞬就被吞没。 与此同时,犼的声息也淹没了下去。 四周变得很静,有白色斑驳的光芒一点点浮起,如同闪烁的夕阳照向大地的最后一缕阳光,久久的凝结在空中,而后四散开来…… 常思抬手,握住了淡淡萤光。 冥川殿内忘川台,有一滴泪越过万丈黄泉,穿过浮尘光影,落在了双眸紧闭的寂尘眼角。 眼帘微动,寂尘悠悠转醒,淡褐色的眸子依然清冷,仿佛冰冻千尺的雪山下藏着别人看不穿的喜悲,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处最疼最炽热的那一角,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相信我 这对是he 第95章 我捨不得你受委屈 在白芷和常思相继离开后,医护人员和消防人员赶来现场。
第131页 陈默昏迷前仍在说:“我不走,我要等他回来。”一剂镇定下去就没了意识。 而等他醒来,是裴昱澄和王秉川守在病床前,陈默心里一惊,伸手就要去拔下输液枕头。 “喵~” 听到声音,陈默看到窗台前正懒洋洋晒着太阳的猫,又是心安又是气。 裴昱澄眼里带着血丝,白皙脸上青色的胡茬格外扎眼,似乎一夜没睡:“老常还没有下落,大哥你不要着急,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陈默忍不住瞪了一眼那只没心没肺的猫,又安抚裴昱澄:“我不着急,你也不要着急,先去睡一觉,没有消息有时候也代表着好消息。” 裴昱澄犹疑起来,怕陈默是想不开,故意把他们支走:“大哥,你不要骗我。” 王秉川:“我在这守着,你先去休息。” 裴昱澄走后,陈默:“川哥,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我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王秉川看了看他,把病房里的刀具等可能有一点危险的器皿都给收走了,这才点点头:“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你喊我。” 陈默:“好。” “哪里来的黑猫,快走开这。” 眼见王秉川还要把常思赶走,陈默急忙喊了一声:“川哥。” 意识到自己的声调异常,陈默稳了稳心神,如常道:“它在这里不碍事的。” 窗台上的猫倒是自己知情知趣的离开了。 陈默皱了皱眉,等王秉川关上病房门之后,踱步到窗台前,打开窗户往四下看了看:“你去哪里了?” “喵呜” 猫小常从旁边窜出来,陈默心有灵犀圈起胳膊抱住了他。 在他脑袋上拨弄了两下,这才发现常思似乎有些病恹恹的,显得没精打采。 “怎么又成猫了,之前不是没事了吗?” “喵。” 猫小常偏着脑袋看他,不一会就闭上了眼,好在小肚皮上起伏的波澜昭示了还有呼吸,只是睡过去了。 陈默凑上前,下巴枕着纯天然的抱枕,毛绒绒的格外暖和,轻声道:“累了就睡一会吧。” 不知道是不是麻药的劲还没有过,陈默靠着常思,也沉入了梦里。 “我朝我民,我护我守。” 是谁在说话?耳边有声音传来,眼前同样是火光沖天的一片。 城墙下,是谁扔下了火把,是谁身中数箭,至于同天边晚霞接连在一起的又是什么? “斗米恩,升米仇,裴尚倾,你可知救急不救穷。” “折耳,你输了。” “这满塘月色可没有我笔下的你好看。” “荒唐。” “折耳。” 一幕幕浮光掠影般从眼前飘忽而过,记忆的裂痕被撞开,潮水一样呼啸而来。陈默倏尔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向身旁睡得安详的猫小常,沙哑而艰难地念着那个名字,一声声、一遍遍,是百年的思念和圆满。 “早些醒过来吧,折耳。 “我想你了。” 常思这一觉却是睡得格外长,一连几日都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而常思昏迷的这段时间,陈默则住在医院静养,只是他的伤早在醒来时,就已经好了个利落。 在这期间,于展也来探望过陈默,看到他怀里的猫时,没有表现得多惊讶。 于展问:“这是他吧?” 陈默:“嗯。” 陈默:“于医生看起来知道的比我以为的要多。” 于展:“我曾经看到过常总的血液检测报告,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也不会再让其他人看到。” 陈默平静的眼中起了波澜,是常思在他家门前淋雨后被裴昱澄送去医院的那次。 “谢谢你。”无论是帮常思隐瞒身份还是助他们脱险。 于展连忙摆手:“没关系啊。” 于展走后,陈默抱着昏睡不醒的猫小常,顾自呢喃:“怎么就来找我了呢,明明知道我见不得你受委屈。” 白芷自那天之后没有出现过,所以任陈默再心急也没有一个人可以说、可以问。只能等,等常思醒来又或者等他再也醒不过来。 爆炸事件发生的十天后,陈默重新投入了拍摄中,只是无论他去哪,都会带着一只酣睡得猫,陈默拍戏的时候,就把它安置在座椅上;陈默收工就抱着它往回走。不过,不管周围的动静和声音有多大,那只猫都纹丝不动,大概是在做着特别甜美的梦,所以才迟迟不愿醒来。 这次意外公关对外宣称是张正然患上了精神病,在拍摄过程中突然发作,袭击并挟持了同剧组的陈默,消息是从王秉川这边传出去的,至于真假,连剧组中的人也无从得知。 陈默团队对这件事三缄其口的态度,让狗仔们似乎嗅到了什么,纷纷闻风而动,只是接连跟踪陈默几天,都没能挖出有用的料。然而就这么下来也不是完全一无所获,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没能挖出跟爆炸事件有关的蛛丝马迹,却是得到了更有价值的恋情消息,甚至还有人提供给他们的照片。 可怜了粉丝们,刚从陈默没有危险的喜悦中醒来,就再次面对上陈默或有女朋友的爆料,而绯闻的女主角她们也都熟悉的很,正是陈默两度合作的前辈:麦依娜。
第132页 先有陈默住院麦依娜守在床前照顾的传闻,又有陈默和麦依娜接吻被偷拍的图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两个瓜指向了一处:两个人因戏生情、假戏真做,上演了一段轰轰烈烈的姐弟恋情。 也有众多网友认为,是陈默和麦依娜为了宣传新剧故意而为,毕竟男女主角捆绑炒cp的现象在娱乐圈中并不少见。 不过拥吻照片这样的实锤都有了,大多数人都已经认定两人这段地下情是真的了。 第96章 我的牵挂我的渴望直至以后 照片一出,双方都没有对这件事做出回应,在网上的热度却一直发酵,微博上也有部分人持喜闻乐见状。 #陈默麦依娜# #陈默恋情曝光#等话题占据实时热搜榜,全网流量上升,更是引起了粉丝之间的对战修罗场。 毕竟cp粉眼中的蜜糖,正是唯粉心中的□□啊! 网上言论基本分为两大阵营,diss女方的又或者指责陈默借麦依娜上位。 我是隔壁的珍妮:“搞不明白你们惊讶什么,麦依娜不是一直很会营业嘛[微笑][微笑][微笑],跟她合作过的男星到目前为止有哪一个是没有被爆出和她有恋情吗?” 亲我好吗:“说陈默拉踩麦依娜的请仔细看照片,是麦依娜踮脚亲过去的,陈默的手都老老实实地垂在下面,明摆着是女方主动,讲真,谁买的通稿已经挺明显了。” 王秉川还没有来得及弄清楚是什么状况,麦依娜工作室的人就给他打来了电话,说了许多冠冕堂皇的话,不外乎以后让麦依娜和陈默一起接节目,扩大陈默人气等等。 听完也就明白了,所谓的照片多半是从绯闻的女方这边流传出去的。 然而处在风口浪尖的陈默却只身一人去了idloves的门店。 idloves 爱的珠宝是源于希腊的求婚钻戒珠宝品牌,特别之处在于,是全球第一个为同志颁发结婚证的珠宝品牌,这一品牌专注服务于坚定相信真爱的那一类5%的lgbt同志人群。 关于真爱,一千个人有一千种理解,在idloves的定义里,一个同志一生只能爱一个人,只能为一个人戴上那枚意义深重的钻戒。 在这种文化传承下,idloves严格要求同志凭身份证id才能购买(没有身份证或不出示身份证id的坚决不予售卖),并且一生只能购买一枚,赠予此生唯一的那位ta,表达“你是我此生的唯一”之誓约,如此崇高,如此敬畏,如此臻美。 寓意:一生?一枚?一人 陈默把猫小常放在车里,揉着他的毛发:“折耳你知道吗,到了如今,婚姻代表的意义只是相爱的两人选择厮守终生,忠于彼、终于此。媒妁之言和父母之命再也不会是不可跨越的阻碍。快醒来吧,不然我该怎么跟别人介绍我的爱人。” 陈默关上车门,离开之前没有留意到常思的眼皮微微耸动。 “她似这月儿仍然是不开口 提琴独奏独奏着,明月半倚深秋 这晚夜没有吻别 但我的心每分每刻 仍然被她占有 我的牵挂我的渴望直至以后” 珠宝店内正在循环播放着《月半小夜曲》,柜檯前年轻的店员轻轻跟着应和。 陈默在朴素而又诚挚的对戒中仔细挑选,听到那句“我的牵挂我的渴望直至以后”时,慢慢陷入了沉思。 “先生,请先出示您的身份证。”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们这边需要您先预约。” 门口的侍者似乎跟人争执了起来,紧接着,陈默听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声音。 “很抱歉,但是我可能需要进去,因为正在你们店里面挑选钻戒的那个男人,他是我的爱人。” 陈默闻声蓦地回头,正对上常思满是笑意的眼眸,一如初见,一眼即是沦陷。 “但我的心依然每时每刻被他占有,我的牵挂我的渴望直至以后” 在余音不绝的歌声中,常思一步步走近陈默,在他身后,是走过的经年,越过的山川,是百年的追寻,尽管带着一路疲惫和风尘,相爱的两人终于相拥。 随后,陈默在微博上晒出一张照片,是骨节分明同时十指相扣的两只手,在尾指的位置,各自戴着情侣对戒中的一枚。 一枚纹刻着英文字母“u”,一枚则写着“only”,有人认出正是idloves中寓意为“you are the only one”系列的求婚对戒。 同时,陈默配以文字:“家里有人啦。” 戒指戴在尾指,又是idloves,陈默的举动是当着数万网民公然出柜。这条微博顿时在网上炸开了锅。 麦依娜一方闻风而动,解释照片只是因为麦依娜喝多了险些摔倒才碰到了陈默。当然,并没有几个人买帐,都猜出了是麦依娜想捆绑营销,却碰上了陈默这块硬骨头。 粉丝的心情是万分复杂的,想不出来不过一天的时间,她们的男人怎么就有了另外的男人。 而且从陈默宁愿冒着粉丝流失的危险也要高调虐狗的做法来看,其实是不想让他家那位有一点点的委屈。毕竟目睹自己的恋人跟别人纠缠不清,谁都不会舒心。如果这都不算爱,还有什么好悲哀,断定是真爱无疑了。 也有粉丝选择自我安慰,她们得不到的男人,其他女人也得不到!
第133页 cp粉们则哭死在屏幕前,性别不同怎么相爱,开始圈地自萌,在现实这个玻璃渣里寻找那么一丢丢的甜。 外敌面前,自发建立起了临时同盟,一致对外,目标是扒出陈默背后的男人,看看到底是哪个大猪蹄子把她们的白菜给拱了! 不过,没等他们开始扒,正主就自己迫不及待地往枪口上撞了。 常氏集团ceo,常思,万年没有动态的微博上,晴天霹雳一般转发了陈默高调示爱的微博,评论道:“听说,你们在找我。” 常氏公司的员工纷纷表示难以置信,怀疑他们常总帐号是不是被盗了,因为跟吃瓜群众一样,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法勾搭到一起的。 不过某某曾凑在一起讨论八卦的内部人员一拍大腿:“会不会常总之前朋友圈里提到的有人就是陈默啊!” 更有知情者道出了真相:“你说的没错,我甚至觉得,常总没来公司的这一年,都是在陈默身边。累觉不爱了,让我去哭一会。[微笑][微笑][微笑]” 也有原先剧组中的人出来爆料:“陈默身边的助理,一直戴着口罩,现在想起来完完全全就是常思啊。” 这一消息一出,如石破天惊,更是有很多人去扒之前《偶像与演技》宿舍里中被拍到的男子背影,不出所料,原来洗手作羹汤的“裴爸爸”居然就是常思本常。 “什么,是那个传说中不爱女人不近男色一心只爱工作的常思?” 一时间,《常大总裁追妻记》的编排层出不绝,各种版本比如“霸道总裁囚禁文”,“深情不渝非你不可文”,“虐爱深情”,“豪门恩怨”等等等等应有尽有。此情此心,天地可鑑,只有陈默想不到,没有粉丝编不了。 无论是原先的老粉、新粉、脑残粉还是唯粉、颜粉真爱粉,统统变成了陈默和常思的“厮磨”粉。 “出柜”风波后,陈默没有得到公众的指责,尽管有阿姨粉伤心欲绝,却仍然不忘记送出祝福。因为她们知道,两个人是真心相爱。起闹归起闹,一系列事情被爆出来之后,常思为陈默做的,没办法不让人动容。 而作为当事人,陈默在拍完《仁者仁心》之后,就和常思一起销声匿迹了。 粉丝们又开始哭嚎,喊话常思:“拐走陈默的那个男人,你帅你有理,可也不能不让我们看默默啊!” 就在千呼万唤中,陈默和常思被曝已经在荷兰登记结婚,两人将于9月份在大理南诏风情岛完婚。 回国的飞机上,常思把结婚证拿出来端详了半天,嘴角弯起的幅度不大,动作倒是憨傻得不行,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又忍不住摸索出来。 陈默忍不住打趣他:“适可而止吧你,看看就得了。” 常思把手心覆盖到陈默手背上:“不知道陈先生现在有什么感想?” 陈默仰躺在靠椅上,另外一只手垫在脑袋后面:“我啊?” 嘆了一口气,故作痛心疾首:“可后悔了,我才20岁啊,正是大好的年纪,怎么就跟你一个老男人进了婚姻的牢笼。” 常思笑着捏上陈默挺拔的鼻尖:“哦,后悔了啊,晚了,本店出售、概不退货。” 陈默也笑:“无良商家,早晚倒闭。” 常思阖上眼皮,准备闭目养神:“那你养我吧。” 陈默凑到他耳朵尖上飞快地舔了一下:“看你能不能让金主满意了。” 常思眼帘掀开,一只手环住把他圈在座椅上,一只手把陈默的双手抬至头顶,眸色变得幽深:“好,你说的。” 陈默左右看了下,虽然没有看到人,但还是搁不下面子:“这可是在飞机上,系好安全带,别胡来啊你。” 常思点点头:“嗯,所以你不要喊出声音来。” 陈默郁结:“餵……” 剩下的话连带着津液,一齐被吞噬进了两人贴在 第97章 余生请多指教 被热议的两人刚下飞机就被记者围住,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请问两位结婚的消息是否属实?” 陈默微笑:“嗯。” “两个人以后会想要孩子吗?” “打算代孕吗?” “是谁跟谁求的婚?” 陈默环视四周喋喋不休的记者,沖常思使了个眼色,常思眨了下左眼,握紧陈默的手,在他的手背上描绘:“3、2、1……” “跑!” 两个人同时沖开人群,夺路而去。 身后是紧追不捨的记者。 陈默跑出百米后,气喘吁吁道:“你还好吗?” 常思把他抱到背上,意有所指:“看来还是运动不够啊,陈先生。” 陈默趴在常思背上,回想起了常思背着他的那个雪夜,脸贴在常思背上,任由风轻轻吹着,心也安静的沉着。 “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常先生。” 常思:“分内之事。” 陈默怎么也没想到,他认认真真地说得正正经经的指教都被常思故意曲解成了床上运动,而常思也真的诠释了什么叫做身体力行。 婚期定在8.28,选在以风花雪月着称的“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大理。
第134页 “风是穿山过水拂面而来花是零落成泥常开不败雪是日出消融檐上落白月是咫尺天涯千秋万载。” 九、十月份的泸沽湖依然是俊俏的,尽管有时天晴有时雨的模式随意切换,遥远的天空下湛蓝色的湖面,晨霭中荡着的小舟依然美不胜收。 而在河畔,一对新人正带着亲朋好友的祝福,宣誓彼此所属。 牧师:“在这个神圣的时刻这两位可以结合。如果任何人知道有什么理由使得这次婚姻不能成立,就请说出来,或永远保持缄默。” 常思站在台前,陈默慢慢走向他,两人皆着一身白色礼服,注视着彼此,脉脉含情。白,纯粹无暇,象徵世间最不染尘埃的爱情。 牧师:“我命令你们在主的面前,坦白任何阻碍你们结合的理由。要记住任何人的结合如果不符合上帝的话语,他们的婚姻是无效的。” 神父:“常思先生,你愿意陈默先生成为你终身的伴侣吗?” 常思:“我愿意。” 神父:“无论他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他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常思:“是的,我愿意。” 神父转向陈默。 神父:“陈默先生,你愿意接受常思先生成为你一生的挚爱吗?” 陈默:“是的,我愿意。” 神父:“无论他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他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陈默:“是的,我愿意。” 神父:“好,我以圣灵、圣父、圣子的名义宣布:两人成为忠于彼此属于彼此的伴侣,现在你们可以亲吻自己的爱人。” 夏黎黎吹了个流氓哨:“噢哟,陈默,亲啊,快亲啊,别输给常思!” 陈默嘴角不自觉上扬的微笑,常思靠近陈默,一脸严肃,手却抚上了陈默额前的碎发,严肃的表情和浪漫的动作形成了一种反差。感受停在他发端的指尖,陈默忍不住一笑,笑到常思都吻不住,带点骄傲,带点惊讶,又甜甜的能融化,大概是只有被真心相爱的人吻了才能露出这样的笑。 常思吻上后,两人微微闭眼带笑,陈默微微耸了下肩,就是很自然的举动,却让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正在用力吻着自己深爱的男人,吻着他所有的眷念和痴缠。 结婚的视频和早前拍的结婚照放到网上立即引起了轰动。 田man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吻怎么可以这么甜,我是作了什么孽,大半夜不睡觉给我看这个。一个求而不得的老受,两个人这一波狗粮噎得我今天晚上都睡不着了。” 此情深处有园来:“祝福。另外陈默太小气了吧,都不捨得多放几张他家男人的正面照,小气吧啦的[捂嘴笑]” 养小小星不铲屎:“卧槽!两个人都太帅了吧???要不要这么般配这么虐狗?!难道这世界上好看的小哥哥真得都有他们的男朋友?” 夕夕夕阳无限好:“看别人都在闹就只有陈默他男人在认认真真的摆弄,好实在阿!这种稳重的气质太棒了。” 隔壁的泰山:“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想嚎,但我的媳妇儿呢,但我的媳妇儿呢。「哭泣」” 我看着你的时候:“楼上,一楼你媳妇儿!不用谢「狗头」「狗头」” 就算是两个男人的婚礼,很多步骤能省已省,加上双方的亲人也没有几个,本以为会轻松得多,没想到一天下来也是忙得团团转,顾不上吃饭,等到送走宾客,已经入了夜。 陈默和常思依偎着坐在栈桥的小屋前。 陈默枕在常思肩膀上,抻了抻懒腰:“结婚原来这么累啊。” 常思:“所以说,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只结一次婚还是有道理的。” 陈默:“.……”合着就是怕麻烦啊。 常思抬头,眼中是漫天星辰:“当然,如果是你,想嫁多少次我都愿意娶。” 陈默埋进常思怀里,在他下巴上画着圈:“也不知道是去哪学的,越来越油腔滑调,请问常老先生知道油腻两个字怎么写吗?” 常思不语,只摇晃着身子笑。 夜晚的泸沽湖带上了迷人的面纱,萤火虫点亮了整个湖面,静谧而安然,两个人相依相偎,看着天边的星子,遥想它们越过了多少光年。 空气中传来冷冽的气息,带着冰封千里的严寒,常思环上陈默的肩膀,用自己的体温替他驱寒。 陈默看着逐渐走近的来人,一袭黑衣,一头如瀑的长发,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衣着打扮。之前跨年夜和白芷一起来家中吃饭的男子:冥界的王,掌管着忘川数以万计亡魂的主人,寂尘。 早在常思把七仔带到他们家来的时候,陈默就问过白芷去了哪里,常思只是摇头,避而不谈。 等到寂尘靠近,陈默暗自心惊,距离上次见面不足一年,这个人的头发竟然全白了。 寂尘的声音依然冷清,陈默却听出了一丝希冀、一丝小心翼翼:“他临走之前说过什么吗?”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白芷。 常思这会像是不近人情的刽子手:“没有。” 寂尘:“好。”
第135页 常思:“他养的宠物託付给了我,你如果想带走可以前去,只是冥界的煞气太重,怕是活不了多久。” 寂尘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讪讪收回了手:“劳烦你多加看护。” “我找不到他了。”寂尘喃喃。 初见时的凌厉气势被无助替代,冥界的王此时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原因陈默想他是知道的,看着寂尘,忍不住拉住了常思的手,这个人当年的情形恐怕并不会比寂尘好多少。 常思回握住他的手,安抚一般攥了攥。 从脖子上取下一个挂件,把散发着淡淡浅蓝色的光芒的物什交到了寂尘手里。 寂尘怔然:“结识灯?”是百年前寂尘给与常思寻找陈默的信物。 常思颔首:“这里面有他的一魂一魄,古法有云,万物生生不息,只要精魄根本仍在,修为高深者辅以灵力,就有还复来的可能。” 当日白芷召来业火意在弒神,本是逆天而为,自然要祭出魂魄作为代价,常思护住了他的一魂一魄,并且保存在这随身携带的结识灯中,而他自己也因为遭到了反噬化回原身陷入了昏睡,修养过后才再次甦醒过来。 寂尘又怎么会不知道常思做了什么,接过那盏承载着他所有念想的灯,捧在手心一阵失神,对常思道:“谢谢。” 常思:“一报还一报罢了。”常思还得是白芷在爆炸前把他救了出去的恩情。 “况且千万年来归于虚无者甚多,却未有见谁重现于世,可见此法的真实性值得推究,成与不成皆在造化,是他的造化也是你的造化。” 寂尘顿了顿又沖常思恭恭敬敬作了一揖,转身往远处走去,水天一色下映衬辽阔的一片,形影相弔,分外凄凉。 陈默牵住常思的手,常思在同一时刻回眸凝视着他,两两相望,千言万语尽在无言中。 他们也曾辗转反侧,也曾遍寻而未果,也曾身心割裂。好在,他们再也不会弄丢彼此。 第98章 故人不散 一对璧人刚从云南度假回来,李谋艺就找上了陈默,表达自己的意向,希望陈默可以出演他电影《故人辞》的男主一角。 《故人辞》讲述的是清朝末年政局动荡,民生凋敝。光绪帝在位期间虽未有实权却想着要变法图强,多次派遣有志之士前往西欧等地,以求师夷长技以制夷。 男主裴尚倾怀着一腔热血搭载上了回国的轮渡,渴望救国于危难、民于困厄,然而当他踏上了故土,看到的是奢华腐败的清政府以及满目疮痍的神州大地,洋务运动的失败让他勘破了癥结所在:政体不变则国难安。 男主角出身优渥、家境富裕,是名副其实的贵公子,作为独醒人的他,回国之后不慕仕途爱经商,凭着祖荫在朝中谋了个七品芝麻官,暗地里努力发展实业,做着和洋人的交易,赚着他们的血汗钱。 父母同他恩断义绝,兄长因他而死,搬出大宅门住在偏僻的街舍,邻人甚至有在路上偶遇之际因为误会裴尚倾是洋人走狗,轻则恶语相加、重则沖他吐口水。每每这时裴尚倾便一笑而过,因为在他脚下是烽火山河,在他肩上是浩浩苍生。 1898年,那个云谲波诡、充满变数的年份,经营数年的裴尚倾用金钱和人脉打点关系,倾尽所有支持着戊戌变法。 世人皆知戊戌六公子,却不知还有无数仁人义士奔波在黑夜中,以求最后的黎明,裴尚倾便是其中之一。 然而受着众人唾弃的裴尚倾却因为和光绪来往密切,被慈禧太后看作了眼中钉,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戊戌政变后,裴尚倾建立的纱厂、盐场一一被清政府查封,数百名员工被收监,最后,为了保住众人,裴尚倾在指控他卖国求荣的状书上签字画押,并被当场处决。 裴尚倾的一生为国为民未曾快活过,却总是在笑。面对长兄的死,他没有哭,而在长眠之前,他也依然在笑,只是在那笑里,他看到了城墙破开,一片烟火海,终于也看到了此生唯一的那点私心,缓缓向他走来。 该剧没有女主,如果说裴尚倾生命中有能算得上暧昧的人,就只有他身边来路不明的男子,唤作折耳。 于私,折耳是裴尚倾的知音,共同抚琴;于公,折耳是他的谋士,出谋划策。两人终日相对,同床共枕同塌而眠。但是却没有逾礼之举,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这两位多半是“断袖”。 陈默看完剧本之后心里五味杂陈,沉默良久之后问李导演有没有“折耳”这一角色的候选者。 李谋艺:“还没有定下。” 陈默:“我倒是有一人选。” 李谋艺:“谁啊?” 陈默:“常思。” 李谋艺显得有些为难:“恐怕不妥,我知道这题材比较敏感,但是不能因为这样,就选一个毫无经验的圈外人来担任如此重要的配角。” 陈默恳切道:“李老稍安勿躁,并不是因为常思是我先生才推荐他,而是我敢保证,再没有任何人会比他更适合出演这个角色,您可以让他来试戏看一下效果,如果不成,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本尊就在这,还有谁能比常思更合适呢。 陈默回到家中,从背后抱住正在厨房煮饭的常思,问道:“你什么时候还get到写剧本的技能了?”
第136页 常思心里清楚他问的是什么,坦承道:“不是我。” 陈默挑眉:“怎么可能?” 常思揽上他的腰:“你做过那么多,不是只有我记得你。”为民者,终有民铭记。 陈默心中动容,唇无意识地半张,眼神显出不常见的迷茫。 常思见状把之前出锅的素烧魔芋夹了一筷子递到陈默嘴边:“好吃吗?” 陈默试探性地嚼了两下,常思欺身过去,用唇攫住魔芋的另外一端,一点点吞入腹中。 又亲又啃地占尽便宜之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陈默:“.……”或许常思祖上真的和狐狸精有什么亲缘关系。 被常思这么一折腾,陈默心里那点属于裴尚倾的怅惘也都一扫而光,罢了,昨日事昨日歌昨日烟云尽空散。 常思去试镜的结果让李谋艺导演满意,常思仔细看过剧本倒是变得侷促,生怕陈默要跟他秋后算帐。 忐忑道:“我之前对你这么不好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算本就内疚不已,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更是忍不住自责。 陈默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停下来手边的动作:“你是现在才知道?” 好不好的,自己心里没有点acd数吗? 赶在常思说抱歉之前,陈默捏上了他的脸,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哎呀,所以呢,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要抱歉,而是要抱我。” 不需要他说,常思自然是抱得紧紧的,陈默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背,安抚道:“我们之间,谁也不用对谁再感到抱歉,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现在来寻找我的你,我很满足,你也不许再说扫兴的话。” 常思:“好。” 《故人辞》拍摄完成后,于暑期档播出,本来是冲着陈默和常思这对现实恋人首度合作而去的粉丝,却哭着从影院里出来,为了裴尚倾个人又或者是为了不能相守的两个人。 以悲剧收尾的故事获得了认可,在一系列的安利下,甚至原本不看好这部剧的人也忍不住好奇买了一张票。 《故人辞》播出后,网上好评如潮,刷新了票房纪录,陈默凭藉该戏入围第52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并且一举夺筹,成为金像奖史上最年轻的影帝。 而颁奖典礼上,一改往年传统,由年轻企业家代表常思作为颁奖嘉宾出席。 主持人揭晓男主角得主后,卖了个关子:“今年呢,我们邀请到了一位特别的朋友作为颁奖嘉宾,这个人啊,也参演了这部电影,而且,咳咳……” 说完之后笑看着陈默:“要不要猜一下。” “常思,常思,常思……” 台下观众一个劲的起闹、鼓掌喊着常思的名字。 陈默事先不知道,听主持人这么说,想保持严肃的表情发表获奖感言,抿唇掩笑,爱意却从笑得弯弯的眉眼间跑了出来。 陈默迎过去:“你怎么会来啊。” 常思学着他的语气:“我怎么不能来啊。” 颁奖台上眉目传情的两人活脱脱把典礼变成了大型虐狗现场。 同年,上届的影帝谢长安因为个人原因宣布息影,退出影视圈,消失在公众视线里。 总是如此,有人走就有人来。有的人想着全身而退,也依然不妨碍源源不断的新人挤破头想要进入这个圈子,他们或是为了自己的表演梦,或是为了名与利,又或者只是为了在荧幕前歌尽青春,呈现一桩桩悲欢离合。 年轻人,路还长呢,而陈默和常思的故事,也依然在上演着,如这世间所有恩爱而平凡的情侣,如你,如我……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一路陪伴下来的兄dei们,比心。 上一世发生在我一直跃跃欲试的近代,但是凭藉我现在的笔力可能撑不起那么恢弘的背景,就简单的概括了下。所以,等我变强大了,一定要写一部发生在那个年代的喜怒哀乐、阴晴圆缺,又或者是生死相随。 第99章 番外之盛夏有橙 嘟嘟一周岁的时候,夏黎黎留学结束正式回国,没成想冤家路窄,在去自己小侄子周岁宴的路上见到了不请自来的邵明琛。 或许是为了表达对曾经逝去感情的遗憾,邵明琛看着夏黎黎,目光深沉:“每次见到你,我都觉得似曾相识,跟你在一起时也是如此。” 不过在夏黎黎看来旧情人的示好,就只有恶熏:“哦,是亲切吗,大概因为我是你爸爸。” 邵明琛额头青筋崩出,夏黎黎耸耸肩无所谓道:“怎么,玩笑都开不起了,我记得你之前没有这么气量狭小的啊。” 邵明琛:“我也记得你没有这么不可理喻。” 夏黎黎直直看向他:“其实我一直如此,野蛮又不讲理,不过因为可能当时太喜欢你了,所以就算对别人再不耐烦,对你,我总是有用不完的耐心和温柔,但是呢,很多东西,一旦给出一次就不会再给第二次了。” 邵明琛眼里闪过看不清的情绪,最后一点点低下头去:“抱歉。” 夏黎黎摆了摆手:“都过去了,如你所言,感情对于有的人并不是代表着全部,我们的选择不同,三观不一样我不怪你,所以呢,以后我也不会再记得你。”
第137页 邵明琛拳头紧攥,慢慢抬起头来,手环上夏黎黎的肩膀:“如果我说我有苦衷呢?” 夏黎黎表情漠然:“你当时没说,现在也没必要说了。” 她就是这么一个小心眼的人,她不想知道邵明琛有什么苦衷,她只知道,邵明琛放弃她是事实,而她直到两年前,都在期待着邵明琛会给她一个解释,但是他没有。两年后的今天,就算他想说,是不是也得问问夏黎黎还想不想听了? “不要碰她。” 夏黎黎看着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裴昱澄,不明状况地眨了眨眼。 邵明琛讪讪收手。 裴昱澄:“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她。” 说完拉着夏黎黎的手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 话不投机半句多,夏黎黎本来就不想再跟邵明琛聊下去,就由着裴昱澄牵着自己,看着他的侧脸一阵恍惚,真的两年了啊,原本青涩憨傻的少年,脸部轮廓变得稜角分明,整个人也添了男子气概,或许是因为健身的缘故,就算穿着长裤长衫依然挡不住散发出来的男性荷尔蒙。 尽管如此,夏黎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扫兴的话,抬起两个人相牵的手:“你最近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演太多了吗?” 裴昱澄听完夏黎黎说的,脸上一瞬间变得发热,耳垂都染上了绯红,忙松开她的手。 夏黎黎:“.…..”好歹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三年的人了,要不要还是这么纯情害羞好脸红。 裴昱澄最后把夏黎黎带到了一家茶餐厅,两个人相对而坐,裴昱澄给夏黎黎点了一份蛋糕,就坐在一旁玩起了手机,让夏黎黎摸不着头脑。 裴昱澄:“好吃吗?” 夏黎黎点点头:“嗯。” 裴昱澄笑:“好吃你就多吃点。” 夏黎黎:“.…..”这满满的“好吃点”广告感觉是怎么回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尬聊着。 人无趣归无趣,好在蛋糕还是好吃的,不过等夏黎黎吃完了,裴昱澄还是时不时在摆弄手机。 夏黎黎喊了他两声:“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裴昱澄显得有些慌张:“没,没有。” 夏黎黎看了眼手錶,时间差不多了,拿起包准备走:“谢谢你的蛋糕,就当给我接风了,下次黎哥请你吃大餐。” 裴昱澄额头上急出了汗,一把拉住夏黎黎:“请再等一下,我正在搜怎么找话题和心仪的女孩子聊天。” 夏黎黎因为惊愕睁大了双眼。 裴昱澄回过神来,脸更红了,不过,有的话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倒不如和盘托出。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黎黎,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姐姐和弟弟那种喜欢,也不是朋友之间那种,是男人对女人的感情,是想跟你共度余生的那种。” “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讨你喜欢,但是这两年里,我去过很多地方演出,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去寻找当地特色食物,我想有机会跟你一起去吃。” 话说得磕磕巴巴,脸也涨得通红:“请问你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 夏黎黎愣在原地,她没有想过会被小自己四岁的男生喜欢,更别说是表白了。对,是男生,裴昱澄在他眼里不过是弟弟一样的存在,以她现在的年纪来一段姐弟恋吗?怎么可能。 夏黎黎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下去:“还是继续叫我黎黎姐吧,爱情是一种年轻人才能玩得起的游戏,我老了。” 物极必反,一个邵明琛耗尽了她所有在爱里的勇气,看不清未来的路,她再也不想走了。 裴昱澄神色认真,盯着眼前的人。 夏黎黎以为他会说什么“你不老”之类的话,没想到她太低估裴昱澄的耿直了。 就听裴昱澄一板一眼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夏黎黎嘴角抽了抽,为了避免伤害到纯情小处男,还是耐着性子,说着自己想好的说辞:“我大你四岁,我们不合适。” 裴昱澄:“有句俗话,女大四抱金砖,意思是说如果结婚的两个人,女方比男方大四岁……”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夏黎黎赶在裴昱澄说出更让她火大的话之前,伸手堵住了他的嘴:“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裴昱澄拿下夏黎黎挡在自己唇上的手,试探地问:“那你什么时候想见我呀?” 夏黎黎:“……”谁能通知常思让他把这混小子赶紧带走,哪来的回哪去不好吗?!!! 说到最后,裴昱澄和夏黎黎谁都没有说服谁,夏黎黎被裴昱澄的谬论气得牙痒痒,掉头就走,偏偏裴昱澄还一无察觉,亦步亦趋地跟在夏黎黎身后,一直到了她家楼下被保镖拦了下来。 夏得朔凶巴巴地看着楼下的裴昱澄:“黎黎,这小子长得俊俏,但是看起来就柔柔弱弱的,哪经得起你折腾,更别说保护你了,我看不行。” 夏黎黎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夏,我.乌拉那拉氏.黎黎,是绝对不会为美色所迷惑的,你就放心吧。” 从裴昱澄跟着夏黎黎回来之后,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出现在夏家大门外,捧着自己做的早餐。中午则戴着大框墨迹拎着便当出现在夏黎黎公司门前,眼巴巴的,似乎下一瞬就要化作望夫石。
第138页 夏黎黎从落地窗前看着他,心里想的是:“整张脸挡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不把他当可疑人物吗!” 六个月来,风雨无阻,总是如此。 夏黎黎骂也骂过,无视也无视过,甚至当着裴昱澄的面把他送的东西扔过,然而裴昱澄只是又捡起来小心翼翼拂去上面的尘土,满眼通红地抱在怀里不言不语。 但是第二天又会按班按点的出现,比那些上班的员工还要准时,夏黎黎公司的保安如果不是知道这人是为了追他们的经理,恐怕得把裴昱澄当成图谋不轨的罪犯,早就给他个终生难忘的教训了。 夏黎黎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谁比裴昱澄还要固执,在对裴昱澄视而不见和冷言相向的第200天,走到楼下,站在裴昱澄面前:“你一天到晚就这么闲吗?” 裴昱澄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傻子,挠着头发:“也不是啊,但是太想见你了,就忍不住。” 夏黎黎不知道该说什么,从他手里蛮横地夺过便当,打开看了看:“这次我收下了,看起来就不好吃,你以后不要再送了,回去吧。” 裴昱澄眼里有失落闪过,机械性地点了点头,挪着沉重的步子慢慢离开。 夏黎黎有些不落忍,张了张唇,最后垂了手,什么都没有说。 两个人都没有留意到,在他们不远处,隔着喷泉水池的阻挡,一台摄像机悄无声息地对准了夏黎黎的脸。 第二天,裴昱澄真得没有来了。 夏黎黎伏在办公桌前,签着文件的手却不自觉停下来,人也跟着抬头看向窗外。 对心里那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黎黎这么宽慰:自己原先跟棵小白杨一样杵在那的人,一下子不见了,怎么可能不去注意。 知道内情的秘书敲了敲门走进来,见夏黎黎魂不守舍的样子,贴心地提醒道:“裴昱澄昨天晚上的飞机去了潮汕,他的团队很久之前就发出通告了。” 夏黎黎不自然地勾了勾鼻子:“我又没问他去哪。” 咳嗽了两声,眼观鼻,鼻观心:“他去那干什么?” 秘书笑了笑:“开演唱会吧,好像这个时间正在现场直播中。” 夏黎黎拿起早前搁下的笔:“哦。” 秘书笑着摇了摇头:“那我就先出去了。” 等到秘书关上门离开后,夏黎黎拿出手机,犹豫再三后还是找到了正在直播中的频道。 舞台上的裴昱澄有着和平时不一样的张力和感染力,颱风稳得一批,炫酷的街舞动作更是帅到让粉丝一阵接一阵的尖叫。 夏黎黎把手机放在远处,又微微转头偷偷地看,一边看还一边吐槽:“这人是有多闷骚,平时看起来正正经经的,纯情得要命,到了台上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骚就一个字,都不用解释。” “我很喜欢闷骚的人,因为他会对全世界都高冷,但就对你一个人逗逼,你就像是那个有着唯一一张入场券的人。 ” 夏黎黎脑子里突然升起了这么一句话。 演唱会一直到最后,全场的气氛都热到不行。 到最后下台的时候却出了一个插曲,有个八卦记者拿着裴昱澄给夏黎黎送盒饭的照片问裴昱澄:“这是您的女朋友吗?请问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恋情。” 夏黎黎含住下唇,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安保人员迅速冲过来把那个狗仔带走,他被拖出去之前仍然不死心地问:“不说是因为心虚吗?” 现场的粉丝喊着心碎,像是把自家男人和另外一个女人捉姦在床。 裴昱澄调试了一下麦,脸上红了起来:“他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夏黎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刚才的一瞬期待了什么,不然怎么现在就又失望了起来。 自嘲地笑了笑:“夏黎黎阿夏黎黎,你是想让他在公众面前承认你吗?就因为他热脸贴了半年的冷屁股,你就以为邵明琛不敢做的,他就会做了吗,你阿,快三十的人了,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别再做些不切实际的梦。”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现在是我在追她,我很喜欢她啊,不过她不喜欢我。” 夏黎黎手中的笔跌落在桌子上,又沿着桌面滚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似是滚过心上最柔软的部分。 镜头前的裴昱澄表情苦恼:“你们有什么办法让她也喜欢我吗?” “傻x” 夏黎黎爆了句粗口,心里却像是打翻了醋瓶,五味杂陈。 每个人心底都会有一个被保护起来的小孩子。这个小孩代表的是与外漏人格完全相反的一面。 夏黎黎无论平时表现得多像个“大哥”,但是其实在她的心里也有一份软弱和不安被紧紧藏了起来,她想要的是被自己爱的人无条件肯定和坚定选择。 她曾经在邵明琛身上渴望的,并且不敢再去肖想的,七年后居然在裴昱澄身上得到了圆满,夏黎黎分不清心上那份悸动是因为感激、感谢又或者是感情。 下班的时候,夏黎黎看到了风尘僕僕的裴昱澄出现在她面前,显然是从潮汕刚回来。 裴昱澄把怀里抱着的饭盒递给夏黎黎,献宝一样,像个手舞足蹈的孩子:“这里面的是糕粿和鸭母捻,白皮饼,都是潮汕的特色美食。哇,糕粿真得特别好吃,制作过程中先把糕粿切成均匀小块,等到煎成金黄色了,再淋上红甜豉油调匀,香味就跑了出来……”
第139页 夏黎黎打断他:“还有别的想说的吗?” 裴昱澄愣了一下,看着她,皱了一下眉头,试图很用力地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哦对,最后的工序是淋上蛋液煎炒。” 夏黎黎:“.…..”这忒么到底是哪里来的睿智,常思真的只管养不管教吗! 趁着自己没有改变决心之前,夏黎黎踮起脚,拽过裴昱澄衣领,吻上了他似是要说个没完的唇。 裴昱澄不明状况的眨着眼睛,睫毛扑簌,划过夏黎黎的脸颊,带起阵阵痒意。 夏黎黎把目眩神迷的裴昱澄松开,喘了口气:“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如果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我跟他一起欺负你。” 夏黎黎终于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为了自己义无反顾,尽管裴昱澄的“直男”属性一度被夏黎黎不齿,但是一直以为不可能存在的人,就那么出现了,她没有资格不勇敢。 又或者因为对方是裴昱澄,所以她还有蒙住双眼的勇气去信赖一个人。 “试试吧”,内心深处有这么一种声音萦绕不去,夏黎黎想:“试试就试试,怎么看,她都不亏。” 裴昱澄捂着自己的唇,不敢置信却又惊喜地抬起头看了看夏黎黎,又低下头去摸自己的嘴巴,一脸娇羞,活脱脱一个刚被登徒子调戏完的小媳妇样。 夏黎黎:“……”不亏是不亏,不过她怎么现在就开始后悔了。 “谁人曾照顾过我的感受/待我温柔吻过我伤口/能得到的安慰是失恋者得救后很感激忠诚的狗/谁人曾介意我也不好受为我出头……” 时已深秋,稀稀疏疏的枫叶在秋风中瑟瑟凋零,在空中转一个圈,依然又落到了地上,沿街的商店正放着《七友》。 两人并排而行,迎着歌声,夏黎黎听见身边的人支支吾吾道:“我,我可以牵你的手吗?”语气里是因为太在意导致的小心翼翼。 夏黎黎:“不可以。” 裴昱澄伸出来的手一时不知道往哪里放:“啊,好。” 夏黎黎嘆了一口气,拉住他局促不安的手:“以后呢,这种事不要再问我。” 好半天,裴昱澄才回过神来,想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迅速用大手包住夏黎黎的手,放进自己风衣的口袋里:“知道啦。” 夏黎黎偏过头望进裴昱澄双眸,星河眉眼间是温柔笑意,风在一瞬止住喧嚣,整个世界都变得安定了。 她想,还是要相信有那么一个人吧,那些别人在上面划了又划的痕迹,他轻轻一抹,就平了,会让你在心底重新生长出爱情。 第100章 番外篇之普渡 番外之普渡(王秉川x谢长安)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萨嘎月十五,漫天的雪花落在喇荣山谷,海拔4000米的雪域,远离尘世的一角,一辆满载乘客的大巴在起伏连绵的雪山中若隐若现。 车沿着喇荣山谷间的盘曲公路缓缓行驶着,王秉川看向窗外,在蔚蓝苍穹之下,银岭黄草之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赫红色的小木屋,又因为这雪,覆上了不染尘埃的无暇。 蓝天、白云、转动的经幡,王秉川闭上眼,应着喇嘛山谷里低回浅唱的梵音,感受悠悠岁月在转经中悄然无息地逝去,日月的轮回在转经中迎来了一个又一个的春夏秋冬...... 藏历的每年四月份,被称为萨迦月,又名萨噶月,佛吉祥日。是一极不平凡而又神圣的日子,王秉川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此,似乎笃定所有困厄于心的业障都可以被涤荡,只是明镜非台,早已惹尘埃,谁又能说得清是非清明。 佛说:\"堪破,放下,自在。\"但是他既看不破也放不下,更是求不得自在。 暗暗嘲笑自己实在没出息得很,世人求佛,或是求灾病离身,或是愿工作顺利,或是祈职位高升,而他却是盼着无论死生都不要再和谢长安有交集。 《one day》里安妮海瑟薇阐述过这么一种情愫:“我无法控制自己对你的难以忘怀,可是我关于你的一切已经再也没有了期待。” 谢长安在离开c市之前来找过他,王秉川记得自己当时也是那么回复的。 心与心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尽管谢长安仍然是扎在心底的一根刺,但是哪里又能轻轻巧巧地重新来过。 不敢要却也没办法舍,就只能寄託再无重逢之日。 车在鳞次栉比的木屋群前停了下来,一间小红木屋的窗外,生长着一簇蓬蓬郁郁的黄色小花,灿烂如繁星点点。 王秉川走过去,那是他在这芸芸众生界内的家。 隔壁新建的木屋去年来的时候还没有,眼下就剩个窗子尚未完工,半掩的门内不时传来“乒桌球乓”榔头撞击的声音,想必是房子的主人正在修缮。 住在这里的人,多数是想修个清净,因此即使比邻也未必要有交集,王秉川这么想着,走到了自家门前,旁边的屋子里传来木门转动的声响,王秉川透过余光,留意到他新来的邻居似乎是立在原地盯着他看。
第140页 对方的视线太过炽热,逼得王秉川不得不转身,四目相对的时候,手里的钥匙落在了地上,心脏陡然被人捏紧,“砰砰”跳得厉害。 或许是他不够虔诚,神灵没有听到他的祈愿,不仅祈祷的没有如愿,谢长安更是就那么毫无意料地出现在了他眼前,避无可避。 “秉川。”本就低沉的嗓音因为与世隔绝,长时间没有同人说过话而又染上了几分沙哑,带着清晰可辨的颤抖。 王秉川看着谢长安,恍若隔世,小麦色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手上有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则露出晦暗的红,眼神空濛却又贪婪的凝视着他。 王秉川胸口闷滞:“你。”他想问谢长安怎么会在这里。 没等他说完,谢长安就已经欺身压上把人按进了自己怀里。 王秉川想要推开,谢长安把他的手腕攥得死死的,语气却软了下来:“让我抱一会儿吧,就一会儿,之前也经常见到你,但是一想靠近就再也找不到了。” 王秉川蓦地被什么击中,力气卸了下来,手也慢慢滑了下去,垂在冲锋衣的两侧。 由着他的动作,王秉川不无悲哀地想:自己实在是没用。 一片片的雪飘落下来,洒在了两人肩头、发上,像是轻易的就能相携白首。 “够了吧。”王秉川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带着和这苍茫雪域一样的冷然。 谢长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还是松开了他。 王秉川捡起钥匙,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只是当他背靠在木门上后,心里满是苦涩。惹不起为什么偏偏还躲不起,他曾最想靠近的人现在却唯恐避之不及。 天色已经晚了,他错过了下山的最后一班车。就算再想逃离,也只能等到明天早上。 一扇门,隔两人,门里门外俱是无言,只有山风挟裹着雪呼啸而过。 王秉川失力一般,从门上一点点往下滑,跌坐在地上,抱着双臂蜷缩在小小的一角。 屋外风势越盛,雪也越来越大,万籁俱静的房子内,王秉川只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伴着欲裂的头疼,喘息越来越艰难。 紧接着四周开始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谢长安站在风雪中,几次想伸手敲门,可在将要碰到门边的时候又收回了手。 他无法准确描述再次见到王秉川时心里的复杂感受,是如愿以偿的狂喜,是昼夜连绵的相思得以慰藉的满足,也是明知再无可能还是忍不住靠近的枉然。 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得到的时候不懂得珍惜,等到失去了又想找回,王秉川不要他了,不想见他,也不愿意跟他走。他知道,他都知道,所以他选择自己离开,来到这与世隔绝的雪域,可是当看到门外的邻人正是朝思暮想的王秉川时,所有的魂梦纠缠、所有的午夜梦回在一瞬涌来,要他如何能再克制。 听到房子内传来“咚”的一声,谢长安几欲离开的步子迅速迈了回来:“秉川,秉川,你怎么了我不知道你会来这里,你不想见我没关系,只要你开口我马上离开。” 门内没有人回应他。 谢长安用力拍打木门,但是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心被恐惧包围,谢长安的脑海中涌上数种不好的念头。 门被里面的木栓堵上了,任谢长安把门晃的哐啷作响,就是没办法打开。 绕到窗子旁,透过窗柩的缝隙看到了蜷曲在地上、双目涣散正在无意识大口喘息的王秉川。 “秉川……” 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谢长安用另一只手攥住,这种时候他不能乱了心神,王秉川的症状看起来像是急性高原反应。 这种病可大可小,轻则降低至平地后,即可不药而愈;重则有生命危险。 “秉川,你等我。”谢长安勉力稳住心神,助跑翻上窗台的台沿,借力破开了窗子,随着一地木椽滚落到了屋子里,无暇顾及身上的擦伤。 迅速起身跑到王秉川身边,把腿垫在王秉川脖子上,让他平躺在地上。 考虑到以王秉川的性格不会不做任何准备就来到海拔4000米的地带,谢长安把注意力放在了他携带的登山包上,在里面翻找起来,但是没有找到吸氧设备。 只好先取出葡萄糖口服液一点点小心翼翼地餵他喝下,餵完之后又打横把人抱了起来。 药店里的工作人员初步诊断王秉川是急性高原肺水肿,需要吸氧并且尽快送去就近的医院治疗。 氧气袋药店可以提供,不过现在这个时间,已经没有通往医院的车辆了,而一场雪覆盖之后,可以联繫到用来出租的越野车也停止了对外租借。 王秉川在谢长安的呼喊中几度清明,意识浮浮沉沉,却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楚,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容乐观。 喇荣山谷他不是第一次来,这么激烈的高原反应倒是第一次。颇为没心没肺地想,大概,他上辈子真的是亏欠谢长安的。又想,如果就在这里长眠不醒,也算了结所有恩恩怨怨,圆了再无交集的念头。 见他无端在笑,谢长安心里的恐惧更甚,把人抱紧像是要融进骨血,看着茫茫雪山,赌誓一般:“是生是死我都陪你。” 抱着王秉川走上了山,这是去医院最近的途径,不用怕在黑暗中会迷失方向,因为只有一条料峭通道,路的尽头就是王秉川活下去的希望。
第141页 本就崎岖的山路,被积雪掩盖结成了薄薄的冰层,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手电筒的光只能够照亮眼前,再加上背负另一个人的全部重量,谢长安步履维艰,跌跌撞撞。 记不清是第几次摔倒了,谢长安只是本能地护着王秉川,确保他不会受伤,咬牙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空气中传来铁锈的血腥味,王秉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谢长安脸上的伤口,手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想要触碰又黯然收手,心疼之余是挥散不去的委屈,整日里的淡然散去,用尽气力嘶吼道:“现在这些算什么,你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对我好?” 谢长安脚步顿了顿:“对不起。” 在王秉川离开他的第三年,谢长安开始正视这段感情:对王秉川的爱是真的,但是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对他造成的伤害也是真的。 除了“对不起”,谢长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甚至于在醒悟后的最初,谢长安所求也只是让王秉川留在自己身边,而不是得到他的原谅或者谅解,最好就互相折磨到白头,只要让人在自己身边,于是就这么清醒地自相矛盾着,纠缠他的同时作践自己。 这种情况持续到他息影前,因为抑郁症病情越发严重,服安眠药被抢救过来之后,谢长安突然想放过王秉川了,所以他只身一人来了这里,亲手建造起自己的小屋,等待下一次病发。 本以为就会这么无人知晓的离开,可是怎么兜兜转转,王秉川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眼见王秉川又要陷入昏迷,谢长安试图跟他交流:“你送我的鹦鹉,我给它找了一个伴,现在一家7口,四世同堂,叽叽喳喳的没完,还时不时的就有两只要表演场双簧,我交给了庄若若照管,等你痊癒以后可以去看它们。” “当时在生日聚会上轻视过你的人,我后来,后来再也没有跟他们来往。”说到这里,谢长安的声音沉了下去,论起对王秉川的伤害,他其实最想断绝关系的人是自己。 “我得了躁郁症,之前出手伤你非我本意。” 在他说这句话的同时,脚下的冻土突然松动起来,来不及再多做反应,用身体把王秉川护了起来,抱着他直直往下坠去。 鼻腔间充盈着血的味道,失去意识之前,谢长安听见王秉川微弱的声音在说:“如果都能活下去,我们从头来过。” 愣怔过后,谢长安嘴角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在心里回应道:“好。” 第二天,天空只是蒙蒙亮的时候,在经纶转动的梵音中,搜救队的人在山下发现了依然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在这边,还有呼吸,快准备担架……” 片刻,雪地上就只剩下了纷沓的脚印,救护车呼啸着从盘山公路上驶过。 尽管五彩经幡在雪中沉重地飘,但是乌云已经渐行渐远飘向了远方,太阳光越过蓝得摄人心魄的天空,洒在了连绵的地平线,瑞雪过后,周遭晶莹的如同清净甘露,似乎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註:现在喇荣山谷的医疗已经比较完善了,尤其是对游客的高原反应治疗。 这里只是为了剧情,为了剧情。 第101章 番外之青丝染白尘(一) 轮回境内黄泉路空无一人,三生桥畔忘川水湍湍作响、又逐渐变得和缓,一盏两盏,随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荷花灯越来越多,光亮也越来越多,直至照亮了整个忘川。 寂尘在江边的垂下柳饮酒,手执酒壶醉眼微醺,看着浮起的莲灯,有片刻愣怔,险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那年的中元节,白芷也拉着还是政泽的自己去看河灯了吧。 寂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素来紧抿的薄唇微微上扬,思绪流转,回到了千年之前。 衡安八十一年,距离冬猎被袭过去了大半年,整整十二个月,政泽的手臂才得以痊癒,说是痊癒也落下了受不得寒的病根。 这年他们十五岁,白芷护驾有功,皇帝见他二人年岁相近、脾气也算合得来,遂将白芷召进宫中当了政泽的伴读。 两人朝夕相对,寒来暑往间,便是三年光景。当时,先皇尚未被人毒害,政泽不用即刻继任大统,白芷也不是他的少将军,两人没有身份的阻隔,没有国雠家恨的羁绊。 政泽生来体弱多病,整日里除了卧病在床,便是学帝王之术、读圣贤之书。 平时最多只盼着少受疾病折磨,又哪里懂得寻欢,活得无欲无求又板正。唯有那三年,是他一生中最快意的时光。 衡安八十二年的七月十五日,这个时候的中元节还是与除夕、清明节、重阳节等三节,并列为传统节日里祭祖的四大节日的。 朝廷上下休沐,祭祖过后,衡安帝也准白芷带政泽去民间游玩一番,只是要乔装打扮并且派暗卫跟随左右,以此保证他们的安全。 白芷在中元节的前一天回了家中,三年里也不是没有分开过,眼下不过一天不见,竟然胸口处挠心挠肺的疼,所以祭祀过后就早早地等在了和政泽约定的地点。 抬头看着太阳还高悬在天际,又如百爪挠心,愤愤不已,这时辰怎么过得这么慢了,等到政泽的车撵出现在宫门前,远远地看见了,心才静下来了。 当然,这些都是政泽之后听白芷同他讲的。
第142页 而此时的政泽,捲起车帘,只见白芷站在柳树下,长身玉立。 阳光斑斑驳驳的从树叶缝间倾泻在他身上,前额碎发随风吹拂,见到自己出来,顿时嘴角勾着傻愣愣地冲着他笑,那笑像是从眼里跃入了人的心里,政泽脸上发烫,耳垂也跟着红了起来。 早已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又怎么会不懂得这种“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感觉为何物。 虽然有违纲常,但是它真真切切地发生了。发生在每个偷吻白芷唇角的夜里,发生在每个甫一睁眼就去寻他身影的清晨。 一日三餐,晨暮日常。 政泽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份日渐蔓延的情愫,正如他不知道白芷是如何看待自己的,故而欣喜又忧虑。 政泽心思千回百转之际,白芷已经跳上了车,一只手顾自贴在政泽额头上。 白芷眼里带着关切和担忧:“我才离开一晚就又害病了吗?” 政泽的耳朵整个都红透了,不敢跟他对视,忙低下头去:“没有。” 白芷盯着他看了又看才放下心来,带着政泽的手腕把人拢进自己怀里,长嘆了一口气:“怎么脸这么烫,你可吓坏我了。” 殊不知,在他怀里的政泽脸上又热了几分,呼吸都刻意收敛,怕急促的喘息会暴露自己不为人知的心思,同时忍不住猜测白芷的举动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江横渡阔烟波晓,潮过金陵落叶秋。嘹唳塞鸿经楚泽,浅深红树见扬州。夜桥灯火连星汉,水郭帆樯近斗牛。今日市朝风俗变,不须开口问迷楼。” 车撵驶至渡口,两人改乘画舫,白芷如寻常公子哥一样,手摇摺扇附庸风雅,夜览夕市盛景。 白芷又怎么会满足于远远地看,自然是按捺不住心性下了船,江边沿街叫卖者数不胜数,琳琅满目络绎不绝。 “胭脂,上好的胭脂。” 两人并排着行经水粉胭脂的货架前,白芷被叫卖的妇人扯住了袖子:“这位俊俏官人,不如买一盒凝肤露给您的心上人或者娘子,老朽保证她喜笑颜开青春永驻并且肤如凝脂啊。” 白芷笑了笑,抽回手:“娘子没有,心上人倒是有,不过他也是不需的。” 说完闪身把凝神聆听的政泽让到了妇人面前:“喏。” 政泽原本支棱着耳朵想要听白芷说什么,冷不丁被推了出来,不知白芷这是何意,隐在袖中的手不安地搅动着。 倒是那老妪脸上神情变了几变,由片刻的诧异到瞭然,最后带上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从另外的匣子中取出一盒脂膏,掩了掩,手把手地交到了白芷手中:“那官人必然是需要此物的,可以让你的这位公子少受些苦楚。” 政泽有些不明所以,懵懂地看着两个人。白芷回眸打量了他一眼,眼里似乎有火焰跳动,同妇人耳语一番,只见那妇人带着暧昧的笑,递给了白芷另外的物什。 付完银两之后,两人相携离开。 政泽不解道:“买这作甚?” 白芷轻描淡写:“给你用。” 政泽:“做什么?”其实他想问的不是这个,不过难以启齿。 白芷贴近政泽,在他耳边吐息:“你早晚会知道的。” 政泽身上顿时仿佛有千虫百蚁爬过,带起酥酥麻麻的痒意,下意识出手推开白芷。 保持一定距离后,咬了咬唇,抬起头:“你说的心上人是指?” 白芷还是第一次被政泽推开,有些回不过神,还未听清他问的是什么,天边骤然有烟花炸裂开来,紧接着喧嚣的人群熙熙攘攘而过把他们冲散开来。 白芷骤然伸出手却落空,只来得及看到政泽被人潮带着渐行渐远,以及他张皇失措的眼神。 第102章 青丝染白尘(二) 待到四周静寂下来,身边也再没了那人的身影,政泽沿着来路左右张望,企图找到白芷。 有几个孩子从远处一路问过来,政泽清楚地听到了他们所言,当即向着街口疾步而去,看见白芷正站在灯火明堂处拉着过路人询问,脸上的急切一览无余。 政泽一出现,白芷顿时三步并作两步,恨不能手脚并用地朝他飞奔而来。 将人抱进怀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道:“找到你了。” 萦绕在鼻息间的是熟悉的气味,淡如林间松竹。 政泽的心在一瞬抵达了归宿,紧绷的身子也跟着放松下来,慢慢抬起手也搭在了白芷背上,回抱着他。 在满是莲灯闪烁的曲水案边,白芷变戏法一般从怀中掏出一个相思扣,三两下给政泽系在了束腰上。 起身的时候,故意用嘴唇贴着政泽的鬓发而过,坏笑着看他脸越来越红,一语双关道:“这便系牢了。”人我也系牢了。 或许君心恰似我心。 政泽低头不语,手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如此反覆几次,终于抬眸,望着白芷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真是污人眼,光天化日之下,唐唐七尺男儿竟然毫无羞耻心......” “可不是吗,也不知道可是尚有父母?同另外一个男子,啧啧......” 或许是心里有愧,听到闲言碎语,政泽便以为在他背后评头论足的那些人,戳戳点点的对象正是他和白芷。
第143页 头又低了下去,白芷把他的一举一动全部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政泽。 两人这才看清,不远处走来十指紧扣的两位男子,形貌昳丽恍若仙人。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脸不虞的青年,看起来和白芷差不多年纪。 青年沖黑衣男子凶巴巴地喊:“狗鹤尧,你能不能要点脸,不要动不动就想牵我师傅。” 叫做鹤尧男子被凶了,一脸无辜,显得委屈至极:“怎么是我想牵你师傅,明明是你师傅想让我牵他。” 话一说完,身旁的白衣男子淡淡瞥了他一眼,黑衣男子立马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亲了一口:“是吧,相公。” 青年脸色铁青,却是又沖指指点点的人冷不丁吼了一嗓子:“闭上你们的狗嘴,关你们什么事。” 黑衣男子声音里带着调笑:“顾念阿顾念,怎么脾气这么大了,你说说以后谁家丫头小子的能治得住你?” “哼。” “相公,你看你这徒弟,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等到三人走远后,依然有人对着他们的背影说三道四,处于舆论漩涡的两人不为所动,倒一派自得之相,既不赧然也无窘态,闲庭信步一般。 白芷笑了笑:“我看这些搬弄口舌之徒,是嫉妒人家生得皮囊好吧。” 政泽心事重重,勉力抿了抿唇角:“嗯。” 政泽不在乎别人会如何评说自己,但是他在意外人会如何说白芷。而且从刚才白芷松开他的举动来看,应当也是介意的吧。 剩下的路程白芷说了什么,政泽没有听清,又或者是心不在焉所以没有听见。 而白芷其实也并没有说什么,向来聒噪的人似是突然懂得了沉默为何物。 两人一路无话,路过沿街小巷时,白芷被扑鼻的酒香搅了心神,魂都像是被勾走一样,不由自主地寻着香气而去。 深巷幽静处,对坐有人家。 和巷外的门可罗雀大相庭径,越往巷里走则越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等到了店家门前,“归来醉”三个大字映入眼帘,往里探去,看得是跑堂来回奔走的身影,听的是酒鬼们吆五喝六的大嗓门。 “古有刘更生,今有张更生,手中拿着金刚经,不知是胎生,是化生,还是卵生?” 政泽和白芷在店内杂使的引路下往里面走着,途中经过正在行酒令的桌席。 见答令者面露难色,白芷随口道:“古有赵子里,今有李子里,手中拿着一本刑法志,不知是二千里,是二千五百里,还是三千里?” 被解围的男子笑着请白芷和政泽落座,另外几个人也表示“酒友难再得”,对白芷盛情相邀。 白芷看着政泽,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政泽知道白芷好酒,稍加思索便点了点头。 两人欣然落座,年纪稍长的男子给他们斟满酒杯,顿时就行起了酒令。 首令:“好好好,贾岛醉来非假倒。 ” 答令:“行行行,刘伶饮尽不留零。 ” 白芷凝神想了想:“漫漫漫,解结酒后全泻尽。” 塞北的风大,白芷自幼在军营中,常常同一帮粗枝大叶的军人煮酒驱寒,一来二往小小年纪就有了酒瘾,酒量也大得惊人,至于酒令更是箇中高手。 白芷敲着酒盅:“沈二哥,喝。” 男人之间的结识,简单得很,即是萍水相逢,围着一壶酒,便能侃侃而谈,你一杯我一杯,觥筹交错间,宛若多年故人。 推杯换盏你来我往的,不仅自报了家门,更是以兄弟相称。 被白芷叫做沈二哥的汉子也痛快,举杯一饮而尽。 白芷贊道:“好酒量。” 对阵下来,几个人自知敌不过白芷,就把茅头对准了他身旁安安静静的政泽。 政泽见白芷趣味盎然,不想扫了他们的兴,只好硬着头皮接答,不过下场也是可以预见的。 政泽捧起酒杯,先是小抿了一口,酒香越胜,酒性越烈,顿时从嗓子里升起火辣辣的一片灼热感,忍不住皱了下眉。白芷原先全程旁观,既没有在酒令过程中提示政泽,看起来也没有替他解围的打算。 然这会眼神稍动,顾自攥上政泽的手腕,把酒杯送往自己唇边,就着这种姿势,尽数饮完,末了抬眼看着政泽,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角。 未等政泽有反应,白芷就松开他又连饮两杯,坐直了身子,对几人赔礼道:“内子不胜酒力,他输得算在我这里,他输一次,我罚三杯。”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 鹤尧一家三口实力抢镜 233333333 狗鹤尧还是那个狗鹤尧 第103章 青丝染白尘(三) 空气有片刻的凝结,不过喝酒本就是图个痛快,所以那几个人心知白芷和政泽关系有异,也没有探究的意思,皆是神色如常,只道:“满上,满上。” 政泽心跳如擂,周遭人声依然喧嚣,在他耳里却是万籁俱寂,只有眼前的白芷和心底“咚咚”的心脏跳动声,不绝如缕又挥之不去。 酒不醉人人自醉,何况是以一抵三。 月上中天,已是深夜。和白芷对饮的三个人是附近住户,一个个东倒西歪,纷纷被前来寻人的妻子和儿女或是骂骂咧咧,或是拧着耳朵带回了家。
第144页 白芷则由政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上了二楼厢房。 推门的时候,白芷踏在了门槛上,被绊了一跤径直往里甩去,政泽防备不及也被他向里的趋势带着倒了下去,索性抱住白芷护上他的后颈。 在两人将落地之际,白芷手上用力,两人的位置颠倒过来,拿自己当身上人的肉垫。 “咚”的一声,两个人的重量全压在了白芷身上,又齐齐砸在了地板上,慌乱间政泽一头撞进白芷怀里。 听到声响,政泽什么都顾不上了,只下意识地想起身查看白芷的情形,腰上却被一只大手用力箍着,挣脱不得。同时白芷大腿一勾,压制住政泽。 两人之间躯体紧贴,毫无缝隙。白芷手心的温度透过单薄衣衫,传到了政泽身上,有些灼人。 被一种莫名的压迫环绕,政泽抬起头低声喊:“重山。” 白芷没有应他,只是抬起另外一只手抚上政泽的脸颊。 从下巴起,一点点向上摩挲,在精緻白皙的耳畔逗弄片刻,又绕到脑后,三两下扯去了发带,五指没入政泽发中,指尖停留在发梢,如瀑的青丝便四散开来。 “重山。” 这样的白芷让他陌生,政泽又低低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白芷腿上发力,两人的位置再次颠倒过来,按住政泽的手腕将其举过头顶,同时另一只手抱着他的腰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政泽,迎上他的视线,发问道:“政泽,你其实中意我吧?” 政泽没料到会在这种情景下被人若无其事地戳穿了心事,双目大睁满是惊慌无措,脸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匆匆垂下头去,不肯再多说半句。 白芷也似乎没指望能听到他的回答,自言自语道:“方才饮酒的时候,我多想你主动向我示弱向我求助,又想干脆一狠心由着你喝醉,但是我做不到。” 长长的一声嘆息后,白芷欺身过去,吻上了政泽因为吃惊而略微开阖的唇。 唇腔里被属于白芷的气息占据,带着浓郁的酒香,挑撩逗弄,灵活轻巧的舌叶肆无忌惮地攻城略地。 政泽忘记了抵抗忘记了挣扎,目眩神迷之际,只听得这么几个字:“我捨不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重如千斤,让他丢盔弃甲,毫无反抗之力。 白芷打横抱起政泽,将人放到了榻上,手摸索到碍眼的束腰上,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地一扯,外衫便自肩头滑落下去。 之后便是中衣丶亵裤,一层层褪去,直至□□。政泽虽然一知半解,然而还是控制不住地瑟缩后退,微微闭上眼。 白芷环上政泽的腰,止住他的退后,将人带进自己怀里,又伏在他耳边声声呢喃:“我想跟你享尽鱼水之欢,我想跟你做这世间相爱之人都会做的事。” “我想同你欢好。” “我只同你欢好。” 白芷目光炽热,声音低沉极具诱惑性,政泽咬紧牙关,才得以保持最后残留的意志,说出了心中无法不去在意的癥结:“你我都是男子。” 白芷作乱的手停了下来,醉眼迷濛,嘴角的笑带上了几分嘲讽,倒是不知他嘲讽的是自己还是政泽:“你果然怕流言蜚语?” 政泽被他脸上的神情刺痛,原来白芷竟是这么想自己的,素来温软的人这会被人碰到了逆鳞,不禁提高了音量:“我是怕你背负祸乱皇嗣的罪名。” 边说边拢起被扯开的衣服,头埋下去双手抱在膝上,坐在榻上角落里,蜷缩着发抖。 政泽被他脸上的神情刺痛,原来白芷竟是这么想自己的,素来温软的人这会被人碰到了逆鳞,不禁提高了音量:“我是怕你背负祸乱皇嗣的罪名。” 边说边拢起被扯开的衣服,头埋下去双手抱在膝上,坐在榻上角落里,蜷缩着发抖。 白芷还是头一次见政泽这般失态,那番愤怒的嘶吼听来更像是委屈控诉,手忙脚乱地抱上政泽:“是我不对,你别这样,我看着心疼。” “我混帐,我想跟你相携百年,想和你正大光明地走在人群中,想昭告天下你是我的人。我脸皮比城墙还厚,旁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可我知道你脸皮薄,所以很在意你的看法,生怕你忍受不了。” 政泽依然不肯看他,白芷又急又心疼道:“只要你肯和我在一起,什么罪名我都不怕,就是宫门三十二刑劫我也闯得。” “你想继位我就守你高枕无忧;你想离开京城我就带你浪迹天涯。你在哪,我去哪。政泽你信我,我再也不说那些混帐话了,我再也不说了。” 白芷刚说完,暗夜里就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政泽忙抬起头拉上他的手:“你在做什么。” 白芷看着政泽,一脸委屈:“这张嘴说了让政泽难受的话,政泽不理我了,它该打。” 政泽神情犹豫,还是没忍住,心疼地摸上白芷已经有了五指印的脸:“疼吗?” 白芷得寸进尺,将政泽抱坐到自己腿上,带着鼻音哼哼道:“疼。” 政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正想下榻去给白芷取井水敷一下,就被人从背后再次抱住了。 “傻瓜,骗你的。” 白芷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把政泽的身子扳过来,两人眼睛对着眼睛,鼻尖贴着鼻尖。
第145页 白芷目光柔和又有些看不懂的情绪在里面:“政泽,我想要你。” 政泽不知这句话的另外深意,只当白芷在跟他诉衷肠。 耳朵尖都热得烫人,窘迫地偏过头去,含混道:“阿,好。” 还没等“好”字收声,白芷的视线就变得幽暗,仿佛原先跳动的细小火焰成了燎原之势。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吻侵袭而来,随后的一切在白芷的诱导下也显得那么顺理成章,自然而然。 仿佛他们本来就该如此这般,水乳交融。 神志彻底溃散前,政泽听到白芷压抑的闷哼,带着赌咒一般的坚定响在耳边:“我绝不负你。” 政泽想说什么,却没有多余的气力。 第104章 青丝染白尘(四) “兰麝细香闻喘息,转面流花雪,登床抱绮丛。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眉黛羞偏聚,朱唇暖更融。气清兰蕊馥,肤润玉肌丰。” 鸡声漫唱五更钟,一夜缠绵过后,政泽在白芷怀里悠悠转醒,脑袋无意间撞在了他的下颌上,后者显然还在会周公,睡容恬淡而安然,与昨晚鏖战的势态判若两人。 想到昨夜的颠鸾倒凤,政泽顿时又红了脸,带着某种隐秘而不愿为外人道的喜悦,又有几分羞涩。 见白芷没有醒来的迹象,慢慢摸上白芷的下巴揉了揉,像是怕方才撞疼了他一样,又对着那处轻轻吹了吹。 门外有人敲门,是影卫:“陛下召太子即刻回宫,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影卫本意虽是为保证他们的安全,不过现下恐怕一举一动都已经被禀报到了皇上那里。 政泽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本宫知道了。” 穿好衣衫离开之际,又回首在白芷额上烙下一吻,浅笑着呢喃:“重山,我也不负你。” 政泽生性温吞,却也是勇敢的。当时的政泽已经做好了抛弃所有,只为换得和白芷长相厮守的准备。 只是处于睡梦中的白芷那时不知道,以后也没有能知道,乃至于在和寂尘纠缠的千年里依然无从知晓:他们曾经离白头偕老原来那么近。 自那晚白芷没有节制的索求过后,政泽回到宫中便起了高烧。又被禁足在东宫,与外界断了联繫,期间不肯进食不肯用药,以自己的方式固执地同衡安帝对抗。 不是不羞愧,“不忠不义不孝”,政泽自觉占了大半,就算遭人唾弃也是受得的。政泽心里有朵莲,上面安安稳稳地藏着他的白重山。只要想到白芷,无论是何处境,政泽的嘴角总是能溢出笑来:他想和白芷在一起。 终于衡安帝妥协了,政泽被解除禁足那天,见到了来看望他的父皇,向来乌黑的青丝不过几日就染上了花白,步伐不再稳健显得老态龙钟,政泽险些落泪,咬咬牙:“是儿臣不孝。” 衡安帝没有多言,挥了挥手:“去吧,白家小子在御花园等你。” 政泽又伏在地上三叩首,直到额角青红才起身。 “泽儿,你肯将心照明月,明月又是否愿照沟渠?” 离开之际,沉默良久的衡安帝突然发问,没有责难,有的只是世间父母怕子女受委屈的问询。 政泽脚步顿了顿,却也只是一瞬,接着迈出了殿门:“我信他。” 远远看着白芷在路的尽头张望,政泽苍白的脸上才有了血色,胡乱地用碎发遮住额上受伤的痕迹,匆匆迎了上去,稳阔的步子不自觉加快,带着藏不住的欣喜,等到了他面前,眼神又不自觉游离,嗫喏道:“你那晚说过的还作数吗?” 白芷迎过去,表情由得以见面的转为茫然:“我说什么了?” 政泽柔荑执着白芷双手,听他说完忽然愣在原地,相色惊愕,熠熠双眸滞住,启唇似有言语却久未发。 白芷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吊儿郎当道:“我这人啊,喝醉了就喜欢说些不着四六的话,你可别当真。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正是三伏天,政泽却顿时如坠冰窖,连眼前的一草一木都似乎结了霜。良久,才从滞塞胸腔中挤出一句:“不要当真?” 白芷点了点头,又见他举止异常,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政泽就大笑了起来,虽是在笑却撕心裂肺,笑着笑着有鲜红血液沿着嘴角滑落,洒在月白长衫晕染出狰狞纹络,人跟着趔趄往后仰去。 白芷慌忙想去扶他,却被政泽用尽气力推开。 此时政泽意识已经不甚清明,却依旧咬牙切齿地念着那三个字:“白重山。” 白芷好酒,政泽是知道的;但是白芷没有在他面前喝醉过,所以政泽不知道白芷醉酒醒来后,会把此前发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政泽不知道,寂尘也不知道。寂尘不知,所以他会在吻过醉酒的白芷后抹去他的记忆;政泽不知,只当那晚的真心相委不过是他白重山的戏言作弄。 其后,政泽大病初癒因为疑虑,也曾私下去将军府寻过白芷,他想问白芷究竟是如何看待自己,他想听白芷在清醒的情况下回答。 却在白芷房前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阵阵惊喘和秽语。 “我只跟你欢好。”白芷那晚说过的话似乎言犹在耳,再想起来却字字诛心。 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了,政泽笑着,一步步踏出白家府邸,眸子里的光亮渐渐黯淡下来,直至枯死成灰。
第146页 政泽不知,这是白芷特意给自家双亲准备的一场戏,为的是不再让他们提起娶妻之事。而在他走后,白芷命人把房里的小倌送了回去,还特意嘱託绕官路,鸣锣打鼓,好让所有人都知道。 白芷也没有想过,他处心积虑、准备已久的大戏,看客却换成了政泽。 你不知我苦心,我不识你真心。 他们二人,左右总逃不过阴差阳错四字。 可见这世上种种因缘际会,圆满者不过十之一二,无疾而终才是人生常态。 第105章 番外之婚后日常 婚后一年,两个人收养了一个月大的嘟嘟,随着儿子的到来,陈默和常思起争执的次数逐渐上升。 今天晚上临睡前两个人又因为一件事意见不合产生了争吵。矛盾的焦点在于餵给嘟嘟的奶粉应该选国产的还是进口的。 说是争吵也不见得,毕竟常思在陈默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低:“中国和外国婴幼儿体质不同,各个国家的奶粉生产标准不同。” 陈默双手环胸:“你不要小题大做,欧洲国家的配方奶粉符合中国奶粉的生产标准,欧洲奶粉是符合嘟嘟营养需求的。” 常思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眼睛睁得大大、嘴巴里吐着泡泡的嘟嘟,还是选择坚持自己的看法,没什么底气地说:“就算这么说,国产的也没什么不好,吧。” 陈默哼了一声,亲了亲嘟嘟就回了卧室。对着常思则横眉立目,临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撞了常思一肘子。 常思:“.…..”只好无辜地揉了揉自己胳膊。 认命一般抱起嘟嘟,一边摇晃一边仰天长嘆:“哎。” 等他哄嘟嘟入睡后,发现陈默已经躺下了,远远的占着床的一端显然不想搭理自己。常思于是挪到陈默身边,小心翼翼地掀起被角躺了进去,盯着陈默的后脑勺想着哄他的方法,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早在常思开门进来的时候,陈默就察觉到了,只是后面没了动静有些可疑,这会听着身后平缓的呼吸声,陈默回过头才发现这没心没肺的人早睡沉了。 关了灯,在黑暗中,精神就会集中在刚才发生的事情上面,自己在这里生闷气,他倒是睡得香甜,陈默心里这叫一个怒啊。正想使坏凑到常思耳边,大喊一声“睡吧!” 还没等他靠近,常思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替陈默掖着被角,紧接着迷迷糊糊地翻了一个身,就把他整个人都搂在了怀里:“我爱你。” 陈默心里的气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说不清原由,一时间,忘了原先为什么生气也忘了刚才要作弄常思,心里盛得满满当当,手慢慢环上常思的腰,顺势拿着脑袋蹭了蹭常思下巴,埋头在他胸口,一片寂静中传来一声喟嘆。 时间总是过得太快,转眼到了嘟嘟学说话的年纪,小小的娃娃牙齿还只有一颗,嘴里却消停不下来,含混不清的也不知道咿咿呀呀在唱着什么。 最近通告一个赶一个,往往从这个片场结束行程紧接着就要去拍另外一个代言的广告。 总算空出来喘口气,两人都珍惜这难得的闲暇周末,陈默好久没有陪嘟嘟玩,心里愧疚得很,这会亲自动手在厨房给他煮鸡蛋羹,常思抱着嘟嘟就踱了过来,把嘟嘟放在一旁的婴儿车里,抬手在陈默屁股上拍了一下,字正腔圆一本正经地对嘟嘟说:“来,嘟嘟跟爹爹念,翘臀。” 嘟嘟拍着手,一顿一顿地往前探着身子,看起来跃跃欲试:“敲,敲。” 陈默:“.…..” “请问常总知道羞耻心是什么吗?” 常思显得很是无辜,脸不红气不喘地说:“我没有啊,这是从育儿手册上新学到的,从生活四周的实物上教嘟嘟说话、识字,可以加深他对事物的认知和理解。” 陈默静默片刻,看着常思笑得格外灿烂:“实物教学是吧,听说培养宝宝对小动物的喜爱可以从小抓起。” 常思本能地觉得不妙,一边沖陈默微微一笑,一边推着嘟嘟就准备先走为敬。 “给我站住。” 几分钟后,嘟嘟眼睛大睁,抱着新得来的毛绒玩具手舞足蹈,揪一下小猫咪的腿又去扯一下它的鬍鬚,粉嫩的脸颊红扑扑的,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软软糯糯地倚靠在小猫咪的背上,拿它的肚皮当枕头,玩得不亦乐乎。 “喵~” 陈默:“嘟嘟乖,这是尾巴不要用力拽,猫咪会疼的,这是肉垫,可以捏捏看。” 某猫敢怒不敢言,眼神幽怨地看着陈默。 陈默笑了笑,安抚地摸了摸猫小常的背:“就委屈你一下吧,老常同志,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啊,请你忍耐,千万千万。” 沖常思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又低下头去用额头顶了顶嘟嘟的额头。 “嘟嘟啊,让小黑陪你玩,爸爸继续去做饭了。” 常思:“.…..” 所以说,是谁给他的勇气去挑衅一家之主。 婚后三年,常思从一个不是很彻底的“妻管严”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妻管严”,至于这其中心酸就是他自己的事了,当然也不一定,说不准是痛并快乐着。
第147页 毕竟感情里的事嘛,都是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滴。 作者有话要说:  白芷和寂尘那对暂时有点卡 先把这俩更出来 这是陈默常思最后的番外了 谢谢一路支持 第106章 青丝染白尘(终) 政泽去将军府的那天,在宫里的衡安帝被奸细谋害了,政泽把衡安帝的死归咎在自己身上,悔恨万分,怨恨自己的同时也怨恨着白芷。 衡安帝下葬皇陵,举国缟素,政泽守着缓缓封闭的棺椁削发起誓:此生若再与白重山纠缠不清,愿死无葬身之地。 国不可一日无君,政泽作为皇太子,17岁便继了位,敌国来犯,白芷主动请缨率兵出征。 临行前,政泽在宫中设宴为重将士送行,席后,白芷去到御花园拦住了政泽,见他脸色苍白,同此前多次一样,想要携上他的手,却被政泽避开了。 政泽:“今时不同往日,念白爱卿是初犯,朕不与你计较,以后休得目无尊卑以下犯上。” 白芷当他是在同自己说笑,仍要上前,却被御林军拦下。 看着明晃晃的剑刃对着自己,白芷嘴角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良久,白芷屈起左膝半跪在了地上,面无表情,神色却是恭敬:“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政泽同样疏离应对,只是垂在袖中的手因为指甲掐进手心而变得鲜血淋漓:“朕待将军凯旋而归。” 白芷起身:“好。” 两人背对着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渐行渐远,白芷踏着明月和秋露,一步步坚定不移,没有回头。白芷知道他的意思,政泽要当他的皇帝了,那自己又去耽误他作甚么。 他称呼他为陛下;他则称他为爱卿。一来二往便是五年,期间再无政泽饱含情谊唤得一声声“重山”。 三年后,白芷班师回朝,仗着先帝赐予的尚方宝剑,残杀朝中大臣,因为手段狠厉毒辣频频被人弹劾。 于是政泽卸去了他的兵权,白芷赋闲在家,朝也不用上了,两人就更没有见面的理由,直到都城守卫军叛国,与细作里应外合,数万大军兵临城下,直逼京畿。 白芷临危再次请缨,政泽仓皇出逃,两人在宫门前诀别。五年前在这里,政泽目送白芷出征;五年后,白芷目送政泽逃出生天。 隔着山长水远,两人视线在空中撞到了一处,政泽唇角微动,白芷仿佛依稀听到了他喊的“重山。” 只是沧海桑田,他们回不去了啊。 逃亡路上,政泽得知了白芷的死讯,南下的营帐内,政泽阖上守城军快马加鞭送来的密函,心想,白芷死了。那个时常以戏弄他为乐的白重山,那个跟着他一起跳进水塘的白重山,那个会在寒冬把自己的手拢进袖中的白重山,那个让他喜让他忧的白重山,竟然死了啊。 近乎痴傻地笑了笑,垂下手去,对着空气喃喃:“死了啊,也是,人都会死。” 年轻的帝王若无其事地把密函放在一边,抄起信纸,不知道在写着什么,表情寡淡,看不出悲伤或者其他情绪,从小伺候他的宫女浣纱,起先还怕政泽是在强忍着,要他宣洩出来,政泽只是摆摆手,照常吃饭照常用药,依旧奋笔疾书,仿佛白芷的死对他而言真的无关痛痒。 政泽一连几日都没有异常,转眼已经过了白芷的头七,浣纱又替他觉得不值,不无悲哀地想,或许正是应了那句“无情总是帝王家”。 当天夜里,政泽秘密召白老将军等人进了军营,给了他们几封书信,并立皇叔十三王爷的长子为储君,众人不解其意。 浣纱替政泽送他们离开,回到营中,掀帘而入的瞬间,就见政泽颤颤巍巍地往后倒去,嘴角的笑却是带着喜悦和安然,怀中握着的是白芷幼时送他的长命锁,搂得紧紧的,像是再无分离。 政泽是恨白芷的:恨他的酒后失德,恨他的出尔反尔,恨他的放浪形骸,既然无心又何必来撩拨。可是恨之切是因为爱之深,政泽又是爱着白芷的,他瞒过了所有人,依然将白芷藏在了心里。 刮骨之痛尚可忍耐,可心被生生剜去,又叫他如何还能安然无恙?政泽一睡,就再也没有醒来。 无论是单纯懵懂的政泽或是肩抗重任的一国之君,都再也寻不到了,有的只是冥川内无情无欲的冥主。 酒壶从手中跌下又沿着桌案滚落,发出让人心惊的响。寂尘伏在案上,从梦中醒来,才意识到自己回顾政泽和白芷的一生,想着想着又同此前多次一样醉了过去。 目光平视眼前的忘川水,视线没有焦距,近乎茫然地睁着眼,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是谁都知道他在等什么人。 老判官从远处走来,见到寂尘这幅情形,不禁嘆了口气,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亲眼看着寂尘从最开始绕在老冥王夫妇面前撒娇耍赖的小豆丁,变成了冷若冰霜的冥川之主。 软软糯糯的小豆丁是在一夕之间长大的。寂尘的生母只是一个凡人,有生老病死有迟暮陌路。 老冥王为了爱妻,不畏千难万险去更改轮回,却在轮回境内遭到了不测。 老冥王刚离开的时候,寂尘还会拉着判官的手抱怨说:“为什么爹爹和娘亲还不回来?”又或者是在从鬼市上见到新鲜玩意后小心翼翼地用布帛包起,想着给娘亲看。
第148页 等的久了,也就不问了,只是默默地等。从白天等到晚上;从春天的风等过夏天的雨,又迎来隆冬的风。从一年等到另一年。在忘川桥上,翘首以盼,等着他的父亲带着娘亲回来,最终却看到了代表着老冥主真身的曼珠沙华一片片凋落。 目睹火红的花海变得灰暗,寂尘怀里抱着零落成泥的花瓣哭晕过去,等到醒来就是这样了,他再也没有问谁要过他的父母,也没有问过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变得寡言而冷清,无情亦无欲。数万年来总是如此,身为冥主,六根清净、无甚挂碍是冥界之福,也是为了避免跟老冥王落得同样下场。 直到寂尘千年前去凡间历劫,“求不得,爱别离,怨憎悔”的人世苦楚被他尽数尝尽。 回到冥川的寂尘变了,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了,但是老判官确实察觉到了。后来等那个叫做白芷的游魂来到冥界,他也就知道原因了。 政泽和寂尘的一生有太多相似,或许正是如此,那个总是带着满满笑意的少年,一步步越过百丈台企图靠近寂尘的少年,是政泽的“求不得”,也是寂尘的心魔。 一番思量过后,道明了此次前来的原因:“冥主,结识灯亮了。” 寂尘半阖的眸子瞬间睁到极致,平淡无波的瞳仁里似乎有耀眼的光芒一点点聚集,踉跄着站起,身形不稳地往大殿中跑去,哑声道:“回,回来了。” 老判官看着寂尘摇摇晃晃的背影,抬头看了眼黑压压的头顶,冥川的水近来越发深不见底,波澜不惊的水面下是说不清的暗涌。 低下头去嘆了口气:“一魂一魄,究竟是劫是缘,是喜是忧,谁又能说得清呢。” 那边寂尘已经两步并作三步,把面前的白芷抱在了怀里。 看着两个人相拥的情形,老判官摇了摇头:“罢了,罢了。” 劫如何,缘又如何;喜有何妨,忧又何妨。人之所求,大抵不过两词:一词“值得”,一词“甘愿。”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歌声:“客从远方来,遗我一端绮。相去万余里,故人心尚尔。文彩双鸳鸯,裁为合欢被。着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 上穷碧落下黄泉,谁又能再去分离他们两个人呢? “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详细写写寂尘这俩 ,又觉得只是配角好像不太合适 ,拖拖拉拉墨迹到现在,历时5.6个月,《金主》这就全部完结了 谢谢澎友们看文之后替我点赞,帮我刷评论,谢谢你们的支持,让我一个十八线糊逼写手不至于悽惨到单机。 写文期间,读者里面有中途弃文的,也有半路入坑的,还有一路常长伴的。 怎么说呢,我有时候是个玻璃心的人,有时候又会直男属性毕露。对于读者流失这件事不能说是不在意。不过没那么介意,毕竟对于想离开的人我从来不会去拉扯。 因为比起这些,我更珍惜一路同行的人。 谢谢我的“黑粉”一直为我打抱不平,谢谢小弟、动动、510、wwj,花花还有“孩他妈”的一路陪伴。 楼主现在已经从之前的迷茫状态中走了出来,今天在准备材料跟一家儿童读物出版社签约。最后希望每个可爱的读者都能遇到该遇到的那个人,努力过后的人所得会与自己的付出成正比。 盆友们山水有相逢,我们新文再见了。「抱拳」「抱拳」「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