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东归志!》 第1章 一支被帝国遗忘的孤军! 光和六年,阳春三月。 西域都护府。 它乾城,城楼之上。 “十五年了!” 一名身着破旧甲胄,面容刚毅的年轻人,看着眼前的漫天黄沙,神色复杂不已,喃喃道:“也是时候回去了!” 他便是它乾城内,身份最为尊贵的人,他的名字叫段修。 而他还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重生者。 只不过他这个重生,时间跨度有亿点大。 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使得他从小浑浑噩噩,脑袋里面不记事,更不晓事。 要说唯一的优点。 那就是他从小天生神力。 直到三天前父亲段渊去世,他才彻底将两世记忆融合,神智才得以恢复清明,每每想起这件事,段修都是嘴角微抽。 “记忆觉醒得有一点晚了!” 段修微眯着双眼,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他前世。 是一名考究型历史扑街,虽然三国类的小说,他只写过三本,可基于考究党的原因,他对汉末这段历史的了解,要比很多专业人士都要了解的得更为全面。 至于为什么扑街? 考究写手扑街那才是正常的。 而这一世作为段颎嫡孙,他原本的身份,可以说是东汉最顶级的官三代,能与他比肩的同龄人那是几乎没有。 毕竟整个。 大汉自开国以来,也就他的祖父能两次坐上太尉一职,只能说他祖父的运气差了点。 谁让第二次刚坐上太尉。 就遇上了日全食呢? 可偏偏的。 如今的他心中明白,光和六年的现在,祖父已经自杀于雒阳狱,所以他顶级官三代的身份,已经没有了,更何况现在连父亲也没了,等于他现在连官二代都做不成。 而现在他可以依靠的。 就是西域都护府它乾城内,一百六十九名老卒,如果他再不想着回到中原,除了被耗死在西域三十六国,也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当初祖父和刘宏。 将重建西域都护府的重任,交给了他父亲段渊,之后祖父便转战东羌、鲜卑、乌桓。 最后一次与中原取得联系。 如果段修没有记错,还是在十三年前,也就是建宁三年(公元170年),汉天子刘宏着人送来了一封密诏,以及一枚侧面刻有中兴二字的西域都护大印。 而现在的他们。 则是一支被帝国遗忘,从而不记文献,不留青史的孤军。 “回去就能活吗?” 这个问题段修已经思考了一天。 “一生事业总成空,举世功名在梦中!” “死后不愁无勇将,忠魂依旧守凉雍!” 想起父亲段渊的绝笔,段修眉头微蹙,和祖父比起来,父亲混的着实有点不咋地,而现在朝堂上的大环境,对他而言是非常不友好的。 主要是祖父当初,陪着刘宏闹得太凶。 “政治啊!” 长叹一声,段修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转身离开了城楼,喃喃道:“但愿刘宏还记得段氏之功!” “少都护!” 一名老卒见段修走了下来,赶忙上前面色凄惶道:“咱们真的可以回家吗?” “夏良叔!” 段修神色肃穆,深吸口气继续往前,“我们没得选!” “噔噔!” 老卒夏良闻言身子一阵踉跄,旋即悲愤道:“是啊!留下来也是死!” 如今三十六国。 对大汉的敬畏越来越低,如大宛,康居,大月氏等国蠢蠢欲动,乌孙对祖上段氏的那点香火情意也即将消耗殆尽,龟兹国王同样不止一次提出,它乾城是他们的国土。 反正话里话外。 都充满了对都护府的不欢迎。 更有甚者。 如车师三部,小宛,温宿,尉头,鄯善等国,在这十几年里曾无数次遣兵冲击它乾城,使得原都护府三千将士,如今只余下一百多名老卒,眼看回天乏力,父亲段渊由于心理压力太大,最后郁郁而终。 一座铁匠铺内。 “少都护!” 见段修到来,几名老卒连忙恭敬行礼。 “如何?” 段修摆了摆手,笑着问道。 “少都护!” 一名年纪稍长的老卒道:“您要的两柄兵器,预计明天上午可以锻造完成!” “那就好!” 段修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神色稍缓道:“后日咱们便要班师回朝,你们这两日也要注意休息。” “少都护,您真的决定了吗?” 铁匠铺里面的几名老卒闻言,脸上并没有多少欣喜,反而是一脸惶恐的模样。 “决定了!” 他可以理解老卒们的想法,但他自己却不愿留在它乾城里等死,上前拍了拍几人的肩膀,正色道:“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咱们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没有人可以阻挡我们回家的路,相信我!” “我等相信少都护!” 几名老卒似被段修的信心感染,镇重的点头应是。 “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段修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铁匠铺。 它乾城说大不大,实际上这么多年下来,城里住的只有他们这些人,失去了王朝的供给,加上父亲的一根筋。 在刚开始的时候。 许些小国多多少少都会给他们送来一些物资,因为他们的存在,小国才能得以更好的生存,至少有他们,西域这一片不会出现灭国的战事。 然而越到后面。 来送物资的小国越来越少,父亲只能带领着士卒自力更生,什么种田打铁打造兵器,都是常规的技能。 来到军营。 “樊叔!” 段修看到伏在桌案,处理公务的长史樊瑞,他是隐士樊志张的独子,字不为。 延熹八年,祖父率军出征西羌,遭遇陷阱被羌族联军围困在湟中,而在湟中游历的樊志张父子也遭到了无妄之灾,最后由樊志张献策,“东南角无羌,宜乘虚引出,住百里,还师攻之,可以全胜!” 祖父接受了对方的计策得以全胜,其年幼的独子樊瑞,被大军风采吸引立志从军,兜兜转转被父亲带到了西域都护府,现在还不足而立之年,却也是两鬓斑白。 “承泽来了!” 樊瑞闻言抬头,看着已经彻底痊愈的段修,脸上带着一抹笑意,“有想过该怎么回去吗?” 在看到段修的一瞬间。 他就明白,对方已经下定了决心,所以也就没有再劝,而他自己心中何尝不想着回家。 “自然是杀回去!” 段修闻言咧嘴一笑,“我这些年,哪怕是过得浑浑噩噩,依然能把诸国杀得服服帖帖,现在我已恢复神智,许些小国何能阻我?” “有自信就好!” 樊瑞听了以后,也没有说什么丧气话,而是鼓励道:“那咱们一起杀回去,这鬼地方我早就待腻了!” 第2章 西域三十六国段修之名。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它乾城外。 一支黑色的铁骑,缓缓进入了漫天黄沙之中。 城墙之上。 一面残破,几乎化为絮状的大汉王旗迎风作响,似似不舍,又似送别。 “等我!” 似听到了战旗的召唤,段修回眸遥望,心中很不是滋味,回过头眼眶之中闪过一丝血色。 之所以留下王旗。 是因为他要告诉诸国,它乾城乃是有主之地,而不是被放弃的无主之城,谁要是动了它乾城,最后必然会被大汉清算。 三天之后。 乌垒国,乌垒城外。 “轰隆隆!” 眼看不足一里之地便是乌垒城,然而身后大军的铁蹄声,却让得段修不得不停下来。 “少都护!” “只怕对方来者不善!” 见段修勒马顿足,樊瑞夏良等人面色微变,夏良急忙开口道:“咱们现在冲过乌垒国,对方不一定追的上咱们!” “不用!” 段修右手从一侧战马上取下战刀,一脸轻松道:“反正早晚都得遇上,乌垒小国,民不过两千,卒不过八百,历来与我军交好!” “若贸然冲关!” “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且追兵不可能永远追不到我们!” 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段修开口道:“来者是龟兹国大帅兹布,备战吧!” “锵!” 见段修报出来人身份,夏良彻底放弃侥幸心理,抽出环首刀暴喝道:“全军备战!” “锵锵锵!” 一百六十多名老卒,纷纷从腰间拔出战刃,面色冷酷如铁,并没有因为敌军的到来而有丝毫的慌乱。 “诸位!” 段修催动战马缓缓向前,似察觉到主人的杀意,手中三尖两刃刀有散发出凛凛的寒意,“如今有人阻拦我们回家的路,我们当如何?” “杀!” “杀!” “杀!” 不足两百人的老卒,在这一刻凝聚而成的杀气,却犹如千军万马。 回家。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是他们数千个日夜都不敢奢望的事情,如今事情来临,这种对家的思念爆发出来,谁也不能阻挡他们的脚步。 “杀!” 没有过多的言语煽动,段修催动战马长刀斜指长天,双眼中杀意沸腾。 两刃刀划过虚空直指龟兹大帅,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擒贼先擒王,用后世的话来讲,那就是紧急避险。 对方胜兵二千有余。 虽然段修麾下老卒身经百战,但人数差距太大,根本不可能做到歼灭对方,而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段修自己,这也是他敢带兵回中原的主要原因。 “杀!” 见少都护一马当先,老卒们包括长史樊锦平,都纷纷崔马上前。 龟兹大帅兹布。 是整个龟兹,对西域都护府怨恨最深的人,因为都护府地处龟兹境内,双方有着些许摩擦也在所难免,他的儿子便是意外死在了它乾。 之所以在此之前。 兹布都没有任何行动,除了龟兹国主的压制以外,就是对大汉心有畏惧。 如今在他看来。 段修等人等于是弃城而逃,这让他对大汉消除了最后一丝敬畏,在国主的默认之下,他毫不犹豫的领兵前来追击汉军。 “呵!” 看着段修等人杀来,兹布满是不屑的发出军令,随后狠厉道:“如今的都护府就这么小猫两三只,疯魔段修?一个傻子空有蛮力有什么用?也是时候为我儿子的死付出代价了!” 乌垒城楼之上。 一众乌垒国高层,不明所以的看着即将发生在家门口的战事,一个个心惊胆战双腿发软。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段修双腿一夹战马,马儿好似通灵一般,人立跃起,直接来到了对方的战阵之内。 “锵锵锵!” “杀!” 手中近三米的三尖两刃刀,隔开周围兵器,段修长啸一声,数名来不及闪躲的龟兹士卒在刀下饮恨。 “杀!” 看着自家少都护的神勇,其他老卒也是热血满腔,心中无不振奋万分。 “嘭嘭!” 长刀横扫,所过之处血花绽放,段修并没有停下来杀那些被他击倒的士卒,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可即便如此。 短兵相接不足一刻钟,死在他手里的士卒依旧过百,鲜血肆无忌惮的染红了大幕(沙漠或者沙地的意思),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和戾气。 “这?!!”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段修,兹布有些慌了,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急忙道:“都给我杀,谁要是杀了段承泽,奖励良马百匹美婢十人!” “杀啊!” 龟兹将士们一听,瞬间双目充血,又鼓足的勇气朝段修杀了过去。 “难道说他的病好了?” 兹布看着宛如杀神的段修,心中不由一阵咯噔,他认识段修,也知道段修武力惊世,只不过对方以往的战斗,根本就没有章法,更加不可能有什么明确目标,就只是一个只知道杀敌的怪物而已。 可如今这种情况。 让兹布有些心惊肉跳,因为对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这让他明白,之前准备好对付傻子的方法没用了! “刺啦!” 随着段修一个横击,四名龟兹士卒背拦腰而斩,鲜血狂飙而出,染尽了周遭大地。 “魔鬼!” “他是魔鬼,不打了不打了!” “救命,我不要死!” “……” 这一下子让龟兹士卒真正的害怕了,靠的比较近的士卒纷纷扔掉兵器,满是崩溃的四处逃窜。 “噗噗噗!” 敌人有些崩溃,但段修却是舔了舔嘴角,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现在距离兹布已经不足百米,那么大一个人头,他必须要拿过来珍藏,为他的未来贡献出一份功勋。 身后老卒见状。 一个个也化身恶魔,在龟兹士卒经过段修之后,惊魂未定之际,便被他们收去了性命。 乌垒城楼。 “这这这。。。这是那个国家的杀神?” 乌垒国王哆嗦着嘴角,用手颤颤巍巍的指着战场,一张老脸之上,带着极度恐惧的神色。 “或。。或许是疯魔段修!” 一名将军模样的人,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的回到了国主的问题,段修之名在西域三十六国,虽然谈不上家喻户晓。 但只要和行军有关的将领。 都知道它乾城里住着一个疯子,住着一个杀起人来,不知疲惫且力大无穷的疯子。 “什么?!” 老国王闻言惊呼道:“少都护怎么来我们这边了?我们年初的时候没送物资过去吗?” 由于段修一行。 没有战旗,战甲更是破旧,所以他第一时间,根本就没有想过对方是西域都护府的部队。 第3章 斩杀龟兹大帅,国主求见! “送过了!” 一名文官模样的老者,面色难看且焦急道:“战马,吃食都送过了,老臣现在担心的是,大汉王师是不是又要撤销都护府,如果真的是那样,咱们乌垒国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啊!” 西域都护府的存在。 对于西域的一些大国来讲,是一种无形的约束,可对于他们这种小国而言,却是头上的一片青天,要是都护府撤走,对他们而言就是灭国之祸。 “那咱们该怎么办?” 老国王闻言脸上尽是恐惧,他自己年龄大了死不足惜,可作为一国之主,却绝对不能容忍国破家亡,因为他太明白奴隶的待遇。 “等吧!” 文官老者摇了摇头,神色也有些绝望,“待大战结束,如果龟兹胜了就举国投降,那样还可能保留一丝火种,如果都护府胜了,咱们就算是求,也要求都护府留下来!” “只能这样了吗!” 老国王眼中神光暗淡,他没有再多问什么,因为他知道他们目前所能做的,也只能是如此。 战场上。 阵阵刀光带起片片血花。 龟兹国的士卒,军心已经来到了崩溃边缘。 “杀!” 段修宛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其周身缠绕着滚滚煞气与杀机,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威势,前方的兹布早已坐不住,开始朝人多的地方躲藏。 “兹布!” 废了一番力气,看着离自己不足十米的兹布,暴喝道:“你躲不掉的!” “咻!” 说完,手中三尖两刃刀化作离弦利箭,带着一抹银光朝人群中的兹布,激射而去。 “铿!” 抽出腰间龙雀大环,也没管兹布的死活,因为他知道对方即便不死,也逃不了。 “噗噗噗!” “啊!” 三尖两刃刀透过两名士卒的身体,将兹布死死的钉在沙地,兹布临死的惨叫声响彻全军。 “为。。为什么?” 直到死,兹布都想不明白,他看到武器飞出的瞬间,明明都躲了,谁知竟好像自己主动去接兵器一般。 “死人不需要知道!” 看着口吐血沫,神色满是不甘和不可置信,还没有彻底死绝的兹布,段修一刀砍下了对方的脑袋。 “兹布已死!” 见身边的龟兹士卒不敢靠近,段修立于马背,厉喝道:“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这些话都是扰乱军心的。 也只有这样做,龟兹的大军才会退走,要不然麾下的老卒,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 “大帅死了!?” “跑啊!” “撤,快撤!” 一名军官模样的龟兹士卒,脸上急惶道:“大家快撤,疯魔段修的病治好了!” 一刻钟后。 龟兹大军撤退,段修下令就地安营扎寨。 “少都护!” 长史樊瑞一脸哀伤的来到段修身边,“此役丧身弟兄二十二人,其中九名重伤弟兄自刎!” “统计好户籍!” 段修闻言钢牙紧咬,沉声道:“以生前战刀做碑,就地挖坑掩埋,待回到中原,他们的家人,由段氏供养,到时候再来接其英灵回家!” “少都护仁慈!” 樊瑞躬身行礼。 “樊叔!” 段修扶起樊瑞,正色道:“你是看着我长大的,虽然我此前的记忆不多,但现在却已经全部记起来了,所以你我之间无需多礼!” “况且!” 说到这里,段修苦笑道:“当年都护府带三千良家子出关,当初由祖父大人作保,以先父大人为将,将你们带出了大汉,如今却落到了此等境地,说实话,哪怕是我,也有些无颜面对家乡父老!” 也只有这样。 他才能够体会出,当初项羽说出那一句,“无颜面对江东父老”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或许父亲也是因为如此,才是导致他郁郁而终的主要原因吧。 “少都护万不可如此做想!” 樊瑞闻言急喝道:“汉儿生来无畏,战场本就残酷异常,更何况我们守护的是自己的家乡,就算是于亏欠,那也是大汉皇族对我们的亏欠,跟段氏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这样想,那就是对死去兄弟的一种亵渎!” “他们战死沙场!” “是为国!” “也是为家!” “从来都不是为了段氏!” 樊瑞严厉道:“更何况这么些年下来,段将军与我们同吃同住,对弟兄们更是无微不至的关心,我们也从来没有后悔过跟随段将军出关!” “承泽!” “战士戎边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这是天经地义的宿命,你明白吗?” 他真担心段修,在想什么亏欠,因为樊瑞明白,这种压力除了国家,没人背得起,段颎不行,段渊不行,段修更不行。 “樊叔我明白了!” 段修闻言深吸口气笑着回应,可他也明白这些东西,从来不是嘴上说的那么简单,樊瑞说的道理,谁都明白,难道他的父亲就不明白吗? 难道当初的项羽就不明白吗? 就算江东父老不愿意怪罪,甚至愿意支持其东山再起,可自己那一关如何过? “你明白就好!” 见段修脸上露出笑容,樊瑞这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后笑道:“我过去搭把手,承泽多休息一会儿,咱们能不能回到中原,还得靠你呢!” “咦?!” 正待樊瑞转身之际,远方乌垒城门随之打开,从中走出了一些人,一个个手里像是端着什么物什。 “看来他们想到了什么!” 段修转过身,看着一众乌垒人,神色之间有些复杂,这些年都护府的征战,实际上就是维护一些小国的利益,一些不听话想要动乱的国家,都会受到都护府的制裁。 这也导致。 都护府的士卒越来越少,因为没有兵员可补,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父亲对自己太苛刻了一些,要不然都护府绝对是另一番景象。 “乌垒国国王垒肯!” 待靠近以后,当先一名老者恭敬道:“携乌垒国文武,求见都护大人!” 段修与樊瑞两人闻言,面面相觑有些愣神,前者是听不懂对方说什么,后者是因为前都护已经病逝,他还没有适应段修新都护的身份。 “都护在此!” 反应过来的樊瑞,左手朝段修微引,正色道:“尔等拜见都护,不知所为何事?” ps:小作者浅谈几句关于,三尖两刃刀,龙雀,以及西域三十六国。 三尖两刃刀,不是小作者意淫出来的武器,据记载袁术手底下武将纪灵,用的也是三尖两刃刀。 龙雀:我相信很多老哥,对龙雀一词还比较陌生,稍微有点了解的,估计有七成的老哥,也是因为雪中悍刀行里面的大凉龙雀,不过那玩意是剑。。。 而实际上,龙雀没有那么神秘。 他的由来对于资深历史迷而言不是什么秘密,龙雀战刀脱胎于大环刀,实际上也就是汉刀。 而汉刀是什么? 一句话,汉刀乃华夏战刀始祖。 汉剑虽然也出名,但剑这种武器自先秦以后,就从战场上淘汰下来作为礼器。 言归正传。 环手刀因其刀柄有特质圆环而得名,战时环内系绳以固其身,而龙雀,则是一些士族,或者说一些当时的社会顶流人士,所携带的环手刀。 因其环上雕刻有龙雀图案,于是又别称于龙雀大环,曾经的大汉有很长一段时间,士大夫因为拥有一柄龙雀大环而自豪。 主角之所以铸这两柄兵器。 无他,就是因为帅。 而西域三十六国,也正如小作者所言,都护府的存在,对小国来说是一种非常好的保护,有相关文献记载,当初班超被召回中原,许多小国国主携百姓跪求班超留在西域。 先不扯远了。。。。 第4章 万里归途,前路迷雾! “啊!?” 老国王听了以后惊呼出声,先是畏惧的看了看段修,又看了看樊瑞,他是见过段渊的,而眼前明明是段渊的儿子。 “垒肯!” 樊瑞见状和对方解释了一番,在对方失魂落魄的同时,也接受了老都护去世的这一结果。 “这位大人!” 整理好心情,老国王垒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您和都护大人来此是为了?” “你不要多想!” 樊瑞摆了摆手,一脸轻松道:“都护大人这是回朝廷述职,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 对于西域弱国的情况。 他做了十来年西域长史,可以说比段渊还要门清,但他如今也只能以善意的谎言,来说给对方。 “真的还会回来吗?” 没等垒肯出声,他身边一名文官老者双眼死死的盯着樊瑞,好像要在对方的眼中找到答案。 “会…一定会!” 面对老人的目光,樊瑞一开始有些底气不足,随后语气之间充满了坚定。 “哎!” 老人见状满是失望的叹了口气,旋即落寞的收回目光,老国王垒肯同样也明白了什么。 “樊叔?” 段修虽然不知道他们交流着什么,但察言观色什么的,却明白了事情的大概,毕竟小国找他们,除了寻求庇护,也没有其他什么事。 “少都护!” 樊瑞看向段修,神色复杂道:“你说我们还有机会回来吗?” 大汉皇朝对西域都护府的事情,不说有多上心,那是开玩笑的,就连凉州,朝中的衮衮诸公都曾一度想要放弃。 而真正在意这些的。 除了当权的皇帝,以及极少的几个人,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把这些放在心上,而皇帝的目光也不可能一直停在西域。 丝路的开通。 对皇帝而言,更多的是一种功绩,一种文治武功的炫耀,毕竟丝路打通以后,万国来朝的盛景,可不是每个皇帝都能够享受的。 “这不是机会的问题!” 段修闻言摇了摇头,坚定道:“是一定会回来,我回朝的目的不是为了躲避,而是为了重整旗鼓,以更好的姿态再临西域,这个时间不会太久,最多一年时间就好!” 它乾城离玉门关。 后世距离便有一千四百多公里,换算成这个时代,那就是三千多里路程,更何况这个时代的交通,哪怕他们不缺战马,回到玉门关也要花上个把月。 中途战争什么的。 那就得花一个月多时间,而玉门关距离雒阳,怎么也有两千多公里,也就是说加起来万里路程,没有任何意外,他们要回到雒阳,也得花两个月时间。 再回来。 同样也要花这个时间。 现在他们回雒阳,前途一片迷雾,就算他身上有着刘宏当年的诏书,可刘宏如今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没人说的清楚。 这种事情他也不敢保证,不过他也不在意了,以他变态的体质,只要他不作死天下便无人可以杀死他,哪怕皇帝也不行。 之所以回来。 是因为段修认为,他有义务完成父亲段渊没有完成的事业,丝路必须打通。 “真的能回来吗?” 樊瑞听了以后,心中一丁点把握都没有,见段修这样说,他也只能选择性的相信,毕竟对方是段公的嫡长孙,只要段公还在,那对方绝对有这个能量。 在段修这里得到答案。 樊瑞也适时的和乌垒国众人沟通,最后乌垒国等人留下了物资,并派人帮忙打扫战场。 “樊叔!” 见乌垒国一众文武离去,段修看着战场道:“你看能不能把这些战马,卖掉一些给乌垒国,反正咱们也带不走这么多,哪怕是换一些上好的草料也好!” 刚才一役。 龟兹国丢下了四百具尸体,和六百多匹良马,段修麾下原本就是一人双马,这还是出发之前,特意杀了不少老马,煮熟制成肉干的缘故。 现在麾下一百四十七人。 马匹却有八百多匹,也是让段修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虽然他也知道战马是好东西,可再好的东西,在现在他这里也没什么用。 西域三十六国虽然算不上产马圣地,但比起中原却是要好上无数倍,至少一些大国如康居,乌孙,大宛哪怕次级大国龟兹,车师都不缺什么战马。 “卖给乌垒还是算了吧!” 樊瑞闻言苦笑道:“咱们先把战马带着,等到了尉黎国,咱们再卖也不迟,现在乌垒国养活自己都已经不容易了!” “尉黎吗!” 段修想了想微微颔首,感叹道:“也好,实在卖不出去咱们就带着吧,这玩意真要是带回中原,那肯定非常受欢迎,只是这一路却不是那么太平啊!” “我相信承泽!” 樊瑞含笑开口,对于接下的路程,会遇到什么样的风险,他并不是很在意,因为他早已经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更何况如今的少都护已经康复,他还不至于绝望。 “我也相信自己!” 面对樊瑞的信任,段修也是一笑。 翌日清晨。 段修带着部曲继续出发,途经乌垒国,数百乌垒国百姓夹道送行,把家里为数不多的食物,争抢一般的往老卒手里塞。 最后实在没办法。 段修只得下令让众人收下食物,同样让麾下把煮熟的马肉干,分给百姓做以交换,反正马肉干这玩意,老卒们也不喜欢吃。 就这样又是过了四天时间。 段修等人来到了尉黎国,同时回玉门关的路程,也走了三分之一。 用了一百匹战马。 在城里换取了充足的马料,和一些食物之后,大军继续上路。 似与龟兹一战的战报传开,一路走来并没有什么人来找他们的麻烦,段修也乐得如此,毕竟一百四十七名老卒,打一战可能就打没了,那样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出发第十六天。 “少都护!” 军司马夏良策马向前,神色认真道:“前方五里便是鄯善国的领土,这一国跟都护府向来不对付,咱们应该小心才是,这一路太安静了!” “鄯善国吗?” 段修闻言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随后挥手道:“让兄弟们放缓速度保存体力,随时准备战斗!” “喏!” 夏良恭敬抱拳,旋即策马下去传递消息。 “樊叔!” 段修开口道:“你说鄯善国,会派大军阻挡我们吗?” “会!” 樊瑞想也没想直接脱口而出,实在是这一国和都护府碰撞得太多了,西域诸国死在鄯善国的都护府士卒,可以排到诸国前三,虽然对方付出的代价更大。 第5章 鄯善使者:我承认我说话大声了一点! 半个时辰以后。 陈恒在段修前方的,不只是广袤的草场大幕,还有一望无际诸国大军,其中车师,鄯善,小宛三国的服装鲜明。 “全军戒备!” 段修勒住战马,抬手止住大军继续向前,而一颗心却也是缓缓的沉入谷底,前方来军目之所及,起码来了两万余人。 “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心中如是感叹,同时也有点后悔,要是不选择保存体力,日夜兼程或许对方根本就拦不住他,可那种情况下,如果被拦住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少都护!” 夏良樊瑞等人纷纷上前,一个个眼中充满了杀气,同时也充满了死志。 “先不急,对方过来人了!” 段修看着对面越众而出的三骑,摆了摆手低声道:“你们去把咱们的战马收拢,恢复体力,待会儿都不要心疼战马,咱们用战马,给咱们开出一条生路!” 他没有说什么侥幸。 因为对方好几个国家联合,目的根本不用多说,出列的三个人,不外乎就是想着羞辱他们而已,不过他也想看看,这三人想玩什么把戏,毕竟对方是用命换来的装逼机会。 “喏!” 几名老卒见少都护神态自若,并给出了具体章程,也纷纷恢复了一些信心。 “来人可是段修少都护!” 诸国三人来到近前,用鼻孔对着段修等人,一派趾高气扬的模样,同时用的是大汉官话。 “吾乃都护府长史!” 樊瑞上前沉声道:“尔等诸国为何阻拦王师去路,望尔等速速退去,不然尔等国祚必危,亡国就在眼前!” “哼,少危言耸听!” 居中一名鄯善国服饰的将领,冷哼一声,讥诮道:“现在大汉早已千疮百孔,尔等不过丧家之犬,有何资格在我等面前放肆?况且我是代国主而来,你一个都护府佐官,有何资格与我对话?” “呵!” 樊瑞闻言却是被气笑了,“你说你代国主而来?可提前递交过相关文书?可有我都护府的带印批文?尔等这般形事,与蛮夷何异?” “你…你…我懒得跟你这种死到临头的人计较!” 一声蛮夷让得鄯善使者有些破防,转头看向段修,“段都护,我家国主欲借都护府大印一用!” “可以借!” 段修闻言眉头微挑,含笑道:“不过,得让你家国主亲自过来取!”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借印。 但段修却从来没有想过答应对方,因为这个时候,他不论答应什么条件,最后都会有一战。 “段都护!” 鄯善使者闻言面色阴沉道:“我家国主万金之躯,又岂能来到两军阵前,还望段都护不要给脸不要脸,再说我家国主又不是有借无还!” “说说你们想干什么吧!” 段修没有在意对方的说辞,他只是好奇对方的目的,或者说是鄯善国的目的。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见段修的疑惑,鄯善使者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脸施舍的模样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家国主说了,只要你愿意在鄯善国,复国的国书上盖上大印,并且交出我鄯善国曾经的国书,今日便不再与你为难!” “复国国书?” 段修闻言与樊瑞对视一眼,旋即嘴角微掀嘲弄道:“你们国主还真能痴心妄想,你们鄯善国想复国楼兰,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根本不可能,只要大汉在的一天,只要我段修在的一天,你们复国楼兰的幻想,只能是水中捞月。” 鄯善国。 原名楼兰。 西汉时期楼兰地处玉门关外,丝绸之路的必经之路,同时那时候的楼兰,也是大汉的狗腿子,大汉派兵驻扎过楼兰,为其发展提供了保驾护航。 谁知楼兰站起来以后。 第一时间投靠了大汉的死敌,也就是匈奴,当真是妥妥的白眼狼,直到一百多年后,大汉收拾了匈奴,又把楼兰怼的元气大伤,还被大汉改了国名,迁了朝都。 几百年以后。 有诗云:“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就可以看得出来,楼兰改回了名字,又在玉门关外丝绸之路的必经之路上,继续恶心着中原。 所以段修对鄯善国。 那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好,希望你等会儿还能嘴硬!” 鄯善使者闻言大怒,却又畏惧段修,只得咬牙切齿的调转马头。 “我让你们走了吗?” 段修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传入了三人耳中,使得三人调转马头的动作微微一顿。 “怎么?!” 一名车师国使者脸色难看道:“段都护的意思是想要留下吾等?” “也不是不可以!” 段修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在他面前想装了逼就跑,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段都护!” 听到段修的话,车师使者也不敢再度应声,小宛使者沉声道:“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大汉乃礼仪之邦,您更是西域都护之尊,于情于理都不能做出这种事情!” “如果!” 段修看着色厉内荏的三个使者,语气森冷道:“我非要留下你们呢?” “段修你敢!!!” 鄯善使者闻言面色涨红,大声喝道:“我们身后有三万大军,你要是杀了我们,你们一个也别想活,要是放了我们,等下我们还能回去帮你求求情!” “嗯?” 段修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鄯善使者,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段…段都护!” 面对段修噬人的目光,鄯善使者心中一寒,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我…我…我承认…我承认我刚才说话的声音大了一些!” “说点对我有用的!” 段修看了看左右,淡淡道:“说不定我还能绕你们一命,如果你们一点用处都没有,那么我就先杀了你们,然后再领兵杀穿你们的大军,相信我,我要杀你们,那么你们便逃不了!” 要不是担心麾下弟兄的体力。 他也懒得在这里废话练习,这一战他也没有多少把握,带多少袍泽杀出去,所以现在的每分每秒,他都很珍惜,至少身边的人都还活着。 不杀这三人。 或者这三人没有回去,对方也不会提前开启战端。 第6章 中原消息,湟中义从欲反? “段都护你不能这样!” “不关我的事啊段都护!” “对呀都是鄯善使者搞出来的,不关我们的事啊,还请段都户明鉴啊!” “……” 三人闻言,瞬间七情上面,一个个急得面红耳赤顺带推卸责任,因为其他两人本就是陪跑,自告奋勇出来装逼,在大军面前亮相的,谁知道这段修这么头铁。 而且他们心中都明白。 如果段修要杀他们,他们根本跑不掉,作为与都护府交战过数次的三个国家,对于疯魔段修那是一点都不陌生。 从前交战之际。 也都是他们先认怂,最主要的原因是都护府每一个士卒,都很珍贵,加上原本的段修智商有缺,可现在面对恶魔一般的段修,他们哪里敢激怒对方,更加没有料到对方竟然不守规矩。 “说够了吗?” 段修接过三尖两刃刀,刀身因为经过战场的洗礼,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妖异暗红。 “段都护,您想知道什么?” 看着这柄如魔如神的武器,鄯善使者艰难的开口,裆部也有些湿意,因为他感觉这柄大刀,随时会取掉他的性命。 “大军之中何人主事?” 同样,如果凿不穿诸国大军,那他只能拼了命的紧急避险,逮到一个统帅,就算不能让大军陷入崩溃,也能给大军带来巨大的慌乱。 “鄯善国主,楼连!” 三人闻言,除了鄯善使者,另外两人异口同声,他们现在恨死鄯善使者,如果不是对方话太多,又说的难听,他们也不至于身陷囹圄。 “是这样吗?” 段修看向鄯善使者。 “是…是吾主指挥!” 鄯善使者硬着头皮开口。 随后段修又问了一些详细情报,比如说车师来了一个大帅,小宛来了一个大首领,以及三人的装扮之类的相关问题。 “好了!” 段修催马上前含笑道:“该问的我都问完了,不过这些问题对我的用处不大,所以现在就送你们一起上路,等下我再把你们的大人送下去,黄泉路远,你们也算是结伴而行,不至于太过寂寞!” “段都护!!!” 鄯善使者惊叫出声,他听到前面半句,还以为可以走了,谁知道后面半句,却把他们三人打入了深渊。 “怎么?” 段修饶有兴致道:“你还有什么遗言需要交代!” “没有!!!” 鄯善使者慌忙摇头,三月的大幕寒风凛冽如冬,然而他身上的冷汗,却早已浸湿了衣衫,“我还有一个秘密,还有一个秘密,我希望我说了以后,段都户可以饶了我一命。” “说来听听!” 段修闻言微微蹙眉。 “段都户!” 鄯善使者急忙道:“月前中原来使吾国,希望吾国可以阻拦你们班师,同时他们还开出了丰厚的条件,所以国主一听您要回中原,才回如此的大张旗鼓!” “中原来使?” 听了对方的这段话,段修了解到了几个关键的信息,首先就是中原已经有人知道他们还活着,其次就是他们不希望段修回归,而且所谓的中原使者,也绝对不是皇室派人,最大的可能就是祖父的敌对势力,甚至有可能是祖父的曾经的部曲争斗。 “来人自称是北宫伯玉!” 鄯善使者如倒豆子一般,“当初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叫李文侯,他们正在密谋策划,准备鼓动湟中义从胡和羌族造反,所以我之前才说,如今的大汉已经自顾不暇,段都护您就饶了我吧,您现在再往前,就算您再厉害,入了敦煌同样也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您还不如就此原路返回,您的来路我们没有大军,您看……” “不可能!” 没等鄯善使者说完,夏良反驳道:“段公麾下第一强军湟中义从,根本就不可能造反,北宫伯玉和李文侯同样也是段公嫡系,他们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更何况羌族早已归附大汉,当年随段公征战东羌,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羌族有多惨,他们根本就不敢造反。” “什么不可能?” 鄯善使者反驳道:“你们在都护府待了多久?和中原联系过吗?和段公联系过吗?我告诉你,他们之所以敢造反,是因为段公。。” “噗噗噗!” 没让鄯善使者在说下去,因为再说下去,可能会对剩下的一百多名老卒,造成严重的心神失守,段公在凉州的威望,就和大汉在百姓的威望一般。 凉州从戎之士。 尽皆奉段公若神明。 更何况段修身边这些人。 “少都护?” 夏良见段修突然暴起杀掉三人,也是微微一愣,有些不明就里的看了看段修。 其他人同样有些无语。 他们刚才还真想,从对方口中了解一下如今的中原。 “这人没安好心!” 段修随意的摆了摆手,“他就是想扰乱军心,湟中义从我虽然没有见过,但也知道祖父带领过的部曲,不可能造反。” “少都护言之有理!” 夏良闻言点了点头。 “都休息好了吧!” 认真的看了一圈袍泽,段修铿锵道:“只要过了这里,前方便是我们的家乡!” “等下死力催动无主战马,然后紧跟在我身后,我会带你们杀出去!” “敌方三万但铁骑不过万于,步卒哪怕十万对我们而言,都可以视若无物,他们的铁骑与我们相比,也只是瓦鸡土狗!” “此战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跟紧我的脚步,不要回头!” 段修沉喝道:“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一众老卒齐声长喝,至于对少都护的关心,算了吧,少都护自打上了战场,就从来没需要过他们的关心,关心少都护,还不如该想想,等下怎么样才能做好不掉队。 因为他们心中都非常清楚。 这要是掉队了,那就是十死无生的结局。 “来了!” 夏良看到远处的大军开始冲锋,握紧大刀出声提醒。 “诸君!” 段修催动战马于大军前方,三尖两刃刀平指前方,“随我杀出去,前方就是我们的家乡,十几年的思念就在眼前,而这些阻拦我们回家的蛮夷,都将化作血肉归为尘土!” “策马!” 看着不足一里之地的诸国士卒,段修果断下令。 第7章 汉方兵至,毋敢动,动,灭国矣! 唏律律! 数百匹战马在吃痛中嘶鸣,带着一股不畏生死的气势,朝着诸国士卒疾驰而去。 狂风怒号,卷起滔天黄沙。 “杀!” 段修见时机已至,怒喝一声便打马冲向诸国敌军。 “杀!” 身后一百四十七名老卒,纷纷仰天长啸,带着一股壮烈紧随其后。 格开飞来的箭矢。 霎时间双方短兵相接。 “锵锵锵!” “哐啷!” 没有多余的动作,段修的眼中只有前路,前方不管有什么阻拦,他只有一个目的。 “杀!” 一刀斩去数名敌军头颅,带起阵阵血色水柱,周遭之兵见状纷纷面无人色。 随着短兵相接。 一条血色溪流从段修身后开始蔓延,直至都护府最后一名老卒留下背影,血色溪流已然化为血河。 “刺啦!” 又是几名士卒被砍翻,段修的每一击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每一击都能做到开金裂石,得益于身体素质的强悍,更得益于此前百战还生的经验。 “唏律律!!” 似察觉到段修的勇武,鄯善诸国士卒开始把目标,放到他身下战马。 “噗噗噗噗噗!” 战马人立而起的瞬间,段修斩断刺来的长矛,胯下战马似被激怒高高跃起,带着段修跨越了一大段距离,周遭敌军纷纷倒地逃窜。 “楼连!” 在战马起跳的同时,段修头盔随之掉落,用以守孝的麻丝断裂,三千青丝随风狂舞,他也看到了远处的中军,冰冷的怒喝带着森寒的杀意。 “杀!” 没有丝毫停顿,段修带着都护府老卒,直奔对方中军而去,因为他已经明白,仅靠人力想要杀穿敌军,那样的结果他可能接受不了,毕竟其他人的体能,和他没法比。 且末河畔。 滔天的喊杀声,成了这片大幕唯一的主旋律,老卒们面色如铁的挥舞着大环刀,目光却游离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曾经浑浑噩噩的暴力狂。 曾经小小只的少都护。 如今也能执一柄长刀摧枯拉朽,也能做的其祖父能做的事情,心中有觉老怀大慰的同时,也感叹少都护不愧是大汉杀神的子孙。 “疯魔段修!!” 诸国中军之地鄯善国王楼连,身体微颤看着已不足两百米,浑身浴血的段修,面色变得煞白无比。 “国主!” 身边一名统领咽了咽口水,提议道:“咱们换个地方吧,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刻,那疯子就要杀过来了!” “还请国主以大局为重!” “楼国主!” 一名车师国服饰的武将,同样畏惧的看了段修一眼,“此地不宜久留,我看就听他们的建议吧!” “不在这里?” 鄯善国王楼连闻言,急忙环顾了一圈四周,呐呐无言道:“那疯子已经快杀穿了,咱们又无后军,这个时候如果咱们换地方,岂不是放虎归山?” “这!??” 其他几人听了以后,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只不过当他们看到段修,又前进了一大段距离以后,觉得这国主可能有些魔障。 “国主!!!” 鄯善统领急喝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你就别管什么虎不虎的,咱们再不走就可能走不了了!” 哪怕他们身边。 还有百余骑,已及两千多名步卒,可这些兵马并不能给他们带来多少安全感。 “冲出来了!” 一直关注段修的车师国武将惊呼出声,旋即打马狂飙,气急败坏道:“劳资不管你们了,都是一群废物。” 随着车师国武将逃离。 又带走了车师国几百士卒,同时给中军带来了巨大的恐慌和骚乱。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迎战,迎战!” 等鄯善国统领反应过来之后,只能抽出腰间青铜长剑,硬着头皮凄厉大吼。 “怎么办?怎么办?” 中军飞鸟兽散老得太快,鄯善国王楼连一时间也是六神无主,因为他明白这个时候,想逃去人多的地方,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楼连,死罪!” 段修同样察觉到了敌方中军的情况,冰冷凶厉的声音好似恶魔低语,“还不快过来领死!” “想杀我国主!” 鄯善国将领擎着青铜长剑,策马上前欲阻挡段修的脚步,狠声道:“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如你所愿!” 段修听懂了对方说话,显然鄯善国离大汉较近,高层会不少人说大汉官话。 “杀!” 鄯善国将领挥剑狂吼。 “螳臂当车尔!” 段修脸上没有多少波动,手中三尖两刃刀由下斜劈而上,对方连同战马在内,都被一分为二。 “啊!不许伤我国主!” 哪怕被段修一刀斩去了一条大腿,鄯善国将领惨叫出声,也不忘国主的境遇。 “是条汉子!” 这是段修第一次回头,朝身后朗笑道:“夏良,把他脑袋割下来带回中原厚葬!” “喏!” 同样浴血奋战的夏良闻言,咧嘴露出猩红的鲜血笑着回应。 “楼连,还不死来?” 段修继续策马直插敌方中军,他要用声音让对方一步步陷入绝望,他要让对方知道,有些事情。。。做不得。 正如大汉那一位。 即便是面对诸国万军,依旧说出:“汉方兵至,毋敢动,动,灭国矣!” 如今的都护府将士。 同样也代表着大汉王师,谁敢动就削谁,至少段修不会委屈自己。 “段都户!!” 鄯善国王楼连看到已不足三十步,宛如魔神一般的段修,只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慌忙出声道:“我降了,别再杀了,我投降!” 他不想死。 楼连已经想明白了,再杀下去他必死无疑,与其逃无可逃丢掉性命,还不如求得一线生机。 “国主??!” 正在抵御的鄯善士卒,以及正在追击的诸国联军,反正听到楼连的声音,无不错愕以对。 “嘭嘭嘭!” 段修借机打开去路快速靠近楼连,一柄长刀直接架在对方脖子上。 “又降了?!” 看着楼连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倒也是给段修出了一个难题,毕竟关于鄯善国以及前身曾经的楼兰,降而复叛,叛而复降的事情,发生得很多,连这个国家的国主,都被大汉宰过好几个。 “好!” 不动声色的看着靠近的诸国士卒,段修将武器放开双眼微眯,“我可以带大汉接受你的投降,但,你得表示你的诚意!” 第8章 段修:你是想我宰了你? “诚意?” 楼连见暂时保住了一条命,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暗恨车师国将领不讲武德,同时不太明白段修的意思。 “即刻下令鄯善士卒!” 段修沉声道:“让他们围剿车师,小宛等国士卒,怎么?投名状还需要我教你吗?” “这!!!” 楼连闻言一脸忐忑的看向段修,小宛还好和鄯善国半斤八两,车师却分三部,且三部同气连枝,每一部都不比鄯善弱多少,他要是这么干了,就等同自绝于西域。 “要么下令,要么死!” 段修看出了楼连的犹豫,大幕之上他们这时候,又即将重新陷入包围,如果不快刀斩乱麻,保不准会出什么意外。 “好好,我这就下令!” 楼连面对段修的杀意,急忙答应了下来,旋即在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下,鄯善国的士卒,将刀兵对准了西域诸国。 一个时辰以后。 大幕之上,战斗已然落幕。 “少都护!” 樊瑞来到两人身边,面色看不出喜怒,“此役有三十七名弟兄丧身,无重伤!” “一切照旧!” 段修微微颔首,悠悠开口道:“半个时辰以后,继续出发!” “喏!” 樊瑞恭敬应是。 “你们才死三十七个人?” 一旁的楼连闻言惊呆,这段时间他比较老实,段修也没有搭理他,但听到这个数字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段修看了他一眼。 旋即闭目养神,要不是担心袍泽坚持不住,又担心敌军穷追不舍,他也懒得让对方活着。 “这。。” 楼连被这一眼看得内心一寒,心底也是苦闷难当,弱弱的开口道:“段都护,您看什么时候放我回去,我保证以后年年上供,永远也不会和大汉为敌!” “放你回去!?” 段修睁开双眼转身看着楼连,微抬眼皮道:“现在还不能放了你,等下把你的士卒遣散回国,留百余士卒陪着你,我带你去见识一下大汉的繁华!” 既然暂时不好杀。 那就带回去交给刘宏,也算是一番功绩,毕竟父亲在任之际,算是辜负了刘宏的信任,但这些事情从来,都不是一两句说得清楚的。 说句不好听的。 以他现在的身份,要是刘宏不为他站台,他很可能会因为是段颎嫡孙的身份,被拿下入雒阳狱。 因为这个时候。 刘宏还没有给段颖翻案。 他要回朝,想要干点啥事,首先要做的就是唱功,不把功劳说得高高的,那些衮衮诸公可不会轻易放了他。 作为段颎的子孙。 他得了一定程度的便利,然祖父再世之际得罪的人太多了,光是抓一千多太学学子下雒阳狱,这一件事情,都足以够他喝一壶。 不过整体看来。 这个身份也绝对是利大于弊。 “去中土?” 楼连闻言瞪大了眼睛,人都有些裂开。 “嗯!” 段修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淡然道:“要么去,要么死,你没得选,不过大汉乃礼仪之邦,只要你眼睛放亮一点,不会有任何什么危险!” “当然!” “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在我这里逃出去,试试能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死就死吧!” 楼连闻言苦逼的闭上眼睛,脸上如丧考妣。 “噢?!” 段修听了以后有些惊疑不定,手握龙雀道:“你的意思是,想我宰了你?” “不不不!” 楼连慌忙睁眼摆手,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从小就仰慕中土文化,此行与我而言早就期待已久,段都护带我回中土,实在是荣幸之至!” “嗯!” 段修这才点头,旋即吩咐道:“夏良,带几个鄯善国将领过来,让他安排一下善后事宜,毕竟此去山高水长,没个几个月也回不来!” “喏!” 夏良恭敬抱拳应是。 “少都护仁义!” 楼连闻言大喜过望,这也是他最担心的问题,别怎么去一趟中土,侥幸回来之后家没了,或者被社死,那就不好玩了。 段修摆了摆手。 他这段时间在赶路的同时,也在脑海中回忆这段历史,知道蝴蝶效应是一回事,但蝴蝶效应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 就是刘宏对他的态度。 这一点很重要。 其他的事情,或者后续的安排,那也只能等雒阳之行以后再做打算,万一他被下了雒阳狱,那想都不用想,他绝对会跑出雒阳做个反贼。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 玉门关前。 看着这道古老的雄关,脑海中忆起这道雄关的历史,心底也有些苦涩,如果是父亲回来,会有什么样的待遇? 近百年前。 大汉远征匈奴,四万大军进入西域,最后一批归国战士只十三人,整个大汉随之震动,因为他们在西域征战了一年。 而像父亲那般。 一如定海神针一般坐镇它乾,一坐就是十五年,如今归来除了他这个弱冠青年,只余老卒一百一十人,他们虽然没有打通丝路,但也绝了西域诸国寇关的心思。 “是非功过啊!” 低声感叹了一句之后,段修整理好心情,转身看着双眼血红的一众老卒,挥手朗声道:“咱们回家!” “轰!” 随着段修的一句回家,老卒们无不心怀激荡,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回家!” “哈哈。。哈哈哈。。。。老子终于又回来了!” “也不知道俺爹娘怎么样了,我当年出关的时候,媳妇才给我生了一个儿子!” “哈哈哈!” “我。。。我。。” 老卒们有哭、有闹、有怔仲也是欢乐,然更多的是一种近乡情怯,甚至不少老卒都不愿意回家。 “走吧!” 段修一马当先,玉门关如今连一个守将都没有,虽然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但同样也在情理之中。 敦煌太守一职。 前几年可能还会有人过来上任,现在整个大汉都很乱,更何况羌族满地的凉州,不过再乱对段修而言,都没有什么影响。 因为他们本就脱胎于乱世。 第9章 贾诩:我是段公外孙,你们不能伤害我! 四月中旬! 段修一行人从进入玉门关以来,也没有得到半分消停,一路大小战事不绝,不少羌族似知道他的身份,对其进行围追堵截,好在段修等人骁勇善战,一路杀了出来。 这样的境遇。 直到进入了武威郡,才算有所好转。 只不过原本的一百一十名老卒,如今只余九十六人,连楼的百人护卫队同样损失惨重。 祁连山。 段修下令原地休整。 “少都护!” 樊瑞来到段修身边递上水壶,眉眼间少有的浮现出了沧桑。 “樊叔?” 段修喝完将水壶递了回去,好奇道:“你有心事?” “承泽!” 樊瑞看着洛阳方向,神色万分复杂道:“你恢复神智也有一段时间了,你可曾想过,我们在它乾城一守就是十五年,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人联系过我们?” “而且如今敦煌,酒泉,张掖三地沦为羌人牧场,也未见王师前来将其剿灭?” “段公呢?” 他没有多提段颎,但字字句句都指向一点,那就是段颎绝对出事了,因为樊瑞比谁都明白段公这两个字,对羌族而言代表着什么。 当初的羌族被段颎平过几次。 后来段颎被调走。 羌族故态复萌,朝廷又把段颎调了回来,当时反叛的羌族集体无条件投降。 这就是段颎在羌族的地位。 现在三郡之地的情况,结合鄯善使者提及的北宫伯玉,李文侯等人的事迹,樊瑞有理由相信,段公十有八九是去世了。 但他又不好明着对段修讲。 “或许祖父也有苦衷吧!” 段修没有多言,只是道:“一切等咱们回到了雒阳,自然都会水落石出!” 政治和军事。 完全就是两码事情,祖父戎马半生战功彪炳,可一旦进入了朝堂,那就会感受到什么是身不由己,不比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而自己祖父的选择没错。 祖父的政敌,以袁氏杨氏为首的衣冠世家也没错,甚至祖父如果真的懂政治,他也不会死,笑到最后的也一定会是祖父。 因为祖父的背后。 站的是皇帝刘宏。 而祖父宁折不弯的性格,才是使他黯然退出历史舞台的主要原因。 “少都护!” 樊瑞闻言微微蹙眉,轻声道:“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意思,而且我相信,不论是曾经的都护,还是现在的你,心中都有想过这个问题。” “樊叔!” 段修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个问题,别说我和先父,难道其他弟兄就没想过吗?” “但是现在这些问题,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如何让跟着我们活下来的弟兄过得更好,如何让死去弟兄的家人们过得更好!” “其他的事情?” “你我就算知道真相又能如何?” “十五年前祖父便已经是两千石大吏,这十几年以祖父的本事,会原地踏步?” “这其中涉及的博弈!” “根本不是你我现在所能撼动的,想再多也只是庸人自扰而已!” “樊叔放心好了!” 段修笑着道:“我是不会冲动的!” “承泽真的长大了啊!” 樊瑞听着段修的话,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同时有些东西是他自己都不敢想的,一时间也是有些老怀大慰。 经过一个时辰休整。 段修一行人再次踏上归途。 “少都护,有动静!” 还没走出祁连山,夏良来到段修身边低声道。 他们这一路走来,本就草木皆兵,要不然也不可能走到这个位置。 “应该在前方五里位置!” 段修闭上双眼感受地面传来的震动,随后开口道:“对方人数不多,我带二十骑前往探查,樊瑞夏良二人缓步跟上!” “喏!” 众人低声应是。 而就在这个时候。 距离段修一行人六里地的官道上,一群羌族正对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进行一场丧心病狂的屠杀。 其百姓中间一辆马车之内。 一名年龄约莫四十上下,体型微胖的老者,脸色愁苦万分,口中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没想到我贾文和就装病回个家,也能遇上这档子事,难道是天要绝我?” 随着车外的惨叫声越来越近。 贾诩的脸上布满了肉眼可见的细汗。 “算了不管了!” 想到横竖都是一死,贾诩深吸口气掀开车帘,朝着领头模样的羌人沉声喝道:“我乃段公外孙,尔等还不速速助手,要是让我外公知晓,尔等恐有灭族之祸!” “什么?!” “有段公外孙在这里?” 在场羌人闻言无不手中刀兵一抖,可见当年段颎给他们造成的阴影。 羌族数目繁多,而羌族从来所指的也不是哪一个民族,而是大汉对他们的一种统称,虽然他们很讨厌这个统称。 实际上。 羌族各族之间,消息是不流通的。 只有少许一些羌族,会保持一些消息共享,而眼前的这些羌族很明显,他们并不知道段颎已经去世。 “如果尔等今日放了我们!” 见方法凑效,贾诩暗松了口气再度道:“我一定会给你们向我外公求情,到时候我外公定会赏赐你们,我相信该怎么选,大豪应该很清楚!” 羌人首领挥手。 让手底下的人停止杀戮,同时目光惊疑不定的打量着贾诩,想判断对方到底是不是段公的外孙。 而另一边。 早在贾诩喊出他是段公外孙的时候,段修等人便已经到了。 “少都护!” 身边一名老卒轻声道:“那个老头,真的是您表哥?” 其他老卒闻言,有纷纷把目光看向段修,他们中年级最大的亦不过三十五,当然之所以唤贾诩为老头,主要是为了照顾段修。 “不是!” 段修想也没想直接摇头,先不提他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就对方的年纪比他先父的年纪都还大,怎么也不可能是什么表哥。 “好啊!这老小子胆子不小!” “等下必须得好好教训一下对方!” “没错,段公的大名岂能让宵小扯虎皮?” 一众老卒闻言纷纷摩拳擦掌,不过说也没说杀人之类的话,因为他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同时心底对贾诩也有一些佩服。 第10章 贾诩: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哈哈!” 羌人首领与贾诩对视良久,心中确定了对方是段颎的子嗣,大笑道:“原来是段公外孙亲至,这一切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吗?我看不见得!” 见羌人首领被唬住,还不待贾诩喘口气,一道冰冷的声音由远及近。 “谁?!” 羌人首领闻言被吓了一跳。 “轰隆隆!” 一阵马蹄声响起,一群身穿破旧战甲的士卒出现在众人眼前,为首一人手中武器翻飞,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杀!” 其实当段修看到汉人惨死之际,心中便对这些羌人下了死刑,至于阵前聊几句,或者自报家门什么的,他表示根本没必要和死人浪费时间。 “扑通!” 此时的贾诩心底终于崩溃,一屁股墩跌坐在地,他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杀出来的,明明只要再给他一点点时间,他就可以逃出生天。 现在。 他心底有些绝望,因为他明白,对方杀羌族不代表对方不会杀他,万一对方把他打成私通外寇,那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半个时辰以后。 战斗结束。 “老头!” 段修策马来到贾诩身前,咧嘴笑道:“听说你是段公外孙?” 身边樊瑞夏良等人闻言。 也纷纷把目光投向贾诩,眼神之中除了审视以外,更多的是一种忐忑与希冀。 “这。。” 面对众多这样的目光,即便是贾诩也是头皮发麻,他不明白这些人的目光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嗯?” 见贾诩沉默不语,段修可没准备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当即脸色变冷。 “对!” 贾诩见状硬着头皮道:“我就是段公外孙,你们最好放了我!” 通过他的察言观色,他发现这些人,也好像同样不知道段公身死的消息,既然话都说出口了,那就一条路走到黑。 “既然你是段公外孙!” 一旁樊瑞开口道:“那你可以知道,你眼前之人是谁?” “是谁?” 贾诩想也没想直接就问。 “你瞪大眼睛看清楚!” 夏良沉声道:“在你面前的,就是段公的嫡长孙,段修,段承泽!” “不可能!” 贾诩看着段修的模样,情绪激动不敢置信道:“绝对不可能,段公不可能还有嫡系子嗣在凉州,段武和段威两位郎中,更是早已被发配朔方。”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武公子和威公子被发配边疆?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段公呢?段公在哪?” “你快说话啊!” “……” 随着贾诩这段话说出,老卒们群情沸腾,一个个双目通红欲择人而噬,连带着早有心理准备的段修,同样目光微润。 “都安静!” 见场面就快不可控,段修沉声喝道:“打扫战场,前方十里安营,至于有什么想问的,等到时候再一起问!” 饭要一口一口的。 这么大的消息,同样也需要给大家一些缓冲时间,让弟兄们有点心理准备。 “喏!” 一众老卒虽然心底焦急,但少都护的话却不能不听。 “去吧!” 段修摆了摆手,随后看向惊魂未定的贾诩,“咱们去那边坐会儿吧!” “好,好的!” 贾诩连忙点头答应下来,心底却苦闷难当,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又是如何。 两人来到一处山丘之地。 “我祖父已经去世了对吧!” 段修下马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语气之中听不出多少情绪。 “对!” 贾诩站在一旁,听到段修所言内心一紧,但还是没有想着隐瞒,因为他知道,这个消息,根本不存在隐瞒的可能。 “咱们也算是认识了,还未请教?” 段修看着贾诩。 “姑臧贾诩,贾文和!” 贾诩老老实实的道。 “嗯!” 段修微微颔首,收回目光淡淡道:“我知你心中有不少疑问,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就明白了!” 贾诩闻言目露疑惑。 “这是?” 看着段修从怀里取出来,又是密封包裹连油纸都用了好几层,贾诩明白这其中的东西,只怕是不简单。 “喏!” 拆解之后随意的将其递给贾诩,含笑道:“别这么紧张,我又不吃人,等你看了自然知道我们的来历!” “这东西太贵重了!” 贾诩见状并不敢接,因为他知道,这玩意绝对是烫手的山芋,接了以后天知道会发现什么秘密。 “嗯?” 段修双眼微眯,似乎对方再不接,他就会一刀砍死对方一般。 实际上。 他也是见猎心起,身边善于动脑子的人除了樊瑞,再也没有其他人,而樊瑞和他在西域生活了十五年,对如今的大汉,完全称得上陌生,需要时间慢慢了解。 而贾诩则不用。 “这这这。。这是密诏!” 受不了对方的杀机,贾诩只好接过文件,翻开之后里面的内容也是没让他失望,只是整个人有些头皮发麻,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喃喃自语道:“还是十三年前陛下发的密诏!” 他虽然也是第一次看见诏书。 但诏书根本不存在伪造的可能,因为每一份诏书,不论是正常的公布制曰,还是天子私下所授的密诏,实际上都是有记录在案的。 这也是为什么。 一旦有人整个什么矫诏,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扒出来拆穿的根本原因。 “没错!” 段修缓缓点头,悠悠道:“实际上我们在它乾城,已经呆了整整十五年,距离十六年也不过旬月!” “嘶!” 贾诩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要不是刚刚看了诏书,指不定都会以为段修在吹牛,因为他都不知道有重建西域都护府这件事儿。 将诏书双手递给段修。 这个时候,贾诩已经摆正了自己的心态,至少在他看来,他现在没有了生命危险,对方是曾经的大汉王师,更是段公的嫡系队伍,不可能是什么乱军。 半响之后。 “段都护!” 贾诩理清思绪皱着眉头道:“你是想进雒阳?” “时不我待!” 段修讲诏书包裹好,重新塞进怀里淡然道:“你还是好好想想,今晚该怎么给袍泽们讲我祖父的事情!” “同样!” “我会在这里整修一天,一天之后,我希望你可以拿出此行回雒阳的具体章程,我只要结果!” “记住,最好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第11章 段修:唯英魂不可辜负! 看着段修转身的背影,贾诩呐呐无言,他相信对方的话,同时心底也不敢妄动,毕竟那几百羌人还尸骨未寒呢。 日近黄昏,卢水河畔。 其他幸存的百姓都已经被遣散,只留下了贾诩及其两名家仆。 段修聚齐众人。 在一众都护府老卒们翘首以盼的目光中,贾诩一脸如丧考妣的告诉大家这个噩耗。 这一夜。 都护府九十六名士卒大部分情绪崩溃,也就好在人少,不然绝对会引起啸营事件,而段修也在奔走各方,安抚众人情绪。 段公之名。 不单单是西凉杀神,而是他们从军时的偶像,更是他们这些年的信仰所在,如今才知道,原来段公早已死去多年,这种事情让他们怎么接受。 翌日。 段修双眼充满血丝,他同样一夜无眠,好在这个时候,老卒们总算没有什么再那么激动。 “少都护!” 还没等段修进入营帐,樊瑞快步走了过来,面色痛苦道:“我们别回雒阳了,正如你此前曾说过,那个层次的博弈,我们无力抵抗,况且只要你回了雒阳,以你的身份,有极大的可能会被他们打成罪犯,还不如直接回姑臧,反正这会儿也没人认识咱们!” “樊叔!” 段修摇了摇头,“大丈夫生于乱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今天退一步,的确可以保全自身!” “然!” “跟随我父子的袍泽怎么办?” “属于他们的功绩,属于他们的荣耀,谁能替他们讨回?” “这。。。” 樊瑞闻言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规劝。 “樊叔!” 段修看着樊瑞,“这世界上,很多东西都可以辜负,但最不能辜负的,便是战场的英魂,如果连英魂都可以辜负,那么这汉帝国有何颜面存活于世?刘氏又何敢坐拥天下?” “放心吧!” “或许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再说了在这个世间,除了我束手就擒,谁能阻我出入雒阳?” “唉~” 樊瑞无话可说,虽然他也认同段修的说辞,但他毕竟是看着段修长大的,根本不愿意让对方去冒险,雒阳在他看来,和龙潭虎穴没有任何区别。 “少都护!” 就在这时,一众老卒从暗处走了出来,单膝跪地铿锵道:“不论您做什么样的决定,吾等誓死追随!” 一众老卒们的情绪同样感染了樊瑞,跟着单膝跪地,铿锵道:“誓死追随都护大人!” “誓死追随都护大人!” “誓死追随都护大人!” “弟兄们都起来吧!” 段修手扶龙雀,深吸口气道:“祖辈荣光不提,父辈艰辛不论,因为那些都是昨日,今天我们要做的,就是要问朝廷讨个说法,咱们这些活着的人,要为那些死去的袍泽要一个说法,要不然,咱们有何颜面去面对死去的袍泽?” “我段修今天问你们一句!” 段修目光如刀的扫视着众人,“你们怕吗?” “不怕!” “不怕!” “不怕!” “杀杀杀!” 一众老卒这些年,早已经生死置之度外,更何况这个说法他们也想去讨要,要到了荣耀加身,要不到一死而已,少都护都不怂,他们更加没有丝毫顾及。 “好重的煞气!” 远处的贾诩担惊受怕了一个晚上,生怕有人趁他睡着摸了他的脑袋,听到动静前来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感叹道:“或许曾经的北军,就是这样的不可一世吧!” 曾经的北军。 当初是由段颎带出来百战之兵,不过现在十几年过去,在贾诩看来已经被养废了。 下午。 段修醒了以后,让人把樊瑞和贾诩唤到身边。 “文和,可有预案?” 看着睡眼惺忪的贾诩,段修摸了摸鼻子。 一旁樊瑞同样看向这个其貌不扬的胖子,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都护会把这样一个人留在身边,如果只是因为对方知道段公身死的消息,只凭这一点的话,反正他是不相信的。 “都护大人!” 贾诩闻言点了点头,“如果咱们只是单纯进入雒阳,实际上并不难,凉州刺史左昌为人贪财成性,且欺软怕硬,对州内事物并不上心,司隶对人流管制虽然严格一些,而您手中有都护大印,自然也是无人敢拦!” 段修微微颔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樊瑞也松了一口气,至少目前看来这一路不会再动什么刀兵。 “而重点是!” 贾诩继续道:“都护大人,您的身份不允许您无召进入京师,最起码的,您也得找一个合适的由头,才好入京,比如献捷,而如今鄯善国王就是最好的工具,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国之主,但再小也是国主,这份捷报发出去,谁也不能更不敢阻止,到时候只要陛下还有雄心壮志,必然会为都护大人安排妥当!” “当然!” “如果陛下真的沉迷于酒色,这些都只能是无用功,我能想到的只能是这些!” “嗯!” 段修微微颔首,同意了贾诩的说辞,至于刘宏还有没有雄心壮志? 在段修看来。 刘宏称得上东汉史上,少有的帝皇。 十一岁登基为帝,同年九月诛杀擅权的外戚,十四岁铸中兴四剑,支持段颎征战四方,连鲜卑最强的单于檀石槐,都在段颎手里吃了败仗。 熹平四年。 立鸿都门学,篆刻熹平石经(太学石经),布天下文道对抗士族。 而这个时候的刘宏。 才十九岁而已。 至于后世对他的描述,说实话段修从来都没有信过几个,因为太正常,如商朝覆灭,周朝死命抹黑帝辛,秦朝覆灭,汉朝死命抹黑始皇,汉朝覆灭,魏晋必须抹黑刘宏,如隋唐杨广照样黑的发光。 至于刘宏修裸泳馆? 天天沉迷温柔乡? 有点脑子的人都不相信,因为有记载的刘宏就一个女儿两个儿子,他真要这么能折腾,子嗣早就一个加强连了。 “樊瑞!” 想明白这些东西以后,段修吩咐道:“此事就交给你了,由文和从旁协助!” “喏!” 樊瑞起身恭敬应是。 一旁贾诩一脸懵逼,他不明白他怎么又接了一个活,他本以为今天就可以回家的。 第12章 刘宏的态度! 凉州。 金城郡,湟中义从胡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一群羌族大豪齐聚。 “首领!” 一名体型健硕的中年汉子,面色难看道:“如今段公的孙子已然回归,虽然消息还没有被传出去,但这件事情,咱们今天必须要找到解决方法,要不然都不要打,咱们内部都会出现问题。” 实在是段颎凶威太甚。 哪怕对方已经去世三年,可现在的羌族中,谁一提到段颎依然会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哎!” 首位上的北宫伯玉闻言,先是叹了口气随即道:“时间还是太紧了,咱们还没有做好准备,段颎的孙子回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如果我们提前发动,必然会被大汉雷霆覆灭,到时候又该如何是好?” “那就杀了段颎的孙子!” 一名羌族首领恶狠狠道:“到时候嫁祸给大汉,这样一来,不但能使咱们各部团结一心,还能让大汉自乱阵脚,同时也能消除吾族对段颎的恐惧,一举多得!” 其他首领闻言。 一个个像是看傻子的神色看向那名首领,段颎的孙子要是那么好杀,他们哪里还需要在这里商量对策? 更何况。 他们这段时间为了截杀段修,死去的羌族首领都不下去十名,正是因为心生恐惧,才不得不过来抱团取暖。 “文侯!” 北宫伯玉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文侯,眼中露出期待的神色。 “等吧!” 李文侯沉声道:“咱们现在拿段颎之孙没什么办法,只要他离开凉州,咱们便直取允吾,冀县,下辩和临泾,将凉州打造成铁桶一般,吸纳更多的族人过来,到时候即便朝廷又再大的本事,也拿我的无可奈何!” “嘶!” 北宫伯玉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咽了咽口水神色紧张道:“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点,我们即便据城而守,也也很大的可能抵挡不住朝廷的王师啊!” “首领!” 李文侯看着北宫伯玉,沉声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因为段颎之孙那里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他不可能会放过我们,段颎对咱们羌族是什么态度,不需要我来提醒!” ”更不要指望段颎之孙会对我们仁慈,我们再阻拦对方回归的时候,便已经成了敌人,现在,我们没得选!” “这……!” 北宫伯玉等人听了以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又无力反驳。 “唉!” 看着帐内众人情绪不高,北宫伯玉苦涩道:“早知道年初之际就不出关了,谁知竟然惹了这么一个杀神!” “首领不必如此!” 李文侯见状安抚道:“段颎之孙虽然勇武难当,但我们也未尝没有机会,而且大汉朝廷派出平定凉州的人,也未必是段颎之孙,如果是其他人过来平叛,我相信湟中义从胡会让他们明白,什么是百战之兵!” …… 自武威郡以后。 段修一行人一路上相安无事,樊瑞配合着贾诩,一路连发了八封捷报入雒。 虽然并没有荡起丝毫水花。 但段修相信,那只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五月上旬。 雒阳,大汉朝都。 嘉德殿。 天子刘宏高居庙堂。 俯瞰着下方泾渭分明,老神在在的文武百官,神色之中充满了厌恶与心痛。 “陛下!” 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沉静。 “陛下!” 一众大臣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小黄门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锦盒入殿,高声喝道:“白虎门外有一列残军,为首者名段修,此人呈上西域都护大印入朝献捷!” “轰!” 随着小黄门的话音刚落。 整个嘉德殿霎时间便炸开了锅,就连高位上的刘宏闻言,都被震撼得不轻,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残军!” “段修?” “西域都护?” 三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词汇,在众人脑海中碰撞,其中不少官员不明所以。 “段修?” 回过神来的刘宏,目露疑惑的看向身边的张让。 “陛下!” 没等张让开口,下方太尉杨赐出列恭敬道:“臣连日以来,连续收到了八封自称来自西域都护的献捷文书,可臣并不记得吾朝有重设过西域都护一职,是以臣没有上报!” “混账!” 刘宏闻言瞬间面色铁青,指着杨赐骂道:“吾朝虽弃置西域都护府多年,但朕当初可是派了整整三千王师,由段颎嫡长子段渊重建西域都护府,如今好不容易传来消息,你竟敢隐瞒不报,你杨赐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心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帝?” “臣惶恐!” 杨赐闻言赶忙跪伏在地。 “哼!” 刘宏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旋即将目光看向小黄门,“还不赶紧呈上来!” 一旁张让见状。 快步走下台阶将锦盒接了过来,随后将其恭敬得呈给了刘宏。 朝中大臣无不凝神而望。 “没错,正是这枚大印!” 刘宏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都护大印,看着上面篆刻的中兴二字,脸上布满了兴奋的神色。 “段修?段渊呢?” 轻轻摩擦着都护大印,刘宏双眼微眯,对于段修他的印象不深,吩咐道:“张让,你持节去白虎门迎段修入殿,传令御膳房准备好膳食给其他将士,他们可都是当年的老卒,万不可懈怠!” “喏!” 张让闻言恭敬应是。 “陛下不可啊!” 一听刘宏的安排,下方官员瞬间炸锅,持节而行可是巨大的殊荣,更何况如今段颎都还是戴罪之身,其子嗣怎么能享受这种待遇? “陛下!” 司隶校尉何进上前,恭敬道:“段渊乃段逆之子,如今段逆一案尚未尘埃落定,微臣以为,应先将其收监如雒阳狱,等审问清楚之后,可再招朝堂!” “何校尉所言极是!” 司徒袁隗出列,恭敬道:“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众官员见有人起头,也纷纷跳出来赞同何进的说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 赞同何进说法的官员越来越多,天子刘宏的目光缓缓变冷。 “怎么?” 见朝堂上的官员跳出来了七成,刘宏语气冰冷,“你们这是要逼宫吗?你们当真是好大的胆子,你们是否已经忘记了窦氏,陈氏的前车之鉴?” 第13章 一步天堂,一步死亡! “臣等不敢!” 随着刘宏一声怒斥。 朝堂衮衮诸公终于是反应了过来,上面坐的那位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旋即一个个冷汗狂涌不敢冒头。 白虎门外。 “段都户?” 看着小黄门进宫汇报,贾诩一脸苦逼的看着段修,提议道:“咱们就这样进去面圣?要不咱们先去驿站歇歇脚,等打听一番陛下的态度,再入朝也不迟?” “不用!” 段修看了贾诩一眼,摆了摆手道:“这一关迟早都要过,一步天堂,一步死亡,没有任何侥幸!” “……” 贾诩呐呐无言,想跑路又有点不敢。 “踏!” “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 却是张让带着一众小黄门,持着节钺快步而来。 一旁的贾诩见状。 心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有着节钺加持,至少他们的性命无忧,而且他还从中看到了天子的态度。 “可是西域都护段修?” 张让来到众人面前,旋即将目光停在了段修身上,看着眼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小将,语气没有半分轻慢。 “不错!” 段修不卑不亢微微颔首。 “嗯!” 张让见此也缓缓点头,旋即侧身相引道:“陛下请都护入殿,御膳房已经备好了吃食,供其他将军使用!” “陛下费心了!” 段修神色稍缓,行礼道:“还请让侯代本都护感谢陛下!” 说完。 “樊瑞,文和!” 转身吩咐道:“等下你二人,带上战利品随我入殿面圣!” “喏!” 樊瑞铿锵应是,一旁的贾诩只得苦笑以对。 他原本就不想做官。 借生病之便才得以脱身,谁知兜兜转转竟然跑到了雒阳面圣,当真是有苦难言。 稍微整理身上残破的战甲。 段修大手一挥,一马当先踏进皇宫,身后众老卒神色凛然,眼神之中充满了无畏与自信,而这种自信往往伴随着滔天的煞气。 这种煞气。 并不是他们有意为之,而是老卒们一种精气神的表现,寻常新兵哪怕表面再凶,依然不会有这种煞气。 一众老卒的表现。 自然瞒不过落后段修半个身位的张让,心中不由怀念起曾经的北军五校,那时候的北军五校也是如此这般。 嘉德殿外。 “可要卸甲?” 看着一排排整齐的织履,段修眉头微挑,哪怕已经在东汉呆了好几个月,有些习俗依旧难以适应,如进屋拖鞋,如跪坐等等。 “不用!” 张让谄笑摆手道:“如果是十年前,那都护自然需要挂剑卸甲,可今日都护拥节钺而行,自可剑履上殿,见帝不拜,因为节钺代表的,是皇权!” “明白了!” 段修闻言有些恍然。 “请!” 张让弯腰侧引。 心中明白了所谓的节钺,段修心中好似明白了什么,旋即面色如铁,眼神之中张狂而又恣意。 “轰!” 段修踏入殿中瞬间。 一股血腥,凶戾,狂暴的气息从他周身弥漫开来,这也是他第一次毫无保留的释放杀意,既然刘宏已经表明了态度,他自然不可能唯唯诺诺。 随着段修一步步往前。 所过之地的官员,无不感受到一股滔天压力扑面而来,使得原本打算好好瞧瞧段修的官员,此时尽皆垂首。 对于官员的状态。 段修自然无暇理会,因为他从入殿的瞬间,其眼神便没有离开高高在上的刘宏。 只见其目光沉静。 至少段修,没有在刘宏眼中看出喜怒。 “狂妄!” 文官首位之上,一名老者见段修如此肆无忌惮,袖袍一甩冷哼一声。 其他前排的官员。 此时看向段修,同样也没有好脸色,甚至那目光如果能杀人,段修起码得死上八百回。 “大汉西域都护段修!” 段修目光凛冽,上前至超过文官之首半个身位,朝刘宏行礼语气铿锵,“携西域三十六国国书,龟兹国大帅印玺,氐羌,烧何羌,先零羌。。。另缉拿鄯善国主楼连,入朝献捷!” “国书何在?” 文官一排一名官员出列,看向段修率先发难。 “你是?” 段修转头看着对方,他没想到还真有人跳出来,简直是拿节钺当摆设。 “好叫段都护知晓!” 周央同样目视段修,沉声道:“下官名周央,任大鸿胪,掌管诸侯及番邦属国事物!” “哼!” 段修冷笑一声,讥诮道:“本将任西域都护,与尔同职,你凭什么质问我?而且本将拥节钺而行,你为何见皇不拜,还是说你认为你的权势,已经大过了皇权?” “你!” 周央闻言气的脸色漆黑,一时间又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段将军!” 一旁袁隗淡然出声道:“吾朝可没有定下西域都护,尔等身份尚未坐实,朝堂之上又岂容尔放肆?” “陛下!” 段修不理会袁隗的说辞,而是将目光投向刘宏,西域都护一职,本就是当年刘宏和段颎搞出来的,一纸诏书同样如此,只要刘宏承认,那就一切好说。 “嗯!” 刘宏对着段修微微颔首,旋即沉声道:“当年恰逢段颎平定西羌,朕为了重启丝路便由段颎之子段渊,带三千王师秘密组建西域都护府,建宁三年朕往西域送去的,不只是由中兴剑熔炼的都护大印,还有一封诏书!” “诏书早已言明!” “谁执掌都护大印,谁便是西域都护,总理三十六国事务,此前朕已经看过都护大印,大印不假!” 随着天子发声。 一众官员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见过段都户!” 周央忍着愤慨,朝段修恭敬行了一礼。 “樊瑞!” 段修没有理会周央,而是淡淡开口。 “国书在此!” 早已准备多时的樊瑞,长喝一声便将三十六国国书呈给一旁的小黄门。 “段修?” 趁着这个空挡,刘宏目光死死的盯着段修,“段渊呢?段渊可还安在?” 段颎之死。 一直是刘宏心中永远的痛,爱屋及乌的影响下,他一直都还记得当初意气风发的段渊,那个神采飞扬,愿只身赴异国的臣子。 第14章 剑指太尉,杨赐断指! “回陛下!” 段修语气稍显沉闷,“先父于二月病逝它乾城!” “什么?死了!” 刘宏闻言仿佛又苍老了几分,明明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在他脸上却看不到半分朝气。 其他官员听了以后。 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中不少人,对姑臧段氏都有了解,知道这一族的可怕,要是段颎的嫡长子还活着,对他们中不少人而言,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家父坐镇它乾城!” 段修深吸口气,“十年如一日,早在十三年前便于中原断了联系,这十五年来,每年的战事多如繁星,三千王师如今只余九十六人,但家父在世之际,西域诸国无一国敢于冦边,然人力有时穷,家父累死在了它乾城!” “其弥留之际!” “心中的所思所念,依旧是边关的安定,正如家父所做的那首诗一般,一生事业总成空,举世功名在梦中,死后不愁无勇将,忠魂依旧守凉雍!” “死后不愁无勇将!” “忠魂依旧守凉雍!” 刘宏听了以后不由跟着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苦涩与愧疚,实在是段氏父子为大汉付出的太多了。 世人只知道他年幼登基。 只知道他杀大将军,杀外戚,立鸿都门学开百姓通天之路,却没有人记得,当初如果不是有着段颎鼎力支持,如果没有曹节王甫等人出谋划策,他的皇位哪里会这样安稳。 段颎的支持。 使他可以大刀阔斧的对外戚动手,哪怕是面对士族的联合施压,他依旧敢发动党锢,将不老实的士族打进尘埃。 这一切。 都离不开军权。 而段颎,则是他不可或缺的力量,直到三年前弘农杨氏再次联合各大士族,欲卷土重来,其嫡子杨彪率先点燃战役,目标直指常侍王甫,段颎因此牵连入狱,从而不堪受辱而自缢。 虽然他最后回过神。 一纸诏书赐死了阳求等人。 可刘宏心中明白,那一役他输了,而且输得彻底,段颎的死,直接导致他失去了对兵权的掌控,现在他虽然又培养了何进。 但刘宏心中明白。 何进属于烂泥扶不上墙,可即便如此,他也别无他法,实在是可用之人太少了。 像段颎父子这样的人太少了! “你们为何不早些回来?” 想到段颎,刘宏目光死死的看着段修,这同样是他心中的疑惑,既然和朝廷失去了联系,怎么不想办法取得联系? “回不来的!” 段修默默的摇了摇头,“当初家父取得诸国国书之后,没几年便发生了车师之乱,这些年都护府在西域,一直扮演者平乱的角色!” “不过!” 好似想到了什么,“玉门关的事情,倒是让我很好奇,为什么一座千古雄关,如今却落得连一个戍边军将士都没有?” 随着段修这话一出。 太尉杨赐脸黑如锅底。 “段都护!” 杨赐开口道:“你说你们这十几年,一直在平定西域诸国的叛乱,那不知谁能给你证明?别不是仗着封疆大吏的身份,在西域作威作福,现在是实在混不下去了,才灰溜溜的回到中原的吧!” “放肆!” 段修闻言瞬间转头看向杨赐,腰间龙雀寒光乍现,凶厉道:“无数战死的英魂,岂容尔一介腐儒怀疑?你要证明?十五年来,凉州失去了三郡的掌控,祖父含冤而逝,玉门关不设防,此间种种就是最好的证明,尔若是再敢亵渎英灵,本都护必让尔血溅庙堂!” “噔噔!” 杨赐被这股戾气所摄,身子一阵踉跄,一双老眼瞪大,“你想杀我!” “杀你?” 段修看着对方色厉内荏的模样,不屑道:“杀你不是必然,但尔若是找死般侮辱英魂,本将不介意成全你!” “你作为朝廷太尉!” “执天下兵戈,你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十年前祖父戎马疆场,大汉四海威服,如今呢?不提其他,单独一个西凉,本都护自入玉门关以来,大大小小战役不下十场,这就是如今的大汉,呵,太尉?你觉得你自己配吗?” “你想要证明!” “那我告诉你!” “西域诸国国书是证明,龟兹国大帅印是证明,鄯善国国主楼连同样是证明,被我斩杀的羌族各部首领,也是证明!” “怎么?” 段修看着杨赐,沉喝道:“有这么多证明还不够?是不是需要我带着太尉大人,亲自去一趟它乾城,才能算作证明?” “你!” 杨赐被一连串的话,震得无言以对,伸出手指着段修。 “铿!” 随着一抹银光划过,杨赐的断指掉落在地,一道惨叫声随之传出,“啊!” “尔敢!?” “段修你放肆!” “这里是朝堂!” “陛下,还请下旨缉拿凶徒段修!” “……” “都给我闭嘴!” 段修眼中闪过血光,手中拖着龙雀凶厉道:“一座城,三千王师,守了整整十五年,只活下来了九十六人,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中原,迎接他们的不是荣耀满身,而是各种质疑,这就是朝堂的衮衮诸公吗?” “扑通!” 杨赐老脸涨红一手捂着断指,面对凶厉张狂的段修,此时再也忍不住跌坐在地。 周遭其他文武。 一个个目光或怜悯,或悲愤的看向段修,不过大多数人则是一脸事不关己,做起了吃瓜群众,其中刘宏甚至还抽空喝了口蜜水。 “铿!” 随着龙雀入鞘,段修凛冽一笑,转身朝刘宏行了一礼,“陛下,臣随先父坐镇孤城十五年,每年战事不下百起,打打杀杀的习惯让臣难免会有些戾气,还请陛下恕罪!” “嗯!” 刘宏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沉声道:“虽然事出突然,也算情有可原,然而此地毕竟是朝堂,罚你一年俸禄,你可心服?” “唯!” 段修恭敬应是。 “嗯!” 刘宏点了点头,好奇道:“你给我说说,这个龟兹国又是怎么回事?” “陛下!” 段修开口道:“它乾城,坐落于西域三十六国龟兹国境内,其一国大帅兹布,早前子嗣意外身故于它乾城,所以一直以来对它乾城虎视眈眈,恰逢先父去世,臣意回中原休整,其便纠集三千铁骑欲为子复仇,臣领兵将其击溃,并将其斩杀于大幕之上!” “段都户!” 司隶校尉何进闻言,沉声道:“你就这样走了,那它乾城怎么办?岂不白白的拱手让人?” 第15章 吕强叙功,武侯难封! “未请教?” 看着突然出列膀大腰圆的何进,段修目露疑惑。 “司隶校尉,何进!” 面对段修的目光,何进毫无畏惧沉声回应。 “嗯!” 段修微微颔首,打量着何进眼神中充满了玩味,“早在入雒之前,本都护便从百姓那里,听说如今庙堂之上,有一个屠猪贩肉之辈位列朝堂,怎么?你站出来发问,是不是要告诉我,你比我更懂军略?” “你敢说我是屠夫?” 何进闻言脸色涨红怒不可遏,他这辈子最讨厌被人说成屠夫,而屠夫一词更是成了他的心病。 “又如何?” 段修眼神肆无忌惮,手扶龙雀语气冰冷道:“你是想和本都护比一比,是你更会卖肉,还是本都护更会杀人?” “你...!” 何进见状脸上肥肉一抖,想伸出手指责段修,可一想到杨赐的前车之鉴,又不敢太过激怒对方,因为他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因此砍了他。 在他看来。 眼前之人和疯子没什么两样。 “哎!” 只说过一句话之后,便冷眼旁观的司徒袁隗默默叹了口气,朝堂的局势已然明朗,陛下铁了心要为段修站台,他们再跳出来搞事,除了自取其辱别无它途。 其他敏锐的官员。 同样在此时眼观鼻,鼻观心,只要战火不燃到自身,便高高挂起不问世事。 “陛下!” 而此时,已经验证完战利品的大鸿胪周央,上前恭敬道:“段都护带回的诸国国书,龟兹大帅印玺,以及诸羌首级已验证完毕,确认无错!” “哈哈好!” 刘宏闻言朗笑道:“段卿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英雄出少年啊,如此年纪便立下如此战功,不知段卿有何求,朕必当允之!” “陛下不可!” 没等段修回话,一旁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何进,再次出列恭敬道:“臣以为,段修乃段颎之孙,段颎乃王甫爪牙,其人虽然已经畏罪自杀,但其罪难赎!” “是以!” “臣提议,关于段修的赏赐可以功过相抵,以示皇恩浩荡!” “屠夫!!!” “铿!” 段修闻言龙雀瞬间弹出,其锋直指何进面门,语气森冷道:“尔敢说我祖父是爪牙,欺本都护龙雀不利乎?” “噗通!” 面对突然暴起的段修,何进被吓得面色煞白,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起来!” 段修龙雀微倾,在其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沉声道:“屠夫,你给本都护说清楚,是谁给你的勇气,说我祖父是王甫的爪牙?吾祖父从戎之际,尔还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喂猪,尔有何资格评价吾祖?” “段都护别冲动!” “放肆,段修这里是朝堂!” “这个疯子!” “段修,还不快住手,你是要杀了司隶校尉,杀了当今国舅吗?” 从何进出声 。 到段修含怒出手,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以至于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反应过来之际,何进已然被段修强势镇压,宛如鹧鸪一般不敢动弹。 “段卿!” 天子刘宏此时也出声道:“你先把武器收起来,想必司隶校尉也是无心之言!” “哼!” 段修闻言对着何进,不屑的冷哼一声收刀入鞘,其它官员这会儿,也连忙把地上的何进搀扶起来。 “陛下!” 转身朝刘宏行了一礼,沉声道:“关于祖父的事迹,臣所知甚少,但也知祖父戎马一生,战功卓绝,最后落得那样的结果,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臣恳请彻查此事!” “段都护!” 没等刘宏出声,一名常侍模样的宦官开口道:“某乃中常侍吕强,关于你祖父段颎一案,其实早已尘埃落定,朝堂诸公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此事乃秘而不宣的秘密,当初加害段公之人,也已然伏法,司隶校尉何进,位列朝堂时间不长,所以对此并不了解,属于情有可原!” “秘而不宣!?” 段修将目光转向刘宏,见对方面露沉痛微微颔首,心中便有了计较。 至于何进位列朝堂。 还是近几年,因为其妹成为皇后才发生的事情,这也可以解释,他为什么敢和段修顶牛,因为现在对何进而言,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 “陛下!” 正待段修就要开口为祖父正名之际,之前出声的中常侍吕强,突然跪伏在地言辞恳切道:“已故太尉段熲,战功彪炳,勇猛盖世,对外征战更是百战百胜,其年幼之际便投身军旅,直到老年白头时才完成大功,历事二帝,赫赫功勋。” “陛下!” “在此等时节,臣以为当既按次第叙其功劳,追封其身,其流放他地的妻子,应被召回官复原职,不然必将大失民心,良臣厌功!” “同时!” “应该把蔡邕召回京都雒阳,重新委任官职,有忠贞之臣路开,百姓的怨恨才可以平息。” “再则。。。。” 随着中常侍吕强为段颎叙功,朝堂之上瞬间变得针落可闻,都被这一份庄严所震撼,也为大汉朝堂即将变天而颤栗。 “臣曹嵩附议!” 吕强说完以后,大司农曹嵩出列。 “臣等附议!” 一小部分官员同样站出来发声,只是和之前弘农杨氏带头比起来,只能说是小猫两三只,从这里段修也能看出天子刘宏,已经慢慢的在失去对朝堂的掌控。 “准!” 随着文武附议之音落下,刘宏金口玉言同意了吕强的提议。 “拟召!” 刘宏再度开口道:“追封已故太尉,新丰县侯段颎,迁镇西武侯,封地敦煌,张掖,酒泉三郡,其镇西武侯爵位,由其嫡长孙段修继承,其二子段威迁中郎将,三子段武迁羽林郎将,其妻加封姑臧君!” “陛下!!!” 刘宏话音刚落,太尉杨赐忍着手指传来的剧痛,出列大喝道:“段颎乃靖安之臣,有大功于国不可磨灭,然武侯一爵不可轻封,此召有违祖制,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臣袁隗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臣何进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臣袁基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第16章 湟中义从胡叛乱,杨赐的机会! “尔等放肆!” 看着突然又跳出来的衮衮诸公,原本心情还不错的刘宏,瞬间气炸了肺,突兀起身右手拔出中兴剑,“段颎为国征战一生,生前更是含冤而终,如今真相大白于天下,追封其武侯,叙其功勋又有何不可,祖制祖制,尔等眼中除了祖制还有什么?” 一想到这个迂腐的大臣。 每当他想干什么,都会把祖制抬出来反驳,刘宏就很是憋屈,逼得他不得不每一次都得掀桌子,才能保持着一部分属于帝皇的权利。 “陛下!” 杨赐梗着脖子,一张老脸上面满是为国为民,“祖制不可违逆,段颎加封镇西侯,甚至其封地足有三郡之地,亦是无可厚非,但武侯之尊绝不能放!” 有汉一朝。 最为避讳的爵位,武字绝对是首当其冲,因为前有汉武帝刘彻,后有光武帝刘秀,余下没有任何人敢在爵位上加一个武字。 至于凉州三郡。 实际上东汉一朝,对凉州的管束着实放松,主要是交通和凉州的地域问题,毕竟凉州大汉百姓没几个,但归化的羌族却是绝对不少的。 就如。 马腾韩遂等人后期的凉州军阀,一爆兵就是二三十万人,但凉州有记录的百姓总人口才五十来万。 所以凉州之地。 实际上羌族小部落众多,虽然他们已经被归化了很多年,但他们是结部落而居,该乱的时候依然会乱。 再加上就是不得不提的。 地域之间的敌视,以及汉人和羌人之间的敌视,这也是凉州一直比较乱的主要原因,东汉对凉州的态度,不少士大夫认为,可以将凉州摒弃。 所以对于凉州的三郡之地。 朝堂之上一众文武大臣,并没有什么想法,最多就是名头比较好听而已。 “铿!” 刘宏挥剑斩断龙案一角,怒斥道:“段颎已然亡故,朕追封其武侯明其功勋,有何不可?” “陛下……!” “杨卿!” 没等杨赐再度开口,刘宏看着对方沉声道:“尔身体欠佳,先下朝休息吧!” “陛下!” 杨赐闻言双目瞪大,一脸的不敢置信。 “张让!” 刘宏不理会杨赐,而是将目光投向张让。 “杨太尉,请吧!” 张让领着两名小黄门来到杨赐身前,侧身相引,语气阴冷,似乎杨赐不配合,他就会采取强制手段。 “报!” 没等脸色难看的杨赐离开,一道焦急的声音响彻嘉德殿。 “报!” 一名羽林郎快步进入殿内,单膝跪地恭敬抱拳急喝道:“启禀陛下,凉州八百里加急,湟中义从胡联合羌族聚兵发动叛乱,凉州刺史左昌,护羌校尉伶徵等人已被乱军杀害!” “轰!” 随着羽林郎传来的消息。 大殿之内一众朝臣,只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什么,凉州又反了?” “这些羌族到底想要干什么?” “要我说,凉州就应该被摒弃,你想想咱们这些年下来,因为凉州的动乱损失了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 “对啊!这凉州明明弹丸之地,却是真真切切的在给咱们大汉放血!” “我也建议,将凉州排出大汉版图!” “……” “蝴蝶效应吗?” 段修听完羽林郎的汇报,心中原本就有心理准备的他,也是觉得有些意外,同样也没有想到对方发动得这么决绝。 不过他也不在意了! 因为蝴蝶效应这种事,从他进入玉门关那一刻起,便一直没有停止改变历史。 “叛军首领是谁?” 段修看着羽林郎沉声问道。 随着段修的声音传出,也把众人从慌乱中拉回过神。 “北宫伯玉!” 羽林郎不卑不亢道。 “北宫伯玉?” 众人将目光投向大鸿胪周央。 而一旁的樊瑞,脸色有些不好看。 “回陛下!” 见刘宏目光望来,周央出列声音中带着一丝颤音,“北宫伯玉乃原湟中义从胡将领,小月氏贵族出身,曾跟随过段颎征战四方,同时湟中义从胡,也是一支骁勇善战的百战之兵!” 他没想到。 在大汉服役,给大汉打工上百年的湟中义从胡,竟然主导背叛大汉,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他自己的位置也会出现问题,因为关于小月氏这些归化部落,同样也是他管理的。 “嘶!” “竟然是一支百战之兵?” 朝堂一众大臣听完周央的讲述,一个个倒吸凉气,两股颤颤。 自从段颎嫡系。 在征战鲜卑檀石槐惨败以后,大汉已经很多年没有打过胜仗了,现在眼看兵戈将起,众文武尽皆不敢妄言。 更何况。 湟中义从胡的大名,他们也是听说过的。 “陛下!” 还没离开的杨赐开口道:“臣以为,此次湟中义从胡联合羌族造反,与段修有着必然的关系,若不是段修归朝途中杀戮过重,原本安安分分的羌族,又岂会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而且湟中义从胡,原属从段颎,护羌校尉伶徵,凉州刺史左昌之死,未必没有段颎的原因在里面,臣恳请陛下收回先前所赐,下令缉拿段修!” 太巧了! 杨赐听到消息之后,心中无不欢欣鼓舞,这来的太突然,太巧了,不论是段修回朝,还是湟中义从胡叛乱,都和段氏脱不了干系,就算天子再想站在段修这一边,却也是没有任何理由。 “臣等附议!” 随着杨赐发声,满朝文武应声而动,无不彰显着弘农杨氏对朝堂的掌控,无不彰显着世家左右朝堂的能力。 “张让!” 在听到杨赐出声之际,刘宏便闭上了双眼,随着附议百官越来越多,刘宏睁开眼眸语气冰冷道:“送太尉杨赐回府静养!” 他实在是累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面对如此局势之际,满朝文武对凉州之乱不提,反而逮着有功之臣的痛脚不放。 “唯!” 张让脸色漆黑的接过命令,来到杨赐身前咬牙切齿道:“杨太尉,还请不要让某家难做!” “哼!” 杨赐看了看刘宏,张了张嘴最后冷哼一声,大步离开的嘉德殿,他倒是想看看,没有他的朝堂,如何收拾现在的乱局。 第17章 晋位镇西武侯,老卒安心! “关于段颎的追封,尔等可还有不同的意见?” 刘宏强势镇压了太尉,坐回原位以后俯瞰着群臣。 “陛下圣明!” 中常侍吕强以头抢地。 “陛下圣明!” 曹嵩出列恭敬长喝。 “陛下圣明!” 一众文武见事情已然尘埃落定,纷纷表态支持。 “臣段修!” 段修面容沉静,抱拳道:“谢陛下厚恩!” “无碍!” 刘宏看着眼前雄姿英发的段修,脸上露出了一抹喜爱之色,他从段修身上,仿佛看到了当年段颎的影子。 当年的段颎。 同样不卑不亢,同样宁折不弯,但对刘氏皇族却是忠贞有加,哪怕受了委屈却依然顾忌着皇室的颜面。 “诸卿!” 刘宏收回目光,“如今凉州刺史,护羌校尉被杀,湟中义从胡联合羌族造反,凉州军政已然形同虚设,然凉州之地若被叛军做大,必将危及三辅之地!” “长安乃大汉陪都!” “更是有历代先帝皇陵,所以凉州必不可失,一旦失去凉州,那么三辅之地长安,甚至雒阳都将在叛军的虎视之下,不知诸卿有何良策教朕?” “陛下!” 卢植出列,铿锵道:“臣请战平定凉州叛乱!” “陛下!” 皇甫嵩出列,铿锵道:“臣愿请战凉州羌族!” “陛下!” 司徒袁隗出列道:“凉州羌族造反,消息传递雒阳,短则七天,长则半月,如今凉州局势不明,臣以为,朝廷应派官员先行前往凉州主持大局,不能让羌族任意肆掠凉州!” “嗯!” 刘宏闻言目光一亮,开口道:“袁卿可有官员推荐?” “回陛下!” 袁隗恭敬道:“举贤不避亲,河东太守董卓少有勇力,曾跟随过张公征战四方,在凉州更是声名鹊起,由他坐镇凉州,三辅必然大安!” “董卓?!” 刘宏闻言脑海中寻找董卓的履历,旋即点了点头道:“好!拟召,命董卓任凉州刺史,领河东之兵进入凉州,主持凉州刺史府一应事宜,待朝廷王师到来,一举平定凉州叛乱!” “喏!” 张让恭敬应是。 “再拟召!” 刘宏看向段修,“段颎之孙段修继镇西武侯之爵,任西域都护一职不变,从北军五校调屯骑,长水两校兵员组建都护府军,三日之后兵发凉州,由凉州刺史董卓配合平叛,再建西域都护府!” “唯!” 张让恭敬应是。 “段卿!” 见事务安排好,刘宏目光锐利的看向段修,“你可有异议?” “臣并无异议!” 段修眼眸微抬,认真得行了一礼。 刘宏对他的偏爱,他感受到了,心中滋味有些莫名,他明白对方强行撸掉太尉,其中的后遗症太大,如果他不做点什么,就真正的辜负了对方的信任。 同时。 北军五校,乃囤积京师的王牌军队之一,虽然这些年早已不复王师之名,但不能否认其军也是这个时代,少有的精锐。 当初祖父入雒之际。 可是整整带了五万百战之兵。 “好!” 刘宏容光焕发,开口吩咐道:“让父,下去之后将原新丰侯府,改名镇西武侯府,另,三日之后王师出征,希望诸卿不要错过了时辰!” “唯!” 一众文武神色各异,但也没有人敢跳出来反驳,他们都知道,陛下这是再给段修铺路,凡事挡在段修身前的人,都得给其让路。 “段修!” 刘宏微微颔首,“给你三日时间整军,拟好都护府军番号,到时候朕亲自给其题字,也好在公府登记造册!” “唯!” 段修深吸口气应道。 他知道,接下来有的忙了! “退朝吧!” 刘宏挥了挥手起身离开了大殿,百官垂首而立不敢目睹其背影,唯有段修目光平静。 “还是没习惯啊!” 看着众人低眉顺眼,段修心中苦笑连连,同时也暗自告诫自己。 “莽夫!” 何进冷哼一声,一甩袖袍快步离开了大殿。 “……” 段修转头无语的看着对方的背影,他心中也觉得有些新奇,没想到他段某人,有一天会被屠夫称作莽夫。 “都护大人!” 待朝堂诸公下朝,一直当隐形人的贾诩,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出声道:“刚才朝堂之上,你太冲动了!” 老实讲。 他贾诩刚才差点没被吓尿,谁见过在庙堂之上舞刀弄枪的? 他贾某人就见过! 而且,他还和那个疯子是一伙的。 谁见过当朝太尉血溅庙堂的? 他贾某人也见过。 而且,他当时离那个太尉还很近。。。 “冲动吗?” 段修不置可否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祖父为大汉征战一生,其功绩又岂能容杨赐,何进这等玷污?再则战死的英灵不容亵渎,这是我的底线!” “哎!” 贾诩闻言愣了愣,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如何评价对方的做法。 “樊叔!” 看向一旁已经回过神来的樊瑞,段修含笑道:“看来你这个都护府长史,还是要继续做下去啊!” “都护!” 樊瑞满脸红光道:“说实话,这么多年下来,我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激动,现在总算觉得,咱们这十五年来没有白费,至少陛下还记得咱们!” “是啊!” 段修抬步向前,“如今,也只有陛下才记得咱们了,那些士大夫巴不得我们全都战死沙场!” 嘉德殿外。 一处偏殿之内。 此时早已是一片狼藉,九十六名老卒造得骨架满地,酒香四溢,见段修进来,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眼中充满了希冀。 “无事!” 段修笑着摆了摆手,“陛下认可咱们的付出,如今我已是大汉镇西武侯,身兼西域都护一职,你们的荣耀以及赏赐,都少不了!” “轰!” 随着段修出声。 场内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他们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我就知道,朝廷一定不会忘了咱们!” “这些年百战还生,今天总算是有了一个交代,这辈子算是值了!” “哎,可惜段公看不到都护,成为武侯的那一刻!” 第18章 清流常侍,刘宏相邀! 雒阳皇宫。 嘉德殿外偏殿之内,段修吃着刘宏让御膳房准备的美食,心中思量着凉州局势。 “文和!” 看着同样埋头淦饭的贾诩,“屯骑,长水两营可战之兵有多少?” “都护!” 贾诩闻言沉吟道:“雒阳城中北军五校,每校有可战之兵三千,其中越骑和屯骑两校为精锐铁骑,其他三校皆为步卒,但如今的五校,可能和原来不一样了,诩听闻,越骑与屯骑两校战马配置不全!” “噢?!” 段修听了以后,也不由大感意外,“中原缺乏战马一事,本都护也有所耳闻,但应该没缺到连王师精锐,都配置不全的地步吧?” “不可能吧?” 樊瑞此时也皱着眉头,插话道:“当初段公征战四夷,所缴获的战马没有百万,也不会低于十万,如今才十几年过去,怎会到了如此境地,朝廷的马政呢?” “好叫樊长史知晓!” 贾诩苦笑着摇了摇头,“朝廷的马政制度,早在桓帝时期便已被摒弃,而当初段公缴获的战马,如果不出意外,如今应该在某些人家里养着!” “这。。。” 樊瑞眉头紧皱呐呐无言。 他初回大汉,对天下局势以及世家都不是很了解,所以也没有太多的发言权。 “呵呵!” 段修冷笑一声,一口喝完樽中美酒,“那些人怎么从朝廷手里拿回家的,本都护到时候会让他们全都吐出来!” “还请都护不要冲动!” 贾诩闻言吓了一跳,连忙低声道:“此事没有那么简单,毕竟这是连当朝天子都无可奈何的事情,有些事情咱们不能做,您想想您祖父的遭遇,您就明白了!” “天子怎会?” 见段修沉默不语,樊瑞目露疑惑。 “嘿嘿!” 贾诩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樊长史,你应该听说过天子喜好驴的故事吧?” “嗯!” 樊瑞眉头微蹙缓缓点头。 “中原缺乏战马!” 贾诩意味深长道:“哪怕是军中的战利品,只要交到地方或者朝廷,都会被人以各种名义调走,天子震怒却也只能以毛驴为引,提醒那些人不要做得太过,然,如此做派,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幼稚之举!” “啊这!?” 樊瑞闻言仿佛看到了新大陆,他没想到刘宏喜欢毛驴的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咕噜!” 段修喝了口酒,淡然道:“如果不出意外,这个事情应该是最近几年才发生的吧!” “没错!” 贾诩闷闷点头,随后三人陷入了沉思,因为这个故事,毫无疑问是个悲伤的故事。 酒足饭饱之后。 段修带着众人离开偏殿,时间紧急,他准备去军营点兵。 “段都护!” 正当段修踏出偏殿,中常侍吕强领着几名小黄门走了过来。 “吕侯!” 段修见来人微微一笑,“可是陛下安排,带本都护去军营?” “吕侯不敢当!” 吕强矜持的笑了笑,摇头道:“唤常侍即可,某此次过来却不是因为兵事,而是陛下邀段都户去北宫,至于军营,由小黄门带樊长史等人过去即可!” “吕常侍高洁,修佩服!” 段修闻言目光微眯,旋即对吕强郑重行了一礼,对方不仅仅是祖父的好友,而且还是东汉末期少有的清流宦官。 要知道。 至刘宏往上数三代帝皇,每一位常侍都享有列侯之尊,而列侯的含金量是何等显赫? 有汉一朝。 最为出名的便是飞将军李广,一身战功却一辈子都没有捞到一个侯爵,是为千古意难平。 但到了东汉后期。 高祖那句非大功不得封侯的话,直接就成了摆设,而常侍封列侯则是成了官场的潜规则。 不过。 段修祖父再世之际,其爵位虽是县侯,却也是最顶级的列侯,因为段颎当初的食邑高达一万四千户,堪比一个小诸侯国。 同时也是非刘姓。 在大汉能到的最高爵位。 然而,当世间浑浊成为一种常态,清白即为有罪,吕强作为中常侍,却拒绝了天子赐下的列侯之尊,所以天子即便知道他品性高洁,却也难以成为真正的心腹。 “段都户过誉了,可需要稍作安排?” 吕强摆了摆手,看向段修的目光如看待自家后辈一般。 “嗯!” 段修微微颔首。 “那段都户请便!” 吕强理解的点了点头,旋即带着小黄门去到一边等候。 “夏良,樊瑞!” 待吕强走远,段修沉声道:“你二人等下去到军营接受将士,记住,不要堕了都护军的威名!” “喏!” 二人铿锵应是。 “文和!” 段修深吸口气再度开口道:“你等下去趟鸿都门学,治理地方不比征战沙场,需要专业的理政人才,此事便交给你了!” “喏!” 贾诩眨了眨眼睛,苦笑着接下了这趟活,先前见段修没有吩咐他,他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原来对他是有单独安排。 只是随着和段修走得越近。 他心中就越发不安,因为从段修入雒那一刻开始,对方俨然成了风暴中心,稍有不慎便有生死道消之危。 这让一向求稳的贾诩如何受得了! 只是。 正如段修曾经对他说得那般。 他自从遇到对方那一刻起,便没得选,对方的强势令他感到窒息。 半响之后。 段修跟着吕强步入了北宫。 皇宫有南宫北宫之分,通俗一点来讲,南宫主要是上班的地方,北宫则是皇室的宿舍。 是以。 东汉后期的北宫,比南宫的戒备更加森严,装饰也更加富丽堂皇。 来到北宫以后。 段修先是跟着吕强,在对方的安排下进行了一番洗漱,换上独属于诸侯的冕服,最后才被带着与刘宏相见。 一路走过北宫正殿德阳殿。 一处大殿之外。 “承泽!” 刘宏好似等候多时,又像是一位大哥哥一般笑着朝着段修招了招手。 “臣段修,见过陛下!” 段修见状快步向前行了一礼。 “承泽不必如此!” 刘宏笑着摆了摆手,说完便拉着段修,“走,朕带你四处转转!” 第19章 刘氏有皇位,杨氏有太尉! 面对如沐春风的刘宏,段修有些受宠若惊,实在是对方太过热情,差点让他忘记了对方的身份。 两人行至章德殿。 此刻的殿内有十几张桌案,一名严师模样的夫子,以及数名学子模样的少年,先不管这些人的身份,单纯知道这里是北宫,段修便明白这些人都不是小角色。 “如何?” 两人静悄悄的站在殿外,刘宏轻声相问。 “春秋?” 段修目光微眯,沉吟道:“公羊传!” 倒不是他不知道,而是没想到,眼前这些明显还是童子的少年,便已经在学这么高深的经学。 按道理。 以这些童子的年纪,不应该老老实实学习五经中的易诗书礼吗? 不是段修妄自菲薄。 他并不认为,这些小家伙能读得懂公羊传。 “不错!” 刘宏同样有些意外的看了段修一眼,他同样没想到段修对此竟然也有涉猎,要知道对方可是坐镇了异国十五年。 没有丢掉大汉官话。 在刘宏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陛下可曾读过荀子!” 段修轻声问道。 他从皇宫内的教学中,好像了解到了什么,都是大汉罢黜百家,以儒道独尊。 但让皇嗣习公羊传? 而荀子虽为儒家先贤,而实际上荀子却是儒家的异类,其思想很多地方与儒道相悖逆。 “荀子?!” 刘宏听了以后眼眸微抬,语气之中听不出喜怒,“朕学的第一篇便是大略,里面主要讲的便是天子与诸侯的区别,同样也教会了朕,什么是帝王之道,什么是臣属之道!” “第一篇大略?” 段修闻言微微蹙眉,心中明白了什么才是帝王,帝王同样也不是什么都学的,他们只会学经历代帝皇整理后的精华部分,因为人力有时穷。 想他段修当年。 第一篇学的竟然是劝学。。。 “这就是精英教育吗?” 由此,段修不由想了很多。 “臣失态了!” 突兀间,段修见眼前有手掌摆动,原来是他开小差被刘宏发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无碍!” 刘宏微微一笑,心中感叹对方还是太年轻。 “光和三年!” 随后刘宏将目光,停留在为首的一名,年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身上,自顾自道:“何氏母凭子贵,晋位后宫之主母仪天下,其兄何遂高以国舅之尊位列朝堂!” “如今更是官居司隶校尉一职,然其身在高位,却不思报效皇恩,反而联合天下顶级士族,欲行逼宫之事!” “辩儿乃朕之嫡长!” “不论是于情于理而言,实际上都是东宫的不二人选,然而其幼时身居道观,再接回皇宫之际,其性格已然定型,若立辩儿为太子,朕恐其难以压制天下野心勃勃的士族,承泽以为朕该如何?” “陛下!” 段修面容冷漠,语气平缓道:“您可知武帝为何能威加海内,以一人之力摄服天下?” “可天下只有一个武帝!” 刘宏缓缓闭上眼睛,心中虽然万般不是滋味,但武帝的强势,他依然心生向往。 “陛下!” 段修再度问道:“您认为,如今的局势,与曾经武帝面临的局势相比,如何?” “这!!!” 刘宏闻言瞬间睁开双眼,其眼中迸发出炙热的色彩,“自然比不上曾经的艰难!” 当初武帝是杀出来的。 他是被人送上来的,和武帝面临的局势相比,他占尽了天时地利,只是人和这一块让他很是揪心。 如若他文有东方朔! 武有卫霍,他感觉自己也能拼一把。 “然也!” 段修微微颔首,“古有破釜沉舟,三万士卒一杀四十万,使天下惊惧名传海内,今陛下不妨效仿之,乱世需重典,强疾需猛药,中兴之剑不染血,也只能是一柄礼器!” 面对刘宏的考验。 段修是真的希望对方可以拼一把,毕竟只有拼了才有机会做大做强。 至于他自己的未来。 已经被他暂时摒弃,忘恩负义的事情他做不来,同样世界那么大,他的未来是星辰大海,不可能为中原之地而束缚。 “好你个段承泽!” 刘宏闻言笑着点了点段修,“你可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陛下相问!” 段修不置可否道:“臣自是知无不言!” “你说的倒是简单!” 刘宏转身踏步而行,边走边道:“世家豪强兴于王莽,盛于光武,朕如今所面对的格局,看似比武帝占优,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承泽!” 说道这里刘宏脚步放缓,“想必你也听说过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的言论,朕问你,你可知一个杨家,其家族乌堡之中,不在大汉公府造册的百姓有多少?” “臣不知!” 段修老老实实回答。 “呵呵!” 刘宏见状冷笑道:“那朕告诉你,据绣衣直使汇报,光一个杨氏其圈养的门客,隐户,漏户以及与其签订卖身契约的佃户,便足有四十三万!” “人口?” 段修眨了眨眼,心底有些触动。 “不,是户数!” 刘宏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诮。 “户数?!” 段修闻言心底有些发寒,他没有怀疑刘宏的情报来源,毕竟作为大汉独有的特务机构,绣衣直使的大名,他还是听说过的。 “这还只是杨氏的嫡传力量!” 对于段修的惊讶,刘宏非常满意,“杨氏一族在大汉早已根深蒂固,其祖上杨敞于宣帝时期出任丞相一职,权位之盛连当时的霍光,都会给其三分薄面!” “在其后!” “其曾孙杨震,杨震之子杨秉,杨秉之子杨赐,皆是位列朝堂,官至武官之首太尉之尊,你发现什么了吗?” “雾草!!!” 段修闻言人都有些麻了,他不是不知道弘农杨氏的牛逼,而是这话从天子口中说出来,还是让他有种遍体生寒的感觉。 而且。 段修还知道,杨赐之子杨彪最后也是太尉之尊。 好家伙。 搁着太尉一职,大汉公府门第。 就差不多直接成了杨氏的传承之位,太夸张了,人家刘氏有皇位要继承,杨氏倒好,他们家有太尉要继承啊! 第20章 中兴之剑不染血,与礼器何异? 直至日落西山。 段修才被小黄门带出皇宫,至于后面两人在皇宫里面聊了什么,外面无人得知。 宣平殿内。 “虎侯!” 天子刘宏斜倚在奢华的胡凳之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你觉得,这段承泽如何?” “是一柄绝世之剑!” 一名身着青衫面容清癯,双目锐利的中年男子缓缓从暗中走了出来。 “何为绝世?” 刘宏闻言来了兴致。 “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亦有目无余子的勇力,方为绝世!” 虎侯在说话间,不由握了握腰间宝剑,刚才段修在这里的时候,他即便是在暗处,却依然能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力。 那是独属于武者之间感应。 “朕可能用之?” 刘宏眼中闪过一缕精芒。 “慎用!” 虎侯沉吟片刻,语气有些嘶哑。 “嗯!” 刘宏缓缓点头,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喏!” 虎侯恭敬应是。 “绝世之剑吗?” 待虎侯离去,刘宏喃喃道:“赏剑如观人,观人亦如是,如此宝剑朕又岂能不用?只希望你便是朕的中兴真剑!” “来人!” 刘宏起身唤道。 “陛下!” 在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张让赵忠二人,闻言快步进入大殿。 “武侯府诸将如何?” 刘宏开口道。 “回陛下!” 张让率先出声,“今日武侯来北宫之前,曾安排其都尉夏良,长史樊瑞前往北军五校,然屯骑校尉杨宇,与长水校尉袁焕,对二人避而不见,最后士卒以无将令的说辞,将二人阻于营门之外!” “好好好!” 刘宏闻言气极反笑,大怒道:“好一个杨家,好一个袁家,好,当真是目无王法,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陛下?” “陛下息怒!” 张让赵忠两人连忙跪伏在地。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 眼看天子已经在暴怒边缘,身边岂能有他们站立的空间。 “朕息怒!?” 刘宏面色涨红,“你让朕息怒?雒阳乃天子脚下,大汉朝都天下首善之地,如今王师竟敢对诏书阳奉阴违,你们让朕如何息怒?” 他不是不知道。 在段颎死去以后,他便对兵权失去了掌控,可他没想到,事情会恶劣到了这种境地。 “中兴之剑不染血,与礼器何异?” 就在这时。 刘宏脑海中,不由想起刚才段修的言论,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后来如何?” 刘宏手握中兴剑。 “二人最后只得无功而返!” 见天子有息怒的打算,张让咽了咽口水。 “哎!” 刘宏叹了口气,结果虽然在他意料之内,可还是忍不住对二人感到失望,他内心更希望二人,有段修那种剑斩太尉的勇力。 “陛下!” 一旁赵忠弱弱开口道:“武侯入北宫之前,还安排了幕僚前往鸿都门学,那人同样无功而返!” “鸿都门学,呵呵!” 刘宏听到这四个字,脸上布满了讥诮之色,他立鸿都门学,将熹平石经正文刻于太学之外,其目的就是为了出现更多的读书人。 更是为了对抗士族。 可没几年功夫,他便知道是他异想天开了,因为鸿都门学转眼间,也成了太学国子监一般,成了世家豪族的人才培养基地。 他所想看到的。 依然没有被实现。 现在鸿都门学,则成为了他政绩的一种表现,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咚!” “咚!” “咚!” 刘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回原位手指轻轻敲打着龙案,“武侯已然到了弱冠之年,其婚事也当提上日程,尔等可知谁家才女待嫁?” “陛下!” 天子对段修的看重,赵忠自然看在眼里,连忙开口道:“万年公主于建宁二年降生,再过三年便到及笄之年,您看以此考量,关于武侯的婚事,是否可以暂缓?” “万年!” 刘宏闻言眉头微蹙,随后摇头道:“武侯之所以遣人前往鸿都门学,一方面是为了向朕表态,另一方面,同样也是因为西凉缺乏内政之才,关于他的婚事,这点必须要考虑进去!” “这?!!!” 赵忠闻言直接惊呆,他没想到天子竟然为了段修,考虑到了这种地步,可待嫁之龄的才女,还有考虑其自身的背景,那就更少了啊! “张让!” 刘宏开口问道:“蔡邕之女才名远播,不知可到了待嫁之龄?” “陛下!” 张让苦笑着摇了摇头,“蔡邕一生无子,育有两女,其长女早年便嫁给了泰山羊氏,幼女听音辨琴,其才名广为流传,但其年龄如今亦不过十一岁!” “才十一岁啊!” 刘宏眉头紧皱。 “陛下!!!” 好似想到了什么,张让大声道:“臣知道有一女待嫁,且绝对符合您的心意!” “快说说!” 刘宏也被突如其来的高音吓了一跳,但还是快速的反应过来,急忙道:“是哪家的女子?” 一旁赵忠也微微蹙眉。 他和张让地位相当,按道理张让知道的,也没道理不知道,可他刚刚明明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却被对方找到了答应。 这让他有些不服。 “颍川荀家!” 张让语气变得镇重了起来,实在是这一个家族的学术气息太过浓厚,其家族之人的品性也太过高洁。 哪怕荀氏。 在建宁元年之际,便和当朝位高权重的唐常侍联姻,可即便如此,谁也不能否认,荀氏依旧是衣冠世家的清流代表。 “颍川荀氏?” 刘宏闻言目光大亮,在听到这个名号的时候,他心中便有了主意,即便是荀氏女年幼,他也要赐婚。 你荀氏不是自诩清流吗? 那我就把你绑上武侯的战车,老老实实做朕手中的利刃。 “对!” 张让开口道:“荀氏有女少有才名,名为荀采,乃是当代大儒荀爽,荀慈明的幼女,如今已过及笄之龄,现在十七岁,年初之际荀家曾传出招婿的传闻!” “陛下不可啊!” 一旁赵忠此时也回过味来,出声道:“荀氏女已于月前,与南阳阴氏递交婚书,双方已经约定好了成婚之期,而且这南阳阴氏也同样不简单,还请陛下三思!” ps:作为一个成熟的扑街。 一般是不发ps的,但在这里解释一下,荀采生卒年不详,其名上了列女传,是小扑街佩服的女子之一。 同样情况下蔡昭姬和荀采,都是悲剧人物,前者意志坚定才学过人,后者妻为夫纲。 小扑街明显偏向贞洁烈女,当然也不是其他意思哈。 同样荀采作为荀彧的堂妹,183年的荀彧20岁,而荀采出嫁时间有记载为17岁,所以年龄方面还是核理的。 同样蔡邕长女嫁给羊氏同样有记载。 至于牛逼闪闪的南阳阴氏,也着实算是牛逼的。 闲话少叙。。。 第21章 荀氏有女,帝乡阴氏! “十七岁?” “荀爽的女儿?” “有婚约?” “南阳阴氏!!!” 经过两人的讲述,刘宏了解到了几个比较关键的信息,之后也由不得眉头微蹙,因为赵忠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南阳。 大汉第一大郡。 有帝乡之称。 因为它是大魔法师光武帝刘秀的家乡,同时也是刘秀的起家之所,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更何况乱世杀出来皇帝的老家。 其中战功赫赫的云台二十八将。 大半出自南阳,可以说整个大汉,南阳的世家是最屌的,同样南阳的世家也是最多的,更重要的是,南阳也是大汉最富的一个郡。 南阳和其他州郡比起来。 堪称是目无余子。 作为帝乡,就是这么豪横。 而南阳阴氏。 最出名的便是,当初光武帝刘秀在没登基之前,见到金吾卫发出过一句感叹,“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所以南阳阴氏,阴丽华最后成了刘秀原配,东汉的“第二任”皇后。 而南阳阴氏还不止于此。 因为汉和帝的皇后,同样出自南阳阴氏,更别提其这么多积攒下来的底蕴,和南阳阴氏相比,河东卫氏,如今也只能扮演弟弟的角色。 这让身为天子的他。 也是觉得有些难办。 可难办? 又不可能不办! “陛下!” 没等刘宏开口,赵忠再度出声道:“臣以为,此事不可轻动,如今南阳阴氏虽然势微,但其体量依旧不可小觑,现任颍川太守便是阴氏之人阴修,听说其与颍川的各大世家交好。。。” (阴修,据资治通鉴和后汉书记载,他在任职颍川太守期间,提拔过荀彧,钟繇,荀攸,郭图,后献帝初期位列九卿少府,为袁术所杀!) “拟召!” 刘宏闻言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激起了他的愤怒,沉声道:“荀氏有女采,朕闻其才思敏捷,赐婚于镇西武侯为妻,等下赵忠亲自去一趟颍川,办不好就别回来了!” “唯!” 赵忠闻言张了张嘴,随后有些不忿的看了一眼张让,他想不明白,这么得罪人的活计,还是由张让提出来的,最后办事的人竟然是他。 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张让!” 刘宏起身取下身上的配剑,递给张让沉声道:“拿着中兴剑走一趟鸿都门学,将荀攸带给段修,同时将中兴剑交给他,关于军营的事情,朕就不插手了!” “……?” 张让隐晦的憋了憋嘴,都将中兴剑给了对方,这还叫不插手? 要知道中兴剑。 和节钺是一个性质的,同样代表着不可侵犯的皇权。 “唯!” 张让恭敬应是。 一旁的赵忠更加不平衡了,怎么好办又有人情的事情,又便宜给了张让? …… 雒阳。 朱雀大街。 一座匍匐在地的府邸前,段修带着众人沉默不语,随着代表着祖父新丰县侯府的牌匾被换,一众老卒有着时代落幕之感。 此时的段修。 已经了解到了三人的遭遇,不过他没说什么,因为他心中明白,此时上面那位,比他更为着急。 华灯初上。 镇西武侯府内大堂之中。 一身常服的段修手执竹简,吸收着竹简里面的知识,神色淡然,沉静。 “文和先生?” 下方樊瑞贾诩夏良三人分而落座,夏良低声道:“都护这是在?” “夏都尉稍安勿躁!” 贾诩抿了口茶水,闻言看了看大堂之外的天色,“客人很快就到了!” “客人?!?” 夏良听了以后微微一怔,脱口道:“咱们刚回雒阳,哪里来的客人?” 一旁同样手执竹简的樊瑞,眉头微挑没有出声,他现在同样需要多了解如今的大汉。 “都护!” 随着夏良话音刚落,一名老卒快步走进大堂恭敬道:“张常侍来了!” “段都户,哦不!” 没等段修出声,张让领着一名身着流云儒袍的文士,和几名小黄门走了进来,一张脸笑成了菊花,“现在应该叫段武侯才对!” “让侯唤段都护即可!” 段修放下竹简,起身开口道:“武侯一爵乃祖辈福荫,实在是有些担当不起!” “段武侯自谦了!” 张让笑着回应,旋即转移话题,“陛下听闻武侯谴人往鸿都门学,所以便安排某将鸿都门学的博士带了过来!” “颍川荀攸!” 儒袍文士面色复杂的出列,礼仪得当道:“荀公达,见过镇西武侯!” “公达不必多礼!” 段修闻言心头火热,旋即面色不变,神态自然得将其扶起。 “陛下费心了!” 随后看向张让,感动道:“原本我还在为三郡之地的治理感到发愁,没想到陛下怜本都护年幼,竟然连人才都帮我找好了!” “还不止于此!” 张让笑着摇了摇头,转身从小黄门哪里接过一则诏书,镇重道:“此乃陛下对武侯的赐婚诏书,某就不在此过多赘言,武侯等下自行查阅即可!” “赐婚???” 段修闻言眉头紧皱,心里的感觉就很突兀,在他前世,女人只会影响他码字的速度,今生女人只会影响他杀敌的力度。 面对赐婚。 他心中的感觉,可以称得上极其复杂。 “武侯!” 见段修没有接过诏书,以为对方心中有所不满,张让出声提醒道:“天子赐,不可辞!” 一旁的其他人。 同样目光死死的盯着段修,荀攸的目光依旧异常复杂,因为他已经从张让那里得知,联姻的对象是他的族姑。 没错。 他荀攸,荀公达虽然年纪不小,但辈分却着实不高。 “倒是让让侯见笑了!” 段修抿了抿嘴接过诏书,俊脸微红道:“本都护在孤城一待十五年,实在没经历过男女之事,一时间有些出神!” “原来如此!” 张让闻言缓缓点头,瞬间高看了段修一眼,毕竟世家子弟什么德行,他心中同样非常门清。 自从段修接过诏书。 贾诩的目光,便没有在离开过,他心中思量着,诏书中的女子会是何人,同样也在思量着天子的真意。 第22章 武人榜样,将门旗帜! “此乃陛下所铸的中兴之剑!” 最后张让接过中兴剑,神色尊崇双手捧着将其递给段修,“想必武侯也定然不陌生,陛下口谕,屯骑与长水两营之兵事,他并不准备插手,当然,陛下的意思是,武侯也可以自募兵员,到时候公府登记即可!” “让侯!” 段修双手接过中兴剑,随后将其递给夏良,沉声道:“还请代本都护转告陛下,就言段承泽必定不会令陛下失望!” “但愿如此!” 张让看着段修微微颔首,他心中好奇段修会如何做,同时也明白大营的凶险,毕竟不论什么时候,军营乃兵刀之所,乃大凶之地。 “让侯!” 好似想到了什么,段修开口道:“本都护也有一物,欲送给陛下!” “噢?!” 张让闻言目露疑惑,不过没等他疑惑太久,只见段修取过一张书写所用的绢布。 “出塞!” 信手书写道:“战歌应唱大刀环,誓灭羌胡出玉关,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随着一篇诗写完。 张让在上面似乎看到了滚滚狼烟,也看到了战场上的金戈铁马,连战将浴血奋战的画面,都仿佛跃然纸上。 “武侯好文采!” 见对方将其收好递了过来,张让深吸口气道:“某相信陛下,一定会很喜欢这份礼物,就先告辞了!” “夏良!” 段修闻言也没做挽留,沉声吩咐道:“代本都护将让侯送回皇宫,如果有任何意外,别怪本都护无情!” “喏!” 夏良闻言心中一紧,铿锵保证道:“末将必不负都护所托,若有意外,提头来见!” “武侯客气了!” 张让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 “无碍!” 段修面容正色的摆了摆手,突兀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情,麻烦让侯转呈天子,并州九原都尉吕良乃是先父挚友,闻其已故,家有子嗣名为吕布,吕良骁勇刚烈,想必其子定然不差,我想将其带在身边培养!” 反正祖父做过并州刺史。 吕良也跟随过祖父,而且段修对这人中吕布非常感兴趣。 “九原都尉吕良遗孤?” 张让闻言微微蹙眉,心中对吕布并没有什么印象,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武侯放心,此事某必会转呈陛下!” 随后也不耽搁,在夏良的带领下离开了镇西武侯府,他同样也想早点将段修的礼物呈给天子。 毕竟天子对诗赋的喜爱。 他是有目共睹的。 “张让回来了!” 皇宫之内刘宏立于龙案之前,刚刚放下手中的御笔,抬头便看到张让入殿,面色复杂道:“快过来看看,朕刚刚写了一篇段渊的绝笔之作,朕在书写之际,好似真的也经历了一遍段渊的际遇!” “好字!” 张让快步上前,煞有介事道:“陛下在书法一道进步神速,奴婢认为当今天下,唯有蔡邕自成一派的飞白体,可以和您比肩!” “就你会说话!” 刘宏闻言没好气的呛了一句,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书法一道他不可能做到与蔡邕比肩。 “陛下!” 知道天子没有真的生气,张让谄笑道:“奴婢从武侯那里回来,同样也带回了武侯给您的礼物!” “噢?” 刘宏闻言觉得有些新奇,毕竟他做了皇帝以后,除了地方上供,妃子争宠,谁也没给他正儿八经的送过礼物。 “陛下请过目!” 张让知道刘宏赏字的规矩,将绢布在龙案另一边端正铺开,随后侧开身子。 “嘶!” 刘宏走进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道:“这是武侯写的字,你亲眼所见?” 观其字如观其人。 只见绢布之上的字体,字字苍劲有力,清冽而又优雅,如铁画金钩般又不失正当堂皇,刘宏看得出来,对方在书写之际运笔极正,而笔正则心正。 “回陛下!” 张让恭敬道:“正是奴婢亲眼所见,武侯在奴婢临别之际所书!” “出塞!” 对于张让的话,刘宏已经听不进去了,而是沉浸在诗词之中,眼色灼热而又迷离,“战歌应唱大刀环,誓灭羌胡出玉关,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好好好!” 刘宏连道三个好字,荣光焕发道:“好字,好词,好文采,好一个何须马革裹尸还!” 如果前面三句是为了引人入胜,那么最后一句则是将整首诗得到了一个升华,更是对军中将士信仰的一种升华。 半响之后。 “此等巨作!” 刘宏坐在胡凳之上,苦笑道:“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朕刚才竟然生出一股投身军旅,为国征战的想法,哪怕是战死沙场,哪怕是血肉归尘,朕都无怨无悔,而且这种想法还尤为强烈!” “陛下正值壮年!” 张让恭维道:“更是心兼天下,此乃百姓之福,此乃大汉之福!” “张让!” 刘宏摆了摆手,吩咐道:“明日,将已故都护段渊,以及镇西武侯段修的诗篇布告四方,务必将其颂传天下,朕要给天下武人立一个榜样,更要给天下将门立一杆旗帜!” “陛下圣明!” 张让闻言目光一亮。 随后,张让又把去镇西武侯府的所见所闻描述了一遍。 “吕良之子吕布?” 刘宏目露疑惑,他同样没什么印象,不过想到对方战死之前只是一个都尉,便也是心底了然,毕竟当初那一役死掉的骁将可不少,“此事便由吕强跑一趟吧,让他务必将吕布交到承泽手上。” “唯!” 张让恭敬应是。 而另外一边镇西武侯府。 由于夏良离去,荀攸留了下来,是以大堂之内依旧还是四个人。 “公达!” 段修起身朝堂外行去,边走边道:“你初入都护府,就当是自己家不必过于拘束,以后慢慢就会习惯的,今夜无事,都早些下去休息吧!” 说完之际。 众人只能看到,段修的背影已经缓缓的消失在了眼前,只留下三人大眼瞪小眼。 荀攸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段修诏书不看,也不亲近一下他这个新人,也无后续安排,人就走了? 第23章 荀氏八龙,老谋袁隗! “颍川衣冠世家荀氏?” 贾诩意味深长的看着荀攸,蹙眉道:“可是与陛下赐婚有关?” 毕竟段修和荀氏。 那是八竿子打不着一块,而天子安排的人,先不论其真才实学如何,最基本的就是信任,而让陌生的双方互相得到信任,在这个时代,最好的方法就是联姻。 “姑臧贾诩,贾文和!” 荀攸被贾诩的声音拉回过神,看着一派商贾模样的贾诩,目光有些闪动:“孝廉出身,历任多地,也曾辞官更曾托病,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却被西北名士阎忠称其有陈平之才,今日一见方知名不虚传!” “这便是衣冠士族的底蕴吗?” 贾诩不动声色道:“受教了!” “你们这是?还有文和先生。。??” 一旁的樊瑞,听着两人云里雾里的对话,满脸懵逼的同时,也觉得有些不明觉厉。 这贾胖子。 难道不是他们在路上捡的吗? 咋还捡了一个陈平之才? 认真的吗? 还有,荀氏和赐婚有啥关系?连他都不知道赐婚的对象是谁,而另外两个人好像啥都知道,这样就显得他很呆好不好。 “樊长史!” 贾诩经过刚才的交流,心中便确定了武侯夫人的人选,老神在在道:“荀氏乃颍川衣冠士族,而上一辈天下盛传荀氏有八龙,而八龙之中以慈明为最,是以便有荀氏八龙,慈明无双的说法!” “嗯!” 樊瑞看着贾诩缓缓点头,他十四岁才入的西域,父亲又是山水间的隐士,所以对荀氏八龙自然也不陌生。 “咕噜!” 一旁的荀攸神色平静的喝了口茶水。 “而天子!” 贾诩缓缓开口道:“赐婚给都护的妻子,便是荀慈明最小的女儿,才情亦非同小可,以后荀氏也算是自己人了!” 至于为什么这样说。 是因为荀攸出现在这里,同时也相信段修的手段,虽然段修的手段,在他看来有点血腥,但却不可否认的好用。 至少他贾某人心中清楚。 段修表面温和,实际上是对自己人而已,一旦暴起发难,觉得是天崩地裂,至少他现在算是认命了! “自己人?” 樊瑞将目光投向荀攸,眼神之中没有疏离,有的只是一种审视。 荀攸八风不动,没有做出任何表态,同时也在默默的观察两人,天子的做法虽然不地道,但荀氏一向以天子为尊。 所以被安排到镇西武侯府。 他心中并没有怨言,有的只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毕竟他之前还收到消息,等过段时间阴氏便会为他举孝廉。 谁知道。 还没被举孝廉的他,直接被天子征辟,算是一步到位进入了次级公府,虽然比不上公府的高门大户,但也比太守府,比刺史府起步要高上不少。 “西凉如何?” 荀攸看向两人问道,既然没得选择自己也甘之若饴,那边好好了解一下西凉,省得到时候闹出笑话。 “西凉吗?” 见樊瑞同样把目光望来,贾诩抿了口茶水开口道:“那是一个羌族遍地,民风彪悍,同样也是一个战争阴云密布,黄沙席卷城镇的地方,说实话,与中原相比,称西凉一声蛮夷之地,并不为过!” “如果我没记错!” 樊瑞眨了眨眼睛,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贾诩,“文和先生应该和都护一样,都是武威郡姑臧人士吧?” 他自然知道西凉是什么德行。 只是作为对方的家乡,贾诩这样贬低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又如何?” 贾诩笑着道:“在下只是实事求是,描绘整个西凉罢了!” “文和先生倒是洒脱之人!” 荀攸听了以后,心中虽然有些忐忑,但也为贾诩这种洒脱感到佩服,至少让他介绍自己的家乡,他最多说一句平平无奇而已。 “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 樊瑞怕荀攸打退堂鼓,赶忙开口道:“都护有万人莫敌之勇武,比之当年的段公亦强出百倍,羌族更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公达先生只需配合都护主政一方即可!” 好不容易有个人才。 过来给他打下手,要是被贾胖子三言两语吓跑了,他哭都不知道去哪里哭,毕竟处理军务和处理政务是两码事。 他虽然做了十来年长史。 实际上对政务,依旧没有丝毫涉猎,而贾胖子在樊瑞看来,明显也不是处理政务的好手。 “樊长史多虑了!” 荀攸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道:“在下既然进来镇西武侯府的大门,自然不会因为先天环境恶劣,而打退堂鼓,同样将环境差的地方理好,才更能不负生平所学!” “好气魄!” 樊瑞听了以后大赞,心中明白这个人已经稳了。 就在三人说话之际。 司徒府。 书房之内。 “叔父!” 一名神态温和,举止优雅的中年男子,对着桌案前的袁隗道:“您今日借身体有恙,拒绝了太尉府的宴饮,是否会对如今朝堂之上的,格局造成不利影响?” “士纪!” 袁隗看着眼前袁氏未来的接班人,下一辈嫡长子袁基,神色之中充满了满意之色,“今日段修入朝,配合天子何等张狂,何等霸道,然而其他人却只看到了一个嚣张的武夫,却没看到,这一切实际上都是天子的手段!” “从明天起!” “大汉朝堂的格局就会发生巨变,有段修这柄利剑在手,曾经强势无双的天子便回来了,你看着吧,这将是天子斩世家的一种手段。” “那杨氏岂不是?” 袁基看着袁隗,眼神之中有些不确定。 “当段修挥刀!” 袁隗缓缓点头道:“斩断杨赐食指那一刻起,杨氏注定只能没落,同样其太尉一职,最多还能保留旬月,至于杨氏的未来,只能看如今南阳做太守的杨彪了!” “要知道南阳可是帝乡!” “杨氏应该没那么容易倒台,最后迟早会位列朝堂,现在杨赐失势的原因,不过是给段修让路而已,其本身并无大错!” “基明白了!” 袁基受教的行了一礼。 第24章 剑斩校尉,段修整军! 翌日。 雒阳城,北军辕门。 “站住!” 当段修带着众人到来,一名守营小将上前,沉声喝到:“此乃军营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杀!” 段修眼眸微抬。 “刺啦!” 随着一道银光划过,那名小将便被手持中兴剑的夏良尸首分离,一旁贾诩眼皮狂跳。 “敌袭!!!” “快通知校尉!” “尔…尔等何人…竟敢擅闯军营??” 见小将被杀,看守营门的士卒慌乱不已,一时间纷纷后退的同时执戈以对。 “走吧!” 段修没有理会前方的士卒,带着众人踏入辕门,面对强势的段修,众士卒只得后退不敢妄动。 “擂鼓,聚将!” 来到营中点将台,段修纷纷道。 “轰隆隆!” 一阵聚将鼓声响起,整个北军五校大营瞬间炸开了锅,一名名士卒快速前往点将台。 “他们是谁啊?” “难道是有战事发生?” “有个屁战事,就算有战事也轮不到我们啊!” “这些人想要做什么?” “三通鼓了!” 越来越多的士卒来到点将台之前,看着高台上闭目养神的段修,一时间议论纷纷。 “你们别吵说了,刚刚这些人杀了郭司马!” “什么?郭司马死了!” “嘶!” “轰隆隆!” 鼓声宛若闷雷炸响,一刻也不得停歇,士卒们除了一开始的议论,这会儿也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再吵下去,估计这鼓声是不会停的。 “公达!” 段修微微抬手战鼓之声戛然而止。 “制曰!” 荀攸深吸口气出列打开诏书,声音清朗道:“今北军五校,屯骑,长水两校并入西域都护府,新建都护军,五校士卒及各级校将,需严厉配合镇西武侯,凡违逆者,武侯可执中兴之剑先斩后奏,钦此!” “哗!” 荀攸清朗的声音传出,下方士卒一片哗然,概因他们中不少人,都还没有收到消息。 “屯骑,长水两军校尉何在!” 段修缓缓睁开双眼,目光锐利的扫过大军,但凡其目光扫过,众人无不垂首。 “长水校尉袁焕!” 一名中年汉子出列,恭敬道:“见过段武侯!” 他昨晚,已经收到了袁隗传来的消息,虽然校尉一职当不了了有些可惜,但也比被人拿去祭旗要强。 “可有人知晓,屯骑校尉在哪?” 段修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便不再理会。 “回武侯!” 一名小将出列,恭敬道:“屯骑校尉杨宇今日告假,目前不在军营!” “下次出列,记得听清楚我的问题!” 段修眉头微蹙,朝着夏良吩咐道:“给你半个时辰时间,我要看到杨宇的脑袋!” “喏!” 夏良持剑抱拳,旋即带着一队人马,快速的离开了大营。 “段武侯,杨宇乃太尉族侄…!” 此时的袁焕额头之上冷汗狂涌,其身边一名校尉模样的汉子出声道。 “太尉族侄?” 段修手扶龙雀,语气森寒道:“即便是杨赐匹夫的儿子,今天依旧难逃一死!” “……” 下方诸将闻言也不由头皮发麻,一个个当起了鹧鸪,心中明白这镇西武侯,明显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段武侯!” 一名司马出列,抱拳问道:“请问是否有战事发生?” “嗯!” 段修咧嘴一笑,“昨日传来消息,凉州湟中义从胡联合羌族反汉,两天之后本都护便会带屯骑,长水两营兵发凉州,怎么,你怕了?” “不怕!” 那名司马闻言大喜,声音坚定道:“某从军之际,便已经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只恨北军作战的机会太少,如今终于有机会上战场,某高兴还来不及呢!” “嘶!” “真的要打仗!” “要死人的怎么办?我不想从军了!” “我就是进北军熬资历的,可不想上战场啊!” “完了完了,这回看样子是真的了!” 随着段修给到了答案,大军之中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惧怕之色,其中不少家境优越的士卒,此时纷纷脸色煞白。 毕竟良家子当兵。 除了混口饭吃,那就是军籍可以减免一定的赋税,而家里条件好点的,当兵是为了熬资历,最后进入地方做官。 原有汉一朝。 是有兵役制度的,只不过这个兵役制度,在汉末差不多名存实亡了而已,所以不少地方当兵都是靠自愿的。 不过正经人谁愿意当兵? 这个时代当兵,屯长以下是没有军饷的。 军饷制度,实际上是在三国时期在开始有的,因此又名募兵制,也就是招兵。 不像这个时期。 有半残废的服役制度,以及一部分为了温饱,或各怀鬼胎的人进入军营。 就在此时。 夏良带着一队人马,直接杀进了杨宇府邸。 “尔等是什么人?” 此时的杨宇正在家里招待客人,见夏良气势汹汹而来,厉声喝道:“某乃北军屯骑校尉……” “噗嗤!” 没等杨宇说完,夏良一刀砍下了对方的脑袋,将其拎在手里讥诮道:“是你就没错了!” “杀人啦!” “啊!” 随着夏良离开杨府,里面的仆役惊恐四散。 “都护,杨宇人头带到!” 夏良回到点将台,抱拳之后将手中人头高举,前面的校将见状,纷纷噤若寒蝉。 “嗯!” 段修微微颔首,沉声道:“屯骑,长水两军之士留下,其他三营之兵各自回营!” “告辞!” “……” “夏良!” 带三营士卒离开以后,段修吩咐道:“带人整军,理出五人伍长,十人什长,五十屯长,百人军侯,两百人司马,四百人都尉!” “喏!” 夏良铿锵喝道。 这也是王师的与众不同,比如边军,司马最少可以管理四百人,都尉管理两千人都是常事。 点将台下。 随着夏良带人整理,六千士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诸位!” 段修接过最后呈上来的军籍,随意的看了两眼,将其合上沉声道:“从今天起,屯骑,长水两校番号不复,统归都护府军靖武营,而靖武营只有一个军令,那就是令行禁止,违者,斩!” 台下士卒闻言,面色有些复杂。 毕竟两校名号用了这么多年,突然之间被撤销,他们还有些不习惯,但却没有任何人敢表露出来。 因为台上这位是真敢杀人。 第25章 立靖武军,少年杨修! “公达!” 见状,段修将军籍簿递给荀攸吩咐道:“等下到公府备案靖武军,樊瑞,你去一趟让侯府邸,他自会传话陛下!” “喏!” 荀攸樊瑞二人恭敬应是。 “文和!” 段修继续道:“整理两营军备,并将原都护府军军备合为一处,战刀,战甲,战马我都需要具体情况!” “喏!” 贾诩行礼应是。 日近正午。 南宫,宣室殿。 张让将北军大营内发生的事情,详细的汇报了一遍。 “呵呵!” 刘宏闻言莫名了笑了笑,“杨宇,杨赐亲侄,屯骑校尉之身,就这样被斩了?” “陛下!” 张让咽了咽口水,面色古怪道:“武侯在杀人之前,并不知晓对方有这一层身份,而且武侯曾言,就算是杨赐的儿子,他也要杀!” “他倒是杀伐果决!” 刘宏眉头一跳,沉吟道:“通知下去,一天之内制定出武侯军旗,番号,靖武!” “唯!” 张让躬身退出大殿。 “靖武?!” 刘宏斜倚胡床,抿了口茶水缓缓道:“欲靖天下,唯武而论?” …… 太尉府邸。 “嘭!” 大堂之中杨赐将花瓶摔碎,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道:“段修,你欺人太甚,吾侄都已经暂避锋芒,尔为何如此残忍!” “祖父切勿动气!” 一名年约七八岁的少年走了进来,行礼道:“您常言气大伤身,如今段修明显是一柄屠刀,此时与他为敌实属不智,杨氏亦有倾覆之危!” “唉!” 面对从小便聪明伶俐的孙子,年老的杨赐也跌坐下来,叹了口气道:“错了!祖父错了啊!祖父昨日低估了天子的决心,也高估了自身的影响!” 说完以后。 杨赐整个人好似都苍老了几分。 其实昨天下朝以后,他便召集诸公欲商讨对策,谁知就来了小猫两三只,如与杨氏同为顶级世家的袁氏,更是借故不至,让他彻底的看清了现实。 所以他昨天对侄儿杨宇也有吩咐。 谁知段修不依不饶,跑到人家里都要把人给杀了。 “祖父!” 年幼的杨修出声道:“您莫要动气了,杨家还有父亲,还有修儿,一时的得势,不代表一世,您调养好身体,才是如今最重要的事情。” “可是祖父不甘心啊!” 杨赐满脸痛苦道:“世家与皇权,本就是相互依存,相互竞争的存在,而皇权占据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于一众世家而言,世家合则两利,分则被皇权蚕食,袁隗老儿是老糊涂了吗?” “祖父!” 杨修见安抚无效,小脸上充满了认真,“对于您的说法,孩儿有不同的看法!” “噢?!” 杨赐闻言目露惊奇,倒不是奇怪自家孙儿的聪明程度,而是惊奇,是不是真的是他自己的问题。 “祖父您看!” 杨修掰着手指道:“咱们弘农杨氏,于前汉起家,可称世受皇恩,而就近而言,高祖父杨震,曾祖父杨秉,祖父您都位列三公,享开府之便,可称门生故吏遍天下!” “《孟子·离娄章句》曾言!”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咱们杨氏辉煌至今数百年,实际上已经到了一个很可怕的程度,如袁氏,您看袁隗和曾经再世的袁逢,他们从来都不会与皇权相碰,为什么?” “嘶!” 杨赐听了以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作为大汉的顶级世家,对儒圣孟子自然在熟悉不过,虽然其还不算杨氏家学,但却也是必学之篇。 “不对啊!” 随后杨赐蹙眉反驳道:“袁氏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的家学乃是《孟氏易》,他们这样做并不意外,可祖父也没错啊!” “祖父您魔怔了!” 杨修苦笑着摇了摇头,稚嫩的脸上满是无奈之色,“这个和家学没有关系,您想想,皇室的本质,与咱们杨氏的本质有什么区别?” “实际上是一样的!” 杨修自顾自道:“刘氏实际上便是大汉最大的世家,而咱们杨氏,说句不自谦的话,那便是大汉,除刘氏以外最大的世家,再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杨氏已经有了功高震主的嫌疑!” “功高震主?” 杨赐闻言神色有些复杂,咋还能功高震主呢? “对,就是功高震主!” 杨修轻声道:“前朝丞相,今朝三世太尉,咱们杨氏的位置太高了,如果没有做好改朝换代的准备,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急流勇退,那样一来,天子才不会与我们为难!” “修儿!!” 杨赐闻言惊呆,慌忙的看了看四周,低沉着声音道:“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以后就别说了!” 到了这个时候。 其实杨赐已经全明白了,说白了就是他现在就差成了天下人的眼中钉,天子视他为政敌,世家眼红他的地位。 虽然明面上拿他没办法。 但继续下去,早晚会出事。 “孙儿晓得!” 杨修笑着行礼。 “呵呵!” 杨赐揉了揉杨修的小脑袋,苦笑道:“没想到我杨赐,还有被自家孙子说教的一天,某主动辞去太尉一职便是!” “祖父英明!” 杨修见祖父终于放下,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差不多同一时间。 司徒府。 大堂之内袁隗高坐首位。 左下方为袁基,和另外一名身着武士常服,神色有些桀骜的中年。 右下方一人则身着蓝色儒袍,举手投足间露出一股贵气的中年。 “叔父!” 儒袍中年此时神色严肃,“某听闻段武侯,今日于杨府斩杀了屯骑校尉,难道杨氏就不做反击?” “一个蛮荒之地的疯子而已!” 桀骜男子闻言,不屑的憋了憋嘴,“若是他久留雒阳,早晚会被杨氏玩死,正如当年他那不可一世的祖父一般!” “本初,公路!” 袁基抿了口茶水,语气温和道:“此事可没有那么简单,昨夜宫中传来消息,陛下将荀氏荀慈明的女儿,赐婚给了段修,而且在鸿都门学的荀攸,如今也在为段修做事!” “荀慈明的女儿?” 袁绍闻言面色一变,面色古怪道:“绍不是听闻,听闻荀氏女已经与南阳阴氏递交了婚书?” “这。。。” 袁术同样有些看不懂刘宏的操作,要知道既然递交了婚书,等于对过了八字,这一个处理不好,段修是要背骂名的。 第26章 公达高效,文和沉稳? “南阳阴氏不算什么!” 主位上,袁隗沉吟道:“主要还是在荀氏,如果因为联姻将荀氏推给了段修,那姑臧段氏可能还会出一个太尉,而且是那种最年轻的太尉!” “这不可能!” 袁术不可置信道:“这绝对不可能,段修才十八岁,如果真让他以后坐上了太尉,那绝对是大汉开朝以来最年轻的太尉,没可能的,陛下绝对不会这样做!” 想他袁公路。 现在都而立之年,原本还打算过几个月,便接替袁焕的位置,坐上长水校尉一职,谁知现在连长水都番号都被撤了。 而人家段修。 十八岁便是大汉的顶级列侯,如果拿下三郡便自成侯国,官位更是中两千石,比长水校尉不知道高多少。 这让袁术怎么不嫉妒? “是啊!” 袁绍蹙眉道:“天子必然不会这样做,段修站的位置太高,我认为朝廷对他最好的处理方式,便是让其永镇西凉!” “要不然以他的性格!” “几年之后大汉可能只有他的声音,天子亦会被其压制,他现在虽然是一柄剑,但却同样锋芒太露,很可能会反噬用剑之人,这一点天子不可能不清楚,因为他始终不是段颎!” “嗯!?” 袁隗听了以后深深的看了袁绍一眼,“何以见得?” 袁基和袁术同样投来好奇的目光。 “礼!” 袁绍掷地有声道:“段修生于大汉,却长于西域军旅,这样的人只能是狼,可能会被其父谆谆教导,但他在嘉德殿的表现,却很明显的不通礼法,说明其心中无畏,而没有敬畏之心的人,永远不可能被天子束缚,边关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说得好!” 袁隗默默点头,老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其实对段修还有些担心的,因为段修的位置太高,十八岁的列侯,官位更是到了九卿一列,再往上便是三公,而且最多也就几年时间便能到达。 可以想象。 一个二十多岁的太尉,将会对天下世家造成这样的冲击。 不过。 现在经袁绍一顿分析,袁隗知道是他多虑了,如果其永镇西凉,那么和他们袁家并没有利益冲突。 最多大家互相给点面子。 井水不犯河水。 “那荀氏?” 袁基将问题拉到了荀氏身上,既然段修的归宿是西凉,那么荀氏呢? 要知道。 荀氏和段修有着本质的区别。 那就是荀氏家学渊博,要是荀氏借段氏之便,从而在朝堂之上身居高位,那么就会对袁氏造成冲击。 因为袁氏的处境。 和杨氏差不多。 站得越高,自然会有更多的人,想把他们踩下去。 “无妨!” 袁隗笑着摆了摆手,“只要段修无法位列朝堂,荀氏在袁氏面前翻不起什么浪,他们虽然家学渊博,文学底蕴不可小觑,但在大汉官场的底蕴太弱了!” “即便有段修和天子为其护道!” “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基,明白了!” 袁基缓缓点头,只要他们自身没大问题,好像还真不担心荀氏,至于对段修的忌惮,是因为他们都清楚,段修是个不遵守规则的人。 毕竟当朝砍太尉。 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面对这样的凶人谁不发憷? 日暮时分。 雒阳北军大营。 “都护!” 贾诩走进大帐将一封文书递给段修,含笑道:“这是袁焕的辞表!” “呵!” 段修嘴角微掀,笑道:“袁氏的反应倒是挺快,也好,省的到时候麻烦!” “还有其他事情吗?” 将辞表批复递了回去,段修疑惑问道。 “有!” 贾诩看了看段修,斟酌道:“就是您安排的老卒,其中一部分人觉得自己德不配位。。。”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知道段修明白他说的意思。 “此事。。” 段修闻言也不由揉了揉太阳穴,随后沉声道:“你告诉下去,本都护不要他们觉得,本都护觉得他们行,他们就一定行!” 回来的路上。 其实他也找过每个人谈过心,他们都没有退伍的打算,而现在同样的,段修手里也没有余钱,只能给一众老兄弟加官进爵。 每个人最低也是屯长。 掌管五十号人。 反正六千人也不算少,安排九十六人轻轻松松,只是这些人太淳朴了,好歹也是战场上百战还生的老卒。 带一些没怎么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怎么也是绰绰有余的。 “喏!” 贾诩松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大帐。 “都护!” 没过多久夏良走了进来,“大军整顿完毕,各级校将已经就位!” “不错!” 段修点了点头,旋即认真道:“原北军两日一训,如今却是不行,大军需要马上操练起来,每天务必操练四个时辰,所需食物消耗,你回头找樊瑞,同时将消息传递下去,两日之后大军开拔!” “喏!” 夏良铿锵应是,随后目露希冀道:“都护,咱们可是要杀回西域?” “会的!” 段修微微颔首,“不过不是现在,如今西凉叛乱,咱们要做的便是平乱,之后才会考虑兵进西域一事,不过那一天应该不会太久!” “末将明白了!” 夏良恭敬抱拳应是。 “去吧!” 段修摆了摆手,“回头让樊瑞过来一趟!” “喏!” 半响之后。 “都护,您找我?” 樊瑞快步走进大帐。 “先坐!” 段修点了点头,“文和与公达如何?” “心思缜密!” 樊瑞闻言微微一愣,想了想之后道:“两人都是难得的人才,公达先生做事认真高效,文和先生。。文和先生做事沉稳!” “呵呵!” 段修闻言也不由笑出声,“沉稳?你是想说这胖子喜欢偷懒吧?” “我没有!” 樊瑞连忙摆手,义正言辞道:“都护可别冤枉我,文和先生做事本来就沉稳!” “我知道了!” 段修含笑道:“这两天大军训练,钱粮的消耗不会小,以后都护府下面的军队,都会按这个标准,所以你这两天辛苦一点,做好各项数据统计!” “都护放心!” 樊瑞郑重的点了点头。 第27章 想要名声,朕给他便是! 北宫,章德殿。 “陛下!” 张让面色焦急步入殿内,将一封文书呈给刘宏,“这是太尉杨赐,递交的辞呈!” “这老狐狸疯了?” 正在用晚膳的刘宏闻言,也不由眉头紧皱,他是想过借机撸掉杨赐,可这被撸和主动急流勇退是两码事好吧。 “奴婢也不知!” 张让刚刚拿到辞呈的时候,同样也被震撼得不轻,毕竟那可是太尉啊,真正一人之下的位置。 “算了!” 刘宏看过以后有些意兴阑珊,“他想要名声,朕给他便是了!” “陛下圣明!” 张让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得恭维道。 “赵忠到哪了?” 刘宏起身走下龙案。 “回陛下!” 张让沉吟道:“应该已经到了颍川地界!” “嗯!” 刘宏缓缓点头,旋即淡淡道:“荀慈明应该还在家赋闲吧?将其召入雒阳任司空一职!” “这?!” 张让微微一惊,出声道:“陛下,荀慈明虽然声名远播,可直接出任三公一职,是否有些欠妥?” “并无不可!” 刘宏淡然道:“荀慈明在先帝时期,便以博学至孝而闻名,曾出任中郎一职,如今更是以硕儒之身晋位司空,天下无人会说闲话,如果有人说,那便更好!” “那原司空张温?” 张让明白了天子的意思。 “张温!” 刘宏沉声道:“既然太尉一职空缺,那就让张温上吧!” “陛下英明!” 张让想了想确实合情合理。 翌日清晨。 河东郡。 安邑城太守府。 “制曰!” 一名小黄门朗声道:“河东太守董卓,在任期间兢兢业业,勤学不辍,治兵有方,今凉州羌人作乱,措河东太守董卓晋位凉州刺史,令即刻带兵进入凉州以安民心,待镇西武侯领兵前来,配合武侯镇压叛乱安抚黎民,钦此!” “臣董卓领命!” 身着宽大锦服的董卓,恭敬的接过诏书,身边一名中年文士目光闪烁。 “公公一路辛苦!” 接过诏书的董卓满脸热情,爽朗道:“来人,到库房给公公取十金!” “喏!” 一名下人恭敬应是。 “董刺史太客气了!” 小黄门见下人离去,感慨董卓的大方脸上盛开了笑容,十金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这不比后朝时期。 什么黄金万两,实际上是铜。 而这个十金,则是真正意义上的黄金,至于多少钱,简单来讲一金万钱。 也就是一万枚五铢钱。 这个时代黄金白银,虽然不是流通货币,但绝对是硬通货币,专门用以大宗交易,市面上是看不到的。 哪怕天子赏赐。 都是以多少五铢钱。 东汉不比西汉,西汉时期光是武帝赏给霍去病,就是几万金。 而东汉的黄金产量,却着实低得可怜,当初段修的祖父,段颎立功之后,便被皇帝赏赐了五十万五铢钱。 咳咳。闲话少叙。。。。 “公公!” 见小黄门收好黄金,董卓笑着问道:“这个镇西武侯是什么来头?” 他原本听闻自己当了一州刺史。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告知他只是给人家打下手的,而且这名头还有些吓人,他都不知道大汉,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关于凉州的叛乱。 毕竟八百里加急一路嗷嗷叫,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还期待前去平乱,那可是活生生的战功。 “董刺史!” 小黄门闻言也收敛起笑容,提醒道:“我可告诉你,这镇西武侯你可万万不能得罪,那是前日刚回大汉的西域都护,你或许还认识,就是已故太尉段颎之孙,段修,段承泽!” “什么?!” 董卓闻言胖脸上的肥肉一抖,不可置信道:“西域都护段修,是段公的孙子?亲的?” “嗯!” 小黄门神色认真,表情严肃道:“这还有假,段修乃段颎长子段渊的儿子,人太凶了,刚回雒阳就在朝堂之上,把太尉杨赐的手指给斩了!” “咕噜!” 董卓闻言和中年文士对视一眼,不由咽了咽口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匪夷所思的神色。 “那个。。!” 董卓语气颤抖道:“那个段渊不是死了十五年了吗?” “反正这事现在也不是秘密!” 小黄门想了想,开口道:“我就给你好好说道说道,那个段渊其实根本没死,而是奉了密诏。。。。。” 随着小黄门巴拉巴拉。 董卓总算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待送走了小黄门,董卓一路沉默回到了书房。 “文优!” 董卓猛灌了一口茶水,神色复杂道:“之前路过的那一队残军,就是段公的嫡长孙,我竟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段修路过河东。 他是后来才得到的消息,毕竟感受到段修一行人的杀意,守卫们自然也不敢拦截,甚至连最基本的盘问都不敢。 只得给他做了一个汇报。 “主公!” 李儒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凝重道:“当年段公遭难,您人微言轻无法搭救,如今其嫡长孙回到中原,而且和段公当初一般,同样与天下世家为敌,您这次会怎么选?” “怎么选?” 董卓闻言看着李儒,苦涩道:“文优,你觉得我有的选吗?” “当初是段公为我举的孝廉!” “让我踏入仕途初期,便能跟随张奂那样的地方大员,后来段公更是将我送入了公府,我才有机会进入袁氏的视野!” “文优!” “你是寒门出身,你应该明白段公曾经对我的帮助,可以说没有段公,我即便是西凉豪族出身,如今最多也就是一郡都尉,甚至是一县县尉!” “可如今!” 董卓喃喃道:“可如今段公已逝,就因为当初段公被迫害之际,我没能说得上话,张公不愿认我,更是在我身上了袁氏门生的标签,你说我还有得选吗?” 段颎对他的知遇之恩。 董卓永不敢忘。 正是因为段公的提携,他踏入仕途就是军司马起步,后来张奂失势,他找到段公,对方直接把他送进公府(公府,三公府邸佐官,相当于副国级大秘,进入地方直接可以当封疆大吏那种!),要不是段公垂怜,他董卓哪里有机会当上河东太守。 可正因为如此。 他身上便有了袁氏的标签,以前的老上司张奂赋闲以后,他带着礼物去看望,直接被对方扫地出门。 毕竟对方觉得他是忘恩负义之辈。 第28章 荀彧:仕途虽暗,但吾心中有光! “如今段修威势不小!” 李儒同样目光复杂,“主公想要两全其美,也只能是两边不讨好,更何况袁公刚举荐您为凉州刺史,先不论袁公的目的,但对您而言,至少是有利的!” 自家主公的事情。 作为对方的女婿兼心腹,李儒自然清楚对方和段氏的香火情,这些年主公对段煨的礼遇,他同样看在眼里。 而段煨只是主公手下的都尉而已。 但段煨还有一层身份,那就是段颎的族弟。 “文优!” 董卓想着想着脑子都快炸了,沉声道:“你说我该如何做?段公之恩要报,同样袁氏这边我也不想放弃!” 他并不是一个善于动脑的人。 不论是张奂,还是袁氏,在他心中都没有段公来的重要,因为他心底认为段颎才是他的举主,他是段颎门生。 而袁氏。 只是可以带他晋升的工具而已,所以他对袁氏更多的,是表面恭顺。 只是天下人,并不这么认为。 “首先!” 李儒斟酌道:“您配合段修镇压叛乱,这是朝廷的旨意,任谁也挑不出毛病,待镇压叛乱以后,您私下给予对方一些帮助即可,如果您还想往上走,那属下建议公开给段修巨大好处,那样也算是斩断过往,大家心照不宣!” “此事容我好好想想!” 董卓揉了揉额头,胖脸之上满是纠结之色,“下去整军,明日寅时兵发凉州!” “喏!” 李儒恭敬应是。 与此同时。 豫州。 颍川郡,颖阴城荀氏府邸。 书房之中。 主位上,刚刚送走赵忠的荀爽,脸上满是羞愤之色,然而天子赐婚又不得违逆。 “叔父!” 下方一身儒袍的荀彧,神色复杂劝慰道:“事已至此,我荀氏没得选,至于阴太守那边,彧想必他们会理解的!” “哎!” 荀爽沉默半响,只得叹了口气,“文若,你可知道,天子这是在逼我们荀家站队啊!” “段氏自纪明公起!” “便一直和士族不对付,哪怕与他同为凉州三明的张奂和皇甫规,都和他有着隔阂,现在段修同样如此!” “而且很明显!” “这段修比当初的段公,做得更绝,更加肆无忌惮,如果我们和段修搅在一起,你觉得天下士族会怎么看我们?” “叔父!” 荀彧一脸正色道:“彧以为,当年段公的选择没错,如今段修的做法亦是如此,段氏忠心大汉,心向天子才是正确的做法!” “反观杨氏与袁氏!” “两家在大汉树大根深,俨然成了天下士族的领头人,皇权与世家本不该相撞,因为世家是依托皇权的稳定而生存才对!” “如今天下世家独尊!” “百姓民不聊生,其中天子固然有无可推卸的责任,但那些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就无错吗?” “文若啊!” 面对固执的侄儿,荀爽有些无奈,“你也是知书明理之人,当明白这个世间本无对错,皇权更是可以更迭的存在,若你一心向着刘氏,想着世受皇恩,那样只会令你陷入迷雾,很多事情就会看不明白,你知道吗?” “远的不提!” 见荀彧沉默不言,荀爽起身道:“如前朝外戚窦武,太傅陈番,皇后窦妙,还有渤海王刘悝,他真的是想造反?” “其他人真的都是有罪的吗?段颎兴于桓帝,盛于今上,桓帝期间战无不胜,海内靖安,为什么天子上位第一时间,就是除掉这些人?” “这!!” 荀彧听了以后,额头之上细汗密布。 “你是不是想说!” 荀爽淡淡道:“他们权利太大,就该死?” “叔父!” 荀彧瞬间抬头,目光直视荀爽道:“这些都不是理由,而是天子登基,他们作为臣子本就应该还政于天子,要不然天子有何威仪?” “那渤海王刘悝呢?” 荀爽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还有宋皇后呢?要知道,当初的宋皇后贤良淑德,乃章帝宋贵人的曾孙女,其父宋丰执掌金吾卫兢兢业业谨小慎微,最后又如何?” “还请叔父教我!” 荀彧神色变幻不定,最后朝着荀爽恭敬的行了一礼。 “教不了!” 荀爽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些东西只能靠你自己去悟,仕途的权利斗争,比你想象中更为阴暗,这也是叔父我这些年,从不主动入仕的原因,甚至当初做中郎之时,依旧想着远离官场!” “文若!” “你之才能远胜叔父,以后的路还很长,不过你的执拗的性格,以后可能会成为你的心魔,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可以想想叔父!” “彧,受教了!” 荀彧恭敬的行了一礼。 “下去吧!” 荀爽摆了摆手,朝屋外行去,“你堂妹那边,就交给你了,我去一趟太守府!” “恭送叔父!” 荀彧再度行了一礼。 “仕途虽暗,但吾心中有光!” 看着荀爽的背影,荀彧握了握拳头,神色之间满是意气风发之色,他下定决心,以后不会和叔父学,因为他有自己的路。 …… 雒阳皇宫。 宣室殿。 “陛下!” 张让恭敬道:“治栗内史崔烈传来奏书,言武侯之靖武军,今日钱粮消耗远超往期,同时太仆袁基也在奏书中提到,武侯要求的战马三千,让他有些为难!” “治栗内史那边不做理会!” 刘宏蹙眉冷声道:“如今太仆掌管多少战马,连三千匹都凑不出来吗?” “据奴婢所知!” 张让不敢去看天子,垂首道:“太扑掌管的战马,尚不足万匹,其中包含越骑,屯骑,金吾卫,羽林郎等骑兵战马!” “择令袁基!” 刘宏揉了揉眉心,“务必配齐原屯骑战马配置,这个脸朕丢不起,同时通知下去,开放靖武军战甲,战刀,箭矢弓弩等军备,待离开雒阳以后,这只军队的供养,就靠段修自己了!” “唯!” 张让恭敬应是,随后躬身离开大殿。 “都说朕富有四海,可谁又能得知如今国困空虚,皇室内库同样入不敷出?” 刘宏心中苦叹不已。 第29章 刘宏:大汉尚未中兴,朕还不能死! 雒阳。 北军大营。 “公达!” 一处营帐之内,樊瑞鬼鬼祟祟道:“你听说了吗?朝堂征召荀氏慈明公入朝当司空,你们荀家要发达了!” “呵呵!” 荀攸苦笑道:“陛下如此大张旗鼓,我又岂会不知道?只怕叔祖父知道以后,会很苦恼吧!” “不至于吧?” 樊瑞满眼不相信,“那可是三公之位,享开府之权,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苦恼?” “公达说得没错!” 正在这时贾诩走了进来,神色戏谑道:“这三公之位,对慈明公而言就是烫手的山芋,因为这个时间太巧了!” “何解?” 樊瑞见两人都这样说,也不由皱眉苦思。 “呵呵!” 贾诩抿了口茶水,笑道:“不可否认,以慈明公的品行和资历,登上三公之位没有人会说闲话,但这是什么当口?前一天才赐婚都护,后一天都护的老丈人成了司空,你说天下人会怎么想?” “这只是一部分!” “而另一部分,则是都护封地虽然在边地,但谁也无法否认,以后凉州三郡便是都护的私人王国,天子就真的那么放心?” “你是说?” 樊瑞蹙眉道。 “嗯!” 贾诩缓缓点头,“天子的想法又岂是那么简单?这样一来不但把荀氏,推到了世家群体的对立面,同样还拿孝义,束缚住了都护!” “这就是帝王心术!” 一旁的荀攸面色平静出声道。 “嘶!” 樊瑞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突然心底生出一股雒阳水太深,他要回西域的想法。 “不过!” 荀攸淡然道:“这对都护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至于对荀氏而言同样如此!” “自古以来!” “仕人之间,分清流,浊流,名流,如宦官以及背靠宦官起家的士族,被称浊流,袁氏杨氏等依靠家传学经起家,被称清流,而余者碌碌,依靠杂学起家,如郑玄,司马徽,庞德公,蔡邕等等,可称名流!” “三流之间!” “看似泾渭分明,实则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荀氏经此之间,可能会被世家排挤,会被当做浊流,但这些实际上都是暂时的,而世家之所思所想,从来都不是在当下!” “说得好!” 早已在帐外听了许久的段修,也不由出声大赞,“公达好远见,好格局!” “都护过奖了!” 三人见段修进来赶忙起身,荀攸自谦行礼。 “都坐吧!” 段修自然的坐上主位,含笑道:“后日便是咱们出兵凉州的日子,这两日你们可还习惯?” “多谢都护关心,攸无碍!” 三人闻言对视一眼,荀攸起身道。 “嗯,那就好!” 段修缓缓点头,三人之间他最关心的就是荀攸,主要是对方第一次接触军旅,不像樊瑞算是军旅中长大,也不像贾诩是个老油子。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清晨北军校场。 点将台上。 段修一身戎装双手杵着龙雀,身后的秀着万里山河的大氅迎风作响,远处宫墙之上则是刘宏携带着文武百官。 场面肃穆而庄严。 “诸君!” 看着经过两日训练,精气神有着明显提升的大军,段修沉声喝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凉州诸羌叛乱,欺我汉家百姓,欺我汉家无人,尔等告诉我,该怎么做?” “杀!” “杀!” “杀!” 靖武军一众士卒纷纷举戈,金铁之音齐动,煞气席卷这个大营,连远在宫墙之上的刘宏等人,依旧可以感受到那股冲宵的杀意。 “铿!” 段修拔出龙雀,长刀指天大喝,“出发!” “轰!” 随着段修话落,大军轰然而动,在各级将校的带领下,有条不紊的离开大营。 “都护!” 樊瑞策马来到段修身边,回头看了看宫墙道:“咱们离开雒阳,不用向天子辞行吗?” “不用!” 段修目光锐利,开口道:“该做的已经做完,该说的也已经说好,道别那种无谓的矫情,并不适合靖武军,也不适合时宜,这一点从陛下没有过来点将台,便说明了一切!” “都护说得没错!” 一侧荀攸认可的看了段修一眼。 “原来如此!” 樊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自从来到中原,他发现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不论是都护,还是贾诩荀攸等人,看事情好像都要比他看得明白。 “夏良!” 段修沉声道:“此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同时我们也需要尽快赶到战场,羌族是什么样的,你比我更了解,本都护不希望看到一个残破的凉州!” “末将明白!” 夏良铿锵抱拳。 “都护不必忧心!” 一旁贾诩出声道:“原河东太守董卓,也算是久经沙场,同为西凉人士他应该会做好战前准备!” “是吗?” 段修微微颔首,随后森冷道:“如果本都护到了他没做好准备,那便拿他的脑袋祭旗!” “……” 贾诩闻言连忙缩了缩脖子,心底只好祈祷董卓能干点正事,不然以这位的性子,搞不好真会拿对方祭旗。 北宫宫墙之上。 刘宏看着远去的大军,久久都没有回过神。 “陛下,武侯已经走远了!” 身后的张让出声道。 “都散了吧!” 回过神的刘宏一挥袖袍,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臣等告退!” 一众文武恭敬行礼。 “张让!” 待大臣们离去,刘宏开口道:“你知道吗?朕刚才似乎有看到了曾经,那不可一世的大汉王师!” “武侯有乃祖之风!” 张让也见过曾经段颎带回的王师,也明白刘宏心中的渴望。 “不!” 刘宏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段修会比曾经的段颎更强,因为他比段颎更凶,现在的大汉,更需要有这样一个凶人,来镇压天下士族!” “曾经段颎没做完的事情!” “咳咳~咳咳咳!” 说道这里,刘宏突然剧烈咳嗽一阵,随即双眼带着血丝沉沉道:“朕希望,由段修来完成!” “陛下!” 一旁的张让大惊失色,急忙道:“还请保重圣体,段修还年轻,没有陛下支持也是不行的啊!” “放心,朕无碍!” 刘宏深吸了口气,“在没有完成中兴大汉之前,朕还不能死!” 第30章 李儒迎王师,凉州乱局! 五月中旬。 距离离开雒阳已经过了七天时间,段修领着靖武军穿过三辅之地,只要过了散关,便会进入凉州武都郡。 时值盛夏。 炎炎的夏日,并不会因为段修在行军,而给其优待。 一路上。 随处可见的是成长喜人的麦田,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当是一个丰收之年。 “报!” 大军过了散关,一名探马来到身前,恭敬道:“启禀都护,前方有一队打着董字旗的兵马,拦住了大军的去路!” “董字旗?” 段修闻言眉头微挑,“待我前去看看!” 身边众人策马紧随其后。 “可是镇西武侯当面!” 李儒远远的就看到了段修一行人,连忙下马恭敬行礼道:“下官凉州别驾李儒李文优,奉刺史之命前来迎接王师!” “凉州局势如何?” 段修打马来到近前,看向李儒的目光带着些许审视,这位可是有着毒士之称的家伙,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下官也不清楚!” 李儒解释道:“刺史大人也是昨日才进入凉州,目前刚收复武都七县,至于其他郡的情况,只能再行打探!” “那你可知叛军兵力,驻兵何地?” 段修闻言眉头紧皱,他没想到董卓也就比他早来一天,不过旋即也就释然了。 “不知!” 李儒脸色有些挂不住,但他心底同样也很无奈。 “前方带路吧!” 段修没有再多问什么,因为他知道必然啥也问不出来。 “喏!” 李儒苦笑应是,随后爬上战马调转马头。 日跌时分。 武都郡下辩城外。 “轰隆隆!” 一阵铁蹄之音传来,城墙之上董卓看着远方的战旗,开口道:“文优回来了!” “并州刺史董卓!” 待段修靠近城墙,董卓已经带着诸将来到了城门之外,抱拳喝道:“恭迎王师,恭迎镇西武侯!” “董刺史不必客气!” 段修目光直视董卓,淡然道:“眼看天色已晚,还是先进城吧!” “武侯言之有理!” 董卓看着段修笑着点了点头,道:“某已经为王师准备好了营地,武侯请随我来!” “好!” 段修微微颔首,他看得出来现在的董卓还没有飘,待人接物还是可圈可点的,只能感叹权利这东西是有毒的。 华灯初上。 靖武军中军大帐。 “都护,董卓求见!” 一名守卫进入大帐抱拳道。 “让他进来吧!” 段修合上竹简,将其置于一旁。 “见过武侯!” 董卓进来以后行礼道。 “董刺史不必多礼!” 段修微微摆手,引着一旁的位置,“坐吧,说说现在凉州的局势!” “喏!” 董卓愣愣的看着段修,闻声连忙回应,心中感叹不愧是段公的孙子,其一言一行浑然天成,好似天生的领导者一般。 “武侯!” 坐好以后,董卓神色凝重开口道:“如今凉州反贼数目众多,预计其数量有十八万之巨,其中以北宫伯玉为首的湟中义从胡,现在已经扩张至六万,是为乱军之中兵势最盛的一支,另外诸羌之中,先零,抱罕,烧当,白马,牢姐各有万于人马,余者皆是一些小羌部落,不足为惧!” “敦煌,酒泉,张掖如何?” 段修缓缓点头,对这次叛军的势力割据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 “三郡之地太远!” 董卓摇了摇头,“其中大汉军政已失去数年,目前我这里并没有三郡的具体消息,不过某听说有一个叫宋建的人,在三地横行无忌!” “北宫伯玉驻兵何地?” 段修沉吟片刻,决定还是先处理凉州叛乱,三郡之地只能后续慢慢恢复。 “下官正是为此事而来!” 说道这个,董卓脸色有些不好看,“北宫伯玉携诸羌之兵,预计有十五万人,目前就驻兵在下辩城,西北方十里之外的赤亭!” “赤亭!?” 段修闻言缓缓起身,来到一侧行军地图之前。 “对!” 董卓重重点头,“赤亭原本乃归化的烧当羌驻地,此时俨然已经成了叛军的军事堡垒!” “你带了多少兵马过来?” 段修看了看赤亭的位置,随后看向董卓。 “铁骑两万,步卒一万!” 董卓一脸自豪道。 “你也是行伍之人!” 段修点了点头,开口道:“军事防御不用我教你,多派些斥候打探叛军情报,随时做好羌族来袭的准备!” “喏!” 董卓重重点头,他自然知道羌族的目的。 “下去吧!” 段修回到座位喝了茶水,淡然道:“某这几日都不会动兵!” “下官告退!” 董卓闻言深深的看了段修一眼,随后抱拳退出大帐。 半响之后。 董卓中军大帐。 “主公!” 见董卓进来,李儒连忙迎了上去,“段修怎么说?” “段修言,这几日他不会动兵!” 董卓皱着眉头,他不明白段修是什么意思,按理说对方年少气盛,来了以后再怎么说,也该打过一场再说的,谁知干脆就不打。 “这!” 李儒闻言微微一愣,呐呐道:“叛军最多明日便会兵临城下,要是不主动出击,岂不是要将守城的任务交给主公?” “你是说?” 董卓闻言大惊道:“段修要消耗某的兵力,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可能是属下想错了!” 李儒苦笑道:“咱们对这位段武侯所知甚少,对方到底怎么想的无人得知,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接下来几天时间。 段修责令夏良等人日夜操练大军,面对羌族攻城,他便交给了董卓,虽然其军中多有怨怼,但在董卓的安抚下平静了下来。 五月下旬。 随着天边的赤霞褪去,夜幕随之而来。 下辩城外赤亭之地,连绵数十里的叛军营帐。 中军大营之内。 北宫伯玉高坐上首,下方则是军中悍将,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首领!” 李文侯喝了口酒,开口道:“要不咱们撤军吧,汉军将下辩打造得如龟壳一般,这几天下来各部损失不小,时间一久恐会出事!” “文侯多虑了!” 主位上北宫伯玉道:“各部为什么会加入我们?还不是为了钱粮和女人,他们付出的代价越大,反而越不会放弃,如果我们此时撤军,士气就散了,你应该明白士气的重要性!” 第31章 夜袭敌营,韩遂思退路! 同样出身军旅的北宫伯玉。 自然清楚仗该怎么打。 “可是这与我们的初衷不符!” 李文侯沉声道:“咱们当初想的是据城而守,不与汉军正面交锋,汉军的强大你我都清楚,如今在这荒野之地,一旦汉军袭击大营,虽不至于将我等击溃,但必定会让我等元气大伤!” “文侯!” 旁边一名文士模样的中年,出声道:“羌族习惯于荒野间生存,待在城中,兄弟们只会觉得压抑,时间一长可能都不需要汉军过来,咱们自己就会乱起来!” “哎!” 李文侯重重的叹了口气,这的确是个无解的难题,同样也是他当初没料到的。 “文侯不要想那么多!” 北宫伯玉道:“该吃吃,该喝喝,汉军现在根本就不敢和我军对战,等明日某亲自带湟中义从胡出战,一举将汉军赶出凉州!” “但愿如此吧!” 李文侯猛灌了一口酒。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距离叛军大营五里之外的森林之中,一支庞大的铁骑正在黑暗中凝视着他们。 这些军队。 身着黑色甲胄面容冷酷,环首刀早已缚于右手,连胯下都战马都被裹上了马蹄。 “咚!” “咚!” “咚!” 为首之人身躯挺直,手指富有节奏感一般一下一下敲击着龙雀,金铁之音宛如死亡的旋律,在这山风呼啸的夜晚,显得格外灌耳。 其后边。 是一名身长一丈,身着兽凯,头顶两条翎羽的汉子,其目光锐利如鹰,嘴角掀起了一抹嗜血的弧度。 “奉先!” 段修停下手中动作,看着远处大营淡然道:“你说明日之后,凉州还会有多少叛军?” “不知!” 吕布闻言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看向段修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亲近。 他没想到。 把他从并州调出来的大汉武侯,竟然这么年轻,关键是武艺更远在他之上,对方的怪力让他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 同时他也得知。 他的父亲和对方的父亲,乃是袍泽关系,所以他很愿意亲近对方。 “都护!” 没等段修开口,最后一名斥候回归,抱拳恭敬道:“已经探明,叛军周遭并无探马巡视!” “嗯,下去准备战斗吧!” 段修微微颔首。 “喏!” 斥候恭敬应是,随后朝大军后方行去。 “其实!” 将龙雀挂回腰间,并从士卒手中接过三尖两刃刀,淡然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明日之后还会有多少叛军,但我知道此役过后,凉州便没有羌族的生存空间!” “轰!” 没等吕布说话,段修将手中长刀举高,月光撒在刀刃之上,一抹银白的寒光夺目而刺眼,旋即早已不安的战马,缓缓前行身后铁骑宛如起了连锁反应。 随着一开始的缓步。 行至距离大营二里之地之际,铁骑的冲锋之势已然成型,这些铁骑借助着月光,宛如黑暗中幽灵,阴森,疯狂且悄无声息。 直至距离大营不过两百米之时,铁骑已然换了一幅模样,手中长刀凛冽,胯下战马嘶鸣,杀戮也随之展开。 “敌袭!” “快来人,敌袭!” 此时羌族听到动静才反应过来,慌乱之间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只能靠最原始的方式传递信息。 “嘭!” “唏律律!” 一抹寒光划过,段修一刀击飞前方马拒,马拒打在营门,营门亦随之破碎,胯下战马在嘶鸣之中跃进叛军大营。 “刺啦!” “敌袭!” 一道寒光带走一条条生命,中间夹杂着叛军临时之际的绝望之音,不少羌族听到了动静,在慌乱中穿上衣服,跨上战马,准备去迎接突如其来的敌人。 但是很明显。 他们的动作太慢了,段修如杀神临世,随手一击便带着千钧之力,残肢断臂卷起阵阵血花,一旁吕布方天画戟狂舞,身前的羌族骑兵,根本不能阻挡他们哪怕一秒。 “杀!” 吕布双目赤红放声长啸。 “杀!” “杀!” 身后早已憋不住的铁骑,同样狂吼不止,有着两名战神带头冲锋,连带他们觉得自己都是无敌的。 “呜……” “呜……” 随着动静越来越大,叛军的羌笛发出了苍凉之音,羌笛沉重而震撼的音色,像是来自荒古的旋律,正式奏响了战争的旋律。 一场人数悬殊的血肉磨盘缓缓拉开了序幕。 “吼!” 战马发出临死前的嘶吼,控诉着人类战役的血腥。 “杀!” 段修看着前方的叛军,挥动着手中鲜血淋漓的长刀,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段字旗!” 此时北宫伯玉等人已经酒醒,看着远方踏马而来的铁骑,脸色难看异常,一旁李文侯借着月光,看清了对方的旗帜。 “什么?” 北宫伯玉大惊失色道:“西域那个疯子也来了?” 他并不知道段修的名字。 他只知道,段颎在西域有个孙子,而且武艺绝高,毕竟他也曾派兵拦截过对方,只是没想到朝廷竟然把对方派了过来。 “报!” 一名士卒跑到近前,焦急道:“烧当,抱罕大军顶不住了,请北宫伯玉首领尽快支援!” “文侯怎么办?” 北宫伯玉看着状若疯魔的段修,心中有些没底。 “战吧!” 李文侯缓缓抽出大刀,“对方带来的都是铁骑,这一步咱们不能退,退也是死,战还有一线机会!” “那就战!” 北宫伯玉见此狂怒出声。 “杀!” 没有过多言语,北宫伯玉抽出战刀跨上战马,带着诸将一马当先杀向段修等人。 “快跑啊,他们是恶魔!” “撤,那些是魔鬼!” “有鬼啊!大家快跑!” “……” 随着越靠近战场,原各部士卒此时已经魂飞胆丧,慌乱之中四处逃窜。 “混账!” “噗!” 北宫伯玉一刀砍了一个逃窜的羌族,大怒道:“都给我站住,谁要是再扰乱新军,我就砍了谁,韩文约,你带领督军!” “喏!” 见被安排督军,韩遂立马答应了下来,顺手还拉了拉身边的马腾。 “文约?” 被韩遂拉到一旁,马腾目露疑惑。 “怎么?你想前去送死吗?” 韩遂没好气道。 第32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一人封侯万民冢! 两人都是凉州官吏。 刺史左昌被杀,他们被迫加入了叛军,不过现在韩遂又有了其他想法。 “走!” 韩遂带着马腾道:“先带着部曲随我前去督军,若是败了咱们也有退路。” “好!” 马腾此际也有些六神无主,见韩遂提议也就顺着答应了下来。 “兄弟们,随我剿灭叛军!” 在段修等人浴血奋战,吸引叛军主力的时候,董卓苦逼的带着万余步卒,从敌方后军杀入。 “杀!” 董卓身后一名彪形大汉狂吼出声。 “怎么后面还有汉军?” 正带着部曲督军的韩遂马腾二人,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眼中都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文约?” 马腾彻底慌了,现在的后军除了他们的督军队伍,根本就没有其他大部队。 “董字旗!” 韩遂透过火光,远远的看到了对方的军旗,又看了看不断从前军撤回的羌族,咬牙沉声道:“寿成,搏一把降了董卓,咱们是被迫从乱的大汉官吏,想必对方不会于我们为难!” “有把握吗?” 马腾闻言心中一紧,降了就等于将自身性命交付给对方,而且此役的胜败还是未知。 “有!” 韩遂重重点头,“你看前军逃跑的羌族,你觉得此役还能赢吗?” “好,某相信你!” 马腾咬牙答应,他和韩遂其实并没有什么交情,只是同为大汉官吏,如今身陷囹圄同病相怜而已。 “杀!” 董卓带着大军一路杀了过来,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这么轻松,一路上除了极个别想要逃跑的羌族被他们杀了,根本就没有遇到的阻拦。 “凉州从事韩文约见过将军!” 待董卓靠近,韩遂带着马腾等人丢掉武器,恭敬长喝道。 “凉州从事?” 董卓闻言惊呆,“尔等为何在叛军之中?” “将军!” 韩遂面露悲戚,“某上官被杀,是被叛军胁迫入伙,如今终于等到王师平叛,遂带领部曲正本清源,重回大汉!” “好!” 董卓闻言脸色大喜,沉声道:“尔等卧薪尝胆,某佩服不已,如今既然回归,那便拿起武器随本将杀敌平叛,到时候某必然会为你们请功!”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韩遂心底松了一口气,连连拜道:“下官愿为将军杀敌!” “嗯,孺子可教!” 董卓不顾华雄劝阻,上前扶起韩遂。 随后韩遂带着马腾等人,加入了董卓的平叛队伍。 另外一边。 “败了!” 一身是伤的北宫伯玉,看着前方不足百米,好像不知疲倦的段修,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战马之上,此时的李文侯因为拼命救他,已经魂归九幽。 “悔不听文侯之言啊!” 北宫伯玉喃喃一声,旋即挥刀自刎,临死前的眼神充满了不甘。 “杀!” 对于北宫伯玉自杀段修毫不知情,如果换做汉人,他可能还会说什么降者不杀,对待异族他却没有那份心思。 一场战斗随着北宫伯玉自刎。 缓缓的接近了尾声,有着董卓的加入,叛军的消亡已经注定。 翌日清晨。 一抹阳光撒下,赤亭战场宛如一片人间炼狱。 “都护!” 身着后军的荀攸来到段修身边,面色沉重且心有余悸道:“大军伤亡已经整合完毕,此役靖武军战死三千一百六十二人,重伤六百九十三人!” “董卓所部!” “战死七千四百五十九人,两千八百人重伤!” “呵呵!” 段修抹了一把鲜血淋漓的脸,苦笑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一人封侯万民冢啊!” 他昨晚杀到后面。 其实也发现了问题,可那个时候已经停不下来了,羌族见投降不成,激起了最后的血性,给他带来了沉重的伤亡。 “都护!” 荀攸抿了抿嘴没有接话,而是接着道:“此役绞杀叛军十三万八千多人,不少尸体不全无法确认,董卓受降三万余人,缴获战马八万五千匹,牛羊逾五万头!” 经过昨夜一战。 他算是了解到段修的血腥,此时他的心还有些不平静。 “嗯!” 段修起身道:“将缴获登记造册,同时将战死将士户籍登记清楚,不论是战死亦或者失踪或重伤,都要登记清楚,不能漏掉任何一个人明白吗?” “喏!” 荀攸恭敬应是。 “下去吧!” 段修摆了摆手,提醒道:“安排人将尸体尽快火化,这炎炎夏日,保不准会出什么疫情!” “属下告退!” 荀攸缓缓点头。 三日时间转眼即逝。 自那日战役之后,段修便下令回城休整。 太守府内。 “都护,董刺史求见!” 一名守卫步入大堂,语气之中充满了敬畏。 “让他进来吧!” 此时的段修,正在看整理出来的详细战报。 “见过武侯!” 董卓看向段修的目光有些打怵,实在是那天晚上给他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阴影。 “嗯!” 段修微微颔首,“不知董刺史前来,所谓何事?” “武侯!” 董卓斟酌道:“那天我没有征得同意,便擅自主张收拢降卒,您看这些降卒该如何处理?” 他是真不想过来问。 实在是担心对方一句话,把他收的这些人全给杀了,在董卓眼中,其实羌族不羌族的无所谓,只要能为自己所用就行。 “你可自留两万!” 段修蹙眉道:“剩下的人交给我,敦煌三郡的建设少不了这些农奴!” “喏!” 董卓闻言面露喜色,能有两万人加入,那也是极好的,随后再度出声道:“某听闻武侯欲售出一部分战马和牛羊,下官家里也小有余财,愿献上五千金赠予武侯!” 虽然他不知道段修为什么这样做。 但他明白,段修应该是缺钱了。 反正前次一役之后,凉州注定会显有战事,趁着这个机会,他想把欠给段氏的人情还了。 “噢?” 段修闻言蹙眉道:“无功不受禄,你欲何为?” 五千金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一金万钱,五千金等于五千万五铢钱,而就如今的粮价而言,一石麦子九十钱,一石豆子一百一十钱,一石粟米也就是小米一百五十钱,大米三百二十钱。 之所以如此。 是因为现在种大米的地方很少,产量也非常感人,除了小部分贵族,其他人买都买不到大米,而小麦则简单很多,属于农民的常用食物,如麦饭,麦饼。 而肉内。 牛肉一般人不敢吃,百姓打牙祭要么猪肉,要么烤鱼,猪肉三十二钱一斤。 由此可以想象五千金的购买力。 段修不得不怀疑,董卓的真实目的。 ps:汉一石,为120斤,实际上按现在来讲,也就是60斤的样子,同样十升为一斗,十斗为一石,一石分四钧,一钧为三十汉斤。 第33章 董卓的选择,士卒的抚恤! “段公是某举主!” 董卓坦然道:“五千金亦是下官大部分身家!” “你当真要如此!” 段修闻言神色一变,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位,被后世称为大魔王的汉子。 “此情不还,某心难安!” 董卓深吸口气,没有否认对方的说法,正如李儒所言,对方明白他的意思。 “如此,那便放下吧!” 段修深深的看了董卓一眼,他没有理由拒绝对方,不是他有多差钱,而是对方自己的选择。 “多谢武侯!” 董卓朝着段修深深行了一礼,这一礼不是对段修,而是对曾经有着知遇之恩的段颎,同样也算作告别。 “去吧!” 段修深吸口气,挥手道:“希望你的选择没错,同样也需要承担其中的后果!” “下官告退!” 董卓没有回答段修的问题,而是躬身退出了大堂。 “董仲颖!” 段修摇了摇头,自语道:“看来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关于董卓如何起家,段修作为历史通,心中自然门清,只是他没想到还没飘的董卓,依旧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当然段修也知道。 董卓的选择,实际上并没有错。 “传樊瑞长史过来一趟!” 段修沉声道。 “喏!” 一名守卫恭敬应是。 半晌之后,樊瑞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樊瑞!” 段修开口道:“刚才董刺史送了五千金过来,你即刻将战死将士的抚恤安排下去,按战死三千钱,重伤一千五百钱,其他参加战役士卒千钱发放,后续论功行赏不要放在里面!” “切记!” “河东军与靖武军待遇相同,此事我交给你亲自处理,我希望每一个参战将士,和战死将士的家属,都能领到这份抚恤,你能做到吗?” “能!” 樊瑞闻言双目泛红,铿锵应是。 “去吧!” 段修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别让他们等太久!” “喏!” 樊瑞恭敬大喝,随后离开了大堂,至于董卓为什么送来五千金,他只能以后有时间了再问,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将都护的这份心意,交到战死将士的家属手里。 “哎!” 段修叹了口气。 五千金虽然不多,但在这个皇帝都差钱的时候,却是将士们梦里都梦不到的待遇。 段修杀敌无情,并不是漠视生命,而是更加的敬畏生命,只是表达方式不同而已。 “都护!” 没过一会儿荀攸走了进来,“属下刚才听闻,长史带着五千金前往发放抚恤了?” 他还正在为筹钱了苦恼。 却没想到天上掉下了五千金,牛羊马虽然是大汉的紧俏事物,但突然之间这么多也处理不掉,更何况身在贫瘠的凉州。 “嗯!” 段修点了点头,含笑道:“公达,你说董卓花这五千金,用来斩断与段氏的香火情,划算吗?” “这!!!” 荀攸闻言脸色狂变,但却也不敢开口评价。 “无趣!” 段修见状吐槽了一声,旋即道:“下去之后从战马中选出两万匹,送到雒阳天子手中!” 段修从来爱恨分明,刘宏既然力挺他,他自然也会投桃报李,实际上两万匹战马的价值,要远超五千金。 因为大汉不产战马。 一匹驽马便价值万钱,一匹战马最低两万钱,上好战马甚至价值百万钱。 “喏!” 荀攸恭敬应是,随后离开大堂去消化消息。 五月末。 一道捷报点燃皇城。 宣室殿中。 “哈哈!” 刘宏看着手中染血的战报,龙颜大悦道:“朕就知道段修一定能行,他果然没让朕失望!” “陛下!” 一旁赵忠面色纠结道:“这的确是一场天大的胜利,但此役战死将士过万,而且朝廷根本拿不出那么多抚恤。。。” “无碍!” 刘宏大手一挥,不以为意道:“朕与段修曾言,其大军的供养自担,这里面自然也包括大军的抚恤,至于董卓那边,想必袁氏自会帮忙!” “陛下圣明!” 赵忠眨了眨眼,愣愣的回道。 “陛下!” 张让出言道:“自捷报传回雒阳,城中出现了一些声音,说什么对于羌族,咱们大汉应该采取怀柔手段,武侯如此做法实在有伤天和,奴婢恐此流言,会的武侯不利!” “废言!” 刘宏大怒道:“这不就和当初段颎面临的情况一样?当初张央黄埔规等人,同样反对段颎动兵戈,可凉州的情况谁人不知?羌族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百年间为了镇压羌族,朝廷花费了多少心力?” “陛下息怒!” 张让苦逼的匍匐在地,“奴婢也是听下面人禀报的!” “起来吧!” 刘宏开口道:“朕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此事就随他们去折腾,反正段修的能力没问题就行,朕到时候希望,他能把羌族都灭了,那样我大汉再过十年,可能又是另一番光景!” 如果说西汉的阵痛是匈奴。 那么东汉的阵痛,就绝对离不开羌族,可见羌族对大汉的危害。 六月初。 凉州叛乱彻底平复,董卓将刺史府迁至湟中金城郡,允吾城。 段修则领着一群牛马前往张掖,而他的目的地则是酒泉禄福城,他将在那里建设镇西武侯府。 十日之后。 大军来到禄福城外,一路走来羌族或闻风而降,或迁徙驻地,无人敢上前捋段修虎须。 六月中旬。 酒泉郡禄福城。 原太守府,已被换成镇西武侯府。 大堂之上段修高坐首位,下方文武分而落座。 “都护!” 贾诩率先开口道:“大军于日前,已在北门之外弱水河畔设立校场!” “嗯!” 段修缓缓点头,随后将目光看向荀攸。 “都护!” 荀攸苦哈哈道:“禄福城经羌族作乱,各个府邸翻修还需要几天时间!” 他来之前。 对凉州三郡也算做了一个大致了解,心中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谁知来了以后才知道,这完全就是从零开始。 “夏良!” 段修点了点头,看向夏良。 “都护!” 夏良面带喜色道:“靖武军募兵事宜,得宜于您提出的惠兵之策,目前进展顺利已招募兵员四千,且训练的积极性很高!” 其他人闻言。 都不由隐晦的憋了憋嘴,当兵一日三餐一餐有肉,每月士卒两百月俸,出战奖金另算,且战死又有高额抚恤,谁不愿意当兵? 第34章 百废待兴,赋税减免! “招满一万便停止招募!” 段修缓缓点头,最后将目光看向吕布,“战场,永远是最好的练兵之所,奉先,本都护予你调五千兵马之权,而你要做的便是每月平定最少两个羌族,你可能做到?” “都护放心!” 吕布闻言狂喜,抱拳道:“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嗯!” 段修揉了揉眉心,开口道:“三郡之地的治理,不论是对本都护还是对你们,都将是一场巨大的挑战,公达,尽快从鸿都门学调集士子过来协助治理三郡,本都护需要从根源上出发,也就是说,里,亭,乡,县,城都需要做到绝对掌控!” 这一刻。 作为都护的段修,深切的体会到了刘宏所面临的无奈,哪怕明知道“举茂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却依然没有任何办法。 书籍在士族手里。 学院里面同样充斥着士族学子,不管怎么做都离不开士族。 “都护!” 见众人将目光望来,荀攸苦逼道:“您看不若属下,从颍川邀一些好友过来,他们的学识并不弱于鸿都学子!” 段氏是什么德行。 世家谁不清楚。 他要是想从鸿都门学要人,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过来,段颎当初可是捉了一千多太学生的狠人,段氏的名声在不少世家那里,早就变得臭不可闻。 “如此再好不过!” 段修脸上看不出喜怒,心底甚至还有些想吐槽,这万恶的仕途。 正如荀攸所言。 他带来的人,十有八九会承他的情,甚至认他为举主,一个党派的雏形就此形成,关键是段修好像还没有办法处理。 这就是二重君主制的弊端。 不过他心中也明白,这说是现在,哪怕几千年后的未来,仕途之中裙带关系,翁婿关系,师徒关系,以及嫡系铺路什么的,依旧屡见不鲜,形成形形色色的各种党派。 随着会议结束。 众人各自下去安排,唯有贾诩留了下来。 “都护!” 贾诩苦笑道:“属下刚才没讲,咱们的粮草供应不了一万铁骑的消耗,同样一万大军的军备,也需要咱们自己处理,还有那一万多羌族俘虏的消耗!” “贾文和啊贾文和!” 段修闻言有些石化,没好气道:“你可真会给我找事情啊!” “这不!” 贾诩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色,“樊长史不在,属下只能找您了啊!” “按一万铁骑来算!” 段修问道:“咱们的粮草,还可以支撑多久?” 他明明带了十多万石粮草过来,因为伙食中缺少油水的缘故,一个士卒每天耗粮五斤,也就是后世的两斤半左右。 战马于人相比。 也很简单,翻五倍就行,所以军中常言,养一个铁骑可比养十名步卒,关键是段修现在战马还不止万匹,那是除去给刘宏和董卓的,还有足足四万多匹。 “十八天!” 贾诩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 “噗!” 刚刚喝完茶的段修,一口茶水喷出眼中充满了震惊之色,“近十万石粮草,一万大军,一万俘虏,四万战马,只够用十八天?” “按您给出方案,确实如此!” 贾诩郑重点头,心中觉得段修太大方了一些,原本怎么也能用一个月的。 “哒!” “哒!” “哒!” 段修面色变幻不定,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旋即恶向胆边生,“文和,下去之后告诉奉先,征战途中务必要把羌族的,牛马羊,以及粮食带回来!” 反正都是抢。 他段某人作为军阀,还能养饿兵不成? “都护!” 贾诩闻言眼皮狂跳,出声提醒道:“即便如此,也只能是饮鸩止渴啊!” “我心里有数!” 段修摆了摆手,“你安排下去就行,待三郡通商之后,自然就会好起来的!” 现在的三郡。 他就算是想找一两个豪强借粮都借不到,因为西凉的豪强士族,都聚居在武威郡以东,至于武威郡以西,那便是纯纯的不毛之地。 “那好吧!” 贾诩只得无奈点头,他本是凉州人,但此刻对这三郡也是服气了。 “好想要个系统啊!” 贾诩走后,段修心中吐槽连连,原本他以为凭他的本事,不管遇到什么都可以迎刃而解,可当事情来临之际,他才知道他高看了自己。 入夜时分。 一众高层再度回到侯府用晚宴,整得段修都差点以为,他们不是啥朝廷命官,而是一个初创的草台班子。 “都护!” 荀攸放心碗筷,斟酌言辞道:“属下虽然还没有去过敦煌郡,但一路走过张掖,再到现在的福禄城的所见所闻,都可以感受到,三郡的百姓太苦,可以说是民不聊生,您看关于赋税一事?” “赋税就别想了!” 段修喝了口小米粥,“我也不是那种欺压百姓的人,明日放出告示,三郡之地所有赋税减免三年,三年以后按三十税一!” 听到荀攸提起赋税。 段修都想骂人,百姓都穷的吃土哪里还敢让对方缴税,用一个词来形容三郡的百姓,好听一点是民风彪悍,难听一点那就是穷凶极“饿”。 至于这个时代大汉的税收。 其实和后世某个年代差不多,都是不把百姓当人,表面上三十税一,实际上苛捐杂税一大堆,一个人干活种田一年,基本是连过年都得饿肚子。 “都护仁德!” 荀攸闻言微微一愣,随后蹙眉道:“只是三年是不是太长了?” 他知道三郡实际上就是段修的私人领地,根本不用缴税给朝廷,但三年时间却让荀攸觉得有点冒险。 “不长!” 段修摆了摆手,“三年时间刚刚好,如今三郡百废待兴,等各个衙门开始运作以后,到时候还得丈量土地,将其分给每一户人家,同时水利工程,官道,县城的翻修等等都要提上日程。” “那好吧!” 荀攸闻言苦笑以对,实在是正如都护所言,三郡之地百废待兴,他们就跟开荒差不了多少。 “嗯!” 段修再度道:“公达记得尽快,和中原各大富商取得联系,咱们现在啥也没有,就卖马,咱们现在缺的东西不多,就缺粮,此乃重中之重!” 第35章 移风易俗,断其传承! 六月末。 雒阳司空府。 一处凉亭之内,一老一少正在手谈。 “文若!” 老者落子以后,含笑道:“你的心不定啊,再这样下去可又要输了!” “瞒不过叔父!” 举棋不定的荀彧闻言,苦笑着将手中棋子放回棋奁,“公达传来书信,言凉州疾苦,邀我前往共建三郡!” “那文若如何想的?” 荀爽满是好奇的看向荀彧。 “若彧所料不错!” 荀彧开口道:“公达所传书信不止一封,其他好友如何选择彧不敢妄言,但三兄应该会前往凉州!” “休若?” 荀爽闻言微微蹙眉。 “对!” 荀彧点了点头,“三兄一直以来都喜欢研读兵书,如今的凉州是他向往的地方,同样段公也是他最敬仰的人!” “那你呢?” 荀爽缓缓点头,疑惑道:“你们这一代,荀氏子论才学而言,除了公达,你文若无出其右,甚至你之内政才能更甚公达,你叔父虽然老了,但眼力还是在的!” “我决定留在司空府!” 荀彧摇了摇头,闷闷道。 他虽然同样向往施政一方,但段修的为人他不了解,而且荀氏已经有人在三郡了,过犹不及的道理他心中清楚。 “你想留在司空府?” 荀爽一脸不高兴,旋即开口道:“司空府没你的地方,你想留在雒阳,那明日你便去少府,当一个守宫令吧!” “全凭叔父安排!” 荀彧抿了抿嘴,他当然知道叔父的目的,可他也有自己的坚持,当守宫令也挺好,反正在司空府任职,同样也没多少事情,还不如靠近天子,多了解一下对方。 “真拿你没办法!” 荀爽见状也是无奈了。 七月下旬。 荀攸骑着战马,领着一队人马风尘仆仆的回到福禄城。 “公达回来了!” 见荀攸进入大厅,段修起身亲自为其递上茶水,“一路辛苦了!” 早在六月下旬的时候。 段修便安排对方,前往三郡各地清查百姓户籍,要知道三郡军政早已瘫痪多年,现在镇西武侯府官员配置不齐,以前的数据早已不起作用。 所以这一趟。 荀攸可称事事亲力亲为。 “谢过都护!” 双手接过段修递来的茶水,狠狠的喝了一口。 “不着急,坐下慢慢说!” 段修知道对方的性格,拍了拍对方肩膀旋即坐回主位。 “咕噜!” 荀攸坐好以后,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苦笑道:“还记得离开雒阳之时,正值盛夏,现在已经是初秋,如果现在是在颍川,应该可以感受微醺的秋风,然此地却是燥热异常,很多地方连一杯茶水,都是难得的事物!” “水利关乎着民生!” 段修点了点头,“所以三郡之地的水利,一定要尽快提上日程,不过秋日过后,冬季的三郡,那也是真正的苦寒之所!” “属下已经可以想象!” 荀攸苦逼的回道,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怎么样?三郡还有多少百姓?” 段修目光如炬的看着荀攸,这个问题他同样非常想知道。 “正要向都护汇报此事!” 荀攸从怀中取出厚厚的一沓户籍簿,翻看汇总篇,“三郡之地,敦煌六县八千户,百姓三万一千人,另归化羌族九千户,三万五千人!” “等等!” 段修微微抬手,好奇道:“归化羌族不是汉籍?” “不是!” 荀攸沉吟道:“当地羌族与汉人杂居,其中矛盾重重,此事还需都护上心!” “嗯,继续!” 段修点了点头,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大汉不给羌族户籍,然后汉人看不起羌人,羌人厌恶汉人,这纯纯的死结。 一旦遇到什么事。 经有心人挑拨,羌族不搞事情才奇怪。 “酒泉郡九县,两千八百户,一万三千人,归化羌族三千户,一万七千人,张掖郡连同其属国九县,六千七百户,三万两千人,归化羌族七千六百户,三万八千人!” “三郡之地合计!” “汉籍一万六千九百户,百姓七万六千人!” “归化羌族一万九千六百户,百姓九万人!” “呵呵!” 段修笑道:“这样一看,这三郡之地百姓还真不少!” 和中原相比,一个大郡就不止百万人,但凉州始终属于边境,而他所在的三郡那更是边境中的边境,人少一点很正常。 “都护!” 荀攸神色忐忑道:“这些归化羌族如何处理,他们有的几代人都在凉州生活,有的与当地联姻,您看?” “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 段修摆了摆手,正色道:“即日起,给三郡羌族登记造册,全部归为汉人,以后三郡没有羌族,只有汉人,并将原羌族文化,户籍焚毁,若胆敢有人以羌族自居,确认以后就地格杀,汉人之中若主动挑事,也绝不轻饶!”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 全杀了根本就不现实,正如有一首诗中曾言“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大致意思是。 在玉门关的羌族,实际上和被流放汉人一样可怜,甚至还会被汉人看不起,而中原的繁华美景,与他们无关。 好像还是唐代诗人写的。 可想而知羌族对凉州的影响,段修不能再让羌族乱下去,既然杀不了,那就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直接移风易俗断其传承,在配合惠政与高压。 他相信。 只要不想掉脑袋的人,都知道怎么选。 “这样真的可行吗?” 荀攸有些担心道:“会不会引起羌族的反弹?” “不用担心!” 段修咧嘴笑道:“这也是我之前说过,里,亭,乡,县,城务必掌控的原因所在,各个地方到时候都会配上官吏,谁敢冒头就杀谁!” “这,那好吧!” 荀攸看着段修,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是个凶神来者,随着这段时间相处,他都快忘记了对方的血腥。 突兀之间。 一阵训练有素的马蹄声响起。 “噢?看来奉先也回来了!” 段修抬眼看向远处,对这种声音并不陌生。 “奉先回来了?” 一旁荀攸也回过神,转头看向远处。 第36章 立平乱军,步入正轨! “哗啦!” 随着府外传来一阵动静,一名身着兽铠头顶翎羽的雄壮汉子,大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盒子。 “此人是谁?” 段修瞥了一眼正正方方的盒子,都不用想,定然又是吕布带回来的战利品。 “都护!” 吕布将其放在地上,抱拳道:“此乃原敦煌郡作乱之人宋健的首级,末将于三危山将其剿灭,至此三郡之地,再无任何乱军势力!” “三危山!” 一旁荀攸面色古怪的看着吕布,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是难为宋健了,只是即便如此躲藏,依旧难逃一死。 “做得好!” 段修夸赞道:“从今天开始,镇西武侯府再建一军,名曰平乱,兵员五千,奉先为平乱校尉!” “布叩谢都护!” 吕布闻言面色涨红,单膝跪地激动抱拳。 “起来吧!” 段修上前笑着扶起吕布,开口道:“如今本都护不可轻动,下次出征便是境外的羌族,我不管奉先如何行军,但你要明白,袍泽即为兄弟,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末将明白!” 吕布郑重行礼。 “嗯!” 段修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明白,但有他看着应该没什么事,旋即道:“下去安排吧,建立好平乱军之后,将军籍簿交给文和,他要转呈公府备案!” “喏!” 吕布铿锵抱拳,一甩披风带着一颗火热的心离开了大殿,能到公府备案的大军,那可是王师编制,说出去可以抬头挺胸的。 “奉先,虎将也!” 看着吕布离去的背影,荀攸面色感慨。 “将门虎子当如是!” 段修微微颔首,“况且奉先武道天赋极高,若是其能静下心来多读兵书,未来必然前途远大,可惜其太过依赖自身勇武,这或许就是有得必有失吧!” “额?!” 荀攸闻言愣愣的看着段修,心说依赖自身勇武这一块,谁比得上都护你啊,不过他没敢说出来,只得附和道:“都护言之有理,不知樊长史可曾回归?” “昨日刚回!” 段修想到樊瑞来时的模样,也是有些忍俊不住,“公达也先下去休息,晚宴之际再行仪事,这次要把三郡之地的格局定下来!” “喏!” 荀攸闻言也郑重应是。 这两个月,他们实际上也没做什么,因为就连官府的框架都还在搭建,官员配置更是一片空白。 如今都护这样说。 那就说明,一切都即将进入正轨。 日暮时分。 禄福城,镇西武侯府。 “诸位!” 主位上段修看着下方,也算人才济济的侯府文武,沉声道:“经过两个月的时间,对于三郡之地的情况,我想大家也都有所熟悉,那么今天,便制定出三郡的行政方略!” 下方众人闻言。 无不目光炯炯的看着段修,这关系到他们以后的地位与负责的板块。 “任命都在这里!” 说完,段修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让侍者递了下去,开口道:“诸位都看一下,自己以后的职能以及职权!” “吏部?” 荀攸看到自己吏部侍郎的认命,一脸懵逼加不知所措,当看到职权的时候,更是惊为天人。 “这。。” 看着其他工部,户部,兵部以及刑部的时候,荀攸眉头紧皱,也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这俨然就是六曹的升级版,九卿的精简版。 “咕噜!” 段修没有多说,等着众人去慢慢消化,他只是把三省六部,搬了五部过来而已,但也足够支撑起如今的三郡。 至于荀攸的吏部侍郎。 他也没办法,因为手下除了荀攸,其他人根本没交往什么士子,如下方的杜袭,荀衍,枣祗都是前几天从颍川过来的。 “都护!” 下方枣祗看着自己工部,屯田司司主的职位,头皮发麻的同时,心中的某种属性也被激活,“您可是要效仿武帝时期,赵充国将军的屯田之策?” “嗯!” 见众人目光望来,段修缓缓点头道:“三郡之地地广人稀,可耕种的作物不多,但能开发的荒地却着实不少,现在三郡士族无存,正好用以大规模屯田,来缓解百姓粮食缺乏的压力!” “属下明白了!” 枣祗重重点头,心中压力剧增的同时也充满了动力。 “都护!” 一旁杜袭看着自己的任命,出声道:“工部兴修水利,官道,百姓屋舍规划及建设,其中所用劳工,是服役制还是如何?” 他可是知道。 这位镇西武侯,在上任之初便减免了三郡百姓所有赋税,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服役。 “我给你两个方向!” 段修开口道:“第一,便是招募工匠以及劳工,工部提供两餐食物和劳工的工钱,所需财务回头找文和即刻!” 杜袭蹙眉颔首,继续看着段修。 “第二!” “那便是由工部规划出工程,核算出每个工程所需财务,最后将其承包给百姓,由工部出面签订承包协议,最后验收工程结算财务!” “属下明白了?” 杜袭闻言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旋即出声道:“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讲!” 段修淡然开口。 “关于给百姓修建屋舍!” 杜袭斟酌道:“这一部分财务,是由百姓出,还是由侯府出?” 三郡百姓家家穷凶极饿。 哪有什么余钱修建自家房屋,可这么大的工程,要是全部有侯府出资,那是不是太冤枉了一些,毕竟再多的钱,也不是这样花的。 “由侯府出吧!” 段修闻言面色沉静,“工部与户部联合,百姓屋舍规格按五室三居来建,同时羌族归入汉籍需一视同仁,并严厉核查浑水摸鱼的百姓,一经发现全家连坐!” “喏!” 杜袭贾诩二人恭敬应是。 “都护!” 贾诩脸色有些为难道:“这段时间与中原,交易战马逾两万匹,换得粮食百万石,以及一亿三千万钱,但这么多工程同时进行,府库的压力太大了!” “不急!” 段修摆了摆手,安慰道:“待三郡之地进入正轨,以后就会好起来的!” “哎!” 贾诩叹了口气,每次卖马都跟割肉一般,他心中清楚,光靠贩马中原,根本不是长久出路。 第37章 发出布告,羌人反应! “都护!” 拿到刑部任命的荀衍,有些麻爪插话道:“关于刑部的官吏?” “官吏找公达!” 段修挥了挥手,开口道:“你要做的是掌司门司,诸关门禁失物追踪,以及地方治安,此事我会让兵部夏良配合你!” “喏!” 见都护都这样说,荀衍也只能先做着。 “诸位!” 看到不少人欲言又止,段修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心中都有诸多疑问,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个脚印,三郡框架暂定如此,今后你们在行政途中,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及时与我沟通就好!” 六部制度。 于众人而言是相对陌生的,段修对他们的表现并不觉奇怪,但他相信以后会慢慢习惯的。 毕竟沿用了几千年的东西。 自然也有他的可取之处。 “喏!”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行礼,这代表着今晚夜议告一段落。 翌日。 侯府的机器正式运作,贾诩荀攸枣祗等人,带着护卫奔走四方,张贴布告。 “什么?武侯竟然要废除羌族户籍,将其全部归为汉籍?” “这。。。” “嘶!看来西凉要变天了!” “武侯这样做,会不会引起羌人叛乱?” “还叛乱?借羌人几个胆子也必然不敢,现在大汉谁不知道,武侯比当年段公还要凶,一战斩杀了二十万羌族!” “你听说是二十万?我怎么听说是五十万?” “你们两个懂个屁,明明就是屠杀了一百万羌人!” “……” 一处民居之内,一名羌人老者,正在晾晒刚刚收割的麦子,他祖辈都在西凉生存,对于农事早已深入骨髓。 “父亲,父亲!” 一名中年汉子跑了进来,脸色激动道:“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刚刚侯府张贴布告,要求咱们羌人到府衙登记汉籍,以后咱们都是汉人了!” “什么,儿子你说什么?” 老者闻言身体轻颤,一双浑浊的老眼 ,满是不敢相信之色。 “是真的,父亲!” 中年汉子激动道:“布告上写的明明白白,以后凉州无羌,所有羌人都要到府衙登记汉籍,享有汉人享有的权利,对咱们一视同仁!” “啊!太好了太好了!” 老者听完以后怪叫不断,手足无措间一双老眼微微泛红,“汉人总算有人接受咱们了,总算有人接受我们了!” “是啊父亲,呜呜呜~” 中年汉子见状,上前抱着老父,不由悲伤的哭了起来,身在汉地却得不到官府承认,就是因为祖上是羌人。 经常会被汉人看不起。 汉人官员也同样看不起他们,原来的羌人更是视他们为耻辱,其中滋味何其艰辛,所以他们只能用狠厉来保护自己,来伪装自己。 可实际上。 那份迫切希望被认可的渴望,汉人又岂能知晓。 “走,走!” 两人哭了一会儿,老者擦了擦眼角,拉着中年急忙道:“咱们去武侯府,一定要去感谢武侯,要不然咱们依然是无根浮萍,游魂野鬼。” “好,都听您的!” 中年汉子闻言,也擦干眼泪脸上露出了笑容,至于羌籍,他早就受够了。 而这一幕。 随着布告张贴,从福禄城开始蔓延四方,无数羌人家里都相继发生,一家家一户户朝着镇西武侯方向叩拜。 更有甚者。 拖家带口的朝武侯府行去,一路上汇聚在一起,俨然形成了巨大的规模。 正午时分。 侯府内,吃过午饭的段修正在桌案上写写画画,只不过他的画技着实有限。 “曲辕犁明明不是长这样的!” 看着自己的作品,段修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曲辕犁长什么样子,可想要画出来,却着实有些为难。 他更擅长画风景。 画实物却是太难了,因为这玩意是需要制作出来的,稍微画不好,做出来的东西性能就会大庭相径。 “都护!” 一名守卫快步入内,抱拳恭敬道:“府外来了一大群羌人百姓,声称要面见都护!” “羌人百姓?” 段修抬头看向守卫,眼神之中有些疑惑,将笔放于一旁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带段修来到府外之际。 只见樊瑞带着一群士卒,将百姓阻挡在外,不过这些羌人并没有什么过激举动。 “快看!” 人群中眼尖之人,老远便看到了一身诸侯常服的段修,激动大叫,“武侯出来了!” “武侯!” 一名老者见段修现身,含泪跪拜长喝道:“老农带家人,感谢武侯再造之恩!” “感恩武侯再造之恩!” 其中拖家带口的羌人,纷纷跪拜高喊,声声发自肺腑。 “感谢武侯再造之恩!” 看着不断叩首的羌人,段修难以感同身受他们的心情,但也可以理解。 “诸位都起来吧!” 段修沉声道:“尔等以后都是大汉的百姓,以后不论任何事情,都会对尔等一视同仁,但同样需要你们遵守汉律,奉公守法,要是谁敢犯上作乱,必然逃不了汉律的制裁,你们明白吗?” “武侯放心,我们一定守法!” “是啊武侯就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对我们的恩情!” “感谢武侯的包容,我一定会做好汉人的良家子!” “……” “好了都散了吧!” 段修缓缓点头,挥手道。 “武侯,这是我家里树上结的果子!” 一名老者怀里兜着几颗不知名的水果,目露希冀上前欲献给段修。 “武侯!” 又是一个中年,拎着明显刚抓的野兔喊道:“这是我家新来的兔子!” “……” 他们过来武侯府,自然不可能空手而来,一家家或多或少带了些许吃食。 “樊瑞!” 段修见状吩咐道:“将百姓带来的东西登记,并给予相对应的财务,不可白拿他们的东西。” “喏!” 樊瑞恭敬领命,对刚才的一幕心中也是震撼莫名,段公再世之际,羌人对他更多的是发自心寒的畏惧,而他从这些羌人眼中,却看到了发自内心的爱戴。 “武侯,我们不要钱。。。” 羌人见段修如此吩咐,连忙出声大喊,可段修已然进入了府邸。 第38章 三郡矿藏,大汉盐政! 随着这天的事情传开。 段修在羌人之间的名声,也由原来的恶名,换成了仁义之名,三郡之地成为汉人的羌族,更是对段修一阵歌功颂德,家家户户立起了长生牌位。 纷纷舍弃家里的祭器。 摘掉头上的羽毛,他们正式的融入大汉,为大汉的繁荣添砖加瓦。 半个月时间悄然而过。 来到了七月中旬。 镇西武侯府内,贾诩正在向段修汇报工作。 “都护!” 汇报完户籍之后,贾诩继续道:“如今城外北大河畔马场,育有战马总计十二万八千匹,其中幼马五万两千,老马一万四千!” “嗯!” 段修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汉缺战马,那只是单纯的皇帝缺战马而已,边郡世家战马从来都不缺,如董卓后期西凉铁骑十几万,基本都从羌族和自家马场而来。 “矿藏如何?” 段修再度问道。 “回都护!” 贾诩沉吟道:“目前三郡之地,石墨矿开发三座,盐矿一座,铁矿两座!” “雪花盐库存多少?” 石墨就是煤炭,这个时代一部分铁匠锻铁,已经使用上了煤炭,不过大部分还是用的木炭而已。 而矿盐制作工艺。 自然难不倒段修,作为红旗下的青年,啥都懂一点,杂而不精是一个问题,但一些小事物处理,和做一些小发明,还是没问题的。 “目前府库里已有五百石!” 贾诩舔了舔嘴角,似乎在回味雪花盐的味道。 “五百石!” 段修微微蹙眉,才三万斤的量着实不多,开口道:“三郡之地盐,铁,粮食皆为官营,这一点文和要多上点心,半月之后,官府开始贩卖雪花盐,以低于市场价五倍的价格,售卖给三郡百姓,同样每户人家做好登记,每月只许购买一斤雪花盐,至于外来商户,则以青盐五倍价格出售!” 大汉原来也是盐铁官营。 可到了这个时候,盐铁官营已经不存在了,青盐是一种统称,可以理解为青州那边的产盐,徐州巨富麋家就是以青盐起家。 而青盐产量极低。 百姓之家稍微好一点的,可以买点盐布回家吸收盐分,大多数家里盐分来源,则是酱菜,这个时代大汉的酱菜同样闻名。 “那外来百姓呢?” 对于段修的吩咐,贾诩没有异议,只是提出了新的问题。 “非三郡户籍百姓!” 段修双眼微眯道:“每月可购买半斤雪花盐,同样让荀衍看好各个关卡,雪花盐外流需要户部大印,粮食外流就直接斩于关前!” 这个时代粮食的重要性。 自然不必多说,小冰河时代降临,各地粮食收成都以肉眼可见减少,如果不看好粮食,未来饿死多少人都不知道。 同样段修也需要这种差异化。 吸引天下百姓目光。 “属下明白了!” 贾诩点了点头。 “文和!” 段修含笑道:“不要舍不得花钱,粮食比钱来得重要,对了,畜官养猪那边情况怎么样?” 不过是牛羊还是鸡鸭。 与猪比起来,都没法比。 只有把猪养起来,才会有足够的油水,因为植物油的提炼,在这个时代属于凤毛麟角,猪肉被上层人士称为贱食,除了因为其成长环境以外,更主要是没有好的烹饪方法。 铁锅的普及。 目前的段修还做不到,不过小圈子普及还是可以的。 “畜官那边!” 贾诩想了想,有些肉疼道:“目前育有两万猪崽,每天消耗的粮食同样是天文数字。” “先养着,那可都是宝贝!” 段修笑着摆了摆手,“三郡土地丈量到哪里了?” “目前还剩敦煌郡!” 贾诩回道。 “嗯!” 段修点了点头,“待土地丈量以后,全部收为武侯府,配合开荒,按每户一人十大亩来算,剩下的启用屯田制!” “十大亩会不会太多了?” 贾诩可是知道的,哪怕西汉时期文景盛世的时候,一户人家最多才分配十五大亩,近三十小亩土地。 而实际上。 真正到了百姓手里,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平均一户才七八大亩土地而已。 而这个时节。 一户五口之家,能有五大亩都是谢天谢地,很多百姓活不下去,或卖地之后当流民,或打包自己给豪族当佃户。 而豪族土地到手以后。 因为家族特权,一点税都不用交,自然就会让朝廷出现财政危机。 “十大亩不多!” 段修摇了摇头,“咱们这一块,地广人稀不说,良田同样少的可怜,都是一些下等田,产量本就不高,与其被我们捏在手里,还不如将其给予百姓!” “都护仁慈!” 贾诩不由发出感叹,眼前这位凶起来是凶了一点,但不论是对麾下,还是对百姓那都是没的说的。 “下去安排吧!” 段修挥了挥手,笑道:“三郡本为荒地,我希望在我们手上,可以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一定会的!” 贾诩闻言神色一正,认真行礼道:“属下告退!” 雒阳城。 “再次来到雒阳,当真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樊瑞看着高大的城楼,一时间也有些恍惚,他被安排过来递交文书,依旧任侯府长史一职。 下午,宣室殿。 “陛下!” 张让快步入内,恭敬道:“武侯府长史上午进京了!” “噢?!” 刘宏微微一愣,“可有打听清楚,其所为何事?” “回陛下!” 张让笑着道:“听说武侯府新建了一军,名曰平乱,其校尉,乃原九原都尉之子吕布!” “这吕布有何本事?” 再次听到吕布的名字,刘宏也是有些好奇。 “奴婢也不知!” 张让摇了摇头,开口道:“听说当初武侯剿灭诸羌之际,吕布便跟在身边!” “看样子!” 刘宏缓缓点头,“段修是真的要培养吕布啊,不过光是为了此事,应该不用派长史前来吧!” “陛下圣明!” 张让谄笑道:“奴婢还听闻,武侯将三郡之地的羌族,全部改成了汉籍,惹得羌人纷纷聚集于府前叩拜,至此三郡羌乱,彻底消散于无形。” “他倒是真敢啊!” 刘宏听完也是有些无语,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么多年自然也不是没人提议,只不过士大夫高贵矜持,谁敢提就是众矢之的。 所以也就不了了之。 现在段修这么干,刘宏倒是很想看看那些士大夫的嘴脸。 第39章 百姓迁徙,董卓反应! 七月下旬。 禄福城侯府。 段修高坐主位,下方文武两分,周遭寒气冰鉴散发出丝丝凉气,使得原本燥热的初秋也变得凉爽了起来。 “都护!” 荀攸率先起身,面带笑意道:“如今三郡官吏配置完全,您的各项慧政在各地正式实施,民心无不归附,处处都能听到百姓歌颂的声音。” 三个月的时间。 荀攸感觉过了一生那么漫长,但所有的付出都得到了回报,此刻心中无比的满足。 “都护!” 杜袭起身行礼道:“百姓听闻您要给他们修建屋舍,纷纷表示不需要工钱,他们自愿以各亭里为单位,修建各种的屋舍!” “都护!” 枣祗起身道:“百姓听闻每人分发十亩土地,表示所有屯田可以由他们完成,不用再另行招募屯田兵!” “都护” “……” 看着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段修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事实证明只要对百姓好,百姓同样也会投桃报李。 “咳咳!” 段修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激动的众人,开口道:“关于建设工程和屯田,咱们原计划如何做,依然不做改变,现在的侯府也不差钱,没必要为了这些事情苦了百姓!” “都护仁慈!” 众人闻言恭敬行礼。 “文和,如今府库存粮几何?” 不管什么时候,段修最看重的便是粮食。 “都护!” 贾诩捋须含笑道:“目前府库之内,粟米五十万石,大黄黍七十万石,大豆九十万石,小麦一百二十万石,大米三百石!” “好!” 段修闻言大喜,旋即目光看向夏良,“军部如何?” “回都护!” 夏良恭敬抱拳道:“得宜您提出流水线标准化作业,目前靖武军五千满员,平乱军五千满员,甲胄装备七成,战刀满配,强弩三千,弩矢两万,弓箭三万,箭矢十万支!” “甲胄还有多久可以配齐?” 大汉的战甲,除了少部分有铁甲以外,大部分士卒都是木质扎甲,段修自然不希望自己的麾下穿着木甲上阵。 “回都护!” 夏良恭敬道:“三千战甲,预计八月中旬可以完成!” 所有军备当中,唯有战甲最为麻烦,不过随着工匠越做越熟练,夏良相信半个月时间,三千套战甲没有任何问题。 “嗯!” 段修点了点头,好似想到了什么,“夏良,回去之后发出布告,九月初一镇西武侯府,将举办一次演武,天下百姓都可以参加,第一名可为军中司马!” 现在文官方面不缺。 可武将方面,除了段修和吕布,余者可称碌碌,而夏良和那些老卒,随着时间的发展,段修将他们安排到了地方。 也就是县尉之类的官职。 毕竟他们打了十几年的仗,也是时候享受一下了。 所以也就造成了武将人才短缺。 段修自身爵位很高,但官职也只是和九卿相当,并无开府之权。 现在他是可以辟一些在野人士,但那些人有拒绝的权利,只有公府征辟,天下才无人可以拒绝。 “都护!” 一旁吕布闻言目光大亮,“请问这个演武,原军中将士可以参加吗?” 自古文无第二,武无第一。 他自认除了都护就是无敌的,有这种盛会,他吕奉先岂能错过。 “可以!” 段修看着跃跃欲试的吕布,也是有些头疼,但为了公平起见,他还是决定给军中士卒一个机会。 “末将代军中将士谢过都护!” 吕布闻言恭敬抱拳。 “时间还早!” 段修点了点头,含笑道:“奉先可别忘了你的任务,本都护希望开年之前,三郡之外羌族无存!” “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对于征战羌族,随着这几个月的战斗,吕布早已得心应手。 “都护,可是要回归它乾?” 一旁夏良带着颤音出声道。 他可没忘记他们的来处,也没忘记战死的袍泽。 “嗯,是有这个打算!” 见众人目光望来,段修也没有否认,“开年之后,本都护便会领军西进,将西域三十六国之地,纳入大汉版图,这么多年留着他们,只会空耗大汉的实力!” “都护!” 一旁贾诩蹙眉道:“属下也在樊长史那里,了解过西域之地,其中有几个国家,其实力并不弱于大汉各州,关于兵发西域一事,还请都护三思!” “放心,我自有安排!” 他自然知道西域三十六国的实力,不过他也不是要一下子灭了三十六国,先不提没那个实力,单纯那么广阔的地域,也是一个问题。 只是西域一定要打。 因为段修盯上了他们的一样东西,那就是白叠后世称作棉花,纺棉工艺不是黄道婆才有的,只是黄道婆之后,中原才普及的。 而西域三十六国。 其中身毒,唐称天竺。 其纺棉工艺追溯道几千年前,这是段修必须要得到的东西,大汉普通百姓到了冬天,只能靠死捱,如果有了棉花,就会完全不同。 虽然煤炭可以供暖。 但哪有棉衣棉被来得实在? 半响之后会议结束。 此时湟中金城,刺史府内。 “主公!” 李儒面色难看道:“据下面传来消息,不少百姓举家迁入三郡,属下认为此事应当引起重视。” “段修!” 董卓没有回答李儒的问题,而是问道:“你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几个月。 三郡的变化和各种政策,董卓都看在眼里,可越是看越看不明白,他原本以为段修是个冷血无情的军阀。 可对方把他的钱。 发放给他手下,以及战死将士家属的时候,他也只当对方爱兵如子,毕竟这也算是段公家的传统。 但后来的三年免税。 羌族汉化,以及水利民房工程,倒是把他惊呆了,又感觉对方和段公完全不一样。 “某不知道怎么说!” 李儒闻言摇头苦笑不已,说对方是个好人,可哪个好人,砍死十几万人眼睛都不眨,说是坏人,可对方又实实在在的为百姓着想。 “百姓的事情别管了!” 董卓摆了摆手,“如果阻拦只会恶了段修,况且那些百姓只是活不下去,才会进入三郡之地,于我们而言,算不上什么坏事!” 第40章 徐州麋家,人口生意! 八月中旬。 随着演武布告传递四方,凉州武人无不摩拳擦掌,这对他们而言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要是不小心拿了第一名,当上军司马,那可是百姓光宗耀祖的事情。 而今天的太守府中。 段修接待了从长安过来的富商,徐州麋家二公子麋芳。 “武侯大人!” 麋芳面色不安道:“您看,我麋家与府上也算多有合作,雪花盐的价格是不是可以便宜一点。” 和镇西武侯府合作之初。 麋家便安排他到长安负责一应事宜,月初之际侯府推出雪花盐,当他知道消息以后,直接被吓得跳起来。 要知道盐,可是麋家的命脉。 而雪花盐这种东西,一旦流入中原,对他家的生意绝对是种毁灭性的打击。 可这价格让他难以接受。 他家青盐一斤才五十钱,一石五千钱,而雪花盐则是两百五十钱一斤,一石的价格高达三万钱。 然而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本地居民,买一斤只需要十钱,这种区别对待让他完全不能接受。 作为商人。 麋芳自然明白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武侯府的雪花盐,制造成本极低,一旦这个口子拉开,麋家的青盐直接没有任何出路。 毕竟产品好过青盐数倍。 价格还低数倍,这完全就是不给活路。 所以他第一时间,只给家里写了一封书信,就直接快马加鞭杀了过来。 “子方稍安勿躁!” 段修笑眯眯的道:“麋家家大业大,应该明白三万钱一石的盐,并不算太贵,至少不论是世家,还是豪族,亦或者富商,都吃得起这个价!” 这玩意是盐。 一个月一户人家也用不了一斤,贵点对那些人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他们是吃得起!” 麋芳苦涩道:“可麋家的客人,同样也是这些人,他们都来买雪花盐,那我麋家。。。” 如果将段修换做是普通人。 他自然不用这么卑微,甚至或偷或抢的得到配方,可对方是大汉武侯,更是军中杀神,即便他家食客过万,却依旧不敢有半点想法。 “这样!” 段修含笑道:“关于盐的生意,咱们暂且不提,本都护这里有另一桩生意,想和糜家合作,只要麋家答应,盐的事情好商量!” “还请武侯言明!” 麋芳闻言目光一亮,赶忙道:“只要不超出麋家能力范围,麋家必然全力以赴!” “此事一点也不为难!” 段修开口道:“如今三郡之地,地广人稀,需要大量百姓过来填充各地,不知你麋家能不能通过商道,将大汉的百姓带过来?” “这!!!” 麋芳闻言大惊失色,大汉私下里虽然也有人口买卖一说,但那些都是秘而不宣的潜规则,要是搞大了,这个锅他麋家还真不一定背得起。 “怎么样?” 段修笑眯眯道:“只要麋家带一名百姓过来,本都护就给你两斤盐,只要送满五十万百姓,本都护可以给你麋家一金一石的价格!” 虽然很可悲。 但现在的大汉就是这样,百姓养不活孩子,在其头顶插个标贱卖,或有活不下去的干脆卖身葬父。 这就是插标卖首的由来。 “一个人两斤盐!” 麋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按两百五十钱一斤来算,五百钱一个人,那算是给的多了,毕竟不少地方买一个人,连一石粮食都用不到。 而且他也不一定用买的。 直接提供流民吃的,带过来就是钱,可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敢做决定。 “如何?” 段修知道对方有些意动。 “武侯!” 麋芳苦笑着摇了摇头,行礼道:“此事事关重大,还需要和家兄商议,草民无法做主。” “子方!” 段修循循善诱道:“你可以换个思路,你想想,我三郡之民一人可分田地十大亩,还有新建的屋舍免费发给百姓,没有春种可以到官府免费领取,还有三年的免税!” ”而且如今三郡之地羌人归附,治安可以说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中原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过来三郡,总比饿死要强得多,你做这种事情,是有大功德的!” “那些过来的百姓都会感激你,感激麋家,这种事根本就不需要考虑,哪怕麋竺知道了也定会答应此事!” “三郡真的有这么好?” 麋芳闻言瞬间惊为天人,他不理政事,同样也是第一次前来三郡,虽然对三郡的情况有所了解,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你认为本都护有必要骗你?” 段修淡然出声。 心底想着他这么干,明年的黄巾起义是不是起不来了,到时候张角登高一呼苍天已死,结果从者只有小猫两三只,那就太有趣了。 “是草民烂言了,武侯恕罪!” 麋芳赶忙恭敬的陪不是,以对方的身份,的确没必要骗他,甚至段修愿意见他都是意外之喜。 想到这里。 “这桩生意,芳代麋家接下了!” 麋芳也不做犹豫,年少的他自然也有一颗善心。 “好,麋家果然英雄出少年!” 段修闻言大喜,爽快道:“回头本都护给你一封文书,到时候一路上无人敢与糜家为难!” “谢过武侯!” 麋芳听了以后也是心潮澎湃,只要有了这封文书,他完全可以对外宣称为武侯府做事,到时候操作空间就大了。 半响之后。 麋芳一脸喜滋滋,因为他拿到了印有镇西武侯府印玺的文书,原本他还觉得这桩生意没得赚,现在他已经完全不这样想。 “有着麋家的一路宣传!” 段修抿了口茶水,喃喃道:“相信愿意过来三郡的百姓,到时候会越来越多!” 这也是他一直收粮的主要原因,要不然三郡区区二十万不到的百姓,哪里需要几百万石粮食的库存。 “唉!?” 离开武侯府的麋芳,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不由懊恼道:“对了!还没问武侯府的冰鉴是怎么回事!” 作为大汉的顶级商贾。 哪怕是炎热的夏季,他都可以吃到冰镇水果,可这里是西凉,而且武侯府初立,根本就没有那种底蕴,他一开始还觉得惊奇,后来干脆忘记了。 “算了,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问了!” 甩了甩脑袋,麋芳带着侍从离开了福禄城。 第41章 校场演武,张绣庞德! 九月初一。 酒泉郡。 福禄城西北部,弱水河畔校场,此时是校场人声鼎沸,无数百姓在校场之外远眺,对段修而言这可能只是一场演武,但对百姓而言,那就是一场盛世。 “肃静!” 随着夏良一声大喝,原本热闹的校场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开始吧!” 段修穿过人群来到高台,一甩身后披风坐于上首。 “喏!” 夏良恭敬抱拳,随后快速退下高台。 紧接着一通战鼓之声响起,一群武人分批入内。 “诸位!” 一名监督士卒见众人入内,指着身前三副石锁,沉声道:“此乃两石石锁,那个为三石,五石,只要举起两石石锁,便能进入下一个环节!” “原来如此!” “明白!” “好!” 一众武者恍然,纷纷摩拳擦掌。 “两石,过!” “三石,过!” “超时,淘汰!” “五石,过!” 随着一道高喝传出,众人只见一名壮硕青年,面色涨红的举起了那副狗都不愿多看的石锁。 “轰!” 场面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 “那人是谁,竟然举起了五石石锁!” “这也太厉害了吧!” “此人绝对是天生神力!” “兄弟,你很强!” 待那名汉子放下石锁,来到前方通过的武人身前,一名身着干练武袍的青年笑着打招呼。 “兄台过奖了!” 那名汉子揉了揉手腕,笑着道:“在下只是力气大点罢了!” “武威张绣,张佑维!” 干练武袍的青年,神色认真抱拳。 “南安庞德,庞令明!” 庞德见状同样抱拳。 “五石,过!” 没等张绣多说,一道高喝之声传来,见来人之后不由忌惮道:“此地当真是藏龙卧虎啊!” 因为来人一脸轻松,同样目光桀骜锐利,张绣第一时间,便能感受到对方的武力绝对在他之上。 “见过吕将军!” 一旁的庞德闻言嘴角微抽,朝来人抱拳行礼。 “这???” 张绣闻言惊呆,不知道这吕将军是啥玩意,只是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要知道他可是冲着第一名来的啊。 “不必多礼!” 吕布淡然的摆了摆手,旋即朝高台行去。 “这?!” 这番操作看得张绣有点看不懂。 “他便是平乱军校尉,吕布,吕将军!” 庞德目光火热道。 他两月前同样加入了军营,不过是在靖武军,一直也没有出战的机会,所以才来参加这次演武。 “飞将吕布?” 张绣闻言响起了这段时间,西凉之地羌人对这位吕将军的称谓。 “对,就是他!” 庞德虽然没见过吕布出手,但目前在对方手中覆灭的羌族,没有十支也有八支,战绩都是实打实的,而且他明显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武力比他高出许多。 “此次演武!” 张绣看着吕布远去的背影,愣愣道:“他该不会也参加吧?” 要是吕布也参加。 他还玩什么? 就算上去挨打,也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啊。 “不知!” 庞德摇了摇头,开口道:“不过此次演武,军营各级将校和士卒,只要对自己有信心的,都可以参加!” “那令明兄你?” 张绣眨巴着眼睛看着庞德。 “嗯!” 庞德点了点头,“在下也是靖武军的一员,不过是无名小卒罢了!” “……” 张绣闻言人都麻了,感觉自己被演了! “走吧!” 庞德见轮到他们了,出声提醒道:“这一关是骑射与定射,有五十米和最远一百二十米!” “嗯嗯!” 张绣闻言也回过神来。 在张绣等人骑射之际,一名络腮胡的汉子,同样举起了五石石锁。 高台之上。 “奉先!” 看着下方跪坐的吕布,段修含笑道:“刚刚去下面看了一圈,结果如何?” “都护!” 吕布摇头抱拳道:“此次演武,布便不参加了!” 凭借武者之间的感应,他刚才已经发现了,下面没有人值得他出手,就算要比那也是和旗鼓相当的人比,才能提起一些兴致。 “如此也好!” 段修闻言眉头一挑。 “让奉先将军下场!” 一旁夏良脸色古怪道:“那委实有些太过欺负人,正如我们这些老卒,就从来不会找都护切磋!” 段修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对方的力气与武艺,他们比谁都清楚。 “哈哈!” 众人闻言不由开怀大笑,只有吕布老脸一红,他就和段修打过一架,不到十合的完败记录,是他一直到现在的心理阴影。 “夏良!” 段修看着下方的武人,开口道:“即日起,军营再度开营募兵,目标两万,但有一个要求,家中独子禁止参军!” “喏!” 夏良闻言大喜,抱拳恭敬应是。 他现在已经不上战场,但靖武军的管理人还是他,而且一万士卒对他来说,特别是知道董卓养着五万大军以后,他觉得还是太少了。 一旁贾诩眼皮一跳。 知道钱粮的消耗,又得提升一倍。 随着日落西山。 这场演武也接近了尾声。 “都护!” 夏良来到高台,抱拳道:“前三名已经决出,分别是武威张绣,靖武军庞德,以及张掖胡车儿,其中张绣和庞德比分不分上下,只是最后马战,庞德率先力竭,胡车儿骑射丢了比分!” “嗯!” 段修双眼微眯缓缓点头,随后道:“既然张绣为第一名,而庞德原靖武军出身,将两人晋位靖武军假都尉好了,胡车儿晋位平乱军司马,给奉先做副将!” 关于演武。 段修以后肯定还会进行,第一次就当千金买马骨,假都尉虽然有一个假字,但职权却和都尉一样,只要立功就能转正。 胡车儿为军司马。 那就是实打实的官职。 “喏!” 夏良闻言恭敬应是。 “布,谢过都护!” 一旁吕布没想到,还能捞一个人才,赶忙起身行礼。 “嗯!” 段修微微颔首,起身离开高台边走边道:“三到十名可为军侯,前百名可为屯长,就这样吧!” “喏!” 夏良再次抱拳。 随着段修的离开,这场震动西凉的演武也随之结束。 第42章 泡过的石头,可以燃烧? 翌日。 弱水河畔军营。 一座颇具规格的大帐之内,庞德躺在床上调养身体,昨天他尽了全力,依旧没有战胜张绣,反而因为力竭需要静养两日。 “佑维兄!” 手持竹简的庞德,看到张绣走了进来连忙出声。 “令明兄!” 张绣目光复杂的看着庞德,拱手道:“多谢昨日手下留情!” 他以为对方昨天是有意让着他,要不然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赢,五石石锁他尽全力也能举起,但副作用肯定不小。 对方既然有余力和他拼成那样,也很有可能打赢他,可实际上昨天却是他赢了。 原本他打算。 如果拿不到第一,就回家找叔父,到时候跟着董卓,有叔父的存在,到时候起步也不算太低。 可现在他完全舍不得。 先不提假都尉一职,光是军中的待遇及伙食,就让他的心躁动不已,作为豪族出身,他在家里的时候,也做不到每日一餐肉食。 但整个军营。 哪怕是普通士卒都能这样炫,那肉像是不要钱一样供应,看的他不住的咽口水。 而同样假都尉一职。 比他叔父的职位还高,让他更加走不了,既然走不了,那就得面对这位昨天让着他的袍泽。 “佑维兄何出此言?” 庞德一脸懵逼道:“在下昨天可没让着你,是真真正正尽全力以后被你击败的!” “令明兄所言当真?” 张绣闻言目光大亮,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好接受的多,说到底他也是自尊心作祟。 “自然当真!” 庞德苦笑道:“我现在还在后悔,如果昨日某和你一般,只举三石石锁,或许还有战胜你的可能!” “哈哈哈!” 张绣闻言彻底相信了庞德的话,大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你赢了又如何?” 庞德没好气道:“还不是和某一样,如今都是假都尉!” “不一样不一样!” 张绣笑着道:“你为假都尉,乃是因为你本就靖武军出身,咱的假都尉才可以算是一步登天!” “好小子!” 庞德虎着脸道:“你搁着给我炫耀来了对吧,要不是浑身酸软的厉害,我非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嘿嘿!” 张绣闻言也不以为意,“某等着那一天!” 经过这次接触,两人也算彻底认可了对方。 三日之后。 两人接到了第一个将令,那就是跟随吕布出征羌族,而也是经过这一次之后,两人才彻底明白吕布的武力。 也第一次知道。 原来哪怕是受了陷阱,依旧可以莽赢的打法,用张绣的话说,吕布的行军方略,那就是没有方略,莽就完了! 九月中旬。 段修领着护卫来到煤矿,光是燃煤取暖他觉得,其中的隐患还是太大,所以他决定将蜂窝煤做出来。 那样一来。 烧炭中毒的可能性就会降低很多。 “都护!” 同样跟随而来的贾诩樊瑞二人,看着眼前漆黑如墨的大水池,贾诩咽了咽口水道:“用水泡过的石头,真的还能燃吗?” 这完全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能!” 段修挥手招过工具,撸起袖子道:“来吧,咱们给劳工们打个样!” “属下也要做?” 贾诩闻言一脸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鼻子。 “不然呢?” 段修铲这细碎的原煤,理所当然道:“要不然带你来干啥?当初制盐你不也经历了?” “这。。。” 贾诩一脸苦逼,心说这能一样吗? 不过他没有再多说,因为人家都护和长史都开始干活了,心中只得祈祷,这乌漆嘛黑的玩意能好洗一点。 半响之后。 “把模具拿过来!” 段修看着眼前这一堆已经脱胶的煤渣,挥手唤道。 “来了来了!” 一名胡须黑白相间的黑人老者,拎着模具走了过来。 没错,这黑人老者就是贾诩。 三日之后。 段修看着眼前的铁皮小火炉,心中有些紧张,也有些古怪,经过他的设计,这算是比较现代的产物了。 “点火!” 段修一声令下,樊瑞将火炉下方的木料点燃,旋即众人围着小火炉。 不少人都有些不相信。 因为他们没有听说过泡过水的石料,还有被点燃的可能。 “把烟囱加上!” 见火势不旺,蜂窝煤还未被点燃,段修吩咐将早已备好的铁皮烟囱装上。 “燃起来了!” 樊瑞蹲在地上,眼神不住的喵向正在燃烧的蜂窝煤,见真的是蜂窝煤在燃烧,不由激动大叫。 “哗!” 随着樊瑞出声,周遭众人有样学样,趴在地上去看。 “真的燃起来了!” “这不科学,呸,这不符合常理啊!” “都护的博学,不能以常理度之!” “……” 一刻钟以后,最下方的蜂窝煤彻底被点燃,下方柴火已化为灰烬,段修让人拿掉烟囱。 “还不错!” 看着袅袅不多的烟雾,段修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竟生出一股,老家幼时的烤火之感。 “文和!” 将思绪甩出,段修吩咐道:“蜂窝煤和煤炉的制作工艺,这几日你也看得清楚,那便从今天开始囤货吧,再有月余此地便会迎来寒冬,我不希望今年有一个百姓被冻死!” “属下领命!” 贾诩深吸口气,再度接下这个大活。 “嗯!” 段修点了点头,朝外面行去爽朗的声音传了进来,“此地就交给你了!” “哎!” 贾诩看了看段修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前的小火炉,苦笑道:“只希望你真的有都护说的那样神奇。” 每到冬季。 边地冻死百姓的传言屡见不鲜,要不然没不会称为苦寒之地,如今都护算是给了边地百姓一个活路,他自然也要尽心尽力。 不过今年三郡大行建设。 其中不少百姓都住进了新房,在贾诩看来被冻死的可能性,应该会小很多。 待段修回到侯府之际。 天上的圆月已经开始了工作。 “都护!” 见段修策马走近,一名守卫上前恭敬道:“徐州麋家来人,已被安排进东厢!” “好,我知道了!” 段修把缰绳递给对方,心想是不是人贩子到了。 第43章 士农工商,无贵贱之分! 翌日。 段修一番洗漱,再吃过早饭以后,吩咐将麋家之人请来。 不过片刻光景。 “徐州麋家麋竺,见过武侯!” 一名身着靛蓝色儒生袍服,气质文雅的青年走了进来,朝段修恭敬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 段修挥了挥手,随意道:“可是麋家,麋子仲?” “小人贱名,有辱武侯倾听了!” 麋竺再度行礼。 “贱名?” 段修含笑道:“大汉有贱名之人,犹如过江之鲫,但本侯清楚,你麋竺不在此列!” “武侯言过了!” 麋竺摇了摇头道:“麋家世代经商,商道即为贱业!” “呵呵!” 段修突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笑道:“士农工商,士居首位,上位者执宰天下,吞吐宇内之机,商居末位,前有商圣三散家财富可敌国,后有吕不韦奇货可居,成天子亚父,三千门客铸吕氏春秋,商道何以为贱业?” “武侯果然与众不同!” 随着段修开口,麋竺眼神越来越亮,他最佩服的就是吕不韦,以一介商贾之身,做到了万人之上。 而他自己商贾的身份。 一直是他比较苦恼的东西,想步入仕途上位者却看不上,一些小职位,他自己又看不上。 与无极甄家相比。 麋家始终没有经学传家,属于地地道道的商业出身。 “事实而已!” 段修含笑道:“士农工商,并无先后贵贱之别,他们只是天下的组成部分,缺一不可!” “可天下间!” 麋竺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武侯这般做想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他认可段修的说辞。 但光他一个人认可有什么用,因为吕不韦的原因,有汉一朝,对商户的态度本就轻贱。 “咕噜!” 段修没有接话,而是喝了一口茶水,对方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他也不清楚,不过越是这样,他越不可能打开话题。 “草民在徐州!” 麋竺行礼道:“听闻武侯欲揽天下流民如三郡,竺有感武侯仁德,特送来粮草百万石,稻谷十万石!” “子仲破费了!” 段修闻言心中一惊,正色道:“世人常言为富不仁,但子仲今日的表现,却让我改变了这一想法。” 他没想到。 对方能弄到这么多大米,要知道哪怕他收粮这么久,大米的库存还不足五千石,没想到麋家一出手就是十万石,怪不得刘备那么能作死,都依然可以被奶活。 不过对方的目的好像还是没说。 “武侯谬赞了!” 麋竺苦笑道:“原本竺还以为麋家,可称巨富大汉无出其右者,可到了酒泉才发现,是竺狭隘了,武侯府随意一样事物,便能让麋家世代经营变得不值一提!” “子仲” 段修闻言眉头微蹙:“你可是对侯府与令弟的合作,有所不满?” “武侯多虑了!” 麋竺连忙道:“草民适才有感而发,侯府之内不管是城南马场,还是雪花盐,其代表的财富,都是麋家难以想象的!” “原来如此!” 段修听了以后缓缓点头,淡淡道:“子仲啊!你只看到了城南马场有良马万千,却没想过它们的所得,与麋家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因为马场之所以有如此气象,全靠战场上将士用命,你不用为此介怀!” “草民不敢!” 麋竺闻言连忙恭敬行礼。 不过心底对于出仕的想法愈发强烈。 “子仲此行专为送粮而来?” 段修看着麋竺。 “回武侯!” 麋竺苦笑道:“草民原本此行主要是为了雪花盐一事,然而到了三辅之地,才知道事情已经谈妥,故特来感谢武侯对麋家的关照。” 虽然人口贩子的生意,说出去有些不好听,但他们的目的,却与其他有着根源上的不同,因为三郡之地百姓的待遇确实非常好,至少百姓可以活下去。 “感谢就不必了!” 段修想了想,摆手道:“正巧府中欲建长平商会,关于商道,麋家可以算得上此中翘楚,不知麋家是否有意与长平商会合作?” “竺求之不得!” 麋竺目光一闪面色激动。 不论做什么生意,都没有与官府合作赚得多,祖辈的从商经验告诉麋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好!” 段修笑着点头道:“如此就请子仲在府中休息半月,到时候侯府会谴人,与你商议商会合作细则!” “承蒙武侯看得起!” 麋竺躬身行礼道:“那竺便静候佳音,先行告退!” 段修微微颔首。 现在不论是雪花盐还有蜂窝煤,都需要商道来铺开,一直借着与外商合作,倒不是不行,而是他所处的位置过于尴尬。 不论是地方富商。 还是中原豪强大族,在三郡都没有驻地,商业几乎一片空白,其主要原因除了三郡贫寒以外,便是三郡的治安太过丧乱。 现在虽然治安稳定。 但想要更多的商户驻进三郡,段修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组建户部旗下的商队,是一件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九月下旬。 段修招来已经回城的贾诩,商议组建长平商会一事。 “都护!” 贾诩看着段修,弱弱道:“属下对商道所知不多,您看是不是换个人与麋家对接?” 好家伙。 他一介文人谋士,在这几月跟着都护,活生生的活成了侯府的大总管兼做匠师傅,现在更是要他组建商会。 贾诩一时间人都麻了! “文和!” 段修笑眯眯的看着贾诩,“户部的职权范围你也知晓,此事给你莫属,不过你也应该明白,很多时候做事,都不需要亲力亲为,你只要找一个合适的人负责就行!” “属下领命!” 贾诩见都护拿职能说事,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至于后面说什么找专业人才复责,贾诩只当没听到这句话,因为这种人才哪里那么好找,前期只能是他先管着了。 差不多同一时间。 雒阳,大司农府邸。 一处水榭之内,曹嵩一脸嫌弃的看着眼前这个面色黝黑,身长七尺,面带讪讪之色的中年。 “你的事情我听说了!” 可眼前之人是他的长子,曹家未来的继承者,所以哪怕嫌弃,曹嵩也只得出声道:“此次入京可是想通了?” 第44章 当年真相,曹嵩教子! 九月下旬。 雒阳,大司农府邸。 “回父亲,孩儿想通了!” 面对父亲的问询,即便心中有很多不同的想法,但也知道此时不能反驳。 他作为曹家长子。 胸中有理想,也有抱负,更何况前段时间,在拜读了镇西武侯所书的出塞以后,心中最初的梦想被忆起,自然也不愿意再浑噩下去。 “嗯!” 曹嵩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耐心教导道:“阿瞒,关于为前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平反一事,你以后就不要参与了,曹家在朝堂也算说得上话,此际你想出仕,为父便去太尉府走上一遭,为你谋得羽林郎骑都尉一职!” 提起这个,曹嵩也是心中想死。 自家这大儿子倔强如牛,此前以朝廷议郎之身,自然免不了翻看一些卷宗。 可这一翻倒好! 自家儿子便发现前大将军窦武,和前太尉陈蕃于国有功,在任之际也是勤勤恳恳,百姓之中名声极佳。 谁知竟然死在宦官的阴谋之中。 发现这个结果以后,自家儿子曹操便如偷到香油的老鼠,以为自己发现了惊天大秘,之后不顾他的劝阻与责骂,整日上蹿下跳要上奏给天子。 嘴巴里天天嗷嗷叫着。 要为前大将军窦武等人平反,那副愤青的中二模样,看得当时曹嵩直呼这个号练废了。 这好大儿也不想想。 没有当今天子的授意,宦官岂能干下那种惊天大事,更何况自家祖父曹腾,自家祖父好友曹节和段颎都参与其中。 曹嵩每每想起此事。 就觉得自家这个儿子,有欺师灭祖的嫌疑。 “谢父亲!” 曹操闻言面带喜色恭敬行礼,什么职位他无所谓,只要能再度出仕就行,况且骑都尉一职也符合他的胃口。 “先别急着道谢!” 曹嵩深吸口气,苦口婆心道:“此次你再度出仕,但要切记,莫要再招惹宦官,为父知你胸中不忿,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父亲!?” 曹操闻言瞬间抬头,眼中满是疑惑与复杂,自他出仕以来,自家父亲已经很少对他谆谆嘱咐了! “你只需要知道!” 曹嵩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家儿子,声音嘶哑道:“当初窦武,陈蕃之死,与曹家祖上有着脱不开的关系,甚至你家祖,更是在其中扮演举足轻重的人物!” “你想要为他们平反!” “并不是说不可以,但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是不可能有任何结果,甚至你会为此连累整个曹家,这世间本就不是非黑即白,也有很多时候是没有对错的!” “噔噔~” 曹操闻言瞳孔不断放大,身子一阵踉跄不住后退几步,心中满是不敢相信。 片刻之后。 “父亲?!” 曹操满脸痛苦道:“您说的是真的?祖父当年当真参与了谋害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 这个结果。 他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那他当初岂不是被别人当成笑话看了几年? “为父岂能骗你?” 曹嵩沉声道:“当初天子初登大位,心怀帝皇杀术,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但由于年龄之故,大权由太后窦氏,外戚大将军窦武和太傅陈蕃把持!” “天子胸中有中兴之志!” “即便是年幼的他,又岂能容忍大权旁落?于是才有了窦氏的灭门之祸,太傅陈蕃亦被牵连一同而诛!” “还有渤海王刘悝!” “已及卫尉宋丰和宋皇后,皆因其造反而族诛,我可以告诉你,刘悝根本就不可能造反,这件事情是由宦官王甫主导的,你明白了吗?” “父……父亲!” 曹操哆嗦着嘴唇,说话都有些说不利索,这些事情他原本无从得知,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残酷。 “阿瞒!” 曹嵩看着有些被吓傻的儿子,神色复杂道:“朝堂之上,很多事情都不是你目光所见的那么单纯,其背后往往都不为人所知,正如为父知晓袁氏子愿意与你交好一般!” “你当真以为你与众不同?” “你见过袁氏子,与其他宦官子嗣走得近吗?” “你可还记得,袁氏子与你相交是哪一年?” “这。。。” 几个问题给到曹操,震得他三观有些炸裂,能与袁氏子平辈论交,一直以来都是他吹嘘的资本。 毕竟他从小。 打心底的瞧不上祖父的身份,对宦官之后的身份更是深恨欲绝,现在父亲却告诉他,他曾经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若不是祖父的身份以及权势。 袁氏子又岂会与他相交? “那段公?” 好似想到了什么,曹操看着父亲。 “段公?” 曹嵩闻言脸色难看道:“当年段公威势正盛,陛下初登皇位,欲行大事,唯有段公能稳住大军!” “后来的情况你也知道了!” “王甫被杨彪实名举报,段公因与王甫走得近被打为同党,更恰逢北军出征鲜卑惨败,需要有人站出来背黑锅,而这个人就是王甫!” “段公之死其实是个意外!” “他为人太过刚烈,下狱之后被阳球教唆,三言两语便自缢而亡,天子知道以后龙颜大怒,虽然事后也一纸诏书处理了阳球等人,但段公也为此与王甫一起,背上了北征惨败的黑锅。” “从此以后!” “杨氏因为举报王甫,成为天下士族的领头人,身居太尉掌天下兵事,天子因此彻底丧失了兵权!” “日前朝堂对奏!” 回忆起那天朝堂上的局势,曹嵩似感叹道:“除了中常侍吕强为段颎叙功以外,更重要的便是段颎之孙携功而回,这让天子看到了重掌军权的希望!” “这一点杨氏看得清楚!” “袁氏之后,更是先知先觉!” “所以段公一案,才能借此平反,这些条件缺一不可,如若不然,段公如今依旧是戴罪之身!” “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段公理应与王甫同罪,而段氏只死他一个,他的家人只是发配这么简单?” “孩儿明白了!” 曹操听完以后苦笑以对,他以前祭起五色大棒,当街打死大宦官蹇硕的叔父,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得感谢祖上。 不过他心中并不后悔。 如果没有当初的五色大棒,他在仕林也不会有此名声。 第45章 董卓问计,袁隗回应! 而同一时间。 雒阳。 司徒府邸。 书房之内袁隗放下手中翡翠玉管,欣赏着自己刚刚所书的作品,面上看不出喜怒。 “叔父!” 下方袁基见袁隗停下动作,起身上前轻声道:“凉州传来消息,段修上任不过半年,三郡之地气象万千,其麾下校将吕布每每出征,总能满载而归!” “加上其在三郡之地施以善政!” “如今凉州百姓,不少人对其心生向往,其中不乏有一些百姓举家迁往三郡,董卓对段修有颇多顾忌,遂传书前来问计!” “您看,是否需要为其谋划?” “董仲颖!” 随着袁基的讲述,一旁袁隗已经在桌案上书写了董卓的名字,将其举起欣赏淡淡道:“他手底下有能人啊!” “叔父何出此言?” 袁基听了以后疑惑出声。 “士纪!” 袁隗将手中字画放回桌案,含笑道:“你可还记得数月之前,董卓予段修五千金一事?” “自然记得!” 袁基缓缓点头,他当时还在担心,说给叔父以后,叔父笑而不语。 “你觉得五千金价值几何?” 袁隗坐回案前。 “五千万五铢钱,天下少有的巨资!” 袁基沉吟片刻给出了答案,袁氏四世三公之家,其家资丰厚异常,但五千金于袁家而言,也依旧不是一笔小数目。 哪怕折算成粮食。 那也是最少五十万石。 “是啊!” 袁隗喝了口茶水,“是天下少有的巨资,这同样也是董卓的高明之处!” “为何?” 袁基还是有些不明白,关于董卓送五千金给段修一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董仲颖!” 袁隗淡淡道:“凉州陇西人士,其父曾在豫州轮氏县当过县尉,致仕以后在陇西也只能算作小门小户,不过其勇武过人,喜欢行侠仗义,在陇西诸羌里面也算小有薄名!” 袁基没有出声。 而是目光微闪面露沉思。 “其恰逢段颎征战羌族!” 袁隗继续道:“从羌人那里段颎知道了董卓的名声,起了爱才之心,便将其推荐给了当时护匈奴中郎将张奂,至此董卓才算真正的进入仕途!” “叔父!” 袁基蹙眉道:“段颎既然爱才,却为何将董卓推给张奂,而不是把董卓带在自己身边?” “呵呵!” 袁隗含笑道:“因为面对胡人的态度,段颎和张奂是截然不同的,张奂主张安抚感化,段颎主张武力镇压,董卓能与诸羌交好,其所走的路子,更加适合张奂所部!” “原来如此!” 袁基听了以后恍然大悟,对于段颎对胡人的态度,他也是知道的。 “后来段颎得势!” 袁隗继续道:“张奂担心被其加害,致仕归隐一心专研儒道,段颎念及董卓是他推荐,张奂失势以后,便将其推荐入公府,恰巧叔父欲掌兵事,便将董卓招入府中任掾吏!” “至此!” “有着袁氏的资助,董卓的仕途可说是平步青云,先是并州刺史,然后河东太守,到如今的凉州刺史,而段氏则是董卓仕途中绕不开的一座大山!!” “早些年段颎身死!” “我对董卓也算彻底放心,至少在段颎出事之际,董卓并没有过激举动!” “直到段颎之孙归汉!” “董卓与段氏的香火情,再度被我忆起,于是才有了如今的凉州刺史!” “叔父的意思是?” 袁基迟疑道:“您举荐董卓为凉州刺史,这其中有试探的成分?” “自然!” 袁隗微微颔首,“董卓是咱们袁氏目前,唯一执掌一方大军的门生,如果不清楚其心性,不了解其过往,我又如何安心?” “那现在?” 袁基此刻心中终于是明白了什么。 “没错!” 袁隗沉声道:“董卓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以五千金巨资斩断了与段氏的过往,段修即便心中不忿,但这都是董卓自己的选择,同样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果然如此!” 袁基微微蹙眉道:“叔父,董卓如此做派,是否太过势利和冷血?是否会对我们袁氏造成反噬?” “士纪多虑了!” 袁隗一脸定笃道:“如今天下人都知道董卓乃袁氏门生,他要是敢弑主,那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等于自绝于天下士人,他不敢的,这世上也无人敢那样做!” 养虎为患一词。 袁隗心中自然清楚,但袁氏四世三公之家门生故吏遍天下,终日打鹰,又岂会被鹰啄了眼睛。 “看来董卓手下的确有能人!” 袁基明白了董卓的用意,但这种事情,明显不是董卓一介武夫可以想到的,旋即好奇道:“那咱们是否回应这封书信?” “回!” 袁隗起身缓步行出书房,抬头看着永安宫方向,目光悠悠道:“皇后何氏与司隶校尉何进,仗着皇室嫡长子之尊,这些年没少在陛下耳边嚼舌根,欲立刘辩为太子!” “但我知道!” “陛下心思不定,皇子协自出生起,便被安排在永安宫由太后董氏抚养,而董卓想要的安心,此时便在永安宫!” “永安宫,董太后为何要帮董卓?” 袁基站在袁隗身边,看着远处的宫殿群,似乎要看明其中原因。 “因为陛下至孝!” 袁隗轻声道:“而太后与何氏这些年水火不容,当年王美人之死,种种证据指向何氏,但陛下需要外戚来平衡朝局,不得不压下此事!” “同样轻佻的皇长子!” “也是陛下这些年,没有立下太子的原因所在,可以想象一旦太子之位定下,董太后与皇子协的处境将愈发艰难,董卓与太后同为董氏,祖上或有可能同出一脉!” “这不可能吧!” 袁基呐呐无言,如果董卓真要这重关系,那对方这些年不可能这样浮浮沉沉。 “呵呵!” 袁隗意味深长笑了笑,旋即吩咐道:“是不是真的同出一脉没关系,即刻给董卓传书,让其给董太后备一份厚礼,只要这份关系坐实,只要他不把天捅穿,都可以高枕无忧!” “侄儿这就去办!” 虽然这其中很多事情,袁基都没有看明白,但出于对叔父的信任,便恭敬的答应了下来。 第46章 吕布与张绣,师承渊源! 公元183年。 史称光和六年。 金秋十月,凉州三郡之地每天都发生着新的变化,各地随处可见的房屋兴建,以及从张掖居延泽拓宽的弱水河床,四地都是忙碌的身影。 荒地间。 一片片良田山地被枣祗开荒而出,撒下由段修调配出的农家肥,为来年的春耕作最后的准备。 镇西武侯府。 今日平乱校尉吕布得胜而归,段修高坐主位,下方文武两分。 “佑维,令明!” 酒过三巡之后,段修看着月前进入侯府领导班子的两人,含笑道:“你二人随奉先出征,也过了一段时间,感觉如何?” “都护!” 听到段修开口,张绣放下手中鸡腿连忙起身,一脸兴奋抱拳道:“末将随吕将军出征旬月,承蒙吕将军抬爱,时常指导末将武艺,这段时间末将自觉武艺精进神速,同时行军方面,吕将军对末将也不做保留,末将已熟悉军中各项事物,随时可以单独领军作战!” 虽然张绣不明白。 为什么段修明明武侯之尊,麾下众人却唤其都护,而对方也以都护自居。 不过既然他加入了进来。 自然也跟着大家一起如此,要不然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同时他感觉自己,单独领兵的时候快到了! “奉先,可有此事?” 段修闻言笑着看向吕布,这是意外之喜,他倒是没想到吕布还有这份觉悟。 “都护!” 吕布目光复杂起身,行礼道:“佑维师承枪神童渊,与家师李彦不但是同门更是连襟,只是佑维的百鸟朝凤枪好似并未学精,遂不忍师叔英明毁于一旦,布才指点了一番!” 上次校场演武。 吕布就发现了张绣的招式有些熟悉,一问之下才知道对方师承,气的吕布差点为师叔清理门户。 “这……???” 张绣闻言瞬间傻眼,这事儿他根本就不知道,他跟随师傅学艺的时候,只知道对方有个师兄,却不知道这位师叔有个弟子叫吕布。 而且他听说师叔最强的是戟法。 方天画戟是戟吗? 张绣满脑子疑问,还有,学艺不精是什么鬼,他自认自己的百鸟朝凤中规中矩的好吗? “原来还有这种渊源!” 段修看了看张绣缓缓点头,心中有些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 “原来是奉先师兄!” 但知道打不过的张绣,神色讪讪的朝吕布行了一礼。 “佑维师弟!” 吕布神色稍缓,见张绣不明所以道:“家师与师叔不同,师叔极情于枪为枪而生,家师却是十八般武艺皆通,你既然学会了师叔的枪术!” “那应该明白!” “武道一途,从来不是什么中规中矩,那样永远也成不了绝世强者,只有将所学融会贯通,才能学有所成,方能拥有自己的武道!” “奉先所言不错!” 没想到吕布竟然还有好为人师的一面,段修微微点点笑道:“武道一途唯有融会贯通,才能达到登峰造极,更有甚者便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多谢都护和师兄教诲!” 张绣闻言有些害臊的同时,也恭敬的对二人分别行了一礼,他知道这两位,都是在武道一途强悍无匹的存在。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点头。 如夏良庞德等人,他们没有名师指导,更加明白融会贯通的意义。 而荀攸等文人。 则是觉得都护借用荀子的劝学,借用得非常好。 “诸位!” 段修抬手微压示意两人坐下,开口道:“再有两月便是年关,如今三郡战兵两万,郡吏两千,年后本都护将会发兵西域,此行欲带一万铁骑,所以不论是粮草,还是将士的战力,都将是这段时间的重中之重!” 众人闻言。 纷纷把含笑的目光,落在庞德和张绣二人身上,至于夏良则被他们自动忽略,因为对方已然成了兵部的大管家。 张绣庞德二人见状,面色激动的同时,也不由暗自握拳。 “本都护曾经说过!” 段修目光扫过一众武将,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张绣二人身上,开口道:“战场才是最好的练兵之所,如今三郡军备,足够一万五千大军使用,所以你二人作为都尉,也是时候领军作战了!” “谢都护成全!” 二人闻言连忙起身铿锵抱拳。 他们心中落下大石,在激动的同时也有一些即将单独领军的忐忑。 “鉴于你二人皆为靖武军都尉!” 段修含笑道:“那么你们下去以后,各自从靖武军选出两千五百兵员,呈上副将名单,以及各自军籍递往兵部夏良处,由夏良给你们挑选各自的征伐目标!” “我希望到时候!” “两位不要被对方比下去,年关之前我会根据你二人的战功高低,择出一人自成一军,本都护亲自为其拟定番号!” “末将必不负都护厚望!”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战意,语气之中都带着一股舍我其谁的张狂,他们没想到这个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不过谁也不愿放弃。 侯府的战功计算方式,与其他地方不同,因为不但要记录杀敌,还有自身折损以及战后收获等等,都将列入战功考核,比秦时的军功制都要严谨许多。 这段时间。 两人早已心中门清。 “有信心便好,坐下吧!” 段修笑着点头,随后看向樊瑞,“樊瑞,雪花盐以及蜂窝煤,已经在三郡大城以以物易物的方式售卖,奉先征战羌族三月,覆灭羌族各部八支,此际需要你去一趟雒阳!” “属下义不容辞!” 樊瑞闻言可怜兮兮的眨了眨眼,随后苦笑着应了下来。 他官位是都护府长史。 也就是段修的大管家,这段时间实际上做的最多的就是学习以及跑雒阳。 “此行八部族标!” 段修吩咐道:“十石雪花盐以及三十石蜂窝煤,其中雪花盐和二十石蜂窝煤交给陛下,剩下的十石蜂窝煤交给司空府!” 虽然和所谓的荀氏女素未谋面。 但作为未婚夫,即便他没什么经验,可派人去雒阳还是得表示一下。 “喏!” 樊瑞闻言看了看荀攸,旋即恭敬的答应了下来。 第47章 绕不过的袁氏,天子初心! 十月中旬。 凉州金城郡。 允吾城。 刺史府大堂之内,董卓看着雒阳司徒府传来的信件,眉头越皱越紧。 “文优!” 董卓将书信放于桌案,蹙眉道:“你如何看待此事?” “主公!” 见董卓问起,李儒捋须苦笑道:“属下只能说,袁氏不愧是四世三公之家,其目光早已不在当下!” “何解?” 董卓闻言大为惊奇。 “主公!” 李儒面色凝重道:“皇后何氏与董太后不合,对咱们而言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天子对太子之位举棋不定,何进仗着国舅之身在朝堂如鱼得水,袁氏此举,是要将我们引入未来的皇位之争!” “皇位之争?” 董卓闻言大惊失色,出声道:“如今天子正当壮年,皇长子刘辩不过八岁,次皇子刘协更不过三岁,皇位之争是不是太早了?” “袁氏高瞻远瞩。” 李儒摇头苦笑道:“可能得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消息,反正只要主公与董太后攀上关系,吾等的未来必将扑朔迷离。” “哎!” 董卓叹了口气,脸色复杂道:“这条路是我选的,既然袁公提出如此,想必也不会害我。” “此计于主公当下而言。” 李儒点点头道:“属于百利而无一害,自大汉开朝以来,外戚从来都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只要得到董太后承认,主公外戚的身份就会被坐实。” “董太后会同意吗?” 董卓好奇的看向李儒,至少如果有个人跑来跟他攀亲戚,他董卓可能会拔刀相向。 “会的!” 李儒含笑道:“主公于董太后而言,是一股不可或缺的外援,最重要的是,您身后站的是袁氏,这点董太后不可能不明白。” “没想到绕来绕去,最后还是袁氏!” 董卓深吸口气无奈道。 这一刻他为自己的选择而庆幸,同时心底对权利的渴望愈发热烈。 李儒苦笑以对没有接话。 “对了!” 好似想到了什么,董卓问道:“忠明最近如何,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没有!” 李儒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呵呵!” 董卓笑了笑,语气听不出多少情绪道:“看来忠明这是打算陪着我董某人,不打算离开了啊!” “主公,不得不防啊!” 李儒脸色复杂,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无碍!” 董卓摆了摆手,道:“忠明跟了我十几年,我知道他的为人,同样我如果站在他的位置,也不会跑去见段修!” “或许这就是世家吧!” 李儒若有所思的感叹出声。 “文优!” 董卓没准备讨论这个话题,起身吩咐道:“就按袁公的计策行事吧,所需财物不用向我汇报,你直接去府库提取便是!” 说完,董卓便离开了大堂。 “喏!” 李儒笑着行礼相送。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之间便来到了十一月。 看着已经非常熟悉的雒阳城门,经过一个多月赶路的樊瑞,还是忍不住掀开马车车帘。 “长史,雒阳城已到!” 一名护卫来到樊瑞跟前,恭敬抱拳道:“您看我们是先住往驿站,还是先入司空府?” “先去驿站吧!” 樊瑞想了想,开口道:“此行的目的与前次不同,自然不能如前次那般行事。” “喏!” 护卫闻言恭敬应是。 两个时辰以后。 北宫,宣室殿。 “陛下!” 张让快步走进大殿,面带喜色将一封文件呈上道:“武侯再度遣使入京,这是刚刚使者呈上的奏报!” 如果段修是常规官吏。 谴人入京,不论是献捷还是其他,都有不同的说道,但如今段修的身份乃但列侯,更兼是有封地的列侯。 所以遣人入京可称使者。 代表着段修本人。 “噢?!” 刘宏目露疑惑的接过文书,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觉得这段修入京还挺勤。 “滇那,零吾,烧当,牢姐,良多,封养,唐旄,沈氐八羌族覆灭,归化羌族三万七千人,解救汉人六千三百人!” “不错不错!” 刘宏看着上面的消息,脸上容光焕发,先不提其它,光凭段修出征不需要朝廷花钱,便已经让他占足了便宜。 要知道当初段颎出征。 虽然缴获不少,但前期朝廷的投资都是十数亿五铢钱起步,两者一比高下立判。 “雪花盐?!” 刘宏看着段修上面说送来的雪花盐,不由抬头看向张让。 “回陛下!” 张让笑着道:“从三天之前起,奴婢已经将皇宫之中的青盐,全部换成了武侯府制造的雪花盐!” “原来如此!” 刘宏闻言这才有些恍然,开口道:“怪不得朕感觉自己这几天胃口好了许多,一些膳食再也没有原来的苦涩之感,问题竟然出在了盐上。” “陛下洞若观火,奴婢深感敬佩!” 张让恭维道。 “对了!” 刘宏好似想到了什么,出声道:“这雪花盐,外面作价几何?” 至于所谓的盐铁官营。 此时的刘宏想都不敢想,因为这条规矩早就坏了上百年。 “回陛下!” 张让闻言忐忑道:“目前市面上雪花盐极少,只有徐州麋家以及无极甄氏有卖,而且非常难以购买,雪花盐的价值,已经被各大世家抬到了八金一石,千钱一斤,且供不应求,奴婢也是费了些手段,才从糜家哪里买到一石!” “什么?” 刘宏闻言大吃一惊,有些震撼道:“八金一石还供不应求,那些世家那么有钱吗?” 一想到八万五铢钱。 才能买到一石盐,刘宏突然觉得,自己两千万钱一位的两千石高官,是不是卖的便宜了点。 毕竟一千石盐都要八千万钱。 “张让!” 想到这里刘宏不由问道:“你说,一个太守之位朕才卖两千万钱,而且很多偏远地区更是只得一千万钱,还能上任再给,是不是太便宜了!” “陛下!” 张让闻言苦笑道:“对于您卖官鬻爵的做法,天下士族本就怨声载道,前来求官的人也不多见,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其实陛下的苦心。 不论是世家还是百姓,都是难以理解的。 世家霸占天下九成五的官员选拔,天子最多只剩下那最后半成,一开始天子的初心,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使自己身边凝成一股力量,以及充盈空虚的国库。 谁知买官的人。 往往都是不作为且收刮百姓的人,这也使得天子的名声越来越差,买官的人被换了一茬又一茬。 即便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来西园买官,而天子的名声却依旧是越来越差。 第48章 刘宏的思虑,对段修的赏赐! “蜂窝煤二十石?” 对于张让所言刘宏没有回应,因为经过对方的提醒,他也是心知肚明,从而继续看着奏书,好奇道:“这蜂窝煤又是什么?” “回陛下!” 张让忆起方才樊瑞的讲述,开口道:“此物乃武侯有感凉州百姓冬日艰辛,所创作出来的一种燃料,据武侯使者言,此物可以用于房屋供暖,亦可烹饪膳食,其燃料散发的热量,将比木炭更为持久,也更为暖和。” “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事物?” 刘宏听完也是有些不敢置信,毕竟木炭他都用了几十年,现在出现的什么蜂窝煤,竟然可以代替木炭,而且听张让的语气,此物的造价很低。 因为造价太高的话。 根本就不可能造福于百姓。 “奴婢也是第一次见!” 张让苦笑着摇了摇头,提议道:“不若陛下将使者招入皇宫,让他为您演示一番?” “也好!” 刘宏放下手中的奏报,抬眼思虑片刻同意了张让的提议,含笑道:“眼看天色渐暗,让父便再度走一趟驿站,朕也很好奇这所谓的蜂窝煤。” “唯!” 张让闻言笑着行了一礼,旋即脚步轻快的离开了大殿。 “段修啊段修,你还有多少神奇之处?” 看着张让离去的背影,刘宏收回目光再度拿起奏书,再度看了一遍之后,将其缓缓合上,眼中闪过一缕精光。 段修的存在。 原本刘宏还打算着,先让其坐镇三郡十年,待其养望有成之后,便将其招入朝堂,让其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谁知这段修。 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凉州湟中义从胡联合羌族叛乱,刘宏觉得可能会是一场持久战,谁知段修到了以后,半月不到凉州叛乱便消散于须臾。 如今更是派吕布征战四方。 八大羌族覆灭便是最好的例子。 段修的激进,以及对百姓的惠政,让刘宏惊喜的同时,也让刘宏对其有了一丝警惕,因为如果真的让段修坐镇三郡十年,那么他可能会培养一头猛兽。 这种事情。 站在刘宏的角度,是无法接受的。 “如果你继续这么优秀,不得不说,朕可能会提前招你入雒阳!” 刘宏看着龙案上的奏书,一股皇者之气从其身上弥漫而出。 一个时辰以后。 樊瑞跟着张让进入了皇宫,刘宏平易近人的和他聊着家常,在他引燃蜂窝煤一个时辰以后,刘宏告诉他参加明日的朝议,这才离开皇宫。 宣室殿内。 除了刘宏以外,赵忠张让吕强等宦官,眼神时不时的瞟向燃的正旺的小火炉。 “武侯派人前来献捷!” 刘宏斜倚胡床,淡淡道:“并献上雪花盐以及蜂窝煤,你们说说该如何赏赐对方?” “陛下不可!” 吕强闻言急忙出列,行礼道:“镇西武侯的爵位,已到大汉之最,其官职更是西域都护之尊位比九卿,其年少有为,以后亦有更多的成长空间,此时对其多赏一分,以后便会对其不公,因为到时候可能会赏无可赏,封无可封!” 他之所以发声。 并不是对段修存有敌意,恰恰相反段修祖父段颎生前,与他乃是挚友,他说这些都是出自真心。 因为段修的潜力他已经看到了。 如果对方不知收敛,未来的结局必然是鸟尽弓藏。 一旁的张让赵忠等人闻言,纷纷闭上嘴巴,吕强常侍的特殊性他们心中清楚,虽然很多时候他们也挺讨厌吕强,但对方一心为公,也深得他们钦佩。 “赵忠,你说说!” 对于吕强的说辞,刘宏并不在意。 “陛下!” 见陛下点名,赵忠出列看了吕强一眼,“奴婢以为当赏,同样奴婢觉得吕常侍的话,有些过于危言耸听,天子所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段武侯爵位不能加!” “这点无可厚非,但食邑和封地却没有上限,同样就是荣耀,如大汉不常设,骠骑,卫将军,前后左右将军,征字头将军,以及开府假节仪同三司,甚至金章紫绶等等。” “武侯府初立!” “如今正值斗志昂扬,生机勃勃之际,如果有功而不赏,就算武侯自己并不在意,但其麾下骁将会如何做想?” “所以奴婢以为,不能让有功之臣寒心!” “奴婢附议!” 张让看了看两人,出列行礼道。 “奴婢附议!” 夏恽郭胜等常侍纷纷出列附议。 这一瞬间。 吕强只觉自己再次被孤立,不过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已经习惯如此。 “赵忠言之有理!” 刘宏将一众常侍的行为看在眼里,沉声道:“张让拟召,镇西武侯平羌有功,加封右将军,予其开府之权,原三郡之地两千石官员可自行认命!” 东汉一朝以右为尊。 前后左右将军不常设,地位仅次于大将军和骠骑将军,与卫将军,车骑将军同级,但由于卫将军和车骑将军拱卫皇都,所以两者地位上又要高于前后左右将军。 刘宏加封段修为右将军。 则表明了他对段修的喜爱,至于开府则是他对段修的一种特权,要知道目前只有三公才享有开府之权。 “陛下圣明!” 一众常侍纷纷行礼,唯有吕强一脸倔强。 “吕强!” 刘宏好似看到了吕强的不满,他不以为意道:“关于段修的赏赐,待明日朝议宣读之后,便由你前往凉州三郡宣召。” “唯!” 吕强闻言微微一愣,原本他还准备拒绝,但想到好友的孙子,上次也没好好聊过,这次前去最好借此机会,提点一下对方,也就恭敬的答应了下来。 翌日。 朝议大殿嘉德殿内。 刘宏面色平静的高居庙堂,下方百官恭敬而立,而樊瑞也位列其中。 待朝议即将结束之际。 “诸卿!” 刘宏语气中带着些许愉悦,朗声道:“日前镇西武侯段修,遣使者入朝献捷,朕有感平叛一役未对武侯有任何嘉奖,此际借着武侯剿灭羌族八部,朕不能让有功之臣寒心,张让,宣读朝廷对镇西武侯段修的赏赐!” ps:作为一个成熟的扑街,一般是不发ps的。 咳咳。 这里简单的说两句。 将军之位在东汉一朝基本都不常设,甚至骠骑将军是武帝专为霍去病而社,现在大汉只有中郎将,至于前后左右将军,是在黄巾以后才陆续出现。 三国时期各种将军。 实际上都是烂大街的存在。 而这个时候的将军位,含金量属实有点超标。 再来说开府。 有汉一朝三公享开府之权,简单点来讲,三公如果想征辟谁来府上做官的话,其他人是没有权利拒绝的。 因为这个开府,指的是大汉公府。 里面的官吏含金量很高,其次如果有人拒绝征辟,可视为叛国。 寻常太守,刺史也有辟召人才的权利,但这种事情,硬气一点的百姓都可以拒绝。 这就是开府的意义。 第49章 段修婚期,东汉匈奴! “制曰!” 张让看了一眼下方的文武,长声喝道:“今镇西武侯段修,于……” “哗!” 下方文武听完以后,不出意外一片哗然,他们之中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人群中的樊瑞。 不过现在这些官员。 都乖了很多,没有人选择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搞事,哪怕有些头铁的何进,同样也是眼观鼻,鼻观心。 “周卿!” 见没人跳出来唱反调,刘宏也觉得无趣,看着大鸿胪淡漠道:“诸侯这一块一向由你负责,武侯年关之后便到及冠之龄,关于武侯的婚事,不知道你准备得如何?” 一众文武闻言。 纷纷把目光投向大鸿胪周央,其中好几道目光死死的盯着对方,可见这些目光的主人也非常紧张。 “陛下!” 面对百官相望,周央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出列躬身道:“臣这段时间与大鸿胪一众官员推算历书,观测星象,确定来年三月五日,乃天定吉日,司空府千金可从皇城出发嫁往凉州武侯府!” 如果此时段修在这里。 一定会喷出一口老血。 “荀卿!” 刘宏闻言微微颔首,将目光放在荀爽身上,淡笑道:“武侯段承泽,其爵位虽为祖上福荫,但其自身,通过这段时间也证明了自己,当为大汉天下少有的英杰,当初赐婚之际,朕未征得荀卿同意,你该不会对这桩婚事心有芥蒂吧?” “老臣不敢!” 荀爽出列行礼面容正色道:“镇西武侯乃天纵之才,陛下为其赐婚理所应该,此事是我荀氏高攀了才对,遑论有芥蒂在心?” “好!” 刘宏闻言大喜,“荀卿能如此做想,朕很是欣慰。” 荀爽再次行了一礼,便退回原位,至于朝廷中不少大臣,对他的表现嗤之以鼻,他都不为所动。 现在木已成舟。 阴氏虽然丢了颜面,可面对的是当今陛下,也只能咬牙认了,荀氏同样如此,还不敢心生不满。 朝会之后。 张让便将诏书,以及相关授印转交给吕强。 “樊。。” 拿到诏书以后,吕强原本准备同樊瑞一起到凉州,谁知还没等开口,只见樊瑞朝着司空荀爽行礼。 他目光微微有些疑惑。 不过一想到两家的关系,转瞬便释然,旋即领着一群小黄门,准备去羽林郎调配了一队护卫自行先行。 “吕公!” 一名羽林郎将官,见来人之后恭敬行礼道:“好久不见,不知您此行是?” “原来是伯林啊!” 吕强仔细的看了看眼前之人,恍然笑道宛如邻家仁厚长者一般,“怎么样,在京师可还习惯?” 这个时候,吕强才想起来。 眼前之人乃是好友段颎的第三子,如今好友被平反昭雪,其子嗣自然连晋数级,现在三子段武任羽林郎中郎将。 二子段威任护匈奴中郎将。 “承蒙吕公还记得晚辈!” 段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连忙道:“京师之地乃大汉朝都,环境自然比朔方要好上许多。” “朔方?” 吕强看着对方满是风霜的神色,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苦笑道:“这些年你们受苦了!” 段氏的脾性他心中清楚。 原本发配朔方的蔡邕,此时也位列朝堂,他也与其有过交流,得知对方根本就没有去朔方郡,只是在朋友那里避难。 他原本以为段氏子弟也是如此。 谁料今日他才明白,段氏子弟还真的去了朔方郡。 之所以如此。 是因为并州朔方郡,五原郡,云中郡等河套地区,如凉州三郡同出一辙。 东汉建立之初。 匈奴分裂,其中一部分改名鲜卑,乌桓。 而另一部分则保留匈奴部族之名,又分为南匈奴和北匈奴,南匈奴归附大汉,驻进河东郡,这也是为什么董卓只是河东太守,麾下却能供养几万大军的主要原因。 北匈奴被大汉击败,远走北方。 而没过几年功夫,原驻进河东郡的匈奴再次被分裂,又分成东西两部,而每部之下又各设左右两部,一部南匈奴依旧兵驻河东,又称南匈奴西部。 另一部分匈奴。 则驻进河套三郡之地,又称南匈奴东部。 而东部的南匈奴时常作乱,更兼其驻地接近大幕,有许多匈奴分支纷纷加入南匈奴东部,终于在三年前,河套的这只匈奴露出了獠牙,如今的大汉实际上,已经丢失了并州三郡的军政。 只是在交界之地雁门,西河长城一带置重兵防御。 同时安抚东部的南匈奴。 吕强可以想象,段武一行人这几年在匈奴驻地过得何其艰难。 “我们不苦!” 段武摇了摇头双目微红,苦涩道:“与我们相比,大哥一人带着侄儿在异国,坐镇孤城整整十五年,如今更是埋骨西域,和他比起来,我们要幸福得多。” “可与家侄取得联系?” 吕强闻言心中默然。 “吕公!” 段武苦笑道:“吾与修儿只见过两回,那时候的他虽然天生神力,但其神智与同龄之人相差甚远,这些年由大哥将其养大成人,吾等在未身陷囹圄之前,也未对其伸出援手,早知大哥如此倔强,如今吾等却已无颜面再见修儿!” “哎!” 吕强重重的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皇帝家如此,段颎家如此,百姓家同样如此。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伯林!” 看着老友子嗣家不成家,吕强看着段武出声道:“如今段修已然神智清明,乃段氏不世之材,难道你们就这样僵持下去?段修某虽然才见过数面,但其骄傲的性格,比之段渊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们作为长辈!” “都是一家人,很多时候双方只需要一个台阶,甚至连台阶都不用,只需要一个问候,一切便会顺其自然顺理成章,我能说的便只有这些。” “多谢吕公提点,晚辈会考虑的!” 段武抿了抿嘴唇,朝着吕强深深的行了一礼,当初若不是家父的这些好友从中周旋,说不定他们到不了朔方便会死在雒阳狱。 “嗯!” 吕强点了点头,随后带着一队羽林郎离开了驻地。 第50章 有女荀采,段氏兄弟! 司空府邸。 “后生可畏啊!” 看着已经烧的正旺的小火炉,荀爽感叹出声。 “父亲!” 荀采见樊瑞离开,也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一双眉眼满是好奇的打量着小火炉,脆生生道:“您说武侯研制出来的蜂窝煤,真的可以惠及凉州百姓,让他们冬日得以免受严寒之苦吗?” 对于自己这位未婚夫。 荀采也是有些服气,她感念对方记得有她这个未婚妻,同样对段修送来的礼物无力吐槽。 不过自古英雄爱美人。 美人又何尝不是倾慕英雄,至少荀采对这门婚事没什么抗拒,身在世家大族,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当年年幼的堂哥如此。 如今的她也是如此,堂哥当初是年幼不懂事,而她则是早有心理准备。 “惠及凉州倒也说不准!” 荀爽伸出满是褶皱的双手,置于小火炉前方感受其传来的温度,意味深长道:“不过惠及三郡之地的百姓,武侯还是能做到的!” “可是其工艺艰难,供应不便?” 荀采同样伸出小手取暖,一张小脸微微泛红,十一月的雒阳恰逢小冰河时期,现在昼夜的温差很大,不少世家府邸都已配上了暖炉。 “其工艺应该不难!” 荀爽盯着小火炉沉吟片刻,“不过采儿这位夫婿,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如今不少世家都用上了雪花盐,其价值被世家抬到八万钱一石,同样也是武侯府的产物。” “八万钱一石?” 荀采闻言一双小手瞬间收回,明媚的眼眸之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旋即掰起玉指算起自己的零花钱。 半晌之后。 “父亲!” 荀采哭兮兮的看着荀爽,“采儿十七年来的零花钱加起来,还不足买两石雪花盐,您说,您是不是太抠了吖?” “你咋不说是雪花盐卖的太贵了呢?” 荀爽听了以后,气的当场吹胡子瞪眼。 “太贵吗?” 荀采微微抬起小脸,嘴角噙起一抹笑意,“采儿并不这么认为,因为父亲您也说了,这个价格是被世家抬起来的,物以稀为贵嘛!” “还没过门呢!” 没等荀爽开口,一身蓝白相间儒袍腰佩香囊的荀彧走了进来,脸上露出打趣的神色,笑道:“堂妹这就胳膊肘往外拐,到时候嫁过去了,岂不是要把荀氏搬空?” “兄长胡说!” 荀采来到荀彧近前反驳道:“人家哪里会那样,再说以父亲勤俭持家的性格,人家还不知道能不能凑齐嫁妆,到时候被侯府嫌弃,荀氏才是丢大人了!” “女大不中留啊!” 一旁如邻家老爷爷一般的荀爽,大叹人心不古,儿大不由娘。 “堂妹放心便是!” 荀彧当即拍胸脯保证道:“为兄在娶了你嫂子以后,也算小有家资,而且为兄同你嫂子伉俪情深,此生也不会考虑纳妾一事,待你出嫁之际,若是叔父凑不齐嫁妆,为兄就算砸锅卖铁也不会让堂妹丢脸!” “这还算句人话!” 荀采闻言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啊嘁~” 随后在荀彧身前吸了一口,连忙用小手在鼻尖扇了扇,俏脸满是嫌弃道:“兄长,你是不是半月没换香囊了?” “有吗?” 荀彧闻言满脸紧张,左右闻了闻自语道:“难道今日侍从给我带错了香囊?” “叔父,彧先行告退!” 想到这里,荀彧朝着荀爽行了一礼,旋即飞速离开了大堂。 “咯咯咯~” 待荀彧走后,荀采捂着小嘴开心的笑出了声。 “你们啊,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样子!” 荀爽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自家女儿捉弄侄儿,他也不好说破。 “哼!” 荀采娇哼一声,揉了揉琼鼻道:“谁让兄长刚才调笑我来着,再说了,兄长整日带着香囊,他自己的嗅觉早已迷失,时间久了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伤害,我这也是为了他好。” “就你有理!” 面对自家古灵精怪的女儿,荀爽笑着道:“不过有一点还真给你说中了,那就是雪花盐在凉州三郡卖得真不贵,据家族方面传来消息,三郡一斤雪花盐官府售卖十钱,不过没有一石的购买记录,武侯段修对每户人家进行的限购,也就是说,实际上一石雪花盐,在三郡只需要花一千两百钱。” “一石一千两百钱?” 荀采听了以后,也不由失声。 “对啊!” 荀爽笑道:“所以在三郡人人吃得起的雪花盐,在三郡之外却是一斤难求,你说武侯将蜂窝煤惠及三郡难吗?” “这。。。” 荀采修眉微蹙,“那三郡之外的百姓。。额!!!” “采儿,你着相了!” 荀爽摇了摇头,“大汉百姓数以千万计,仅凭武侯一人有怎会顾及的过来,他能做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便已经是了不得的成就。” “还真是如此!” 荀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随着夜幕降临。 雒阳羽林郎中郎将府邸。 “二哥!” 段武喝了一口酒,开口道:“今天我和吕公碰面了,他此行便是前往凉州宣召,我原本想让吕公帮忙带点东西给修儿,可回想一阵又不知道修儿缺什么。” “三弟,你想通了?” 段威看着段武,眼神之中有些疑惑。 “哪有什么想通不想通的?” 段武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道:“修儿乃大哥唯一的儿子,我们与大哥一奶同胞,这是血浓于水,母亲这些年没少念叨大哥,咱们再僵持下去,我怕母亲坚持不到那时候。” “哎!” 段威苦涩的叹了口气,“没想到活了这么多年,我们的胆子还是如小时候一般,现在更是因为害怕被修儿嫌弃,就不敢去面对他,一如当年大哥保护我们之时那般怯懦。” “呵呵!” 段武苦笑道:“咱们现在之所以能被平反,更能做到如今的位置,可以说修儿功不可没,这种感觉不好受,但我已经想开了,就算修儿写信骂我,我也要与他取得联系。” “好!” 段威狠狠的点头,支持三弟的决定,“待回头好好想想,第一次该说些什么,到时候咱们一起派人送往凉州。” 旋即两兄弟在房间之内商议了起来。 第51章 肥猪出圈,馒头问世! 十一月中旬。 此时边地恶劣的环境,开始展露出自己的獠牙,即便是在白日,也依旧寒风凛冽,这也导致三郡之地,大部分的建设停工。 不过,好在这几个月以来,三郡的百姓都住上了新房。 凉州酒泉。 福禄城镇西武侯府。 段修身着常服,肩披裘皮大氅,在大堂内处理各地传来的文书。 “哎!” 揉了揉有些酸软的手腕,段修叹了口气喃喃道:“看来得找个时间,把标点符号以及宣纸给弄出来,不然这也太费劲了!” 看着竹简上面的文字。 段修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无鸡鸭也可,无鱼肉也可的怪异体验,同时也佩服始皇的毅力。 “都护!” 没待段修多想,贾诩红光满面的走了进来,笑着行礼道:“日前养猪畜官传来消息,称所育家猪已到出圈之期,属下专程前往,特意领了几头回来。” “噢?肥猪可以出圈了?” 段修闻言大喜。 这个时候养猪不比有什么各种饲料,所以成长速度也快不起来,对此段修也有心理准备,他原本以为还要等个把月,第一批家猪才能出圈,没想到倒是传来了意外之喜。 “属下已经确认无误!” 贾诩笑着点头。 “好!” 段修也笑着起身,边走边道:“我去看看畜官的成果如何!” “属下给都护带路!” 贾诩快步上前,对于都护对畜官那边的重视,他心知肚明,猪对于士族而言,的确是鸡肋产物,可对百姓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食物。 都护爱民如子,他们都看在眼里。 半晌之后。 段修终于看到了,被一群士卒禁锢住哼哼唧唧的二师兄。 “嗯~不错!” 围着几头二师兄转了一圈,段修含笑道:“这一头估计得有五石!” “都护!” 一旁贾诩笑着道:“在来前,属下便已称量过,这一头足有六石之重。” “不错不错!” 段修点头大赞,六石也就是后世的三百六十斤,虽然比不上什么猪王,但也算难能可贵的重量。 “文和!” 远离二师兄以后,段修吩咐道:“将这几头猪杀了,回头府上设宴,让城中三郡高层晚上过来赴宴。” “喏!” 贾诩笑着行礼道。 段修兴致勃勃回到府邸,朝后厨行去,他要亲自安排今天的晚宴,杀猪菜他是不太会,但东坡肉他就比较熟了。 府上大厨是远都护府老卒。 “都护!” 大厨听完段修的描述,愣愣道:“这种做法和红烧肉有什么区别?” 本来,都护想把他安排到地方做县尉,可他孑然一身又喜欢做饭,所以便留在了侯府。 没想到的是。 都护在神智恢复以后,不但对军政民生方面无师自通,就连饮食方面都有着极高的天赋,这几月下来,他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是红烧肉的另一种做法!” 段修原本想用东坡肉这个名字,后来想想未来都还不知道有没有苏东坡,也就没有乱起名。 “都护年关将至!” 大厨点了点头没有多想,而是道:“对于到时候的菜色,您有什么安排?” “年关吗?” 段修沉吟片刻,笑道:“到时候我自有安排。” 过年不吃点饺子,那能叫过年? 这年头饺子虽然没有出来,但以他的条件想做出来,还不是轻轻松松,同样段修觉得,应该把包子和馒头做出来。 三郡百姓不比他。 哪怕身在边郡,段修依然可以吃上大米饭,而百姓只有麦饭粥可以吃,虽然过几个月由官府提供伙食,要比以前自家吃的好上不少。 “酵母?” 安排好大厨以后,段修在脑海中回忆酵母的做法。 “做什么?不是有现成的吗?” 感觉自己的思想进入了误区,段修苦笑着摇了摇头,因为他想到,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做酵母这么费劲,现成的酒曲就是最好的酵母。 而酒曲这玩意。 早在西周时期就有工艺。 想到就做,段修再次回到厨房,安排大厨晚上弄点馒头出来,同样把工艺告诉了对方。 随着夜幕降临。 侯府之内灯火通明。 “都护,这是?” 贾诩看着案几前三个白白的大馒头,不由将目光投向段修。 其他人也都咽了咽口水。 这玩意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这叫馒头!” 段修自身前方,也摆着三个馒头,含笑道:“是我吩咐做的,你们尝尝味道如何?” “馒头?” 贾诩用手拿起一个,就往嘴里送去。 “好吃!” 吕布在段修说完便吃了起来,赞叹道:“这比军中的精麦饭好吃多了!” 军中虽然有肉食供应。 但大军的主食,依然是麦饭,只不过和百姓家的比起来,要高端许多。 至于粟米。 这只有司马以上,才有供应,不过吕布时常与士卒同吃,也算有发言权。 “都护!” 荀攸拿起吃了一口,细嚼慢咽以后,目光一亮道:“我认为此物,比之粟米还要可口,细品之下,竟然还有一股香甜之感,不知其中可是放了糖?” 同样作为士族出身。 他时常吃的都是粟米,也是百姓之家很难吃到的食物,但依旧认为馒头的价值,比粟米更高。 “没有!” 段修笑着摇了摇头,回道:“这是此物本身自带的甜分。” 这可以说是一种化学反应。 不过这玩意,他段修对没那本事给荀攸解释清楚。 “原来如此!” 荀攸闻言心中有些震撼,因为这个时候的糖,卖的一点都不便宜。 “我就吃了两个,竟然已有饱腹之感?” 埋头干饭的张绣,在吃了两个馒头之后,言语只间有些惊奇。 “……” “都护!” 夏良好奇道:“不知此物造价几何,可能在军中普及,作为军粮使用?” 随着夏良出声。 其他人纷纷把目光投向段修,其中一众将领更是目露希冀。 而文官则更加关注其造价。 “自然可以!” 段修闻言面色认真道:“这也是我今日宴请诸位的原因之一,馒头的原材料为小麦,以军中麦饭一斤为例,一碗麦饭可得馒头五只,也就是说,原本一餐能食两斤的人,此物最多一斤便能饱腹,而且味道更加鲜美。” 第52章 馒头普及,流民西来! “凉州三郡之地!” 段修看了贾诩一眼,继续道:“历代以来,百姓都以耕种小麦为生,然天道无常,百姓很多时候忙碌一年,也会落得食不果腹的下场,等下我会将馒头的制作工艺拿给诸位,我希望从明日起,三郡百姓家家吃的上馒头,然后慢慢惠及大汉天下!” “都护胸怀广阔,此乃百姓之福!” 贾诩起身行礼,面露尊敬。 “都护仁慈!” 荀攸等人无不赞叹起身行礼。 馒头的制作工艺,在这个月三郡之地的变化当中,他们已经知道商业的价值,同时也知道馒头的商业价值,但都护却愿意,将其毫无保留的分享给百姓。 这让他们敬佩不已。 他们知道,只要工艺传开,天下间因此受益的,远不止三郡之民,甚至只要工艺不难,可能会改变天下百姓的主食需求。 而且粮食消耗,也将大幅度下降。 “诸位无需多礼!” 段修笑着摆了摆手,旋即侍从开始呈上各类肉食。 众人看着自己眼前案几之上,那一块肥嘟嘟,晶莹剔透的肉块,不由咽了咽口水。 “此物也是红烧肉!” 段修笑着开口道:“原材料乃猪肉,我知道你们其中不少人,对猪肉都敬而远之,不过吃了此物以后,你们或许可以改变对猪肉的看法。” 原本。 在听都护说这是猪肉以后,荀攸,荀衍,杜袭等人面色微变,待听完以后又有些好奇。 他们这段时间。 在三郡跟着段修,自然吃过猪肉也吃过炒菜,不过长久对猪肉的偏见,使得他们更加偏向吃牛羊和鸡鸭。 “不错!” 荀攸闻言之后,是几人之中率先的人,吃了一口之后也不由眼前一亮。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开动了起来,一大块入口即化的东坡肉入腹,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休若!” 酒足饭饱以后,段修开口道:“如今三郡凛冬将至,蜂窝煤的普及,也必会造成家家户户,夜晚明火不息,所以严防火患的工作不能疏忽,下面的打更人,此前归入到了刑部名下,我希望哪怕一个十户之里,都必须配上一个打更人!” 打更人。 说的自然不是那种今日无事,勾栏听曲的那种,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更夫,不过段修将其纳入了官府。 “属下明白!” 荀衍闻言恭敬应是,他原本还以为冬日到来,他的工作会轻松很多,现在想想都护的话也很有道理。 原本他下面的打更人,只是协管到乡,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 “夏良!” 段修微微颔首,旋即看向夏良淡淡道:“来年征战西域,是都护府早已定下的决议,然中原乃礼仪之邦,讲的是先礼后兵!” “你回去以后!” “东至玉门关,西至小宛,南至鄯善,北至天山,把这一片地域的国家整理出来,遣使前往发出战书,告诉他们,要么臣服,要么夷国!” “喏!” 夏良闻言热血沸腾铿锵应是。 “都护!” 贾诩起身行礼道:“如此行事,是否会引起西域诸国,联合起来共抗我军?” “不会!” 段修淡然道:“西域三十六国,每个国家虽然大小不一,但依旧有自己的军政,想要联合谈何容易,最多不过几个国家联合罢了!” “属下明白了!” 贾诩再度行礼之后,便坐回原位,都护说的那一片地域他也知道,除了车师三部以外,并没有什么大国,所以也没啥好担心的。 翌日。 武侯府公布出来馒头的做法,以及各种好处,在三福禄城引起了热议。 “馒头?真的有那么好吗?” “酒曲?” 一名农民模样的中年,看着布告喃喃道:“这玩意我会做啊,我好像要发财了!” 身边一人惊喜道:“你会做酒曲?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 那名农民模样的中年,满是兴奋到:“我祖上可是酿酒师,只是传到父亲那一代没了粮食,自然也无法酿酒,到了我这里虽然酿酒的佩方还在,但我也看不太懂,可酒曲我会做啊!” “那还等什么?” 身边那人怂恿道:“快回家把酒曲弄出来,这会儿肯定很多人买,也给我弄点,我回去试试这个馒头,听武侯大人的准没错。” “对对对,是这个理!” 随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纷纷表示需要买酒曲,那名中年见状连声答应,然后慌忙的跑回了家里。 可以卖酒曲。 对他而言,能算是天上掉馅饼,他的梦想是光复祖辈荣耀,成为一名酿酒师。 “还不错!” 一身便装的段修,看着那名离去的百姓,暗自点了点头,酒曲这玩意不难寻,就怕商户涨价,如今有百姓自己会,自然再好不过。 就怕馒头给他们做着做着。 变成所谓的窝窝头,还是一块钱四个那种。 “都护!” 一名看守府门的侍卫,下马来到身前恭敬道:“文和先生让属下请都护回府,言麋家送来了一群流民!” “噢,终于是来了吗?” 段修对麋家的效率,也是服气的,现在都十一月中旬,都几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回到府中。 “都护!” 贾诩上前面色凝重道:“张掖郡太守荀悦快马传来消息,言麋芳从中原带了三万流民过来,目前暂时安置在删丹,屋兰两县,如今三郡天气恶劣,希望都护尽快做出安排!” “三万?!” 段修闻言微微一惊,心中有些自责错怪了麋芳,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干大事的人。 “对,而且只多不少!” 贾诩郑重点头。 原本这算不得什么大事,可这个时间节点实在太过难受,而且三万人全部安置在张掖,荀悦的压力也会很大。 “文和!” 段修沉吟片刻,吩咐道:“将物资尽快安排,特别是蜂窝煤,我亲自走一趟张掖!” 随着城外大营大军征战四方。 如今的张掖,已有十二万百姓,一下子多出三万一个处理不好,在这个寒冷的冬天,还不知道会冻死多少人。 “喏!” 知道事情紧急的贾诩,连忙恭敬应是。 第53章 贾诩:我没改变世界,世界却改变了我! 凉州。 张掖觻得城。 由于天气的缘故,当段修带着人来到张掖治所以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得到消息称荀悦并没有在觻得城,而是在删丹县安置流民。 下午。 段修赶到了删丹县,也看到了一脸疲惫的荀悦。 “都护!” 荀悦见段修到来目光微闪,忍着疲惫上前行礼道:“此次麋家带来了三万七千五百七十九名百姓,光是户数便多达万余,这几天属下已在删丹县,安置了五千户,还有一万多名百姓,删丹县已无力安置!” “辛苦了!” 段修快步上前扶起对方,知道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问道:“剩下的百姓,仲豫准备如何安置?” 荀悦,字仲豫。 颍川荀氏族人,荀彧的兄长,荀攸的叔父,东汉史学家,政治家,思想家,在历史上着有《申鉴》五篇,抨击谶纬符瑞,反对土地兼并,主张为政者,要兴农桑以养其性,审好恶以正其俗,宣文教以章其化,立武备以秉其威,明赏罚以统其法,可见其人非同一般的本事。 而且还着有《崇德》。 这样的牛人,原本以荀攸的本事,肯定是请不来的,好在荀衍来到三郡以后,在荀悦那里大肆吹捧段修的执政方略,并表示如果不来定会后悔终生。 因为在荀衍看来。 段修的想法,和自家族兄的想法不谋而合。 由于荀悦早年丧父,在荀氏属于小透明,唯有年纪相仿的堂弟荀衍,和他比较合拍,面对堂弟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他还是走了出来。 到三郡以后。 得知段修发布得各项惠民之策,他连禄福城都没去,便直接在张掖停下来开始工作,也就是说,他实际上是第一次见到段修。 “都护!” 荀悦毫不犹豫开口道:“张掖郡,连同属国共领九县,随着这段时间凉州百姓迁徙,与羌人汉化的数量增多,如今删丹县以东的数个县城,已然进入了饱和状态,所以只能把他们带到前方,屋兰县进行安置。” “原来如此!” 段修缓缓点头,在来前他还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会把人带到删丹,直接放在长城内的番和,骊靬等县不是省事许多? 现在他在荀悦这里知道了原因。 “屋兰可能安排这么多流民?” 段修看着前方衣不蔽体,枯瘦如柴,一堆堆围在火炉旁的流民,目光有些复杂,他想起了前世的祖父。 “可以!” 荀悦颔首苦笑道:“不过以后若是再来流民,那便只能安排到觻得城了!” “哎!” 段修叹了口气上前道:“那便开始吧!若可得安居乐业,谁又愿颠沛流离,都是汉家百姓,我们这些做官的,能管多少,就尽力而为吧!” “都护大义,仲豫佩服!” 看着没有丝毫架子,进入人群中忙碌的段修,荀悦恭敬行礼的同时,眼中散发出灼热的光彩。 “娘亲娘亲!” 在段修忙碌的时候,一名三四岁的稚童指着他道:“那个大哥哥的衣服好香,而且,而且比我们家的被子还要大!” “狗子别说话!” 稚童的娘亲连忙把他拉到身后,低声道:“当心惹怒了大人,晚上不给你吃食!” 说完,还胆战心惊的偷瞄段修。 虽然她不知道段修的身份,但也知道对方必然是一个大官,而官员和百姓之间,搁着的不是大山,而是天堑。 稚童的声音。 段修自然听得真切,心中苦笑不已,他还不能将身上的大氅送给对方,因为他送出去的不是福。 还好百姓淳朴,要不然他可能会被当成作秀,不过在场除了一部分官吏,也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删丹县距离屋兰县不远。 同样流民也没那么多讲究,待段修一行人来到屋兰县时,已经是华灯初上,城外也早已备好了吃食。 一连五天时间。 段修都配合荀衍等人,安排着这些流民,同样对这个时代,百姓的生活有了更为直观的认知。 前世看电视,看小说。 无不讲述着这个时代,名士风流,武将豪迈,只知道奸雄曹操不可一世,知道刘备百折不挠,知道孙权将张辽抬进武庙。 却没人知道。 这个时代背景下,百姓的种种苦难。 十一月下旬。 流民事宜被安置完全,段修也回到了禄福城。 武侯府内。 “都护!” 贾诩看着桌案上的数据,苦笑道:“此次安置近四万流民,府库粮食少了十万石,而且还要将其供养至来年初秋,这消耗也太大了!” “文和先生!” 一旁荀攸蹙眉道:“古语有言,达者兼济天下,今侯府府库充盈,同为大汉子民,伸出援手也是理所应当之事,况且三郡乃武侯封地,百姓数量自然多多益善,汝岂能只看眼前?” 这几个月下来。 荀攸也算真正的进入了群众,也明白了什么是百姓疾苦,心中只想着多为百姓做点事。 其他人表示不敢出声。 “这。。。?” 贾诩闻言有些傻眼,合着他就是抱怨一下,就好像变成了坏人,还是鼠目寸光的那种。 “公达!” 段修含笑开口道:“文和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他管理着三郡财务,得失之间自有计较也是常理,如果不是他将府库财务充盈,咱们就算想多帮助一些百姓,也是无能为力的。” “文和先生见谅!” 荀攸起身朝着贾诩行了一礼,苦笑道:“适才,攸着相了,主公曾做过一首诗,其中有一句发人深省,那就是四海无闲田,农夫尤饿死,是攸孟浪,还请文和先生勿怪!” “公达无心之言。” 看着面前意气风发,朝气蓬勃的荀攸,贾诩笑着还礼道:“诩岂能计较,况且诩也知晓,公达也是一心为公。” “多谢文和先生!” 荀攸再次行了一礼。 贾诩摆了摆手,曾几何时他也与对方一般,举孝廉之初意气风发,想着靠自己的才学改变一些什么。 可这么多年下来。 他知道自己啥也没改变,反而是这个世道把他给改变了,只能说,都护段修在大汉属于独一无二的官员。 第54章 上兵伐谋,吕强到来! “都护!” 吕布起身抱拳,忐忑道:“随着三郡进入凛冬,其对行军有着很大的影响,您看是否将战事搁置?” 这个月他连灭羌族四部。 其实他的主要目的,便是为了这个时候,吕布并州九原出身,自然知道所谓的苦寒之地代表着什么。 如果在并州。 他们这个时候,会担心匈奴胡人会前来劫掠,他们只能被动防御,不过三郡基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因为他相信没有羌族会主动找死。 下方的张绣与庞德二人也一脸紧张。 他们担心都护会同意。 又担心都护会不同意。 “也可!” 段修轻轻点头,随后含笑道:“战事搁置,不代表放下对外的征伐,如今羌族惧我等如魔,是因为我们从未停下过战事,同样的,冬季于羌族而言,将比三郡百姓更为艰难!” “是以!” “兵书有言,上兵伐谋,中兵伐交,下兵伐战,对外战争同样如是,现在羌族惧我,畏我,唯恐王师兵临其部,这便是你们的机会!” “都护英明!” 荀攸眼中精光一闪,行礼道:“只要谋划得当,不用交战,亦可尽收三郡之外的羌族!” 贾诩也缓缓点头。 吕布张绣等人不明所以。 “公达!” 段修不再多言,吩咐道:“此事便交由你来负责,兵部诸将配合行事!” “喏!” 荀攸恭敬应是。 “吾等领命!” 吕布等人纷纷抱拳,目光有些好奇的看向荀攸。 一转眼。 时间来到十二月中旬。 这段时间,随着荀攸遣少量兵马带着战旗,四处骚扰羌族,羌族看到段字战旗,无不胆战心惊,望风而逃。 随后又遣原羌族俘虏前往说降各族。 使得这段时间,不少羌族内部发生叛乱,更有甚者连部族大豪的首级,也被砍来交由荀攸。 然后一大批羌族迁入三郡。 成为大汉子民。 这一天,禄福城武侯府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却是吕强带着诏书而来。 原本,他还以为此行不过旬月之间,谁知由于气候的原因,他们硬生生的走了一个半月。 “吕常侍一路辛苦!” 带宣完诏书以后,段修笑着侧身引道:“府中已经备好了些许吃食,还望不要嫌弃才好!” “武侯客气了!” 吕强满是赞叹的对着段修点了点头,随后一同入府,他这一路走来,可以说目睹了三郡的种种惠民之政,也同样看到了生机勃勃的三郡百姓。 这可是中原都难得看到的景象。 而在心底,也有些为段修感到担心。 三郡虽为封地,但自古以来封地同样也是帝皇的心病,初期可能双方其乐融融,后面搞不好就是你死我活,特别是三郡民心向段之际。 大堂之中。 段修坐于主位,吕强等人居于右首,侯府官吏居左,为首者荀攸。 “没想到,真没想到!” 吕强吃着东坡肉,脸上满是赞叹之色,含笑道:“能在这苦寒之地,品尝道如此美食,这一趟便不枉了!” “吕常侍过誉了!” 段修笑着道。 这些食物吃久了自然不会有什么感觉,可初次食用的时候,那种惊艳之感,也绝对是难忘的,更何况这个美食匮乏的时代。 “武侯莫要自谦,这不是你的性格!” 面对段修的矜持,吕强爽快的摆了摆手,含笑举樽道:“此行其实还有一件喜事,朝廷大鸿胪已经定下了武侯的婚期,就在来年的三月五日,大鸿胪周央称,这天乃天定吉日,我在这里提前恭喜武侯!” “吾等恭喜武侯!” 下方的小黄门同样含笑举樽。 “吾等恭喜都护!” 荀攸等于也面带喜色,如果以前对天子的赐婚,荀攸还有所情绪的话,他现在是真希望自家族姑能早日嫁给段修。 “哈哈!” 段修闻言目光一凝,旋即开怀一笑,举樽回礼,“同喜同喜,到时候你们可都要来喝一杯!” 其实他心底早已骂翻周央。 因为对方和张角想到一块去了,张角的原计划也是在三月五日,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 “难道这天真的是吉日?” 喝酒的同时,段修也有些疑惑。 “不对,黄巾才是重点!” 想到这里段修微微一惊,他这段时间都没有观众黄巾,搞不好三郡之地也有黄巾传道,至于婚事和吉日,他也不做多想,因为很明显那天成不了。 “都护放心,那时候我等必到!” “都护的喜酒,错过了绝对会抱憾终身,那天就算拼了性命也要过来喝一杯。”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吕常侍!” 段修开口问道:“不知你这一路走来,可曾听过太平道?” “太平道?” 吕强闻言目露疑惑,不知道段修为什么问这个,迟疑道:“这个自然听说过,这些年天下各地都有不小的灾情,太平道施符水,开粥铺救民,在百姓之中名声极佳,武侯可是有故人生病了?” “没有!” 段修苦笑着摇了摇头,从吕强的反应他就看得出来,现在的太平道那可怕的影响力,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张角创太平道已有十多年。 “武侯这是?” 吕强发现了段修神色间的不对劲。 其他人同样好奇的看向段修,太平道的大名,除了很少一部分人,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听说过。 “吕常侍!” 段修满是凝重的看向吕强,“如果不出所料,乱天下者,太平道也!” “什么?” 吕强闻言大惊失色,骤然起身目光死死的盯着段修。 荀攸贾诩等人闻言,也眉头紧皱,处于对段修的信任,两人额头之上细汗密布。 “没错!” 段修深吸口气,淡淡道:“想想如今太平道在天下的影响力,你们就全明白了!” “噔噔~” “吕常侍!” 吕强身子一阵踉跄,身边小黄门连忙上前搀扶。 这一刻。 他才想到太平道,那隐藏在太平之下的獠牙,与对皇权的威胁。 因为古往今来,没有哪一个道统,会如太平道一般肆无忌惮的发展,他们想干什么,根本就不做它想。 “回,回宫,快回宫!” 此时的吕强浑身发软,朝着身边小黄门有气无力嘶吼出声。 第55章 八百里加急,信使阎行! “喏!” 小黄门也知道事情紧急,连忙领命。 “哎!” 看着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便快速离开的吕强等人,段修也叹了口气,他想告诉对方已经来不及了,可也要对方听得进去才行。 “都护!” 荀攸面色难看道:“太平道真的会反?” 其实他心底已经有了答案,可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什么?太平道要造反?” 吕布闻言轰然起身,眼中凶光闪烁,他听半天才知道,原来都护说的乱天下,竟然是造反。 “真的会造反吗?” 庞德等武将同样起身,目光焦急的看着段修。 “会!” 段修淡淡道:“从刚才吕常侍的话中,我便听出如今的太平道,已经庞大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如果创道之人初心乃是为了救民,自然不会有如此规模!” “同样!”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太平道造不造反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以它的规模,迟早会被有心之人发觉,已经到了太平道不灭,天下难安的地步。” “更何况!” “万一太平道创道的初心,本就是为了改天换地呢?” “哎!” 荀攸满是颓然的叹了口气,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主公!” 贾诩恭敬行礼道:“属下前次发现,三郡之地也有不少太平道的身影,不知该如何处理?” “休若!” 段修沉声道:“这一块交给你负责,凡是在三郡的太平道传道人员及其信徒,即日起立即捉拿,由夏良派人安排其前往挖矿!” 如果现在的三郡。 还有太平道生存的土壤,那这些人在段修看来,就当真是死不足惜。 “属下领命!” 荀衍和夏良恭敬应是。 负责刑部的荀衍,自然是负责此事的最好人选。 “公达!” 段修看着已经缓过神的荀攸,吩咐道:“待休若将太平道人员捉拿以后,由你负责张榜安民,并言明其中利害!” “属下领命!” 荀攸恍然行礼。 “行了!” 段修见状微微蹙眉道:“你们先下去,公达留下!” “吾等告退!” 众人对视一眼,吩咐行礼之后离开大堂。 “都护!” 荀攸满脸苦涩道:“属下入鸿都门学以前,颍川便布满了太平道的身影,今被都护点醒,方知一旦乱起,颍川必然会成为太平道的重灾区。” “原来如此!” 段修还在说荀攸不应该这样的,现在算是知道了原因所在,不过也正如荀攸所言,颍川还真的是黄巾重灾区。 “公达!” 段修上前拍了拍其肩膀,含笑道:“正好我的婚期也定了下来,等下我有一份礼物带给未婚妻,到时候八百里加急,公达想做点什么,可代为传达!” “谢过都护!” 荀攸闻言感动的朝段修行了一礼。 他知道什么礼物都是顺带,重点是让他可以把消息快速传回中原。 如果说十万大军。 想要从雒阳来到酒泉,起码要三个月多时间,快马也要三十天,那么八百里加急,就只需要十五天,不过八百里加急是不能随便用的。 “无碍,就当是帮一把吕常侍好了!” 段修摆了摆手。 随后便去准备奏书,以及给荀采的礼物,算是为三月五日,不能成婚表示的歉意。 是夜。 三匹战马从城外军营出发,每人身上背着一面小旗,逢人长喝武侯府八百里加急。 这种便属于鬼神辟易。 因为这代表着十万火急,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山贼敢拦截,哪怕那个山贼从小是个孤儿,朝廷也能派人找到他的双亲及九族。 翌日。 樊瑞从雒阳回归。 “都护?” 书房之内樊瑞满脸紧张道:“三郡可是有要事发生?” 他在行至乐涫县的时候,碰到了吕强的队伍,原本他还准备上前打声招呼,谁知对方像是逃离一般飞驰狂奔。 在后来又遇到了八百里加急。 搞得他人都麻了! 火急火燎的赶回了禄福。 “三郡无事!” 段修放下玉管,抿嘴道:“不过中原将有战事发生,此役可能会波及大汉十三州!” 原本的太平道是波及八州。 可实际上却远不止如此,如交州,凉州甚至并州匈奴在此期间,还拿下了西河与定襄两郡,导致雁门岌岌可危。 余波更是影响到了三国时期。 “波及十三州???” 樊瑞听了以后心中有些发寒,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天下不可能有人有这个能力!” 大汉外部战争虽然不少。 可大汉内部,却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超过一州的叛乱,这也是樊瑞不敢相信的主要原因,实在是大汉内部承平太久了! “有!” 段修摇了摇头,“太平道就有这个能力!” “太平道,我。。。。” 樊瑞闻言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怎么也说不出话,因为这段时间,他也没少听到太平道,甚至从中原一路走来,黄头巾的太平道也不算太过稀奇。 “樊叔!” 段修开口道:“太平道的主要范围,在冀,徐,幽,豫,荆,杨,兖,青八州,司隶乃三辅重地,太平道不敢放肆,凉州并州亦有波及,你想想,如果有一天太平道登高一呼,会是什么样结果?” “没办法阻止吗?” 樊瑞闻言不由心跳加速,紧张问道。 “太远了,鞭长莫及!” 段修摇了摇头,实际上不光是远,还有就是张角已经不会在等了。 “多事之秋啊!” 樊瑞深吸口气苦笑不已,他原本以为回到中原以后,就可以过上安生日子,谁知前脚湟中义从胡叛乱,还没安稳几天,一个更为夸张的太平道又要搞事。 段修沉默不语。 心中在思量,来年是否要亲自前往西域,也再想剿灭黄巾之役,刘宏是否会用的上他,他该做的都做了,怎么选在刘宏身上。 转眼间,年关将至。 夕阳西下。 皇都雒阳城,五里之外一名士卒摔倒在地,身边战马口吐白沫,在地上少有动弹。 “第九匹了!” 士卒满是痛苦在地上折腾了半晌,可还是没能从地上爬起来,斜看着远处的皇城,他在地上苦笑着揉了揉身体。 原本从军营出发的三人,半月过去只剩他一人坚持,其余两人全都力竭晕倒在半途。 “阎行,你可以的!” 阎行咬了咬牙,目光坚毅道:“你虽然错过演武,但你同样争取到了这次机会,不管怎么样,今晚一定要将消息传回皇都!” “啊!” 说完,阎行双目瞪圆大叫一声,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检查好身上的物品,一步步朝着皇都挪去。 ps:作为一个成熟的扑街,一般是不发ps的,我发说明我还不成熟。 咳咳,闲话少叙。 关于阎行,通过各种文献记载,也就是说他年少成名,还有跟着韩遂身边做小将,有差点杀死幼年马超的记录。 而马超这个时候才七岁。 阎行就算比马超大,应该最多也就大个十来岁,而且杀马超的时候,马超年纪应该不至于太小。 而韩遂这个时节还是治中从事,而治中从事掌官吏选举,名下应该不存在有将领的可能。 第56章 守岁之夜,阎行入雒! 今夜的雒阳城。 四处都是歌舞升平的景象,士大夫和文人名士,流连于各大勾栏,挥动笔墨书写锦绣文章,惹得身边女子异彩连连,暗送秋波。 百姓家家户户阖家团圆。 小孩子陪着大人一起守岁,为来年而祈祷,也为自己又长大一岁而高兴。 即便现在雒阳城门紧闭。 大街上依旧热闹非凡,各色花灯随处可见,少女们莺莺燕燕欢快的声音,为今晚的雒阳城平添了几分姿色。 也正在此时。 一道身着战甲,脚边溢血的士卒,扣开了中东门,说完一声八百里加急,便彻底昏迷了过去,只留下一群守城禁军手忙脚乱,头皮发麻。 北宫。 温室殿内。 “张让!” 刘宏合上皇宫的府库财务总汇,随后将早已准备好的诏书递了过去,摇头笑道:“也多亏了承泽当初送来的两万匹战马,要不然今年皇宫的用度都会紧张,关于后宫赏赐与母后的孝敬,都按上面发放下去!” “唯!” 张让恭敬的接过诏书。 “赵忠!” 刘宏起身来到殿前,看着夜空中的明亮,笑道:“召万年,辩儿还有协儿来温室殿守岁!” “唯!” 赵忠恭敬应是。 “又是新的一年!” 看着夜空,想象着热闹非凡的雒阳城,刘宏道出了自己对全新一年,心中的向往,“希望这一年大汉能够风调雨顺,待西域通商,并州失地也该拿回来了!” 没过多久。 已经亭亭玉立的万年公主走了过来。 “孩儿参见父皇,愿父皇龙体安康!” 万年公主朝着刘宏微微一福。 “静儿长大了啊!” 刘宏看着才十二岁,便知书达理乖巧懂事的女儿,脸上露出了老父亲的关爱神色。 “父皇!” 万年公主上前,拽着刘宏的袖袍,满是天真道:“孩儿不想长大,那样父皇就不会变老!” “哈哈!” 刘宏闻言大为开怀,笑着揉了揉对方的头发,追忆道:“哪有人不想长大的,为父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最渴望的就是快点长大,最无力的就是年龄太小!” 他十二岁的时候。 恰逢桓帝病逝,他很幸运的成了大汉国君,这让从小便立志,要做出一番功业的他,心中如烈火燃烧的同时,也为自己的年纪感到苦恼。 好在身边有曹节王甫等人。 这些人都是一心向他的,同样也就是这些人,他才能拿回帝皇的权柄,之后便铸造中兴之剑明志。 “孩儿参见父皇!” 没等刘宏思绪飘远,一道稚童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嗯!” 刘宏淡淡的点了点头,嘱咐道:“今晚就在此地守岁,不许四处乱跑!” “皇弟!” 万年公主见来人,含笑打了一声招呼。 “见过皇姐!” 刘辩一板一眼的朝对方行了一礼。 “都是一家人,皇弟不必如此!” 万年公主笑着上前拉着刘辩,随后看向刘宏撒娇道:“父皇,孩儿不管,反正孩儿就是不想长大,就这样最好了!” “好,都依你!” 或许是面对女儿没有权利之争,刘宏对万年的宠爱,亦如寻常百姓家对待嫡女一般。 没过多久。 一个目光皎洁,步履蹒跚的小男孩,出现在刘宏等人眼前,在对方见到刘宏的瞬间,满眼孺慕之色的跑来过来。 “父皇!” 来到刘宏身前以后,先是行了一礼然后张开小手,“抱抱!” “协儿!” 面对如此可爱的小家伙,刘宏也不忍拒绝,于是把小家伙抱了起来,眼中含笑嘴上却道:“过来今晚你便四岁了,以后就不在是三岁小孩,明白吗?” “那~那孩儿就是四岁小孩!” 刘协满眼认真的看着刘宏,迟疑出声。 “踏!” “踏!” “踏!” 没等刘宏开口,一连串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陛下!” 却是张让面色煞白的走了进来,那副模样犹如天塌了一般,看得刘宏眉头紧锁,只见张让语气中带着颤音,“陛下,武侯传来八百里加急?” “什么?” 刘宏闻言面色大变,不敢置信道:“你确定是八百里加急?” “确定!” 张让将一份密封文件,以及一面玄色金边旗帜呈到刘宏身前,“信使于亥时一刻,扣开了雒阳中东门,说完八百里加急之后便昏迷不醒!” “噔噔噔~” 刘宏双目通红的看着张让双手所捧的书信,不由身子一阵踉跄,手中无力,刘协顺势从怀中滑落。 “陛下!” 还好张让眼疾手快,将正要跌落在地的刘协捞了起来,只是手中事物没来得及放心。 “哇~呜呜呜!”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大比兜,刘协疼得哇哇直哭,却是刚才途中被旗帜打在了脑门。 “带公主皇子入偏殿!” 刘协的哭声,也让刘宏回过神来,实在是八百里加急带来的震撼太过巨大,因为八百里加急向来报忧不报喜。 “唯!” 一旁内侍面带惶恐,恭敬应是。 随后便安排宫女,将三人带出大殿。 “让父!” 众人走后,刘宏看着张让手中的书信,深吸口气道:“上次八百里加急,还是夏育等人惨败,王师百不存一的时候吧!” 六年前。 夏育等人带着三万王师,出高柳战鲜卑单于檀石槐,最后以惨败收场,这是刘宏心中一直不愿提及的梦魇。 所以此时的张让。 也只能俯首,不敢回答刘宏的问题。 “难道武侯也战死了吗?” 刘宏自语了一句,但还是上前拿过信件,并检查了一遍小旗。 武侯府八百里加急,这是刘宏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不过天有不测风云,他的心中的忐忑无人得知。 “太平道,黄巾?” 刘宏拿着文书,回到龙案之前将其打开之后,眼中满是惊讶之色,在确定段修没事之时,心中的大石也落了下来。 “张让!” 确认上面的消息以后,刘宏目光之中杀意凛然,“这太平道是怎么回事?” “太平道?” 张让闻言愣了愣,但见刘宏面色不对,同样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苦思道:“回陛下,奴婢对太平道所知甚少,听说是从冀州那边传来的!” “嗯!” 刘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手中捏着书信,沉声道:“既然不知道,那你还不快去把赵忠找来?” ps:作为一个……闲话少叙! 关于万年公主的年纪,实际上有两种说法,第一种是公元180年左右出身,小于刘辩长于刘协。 还有一种则是公元172年出身。 这个不是小作者杜撰的哈。 同样,本书进入了推荐期。 小作者第一次来到番茄,此前有过三部完结作品,而且是在卷王平台。 大佬们可以安心追读,每天万日五章属于尝龟操作,同样也求一下数据,评论,章评,催更皆可。 发了十几万字。 一个骂人的大佬都没有,小作者表示印象中的番茄不是这样的。 第57章 刘宏震怒,赵忠劝阻! 张让负责传召,以及西园的卖官鬻爵。 而赵忠则是执掌近侍,和天下情报总汇。 “唯!” 张让恭敬应是之后,连滚带爬的离开大殿。 “虎侯!” 待张让走后,刘宏沉声道:“这太平道是什么意思?武侯段承泽不可能无的放矢!” 作为天子。 他的耳目自然不可能只有赵忠,虎侯掌绣衣御史,同样也负责情报收集。 “陛下?” 身着锦绣常服,腰佩中兴剑的老者从暗中走出,目露疑惑道:“可是武侯的加急战报中提到了太平道?” “呵呵!” 刘宏嘴角掀起抹冷笑,语气冰寒道:“何止是提到了太平道,武侯直言太平道欲反,并且会波及整个天下,朕倒是很好奇,这太平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有这种本事?” “什么?张角要反?” 虎侯闻言大惊失色,面色转眼就变成了恐惧。 “说说吧!” 见对方这副模样,刘宏沉声道:“这太平道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张角又是什么人?” “陛下!” 虎侯抿了抿嘴,上前恭敬抱拳道:“太平道乃张角于建宁年间所创,传言其师承三仙之一南华,由冀州开始,每到一处便救助百姓,宣扬教义,广收门徒,因为其会使一些岐黄之术,百姓对其多有信赖,如今十多年过去,其信徒游走各方,身着不少地方,连官府都对其极为信服,不少官吏亦是其信徒!” “好啊,真的太好了!” 刘宏听了以后心态有些爆炸,寒声道:“告诉朕为什么?张角能凝聚如此大势,告诉朕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无人向朕提及?” “陛下!” 正在这时,张让带着一脸慌乱的赵忠跑进大殿,进殿之后赵忠便跪伏在地,面色惶恐道:“陛下,奴婢有罪,只因太平道广收门徒之际,同样也为百姓做了不少事情,奴婢是被张角蒙蔽了双眼,还请陛下恕罪!” “你给朕跪好了!” 刘宏见赵忠也知道太平道,不由恼怒不已,合着整个天下,就他一个人不知道太平道。 “虎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刘宏将目光再度投向虎侯。 “还请陛下恕罪!” 虎侯躬身行礼,太平道的确做的很大,可以他的眼光,哪里会想到对方有造反的可能,如今事发以后,他能做的只能求刘宏宽恕。 “呵呵!” 刘宏气极反笑道:“你们当真是朕的好臣子,也是朕的好耳目,你们告诉朕,有尔等这样的耳目,朕与那瞎子,与那聋子,又有何区别?” “还请陛下息怒!” 虎侯额头上冷汗直冒,恭敬道:“给臣半年时间,微臣必将斩杀张角等太平道信徒,献于陛下案前。” 如果只是张角三兄弟,他自然不用这么费事,主要是他明白,太平道里面还有地处天南地北的三十六堂主。 “还是算了吧!” 刘宏看了虎侯一眼,沉声道:“张让拟召,言太平道乃妖道,天下百姓不要为妖道所获,同样命各州官吏,缉拿太平道信徒,反抗者以叛国罪论处。” “唯!” 张让一脸紧张的恭敬应是,旋即转身就要行出大殿。 “让侯且慢!” 下面跪着的赵忠,忐忑出声道:“陛下,您看是不是该审查清楚,再为其定下罪责,天下太平道信徒众多,万一适得其反,甚至最后落下一个逼反百姓的名声,,,到时候,,,到时候可能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赵忠这是真切的为刘宏着想,掌管情报的他,再把太平道列入反贼的时候,太清楚太平道的恐怖潜力。 真要是没有证据。 最后张角在占着大义出发,对朝廷而言,绝对是不敢想象的。 “张让,回来吧!” 刘宏闻言身子瘫软在胡凳,右手捏了捏眉心,缓缓开口道:“此召暂且搁置,同样太平道绝对不可留,但朝廷也的确需要证据,虎侯,赵忠,朕给你二人一个月时间,如果找不到证据,那便自裁吧!” “臣领命!” 虎侯闻言心中一紧,这么多年下来,这还是天子第一次,给他下这么严厉的命令。 “奴婢领命!” 赵忠以头抢地恭敬应是,随后从地上爬了起来,快步离开了大殿。 “张让!” 刘宏看了看手中书信,开口道:“将武侯府八百里加急战报之事压下,在没有证据之前,绝对不能走漏任何消息。” “奴婢明白!” 张让恭敬应是,旋即离开大殿下去安排。 “张角!” 刘宏把玩着小旗,眼中杀意弥漫,“没想到大汉竟然出了你这等人物,如果不是段承泽提醒,你还当真会给朕来个所料不及,还有南华妖道,当真以为朕中兴剑不利吗?” 半晌之后。 刘宏唤人传来了三位皇嗣,宛如刚才的八百里加急没有发生一般,一切归于平静。 雒阳城依旧繁花似锦。 除了守城士卒,以及很少的一部分人,其他人对此一无所知,而所有知道消息的人,都被张让下了禁言令。 与此同时。 凉州武侯府内同样热闹非凡,段修组织着一众文武,在大堂之内包着水饺。 每个人身前的案几之上,都有一个小火炉,火炉上方则是盛有半锅水的小铁锅。 吕布下方。 “吕师兄!” 张绣看着吕布笨拙的包着水饺,将自己包好的一盘水饺递了过去,“这是师弟刚包好的,您先尝尝味道。” “不用!” 吕布高冷的回了一句,自顾神色认真的包着水饺,他吕布一生不弱余人,大家都是第一次,他又岂能接受啜来之食? “佑维兄,您看要不我帮您尝尝!” 一旁庞德舔了舔嘴唇,面带讨好之色。 “一边去!” 张绣连忙将盘子收到身后,没好气道:“你尝你自己的,这么点我自己都不够吃。” “切~!” 庞德见状不屑的翻了翻白眼,也就不再提这个话题,拿着饺子皮开始往里边装馅。 张绣见对方安静下来。 “这。。。。” 这才把盘子放回案几,伸长着脖子看了看都护身前,一时间也是目瞪狗呆,因为他看到都护身前已经包好了三盘。 第58章 何时沙场刀兵谙,从此男儿不节哀! 而另外一边。 “文和!” 荀攸看向文和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老实告诉我,你以前是不是在都护那里学过?” 他虽然也是第一次包饺子。 但细心的他一学就会,可和一旁的贾诩比起来,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菜。 “公达啊!” 贾诩一边包着饺子,一边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道:“我以前没学过,不过你如果和我一样,制作一段时间的雪花盐,在制作一段时间的蜂窝煤,我保证你也会拥有一双巧手!” “咳咳~当我没说!” 荀攸忍着笑意干咳了一声,他负责吏部,掌管着三郡政治,但和贾诩比起来,好像要轻松许多。 “看样子还不错!” 主位上的段修,看着下方其乐融融的众人,心中暗自点头。 有着他们的存在,使得段修总算感觉到了些许年味。 公元184年。 史称光和七年,又称中平元年。 雒阳城。 年关的第二天,阎行悠悠转醒,抬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摸了摸身上的事物,便明白战报和令旗已经被拿走,而这里则是皇城驿站。 “嘎吱~” “这位将军!” 似听到里面的动静,驿站房门被打开,一名守在这里的小黄门,进来以后含笑道:“让侯令奴婢守在这里,让奴婢转告将军,陛下以批阅加急战报,让您不要将消息传出。” “我知道了!” 阎行闻言微微蹙眉,但还是回了一句。 至于战报的内容他无从得知,毕竟三郡没有战事他是知道的,不过还是有些意外,毕竟这种八百里加急信件,按理说哪怕是年关,天子也该组织朝议宣他上殿才对。 “那将军继续休息,奴婢便不打扰了!” 小黄门说完之后,也不再停留,走出房间的同时带上了房门。 “算了不想了!” 阎行甩了甩脑袋,沉吟道:“还得去一趟司空府。” 想到临行前,吏部主官公达先生紧张的神色,他便明白此行的重要。 想到这里。 阎行忍着浑身的疼痛,检查完毕以后离开了驿站。 司空府。 书房之内荀爽荀彧两人,在吩咐好让人照顾阎行休息以后,便沉默不语。 “父亲!” 一道娇俏的身影入内,双眼咕噜噜的打量着书房,好似在寻找什么,“听说武侯又送礼物过来了?” 脆生生的声音。 打破了书房内的沉静。 “采儿!” 荀爽打趣道:“你是想说武侯给你的礼物对吧?” “对呀!” 荀采扬起俏脸,理直气壮的承认。 天子赐婚,以她爱憎分明的性格,自然知道嫁给段修是她的归宿,既然如此她当然也不会扭捏。 “哎!” 看着脸皮有点厚的女儿,荀爽叹了口气,有种家门不幸的感觉。 “堂兄,在哪呢?” 没理会自家老爷子,荀采把目光投向荀彧。 “别着急!” 荀彧扬了扬手中的卷轴,含笑道:“武侯所赠之物,自然会另有深意,再说以武侯的性格,也不可能是那种花前月下的人。” “文若言之有理!” 荀爽同样目视着卷轴。 “那好吧,快打开看看!” 荀采见明显拗不过两人,只好作罢。 “看来是一幅字画!” 荀彧拆开外面厚厚的兽皮,露出了里面精致的锦缎。 三人注视着锦缎,眼中神色不一。 “这是?” 当荀彧打开字画以后,微微蹙眉。 “雒阳城,禄福城,王师战旗悬于城外,王师于百姓交战,武侯军旗镇守西域?” 荀采看着字画出声道。 “不对!” 荀彧盯着字画忽然开口道:“王师战旗本该于雒阳之内,战旗出城,代表着中原有战事发生,同样那些也不是百姓,他们头顶裹着头巾,代表着黄巾。” “雒阳城中繁华如故!” “而禄福城却空空如也,这表示武侯笃定与堂妹的婚事必然暂缓,武侯军旗下方士卒枕戈待旦,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战事准备。” “这一切无不说明!” 看到这里,荀彧面色凝重道:“黄巾造反就在三月五日之前!” “烽烟纵横大旗开,千军万马滚滚来!” “何时沙场刀兵谙,从此男儿不节哀!” 看着右上角,宛如铁画银钩的字体,荀采不由颂念出声,目光有些迷离。 “好诗,好字,好情怀!” 荀爽连道三个好字,眼中满是赞叹之色。 “叔父!” 荀彧苦笑出声提醒道:“此时可不是欣赏字画的时候!” 面对一个看字画犹如看字画的叔父,和一个看字画如看自家男人的堂妹,荀彧无奈了,两人难道就不知道情况紧急吗? “咳咳!” 荀爽干咳一声,旋即将目光投向画作,一脸正色道:“文若之前的分析很有道理,结合公达的传书,已经可以肯定,太平道必然会在三月五日之前谋反!” “太平道谋反?” 荀采感觉自己听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至少武侯定笃!” 荀爽凝重的点了点头,“公达借八百里传书送来的消息,自然不可能是儿戏,不过也因此为我们争取了不少时间!” “颍川黄巾数目众多!” “文若,你下去以后快马传回族里,让他们尽快前来雒阳,并且让他们和交好的世家,以及百姓言明黄巾的危害,尽人事,听天命吧!” “侄儿晓得!” 荀彧恭敬行礼。 “父亲!” 荀采好奇道:“你说黄巾真的会造反吗?” 她可是知道的,太平道在百姓之间名声极好,坊间对所谓的大贤良师,更是歌功颂德称赞有佳。 “会!” 荀爽与荀彧对视一眼,开口道:“就以太平道的形式而言,其造反的时间只是早晚而已,只是对方隐藏的太久,以至于我们都没将其放在心上。” “武侯初回中原。” “便能现其中端倪,除了其见微知着以外,同样也有着这方面的原因。” “没错!” 荀彧也缓缓点头,如果太平道是近几年出现的产物,他们不可能发现不了其中的问题,关键是对方是桓帝时期便开始传道。 如今更是融入了大汉底层。 “好吧!” 荀采点了点头,一边手脚麻利的把字画收了起来,快步朝屋外行去,俏皮道:“父亲,我对你们说的这些不感兴趣,就先回屋了!” “哎~采儿,先把字画借为父欣赏几天!” 待荀爽伸手之际,荀采已经离开的书房。 “文若,你看这丫头!” 荀爽吹胡子瞪眼道:“你看这丫头,她哪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叔父!” 荀彧连忙行礼,躬身后退道:“黄巾之变事关重大,颍川族人入雒亦是刻不容缓,侄儿先行告退!” “这臭小子!” 见溜得比兔子还快的两兄妹,荀爽无奈的笑了笑。 第59章 荀氏动作,太平张角! 一月中旬。 豫州,颍川颖阴县。 荀氏府邸内。 “友若!” 前来荀氏做客的锦服青年,看着府中里里外外忙碌的众人,面色夸张到:“你们这是要举家搬迁啊!” 其实他心中明白。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毕竟同为颍川士族,祖地在这里数百年,根深蒂固的大家族,想要搬迁谈何容易。 “长文你来了!” 荀谌见来人之后,热情的上前打着招呼,苦笑道:“不过这几天,恐怕荀氏无法招待你了,奉叔父之命,荀氏族人迁往雒阳司空府。” “真的要搬?” 陈群闻言面色大变,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对方。 “如你所见” 荀谌郑重的点了点头,“叔父言太平道乃祸乱之源,不日或将行大逆不道之事,颍川太平道猖獗,不是久留之地!” “长文!” 看着目光变幻不定的陈群,荀谌提议道:“我认为叔父的忧虑不无道理,你们陈氏要么与我荀氏一般,要么尽早做出准备!” 原本荀谌打算。 等他们收拾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再通知各族与百姓,既然现在陈群碰上了,他提前告诉对方也是无妨。 “友若!” 陈群看着荀谌,面色凝重道:“此事你们可收到确切消息?” “长文!” 荀谌神色古怪的看了对方一眼,“你我不说有多渊博的才学,但也不用问我如此自欺欺人的问题吧?” “额!” 陈群将目光收回,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早些回去准备吧!” 见好友如此模样,荀谌含笑道:“到时候咱们雒阳再会!” “如此,群便就此别过!” 陈群心中装着事情,朝荀谌行了一礼之后,转身快步离开了荀府。 日暮降临。 颍川郡许县,陈氏府邸内。 一路紧赶慢赶的陈群,总算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家里。 书房之内。 “祖父,父亲!” 陈群恭敬行礼道:“孩儿今日去荀氏访友,见荀氏众人忙碌,一问之下,友若告诉孩儿,司空于雒阳传书,言太平道有反汉之心,遂举家迁入雒阳,孩儿闻言不敢片刻耽搁,回府禀明此事!” “父亲!” 陈纪听完以后,看向主位上精神矍铄的老者,对方是如今陈氏的定海神针,更是大汉少有的名士,在世家大族之中声望极佳。 连袁隗杨赐等人。 每与人谈及这位老者,都表示对方没有坐上三公,心中满是羞愧。 他就是有颍川四长之称的陈寔。 “慈明所虑不无道理!” 陈寔抿了一口茶水,开口道:“没想到老了老了,还是没能躲过雒阳,连最基本的大势都看不明白,更加没有荀氏那般敏锐,季和生了个好儿子啊!” 陈纪父子闻言不敢搭话。 因为陈寔口中的季和,乃是荀爽和荀氏八龙的父亲荀淑,与陈寔是同辈中人,自然没有他们的评价余地。 “下去安排吧!” 陈寔淡淡吩咐道:“陈氏主脉举家迁入雒阳,至于分支那边也言明利害,去留随他们吧!” “孩儿这就下去安排!” 对于父亲的决定,陈纪恭敬应是。 一月下旬。 荀氏正式发出消息,劝百姓尽快离开颍川,不少百姓与士族对此嗤之以鼻,不过这也引起了颍川的轰动。 同时也引起了太平道的注意。 是夜。 雒阳北宫,温室殿。 刘宏看着下方跪伏在地的二人,面色冰寒眼中泛着杀意。 “一个月过去了!” 忍着砍了两人的冲动,刘宏淡漠道:“关于太平道谋逆一案,你二人到现在,还没给朕一个答案,是不是以为朕杀不得你们?” “陛下息怒!” 赵忠和虎侯二人跪伏在地,神色慌乱不已,对于这位陛下的心思,他们也摸不准。 “陛下!” 赵忠面带凶厉,赶忙出声道:“这旬月间奴婢了解到,太平道主要分布在大汉八州,其信徒数以百万计,然此前奴婢对此并不清楚,一定是雒阳有人故意掩其虚实,来蒙蔽奴婢视听,还请陛下彻查!” “哼!” 刘宏冷哼一声,气得怒骂道:“你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可见你之前是何等疏忽大意,当真是愚不可及!” “张让,传令!” 随后刘宏深吸口气,朝一旁张让吩咐道:“即刻封锁雒阳城门,羽林郎配合禁军全城缉拿太平道信徒,必要时可调动北军!” “唯!” 张让知道事件紧急,躬身领命之后快速离开了大殿。 “哼!” 刘宏大袖一甩,朝内殿行去,“你们两个就先跪着!” 随着刘宏一声令下,京师为之震动。 一队队甲胄鲜明的军队,与城内四处奔走。 “黄巾信徒!?” 作为羽林郎骑都尉的曹操,此刻也领着一队人马,在大街上巡视,只是他有些奇怪,为什么陛下,会突然发出这样的命令。 二月上旬。 冀州巨鹿郡。 治所廮陶城内,一处巨大的府邸之中。 这里是太平道的一处重要据点,此时张角三兄弟,正在进行最后的计划。 “大兄!” 张宝脸上凝重道:“至去岁段颎之孙段修回归,平叛之后一路连战连捷,慧政普及三郡,使得昏君刘宏,在百姓之中的名声亦有所转变,大汉好像有奋起之势!” “来不及了!” 张角手握九节杖,淡淡道:“段修远在边陲,展露头角的时间太晚,他救不回大汉的,更何况就他一人有何用?士大夫沉浸于繁华美景,又有几人如他一般,看到了大汉百姓的苦难?” “大兄言之有理,这大汉该变天了!” 三弟张梁握了握环首刀,眼中闪过一丝凶厉。 “二弟!” 张角开口问道:“马元义唐周二人如何?” “大兄!” 张宝沉吟道:“马元义如今应该到了河内,唐周应该也到了雒阳!” “那就好!” 张角眼中充满了希望,张开双臂道:“三月五日乃为兄据太平要术,测算出来的天定吉日,到时候元义联合黄巾各方,咱们于邺城举事,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报!” 随着张角话音刚落,一道急促脚步声传进了三人的耳中。 第60章 张角打算,唐周告密! 冀州。 巨鹿郡。 廮陶城太平道据点内。 “何事如此慌张?” 张角看着冲进屋内的小将,眉头微蹙。 “大贤良师!” 来人面色焦急道:“豫州信使传来急报,月前颍川荀氏举家迁入雒阳,临行之际荀氏出言,说太平道乃是霍乱之源,并劝官府早做准备,劝百姓尽快离开颍川!” “什么?” 三弟张梁闻言骤然起身,眼中充满了惊异。 “大兄,难道我们暴露了?” 张宝同样起身看着主位上的张角,神色间满是慌张。 “笃!” “笃!” “笃!” 张角九节杖轻轻敲打着节拍,心中的震撼并不比兄弟二人小,只是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下来。 “未必!” 面对三人紧张的目光,张角沉声道:“我太平道创立十数载,早已深入民心,如今却突然出现对我教不利的声音,如果不出所料,此事定然与那凉州段修有关!” “为何?” 兄弟二人看着大哥,他们这个时候也冷静了下来。 “因为段修与荀氏有联姻!” 张角面色难看道:“大汉智者无数,为何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荀氏,而不是其他人?” “这段修也太可恶了!” 张宝怒骂道:“他这是助纣为虐,既然他胸中也有百姓,就应该配合我们推翻汉室,建立一个无剥削压迫,无饥寒病灾的全新王朝。” “二哥说得没错!” 张梁同样面带愤恨。 “呵呵!” 看着两个弟弟的模样,张角摇头一笑,“大汉养士四百年,如段修一般的人物并不是没有,况且他乃将门豪族出身,又岂会看得上我们?” “大哥!” 张梁不再讨论这个话题,而是道:“颍川的动静,是否会对我们的计划造成影响?” “会!” 张角面色复杂道:“荀氏慈明如今位于司空,段修既然看出了太平道的目的,那么刘宏必然也收到了风声!” “什么,那昏君也知道了?” 这下张梁和张宝炸锅了,他们没想到,事情好像要比他们想象中更为严重。 “此为必然!” 张角起身行至屋外,捏着九节杖看向西南方向,淡淡道:“以太平道如今的威势,朝廷即便知道我张角欲图谋不轨,也绝对不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我率先发难,只希望远在雒阳的唐周,可以逃过一劫!” “那我们?” 张梁疑惑出声。 “安排下去!” 张角摆了摆手,沉声道道:“我们连夜前往魏郡,若半月内收不到唐周的消息,便提前举事!” “喏!” 张梁张宝以及那名小将恭敬应是。 “变数啊!” 待三人离开以后,张角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提前举事,因为他更看好天定吉日。 差不多同一时间。 一队风尘仆仆的羽林郎,拥着几名小黄门扣开了雒阳城。 “哎!” 马车内的吕强掀开车帘,苦涩的叹了口气,“人老了,不中用了啊!” 想到原本以为一个月就能赶回,谁知因为身体的原因,即便是快马加鞭,也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 “直接去北宫!” 吕强将车帘放下,吩咐道。 在回来的路上,他碰到了阎行,得知武侯已经将消息传给了陛下,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长寿街。 一家客栈之内。 “这可该如何是好啊?” 一名商贾模样的中年男子,在房间内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惶惶不可终日。 “汉庭明显已经知道了什么!” 中年男子自然就是唐周,他来到雒阳以后,还没来得及联系封谞,徐奉两位中常侍,就被告知雒阳封城,并且放出的消息,还是缉拿太平道信徒。 “再等等,我不想死!” 面色一阵变幻,唐周重重的吐了口气。 凉州。 酒泉郡禄福城。 镇西武侯府,阎行正在给段修汇报。 “你叫什么名字?” 待对方说完以后,段修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打量着眼前这位身材壮硕,目光坚毅的青年。 至于对方以八百里加急在年关入雒。 会不会吓到刘宏,则不再段修的考虑之内,他做到他能做的就行。 “回都护!” 阎行听了以后面色激动,抱拳道:“属下阎行,字彦明,原金城人士,现称为大营军中假什长!” 拼了命跑这一趟。 他为的,自然是这一刻。 “嗯,不错!” 段修微微颔首,含笑道:“军中向来赏罚分明,你此行做得很好,下去以后便晋位假司马一职,待战功圆满即刻转正!” “末将定不负都护厚爱!” 阎行闻言目光大亮,语气亢奋抱拳。 虽然有一个假字,但他清楚大营的规矩,不过他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文和!” 段修看向一旁的贾诩,笑道:“回头拨五千钱与彦明!” 五千钱算是对阎行这次的奖励。 假司马则是对他的认可。 “谢过都护!” “喏!” 贾诩和阎行连忙恭敬应是。 “公达!” 段修玩味道:“你说天子的做法对吗?” 他可是知道的,张角马上就要搞事情了,而这个时候天子还忙于收集证据,难道就不能收集证据的同时,进行一下整军备战吗? “陛下也别无他法!” 荀攸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似在为刘宏而苦恼,“太平道太过庞大,民心太过于恐怖,如今双方都绷着一根弦,什么时候这跟弦断了,天下也就乱了!” “不错!” 段修点了点头,“也正如公达所言,即便如今双方都知道对方的目的,而主动方却是在张角身上。” 当然段修没说的是。 什么事情都可能有意外,而太平道的意外很快就会发生。 二月十五。 随着雒阳封锁城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这也使得城内怨声载道,不少官吏和别有用心的人,开始在朝堂上给天子施压。 是夜。 羽林郎都尉府书房。 “都尉大人!” 一名羽林郎走了进来,看到一脸疲惫,还在坚持研读孙武兵法的曹操,便上前将一封文件呈上,恭敬道:“方才一名稚童,将给您的书信交给了属下。” 第61章 曹操机遇,京师震动! 雒阳。 羽林郎都尉府。 “哈哈哈!” 曹操看完书信以后,大笑出声,“当真是天助我也,速速召集将士,今晚咱们要去干一件大事!” “喏!” 那名羽林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骑都尉绝对是得到了什么好消息。 “太平道?黄巾!” 曹操将书信收了起来,眼中泛着杀意咧嘴笑道:“尔等都将是我曹操,成为征西大将军路上的垫脚石!” 半晌之后。 羽林郎汇集完毕,曹操跨上战马领着众人朝中东门行去。 第二日辰时。 曹操已经在河内郡山阳县,逮捕了黄巾大元帅马元义,并下令赶回雒阳。 “曹都尉!” 一名小将关心道:“您都近二十个时辰没休息了,您看要不先在城里歇息一番?” “不必!” 此事的曹操虽然疲惫异常,但眼神中却充满了亢奋,随后扫了一眼随他一起奔波的羽林郎,沉声道:“诸位,太平道欲行谋逆之事,如今我们已经拿到了关键证据,早一刻将证据交到陛下手中,到时候太平道对百姓的危害就会减少一分,咱们作为羽林郎,岂能不心存报国之念?” “什么,这些家伙竟然想造反?” “吾靠?这些家伙这么勇?” “曹都尉说的对,我们不累!” “要休息,也要把这些家伙交给陛下发落以后在休息!” “……” 看着这群刚刚被抓来的太平道信徒,一众羽林郎无不对其咬牙切齿,他们羽林郎最基本的要求,便是良家子出身,最讨厌的就是这些想搞风搞雨的贼人。 “好!” 曹操大手一挥,“咱们出发!” 二月十六日,子时。 一队羽林郎扣开了雒阳中东门,曹操知道这会儿天子已经休息,便连夜对马元义进行严刑拷打。 二月十七日。 清晨时分,曹操已然在北宫宫门等候。 永宁殿。 “陛下!” 刘宏刚刚穿戴完毕,张让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双手将书信呈上面色煞白道:“传来消息了,羽林郎骑都尉曹操,于日前缉拿了太平道信徒马元义,并连夜审问,其中中常侍封谞,徐奉两人与太平道牵连颇深,这是曹都尉的奏书!” “这两人好大的胆子!” 刘宏接过奏书看完以后,脸色阴沉无比,他没想到,这其中竟然有两个中常侍参与。 “张让!” 想到这里,刘宏朝殿外行去边走边道:“命人缉拿封谞,徐奉二人,即刻召集百官开启朝议,雒阳城解封!” “唯!” 张让恭敬应是。 这段时间陛下的压力他都看在眼里,也难怪封谞,徐奉二人还劝陛下解封雒阳,原来这两个家伙有鬼。 一个时辰以后。 南宫。 嘉德殿内,刘宏高坐庙堂不怒自威。 下方文武神色肃穆,不少人心怀忐忑。 “张太尉!” 刘宏看着张温,将曹操的奏书扔到其脚边,语气森冷道:“太平道张角传教八州,凝聚民心信徒数百万,更是立下三十六方渠帅,欲在三月五日登高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完以后,刘宏好似想到了什么。 又转头看了大鸿胪一眼。 “陛下息怒!” 刚刚坐上太尉没几个月的张温,两股颤颤的捡起奏书,看完以后面色大变跪伏在地。 随着刘宏道明此事。 整个朝堂之上,除了小部分大臣以外,其他人无不冷汗浸透朝服。 大汉内部承平两百余年。 而太平道的存在,他们自然知道,只是他们从没想过,对方竟然图谋造反。 “都是佞臣!” 刘宏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张温,起身狂怒道:“满朝文武,衮衮诸公,大汉柱石,就是在你们这些人的众目睽睽之下,张角竟然还成了这样的气候,你们告诉朕,朕养你们是干什么的?” “陛下息怒!” 面对天子的咆哮,下方文武不论官职高低,尽皆俯首跪拜。 “陛下!” 这个时候张让快步走进大殿,恭敬行礼道:“封谞,徐奉已经缉拿,他们对自己是太平道信徒的事情供认不韪,雒阳城已全面解封。” “传令!” 刘宏目光凶厉,沉声道:“将封谞,徐奉,马元义三人车裂,悬首级于雒阳城头,派人去到地方夷三人九族!” “唯!” 张让心惊肉跳的恭敬应是。 下方官员更是吓的头皮发麻。 “陛下!” 曹操进言道:“雒阳封城半月有余,张角原定三月五日起义,如今再没有得到消息的情况下,势必会提前发动,朝廷需尽早做出安排!” “嗯!” 刘宏见曹操出言面色稍缓,随后看向议郎卢植,“卢卿,你熟知兵法,数次镇压地方叛乱,如今荆杨两州黄巾欲齐聚冀州,你认为朝廷此际该如何?” “陛下!” 卢植深吸口气,满脸凝重道:“为今之际,当调集左右羽林郎,联合禁军执金吾,修理军械,置函谷,太谷,广成,伊阙,轘辕,旋门,孟津,小平津八关都尉,以镇朝都,再调北军出京师,镇压天下诸州黄巾!” “准!” 刘宏沉吟片刻,淡漠道:“拟召,即日起司隶校尉何进晋位大将军,总理左右羽林,禁军及金吾卫坐镇雒阳,若八关有失,便自裁吧!” “臣何进,必不负陛下厚爱!” 何进闻言大喜过望,连忙恭敬保证道:“只要我何进还活着,黄巾就别想靠近八关一步。” 他没想到。 他有一天竟然可以做到大将军的位置,这可是位同三公,再某些方面比三公更具威势的位置啊。 同样也直接拥有了开府之权。 表示他何进,从今天起可以征辟自己的门生。 “拟召!” 何进是什么德性,刘宏在清楚不过,但大事当前他能信任的人,或者说可以用的人太少了,刘宏继续道:“议郎卢植,即日起晋位北军中郎将,总理北军三营及平定黄巾事宜,对各地州郡士卒皆有调配之权!” “臣卢植领命!” 卢植恭敬应是。 “张温!” 刘宏看着跪伏在地的张温,沉声道:“关于大军的粮草以及军备,就交给你了!” “臣张温领命!” 见刘宏没有动他的意思,张温心底也是松了一口气。 第62章 荀氏兄弟,曹操别父! 随着这次朝议轰轰烈烈的落下帷幕。 整个雒阳都陷入了风声鹤唳之中。 下朝以后。 司空府。 “这周央可真会挑时间啊!” 荀爽将官帽递给一旁恭敬而立的侍者,脸色有些复杂,要不是涵养极佳,刚才在嘉德殿内,他都想找大鸿胪好好理论一番。 同样跟着一起回来的还有荀彧。 他官职低微,又在清水衙门当值,嘉德殿是进不去的,不过这个时候也知道了朝议的内容。 “叔父!” 荀彧神色悲悯道:“今太平道猖獗,其信徒广布大汉八州之地,这或将是大汉自光武以来,最大的一次百姓暴乱,动辄民不聊生,就算得以快速平复,朝廷也将元气大伤,我荀氏世受皇恩,此际又该如何自处,得以使大汉尽快恢复元气,民生得以保全?” 对于叔父的牢骚。 他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心情去考虑,荀彧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才能快速的让大汉承平。 “难!” 荀爽边走边道:“黄巾之乱,现在想来乃是光武帝留下的祸根,天下世家千万,一如我荀氏的世家又有多少?” “根源在世家?” 荀彧闻言眉头紧皱。 “是也不是!” 荀爽于大堂跪坐,抿了口茶水神色复杂道:“文若啊,你可知我荀氏,为什么这么多年下来,哪怕是你娶了唐氏,在天下依旧是清流世家,名望依旧如故?” “不知!” 荀彧蹙眉摇了摇头。 “呵呵!” 荀爽含笑道:“因为我荀氏,与天下大部分世家不同,而是我们荀氏这么多年下来,即便有人身居高位,依然不会广收门生,更加不会欺压百姓,自身清廉奉公,与人为善,这不是一代人的努力,而是世世代代积攒下来的底蕴。” “你再看看其他世家?” “不提杨氏和袁氏,即便是一个比两千石的太守,他都恨不得把家里,尚未启蒙的远亲幼子送进府衙,给其个一官半职,这就是如今大汉的现状。” “哎!” 荀彧闻言一阵恍然,随后重重的叹了口气,面带悲苦道:“难道就没有解决办法吗?” “彧弟!” 这时荀谌走了进来,朝着荀爽行了一礼含笑道:“正如叔父所言,黄巾之祸其根源早在光武便已经埋下,欲要黄巾不复,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荀氏同样也没有那个能力!” 在荀爽下朝回府之际。 他便收到消息赶了过来,今天不是朝议的日子,紧急开启朝议,说明将有大事发生,他在门外刚好听到了两人对话。 “四兄!” 荀彧见来人,问道:“那谁有这个能力!” “自然是当今天子!” 荀谌朝着皇宫方向拱了拱手,随后面色一变道:“不过以谌看来,黄巾的爆发,同样和天子脱不开关系!” “友若!” 主位上荀爽提醒道:“不得胡言!” 他知道荀彧这几个兄弟各有不同,其中荀衍和眼前的荀谌才学不相伯仲,不过荀谌的功利心更强。 “侄儿省的!” 荀谌闻言毫不在意,朝着荀爽行了一礼。 “叔父!” 荀彧知道自家四兄的本事,旋即看向主位上的荀爽,蹙眉道:“难道真如四兄所言,黄巾之祸罪在天子?” “不是!” 面对这个求知欲爆棚,同样有些倔强的侄儿,荀爽也很是无奈,他知道对方心向汉室,于是正色道:“天子以幼年之身掌权,肃清朝堂,镇压四夷,布经学于天下,可说其人乃百年难得一见的明君,但鲜卑一役,夏育等人败得太惨,那一役不但将王师折损殆尽,同样也抹杀了天子那颗中兴之志!” “再后来段颎自缢!” “天子彻底心寒,至于卖官鬻爵实际上也是无奈之举,叔父我上任司空,掌天下土木水利建造,然实际上国库空虚,司空这个位置早已与闲职无异。” “天下豪强士族无数!” 荀爽想起他找大司农谈话,曹嵩将国库的情况告诉了他,“民间缴税一金,国库收入一钱,长此以往哪来的建设工程,就连供养大军的钱粮,其中大部分都来自卖官鬻爵!” “文若可能想象吗?” “呵!” 没等荀彧出声,一旁荀谌率先不屑开口道:“尚书有言,“天子有罪,罪在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今天下疾苦,其矛锋直指天子一人,他若强大,何人敢乱?世家,豪强还是现在的太平道?” “四兄,是否太过了?” 荀彧闻言有些听不下去,尚书明明不是这样讲的,经四兄这么一改,他都有些为天子感到悲哀。 一旁荀爽没有出声。 只是眉头微蹙的看着荀谌,心中在想自己这个侄儿,是不是和许攸那群,曾经妄想废帝的人搞在一起了。 “并不觉得!” 荀谌目光锐利的看着荀彧,沉声道:“天子卖官鬻爵供养大军,是一种无能怯弱的表现,而这种表现,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帝王身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帝王就应该有帝王的霸道,而不是仅仅靠着这种手段苟延残喘。” “四兄。。” “够了!” 没等荀彧说完,荀爽打断了这场即将开始的争辩,开口道:“文若,去给你堂妹说一声,他那夫婿料事如神,让她别折腾了,婚期延后举行,友若,你也下去吧!” “喏!” 二人对视一眼,相继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朝着荀爽行了一礼。 “这两兄弟啊!” 待二人离开大堂荀爽以手扶额,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根本没有说服对方的可能,他也不知道面对如今的局势,二人将来会走到哪一步。 大司农府邸。 “父亲!” 曹操一脸疲惫,但眼神依旧异常明亮,行礼道:“孩儿此前已向天子请命,此次将随北军中郎将卢植一起参与平定黄巾,事态紧急特来道别!” “去吧!一路小心!” 面对这个好大儿,曹嵩很多时候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儿子有想法,有能力,又有本事,可却与曹氏格格不入,不过儿子真的大了,他也只能随对方去折腾。 “孩儿拜别父亲!” 曹操再度恭敬行了一礼。 第63章 袁氏动作,侯府议事! 雒阳。 司徒府邸,书房内。 袁隗和袁基二人在火炉旁对坐手谈。 “叔父!” 袁基落子以后,疑惑道:“面对如此局势,陛下为何擢升何进这等匹夫,而不是行军经验丰富的朱儁,段威等人?况且大将军之位极其敏感,可是陛下有意立嗣?” “不然!” 袁隗目光注视着棋局,捋须淡淡道:“陛下这是无病乱投医,即便身边无人可用,但这一步,却是他走错了!” “叔父!” 袁基沉吟道:“您的意思是,黄巾无法成事?” “呵呵!” 袁隗笑着点了点头,“黄巾看似来势汹汹,实际上不过是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而已,一如曾经的陈胜吴广,只能为他人徒做嫁衣,覆灭时间不会太远!” “何进乃一介匹夫!” “一心只想让何氏一族跻身士族之列,此际晋位大将军,必然会更加志得意满嚣张跋扈,待黄巾平复,只会成为陛下的眼中之刺!” “那我袁氏该作何打算?” 袁基闻言点了点头问道。 “啪!” 袁隗落子以后,目光悠悠道:“自党锢以来,袁氏首当其冲,无数门生被迫赋闲,如今天下即将引来大乱,无数地方军政必会为乱军冲毁,正是重新启用那些门生的最好时机,我袁氏也是时候动一下了!” “袁氏亲自领头?” 对叔父的话袁基没有反驳,即便是党锢非同一般,既然叔父说了,他相信叔父自然有十足的把握。 “士纪!” 袁隗看着袁基开口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孟子曾言,“防祸于先而不致于后伤情,知而慎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焉可等闲视之!” “袁氏四世三公门高府阔!” “如果不想成为下一个杨氏,很多时候都必须要隐藏自己,甚至在朝堂之上,亦要隐忍才能得以长久,欲解党锢同样如此!” “侄儿受教了!” 袁基闻言心中松了口气,起身恭敬行了一礼,随后道:“那不知叔父可有人选?” “郎中张钧,北地太守皇甫嵩!” 袁隗再度落子。 “张钧,皇甫嵩?” 袁基回到原位,疑惑道:“为何是两人,而且一人在朝堂,一人在边地?” 以袁家的威势在袁基看来,只要张钧或者皇甫嵩一人提及,其从者无不云集,天子只能顺势解除党锢。 “呵呵!” 袁隗笑着摇了摇头,“党锢历经二帝,汉室对解除党锢畏之如虎,想要解除党锢哪有那么容易,张钧不过是送去给陛下消气的而已,皇甫嵩才是成事之人。” “叔父!” 袁基开口道:“张钧祖父乃袁氏门生,让他开口自然不成问题,可皇甫嵩乃将门,他如何会同意此事?” “正是看重他的身份!” 袁隗老神在在道:“才是开口解除党锢的最佳人选,当年段颎心向天子,张奂,皇甫规态度暧昧,但也不曾违逆天子!” “中常侍吕强!” “为陛下与军方大臣的中间人,与皇甫规也有交情,只要言明厉害,皇甫嵩甚至吕强,都会成为我们手中的利刃!” “侄儿或许明白了!” 这个时候,袁基大致也知道叔父的计划,起身含笑行礼道:“侄儿先行恭喜叔父!” “嗯,不错!” 袁隗看着自家的麒麟儿,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道:“何进开府,正值用人之际,回头让本初和公路前去谋个职位,以他们的身份何进不会拒绝,只会当成座上宾!” “喏!” 袁基恭敬应是。 “张钧和皇甫嵩那边,不要派自己人接触,具体如何安排我不插手,权当对你的一种考验。” “侄儿明白!” 袁基自信一笑。 …… 差不多同一时间。 凉州,禄福城。 二月的寒风依旧凛冽,只不过相比往年,此时的禄福城却是生机勃勃,街上叫卖声与行人交错,满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武侯府内大堂。 一众文武面带笑容相互打着招呼,去到属于自己的的位置安坐,等待着段修的到来。 “吾等见过都护!” 见段修入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诸位无须多礼!” 段修笑着摆了摆手,边走边道:“都坐!” “都护!” 待段修坐好以后,贾诩含笑行礼道:“日前各郡县传来消息,三郡之地在年关这段时间,没有一名冻死饿死的百姓,有三家房屋夜间起火,也由于更夫尽忠职守,并无人员伤亡。” “不错!” 段修满意的点了点头,贾诩坐回原位。 “都护!” 夏良起身激动抱拳道:“自去岁侯府使者走访西域东部诸国,日前传来消息,已有七国国主表示,愿上交国印,去除国号入大汉为民!” “不错!” 段修目光微凝,微微颔首道:“今大地复苏,兵部尽快理出出战计划,粮道及军备的更新换代。” “都护放心!” 夏良恭敬保证道:“自您提出高炉炼钢,目前三郡三座铁矿,每日出产生铁百石,足够大军使用,还尤有富余!” “嗯!” 段修缓缓点头,嘱咐道:“夏良,铁乃国之重器,我不希望听到有人在三郡私售,一经发现必将严惩。” “属下明白!” 夏良恭敬抱拳。 “都护!” 见夏良退了下来,荀攸起身行礼道:“如今三郡之外羌族尽皆汉化,官吏已然熟悉各职,不知都护对今年有何规划?” “嗯!” 段修抬手示意荀攸归位,含笑道:“今日召集诸位,要说的便是此事!” 众人闻言凝神以待。 不少文官则拿出笔墨。 “去岁已成往昔,今年三郡将会进入全新的一年!” 段修开口道:“而今年要做的,有以下几点,开荒,铺路,建城,置水库,拓河床,执教化,修公厕,正规化及改汉律!” “都护!”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心潮澎湃的同时,荀攸也提出了疑惑,“您前面说的五点我等都能明白,后面的公厕与正规化是何物?教化该如何进行?改汉律又是为何?” 下面负责工部的杜袭。 这个时候也有些头皮发麻,因为他发现都护说的这九点,其中五点都是他的活计。 第64章 武侯律,士农工商以人为本!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镇西武侯府。 “诸位!” 段修扫了一眼众人,含笑道:“三郡之地汉人与原羌人混居,这一点你我无力改变,但关于对原羌人的教化,却还不能放下,下去以后可以鼓励汉人百姓,教导羌人百姓说官话,实行一路一带制,每个地方羌人对官话的普及,将计入地方官员的年终考核!” 他倒是想搞个学校什么的。 可一想想厚重的竹简,以及高昂的造价,段修还是决定等有时间,把廉价的纸弄出来再说。 蔡侯纸虽然可以书写。 但蔡侯纸非常容易浸墨,每每书写还需要配合绢布,锦布等等。 “属下明白了!” 荀攸听完以后有些恍然,羌人之中不少人会大汉官话,但依旧有相当的一部分人,对大汉官话并不熟悉,长此以往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正规化!” 段修沉吟道:“你们可以这样理解,如秦时书同文,车同轨,如王莽新时度量衡,对万物都有一个严格的标准,我便将其称为正规化!” 众人闻言这才心中了然。 “具体如房屋排练,粮食优劣,造物工具,商家纳税,事物称重等等各个方面,此事交由公达负责细分,由贾诩从旁协助!” “喏!” 荀攸微微蹙眉和贾诩恭敬应是,他知道这事好像并不轻松,不过心中也充满了干劲。 “至于改汉律!” 段修淡淡道:“那便是因为三郡的特殊性,如汉律之中服役制,良田制以及纳税制与三郡并不适用,我希望三郡重新修订律法,一切以人为本!” “以人为本?” 众人目露疑惑,表示不是很明白。 “士农工商!” 段修见状沉声道:“在大汉都有着明确的等级划分,但我不希望三郡之地如此,因为士农工商本就是天下的组成部分,缺一不可,虽然想做到人人平等根本不可能,但我不希望在三郡之地,存在这样的歧视,所以新定制的武侯律,用以人为本为标准,此事由休若负责,公达,文和,子绪从旁协助!” “喏!” 荀衍,荀攸,贾诩,杜袭四人对视一眼恭敬应是,反正三郡是都护的封地,想怎么折腾他们也没有意见。 “最后,便是公厕!” 段修点点头,面色严肃道:“此事关乎民生,以及三郡百姓的精神面貌,此为今年三郡诸事的重中之重。” “都护!” 荀攸听了以后满是好奇道:“不知这公厕是何物?” 一听段修都护说得这样郑重其事,荀攸愈发疑惑,同样疑惑的还有其他人。 “公厕顾名思义,就是公共厕所!” 段修解释道:“如大汉固有的路厕一般,然如今路厕不复,百姓之家污秽之物随处丢弃,大街之上偶有百姓随意出恭,从而导致沿街臭不可闻,此风不可长!” 初来乍到。 他对这一点不说深恨欲绝,但也将这个事情放在了心上,不过当初也没有好的办法,繁华如雒阳都是这个样子,更别说边地小城。 大汉百姓之家。 一般人家是不修茅房的,至于如何解决,自然是恭桶和随地解决。 三郡去年兴修屋舍,虽然段修要求家家户户修建茅房,可长久的习惯所致,如今禄福城大街上,偶尔还是臭气熏天,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众人闻言面色古怪。 他们没想到都护说的公厕,竟然就真的是字面意思。 唯有杜袭面色又苍白了一分,因为他发现,他需要修建的事物又多了一件。 “以亭为例!” 段修看向众人,开口道:“男女区分,建并排公厕,一座公厕坑位不得低于十个,乡,县,城,官道及各个大街之侧,每隔二里之地,必须要有一座男女区分的公厕,修建及规划由子绪负责,管理由休若负责!” “喏!” 杜袭和荀衍二人对视一眼,恭敬行礼应是。 “休若!” 段修看向荀衍,沉声道:“此事关乎民生及三郡的环境,公厕建成投入使用之际,若发现有百姓在外出恭,直接收押前往矿区服役一天,稚童如此便由家中长者前往服役,所以前期的宣传工作一定要做好!” “都护放心!” 荀衍听完以后恭敬道。 这个时候,他也明白了都护对此事的看重。 “嗯!” 段修这才笑着点了点头,朝贾诩道:“文和,关于购买三郡之外的粮食,今年依旧不能放松,哪怕溢价一两成都没关系,眼看黄巾将乱,吾等无力阻止,但也不失为三郡吸收流民的大好时机。” “属下明白!” 没想到都护竟然是这样想的,贾诩连忙应是。 “都护!” 荀攸出言道:“不知黄巾之乱,陛下是否会用到三郡将士?” “不知!” 段修眼眸微抬摇了摇头,旋即看着夏良道:“以我如今的地位,一般情况下陛下不会轻动,不过兵部也要做好相应备案,如果陛下下令武侯府平叛,我希望两日之内,三郡铁骑便可兵出三郡,镇抚中原之乱!” “属下领命!” 夏良起身恭敬行礼。 “眼看中原将乱!” 段修看了看樊瑞,开口道:“武侯府对西域的大举用兵计划暂且搁着,但对西域的震慑却一刻不得放松,待兵部规划好行军方略,由张绣庞德二人作为先锋军,樊瑞作为监军,领兵五千前往西域收拢归汉各国,传回国玺,并制出相关与图,若遇战事,可自行出兵夷灭其国!” “属下领命!” “末将领命!” 樊瑞和张绣庞德二人恭敬应是。 由于两人去年征战时间太短,军功也不相上下,对于二人的晋升都护只得作罢,这次西域之行对他们而言,又将是一次机会。 “夏良!” 段修让侍者将一份字画给到夏良,含笑道:“此物乃双边马镫和马蹄铁的制作图,下去以后安排工匠将其打造出来,测验完毕便在全军普及,有了此物,我武侯府将士战力最少提高三成!” “什么?三成!?竟有此等神物?” 一众武将闻言惊呼出声,纷纷上前去到夏良身边,一旁吕布也朝夏良那边看了一眼,心中有些意动。 “等造出来后,你们就知道了?” 段修起身笑着道:“今日之议到此为止,都下去安排吧!” 说完,段修转身朝内院行去。 “吾等恭送都护!”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行礼。 第65章 张角起事,雒阳阴云! 当天下午。 随着镇西武侯府这台机器发动,一条条政令从各个府衙传出,官吏策马张贴四方,百姓争相奔走相告。 “听说了吗,武侯今年要在祁连山脚,北大河畔修建一个大水库!” “我也听说了,正准备告诉你呢,今年我准备带着自家娃子去修水库!” “我跟你说,你可不要告诉别人,这可是我舅舅的丈人的孙女的在府衙当差的丈夫告诉他们家的,今年如果去修水库,一天能有十个五铢钱,管三餐,一餐有肉汤,两天还有一顿肉食!” “什么,这么好?” “我去年修河床的时候,三天才一顿肉食,一天才五钱。” “你可知足吧!我去年带着娃子去开荒地,一天才三钱,五天才能吃一餐肉,那时候还想着,那种日子简直跟神仙一般。” “哈哈,谁说不是呢,以前咱们谁手里头有过钱啊,更别提现在不但有着新房,只要去干活手里还能有余钱。” “没错,我还听说了,今年咱们三郡愣是没有一个冻死饿死的人,隔壁郡我前几天听说死了好些人,这些都是武侯大人带来的!” “嗯嗯,咱们多亏有了武侯,咱父亲就是前年冻死的,咱娘已经饿死了不少年头了!” “不说了,我回家拜拜武侯大人,希望今年去修水库平平安安,咱们的日子越来越好!” “同去同去!” 这样的场景从禄福城开始辐射四周,百姓对今年充满了希冀,同时心底对武侯充满了感激。 这个时候。 要是谁敢说段修的不是,绝对会被这些狂热的百姓撕成碎片。 二月下旬。 冀州魏郡邺城。 “大兄,不能等了!” 张梁来到张角身边,脸色有些难看。 “哎!” 张角叹了口气,吩咐道:“安排下去,明日起事!” “喏!” 张梁恭敬应是。 “这一天总算是来了!” 张角说完那句话以后,心底好像得到一种解脱一般,原本清癯泛白的面颊,也染上了一抹潮红。 “咳咳~” 似太过激动,张角感觉自己身体有些不适,不过他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 雒阳。 中郎张钧府邸,在这天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件,信中直言十常侍乱政,只要天子处死了十常侍,天下就会太平,黄巾也是自行散去,书信的末尾,同样隐晦的表示他该报恩了。 虽然是一封匿名信。 张钧却知道,这是一封袁基的亲笔信,同样也是他张钧的催命符。 张钧一家自他祖父起,便受尽袁氏恩惠,没错,在张钧心中,袁氏比皇室还要重要,现在自然到了他张家付出的时候。 “呵呵!” 张钧笑着将书信点燃,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该还的迟早要还,此行便由我张钧为举主袁氏开道吧!” 即便知道袁氏让他去赴死。 张钧依旧无怨无悔,只觉得是理所应当,同样也是二重君主制下,大汉官吏体系的现状。 烧完书信以后。 张钧吩咐家仆将妻子等人,送去长安躲避战乱。 不到两个时辰时间。 司徒府的袁基,便收到了消息。 “皇甫嵩!” 一处楼台之上袁基目视北地,嘴角掀起一抹温和的弧度,“路,我袁氏已经为你铺好了,就看你如何选择了!” 张钧送走家人。 说明对方已经做出了选择,叔父让他张钧送去给陛下消火,这把火矛锋直指十常侍与何进,可叔父又让二弟和三弟去何进府上任职,那么便只能烧十常侍。 同样与何进相比。 十常侍才是天子倚重的对象,这把火闹得足够大,那么皇甫嵩成功的可能性便会越大,天子除了妥协别无他法。 翌日。 时值二月二十五。 当北军刚出旋门关的时候,张角与邺城悍然发动起义,短短时间之内边凝聚十多万黄巾,其声势浩大,魏郡官吏无不望风而逃。 随后数日时间。 兖州,青州,豫州,徐州,荆州,扬州,幽州以及冀州纷纷发生太平道暴乱,各州郡府衙及城门之上,到处写满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这样的逆反标语。 二月末。 北地太守府。 皇甫嵩在这段时间,也收到了太平道造反的消息,常年身居地方的他,自然清楚太平道在百姓心中有着什么样的影响。 在他看来。 如果太平道造反,汉室或有倾覆之危。 恰逢此时,一些风言风语传到了他的耳中,更是让他两股战战不能自己。 当天下午。 一队人马飞速的离开了北地郡。 三月上旬。 随着太平道张角造反,八州之地闻风而动,黄巾贼兵数量达到百万之巨的消息传入雒阳。 京师震动。 嘉德殿。 刘宏目光死死的盯着张温,那眼神如欲吃人。 “张太尉!” 看着冷汗直冒得张温,刘宏咬牙切齿道:“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二月十七那天,朕便下令让北军出京师捉拿张角等人!” “你来告诉朕!” “为什么北军二月二十三日才出发,连朕这个不知兵事的人,都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为什么大军要在京师滞留六天?” “今日你若是没个解释!” “朕先拿你祭旗,再御驾亲征!” “陛下息怒!” 张温闻言再也顾不上那么许多,趴在地上急切道:“当日下朝之际,臣便整理军备清点各项物资,但大将军何进以京师为重的名义,将府库军备调走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经久失修的器械,连越骑校尉军的战马都备不齐,最后微臣日夜颠倒,花了五日时间才将军备勉强凑足,还请陛下明查,臣绝无怠慢军机之心啊!” 要不是陛下杀心大起。 张温也不愿意得罪如日中天的何进,可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管得了,再说何进趾高气昂,与他职权多有重叠,对方想做什么,他能有什么办法。 “陛下!” 何进闻言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出列行礼道:“臣冤枉啊,朝廷府库军备几何,臣也不知,况且剿灭黄巾和京师重地比起来,自然是京师比较重要,臣也是为了朝廷着想啊!” 第66章 张钧发难,吕强劝谏! 雒阳,嘉德殿。 “好啊!” 这一刻,刘宏竟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眼中杀意弥漫道:“你们果然都是朕的肱股之臣,也只有你们才能如此分不清轻重缓急,你们当真是两个废物,朕要你们有何用?” 他没想到。 在这等关键时刻,竟然还有人扯后腿,而这个人还是他刚刚擢升的何进,气的他整个人都快炸了,关键是他现在还不好不处理。 正在这时。 “陛下息怒!” 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只见御史郎中张钧出列,带着一抹无畏行礼道:“臣有一议,能使黄巾自消须臾!” “讲!” 虽然刘宏并不相信对方的话,但这个时候能转移话题自然再好不过,他又不能真的把这两个人宰了。 “陛下!” 张钧双目微红,出声道:“臣以为,黄巾之所以造反,其主要原因乃是十常侍所致,十常侍卖官鬻爵,其附庸家族更是为祸一方,使得天下百姓民怨沸腾,民不聊生,臣张钧请斩十常侍,已还朝廷以清明,还天下以安宁!” “只要陛下斩了十常侍!” “黄巾乃百姓抗议而成,张角亦不是真心反汉,到时候朝堂清明,张角等黄巾自会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诸州黄巾必然转瞬而平。” 随着张钧话落。 整个朝堂瞬间变得针落可闻,不少大臣微微蹙眉,好像发觉了什么,但没有人跳出来赞同。 在场谁也不是真傻。 这要是一个不好,那是必死无疑的结局。 “陛下明查,臣冤枉啊!” 张让赵忠吕强等人听了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跪伏在地祈求,虽然明知道陛下不可能听信这种胡言乱语,但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大胆狂徒!” 刘宏这时也回过神来,面色涨红起身指着张钧,怒骂道:“你想说的就是这等狂妄直言,当真是愚蠢至极,你言十常侍附庸为祸乡里,言十常侍霍乱朝堂,难道在你眼里,十常侍里面就没有一个好人吗?” “陛下!” 张钧深吸口气,跪伏在地大喝道:“自古忠言逆耳,今黄巾当道,不诛十常侍不足以平民愤,不诛十常侍不足以安民心,臣张钧死谏!” “混账!” 刘宏见状面色漆黑如墨,勃然大怒道:“来人,将这个狂徒杖庭打出大殿,收监雒阳狱!” “唯!” 殿外羽林郎闻言迅速执杖入殿,两人恭敬应是。 “嘭!” 没理会趴着的张钧,羽林郎手持刑杖毫不手软。 “臣张钧死谏!” 哪怕是刑杖加身,张钧依旧高声急呼,“恳请陛下诛杀十常侍,臣死不足惜……!” “拖出去打!” 刘宏大袖一甩,随后看着同样趴在地上的两人,恼怒道:“你们二人皆有延误军机之嫌,但如今时局紧张,罚俸一年,朕允你们将功补过,散朝吧!” 说完以后。 刘宏再也不想再这里待下去,转身朝内殿行去。 “微臣谢陛下隆恩!” 何进闻言大喜过往,再度一拜之后便从地上爬了起来。 “臣张温谢陛下明查!” 张温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但嘴上还是恭敬应是。 明明一切都是何进搞出来的,最后惩罚却把他牵连这进去,同时他也知道了何进在陛下心中的位置。 “哼!” 一道冷哼之声入耳,张温不用转头便知道是谁,同样哀叹这个太尉越来越难当了,现在与何进交恶,以后难免会给他使绊子。 “无趣!” 见张温不理会自己,何进一甩袖袍离开了大殿。 是夜。 北宫温室殿。 “陛下!” 张让快步进入大殿,将一份文书呈到刘宏身前面道惶恐道:“北地太守皇甫嵩,快马传来急报!” 如今太平道波及八州,张让真害怕黄埔嵩再度传来什么坏消息,可快马来报必然不见得是什么好消息。 “北地皇甫嵩,他不是在凉州吗?” 刘宏闻言眉头微臣,放下手中事物将文书接了过来。 “啪!” 看到一半刘宏,便将文书愤怒的扔在地上,起身怒道:“那皇甫嵩好大的胆子,竟敢言解封党禁之论,当真是不知死活!” “陛下息怒!” 张让等人闻言,一个个只觉脑海中天雷滚滚,他们都清楚党锢是什么。 只有吕强眉头紧皱。 于是上前将皇甫嵩的奏书捡了起来。 “哼!” 刘宏冷哼一声,目光冰寒道:“今天当真是奇了怪了,前有张钧咆哮庙堂,后有皇甫嵩劝朕拿出皇宫财务养兵,解除党锢安民,当真是无巧不成书!” “陛下!” 此时一旁的吕强,已经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奏报,面色紧张道:“皇甫嵩之言不无道理,还请陛下慎重考虑啊!” 皇甫嵩作为皇甫规的侄儿。 吕强于对方也算熟实,心中清楚对方不可能是那种冒失之人,所以他才冒着天子责罚把书信看完,结果不出他所料。 “噢,你也这样认为?” 刘宏闻言看向吕强,锐利的目光带着审视,心中再想什么无人得知。 “陛下!” 吕强恭敬行礼,斟酌言辞面色凝重道:“今天下太平道势如猛虎,党锢之禁多年以来,难免会有一些有识之士心生怨怼,在前路无望的情况下铤而走险,一旦将这些人逼入黄巾,大汉倾覆就在旦夕之间!” “什么?他们敢!” 刘宏闻言再也蚌埠住,脸色愤怒无比的同时,还带着些许慌乱。 一方张让等人更是头皮发麻,他们同样没有想到这一层厉害关系,如果真的把那些所谓的士大夫,逼到黄巾里面,到时候对大汉而言,还真的可能有倾覆之危。 “陛下!” 吕强苦涩道:“不是臣危言耸听,而是行党禁到现在,不少人对朝堂本就积怨已久,其中甚至还有朝堂大臣作祟,若不尽快平息叛乱,只怕人心不稳,到时候可能国将不国。” 他想说的事情。 如果拖久了,不但百姓民心不稳,甚至连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都可能加入到黄巾之中。 第67章 大赦党人,常侍洒泪! 北宫温室殿内。 “嘭!” 听着吕强的诉说,刘宏眉宇间冒出细汗,一阵踉跄之后倒在胡椅之上。 “陛下!” 张让等人见状脸色惊恐,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上去搀扶刘宏。 “朕无碍!” 刘宏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声音也变得有些嘶哑。 正在此时。 “陛下!” 赵忠一脸慌张的跑了进来,跪伏在地面色惶恐道:“陛下,张钧在半个时辰之前,自缢于雒阳狱中,此事与奴婢无关,还请陛下明查!” “好,好啊!” 刘宏听完赵忠的话笑着点了点头,旋即心寒的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缓缓划过面颊。 这一刻。 他知道他又输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具体的对手是谁,当年他从意气风发,到夏育惨败,之后段颎自缢。 再到现在。 连他所坚守的最后一块阵地,也将被士族蛮狠的夺去,他自觉自己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这样心累过。 “陛下,陛下啊!” 张让看着陛下泪流,悲泣道:“您这又是何苦,您一定要保重龙体啊!呜呜~” “陛下,万万不可啊!” 赵忠见状同样吓得魂不附体,哭泣道:“您乃万金之躯,不能流泪啊!如果可以,奴婢愿代陛下分担,哪怕碎骨粉身,奴婢亦九死无悔~呜呜呜~” “……” 悲伤的情绪好像会传染,此时的宣室殿内,不论是侍者还是宫女,都悲伤不已嚎啕抹泪。 自古以来主辱臣死。 可当他们看到天子落泪的那一刻,他们真的只想为天子赴死,只愿天子不再流泪。 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像现在这般废物,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帮不到天子什么。 半晌之后。 “吕强!” 刘宏睁开双眼,不过其眼中的色彩,已然失去了过往的光辉,声音嘶哑且空洞,“皇甫嵩为人如何?” “回陛下!” 吕强再度抹了一把老泪,出声道:“皇甫嵩乃原雁门太守皇甫节之子,皇甫规之侄,其长于边地,但忠贞体国,且善于军略,有大将之才良将之风!” “嗯,朕明白了!” 刘宏缓缓点了点头,再度道:“张让拟召,大汉养士四百年,今黄巾霍乱八州,天下乃汉家之天下,忠臣义士犹如过江之鲫,特此召大赦天下党人,望诸君继续为大汉出力。” “唯!” 张让摸了摸眼泪咬牙道。 “毕岚!” 刘宏看着其中一位常侍道:“今皇室内帑,一共还有多少钱银?” “回陛下!” 毕岚面带悲戚,恭敬道:“这短时间雒阳诸军齐动,所耗钱粮甚巨,如今内帑只余两万三千金!” 他知道这些钱还是几个月前,镇西武侯送来的那批战马换来的,要不然皇宫内帑连三千金都可能拿不出来。 “嗯!” 刘宏默然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张让拟召,北地太守皇甫嵩擢升左中郎将,谏议大夫朱儁擢升右中郎将,令二人于三辅之地各自招募两万士卒,兵发中原平叛!” “另拨万金给太尉府!” 深吸口气,刘宏缓缓道:“告诉张温,两军军备和粮草若有闪失,举族自裁吧!” “唯!” 张让恭敬应是。 “嗯~噗嗤!” 刘宏点了点头,旋即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 “陛下~” 张让等人见状纷纷睚眦欲裂,焦急的声音中充满了惶恐。 翌日。 皇宫传出消息,由于天子龙体欠安,朝议延期举行,张让也将大赦党人的消息声传四方,同样安排小黄门前往北地传召。 司空府。 书房之内。 “叔父!” 袁基步履沉稳的走了进来,含笑道:“天子已经下令解除党锢。” “不错!” 袁隗看着袁基含笑点头,“日前,天子在朝堂之上维护了十常侍,今张钧已死,对方虽然只是一个小人物,但造成的影响却绝对不小,现在不少士族应该都看出了什么,只要找到机会,他们必定会再次朝十常侍发难。” “叔父!” 袁基闻言蹙眉道:“十常侍这些年收敛了不少,想要找到他们的痛脚,怕是不容易吧!” “士纪,你拿去看看!” 见侄儿心有疑惑,袁隗笑着将一份书信递了过去。 “吕强?!” 袁基接过书信,看完以后眉头皱皱得更深了,出声道:“此人在宫里地位特殊,是常侍中少有的清流之人,天子心中自然也清楚,可他真的会放弃吕强吗?” “呵,清流?” 袁隗不屑一笑,淡淡道:“天下间除了你我少部分身居高位之人,还有谁会知道吕强的秉性,百姓只知道十常侍乃霍乱超纲之人。” “至于天子?” “他在此次大赦党人的时候,其心态必然已经发生了变化,如果所料不错,此次大赦党人,吕强功不可没,天子这段时间对其必然难以释怀。” “叔父洞若观火,侄儿佩服!” 袁基听完以后恍然大悟,旋即朝袁隗恭敬的行了一礼,至于吕强是什么样的人,别说什么普通百姓,就连不少官员,也同样把吕强列入同流合污之人。 那些官员心中虽然门清。 但这个世道本就如此,十常侍和天子这些年的恶名,如果没有他们的推波助澜,自然也不会到如今的地步。 司徒府。 大堂之内。 荀爽和荀彧二人对坐不语,此时的两人心思各异。 “叔父!” 荀彧面色复杂道:“十常侍如张钧所言,真的有那么可恶吗?” 这个问题他不是第一次思考。 他以前其实也和所有百姓一样,心中对十常侍和刘宏充满了怨言,可随着这段时间以来,很多事情都在冲击他的三观。 使得他此时都有些迷茫。 “文若啊!” 荀爽原本还在想小女出嫁的事情,但见自家侄儿这副模样,也只得道:“十常侍可恶与否重要吗?如果你要问我,那我只能告诉你,他们可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恶!” “自大汉开朝以来!” “虽然都是以儒为尊,但实际上却是儒皮法骨,如果十常侍,真的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在有证据的情况下,你觉得朝堂之上的那些人,会放过他们吗?” “当年王甫如何?” “即便有着从龙之功,在被有心人拿到证据以后,还不是被拿入了雒阳狱中?” “还是那句话!” “朝堂之上本就是权利之争,对错与善恶很多时候,其实根本就不重要!” “多谢叔父教诲!” 荀彧听了以后面色一阵变幻,起身朝着荀爽深深的行了一礼,他知道是他天真了,不过以后不会了。 第68章 王师惨败,立军止戈! 三月上旬,冀州邺城。 卢植率领王师兵出河内郡,目标直指冀州魏郡邺城,一路连战连捷稳打稳扎。 待其到了邺城以后。 张角早已朝巨鹿撤去。 王师帅帐之内。 “卢将军!” 一身戎装的曹操面带愤恨道:“那张角真是可恶,根本就不与我们正面交战,这样下去到时候,我等可能要背上一个作战不利的罪名!” “哎!” 卢植伏在帅案看着上面的与图,听到曹操的牢骚也是叹了口气,开口道:“张角现在已经撤回了巨鹿,但魏郡之内黄巾贼兵依旧在各地作乱,我们也是时候分兵了,至于朝廷那边,我们暂时也顾不上。” “卢将军的意思是?” 曹操闻言脸上带着许些激动,单独领军作战,那可是他向往已久的事情。 “不错!” 卢植直起身子,拍了拍曹操的肩膀笑道:“孟德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此际予你兵员两千,镇压冀州诸县叛乱安抚百姓,我带着剩下的王师锁定张角主力,到时候你再与我汇合。” “末将必不负将军所托!” 曹操闻言铿锵抱拳。 “嗯!” 卢植看着对方斗志昂扬的模样,点了点头沉声道:“王师的情况,想必孟德也清楚,我只能予你五百战马,剩下的战事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切记一切以保全自身为重,朝廷经不起太大的损失。” 他带着北军离开京师。 实际上带出来的兵员不足一万,战马不足三千,哪怕到现在加上收拢的各地残军,总共也不到万二。 至于曹操出来。 身边更是只带着两百本部,这也是地方都尉和中央的差别。 三月中旬。 凉州,酒泉郡禄福城。 镇西武侯府,大堂之内。 “都护!” 贾诩面色凝重道:“据长平商会传来消息,中原彻底乱了,大汉八州之地烽烟四起,各郡官吏慌乱出逃,而朝廷目前只有卢植一人,领着王师在外平叛,但也被张角死死的拖在了冀州。” “都护!” 一旁荀攸面带悲悯,起身行礼道:“中原大乱,各地百姓必然无家可归,今三郡大安,周遭羌族无存,还望都护怜悯天下百姓,请战中原。” “夏良!” 段修闻言微微蹙眉,随后看向兵部,“张绣,庞德二人现在如何?” “回都护!” 夏良起身抱拳恭敬道:“日前传来消息,二人此际已到达鄯善,正在配合樊长史收拢各国子民。” “七国国玺可有传回?” 段修微微颔首。 “回都护!” 夏良含笑道:“武侯府去岁派出去的使者已经回归,带回了九国国玺及王权信物!” “不错!” 段修闻言心底松了一口气,目光扫了一圈众人,沉声道:“即日起,镇西武侯府再建一军,名曰止戈,止戈校尉暂由庞德担任,调大营假司马阎行为副将,下去之后立即整军备战!” “属下领命!” 夏良恭敬抱拳应是。 “公达!” 段修这才看向荀攸,凝重道:“三郡的政务一直由你在负责,同样你也清楚武侯府的兵势,如今天下百姓正值水深火热,本都护心中同样战火难息,但我们始终是边军,无王召亦不可轻动。” “都护恕罪!” 荀攸闻言连忙行礼道:“是属下过于心急了!” 都护的情况,他自然是清楚的,可一想到苦难的百姓和战火四起的中原,他心中的焦虑感就有些难以忍受。 “无妨!” 段修摆了摆手道:“此前八百里传书,我便和陛下隐晦的提过,若有战事可调三郡之兵,但目前看来,陛下好像还没有这个打算。” “稍后我会再度修书一封!” “连同九国国玺国书,诸羌二十七部部族信物上呈天子,若天子还有救民之心,必会调武侯军入关。” “都护英明!” 荀攸闻言目光一亮,朝着段修恭敬行礼。 午时。 禄福城外大营开启,一队人马如离弦箭矢一般,飞速朝雒阳而去。 雒阳。 嘉德殿。 自那日刘宏吐血以后,现在的他愈发狂躁,下方文武无不胆战心惊。 “啪!!” 刘宏将一本奏书摔到下方,怒道:“你们告诉朕,这就是朕的王师?” 他刚刚看到了皇甫嵩传来的求援信,此刻的心情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觉脑海中天雷滚滚直欲昏厥。 原本他下召。 让皇甫嵩与朱儁二人募兵平叛,谁知刚到颍川,才一战便损失过半,还被黄巾贼兵围堵在了长社,出都出不来。 而另外一边。 卢植带着王师,同样被张角定在了魏郡清渊,虽然目前还没有败报传来,可同样也没传出任何好消息。 这让刘宏如何不气。 “还请陛下息怒!” 司徒袁隗出列,恭敬行礼道:“黄巾之乱波及八州,仅靠三位中郎将平叛,以微臣看来只是杯水车薪,微臣提议,由陛下下旨,让天下有志之士皆可自行募兵,参与平定叛乱,战后再论功行赏,如此一来黄巾必然自顾不暇,朝廷可顺势将其各个击破。” 一旁荀爽听了以后眼皮微抬。 这一策看似没什么问题,但这个口子一开,将来黄巾平定之后,必然会出现大问题。 可荀爽知道。 现在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司徒之言言之有理!” 大将军何进出列,恭敬行礼道:“臣何进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朝堂之上,近九成官员站出来附议。 “准!” 刘宏见状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甚至看向何进的眼神带着一丝杀意,不过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陛下圣明!” 一众文武见状如打了一场胜仗一般,纷纷行礼高呼。 “袁卿!” 刘宏没有理会朝臣,而是把目光投向袁隗,冷冷道:“皇甫嵩,朱儁二人那里又该如何解决?” 他这段时间。 也查到了张钧与袁氏的牵连,不过他这个时候也拿袁隗没有任何办法。 “陛下!” 没等袁隗回话,何进出声道:“皇甫嵩与朱儁麾下皆为初募之兵,黄巾数目众多,战败乃非战之罪,而那左中郎将卢植,明明统领着王师,却每每避战,使张角愈发壮大,臣以为当拿下卢植问罪!” 卢植在大汉的名望与能力。 是何进不能望其项背的存在,恰好在来之前,他与袁绍合计了一番,只要能够拿掉卢植,不让其建立功业,他的大将军之位才能稳如泰山。 同样他心中也有袁绍给的预案。 第69章 天子妥协,捷报入雒! 雒阳。 嘉德殿内。 “呵呵!” 刘宏听完怒极反笑道:“你认为此际,是追责的时候吗?” 面对这个愚蠢如猪的大舅子。 刘宏现在算是对其彻底失望,明明自身已经到了大将军之位,却对士族每每巴结,而不是站在他这一边。 “陛下!” 何进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反驳道:“卢植率领王师,平黄巾之乱已有旬月,但从未有过捷报传回,在臣看来,他这就是怯战,惧战!” “臣提议!” “将卢植押回雒阳,由凉州刺史董卓替代平定黄巾,董卓不但骁勇善战,去岁更是平定了凉州叛乱,麾下百战之兵五万,其中铁骑三万,区区黄巾必然弹指可破!” “朕明白了!” 刘宏听了这话以后,目光也变得深邃了起来,再度看向袁隗轻声道:“袁卿也是如此认为?” 他可是知道。 董卓是袁隗的门生,袁氏子也在何进府上任职。 “臣相信,陛下自有圣断!” 袁隗不动声色恭敬行礼。 “好,张让拟召!” 刘宏淡漠道:“北军中郎将卢植,畏战不前不再担任平叛统帅一职,待凉州刺史董卓到任,交接完毕之后,便押入雒阳狱!” “唯!” 张让目光闪烁恭敬应是。 “诸位!” 刘宏起身淡淡道:“尔等都是孝廉出身,世家良才,今日尔等的提议,朕都答应了,可要是朕看不到朕想要结果,或者说尔等能力不足,那朕,便会召镇西武侯入关平叛!” “到了那时!” “想必尔等都清楚代表着什么,那将代表着大汉军政腐败,四府擅权,朝臣无能,到时候上至大将军,下至侍中,朕都将一一问责,望诸卿好自为之!” 段修上次的急报之中,有隐晦提到三郡安稳如山,周遭诸羌无不摄服。 刘宏怎么可能不清楚,那是在告诉他,如果有战事发生,可以随时征调对方,只是这张底牌,他怎么可能轻动。 有那么一瞬间。 他甚至希望董卓可以惨败而归。 说完以后,刘宏便朝内殿行去。 “唯!” 朝堂一众大臣纷纷行礼,同样心中一阵紧张,因为他们此时也想起了那个,不太愿意被他们提及的人。 “该死的!” 何进面色难看道:“光记得这个卢植,却把那个莽夫给忘了!” 他想起了上次段修刀斩太尉,骂他屠夫的事情,真要让段修入关,他真担心对方平叛以后,会因为他调动军械的事情把他砍了。 章德殿内。 “好一个袁氏!” 刘宏将奏章至于龙案,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好一个何进!” “陛下!” 一旁张让忐忑道:“您真准备调武侯入关?” “非朕所愿!” 刘宏面色复杂道:“段修乃绝世之剑,执兵戈利器,用之自可镇压一方,但双刃之剑,伤人亦伤己!” “陛下为何会如此做想?” 张让闻言目露疑惑,在他想来段修不应该是陛下的忠心拥趸者吗? “呵呵!” 刘宏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段修与袁隗不同,但同样也有着相同的本质,甚至段修如果起势,将会比袁氏更为可怕!” “凉州三郡!” “本为苦寒之所,百姓凋敝,朕将其赐为封地以表段颎之功,可三郡的变化,想必你也听说了,如今百姓近三十万,民心无不归附,你说长此以往,会不会是一个国中之国?” 有时候太优秀。 在刘宏看来,也是一种罪。 段修三郡百姓越多,民心越稳,他越是担心对方做大,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权利的魅力。 “嘶~” 张让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常年跟在刘宏身边,虽然没有学什么帝王之术,但一些浅显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心中也清楚了陛下的顾虑。 “袁氏乃世家!” 刘宏继续道:“高祖有言,非战功不得封侯,虽然这些年袁氏和你们也都有了侯爵,实际上都只有侯爵之名,并无侯爵之实,邑食最多不过五千户,不过一县之地。” “而段修!” “他才是大汉除了宗亲以外,唯一拥有封地的人,哪怕那些汉室宗亲都不比了,因为他们都没有段修大刀阔斧的勇气与本事,一旦段修再立功业,朝廷除了赏赐封地,别无他法。” “袁氏四世三公!” “最多也只是一个世家!” “而拥有实际封地的段修,未来就相当于拥有一个独立王国,一个真正的诸侯之家,你明白了吗?” “奴婢全明白了!” 张让听完以后咽了咽口水,也不敢再提段修之事。 “张让!” 刘宏好似想到了什么,吩咐道:“荀氏女原本定于三月五日,从雒阳嫁往镇西武侯府,现在中原乱起,婚事时间又是朝廷大鸿胪所定,朝廷理应弥补对方,就由你去内帑领百金,锦缎十匹往司空府走一趟吧!” “唯!” 张让闻言抬头有些意外的看了刘宏一眼,连忙恭敬应是。 “段承泽已经与以往不同了!” 刘宏瞥了张让一眼,解释道:“朕对其夫人的赏赐,自然不能太过小气!” “陛下圣明!” 张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三月下旬。 幽州,涿郡涿县内。 一名中年因为一张皇榜,结实了两名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兄弟三人凑齐财物,招募乡勇立志报国。 三月末。 两名贩马商人行至涿县,为其三兄弟拳拳报国之心感染,将手中现有的战马赠与了对方。 四月初。 董卓领三万西凉铁骑进入三辅。 四月中旬。 董卓大军行至魏郡,接手了卢植手下的王师,以及对黄巾的军事防线。 而与此同时。 一封武侯府的奏书,随着一队人马进入了雒阳城。 嘉德殿。 刘宏气定神闲的主持着朝议,他现在基本啥也不管,任由下面这些人发挥,他倒想看看董卓有没有本事平叛。 就在这时。 “报!” 一名羽林郎快步进入大殿,恭敬行礼道:“启禀陛下,镇西武侯快马传来捷报!” “轰!” 随着羽林郎话落,嘉德殿瞬间炸开了锅。 “这段修又在搞什么鬼?” “他哪里来的捷报,难道说他无召进入了中原平叛?” “专门谴人前来献捷,看来此事不简单啊!” 第70章 金印紫绶,加封骠骑! 雒阳,嘉德殿。 “陛下!” 随着百官议论纷纷,张让上前把文书拿了过来。 “哈哈,好好好!” 刘宏看完以后龙颜大悦,连道三个好字,将其递给一旁的张让,爽朗道:“段承泽不愧是段颎之孙,不愧是我大汉的镇西武侯,张让,念!” 这段时间以来,刘宏已经收到了无数次败报,数不清的地方军政无存,皇甫嵩等人的求援同样也是一封接着一封。 现在看到了段修的奏报。 刘宏又岂能不喜,心中的底气也愈发十足。 “唯!” 张让一脸喜色的接过奏报,将西域之地九国上呈国书不战而降,以及诸羌二十七部归化的消息念了出来。 “轰!” “什么,段修又灭了二十七个羌族?” “嘶~西域九国竟然不战而降,他们就没有一点骨气吗?” “这。。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会不会是假的?” “……” 随着张让话落,群臣无不大惊失色,而前排的大臣如袁隗何进等人面色不一。 “肃静!” 张让得到刘宏的示意,大喝道:“朝堂之上岂能喧哗!” 这个时候,一众文武才想起来,自己此刻所在的位置,一个个偷偷瞄了瞄刘宏的脸上,纷纷安静了下来。 “诸卿!” 刘宏含笑道:“武侯的能力,大家也都看到了,朕不希望看到武侯领兵入关的那一天,但如果情况紧急,朕也可能顾不上那么多!” 看似刘宏的话。 是再为一众朝臣着想,实际上这又何尝不是一次威胁与铺垫,他要告诉某些人,他刘宏不是无人可用,而是为了大局而妥协。 众臣闻言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 如果真的让武侯入中原,看似和他们大多数人没关系,但所折射的,却是他们所有人的无能,这同样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张让拟召!” 刘宏看着脸色难看的朝臣,嘴角掀起一抹笑意,开口道:“镇西武侯段承泽,威震西域战功彪炳,于大汉有大功,即日起凉州武威郡归为镇西武侯府封地,原右将军段修,擢升为大汉骠骑将军,位同三公,特赐金印紫绶,入朝可剑履上殿,见皇不拜!” “唯!” 张让恭敬应是。 “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下方何进再也忍不住出列,恭敬行礼道:“陛下,镇西武侯段修功勋赫赫,摄九国,平诸羌不假,可大汉自开朝以来,便从未有过四郡之侯,还请陛下慎重考虑!” 凉州三郡。 敦煌,酒泉,张掖在何进看来,不过是不毛之地,武威虽然与三郡相连,但却和三郡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因为那属于凉州重郡,这一点从东汉不知道有多少将门,士族出身武威便能看得出来。 同样。 何进还没说的是,骠骑将军位同三公,对外可控天下兵马,与他这个大将军职能上,有很多地方重叠,这诏书要是发出去了,他何进又将如何自处。 “臣附议!” “大将军言之有理,还请陛下三思啊!” “臣等附议!” 何进的话好似冲锋的号角,下方文武纷纷出列劝刘宏收回成命。 “好!” 刘宏见状并没有反驳,而是起身笑道:“既然诸卿反对,那朕自然也不会独断专行!” 何进闻言惊呆。 这天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其他朝臣同样目露疑惑,毕竟天子和他们对着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这一次的目标,还是对方看好的镇西武侯。 “张让!” 刘宏含笑道:“对镇西武侯武威郡的封地,暂且搁置,由你亲自去一趟凉州武侯府,言明其中原因!” “唯!” 张让恭敬应是。 “诸卿!” 刘宏点了点头,这才扫了一眼群臣,开口道:“如今凉州刺史董卓,也该接管了卢植的军务,你们最好祈祷对方能够得胜,如若不然,尔等将要面对的,不单单只是问责。” “散朝吧!” 说完,刘宏一甩袖袍朝内殿行去。 这次面对朝臣反对,他只是借着理由收回封赏而已,只要董卓得胜,那么凉州将有段修董卓双方制衡。 段修依然是他的底牌。 而董卓落败,他便调段修入关,得胜以后便可以对其加大封赏,施以恩德。 同时他也可以顺势,从朝臣手上拿回一些权利,处理一些人,所以不论如何,他刘宏都处于不败之地,至于段修也搞不定黄巾,他没想过。 因为如果真的是那样。 大汉必将不复存在。 雒阳大将军府邸。 大堂之内。 “本初!” 何进看着眼前这位丰神俊朗,举止得体的袁绍,问道:“你说,今日陛下为何会同样我的提议,是不是陛下也想压制段修的功绩?” “将军!” 袁绍闻言恭敬行礼,旋即一脸自信道:“属下以为,此乃陛下以退为进之策!” “以退为进?” 何进一脸茫然,显然是不明白袁绍话中的意思。 “将军!” 袁绍见状也不鄙视,反而耐心解释道:“现在大家都知道,凉州刺史董卓,乃您推荐保举的武将,目的是什么不虚多言,而段修是陛下的人,您想想,如果董卓讨伐黄巾失败,将会是什么后果?” 虽然袁绍也不相信董卓会败。 在他看来,黄巾不过是一群举着农具的民夫,又怎么可能会是三万铁骑的对手? 但陛下的态度,却也让他有了其他想法。 “嘶~如果董卓兵败!!” 何进闻言骤然起身,脸上面色惊恐的表情道:“如果董卓兵败,我必将面对陛下的雷霆之怒,我现在的权势,也有可能烟消云散,甚至何氏一族的存亡,都将是在陛下的一念之间!” “没错!” 袁绍点了点头,心想这家伙总算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不过嘴上还是宽慰道:“不过将军稍安勿躁,董刺史此行率领这三万西凉铁骑,料想那黄巾也不是其对手,所以也不用太过担心。” “但愿如此吧!” 何进听了以后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依旧不太好看。 一旁的袁术。 看到这一幕不由暗自翻了翻白眼,心中对何进的表现鄙视不已。 第71章 袁隗禁足,调令入府! 雒阳。 入夜时分,北宫温室殿。 “吕强!” 刘宏看着段修的书信,揉了揉眉心稍显疲惫道:“你去过段修的封地,感觉如何?” 段修这封信。 看似什么都没说,实际上什么也说了! 对方求战心切,一面直言黄巾乃受太平道蛊惑,实际上本质同为大汉百姓,再言三郡之地千里无人烟,希望他能从各地迁百姓填充三郡之地。 看得刘宏眼皮狂跳,却又是无可奈何。 “陛下!” 吕强沉吟道:“武侯文治武功,臣不及其万一,臣到三郡之地以后,见百姓之家夜不闭户,稚童身上衣着干净,农夫脸上精神饱满,各地都是一片大治之相,这些都是凉州三郡以外看不到的,甚至雒阳的外城之地的百姓,都没有三郡百姓脸上的光彩!” “呵呵!” 刘宏笑了笑,开口道:“好一副中兴之景,让段修待在封地,委实是有些屈才了!” 吕强没有言语。 作为侍奉两朝帝王的他,自然明白帝王所看的是什么,只恨上次走得太过匆忙,根本没来得及教导老友之孙行中庸之道。 “止戈!” 刘宏看着段修新建一军的番号,陷入了沉思。 五日之后。 一封败报传入雒阳,京师震动。 嘉德殿内。 刘宏高居庙堂俯瞰百官,只是那欲择人而噬的眼神,却是没有收敛半分,下方文武百官战战兢兢,深怕天子这把火找到了自己身上。 “何进,袁隗!” 看着下面两个面色煞白的大臣,刘宏寒声道:“这就是你二人选出的三军统帅?得意门生?连张角都没有看到,便被张宝一战差点折在下曲阳?嗯?” “说话啊!” 刘宏见两人当起了鹧鸪沉默不语,暴喝道:“你们当初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这个时候不说话了?” “是臣有眼无珠,还请陛下恕罪!” 袁隗面色惨然,出列跪伏在地。 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知道他算是被董卓给坑了,同样也低估了黄巾的实力。 “请陛下恕罪!” 何进同样两股战战出列跪伏。 “还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 司空荀爽出列行礼道:“前董刺史兵败,黄巾必然愈发壮大,长社皇甫嵩等人亦是岌岌可危,一旦王师防线溃败,数十万黄巾必然兵临三辅,还请陛下早做安排!” “司空之言,朕岂能不知!” 见来人是荀爽,刘宏语气也稍有缓和道:“朝议之前,朕已派虎侯亲自前往镇西武侯府,调段修领王师入关平叛。” “陛下圣明!” 荀爽闻言恭敬行了一礼之后,便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继续当一个旁观者。 “陛下!” 袁隗苦涩道:“董卓虽初败,但前军依旧由他在布防,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您看是否再给董卓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哈!” 刘宏闻言差点没被气笑,怒道:“你还知道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那此前为何还要换下卢子干?现在董卓一战兵马损失过半,再难有反抗之机,你是否要眼睁睁的看着黄巾踏破皇城才肯干休?” “陛下明查!” 袁隗闻言只觉脑海中天雷滚滚,一张老脸满是悲戚道:“臣绝无此意啊!” “传令下去!” 刘宏没有理会袁隗,沉声道:“即日起,天下讨伐黄巾的兵马,由骠骑将军段修统领,一切事宜由段修一言而定,太尉张温备好大军所需粮草,不得有误!” “唯!” 张温出列恭敬应是。 虽然这个太尉当得没滋没味,但同样背的锅也少了,倒是让他有些欣慰。 “司徒袁隗,大将军何进识人不明!” 刘宏这才看向两人,淡淡道:“即日起,司徒袁隗闭门思过,若无召令严禁出府,大将军何进罚俸三年,散朝吧!” “喏!” 两人闻言面色各异,恭敬应是。 前者知道,他搞不好要走杨氏的老路,而后者则是一脸的劫后余生,至于那点俸禄,何进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五月初。 凉州,禄福城镇西武侯府。 “都护!” 一名守卫快步进入大堂,恭敬抱拳道:“府外有人求见,来者自称绣衣御史!” “绣衣御史?!” 段修闻言微微蹙眉,旋即眉头舒展吩咐道:“看来是宫中来人,下去之后将人带过来,同时传信侯府一众文武前来仪事!” “喏!” 守卫恭敬抱拳,旋即离开了大堂。 “绣衣御史!” 段修目光微眯,喃喃道:“没想到,在这风云变幻的大汉,还有着这等古老的存在,看来侯府也是时候组建自己的特殊部门了!” 半晌之后。 “王越!” 一名身着武士青衫,其貌不扬的老者走了进来,带着一脸疲惫恭敬行礼道:“见过镇西武侯,骠骑将军!” 他自从接到陛下的命令之后,就日夜兼程赶了过来,每天休息的时间不足一个时辰,总算花了比八百里加急,更短的时间见到了镇西武侯。 “骠骑将军?” 段修闻言目露疑惑。 “嗯!” 王越点了点头,恭敬道:“陛下于上月中旬,擢升武侯为骠骑将军,目前宣召的让侯刚刚进入汉阳。” “可是中原战事有了变化!” 段修听了以后目光微凝,对方话里的意思,张让比他出发的时间更早。 “的确如此!” 王越从怀里取出一封诏书,将它递给了段修。 “中原战事竟到了此等境地?” 段修看完以后,也不由眉头微皱。 黄巾之乱他心中是有数的,可单单一个冀州就有八十万黄巾,是否太过于天方夜谭了些,还是说所谓的蝴蝶效应? “不错!” 王越看着段修面色复杂道:“陛下口谕,要求武侯于年关之前平定黄巾,至于黄巾如何安置他都不过问,但如果年关之前处理不了黄巾,陛下便请武侯共赴国难!” “本都护知道了!” 段修闻言微微一笑,刘宏的顾虑他自然知晓,真要是拖到了年关,大汉的军政体系必然崩溃,除了共赴国难毫无他法。 “都护,听说宫里来人了!” 这个时候荀攸跑了进来,急切道:“可是陛下下召,让您领军平叛?” “公达先看看吧!” 段修没有否认,将诏书递了过去,之后朝侍者吩咐道:“将这位客人带去东厢休息!” “武侯!” 王越行礼道:“陛下吩咐,武侯出征这段时间,将由我护卫武侯的安全!” 第72章 平息战事,停止干戈! “谁啊?” 夏良走了进来,满是意外道:“竟敢大言不惭的要当都护护卫?” “就你?!?” 当他走近看到王越的时候,眼神之中的怪异之色更浓,不由怀疑道:“你这老头,能经得起行军的折腾不?” “还请这位将军放心!” 王越听了也没有生气,眼中划过一丝锋芒淡淡道:“在下自知勇武不及武侯,但也绝不会拖大军的后腿。” “有点意思!” 在刚才的一瞬间,夏良自觉身上传来一股冷意,旋即收起了轻视的神色,便不再招惹王越。 “都护!” 此时一身戎装的吕布也走了进来,朝着段修恭敬行了一礼,之后目光看向一旁的王越,他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实力不弱于张绣庞德二将。 “此人就是九原吕布吗?” 王越感受到吕布的目光之后,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对方,心中却泛起了滔天巨浪。 他没想到。 镇西武侯府中,除了深不可测的段修以外,竟然还有这等勇武之人,在他感应中,对方的实力,比巅峰时期的他也不弱分毫。 心中也明白了,为什么段修会那么看重对方。 “此事我知道了!” 段修对着王越含笑道:“你一路走来,想必早已疲惫万分,大军开拔之际,本都护会派人通知你的。” “那王某先行告退!” 看着越来越多的武侯府文武,王越识趣的朝段修行了一礼。 “都护!” 待王越走后,荀攸将诏书交给其他人,面色凝重道:“黄巾主力已有八十万之巨,您原计划的一万大军,是否太过单薄?” “什么?八十万大军?” “这黄巾也太过不可思议了吧!” “看来此役没那么简单啊!” 其他没有看过诏书的人,闻言无不神色凝重,以及一万分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那可是八十万。 他们三郡,哪怕到现在为止,官府登记造册的百姓加起来,都还不及五十万人。 八十万大军的威势可想而知。 “不必!” 段修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就坐之后,含笑道:“黄巾不比王师,不比羌胡,甚至连一般的土匪都比不了,究其本质,只不过是一群穷凶极饿的百姓而已,他没有甲胄,没有战马,武器更多为农具棍棒,只要诛其首恶,黄巾自散!” “可王师?” 荀衍见都护这样说,担心都护轻敌大意。 “王师早已不同往日!” 段修闻言摇了摇头,想起当初跟他一起平叛,损失惨重的王师,开口道:“已经十几年没有遭遇战事的王师,其战力与郡兵相差无几,董卓的西凉铁骑或许稍微好一点,但其战败的原因,必然不是我们所看到的!” 董卓领三万铁骑出征黄巾。 其实不论从哪个角度讲,想要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只能说战败的原因在于王师内部,毕竟骑兵的机动性,在这个时代基本无解。 “这样吗?” 荀衍听了以后若有所思。 其他人没有开口,因为他们和段修一样,都有着绝对的自信。 “诸位!” 段修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停留在一众武将身上,开口道:“日前,侯府立止戈军的目的,想必你们都清楚!” “止戈!” “寓意平息战事,停止干戈!” “所以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杀光敌人,而是为了平息大汉内部干戈,以最少的杀敌来达到我们的目的!” 众人闻言微微点头,其中不少人目露恍然。 “黄巾源于百姓!” 段修继续道:“百姓为什么加入黄巾,这个问题其实不用多言,所以我们此行的目的,乃是救民!” “然止戈为武!” “但凡拦路黄巾与受降黄巾,敢与我军举戈者,皆斩!” “都护放心!” 吕布起身恭敬抱拳道:“末将明白了!” 他心中再想,这不是和他受降诸羌一样的嘛,去年他领兵征伐羌族,好些个都是只诛首恶,最后尽收其民。 “请都护放心!” 胡车儿阎行等人纷纷抱拳行礼。 “嗯!” 段修缓缓点头,他杀伐果决是对外族,而不是对着那些因为没饭吃而造反的百姓,随后看向夏良道:“平乱与止戈两军何时能够出发?” “回都护!” 夏良起身抱拳道:“最快明日便可出发,知道此行路途遥远,属下给每名士卒配置了三匹战马,以及足够半月食用的干粮!” “不错!” 段修点了点头,朝贾诩道:“文和,此次出征的粮草虽为朝廷提供,但受降百姓所需的粮草,却不在朝廷的供应之内,所以我需要你尽快安排长平商会,在沿路设置补给点,以供百姓食用所耗!” “喏!” 贾诩起身恭敬行礼应是。 经过几个月的发展,长平商会虽然没有辐射整个大汉,但凉州和三辅之地,还是照顾到了。 “公达,休若!” 最后段修看向荀攸荀衍二人,郑重道:“此际发兵中原,战事不提,你们肩上的担子也同样不弱,百姓的登记造册,及民生问题都需要你们去处理,特别是休若治安这一块,一定是重中之重,若愚无故闹事者,本都护允你先斩后奏之权!” “喏!”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起身恭敬行礼应是。 “夏良!” 段修起身含笑道:“安排下去,明日卯时大军开拔,之后三郡的边地防务,就交给你和大营的五千士卒,希望你能与公达他们相互协作,待我归来之际,三郡承平如故!” “都护放心!” 夏良深吸口气恭敬应是。 “都护放心!” 荀攸等人同样起身行礼。 随着会议结束,整个武侯府进入了紧急备战状态,外面的百姓同样也听到了风声。 不少青壮自告奋勇。 去到府衙表示希望能够从军,哪怕去当一个运送粮草的运粮兵也在所不惜。 “滚滚滚!” 府衙看门的士卒,看着眼前这群青状,没好气道:“就你们还想从军,老子还想从军呢,现在军营不招人,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别整天想着去军营吃好的!” 这名看门的士卒。 同样也征兵之际第二批筛选下来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位置,现在三郡之地谁不知道当兵是个香馍馍,只不过上面没有消息,他们想去也去不了。 第73章 武侯动兵,剑指张角! 翌日。 禄福城外,弱水河畔军营。 朝廷的一纸调令,随着不到一天时间发酵,三郡之地军民震动,无数百姓彻夜祈祷武侯可以平安归来。 校场之上。 一万大军凝神而立,军列如刀刻般整齐,随着一身戎装的段修到来,一股肃杀之气席卷整个校场。 “踏!” “踏!” “踏!” 段修缓步踏上点将台,沉重而又坚毅的脚步声,在这静谧肃杀的氛围之中,显得格外瘆人。 下方一众士卒。 目光狂热的看着那道身影,那道看着有些许单薄,却能为他们撑起一片蓝天的身影。 “刷!” 点将台上段修一甩披风,转身之际,将手中龙雀杵于高台。 “唏律律!” 一道铁蹄之声响起,吕布快速下马抱拳铿锵道:“启禀将军,平乱军五千将士整军完毕,请将军下令!” “启禀将军!” 阎行同样如此,语气狂热道:“止戈军五千将士整军完毕,请将军下令!” “刷!” 段修抽出龙雀斜指长天,沉声道:“中原妖道横行,蛊惑百姓作乱,其声势波及大汉八州,无数百姓民不聊生,我等身为王师岂能坐视不理,此际本将便带尔等诛妖道,安万民!” “诛妖道,安万民!” “诛妖道,安万民!” “诛妖道,安万民!” “杀!” “杀!” “杀!” 一万将士闻言纷纷举戈长啸,眼中狂热战意沸腾。 “铿!” 将龙雀归鞘,段修大手一挥,“开拔!” “喏!” 吕布等人连带着大军大声应喏。 “唏律律!” 随后吕布和阎行各自分开,大军开始有条不紊的离开辕门。 一处城楼之上。 公达! 看着远处遮天蔽日的旌旗,和雄壮威武的铁骑,贾诩捋须含笑道:“都护出征了,如果所料不错,待都护再次回归,整个凉州将只会有一个声音!” “文和先生远见!” 荀攸同样看着一路扬起满天烟尘,缓缓消失在视野的大军,一脸轻松道:“此战之后,都护这个称谓,或许将成为过去!” 都护之所以不已侯爵自居。 这个时候荀攸等人也明白了过来,以都护的傲气,自然不希望别人说他所得,都是靠祖辈福荫。 “或许吧!” 贾诩闻言微微一愣,旋即道:“西域之地即将归附,那里的人不比羌人,樊长史更不可能在那里久留,不知吏部准备遣何人前往治理西域!” “颍川长社世家之子!” 荀攸一脸自信,淡淡道:“钟繇,钟元常!” “钟繇?” 贾诩闻言面色有些古怪的看着荀攸,好奇道:“他来自颍川长社,可是你的故友?” 西域那地方。 他虽然没有去过,可这段时间听说的却一点都不少,所以他很好奇,荀攸为什么会这样坑自己的老友。 “是!” 荀攸理所当然道。 “他愿意去西域?” “不愿!” “那你还拿出来说?” “愿不愿是他的事,来不来却是我能决定的,他有这个能力,公府征辟他不敢不来!” “额!?” 贾诩看着荀攸,呐呐无言道:“这钟繇能有你这个好友,当真是祖上福荫!” “没错!” 荀攸丝毫不恼,反而认真的点了点头。 “哎!” 贾诩真想对荀攸说一声,狗子你变了,不过他还是忍住了,转移话题道:“那西域其他官吏呢?总不能就由原来的吧!” “自然不能!” 荀攸转身朝城楼下方行去,“某再去写几封征兆任命,争取在都护过来之际,将西域政务疏理完备!” “公达!” 贾诩张了张嘴正准备吐槽两句,好似想到了什么,连忙追了上去,“那你能不能征辟几个经商之才,你也知道现在武侯府生意越做越大,我现在都有些力不从。。。” 雒阳。 司徒府邸。 “士纪!” 这段时间一直在家修身养性的袁隗,微微蹙眉道:“吕强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叔父,这能行吗?” 袁基闻言有些犹豫,这个时候陛下天威正浓,要动对方的人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不行!” 袁隗开口道:“但必须得做,不然等待我们袁氏的,便是如今的杨氏一般,在朝堂之上彻底失去话语权!” 从他被禁足开始。 他便知道,天子这是下了决心要削弱袁氏,他还无法反驳,只能说董卓把他坑惨了。 “基明白了!” 袁基点了点头,随后一脸苦笑道:“那日前董卓传来的书信,又该如何处置?” “这个废物!” 提起董卓袁隗嘴角微抽,旋即平复心情淡淡道:“他这次没有战死,那便死不了,即便袁氏保不了他,董太后也会保他!” “原来如此!” 袁基恍然的点了点头,心中暗想董卓的运气的确不错,如果不是提早联系上了太后,只怕光是那一次惨败,就足够他去雒阳狱呆几年了。 三日后。 南宫章德殿。 “啪!” 刘宏将一封奏书扔到龙案,面色难看道:“没想到这群士人还不老实!” “陛下息怒!” 一旁赵忠见状连忙出声。 “息怒?” 刘宏看了眼赵忠,开口道:“你自己拿起来看看吧!” 赵忠闻言小心翼翼的拿过那份奏书。 “陛下” 看完以后,赵忠脸色古怪摇头道:“奴婢以为此事当不得真,吕常侍为人虽然与我等不喜,但绝对不会纵容自家兄弟霍乱一方!” “下去着人把吕常侍带过来!” 刘宏深吸口气,沉声道:“这封奏书既然到了这里,便不可能有假,这让朕想起了阳球与王甫!” “嘶~!” 赵忠闻言面色大变,诚惶诚恐道:“奴婢这就派人去请吕常侍。” “去吧!” 刘宏摆了摆手。 当年王甫是他的从龙之臣,为他夺回权利付出了很多,可就是一次实名举报,以及一次战败。 他曾想过。 最坏的结果,无外乎就是让王甫暂时的失去权势,做给那些士大夫看一看用的。 谁知。 竟然还牵连到了段颎,段颎的自缢同样让刘宏失去了冷静,所以王甫死后他第一时间处理了阳球等人。 现在他身边的宦臣。 虽然算不上有多清廉,但对他却有着绝对的忠诚,至于什么家人为祸一方,刘宏实际上也是不相信的。 第74章 吕强自缢,罢免司徒! 章德殿内。 “陛下!” 看完奏书的吕强跪伏在刘宏身前,面带悲戚道:“奴婢是冤枉的,还请陛下明查!” “冤枉的吗?” 刘宏目前带着审视,淡淡道:“你是不是冤枉的,朕自有公论,这封奏书来自袁氏故吏,你应该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自从上次张钧之后。 他现在也是格外小心,就差没把袁氏祖辈积累的故吏都查一遍。 “袁氏!!?” 吕强闻言瞬间面无血色,他没想到这次要搞他的,竟然是平时存在感极低,这几天倒了血霉的袁氏。 不过。 这个时候他也明白了,这奏书上的内容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朕给你两个选择!” 刘宏看着双目无神的吕强,缓缓道:“第一个,你自己带一队羽林郎,回去清理门户,第二个,便由你代为受过吧!” 对于吕强,刘宏的感观是复杂的。 对方一心为公,也可以说一心为了汉室,但却从来不是为了他刘宏,所以这么多年来,他虽然没想过拿对方怎么样。 但也没有过于亲近。 “陛下!” 吕强闻言瞬间瘫软在地,苦涩道:“奴婢选择代为受过,还请陛下看在这些年也算相知的份上,给奴婢家人一条活路!” 一面是家族香火。 一面是汉室。 他一个身残之人,自然不可能选择回去大义灭亲,这句话说得容易,可至少他吕强不是那种极端之人。 如果家族得以保存。 他个人并算不得什么。 “这就是你的选择?” 刘宏闻言目光死死的盯着吕强,眼神之中除了失望以外,还有一种不敢置信。 他原本以为。 吕强会选择清理门户,谁知道对方毫不犹豫的选择牺牲自己,这简直有些颠覆刘宏这些年对他的认知。 “是!” 吕强面色沉痛,再度跪拜道。 “赵忠!” 刘宏失望的收回目光,意兴阑珊道:“带吕强入雒阳狱!” “陛下!” 这一刻吕强好似得到了升华,以前看不明白的事情,在得知袁氏的作为后,都可以看的明白,面带苦涩拜道:“恕吕强不能服侍您了,今天下大乱,世家弄权,奴婢死后,天下可能更乱了,大丈夫本愿为国尽忠,故而得罪邪臣,家族乃奴婢的根,忠孝亦无两全,可奴婢侍奉二帝数十载,又岂能与狱吏为伴,从而受辱!” 说完。 吕强朝着一旁金柱撞了上去。 此刻的吕强已经心怀死志,他不恨袁氏,更不恨刘宏,他恨这个纷乱的世道,更恨这个无趣的人间。 “赵忠!” 刘宏见状连忙大喝。 “嘭!” 一道闷哼之声响起,吕强额头血流如注。 “陛下!” 一旁的赵忠看着刘宏,脸上满是手足无措的表情,他同样没想到吕强会这么刚烈。 “还愣着做什么?” 刘宏慌乱咆哮道:“还不快传太医令!” “奴婢这就去!” 赵忠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慌忙的离开了章德殿。 “这。。。哎!” 刘宏看着被宫人搀扶,明显已经不行的吕强,胸中升起了一股难消的苦闷,指着吕强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得长叹了一声。 这个时候。 他想起了当初的段颎,“或许,当初段颎自缢,也是这个原因吧!” 一个时辰以后。 当赵忠带着太医令过来,刘宏挥了挥手,表示吕强已经死了。 “赵忠,拟召!” 刘宏神色淡漠道:“司徒袁隗识人不明,致使王师惨败,其罪难赎,朕体其祖上福荫,特许其致仕归隐,原司徒之职由原大司农曹嵩担任,另擢升尚书郎冯芳为大司农!” “唯!” 赵忠恭敬行礼。 五月中旬。 豫州,颍川郡长社县。 皇甫嵩和朱儁二人,带着一群将士登上城楼,看着在城外潩水河畔,依草结营,连绵数十里,将他们团团包围的黄巾,眼中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玄德!” 朱儁看着刚刚来到军营不久,进退有距,待人接物极好的刘备,苦笑道:“你们不应该进来的,若是在外面立旗接应我等,或许还有杀出重围的可能,现在城中粮食即将耗尽,朝廷也不知道是否还记得我等!” “将军教训得是!” 刘备闻言恭敬的行了一礼,面带自责道:“是备莽撞,这才使得大家如今都身陷囹圄,是备之过也。” 他从幽州得知皇榜。 结实了两位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以后,便匆匆忙忙的开始创业,四处搞事,刚开始的时候听到自己老师,是此次平叛的总指挥。 没有多想。 就带着两个弟弟,和一路招募的乡勇杀了过来,谁知刚到豫州,就得知老师被捉进了雒阳狱。 后来。 在了解左右中郎身陷长社,他没多做考虑,便带人杀了进来,谁知进来容易,现在好像出不去了。 不过刘备丝毫不慌。 因为他的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在两位军方大佬面前,也算是混了个脸熟,对方得知他是卢植是弟子以后,便亲近了几分。 当刘备顺理成章的告诉对方。 他是中山靖王子嗣的时候,双方已经可以以平辈论交,这可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待遇,所以是不是包围,他根本就不在意。 “玄德无需如此!” 朱儁见状赶忙扶起刘备,开口道:“吾等本就身在囹圄,你能率部曲前来与我等汇合,也是出自一片好心,吾等又岂会责怪与你!” 刘备没有出言,再度行了一礼。 一旁的皇甫嵩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暗自点了点头,心中感叹不愧是卢植的门生,看向刘备的目光也愈发亲近。 “哎!” 一旁身材健硕的孙坚,看了看头顶的烈日,叹了口气道:“眼看仲夏近末,盛夏即将到来,不知道董刺史那边战况如何,也不知道朝廷是否还有援军!” 他比刘备早了近一个月杀进来。 所以此时的他,对董卓战败的事情毫不之情。 “盛夏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皇甫嵩伸出手感受烈日传来的温度,又看了看远方的黄巾,心中燃起了一抹火热。 第75章 皇甫出计,段修抵达! 长社城楼之上。 此时没人注意皇甫嵩的异样。 “董刺史败了!” 刘备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上月中旬,董卓于巨鹿下曲阳与张宝交战,惨败之后便一直在收缩防线,朝廷紧急发出调令,让新晋骠骑将军,镇西武侯段修领军入关,并将此次平叛全权交由武侯负责,就不知道对方此际进入三辅了没有!” “什么?董卓这就败了?” 孙坚闻言面色一变,不可思议惊呼道:“镇西武侯怎么擢升的骠骑将军?” “骠骑将军?” 皇甫嵩也被这道惊呼声打断,目光死死的盯着刘备。 其他朱儁等人同样如此。 似乎董卓之败,在他们眼中远没有段修晋升骠骑来得震撼,因为骠骑将军一职,在大汉的意义太过重大。 这个职位。 所代表着权利意义,远没有其他附加意义来的突出。 “不错!” 刘备点点头,面带感叹道:“董卓的确败了,武侯上月中旬谴人入京献捷,西域之地九国呈上国书,全国无条件归化入大汉为民,凉州诸羌二十七部迁入三郡!” “陛下龙颜大悦!” “便将原西域都护,大汉右将军加封为骠骑将军,听说要不是大将军何进阻拦,或许凉州武威郡都将成为武侯的封地,到时候咱们大汉将会出现第一个四郡之侯!” “嘶~!” “咕噜!” “这也太。。太过耸人听闻了一些!” 随着刘备说完,一时间诸将震撼莫名,不论是段修的功绩,还是刘宏的大气,都让震得他们失去言语。 “玄德!” 皇甫嵩暗自握了握拳头,疑惑道:“关于大将军何进阻拦一事,本为朝堂之秘,你又从何而知?” 像这种朝廷之上的事情。 一般情况下,最多只是内部消化,也算是一种潜规则,如今的刘备一介白身,按道理不应该知道才对。 “备也是听说!” 刘备闻言微微一愣,也不隐瞒道:“陛下遣十常侍张让前往凉州宣召,一路上张让都在宣传此事!” “……” 皇甫嵩闻言和朱儁面面相觑,这个时候他们也明白了,一定是陛下吩咐的。 “武侯府士卒皆为铁骑!” 朱儁沉吟道:“如果日夜兼程,从酒泉过来应该不用一个月时间,如果有大量步卒,则需要两个多月甚至更久,不过现在中原十万火急,武侯府王师应该没有步卒,如今到了陪都也说不准!” 一旁皇甫嵩闻言面色一紧。 作为皇甫规的侄儿,他自然明白上一辈和段颎的恩怨,同样作为将门出身,皇甫嵩也不希望太过落后于人。 段修是什么样的人。 他不清楚,也没见过,但他明白的就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将军!” 一侧刘备闻言心中一动,开口道:“这武侯进入中原,会过来救援我们吗?” “会!” 没等朱儁说话,孙坚看着城外的黄巾沉声道:“长社之外黄巾二十于万,如今我们就是一颗钉子,黄巾不解决我们,便不敢贸然进入河南伊,只要黄巾攻破了我们,那么朝都就等于处在了黄巾的刀锋之下!” “文台说得没错!” 朱儁缓缓点头,不过从他的脸上可以看的出来,对于这个即将到来援军,他并没有多少欣喜。 “诸位!” 皇甫嵩开口道:“我刚刚想了一计,只要咱们安排得当,必可破城外黄巾!” 众将闻言纷纷把目光投向皇甫嵩。 “义真兄!” 朱儁赶忙开口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计策赶紧说说,等下咱们也好合计合计!” 眼看段修将至。 他可不希望自己打了一辈子仗,最后还需要一个小辈来救,虽然对方不论是名气还是战功,都不是他可以比的,但心中仅存的骄傲,就是不希望如此。 “公伟稍安勿躁!” 皇甫嵩面带笑意拍了拍朱儁的肩膀,看着城外黄巾,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捋须道:“诸位都是行伍之人,想必应该知道,用兵当有奇变!” “而不在兵员数量多寡!” “现在黄巾贼人依草结营,最是容易因风起火,如果咱们乘夜放火,他们一定恐慌四散,到时候咱们逐火而击,再以四面合围之势,黄巾必败无疑!” “而那时候,如田单镇守即墨城!” “以火牛攻燕而获胜的功劳,就能得以实现!” 说完以后,皇甫嵩一脸矜持。 “将军高明!” “此策一出,城外黄巾必死无疑,吾等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啊!” “嘶~好像还真是如此!” “呵!果然是一群无知的农夫,依草结营本就是行军大忌,他们竟然还无动于衷,此际合该我们立功!” 随着皇甫嵩话毕,诸将之中也出现了一些马后炮,他们也不想想,当初黄巾兵围长社之际,天气哪里会有这般炎热。 那时候想起火。 也根本就没那么容易,只是时间一长才造成了这种灯下黑的局面。 唯有刘备听完以后,心中不由一寒,不过他也没有出声反驳,皇甫嵩的计策虽然有伤天和,但这个时候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 “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 皇甫嵩止住了喧闹的诸将,沉声道:“咱们现在就去军营,安排各自任务,如果今晚谁要是出了差错,可别怨本将军不念袍泽之情!” “将军放心,我等誓死完成任务!” “义真将军放心便是,这点事情绝对不会有人出错!” “……” 随后众人心潮澎湃的下了城楼,准备去到大帐与图边领取军令。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远在长社西北方,三十里外的径山脚下,一群训练有素的铁骑,此时正在整收营帐。 一处丘陵之上。 “将军!” 吕布眺望着长社,凝重道:“据探马来报,现在长社之中的将士不足万于,而外面黄巾贼兵却足有十八万,我们真的不用等晚上趁夜突袭吗?” “不用!” 段修一甩披风,转身朝大营行去,“如果为了全歼,那可以火烧贼营,如果为了战胜,也可以趁夜突袭,而我要的是全胜,更不希望黄巾首领有半分逃脱之机,一个半时辰以后,按计划行军即可!” “喏!” 吕布闻言恭敬抱拳,看着段修的背影眼中满是敬佩,如果以前有人告诉他,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官员爱民如子,吕布肯定反手就是一个大比兜。 可这个时候。 吕布已经相信,这天底下原来真的有爱民如子,爱兵如子的大官。 第76章 止戈军动,诸将恼怒! 申时。 司隶与豫州交界。 两支铁骑缓缓从径山走出,一支沿着淯水,一支沿着潩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朝长社而去。 “踏!” “踏!” “踏!” 一名身着玄甲腰佩环首,头戴恶鬼面具,全副武装的斥候策马而来。 “启禀将军!” 斥候勒住缰绳,恭敬抱拳道:“前方五里发现黄巾踪迹!” “再探!” 段修沉声道。 “喏!” 斥候铿锵应是,调转马头再次朝着来路,快速远去。 “彦明!” 段修微微抬手,侧头吩咐道:“备战吧!” “喏!” 阎行恭敬抱拳应是,调转马头大喝道:“全军备战!” “哗啦啦~” 一众铁骑得令之后,各部将校开始巡视自己的部曲,为即将迎来的大战做最后的准备。 由于此战为平定黄巾。 所以段修的大军,并没有携带大规模长枪马槊,只是带着一柄环首刀和一定的弓弩。 片刻之后。 止戈军将士纷纷抽出战刀,将其环内的长绳缚于手腕,头盔之下也戴好了恶鬼面具,大军再次出发。 “报,前方三里发现黄巾踪迹!” “归队!” 当斥候再次汇报,段修沉声道。 “将军!” 一旁副将阎行舔了舔嘴角,抱拳道:“派出去的斥候,都已回归!” “立王旗!” “全军冲杀!” 段修从一侧战马背上拿起三尖两刃刀,在空气中挽了一个刀花,旋即策马跃众而出,率先朝长社而去。 一直默默无闻的王越紧随其后。 做着自己的护卫工作。 “杀!” “杀!” “杀!” 止戈军一众铁骑收到军令,玄色战旗出现的瞬间,纷纷挥鞭纵马,宛如钢铁洪流般跟随在段修身后。 另一边数里外。 一直关注着大军动向,率领着平乱军的吕布,在收到旗语的霎时间,做出了同段修一样的安排。 随着大军出动,铁蹄卷起阵阵烟尘。 使得在炎炎夏日,风平浪静的长社在这个时候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敌袭!” “敌袭啊!王师来了!” “快去禀报渠帅,王师的援军来了!” “……” 铁骑滚滚的动静,在这等环境中宛如闷雷炸响,自然隐藏不住。 “快通知。。通知???” “嗯?!?这!?!” 只是看着一道道如九幽恶鬼般的士卒,从自己身边飞掠而过,却没有挥出一刀,这名面色惶恐的黄巾,一时间陷入了呆滞。 “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远去的滚滚大军,其他黄巾也摸不着头脑,他们刚才都以为自己要死了,谁知好像根本就没人搭理他们。 “快,快去保护渠帅!” “对对对,他们一定是冲着渠帅去的!” 反应快的黄巾,立马发现了其中的问题,举着农具,就朝着大军的背影追了上去。 “杀!” 黄巾营寨中军大堂之内。 “管亥,你什么意思?” 波才看着面前面色焦急的小将,眉头紧皱面色不愉。 “渠帅,咱们快跑吧!” 管亥刚刚从营寨望塔上下来,面色不安道:“一定是大汉的镇西武侯段修到了,没想到他来了以后就拿我们开刀,咱们快跑吧,留下来只能等死啊,那可是屠杀了十几万羌族的屠夫,仅凭咱们这些拿着农具的义军,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人的名树的影。 管亥看到黄巾前军,如豆腐般被段修撕裂,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威势,朝着中军杀来,他差点从望台上滚下来。 “放屁!” 波才怒斥道:“好你个管亥,两军交战之际,你敢扰乱军心,若不是事态紧急,本渠帅现在就拿你祭旗,滚出去护好营寨,待大军汇聚之后,我要叫那段修插翅难飞!” “渠帅。。!” “滚!” 没等管亥说完,波才怒不可遏的指着外面。 长社王师中军大帐。 此时的皇甫嵩等一众将领,还在看着周遭与图,幻想着今晚过后,立下不世战功。 “报!” 一名士卒语气亢奋,冲进大帐以后激动道:“报告将军,王师的援军到了,他们此时正直插黄巾中军!” 他不知道这些大佬的打算。 他只知道,这段时间在长社太过憋屈和绝望,现在王师的到来,给他带来了生的希望。 “什么?莽夫!” 孙坚闻言心口直快,面色大变愤怒不已,眼看到手的功绩好像就要飞走了! 其他诸将闻言。 也如同死了爹妈一般,面色愤恨却不敢发出怨言。 传信士卒见状不由咽了咽口水,这些大佬的想法好像和他有些出入。 “快,上城楼!” 皇甫嵩深吸口气吩咐道。 王师的到来虽然打乱了他的计划,但他们却不能当做没看到。 待诸将鱼贯而出来到城楼。 只见一杆玄色大旗迎风狂舞。 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快速的接近黄巾营寨,仿佛外围的十数万黄巾,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皇甫嵩等人见此等情形。 宛如见鬼一般,一时间也忘记了发号施令,好似他们更好奇,这支大军能否杀入黄巾大营。 “唏律律!” “嘭!” 段修看着营门目光凶戾,面对零零散散射来的箭矢视而不见,一勒缰绳战马人力而起,手中长刀挑飞马拒。 “哐啷!” 一道炸响声响起,营门并没有被撞开。 “呵!” 段修见状嘴角掀起一抹弧度,再次策马朝其他马拒而且,身后铁骑张弓回射。 “刺啦!” 当另一只马拒再度撞上营门之际,原本岌岌可危的营门,再也坚持不住,化作碎屑满天狂舞。 “杀!” 段修看了眼倒在营门内,翻滚不止的黄巾,目光淡漠策马跃进大营。 “轰!” 手中长刀翻飞,凛冽的刀锋所向披靡,周遭黄巾触之即死,不少人面露惶恐纷纷后退。 不远处的王越。 在这一刻算是彻底服气了。 他原本一直以为段修武力惊人,他自己可能不是对手,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一直高估了自己。 “跑啊!他们是魔鬼!” 一名黄巾看着如鬼似魔的段修,哆嗦着嘴唇发出绝望的呐喊,只是这道声音好似起了连锁反应,在黄巾之中愈演愈烈。 第77章 波才赴死,吕布狂怒! 颍川,长社。 淯水河畔。 杀伐声沸反盈天,战场之上的点点血花,在夕阳的映射下,显得分外妖异阴森,犹如死神在低声吟唱,收割着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看来是我迟了!” “杀!” 看着几乎空无一人的辕门,吕布眼中的苦涩一闪而逝,手中方天画戟一挥,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另一边。 波才在黄巾的护卫下,看着军中宛若战神的段修,心中有些恐慌。 “妈的,你们都没吃饭吗?” 从一旁士卒手中抢过长弓,咬牙怒骂之后,张弓死死的盯着人群中的段修。 “咻!” 一道破风声响起。 “锵!” 段修反应极快,见避之不及左手抽出腰间龙雀,金铁之声随之响起。 “我找到你了!” 凶厉森寒的目光,投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双眸之中杀意大涨。 他明白人群之中。 那道有别于其他黄巾的身影,就是他此行的目标。 “杀!” 没有多想手中动作不停,朝着波才的位置杀了过去。 “渠帅咱们走吧!” 波才身边管亥两股战战,面带恐惧道:“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呵,晚了!” 此时的波才面色平静,看着不足五十米的段修,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衫,嘲弄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跑?此处地势平坦,周遭五里之地连山丘都没有,你跑得过铁骑追杀吗?” 说完,波才越众而出。 “段修!” 波才目视愈发靠近的段修,带着一股死志面色潮红道:“别人怕你,我波才不怕,当今朝廷腐败,宦官弄权,有志之士必将联合起来推翻汉室,剑斩昏君,还天下一个太平,吾主大贤良师张角承太平之志,亦有安天下之心,尔如此助纣为虐,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是看不到的!” 段修策马而来,没有多余的解释。 “杀!” 波才提着战刀,带着一股悲壮杀向段修。 “噗!” 然而两者武力相差太大,段修随手一记挑飞,波才连人带刀被两分而开。 “渠帅!!” 管亥见状大惊失声,目露悲戚。 他没想过反抗,甚至他在得知对方是段修,看到对方杀进前军之际,就从未想过反抗,两者差距根本不是人数可以弥补的。 身边黄巾四散逃窜。 “唏律律!” 段修策马来到管亥身前,看着毫无战意的管亥,没有动手而是蹙眉道:“此人可是波才!” “是!” 管亥看了段修一眼,瞬间垂首不敢再看。 “嗯!” 段修调转马头,吩咐道:“王越,将波才首级取下传递四方,长社的闹剧,也该结束了!” 没错。 这种战争,在段修看来和闹剧无二,对手不少还是拿着木棍的农夫,其中妇女,孩童也占有相当的一部分。 这也是段修到了以后才发现的。 同样也知道了,为什么黄巾会有这么多,农民拖家带口被黄巾携裹,要是人数不多,才会觉得奇怪。 这里的十八万黄巾。 真正有着武器,和木质扎甲的黄巾,连两万人都不到,输赢全靠一股气势。 “喏!” 王越恭敬应是。 有着段修的安排,他一路上基本没怎么出手。 “闹剧?呵呵!闹剧?” 听到段修的口气,管亥彻底破防了,眼中含泪嘴角含笑,只是那笑容之中,带着些许癫狂和悲哀。 “波才已死,降者不杀!” 王越砍下波才头颅,长喝出声。 “波才已死,降者不杀!” 这道声音好似起了连锁反应,止戈军将士吩咐放生高喝,使得不少黄巾陷入迷茫。 “死了?渠帅死了?” 一名黄巾双手紧紧捏着木棍,做着一副防御的姿态,只是口中自语喃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喂,那个拿着木棍的!” 木棍黄巾闻言惊醒,目露疑惑的看着前方不远,那个全副武装的止戈军将士。 “没错,说的就是你!” “快把木棍给我扔了,都这么大的人了,学什么小孩子,耍什么木棍?” “快扔了过来集合!” “集合?” 木棍黄巾一脸懵逼,不知道眼前这个,之前还喊打喊杀的家伙想要做什么。 “嘭!” 那名止戈军士卒似乎有些生气,来到木棍黄巾身前就是一脚,恼怒道:“老子都说了几遍让你把木棍扔了,你是聋了还是怎么回事?非要老子砍死你?” 而另外一边。 “那个农妇,说得就是你,手里抓根树枝吓谁呢,赶紧带着你脚边那个娃子过来。” “小家伙别跑,快回来!” 吕布看着在他面前逃跑的稚童,赶忙出声道。 “回来,本将军又不会杀你!” 见稚童就要跑远,吕布策马追了上去。 “轰隆隆!” 一阵马蹄声响起,却是长社城内的诸将反应了过来。 “杀啊!” “杀光这些叛逆,为死去的袍泽报仇!” “嗤!” 一道刀光闪过,那名从吕布身边跑远的稚童被大军砍下了脑袋。 “混账,放肆!” 这一幕刚好落到吕布眼里,使得他瞬间睚眦欲裂,狂吼道:“谁让你们杀人的,老子宰了你!” 失去了理智的吕布有多可怕。 反正不过盏茶时间,死在他手里的士卒便超过双十之数。 “匹夫,尔敢!” 正待吕布就要冲杀之际,一道宛如炸雷般的声音在其耳边响起。 “杀!” 说完,那道声音的主人也杀了过来。 随着这件事越闹越大。 皇甫嵩朱儁等人,纷纷收到消息赶了过来。 潩水河畔。 段修领着一队人马,在这里进行简单的清洗。 “将军!” 一名平乱军士卒策马而来,慌忙道:“吕布将军与城内大军起了冲突,目前在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路上细说!” 段修闻言脸色一黑,但也没有多做耽搁。 不长时间以后,他从士卒手中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眼中凶光闪烁不已。 “杀!” 面对对面的四人练手,吕布怒吼连连,手中方天画戟舞出数到残影,周边围观的诸将面露焦急。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分出了一条通道。 “踏!” “踏!” “踏!” 段修策马缓缓来到众人身前,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战场,好像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第78章 训斥二将,刘备心思! 长社城外。 双方大军泾渭分明,场中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五人都各自增添了一些伤势。 “左中郎将皇甫嵩,见过骠骑将军!” “右中郎将朱儁,见过骠骑将军!” 有着恶鬼面具的遮掩,两人虽然看不见段修的相貌,但只要不是傻子,都清楚的知道对方的身份。 因为这样雄壮的大军。 整个大汉,只有镇西武侯麾下才可能出现,同样结合王诏,更能让他们明白,眼前之人就是新晋的骠骑将军,也是至此平定黄巾的总指挥。 “啪啪!” 段修没有回话,手中马鞭甩出两道残影,两人背部的战甲之上,一道鞭痕清晰可见。 “咔咔!” 取下固定在头盔上的恶鬼面具,露出一张白皙且充满英气的面颊,只是眼眸间的寒意让人知道,此时的他心情并不好。 “皇甫嵩,朱儁!” 段修立于马背,双手于身前交叠,淡漠道:“知道本将为何打你们吗?” “末将不知!” 朱儁不敢乱言,皇甫嵩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咬牙拱手道。 “啪!” “咔嚓!” 又是一道鞭影闪过,皮鞭所处的位置与前次相叠,使得战甲之上的裂纹随之浮现。 “扑通!” 皇甫嵩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麻痹,再也忍受不住脚跟一软,即便身边有着朱儁搀扶,却依旧单膝跪地,一时间起不来。 “申时!” 段修淡漠道:“本将领军于黄巾五里之外,申时一刻开启战端,此战历时一个时辰,尔等为何酉时才得以出兵?此等延误战机,若此战王师不胜,本将非要斩了你们祭旗!” “末将甘愿受罚!” 皇甫嵩和朱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苦涩,纷纷恭敬抱拳。 他们不是没想过早点出来。 一部分原因,是段修的大军太过恐怖,他们的好奇心使得他们想多看一会儿。 另一部分,则是私心作祟。 甚至希望段修败北,从而把之前火烧黄巾的计策献出,从而得到该有的功劳。 谁知段修这么凶。 一场人数多达二十万的战役,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那几个是什么人?” 见两人认错,段修看着场中的四人目光深邃。 “将军!” 朱儁开口道:“其中一人乃佐军司马孙坚,另外三人是一起的,为首之人乃义军首领刘备,其他两个都是他的弟弟。” “不错!” 段修看着场中旗鼓相当的五个人,淡淡的点了点头,旋即道:“就是眼神差了一点!” 皇甫嵩和朱儁不敢接话。 他们现在摸不准这位的心思,万一再给他们一鞭子,那可能就是半月下不了床。 “奉先,回来!” 段修朝场中冷喝道。 许是吕布跟了他以后勤练武艺,有许是另外四人心有顾忌,不过打了这么久,吕布也该发泄得差不多了。 “铿!” 一记横扫逼退绿帽汉子和环眼汉子,吕布冷哼一声撤出战圈。 其他四人面面相觑。 面色有些难看,刚才段修鞭打皇甫嵩和朱儁的事情,他们都看在眼里。 “二弟,三弟!” 刘备深吸口气唤了一声,笑道:“随大哥去见镇西武侯,待会不论发生什么,切记,没有大哥的吩咐,不许出言!” “大哥!” 张飞不忿道:“难道刚才那将领,斩杀我们乡勇的事情就这样算了?” “三弟,不可无状!” 一旁关羽连忙出声提醒。 “三弟!” 刘备摆了摆手,面色凝重道:“此时回头再说,先随大哥去见镇西武侯!” 这一步他必须要走。 因为只有和这些大人物交流,他才能进入更多大人物的视野,同样也能获取更高的名声。 见刘备三兄弟上去。 孙坚也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将军,这些人甚是可恶!” 回到段修身边,吕布还是对对方的作为恼怒不已,他自己都没杀几个黄巾,这些人倒是杀得挺欢,连不足十岁的稚童也不放过。 “本将知道了!” 段修微微颔首。 “幽州涿县中山靖王之后,刘备,刘玄德,见过镇西武侯!” “佐军司马孙坚,见过骠骑将军!” 孙坚古怪的看了一眼刘备,旋即恭敬抱拳行礼。 “呵呵,倒是有趣!” 段修目光微眯,看着眼前俯首的四人,最后目光停留在刘备身上,淡笑道:“军中没有什么镇西武侯,甚至中山靖王复生,在军中亦没有地位可言,行伍之人以战功开口,以军职而论,所以此地只有大汉骠骑将!” “同样!” 说道这里段修信手把玩着马鞭,淡漠道:“尔等的身份亦不值一提,此前与尔等交战的,乃王师平乱军校尉,位比两千石,下去之后各领三十军棍,由朱儁负责监督!” “呔……” “草民认罚!” 没等张飞出言,刘备慌忙捂住对方的嘴,朝着段修恭敬行了一礼。 “喏!” “末将认罚!” 朱儁孙坚二人恭敬抱拳。 对方连皇甫嵩都敢打,罚他们三十军棍算是法外开恩了。 “皇甫嵩,朱儁!” 段修扫了一眼大军,沉声道:“长社黄巾此际贼首以除,即刻组织大军受降纳叛,明日朝阳初升之际,若收降黄巾不足十万,本将砍了你们!” “末将领命!” 皇甫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出言反驳。 “将军!” 朱儁迟疑道:“您看现在正值用人之际,对孙坚四人的处罚,是否可以推迟到明天?” “准!” 段修淡淡开口。 “奉先!” 待皇甫嵩朱儁等人走后,段修拍了拍吕布的肩膀,开口道:“我知你胸中不忿,但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只有尽快平息了叛乱,这样的事情才不会发生。” “多谢都护关心,末将无事!” 吕布深吸口气,心中感动不已抱拳行礼道。 以前他也不是这样,但跟随段修以后,潜移默化之下,他也喜欢做一些对百姓有益的事情。 稚童的死,他觉得惋惜。 他同样明白,都护对此的难过,一定不会比他少。 “去吧!” 段修看了看天色,淡笑道:“眼看夜色将临,去多收降一些百姓,咱们在这里停不了多久!” “喏!” 吕布闻言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ps:作为……咳咳! 段修麾下甲胄面具,可参考国际章电影,夜宴的装扮。 帅极了! 第79章 对外唯唯诺诺,对内重拳出击! 翌日。 长社县外中军大营。 “将军!” 吕布走进帅帐,抱拳道:“据各军统计,受降黄巾十三万七千六百二十九人,其中青壮只得五万一千左右,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请将军示下!” “嗯!” 段修点了点头示意吕布就坐,随后扫了一眼帐内诸将,开口道:“黄巾数目众多且鱼龙混杂,对他们的处理,不知道诸位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将军!” 皇甫嵩起身抱拳道:“末将以为,黄巾乃一群不思国恩,不念报国的作乱之民,既然已经反汉,自然当作为叛逆处置,末将建议坑杀所有黄巾贼众!” 现在城内粮食无多,更何况黄巾本来就是一群叛逆,在皇甫嵩看来,把这些人杀了以后震慑四方,是最好的选择。 “右中郎?” 段修闻言眉头微蹙,旋即看向一旁朝皇甫嵩使眼神的朱儁。 “末将全凭将军安排!” 朱儁昨晚暗自观察了吕布受降,他知道上面这位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可他还没来得及给皇甫嵩通信,就出现了眼前这一幕。 他现在只能祈祷。 自己这位老友可以自求多福。 “好一个不思国恩,好一个作乱之民!” 段修看着皇甫嵩目光有些怪异,意味深长道:“皇甫嵩,皇甫规之侄,皇甫节之子,皇甫规任护羌校尉之际,与吾祖父多有不合!” 下面皇甫嵩闻言面色难看了起来。 朱儁吕布等人不明所以。 “其主要原因!” 段修淡淡道:“便是对作乱羌族的处置,祖父意武力镇压作乱羌族,而张奂皇甫规二人却有着不同的看法,他们更愿意以教化,安抚来平定诸羌之乱!”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 可就是不知道段修为什么,把这些事情拿到这里来说。 皇甫嵩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皇甫节!” 段修继续道:“任雁门太守,但面对在并州嚣张跋扈,欺压汉人百姓的匈奴,也同样未发一兵,不派一卒,心中所奉行的,依然是其弟皇甫规那一套,教化,安抚!” 听到这里。 皇甫嵩额头之上冷汗滚滚,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周围朱儁吕布等人,此时看向皇甫嵩的目光有些古怪,那眼神好像在说,原来你皇甫氏是这样子的。 “怎么?” 段修眼中划过一丝凶厉,语气冰寒道:“黄巾乃作乱之民,同样也是我大汉之民,往大了说,对诸羌对匈奴,那是对外征伐,而对黄巾,则是内部之役!” “本将军现在就在想!” “你皇甫氏骨子里,是不是流淌一种奇怪的血脉,那就是对外战争,你们唯唯诺诺,对内百姓,你们却重拳出击斩尽杀绝?” “扑通!” 皇甫嵩听完以后,只觉脑海一片空白跌坐在地,心中有万语千言想要反驳,可他却说不出口,因为就是他刚提出坑杀百姓之策。 而吕布看向皇甫嵩。 那鄙视的眼神,根本就不带丝毫隐藏。 “对外唯唯诺诺,对内重拳出击?” 朱儁看着跌倒在地的皇甫嵩,一时间眼中满是怜悯,他甚至都在想,皇甫氏的血脉里是不是真的有这种东西。 “哼!” 段修冷哼一声,“难怪领着王师,却打不过手执农具的百姓,就是因为朝堂之上,都是你皇甫嵩这等慵将!” “骠骑将军此言大谬!” 皇甫嵩闻言之后,好似在溺水之际抓住了救命稻草,反驳道:“王师若是晚至一日,长社黄巾必为我等所破,黄巾不善兵事,夏日炎炎依草结营,我等只需一把大火,此役必胜!” 他要是再不说点什么。 皇甫氏在大汉天下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以后谁要是提起皇甫氏,开口就是,你就是那个对外唯唯诺诺,对内重拳出击皇甫家的吧?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噢?” 段修闻言目光一闪,淡漠道:“你的意思是,是本将军抢了尔等该有战功?” 心中暗想,还好我段某人来得早。 要不然这十几万百姓,还真就被这家伙给嚯嚯了。 “末将不敢!” 皇甫嵩嘴上虽然这样说,但那副不服的模样,就好似写在脸上一般,不过如今反正已经得罪死了,他也没那么多顾忌。 “嗤!” 一旁吕布实在没忍住,不屑道:“就你这等计策,将军刚到此地便与本将说过,只是将军不屑为之而已,被黄巾围了一个多月,才想出的破敌之策,亏你还以为这等计策很高明,当真如将军所言,你皇甫嵩还真是一代慵将!” 说完以后。 吕布只觉一阵舒爽传遍全身,毕竟皇甫嵩在大汉的声望可不低,没想到他还有训斥对方的一天。 “什么?!” 皇甫嵩闻言彻底破防,看着段修那淡漠的神色,心中无限凄凉,他知道从今天起,皇甫氏出名了。 朱儁这个时候看向段修的目光,也带着浓浓的敬畏。 如果说。 对方只是依靠甲胄兵戈之利,从而轻松的取得胜利的话,那么吕布的话,就说明对方的军略和随机应变能力,都要远远的超过他们这些人。 “彦明!” 段修吩咐道:“派人整顿黄巾,分发口粮,留下一千人普及三郡慧政,将百姓送往凉州,其他人休息三个时辰,大军未时出发!” “喏!” 阎行恭敬抱拳,随后快步离开帅帐。 “本将要的是建议,不是意见!” 段修看了眼皇甫嵩,起身朝帐外行去,淡淡道:“此事本将就不追究了,冀州之役用不到尔等,待大军离开以后,尔等各自前往地方平叛!” 昨天晚上他同样也没合眼。 趁着这个时间,段修决定去养精蓄锐,冀州才是黄巾之乱的主战场。 “末将领命!” 朱儁恭敬行礼应是。 皇甫嵩则啥心思都没有,满脑子都是段修对他家族的评价,段修最后一句不追究,差点没把他气笑。 “哎!” 朱儁看着地上的皇甫嵩,有心安慰两句,可那种怪异感觉,让的他也无从下手,只得叹了口气。 “段骠骑心口直快,义真就别放在心上了!” 走之前,朱儁拍了拍皇甫嵩的肩膀。 第80章 睡吧!睡着了就不会饿了! 颍川,长社。 淯水河畔大营。 “咳咳!” 阎行看着身前的一众军侯,干咳一声开口道:“将军的意思是,咱们需要留下一千人,护送百姓去凉州,同时给百姓们普及武侯律以及三郡慧政,所以你们需要留下几个人!” “……” 诸将闻言一脸懵逼的看着阎行,虽然他们来之前知道此行的目的,可他们不知道需要用到他们啊! 而反应快的人。 此时已经垂首而立,默默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打黄巾多好玩,就跟赶鸭子似的,谁愿意留下来护送这些百姓啊? 此行三千里之遥。 只怕接了这个任务以后,今年都别想再出战了! “咳咳!” 阎行看着诸将的模样,再度干咳一声开口道:“既然你们都不出声,那就是没意见,我这就开始点名,梁兴,候选,张横,成宜,马玩,此行就交给你们五人了!” “嘿嘿!” 马玩闻言脸色一垮,旋即一脸讨好道:“那个司马,不,将军,阎将军,您看咱们这一路奔波数千里地,就放了一趟风就回去,是不是多少有些不合适,您看,咱们能不能不回去,我想有点意见!” “马军侯说得对!” “程银昨天还从战马上摔了下来,我觉得他代替我护送百姓更合适,那样他也方便养伤!” “放屁!” 本来看阎行没念到自己,结果还没送等松口,就被这些家伙给卖了,程银当即脸红脖子粗的反驳道:“老子昨天没摔下马,是因为战马踩中了青石,哪怕战马跌倒,老子依旧稳稳的坐在上面!” “呵!我不信!” “对!我也不信,除非你把那块青石找出来!” “没错!” “……” “还有李堪,这家伙昨天一个黄巾都没杀,就应该让他去护送!” “……” “你们这算什么,我昨天还看到杨秋这家伙,在对一个带着三个娃子的妇人献殷勤,我认为我们应该成人之美,由杨秋来走这一趟!” “闭嘴!” 杨秋闻言人都炸了,他原本只是一个吃瓜群众,甚至刚才还在一旁拱火,谁知转眼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当即恼羞道:“那妇人的相公就在身边,老子也没献殷勤,只是觉得小娃子生得好看,抱了一下而已!” “呵呵!” 马玩一脸不屑道:“你的意思是,那妇人要是没有相公在身边,你还就真准备下手?还是说你看上人家小娃娃?” “马玩,你他……” “安静!” 一旁阎行听得嘴角微抽,看着一脸想死的五人沉声道:“此乃将军命令,就你们五个,若要是一路出了差错,可别怪上面问责,而且谁说护送百姓不是功劳?都给我消停点!” “喏!” 五人对视一眼,赶忙恭敬应是。 他们之前也只是发发牢骚,真要上纲上线,他们也从未想过违逆,毕竟大家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袍泽,而且都护也是他们最敬仰的人。 “下去吧!” 阎行开口道:“其他人安排好防御工作以后,就暂且休息,将军有令大军未时出发!” “喏!” 诸将闻言恭敬应是。 一个时辰以后,马玩五人各自带着一百背着麦饭的士卒,前往受降的黄巾聚集地。 “哐哐哐!” 随着一阵金铁之音响起。 一众黄巾纷纷看向马玩等人,眼神之中满是绝望与疑惑的神色。 “都排好队,开饭了!” 马玩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大喊一声之后便安排人管理秩序。 “开饭了?” “我是出现幻听了吗?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开饭了?” “汉军会这么好?还会给我们饭吃?” “开饭了?好久没有听到过这句话了!” “……” 一处沟壕之内。 “娘亲!” 一个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的小女孩躺在一名面容枯槁的妇人怀里,微微动了一下睁开黑白分明的眼睛,咽了咽口水低声道:“娘亲,囡囡好像听到有人再喊开饭了?是有饭饭可以吃了吗?” “囡囡听错了!” 面容枯槁的妇女,闻言从恍惚中回过神,紧了紧抱着小女孩的手臂,轻声道:“快些睡吧,囡囡只要睡着了,就不会饿了!” 他们一家。 原本是给地主家种地的佃户,黄巾没有爆发以前,虽然也吃不饱,但只要勤勤恳恳做事,也不至于饿死。 可黄巾爆发以后。 地主一家家破人亡。 而自家男人犹如着了魔一般,认为加入黄巾推翻大汉才是最好的出路,于是没几天就战死了! 阿翁他们也因此郁郁而终。 如今一家人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她已经三天没吃饭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觉得耳边很吵闹,一直嗡嗡作响,看东西的眼神也很迷茫。 “娘亲!” 小女孩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哭兮兮道:“可,,可是,,可是囡囡,,囡囡肚肚好饿,,,好饿睡不着,呜~” “囡囡听话!” 看着双目噙着眼泪的女儿,妇人语气稍显严厉道:“快睡吧,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睡着,只要睡着了,肚肚就不会饿了!” “好,囡囡听娘亲的!” 小女孩看了看娘亲,噘着小嘴似乎很想哭,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外的样子,随后眉头微颤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幕好似发生过无数遍。 所以妇人也算驾轻就熟,右手轻轻的拍打着节拍,似乎这样做可以让小女孩快速入睡。 “大家快来啊!汉军真的发吃的了!” “什么?是真的?汉军真的发吃的了?” “真的,好多人都捧着麦饭在吃呢,你们快过来,等会可能就发完了!” “真的有吃的?” 妇人这个时候也听清楚了,眼神之中满是不敢相信。 “娘亲!” 小女孩也不敢睁开眼睛,小脸一脸动容道:“囡囡听到真的有麦饭吃!这次是真的!” “扑通!” 妇人没有回答小女孩,可刚要起身之际,却怎么也站立不稳,她昨日被大军赶到这里以后,便不敢随意乱动。 所以她在这里。 已经待了七八个时辰。 “娘亲!” 小女孩睁开眼睛,小脸满是焦急道:“您放囡囡下来,囡囡可以自己走,您先放囡囡下来!” 第81章 管亥疑惑,马玩心思! 颍川,长社县外。 沟壕内。 妇人听着女儿的声音,也一脸痛苦的把小女孩放了下来,似乎抱的时间太久,身上浑身酸痛使不上力气。 “娘亲!” 小女孩下来以后,一脸紧张的拽着妇人,黑白分明的眼睛,时不时朝着远方张望,然而有着沟渠的阻挡,她什么也看不到。 只能通过外面传来的惊呼声。 来确定,这个时候还有麦饭在发放。 “囡囡!” 妇人折腾了一阵,也没能从地上爬起来,满脸苦涩道:“外面的王师在发麦饭,你小心一点,自己去吧,娘亲还不饿!” “呜呜呜~” 小女孩闻言瞬间伤心的哭了起来,带着哭腔道:“娘亲你骗人,前几天祖父也是这样说的,后来娘亲说祖父已经死了,和父亲一样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呜呜呜~!” “哎~” 妇人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女儿,深深的叹了口气,旋即再度咬牙,从地面翻了个身。 “娘亲!” 见妇人面色有异,小女孩连忙使劲搀扶,过了好一会,妇人总算趴在了地上,只是想要起身,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囡囡!” 使劲的甩了甩发昏的脑袋,妇女朝女儿道:“走,咱们去找王师求些吃食!” “嗯嗯!” 小女孩重重点着小脑袋,眉眼间带着些许笑意。 “娘亲这样走,囡囡也这样走!” 见妇人缓缓的往人多的地方爬,囡囡好似想到了什么,也跟着妇人身边四肢着地。 “囡囡……” 妇人偏过头看着女儿,想要说点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苦涩的摇了摇头。 “嘻嘻~娘亲!” 小女孩似乎没发现妇人的异常,开心道:“原来这样走路,真的要好走很多呢!” “……” 妇人见状也不再多说,朝着两里之外的放粮地点爬去,偶尔偏过头看看女儿。 就在这个时候,她们不远处。 “这位小娘!” 一名年纪稍长,同样带着两个幼童爬行的妇人,眼神中满是同病相怜道:“你也是走不动了吗?” 双方经过寒暄。 得知年长的妇人叫张氏,小女孩的娘亲叫赵氏。 “也不知道王师有没有那么多粮食!” 张氏一边爬,一边看了向远处。 这个动作,她每爬两步都会做一次。 “应该有吧!” 赵氏闻言一脸紧张道:“要是粮食不够,那边早就闹腾起来了!” 其实她心中一点底都没有,早在昨天黄巾战败,他们被俘之际,对生活就彻底失去了希望,因为她不知道王师会如何处置他们,或许在王师眼中,她们的脑袋作为功勋最为合适。 张氏没有说话。 两家就这样缓缓的朝人群爬去。 随着时间越长,身边同样爬行的人越来越多,其中多为她们一般的老弱妇孺,或许是为了活着,亦或许是为了临死前再吃点东西。 …… “喏!” 马玩用手从大木桶里边抓起一把麦饭,双手一阵揉搓,让其成为拳头大小的麦饭团,随后递给身前一个黄巾,开口道:“给你,下一个!” “将军!” 一名止戈军屯长来到马玩身边,看着远处宛如蝼蚁的众人,开口道:“您看那边,那些人好像快不行了!” “不行了?!” 搓麦饭团搓得正欢的马玩闻言,皱着眉头抬眼看去,随后吩咐道:“将维护秩序的兄弟减少一半,剩下的带着麦饭前去,发给那些百姓,咱们既然接下了这趟任务,就算是有一个百姓饿死,那都是我们的失职!” 自家将军对百姓的好。 马玩心中门清,虽然没有他刚才说的那么夸张,但他却不能给自家将军抹黑。 “属下这就去办!” 屯长闻言面色一正,随后快步下去安排。 “你怎么还不走?” 正当马玩再度搓起一个麦饭团,递出去的时候见没人接,只见眼前的汉子,拿着麦饭团一脸呆滞,蹙眉道:“这玩意拿多了你也吃不了,要是吃不饱,等你吃完了再过来排队,赶紧让开,后面的人还要吃饭呢!” 他说这话是有底气的。 他们昨天不但收了黄巾,同样也收拢了黄巾的粮草,和些许财务。 粮草虽然不是很多,但维持十万人吃上个把月,还是没什么问题,毕竟波才他们抢的粮食也不少。 “噢噢!” 管亥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旋即将手里的麦饭团,递给身后的人,在马玩疑惑的目光中侧身让到一边。 “看来你在黄巾之中还是个人物?” 马玩看着管亥,这个时候他也反应了过来,现在正是发饭的时候,对方占着位置,后面没人提出意见,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将军见笑了!” 管亥一脸讨好道:“小人只是一介草民,如今更是阶下囚民,只是您刚才说什么任务,还有就是武侯吩咐,不能饿死一个百姓,小人有些不明其意!” 他原本是不会这样子的。 甚至还想过,这一餐会不会是大家的断头饭,毕竟段修屠夫之名在中原凶名远播,德善之名却只是在小部分人中传开。 可昨天段修的表现。 和麾下一众将士的表现,让他很是有些意外,加上刚才这位军侯的话,更是让他看到了生的希望。 至于大贤良师。 他并没有那么忠心。 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活不下去,谁又愿意跑出来造反,大汉养士四百年,不是谁都敢冒犯天威的。 “你说这个啊!” 马玩将手中饭团递出,一边忙活一边面带狂热道:“其实这个也不算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 既然眼前之人这么上道。 而且看样子还是黄巾小首领,马玩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时机,要知道,将军的要求除了护送以外,还要给这十几万百姓普及武侯律,以及相关慧政。 眼前之人。 就是最好的宣传人员,有这样的人在,他也会轻松不少。 “还请将军解惑!” 管亥朝着马玩恭敬行礼。 “哎,那个汉子!” 这个时候一名士卒走了过来,一脸严厉指着管亥道:“对,没错,说的就是你,领了饭就赶紧下去,站在路中间算什么事?” “就让他在这里好了!” 马玩见状摆了摆手,朝士卒纷纷道:“我和他说点事!” “既然马军侯开口,那便没事了!” 那名士卒看了看两人,随后便去了其他地方巡视。 第82章 管亥震惊,王师待遇! 颍川长社。 淯水河畔黄巾聚集地。 “我跟你说!” 马玩好似想到了什么目光一亮,边忙活边道:“今天上午的时候,骠骑将军就在帅帐,跟诸位将军商量你们的处置问题!” “噢?” 管亥见状连忙问道:“那骠骑将军怎么说?” 随后马玩把皇甫嵩的提议,以及段修的嘲讽说了一遍。 “皇甫老儿当真。。。当真是不当人子!” 当管亥听到,皇甫嵩竟然想要把他们全部坑杀的时候,心中一股凉气直冲天灵。 “骠骑将军说得没错!” 管亥咬牙愤恨道:“我看那皇甫嵩就是一个慵将,皇甫氏就是那种对外唯唯诺诺,对内重拳出击的小人,就是个废物!” 想起昨日。 黄巾在骠骑将军眼里,不过是一场闹剧,而皇甫嵩确实屡屡战败,管亥在心里更加鄙视皇甫嵩,连带着鄙视大汉诸将。 同时心中也感念骠骑将军仁慈。 “现在知道将军的好了吧!” 马玩挤眉弄眼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来,他就是昨日戴着恶鬼面具凶气凛然的王师将领。 “将军大义,管亥敬佩不已!” 管亥朝着中军方向躬身行了一礼,神色无比动容,这一刻段修在他心中的印象,彻底改观,变得高大了起来。 “只要你们听话!” 马玩一脸孺子可教的点了点头,含笑道:“就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待你们跟着我去到了凉州,你们的好日子就要到了!” “好日子?!” 管亥目露疑惑,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凉州自古以来都是偏远之地,而三郡那更是犯人流放的苦寒之所,哪里会有什么好日子? “这你就不懂了吧!” 对于管亥的表现,马玩十分满意,“一切都是将军的功劳,现在将军在凉州的封地,可一点都不苦,将军给三郡免了所有赋税三年,还将土地清丈,给每个百姓发了十大亩土地,而且三年之后,每家农户只征收三十税一,其他苛捐杂税全无!” “什么?!!” 管亥闻言面色大变,看向马玩的神色满是不可置信。 “稍安勿躁,这些都不算什么!” 马玩抖了抖手上的麦粒,拍了拍管亥的肩膀,随后在对方三观炸裂的目光中,将段修给每户人家修新房,安排做事的待遇等等都说了一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世界观崩毁的管亥喃喃自语,“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不但给寻常百姓建新房,百姓做事不光有钱拿,还有肉吃,这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 “这就是你见识短了吧!” 将手里麦饭团递了出去,马玩开口道:“你要是知道咱们军中的待遇以后,岂不是要被吓死?” “军中什么待遇?” 管亥瞬间抬头,目光死死的盯着马玩。 他已经一无所有,反正要去凉州,如果不想种田,从军是他唯一的选择,同样他也自觉有点武力。 “怎么?你还想从军?” 马玩一脸古怪的看着管亥。 他倒不是怀疑对方的本事,而是武侯府募兵极严,家中独子不得参军,现在就连一家之主也不得参军,在加上严苛的入营考核。 一般人还真进不去。 最主要的是,目前武侯府并没有传出扩军的意思。 “是管某身份的问题吗?” 管亥闻言一脸紧张的看着对方,他现在就担心黄巾的身份问题。 “那倒不是!” 马玩摇了摇头道:“只是武侯府目前并没有扩军的打算,而且就算扩军,其要求也极为严格!” “将军!” 管亥听了以后面色一喜,朝着马玩行了一礼道:“我就想知道军中的待遇,还望将军解惑!” “咳咳!” 这话好像问到了马玩的痒处,轻咳一声一脸显摆道:“那你可要听好了!” “将军明示!” 管亥从善如流的当着捧哏。 “咱们武侯府的王师!” 马玩将手中活计,交给刚刚送买饭来的士卒,信步道:“就以普通士卒为例,无战事每月可领两百钱,也可换成等价粮食,伍长三百钱,什长五百,屯长八百,像我这样的军侯,每月可领一千钱,换成小麦足有十五石,至于上面的司马,都尉,副将,校尉自然更多。” 身后的管亥。 忍着惊呼缓缓点头,他知道对方还没说完。 “这一部分待遇!” 马玩淡淡道:“对我们而言,实际上也不算什么,咱们在军营里,每天训练最少四个时辰,管三餐,一餐有肉食且管饱,战时按军功而论,一个首级五百钱,而且这只是普通敌方士卒而。。。。。每到逢年过节,地方官吏会一一拜访将士,以及阵亡将士家属,其家中有什么问题,地方官吏必须着重处理,还有七禁五十四斩,这是……” “嘶!” 羡慕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听闻马玩的述说,管亥看马玩的眼神宛如看神人一般。 大家年纪差不多。 对方就是因为进了武侯府大营,现在过上了衣食无忧,前途光明的生活。 而他却苦哈哈的当着黄巾! “啪!” 想到这里,管亥恼怒的将头上的黄巾摘下扔到地上,似乎还不解气的用脚踩了几下。 “……” 一旁马玩笑眯眯的看着对方。 他知道对方很难受,但他觉得自己很爽。 “将军!” 发泄一番之后,管亥抱拳道:“只要您能让管某进入大营,管某必不忘将军厚恩!” “别!” 马玩见状下了一大跳,慌忙摆手气急败坏道:“你想害死老子?大营招募是老子能插手的,老子待遇是好,但老子也只是一个军侯,大营比老子强的多了去了,而且老子也不需要你厚报,老子怕承受不起!” 军营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这是大营建立以来,大家潜移默化下的潜规则,七禁五十四斩军规,除了七禁以外,五十四斩,可以直白一点来讲。 那就是服从命令。 服从武侯的命令,不管武侯说什么,他们只有服从,哪怕吕布是平乱军校尉,武侯一句话,他一名士卒都指挥不动。 现在眼前这货。 竟然有拉帮结派的意思,这是他一个小小军侯,敢答应的事情吗? 第83章 马玩:我只是一个朴实无华的军侯! 颍川,长社县。 淯水河畔黄巾聚集地。 “将军,您?” 面对马玩突如其来的发怒与焦急,管亥表示一脸懵逼,他想加入大军,想拜个山头,这不是常规操作吗? “别喊将军!” 马玩一脸正色道:“我叫马玩,你叫我名字或者马军侯都可以,这声将军我担当不起!” 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他之前装逼可能有点过头,让的他自己都有些飘飘然,现在冷静下来,自然不会继续装逼。 “呃……” 管亥有些自闭,他明明记得他前面还喊得好好的。 “你想入大营!” 马玩一本正经的看着对方,开口道:“我虽然做不了主,但现在有一件事情,只要你做成了,我可以在止戈军副将那里给你请功,说不定以你的条件,可以通过入营考核。” “还请马军侯示下!” 管亥恭敬抱拳,虽然他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变脸,但这个机会他一定要把握住。 “此际护送你们!” 马玩沉吟道:“将军委派了一千人,我需要你把三郡的慧政宣传出去,同样组织一些听话的人,一路协助我们去到凉州!” “在下定然不会令将军失望!” 管亥闻言激动抱拳。 “下去安排吧!” 马玩摆了摆手,开口道:“这一路同行,我们相处的时间还很长!” 另一边。 赵氏带着囡囡随着众人一路爬行。 “你们都先别爬了!” 几名抱着木桶的士卒走了过来,其中一人大声喝道:“都待在原地,吃食等下会送到你们手中!” “娘亲!” 小女孩看着不远处的士卒,以及士卒怀里还冒着热气的大木桶,拽着赵氏咽了咽口水低声道:“你快看,真的有饭饭!” “嗯嗯!” 赵氏在地上坐立起来,含泪点头道:“娘亲也看到了,等下就会有将军把吃食送过来。” 她没想到。 这些王师能为她们这些乱民做到这一步。 “谢谢小将军,谢谢小将军!” 一名拿到麦饭团的老妪,连声道谢看着手里的麦饭团,咬了一口落泪道:“老身从未吃过这么干净好吃的麦饭,这一生也不枉了!” 她们以前吃的麦饭。 都是连麦带壳一起煮的,现在手里的麦饭却一点壳都没有,而且吃起来还有一股盐的味道。 “娘亲,你先吃!” 见娘亲道谢之后把麦饭团递到眼前,小女孩将其推了回去,她还以为和往常一样,一家人只有一份吃食。 “小娃娃,拿着吃吧!” 士卒见小女孩这么懂事,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将手里的麦饭团递了过去。 “娘亲!” 小女孩看了看士卒手里的麦饭,不舍得收回目光,垂着小脑袋小手紧拽着赵氏。 “将军,会不会太多了!” 赵氏迟疑道。 她手里的麦饭团,她感觉自己母女可以吃一天,而且周围和她一样的人还有很多,她担心王师手里的粮食不够吃。 “不会!” 士卒笑着解释道:“吃食都是按人数发放的,每一个不论大小都可以领一份,而且你们要是吃不饱,等吃完了可以再去领取。” “这。。。” 面对大方舍得的士卒,赵氏心中也震撼莫名,不过她快速反应过来,对身边女儿道:“囡囡,还不快谢谢将军!” “囡囡谢谢将军!” 小女孩闻言一脸怕生的看着士卒,糯糯道。 “真乖,快拿去吃吧!” 士卒笑着回应,不管什么时候,听话又懂事的人类幼崽,都是那么惹人喜爱。 在娘亲的鼓励下。 小女孩将麦饭团拿了过来,随后捂在满身污垢的怀里,再也不敢去看那名士卒,好似担心对方反悔,会把饭团拿回去一般。 士卒笑了笑,朝其他人行去。 “囡囡,快吃吧!” 赵氏握着热乎乎的麦饭团,朝着女儿招呼道。 “嗯嗯!” 早已饿极了的小女孩,张开小嘴在已经变了模样的麦饭团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赵氏见状也跟着吃了起来。 “娘亲!” 小女孩吃过一口之后,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眯成月牙儿,“这麦饭团和以前吃的不一样,好好吃呀!” “嗯嗯!” 赵氏吃了一口之后,感觉也恢复了少许力气,背过身子抹了抹眼泪,道:“是很好吃,囡囡多吃点,多吃点可以快些长大!” “嗯嗯!” 小女孩目光看着麦饭团,没有注意到抹泪的赵氏,开心道:“囡囡一定要快些长大,到时候囡囡要给娘亲做好吃的!” …… 远处城楼之上。 许是没有出兵的压力,朱儁并没有下去休息,他同样也好奇骠骑将军的麾下,会如何安排这些黄巾。 看着一桶桶不断搬出的麦饭。 朱儁微微皱眉。 此时的他,不是很清楚骠骑将军此行的缴获,以为这些粮食都来自长社粮仓。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就这段时间搬出去的粮食,便足以将长社粮仓搬空。 “将军!” 一瘸一拐的刘备走了过来,走到朱儁身边以后,先是行了一礼,随后看向远处好奇道:“您说,这骠骑将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刚刚挨了三十军棍。 他现在还能动,那都是朱儁手下留情的结果,只是帅帐内的事情,传到他耳中以后,便再也坐不住了。 以前段修没来的时候。 他跟着皇甫嵩,朱儁二人,还能进帅帐议事,偶尔也能说上两句话,可段修来了以后,向他这样的白身,就失去了入帐的资格。 可就是这样一个。 强势而又冷血的人,却为了百姓和训斥皇甫嵩,如今更是发粮救民,这样的操作让他完全看不懂。 “不知也!” 朱儁沉吟半晌,苦笑着摇了摇头。 “备听闻!” 刘备换了个话题,蹙眉道:“骠骑将军欲将城外的十多万黄巾,全部迁入凉州,目前朝廷能供上这种消耗吗?” 他这段时间。 跟着朱儁等人也不是白混的,至少朝堂局势,派系划分什么的,他都能分析个七七八八,国力也同样如此。 “下去休息吧!” 朱儁意味深长看了刘备一眼,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转身淡淡道:“骠骑将军的事情,轮不到我等为其操心!” 第84章 董卓:张宝要搞事情,张牛角也来凑热闹? 颍川长社。 随着马玩等人发粮,随着管亥到处现身说法,黄巾对大汉骠骑将军有了直观的改变,心中虽然还是有些不相信,但内心深处却有着一种渴望。 渴望管亥等人说的都是事实。 也渴望自己到了凉州三郡,真的有那么美好的日子。 只不过在这个途中。 众人不可避免的记恨上了皇甫嵩,现在谁要是提起对方的名字,那都是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午时七刻。 段修在士卒的辅助下,穿戴好了戎装,在大帐中看着行军与图。 “王越!” 似想到了什么,淡淡道:“代本将给董卓传令,让他领军至清河国甘陵与王师会合,此事由你亲自跑一趟!” “喏!” 王越从暗中走出,微微蹙眉后抱拳应是,通过日前一战之后,他便发现,武侯身边还真不需要他来护卫。 “广宗,界桥?” 待王越走后,段修看着与图上的地理位置,目光微眯淡淡道:“不知道这一回,你是不是依旧待在广宗,只希望你不要避战才是!” 片刻之后。 “踏!” “踏!” “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 “启禀将军!” 吕布和阎行走进大帐,看到段修的背影,旋即恭敬抱拳道:“平乱军已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启禀将军!” 待吕布说完,阎行这才恭敬抱拳,“止戈军同样如此!” “嗯!” 段修微微颔首,淡淡道:“此次行军将由司隶,过汜水进入魏郡,奉先,你为先锋,在汜水备好船只,待大军渡河!” “末将领命!” 吕布恭敬抱拳,随后离开了大帐。 “外面百姓如何?” 段修淡淡道。 “启禀将军!” 阎行闻言含笑抱拳道:“马玩那群小子还真有本事,短短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便已经将大部分黄巾安抚,现在还有不少黄巾,在人群中自发宣传武侯律和三郡慧政,想必要不了多少时间,这些百姓都会归心似箭!” “不错!” 段修这才转过身子,吩咐道:“你去告诉一下皇甫嵩和朱儁二将,长社粮仓里面的粮食他们可领三日口粮,剩下的将由本将征用,同样告诉马玩等人,一路接受流民百姓,只要不出动乱,哪怕是黄巾也同样接受。” 他这次可没打算白来。 这些人他都要带走,三郡现在看似繁华,实际上一切都是由武侯府库在支称,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不过他知道。 只要再过几年,百姓会回馈他的,到了那时三郡才算真正的富裕起来,而不是靠着府库,维持这虚假的繁荣。 “喏!” 阎行恭敬应是。 未时。 段修领着止戈军离开了长社,路过淯水之际,看到了无数百姓在河边盛水止渴,心中暗叹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那就是骠骑将军!” “骠骑将军怎么走了?” “……” 大军的动静,自然也吸引的众人的目光,在经过管亥等人解释以后,他们总算安定了下来,不少人自发的朝着段修离去的方向,叩首来感念对方的恩德,同样也是缓解心中的不安。 只不过。 此事的段修已经走远,所以这一幕并没有被他看到。 五月下旬。 雒阳北宫,章德殿! “呵呵!” 看着手里刚刚呈上来的捷报,刘宏似开怀,似意味深长的笑道:“好一个骠骑将军,好一个武侯律!” “陛下!” 赵忠目光一闪,斟酌着言辞道:“汉律数百年未变,更何况就算是修改,也该由朝廷御史部修订,陛下批复之后才得以实施,武侯这样的做法,是否有些欠妥?” 一旁刚刚回归不久的张让,闻言并没有出声,因为他知道陛下对段修的态度。 “呵,这有何不妥?” 刘宏轻笑道:“武侯乃朕亲封的列侯,封地亦是朕亲自所划,制定符合时宜的地方政律自无不妥,以后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 “唯!” 赵忠听了以后恭敬应是,退到一边不由擦了擦冷汗。 “张让!” 刘宏含笑道:“你说,段修此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朝廷又该如何赏赐?” “奴婢不敢妄言!” 张让上前两步,行礼道:“奴婢相信以陛下的英明,一定早有打算!” “无趣!” 看到好像学精了的张让,刘宏摇了摇含笑道:“此次还是由你跑一趟吧,皇甫嵩吃了这么大的亏,你前去安抚一下,待段修灭了张角,将北地,武威划给他做封地,他便明白怎么做!” “唯!” 张让恭敬应是。 五月下旬。 冀州,巨鹿郡边界。 下曲阳外,虖沱河畔。 自从前次与张宝交战惨败之后,董卓便收紧兵力,在沿河昔阳亭一带驻兵。 时值正午,中军大帐之内。 董卓和一众校将,面对士卒盛上来的吃食,也尽都无动于衷,纷纷面色凝重看着首位上的董卓。 因为他们刚刚。 收到了不远处下曲阳内,张宝有动兵的消息,现在他们是残兵败将,对方却气势高昂,与之交战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士卒一脸焦急的跑了进来,抱拳道:“启禀将军,斥候来报,大军西北方二十里外,发现大量黄巾踪迹,据斥候分析,来者很有可能是一直在常山活动的黄巾渠帅张牛角,还请将军尽快做出安排!” 听到士卒的汇报。 下方的曹操面色一变。 他原本被卢植派出去镇压冀州各地,可冀州本就是黄巾的大本营,以他五百铁骑和一千五百步卒,根本就镇压不过来。 在之后。 得知朝廷临阵换将,曹操也赶过来与董卓汇合,心中还想着,看看能不能在对方这里多要一点兵力,谁知他还没到下曲阳,董卓就已经败了。 最后他还是决定,赶过来和董卓一起对方黄巾,而张牛角实际上他也遇到过,不过他发现自己很可能干不过对方,所以也没有冲动。 现在一听张牛角也来了! 曹操有些坐不住。 “啪!” 董卓闻言面色狂变,随即愤怒不已一拍桌案,骤然起身双目猩红道:“下曲阳的张宝要搞事情,连常山郡的张牛角也来凑热闹,那就打!” ps:作、咳! 小作者一本正经道:读者爸爸们新年快乐,在新的一年里生活美满,幸福安康,兔年大吉! 今天六更。 关于董卓这个人物,想必不少大佬都已经看出来了,没错,小作者笔下没有太过暴虐的董卓。 因为据文献记载,三国时期下曲阳百姓还给董卓立过生祠! 可想而知,他并不是一无是处,甚至还可能做了不少好事,不过这些小作者会在后面文中提到。 第85章 董卓为难,王越到来! “主公不可,万万不可啊!” 左侧首位李儒连忙起身安抚,面色凝重道:“此时大营之中伤员众多,正是兵无战心之际,贸然冲动与黄巾交战,最后要是战败,后果我们担当不起啊!” “那就死!” 董卓手握战刀,看向下方一名将官神色,充满了杀意,“本将现在可战之兵亦有万余,都是入伍经年的百战之兵,只要没有别有用心的人作乱,本将就不相信咱们王师会败!” “主公!” 李儒苦口婆心劝道:“可您想想,此战就算胜了又如何?可战之兵万余不假,可伤员同样也有万余之多,您觉得一战之后,王师能活下来几人,就算为了那些跟您十数载的袍泽,您也不能意气用事啊!” 此前他们会败,在李儒看来。 主要原因有两个。 第一个是卢植留下来的王师,对主公的军令阳奉阴违,觉得主公没有卢植厉害,不应该对卢植做出的部署指手画脚,更何况自家主公,是直接否定了卢植的作战计划。 所以双方互相看不顺眼。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巨鹿太守郭典,同样与主公面和心不和,因为对方也认为卢植的做法才是最佳。 如此一来。 地方军和王师都跟主公唱反调,加上主公立功心切,心中同样也小觑了对方,不败才没有天理。 “没想到董卓还有这样的一面!” 下方曹操看着势若猛虎,欲率军死战的董卓,心中也为对方的气魄感到敬佩。 这些天。 他一直都在军营,董卓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虽然对方为人可能野蛮了一点,但对下手的士卒却是没的说。 “那你说该怎么办?” 董卓听了以后脸色一阵变幻,最后目露凶光的看着李儒,此时的他心中太需要一个发泄口。 原本他以为平定黄巾。 只是过来捡功勋的,心中还感激袁氏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谁知最后变成了这种结果,不但他败了,还连累了袁氏,自己将来的命运亦无从所知。 “撤!” 面对主公凶厉的目光,李儒咬牙道:“日前消息传来,骠骑将军于七日之前领兵出了虎牢,咱们现在可以从深南泽,撤到安平信都,待骠骑将军传来将令,再做打算!” “撤?” 董卓闻言嘴角掀起一抹嘲弄,语气冰寒道:“你可知道,只要咱们这一撤,将代表着什么?” “属下知道!” 李儒面带苦涩,闭上双眼咬牙道:“咱们只要撤军,就代表我等此行不但没有功劳,亦没有苦劳,从上到下都将会面临朝廷追责,更是辜负了战死的袍泽,但,咱们没得选!” 现在他们身处冀州。 可说是四面环敌,兵员根本无法得到补充,与黄巾交战胜利的可能微乎其微,甚至还会葬送受伤的上万袍泽。 而离开这里。 虽然可能也会面临黄巾的阻挠,但只要不面对张角等人的主力,他们的损失就会减少很多。 “锵!” “哐啷!” 董卓闻言狂怒的抽出战刀,将身边的桌案砍成两段,深吸口气吩咐道:“尔等先行下去整军备战,本将在稍作考虑!” “喏!” 曹操华雄等人纷纷抱拳退出大帐,只有李儒留了下来。 “铿!” 将战刀入鞘,董卓一脸疲惫的瘫倒在帅位,看着李儒道:“文优,朝廷的追责,我又该如何面对,你应该清楚,我现在本就是戴罪之身!” 现在的董卓早已不负往昔。 现在的他。 心中只想着拥有一定的权势,然后安稳的过完下半生,而不是在战场上与人拼命。 “主公!” 李儒睁开双眼,凝重道:“如今袁氏自顾不暇,为今之际能帮到您的,便只有董太后,再则如今国库空虚,您可以送重礼给十常侍,加上有着董太后,天子必然不会太过为难与您!” 当初战败之际。 他们就快马传书给了袁氏,只不过都石沉大海,后来才得知,原来因为主公的关系,天子屡屡降罪袁隗,现在对方干脆已经赋闲。 只不过李儒没说的是。 其实还有一个人可以帮到主公,那就是骠骑将军段修,只不过他也没多少把握说服对方,况且主公自己,也不一定愿意得到对方的帮助。 “如今也只。。。” “报!” 没等董卓话落,一名士卒冲了进来,抱拳道:“启禀将军,营外来了一名老者,自称前来传递骠骑将军的军令!” “什么,骠骑将军军令到了!” 董卓闻言瞬间起身,旋即怒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把人请进来!” “喏!” 士卒见状抱拳之后,快速离开了大帐。 “文优!” 董卓面色凝重道:“骠骑将军的军令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他心中想到。 他们现在正准备撤军,要是军令要求他们死守或者其他,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主公稍安勿躁!” 李儒摆了摆手,目光微凝捋须道:“军令如山,咱们先召集诸将接令,之后如何只能看过军令再说。” “好!” 董卓闻言重重点头。 半晌之后,中军帅帐之内。 董卓领着诸将目光古怪的看着王越,不少人心中嘀咕,为什么骠骑将军会派一个老头过来传令,虽然他们也听说过,骠骑将军麾下有一群从戎长达十多年的老卒,可眼前这人给人的感觉,又不太像行伍之人。 整个大帐之内。 唯有董卓和曹操,才知道来人的身份不一般。 “董卓!” 王越来到董卓身前,从身后取出一支玄色战旗,淡淡道:“骠骑将军下令,命尔等即刻领军撤出巨鹿,前往清河甘陵与王师汇合!” “接令吧!” 说完,将手中战旗递了过去。 “末将董卓领命!” 董卓闻言心中长松了一口气,垂首接过令旗,抱拳大喝出声。 其他人同样如此。 有军令撤退和无军令撤退,本就是两码事,更何况是在这种时局微妙的时刻。 第86章 抵达甘陵,山雨欲来风满楼! 五月下旬。 荆州南阳郡,宛城。 城楼之上。 “呔!” 黄巾渠帅张漫成看着城下的汉军,大喝道:“尔等谁是皇甫嵩,就是那个对外唯唯诺诺,对内重拳出击的慵将,尔等快将其唤出来,我张曼成要砍死他!” 荆州与豫州相连。 南阳同样与颍川相接,所以哪怕只过了数天工夫,在百姓的宣传之下,皇甫嵩也彻底出了名。 黄巾中不少人。 希望自己可以宰了皇甫嵩,而对于打败波才的段修,他们反而还心生好感。 “就是,快把皇甫老儿唤出来,我彭脱也想砍他两刀!” “算我一个,我赵弘也要砍死皇甫嵩那个慵将!” “我韩忠……” …… “尔。。尔等。。。噗嗤!” 汉军中的皇甫嵩,闻言脸色涨红羞怒不已,谁知一看身边强忍笑意的士卒,更是悲愤难当,一口鲜血喷出,面如金纸的瘫软在了马背上。 “全军撤退!” 一旁的朱儁见状,满是怜悯的摇了摇头,随后下令撤军。 五月下旬,正是冀州阴雨天。 巨鹿郡广宗。 此时的广宗城,俨然被张角打造成了军事堡垒,四面城墙被重新修建,不但比原来的要宽,还比原先要高出三丈有余。 于是广宗城,也成为了黄巾的总部。 一处庄严的府邸。 大堂之内。 张角正在批阅各地黄巾送来的战报。 “报!” 一名黄巾士卒面色惶恐的跑进大堂,抱拳行礼焦急道:“启禀将军,长社传来急报,言大汉骠骑将军段修进入中原,不但杀害了波才渠帅,更是收拢了我们十万余弟兄!” “咔哒!” 张角闻言神色一阵恍惚,手中竹简也随之掉在了地上,疑惑出声道:“段修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他带了多少大军?” 刘宏让段修入关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来的这么快,这么巧合,要是再晚上两天,波才可能已经撤回了冀州。 “属下也不甚清楚!” 那名黄巾闻言摇了摇头,沉吟道:“不过大军数量应该不多!” “此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张角皱着眉头把地上的竹简拾起,脑海中不断的想着各种可能。 “喏!” 那名黄巾闻言恭敬抱拳,转身走出大堂,只留下张角一人,站立在里面皱眉苦思。 盏茶时间过去。 “段修!” 张角眯着双眼自语道:“你当真是不简单,你竟然将所有事情都料中了,还提前做出了安排,难道你就不怕,做的都是无用之功吗?” 对于段修。 他从未有过半分轻视,甚至上次在廮陶城,他更是笃定,段修才是率先看破黄巾打算的人。 可他也没想过。 对方竟然做到了这种程度。 先不提朝廷委派传令使,光是大军备战也同样需要不少时间,而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很早之前,便做好了进入中原平叛的准备。 “来人!” 张角来到一旁与图前方,吩咐道:“即刻传令,命冀州各部收拢兵员,准备和汉庭决一死战!” 日前他便收到董卓撤退的消息。 现在看来,董卓明显是收到了段修的军令。 “喏!” 一名守在外面的士卒,闻言脸色激动恭敬应是。 五月末,清河国甘陵城外。 自从上次长社出发。 已经过去十多天。 段修领着大军,从司隶荡阴进入冀州,前面的几天可说血雨腥风不断,许是黄巾也收到了消息,收敛了起来,直到段修进入甘陵城,都没有碰到任何阻拦。 “报!” 一名斥候策马来到段修身前,抱拳道:“启禀将军,据属下仔细探查,城内十室九空,当无敌方陷阱的可能!” “本将知道了,归队吧!” 看着不设防备,城门大开的甘陵城,段修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味道。 “喏!” 斥候恭敬应是。 “将军!” 一旁吕布蹙眉道:“要不属下亲自领军进去查看一番,如此空城却是有些不合常理!” “不用!” 段修勒了勒缰绳,下方战马随之原地走动,淡淡道:“看样子这张角,应该早就知道本将过来的消息,同样也做好了决战的准备!” “决战?” 吕布闻言疑惑的看着段修。 “没错!” 段修嘴角微掀,淡笑道:“奉先难道不觉得,咱们这一路走来,太过风平浪静了吗?这不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奏!” “嘶!” 吕布听了以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因为他原本以为,到了冀州也和前次一样,都是面对十来万人的黄巾。 可现在都护告诉他。 张角这是直接要跟他们玩命,一想到黄巾的恐怖数量,吕布一时间也只觉头皮发麻。 “进城吧!” 段修掉转马头,意气风发道:“当年项羽领三万残兵,在冀州战胜了三十万甲胄鲜明的秦军,彭城之战更是以三万士卒,战胜了拥有近六十万大军的刘邦,如今的黄巾连军队都算不上,哪怕数量再多,又岂能阻我铁骑的锋芒?” 原本段修还准备装下逼。 准备来几句,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之类的中二之言,可想到对手是活不下去的百姓,他瞬间没有了那种心情。 他是将军没错。 但他有一个深受红旗洗礼,沐浴光辉的灵魂,加上曾经弱势群体的遭遇,让他跟能明白老百姓的艰难。 所以他才会嘲讽皇甫嵩。 更不会允许让自己的兵戈,对准饱受艰辛的百姓,但他如果遇到罪大恶极的人,诛人九族亦不会手软。 因为他认为。 当雪崩来临之际,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正如当下的朝堂与世家。 “将军说得没错!” 正当段修思绪飘远之际,吕布快马跟了上来,爽朗道:“咱们不论是甲胄,还是兵戈,甚至是将士雄壮的体魄,都远比昔日霸王要强,而面对敌人,却远比霸王的敌人要弱,此战岂有不胜之理?” 第87章 张梁提议,段曹初见! 就在段修领着王师进入甘陵城的同一时间,张角同样也招呼了两个弟弟,在广宗城议事。 书房内。 “颍川的情报你们也都看了!” 张角面色复杂道:“都说说吧,这一战该怎么打,或者说能不能打!” 在这几天时间里。 他不但知道了段修对黄巾的处置,同样也知道了段修的军势,哪怕他现在操四十万兵戈,上百万信徒,都对这一战没有多少信心。 因为他清楚。 战场不是以人数多寡而定,士卒的战力,以及大军的气势同样非常重要,段修的王师不但甲胄坚固,武器锋利,更兼从无败绩的胜势,让他明白这一战并不好打。 “大哥!” 三弟张梁面带狠色,提议道:“如今咱们的人手,除去老弱妇孺以外,可战之兵足有四十五万,那段修再怎么厉害,也就只有一万左右人马,他不是不杀百姓吗?那咱们就用百姓杀了他!” “三弟说得没错!” 张宝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沉声道:“段修竟然跨千里之遥前来扶汉,那咱们也不用对他客气,如今大汉还有反抗之力的,就只有这个段修,只要杀了他,推翻汉庭,建立太平王国指日可待!” “你们都是这样认为吗?” 张角没有表态,而是面色郑重的问道。 “我赞同二哥的意思!” 张梁点了点头,目光火热道:“只要杀了段修,汉庭必亡无疑,大哥,不用考虑了,他不是骑兵所向无敌吗?那咱们就用百姓组成人墙,一旦段修势颓,杀他便如探囊取物。” “我知道了!” 张角闻言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摆了摆手道:“你们先下去安排布防,我再考虑一下!” “好的大哥!” “那大哥你可要抓紧时间,要是时间一长,汉庭各地招募的兵员,可能就会来援,此事宜早不宜迟!” 两人说完便离开了书房。 “唉!” 待两个弟弟离开以后,张角深深的叹了口气,轻声道:“宁儿,出来吧!” 黄巾发展至现在的规模,离不开他的努力,但同样也让他有些意外。 起初之际。 他对太平道黄巾,能有这样的声势感到欣慰,心中坚信着一定可以推翻汉庭,建立一个全新的太平王国。 可随着这段时间的发展。 他发现事情,实际上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不是说有哪个渠帅不听号令想要造反,而是对百姓的危害脱离了掌控。 这也是张角。 想要和段修决战的主要原因,因为只有尽快的结束这场战争,才能减少太平道给百姓带来的伤害。 而两个弟弟的表现。 更是让他痛心,因为他从两个弟弟的眼中发现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欲望,对权利,对地位的欲望。 而这种欲望。 使得两人忘记了曾经的初衷,他们的初衷是为了救民,而不是为了那所谓的权利,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别无选择。 这一战必须要打。 胜败之间天地之变。 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刚满八岁,却聪明懂事的女儿。 “父亲!” 一名个子不高,但皮肤白皙,两边脸颊鼓鼓的小女孩,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带着笑意走了过来。 “宁儿!” 张角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开口道:“过两天你和飞燕去一趟定真,帮为父把当初落在那里的经文拿过来好不好!” “可宁儿也不知道经书在哪里呀!” 张宁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疑惑道。 “为父让你飞燕带你去!” 张角含笑道:“他知道经文放在哪!” “嗯嗯!” 年幼的张宁也没有多想,开心的答应了下来,“宁儿一定帮父亲把经文拿过来!” 两父女聊了一阵。 便以处理公事为由,让女儿去其他地方玩。 之后张角把褚飞燕叫了进来。 “飞燕!” 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却身长八尺,眉宇间露出刚毅之色的男子,张角轻声道:“你跟随我也有三年时间,由于在此之前,我便决定不再收徒,对你一直心有遗憾,今日我决定收你为义子,赐名张燕!” “将。将。。将军!” “嘭!” “哐哐哐!” 褚飞燕闻言双目一红,一时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连忙跪在地上,朝着张角叩了三个响头,这才开口道:“孩儿张燕谢义父赐名!” “好,好孩子!” 张角笑的合不拢嘴,宛如仁厚长者一般上前双手扶起张燕,开口道:“快起来吧,这几天你就跟在为父身边学习!” “孩儿领命!” 张燕一脸激动躬身行礼。 “嗯!” 张角笑着点了点头,张燕的为人如何,随这三年的相处他深知对方的为人,是一个谨慎与勇敢相合,武力与机变并存的人。 最重要的还是忠心。 有这样的人待在自己女儿身边,就算他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用担心自己女儿的安危。 六月初。 董卓带着大队人马赶到的甘陵,安排好士卒以后丝毫也不敢耽搁,带着诸将朝段修所在的府邸行去。 “末将董卓!” 看到桌案前翻看简牍的段修,董卓忍着连连奔波的疲惫,快步上前恭敬抱拳道:“见过骠骑将军!” “末将曹操,见过骠骑将军!” 曹操在堂外之际,远远的看了一眼段修以后,便不再多看同样上前抱拳垂首。 “……” 其余诸将也纷纷上前行礼。 “嗯!” 段修抬眼扫了一眼众人,在曹操身上停留了一瞬之后,便收回了目光,淡淡道:“说说大军的情况!” “回骠骑将军!” 董卓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痛惜,抱拳道:“加上北军三校及冀州之兵,目前可战兵员一万一千左右,粮草七万石!” “倒称得上是损失惨重!” 段修闻言眉头一挑,淡漠道:“如今城内防御由吕布负责,给你们两日休整时间,若两日之后你们还是这番模样,可别怪本将不念同僚之谊,下去吧!” “末将遵命!” 董卓恭敬抱拳之后,脸上浮现出苦笑的神色,一旁曹操则是眉头狂跳,他没想到这骠骑将军,当真如传闻中一般,年纪轻轻便威仪如狱。 再看着身边诸将,愣是没有一个敢大喘气的,待他反应过来之后,想想自己现在的表现,旋即陷入了沉思。。。 第88章 张角夜访,王越麻了! 六月上旬。 随着董卓等人领着大军到来,给原本空荡的甘陵城,增添了不少生机,但没过两天时间,那些懒散的士卒,便被各自的将校召回了大营。 大致意思是。 你们这群泼皮,不要出去给老子丢人现眼。 人家大军天天出操训练。 就算寻常不训练的时候,也都各自在大营安歇,军纪严明的吓人,你们还是这个样子委实不太像话。 而曹操这两天。 则一直在观察武侯府的两支军队,心中不止一次想过,要是他曹操率领着这样的部曲,别说什么黄巾,他连鲜卑都想去打一打。 只不过也就看了两天。 因为他在第三天的时候,知道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这样的军队,他可能这辈子都练不出来。 先不提俸禄和军械。 就连大军日常都消耗,对他而言,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是夜。 一名老农模样的老者,独自行入甘陵城。 半个时辰以后。 段修府邸大堂之内。 “倒是稀客!” 段修看着眼前这名自称要见他的老头,面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淡笑道:“深夜而来必有要事,入座吧!” 隐藏在暗中的王越微微蹙眉,他不明白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个年纪和他相差不多的人过来,而且听骠骑将军的意思,好像两人还神交已久? “果然有趣!” 张角盯着段修看了一会儿,也丝毫不拘束,在不远处随意的坐了下来,开口道:“某观骠骑将军神色,好似一点都不意外!” “意料之间而已!” 段修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语气平淡道:“城门对百姓不设防,谁都可以随意进出,只是你竟然会亲自过来,也是让我有些惊讶!” “佩服你的胆识!” “却并不赞同你的做法,你说,如果我现在砍下你的脑袋,明天城外的黄巾是不是就会散去?” “哗啦!” 听到这里内堂的王越再也坐不住,一掀珠帘便闯了进来,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张角,眼中杀气弥漫的同时,也带着几分审视。 难道说? 眼前这个家伙真的就是张角? 毕竟能让骠骑将军放在心上,能让黄巾散去的人,似乎只有一个。 “太平道,张角!” 见王越进来,张角起身行礼道:“未请教?” 至于对方眼中的杀意,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种种迹象都能表面,段修虽然杀伐无双凶名远播,但实际上对方并不是一个弑杀的人。 “……” 王越见状微微一愣,心中差点骂娘,也很想问问张角是不是脑壳有病,是不是活腻歪了。 “大汉绣衣御史,王越!” 段修含笑道:“假节钺,掌虎符,监察大汉官吏,对比两千石以下的官员,有先斩后奏之权,而且直接对天子负责!” 随着段修一本正经的介绍。 满脸杀意的王越也是老脸一红,绣衣御史的权利辣么大的吗,他怎么干了十几年都不知道? “原来是王秀衣,幸会!” 张角闻言微微有些恍然,绣衣御史的大名他虽然是第一次听说,但想到段修根本不至于骗他,所以也就当真了。 “将军,如何处置此人?” 王越深吸口气,看向段修,只要对方松口,他才不会管其他,直接就会把张角的脑袋砍下来。 “你不能杀!” 段修抿了口茶水,淡淡的扫了王越一眼。 “为何?!” 看着一旁如在自己家,自顾斟茶的张角,王越眉头紧皱。 “来者是客!” 段修再度看了王越一眼,淡淡道:“只要不是恶客上门,作为主人家,自然也没有杀他的道理,还有,你的问题太多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我可以不杀他!” 王越察觉到段修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杀机,深吸口气之后,在张角对面坐了下来。 他是大汉虎侯。 也是现任绣衣御史总指挥。 可他并没有权利指挥段修做什么,甚至对方对他的安排,他都会尽力办好,这也不是说他就是段修的下官。 而是因为对陛下吩咐。 以及对强者的尊敬。 “武侯段修,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的交锋张角自然看在眼里,段修的强势和霸道,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段修没有接话。 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张角,他不知道对方的动机是什么。 张角轻声道:“甘陵城不设防,可是武侯有意为之?” “不是!” 段修摇了摇头,开口道:“还是那句话,王师只防作乱之贼,不防平民百姓!” “你为何笃定黄巾会来!” 张角喝了一口茶,换了一个问题。 “因为你们拖不起!” 段修淡然道:“据斥候传来消息,你把下曲阳的张宝,邯郸的张梁,以及常山的张牛角召了过来!” “目前广宗的黄巾!” “光是青壮便有五十万之巨,老弱妇孺只会更多,王师在侧你们不敢轻动,因为只要时间一长,都不用我出手,黄巾自乱!” “难道朝廷就拖得起吗?” 张角闻言面色微变,随后反问道。 “呵呵!” 段修淡笑道:“大汉养士四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要我看住了你们的主力,冀州之外的黄巾,必然会在旬月间消亡,到时候后大军回援,等待你们的,依旧是死路一条!” 一旁的王越闻言。 心中暗自嘀咕,是不是真的如骠骑将军所言,他怎么感觉,明明很坏的处境,在对方口中说出来,好像对方的处境更为艰难了一般。 “武侯睿智,张角佩服!” 张角听完以后思量了片刻,朝着段修行了一礼,旋即一脸正色道:“角听闻凉州三郡的惠民之政,亦听闻了武侯对颍川黄巾的处置,武侯出身高第,但年纪轻轻就心怀百姓,知晓民间疾苦,角一直不解,您为何要助涨汉庭声势,岂不闻助纣为虐乎?” 这就是张角之所以过来的主要原因。 如果不问清楚,他怎么也不甘心,别看他给两个弟弟说的很好,实际上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因为段修做的事情。 同样也是他张角想做的事情,所以他把段修引以为是自己的同一类人。 第89章 约定时间,交州造反! 冀州,清河国。 甘陵城段修府邸。 听完张角的话,一旁王越想着他跟着段修这段时间,对方的所作所为,也不由紧张了起来。 “助纣为虐?” 段修听了也不生气,反而语气平和道:“张角,你不应该在我面前问出这个问题,因为当你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你就已经失去了本心,同样也失去了自己的判断!” “武威段氏!” “自太祖段贞一脉相传,于武帝时期任武威太守,从此段氏在武威扎根,元帝时期,天祖段会宗任西域都护,与西域大国乌孙建交,乌孙国尊其为新君,祖父段颎更是不必多言!” “你也知道我是士族高第!” “那你应该清楚,我除了是士族高第以外,我段氏还是世受皇恩的将门,所以助纣为虐一词用得更不恰当!” 说完,段修抿了口茶水。 一旁王越听了之后热血沸腾,不由握了握拳头,心中暗想,自己一定要珍惜现在的地位,等百年之后自己的子孙,也能如现在骠骑这般自豪与底气十足。 可转瞬之间。 王越便泄气了! 因为他发现他好像没儿子。。。。。 “段修!” 张角闻言目光一黯,旋即开口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汉室如今已然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刻,你还年纪轻轻,难道就要陪着汉室一起去死吗?” “这个并不重要!” 段修摆了摆手,含笑道:“因为我相信,让汉室夕阳落山的人,必然不是你张角,至于百姓,我自会尽力相帮。” “五日之后,六月初八!” 张角知道这一趟算是白走了,起身行礼道:“界桥之侧,清水河畔,战决!话不投机半句多,张某告辞!” “张角!” 见张角转身欲离去,段修起身道:“你的路走错了,黄巾看似波涛汹涌,声势滔天,但其弊端太大,汉室同样也没你想象那般孱弱!” “言尽于此!” “你今晚这一趟不算白来,待五日之后,本将杀至休兵,允你自裁,并留你全尸。” “张角谢过武侯,告辞!” 张角闻言目光复杂的看着段修,再度行了一礼之后朝外面行去。 在这不长的时间里。 段修已经看出了对方,并不是那种贪慕权势的人,而是一个真正想要推翻汉室,想要为百姓谋福祉的人。 只不过对方显然走错了路。 哪怕这次前来平叛的人不是他段修,黄巾之乱,也依旧只是在这个时代,掀起了一阵巨浪而已,待潮水退去,除了留下千疮百孔的大地,其他的啥也不会留下。 “骠骑将军!” 待张角走后,王越好心提醒道:“张角乃叛逆之首,其首级最好送入雒阳呈给陛下,您此等做法,到时候可能会成为朝堂之上,那些士大夫攻讦您的把柄。” “一群腐儒而已!” 段修笑了笑,转身朝卧室行去,清冽的声音在王越耳中响起,“若他们敢在本将面前蹦跶,杀了便是!” “……” 王越怎么感觉这武侯话中有话一般,语气中的杀意,好像也是在警告他一般。 六月上旬。 大汉皇都,雒阳。 南宫嘉德殿。 刘宏看着手中的文书,脸上的身上越来越难看,下方的文武百官,这个时候当起了鸵鸟。 原来是在黄巾起义之后。 交州那边,也因为百姓不堪压迫,纷纷聚众造反,其中首领自称柱天将军,并且捉拿了交州刺史和几名交州太守。 “诸卿!” 刘宏将奏书放在龙案,俯瞰着下方百官沉声道:“如今八州战事未平,眼看交州又要新起战端,不知尔等可有推荐人选,去交州任那刺史之位?” 交州在大汉的地位。 在这个时候还不一定比得上凉州,唯一好一点的就是,交州那边虽然也有异族作乱,但没有凉州并州幽州那么夸张,不过还未开发的交州,也属于鸡肋之地。 “陛下!” 一名中年模样,面容沉稳的官员出列道:“臣自荐,出任交州刺史一职!” 其他官员闻言纷纷侧目。 这个时候那么远的地方可不好去啊,搞不好没有死在任上,反而把性命丢在了路上。 只是殿中绝大多数官员都是这样想的。 “贾议郎,你可要考虑清楚!” 刘宏同样看着这名官员,眼神之中有些不舍,这可是朝堂之上,少有站在他这边的大臣,可他也明白交州那边十万火急。 “臣贾琮!” 贾琮躬身行礼道:“愿赴任交州,望陛下恩准!” “臣荀爽附议!” “臣袁基附议!” “臣曹嵩附议!” “……” “准!” 刘宏见状大手一挥,下召贾琮赴交州,任刺史一职。 下朝以后宣室殿内。 “陛下!” 似察觉得天子的心情不好,赵忠拿出一册文书道:“此次平定黄巾之乱,义军首领之中出现了一位汉室宗亲呢,奴婢收到消息以后,还特地去了一趟宗人府,虽然没有看到对方的名字,但外面传的有板有眼,想来应该不假!” “噢?!” 刘宏闻言有些意外的看向赵忠,明明没找到对方的名字,赵忠还敢说这种话,这让他提起了一点兴致,“是那一支的,战功如何?” 说完,刘宏收回目光喝了一口茶水。 “回陛下!” 赵忠含笑恭敬道:“那人自称中山靖王之后,名叫刘备,字玄德,他在。。。。” “噗!” “咳咳,,咳~” 听到赵忠说是中山靖王,刘宏一口茶水瞬间喷出,随后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陛下,您没事吧!” 面对这种突发事件,赵忠连忙将文书放回怀里,面色焦急的上前为刘宏抚背。 “朕无碍,你继续!” 许是咳嗽的原因,刘宏眼中的血丝一闪而过,摆了摆手道:“你早点告诉朕,那人是中山靖王的子嗣,朕就不会好奇了!” 汉朝自推恩令实施以来。 一直都有降爵袭爵的标准,原本的长子继承,变成二子三子也有分配权,于是诸侯国迅速瓦解,如段修现在封地看似很大,但几代过后,实际上又会回到朝廷的掌控之内。 中山靖王算是他们刘氏一族的大种马,刘宏可能不记得祖上有哪些皇帝,但他对中山靖王确是映像深刻。 鉴于这种情况。 刘宏对刘备没上族谱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因为哪怕光武帝到现在,所有子嗣加起来也早已过了十万,最后成为庶民也很正常。 第90章 刘宏心思,董曹请战! 雒阳,宣室殿。 “呵呵!” 刘宏听完赵忠的讲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刘氏子弟这么些年下来,总算是出现了一个敢打敢拼的人,至于他和武侯之间那点小事算不得什么,待黄巾平定之后,将他召入雒阳,朕要和他见上一面,若是真有本事,朕自然不会吝啬。” 现在的朝堂之中。 在少了杨赐与袁隗之后,在刘宏看来也顺眼了许多,他说什么做什么,敢于跳出来反驳的官员少之又少。 而且何进这段时间。 除了与袁氏走的比较近以外,也比较老实,不过刘宏丝毫不担心,因为他相信,只要他一日不死,袁氏就别想出什么幺蛾子。 “唯!” 赵忠恭敬应是。 “陛下!” 好似想到了什么,赵忠迟疑道:“皇甫嵩传来奏书,欲乞骸骨!” “乞骸骨?” 刘宏闻言微微蹙眉,沉声道:“皇甫嵩正值当打之龄,他这个时候乞骸骨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朕若是不允,他便要卒于任上?他不知道如今天下的局势吗?” 皇甫嵩和段修的事情。 他同样清楚,虽然段修那番话在刘宏看来,着实有些杀人诛心,也有些过于武断,但他却觉得分外有道理,反正那种感觉就很怪异。 而皇甫嵩这边。 他也不想对方就这样致仕,现在大汉能打能拼的武将不多,段修又是一头猛虎,刘宏同样希望可以制衡一番。 “陛下!” 赵忠抿了抿嘴,面色古怪道:“武侯离开长社之后,所俘虏的黄巾百姓,一路上除了宣传武侯的仁德恩义之外,宣传最凶的,便是皇甫嵩之名,以至于皇甫嵩将军每遇黄巾,对面都会拿武侯的话来羞辱他一番,朱儁同样也传来奏报,望陛下同意皇甫嵩致仕!” “这。。。?” 刘宏听完以后呐呐无言,异位处之,他不敢想想皇甫嵩所受到的待遇,旋即蹙眉沉声道:“朕不会同意此事,下去之后挑个机灵点的小黄门,去传朕口谕,告诉皇甫嵩,天下人怎么看他,朕不管,朕只知道他是朕忠贞的臣子,朕永远相信他!” “唯!” 赵忠闻言目光一闪,恭敬应是。 “赵忠!” 刘宏好奇问道:“既然黄巾百姓已经在西迁,他们的粮草从何而来,这么多人的粮草消耗应该不小吧?” “回陛下!” 赵忠沉吟片刻,恭敬道:“据奴婢所知,那些百姓所用之粮,大部分都是原战胜缴获的粮食,另外一部分则来自长平商会!” “长平商会?” 刘宏眼眸微挑,疑惑道:“这长平商会什么来历,他们怎会有这么多粮食,而且朕还是第一次听说。” “陛下!” 赵忠小心的看了刘宏一眼,垂首道:“长平商会乃武侯府产业,专门贩卖一些三郡的产物,如雪花盐,水果之类,日前长平商会大量运粮队进入了河内郡,在阴荡县囤积粮食。” “呵呵!” 刘宏听完以后面带笑意,目光微凝道:“好一个镇西武侯,好一个爱民如子的大汉骠骑,他这是想从中原带走百万百姓吗?” 赵忠闻言不敢接话。 “此事朕知道了!” 摆了摆手,刘宏淡淡道:“以后只要是关于武侯府的动作,你都要第一时间给朕汇报,下去安排吧!” “唯!” 赵忠目露疑惑恭敬应是,旋即躬身退出了大殿。 “段修!” 刘宏目光悠悠道:“你是真的料事如神,是真的爱民如子,还是说,你心有异志?” …… 冀州,清河国。 甘陵城。 随着张角离开段修府邸,第二天时间城内的各级将校,就收到了一条军令,纷纷进入了紧急备战状态。 一时间。 甘陵城内风声鹤唳。 决战的前一天,董卓与曹操联袂拜访段修,询问明日的战事安排。 “哒!” “哒!” “哒!” 大堂之内,段修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眼眸微抬看向董卓,淡淡道:“如果你今日不至,明日之战,便不会让你参加,既然你来了,那我便问你,能战否?” “战!” 董卓闻言瞬间起身,面色涨红道:“只要将军下令,末将必全力配合,若有半分懈怠,提头来见!” 这一刻。 董卓才知道自己有多悬,要是他今天不来,后果根本不敢想象,人家这是根本就没打算用他。 “骠骑将军!” 一旁的曹操面色微变,起身铿锵抱拳道:“末将曹操,携羽林郎一百二十六及三校四千将士请战!” 原本三校是不归他管的。 自从董卓上次被坑以后,北军三校的诸将不为董卓所喜,随着这段时间曹操到来,有着当初卢植的关照,如今他已隐隐成为三校士卒的领头人。 “噢?” 段修这才看向曹操,疑惑道:“难道你们不是一起的,或者说此前你们?” 关于董卓与北军他们之间的事情,段修没心情去了解,不过现在曹操提出来,那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末将曹孟德请战!” 两人闻言尴尬的对视一眼,之后曹操再次抱拳。 “本将知道了!” 段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旋即淡淡道:“寅时三刻发兵,卯时而至,不至者,军法从事,下去吧!” “喏!” 董卓和曹操恭敬应是。 “将军!” 待董卓和曹操离开以后,吕布给阎行使了一个眼色,阎行迟疑道:“下面不少兄弟,对明日之战多有疑惑,您说过,咱们此行是为救民而来,可若是明天黄巾以百姓相阻,我军又该如何应对?” 吕布等人纷纷看向段修。 这次对战的不是异族,而是拥有百万之民的黄巾张角,难保明日对方会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救民没错!” 段修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但民,在我们眼中只有一种,那就是顺民,黄巾是民也没错,但在没有收降之前,他们都是逆民,都是我们的敌人!” “止戈为武!” “面对敌人,我们只需要信奉一条,那就是杀!” “杀到敌人主动放下刀戈枪棍,杀到敌人不再是敌人,杀到敌人胆寒为止!” 段修语气森然道:“这。就是止戈!” 第91章 张角心思,大幕拉开! 冀州。 巨鹿郡。 广宗县,张角府邸内。 “将军!” 张牛角满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张角,惶恐道:“您真的决定这样做吗?二将军与三将军可是您的亲弟弟啊!” “牛角!” 张角看着张牛角,脸上带着无尽苦涩,“你还记得我们太平道的初衷吗?” “自然记得!” 张牛角一脸追忆道:“太平道的初衷,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让天下得以太平,还记得当初跟您的时候,一起去给百姓治病,遇到哪里有饥荒,咱们太平道都会第一个赶去施粥救民,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是真好,收到百姓的感激,我每天都充满了干劲。” “是啊!” 张角有些释然道:“太平道的初衷是救民,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我那两个弟弟早就忘记了初衷,明日一战如果得胜,那自然用不到我给你说的,如果败了,我希望你能遵守我给你的嘱托!” “末将应下就是了!” 张牛角神色复杂,但面对张角他只能信服。 “嗯!” 张角欣慰的点了点头,含笑道:“前几日我去了一趟甘陵,与那段修见过一面,虽然我和他立场不同,但对百姓的态度,却也是一样的,和他生在一个时代,是一种幸事,同样也是一种不幸,因为我和他,始终只有一个人能活着!” “您。。您还去过甘陵??!” 张牛角闻言话都有点说不利索,语气之中满是惊恐,他难以想象,若是段修一刀把张角给宰了,那对黄巾而言,又会是何种灾难。 “去过!” 张角笑一笑,脸色古怪道:“段修不是弑杀之人,不过我倒是很想看看,万一我要是败了,那刘宏和段修之间会发生什么。” “不会的!” 张牛角连忙道:“胜利的一定会是我们黄巾,以五十万对不到三万,根本就不可能会败,段修与您生在一个时代,才是他的悲哀!” “但愿如此吧!” 张角起身走向屋外,看着天边的细雨,轻声道:“虽然这一战不是我所愿,但人生天地间,能让自己做主的事情本就不多,该安排该准备的都已经做好,成王败寇,就看明日吧!” 六月初八! 卯时,破晓时分。 界桥以东。 清水河畔广袤的平原之上,段修已经披甲执戈,率领两万大军枕戈待旦。 看着五里之外。 同样凝神以待的黄巾,段修明白,这无法避免的一战即将到来。 “唏律律!” “踏踏踏!” 一阵马蹄声响起。 “启禀将军!” 战马上董卓恭敬抱拳道:“末将所部已到位完毕,请将军示下!” “启禀将军!” 曹操同样恭敬抱拳道:“北军已经就位,请将军下令!” “嗯!” 战马上,段修手扶龙雀微微颔首,旋即开口道:“黄巾数目众多,以方形阵与我军相抗,此阵虽然简单,但同样也是在敌寡我众的情况下,最好的战阵!” “王师兵员不多!” “我们的优势,在于多为铁骑,所以我决定以锥形阵破之。” “将军英明!” 董卓曹操等人恭敬应是。 面对这种情况,锥形阵自然最好用,但锥形阵对前军的要求很高,如果冲锋不利,最后的结果就是陷入泥潭。 “董卓!” 段修沉声道:“你负责左翼,如果跟不上脚步,不要指望其他人会救你!” “末将领命!” 董卓面色凝重,厉声喝道。 “奉先!” 段修朝一旁吕布吩咐道:“平乱军为右翼!” “末将领命!”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凶厉,大声喝道。 一旁曹操一脸紧张的看着段修,别看他北军虽然最少,但曹操清楚,北军还是最菜的。 人家不论是董卓的部曲。 还是吕布的平乱军,都是铁骑滚滚,而四千来人的北军,骑兵加起来还不足两千。 “曹操!” 段修沉声道:“既然上了战场,那就没有退路,你领着北军三校为后军,同样,如果跟不上止戈军中军,那便生死由命!” “末将明白!” 曹操心底松了一口气,面带感激铿锵抱拳。 “去吧!” 段修看了看天色,挥手道:“朝阳初升之际,便是大军冲杀之时!” “喏!” 众人纷纷抱拳,旋即调转马头,回去做最后的准备。 “彦明!” 看着一脸激动的阎行,段修淡笑道:“去吧,中军就交给你了!” “喏!” 阎行恭敬应是。 这一战。 王师最后的军阵已经规划完毕,段修领前军,为大军箭头,左右两翼为董卓和吕布,中军为阎行,后军则是曹操率领的北军。 另外一边。 黄巾中军帅台之上,张角三兄弟和张牛角眺望着远处的王师,心中都不由自主升起一股豪迈,只觉这一战优势在我。 与王师相比。 他们数量众多,如果不立帅台,一些相机而决的将令将得不到传递。 当第一缕阳光撒向大地之时。 “擂鼓!” 张角立于帅台,手持九节杖,大喝道:“前军稳步推进!” “轰隆隆!” 随着战鼓声响起,各方军阵之内的黄巾诸将随之相望。 “杀!” 看到帅台旗语的瞬间,一道道狂吼之声在黄巾大军之中响彻。 “杀!” 随后五十万黄巾齐齐响应,沸腾热烈的喊杀声,席卷起阵阵狂风,所过之处草木尽伏。 而王师这边。 “杀!” 在感受到身后阳光的瞬间,段修眼中的杀意骤然爆发,擎着三尖两刃刀一马当先。 “杀!” 止戈军铁骑紧随其后,一杆帅旗划破长空,两翼大军随之而动。 “给我杀,为死去的袍泽报仇!” 董卓抽出战刀,狂怒的咆哮之色在军中炸响,大军亦随之感染双目血红,杀意沸腾。 “出!” 吕布脸色含笑舔了舔嘴角,眼中杀意肆掠,手中方天画戟呈冲锋之势。 “杀!” “杀!” “杀!” 身后平乱军傲然长啸,双手勒紧缰绳伏于马背,如鹰的目光注视着前方,呈冲锋之势。 与众不同的姿态。 仿佛是在告诉世人,他们才是最强的战士。 第92章 风云突变,二张欲撤! 冀州。 清河国,清水河畔。 此时原野上的植被,像是因为两军的到来,被那炽烈而又充满戾气的杀意感染,在那一草一木之上,都能感受出淡淡的锋芒。 远处望去。 两军即将短兵相接,一面呈黄色,阳光洒下之际,如盎然的秋意森林,满是一派大荒之象,是为守势 一面呈黑色。 只不过阳光撒下之后,好像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改变,他们宛如九幽而来的恶蛟,没有感情,没有温度,有的只是破坏,只是毁灭,是为攻势。 战场之上。 “一里!” “两百步!” “百步!” 心中测算着两军距离,段修眼神之中没有丝毫感情,有的只是一种漠视。 “五十步!” “放箭!” 段修将三尖两刃刀呈起手之势,长喝出声。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早已准备好的止戈军战士,将三轮箭矢放完之后,驾轻就熟的把长弓挂于马腹。 “锵锵锵!” 随后纷纷抽出战刀,眼神之中满是灼热的杀意,原本他们还以为,今天也会如前次赶马放牛一般。 但昨日之后。 他们纷纷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将军说了,敢于阻拦的都是敌人,要杀到敌人胆寒,那他们瞬间就变得不客气了。 这些黄巾。 在他们眼里成了香饽饽,一个头五百,简直是行走的半贯钱,他们心中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啊!我的眼睛!” 一名黄巾左眼中箭,一脸痛苦的哀嚎出声。 这一幕,在两军相接之地的黄巾之中四处发生。 “杀!” 段修手中长刀一震,长达一丈的三尖两刃刀,带着开天之势,朝黄巾呼啸而去。 “噗噗噗!” “唏律律!” 似被主人的气势感染,战马嘶鸣一声,更加卖力的向前猛冲。 “杀!” 身后止戈军双目通红,将手中长刀向就近敌人挥砍,无情而又强势。 “唏律律!” 段修纵马挥刀,冲杀在主力大军最前方,一路所过,无一合之敌,刀锋染血却不失锋芒,每一次长刀划过,总能收割一条生命。 “刺啦!” “杀!” 董卓一刀砍死一个杀来的黄巾,此时的他状若疯魔,怒吼连连。 身后李傕华雄等人振奋不已。 主公的表现,让他们感觉曾经那个豪迈而霸道的主公又回来了。 “嘭嘭嘭!” “杀!” 寒光划过,吕布浑身浴血,眼神之中充满了疯狂之色,正如将军所言,敢拦于军前的人,那就是敌人。 既然是敌人。 那就得死。 黄巾中军帅台之上。 “快,太快了!” 张宝眺望着不断冲杀的王师,有些失神的喃喃出声。 他们五十万大军。 军阵连绵二十里地,但这才开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王师已经突破了三里之地,要是在这样下去,可能不用一个时辰,王师就能冲入他们中军。 “要变天了!” 张角面色凝重的看了看天色,明明开战那一抹阳光还带有些许温度。 但随着两军交战。 那冲天的血光划过云层,使得如今初升的太阳被阴霾遮挡,虽然太阳也没有放弃抵抗,但云雾却越来越多,使得如今的天上出现的朝霞,却见不到太阳。 看到这种怪异的天象。 “是天意,还是巧合?” 张角心中有些难过,因为他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传令!” 收敛了心神,张角大喝道:“调集南宫,扶柳,中丘,安国,阜城,蒲阴,寿灵,南和,八部共击汉庭中军,全力拖延汉庭冲锋的时间。” “喏!” 一名守卫恭敬应是。 “轰隆隆!” “轰隆隆!” 随着一阵战鼓之声响起,张角下令的黄巾各部,开始朝段修汇去。 “杀!” 战场之上喊杀声四起,生命在这一刻也变得脆弱了起来,同样也变得平等了起来。 此前不论是什么身份。 只要上了战场,都可能会死,甚至死在不知名的人手中。 天上的阴云越来越多。 同时天色也昏暗了下来。 下方战场不停,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转瞬之间消亡,在这昏暗的空间中,宛若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妖娆而又致命。 半个时辰之后。 “轰!” “轰隆!” “轰隆隆!” 一道闷雷当空炸响,段修猛然抬头,原本狰狞的面具此际也沾满了血污,凶厉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旋即继续策马杀敌。 “哗啦啦!” 大雨倾盆而下。 好似老天发怒一般,豆大的雨滴,将战场扬起的风沙瞬间镇压,让战场变得不可琢磨了起来。 “唏律律!” “杀!” 段修微微蹙眉,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手中动作不停,甚至还加重了力道。 没错,他不太喜欢淋雨。 如果他没在战场,他可能会在府中泡一杯茶,读一读古籍,研究等下该吃点什么,顺便欣赏一下雨天。 而现在。 在段修看来,现在他正在工作,工作时间淋雨实在是惹人不喜。 “杀!” 似察觉到将军的情绪,周遭止戈军士卒同样也愈发奋力的挥舞战刀,片片刀光在雨幕之中显得分外瘆人。 “不打了不打了,我要回家!” “怪物,这是一群怪物,他们打了这么久还这么凶,不打了,打不赢的,我还不想死!” “跑啊,他们不是人!” “你们战吧,老子不干了!” 早已被段修等人吓得心惊肉跳的黄巾,到了这个时候,再也坚持不住的崩溃了起来,不少人干脆四散逃跑,只想早点离开战场。 帅台之上! “变了,真的变了!” 对于前方不到两里的段修,张角视而不见,反而伸出手来呈接无所谓的雨滴,昂着头任由雨水冲刷全身,脸上满是一副享受之色。 “大哥!” 二弟张宝在雨中焦急大喝道:“今日不宜再战,汉庭右翼兵马距离此地已不足四百步,下令撤兵吧,再不撤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蚌埠住了! 虽然汉庭大军的数量已经慢了下来,可黄巾前军已经出现了溃逃现象,在这样下去,剩下士卒必然毫无战心可言。 “大哥!” 三弟张梁同样面色慌乱,“听二哥的,咱们撤吧,只要撤回广宗,汉庭就拿我们没办法!” ps:汉一步现在一米三左右,一丈两米三左右,一般县城,城墙高两丈左右,大城有三丈,四丈的可能,雒阳六丈左右,据记载董卓修过的郿坞高厚七丈,也就是十六米的样子,直观一点相当于现在的六层顶楼,这还是比较可怕的。 咳咳。。 刚刚小作者瞄了一眼评论区。 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穿越前一个普通人,为什么就杀伐果断了起来? 首先,主角是重生,出国十五年,战事经历不必说。 其次,主角前世是历史迷,还是那种喜欢杀伐的历史迷,所以。。。。自带杀伐,,,桀桀桀! 第93章 吕布狂喜,张角动作! 冀州,清河国。 清水河畔,战场之上。 随着大雨连绵,冲刷不止的雨水于低处汇成暗红色小溪,血腥之气虽然得到了消减,但配合着阴郁的天气,使得整个战场变得更加阴森恐怖。 黄巾中军帅台。 “不能撤啊!” 张角昂着头闭上了双眼,淡淡道:“这一战,本为与汉庭的决战,我若败了,自然黄巾不复,段修战败也同样如此!” “一旦撤军!” “这股气就没了!” “以后的黄巾便再难成事,只能沦为逆贼为汉庭追剿,最后留给百姓的,只能是无穷的灾难!” “我张角!” “师承南华仙师,入世之际便立志救民,如今黄巾已被我发展至巅峰,这都不胜,可见汉室气数未尽!” “而我!” “也不可能将这无尽的灾难,转嫁给无辜的百姓!” “一旦黄巾为贼为匪!” “那我张角将会被万世唾骂,初心也会被后人掩盖,因为他们,只会记得黄巾给他们带来的痛苦!” “没有人知道!” “我张角传道十六年,在这十六年里,为百姓传颂,敬仰,甚至得以有大贤良师的称号!” “这些我都放不下!” “所以!” 张角睁开双眼,用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看向两个弟弟,“这一战我们是没有退路的,你们明白了吗?” “疯了!” 张宝在初听之际便心生不安,听完以后已经是脸色煞白,看了眼不到三百步的汉庭兵马,气急败坏道:“大哥,你是不是疯了?再不撤我们就得死,就得死你知道吗?” “大哥,撤吧!” 张梁满脸恐惧道:“咱们三兄弟做好人这么多年,现在广宗还有大批财物和粮食,就算不反汉了,等咱们逃了以后,也可以隐姓埋名,不至于死在战场上啊!” 张角闻言没理会。 自顾仰着头闭上眼睛淋着雨,淡淡出声道:“与其想着撤退,你们还不如想想如何战胜汉庭,只要胜了,雒阳亦可不战而下!” “可。。。” 张宝两兄弟闻言,看了看已经大规模出逃的黄巾,心中苦闷难当,一面是自己最为敬仰的大哥,一面是财富和权利。 …… “杀!” 将方天画戟上的血肉震落,看着前方两百步外的帅台,斩将夺旗就在眼前,吕布激动不已道:“这一战,当是我吕奉先胜了!” “杀!” 想到这里,吕布大喝道:“兄弟们,随本将活捉贼首张角!” “活捉张角!” “活捉张角!” 身后平乱军战士闻言精神一阵,胜了就在眼前,他们自然也想拔得头筹。 而另外一边。 “滚!” 段修一刀挑飞一名黄巾,眼神之中煞气凛然,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想其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战斗,所以他和吕布的目标相同。 后军之中。 “兄弟们快跟上!” 曹操抹了一把血水,面色苦逼道:“前方六里便是中军,只有到了那里咱们才会有活路!” 现在的他委屈极了。 原本他领着北军三校,跟在阎行的后面,刚开始没交战的时候,他们还能勉强跟上,谁知两军短兵相接以后,他领的北军直接掉了链子。 人家势如破竹冲了进去。 到了他这里,好家伙,黄巾被撕开的裂缝都快被堵住了,面对这种情况,曹操很想死。 而且那些黄巾。 在受过骠骑将军等人蹂躏之后,直接把他曹某人当成了复仇对象,当成了理想之中的软柿子。 “噗!” “兄弟们随我冲!” 一刀砍死冲上来的黄巾,曹操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士卒,再度狂吼出声。 “主公!” 左翼的李傕看着拖着一只胳膊,仍旧在拼命挥砍的董卓,关心道:“您要不先去咱们中军,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不去!” 董卓得空看了一眼段修的主力大军,面容如铁道:“骠骑将军的帅旗,离我们足有五里之地,都落后了这么多,我有什么脸面去休息,赶紧杀敌,我想黄巾坚持不了多久!” 现在大军交战近两个时辰。 已经过了白热化的阶段,这个时候拼的就是气势和毅力,谁先坚持不住,谁就得死。 行伍出身的董卓。 自然看得清楚这一点。 黄巾帅台之上。 “大哥!”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张梁神色一厉出声道:“如果你真的要留下来等死,那就别怪弟弟我对不住了,我可不会留下来陪你一起死!” “大哥!” 张宝苦口婆心道:“三弟那是无心之言,你别放在心上,不过咱们还是快撤吧!” “你们就别想了!” 张角睁开眼眸,面色复杂看着乌云即将散去的天空,淡淡开口道:“张牛角!” “将军!” 张牛角闻言身体一震,看了看百步左右的汉庭军队,迟疑道:“不若再等等?” “张牛角接令!” 见张角不再言语,张牛角恭敬抱拳,随后朝一侧挥了挥手。 “哗啦啦!” 十几名黄巾士卒走上帅台,将张宝张梁二人围了起来。 “大哥!” “大哥你想做什么?” “大哥你不会吧?” 两兄弟见状瞬间反应过来,面色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别怪我!” 张角看着两个弟弟,淡淡道:“要怪,就怪你们自己,你们是我张角的弟弟,同样也该承担这个身份,所带来的责任,祸福如此!” “如果此战败了!” “以你们二人的性格,离去之后除了平添罪孽,必然毫无作为,还是留下陪我吧!” “大哥!” 张宝见状目眦欲裂道:“我和三弟可是你亲弟弟啊!” “大哥!” 张梁这个时候是真的怕了,惶恐道:“你不能这么做,你要是这样做,下去以后怎么去面对亡故的父母,怎么去面对列祖列宗?” “此事不用你们担心!” 张角神色肃然,看着越来越近的汉庭大军,心中同样极为不平静。 “杀!” 吕布此时也刚好看到了帅台之上的张角,面色狂喜道:“张角,你记着,杀你的人是吕奉先!” 他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勇。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守在帅台,岂不知这个时候就算想跑,都基本上难以实现。 对于吕布的话。 张角只是淡漠的看了对方一眼,随后看向同样不远处的段修。 第94章 张角自缢,柿子曹操! 冀州,清河国。 界桥之侧,战场之上。 “张角!你败了!” 似察觉到敌营有目光望来,段修猛然抬头,看到了帅台上的张角,长啸出声。 之后便不再去关注。 眼看五十万黄巾即将被杀穿,但现在还不是停下来享受胜利的时候。 “败了吗!” 张角听到了对方的话,同样收回目光,看着下方除了小部分拦截,大部分溃逃的黄巾,不由喃喃自语。 “看来真的败了啊!” 当他再次看向段修之际,对方离他已不足两百步,旋即转身准备安排两个弟弟。 “张角,给我吕奉先死来!” 不待张角动作,吕布的暴喝之声传入了他耳中,瞥了一眼杀戮如狂的吕布,张角自顾走向那张帅位。 “动手吧!” 在帅位上坐好以后,张角抽出长剑自顾摩擦,头也不抬道。 “张牛角领命!” 张牛角恭敬应是,旋即在张宝的怒骂声中斩杀了对方。 “扑通!” 一旁张梁见二哥身死,一屁股跌倒在帅台,眼中满是惊恐道:“大哥,你来真的?” “张角,你不能这样做啊!” 见张牛角朝他走来,张梁瞬间破了大防,苦苦哀求道:“你真的不能这样做啊,我是你亲弟弟,朝夕相处几十年,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们败了!” 张角或是不忍,或是忆起往事,这才开口道:“败了就要承受战败的责任,待下去以后,为兄再给你们二人赔罪!” “噗嗤!” 张牛角看着就要登上帅台的吕布,想也没想直接杀死了张梁。 “将军,你这是?” “地公将军和人公将军怎么死了?” “贤师,你这是为何啊?” 这个时候退回帅台,欲保护张角的黄巾,也发现了现场的不对劲,纷纷出声相问。 “降了吧!” 张角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容,提着长剑起身含笑道:“黄巾已经败了,黄巾也救不了天下百姓,大汉骠骑将军段修之名,你们这段时间也听说过,只要你们投降,他必然不会妄造杀孽!” “将军,我们还没有败!” “将军,我们还可以战不能降啊!” “……” “将军,只要您还活着,我们就还有希望!” 士卒们面色焦急的劝慰道。 “我还活着吗?” 张角看了那个士卒一眼,苦笑着只以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不过,我很快就死了!” 看着已经停雨,阳光即将扫去阴霾的天空,张角神色一片淡然。 “张牛角,记得我说的话!” 说完,张角将长剑置于脖颈。 “张角!” 吕布终于杀到帅台,周遭黄巾也不敢阻拦,“哈哈哈,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今日你必将死在我吕奉先……” “噗嗤!” 一道血花溅射而出,张角好似想对吕布说点什么,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哐啷!” “张角你给我起来!” 看着摔倒在地,自杀前还嘲弄他的张角,吕布人都麻了,狂怒道:“你起来再说一次,看这次还晚不晚,快给我起来!” 正待吕布狂怒的时候。 其他黄巾纷纷看向张牛角。 “哐啷!” “张牛角奉大良贤师遗命,投降骠骑将军!” 张牛角丢掉手中战刀,双膝跪地,面无表情的趴在帅台。 “哐啷!” “哐啷!” “哐啷!” “奉大贤良师遗命,投降骠骑将军!” 似受过演练一般,周遭数百黄巾纷纷跪地齐喝。 “哐啷!” “奉大贤良师遗命,投降骠骑将军!” 其他黄巾见状面面相觑之后,同样如此高喊。 这一刻。 天上的太阳彻底驱散云雾,洒下的阳光,似乎有着让万物复苏的能力。 “这???” 吕布见状只觉好像哪里不对劲,不过他没有多想,他现在只想砍了张角的脑袋,蹙眉沉吟了片刻,他还是决定放弃了。 因为这些黄巾是奉命投降的。 他要是把张角脑袋砍了,万一这些家伙闹起来了怎么办? “死了吗?” 这个时候,段修领着大军来到了帅台。 “您就是骠骑将军?” 张牛角间来人之后,抬头疑惑道。 “咔咔!” 段修取下面具,淡淡出声:“不错!” “这是大贤良师身前所书!” 张牛角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书,将其放在帅台之后,垂首道:“他特意嘱咐在下,要将其交给大汉骠骑将军!” “拿过来!” 段修吩咐了一声之后,看向张牛角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张牛角!” 张牛角不敢抬头恭敬回道。 “嗯!” 将文书收起,段修开口道:“张角既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说明你在黄巾的地位不低,那我就将收服黄巾的事情交给你,能做到吗?” “在下尽力而为!” 张牛角恭敬应是,语气中没有欣喜也没有抵触。 “那就去吧!” 段修挥了挥手,朝吕布吩咐道:“奉先,你随张牛角一起前去,尽快平息各方战事!” “喏!” 吕布恭敬应是。 “将战旗换下来!” 看了看立在帅台的黄巾战旗,段修再度开口。 另一边。 “将军,要不咱们撤吧?” 一名带着伤的士卒朝着曹操,一脸悲痛道。 “撤!?” 曹操看了对方一眼,开口道:“往哪里撤,前军不见踪影,只能隐隐看到帅旗,中军离我们越来越远,后面全是黄巾,怎么撤?” 成为黄巾眼中的软柿子。 曹操心中不忿的同时,还有些欲哭无泪,他自己虽然有战马,但他还要顾及后面的步卒,速度跟不上,战力也跟不上,导致他现在身边只有不足五百名士卒,还有不少伤员。 这让他的将军梦,有点破碎的感觉。 “别在多想!” 曹操打起精神鼓舞道:“想必此时骠骑将军已经在追击张角,用不了多久,黄巾就会撤的。” “那。。那骠骑将军!” 那名士卒咽了咽口水,迟疑道:“要是追杀不了张角怎么办,骠骑将军会不会杀进来救我们?” “会的!” 曹操目光坚定,一脸正色沉声道:“出兵之际,骠骑将军就说过,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袍泽!” 第95章 战事落幕,张让到来! 六月初八。 冀州,清河国。 黄巾中军帅台之上。 “鸣金收兵!” 段修看了看朝这边冲杀而来的董卓,又看了看在黄巾浪潮中苦苦挣扎的北军,嘴角微抽的同时,想到了一个可以快速停息战事的方法。 “将军!” 阎行闻言迟疑道:“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 段修瞥了阎行一眼,淡淡道:“只要好用就行!” 主要是黄巾的数量太多,战场连绵近二十里地,前军不可能随时察觉到他们这里的动静。 “喏!” 阎行连忙抱拳恭敬应是。 “哐哐哐!” 一阵铜锣之声响起,战场之上各部黄巾随之而望。 “张角张宝张梁已死!” “降者不杀!” 跟着张牛角受降黄巾的吕布,抽的空隙放声大喝。 “大良贤师遗命,所有黄巾投降骠骑将军!” 张牛角看了吕布一眼,同样跟着大喝出声。 帅台之上的段修。 闻言不由眉头一皱,盯着张角的尸体嘴角一阵抽搐,“好你个张角,当真是会给我找事情啊!” 他现在都尽量不搞事情了! 因为搞得越凶,刘宏对他的忌惮就会越重,这一次中原之行,主要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放任黄巾只会给天下带来更大的灾难,所以才会前来平乱。 可现在经张角这么一搞。 啥也不用想,刘宏的小本本上绝对有他的名字,而且还是做了特别标记的那种。 “算了!” 段修深吸口气,目光微凝喃喃道:“一切都是为了百姓!” 就在段修走上帅台之际。 一队羽林郎,护送着一辆车与缓缓进入了甘陵城。 未时三刻。 这场人数多达五十万,历经三个多时辰的战役落下帷幕。 “张牛角!” 段修看着张牛角,含笑道:“不知在广宗城,张角有没有做出安排?” “有!” 张牛角抿嘴道。 “行!” 段修闻言面色大喜,开口道:“那就有劳你走一趟了!” “好!” 张牛角点了点头,好像兴致不高。 “董卓,阎行!” 段修吩咐道:“你们两个带人去一趟广宗,将粮食等重要府库看好!” “喏!” 董卓阎行恭敬应是。 “奉先!” 段修看着吕布,含笑道:“外面的黄巾,就由你来做看管!” “末将领命!” 吕布恭敬抱拳。 “曹操!” 最后段修看向一脸喜色的曹操,开口道:“如今正值盛夏,战场上的尸体时间一长,难免会滋生疫病,你领着北军去把所有尸体集中起来,用把火烧个干净!” “喏!” 曹操闻言左右看了看,随后面色一垮的接受命令。 夕阳西下。 段修领着一部分人马回到了甘陵。 “见过骠骑将军!” 来到府门之际,一名小黄门上前恭敬行礼。 “可是有常侍远道而来?” 段修扫了一眼守在府门的羽林郎,微微蹙眉道。 “回将军的话,来者……” “恭喜武侯得胜归来!” 没等小黄门说完,张让一脸笑意的从府中踏出,朝着段修行了一礼。 “呵呵!” 段修看着张让,心中竟然还有点佩服对方,笑着打趣道:“那如果是败了,又当如何?” 随着段修话音刚落,一旁的小黄门和几名羽林郎瞬间紧张了起来。 “若是败了!” 张让笑眯眯的道:“那我张某,自然和武侯一起化作尘埃!” “哗啦!” 段修从战马上下来,朝府内行去淡笑道:“不愧是让侯,待本将梳洗之后,定要与你畅谈一番!” “这是张某的荣幸!” 张让再度行了一礼,含笑回应。 “让侯,骠骑将军胜了吗?” 段修走后,小黄门一脸疑惑。 “咔咔!” 没等张让说话,一名头发微白的士卒,将面具取下,淡淡开口,“自然是胜了!” “虎侯!” 张让见看对方面容之后,连忙行了一礼。 “哗啦!” 王越翻身下马,开口道:“此地不比宫内,没有那么多礼节!” “礼多人不怪嘛!” 张让闻言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两人虽然都是天子近臣,实际上交流的时间也不多。 “随你吧!” 王越摇了摇头,表示很难理解这些人的想法,随后信步行入府中。 张让笑着跟了上去,对于王越的态度,他毫不在意,至少和那些看到他们,就摆出一副臭脸的士大夫相比,对方的态度要好了很多。 入夜时分。 段修换上了一身常服,他没有吕布那种爱好,一副甲胄几十斤还天天穿在身上。 “见过武侯!” 到底段修进入大堂,张让连忙起身行礼。 “无需多礼!” 段修摆了摆手,朝主位行去。 “这是陛下给武侯的诏书!” 待段修坐好以后,张让一封早已准备好的诏书,恭敬的递到段修面前。 “陛下当真有神机妙算之能!” 段修面色古怪的接过诏书,含笑看着张让道:“如果不出意外,这封诏书最晚也是半个月前所拟吧!” “武侯才是真正的神机妙算!” 张让没有接话,而是笑眯眯的退到一旁。 半晌之后。 段修将诏书看完,合上以后含笑道:“陛下的意思,本将知道了,此行收获不小,让侯回朝之际,可在大营取百车财物!” 刘宏的意思。 无外乎就是想给他降降温,不让他的名气传播太快,这是一种保护,同样也是一种忌惮。 “张某谢过侯爷!” 张让闻言目光一亮,他没想到此行还有这种意外收获,毕竟段修的战利品,可不等于朝廷的战力,现在陛下内帑空虚,他们这些人都急白了头发。 如今这百车财物,也能缓解一下当务之急。 时间转眼便过去了七天。 段修府邸大堂之内。 “启禀将军!” 吕布起身之后,一脸沉重抱拳道:“据日前统计,此战武侯府平乱军,阵亡一千六百七十三人,无重伤,轻伤两千三百九十八人,止戈军阵亡两千五百一十五人,无重伤,轻伤两千三百四十二人!” “嗯!” 段修面色难看的点了点头,旋即沉声道:“待军功统计完毕,回武侯府之后发放抚恤,同样,大营日常训练强度加两成!” 对于士卒的损失。 实际上段修早有心里准备,但他还是没想到,损失竟然大到了这种程度。 “喏!” 吕布闻言面色一紧,恭敬应是。 第96章 百万黄巾,欲再演武! “将军!” 一旁阎行起身行礼道:“据日前统计,城外黄巾百姓,数量已达八十九万,此战缴获粮草两百九十万石,金银财物八百车!” 一旁张让闻言眉头一跳。 他原本还以为,黄巾的财物最多也不过五六百车,没想到原来是他格局小了。 “才两百九十万石?” 段修闻言眉头微蹙,这和他的预计有些出入,不过转瞬便已释然。 历史上张角活到了八月。 也就是两个月后,而那时的黄巾数量也没这么多,所以他才会觉得,一百多万黄巾,三百来万石粮食比较少。 毕竟一个人。 一个月得消耗一石粮食,三百万石看似不少,实际上连十月都撑不到。 “回将军!” 阎行恭敬抱拳道:“末将已收缴完毕,粮食只有这么多!” “知道了!” 段修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吩咐道:“下去之后,你让张牛角挑选一些可靠的百姓,来维持秩序以及护送粮草,至于护送百姓一事,我准备交给你来做,不知道你有没有信心办好此事?” “有!” 阎行闻言心中狂喜,抱拳铿锵道:“末将保证完成任务,将百姓安全的送到凉州!” 他知道这个任务不容易。 甚至还有些艰难,毕竟一路上可能出现的意外太多,而这样大的体量,没有三个月根本就送不到。 不过越是这样的任务。 表示将军越重视,阎行相信只要这一趟跑完,他最起码也是一个都尉。 “不错!” 段修见状含笑道:“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我不希望在这次护送之中,出现太多的意外事故,所以百姓安全这件事,你一定要放在心上!” “末将明白!” 阎行恭敬应是。 “启禀将军!” 见阎行退了下来,董卓起身抱拳道:“据……” “行了!” 段修见状不由揉了揉眉心,抬手打断之后,看了看董卓和曹操二人,“你们大军的损失如何,本将没有兴趣知道,本将明日就会回归凉州,至于其他地方的作乱黄巾,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做,董卓去大营领取七十箱财物,曹操领三十箱,下去吧!” “谢过骠骑将军!” 董卓和曹操闻言之后,面色一喜恭敬抱拳大喝。 随后两人离开了段修府邸。 “奉先!” 段修起身道:“安排下去,明日平乱军随本侯回归凉州!” “喏!” 吕布起身抱拳应是。 只有阎行眉头微蹙的看了张让一眼,他还以为将军会去一趟雒阳,没想到却是直接回了凉州。 “武侯!” 张让起身面色复杂,含笑道:“既然冀州事毕,某也该告辞了,只是关于贼首的尸体,您准备如何处置?” 他这几天待在清河国。 听到的风言风语也不少,王越对此也少有言语,但陛下那边张让必须要给一个说法,而且不是那种门面上的说法。 “那本将就祝让侯一路顺风!” 段修起身看着张让,面色挂着笑意,“关于贼首,让侯可取张宝张梁首级前往雒阳,至于张角则不宜妄动,想必让侯也听说了,若不是最后张角主动投降,此次平乱也不会那么容易!” “可陛下那边?” 张让闻言面色微微一沉,道理他都明白,可这种事情却不能这样说的,毕竟张角干的事情可是要诛九族的。 “陛下那边。。” 段修缓缓走出大堂,淡淡道:“正如陛下所言,他同样明白本将的意思,让侯不必多想!” “武侯!” 张让面色一黑,走到段修身边沉声道:“您这样做,是否有些僭越了?” 他可以容忍段修对他的无礼,但不能容忍段修对陛下如此敷衍。 “僭越?” 段修笑了笑,摇了摇道:“正是因为我不僭越才会如此,黄巾之乱波及大汉八州,光是冀州本将就收降了百万百姓,如果将张角送去雒阳,你让本将怎么收服黄巾,你让本将如何安抚百姓?” “张角所代表的!” 意味深长的看了张让一眼,段修语气平淡道:“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的是天下那些,已经活不下去的百姓意志!” “还有!” 说完以后,段修朝内院行去,淡淡的声音从前方传入张让耳中,“代本将给陛下请求一件事,今年九月初一,武侯府将再次演武,以待来年兵伐西域,希望陛下可以将此消息声传天下!” “某家记下来!” 也不管段修是否能听到,但张让还是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他给自己的定位很明确,那就是陛下的鹰犬。 只要是对陛下有利的事情。 任何事他都可以干,反之就会受到他的厌恶。 常山郡。 真定县一处民房之中。 一个青年汉子,满是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这个一双杏眼哭的像个桃子一样的小女孩。 “小娘,你就别哭了!” 这个汉子自然就是和张宁一起,刚到定真不久的张燕,他没想到他们前脚刚走,左脚偌大的黄巾就没了。 连刚认的义父也兵败身亡。 “飞燕哥哥!” 张宁揉着眼泪,仰着小脑袋看着张燕,清丽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痕,“他们都说阿翁死了,你告诉宁儿,阿翁真的死了吗?怎么死的?宁儿好想阿翁。。呜呜呜~” 说完一通之后。 张宁再次伤心的哭了起来。 “小娘!” 张燕深吸口气,双手扶着张宁的肩膀,面带悲戚道:“你先听我说,义父已经亡故,这是事实,我们无力去改变什么,不过小娘放心,以后我张燕会保护你的,会将你像亲妹妹一样照顾。” 其实这个问题,他一直不想给张宁言明,只是对方这样哭下去也不是办法,至于义父是否真的亡故,他心中清楚。 因为从义父前段时间的种种表现来看,对方多半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甚至安排他和张宁前来常山,也是一种给自己安排后事的做法。 这一点。 从他们没有找到经文,以及附近的黄巾纷纷去到清河国,欲同骠骑将军北上就可以看出来。 “可。。可阿翁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 ps:起晚了,不过今天照常五更! 没存稿的日子真难过,新年新气象,小作者表示从今天开始存稿,不过每天五更不会减少,愿各位读者大佬也与小作者一般,在新的一年里埋头猛干,做大做强?(*′?`*)?! 汉代女子称谓。 小娘,女公子,少君,主君。 小姐一词,是为了随大众,实际上这个词几百年后才有的。 第97章 新建武府,钟繇西来! 六月中旬。 凉州,酒泉郡。 贾诩府邸之内,一处望亭之中。 “文和!” 荀攸看着眼前这个老神在在的胖子,一本正经道:“想必长社传来的消息,你日前也收到了,这次保守会过来十五万百姓,三郡吏部的官员压力很大,同样到时候也会增添不少官吏,所以关于各个府衙的修建,不能再拖下去了!” “为什么不能?” 贾诩斜瞥了荀攸一眼,没好气道:“你知道如今库房的压力有多大?你也知道光是长社就有十五万百姓,那冀州会有多少?我估计以咱们都护的性格,起码得有百万,你知道这百万百姓,我们需要养多久?” “眼看秋收将至!” “这些百姓我们得供养整整一年,别看子绪那厮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他所建的那些工程,哪一个不是府库掏钱,还是一个五铢钱都拿不回来的那种!” “还有粮食!” “虽然去岁枣祗开荒了不少土地,可也供养不起,新增的近一百五十万百姓啊!” “这些还是府库支撑!” “若不是最近雪花盐量产有所提升,我连卖猪肉的心思都有了!” 说完以后,贾诩还一脸心疼的抿了一口茶水。 “算你说的有道理!” 荀攸闻言微微蹙眉道:“但其他府衙咱们可以先不管,但武侯府必须重新修建,这事关咱们凉州的门面,也是下面百姓的要求,你说百姓们都有新居,武侯府还是原来那破旧的太守府,你说这像话吗?” “这个。。。” 贾诩闻言面色一变,悄咪咪的瞄了一眼荀攸,谁知对方正凝神着他,旋即收回目光无奈道:“你是如何规划的,若是花费太大,别说我没钱,都护回来也会不喜!” “文和放心!” 荀攸这才露出笑容,开口道:“此事定不会叫你为难,都护乃武侯之尊,身居大汉骠骑位比三公,所以府邸制式以三公府邸相同就行,一样宽三间,堂五间,设内外门塾即可!” “需要多少钱?” 贾诩听完以后又是一阵心惊肉跳,弱弱的问了一句。 “这个你得去问子绪!” 荀攸摇了摇头,其实看向东东方,轻声道:“我希望,咱们能在都护回府之前,将武侯府修建出来,到时候各堂挂匾由都护亲自提名!” “你可真会给我找事!” 贾诩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似又想到了什么,一脸玩味道:“听说前几天钟繇过来了,还在武侯府四处找你,嘴上还一直嚷嚷着荀公达不当礽子,此事是不是真的?” “你才不当礽……” “老爷!” 没等荀攸说完,一名侍者跑了进来,行礼道:“府外有一名自称钟繇的儒生求见!” “文和!” 荀攸闻言面色一变,凝重道:“这钟繇一看就是来者不善,你最好派人将他乱棍赶走为妙!” “这钟繇真的是你老友?” 贾诩闻言微微一愣,面色古怪的看着荀攸。 “不是!” 荀攸面容正色道:“我和他素不相识!” “……” 贾诩无言以对,旋即对侍者吩咐道:“此人乃是贵客,去将人请进来!” “好的老爷!” 侍者闻言行了应是。 “贾文和?!!” 见侍者离去,荀攸蚌埠住了,咬牙切齿道:“我当你是老友,你竟然如此对我?” “公达!” 贾诩闻言含笑捋须道:“你可不要胡说,贾某人也是第一天认识你,此前某与你素不相识,这老友一词,贾某可担当不起!” “好你个贾文和!” 荀攸见状无可奈何,旋即一脸破防摆烂的模样坐回原位,心底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如今在武侯府。 地位可称一人之下,下方郡吏官员八成出自他的手笔,虽然目前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可他却不能不避嫌。 西域乃偏远之地。 同样也是都护看重的地方,出去执掌西域,那就是一方封疆大吏,再回来的时候,地位必然会得到提升。 荀攸征辟钟繇,完全是相信对方的能力,他可不想到时候惹上都护的忌惮,毕竟世家在官场中浮浮沉沉,很多事情他看得比荀彧要清楚。 半晌之后。 “颍川钟繇,钟元常,见过文和先生!” 钟繇来到望亭之后,看也没看荀攸,自顾朝贾诩行了一礼。 他来到三郡也有一段时间,自然也清楚三郡的官吏格局,不过如今的三郡,还真给了他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元常先生有礼了!” 贾诩起身回礼,之后抬手含笑道:“来者是客,入座吧!” “多谢文和先生!” 钟繇再度行了一礼,旋即自顾坐到荀攸对面的位置,一直垂着脑袋都荀攸,见状不由摸了摸鼻梁。 “公达先生,却是好久不见!” 钟繇做好以后,语气微寒道:“怎么,你一纸征辟之令,将我传入凉州,现在我人到了想见你一面都不可得,怎么,可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违心之事,不敢面对?” “元常说笑了!” 荀攸闻言摇了摇头,苦笑道:“如今三郡初治,我身在其位,实在是公务繁忙,改日得空我必登门请罪!” “登门请罪?” 钟繇听了以后面带嘲弄道:“其实我还应该谢谢公达先生,谢谢你公达先生这么看得起在下,若不是你这么看得起在下,在下又岂会入骠骑将军法眼,有岂能有机会参与西域政事!” “大可不必!” 荀攸一脸正色道:“我相信元常的能力,治理西域于元常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情,见如此大才闲居荒野,我实在心有不忍。” 一旁贾诩抿了口茶水。 在一边笑眯眯的当个吃瓜群众,心中暗自佩服荀攸那堪比城墙拐弯处的脸皮。 “噢?!?” 钟繇闻言面色一变,有些气急败坏道:“怎么说来,我还真应该谢谢你了?” “不用,你有这份心就行!” 荀攸一脸正色,那副模样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你。你你~” 钟繇见状彻底破了大防,指着荀攸说不出话,又看了看一旁笑眯眯的贾诩,对方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让他彻底气炸。 第98章 钟荀之论,贾诩吃瓜! 凉州。 酒泉郡禄福城。 贾诩府邸望亭之内。 “好你个荀公达,你果然不当礽子!” 钟繇骤然起身,指着荀攸气急败坏道:“西域是什么地方,我好歹也痴长你几岁,自然比你更为清楚,那是一块真正的野蛮荒凉之地,其局势堪比春秋战国,而且和大汉言语不通,你就说,你是不是见我书法比你好,你就想整死我?” 这个时候的钟繇。 表示自己也不要脸了,当初收到征辟之令的时候,还想着自己这位老友不错,自己发达了还不忘带着他。 可看完司职以后。 他只想当面好好怼一顿荀攸,太不当人了,西域那种地方,真的是人待的地方吗? 也不怪钟繇这样想。 故土难离,中原雄霸天下太久,以至于番邦之地对汉人而言,那都是极为艰苦的地方。 一旁贾诩目光一亮。 拿起身前案几上,刚刚园子里摘下的西瓜,抱着啃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二人,眼神里满是期待的神色。 “元常何出此言啊!” 荀攸见状知道蚌埠住了,也起身面色焦急,据理力争道:“我承认你在书法上的造诣比我高,但你要说,你比我更加了解西域,此话我并不赞同,我在凉州为官一年,有足够的底气证明,我一定比你更了解西域,哪怕你痴长我几岁也不行!” “这是了不了解西域的事情吗?” 钟繇面色涨红道:“西域哪怕距离此地,都足有千里之遥,言语不通加上故土难离,去那里做官吏,与那流放又有何区别,甚至比流放更为过分,你荀公达难道不明白吗?” “元常!” 荀攸一本正经道:“你这话我还是不赞同,而且你的思想也有问题!” “我思想有什么问题?!?” 钟繇闻言惊呆,他指着自己鼻子,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活了三十多年,他头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思想有问题。 “不错!” 荀攸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开口道:“你思想上的问题,就是出在格局上面,你格局小了!” “格局小了,格局是什么?” 钟繇闻言微微一愣,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表示不明白格局是什么意思。 “格局二字乃武侯所出!” 荀攸解释道:“按武侯的意思,格局所代表的,是一个人的眼界,远见及大局观,所以你之前的说法,只能表明,你的格局小了!” “说清楚点!” 钟繇闻言微微蹙眉,心中暗想着格局一词还真有意思。 “首先!” 荀攸看着钟繇,沉声道:“你说故土难离,那我现在告诉你何为故土,你家在亭乡,你身在郡城,你可以说那亭乡是你的故土,但你在西域,那么整个大汉,都将是你的故土,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这同样是段修和荀攸闲谈的时候所说,当时荀攸觉得甚是有理,故土不就是家乡,身处位置不同,不求回到家乡,能回到汉地便已经满足。 “你说得有道理!” 钟繇听了以后皱着眉头,缓缓点了点头。 “嗯!” 荀攸微微颔首,继续道:“据武侯府军部来报,目前西域已经有十一个国家举国而降,所有子民归化为汉民,武侯早已派人过去清丈土地,制作出地理与图,陛下也批理了奏书,只待与图制作完毕,这十一国将正式成为大汉州郡,彻底成为汉地,所有常元说故土难离,是不是就是格局小了?” “这???” 钟繇闻言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可是脑海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去到西域!” 荀攸见钟繇又要胡思乱想,再度出声道:“是为大汉官吏,去治理的也是我大汉百姓,至于言语不通,更是不用担心,西域之中总有会大汉言语的百姓,这点我从樊长史哪里得到了认证,至于元常所说的流放一词,那更是无从说起!” “这样吗?!?” 钟繇没有回话,而是目露疑惑的看着荀攸,可对方的神色好像也没说假话,而且他竟然隐隐觉得,对方的话听起来竟意外的很有道理。 旋即钟繇眉头微蹙的坐回了原位。 一旁吃西瓜的贾诩,一脸惊为天人的对荀攸竖起了大拇指,却被对方一个眼神瞪回。 “元常兄!” 荀攸见状同样也坐了回去,面色缓和道:“我推荐你入西域,绝对是出自公心,你可能还不知道,西域之地,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荒凉,甚至武侯曾言,西域有一物,每年可救大汉万民,只要开发出来,绝对是功德无量!” “每年能救万民?” 不得不说钟繇心动了,也不再多想而是好奇道:“是何物,我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常元兄请看!” 早有准备的荀攸,在钟繇疑惑的眼色中,从怀里掏出两样事物,将其郑重的放在案几。 他原本还想着躲一躲钟繇。 这种事情,由都护来做最为合适,至于钟繇这边,他相信对方以后会理解他的,只是事到如今,这个好人也只能是他来做了。 “这是?葛布?” 钟繇起身来到荀攸身前,拿起一块残布,微微蹙眉道:“好像也不是,麻布也不对,这是何物所制?” 这块布虽然破旧,但钟繇却在上面感受到了一种柔软,温和的质感,这是他从其他布匹中没有感受过的。 宁外一边的贾诩见状。 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荀攸,心底感叹对方有备而来的同时,也想到了对方的心思,只不过他丝毫不担心,因为他的司职并不会出现荀攸的那种问题。 况且他也没有什么大抱负。 只想让这种日子继续保持下去。 “正是此物!” 荀攸笑着将一旁,拳头大小的棉花往前推了推。 “不可能!” 钟繇一双眼睛在两者之间看了看,不敢相信道:“绝对不可能,这样的事物,怎么可能制成布匹!” 毕竟棉花的纤维太短。 在钟繇看来,这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元常!” 荀攸胸有成竹道:“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此物在西域名为白叠,武侯称其为棉花!” “西域有一国,名为身毒!” “他们有着相对完善的纺棉工艺,最重要的是,西域盛产棉花,只是真正利用起来的不多,所以你到了西域以后,棉花的种植将会是你执政的要事!” ps:关于钟繇,可能不少大佬所知不多,不过绝对是个牛人,其书法和书圣王羲之齐名,合称钟王! 关于身毒国。 小作者前文提到过,其前身为古印度,唐朝又称天竺。 而古印度的纺棉工艺,可追溯道七千年前,这些可不是小作者胡编哈。 至于后世黄道婆改进纺棉。 在小作者看来,只是他们没有引进工艺。 还有就是身毒国,化归汉人以后! 还请读者大佬们放心,胡人小作者都可以忍! 但黑鬼必须死! 第99章 钟繇动心,百姓将至! 禄福城贾诩府邸! “此物当真如此神奇?” 钟繇一听是骠骑将军所说,心中的疑惑也不由少了一些,对方在西域待了十五年,肯定比他更了解西域。 “自然!” 荀攸点了点头,道:“此物实际上在丝路繁荣之际,早已流入过中原,只不过并没有被公府重视,以至于如今丝路关闭,眼前这两样事物,都还是武侯特意谴人送来的!” “那中原可能复种?”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文人,若说没有一点野心那是假的,而钟繇的野心则是名望,同样他也非常乐意做一些有利于百姓的事情。 在他目前看来。 他不可否认,他已经动心了! “难!” 荀攸脸色复杂道:“当初武侯曾言,此物正如淮南生橘,其他地方虽然也能种植,但其产量和前期投入的损耗,根本毫无益处,只能靠时间久了,才能在大汉慢慢普及,这也是武侯为什么执着于西域的原因!” “武侯大义,元常深感敬佩!” 钟繇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同时对这位骠骑将军充满了敬仰,三郡能有现在的繁荣,百姓能有如今的生活,全是武侯一人之功。 “按武侯的意思!” 荀攸看着钟繇一脸正色道:“是将西域之地可能用上的地域,大部分拿来种植棉花,葡萄,苹果之类的事物,小麦不用那么多土地,至于百姓生活所需物资,由武侯府提供运输,当然如果元常能够做到自给自足,自然也最好不过!” “看来这西域之行!” 钟繇点了点头,面色凝重道:“还真的非去不可,先不提是否为汉地汉土,光是这棉花一物,就值得我走这一趟!” “元常高义!” 荀攸朝着钟繇行了一礼。 “既然早有此物,公达为何?” 这个时候也钟繇一脸疑惑的看着荀攸,如果对方早点告诉他这件事,他应该不会拒绝,而且对方明明把东西带在身上,说明对方也有和他摊牌的打算。 “呵呵!” 荀攸一脸释然的笑了笑,“武侯府不比其他州郡府衙,我现在主管吏部,由于初建的缘故,所以三郡八成官员,都出自我手,甚至我的两个叔父,一个为张掖太守,一个为刑部首官。” “我明白了!” 钟繇闻言愣愣的看着荀攸,安慰道:“想必以武侯的雄才伟略,必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其实钟繇心中直呼好家伙。 自己这老友,现在在武侯府的地位,堪比一国丞相,当真是可怕至极。 “那是自然!” 荀攸苦笑道:“现在想来,我也是庸人自扰,武侯府军政分离,武侯又岂会在意此等小事。” “哈哈!” 一旁的贾诩此时也放下西瓜,爽朗一笑,道:“我就知道公达也是豁达之人,武侯乃仁德博爱之人,同样也是心有沟壑之人,只要你我做好分内之事,武侯必然不会亏待你我!” “文和说的没错!” 荀攸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文和先生!” 钟繇笑着看向贾诩,好奇道:“在下过来三郡,也有了一段时间,听闻三郡之地所有建设,所需物资都是由府库出资,而府库一直是有文和先生掌管,在下很想了解一下文和先生的生财之道!” “这个大可不必!” 贾诩闻言脸色一黑,摆手道:“元常先生听的这些,实际上是不准确的,我只是听命做事,实际上我做的那些,都是由武侯安排!” “原来如此!” 钟繇见状也不再多问,随后疑惑的看了看荀攸,对方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大致意思别讨论那玩意。 六月下旬。 马玩等人花了一个半月时间,终于来到了武威郡休屠县。 “马军侯!” 管亥看了看即将落山的太阳,跑到马玩身边道:“要不咱们就在这里整修一番,明日一早再行赶路?” “我正准备通知你呢!” 马玩有些意外的看着管亥,笑道:“只要过了休屠,再过显美县,之后便是三郡之地了,到时候咱们,可以在张掖郡安置一些百姓,你通知下去原地休整,在卢水补充好水源,前面几个县的水可不多!” “好的马军侯!” 两人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也算熟络了起来,所以说话也比较随意。 “终于要回家了!” 待管亥离去,马玩一脸解脱道:“麻嘚,这段时间可馋死老子了!” “谁说不是呢!” 一旁张横一脸苦逼道:“你都不知道,跟着一起吃麦饭,我这段时间起码瘦了十斤!” “哈哈!” 成宜大笑道:“你们还挑食,要是让将军知道少不了挨一顿板子,不就是吃了一个多月麦饭,没吃到肉嘛?我们回到大营几天就可以补回来,看着这些百姓,说实话,我觉得我们的日子,简直就是神仙都不换好吧!” “成宜说得没错!” 梁兴点了点头,一脸严肃道:“你们两个还有点盼头,哪怕这些百姓,在去到三郡之后,也有点盼头,可天下还有很多,连麦饭都吃不上的百姓,他们哪来的盼头,正如咱们护送的百姓所言,要不是真的活不下去,谁愿意干这种掉脑袋的事情,所以我觉得,你们两个应该深刻的检讨自己!” “梁兴说得对!” 侯选重重点头,同时一脸鄙夷的看着马玩张横二人,开口道:“就是你们想着吃肉,你们放在心里就行,说出来做什么,我当真是羞于你二人为伍!” 马玩张横二人闻言直接傻眼。 他们明明啥也没干,咋就感觉好像成了罪大恶极之人一般。 “好好好!” 马玩反应过来之后,气急败坏道:“你们三个都是好样的,我说不过你们,有本事单挑啊!” 张横见状眉头一皱,退至众人身后。 “马玩!??” 候选闻言之后,与其他二人使了一个眼神,揉了揉拳头一脸坏笑,上前道:“你确定你能打赢我们三个?” “什么你们三个?” 马玩暗道不妙,左右看了看早已不见踪影的张横。 “咳咳!” 干咳一声,马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一副讨好之色,出声道:“方才我只是开个玩笑,我们都是至爱亲朋,手足兄弟,是一个锅里吃肉的,单挑这种只有野蛮人才干的事情,怎么也不会在我们之间发生!” “揍他!” “我忍你很久了!” “没错,这段时间谁还不想吃肉,你说出来做什么?” “就是欠打,给我狠狠的揍!” 见三人把马玩制服以后上下其手,张横跳了出来,一脸义愤填膺,好像他也想上去给马玩两拳一般。 “张横,你马没了!” 马玩闻言瞬间气炸,表示回头给张横换匹马。 第100章 凉州民动,荀氏叔侄! 凉州。 武威郡休屠县外。 数十万百姓宛如难民一般,朝着县城涌去,好在沿途的各县,都提前得到消息,对于百姓的到来都没有觉得意外。 不过休屠县内,各处看热闹的却一点都不少,有的站在山丘之上,有的聚集在田地之中,更有甚者爬上树枝,好奇的看着这种难得一见的场景。 那副模样像极了。。。 “将军下令!” 一名青年从人群中奔跑而过,边跑边喊道:“所有人原地休整,需要补充水的,去卢水河自取,再过四十里便是骠骑将军治下,今天在此地,吃过饭食之后好好休息,明日寅时继续赶路,若无要事切勿四处走动!” 随后人群中,又是连续几道这样的声音响彻。 一处运着粮食的车架之上。 “娘亲!” 囡囡小心翼翼的坐在粮食上面,偏过小脑袋糯糯道:“咱们明天就到新家了吗?” 随着这段时间,每日两餐的伙食改善,小孩子脸上也恢复了红润之色,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满是对明天的期待。 “新家?!” 车架边赵氏闻言,苦笑道:“娘亲也不知道,听说骠骑将军会分新家给我们,只是咱们这么多人,也不知道咱们家能不能分到!” 她原本想说,哪里还有家,只是面对女儿的希冀,她不忍说出那样丧气的话。 “一定可以分到的!” 囡囡听了以后,脆生生道:“骠骑将军是大人,大人说话算数的,囡囡还听说,到时候会给每个人分十亩田地,囡囡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儿了,等田地分下来,囡囡也帮娘亲一起下地种田!” “囡囡真懂事!” 后方一名推着独轮车的汉子,温和道:“赵家小娘,囡囡今天几岁了?” 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夸奖囡囡,小女孩实在可爱得紧,可叹他却把家人弄丢了,若不是骠骑将军仁爱,他可能已经死在了战场。 “囡囡今年四岁了!” 赵氏含笑回应。 “那确实不是三岁小孩儿了!” 汉子闻言微微一愣,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得愣愣的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 “好了!” 将车架停在一处之后,汉子笑着道:“你们娘俩就在这里休息一晚上,等会饭做好了,我再给你们送过来!” “你实在太客气了!” 赵氏满是不好意思道:“这一路走来,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这让我们如何受得起!” “没事!” 汉子从车架上,拎出一袋粮食扛在肩上,闻言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大家都是穷苦人,互相帮点忙也不算什么,真要感谢,等你们哪天日子过好了再说,先去忙了!” 说完,汉子朝前边行去。 他们现在两百人为一组,这些粮食都是他们这两百人的口粮,同时也是需要自己做出来吃,他现在要去一起搭建灶台。 “娘亲!” 囡囡小心的从车架上爬了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赵氏身边,糯糯道:“朱大叔人真好!” “你怎么又自己下来了?” 赵氏闻言面色一红,旋即做出一副要生气的架势。 “娘亲不要生气!” 囡囡见状又迈着小短腿,朝车架爬了上去,小心翼翼道:“囡囡现在又上来啦,您不要生气好不好?” “……” 自家女儿的这一套操作,委实把赵氏看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一处山丘之上。 “你们看,他们在做饭了!” “难道三郡之地的消息是真的,骠骑将军真的给百姓新房,还有一个人十亩田地?” “当然是真的!” 旁边一人白了说话那人一眼,没好气道:“你怎么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传出来好久了,若不是我家庄主对我还不错,我早就过去了,我那个庄子里,可有不少人过去!” “吾靠?!” 先前那人闻言,转身大叫道:“那还犹豫什么,我这就回家,带我家婆娘还有娃子混进去,说不得还能捞上一顿吃的,给庄主种田,能有给自己种田来得实惠?” “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啊!” “不对,我认为我也可以去混上一顿饭!” 那人离开以后,留下来的人看着远处不断升起的炊烟,不暗自咽了咽口水,不少人默默的离开了这里。 张掖郡。 觻得城太守府中。 “公达!” 荀悦一脸凝重道:“这一批百姓,预计明日便会抵达番和,刚刚收到消息,称百姓一路壮大,目前已有二十五万之巨,张掖最多只能安置五万,不能再多了!” 在这短短一年的时间里。 张掖郡从原来的不足十万人,到现在成为三郡人口最多的大郡,鬼知道他这段时间有多累。 开荒的枣祗。 只管找能开荒适合种地的土地,以及面积的规划,剩下的都得他来安排,杜袭更是可恶,把需要建设的建筑规划好以后,又是需要他来从中协调。 虽然他不干,枣祗杜袭等人也能处理。 可他如果不加紧办公,这些事情拖下去,受苦受累的还是老百姓。 现在张掖多出来的土地,以及房屋,最多只能安置五万的规模,再多他也得傻眼。 “叔父……” “别叫叔父!” 荀悦见这家伙想攀亲戚,连忙打断道:“我不是不理解你,可你也要理解我啊,我张掖郡现在都四十万人了,而且下一批百姓更多,你觉得武侯,到时候会不会给我再分数万百姓?” “八万!” 荀攸抿了抿嘴,严肃道:“只要荀太守答应下来,本官保证,冀州的百姓不会出现在张掖!” “你拿什么保证?” 荀悦目光死死的盯着荀攸,他不是那种好大喜功的人,他自己承接下来的百姓,自然也要为这些百姓负责。 “武威郡!” 荀攸一脸定笃道:“月前,陛下欲将武威郡划给武侯,遭何进阻拦,现在武侯大破黄巾,武威郡于武侯而言,已经是囊中之物,荀太守,你说这能不能做保证?” “不能!” 荀悦听完以后摇了摇头,开口道:“此次长社黄巾百姓,当初我们收到的消息是不到十四万!” “现在呢?” “二十五万!” 想到前段时间收到的内部消息,荀悦毫不犹豫反驳道:“冀州有多少黄巾百姓,你我都很清楚,武侯更加不会放弃这些人,到时候弄不好就会有百万黄巾西迁,你觉得一个刚刚入手的武威郡,可能容下这么多人?” 第101章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凉州酒泉郡。 觻得城太守府。 “这?!” 荀攸没想着自己这个叔父,好像没有钟繇那么好搞定啊! “荀太守!” 随后改变思路,荀攸正色道:“武威郡乃凉州大郡,其土地和人力不是以前的三郡可比,同样的,武侯府可以理解你的难处,可你也要理解武侯府的难处才对!” “三郡之地,敦煌莽莽大幕!” “地广人稀不假,但根本就没有多少可以利用的资源,目前已有十二万百姓,最多再安置十五万,便已经达到极限!” “酒泉郡看似大幕不多!” “实际上却是三郡辖县最少的一个郡,现在工部枣祗正在开发多余土地,欲再立新县,不过这些都还需要时间,如今酒泉同样有着十万百姓,目前只能安置二十万人!” “那剩下的百姓怎么办?” “武威郡的去处,你我心知肚明,但现在朝廷的旨意还未传达,我们的人又不能提前过去,荀太守,你说该怎么办?” 说完之后。 荀攸抿了口茶水,他就不相信,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辞会起不到效果。 “什么怎么办?” 荀悦闻言没好气道:“我怎么就不能理解武侯府了,可你们也不能逮着有百姓,就往我这里放啊!” “你都不知道!” “我下面的官吏天天找我诉苦,说不少羌民学汉话极慢,眼看一年过去大半,真要来个年终考核,他们想死的心都有!” “咳咳!” 荀攸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摸了摸鼻子道:“主要是张掖的地理位置好,更加靠近中原,开发起来不用费什么劲!” “哎!” 看着荀攸这副模样,荀悦也没什么好办法,叹了口气道:“反正我尽力安置,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只要你回答我,这八万人我就咬牙答应了!” “叔父请讲!” 荀攸闻言微微蹙眉。 “武威郡!” 荀悦目光灼灼道:“武威郡不比武侯封地,其中百姓不多,世家豪强却向来不少,我想知道,武侯对世家豪族的态度!” “这个我也不知!” 荀攸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此前我也与文和先生聊过此事,文和先生觉得武侯的封地,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世家!” “公达!” 荀悦面色凝重道:“你是武侯府吏部首官,同样也是颍川荀氏之人,荀氏虽然没有像其他世家一般,抢占百姓的良田,大肆收拢佃户,但荀氏旁枝末节加起来,也有上万佃户,如果武侯欲拿士族开刀,你当如何?” “叔父多虑了!” 荀攸笑了笑,开口道:“如今大汉有武侯,陛下亦是春秋鼎盛,就算武侯要拿士族开刀,也动不了荀氏,况且那些世家只要离开武侯封地就行,除非有一天武侯执政,不过目前来看,不会出现那种可能!” “再退一万步而言!” “哪怕武侯执政,以武侯的手段,也定不会对世家赶尽杀绝,大汉开朝以来,削弱世家的次数还少吗?” “真要有那么一天!” “只要武侯初心不改,我荀攸依旧会站在武侯身边!” “但愿如此吧!” 荀悦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他倒不是有多维护世家,甚至他对天下大部分世家深恨欲绝,之所以这样问,是想看看自己这个侄儿走偏了没有。 六月下旬。 雒阳,太仆府邸。 大堂之中,袁隗坐于主位,袁基三兄弟分而落座。 “叔父!” 袁基面色凝重道:“自段修收复长社黄巾开始,侄儿现大汉的风向变了,此事我们应该要找做打算才是!” 袁绍和袁术也看向袁隗。 “此事就交给本初去办吧!” 袁隗沉吟片刻,看向袁绍。 “请叔父放心!” 袁绍闻言连忙起身,面色激动行礼道:“侄儿一定用心办好此事,不出三个月,此风必然骤停!” “公路!” 袁隗点了点头,开口道:“你手里的人如何,有没有刺杀段修的可能?” 袁氏三兄弟。 老大袁基跟随父亲和叔父,学为官之道,习家学孟氏易等高等学经,出入各处也都是天下豪门相迎。 老二袁绍与天下世家子弟交往,不论是寒门还是士族,只要是求上门的,袁绍都来者不拒,折节相交。 而老三袁术。 则掌袁氏秘卫,结交天下绿林好汉,不论什么身份,只要合胃口,袁术都愿意和对方交好。 “回叔父!” 袁术起身行礼,面色难看道:“刺杀段修难度太大,对方上次入雒之际,侄儿我就让人远远的见过,没有得手的可能,若非如此,我袁氏又岂会容下他!” “那就先放放吧!” 袁隗缓缓点头,沉声道:“冀州的消息虽然捂得很严,如果不出意外,张角必然不是段修的对手,而段修这几个月的行事,也势必会引起天子的忌惮!” “这股风散了以后!” “我袁氏便隔岸观火,本初和公路依旧去大将军府上当值,何进就是个废物,我希望你们可以尽快取得对方的信任!” 他现在是赋闲状态。 不过他并没有如杨赐一般,他还想重新位列朝堂,而何进就是他最好的工具。 “侄儿明白!” 袁绍袁术对视一眼恭敬应是。 入夜时分。 一道快马进入雒阳。 北宫,章德殿内。 “虎侯!” 刘宏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淡淡道:“既然已经回来,便出来吧!” “臣王越参见陛下!” 王越从暗中走出,躬身行礼道。 “起来吧!” 刘宏没有丝毫意外,淡淡道:“你随武侯数月,你觉得武侯府军势如何?”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王越起身以后,闻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这句话,似乎只有这样的言语,才能描述出武侯府两支大军的姿态。 “好一个气吞万里如虎!” 刘宏听了也不由微微一愣,目光复杂道:“武侯府此次,又接收了多少百姓?” “据统计为八十九万!” 段修离开甘陵之后,他的任务也算完成,所以就率先赶了回来,张让最少还得耽搁几天。 第102章 世家手段,大汉风云! 北宫。 章德殿。 “为何会有八十九万?” 听到王越的回答,刘宏心中一惊,他曾想过段修可能会带走不少百姓,可当现实来临之际,他还是忍不住震动的情绪。 “张角自刎而死!” 王越目光复杂道:“临死之前下令给亲信,让他们放弃抵抗,向骠骑将军投降,所以冀州这一战,实际上死亡的黄巾不多!” 现在王越回想起来。 这张角,还真算上的一个值得他敬佩的人。 “张角自刎?!” 刘宏闻言微微蹙眉道:“他怎会自刎,他不是要反抗朝廷吗?” “按武侯的说法!” 王越沉吟道:“这一战乃天地之变的一战,张角输了,黄巾无存,他若败了。。。” “大汉倾覆!” 刘宏面色难看的接过王越的话,虽然这些事情明眼人都知道,可当一个臣子这样说出来,他的心里也是难受至极。 王越闻言,一脸忐忑不敢接话。 “赵忠!” 刘宏沉声道:“传令大鸿胪,尽快测定武侯婚期,此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唯!” 赵忠恭敬应是。 “虎侯!” 刘宏起身道:“你也一路辛苦,下去休息吧!” “唯!” 王越朝着刘宏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章德殿。 六月末。 不知道从何时起,一股针对段修的言论,从京师开始扩散,短短几天时间,这股言论在三辅之地彻底爆发。 其声势浩大,宛若平地起惊雷。 也似一股妖风,带着势如破竹的声威席卷整个天下,成为无数百姓口中的谈资。 颍川。 颖阴县。 一处酒肆之中。 “你们都听说了吧!” 一名文人模样的食客,一脸愤慨道:“那骠骑将军段修,此次围剿黄巾,坑杀了我们颍川二十万百姓,要知道那些只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啊,他这样的做法,与那屠夫何异!” “不是这样的!” 另外一桌,一名食客立马起身反驳道:“我听说骠骑将军段修没有杀这些人,而是把这些人带去凉州做苦力,前段时间我同乡一家,就是听说凉州骠骑将军封地的政策好,所以一家人都跑了去过,现在只有我那同乡一人逃了回来,可惨了!” “这是真的吗?” 一名农夫模样的中年,好似路过酒肆,听到了里面的交谈,面色焦急道:“俺明明听说骠骑将军待百姓可好了,俺们一家正准备秋收之后北上西进呢,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们都是读书人!” 率先开口的那名食客,一脸悲天悯人的模样道:“怎么可能欺骗与你,那骠骑将军段修,我看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屠夫,羌族与大汉交好数百年,他一战就杀了二十多万羌人,他难道就没有一点良心吗?” “不错!” 另外一名食客一脸赞同,正色道:“那些所谓的惠政,都是欺骗你们这些无知百姓的,等你们到了封地以后,别说是新房田地,不累晕都别想休息,我那同乡就是前车之鉴!” “是这样吗?” 那名农夫闻言一脸茫然,旋即黯然的离开了酒肆。 一间厢房之内。 两名青年相对而坐,其中一名年纪稍长,身着一件洗的发白的青衫儒袍,面容儒雅目光明亮,三千青丝随意用葛布系于身后,尽显文人洒脱之色。 而另外一人年纪稍轻。 观之不及弱冠,身着靛蓝色儒生袍服,面容清秀,只是好似饮至时久,眼眸开合间满是微醺。 “咕噜!” 青衫儒生满饮一樽之后,目光复杂道:“奉孝,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时至今日,我才发现世家真正的可怕之处,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读书人!” 没错。 靛蓝色儒袍青年正是郭嘉。 “呵呵!” 郭嘉闻言笑了笑,自顾将一杯美酒一口饮尽,淡淡道:“自古以来朝廷掌控天下,可不都是用的愚民之策,孔圣的儒学为何会被那么多人追捧,只不过是因为其中大多数,都是愚民的把戏而已,可不正如现在的大汉!” “好你个奉孝!” 青衫青年见对方这幅放荡不羁的模样,也是无奈的笑了笑,旋即虎着脸道:“你连这话也敢说,若是让先生知晓,定然少不了责罚与你一番!” “事实而已!” 郭嘉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开口道:“再说这个话题可是你提出来的,我还没问你,你是不是有出仕的打算?” “出仕?!” 青衫青年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们这些寒门学子,想要出仕哪有那么容易,就算得以出仕,想要做出一番成就,又谈何容易?” “你是知道我的!” 郭嘉笑着点了点头,认真道:“如果需要帮忙经管开口,我虽然只是郭氏支脉,但是想帮一个人举孝廉,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颍川郭氏出身。 家族经学为小杜律,同时家族也掌控着大汉律法之类的官职,何进擢升以后,现任司隶校尉郭氏,郭鸿。 而郭鸿的父亲。 则是刘宏登基掌控大权之后,提拔起来的太尉,郭氏,郭禧。 所以郭嘉说这句话,底气十足。 “哈哈!” 青衫青年闻言大是开怀,开口道:“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一定不会客气!” “那可说好了!” 郭嘉举樽道:“喝酒喝酒,这些扫兴的事情改日再聊,现在天下看似即将大安,然莫测的风云,总是让人觉得将有大事发生,你我正好身在局外,饮酒作乐岂不美哉?” “说得好!” 青衫青年大赞道:“那就让咱们在饮酒作作乐之间,观天下风云之变!” …… 南宫,章德殿内。 张让回到雒阳以后,第一时间就向刘宏,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的汇报了一遍。 “果然如此!” 刘宏面色一阵难看,一脸烦躁道:“将张宝张梁二人的头颅拿下去喂狗,明日朝议之上宣布对武侯的封赏,此事到此为止!” “陛下!” 张让闻言咽了咽口水,一脸忐忑道:“那关于武侯所求之事,您看又该如何?” ps:小作者发现很多大佬,或者说很多小说里边,都把郭嘉甚至是曹操,说成什么寒门出身? 说实话,可能是很多人对寒门有所误解,同样也对郭嘉和曹操有所误解。 郭氏一族。 从西汉便是衣冠士族,家族经学是有汉律修订而出的小杜律。 可以想象。 大汉专司律法的人才有多少? 郭嘉虽然是旁支,但能坐上曹操首席军师的人,只是单纯的善于谋算?如诸葛亮一般,人家诸葛亮人脉布及整个荆州。 而曹操是寒门? 那根本就是无从说起,人家曹操亲爹当过太尉,寒门更是无从说起! 咳咳。。。失眠了! 原因不多说,小作者继续码字,今天四更,差一更明天补上! 第103章 刘宏心思,宛城黄巾! 六月末。 雒阳。 南宫章德殿内。 “笃!” “笃!” “笃!” 在张让等人一脸紧张的神色中,刘宏目光悠悠,手指轻轻敲打着龙案,显然是陷入了沉思。 半晌之后。 “既然武侯有心演武!” 刘宏嘴角微掀,开口道:“那朕自然也随了他的意,朕倒想看看,这演武能搞出什么名堂!” “张让拟召!” “召大汉天下猛士,不论何等出身,都可以于九月初一前往凉州武侯封地,参与武侯演武一事,取前百名,可封军侯,前二十名封司马,前十名封都尉,前三名封校尉,头名可封羽林郎将!” 张让闻言大惊失色,只觉头皮发麻,不知道陛下想做什么。 “另外!” 刘宏继续道:“九月初一,朕将亲自前往武侯封地!” “陛下不可啊!” 听到这里张让彻底麻了,连忙跪伏在地苦苦哀求。 “陛下,您乃万金之躯,不能离开皇宫啊!” “还请陛下三思,如今朝局初定,朝堂之上不能没有陛下坐镇啊!” 赵忠等人同样如此。 “都给朕闭嘴!” 刘宏起身怒道:“朕意已决,此事休要再劝!” 张让等人闻言纷纷噤声,他们是担心陛下的安危,但如果陛下一意孤行,他们同样也会全力支持。 “张让!” 刘宏沉声道:“此际距离九月初一只余两月,我要你尽快派人,将此召声传天下,若是到时候参与演武的人不多,朕唯你是问!” “奴婢这就去办!” 张让闻言慌忙行礼应是,随后快速起身朝殿外行去。 “好了,你们也都下去吧!” 刘宏摆了摆手。 “唯!” 赵忠等人纷纷行礼,起身退出大殿。 “虎侯!” 刘宏行走于大殿之内,淡淡道:“朕问你,据你对武侯的了解,他可有心存异志的可能?” “应该不会!” 王越从一侧走了出来,蹙眉道:“武侯乃将门世家,提起祖上之际引以为豪,神色清明,应该不可能是那种大逆不道之人!” “至于留张角全尸!” “在臣看来,不过是为了安抚百姓罢了!” 他跟了段修几个月,对方虽然恣意狂放霸道绝伦,但同样也没有干出,任何对天子不利的事情。 “嗯!” 刘宏听完以后面色一缓,开口道:“此次凉州一行,希望绣衣御史不要让朕失望!” “陛下放心!” 王越闻言面色一紧,心中暗道只要段修不搞陛下,天下无人,可以从他面前伤害陛下分毫。 “嗯!” 刘宏缓缓点了点头。 段修提出的演武,也给他提供了思路,现在不论是北军还是羽林郎,战力实在是孱弱的吓人。 在刘宏看来,这些军队的战力,和武侯府的士卒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所以他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去凉州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良将之才。 因为他之前就听说过武侯府演武。 现在庞德都成了止戈军校尉,说明这种演武还是可以选拔出人才的。 至于主要原因。 则是去看看武侯府封地,他这几天已经彻底看明白了,段修是一个忠义之人,只不过这个忠和义,与其他人不同而已。 他的忠。 是忠于大汉,而不是他这个皇帝。 他的义。 也同样如此。 而面对这样的人,刘宏除了铲除对方以外,事不可为,最好的方法就是施以恩义。 而这一次凉州之行。 便是确定来日如何对待段修。 “陛下!” 王越抿了抿嘴,迟疑道:“关于民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很多对武侯不利的争论,其中三辅之地最甚,参与最多的就是那些小豪族文士,您看朝廷是否要为武侯澄清?” “呵呵!” 刘宏闻言目光一亮,淡笑道:“关于武侯的事情,朕相信他自己就会处理,朝廷也不便插手其中!” 段修的惠民之政是好。 可同样也得罪天下九成九的士族豪强,刘宏早就再等士族出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慢。 “原来如此!” 王越目露疑惑,虽然不明白陛下话中的意思,但他还是决定,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 “退下吧!” 刘宏笑着挥了挥手,开口道:“朕有事,自会唤你!” “唯!” 王越行了一礼之后,缓缓离开了刘宏的视线范围。 七月初。 荆州南阳郡。 宛城。 随着张角身故,冀州黄巾转瞬而定,董卓,曹操等人四处出击,剩下的黄巾鸟飞兽散,四处躲藏。 现如今黄巾之中。 唯一称得上规模的,便是南阳宛城,有张曼成率领的十八万黄巾,由于南阳属于帝乡,宛城城高墙厚,朱儁等人一时间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这一日。 宛城外王师大营辕门之外,迎来了一队人马,为首一人头戴黄巾面无表情,身后二十名身着武侯府制式铁骑。 这样怪异的阵容,使得王师士卒发现的第一时间,便禀报了上去。 “敢问你是?” 朱儁前来以后,看了看领头的黄巾,有看了看其身后杀气腾腾的止戈军,一时间摸不清对方底细,也不敢妄动。 “黄巾张牛角!” 张牛角看着朱儁,开口道:“奉武侯府军司马阎行之命,前来接宛城百姓入凉,还请将军可以行个方便!” 这次过来。 是张牛角主动向阎行请缨,他知道大贤良师的志向,也不忍以前的袍泽再造杀孽,最好的办法就是借骠骑将军之名,将这些弟兄引入凉州。 到了凉州。 待处理完大贤良师的后事,张牛角便会追随大贤良师而去,因为随着张角自缢,他已经心存死志。 “这!??” 朱儁闻言有些傻眼,回过神来以后又有些憋屈,这些可都是军功啊,虽然暂时拿不到,可时间一久,他相信最后胜利的一定是他。 现在武侯府来人。 着实让他有些左右为难,真要让对方把人给带走了,他朱儁以后搞不好会去给老友作伴,一起成为大汉的笑话。 “那。。这位。。?” 朱儁正想称对方为将军,转眼便收声,重新开口道:“张牛角,你欲接城内黄巾入凉,你此前可与城内之人有过联系!” 说完以后,朱儁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刚才那声将军若是真的喊出口,他觉得自己一定会晚节不保。 ps:关于章德殿! 南北两宫都有章德殿的哈! 关于花生,2100年前的汉阳陵,出土过花生,不过很多说法是14实际国外引进的,不过这个说法已经不攻自破。 第104章 碎碎念的张牛角,杨秋人麻了! 公元184年。 史称光和七年。 荆州,南阳郡。 宛城外东北十里,淯水河畔夕阳聚,王师大营辕门处。 “没有!” 张牛角摇了摇头,沉声道:“不过此事不劳将军费心,我自会率人入城,只要将军不要阻拦大军出城即可!” “那你自己去吧!” 朱儁见状也不愿和对方多说,转身行入了大营。 “牛角,你可以啊!” 一旁的杨秋见张牛角,面对朝廷中郎将丝毫不怂,不由出声打趣道。 如果换做是他,至少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可张牛角这家伙,上来就是一副命令的口吻,着实让他有些佩服。 “走吧!” 张牛角没有接这个话茬,调转马头面无表情道:“也不知道那张曼成,还能不能听进去我说的话,如果他认为我是叛逆,你们可能都会给我陪葬!” “额!?” 杨秋满脸无语道:“虽然你说的是事实,可你这语气这么淡定,是怎么做到的?” “至于陪葬什么的,倒是无所谓!” “咱们冀州一战!” 似想起了什么,杨秋面色沉重道:“战死的袍泽接近一半,,连李堪和程银都战死在里面,不过我相信都护,一定会善待他们的家人,如果我们这些人死了,也是一样!”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 “那就没有后退的余地,只要上了战场,那都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求活,能遇到都护这样的将军,是我辈行伍之人的荣幸,因为他可以让我们,毫无后顾之忧的建功立业,哪怕是马革裹尸,也生死无怨!” “呵呵!” 张牛角听完以后,脸上总算有了一些变化,轻笑道:“有些时候,我还真的很羡慕你们这些良家子,可惜皂滑弄人,熹平三年,一场水患带走了我的家人,是大贤良师救了我,如果家人还在,我或许也会从军,也是一名良家子!” “不过我并不后悔!” “在遇到大贤良师知道,他让我知道了活着的意义,曾经四处救民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大贤良师的妻子,在生下小娘以后,不到半月便陪着他一起救民,不小心染上了疫病,那段时间也是我看到大贤良师最为颓废的一段时间,不过没过多久,他又只身行走在了百姓当中!” “你说!” 说道这里张牛角双目通红,脸上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转过头看向杨秋,“这样的人该死吗?” “这个?这个?!” 杨秋被张牛角的状态吓到了,咽了咽口水道:“不该死,我认为这样的人,应该被百家供奉,万世传颂,不该死!” 这他喵的! 这个时候的杨秋只感觉有些麻,他甚至有些担心张牛角会搞死他,或者联合城内黄巾一起搞死他们。 早知道这样。 他怎么敢在对方面前装逼的。 “可这个世道就是这样!” 张牛角回过头,好似泄了气一般道:“大贤良师哪怕战败之前,心中所想的依旧是百姓,战败之后更是下令投降,自己带着两个弟弟前往幽冥,你说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我特么哪里知道?” 杨秋心中想骂娘,脸上却是一副讪讪的神色,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要知道那可是他亲弟弟啊!” 张牛角一脸苦闷道:“是和他相处几十年,陪着一起救民十几年的弟弟……” 随着张牛角的碎碎念。 一旁马背上的杨秋,直接就是生无可恋,他现在只想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可一想到铁制的面具,还是忍了下来。 不过他真的后悔招惹这家伙。 他不过是想装个逼,想体会一下都护那种,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的豪情而已,谁知竟把这个闷葫芦给整炸了! 半个时辰之后。 “到了!” 见张牛角还在碎碎念,杨秋看着前方三百步的城池面无表情出声。 “到了吗?也好!” 张牛角这才抬头,看着城头上的黄巾战旗,脸上微微有些动容,随后继续策马前行。 城墙之上。 “渠帅!” 彭脱望着远处的张牛角等人,蹙眉道:“汉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是劫持了一个我们的兄弟,想要和我们谈条件?” 由于太远的缘故。 他们看不清张牛角的容貌,只能看出一个大概。 “应该不可能!” 张曼成面色凝重道:“朱儁可不是皇甫嵩那个慵将,不可能耍这么幼稚的把戏!” “渠帅说得有理!” 赵弘点了点头,开口道:“对方人数不多,等他们到了城下,自然就会知道他们的目的!” “吾靠!” 待张牛角等人靠近两百步左右之际,彭脱面色大变道:“这是张牛角,他不是跟着去凉州了吗?” “什么?是张牛角?!” 张曼成闻言面色难看道:“如果真的是这个家伙,老子倒是想问问,冀州他妈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骠骑将军虽然凶猛无匹,几十万弟兄难道是泥捏的不成?” “没错,老子也想问问他!” 一直没说话的韩忠,此时脸上也是一副义愤填膺之色。 “曼成,快开城门!” 张牛角来到城门下方,仰着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得一旁的杨秋,腿肚子都是有些抽筋。 因为那副模样。 像极了老父亲回家,唤儿子快开门的样子。 他很想提醒对方,现在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人家认不认你都是两说,不过杨秋想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好你个张牛角!” 城墙之上的张曼成,也被对方这副模样气到了,愤怒道:“老子倒是想看看,你有什么话要对老子讲,彭脱,下令开城!” “渠帅,要不……” “老子叫你开城!” 彭脱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张曼成咆哮出声,他这个时候,只想快速的知道冀州的详细情况,哪怕王师大军到来,也阻止不了他打开城门的想法。 “喏!” 彭脱看了看城下的张牛角,又望了望远处之后,便下令打开城门。 ps:补昨天欠的一更! 本书所有地名,县名,山岭,河流,哪怕是方向,都是史上真实存在,可自查。 今天这更不算,照常五更! 求一波数据,催更就行,感谢大佬们的阅读指证! 第105章 黄巾前路,张曼成发飙! 荆州南阳郡。 宛城,黄巾中军大帐之中。 张曼成坐于帅位,数道黄巾将领的身影立于两旁,张牛角一脸淡然,杨秋抬头挺胸在其身侧。 可哪怕是有这么多人,此时大帐之内依旧针落可闻,黄巾诸将面带悲戚,不知所措。 半晌以后。 “诸位!” 张牛角上前两步,双眼微红语气平缓道:“如果我张牛角所言,你们认为有半句掺假,请斩我头!” “雾草!” 一旁绷紧这脸的杨秋,听了这话差点破防,心中直呼这家伙太过头铁,就不能给人家一点准备时间吗? 这样一搞。 万一人家也是个莽夫,真就一刀砍过来,那可真的才是万事皆休。 “渠帅!” 其它将领闻言,纷纷把目光投向张曼成,等待对方的决定,毕竟黄巾之中,只有张曼成还能和张牛角平级,同样也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哎!” 张曼成看了看张牛角,又看了看仿佛失了魂的诸将,重重的叹了口气,喃喃道:“真的败了吗?” “败了!” 张牛角沉声道:“当天公将军下令的那一刻,太平道就败了,黄巾也败了,继续让黄巾存在,只会让无数百姓陷入苦难之中,也会让以前的兄弟无辜枉死,这些都不是天公将军愿意看到的,因为黄巾的初衷,是救民!” “是啊!救民!” 张曼成跟随张角的时间不短,自然清楚对方的理念,旋即道:“这么说来,地公将军和人公将军,也被天公将军杀了吗?” “不!” 张牛角面色痛苦道:“天公将军在决战之前,就做好了打算,胜了就改朝换代,败了也不能给天下带去祸患,地公将军和人公将军的初心变了,所以就安排了我来处理!” “是我亲手杀了两位将军!” 说完,张牛角闭上了双眼,两行清流从脸颊划过,他已经忘记了,当初杀死两位将军的感受,只知道当时的自己,浑浑噩噩的执行着大贤良师的命令。 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是他的梦魇。 毕竟两位将军曾经,给他的关怀也同样不少。 “这。。。。哎!” 张曼成看着张牛角这副模样,想要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异位处之。 他也会执行天公将军的命令,只不过到时候,承受这种痛苦的人也会是他。 “曼成!” 张牛角张开双眼,目光死死的盯着张曼成,严肃道:“如果你还记得你的初心,还念及大贤良师的恩情,那就遵从他的遗命,带着弟兄们一起去到凉州,因为如今大汉天下,能容得下我等的,只有骠骑将军!” “是骠骑将军派你来的?” 张曼成闻言先是心情复杂,可听到后面,他不由看了一眼全副武装的杨秋。 “不是!” 张牛角苦笑道:“我只见过骠骑将军两次,第一次天公将军自缢,收降各处弟兄,第二次是前往广宗扣开城门!” “这次过来!” “是我主动向军司马阎行请缨,随我一起来得是军侯杨秋!” “咔咔!” 见张牛角提到自己,杨秋取下面具,露出一副自认为核善的笑容,朝着黄巾诸将微微拱手,“止戈军,军侯杨秋,见过诸位!” “如果是同骠骑将军请缨!” 张牛角瞥了杨秋一眼,继续道:“那么此次过来的,最起码也是一个军司马!” “嘎~” 杨秋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蚌埠住了! “好你个张牛角!” 回过神后,杨秋有些气急败坏骂到:“你了不起,你清高,陪你跑一趟还得我军军司马过来,是不是要让吕布那个杀肧陪着你过来,你才会更有面子?” “我记下了!” 张牛角面无表情的看了杨秋一眼,淡淡道:“你说吕布是杀肧!” “呃。。。。” 杨秋闻言面色一白,旋即头皮一阵发麻,想抽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我懒得与你争辩!” 深吸口气,杨秋退回原位,并将面具装了回去。 “咕噜!” “咕噜!” 此时大帐之内的诸将,都不由暗自咽了咽口水,吕布是什么人他们自然清楚,不过更让他们目光火热的,是杨秋身上的这套装备。 实在是太酷了! 和杨秋的装备比起来,他们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盔甲,没有对方的好看。 “诸位!” 张曼成收回眼馋的目光,环视诸将以后,开口道:“我想想牛角所言,骠骑将军的名声,想必你们也有听说,至于是否前往凉州,你们都说说各自的看法!” “渠帅!” 赵弘出列之后,面色复杂抱歉道:“咱们都是跟随天公将军的老人,这些年奔走四方,对农事早有懈怠,去到凉州之后,又该如何生存?” “赵弘说得没错!” 孙夏韩忠等人纷纷点头,旋即大帐之内议论纷纷,能出现在这里的,自然都是手握上千人马的将领,也是早期的太平道信徒,早已习惯四海为家的他们,种田对他们来说,毫无诱惑所言。 “嘭!” 张曼成一拍桌案,怒道:“都给老子安静,你们到现在还没听明白吗?” “现在一方面是天公将军的遗命,另一方面就是朝廷的大军,遵从遗命可活,不遵从就只能等朝廷大军围剿!” “皇甫嵩那个废物将军说的话,你们都不记得了吗?” “还是说自己文韬武略?” “可以领着咱们这些人干翻朝廷,甚至自立为王!” “但如果朝廷再度下令,让骠骑将军前来,你们觉得自己拼得过对方吗?和骠骑将军拼命,你们有那个本事,有那个实力吗?” “反正老子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他妈在考虑会不会种田!” “老子可要告诉你们,杨彪那个怂货跑了以后,那个新任的南阳太守秦颉,可是都尉出身,人家可是刀口舔血的人,听说这段时间正在联合荆州刺史徐璆(qiu)那厮,准备支援城外王师,到了那个时候,咱们除了引颈待戮,将别无他法!” 说完之后。 张曼成暗松了一口气,自从秦颉那家伙上任以后,他总觉得自己会死在对方手里,每天眼皮狂跳不止。 哪怕对方还没来攻打他,可直觉这种事情,没人知道为什么。 第106章 回归凉州,处理世家! 荆州南阳郡。 宛城。 就在张牛角等人入城之际,两支汉军由荆州方向朝着宛城滚滚而来,一支驻扎在南就聚,另外一支则驻扎在白河之畔。 两只汉军与夕阳聚的朱儁,遥相呼应,只待战事一起,黄巾必然插翅难飞。 一个时辰之后。 朱儁军中军大帐之内。 “公伟将军!” 秦颉面色难看道:“您的意思是,我们可能来晚了?” 一旁徐璆同样微微皱眉。 “大概一个时辰之前!” 朱儁苦笑道:“骠骑将军麾下的将士进入了宛城,如今城内情况如何我也不知,不过对方既然敢来,说明有着一定的把握!” “可恶!” 秦颉听了以后面色更黑了一分,他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刺史出兵,谁知一路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 “公伟兄!” 徐璆看着朱儁,含笑道:“你此前与那骠骑将军也打过交道,认为此人如何?” “却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朱儁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苦涩,“反正这样的人,我是不会去招惹,他比当初的段公更凶,而且还是那种无所顾忌的凶,如今正值宦官弄权,民生凋敝,天子用的上对方!” “多谢公伟提醒!” 徐璆深深的看了一眼朱儁,对方话里的意思,他自然能够明白,不过秦颉在侧,有些事情也不方便多问。 “孟玉客气了!” 朱儁摆了摆手,起身朝帐外行去,意味深长道:“咱们出去看看吧,如果不出意外,你们过来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们察觉,搞不好你们的到来,还会帮了骠骑将军的大忙!” “不至于吧?!” 秦颉与徐璆对视一眼,秦颉连忙追了上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自己都不知道找什么地方气哭。 “去看看吧!” 朱儁脚步不停,笑道:“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因为城内的黄巾现在别无选择!” “哎!” 秦颉握了握拳头,面色复杂不已,若是他们可以提前一天到来,根本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另外一边。 “报!” 随着张曼成话落,一名黄巾士卒面色焦急的跑了进来,抱拳道:“启禀渠帅,南城之外十里发现汉军踪迹,旗号为荆州军!” “什么?!” “真的来了?” “这!?” 黄巾诸将闻言之后,害怕的情绪没有多少,反而是纷纷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刚刚发怒的张曼成。 “哼!” 张曼成冷哼道:“我就知道这秦颉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现在还真被他引来了荆州军,要是张牛角再晚一天过来,可能真要给我收尸了!” “传令下去!” “通知所有兄弟,将宛城给我搬空,咱们去凉州!” “慢着?!” 一旁的杨秋赶忙出声道:“般空宛城做什么,那样岂不是又要妄造杀孽,搬空几个世家豪族就行了,别乱杀人,你们既然要去凉州,那就是百姓,而不是乱兵知道吗!” 看着匪气横生的张曼成,杨秋一脸无语,真要让对方搬空宛城,那宛城里面的普通百姓才是最遭殃的,他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 “杨军侯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张曼成闻言沉吟片刻,大声道:“咱们以后就是百姓,你们几个现在去就找那些个士族借粮,不借就抢,不过最好不要杀人,明白了吗?” “明白!” 赵弘彭脱等人纷纷抱拳大喝。 两个时辰之后。 张曼成收到了北城传来的消息,心中直呼天公保佑,真要是三方夹击,那后果根本不用去想。 七月初,雒阳。 嘉德殿朝议之上,文武百官纷纷劝阻刘宏的凉州之行,不过面对强势的刘宏,一众文武只得作罢,至于对段修那两郡的嘉奖,更是连水花都没有荡出一点。 仿佛成了早已心照不宣的事情一般。 七月上旬。 凉州,张掖郡觻得城。 太守府大堂之内。 段修一身诸侯常服坐于主位,下方三郡的重要官员尽皆到齐。 “诸位!” 段修将手中的简牍置于一旁,淡笑道:“本侯初回凉州,本应问候嘉奖这段时间兢兢业业的你们,但如今时不我待,只能先请见谅了!” “武侯言重了!” 下方荀攸等人相视一笑,纷纷起身行礼道:“我等所为都是分内之事!” “都坐吧!” 段修抬手微压,拿出一封诏书开口道:“此乃陛下将武威,北地二郡划给本侯封地的诏书,公达,武威十三县,北地六县,你最快需要多长时间,可以让两地归制?” “武侯!” 荀攸起身行礼道:“以如今三郡的底蕴,官吏方面一月之内可以到任,然两郡与三郡不同,其中武威郡更是士族豪强林立,想要彻底归制,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其他人闻言。 纷纷把目光看向段修,他们也想知道武侯打算怎么处理世家豪族。 “这个简单,一刀切就行!” 段修目光微抬,面对众人的疑惑淡笑道:“本侯的封地内,可以有世家,也可以有豪族,甚至是富商都可以!” 荀攸贾诩等于微微蹙眉。 “但有一点必须严厉执行!” 段修神色认真道:“那就世家豪强所占有的土地和农奴,必须要交出来,然后由官府按每人十亩重新分配!” 荀攸贾诩等人闻言面色凝重。 “武侯!” 贾诩起身行礼,苦笑道:“世家的根基除了家学以外,最重要的便是土地,这样的做法,只怕会引起世家们的反弹!” “无碍!” 段修摆了摆手,笑眯眯道:“关于对世家田地的回收,由府衙给出定价,算是从世家手里买回来,农奴这一块必须无条件交出,本侯的封地不存在佃户,更不存在农奴!” “这!!” 贾诩听完以后满脸纠结,感觉自己管理的钱又要缩水一番。 段修看向荀衍,吩咐道:“此事由休若负责,文和安排户部官吏协助,一个月时间,我希望一个月之后,武威,北地两郡所有土地归于府衙,所有农奴佃户重新登记造册!” “属下领命!” 荀衍起身恭敬大喝。 “属下领命!” 贾诩苦笑行礼应是。 ps:东汉的百姓,除了一部分自己有田地以外,不少都是佃户,也就是说把田卖给世家,然后再从世家那里租地来种,从而世家不用交税,又可以从佃户那里拿到丰厚的粮食。 还有一部分则是农奴。 属于卖身给世家,可能世世代代都是这样,专门给世家种地的。 还有隐户,漏户等等。 这些人同现在来讲,那就是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本的。 而东汉,想要去到地方,身上需要有符牌和传信,一个是身份证,另一个是地方官吏开出来的信件。 这两样,你可以没有,因为也不是每个人都会查,不过寻常老百姓被查得最多是一定的。 所以很多犯了事的人,只能跑路加改名。 第107章 立预备役,钟繇都督! 七月上旬。 张掖郡,觻得城太守府。 “夏良!” 段修看向兵部夏良,面色郑重道:“本侯班师之际,曾与陛下请命封地演武一事,时间依旧定在九月一,禄福城始终离中原太远,下去之后,你将大营迁至姑臧,重新设立校场,以待天下武人西来!” 实际上自从有了开府之权以后。 段修那颗欲征辟天下精英人才的心,就有些蠢蠢欲动,但他知道这些人才是一回事,可他又不能很好的解释出,他如何知道这些人才的信息。 于是只能作罢。 他希望能够通过这次演武,好好的打牢麾下武将的底蕴。 至于文人谋士,也同样是这个道理。 “末将领命!” 夏良起身恭敬行礼,旋即迟疑道:“武侯,如今百万中原百姓西迁,不知兵部是否有征兵计划,据统计,如今三郡可战之兵不足万二。” 此次黄巾之战。 武侯领着一万大军出征,回来的时候只得三千余,就加上马玩和阎行那边,也不足六千,五千靖武军又去了西域,所以在夏良看来,他们如今的可战之兵,着实太少了一些。 其他人闻言纷纷看向段修。 其中不少武将目光火热。 “咕噜!” 段修抿了口茶水,扫了一圈众人以后,开口道:“原本武侯府两万大军,分为靖武军,平乱军以及止戈军,每军配置五千员战士,留存五千兵员坐镇三郡,不过现在也的确到了扩军的时候!” “请武侯示下!” 夏良面色激动行礼道。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扩军更有诱惑性,这连月以来所造出来的军备,都放在府库里吃灰,他只觉浑身都不得劲。 贾诩见此嘴角微抽。 “咚!” “咚!” “咚!” 段修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旋即看向众人,面容正色道:“从今天起,武侯府大军分两制,一为战兵制,二为预备役!”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段修解释道:“战兵不必多说,与此前大营相同,预备役则是在战兵满员情况下的候补兵员,其待遇除了饭食以外,为战兵两成!” 夏良等人闻言纷纷点头。 他们也都明白了这预备役的意思。 “夏良!” 段修吩咐道:“以后武侯府有两座大营,一座为原禄福城大营,可招预备役兵员两万,一座为姑臧城新立大营,将战兵数量增加至三万。” “属下领命!” 夏良行礼恭敬应是。 “武侯!” 贾诩起身行礼,面色凝重道:“不知道从何时起,中原来到凉州的粮食减少了很多,属下怀疑,这其中有着其他关系!” “如今府库存粮几何?” 段修闻言微微蹙眉。 “合共不足一千三百万石!” 贾诩闻言基本不用想,就给出了答案。 “本侯知道了!” 段修闻言微微颔首,开口道:“此事待演武之事过后,本侯自会处理!” “喏!” 贾诩恭敬行礼,旋即回到了原位。 “枣祗,子绪!” 段修看向工部的二人,含笑道:“关于两军十九县的建设,屯田,以及清丈土地一事,就麻烦你们二位了!” “属下领命!” 枣祗和杜袭苦笑着对视一眼,起身恭敬应是。 枣祗自从来到凉州开荒屯田,一开始他还幻想着可以弄出万亩军田,谁知武侯府发展太快,开荒出来的田地还没捂热,就被地方官吏分配给了百姓。 而且还一直都是这样。 导致他来到凉州这么久,实际上手底下一亩军屯都没有。 而杜袭则是整日连轴,上午跑一趟正在修建的河床,中午跑一趟水库,下午跑一趟地方新建民屋,哪怕是晚上,都还要去问一下公厕的进度。 不过看着越来越好的三郡,杜袭也是充满了干劲。 “武侯!” 荀攸起身行礼道:“属下举荐一人,可赴任西域治理民生,以及棉花种植一事,如今已到府外,您看是否一见!” “请进来吧!” 段修闻言眼眸微抬,心中有些好奇来人是谁,毕竟荀攸的交友圈子,他也不是全都熟悉。 “喏!” 荀攸闻言含笑应是,随后退到一旁。 片刻之后。 一袭儒袍的钟繇走了进来。 “颍川钟繇,钟元常!” 钟繇走到大堂中央,恭敬行礼道:“见过镇西武侯,骠骑将军!” 前面是尊称,后面是职称。 “元常不必多礼!” 段修见来人目光一亮,在得知对方的身份以后,更是面色古怪的看了荀攸一眼,随后含笑道:“你是公达亲自举荐,本侯也深知他的为人,对你的能力,本侯毫不怀疑,只是西域路远,执政方面可能多有艰难,不知元常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 “繇愿往!” 钟繇闻言心中一安,再度行礼道:“棉花乃造福天下百姓之物,能得武侯信任给予机会,繇义不容辞!” 他可不敢在这里,说什么得公达看重,而是表示这都是武侯的信任,公达的地位特殊,他也不能真坑了自己这位老友。 “元常大义!” 段修看了看荀攸,他没现在这家伙,还真给钟繇洗好脑子了,含笑道:“即日起,本侯予你西域都督一职,专司管理西域诸事,可去兵部自领兵员两千,回头本侯会上奏朝廷,由陛下批复!” “属下谢过武侯!” 钟繇闻言满是感动,恭敬行礼应是。 武侯不但给了他权利,还给了他兵力,这种待遇在三郡也属于头一份。 “武侯!” 荀攸见钟繇的事情安排妥当,行礼道:“此前第一批中原黄巾百姓,已经到了张掖,现在正在安置,然黄巾百姓之中,多为妇孺老幼,您看秋收在即,这些人又该如何安排?” 妇孺的问题。 在三郡一直存在,只不过此前人少,也没现在这么夸张。 大汉一朝。 其实还没有所谓的男女大防,更何况连饭都吃不起,哪里还顾得上那些。 现在妇孺一多,这些人在这个时节不能种田种地,更不能修筑建设,一直由官府供养,时间一长,总会出现一些问题。 ps:昨天章节卡住了,发出去审核了七个小时,小作者人麻了! 关于都督。 这个词可能很多地方都能见到,不过不少大佬对它的职能印象很模糊。 简单一点来说。 都:全部,所有! 督:指导,监督,管理! 是一个很屌的职位。 第108章 武侯馍馍,张宁打算! 七月上旬。 张掖郡,觻得城太守府。 “文和!” 面对荀攸所说的问题,段修看向贾诩问道:“府库冰窖之内,囤积的猪油有多少?” “回武侯!” 贾诩起身行礼道:“目前只有三百石!” “咕噜!” 段修闻言眉头微蹙,喝了一口茶水,随手将嘴边的茶叶放于一旁,心中暗道这个时候养猪还是不容易,一年只能养一次不说,冬天还得全部杀了,不然又得养许久。 “嗯?!” 正当段修看着那片茶叶沉思的时候,他恍如被苹果砸中的牛某人,许是以前也不喜欢喝茶的缘故,哪怕这个时代的茶汤,他也能喝的下去,反而觉得这种,加盐加油的茶汤也不错。 “文和!” 段修看向贾诩,含笑道:“关于妇孺做工的问题,只能交给你了,你下去以后,建立几个作坊,本侯到时候用的上!” “喏!” 贾诩闻言一脸苦逼,起身恭敬应是。 “公达!” 段修开口道:“你下去以后,让地方官吏统计各处妇孺的活计,如会刺绣的,会烧饭的,会纺织的等等等等,到时候本侯会根据这些,来做出相应安排!” “喏!” 荀攸闻言恭敬应是。 “武侯!” 荀悦起身行礼苦笑道:“张掖郡真的不能再添置百姓了,现在张掖郡人口近六十万,堪比并州一个州的人口总和,再这样下去,到时候得让这些百姓住山里了!” “山里?!” 段修听了以后眉头微挑,旋即含笑道:“仲豫啊,你是没住过山里,其实山里也挺不错的!” “……” 一场会议。 在持续了三个时辰以后落下帷幕,随后整个武侯府开始运作了起来,上百匹战马驮着士卒奔走四方,数十辆车与,缓缓离开觻得城,朝武威方向行去。 骊靬县。 一处荒地之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这里忙活,看样子是在开荒。 “娘亲,你饿不饿?” 囡囡将怀中的野草放到草堆以后,迈着小短腿朝着赵氏跑去,到了以后低着小脑袋,把赵氏放在一边的野草搂进怀里。 “娘亲饿了!” 前边的赵氏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色笑道:“囡囡,你去把背篓里边的武侯馍馍拿过来,咱们先吃点,等下这里再忙活一会儿,咱们就回家!” 由于武侯律的缘故。 她们作为妇孺,有优先安置的权利,所以到了蕃和县不久,就被地方官吏安排到了骊靬县外的一处村庄。 许是人少的缘故,安排的有些偏僻,二十亩田地中,不少都离家不近,目前开发好的也只有八亩,而其他十二亩土地,则是由官府划分好,需要她们自行开发。 不过赵氏现在已经非常满足。 因为她们不但分到了新建的五室小院,还从府衙领取到一个月的口粮,两人足有两石,这些粮食对于成年汉子而言,可能有些不够吃,但对她们来说却是绰绰有余。 农具和一些比如酒曲之类的生活用品,也都可以从府衙领取,这还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幸福的滋味。 现在偶尔想想。 当时领到这些东西以后,她带着女儿哭着叩拜官府,身后其他人同样失声跪拜,官吏上前搀扶的场景,她就满是安心。 而到了凉州才知道。 原来官吏,也可以平易近人,也没有她们眼中那么可恶,不过他们更清楚,这一切是谁带来的。 “嗷~吃武侯馍馍咯!” 囡囡听了以后小脸满是激动,抱着野草小短腿像是风火轮一般,朝着放背篓的位置而去。 盏茶功夫以后。 两人坐在草地上,手里各种捧着不是很美观的馒头吃了起来。 “娘亲!” 喃喃吃了一口馒头,偏过小脑袋好奇道:“囡囡听人说,这个武侯馍馍原来的名字叫馒头,现在怎么成了武侯馍馍了呀?” “咕噜!” 赵氏拿着水囊喝了一口,温柔道:“因为馒头是武侯做出来造福百姓的,百姓感念武侯的恩德,为了更亲近武侯,所以它又叫武侯馍馍!” “噢噢!” 囡囡听完以后好似想到了什么,点着小脑袋,眼中满是笑意道:“囡囡就知道,武侯一定是大好人,等囡囡长大了,一定要报答武侯大人!” “囡囡真懂事!” 面对女儿天真的童言,赵氏笑着附和。 …… 七月中旬。 随着刘宏将凉州演武,以及各项待遇的消息布告天下,果然在不少地方掀起了浪潮,不少士人跳出来横加指责,暗地里直言天子违背祖制,天下即将大乱等等。 不过这样的言论。 再如今天下阴云诡异的大势中,也只是掀起一点浪花而已,毕竟骂刘宏的人,从来就没有少过。 河内郡,武德县外。 经过近一个月的迁徙,阎行领着百万百姓,来到了山阳附近。 人群之中。 “飞燕哥哥!” 张宁拽着张燕的衣衫,小心翼翼道:“不是说牛角哥哥也在这里吗?咱们来到这里好几天了,怎么都没有看到他?还有父亲的尸体在哪?” 自从张宁接受了父亲身死的事情,再得知武侯的为人以后,便决定过来找张牛角,怎么说也要祭拜一番,至少也是知道父亲的归处。 可是来到大部队七八天。 她啥也没找到。 “小娘,你先不要着急!” 蓬头垢面的张燕低声道:“我刚刚打听了一番,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张牛角去了哪里,但想必应该也不会出现意外,主要是现在这里的人太多了,小娘切记不要乱走!” 一想到这里聚集了上百万人。 张燕也是人麻了,这要是走失了,保准找不回来,到了那个时候,他张燕才真的是百死莫赎。 “我还是有些担心!” 张宁苦着小脸,她一天见不到张牛角就放心不下。 “没事的!” 张燕低声安慰道:“实在不行,等咱们到了凉州再打听也不迟,虽然现在外面风言风语,但武侯对百姓想必是不错的,你看咱们现在的吃食,不比寻常那些百姓吃的好的多!” “那好吧!” 张宁小脸神色一阵变幻,随后只得无奈接受这个结果。 第109章 枪神童渊,常山赵云! 七月中旬。 冀州常山国。 太行山支脉井径山。 山林间。 一名面容俊秀的青年,面带振奋,一手提着长枪,一手拎着两只野兔,在蜿蜒崎岖的山道上,左右横跳(腾挪)如履平地。 “师父!” 来到一处茅草屋前,笑着喊道:“徒儿从山下回来了!” “嘎吱!” 随着开门的声音响起,一名发须皆白,精神矍铄,腰佩酒葫芦的老者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青年一眼,没好气道:“你还知道回来,让你去石邑城打酒,酒呢?” “额⊙?⊙!?” 青年闻言脸上的表情一滞,将手中长枪立于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低声道:“师傅,徒儿虽然没有打到酒,不过也捉回了两只兔子,您看徒儿明日再下山,给您去打酒如何?” “没酒吃个屁的兔子!” 别看老者年纪大,但脾气却是一点都不小,佯怒道:“将兔子放进栅栏,自己去峰顶练两个时辰枪再回来!” 他年纪大了,就这么点爱好,自己这小徒儿还不懂事,做事丢三落四的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 “师傅,嘿嘿,师傅!” 青年一脸讨好道:“徒儿之所以如此,完全就是事出有因,您是不知道,如今天下出大事儿了!” “大事?!” 老者没好气道:“什么大事,黄巾不是说被骠骑将军平定了吗?还有比黄巾更大的事?” “那自然是没有的!” 青年无语的摇了摇头,解释道:“不过这回的事情还真不小,月前天子下诏,召天下武人齐聚凉州,参加骠骑将军举办的演武大会,只要败尽天下群雄!” “获得头名!” “就能任羽林郎将一职!” “第二第三名,就能任校尉一职,哪怕前十名,也能做一名都尉,布告上言明,演武大会的时候,天子会亲自到场,您说这算不算大事!” “哈哈哈,算,自然是算的!” 老者闻言放声大笑,只是笑声之中多有沧桑之感,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从军经历,然而在当时的环境下,哪怕以他独步天下的枪术,在军中却连一个司马都混不上。 更别说都尉,校尉,羽林郎将。 后来也是心灰意冷,才归隐山林。 “是啊!” 青年面色激动,一脸向往道:“如此盛事,若不能前往一观,可能会成为终生之憾,师傅,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嗯?” 老者闻言微微一愣,看着徒弟的模样,恍然道:“你自己去吧,为师就不去了!” 他现在早已过了那个争强好胜的年纪,这些年闲云野鹤惯了,这种盛事也只能适合这些年轻人。 而最主要的原因。 便是他明白,自己的徒儿虽然本事不弱,但和他师弟的徒儿比起来,还差了很长一截,更何况天下勇武之士何其之多,万一前十都捞不着,他去了岂不是会害臊。 不是他对自己这个徒儿没信心。 而是对方才弱冠之龄,比武的时候很多方面都会吃亏。 “师傅,您若不去,那还有什么意思!” 青年见状大急道:“徒儿最想听师傅品评天下武艺,您都不去了,徒儿能学到的东西也有限得紧。” “不错!” 老者听了这话也大为意外,欣慰道:“武道之路殊途同归,没有天下无敌的本事,就要保持一颗敬畏之心,不能小觑天下英雄,你能如此做想,为师很欣慰!” “都是师傅您教的好!” 青年满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半年之前!” 老者摆了摆手,含笑看着自己的徒儿道:“你师兄张绣,给为师传过一封书信,言他奉镇西武侯之命,即将进入西域征战,如今他为武侯府都尉一职,等下为师修书一封,你去到凉州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或许可以用的上!” 没错。 这位老者正是张绣的师傅童渊,另外一名青年则是常山赵子龙。 “张绣是我师兄?” 赵云听完以后惊呼出声,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听师傅提过此事。 “不错!” 童渊笑着点了点头,道:“你其实有两个师兄,大师兄张任以及二师兄张绣,张任跟随为师时间最长,张绣跟随的时间最短,而三人之中,你在枪法一道的天赋最高!” 赵云不是从小跟着他学艺的,而是在几年前才拜入他门下。 “师傅过奖了!” 赵云满脸矜持道:“没想到我和张将军还有这层关系,等到了凉州,一定要去找师兄!” “呵呵!” 童渊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你和那平乱校尉吕布也有关系,他是你师伯李彦的徒弟,为师曾见过他,那时候他的武艺,便已经入了一流巅峰境界!” “嘶~” 赵云闻言面色一变,不由深吸了一口凉气,问道:“师傅,那您是几年前见到的吕师兄?” 虽然当今天下。 对武道并没有明确的划分,但好事之人却也整理出一个大概境界,大致分为三流,二流,一流,无双,以及唯一被称为绝世的项羽。 “六年!” 童渊闻言看向赵云,面色复杂道:“那一年你二师兄出师之后,为师便不准备在收徒,直到去你师伯家做客,见到了他的弟子,也就是吕布!” “那个时候他才十九岁!” “与你现在同龄,却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无双境界!” “这也是为何,明明为师不欲收徒,最后还是收了你为弟子的主要原因!” “呃~!” 赵云咽了咽口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按师傅的说法,他现在也有一流后期,距离巅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那位吕师兄,那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便已经把他甩在了身后,其天赋和实力绝对吓人。 “云儿!” 见自家徒弟有被吓到的模样,童渊拍了拍他肩膀,含笑道:“这些都咱们老一辈的意气之争,如今我也没有那种想法,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徒儿明白!” 赵云闻言也回过神来,暗自握了握拳头恭敬应是。 他知道师傅这是在安慰他,也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只不过作为弟子的,说什么也要给师傅争口气才行。 ps:妈耶,差点又要欠更! 还好赶上了! 关于赵云和吕布年纪:赵云和吕布的年纪记载,都是很模糊,不过也有个大概,首先以刘备做参考。 161年刘备出生。 小作者把吕布安排在159年,比曹操年纪小,比刘备年纪大。 赵云不用想,应该是比刘备小一些的,他的从军,有很多说法,所以被小作者安排在了与主角同龄,165年。 第110章 凉州盛事,武人西望! 冀州。 常山国井劲山。 “云儿!” 童渊抬头看了看天色,含笑道:“武侯开启了天下武人的盛世,想必大汉这一代定然武运昌隆,你明日便下山去吧!” “徒儿想师傅和我一起去!” 赵云闻言眼中满是不舍,在他看来这种武人的盛世,如果师父看不到,那该有多可惜。 “罢了罢了!” 童渊见此眼中也露出不舍的神色,解释道:“不是为师不去,而是此地距离凉州数千里之遥,为师年纪大了,哪能跟你们一样折腾,待你与天下群雄争锋以后,为师自会到凉州去寻你!” “那好吧!” 赵云闻言只能无奈答应,他也没去过凉州,只不过听说离中原挺远的。 “云儿!” 童渊看着眼前这个,现在已经高出自己半个头的徒弟,好似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明日之后,你的年龄虽不及冠,但也算出师了,日后行走江湖如果没有一个字,却是会惹人笑话!” “还请师傅为徒儿赐字!” 赵云闻言赶忙双膝跪地,脸上满是希冀之色。 “嗯,待为师斟酌片刻!” 童渊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在原地踱步了起来,沉吟片刻之后,仰天捋须道:“云从龙,风从虎,你以云字为名,当得字子龙,从明日起,你便叫赵子龙!” “嘭!” 赵云闻言心潮澎湃,朝着童渊重重一拜,道:“赵子龙多谢师傅赐名!” “子龙起来吧!” 童渊看着自己这个傻徒弟,眼中流露出遗憾之色,道:“原本加冠乃人之重礼,只可惜你我身在山野,如此,却是简陋了些!” “师傅不必自责,徒儿已经很满足了!” 赵云闻言不以为意,对于加冠之礼他本就没报什么期待,他又不是什么大族出身,现在能有一个字,也算心底松了一口气。 “走吧!” 童渊微微颔首,朝峰顶行去,“趁着日头还早,你再练一遍枪法给为师一观!” “徒儿领命!” 赵云恭敬应是之后,把野兔放好,拎着长枪快步跟了上去。 荆州南阳郡。 蔡阳县,黄氏府邸。 卧室之内。 一名年纪约莫七八岁的少年,一脸病态的躺在床榻之上,眼中的目光也有些黯淡,显然是身患重病。 床榻前。 一名年纪约莫三十多岁的汉子,双手握着病态少年的小手,眼神之中满是神伤之色。 “父亲,父亲!” 一名少女快速跑了进来,许是察觉了到病态少年不能受打扰,来到中年汉子身前,细声细气道:“孩儿刚刚在外面,看到天子发出了布告,言天下武人可以前往凉州,参加演武大会,头名可以获得羽林郎中郎将的职位,您看。。。。” 自从自己弟弟病了以后。 她们家的条件生活越来越差,原本庄子里的土地也都卖了出去,可依旧入不敷出,眼看家里就要断粮,父亲甚至想过去地方某个一官半职,所以她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就立马回到了家里。 不是说她吃不了苦。 而是她希望自己父亲,能够在演武中取得头名,到时候不但能当大官,有了俸禄还可以继续给弟弟治病。 “蝶儿!” 中年汉子将病态少年的小手,放进被褥以后,轻手轻脚的离开卧室,这才问道:“你方才所言,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 少女重重的点了点小脑袋,开口道:“现在县里都传疯了,蝶儿自己也去了一趟布告处,布告上面的大印可以证明,这件事情就是真的。” “为父出去看看!” 汉子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过去一趟,“蝶儿在家看好叙儿!” “父亲放心!” 少女认真的答应了下来。 荆州,零陵郡。 一名彪形大汉骑着战马,在官道之上飞驰狂飙,而他身边还有一匹战马上面,挂着一柄煞气凛然的开山大斧。 “演武大会,哈哈哈哈!” 彪形大汉好似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放声狂笑,眼中满是不可一世,“我零陵上将邢道荣,此次必将扬名于天下!” 桂阳郡。 南平县一处庄园之内。 “夫人放心便是!” 一名身着武士袍服的青年,正朝自己刚过门的妻子告别,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意气风发道:“待为夫此去,必将败尽天下英雄,夺取那羽林将一职,你和小弟就在家等好消息便是!” “那夫君!” 莫约不过及笄之龄的小妻子,上前两步给青年温柔的整理着衣衫,关心道:“你一定要一路小心,妾身在家里等你回来!” “大哥,弟弟相信你!” 一旁的半大少年,此时也开口道:“一定可以在演武大会之上大放异彩,到时候我看谁还敢小瞧我南平赵家!” “哈哈哈!” 青年闻言大笑点头,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南平赵氏哪怕只剩下你我两兄弟,也必然不会有人敢小瞧,为兄不再的时日里,你可不要懈怠功课知道吗?” “弟弟知道了!” 少年闻言脸色一垮,讪讪着答应了大哥。 …… 司隶,河内郡。 朝歌县东北三十里外,沾水河畔。 两匹战马此时正在河边饮水,一名全身赤裸,目光如炬的壮汉缓缓从河中露出半个身子。 “凉州如此盛事,美哉,美哉!” 水里的赤裸壮汉双手握拳,双目瞪圆仰天长啸,之后狠狠的拍打在水面,溅起阵阵水花。 “那个玩水的娃子!” 正当赤裸汉子在河里,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时候,突兀的一道声音,将它从沉醉中唤醒。 “老子赶路赶累了!” 待他回过神来之际,只见一名比他更为强壮的巨汉,正在河边洗了把脸,起身之后自顾牵着战马,边走边道:“借你的战马一用,要我说啊,你他么都这么大个人了,好像小孩子一样不知羞,还玩水,还美哉?” “混账!” 赤裸汉子见状,人都炸了,他活这么大都没遇到这么离谱的事情,当即目眦欲裂道:“你快给老子停下,不然等下老子一定活劈了你!” 第111章 世事无常,玩水无双! 司隶。 河内郡,沾水河畔。 “噢?!” 巨汉听了以后也是停下脚步,目露疑惑道:“你这个玩水的娃娃,说的可是真的,要活劈了老子?” “嘭!” 赤裸汉子从河中冲了出来,狂怒道:“老子不但要劈了你,而且还要把你大卸八块,敢叫老子玩水的娃娃,要是老子把名号说出来,不把你吓尿,都算你尿得干净!” 说完以后左右看了看。 见巨汉没有要走的意思,自顾拿起地上的衣物,快速穿戴了起来。 “哗啦啦!” 正在这时,一道流水声随之响起,赤裸汉子抬眼望去,只见那名巨汉双手叉腰,正朝他的方向放水。 “说吧!” 巨汉尿完以后用衣衫遮住象鼻,一脸不屑道:“老子尿完了,等下你要是不说出个什么,老子虽然不会杀了你,但一顿胖揍却绝对少不了!” “混账!” 赤裸巨汉这个时候才回过神,原来对方这是在羞辱他,骂完以后拎着战马上的梨花开山斧,双眼之中布满了杀意。 “你这个丑鬼记好了!” 赤裸汉子一边朝巨汉冲去,一边厉喝道:“杀你之人,乃冀州上将潘凤是也!” “潘凤?老子没听说过!” 巨汉似乎察觉到了对方动了杀意,将身后背着的双戟取出,怒道:“不过你这厮敢说老子丑,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说完以后,巨汉也朝潘凤冲了过去。 他原本只是见对方两匹马,一个人用着也是浪费,所以想借一匹过来用,谁曾想这个玩水的家伙,竟然还动了杀意。 在他看来是根本不至于的。 所以,巨汉决定好好收拾对方一顿,顺便,他现在准备借两匹马。 潘凤冲到巨汉身前,双目含煞,手中梨花开山斧,带着一股开天辟地之势,朝着巨汉斜劈而下,欲要一斧将对方撕成两半。 “锵!” 巨汉见状双戟合力,将这致命的一斧硬接而下,使得梨花开山斧离他近在咫尺,却再也难以寸进。 “力道不错!” 接下一斧之后,在潘凤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巨汉不屑道:“不过,想劈了老子,还差的远!” “混账!” 面对巨汉不屑的神色,潘凤压下心中的惊骇,怒道:“手底下见真章,嘴上功夫算什么本事!” “锵!” 说完以后,潘凤收回战斧,心中收起了对巨汉的轻视,同时也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就这样,两人在河边迅速的战在了一起。 半晌之后。 巨汉一脸惬意,吃着潘凤带来的干粮,而此时的潘凤,却早已没有之前怒发冲冠的模样,而是一脸鼻青脸肿的跪在巨汉身前,嘴角还不时抽痛一声。 “啪!” 巨汉一巴掌呼了过去,嘲弄道:“现在告诉老子,老子丑不丑?” “不丑!” 挨了一巴掌的潘凤丝毫没有生气,反而一脸讨好道:“您一点都不丑,之前在下是被河水蒙了眼睛,就您这玉树临风的身姿,再加上鬼神辟易的相貌,简直比古之宋玉还要俊美几分!” 看着眼前这个身长近丈,虎背熊腰,且长着一张能将小孩吓哭面容的汉子,潘凤果断的选着了从心。 “啪!” 又是一个巴掌呼了过来,只见巨汉继续道:“说你是玩水的娃子,你服不服?” “服!” 潘凤顶着一张爹妈都不认识的胖脸,神态认真的看着巨汉,没有丝毫想要反抗的想法。 “既然服了,那就叫老子一声爷!” 巨汉起身之后,居高临下的看着潘凤,似乎要是对方不叫,他就会宰了对方一般。 “爷!” 潘凤见状哆嗦这嘴唇,眼神之中满是祈求的神色。 “哈哈哈!” 巨汉拍了拍潘凤的胖脸,转身牵着战马大笑道:“既然你认了老子这个爷爷,老子也把名号告诉你,老子乃陈留典韦,以后听到老子的名号,记得滚远点!” 看着越来越远的典韦。 潘凤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双目无神,他前一刻还意气风发,欲与天下英雄比高。 下一刻。 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典韦,不但把他揍了一顿,还拿走了他的盘缠和战马,更是被对方羞辱了一番。 “呵呵!” 潘凤无意识的笑了笑,随后躺在了地上,看着天空喃喃出声:“当真是世事无常,我潘凤只是个玩水的娃娃!” 豫州汝南郡。 汝水之侧高陵山。 随着段修回归封地,大汉各地官吏,豪强,将军无不打了鸡血一般,四处围剿黄巾残部。 而处于高陵上山的黄巾,则是矮个中的高个,算是如今大汉天下最大的一支黄巾,其数目多达五万于。 山寨之中。 黄巾渠帅黄邵,满脸凝重的坐于主位。 下方刘辟(bi),龚都,何曼,周仓,裴元绍等人同样如此。 因为他们刚刚接到消息,汉军又有援军来到了定陵山下,对方随时都可能攻上来,而他们根本就难以与之抗衡,在这里商议了半天,依旧没有想出好的对策。 “渠帅,诸位将军!” 龚都起身朝着众人行了一礼,额头之上青筋跳了跳,“不若咱们降了吧!” 他知道。 这或许不是一个好主意。 只是面对山下数完大军的围剿,他们已经别无选择,因为正面对抗只有死路一条,投降之后其他人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 “投降,怎么能投降!” “不能投降,汉军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不错,汉军可能会饶了那些普通士卒,但绝对不会放过我们这些人的!” “龚都,你别在这里开这种玩笑,真要投降了汉军,咱们的脑袋,都会成为人家的军功!” “……” 随着龚都话落,营寨之中的诸将纷纷激动了起来,毕竟大家都是干的造反的事情,一旦投降根本不可能有好下场。 “诸位,请听我一言!” 龚都面色凝重沉声喝道:“咱们如果投降,是有很大的可能会死,但如果不投降,那就是拉着这五万百姓一起去死,投降之后最多死百人,如果不降,那就都得死在这里!” ps:解释一下! 宋玉:我不是宋朝的,我是春秋楚国人士! 为了丰满故事,小作者安排了演义角色,愿读者大佬们理解哈! 上午章节上传完毕,下一章定时六点,今天五章! 第112章 龚都请缨,卢植仪事! 七月中旬。 豫州,汝南高陵山。 黄巾营寨之中。 “其他人生死与我何干?” 小将领何仪听完以后,面色难看出列道:“只要死的不是我就行,我又不做圣人!” “铿!” “噗嗤” 龚都见状没有多想,拔出战刀杀了对方。 “龚都,你做什么?” “你想造反吗?” “龚都你到底要干什么?” 诸将面色狂变,连与龚都交好的刘辟等人,也来到龚都身后低声相问。 面对面色大变的众人,龚都没有理会,而是沉声道:“我们都是跟随天公将军的老人,下面跟着我们的,也是愿意将生命交给我们的兄弟,如今退路全无,死一个总比都死了要强,谁要是反对,就站出来,违抗天公将军的遗命,那才是咱们的叛徒!” 随着龚都的一番话,场中剑拔弩张的众人,也变得表情微妙的起来,而不少人面色难看不已,但龚都身后也站着刘辟何曼等人。 “都把武器收起来!” 主位上黄邵起身怒喝道:“龚都所言话糙理不糙,下面是生死相托的兄弟,天公将军的遗命更是不能违逆,我等下就下山乞降,能为兄弟们求一条活路,我黄邵死而无怨!” “渠帅,不能啊!” “咱们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只要战胜山下的汉军,我们同样可以有一条活路!” “呵呵,活路?” 龚都冷笑道:“哪里来的活路?就算战胜了山下的汉军,高陵山依旧不是死守之地,咱们能去到哪里?扬州还是荆州?” “龚都你闭嘴,你想逼死渠帅吗?” “哼,我看龚都是想逼死渠帅以后,行那自立之事。” “没错,他和刘辟穿一条裤子,与何曼也走的比较近,我看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 人都是怕死的,特别是在当前的情况下,求生的意志被无限放大,不少原本还称兄道弟的袍泽,此时纷纷站出来指责龚都。 “渠帅!” 龚都没有解释,朝黄邵抱拳道:“末将龚都,愿代渠帅前往汉军大营乞降,若酉时不归,还请渠帅再议对策,只愿能为弟兄们找到一条活路!” 随着龚都话落。 场中瞬间变得安静下来,不少原本指责龚都的人,此际眼中也流露出敬佩之色,他们没想着对方是真敢去送死。 “渠帅,答应他!” “就让龚都去汉营,也好让他看到汉军的真面目,当真以为所有汉军,都像骠骑将军一般对百姓有着怜悯之心吗?” “此言不错,山下若是骠骑将军,某自缚前往乞降!” “俺也一样!” “俺也一样!” “……” “龚都,你可想好了!” 黄邵目光复杂的看向龚都,对方比他年轻,跟随大贤良师的时间也比他短,但对方的觉悟,却要比他高出数倍。 “末将在入寨以前便想清楚了!” 龚都深吸口气,恭敬抱拳。 “好!” 黄邵点了点头,亲自倒了两樽酒水,端着来到龚都面前,将其中一尊递了过去,郑重道:“你此行九死一生,但愿能平安归来!” “谢渠帅!” 龚都接过酒樽,仰头一饮而尽,旋即大步离开了木寨大堂。 黄邵的意思他明白,可他更明白,在这黄巾大营里面,根本给不到任何安全感,与其死的一名不明,还不如慷慨就义。 “龚都,你小子搞什么鬼?” 刘辟与何曼追了出来,面色难看道。 “你们不必再劝!” 龚都见来人之后,含笑道:“正如我先前所言,现在的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再坚持下去又能如何,为今之际,只能向朝廷乞降,是生是死听凭天意!” “你老实告诉我!” 一旁何曼面色凝重,出声道:“你此去,有几成把握能活?” “一成!” 龚都边走边到。 “哪来的一成?” 刘辟闻言微微蹙眉,他从来没想过,对方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把握。 何曼同样也目露好奇。 “这一成来自骠骑将军!” 龚都面带崇拜道:“想必你们也知道,这一战黄巾虽然败了,但死去的兄弟并不多,如张曼成,张牛角,赵弘,韩忠等等,都还活着,骠骑将军的爱民之心,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但我们必须相信,在对待百姓这一方面,骠骑将军和大贤良师是一样的!” “在颍川之际!” “骠骑将军就曾骂过,欲处死所有黄巾的皇甫嵩,所以我有六成把握,只要我们投降汉军必不敢大肆坑杀我们,而我自己能不能活,那就只有一成把握!” “原来如此!” 刘辟与何曼二人闻言,这才恍然的点了点头,这样想来,好像还真如对方所说,只要投降,他们大部分人都能活下来,至于他们自己则不敢保证。 “走了!” 来到营寨大门处,龚都摆了摆手。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刘辟笑着跟了上去,出声道:“反正都得死,走这一趟也无妨,省得投降之后死的憋屈。” “哈哈!” 见刘辟这样,何曼同样也跟了上来,爽朗道:“刘辟说的没错,真要是投降以后再死,那还不憋屈死人,不就是汉庭军营嘛,又不是没去过!” “你们。。。哎!” 见两人跟着出了营门,龚都本想说点什么,后来只得叹了口气,因为正如二人所言,待在山里等死的滋味更难受。 “别矫情,我可不是因为你!” 刘辟瘪了瘪嘴,一脸无所谓道。 “俺也一样!” 何曼笑了笑,给出了相同的回答。 “那咱们走吧!” 看了看就要日中的太阳,龚都说了一声便加快了脚步,其他两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高陵山脚下。 汝水之侧汉军大营。 此时的中军大帐之内,卢植坐于帅台,下方董卓,曹操,朱儁,刘备等人正吃着士卒送来的饭食。 “诸位!” 卢植吃好以后,将碗筷置于一旁,含笑道:“此乃平定黄巾的最后一战,此战过后这场波及天下的黄巾之乱,将彻底化作尘埃,恰逢孟德领军前来,我意未时发起进攻,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自从段修撤出冀州战场以后。 他自然而然的被刘宏放了出来,毕竟那个时候刘宏,想要的目的已经被达到,董卓也不可能再度担任平定黄巾的总指挥。 因为谁都知道,骠骑将军走了以后,剩下的战事都是捡军功的,刘宏自然不可能让董卓来做。 第113章 曹操和刘备,孙坚出手! 豫州。 汝南郡高陵山。 汉军中军大营内。 “一切都听将军安排!” 董卓闻言率先表态,他原本还以为上次战败,会给他带来很大的灾祸,然而通过这段时间分析之后,原来受灾祸的只是袁氏而已。 跟他好像一毛钱关系没有。 虽然他不是很明白天子的意思,但隐隐也猜出个大概。 “愿听将军之令!” 朱儁曹操等人纷纷含笑表态。 相比面对武侯段修,他们更愿意和卢植共事,至少不用面对那种,生死不由自己掌控的压力。 “好!” 卢植闻言神色一正,开口道:“高陵山位于汝南和颍川交界之地,其山势陡峭挺拔,是汝南少有的险峻之地,然其却不是久守之地,本将与月前,将各地黄巾赶至定陵山,便是为了今日,所以此战至关重要,望……” “报!” 没等卢植的话说完,一名士卒跑了进来,恭敬抱拳道:“启禀将军,营门之外来了三名自缚的黄巾,自称黄巾愿降,欲见将军一面!” “……” 卢植闻言有些无语,感觉自己酝酿了这么久,好像一拳打在空气一般。 朱儁则是面色一黑。 他都从荆州来到了豫州,这黄巾怎么还是要投降,他有些时候,真想掐着黄巾渠帅的脖子问上一句,“你们不是造反吗?怎么这么废物?还没打就降了?玩呢?” 他这段时间虽然四处平叛,但根本就没有捞到什么军功,抓到的黄巾更是小猫两三只。 只有董卓和曹操一脸平静。 因为这种事情,他们在冀州见多了,当初张角死了以后,冀州绝大部分黄巾,都丢掉头巾朝清河向骠骑将军投降,他们还一点脾气都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以后,纷纷把目光看向卢植。 “咳咳!” 卢植干咳了一声,稍微缓解心中的尴尬,朝士卒吩咐道:“带他们进来,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是否是真心投降!” “喏!” 士卒恭敬应是,随后快速离开大殿。 “孟德兄!” 一旁刘备好奇道:“方才忽闻山上黄巾投降,你好像一点都不觉意外?” 曹操来到大营以后,刘备就和对方攀上了交情,虽然不至于多深,但说上几句话还是没问题的。 “这?” 曹操闻言面色古怪的看了刘备一眼,开口道:“明眼人都知道高陵山不可守,黄巾投降不是正常的吗?” “额?” 刘备听了以后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可有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得讪讪道:“备只是觉着,这黄巾好歹也有五万人马,怎滴敢把自己的性命交出来。” “哎!” 曹操闻言,似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苦笑道:“那只是因为玄德老弟你,还没见过五十万黄巾投降的场景,为兄当初就见过一回,前一刻都以为自己会战死沙场,下一刻人家就降了,就如狂风席卷小麦一般,四野之中全是跪降的黄巾,那种震撼,当真是永生难忘!” 当初黄巾投降的时候。 曹操带领的北军,只剩最后三百多人,谁知一道金铁之音响起,一条遗命通传之后,原来的敌人都跪了。 可是把当时的曹操整麻了! “孟德兄!” 刘备听了以后眉头微蹙,疑惑道:“真的有五十万吗?” 虽然现在这一句,在他们这群人中传开,可五十万还是太过吓人,不是不相信,而是不太愿意相信。 “不错!” 曹操深吸口气,面色严肃道:“就算不及五十万,也必然相去不远,上月中旬,冀州投降骠骑将军的黄巾,据统计便有八十九万之巨。” “咕噜!” 刘备听了以后咽了咽口水,这可是连他都不知道的消息,而曹操提供了这么准确的数字,想来也不可能有假。 “扑通!” 没等刘备继续相问,龚都三人走近大帐,跪拜道:“草民龚都,刘辟,何曼,见过将军!” “草民?” 看着身上捆住青藤的三人,卢植嘴角微抽沉声道:“我大汉何德何能,能拥有尔等三人为民?” 这三个家伙,卢植也算知道。 都是高陵山上,黄巾里边名气不小的人物,不过现在卢植看来,上面的人还真有投降之心。 “还请将军恕罪!” 三人闻言头也不敢抬。 “哼!” 卢植冷哼道:“既然要投降,为何你见黄巾贼首黄邵?” “回将军!” 龚都开口道:“黄巾各部众多,需要渠帅亲自坐镇才不会生乱,所以派了我等三人前来,还请将军放心,我等是真心投降,也自知死不足惜!” “只求将军您!” “能看在同为大汉百姓的份上,给山上五万百姓留一条活路!” 说完以后,龚都垂首闭目,对待对方的发落。 帐内诸将神色变幻不定。 “说的倒好听!” 刘备身后的张飞不屑道:“真要杀了你,你也愿意?” 其他人见状虽然微微蹙眉,但还是想看向场中跪地的龚都,会怎么回答。 “自然!” 龚都不卑不亢道:“草民自入营起,就没想过活着出去!” 这话一出。 大帐之内众人纷纷变色,曹操目光带着许些审视和一丝赞赏。 董卓刘备关羽等人同样如此。 只有张飞有些下不来台。 “锵!” 张飞也不敢多言,只将一柄长刀掷出,划断龚都胳膊上的青藤,立于身侧,其目的不言而喻。 卢植朱儁等人见状微微蹙眉,似乎对张飞的做法很不满,刘备此时也面露难色。 孙坚暗自将腰间古淀刀弹出三寸。 “龚都不要冲……!” “龚……” “你们无需多言!” 何曼和刘辟二人见状,面色焦急就要相劝,却被龚都厉声止住。 “我龚都一命!” 龚都扭了扭身子把身上青藤抖落,随后将身侧战刀拔起,面色涨红道:“换的五万百姓得生,我龚都值了!” 说完便闭目挥刀,朝自己脖颈斩去。 “锵!”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寒光划过,将龚都手中战刀击落在地。 “哐啷!” 龚都睁眼望去。 “好汉子!” 却是孙坚站了起来,双目之中满是赞赏道:“就这样死了,也是可惜!” “将军!” 之后孙坚朝卢植抱拳道:“龚都此人有情有义,末将相信他必定不是大恶之人,上山黄巾同样也是真心投降,还请将军饶恕龚都一命!” 第114章 张飞背锅,陈王刘宠! 豫州。 汝南郡高陵山下。 汉军中军大帐之内。 随着孙坚上前为龚都发声,曹操和董卓见此暗道可惜,倒不是可惜龚都没死,而是可惜这个人情,被孙坚抢先了一步。 刘备虽然也看好龚都。 但由于张飞的原因,也不好说什么。 “将军!” 曹操起身行礼道:“文台将军言之有理,更何况骠骑将军曾言,黄巾与大汉百姓并无区别,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活不下去的百姓而已,只要他们愿意投降悔过,我们都应该有一颗包容之心!” “不错!” 董卓也出声道:“如果咱们真的杀了龚都,或者杀了那些百姓,恐怕咱们以后,都会成为骠骑将军口中,如皇甫嵩那样的人!” “呃!?” 随着董卓话落,帐内众人的目光也变得怪异起来,皇甫嵩什么情况,他们最为清楚。 天子不理会对方的致仕。 专门派人安抚了一顿之后,才提出远赴扬州平定黄巾,连中原都不敢待,因为皇甫嵩曾经的好名声,在此时的中原,已经变得臭不可闻。 现在董卓直言。 他们要是想干点什么,就会成为下一个皇甫嵩,这让他们如何不慌。 “玄德!” 卢植见此情形,将目光投向刘备,沉声道:“你弟张飞目无军纪,更是一介白身在帐内僭越行事,立刻下去领五十军棍,由你亲自监督!” 毫无疑问。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搞事情的张飞拎出来处罚一番。 “玄德领命!” 刘备自然也清楚帐内的形势,起身恭敬抱拳,只是眼神之中划过一抹强烈的光芒,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头一次就是因为身份,人家是王师校尉,他们和人家打就是以下犯上,被骠骑将军不问缘由的杖责了一顿。 最后他作为义军首领,连参见仪事的资格都没有,骠骑将军更是没有正眼看过他。 而这一次。 同样也是身份,他一介白身,参加这次会议全耐师傅的面子,张飞固然有错,但在场众人默认也是事实。 现在事发。 拿张飞顶锅的理由同样也是身份。 刘备从来都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般想要得到一个够高的身份,因为他实在不想经历第三次。 身后的张飞则没想那么多。 不过他在掷出长刀那一刻起,他心中便明白,一个不好他也会遭殃,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五十军棍着实有点多。 关羽见大哥把三弟带走。 他在面色复杂的看了龚都一眼之后,也快步跟了上去。 “来人!” 见张飞三兄弟离去,卢植沉声道:“给另外两人松绑!” 片刻之后。 “草民谢过将军!” 三人朝着卢植恭敬抱拳。 “嗯!” 卢植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沉声道:“汉人本为一家,本将军接受你们的投降,但若是降而复叛,你们也知道后果!” “草民明白!” 三人闻言面色一紧,再度恭敬抱拳。 随后三人在大帐内商议了一阵,便离开了汉军大营。 “龚都,我们活了!” “龚都好样的,老子刚才差点没被吓死!” 二人走出大营以后,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哪怕是到了现在,他们依旧只觉双腿发软。 “扑通!” 龚都没有理会二人,待离开大营视野以后,一屁股摔倒再地。 “龚都你这是?” “你没事吧?” 龚都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以后这种头不能再出了,这一次若不是孙坚将军出手,咱们还真有可能死在汉营!” “嗯!” 何曼刘辟二人也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们才想起来,龚都才是真正的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七月中旬。 雒阳,北宫章德殿。 “陛下!” 赵忠一脸凝重道:“据下面传来消息,豫州陈国国君刘宠,于黄巾作乱期间,从府中拿出三千张弓弩,兴建兵甲,将黄巾赶出陈国,目前其麾下士卒逾三万,且陈国民心归附!” 这个消息看似是一个好消息。 而让赵忠面色凝重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对方的身份,另一个是这家伙有前车之鉴。 刘宏的身份。 乃是汉明帝刘庄的玄孙,陈敬王刘羡的曾孙,陈顷王刘嵩的孙子,陈敬王刘承的儿子,同样也是豫州陈国的第六任国君。 按理说黄巾之乱期间。 不少郡王的是处于一个等死的状态,如冀州清河国的国君,就是被黄巾摸去了脑袋。 而这个刘宠的前车之鉴。 便是继任国君没几年,就在封地搞了一个祭天仪事,结果被当时的国相给告了,要不是当时刘宏刚刚处理了渤海王刘悝,这刘宠估计也活不下来。 要知道祭天这种事情。 在宗亲里面是比较敏感的。 而现在赵忠看来,这家伙也想故态复萌,也不知道天子会如何处理这刘宠。 “刘宠!” 刘宏闻言微微一愣,旋即笑道:“这也是好事,不要多管,现在天下初安,大汉四方蛮夷依旧虎视中原,却是不能再这个时候打击宗族,因为那样只会另宗亲离心离德!” 如果是太平盛世,或者他初掌大权,这个刘宠倒是一个很好的立威对象,但今时不同往日,黄巾之乱世家的动作,也同样引起了他的警觉。 这些天他甚至再想。 他以前,是不是把宗亲压的太狠,可真正用人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宗亲还是很好用的。 “陛下圣明!” 赵忠闻言恭敬应是。 “张让!” 刘宏开口道:“明日朕便离开雒阳,前往凉州武侯封地,你去传三公和大将军前来见朕!” “唯!” 张让恭敬行礼,随后躬身离开了大殿。 “虎侯!” 刘宏淡淡道:“朕的行程,可都安排好了?” “陛下放心!” 王越从一旁走了出来,恭敬道:“此行臣挑选了羽林郎两千,由段武统领,三百绣衣御史随行,宫人由让侯负责!” “段武吗?” 刘宏听完以后,双眼微眯道:“这倒是有点意思,他和武侯许久未见了吧?” “回陛下!” 王越嘴角微抽,行礼道:“此次是由羽林中郎将段武主动请缨,臣看在武侯的份上才得以答应,至于他与武侯之间,,,恐怕已经是十多年未见了!” 第115章 武威世家,大兴商业! 雒阳。 北宫章德殿内。 刘宏高坐龙案之后,下方大将军何进,太尉张温,司空荀爽,司徒曹嵩四府主官垂首而立。 “朕今日!” 刘宏俯瞰着四人,淡淡开口道:“召你们四人共同前此,其中的目的,想必你们都心里有数!” “臣等明白!” 何进等人对视一眼,恭敬行礼。 “嗯!” 刘宏微微颔首,沉声道:“由于皇子年幼,所以朕此行并不设监国皇子,寻常奏书由尔等四府相机而决,黄巾将平,关于此次平定黄巾的军功嘉奖,由朕归朝之后再议!” 随着刘宏话落。 张温等人不由将目光投向何进,毕竟他们三个人对于谁监国,谁为太子,都没有什么影响。 “唯!” 何进面色微微一沉,但对上刘宏的目光之后,瞬间便老实了下来。 “荀卿!” 见何进老实,刘宏这才露出一丝笑容,看向荀爽道:“此前大鸿胪已与朕禀明,武侯的婚期定于来年三月九日,朕对此深表歉意,然婚姻乃人生大事,马虎不得,还望荀卿能够理解才是!” “陛下无需如此!” 荀爽一脸正色,恭敬行礼道:“您能够记挂此事,便已经是对荀家的恩赐,小女那边微臣自会说明,想必她定能理解陛下的苦衷!” 天子的想法他又怎能不知。 武侯这平定黄巾的一战,看似打的漂亮,赢了一时的民心,实际上也将自己推到了世家,甚至天子的对立面。 现在天子即将前往武侯封地,两人之间形势微妙,最后走到哪一步,连他也无法预测,至于婚事反正天子随便找个理由,都可以拖延很长一段时间。 “如此便好!” 刘宏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道:“你们下去吧!” “唯!” 四人闻言恭敬行礼,之后转身离开了章德殿。 七月中旬。 凉州武威郡。 入夜时分。 姑臧城,段氏祖宅一处书房之中。 “武威石氏!” 段修看完荀衍送来的公文,又结合之前的文书,眼中闪过一缕杀意。 “武侯!” 一旁正在处理公文的贾诩,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迟疑道:“石氏乃武威郡八大豪族之一,祖上可以追溯到,春秋时期康叔的六世孙卫靖伯之孙石碏,数百年下来,石氏不断融合归化羌族,其家族部曲不低于两千,是武威郡中典型的多源流豪族,同样也是武威郡数一数二的强族!” 作为土生土长的姑臧人士。 对于武威郡的各大豪强,贾诩心中自然门清,他倒不是担心武侯吃亏,而是担心武侯轻敌。 “呵呵!” 段修闻言轻笑一声,旋即提笔在荀衍的公文上批了一个字。 “别说只是豪族!” 将公文合上放到一边,段修重新拿出一份公文,淡漠道:“在本侯封地之内,哪怕是皇族,也得遵守武侯律!” “……” 贾诩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话题显然不是他能接待。 “文和?!” 段修眉头微蹙盯着公文,手指微颤嘴角微抽道:“本侯问你,武侯馍馍是何物?” 这封公文是荀攸送过来的,上面记载着各地妇孺能做的活计,而武侯馍馍高居首位,足有两万久千多名妇孺,对自己这份手艺很自信。 “这个?这。。。这个!?” 贾诩闻言瞬间抬头,看着段修怪异的目光,他也有些手足无措,心中暗骂自己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说吧!” 段修看着贾诩,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回武侯!” 贾诩连忙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道:“武侯馍馍原名叫馒头,属下也不知道,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就被百姓传成了这个名字,当属下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向您汇报了!” “嗯,本侯知道了!” 段修闻言深吸了口气,淡淡回应之后,继续看着手中的公文。 贾诩偷偷瞄了瞄段修之后,见对方好似没有生气,也就放心来。 “文和!” 将公文放下以后,段修问道:“此前吩咐你建的作坊,如今怎么样了?” “这个。。!” 贾诩沉吟道:“属下找工部规划了五个作坊,现在已经动工,预计月底可以建成!” “五个吗?” 段修想了想,蹙眉道:“还不够,你下去之后与工部联系,但凡封地县城,万人之县最少兴建三家酒肆,五家驿站,十家馒头铺子,以及一个作坊!” 一般县城里有一万百姓。 那么这个县起码也有三万百姓,城池内的面积,实际上没有那么多,普通百姓大多居住在城外。 现在封地商业还是不够便利。 可即便段修再如何鼓励,那些百姓也很难转变商业乃是贱业的思想,所以他只能亲自下场,待时间久了,等那些赚到钱的妇孺,自立门户以后,这种情况或许就能得到改变。 “您的意思是?” 贾诩听完以后,先是在心里给杜袭默哀片刻,随后一脸恍然的看着段修。 “不错!” 段修点了点头,开口道:“以武侯律的惠民力度,封地百姓富裕起来时迟早的事情,这些妇孺可以安置进作坊,酒肆,驿站等地做工,再由户部统计盈亏,也能解决一部分用工问题。” “属下明白了!” 贾诩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这种事他近年来干得最多,早已是驾轻就熟。 “作坊建成以后!” 段修继续道:“目前可制两种事物,第一种为成衣,第二种为茶叶!” “到时候将手巧的妇女招近成衣作坊,以现在封地正规化的模式,制作一件衣裳的耗时以及成本,应该会降低不少,做出来不论是卖给百姓,还是卖到其他州郡,总不至于卖不出去!” “嗯!” 贾诩缓缓点头,现在坊市中的确还没有成衣铺子,中原那边倒是有,不过价格却不是一般人穿的起的。 百姓穿的衣服,要么自己做出来,要么去买葛布或者麻布,最后买回去自己裁剪,武侯的这个思路,倒的确值得一试。 “至于茶叶!” 段修沉吟片刻,开口道:“文和下去之后,就可以安排妇孺上山采茶,切记只取嫩绿饱满的嫩茶就行,采回之后本侯自有妙用!” 他也不知道现在的人能不能喝的惯。 不过他总要试一试才行。 ps:关于茶叶,咳咳。。陇南茶说的就是凉州的茶叶,至于季节,小作者表示现在采的茶可以称之为夏茶。 关于养猪。 这个问题小作者不止一次说明,阉猪工艺早在商周时期,便已经出现,至于为什么到了明朝,都没什么人喜欢吃猪肉。 首先。 有钱有势的人,哪怕是现在,也没几个人喜欢吃猪肉啊! 再则,猪的生活环境,养过猪的人都知道,猪是圈养的,也就是说是和粪便一起长大的,读书人自诩文雅风流,这个和粪便一起长大的动物,被嫌弃也是正常的。 最后,古代没有这么多调料,香料什么的大多是从西域传进来的,贵得离谱,做出来的猪肉不好吃,所以吃的人自然也会少。 当然。 普通百姓还是喜欢吃猪肉的,就如小作者天天猪肉拌饭,每每想起读者大佬们天天鱼翅拌饭,小作者眼泪就会从嘴角滑落。 第116章 贾诩:你釜底抽薪,我还可以截胡! 凉州。 武威郡姑臧城。 段氏祖宅书房之内。 “踏踏踏!” 段修看着公文,头也不抬道:“文和可还有要事?” “乖孙啊!你忙于公务也要注意身体啊!” 一名身着锦缎头发斑白,面容和蔼的老妪来到桌案之前,满脸心疼道:“见你书房内的烛火还亮着,祖母给让人你炖了鸡汤,你快趁热喝点!” “见过祖母!” 段修见来人之后只觉头皮一麻,赶忙起身行礼,心中苦笑连连。 “咱们家不兴这个!” 段氏抬手扶起段修,看着自己孙子挺拔俊俏的模样,眼中满是自豪之色,含笑道:“快喝吧,试试合不合胃口!” 自家这位孙子。 十几年没在自己身边,这一次若不是天子将武威郡划给自己的孙儿,她也不知道对方啥时候,才能想起来过来看看她。 性格也和他祖父很像。 一忙起来,就什么事都忘记了。 “祖母!” 段修从侍者手中接过鸡汤,面容僵硬的喝了一口,含笑道:“这鸡汤味道真不错,看来孙儿以后有口福了!” “好喝就多喝点!” 段氏见状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待段修喝完以后,段氏再度嘱咐了他几句,便没有在书房多待。 “此地不宜久留啊!” 面对祖母的热情,段修有点吃不消,二叔和三叔更是让他无力吐槽,若不是实在躲不开,段修可能还得过一段时间才回来。 翌日。 姑臧城太守府。 大堂之中。 段修一脸凝重的坐于主位,下方一众文武同样暗自蹙眉,他们这个时候也接到了,关于天子前来凉州演武的消息。 “武侯!” 夏良一脸郁闷起身行礼道:“想必天子也是听说了咱们去岁演武一事,此次演武声势浩大,只怕天子也盯上了演武前十名,您看,不若找个理由,取消这次演武如何?” 演武的目的。 他作为跟随段修最早的老人,自然非常清楚,现在天子横插一脚,更是开出两名校尉一名羽林郎将的职位,让现在的武侯府变得被动了起来,更何况人家天子还是亲自前来。 到时候他们想玩点什么花样。 都没有什么操作的空间。 “不行!” 荀攸闻言起身反驳道:“演武一事本就是武侯所求,这个时候取消演武,就相当于让武侯失信于天下,万不能如此行事!” “武侯!” 贾诩起身行礼道:“如今事已至此,已然没有其他办法,说不定天子已经从雒阳启程,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如何将这些人留下,然天子亲封非常人能够拒绝,咱们不若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段修深吸口气沉声道:“如何顺其自然?” 刘宏这一步釜底抽薪是他没想到,他想过天下武人桀骜不驯,有真本事的人同样不少,不过他相信自己一定能留住人。 现在经刘宏这么一操作,他的信心瞬间消减大半,因为天下间没人能够拒绝天子。 “武侯!” 贾诩目光微眯,捋须道:“武威和北地初治,您在此地的威望还不够深,属下建议,武侯府以最快的速度将两郡归治,以最大的能力收复两地民心,待演武之际,四方百姓无不对武侯歌功颂德。” “到时候!” “来到这里的武人和天子,自然也会感受到您在两郡的威望,同样也能感受到您对百姓的恩德!” 段修闻言眉头微蹙。 “武人唯武而论!” 贾诩继续道:“咱们可以将武威大营之中,那些各级将校的待遇公布出去,到时候天子所封虽不可辞,但依旧也能给天下武人,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最后!” “此次演武必然与去岁不同,由于参与的人数众多,起码得持续数日之久,而在这段时间,以您的目光,自然也能发现其中的良才美玉,到时候再由武侯府出面,他们自会退出演武!” 说完以后,贾诩还抿了一口茶水。 “嘶~” 众人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天子釜底抽薪不算什么,你这截胡套路,再加一套连招下去,这次的演武还能看吗? “不错!” 段修听完以后缓缓点头,这个方法可能无耻了一点,但也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万一刘宏不要脸,把演武产生的前十名都给撸走,他自己都不知道去哪里哭。 众人闻言也纷纷恢复正色。 现在看样子,武侯已经做出了决定,接下来忙碌的就是他们了。 “公达!” 段修吩咐道:“我要你在半月之内将两郡十九县,哪怕是里长,这类的官吏都要配置完全,有问题吗?” “武侯放心!” 荀攸闻言一脸自信行礼道:“此事七日之内即可!” “休若!” 段修微微颔首,看向荀衍吩咐道:“我要你一月之内,让两郡百姓做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你可能做到?” “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荀衍闻言深吸口气,恭敬行礼应是。 和他侄儿相比,他的任务看似简单,实则难度却要高出数倍。 “文和,杜袭,枣祗!” 段修看向贾诩三人,吩咐道:“关于两郡的户籍,建设,开荒,你们要多多配合,我希望天子到来之前,两郡的百姓能有一个全新的面貌!” “喏!” 三人对视一眼恭敬应是。 “奉先!” 段修把目光投向吕布,淡淡道:“即日起,平乱军进入备战状态,一旦休若与文和他们与豪族陷入僵局,我希望一日之内,你能帮他们解决问题!” “末将领命!” 吕布闻言含笑起身铿锵抱拳,他明白武侯的意思,因为武侯在派他出面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众人察觉到吕布身上传来的杀意,不由纷纷侧目。 “夏良!” 最后段修把目光投向夏良,吩咐道:“天子九月西来参加演武,此乃天下武人的盛世,我希望姑臧南部,新立的校场不要让我失望,更不能堕了武侯府的声威!” “属下明白!” 夏良恭敬行礼应是。 “诸位!” 段修起身含笑道:“演武一事由本侯提出,由陛下推波助澜,才出现了如今天下武人闻风而动的盛世,咱们参与其中也是与有荣焉,都各自下去做好安排,散了吧!” 说完,段修转身朝内堂行去。 “属下告退!” 一众文武纷纷行礼之后,也快步离开了大堂。 第117章 立西凉护,雇佣制度! 七月中旬。 凉州武威郡。 姑臧城太守府,荀攸带着贾诩荀衍夏良三人联袂而来。 “武侯!” 在段修好奇的目光中,荀攸上前行礼面色复杂道:“昨日在处理武威世家豪族的过程中,遇到一件棘手的事情,那就是关于世家们提出,若是他们将部曲解散,田地卖出之后,如何保证自己的财物和自身安全,不会受到外人的侵犯!” “属下几人商议一阵之后!” “没有想出可行的办法,所以也没有通知奉先将军,世家豪强在武威根深蒂固,还望武侯可以斟酌处理!” 作为世家出身的荀攸。 不论去到哪里,身边虽然不至于有着成群结队的护卫,但两三名侍者却是必不可少的,现在武侯律一出,这些世家跳出来反抗,更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当真一个处理不好。 这些豪族联合起来反抗,也不是说不可能。 “哒!” “哒!” “哒!” 段修闻言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目光扫了一眼下方垂首的四人,缓缓道:“关于自身财物和人身安全的问题,本侯此前也有过预案!” 这个时代本就交通不便。 杀人谋财什么的,不说屡见不鲜但也时有发生,只是段修在想,这是世家的一次试探,还是说真的有这个诉求。 毕竟三郡归治以后。 各郡治安方面一片大好,所以他也没想那么多。 四人闻言目光炯炯的看着段修,他们也想知道,武侯会提出一个什么样的预备方案。 “夏良!” 段修沉声道:“即日起,兵部新设一营,名曰西凉护,其作用与战兵不同,西凉护的作用,乃是给封地内的世家,豪族,甚至寒门商家,提供护卫的力量,接受他们的雇佣,保障这些人的安全及财物,西凉护享军籍,制式装备由兵部提供,目前暂定兵员五千!” “喏!” 夏良闻言行礼恭敬应是。 其他三人目光一亮,也似发现了其中的好处。 “休若!” 段修看向荀衍吩咐道:“西凉护成立以后,由刑部负责监督,确认所雇佣世家豪族的资质,以及最多的一个雇佣名额,最后做出一个具体的规格方案!” 他不可能把西凉护弄出来,只认钱不认人,雇主的人品还是要做做样子查一查,更加不可能让一个世家雇佣太多。 “喏!” 荀衍恭敬应是。 “文和!” 段修微微颔首,将目光投向贾诩吩咐道:“待夏良西凉护建成,待休若确定好各大雇主以后,由你与雇主对接,每一名西凉护出身的护卫,其年俸,最低为非战战兵的两倍,其中五成归于府库,五成发给受雇佣的西凉护,至于具体如何,你自己拿主意!” “喏!” 贾诩闻言恭敬应是。 心中止不住感叹,做生意还是得看武侯。 “公达!” 最后段修这才看向荀攸,开口道:“即日起封地之内,不论是你我,还是平民百姓,只要用人方面不是亲属,都必须到吏部官府备案,确定工钱和年俸,以及最长十年的年限,签订双方的雇佣协议,具体如何,我需要你在短时间内,给我拿出一个方案!” “喏!” 荀攸闻言恭敬应是。 心中有些复杂,他想过武侯会动世家,却没想到动的如此彻底,今天这一套政策出去,所谓世家豪族俨然成了摆设,未来也只能看武侯脸色行事。 “好了!” 段修摆了摆手,重新拿起公文淡淡道:“都下去吧,如果那些豪强还是不愿意,你们便直接通知奉先,不用再来找我。” “喏!” “属下告退!” 荀攸贾诩等人闻言,心中一紧恭敬行礼之后,除了夏良都退出了大堂。 “武侯!” 待众人离开以后,夏良迟疑道:“日前西域都督从大营提走两千弟兄,加上现在西凉护的建立,这些兵员可算在三万战兵之内?” “不用!” 段修闻言摆了摆手,开口道:“西域都督那两千兵员划归西域,不作战兵之列,五千西凉护同样如此,你到时候给西凉护另立一营便是。” “属下明白了!” 夏良心底松了一口气,恭敬行礼道:“属下告退!” …… 豫州,汝南郡。 高陵山脚下汉军大营,此时距离龚都下山投降,已经过了三天时间,在这三天里虽然也发生了一些摩擦,但汉军也算有惊无险的收降了上山的黄巾。 中军大帐之内。 “诸位!” 卢植看着手中刚刚接到的诏书,面色复杂道:“高陵山黄巾于昨日彻底平定,朝廷传来消息,命我们在平定黄巾以后,便可班师回朝,关于封赏一事,陛下言明,会在他从凉州回归以后,再论功行赏,诸位下去以后便准备出发吧!” “喏!”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行礼。 他们现在的心情同样复杂不已,只要刘备目光一阵闪烁,因为他在此前,已经接到小黄门的消息,天子点名会和他见上一面。 一座小有规格的营帐之内。 在营帐中间的位置,放置了一张案几,上面摆着两只烤鸡几碟小菜,以及三坛美酒,刘备三兄弟就这样,围在案几旁吃了起来。 “大哥!” 蹲在地上的张飞,往嘴里猛灌了一口酒,扯着嗓子道:“没想到当初闹得这么大的黄巾,这么快就结束了,俺还没杀过瘾呢!” “三弟休要胡言!” 刘备闻言面色不愉,眼中满是悲悯道:“正如骠骑将军所言,这些黄巾都是活不下去的百姓,杀他们算不得什么本事,只恨自己身为皇族后裔,然人卑言轻,不能为百姓多做一些事情!” “大哥不必自责!” 一旁关羽连忙出声安慰道:“这一路走来,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他和张飞跟着刘备一起讨伐黄巾,一路上走走停停,虽然有过战败,但同样也胜过少,也缴获了不菲的物资。 然而这些物资都还没捂热。 就被大哥换成粮食,分给了那些穷苦的百姓,甚至很多时候,连他们三兄弟都得饿肚子,这也使得关羽,更加佩服大哥的为人。 ps:如果说章节卡了,大佬们肯定不相信! 没错,小作者睡过头了! 这是小作者来到番茄以后,失眠以来,第一次睡得这么香。 今天尽力五更,如果不齐,凌晨一点前必补! 第118章 议演武,刘备的决定! 豫州。 汝南郡高陵山。 汉军大营,刘备军帐之内。 “大哥!” 张飞听了刘备的话以后,出声道:“如今凉州演武,在天下传得沸沸扬扬,连天子都亲自前往参见,就凭咱们三兄弟的本事,一定可以获取前三的位置,到时候不但可以得到名声,还能拿到两千石的官位,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岂不美哉?” 一旁关羽闻言目光火热。 他早就和大哥提过这件事,只是大哥当时一心平定黄巾,并没有其他想法,而现在黄巾平定,天子又不在雒阳,刚好他们也能去一趟凉州。 “三弟!” 刘备听了以后心中也有些意动,面上却挂着苦涩,开口道:“万不可小觑天下英雄,你和二弟是有万夫莫敌之勇没错,但小觑了天下英雄,是注定会吃亏的,正如当初咱们遇到的平乱校尉吕布!” 如果没有遇到吕布以前。 刘备绝对会自信的说一句,我二弟关羽天下无敌,现在这种话他是不敢说了,毕竟当初三兄弟,加上孙坚都没有在对方那里捡到便宜。 虽然可以解释他们心有顾忌,并没有使上全力,可谁又敢保证,那吕布就用了全力呢,这个问题刘备后来也思虑过。 “吕布!” 张飞闻言面色涨红道:“吕布那厮都已经是平乱校尉了,再下场与咱们争锋,岂不是以大欺小?” 如果说当初的其他三人没有用全力,他张飞却没有那么多顾忌,然而他用尽了全力之后,还是被对方狠狠的压制。 所以对于吕布,他心中还是佩服的。 “大哥说得没错!” 这个时候关羽也面色凝重道:“咱们万不能小觑天下英雄,当初的吕布已然到了无双境界,这种境界的人虽然不多,但每个时代总会出现几个,我和三弟距离那一步还差一些功夫,难保此次凉州演武会再出现一个!” 也就是提到吕布以后。 关羽也收敛了许多,对方确实比他强出不少。 “不就是无双吗?” 张飞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巴以后,一脸自信道:“再给俺三年时间,俺也能达到无双境界,俺现在是吃了年纪的亏!” “……” 关羽听了以后没有说话,一流武者和无双乃是一道坎,许多一流武者到死都没有进入无双境界,他自己同样有着自信,但具体什么时候突破,他心里也没底。 “三弟说得不错!” 一旁刘备见两兄弟总算收敛了许多,心中欣慰的同时,也含笑出声道:“吕布练武多少年,咱们才练武多少年,以二弟和三弟的武道天赋,踏入无双境界乃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想那吕布,也不是咱们三兄弟的对手,不过在此之前,咱们还是要保持一颗敬畏之心!” 关羽闻言也笑着点了点头。 “那大哥!” 张飞开口道:“如果咱们不去参加凉州演武,你觉得以咱们平定黄巾的功绩,能得到什么职位?” 说道这里,张飞目露希冀的看着大哥刘备,辛辛苦苦折腾这么久,所为的,不就是换一个身份。 一旁关羽同样也是一脸激动。 “这个不好说!” 刘备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以咱们的功绩,最多能做一县之令,加上二弟身上背着人命,估计军功也会递减,可能朝廷会任命我为一县之长吧!” 他现在心中的底牌,就是天子的那一道口谕,只要他见到了天子,他相信以他汉室宗亲的身份,怎么也能捞到一个太守之位。 只不过这些事情,他自己也没底,所以也不好给两兄弟明说,不过现在从表面上看来,他们还真不可能得到什么好的位置。 “什么?” 张飞闻言怒目圆睁道:“才一县之长,连县令都当不得?那还去雒阳干啥?” 东汉官吏小县为长,大县为令。 一般都是千石俸禄官员,然而这些都只是表面,就如张飞就知道,哪怕是两千石官员,也分为中两千石,真两千石,两千石,比两千石四个等级。 一个县长,在张飞看来真有些寒碜。 一旁关羽听了也是目光一黯,一个小县民不过万,这让他们三个立志报国的热血青年怎么受得了。 “大哥!” 好似想到了什么,张飞骤然起身。 “扑通!” “嘶~!” 许是动作太大,又许是蹲的太久,在张飞起身的瞬间一个不稳,一屁股跌倒在地,腚上传来的剧痛,使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三弟!” 刘备关羽二人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刘备满眼心疼一脸责怪道:“你的伤还没好,瞎激动什么劲,这要是一个不好,你让为兄以后如何自处?” 虽然张飞的伤势不是他打的。 不过也是他看着打的,万一有个啥好歹,传出去那就是,大哥刘备杀死了三弟张飞。 “三弟你想说什么说就是了!” 关羽扶着张飞另一条胳膊,也是无奈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在这几天都不能做什么大动作,你一直这样,我和大哥如何能够放心?” “大哥,二哥!” 听着两个刚刚的责怪,张飞满是感动,嘴角抽痛道:“弟弟记着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不过大哥,这凉州演武,咱们真得去啊!” “你想想!” “一个羽林郎将,那就是两千石官职,位比一州刺史,一个校尉比两千石,位同太守,哪怕一个都尉,也比那县长强出百倍不止,以咱们三兄弟的本事,就算再不济也能拿到三个都尉,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唉!” 刘备听了以后叹了口气,一脸悲天悯人道:“只要能为百姓做点事情,哪怕是县长之职,为兄也甘之若饴,只是那样一来,却是苦了两位弟弟!” “大哥此言差矣!” 关羽闻言摇头反驳道:“能为百姓做事的方法有很多,咱们官位越高,能做的事情也就越多,更何况就算大哥是一介白身,我也依旧愿意无怨无悔的跟着大哥身边!” “俺也一样!” 张飞重重点头出声。 “好!” 刘备深吸口气,一手搭着一个弟弟的肩膀,意气风发道:“只要咱们三兄弟齐心,何愁不能扫天下一个清明,那就让咱们去到凉州,去会一会那些所谓的天下英雄!” 第119章 豪族齐聚,荀衍手段! 七月中旬。 凉州。 武威郡苍松。 自祖上石碏起,石氏一族便在苍松县安居乐业,许是由于地域的因素,他们与天下大部分汉人世家不同,不论是羌族,还是匈奴,只要是愿意归化的百姓,石氏都会将其接纳。 这也导致石氏一族。 被天下世家大族看不上,更是在很多方面受到排挤,认为他们的汉人中的异类,甚至是叛徒。 可即便如此。 石氏一族在武威郡,也是数一数二的豪强,其佃户隐户,家仆,门客加起来足有数万,而且还有一支多达两千的私人部曲。 然而在这一天。 石氏家族坞堡之外,再度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以及数千煞气凛然的平乱军。 坞堡大堂内。 武威八大豪族,除了段氏以外石氏,常氏,廖氏,安氏,索氏,张氏等家主尽皆到齐,他们的面色凝重而又阴沉。 “踏!” “踏!” “踏!” 随着一道脚步声响起,一名面色平淡,目光严肃,举止大方,身着武侯府官吏服饰的青年走了进来。 “诸位!” 青年在大堂内扫视了一圈,淡笑道:“没想到今日会这么巧,不过看到诸位都在这里,倒也算能省下本官不少功夫!” 随着青年话落。 大堂内的诸位家主纷纷起身,带着不明目光看向青年。 “原来是荀侍郎!” 石氏家主石斑,起身上前含笑行礼道:“咱们也算是老熟人,说那些话实在是见外,快入座吧!” 青年闻言笑了笑。 在众人的目光中,自顾朝着没人坐的主位安然就坐。 “荀侍郎!” 常氏家主起身行礼道:“我等今日相聚,并未走漏风声,更未给府衙发出邀请,您带着王师不请自来,可是欲做一番恶客?” “呵呵!” 青年闻言目光微凝,淡笑出声道:“自两郡划入武侯封地那日起,你们便不会有任何消息,指望着能瞒过官府,至于不请自来,那也是事出有因,尔等想必也看到了外面的大军,武侯对你们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今日你们必须给本官一个答复,要么举族搬出武威郡,要么老老实实遵守武侯律法!” 众人闻言面色难看不已。 “荀侍郎!” 张氏家主上前行礼道:“您也是士族出身,自当明白土地乃家族之根本,其中大部分更是历代先祖所封,历代先帝所赐,武侯如此作为,是否太过不尽人情,更是不将朝廷放在眼里?” “关于这个问题!” 青年听了以后面色不变,起身踱步来到众人身前,淡淡道:“武侯自有考量,尔等只需要知晓,如今尔等身在武侯封地,不听武侯之令,便是违背律法,武侯府便会依法办事!” “……” 众人闻言纷纷眉头紧皱,眼前这货好像不跟他们将道理啊?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青年见众人不语,自顾朝堂外行去,淡淡道:“一炷香之后,若坞堡之外见不到尔等的身影,后果自担!” “慢着!” 一直沉默不语的索氏家主,面色阴沉出声喝道:“你以为你今日还能出的去吗?” 青年闻言也不由停下脚步。 “怎么?” 转身来到索氏家主身前,含笑道:“听索家主的意思,你想要把我荀某人留下来?” “自无不可!” 索氏家族死死的盯着青年,语气阴沉道:“荀氏乃段修的左膀右臂,只要把你扣下来,那段修自然不敢乱来!” “噢?” 青年听了以后眉头微挑,转头看向其他人,含笑道:“你们也都是这样想的?” 其他家主闻言目光闪躲,不敢和他对视。 “铿!” “噗嗤!” 突兀间,青年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刺穿了索氏家主的身体,目光平静道:“就凭你们也想要挟武侯,简直是愚不可及,既然知道我是荀家子,又岂能成为尔等的筹码!” “你。。” “荀休若,你怎敢如此放肆?” “……” 面对荀衍突然暴起的行为,一众家主纷纷防备了起来,面色难看的看着荀衍,眼眸之中充满了忌惮。 同时心中暗想,这个人怕不是个疯子。 “扑通!” 索氏家主轰然倒地,荀衍不紧不慢的在对方身上擦拭着长剑,开口道:“你们还有人想要留下我吗?不过我现在要告诉你们一个消息,索氏家族今晚必然族灭!” 轻飘飘的语气,好似再说寻常之事一般,没有夹杂丝毫情绪。 然而听在这些家族耳中,却不由一阵胆寒,这个时候他们才想起,武侯爱民如子的同时,还是一个杀伐极其果断的人。 这一点。 他们从眼前这个文吏,便能可见一斑。 “铿!” 将长剑入鞘,荀衍嘲弄的看了众人一眼,转身道:“走了!留给你们的,依旧是一炷香时间!” 说完。 在一众家主的注视下,信步离开了大堂,而这一回,却没有人敢出面阻拦。 “石家主!” 看着地上的尸体,廖氏一脸兔死狐悲的模样道:“这次过来大家都没带什么护卫,如今却成了笼中鸟雀,只有你还能勉强反抗,你说吧,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其他人也将目光投向石斑。 “还能怎么办?” 石斑看着索家主的尸体,苦笑道:“你们该不会以为,我那点部曲就有用吧?” “外面来的是谁你们会不知道?” “为今之际,我们除了妥协以外别无选择,如果担心自己的家业别他人觊觎,武侯也成立了西凉护,虽然这一来,等于将身家性命交给了武侯!” “但我们别无选择!” “更不可能在这个动荡的时节,举家迁出武威,因为那样一来,不但自身安危得不到保障,到时候可能连仅剩的余财都守不住,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武威多豪强。 但同样也被中原世家看不起,他们要是抱着财物去到中原,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哎!” 其他人闻言面色灰白,也不由唉声叹气了起来,打不过,搬不走再加上一个前车之鉴,他们好像已经没有了选择余地。 “石家主!” 一旁安氏家主出声道:“你说,武侯建立的西凉护,会不会有监守自盗的可能?” “应该不会!” 石斑摇了摇头道:“布告上也说了,他们的人员选拔以及管理,都是他们自己负责,同样出了问题,也是他们负责,我们相当于花钱买着平安,其他的都不用我们操心,更何况,你认为以武侯府的财力,会看上咱们这点薄财吗?” “哎!” 其他人听完以后,虽然觉得很有道理,可心中还是难过万分,毕竟他们现在面对的不是削肉,而是真正的掏心又掏肺。 到那个时候。 他们顶多算是一个富家翁。 ps:五更到齐,没有欠更! 荀衍,字休若,荀彧三兄。 主刑部。 而历史上荀衍也是一个很屌的人,更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 第120章 董卓为难,前路无望! 凉州。 武威郡苍松县。 石氏坞堡外,荀衍来到吕布不远处翻身上马。 “杀人了?” 吕布打量了荀衍一阵,察觉到对方还未散去的杀意,眼神深处划过一丝震动,对方去干什么他心底清楚,在那种周围都是敌人的情况下杀人,没点气魄的人还真做不出来。 “鸾鸟索氏!” 荀衍上马之后看着前方坞堡,云淡风轻道:“欲劫持于我对武侯施压,我只得杀了他!” “呵呵!” 吕布闻言微微一笑,只是这一抹笑容却没有丝毫温度,轻声道:“看来这索氏,还当真是不知死活!” “奉先将军!” 荀衍微微点头开口道:“凉州的局势你也清楚,待今日此间事了,你去一趟索氏,恩,武侯已经给得够多,威,却需要你来完成!” “休若放心便是!” 吕布目光悠悠的点了点头。 巳时三刻。 石氏坞堡大开,石斑领着一众家主,走出坞堡迎接荀衍等人。 随后荀衍安排早已准备好的官吏,开始对石氏家族的土地,佃户等等进行清算,同时派出平乱军,和一部份官吏随其他家族回府。 七月下旬。 司隶,弘农郡华阴。 “文优!” 董卓领着大军,看着不远处人山人海的黄巾百姓,咽了咽口水道:“你说这武侯,将这么多人送去凉州,他真的养得起吗?虽然眼看秋收将至,可这么多人所需的消耗,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提供的吧?” 光听数字的时候,董卓觉得百万百姓算不得什么,甚至过两天就将之抛在一边。 可真正将百万百姓放在面前的时候。 那种场面,比当初面对五十万黄巾还要来得震撼,因为这些百姓没有军列,人流连绵百里之地,光是看着就发麻。 “主公!” 李儒面色凝重道:“武侯在入三郡以来,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囤积粮食,属下估计武侯府库的屯粮不低于千万,这里百姓虽众,却还不做到让武侯为难!” “嘶~” 董卓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面色狂变道:“这武侯收拢这么多百姓,又囤积这么多粮食,他想要干什么?” 这个时候董卓才反应过来。 这个事情的发展,好像已经超乎了他的意料。 “主公不必多想!” 李儒苦笑道:“您现在只需要知道,武侯的目的只是为了救民即可,其他的多想无益,反而会给自身招来麻烦,而您自己现在,同样也面对一大堆事情要处理!” “哼!” 董卓闻言冷哼一声,满脸不爽道:“处理,我处理个屁,你告诉我怎么处理?武侯的强势你又不是不知道,袁公想让我封边锁境,不让粮食和商客前往武侯封地,如果让武侯知道了,你觉得他敢不敢宰了我?” 李儒听了以后呐呐无言。 “还要你之前说的百姓!” 董卓吐槽道:“人家愿意去武侯封地,我能怎么办?我敢封锁城关吗?” 面对段修,董卓是没有半点想要反抗的想法,先不提过往的恩义,单凭他陪跑的两次大战,他就绝了和段修为敌的心思。 这次他领军战败,陛下虽然没有责罚与他,但同样也没有嘉奖他,人家都去了雒阳驿站,等天子归朝以后论功行赏,而他只能早早的回去凉州。 “主公!” 李儒苦笑连连道:“您话虽如此,可该做的样子,该表的姿态还是要做一做的,袁氏如今势微,但其底蕴深厚,更是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朝堂之上有太仆袁基,大将军府更是有袁绍,袁术两兄弟在内,袁公不会那么容易致仕的,复起的可能很大,到时候主公若想位列朝堂,还得需要袁公的提拔!” “唉!” 董卓叹了口气,面色颓废开口道:“文优,你说我现在贵为刺史,朝廷两千石大官,而且身在边地,掌控着一州军政,是不是差不多了,我觉得再想往上爬,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他这样说是有依据的。 眼看凉州演武,使天下武人西望,天子更是亲自下场,将两千石将领的官位都抛出去三席,未来注定轮不到他们这些老将。 甚至他还有些羡慕这一辈的武人。 如果他再年轻二十岁,他未尝不能与这些武人争锋,加入这个武运昌隆的时代。 只可惜他老了! 他原本最希望的,就是位列朝堂,成为九卿中的一员,到时候也算不枉此生。 而现在,他已经看不到那种希望了! “主公不必如此悲观!” 李儒听完以后连忙安慰道:“武侯如此行事,不但恶了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同样也恶了天子,这一点,从天子对您和皇甫嵩的态度就能看出一二,只要您在坐镇凉州一些时日,总会有机会的!” “但愿如此吧!” 董卓闻言也打起了精神,不过他现在已经知足了,经过这次平定黄巾之乱,他也看清了很多东西。 时间转眼来到八月上旬。 凉州,武威郡。 太守府,大堂之内。 “休若!” 段修看着眼前的荀衍,含笑道:“日前苍松之行,你做得不错!” 荀攸贾诩等人闻言,也一脸人不可貌相的看着荀衍,眼神之中满是钦佩的神色。 “武侯过奖了!” 荀衍一脸正色,恭敬行礼道:“这些都是属下的分内之事!” “嗯!” 段修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道:“日前已经收到消息,陛下于上月中旬从雒阳出发,最近过来封地的武人逐渐曾多,所以这段时间,休若要和夏良多多配合,若有武人寻衅滋事,切不可将事态扩大,直接收押,待演武大会结束再做处置!” “喏!” 荀衍和夏良恭敬应是。 “武侯!” 贾诩起身行礼,面色古怪道:“属下听闻凉州刺史董卓,即将回到凉州,如今凉州十郡,只剩五郡归刺史府管辖,然而随着这段时间五郡发展过盛,不少五郡百姓都迁到了封地,您看是不是要早做准备,以免董卓回归以后发难?” 如果说凉州原本共有五十万百姓。 武侯三郡占据不到十万,武威北地加起来不到六万。 那么现在刺史府辖下,五郡百姓的数量已经不足二十五万,相当于在这两个多月里,跑了十来万百姓去到武侯封地。 第121章 西凉护的作用,天子的心思! 凉州,武威郡。 姑臧太守府。 “无碍!” 段修笑着摆了摆手道:“董卓还没那个胆子朝本侯发难!” “武侯!” 贾诩面色凝重道:“您说的属下自然明白,然凉州另外五郡之地,把持着封地的各个要道,这样一来,要是他们从中作梗,武侯府就会变得很被动!” “呵呵!” 段渊听完以后笑了笑,开口道:“这个同样也不用担心,本侯立西凉护的时候,便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到时候就算世家,卡住了大汉所有商人,却卡不住长平商会!” “到时候!” “长平商会由西凉护提供护送,麋家,甄家等商家如果有需要,也可以雇佣西凉护给他们商队提供保障,我倒想看看,这天下谁人敢明着与本侯为敌!” “您的意思是?” 贾诩闻言目光一亮道:“只要出的起财物,任何人都可以雇佣西凉护?” “不错!” 段修点了点头,开口道:“西凉护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天下需要护卫的人,提供一个安全保障,哪怕是一个老农,只要他出的起钱财,你们都可以给他提供西凉护!” “属下明白了,武侯英明!” 贾诩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心中暗想,等回头他也去雇佣几个回家,这样一来安全感剧增。 同样有了西凉护护卫的商家。 贾诩相信,大汉境内应该不存在敢于扎刺的官吏。 八月中旬。 司隶右扶风。 吴岳山下陈仓。 刘宏的仪仗队,花了近一个月时间,总算来到司隶和凉州的交界地带。 一处丘陵之上。 “张让!” 刘宏看着远处井然有序,众志成城人流,面色复杂道:“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民心?这些人明明来自天南地北,明明就是离开故土,这个时候却表现得归心似箭,你说,朕是不是一个失职的皇帝!” 他这一路走得并不快。 就是为了想看看,雒阳以外的百姓是怎么样的,然而却让他发现一个可悲,而又可笑的问题。 那就是那些在三辅地区的百姓,在精神面貌这一方面,竟然还比不上眼前这些流落异乡的黄巾。 至少这些黄巾眼中的希望和斗志。 是他在三辅百姓身上,所没有看到的。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好受,也让他看到了如今大汉,那深入骨髓的沉疴。 “……” 一旁的张让不敢出声。 “张让!” 对于张让没有回话,刘宏不以为意轻声道:“武侯对武威士族的做法,想必这段时间你也知道了,你说,他是真的一心为民,还是想做第二个王莽?” “扑通!” 张让听了以后,面色煞白跪伏在地,因为这个问题比前一个更吓人,也更加不是他能讨论的。 “呵呵!” 刘宏见状笑了笑,用脚轻轻踢了踢张让,开口道:“不用这么紧张,起来吧!” “谢陛下!” 张让一脸忐忑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唉!” 刘宏叹了口气道:“朕此刻的心情很复杂,如果武侯不想做王莽,那就是想做圣人,而且是那种手握大权的圣人,这种人其实和王莽也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所处的环境不同,所以他注定成不了王莽!” “陛下的意思是?” 张让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他同样不明白陛下话中的意思。 “呵呵!” 刘宏笑着解释道:“王莽没有篡位之前,在天下的名声同样也是极好,而他自身更是位极人臣,如果他不篡位,或许真会让他活成了亚圣!” “但他一方面野心太大!” 说道这里,刘宏目露威严道:“另一方面,则是在位的几位天子太过无能,朕不是哀帝平帝,更不是假皇帝,如今朕正值壮年,只要朕在的一天,段修就得当一天臣子,就得听朕的命令!” “所以段修注定成不了王莽!” “陛下圣明!” 张让闻言面色一喜,恭敬行礼道:“有武侯辅佐,您中兴大汉的时机指日可待,或许不过数年,大汉便能重现武帝盛景!” “张让,你又错了!” 刘宏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现在的武侯已经不适合辅佐朕了,同样,现在的武侯,从某些方面去看,乃是朕的敌人!” “什么?!?” 张让听了以后只觉头皮一麻,不由惊呼出声,“陛下,这又是为何啊?” 明明前一刻武侯还是听话的重臣,怎么下一刻就成为了敌人? 这让他非常难以理解。 而就在张让惊呼的瞬间,两人不远处的松树,似乎被张让的声音所惊,整颗树都微微一颤。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被二人察觉。 “呵呵!” 刘宏笑了笑没有解释,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仪仗队行去,只是淡淡道:“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其实很多时候,敌人不仅仅只存在表面!” 现在段修的做法。 已经是自绝于天下世家,同样坐拥数百万百姓,且民心归附的段修,更加不可能是他的左膀右臂。 甚至很多时候。 他都会想办法削弱对方的权势,而不是让对方去另立功勋,因为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很微妙了! 不是说段修不能为他所用。 而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敢随意动用对方,因为每用一次,对方的权势就会增加一分。 他此行。 原本就是想看看,段修对封地的掌控,只不过在他看到这些黄巾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段修的可怕之处。 如果为了中兴汉室。 反而培养一个更大的祸患,刘宏绝对不会这么干,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借段修的威势,来平衡朝堂内部的局势。 至于如何整顿朝纲,收复失地,这些都只能徐徐图之,而不是借段修之手来完成。 “不是表面的敌人?” 张让听了以后,只觉脑袋有些打结,一边跟上去,一边嘀咕道:“那这武侯,到底算不算敌人?” “唰!” 待刘宏两人离开以后,一名老者从两人不远处的松树树上一跃而下。 “哎呦!” 似是太过紧张,别崴到了左脚,老者呼痛了一声,额头之上冷汗话落,而这名老者正是虎侯王越。 “陛下怎么不说清楚!” 看着二人的背影,王越一脸懵逼道:“这个武侯,他到底是不是敌人,需不需要我早做准备啊?” 眼看就要进入凉州,谁知突然听到这么一个消息,他刚才差点就从树上掉下来。 第122章 张角之女,张飞蹭饭! 司隶。 右扶风陈仓。 就在刘宏看向黄巾百姓的时候。 一处小山坡上,阎行同样注视着刘宏的仪仗队伍,倒不是他有什么想法,而是他对天子充满了好奇。 “将军!” 杨秋来到阎行身边,左右看了看以后,低声道:“方才听下面兄弟来报,张角的女儿找回来了,现在跟张牛角他们在一起!” “张角女儿?” 阎行听了以后微微蹙眉,疑惑道:“已经确定了吗?对方真的是张角的女儿?” “当然确定了!” 杨秋一脸定笃道:“我当时还特地问了一下其他黄巾,得到的消息是,张角的确有个女儿,不过年纪应该很小!” “你带我过去看看吧!” 阎行再度朝龙辇处看了一眼,深吸口气开口道。 不怪他如此重视,而是对方的身份值得他如此,作为止戈军唯一的副将,知道的事情也比较多。 至少他心中就清楚。 其实武侯还是很佩服张角的为人。 现在对方的遗孤找了过来,他首先要确定对方的意图,其次就是保证对方的安全,同样也不能走漏风声。 因为一旦消息传开。 朝廷必然会对武侯施压,就算武侯不惧,但也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情,让武侯的名声更加扫地。 世家在舆论方面的掌控,阎行在这段时间已经见识过不少,若不是他们武侯府出身,怕不是还真信了那些流言。 半个时辰之后。 阎行在一处小溪边,看到了眼睛肿得像桃子一般的张宁。 “将军!” 张牛角张曼成等人见来人之后,连忙抱拳行礼。 “张角的女儿!?” 看着七八岁大,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阎行也是微微一愣,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好像是他想多了。 “正是大贤良师的女儿!” 张燕把张宁往身后拉了拉,虽然这是他第二次见到眼前这个人,也知道武侯对百姓不错,但他也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为了斩草除根什么的。 “嗯!” 阎行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含笑道:“你们放心,本将没有恶意,武侯同样也敬佩张角的为人,更加不会为后者的遗孤,不过此事还请你们保密,张小姐的身份特殊,等到了武侯封地,本将会将张小姐交给武侯安置!” 张曼成等人闻言有些意动。 “张燕哥哥!” 张宁一脸苦兮兮道:“我想去祭拜父亲!” 他也是刚和张牛角等人碰面不久,谁知从对方口中得知,由于天气的原因,张角已经在半月前被安葬在了太华山。 张宁听了以后也是悲从心来。 “小娘!” 张燕看了看众人,安慰道:“义父已经死了,你也要坚强起来,等将来你长大了,我再带你去祭拜义父好不好?” 太华山离这里数百里。 由于凉州演武大会即将开始的缘故,现在各个关卡都有重兵把守,他们要是不小心被查,那当真就是去给人送功勋的。 “这位将军哥哥!” 张宁闻言小脸上浮现一副难过的表情,旋即好似想到了什么,昂着小脑袋看着阎行道:“你说武侯也佩服父亲的为人,那他为什么还要杀父亲?” “这个???” 阎行直接被问住了,随后呐呐道:“你不要瞎说,你父亲是自杀的,武侯可没有杀他!” 其他人听了这一问一答,面色也变得怪异了起来。 “这,,,?” 张宁闻言也是小脸一呆,旋即出声道:“武侯要是不打父亲,父亲也不会自杀!” “小娘!” 一旁张燕,知道不能再让张宁这样问下去,轻声道:“这个问题,等你以后长大了就会知道,现在就算告诉你了,你还是会听不明白的!” “又是长大!” 张宁听了张燕的话,小脸一垮,满是不开心的模样,为什么大人总是希望她快点长大,可她明明就已经很懂事了啊,而且她也想快点长大,可这种事情她又做不了主。 对于张宁的话,阎行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在这里呆了一会之后,他便去了其他地方。 阎行不担心他们会逃跑什么的。 甚至对方愿意逃跑,阎行还会给对方送上几斤干粮,免得还没跑多远就要饿肚子。 这都是百姓太多的缘故。 据他不完全统计,自从甘陵城出发以来,他的队伍基本每天都在壮大,原本缴获得来的粮草,也全都从长平商会换成了可以制作馒头的麦粉,所以除了必要的管制,那些想跑的百姓,他也丝毫不会放在心上。 郿县西部。 刘备和关羽二人正在渭水河畔休息,顺便等着去买吃食的张飞。 “哒哒!” “哒哒!” “哒哒!” 一阵马蹄声响起,张飞嘴里咬着吃食,朝着两人狂奔而来。 “三弟?!” 见张飞下马,刘备打量了一阵之后,疑惑道:“你这是?” 他不是让张飞去买干粮吗? 这货马背上空空如也是什么意思? “大哥,二哥!” 张飞从怀里掏出两个馒头,不由分的给刘备关羽一人递了一个,笑容满面道:“呐,吃这个,这个好吃!” 说完之后,又在馒头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这个是什么吃食?” 刘备看着不大美观的馒头,吃了一口之后,好奇的看向张飞。 他们到了雒阳以后,就把剩余的部曲安置在了驿站,自己三兄弟轻装上阵,几天之后干粮吃完,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馒头。 “这个是武侯馍馍!” 张飞开心道:“这玩意不要钱,俺方才去县城,正要去买些吃食,旁人说这几天吃食不用买,只要是老百姓,去城外黄巾那里,就可以领到这个武侯馍馍!” “不要钱?” “武侯馍馍?” 刘备听完以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不要钱,关羽则是想到,这事物会不会和骠骑将军有关。 “武侯馍馍!” 许是被关羽提醒,刘备看向张飞道:“三弟,这个武侯馍馍与武侯可有关系?” “俺哪里知道?” 张飞听了不由微微一愣。 “那它为什么不要钱?” 于是刘备又换了一个问题。 “俺也不知道啊!” 张飞直接被被问麻了,他只是去蹭吃的而已,只是觉得好吃又不要钱。 至于为什么不要钱这个问题。 他干嘛要去想,那不是神经病吗? “……” 刘备见状默默得啃起了馒头。 一旁的关羽看了看两兄弟,也是觉得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第123章 曹刘偶遇,刘袁初会! 八月中旬。 郿县外,渭水河畔。 “哒哒哒!” “哒哒哒!” 正当刘备三兄弟吃完馒头,准备继续赶路的时候,远方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大哥!” 张飞眼神比较好,激动道:“那人好像是曹孟德将军!” 通过前段时间的接触,张飞对曹操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至少在挨了军棍受伤以后,除了两个哥哥以外,对方是唯一一个带着药物过来看望的人。 一旁关羽也眯着眼睛。 一手把玩着他那初具规模的美须,可以看得出来,两人对在这里遇到曹操,都表示很开心。 “真的是孟德兄!” 刘备这个时候也看清了那队人马,翻身上马面带笑容道:“走,咱们过去打声招呼,孟德兄看样子也是去凉州参加演武!” 两个弟弟闻言自然也没有意见。 而另外一边。 “孟德!” 袁术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三人三骑,转头看了看同样面带笑意的曹操,开口道:“这三位是?” 对于喜好结交绿林好汉的袁术来说,这三人是可以结交的对象。 一旁袁绍没有说话,而是收紧缰绳,把战马奔跑的速度降了下来。 “唏律律!” 曹操闻言也是勒紧缰绳,把战马放停,含笑道:“这三位是我在平定黄巾之时结交的好友,各个都有万夫不挡之勇,等下我再给二位好好介绍一番!” 说完,曹操翻身下马,朝刘备三兄弟迎了上去。 “公路!” 留下来的袁绍和袁术对视一眼,袁绍看着刘备三人道:“这三人实力不错,你当用心结交一番!” “不用你来提醒!” 袁术淡淡道:“我掌袁氏暗卫,眼力并不比你袁本初差!” “……” 袁绍闻言也不再多说,对于这个喜欢顶撞他的弟弟,他已经习以为常,庶出的他,在很早以前就学会隐藏自己,更加没有必要与嫡系子弟针锋相对。 “孟德兄!” 刘备见曹操下马,自然也不敢耽搁片刻,带着两个弟弟下马快步向前,隔着老远就红光满面道:“没想到雒阳一别之后,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哈哈哈!” 曹操爽朗笑道:“玄德老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生何处不相逢,说的不就是此时?” “云长老弟,翼德老弟!” 说话以后,也不忘朝关羽张飞打着招呼。 “孟德兄好文采!” 刘备听了以后笑着赞叹出声,心中只觉以前跟着老师白念了几年书。 “孟德将军!” 关羽和张飞也来到近前,含笑抱拳。 “玄德兄!” 四人寒暄了一阵之后,曹操邀请道:“想必你们也是前往凉州参加演武大会,既然同路,不若同行,一路上咱们得好好喝上一杯!” “这个提议好,俺张飞喜欢!” 不待刘备说话,张飞面带喜色出声道:“孟德将军你是不知道,咱们三兄弟这段时间赶路,嘴里都淡出鸟来!” 关羽含笑站在一旁没有表态。 刘备含笑点头道:“孟德兄盛情相邀,为弟岂能有拒绝之理,如此却是叨扰了!” “哪有什么叨扰的!” 曹操笑着摇了摇头,上前抓着刘备的手腕,不由分说道:“走,为兄给你介绍两位老友,他们乃是为兄的总角之交!” 说完便热情的拉着刘备,朝袁绍二人行去。 关羽张飞二人,则在身后牵着战马跟上。 刘备面上笑意连连,心中同样高兴,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好友是谁,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曹操成为了好友。 见曹操走来。 袁绍袁术两兄弟也都翻身下马。 “玄德老弟!” 曹操来到近前,一脸隆重道:“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此乃袁绍,袁本初,这一位乃袁术,袁公路!” “原来是袁氏高弟,备有礼了!” 刘备闻言也是面带笑意,举止得体的朝二人行了一礼,这个时候他也搞清楚了两人的身份。 “有礼了!” 袁绍两兄弟同样笑着回礼,随后将目光看向曹操,袁术含笑道:“孟德还不赶紧介绍介绍,这三位平定黄巾的英雄?” 随着三人靠近。 常年和武人打交道的袁术,察觉到了三人的非同寻常,心中暗想要是把这三位收入麾下,就算连骠骑将军,他也敢派人去刺杀一番。 “公路稍安勿躁!” 曹操回应了一句之后,走到张飞身前笑着介绍道:“这一位乃幽州涿县猛士,张飞,张翼德,翼德武艺高强,声若奔雷,天下能与之匹敌之人屈指可数,日后必然是为大汉开疆拓土的猛将!” “孟德将军过奖了!” 张飞见曹操过来介绍他,于是挺直的身躯更是又挺直了几分,谁知这曹操这么能说,差点就把他夸破防。 “张飞!” 随后张飞抱拳道:“张翼德,见过二位!” “翼德将军有礼了!” 袁绍袁术二人也连忙回礼,袁术看向张飞的眼神中,更是出现了一抹火热,暗道这家伙好像很好忽悠的样子。 “而这一位猛士!” 曹操来到关羽身边,含笑介绍道:“乃是河东关羽,关云长,云长刀法了得,有万军从中取人首级的本事,更是熟读左氏春秋,在某曹操看来,云长未来的成就或许不低于卢公!” “!!?” 这一下连刘备和张飞都惊呆了,而袁氏兄弟更是没想到,曹操竟然如此看重这关羽。 “关羽!” 关羽听完以后,原本的红脸更鲜红了几分,抱拳道:“关云长,见过二位!” “云长将军有礼!” 袁氏兄弟连忙回礼,这些年和曹操相处下来,三人谁还不了解谁,这人能让曹操郑重对待,说明其本事绝对不低。 袁术这才看向留在最后刘备,他也很想知道,能让曹操放到最后才介绍的,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本事。 因为在他看来。 这三人之中,就属最后这一个人显得平庸,武力方面应该也算不上什么高手。 “这最后一位!” 曹操一脸钦佩的来到刘备身边,隆重介绍道:“乃是卢公高徒,幽州涿郡刘备,刘玄德!” ps:关于袁绍和袁术。 小作者前文就提过,他们二人的路不同,定位也不同。 袁绍结交寒门世家子弟,以养名望! 古人俗称养望! 袁术结交绿林好汉,手里圈养着一群刺客,所以在历史上,投奔他的人不少都是山贼土匪。 而他结交这些人,在小作者看来,也是有必要的,世家不可能只有光鲜靓丽的表面,同样也有负责处理脏活的阴暗面。 第124章 袁术:我感觉我被耍了! 司隶。 郿县渭水河畔。 “刘玄德!” 袁绍听到对方是卢植的徒弟以后,一脸夸赞道:“当得是天赐的好名字!” 既然对方是卢植的高徒,那就是他值得结交的对象,这个时候他也明白,对方在三人里面,为什么会显得那么平庸。 因为他们之前。 都以为三个人都是武人。 “袁公子过誉了!” 刘备闻言赶忙行礼道。 “我跟你们说啊!” 曹操由衷道:“我这位玄德老弟可不简单啊,当初黄巾起事,各地官吏四散逃离,我玄德老弟就是在那个时候,带着两个弟弟散尽家财,招募了一批乡勇,与黄巾对战更是连战连捷,拳拳报国之心,那更是天地可鉴!” “待陛下归朝以后!” “以玄德老弟的战功,一个太守之位绝对少不了!” “两个弟弟?” 袁术闻言目露疑惑,而袁绍则看重最后一句话,看向刘备的眼神也愈发柔和了几分,他袁本初同样有报国之念。 “不错!” 曹操一脸感叹解释道:“黄巾之初,玄德老弟和云长翼德二人皆在涿县,许是天意如此,又许是冥冥中自有注定,他们三人在相遇以后,便立志报国,并许下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其壮志豪情,我曹操在每每想起之际,也都心潮澎湃!” “三兄弟?” 这个时候袁术暗自皱眉,面对这种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组合什么的,他最为讨厌,因为这代表着,他能拉拢的可能性不高。 “好志向!好豪情!” 袁绍一脸笑意,大赞道:“果然英雄出少年,我大汉男儿在面对危难之际,都应当有此志向豪情!” “不过!” 话音一转,袁绍凝重道:“玄德欲要取得太守之位,只怕有些不可能,此次平定黄巾最大的功勋,已经为骠骑将军所取,虽然其声势被陛下压了下来,但太守之位,乃比两千石高官,一郡之首尊,朝廷也不会轻易让一介白身赴任!” “本初多虑了!” 曹操听了以后,看了袁绍一眼,笑道:“我能这样说,自然也有我的道理,当今天子在黄巾平定以后,对宗亲的态度,有着明显的改善,而我的玄德老弟,正是中山靖王之后,乃正经八百的宗氏子,加上战功在内,一郡太守几乎是水到渠成!” “嘶~!” 袁绍袁术听了以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憋屈,倒不是他们有多震撼刘备的宗亲身份,而是他们竟然傻逼逼的,在一个宗亲身上花了这么时间。 “……” 袁术这个时候只想骂娘,直接蚌埠住了,回过神以后,也不看曹操四人,转身朝战马行去。 他眼馋了半天,没想到对方是连体婴就算了,竟然还是宗亲,这不是跟他袁公路开玩笑吗? 袁氏和刘氏的关系如何,他还是清楚的,他就算再如何胆大包天,也不可能去拉拢汉室宗亲。 “咳咳!” 袁绍见状嘴角微抽,干咳一声之后干笑道:“没想到玄德还有这重身份,倒是我袁本初杞人忧天了!” “公路这是?!” 曹操扯了扯嘴角,看了看已经上马的袁术,又看了看身前的袁绍,目露疑惑的同时,心中也暗爽不已。 至于为什么最后才介绍这个。 实际上就是他故意的,自从上次被曹嵩教导了以后,他已经醒目了许多,也明白为什么袁氏二子和他交好。 但袁氏真正的嫡子,却从未对他有过半分亲近,以前没有想过的事情,那次之后仿佛也通透了许多。 “无碍!” 袁绍摆了摆手面色不变道:“许是公路察觉天色已晚,欲先行赶路吧!” “本初兄言之有理!” 在刘备三人疑惑的目光中,曹操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待众人赶路之际。 “大哥!” 张飞策马来到刘备身边,低声道:“你觉不觉得那个袁公路,对咋们好像有点怪怪的?” 明明前一刻,大家都还是你好我好其乐融融,怎么下一刻就是爱搭不理,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这种变化落在张飞眼里。 哪怕是他这种不经常动脑子的人,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三弟多虑了!” 刘备闻言深深的看了张飞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想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 “大哥,这怎么会是多虑……” “三弟,听大哥的!” 一旁关羽打断了张飞的话,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袁术的态度有问题谁看不出来,可看出来是一回事,撕破脸又是另外一回事。 张飞虽然看不懂,但关羽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凉州。 姑臧城,太守府大堂之中。 “武侯!” 夏良起身行礼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筛选,姑臧大营的战兵已经招募完毕,西凉护大营已经在鸾鸟,索氏故地建造完成!” “嗯!” 段修闻言点了点头,淡淡道:“此次演武至关重要,战兵加紧训练,待演武之日,抽调一万战兵及平乱军维护演武秩序!” “属下领命!” “末将领命!” 夏良和吕布恭敬应是。 “武侯!” 贾诩起身行礼,好奇道:“据日前统计,您原本从大营划归的五千西凉护,如今以不足两千,您看是否自行招募,还是一直保持现状?” “休若?!” 段修闻言微微蹙眉,看向荀衍道:“不到一个月时间,西凉护就少了三千之数,那些豪强世家,你是怎么给他们划分的?” “回武侯!” 荀衍起身行礼回道:“属下按其家业,以及嫡系人口,进行了详细的划分,目前分为五百金以下,五百金,千金,五千金,以及万金五个等级!” “通过府衙预估!” “其家业过五百金的豪强世家商家,可雇佣二十名西凉护,一名嫡系人口可另雇佣两名,最多为五十名!” “千金则翻一倍,五千金亦是如此!” “低于五百金的商家和百姓,则最多雇佣二十名西凉护!” 听到这里。 贾诩偷偷咽了咽口水,他就撸了二十个西凉护回家。 第125章 武人安置,演武在即! 凉州。 武威郡。 姑臧太守府内。 “不错!” 听完荀衍的汇报,段修心中暗道这些家伙真有钱,旋即看向夏良开口道:“西凉护不比战兵,更不比预备役,虽然他们同样需要接受严格的训练,以及清明的出身,但对兵员数量这一块,可由兵部酌情招募!” “属下领命!” 夏良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武侯!” 荀攸起身行礼,请示道:“随着演武之日愈发接近,武威郡内,从天下各地而来的武人也越来越多,然姑臧城始终是一个边地之城,即便能容纳得下这些武人,却也无法给他们提供足够的住所,您看此事该如何处理?” “这个简单!” 段修淡淡一笑,玩味道:“据兵部策划出来的演武流程,第一轮为力量和实战,第二轮为骑射和定射,是为演武大会预选,只要过了第一轮的武人,武侯府可以安排他们前往军营食宿!” 荀攸等人闻言面色一阵古怪。 等这些武人在军营里边食宿以后,他们还舍得走吗? “武侯英明!” 贾诩捋须恭维道。 他原本还想着隐秘一点,挑一些好苗子出来,没想到武侯做的比他还绝,实在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公达!” 段修扫了一眼众人,最后停留在荀攸身上正色道:“既然天子要参加演武,那么正式的擂台战,就放在九月五日,也就是说前面四天,乃优胜劣汰大浪淘沙的预选期,你下去以后,把关于演武大会的规则公布出去!” “至于那些连一轮,都没有通过的武人!” “公达可以配合休若,把他们安置在百姓家中休息,不过你们要记住一点,这些武人一旦闹事,就必须严惩不贷!” “属下领命!” 荀攸和荀衍互相看了一眼,恭敬行礼应是。 “都下去安排吧!” 段修起身笑道,正欲转身似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夏良,下去以后,你派人将演武大会的规则,呈报一封给陛下!” “喏!” 夏良闻言恭敬应是。 八月中旬。 凉州。 金城郡允吾太守府。 “主公!” 李儒拿着公文,一脸的凝重快步走进大堂,行礼道:“据五郡各地官吏传来消息,在您平定黄巾的数月之中,各地百姓往武侯封地,迁徙了三成不止,如今五郡百姓,合共已不足二十三万!” 其实李儒在回来之前,心中便有过这样的心理准备,没成想事态的发展,却超乎了他的预料。 “还有二十三万?” 董卓闻言微微一惊,旋即淡定道:“看来是骠骑将军手下留情了,换做我是他,估计最多只会留下十万百姓,更何况以武侯律对待百姓的政策,如果我是百姓,我也会搬过去!” 说完之后,董卓还喝了一口带点苦涩的茶水,虽然他也不知道哪里好喝,但架不住这玩意贵。 “……” 看着已经有躺平架势的董卓,李儒眨了眨眼睛,愣愣道:“主公,您可知道咱们中原一役损失了多少,就只剩这二十三万百姓,咱家连将士都招募不齐啊!” “文优稍安勿躁!” 董卓看着李儒,含笑道:“骠骑将军虽然带走五郡近四成百姓,但他同样也给我带来了无数大军,这一点根本就不用担心!” “无数大军?” 李儒闻言目露疑惑,他有点不理解眼前的主公,换做之前,对方应该炸毛了才对,现在反而是一脸智珠在握是什么意思? “不错!” 董卓面色凝重道:“凉州的特殊性,这些年下来想必你也清楚,汉人百姓虽然不多,但羌族和豪强却一点都不少,骠骑将军虽然对归化羌族一视同仁,但同样也损害了羌族大豪的利益!” 听到这里,李儒已经隐隐明白什么。 “同样的,姑臧八大豪强的下场你也知道,你说我这个时候,派人去到五郡豪强,和羌族哪里借点人马,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同意?” 段修对豪强的做法,在刚知道的时候,也着实把他吓了一跳,虽然他敬佩对方的为人,但他丝毫不赞同对方的做法。 官场沉浮几十年。 让董卓更加明白世家的可怕。 “主公英明!” 李儒深吸口气恭敬行礼道:“这个时候只要您放话,不论是豪族还是羌族,必定会鼎力支持您,却是属下太过着急,忘记了还有这一茬!” “去吧!” 董卓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沉声道:“有着骠骑将军的存在,如今凉州大安,你下去之后,立刻安排段煨,李傕,郭祀三人分头行动,只要羌族内附,我董卓就给他们划一块地盘,豪强若是愿意相助,那些离去百姓的土地,分给他们也未尝不可!” “属下领命!” 李儒恭敬行礼。 八月下旬。 武威郡,媪(ao)围县。 一处府衙公示之地,刘备三兄弟和曹操等人从一开始的惊呼连连,到现在一个个一脸麻木不仁。 自有关羽和张飞二人不明所以,他们看公告上的都是各个惠民之策,以及建设与百姓息息相关的民生消息,这些消息明明都是非常好的,可他们二人却在曹操和刘备身上发现了浓郁的杀机。 所以他们也只得保持沉默。 等最后看完公示,两人也被震麻了! “先找个地方歇息吧!” 几人离开公示之地以后,曹操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笑容有一些僵硬,上次和袁术不欢而散,曹操作为邀请方,自然留下来陪着刘备。 这段时间以来,在经过和刘备的大被同眠之后,关系也算更近了一步,只是曹操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只知道看完这些公示以后,他的脑子很乱。 “嗯!” 刘备抿了抿嘴,默默点头应了一声。 随后看向四周欣欣向荣的环境,看着四周红光满面的百姓,他只觉得这一切都很陌生,陌生到他心底发寒,竟然生出一股欲要毁掉这份繁荣的想法。 第126章 曹刘夜议,刘备心思! 八月下旬。 姑臧媪围县。 是夜,一处客栈之内。 一间屋子敞开着门。 里面一身常服的曹操,在昏黄的烛光下,面色肃然的看着兵书,身前的桌案之上放着两盏茶杯,似刚斟下不久,茶杯的上方还有云雾缭绕。 “咚咚咚!” 一道敲门声响起,刘备一脸苦笑的走了进来,行礼道:“确是知道孟德兄没睡,玄德特意前来听孟德兄解惑!” “入座吧!” 曹操将手中兵书放在一旁,笑着起身相邀道:“为兄早已等候多时!” 刘备一脸谦和道:“孟德兄先请!” “玄德!” 两人坐好以后,曹操看了刘备一眼,似似疑惑道:“不知你今日在看完武侯律以后,可是想到了什么,否则又怎会看得杀心自起?” “孟德兄就不必试探了!” 刘备苦笑着摇了摇头,“当时你不也是如此?” 说完以后,刘备面色复杂双眼微红,低沉着声音道:“通过今日的公示布告,为弟看到了骠骑将军的宽厚仁慈,看到了骠骑将军的卓尔不群,还看到了骠骑将军的为民之心!” “不过!” 刘备话音一转,面色难看道:“为弟更看到了,在这种种慧政和武侯律之下,那坚如金石的民心,也看到了在这武侯律之下,那即将燃起的战火,而这一战不是对外,而是天下庶民和天下士族的一战,为弟实在想不明白,骠骑将军到底想要干什么?!” “呵呵!” 曹操笑了笑,开口道:“玄德老弟果然见微知着,你说的这一点,为兄同样想不明白,更加不敢去想,正如老弟所言,因为一旦将这层窗户捅破,那么刚刚才平定的天下,或将再次迎来一次更大的纷争!” “而这次纷争一旦爆发!” 曹操目光微眯道:“大汉或将真的会有倾覆之危,因为骠骑将军不比张角,而张角在临死前更是发出遗命,致使百万黄巾西迁,若骠骑将军真的有所动作,三辅之地根本无法阻其半分,卢公不行,皇甫和公伟将军不行,至于大将军何进更不行!” “唉!” 刘备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道:“骠骑将军的所思所想,我等无法知晓,只希望陛下能够明断,让这场战火来得更迟一些!” “此话倒是不假!” 曹操点了点头,含笑道:“骠骑将军能有现在的威势,除了自身的手段以外,也离不开陛下的支持,更离不开张角的推波助澜,也许陛下此行,其真正的目的,便是为了此事也说不定呢!” “可能吗?” 刘备目露好奇的看着曹操,他没有见过刘宏,哪怕能够听到的也是很少,更何况哪怕是听到,更多的都是刘宏的恶名。 如果刘宏真的有这种远见。 他或许这么多年下来,一直看错了这位天子也说不准。 “可能?” 曹操笑着摇了摇头,旋即正色道:“不,是大有可能,你我两人如今位卑言轻,还有着目光的局限性,而天子俯瞰天下,掌天下大势,武侯府发生了这么多重要的事情,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原本!” “骠骑将军是天子倚重的臂膀!” “但在骠骑将军领军入关平定黄巾,更是在经过张角推波助澜之后,天子不可能再像原来那般相信骠骑将军!” “而当今天子,更不像市井流言那般不堪,在为兄看来,当今天子是大汉少有的中兴之君,然却为大势所携,身边缺少的,是真正的贤臣虎将!” “也正如现在!” 曹操看着若有所思的刘备,意味深长道:“天子借骠骑将军之手,顺势将杨氏袁氏打下神坛,收回了朝堂大部分权柄,你觉得这是一个昏君能办到的事情吗?” “所以天子参加凉州演武,绝对不是意气所致,更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原来如此,为弟受教了!” 刘备听闻以后,起身朝曹操行了一礼,随后面带苦涩道:“不过这样说来,张角最后的作为,算是斩了天子一臂啊!” “是,也不是!” 曹操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凝重道:“张角的作用,更多的是推波助澜,如果没有张角这一出,天子和骠骑将军的关系,也不会这么快,就变得这么微妙!” “孟德兄!” 好似想到了什么,刘备面色微沉问道:“你说三辅和中原地区,关于骠骑将军的种种流言,是不是因为有心人早就察觉到了这些?” 他虽然被段修打了一顿军棍,可他原本心里还是很佩服对方的,所以关于那些对段修不利的流言,刘备一直以来,也都没放在心上。 不过这个时候。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有心人!” 曹操喝了一口茶水,目光悠悠似感叹道:“确实是有心人没错,而且还不止一个,他们的做法无可厚非,但同样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如今的骠骑将军,早已有别与往日,哪怕是陛下亦要小心应对,万不可小觑天下人啊!” “果然如此!” 刘备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只觉他来到武侯封地,没有感受到段修的惠民与仁爱,反而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忍受的压抑。 “玄德!” 曹操看着刘备,笑道:“你还准备让你那两个弟弟参加演武吗?” “必然!” 刘备目光炯炯,正色道:“如果是在今夜之前,我还对此多有疑虑,但现在却不做他想,此次凉州之行,不但二弟三弟要参加演武,我刘备同样当仁不让,我也想看看威震天下的武侯王师,是怎样练出来的,是不是真如布告上写的那般优厚!” “额……” 曹操闻言好似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抽道:“玄德老弟,关于武侯府王师的操练,你还是别去想了,我想这天下间,除了武侯,应该没人能提供这么大的消耗,也同样没人,能做到武侯给士卒的优待!” 当初在甘陵城的时候。 他好歹也跟着段修混了一段时间,对于段修麾下士卒的待遇,他自然也是门清,与布告上面的内容别无二致。 “孟德兄,须知眼见为实!” 刘备摇了摇头,既然心中已经认定,骠骑将军极有可能会成为大汉的敌人,他自然也要多了解一些对方。 至于对方不会成为敌人的可能。 他心中也有想过。 不过在他看来,这种可能性很低,因为骠骑将军的作为,已经触犯了全天下士族豪强的利益,哪怕是天子,也保不了对方,同样也不会保对方。 只是再等一个爆发点而已,他刘备需要的就是时间。 ps:小作者调了闹钟,睡了五个小时,人很麻,发完继续睡! 明天八更! 关于曹操刘备的性格方面,首先是曹操这个时候才二十九岁,刘备才二十三岁,正是热血青年的年纪,望理解。 困得不行,啪键盘睡觉! (●~●) 第127章 吕布巡街,卖弓老板! 八月下旬。 凉州,武威郡。 随着演武日期越来越近,天下武人纷纷踏来,而作为此次演武大会的主场姑臧城。 在最近这段时间里,也愈发热闹了起来。 各大街道上。 百姓随处可以看到腰佩长刀,宝剑,或背着长枪之类武器的各种武人,而姑臧城内的治安也由平乱军接管了过来。 或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的平乱军将士,身着黑色甲胄,手扶战刀,目光锐利不带丝毫感情的巡视着各地,一旦有武人作乱,他们便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处理。 一条长街。 吕布威风凛凛的跨坐战马之上,身后数名战士跟随,目光扫射间,神色一片漠然。 “去那里看看!” 看到前方大概两百步,有着数十名百姓围观,吕布手持马鞭吩咐道。 “喏!” 身后一名战士出列恭敬抱拳,随后挤进了人流之中。 “或许武侯,高估了此次演武也说不准!” 吕布心中暗自嘀咕,原本巡街这种事情是轮不到他的,可武侯还给他安排了其他任务,那就是寻找这些武人中的良才美玉。 一开始的时候。 他还觉得见猎心起,兴致勃勃的巡了几天大街,谁知这几天下来,遇到最多的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至于武侯口中的良才美玉,他是一个都没看到,反而自诩不凡的家伙,他还遇到不少,这也让他对这次大张旗鼓的演武,变得有些怀疑了起来。 远处人群之中。 一名三十左右的健硕汉子,一脸淡定的面对着一群武人的指指点点。 “你这是牛角弓没错!” 一名背着战斧的彪形大汉,一脸眼馋的看着汉子身前,那一把做工精良的长弓,爽快道:“可却值不了十金这个价,这样吧,五百钱,五百钱我要了,就当交了你这个朋友!” 说完以后。 背着战斧的大汉还一脸能和我做朋友,是你的荣幸的模样,看得身边的一众武人直皱眉。 “这位朋友!” 一名身长八尺,面容俊秀,身着劲装的年轻武人,眉头微蹙的看着战斧大汉,为卖弓老板抱不平道:“虽然老板要十金的价格,的确是一笔不菲的数目,可他手里的宝弓可不是寻常的牛角弓,而是十石牛角弓!” “在下观其成色还很新!” “应该也没使用几年,五百钱的价格着实过分了些,更何况老板自己,应该也是习武擅羿之人,能把心爱的宝弓拿出来卖,想必也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你这样的做法,与那落井下石又有何异?” “这位小哥说的不错!” “人家既然敢要价十金,自然也会有他的考量,你这样的做法确实不地道!” “其实我更好奇,就算这家伙买回去,他开得了弓吗?” “……” 随着年轻武者说完,周遭早就不爽的一众武人,纷纷出言嘲弄背着战斧的壮汉。 老板也善意的看了青年武者一眼,不过他没有说什么,至于战斧壮汉的话,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哼!” 战斧壮汉见状有些恼怒道:“谁说我开不了弓的?我要是能开又如何?” “你要是能开,某分文不取!” 老板这个时候接话了,他卖弓没错,但也不希望有人故意来贬低他。 “好!这可是你说的!” 战斧壮汉闻言面色大喜,目光一厉死死的盯着老板。 “请便!” 老板双手摊开,缓缓后退数步。 众人看着老板的表现,几道目光死死的盯着老板,神色之中充满了凝重,如果他们一开始只是抱着凑热闹心思的话,那么现在的他们,就不得不认真审视一下老者的实力了。 只有劲装青年在看向老板的时候,眼眸深处划过一丝忌惮,同时也充满了火热。 另外一边。 “启禀将军!” 战士弄明白事情原委以后,回到吕布身前恭敬抱拳道:“前方百姓聚集,乃是因为有一个武人,在那里贩卖十石牛角宝弓!” “你确定是十石弓?” 吕布听了以后微微蹙眉,制式长弓一般为两石,就连三石弓也不多见,能用五石弓的武人更是少的可怜,而十石弓的话,那就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他自己也能用十石强弓,但却没有必要,所以他自己的配弓为五石,有效杀伤距离可达三百步。 “回将军!” 平乱军战士想了想,恭敬道:“那老板开价十金,应该不会有假!” “十金?” 吕布闻言嘴角微抽,旋即笑道:“倒是有趣,我也去瞧瞧,能值十金的宝弓,是长什么样子的!” 他现在有些怀疑,那个老板可能是卖假货的,因为以他在武侯府的待遇,非战时一个月月奉为两金,换算成年俸的话,比大汉中两千石官员还要高出一筹。 而且战时赏赐另算。 称得上大汉武将中冠绝天下的待遇,十石牛角弓虽然稀有,但适用人群实在太少,十金的价格,吕布相信根本就卖不出去。 “难道是个愣头青?” 吕布心中无不这样想到。 …… “你们快看,他脸红了,脸真的红了,可是那张弓一点动静都没有!” 还没等吕布靠近,人群中看热闹的好事者惊呼出声。 “哈哈,这下丢脸丢大了啊!” “一开始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丢人,说得就是这个家伙!” “我说朋友,你还是别折腾了,赶紧走吧,咱不受这气!” “朋友你要相信自己,再使把劲,把弓打开狠狠的打我们的脸!” “……” “哼!懒得跟你们计较!” 背着战斧的壮汉,将宝弓塞回老板怀里,面对众人的阴阳怪气,自顾嘴硬道:“吾今日出门尚早,没有吃早食使不上劲,待回头补充好体力,某定然张弓给你们看!” “切……” “这么快就不行了,这位朋友不中用啊!” “就是就是,太不中用了!” “大家快让让,平乱军来了!” 一名凉州武者看到了吕布等人到来,惊呼出声,语气中充满了羡慕与尊崇。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对上了吕布等人恶鬼面具之下那幽深的眼眸,旋即纷纷垂首,给吕布让出了一条道路。 之后也不由暗自握了握拳。 给自己打气。 希望自己也能通过这次演武,加入武侯府麾下,成为一名战士,待遇什么的,在看到平乱军装备的那一刻,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毕竟俸禄是一时的事情。 但那种高冷霸道的气质,却是一辈子的事情。 ps:第一更! 第128章 南阳黄忠,半步绝世! 凉州。 武威郡姑臧城内。 长街之上。 吕布策马缓缓进入人群,神色淡漠的扫视了众人一眼,随后将目光停留在卖弓的老板身上。 打量片刻之后,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惊异。 “哗啦!” 将手中马鞭置于马背,吕布翻身下马。 “咔咔!” 靠近老板之后,又将面具取下随手挂在腰间。 “却是没想到!” 吕布这才抬起眼眸直视卖弓老板,眼中战意升腾,缓缓道:“此次演武,的确给我带来了一些惊喜,吾乃平乱军校尉吕布!” “南阳黄忠,黄汉升!” 黄忠同样目光炯炯的看着吕布,言语间不卑不亢,心中的震动却不为外人所知。 其实他在吕布进入人群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对方,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骠骑将军,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平乱校尉。 这也是他踏入无双境界以来。 第一次遇见同境界武人。 同样心中对那位骠骑将军,也充满了好奇,不知道对方到了哪一步,竟然能摄服这样的武将。 “嗯!” 吕布将战意收起,转身道:“跟我走一趟,你的弓,我吕布要了!” 他对十石弓没什么兴趣,不过他却对这位黄汉升充满了兴趣,从方才他的试探来看,对方的实力不比他弱多少,这让他很是兴奋。 “好!” 黄忠见吕布走远,并没有多想什么,把宝弓收起跟了上去。 他清楚对方的实力,所以他根本不用担心对方,能不能使用十石弓这个问题,同时对方也非常符合他心目中的买主。 若不是因为这一路走来,一家人花费太多,眼看连房钱都要付不起,他也舍不得把心爱的宝弓拿出来卖。 许是出于心中的那股骄傲,又许是担心明珠蒙尘,所以他才开出十金的价格。 “啊?这就买了?” “那可是十金啊?难道就不应该试一试成色吗?” “嘶~!平乱校尉果然大气!可怜我身上一金都摸不出来!” “哎!现在骠骑将军麾下士卒,在休沐的时候,谁不大气?” “散了散了,今日这件事,一定会成为这几天的谈资,先要说了,我这就去前方春色满园楼吹嘘一波,说不定还能蹭上一顿!” “兄长说的在理,同去同去!” “两位老哥带我一个,小弟也想去春风得意楼结识几位管鲍之交!” “……” “好强!” 随着围观的众人快速散去,只有那名劲装青年,目露忌惮的看着黄忠等人离去的背影。 “希望此次擂台战,能够晚一点相遇吧!” 劲装青年甩了甩脑袋,心中再也没有小觑天下英雄的念头,因为今天遇见的这两人,都是他这些年从未遇见过的。 姑臧城太守府中。 桌案后方段修手持竹简,神色认真看着各地送来的武人名单,只有见到熟悉的名字,他就会在桌案上的文书上做好记录。 “赵云,典韦,黄忠,徐晃,徐荣,太史慈,刘三刀,邢道荣?潘凤?……” 如果有人看到文书上面的笔记,就一定会发现上面就是这些人的名字。 “武侯!” 这个时候吕布一脸喜色的走了进来,抱拳行礼道:“属下今日上街巡视,遇到了一个南阳武人,其实力与属下相当,属下特意把他带了过来!” “世间竟然还有这等人物?” 段修闻言心中一动,面带好奇道:“既然如此,奉先就把他带进来,本侯也很好奇!” “喏!” 吕布闻言恭敬应是,旋即转身离开了大堂。 待吕布离开以后,段修放下手中竹简,把一旁的文书也收了起来。 “吕布将军,您这是?” 黄忠在被吕布带到太守府的时候,心中就有些疑惑,不过对方没有主动搭理他,他也就没多想,谁知现在一开口,就让他去见骠骑将军。 他现在心情极度复杂。 他只是一个卖弓的,怎么就卖到骠骑将军这里了? “本将军也是为你好!” 吕布闻言一脸正色道:“本将军不擅骑射,现在整个凉州,甚至是整个大汉,能花十金买你宝弓的人,除了武侯,再无作他人之想,你明白了吧?” 十金于他吕布而言,虽然算不得什么割肉,但为了买一把他认为有些鸡肋的强弓,他还是觉得不划算的。 “原来如此,那在下先谢过吕将军了!” 黄忠听完以后这才恍然,苦笑着对吕布行了一礼,原本已经放松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万一这骠骑将军看不上他的宝弓,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无事!” 吕布摆了摆手,开口道:“你我同为习武之人,互相帮助本就是应该的,快进去吧,武侯在等着呢!” “吕将军高义!” 黄忠闻言面带感激,再度抱拳。 片刻之后。 “南阳黄忠!” 黄忠跟着吕布来到了太守府大堂,看到了上方主位的段修,连忙抱拳行礼道:“黄汉升,见过骠骑将军!” 或许他此前对骠骑将军的为人,还是有些疑惑,但在他到了封地以后,这种疑惑也彻底消失,因为他知道这位骠骑将军,是一个真正爱民的忠贞之士。 “汉升不必多礼!” 段修打量了黄忠一番,随后含笑抬手道:“世人常言闻名不如见面,本侯却言见面更胜闻名,此前,奉先言有一名猛士,武艺或与他相当,本侯原本是不信的!” “如今看来!” “却是本侯小觑了天下英雄!” 说完以后,段修给吕布使了一个眼色,他现在很好奇,这黄忠被吕布这家伙带过来,而这黄忠却随身带着一把弓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黄忠这人,还有弓不离身的癖好? “武侯过谦了!” 黄忠闻言微微一愣,他没想到骠骑将军这样的平易近人,心中也有了许些好感,旋即苦笑行礼道:“真正小觑天下英雄的,应该是草民才对,在见到武侯之前,草民也曾认为霸王之勇乃世人讹传,今日一见方才得知,这世间当真有人能到那绝世之境!” “呵呵!” 段修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本侯却是不敢与那霸王比肩,汉升言过了?” 他自己的实力怎么样,自然是他自己最清楚,按吕布的说法,他现在应该算是无双巅峰,不过吕布自己也不清楚,而在段修看来,他现在应该属于半步绝世。 “难道武侯?” 黄忠闻言面色一变,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段修的回答,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第129章 段修: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凉州。 武威郡姑臧城。 太守府大堂之内。 “不错!” 段修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道:“绝世之境虚无缥缈,本侯也不清楚自身到了哪一步,不过想必距离绝世之境,还差了一些距离!” 随着段修话落,一旁吕布也陷入了沉思。 “这样吗?” 黄忠缓缓点了点头,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也没有在多想,因为古往今来,能到无双境界的武人已经是凤毛麟角,绝世之境也只有霸王一人曾达到过,根本就没有参照,具体如何更是无人所知。 “嗯!” 段修微微颔首,含笑道:“汉升远道而来,想必是为了参加演武大会,不知本侯以都尉之职,邀汉升入侯府就任,汉升以为如何?” 以他现在的地位,招募人才,已经不需要给对方画什么大饼,更不需要给对方谈什么理想。 “这?!?” 黄忠闻言有些麻了,一方面是新鲜火热的羽林郎将,可他有拒绝的权利吗? 听起来好像是有的。 一旁吕布目光死死的盯着黄忠,如果对方真有心拒绝,他不介意去参加这次演武,因为他清楚武侯的目的。 “黄忠,黄汉升!” 黄忠深吸口气,一掀衣摆单膝跪地,铿锵抱拳道:“愿为武侯效犬马之劳!” “哈哈,好!” 段修见状满脸红光,起身快步将黄忠扶起,“汉升快快请起,能得汉升相助胜得百万雄狮,只要汉升立足功勋,校尉之职虚位以待!” “多谢武侯,属下必不负武侯厚爱!” 黄忠闻言也面带笑意。 “哈哈!” 一旁的吕布,此时也开怀笑道:“黄都尉,从今以后咱们就是袍泽了,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切磋一番!” “对此,忠同样期待已久!” 黄忠听了以后,眼中战意升腾。 段修见状暗自点头,两人应该能擦出一些火花,他自己倒是没想过切磋什么的,首先就是位置不同,与自己属下保持神秘,是上位者必备的技能。 “汉升!” 好似想到了什么,吕布拍了拍黄忠身后的长弓,一脸趣味道:“你这弓还卖不?” 他也没什么坏心思,只是他想到对方加入了武侯府,应该不会再卖宝弓了才对。 “卖!” 黄忠闻言目光一黯,点了点头。 “这?!??” 吕布见状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一旁的段修这才恍然,搞半天,这黄忠原本是来卖弓的? “其实也没什么!” 似察觉到段修和吕布的目光,黄忠一脸苦涩道:“两年前吾儿在练武的时候受伤,寻访了诸多医家也不见好转,唯有同郡仲景医师给开了一副药方,但也只是稳住了吾儿的病情,这些年下来光是请人寻药,便已经是家徒四壁,所以也只能出此下策。” “呃……!” 吕布听了以后心中同情的同时,也有些傻眼,旋即看向段修,脸上满是讪讪之色。 “来人!” 段修没好气看了吕布一眼。 “武侯!” 一名侍者快步来到段修身边,垂首恭敬道。 “这位乃是黄都尉!” 段修介绍了一下黄忠的身份,吩咐道:“等下你去府库取二十金,送到黄都尉府上!” “喏!” 侍者闻言看了一下黄忠,恭敬应是之后离开了大堂。 “属下谢武侯厚恩!” 黄忠见状满是感动行礼道。 “无碍!” 段修拍了拍黄忠的肩膀,开口道:“这张宝弓就别卖了,侄儿生病所需的药物,你回头可以从侯府获取,想必能省下不少开支!” 这个时代的医生。 不比后世到处都是,医家在传承这一块拿捏的死死的,这也导致医者很少,能有真本事的医者更少,同样也会导致治病的价格高昂。 这个时代。 哪怕是感冒也会死,比什么羊了个羊还要凶,不过百姓一般是不看病的,一方面是没有医者,另一方面就是贵。 所以百姓病了以后,要么捱,要么死。 像黄忠这样,为了儿子把自己家整得家徒四壁的,也不是没有,只是比较少。 想到这里。 段修不得不感叹,有啥也不能有病,这句话在任何时代都能行得通。 “多谢武侯!” 黄忠再度行礼。 “对了!” 好似想到什么,段修开口问道:“你说侄儿的病根乃练武所致,可是受了什么内伤?” “不是!” 黄忠摇了摇头,面色颓废道:“吾儿受得是外伤,原本只是一道小小的伤口,谁知后来却导致吾儿的身体越来越弱,连仲景医师也看不清原因,只得开药控制了病情,如果不是仲景医师,吾儿恐怕也坚持不到现在!” “原来如此!” 段修听了以后缓缓点头,笑着安慰道:“汉升不必忧心,吉人自有天相!” “借武侯吉言!” 黄忠朝着段修恭敬行礼。 “奉先!” 段修摆了摆手,朝吕布吩咐道:“待汉升处理好家务以后,就交给你了!” “武侯放心!” 吕布恭敬抱拳应是。 “难道是破伤风?” 待吕布二人离开以后,段修想到黄忠描述病根,心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因为只有破伤风才会这么古怪,不过目前看来应该还是潜伏期。 “看来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想到这里,段修目光一凝。 他知道,他迎来自回到大汉以后最大的挑战,他决定要把青霉素弄出来。 哪怕不是为了黄忠的儿子,既然想到了,那么青霉素就必须应运而生,因为这玩意对将士来说太重要了! 翌日。 武威郡姑臧城。 城北校场,两千平乱军整装待发。 “夏良,休若,奉先!” 大军之前,战马之上段修一身戎装,淡淡道:“政务方面都交给了公达他们,但治安这一块,你们三人可要把控好了,天子第一次前来封地,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武侯放心!” 三人对视一眼,恭敬应是。 “嗯!” 段修微微颔首,便不再多言。 “唏律律!” 一勒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段修大喝道:“出发!” 之后便一马当先,宛如离弦利箭般冲了出去,身后两千平乱军紧紧跟随。 经过城门之际,无数百姓驻足观望。 其中一些人暗自蹙眉,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 ps:第三更! 张仲景大概154年出生,十岁左右学医,天赋很高,不是所谓的半路出家哈! 青霉素的提取,以汉代的条件也没啥问题。 第130章 段修的迎驾方式,再会天子! 八月末。 凉州金城郡。 令居县外湟水河畔。 “轰隆隆!” 一阵铁蹄之声响起,羽林郎和执金吾护卫着天子车与,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周。 车与之外。 “陛下!” 战马上董卓恭敬道:“想必是骠骑将军来了!” 原本骠骑将军要举办演武,他是没准备参加的,只不过他在接到刘宏以后,被对方要求着一同前往,所以他也只得一路跟了过来。 “嗯!” 车与内刘宏目光悠悠,淡淡的声音让人听不出喜怒,一旁张让隐隐有些紧张,而比他更紧张的则是虎侯王越。 随着时间缓缓而过。 率先印入众人眼帘的,是一面耸立天穹的玄色大纛,在下方铁骑奔驰之下,玄色大纛宛如欲将苍穹一分为二的开天之刃,无可匹敌亦无法阻挡。 大纛上面所绣的段字,宛如刻于天空,亘古如此。 即便是搁着老远。 一众羽林郎金吾卫众将,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滔天的压迫,而且这种压迫不是臆想,而是他们的真实感受,仿佛与生俱来。 “唏律律!” 在双方靠近三十步距离之际,段修勒住战马,原地踱步片刻,嘴角微掀继续朝着刘宏的仪仗队发起了冲锋。 “什么???” 仪仗队前方,羽林郎中郎将段武见状面色煞白,而执金吾袁滂同样如此,他们这个时候,也被段修的动作吓得亡魂皆冒。 要知道。 这可是王驾,这段修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正待他们欲要下令阻挡之际,回头却发现,各自带领的士卒已然四散而开,根本就没有任何阻拦的想法。 “轰隆隆!” 在经过二人之际,段修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车与外。 “陛下快走!!!” 看到不足一里之地,依旧来势汹汹的段修,张让面色大变扯着嗓子焦急道:“这段修有不臣之心,他这是要造反,奴婢留下来驾车引开段修,陛下您快走啊!” 一旁的董卓已经傻眼,额头之上冷汗密布,在这秋高气爽的天气中,衣衫已然浸透全身。 而王越则咽了咽口水,心中暗想他今天是不是就要死在这里,紧紧握着剑柄的手也早已起了细汗。 “哗啦!” 此时的刘宏,也察觉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起身之后掀开珠帘,行至华盖之下。 “陛下!” 见天子现身,张让慌忙道:“您快走啊,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陛下!” 一旁王越也把目光投向刘宏,只要刘宏开口,他就算拼死,也要带着对方逃离这里。 而此时的董卓还没回过神。 刘宏没有理会张让王越二人。 “呵呵!” 而是看向在武侯铁骑之下,那四散逃逸,以为大汉门面的羽林郎和执金吾,轻笑道:“武侯这别出心裁的迎驾方式,朕很喜欢!” “陛下!” 张让闻言一脸悲戚,哀求道:“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还是快走吧,只有两百步了,段修还没有停下来!” “无需多言,朕心里有数!” 华盖下刘宏摆了摆手,目露威严道:“如果武侯真的要取朕性命,那也是朕的失职,羽林郎和执金吾今日的表现,就是最好的证明,朕死而无怨,不过,朕更相信武侯的忠贞!” 说完以后。 刘宏取下腰间中兴剑,将其立于身前,双手相交而叠,车与前方的六匹战马,似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原本躁动的马蹄,此时也纷纷挺得笔直。 “唏律律!” 刘宏来到车与前方,自然也逃不过段修的眼睛,在双方距离不过十步之际,段修跨下战马在原地人立。 身后平乱军,也快速止住战马,并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调整好方阵。 “哗啦!” 段修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咔咔!” 将面具取下之后,段修快步来到刘宏身前,一脸肃容,恭敬行礼铿锵道:“微臣段修,参见陛下!” “轰!” “哗啦啦!” “参见陛下!” 随着段修话落,平乱军一众战士整齐划一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齐喝。 这一刻的平乱军。 好似将煞气内敛了一般,只是言语间的铮铮之气,会让人看清他们的不凡。 “哈哈好,很好,都起来吧!” 刘宏看着眼前这一幕,开怀大笑道:“如此铮铮之士,不愧是我大汉王师,亦不愧是我大汉的骠骑将军,够煞气,够威风,朕对你们的表现很满意!” “谢陛下!” 随着刘宏话落,平乱军再度齐声高喝之后轰然起身。 “陛下!” 段修面色恭敬行礼道:“接下来的路,就由微臣来护送吧!” “准!” 刘宏大手一挥,面上依旧带着笑意。 “微臣领命!” 段修再度恭敬行了一礼,随后右手握拳缓缓举高。 “轰隆隆!” 平乱军将士见状,仿佛得到了指令一般,开始有条不紊的接管了天子的防御。 “虎侯!” 这个时候,刘宏也重新回到了车与之内,淡淡道:“将你的人就地安置,武侯封地他们就不用去了!” “唯!” 王越深吸口气恭敬应是,临走之前深深的看了段修一眼。 一旁张让在看到段修下马以后,便不敢再多言其他,而是自顾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末将见过武侯!” 董卓下马来到段修身前,恭敬行礼道。 “听说你准备收拢羌族?” 段修瞥了他一眼,随后看向远处两支重新整顿的大军,言语间一片平静。 “末。。末将!” 董卓闻言面色一白,嘴巴打结道:“末将见。。见五郡人烟稀少,遂使用了武侯的政略,若武侯不喜,末将即刻下令,将羌族赶出凉州!” “不用!” 段修淡漠道:“你要学,自然也没人阻你,但本侯要提醒你的是,要学就要学全,若是让我知道五郡有羌族霍乱汉民,休怪本侯唯你是问!” “末将明白,还请武侯放心!” 董卓听了以后心中松了一口气,恭敬大喝道。 他不敢不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因为对方素来说道做到,而且行事横行无忌,真要把他宰了,他不但无话可说,连其他人也不敢为他出头。 第131章 刘宏相邀,河畔之行! 凉州金城郡。 令居县湟水河畔。 车与前,执金吾袁滂,羽林郎中郎将段武二人,一脸惨然的跪伏在地。 半晌之后。 “武侯!” 车与内刘宏淡淡道:“你认为,该如何处置二人!” 两人的身份都很尴尬,一个是曾经担任过司徒的陈郡袁氏族老,另一个是段修的三叔,如果不是有这些原因,刘宏杀了两人的心思都有。 所以,他干脆把这个棘手的问题,交给罪魁祸首来处理。 “陛下!” 段修看着二人,神色不动道:“执金吾和羽林郎,虽不是大汉主战之兵,但却是天子近卫,其地位和重要性,更不是寻常王师可比!” “此次虽然是臣有心试探,但两军的表现,却着实让人失望,当重罚!” 随着段修说完以后,下方袁滂面色微变,和段武则是嘴角一抽。 而刘宏听完以后。 只觉得段修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两人一个袁滂六七十岁,可几军棍下去人就没了,另一个虽然要年轻很多,却也不能厚此薄彼。 “陛下!” 似察觉到刘宏的为难,段修继续道:“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羽林郎和执金吾也需要由他二人坐镇,不若先让他们将功补过如何?” 如果说北军还能有点战力,一些小世家会让一些家族子弟,进入其中权当磨资历。 那么执金吾和羽林郎,就是军中最好的熬资历渠道,里面世家豪强子弟,那都是扎堆的往里面挤,想让这些人有点战力,那也是不容易的。 “武侯的话,尔等也听到了!” 刘宏闻言顺着台阶,沉声道:“下去以后,都给朕好好反省,朕希望今日之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段修闻言面色不动。 “微臣谢陛下恩典!” 袁滂二人听了以后连忙恭敬拜道。 “武侯,何时能够出发?” 待二人离开以后,刘宏含笑道:“朕这一路走来,可是听说了不少五郡之事,朕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见一见五郡的繁华!” “回陛下!” 段修抬头看了看天色,恭敬道:“两军的整修需要不少时间,今日天色已晚,不宜大军上路!” 至于后面五郡之地的繁华,段修并没有做出评价,两郡归治不久,远比不上其他三郡,只能说在段修不惜财力,物力,人力的情况下,稍有起色而已。 同样的。 天子也不一定是真的,想要听他回答这个问题。 “如此,也好!” 刘宏闻言从车走出,来到华盖下方,看着段修含笑道:“既然今日不宜赶路,武侯不若陪朕去那边走走?” “陛下由此雅兴,臣自当奉陪!” 段修听了以后,旋即下马恭敬行礼。 “哈哈,那走吧!” 刘宏爽朗一笑,从车与之上一跃而下,把一旁的张让吓得够呛。 “你们就留下来吧!” 走了几步之后,刘宏见张让王越二人跟在身后不远处,摆了摆手看向段修,一脸信任道:“有武侯在侧,天下无人能够伤到朕,同样的,天下能够伤到朕的,也唯有武侯一人,你们跟上来也无用处!” “唯!” 张让王越闻言面面相觑,又一脸忐忑的看了一眼段修,恭敬行礼应是。 “却是陛下言重了!” 段修落后刘宏半个身位,苦笑道:“有微臣在,天下武人自然无法伤陛下分毫,但微臣却永远不会伤及陛下!” 这句话不是他说的漂亮话,而是段修内心深处的想法,他行事是有僭越的地方,但他却从未想过称帝。 至少目前来说没想过,他所行所为,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看到王师腐败他无奈,看到世家他同样无奈,看到衣不蔽体的百姓更是无奈。 这些他都不想看到。 或者说,他更想当一个理想主义者,他希望百姓能够真正的不受压迫,而吃饱饭。 他也希望天子能意识到这些。 更希望世家能有这种觉悟,不过他同样也知道不现实。 今日冲撞王驾,他难道就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他知道,只是他更恨孱弱的两只大军,不过恨过以后,他也明白,这只是他的意气之举。 因为即便如此,他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过他自己,也从未想过给谁打工,如果天下大安,他与汉室共治天下也无妨,只要地盘打的够大,百姓过得够好。 待他死后,又岂管洪水滔天? “承泽忠贞高义,朕岂会不知?” 刘宏听了以后笑了笑,看向段修一脸打趣道:“不过承泽最近的所作所为,也的确给朕平添了不少烦恼,倒也不是其他,你可知你自己在做什么?” 说完以后,便快步朝河边行去。 似要给段修一定的思考时间。 至于段修会不会伤害他这个问题,刘宏从未思考过,在他看来至少近十年之内,他们之间还走不到那一步。 现在两人之间的问题,是立场和政治的问题,同样的,只要他自己不发难,段修根本没有主动发难的可能。 这便是刘宏的自信。 “微臣心中有数!” 段修追了上去,面带笑意道:“这不还有陛下嘛,至于天下世家豪族的看法,与我何干,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我,我也懒得搭理他们,反之的话,杀了便是!” “承泽啊!” 刘宏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指着段修开口道:“一年多时间过去了,你当真是一点没变,当初喊打喊杀的你,现在依旧如此,亏朕当初还以为你是在藏拙,现在看来你当真是个杀坯和莽夫!” 话虽然这样说。 但看得出来他没有鄙夷的意思,有的更多的事无奈和欣慰,欣慰对方的本事,无奈对方的不长进。 “陛下!” 知道这根手指头不能砍,段修摸了摸鼻子,嘟囔道:“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那就是遇到处理不了的问题,那就处理掉制造问题的人,杨氏如此,张角亦是如此!” 这个时候。 两人都放下了往常高高在上的架子,像是一对老友一般聊着家中琐事。 第132章 民重君轻,何为民? 凉州金城郡。 令居县湟水河畔。 “承泽!” 刚走到河边的刘宏,闻言也不由面色古怪道:“你这是从哪里听到的歪理邪说?” “还有就是,你把杨赐和张角放在一起,你就不怕杨震天黑来找你?” “哈哈!” 段修听完爽朗笑道:“连活着的微臣都尚且不惧,更何况早已死去多年的亡魂,就算那杨震真要找来,斩了便是!” “更何况!” 说到这里,段修取下腰间佩戴的中兴剑,举在手里朝刘宏摇了摇,一脸臭屁道:“微臣手里有陛下所赐的中兴剑,有它在,足以万邪不侵,鬼神辟易!” “好你个段承泽!” 刘宏见状佯怒道:“朕就说原本的三把中兴剑,怎么就少了一把,原来是被你小子藏了起来,怎么,你这是不打算还了啊?” 其实刚见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对方的佩剑,只不过装作没看见而已,同样他也没有收回来的意思。 “还?还是不可能还的!” 段修闻言连忙将中兴剑收好,摇了摇头煞有介事道:“当初在雒阳,接到您赐下的婚书,惊喜来得太突然,让臣有些所料不及,当时张让就说过,天子赐,不可辞,臣想必这中兴剑也是如此,等哪天臣老了,还准备把他传承给继承人呢!” “呵呵!” 刘宏听完以后先是嘴角一抽,旋即嘲弄道:“你算盘倒是打的挺响,脸皮也够厚,可你有没有想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自然想过!” 段修一脸不以为意道:“不过如果当木独秀于林,风亦随树叶而动,又如何?”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刘宏没好气的看了段修一眼,随后找了一块干净的石板,毫不拘泥的做了下来,目光悠悠的看着缓缓流动的河水,淡淡道:“你现在的做派,与朕当初亦有异曲同工之处,然而你想过没有,你整日喊打喊杀,到时候谁来治理地方州郡?” 他当初也想过。 狠狠的治理一番世家,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后掌控地方官吏的还是世家,自己心心念念搞出的鸿都门学,最后依旧成为世家的后花园,与国子监一般无二。 “没想过!” 段修将头盔取下来放在一边,走到河边之后,眼中有一股欲望在跳动,开口道:“不过臣相信一点,那就是天下不缺想当官的人!” “古往今来不外如是!” “因为臣知道西域有一国,国王为了百官能够尽职做事,要求为官者必须净身,然而即便如此,依旧有无数身怀才学之人趋之若鹜,如此也可见一斑!” 其实具体有没有,段修自己也不清楚,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给刘宏洗洗脑子。 “天下竟有此等离谱之事?” 刘宏听了以后,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在他看来这种事情,太过荒谬了一些,随后目光一亮赶忙问道:“那那个国家,后来怎么样了,强大起来了吗?” “并没有!” 段修闻言瞄了刘宏一眼,嘴角微抽道:“臣想表达的意思,是天下不缺官吏,而不是净身就有用的,正如张让,赵忠等等,他们净身之后,难道就没有其他方面的欲望了吗?” 心中暗想。 如果刘宏也来这么一出,倒时候曹操刘备等人纷纷捏着嗓子,兰花指秀得飞起,那画面太美,根本就不敢看好吧。 “朕承认承泽此言有点道理!” 刘宏这才回过神,蹙眉道:“可天下官员数量始终是有限的,世家豪族掌控着大量经学,寻常百姓家,根本出不来一个人才,也供养不起,就算供养出来,也只能怀着一身才学闲居山野,因为他们在仕途,根本就没有出路,这又如何解决?” “正如在承泽府中做事的荀攸!” “你说他有本事吗?朕相信他是有本事的,可那又如何,承泽若是在西凉坐镇十年,他下方一群拥趸官吏,若有一天你的命令让他为难,他也拒不接令,你又当如何?” 这个问题。 本来是应该他自己独自思考的,可面对段修,刘宏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和对方讨论一番,或许是段修身上那股该死的安全感吧! “陛下可曾拜读过孟子!” 段修没有回答刘宏这个问题,而是问出另外一个看似毫无相关的问题。 “孟圣所书,朕都有拜读!” 刘宏闻言一脸傲然,表示别看我是个皇帝,但我也有努力读书,学识还是很高的。 “嗯!” 段修将身上的轻甲卸了下来,找了个石板坐下之后,一边脱靴子一边道:“孟子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 “诸侯危社稷,则变置!” ”牺牲既成,粢盛既洁,祭祀以时,然而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稷!” “陛下以为何为民?” 这句话天天被人挂在嘴边,或者被士大夫用来说教皇帝,然而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皇帝能做到。 那些皇帝说出来,只是为了彰显自己仁义博爱罢了! 说完以后。 段修把靴子丢在一旁,朝河边行去,他已经盯着河里那条鱼很久了! “民贵君轻吗?” “何为民?” “百姓即为民,何为百姓?” 刘宏听完以后陷入了沉思,这个问题他以前从来没有思考过,当初杨赐,也根本没给他教过这方面的内容。 他知道这话有道理,但也仅仅是知道有道理而已,如果他再问段修,那么段修一定会告诉他。 士族口中的百姓。 那仅仅只是他们自己而已。 东汉本就是一个,与世家共治天下的政治环境,谁没事去给天子讲解这玩意,那和自讨苦吃有什么区别。 “噗通!” 正在刘宏蹙眉苦思之际,不远处的段修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河水传来的温度让他很满意,他已经好多年没这样干了! “段修你在搞什么鬼?” 刘宏闻声瞬间抬眼望去,只见一片水花在河面溅射,段修的身影早已消失。 第133章 段修版中兴剑烤鱼! 凉州,金城郡。 令居县,湟水河畔。 距离刘宏五十步外,张让和王越领着一队羽林郎,在这里护卫天子,虽然对方不让他们跟着,他们自然也不能当真就不跟。 “那是骠骑将军,他怎么跳水了?” 却是段修入水的场景,看得张让一脸匪夷所思,惊呼出声。 心中想不明白,这两人怎么聊着聊着,还闹出这种事情,同时也刷新了他对段修的感观。 “你前去可以去问问!” 王越同样死死的盯着河面,对于张让的惊呼如是回道。 “……” 张让听了这话,瞥了王越一眼,真当他张让是傻的吗,先不提命令,就这么多年下来,陛下难得有这样的兴致,他怎么忍心去打扰? 此时的刘宏也来到河边。 看着水下宛若游鱼的段修,面色有些发懵,旋即摇头道:“终究还是太过年轻,这样小孩子才玩的把戏,也能这么有兴致!” “哗啦啦!” 一道水花溅射而起,段修从水中露出半个身子,肆意的甩了甩头发,举起手中的大鱼,看向岸上的刘宏笑道:“陛下,咱们今晚有口福了!” “承泽,岂不闻君子远庖厨?” 刘宏不屑道:“还是说,你认为鱼在朕眼中,是难得的美食?” “陛下!” 段修游到岸边,面容正色道:“鱼自然称不上美食,其实微臣更加享受抓鱼的过程,至于陛下所言的君子远包厨,岂不闻民以食为天,微臣在西域之际,几乎所有人都会制作吃食!” “算你说的有点道理!” 刘宏听完以后,也没有再反驳。 “陛下!” 段修再度朝河中行去,边走边道:“如今天下士农工商泾渭分明,你可曾想过他们何为民?” 说完,便继续自己的抓鱼大业。 看得远处王越都有些手痒,他年轻的时候,抓鱼的时间也不短,只是时间的流逝,让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干了! “这。。。这鱼是这样抓的?” 一旁张让看着在岸上扑腾,大概不到三尺长的大鱼,心中有些怀疑,这河中是不是有很多鱼。 “唉!” 刘宏思虑片刻,只觉自己脑袋都快炸了,因为他竟然发现,就连何为民这个问题,对目前的大汉而言,都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算了,先不说这个!” 当段修再次从河中走出,刘宏开口道:“朕还是更好奇,之前那个荀攸的问题!” 在刘宏看来,荀攸在武侯府的地位,妥妥的就是杨氏和袁氏缩小版的结合体,不用他,段修就会造成无人可用的局面,他很想知道段修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哗啦啦!” 段修将两条鱼放在一块,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用手把水拧干,出声道:“虽然天下诸侯之中,都或多或少出现王权与相权之争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只要我在的一天,武侯府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说的天下诸侯,是那种皇室宗亲,有一郡封地的那种,而现在那些诸侯王面临的局面,除了少部分自己有点本事的,大部分封地的权利都被国相把持。 “你就是这样回答朕的问题?” 刘宏听了以后没好气道,因为段修的回答,跟没回答也没什么区别。 “陛下!” 段修将衣服穿了回去,朝张让招了招手,开口道:“我知道您想问什么,可天下孝廉制几百年,想要打破你所说的局面,唯有一种新的官吏选拔制度出现,才或有可能!” “新的官吏选拔制度?” 刘宏闻言微微蹙眉,出声道:“这有用吗?以朕看来,就算有新的选吏制度出现,可掌控学识的依旧是世家,官位最后还是会回到他们的手上,以此以为往复!” “陛下言之有理!” 段修让张让在一旁升个火堆,他准备制作一个碳烤活鱼,而刘宏的问题,他也同样给出了回答:“所以此事只能徐徐图之,不可能一蹴而就!” “承泽!” 刘宏见段修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不由目光炯炯的看着段修,“你告诉朕,在新的选吏制度上,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方向?” “自然,微臣也正在琢磨!” 段修也没有隐瞒,一边用中兴剑杀鱼,开口道:“或许用演武大会的方法,还挑选官吏,也不是说不可行!” “演武大会的方法?” 刘宏听了以后目光一亮,随后陷入了沉思,他刚才好像抓到了一缕灵光,冥冥之中视乎有人在告诉他,段修说的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承泽!” 待段修将两天鱼清洗干净以后,刘宏一脸兴致勃勃道:“文官与武将不同,武将多出于草莽,文官却与之相反,若参与的人都是世家子又能如何?” “陛下,借你中兴剑一用!” 段修来到刘宏身边,伸出手道。 “你自己……” 刘宏闻言微微一愣,他正准备说点什么,只见他赐给段修那柄中兴剑上,已经穿了一条大鱼,看得他眉头狂跳。 “承泽!” 深吸口气之后,刘宏决定跟眼前这个青年,好好讲点道理,开口道:“中兴剑乃杀伐利器,先不提朕手中这柄,你那柄可是饮过血的,用来烤出的鱼,还能吃吗?” “当然能吃!” 段修一脸理所当然道:“微臣已经清洗过好几遍,陛下放心便是,您的这柄中兴剑烤出来的鱼,是您自己吃的!” “???” 刘宏只想说一句,朕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吃什么鱼,只不过看到兴致勃勃的段修,他还是没有拒绝,大不了少吃点就是了! “陛下!” 此时段修安坐在火堆旁,一边两手忙碌,一边道:“您刚刚说的这个问题,起身也很好解决,世家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同样顶级世家,更不可能每代传人都那么出色,而寒门也有天骄涌出,这样一来,天下没有顶级的世家,只有中等士族,天下岂不大安?” 他跟刘宏说这些。 是希望刘宏这么去干,不过他并不认为刘宏有这个魄力,因为在这个时代一旦这样干了,那就是真正的于天下世家为敌,到时候就是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局面。 ps:第七更,八更一点前必到! 读者大佬们担待一下哈! 感谢感谢! 下一章发出去卡住了,大佬们不要等太晚,小作者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审核通过! ??o·(? ??????????? )?o·? 第134章 段修初心,开诚布公! 凉州,金城郡。 令居县外湟水河畔。 入夜之际。 “承泽做的烤鱼味道不错,甚香!” 刘宏和段修二人,在火堆旁一人抱着一柄中兴剑啃着烤鱼,刘宏更是赞叹对方的手艺。 至于段修最后的话说完,刘宏思考了一会儿,便没有再聊这个话题,今天能和段修聊到这个,实际上已经是逾矩了。 刘宏不提。 段修自然也不会,赶着去给对方普及何为科举何为高考,因为这玩意是一样的,千百年来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虽然科举号称是八股文的牢笼。 但谁也无法否认,它的确铸就了一条寒门子弟的通天之路,不至于如现在这般毫无出头之日。 “承泽!” 吃完烤鱼之后,刘宏借着火光,面色漆黑的看着剑身上面的痕迹,咬牙切齿道:“如今中兴剑变成这副模样,你让朕如何带出去见人?” “陛下稍安勿躁!” 看着刘宏这副,放下碗筷就要骂娘的德行,段修嘴角微抽,赶忙一本正经安抚道:“中兴剑乃天下神兵,如今虽说外观有损,实际上并不影响他的锋利,您其实还可以和王越换一把,这样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虎侯!” 刘宏听了以后面色变得有些怪异,不过他竟然觉得对方的话,好像还有点道理,于是把王越唤了过来。 “将你那柄剑给朕,以后你用这柄!” 等王越一脸紧张的跑过来后,迎接他的是刘宏递过来的中兴剑,其剑身乌漆嘛黑就算了,可上面竟然还散发着一股鱼香味,这让王越一时间有些上头。 虽然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他还是看了一眼,正在自顾穿靴子的段修,随后默默的和刘宏交换了佩剑。 “铿!” 随着一道清脆悦耳的入鞘声响起,刘宏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朝王越挥手道:“你先下去吧,朕有事自会唤你!” “唯!” 王越面色复杂的恭敬行礼,离去的背影也略显萧瑟。 “看你干的好事!” 刘宏虎着脸道:“以后也不知道虎侯,还有没有勇气拔出那柄中兴剑,朕今日竟然还陪着你瞎胡闹,实在是太不应该!” “陛下此言差矣!” 段修一本正经反驳道:“古语有云,男儿至死方年少,初心不改真英豪,今日才是陛下不拘小节的真性情,可不能说是胡闹!” “男儿致死方年少,初心不改真英豪!” “不错,不错!” 刘宏听完以后自己又念了一遍,称赞一番之后,蹙眉道:“这样的好句出自哪里,朕为何从未听说过?” “嗯……!” 段修闻言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道:“有道是昨日可作古,前一刻亦可作古,词句出自大汉镇西武侯,骠骑将军段承泽,于前一刻与陛下有感而发!” “好厚的脸皮!” 刘宏听完也回过神来,随后一脸嫌弃的看着一本正经的段修,开口道:“你既然说初心不改真英豪,那你来告诉朕,你的初心是什么?” “微臣的初心其实很简单!” 段修一脸追忆道:“在西域之际,父亲突然身死,四周异国对它乾城狼顾虎视,臣那个时候的初心,便是回到大汉,想知道这么多年大汉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想重新率领兵马将西域的叛国剿灭!” “随着回到大汉以后!” “在知道大汉百姓唯艰以后,看着百姓家幼童那一张张天真烂漫的小脸,微臣却知道他们连下一顿都没有着落,所以从那时候起!” “微臣的初心虽然没变!” 说道这里,段修一脸向往道:“但想做的事情,却是更多了,微臣想尽自己的能力,让天下百姓,饿了的时候有饭可食,冻了的时候有衣可穿,困了的时候有塌可眠,遇到不公平的际遇,有冤可申!” “你想做圣人!” 刘宏听完以后目光复杂道:“你可曾想过,你这样的做法,不但侵犯了世家豪族的利益,同样也侵犯了朕的利益,一旦你陷入势微,天下大势必然如雷霆般横击凉州五郡,你可知道到了那时,朕就算想留你性命都做不到!” “陛下坦诚以待,臣惭愧万分!” 段修没想到刘宏,会这样赤裸裸的,把自己的政治诉求当面提了出来,起身朝刘宏行了一礼,淡淡道:“天下世家和天下大势,臣已经顾不了那么许多!” “大丈夫生于世间!” “有所为,亦有所不为!” “只要臣还在的一天,臣就会救一天的百姓,不论是世家还是豪强,谁敢明里与臣为敌,臣不惜放马中原!” “让他们知道!” 说道这里,段修咧嘴一笑,“我段修之名,不仅仅是靠祖辈福荫,只希望到时候陛下您,可以开下方便之门!” “若朕不开这个门,又当如何?” 刘宏闻言嘴角挂着笑意,目光凝视着段修,对方话里的意思,他自然听得明白,不过他更好奇,段修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不,您会开的!” 段修一脸自信道:“首先,以臣如今的地位,真敢出头与臣为敌的人少之又少,如果有一天真的有那样的人存在,说句逾越的话,那个时候您必到失去了对朝局的掌控,所以这一种情况,您必然会同意我入关!” “再则!” “如果敢明着与我为敌的人,地位不高,实际上您不开方便之门,微臣也能轻易的抹掉对方的家族!” “不愧是大汉武侯,果然霸道绝伦!” 刘宏听完以后眉头微挑,面上挂着笑容,言语间有几分真假无人得知。 段修摇头自谦道:“和陛下比起来,微臣还差的很远!” “哈哈!” 刘宏一脸开怀,起身朝大营行去,边走边道:“承泽这话说的倒也没错,朕原本还以为前路艰难,不过有你相助,朕相信自己,一定是那中兴之君!” “哈哈,臣亦是相信!” 段修笑着跟了上去,心中无不暗道可惜。 待二人行至营地,段修坚持把刘宏送回大帐,之后才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ps: 第八更,晚了十分钟! 小作者睡醒了再继续码字! 读者大大们晚安! 第135章 段修带刘宏去炸鱼! 公元184年。 史称光和七年,八月末。 随着武侯府一纸政令,随着荀衍一剑挥出,凉州五郡之地,士族豪强无存的消息,也随之传入了三辅之地,并以极快的速度朝中原辐射而去。 这也使得原本。 就使劲抹黑段修的士人,变得更加卖力。 无数百姓在这样的言论下,对段修的好感荡然无存,其中更有甚者,随士人起舞,加入了声讨段修的大军之中。 各地官吏弹劾段修的奏章,宛如雪花一般飞入四大公府,最后被齐齐送入南宫,等天子回归以后处理。 雒阳,司空府邸。 一处水榭之中,荀爽和荀彧两叔侄对坐手谈。 “啪!” 一枚黑子落入棋盘,荀彧目光死死的盯着棋盘,面色凝重道:“以如今的局势看来,武侯的处境危险了!” “啪!” 荀爽放下白子以后摇了摇头,面色淡然捋须道:“有时候身在局中,往往都会被眼前的事物所迷惑,这就是当局者迷,他们小看了武侯,也可以说,他们小看了天子!” “叔父的意思是。。” 荀彧盯着棋局沉吟道:“天子还会维护武侯,可侄儿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文若啊文若!” 荀爽笑看着荀彧,开口道:“你能这样想,那只能证明,你陷入了当局者迷的境地,你只看到了武侯那凝练如刀的民心,你只看到了武侯一旦起事,汉室有倾覆之危,所以你认为天子,很可能站在大势这一边,与世家一起先下手为强,对武侯出手!” “可你想过没有!” “如果天子真的剿灭了武侯,除掉了这个隐患,他到时候会面对什么?” 荀爽无奈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那时天子只能面对愈发纷乱的局势,以及愈发壮大的世家,你觉得天子会如何处理?” “制衡!” 荀彧抬头看着荀爽,面露恍然之色。 “不错!” 荀爽点了点头,“制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人心,帝心难测咱们暂且不提,但武侯的心思,却不一定如世家所传那般!” “段氏世受皇恩!” “武侯亦是光明正大,仁德爱民,锋芒毕露之人,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是叛逆之人,至少天子在位一天,武侯便不可能有任何违逆之心,至于以后的未来如何,谁也无从所知,不过我相信这一点,天子应该也看得明白!” “侄儿受教了!” 荀彧听完一以后,心悦诚服朝荀爽恭敬行了一礼。 他考虑到了世家,考虑到了朝廷。 却没有站在天子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更没有考虑到人心。 荀彧心中暗自苦叹:“或许如今的天下,大部分有识之人,都是如我这般做想的吧!” 凉州。 武威郡,姑臧城。 是夜。 一家客栈之内,关羽张飞两兄弟正在房间里喝酒。 “三弟!” 关羽目光朝屋外瞥了一眼,开口道:“你说,如果为兄把家人,送到武侯封地安置,你认为怎么样?” 他们三兄弟在五郡也来了好几天,出于对五郡的好奇,他们这几天也都没闲着,每天这里走走那里瞧瞧,算是彻底了解了五郡对慧政的执行力度。 毫无疑问。 关羽动心了! 他杀了人之后四海为家,但心中对家人都思念,也没有减弱半分,眼看自己就要恢复清白自身,自然也希望家人,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而武侯封地。 就是在关羽看来,最独一无二的选择。 “那当然好啊!” 张飞闻言连忙道:“如果不是俺家里人走得早,说不准俺也想把人接过来呢,就是一个人才十大亩地有点少!” “额。。。” 关羽听了以后额头青筋狂跳,三弟还嫌弃十大亩地少,可怜他们一家数口人,都还没有十亩地可以种呢。 不过关羽也知道。 自己家和三弟家是没得比的。 “三弟!” 闷闷的喝了一口酒,关羽问道:“日前听大哥说,他也要参加此次演武,大哥的武艺虽然不弱,但距离一流武者该差不少距离,如果咱们取得了好的名次,到时候岂不是要与大哥分开?” “这有啥?” 张飞一脸大气道:“到时候咱们当了校尉,借故把大哥调来咱们手下做事就行,实在不行,俺就把官位让给大哥!” “……” 关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交流,于是默默的吃起了酒菜。 翌日。 此时距离九月初一还有三天。 武威苍松县。 苍松南山脚下,一处清河之侧,数千将士在这里安营扎寨。 清河之内。 刘宏卷起袖袍,双手抱起一块石头,悍然砸向河中石块。 “嘭!” 随着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河中溅起阵阵水花。 “小了,石头小了!” 一旁段修赤足站在河中,单手摸了摸下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道:“臣敢肯定,这石头下面的鱼早跑了!” “一千金!” 刘宏没有理会段修的话,而是自顾盯着被他砸中的石头。 “赌了!” 段修看了看水下那个,不到三尺方圆的石头,一脸豪气的答应了下来。 “那你可给朕看好了!” 刘宏一脸自信,说完以后再度撸了撸袖袍,上前两步,弯腰,挪石一气呵成。 “张让!” 在段修一面不可置信中,刘宏从石头下方摸出三条小鱼,朝着段修晃了晃大声道:“记好了,这次是三千金!” “唯!” 河边一处华盖之侧,张让面带喜色恭敬大喝。 而一旁的王越双目无神,目光正对着在河里摸鱼的两个人,他此时正在进行三观重塑。 谁能想到。 河里这两个人,一个是当朝天子,另一个则是威震天下的大汉武侯,两人前一刻还高高在上,下一刻就齐齐的跑去炸鱼? “就它了!” 段修指着一块四尺见方的石头。 “一百金!” 刘宏看着这块比方才更大的石头,面色稍显凝重。 “两百!” 段修闻言嘴角微抽,他是力气稍微大一点,可一百金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好!那就两百金!” 刘宏深吸口气,还是答应了下来。 段修听了以后,这才单手从河中拎起一块不大的石头,旋即直直的朝所选那块石头掷了过去。 “砰!” 一大一小两石相撞,小时候随之炸裂,大石上面也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记,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可刘宏还是看得眼角狂跳。 “桀桀桀~下面肯定有鱼!” ps:炸鱼情节不是儿戏哈,主要是为了送钱! 光和七年改元初平,小作者会安排在刘宏回朝以后! 昨天最后一章发出来很早,但是卡住了! 老读者大佬都知道,小作者没有存稿,不过从今天下一章开始,以后的章节更新,小作者都会定时发布,那样卡章节的情况就会变少,感谢大佬们的支持。 第136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两日之后。 凉州,武威郡。 姑臧城十里之外。 荀攸和贾诩二人一脸肃然,领着武侯府一众官吏,在这里等待天子的到来,后方则是好事的百姓,以及收到消息赶过来的各地武人。 不论面见是天子。 还是见到骠骑将军段修。 都是他们心中向往的事情。 “大哥!” 人群中张飞扯了扯刘备的衣袖,嘀咕道:“咱们都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你说天子和骠骑将军怎么还不来?” “三弟稍安勿躁!” 刘备闻言嘴角微抽,不动声色安抚道:“现在临近日中,想必陛下他们应该快到了!” “那好吧!” 张飞听了以后,只得安静了下来。 一旁关羽自从来了以后,便一直闭目养神,看得身边的曹操,对关羽越发满意。 “轰隆隆!” “来了!” 随着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马蹄声亦随之响起,人群中眼尖之人,已经看到了远处高挂的大纛。 车与之内。 “承泽!” 刘宏看着坐在对面双手抱胸,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段修,淡笑道:“这几日以来,你一共才欠四万七千金,左右九月五日之前无事,不若午后再去河畔吃鱼?” 这个时候刘宏觉得,卖官什么的实在太不应该,找段修摸鱼来钱才是最快的,几天下来,就把卖官几年的钱给赚到了! 所以他现在觉得摸鱼就很好玩。 “可以!” 段修听了眉头微挑,正色道:“不过为了公平起见,各自每条定价千金如何?” “承泽啊!” 刘宏闻言毫不在意,旋即苦口婆心道:“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朕是天子,你跟朕讲公平,那岂不是无理取闹?” “……” 段修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通过几天接触,他竟然发现刘宏这货,好像越来越不要脸了,真不知道跟谁学的。 “你看!” 刘宏继续道:“朕一个天子,亲自下河抓一条鱼给你,只要你一千金,是不是天大的恩赐?是不是非常有价值?” “你一个诸侯!” “抓一条鱼给朕,朕还可你两百金,是不是也是恩赐?” “承泽啊!做人不是这样的,你要懂得感恩啊!” “再说了,一个天子和一个诸侯,他们抓的鱼,能是一个价格吗?” “你这个要求实在太过分,不管是论公,还是论理,都说不通的!” “……” 段修再次无言以对,他竟然觉得刘宏的话好像还有点道理,但他却不想说话,因为他也怕贾胖子来找他哭。 “陛下!” 正当刘宏准备再度教导段修的时候,车与外张让面色恭敬,语气忐忑道:“武侯府迎接的官吏到了,现在被羽林郎和执金吾拦在了外面!” “……” 刘宏听完以后瞥了段修一眼,心中直呼两军干得漂亮,旋即沉声道:“既然是武侯府的迎接官吏,他们好大的胆子你敢阻拦,你赶紧过去让他们放行!” 段修闻言面色不变,这点事情他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唯!” 张让恭敬领命,随后快步朝前方行去。 “哎!” 待张让走后,刘宏叹了口气道:“承泽,你也看到了,朕身边这些将领,实在是太不懂事了,练不出精锐之师就算了,他们眼力还这么差,实在也是让朕不知道说些什么!” “陛下!” 段修闻言语气悠悠道:“古语有云,将乃兵之胆,兵乃将之威,在微臣看来,强将或许不是一个好的统帅,却是一个敢打敢拼,能带出精兵悍卒的人,毕竟真正如孙武韩信一般的统帅,太少了!” “将乃兵之胆,兵乃将之威!” 刘宏听了以后意,味深长的看着段修,“说得不错,想必这古语,也是出自大汉骠骑将军之口吧?” “然也!” 段修面色如常,淡淡的点了点头。 “还真是你小子!” 刘宏没好气的笑了笑,旋即面色认真道:“实际上朕过来参见演武,就是想看看,这天下,还有没有敢打敢胜的强将,此次大会的前十名朕想带回京师培养,承泽应该没有意见吧?” “并没有,不过臣有一个条件!” 段修看着刘宏,他们现在也算深知对方的为人,根本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也能说是一种怪异的平衡。 “好!” 刘宏闻言没有丝毫意外,同样目光直视着段修,含笑道:“那朕也有一个条件,不若咱们君臣条件交换如何?” “还请陛下言明!” 段修双目微凝,面上不动声色。 “关于凉州演武的细则!” 感受到车与停了下来,刘宏意味深长道:“朕这几日反复看了几遍,而五郡之地乃是承泽的主场,筛选之后的武人,更是食居于军中大营,这其中的问题朕不便多言!” “而朕的条件便是!” “大会结束之前,武侯府不能以如何形式,向这些武人发出邀请!” “可以!” 段修忍着心跳加快微微颔首,开口道:“臣的条件也很简单,那就是让这十人去留由心!” “好!哈哈哈哈!” 刘宏听了以后骤然起身,畅快大笑,旋即看向段修并伸出右手,目露威严面色傲然道:“我大汉养士四百载,朕就不信,你段承泽能在旬月之间,收拢天下武人之心,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段修牙关紧咬,两人就这样双手握在一起,从气势上而言毫无疑问,段修知道面对这样的刘宏,他还真没法跟人家拼气势。 随后刘宏踏步行出车与,段修也跟了上去。 “臣等参见陛下!” 荀攸和贾诩等人看到天子现身,连忙恭敬行礼道。 “参见陛下!” 外围的百姓听到动静,自然明白了什么,同样纷纷高呼出声。 “诸位爱卿请起!” 这一刻,华盖下的刘宏,宛如回到了主场,抬手爽朗道:“尔等是武侯府的属官,但尔等同样也是大汉的朝廷命官,武侯封地的改善与繁华,朕很满意!” “臣等不敢居功,这些都是武侯的功劳!” 荀攸和贾诩闻言对视一眼,连忙再次行礼,身后一众文武同样如此。 “武侯之功!” 刘宏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含笑道:“朕自然清楚,但尔等的努力,朕同样也都看在眼里,五郡未来的路还很长,大汉未来的路也很长,武侯的路,也需要尔等同心同德才能走下去,好了,散了吧!” “臣等领命!” 荀攸和贾诩听完以后,再度对视了一眼,朝着天子行了一礼之后,便垂首加入了护送的队伍当中。 第137章 无眠之夜,预选开始! 凉州,武威郡。 是夜。 姑臧城,太守府书房之内。 段修把这一路和天子之间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武侯!” 贾诩面色凝重捋须道:“您的意思是说,您和天子立下了君子协议,演武之前,这些武者咱们都动不得?” “天子亲自开口,本侯没有拒绝的理由!” 段修苦笑着点了点头,实际上他心里同样也在滴血,正如刘宏所言,最后这十个人里面,具体能留下几个,还真的是个未知之数。 甚至到最后。 他一个人都捞不着,也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武侯!” 荀攸沉吟片刻,疑惑道:“今日天子的话中,似乎含有深意,可是发生了什么?” “帝心难测!” 段修眼眸微抬,开口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待天子回归朝堂,凉州的事情就会被压下来,也正如天子所言,咱们五郡的路还很长,你们做好分内的事情,不要多想,其他的事情,本侯心中有数!” “喏!” 荀攸贾诩等人纷纷起身行礼。 “文和!” 段修起身道:“下去以后,备四万七千金送到天子那里,明日便是演武预选,同样也不容有失,天子与本侯会在初五现身,前面几天时间,就交由夏良负责,奉先从旁协助!” “属下领命!” 三人闻言恭敬应是,唯有贾诩一脸肉痛。 “散了吧!!” “早点回去休息!” 段修挥了挥手,抬脚走出书房。 明月高悬。 姑臧城一家客栈之内。 “武侯,你到底是忠是奸!” 窗台边,曹操目光复杂的望着天上明月,今夜他拒绝了刘备的邀请,就是想独自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在迎接天子的时候。 他同样也去了,看到天子和武侯共乘一驾车与,而天子的心情似乎还不错,曹操的心也跟着乱了! 而同一客栈的刘备。 今夜同样无心睡眠。 因为他二弟关羽,在方才给他提出,欲把兄弟二人的家属接到五郡安置,而一直把五郡看成是非之地的他,又岂能同意。 可面对二弟的不理解。 他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言明,所以这件事情也就搁置了下来,同样关羽也因此早早的回屋睡去。 而和两人相同的。 当属从天下各郡,前来参与演武的武人最多,眼看预选在即,他们或兴奋,或忐忑,或忧虑,而在这种种情绪交杂之下。 今夜的姑臧城。 注定无眠。 翌日。 破晓之际。 姑臧城校场鼓声响起,大营随之解禁。 而大营之外,则是人头攒动,无数看热闹的百姓,和要参加演武的武人早已等候多时。 “哐哐哐!” 没等这些人冲进大营,一群全副武装,煞气凛然的战士走了出来,为首的战士拎着铜锣,沉声喝道:“都给我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谁要是破坏秩序,休怪吾战刀无情!!” “嘶~!” “咱们还是排队吧,惹不起,惹不起!” “对对对,赶紧排队!” “……” 看到眼前这副场景,众人纷纷冷静了下来,开始老老实实的排队。 待前面的人进入大营以后,一名士卒沉声喝道:“此地五十个入口,尔等可随意找入口排队进行考核,不参加考核的,可行至北部坐观!” “我懂,我懂!” “规矩我都知道,不过还是要感谢老哥!” 武人进来以后看到里面的场景,瞬间高兴了起来,因为这将代表着,他们不用花大量时间排队。 一名考核官吏看了一眼前方的武人,淡淡解释道:“这里是两石到十石的石锁,两石为两分,三石为三分,开始吧!” “那八石加几分?” 那名武人闻言挠了挠头。 “八分!” 考核官吏听了以后,这才抬头认真的打量这对方,随后出声道:“不过我劝你不要好高骛远,若是因此受伤,武侯府可不会负责!” “八分!” 那名武人面色大喜,“那好,我就选八石的!” 说完便朝那一副八石石锁行去。 “你二人看着点,最好别出事!” 考核官吏见状,面色凝重的同时,也朝身边的士卒吩咐了一声。 “喏!” 两名士卒抱拳应是,随后一脸忐忑的朝那名武人行去。 这可是八石,容不得他们不小心。 那名武人弯腰之后,先是双手握了握石锁中间的特质实木,随后扎好马步,在三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将石锁缓缓拉出地面。 “喝!” 待石锁彻底脱离地面,与马步相平之际,那名武人大喝一声,怒目圆睁的将其举过头顶。 “扑通!” 不远处的两名武者见状,一屁股摔倒在地,面色满是惊骇之色,那名考核官吏同样也好不到哪去。 “嘭!” 随后那名武者,又将石锁缓缓放回,沉闷的声音随之响起。 “这。。这位壮士,敢问尊姓大名?” 回过神来的考核官吏,此时也是起身,舌头打结道。 那名武人闻言开口道:“我叫典韦,陈留那边的!” “原来是典壮士,失敬失敬!” 考核官吏脸上堆满了笑容,随后把典韦的名字记录在册,又拿出一张特质木牌,开始动笔。 “下一处考核在哪里?” 典韦见考核官吏自顾折腾,不由出声问道。 “典壮士,您不用去下一处考核!” 考核官吏起身拿着一块木牌,双手朝典韦递了过去,笑着开口道:“这个牌子您可一定要收好,以您的本事,到了九月初五那天,只要拿着这个,就可以参加擂台赛!” “你说真的?” 典韦接过木牌,惊讶道:“真的不用再参见其他考核?” “真不用!” 考核官吏闻言嘴角微抽,下一个考核是和三名战士对战,对方八石的实力,真要是打出个好歹,他都不知道去哪里哭。 而且上面放过话,只要四石以上,就不用参加下一个考核,五石以上连骑射都不用参见。 “原来还有这种好事!” 典韦闻言这才相信下来,旋即赶忙道:“那你们现在谁带我去大营,我可是知道的,只要有了擂台资格,就可以去大营吃住,为了这个,我昨天下午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咕噜!” 考核官吏听了以后咽了咽口水,看向典韦的眼神也是惊为天人,僵硬的转头朝一名士卒道:“就由你带这位战士走一趟吧!” 第138章 刘宏:朕要让潘凤统领王师! 凉州。 武威郡,姑臧。 此时建立在卢水河畔的军营,正热火朝天的进行着演武预选,无数武人在报名成功的同时,也有更多的武人,在第一天便被淘汰出局。 太守府内。 此时的段修正伏在桌案,撰写青霉素的工艺。 “承泽!” 身着玄色常服的刘宏悄然走了进来,走到段修身后,蹙眉道:“你这是写的什么?” “臣正在研制一种药物!” 对此早有察觉的段修,面色凝重道:“只要研制成功,必然可以惠及天下万民!” “额?!” 刘宏闻言微微一愣,笑道:“朕有些时候真的很怀疑,你小子到底看的是什么书,你能制盐,能经商,能练兵,还能治民,现在还想制药,这世间真的有这些东西可学吗?” “一法通万法明!” 段修听了以后煞有介事,一本正经道:“万道殊途同归,只要悟了,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一法通万法明?!” 刘宏蹙眉踱步道:“承泽这话有点佛家的意思,难道说你还信佛?” “不信!” 段修闻言淡淡道:“我不但不信佛,我还要灭佛!” “为何?” 刘宏闻言心中一惊,因为他知道段修这家伙是什么德行,只是佛家在中原的传道时间不短,他还想着过段时间,从西域请点沙门僧人来中原翻译佛经呢。 “无用之物,何以传道?” 段修面露不屑。 “何解?” 刘宏见状也是疑惑出声。 “陛下!” 段修看着刘宏淡淡道:“佛说众生平等,您觉得可能吗?” “而且为什么百姓礼佛之时,却需要叩拜以示心诚?” “不可能!” 刘宏摇了摇头,毫无疑问众生平等,在他看来就是愚民之言而已,他作为皇帝又岂能不知,只不过和他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而已。 “再比如!” 段修继续道:“什么普度众生,什么放下屠刀等等太多了,佛的理论根本就不合人道,而人本就是有七情六欲的,既然佛无用,不妨灭之!” 不可否认。 有不少僧侣不贪财,不好色,行好事,还一心礼佛,然而藏污纳垢,道德败坏的佛僧却是更多。 再则,这玩意本就是西方传过来的。 段某人表示不喜欢。 若不是今天被刘宏提起,他都差点忘了,佛门这个时候已经在大汉扎根,如最有名的白马寺。 “承泽,这个。。。” 刘宏闻言人麻了,迟疑道:“朕以为如果只是愚民的原因,就灭佛是不是太过了!” “那就再看吧!” 段修看出了刘宏的为难,便顺着梯子爬了下来,以他现在的位置,悍然发起灭佛,搞不好先被世家联合起来给灭了! “报!” 没等刘宏说话,一名侍者快步走了进来,先是朝刘宏行了一礼,随后道:“启禀武侯,大营传来消息,有一名武者举起了八石石锁!” “什么?” 都没等段修开口,刘宏起身忙道:“你所言可是真的,真有人可以举起八石石锁?” 随着刘宏出声。 暗处的王越也是心头一跳,八石的石锁,即便是他年轻的时候,也不大可能举得起来。 “回陛下,” 侍者垂首恭敬道:“是真的,那人唤作典韦,陈留人士!” “承泽!” 刘宏转身看向正在揉眉头的段修,开口道:“这典韦朕现在就要!” “君子之约尚在!” 段修把手放了下来,示意侍者先下去,随后面容正色道:“此等勇武之人,必然能入前十之列,到时候如何选择在他本人,陛下还是再等等吧!” 他倒不是说舍不得典韦。 而是刘宏现在就把典韦弄走了,那到时候岂不是又要赔上一个名额? “那也行!” 刘宏满不在乎道:“不过朕现在就要去见见这位典壮士,这个总可以了吧?” “哎!” 段修苦逼的叹了口气,看着刘宏道:“那就请陛下换一套便装,臣等下陪你一起去!” 对方毕竟是天子,他也不好做的太过分,各让一步皆大喜欢,不过现在的段修一点都不欢喜,因为他已经知道,这典韦怕是要无了! “好,朕这就去!” 刘宏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大堂,八石石锁什么感慨他还是知道的,好歹他也跟着虎侯学了几年剑术,谈不上什么高手,但对高手的了解却一点都不少。 半晌之后。 刘宏和段修身着便装走出太守府,段修吩咐护卫先行通知各方,别到时候给人围观了。 “哈哈哈哈!” 正当两人行至辕门,一名背着巨斧的壮汉行了出来,霸道绝伦,肆无忌惮的笑声,配合着一身虬结的肌肉,观之甚为不凡。 “我乃冀州潘凤!” 狂笑结束之后,潘凤一脸舍我其谁的模样,对着正在排队的武人道:“尔等都要记住这个名字,此次演武大会,吾将败尽天下英雄,不敢说第一,但前三之名,必有我潘凤一席之地,哈哈哈哈!” 说完以后,潘凤大步离去。 对方的这副模样,把不远处的段修看着嘴角微抽,因为他的视力比较好,这货下颚胡茬处的淤青,绝逼是被揍出来的。 “嘶~这人看起来好厉害!” “谁说不是呢!” “这个人绝对是无双强者,我刚从差点没被他的气势下尿!” “原来你也是啊,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呢!” “看来此次演武第一,应该会被此人收入囊中!” “嘶~或许还真有……” 潘凤走后排队的武人议论不休,纷纷觉得这个潘凤有上将之姿。 “好一个绝世虎将!” 一旁的刘宏双眼放光,看着潘凤的背影忍不住赞叹出声。 当刘宏的声音落入段修的耳中,段修精神一震,旋即面色严肃低声道:“陛下,那典韦臣就不要了,这潘凤就很不错,让给微臣做校尉如何?” “不行!” 刘宏想也没想摇头道:“朕第一次看到中意的武将,你怎么好意思跟朕抢,朕决定把他带回雒阳好好培养,等过几年让他统领王师!” “陛下,您这不合规矩啊?” 段修一脸欲哭无泪道。 “承泽啊!” 刘宏拍了拍段修的肩膀,含笑道:“在这个天下,朕的规矩,那就是规矩!” 第139章 邢道荣离谱的出场方式! 凉州。 武威郡,姑臧大营之外。 “陛下!” 段修闻言据理力争道:“话虽如此,但不无规矩,方圆难成,这潘凤,微臣观其言行,绝对是世所难出的猛将,不若臣退一步,您将典韦留给微臣如何?” “不行,典韦朕也中意!” 刘宏连忙拒绝,偏过头看了段修一眼道:“不若这样,那个典韦朕就不去看了,他如果能进前九之列,那就是他的造化,这个潘凤算是朕提前带走的名额如何?” “那。。那好吧!” 段修一脸不舍的答应了下来,心中却乐开了花,怎么说也赚到了一个名额。 “回府吧!” 见段修答应下来,刘宏转身道:“能见到如此猛将,朕这一趟也算不虚此行,回头你派人把潘凤给朕送过来,至于后续的擂台战他就不用参加了!” 说完以后,刘宏就原路往回。 “陛下放心!” 段修闻言也赶忙跟了上去。 是夜。 太守府书房之中。 “啪!” 段修把潘凤的考核记录扔在一边,哭笑不得道:“这潘凤还真是个人才啊!” “武侯!” 贾诩一脸兴奋的走了进来,将几件衣服放到桌案,恭敬道:“这是根据您的建议,作坊在今日制作出来的衣物,你看是否满意!” “成本几何?” 段修闻言起身把衣服摊开,一边问道。 和这种衣服的款式面料什么的,他不是很在意,因为他自己不穿,他最在意的是成本,如果做出来普通老百姓买不起,那也没多少意义。 “一百二十七钱一件!” 贾诩含笑道:“如果再有一个月,在不降低质量的情况下,属下有把握,把成本降低至百钱左右!” “百钱吗!” 段修把一衣服放在一旁,开口道:“文和,咱们不能以五郡的物价,在衡量大汉的物价,都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五郡做工的百姓,一个月能有百钱以上的收入,都是由官府提供的,而百姓实际上是没有赚钱能力的!” “现在正值秋收!” “年初种下春种的百姓,会有余粮卖给官府,这同样也是他们,唯一可以换钱的地方,而且这只是三郡独有!” “反正作坊的事情,我都交给你!” “但我希望,你能在制作出来的同时,把成本再压一压,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属下明白!” 贾诩听完以后面色一苦,他原本还觉得百钱成本已经够低了,现在看来光这个成本价,出了五郡根本就没几个人买得起。 “衣食住行啊!” 贾诩走后,段修不由感叹出声,不过他也知道,这些事情都急不来。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九月初五,卯时。 凉州,武威郡姑臧城。 随着前几日演武大会选拔的发酵,此时的姑臧城宛若空城,无数百姓都前往城外校场观战。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知道。 这次演武是空前盛大,且史无前例的,他们来到这里,不光可以见识到天下武者,还能见到高居庙堂的天子,更能见到五郡现在的守护神。 而从大汉其他州郡过来的人,也同样不少,他们或为名,或为利,甚至单纯想凑热闹的人也不胜枚举。 “轰隆隆!” 随着战鼓声响起,数支全副武装的武侯府士卒,踏着整齐有力的步伐进入校场。 进入之后大军再度分散。 有的朝望楼行去,有的朝高地要点行去,还有一部分则是四处巡逻。 一刻钟以后鼓声停止。 和鼓声一同停止的,还有原本嘈杂的百姓。 此时如果从高处望去。 这个时候的校场,已经成了另外一副模样,无数人头攒动的百姓,被划分成数十个区域,各个区域之间更是泾渭分明。 这副场景,就如同后世阅兵一般。 场面恢宏壮观。 而前方位置,就是十个高达一丈,方圆六丈的擂台。 “轰隆隆!” 一阵马蹄声响起,段修带着刘宏策马进入校场,身后的平乱军更是杀气腾腾。 高台下方。 “哗啦!” 刘宏和段修翻身下马,段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含笑道:“陛下请!” 刘宏微微颔首,当仁不让的踏上了台阶。 “参见陛下!” 当刘宏登顶之际,下方百姓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纷纷行礼大喝。 “……” 段修听着这些参差不齐的声音,嘴角微抽,随后朝吕布使了一个眼神。 “哗啦!” 吕布瞬间明白了段修的意思,出列来到台阶中央,一掀战袍,单膝跪地,抱拳垂首沉声喝道:“参见陛下!” “干得漂亮!” 段修在心中给吕布点赞,这家伙拉风的造型,标新立异的的姿态,霸道嚣张的气场,直接震住了众人的纷乱之声。 “轰!” 随后大军仿佛受过排练一般,纷纷单膝跪地垂首抱拳,齐色大喝:“参见陛下!” 整齐划一的动作,铿锵有力的声音,直接镇住了的在场的百姓。 “哈哈,诸位将士平身!” 高台上刘宏爽朗一笑,双手微抬。 “谢陛下!” 吕布等人齐声大喝,这才再次回到原地。 “不错,那便开始吧!” 刘宏看了看场地的布置,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朝主位行去。 “夏良,开始吧!” 段修做派不比刘宏好多少,说完以后也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哐!” 夏良挥手招来一名拎着铜锣的士卒,接过之后狠狠一敲,长声喝道:“演武大会正式开始!” “轰!” 随着夏良话落,下方早已准备就绪的武人,纷纷踏上各自的擂台。 “零陵上将邢道荣!” 居中的擂台之上,一名身着鲜明甲胄,头戴红樱头盔的彪形大汉,单膝跪地铿锵抱拳道:“参见陛下,见过骠骑将军!” “沃日?!?” 这一幕落在段修眼里,人都直接麻了! 这家伙单独出风头,自称上将也就算了,你特么穿成这样来比武,真的核适吗? 随后段修瞄了一眼离他不远处,那名表情明显已经快要崩溃的对手,一时间只觉人更麻了!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爱卿快快请起!” 上面的刘宏就没想那么多,对方既然敢自称上将,想必应该是下面州郡的将才,连忙含笑抬手示意。 当刘宏看到对方身侧,把柄开山大斧的时候,面上的笑容又愈发浓郁了几分。 “你不是吧?陛下?” 段修见状眨了眨眼睛,只觉自己好像遇到了非常荒谬的事情,不过他准备再次成全刘宏。 ps:刘宏的哼哈二将已就位! 第140章 段修:此人或许能与本侯匹敌! 凉州,武威郡。 姑臧城。 军营校场演武擂台之上。 “谢陛下!” 邢道荣闻言面带喜色铿锵大喝,这才拎起身侧的开山斧转身,看向他那已经有些慌乱的对手。 “汝不是吾的对手!” 摇了摇头面露不屑道:“现在下去,还能免受一番皮肉之苦!” “好。好。。!” 那名武人闻言缩了缩脖子,看了看全副武装,手握巨斧的邢道荣,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布衣,以及手中锈迹斑斑的大刀,连忙道:“我这就下去。。这就下去!” “哈哈!” 邢道荣见状不由大笑出声,旋即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很不错,本将看好你!” “这人竟然恐怖如斯?!” “不战而屈人之兵,厉害了!” “嘶~这个人一定是一方大将,要不然哪能有这等威势?” “太可怕了!还好我没遇到他!” “……” 邢道荣夸张的表现,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使得其他九座擂台上的比武都黯然失色,不少武人在看向邢道荣的同时,眼中都不由露出忌惮之色。 “哇!” “这也太厉害了吧?” “是啊!那人好厉害!” 远处的百姓更是看得目瞪狗呆,还好这个时代还不流行鼓掌,要不然就邢道荣这一番作为,必定会引起雷鸣般的掌声。 “此人很强!” 段修看着邢道荣下台的背影,控制着脸部表情眼神凝重道:“看样子也是行伍出身,稍加磨炼,必然能成大事!” 下方吕布闻言嘴角不住抽搐,邢道荣本事怎么样,他相信武侯最为清楚,因为就凭他的眼光都能看出对方的深浅,武侯没道理看不出来。 “不愧是敢自称上将之人!” 上方刘宏听了以后,也是一脸喜色的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毋庸置疑道:“这邢道荣朕要了!” “陛下!” 段修闻言深吸口气,面色有些为难缓缓道:“您这样让臣很难办啊!” “无碍!” 刘宏才不管段修难不难办,大手一挥道:“等下将此人召上来,等下的比试他就不用参加了,与潘爱卿一般,演武结束之际,朕只要八个名额!” “臣依陛下就是!” 段修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副模样像是吃了大亏一般。 下方吕布面色不动,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在憋什么就要憋不住一般。 这个时候。 他也知道了那整天背着把斧头,在天子身边转悠的潘凤是怎么一回事了,感情是陛下要过去的。 只是这眼光,不提也罢! 吕布偷偷瞄了瞄武侯,只见对方一脸怅然若失的喝着闷酒,似察觉到他的目光,还瞪了他一眼。 “噗嗤!” 被武侯这么一瞪,吕布直接蚌埠住了! “吕爱卿这是?” 刘宏正在看其他擂台,谁知吕布突然发笑,他也是有些迷了,不知道对方这个时候笑什么。 “回陛下!” 见众人目光望来吕布深吸口气,努力的绷着脸,硬着头皮上前行礼道:“臣方才,是想起家中小女调皮捣蛋的模样,不由君前失仪,还请陛下恕罪!” “无罪!” 刘宏打量着吕布,含笑道:“小女膝下承欢,此乃人伦之乐,何罪之有?” “朕亦是有儿女之人!” “长女从小到大,亦是被朕视为掌上明珠,自然也能理解其中的乐趣!” 吕布的话非但没有让刘宏不喜,反而让刘宏更高看对方一眼。 他倒是没想到。 这位武侯的左膀右臂,平时一副傲气冲天,生人勿近模样的家伙,竟然还是一个顾家的人。 “臣谢陛下开恩!” 吕布闻言心中也有些感动,再次恭敬行礼。 刘宏挥了挥手,他知道这家伙再优秀,也不是他能碰的,强行带走吕布,无异彻底和武侯翻脸。 不过他现在对吕布,也没啥想法,能得潘凤和邢道荣二将,刘宏已经非常满足,更何况他还能选八个。 一个时辰之后。 刘宏看得兴致勃勃,而一旁的段修却有些昏昏欲睡,下面一群菜鸟互啄,对他而言着实没什么看头。 此时的段修。 心中只想把夏良拎过来,好好跟对方讲讲道理,为什么会有邢道荣这种奇葩上场,这要是传出去,以后演武那就没啥用处了! 大家都全副武装,还玩什么? “吾乃悍将刘三刀!” “汝乃何人!” “速速报上名来,本将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正待段修喝茶提神之际,一道洪亮霸道的声音传入耳中,段修连忙把目光投向场中。 只间一名威武雄壮,身着劲装,面色暴戾恣睢的汉子,提着长刀站在擂台之上,而他的对手,则是一个其貌不扬,手提大刀的汉子。 “不错!” 先不管刘三刀实力如何,段修精神一震,目光猛亮的看着场中。 “又来了!?” 下方吕布闻言再度瞄了段修一眼,随后扯了扯嘴角。 “确实不错!” 刘宏看了段修一眼,满脸笑意的点了点头。 待对方报过姓名之后。 刘三刀快速冲向对手,手中长刀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怒目圆睁道:“给我败!” “锵!” “哐啷!” “噗通!” 两柄兵器悍然相撞,眨眼间对方的武器便被刘三刀磕飞,而对手本人也是后退数步跌倒在地。 “哗~!” 刘三刀这样惊人的表现,也惹起了现场的一片哗然,大部分看向他的目光,都满是惊艳之色。 “好刀法!” 段修更是骤然起身,满眼的匪夷所思。 下方的吕布人都麻了! “这样的刀法简直是世所难寻” 似感叹一般,段修眯着眼睛喃喃道:“看来此人的刀法,应该是到了登峰造极之境,可能不出两年,便能拥有与本侯匹敌的资格!” 吕布闻言默默的低下头,开始重塑自己的三观! 段修的动静。 自然逃不过刘宏的眼睛,在听到段修的评价之后,刘宏同样起身,面色凝重道:“这世间,当真能有能与武侯匹敌之人?” 段修的实力。 刘宏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他听王越说过,对方的实力,极有可能已经到了绝世之境,而刘宏自然明白绝世之境是什么意思。 “难!” 段修似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淡淡道:“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万夫莫敌一词,在常人看来是一种夸赞,可这个词在本侯这里,仅仅只是字面意思!” ps:关于贾诩。 首先,小作者是把他当全才看待,目前主角手下能信任的不多,管钱贾诩还是合适的,而且主角也不可能永远让他管户部,毕竟主角知道他的能力是哪个方面的。 这个还请大佬们不要着急。 这部小说,目前为止成绩不算很好,但也算常规水平,小作者不是写短篇的作者。 可能会出现那种,好几张看不到主角的情况,这个也是正常的,不过主角一定是中心。 第141章 前二十名,关羽首秀! 凉州。 武威郡姑臧城。 观战席上段修说完以后,安然坐回原位,似对那刘三刀,并没有放在心上。 下方吕布,在听完段修的话以后,陷入了沉思,他倒不是怀疑段修的武力,而是在想,原来逼还能这样装? 他开始在想,还有哪些词可以借来自己用。 而同样陷入沉思的,自然是刘宏,他看着刘三刀走下擂台的背影,也愈发心动了起来。 “承泽啊!” 刘宏坐好以后抿了口茶水,语气温和道:“这个刘三刀朕也想要,你看让他如邢道荣一般如何?” “陛下!” 段修一本正经道:“这刘三刀刀法虽强,然而却不一定适合雒阳,臣担心他到时候为权势所迷,浪费了自己的天赋,那岂不是明珠暗投!” “这个朕自有考量!” 刘宏闻言心中暗道果然,随后一脸你放心的表情。 而下方的吕布,此时已经变得面无表情。 “哎!” 段修沉吟半晌之后,叹了口气道:“那便如此吧!” “朕就知道承泽不会拒绝!” 刘宏闻言面色大喜,看向段修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 “哎!” 段修闻言兴致不高,似乎不太想搭理刘宏,只是再度叹了口气。 而刘宏对此也毫不在意,因为他心底清楚,两人现在虽然是君臣,实际就相当于一个是天子,而另一个则是真正的诸侯。 段修虽然对他恭敬。 但这份恭敬,同样也需要他来维护,不然一个不好,两人对立之势就会形成必然,这么多天下来,这一点他看得明白。 又是看了一个时辰。 刘宏也是有些意兴阑珊,最后两人一起打道回府。 是夜。 太守府大堂之中。 段修坐于主位,前方夏良正在向他汇报,今天演武大会的进度。 “夏良!” 待汇报完了以后,段修淡淡道:“即日起,以后的演武大会,本侯希望不会再有武人,穿着战甲带着头盔走上擂台!” “属下明白!” 夏良闻言嘴角微抽恭敬应是,邢道荣的事情他也知道,他当时同样想骂娘,可那个时候人家已经上了擂台,天子已经入席,他也就只能让比武继续进行下去。 “武侯!” 荀攸起身上前行礼,面色怪异道:“日前钟繇传来消息,希望可以迁徙一些百姓前往西域,那样他才能更好的展开工作!” 其实钟繇还不止说了这些。 在对方的书信中,问候他荀某人的文字也同样不少,不过这些都不足与外人道而已。 “百姓迁往西域不是小事!” 段修沉吟道:“如今已是九月,再有月于凉州将进入寒冬,迁徙百姓之事只能等到来年,你回信过去,让他拟定一份安置方案传回,来年三月,本侯亲自护送百姓前往西域!” “喏!” 荀攸闻言恭敬应是。 时间转眼来到九月初十,通过五天的优胜劣汰,演武大会的前二十名也相继产生,今天就是决定最后的排名。 观战席上。 刘宏段修等人纷纷落座,下方原本的十座擂台已被拆除,只余一座高达一丈,方圆九丈的巨大擂台。 擂台之上两名武者相对而立。 身着绿袍,头戴绿帽的关羽,将手中长刀立于一旁,面色淡然抱拳道:“河东关羽,关云长!” “青州,东莱刘政!” 对面身着武士袍服的青年见此,也是面色凝重,手握战刀抱拳行礼。 “我看过你的比试!” 关羽微微颔首双眼微眯,言语中充满自信道:“实力不错,但还不是我的对手!” “你的比试我同样看过!” 刘政闻言也没有生气,沉声道:“不过是不是对手,那也要打过才知道!” “请!” 关羽听了以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几天的大浪淘沙,基本上不说互相认识,但走到这一步的人,都清楚对方的存在。 “杀!” 刘政怒喝一声,身子微侧,战刀呈起手之势朝关羽冲了过去。 “哼!雕虫小技而已!” 关羽手握长刀,面对杀来的刘政不闪不避。 待即将靠近关羽的时候,刘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迅速调整身形,手中战刀直扑关羽面门而去,下手果断而又凌厉。 “锵!” 面对这无法闪躲,更无法反击的一刀,关羽脑袋一偏,同样也不敢丝毫大意,双手握着长刀将对方的战刀接了下来。 “嗤!” 霎时间,两柄兵器相交之处火星四溅,而两人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短暂的僵持了下来。 “不过如此!” 关羽看着毫不懈力面色凶狠,却再也无法寸进的刘政,出声道:“如果你的实力只有这样,那此战将会很快结束!” “轰!” 关羽话落之际,双臂悍然发力生生的将刘政推了出去,同时脚步不停,欲直接将其推下擂台。 “噔噔噔!” 此时刘政面色潮红,身子确是止不住的往后退。 “哗!” 观战的百姓见此,瞬间一片哗然,他们的眼光自然比不了那些武人,他们只以为刘政就要赢了,谁知转瞬之间就发生了逆转。 “云长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曹操捋须看着场中,已然就要结束的比武,捋须含笑道。 “二弟素来如此!” 刘备同样眼带笑意的看着场中,开口道:“他的刀法,哪怕是我有些时候都觉得,这个天下再也没有第二人,能比之得上!” “那是当然!” 张飞一脸自豪道:“俺二哥时常与俺切磋,虽说他也是输多赢少,但他的刀法绝对是天下无敌!” “果然本事不小!” 远处的典韦同样看着场中,脸上倒也没有多少紧张之感,眼神之中反而有几分跃跃欲试。 刘政的实力具体如何,他没有亲自交战过,可能不是很清楚,但对方能从数千名武人之中,杀进前二十,可见对方也是不简单的角色。 而其他前二十的武人,同样目光死死的盯着场中,看像关羽的目光,也多了一份凝重之色。 “给我停下!” 场中的刘政也是目眦欲裂,眼看就要退到擂台边缘,大吼一声之后,面上闪过一丝复杂,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一个驴打滚远远的离开了关羽。 ps:刘政:东莱人,少有勇力,和太史慈认识,黄巾之乱曾躲进辽东,被公孙度忌惮,又被名仕保举,才被公孙度赶出了辽东。 这里黄巾结束得早,所以他过来也是正常的,年纪应该比太史慈大。 同样这个时代叫刘政的人,有三个,两个是汉室宗亲,只有这个不是汉室宗亲。 今天看了一个大佬的书评,小作者有点破防,实际上小作者写作时间也不短了,但有些时候就会有点情绪上来。 不过大佬们放心,小作者会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同样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小作者会耐心的解释,而不是说一句把笔给他。 ??o·(? ??????????? )?o·? 第142章 赵云李通,大汉少年! 公元184年,九月初十。 凉州。 武威郡,姑臧城外大营。 观战席上。 “承泽!” 刘宏偏过头朝段修问道:“这关羽如何?” 他这几天连同段修一起,都没有过来观战,所以并不知道关羽的大概实力。 下方的吕布闻言,也把耳朵竖了起来,他现在也很好奇,武侯会怎么评价这个关羽,至少在他看来,这关羽的实力应该在一流巅峰。 “很强!” 段修抿了口茶水,也没有隐瞒道:“如果以武力而论,此人在武侯府能排进前五之列!” 吕布听了以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现在武侯府武侯府,除了他和黄忠,加上武侯三人以外,其他人如庞德,张绣,阎行和关羽比起来,还差了一段距离。 “那刘三刀呢?” 刘宏闻言赶忙问道,一听前五他虽然也很有兴趣,不过他对刘三刀的实力更感兴趣。 “也很强!” 段修面色不动道:“不过臣也没见过他全力出手,所以具体如何,不好下结论!” “嗯,的确如此!” 听到段修的废话文学,刘宏嘴角微抽的点了点头。 “快结束了!” 段修看着已经交战数个回合的两人,淡淡开口道。 “锵!” “嘭!” 擂台上关羽找到刘政的一个破绽,一刀将对方的战刀磕飞,反身一脚踹中了对方腹部。 “哐啷!” “噗通!” 当刘政欲再度起身之际,一缕寒光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面。 “你败了!” 目光淡漠的看着头发散乱,嘴角溢血的刘政,关羽手中将长刀收回。 “多谢云长兄手下留情!” 刘政见此苦笑了一下,旋即咬牙起身朝关羽抱拳行礼。 “承让了!” 关羽见对方目光清明,也同样抱拳回礼。 “第一场,关羽胜!” 随着刘政捡起兵器走下擂台,充当裁判的阎行深深的看了关羽一眼,长身喝道。 “这刘政实力不弱啊!” 刘备看着台下休息的刘政,出声道。 “难道玄德老弟就弱了吗?” 一旁曹操点点头之后,含笑打趣道。 “俺大哥的武艺,可能比不上二哥和俺,但打那刘政想必不再话下!” 一旁张飞连忙出声。 可是这话落在刘备耳中之后,他还真想好好谢谢一下他这个三弟。 “大哥,三弟,孟德兄!” 没等曹操和刘备说得什么,关羽来到了三人近前。 “二哥!” 张飞连忙上前搂着关羽的肩膀,一脸佩服道:“你刚刚那一脚踹得真漂亮,俺等会也要这么干!” “三弟还是先准备准备!” 关羽闻言笑了笑,随后面色认真道:“今天咱们不止要战一场,你要多注意才行,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弱手!” “二弟说的不错,咱们还是好好保存体力吧!” 一旁刘备朝段修等人所在的高台看了一眼,也认同了关羽所言,因为没有人比他更看重这次演武。 “那。。那好吧!” 原本张飞还准备反驳,表示一下那些所谓的对手,都是土鸡瓦狗,可看到两个哥哥都是严肃的表情,他也只得安分了下来。 一旁的曹操含笑看着兄弟三人,他的目光更多的落在关羽身上,像这种识大体,又好学,还武艺高强的猛士,他曹操实在是太爱了! …… “这关羽果然本事不小!” 人群之中袁术面色阴翳,看着不远处的曹操四人。 “公路!” 一旁袁绍开口道:“这次来参加演武的那些武人,你接触得如何?” “此事不用你操心!” 袁术闻言面色一黑,他这几天虽然接触到了不少武人,但一个撑起的门面的都没有,这个时候袁绍问起,他自然是不高兴。 “……” 袁绍看了袁术一眼之后,也就没有再多言。 擂台之上。 两名不及弱冠的少年相对而立。 “江夏李通,李文达!” “常山赵云,赵子龙!” 二人互报家门之后,眼神之中都流露出熊熊的战意。 “杀!” 年纪稍轻的李通手持大刀,清喝一声便欺身而上。 “战!” 赵云并没有因为对方年纪小,就轻视对方,反而提枪冲进场中,欲尽快解决对手。 “锵锵锵!” 两柄兵器不断相撞,而在这个途中年纪稍小的李通,反而展现出了近乎疯狂的攻势,在这种攻势之下,连赵云都有些意外。 数合之后李通也冷静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即便他主攻,对手在主防的情况下,他依旧无法找到对方的破绽。 “唰!” 想到这里,李通目光一厉决定兵行险招,手中大刀由原本的斜斩,变成了下盘横扫。 赵云见状面色微变。 他同样看出了对方的意图,如果是一般人面对这种情况,要么以伤换伤,要么反应不及直接落入下风,甚至战败都极有可能。 “锵!” 不过赵云显然不在此列,手中银枪一转直刺向下,在刺入擂台的瞬间,李通的大刀悍然而至。 “砰砰!” 双手扶抢的赵云,此时的身子与擂台呈平行之状,双脚同时将李通踹了出去。 “噗通!” 跌倒在地的李通,没有在第一时间爬起来,因为在被踹飞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他已经败了。 此时的赵云单手持枪,其枪尖直抵李通的眉心,这一幕仿佛在此刻被定格。 “哗!” 无数百姓也被赵云的表现惊艳到了,对方长得好看就算了,竟然还武艺高强,又这么年轻,种种结合在一起,简直活成他们梦中的模样。 “这也太帅了吧!” “英姿飒爽说得就是他吧?” “好强,不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能做到快,准,狠关键是他还这么年轻!” “赵云,赵子龙吗?我记住……” 一众等待参赛的武人,同样也承认了赵云,只是他们各有武艺傍身,对刚才那一幕也没多少震撼而已。 “承泽!” 刘宏看着场中的二人,一脸欣慰道:“你看到了没有,这就是大汉的良家子,两人都不及弱冠,李通打法凶悍无所畏惧,赵云沉稳大方武艺超群,朕能看到这一幕,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ps:李通,168年,勇于登先,忠贞侍主。 第143章 一个不对劲的剑客! “陛下!” 段修听了以后也不置可否,随后泼凉水道:“天下世家如森似海,如下方这般良家子虽然不多,但只要稍加培养,也未必培养不出一个卫霍,但他们真的有前路吗?” 他倒是很想知道,刘宏是准备怎么打算的,不过他同样也知道,对方不可能啥都给他说。 “承泽!” 刘宏闻言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消失,将中兴剑取下单手扶着,嘲弄道:“你曾经对朕说过,中兴之剑不染血,与那礼器有何分别,朕此行既然有意问你要人,那自然也不会让真正的明珠蒙尘!” “你是镇世之将!” 说道这里,刘宏一脸自傲的看向段修:“如果朕将他们交给你,你必然能为大汉拓土万里,也必然能带领大汉中兴,甚至天下世家你也敢一一屠之,但那不是朕想要看到的结果,圣人不好做,镇世之将更难做!” “所以中兴大汉这件事情!” “注定由朕来完成!” “因为只有这样,天下才会真正的大安!” “西凉由你来镇守,就算这些人成长起来,天下军功依然以你为最,那才是朕想要看到的结果!” 下方吕布听了两人的交谈,暗自咽了咽口水,心中害怕极了! 这是他一个小小校尉,不付出点什么,又能听得内容吗? 回头会不会被清算? 想到这里,吕布将左手立于桌案,撑着脑袋做睡眠之状! “这条路不好走啊!” 段修闻言有些意外的看着刘宏,口中忍不住发出感叹之声。 刘宏的意思无外乎平衡。 用他来平衡天下世家,而天下世家同样也可以反制于他,然后在这种平衡之中,在壮大自身的实力,培养一批忠贞之士。 最后达到的目的。 就是在天下蛮夷平定,朝堂重新洗牌,百姓安居乐业的中兴之世。 最后大权在握,坐那中兴帝皇。 而同时也在敲打段修,让他别搞事,最好的方法就是啥也别掺和,老老实实的镇守凉州。 那样他也不会对段修出手,这句话的真实性很强,因为刘宏清楚,段修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不过段修更清楚。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段修军力势微的情况下,刘宏绝对不介意顺手把他料理掉,因为这不是一个感性的问题。 “如果好走,又岂能有中兴之称?” 刘宏听了以后,不但没被打击到,反而一脸战意的模样。 在二人的交谈之中,时间也缓缓流逝。 “武侯!” 吕布面色凝重道:“您看一下,下方那名武人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 刘宏和段修听了以后,也将目光投向擂台,只见擂台上方两名武者相对而立,其中一个就是与段修有过一面之缘的张飞。 而另外一人。 则是一身常服,其貌不扬,腰佩宝剑,观之在而立之年的武人,说他是武人又不太对,因为他眼中没有戾气,也没有杀气,反而给人一种中正平和的感觉。 而吕布说的,就是这个人。 “的确不对劲!” 段修打量片刻之后,面色难得的凝重了起来,缓缓道:“此人可通报姓名?” “兖州李进,李进先!” 吕布目露疑惑出声道。 “李进先?” 暗中的王越闻言惊呼出声,随后从高台之后走了出来,连天子和段修都没顾得上行礼,而是目光死死的盯着场中。 擂台上的李进似察觉到了什么。 抬头朝王越微微一笑。 “看来真的是他!” 王越见状面色复杂万分,随后将目光收回,朝刘宏行礼道:“陛下,此人乃微臣师弟,是师傅所收的关门弟子,兖州济阴郡人士!” “虎侯,你竟然还有师傅?” 刘宏闻言惊讶道:“那为什么朕好像,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 一旁段修也有些意外,随后看向场中已经额头见汗的张飞,蹙眉道:“奉先,下令让他们开始,这要是在对峙下去,还不如早早投降!” “喏!” 吕布闻言起身恭敬应是,旋即大步走下高台。 实际上这种气势比拼,在武人之间很常见,不过段修没时间在这里看他们空耗时间。 “这是家师立的规矩!” 王越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当初师弟被家师带回的时候还很小,微臣也只知道他的名字,而在之后臣就被逐出了师门!” “呃?” 刘宏闻言面色也变得古怪了起来,好奇道:“可是你做错了什么?” “不是!” 王越苦笑道:“因为这也是家师的规矩,他同时只教一名弟子,新弟子到了,老弟子自然就得离开!” “你这师门的规矩,还真是有趣!” 刘宏听了以后也是有些无语。 “看来真的是他!” 看着场中已经战在一起的两人,再结合王越的说辞,段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毕竟这一位。 可是能和吕布对战,并且战而胜之的男人,只是很多地方,都没有关于他的记载,只知道他是农民出身,打完吕布以后就彻底消失的人物。 擂台之上。 “给俺败吧!” 张飞手持八尺蛇矛咆哮连连,带着千钧之势,再次朝李进胸口刺去。 “锵!” 李进以剑格挡并微微侧身,使得张飞的攻势再度落空,旋即手中长剑一转,剑锋直逼张飞手腕。 “啊啊啊~你有本事真刀真枪给俺战!” 张飞连忙收回兵器防守,整个人也变得暴躁了起来,怒不可遏道:“你这样躲躲闪闪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样的言语听得段修微微蹙眉。 人家用剑的,怎么可能当刀使? “进先叔果然厉害!” 擂台下面,赵云一脸陶醉的看着台上挥剑自如的李进,口中喃喃自语出声,因为他的剑道便是此人所授,只不过对方不认他这个弟子而已。 “孟德兄!” 下方刘备看着逐渐落入下风的张飞,一脸凝重朝曹操问道:“此人出自兖州,你可识得此人?” “不知!” 曹操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感叹道:“为兄也是今日,才方知天下绝强者何其之多,倒是觉着自己空活了数十载!” “孟德兄不必如此!” 刘备闻言连忙安慰道:“为弟此前也见过此人出手,只是今日他与三弟对战之际,才能得知此人的不凡,不过此等人物,也定然是那凤毛麟角的存在,整个天下或许还不出一掌之数!” ps:李进,字进先,关于他的记载不多,三国志上面写过几笔,民间传闻倒是不少,击退吕布应该是真的。 新的一个月来临。 小作者终于可以恰番茄全勤了,争取做到日万每天,下一章凌晨一点左右! 第144章 张飞:我最讨厌用剑的人!刘备? 凉州,武威郡。 姑臧城。 “虎侯!” 高台观战席上,刘宏目光火热的看着下方剑势凌厉,身法超绝的李进道:“此人既然是你师弟,可有把握把他召入绣衣御史?” 他这次没有再问段修要人,从对方使用的武器看来,绣衣御史就是最佳的选择,有王越这层关系在,他相信对方会怎么选。 “回陛下!” 王越面色一苦,恭敬行礼道:“师弟不会进入绣衣御史,家师曾言出世之人,师兄弟不能为同一公府效命,而且师弟还会以超越微臣为目标,直到微臣死去,或者致仕,他才会归隐山林寻找传人!” “呃?!?” 刘宏听完以后面色一黑,看了看王越,又看了看段修,一时间也不太想说话,甚至连观战的心思都没有了! 一旁段修面色如常,心中在想,这会不会才是李进消失的真正原因。 “给俺老张去死!” 擂台之上张飞怒吼连连,手中八尺蛇矛不断朝李进刺去,然而对方每次都能恰到好处的躲开他的攻击。 两人打到现在,对方除了衣衫有些凌乱以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势,而他自己身上的剑痕却不下十处。 “三弟,认输吧!” 下方的刘备,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同时也急在心里,面色焦急道:“听大哥的,赶紧认输,在拖下去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咱们该保存体力,待下场再战才是!” 刘备自己也是用剑的,他自然知道用剑的优势,只是想要达到李进那种境界,却同样也是千难万难。 “俺认输,俺不打了!” 张飞把刘备的话听了下去,又不是生死之战,没必要战到力竭。 退出战圈以后张飞看向李进,一脸嫌弃道:“俺张飞最讨厌你们这些用剑的,轻飘飘的一点劲都没有!” 下方刘备听了自家三弟的话以后,脸上刚刚浮现的笑容瞬间消失。 “哈哈,翼德兄弟言之有理啊!” 一旁原本还是面色凝重的曹操闻言,看到刘备那瞬间变幻的神色,不由大笑出声,觉得刘备这三弟很有意思。 “孟德兄!” 刘备闻言瞥了一眼曹操腰间的佩剑,淡淡道:“难道你自己不是用剑之人吗?” “嘎~!” 曹操听完之后,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随后陪着刘备一起板着脸。 身边关羽见状也无语的摇了摇头,暗叹三弟真会说话,旋即又想到了什么,朝刘备开口道:“大哥,下一场轮到你了!” “嗯!” 刘备闻言这才绷着脸点了点头,朝着擂台行去。 “大哥!” 碰巧遇到刚下擂台的张飞,见刘备走了过来,张飞连忙上前大倒苦水道:“大哥,我跟你说,用剑的真不是东西,明明不论是力量还是武艺,三弟我都毫不逊色,可……” “三弟先让让!” 刘备在张飞说话的时候,就不由握紧了双股剑,额头青筋狂跳咬牙道:“待为兄从擂台上下来,咱们再议此事如何?” “啊!~这!” 张飞看着自家大哥这副模样,以为对方是着急上场,连忙侧开身子,挠了挠头尴尬笑道:“大哥先请,俺等着大哥得胜归来!” “……” 刘备没好气的看了张飞一眼,旋即从一旁登上擂台。 “这是?” “难道说是天意在针对我刘某人?” 看着对面的彪型巨汉,刘备踏出的脚步都有些迟疑,因为眼前这货,就是最近比较出名的八石猛士。 “兖州,陈留典韦!” 见刘备上台,典韦抱拳道。 “幽州刘备,刘玄德!” 刘备深吸口气,抱拳回礼大喝出声。 这个时候上面不但有天子看着,更有那曾经有点过节的段修也在看着,他心中清楚,这一步要是退了,那就真的完蛋了。 “那俺可要出手了?” 典韦从背后取出双戟,看着有些文弱的刘备问了一句。 “战!” 刘备看了看对方的双戟,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两把利剑,深吸口气猛然抬头暴喝出声。 喝完以后,刘备主动朝典韦冲了过去,他明白双方兵器上的优劣,如果真让对方出手,他搞不好数个回合就会败北。 “刘备,刘玄德?” 观战席上的刘宏闻言,眉头微蹙朝王越问道:“虎侯,此人可是参与平定黄巾的刘玄德!” “回陛下,正是此人!” 王越自然也见过刘备,朝着刘宏行礼恭敬道。 “此人不错,勇气可嘉!” 刘宏闻言微微颔首,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欣慰,典韦可是他内定的武将,这个刘备竟然还能鼓起这样的战意,在他看来,的确有些不一般。 “有趣!” 段修同样看着下方交战的二人,目光有些复杂,也不知道再想什么,不过这次刘备的表现,的确值得赞赏。 “嘭!” 典韦左手一戟挡住刘备的双剑,右手一戟打在对方的后背,沉声喝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快认输吧!” 这还是他收着力道的缘故。 要不然光凭这一下子,刘备可以已经是一句尸体,不过演武大会的规矩,就是不能搞出人命,典韦现在天天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小日子简直不要太肆意。 自然也不愿违背这个规则。 “认输?” 刘备忍着剧痛摇了摇头,面色坚毅铿锵道:“这个世间,只有躺下的刘备,没有认输的刘备!” “好!” 典韦闻言也高看了对方一眼,旋即道:“那我成全你便是!” 说完以后典韦主动欺身上前,手中战戟狂舞,似在空气中发出音爆之色,朝着刘备面门悍然落下。 面对这样的一戟。 刘备自知接不下,只得拼尽全力,以求改变对方武器的运行轨迹 “锵咔!” “噗通!” 随即三柄武器悍然接触,刘备手中的双股剑瞬间被折断一柄,连同他的身体,也被这股巨大力道掀翻在地。 “哗!” “我的天?这!?” “这人到底是人是鬼,人怎么可能有这么离谱的力量?” “这也太吓人了吧!” “不对,这人难道就是那个举起八石石锁的凶人?” “嘶~” 两人交战的这一幕,被下方的百姓看在眼里,他们即便只是在观战,但也完全可以想象,刘备面对的是怎样可怕的力道。 第145章 曲阿赵晟,赵云议第一! 九月初十,凉州。 武威郡姑臧城。 武侯府大营演武校场之上。 “大哥,别折腾了!” 擂台之侧张飞怒目圆睁,眼神中带着许些惊慌,看着在擂台上欲要再度爬起来的刘备,面色惶恐哀求道:“你就听三弟的,赶紧认输,在拖下去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咱们就应该保存体力,待下场再战才是啊!” “噗!” 原本忍着身体传来巨痛的刘备,本欲爬起来咬牙再战,谁知被自家三弟一句话整得破防,一口气没有憋住,一丝殷红从嘴角溢出。 这副场景。 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惨烈,反而是刘备不远处的典韦,见状有些慌了! “刘玄德!” 典韦紧紧的看着刘备,迟疑问道:“你这算是躺下了,还是认输了?” “丑汉闭嘴!” 张飞闻言一脸愤怒的看着典韦,怒喝道:“你把俺大哥都打成了这副德行,还在那里说风凉话,这只是个擂台比试,躺下和认输有区别吗,赶紧滚一边去,待会儿最好别让俺遇到你,不然非在你身上捅百八十个窟窿!” “……” 此时的刘备已经重新站了起来,手杵着双股剑,身体也有些摇摇晃晃,任谁都知道,他现在的状况不太好。 而三弟张飞的话,更是让他不知道说什么。 “你这个丑鬼也敢说我是丑汉?!” 典韦闻言瞬间炸毛,看着豹头环眼,脸上络腮已初具规模的张飞,暴怒道:“你自己丑成这副模样,还敢说我是丑汉?” 随着典韦出声,周遭的武人以及刘宏等人的目光都变得怪异了起来。 “俺张飞玉树……” “三弟闭嘴!” 刘备朝张飞瞪了一眼,深吸口气对着典韦抱拳行了一礼道:“典壮士武艺超群,玄德佩服,此战,玄德认输!” 说完以后,看了一眼余怒未消的典韦,旋即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朝擂台下行去。 他这次虽然败了,不过也在对方手里坚持了不短时间,总算没有太过丢脸,再战下去估计会把命留在这里,刘备自然不会这么干。 “大哥!” 张飞见状愤恨的看了典韦一眼,连忙上前搀扶刘备,一脸关心道:“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要紧?” “……” 刘备看着一脸关心自己的三弟,又看到对方还未包扎的伤势,心中的怒气也随之消散,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高台之上。 “承泽!” 刘宏瞥了眼走下擂台的刘备,笑着朝段修问道:“你觉得朕这位宗亲如何?” “不知!” 段修闻言摇了摇头,开口道:“不过观其武艺,应该到了二流之境!” “陛下!” 一旁王越开口道:“这刘备与那张飞和关羽是一起的,三人是义结金兰的兄弟。” “噢?!” 刘宏听了以后也目露惊奇,出声道:“这么说来,那刘备还真有些本事,朕观张飞关羽二人的武艺,也甚是不俗!” “陛下说得不错!” 王越面色凝重道:“那关羽和张飞二人的武艺,已然到了一流巅峰之境,此次演武的前五名,应该会有他们的位置!” “承泽!” 刘宏闻言微微一愣,旋即朝段修一本正经到:“这刘备三兄弟原本就属于朝廷命官,参加这演武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朕觉得应该取消三人的演武资格,不过承泽放心,朕不会带走他们的!” 段修看着这愈发不要脸皮的刘宏,淡淡道:“那邢道荣怎么说?” “这个朕已问过!” 刘宏笑眯眯道:“邢道荣在来之前,已经在当地辞官,前来参见演武也是为了上阵杀敌!” “陛下!” 段修闻言眼眸微抬,出声道:“如果臣没有记错的话,刘备三兄弟只是义军首领,况且您在过来凉州之前,已经将平黄巾之功压下,所以如今的刘备三人,依旧是白身!” “呃……” 刘宏闻言微微一怔,旋即看向身旁的张让。 “回陛下,武侯没有记错!” 张让顶着巨大的压力,语气忐忑而又恭敬。 “罢了!” 刘宏见此摆了摆手,也绝了那份心思。 擂台之上。 “荆州赵晟,请赐教!” “青州管亥,请赐教!” 看着对面彬彬有礼的少年郎,管亥面色凝重回礼。 他来到凉州以后,原本还准备等着马玩帮忙,谁知骠骑将军竟然开启了凉州演武,于是他想也没想,直接参与到了其中。 谁知这一次演武,竟然空前浩大,使着拼了老命的功夫,他总算杀进了前二十,结果遇到第一个对手,就是如今和赵云齐名的赵晟。 “杀!” 看着对方已经执枪以待,管亥也提着战刀悍然朝对方冲了上去。 两人在交战数合之后,管亥已然落入了下风,不过他彪悍的打法,也给赵晟带来了许些麻烦。 “这个人?” “是之前那个赵子龙吗?” “不是,应该是赵晟,赵子龙才上台不久,不会这么快再次上台!” “怎么看起来这么像?” “什么叫像,台上那个人就是赵云赵子龙!” 下方百姓由于距离的原因,看着交战的两人,无数百姓各执一词,赵云赵晟傻傻分不清。 “赵晟果然不简单!” 下方赵云同样紧紧的盯着台上,眼眸之中战意升腾。 “别看了!” 赵云身旁的李进淡淡道:“你们两人都是半斤八两,又不是生死之战,打不出结果的!” “进先叔!” 赵云闻言这才回过神来,面色凝重道:“你认为此次,谁能取得演武第一?” 他也是来了凉州之后,才发现师傅的话太有道理,天下武艺高强之辈实在太多了,以他自己常山无敌的实力,在这里搞不好前十都混不进去。 再加上一些没有过来参加演武的武人,当真如师傅所言,不能小觑天下英雄。 而进先叔的剑法不俗。 自身实力更是踏足了无双之境,但他同样知道那八石猛士典韦,也是半步无双的境界,两人对决如何,赵云也不敢妄下定论。 “如果是生死之战!” 李进闻言笑了笑,开口道:“我与那典韦,他死我生,若是擂台赛相遇,我认输!” ps:赵晟,曲阿小将,小作者设定为赵范哥哥,给他安排了一个漂亮媳妇。 赵云刚刚出山加上年龄的缘故,实力设定低于关羽张飞,和赵晟相当。 李进实力为无双,但由于是剑客出身,实力设定是和吕布伯仲之间。 第146章 决出排名,青州佐伯! “认输?” 赵云闻言一脸懵逼,出声道:“进先叔,这是为何?” “为何?” 李进解释道:“典韦本身乃半步无双之境,加上天生神力,我一个剑客自然不可能和他拼,根本就没那种必要!” “那张飞呢?” 赵云眉头紧蹙,张飞的实力他也看到了,一流巅峰,比他要强上一些。 “张飞的实力的确不俗!” 李进含笑道:“不过距离半步无双还差上不少,以我的实力与他对决,自然可以得胜!” “那好吧!” 赵云听完以后,有些兴致缺缺的点了点头,做为少年人,他自然想的是勇夺第一,这次过来他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实际上每天的练枪时间,比以往还要长,还要刻苦。 为的。 就是希望拿到一个好名次,给自己争口气的同时,也给自家师傅挣得脸面。 想到这里。 赵云抬头看着高台上,那道身着兽铠,头顶翎冠,威武霸气,舍我其谁的身影,双手也不由紧紧握住银枪。 “嗯!” 高台上吕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瞬间转头,如鹰锐利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下方赵云。 片刻之后,才淡淡的收回目光。 “呼!” 下方赵云见吕布收回目光,长出了一口气,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怎么样?” 在一旁的李进,自然也察觉到了赵云的异常,打趣道:“你觉得,你这位师兄如何?” “很强!” 赵云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凝重道:“若与之对决,全力出手的情况下,我可能坚持不到二十合!” “不错,挺有自信!” 听完赵云的回答,李进也是有些意外,毕竟二十合,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的。 “那是自然!” 赵云闻言一脸自信道:“武人到了一流后期以后,若想分出胜负哪有那么容易,哪怕是遇到典韦,云也有把握,与之交战百余合!” “这话倒是别说错!” 李进想了想,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高台之上。 “倒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收回目光的吕布喝了一口酒,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却没有被他放在心上,因为他现在放在心上的人太多了。 武侯暂且不提。 日前黄忠与他切磋,他虽然赢了,却也赢得并不轻松。 现在又多了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李进,而且李进给他的压力,比黄忠还要大不少。 所以年轻的赵云,自然不可能被他上心。 “管亥败了!” 赵云突然出声道。 “嘭!” “噗!” 随着话音刚落,管亥重重的倒在擂台上面,而他的战刀也被插在了身侧。 “在下技不如人,甘愿认输!” 看着身前不远的青年,管亥苦笑抱拳。 “承让!” 赵晟抱拳行礼,脸上也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次演武到底有多大的竞争力。 就他知道的一流武者,便不下于十个,八石猛士不提,更是冒出来一个无双剑客,这还是在上次那个卖弓老板,没有参见演武的情况下。 独自走下擂台,不理耳边的议论纷纷,开始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演武大会继续进行。 这一次对战的双方,分别为来自辽东的徐荣,和来自并州的高顺。 许是性格原因二流后期的高顺,在面对一流初期的徐荣,依旧越战越勇,最后双方交战八十合,高顺惜败。 之后青州太史慈对战河东徐晃。 双方同样打出了真火,最后徐晃力竭,太史慈得胜。 “青州吗?” 段修看着太史慈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和青州的武将比起来,他更欣赏青州的文士,如郑玄,管宁,邴原等人,华歆不提也罢。 “就是不知道左伯纸出来了没有!” 造纸工艺,哪怕是对段修而言,也不是什么轻易就能做出来的东西,或者说他的确制作得出来,但这玩意易学难精,关键是他还没学过。 做出来的纸,搞不好擦屁股都疼。 而佐伯,就是他最看中的造纸大匠。 心中如是想到,他决定回头问问,佐伯这货开始研究造纸了没有。 随着时间的流逝,擂台上面的斗争也愈发激烈。 于禁上台被剑客邓展打成重伤,麴义被关羽三刀斩下擂台,张猛被张飞好一顿胖揍,这类的事情屡见不鲜。 这也导致后来这些受伤人士,遇到打不过的,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投降。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 华灯初上之际。 前二十的排名最终决出,分别为典韦,李进,关羽,赵云,张飞,赵晟,太史慈,邓展,徐荣,李通,臧霸,管亥,高顺,张猛,刘政,麴义,于禁,刘备,乐进,徐晃! “大意了!” 段修把竹简放到桌案,面色也有些复杂,上面有的典韦就算了,连赵云,赵晟,太史慈也莽进了前七名。 至于关羽和张飞,则自动被他忽略。 一下子从手里溜出四名大将的滋味,段修现在是品尝到了,感觉很复杂,也很苦涩,心中也只能希望,这些人去了雒阳以后,能散发出自己的光彩。 “承泽!” 刘宏也把手里的竹简放了下来,看着面色复杂的段修,含笑道:“不若现在就让他们上来如何?” “也可!” 段修嘴角微抽点了点头,他原本还在想是不是可以晚上操作一波,让吕布去把赵云揍一顿,借着清理门户的旗号,把赵云留下来。 这样或许不算违约吧? 毕竟是吕布干的! 谁知这刘宏这么迫不及待,让他挽留赵云的想法也落空了。 “张让!” 刘宏朝一旁吩咐道:“你去一趟吧!” “唯!” 张让面带喜色恭敬应是,随后快步走下高台。 “承泽!” 待张让走后,刘宏起身笑道:“这次演武,朕看得很尽兴,更是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原来武人也可以这么厉害,朕相信有这些猛士在侧,我大汉王师,一定能重新焕发光彩!” “臣亦是相信!” 段修深吸口气,同样起身行礼。 王师壮大了,他自己也要壮大才行,不是为了造反,而是为了自保。 ps:这一张写得很纠结,原本想着继续写一些对决,后来被小作者放弃了,就怕大佬们说水。 至于排名不做参考,因为正如小作者所说,他们有些人战一场受伤了,自然无法再战,这玩意不是玄幻,可以快速回蓝。 二十名武者都是存在,且年纪核理的,大佬们放心! 送武将给刘宏,是剧情需要,大佬们轻喷。 第147章 重建王师,黄忠现身! 九月初十。 是夜。 凉州,武威郡。 姑臧城大营校场火光明亮。 “吾等参见陛下!” 二十名武人立于台阶,朝着刘宏恭敬行礼。 “免礼!” 刘宏伸手微抬,含笑道:“尔等能从天下武人中脱颖而出,朕很欣慰,同样也认可你们的实力!” 众人闻言面色各异,有恭敬,喜悦,激动,严肃还有淡然。 “典韦上前听封!” 刘宏目露威严看着典韦。 “草民在!” 典韦想起张让来前的教导,朝着刘宏行礼大喝。 “即日起,封典韦为羽林郎将,另赐百金,锦缎两匹!” “草。。臣典韦谢陛下隆恩!” 典韦闻言脸上大喜差点就说错话,改口之后朝刘宏行叩拜之礼。 “典将军请起!” 刘宏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 “李进!” 随后刘宏看向李进,面色变成了方才段修那般复杂,沉声道:“你的职务,到时候由武侯安排!” “草民领命!!” 李进闻言看了眼王越,淡然行了一礼,之后退到了一旁,其他人见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都没有多想。 “关羽!” 刘宏看着一身绿袍绿帽,身如苍松的关羽,脸上也是浮现了笑容。 “草民在!” 关羽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即日起!” 刘宏看着关羽,沉声道:“封关羽为屯骑校尉,待回归雒阳,重建大汉屯骑王师!” “嘶~!” 随着刘宏这话一出,高台上大部分人都懵逼了,连一旁喝酒的段修,也抬起头看向刘宏,眼神之中带着些许凝重。 “这货不讲武德啊!” 把目光收回,心中暗叹刘宏这家伙不地道,经刘宏这么一操作,他还问个屁,再蠢的人也知道跟皇帝混比较强啊! “轰!” 关羽闻言双目发红,轰然跪地叩拜,斩钉截铁的声音,宛如誓言一般道:“臣关羽,谢陛下隆恩,愿为陛下效死力!” 这一刻。 在场九成的武人都羡慕了,他们知道的信息不多,但也知道当初屯骑,长水两营被武侯调走,从此两营不复。 谁也没想到,天子会在今天再建其中一营,而担任屯骑校尉的,竟然是前一刻还是一介白身的关羽? 这可比典韦那个羽林郎将,还要来得震撼。 “好,关爱卿起来吧!” 刘宏闻言对关羽更为满意,对方是实力如何,他在今天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臣关羽领命!” 关羽铿锵回应再度一拜,当他起身之后,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看得一旁典韦直挠头,也看得一众武人直羡慕。 对于对方的流泪,他们一点都不会看不起,因为换作是他们自己,可能当场哭一个也说不准。 “赵云!” 刘宏看向身着干净利落,白衣银枪的赵云,眼中的喜爱是藏不住的,毕竟和前面两人比起来,赵云的风姿,直接甩出另外两个家伙数千里。 “草民在!” 赵云上去恭敬行礼大喝,心有同样振奋异常。 “即日起!” 刘宏手扶中兴剑,威严道:“封赵云为长水校尉,待回归雒阳以后,重建大汉王师!” “嘶~!” 这下这些武人彻底麻了,也彻底激动了! 他们都能看得出来,天子这回是来真的,而且是真的要中用他们。 在这一刻面前。 什么资历?什么豪族?什么世家? 通通都不好使,唯一好用的就是武力,和最后那个排名,目前典韦,关羽,赵云三人一步登天,就是最好的证明。 同时他们也明白,今天的消息传出去以后,会给天下带来怎么样的震撼。 “臣赵云领命,谢陛下隆恩!” 赵云面色涨红叩拜道。 “赵爱卿请起!” 刘宏面带笑意点了点头,之后看向其他道:“张飞,赵晟,太史慈!” “草民在!” 三人上前一脸激动,朝刘宏恭敬行礼大喝。 而第八名的邓展,则是把刚刚伸出去的半只脚,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心中有股不太妙的预感。 不是说前十可以混个都尉吗? 天子怎么就喊了这三个? 其他人同样目露疑惑,不过他们也明白,这个位置,不是他们能随意交流的地方。 “即日起!” 刘宏看着眼前的三人,沉声道:“封张飞为羽林郎都尉,兼典韦副将一职!” “臣张飞谢陛下隆恩!” “封赵晟为屯骑都尉,兼关羽副将一职!” “臣赵晟谢陛下隆恩!” “封太史慈为长水都尉,兼赵云副将一职!” “臣太史慈谢陛下隆恩!” 三人纷纷跪地叩拜,面色涨红激动不已。 其他人见此情形,除了羡慕还是羡慕,不过也同样一脸希冀的看着刘宏。 “好了都免礼吧!” 刘宏朝着三人挥了挥手,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开口道:“接下来的时间,朕就将其交给朕的镇西武侯,大汉的骠骑将军!” 众人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不明白天子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都还等着去雒阳当官呢,突然之间换成骠骑将军是怎么回事? “承泽!” 刘宏没有理会众人疑惑,朝着段修看了过去。 “唯!” 段修闻言面色肃然,朝刘宏行了一礼,旋即转身行至众人身前。 “见过骠骑将军!” 众人见状不管心底如何做想,在这时候也各自垂首行礼。 “嗯!” 段修淡淡的点了点头,扫了众人一眼,声音清冽道:“首先,本侯在这里恭喜诸位!”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挺胸,眼皮微垂。 “你们能来到这里!” “就算是获取到了,在大汉为将的资格!” “现在!” 段修面色淡然,开口道:“本侯给你们一次机会,认可凉州武侯律者,留下,不愿者,退后两步!” 众人闻言面色一变,这和他们想的又有些出入,有心人则偷偷的瞄了瞄刘宏。 段修身后的刘宏听了以后,面色没什么变化,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众人。 众人见此。 也好似明白了什么。 刘备,乐进,张猛三人默默退后两步。 刘宏深深的看了刘备一眼,神色有些莫名,随后又看向一般安然不动的李进,面色微微一黑。 “不错!” 段修看着留下来的众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比他意料中要好上不少。 他现在用人,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样,军中更是要保持干净,这些人以来就是司马起步,未来都将是武侯府军中的中流砥柱,所以他们必须要认可武侯律。 不然到时候,很可能会出现隐患。 “黄忠!” 段修面色冷肃清喝了一声。 “末将在!” 身着甲胄,带着恶鬼面具的黄忠闻言,快步踏上台阶,铿锵行礼道。 “嘶~!” 一众武人见到这名士卒以后,都不由暗自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对方没有收敛气势,所以他们可以清晰感受到对方的不凡。 如果说他们在面对典韦的时候,感觉自己是在面对一头狂暴的野兽。 那么他们现在感觉这名士卒,就是一头雄壮的猛虎。 “果然!” 赵晟这个时候,也听出了对方的声音,心底的震撼同样不比其他人弱,他没想到对方真的加入了武侯府。 ps:起来晚了,人都麻了! 今天四更九千字,很明显,小作者全勤危了! 后台五百多条未读评论,没时间看了! 不过小作者今天请假了! 就是这么豪横(???皿??)??3??! 明天继续万字更新,凌晨会有一章! 张猛:张奂幼子! 刘备:不解释! 乐进:最少也是中原豪族出身! 送出赵云赵晟,小作者也很麻,但读者大佬们也看到了,刘宏要搞事情,接下来的剧情懂哥应该懂了! 不说了! 存稿存稿存稿,要死要死要死! 第148章 立军乞活,天子欲归! 九月初十,是夜。 凉州,武威郡姑臧城。 演武大会高台之上,无数双眼睛目光紧紧的盯着段修,他们都想知道段修会怎样安排这些人,同样也想知道,这个黄忠又是何等人物。 “即日起,武侯府再立一军!” “名曰乞活!” 段修看着黄忠,面色肃然道:“由黄忠暂任乞活校尉之职!” “属下领命!” 黄忠闻言面色激动单膝跪地,抱拳垂首恭敬道:“请武侯放心,属下定不负武侯厚爱,乞活军定不输大汉任何强军!” 原本对于没参加演武,心中还隐隐有些遗憾的黄忠,这个时候也也没有遗憾,有的只有激动和感激。 毕竟武侯府的各军,那才是真正的强兵悍卒,能领着这样一支大军,也不比王师差多少,甚至他有把握,在战力方面超过王师五校。 “这黄忠是何人?” “对呀,这是哪路神仙,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啊!” “嘶~不简单,绝对不简单,武侯府军职向来以军功而论,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你说的是废话,武侯看重的人,能是简单的?” “……” 下方还没有离开的百姓,听了以后再度议论了起来,相比什么羽林郎将,什么王师两校,对他们来说都太远了。 但武侯府的大军。 确是他们经常挂在嘴边的,现在谁家要是有个孩子,在武侯府从军,那都是周围村民羡慕的对象。 “好!” 段修闻言沉声道:“有志气,这句话我记住了,也希望你真的可以做到!” 随着段修这话一出,刘宏脸上的笑意也减少了几分,下方的刘备更是拳头紧握。 “请武侯放心!” 黄忠闻言也是心中一紧,同时也激起他的血性,抱拳大声喝道:“属下定不负您厚望!” “起来吧,我相信你!” 段修见此面色稍缓,旋即看向其他十一人,淡淡道:“尔等以后皆为黄忠麾下都尉,管亥身兼乞活副将一职!” 黄忠听了以后面色狂喜,这十一个可都是大宝贝啊,这几天他虽然没有参加演武,但他同样也没有少看。 这些人要是放出去。 随便哪一个也是以一敌百,可领军一方的存在,给他的话,他要是还不能把乞活军搞起来,那他也唯有自裁谢罪了! “不过管亥是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黄忠有些想不明白,因为管亥的武艺,放在这十一人里面,只能算是中等偏下。 “属下领命!” 十一人对视一眼,恭敬行礼应是。 之后他们的目光,便若有若无的看向一脸兴奋的管亥,他们也想知道对方有什么特别之处。 “退下吧!” 段修点了点头,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刘备三人身上,开口道:“尔等三人既然无意凉州,本侯也不会让你们白跑一趟,下去凭借身份令牌,可去府衙领取万钱!” “吾等多谢武侯!” 三人闻言面色一喜,恭敬应是。 他们没想到,武侯不但没有怪罪他们,反而还有钱可以拿,这一趟也算不亏,因为这一战对他们而言,名气才是最好的东西,有了这个名头,他们去哪都能混的不错。 “夏良!” 段修朝夏良吩咐道:“此次演武正式结束,让人沿路设好火把,确保百姓归途的安全!” “属下领命!” 夏良恭敬抱拳,随后步履匆匆的离开了高台。 而段修的话,也让台上的众人微微侧目,他们一直都知道,这位武侯对百姓非常好,可当自己亲眼所见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好像低估了这种程度。 明月高悬。 姑臧城刘宏行宫。 此时的刘宏端坐在床榻之上,床榻一侧一名小黄门正在为他洗脚,另一边张让垂首而立。 “陛下!” 王越走了进来,朝刘宏行了一礼。 “如何?” 刘宏淡淡的看了王越一眼。 “回陛下!” 王越恭敬道:“黄忠乃南阳人士,荆州黄氏支脉出身,于月前在姑臧城长街卖艺,为吕布所现,最后将其引入了武侯府!” “嗯!” 刘宏闻言缓缓点头,开口道:“那另一个呢?” “咕噜!!” 提起另一个,王越也是咽了咽口水,面色凝重道:“管亥,出身不详,原为长社黄巾波才副将,最后不愿与武侯为敌,在波才死后,以普通百姓之身参加了演武!” “武侯斩杀波才之际!” “臣也与那管亥照过一面,他当时就在波才身边,不过那时候他一脸死灰,毫无战意,武侯也没搭理他!” “黄巾出身吗!” 刘宏听完以后好似想到了什么,只是这一闪而过的灵光,他并没有抓住,摆了摆手道:“此事朕知道了,你跑一趟武侯府告诉承泽,朕明日便班师回朝!” “唯!” 王越恭敬行礼,随后离开了卧室。 “陛下!” 一旁张让出声道:“武侯今日所为,奴婢觉得很不正常,更不应该在您面前建立新军!” “哈哈哈!” 刘宏听了以后,在张让不接的目光中开怀大笑,笑完之后解释道:“他这是发脾气了,朕和他的君子协议你也知道,可朕方才却是摆了他一道,你觉得他会开心吗?” “原来如此!” 张让闻言也是面带喜色道:“陛下您这叫先下手为强,让武侯吃了这样的暗亏,关键是还让他找不到任何借口!” “不错!” 刘宏笑着点了点头,道:“实际上在协议定下来的那一刻起,朕就处于不败之地,这一点武侯也清楚,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而已!” “陛下英明!” 张让一脸敬佩恭维道:“以陛下的老辣,武侯又岂是您的对手,更何况他还那么年轻!” “哎!” 刘宏似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道:“这世间或许除了武侯,再也没有人敢与朕交心,与朕坦诚相待了吧!” “……??” 这个问题张让表示不好回答,于是低头不语。 “说实话!” 没有理会一旁的张让,刘宏一脸回忆道:“自朕登基以来,这段时间是朕最开心的一段时间,在这里不用看那群士大夫的臭脸,也不用处理,那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奏书,更不用担心府库的钱不够用!” “在这里!” “段修对朕没多少敬畏之心,朕心中清楚,但他对朕同样也好过那些士大夫千倍百倍,如果他真的想做那圣人,朕到时候或许可以成全他!” ps:乞活军:主角欲向天为百姓求一条活路,屌不屌? 冉闵:…… 第149章 董卓夜议,李儒之论! 与此同时。 姑臧城驿站之内。 董卓和李儒二人相对而坐。 “文优!” 看着面色凝重的李儒,董卓面色复杂道:“你看到了吗?这大汉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在姑臧城的十余天,董卓一直在充当着小透明的角色,但在今晚,他终于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天子这次好像是要来真的! 羽林郎将一职,朝中可能没人说什么,但北军校尉一职,却是有无数人盯着的,因为现在的北军,在经历黄巾之乱以后,已经彻底垮掉了! 屯骑,长水因为骠骑将军而撤番。 越骑,射声,步兵三营虽然还有番号,但如今也是残废状态,天子压下的不只是平定黄巾的功绩,同样也压下了北军三营的处理方式。 这一点董卓非常清楚。 “主公!” 李儒闻言苦笑道:“此事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噢?!” 董卓好奇的看着李儒。 “主公!” 李儒解释道:“抛开典韦,关羽,赵云三人的实力不谈,自古以来,您见过哪个武人,可以这样一步登天的?” “典韦,地地道道的农户出身!” “关羽,同样也农户出身!” “赵云,他家连小豪强都算不上!” “就这样的三个人?” “如今都是大汉,比两千石大将,您说这件事情,若是传到雒阳会如何?” “那些士族会不会妥协?” “其中有心人,会不会想到以后士族,将会彻底失去对军权的掌控?” “因为天子很明显,他已经发现了演武大会的好处,以后大汉的武将升迁制度,或将迎了一场巨大的变革!” “轰!” 李儒的话宛如一颗颗炸弹,疯狂轰炸这董卓的脑海,使得他面色苍白,身子也不由的微微发颤。 “这。。这不可能!” 董卓一开始还嘴唇发颤,到后来变成了歇斯底里,怒吼道:“如果天子真的这样做了,先不说不合祖制,就连天下武将都会跳出来反对,兢兢业业出生入死数十年之功,才能得到的校尉,中郎将的职位,凭什么给一个没有任何功绩的人?” “对呀!” 李儒同样也是如此,面色难看道:“凭什么?” “可这些人,的确勇力惊人啊!” 董卓听了李儒的话,没有变得更怒,反而是有些不甘的泄气道。 “勇力能代表什么?” 李儒咧嘴冷笑道:“霸王同样勇力惊世,最后的结果如何?更何况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是勇力高低的事,而是天子做了这件事的深意!” “一旦当今天子!” “有了自己的一套人才挑选模式,世家若是不及时阻止,那么不虚十年之功,天下武人皆为天子门生,主公能想到那种后果吗?” “这!!” 董卓听了以后,身上也开始冒出了冷汗,常年执掌兵戈的他,比谁都明白军权的重要性,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天下士族都将成为待宰的羔羊,连豪族也不例外,那时候谁也不敢扎刺,皇权再也不受任何遏制。 “嘶!” 想到这里董卓双眼一亮,忍着心中妄念低声道:“文优,你说这种演武真的有用吗?” “显而易见!” 李儒听了以后古怪的看了董卓一眼,他有些摸不准,对方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咱们回去也要这样搞!” 董卓点了点头,开口道:“既然好用,那自然能者上,庸者下!” “主公!” 李儒闻言苦笑道:“武侯府的大军,和咱们的不同,而且武侯身兼大汉骠骑,有独自建军的资格,而您要是这么干,恐怕那些老弟兄寒心啊!” 自家主公前一秒,还在为那些征战数年,官职不高的将士说话,下一秒自己也要这样干,当真是把他整得有些哭笑不得。 “不怕!” 董卓大手一挥,正色道:“我只是想看看,咱们军中有没有被埋没的人才,到时候如果有,咱们可以先给点赏赐,之后着重培养就行!” 毕竟他董某人又不傻。 真要像武侯那样干,他可能会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就算见到了,也会和下面的袍泽离心离德。 “主公英明!” 李儒闻言面色一喜,旋即建议道:“不过主公您最好还是偷偷的干,万不可大张旗鼓!” “为何?!” 董卓闻言蹙眉道:“咱们虽然不能如武侯那般,搞个什么天下演武,但在凉州五郡宣传一下还是可以的吧!” “主公万万不可!” 李儒赶忙劝道:“您真要是这么做了,您可能连凉州刺史都没得做,其实您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也不要做,日常治理一下地方,操练一下士卒就行!” “有这么严重吗?” 董卓听了以后一脸为难,实际上他对演武的前二十名,也同样非常眼馋,只不过上面两位大佬他一个都惹不起。 “绝对有!” 李儒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低声道:“实际上,属下刚才说的那些弊端,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已,主公您再想想,既然武人都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任命官职,那您说文人可不可以,以同样的方式脱颖而出?” “这。。这。。这不。不能吧?!” 这回董卓彻底麻了,迟疑道:“武人还可以比试箭法,刀法,枪法,文人比什么?难道比书法,或者丹青?” “呃。。。” 面对这位不爱读书的主公,李儒也是无可奈何,开口道:“文人自然不止会这些,比如文赋,策论,理民甚至律法,都可以拿出作为比试!” “不可能,觉得不可能!” 董卓听了以后,心情烦躁的站起身来,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没有人会同意天子这么干的,天下聪明人更不止你一个,如果天子真的要这么干,那就是与天下人为敌!” “可是天子明显已经心动了!” 李儒来到窗前,看着明月捋须道:“他已经发现了其中的好处,如果他回去以后徐徐图之又如何?就连您不也是心动了吗?” “文优,我问你!” 董卓来到李儒的身边,双手扶着对方的肩膀,面色郑重目光锐利道:“你就说天子的做法,是对的,还是错的?” ps:送出赵云,典韦。。小作者也很伤心,不过也还好。 主角本身不提,吕布,黄忠新加入的李进,哪一个不比赵云典韦强?李通,徐荣,高顺,麴义,徐晃都是主角的,他们难道就很弱? 至于什么是给刘备作嫁衣更加不可能。 还有就是,赵云来凉州的主要目的,是来参加演武的,找师兄是顺便看看而已,更何况现在张绣还在西域打外国呢。 皇帝亲封,不论是典韦,还是赵云。 他们不能拒绝,也不可能拒绝! 毕竟这是一步登天,光宗耀祖的事情,皇帝亲自招揽的诱惑,更不可能低于主角。 小作者这样写是符合小作者逻辑的,如果写出什么典韦因为饭好吃,就拒绝刘宏,赵云想找师兄就拒绝刘宏的情节,先不管会有多少读者来骂小作者降智,小作者自己也写不下去。 当然,千人千面,各有所好。 刘宏在小作者笔下,就是一个有帝王心术,有中兴之志的皇帝,而不是历史记载那种昏君,所以这点由为重要。 可能又有人会问,既然刘宏被你写的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写一个抚汉的主角! 在这里声明,主角是有血有肉有私心的人,更何况功高震主,兔死狗烹谁不怕? 而小作者内心深处,是希望天下所有皇帝,都是好皇帝。 很天真,但这是祈愿! 第150章 曹操醉酒,刘备麻了! 九月初十。 凉州。 武威郡姑臧郡。 初秋的月亮与往常不同,月光洒下似给这座古老的边城,披上了一层银砂,只是可惜,能真正欣赏如此月光的人并不多。 不过曹操就是一个。 不对,此时的他好似已经喝醉了! 只不过趴在桌案上,嘴里吐出的声音却清晰可闻,“天子中兴之志尤在,我曹孟德生于此间,当是我曹孟德的幸事。。嘿。。嘿嘿。。征西将军我曹孟德不稀罕了。。。咦。。。征东将军好像也不错。嗝。。” “孟德!” “孟德快醒醒,征东将军是我刘备的!” 刚刚从军营回来的刘备,在屋外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见门没锁就走了进来,看到趴桌上嘀咕梦话的曹操,也是有些好笑,于是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准备把他弄回床榻。 “铿!” 曹操前一刻还趴桌上,下一刻一股杀气从曹操身上散发,腰中长剑已然出鞘,带着一抹白光朝刘备呼啸而来。 “唰!” “曹。。草。。。” 刘备虽然也是微醺,但武者敏锐的直觉,却瞬间察觉到了异常,见对方拔出长剑的时候,他正欲开口阻止,谁知曹操这货这个时候眼睛都没睁开。 “哐啷!” 来不及闪躲的刘备,只得在地上表演了一个驴打滚,之后大喝道:“曹孟德,快醒醒!” 看着正欲起身再度杀来的曹操,刘备心态都崩了,认识这么久,他才发现对方竟然还有这个毛病。 “玄德,是你吗?” 刚刚起身迷迷糊糊的曹操,被这道刺耳的声音唤醒,这才出声道。 “是我,快把剑收起来!” 刘备起身黑着脸看着曹操,目光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他很想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铿!” 已经醒了的曹操,连忙把长剑入鞘,一脸讪讪道:“抱歉,抱歉,让玄德受惊了!” “孟德兄!” 刘备见此深吸口气,面色严肃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病?” “不是!” 曹操闻言心里有些想骂人,可看到对方的认真的神色,也只能解释道:“吾只是喜欢在梦中杀人!” “玄德谢过孟德兄活命之恩!” 刘备听了以后,只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旋即深深的朝对方一拜,心中吐槽对方别致的爱好,也庆幸自己和对方抵足而眠七八天,竟然还很神奇的活着。 “玄德老弟言过了!” 曹操见状面色微微一呆,随后苦笑着解释道:“为兄这毛病也不是天天都这样的,只是到现在也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嘶~!” “那孟德兄早些休息,玄德先行告退!” 刘备闻言深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道随机才是最可怕的,对着曹操行了一礼之后,刘备转身快速朝屋外行去。 “哎,玄德老弟别走啊!” 曹操见刘备要跑,连忙上前捉住对方的衣袖,笑道:“你既然把为兄吵醒了,那就坐下来再陪为兄喝上几杯,今日发生了这么大的喜事,咱俩要是不喝点,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孟德兄,你确定你还能喝吗?” 见袖袍被对方拽紧,刘备欲哭无泪的看着曹操,他虽然方才在军营喝了一场,但自身的状态,却要比曹操好上不少。 可现在。 他对陪曹操喝酒这件事,充满了嫌弃和抵触,万一他要是一个不小心喝大了,被对方一剑给剁了找谁说理去。 “玄德老弟!” 曹操没有理会刘备的挣扎,拽着对方就朝桌案走去,自顾道:“今日云长和翼德,一个被天子封为王师校尉,一个被封为羽林都尉,再用以前的战马已经不合适了,武侯府麾下的长平商会,乃大汉最大的马商,明日我去给两位弟弟各种挑选一匹好马!” “这会不会太破费了?” 刘备出声道:“眼看月近中天,不若。。。。” “到时候玄德老弟也有分!” 这个时候,曹操也放开了刘备衣袖,做上了方才的位置。 “不若。。” 刘备面色不变坐到曹操对面的位置,看着对方极其自然道:“咱们今晚不醉不归,孟德兄以为如何?” “哈哈!” 两人对视片刻之后,纷纷开怀大笑了起来。 武侯府大营。 黄忠看着李进,邓展二人面色有些复杂,开口道:“你们可想好了,要是你们不愿加入乞活军,可能会失去武侯府的职位,武侯府其他地方,也不一定有你们的位置!” 其实黄忠没说的是。 自家武侯虽然很好说话,但却是向来一言九鼎,要是这两个家伙现在想跑,只怕会被武侯当成叛徒处理。 “黄校尉放心!” 邓展看了看李进,李进神色认真出言道:“我们二人都是剑客,进入军营为将,只怕很难适应,不过只要武侯不弃,进先愿效犬马之劳!” “邓展亦是如此!” 一旁邓展如是道。 “那好吧!” 黄忠点了点头,一脸惋惜开口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我会向武侯引荐你们二人!” “多谢黄校尉!” 李进二人朝黄忠行了一礼。 军营另一处,管亥拎着一壶酒,在马玩身边一脸真诚道:“马玩兄弟,就喝一口如何?” “滚,老子不太想见到你!” 马玩身着甲胄在大营巡逻,虽然此时依旧带着面具,但那嫌弃的妒忌的眼神,却是一点也藏不住。 “马玩兄弟!” 管亥一脸认真道:“今天是我的大日子,就陪我喝一口如何,你放心,其他兄弟绝对不会告状的!” 然而马玩身后的士卒,在听了以后,只是淡淡的看了管亥一眼,连多一句话也欠奉。 “别说是大日子!” 马玩不屑道:“就算你婆娘今天生孩子也不行,等明天正式编制下来,你也会戒酒的,更何况现在天子就在城里,万一在这档口出了什么岔子,如何对得起武侯对我们的栽培?” “……” 管亥见此也不由缩了缩脖子,旋即挤眉弄眼道:“其实我也是初来乍到,现在突然成了都尉,还是乞活军副将,对我以后的俸禄和福利还不了解,所以想在马兄弟这里了解一下!” “滚!” 马玩闻言咬牙切齿道:“再不滚老子当你是妨碍公务,让你在上任之前,先去煤矿挖几天煤,你信是不信?” 其他士卒闻言,也再度朝管亥看了过来,眼中的燃烧着怒火,他们同样忍这个嘚瑟的家伙很久了。 “这就滚。。。马上滚!” 管亥见状彻底麻了,旋即转身就跑。 ps:勿等,下一章六点! 第151章 袁氏兄弟,袁术拆家! 凉州,武威郡。 姑臧城,太守府内一处小院之中。 段修独自一人,在月光下饮酒。 许是由于刘宏过来的原因,又或许是其他,段修最近喝酒的次数越来越多,不过即便是这个时代的酿酒工艺很一般,他也从未想过用酿酒来获取钱财。 对于他而言,少喝甚至不喝酒都没有关系,但如果在这个时代,用酿酒来获取财物,他会将其视为一种罪孽。 “快了,快了!” 再度喝了一口酒,段修看着月亮淡淡道:“接下来,中原的大势就交给刘宏去折腾吧,西域已经拖得够久了!” 不过在这之前。 他还得先把人生大事解决才行,想到素未谋面,却印象深刻的未婚妻,段修嘴角也扬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接近小院,王越被一名守卫带了进来,看着段修的背影恭敬行礼道:“见过武侯!” “讲!” 段修头也不回淡淡出声。 王越直起身子,开口道:“陛下让臣过来通知武侯一声,明日将启程回归雒阳!” “本侯知道了!” 段修闻言眉头微挑,出言道:“回去转告陛下,到时候本侯会亲自护送陛下入关!” “武侯放心,王越一定带到!” 王越再度朝段修行了一礼之后,转身离开了小院。 “看来刘宏也急了!” 段修心中如是想到,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一处客栈之内。 “公路!” 袁绍将三份特制的竹简,朝袁术递了过去,郑重道:“如今凉州演武落幕,天子必然不会久留,这三封书信,你一定要派人尽快送到叔父手里。” 王师无小事。 更何况今日天子所为,无异将大汉的天给捅破,袁绍自然不敢耽搁片刻。 “放心便是!” 袁术一脸不耐的接过来竹简,开口道:“待明日姑臧城开,此书信将会第一时间传回雒阳。” 他只是嚣张而已,又不是什么傻子,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的,如不是袁绍这家伙书法不错,这竹简都不用对方来写,他自己就可以搞定。 “如此最好!” 袁绍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来到窗前,看着下方因为从来没有禁宵,四处流转的百姓,面色凝重道:“如果这天下,真能如武侯封地这般,其实也还不错,只是这般风景,却永远不能出现在中原,不过在边地,其实也不错!” “道不同,不相为谋!” 袁术走了上来,目光阴厉道:“武侯治下不容世家,他想一家独大,注定会成为天下人的敌人!” “不是不容世家!” 袁绍摆了摆手,出声道:“只是削弱的比较厉害而已,这数百年下来,朝廷削弱世家的次数也不少,段修从来都不是第一个,只是你我刚好身处在这个时代罢了!” “可敌人就是敌人!” 袁术听了以后面色阴沉道:“既然是敌人,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赴死,若不然待他起势之后,只会更加麻烦!” “不错!” 袁绍听了以后也点了点头,看着下方无忧无虑,甚至还有吃食卖的大街,感叹道:“以武侯律的威力,不出半年,五郡民心归附,不出一年五郡奉武侯为神,不出两年五郡民心如刀啊!” “嘭!” 袁术闻言也没有反驳,一拳砸在窗台之上,沉声道:“可恨张飞关羽二人不能为我所用,若不然计划得当,或许可以处理段修!” “刺杀始终是小道!” 袁绍摇了摇头道:“当初项羽何等威风,打下咸阳分封诸侯,有多少人想他死,最后他还是死在自己的手里,因为这种人仅靠刺杀是没用的!” “杀死段修的方法!” “在我看来只有两种,第一种为大势,第二种就是战场!” “大势之下白起能死,段修同样也能死!” “难!” 袁术沉声道:“甚至说根本就不现实,现在百万黄巾即将进入五郡,以段修的财力,完全可以做到供养,待这些黄巾归附以后,以段修如今的地位,完全可以自成大势!” “只要他不出封地!” “中原即便闹得再凶,也奈何不了他,甚至天子也不可能与我们站在一起,所以想以大势相携,根本就不可能!” “再言!” ”以段修的兵势,你认为诸羌胡人,谁敢与他为敌,更何况段修也不傻!” “予其想这些,废这么多脑筋!” “你还不如好好想想,或者找家族借几个人,行刺杀之事,或许还有一丝可能!” 家族培养的家将,即便是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权利调动,唯有袁基才有那种资格。 袁绍是庶出。 虽然过继之后,身份有了一丝上升,但也非常有限,因为袁成死的实在太早,他能有现在的地位,都是他自己这些年努力得来的。 而袁术更不用说。 虽然是嫡子,但上面有着美玉袁基在前,他这个嫡子自然而然的,不会接触到太好的东西,不过也比袁绍要好一些。 “家族那边就不用想了!” 袁绍听了以后摇头道:“那些家将的实力虽然不错,可你今天也看到了,不说那吕布和那神秘的黄忠,就连典韦和李进二人,都要比他们强出不少,让他们联合诛杀段修,与那以卵击石又有何区别?” “嘭!” “咚咚咚!客官快快住手!” 正当袁术烦躁万分,在此拳砸窗台的时候,屋外传来的阵阵敲门声。 “嘎吱!” “嘎吱!” 随着他们房间的敲门声响起,周围的客房纷纷打开,一群壮汉从各自房间走出,面色不善的看着袁绍屋外的二人。 “这。。。。” 掌柜和店小二见到一下子出来了这么多人,一时间也有些惊慌,旋即似想到了什么,掌柜身子一挺道:“这家。。。。” “嘎吱~” 就在掌柜准备自报家门的时候,房门从内打开,袁术一脸阴沉的看着掌柜和店小二,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何事?” 身旁袁绍淡然的看着二人,神色之间也有些疑惑。 “两位客官打扰了!” 掌柜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开口道:“适才小二说您在屋内砸窗台,欲行那拆屋之事,所以我才带人过来看看!” 第152章 封地商税,吕布赵云! 九月初十。 是夜,武威郡姑臧城。 客栈之内,随着掌柜话音刚落,袁术气急败坏道:“某就砸了两下窗台,你就找上门来,你家是这样做生意的?” “客官稍安勿躁!” 掌柜耐着性子解释道:“首先,小店虽然不大,但也是在衙门备案,每月交出五成盈余的客栈,其次,您除了砸窗以外,还说了什么,在下方才可都听得清清楚楚,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去衙门理论!” “倒是很新鲜!” 袁术闻言直接被气笑了,寒声道:“你这小店掌控,难道不就怕我们杀人灭口吗?” “不怕!” 掌柜咬了咬牙道:“大不了你们全部给我陪葬,须知小店不大,但也是一天十二个时辰开门,每两个时辰都会有平乱军巡视,而你们的身份,从进入姑臧城那一刻起,就不是什么秘密,或者你想试试,武侯敢不敢杀你们!” 这段时间平乱军可没少抓人。 遇到闹事,那些军爷还真不含糊,更何况武侯是出了名的铁血,掌柜对这些可是非常了解的。 听了掌柜的话。 袁术也觉得有些麻烦,他虽然牛逼吹得震天响,但真要让他在这里杀人,他还真有些不敢,毕竟段修那个疯子,可不会顾及他的身份。 “你意欲何为?” 一旁袁绍见袁术不语,嘴角微抽看着这个有滚刀肉潜质的掌柜,也是有些头疼。 “五万钱!” 掌柜想了想开口道。 “五万钱?” 袁术眼中带着杀意,沉声道:“你拿的住吗?” “在下分文不取!” 掌柜摇了摇头,面带笑意道:“这是在下替武侯收的,若不是担心你们钱没带足,就算五十万我也敢收着!” “五万钱我们给了!” 袁绍拉住就要再度暴怒的袁术,朝一旁侍卫递了一个眼神,旋即重新回到房内。 “砰!” 一道重重的关门声响起,似在传达屋内主人的不满。 “掌柜的,你这样做没事吧?” 一旁小二见正主进屋,这才一脸忐忑出声,毕竟这群家伙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能有什么事?” 掌柜闻言扯着嗓子道:“等下某就把钱送去官府,顺便给屋内这二位备个案,万一哪天咱们出了什么事,武侯府官军爷那里也好有个线索!” “……” 小二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佩服自家掌柜,怎么说对方也是读过书的。 “可恶,狗仗人势的东西!” 掌柜的声音袁绍二人听得清清楚楚,此时袁术的脸都气绿了,骂完以后便抓起一边的花瓶。 “公路!!” 袁绍见状急忙道:“快把花瓶放下,你真要砸了如果不割点肉,咱们都别想完好的活着走出姑臧城!” “哼!” 袁术闻言冷哼一声,这才把手中的花瓶放了下来。 “公路!” 见袁术恢复理智,袁氏面色凝重道:“你发现没有,姑臧城原本只是一个边城,商家的数量想必也极其有限,可现在姑臧城却有不少刚开的商家,最重要的是,方才那掌柜说,他每月要交五成的赋税!” 五成的税收是什么情况。 如果其他人不知道还好说,但袁绍却非常清楚,五成商税正是前秦的收税法,而大汉最高的商税才两成六。 “此话应该不假!” 一旁袁术喝了一口茶水,咬牙切齿道:“前秦五成商税,让天下大商深恨欲绝,武帝两成六的商税也同样不低,没想段修竟敢收五成商税,关键是还有那么多商客!” “这就是民心呐!” 袁绍面色凝重,感叹了一声。 他相信客栈的掌柜不可能骗他,可即便收这么高的商税,那掌柜依旧甘之若饴,甚至在说道武侯的时候,目露尊崇底气十足。 “公路!” 见一旁阴沉着脸没有说话的袁术,袁绍开口道:“此间事了,咱们也不便久留,不若明日启程回雒阳如何?” “也好!” 袁术看了袁绍一眼,难看着脸点了点头。 另外一边。 城外大营平乱军军营,一处颇具规格的大帐之内。 “赵云见过吕师兄!” 看着营帐内即便背对着自己,却依旧让他感受到巨大压力的师兄,赵云连忙上前行了一礼。 “你很不错!” 吕布没有转过身子,语气复杂道:“比你那师兄要强,过来姑臧多久了?” “吕师兄过奖了!” 听到师兄夸奖自己,赵云俊脸一红笑着挠了挠,道:“子龙也是几日前刚到,没有来得及拜会师兄,还望师兄勿怪!” 他知道对方说的师兄是张绣,不过他也没见过张绣,所以他并不清楚这位张师兄的实力。 “习武之人自有傲气!” 吕布转过身子看着赵云,开口道:“为兄自然明白你的想法,不过现在的你还差的很远,若不是看在你今日连战数场,说不得我还会与你切磋一番!”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对方的身份。 只不过那个时候,对方还在进行演武,待尘埃落定以后,却是转眼就要分开,所以吕布把赵云唤过来见上一面。 “能与师兄切磋,也是子龙的荣幸!” 赵云一脸自信道:“不过来日方才,待师弟枪道大成之际,必然再次前来拜访师兄!” 面上是这样说的,其实心中却暗道了一声好险,差点就被这位初次见面的师兄暴揍一顿,他相信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弱于对方,可现在却不是很好的时机。 “嗯,很不错!” 吕布闻言也没有生气,反而对着赵云满意的点了点头,踏步朝帐外行去,边走边道:“方才接到武侯将令,不出意外,明日你们便会同天子一起出发回雒阳,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上来,咱们出去喝一杯!” “哈哈!” 赵云听了以后也高兴了起来,连忙跟了上去道:“那师弟就恭敬不如从命!” 吕布对他的态度,远比他原本想象中要好上不少,通过短暂的接触,他发现这位师兄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不过心中听到明天就要分开,他还是有些不舍,他其实也想多和这位师兄亲近几天。 第153章 意气风发的刘宏,准备躺平的无双! 九月十一。 凉州。 武威郡姑臧城太守府中。 “武侯!” 荀攸一大早就找上门,面色凝重道:“属下日前收到消息,中原世家对凉州充满了抵触,连属下两月前发出征辟文书,如今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他们的胆子太大了!” “噢?” 段修听了以后面色一沉,缓缓道:“说说看,都有那些人!” “河东卫氏,太原王氏,河内司马氏,颍川郭氏,广陵张氏以及颍川陈氏!” 荀攸垂首道。 他征辟的这些人,都不是什么主脉的士子,可即便是这样,人家冒着得罪大汉骠骑的风险也不愿意过来凉州。 “此事我知道了!” 段修闻言双眼微眯,摆了摆手道:“待陛下东归,本侯亲自去一趟中原!” “武侯您是想?” 荀攸听了目露疑惑。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段修没有解释,开口道:“陛下今日启程东归,本侯亦随同而行,接下来凉州的政务还是由你负责!” “喏!” 荀攸恭敬行礼应是。 “武侯!” 这个时候黄忠走了进来,朝着段修恭敬行礼,斟酌言辞道:“按您的吩咐,属下已经将管亥等人安置妥当,只是李进和邓展二人,他们无意从戎,希望您可以给他们做其他安排,如今二人就在堂外!” 说完以后。 黄忠也不敢去看段修的脸色,因为他也不知道段修会不会因此而生气。 “李进,邓展?!” 段修听了以后微微蹙眉,沉吟道:“既然如此,你把他们带进来吧!” “喏!” 黄忠闻言恭敬抱拳,旋即转身离开大堂。 “武侯!” 一旁的荀攸出声道:“这个李进,可是演武大会第二名的那位?” “不错!” 段修微微颔首,荀攸作为武侯府文官,对演武大会不是很了解,这也是段修有意为之,毕竟他也不希望,演武大会的将领需要文官来考核。 不待荀攸多说,黄忠领着二人走了进来,之后朝段修微微行礼,便退至一旁,将位置让给李进邓展二人。 “属下参见武侯!” 二人朝段修恭敬抱拳行礼。 “嗯!” 段修微微点头,正色道:“你二人能从演武大会,一路过关斩将来到本侯面前,一身本领不用怀疑,本侯同样也是惜才爱才之人,既然你们不愿意在军营做事,不若以后就跟在本侯身边,做一名护卫如何?” 实际上他是不需要护卫的,不过建立自己的护卫部队,却也是他计划中的事情,毕竟需不需要是一回事,有没有却是另外一回事。 “属下领命!” 率先开口行礼的是李进。 “属下领命!” 邓展见此同样恭敬行礼应是。 “汉升!” 段修看着李进满意的点了点头,随着朝黄忠吩咐道:“你带着他们,去到兵部换一身西凉护的行头!” …… 未时三刻。 从姑臧前往前往苍松的官道上。 一面王旗迎风而立。 下方一支如林之盛的铁骑铮铮而行,而铁骑的最前方,则是一身玄色冕服的刘宏,段修身着诸侯常服落后刘宏半个身位。 “承泽!” 马背上刘宏看着周围的风景,笑道:“都说凉州乃是苦寒之地,但以朕看来,在此地百姓的生活,却比中原要好上数倍!” 如今正值秋收。 这一路走来,刘宏看到了在小路上背着麦穗,步履稳健的老农,看到了田地间玩乐嬉闹的孩童,也看到了无数挥舞着连枷,正在给麦穗脱粒的壮汉,当然也少不了,四处暗中偷看他们的百姓。 这一切的种种。 都让他感受到了生活的气息,从一张张平凡的脸上,都看到了对美好的向往,以及对明天的希冀。 这些都是他在三辅之地看不到的。 “臣也这么觉得!” 段修闻言也没有谦虚,含笑道:“不过只要有陛下在,天下百姓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那是自然!” 刘宏看着前方的万里山河,意气风发道:“如果是在出宫以前,朕可能不敢有所妄念,但现在却是不同,朕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武帝之功,更能让大汉重现那文景盛事!” 段修脸上笑容有所收敛,难得一本正经道:“臣亦是相信!” 两人后方五十步处。 “小云啊!” 典韦一身羽林郎袍服,巨大的体型压的胯下战马举步维艰,朝一旁赵云道:“你看到没有,骠骑将军封地的老百姓,过得是真的好,俺老典回去以后,定要让俺村里的人搬过来住。” “典韦将军此言差矣!” 没等赵云开口,一旁邢道荣不屑道:“骠骑将军治下老百姓的确过得不错,可咱们现在是老百姓吗?以咱们如今的地位,谁还会担心田地这种无聊的事情?你这想法得改一改!” “道荣将军说得不错!” “我也觉得道荣将军说得有道理!” 后方张飞刘三刀等人纷纷表示赞同,关羽赵云等人则是微微蹙眉,但大汉历来阶级严明,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好你个邢道荣!” 典韦听了以后脸色有些挂不住,怒道:“俺正在和小云说话,你算老几,是不是想俺给你松一下骨头?” “君子动口不动手!” 邢道荣涨红着脸反驳道:“咱们现在都是有身份的人,岂能与那市井之徒一般争勇斗狠?” 他自从被天子召见以后,就被安排羽林郎都尉的职位,这个职位虽然在雒阳算不得什么,但如果去到地方,那就是妥妥的大佬,只不过这位八石猛士,他现在还真惹不起。 “切~废物!” 典韦见对方怂了,不屑的咕哝了一声,心中暗道这家伙,绝对是和被他揍过的潘凤一般,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类型。 “……” 面对典韦赤裸裸的嘲讽,邢道荣脸色涨红把脑袋偏道一边,心中暗自给自己打气,等自己斧法大成,一定要第一时间教训这个讨厌的家伙。 “这家伙是个棒槌!” 距离几人不远的潘凤,看到邢道荣跳出来在典韦面前装逼,在心中对其鄙视不已。 他这几天天天躲着典韦,谁知最后还是没躲得掉,现在的他已经躺平,准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老老实实当典韦的走狗。 第154章 中兴诛邪,龙雀镇世! 九月中旬。 凉州,汉阳郡冀县城外。 此时的官道,两边密密麻麻跪满了衣衫褴褛的百姓,刘宏的车与缓缓从官道行过,当再次看到这些黄巾百姓的时候,他没有选择再露面。 队伍中一众有心人,同样面色复杂的看着这些百姓,脸上的表情也各有不同。 “哒哒哒!” “哒哒哒!” 一道马蹄声响起,阎行来到段修身前,面色激动单膝跪地恭敬抱拳道:“属下阎行参见武侯!” “彦明快起来!” 段修见一副残兵模样的阎行,也是欣慰道:“这一路上辛苦了,等回到大营,本侯允你两月假期!” “能为武侯效力,属下永不言苦!” 阎行起身之后双眼微红,抱拳铿锵道。 这一路数千里之遥,具体有多辛苦他自己最为清楚,不过看着这些淳朴的百姓,他觉得一路都是值得的。 “不错!” 段修满意的点了点头,含笑道:“去忙吧,武侯府赏罚分明,待百姓安置好了以后,该你的功劳一定少不了!” “属下定不负武侯栽培!” 阎行闻言面色激动抱拳大喝,旋即重新跨上战马,脱离了天子的仪仗队。 “那就是骠骑将军?!” 人群中张宁看着段修的侧面,不由瞪圆了水灵灵的大眼睛,惊讶道:“他怎么看起来,好像,好像和张燕哥哥差不多大?” 原本她只知道骠骑将军的年龄不大。 可当她真正看到对方的时候,才发现对方远比她想象中要年轻许多。 “小娘,这不是年纪的问题!” 一旁趴在地上的张燕,听到张宁的话以后也是脸色一红,对方拿骠骑将军和他来做比较,那还真的是太看得起他了。 “飞燕说得不错!” 一旁同样趴地上的张牛角,淡淡开口道:“宁儿拿他和骠骑将军做比较,这根本不是年龄的问题,而是这样的话,完全可以臊死飞燕!” “……” 张燕听了张牛角的话以后,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若不是武器被没收了,他还真想拔刀,好好谢谢这位替他解释的好人。 “牛角哥哥!” 张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小脑袋,随后又换了一个问题,朝张牛角道:“可骠骑将军这么年轻,他怎么可能和父亲有交情?” 按她的想法。 能和父亲结交的,不说是同龄之人,那怎么也不至于是个少年吧? “噗嗤!” 一旁的张曼成等人,在听到张宁的天真童言的时候,有些人直接忍不住笑出声。 “宁儿!” 张燕哭笑不得道:“骠骑将军和义父没有交情,这话同样也不能乱说!” “可若是没有交情!” 张宁皱着小眉头疑惑道:“若是没有交情,那父亲为什么让你们投降,那位将军还说要把宁儿交给骠骑将军安排?” “这。。。。?!?” 张宁这话一出,一众黄巾头子当场嘴斜眼歪,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些问题该怎么给这个小家伙解释。 “承泽,差不多了!” 当段修再次来到刘宏车与之侧的时候,刘宏淡淡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喜怒。 “还不够!” 段修看着前方的官道,同样淡淡的给出了回应。 “那便随你吧!” 刘宏闻言出声道,说完以后不知道为什么,笑着摇了摇头。 九月下旬,司隶。 京兆伊,大汉陪都。 长安城。 东门城楼之上,刘宏和段修两人对坐畅饮,周遭护卫连同王越等人,都只能站在百步之外。 “承泽!” 刘宏喝了一口酒,一脸微醺道:“这回该差不多了吧?” “陛下英明!” 段修朝刘宏含笑举樽,随后一饮而尽。 “可是你已经看到了什么?” 刘宏同样含笑看着段修。 “没有!” 段修摇了摇头,苦笑道:“以臣的本事,哪能看到什么?看来看去都是一片迷雾,再看亦是如此!” “承泽看得不错!” 刘宏笑着点了点头,而后目露威严道:“那的确是一片迷雾,不过等朕亲自去拨开那片迷雾之后,你或许就能看的更清楚了!” “陛下好气魄!” 段修赞叹出声,随后道:“不过云雾乃天势,陛下有心与天势相争,只怕无异于火中取栗,更是步步荆棘,您当真做好准备了吗?” “朕乃天子!” 刘宏听了以后,看着段修一脸傲然道:“朕欲所行之事,哪怕是天道都要给朕让路,至于路上的魑魅魍魉,朕自当以中兴之剑斩之!” “如此,臣明白了!” 段修与刘宏对视半晌,收回目光之后起身,将腰间的龙雀取了下来,双手呈在刘宏面前,郑重道:“古语有云,剑不磨不利,刀愈斩愈凶,这柄龙雀乃百战之士所铸,陪臣一路杀回雒阳,更是杀到了如今的地位,饮血之盛,天下之兵无出其右!” “其凶威自成!” “既然陛下心有猛虎,欲行那开天之举,那臣愿将此凶兵赠与陛下,中兴之剑可斩鬼祟,龙雀之魂亦可镇乾坤!” “嘶~!” 远处的一众将领,看着城楼上的情况,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们不知道两人之间再聊什么,但一位武侯的佩刀,却不是那么轻易送出去的东西。 曹操见此情形目光火热。 这一刻的段修,直接活成了他心目中偶像的模样,把自己的战刀送给天子,这是需要怎么样的魄力,更需要怎么样的勇气,还需要怎么样的忠贞。 他虽然不确定两人聊的什么。 也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着其他深意。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他只知道武侯绝对的心向汉室之人。 一旁关羽同样也是一脸敬佩,赵云赵晟太史慈等人,也不由暗自握了握手中的武器,一脸崇拜的看着段修,心中暗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如武侯一般底气十足的把武器交给天子。 “武侯。。。” 刘备看着远处的段修,神色变幻难明,有期待的希冀,也有复杂的疑惑。 “雾草??!” 这些人中只有典韦和张飞最为简单,这一幕落到他们眼里,他们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同时一脸懵逼的看着远处二人。 ps:下章晚六点,勿等,人已安睡! 第155章 段修:陛下,她还是个孩子! 司隶。 京兆伊,长安城。 “唰!” 城楼上刘宏起身,面色复杂的接过龙雀,随后将龙雀放在身前抽出三寸,感受到双手传来的阴冷,面色凝重道:“果然是一把凶兵,更是一件镇世之兵!” “铿!” 将龙雀合拢入鞘,刘宏这才抬眼看向重新回到位置的段修,面色古怪道:“承泽,正如你当初所言,你这把好刀既然给了朕,那只怕就无法收回去了!” “臣希望!” 段修看着刘宏,眼带笑意道:“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哈哈哈哈!” 刘宏闻言不以为意,畅快笑过以后大手一挥道:“这个你大可放心,朕虽然痴长你几岁,但如今亦不过而立之龄,待朕建好那繁华盛世之后,定邀你共游天下!” “臣亦是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段修起身朝刘宏行了一礼。 对方的意思段修很明白,大致就是他要开始在中原搞事情,待搞完事情以后,再邀请段修进中原。 “承泽!” 刘宏面带笑意道:“如今凉州大安,你把封地政务交给了荀攸,西域你又挑骡子给了钟繇,而且你才十九岁,说实话,朕有些时候还挺羡慕你的!” “陛下此言差矣!” 段修摇了摇头,一脸正色道:“凉州虽然大安,但大汉的边境,却从未安稳一天,并州有匈奴,幽州有乌桓,扬州交州有山越,益州有南蛮,臣身为骠骑将军,却是恨不得领兵,将这些异族全部绞杀在野!” “此事大可不必!” 刘宏听了以后嘴角微抽,摆了摆手面带肃容道:“朕以为,你现在这样就挺好,你也要给后来者留点功勋!” “皇甫嵩的事情,朕还没说你呢!” “你们两家朝堂上的恩怨,朕也不掺和,可人家好歹也算是沙场宿将,现在给你这么一搞,他在大汉如今的名声,怕是比朕这个天子还要大上三分!” “那陛下更应该谢谢微臣才是!” 段修闻言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道:“以您在天下的名声,如果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不提也罢!” “如今皇甫嵩横空出世!” “将您的呼声都给压了下去,您难道不觉得这是好事吗?” “好你个段承泽!” 刘宏闻言直接被气笑了,咬牙切齿道:“原来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编排朕的,那朕是应该好好谢谢你才对!” “陛下客气了!” 段修面色不动,目光偷瞄了刘宏一眼,结果刚好跟对方的眼神撞到了一块,眨了眨眼睛之后,段修又极其自然的收回了目光。 “哈哈!” 刘宏见状也是被逗笑了,拍了拍段修的肩膀,随后朝城墙走去,道:“其实当初朕给你赐婚的时候,赵忠就提议,可以把万年许配给你,朕怜你年幼不通治理一方,所以才选择了更为合适的颍川荀氏!” “如今看来!” “却是朕当初低估了承泽,早知如此,或许当初就应该听赵忠之言,把万年赐婚许配给你更为合适,不过如今也不算晚!” 说完以后,刘宏转头看向段修。 却见对方一脸崩溃的表情,不由蹙眉道:“承泽,你这是?” “陛下!” 段修一脸纠结道:“如果臣没记错的话,万年公主去岁刚满十一,如今也才十二岁,她还是个孩子啊!” “臣又岂??” “又岂能做出那种禽兽不如之事??!” “呸,你赶紧给朕闭嘴!” 刘宏听完以后也是有些破防,气急败坏道:“你脑子里整天,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难道现在赐婚,就不能等到及笄之后再成婚吗?” “额?!” 段修眨了眨眼睛,迟疑道:“陛下上次赐婚,人家当时是十七岁,今年是十八岁,明年就十九岁了,您看这个都没安排妥当呢,谁知道万年公主这里,您又得拖上几年?” “什么叫朕要拖上几年?” 刘宏闻言微微一愣,出声辩解道:“你的婚事虽然是由朕所赐,但婚期却不能由朕而定,前次三月五日,被张角和大鸿胪周央同样看好,这跟朕可没半点关系!” “那好吧!” 段修一脸无奈道:“看来这大鸿胪还真有点本事,却是微臣错怪陛下了!” “承泽明白就好!” 刘宏听了以后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因为前半句还是因为后半句,摆了摆手道:“此事就这么定了,待朕回归雒阳,便下旨将万年许配与你为平妻!” “承泽谢陛下赐婚!” 段修心情复杂的朝刘宏行了一礼。(实际上这里用平妻,只是小作者的为了好听哈,因为这个时代有一条法律“乱妻妾位”,更加没有所谓的三妻四妾一说,有的只有一妻多妾,妻子的地位那是非常高的,哪怕是郡侯,触犯了这条法律都得一撸到底!) 翌日。 卯时三刻。 段修独自一人站在城楼,看着刘宏的仪仗队,缓缓消失在官道之上,心情有些莫名。 他心中清楚。 这一别,或许就是幽冥相隔。 至于刘宏,为什么要把万年公主许配给他,实际上是什么目的,他心中也清楚,不过这些在段修看来,都不是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 通过这样的方式,刘宏已经放下了对他的防备,虽然他对刘宏本来就没有威胁。 不论是赠刀,还是赐婚。 都是双方的一种态度,眼看封地人口暴涨,他无心,也不能参与中原的风云,不过这样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武侯!” 吕布来到段修身边,朝段修行了一礼,轻声道:“天子已经走远了!” “是啊!”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段修笑了笑,转身朝城楼下行去开口道:“奉先,走,咱们回酒泉!”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吕布闻言目光一亮,默默念叨了一篇之后,也连忙跟了上去。 九月末。 雒阳,袁氏府邸。 书房之内袁隗面色凝重,下方的袁基,则拿着袁绍刚传回的竹简,这里面不但写着两兄弟在五郡的所见所闻,同样也写着两兄弟各自的观点。 “啪!” 看完以后,袁基将竹简放回桌案,面色不比袁隗好上多少。 第156章 袁基论策,陈寔论势! 雒阳城。 袁氏府邸之中。 “叔父!” 袁基看着主位上的袁隗,轻声道:“或许我们袁氏,也是时候动一动了!” “你也发现了?” 袁隗闻言抬头看着袁基,目光之中带着些许考教之意。 “不可说!” 袁基意味深长道:“若真如侄儿所想,待天子回归以后,能留给我们的时间就不说了,可能不出十年,天下世家将会沦为皇室掌中之物!” “那些没有经学的小豪族!” “必然会为此崛起!” “袁氏在此之后,将再也没有复起之机!” “你准备如何做?” 袁隗听了以后也没有表态,而是再次发出疑问。 “两点!” 袁基沉吟道:“第一,蛰伏,第二,拨乱反正!” “何解!?” 袁隗继续道。 “蛰伏!” 袁基开口道:“天子此次携大势而归,必会在第一时间,以雷霆之势压下百官之声,这个时候若是把天子逼得太急,那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这个时候!” “咱们的人就应该蛰伏起来,同时派更多的人进入大将军府,虽然何进是一摊烂泥,但天子短时间内不可能动他,只要何进是我们的人,袁氏在短时间内,就处于不败之地!” “再有就是董卓!” “他虽然历经大败,但从日前收到的消息来看,如今的他依旧兵强马壮,天子建立王师,不外乎是为了立威,立威最好的办法就是得胜,咱们可以借此机会,再把董卓推高一点!” “凉州有武侯府!” “董卓呆在那里已是无用!” “最好可以调去并州,哪怕是重新回河东也不错!” “再则就是宗亲!” “天子历经黄巾之乱以后,连拥兵数万的刘宠都没有处理,说明天子欲重新和宗亲结好。” “咱们可以通过这些人,来慢慢的影响天子,更可以在王师出战之际做手脚,以此来换得天子的妥协与脚步!” “不错!” 袁隗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道:“那拨乱反正又是何解?” “拨乱反正是下下之策!” 袁基苦笑道:“如果真的到了这种地步,那就只能让这个天,换一个姓氏!” “说来听听!” 袁隗深深的看了自家侄儿一眼,对于对方的僭越之言,并没有放在心上。 “孝廉制,乃大汉固有的祖制!” 袁基沉声道:“现在的官吏选拔,更是当初刘秀与世家共同拟定的协议,这才是大汉官吏轮转,最优良的传统!” “天子以演武之人为将,不但触及了武将的利益,更加伤害了天下世家的利益!” “他若敢妄动!” “那么天下世家,会教他知道,光武帝当初到底面临的是什么!” “难!” 袁隗听完以后缓缓点了点头,开口道:“还真如你所言,拨乱反正还真是下下之策!” 虽然袁基说的有道理。 甚至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能够掀起一场,比黄巾更为恐怖的暴乱,可这种代价实在太大,大到他们自己也承受不起。 “叔父明鉴!” 袁基朝袁隗行了一礼。 “先着人加入大将军府!” 袁隗起身吩咐道:“切记不可与陛下争锋,另给董卓修书一封,让他勤练精兵,很快就会有他的用武之地!” “喏!” 袁基再度朝袁隗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大堂。 差不多同一时间。 雒阳,陈氏府邸书房之内。 “父亲!” 陈纪面色凝重,轻声道:“此前您让陈氏子弟,不理会武侯府的征辟之令,这样做会不会让武侯记恨我们陈氏?” “元方多虑了!” 陈寔嘶哑着声音道:“以武侯对武威豪族的姿态,拒绝他的人不会太少,他哪里能记恨的过来?” “可。。。” “祖父,父亲!” 正当陈纪再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陈群一脸紧张的走了进来,并将一份竹简摊开在陈寔身前,语气中带着许些慌乱道:“这是刚刚从姑臧传来的消息,雒阳马上要出大事了!” “嘶!” “我。。天子疯了吗?” 陈纪过到陈寔身旁,看着竹简上面的内容,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 他怎么也没想到,天子赏出去两个校尉,竟然是屯骑和长水两个校尉,如果早知如此,那些朝堂上的士大夫,当初可能打死也不愿意天子去凉州。 毕竟羽林郎将。 他们可以无所谓。 那玩意是天子的禁卫,北军五校的兴致则完全不同,更何况这次演武的空前成功,也让这些世家感到惶恐。 “大事?什么大事?” 陈寔开口道:“你们放心便是,这件事情算不得什么大事,朝中的那些人,哪个不是人精?” “额?” 陈群闻言微微一愣,突然觉得祖父的话很有道理,越是在这个时候,那些家伙可能越安静也说不准。 一旁陈纪也回过神来,现在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天子去之前也已经发出了天子诏。 正所谓名正言顺! 他们之前没阻止成功,那么这个时候已经尘埃落定,他们更加不敢跳出来扎刺,只是这一次天子把他们所有人都骗了而已。 人家武侯举办的演武。 你一个皇帝跑过去抢人,还整出两个王师校尉,就属实太过不要脸。 “元方!” 陈寔见父子两人安静下来,开口道:“日前大将军府,欲拜你为五官中郎将的诏书,如果还在的话,明日你便去赴任吧!” “父亲的意思是?” 陈纪闻言微微一怔,他原本是准备去的,不过被陈寔压了下来,现在对方又让他去上任,这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去便是了!” 陈寔没有过多解释,开口道:“只要记住一点,让你去赴任,而不是让你去站队的,明白吗?” “孩儿明白!” 陈纪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祖父!” 陈群这个时候也冷静下来,面色凝重开口道:“您的意思是,如今的局势,已经容不得我们在避世了吗?” “避不过,躲不了!” 陈寔闻言看着自家孙儿,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如今这场即将迎来的大势,将天下所有人都囊括了进来,世家,豪族,将门,寒门,以及杂学所出的名士,都躲不过去,一旦爆发出来,这或许将是大汉自开朝以来,最大的一次变革!” ps:陈纪:字元方! 历经党锢,后被何进征辟,拜五官中郎将! 第157章 荀爽教侄,荀谌自清! 雒阳。 司空府邸。 同为世家的荀氏,对天下大势情报的掌控,自是有着自己的一套渠道,只不过今天收到的消息,确是让荀爽和荀彧大惊失色。 半晌之后。 “叔父!” 荀彧苦笑道:“侄儿当初就说过,武侯行事的背后,自有他的深意,去岁武侯府演武,我们虽然知道,但却都没有将其放在心上,谁知今年却爆发出这样的影响!” “您说武侯会不会在去岁之际,便已经有了这样的规划,因为听宫内侍者讲述,此次演武乃武侯所求!” “或许,未必!” 荀爽听了以后摇了摇头,开口道:“凉州演武之所以会变得声势浩大,其主要原因,乃是因为天子抛出的官位,一个羽林郎将,两名校尉,都是两千石高位,更何况这种演武,还没有设下任何界限,加上天子亲临,这才导致现在这样的结果!” “如果天子不至!” “或是没有抛出这三个高位,武侯府可没有这么的能力!” “诱惑太大了!” 荀彧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书信上讲述,获得第一位的,乃是一名地地道道农人出身的武夫,可现在人家却成了羽林郎将,每每想到这里,侄儿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我问你!” 荀爽面色古怪道:“文若认为,这样选拔出来的人才,有没有用,或者说能力如何?” “当然有用!” 荀彧想都没想出声道:“能力具体如何先不论,单凭典韦那八石猛士之称,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小侄甚至在想,古之霸王,或许也不过如此!” “是啊!” 荀爽老神在在道:“是很有用,甚至可以预见,等这件事情彻底传开以后,天下将会进入练武风波,武夫们争相西行,到时候武侯封地的武运,必然会是大汉最强盛的地方!” “叔父?” 荀彧闻言疑惑出声道:“为什么是西行,而不是雒阳?” “雒阳?” 荀爽打趣道:“多蠢的人才会来雒阳,还是你认为这些世家,会允许陛下在雒阳进行演武?” “你以为陛下,为什么会大张旗鼓去凉州?” “陛下扣下采儿婚期,只身进入武侯封地,其中一个原因便是试探武侯之心,另一个原因,便是趁机收拢一些可造之材,难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没看明白?” “现在陛下的做法!” “就是在挑拨天下世家的心弦,这一回可以说是名正言顺,若陛下真想亲自举办演武,那么天下世家必反无疑!” “叔父言之有理!” 没等面色煞白的荀彧回过神,荀谌走了过来,先是朝荀爽行了一礼,随后拿起一旁竹简快速的看了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反正能让叔父说这么多话的,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这。。陛下还真能干出这种事啊!” 荀谌看完以后,张了张嘴感叹出声。 “噢?” 一旁荀彧问道:“这么说来,四兄对陛下西行,早已有所推测?” “算不上!” 荀谌随意找了个地方做了下来,开口道:“我原本以为,天子只会带第一名回来,谁知道还带回两个校尉,最关键的这校尉还是北军五校的校尉,要知道,现在盯上这几个位置的人可不少!” “无任何军功得此大位!” “还是农夫出身?” “正如方才叔父所言,天子这是在挑拨天下士族那根心弦啊!” 说完以后,荀谌也不由咂了咂嘴,这还是他第一次感觉,这天子还是有点本事的。 “叔父说的对!” 荀彧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看来天下武人的去处,还真的只有武侯府一个地方!” “武侯行事可以百无禁忌!” 荀谌点点头道:“但天子却是不行,在他的那个位置,有些时候受到的束缚会很大,就看他如何处理这些事了,如果不出我所料,哪怕是这件事情,都不会那么容易平息!” “不久的天下,或将再次迎来战乱!” “四兄说得没错!” 荀彧换了一个角度思考这个问题,他也发现了其中的利害,战争不远已是必然,就算世家不乱,天子自己也会派出王师给自己建功。 “你们只看到了战乱!” 荀爽出声道:“可曾想过,若这些战乱被天子平定了又如何?” “如果真是如此!” 荀谌沉吟道:“就要看天子如何做了,他若是一意孤行,只怕大汉或有倾覆之危!” 大汉世家有多强,荀谌自然十分清楚,百姓在世家眼里也不是百姓,只是农夫,而真正的百姓只有他们自己。 同样的。 世家掌控的天下的口舌,这一点从段修如今在中原的名声,就可以看出来。 一个大汉的骠骑将军,一个平定凉州,前不久才平定黄巾的武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很多农人那里的名声,都是臭不可闻。 “叔父!” 荀彧不愿去想这个问题,而是朝荀爽问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荀氏又该如何抉择?” “呵呵!” 荀爽含笑道:“文若啊,你这个问题不用问我,你的心如何做想,那么你的路便如何去走就是!” “侄儿受教了!” 荀彧起身朝着荀爽深深行了一礼。 “友若!” 荀爽看向一般面带笑意的荀谌,开口道:“荀氏这一代,如仲豫质朴,休若刚烈,公达机变,文若佐世,老夫都可以清楚的看出来,唯独你,却是让老夫有些摸不准,你以后想走那条路!” 一旁荀彧闻言,也把目光看向荀谌。 “却是让叔父高看了!” 荀谌闻言微微一愣,朝着荀爽行了一礼苦笑道:“友若修书不及仲豫兄长,武略不及休若兄长,连谋断也不及公达,理政更是不及文若,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或许就是这一张嘴皮子吧!” 身在荀氏。 哥哥弟弟哪怕是侄儿都很优秀,荀谌也是无可奈何。 “四兄过谦了!” 荀彧闻言连忙行礼道:“谈及理政,彧也从未有过治理一方的经验,都是纸上谈兵而已!” “为兄相信你不是那赵括!” 荀谌笑看着荀彧,他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很清楚的。 一旁的荀爽看着这两兄弟,也没有在说话,心中也有些欣慰。 第158章 刘宏归朝,百姓伤亡! 十月上旬,凉州。 媪围县,县衙大堂之内。 “公达!” 段修看完日前阎行呈交上来文书,不由揉了揉眉心道:“这次百姓西迁,其数量之巨,远超了本侯的预料,媪围县能安置多少人?” “回武侯!” 荀攸闻言面色微微一变,行礼道:“媪围县最多可以安置四万百姓,鹯(zhan)阴县可以安置六万!” “杯水车薪啊!” 段修听了以后不由感叹了一下,看着荀彧道:“那北地郡,如今能安置多少百姓?” “二十万!” 荀攸咽了咽口水道:“北地郡一直以来都是汉羌杂居,其中原羌人就有十万之巨,如今在府衙登记造册以后,北地郡的百姓已然超过了十四万!” “啪!” 段修把手中的竹简丢到了桌案上面,一脸苦笑道:“可光是这上面统计的,就有一百八十九万,比当初本侯离开甘陵的时候,多了整整一百万!” “嘶~” 荀攸听了以后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原本以为最多也不过一百五十万,毕竟八十九万和宛城的二十万他是知道的,谁知到了封地以后,竟然变成了军近两百万。 这个时候他总算明白。 武侯为什么那么头疼了! 因为他现在更头疼! 段修询问道:“子绪现在在哪?” 都说一口吃不成胖子,他现在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吃成胖子那么简单。 “子绪的话。。” 荀攸闻言想了想,开口道:“他现在应该在富平县,北地郡适宜百姓安置的土地不多,富平是少有的福地,子绪这个时候应该在那里!” “本侯知道了!” 段修起身吩咐道:“公达下去以后,将此消息尽快传递给地方官吏,鼓励他们接收安置百姓,他们以前不是一直在抱怨,地方会说汉话的百姓太少吗?这一批百姓就是最好的选择!” “喏!” 荀攸苦笑行礼应是。 段修说完,便离开了府衙。 “武侯!” 媪围县大街之上,段修骑着战马朝城内而去,其身后李进疑惑道:“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您,以您的身份,为何还会把这些普通百姓放在心上?”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主动和段修说话,平常的时候就如一个透明人一般,段修去哪他和邓展就跟到哪,也不会过问什么。 一旁邓展闻言。 也面色古怪的看了李进一眼,似在好奇,这个平常如闷葫芦的家伙,今天是不是转性了。 “唏律律!” 段修闻言勒住战马,将其放慢步伐,淡笑道:“这个问题与身份无关,只是本侯认为,身为一方官吏,就应该造福一方百姓,现在的百姓太苦,本侯认为他们不应该是这样的!” “武侯高义!” 李进面色郑重抱拳行礼,开口道:“可您是否想过,您这样的做法,实际上却破坏了很多人都利益,属下这一路走来,听到的传言却是与眼见不同!” 一旁邓展听到这话,只想快速离开这里,因为这好像不是他可以听的话题。 “流言可以伤人,却伤不了本侯!” 段修闻言转头看着李进,眼神之中带着一抹审视,淡淡道:“本侯所作所为,但求问心无愧便好!” 说完以后,段修收回了目光。 他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李进应该不是世家派来的人。 “武侯大义,属下佩服!” 李进听了以后朝段修行了一礼,便不再多话,心中暗道:“只可惜家翁他们那时候,没有遇到像武侯这样的好官,若不然当初也不至于只留下我和兄长两人,如果没有遇到师傅,或许就没有现在的李进!” 十月中旬。 刘宏在朝堂文武百官,以及雒阳百姓的迎接下回到了雒阳,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开启朝议,而是安排三日后开朝。 南宫章德殿。 “张让!” 刘宏在翻阅了一封奏书以后,面色阴沉道:“以后再有弹劾武侯的奏书,你都给朕拿去烧了!” “唯!” 张让恭敬行礼应是。 一旁赵忠闻言迟疑道:“陛下,如今在中原各个州郡之内,对您和武侯的抹黑越来越多,您看是不是该敲打一番?” “不用!” 刘宏听了以后微微蹙眉,摆了摆手道:“你去把司徒召来见朕!” “唯!” 赵忠闻言恭敬行礼,看了一眼正在整理奏书的张让,躬身退出了章德殿。 “陛下!” 见赵忠离开,张让含笑开口道:“您的意思是,武侯不会成为敌人了对吗?” 经过月余的相处。 加上武侯又是给钱,又是给刀,再加上天子现在的做法,张让认为段修肯定的忠贞之臣,刘宏同样也十分信任对方。 “呵呵!” 刘宏闻言有些莫名的笑了笑,淡然道:“朕与武侯本就不是敌人,我和他的关系,即便给你说了,你也难以明白!” “呃。。。” 张让听了眼中满是疑惑,随后一脸讪讪道:“陛下和武侯都是博学之人,却是奴婢愚笨了些!” 刘宏看了他一眼之后,便没有搭理他,倒不是说张让真的有那么愚笨,而是刘宏知道,有些东西只能他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而不是随处去讲。 哪怕是张让也不行。 一个时辰之后,赵忠带着曹嵩进入了大殿。 “曹爱卿!” 待曹嵩见过礼,刘宏看着奏章头也不抬淡淡道:“此次太平道张角造反,朝廷可有统计出有多少百姓死于战乱?” “回陛下!” 曹嵩一脸凝重道:“根据各地上报的统计来看,此次张角作乱,共造成一千三百五十二名百姓死亡!” “嗯??” 刘宏听了以后,蹙眉道:“你确定朕想听的是这个?” 看着眼前的曹嵩,刘宏也是有些生气,他倒是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把用来愚弄百姓的说辞来汇报给他。 “回陛下!” 曹嵩咽了咽口水,轻声道:“据大司农不完全统计,丧身在这场霍乱中的百姓,大概有五百三十多万,具体如何,臣也不知!” “五百多万吗?” 刘宏闻言之后面沉如铁,下方曹嵩也是一脸紧张。 第159章 郭嘉:我学兵法的,当不了君子! 十月上旬。 凉州,金城郡。 允吾城,刺史府大堂之内。 “不错不错!” 看着李儒递交上来的文书,董卓面带笑意不住点头道:“我就说,咱们西凉武风彪悍,怎么可能没有一些个中好手,如今看来,下面的兄弟还是不错的,嗯,我的眼光也不错!” 他在回到金城郡的第一时间。 便吩咐李儒在军中,进行了一次如段修那般的演武,今天出了结果让他高兴的同时,也有些欣慰。 因为他原本看好的将领,如牛辅,胡轸,郭汜,李傕,樊稠,华雄等人都榜上有名,而且名列前茅。 让他高兴的,自然是通过这次演武,让他发现了杨定,李蒙,马腾,胡赤儿这些刚加入不久的后起之秀。 “主公说得不错!” 李儒作为全程参与的人,自然也清楚上面这些人的实力,或许跟武侯麾下没法比,但各个都可以算是军中好手。 “文优!” 董卓把文书放回桌案,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严肃道:“咱们前次去到姑臧,也派人进过武侯府军营,你认为,以咱们如今的财力,能供养多少武侯府士卒?” “主公!” 李儒听了以后也没多少意外,苦笑道:“若是按照武侯那样养兵练兵,短时间内,咱们的确可以做到,但时间一长肯定是不行,哪怕是强如武侯,一直以来不也是用了以战养战的方式不是吗?” “更何况!” “您现在就算练出精兵强将,您敢如武侯那般肆无忌惮吗?” “主公,您别看武侯表面上对天子恭顺和气,您信不信天子若是想动他兵权,他第一个跳出来造反?” “……” 董卓闻言沉默不语。 “而您这些年下来,不论去到哪里,之所以手底下能有一定的兵权,除了因为您戎马半生地处边地以外,更主要的原因还是袁公。” “如今袁公失势!” “您若是练出一支精兵,只需要天子一纸诏书,您就得乖乖的把兵马交出去,这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所以属下认为此事,您应该三思!” 听着李儒的分析,董卓面色变幻不定,他不怕花钱,却也有些怕到时候,真的给别人做了嫁衣。 “文优!” 董卓沉吟片刻,面色阴沉道:“这兵咱们必须得练,哪怕是当成私人部曲也得练,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在不出战的情况下,咱们最多可以供养多少士卒就行!” “最多三千!” 李儒闻言抿了抿嘴,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数字。 “三千也够了!” 董卓听了以后微微颔首,面色凝重道:“你安排下去,从大军中挑选出最强的三千士卒,由李傕,郭汜二人为副将,到时候另设营寨操练大军!” 他现在手里的财物的确不多。 去年给了段修大部分家业,今年更是吃了一场败仗,后来平乱途中虽然也捞了一点回来,但也是十分有限。 如今能有三千的数量,对董卓而言也算是够用了! “喏!” 李儒闻言恭敬应是。 十月上旬。 兖州,东郡。 一处草庐之中。 “风云莫测,变化无常啊!” 一名身着儒袍的中年夫子,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神色复杂道:“太平道的祸乱已经结束,可新的风暴却也即将来临,也是时候去凉州走一走了!” “父亲!” 其身旁少年闻言昂着头道:“您要去凉州,孩儿也可以和您一起去吗?” “武儿!” 中年夫子笑着摇头,拒绝道:“此去凉州路途遥远,却是不合适带你出门,你在家里要照顾弟弟知道吗?” “那好吧!” 少年听了以后兴致不高的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 茅庐外。 一名身着劲装,腰佩长剑,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缓缓关好了房门,旋即头也不回的踏步离去。 差不多同一时间。 豫州颍川郡。 颖阴县,一处院落之中。 此时一名青衫儒生,正背负着双手站在院落,双眼闭合是在闭目养神。 “嘎吱!” 突兀间,一面少年满脸迷糊的打开房门,青衫儒生似察觉到了动静,身子也是微微一颤。 打开房门的少年,一边揉着发昏的脑袋,一边皱眉嘟囔道:“头好疼。。。下次一定不能喝这么多了。。可自己花钱买的酒,要是喝少了也挺吃亏。。。万不能让那家伙占我便宜。。这货。。。” “奉孝!” 没等少年说完话,青衫儒生开口道:“背后非议他人,可不是君子所为!” “嗯?!” 少年似被打扰,这才发现院落中还有一人,旋即撇了撇嘴道:“我又不是君子,你要知道,我跟孙子学兵法的,哪能当什么君子!” “好你个郭奉孝!” 青衫儒生在听了以后也是睁开双眼,笑骂道:“孙圣兵法是教你如何取胜,可没教你不敬先贤,更没教你如此不要面皮!” “嘿嘿!” 郭嘉闻言笑道:“他是没教,不过他自己都是那么干的!” “你呀你呀!” 青衫儒生哭笑不得道:“你这话得跟夫子去说,估计到时候礼记都不够你抄的!” “你也别说我!” 郭嘉走到青衫儒生面前,看着对方满是血丝的眼眸,开口道:“你昨晚一宿没睡,是不是决定入世了?” “还没想好!” 青衫儒生有些疲惫的摇了摇头,道:“我还是看不清武侯的为人,就拿这次演武来讲,如果没有天子入场,就根本不可能造成这样的局面,毕竟军中比武较量本就是常有之事!” “可天子的加入!” “却让这场演武发生了本质的改变,你说武侯有没有考虑到这种结果,或者说,他本就有这种想法?” “如果他没有这种想法,那他第一次举办演武的时候,第一名张绣同样也是一介白身。。。。” “停停停!” 面对有些魔怔的老友,郭嘉抬手道:“你说的这些,对当前而言都不重要,现在木已成舟,典韦三人已经登上了庙堂,说这些已经晚了!” “你予其想这些!” “你还不如好好想想,你自己心中追求的是什么?” “我追求的是什么?” 青衫儒生听了以后眉头微蹙,随后理所当然道:“我追求的,自然是自己的才能够得以施展,而在施展的过程中名利双收啊!” “够坦诚!” 郭嘉闻言微微一愣,似被自己老友的坦诚而感到惊讶。 第160章 开启朝议,中平元年! 雒阳南宫。 卯时,嘉德殿内。 一众文武百官泾渭分明,面色肃穆的等待着刘宏的到来,因为今天正是刘宏下定开朝的日子。 随着刘宏从内殿踏出。 一众文武纷纷垂首行礼高喝,不过此时无人发现,天子上朝所佩戴的中兴剑已经不在,而是换成一柄古朴厚重的环首刀。 “众爱卿平身!” 刘宏一挥袖袍安然高坐,朗声道。 一旁张让长声喝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随着张让话音刚落,何进出列恭敬行礼。 看着何进出列,另一边的袁绍嘴角微抽,心中有些担心,他没想到在这个档口,作为大舅子的何进,竟然第一个跳了出来。 “讲!” 刘宏深吸口气压下了心底的怒火,双眼微眯的看着何进,眼眸深处划过了一抹寒光。 “陛下!” 何进面色凝重行礼道:“臣日前收到下方数位将领传来的辞表,臣当时以为不妥,最后一问之下方才得知,他们认为以后的大汉不再需要他们,所以想辞官回乡,督促自家幼儿勤练武艺!” “嘶~!” “嘶~!” 随着何进这话一出,下方官吏不由倒吸冷气,不少官员佩服对方的同时,还暗骂对方不长脑子。 “呵呵!” 刘宏听完以后怒极反笑,起身从龙案后方走了出来,俯瞰着下方群臣,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何进身上,淡淡道:“朕明白大将军的意思,你这是想逼宫,不过没关系,尔等还有谁是和大将军同样想法的,都可以站出来!” “……” 一众大臣闻言,其中不少人都狠狠的打了一个激灵,然后老老实实当起了鹧鸪。 至于何进? 何进是谁啊? 哪怕是与何进亲近的官吏,才刚刚踏出半只脚,看到天子腰间的佩刀以后,也默默的把脚缩了回去。 “陛下明鉴!” 何进听了以后,连忙解释道:“臣万没有此意,臣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公心,都是为了朝廷!” “噢?” 刘宏嘲弄的笑了笑,旋即沉声道:“大将军既然是一片公心,那你不妨回头看看,是不是你身后那些人都是废物,整个朝堂之上,就你何进一人忠肝义胆,就你何进一个大公无私?” “咕噜!” 此时的何进额头之上,也开始冒起了冷汗,咽了口唾沫之后,缓缓转过身子,身后别说是人,连半个人也看不到。 连忙朝着自己府上官吏使了一个眼色,谁知那名官吏脑袋根本就不准备抬头,再看其他人也同样是如此。 这一刻。 何进感觉自己被众人抛弃了! “愚蠢至极!” 刘宏冰冷的声音,传入了何进的耳中,使得何进的身子微微一颤,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件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臣恳请陛下恕罪!” 何进连忙转身跪伏在地,面色惶恐道:“臣也是听了小人之言,受了小人蛊惑,失察之下,这才出言无状,还请陛下明鉴!” “这个废物!” 刘宏见此更为生气,若不是他现在还用的上对方,他真想现在就把对方给废了,沉声道:“罚俸一年,给朕滚一边去!” 说完以后,刘宏一甩袖袍重新回到原位。 “谢陛下恩典!” 何进再次朝刘宏一拜,之后擦着冷汗从地上爬起来退了回去。 不远处的袁基见此,也是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这何进太过蠢笨,以后一定要看牢一些才行。 要不然只会坏事。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大司农冯芳出列,面色凝重恭敬行礼。 “讲!” 刘宏看着这出来的大司农,不知怎滴,心中竟然有着惊慌的感觉。 “陛下!” 冯芳面色凝重道:“天下太平道之乱,已于两月前平定,然太平道波及大汉十一州,其对地方造成的破坏,却无法短时间修补,如今天下流民众多,臣恳请陛下开仓救民!” “果然!” 刘宏听了以后心中一跳,沉声道:“冯爱卿,如今正值秋收完备,地方官吏难道做不到养活百姓吗?” “陛下!” 冯芳闻言微微一愣,摇头苦笑道:“黄巾之乱波及的,远不止百姓和地方官吏,其中对良田的毁坏,同样也是不可估量,导致即便刚过秋收,各地州郡也是鲜有存粮!” “呃。。。” 冯芳这话一出,倒是把刘宏给怔住了,因为对方说的道理,完全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更何况他刚才凉州回来。 人家秋收喜气洋洋,火热朝天。 谁曾想,到了中原竟是这副残破景象。 “如今朝廷存粮几何?” 刘宏深吸口气,心中抱着最后的希望,如果连朝廷都存粮也不够的话,那就只能他自掏腰包了。 可他腰包里刚揣回来四万多金。 这些钱,他是要用来重建王师的,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花在其他方面。 “回陛下!” 冯芳再度苦笑道:“今年各地的粮食收不上来,如今朝廷仓廪(lin)之粮尚不足两千万石,其中一千五百万石更是不能轻动!” “国库。。。” 刘宏本来还想问一下国库还有多少钱,开口开到一半又给憋了回去,因为国库那点钱,还没他内帑的钱多,旋即沉声道:“待朝会结束以后,冯爱卿把各地的受灾情况,以及需要多少钱银救民,做出一份规划给朕,等朕看完以后再做批复!” 五百万石粮食看似不少。 不过刘宏更清楚,这些粮食根本支撑不了多少百姓,生活到来年秋收。 “唯!” 冯芳闻言心底也松了一口气,朝着刘宏行了一礼便退了回去。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光禄大夫赵融出列,朝刘宏恭敬行礼。 “讲!” 刘宏见来人之后,不由眉头微挑。 “陛下!” 赵融恭敬行礼道:“大汉。。。当改元中平。。。当大赦天下。。。” “准!” 面对赵融的提议,刘宏沉吟片刻也答应了下来。 于是从这一天起。 大汉正式进入中平元年。 这一场朝议,直到未时才得以结束。 “张让!” 刘宏吩咐道:“你去将涿郡刘备引入北宫,朕在宣室殿等他!” ps:赵融:光禄大夫,西园八校之一,他提议改元是没问题的。 冯芳:大宦官曹节的女婿,人大司农,后西园八校之一,袁术美妾冯妤的父亲。 是小妾,不是妻哈! 至于这个名字是否真实,小作者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个名字出现的记载最多。 第161章 公孙丑下,刘备际遇! 雒阳。 北宫宣室殿。 此时的刘宏正在食用午膳,在嘉德殿坐了几个时辰的他,这个时候也是早已饥肠辘辘。 就在这个时候。 “陛下!” 张让领着刘备走进大殿,朝着刘宏行了一礼之后,便退到了一边。 “草民刘备,参见陛下!” 刘备看了一眼正在用膳的刘宏,也不敢多看,忍着心里的激动恭敬行礼。 “刘备,刘玄德!” 刘宏闻言这才抬起头来,面带笑容夸赞道:“朕知道你,中山靖王之后,此次平定黄巾的有功之臣,在凉州演武之际,朕还见过你上台,不错,没有给宗氏丢脸!” “草民不胜惶恐!” 刘备听完以后心潮澎湃,再度行了一礼。 “玄德不用多礼!” 刘宏笑着摆了摆手,满脸亲近道:“朕说过你乃宗族之人,自然也就是认可了你的身份,既然是同宗之人,又何必这么客气!” “过来和朕一起用膳!” “这可是朕从武侯那里,好不容易才要来的尚食官,中原其他地方是吃不到的!” 说完,又往嘴里递了一口东坡肉。 然后一脸满足的模样,看得刘备面色有些复杂。 因为这玩意他在军营也吃过,虽然好吃,但这玩意确是猪肉做的,刘备知道以后,就很少再吃了。 “备谢过陛下!” 刘备再度恭敬行了一礼,随后在刘宏对面的胡凳上坐了下来,只不过与其说是坐在上面,还不如说是挨在上面的。 “吃这个!” 还没等刘备拿起筷子,刘宏啪叽一下,给他碗里夹了一块东坡肉。 “好。。好。谢陛下!” 刘备慌忙间想要用碗去接,谁知反应不过,最后只得心怀感动的道谢。 许是知道刘备的德行,刘宏便自顾吃了起来。 半晌之后。 刘宏吃饱喝足,于是一如当初带段修一般,带着刘备缓步去到章德殿。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寡助之至,亲戚畔之!” “多助之至,天下顺之!” “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 没等两人靠近,一道整齐的稚童之声,便已经传入两人耳中。 “玄德!” 刘宏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嘴角也掀起了一抹笑意,轻声道:“你可知道,这些少年口中的话是何含义?” “嘎~!” 刘备闻言微微一愣,旋即面色微微一红。 因为对方这一问,那就是直接问在了他的知识盲区上面了。 当初他只是一个旁听生就算了,整天就只知道爬树,喜欢穿鲜艳的衣服,也喜欢织漂亮的草鞋,至于读书? 当年先别说有没有学到这些内容。 他就算学到了,这个时候也早已还给了卢植。 想到这里。 刘备也是鼻头见汗,更不敢抬头去看天子的脸色,这一刻他再次羡慕起了曹操的博学。 “不明白也无碍!” 刘宏见此也是扯了扯嘴角,他原本还准备和对方好好聊聊的,现在这一看,还聊啥? 聊下去怕不是会把他给聊傻了! “……” 刘备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还是有点本事的,可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不管啥书,也要多读读才是。 “玄德!” 带着刘备来到殿外,指了一下里面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道:“那两个就是朕的皇子,其中长者乃皇后所出,幼者生母乃太后所养,你认为他们二人,谁能更好的胜任太子之位?” “咕噜!??” 刘备听了以后就这样,目光定定的看着店内的两个小家伙,暗自咽了咽口水。 他可能不是很聪明,可陛下这个问题,就明显是把他刘某人当傻子啊! 这个问题是他刘某人可以回答的吗? 刘备心中不住狂吼。 “回陛下!” 沉吟片刻之后,刘备朝着刘宏行礼道:“太子之位乃关乎大汉传承,关乎天下社稷之事,而天下间也唯有陛下一人能决,还请陛下恕草民愚昧之罪!” “哈哈!” 刘宏闻言开怀一笑,拍了拍刘备的肩膀,道:“玄德自然无罪,确实朕难为你了!” “草民不敢!” 刘备心中一喜,身子再度压低了几分。 “行了,起来吧!” 刘宏笑道:“关于你的任命,待朕确认好你的功绩以后再做决定,你先回驿站吧!” “那草民先行告退!” 刘备闻言刚刚直起的身子,再度朝刘宏行了一礼,待刘宏摆手以后,压下心底的激动转身朝宫外行去。 “陛下!” 待刘备离开以后,张让含笑道:“您这可是打算任用刘备?” 服侍多年刘宏的他,自然也看出了天子的开怀,心中暗叹刘备这小子算是走运了。 “自无不可!” 刘宏看着里面读书的孩提,淡淡道:“单凭关羽和张飞二人的地位,朕也不得不对其表示重视,此人不通诗书,待人接物,却谦逊自得有礼有节,面对黄巾和典韦依旧有拔刀的勇气,加上其宗亲旁支的身份!” “即便他有野心!” “又如何?” “天下谁人没有野心,朕成全他便是,只要朕在的一天,是龙是虎都得给朕趴着!” 刘宏看刘备。 自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一个不好学,没知识,却待人有礼,够谦虚,又敢拼,这样的人若是没有野心,刘宏是不相信的,只不过他不在意而已。 “陛下目光如炬,洞若观火!” 张让闻言一脸敬佩道:“奴婢深感佩服!” “张让!” 对于张让的奉承,刘宏已经早有免疫,开口问道:“先让他治理一郡试试看,目前还有哪些郡没有首官?” “陛下!” 张让想了想,开口道:“不若西河郡如何?” “西河郡?” 刘宏闻言微微一愣,疑惑道:“为何?” 西河郡地处并州,更是和北匈奴相连,去那里当首官,没点本事还真不行。 “因为西河更容易起战事!” 张让解释道:“若刘备能在西河稳坐几年,您也能抽出功夫收回并州三郡!” “不错!” 刘宏双眼微眯,面带喜色道:“西河郡的确是个好地方,朕准了,你现在就去拟定诏书!” “唯!” 张让恭敬应是,旋即快步朝南宫行去。 ps:大佬们,你们说刘备会不会起飞? 第162章 刘宏对诸将的安排! “万年参见父皇!” 张让离开没多久,万年公主一脸欢喜的朝刘宏行了一礼。 “万年!” 刘宏见状微微一怔,出声道:“你怎么过来了?” 倒不是其他什么原因,而是一般情况下,除了他主动去到永乐宫,或者召见,这个女儿都很少出来。 “父皇,您还问我?” 万年公主似想到了什么,小脸一垮哭兮兮道:“您方才不是在朝会上,把万年嫁出去了吗?” “万年,你先别急着哭!” 刘宏闻言嘴角微抽,随后一本正经道:“容父皇给你慢慢道来,这个段修。。。。。” 半晌之后。 “父皇!” 在听了刘宏一大通的赞美之词以后,万年公主瞪大了眼眸,一脸希冀道:“那个段修,真的可以在水里摸鱼吗?” “……” 刘宏闻言面色古怪了起来,感情他说了半天,自己家这女儿的关注点,竟然是在这个方面。 “不错!” 刘宏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道:“不过他和你父皇比起来还差了一点,当时就是因为摸鱼,他输给朕四万七千金!” “哇~父皇你真厉害!” 万年公主一脸崇拜的看着刘宏,说完就轻轻的拉了拉刘宏的衣袖。 “怎么?” 正得到极大成就感的刘宏见状,也不知道自己这女儿想干什么。 “父皇,咱们去湖心亭那边!” 万年公主小手拉着刘宏的衣袖,一脸希冀道:“您下去给万年捉两条鱼好不好,万年可喜欢小鱼了!” “……” 刘宏听完不由扯了扯嘴角,感觉自己好像牛逼吹过了,随后一脸正色摇了摇头道:“父皇今日还有公务要忙,等下让赵忠给你去捉鱼就好!” “……???” 一旁一脸笑意的赵忠,听了以后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收敛了起来,最后欲哭无泪的看着万年公主,同时也想到了,这个时候正在给刘备卖人情的张让。 “那好吧!” 万年公主闻言神色中带着一丝遗憾。 “不错,这才是朕的好女儿!” 刘宏心底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看着赵忠吩咐道:“赵忠,带万年去湖心亭那边玩!” “唯!” 赵忠抿了抿嘴,朝着刘宏恭敬行礼,然后领着万年公主离开了章德殿。 “虎侯!” 刘宏收起脸上的笑意,淡淡道:“屯骑,长水两校现在如何?” “回陛下!” 王越从一旁走了出来,恭敬道:“由于两校对士卒的要求比较严格,如今两校正在募兵,预计明日便可募齐!” “典韦呢?” 刘宏闻言缓缓点头。 “典将军正在熟悉宫廷礼法!” 听到天子提起典韦,王越的脸色也变得古怪了起来,因为这才三天时间,教对方礼法的人就已经达到了九个,可即便九个人同时教他,那效果也十分感人。 “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刘宏想起典韦也是苦笑道:“朕本来就是不拘小节的人,对了,你那个师弟可有消息?” 对于李进,刘宏还是非常眼馋的,对方年纪比王越小很多就算了,武艺还不比王越弱,这就让刘宏感觉有点过分,这样的人杀道前七名,当真是给他添堵。 “算了,就当是给武侯留点面子吧!” 心中这样安慰了自己一番,实际上他不止一次想过,若他把前十都给带走,段修的脸色该有多好看。 “没有!” 王越摇了摇头,沉吟道:“不过当初他既然没有退出,便是决定了要为武侯效命!” “嗯!” 刘宏淡淡的点了点头,吩咐道:“你去两校传朕口谕,以后五校以五千军为一营,同样把刘三刀,邢道荣,潘凤三人调进北军两校做都尉!” 现在羽林郎没有战事。 他自然不可能浪费这三个上将之才的苗子。 袁氏府邸。 一处暖室之中,袁基把今日朝堂上的事情,给袁隗事无巨细的汇报了一遍。 “这个何进还真是。。” 想起何进的所作所为,袁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摇头道:“下去安排我们的人看好何进,给他讲清楚现在的局势,这个时候不但我们要蛰伏,连他也必须蛰伏,段修既然把佩刀交给了陛下,那么他就有足够的底气,站在陛下身后,此时却不是与他相争的时候!” “侄儿明白!” 袁基缓缓点了点头。 袁隗面色凝重道:“庄园那边的工匠,可破解了段修的炼铁之法?” “没有!” 袁基摇头道:“关于这一块,段修看得很严,我们的人也进不去!” “进不去就算了!” 袁隗微微颔,目光悠悠首:“对待段修,我们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最好不要使用鬼魅手段,他如今看似中正平和,实际上却从来都没有收敛过半分!” “侄儿省得!” 袁基点了点头,问道:“叔父,我们是否也需要练一支精锐,家兵虽强,却远比不上真正的强军!” “那就先练一万吧!” 袁隗想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了下来,现在大汉风云变幻,士族或将有倾覆之危,天子有着骠骑将军在侧,此时也是磨刀霍霍,稍有不慎他们可能会成为天子首要的打压对象,防范于未然还是很有必要的。 十月中旬,凉州。 酒泉郡,禄福城。 新建的镇西武侯府内,此时的段修正盯着眼前的一堆发霉的东西。 而一旁的贾诩则是满脸凝重。 因为他实在很担心,现在武侯要做出什么东西来,到时候又成了他的活计。 “文和!” 段修收回目光开口道:“日前让你收购的皂角,如今有多少了?” “不足四石!” 贾诩想了想开口道。 “嗯!” 段修点了点头,含笑道:“明天你带些皂角过来,本侯到时候有妙用!” “可是与此物有关?” 贾诩听了以后不由咽了咽口水,用手指了指那堆发霉的事物,弱弱的问了一句。 “那倒没有!” 段修摇了摇头道:“此物还没有多少头绪,不过皂角拿过来明天就能使用!” “那个。。武侯!” 贾诩闻言人有些麻,询问道:“皂角的左右无非就是去掉污秽,您是准备用来?” “天机不可泄露!” 段修一脸摇了摇头,高深莫测的模样。 ps:东汉,洗衣方面,有钱人家有天然香碱,洗完以后用香薰风干。 洗头有淘米水。 普通百姓不论洗衣,还是洗澡都是用草木灰。。。。 魏国后期出来了胰子。 皂角十月成熟哈,所以主角去年才没弄香皂出来。。。。 勿等。。下一章明天! 第163章 何进暴怒,粮价哄涨! 是夜。 雒阳城,大将军府邸。 大堂之内一片狼藉,瓷器碎片洒落满地,在朝堂上唯唯诺诺的何进,此时宛若一头暴怒的的雄狮。 下方一众幕僚垂首而立,神态各不相同。 “哗啦!” 又是一件瓷器摔碎在地,何进似乎余怒渐消,沉声道:“尔等谁能告诉本将,今日朝议之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进实在想不通,他现在都是大将军了,拥有着开府之权,可说好的举主呢? 说好的门生呢? 就这? 人家举主出言一呼百应,到了他这里,怎么就成了他一个人唱独角戏了? 他今天在朝会上的表现,完全可以说得上出尽了风头,也丢尽了脸面。 自己这些幕僚,如将军府长史王谦,五官中郎将陈纪等人,根本就没一个人搭理他。 他这算什么? 他甚至在想,就算他的提议和言辞都有问题,可这些人是他举荐出来的啊,都没一个人站在他这边,哪怕是天子的责罚,他都没有放在心上,就算受不了这种委屈。 “请大将军暂歇雷霆之怒!” 下方袁绍出列,朝着何进行了一礼道:“今日之事事出突然,您且听绍慢慢道来!” 这家伙自以为是,都没跟他们商量,就跑出去为那些武将出头,袁绍也是服气的。 “好,那你就好好说说!” 何进见来人是袁绍,压着火气道:“要是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别怪本将让你们去戍边!” “大将军!” 袁绍闻言也没有在意,不卑不亢道:“今日朝堂之事,属实是您太过冲动了,陛下封三名演武之人为将,上不合祖制,下不合将心,但却合道义,亦合常理!” “继续!” 何进听了以后眉头紧皱,显然是在思考袁绍话中的意思。 “绍请问大将军!” 袁绍一脸正色道:“陛下在前往凉州之前,是否下过圣旨,凉州演武前三名可得羽林郎将,和两校尉一职?” “不错!” 何进面色阴沉道。 “那现在三个职位被天子任命,是不是符合情理?” “不错!” “既然当初陛下下旨的时候,朝堂诸公阻止不了以为默认,现在天子把职位给到他们,那才是合乎道义之举,反之,天子便会失信于天下!” “可。。可这样是不对的啊!” 何进听着听着人有些裂开,面色纠结道:“三个演武之人,先不论出身,还是论战功,都不应该坐上现在的位置!” “那又如何?” 袁绍面色肃然,反问道:“天子出言,必一言九鼎,现在木已成舟,如在拿这个说辞,妄图让陛下收回成命,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 “现在天子携大势而归,绍听闻天子今日上朝,所佩戴的兵器,便是武侯段修那把龙雀,今日天子是抱着杀心上朝,大将军可曾看明白?” 说完,袁绍也是一脸凝重。 他以前虽然没有上过朝,但也知道,当今天子乃是一位心有杀伐之术的皇帝,平常上朝之际中兴之剑不离身。 今天换成了一把龙雀。 而龙雀的拥有者是武侯,武侯是什么人,他们最清楚,一把凶兵出现在朝堂之上,明眼人都知道天子想干什么。 “段修的龙雀在陛下那里?” 何进闻言心中一突,旋即将目光投向王谦,陈纪等人,在几人点头以后,何进面色一白,因为这事他根本就不知道。 “大将军!” 看着脸色发白的何进,袁绍开口道:“您认为,如果今日在您出言以后,咱们这些人也附和您的说辞,你猜天子会如何做?” “咕噜!” 何进闻言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可以想象,如果真的有人赞同他的说法,到时候这件事情就会闹大,最后的结果,搞不好就真的成了逼宫,到了那时他的脑袋都怕死保不住。 “元方,王谦!” 认识到这些的何进,也是心有余悸道:“是本将错怪你们了,你们也都别放在心上!” “大将军多虑了!” “吾等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大将军言重了!” “大将军能认识到自己的…” 一众文武见状纷纷表示不在意,实际上他们其中大部分人,也是真的不在乎何进的死活。 能来到这里的,一部分是大族之人。 一部分是解除党锢之后的老油条,更有一部分是袁氏安排进来的人,至于真正把何进当举主的人有几个,那就是见仁见智的事情。 北宫,温室殿。 刘宏看着由冯芳呈上来的奏书,眉头也是越皱越深。 “冯爱卿!” 把奏书放下以后,刘宏沉声道:“据你所言,目前粮食缺口为三百万石,也合需要两万九千金?” “据朕所知!” “先帝在位之际,一石麦的价格亦不过六十钱,如今为何贵了这么多?” 他对粮食的价格不能说很了解,但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可他没想到才十几年过去,最便宜的麦子都涨了三十钱。 “回陛下!” 冯芳朝刘宏行了一礼,面带苦笑道:“去岁之际,粮食的价格亦不过七十钱左右,然天下经太平道之乱期间,各地豪族囤积粮食,大族囤积粮食,各路义军同样也耗粮甚巨!” “太平道平息以后!” “各大豪族存活了下来,即便是在秋收之后,流出的粮食也是极少,而百姓的良田受灾最为严重,所以各地粮食的价格。。。。” 冯芳没有说完,他相信陛下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呵呵!” 刘宏听完了轻笑了一声,淡淡道:“这么说来,朕还应该感谢他们,若不是他们囤积粮食,只怕现在的天下都是无粮可用!” “……” 冯芳闻言忐忑的站在下面,对于这个话题他也不敢接,因为他家也吞了一些粮食。 “毕岚!” 刘宏面色淡漠,吩咐道:“下去以后从内帑,拨出两万九千金给大司农用以救民!” “唯!” “陛下圣明!” 执掌掖庭的毕岚,和冯芳纷纷朝刘宏行了一礼。 ps:王谦:建安七子王粲的父亲。 毕岚:十常侍之一,曾制造翻车,取河水洒路。。。。是个发明家。。要不然也不会专门记载。 前文不少提到胡凳一词,据记载刘宏喜欢使用胡凳。。。 第164章 家传手艺,面见张宁! 十月中旬。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武侯府外,阎行带着张牛角等人来到了这里。 府内一处小院之中。 “武侯,您看要不换个人来试试?” 贾诩站在一口小锅旁边,一张乌漆嘛黑的脸皱成一团,手里拿着一柄木勺,正在搅拌着锅里的事物。 “不行!” 一旁段修身着蓝白相间的常服,手里捧着热茶,抿了一口之后淡淡道:“此事必须由你亲力亲为,要不然以后你怎么传授其他人?” “本侯也是看好你的资质!” “你看,自从你跟了本侯以后,你是不是博学了很多?” “本侯跟你说,只要有这些手艺傍身,你以后不管去到哪里,都可以过得舒舒服服,甚至你的子孙也能因此受益!” 说完以后。 段修微微侧开了一些身子,他没想到香皂这么好的东西,在制作的过程中,这味道的确不大好闻。 远处的李进看着忙活的两人,脸上挂着一抹笑容,心底带着一丝羡慕。 一旁的邓展则是嘴角微抽。 他是没想到,原本在他看来威严霸道的武侯,私底下竟是这番模样。 “武侯言之有理!” 贾诩哭丧着脸,继续在火堆边搅拌了起来,心底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把这些工艺单独记一份,然后作为家传。 毕竟武侯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属下阎行参见武侯!” 就在这时阎行走进小院,朝段修单膝跪地恭敬抱拳。 “起来吧!” 段修含笑开口道:“彦明这一路辛苦了,待月中武侯府仪事,本侯亲自宣布对你的嘉奖!” “属下不辛苦!” 阎行闻言忍着心里的激动,面色微红恭敬大喝道:“为武侯赴汤蹈火,属下亦在所不辞!” “快起来!” 段修满意的点了点头,出声道:“你的心意,本侯知道了!” “武侯!” 阎行闻言这才起身,斟酌言辞道:“属下把张角之女张宁带了过来,随行的还有张牛角,张曼成等渠帅和小将!” “嗯?” 段修闻言微微一愣,疑惑道:“你把他们带来做什么,可是为了举荐?” 至于张宁的事情,阎行之前在书信中也和段修提过一嘴,不过段修没有不在意,反正只要人到了封地,刘宏也不可能过来抓人。 “回武侯!” 阎行连忙解释道:“属下主要是带张宁过来的,她的身份有些特殊,属下担心中原那边,会因为此事对您不利!” “不错!” 段修听了以后拍了拍阎行的肩膀,含笑道:“你既然把他们带了过来,那就见上一面,先让他们到大堂,本侯随后就到!” 对于中原那边如何,段修其实一点都不在意,只不过不能打消阎行的积极性,毕竟对方也是在为他考虑,和张牛角等人见一面也没什么,这样也能让他们安心。 “喏!” 阎行恭敬行礼应是,随后离开了小院。 “武侯!” 待阎行离开以后,贾诩出言道:“属下听闻,此次西迁的百姓数量众多,其中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咱们府库这边的压力倒也不大,可作坊那边,怕是没办法在安置了!” 虽然武侯提出了炒茶。 兴建驿站,作坊等等之内的来安排这些妇孺,可这些地方现在都用不了太多人,而且近两百万人的规模,杜袭那边就算在年前,也不一定能把房屋建齐。 “文和!” 段修听了以后沉吟半晌,揉了揉每天开口道:“不若让原凉州之民,与这些百姓通婚如何,谁家要是没有娶妻,没有嫁夫者,可以在官府找到适婚之人,同时赡养对方的亲人!” “属下认为可行!” 贾诩闻言目光一亮,如果是这样的话,不但能缓解工部的压力,同样也提高了百姓的安置效率。 “哎!” 段修叹了口气,抬脚朝院外行去,边走边道:“此事还是得与公达等人商议一番,到时候再说吧!” 经历过恋爱自由的段修,其实心里并不想这么干,甚至还有些排斥这种做法,可时代就是这样。 当初曹操为了这个。 甚至把阵亡将士的妻女再嫁,不过曹操的主要原因是为了人口,但也不包括他没有怜悯之心在里面。 如果官府发出布告,给这些人分配妻子,丈夫,到底有多少人过得幸福,段修不知道,曹操也不知道。 “武侯!” 待段修来到大堂,阎行连忙上前行礼。 “草民参见武侯!” 张牛角张曼成等人面色有些紧张,纷纷抱拳行礼。 “免礼!” 段修越过众人在主位安坐,摆了摆手看着其中一个小女孩,含笑道:“想必这位就是张角的遗孤,张宁对吧?” “回武侯,正是!” 张牛角等人对视一眼,张燕一脸紧张出列抱拳道。 “我父亲就是张角!” 张宁看着段修,眼眶微红出言道:“他们都说我父亲是自杀的,可我父亲明明就是好人,好多农民伯伯都对他感恩戴德,你为什么要攻打他?” “哇~呜呜呜!” 说完以后,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眼泪再也藏不住,直接悲伤的痛哭了起来。 “宁儿。。。” “……” 张宁这一说不但把张牛角等人吓傻了,关键是对方的身份,还容不得他们呵斥,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最后只得一脸忐忑的看着段修。 “彦明!” 面对小屁孩的音波攻击,段修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挥动道:“你先把张角之女带出去,等什么时候不哭了,再带进来!” “喏!” 阎行连忙恭敬应是,随后让侍者把嗷嗷大哭的张宁带了出去。 “这个。。” 张牛角上前行礼,忐忑道:“小娘还年幼,您大人有大量,还请武侯不要放在心上!” “无碍!” 段修摆了摆手,开口道:“本侯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孩一般见识,你们都太平道留下来的首领,既然来到了本侯的封地,就得遵守武侯府的律令,若无事,就退下吧!” “吾等明白!” 众人闻言也都松了一口气,旋即纷纷朝段修行了一礼。 “怎么?” 见这些人一脸迟疑在原地不动,段修蹙眉道:“你们可还有其他事情?” 第165章 贾夫子,贾诩破防!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镇西武侯府。 段修脸上面无表情,领着两只眼睛肿成桃子的张宁,重新回到了小院。 方才这些黄巾将领认为,张宁的身份到哪都不安全,最好的地方就是武侯府,段修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不过最后看在张角的面子上,也就答应了下来。 “武侯,这位是?” 此时的贾诩,把手中的活计交给侍者,自己在一旁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看到眼前的这对组合,也不由目露疑惑。 “张角之女!” 段修看了一眼偷懒的贾诩,淡淡道:“以后就交给文和教导了,还有她的问题,也由文和来给她解惑!” “噗!” 贾诩刚刚喝进嘴里的茶水,都没来得及咽下去,有瞬间吐了出来,面色发白道:“张角之女,交给老夫?” 看着眼前这个双眼噙着泪珠,正有些好奇看着自己的小姑娘,贾诩心态有些破防,他心里可是清楚,这小家伙可是妥妥的反贼头子之女。 这让一心求稳的他如何受得了? 万一哪天张宁身份暴露,人家都会说好家伙,当初张角能有那种本事,会不会是因为有你这个家伙在一旁出谋划策? “不错!” 段修闻言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道:“如今武侯府,除了你就属公达最闲,而最近公达在各地安置百姓,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武侯!” 贾诩咽了咽口水,一脸正色道:“属下何德何能,能教导大贤良师之女,此事还请武侯另请高明,实在是属下才疏学浅,不能担此重任!” “无妨!” 段修神态认真的看着贾诩,满是信任道:“本侯对你的才学有信心,说你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可属下对自己。。。” “熬得差不多了!” 段修打断了贾诩的谦虚之言,看了一下锅里的事实,转身踏步道:“本侯去拿模具过来,此事就怎么定了,以后张宁就住在西厢紫竹院,文和切记不可让张宁落下功课!” “武。。。武。。?!” 贾诩还想追上去说点什么的时候,段修连带着李进邓展二人,早已消失在他眼前,而他的衣袍,也好似被什么挂住了一般。 “……” 回过头来才发现,原来是张宁拽住了自己,看着对方挂着眼泪,又有些倔强的模样。 贾诩人都麻了。 “武侯说!” 张宁昂着小脸看着贾诩,认真道:“宁儿的所有问题,贾夫子都可以为宁儿解答,宁儿相信武侯的话!” “贾夫子?” 贾诩咽了咽口水,出声道:“是武侯让你叫老夫贾夫子的吗?” “嗯嗯!” 张宁重重的点了点小脑袋。 “哎!” 贾诩叹了口气,感叹生活不易的同时,也感叹遇人不淑,他原本一个咸鱼的人,现在活生生的被武侯操练成了匠作能人。 “你先把手松开!” 看了看依旧拽着自己不放的张宁,贾诩温和道:“有什么问题,只管问就行,老夫尽力为你解答!” “不放!” 张宁闻言摇了摇头,出声道:“武侯说了,要等贾夫子回答了宁儿的问题之后才能放!” “……” 贾诩听了以后面色一黑,转头朝段修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硬着头皮道:“那你就问吧!” “好!” 张宁闻言面色一喜,心中暗道武侯果然不骗人,终于有个人可以给她解答所有疑惑了,于是连忙道:“贾夫子,宁儿想问您,宁儿的父亲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 第一个问题一出来,贾诩就有些蚌埠住,他想不明白,这小家伙怎么会问这么阴间的问题。 “从某些方面来讲,你父亲是个好人!” …… 另外一边。 张牛角等人在把张宁安置好了以后,便在姑臧城的一处酒肆之中坐了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牛角!” 张曼成喝了一口酒,笑道:“你以后准备做什么?”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安静了下来,他们虽然没有交流什么,不过他们都清楚,这一顿算是他们的散伙饭了! “去给大贤良师守墓!” 张牛角闻言也没有隐瞒,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原本还想着,把兄弟们安置好了以后,就随张角而去。 可时间一长。 那股冲动也就淡了下来。 “不错!” 张曼成闻言讪讪一笑,没有多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头看向其他人道:“你们呢,准备做什么?” “我听说西凉护不错!” 赵弘双眼冒光,开口道:“其实西凉护和以前的护院差不多,只是换了一个名字,武侯府麾下的西凉护不但月奉不低,而且走出去还很有面子,招募的要求也没有大营那般严格!” “哈哈,赵弘说的不错,咱俩想到一块去了,我也准备去西凉护!” “我不准备拼了,你们也知道的,我去岁家里刚添了娃子,现在可以分五十大亩田地,一家人生活也足够了,打打杀杀太累了!” “我也是,等安置下来,种种地,到时候讨个婆娘,不缺吃喝就挺好,刀头舔血的日子,还真不是人过的!” “我决定去做点生意,听说在武侯封地,百姓也可以承包建设房屋啥的,我准备带些人去试试!” “……” “渠帅,你自己呢?” 众人对于未来各不相同,张燕看着一直没说话的张曼成问道。 “我?” 张曼成闻言微微一愣,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看了看众人,神色有些复杂,旋即一脸轻松道:“我眼看就到不惑之龄,自然是分点田地种田就好,到时候说不定还能给张家添个娃子,不光说我,你呢?”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 他才想起来,他已经不是渠帅了! 虽然他之前就知道,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当事实来临之际,张曼成心底依旧有一股失落感。 “我准备从军!” 张燕想也没想直接给出了答案。 “从军?” 随着张燕话落,众人把纷纷目光投了过来,从军不比西凉护,要求要严格不少,光是独子不能从军这一条,就把他们大部分人拒之门外。 第166章 凝香玉,粮食的重要性! 十月下旬。 凉州,酒泉郡。 姑臧城镇西武侯府。 这一天,段修从木柜之中取出了一个陶罐。 “咦?!” 小心翼翼将其打开以后,看着那明晃晃的一圈霉菌以后,嘀咕道:“难道我手动能力这么强?第一次就成功了?” 说完,便要动手取青霉素。 “武侯!” 正在这个时候,贾诩一脸喜色走了进来,手里各拿着一灰一黄的两块事物,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家伙,开口道:“咱们好像做出来了,你看这就是成品!” 说完,便把两块香皂放在了桌案上面。 张宁此时依旧拽着贾诩的衣摆。 “文和来得正好!” 段修看了看陶罐,又看了看眼前的贾诩,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 “呃。。。。?” 贾诩这个时候也发现了不对劲,闻言之后看了看段修,又看了看陶罐,脸上的笑容也慢慢的僵硬了起来。 “此物功效如何?” 没有理会贾诩的表情,段修自顾拿起一旁的香皂,放在面前闻了一下,感觉比前世的大板砖要好闻得多。 “武侯哥哥!” 没等贾诩出声,一边张宁赶忙道:“这个香碱宁儿已经试过了,比府上的香碱要好用得多,而且比香碱还要香上不少!” “嗯,不错!” 段修听到对方的称呼,也不由扯了扯嘴角,又看了看张宁逮着贾诩不放的小手,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一旁贾诩道:“文和,此物的功效想必你也知道,下去以后开始在作坊中投入制造,另外让工匠给它制作一个精美的盒子!” “喏,属下这就就去办!” 贾诩闻言赶忙行礼,随后也不理会抓着自己的张宁,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里,张宁拽着他的衣摆也是一路小跑。 “这家伙学精了啊!” 段修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旋即自顾忙碌了起来。 翌日。 昨天实验的五名死囚,今天连断头饭没来得及吃。 这让段修欣慰的同时。 也有些遗憾。 欣慰的是他为武侯府省下了粮食,遗憾的是他昨天折腾出来的青霉素有剧毒。 再过一天。 死囚又死了十个。 第三天。 段修兴致勃勃去到牢房,然后一脸淡漠的回到了府邸。 第四天,他连牢房都没去,就已经知道了结果,不过这个时候的段修,已经非常淡定了! 十一月初。 段修再次败兴而归,凉州也再次迎来了寒潮,贾诩在身边安慰了段修一次,于是制作青霉素的活计,就彻底的落在贾诩的身上。 当时贾诩的表情是怎么样的,段修倒是没注意,只是一边张宁的笑声却极为欢乐。 这一天。 镇西武侯府内,段修正在处理着公务,他准备月中武侯府大会以后,便准备前往中原,不论是佐伯,还是郑玄,司马徽等人,都值得他走一趟。 “武侯!” 贾诩带着张宁走了进来,把一个精美的盒子放在桌案,行礼道:“此物正是工匠门定下来装香碱的盒子,您看是否需要改善?” “不错!” 段修见状把盒子放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查看了一番,笑着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沉吟道:“不过香碱这个名字不好,以后就叫凝香玉吧!” “凝香玉?!” 贾诩闻言微微一愣,这玩意哪里和玉扯得上关系,疑惑道:“武侯,难道此物不是用于洁衣净身,而是赏玩之物?” 一旁张宁同样好奇的看着段修。 “当然不是!” 段修眼皮微抬看了贾诩一眼,淡淡道:“凝香玉自然是用于洁衣净身,至于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当然是为了卖得更贵!” “呃。。。。!?” 贾诩听了以后微微一愣,旋即目光大亮行礼道:“武侯所言甚是有理,属下佩服!” 一旁张宁看着二人不明所以。 “此物造价几何?” 段修把盒子放回桌案。 “不过五钱!” 贾诩想了想给出了答案,一个雕刻工匠,坊内包吃住,一个月两百钱,一天可以雕三十个出来,其他成本加起来也就这个数。 “不错!” 段修满意的点了点头,淡淡道:“以后凝香玉就卖一贯钱一盒!” “嘎…?” 贾诩闻言有些傻眼,嘴角微抽出言道:“武侯,一贯钱会不会太贵了?属下认为五十钱就很合理!” “不!” 段修摇了摇头,坚决道:“一贯钱一盒就非常核理,此物是卖给世家豪族的,又不是卖给百姓,越贵他们越是趋之若鹜!” “那。。。那好吧!” 贾诩听了以后也是被说服了,一贯钱对百姓而言,那的确不少,甚至对天下九成百姓而言,家里都拿不出一贯钱,不过对世家豪族而言,那就是九牛一毛。 “就这样定了!” 段修摆了摆手,吩咐道:“文和下去以后,先制作六百盒送到武侯府,本月下旬本侯要去一趟中原,也的给天子打一声招呼!” “喏!” 贾诩闻言恭敬应是,一旁张宁也朝段修行了一礼,旋即两人便退了出去。 不过一会儿功夫,贾诩带着张宁又折了回来。 “武侯!” 面对段修疑惑的目光,贾诩行礼道:“如今中原粮价涨了近两成,现在府库粮食已有一千三百万石,足够三百万百姓使用半年,您看户部是否先停止从中原收粮?” 得益于段修把馒头做了出来,现在封地内九成多的百姓,得以馒头为主食,粮食不消耗也降低了不少。 同时贾诩也明白。 中原粮价上涨,必然是世家联合搞事,他们若继续收粮,可能会造成粮价继续上涨,他可不希望那些人占他贾某人的便宜。 “不行!” 段修闻言拒绝了贾诩的提议,面色凝重道:“粮食乃立命之本,如今封地百姓近三百万,西域百姓三十万,武侯府最低的存粮,也不能低于两千万,最少要保证,哪怕在一年都没有收成的情况下,也不能饿死一个百姓!” 这个时代处于小冰河就算了! 过不了几年,还会出现一次连续半年的干旱,蝗灾什么更是应运而生,这点粮食根本就不够他渡过难关。 “喏!” 贾诩见段修态度坚定,赶忙恭敬应是。 第167章 曹操刘备各自的处境! 十一月初。 并州,西河郡 随着天子任命下达,刘备和两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做了简单的道别之后,便匆匆赴任。 天子有中兴之志。 刘备同样也干劲满满,可当他来到西河郡以后,才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由于地域和政策的原因。 胡人在西河郡内。 若是与汉人发生争执,从而杀死了汉人,官府只能将胡人扣押,最后再将其交给胡人首领处理,这让刚刚捅死一个胡人的刘备,有些不知所措。 离石城。 太守府大堂之内。 刘备一脸矜持的坐在主位,下方乃是西河郡四大豪族的家主,分别是陈氏陈方,卜氏卜已,卓氏卓凡以及毛氏毛达。 别看西河郡府衙,统计的百姓不过两万,可豪族却有十三个之多,而这四个人又是郡内顶级的豪族。 “刘府君!” 毛氏家主毛达看着刘备,面色凝重道:“您日前所杀之人,乃一支胡人首领的亲戚,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引起两族之战,现在的西河守军,可不是胡人的对手!” “毛家主言之有理!” 一旁卓氏家主卓凡无奈道:“刘府君还是太过冲动了一些,这几年我们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胡人各部,您这一来,搞不好我们以前的努力又要白费!” “两位家主此言在理!” 另外两个家主同样也出声附和,面色凝重之余,也根本就没有把刘备放在心上。 “诸位家主的好意,备心领了!” 刘备看看下面四人的表演,面上的矜持也缓缓收敛,起身开口道:“不过备既然身为汉人,就绝对不会对胡人妥协,所以诸位还是回去吧!” “刘府君!” 陈氏家主陈方闻言面色不愉,出声道:“只是让你稍作赔偿,大家脸面上过得去而已,你是想拉着西河郡一起陷入战乱吗?” “还请刘府君三思!” 卜氏家主卜己起身出言。 “不必了!” 刘备摆了摆手,神色淡漠道:“此事我自有打算,就不劳诸位费心了!” “哼,那就请刘府君好自为之!” 毛达冷哼一声,起身之后狠狠的一甩袖袍,连礼都不行,便径直离去。 “刘府君,告辞!” “告辞!” 其他三人见状纷纷起身,朝着刘备抱拳以后直接离去。 “府君!” 待四人离去以后,一旁从事出言道:“您还是太冲动了,若胡人来攻,有着四位家主的支持,咱们就算不能胜,也能抵挡一二,如今这样下去,咱们到时候只怕是毫无胜算啊!” 其他人闻言也暗自点头。 “你们都下去吧!” 刘备摆了摆手,苦笑道:“此事再容本府好好想想,总会有办法的!” “哎!” 从事叹了口气,旋即离开了大堂。 “嘭!” 待所有人都离开以后,刘备一屁股坐了回去,苦笑喃喃道:“没想到治理一郡,竟然会如此艰难!” 他刚来的时候,只知道这里的百姓穷凶极恶,于是他秉承着以往的风格,开仓放粮的同时,还把自己的私房钱,换成粮食送了出去。 现在他在西河郡,也算是小有名声。 谁知昨天他杀了一个胡人以后,他感觉整个西河郡的人,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百姓劝他赶紧走,豪族劝他低头,现在连衙门内的官吏也不看好他。 一时间让他有些疲惫。 一想到当初段修,轻轻松松就摆平了三郡,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毫无头绪。 半晌之后。 “胡人实在是可恶!” 刘备面色阴沉,旋即给两个亲弟弟各自写了一封书信。 日暮十分,刘备带着护卫离开了离石城。 一些知道消息的百姓,也纷纷失望了起来,他们原本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好官,谁知对方竟是一个胆小鬼。 各大家主知道以后,也都不屑的摇了摇头。 而差不多同一时间。 青州。 曹操也来到了济南国,与刘备遇到的情况不同,济南国地处青州,虽然比不上什么大郡,但在青州也绝对排的上号,光是在府衙造册的百姓,便足有四十万之众。 同样满腔热血的曹操,在来到济南国以后,没几天工夫就发现,下面的十县主官都有问题。 于是。 他更加开心了! 是夜。 东平陵太守府。 大堂之内。 曹操直接就是一身戎装战于主位,下方则是兵曹从事,尉曹从事等人领着数名小将。 “诸位!” 扫了众人一眼之后,曹操目露威严道:“今夜本府叫你们来的目的,或许你们有些人还不清楚,那本府现在就告诉你们!” 下方大部分人闻言都心中一紧。 他们以为,是要去消灭山贼什么的。 “据本府查证!” 曹操沉声道:“土鼓,历城,台县,东朝,邹平,梁邹,着县,于陵八县县令贪赃枉法,不思报国,尸位素餐,鱼肉百姓,所以本府今日下令,尔等分兵八路,务必将这八县县令捉拿归案,听清楚了吗?” “嘶~!” “听清楚了!” “嘶~听清楚了!” 众人闻言之后不由倒吸凉气,回答的声音也同样参差不齐,他们实在是惊呆了,他们听说过雷厉风行这个词,但见识这个词,这还是他们头一次。 毕竟对方才上任多久? 就想拿下八连杀? 这么搞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本府再问尔等一遍!” 曹操听着耳边参差不齐的声音,面色也变成难看了起来,沉声喝道:“尔等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众人闻言心中一紧,连忙齐声大喝,这同样也让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个子不高的新府君,这次是来真的,而且这个家伙绝对是个愣头青。 “好!” 曹操大声道:“那么接下来,尔等就听本府安排,长史何在!” “属下在!” 一名中年模样的男子出列行礼。 “嗯!” 曹操看了长史一眼微微点头,随后沉声道:“你回去以后,去和济南王那里禀报,同样今天晚上的行动,你也要做好备案,等下八路各队谁要是把人带回来了,本府亲自为他请功,谁要是带不回来,本府也亲自送他入狱!” “属下领命!” 长史闻言头皮发麻,但面对强势的曹操,他也没丝毫办法,他没想到对方今晚的行动,竟然没有提前和济南王商议。 “嗯!” 曹操这才看向兵曹从事等人,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的从他口中发出,越到后面他身上的气势也就越重。 看得一旁的文吏暗自感叹。 第168章 修订婚律,程立西来! 十一月中旬。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镇西武侯府。 大堂之内。 段修麾下一众文武左右两分,热闹非凡。 “文和先生!” 荀攸侧过头看着贾诩,低声道:“上次主公和你讲的那条政律,你认为今日能通过吗?” 他这段时间都在安置百姓,可即便过去了月余时间,近两百万百姓,依旧还有七十多万没有安置完全。 眼看边地就要下雪。 如果再没有一个可行的方案出来,只怕这其中不少百姓,都熬不过这个冬天。 “吾也不知!” 贾诩闻言摇了摇头,低声道:“武侯理政方向是以人为本,那条政律从大局上来讲,的确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可其中的隐患也依旧不小,只怕现在武侯也很为难!” 而两人对面的武将同样如此。 “哎!” 管亥叹了口气,看着身侧的麴义道:“你说,为什么咱们这十一个人,武侯怎么就让我来做这个乞活军副将呢?你是不知道我现在的压力有多大!” “管亥闭嘴!” 右手边黄忠闻言嘴角微抽,低声训斥道。 他也不知道这家伙有什么本事,虽然武艺还不错,可其他八人之中,比这家伙强的也不是没有,关键是这家伙那搞人心态的本事,也不知道能谁学的。 若不是他自身颇具威严。 只怕管亥这家伙是要天天挨揍。 一旁麴义把脑袋甩在一边,神色间有些不屑,并不想搭理管亥。 其他听到管亥说话的人,也都气的牙痒痒。 “校...” “吾等参见武侯!” 没等管亥说完,众人见段修走了进来,大堂瞬间安静纷纷起身行礼。 “免礼!” 段修踏步走向主位,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下方的一众武将,心里也是感到高兴。 “武侯!” 待段修坐好以后,荀攸第一个出列,面色凝重行礼道:“如今五郡已进入严寒,然中原百姓尚有七十万尚未安置,工部由于天气原因也全面停工,您看?” “先说说你的意见!” 段修听了以后眉头微蹙,面容正色的看着荀攸。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把目光投向荀攸,五郡的事情,他们就算不在其位,也都或多或少的听到过一些,也知道武侯府如今面临的难题。 “武侯!” 荀攸恭敬行礼道:“属下以为,如今敦煌,酒泉,张掖三郡的原有百姓,新房已经置换完成,武威,北地两郡以换房九成!” “这些百姓之中,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百姓,一户只余一人或者两人,房屋也多有空余!” “此际正值武侯府安置百姓艰难之际,咱们可以适当安置一些百姓,进入这些空房之中,待来年之后再行安置!” 一旁负责刑部的荀衍。 在听了荀攸的的话以后,看向这个大侄子的目光,也变得不顺眼了起来,如果真的这么一搞,到时候他的事情绝对会变多。 “嗯,继续!” 段修闻言看了荀衍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 “再有就是兵部!” 荀攸垂首道:“据属下所知,兵部如今在册的将士,其中大多数还未成婚,武侯府这样趁着这个时机,让兵部的将士娶妻生子,也可以解决一部分妇孺问题,同时将士有赡养妻室亲人的责任!” 一旁夏良闻言先是微微一愣,旋即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最后脸上笑容也缓缓的收敛了起来。 汉以孝治国。 这一点是没错的,可成婚却也不是什么儿戏,万一娶一个,对方却带着一群拖油瓶,那还是非常可怕的。 至少夏良没什么兴趣。 更何况兵部的儿郎,并不缺婆娘,只是进入军营以后,没时间安排而已。 “嗯,继续!” 段修沉吟片刻微微颔首。 “武侯!” 荀攸再度朝段修行了一礼,恭敬道:“大汉历朝以来,都有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方面的律法,然当初在修订武侯律的时候,由于三郡全面免税的缘故,便没有修订进去,属下提议,武侯律当重新加入成婚律,岁至而不婚者,即为有罪!” “哒!” “哒!” “哒!” 段修听完以后,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 大堂之内众人闻声之后,也纷纷把心提了起来,因为他们中不少人都没有成婚,这条政律要是通过了,那就是和他们息息相关。 “公达所言本侯同意了!” 段修面容正色道:“不过在成婚律修订这一块,本侯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男子弱冠之前不得成婚,女子及笄之前同样如此,若有违者,重罚!” 弱冠为十八岁。 及笄为十五岁。 然而段修却是知道,这个时代十四岁以前成婚的人,依旧不在少数,而这个时代的医疗非常有限,由于女方年龄太小,诞子之际一尸两命的事情不胜枚举。 他能做到的,暂时也只能如此。 只有等把这些百姓安置好了以后,再把这成婚的年纪往上提一些。 “属下领命!” 荀攸闻言面色一喜恭敬应是。 随后夏良出列,朝段修汇报着兵部各军,以及器械武库的情况。 而正在段修等人议事之际。 一辆马车,却在武侯府门前停了下来。 “先生!” 马夫吆喝了一声,“武侯府已经到了!” “哗啦!” 随着车帘掀开的生意响起,一名面色刚毅,甚身着劲装的中年走了下来。 “镇西武侯府!” 看着宛如巨兽匍匐的府邸,中年男子低声自语了一句,旋即整理了一下衣袍,信步朝府邸行去。 “请问您是?” 一名守卫见来人的模样,也不敢丝毫小觑,他们都知道今天是侯府仪事的日子,他们也不敢保证,眼前这位是不是里面哪位大人物带来的。 “有礼了!” 中年男子见守卫这副模样,心里有些意外的同时,也觉得在情理之中,对着守卫行了一礼之后,含笑道:“劳烦禀报一声,就言兖州东郡,东阿程立前来求见武侯!” “呃?!?” 守卫闻言有些傻眼,旋即赶忙道:“那您稍等,吾这就禀报武侯!” “武侯,只要你见我!” “哪怕你是王莽,我程立也要陪你走上一遭!” 看着守卫快步离去的背影,程立暗自握了握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 第169章 吕布晋升,职位调动!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 武侯府邸,大堂之内。 “诸位!” 待诸多事宜商议完毕之后,段修扫了一眼众人,正色道:“为加强封地防御,同样也为来年西进做准备,所以本侯决定,武侯府另置两军!” 众人闻言面色一变。 其中一众武将,更是目光火热的看着段修,阎行更是屏住了呼吸。 “两军以战兵同列!” 段修继续道:“不置番号,兵员三千!” “分别为第一军,和第二军做称!” “第一军由张绣统帅,由于张绣人在西域,暂由高顺,徐晃以为副将,进行整兵操练!” “末将领命!” 高顺徐晃二人闻言脸色微红,纷纷出列恭敬抱拳。 臧霸等人见状,羡慕的同时也暗自握拳。 “第二军!” 段修挥了挥手示意二人起身,随后继续道:“由原止戈军副将阎行统帅,麴义,李通为副将,原止戈军副将由徐荣担任!” “末将领命!” 四人闻言纷纷出列,恭敬抱拳大喝。 “臧霸,刘政,于禁!” 最后段修看向臧霸三人。 “末将在!” 三人闻言对视一眼,出列恭敬抱拳。 “尔等三人同为演武出身!” 段修面容正色道:“与其他人相比,同样也不弱半分,本侯相信尔等的实力,武侯府亦是赏罚分明,下去以后,尔等可往兵部领一千兵员进行操练,军职暂定!” “末将定不负武侯厚望!” 三人听了以后,面色涨红单膝跪地铿锵抱拳。 他们原以为这一次没他们的份,没想到武侯还记得他们,并且还给了一个让他们证明自己的机会。 唯有一旁的黄忠面色微微一僵。 他这些还没捂热的大宝贝,转眼之间就被武侯分了出去,就给他留了一个黄巾头子。 “奉先何在!” 段修摆了摆手,转头看向武将首位的吕布。 “末将在!” 吕布闻言一掀衣摆,出列抱拳垂首铿锵大喝。 “即日起!” 段修沉声道:“擢升平乱校尉吕布,为平乱中郎将,并由武侯府上奏,由天子批复!” “轰!” 吕布闻言身躯一震脸色涨红,轰然单膝跪地抱拳,沉声喝道:“武侯大恩,末将无以为报,愿为武侯效死!” “哗~” “嘶~” 其他人见状人都麻了,这个可是中郎将啊! 这个职位的含金量不用多说,跟校尉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更是如今天下,除了武侯与外戚以外,武将能做到的最大官职。 堪比已经达到了人生巅峰。 “奉先起来吧!” 段修看着没有涨偏的吕布,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末将领命!” 吕布恭敬抱拳应是。 “武侯!” 就在这个时候,李进走了大堂来到段修身边,低声道:“刚才守卫来报,府门外来了一名,自称兖州东郡程立的武人,欲求见您,您看是否要见?” “倒是有趣!” 段修闻言眉头一挑,轻声道:“你去带他过来吧!” “喏!” 李进闻言恭敬行礼应是,随后快步离开大堂。 而随着李进的出现,原本演武出身的武人,看他的目光有些复杂,他们佩服李进的武艺,感叹李进的际遇。 因为他们没想到,李进和邓展两人竟然成了武侯的护卫,他们不知道李进两人未来如何,但也知道,对方的选择不一定比他们差。 “夏良!” 李进走后,段修朝夏良吩咐道:“仪事结束以后,你传信给庞德,让他回归封地统领止戈军,同时让张绣坐镇西域,本侯来年会带第一军团一同前往西域!” “喏!” 夏良听了以后出列恭敬应是。 “公达!” 段修好似想到了什么,蹙眉道:“你可知道,樊瑞长史为何还未回归?” “回武侯!” 荀攸闻言嘴角一抽,出列行礼道:“据属下所知,樊长史应该是被西域都督留了下来!” “胡闹!” 段修听了以后,吩咐道:“即刻传信樊长史回封地,来年本侯出征之际,封地需要他来坐镇!” 他明年要是去了西域,一时半会肯定也回不来凉州,封地这边他必须安排心腹坐镇,倒不是他不信任荀攸,而是一种必须的做法。 “喏!” 荀攸闻言面色一紧,恭敬行礼应是。 “休若!” 随后段修又和荀衍交谈了一番,对方现在管理着整个封地的治安,而且他的封地又比较特殊,所以有些方面,他也得看着一点,免得出现什么问题。 而另外一边。 看着程立被李进亲自引进武侯府,一名守卫低声道:“你刚才怎么就去通报了?这人又不是咱们武侯府的官吏,万一打扰到了诸位大人怎么办?”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 那名守卫闻言低声笑到:“做咱们这个的,最重要的就是眼力,我跟你说,那个叫程立的家伙一看就不简单,一看就是那是先生口中的大才,将来绝对能成大事!” “真的假的!” 问话的守卫听了以后,低声惊呼道:“有没有你说的那名玄乎,我咋没有看出来?” “……” 大堂之内。 段修和一众文武,看着被李进带进来的中年男子,眼神之中充满了审视,他们也不认识程立,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打量对方。 “草民东阿程立,参见武侯!” 程立了一眼主位上相貌英武,仪态大方的段修之后,连忙垂首上前行礼。 “东阿程立?” 段修看着程昱询问道:“东阿离酒泉当有千里之遥,你不辞劳苦前来求见本侯,可是有何要事?” “回武侯!” 程立闻言不卑不亢行礼道:“草民心中有一惑,天下间唯有武侯一人可解,纵然是有万里之遥,草民亦可往之!” “你有一惑?” 段修闻言眉头微挑,淡淡道:“你可知天下间,有疑惑之人比比皆是,如果每个人都如你一般,本侯岂不是无暇他顾,还是说你与其他人不同?” 大堂之中众人闻言也缓缓点头。 觉得眼前这家伙,是不是有些自信过头,他们自己心中还有不少疑惑呢,也没见几个人敢去打扰武侯,这家伙倒好,语气之中竟然还有种理所当然的味道。。 第170章 建立礼部,主官程立!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镇西武侯府。 随着段修话落,下方一众文臣武将,也对这个程立好奇的起来,他们很想知道,这个自称草民的程立,是谁给他的勇气。 “回武侯!” 程立听了以后也没有任何意外,不卑不亢道:“草民修书三十余载,自问武能治军,文能理政,若武侯能为草民解惑,草民愿为麾下一名小卒!” 听了程立的话以后,众人更加惊奇,一部分人原本还想着嘲讽两句,可大佬们不说话,他们自然也不敢出声。 荀攸和贾诩也是一脸平静。 不过在两人心中,也有些佩服对方,至少他们没有这种自荐的勇气。 “如此,那你就说来听听!” 段修见状也不再为难对方,毕竟该端的架子也端了,再端下去就属于犹过不及,不过他同样也好奇对方想问什么。 “多谢武侯!” 程立朝着段修恭敬一拜,出言道:“草民欲问武侯,当今天下,是谁家的天下?” “轰!” “哐啷!” 随着程立话说完,荀攸贾诩杜袭等人骤然起身,目光死死的盯着程立,看得武将那边一脸懵逼。 一众武将表示。 这些文人是不是突然抽风? “程立先生!” 荀攸和贾诩等人对视一眼,荀攸出列面色凝重道:“这个问题,在下就可以回答你,当今天下自然是大汉的天下!” “嘶~” 这下子,武将之中反应快的人,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倒吸凉气的同时,看向程立的目光也带着些许戒备。 然而面对荀攸的回答。 程立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躬着身子朝段修行礼的姿态。 这下子,大家也明白了什么! 随后纷纷把目光投向主位上的段修,荀攸等人也同样如此。 “当真是个阴间的问题!” 段修面色不动默默的喝着茶水,心中也是忍不住吐槽,标准答案很明显已经被荀攸道出,不过这却不是段修心中的答案。 “还请武侯为草民解惑!” 程立面容郑重再度出声,同时身子更压低了三分。 “放肆!” 荀攸见状面色一沉,怒道:“你有何资格让武侯回答你的问题,现在退下,本官可以饶恕你的罪责!” 这个问题本就是可大可小,但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旦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传进天子耳中,对武侯府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他深知武侯的秉性。 对方若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必然不会有丝毫顾忌,同样也不会有丝毫保留,而这样一来,武侯和天子中间那一张窗户纸,就势必会被捅破。 最后的结果无从所知。 但荀攸却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 面对荀攸的怒斥,程昱依旧不为所动,不过他的那颗提起的心,也慢慢开始下沉。 “公达!” 段修将茶水放回桌案,示意荀攸退下。 荀攸见状,也只得面色凝重的退了下去,他倒是想出言劝一下武侯,不过对于了解武侯的他来说,这种事情只能是无用之功。 一旁的贾诩早已坐了回去。 他一开始 也是被程立的大胆而震惊,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冷静了下来。 而程立此时的心,有被提了起来。 “这个问题,本侯可以回答你!” 在荀攸一脸失落的目光中,段修缓缓起身,扫了一眼众人之后,平静道:“这个天下,在本侯眼里,自然是天下人的天下,不过当今这个天下,却是大汉的天下!” “呼!” 荀攸听完以后,心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个回答虽然有些瑕疵,但也算附和他的心意。 “轰!” 程立闻言双眼一眯,眼神深处划过一缕精光,随后朝着段修恭敬跪拜而下,沉声喝道:“草民程立,程仲德,愿拜武侯为主,恳请武侯收留!” “程仲德,不错!” 段修看着下方的程立,爽朗道:“你适才曾言修书三十余载,提剑可杀敌,下马亦可牧民,既然有勇气自荐,本侯自然也没有将你拒之门外的道理,先起来吧!” “属下谢过主公!” 程立闻言心底的大石总算是放了下来,朝着段修再度恭敬一拜,这才缓缓起身。 然而程立的一声主公,却使得大堂之内众人面色微微一变。 “仲德!” 段修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这里没有主公,有的只有镇西武侯,和大汉的骠骑将军!” 这个时候刘宏高居庙堂。 谁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拜主,要不然等待他的将是中兴之剑。 “属下无状,还请武侯恕罪!” 程立对此也没有丝毫在意,恭敬朝段修行了一礼,他之所以如此,不过就是试探一番而已,同时观察一下大堂内其他人的反应。 果然。 堂内一众文武见状,大部分人都纷纷松了一口气,荀攸深深的看了程立一眼。 “不罪!” 段修摆了摆手,笑道:“既然你能文能武,那本侯就给你一个职务,这个职务本侯当初在组建五部的时候,便有了规划,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咕噜!” 大堂之内众人闻言,不由咽了咽口水,五部的组建他们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五部的首官更是在武侯府,拥有着一人之下的地位。 他们没想到。 武侯竟然这么看中对方。 哪怕是贾诩,荀攸等人此时也纷纷看向段修,好奇对方规划了一个什么样的职务。 “属下万死不辞!” 程立听了以后面色涨红,恭敬行礼大喝出声。 “好!” 段修闻言沉声道:“即日起,武侯府增设一部,名曰礼部,礼部主司礼仪,祭祀,邦交,学舍兴建以及民众教化等职能,其主官暂由程立担任!” “属下必不负武侯重任!” 程立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好了!” 段修摆了摆手,开口道:“礼部初建,其他五部务必配合,散了吧!” 说完以后,段修转身朝内堂行去。 “吾等恭送武侯!” 众人见状连忙起身行礼,随后各自离开了大堂,荀攸在看向程立的时候,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忌惮。 第171章 程立夜访,似个狠人! 入夜时分。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武侯府。 此时的段修,正在书房内撰写文书,他准备三天后就前往中原,刘宏那边他还是要打个招呼。 “武侯!” 邓展走了进来,恭敬行礼道:“程立大人求见!” “嗯?” 段修闻言微微一愣,旋即疑惑道:“可是你们把他拦下了?” “不是!” 邓展苦笑道:“程立大人言,礼不可废!” “本侯知道了!” 段武心中暗道,程立进入状态的速度倒是挺快,挥手道:“你让他进来吧!” “喏!” 邓展恭敬行礼,便退出了书房。 “属下参见武侯!” 片刻之后,程立走了进来,朝段修行礼一礼。 “免礼!” 段修起身摆了摆手,随后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含笑道:“仲德一日之间两度前来,想必是心有诸多疑惑,咱们到那边去坐吧!” “武侯明鉴!” 程立再度朝段修行了一礼,旋即也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书房一侧暖炉边上,段修先是给程立倒了一杯热茶,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属下谢...” “仲德,私底下不用如此拘束!” 没等程立说完,段修笑着摇了摇头,他自己私底下也没什么架子,或者说没那种必要。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段修见程立不进入正题,他也乐得不用费脑筋,因为这家伙给他的感觉,就只有两个字,激进,太过激进了一些。 若不是他段某人也算,面部表情控制这方面的行家,大堂那会儿一声主公,都差点让他破防。 “武侯!” 程立抿了一口茶水,斟酌道:“如今中原风诡云谲,天子在凉州打开了武夫的通天之路,不知您可有想过,何时开启文人的鱼龙之门?” “果然!!!” 段修听了以后心中有些想吐槽,这家伙总是问一些阴间的问题,其难度堪比张宁问贾夫子那种,不动声色道:“仲德此次西行,便是为了此事而来?” “不是!” 程立摇了摇头,苦笑开口道:“属下这次前来西域,主要是为了某一份差事,此事只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 “嗯!” 段修闻言也没有多问,淡笑道:“孝廉制,乃是大汉固有的选吏制度,在这套制度下,世家大族掌控着天下上等的经学,从而代天子牧守万方,欲开启文人的鱼龙之门,又谈何容易,更何况能做这件事的,最好的人选就是当今天子!” “不,天子没那种气魄!” 程立再度摇头道:“属下虽然从未为官,但晓事以来也算历经三帝,当今天子有着中兴之志不可否认,但他始终是继任之君,做不到开天辟地的事情!” “更何况!” “如今的中原豪族如林,世家如海,天子若动,则四方乱起,世家的忍耐程度,也敏锐程度,从来都不可小觑!” “怎么?!” 段修听了以后嘴角一抽,看着对方面色古怪道:“难道仲德以为,本侯会是那开天辟地之人?” “是!” 程立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开口道:“虽然属下也才第二次面见武侯,但对武侯的了解,却从未少过,如果当今天下,真的有一人,能为文人铸成那道鱼龙之门,那人非武侯莫属!” “仲德!” 段修目光定定的看着程立,面容正色道:“当今天子正当壮年,你就如此定笃,是不是太过武断了!” 现在段修越看这家伙,越觉得这家伙就是个妥妥的造反派,他有些担心礼部交给对方,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武侯!” 程立依旧坚持道:“属下说过,当今天子乃继任之君,世家能壮大到如今的地步,是光武之际就埋下的祸根,天子不能动,动则动摇国本,世家必反!” “所以!” “汉室注定开启不了文人龙门,甚至属下感言,天子此行带回去四位王师将领,很快就会陷入疲于奔命的地境!” “到那时候!” “您已去了西域,天子只能再次与世家妥协,朝中可能将无一人支持天子!” “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段修听了以后微微蹙眉,如果真的有程立说的那么夸张,过段时间刘宏的日子,还真的不会好过。 而他自己。 西域之行都行也是势成骑虎,中原这边天子不到万不得已,也根本不会用他。 “仲德啊!” 想到这里段修揉了揉眉心,苦笑道:“这话你也就说与本侯,若是让公达知道了,怕不是半个月都不会与你说话!” “属下并不在意!” 程立开口道:“公达先生出自颍川世家,属下对世家的做派早就深恨欲绝,更不会与他们有过多的交集!” “仲德可有师承?” 段修听了以后,这才认真的打量着对方,不过他真没听说过对方是世家,不过对方现在这个年纪还未举孝廉,应该也算不上豪门。 “未有!” 程立摇了摇头,似乎毫不在意道:“属下所学庞杂,好在自身天赋颇高,在十几位夫子的教导下,总算也是学有所成!” “由于生平所学皆为杂学,未有名师指点,又无上等的身份!” “所以从及冠之龄开始!” “属下就高卧草庐,教导附近的稚童识文辨字,这一教便是二十余年,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望,然即便如此,也依旧无法为官一方!” 听着程立平淡的声音。 段修也暗自感慨,这是一个养望二十多年的狠人,还是那种心有抱负,想搞事情的狠人,这样一来,他也能理解对方,为什么是这种性格,因为对方已经等不起了! 有机会那就抓住。 谁敢阻拦,先不管其他,搞死再说。 这是一种妥妥的光棍精神。 “光和元年!” 程立继续道:“属下就发现了太平道的异常,甚至还得空化名,与太平道信徒一起四处救民,只是属下发现,这些人根本无法成事,后来便没有再去!” 这回段修是真的惊了! 这特么的是个什么样的狠人? 明知道太平道有问题,竟然还化名进去混一段时间? ps:程昱的原名叫程立,改名是跟了曹操以后改的,不少大佬都知道。。 第172章 袁家密议,关张兄弟! 月上枝头。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武侯府邸。 火炉之侧,段修和程立两人相对而坐,只是一个人是听众,另一个是在讲述,只不过此时的程立,似乎慢慢有了些许情绪。 “武侯!” 程立面容苦涩道:“您知道吗?属下已经过了那不惑之龄,今年已经四十有三了,就是因为出身微寒,没有名仕做夫子,哪怕心中有壮志,自认为不弱于人,可就是不能在这个世道为官!” “如果属下再苟活七年!” “到了知天命的时候,就可以借年龄之故进入太学,在太学中修学十年,才有一丝为官的机会!” “您说,属下已经浪费了二十多年,浪费得起十七年吗?连属下自己都不敢保证,还能不能活过十七年!” “仲德,你要相信自己!” 段修闻言连忙出声安慰,毕竟眼前这个狠人,好像还挺能活的。 “这,这不是相不相信的事情!” 程立好不容易调起来的情绪,被段修一语破防,哭笑不得道:“武侯,您想想看,这世间如属下这样的文人有多少,有几个人能熬到知天命,然后去太学,跟一群世家孺子共同修学?” “反观世家子弟!” “他们自从出生起,只需要习一个蒙学,然后就能进入太学当童生,再到国子监读博士,最后不过及冠之龄,便能得到极好的官位,一路走马观花步步升迁,最后甚至还能位列朝堂!” “此种差别,又何止云泥?” 说道这里,程立面色悲悯缓缓起身,朝段修跪拜道:“当属下知道天子的作为以后,便第一时间来到了凉州,一为求官,其次就是祈望武侯怜悯天下文人,为文人开辟一道鱼龙之门,哪怕那道门的缝隙很小,也总比现在要强,天下文人必感念武侯恩德!” “……” 看着这一幕,段修又麻了,别看他跟刘宏口嗨的时候说的很爽,但是想要开启这条路的难度有多大,没人比他更清楚。 “仲德起来吧!” 上前扶起程立之后,段修开口道:“此事我会考虑的,不过如今的武侯府,却是不会有这方面的打算!” 人和人的差距从来都是很大。 要不然怎么说,货比货得扔,而人比人就得死呢! 人家一出生,就到了你这辈子都望不到的终点,拿什么去跟人家比。 “武侯!” 程立起身以后,再度朝段修行了一礼,出声道:“有您这句话,属下也就安心了!” “早些下去休息吧!” 段修摆了摆手,含笑道:“既然你接收了礼部,那就得担起礼部的责任,特别是对百姓,以及羌人的教化乃重中之重,若是做不好,那你可是没法在武侯府立足的!” “还请武侯放心!” 程昱闻言恭敬行礼道:“只要给属下半年时间,半年之后,整个五郡都会只有一个声音,属下先行告退!” “……” 看着对方的背影,段修原本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这家伙好像理解错他的意思了,不过他还是决定看看再说。 差不多同一时间。 雒阳。 袁氏府邸书房之内。 袁隗坐于主位,袁基三人分而落座。 随着刘宏回到雒阳,五军五校,其中射声,步兵,越骑三校被撤,如今只余屯骑,长水两校天天操练,谁都看得出来,天子这是要厉兵秣马。 “叔父!” 袁基喝了一口茶水,轻声道:“据西河郡毛家传来消息,西河郡太守刘备,于并州刺史张懿那里取得了两千士卒,并由张扬统领,如今屠各胡,正于刘备在河套之地对峙,您说这一战能打起来?” “能打起来!” 袁隗闻言淡淡道:“但有张扬在,半斤八两而已,不过我们却不允许他们打起来,现在天子雄心勃勃,战心一往无前,却不是动乱的最好时机,回头让那边的豪族,安抚好屠各胡,所损失的物资,由袁氏为他们补齐!” “侄儿明白了!” 袁基点了点头,继续道:“董卓那边也回了消息,他专程挑选了五千大军,练兵方式于段修看齐!” “不错!” 袁隗思虑片刻道:“待他大军练成,让中原耸立几处烽火,到时候剿灭休屠各胡的功劳,自然就是他的!” “叔父英明!” 袁基恭敬应是。 一旁袁绍和袁术听到二人的对话,也明白了什么,不过他们毫不在意。 “叔父!” 袁绍起身行礼道:“日前收到了孟德的消息,听说他在济南国处理了八县县令,惹得现在济南国无数官吏出逃,您看是否给予关注?” “不用!” 袁隗闻言摇了摇头,开口道:“曹家小儿欲快刀斩乱麻,却不知道这其中的后果,想必用不了多久,他自会被百姓赶出济南!” “侄儿受教了!” 袁绍闻言微微一愣,旋即朝袁隗行了一礼。 北宫章德殿内。 “陛下!” 刚刚送走关羽的张让走了进来,面色凝重道:“刘备在西河那边,真的不要急吗?” 现在的张让,只想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大比兜,他当初之所以安排刘备去西河郡,就是认为对方有本事,可以做到进可攻退可守。 谁知刘备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人去到西河才不过一个月功夫,就已经达到了张让心中所想,唯一不一样的就是,这个时候的刘备,还是太过于势单力薄。 这就导致。 张飞这两天没少来烦刘宏,一开口就是皇宫太无聊,一开口就是要和自家大哥换个位置,若不是看着对方是个武夫,看起来还有点憨的模样,天子搞不好都想拔剑了。 而刚刚又来了一个关羽。 同样也是为了刘备的事情而来,若不是他们也收到了张懿,把张扬调去西河郡的事情,只怕天子可能真会发怒。 可即便如此。 西河郡那边能不能打起来,张让也不敢保证。 “张让!” 刘宏听了眼眸一冷,沉声道:“人家都说越活越精,怎么到了你这里就越活越蠢了,没看到关羽都看明白了吗?” “现在有张扬在西河!” “又有坚城可守,加上天寒地冻,胡人若战那便开战就是,如果这样也能让刘备死了,那只能说明他是个废物!” 这个时候。 刘宏已经开始怀疑刘备的能力,不过最让他受不了的,还是刘备修书给他两个弟弟的事情,就这点事情,害得连他都不安生。 第173章 民生淳朴,欲建学宫! 翌日。 随着武侯府议事结束。 各个府衙于日前整理相关事宜,一条条政令有条不紊的朝各地下达,布告处亦随之更新,看到布告的百姓无不奔走相告。 禄福城一处民居院落。 “咚咚咚!” “咚咚咚!” 一名身着厚厚布衣的青年,哈着冷气,来到了院落外,将大门扣响。 “张三!” 片刻之后,一名同样裹着厚厚布衣,哈着冷气的青年从屋内走出,看着来人面色有些诧异,出声道:“这天寒地冻的,你咋来了?” “你先把门打开!” 张三看了没好气的看了那青年一眼,“我刚刚去了布告处,有点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嘎吱!” 屋内出来的青年闻言,连忙取下门内的插栓,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打开大门道:“三哥快快请进,这一路辛苦,可是武侯府那边募兵制度有了改变?” 他们两人原本。 都是禄福城土生土长的孤儿,一起吃着百家饭长大,去岁武侯来到酒泉,他们差不多是第一批慧政的受益者。 由于之前身体羸弱。 想去军营又达不到条件,第二次身体的条件是达到了,然而又因为他们属于独子,再次被筛选了下来。 然而他们从军的那颗心。 却从未改变。 如今两人家里分了房屋和田地,不过两人在种田之余,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一起去附近做工,得了钱以后,两人的生活也变得好了起来。 “你倒是想的美!” 两人进入屋子,来到火炕边坐好以后,张三伸手取暖,面带怜悯道:“二娃,刚才宣传布告的小哥说了,咱们凉州来了八十万百姓,现在武侯府暂时无法安置,希望咱们这些人,可以对这些百姓伸出援手,能带几个回家,就带几个,等来年开春以后,武侯府在另行安置!” “我准备去府衙报备一下,反正家里的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去!” 二娃听了以后重重点头道:“必须去,咱们现在能过上好日子,还不是因为武侯爱护咱们,武侯说过,同为大汉子民,互相帮扶也是应该的!” “现在这些人无家可归,只是住一段时间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三走,咱们现在就去!” 二娃说完起身,就要准备出门。 “别,你先别急嘛!” 张三连忙把二娃拉住,在对方不解的眼中,苦笑道:“其实除了这个布告以外,还有一个是和咱们相关的!” “那你快说!” 二娃连忙出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去府衙报备,然后去带几个百姓回家,大家原本都是苦命人,现在他过好了就能帮一点是一点。 “你应该也听说过大汉婚律!” 张三也不隐瞒,开口道:“咱们这个年纪还未成婚,如果是在中原,那是要交税的,现在武侯免税,不过从今天开始这一条婚律,也加入到了武侯律里边,我的意思是,反正是带人回家暂居,咱们不若考虑一下妇孺?” “你也知道!” “以咱们两个原来的条件,谁会看上咱们啊?” “这次如果运气好,说不定咱们还能把人生大事解决了,到时候还能给自己留下一丝香火!” 说完以后,张三的脸色也有些发红。 “三哥说得对啊!” 二娃听了以后,脸上也露出了向往的神色,大喜道:“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走啊,早到一步说不定还可以找个婆娘,以后这家里也能多一些烟火气!” “那行,这就走!” 张三见自己的好兄弟也赞同,当即笑着起身,两人一起出门。 而这样的一幕,也在禄福城各地发生,他们或许心思各异,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本性纯良。 武侯府邸。 “文和!” 段修将几份文书递了过去,吩咐道:“你今日便派人出发,尽量守岁之前送到天子手中!” “属下明白!” 贾诩连忙接了过来,转身递给一旁的侍者,面色古怪道:“武侯,您交给我做的那个青霉,最近其毒性似乎有所减弱,难道说他真的有您说的那种功效?” 一旁张宁也瞪大着眼睛看着段修。 由于天冷的缘故,她最近也没有再揪着贾诩不放,不过贾诩口中的青霉,他倒是知道一些。 “一定有!” 段修文言一脸正色道:“此物乃本侯从一本古籍上所现,想来不可能有假,文和要把此事让在心上才行!” “原来如此!” 贾诩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心中也明白了武侯为什么这么看重,随后面色凝重道:“武侯放心,属下定不会懈怠此事!” 如果他真能把青霉给做出来。 至于名不名留青史什么的,贾诩并不在意,只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只要他成功了,起码三代以内,子孙无忧。 “武侯!” 正在这个时候,荀攸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朝段修行了一礼道:“属下适才收到九份县令呈上的告病文书,您看是否给予批复?” 荀攸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一定是中原那边对他们动手了,九个县令同时告病,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至于九县离任。 对他现在的影响并不大,他随时可以重新选拔一些官吏赴任,但他却在这其中,看出了武侯律的弊端。 因为再这样下去。 武侯府迟早会陷入无官可用的尴尬局面,士子学子不来,光靠寒门的学子,很难撑起封地官吏的底蕴。 “属下先行告退!” 贾诩听了以后朝着段修行了一礼。 “去吧!” 段修朝贾诩挥了挥手,随后揉了揉眉心道:“李进,去把程立叫过来!” “喏!” 李进从一侧走出,朝段修恭敬行了一礼。 “武侯,您的意思是?” 荀攸闻言目露疑惑,他以为段修想让程立与他一般,从中原召一批老友过来理政。 “不是!” 段修知道对方的想法,正色道:“礼部负责的不仅仅是邦交和祭祀,同样还负责学舍的兴建,本侯原本只打算兴建一些蒙学,如今中原欲让本侯无吏牧民,那么本侯只能自己培养一批理政之才!” “嘶~!” 荀攸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面色一变道:“武侯,您的意思是,您欲在凉州行学宫之事?” “自无不可!” 段修没有否认,淡淡道:“既然世家不识好歹,本侯自然也不介意让世家变一副模样,或许到了那时,他们就会怀念这个时候的孝廉制!” 第174章 用武以力,用文以德!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武侯府邸。 随着段修说完,荀攸抿了抿嘴没有接话,他明白武侯的意思,作为一个智者,他从天子擢升典韦三人的时候,就发现了其中的异端。 现在武侯直接点出欲废除孝廉制,他就明白,或许演武大会,实际上就是一个信号,只要再过上几年,天下百姓慢慢接受了演武的概念。 而演武出身之人。 也同样实现了自己的价值。 那么这场风暴,必定会在文人之中爆发,而一旦爆发,那可能就是一场祸及天下的暴乱,因为每一次改革,都会充满血腥。 更何况是在这个世家当道的时代。 半晌之后。 程立被李进带了过来。 “仲德!” 待对方见礼以后,段修含笑道:“边地向来苦寒,昨晚可有休息好?” “武侯有心了!” 程立朝着段修行了一礼道:“昨夜是属下这数十年来,睡得最安心了一晚!” 一旁荀攸在程立进来的时候,一双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对方,似乎想要将对方看透一般。 “那就好!” 段修点了点头,随后便说起了正事,朝荀攸含笑道:“公达,仲德初来乍到,你把封地内的治吏情况说与仲德,之后再议九县之事!” “喏!” 荀攸这才收回目光,朝段修行了一礼。 “那就有劳公达先生了!” 程立闻言面色不变,朝荀攸行了一礼。 他过来凉州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不论是对于武侯府的官吏架构,还是对封地百姓的民生,都有过一定的了解。 至于武侯律。 他不说倒背如流,但也是熟烂于心,毕竟他下定决心前来武侯府,自然不可能一点准备也无。 面前这位是谁。 他自然清楚,不过他并不在意对方的身份,因为程立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仲德先生有礼了!” 荀攸同样朝程立回了一礼,旋即和程立讲述了一番武侯府的情况,比如兵部,工部,刑部等职能划分,及军中和西域那边的一些情况。 他虽然也觉得程立的心思深沉。 让他感觉有些不喜,但现在既然是同僚,他也不可能因为不喜的原因,而懈怠了公事。 “武侯!” 程立在听完以后,面色激动道:“不知道您对学宫的学子,所学的经略有什么要求?” 他没想到的是。 前脚他还想着让武侯开启文人龙门,后脚武侯府吏部就出现这种问题,这好像就是柳暗花明,水到渠成一般。 一旁荀攸同样看向段修。 “皆可!” 段修扫了两人一眼,含笑起身道:“你二人虽所学不同,但想必也是熟读古经,吕氏春秋曾言,用武则以力,用文则以德,文武皆胜,何敌之不服!” 二人闻言目露沉思。 “当时此言,虽是用于赞颂六国之士寗越,不过现在将其用在武侯府的选吏制度上,也自无不可!” “本侯所建的学宫!” “自然也是以文武为主!” “至于经学,诗书等等并不重要!” 下方程立闻言双眼放光,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若不是他自身所学受限,他怎么也不至于在野数十年仕途无望。 荀攸却隐隐有些担忧。 “九卿侍吏,六部为民!” 段修面色严肃道:“武侯律同样以人为本,所以在武侯府,不论是为文臣,还是为武将,都必须有一颗为民之心,所以学子只要德行没问题,又能为百姓办实事,那就可以为官!” “属下明白了!” 程立听完以后恭敬行礼应是。 “武侯爱民之心恒古未有,属下佩服!” 一旁荀攸也苦笑着朝段修行礼,他其实也不知道段修的做法对不对,可对方的做法也的确是为了百姓。 只是这样做的后果,他不愿意去面对。 “仲德!” 段修摆了摆手,吩咐道:“下去以后在五郡之地选址,然后去工部,找子绪商量学宫的兴建事宜!” “属下领命!” 程立恭敬行礼应是,随后离开大堂。 “公达!” 段修看向荀攸,淡淡道:“九县县令告病,你下去以后批复便是,待新任县令到任交接之后,该有的俸禄必须补齐!” “喏!” 荀攸深吸口气,恭敬行礼应是。 待荀攸走后,段修再度忙活了起来,因为他需要给刘宏的书信又多了一封。 第二天中午。 程立带着一份文书找到段修。 “苍松!?” 段修看了看文书,又看了看双眼满是血丝,神态略显疲惫的程立,询问道:“苍松可是有何不同?” 他原本还以为程昱会把学宫设在姑臧,谁知这家伙竟然把学宫设在了这个位置。 “武侯!” 程立解释道:“属下之所以选择苍松,主要是他的地理位置足够优越,您看,苍松北靠长城,南接羌地,东临中原,西连姑臧,这些种种结合在一起,对那些学子,不论是修德,还是修武都有极大的帮助!” “……” 段修听完以后嘴角微抽,他倒是很想知道,那些学子会不会感谢程立,面色不动开口道:“那就按仲德的意思办,不过学宫二字却是有些不妥,不若就叫苍松书院吧!” “苍松书院!” 程立一听,竟然觉得比苍松学宫更有感觉,朝段修行了一礼道:“武侯英明,属下佩服!” “仲德!” 段修摆了摆手,看着程立道:“本侯看你怕不是一夜没睡,还是早些下去休息吧,毕竟身体要紧!” “武侯放心,属下无碍!” 程立闻言面上多了一分笑容,心中同样也多了一丝暖意。 差不多同一时间。 张掖郡。 骊靬县,县衙之内。 “朱大哥!” 赵氏抱着女儿,看到前段时间帮助过她不少的朱姓汉子,笑着打招呼道:“没想到这么巧,你也是过来报备的吗?” 今天安置百姓的消息传回了村里,赵氏没多少犹豫,就带着女儿来到了县衙,她们现在过得好了,自然也没有忘记曾经的苦难。 “赵家小娘,好巧!” 朱姓汉子闻言转头看到了赵氏,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应,其实在赵氏来到的时候,他便注意到了对方,只是出于某些原因,才没有主动搭话。 “朱大叔!” 一直趴在赵氏肩膀上,缩成一团的囡囡闻言,也转过小脑袋,脸颊红红的朝朱姓大汉唤了一声。 第175章 吕布读书,困境刘宏! 十一月中旬。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 武侯府邸外大街上。 一名青年身着紫色狐裘,身披山河大氅,腰佩暖玉,一袭长发由精致冕旒束缚,跨坐在战马之上,明明是一派纨绔子弟的装扮,但在其眼眸开合间,那摄人心魄的目光,却让人明白,他并不是什么寻常世家子弟。 不错。 他就是正前往中原的段修。 在他身后分别是身着劲装的吕布,一袭青衣的李进,以及一身锦服的邓展,三人之后便是三十名身着护院服饰的平乱军将士。 “哒哒哒!” “哒哒哒!” “奉先!” 看着死皮赖脸要跟着去的吕布,段修嘴角微抽道:“本侯去中原乃是为了拜访名仕,你一个武夫,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武侯!” 吕布闻言反驳道:“您别小看人,末将自从跟了您以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手不释卷了!” “这倒是新鲜!” 段修听了以后好奇道:“跟本侯说说,你都在读那些杂书?” “末将又岂会读杂书?” 吕布一听连忙道:“末将读得可是论语,听文和先生他们说,这可是四书之首呢!” 他吕某人,除了面对武侯以外。 自问一生不弱于人,哪怕现在的黄忠打起来,也变得有些不顺手,李进更是不搭理他,但他吕某人,读书自然是要读最好的。 而经过贾诩的推荐。 四书之首的论语,就非常符合他的心意。 “不错,奉先有长进!” 段修听了以后,面带欣慰看了吕布一眼,开口道:“不若本侯考考你,看看你所学如何?” “武侯请讲!” 吕布一脸自信道:“末将定不会让您失望!” 一旁李进等人似乎也来了兴致,一个个也竖起了耳朵。 “好!” 段修点了点头,出声道:“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奉先以为何解?” “这个简单!” 吕布爽朗一笑,都:“末将早就知道它的意思,也就是说,自己都没有得到满足,又岂能施舍给其他人?” “噗嗤~咳咳!” 一旁的邓展首先蚌埠住,由于他们正在骑马,他甚至他被呛了一口风,面上满是崩溃的表情,合着这孔夫子,在这位吕将军的眼里,就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 李进同样也是面色微变,看向吕布的眼神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嗯,很有道理,奉先是董论语的!” 段修目光沉静,面上的欣慰也收敛了起来,便不再多问这个话题,因为这家伙明显学偏了。 十二月下旬。 雒阳南宫,章德殿。 刘宏看着手上的奏书,面色越来越难看,因为这些奏书上面写的,全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要钱,可他现在可以说是实在没钱了! 下方张让等人垂首而立,也不敢出声。 现在天子面临的局面他们清楚,可他们也没有好的办法。 “哗啦!” 刘宏起身将龙案上的奏书掀到地上,怒容满面道:“这些人什么都不会,就会问朕要钱,他们自己难道就没有想过,他们这数月以来,给朕交过税赋吗?” “税都没收上来!” “朕哪来的钱练兵救民?” “当真是不知所谓!” “他们也不想想,朕继位以来,他们上任以来,上交过多少赋税给朝廷?” “现在一出事,各地就知道问朕要钱要粮,当真就是一群废物!” 刘宏越说越气,他继任的时候桓帝给他留下的也是一个烂摊子,现在这个摊子好像越来越烂了,太平道给他带来的损失,也绝对不止之前那两万九千金那么简单。 “赵忠!” 看向一旁的赵忠,刘宏沉声道:“现在外界除了问朕要钱以外,可还有哪些地方的叛乱未平?” 段修曾经给他说过,他也觉得很有道理,没钱可以去抢,只要打赢了,那永远都不会亏。 “回陛下!” 赵忠闻言硬着头皮行礼道:“如今天下大安,各地也未传出叛乱!” “休屠也是一群废物!” 刘宏想着想着心中恶向胆边生,并州没打起来,他甚至觉得有些失望。 “陛下!” 一旁张让抿了抿嘴,垂首行礼斟酌道:“奴婢以为,如今天下之财尽归世家豪族,其中大部分官吏更是中饱私囊,正如曹孟德查抄的八县之令一般,不若想个法子,就让这些官吏出钱!” “你说的这些,朕又岂能不知!” 刘宏闻言嘲弄道:“曹孟德抄了八县之令,先不提他从中获利几何,但他交上来的还不足五百金,五百金对于百姓而言,那可能是一笔无法想象的财物,可对朕而言却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更何况!” “朕如果问天下官吏拿钱,先不提他们会不会给,就算是给了又如何?他们转身就会把这些给朕的钱,加倍从百姓身上拿回来,最后朕在百姓那里的名声,又会增添几分色彩!” “陛下!” 张让面色凝重道:“现在的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眼看年关将至,今年国库无收,您的内帑也即将见底,朝廷已经发放不出俸禄了,到时候这些地方官吏,依旧会把手伸向百姓!” “此事让朕再想想!” 刘宏摇了摇头,问官吏拿钱会造成什么后果,他自然清楚,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能这么干。 “踏踏踏!” “踏踏踏!” 一道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一名小黄门快步走了进来,恭敬行礼道:“陛下,镇西武侯谴使着送来了文书,以及一批凝香玉!” “承泽?” 刘宏闻言微微一愣,蹙眉道:“何为凝香玉?” 张让赵忠等人也纷纷望了过来。 “奴婢不知!” 面对这些目光,小黄门紧张不已。 “算了!” 刘宏摆了摆手,开口道:“先把文书拿上来!” “唯!” 小黄门恭敬行礼之后,这才快步行出大殿,随后又从外面端着几份竹简进来,一旁张让赶忙上前接过。 “张让!” 刘宏看了一份竹简以后,蹙眉吩咐道:“你去外面取一盒凝香玉进来!”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凝香玉是何物,只是段修上面言明,这香碱一般的玩意,竟然能值一千钱,倒是引起了他的好奇。 第176章 张让:奴婢做不到啊! 十二月下旬。 雒阳南宫,章德殿。 “盒子倒是不错!” 刘宏看着眼前精致的盒子,也不由赞叹出声,取出里面的明黄色香皂,惊讶道:“这凝香玉的香味,怎滴如此浓郁?” 下发张让等人伸长着脖子,张让道:“陛下,这凝香玉是何物所制,奴婢适才拿取的时候,就闻到一股香气扑面而来,此物可能供闲食之用?” “此物不能食用!” 似乎被张让的无知逗乐,刘宏笑着摇了摇头道:“承泽书信上有言,此物乃香碱所制,有净衣洁身所用,贸然食之,会导致身体不适,甚至会有中毒的可能!” “净衣洁身之用?” 张让等人听了以后,也是面色古怪,他们原本还以为会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事物。 关键是还给配上了一个精美的盒子,他们现在都不知道武侯是怎么想的。 “张让!” 闻着上面传来的香气,刘宏也是蠢蠢欲动,起身把盒子拿在手里,吩咐道:“将武侯的文书带上,摆驾北宫,朕要试试这所谓的凝香玉,有何等神奇的效果!” “唯!” 张让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两个时辰以后。 刘宏从北宫的一处温泉走出,脸上带着一抹享受的神色,闭着双眼任由宫女给他穿戴衣物。 “赵忠!” 刘宏吩咐道:“武侯给朕送了五百盒凝香玉过来,你取走一部分带去给太后与皇后那边,万年他们也别落下!” “唯!” 赵忠听了以后恭敬应是,随后快步离开。 “这凝香玉当真是神奇!” 刘宏睁开双眼,看着张让道:“朕用过以后,感觉自己精神都好了许多!” “陛下!” 张让面上挂着笑容,谦卑道:“您圣体安康,才是天下万民的福气!” “哈哈!” 刘宏闻言开怀一笑,出声道:“不过这凝香玉,在朕看来一千钱一块,确是卖便宜了!” 在刘宏想来,这么好用的东西,如果只卖一千钱,那将是一种亵渎。 “陛下言之有理!” 张让在一旁听了以后,也是大点其头一本正经分析道:“如今雒阳城雪花盐,依旧保持着两百钱一斤,虽然不说供不应求,但各大店铺也是日日售完,这和武侯封地十钱一斤的价格,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奴婢觉得这凝香玉如果在雒阳售卖,其价格不会低于十金!” “十金???” 刘宏闻言微微一愣,眨了眨眼睛只觉有点不对劲,他是想过一块千钱是便宜了点,可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十金的天价。 “陛下没有听错!” 张让再次点头确认道:“武侯府的长平商会出世以来,不论卖的是什么,都是世家追捧的,就如数月前才出来的茶叶一般,现在一盒不足二两的上等茶叶,在雒阳都能买到两金的高价,听说一般人还买不到!” “特别是那些名仕!” “现在不论是待客还是寻常时候,都喜欢泡上一杯热茶,只怕再有两年,他们连煮茶的手艺都忘了!” “呃。。。” 刘宏有些无语,心中明白,他再次低估了世家的有钱程度,可天下的世家一个个跟涨了刺一般,他想要做什么,都要讲过师出有名,且名正言顺,贸然伸手只会受到反噬,这一点他同意清楚。 “张让!” 好似想到了什么,刘宏问道:“上次咱们回来,武侯都没给朕送点茶叶吗?” “没有!” 张让闻言嘴角一扯,低声道:“您有一次与武侯喝茶的时候讲过,言不太喜欢茶的味道!” “……” 刘宏听了以后也想了起来,感情本来是有的,就如曾经的雪花盐,现在的凝香玉一般,结果他一句话给整没了! “张让!” 想到这里,刘宏深吸口气吩咐道:“凝香玉给朕留下十盒,剩下的交给你,你给朕换五千金回来就行!” “陛下,奴婢做不到啊!” 张让闻言脸色一麻,连忙跪伏在地,他方才话是这样说,可现在最多只剩四百来盒,他怎么可能换五千金回来。 “朕相信你可以做到!” 刘宏笑着说了一句,随后踏步离开。 “可奴婢怎么。。。赵忠!” 张让正哭丧着脸,旋即想到赵忠在发放凝香玉,面色马上换成恐慌,爬起来就跑,他并不知道此时的赵忠在哪,不过这并影响他焦急的内心。 半晌之后。 张让终于在长信殿找到了赵忠。 “赵忠,先别发了!” 看着已经少了一部分的凝香玉,张让将其护在身后,连忙道:“再发下去,我的命都没了!” “可是出了什么?” 赵忠闻言面色一惊,他这边刚登记完刘辩的名字,正准备写刘协的。 随后张让一脸苦闷,把刘宏给他安排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让啊张让!” 赵忠听完以后一脸打趣道:“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现在咱们谁不知道陛下内帑空虚,你把这些告诉陛下,那岂不是给自己找事?” “先别说风凉话!” 张让看了对方一眼,沉声道:“现在咱们先想想办法,帮助陛下度过这次难关再说,对了,刚才通报那个小红帽呢?” “你找他做什么?” 赵忠闻言疑惑出声。 “你什么脑子?” 张让怼了赵忠一句,解释道:“既然知道这是武侯府的东西,咱们自然得先打听一下,此物在雒阳城里有没有卖,如果有的话,别说什么五千金,或许五百金都够呛,如果没有或许还可以谋划一番!” “何解!” 对于张让的烂言,赵忠并没有放在心上,两人共事多年,内部虽然有些矛盾,但这些矛盾其实都算不得什么。 “岂不闻奇货可居!” 张让眯着眼睛道:“只要咱们占尽先机,实际上并不担心它的售卖价格,你看我如何做便是!” 随后张让也没多解释,带着凝香玉就去找那个小黄门,又从小黄门那里得知,武侯府的使者在司空府。 于是张让急匆匆的就朝司空府行去。 在司空府中,张让见到了使者,并从使者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顺便又厚着脸皮从荀爽那里,分到了九十盒凝香玉。 第177章 荀彧:唯有破釜沉舟,才能浴火重生! 雒阳,司空府邸。 “父亲!” 荀采皱着秀眉,满是好奇道:“您方才为什么要把武侯送过来凝香玉,送给那个张让呢?” 一旁荀彧也目露思索。 “采儿!” 荀爽抿了一口茶水,笑着摇头道:“武侯使者前脚才进入司空府,张让后脚就追上门,很明显凝香玉应该对他很重要,送给他又如何?” “呃。。” 荀采听了以后微微一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他又觉得有点道理,毕竟急人之所急,帮下忙好像也没什么。 “那好吧!” 旋即也不再多想,拿起一盒凝香玉朝荀爽晃了晃,俏脸上带着笑意道:“父亲,采儿先回屋了!” 说完也不待荀爽回应,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阵香风。 “叔父!” 荀彧面色凝重,轻声道:“可是天子的内帑也支撑不住了?” “应该是如此!” 荀爽苦笑着点了点头,刚才荀采在的时候,他不好说起这些事情,开口道:“太平道以后,这段时间粮价上涨,各地府衙需要重建,月前天子从内帑拔了两万九千金给大司农救民,又拔了五千金给冀州,两千金给豫州,一万五千金给太尉!” “还有其他受灾轻微的州郡,天子也尽力拨下钱财,然而还是不够,这段时间各地传来的,也全是要钱的奏章!” “黄巾之乱恰逢二到七月!” “各地以此为借口,导致今年的朝廷根本收不上来赋税,估计现在的天子,也快被逼疯了!” 天子不与民争利。 这是士大夫对付天子的必胜法宝,越是到了朝政败坏的时候,这种情况就越严重,更何况现在还没有让官捐钱的说法。 荀爽可以理解天子的为难。 “叔父!” 荀彧面色难看道:“这难道就是他们对抗天子的手段吗?把天子逼疯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他们可以换一个!” 荀爽意味深长的看着荀彧,对于废立天子一事,实际上他早有听说,他曾经一度怀疑,自家侄儿荀谌和那群人搅和在一起。 “换谁?” 荀彧面色一变,当今天子在他看来可能称不上一代明君,但当今天子也绝对不是昏庸之君,更何况对方还有中兴之志。 “不知!” 荀爽淡淡道:“不过,最近这段时间,那些人越来越放肆了!” 自刘宏行党锢以后,天下自诩清流人士,互相抬轿,吹捧。 而他们吹捧的人,则是三君,八俊,八顾,八及和八厨等三十五个人。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被刘宏党锢的士人,甚至其中更多人对刘宏不满,只不过如今解除党锢,这些人有重新活跃了起来。 荀爽虽然也是被党锢,但他对刘宏并没有什么怨恨,甚至他本身就不想为官,所以他也不在这三十五人之内。 “哎!” 荀彧闻言也叹了口气,出声道:“如今国库空虚,肯定也不是长久之计,也不知道陛下有何打算!” “文若!” 看着自家侄儿有力无处使的模样,荀爽含笑道:“你可有什么破解之法,如果可以,叔父愿意上奏天子!” “难!” 荀彧听了以后立马来了精神,面色严肃道:“如今武侯为天子站台,天子同样也占据大义,可现在世家都在蛰伏,哪怕曾经不可一世的何进,这段时间也变得异常平静!” “现在各地伸手要钱!” “天子也不可能变出钱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征战,战胜了不但可以反哺国库,也能震慑四方,天子现在勤练北军,相比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不怕世家作乱!” “就怕世家一直这样平静下去,同样世家的手段也一定不止如此,北军再如何强悍,如今也只得万人,若是中原战火四起,他们同样也只能疲于奔命,现在双方都在等,直到其中一方妥协,不过天子的胜面还是太低了!” “除非天子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若不然,此事无解!” 说完以后,荀彧和颓废了下来,因为如今大汉天下的形势就是如此,世家豪强林立,天子虽然掌权,但想要做什么,不说要看世家脸色,而是要在这种形势规则之内。 如果贸然破坏了规则。 天子世家同样也有办法钳制天子。 除非天子不惜一切代价,来打破这种规则,最后浴火重生,重建一种规则。 若不然。 等待天子的,也唯有妥协一途。 “既然文若也知道,那便再看看吧!” 荀爽听了以后笑了笑,面对现在的大势,他同样也没有好的办法,不过最终结果会如何,主要还是由天子掌控。 而另外一边。 刘宏批复了段修给吕布的中郎将任命。 “承泽啊承泽!” 看着另一份书信,刘宏苦笑着摇了摇,喃喃道:“你还当真和朕当初一样,你就算建立了一个苍松学院又如何,如果孝廉制仍在,这些学子一样会成为别人的门生!” 他响起了他在行党锢的第二年。 也就是建宁三年,数千太学生在南宫之外跪伏了数天,为的就是让他解除党锢,后来他气得没办法,只得派段颎采取强制手段。 最后在段颎抓捕了上千太学生以后,这股风潮才降了下来,不过从那以后,段颎在世家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 甚至由于和王甫走的近的缘故。 便被世家说成段颎的王甫的走狗,而且这种说辞还愈演愈烈,却没有人想过,段颎身经百战,连死都不怕的杀神,又怎么可能会做别人的狗。 后来他建立了有别于太学的鸿都门学,立意培养一批自己的门生,所学也全非儒学,招学子同样有别于太学,原本这些学子都是由地方推荐,甚至百姓也有机会送学子进来修习,可没过两年时间,鸿都门学的味道就变了。 现在段修的做法。 和他当初的做法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罢了罢了!” “你要折腾,就让你试试看吧!” 苦笑着摇了摇头,刘宏将其放在一边,随后又拿起下一份书信。 ps:鸿都门学:有兴趣的大佬可以自行搜索了解一下,这可是几千年前的大专噢! 段颎捕杀太学生,就是在刘宏大行党锢的第二年,小作者推测太学生本就是世家的工具。 段颎记载为自杀,这样刚烈的人,不可能是王甫的走狗,段颎应该是刘宏的拥趸。 不过这些都是小作者的一家之言,大佬们看看就行。 勿等,下一章明日午时! 第178章 张让弄玉,袁隗欣慰! 而另外一边。 张让在回到皇宫以后,就和赵忠一起紧锣密鼓的安排了起来,由于他知道凝香玉的效用,所以也自信满满。 于是不到半个时辰功夫。 雒阳城中就传出了一阵风声。 一处勾栏之内。 “嘿,你听说了吗,武侯今日派使者给陛下献上了贡品,听说是什么玉来着,听说只要用了这个玉,最起码可以年轻十岁!”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告诉你远房亲戚的女儿就在宫里头做事,这个玉就叫凝香玉,连陛下用了,都盛赞连连!” “这个我也知道,听说用了之后还可以让人发出体香,听说那种味道简直比花魁身上的味道还要好!” “这位兄台,凝香玉的事情咱们先不谈,老弟只是对花魁的味道更感兴趣,你快说说,是不是甜的。。。” “对对对,同问同问!” 一处酒肆之中。 “原来你说的是凝香玉啊!这个我知道!” 坊市街道上,一群人围在一起,他们谈论的同样是凝香玉的事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凝香玉的传说也越来越多,甚至传得越来越夸张。 是夜。 张让就以陛下赏赐的名义,大张旗鼓给雒阳城内的几个世家,各送了一盒凝香玉。 袁氏府邸内。 袁隗和袁基三兄弟,一脸莫名的看着刚刚宫里送来的凝香玉,他们搞不清楚天子想要做什么。 “叔父!” 袁术一脸不屑道:“侄儿以为此物乃坊间夸大虚实,根本就是段修制出来的奇技淫巧之物,当不得真,咱们把它丢弃便是,不必为此耗费心神!” “公路言之有理!” 袁绍闻言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士纪!” 袁隗收回目光看向袁基,淡淡道:“此事你怎么看?” “叔父!” 袁基沉吟片刻,意味深长道:“坊间的传闻先不论真假,此物定是段修所出无疑,侄儿以为,如今天子的内帑,只怕也顶不住了!” “这。。!” 袁绍闻言面色难看道:“堂堂天子竟欲行那商贾之事,这成何体统,这岂不是与民争利!” “不错!” 一旁袁术也反应了过来,淡淡道:“天子的确是有欠考虑了!” “士纪不错!” 袁隗看着袁基欣慰的点了点头,开口道:“你能一眼就看出其中的本质,也算是有了见微知着的能力,将来袁家交给你,叔父也就放心了!” 随着袁隗话落,一旁袁绍面色不动,袖袍内的双手却不由紧握了起来,而袁术则是面色一沉,将脑袋偏向一边。 “都是叔父教的好!” 袁基恭敬行礼,面容谦逊道:“侄儿还差的很远,更担不起如此重担,袁氏未来还得靠叔父支撑!” “呵呵!” 袁隗笑着把袁基扶了起来,从一旁拿过凝香玉递交到对方手里,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开口道:“既然此物是为了给天子筹到财务,想必应该也有几分效用,具体如何士纪看着安排便是!” 说完以后,袁隗便离开了大堂。 “侄儿明白!” 袁基接过凝香玉,朝着袁隗的方向再次行礼,袁绍袁术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同样执手行礼。 “绍弟,术弟!” 袁基看着袁绍袁术二人,目光问候道:“如今天子以及到了角落,此物若是能为天子筹到钱财,只怕又会横生枝节,不若咱们三兄弟一起,去试试此物的效用如何?” “兄长开口,弟自无拒绝之理!” 袁绍朝着袁基行了一礼,对于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大哥,他不敢有半分轻慢。 “弟敢不从命!” 袁术同样笑着朝袁基行了一礼。 “你们啊!” 袁基见两人的作态,笑着摇了摇头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 “礼不可废!” 袁绍心中不知怎么想的,但面上依旧是一副坚持的模样。 北宫,温室殿。 “张让!” 刘宏看着刚刚入殿的张让,脸上带着笑意的点了点头道:“赵忠方才和朕讲了你的安排,此事你办得不错!” “奴婢不敢居功!” 张让闻言连忙摇了摇头,恭敬行礼道:“为陛下分忧,乃奴婢的分内之事,更是奴婢的福气!” 一旁的赵忠人都看麻了! “呵呵,起来吧!” 刘宏笑了笑,随后看向赵忠道:“武侯此次又进了中原,就由你亲自去一趟,代朕给武侯传话,就言朕不需要凝香玉的配方,但朕需要凝香玉为皇室特供,你明白了吗?” 通过张让这么一折腾,刘宏发现这凝香玉好像大有可为,不过他也知道,工艺什么的他弄不来。 毕竟当初,他也曾当面问过段修,关于雪花盐的工艺,不过段修左右言他,刘宏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现在他准备换一种方式,雪花盐他当初没占到便宜,那这次是凝香玉,他说什么也要插上一手。 “奴婢明白!” 赵忠听了以后面色一垮,旋即恭敬行礼应是,这个时候他已经不羡慕张让了,因为他已经看清了两人的差距。 翌日清晨。 就在天色未明之际,好似整个雒阳城都在打听凝香玉的事情,凝香玉在经过各大世家使用以后,效用如何知道的人极少,但传出来的多为夸赞之声。 毕竟如袁隗那边做法的人都是少数。 而绝大多数世家,在收到凝香玉以后,面对一众妻妾的目光,都表示自己用过在说,于是剩下没用上凝香玉的妻妾,直接闹翻了天。 于是,中午的时候。 这这些望眼欲穿的目光中,西园的凝香玉正式开始出售,以十金一盒,童叟无欺的说辞,直接吓退了一大群侍婢,不过还是有财大气粗世家愿意购买,一部分则是选择了观望。 是夜。 北宫,温室殿。 看着张让带进来的一箱箱财物,刘宏有些怀疑人生,他甚至觉得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要不然为什么就他会这么穷? 半晌之后。 “张让!” 刘宏回过神来,疑惑道:“你为何不把价格卖到百金,十金都有这么多人买,百金应该也会有人买吧?” “陛下!” 张让闻言恭敬行礼道:“若凝香玉只得十盒,奴婢卖百金一盒自然无妨,然如今凝香玉足有五百盒,而且您还让武侯特供,所以咱们不能卖那么贵,甚至十金一盒的价格,也会持续不了多久!” “原来如此!” 刘宏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道:“看来这就如当初的雪花盐一般,物以稀为贵啊!” 第179章 水镜先生,司马徽! 公元184年。 中平元年的最后一天。 豫州,颍川郡。 颖阴县最大的一座酒楼,今天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一楼。 一处角落摆放着一张桌案,上面放着三碟小菜,和两壶美酒,边上也坐了两名年轻的食客。 只是此时的两名食客,却是看着二楼的阶梯目光呆滞,且无心饮酒。 “奉孝!” 青衫儒生回过神来,低声道:“你说那一位,会不会就在刚刚上去的这些人里面?” “我想除了那一位,应该没有其他人!” 郭嘉也收回目光,面色凝重道:“可那一位怎么会来这里,难道?” “难道什么?” 青衫儒生闻言连忙出声,他也很好奇,那位怎么会在这个时节来到颍川,而且以那一位的地位,这样大张旗鼓的行事,会不会太过霸道了一些。 毕竟现在哪怕是一个太守。 如果想去到其它郡,都得做上报备才行,要不然就是犯法。 “其实也没什么!” 郭嘉苦笑着解释道:“前段时间主脉那边放话,郭氏子弟不得与那一位效力,连以前公达征去的子弟,也都要召回!” “那一位怕是不好得罪吧?” 青衫儒生闻言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自然不好得罪!” 郭嘉开口道:“不过这个时候也无所谓了,当初那一位初回雒阳,掌军之初杀的不仅仅只是杨赐的侄儿,还杀了一名郭氏主脉之人,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这。。。” 青衫儒生听了以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听说那一位杀了一个校尉和一个司马,校尉是杨赐的侄子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而另一个军司马则没人在意。 他却没想到。 这个军司马竟然还是自家老友的主家之人。 “不用在意我!” 郭嘉似乎看出了自家老友的为难,笑着道:“那一位用人不拘一格,这是你的机会,只是那一位的路也不好走,你若是真想出仕,不必在意郭氏!” “说这些做什么?” 青衫儒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眼睛一瞪举杯笑道:“喝酒喝酒!” “别急...你看!” 郭嘉刚刚端起杯子,就看到了有一名老者走进酒楼。 “夫子!?” “他怎么来了?” 由于他背对着大门,所以第一时间没有发现,现在转头才惊讶发现,来人竟是教导他们的水镜先生。 “意料之中的事情!” 郭嘉看着水镜先生朝二楼行去,苦笑道:“那一位的执政风格,想必你也清楚,我估计除了郭氏以外,不少中原世家都拒绝了为他效力,所以才来到了颍川!” “看来还真是如此!” 青衫儒生好似想到了什么,蹙眉道:“不过那一位如此行事,会不会惹得水镜先生不快,毕竟水镜先生德高望重,他远道而来,又是有事相求,应该登门拜访才对!” “呵呵!” 郭嘉闻言笑了笑,出声道:“难道你以为他登门拜访,就能让中原士子为他效力吗,或许他是另有打算吧!” “哎,还是猜不透,也看不透!” 青衫儒生闻言想了想,旋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二楼。 一处厢房之内,一老一少隔着棋盘相对而坐,周遭在无一人。 “水镜先生先请!” 段修将一杯茶从一旁推了过去,脸上带着一抹淡然的笑容,言辞之间透露出一股理所应当之感。 “武侯客气了!” 司马徽笑着抿了一口茶水,开口道:“您召此次老夫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喝茶下棋这么简单吧?” “呵呵!” 段修含笑道:“喝茶与下棋可不简单,喝茶可以品出人生的百般滋味,下棋亦是如此,哪来得简单?” “武侯言之有理!” 司马徽闻言微微一怔,旋即也不多话开始落子。 “啪!” 一枚黑子落入棋盘,中规中矩。 段修微微一笑执白子而行,落位天元。 “啪!” 司马徽面色一紧,盯着棋盘的眼神开始出现了变化,没有出声继续下棋。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下了一个时辰。 “是老夫输了!” 司马徽握着一枚黑棋,手心起汗,盯着棋盘半晌举棋不定,最后将黑子放回了棋瓮。 “承让了!” 段修眼眸微抬,朝司马徽微微行礼。 “武侯!” 司马徽还礼之后,摇头苦笑道:“若想让老夫为你举荐人才,只怕不会有结果!” “呵呵!” 段修闻言微微一笑,起身走到窗台,淡淡道:“却是司马先生多虑了,本侯此行不为人才而来,同样的,本侯也不缺人才理政!” “那武侯是为何而来?” 司马徽有些迷糊,他在颍川呆了不短时间,一般官吏前来拜访他,要么为了名声,要么为了学生。 可段修又不需要名声,因为段修在中原的名气已经足够了。 可对方又说不为学生而来,那他来做什么? “为民!” 段修转身看向司马徽,开口道:“准确的说,是为民智而来!” “武侯!” 司马徽闻言心头一跳,面色凝重道:“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想为民启智,这把他吓得不清,因为他明白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自然!” 段修淡淡的点了点头,沉声道:“当今天下民智未开,使世家豪族愚弄百姓,从而导致天下民不聊生,百姓不应该如此,尔等有教化之心的人,更不应该居于草野!” “武侯爱民之心果然名不虚传!” 司马徽脸上挂着苦笑,随后朝段修行礼道:“老夫自知退无可退,但心中仍有一惑,还望武侯如实相告!” 他从进门开始。 对方也没和他说什么,但在下棋的途中,对方凌厉霸道的棋路,又好像和他说了什么,输了以后他就知道,不论对方提什么条件,他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哪怕他执黑子,也是这种结果。 “可以!” 段修看着司马徽,开口道:“但只此一次!” “老夫明白!” 司马徽深吸口气,行礼道:“老夫敢问武侯,心中是否有汉!” 第180章 戏忠,戏志才! 华灯初上。 颍川,颖阴县。 酒楼二楼一处廊道,段修独自一人坐在这里,倚靠回廊柱,旁边摆着一壶美酒,和几碟小菜。 心中却是想着中午与司马徽的对话,神色间带着一抹复杂和一丝解脱。 “咕噜!” 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正当段修起身之际,身后传来了道清朗的的声音。 “原来武侯也是好酒之人!” “呵呵!” 段修闻言也没有回头,淡淡道:“小白连浮三十杯,指尖浩气响春雷,酒可是好东西!” “说得好!” 这个时候来人已经走到了段修身前,朝段修行了一礼,脸上带着矜持笑容,盛赞道:“素闻武侯文韬武略,诗赋更是一绝,今日方知名不虚传,草民戏忠,戏志才,见过武侯!” “却是谬赞了!” 段修这才看向来人,只见眼前之人一身青衫,身长八尺,三千青丝随意而束,目光明亮,观之气质不凡,不似等闲之辈,不过当得知对方身份的时候,他也就不意外了! 据他所知。 就是眼前这个人,原本就是曹操麾下的第一个谋士,死后被后来者荀彧,称戏公的家伙。 想到这里,段修嘴角微掀道:“不过,本侯并不好酒!” “那却是草民眼拙了!” 戏志才没想到这位会这么说,不过他也同样没多少意外,一脸赞同道:“以武侯如今的地位,还能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这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性!” “哈哈!” 段修听了以后爽朗一笑,邀请道:“倒是有趣,相逢即是有缘,不若坐下来陪本侯喝一杯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戏志才闻言面色微动,从善如流的坐到了段修对面的位置,扫了一眼桌案上的事物,含笑道:“既然武侯并不好酒,不若换成茶汤如何?” “不用!” 段修取下一个空杯,倒满酒水之后,慢慢的推给了戏志才,轻声道:“有些时候饮酒,不一定是因为好酒,不好酒,同样也能饮酒,且千杯不醉!” “武侯之言!” 戏志才接过酒杯,好奇道:“确是道尽了这天下间,大部分饮酒之人的初衷,不过以您的地位,这天下应该不会出现,能让您消愁的事情吧!” “为何不会出现?” 段修笑了笑,开口道:“太平道之乱,两百万百姓历时四月西迁,凉州地域虽广,但也属于初治,这些百姓,哪怕是到了这个时节,可能都有一部分人,找不到安家落户之所,本侯发出前夕,九大县令告病,你说这些事情,本侯又该如何妥善处理?” 前面有一个敌人,他可以一刀砍死。 一万敌人,他同样无所畏惧,大不了就是一死,可有些事情,就得一步步来。 “武侯高义,草民佩服!” 戏志才听了以后,起身朝段修深深行了一礼,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对方是真的把百姓放在了心上。 “呵呵!” 段修笑着摆了摆手,开口道:“古语有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可知本侯方才说的这些,实际上只是小事而已,等人那一天入仕了,自然就会明白!” “武侯言之有理!” 戏志才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旋即化为一抹苦笑,道:“然以草民之身,欲步入仕途又谈何容易,即便为府君看中,能某得那一官半职,在当今的大势之下,依旧只能是空耗那悠悠岁月!” “那当今大势如何?” 段修面上带着微笑,心中却是有些吐槽,不过他知道这个时代就是如此,不论是世家,还是学子,一开口就是大势,然后各种高谈阔论。 如果谁的高谈阔论,引起了大人物的注意,那么平步青云也不是不可能,有那么一点某个时代演讲的意思,都是为了名罢了! “既然武侯问起,那草民就献丑了!” 戏志才听了以后瞬间就来了精神,他从中午等到现在,为的就是这一刻,在得到段修眼神示意后,起身道:“要说天下大势,那就从太平道结束说起!” “按理说!” “太平道之乱结束以后,天下原本会进入一段时间的安定,因为这一次祸及天下的暴乱,除了朝廷损失惨重以为,不少豪强世家也受到了波及!” “然武侯的一道演武之议!” “加上天子的推波助澜,却让刚刚平定的天下,再次绷紧了神经,无数世家,豪强,寒门,百姓争相西望!” “再到天子重建北军!” “使三名白衣荣登庙堂,天子看似占据大义,实际上世家又是何等敏锐,这也导致刚刚平定的天下,再次变得风谲云诡了起来!” “武侯赠刀天子!” “使得天子在归朝无人干乱,为天子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然自段公之后,天子便陷入了势微,如今同样如此!” “现在世家蛰伏!” “天子却很难坐得住,因为他要掌权,手里不止要有王师,而是要有曾经那不可一世的王师,所以最多一年时间,天子必会主动挑起战乱!” “至于天子胜负如何,现在无从得知!” “但这是权利之争!” 说道这里戏志才看向段修,开口道:“只要天子获取了足够的权势,他的第一个下手的对象就是武侯!” “或许吧!” 段修微微一笑,对于这话会不会真的实现,他没有提出自己的观点。 “额。。。” 这不在意的态度,倒是把戏志才给整麻了,旋即快速反应道:“看来武侯对此事早有预料,却是志才献丑了!” “算不上!” 段修没有否认道:“天子欲整合中原,起码也要数年之功,以武侯府的潜力,数年之后随时可以拉起五万戴甲之士,再以武侯律惠政,封地民心坚定,天子就算有二十万兵甲,他也动不了本侯!” “若换做一般诸侯!” “他们或许还会担心这个问题,可本侯对此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更何况,当今天子或许也不是你想的那般!” “万一!” 段修看着戏志才,意味深长道:“他会主动给天下寒士,打开一道门也说不准!” 第181章 郭嘉:武侯把老母鸡捉走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酒楼回廊内,戏志才听了段修的话以后,直接反驳道:“世家与汉室共治天下,这是光武帝定下的国策,就算有一天天子可以拿回大部分权柄,他依然不可能对世家动手,反而是武侯的位置最为危险!” “凉州民心不论如何归附!” “但比之大汉又如何?” “世家掌控者天下九成以上的官吏,九成以上的经学,天子要动世家不假,但他绝对不可能开启寒门之路,因为他要是那样做了,就等于和天下人为敌,能做这种事的人,当今天下只有武侯一人!” “您现在之所以高枕无忧!” “首先是借地域之便,其次便是兵精将勇,黄巾刚覆,以及天子倚重,因为天子现在还需要武侯来平衡朝局!” “一旦这种情况不存在!” “那么天子便会联合世家,纵兵西伐!” “志才言之有理!” 段修闻言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问道:“那志才以为,如今本侯又该如何?” 如果刘宏能活到四十岁,段修肯定非常赞同戏志才的说法,因为任何一个强势的帝王,都不会接受段修这样的存在。 “西进!” 戏志才看着段修,开口道:“如果武侯没有反心,西进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我相信武侯,并不是一个愿意甘于臣下之人,而且,只要武侯进入西域,中原的风向就会发生转变,天子想拿回权柄,同样也会困难重重!” “不错!” 段修看着戏志才点了点头,含笑道:“西进乃武侯府去岁就定下方略,只不过太平道之乱,拖住了本侯一年时间,志才由此远虑可见不凡,本侯预设讲武堂,不知邀请志才前往凉州讲武如何?” “承蒙武侯看重,草民受宠若惊!” 戏志才连忙朝段修行礼,出声道:“只是不知这讲武为何物,草民唯恐不能担其重任!” 实际上戏志才之前说话的时候,就一直注意着段修的神态,心中清楚自己所言,对方未必就不知道,之所以在明知对方知道的情况下,还要继续说,则是因为不得不为,他需要段修看到他的价值。 “讲武其实很好理解!” 段修笑着解释道:“简单点来说,那就是给本侯麾下武将传授军略,战时可随军出征,参谋军机!” 他麾下谋士其实也不少,贾诩,荀攸,程昱,甚至荀衍也算一个,一来现在战事太少用不上他们,二来就是治理一方同样也需要他们。 现在他把讲武堂弄出来。 也是为了对征战西域做准备,让这些谋士给将士们,好好讲一下孙圣兵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戏志才闻言面露恍然,原本的担心也消失无踪,朝着段修深深一拜,恭敬道:“属下戏志才参见武侯!” “哈哈!” 段修开怀一笑上前扶起戏志才,开口道:“志才快快请起,以后还需要志才多多指教才是!” “武侯就别取笑属下了!” 戏志才闻言面色一红,苦笑出声。 “本侯可没有取笑!” 段修摇了摇头,正色道:“虽然现在天子与本侯君臣相知,但自古以来都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本侯可不想坐那霍乱天下之人!” “属下相信武侯!” 戏志才闻言也一脸正色,他也不相信段修会造反。 随后两人又喝了一会,戏志才才告罪此行,段修吩咐邓展相送。 明月高悬。 颖阴县一处院落之中。 “志才!” 看着刚刚回家的老友,郭嘉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打趣道:“怎么样,这回总算是如愿了吧!” “你小子也别笑!” 戏志才闻言脸色玩味道:“适才听武侯说了,就这两天,水镜先生就会举家西迁,前往武侯所建的苍松书院授学,你学业未成,到时候也会一同西进!” “什么?” 郭嘉闻言神色一呆,旋即脸色古怪道:“原来武侯这次前来颍川,所为的竟然真的不是人才,他这是直接把老母鸡捉去了啊!” “噗嗤~哈哈哈!” 戏志才听了以后瞬间破防,指了一下郭嘉道:“我告诉你,你小子这回完了,你竟然在背地里,说人夫子是老母鸡,你看我天明以后,会不会将此事转告给夫子!” “切~我才不怕!” 郭嘉知道老友实在开玩笑,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道:“你还在笑,你明知道武侯不是为了拜访人才,你还凑上前去,难道你就不怕武侯拒绝吗?” “这有什么可怕的?” 戏志才毫不在意道:“人生的机会就这么一次,而且我已经做足了准备,如果面见了武侯,已经遭到拒绝,那就说明是我自己的问题,到时候回村里建一座草庐,给附近幼童启蒙,也是一个不错的谋生手段!” 他自然清楚今天被拒绝的后果。 以武侯在中原的名声,他今天被拒,可能不出两个月,他的声望也会暴涨,从而导致根本就没有府衙敢用他。 “不愧是我兄弟!” 郭嘉闻言也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上前搂着戏志才的肩膀,一脸八卦道:“你快给我说说,武侯让你去做什么,给了你什么官职,该不会是一介小卒吧?” “去去去,去你的!” 戏志才一脸嫌弃的推开郭嘉,随后含笑道:“虽然这是个什么职位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武侯新设的一个官位,叫做讲武堂,没有战事的时候,给武侯府麾下那些将士们讲讲军略,有战事的时候可以随军出征,大致和参军差不多吧!” “这个讲武堂厉害了啊!” 郭嘉闻言一脸赞叹的看着戏志才,羡慕道:“那岂不是以后,那些将领都得喊你一声夫子?” “别闹!” 戏志才没好气的看了郭嘉一眼,出声道:“如果讲武堂就我一个人,或许还有可能,但这种可能基本不存在,对了,武侯明年就要去西域了!” “这不是咱们早就料到的吗?” 郭嘉闻言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嚷嚷道:“行了,先不说这个了,志才去搬两坛酒来,今晚一定要喝个痛快!” “好,今晚我陪你守岁!” “混账,你又占我便宜!” 第182章 吕布:我没错,孔圣比我还凶! 公元185年。 中平二年,正月初一。 颖阴县酒楼之内。 段修今天接待了一位来自宫里的客人,来人自然就是刘宏派来的赵忠。 厢房之中。 “武侯!” 赵忠脸上堆着笑容,斟酌言辞道:“陛下对您送来的凝香玉喜爱不已,赞不绝口,您看能不能把凝香玉作为皇室专供?” 他第一次当面接触段修。 所以对段修的性格也不了解,一时间也是有些紧张,心中还有点想骂人,很想找个人问一下,为什么他总是会接到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计。 “此事我同意了!” 段修没有问是谁的意思,点了点头道:“回头我会修书一封传回凉州,你们安排人与长平商会对接便是!” “多谢武侯!” 赵忠闻言面色一喜,旋即朝段修行了一礼道:“如此奴婢就先告辞了!” “别急!” 段修见状微微抬手。 “武侯这是,还有什么要吩咐?” 赵忠咽了咽口水,心中暗道该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是这样的!” 段修一本正经道:“陛下也知道本侯在凉州建立苍松书院,然而本侯家中藏书无多,你回去帮本侯问一问陛下,皇宫典籍数万,能不能让本侯抄录一份带回凉州!” 不论什么朝代,皇宫里面的藏书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只不过汉室的藏书,被李儒那家伙一把火烧毁了大半。 趁现在还没烧,段修决定自己抄一份,不过这一世,李儒应该没有那种机会。 “武侯放心!” 赵忠听了以后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朝着段修行了一礼,含笑道:“奴婢一定帮您把话带到,如果武侯没有其他事情,奴婢就先行告辞了!” “那赵公公慢走!” 段修起身笑着点了点头。 “邓展!” 待赵忠走后,段修把邓展唤了进来,吩咐道:“你带五名弟兄,先行前往青州东莱,寻找一位名为左伯的名士,找到以后回来告诉我就行!” “武侯!” 邓展闻言疑惑道:“可需要将此人带回来?” “不用!” 段修摆了摆手道:“反正也要走一趟青州,你带回来也是麻烦!” 他段某人为的可不是人,他更在意的是工艺,左伯纸由蔡侯纸改进,文献记载竟陵王萧子良,称赞这种纸美妙有光,工艺绝对是不差的,他得去原产地看看才行。 “属下领命!” 邓展听了以后恭敬应是。 随后段修开始给贾诩修书,对于什么给刘宏特供,他并不在意,反正凝香玉赚得是世家的钱,赚多赚少也无所谓,他来钱的地方有亿点多。 反而粮食这一块。 成了段修需要尽快解决的问题。 正月初八。 青州北海国。 高密县,一处官道上。 “武侯!” 战马上李进指着一个方向道:“前方再有三里,便是郑公家了!” “嗯!” 段修闻言微微颔首。 “武侯,您看是否下马而行?” 一旁戏志才出声道,他现在也知道了武侯的目的,不过郑公今年五十有八,哪怕是三公征辟都有些拒绝的权利,所以他还是有些担心对方会拒绝。 “哈哈!” 没等段修说话,另外一边吕布笑道:“志才先生多虑了,咱们武侯府请人,可没有下马而行一说!” “你这个莽夫!” 戏志才闻言额头之上起了一条黑线,没好气道:“你那个论语别读了,再读下去废了!” 他这段时间跟吕布混熟了。 没办法,现在段修身边就吕布这么一个武将,谁知这货把论语生生的理解偏了,他捋都捋不直。 “什么莽夫?” 吕布听了以后双眼一瞪,恼怒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孔圣乃一丈高的威猛壮汉,若不是他下手够狠,拳头够硬,你以为他凭什么周游列国?” “我吕奉先是读论语的,是孔圣那样的读书人,你可不能说我是莽夫!” “又来了!” 戏志才闻言人都麻了,只要他一反驳,吕布就拿这事给他说,关键是随着时间一久,连他自己都有些觉得吕布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奉先!” 段修一本正经道:“既然你论语已经熟背于心,不若换一本书读一下,本侯认为春秋就很不错!” 他原本以为吕布没长偏,但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这货已经偏了,每次他看到戏志才和吕布辩论的时候,他就很想啸。 可他作为老大。 人多的时候必须要高冷一点。 一旁戏志才闻言,不由惊闻天人,他给吕布扯什么论语,扯不过换一本书不久完了。 “春秋?” 吕布闻言赶忙摇头,一脸回忆道::“春秋那玩意不能读,前段时间凉州演武的时候,末将就听闻那群武人里边,有一个读春秋入迷的!” “好像叫关羽,对就是关羽关云长!” “这家伙读了春秋以后,天天面红耳赤的,末将曾经一度怀疑他再看污秽之物!” “若不是被检查了几遍,末将差点把他赶出演武!” “额……” 段修听完以后肩膀微微耸动,还好大家都齐战马,也没人可以发现异常。 “那就读太学…” 戏志才听了以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再换一本书。 “武侯!” 没等戏志才说完,一旁李进看到前方数百步处郑玄草庐外,有一群身着各异的人,围在那里,也不知道再做什么,轻声道:“好像有些不对劲!” “嗯!” 段修闻言看了一下之后,微微点头开口道:“咱们过去问问就知道了!” 而另一边。 “郑师!” 一名青年双眼发红,看着眼前那位身着儒袍,发须皆白的老者道:“那何进不过是倚靠皇后才得此势,不若我等共同上书天子,您年岁大了,哪里经得起这一路颠簸!” “这个何进真可恶,要战功没战功,要德行没德行,郑师有已经过了天命之龄,屡次拒绝之后,竟然还派军府官吏相胁,简直是不当人子!” “嘘,你瞎说什么,你们快看是不是郡府官吏又来了?” “这。。。” 一群年轻学子闻名连忙转头,看着由远及近的段修等人,在感受道对方凶悍气势的时候,他们原本愤怒的目光,瞬间变得温顺了起来。 第183章 学子之辩,说服郑玄! 青州北海国。 高密县,潍水河畔。 郑玄草庐之外。 “哒哒哒!” “哒哒哒!” 郑玄看着越来越近的段修等人,面色也渐渐的变得凝重了起来,周围的学子虽然不知道来人的身份,但也纷纷闭上了嘴巴。 “哗啦!” 段修翻身下马,来到郑玄身前行了一礼道:“段修,段承泽见过康成公!” “见过康成公!” 身后吕布李进戏志才等人,同样齐声行礼。 “嘶~” “这。。。” 随着段修话落,一众学子也终于知道来者的身份,不少学子面色大变,倒吸凉气不敢言语。 他们或许对于段承泽这三个字,还不是很了解,可对于大汉武侯,骠骑将军段修这两个字,却也是如雷贯耳。 “武侯客气了!” 郑玄见状面色凝重,回礼道:“武侯光临寒舍,草民有失远迎,还望武侯恕罪才是!” 在方才看到段修的时候,他就知道,这群人恐怕来者不善,现在得知了对方的身份,他更是清楚有苦难言。 “不罪不罪!” 段修面上带着笑意,摆了摆手道:“本侯冒昧造访,本就唐突,康成公何罪之有!” 这一位有多牛段修心中清楚。 不提其它。 单凭郑学和入孔庙这两点,便已足够。 “武侯心胸豁达,草民佩服!” 郑玄听了以后,面色也缓和了一份,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开口道:“武侯请进,只是寒舍简陋,还望武侯多多包涵!” “哈哈,无妨无妨!” 段修闻言轻笑一声,也不客气踏步而行,爽朗道:“有道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康成公乃经学大成者,斯是陋室,然惟汝德馨!” “武侯谬赞了!” 郑玄闻言目光一亮,捋须道:“与武侯弱冠之龄便威震天下相比,老朽也只是多读了几本经书罢了!” “咕噜!” 一旁戏志才听了以后,面色红润目光灼灼感叹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妙,实在是太妙了!” “哪里妙了?” 身边吕布一脸懵逼,他只觉得很厉害,但具体又说不上来,于是低声道:“其实我觉得,康成公之前应该说,有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才是!” “闭嘴!” 戏志才闻言嘴角微抽,低声道:“吾不想同汝讲话!” 待段修等人进入草庐以后。 原本像是被施了定身的学子们,也纷纷回过神来! “嘶~没想到武侯竟然这般年轻!” “传言果然不可信,单凭武侯方才随口说出的妙句,便足以名传千古,这样的人,又岂会是那些人口中的莽夫,屠夫!” “公佑!” 一起国字脸青年闻言,面色古怪道:“你此前该不会是信了那些传言吧?岂不闻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一旁没有出声的学子见状,看着二人也来了兴致。 “是有如何!” 那名叫公佑的青年也没有否认,一脸正色反驳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假,然子尼岂不闻三人成虎,烁口成金,积毁销骨乎?” “不错不错,公佑言之有理!” “三人成虎的确如此!” “积毁销骨才最为可怕,公佑没有说错!” “……” 随着公佑反驳,一旁的其他学子也思考了起来,不少人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不由得暗自点头。 “公佑此言差矣!” 子尼听了以后摇了摇头,开口道:“所谓三人成虎,不过是糊弄那些心志不坚的百姓而已,吾等皆是读书人,读书为何?不就是为了追寻真知,若吾等也那般人云亦云,有何必求学问道呢?” “对对对,子尼高论,吾辈读书不就是为了明心见性,如果我们读书之后,还与那百姓一般愚昧,那书岂不是白读了?” “我赞同子尼的看法!” “公佑的话确实站不住脚!” 见两人辩得火热,这些学子也纷纷加入了进来,确定忘记了,他们早已跑偏了主题。 而草庐之内。 一处竹亭之中,段修与郑玄二人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桌案上,只摆了两杯茶水,看似确实有些简陋,不过他们没有谁在意这些。 “不知武侯前来,所谓何事?” 一番寒暄之后,郑玄率先打开了正题。 “自然是为康成公而来!” 段修抿了一口茶水,淡笑道:“凉州文风疲敝,数百年下来民风彪悍,尚武之风占据主导,这也导致中原与凉州并不相容,本侯欲打破这种现状!” “所以在苍松建立了书院!” “康成公乃当世无出其右的经学大成者,本侯此次前来,就是想请康成公前往凉州授学,为凉州三百万百姓的教化,出一份力!” “武侯高义!” 郑玄听了以后朝段修行了一礼,苦笑道:“不过老朽恐怕要让武侯失望了,一则老者年事已高,二则当今朝廷大将军何进,也屡次征辟老朽,如今更是以府吏相协,只怕凉州却是不能去了!” “康成公多虑了!” 段修闻言也不在意,含笑开口道:“以康成公如今的身体状态,就算再有数十载也能无忧,何进那边更是不用担心,他若敢问本侯要人,本侯也不会惯着他!” “更何况康成公一心向学!” “在此地授学,与在凉州授学同样是一般无二,以康成公的胸襟,总不至于见凉州乃野蛮之地,便心有不待见吧?” “老朽自然不会!” 郑玄听完以后,一张老脸上的苦涩更浓郁了几分,人到老了,他实在不想折腾,更何况还是中原人谈虎色变的凉州,可对方的态度和说辞,让他明白,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就好!” 段修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康成公放心便是,凉州在两年前或许有些荒凉,但如今却已是大有变化,本侯来青州之前,同样问陛下要了万册典籍,苍松书院也定不会让你失望!” “哎!” 郑玄叹了口气,心中明白对方既然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若是再有拒绝,恐怕就是不识抬举,起身行礼道:“老朽愿往凉州授学!” “哈哈!” 段修连忙起身扶起郑玄,开口道:“有康成公坐镇苍松书院,乃本侯之幸,同样也是凉州百姓之福,以后书院的事情,就有劳康成公多多操持才是!” 第184章 青州左伯,商贾上门! 正月中旬。 青州东莱郡。 掖国,一处小院之中。 段修坐在桌案前,目光炯炯,手里的空白纸张,而对面坐着一名儒袍中年,此时这名中年额头已经起了细汗。 远处则是戏志才吕布等人。 和吕布不同的是,戏志才手中同样拿着一张纸,嘴上也是赞叹连连,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原来纸张也能很好的用于写书。 至少他手中这张一点问题都没有。 “子邑先生!” 段修把纸张放回桌案,看着眼前这位一脸紧张的中年道:“你既然制出了如此绝妙之物,为何本侯此前从未见过?” 他原本还以为左伯的年纪不大,也担心他的乱入导致左伯纸流产,毕竟让段修自己单独造纸,他自觉还差了很多火候。 谁曾想见到左伯之后。 他才发现这家伙,已经把左伯纸弄出来两三年了! 同时他对左伯纸的工艺。 也没啥改进的,唯一不同的是,他肯定会投入生产,流水线的恐怖之处他还是明白的。 “回武侯。。” 坐立不安的左伯闻言,面色发红垂首道:“草民也没有想过将其售卖,而且此物乃蔡侯纸改进而出,更是奇技淫巧之物,所以草民也就自己制作了一些,偶尔也会送一些给交好的名仕!” “原来如此!” 段修听完以后就知道,是他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作为经历过后世熏陶的他来讲,一想到东汉的纸,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拿来换钱。 然而这个时代商道乃贱业。 就算有人有了这种工艺,还不如用来交好名仕,从而获取一丝晋升之机,甚至不想为吏,也总比拿来换钱要好。 不过段修也在想。 如果这左伯大量的贩卖纸张,会不会被世家给人道毁灭,这种可能性好像还真不小。 “此物不错!” 段修看着左伯点了点头,含笑道:“本侯全要了,你也不错,所以跟我走吧,去到凉州制出纸张,你想为官还是想做什么,本侯都可以满足你!” “草民拜谢武侯!” 左伯不知道段修为什么这么看重他,不过他这并不影响他现在很激动,他虽然自认学识不低,但一直也是求官无门,现在机会就在他面前,他怎么可能拒绝。 正月中旬。 北海国。 剧县城外官道上。 一条长达二里的车队缓缓而行,却是应段修要求,经过一连几天的收拾,郑玄带着一众弟子,以及各类藏书踏上了西行之路。 “哒哒哒!”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从后方响起,驾马之人一路高呼,“康成公,康成公!” 车与外边。 “康成公,此人是?” 李进看着后方身着甲胄的汉子,目露疑惑。 “他们是大将军何进派来的人!” 车与内郑玄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如果跟着去了雒阳,他甚至还有机会开溜。 因为雒阳是大汉都城。 里面有的不仅仅是权贵,更有无数清流士人,他在那里可以游刃有余,何进也拿他没什么办法,现在却是被武侯掏空家底,全给打包去了凉州。 他就是想跑路也跑不了。 好在武侯对他的态度还不错,而且一路跋山涉水相请,也算诚心,这让他心底的抗拒也少了一分。 “在下明白了!” 李进听了以后点了点头,旋即调转马头。 “康成公,等等,等等啊!” “此路不通!” 李进策马来到那人身前,单手拦截淡淡出言道:“尔等还是回去吧!” “汝是何人?” 战马上的汉子见状,也不由勒住战马,蹙眉道:“吾受国相所托,护送康成公前往雒阳,汝为何阻吾?” “汝是何人,吾无需知晓!” 李进开口道:“汝只需知晓,康成公不会进入雒阳便是!” “什么!” 汉子闻言面色大变,怒道:“汝难道不知康成公,乃大将军提名务必送往雒阳之人,吾敬其为人,才不敢相欺,尔等意欲何为,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说完以后,汉子朝身后招了招手。 后方的步卒,面色涨红的将一柄重锤递了过来。 “呵呵!” 李进见状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开口道:“你回去告诉何进,康成公被武侯带走了,若他有本事,就让他去武侯府要人!” “武侯!” 甲胄汉子闻言心中一惊,刚刚握起的重锤也瞬间掉落在地。 “嘭!” “哎呦~疼死我了!” 那名步卒刚刚松手,结果和马背上的汉子配合得相当默契,因为在他松手的时候,马背上的汉子也同样松手,于是他就悲剧了! 一旁的其他步卒见状,也只觉自己脚背一疼。 “听吾一句劝,尔等还是回去吧!” 这一幕看得李进嘴角微抽,旋即挥了挥手调转马头。 “嘶~” 汉子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有出声,唯有那名步卒疼得牙齿都快咬碎。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待李进走远,汉子看了看下面抱着脚的步卒,扫了一眼其他人,怒道:“没看到兄弟受伤了,还不快过来帮忙?” “噢噢,这就来这就来!” 其他士卒连忙上前,一人抬着一肢,把那名哼哼唧唧的步卒抬走。 “哎!” 汉子这才调转马头,叹了口气道:“看来只能先回去禀报给国相再说,大将军惹不起,武侯也同样不能惹啊!” 正月下旬。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户部府衙。 今天贾诩接待了几位特殊的客人,他们分别代表着毋极甄家,徐州麋家,河东卫家。 “几位的来意,贾某已经知晓!” 贾诩抿了口茶水,淡笑道:“但关于凝香玉的售卖,贾某也是按武侯的要求行事,还望诸位不要见怪!” “文和先生!” 甄家代表起身朝贾诩行了一礼,面色紧张道:“您看要不您再劝劝武侯,我甄家愿意出两千钱一盒的价格,来购买凝香玉!” “我麋家也是!” “我卫氏也一样!” 现在中原对凝香玉的吹捧又多火爆,他们此刻的内心就有多着急,可谁知武侯户部刚刚下消息,凝香玉会以一千钱的价格出售给他们,谁知他们连货都没有拿到,人家就不卖了! “武侯的决定,无人可以更改!” 贾诩摇了摇头,出声道:“尔等还是回去吧,不过贾某可以给尔等透露一个消息,二月会有三千盒凝香玉进入雒阳!” 第185章 关赵感动,袁隗之论! 二月中旬。 雒阳,南宫章德殿。 这一天刘宏召见了屯骑校尉关羽和长水校尉赵云。 “关爱卿,赵爱卿快快请起!” 看着下方单膝跪地,雄姿英发的二人,刘宏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王师已组建数月有余,朕很想知道,如今王师的战力如何?” 他现在财政方面,因为有着凝香玉的存在,勉强还能过得去,但他更清楚,王师才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回陛下!” 关羽闻言起身之后一脸自信,率先抱拳道:“若以曾经的太平道对战,五千屯骑战士便能横扫二十万黄巾,若以鲜卑交战与野,对方即便兵胜十倍,屯骑依旧可以战而胜之!” “哈哈好!” 刘宏听了以后大为开怀,一脸欣慰道:“云长果然没让朕失望!” “臣不敢居功!” 关羽一脸正色摇头行礼道:“王师能有如此战力,全赖陛下悉心栽培!” 现在的王师,在训练和吃食上面,都是和武侯府大军看齐,每日的消耗都是原来的数倍,至少关羽知道,这种强度一般人还真养不起。 加上战甲和马鞍等等,一名王师的投入,比以往都要大的多,不过关羽认为很值。 “哈哈!” 刘宏听了以后更为高兴,开口道:“云长也不必自谦,以前天下没有强兵之法,朕亦无强兵之财,如今天下强军当属武侯府所出,朕不要求云长能比武侯府更强,只希望你别落下太多就好!” “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关羽再次铿锵行礼,如果是原来的他,这个时候一定会来一句,其他所有都是土鸡瓦狗,不过他这个时候眼界已经上来了,自然也没有原先那般傲气。 “陛下!” 见刘宏看了过来,赵云抱拳道:“长水营乃步卒,若是在开阔之地对战,会逊色于屯骑,反之则必胜!” 随着赵云说完,关羽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好,子龙果然不凡!” 刘宏脸上带着笑容,起身来到二人身边,一脸推心置腹的模样道:“当初在凉州演武的时候,朕与武侯就讨论过,大汉青年武人的未来,武侯曾言,只要给你们机会,哪怕是封狼居胥,亦不在话下!” “朕同样相信你们!”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朕三十里相迎,也是甘之若饴!” “臣等定不负陛下厚望!” 两人听了以后双眸泛红对视一眼,单膝跪地垂首抱拳铿锵道:“若有战事,臣等必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哈哈哈,好好好!” 刘宏大笑间扶起二人,爽朗道:“两位爱卿快快请起,今天下安定,然朕却知道,这一切都是风雨欲来的前兆,不过朕有你二人,朕甚是安心!” “陛下。。!” 刘宏的一番操作下来,让二十来岁的关羽赵云二人,都快感动哭了。 “啪啪!” 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刘宏面带笑意,轻声道:“朕有预感,战事必不会太远,你们先下去练兵吧!” “唯!” 关羽赵云二人闻言抱拳大喝。 “赵忠!” 待二人离开以后,刘宏淡淡道:“今天下,可有地方贼匪作乱?” “回陛下!” 赵忠恭敬行礼道:“奴婢并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不过虎侯或许知道一些!” “虎侯!?” 刘宏闻言微微挑眉淡淡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地方可有大贼作乱?” “未有!” 一旁王越走了出来,朝刘宏行了一礼,沉吟道:“许些小贼,数目尚不过千,自有地方围剿,并不适合王师出征!” 说完以后。 王越也是嘴角一抽。 他现在越来越看不懂如今这个天下,自王师北伐失败以后,这还是陛下第一次战心如此急切。 这种感觉就像,陛下绿着眼睛找反贼一般。 “都蛰伏了吗?” 刘宏听了以后目光悠悠,王越口中这些贼根本就剿不完,因为他知道这些人不过是世家扶持的而已。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却也让他很难受。 不是说他没有征战的地方,不论是并州的南匈奴,还是幽州的乌桓,都是很好的打击对象,可如今中原风谲云诡,他不可能调王师去打异族。 “尊王攘夷!” 刘宏熟读公羊传,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现在大汉世家不知道在搞什么,他不可能天真的以为,这些世家都老实了起来,他如果想打异族,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大汉内部一致起来。 “陛下!” 一旁张让出声道:“武侯婚期将近,您看朝廷这边需要做什么安排?” “是了!” 得到张让的提醒,刘宏这才想起来,三月份荀采就要离开雒阳,开口道:“安排下去,此事就让太尉张温,和司空荀爽走一趟,由羽林郎将典韦带人护送!” “唯!” 张让闻言心中一惊,连忙恭敬行礼。 “承泽!” 看着张让离去的背影,刘宏不由握了握拳,心中暗道:“等你再回中原之际,朕定会让你看到一个全新的大汉!” 是夜。 袁氏府邸。 书房之中袁隗和袁基二人相对而坐。 “叔父!” 袁基面色复杂道:“宫中传来消息,天子于今日面见了王师两营校尉!” “怎么,士纪可是慌了?” 袁隗笑着看向袁基。 “没有!” 袁基摇了摇头,轻声道:“只是侄儿在想,如今王师只得两营,执金吾乃陈郡袁氏所持,执金吾亦是有天子掌控,何进手里除了雒阳八关的驻军以外,在雒阳毫无兵力,如此下去,并不是长久的办法!” “今日天子召见二人!” “无非就是做战前准备,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对士族发难,到时候我袁氏又该如何应对?” 陈郡袁氏同样也是大族。 现任执金吾袁滂,更是曾经位列三公,不过这和他们汝南袁氏,并没有多少关系,好在两家这些年下来,关系也算融洽。 “等!” 袁隗抿了一口茶水,开口道:“时机未到之前,天子不论做什么,让他们配合便是,只要时机到了,天子自会明白,他的想法是有多么幼稚!” 第186章 段修论商,婚期将近! 二月下旬。 凉州,武威郡。 媪围县。 段修带着郑玄水镜等人回到了凉州。 “这。。?” 进入媪围县范围的时候,郑玄捏着胡子,目露惊讶道:“这真的是一个州吗?前面榆中县还廖无人烟,怎么就相隔数里,就宛如换了一个天地一般?” 二月的凉州虽然也是寒风呼啸。 但和月前比起来,却也是好上了数倍,至少现在的气温,已经不影响百姓们的劳作。 看着田地见一群百姓,正热火朝天的开垦着土地,看着远处不断垒起的土墙,看着无数百姓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 郑玄才得以确定。 这里真的不是中原,因为这些都是在中原看不到的,至少远处那一排排新建的院落,中原是没有。 一旁司马徽也是看得啧啧称奇。 他倒是没想到,段修会把这一位也请了过来,如果他早知如此,都不用段修亲自跑一趟,他也愿意过来授学。 “呵呵!” 一侧战马上,陪着两人的段修笑道:“对于中原来说,可能很多百姓对武侯律充满了怀疑,甚至不少百姓根本就不知道武侯律,但对本侯封地而言,武侯律是他们的生存之本,也是他们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因为上面每一个,都是一字千金!” “武侯!” 郑玄听了以后,蹙眉道:“武侯律老夫早有观摩,您能为百姓做到这一步,也称得上亘古未有,然而您如此重视商道,难道就不担心大商欺国吗?” 一旁司马徽闻言。 也是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其他人听了以后,也陷入了沉思。 “呵呵!” 段修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管子有言,士农工商,国之石民也,是以无士不治,无农不稳,无工不强,无商不富,所以那时候士农工商是相对平等的!” 郑玄闻言微微蹙眉,显然也在思考。 “秦王扫四夷!” 段修继续道:“除了他自身文治武功,以及兵强将勇以外,他们的甲胄,箭矢,强弩,同样是当时的天下一绝,其制造功效更是无出其右!” 众人闻言嘴角一扯。 心中暗道这一位真敢说,现在大家都在骂暴秦,听这一位的意思,那暴秦好像还有不少可取之处。 “然自高祖开朝以来!” 段修淡淡道:“士农工商,便逐渐演变成了如今的等级划分,商,成了贱业,工,成了奇淫弄巧,农,成了奴隶,士,成了剥削其他三道的主导者!” “康成公!” 说到这里,段修笑问道:“你觉得,如今的天下百姓,过得如何?” “……” 郑玄看了看段修,本来想说点什么的,可一想到百姓的生活,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哎!” 一旁水镜也是叹了口气,一些没有发言权的学子,要么皱眉苦思,要么微微侧过脑袋。 “士农工商!” 段修收回目光,淡淡道:“在本侯看来,都是平等的,不可否认,古有田氏代齐,也有吕不韦的奇货可居,但无商不富确是真的,只要把商道用的好,这些问题都不会存在!” “还请武侯解惑!” 司马徽朝着段修行了一礼。 “其实也很简单!” 段修开口道:“以规则制之即可,现在中原的商税为二六成,其实并不算低,只是真正交税的人很少而已!” “比如一些世家,豪族,他们经常会有东西售卖,却是一分钱商税不交,这显然是不可取的!” “同样不少百姓的交易,同样不会产生商税,所以大汉的商税一直都很低,因为抵制经商,所以根本就无人重视这个问题!” “然本侯封地却是不同!” “为商者,需到府衙备案,言明做什么生意,投入多少本金,然后官吏每月都会上门查账,并收取五成商税!” “百姓之家若有货物售卖,可以直接前往府衙,有府衙估价当面结清财物,而那些没有在府衙登记的商人,自会被赶出封地,如此一来,封地虽然承平不久,但每月的商税,依旧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再则!” “百姓日常所需之物,如粮食,盐铁,自由府衙代为售卖,商人并不能插手其中,如此一来,商道只能成为本侯手中的工具,这些商贾,哪怕再有钱,也不及武侯府库之万一,这就是规则的重要性!” 段修不知道商人的危害吗? 他当然知道,但无商不富的代价,他更清楚,只要他慢慢完善了规则,总会有所成效。 “武侯所言,老朽没有异议!” 郑玄听完以后,面色凝重捋须道:“不过,老朽很期待凉州的变化!” 大致意思是,他不赞同也不反对段修的说法,因为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一旁水镜也没有说话,他心中隐隐觉得段修的做法或许可行,但他也不敢保证。 “好!” 段修闻言笑道:“那本侯就请康成公拭目以待!” 三日之后。 武威郡苍松。 一座府邸之内,段修听着程立的汇报。 “苍松书院如何?” 段修问道:“大致需要多久,才能让夫子们搬进去!” “回武侯!” 程立行礼恭敬道:“大致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为何这么久?” 段修闻言微微蹙眉道:“可是你们后来又扩建了场地?” 按他当时的决定,书院的规模不算大,数千号劳工,建一个月就应该差不多了! “武侯!” 程立听了以后摇了摇头,面色古怪道:“书院的规格没有变化,只是您婚期将近,子绪安排了大量的劳工在整修官道,现在已经修到了显美城!” “婚期?!” 段修闻言微微一怔,旋即揉了揉眉心苦笑道:“是啊!时间转眼就到了二月下旬,距离婚期的确不远了!” 一旁程立见状也是苦笑了一下。 或许这天下间,也唯有武侯一人,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忘记了自己婚期。 “那便如此吧!” 段修起身吩咐道:“苍松书院不容有失,仲德下去以后代本侯给夏良传话,让他把西凉护迁至揟次城,训练西凉护之余,也要巡视长城,谨防异族来袭!” 武威郡和北地郡刚刚归治不久。 他打完黄巾回来以后,也没有时间处理周边的诸羌,要是真遇到不要命的把苍松给打了,段修也丢不起那个人。 “喏!” 程立恭敬行礼应是。 第187章 荀彧:它念荀彧,不叫狗或! 三月初九。 雒阳。 一条连绵数里的车队,在正午时分缓缓行出东明门。 “嘎嘎嘎~俺老典总算出来了!” 刚刚过了护城河,最前方的典韦再也蚌埠住,畅快淋漓的大笑了起来。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从前无拘无束,虽然不少时候都填不饱肚子,但是自由啊! 哪像现在。 连他得副将张飞的能很快适应,就他自己适应不了,不过他也清楚陛下对他的宽容,所以他这段时间,一得空闲就找张飞教他识字。 只是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实在太难熬了一些,现在他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这位典将军!” 一旁身着天浅色锦服,面容儒雅的青年见状,不由出声道:“你这可是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 他可是知道。 这典韦可是陛下安排,这一路专程护送他们的,可别出了雒阳人就跑了。 随着儒雅青年话落,一边的几名羽林郎嘴角一抽。 “那倒没有!” 典韦咧嘴笑了笑,一脸自信道:“俺老典可是天下第一,谁敢让我受委屈?” “典将军厉害!” 儒雅青年目露疑惑,出声道:“那典将军方才为何,在出了皇城以后那般开怀?” “哎!” 典韦闻言叹了口气,开口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主要是这段时间识字闹得,俺本来就不喜欢读书,现在好了,当了大官以后,反而要读书了!” “呃。。。” 儒雅青年听了以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中甚至在想,难道说在这位典将军眼里,那些当官的都是不读书的? “对了!” 典韦看着青年觉得挺顺眼的,于是朝青年问道:“你小子叫什么名字?” 他现在在皇宫里当值,那些所谓的士大夫,根本就没人和他交流,唯一可以交流的还是个酒坛子。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主动给他搭话的,他也很愿意和对方认识一下。 “在下荀彧,字文若!” 荀彧在马背上,朝典韦行了一礼。 “文若?” 典韦闻言微微一愣,旋即上下打量了荀彧一番,面色古怪道:“你这个名字起的好,你看起来的确文文弱弱的!” “呃。。。” 荀彧听了以后很想解释一下,可看了看典韦的样子,他还是决定不解释了! “文若!” 典韦不准备就这样放过荀彧,再度出声道:“你把你的名字给些俺看看,这样咱们就算是认识了!” “噗嗤~!” 随着典韦音话刚落,身后不远处的一名羽林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可是知道,自家这位将军,自从开始识字以后,每逢遇到人都会让人家把名字写给他。 只可惜这位将军识字有限。 前几日在羽林郎里,可是闹出了不少笑话。 “笑什么,别笑!” 典韦听到笑声,恶狠狠的回瞪了一眼,身后的一众羽林郎不由缩了缩脖子。 “典将军客气了!” 一旁荀彧听到这个还有些懵逼,后来想想这或许是对方的一种交好方式,毕竟对方识字不多,随后从怀里取出一只手帕,又取出一支随身携带的玉笔,之后把自己的名字,中规中矩的写在的手帕上面。 他也不敢肆意发挥。 主要是怕典韦不识字。 “哈哈哈!” 典韦接过手帕以后,双手将其打开,一双眼眸瞪了手帕一会,旋即开怀大笑道:“这两个字俺认识,你的名字叫狗或对不对?” “噗嗤!哈哈哈哈哈!” “噗通!” “哈哈哈~” “不行,我受不了了!” 随着典韦狗或一出,身后羽林郎瞬间笑成一团,其中两个羽林郎甚至跌下战马,哪怕起身之后扶马而行,都有些脚跟发软。 “狗或???” 一旁荀彧闻言如遭雷击,脸色先是发白,然后发红,发绿,最后变成黑白交替。 他活了二十多年。 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无言过,看着典韦那已经僵住的大脸,他就有些然不住想给对方两个大比兜的冲动。 不过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 他打不过对方。 “那个。。那个?” 这个时候典韦,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脖子道:“难道俺老典这回,又认错了?” “哈哈哈哈!” “噗嗤~” “闭嘴!” 听到再度传来的笑声,典韦瞪着眼睛恼羞成怒道:“尔等谁要是再笑,待天黑的时候,看我不收拾他!” “……” 一众羽林郎闻言瞬间收声,这位的拳头可不好挨,他们那壮如公牛的副将,平常就没少挨揍。 “唉!” 荀彧听到典韦的一个又字之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欲哭无泪,想他荀彧半生君子,哪怕他娶了宦官之后冯氏为妻,他名声依旧是响当当的王佐之才。 现在典韦一句狗或。 他已经知道。 从此刻开始,他的狗或之名,肯定会以最野蛮的姿态,超越他的王佐之名。 因为天下好事之人太多了! “那个文若啊!” 看着一脸如丧考妣的荀彧,典韦轻声问道:“那你现在告诉俺,这两个字读什么来着?” “唉!” 荀彧看了典韦一眼,再度叹了一口气,他很想扯着对方的耳朵告诉对方,这两个字他之前就有说过,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这份心力去和对方解释。 他只觉自己已经麻了! “狗或,你别这样啊!” 典韦见荀彧这副模样,心里一着急,又把狗或唤了出来。 “噗~” 身后一众羽林郎听到以后,差点又没忍住。 “那个。。” 典韦也发现了自己的问题,于是连忙解释,可没等他说完,就被荀彧打断。 “典将军!” 面对眼前这个一脸歉意的典韦,荀彧死死的盯着对方,一字一句从牙缝中吐出,“你现在应该明白,读书识字的重要行性了吧!就比如,这两个字,它念荀彧,不叫狗或!” 第188章 贾诩弄糖,段修忽悠!! 三月初九。 雒阳,袁氏府邸。 一处望楼之内,袁隗和袁基相对而坐。 “叔父!” 袁基抿了口茶水,蹙眉道:“此次段修成婚天子赠其五千藏书,用意所谓的苍松书院,其中意味不明,我袁氏可否做些什么?” “还不是时机!” 袁隗闻言摇了摇头,老神在在道:“那段修行事无所顾忌,苍松书院又有郑玄坐镇,这个时候不论是朝堂,还是段修,我们都动不了!” 袁基听了以后微微点头,他知道叔父的话没说完,静静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士纪!” 袁隗淡淡开口道:“你回头修书一封给董卓,让他把董旻送到何进府上!” “董旻?” 袁基闻言目露疑惑。 “正是董卓之弟!” 袁隗解释道:“咱们都知道天子欲掌权,首先要做的便是尊王攘夷,如此一来战事必起,如今朝堂之上袁氏势颓,所以何进是我们必须要借助的力量!” “董卓若是将董旻送到何进府上,以何进那猪脑子,必定大为欢喜,从而以为董卓是他的人,到时候若是董卓立下军功,只要有何进在,他也能在保证军权的同时,还能去到更高的位置!” “叔父英明!” 袁基闻言目光一亮,旋即迟疑道:“可这样一来,只怕太后那边?” “无碍!” 袁隗摆了摆手,笑道:“太后那边,我自会去解释!” “那侄儿就放心了!” 袁基这才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好奇的问道:“天子欲尊王攘夷,王师的第一战,必为境内之战,然如今天下承平,叔父以为天子会如何做?” “不知!” 袁隗闻言摇了摇头,喝了口茶水之后笑道:“不过此事并不重要,士纪只需记住一点,世家之所以蛰伏,并不是因为惧怕了天子,同样,天子也并没有与世家抗衡的能力,现在之所以如此,只是因为双方的矛盾,还未彻底激化而已!” “天子动手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只要时机未至,哪怕他再如何激怒世家,士纪都需要将那些世家安抚,那时候谁若是敢乱,那就是与袁氏为敌!” “侄儿明白了!” 袁基听了以后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心中也明白了袁隗的想法。 三月中旬。 凉州,酒泉郡。 随着武侯婚期将近的消息在封地传开,最近的禄福城,比以往更加热闹几分。 镇西武侯府内也同样如此。 哪怕这座府邸才刚建成不久,但府里的侍者,也依旧仔仔细细检查着各个角落,唯恐落下半分尘埃使宾客不喜。 一处院落之内。 院落中央摆着一口铁锅,里面装着粘稠的物体,下方柴火烧得正旺,一脸苦逼的贾诩,正在一旁拿着勺子在锅里搅拌。 而他身后的张宁,则是一脸希冀的望着锅中,不住的咽着口水。 两人不远处。 段修双手捧着一杯茶水,面色凝重而又正经的盯着大锅,不是原来的配方,却还是原来的味道。 “文和,快放牛奶!” 似察觉到锅中事物颜色的变化,段修面色一遍,赶忙朝贾诩吩咐了一声。 “牛奶!” 贾诩一听精神为之一震,连忙朝一旁侍者吩咐道:“快把牛奶倒进去!” “哗啦啦!” 早已做好准备的侍者,闻言立马把乳白色的牛奶倒进锅中,贾诩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文和!” 段修见状微微蹙眉道:“你还愣着做什么,等牛奶放进去以后,制糖才刚刚开始呢!” “啊。。不是吧?” 正在得空擦汗的贾诩,听了以后面色一垮,他还以为放了牛奶以后,他可以歇息一会儿。 “怎么就不是?” 段修一脸正色道:“只有充分的搅拌均匀,才能使得蔗饴和牛奶完美融合,同样也不会把锅烧焦,这些都是制糖的诀窍!” “诀窍?” 贾诩听了以后微微一愣,旋即哭丧着脸道:“武侯,属下自从遇见您,已经学会了不少诀窍,正所谓贪多爵不烂,您看,这制作蔗饴的诀窍,能不能传给公达?” “那可不行!” 段修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开口道:“你看仲德痴长你几岁,可人家身强体壮,每日勤练不辍,文和的体质在本侯看来,还是太过孱弱了些,本侯也是为了你好,公达还年轻,暂时还不用趋于锻炼!” “这。。。” 贾诩听到一半,就把勺子放回锅里搅拌了起来,表示并不想和段修说话,他很想说,这近两年下来,他已经瘦了好几斤,可一想到程昱那健硕的体魄,他就无话可说。 一旁张宁则没有理会两个大人。 她的眼中,只有锅里那奇奇怪怪的东西,再度咽了咽口水之后,似站得有些累了,便快步跑到一旁石凳上坐了下来,双手托腮继续盯着大锅。 随着锅里的汤汁再度粘稠。 “文和!” 一旁的段修出声道:“可以放入麦糊了!” “……” 贾诩听了以后,看了一旁侍者一眼并没有说话,一旁侍者没有理会对方那幽怨的目光,自顾将煮熟的麦糊到了进去。 “文和啊!” 段修似察觉到贾诩的情绪,旋即来到贾诩身边,苦口婆心道:“你也知道,最近府库压力大啊,本侯都说了大婚之事一切从简,可你们几个非要大摆宴席,非要弄个什么十里红妆,不过这都是你们的心意,本侯也不好拒绝!” “所以本侯才想着!” “把咱们的蔗饴改进一下,这样一来不但能让百姓们吃上一口甜食,如果味道不错,也能为府库增添一条财源,只是苦了你了!” “武侯言重了!” 贾诩闻言满是感动道:“属下一点都不苦,您把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属下,也是对属下的看重,这些属下都明白的,适才不过是属下的玩笑之言,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本侯就知道文和懂我!” 段修了以后,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然后退到一旁,将位置留给贾诩。 ps:董旻,董卓的弟弟,董卓入雒之前杀死何苗的那位。 甘蔗周朝就有,蔗饴西汉就有哈。 今天起来晚了,小作者给大佬道歉。 第189章 大婚之日,十里红妆! 时间缓缓流逝。 而朝廷的送嫁队伍,在三日前,便已经到了禄福城以东的安弥县。 今天是五月初一。 也正是武侯府礼部程昱,和荀爽等人约定好段修成婚的日子。 于是这一天还不到寅时,段修便被一群侍者唤了起来,又一阵忙碌之后,直到卯时才得以脱身。 “嘎吱!” 随着一道开门声响起,段修从屋内踏步走了出来,只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副与往常不同的装扮。 此时的段修,身着一袭降红色玄边金绣锦袍,上面鸟兽云纹栩栩如生,镶边腰系金丝滚边玉带,冕冠赤舄,配上那本就英武刚毅,不怒自威的气质,显得他格外超凡脱俗。 “恭喜武侯,贺喜武侯!” “恭喜武侯,贺喜武侯!” 早已等候多时的武侯府文武 见房门大开纷纷上前行礼道喜,在看到段修的时候,都不由眼神一亮赞叹连连。 “哈哈!” 看着一众文武同样一身喜庆袍服,段修也爽朗笑道:“同喜同喜!” 这些人除了常驻禄福的贾诩荀攸以外,还有荀衍,杜袭,枣祗,戏志才等人,连远在西域的樊瑞,也在这个时候赶了回来。 “武侯!” 众人稍微闲聊了一阵,程立走了过来,面带笑容低声提醒道:“咱们该出发了,要是再过一会儿,老夫人该闯进来了!” “本侯知道了!” 段修闻言嘴角一扯,随后朝众人含笑道:“尔等先去大堂,本侯随后就到!” 说完,段修便快步往府门行去。 “恭喜武侯,贺喜武侯!” 此时的府门之外同样热闹非凡,无数身着喜庆衣裳的百姓,早就到了这里翘首以待,见段修现身纷纷行礼大喝。 “哈哈!同喜同喜!” 段修笑着朝百姓们挥了挥手,之后跨上一匹同样配置喜庆的白马,两侧分别是樊瑞和吕布。 只不过今日的吕布,总算是没有戴上他那最爱的翎羽发冠,脸上也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再之后则是李进程立等人。 随着队伍出发,段修一脸喜气洋洋,将早已备好的喜糖,轻轻朝百姓中撒去,他也不敢太用力,怕散出去暗器。 得到喜糖的百姓们,纷纷喜笑颜开,更是由衷的道出祝福之言。 此时如果从高处看向禄福城,就会发现这一刻的城内,除了段修所在的长街以外,其它巷道空无一人,唯有那各家各户不断飘起的红绸,让人知晓,今天乃是一个大日子。 段修一路含笑。 一路撒糖。 待到城门之际,他原本准备的十石奶糖,此时已经去了两石,若是被贾诩知道,估计又该肉痛不已,不过这一趟段修并没有带贾诩出来。 “吾靠??” 出城之后段修原以为百姓会少很多,谁知眼前的一幕看得他眼皮猛跳,只见他目之所以,除了在官道两侧巡逻的将士以外,百姓也是挤得人山人海,各个山林间的树梢上,也挂满了红绸丝带。 这副场面。 哪怕是段修也是咽了咽口水,心中直呼是谁干的,十里红妆也能是字面意思? “樊叔!” 将手里的喜糖再度撒出,段修面色不动低声道:“你可知道,具体安排这些事物的是何人?” “是仲德先生!” 樊瑞不知道段修为什么这么问,也是笑着回应。 “原来如此!” 段修微微颔首,程立做这些的确没问题,可他没想到的事,对方才刚来封地不过数月,竟然能说服贾诩这个狐狸,这和割对方的肉有什么区别。 心中暗自庆幸。 他没让吕布等人帮忙发喜糖,不然很可能还没到安弥县,糖就没了! 随后段修也不再多言,脸上带着笑容,继续着手中的工作,心中却是在想着荀采的事情。 说实话。 他现在有点忐忑,因为他没见过对方的样子就算了,连画像都还没见过。 官道旁,一处哄闹的人群之中。 “娘亲,快看!” 囡囡趴在一名青年大汉怀里,看着远处满是喜庆的队伍,圆溜溜的双眼挣得猛大,脆生生道:“武侯大人,是武侯大人来啦!” “嗯嗯!” 赵氏笑着点了点头,嘱咐道:“娘亲也看到了,待会囡囡可不许胡乱说话知道吗?” “夫人不用担心!” 抱着囡囡的青年大汉笑道:“囡囡这么懂事,一定不会说错话的!” “嗯嗯!” 囡囡闻言重重点了点小脑袋道:“朱大叔说得对,囡囡现在可懂事啦!” “你啊,就知道惯着她!” 赵氏见两人的模样,嘴上虽然是这样说,但眉宇间的幸福却没有丝毫掩饰。 “嘿嘿!” 朱姓男子乐呵呵的挠了挠脑袋,他原本对赵氏就新生好感,从河南尹一路照顾过来,直到两人分到了不同的村子,他原本以为可能是有缘无分。 谁知许是命运的安排。 让他们数月前,再次在府衙重逢,赵氏的主动问候让他提起了勇气,最后两人水到渠成,他便把官府分配的房子让了出来,让官府安置其他百姓。 而他自己则是与赵氏,进行了简单礼仪之后,便住在了一起,此次武侯大婚,三人都是懂得感恩的人,花了三天时间才赶了过来,为的就是对武侯献上一声祝福。 “哒哒哒!” “哒哒哒!” “武侯大人,囡囡祝您早生贵子,祝您同心永结,祝您白头偕老!” 迎亲的队伍缓缓而过,段修这时候也放缓了撒糖的频率,也就在这样时候,嘈杂的祝福声中,突然传来了一道清脆稚嫩之音。 “还祝您...还祝您...还。。。!” 段修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朴素,目光明亮的小女孩,面上带着天真的笑容朝他道出祝福,许是他看着对方,使得小家伙有些紧张,后面还有啥也说不出来。 “哗啦啦!” 不用多说,段修朝三人温和一笑,随后一大把喜糖撒向三人上空,旋即继续赶路,他还要在吉时之前回到禄福城。 “咦!” 一旁吕布也看到了三人,在看向小女孩的时候目光一亮,朝程立低声道:“仲德先生,那个小女孩挺有灵气,年纪也与小女相当,你帮我安排一下,我想让对方给小女做伴读!” 他现在的身份是伴郎,不好在这个时候离开队伍,所以这件事情,他只能交给离他比较近的程立。 ps:小作者单身狗,写结婚绝对是折磨??o·(? ??????????? )?o·? 第190章 荀爽训侄,狗或狗剩! 五月初一。 凉州,酒泉郡。 安弥县城内,同样满是喜庆的府邸之内,一处望亭之内,荀爽和荀彧荀谌三人相对而坐,他们同样也换成了降红色的喜庆袍服。 “武侯封地商业兴盛啊!” 看着远处山林间飘荡的红绸,荀彧想起叔父言天子国库空虚的事情。 “嘿嘿!” 荀谌抿了一口茶水笑道:“我倒言武侯封地之内,民心似金!” 他们自从进入武侯封地以后,早已经不是第一次发出感叹,段修的敛财手段,对他们而言也不是什么秘密。 可当他们看到封地内的百姓,人人踌躇满志,朝气蓬勃的时候,他们仍旧感到惊骇,这样的场景,是中原根本就看不到的。 同时他们也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以前只知道武侯封地百姓过得不错,具体却没有一个直观感受,然而现在他们对此却深有体会。 “三兄!” 荀彧闻言不由苦笑道:“武侯所做的一切,应该都是为民,能得此民心,也都是应有之理!” 他听着自己三兄的话,他总觉得对方在暗示武侯要造反,阴阳气息十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问题。 “呵呵!” 荀谌听了以后,点头笑道:“为民没错,得民心也在理,然这样的人物,注定为世所不容,哪怕天子若是强势,也必然难容这样的人物!” “三。。。” “三什么三?” 一旁的荀爽有些听不下去了,出声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又是你们堂妹的大喜之日,你们就不能消停点,是武侯封地的饭菜不合胃口,还是封地的美景不能入眼,一天天的净知道瞎操心!” 作为一个乐天咸鱼的人。 荀爽其实最讨厌这种权势斗争,现在离开雒阳来到段修封地,看着安乐自足的百姓,看着干净清爽的城市,看着山河秀丽的美景,正好适合他欣赏放松一二。 谁知这两个小兔崽子! 三言两语就能扯上权谋,他也是有些恶向胆边生,好歹也是自家女儿出嫁,就不能想一些开心的事情吗? 他只是一个即将迈入花甲的老人! “叔父教训得是,侄儿知错!” 荀彧荀谌见叔父有发火的架势,闻言身子一抖,连忙起身面露歉意恭敬行礼。 “狗或...狗或...!” 没等荀爽面色稍缓,一道洪亮中带着急切的声音,三人耳边响起。 正躬身行礼的荀彧闻言面色一白。 荀谌和荀爽也是嘴角微抽,满是怜悯的看了一眼荀彧,然而就是这种目光,让得荀彧如坐针毡。 “狗或...!” 却是一身甲胄披红的典韦跑了过来,看到三人以后明显松了一口气,出声道:“狗或,我就知道你们三个在这里,刚刚收到消息,武侯距离安弥县已不足五里,咱们可需要出城相迎?” “不用!” 荀爽面色复杂的摆了摆手,开口道:“待武侯到了,老夫自会安排他们前往府外相迎!” “噢噢!” 典韦闻言点了点头,这才看到场中的异样,有些不好意思道:“俺也不知道你们是啥规矩,也就是给你们说一下迎亲队伍的动向,既然是这样,那俺就先出去了!” 说完,典韦转身快步行出望亭。 “行了,都起来吧!” 荀爽起身看着两个侄儿,开口道:“武侯与皇室如何,与中原世家如何,这些都不是你们也该操心的事情!” “你们只需要知道三点就行,第一,武侯真心待民。第二,武侯一家三代于国有功。第三,现在武侯是荀氏的女婿!” 说完之后。 也不再理会二人朝东院行去,和这两个家伙待在一起,在荀爽看来,还不如何张温一起来得自在,何进出头以后,张温便避其锋芒,现在心态平和得很,正适合与他畅谈。 “彧弟!” 待荀爽走后,荀谌起身很明智没有讨论方才的话题,而是面色古怪看着荀彧道:“如今你这狗或之名声名鹊起,难道你就不想个法子,改变一下这种现状,若不然只怕再过千百年,百姓们提颍川荀氏,你这也太过出类拔萃了一些!” “哎!” 荀彧闻言满是感动的看着荀谌,叹了口气道:“却是有劳三兄费心,其实此事为弟早有解决方法,只是需要三兄帮为弟一个小忙即可!” “还望三兄能够答应!” 说到这里,荀彧朝荀谌行了一礼。 “彧弟!” 荀谌见状连忙扶起荀彧,开口道:“兄弟之间不必如此,有需要为兄的地方你直管提,只要为兄能够做到,一定不会推辞!” 他其实也没多想。 毕竟荀氏里面,王佐之才出了一个狗或,这对他们整个荀氏而言,那都是脸面无光的,现在荀彧既然有办法,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咕噜!” 荀彧看着荀谌,咽了咽口水之后,斟酌言辞道:“其实为弟的办法也很简单,只需用以毒攻毒,就可以破解这狗或之名!” “彧弟快说来听听!” 荀谌闻言目露疑惑,心中只觉自家弟弟用的这方法,光听名字而言,就好像有点极端。 “三兄!” 荀彧深吸口气,一本正经的看着荀谌道:“为弟需要你帮忙的就是你待会,将自己的名字写给那典韦,到时候你的名声,也定会与为弟一般,之后为弟再会多找几个,如此以往之后,狗或之名定然会被世人遗忘,三......!” “告辞!” 荀谌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明所以,直到他想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面色一黑,心中暗骂对方骚操作的同时,没等荀彧说完便溜之大吉。 “哈哈哈哈!” 待荀谌走了以后,荀彧脸上的正色也消失不见,转而畅快的大笑了起来,然而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典韦的不受教。 是他这段时间最大的痛苦,解决的方法他当然也想过,只是他却不能真的去用这个办法,他自己现在这样,还可以说是典韦的无心之失。 他要是真的把别人的名字,让典韦去辨认,那就是属于毁人清名,所以这狗或之名,他也只能自己背着。 第191章 典韦:我要独战群雄,这不合规矩! 凉州。 酒泉郡,安弥县。 此时的段修,看着城内城外的百姓,心中毫无波澜,因为他已经笑麻了! “吾等见过骠骑将军!” “吾等见过武侯!” 当段修行至府邸的时候,典韦等人纷纷抱拳行礼,军中以将军为称,荀彧等人用的则是尊称。 “呵呵!” 段修扫了众人一眼,含笑道:“今天乃本侯的大喜之日,尔等不必多礼!” “哈哈!” 典韦闻言也放松了下来,朝着段修抱拳笑道:“那末将就要恭喜骠骑将军了,到时候也好讨一杯喜酒!” “放心,今天酒水管够!” 段修听了以后扯了扯嘴角,大手一挥尽显豪气。 然而实际上。 他并没有准备多少酒水,毕竟自家又不酿酒,大量购置酒水同样也会消耗大量粮食,满城酒香的确不错,不过他现在还不是追求那些的时候。 “骠骑将军果然爽快!” 典韦大大咧咧笑道:“俺来到封地以后,就没有喝足过一次,今晚总算可以好好的喝上一顿了!” “呵呵!” 段修笑了笑,随后朝张温行了一礼,开口道:“段修见过太尉!” “武侯有礼了!” 张温见状也是笑呵呵的回礼,随后侧身相邀出言道:“今天是武侯的大日子,也不耽搁武侯的宝贵时间,慈明公就在大堂,快去吧,以免错过了吉时!” “多谢!” 段修再度朝张温行了一礼,之后便踏进了府中。 “不愧是武侯,果然不凡!” 荀彧看着段修的背影,面上尽是赞叹之色,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段修,以前种种都只是想象。 “呵呵!” 荀谌闻言轻轻一笑,意味深长道:“毕竟大汉自开朝以来,骠骑将军无数,冠军侯也有四个,但武侯却是独一份的!” “的确如此!” 荀彧听了以后苦笑出声,他也不知道咋回事,他最近听着三兄的话,总会觉得对方话里有话,而且这些话里的含义,让他感到有所不适。 另外一边。 段修正式和荀爽见面,他发现对方是一个很心胸豁达的老人,也没和他多说什么。 快到巳时的时候。 荀采踏上了段修带来的华美彩舆,段修带着壮大一倍的队伍,踏上了回家的路。 这一路段修心潮澎湃,归心似箭,所花的时间比来时要少了很多,众人总算在吉时来临之际赶回了武侯府。 当段修靠进府邸那一刻起,整个禄福城又变了一副模样,各家各户把家里的桌案都搬了出来,然后等待着开席。 当然。 不喝酒的坐小孩那桌。 没成婚的坐女孩那桌。 武侯府邸内。 两名荀采的侍女,手捧红烛面带笑颜并排走在前方,然后才是段修和手持团扇遮面的荀采入内。 这个时候还没有红盖头一说,荀采手里的团扇寓意团圆美满,阖家欢乐。 接下来正式开始折腾。 高堂段老夫人和荀爽安坐,一侧则是郑玄和司马徽等人,张温代表着天子充当证婚人。 又是一个时辰的各种礼节。 直到段修把荀采送回婚房以后,今天的事情总算是完成大半,好在他位置够高,过程庄严而又肃穆,并没有出现其他情况。 至于闹洞房更加不可能。 他段某人的婚礼,不是谁都可以闹,更不是谁都可以打趣的。 “呼!” 再次进入大堂的时候,段修心底也松了一口气,他这算是前世今生第一次结婚,不过他表示这种事情以后还是少来点,对他这种人来讲,还是太麻烦了一些。 “诸位!” 察觉到原本喧闹的大堂,又安静了下来,段修见众人含笑相望,于是从侍者那里拿过一樽美酒,举起酒樽爽朗道:“今天乃本侯大婚之日,都不要拘礼,尽管吃喝便是!” “轰!” 随着段修话落,场中再次陷入了热闹的氛围当中,似乎是一种连锁反应,外面百姓置办的桌案上,也开始端上来了各种菜品。 一时间。 禄福城没有酒香只有肉香。 “夏良,樊瑞,公达!” 段修高坐主位,含笑道:“待三日大婚结束,你们去府库领取一些喜糖,到时候发给武侯府一众文吏将士,切记,只要在府衙有备案的都要发放!” “武侯仁义!” “武侯高义!” “属下代将士们感谢武侯!” “属下代。。。” 看着一阵阵称赞之声,唯有贾诩一人面色发白,现在武侯府在案的官吏,其中战兵三万,预备役两万,西凉护也有一万多,加上西域七千左右将士就差不多八万人,文吏和刑部加起来,再怎么少也有大几千,这样一来就近十万之众。 一斤糖贾诩称量过。 大致在五十枚左右。 一石为六千枚。 “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 看着上面喜笑颜开面色微红的段修,贾诩的脸色有些发苦,差不多百石的喜糖,不仅仅是下面做工的问题,同样他也心疼这得花多少钱? “来!” 夏良红光满面举樽起身道:“今天是武侯的大喜之人,吾等再敬武侯一杯!” “一杯怎么够?” 张温身侧的典韦闻言,连忙起哄道:“以武侯的实力,就算是一坛也不会醉,不若这样,咱们这次直接论坛喝?” “这。。” “好你个典韦!” 没等其他人说话,段修先是一脸玩味,随后沉声道:“就你要和一坛是吧,夏良,奉先,汉升何在!” “末将在!” 夏良三人闻言,纷纷起身朝段修抱拳应是。 “这个典韦本侯就交给你们了!” 段修一脸肃然道:“本侯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将他灌醉就行!” “末将领命!” 三人憋着笑恭敬应是。 一旁其他人见状,也是面色各异,只有武侯府的官吏好似有些蚌埠住一般。 “来就来!” 典韦见到这个场景也丝毫不怂,起身之后一脸豪迈道:“今天,俺老典就要独战群雄!” “哈哈哈!” 吕布和黄忠对视一眼,然后朝着典韦靠近,前者笑道:“来来来,咱们先喝一个再说!” 夏良朝一旁侍者招了招手。 “喝就喝!” 典韦说着就往嘴角猛灌了一樽,没等他将酒樽放下,就发现自己好像动不了了,大惊道:“嗯??你们想要干什么?” 却是他方才毫无防备。 这个时候,身子已经被吕布和黄忠二人牢牢禁锢,黄忠道:“武侯有令,要灌你,那自然就是要灌你!” “不错!” 典韦身前的夏良,手里拎着一个特质大号酒壶,一脸坏笑道:“我劝你老实点,武侯既然让咱们三个灌你,那肯定就是字面意思!” “不。。。不是。。这样不合规矩吧?” 典韦见挣脱不了,一脸懵逼之余朝段修望了过去,然而此时的段修,早已离开了主位,去到了当初老兵那里叙旧。 ps:这一章删删改改人很麻! 欠更小作者一定会补,只要不卡章节,凌晨还会有一更! 第192章 段修: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五月一,凉州。 华灯初上。 酒泉郡。 此时的禄福城依旧热闹非凡,段修的封地向来也没有宵禁一说,无数吃饱喝足的百姓,此时三五成群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好不自在,不过他们口中出现最多的,自然就是今天凉州五郡的主角,武侯段修。 镇西武侯府内。 段修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一路摇摇晃晃的行至后堂新房之外。 “奴婢参见武侯!” 看到段修走近,荀采的几名侍女也是面色一喜,连忙上前行礼。 “嗯!” 段修直起身子微微点头,似想到了什么,含笑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武侯不用担心奴婢!” 一名似领头者的侍女上前行礼,面色微红道:“待您和小姐睡下以后,奴婢们自会下去休息!” “这些女人是想占我便宜啊!” 看着对方低眉顺眼,面颊红红的模样,段修心底不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也罢,那便随你们吧!” 作为一个已经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两年的段修来讲,这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只要不是糙汉子就行。 “奴婢谢过武侯!” 那名侍女再次行了一礼,随后挥了挥手,新房外的两名侍女便打开了房门。 段修进去以后,轻轻的带上房门。 再度朝屋内望去之时,只见里面红色的纱幔,随着方才凉风摇曳,淡淡的合欢香扑面而来。 中间的桌案上,摆放着许些精致的吃食,以及一张团扇,而团扇的主人荀采却没有在这里。 不过对此。 段修并不觉得意外,荀采进了新房放下团扇,就等于彻底的接受了他,这让他也有些感叹。 往前再走几步。 许是红烛的得原因,柔和的烛光配合着房内的彩纱,使得整个新房充满了朦胧之感,那种感觉着实让人迷醉。 来到珠帘前方。 透过珠帘段修可以隐约看到,在那嵌玉木床,满是喜庆锦被上面,一道人影若隐若现。 “哗啦!” 段修微微一笑掀开珠帘走了进去,然而里面合欢香的味道更浓郁了几分。 “呃???” 靠近床榻之时,段修也恢复了清明,因为眼前这一幕着实让他懵逼,就差点没蚌埠住。 只见床榻之上的人儿,头戴紫金步摇,玉簪修饰,身着降红色玄边喜服,两条霞帔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彩凤,双手交叠于小腹,面若桃花般娇嫩,精致秀挺的琼鼻,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显示着主人紧张的情绪。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看着眼前恬静而又美好的一幕,这个想法一下子就从段修脑海中迸射了出来,旋即脸上的表情也愈发古怪。 段修轻轻的坐上床榻,伸出一个指头,朝着荀采的俏脸轻轻按了一下。 “啵!” 旋即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 下一瞬。 荀采面颊羞红,睁开水汪汪的眼睛,直接对上了段修那柔和的目光。 “却是委屈夫人久候!” 段修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满带自责道:“实乃为夫之过也!” 他是真怕自己蚌埠住爆笑出声,自己娶得这媳妇也太可爱了吧! 好在他是一个训练面部控制,长达两年多的武侯,要不然第一次见面就要破防,那样也不符合他的气质。 “夫君,你这是在取笑妾身!” 荀采闻言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连忙收回目光,双眼紧闭,两只柔夷蒙着玉面,不敢再看段修,娇羞而又清脆的声音,传入的段修耳中。 “完了,这也太丢人了吧!” 荀采心中无不想到,她中午那会儿进入新房,一开始的时候还能在里面转一转,可时间一久她就困了,因为和段修的梳妆相比,她早上丑时就被人唤了起来。 原本她只是还想着,就在床上坐一会,之后想着在床上躺一会,最后。。。 “看来夫人是多虑了!” 段修神色清明,语气柔和道:“为夫之言句句发自肺腑,何来取笑之意,不若夫人先下榻,用一些吃食?” “夫君说的可是真!” 荀采闻言连忙睁开眼睛,从指缝中看向段修,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说假话。 “为夫向来不说假话!” 段修面容正色,语气中透露着自信和笃定。 “妾身相信夫君!” 荀采见状也把手放了下来,心头如小鹿乱撞,从床榻上坐起身子,把小脑袋埋进胸口,玉面含羞不敢去看段修,轻声道:“妾身现在还不饿!” “嗯!” 段修微微点头,看着眼前盛装的妻子,询问道:“夫人可需要侍女进来宽衣?” “不用!” 荀采闻言发出了一道鼻音,说完以后似乎鼓起了勇气,抬起滚烫的小脸看着段修,然后凑到段修耳畔,吐气如兰道:“让妾身来为夫君宽衣吧!” “……” 段修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刺激,当场就有些兽血沸腾,一把搂过荀采,在对方的小嘴上亲了一口。 “嘤咛~” 荀采娇息一声,两只小手也不由抓紧了段修的衣袍,由于太过紧张,身子也有些发颤。 “夫人!” 段修眼珠一转,在荀采耳垂边低声细语道:“宽衣之事,不若由夫君代劳?” 这么刺激的事情,他段某人虽然也是第一次经历,但也绝对是当仁不让。 “这。。。!” 荀采闻言从段修怀里抬起俏脸,她很想说家里的小娘不是这样教她的。 “啵!” 段修在其脸上啄了一口,眼中满是笑意和火热,轻声道:“夫人以为如何?” “咕噜!” 荀采咽了咽口水,只觉自己有点发懵,旋即紧闭着双眼,娇羞道:“还请夫君怜惜妾身!” 心中却想着这句话对上了,家里的小娘都是这么教的。 “为夫会好好怜惜夫人的!” 面对怀里人儿的邀请,段修自然也是温和的回应,然后开始了今晚的正题。 不到一会儿功夫。 新房内开始奏响的乐章。 红床暖帐,段修一路高歌,连战连捷。 人与人的灵肉结合,在这新房之内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半个时辰之后,战毕! 第193章 青霉问世,贾诩之求! 翌日。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镇西武侯府。 当一缕阳光撒向窗之际,段修也是悠悠转醒,看着怀中宛如受伤小猫姿态一般的人儿,段修脸上浮现出一抹心疼之色。 在妻子额头吻了一下。 段修准备起床。 似是察觉到段修的动静,又似感受到身体的不适,荀采秀眉微微一蹙,随后把裸露在外的脚丫子缩进被子,秀美才得以舒展。 “……” 段修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也就没有在意,轻轻的抽出胳臂。 “假的吧?!” 感受到胳膊的酸麻段修眉头一挑,他以前只知道,娶了媳妇可能比较费腰,可没有谁告诉他,这玩意还费胳膊啊! 心中暗骂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夫君!” 荀采这个时候也醒了过来,一双水汪汪的妙目看着段修,含羞带怯道:“让妾身来为你更衣!” 说着就要上手。 “夫人!” 段修连忙止住了妻子的动作,面带歉意温和道:“你现在身体不适,还是再多歇息一会,这些事情让侍婢来做就可以,司空和祖奶奶那边,晚点再过去也没事!” “夫君!” 荀采闻言心中满是甜蜜,低着小脑袋弱弱道:“妾身身体不适,可能需要休养两天,不若这几天,就让翠兰来伺候夫君可以吗?” 她现在初尝破瓜之痛。 听以前家里的小娘讲过,这几天最好不要行房事,可她又心疼段修,所以就把一直跟着她的翠兰提了出来,她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夫人,此事大可不必!” 段修听了以后嘴角微抽,笑着摇头道:“为夫最近公务繁忙,以后这后院之地,就有劳夫人了!” 男人食色性也。 他不可否认也喜欢美色,但也仅仅只喜欢美食,翠兰什么的,先不提对方长得如何,单凭对方比荀采还小两岁,他段某人实在也下不了手。 “那...那好吧!” 荀采闻言昂起小脸看着段修,嘴角掀起一抹绝美的弧度,柔声道:“夫君你放心,妾身一定会努力做好一个妻子的!” 在段修拒绝的那一刻,荀采只觉着自家夫君洁身自好,她可是知道的,自家夫君到现在为止,后院就她一个人。 “夫人果然蕙质兰心!” 段修抬手勾起妻子光洁的下巴,在对方小嘴上狠狠的吻了一口,随后在妻子迷离的目光中撤离。 他心中清楚,以妻子昨晚的伤势,现在还不能行那日上三竿之事! 两人再度温存了一会儿,段修把早已守在门外的侍婢唤了进来。 一番洗漱。 在陪着荀采吃了一点早食之后,段修这才踏出新房,朝大堂行去。 “踏踏踏!”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文和!” 段修听到动静微微蹙眉道:“你这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这种一重一轻的脚步,段修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贾诩和张宁二人。 “武侯?” 过道另一侧的贾诩,也听到了段修的声音,旋即微微放慢了脚步,穿过廊道带着张宁来到段修身前。 “武侯!” 贾诩满脸激动,恭敬行了一礼道:“属下是来报喜的,您让属下做的那个青霉,好像已经做出来了,昨日用药的十名死囚,现在不仅没死,他们身上的伤口,不但止住了溃烂趋势,而且还有愈合的迹象!” “果然是大喜事!” 段修闻言心里一阵激动,脸上也带着一抹急切道:“文和,快去把那些人带过来,不,我亲自过去看看!” 听到这个消息。 段修有些坐不住,青霉素从去年九月开始制作,现在已经是第二年的五月,整整半年多的时间,他原本都准备放弃了。 没想到时来运转。 这东西的效用如何,他怎么会不清楚,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战场上受伤再正常不过,然而除了歼灭战以外,真正当场死亡的并不多,大多受了伤的战士死亡率极高。 只要有了青霉素。 只要不致命的伤势,那基本就死不了! 两个时辰以后。 段修重新回到了侯府,哪怕过去了这么久,他现在的心情依旧激动不已,因为贾诩说得没错,青霉好像真的制出来了! “文和!” 看着一脸喜色的贾诩,段修爽朗道:“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能做到的,本侯一定满足!” “武侯!” 贾诩闻言连忙行礼,斟酌言辞道:“属下所做一切都是由您指点,自不敢居功,只是如今武侯府发展太快,属下也有些力不从心,您看能否将长平商会划出户部?” 面对正事的时候,他心中还是有数的,武侯虽然把很多事情交给他,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信任的体现。 只是现在户部的摊子越来越大。 除了长平商会以外,各地府衙的商铺,畜官,商税,兵部的粮草等等,都是贾诩在干,而这些事物里面,长平商会是最好划出去的。 “可以!” 段修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不过文和,你需要举荐一个人,来掌控长平商会才行!” “武侯!” 贾诩闻言先是一喜,随后嘴角一抽,再度行礼道:“属下以为,徐州麋家之主,麋竺最为合适,您此次大婚,麋家赠礼五千金!” “这倒是有趣!” 段修闻言微微一愣,旋即询问道:“文和可有打听到,麋家如此重礼,所为何事?” 麋家的体量如何。 段修自然清楚,食客上万人,下面佃户保守也有数万户,这样的豪族,送这么贵重的礼金,也由不得他不多想。 “不知!” 贾诩摇了摇头,出声道:“不过属下有把握,让麋竺留在凉州!” “那此事就交给文和吧!” 段修没有拒绝,起身含笑道:“只要找到合适的人,不但长平商会可以划分出去,连府衙的商铺,本侯都可以将其划入长平商会!” “武侯英明!” 贾诩闻言面色大喜,朝着段修恭敬行礼。 “行了!” 段修摆了摆手,边走边道:“那个青霉你这段时间上点心,多测试几次,其它事情都没有这个重要,下去吧!” 说完以后,段修朝后院行去。 第194章 贾诩夜议,武侯之心! 五月初二。 凉州酒泉郡。 今夜的禄福城依旧火光明亮,热闹非凡。 贾诩府邸。 一座楼台之内,贾诩和麋竺相对而坐。 “子仲!” 贾诩抿了一口茶水,开口道:“你行商多年,一路走南闯北,不知你觉得如今的凉州五郡如何?” “文和先生!” 麋竺听了以后看着贾诩,苦笑道:“五郡虽好,但在下不敢妄言!” “无妨!” 贾诩闻言笑道道:“此地只有你我二人,天知地知,子仲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便是!” “文和先生!” 麋竺听了微微颔首,面色凝重道:“以在下拙见,武侯这五郡封地,不似人间之景,恐也难以久留人间!” “何解!” 贾诩不动声色问道。 他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位二十多岁,商贾出身的青年,好像还有点见识。 “忠!” 麋竺缓缓道:“武侯乃仁德之将,更是忠贞之臣,行事却又与世所不容,现在武侯封地看似繁花似锦,百姓也朝气勃勃,武侯太过忠心,这样会导致这眼前的繁华,可能只是一场短暂的美梦!” 现在天子雄心勃勃。 重建王师,肯定是要搞事情的,武侯在这种关口赠送战刀,很明显是一种忠贞不渝的态度。 麋竺可以预见。 天子与世家争权,不论结局如何,武侯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天子胜了,难以容下武侯。 世家胜了,同样不会留下武侯。 他这次之所以赠送五千金,并不是什么要投效武侯,而是出于武侯对商道的态度,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人,他太需要别人的对商道的看好,特别是大人物的看好。 “哈哈!” 贾诩听了以后,实在忍俊不住笑出了声,看得麋竺一脸莫名。 “子仲!” 收敛好情绪以后,贾诩含笑道:“这回确是你看错了!” 作为一个喜形不表于色的智者,贾诩自诩很少这么开怀,实在是麋竺对武侯的看法,太过片面,也太过幼稚了一些。 他跟在武侯身边的时间不短,对方是什么样的为人,他比谁都清楚。 “还请文和先生言明!” 麋竺闻言微微蹙眉,起身朝贾诩行了一礼。 “呵呵!” 贾诩闻言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其实告诉子仲也无妨,你看得最错的地方,就是武侯的忠,你可知武侯为何赠刀给天子?” “愿闻其详!” 麋竺看着贾诩的模样,忍着中心的忐忑,他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其实子仲不明白也正常!” 贾诩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这还得从武侯归汉说起!” 麋竺目光紧紧的盯着贾诩。 “那时候!” 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贾诩缓缓道:“武侯还只是一个,不得朝廷承认的西域都护,武侯的祖父段公更是戴罪身死,段氏主脉之人全部流放,可以说没有天子的支持,就没有今天的武侯!” 麋竺听了以后,眼中的疑惑更甚,这样难道不应该是更加忠心才对吗? “之后,武侯平定羌乱!” 没有理会麋竺的疑惑,贾诩继续道:“收拢流民百姓,平定诸羌,施以惠民之政,恰逢太平道作乱,王师疲敝不敌,天子召武侯入关,最后黄巾平定,武侯新添封地,两百万黄巾西迁!” “也就在这个时候!” “中原大地上,对武侯不利的言论愈演愈烈,子仲可有发现了什么问题?” “没有!” 麋竺蹙眉想了想,摇头道:“麋家自武侯府贩马之际,便对武侯封地多有了解,这些对武侯不利的言论,对别人而言或许就信了,但对草民而言,那些都只是笑话!” “不错!” 贾诩点了点头,继续道:“以子仲的才智,也自然发现了这些,都只不过是世家豪族的手段,可你应该也发现了,天子对武侯的态度!” “嗯!” 麋竺闻言点点头,面色凝重道:“武侯平定黄巾这么大的事情,天子也只是草草收场,这很不对劲!” “呵呵!” 贾诩笑了笑,若有所指道:“那子仲不妨换一个立场想了想,假如天子和武侯本就不是一路人呢,两人只是一种恰逢其会,相辅相成的关系!” “武侯入雒!” “天子和武侯其实都是弱势的一方,但武侯手执诏书和都护印玺,这就是占据大义,天子借武侯之手拿回一部分权柄!” “如太尉张温,司空荀爽,司徒曹嵩,大司农冯芳,都是武侯入雒以后,天子提拔上来的人!!” “而武侯也得到了大义!” “那就是天子亲封了三郡之地给他,实际上这三郡之前,根本就没有在朝廷手里,但这就是大义的重要性!” “天子是聪明人!” “武侯同样也不是蠢人!” “对于武侯而言,他对天子更多的只是感恩,而不是你说的愚忠!” “其实看明白这件事情的,当今世上也必然不止老夫一人,唯有看得浅显的人,才会觉得武侯忠心天子!” “那为何赠刀?” 此时的麋竺,额头之上开始渗出了汗水,皱着眉头,还是有点不相信这个事实,而唯一想不通的就是赠刀。 “呵呵!” 贾诩看了麋竺一眼,笑道:“那柄刀最大的用处,就只是一种态度,不过现在看来,象征意义或许会更大一些!!” “不可能,为什么是这样?” 麋竺闻言脸色狂变,贾诩的话不可谓不大胆,同时心底也产生了一种异样情绪。 “所以说子仲看得太浅显一点!” 贾诩讥诮道:“现在武侯手底下三百万百姓,两百多万黄巾,实际上这三百万人,是什么人?” “说好听一点,是百姓!” “但这些人全是武侯所救,他们的本质是逆民!” “一旦武侯出了什么事,这些人随时可以不顾性命,因为他们曾经本就死过一回,也不缺造反的勇气!” “当今天下!” “以世家,天子,武侯三方,形成一种平衡,其中世家占大势,天子占大义,武侯坐镇西凉,同样凶威赫赫!” “赠刀给天子,不过是为了助天子声势,同时也是一种承诺!” “具体如何我也猜不透!”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武侯的忠,绝对不是忠于天子!” “因为两人从根源上来讲,就不是一路人!” “天子看得是制衡,武侯看得是百姓!” 第195章 荀彧:典将军,你还喝吗? 五月初三,凉州。 酒泉禄福城。 侯府后院,一处凉亭之内。 段修正搂着新婚妻子在里面作画,用妻子的话来说,他之前送的那幅画,多少有些失了水平,不过也表示他字写得还不错。 于是段某人表示不服,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采儿!” 段修看着身前绢布上,栩栩如生的蓑衣老者,在冰川湖水中垂钓的画面,诧异道:“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在绘画一道上的造诣,却已经接近了宗师之境!” “夫君就知道哄采儿开心!” 荀采眉眼含笑,解释道:“想要成为宗师,需要的不仅仅是画功,也就是画技,画技再好,却只能是徒有其型不见其意,也就是意境,只有画技和画意都能有所成,才能成为一代宗师!” 她自问画技还不错,可意境上面却是没有触摸到,上面画的正是她的父亲。 “原来如此!” 段修闻言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似想到了什么,开口道:“采儿,你有没有想过,画中的意境,本就虚无缥缈难以掌控,不若在所做之画上面提上一首诗,这样一来,岂不是可以升华画中的意境!” “画中题诗?” 荀采听了以后,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眨巴了一下,旋即脑海中想起了段修的那幅画,明明作画水平一般,可加了一首诗以后,整幅画好像活了一般。 “夫君你真厉害!” 想到这里荀采激动的看着段修,好奇道:“采儿以前怎么都没有想到,用诗赋来抒发意境呢?” “这个为夫知道为什么!” 段修一本正经道:“或许是采儿的诗赋功底还不够,到时候题了诗在画上,最后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夫君说的对!” 荀采听了以后,灵动的眼珠咕噜噜一转,旋即把一旁的笔递给段修,楚楚可怜道:“夫君,您看父亲明天就要启程回京,不若你在上面题一首诗,到时候也好送给父亲!” “呃。。。。” 原本已经准备好安慰妻子的段修见状,也不由微微一愣,他不明白,怎么好像把自己套路进去了! 看着古灵精怪的妻子,段修煞有介事的把笔接了过来,开口道:“采儿一片孝心,为夫岂有不成全之理?” 随后在妻子一脸崇拜的目光下,大手一挥,把精神老头,钓个寂寞的四言诗题了上去。 “哇!” 荀采看着好像变了一幅作品的字画,惊呼出声,“夫君好文采,父亲到时候一定会喜欢的!” 而就在两人作画的时候。 禄福城,驿站之内。 “可恶!” 典韦揉着脑袋悠悠转醒,从床上坐起来后,感受到腹部的胀痛,心有余悸握紧拳头道:“美酒竟然伤我至斯,从今日起,戒酒!” “嘎吱!” 随着典韦话落,房门从外面被打开。 “典将军!” 荀彧走了进来,看到典韦已经清醒,面带喜色道:“原本叔父还以为,你还要多睡几天,如今看来,咱们明日便可以出发回京了!” “那个。。狗或!” 典韦现在还有点迷糊,抬手问道:“俺这是睡了多久?” “典将军!” 荀彧深吸口气,面色认真道:“我荀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叫狗或,还有,你已经睡了接近两日!” “那个不好意思啊狗。。荀彧!” 典韦闻言挠了挠头,满是讪讪的看着荀彧。 “……” 荀彧听了以后人都麻了,神特么的狗荀彧,还不如狗或来得实在,只是别人听到狗或二字,不会想到他本人。 也不愿意多待,朝着典韦行了一礼,开口道:“既然典韦将军已经清醒,那在下就告辞了!” 说完就要转身。 “别狗。荀彧!” 典韦见状连忙抬手喊住荀彧,讪讪道:“不好意思啊,俺喊习惯了,现在还有点不太清醒,都怪骠骑将军不讲道理,不守规矩,要不然俺老典一定不会醉成这样!” “还喝吗?” 荀彧闻言缓缓的转过身,面无表情悠悠道:“前日晚上在下可是听说了,若不是武侯府的茅房比较结实,典将军差点就掉了进去,听说是为了进去找猪?” “嘎。。” 典韦听了以后呆呆的看着荀彧,眼睛瞪得猛大,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信的色彩。 “那个。。这个。。。” 他这会儿也想了起来,当时喝得太醉,在吃了一口东坡肉以后,表示这是他最喜欢吃的肉,然后黄忠就告诉他,这个是猪肉做的。 这种话他典韦能信? 没醉的时候,他其实还是信得,现在人醉麻了说啥也不信,于是气势汹汹的杀进了茅房,嘴里嚷嚷着要找猪。 可醉了的他哪里会想到。 偌大的武侯府,又怎么可能自家养猪? “还喝吗?” 荀彧没有理会典韦,继续面无表情道:“至于典韦将军所说的武侯不守规矩,这个在下就可以回答你,武侯其实也守规矩了,因为你在武侯封地,要跟武侯将规矩,这本就是不讲规矩的事情!” “狗或你说的啥?” 听了这话以后,典韦彻底懵逼圈了!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他根本搞不明白,他只知道,他想拼酒,然后被武侯阴了,理在他这边。 “还喝吗?” 这个时候的荀彧,语气已经变得丝毫没有感情,开口道:“据统计,此次武侯大婚,就典将军喝酒最多,足足喝了三钧,武侯府高手如云,典将军的酒量也能称得上天下第一,既然如此,典将军不若再喝点!” “呕~” 这回典韦再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滚,旋即朝荀彧喷了过去,“哗啦啦~” “混账!” 荀彧看着突如其来的偷袭,瞬间破功,一张儒雅的脸,此时也变得煞白,眼中充满了忌惮之色。 然而,还有没有躲掉! “呸!” 典韦抹了抹嘴,怒道:“狗或,老子跟你说,老子以后都不喝了!” 吐完以后。 典韦瞬间感觉腹部好受了很多,至于异味,他根本就闻不到。 “你这个莽夫!” 此时的荀彧跌坐在地,身前的一摊可怕的事物,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典韦,骂完以后,一脸崩溃的离开了屋子。 想他荀香彧。 只要是待过的地方,必定是余香缭绕三日,经久不散。 然而今天,他竟然败在了这个莽夫手里,再度经历了一次破防。 “俺才不是莽夫,俺识字的!” 典韦理直气壮吼道:“那张飞才是莽夫!” 第196章 麋竺入府,左伯纸出! 下午。 镇西武侯府邸。 贾诩一脸喜色的把麋竺带了过来。 “子仲!” 段修看着麋竺,含笑道:“以后武侯府商道这一刻,就需要你来照顾了,鉴于长平商会和府衙等商铺交于你来打理,本侯会在月中大会,上任命你的官职,这段时间你先跟着贾诩熟悉一下事务!” “咕噜!” 麋竺听了以后咽了咽口水,迟疑道:“武侯,行商之人,真的也能拥有官身吗?” 麋家经过数世累计,在徐州东海郡根深蒂固,家中门客和支脉之人,也有不少在东海郡为官,不过都是一些低级官吏。 而且都不行商。 由于出身的缘故,他们麋家即便实力不弱,但这些年下来,家族里边连一个县令都没有出现过。 因为他们和毋极甄家。 有着本质的不同。 甄家和卫氏差不多,属于半商业家族,家里都是有正经八百的经书传家的,祖上也阔过。 麋竺曾经也不是没想过买官。 可是看着那些卖官的人,被世家看不起就算了,自身还被换了一茬又一茬,他也就绝了那份心思。 今天之所以过来。 主要是那天晚上,和贾诩聊的太过火热,听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事情,另一方面他在知道武侯并不是死忠以后,也觉得凉州的未来应该不会太差。 “有何不可!” 段修闻言微微颔首,开口道:“只要划分好职能各司其职,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商道这一块,文和当初其实也是赶鸭子上架,子仲以商业为生,想必只会做得更好!” “当不得武侯谬赞!” 麋竺闻言恭敬连忙行礼,苦笑道:“文和先生之才,远胜属下百倍,属下初来乍到也只能是尽力而为!” 他这才刚刚进入武侯府,连职位都还没确定,要是这个时候得罪贾诩,他只怕哭都来不及。 “却是子仲谦虚了!” 一旁贾诩含笑道:“武侯识人之能,天下无出其右,能看好你,自然是肯定你的本事!” 现在终于可以甩出去大部分活计,贾诩表示很开心,以后什么雪花盐,什么蜂窝煤,什么馍馍铺,什么凝香玉,都不用他管,他只需要管管户籍,府库之类的就可以了! 到时候也能多出一点摸鱼时间。 “对了!” 段修好似想到了什么,开口道:“眼看西域之行在即,你们两个得派一个人,去负责西域的商业,你们自己商量一下,看看到时候派谁过去!” 说完以后,段修离开了大堂。 西域之行他从前年,说道今年,前年说去年可以去西域,结果遇上了黄巾,之后忙忙碌碌就是一年,去年说今年三月,就能去西域,谁知刘宏把婚期定在了三月。 很多时候。 段修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忙了! 感觉啥也没干,就过了两年! 而另外一边,贾诩的脸色微微一白,麋竺也有些不明所以。 “子仲啊!” 贾诩深吸口气,开口道:“此次西域之行,武侯不但要带大军过去,而且还要带百姓过去,商业的发展肯定是非常必要的,你那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到时候组织商队,跟武侯一起进入西域!” “这。。合适吗?” 麋竺听了以后目光一亮。 “有什么不合适的?” 贾诩摆了摆手,轻声道:“武侯让咱们商量一下派谁过去,又没说派我们自己过去!” “文和先生言之有理!” 麋竺闻言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走!” 贾诩满意一笑,挥手道:“先带子仲去作坊看看,现在那里的成衣,已经能做到六十七钱一件,武侯还是不满意,你帮忙看看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呃???” 麋竺闻言连忙跟了上去,开口道:“六十七钱一件的成衣,如果说有问题,那一定是做工和面料的问题!” …… 侯府后院。 一处假山平台之上,段修和荀采相对而坐,两人身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副棋盘,以及一些水果。 此时的荀采有些举棋不定。 没错,他段某人正在虐菜。 “武侯!”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侍者快步走了进来,恭敬道:“礼部程大人求见,现在人在大堂!” “嗯!” 段修点了点头,挥手道:“本侯知道了!” “喏!” 侍者闻言恭敬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夫君!” 一旁荀采展颜一笑,开口道:“不若今天就下到这里,您忙公事要紧!” “采儿真懂事!” 段修轻轻捏了捏妻子水嫩的腮帮,温和道:“现在已经到了申时,采儿去陪陪司空好了,他这次回京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父女才能再见面!” “采儿谢过夫君!” 荀采闻言美眸一亮,朝着段修微微行了一礼。 半晌之后,段修来到大堂。 “属下参见武侯!” 见段修进来,原本左顾右盼的程立赶忙起身行礼。 “仲德,这有点不像你啊!” 段修自然发现了程立的状态有些不对劲,这样的发现让他有些意外,毕竟这家伙狠起来还是很可怕的。 “武侯!” 程立深吸口气,将一叠宣纸递到了段修身前,许是太过激动,握宣纸的手也显得有些发白,开口道:“您看一下,这就是咱们作坊刚刚制出的纸!” “总算制出来了吗?” 段修闻言骤然起身,将宣纸接了过来,然后在程昱疑惑的目光中,拿起一张宣纸狠狠一甩。 “哗啦!” 熟悉的书卷声音入耳,在看手中的宣纸还没烂,段修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可是他的独家检测方法。 “仲德!” 段修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内心,面色凝重道:“纸张的制造,关乎着文明的传承,在这个大家都用竹简的时代,可能会是一场颠覆,下去以后继续投入人力物力,在保证品质的同时,尽可能的压缩成本!” 当初带回左伯以后,段修就没想过把对方交给贾诩,反而是交给负责礼部的程立,并不是说他更信任程立,而是段修根本没打算换钱,左伯原本只是小打小闹,现在到了段修手里,自然不可能是原来的样子。 “属下领命!” 程立恭敬行礼大喝。 他当初拿到左伯纸的时候,其实也没有太过激动,只是感叹一下神奇,刻当他亲眼目睹这种纸张制作而出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当初离了大普。 第197章 吕布:我能受这委屈? 五月初三,凉州。 酒泉郡,禄福城北。 弱水河畔,武侯府大营。 “锵!” 校场之上两道人影一触即分,随后又快速的撞到了一起。 “奉先将军,揍他!” “让他再嚣张,前日晚上喝醉了,竟然还自称天下第一,一看就是没挨过毒打!” 观战的诸将纷纷起哄,而场中战斗的两人,正是典韦和吕布。 “管亥闭嘴!” 一旁黄忠瞪了管亥一眼,开口道:“以典韦的本事,你觉得谁这天下间,有几个人能让他挨一顿毒打?” 面对这个副将中的独苗苗,黄忠这段时间也没少操练对方,可这家伙起哄的本事,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看着场中的二人。 黄忠也是面色凝重,他现在仗着比吕布年长十岁,和对方较量,偶尔还能赢,但不可否认,现在的吕布的确强他一丝。 典韦和吕布交战这么久,虽然没有占到上风,可也不见颓势,这样的人天下间可能都没有几个。 至少黄忠在没来武侯府之前。 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来着,从某些方面来讲,典韦称天下第一也没什么问题。 “汉升将军!” 一旁管亥闻言,有些意外道:“难道你认为典韦能赢?” 随着管亥话音刚落,周围的其他将领,也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看得黄忠面色一紧,心中只想好好操练一下管亥这家伙。 “不能!” 黄忠正色解释道:“两人现在只是切磋,想要分胜负,得看谁先力竭,而不是真正生死之战,若真正的交战,奉先将军能胜!” “汉升将军言之有理!” “确实如此,毕竟切磋和死斗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典韦能有这种实力,也的确称得上不凡!” “……” “锵!” “唏律律!” 再度接下吕布的一记画戟,典韦胯下的战马都险些劈叉,怒道:“吕布,这样打起来也没啥意思,要不咱们不用武器和战马,赤手空拳打一架如何?” 他下午过来就是为了复仇,毕竟前天丢了那么大的人,不找回点场子,以后还怎么有脸自称天下第一。 刚好他也想试试吕布和黄忠的实力。 “如你所愿!” 吕布想也没想,面容淡漠的就答应了下来。 “嘭!” 典韦率先下马,把武器挂在马背上,随后一拍马屁股,战马就懂事的离开了场中。 “来吧!” 这边吕布也同样如此,不过面色也认真了许多。 “那俺就不客气了!” 典韦说着,就举着拳头朝吕布冲了过去,眼中带着一抹兴奋之色。 “等的就是你!” 吕布见典韦硕大的拳头,朝他面门而来,嘴角掀起了一抹冷笑,在对方靠近的那一刻,快步上前原本的拳头,也换成了擒拿,在典韦懵逼的目光中,将典韦甩飞了出去。 “吾靠,奉先将军这是?” “他们不是要肉搏吗?” “咕噜,这特么谁受得了啊?” 一旁观战的诸将,此时也是一脸懵逼,人家典韦冲过来,明显就是让你接拳的,你现在不但不接,还在别人下盘未稳之际,直接偷袭,这多少有点坑人。 一旁黄忠嘴角一抽。 吕布这一招他也经历过,不过他听吕布说,这一招武侯用得最为霸道。 “嘭嘭嘭!” 被甩飞两丈的典韦,借着力道在地上滚了几圈,虽然没受什么伤势,但心里的阴影和委屈却是受了不少。 “吕布,你不讲武德!” 从地上爬起来,典韦怒道:“说好的赤手空拳打一场,你不接招就算了,竟然还玩偷袭!” “你放屁!” 吕布闻言同样怒瞪了回去,反驳道:“本将读论语的,你敢说本将不讲武德?” “在说了!” “本将现在不是赤手空拳吗?” “你自己像头发情的野猪一样冲过来,还想着本将硬接,那是多蠢的人才干得出来的事情?” “本将能受这委屈?” “这是本将刚学的擒拿!” 说完以后,吕布一脸傲然的看着典韦,那副趾高气昂模样,气的典韦不知道什么是理智。 “嘶~奉先将军说的有道理啊!” “这样的一拳,硬接下来的确有点蠢!” “学到了,学到了!” “你们快看,典韦又朝吕布将军冲过去了!” “典韦勇啊!” “哇~你们快看,典韦又飞出去了,这次比上次飞的还远!” “咕噜!” 一旁管亥咽了咽口水,有些傻眼道:“兄弟们,吕布将军变了啊!” “管亥闭嘴!” 一旁黄忠怒斥道:“吕布将军此时的做法,才是最好用的做法,他面对的对手,是一个随随便便能举起八石石锁的高手!” “你们以为这样的高手,一拳的力道有多重?” “接下了就算不受伤,自身也会很难受,又不是生死之战,这么拼命做什么?” “就算是生死之战,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那也更应该如此,消耗对手的体力,然后一击必杀,这才是取胜之道!” “反而是典韦将军的做法,就多少有些不智,这就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表现!” “汉升将军的意思我明白了!” 一旁管亥恍然大悟道:“反正就是不能跟力气比自己大的人硬碰硬,那样吃亏的就是自己!” “不错,孺子可教也!” 黄忠闻言脸上也多出了一抹笑意。 “就是有点怂!” 随着黄忠话音刚落,管亥又补了一句。 “管亥闭嘴!” 黄忠听了以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气急败坏道:“你如果不要命,那就可以去拼,你若是要命,那就老实一点!” “哈哈哈!” 一众武将见此场景,也不由纷纷笑出了声,心中暗道管亥这家伙,瞎说什么大实话。 “混蛋!” 典韦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愤恨的瞪着吕布,一时间有点不想打了,同样更不想跟眼前这个家伙打。 “你不是本将的对手!” 吕布一脸淡定的看着典韦。 “老子不玩了!” 典韦瞪着吕布半晌,旋即转身就走,骂骂咧咧道:“你们太特么欺负人了!” 面对吕布,马战他又不占优势,步战对方很明显不跟他硬钢,那他还打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仇。 “哈哈哈!” 吕布见状爽朗一笑,开口道:“典韦将军别生气,晚上再一起来喝一杯!” “滚!” 典韦爬上自己的战马,骂骂咧咧道:“不喝,老子戒酒了!” 第198章 帝心难测,典韦诉苦! 五月初三,是夜。 雒阳,北宫宣室殿。 刘宏结束了一天的政务,来到了殿外廊道。 “呵呵!” 看着西北方向轻笑道:“承泽的人生大事,这回应该是解决了!” “陛下!” 跟在身后的张让闻言,轻声道:“根据羽林郎的脚程,不出一个半月,应该就能到酒泉,最近的五月初一,恰好是黄道吉日,武侯或许会选择在这一天成婚!” “不错!” 刘宏点了点头,开口道:“张飞最近如何,可还有酗酒惹事?” “这个。。回陛下!” 一旁赵忠闻言迟疑道:“典将军离开京师以后,张都尉的确有些故态复萌,奴婢以为,不若把张都尉放出去,让他去找他哥哥,说不定还能帮衬一二!” 对于这批演武出身的武将。 赵忠自然明白陛下对他们的看重,这些人一个个武艺非凡,又是白身出身,只要可以成长起来,都能成为陛下的臂膀。 其他人都还好。 可是这个张都尉,就有些让赵忠都不知道怎么说,平时不喝酒的时候,挺好的一个人。 当初典韦还在的时候,还能压一压对方的气焰,现在典韦一走,羽林郎将段武又不愿插手这里面,导致张飞一有时间就喜欢喝点,喝完隔三差五的欺负一下士卒。 “刘备那边暂时还不用!” 刘宏听了摇了摇头,淡淡道:“日前给护匈奴中郎将段威拨了款,想必他现在,也把护匈奴府的架子搭起来了,刘备在西河,段威在定襄,并州短时间内可保无虞!” “陛下英明!” 一旁张让听了以后,恭敬朝刘宏行了一礼。 “那张都尉?” 赵忠还是有些担心张飞,典韦虽然不通礼法,但人家也不惹事啊! 张飞礼法什么的,都没啥问题,可架不住这家伙太喜欢喝酒,喝完就搞事,要知道他们这里可是皇宫,把这种家伙留在皇宫,在赵忠看来,多多少少有些失颜面。 “等典韦回来再说吧!” 刘宏揉了揉眉心,开口道:“如果典韦也拿他没办法,那就把他送去上水营,这家伙是个闯将,他二哥关羽是朕看好的人!” 段修的打算他清楚。 一旦段修领兵去了西域,大汉现有的格局就会被打破,他现在的确掌控了朝堂,但还是远远不够,因为这个朝堂没有军功震慑,是不惧威严的,地方不听他的,税也收不上来,时间一久就会越来越烂。 他不知道世家是怎么想的。 但只要王师精兵练成,他就会开启夺权之战。 “陛下苦心,只希望这三兄弟可以理解!” 赵忠面色有些凝重。 “陛下!” 张让目露疑惑道:“其实奴婢有一事不解,当初武侯府欲取万部藏书,您为何只给了五千卷!” “哈哈!” 刘宏闻言开怀一笑,转身朝殿内行去,语气冰冷道:“朕这是要告诉他,不是想要什么,朕都会给他什么,只有朕给他的,才是他的!” “陛下圣明!” 张让赵忠闻言心神一紧,连忙躬身行礼道。 五月初四。 凉州酒泉郡。 一条长长的队伍,缓缓从禄福城东门出发。 队伍的最前方,一袭冕服的段修策马而行,却是由于苍松书院即将开院,昨晚郑玄亲自找上门,表示让他给书院题字。 看到郑玄都这么上心,段修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就有了眼前的一幕。 “哒哒哒!” “哒哒哒!” 一道马蹄声从身后想起,却是典韦冲了上来,朝段修抱拳之后,面色涨红道:“骠骑将军,你们府上的这些人,是不是都喜欢欺负老实人?” 有倒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他典韦活这么大,加起来的委屈,都没这几天受得多。 “噢!?” 段修闻言微微挑眉,开口道:“何出此言?” 他现在还不知道吕布的事情,同样也不知道吕布三人,把典韦灌麻的事情。 “武侯!” 随后典韦开始一通控诉,先是把喝酒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把吕布等人的事情说了一遍,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一遍。 “的确有些过分!” 段修听完以后,也是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额?!?” 典韦看着这一位点头以后,便直接没了下文,这让他有些懵逼,挠了挠头道:“武侯,然后呢?” “什么然后?” 段修瞥了典韦一眼,含笑道:“典韦啊,你现在好歹也是一个将军,该有的气量也一定要有,而且他们也只是找你玩乐而已,你就别太当真了!” “额!!!” 典韦有些麻了,他以为再不济,也能让这一位给吕布下令,然后让他们两个人好好打一架,谁知结果竟然是这样。 他也不是很确定,那些有气量将军,遇到这种事情该怎么处理。 “这样吧!” 段修一本正经的看着典韦,开口道:“咱们两人来试一下,谁的手劲比较大,之后或许你就可以从中找到结果!” 身后的李进闻言,满是怜悯的看了典韦一眼,这货受的刺激还不够啊! “如何试!” 典韦一脸迷惑的看着段修。 “你把手搭上来!” 段修伸出右手,示意典韦也把右手放上来。 “对,就是如此!” 段修轻轻点头,出声道:“握住本侯的手,你先发力!” “嗯?” 典韦捏着段修修长的右手,随后微微发力,谁知在他的包裹下,对方的手掌依旧挺得笔直。 “现在轮到本侯了!” 段修露齿一笑,然后开始慢慢发力,他的手要比典韦的要小上一些,但握住却没有丝毫问题。 “咔咔!” 在段修的发力下,典韦面色涨红,手掌上的骨骼因为被挤压,发出了咳咳的声响。 “好了!” 段修也没有做的太过,他追求的只是胜负,而不是致伤,他想告诉典韦的事情,估计对方这辈子也难以悟透。 “末将多谢武侯手下留情!” 典韦面色微红,朝着段修行了一礼,这一刻的典韦,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吕布和黄忠对这位服服帖帖。 “无碍!” 段修含笑道:“却是让你受委屈了,待来年产粮丰盛,本侯到时候再请你好好喝一杯!” “承蒙武侯看得起末将!” 典韦闻言爽朗道:“末将一定等着那一天!” 他虽然下定决心要戒酒,但武侯的酒他还是想喝,因为他现在佩服武侯的地方,又多了一个,就是武侯方才的话,他还有些听不明白。 第199章 学子出仕,黄忠为难! 五月初九,凉州。 是夜,武威郡。 武威南山脚下苍松书院。 一处屋舍之中,两名儒袍青年相对而坐,他们正是郑玄的高足,公佑和子尼。 “没想到啊!” 公佑抿了一口茶水,一脸感叹道:“在中原只有富家子弟才能享用的茶叶,在武侯封地竟然如此廉价!” “商道是把双刃剑!” 子尼闻言蹙眉道:“如今武侯府大行商业,虽然可以迸发出短暂的繁华,但却也不是长久之计,哪怕商税收得再高也不行,而且这种区别对待的做法,也有失君子之风!” “子尼此言差矣!” 公佑听了以后摇了摇头,开口反驳道:“君子论迹不论心,若论心迹无完人,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忽略了武侯封地之前的模样,也忽略了武侯府所售卖的事物,不论是雪花盐,还是凝香玉,甚至是咱们现在用的茶!” “凉州边地三郡!” “原本只是朝廷的鸡肋之地,更何况当时这三郡,根本就没有在朝廷的掌控之下,边地何其苦寒,如今能有现在的繁华,全赖武侯之功!” “至于区别对待?” “不知子尼可有想过,这些事物进入中原,都是哪些人在买?” “可。。”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子尼正要开口,公佑打断道:“就以雪花盐为例,武侯封地一斤售卖十钱,中原的价格不低于两百钱,这个价格普通百姓肯定是难以接受的,这就是武侯的高明之处!” “何解!” 子尼闻言眉头皱得更深,百姓接受不了的价格,怎么就成了高明之处了? “子尼!” 公佑开口道:“你可知如今青盐的价格?” “不知!” 子尼听了以后摇了摇头,他一心修学,哪里会在意这些事情,他知道以前的价格是五十钱,可现在对方既然问起,那五十钱的价格肯定是不对的。 “那我告诉你!” 公佑笑着道:“现在的青盐,一斤的价格不足三十钱,要知道五十钱的价格,在雪花盐出世之前,起码已经持续了数十年,武侯抬高雪花盐的价格,才是真正的让利于民,也是一举数得的做法,这难道不高明吗?” “的确高明!” 子尼听了以后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开口道:“没想到这看似随意为之的做法,里面竟然还蕴藏了这么多东西,确是我以前短视了!” “公佑!” 好似想到了什么,子尼抬头看着公佑,迟疑道:“你把这些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可是准备出仕了?” “不错!” 公佑也没有隐瞒,点点头道:“今日武侯在书院山门的题字你也看到了,以武侯律的成效,未来或许很长一段时间,武侯都会坐镇凉州,既然如此,何不入府一展所长?”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公府的大门,他们肯定进不去,那还不如跟着一个强势霸道,又心存百姓的上官,怎么也比跟着何进强, “自荐?” 子尼闻言有些好奇。 “不敢!” 公佑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仲德先生的那种勇气,况且我现在还年轻,我准备明日找老师求一封引荐函!” “到时候叫上我!” 子尼听了以后笑着点头。 “你?” 公佑闻言有些意外的看着子尼,诧异道:“你也要入武侯府?” “有何不可!” 子尼眼中露出一抹向往之色,开口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武侯的很多做法,虽然和天下大势相悖逆,但谁也不能否认,他的文韬武略同样也是天下无双,能和这样的人身处在一个时代,也是我们的幸事!” “哈哈!” 公佑闻言大笑一声,看着子尼道:“那明日我们就一起去见老师!” 翌日。 苍松书院,郑玄书房之中。 “公佑,子尼!” 郑玄看着在前方长身行礼的二人,神色复杂道:“武侯之心难以揣测,武侯的路也同样不同寻常,你二人尚不及冠,可是真的做好了出仕的准备?” 现在书院招收学生,他原本还打算让这两个学生帮衬一下,谁知昨天武侯题字以后,这两个家伙就坐不住了! “还请老师成全!” 二人闻言身子再度压低了几分。 正在这个时候。 “孩儿见过父亲!” 一名青年走了进来,朝着郑玄恭敬行礼。 “益恩?” 郑玄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家儿子,疑惑道:“为父早前不是让你去教考报名学子,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他也是四十来岁,才有了这么一个独苗苗,所以平时对儿子的功课也极为严格,好在自家儿子从小就比较懂事。 “父亲!” 郑益抿了抿嘴,恭敬道:“孩儿也想出仕,还请父亲成全!” “你们这。。。” 郑玄看了看自家儿子,又看了看两个弟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半晌之后。 “罢了罢了!” 郑玄苦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开口道:“你们都起来吧,路是你们自己选的,以后不管是平步青云,还是荆棘满身,为师都希望你们三人,不要忘记入仕的初心!” “子尼谨记老师教诲!” “公佑谨记老师教诲!”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三人恭敬应是之后,这才起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踌躇满志,和对未来的期待。 五月中旬,凉州。 酒泉郡,禄福城。 武侯府书房内。 “属下参见武侯!” 此时的黄忠面色凝重,朝段修恭敬抱拳。 “汉升!” 段修看着黄忠,疑惑道:“不知你专程前来所谓何事?” 现在武侯府立下两座校场,战兵都在姑臧城,按理说,三日婚宴结束以后,黄忠应该在武威郡才对。 “属下特来向武侯请罪!” 黄忠闻言深吸口气,朝着段修单膝跪地,面带愧疚道:“武侯府大军即将西伐,然叙儿重病未愈,属下恐不能随军西行!” “汉升快快请起!” 段修听了以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起身上前扶起黄忠,含笑道:“如今军令尚未下达,汉升又何罪之有?” 第200章 愿与武侯同行,九死无悔! 五月十五,辰时。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武侯府邸。 此时大堂之内,一众官吏文武两分,在等待段修之余,也互相道道家常。 “汉升谢过文和先生!” 就在这个时候,满眼血丝的黄忠走进大堂,来到贾诩身前躬身行了一礼。 他到现在已经三天没睡,自从那日找过武侯,便从贾诩那里得到青霉素,知道用法和效果以后,便马不停蹄的带着贾诩赶回家中。 在贾诩的指导下。 黄忠咬牙给儿子使用了青霉素,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但他想到那些明显好转的死囚,也就不再犹豫。 通过连日以来的观察。 他发现自家儿子的伤口,已经得到了明显的好转,至少那苍白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抹红润。 若不是今日侯府开启议事。 他可能还要在家里多观察几天,作为比较传统的黄忠,听话又懂事的儿子,占据了他心神的绝大部分。 “汉升将军不必如此!” 贾诩见状连忙扶起黄忠,开口道:“此物乃武侯主导,在下也只是帮帮忙而已,可当不得如此大礼!” “文和先生过谦了!” 黄忠正色道:“武侯之恩在下万死不忘,文和先生之恩,在下也必当牢记于心!” 两人的异常,自然也逃不过众人的眼睛,一个个眼中瞬间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唯有荀衍和吕布二人若有所思。 荀衍知道武侯和贾诩二人,前几个月没少嚯嚯死囚,虽然他也不知道具体在搞什么,但听下面官吏传言,应该是什么药物。 而吕布则是知道。 黄忠家里还有一个病小子。 “你们这是?!?” 一旁荀攸目露疑惑。 “没事!” 贾诩和黄忠使了一个眼色,随后朝荀攸一本正经道:“没啥事,你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贾诩非常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把青霉素的事情说出来,没有其他原因,他就是不想出名。 “……” 面对贾诩那欲盖弥彰的嘴脸,荀攸无言以对。 黄忠这个时候,也回到了武官一列。 “踏踏踏!” 随着一道脚步声响起,众人连忙安静了下来。 “吾等参见武侯!” 见段修入内,一众文武纷纷垂首恭敬行礼齐喝。 “诸位免礼!” 段修走上主位安然就坐,面容含笑微微抬手。 “谢武侯!” 众人再次齐喝,随后直起身子。 “启禀武侯!” 文官首位荀攸出列,朝段修行了一礼,面露喜色道:“如今五郡之地,黎民日渐富庶,去岁西迁的两百万百姓,也于月初安置完毕......” 之后夏良,贾诩,荀衍,程立,杜袭等人纷纷出列,汇报各自部门的情况。 两个时辰之后。 “不错!” 随着最后一人汇报完毕,段修含笑道:“五郡能有今日的安定,在座诸位功不可没,还望诸位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也能够踔厉奋发,赓续前行!” “吾等谨遵武侯之命!”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恭敬朝段修行了一礼。 “都坐!” 段修满意点点头抬手示意,神色一正开口道:“下面就由本侯,来给诸位简单的说一下西域,以及所谓的西域三十六国,还有为什么我们要西伐!” 众人闻言纷纷收敛起神色,他们有些人对西域有一定的了解,但大多数都是道听途说,对西伐也缺少一定的认知,现在武侯主动道明缘由,他们自然也要认真了解一下。 “西域三十六国!” 段修看了众人一眼,出声道:“实际上是咱们大汉,对西域诸国的统称,正如咱们以往,把诸羌部族统称羌族,把胡人各部统称匈奴一般,实际上西域远不止三十六国!” 众人听了以后。 有的面露恍然,有的若有所思,贾诩则是一脸认真,然后双眼无神。 “西域诸国的由来以不可考!” “大致分为,康居,大月氏,大宛,乌孙,婼羌,车师,且末,精绝,戎卢,扜弥,渠勒,于阗,皮山,乌秅,西夜,子合,蒲犁,依耐,无雷,难兜,桃槐,休循,捐毒,莎车,疏勒,尉头,姑墨,温宿,龟兹,尉犁,危须,焉耆,鄯善,墨山,劫,狐胡,渠犁,乌垒,小宛等等!” 一连串的国名在众人耳边响起,听得众人头皮发麻,同时感叹武侯记忆超群。 “但如今的西域,有三大强国,分别是康居,乌孙,以及大月氏!” 段修继续道:“其中康居国百姓八十于万,兵胜二十万!” “乌孙国,曾经一度是西域最大的王国,也曾数次与大汉联姻,然成帝时期乌孙国政权分裂,一部分人投靠了康居,现在乌孙国百姓约六十于万,兵胜十八万!” “大月氏……” 随着段修讲述,一众文武也纷纷面色古怪的同时,也表现出了重视,他们没想到西域之地,竟然还有这等强国,虽然和大汉没法比,但也比一些羌族要强上不少。 “咕噜!” 段修说了这三个大国以后,喝了一口茶水,开口道:“不过,这三个王国离我们比较远,暂时还对不上他们,下面本侯要说的,就是此行需要面对的西域王国!” “龟兹,扜弥,姑墨,车莎,难兜...等十三国,其中龟兹民约十二万,兵胜四万余!” “焉耆,民约四万,兵……”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众人总算对西域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大致就是强国也有,更多的都是菜鸡。 “而西伐!” 说道这里段修面色肃然,语气中带着极强的煽动性,“在本侯看来是非常重要的,首先就是土地,我们要打破自身根深蒂固的思想,中原之所以能有如今的繁华,靠的就是先辈们一代代的努力!” “正如曾经的青州徐州,三辅之地,和曾经的益州一般!” “如果没有帝辛伐东夷,如今的青徐二地同样是不毛之地,没有秦非子入关中,三辅之地同样如此,高祖刘邦自不必多说!” “而现在的武侯府!” “所要做的,就是做那第一批开疆拓土之人,本侯称之为时代的先行者!” “在那一片空白的土地上,染上属于我们的印记,在那秀美的山河中,描绘我们的诗画!” “诸位!” 段修缓缓起身,面色微微涨红,满是意气风发道:“有志不在年少,无志空活百年,不知诸君是否有意与本侯同行,去西域书写那大好江山!” “轰!” 众人听完以后无不热血沸腾,纷纷起身目光火热的看着段修。 “程立愿与武侯同行,九死无悔!” 程立率先反应过来,出列之后跪伏在地嘶吼出声。 “吕布愿与武侯同行,九死无悔!” 吕布踏步出列,同程立一般铿锵大吼。 “黄忠愿与武侯同行,九死无悔!” “荀攸愿与武侯同行,九死无悔!” “戏志才愿与武侯同行,九死无悔!” “李进愿与武侯同行,九死无悔!” …… ps:一章五小时,以前的资料忘记了,重新查,人都麻了,可能有些大佬会说,如车莎,车师一些国家别灭了,然后成为懂哥。 咳咳,实际上这些国家这个时候没有灭,就算灭过,也在近几十年里复了国。 小作者觉得帝辛没多少毛病,当然,这是现代人的思想,比如他东伐,用奴隶,不敬神等等,不过在那个时候,这些的确不好。 还有就是皇甫嵩,有人说他进了武庙什么的,说小作者在抹黑他,首先主角本身就是现在灵魂。 饿得活不下去,造个反不是很正常吗? 换那些大佬饿得活不下去了,带着老婆孩子造反,然后一家人整整齐齐被皇甫嵩嘎了,想必他就不会说小作者在抹黑了! 段颎杀了很多人,他杀得说异族,小作者觉得没啥问题,饿得活不下去反抗被杀。。还是那种妇孺一起坑杀,反正小作者很难接受,别扯啥犊子时代,主角现代人思想,穿越了还要融入时代,这是一个谬论! 正如得民心者得天下! 实际上反过来读才是正解! 小作者小小的跟读者大佬们说一下,正文每一章最少两千字,ps的从来没有加进去哈! 不说了,码字码字! 第201章 立巡天司,司主李进!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镇西武侯府邸。 “哈哈!” 看着下方众志成城的一众文武,段修畅快大笑,随即双手微抬爽朗道:“有诸君与本侯同行,吾道不孤,还不快快请起!” “哈哈哈!” “能与武侯同行,是我等的荣幸!” “不错,那些西域诸国,我早就看不惯,留下以后总是降而复叛,还不如早些灭了,成为咱们大汉的国土!” “那些异国都能在西域生活得好好的,咱们汉人肯定也可以,现在五郡百姓这么多,刚好可以填充西域疆土!” “说得有道理,香料什么的,我只是听说过,与其需要他们卖过来,还不如咱们自己抢过来!” “什么抢不抢的?这叫拿!” “咱们这是为后世子孙谋......” “……” 众人起身之后,也是激动不已,特别是一众武将,他们没有文臣想的那么远,如何治理什么的,根本不是他们需要操心的事情。 他们只会想到杀敌,想到军功,想到掠夺,想到开疆拓土。 段修抬手微压,众人连忙止住了议论,沉声道:“那么接下来,便是五郡之地的军政安排!” “还请武侯示下!” 众人闻言恭敬行礼大喝。 “即日起!” 段修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武侯府新添二司,一为金部司,二为巡天司!” “金部司划归户部!” “掌武侯府所有对外通商,其中包括长平商会,府衙交易,各地坊市,作坊,铺面,商税以及物价调控,其司主,暂由麋竺担任!” 众人闻言之后不少人目露疑惑,四处张望了起来,麋家虽然是巨商,但在这里并不算出名,更何况麋竺和这些人也不太熟。 “属下领命!” 坐在后排的麋竺闻言,赶忙起身出列激动行礼。 荀攸荀衍等人见麋竺出列,倒也没多少意外,毕竟麋竺这几天一直跟在贾诩身边,而武人那边,则是好奇的打量了麋竺一番。 “嗯!” 段修微微颔首,开口道:“金部司以后交给子仲,本侯便不会随意插手,不过现在本侯对金部司只有两个要求!” “还请武侯示下!” 麋竺闻言恭敬行礼喝道:“属下必竭尽全力完成此事!” “一为粮,二为百姓!” 段修看着麋竺,正色道:“不论武侯府粮仓有多充盈,收购粮食也不能停止一刻,收购粮食的价格方面,我相信子仲比文和做得更好!” “同样!” “本侯希望子仲掌控金部司以后,可以利用自身的优势,从大汉各地,将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送往凉州,西域封疆万里,土地广袤无垠,那里需要他们,所以引进流民一事,也需要子仲费心才是!” “属下责无旁贷!” 麋竺听了以后恭敬大喝,他知道自己接的活好像不大容易,不过他同样更期待西域的万里山河。 “嗯!” 段修微微颔首示意麋竺退下,随后开口道:“本侯即将远行,但对中原也不可能放任不管,巡天司专司天下情报,以及对封地之内,千石以下官员,百姓,有监察之权,对违反武侯律的官吏及百姓,亦有传唤收押刑部之权,只对本侯负责!” “咕噜!” 众人闻言无不心中一紧,哪怕是自己没犯事,心底也有点小慌,然后四处偷瞄,想把负责巡天司的人找出来,不过几位大佬都是稳做大山。 段修淡淡道:“巡天司司主由李进担任,副司主二人,由程立,邓展分别担任!” “属下领命!” 三人闻言赶忙出列,面色激动恭敬应是。 而这个时候,其他官吏看向三人的目光,有了些许变化,羡慕有之,忌惮有之。 “嗯!” 段修点点头,开口道:“巡天司,下设春夏秋冬四大指挥,十二司辰,三百六十名巡天卫,以及一千两百九十六巡天者,这些人由你们三人自行前往兵部挑选,对司马以下将士,可直接调配,所需财务找户部备案属下!” “咕噜!” 众人听了以后,咽了咽口水都同时,对李进三人愈发羡慕。 “属下明白!” 三人闻言恭敬大喝。 “同样!” 段修看着三人,淡淡道:“本侯对你们也有一个要求,中原离西域相隔数千里,只要中原发生万人以上的战争,本侯需要在两个月内收到消息!” 这个时代没有所谓的飞鸽传书,段修也没学过那玩意,传递消息,也只能依靠人力,两个月时间是有点不大够,不过只要做好据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属下领命!” 三人听了以后恭敬应是。 “夏良!” 段修看向夏良,开口道:“西伐之际,除了第一营的将士留下坐镇封地,其他将士本侯都会带走,之后调预备役填补兵员!” 诸将听了以后,心中长松了一口气,只有第一营副将徐晃面色一麻,而高顺目光平静,黄忠则是考虑儿子的问题。 “属下明白!” 夏良闻言起身恭敬行礼。 “同时,自即日起!” 段修沉声道:“预备役兵员采取轮换制,若非表现突出者,其它兵员半年一次轮换,大营从新招收新兵进行训练,退役兵员享军籍,但本侯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这些兵员,逢战事,召之必归,战之必胜,若有疑,军法从事!” “属下领命!” 夏良闻言目光大亮,恭敬抱拳大喝出声。 “公达!” 段修看向荀攸,含笑道:“西域偏远地广人稀,然治吏这一块,一直是武侯府的心病,待本侯出征以后,后续文吏这一块,就有劳你多费心了!” “武侯!” 荀攸深吸口气,好似下来什么决心一般,起身出列躬身行礼,恭敬道:“属下请命随军西行,还望武侯成全!” “公达也要去?” 段修见到这副模样也是嘴角一扯,满是意外的看着荀攸。 “还请武侯成全!” 荀攸身子再度压低了几分,樊瑞作为武侯府长史,现在已经回归封地,而如今封地一片大安。 他留下来的用处。 其实并不大,反而使得樊瑞天天无所事事,他也明白武侯调樊瑞的目的,加上巡天司成立,他留下来只会让李进等人束手束脚。 更何况。 他现在也算真正了解了武侯之心,所以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跟着武侯同行西域,也想去看看老友的现状。 第202章 吕布:论语绝对不能换!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武侯府邸。 段修看着眼前的荀攸,却是有些犯难,而另一边的徐晃却来了精神,他甚至在想,如果武侯答应公达先生的请求,他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试试。 “公达!” 沉吟片刻之后,段修询问道:“你若跟着去了西域,武侯府的公务谁来处理,樊瑞在中原呆的时间并不长,只怕是难以担起重任!” 一旁樊瑞闻言没有出声。 贾诩继续双眼无神。 程立双眼微眯看着场中的荀攸,缓缓捋须,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戏志才杜袭等人则是若有所思。 “还请武侯放心!” 荀攸闻言恭敬道:“五郡之地内部安定一年有余,外部诸羌更是闻风丧胆,许些公务并难不倒樊长史,属下也是希望切身了解一下西域,还请武侯成全!” 说完,荀攸的身子再度压低了几分。 “公达何须如此!” 段修上前把荀攸扶了起来,含笑道:“你的请求,本侯答应便是!” “谢武侯成全!” 荀攸闻言再度行礼,心中也长出了一口气。 “樊瑞!” 段修笑着摆了摆手,随后看向樊瑞,开口道:“公达把政务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与看好,接下来五郡吏部这一块,便由你兼任!” “喏!” 樊瑞出列恭敬应是,他和段修之间根本不需要多说。 “子绪!” 段修看向杜袭,又给他安排了一个大活,那就是玉门关去往西域的官道,以及封烟建设。 既然决定了要把西域拿下。 自然就要拿得彻底。 官道就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文和!” 最后段修才看向贾诩,吩咐道:“五月二十六大军开拔,这段时间,你准备好两万以青壮为主的百姓,到时候随军出发!” “喏!” 贾诩闻言起身行礼应是。 这场会议。 一直持续到申时,结束以后段修安排众人留在府中吃饭,中途徐晃跑过来请命,被段修以封地为重拒绝。 至于黄忠这边,段修表示对方可以晚两个月出发,反正乞活军有管亥带领。 直到夕阳西下。 一众文武这才缓缓离开武侯府邸。 华灯初上,程立府邸。 此时的程立,正在书房奋笔疾书,把今天段修所讲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记了下来。 半晌之后停笔。 “巡天司!” 程立看着关于巡天司的职能,心中思考着段修的深意,首先是名字,其次是为什么是他。 若是论资历和能力,通过他这段时间的观察,不论荀攸还是贾诩,都不比他弱,更何况是这么重要的位置。 “难道是?” 好似想到了什么,程立缓缓抬头,双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巡,巡查!” “天,天下?黑白?” 回过神来以后,程立摇了摇头,觉得关于名字的深意,他暂时还想不明白。 “仲德先生,打扰了!” 这在这个时候,李进缓缓走了进来,朝程立行了一礼。 “进先这是?” 程立看着来人嘴角一抽,他虽然初来乍到,府邸也还没修建,可家里的护卫好歹也聘请了几个,这货就这样若无其事的走了进来,着实让他有些无奈。 “仲德先生!” 李进看着程立,也不饶弯子开口道:“武侯还有十日出发,巡天司的成员组建,需要在这十日之内完成,在下已经和邓展商议好,他到时候会随武侯出征!” “进先可有什么计划!” 程立闻言也是微微点头,武侯前往西域,他们三个的确需要一个人随行,他自己位置特殊,自然不可能前往,邓展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在下的意思!” 李进沉吟道:“巡天司职能特殊,或许可以从武侯府外,招收一部分剑客加入,相比大营将士行伍之气难以隐藏,江湖人士反而更适合巡天!” “那忠诚又如何保证?” 程立听了以后也没有反驳,大汉就有绣衣御史,但程立也从来没见过,这些人显然都是隐匿在暗的。 “在下自有办法!” 李进一脸自信道:“若说行军,在下可能不甚精通,但鬼魅之道却也得到了三分真传!” “咕噜!” 程立抿了一口茶水,定定的看着李进,开口道:“巡天卫六成,巡天者八成,余者暂归兵部,这是一个极限!” “好!” 李进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随后两人开始商议具体细节,以及分配问题。 另外一边。 段修同样也在奋笔疾书,方才他收到了郑玄的推荐信,这可把他高兴了好一会儿,推荐的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态度。 结果打开一看。 差点让段修直呼好家伙,国渊可屯田,可牧民,最后位列九卿,孙乾也是有名的外交家,至于郑益,就多少有点倒霉,好像当官一两年援救北海的时候,被管亥给砍了! 不过这对段修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郑益的身份,有这家伙在身边,郑玄那边绝对稳妥,所以段修决定,把这三个家伙拐去西域。 “邓展!” 停笔以后,段修将三份征辟令递了过去,吩咐道:“你亲自跑一趟苍松书院,将其交给康成公!” “喏!” 邓展接过书信以后,恭敬行礼应是。 翌日。 随着禄福城布告开始更新,文吏给百姓们讲解布告上的内容,武侯要出征西域的消息,也快速朝四方蔓延。 平乱将军府。 一处雅致的院落中,吕布正和严氏一边吃着早食,一边看着旁边两个玩泥巴的小女孩。 “夫人!” 吕布吃好以后,放下碗筷迟疑道:“武侯预测此次西域之行,恐怕需要数年之功,咱们真的不带玲绮吗?” 昨晚他就和严氏商量过此事,妻子他肯定是要带着的,也想把女儿带在身边,怎奈严氏不同意,一句话女儿现在还小。 “玲绮现在才五岁!” 严氏低着头也不去看吕布,轻声道:“反正妾身不同意此事,西域人生地不熟,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夫人!” 吕布闻言决定再努力一把,一脸自信道:“武侯说了,西域和此地没什么区别,你们这些家眷去了以后也是住城里,更何况为夫现在文武双全,天下何人敢欺负你们?” “夫君!” 严氏听了这话,才抬头看着吕布,语气柔柔道:“你若是把论语换成其他书,妾身就答应带着玲绮前往西域!” “那可不行!” 吕布闻言连忙摇头,面色凝重道:“为夫越是熟读论语,越是发现它的高深莫测,每次品读的时候,为夫都会得到新的学识,若是换做其他事情,为夫都会答应夫人,但论语绝对不能换!” “……” 严氏听了以后微微偏过头,起身去找女儿和囡囡一起玩,至少这两个小家伙,比夫君正常多了! 第203章 凉州诸事,学子安排! 五月中旬,凉州。 武侯府封地之内热火朝天,九成百姓都忙碌着各自的事情,现在春耕已过,他们便前往府衙谋一份工事,好在工部的事情永远是最多的,他们也不愁找不到活计。 “去玉门关外修官道?” 一名年轻的百姓,在府衙前看到这个刚出的消息,好奇道:“你们看这条布告是不是弄错了,应该是去修玉门关内的官道吧?” 看着一日三餐一餐有肉,还有五钱的待遇,他也有些心动。 “没错,你应该是刚来的吧!” 另外一名百姓开口道:“现在咱们武侯即将西进,欲将整个西域纳入大汉国土,所以这次修建的官道,就是连通西域那条路!” “嘶~!” 那名青年闻言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那岂不是得修上千里?” “这个我也不知道!” “只怕没有上千里估计也差不多!” “这有什么?秦官道不也有上千里,不还是修建出来了,武侯对咱们这么好,现在他要为大汉开疆拓土,造福咱们老百姓,咱们也不能给武侯拖后腿!” “这位老兄说得没错,咱们虽然不能为武侯征战沙场,但修建官道这些事情,却也难不倒咱们!” “不说了,我先进去备案了!” “同去同去,现在很多工程都已经满人了,这样的活计,只怕去晚了就没了!” “吾靠,你们这么不早说!” 随后一大群人争先恐后,朝工部府衙大门而去。 另外一边。 武威姑臧城外大营。 “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看着辕门外密密麻麻的长队,几名刚刚来到这里的青壮有些欲哭无泪,要知道现在战兵空出来一万个名额,他们不少人都是从酒泉,敦煌那边赶过来的。 至于预备役,则被他们放在了次选。 “哐哐哐!” 一道铜锣声响起,一名身着甲胄的官兵大喝道:“大营兵员已募齐,尔等速速离去!” “我。。。” 这些排着长队的青壮,闻言如遭雷击,愣愣的看着那名官兵,一时间全都麻了! “咕噜!” “在这么严格的条件下,一万兵员三天不到就募齐了?” “我是不是又白跑了一趟?” “现在还说个屁的白跑,赶紧再跑一趟吧,去禄福城说不定还赶得上预备役!” “这位老兄说得好有道理!” “兄弟,拼个车!” “马车会不会太奢侈了?” “这有什么,从这里去一趟酒泉,两百多里地,马车两天就能到,才花一百钱,在工部干了几个月,难道还不能享受享受?” “兄台说得好有道理,那咱们赶紧走吧!” …… 南山脚下苍松书院。 郑玄书房之内。 “武侯的调令已经下来了!” 看着身前三名面色有些忐忑的青年,郑玄将手里的三份书信,一一递了过去,面色凝重道:“你们各自看看吧!” “吏部!” 郑益接过文书,打开以后面色微喜。 “工部!” 国渊看着自己手里的文书,微微蹙眉,而孙乾的文书上面,则是写的礼部。 “武侯府西进的消息已经传开!” 郑玄面色复杂道:“武侯的意思是,先让你们各自跟着荀攸,枣祗,程立三人学习几天,到时候就会让你们随军西进!” 段修不但给三人下了征辟令,同样也给郑玄讲述了一下对西域的看法和开发,以及对三个学子的具体安排。 “我们也去西域?” 三人闻言微微一愣,这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 “不错!” 郑玄点了点头,随后把段修的考量给三人说了一遍。 “学生明白了!” 国渊听了以后目光一亮,他没想到武侯这么看得起他。 “父亲!” 郑益朝郑玄行了一礼,正色道:“孩儿愿意随武侯西进,不求可以名垂青史,只求能突破中原现有的禁锢!” “老师!” 孙乾讲书信收起,恭敬行礼道:“时不我待,学生欲随武侯西进,这就前往礼部找仲德先生!” 国渊同样躬身行礼。 他们没想到时间会这么紧张,郑益能和荀攸一同西进,他们现在只能跟着枣祗和程立学习,到时候他们去了西域,就得独当一面。 “去吧!” 郑玄面容正色的挥了挥手,嘱咐道:“此去西域黄沙万里,命途难测,为师不求你二人能做出何等功业,只愿你二人在遇到困境之际,能够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国渊孙乾闻言不由鼻尖一酸,眼眶微红朝郑玄行跪拜之礼。 “好了,起来吧!” 郑玄摆了摆手将身子背了过去,不再去看这两位学生。 “老师珍重!” 二人起身以后看了郑益一眼,朝郑玄恭敬行礼,随后躬身退出书房。 半晌之后。 “你呢?” 郑玄看向自家儿子,开口道:“怎么还不走?” “孩儿想多陪父亲几日!” 面对郑玄的问题,郑益一脸理所当然。 “随你吧!” 郑玄闻言朝屋外行去,面上一片严肃,但眼中却透露出了欣慰之色,学生成才的要走,他不能阻拦,一如他曾经拜别恩师。 “益恩!” 好似想到了什么,郑玄停下脚步转头道:“你现在已经到了弱冠之龄,要是身在百姓之家,如今早已诞下子嗣,按武侯律你也到了适婚之龄,不若为父拉下脸面,让你在书院再修学一年?” 这个可是他的独苗苗,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万一这要是去了西域,看上个什么异国百姓,他的老脸该忘哪搁? “父亲!” 郑益闻言面色一红,正色道:“霍骠骑曾经说过,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孩儿不求能有霍骠骑那样的本事,但也希望能够做出一番功业之后,再行那成家之事!” “那你得答应为父!” 郑玄自己拗不过这个儿子,毕竟他年轻的时候,同样一心向学,根本就没有成婚之念,于是严厉道:“去了西域以后,可不能看上西域女子,若你到时候带个西域女子回家,为父便不让你进家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郑益听了以后,面色通红掷地有声道:“我郑益恩这辈子,就算娶不到妻子,也定不会娶西域女子为妻,父亲放心便是!” “嗯,那为父就放心了!” 郑玄见状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离开了书房。 第204章 千祀国,曹操焚庙! 公元185年,史称中平二年。 五月中旬。 青州,济南国。 随着去岁曹操上任以后,以强硬手腕将八大县令羁押入狱,使得济南国治吏清明,百姓无不称赞上面总算来了一个好官。 太守府邸大堂之内。 “祀庙太多了!” 桌案前,曹操不断翻看着各地传来汇报,原本就有些黝黑的脸色又黑了几分,看完以后面色凝重道:“此风不可长啊!” 济南国官场,在经过他的大力整饬之后,是好了很多。 可他在前段时间,又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那就是郡国内的祀庙,已经多到一个可怕的地步,不论是牛鬼蛇神,还在各种古人庙宇,只要能想到的,济南国都有供奉。 在他派人仔细查探以后,更是觉得触目惊心,因为这其中的涉及面太广,可称得上是整个郡内的大族都有参与其中。 他若是动了这些祀庙。 那就是与整个济南国豪强大族过不去,甚至也和下方的官吏过不去,因为这些地方豪族的子弟,大都会进入地方基层为官。 可如果不处理。 那些豪族就会继续愚弄百姓,府衙的威信也会大大降低,现在郡国内百姓遇到了什么事情,都是去拜拜这个,拜拜那个,那还要官府做什么。 更主要的是这些祀庙,九成以上都是用来敛财,从而加重百姓的负担,这也是曹操最不能忍受的地方。 “这个毒瘤必须拔除!” 曹操深吸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朝大堂外唤道:“来人,去唤兵曹和尉曹前来议事!” 他这次没有叫上长史,通过这段时间他发现,这位长史和他不是一条心,而是一个本地人,两个手上掌兵的反而是外地人。 “喏!” 大堂外的侍者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一个时辰以后。 “国相!” 兵曹咽了咽口水,紧张道:“您该不会是来真的吧?” “国相,此事万万不可啊!” 尉曹同样一脸紧张的看着曹操,心中有些想死,这一位当真是一点都不消停,前脚处理县令,就已经得罪了一大批人,现在这是准备把济南国的世家豪族全部得罪啊! “呵呵!” 曹操看着二人,冷笑道:“尔等可知郡外之人,是如何称呼济南国的?” “千祀国...!” 兵曹和尉曹对视一眼,前者低声道。 “对啊,就是千祀国!” 曹操沉声道:“据本官所知,郡国内祀庙足有八百余座,其中违规筑建不下九成,这些祀庙今日这里大举祭祀,明日那里举办祭祀,弄得整个郡国乌烟瘴气,百姓苦不堪言,叫千祀国也理所应当,但本官绝对不能将之视而不见!” “国相!” 兵曹自知无法劝阻,面带苦涩道:“那您打算从哪里开始,末将配合便是!” 这种把人往死里得罪的活计,他是不想干的,可谁让他摊上了这样的一个愣头青上官。 一旁尉曹也是如丧考妣。 “城阳!” 曹操看着两人,咧嘴笑道:“景王刘章!” “噗通!” “噗通!” 可怜的二人听了以后,原本绷紧的心神再也蚌埠住,脚跟一软站立不稳,齐齐的跌倒在地。 “那...那个...国..国相!” 尉曹哭丧着脸,吞吞吐吐道:“下官身体有些不适,欲回家休息几日,您看......” 此时他在心里已经把曹操骂翻,他想过这货很疯狂,可刘章的祀庙,这特么是能动的吗? 先不提刘章于大汉有功,单纯就济南郡国之内,刘章的祀庙就占了五成,这就是绝对不能动的。 “国相!” 兵曹从地上爬起来,同样出声道:“末将同尉曹从事一般,身体不适,还望您能够体谅一二!” 事关皇室宗亲,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他一个地方兵曹,根本就顶不住。 “果然!” 看着两人的表现,曹操心中暗道果然,还好他没把长史叫来,不然对方可能已经哭了。 “废言!” 曹操起身怒道:“尔等就是这样为官的?郡国内官吏贪污尔等看不到,下面百姓民不聊生尔等也看不到,那还为官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敛财?” “……” 两人闻言沉默不语,表示这个活计他们接不下来,谁都知道拆人庙宇这种事情,本就可大可小,可现在连曾经汉室亲王的祀庙也拆,那他们也只能打退堂鼓。 “锵!” 见二人不回话,曹操直接抽出长剑,架道尉曹的脖子上,厉声道:“现在本相问你,这景王刘章祀庙,当不当拆?” “当拆,当拆!” 尉曹面对突如其来的偷袭 面色煞白道:“必须拆,下官已经看那景王祀庙不爽好多年了!” “咕噜!” 见曹操把目光投了过来,兵曹咽了咽口水,眼神闪躲道:“国相,您这样做不合规矩啊!” 哪有上官把刀架在下官脖子上的,这样的做法,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不过他更清楚这位相国的品性,说杀那就是真的会动手的。 “你就告诉本相!” 曹操看着兵曹,厉声喝道:“这济南郡国内的祀庙,到底拆不拆得?” “拆得,拆得!” 兵曹看着这位因为激动,长剑已经划伤了尉曹脖子,吓得连忙点头。 “铿!” 曹操收剑入鞘,沉声道:“下去之后整合兵马,酉时到府外集合,到时候本相会亲自带你们捣毁景王祀庙,在这之前,谁要是走漏风声,休怪本相刀剑无情!” “下官领命!” “末将领命!” 两人面面相觑,对着曹操行了一礼。 是夜。 东平陵长街之侧。 曹操面容如铁,看着身前这座比太守府还要庞大几分祀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其身后一众士卒衙吏不明所以,他们还以为这位国相要进去拜一拜,唯有兵曹和尉曹二人汗湿衣襟。 “嘭!” 曹操下马之后,从一名士卒哪里拿过一杆长枪,对着上方牌匾悍然砸了上去。 “咔嚓,哐当!” 看着破碎在地的牌匾,二人也知道事已至此,只得下令让一众士卒上前捣毁祀庙。 直到刘章祀庙火光冲天,曹操等人离去以后,一众世家才闻讯而来,看着这一幕无不对曹操咬牙切齿,怒骂连连。 第205章 千字文,吕布求助! 五月下旬,凉州。 酒泉郡,禄福城武侯府邸。 一处小院之中,程立正举着一张左伯纸,在一旁欣赏着刚刚印刷出来的文字,身边孙乾也是满脸激动。 而此时的段修,则在石桌前写着什么。 “武侯!” 程立将左伯纸递给孙乾,提议道:“前有蔡侯纸名传天下,然却不宜书写,用之需以绢布为底,如今由左伯改善,无需绢布便能书写自如,您看以后便称其为武侯纸如何?” “舞猴子?” 段修听了以后手中动作一止,神色不动摇头道:“此物既然是左伯改善,本侯又岂能贪功,就叫左伯纸吧!” “武侯品性高洁,属下佩服!” 程立闻言朝着段修恭敬行了一礼 ,这样名传万世的机会,换做是他可能会把持不住,可武侯却没有半分在意的神色。 一旁的孙乾闻言,也是暗自点头,愈发坚定自己的选择没错,跟着武侯这样的人,一定可以做出一番大功业。 “仲德看看此物如何?” 段修停笔,将满是文字的宣纸递给程立,含笑道:“既然纸张已经问世,那么封地对少年的启蒙,也该提上日程,这便是本侯给这些少年们准备的礼物!” 与造纸术相比。 活字印刷对段修来讲,毫无难度可言,以前竹简难以普及,现在换成纸张就没这方面的问题。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 “孤陋寡闻,愚蒙等诮!” “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嘶~!” 程立接过宣纸以后,便挪不开眼睛,直到品读完毕又仔细看了一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他发现这么多字上面,没有一个字重复就算了,读起来还朗朗上口,易懂易记韵味自成。 “咕噜!” 早在程立读第一句的时候,孙乾便走到近前,现在的他看完以后,也不由咽了口唾沫,看向武侯的目光也惊为天人。 “不管是说了多少次!” 程立也回过神来眼中满是赞叹,朝段修行礼正色道:“属下还是想说一句武侯大才,非吾等凡人能及,有了左伯纸,可使天下万民再无愚昧之苦,有了此文,亦能让稚童减少三年苦功,属下自知自身微寒,斗胆代天下后进感谢武侯之恩!” 说完以后,程立长拜而下。 “属下斗胆代天下后进感谢武侯之恩!” 孙乾闻言同样面容正色,朝段修深深行礼。 “仲德公佑起来吧!” 段修见状起身摆了摆手,含笑道:“正所谓一人成木,三人成林,本侯即便学究天人,可如果没有你们的尽心辅佐,本侯也只能是那荒野独木,所以你们也不用妄自菲薄!” “武侯过谦了!” 程立孙乾二人闻言起身,前者正色摇头,他自负才学不菲,可与武侯相比,却是差的很远。 “仲德,公佑!” 段修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毕竟才学这玩意,两千年功力的一拳,基本没人可以接的住,开口道:“这活字印刷的原理,想必你二人也已经明白,下去以后让康成公帮忙修订整理,再刻印到左伯纸上订装成册,并将原有卷轴封存府库!” 刘宏给了他五千卷轴,荀氏送来了两千卷轴,郑玄和司马徽两人的家当加起来,也有三千卷轴,看着很多,段修也不知道能修订成多少书籍。 “喏!” 二人闻言恭敬行礼应是,随后退出小院。 “奉先将军!” 在两人走出武侯府的时候,便撞上了一身戎装的吕布,三人互相打了一下招呼。 半晌之后段修来到大堂。 “属下参见武侯!” 见段修走近,吕布恭敬抱拳。 “奉先免礼,入座吧!” 段修摆了摆手,自顾到主位坐了下来,询问道:“奉先前来,所谓何事?” 方才程立二人离开以后,他便准备回到后院,谁知又听说吕布求见,于是便带着疑惑过来看看。 “武侯!” 吕布偷偷瞄了一眼段修,迟疑道:“属下此次前来,那乃是为了一件私事!” “说来听听!” 段修闻言微微挑眉,这家伙竟然给他说起了私事,倒是让他好一阵好奇。 “武侯!” 吕布斟酌言辞道:“眼下大军西进在即,属下夫人放心不下家中小女,不愿随属下西进,您看能不能把小女安置在武侯府,就如张宁一般就行,这样也能让夫人安心!” “奉先啊奉先!” 段修闻言微微一怔,旋即含笑道:“本侯看你是盯上了文和对吧?”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好像有点小心机的样子。 “果然瞒不过您的法眼!” 吕布听了以后面色一红,眼看女儿已经五岁,他们又要前往西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女儿找一个安全,又能启蒙的地方。 贾诩能被武侯看重。 自身的才学肯定不低,加上对方现在正是张宁的老师,所以吕布一听妻子提起这件事,他就想到了贾诩。 “这的确也是本侯的疏忽!” 段修闻言也是陷入了沉思,现在封地之内蒙学未开,跟着他西进的这些人中,如同吕布这般家中留下幼子的人,或许不在少数。 这些人上没有高堂,又没有极好的家业,大人跟着一走,对下一辈的教育只能落了下来。 “武侯不必如此!” 吕布闻言连忙起身行礼,恭敬道:“是属下给您添麻烦了才是!” “无碍!” 段修笑着摆了摆手,吩咐道:“邓展,你去唤贾诩过来!” 刚好贾诩这家伙最近有些咸鱼,段修决定给他找一些事情做,毕竟万一这要是变懒了,到时候吃亏的就是他。 “喏!” 邓展闻言恭敬应是。 另外一边。 正在府中凉亭喝茶的贾诩,心底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手中茶杯不由微微一抖。 “文和先生!” 麋竺看着突然面色发白的贾诩,连忙关心问道:“您这是?” 他正在和贾诩说麋家西迁的事情,谁知说完以后,对方的反应好像有点大。 “无事!” 贾诩嘴角一扯摇了摇头,好奇道:“麋家在徐州家大业大,难道你就不怕以后后悔?” “不会!” 麋竺闻言目光坚定道:“下官相信武侯值得,那点家业和家族未来比起来,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第206章 贾诩麻了,朝阳李婶!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镇西武侯府。 “属下参见武侯!” 贾诩一脸忐忑的行至大堂,朝段修行了一礼。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只知道自己那种不妙的预感之后,没多久邓展便找上了门来。 “文和免礼!” 段修闻言含笑道:“此次唤文和过来,就是想问一下,张角之女功课学的如何?” 一旁吕布也看向贾诩。 “回武侯!” 贾诩听了以后面色古怪,沉吟道:“张角之女天资极好,属下每每给她布置功课,她都能完成!” 一旁吕布闻言,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容。 “不对劲!!” 看着这个学论语疯了的家伙,贾诩暗自警惕了起来。 “那就好!” 段修闻言满意点点头,含笑道:“看来文和对教化一道也很有心得,方才奉先求到府上,言眼下他要领军西进,担心家中幼女无人启蒙,认为文和就是极好的夫子!” “起初本侯是不相信的,现在看来,奉先果然慧眼识珠!” “本侯考虑到家中余有幼子之人,定不止奉先一个,所以本侯决定,将武侯府的下一代托付给文和,想必文和也定不会令本侯失望!” 随着段修开口,贾诩的面色就一变再变,直到段修说完,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可是武侯府的下一代。 这么光荣又艰巨的活计,一下子压到他身上,他只觉人有点麻,想拒绝又不知道如何拒绝。 “有劳文和先生了!” 段修话音刚落,吕布起身朝贾诩行了一礼。 “咕噜!” 看了看段修满是信任的目光,又看了看吕布满是殷切的眼神,贾诩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迟疑道:“属下想问一句,大概有多少幼子需要启蒙?” “我家有两个!” 都没等段修开口,吕布连忙出声。 他好歹也是一个学识渊博的人,贾诩的意思很明显,要是幼子多了对方可能就会拒绝,所以他得打个底,免得到时候出什么意外。 “奉先家里哪来的两个?” 贾诩闻言微微一愣,明明刚才还一个来着,转眼嘴皮一动又多了一个? 段修也有些好奇的看向吕布。 “小女今年五岁!” 吕布听了以后,理所当然道:“前日武侯大婚之际,属下给小女聘请了一个伴读,今年四岁,所以就是两个!” “聘请?四岁?” 听了吕布的话,不但贾诩有些麻,连段修也是有些无力吐槽。 “文和放心!” 段修也不知道具体有几个娃娃,开口道:“想必幼子也不会太多,你安心便是!” “属下领命!” 贾诩闻言也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心中苦叹,他这还没得空几天,便又被武侯拉了壮丁。 是夜。 禄福城长街之上,程立带着孙乾领着几名官吏,和一队士卒缓步而行。 “仲德先生,咱们这是?” 陪着程立走了好半天,孙乾有些好奇。 “公佑!” 程立没有回答孙乾的问题,而是缓缓道:“你是康成公的得意门生,如今被武侯辟为礼部佐官,到时候会随军西进,可见武侯对你的看重,今日就带你看一下,何为礼!” “何为礼?” 孙乾听了以后陷入了沉思,随后跟着程立走禄福城。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下官见过仲德先生!” 一处村落之外,一名亭长赋税的官吏来到众人身前,脸色有些紧张。 “嗯!” 程立点了点头,淡淡道:“那户人家,可还是不思悔改?” “嗯!” 那名亭长闻言重重点头。 程立轻声道:“如果都安排好了,就前面带路吧!” “还请先生放心!” 亭长恭敬应是,旋即转身朝村子行去。 这个时候的孙乾,好似意识到了什么。 众人来到小院之外,一名中年妇人早以等候在此。 “咚咚咚!” “咚咚咚!” 见亭长对她点头,便上前扣响了大门。 程立等人也熄灭火把,隐藏了起来。 “谁啊!” 一名中年大汉的愤怒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这大半夜的不睡觉了?” “是我!” 中年妇女出声道:“隔壁朝阳村李婶!” “怎么又是你!” 中年大汉听着声音便知道来人是谁,也不开门怒吼道:“你都来过两次了,老子跟你说过,那个狗屁武侯出征的那天,老子才懒得去送,你他娘的烦不烦啊!” “你这人怎么这样!” 朝阳村李婶怒道:“你以前饭都吃不起,现在武侯来了给你吃,给你住还给你分田地,你这样编排武侯,你还有良心吗?” “给我吃,给我住?” 中年大汉怒道:“他难道没给你们吃住吗?大家都一样,老子凭什么要对他感恩?他又不缺老子一个人的良心!” “可就算是这样!” 朝阳村李婶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骂道:“就算武侯不缺你的良心,那为什么提起武侯,你就恶语相向,我看你就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呵呵,老子就是不服!” 中年大汉怒极反笑道:“老子以前虽然吃不起饭,可老子活的快活,老子想打谁就打谁,自从那个狗屁武侯来了以后,老子每次动手打人,都要被他们捉去挖煤,凭什么啊!” 他以前虽然挨饿,可他放荡不羁爱自由,现在段修一来,肚子是不饿了,可自由也没有了,再被三番两头教育以后,心中对段修更是充满了怨气。 “你还有脸了!” 朝阳村李婶怒斥道:“你打人本来就是不对,没打你板子,已经是武侯对你格外的恩德,你现在的态度就是恩将仇报!” “滚,赶紧滚!” 中年大汉似乎已经在暴怒边缘,凶厉道:“你这个泼皮妇人,你如果再不滚,还要在老子家门口闹事,老子不介意把你留下来开个荤!” “还家门口?” 朝阳村李婶鄙夷道:“这院子难道不是武侯出钱给你修的,我看你的面皮比这院墙还厚!” “你给老子等着!” 中年大汉彻底怒了,一边拿火把一边气急败坏道:“武侯修的又怎么了,现在就是老子的,他段修又不是只给老子一个人修的!” 点燃火把的中年大汉,举起火把就冲向大门。 第207章 程立论礼,朝阳群众! “嘎吱!” “哐!” 随着一道开门声响,紧接着便是一道剧烈的碰撞之声,两道声音连接起来,无不表露开门之人的愤怒。 “你这个妇人,有种别跑!” 中年大汉一边怒骂,一边抬脚冲出院门。 “哐!” 然而刚刚冲出院落的他,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耳边就响起了一道关门之声。 “亭...亭...亭长!” 中年大汉闻言立马转头,就看到了一个他很不愿意看到的人,脸上的愤怒还没来得及散去,嘴巴打结道:“都...都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本官过来是想告诉你!” 亭长黑着一张脸,沉声道:“以后这间院子不再是你的,就你这样的人,不配住武侯兴建的屋室!” “凭什么啊!” 中年汉子闻言脸色大变,怒道:“这院子我在官府有备案,就是我的,你没权利收回!” 他虽然不喜欢武侯,可这院子他还是很稀罕的,真要把院子给收回去,那会比杀了他还难受。 “本官的确没有这个权利!” 亭长听了以后缓缓点头,冷笑道:“不过你还是先看看,你身后站得是什么人再说吧!” “身后!?” 这个时候中年大汉才想起来,方才的中年妇人好像没动静了,随后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因为他发现身后越来越亮,他脚下的影子也越来越多。 程立面无表情挥了挥手。 身后两名士卒出列,缓步上前。 “咕噜!” 中年大汉也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缓缓的转过身子。 “锵锵!” 两名士卒面色如铁,快速拔刀,其中一名士卒挥刀而斩。 “噗!” 在中年大汉满是恐惧的目光中,一道血光冲天而起,他最后甚至感觉到了眼睛被血液淋湿。 “铿铿!” 两名士卒这才收刀入鞘,随后又是几名士卒上前清理地方。 这一幕给刚刚及冠的孙乾,带来了不小的震撼,死人他见过不少,可像这种干脆利落的死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程立转过身,朝来时的路行去,身后几名官吏也跟了上来。 “仲德先生!” 孙乾沉吟片刻,迟疑道:“您是告诉下官,礼法不仅仅是教化?” “不!” 程立淡淡道:“礼是礼,法是法,礼法虽然相辅相成,但却不能混为一谈!” 孙乾闻言目露沉思。 “在本官看来!” 程立继续道:“咱们这礼部看似涉及繁多,包罗万象,实际上本质是以约束为主,所谓的教化,引导都是次要,正如方才那名中年,你认为该不该杀!” “该杀!” 孙乾想也没想直接点头。 “但本官却知道,他其实罪不至死!” 程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开口道:“这人在来前,本官就查阅过他的过往,目中无人,喜好惹是生非,但也没犯过什么大错,天下编排诋毁武侯的人很多,他连号都排不上,为什么该杀?” “他除了编排武侯以外!” 孙乾想了想,正色道:“更重要的是忘恩负义,且屡教不改!” “呵呵!” 程立反驳道:“可天下忘恩负义的人也很多,甚至还有不少人反咬恩主一口!” “这。。。。” 孙乾麻了,这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聊天了,甚至他也觉得,这个汉子好像也不该杀,至少不是必须要杀。 “不过!” 程立似察觉到孙乾的为难,开口道:“就算他罪不至死,但在本官这里,也必须死!” “这又是为何?” 孙乾面色凝重出言道:“您方才说他没犯什么大错吗?” “的确如此!” 程立闻言点了点头,淡淡道:“他该死的主要原因,便是住在了武侯封地,不论是律法还是礼仪,都需要刀剑来扞卫,也需要鲜血来浇灌!” “因为他们的本质是规则!” “而规则的本质是约束!” “所谓教化,只是说的好听!” “因为规则的形成,本就是血路为引!” “没有对错,无谓黑白,更无关正义!” “我们既然执掌了礼部,那就得行在那对错之间!” “左手执礼,右手执剑!” 程立目光悠悠的看着孙乾,语气冰寒道:“五郡以武侯为天,五郡之民不敬武侯,杀了便是!” “这就是礼!” 说完以后,程立收回目光缓步前行,让他慢慢去教化,他没有那个耐心。 不过杀人,他还是比较在行的! 而孙乾本人,则留在原地,进行着三观重塑,以前的老师,也会和他们讲一些礼法方面的事情,可却没有向程立这样赤裸裸。 他不是很清楚对方说的对不对。 但他无力反驳。 既然无力反驳,那就说明对方说的是对的。 另外一边。 亭长也在远处见到了李婶。 “都第几个了?” 从怀里取出三百钱递了过去,亭长也是有些羡慕,他每个月的俸禄也才两百钱,不过其他福利才是更重要的,而且做为现管之吏,自然也不是靠俸禄生存。 “这个月才三个!” 李婶喜滋滋的接过钱袋,之后有些苦恼道:“亭长你是不知道,咱们朝阳村检举第一那个王大婶,这个月都领到两千四百钱了,眼看就要月末,也不知道我前几天举报那人,会不会被抓进去,那样的话,这个月就能得一千两百钱!” “咕噜!” 虽然不止是一次听说,可亭长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假笑道:“你们朝阳村的人真厉害!” “那当然!” 李婶闻言满脸自豪道:“现在整个酒泉郡,谁不说一声,朝阳村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那便如此吧!” 亭长点了点头,随后也不愿意多聊,他自身没什么问题,也不太愿意在这里多待。 禄福城,贾诩府邸。 “陈平之才对吧?” 看着手上拟好的引荐信,贾诩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邪恶的笑容,喃喃道:“当年就是因为你的一句陈平之才,害得我现在天天忙得天昏地暗,既然如此,我又怎么可能放过你!” 第208章 名士阎忠,贾诩授学! 五月二十五,凉州。 汉阳郡,平襄城一处庄园之内。 一名须发斑白,身着浅色儒袍的老者,正在书房里边欣赏字画。 “老爷...老爷!”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侍者面色慌乱的冲了进来,急切道:“外面来了一名西凉护,言奉了武侯府户部文和先生之命,护送您前往禄福城任职!” “武侯府,文和先生?” 老者闻言微微一愣,旋即面色一白,开口道:“那人真的这么说的?” “老爷!” 侍者连忙道:“来人蝉冠罩衣,是西凉护的装扮!” 现在西凉护在凉州,算是一道特殊的风景,头戴一顶薄如蝉翼的顶冠,一袭黑色罩衣遮住了大半个身子,神秘而又霸道。 “先出去见见吧!” 老者见家仆如此,也只得踏步出门。 半晌之后。 老者看完两份信函,面色涨红道:“好你个贾文和,我阎忠何德何能,担得起你亲自引荐!” 说到这里。 阎忠看了看大堂中央,站得挺直的西凉护,怪叫道:“还派西凉护过来护送?” “阎忠先生勿怪!” 那名西凉护闻言,脸上露出一个自认为核善的笑容,行礼道:“我们西凉护做事,就是如此!” “嗯...很好!” 阎忠听了以后一脸正色的点了点头,心中早已骂翻了天,他对汉室的好感不多,但对武侯那就真的只剩畏惧了。 太平道作乱之际。 他本为冀州安平国,信都县令。 当时太平道声势浩大,信都也被攻陷,好在他藏得够快,虽然躲过了一劫,可也丢掉了官职。 武侯兵伐黄巾之际,他实际上就躲在不远的信都,亲眼见证了黄巾的覆灭。 现在回到汉阳,心中同样也有为官之念,可要是去武侯府为官,他其实是拒绝的,因为武侯府没有世家的土壤。 现在看着征辟令上的大印,他知道这回肯定躲不过去了! “该死的贾文和!” 想到这里,阎忠咬牙切齿道:“老夫助你成名,你就是这样回报老夫的?你给老夫等着!” 说完以后。 起身看向那名西凉护,开口道:“你也给我等着!” 之后转身朝内院行去,身后侍者追了上来,疑惑道:“老爷,你让那西凉护等着干啥?” “还能干啥!” 阎忠吹着胡子道:“当然是等老夫收拾好东西,然后一起前往禄福城!” “啊!!” 侍者听了以后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自家老爷气势汹汹,气急败坏的说了半天,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 “啊什么啊!” 阎忠瞪了侍者一眼,没好气道:“还不快让人给老夫收拾行李,你难道还有等老夫亲自收拾不成,到了禄福城,老夫不带这些行礼,拿什么给你们发月奉?” “月奉?” 侍者一听不由咽了咽口水,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这是他有生之年可以拿到的东西吗? “愣着做什么?” 阎忠再度出声道:“还不快去收拾行李,人家西凉护忙着呢!” 同一时间。 青州济南国。 曹操骑在马背上,满脸的意气风发,身后的两名官吏面无表情,而其他士卒则是喜笑颜开,因为他们在这段时间摧毁祀庙的同时,也查抄出不少钱财,而这些钱财,国相拿出了一部分给他们。 现在只要身前有一座祀庙。 都不用国相开口,他们就能嗷嗷叫的将祀庙扫荡一空,并快速将建筑化为残垣断壁。 “你们说!” 曹操似想到了什么,眉飞色舞道:“咱们现在摧毁了这么多祀庙,空出了大量土地,不若把这些土地用起来,新建学生宿舍如何?”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至于后面世家大族发难什么的,现在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现在天子有中兴之志,只要这些人用阳谋,他曹操全部都可以接着。 不过这些世家现在都没有动作,也让他感到些许意外。 “末将听凭国相安排!” “下官也一样!” 两名官吏听了以后没有任何异议,因为他们知道,有异议在这位面前也没啥用。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 曹操重重点头,看了一眼身后士卒,开口道:“现在咱们已经捣毁了四百八十四座祀庙,还有三百座没有捣毁,说什么这次也要把这些毒瘤彻底清除!” “……” 兵曹和尉曹并不想接话,他们已经有所预感,这位只怕在济南国呆不久了!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武侯府。 今天是贾诩授课的第一天。 东厢一座种满紫竹的小院内,贾诩面色严肃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后站着一名半大少年,下面张宁,荀缉,黄舞蝶,程武等大小二十名学子。 其中最小的一个只有四岁。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贾诩看着下面的一众孩提,朗声道。 “天地玄幻,宇揍洪慌!” 囡囡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板一眼的着认真跟读,细腻的奶音,瞬间划破整个学堂。 一些小孩子觉得没啥问题,一些大孩子则有些忍俊不住,上面的贾诩嘴角微抽,不过他并没有纠正,对方现在还是太小了。 贾诩继续道:“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囡囡跟读道:“是月银昃,辰宿列脏!” 学堂外一群大孩子带着一脸姨父笑,看着里面好玩的一幕。 “汉升!” 段修收回目光,看着身边黄忠道:“侄儿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有劳武侯挂记!” 黄忠闻言双眼微红,行礼道:“叙儿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行走,属下估计一个月内便能痊愈!” “如此便好!” 段修含笑点了点头,开口道:“待侄儿痊愈,汉升可以将他送过来,反正本侯走后,这侯府空着也是空着!” “属下谢过武侯!” 黄忠再度恭敬行礼,心中满是感动,武侯对他们一家的恩惠太多了,他甚至听文和先生说,青霉这东西,或许就是武侯专程为他儿子准备的。 这样沉重的恩情。 他唯有拿出行动来回报。 “武侯你看!” 吕布指着学堂内的囡囡,脸上带着一抹笑意道:“那个就是小女的伴读,属下准备收她为义女!” “有些印象!” 段修抬眼望去缓缓点头,疑惑道:“她的父母你如何安置的?” “武侯记忆超群,属下佩服!” 吕布闻言暗自砸舌,武侯就真的过目不忘,开口道:“她父亲死在了黄巾之乱,现在的是继父,都被属下聘到了府中帮忙!” ps:阎忠,劝过皇甫嵩造反! 皇甫嵩没有答应,不过也没有为难阎忠。 所以小作者从来不觉得皇甫嵩有多忠心。 第209章 大军开拔,李儒论乞活! 五月二十六日。 段修领着大军开拔,如当初父亲一般,没有所谓的誓师大会,但场面却是与之相反的盛大空前,无数百姓从各地蜂拥而至,看得他都有些头皮发麻。 这是他以前没有见到过的。 吕布领着平乱军为先锋,中军段修坐镇,以及将士们的家小,不过大都带妻子的比较多,带孩子的比较少,侯军则是青壮赶着马车运粮,和于禁,刘政,臧霸三人。 未时。 最后一名士卒消失在贾诩等人眼中。 “伯平,公明!” 城楼上夏良吩咐道:“如今武侯兵进西域,军中只余你们二人,可见武侯对你们的看重,回营以后,即刻领第一营兵驻媪围,大营战兵未成之前,你们就是武侯府唯一的防线!” “喏!” 高顺徐晃闻言铿锵抱拳应是。 一众文臣见状,也纷纷望了过来,不少人暗自点头。 而李进则不知去向。 直到日落西山之际,众人才缓缓离开城楼,心中有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五月末。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贾诩府邸。 “文和小子!” 阎忠看着老神在在的贾诩,咬牙切齿道:“你现在厉害了,就是这样报答老夫的?” “报答!” 贾诩抿了口茶水,诧异道:“我这不是向武侯推荐你了吗,要知道在武侯府邸授学,可是很多文人求都求不来的行当!” “可这不是老夫想要的!” 阎忠反驳道:“老夫只想发展壮大阎氏,你现在整这样一出,你让老夫如何做?” “那阎氏发展壮大了吗?” 贾诩闻言也不以为意,逮着对方痛脚就一阵猛戳。 “……” 阎忠听了以后,并不太想和贾诩说话。 “你是不知道!” 见阎忠不语,贾诩起身气急败坏道:“你当年那一句张良,陈平之才把我害成什么样,去为官,上官处处防着我,生怕我做出什么事业来,辞官了也不消停,各种太守辟令,更是让人烦不胜烦,两年前遇到了武侯,这回不用跑了,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吗?” “嗯???” 这回换成阎忠懵逼了,不由自主问道:“怎么过得?” “还能怎么过的?” 贾诩坐回原位朝阎忠瞥了一眼,淡淡道:“这两年过得不甚滋味,武侯信任,位高权重,一点意思都没有!” “噗~!” 正准备喝茶,顺便听贾诩诉苦的阎忠,闻言以后直接没蚌埠住。 “咳...咳咳!” 一阵咳嗽之后,阎忠指着贾诩,怒道:“好你个贾文和,你故意气我是吧!” “那不然呢?” 贾诩理所当然点点头,开口道:“咱俩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就说到底要不要去武侯府授学?” “去!” 阎忠瞥了贾诩一眼,道:“凭什么不去,老夫现在无官一身轻,正愁生计艰难,前途堪忧,进武侯府是最好的选择!” 在过来的路上,他就想明白了! 既然拒绝没什么用,那就努力的发光发热,说不定以后还会又转机。 “那走吧!” 贾诩闻言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起身道:“本官这就带你前去上职!” 带娃的事情,还是叫给阎忠比较好,他的作用就是看着阎忠,这样一来,事情一下子就少了大半。 金城郡,允吾城。 刺史府邸,大堂之内。 “文优!” 董卓面色凝重的将文书放回桌案,开口道:“武侯已经出发了,带走了两万七千铁骑,现在武侯府只有所谓的第一营,铁骑也只得三千,他难道真的就这么放心?” “自然!” 李儒缓缓点头道:“现在凉州周边大多数羌族,要么远遁,要么被被您收复,一些小羌族根本成不了气候,而您会对武侯封地出手吗?” “不会!” 董卓看了李儒一眼,开口道:“现在还没活够,暂时也不想死!” 李儒闻言嘴角微抽,问道:“那天子会对武侯封地下手吗?” “不会吗?” 董卓面色凝重道:“武侯这一块封地,早已被他经营的如铁塔一般,当今天子心怀中兴,如今中原大安,又有王师在手,他不会允许武侯这样的存在,而这个时候,就是对武侯封地出手的最佳时机!” 反正武侯这样的人,董卓如果处在天子的位置,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时机。 “主公!” 李儒听了以后,摇头苦笑道:“对武侯封地,不论是我们也好,还是天子也罢,实际上都没有任何时机可言,哪怕武侯不再封地之内,也同样如此!” “文优此言何意?” 董卓闻言有些不解,他的确忌惮武侯,可也不相信武侯封地,有李儒说的那样夸张。 “有两个原因!” 李儒面色凝重道:“一为民,二为武侯律!” “民,武侯封地都是什么民?羌族?黄巾?流民?” “这些人为什么凑在一起?” “为了活着!” “属下以前看不懂乞活军的含义,但现在确也算是窥得其中一角!” “文优快说来听听!” 董卓闻言目光大亮,武侯每立一军都有深意,但乞活军却是他难以理解。 “主公!” 李儒捋须道:“您可还记得,当初武侯是在何种情况下,建立了乞活军?” “自然记得!” 董卓闻言沉吟道:“当初演武大会结束,陛下重建王师之后,武侯便直接建军乞活,以黄忠为乞活校尉!” “不错!” 李儒微微点头,继续问道:“不知主公有没有察觉到,武侯的做法,好像很突兀,就像是临时起意一般!” “是有那么一点!” 董卓出声道:“当时的黄忠还是一身都尉装扮,应该是临时起意的!” “嗯!” 李儒开口道:“既然是临时起意,那就说明天子做了什么,让武侯意外,甚至愤怒的事情,若不然武侯应该不会如此,毕竟天子前脚重建王师,武侯后脚奠定乞活,这其中多少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 “嘶~!” 董卓听了以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凝重道:“听文优这么一说,当时还真像那么回事!” ps:高顺,伯平这个字是出现得最多的,实际上没有记载。 第210章 乞活之民,富民之律! 凉州,金城郡。 允吾城刺史府邸。 “何为乞活?” 李儒面色凝重抿了抿嘴道:“乞,乞求,活,活命!” “以武侯的威势和地位,根本不需要有这样的想法,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讲,他当时自己本身就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连袁氏在这方面,都会弱他三分!” “那他为什么要以乞活为名?” “这个问题,其实从另一个人身上,咱们就能发现问题的所在!” “另一个人?” 董卓听了以后面露沉声。 “不错!” 李儒缓缓点头,正色道:“这个人就是被咱们忽略,甚至有些瞧不上的管亥,在当时的十一个人中,他出身黄巾,武力在其中更不算众,在其他人都是都尉的情况下,唯有管亥一人,兼领乞活军副将一职!” “哪怕前次!” “武侯府骁将职位频频变动,但管亥的位置也未曾挪动一分,这也是属下之所以,特别关注他的原因所在!” “文优!” 董卓沉吟片刻,面色凝重道:“你的意思是,黄巾就是现在的乞活?” “不是!” 李儒闻言摇了摇头,开口道:“主公,您想想黄巾为什么造反,或许就能明白了!” “为什么造反?” 董卓听了以后微微蹙眉,疑惑道:“难道不是因为张角蛊惑吗?难道还会有其他原因?” “是也不是!” 李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张角的蛊惑其实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毕竟自光武帝开朝以来,大汉内部也不时出现一两个造反之人,他们同样也擅长煽动民心一道,可他们为什么,没有形成张角这样的威势?” “黄巾之所以能有这样的威势!” “实际上,就是为了活命!” “为了活命!” 董卓听了以后没有反驳,只是眉头微皱面色有些肃然。 “光武中兴!” 李儒淡淡道:“与世家协定共治天下,经过近两百年的演变,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土地纷纷被世家豪族兼并,一步又一步的消减百姓的生存空间!” “使现在的天下流民遍地,一遇天灾人祸,各地必然一片哀鸿,黄巾在此时义旗高举,加上张角十数年名望的经营,自然是从者云集!” “武侯爱民之心,你我皆知!” “乞活军不是为他而立,而是他为天下间,正在艰难求活的百姓而立!” 说到这里,李儒面色有些动容道:“管亥正是一面旗,一面求活之旗!” “天子重建王师,寓意中兴之志未灭!” “武侯立乞活军,寓意未来不会妥协!” “嘶!” 董卓听完以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恍然大悟,感慨道:“原来这就是乞活军的深意,武侯所作所为,你我都看在眼里,可依旧不得不感叹,他为百姓做得太多了!” “未来不会妥协又是何意?” 好似想到了什么,董卓好奇的看向李儒。 “您方才也说了!” 李儒面色凝重,解释道:“天子心怀帝皇之术,可能会容不下武侯,那么武侯立乞活军,则是向天子表示,天子若举王师来伐,他当以乞活军对之!” “乞活不仅仅是对天子乞活!” “更是对天下世家乞活!” “只为天下活不下去的百姓,向这些人乞得一条活路,不管谁敢兵进封地,武侯的乞活军都会露出獠牙,且无半分妥协的可能!” “这就是乞活!” “我明白了!” 董卓听完以后缓缓点头,面色有些有些骇然道:“若真是如此,武侯封地岂不是已经自成一方,除了武侯本人,天下谁也不能碰,谁敢碰,武侯就敢战,甚至是造反?” 封地有自主权。 董卓也知道,武侯的封地民心如何,他也知道,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武侯竟然可能有造反之心。 也没有想过武侯的封地,竟然变得这样难以处理。 “不错!” 李儒闻言点了点头,开口道:“这就是属下说的民,因为武侯封地之民,都是活不下去的百姓,又遇到武侯这样的绝世之人,谁敢把手伸进封地,都会把手折在那里,甚至是天子也一样!” “有些匪夷所思!” 董卓听了以后,一脸凝重缓缓道:“但文优说的这些话,却很有道理!” “第二,便是武侯律!” 李儒开口道:“民为乞活之民,但武侯律,却绝对是富民之律!” “主公!” 看了董卓一眼,李儒意味深长道:“您认为,当乞活之民遇上了富民之律,会产生怎么样的效果?享受过富民之律的百姓,会不会愿意变回乞活之民?” “咕噜!” 董卓闻言咽了咽口水,如果他之前不敢动武侯封地,除了担心武侯报复他承受不起,和一丝旧情的的原因的话。 那么现在。 他就是彻彻底底的绝了这份心思,甚至想到武侯封地,就有些头皮发麻的同时,更多的还有一份嫌弃。 毕竟武侯封地那一片。 现在在他眼里,就跟个刺猬一般,谁去都不好使也就罢了,还会受一身伤。 “文优!” 董卓问道:“你说天子那边,察觉到乞活军的深意了吗?” “或许,未必!” 李儒闻言摇了摇头,双眼微眯出声道:“武侯不可轻动,这一点天子知晓,武侯也知晓!” “在属下看来!” “武侯赠刀给天子,并不是一份忠贞,更像是一种承诺,甚至是一种表态!” “何解?” 董卓一脸急切的看着李儒,既然武侯不妥协,那么赠刀示忠贞的说法,也就不会成立。 所以武侯当时,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他现在也非常好奇。 “主公!” 李儒问道:“你认为以武侯眼力与见识,他能不能看清如今天下的局势?” “如今天下的局势?” 这个问题问到董卓以后,董卓微微一愣,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操练精兵,为将来陛下中兴做准备,争取再立下一些功勋,让自身可以位列朝堂。 至于天下大势什么的,根本就没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现在中原一片大安。 现在就等天子王师练成。 他也想跟着混点军功,因为他已经看匈奴不爽很久了! ps:小作者干了一件蠢事,看了一部法国电影,谁知他喵的,这部电影拍了八部?不说了,码字码字! 第211章 李儒论势,董卓明势! “主公!” 李儒闻之后,问道:“想必您也知道,天子重建王师必然是为中兴,而中兴则需要掌权,而所掌之权,却不单单只是朝堂,想要中兴,那就必须要兼顾地方之权,唯一的方式就是积威,积威的方式就是出兵,如今天下大安,您认为天子首先会对哪里出兵?” “河东或者并州!” 董卓听了以后,毫不犹豫道:“南匈奴自降汉以来,一直生活在河东,通天山蒲子一带,但其野性难以驯服,这些年下来也没少生事!” “而并州的匈奴更为可恶,其中休屠各部占据了河套以北大部分地区,并州三郡更是彻底沦落在他们手里,所以我认为,王师首选的第一战,极大可能便是兵伐并州匈奴,并且会让南匈奴参与其中!” 匈奴分裂自以后。 北匈奴远迁西域北方,南匈奴又分裂好几次,现在汉地之内,大致可分为两大匈奴势力,一部分是河东的匈奴,这些匈奴对汉室还有一定的好感。 另一个匈奴势力,便是活跃在并州,以休屠各为首的作乱匈奴。 与幽州比起来。 并州不论是地域上,还是在其他方面,都有利于王师出征,更有利于天子,所以董卓早就已经磨刀霍霍。 “主公此言差矣!” 李儒听完以后,摇头苦笑道:“不论是并州,还是河东,甚至是幽州,对天子而言,都是疥癣之疾,当今天下的世家,才是天子的心腹大患!” “此时吾又何尝不知?” 董卓闻言反驳道:“可现在天下大安,总不能无缘无故,让天子裁撤各地官吏吧?” 当初在姑臧的时候,他就和李儒聊过,也知道天子要削弱世家,他同样也表示支持。 可不论是天子,还是武侯,世家等等所有人,行任何事,都得有一套规则,这个规则谁也不能轻易打破。 只要在规则之内行事。 就会得到天下绝大多数人的认可,也就是所谓的名正言顺,或者说是师出有名。 现在天下各地相安无事。 世家官吏蛰伏,满是一片天下太平之景,天子也不可能说动谁,就去动一下谁,一次两次大家都无所谓,但次数多了就会造成反噬。 一如当年杨赐一般。 如果杨赐不自己致仕,天子想要强压对方,必定会造成很坏的影响。 “主公!” 李儒含笑问道:“您难道不认为,当今这个天下太过平静了吗?须知黄巾刚覆,可自去岁九月以后,没有哪一个州郡传出战乱,您就不觉得意外吗?” “天子让白身入庙堂!” “世家真的就那么容易妥协吗?” “文优的意思是?” 听了这里董卓面色一变,他此时也回过味来,这样安定中原,的确透露着诡异的味道。 “正如主公所想!” 李儒缓缓点头,开口解释道:“世家实际上并没有妥协,只是暂时蛰伏,甚至等待着给天子致命一击,而天子同样也有所预料!” “原本武侯坐镇西凉!” “天子,武侯,世家三方互为平衡,恰逢天子中兴之际,武侯却选择了西进,您说是何道理?” “这种微妙的大局!” “武侯又岂能参之不透?” “而天子的中兴之战,也必然是行内部之战,因为没有了武侯的制衡,天子一旦伐外,内部世家只要一动,便会让天子陷入两难之境!” “所以天子的第一战!” “必为大汉内部之战!” “这也符合天子的预期,对内征战王师的优势更为明显,行尊王攘夷之事,才是天子要走的中兴之路!” “而现在要看的!” 李儒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就是天子如何挑起战乱,世家又会如何接招!” “咕噜!” 董卓听完以后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文优!” 似想到了什么,于是一脸傻眼道:“照你这样说来,我这八千铁骑不是白练吗?” 当初回到金城郡。 董卓便让郭汜李傕二人,按照武侯府大军的规格,操练了三千人马。 后来收到袁隗传书。 他又挑了五千人马出来,交给牛辅,华雄,马腾三人操练,虽然消耗比不上前面的三千大军,可比寻常大营的战士,也要强上不少。 现在李儒却告诉他,天子暂时还不会打匈奴,中原那边又很明显的用不上他,这让他如何可以解释? “主公稍安勿躁!” 李儒闻言捋须安慰道:“您操练的大军必然能够用上,您可还记得董旻将军入何进府一事?” “自然记得!” 董卓闻言连忙点头。 “有董旻将军在!” 李儒含笑道:“以后天下若有战乱,何进必会劝天子调您出征,所以您不必忧心此事!” “中原有王师还不够吗?” 董卓闻言微微一愣,现在天下谁还不知道武侯府的练兵之法,只是消耗大了一些而已,可就连他都能供起三千,天子那一万王师绝对不比他弱。 有这样的一万大军。 只要带兵的不犯大错,想战败都不容易,更何况内部之战,很明显没有黄巾之乱那么吓人,到时候用不用得上他董卓,还是两说之事。 “主公!” 李儒闻言苦笑道:“您太小瞧天下世家了,您都能操练三千甲兵,属下肯定世家只会操练得更多!” “他们敢吗?” 董卓闻言头皮一麻,紧张道:“还是说,你觉得这些世家会造反?” “只要天子师出有名!” 李儒微微摇头,捋须道:“世家跳出来造反,应该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们煽风点火的本事,加上一些手段,王师到时候,还真不一定可以讨到好处!” “今日听文优之言,方如梦初醒!” 董卓缓缓点头,沉吟片刻感叹道:“看来武侯赠刀,还真的不是献忠,具体深意如何,更无能猜透,如今中原看似一片大安,实则是风雨欲来啊!” “是啊!” 李儒面色凝重道:“天下每逢中兴,都将是一次对世家的清洗,更将是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波!”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 “主公和属下,如今都成了大势之下的棋子,未来如何,属下也参之不透!” “棋子吗?” 董卓闻言之后,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第212章 荀彧声望,皇甫现状! 六月初。 段修率领近六万人马西出玉门关。 同时武侯大婚的消息,也传入了中原。 只不过和这个消息相比,荀彧的狗或之名,才是真正的扶摇直上,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架势,朝着中原各地席卷而去。 使得无数文人百姓笑出了眼泪。 雒阳北宫,宣室殿。 刘宏此时也从赵忠口中,得知了荀彧的狗或之名,面带笑意感叹道:“当年唐氏欲与南阳傅氏结亲,傅氏自诩清流自然不愿,后来才选择了颍川荀氏!” “然荀氏文学底蕴深厚!” “荀彧更是被名士何顒(yong)誉为王佐之才,至此荀氏浊流之名不复!” “可谁曾想到,这典韦误打误撞,竟闹出这等笑话,只怕这事也有得荀氏头疼了!” “陛下!” 赵忠闻言疑惑道:“荀彧就算冠上了狗或之名,对荀氏应该也不会有多大影响吧?” 荀氏的文风和为人,天下间不论是士族还是百姓,都对其敬佩三分,在赵忠想来,这股风或许很快就会过去。 “你错了!” 刘宏闻言有些心有余悸,正色道:“这等名声寻常不算什么,但对荀氏的影响,绝对是足够深远,甚至连荀氏的文气,都会因为典韦这句狗或而削弱三分!” “你想想看!” “以前狗或之名未出,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经传开,以后荀氏子弟出门,人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狗或!” “这相当于给荀氏改了一个姓氏!” “一如现在那皇甫嵩一般!” “对了!” 说道这里,刘宏询问道:“皇甫嵩现在在哪?” 自从皇甫嵩远赴扬州之后,到现在都快一年时间,也没有一个消息,刘宏也知道对方不好受,也没有刻意要求对方回朝。 “回陛下!” 赵忠闻言恭敬行礼,沉吟道:“奴婢三日前收到消息,皇甫将军目前,已经清扫了扬州庐陵,建安,临川,临海四郡山越,共计坑杀八万山越贼众,归化五万山越之民,如今应该是在会稽郡!” “嗯!” 刘宏听了以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山越乃蛮夷,想必武侯知道了,也会对皇甫嵩的看法大有改观!” 心中暗道皇甫嵩还是会做事的,至少扬州这一步,对方是走对了! “陛下圣明!” 赵忠闻言嘴角一扯,心道武侯倒是有可能改观,但皇甫嵩对武侯有没有改观,只怕就有些难说了! “何进最近如何?” 刘宏心中想着,到时候该把皇甫嵩安排到哪,最好可以多挣一些军功那种,同样他也想知道,何进这家伙最近有没有不老实。 大将军看似位高权重。 但在刘宏眼中,其实并算不上什么,他相信只要他在的一天,何进就绝无扎刺的可能,他之所以不动何进。 除了目前无人可以顶替以外。 更重要的原因便是因为大儿子刘辩,同样也是为了平衡朝堂,他想着等再过几年,如果大儿子还是没什么长进,便把何进废掉,然后专心培养刘协。 所以现在何进还不好动。 “回陛下!” 赵忠闻言面色一变,恭敬行礼忐忑道:“大将军最近,除了在府邸宴请宾客以外,并没有做它事!” “都有哪些宾客?” 刘宏看赵忠的模样,也知道恐怕何进又整出了什么事,面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咕噜!” 赵忠咽了咽口水,恭敬道:“回陛下,大将军除了宴请如孔融,何顒等名士以外,宗亲之内,刘表,刘岱(dai),尚书卢植三人也是府上常客!” “呵呵!” 刘宏闻言冷笑道:“这何进的手还伸得很长,卢植怎么与何进搞到了一块?” 对于两个小小宗亲,刘宏除了有些膈应以外,并没有多少介意,可卢植明明跟何进有仇,现在竟然还和对方绞到了一起,这不但让他生气,更加让他心底发寒。 “回陛下!” 赵忠闻言哭丧着脸道:“听下面人说,卢尚书之所以出入大将军府,就是为了对付奴婢等人!” 他赵忠自问没杀过几个人,跟了陛下以后,就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的对象,这种委屈他还只能受着。 “别担心!” 刘宏听了以后也是嘴角微抽,起身拍了拍赵忠的肩膀,面容正色安慰道:“只要有朕在,他们这些人还动不了你们,不过你们自身最好也要干净,毕竟前有王甫,后有吕强,都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不论是当初的王甫。 还是后来的吕强。 实际上刘宏都不想杀,稍作处罚大家都过得去就行,前者是因为倒霉,后者是自身太过孤高,结果都死了! 他不希望张让或者赵忠,会成为下一个。 “奴婢谨记陛下教诲!” 赵忠听了以后归附在地,满是感动道:“能服侍陛下,已是奴婢修了前世之福,必不敢重蹈吕常侍覆辙!” “起来吧!” “陛下,陛下!” 刘宏话音刚落,张让快步进入大殿,将一卷书信双手呈上,面色凝重道:“此为济南相曹操的奏书,还请陛下过目!” 这是经过他筛选之后的公文,上面的内容他自然知晓,看了以后更是不敢轻慢。 “曹操!” 刘宏接过书信看了起来,他对曹操还是有些印象的,除了因为曹嵩以外,对方还干了几件大事,比如当街打死蹇硕叔父,破获太平道谋逆,平定黄巾,收押八县令这些。 一桩桩都不是什么小事。 一旁赵忠此时也站起身子恭敬而立。 这一幕也惹得张让眉头微蹙,他不知道赵忠这家伙干了啥。 “这。。确实有些荒唐!” 刘宏看完奏书,面色也是有些难看,沉声道:“一个小小的济南郡,竟然有八百余祀庙,曹爱卿做得不错,该拆!” 至于什么景王刘章,刘宏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对方距离现在都三百多年,更何况还是违规建祀。 一旁张让闻言,心底也是松了一口气。 “张让!” 刘宏看向张让,吩咐道:“让小黄门去一趟济南国,给曹操传朕口谕,让他放心大胆的干,朝廷这边不用他担心!” “唯!” 张让闻言恭敬行礼应是,随后退出大殿。 ps:名士何顒,夸赞过少年时的张仲景,荀彧的王佐之名也是出自他口。 卢植,刘表两个,也的确跟何进混过一段时间。 小作者给大佬们道歉,今天三更。 每天五更,目前欠更五更。 调整心态,删掉爱奇艺。 明天开始爆更。 第213章 典韦:我要给张飞戒酒! 六月中旬,雒阳。 北宫,宣室殿。 “荀爱卿!” 刘宏停下手中的动作,扫了一眼下方,刚刚回归雒阳的张温等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荀爽身上,含笑道:“此次凉州之行,你对武侯封地的感觉如何?” “回陛下!” 荀爽闻言恭敬行礼道:“武侯文韬武略,不可以常理度之,如今凉州武侯封地,可称百姓富庶,民心可用!” 他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这样问,不过他还是没有丝毫隐瞒,也希望对方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哈哈!” 刘宏闻言爽朗一笑,开口道:“这样说来,荀爱卿对这桩婚事还是很满意的,如此朕也算促成了一段佳话!” “陛下圣明!” 荀爽等人闻言恭敬行礼。 “呵呵!” 刘宏笑着摆了摆手,示意道:“诸卿此行舟车劳顿,就先回府休息吧,典爱卿留下!” “臣等先行告退!” 张温等人对视一眼,行礼之后退出大殿,独留在原地典韦不明其意。 “典爱卿!” 刘宏看着虎背熊腰的典韦,也是有些面色古怪,正色道:“既然你已经回到雒阳,那张飞朕就交给你了,如果以后羽林郎中,要是再传出对方醉酒闹事,朕为你是问!” 他现在看到典韦,就会想到对方犯下的恶行,同时对典韦的学识也有些头疼。 “还请陛下放心!” 典韦听了以后面色一紧,恭敬抱拳大喝道:“臣这就前往羽林郎府衙,为张翼德戒酒!” 在听到天子说张飞醉酒闹事以后,典韦就想起自身在凉州的遭遇,现在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戒酒,那么张飞的酒瘾,他也决定帮对方戒了! “嗯!” 刘宏闻言微微一愣,旋即点头道:“如此,典爱卿先下去歇息吧!” “微臣告退!” 典韦再度恭敬抱拳,转身踏步离开大殿。 待典韦离开以后。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刘宏起身将方才撰写的作品,拿在手里诵读的一遍,面带感叹道:“这或许就是天下读书人,最高的追求吧!” “陛下所言极是!” 一旁张让出声恭维道:“奴婢从赵常侍那里得到消息,自武侯在苍松书院题字以后,这短短的二十余字,现在已经成为了天下官吏,必备的书房墨宝之一!” “呵呵!” 刘宏听了以后没有接话,只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他知道这几句话的威力,同样也惊叹段修的志向,只不过他更清楚天下那些,所谓沽名钓誉的文人。 羽林郎府衙。 典韦进入之后,朝一旁沉声问道:“张翼德在哪?” “回将军!” 一名羽林郎闻言,连忙抱拳道:“翼德将军此时正在西苑休息!” “休息?” 典韦面色微臣边走边道:“此时乃上职时间,他竟然还在休息?” “……” 身后紧跟的羽林郎不敢应声,自典韦离开雒阳以后,他们对这位副将,那也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而且他们还知道。 在明知今日典韦回归的情况下,张飞麾下的羽林郎也没人通知张飞,他们更加不可能多管闲事。 半晌之后。 一处湖亭,一身戎装的张飞扒在石桌上,呼噜声悠远绵长,脚边还陈列着几坛酒,和几个胡乱摆放的空坛。 “混账!” 看到这一幕的典韦,直接暴怒出声,快步上前提起对方的衣领,也没有半点客气,抓起石桌上的半坛酒,给张飞当头淋了上去。 “哗啦啦!” 张飞刚刚听到典韦的怒骂,身子微微一抖,紧接全身着被淋湿,也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睁眼怒喝道:“哪个混蛋竟敢捉弄本将?” “砰!” 将空坛放回石桌,典韦一手按着张飞,回瞪道:“是你老子我!” “混...啊~!” 张飞一开始还不知道对方是典韦,直到他睁眼骂完,看清对方容貌以后,才有些傻眼。 “怎地,是不是不服?” 典韦眼中闪烁着凶光,怒喝道:“现在时上值时间,谁允许你喝酒的?” 一想起陛下专门把他留下来,就是为了眼前这个家伙,典韦也是恶向胆边生。 “咕噜~!” 张飞看到典韦这货,也是弱弱的收回眼神,咽了咽口水呐呐无言。 先不提两人现在的军职,就单论武力而言,张飞也没少和典韦打过,可根本就打不过对方。 而且两人的关系,本就不错! 而他现在又是有错在先,根本就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走,咱们去那边切磋一番!” 典韦把手收了回来,朝张飞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湖亭。 “这...!” 张飞闻言面色一白,他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跟典韦切磋,他喜欢跟人打架是没错,可他并不喜欢挨打。 “愣着做什么?” 远处典韦转身喝道:“还不快过来,今日你要是赢了,以后你想怎么喝都行!” “老典,你说的可是真的?” 张飞听了以后,心头也有些蠢蠢欲动,典韦以前在的时候,他喝酒对方也没少说他,现在对方给他这种机会,他不介意拼一把。 典韦一脸傲然道:“老子说话算话!” “好!” 张飞闻言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片刻之后。 府衙那内一处空地之中,典韦和张飞二人赤手空拳相对而立,不远处一众羽林郎也是看着这边,时不时的交头接耳。 “你说这次张都尉能坚持多久?” “一刻钟,不能再多了!” “应该不至于,上回张都尉还坚持了半个时辰呢!” “你们难道没发现,此时张都尉还处于醉酒状态吗?” “好像也对,如此说来张都尉又得挨一顿毒打!” 场地中。 “咔咔!” 典韦扭了扭脖子,看着十步外的张飞,出声道:“别说没给你机会,本将此次还是让你先出手!” “那俺就不客气了!” 张飞闻言提起拳头,气势汹汹的冲了上去。 “嘭!” 典韦脑海中回想起吕布当初的招式,于是张飞便华丽丽的飞了出去,啪叽一声摔倒在地。 这一幕,看得不远处的羽林郎目瞪狗呆。 “嘭嘭嘭!” 看着比自己当初飞得还远的张飞,典韦没有给对方反抗的机会,欺身上前摁住就是一顿胖揍。 而远处的羽林郎,将典韦的暴行都看在眼里,一个个身子不由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 第214章 典韦:我读书少,只认拳! 羽林郎府衙。 之前张飞喝酒的那座湖亭,这个时候已经被打扫干净,典韦坐在石凳上,看着身前胖了一圈满眼不服的张飞,开口道:“本将知道翼德心中不服,不过在打不过本将之前,你以后不许饮酒!” “凭什么?” 张飞闻言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咬牙瞪眼出声道:“俺休沐之日饮酒你也要管?你以为你是谁?” “就凭你打不过我!” 典韦咧嘴笑道:“就凭我现在是你上官,反正以后你要是喝酒,我见一次打一次,本将倒是想看看,是你的酒瘾大,还是本将的拳头硬!” “老典,你不能这样!” 张飞听了以后连忙放软语气,要是不让他打架,他还能忍忍,这要是不让他喝酒,那和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什么叫不能这样!” 典韦怒道:“老子都要戒酒,怎么你还戒不得了?等哪天你能打赢老子,怎么喝都随你!” 心中想着是不是该用武侯的方法,先把张飞灌醉,然后丢进猪圈? “老典,你怎么戒酒了?” 张飞有些傻眼,典韦的酒瘾可能比不上他,但也绝对称得上是好酒之人,怎么这就去了一趟凉州,还把酒给戒了? “关你屁事!” 被张飞问起伤心事,典韦瞪眼道。 “那俺喝酒,也不关你事啊!” 张飞闻言有些跳脚。 “我是你上官!” 典韦理所当然道:“而且你还打不过我,现在我都戒酒了,你也必须戒,不然我就揍你!” “老典,你这是不讲道理!” 张飞有些无言以对,说过去说过来还是打不过,先不提典韦比他大七八岁,一身力气也比他大上很多,他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打得过对方。 “我书读的少,只认拳头!” 典韦闻言也不以为意。 这下张飞的脸彻底黑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张飞的生活,就陷入了水深火热,第一次喝酒被典韦逮到,便直接在床上躺了三天。 第二次直接躺了五天。 当刘宏得到消息的时候,心里也直呼典韦还是能做事的。 六月下旬。 曹操在济南国查抄的钱财,一车车的送往雒阳,于是刘宏犯难了! 他现在手里钱财不缺。 好像又不能搞事,这种感觉就让他很难受。 一万王师肯定是不够的,可要是再建王师,虽然随时可以,但权柄必然不会归他。 他现在只想着让王师立功,然后再一步步安排自己的人,建立王师三校。 这段时间唯一让他欣慰的,便是他在昨天,收到了武侯府议事的内容,心中明白段修想做那开拓之人。 他除了有些欣慰以外,心中好像也松了一口气,同时也知道,如果不出意外,这会儿段修已经离开了凉州。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两点,一是等世家发难,二是在世家不发难的情况,他又该如何让世家发难。 就在刘宏思虑这些的时候。 袁氏府邸同样也在群策群力。 “叔父!” 袁术有些意外道:“没想到这段修做了这么多,最后竟然选择了西进,看他的意思,好像并不准备插手中原之事!” “段修欲意如何先不管!” 袁基面露感慨道:“但他的此时这做法,却是极为明智,因为中原根本就没有他生存的空间,除非他造反,可偏偏他又不是那种造反之人!” “想必应是如此!” 袁绍闻言也点头赞同。 “好了!” 袁隗摆了摆手,开口道:“段修之事就到此为止,此次商议的主要目的,便是袁氏接下来该如何去走!” “公路!” 说道这里袁隗看向袁术,问道:“你那边如何?” “叔父!” 袁术一脸自信道:“侄儿向您保证,只要您一声令下,中原在旬月之间,便能烽烟四起!” “咕噜!” 袁隗抿了口茶水,嘱咐道:“公路要切记,你和那些人来往,莫要留下把柄!” “还请叔父放心!” 袁术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叔父!” 袁基迟疑道:“如果战事一起,我袁氏军中为将者,除了董卓以外,还有谁可以倚重?” 他们都知道这一战的目的,同样的权利之争,若是世家胜了,袁绍袁术能去到极高的位置,可他对董卓还是有点不放心,最好的选择便是再扶持一个武将,到时候也好制衡董卓。 “呵呵!” 袁隗闻言淡然一笑,开口道:“士纪不必忧心,此事叔父早有打算!” “噢?” 袁基听了以后微微一愣,他倒是有些好奇,叔父心仪的武将又是何人,袁绍袁术二人也将目光投向袁隗。 “此人便是孙坚!” 袁隗也没有绕弯子,直接道出了武将的姓名。 “孙坚?” 袁基闻言微微蹙眉道:“为何是他?” 现在孙坚正在扬州陪着皇甫嵩打山越,袁基也想不通叔父为什么提起对方,因为他也没听说过对方,和袁氏有什么交际。 袁绍和袁术二人听了以后,面面相觑同样目露不解。 “呵呵!” 袁隗老神在在,解释道:“此事还得从你们已故的祖父,也就是家父说起,家父当时有一个门生,名为臧旻!” “这孙坚!” “便是那臧旻出任扬州刺史之际,所提拔上来的门生,现在孙坚在扬州打出了名气,只要稍作安排,便能身居高位,为我袁氏所用!” “叔父英明!” 袁基三人听了以后,无不眼前一亮朝袁隗恭敬行礼。 有了这层关系在,孙坚为袁氏所用,根本就不成任何问题。 “士纪!” 袁隗摆了摆手,看向袁基嘱咐道:“何进那边有本初和公路,你这边对世家的联络,也不要有片刻放松,天下有心人不止我等,在天子没有妥协之前,咱们袁氏,依旧不会相安!” “侄儿明白!” 袁基闻言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行了!” 袁隗端起茶杯,开口道:“你们都下去安排吧!” “侄儿告退!” 三兄弟闻言纷纷行礼,随后离开了房间。 ps:孙坚发家有记载的哈! 臧旻有个儿子,大佬们有兴趣可以查一下,贼恐怖! 第215章 倔强郭嘉,庞德张绣! 七月初。 凉州,武威郡。 南山脚下苍松书院。 学舍之中,众多学子纷纷抱着刚发的书本,眼中除了兴奋以外,更多的就是珍惜。 他们从未想过。 会有一天,他们可以弃用沉重的简牍,用上这种珍贵的纸张,一本书就替代了曾经的十数份卷轴。 而郭嘉此时倚靠墙壁无语望天! “奉孝!” 一名学子美滋滋的来到郭嘉身前,地声道:“今日书院发下书本,我等几个准备去县里春风得意楼,一抒心中情怀,你来不来?” “滚,赶紧滚!” 郭嘉闻言淡淡开口,眼睛都泪水无声滑落,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奉孝你别这样!” 那名学子见状,连忙安慰道:“不若咱们找个人,给你接一个身份符牌?” “滚,不用,不需要!” 郭嘉抿着泪水,略显稚嫩的脸上,满是倔强之色。 “哎!” 那名学子见状叹了口气,开口道:“那好吧!” 说完便去了其他地方,对于郭嘉的遭遇,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可不知道怎滴,他感觉就是有些开心。 “哈哈哈哈哈!” 走远之后,这股开心之情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季珪!” 郭嘉听到这魔性的笑声当场裂开,咆哮道:“你要笑就滚远点笑!” 喊完以后。 面色变得有些狰狞,喃喃道:“这春风得意楼,我郭奉孝不去也罢!” 他在来到凉州武侯封地以后,与其他学子一般,对封地内的事物充满了好奇,不过和大部分学子相比,郭嘉对武侯府封地的勾栏最感兴趣。 然而当他兴冲冲的进去以后。 便被告知,他年不及弱冠,勾栏不能做他的生意。 当时他只是觉得奇怪,于是他又换了一个县城,名字同样是春风得意楼,再次受到同样遭遇以后,他总算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最后他不但换了一个符牌。 还换了一个县城,同样的春风得意楼,对方看了他半天,最后说出了一句他胡子还没长齐,依旧不能做他生意。 这一回,郭嘉彻底懵逼。 从此以后,就再也没去找过勾栏,因为武侯封地内,所有勾栏都叫春风得意楼,还没有别家。 这样特殊的规矩,同样也在书院内传开,哀鸿遍野不至于,但向他这般的少年郎,总会被人拿此事来调侃。 于是不去勾栏的郭嘉。 在这数月之间,竟然意外的胖了一圈。 “要不乔装一番?” 郭嘉面色凝重,心中想着如何在年纪不够,又不长胡子的情况下,混进去看小姐姐们摇屁股。 “唉!” 想了半晌之后,郭嘉再一次的放弃了这个想法,一声长叹看似无言,却是道尽了沧桑。 书院一处大堂内。 郑玄水镜程立三人相对而坐,好似在商量着什么。 “康成公!” 程立看着郑玄,含笑道:“现在郡内正在兴建蒙学学舍,这夫子的人选,您看是不是可以帮忙引荐一番?” “仲德!” 郑玄闻言有些意外道:“蒙学只是读书识字,现在就算加入了千字文,亦不过寥寥四篇而已,难道武侯府都找不到夫子?” 一旁司马徽也有些意外,蒙学原来以训纂篇,救急篇,凡将篇为主,其他的根本用不着,现在加入了千字文,合共四篇,但这些事情应该难不倒程立才是。 毕竟这个时代读书识字的人不多,但怎么说也有四五十万,不至于找他们才对。 “还真是如此!” 程立面容正色道:“就武侯所做的千字文而言,郡内识字之人,都有五成认不全,凉州不比中原,同样中原迁徙而来的百姓,也少有识字之人!” 读书人真正不值钱的时候,还是在宋朝以后,这个时候的读书人,还是比较金贵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名士。 “不知仲德需要多少夫子!” 郑玄听了以后,也明白了过来,凉州看似有三百来万百姓,实则真正读书识字的人并不多。 “那自然是多多益善!” 程立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若不是他现在比较忙,他都恨不得自己去当夫子,第一批学舍便有一百座,怎么也得一百名夫子才行。 “仲德说的倒是容易!” 郑玄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不知武侯他们可有消息传回?” “未曾!” 程立沉吟道:“武侯出玉门关之际,带领近七万人马,若要抵达鄯善,可能还需要几日时间,咱们想要收到消息,估计要等到九月左右!” 人越多就代表着速度会变慢,以程立的估计,武侯他们这一路,最少得花一个半月时间。 一旁司马徽含笑道:“康成公可是忧心子尼他们?” “没有!” 郑玄闻言面色肃然道:“一叶知秋,凉州尚且如此,便可以想象西域的武侯他们,到时候治吏是何等的艰难!” “康成公所言极是!” 司马徽听了以后嘴角微抽,他知道对方是忧心自家儿子,谁知道对方文学高深,他愣是找不到理由反驳。 “武侯曾言!” 程立正色道:“万世开头难,一步一个脚印,这条路艰难与否,其实并不重要,因为武侯他们早有预期,重要的是这条路行一定行得通!” “……” 随着程立话落,郑玄二人相对无言,也不好评价,他们能做的,就是在书院里边尽一份心力。 七月中旬。 西域,原鄯善国都。 扜泥城,又做驩泥城。 此时的城外,提前收到消息的钟繇,庞德,张绣,楼连,垒肯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见远处一席大纛横空。 众人的身体也挺直了几分。 “佑维!” 庞德面色有些激动,低声道:“此次武侯把大军调出凉州,封地之内唯有第一营人马未动,只怕你很快就能回凉州了!” “回凉州做什么?” 张绣闻言面色一黑,出声道:“武侯出关是为开疆拓土而来,真要是回了凉州,我的军功岂不是又会落了下成?” 两人同一天参加演武,现在庞德已经是止戈军统领,他虽然也是一方统领,可是和庞德比起来,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咱俩可是兄弟,你该不会是嫉妒了吧?” “不可能!” 张绣侧过脸不去看庞德,咬牙切齿道:“我张绣永远不会嫉妒自己兄弟!” 第216章 抵达扜泥,军式管理! 七月中旬。 扜泥城外官道。 “轰隆隆!” 一队黑压压的铁骑由远及近。 “属下参见武侯!” 钟繇等人在看到段修以后,恭敬行礼齐喝。 “诸位免礼!” 段修来到近前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看向钟繇含笑道:“却是许久未见,元常风采依旧,本侯心中总算是落下了一块大石!” “武侯有心了!” 钟繇笑着行礼,回道:“属下在西域数月以来,除了一开始有些不习惯以外,如今和中原也无有差别,更何况您将此等重任交于属下,属下岂敢怠慢分毫!” “公达果然没有看错人!” 段修听了以后,拍了拍钟繇的肩膀,随后又和庞德张绣二人聊了几句,唯有钟繇四处张望,好似在寻找什么。 “属下楼连参见武侯!” 见段修同张绣说完,楼连上前恭敬行礼。 “楼连?” 段修看着眼前这家伙,面色古怪道:“你是什么时候回鄯善的?” 这家伙就是当初,被他请回中原的鄯善国王,在出了雒阳之后,他就没再关注对方。 “回武侯!” 楼连恭敬行礼道:“属下去岁回的鄯善!” 他原本还担心去了中原以后会死,谁知除了一开始的两天,皇宫还派人给他验明正身啥的,后面压根就没人搭理他。 在得知段修平定凉州以后,就带着护卫回到了西域,结果屁股还没坐热,段修的战书就送到了国内,紧接着靖武军到来,钟繇给他安排了一下翻译的职位。 “嗯!” 段修听了以后也不再多言,吩咐道:“元常,你先去配合公达安置百姓!” “喏!” 早已眼冒绿光的钟繇闻言,赶忙恭敬行礼应是,旋即领着一队人马进入了大军之中。 “佑维,令明!” 段修开口道:“你二人去配合奉先安营落寨!” “喏!” 张绣二人闻言恭敬抱拳,铿锵应是。 “武侯!” 见段修要走,楼连一脸讨好道:“不若就让属下给您带路回府!” “也好!” 段修点了点头,随后翻身上马朝中军而去。 身后楼连有些不明所以,只得苦哈哈的追了上去。 另外一边。 “荀公达!” 钟繇总算在人群之中,找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看到对方想要开溜,连忙怒吼道:“你小子别跑,我看到你了!” “咕噜!” 荀攸咽了咽口水,在孙乾国渊等人古怪的目光中,艰难的转身身子,脸上瞬间带上真切的笑容道:“元常兄,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好!” 钟繇瞪着荀攸狠狠点头,脸上同样也带着笑容,开口道:“很好,好的很,今日得见公达,我更是前所未有的好!” “那就好,那就好!” 荀攸看着钟繇夸张的笑容,嘴角扯了扯连忙点头回应。 “荀公达!” 钟繇走到荀攸近前,咬牙低声道:“你当真是不当礽子!” 随后看向国渊三人,爽朗道:“公达,还不赶紧为老友介绍一下?” “下官孙乾见过钟都督!” “下官国渊见过钟都督!” “下官郑益见过钟都督!” 三人闻言连忙恭敬行礼,他们这会儿也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快快免礼!” 钟繇见状连忙笑着扶起三人。 “元常!” 一旁荀攸含笑道:“我来为你介绍,这两位乃康成公高徒,这位乃康成公之子,如今三人……” “原来是康成公弟子!” 在荀攸的介绍下,钟繇也弄明白了三人的身份和职位,感叹道:“果然是仪表不凡,年少有为啊!” “当不得钟都督谬赞!” 三人连忙谦虚回应,随意的寒暄了几句之后,钟繇跟荀攸说了一句,今晚去他府上以后,便前去处理事务。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段修府邸大堂,一众文武左右两分。 “参见武侯!” 见段修入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免礼!” 段修挥了挥手到主位安坐,环视一周看向钟繇道:“元常,就由你来跟诸位说一下,如今治下的情况!” “喏!” 钟繇起身出列恭敬行礼。 唤来早已准备好的侍者,将一份与图抬了出来,指着一旁地域开口道:“此地便是如今的武侯治下,一共可分为十三个县,合共西域之民十六万余...盐矿三座,煤矿两座,铁矿四座……” 时间转眼便过去一个时辰。 段修也明白钟繇的理政方略,他把这些人都聚集在了各个县,然后建立县衙,以当初带来两千士卒,配合懂汉话的西域人协同治理。 张绣与庞德二将则布置防线。 “武侯!” 说完以后,钟繇再度开口道:“其实治理西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现在最主要的问题,便是汉话的普及,因为西域人对汉话的了解还是太少!” “当真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段修闻言在心中暗道,这明明就是最大的问题,也是他必须攻克的难题不过作为一个武侯,即便再难的事情,也得一个人扛着。 “此时本侯自有安排!” 于是段修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示意钟繇退下,开口道:“元常的政略显然是不错的,和中原相比,西域才能真正的称得上地广人稀,下面本侯说一下,咱们接下来的具体安排!” 众人闻言无不凝神相望。 “公达!” 段修看向面色有些发白的荀攸,面色古怪道:“你这,可是不太习惯?” “属下无碍!” 荀攸起身行礼道。 他上次被钟繇给坑了,说好的喝完酒以后,大家抵足而眠,谁知他喝醉以后,半夜被钟繇让人抬出了房间。 醒了以后,人就成了现在这样。 “嗯!” 段修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对方这样也就再多问,吩咐道:“公达在下去以后,由元常配合,将治下西域百姓,以最少五人最多十人为一队,每队分配一名汉人为队率,两名汉人为副队,每十队设定一屯,一名汉人屯长,两名副屯长,每十屯设定一曲……以民理民,以军治民,作乱者斩!” 他的想法很简单。 从基层入手,由汉人官吏西域百姓,普及中原文化,等过两年有了条件,再把蒙学整出来,现在只能实行高强度的军事化管理。 第217章 军事安排,八月飞雪! 七月下旬。 扜泥城,段修府邸。 “武侯!” 荀攸闻言迟疑道:“如果那些百姓不服教化,聚众作乱又如何?” 武侯的仁义他也是知道的,真要向对方说的那样去做,只怕得死不少人。 “那就杀!” 段修淡淡道:“一队作乱便杀一队,一屯做乱便灭一屯,一曲做乱便屠一曲,男女老幼绝无姑息!” 他的仁慈从来都是分人的,更何况是在这个时节,如果以武侯律的惠民制度,这些人还不学好,全部杀了段修也毫不在意。 没有百姓,从中原迁过来便是。 “属下领命!” 荀攸闻言恭敬行礼应是,对此他没有任何异议,同样也明白武侯之心。 下方的楼连等人闻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武将们一个个眼神发亮。 段修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张绣!” “末将在!” 张绣闻言起身恭敬抱拳。 “龟兹国如何!” 段修沉声道:“不必本侯多言,便交给你了,本侯只有一个要求,来年秋季,本侯迁府它乾城!” 就西域这一片地理位置而言,它乾城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这也是当初大汉,将西域都护府设定在那里的原因。 “末将领命!” 张绣闻言面色激动,恭敬抱拳大喝。 他此时已经从庞德手里接过靖武军,原本他还以为这次没机会出战,没想到最后还有惊喜。 龟兹国兵力如何他心中有数,如果不是这个时节不适合远征,他根本不用等到明年,去年八月飞雪可是把他吓得够呛。 一问之下才知道。 原来西域之地,八月九月下雪是很正常的事情。 段修点了点头,继续道:“庞德!” “末将在!” 庞德闻言起身恭敬抱拳。 “扜弥,姑墨,莎车,焉耆四国便是你的!” “末将领命!” 庞德恭敬抱拳应是,这四个国家加起来不比龟兹弱多少,不过他现在是五千止戈军的统领,又有徐荣为副将,这四国根本不会给他带来威胁。 “阎行!” 段修看向阎行吩咐道:“难兜,疏勒,渠勒,婼羌,于阗五国,便由你负责!” “属下领命!” 阎行闻言起身恭敬大喝,他的第二军虽然只有三千铁骑,但他有着李通,麴义两名副将,这些民不过万的国家,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于禁负责,戎卢,子合,西夜……” 半晌之后。 段修把原本西域都护所辖的诸国,全部分配了出去,如今只剩下康居,大月氏,乌孙以及大宛。 “武侯!” 下方的管亥从一开始的心潮澎湃,到现在的一脸懵逼,起身朝段修恭敬抱拳道:“末将申请出战!” 就算现在黄忠还没来,他也不能当无事发生,更是有一颗求战之心。 “时机未到!” 段修见状微微摇头,开口道:“待来年武侯府军政,迁往它乾城以后,康居,乌孙等大国才是乞活军与平乱军的对手,现在还是先熟悉西域环境,以练兵为主!” “属下领命!” 管亥闻言面带喜色,恭敬抱拳大喝。 一侧吕布听了以后也目露恍然,他正说怎么没他什么事呢,原来是有更好的安排。 “国渊!” 段修看向国渊道:“下去之后,即刻组建工部,人员从中原过来的百姓挑选,以后西域屯田,已及工程筑建这一块,就由你负责!” “属下领命!” 国渊起身恭敬行礼应是,心地不由想起了杜袭和枣祗那忙碌的模样。 “孙乾!” 段修看向孙乾道:“下去之后,即刻组建礼部,而西域礼部的侧重,在于言语交流,所以礼部人员由汉人,以及识得汉人文字的西域之民组建,而你自身在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掌控他国语言,这对你以后在西域执行教化,有很大的帮助!” 刑部吏部什么的。 这里暂时还用不上,但礼部这一块在这个时候,却必须培养会其他言语的人才,可能二十年后,大家都说汉话,便不用再去培养。 “属下谨遵武侯之命!” 孙乾闻言连忙起身,朝段修恭敬行礼应是。 “嗯!” 段修微微颔首,起身开口道:“如此,便下去安排吧!” 说完,转身朝内院行去。 “吾等恭送武侯!”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恭敬行礼。 “麴义,文达!” 阎行迫不及待道:“走,咱们回营商量一下出征事宜!” “彦明!” 麴义李通二人闻言正要答应,张绣一脸玩味道:“我劝你还是别折腾了,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操练一下兵马,熟悉一下环境!” “佑维兄,这是为何?” 阎行听了以后微微一怔,脸上满是不解之色,其他人同样也把目光投了过来。 “嘿嘿!” 张绣一脸坏笑道:“你们可知为什么,明明西域诸国很弱,武侯还给你们这么长时间吗?” “佑维!” 这个时候吕布看着张绣,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神色,开口道:“你若是欠打,为兄可以成全你,不用如此费劲的绕弯子!” “额。。!” 张绣闻言面色一变,讪讪解释道:“实际上武侯这样安排的主要原因,便是因为西域的气候与中原迥异,眼下就要进入八月,然而西域这地方,八月也能下雪!” “佑维你认真的?” “八月下雪,佑维怕不是开玩笑的吧?” “这,应该不可能吧?” “确实有些难以置信!” 一旁荀攸沉吟道:“不过也符合武侯这样安排的理由,若不是有此原因,或许今年便能一统西域!” “荀公达!” 听着荀攸的话,钟繇似乎也记起了伤心之事,咬牙道:“你可还记得,某去岁是何时出的玉门关?” “咕噜!” 荀攸闻言咽了咽口水,然后面色僵硬的把目光投向钟繇,迟疑道:“好像是九月!” “不错!” 钟繇点点头,开口道:“你可知去岁八月,鄯善就下起了漫天大雪?” “适才知晓!” 见钟繇有发飙的趋势,荀攸连忙道:“元常,如今西域公务繁多,某先行告辞!” 说完。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心中非常想笑,差点就蚌埠住,暗道钟繇这家伙真倒霉。 而在这里的其他人。 此时也面色怪异的看着钟繇,不少人眼中都露出同情之色。 第218章 待到回归中原日,天下何人不识君! 八月下旬。 西域,扜泥城外。 一处山丘之上,钟繇带着段修一行人来到这里,一脸自豪的给段修介绍着,下方那一片片种棉之地。 这几片土地,是他来到扜泥城以后,特意开发出来的,同样他在这些土地上,也耗费了无尽的心力。 “元常!” 段修看着下方正在采摘的棉花,笑问道:“你可知道这一亩地,能采出多少棉花?” “武侯!” 钟繇捋须道:“这个属下还真知道,以前的鄯善人并不怎么种棉,一亩地收获的棉花,尚不及二钧,而下方这些土地的棉花,属下有把握一亩地收获一石!” “不错!” 段修闻言嘴角一扯,他不是很清楚后世一亩地能产多少斤棉,不过一石却着实不多,只是他现在也很知足。 “元常!” 一旁荀攸问道:“你来此地这么久,那纺棉工艺你可有见识?” “见识?” 钟繇听了以后胡子一翘,开口道:“某不但见识过纺棉,还亲自制作过棉布,等下就带公达去见识一番!” “钟都督!” 荀攸闻言摸了摸鼻子没有接话,郑益面色微动出声道:“咱们也别等下了,现在就带咱们去见识一番如何?” 他们这段时间都在忙于公务,现在好不容易告一段落,自然对纺棉充满了好奇。 “武侯您看?” 钟繇有些迟疑的看向段修,他还想带段修去田地里边转一转。 “纺棉之事不急于一时!” 段修瞬间明白的钟繇的意思,扫了众人一眼含笑道:“还是让元常,带咱们多了解一些棉花,以后也好在西域之地普及,毕竟单凭元常一人之力,又如何忙得过来?” “他能做的,便是为咱们领路!” “武侯过奖了!” 钟繇听完以后一张脸笑成了菊花,连忙朝段修自谦行礼,他千辛万苦来到西域,可不就是为了这番话。 “武侯言之有理!” “武侯说的对,也正是来了西域,才知道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物!” 众人闻言也没什么意见,就是看向钟繇的眼神有些羡慕。 就这样。 钟繇带着段修等人下到地里,亲自讲解了一番棉花生长的习性,土地的选择等等,段修可以看出来,对方绝对是用心了! 下午的时候,钟繇才带着众人去了一趟纺织作坊。 “好你个钟元常!” 荀攸看着库房内众多棉制产物,打趣道:“有这么好的东西,你竟然能藏这么久!” “这也太软和了吧?” “摸上去竟然都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这不比咱们咱们盖的被子舒服?” 众人来到库房以后,东摸摸西瞅瞅双眼放光,嘴上赞叹连连。 “咳咳!” 钟繇干咳一声,开口道:“其实某想着等这批棉花收货以后,再拿出来的,毕竟现在府库里的棉制物,还是太少了一些!” “元常做的不错!” 段修拿起一件加大码棉袄,笑着开口道:“有了此物,以后天下的百姓,将再也不用承受冻死之厄,只是这条路还很长,元常要继续走下去才是!” “武侯放心!” 钟繇闻言恭敬行礼道:“属下必竭尽全力,不会有半分懈怠!” “嗯!” 段修扶起钟繇,眼中带着信任和期待,含笑道:“棉花一道,本侯就交给元常全权负责,正所谓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本侯期待你带着棉衣,棉被回到中原的那一天!” “到时候本侯相信,天下何人不识君?” “属下万死不辞!” 钟繇听完以后,面色激动行礼大喝。 他同样也非常期待那一天。 众人面带笑意,看着面色激动的钟繇,心中除了期待以外,羡慕的眼神也是藏不住的。 翌日,破晓时分。 扜泥城,段修府邸。 “武侯,武侯……!” 此时的段修正搂着娇妻还未起床,耳边传来了侍女的声音,有些迷惑的睁开眼睛,眉头微蹙正准备开口,又想到怀里还有一个人。 “夫君!” 正待段修下床穿衣之际,荀采也醒了过来,裹着被子将小脸露在外边,宛如迷糊小猫一般轻声道:“今日好似要寒冷许多,你等下要多穿点!” “有吗?” 段修倒没有这个感觉,穿好内衬以后,去到窗台把窗台内的卷帘拉起,一股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夫人!” 段修连忙把帘子放了下来,开口道:“外边下雪了,你多睡一会儿!” “武侯,公达先生等人求见!” 没等荀采开口,外边的侍女听到屋内的动静,声音提高了几分。 “进来吧!” 段修朝屋外唤了一句。 “嘤咛!” 随着房间被打开,荀采赶忙把小脑袋缩进了被窝。 半晌之后。 在几名侍女的辅助下,段修穿戴完毕,和妻子叮嘱了一句便行出了房门。 西域这片地方。 在这临近九月的时节,下雪很正常,段修在这里待了十多年,自然不会感到意外。 “吾等参见武侯!” 见段修到来,大堂内前来的官吏纷纷起身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 段修笑着摆了摆手,朝主位行去。 “武侯!” 荀攸面色凝重上前,朝段修行礼道:“今日西域下起暴雪,棉花乃御寒之物,属下但心这场暴雪,会让武侯府付出的心血毁于一旦!” 他想过西域是苦寒之地。 也想过西域下雪,要比凉州更吓人,可当暴雪来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又低估了暴雪的可怕程度。 这才两个个时辰功夫。 外面的积雪已经过了半尺,寒风更是冰冷刺骨,比凉州的冬日还要可怕得多。 其他几人闻言。 也纷纷把目光投向段修。 “却是公达多虑了!” 段修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你难道就没发现,元常没有和你们一起来吗?” “棉花乃西域特有的产物!” “只要其长成以后,这些暴雪便伤不到它丝毫,同样也不会影响棉花的效用!” “这...竟有此事!?” 荀攸闻言看了一圈周围,的确没有看到钟繇的身影,他原本还以为此时的钟繇,应该躲在被窝里悲泣才对。 谁知竟然是他自己无知? 毕竟在中原大地,九成以上的产物,都会将暴雪视为天敌,百姓也将暴雪视为灾难,而棉花不怕暴雪的事情,对荀攸而言,那就是知识盲区。 “嘶~这棉花还真神奇!” “明明是御寒之物,他竟然真的不怕寒冬?” “所以,我们过来是干啥来着?” 其他人在听了以后,也是恍然大悟,好奇的同时,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第219章 郑益:孙乾不当礽子! 段修府邸。 由于众人来得太早,外面又下着大雪,段修将众人都留下来,一起吃早食。 直到辰时之际,众人才陆续离开。 “子尼!” 郑益紧了紧衣衫,朝同行的国渊道:“你看到公佑了吗?” “没有!” 国渊闻言摇了摇头,开口道:“公佑最近忙着学异国语言,昨日咱们去看棉田,他也没有到场!” “今日暴雪!” 郑益微微蹙眉点点头,看了看漫天雪花,笑着道:“府衙也无事可做,咱们师兄弟三人,来到西域也有了一段时间,不若找上公佑一起聚一聚,喝点小酒,欣赏一番雪景岂不快哉?” “如此甚好!” 国渊闻言目光一亮大点其头,他的工部遇到这种天气,同样也只能停工,想到一起聚一聚也不错。 半晌之后,二人来到礼部府衙。 得知孙乾还没起床,面面相觑有些觉得奇怪,同时也担心对方是不是生病了,本着这样的想法,二人不顾侍者的阻拦,直接杀进了孙乾的卧室。 “咕噜!” “嘶~!” 看着床榻上搂着金发女子的孙乾,郑益和国渊二人瞬间傻眼,咽了咽口水之后,一时间竟然看呆了。 “两个混账,还不快关门!” 孙乾此时也被吵醒,一大股凉风呼呼卷进卧室,看着房中呆若木鸡的二人,一脸恼羞怒骂出声。 “啊!” 随着孙乾开口,怀中的异国女子也尖叫了一声,连忙扑进孙乾怀里。 “噢...噢!” “这就去关!” 郑益瞬间反应过来,快步去到房门,啪叽一下就把房门关上。 “嘭!” 随着郑益关门,慢了一步的国渊,啪叽一声撞在了房门之上。 “子尼这是?” 郑益一脸迷惑的看着国渊,他不明白这家伙怎么就撞上去了! “益恩!” 国渊捂着鼻子,没好气道:“你确定这门,他是这样关的?” 这货关门当真是有一手,直接把他们两个都关进了卧室,国渊也是撞懵了。 “不然呢?” 郑益闻言有些不明所以。 “常言非礼勿视!” 床上的孙乾看着二人的这一幕,直接气急败坏道:“你二人如此作态,又岂是君子所为,还不赶紧出去把门关上!” “啊!” 郑益听了以后惊叫一声,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黑脸的孙乾,又看了看满眼无奈的国渊,赶忙开门冲出了房间。 “关门啊混蛋!” 至于身后孙乾的声音,郑益权当没有听见,国渊也跟上郑益,不愿在此地久留。 “哈哈哈!” 直到离开孙乾居室的范围,郑益和国渊二人这才开怀大笑。 “这公佑真是不当礽子!” 笑过之后,郑益义正言辞道:“武侯让他习异国之言,他竟然借职务之便,跟西域女子搅和在一起,实在有辱斯文!” “益恩言之有理!” 一旁国渊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谴责道:“吾等文人,不屑与之为伍,看在曾经是老友的份上,等下咱们要好好谴责对方一番!” “子尼说得不错!” 郑益面色凝重,轻轻的点了点头。 “见过二位上官!”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西域女子朝两人见礼道:“此处冰寒,孙上官吩咐,将两位上官请去大堂!” 郑益和国渊二人闻言,转过身子前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疑惑开口道:“你是?” 眼前的女子一身汉人打扮,头戴金玉步摇,身着鸾鸟大氅,皮肤白皙,秀鼻翘直,吹弹可破的小脸上,一双碧色眉眼似能勾魂摄魄,加上柔柔弱弱的声音,更是让人极易产生怜惜之欲。 “小女子名为楼璃!” 西域女子闻言朝二人行了一礼,面带笑意红唇微启道:“原为鄯善国主之女,现为武侯府礼部佐官!” “不错!” 国渊听了以后点点头,含笑道:“楼璃姑娘年纪轻轻,便精通大汉官话,实属难能可贵!” “子尼所言不错!” 郑益整了整衣衫,面色微红道:“看来楼璃姑娘,也定是那秀外慧中之人!” “两位上官谬赞了!” 楼璃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是明艳了几分,侧身相引自谦道:“小女子自幼尊崇大汉文化,爱好大汉几乎所有事物,这才习得一鳞半爪,只求未来夫君能是那博学之人,两位这边请!” “好!” 郑益和国渊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些东西,前者踏步出行。 带着郑益二人来到大堂,楼璃让人奉上了茶水以后,便转身离开的堂内。 “好一个西域女子!” 看着楼璃充满神秘的身影,郑益感叹出声。 “西域女子能到这一步,也的确不凡!” 一旁国渊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混账!” 就在这个时候,孙乾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走了进来,怒道:“这才过来西域多长时间,老师交给你们的君子之风,就全部还给老师了吗?” “公佑闭嘴!” 郑益闻言起身喝道:“你还记有脸提君子之风,西域礼部建立不过月余,你就跟西域女子不清不白的搞在一起,你如何对得起父亲的谆谆教诲?” “益恩说得对!” 国渊也起身帮腔道:“要说君子之风不正的,非你孙乾莫属,武侯只是让你习得异国之言,你竟然和邦交女子同塌而眠,这是何道理,你看某不去武侯那里参你一本!” “哼!” 面对两个人的火力,孙乾袖袍一甩丝毫不怂,冷哼道:“那今日,我孙乾就跟你二人说道说道!” “我也想听听公佑有何高论!” “愿闻其详!” 国渊和郑益对视一眼,之后两人一脸冷笑的看着孙乾。 不到盏茶时间过后。 “啥玩意?” 郑益一脸傻眼的看着孙乾,开口道:“你竟然纳西域女子为妾,还去府衙登记备案,你就不怕被人取笑吗?” 一旁国渊也有些懵逼。 武侯律对妻妾同样也有详细规定,百姓只能取一妻一妾,娶妻没什么纳妾就得交税,寻常官吏军籍等人,除了妻子以外可以纳一妾,再纳也交税且不能超过两妾,而以他们现在的地位,也只能纳妾五人。 这孙乾就这样给一个西域女子名分,他就不怕被同族嫌弃,甚至将来诞下子嗣,也为同族不容吗? “怕什么?” 孙乾理直气壮道:“我孙乾一生行事,又岂会在意他人的目光,西域女子怎么了,我就觉着对方很润!” 第220章 文人段修,程立出使! 晌午之际。 抬眼遥望扜泥,雪花纷飞,天地浑然一色,场面蔚为壮观。 段修府邸,一座楼台之内。 此时的段修,正伏在桌案书写着什么,前方不远火炉烧的正旺,一旁的熏香袅袅升起,荀采身上狐裘大氅,在一块画板前一手拉着大氅,专心的作画。 “夫君!” 荀采将画笔放下,巧笑嫣然道:“你快过来,采儿的画做好了!” “那正巧!” 段修停笔含笑道:“为夫要做的事物,也撰写了出来!” 水泥这玩意,他原本是不打算弄的,因为经历过后面钢筋混凝土的他,实际上很讨厌水泥这等事物。 因为一想到水泥。 他就不由的,想到令人绝望的房价,以及渐冷的邻里之情。 结合这个时代的特殊性,水泥的出现,绝对是一场巨大的变革,因为水泥的特性,会让原本难以建造的城关,轻易建造而出。 也会让原本轻易可下的城池。 变得真正的固若金汤,一旦出现多个分裂政权,那将会真正的形成割据之势。 可西域道路的问题,却也使得段修无可奈何,在想了半月以后,他还是决定把水泥弄出来,大不了到时候多一些限制。 “那采儿恭喜夫君!” 听到段修的话荀采美眸一亮,她也发现了夫君这段时间,发呆的时候比较多,可她又不敢上前打扰段修的思绪,只得疼在心里。 因为他知道。 自家夫君想的事情,一定是特别紧要的事。 “来!” 段修笑着上前,揽住娇妻的细腰,温和道:“让为夫看看,采儿这回又作的何物!” “嗯?” 看着画板上的画面,段修微微一愣,旋即在荀采俏脸上吻了一下,夸赞道:“采儿画雪景,比之上回又有足够的精进,不愧是本侯的爱妻!” 只见画面中,一名风姿出尘的男子,从屋内打开窗帘,欣赏着外面的雪景,屋外几名侍者呈报信之壮,而这名男子的相貌,与段修有几分神似,可不就是画出了上午段修闻信时的场景。 “夫君!” 荀采很是自然的环着段修双手,将其放进大氅贴着自己的内衬,微红着俏脸侧昂望着段修,眉眼中带着希冀,弱弱道:“采儿不擅诗赋,你看能不能为此画题诗一首?” “这有何难?” 段修听了以后凝视身前的作品,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夫君怎么快就想到了?” 荀采闻言之后,美眸中满是意外之色,做诗不必作画,作画大多有迹可循,有物可参,但作诗却是不能如此,她知道自家夫君诗才绝世,却还是会感到震撼。 “并不快!” 段修摇了摇头,高深莫测道:“正所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为夫也是看了采儿所画之景,才得到的灵感!” “啵!” 荀采听了以后,在段修脸上亲了一下,美眸中满是崇拜之色,道:“夫君真厉害!” “取笔来!” 段修轻轻一笑,面色豪迈大手一挥。 “采儿领命!” 不等侍者有所动作荀采离开怀抱,配合的朝段修行了一礼,随后莲步轻移,取了一支玉管双手呈给段修。 段修接过玉管,开始动笔。 “画堂晨起,来报雪花坠!” 一旁荀采异彩连连,轻声道:“高卷帘栊看佳瑞,皓色远迷庭砌!” “占位盛气光引炉烟!” “素草寒生玉佩!”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如何?” 段修写完以后,把微微抬起手中玉管,面色那叫一个宠辱不惊。 “夫君,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荀采接过玉管,水灵灵的眼眸中满是激动之色,盛赞道:“采儿还是第一次听闻,原来雪花也能这样书写,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这也太豪迈了吧!” “都是采儿画得好!” 段修含笑揉了揉娇妻的小脑袋,脸部表情控制极为严谨,好似真的是他写的一般。 九月初。 段修叫来国渊,并把水泥的工艺叫给了对方,先让对方试着制作,这玩意想要做出来,同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而远在凉州的贾诩等人。 这会儿也收到了段修的来信。 武侯府邸大堂之内。 樊瑞,夏良,贾诩,程立,杜袭,荀衍六人分而落座,不过他们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了程立身上,因为今天这场仪事,是对方组织的。 “诸位!” 程立面色凝重,开口道:“主公给礼部的消息,言及送三石左伯纸给陛下,左伯纸的效用不必多说,在下的意思是,此物不宜白送!” 他一心只想助武侯,建立一个全新的皇朝,自然不愿意给天子占便宜,也不愿意让天子知晓武侯府,可以轻易的批量制作左伯纸。 “仲德!” 众人闻言目露沉思,樊瑞深深的看了一眼程立,迟疑道:“你先说说你的看法,不过在下要言明的是,武侯既然下令,咱们自然也要严格执行!” 如今荀攸远赴西域,武侯把他放到这个位置,他也明白是什么意思,对于程立这个多少有些激进的家伙,樊瑞也比较上心。 其他四人也微微点头。 毕竟啥都好说,武侯说的话却容不得他们忽视。 “诸位!” 程立面容正色道:“武侯建立苍松书院,其中深意不必多言,然天下文学多为世家执掌,皇室作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世家,其中书卷数不胜数,在下的意思是,将现有成册的部分书籍,连同左伯纸一起送给陛下!” “但,皇室的书卷,咱们也要换一批过来修订成册,以充武侯府及苍松书院底蕴,在下相信陛下也不会拒绝!” “仲德言之有理!” 一旁夏良出声道:“武侯府底蕴的确应该加强,书卷乃传承之物,更是不能小视!” 他虽然不是文人,但对武侯府的利益却是看得很重,只要有利于武侯府,他都愿意支持。 “在下以为可行!” 荀衍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随着二人表态,其他三人也缓缓点头。 “仲德!” 樊瑞询问道:“此行出使雒阳,你心中可有人选!” 原本跑雒阳最多的就是他,不过现在以他的身份,已经不合适了! “在下欲亲自前往!” 程立闻言面上露出了一抹复杂之色。 “好!” 樊瑞点了点头,拍板道:“那就如此决定了!” 出使这一块本就是礼部负责,现在主官要亲自为使,他们自然也没有意见。 第221章 刘宏程立,天下谁家! 十月中旬。 一辆带有武侯府印记的车与。 在众多西凉护的护送下,缓缓驶入雒阳城,这一幕同样也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 北宫,温室殿。 刘宏听着下方张让的汇报,微微蹙眉淡淡道:“武侯如今人在西域,谴使前来必有要事,宣进来吧!” 他这段时间过得比较焦灼。 世家一个个老实得跟孙子一样,以前偶尔还能听到山贼作乱,现在倒是好了,连山贼也找不到了! 不过刘宏却没有半点开心。 因为秋收以后,朝廷国库依旧没有收上多少赋税,甚至现在国库的钱财加起来,还没有他自己内帑的钱多。 这明显是非常不合理的。 这样的情况,不是他掌权了! 而是他对地方的掌控,变得更弱了! “唯!” 张让恭敬行礼,随后退出了大殿。 “外臣程立参见陛下!” 不过一会儿功夫程立进入大殿,朝刘宏恭敬行礼。 “程立!?” 刘宏看着下方不卑不亢,面色严肃的程立,眉头微蹙淡淡开口道:“朕知道你,兖州东郡东阿人士,去岁自荐武侯府,添为武侯府礼部主官,身兼巡天司副司主一职,朕唤你仲德,你没意见吧?” “外臣不敢!” 程立面上没有丝毫喜怒。 “不敢?” 刘宏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这世间,当真还有仲德不敢之事?你既然出现在朕的面前,朕也有一惑,希望仲德能为朕解惑!” 这个家伙。 他谈不上熟悉,但也绝对印象深刻。 “还请陛下言明!” 程立闻言有礼有节回应,语气中充满了平和。 “好!” 刘宏骤然起身,目光凝视着程立,出言道:“朕欲问仲德,当今天下,是谁家的天下!” 程立以诸侯外臣自居。 刘宏就知道这家伙对他而言,绝对不是善类,加上这家伙在武侯府的出言,更是让刘宏确认了此事。 他倒是很想知道。 对方对汉室,哪来那么大的怨气。 所以一开始刘宏,就没有把程立唤做程爱卿。 “陛下息怒!” 随着起身刘宏出言,当事人程立没有被吓到,反而是一旁的张让,赵忠等人直接被下麻了,一个个两股颤颤的跪伏在地。 “回陛下!” 程立行礼朗声道:“这个问题,外臣当初也有疑惑,是武侯给到了答案,当今这天下,乃是大汉的天下!” “朕想知道仲德的答案!” 刘宏显然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段修那回答对他而言,也毫无吸引力,因为他清楚段修的意思,也明白天下不可能永远姓汉。 “圣人曾言!” 程立不卑不亢道:“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 “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君以此思危,则危将焉而不至矣?” “当今这大汉天下,庙堂弄权,生民疲敝,贤臣远于野,佞臣窃高位!” “是以外臣愚见,当今这天下,若不思变,必不复汉姓!” 随着程立话落,连隐藏在暗中的王越,都为对方捏了一把汗,心中直呼涨见识了! “哈哈哈!” 刘宏闻言面色先是一黑,旋即爽朗一笑,开口道:“前有荀衍单刀赴会,后有程立数落朝堂,不愧是武侯府官吏,果然敢为敢言!” “朕很好奇!” “以仲德的学识及才能,为何对大汉有如此之深的成见,你今天前来,也定不是承泽之命,应该是你自作主张,说来听听,朕恕你无罪!” 段修的为人如何,刘宏非常清楚,对方根本不可能,派这么一个人来朝见他,同时程立说的话,也不是一个普通臣子敢说的话。 “陛下!” 程立抬头看着刘宏,开口问道:“您难道还认为,当今这天下,是有才能就能得到施展,就能得到重用的吗?” “朕自然知晓!” 刘宏蹙眉道:“难道你就是为此,才对大汉产生了怨恨?” 孝廉制由来已久,刘宏也承认它有弊端,可他时至今日,才真正见识到了一个极端之人。 在当今环境下,有才学而不受重用,甚至远离官场的人很多,可就算不在官场,有才学的人去到哪,小日子也会过得不错,刘宏实在难以理解。 “难道说这家伙还是一个官迷?” 想到这里,刘宏脑海中灵光一闪,好似也想通了什么,面色古怪的看着程立,嘴角微微一抽。 “自无不可!” 程立不卑不亢,开口道:“当今天下仕途为世家所阻,百姓良家子弟,历经千辛,受尽磨难求学之后,出了一个读书人!” “这名读书人身上!” “不但背负了家人都殷殷期盼,更是心怀壮志,然而最后,只能落得一个报国无门的下场,死后化作黄土!” “他不但辜负了亲人的期盼,更是辜负了自己的才学,这种无与伦比的折磨,又有几人可能体会?” 说道这里。 程立的语气也发生了一丝变化,他想起了故去的亲人,他不是世家出身,不是寒门出身,更不是豪族出身,数十年下来日日文武不辍,为的就是出人头地。 为了就是做一番事业。 汉室让他失望透顶,黄巾让他无言以对,武侯虽然不愿覆汉,但至少也给他一丝希望,改变这种糟糕现状的希望,同时也给了他能一展所长的空间。 所以他今日前来。 还有一个目的,便是想看看当今这天子,如果天子不欲思变,他可能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 “噔噔!” 刘宏听了以后,只觉脑海一片眩晕,身子一阵踉跄,他想到了那些百姓学子的艰难。 “陛下!” 张让赵忠等人见状,连忙爬起来上前搀扶。 “仲德!” 刘宏看着程立,双目微红道:“你既然有此报国之心,为何不去买得一方官吏?” “臣家徒四壁!” 程立闻言嘴角一抽,先不提卖官的严重后果,单论钱财这一块,他也凑不齐预付的三成财物。 “仲德!” 刘宏听了以后目光黯然,随后道:“你为武侯府礼部首官,想必也知晓武侯演武背后的深意,可你真的以为,此策在大汉行得通吗?” “行不通!” 程立点了点头,开口道:“不过也不一定,陛下乃天下之君,到底能不能行得通,实际上还是在陛下一人而决,此策效用如何,自不必多说!” “天下有心人,不止外臣一人!” “一旦他们那些人,将此策运用到极致,改天换地亦不远矣!” 第222章 抄录藏书,以利万民! “运用到极致?” 刘宏听了以后面色一变,沉声道:“他们敢,朕尚且不能行之事,他们谁敢这样做?” 如果当真如程立所言。 世家也玩那一套,到时候门生武吏都是有学识,有能力之辈,他的皇权,岂不是很快就会被彻底架空? 而且还是毫无招架之力的那种。 “想必陛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程立淡淡出声,这种事情对刘宏而言,的确不能为,也不敢为,但对世家而言,却没有丝毫难度和顾忌。 “仲德!” 刘宏面色阴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入纠缠,开口道:“你此行的目的,当不是为了同朕说几句话吧?” “武侯下令!” 程立朝刘宏行礼道:“命礼部送三石左伯纸与陛下,臣只是稍作调整!” “左伯纸为何物?” 刘宏闻言双目微凝。 程立朝张让看了一眼,张让心领神会,行出大殿,命人把几个箱子抬了进来。 “左伯纸正是此物!” 程立从箱内取出一卷白纸,小心翼翼的将其打开,微微一抖哗啦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这纸当真不凡!” 刘宏接过左伯纸,双眼露出精光,嘴上赞叹连连,一旁的张让等人,也面带感叹之色。 “哐!” 程立没有理会惊叹的众人,而是将另外一个箱子打开,从中取出一本书籍。 “陛下!” 将其呈在刘宏面前,开口道:“此物乃武侯所书的千字文!” “千字文吗?” 刘宏将手中左伯纸递给张让,把程立手中的书籍接了过来,千字文的名声他不但知晓,甚至还亲自书写了一篇。 “这是承泽的字!” 看着上面的字迹,刘宏微微蹙眉道:“可怎么感觉有些奇怪,就好像完全没有神韵一般!” 段修的书信他见过不少,可这样奇怪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陛下再看看这本!” 程立又递了一本千字文上去。 “这竟然不是承泽写的!?” 看着内容一模一样的两本书,刘宏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陛下明鉴!” 程立闻言轻轻点点头,恭敬行礼道:“这是采用武侯所创的工艺,制作出来的物品,配合不浸墨的左伯纸,才有了这样的书籍!” “外臣欲以此书籍!” “向陛下求得抄录皇室藏书之权,以利天下万民!” “以利万民?!” 刘宏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有些好笑出言道:“武侯府书卷不下万余,仲德此话言不由衷啊!” “回陛下!” 程立闻言面色不变道:“武侯府库藏书再多,依旧只为利民,这便是武侯之心!” “好一个诡辩之论!” 刘宏听了以后,开口道:“你欲求得藏书,可征得武侯同意?” “未曾!” 程立面色一紧。 “那朕在问你!” 刘宏目光直视程立,沉声道:“武侯一心为民,你如此自作主张,又是为何!” “为武侯!” 程立面色肃然,铿锵道:“自踏进武侯府起,外臣便不做他想,只为跟随武侯脚步,想武侯之所想,急武侯之所急,武侯欲教化万民,外臣便竭尽所能做到最好!” “朕明白了!” 刘宏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同时也有些意兴阑珊,摆了摆手道:“如果仲德此行的目的,是武侯之令,朕不一定会应允,既然是你自作主张,那朕答应你又何妨?” “皇室藏书,除了部分珍藏以外,朕都可以给你,但朕有一个要求!” 眼前之人的才能如何暂且不论,但对方那常人难有的勇气,以及这一份对武侯的忠贞,是他所欣赏的,只是这家伙心中根本就没有汉室。 “还请陛下言明!” 程立听了以后恭敬行礼。 “藏书给你们抄录以后!” 刘宏双目微眯的看着程立,淡淡道:“每制成一册书籍,朕需要百份!” “外臣谢过陛下!” 程立闻言朝刘宏行了一礼。 “如此,你先回驿站!” 刘宏缓缓点头,面色凝重道:“张让会给你送去相关信印!” “外臣告退!” 程立听了以后再度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开了温室殿。 “此人好重的怨气!” 看着程立的背影,刘宏苦笑着摇了摇头,哪怕到了现在,对方还是以外臣自居,若不是对方的段修的人,他说什么也要杀了对方。 “咕噜!” 张让咽了咽口水,迟疑道:“陛下,那个程立,方才是答应了吗?” “自然!” 刘宏瞥了张让一眼,随意的翻了翻手中的千字文,面色凝重道:“武侯这是掘了世家的根啊!” “陛下何出此言!” 张让闻言疑惑道:“武侯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不都是站在百姓的立场,于世家对立吗?” 在张让看来,段修原本的作为就是在掘世家的根,他想不明白,陛下为什么发出这样的感叹。 “呵呵!” 刘宏重新回到龙案之后,笑道:“张让,世家的根,可不是所谓的土地,那些没落的寒门,为何有出头之日?” “因为他们的根!” “供他们生生不息的,是家学传承!” “只要家学还在,他们就算没落,只要发愤图强,也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现在武侯一张左伯纸,一道刻印术!” “便能让天下世家,寒门,豪族的传承之物变得简单,甚至是变得廉价!” “这才是真正的毁他们的根基!” “嘶!” “咕噜!” 张让等人闻言,纷纷看着箱内的书籍,一时间只觉头皮发麻,那副模样宛如再看洪水猛兽一般。 “陛下!” 赵忠上前拿起一本书籍,左看右看之后,迟疑道:“此物的制造,应该不会太廉价吧?” “呵呵!” 刘宏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朕方才试探过程立,以他的表现来看,此物当得廉价,只是不知道承泽会如何做,这一个把控不好,那就是天翻地覆之厄,不过目前来讲,朕的位置,反而是最危险的那个!” 想到刚才程立的话,又看向手中的书籍,刘宏心中充满了无奈,因为他现在都还没想,好该如何朝世家发难。 想到这里。 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被段修架到了火上。 第223章 袁基之议,杨赐病危! 雒阳。 北宫温室殿。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一道稚童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却是刘宏把两个儿子唤了过来,发出声音的,自然是年幼的刘协。 在他对面的刘辩,则捧着一本荀子,只不过和小家伙朗读声相比,刘辩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下上方的刘宏,时不时看一下对面的弟弟。 而刘宏同样也捧着一本书。 仔细研读。 随后接下来的时间,刘宏父子三人皆是如此。 十一月初。 随着武侯封地学舍兴起,书籍之事再也瞒不过天下世家耳目,不少世家通过手段,从学舍中获得了些许书籍。 袁氏府邸书房内。 袁隗坐于主位,其他三兄弟相对而坐。 而他们身前的案几上,都摆放着两本相同的书籍,有的是千字文,有的是凡将篇,有的是训筹篇等蒙学书籍。 四人面色凝重。 书房内针落可闻,似乎这种状态已经保持了一段时间。 “咕噜!” 袁隗喝了一口茶水,面色凝重眼神之中充满了复杂,喟叹道:“段修这是把天捅破了啊!” “叔父!” 见袁基袁绍不说话,袁术起身行礼面色阴翳道:“侄儿以为此际袁氏,当联合天下世族豪强,朝天子逼宫,合天下之力共诛段修!” 左伯纸的出现。 对天下世家的冲击,无疑是最大的,大到连袁术都为之心寒,一旦廉价的书籍流入中原,后果将不堪设想。 “难!” 袁隗听了以后摇了摇头,沉声道:当今天子磨刀霍霍,早已准备向世族挥刀,段修人在西域,咱们就算夷平的凉州五郡又如何?” “叔父!” 袁基起身行礼,面色凝重道:“侄儿以为公路所言不错,逼宫天子乃势在必行之事,天子最后动不动段修,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态度!” “若天子愿意对段修动手!” “那自然再好不过!” “若是不愿,也能让那些醉生梦死的世家清醒,如此有助于袁氏行清君之侧!” “侄儿赞同大兄之言!” 袁绍闻言起身恭敬行礼,沉吟道:“这一连数日,天子都于温室殿带着两个皇子修书,以此证明天子此时,同样也陷入了左右为难,咱们不能再拖下去了!” “杨赐最近如何?” 袁隗把目光看向袁基。 “听说是病了!” 袁基想了想,开口道:“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个寒冬!” “本初,公路!” 袁隗闻言点了点头,朝二人道:“你们先下去,关于书籍一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侄儿告退!” 二人对视一眼,朝袁隗恭敬行了一礼,便离开了书房。 “士纪!” 待二人走后,袁隗目光炯炯的盯着袁基,开口道:“你可是有心,让袁氏再进一步?” “回叔父!” 袁基恭敬行礼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袁氏退无可退,一旦天子中兴,又有左伯纸为盾,演武化演文,我袁氏不出三代,必定泯然于众!” “是啊,退无可退!” 袁隗听了以后把目光收回,吩咐道:“原本只想让天子妥协,如今却硬生生的走到了这一步,士纪可想过失败的后果?” “多想无益!” 袁基笑着摇了摇头道:“局势到了这一步,袁氏要么一退到底,彻底成为刘氏之臣,待天子中兴之际,袁氏也能得到一个很好的名声!” “要么改天换地!” “集天下世家之怨推翻汉室,待袁氏进一步之后,再行天子欲行之势!” “士纪有几层把握?” 袁隗闻言面色凝重,目光深邃。 “三成!” 袁基抿了抿嘴,开口道:“若结杨氏之力,可得五成!” “士纪!” 袁隗听了以后摆了摆手,沉声道:“今日之言莫要再提,更不能入他人之耳,安排下去将袁氏部曲增加至五万,你这段时间多去杨氏走动走动!” “世家是世家,皇朝是皇朝!” “不到逼不得已,这条底线咱们不能去碰,你明白了吗?” 只有五成的把握,对袁隗而言还是太低了些,不过他也清楚袁基的话,已经是尽可能的高估,毕竟改天换地之事对他而言,始终是没有那个决心。 “侄儿明白!” 袁基恭敬行礼应是。 另外一边。 袁绍袁术两兄弟,在廊道并立而行,袁绍开口道:“公路,你说叔父会怎么做?” “本初!” 袁术闻言瞥了袁绍一眼,不咸不淡道:“叔父如何选择,那是他和大兄考虑的事情,你我要做的,就是听从家族的安排,更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 袁绍闻言脚步一顿面色微沉,袖袍内拳头紧握,淡淡道:“公路言之有理,为兄受教了!” “呵!” 袁术不屑一笑微微摇头,消失在了廊道之内。 “庶子吗?” 袁绍钢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火气。 他在袁氏这一辈的地位,与袁术相当,加上这些年下来的名望累积,更是隐隐在袁术之上,随着年龄的增长,袁术与他越来越不对付,动不动就在面前刺激他几句。 杨氏府邸。 一处卧室之中,杨赐躺在床榻之上,面容见尽显病入膏肓之色,一侧的杨彪和杨修二人,满是关心的看着杨赐,目露悲戚之色。 “彪儿,修儿!” 杨赐嘶哑着声音道:“老夫这一次恐怕是难以熬过,在老夫死后,家族的重任就交给你们了!” “父亲,您不会有事的!” 中年的杨彪含泪道:“偌大的杨氏,依旧还要靠您支撑,孩儿才能有限,恐难当大任,您一点会好起来的!” “你们先别说话!” 杨赐费力的摆了摆手,嘶哑道:“老夫的身体如何,自然也是心中有数,当今天子欲行中兴之势,段修更制出廉价书籍,天下世家必不会为此妥协,袁氏更不会甘心于此!” “彪儿切记!” “杨氏门生故吏虽多,然这些年你都在地方为吏,难以自成威仪,更何况老夫这一走,也要连累你耽误三年,杨氏未来如何,老夫也不会与你为难,但你要切记,万不可与袁氏同行!”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杨彪跪伏在地,面色悲痛的朝杨赐行了一礼,身后杨修也同样如此。 “修儿!” 杨赐颇为费力的朝杨修招了招手。 “祖父!” 杨修赶忙上前抱着杨赐的手,脸上挂着泪痕,眼中满是希冀道:“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杨氏离不开您,孙儿也离不开您!” “修儿莫要难过!” 看着自家的孙子,杨赐老脸上浮现一抹欣慰,嘶哑道:“你自幼天资聪颖,能举一反三,更能轻易看透世间本质,但有些时候太过聪明,反而会落得下乘!” “……” 第224章 杨赐辞世,天降陨石! 公元185年,中平二年。 十一月初四。 雒阳,北宫温室殿。 此时的刘宏,正斜倚在龙案之后,手中拿着一本左传看得津津有味。 下方刘辩和刘协左右两分,不过现在二人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前者举着公羊传打着瞌睡,后者直接趴在了千字文上边,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陛下...陛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略显焦急的惊呼声在殿内响起。 “嘭!” 正当入睡的刘辩,突然听到动静身子一抖,手中的公羊传也掉在桌案之上。 “陛下!” 却是赵忠快步行入大殿,朝刘宏行了一礼赶忙道:“前太尉杨赐,于一个时辰前死了!” “死了就死...” “什么?” 刘宏一开始还不以为意,旋即轰然起身,看着赵忠目露震惊道:“你方才说杨赐死了?” 刘协此时也被刘宏的声音吵醒,揉了揉发酸的脸蛋,一脸迷糊的盯着对面的哥哥。 “回陛下!” 赵忠恭敬行礼道:“如今杨府哭声震天,白绫高挂,死的真是杨赐!” “死的好!” 刘宏确认以后在心中大呼,脸上也不由露出一抹喜色,随后在大殿中踱步了起来,心中思虑着该如何处理此事。 他这几天之所以修书。 实际上脑海中,都在考虑各种可行之策,袁氏和杨氏为世族的两座大山,天想中兴大汉,这两座大山就必须打压。 现在杨赐死得就非常是时候。 因为杨赐一死,现任家主杨彪必定守孝三年,也就是说杨彪,在这三年之内无法动弹,这让刘宏的压力也少了许多。 见天子开怀。 一旁张让等人也是面露喜色。 半晌之后。 “张让拟召!” 刘宏目光微凝,沉声道:“伯献公辞世,朕悲恸万分,闭朝三日,为其哀悼,赠东园之木以为棺椁,冕服,五铢钱三百万,布匹五百,令羽林郎将典韦为持节使,现太尉张温主持治丧,赐谥号,文烈!” “其爵位,由其子杨彪继承!” “唯!” 张让闻言恭敬行礼应是,随后快步离开了大殿。 “赵忠!” 刘宏淡淡吩咐道:“为朕准备丧服!” “唯!” 赵忠恭敬应是。 “杨赐!” 刘宏看着赵忠离去的背影,心中暗道,“你要的朕都给你,希望杨氏也不要让朕失望才是!” 袁氏府邸。 袁隗和袁基二人在书房相对无言,他们没想到杨赐走的这么突然,这也导致他们的些许意向流产。 “叔父!” 袁绍袁术二人快步走了进来,恭敬朝袁隗行了一礼,后者出声道:“方才传来消息,天子下诏,对杨氏赐下东园棺椁,冕服以及些许财务,命羽林郎将典韦持节,太尉张温治丧,杨彪袭爵,天子身着丧服,闭朝三日,更对其赐下谥号,文烈!” “嘭!” 袁隗听了以后,一拍桌案沉声道:“天子的动作还真快!” “看来杨氏已经不可能了!” 袁基面色凝重道:“天子看出如今局势,对杨家赐下如此厚恩,更是将杨氏牢牢的绑在汉室,杨氏没落已成定局,只是不知道是好是坏!” “大兄!” 袁术询问道:“那逼宫之事,可还有继续?” “逼宫?” 袁基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看似逼宫,实为试探而已,天子不会那么容易妥协,世家也同样如此!” “不过此时却还不是时机!” “只能说杨赐之死,来得太过突然了一些,等过了这股风再说!” “试探吗?” 袁术闻言恍然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袁绍却是早已心中了然。 “本初!” 袁隗吩咐道:“你下去以后,将廉价书籍的事情公布出去,定要让天下世家都知道此事,隐晦散布书籍对世家的冲击,待大势起时,再行那逼宫之事!” “喏!” 袁绍深吸口气,恭敬行礼应是。 时间转眼来到十一月中旬。 随着袁绍发力,原本就在世家中流传的书籍之事,在中原各地传遍开来,无数世家,豪族,寒门对其实为洪水猛兽,更对其感到心寒。 纷纷派出探子前往凉州。 而正因为如此,中原大地再次掀起了一场讨伐段修的浪潮,段修也被无数百姓视为妖魔化身。 一份份奏报。 再次如雪花一般飞入南宫。 而这一次,张让已经压不住了,只得将这些奏报呈于刘宏。 章德殿内。 “陛下!” 张让领着一队小黄门,面色凝重道:“如今四府之内,收到弹劾,讨伐武侯的奏报依然堆积如山,这是都是太守以上官吏送来的奏书!” “风雨欲来啊!” 刘宏看着龙案上堆积的奏书,仿佛已经看到了天下民心,或者说天下世族之心。 这段时间奏书的情况他也了解,然而朝堂之上却宛如死水,平静得有些吓人。 刘宏知道。 这是下面这些家伙在蓄势。 他自己现在也很是头疼。 “张让!” 刘宏双目微寒,沉声道:“把这些奏书都拿去烧了,以后不论何人送来对武侯不利的奏书,都给朕拿去烧了!” “朕倒是想看看!”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还是他们世家的天下!” 说完以后,刘宏袖袍一甩离开了章德殿。 “唯!” 张让忍着心惊肉跳,恭敬行礼应是,旋即安排着小黄门清理奏书。 而正是这一天。 “轰!” 凉州武都郡传来一声巨响,霎时间董卓之下的五郡之地,满是一片地动山摇之感。 数日之后。 董卓收到消息,原来日前的动静,是因为武都郡赤亭,原羌族乱军之地天降陨石。 “文优!” 看着手上的公文,董卓面色凝重道:“此事你怎么看?” “主公!” 李儒闻言肃然道:“此事还是如实上报吧,如今中原风谲云诡,咱们想瞒也瞒不住的,到时候那些世家拿此事做文章,也不是咱们可以阻止的!” 对于那些世家的德行,李儒心中非常清楚,现在中原讨伐段修之声愈演愈烈,这颗陨石必会被他们拿来大作文章。 “哎!” 董卓听完叹了口气道:“文优,你说咱们会和武侯开战吗?” “主公!” 李儒摇了摇头,面色凝重道:“此事属下也不知,属下只知道,咱们没得选!” “是啊!” 董卓面色难看道:“咱们没得选!” 第225章 曹操离任,重新上路! 十二月中旬,凉州。 酒泉郡,镇西武侯府。 此时的大堂之内,除了六部首官以外,巡天司李进也参与其中。 “文和!” 樊瑞把手中信件放回桌案,看向贾诩面色凝重道:“对于中原之事,不知道你怎么看?” 这段时间中原的风声,自然也传进了他们耳中,连长平商会的西凉护,在执行任务的途中,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挑衅。 而各大世家,豪族甚至已经拒绝了与长平商会交易粮食,好在今年封地内产粮颇丰,近两年不会出现缺少粮食的问题。 “不为!” 贾诩闻言捋须道:“以在下愚见,咱们此时还是等武侯回信比较好,当初在凉州以书籍普及蒙学,乃武侯的决议,想必咱们所见,武侯或许早有预料!” 众人听了以后缓缓点头。 “文和!” 夏良迟疑道:“如今中原大安,若天子谴王师来攻,我等又该如何?” 天子的想法是怎样,他们也不清楚,不过世家的做法他们倒是很清楚,那就是想把武侯府夷灭。 其他人也将目光投向贾诩。 “呵呵!” 贾诩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这个问题其实不用问在下,也不用问武侯,现在大街上,亭乡里,随便问一个百姓,他们都能清晰的回答这个问题!” “文和先生所言极是!” 程立目光微闪,淡淡道:“如今的五郡,再也不比以往,别说天子王师,就算倾天下之力来攻,武侯府依旧可拉起一支敢战,敢死的大军!” “甚至在下还有些期待!” “若当真是天子来攻,武侯也可以省下远赴西域的气力!” “……” 在场几人听了以后,有一个算一个嘴角微抽,心中对这位大佬表示无语。 荆州。 襄阳城。 一处酒肆之中,诸多学子在这里高谈阔论。 “你们听说了没有,那段修乃妖魔所化,日前凉州天降陨石,就算上天要处死段修!” “不是说那是荧惑守心,那段修是战乱之源吗?” “对,就是荧惑守心,当初段修收拢黄巾余孽,就是为了谋反!” “不对不对,陨石天降,是光武大帝在天上看不下去,所以才降下陨石,欲除掉段修,谁知这次的陨石降偏了而已!” “兄台高论,在下甘拜下风!” “不过在下倒是觉着,这陨石就是光武大帝给天子的暗示,也是给天下人的暗示!” “嗯,不错不错,就是这个理!” …… 以此种种的言论,在并州,司隶,兖州,冀州,豫州,青州,徐州等地愈演愈烈,其中以上天暗示的言论最为浩大。 青州,济南国。 国相府邸内,曹操此时正在收拾东西。 “国相!” 一旁的兵曹面色复杂道:“其实您不必如此,民众愚昧,您又何必跟他们一般计较!” “你也下去吧!” 曹操闻言手中动作一顿,旋即咧嘴笑道:“你要是再言几句,只怕本国相就真的不走了!” “呃!?” 兵曹闻言咽了咽口水,拱手行礼道:“末将先行告辞!” “呵呵!” 待兵曹走后,曹操莫名的笑了笑。 他在济南国做了一年多国相,从惩治八大县令,到焚毁祀庙,最后大兴学舍,一桩桩一件件都可称利民之事。 天子的口谕。 更是让他踌躇满志。 然而当郡国内各大世家,联合起来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短短的一天时间,下方九成以上官吏罢工,上到长史,下到亭长皆是如此。 第二天就是百姓之中传出的风声。 言他在处治八县的时候贪污银钱,言他在焚毁祀庙的时候,波及无辜,言他在兴建学舍的时候劳民伤财,反正种种都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甚至到了后来。 不少百姓来到府衙前,朝府衙丢抛污秽之物,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 曹操才发现,他原本以为的掌控,原本以为的好事,全都变得不值一提。 他唯一能做的。 便是收拾行李离开东平陵。 未时一刻。 曹操骑着战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平陵城。 “哒哒哒!” “哒哒哒!” 前面历城的官道上,曹操策马而行。 “唏律律!” “嘭!” 就在这个时候,胯下战马突然嘶鸣一声,轰然坠地。 “噗通!”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曹操慌乱间同样摔倒在地。 “呸!” 滚了几圈以后,曹操仰面朝天将嘴里的泥土吐了出去,也不去看坠地的战马,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天空。 “这不是曹国相吗?!” 半个时辰以后,一名老农经过这里,看到平躺在地上的曹操,惊呼道:“曹国相您怎么在这里?” “嘶~!” 随后又看到地上的痕迹,与远处的战马,连忙上前搀扶,焦急道:“曹国相您没事吧?快起来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这位老丈!” 曹操也回过神来,看着老农满是关切的眼神,开口道:“你不恨本相国吗?” “曹国相为何这样问?” 老丈见曹操没事也就放下心来,闻言疑惑道:“您可是真正的好官啊,自从您来了以后,咱们村里原本那些游手好闲的娃娃,也都老实了很多!” “那些官吏,今年更是没有多收一分税钱,俺家孙子还准备去学舍启蒙呢,这些可都是托您的福!” “老丈!” 曹操听了以后心情舒适了不少,再度问道:“现在济南国郡内,四处都是骂我曹操的留言,你难道就不信吗?” “这有什么好信的?” 老农摇头笑道:“俺只相信眼睛看到的,您来了济南国以后,俺家实实在在的得到了实惠,在俺心底,您就是真正的好官!” “那些流言在俺看来!” “就是一些个捕风捉影,根本就当不得真,俺们村子那里也没有人当真!” “老丈此言当真!” 曹操听完以后目光大亮。 “自然当真!” 老农重重点头,一脸定笃道:“您不若去咱们村里瞅瞅,就是下边不远的旮旯村!” “如此会不会打扰到老丈?” 曹操闻言有些心动,他这段时间被打击麻了。 “不会不会!” 老丈面色激动的摆了摆,开口道:“您能去俺家,那就是俺家的福气,怎么能说打扰?” 随后曹操跟着老农回到了旮旯村。 第二天,曹操告辞离去。 只不过此时的曹操,精气神却已经发生了改变,如果原先的他对仕途充满了失望,那么现在的他,眼中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而他的目的地,也发生了改变。 第226章 西域诸事,曹操问父! 十二月下旬,西域。 扜泥,段修府邸大堂紧闭。 一众文武左右两分,八座暖炉位于四周,使得堂内暖和舒适。 “奉先!” 段修看向吕布,面色凝重道:“如今军中生有冻疮之人,可有增多?” 按理说凉州也是边地,冬季到来气温也同样很低,可让段修没想到的是,在凉州没事的士卒,到了西域却有一成生了冻疮。 而且冻疮这玩意。 青霉素也无用。 随行的医师对冻疮,也只能让人用姜末涂抹,具体效果如何,还得看个人,刚好段修自己也没学过这方面的知识,因为他小时候有了冻疮,那都是靠捱的。 “回武侯!” 吕布闻言起身行礼道:“这几日并未在军中发现新患之人,想必不会波及大军!” “嗯!” 段修听了以后也松了口气,嘱咐道:“若发现有将士冻疮溃烂,不用节省本侯给你的青霉!” 冻疮在没有破皮之前,段修拿它没办法,但破皮之后使用青霉素准没错。 “末将领命!” 吕布闻言郑重行礼应是,武侯给他的东西有多珍贵,他自己心中有数。 “公达!” 段修点了点头,朝荀攸道:“下去以后,百姓这一块一直是由你负责,虽然本侯加强了执政手段,但本侯也希望,治下能尽可能的少出现误杀之事,尽可能的让西域之民习得汉话!” 以民理民,以军治民。 只能保证安稳,但安稳的大局之下,难免会出现错漏,汉民和西域之民出现冲突,这些都无法避免,可这条路是他选的,那就得往好的方向去走。 “属下明白!” 荀攸闻言也是面色凝重,起身恭敬行礼。 治理一方不比征战,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讲,治理一方子民,比战胜一方更为艰难,至少现在的荀攸,也算是深有体会。 “武侯!” 没等段修开口,国渊起身行礼道:“您撰写的水泥工艺,经过工部月余反复测验,目前达不到满意的效果,属下以为,或许与气候有关!” “与气候无关!” 段修笃定的摇了摇头,开口道:“下去以后,你再重新调试测验,许是各方配料的成分问题!” “喏!” 国渊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武侯!” 孙乾起身行礼道:“属下经数月勤学不辍,目前以经掌控八国语言,和西域百姓以能做到正常沟通!” 随着孙乾话落,一众武将面带感叹,唯有为官那边面色古怪,郑益和国渊更是羡慕得咬牙切齿。 “不错!” 段修闻言面带笑意,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来年之际,本侯欲谴你前往乌孙,康居,大月氏等西域大国,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本侯必有重赏!” “属下必不负武侯重望!” 孙乾闻言面色大喜,连忙恭敬行礼大喝。 西域实行军管制,他原本还在烦恼现在礼部无事可做,现在武侯的话,无益是给了他一个明确的方向。 “武侯!” 见孙乾回到原位,麴义起身恭敬抱拳,面色严肃道:“属下斗胆,欲提一议!” 随着麴义话落,众人纷纷把目光望了过来,一部分武将心中一动,他们知道麴义想干什么。 “但说无妨!” 段武闻言微微颔首。 “武侯!” 麴义恭敬道:“自您建立武侯府以来,大军的配置都是铁骑环手,以弓弩辅之,遭遇战事亦能百战百胜!” “但属下以为!” “如今武侯府壮大,长此以往必显单一,一些战场并不适合铁骑冲阵,铁骑转换步卒又显大材小用,所以属下提议,武侯府增设特殊兵卒!” “如强弩战阵,轻甲游骑,重甲步卒,攻城先登,坚盾悍卒等等!” 一些武将闻言也目露沉思。 概因武侯府大军风头太盛,又是从无败绩,如吕布张绣等人,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一众文臣听了以后,也是缓缓点头,他们觉得麴义的话很有道理。 “麴义说得不错!” 段修笑着点了点头,旋即开口道:“不过眼下却不是最好的时机,待西域军政迁往它乾城以后,你的提议就会提上日程!” “武侯英明!” 麴义闻言目光一亮,恭敬抱拳大喝出声,他没想到武侯,这么容易就同意了他的提议。 “同样的!” 段修摆了摆手看向武将那边,开口道:“诸位若是有心仪的兵种,在这段时间可以可以考虑一下,待他日去到它乾城,本侯会从重安排!” “武侯英明!” 一众武将闻言纷纷起身,面色激动恭敬抱拳大喝。 公元186年,中平三年。 正月初,雒阳。 司徒府邸,书房之内。 “阿瞒!” 曹嵩看着身前满是风霜的曹操,颇为头疼道:“你今日来到雒阳,济南国你就这样丢下不管了?” 看到自己的好大儿,他也是满心无语,对方在济南国干得什么事,他也清楚,对眼前这一幕更不意外。 只是这一幕来临之际,曹嵩还是想骂人。 “回父亲!” 曹操恭敬行礼,一脸理所当然道:“该管的,孩儿已经管好,如今正是功成身退的时候!”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曹嵩闻言面色古怪道:“你在济南国干的什么,别以为为父不知道,若不是为父位列三公,你早就死在了那里!” “对了!” “你这个时候跑来雒阳做什么,按你以往的性子,你现在应该回老家修身养性才对!” “父亲所言极是!” 曹操也不反驳,战马是怎么死的,他心里有数,抿了抿嘴理直气壮道:“孩儿此行雒阳,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像您请教!” “请教?” 曹嵩闻言没好气道:“你可是拿下八县主官的曹国相,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是值得你请教的?” “孩儿想问父亲!” 曹操自顾出声道:“当今中原风谲云诡,武侯段修一纸书籍,更是被世家引为洪荒猛兽,我曹氏与段氏不提祖上香火,孩儿对武侯亦心存敬佩,若大势来临,我曹氏又该如何自处?” 这一路走来。 曹操明白了自己心中所想,也知道自己未来的方向,但父亲这一关,却是他不得不考虑的问题,他同意希望得到父亲信任。 ps:段颎与曹腾曹嵩交好,历史可查,吕强叙功之际,曹嵩也为段颎发声,这也是段煨之所以没人动,且位置不低的主要原因。 第227章 曹嵩之议,刘备张杨! 雒阳,司徒府邸。 “阿瞒!” 曹嵩听完以后沉吟片刻,开口道:“廉价书籍的出现,想必你也知道其中的后果,今武侯封地,百姓稚童去学舍,每月只需提供三十钱,你应该知道武侯封地百姓的富庶!” “三十钱?” “一石粮食都不止这个数,而武侯封地就是这样的廉价,这廉价的不单单只是书籍,而是学识!” “当今天下!” “哪怕是经历太平道之乱,加上一些隐户和佃户,也足有五千万百姓,你可知道,这五千万百姓中,真正有学识的人有多少?” “我现在就可以告你!” “不足三十万!” “这还是为父,把识文断字的人也加了进去,你能想象有一天,这五千万百姓,有一千万人都能识文断字的后果吗?” “这难道不是利民吗?” 曹操听着曹嵩的话,眉头越皱越深,越想心中就越是烦躁,于是出言打断。 “利民?” 曹嵩沉声道:“是利民没错,但与我曹氏何干?” “我曹氏能到如今的位置,你觉得容易吗?” “百姓一旦开智,孝廉制必然无存,因为那将是大势所趋!” “这样一来,世家,寒门,豪族的优势将不复存在,天下将彻底归于皇权,世人皆成为帝皇的掌中之物,我曹氏若后继无力,必然泯于众人!” “就以县令为例!” “现在的天下,如有百人争夺县令之位,那么以后的天下,就可能会是万人争夺!” “难道你不觉心寒吗?” 对于书籍,曹嵩同样也是深恨欲绝,他是保皇党没错,然而现在他身居高位,加上家国天下的影响,他不得不先为家族考虑。 只要学识不普及。 他曹氏再如何落魄,也会有复起之机,更不会出现与人抢食的情况,一旦学识普及,那么曹氏的未来,将难以预料。 甚至到时候想当一名夫子。 去为稚童启蒙,都需要和别人竞争。 这是曹嵩万不能接受的,他一路走来吃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嘲讽,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父亲!” 曹操听完以后满眼失望,出言反驳道:“可孩儿觉得,百姓若能识文断字才会更好,更加有助于官吏理民!” 他在济南国后来这段时间。 可说是吃尽了愚民之苦,若百姓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他必然不会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官吏世家不上工,他换一批官吏就是,可他知道百姓愚昧,世家掌学识,他现在就算换一批,人家还是会跟他作对。 “混蛋!” 曹嵩闻言怒骂道:“老夫不要你觉得,老夫自己觉得就行,这段时间你哪也不许去,就待在家里好好反省,若敢踏出司徒府半步,老夫给你腿打断!” 说完以后曹嵩面色冰寒,起身离开了书房。 “给我看好里面那小子,他如果你开了司徒府,老夫为你是问!” 书房内的曹操,听到了曹嵩外面的吩咐,面色一阵变幻。 “哎,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最后叹了口气揉了揉脸,坐到桌案后方,喃喃道:“世家,寒门,百姓,学识还是汉室,我曹操又该如何选择?” 曹嵩的话,也让曹操再度陷入了迷茫。 他反驳对方,并不是觉得对方危言耸听,而是他自己不愿意接受,可一方面是根深蒂固的忠君思想,另一方面是家族传承,同样还有自己的抱负。 …… 正月初,并州。 西河郡,离石城太守府。 大堂之内,刘备张杨等人分而落座。 “稚叔兄!” 刘备面色凝重道:“备觉得眼下的情况,很不对劲,不知西河郡往年是否也是如此?” 张杨为张懿手下都尉,地位虽然比不上他,但刘备依旧给足了礼遇,毕竟对方再怎么说也是过来帮他的。 可自他带着张杨回到西河郡以后,没过多长时间,匈奴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去年更是一年都没有任何动静,这明显很不合理。 “自然不是!” 张杨闻言同样也是面色凝重,摇了摇头道:“不过以某看来,许是与王师建立,以及如今中原的风波有关!” “稚叔兄言之有理!” 刘备听了以后缓缓点头,好奇道:“武侯早已离开凉州,然这场风波却因武侯而起,关于书籍一事,不知稚叔兄怎么看?” “武侯做得太过了!” 张杨闻言也是面色一沉,开口道:“他让书籍变得廉价,这就代表着他不尊重学识,如此作态乃自取灭亡之道!” “过了吗?” 刘备看了看张扬,含笑道:“稚叔兄高见,只是武侯不论做得如何,只要他不出凉州,天下谁也拿他没办法!” 他心底也赞同张杨的部分说法,但不赞同全部,只是他不可能因为段修,从而得罪张杨。 “那也是!” 张杨开口道:“不论是中原风波也好,还是武侯段修也罢,始终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情,玄德,待开春以后,为兄就要领兵回太原了,匈奴狡诈多变,太原那里为兄始终不放心!” “稚叔兄所言极是!” 刘备闻言连忙起身行礼,语气真诚道:“你能前来西河坐镇经年,备已不胜感激,今西河新添侯成,宋宪两位司马,就算那匈奴来袭也能有一战之力,待稚叔兄回军之际,备必然十里相送!” “哈哈!” 张扬听了以后含笑起身,扶起刘备道:“却是玄德过誉,某前来西河,不过是奉命而为,可担不起如此礼遇!” “稚叔兄过谦了!” 刘备摇了摇头,认真道:“当初若不是你领兵前来,那匈奴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说到底祸事还是备闯下来的,得亏稚叔兄威名远播,才使得匈奴不敢妄动,更使得西河百姓免受战火,备就算再如何礼遇,稚叔兄都担得起!” “哈哈哈!” 张杨听得有些飘飘然,看着刘备就像看自己兄弟一般,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满是意气风发道:“玄德待为兄至此,为兄又岂能忍心离去?” “为兄决定了!” “只要刺史不下令,为兄再为玄德坐镇西河一年,那匈奴若胆敢犯禁,为兄必定率军杀他个片甲不留!” “稚叔兄豪迈!” 刘备闻言满是感动,义薄云天道:“备也愿同前往,杀那匈奴一个片甲不留!” “哈哈哈哈!” 最后两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第228章 杨修之论,皇权世家! 正月初,司隶。 弘农,华阴县。 太华山脚下,一处草庐之内。 “父亲!” 见一身披麻素衣的杨彪走了进来,杨修赶忙起身恭敬行礼。 “修儿!” 杨彪闻言抬眼看着杨修,许是杨赐去世的缘故,此时的杨彪显得憔悴了许多,询问道:“你不在家中好好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父亲!” 杨修闻言恭敬道:“您为祖父守孝,孩儿担忧父亲太过悲伤,所以才前来看看您!” “修儿有心了!” 杨彪听了以后满是欣慰,摆了摆手道:“现在你人也看了,回去吧!” “父亲!” 杨修闻言也没有动身,而是开口道:“孩儿听闻最近前来此地,悼念祖父的人,似比以往更多了一些!” “修儿想说什么?” 听着儿子这话中有话,杨彪也是微微蹙眉,他不想让自家儿子,太早知晓朝中之事。 “父亲!” 杨修似没察觉杨彪的神色,出声道:“您可还记得祖父之言?” “自然不敢忘!” 杨彪听了以后连忙道。 “祖父曾言!” 杨修一脸认真道:“杨氏未来如何,万不可与袁氏同行,您可知此中深意?” “修儿说说看!” 杨彪看着眼前的儿子,心中同样也在想着父亲的话,此时的儿子在他眼中,已经多少有些太露锋芒。 至于和袁氏同行。 他自己这段时间也有过考量,毕竟父亲去世,到了他这里实际上就有些青黄不接,加上现在中原风波诡异,他杨氏的确不好与袁氏走的太近。 “父亲!” 杨修闻言开口道:“祖父在世之际,哪怕已经致仕,天下间便无人能小视杨氏,哪怕袁氏也不行!” “天子欲行中兴!” “以袁氏如今的布局来看,多半不会妥协,也不能妥协,然以孩儿看来,天下大乱在即!” “天下大乱?” 这下倒是把杨彪听懵了,出声道:“何以见得?” “因为这里有个结!” 杨修一脸自信道:“这个结堪称死结,还是无解的那种!” “别给为父卖关子!” 杨彪闻言面色一黑,开口道:“赶紧说!” “这个结就是书籍!” 杨修赶忙道:“大量书籍的出现,不单单世家恐慌,实际上天子更为恐慌,这也是天子在得到书籍之后,在温室殿一连数日修书的原因所在!” “正是因为恐慌,他在修书的同时,也是在蓄势,若不是祖父辞世,此时的天子,必然还在温室殿修书!” “因为书籍出现的那一霎!” “天子应该也反应过来,原本应该作为主动出手的他,现在已经可以占据大义,等待世族发难!” “因为和世族相比!” “天子始终占着大义,书籍的出现,也能很好的解决,未来天下的用人之需,对天子而言实际上是有利的!” “天子恐慌的原因!” “则是世族到底有多大的魄力,因为他虽然占着大义,实际上控制的权柄并不多!” “如果袁氏见机得早!” “或许此时应该会大练私兵,一旦朝堂争权失败,便立马起兵反汉!” “这不可能!” 杨彪听完以后,反驳道:“袁氏世受皇恩,世家与皇室之间虽有权利争夺,但绝对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造反,大汉养士数百载,袁氏不可能如此不智!” “父亲!” 杨修摇了摇头,开口道:“您说的这些都太过片面,如今的时局已然不同以往,您觉得武侯将书籍放出来,自己却前往西域,难道他就不明白书籍代表着什么吗?” “武侯?!” 杨彪闻言好似想起来不好的回忆,面色阴沉道:“那修儿以为,武侯在其中扮演着什么位置,或许说,他又有什么谋划?” “猜不透!” 杨修听了以后小脸一垮,出言道:“武侯的作为不似汉臣,但又不似那谋逆之人,不过他把书籍放出来的目的,孩儿以为是替天子放把火!” “自天子中平元年归朝!” “破格提拔三名白身以来,世家与天子便隐隐有对立之势,只不过天子占着大义,世家选择了蛰伏,这也是去岁天下大安的原因所在!” “天子中兴必动兵戈!” “中原各大世家又绷着一根弦,天子想做什么得倚靠大义,眼看天子或许就要冲动行事,武侯一纸书籍,就让大势”攻守异位!” “孩儿只能感叹,武侯有惊世之能!” “他所扮演的角色,以孩儿看来,就许是那幕后之人,但也不敢确定,因为以武侯的心性,又不似那种篡权之人!” 自段修斩断杨赐手指以后,段修就成了杨修的主要研究之人,然而杨修得到的结果,却太过惊异。 对方若想篡权。 不说有无数次机会,至少也不用对刘宏这么好,毕竟当今天子能镇压朝堂,重建王师,段修都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然而若是对方不篡权。 一心为了天子。 那段修这个时候,也不应该去西域,而是协助天子共兴汉室,所以杨修对段修也是有些犯迷糊。 “那现在的时局又如何?” 杨彪听了以后,也赞同杨修的说法,他和段修之间可称政敌,但对方同样也没有打压过他,怪异的行事风格,谁也看不明白。 “父亲!” 杨修面色凝重道:“孩儿之所以说道时局,就是因为书籍这个死结,书籍的大批出现,已成定局!” “除了夷灭凉州五郡!” “但这样的做法,先不提皇室能不能和世家一条心,就算真正的夷灭了五郡,那也只是饮鸩止渴!” “既是定局!” “那么世家的灾难就会来临,只不过是早一天,还是晚一天的问题!” “既然如此!” 杨修看着杨赐道:“那么父亲觉得,世家有没有勇气为家族一战?” “自然是有!” 杨彪想也没想,面色凝重的点点头。 “是啊!” 杨修笑着开口道:“世家有勇气一战,祖父辞世,天子以大义禁锢杨氏,袁氏为天下世家执牛耳!” “袁氏最后会走到哪一步,修儿无从知晓,但杨氏若是和袁氏搅和在一起,最后杨氏的结果,只会比现在更差!” “因为实际上!” “不论是天子中兴大汉!” “还是袁氏欲行大事,孝廉制都会被取代,而且这个时间,或许就在数年之内!” “修儿!” 杨彪此时也回过味来,迟疑道:“你的意思是说,就算袁氏犯上得逞,也会削弱同行的世家?” “此为必然!” 杨修闻言点了点头,开口道:“这就是祖父让咱们,不能和袁氏同行的原因所在!” “修儿!” 杨彪好似想到了什么,目光复杂的看着杨修,开口道:“为父当真希望,今日从来没有听过这番话!” “你锋芒太露!” “日后进入仕途当为大忌,若遇到好的上官,或许会给予你施展才能的空间,若是遇到多疑之人,恐有伤人之心!” “不遭人妒,是庸才!”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折其锐!” “你也别回家了,就留在这里陪为父给你祖父守孝!” “孩儿谨遵父命!” 杨修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小脸一垮,朝着杨彪恭敬行礼应是。 第229章 天子召见,曹操出府! 正月中旬,雒阳。 南宫章德殿。 自从杨赐死了以后,刘宏就没有再要求他两个儿子陪着读书,作息也恢复到以往一般,只不过他心中却难有半分平静。 “陛下!” 张让快步进入大殿,将手中公文呈于刘宏,恭敬道:“此乃济南相曹操的辞表,日前被济南国相府送了过来!” “辞表?” 刘宏闻言接过公文,目露疑惑道:“他在济南国做的有声有色,为何会突然致仕?” 曹操在济南国任职期间,可是给他送了不少钱,也干了不少事,他记得当初还派遣小了黄门,前去给对方传口谕来着。 “陛下!” 张让和赵忠对视一眼,赵忠恭敬行礼道:“曹操在济南国做的那些事,看似利国利民,实则太过锋芒,奴婢以为,其或许是逼不得已!” 赵忠手里掌控着朝廷情报,自然也比张让多知道一些。 “嘭!” 刘宏看完公文以后,一拍龙案怒不可遏道:“这些世家好大的胆子,他们这是要架空国相之权吗?” 想到曹操信中提到的内容,刘宏心中没来由的出现一丝心寒,而更多的则是无与伦比的愤怒。 “陛下息怒!” 张让赵忠二人见状,心神一紧连忙跪伏在地。 “赵忠!” 刘宏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你可知道那曹操,如今在哪?” “奴婢不知!” 赵忠闻言一脸忐忑,这曹操要去哪,他怎么可能知道。 “陛下!” 一侧王越走了出来,恭敬行礼道:“曹操此时正在司徒府!” “噢?” 刘宏听了以后微微一愣,有些意外道:“虎侯又是如何得知?” 他没想到赵忠不知道的事情,王越竟然会知道,这还是刘宏第一次觉得,他立这绣衣御史还是有点作用的。 以前绣衣御史的权力大,那也只能是光武以前,现在世家门生观念根深蒂固,绣衣御史自然也就失去了原来的作用。 而跪在地上的二人闻言也是如此,特别是赵忠更是面色一变,心中还有一丝古怪之感。 “回陛下!” 王越恭敬道:“臣与那曹操也算素识,月初曹操入城之际,臣与他照过一面,当时臣还颇为好奇,跟到司徒府之后,府中就传出司徒大怒的消息,具体如何臣也不知!” 他的确认识曹操,而曹操也认识他,只是两人从来没有说过话而已。 “司徒大怒?” 刘宏闻言微微蹙眉,旋即也不多想,吩咐道:“赵忠,你去一趟司徒府,朕要召见曹操!” “唯!” 赵忠听了如蒙大赦连忙恭敬应是,爬起身快步离开了大殿。 一侧的王越见状,再度隐蔽了起来,似方才从未说过话一般。 “你也起来吧!” 刘宏看了看下方的张让,淡淡道:“去查查中原哪个郡还缺主官,世家不想曹操入仕,朕偏要反其道而行!” “唯!” 张让恭敬应是,起身之后也离开了大殿。 “哗啦啦!” 刘宏拿起一旁的书籍,用手抚弄了一下,面色复杂道:“你的出现,对大汉是福是祸,朕亦无从所知,而现在,朕同样也没得选!” 司徒府邸。 庭院外,一名身着厚实锦服的小男孩,在四处张望一阵之后,转身进入了庭院,一路左拐右拐来到堂内。 “孩儿见过父亲!” 看着堂内抱着一坛酒猛灌,有些不修边幅的曹操,男孩小脸一紧恭敬行礼。 “嘭!” 曹操将酒坛放回桌案,迷迷糊糊的看着男孩道:“昂儿,你怎么来了,可是祖父气消了?” “父亲!” 男孩闻言摇了摇头,又是一阵左顾右盼见四周没有其他人,快步来到曹操身边,低声道:“适才孩儿再陪着祖父,宫里来了一个叫赵常侍的人,言是带了陛下的口谕,说是要召见您,不过祖父说您身体有恙,那个赵常侍就走了!” “昂儿,你确定你没听错?” 曹操闻言双目瞪大,双手扶着男孩,使劲的甩了甩头道:“来人叫赵常侍?说传陛下口谕,要见为父?” “孩儿确定没有听错!” 男孩重重点头,他知道的事情不多,只知道那名赵常侍的态度还不错,而且他感觉自己祖父,好像没准备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可他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让父亲知道。 父亲喜欢喝酒他知道。 可最近这段时间,他发现父亲好像不是喜欢喝酒这么简单,他也不想父亲再这样堕落下去。 “看来真的是天子要见我曹操!” 曹操见状面色激动,摇摇晃晃的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 “昂儿!” 深吸口气之后,曹操看着已经齐腰的儿子,面色凝重道:“多亏你将此事告知为父,否则为父必会被蒙在鼓里!” “这些都是孩儿应该做的!” 男孩听了以后,充满稚气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呵呵!” 曹操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笑道:“为父这就去面见天子,若你祖父问起,你如实告知便是!” “啊!?” 男孩闻言微微一愣,迟疑道:“难道父亲您不去和祖父说一声吗?” “不去了!” 曹操面色复杂的摇了摇头,去到一旁将拿起佩剑,踏步离开了屋子。 小男孩见状,似想到了什么,也迈开脚丫子快步离开了这里。 半晌之后。 司徒府门之内,十数名身着制式装备的守卫,将曹操阻拦了下来。 “尔等放肆!” 曹操看着身前的一众士卒,面色难看沉声喝道:“吾受天子召见,若延误了时辰,尔等必死无疑!” “长公子!” 一名老仆出列恭敬行礼道:“还请您不要与吾等为难,府中也并未收到天子诏书,司徒严令您不能出府,您还是回去吧!” “铿!” 曹操抽出长剑抵在老仆面门前方,眼中杀意涌动,沉声道:“若吾今日非要出府,又当如何?” 一众守卫闻言无不心中一紧,他们看得出来,眼前这长公子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一身酒气衣着凌乱就算了,眼中竟然还带着一丝疯狂。 这让他们这些人很是为难。 “咕噜!” 最为当事人的老仆,感受着长剑上扑面而来的寒意,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在这初春之际,额头上也以是见汗。 “让开!” 曹操暴喝出声。 “长公子请!” 老仆终究还是怂了,侧开身子微微弯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身后一众守卫也同样如此。 “哼!” 曹操收剑入鞘,冷哼一声之后快步离开了司徒府。 第230章 少年曹昂,赵忠之疑! 司徒府。 大堂之内。 主位上曹嵩阴沉着老脸,看着小方那道跪得规规矩矩的小身影,沉声道:“昂儿,你自幼乖巧懂事,你现在告诉祖父,你为何要去给那混账通风报信?” 自家孙儿平常是怎么样的,曹嵩自然清楚,可这小子今天干的事情,却着实把他干麻了! 他这边前脚拒绝赵忠。 这小子后脚就去告诉那逆子,关键是那逆子这会儿还出府了! 这让天子怎么看? 曹嵩现在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心烦意乱,同时还有一股惊慌,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今天这事一个处理不好,他司徒的位置怕是要坐不住了。 “祖父息怒,请容孙儿慢慢道来!” 男孩闻言小脸一紧,恭敬伏拜在地。 “呵!” 曹嵩闻言冷笑道:“那你说说看,老夫倒是很想看看,你能说出什么名堂!” 想起这一大一小没一个给他省心,曹嵩就有种崩溃的冲动,两个家伙就没有一个,可以理解他这些年的不容易。 大的眼看就要到而立之龄。 行事在他看来,却丝毫不动脑子,依旧是那一副愣头青的架势,一心就想着搞事情,结果总是会给他留下一个烂摊子。 小的眼看也快满十岁,功课啥的也都能很好完成,待人接物也是有礼有节,对长辈更是孝顺有加,从来都不调皮,不惹事。 曹嵩原本还挺喜欢这个孙子的。 可今天对方干的事情,确实让他大失所望,甚至他怀疑这一大一小,都有欺师灭祖的嫌疑。 “孙儿谢过祖父!” 男孩闻言这才直起身子,就这样跪在地上,看着曹嵩绷紧着小脸道:“荀子曾言,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 “无天地恶生,无先祖恶出,无君师恶治,三者偏亡,则无安人!” “故礼,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也,祖父以为然否?” “然你个头!” 曹嵩听着就越听越麻,最后一句然否更是让他瞬间爆炸,起身指着堂外怒道:“滚出去,给老夫把《荀子·礼论》抄写百遍,不抄完不准出门!” 现在的曹嵩只想骂人,人家荀子说的话,问他然不然,那不是埋汰他吗? 不过他也从中,听明白了孙子想要表达的意思,只可惜这小孙子,还是太过年轻,根本就不明白如今天下的局势。 可指望一个九岁的孩童,了解所谓的局势? 曹嵩还不至于如此不智。 “祖父息怒,孙儿这就去抄!” 男孩闻言面色一喜,再度恭敬对曹嵩一拜,爬起身便离开了大堂。 “这臭小子!” 曹嵩看着男孩的背影,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心中也有一丝欣慰,毕竟孙儿的出发点是好的。 另外一边。 南宫,章德殿。 “赵忠!” 听完赵忠的禀报,刘宏面色微沉道:“你是说你根本就没有见到曹操,就被曹嵩推病拒绝了?” “奴婢句句是真!” 赵忠一脸忐忑恭敬回道,他原本还以为是个好差事,更是一个简单的差事,谁知亲自跑一趟还碰了壁。 “好一个曹氏!” 刘宏见此面色愠怒道:“他曹氏难道真的以为自己的世家大族了吗?没有朕的恩赐,他曹嵩何德何能走道如今这一步?” 这个时候刘宏已经知道,这曹嵩有做白眼狼的意思,想到这个结果,就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更是让他心寒万分。 “陛下息怒!” 赵忠闻言连忙跪伏在地。 “还是说!” 刘宏行至廊台看着外面的景色,面色凝重道:“这天下的人心,已经思变到了此等境地?” “踏!” “踏!” “踏!”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羽林郎快步走了过来,恭敬抱拳垂首道:“启禀陛下,宫门外来了一个醉汉,自称济南国相曹操,说是奉了您的口谕,其未有黄门相随,吾等不敢放行!” “曹操?” 刘宏听了以后面色微微一变,沉吟片刻吩咐道:“赵忠,你去把人领进来!” “唯!” 赵忠闻言连忙恭敬领命,此时的他同样也是一肚子疑惑。 “醉汉?”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刘宏双眼微眯淡淡道:“这曹氏,好像有点意思!” 宫门外。 曹操怀抱长剑,身子斜倚着墙壁,宛如一名醉酒的剑客一般,低垂着脑袋似乎已经入睡。 “这?!” 赵忠见状微微蹙眉,让小黄门唤醒曹操。 “曹国相醒醒!” 小黄门上前轻轻推了推曹操,然而好像没什么效果,又转头看向赵忠。 “曹国相醒醒!!” 得到赵忠的示意,这回小黄门手上的力道更大了一些。 “扑通!” “哐啷!” “哎呦!” 随着小黄门加大力道,曹操身子再也站立不稳,连带着长剑一同摔倒在地,身上传来的痛处也让曹操清醒了过来。 “你怎么做事的!” 一旁赵忠嘴角微抽,连忙朝小黄门训斥道:“还不快把曹国相扶起来!” “见过赵常侍!” 曹操忍着疼痛对赵忠行了一礼。 “曹国相不必多礼!” 赵忠笑着回礼,之后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开口道:“这边请,可不能让陛下久侯!” “赵常侍请!” 曹操闻言也是重重点头。 “曹国相!” 宫道上赵忠脸上挂着笑意,似随意道:“适才司徒大人言你身体欠安,然以某家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 “哎!” 曹操闻言重重的叹了口气,面带苦涩道:“是我曹操让家父失望了!” “我曹家世受皇恩!” “然我曹操却太不成器,致仕以后整日在家借酒浇愁,堕落至斯!” “以吾此际这副姿态,有何颜面面见天子?” “家父也是于心有愧啊!” 在前来的路上,曹操心底便有了腹稿,先不管真实情况如何,他起码也得为老父亲,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要不然,那后果可能会很麻烦。 “那曹国相为何又来了?” 赵忠笑着打量了曹操一眼,似乎再说反正都要来,何必整成这副德行。 “适才常侍走后!” 曹操似努力绷紧着面容,开口道:“家父前来数落曹操,曹操惊闻天子召见,别说只是烂醉,就算是爬,我曹操也要爬到皇宫!” “曹国相不错!” 赵忠闻言面露恍然,心底相信了对方的说辞,也止住了这个话题。 第231章 刘宏曹操,家国大义! 雒阳,南宫。 章德殿内。 刘宏看着下方恭敬行礼的曹操,面色也是有些古怪,因为他可以看出来,这家伙应该是喝了几天酒。 因为他即便隔着老远。 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关键是这其中不仅仅只有酒味,毕竟自他开卖凝香玉以来,世家们早已丢弃了天然香碱,想腌成这个味也不容易。 “曹爱卿免礼!” 刘宏笑着摆了摆手,开口道:“你在青州的遭遇,朕已尽知,此次召你前来,就是想问问你,青州之行可曾后悔?” “回陛下!” 曹操闻言面色肃然,长声道:“微臣从不后悔青州之行,就算再次为官一任,只要于百姓有益之事,臣依旧会严格执行,做到造福一方!” “你想学武侯?” 刘宏听了以后微微颔首,结束了这个话题,目光微凝的看着曹操。 “臣不敢!” 曹操恭敬行礼长声道。 “不敢?” 刘宏起身开口道:“也就是说你想,只是不敢对吗?” “回陛下!” 曹操摇了摇头,恭敬道:“武侯文韬武略才学渊博,也做了很多事情,微臣自问不及武侯之万一,也学不来武侯所做之事,只求有武侯万一之本事,为大汉征战一方,开疆拓土!” “噢?!” 刘宏闻言微微一愣,看着曹操笑道:“曹爱卿若是不提,朕倒是忘了,你曾经参与过平定黄巾,更是随武侯一起袭杀过张角,当时还是主力后军对吧?” “陛下没有记错!” 曹操闻言目光一亮连忙恭敬行礼,旋即老脸一红,因为他想起了自己当初的表现,若不是黄巾投降得快,他还真能把命丢在那里。 “呵呵!” 刘宏笑着挥了挥手朝殿外行去,边走边道:“朕方才听曹爱卿言辞之间,对武侯多有推崇,你可知中原对武侯的看法?” 这个时候的刘宏,在曹操身上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抛开段颎和曹嵩的关系不谈,以段修在中原世家人人喊打的情况下,这曹操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陛下!” 曹操连忙跟上刘宏的步伐,闻言苦笑道:“微臣自然知晓,正如微臣在济南的名声一般,只不过与武侯相比,也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确实如此!” 刘宏听了以后缓缓点头,开口道:“不提段颎,也不提段渊,武侯在西域呆了十五年,前些年玉门关不设防,西域却没有任何一个王国敢于寇边!” “平凉州诸羌之乱!” “使大汉凉州,再也不复以往那边叛乱丛生!” “平太平道之乱,更是挽社稷于既倒,扶大汉于将倾!” “两百万百姓西迁,一路却未饿死一人!” “一桩桩一件件,无不述说这一个大汉弱冠少年的功绩!” “然这些功绩!” “现在的天下又有几人记得?” “曹爱卿!” 刘宏把目光投向曹操,开口道:“你是一个聪明人,也受过声名之累,那朕再问你,国与家,你会如何去选?” “微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曹操闻言心中一紧,这个问题同样也是他这段时间逃避的问题,自与曹嵩谈话以后,他也是烦躁莫名。 “朕说过!” 刘宏面上挂着笑容,看着曹操道:“你是一个聪明人!” 他现在是真的很需要支持,曹操在刘宏眼中就是一个干吏,曹嵩如何他懒得理会,只要曹操没问题就行。 刘宏也想从曹操身上,看到世家的挣扎和态度,如果曹操也把家放的国的前面,那就说明他可能会毫无还手之力。 管中窥豹一叶知秋,莫不如是。 “陛下!” 曹操深吸口气恭敬行礼,目光坚毅铿锵道:“以微臣看来,有国才有家,国应在家之前,臣既食汉禄,自当为国效力,为君分忧!” “哈哈!” 刘宏闻言开怀一笑,扶起曹操赞赏道:“好一个曹孟德,好一个有国才有家,汝之大义,可比武侯!” “当不得陛下谬赞!” 曹操闻言面色激动,连忙自谦出声。 “呵呵!” 刘宏笑着摇摇头,开口道:“从凉州回雒阳以后,朕已经很久没有如今日这般开怀,也希望孟德能记住今日之言!” “臣死不敢忘!” 曹操听了面色涨红,恭敬抱拳铿锵大喝。 他这个时候,也明白了自己本心。 他所求的是一份君王的认可,渴望的是有人欣赏他的才华,更希望在万众瞩目之下荣耀满身。 “朕相信孟德!” 刘宏拍了拍曹操肩膀,开口道:“下去以后,孟德就前往东郡上任,朕允你募兵三千,助你在东郡执政一方!” “臣曹孟德领命!”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恭敬行礼大喝。 “下去吧!” 刘宏笑着摆了摆手,开口道:“之后朕会派常侍张让,亲自将相关信印送往司徒府!” 一旁的赵忠闻言面色一麻。 因为这种好事,好像又没他的份。 “微臣先行告退!” 曹操再度朝刘宏行了一礼,旋即意气风发的离开了章德殿。 “陛下!” 待曹操离开以后,赵忠似想到了什么,笑着道:“适才奴婢试探过曹操,那曹嵩应该没有异心!” “呵呵!” 刘宏闻言摇头一笑,凝重道:“曹嵩有没有异心不重要,曹操有没有异心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时不待朕,是朕现在无人可用!” “希望这曹操不要让朕失望才是!” 以刘宏的头脑,实际上在收到赵忠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明白曹嵩没有和他站在一起,也正如他所言,曹嵩并不重要。 曹操心思如何也没那么重要。 只要对方愿意听他的就行,如果不听,那就是刘宏自己的问题,与人无尤。 “陛下圣明!” 赵忠连忙恭敬行礼,只得暗道帝心难测,前面看着还君臣相知的两人,结果实际上却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陛下!” 这个时候张让快步走了过来,恭敬行礼面色凝重道:“经奴婢适才查阅,如今中原地区,只得兖州东郡主官还有空缺!” 一旁赵忠闻言,不由隐晦的撇了撇嘴。 第232章 曹嵩:阿瞒,你是不是想搞事情? 雒阳,司徒府邸。 “逆子!” 曹嵩看着恭敬行礼的曹操,心中暗道自家孙儿,就是跟这混账学坏的,怒骂道:“你提剑出府,这个时候还有脸回来?” “孩儿是来向您辞行的!” 曹操深吸口气面色沉重道。 “辞行?” 曹嵩听了以后微微蹙眉,旋即怒到:“怎么,可是这司徒府待不下去,还是说你要跟老夫断绝父子关系?” 突然听到曹操要辞行,曹嵩也深感意外,不知道这个混蛋到底想怎么样。 “父亲多虑了!” 曹操闻言脸皮一抖,一脸自豪道:“天子已经将孩儿调职,明日孩儿就前往兖州东郡,任那太守一职!”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曹嵩面色一黑,低沉着声音道:“就你现在那臭不可闻的名声,你去到东郡能讨得了好,再加上你这不安分的性子,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还是说!” “你觉得有老夫在,那些人就不敢动你?所以你才有恃无恐,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好叫父亲知晓!” 曹操面色不变,长声道:“天子已允孩儿三千兵马之权,一个小小的东郡,孩儿自信还不能让孩儿为难!” “逆子,你给老夫说清楚!” 曹嵩听了以后不但没有放心,反而更怒了几分,气急败坏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又准备去惹事,是不是觉得手里有了兵权,就可以为所欲为?” “父亲!” 曹操闻言脸上带着一抹自信,开口道:“若孩儿有三千兵马在侧,东郡那一块,孩儿自然可以为所欲为!” “阿瞒!” 曹嵩看着那曹操一脸铁了心,要搞事情的架势,面色复杂道:“你这是逼着为父,要跟你断绝父子关系啊!” “父亲何出此言?” 曹操闻言面容正色,沉声道:“天子是大汉之君,孩儿是大汉之臣,自食得汉禄那一刻起,便以为君分忧,以报效国恩为己任,又有何不对?” “还是说父亲!” “您是想做那悖逆之臣!” “混账...啪!” 曹嵩听了以后再也忍不住,起身上前就给了曹操一个大逼兜,怒斥道:“你就是这样跟你父亲说话的,心中可有半分孝义?” “父亲息怒!” 曹操用大拇指擦去嘴角血迹,恭敬行礼道:“是方才孩儿失言,还望父亲恕罪!” “哼!” 曹嵩冷哼一声,训斥道:“入仕都快十载的人,说话做事依旧不动脑子,什么叫悖逆?” “你又可知何为世家?” “可搞清楚世家与皇室的关系?” “如今中原世家蓄势待发,你真的以为他们的目的是造反?” “这些人中或许有心怀异志之人,但他们更多人的目的,是为了让天子妥协,从而将孝廉制维持下去!” “你明白了吗?” 曹嵩是不愿书籍出现,但他更怕的是孝廉制被废,至于悖立什么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 “孩儿明白了!” 曹操听了以后微微点头,随后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道:“可父亲有没有想过,若天子不妥协又当如何?” “呵呵!” 曹嵩听了不屑一笑,嘲弄道:“所以说老夫才言,你说话不带脑子,你觉得天子有的选吗?” “他凭什么?” “凭手上那一万王师?” “他若不妥协,最后的结果就是逼反天下世家,你……!” “父亲!” 曹操打断道:“若有一天,陛下逼反了世家,曹氏又当如何?” “逆子,你可是在故意激怒老夫?” 曹嵩闻言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袖袍一甩怒气冲冲道:“你赶紧滚,老夫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骂完以后。 曹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大堂。 “父亲啊!” 曹操喃喃道:“您却是想得太多了,就算有一天孝廉制被取代又如何,若后世子孙没有本事,身居高位也只能是害人害己而已!” “三千兵马!!” 狠狠的甩了甩脑袋,曹操好似想到了什么,目光猛亮道:“元让这家伙上次还给我带了书信抱怨,言家中族老不让他去参见凉州演武,否则前十之列必有他的名字,这回就让他过来帮我!” “嗯!还有子孝他们!” 想到这里,曹操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就是脸上的五指大印,多少有些影响美观。 袁氏府邸,一处暖室之内。 袁基坐于主位,下方一名身着锦服,发须黑白夹杂,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恭敬而立,两人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长公子!” 老者面色凝重,开口道:“不知此时是您意思,还是家主的意思?” 适才袁基告诉他,家族庄园的部曲数量,要增至十万,他也是有些心惊肉跳。 要知道。 这些兵马和乌堡的部曲完全不同,消耗巨大暂且不提,袁基的目的却是让他害怕,即便现在庄园内只有五万部曲,可加上各处堡主的部曲,那也有十多万人马。 他有些搞不明白家主他们想做什么。 “阎象!” 袁基左手端起茶杯,右手用杯盖轻轻抚弄着漂浮的菜叶,语气清雅道:“本公子就问你一个问题,袁氏欲练十万精兵,会不会出现供养不足的问题?” “属下明白了!” 阎象闻言心中一紧,连忙朝袁基恭敬行礼。 “回去吧!” 袁基含笑点头,开口道:“此事除了叔父以外,本公子不希望被第四人知晓!” “属下告退!” 阎象面色凝重恭敬行礼,之后便退出了大堂。 “士纪!” 待阎象离开以后,袁隗的声音在暖室内响起,“你太急了,这样不好!” “侄儿见过叔父!” 袁基对袁隗的到来没有丝毫以外,起身朝袁隗恭敬行了一礼,正色道:“常言道有备无患,天子在明,擎大势于掌,袁氏若不甘心沉沦,那留给袁氏的,只有一条路!” “再看吧!” 袁隗闻言也不反驳,开口道:“叔父不反对你的做法,然你更要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侄儿谨记叔父教诲!” 袁基缓缓点头,再度朝袁隗行了一礼。 第233章 袁氏之议,段修劳军! 正月末。 雒阳,司徒府邸。 一处阁楼之上,袁隗和袁基二人对坐手谈。 “啪!” 袁基将一枚黑子落于棋盘,开口道:“据下面传来消息,那杨彪在华阴谢绝了所有来悼之宾,只怕杨氏已经做出了选择!” “此事早有预料!” 袁隗落下白子,淡淡道:“如今这天下除了我袁氏和杨氏以外,再无人能执世家之牛耳,杨赐死后便只有我袁氏一家,杨彪即便心有不甘,却也不能,更不敢与袁氏同行!” “多想杨氏!” “于我袁氏而言,亦无半分益处!” “啪!” 袁基落子以后缓缓点头,面色凝重道:“如此一来,杨氏就成了我袁氏的敌人!” “士纪你过了!” 袁隗闻言摇了摇头,看着棋局开口道:“杨氏和袁氏不会是敌人,至少现在还不是,你这话不对!” “叔父教训得是!” 袁基一脸受教,他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方才之言的确不该。 “皇甫嵩现在如何?” 袁隗没有再讨论这个问题。 “皇甫嵩如今兵驻九江!” 袁基想了想,笑着开口道:“听说他在扬州闹得挺凶,那边的山越怕是被他杀得差不多了!” “可有具体伤亡?” 袁隗微微点头,他想问的除了皇甫嵩以外,其主要目的还是孙坚。 “有的!” 袁基沉吟道:“目前皇甫嵩麾下有三万兵马,扬州之行剿灭了十六万山越,收服的山越亦有三十万!” “功绩够多了!” 袁隗闻言淡淡道:“先不管他是何原因去的扬州,但不得不说,他走了一步好棋,接下来他应该会班师!” “叔父此言何意?” 听了袁隗的话以后,袁基微微蹙眉目露疑惑,这和他心中所想有些差异。 “士纪!” 袁隗看着袁基笑着问道:“你是不是觉得,皇甫嵩会继续征战?如平定荆州的五溪蛮,或者益州的南蛮?” “不错!” 袁基点了点头,现在皇甫嵩兵威正盛,加上原来不好的名声,他应该继续征战再建功勋才是。 “呵呵!” 袁隗笑了笑,开口道:“士纪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也没什么错,异位处之,若是把皇甫嵩换成一个冲动之人,或许还会那样做,但皇甫嵩却不是冲动之人!” “原来如此!” 袁基听了以后面露恍然,皇甫嵩如果是那种冲动的人,就会不断抬高自己的功勋,以此来彻底洗刷皇甫氏的污名。 可这样做的后果。 就是功高震主,最后最好的下场就是致仕隐退,皇甫嵩明显不会那么干。 他如果这个时候班师,不但能把污名洗去大半,还会得到天子更多的倚重,如何选择皇甫嵩自然明白。 “啪!” 袁隗落子以后,淡淡道:“这股风刮得够久了,若是再刮下去,一旦皇甫嵩班师,对我们而言又会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那叔父以为此事!” 袁基迟疑道:“当由何人牵头最为合适?” “侍郎耿鄙!” 袁隗白子落下之后,缓缓起身朝廊道行去,淡然的声音也在阁楼中响起。 “耿鄙吗?” 袁基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如今何进等人都不好出头,这耿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选,因为这家伙虽然出自耿氏,却是一个没有耿氏家风的人。 二月中旬。 西域,扜泥城。 在这个中原大部分地区,都进入暖春的时节,扜泥城内依旧寒风凛冽。 主道长街之上,段修身着裘皮大氅,看着两边屋檐上倒挂满的冰锥,面色古井无波。 “武侯!” 一侧同样身披大氅的荀攸,面色僵毅开口道:“中原只怕要乱了!” 他们这个时候,已经收到封地传来的消息,也大致清楚中原的局势。 “乱了也好!” 段修闻言淡淡道:“天子欲中兴,无乱则不成,只要乱的不是百姓,一切都与武侯府无关!” 改革始终会伴随着流血,段修无力改变,也不想改变,因为自有经过血与火的洗礼,大汉才会迎来真正的重生,才会再度安稳数百年。 “武侯所言极是!” 荀攸微微点头,旋即道:“如今子仲那边也收不到粮食,西域之地同样产粮极少,武侯府需要早做打算才是!” 荀攸知道现在的武侯府,是以什么在支撑,毕竟不事生产的工程那么多,粮食消耗这一块,绝对是头等大事。 “子尼!” 段修开口道:“西域武侯府所辖,适合种粮的土地有几成?” “回武侯!” 后面的国渊上前几步,恭敬道:“据属下统计,不足三成!” 他负责工部,除了建设以外,屯田事宜同样也是由他负责。 “嗯!” 段修闻言微微颔首,开口道:“西域之地无有乡亭之说,所以这些土地一定要运用起来,子尼也要因地制宜,在适合的地方开拓荒地,由中原百姓指导春耕,想必与以往相比,会有不错的成效!” 西域不比中原。 可能一些县城周边,如村落,乡亭等等随处可见,但西域这边都是住在城里,土地什么的也都在城池周边。 钟繇上任以来,更是将所有百姓迁进了十一座城池,以此便于管理,段修也没有准备改变这种模式。 “属下领命!” 国渊听了以后恭敬应是。 “子尼!” 好似想到了什么,段修询问道:“听公达说,你最近去往礼部府衙的时间变多,可是在执政中遇到了什么困难?” 随着段修话落,队伍中郑益面色一变,随后瞄了瞄荀攸,他没想到对方把这事告诉了武侯。 一旁的孙乾闻言也是面色古怪,然后看了身边的郑益一眼。 “回武侯!” 国渊听了以后,原本冻得冰冷的脸皮,也是微微一红,赶忙恭敬道:“属下在执政途中未遇困难,只是也想同公佑一般,多掌握一些异族语言!” “原来如此!” 段修看了国渊一眼,面露恍然欣慰道:“既然子尼如此好学,不若本侯派两名精通言语之人前往工部,这样也能省你不少功夫!” “属下多谢武侯!” 国渊闻言嘴角微抽,朝着段修恭敬行了一礼,后方的郑益听了以后目光一亮。 “呵呵!” 段修笑着摆了摆手。 随后众人来到盐泽河畔大营,他今天过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劳军。 第234章 荀采有孕,耿鄙请诛! 西域,扜泥城外。 盐泽河畔大营。 之所以叫盐泽河,主要是这条河的主干源头,来自于蒲昌海,又名盐泽。 这条枝干原本没有名字,不过后世称其为车尔臣河,对于这个名字,段某人表示不喜欢,于是盐泽河由此而来。 中军帅帐之内。 大营的一众武将文吏左右两分。 “诸位!” 主位上段修举起酒樽,爽朗道:“自武侯府进入西域已有半年,咱们已经跨出了开疆拓土的第一步,今年的规划自不必多言,来共饮此樽,为开疆之贺!” “敬武侯!” 众人闻言纷纷举樽齐喝。 而差不多同一时间,大营的各处营帐,除了必要的巡逻将士以外,也发生了相似的一幕。 这场酒宴。 一直持续到申时,才缓缓落下帷幕。 “公达!” 回去的路上,段修朝荀攸吩咐道:“传信武侯府,今年迁二十万百姓前来西域,而立之龄以下者优先,粮食收不到可以不急,但中原的流民必须迁往凉州,若遇阻拦,本侯允许西凉护出刀!” “至于中原风云如何!” “让他们关注即可,不可插手其中!” 程立干的事情,对方也事无巨细的告诉了段修,这让他多少有些无语。 他只是要求送点左伯纸过去,谁知程立还加大了筹码,看似都差不多,实际上程立的做法,多少有些煽风点火的味道。 不过段修也不好多说什么,这家伙的出发点,也的确是为了武侯府着想,他段某人不会打击任何一个为他着想的人。 “喏!” 荀攸恭敬行礼应是。 回到府邸之后,荀采俏脸微红了迎了上来,待段修换了一身行头之后。 “夫君!” 垫着脚尖在段修耳边轻声道:“采儿好像有喜了!” “有喜了?!” 段修听了以后当场愣住。 “是真的!” 荀采还以为段修不相信,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听小娘的意思,已经有两个月了!” “额!?!” 段修闻言面色也变得精彩了起来,从愣神,错愕,激动,往往只需很短的时间,连忙把荀采搂在怀里,面色激动道:“采儿,你当是我段氏的功臣,为夫这就给司空修书一封,让她请府上最好的女医官过来!” “对了,采儿可需要回中原?” “西域之地本就严寒,为夫担心……” “夫君!” 没等段修说完,荀采从怀里昂起俏脸,美眸之中满是幸福之色,开口道:“中原虽好,却也不及陪在夫君身边半分,采儿哪也不去,只要有夫君在的地方,就是采儿的家!” “好!” 段修目光温柔,看着怀中有些倔强的小娇妻,在其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口,微微颔首道:“都依你!” “夫君真好!” 荀采闻言明眸带笑,似想到了什么,出声道:“妾身这段时日无法服侍夫君,不若夫君将翠兰收入房中,到……” “采儿!” 段修闻言轻轻摇头,开口道:“此事还是待你诞子以后再言,到时候为夫就答应你如何?” 他心中并没有一夫一妻的想法,只是两世为人,第一个孩子降世,他还是觉得该收敛一点。 毕竟他段某人,绝对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那好吧,只是苦了夫君!” 荀采听了以后满眼感动,将小脸贴在段修胸口,似乎在聆听对方的心跳。 二月中旬。 雒阳,南宫嘉德殿。 刘宏于龙案之后安坐,面色肃然的俯瞰着下方文武百官,自中平元年回归雒阳以后,朝堂内的风气就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只是这种改变,并不是刘宏想要的。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于往常一般,张让长声大喝。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随着张让话落,一名中年官吏出列恭敬行礼,他正是袁隗口中的耿鄙。 殿内一众文武见状,纷纷把目光望了过来,眼中满是惊异之色,而其中不少人若有所思。 “讲!” 刘宏目露疑惑看着出列的官吏,耿鄙他自然知道,其家族祖上乃是光武功勋世家,更出过耿恭这样的人才,当初凉州叛乱,朝堂内外不少人上奏,表示可以让对方去凉州任刺史,只不过被袁隗提前给到了董卓。 按理说。 这样的人应该是站在他这边才对。 “陛下!” 耿恭面容正色,行礼大喝道:“臣请诛大汉骠骑将军,镇西武侯段修!” “哗!” 随着耿鄙话音落下,整个朝堂一片哗然,不少人听了以后身子一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天作孽犹可活,耿侍郎勇气可嘉!” “下朝以后备重礼前往耿府,老夫要亲自为其送行!” “此言有理,只是可叹此等忠义之士!” “老夫于耿侍郎同朝为官多年,却没想到他竟是这等忠贞之士!” “到时候吾等,定要前去耿府讨一杯酒水!” 一众文武听了以后,头皮发麻的同时,无不感叹耿鄙的勇气,纷纷觉得这家伙绝对活不长。 “耿鄙!” 刘宏闻言目光一凝,拳头一紧沉声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微臣自然知晓!” 耿鄙闻言不以为意,恭敬大喝道:“就在这朝堂之上,恳请陛下准许微臣,历数段修的八宗罪责!” “咕噜!” 除了一小部分官吏以外,大部分官吏此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目光似有似无的看向九卿之一的袁基,暗自咽了咽口水。 而张温下方的荀爽。 似乎对于朝堂内发生的事情不感兴趣,依旧老神在在的立在那里,面色也没有丝毫变化。 “八宗罪?!” 刘宏听了以后,扫了一眼下方的文武百官,深吸口气淡漠道:“朕也想听听何为八宗罪,若是未有丝毫凭据,休怪朕不念昔日耿氏之功!” “谢陛下恩准!” 耿鄙恭敬行礼之后,直起身子肃然道:“据微臣所知,段修赴任凉州以后,私自贩卖雪花盐,无视我大汉盐政,此为一宗罪!” “我大汉士农工商,泾渭分明,段修却在封地之内大行经商,此为第二宗罪!” “私自修改汉律,在封地内奉行,为第三宗罪!” “冲撞王驾,为第四宗罪!” “收拢太平道叛逆,为第五宗罪!” “私自扣下贼首张角尸身,行僭越之举,为第六宗罪!” “封地之内大行建设,劳民伤财,为第七宗罪!” “私自囤积大量粮食,为第八宗罪!” “段修犯下以上种种罪行,足以证明其人包藏祸心,不臣之意昭然若揭,去岁末更是有天意示警!” “臣以为!” 说到这里,耿鄙躬身下拜面色激动道:“不诛段修不足以示天恩,不诛段修更不足以平民愤,还请陛下降旨,诛杀逆臣段修,上体天心,下顺民意!” 第235章 荒唐的朝议,刘宏的心寒! 嘉德殿,朝堂之上。 “臣郭鸿附议!” “臣何进附议!” “臣张温附议!” “臣冯芳附议!” “臣袁基附议!” 随着三公九卿纷纷下场,之后卢植,蔡邕,陈纪,最后曹嵩也同样出列,附议耿鄙之言。 不过片刻时间。 整个嘉德殿朝堂之上的官吏,唯有荀爽一人站得笔直,其他人都矮了半截。 同时耿鄙。 也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 “好好,好啊!” 刘宏看着下方荒唐的一幕,忍着内心的寒意,双眼有些充血极怒反笑道:“诛卿难得同心协力,这恐怕是我大汉开朝以来,都从未有过之事!” “想必今日之后!” “尔等必然会流芳百世!” “可尔等可有想过,耿鄙之言真的站得住脚吗?” 他这段时间也想过中原这股风,一旦爆发必定是惊涛骇浪,同样他的心底也有预案,然而他却从未想过,这些人为了所谓的利益,竟然全然不顾他这个皇帝。 不论是世受皇恩的世家之人。 还是浊流出身的宦臣之后,名流,外戚等等,全部的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这不但让刘宏心寒,更是让他感到恐慌。 也让他自回到雒阳以来,第一次感到无力,失望落寞之情更是无人可以倾述。 “……” 一众恭拜的文武百官,对刘宏的话充耳不闻,一个个宛如雕塑一般闭口不言。 “荀爱卿!” 刘宏把目光投向荀爽,开口道:“大势如此,你为何不同他们一起?” “回陛下!” 荀爽闻言恭敬行礼,淡然道:“微臣最近喜欢研读孟子,其中有一段,臣觉得很有意思!” “那就是孟子曾言,非之无举也, 刺之无刺也。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众皆悦之,自以为是,而不可与入尧舜之道,故曰德之贼也!” 朝堂众人闻言纷纷面色一沉,心中暗骂就你荀爽了不起,就你荀爽清高,咱们这能是同流合污吗? 这明明就是大势所趋! 逆势而行,又岂能有好下场? 不过他们谁也没有开口,因为这个时候多说多错,他们这是向天子表明一种态度,这武侯你要是不动,那后果可能汉室会承受不起。 “哈哈!” 刘宏听了骤然起身,以后畅快一笑道:“荀爱卿此言甚是有理,好一个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好一个德之贼也!” “尔等衮衮诸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那品德有缺之贼!” 然而随便刘宏如何嘲弄。 下方的一众官吏都是装死状态,如果用书籍的出现,换来大汉的中兴,那么在他们看来,这大汉不中兴也罢。 其中卢植,蔡邕,曹嵩等人也是这个意思,他们可以效忠汉室,也希望大汉可以中兴,但和家族的延续及根基比起来,大汉中兴与否并不重要。 “呵呵!” 看着下面的官吏不说话,刘宏自嘲的冷笑了一声,道:“大势如此,说不得今日,朕也要做一回那品德有缺之人!” “既然尔等都求朕诛杀段修!” “那么朕今日,就随了尔等的意!” “!??” 一众文武包括荀爽,在听了刘宏的话以后,都有些变了脸色,一个个抬头偷瞄刘宏,这些人眼中惊讶有之,惊喜有之,惊骇有之不一而论。 “既然决定诛杀段修!” 刘宏对下方的动静不以为意,也没让众人起身,淡淡道:“那么朕,就开诚布公的跟尔等好好说说!” “武侯封地什么情况!” “朕相信,尔等所知并不比朕少上半分!” “当初太平道之乱,武侯以平乱,止戈两军合共万人,横扫张角五十五大军,现在武侯府战兵三万三千,预备役轮换一次为四万!” “也就是说!” “武侯不用募兵,便随时可以拉起一支,数目多达七万的铁骑!” 众人闻言无不心中一沉,开始思考刘宏说的问题,毕竟武侯府的军队,从来都是凶名在外,加上武侯府的军制,朝廷就算派出二十大军,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要是败了,迎接他们的可想而知。 “尔等是不是再想!” 刘宏面露讥诮道:“如今武侯不再封地,就有可趁之机?” “如果有这种愚蠢想法的人,就不要开口出言,朕嫌污耳!” “如今大汉就一万王师!” “算上执金吾羽林郎,以及八关将士,尚不足七万,尔等一句诛段修说得轻松,那么这段修该如何诛,还请尔等教朕!” “咕噜!” 众臣闻言瞬间傻眼,其中如何进一般不知兵事,不晓厉害的官吏,刚想说段修不在封地,可想到刘宏前面的话,也纷纷闭上了嘴巴。 “陛下!” 见众人把目光望了过来,卢植恭敬道:“臣以为此事当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现在皇帝有诛杀段修的意图,卢植自然也算达到了目的,至于诛杀段修,实际上是他们的一种态度,同样也是看天子的态度。 态度到了。 他们其中大部分人,依旧还是心向汉室。 “卢尚书言之有礼!” 曹嵩恭敬道:“臣附议!” “臣等附议!” 皇帝明摆着诛杀段修可以,但现在却诛杀不了,所以他们也不会再犟下去。 “诸位爱卿此言差矣!” 刘宏摇了摇头面色冰寒道:“既然已经定下了诛杀段修之意,那么就得拿下一个具体的章程,朕倒是有一个提议,尔等不妨听听看!” 一众朝臣闻言微微蹙眉,不明白刘宏到底想做什么。 “如今朝廷国库不丰!” “朕有诛段修之心,却无诛段修之力,皆因朝廷王师不利!” 刘宏扫了一眼众人,正色道:“朕欲迁除孝廉,凡地方孝廉为吏者,如刺史,太守等等,但凡上任一年者,需上交一千或两千万五铢钱给朝廷,到时候朝廷有了钱,自然也能大练精兵以战段修!” 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刘宏不介意让天下变得更差,他现在已经深刻体会到了,当初光武帝面临的处境。 原来大势之下,天子也只能同世家谈条件,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可能。 “陛下!” 卢植闻言面色大变,恭敬道:“此事万万不可,一旦朝廷如此行事,天下必将大乱,无数百姓又将承受战乱之苦!” “卢尚书言之成理!” “臣也以为此举不妥!” “陛下圣明!” 耿鄙恭敬行礼大喝道:“臣附议!” 他刚刚收到袁基的示意,虽然他也觉得不妥,不过这个时候也来不及多想。 “陛下圣明,臣等附议!” 见耿鄙出言,其他文武仿佛收到了信号一般,纷纷行礼恭敬齐喝。 第236章 宗亲刘陶,河内司马直! 朝堂之上。 刘宏看着下方附议的一众朝臣,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因为和先前所有人比起来,现在附议的这些朝臣,才是心中没有半点汉室之人。 “张让拟旨!” 将愤怒压进心底,刘宏沉声道:“即日起,为吏者孝廉迁除,上任一方者……” 他自己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攻打段修,而是借着攻打段修的名义,让天下世家掏钱,然后让包场祸心的世家跳出来。 到了那个时候。 他自然以平乱的名义,让王师剿灭作乱世家,至于段修那里,谁愿意去打就派谁去便是,等他把王师练成,换掉一批官吏以后,自然不会再出现今日这种情况。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张让面色凝重的拟完圣旨,语气之中带着一丝颤音,面对除了荀爽以外,所有朝臣的逼宫,也是把他吓得够呛。 “退朝!” 见百官无人应声,张让再度长喝。 “臣等恭送陛下!” 一众文武朝着刘宏恭敬行礼齐喝。 于是这场荒唐的朝议,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甚至没有哪一位官员提出,如给段修废除爵位之类的言论。 那副模样就好似方才进言,请诛段修的不是他们一般。 散朝以后,南宫。 在前往章德殿的廊道上,刘宏只觉脑袋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身子就这样仰面而倒。 “陛下!” 张让赵忠等人见状面色狂变,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刘宏,眼中满是焦急之色。 “噗嗤!” 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从刘宏口中吐出,刘宏面色惨白,费力出声道:“朕不去章德殿了,回北宫!” 说完以后,刘宏便昏死了过去。 “陛下!” “陛下!” “快,赵忠,快去请太医令!” 任凭张让如何呼喊,刘宏也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张让面色惶恐朝赵忠叫道。 “好,好,我这就去,你快送陛下回北宫!” 赵忠闻言连忙,一边快步去找太医令,一边嘱咐张让。 而离开皇宫的袁基。 此时也是一脸凝重的神色,平常温润的眼眸中,此时也带着一抹森冷。 半个时辰之后。 关于朝堂之上的内容,被有心之人在雒阳传开,一时间整个雒阳城,也陷入了沸腾。 袁氏府邸,大堂之内。 袁隗面色凝重,听着下方袁基讲述着朝堂之上的事情。 “天子这是以退为进啊!” 听完以后,袁隗毫不犹豫只出了天子的深意。 “叔父英明!” 袁基闻言微微点头,开口道:“天子这一步,不但稳住了大部分世家之心,同样也给了世家一个作乱的理由,不过侄儿以为,这其中好似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 袁隗淡笑道:“的确不对劲,天子不会攻打段修我们都知道,不对劲的地方就是,作乱的不止是世家,他这种做法后遗症太大了,只会让天下陷入更大的乱局!” “原来如此!” 袁基闻言这才面露恍然,旋即摇了摇语气中听不出情绪道:“天子这是两败俱伤的做法,看来天子这是不准备妥协了!” “士纪!” 袁隗看着袁基,面色凝重道:“你当真要走那一步?” 从今天袁基示意耿鄙这一点,袁隗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实际上哪怕到了现在,袁隗依旧没有想过那一步。 “天子不妥协!” 袁基缓缓点头道:“我袁氏也没有妥协的道理,与世家共治天下,乃光武帝与世家共同定下的政略,天子铁了心要推翻这种政略,那么我袁氏也不能退,退了的后果,或许我们袁氏难以接受!” “唉!” 袁隗听了以后深深的叹了口气,走到了这一步,实际上他也不想,但他同意明白袁基说得有道理。 半晌之后。 袁隗问道:“士纪打算如何做?” “蛰伏!” 袁基开口道:“等这场风波过去以后,再联络各大世家厉兵秣马,待时机一至联合改天换地!” “这股风波不能等!” 袁隗闻言摇了摇头,目光悠悠道:“既然决定改天换地,那么就应该从现在开始谋划,不论任何时间,都已打击天子为目的!” “还请叔父教侄儿!” 袁基朝袁隗恭敬行礼。 “起来吧!” 袁隗摆了摆手道:“你乃袁氏这一辈最出色之人,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叔父自然也全力支持!” “天子让官吏交钱的目的你也知晓!” “这股风!” “会让天子在百姓中的名声,愈发恶劣三分,如果在这个时候,你从官吏之中,挑选出几个在百姓中,名声极佳的官吏行张钧之事,你认为天子会如何?” “若真是如此!” 袁基闻言沉吟片刻,开口道:“天子唯有撤回此召,以顺民心,以平民怨!” “但这样的人可不好找!” “刘陶,司马直如何?” 袁隗闻言不以为意,直接说出了两个人的名字。 “京兆尹刘陶?” 袁基闻言心中一惊,出言道:“叔父,此人乃汉室宗亲,有岂会任袁氏摆布?” 对于刘陶刘子奇,袁基也知道一些,这个人行事不拘一格,曾经为了惩治县里的恶人,与是他自己也招募了一批恶人,然后来了一个以恶制恶。 袁基记得当时这件事,还传得挺广。 “刘陶是汉室宗亲没错!” 袁隗老神在在道:“但其人性格偏激,刚烈,且不明大义,只要士纪谋划得当,刘陶自当赴死!” “侄儿明白了!” 袁基闻言朝着袁隗恭敬行了一礼。 “士纪!” 袁隗点了点头,嘱咐道:“你要切记,如今中原风云变换,而执掌这片风云的,依旧是高居庙堂手执大义的天子,咱们每走一步都要步步小心,一旦被天子察觉,后果就是灭族之祸!” “所以你之所想!” “万不可有太过严密的长久之计!” “因为咱们的每一步,都不能输!” “只有迎合大势,从大势之中壮大己身,才是你现在应行之事!” “叔父教诲,侄儿谨记于心!” 袁基面色凝重恭敬行礼,听了叔父的话以后,他也发现自己行事,有些地方还是过于粗糙。 “下去安排吧!” 袁隗见状微微颔首,面色冷厉道:“待这股风席卷中原之际,叔父希望看到此二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为大汉尽忠!” 第237章 信至并州,刘备立誓! 雒阳,司空府邸。 一处暖室之内荀爽,荀彧,荀谌三人相对而坐。 此时的荀爽,也不复朝堂之上的云淡风轻,一张老脸之上,满是凝重之色,荀彧也同样眉头紧锁,忧虑的神色一览无余。 唯有荀谌脸上带着一丝怅然,微眯着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之后。 “唉!” 荀彧叹了口气,面色复杂道:“天子这步棋,怕是走错了啊!” “文若可有破解之法?” 一旁荀谌闻言,脸上有些莫名的意味。 “没有!” 荀彧苦笑着摇了摇头,面对整个朝堂文武百官的逼宫,他能有什么办法? 攻打段修显然是不可能的,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段修没有逆反之心,而且对方也不是他们说打就能打的。 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 同样的,攻打段修也只是世家提出的一个借口,让天子明白世家的态度。 现在天子顺理成章的答应下来,看似安抚了大部分世家的心,同样让天下世家交钱的做法,也肯定会遇到很大的阻拦。 这些荀彧都知道。 然而更好的破解之法,他暂时还想不出。 “叔父!” 荀谌将目光投向荀爽,询问道:“以您来看,世家会如何做?” “看不了!” 荀爽摇了摇头,开口道:“天子始终占据大义,如今国库空虚,让世家官吏交钱对抗段修,也勉强算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然而这天下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清楚!” “这天下!” 荀彧眼中满是忧虑之色,苦叹道:“怕是要乱了!” 另外两人闻言也是沉默不语,雒阳谲诡的风云,哪怕是他们也觉得心惊肉跳。 羽林郎府邸。 段武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典韦,不可置信道:“典将军,你确定没说错,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请诛武侯?” “这还有假?” 典韦开口道:“今日是我当值嘉德殿,里面是什么情况,我看得清清楚楚,老段你还是快跑吧,再不跑可别被人给害了!” 他和段武是同僚,虽然他也不清楚文武百官的深意,也看不明白局势,但他知道那些官吏都是对武侯不利的人。 现在武侯的三叔还在雒阳任职,他也担心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典将军!” 段武赶忙问道:“那陛下可曾下旨降罪武侯?” “那倒没有!” 典韦闻言微微一愣,旋即摇了摇头。 “此事我知道了!” 段武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朝典韦行礼道:“有劳典将军费心,在下感激不尽!” “老段,你跟我客气啥?” 典韦连忙摆了摆手,看着段武开口道:“此事你知道就行,我这就回去上值!” 说完典韦便离开这里,走之前还不住叫嚷道:“最近张飞这家伙酒倒是不喝了,可我总觉得他在偷偷的画什么东西,竟然还不给我看,我得去弄清楚他在搞什么才行!” 是夜。 关于天子昏迷的消息,传入了有心人的耳中。 亥时三刻。 刘宏苏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便召见了典韦,关羽,赵云等人,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知道诸将离开之际,双眼都充满了寒意。 二月下旬,并州。 西河郡,离石城太守府。 刘备看着手里的公文面色一呆,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要交一千万钱,这还是他不是孝廉出身的缘故。 天子的这番操作,让他着实有些看不懂。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有钱。 “府君!” 就在刘备左右为难之际,一名守卫快步走了进来,双手拖着一份简牍恭敬道:“方才有人送来一份文书,声称是雒阳传来的家信!” “雒阳!” 刘备闻言面色一喜,赶忙起身拿起简牍,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喏!” 守卫闻言恭敬抱拳应是。 “雒阳!” 刘备回到位置以后,脸上带着一丝喜悦,一边打开简牍,一边道:“就是不知道这次是二弟还是三弟!” 他离开雒阳以后,二弟和三弟原本给他送信的频率都差不多,直到有一段时间,三弟几乎隔三差五给他写信。 上面的内容只有一个。 那就是问候典韦。 刘备对三弟的遭遇表示同情,不过他更赞同典韦的做法,不过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收到三弟的书信了! 所以他也不敢确定,这是谁的来信。 “大哥如晤!” 刘备打开书信第一时间,就知道这是二弟的字迹,面上的笑意也浓郁了几分,看完前面的寒暄以后,他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嘭!” 看完书信以后,刘备怒不可遏的将书信拍在在桌案,骤然起身悲怆万分道:“混账,满朝公卿竟都是一群欺君之贼,还是说为臣之道,都被你们忘干净了!” “你们怎敢如此?” “你们又怎能如此?” “……” 适才关羽把那日朝堂之上,以及天子的话,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了他,这让他实在难以想象,当时的天子,是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书籍的出现。 会对世家造成冲击,他心底自然有数,但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些世家竟在毫无缘由的情况下以臣逆君。 满朝文武除了荀爽以外,竟然全部跳出来朝天子施压。 而荀爽本身,对刘备而言,那就是不提也罢,毕竟人家段修是对方的女婿。 至于所谓的八宗罪。 刘备看起来都觉得可笑,段修如何他所想的不比任何人少,但对方除了对百姓好点以外,也的确没惹任何人。 在刘备看来,大汉是汉室的大汉。 天子所受的屈辱,在刘备这里更能感同身受,且愤怒,且心寒,认为那满朝文武都是一群白眼狼。 “扑通!” 刘备朝雒阳方向悍然跪地,双眼通红语气铿锵道:“今朝堂之上,竟有佞臣行逼宫之事,天子亦被佞臣所胁,古往今来,主辱臣死,天子乃天下之主,更有中兴之志,吾等发愤图强,又岂能坐观视之?” “今刘备在此立誓!” “吾之一生必自强不息,百折不挠,以中兴大汉为任,复皇权于君,使今朝之事再无复发之能!” “砰砰砰!” 扣了三个响头刘备这才起身,此时他的眼中以不复悲怆之色,只有一抹坚毅和冰冷的寒光。 “一千金!” 刘备踏步行出房间,喃喃道:“我刘备凑也要凑出来,不过还是得去找四大家族借点才是!” 第238章 程立请李进,武侯不可辱! 兖州,东郡。 濮阳城太守府。 大堂内曹操坐于主位,面色凝重的看着手中书信,不远处两名身着戎装,腰佩战刀的青年恭敬而立。 “啪!” 曹操将书信看完以后,扔到桌案语气莫名道:“这耿鄙完了!” 他在两日前就收到了朝廷公文,不过那只是交钱的公文,今天才得知朝堂的巨细。 “大兄!” 一旁夏侯惇肉痛道:“那可是两千万五铢钱,咱们真的要交吗?这和那西园买官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 年纪稍小的曹仁反驳道:“这两千万交上去,是用来攻打武侯的,那能和买官一样吗?” 两名青年正是夏侯惇和曹仁,也是曹操请来辅佐自己治理东郡的人。 “可两千万……” “行了!” 曹操摆了摆手止住了二人的谈话,沉声道:“这两千万必须要交,而且还要美于人前,大张旗鼓的交!” “大兄,那钱从哪来?” 夏侯惇闻言蹙眉道:“我可是听说了,咱们东郡府库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余钱!” 一旁曹仁也看着曹操。 “元让!” 曹操闻言看着夏侯惇,打趣道:“我让你募兵操练,你该不会以为,我让你练着玩的吧?” “大兄!” 曹仁见机得快,咽了咽口水道:“你该不会,是想对郡内的大家族下手吧?” “大兄,这样不好吧?” 一旁的夏侯惇也是有些迟疑,现在中原前所未有的和平,而且对大家族下手,不符合当下的潜规则。 “这样很好!” 曹操脸上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意,目露精光道:“你们要相信我,只要找到了合理的证据,咱们依法办事,谁也不能说什么!” “我自然相信大兄!” “俺也一样!” 曹仁和夏侯惇听了以后,连忙重重点头,当初大兄祭出五色大棒的时候,他们就把曹操当成的榜样,也当成了崇拜的对象。 所以对曹操的话。 二人向来都是言听计从。 “去吧!” 曹操挥了挥手道:“元让继续练兵,子孝带人收集证据,其中包括世家,豪族,郡内官吏等等,只要犯了事,只要证据确凿,那咱们就拿人抄家,到时候所得财物分你们一成!” “大兄!” 曹仁闻言目光一亮,然后有些面色微红道:“一成会不会太多了?其实我对这些财物,也不感兴趣!” “子孝说的对!” 夏侯惇也附和道:“大兄能提拔咱们,咱们已经是感激不尽,又有何脸面拿这些财物?” “怎么?” 曹操看着二人佯怒道:“你们现在连大兄的话都不听了?让你们拿就拿,这些都是你们该得的,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夏侯惇二人闻言连忙正色表态,心中不可否认的燃起了一抹火热。 “嗯!” 曹操这才面色稍缓挥了挥道:“去吧!” “喏!” 二人恭敬抱拳应是,旋即踏步离开了大堂。 “但愿你二人得知真相以后,莫要怪罪为兄!”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曹操心中如是想到,曹嵩在朝堂的做法,让他颇为难受,同样窥视大势一角的他,也明白自己的路会有多难。 所以他决定助天子破局。 以东郡为点,竖起一支火把,来打破现有的僵局。 虽然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他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三月初。 经过半月的时间发酵,朝议的内容,在中原传得沸沸扬扬,引得无数世家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表明着天下,还是以前的天下。 对于诛杀段修,他们也是打心底支持,只是对于上交财物,却一个个闭口不谈。 凉州,酒泉郡。 程立领着一队人马,来到了巡天司府衙,正巧撞上了正欲出门的李进。 “见过仲德先生!” 李进见来人也是微微一愣,朝着程立行了一礼。 “进先客气了!” 程立也同样回礼,看了眼李进手里拧着的包袱,询问道:“你这可是要远行?” 两人的身份相当,李进虽然比程立小上不少,但程立也不会轻视对方分毫。 “如仲德先生所见!” 李进也不隐瞒,淡笑道:“却是准备出一趟远门,不知仲德先生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 程立闻言摇了摇头,面色肃然道:“进先乃巡天司之主,天下间除了武侯,无人能对你发出命令,不知进先此行的目的地,可是雒阳?” “不错!” 李进也没有否认。 “那就好!” 程立微微颔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件,递过去之后开口道:“中原诋毁武侯之人众多,在下可以不计较愚民之言,但绝对不容许朝堂之上,敢有人明犯武侯之威,所以在下想请李司主走一趟,这是耿鄙一家二十七口的名册!” “确定是二十七口?” 李进接过信件随意的看了一下,目光幽深的看着程立。 “一个都不能少!” 程立同样也直视着李进,淡漠道:“武侯不可辱!” “武侯或许不会同意!” 李进收回目光,他的确是准备去处理耿鄙,可他从未想过灭人满门。 “这是在下一个人意思!” 程立面色沉静,出声道:“若李司主不愿,在下也可以谴巡天卫前往!” “司主有令,属下万死不辞!” 随着程立话落,一名身着云绣锦服,腰佩长刀的青年出列,朝程立抱拳恭敬大喝。 “退下!” 程立闻言沉声道。 “喏!” 青年闻言面色一紧连忙恭敬应是,旋即退回了原位。 “不错!” 李进看着那名青年,颔首笑道:“以不至及冠的年纪,便有着二流的实力,的确是司辰的好苗子!” “进先以为如何?” 程立没有接这个话题,只是目光微凝的直视着李进,诛杀耿鄙一家,是他收到消息第一时间下的决定。 而做这件事的最佳人选,非李进莫属。 他身后那名青年,是他看好的人才,只是对方还太过年轻。 “此事我接下了!” 李进再度看了程立一眼,转身朝官道行去。 “咱们也回去吧!” 程立淡淡的收回目光,离开了巡天司府衙。 第239章 水泥初成,曹操遇刺! 西域,扜泥城。 段修府邸。 一处暖室之内,段修和戏志才相对而坐。 “志才!” 段修抿了口茶水,含笑道:“明日你将随靖武军出征,心中可有不安?” “武侯说笑了!” 戏志才摇了摇头道:“据属下了解,龟兹国兵力虽广,然自身战力,也就比当初黄巾稍强一分,以靖武军的凶威,属下认为此行没有动兵的可能!” 如果说,他这次面对的是乌孙等西域强国,他或许还能提起一点精神,然而面对龟兹这种才两三万兵力的小国,他真觉得对方投降的可能性会更大。 而且戏志才知道。 他此行的目的,实际上是为了安民,至于战事方面根本就用不上他。 “哈哈!” 段修闻言笑道:“志才这话可别被那佑维听去了,不然他可是会难过的!” 张绣与庞德差不多同属一期。 两人军功相当,为什么庞德是止戈军的校尉,而张绣只能是第一军的校尉,这实际上也有段修的考量。 不过张绣想立军功,段修还是知道的,所以当初才把和都护府,有过节的龟兹安排给对方,就是担心戏志才说的情况出现。 “武侯!” 戏志才笑了笑,面带慨然道:“不得不说,你选了一条很难走了路!” “难走的路才有意思!” 段修正色道:“本侯所着眼的从来不是当下,中原的繁华美景,祖祖辈辈守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出来看看了不是吗?”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 “咱们这一代,只要稳住了局势,再过两代人,西域也未必不能有中原那般繁华!” 这当然是他装逼的。 他段某人又怎么可能待在西域,这破地方再过几千年依旧没啥前途。 “武侯之志果然非常人能及!” 戏志才闻言面容正色的点了点头,开口道:“若异位处之,天下间或许无人能放弃中原之地,哪怕永镇西凉,也好过在出关开疆!” “志才以为本侯放弃了吗?” 段修抿了一口茶水,面上不动声色。 “武侯没放弃吗?” 戏志才意味深长的看着段修。 “或许吧!” 段修闻言也不以为然,万一他哪天心血来潮,就造反了呢? “武侯...武侯!” 不待戏志才开口,室外响起了国渊的声音。 “武侯!” 国渊面色激动的走了进来,行礼道:“水泥已经制造出来了,适才经属下测试,其坚固程度可比一般青石!” “走,一起去看看!” 段修闻名目光一亮连忙起身,朝同样面带喜色的戏志才招呼了一句。 等三人出府,外面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于是众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城外制作作坊。 一个时辰以后,段修离开作坊。 国渊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身上又多了一桩活计。 “子尼!” 郑益在一旁鼓励道:“我看好你!” “嗯,我……” “不过以后礼部府邸!” 不待国渊面露感激,郑益一本正经道:“你还是少去一些,上回楼璃姑娘可是和我说了,你写的字真丑!” “你放屁!” 国渊闻言瞬间气炸,怒道:“上……” “你闻到了?” 郑益同样回瞪着国渊。 “我弄死你!” 国渊面色一懵,这回再也忍不住,撸起袖子就要和郑益好好礼论一番。 “世风日下啊!” 一旁孙乾见状,满是萧瑟的感叹了一句。 “滚!” 二人闻言同时瞪向孙乾,对于这位礼部主官,他们嫉妒的眼神根本就藏不住。 三月下旬。 刘备集齐一千金财物送往雒阳,不过代价就是郡内的世家被他扫了一半,其中四大家族的卜氏,因为勾结异族,直接被他抄家,土地被他分给了佃户和百姓。 一时间刘备仁义铁血之名,在并州广为传播,而传入中原的名声,那就是另一番模样。 和刘备相比。 曹操才称得上是大动干戈,东郡一共十五县,县令直接被他拿下了九个,对世家的清算也在稳步进行。 现在的夏侯惇和曹仁两人。 在也不复初时的激动,有的只是忐忑和紧张。 是夜,濮阳太守府。 书房内烛火闪动,曹操正伏在桌案睡觉。 “嘎吱!” 一道开门身响起,曹操身子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却是五名黑衣男子,手执长刀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掀开帷幔之后,他们同样也看到了伏在桌案上的曹操,眼中杀意涌动。 “刷!” 对视一眼之后,其中一名黑衣男子快步上前,手中长刀悍然砍向桌案上的曹操。 “铿!” “啊~哐啷!” “该死,曹孟德根本没睡!” 却是曹操早有察觉,一脚踹翻了桌案,使那名黑衣人的长刀砍到了桌案上,而自己本人还被桌案砸中。 “铿!” 曹操抽出腰间长剑,色厉内荏道:“是李家还是王家派你们来的?” “你以为装睡就能活命吗?” 一名黑衣人嘲弄道:“不过老子告诉你也无妨,老子是张家派了的,等下你也好做个明白鬼!” “张家?” 曹操闻言面色大变,不敢置信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某与张氏私交甚厚!” “张氏不可能谴尔等前来,尔等定是王氏之人!” “哈哈!” 一名黑衣人笑道:“死到临头竟然还不相信,不过老子也懒得跟你解释!” “别多话,以免夜长梦多!” 另外一名黑衣人沉声道:“这曹操狡诈异常,得亏咱们也早有防备,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他逃了!” “不错!” “只要杀了曹操,咱们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杀!” “慢着!” 曹操见五人又要杀来,连忙大喝道:“尔等既然为财而来,本府可以给尔等更多的财物,尔等以为如何?” “呵呵!” 几名黑衣人缓缓围向曹操,其中一人冷笑道:“只要你说出财物的位置,咱们可以不要你的脑袋!” 曹操闻言目露希冀,连忙道:“你是说放本府君一马?” “不!” 那名黑衣人冷笑道:“老子的意思是留你全尸!” “噗嗤!” 曹操目光一闪手中长剑主动出击,出其不意之间,率先击杀了一名黑衣人,他原本还想着拖延时间,如今看来元让和子孝那边,应该也出了问题。 “尔敢!” 其他四人见状纷纷目眦欲裂,长刀直劈曹操面门。 “铿!” “噗嗤!” “混账!” 见又死了一个弟兄,一名黑衣人怒骂道:“这混账里面穿了甲胄!” 他刚刚一刀劈在对方背上,谁知声音完全不对。 “既然来了!” 曹操目露杀意面色冰寒,凶厉道:“那就把命留下来!” “杀!” 两名黑衣人闻言再度向曹操杀来,而另外一名黑衣,踌躇片刻也欺身上前。 “嘭!” “锵锵!” “哐啷!” 随着四人交战,整个书房也乱作一团,大家都是为了活命,曹操更是以伤换伤再度击杀一人。 “我...我不干了!” 适才那名踌躇的黑衣人见状,慌忙的摇了摇头,三人死在眼前,让他的内心愈发恐惧。 “噗嗤!” 另外一名黑衣人闻言,直接一刀砍在了那名黑衣人身上,沉声道:“这个时候不干,那就去死!” “噗嗤!” 曹操抓住机会,同样一剑刺穿黑衣人的身体,语气森寒道:“是啊,这个时候不拼命,那就得死!” “你...!” “扑通扑通!” 最后的两名黑衣人相继倒地,曹操拖着受伤的身子,开始在五人身上补刀,至于这些人是谁派来的,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第240章 曹操聚将,功臣耿鄙! 兖州,东郡。 濮阳城太守府书房。 “哐啷!” 将最后一个黑衣人补刀以后,曹操阴沉着脸身子一阵踉跄,手中长剑也跌落在地。 “踏踏踏!” “踏踏踏!”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夏侯惇和曹仁此时也赶了过来,不过此时二人的状态也不太好,身上的血迹和眼中的戾气,可以看出他们此前所受的遭遇。 “大兄!” “大兄你怎么样?” 看到扶墙而立的曹操,两人惊呼了一声,脸上的神色也稍有缓解。 “无碍!” 曹操忍着身上传来的痛处,挥手长声道:“我曹操,命硬得很,可没那么容易死!” “尔等先出去!” 曹仁见状对身后的士卒沉声道。 “喏!” 跟着前来的士卒闻言,恭敬抱拳应是,随后井然有序的退出了书房。 “先给大兄包扎一下!” 夏侯惇连忙上前,一边对曹仁道。 曹操闻言也没有拒绝,他自身不说身经百战,也算经历生死,这点伤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一番包扎之后,三兄弟席地而坐相对无言。 “大兄!” 曹仁咽了咽口水,轻声道:“这才短短五日时间,您都遇到了三次刺杀,而且他们派来的人也越来越厉害,也越来越有计划,就像这回,我和元让都被拖住,根本就赶不过来!” 跟着曹操短短的两个多月。 曹仁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也知道这位大兄,好像惹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也是有些担心,万一对手再次出招,他们这位大兄还能不能顶得住。 “大兄!” 夏侯惇闻言也满眼关心,出声道:“以后不若就让我来贴身保护你,军营那边有子孝就行!” “不行!” 曹操听了以后摇了摇头,面色凝重道:“子孝年纪太小,一个人在军营,我也不放心!” 曹仁今年才十八岁,大营的三千人马,又是一群新兵,光靠曹仁一个人,曹操根本不可能放心。 更何况现在的世家。 已经跟他撕破了脸皮,就是不想让他活着,连曹嵩的面子也丝毫不给,不过曹操不后悔,这不过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而已。 “大兄!” 曹仁闻言也没有反驳,而是面色凝重的询问道:“你能不能说说,你这次到底惹得是什么人,以曹家如今的威势,天下间敢这样鱼死网破的仇家,应该不多才对!” 没有入仕之前。 他也经常会听到一些,关于刺杀的传闻故事,加上曹仁在家时,也经常跟兄弟一起好勇斗狠,对于杀人什么的,也没什么抵触。 可对这种接二连三的刺杀。 让他也有些心悸。 更让他好奇的就是对手是谁,他承认自家大兄的做法有些激进,可大兄同样也是依法而行,根本算不得大仇才是。 而现在对方明显就是奔着人命去的。 同样曹家现在也不弱,敢这样明摆着与曹家为敌的仇人,曹仁也从未听说过。 一旁夏侯惇听了,也把目光投向曹操,对于这个问题,他也非常好奇。 “你们还是别知道了!” 曹操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面色肃然道:“此事说来话长,三言两语根本就说不清楚,而且你们也不一定能理解,等以后为兄再慢慢跟你们言明!” “大兄心底有数就行!” 曹仁和夏侯惇闻言对视一眼,前者点了点头,虽然不是很明白大兄的顾虑,不过他们依旧有些不明觉厉。 “好了!” 曹操起身开口道:“下去之后,给府内侍者许些钱银,然后全部遣散,我这段时间直接住在军营!” “这样自然再好不过!” 夏侯惇闻言脸上也露出笑容,曹仁也重重点头,和府邸比起来,他们也觉得大营最安全。 “大兄!” 好似想到了什么,曹仁提议道:“不若你修书一封,把妙才和子廉也唤过来,这样一来哪怕您不在军营,相信寻常刺客,也不可能有得手的机会!” “子孝说的不错!” 夏侯惇赞同道:“妙才和子廉二人武艺不弱,有他们在大兄身侧,我跟子孝也能放心练兵!” “你们说什么呢?” 曹操闻言老脸一红,指着地上的尸体,没好气道:“听你们两个的意思,大兄我要是无人护卫,就会丧命一般,看到了吗,这五个人可都是你们大兄杀得!” 他虽然也希望有一一个得力护卫,但听这两货的说辞,让他感觉自己要是没有护卫,就很废物一般。 他曹孟德再怎么说。 也算得上是一位猛士才对。 “大兄武艺高强,小弟自然清楚!” 曹仁听了连忙谄笑道:“只是正所谓明枪易避,暗箭难防,如今咱们敌人在暗,咱们在明,而您又是咱们的主心骨,哪怕您自身武力再如何出众,护卫这一块也绝对不能疏忽!” “子孝说的对!” 夏侯惇闻言也是大点其头。 “就你会说话!” 曹操笑看了一眼曹仁,满脸洒脱道:“那我等下就去修书,你们也下去收拾吧!” 他原本也没想过这样做,还想着等大势稍微明朗以后,再把两个族弟带出来,可现在的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喏!” 两人对视一眼恭敬抱拳应是。 差不多同一时间,雒阳。 耿鄙府邸之内,此时正在进行着一场屠杀,李进双手抱胸斜倚着大门,微闭着双眼对府中的杀戮视而不见。 大将军府邸。 大堂之内一片热烈。 一众文武此时都进入了微醺之壮,场中央几名士大夫,此时正借这丝竹之音,歪歪斜斜的扭着屁股,引得周遭众人叫好连连。 “耿侍郎的舞姿愈发精湛了!” “确实如此,不过在下还是认为本初兄的舞技,才能称得上一代大家!” “不能比不能比,耿侍郎的舞技还是不错的,更何况他还是咱们的大功臣!” “不错不错,原本在下还以为段修会发飙,谁曾想都快两个月了,段修屁都没有放一个!” “是啊,我当时连重礼都给耿侍郎准备好了,就等着吃席呢!” “其实咱们话也不能这样说,如今那段修怕是连消息都没收到,不过凉州那边也没传出消息,想必耿侍郎应该没事了!” “唉,早知如此,吾当初就该第一个站出来指责段修,现在一切都迟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耿家的名望越来越高!” “谁说不是呢!” “诸位!” 主位上何进见耿鄙离开舞池,起身举樽朗笑道:“咱们再敬耿侍郎一杯,若不是耿侍郎仗义执言,咱们又何来今日之喜,天下百姓又何能知道,那贼人段修的真面目?” “大将军言之有理,这一杯必须要敬!” “大将军说得对,耿侍郎不但是大汉的功臣,更是天下百姓的功臣!” “……” “承蒙大将军和诸位抬爱!” 耿恭闻言面色潮红,摇摇晃晃起身双手举樽,先是对着何进行了一礼,这才自谦道:“若不是有诸位支持,在下也不敢妄言,这一杯在下先干为敬!” 随着耿恭将樽中美酒一饮而尽,场面再度热闹了起来,这场高潮迭起的宴会,直到亥时才缓缓落下帷幕。 第241章 耿鄙身死,王越李进! 亥时,雒阳。 朱雀大街耿鄙府。 此时府内的杀戮早已停止,烛火尽皆熄灭,使得整个府邸一片漆黑,看起来毫无生气,在这冰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府邸之内一棵楠树上。 王越怀抱中兴剑,斜倚着树干,将府中的一切都收入眼底,只不过此时,他的眼中除了不解以外,还有着一抹忌惮。 他已经守在这里很久了! 半月之前,刘宏便让他监视耿鄙府,虽然他不知道其中深意,但也是兢兢业业的执行这君令。 对于李进这个师弟。 他了解不多,不过按师傅的性子,应该教不出这等丧心病狂的徒弟才是,毕竟下方发生的事情,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灭人满门。 “到底是谁的主意?” 王越想到了这里,喉咙也不由滚动了一下,原本心里的想法,在此刻也变得犹豫了起来。 “踏踏踏!” “踏踏踏!” 就在这个时候,一队人马护送着一辆马车,停在了耿鄙府邸之前。 “来了!” 王越见到车驾出现,面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倒不是他有多紧张,而是想看看这位师弟,会怎样处理对方。 “耿侍郎,到了!” 一名护卫朝车架内唤了一声。 “到了吗?” 耿鄙闻言面色潮红的掀开车帘,朝着府邸望了一眼,看着上面的牌匾,以及两边挂着的灯笼,确定了是自己家门。 “有劳诸位了!” 在侍者的搀扶下,耿鄙摇摇晃晃的下了马车,并朝着那些人马行了一礼。 “耿侍郎客气了!” 一名首领模样的护卫见状,笑着回礼道:“如此,在下就回去复命了!” “慢走!” 耿鄙挥了挥手,脸上满是一副自豪的神色,这些人可都是大将军何进,派出来送他的回府的。 这样的事情,在以前也根本是他不敢想象的。 “哈哈哈!” 看着远去的将军府护卫,耿鄙身边只留下了两名侍者,好似想起了这段时间宴会的形势,眼中闪烁着自信,朗笑出声道:“耿氏有我耿鄙,以后必然能挤进顶级世家之列!” 说完便转身朝府邸行去。 “老爷说的没错!” 一旁搀扶着他的侍者闻言,连忙笑着恭维道:“耿氏的未来,在您的带领下,一定会越来越好!” “嘎吱!” 另外一名侍者拎着灯笼本想扣门,谁知还未如何用力,大门就轻易的缓缓打开。 “老爷!” 一阵凉风袭来,那名侍者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看着里面的一片漆黑,惊呼道:“府中好像不对劲,您快过来看看!” “不对劲,什么不对劲?” 耿鄙听了以后,有些迷糊的应了一声,在侍者的搀扶下快步上前。 “快进去看看!” 借着灯笼的烛光,耿鄙也看清楚什么,在侍者面色有些紧张的情况下,连忙催促道,此时的他也没多想。 “嘎吱!” “哐!” 三人踏步走进府邸,身后的大门缓缓紧闭。 “咕噜!” 一名侍者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前行的脚步一顿,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额头之上开始出现了冷汗,而另外一名侍者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他们都没有去关门! “尔等怎么不走了!” 耿鄙微微蹙眉,转过身子有些生气道:“还不快过来扶着老夫,信不信……!” “轰!” 不等耿鄙把话说完,在他骇然的目光中,府门内一群黑衣人,一言不发的点燃了火把,那副模样似乎就像在自己家一般。 “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随着整个庭院被照亮,两名侍者目露惊恐的尖叫了起来,因为摆放在他们数步之外的,正是耿鄙府上的侍者,以及耿鄙的亲眷。 “噗噗!” 两个黑衣人出列,直接刺死了侍者,随后轻描淡写的回到了原位。 “咕噜!” 耿鄙此时也彻底清醒了过来,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冷汗直接浸湿了衣衫,使得他整个人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踏踏踏!” 黑衣人让出了一条通道,李进提着长剑,缓步走了出来,看着耿鄙眼神淡漠道:“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下辈子注意点就行!” “铿铿!” 耿鄙刚想说什么,只觉眼前一花,耳中响起了两道金铁之音,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旁边的一众黑衣人,也同样如此,他们只听到了出鞘和入鞘的声音,至于李进如何动的手,他们也没有看清楚。 “散了吧!” 李进朝众人吩咐了一句,旋即借力登上了屋顶。 “喏!” 一众黑衣人闻言,恭敬抱拳应是。 “噗!” “嘭!” 待一众黑衣人离开府邸以后,耿鄙的脑袋才冲天而起,一注血花激射而出,身子也轰然倒地。 “师弟!” 王越见李进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从楠树上跃到楼顶,面色复杂道:“你是从何时发现的为兄?” 见李进丝毫没有动弹的身子,王越便明白,对方可能早就发现了他。 “师兄,好久不见!” 李进转过身看向王越,面上挂着笑意道。 “你还认我这个师兄?” 王越走至近前,眼神直视着李进。 “自然!” 李进对上王越的目光,神色不变道:“师门规矩如此,却是与师兄无关,你我二人虽不能共事,但你依旧是我师兄!” “老师可还安好!” 王越闻言收回目光,面色有些复杂。 “老师在五年前便仙逝了!” 李进看向远处,似乎也想起了曾经。 “嗯!” 王越闻言点了点头目光一黯,虽然他早有所料,当得道确切消息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伤感,眼眸一抬似乎提起了精神,询问道:“此次雒阳之行,可是师弟的决议?” “是!” 李进闻言也没有否认。 “真是如此!” 王越听了眉头紧皱,他原本以为李进会有其他解释,谁知对方直接承认了下来。 “我不相信!” 王越摇了摇头,开口道:“虽然师兄不了解你,但师兄跟随师傅学艺多年,他不会教出灭人满门的徒弟!” “师兄和还有事?” 李进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 “有!” 王越深深的看了李进一眼,开口道:“为兄有一个弟子,希望他可以跟你学一段时间!” 他自己的剑术也算是登峰造极,但和李进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这是他在当初演武的时候,就发现的事情。 对方跟随师傅的时间,毕竟比他长很多,受到的传承也不是他可以比的,他也想着自己的徒弟,可以更出色一些。 “这不合规矩!” 李进闻言摇了摇头。 王越面色不变道:“我可以和你交换一个条件!” “说来听听!” 李进闻言眉头微挑,他有些不相信这位师兄,能提出让他心动的条件。 第242章 百官震动,袁氏畏惧! 子时一刻,雒阳。 北宫,宣室殿。 当王越回到皇宫的时候,才发现天子还没有休息。 “参见陛下!” 王越只身走进大殿,恭敬行礼道:“耿鄙一家尽数被斩,微臣前来复命!” “尽数被斩?” 刘宏闻言手中玉管为之一顿,抬眼看着王越,眼中满是意外之色。 他之所以派出王越,除了想看看段修的动作以外,还有监视的作用,如果耿鄙离开了雒阳,他不介意让王越料理了此人。 可现在这个时节。 按道理段修应该还没收到消息才对,诛人满门可不是什么小事。 “不错!” 王越微微点头,面色一片肃然道:“连同侍者在内,合共九十八口!” “可看清是何人所为?” 刘宏听了以后将玉管放置一旁,起身朝殿外行去。 “正是武侯麾下!” 王越缓步跟在后面,轻声道:“巡天司司主李进带人所为!” “你可看清了?” 刘宏闻言眉头微蹙,目光凝视着朱雀大街方向,神色有些凝重。 王越苦笑出言道:“微臣和师弟照了一面!” 刘宏闻言沉默不语。 心中回想起当初湟水河畔一幕,那时候段修曾言,若世家相阻,他便放马中原,若有世家敢明着与他为敌,他也能轻易抹掉对方家族。 刘宏还记得,他当初还赞叹段修霸道绝伦,只是这道称赞有几分真情,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下去吧!” 想到这里刘宏深吸口气,转身行至殿内,淡淡道:“耿氏之祸,全耐耿鄙自取,与人无尤!” “唯!” 王越闻言恭敬行礼,随后离开了大殿。 而刘宏则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在宣纸上写着什么。 “陛下!” 一旁张让关心道:“今日已经很晚了,您看,不若先行安歇,明日再处理公事,毕竟您圣体要紧!” “不了!” 刘宏伏在龙案,摇头道:“朕今日刚好有几分思绪,若是不记下来,只怕明日就会忘得一干二净,事关大汉未来,容不得朕半点马虎!” “……” 张让闻言一脸心疼之色,但也不敢再出声打扰,一旁赵忠张了张嘴,最后也是啥也没说。 翌日清晨,雒阳。 耿鄙府邸府门大开。 “啊~杀人啦!” 一名百姓见状好奇的踏上台阶,不待他彻底走完台阶,便将府内的惨状一览无余,看着一排整齐的身体,那名百姓惊恐出声。 不到一个时辰功夫。 耿鄙满门被杀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雒阳,一众文武百官无不震动,不少官吏心生畏惧,却也无人敢为耿鄙发声,似乎心中早有预料一般。 辰时,耿鄙府邸。 “太狠了!” 一名面容儒雅的中年官吏,看着府中的尸体,脸上满是心悸之色。 “咱们...咱们好像又管不了!” 另外一名精瘦官吏也是咽了咽口水,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 “怎么?” 中年官吏闻言,打趣道:“你很想办案?” “那倒没有!” 精瘦官吏讪笑道:“咱们在雒阳为官,十件案子有九件,都是咱们不能插手的,虽然很憋屈,但这些年下来,也都习惯了!” 开什么玩笑。 雒阳这一片地方,随便一根杆子砸下去,都能砸到一群官吏,而且都是他们惹不起的那种,他们看似是管理雒阳的官吏,实际上他们只能扮演洗地的角色。 “那这回该如何结案?” 中年官吏闻言也是笑了笑,对于精瘦官吏的话表示赞同,言谈之间,也没把耿氏惨案太当回事。 毕竟他们真无能为力。 “你说!” 精瘦官吏凑到近前,低声道:“这件事情,真的是武侯府所为吗?” “别扯这些没用的东西!” 中年官吏闻言扫了一眼四周,低声道:“你也在洛阳为官多年,此事到底是不是武侯府所为,真的重要吗?” “那倒也是!” 精瘦官吏听了以后面色一紧,这才想起来,事情的真相不是他们可以查的,同样对他们而言,也是不重要的事情。 “给耿府抄家!” 精瘦官吏恢复神色,一本正经道:“对外称山贼入府行凶,抢走了耿府之财,并发出布告悬赏犯事山贼!” “如此甚好!” 中年官吏也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耿鄙全家被杀的事情,在二人的三言两语之间,便盖棺定论。 袁氏府邸内。 袁隗坐于主位,袁基三兄弟左右落座。 “这段修太放肆了!” 袁术沉声道:“他眼里还有没有天子,还没有王法?” 他承认自己很多时候很狂,做事也比较随心,然而在雒阳屠人满门的事情,他袁术表示,自己还没有那个胆。 耿鄙全家被杀,基本不用脑子想,第一时间就能给段修联系上。 “叔父!” 袁绍面色凝重道:“段修行事无所顾忌,咱们袁氏也要多加防范才行,对方敢灭了耿鄙满门,想必也不会顾及袁氏!” 他们这些人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不守规矩,破坏规则的人,而段修却从头到尾都是那种人。 “你们错了!” 袁基摇了摇头,开口道:“此事与段修无关,耿鄙二月中旬出头,如今还不到四月,西域距离雒阳数千里之遥,哪怕是八百里加急,也不会如此迅速!” “而且!” “若咱们没有记错的话,自耿鄙出头之后,他家中的妻儿老母,在这段时间时常出门祭拜各方先贤,有些时候去的远,甚至来不及回府!” “可昨晚却是全部都在府中!” “这说明出手之人,找就在暗中查明了一切,甚至为了不打草惊蛇,此前从未有过任何动作!” “这...!” 袁绍闻言深吸一口凉气,出声道:“若这说来,还真和段修没什么关系,可除了段修以外,又会是谁下的手?” 一旁袁术听了以后,也陷入了沉思。 “谁说和段修没关系?” 袁基摇了摇头道:“此事定和那段修有关,出手之人暂且不定,但肯定也是受了武侯府之令,如今看来李进的嫌疑最大!” “李进吗?” 袁术也想到这个剑术超群的家伙,目光阴翳道:“据消息称,耿鄙府上那些人,都是死于剑伤,耿鄙本人更是被一剑枭首,或许真就是此人!” “此事暂且作罢!” 袁隗看了三人一眼,沉声道:“以后你们行事更要多加小心,万不可能亲自下场,更不能与段修作对,至少天子在位之际,都不能强行出头,明白吗?” 他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武侯府的疯狂,在段修没下令的情况下,就敢屠人满门,这也让袁隗在心底产生了畏惧。 “喏!” 三人闻言纷纷起身,面色凝重恭敬行礼。 第243章 荀彧处境,少年周瑜! 雒阳,司空府邸。 一处湖心亭中,荀爽和荀彧相对而坐。 “叔父!” 荀彧面色凝重道:“武侯府此次做的太过了,他们如此形势,不但是在挑衅皇权,更是在给武侯抹黑!” 他曾经想过耿鄙可能会出事,可他没想过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凶,灭人满门的事情,根本就不会被世人接受。 他也肯定不是武侯下的命令。 “文若多虑了!” 荀爽抿了一口茶水,开口道:“武侯在中原的名声,不论是好的也好,坏的也罢,其实都没有多少区别,你只需要知道,灭耿鄙一家的不是武侯就行,其他事情多想无益!” “侄儿不解!” 荀彧闻言目露疑惑。 “呵呵!” 荀爽含笑道:“从日前朝堂奏对,你应该就知道,武侯名声如何,再者,你我不到武侯那种位置,也无法揣摩对方的心思,比起武侯,说实话,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另外两人!” “曹孟德,刘玄德!” 荀彧目光一凝,直接道出了两人的名字。 “不错!” 荀爽笑着道:“此二人行事的方法,多与武侯相似,都是那种敢于破局之人,刘玄德乃汉室宗亲暂且不提,曹孟德才是最有趣的人!” “曹氏祖上不论!” “真正让他们家起势的,乃是因为曹嵩拜曹腾为父,如此曹氏才真正的进入庙堂,曹操这小子孝廉以后,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不但打死了謇硕的叔父,还要给窦氏平反!” “后来虽然不了了之!” “但曹氏的名声,却在曹操这里发生了转变,使得不少清流之辈,愿意与之结交!” “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小子又干起来大事,不论是济南国,还是现在的东郡,都让他的名声,在士族里变得臭不可闻,而且曹嵩好像还拿他没有丝毫办法,文若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很有趣?” “这个人太复杂了!” 荀彧听了以后微微点头,开口道:“若是白身起家的刘备,为了汉室,或者为了出人头地,这样激进还能容易理解,可这些事情放在曹操身上,却是两边不讨好,多少是有些离经叛道!” 对于最近崭露头角的两人,荀彧自然也不陌生,甚至还专门研究过两人,毕竟如今这天下,除了武侯以外,能这样干的,就只有这两个人。 “那文若你呢?” 荀爽笑着点了点头,询问道:“叔父我准备致仕了,雒阳待着也没什么意思,前段时间康成公来信,叔父准备去苍松书院编修书籍!” 到了他这个年纪,很多事情都能看得很开,也能看得很透,更何况他是真不想做官,还不如去陪郑玄司马徽来得自在。 “侄儿还想再看看!” 荀彧抿了抿嘴,心中还没有下定决心。 “文若啊!” 荀爽谆谆教诲道:“以叔父的意思,你不妨出去看看,或者干脆主政一方,以如今的大势来看,叔父为你争取一个一郡主官,天子必然不会拒绝,很多时候,只有看得多了,才能明白以后的路,该如何去走!” 以原本的荀氏。 若是想给荀彧一个一郡主官,那基本不可能,但现在天下大势走到了这一步,加上武侯段修,加上他自己是司空,这些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 只是一旦官职落定。 以后荀彧的路,就很不好走就是了,先不提武侯段修如何,单凭他自己一句同流合污,就把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全部得罪了一遍。 “侄儿记下了!” 荀彧朝着荀爽恭敬行了一礼。 他倒不是不想入仕,可他更清楚,这个时候入仕根本就没有任何益处,他想做什么都做不了。 刘备身在边郡,能有一定的兵权,曹操更是持着兵权上任,可他如果也这样干,先不提其他,恐怕百官那一关就过不了。 毕竟再怎么说,曹操也是平调。 他宫守令的位置,还不满三年,有武侯和叔父在,他想调出去任一郡主官没问题,但想要做些什么,在没有兵权的情况下,只能被人处处掣肘。 是夜,雒阳。 周氏府邸。 一座庭院之中,一名唇红齿白的少年,正在为白天那名中年官吏斟酒。 “父亲!” 少年将酒壶放下以后,出声道:“您看您这雒阳令,当着也没甚意思,不若咱们回庐江老家,哪里虽然没有雒阳繁华,但却比雒阳要自在很多!” 自从来到雒阳以后。 少年发现父亲喝酒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加上父亲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这也让他很是担忧。 “不行!” 中年官吏闻言摇了摇头,轻声道:“瑜儿,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以后,就会明白在雒阳为官的好处!” 这一对父子。 自然是雒阳令周异,和他的儿子周瑜。 “父亲!” 周瑜闻言反驳道:“孩儿已经不小了,自然也明白您的意思,只能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 其实父亲说得这些,他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只是他更担心父亲会英年早逝。 “好小子!” 周异听了以后,没好气道:“你这才十一岁,就要管为父喝酒,要是再长几岁,为父到时候岂不是连酒都不能喝了?” 对于这个从小就聪明过人的独子,周异自然也是非常喜爱,只是他自己觉得,喝酒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身体不好都是祖传的。 “孩儿不敢!” 周瑜闻言连忙垂首行礼。 “好了!” 一旁妇人含笑道:“你们两父子,一到喝酒的时候就这样,夫君也真是的,瑜儿都说了那么多回,你少喝点就是了!” “夫人说的对!” 周异将樽中美酒一饮而尽之后,一脸讨好道:“为夫今晚不喝就是了!” “真拿你没办法!” 妇人见状瞪了周异一眼,朝周瑜道:“瑜儿,这里有为娘看着,你早些下去歇息吧!” “那孩儿告退!” 周瑜看了一眼含笑望着自己的父母,在分别行了一礼之后,离开了庭院。 “雒阳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应该给伯符兄修书一封才是!” 周瑜看了看天上的月色,俊秀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他想起了两年前结交的好友。 第244章 少年鲁肃,兵至它乾! 三月下旬,徐州。 下邳国东城县。 南鲁山脚下,一处庄园之内。 大堂之中。 一位身着锦服,精神矍铄的老妪坐于主位,在她身前则是一名身材挺拔,目光灵动,恭敬而立的少年。 “肃儿!” 老妪慈祥道:“咱们鲁家,传到你这一代,主脉就只剩下你一人,以后这偌大的家业都将由你来继承,你可要想清楚,凉州对鲁家而言并非善地!” “孙儿此行,只为求学!” 这名少年自然就是鲁肃,在听了祖母的话以后,鲁肃面色严肃道:“眼下中原一片大安,但孙儿却始终定不下心来,觉着这种安定,只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武侯府对世家豪族不太友好,可也从未斩尽杀绝,更何况咱们鲁氏这些年,与武侯府也多有合作,孙儿本身也很想去凉州见识一番,如果孙儿的预感无错,那么凉州将会是天下最安定的去处!” “祖母知道说不过你!” 老妪闻言摇头笑道:“趁着祖母这身子还能为你操持几年,肃儿既然下定了决心,那便去吧!” 自家这位孙儿,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老妪也听之任之,好在对方也从未让她失望,现在这天下沸沸扬扬,到处都在宣传要攻打武侯,但自家孙儿却丝毫没当回事。 她很多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同样也正如她所说,鲁氏到了这一代,反正迟早都会交给对方。 “孙儿谢过祖母!” 鲁肃闻言面色有些激动,朝着老妪恭敬行礼。 庄园内一处厢房之中。 “子方!” 赵弘看着麋芳,眼中满是古怪道:“咱们只是来买粮食的,你把人家小家主带走做什么?” “什么叫我带走?” 麋芳闻言当即反驳道:“明明就是他自己要求的,而且他跟咱们走,难道不是更好,到时候鲁家的粮食,都会卖给咱们!” “我总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赵弘蹙眉道:“这小子有着阔少也不当,非要去求什么学?” “所以你只能当个西凉护!” 麋芳听了以后对赵弘翻了翻白眼,自麋家迁入武侯封地以后,家业什么的大幅度缩水,只留下了两个金库。 而他自己,也被大哥派出来收购粮食,只是和其他人比起来,他的名头还是比较好用的。 “小子,我是队率!” 赵弘闻言一脸志得意满,出声提醒道:“而且我现在不算出任务的嘉奖,光是月俸就有五百钱,在中原这一片,谁也不敢跟我呲牙!” 他当初跟张牛角等人分开以后,就直接加入了西凉护,以他的自身条件,训练半年以后直接晋升,成了掌管五十人的队率。 在包吃包住的情况下,这比当初做黄巾的时候,不知道要好出多少,而且哪怕中原的人诋毁武侯,诋毁得很凶,但也不敢真正的为难他们。 所以赵弘现在很满足。 对自己的身份也非常自豪。 “是是是,你厉害!” 麋芳听了以后眨了眨眼睛,最后只得愣愣的点了点头,因为对方好像根本就没有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那当...” “嘎吱!” 就在这个时候,鲁肃笑着走了进来,开口道:“二位,在下已经征得祖母的同意,咱们随时可以前往凉州!” 赵弘看着鲁肃道:“你祖母心真大!” “住口!” 麋芳闻言满脑门子黑线,瞪了赵弘一眼,这次看向鲁肃道:“咱们大部分人马都在钟离,你先赶紧说说,你家里有多少粮食?” 他可没忘记他此行的目的,现在中原卖往凉州的粮食越来越少,要不然麋竺也不可能派他出来。 “不多!” 鲁肃想了想,开口道:“眼下正值春耕,秋收得等到七月份,现在粮仓里边的存粮还不及五万石!” “给你家留一百石够不够?” 一旁赵弘闻言目光一亮,这小子家里的粮食果然不少。 “……” 鲁肃闻言微微一怔,随后又看了看面带苦笑的麋芳,这才面色古怪道:“兄台怕是说笑了,鲁府的存粮,不论任何时候,都不能低于五千石!” “子敬老弟,你别听他的!” 一旁麋芳连忙朝鲁肃道:“四万五千石也不少了,咱们这就安排下去交接!” 同样作为豪族出身的他,自然知道豪族的做法,以前的麋府,府库里面的存粮,少于两万石都会觉得不踏实。 不过现在他们家也没粮了! “四万五千石会不会太多了?” 鲁肃有些迟疑的看着麋芳,他刚才说的可是最少的存粮。 “不多!” 麋芳摇了摇头不以为意道:“咱们都是用马车的,这点粮食随时可以搬走!” 于是在鲁肃无语的过程中,麋芳和赵弘组织着众人搬运粮食,关键是赵弘在搬运的途中,还在一旁一个劲的嚷嚷留的太多。 看得鲁肃眼皮狂跳。 差不多同一时间。 凉州武侯府的一众文武,也接到了段修传来的书信,信中重要的事情不多,一个是迁民,而另一个则是荀采有喜。 消息传开的第一时间,整个禄福城陷入了欢乐的海洋,百姓们无不欢欣鼓舞,那副场景好似过节一般。 四月上旬。 西域,扜泥城。 段修府邸书房。 “邓展!” 将手中书信置于火炉,段修吩咐道:“传信户部,巡天司司主罚奉一年,副司主程立罚奉半年!” 李进和程立这两个家伙,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干出了这种大事,他要是无动于衷也实在说不过去。 不论两人初心是什么。 该罚的还是要罚。 “喏!” 邓展闻言心中一紧,恭敬行礼应是。 于此同时。 张绣领着靖武军,也来到了它乾城外。 “哗啦啦!” 看着城墙之上那杆,如絮状飘扬的王旗,张绣的脸色也变得肃穆了起来。 “武侯当初就是在这里守了十五年!” 一旁戏志才同样也是面色凝重,这一路走来,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再不复往日的轻声。 “不错!” 张绣点了点头,面带感慨道:“真的难以想象,武侯他们当初是怎样坚持下来的!” 一座远离国土的孤城,一守就是整整十五年,三千将士最后只得九十六人归国,反正张绣每每想起此事,在心怀敬意的同时,心神也有些颤栗。 “进城吧!” 戏志才再度看了一眼王旗,若有所思道:“如果不出意外,龟兹国应该不会动兵!” 第245章 龟兹降汉,中原风云! 西域,它乾城。 城楼之上。 张绣面色肃然,把此前那杆残破不堪的大纛换了下来,将其将其交给戏志才妥善收好。 “安排下去!” 待处理好了以后,张绣这才吩咐道:“大军在城内整修五日,五日之后兵伐龟兹!” “喏!” 一众将领恭敬抱拳大喝。 “五日倒也合适!” 戏志才开口道:“它乾城离龟兹本就不远,若龟兹不战,五日之内必定来降!” “你就不能盼点好的?” 张绣吐槽道:“武侯府兵多将广,且个个才能不凡,我要是再不立点功勋,只怕到时候会很丢人!” “佑维将军不必妄自菲薄!” 戏志才安慰道:“武侯府是武侯府,武侯是武侯,以你的才能和资历,哪怕其他将领才能不弱,也丝毫不能动摇你在武侯心中的地位!” “志才先生言之有理!” 张绣闻言也是大点其头,好似想到了什么,神采飞扬道:“再怎么说,我张绣也是演武大会的第一名,说句当年的天下第一,也丝毫不为过!” “佑维将军果然风趣!” 戏志才听了以后嘴角微抽,提醒道:“不过此事,佑维将军以后还是尽量少提,免得学论语那家伙找你切磋!” “志才先生!” 张绣闻言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一脸正色的看着戏志才道:“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我了,现在我师兄就算找我切磋,我也不怕,现在的我,起码能坚持十个回合不败!” “十个回合以后呢?” 戏志才听了有些懵逼,他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区别。 “十合以后我投降!” 张绣咧嘴一笑,开口道:“往地上那么一躺,师兄也拿我没办法!” “额⊙?⊙!” 戏志才愣愣道:“佑维将军大才,在下甘拜下风!”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将士快步来到近前,恭敬抱拳道:“启禀校尉,北门外来了一队人马,为首之人自称是龟兹国国主!” “可有大军跟随?” 张绣闻言如遭雷击,戏志才开口道。 “未曾发现!” 士卒恭敬回道。 “得了!” 张绣语笑阑珊的摆了摆手,开口道:“志才先生,对方一看就是来找你的,我就不去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城楼,只给戏志才留下一个萧瑟的背影。 “这些小国当真有趣!” 对于这些小国见风使舵的本领,此时的戏志才也是服气,他原本还以为,对方怎么也得过两天才来,谁知他们前脚才到,人家后脚就跟了过来。 半晌之后。 戏志才在士卒的护卫下,来到了北门。 “龟兹国国主龟恭,见过上官!” 见领头之人到来,龟恭满脸紧张行礼,身后众人也是躬身做辑。 他们在两年前,就知道汉军重新进入了西域,更知道汉军的做法,然而汉军并没有对他们动手,只是一种屯兵在西域东部。 在紧张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们也没有放松对汉军探查,直到去年段修领大军过来,他们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而前一段时间。 龟恭也试图联合西域强国,如康居,乌孙,大月氏等等,但这些国家根本就无人搭理他,不联合就算了,他们就算想依附别人,人家也因为不愿得罪大汉而拒绝。 现在大汉军队大肆进入西域。 这些国家用屁股想,也知道如今的大汉强得可怕,自然不愿意招惹。 这也是导致他出现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你就是龟兹国国主?” 戏志才听着对方那有些拗口汉话,总算也能勉强听得懂。 “正是不才在下!” 龟恭闻言又是躬身又是点头,脸上的紧张之色,依旧没有褪去半分。 “进来吧!” 看着对方这副模样,戏志才也失去了兴致,招呼一声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北门。 在城内经过一番友好的交谈。 龟兹国正式除名。 两天之后,戏志才和张绣来到延城,而延城正是龟兹国的国都。 “也就是看到这些!” 张绣看着下方那井然有序,偶尔看向他们目露畏惧,接受登记的龟兹国百姓,感叹道:“才能深切的体会到,咱们生在大汉,背靠着一个大国,是何其的幸运!” “佑维将军说得不错!” 戏志才闻言微微一愣,他没想着张绣还会说这个,旋即点了点头道:“不论大汉再如何纷乱,但也不至于遭受传承断绝之苦,不过下面这些百姓,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那倒也是!” 张绣听了以后,面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佑维将军!” 戏志才好似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此行远比想象中更要容易,武侯有意将它乾城立为坚城,咱们回去以后,便把它乾城西南两面拆除,也能重新修缮一番!” “还是志才先生想得周到!” 张绣闻言目光一亮,他原本还以为接下来会无事可做,毕竟武侯给他安排的任务,他已经完成,现在觉得把城池扩大一番,也是一个不错的功绩。 四月中旬。 段修在没有接到消息的情况下,带着大部队离开了扜泥,前往它乾城。 四月下旬。 二十多万青年百姓带着行李,赶着马车西出玉门关,在官吏的带领下,一路兴高采烈,开始了西迁之路。 而此时中原大地。 随着耿恭一家被杀,原本叫嚣着攻打武侯的风潮,也随之一顿,似乎天地间也恢复得清明了起来。 冀州,巨鹿郡。 廮(ying四声)陶城太守府外,无数衣衫整洁的百姓齐聚于此。 台阶之上。 一名身着太守官服的中年男子,脸上满是悲天悯人之色,痛心疾首道:“我本应该是为民请命的父母官,如今却因为交不出钱财,反过来剥削无辜的百姓,这样的事情,我司马直做不到!” “然皇命难违!” “我司马直就算拼了这一条性命不要,也定要……” 随着司马直义正言辞的痛斥,下方百姓无不闻者落泪,纷纷出言相劝,场面满是一派感人之景。 雒阳,南宫章德殿。 “啪!” 刘宏将一封奏书扔到地上,怒不可遏道:“如此不明大势,不晓大义之人,竟然还是汉室宗亲?亏朕以前还欣赏过他的为人,此人当真是愚不可及!” “陛下息怒!” 张让等人见状连忙跪伏在地。 “算了!” 面色一阵变幻以后,刘宏沉声道:“张让拟召,将刘陶迁为谏议大夫,他没钱不交便是了!” 最近刘陶的事情,惹得刘宏很是烦躁,动不动就拿先祖创业艰难那一套来提点他,如果是以前,刘宏可能还听得进去,可现在刘陶说的这些话全是屁话。 他现在要的根本就不是钱。 而是借大义,逼迫世家动手,刘宏不知道对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有那么愚蠢,但不论是哪一种,都让他感到特别气愤。 若不是他现在收敛了许多,心中也想着对宗亲好一点,光刘陶这种屡次劝谏,就足够对方喝一壶的。 第246章 曹操对三个弟弟的谆谆教导! “唯!” 张让闻言恭敬行礼应是,旋即爬起来朝一旁行去。 “赵忠!” 刘宏也不再想看奏书,起身朝殿外行去,淡淡道:“如今的中原,可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回陛下!” 赵忠起身跟了上来,恭敬道:“特别的消息倒是有几桩,其中三桩与武侯有关,另外两桩就是曹孟德和刘玄德!” “承泽?” 刘宏闻言微微一怔,脸上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开口道:“快说来听听!” “唯!” 赵忠行了一礼之后,含笑道:“如今武侯治理西域,想来颇具成效,前段时间听闻武侯下令,命户部将二十万青年百姓西迁!” “果然如此!” 刘宏闻言也不觉丝毫意外,段修什么心思,他早已经摸了七七八八。 “这第二桩!” 赵忠继续道:“就是这些年下来,武侯一直收拢流民,前段时间收到消息,中原又有十五万百姓西迁!” “西迁比饿死要强!” 刘宏听了以后也不用拳头紧握,流民之事他同样知晓,哪怕他拨下财物,也阻止不了流民的诞生,地方腐败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 不过这两年有着段修的存在。 流民确实也少了很多,从某些方面来讲,刘宏如今并不排斥段修的做法。 “第三桩则是一个好消息!” 赵忠含笑道:“奴婢也是刚刚得知,武侯夫人如今已有身孕,想必武侯很快就有子嗣了!” “什么??” 刘宏闻言面色一变,蹙眉道:“消息可曾确认?” 这个消息对他而言,可算不得多大的好消息,他女儿还待嫁呢! 先不提段修有了子嗣以后,心态会不会发生变化,单论他宝贝女儿这边,就让刘宏有些郁闷。 这荀采要是生个女儿还好。 要是生个嫡长子出来,刘宏也有些心疼自己的女儿,宗族出身的他,向来都很清楚其中的差别。 “消息已经确认!” 赵忠见状连忙恭敬道:“想必再过不久,荀氏也会收到消息!” “承泽倒是好福气!” 刘宏恍然道:“如此说来,荀氏身孕这么大的事情,也只是将消息传回,武侯此次是不准备归汉了?” “想来应是如此!” 赵忠闻言点头附和道。 “曹孟德和刘玄德怎么样?” 刘宏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一切也只能等段修子嗣诞生下来再说。 “回陛下!” 赵忠沉吟片刻,开口道:“刘备如今手握两千兵力,加上张扬的两千人马,还是定襄段威的三千兵马,刘备似乎有对匈奴动手的准备!” “他倒是有趣!” 刘宏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欣慰之色,询问道:“那曹操呢?” “咕噜!” 说起曹操赵忠也是咽了咽口水,面色凝重道:“曹操几乎把东郡的世家,都清剿了一遍,鸿都新上任的县令若是不作为,也会被他下狱问责,不过他前两天好像受伤了!” “曹孟德做的不错!” 刘宏听了以后微微颔首,旋即有些意外道:“朕给了他三千兵力,他是如何受伤的?” 对于这两个人。 刘宏都非常满意,刘备或许没有曹操机敏,但他的行动表明,他也察觉到了什么,而曹操看得比刘备更远一些。 如果说刘备看到的是中兴。 那么曹操看到的则是未来。 所以两人一人选择攘外,以待中兴之机,一人选择清剿不听话的世家和官吏,为书籍的出现铺平前路。 两人的行动,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心向汉室。 “这...” 见刘宏问起,赵忠迟疑片刻解释道:“自曹操赴任东郡以来,遇到的刺杀不下十起,不过都被他一一破解,这次奴婢得到的消息,好像是曹操看上了哪个寡妇,在与那寡妇行房之际,被暗中之人找到了机会,所以……” 剩下赵忠也没有在说下去。 “这曹孟德还真,还真...!” 刘宏闻言脸色也变得怪异了起来,没好气道:“还真是个性情中人,他自己什么处境,他心底没数吗?” “……” 赵忠没有接话,他还知道曹操家里妻妾也是千奇百怪,寡妇有之,良家有之,甚至连勾栏里边都女子,也被曹操收进了妾室。 不过这些,他也是见怪不怪,毕竟那些士大夫,同样也玩的很花。 于此同时。 兖州,东郡濮阳城。 重兵把守的太守府邸之内。 “大兄,要我说啊!” 看着床榻上嘴唇干裂,精神有所起色的曹操,曹仁打趣道:“那妇人有什么好,若不是子廉和妙才见机得早,你这条命,还真的会折在那女人的肚皮上!” 一旁夏侯渊曹洪闻言,脸上也憋着笑意,显然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打趣曹操。 “妇人有什么好?” 曹操这回没打算忍着,他觉得自己应该反驳一下,于是正色道:“那今日为兄就跟你们,好好的说道说道!” “大兄,要不就别说了!” 一旁曹洪嘴角微抽,提醒道:“毕竟子孝现在还小,要是学坏了可不大好!” 夏侯渊也是点头赞同。 “什么还小?” 曹仁闻言当即不服气,反驳道:“我的婚期都已经定下了,现在也就军中司马,哪里小了?” “哼!” 曹操冷哼以后,看了三人一眼不屑道:“既然不小了,那为兄就告诉你妇人哪里好,等你哪天悟透了,自然就会明白其中之妙!” “……” 三人闻言微微一愣,不知道自家大兄想说什么,不过眼中期待的神色是藏不住的。 “咳咳!” 曹操干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正所谓罗裙微掀,钗垂髪乱,漫眼而横波入鬓,梳底而半月临肩,或低眉……” 说完以后,曹操看了一眼懵逼的三人,侧过身子继续休息。 “大兄刚刚说的啥?” 此时曹仁脑袋嗡嗡的,看着一脸矜持的两人,眼中满是不解的神色。 “大兄之言高深莫测!” 曹洪脸上微红托着下巴道:“哪怕是我,此时也只悟透了一成!” “那我比你强一点,我悟了两成!” 夏侯渊好似想到了什么,喉咙滚动了一下。 “你们能不能说明白点?” 曹仁面色一急,他虽然听不懂,但他知道大兄的话绝对不凡。 “子孝啊!” 两人对视一眼,曹洪拍了拍曹仁的肩膀,面色有些暧昧道:“不是咱们不告诉你,而是大兄此中真意,只可意会,不便言传,亦无能身教!” “子廉言之有理!” 夏侯渊闻言点头附和。 “???” 曹仁心痒如猫爪,看着两人的模样,人都麻了! 第247章 刘陶身死,袁氏安排! 公元186年,史称中平三年。 五月中旬,时值盛夏。 雒阳,南宫章德殿内。 此时的刘宏伏在龙案,在宣纸上书写着什么。 “陛下...陛下!” 一道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张让快步行入大殿,跪伏在地面容忐忑道:“启禀陛下,谏议大夫刘陶,在府衙内死了!” “刘陶死了?” 刘宏闻言将玉管搁置,起身之后面色凝重眉头紧皱,询问道:“几时而死,为何而死?” 他都不让刘陶交钱,还把对方调回了雒阳,这才没多久时间,人怎么就死了? “回陛下!” 张让咽了咽口水,紧张道:“两个时辰前死的,是饿死的!” “荒谬!” 刘宏闻言面色漆黑,沉声道:“你言他在府衙,又岂会被饿死,那些同僚官吏都瞎了眼吗?”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张让闻言从怀里取出一沓绢布,连忙解释道:“奴婢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前往确认,那刘陶的确是饿死的,生前只留下这份文书!” “把文书拿去烧了!” 刘宏闻言心中怒气更甚,沉声道:“这种把戏还跟朕玩,当真以为朕就能妥协吗?” 那么大一沓绢布,刘宏想都不用想,上面的内容是什么,更何况一个人想要饿死,更加不可能无人察觉,毕竟谏议大夫就不是只得刘陶一人。 唯一的解释就是。 有人知道真相,但没人上报,就让刘陶这种刚烈的人眼睁睁的饿死。 他刘宏同样也不是心软的人。 “唯!” 张让闻言心中一紧,连忙爬了起来朝殿外行去。 “这就是朕的宗亲?” 看着张让远去的背影,刘宏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他不明白,为什么就没有人可以理解他。 大汉积弊已久。 段修推出新的选吏制度,加上足以颠覆大势的书籍,他中兴之事势在必行,因为他一旦后退了,汉室的江山便危在旦夕。 可要是大汉熬过了这一段时间。 千秋功业,或许能得以实现,这些都没有人可以理解他,现在宗室刘陶就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人。 而他自己也只能默默承受。 他还不能宣之于口,因为他一旦那样做了,天下九成九的世家,都会跳出来推翻汉室。 “愚蠢至极!” 刘宏暗骂了一句之后,继续回到龙案,书写他未完成的事情。 而刘陶身死的消息。 也在这个时候传遍了雒阳,最耐人寻味的是,刘陶的遗书,也被有心之人传播了出去。 一时间刘陶声望暴涨。 成为了无数士人吹捧的对象,每每谈及刘陶,这些士大夫都是泪洒衣襟,顺便再骂刘宏一句昏君。 袁氏府邸内。 一处水榭之中。 袁隗和袁基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摆放这一副棋盘,只不过此时袁隗的心思,并没有落在棋盘之上,而是手捧这绢布文书,像是在品读什么。 半晌之后。 “不错!” 袁隗将文书折叠起来,面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看向袁基道:“从刘陶之事可以看出来,士纪行事越来越老成,当是我袁氏之福!” “叔父谬赞了!” 袁基起身朝袁隗行了一礼,自谦道:“若不是叔父提醒,侄儿或许会犯下大错!” “司马直如今到了何地?” 袁隗闻言笑了笑,他知道自己这位侄儿的性子。 “啪!” 袁基落下一颗黑子,开口道:“如果不出意外,司马直今日能到轵县,这一路下来,他身后的百姓,以增至千人!” “织县吗?” 袁隗闻言点了点头,含笑道:“如此说来,用不了多久,天子的名气,又会暴涨三分,不过切记未成之前,万不能让天子收到消息!” “侄儿省的!” 袁基微微颔首,那些所谓的百姓,都是他们自己人,沿途又多有防范,根本就没有暴露的可能。 “叔父!” 好似想到了什么,袁基询问道:“若司马直死后,天子依旧无动于衷,我们又该如何?” “哗啦啦!” 袁隗听了以后,瞥了一眼棋盘,抓起一把棋子,请起的洒在了棋盘之上,淡淡道:“若天子不顾民意,那么咱们就称一下王师的斤两,因为再这样下去,战乱迟早会爆发,咱们随了他的意便是!” “袁氏亲自下场?” 袁基看着散乱的棋盘,面色也变得郑重了起来。 “不!” 袁隗起身望向西方,摇了摇头道:“袁氏还不能动,因为袁氏一旦动了,那就是真正的鱼死网破,段修的态度如何,老夫猜之不透,万一在紧要关头,对方横插一脚,对我们而言,可能不是好事!” “如果袁氏真要动手!” “最起码的,制式甲兵不得低于二十万,现在还不是时候,更不能暴露意图!” “权利之争自有规则!” “不论是皇权,还是臣权,只要在规则之内,那就没人会说什么,段修是一个变数,袁氏大军未成之前,万不能摆明车马!” “段修西迁二十万百姓!” 袁基起身沉吟道:“西域成段修后院已成事实,侄儿的意思是,可谴人前往西域,刺探段修情报,因为侄儿怀疑,段修的野心,不止是西域那么简单!” “士纪看着安排便是!” 袁隗闻言缓缓点头,开口道:“若天子不收回成命,便让公路动手,切记不可暴露袁氏,包括边地异族,都不能和袁氏扯上关系,因为一旦乱起,最后的结果如何,无人可以得知!” “侄儿明白!” 袁基朝袁隗恭敬行了一礼。 “将其交给本初!” 袁隗将之前放下的文书递给袁基,吩咐道:“让他把上面的内容复刻千份,之后传遍大汉各个州郡,刘陶已经死了,咱们得为他扬名!” “喏!” 袁基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两日之后,司隶。 河南尹,平阴县孟津。 渡河沿岸,司马直收到了刘陶身死的消息,手里刚刚也到了一册文书。 “可叹我刘公,呜呼哀哉!” 昂天悲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凄凉,环顾四周,看着跟了自己一路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一个时辰之后。 司马直同样留下一封遗书,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服毒身亡,在场的百姓无不歇斯底里,失声痛哭,那副模样简直比死了亲人还要伤心。 而司马直的遗书。 同样也在短时间内,朝周遭传递了出去。 第248章 再行朝议,一言九鼎! 五月下旬,雒阳。 随着刘陶和司马直身死,整个雒阳城内,处处都能听到,百姓为两人哀叹的声音。 他们不明其中是何原因。 他们只知道两人在世之际名声极佳,现在以这种方式欲唤醒昏庸的天子,而天子自然也成了百姓心中怒其不争的对象。 辰时,嘉德殿。 今天正是朝议的日子,朝堂之上一众文武百官,与往常的喧闹不同,现在他们一个个肃然而立,似乎在等待刘宏的途中,也在酝酿什么。 “踏!” “踏!” “踏!” 刘宏面容淡漠,手扶着中兴剑,从内殿中行出,每一步都走的很稳,似乎并没有发现百官的异常。 “臣等参见陛下!” 一众文武见天子现身,纷纷躬身行礼长喝。 “诸卿免礼!” 刘宏行至龙案之后安坐,俯瞰下方文武百官,右手微抬淡淡出声。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张让上前一步,尖锐的长喝之音响彻整个嘉德殿。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随着张让话落,一名面容硬朗,神色肃然的中年官吏出列,朝刘宏恭敬行了一礼。 “嘶~!” “咕噜~!” 看到这名官吏出现,殿内的一部分文武,不由倒吸冷气,喉咙翻滚。 就连袁基见状,也多有些意外,因为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个人,原本按他的预测,怎么也不会是这个人才对。 “讲!” 刘宏见来人之后,双目也是微微一寒,他现在最烦的就是眼前这种人,既自私,又心存汉室。 这种人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但他明白,只有这种人,才是他拉拢的对象,而眼前这个人,还是他曾经看好的卢植。 “启奏陛下!” 卢植闻言深吸口气,行礼道:“自二月朝廷下达迁除孝廉,聚财伐武的圣旨以来,中原各地官吏,无不以搜刮百姓,来交足钱数,致使中原百姓民怨沸腾!” “而无数官吏本就为官清明,自身清廉奉公,对朝廷的命令更是痛心疾首,其中以谏议大夫刘陶,巨鹿太守司马直等,不下十余官吏已死劝拣!” “臣以为,此风不可长!” 说道这里卢植钢牙紧咬,跪伏在地铿锵道:“为避免事情扩大,为大汉江山社稷,长治久安计,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臣何进附议!” 大将军何进第一个跳出来支持,他现在跟那群士大夫玩的很开心,大家对他也非常信服,同样他也觉得那些人说话不但好听,还说的很有道理。 “臣朱儁附议!” “臣曹嵩附议!” “臣陈纪附议!” “臣张温附议!” “臣……” 短短片刻时间的功夫,整个朝堂之上,再度只剩下荀爽一人在原地不动。 其他人怎么想荀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有点慌,有想跑路的冲动,第一次还可以说是为了女婿,这第二次就多少有些得罪人了。 偷偷瞄了一眼半躬着身子的群臣,荀爽心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暗道面对这样的局势,只怕武帝来了也得妥协。 “荀爱卿!” 刘宏这回倒没有上回那么生气,看着朝堂之上眼眸微垂,站得笔直的荀爽,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欣慰之色,起身含笑道:“此情此景,与那当日又何其相似!” “当初就是这些人劝朕诛杀段修,朕听之任之,然国库空虚,自然也希望诸君可以尽一份心力,待王师强盛之际再行征伐段修!” “圣旨下达之际!” “整个朝堂几乎无人反对,现在诸卿又来劝朕收回成命!” “荀爱卿!” 刘宏来到龙案之前,看着下方的文武百官,语气莫名道:“你说,这是何道理?” “回陛下!” 荀爽闻言苦着老脸,出列行礼道:“臣最近言读史记,其中有一段臣觉得很有意思,那便是平原君曾言,毛遂至楚国一席话,便使得赵国威望重于九鼎!” “您乃大汉之君,一国之主!” “当初那道圣旨真意如何,此时再提已是枉然,但百官附议却是事实,毛遂一席话尚且如此,陛下一言,更应该是重若万钧!” “朝令夕改!” “只能自失威仪,于国无益!” 一众文武听着荀爽的话,一个个在心底怒骂连连,暗道这个老货,书还读得挺杂,又是孟子,又是史记的,合着他们这些人都是没读过书的是吧? “哈哈!” 刘宏听了以后畅快一笑,朝荀爽道:“荀爱卿说得好,那毛遂尚且被人称为言重九鼎,那朕作为大汉天子,更应该一言九鼎,言出必践!” “还请陛下三思!” 卢植闻言面色一变,再度拜道:“西进之事可从长计议,但民心和忠贞之士不可失,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吾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众官吏纷纷行礼齐喝。 “铿!” 刘宏面色阴沉,天子剑随之出鞘,指着下方朝臣怒喝道:“朕若不收回成命又如何,尔等可是要行那逼宫之事?” “臣不敢!” 卢植面色一紧,心中一叹连忙出声,他何尝想站出来提及此事,可如果让这道圣旨继续下去,先不提世家如何,造反的百姓肯定会有很多。 在加上有心之人操纵,只怕大汉的未来如何,他也说不清楚。 “臣等不敢!” 其他文武见状,也纷纷出声。 在这个时候和天子顶牛,除非是真的想死,能走到他们这一步自然没有蠢人。 “铿!” 刘宏剑天子剑入鞘,目光淡漠的扫了一眼下方的百官,沉声道:“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尔等若是敢逼宫,当初窦武,陈蕃就是尔等的下场!” “民怨沸腾?” “太平道之乱,尚且不能将大汉如何,谁若敢乱,朕就杀谁!” “……” 一众朝臣闻言沉默以对,其中一些官吏目光一黯,显然是明白了什么。 “诸卿都是我大汉的栋梁之才!” 刘宏朝内殿行去,淡淡道:“还望诸卿在下去以后,继续为我大汉出力,切勿行将踏错,散了吧!” 说完以后,嘉德殿里已经看不到刘宏的身影。 “退朝!” 张让闻言长喝一声,旋即转身跟了上去。 “恭送陛下!” 一部分朝臣恭敬行礼出声,而更多的官吏,则是面色变幻不定。 荀爽一脸淡然缓步离开了嘉德殿,排面也是直接拉满,因为他身边方圆五步之地,都没有一个官吏靠近。 第249章 袁术出手,西域疏勒! 雒阳,南宫。 “张让!” 在去往章德殿的廊道上,刘宏吩咐道:“召羽林郎将典韦,羽林郎中郎将段武,屯骑校尉关羽,长水校尉赵云前来见朕!” “唯!” 张让闻言恭敬行礼应是,经过上回的体验,这次的张让倒也没那么紧张。 司空府邸。 荀爽将朝服给到一旁侍者,脸色也从先前的淡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叔父!” 早已等候多时的荀彧快步上前,脸上满是询问之色。 半晌过后,书房之内。 “文若!” 荀爽抿了一口茶水,开口道:“叔父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眼下天子和世家已经绝无妥协的可能,我荀氏也必须做出选择!” 天下真正能看清局势的人。 实际上少之又少,而这样的少部分人,也根本不会将其宣之于口,对这些人而言,早些看清局势,看透本质,更加有利于自身发展。 “叔父无错!” 荀彧面色凝重道:“换做侄儿面对当时的情况,也会做出叔父相同的事情!” “文若!” 荀爽闻言嘴角微抽,旋即出声道:“叔父准备把你举荐给天子,至于荀氏未来能到哪一步,就只能靠你了!” “那叔父您呢?” 荀彧听了以后眉头微蹙,倒不是对荀爽的安排有抵触,而是眼下这局势让他头疼。 “呵呵!” 荀爽似看出了荀彧的担忧,含笑道:“叔父还会在雒阳待一两年,等你在雒阳站稳脚跟以后,便去西域看你堂妹!” 他现在想致仕,基本上也不可能了! 天子不可能放他走,眼下的局势也容不得他在这个时候退缩,如果天子选择了妥协,他自然也不会留下来。 “如此也好!” 荀彧闻言目光一亮,在雒阳为官他倒是不排斥,虽然也会遇到许许多多的问题,可他同样知晓,现在不是他退缩的时候。 …… 刘宏在章德殿同意了段武的辞表,更是勉励了关羽赵云二人,而羽林郎中郎将的位置,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典韦身上。 “赵忠!” 诸将走了以后,刘宏询问道:“皇甫嵩如今在何地?” “回陛下!” 赵忠闻言恭敬行礼,迟疑道:“皇甫将军,在月前已经带着三万王师出发,如今应该到了汝南,预计六月中旬可至雒阳!” “呵呵!” 刘宏笑着道:“谁能想到当初的无意之举,今日倒成了朕不可或缺的助力!” 他当初执意留下皇甫嵩,其实只是为了制衡段修,毕竟当初皇甫嵩上奏解除党锢,在他这里已经留下了恶名。 谁知天下风云变幻。 现在皇甫嵩奋起杀敌,麾下的王师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助臂。 “全耐陛下圣明!” 赵忠闻言连忙恭维道:“同样也是皇甫将军的福分,若不是您心胸宽广,皇甫将军也不会走到今日!” “心胸宽广吗?” 刘宏听了以后笑着摇了摇头,淡淡道:“朕何尝不想做一个自私自利,肆意妄为之人,然身在这个位置,很多时候,都不能以个人的意志行事!” 是夜,袁氏府邸。 一处庄园之中,数名身着武人袍服,目光锐利的汉子恭敬而立。 “见过公子!” 见袁术领着两名护卫入内,一众武人恭敬抱拳。 “发下去!” 袁术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朝身边二人吩咐道。 “喏!” 二人恭敬行礼应是,旋即将早已备好的书信,一一递给一众武人。 “散了吧!” 待武人接过书信以后,袁术大手一挥,转身进入的大堂。 “喏!” 一众文武将书信收好,恭敬抱拳应是。 “哈哈哈!” 众人走后袁术仰天大笑,目光残忍张狂道:“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既然要搞事情,那就给我搞出点动静!” 六月上旬。 西域,它乾城内。 城东一处丘陵之上,段修带着刚刚显怀的荀采来到了这里,而这里正是段渊埋葬的地方。 “夫君!” 祭拜完段渊之后,荀采看着目光悠悠的段修,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询问道:“咱们要把啊翁迁回中原吗?” 段渊的墓碑面朝东方,古人更是讲究落叶归根,荀采也想到段氏的祖地在姑臧,如今他们有了能力,把段渊的坟茔迁回,在她看来也是应该的。 “不了!” 段修凝视这墓碑半晌,摇了摇头道:“父亲为它乾城付出了一生,此地又是当初英烈埋葬之地,葬在这里想必也不会孤单,我准备将此地重新修缮一番,英魂之灵不容亵渎!” 如果说以前刚恢复神智那会儿。 段修还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他觉得不论是对父亲段渊,还是对他自己,这座城池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那都听夫君的!” 荀采听了以后点了点小脑袋,完全一副你是我夫君,你说啥就是啥的架势。 “呵呵!” 段修看着妻子听话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没有在这里久留。 两人回到正在修缮的府邸,荀攸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参见武侯!” 见段修走了过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免礼!” 段修摆了摆手行至主位安坐,朝戏志才问道:“志才,此行造册之民几何?” “回武侯!” 戏志才闻言起身行礼,恭敬道:“自出兵起,龟兹,姑墨,温宿等小国纷纷投降,再远地域的精绝,疏勒还未有消息传回,目前在册之民有十九万余,其中十三万为龟兹国所出!” 荀攸等人闻言也是面色古怪。 “嗯!” 段修点了点头,沉吟道:“疏勒国可能需要志才走一趟,此国地势险要,更是熊据着东西要道,都护府此前也曾谴兵攻打,然集结龟兹等国三万之士,经历四十于日不克,都护府无奈撤军!” “哗!” 众人闻言无不目瞪狗呆,他们没想到疏勒国,竟然还有过这等壮举。 “对了!” 好似想到了什么,段修询问道:“前往疏勒国的,是哪一军?” 众人闻言微微一愣,也开始思索了起来,主要是西域小国太多,而他们其中不少人,也不关注军事。 “回武侯!” 戏志才闻言恭敬道:“疏勒,难兜,渠勒,婼羌,于阗五国,都是由第二军阎行,及副将李通,麴义三人负责!” 他作为讲武堂官吏,对于武侯府的军事安排,自然是了如指掌。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 第250章 西域诸事,龟恭之请! 六月上旬,西域。 它乾城,段修府邸。 “嗯!” 段修闻言目光微眯缓缓点头,吩咐道:“疏勒东临龟兹,南接康居,大月氏,大宛等西域强国,其重要性不必多言,志才到了以后,配合阎行将疏勒城归治,重新修缮关防,在康居等国未下之前,此地将是武侯府重要的军事坞堡!” “属下领命!” 戏志才闻言也是面色凝重,恭敬行礼应是,他同样没想到疏勒这么重要。 “公达!” 段修开口道:“对于西域归治之民的治理,本侯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光凭移风易俗还不够,最好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哪怕是百姓的衣着,穿戴等等,都需要做到与大汉同化,一些恶劣习俗,更是不能允许延续,一旦发现从严处理!” 西域不比凉州封地。 这里的人懂汉话的人少就算了,衣着习俗方面也是千奇百怪,段修要做的是彻底归治,百年之后,都会成为彻彻底底的汉人。 “属下领命!” 荀攸面色严肃恭敬行礼。 “公佑!” 段修点了点头,朝孙乾吩咐道:“龟兹北接乌孙,礼部的第一步,就是出使乌孙,本侯就把它交给你,如何行事本侯不插手,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落了武侯府的颜面就行!” “属下领命!” 孙乾闻言面色激动,起身恭敬行礼大喝。 一旁众人见此,也是满脸羡慕之色,管亥更是欲言又止,他还想着攻打乌孙呢。 “子尼!” 段修把目光投向国渊,询问道:“不论武侯府如何拓土开疆,官道永远都是重中之重,堪舆地理,修建官道的事情,你这边也要多上心才是,目前西域修建官道的百姓有多少?” 这条官道比秦直道要长得多,不过好在如今有了水泥,自然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回武侯!” 国渊闻言起身行礼,苦笑道:“如今西域,专司修建官道的百姓,有三万五千人!” 他这会儿算是体会到了杜袭的快乐,整个西域的建设都是他负责,冬天还好,一旦天气回暖,那就是天天忙的昏头转向。 最近他还被郑益那小子摆了一道。 “不够!” 段修闻言摇了摇头,开口道:“凉州修建官道之民如今都有六万,西域的官道更为艰难,起码也得五万人才行,回头你和公达商议一番,看看如何处理此事!” “属下领命!” 国渊闻言恭敬应是。 “益恩!” 最后段修交代郑益修书回封地,安排着封地之内的事务。 一场会议。 直至日近黄昏才得以结束,段修也体会了到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的快乐。 “启禀武侯!” 正待会议结束,一名士卒走了进来,恭敬抱拳道:“府外龟恭求见!” “龟恭?” 段修闻言微微蹙眉,吩咐道:“带进来吧!” “喏!” 士卒恭敬抱拳应是。 一众文武也不明所以,其中一些人还不知道这龟恭是什么来路。 “草民龟恭,参见武侯!” 片刻之后,龟恭一脸紧张的走进大堂,朝段修恭敬行礼。 “龟恭!” 段修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含笑道:“倒是许久未见,你前来找本侯所谓何事?” 在它乾城待了十五年的段修,对这位曾经的龟兹国王,自然也算熟悉。 “武侯!” 龟恭闻言咽了咽口水,恭敬道:“今天是原龟兹的大日子,这一天……草民前来欲请武侯一起参加!” 随着龟恭说完,一众文武有些无语的看着他,因为武侯前脚才提了移风易俗,这家伙后脚就想要求武侯参加什么大日子。 “此事本侯答应了!” 段修闻言想了想,朝孙乾吩咐道:“公佑,由你带龟恭一同安排!” 他不清楚是什么大日子,不过听龟恭的讲述,好像有那么一点篝火节的意思,对于这种节日,他也不是很排斥,不过他还是想看看再说。 如果搞出什么妖魔鬼怪,该移除的也必须移除才行,主要是这个时代,娱乐项目实在有限得紧。 “喏!” 孙乾恭敬行礼应是。 其他人见状,也是有些疑惑的看着段修。 是夜,它乾城内。 一处宽敞的空地上。 此时已经聚满了身影,正东方位则是住建了一些高台,专供段修等人临位。 “参见武侯!” 段修带着荀采等人,从特殊通道走上高台,一众百姓或跪地或行礼恭拜,杂七杂八的言语,也是让段修嘴角微抽。 “诸位免礼!” 段修带着荀采在主位落座以后,微微抬手,晴朗的声音传递了出去。 “谢武侯!” 一众汉人再次大喝一声,才直起了身子,西域之民见状也有样学样,多少有些畏惧,和不明觉厉的意思。 “武侯!” 孙乾快步走上高台,朝段修行了一礼,面带笑意道:“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去安排吧!” 段修微微颔首。 “喏!” 孙乾恭敬行礼应是,旋即快步离开了高台,一众文武同样也好奇的看着场中。 半晌之后,一阵古怪的旋律随之响起。 下方人群也分出了几条通道,从中走出几名举着火把的汉子,跑到场中点燃早已备好的数座薪材,随后又跑了出去。 紧接着一群身着清凉的西域少女,从各个通道内翩然而出。 “咦惹~!” 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些少女,荀攸,郑益,国渊,黄忠等人无不来了一个战术后仰。 “咕噜~!” 一道咽口水的声音响起,段修抬眼望去,只见吕布这货正盯着下方猛看,而吕布周围的人,显然也听到了,纷纷把目光望了过来。 “嘶!” 吕布身边的严氏低垂着脑袋,在吕布身上掐了一把,惹得吕布吸了一口凉气,不舍的收回目光以后。 “这成何体统?” 对上众人古怪的神色,吕布老脸一红义正言辞道:“这些人毫不知羞,简直就是有辱斯文,本将军适才眼中的杀意,你们都看到了吧?” “吕将军!” 一旁管亥连忙道:“你确定你方才那是杀意,我怎么感觉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管亥说的不错!” 众人闻言憋着笑意,纷纷赞同的点了点头。 “管亥!” 吕布闻言面色不变,抿了一口酒水之后,淡淡道:“本将最近对论语,又有了新的感悟,不若明日找你论证一番如何?” “大可不必!” 管亥听了以后面色一白,连忙摇了摇头道:“明日我还要操练大军,吕将军可以找汉升将军论证!” “管亥闭嘴!” 黄忠闻言狠狠的瞪了管亥一眼,心中暗道这货净知道给他惹事。 第251章 郑益之心,张绣归凉! “夫君!” 高台之上,荀采一双眸子亮晶晶道:“这些小娘跳的真好,你看,她们的头饰也很漂亮!” 多少有些好动的荀采,对于新鲜的事物接受得很快,汉人的慢舞,讲究的是意境之美,下面这种舞蹈,却是真正的狂野之美。 “嗯!” 段修点了点头,轻声道:“和下面的舞技相比,我更喜欢采儿的字画!” 对于下面这种舞蹈,段修表示欣赏不来,或者说他骨子里,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 另外一边。 “子尼!” 郑益悄咪咪的来到国渊身边,看着下方低声道:“你看到那个肌肤似雪的领舞之人没有,我方才打听过来,那名女子原本是龟兹国的公主,名叫龟素,你说她会不会是你的归宿?” “滚!” 国渊瞥了郑益一眼,骂道:“吾不想同汝这种阴险小人讲话,我告诉你,我不会放弃楼璃姑娘的!” “子尼!” 郑益闻言心中一紧,连忙道:“真所谓朋友妻不可欺,你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滚!” 国渊也不为所动,骂道:“吾没有汝这等阴险的朋友,而且楼璃姑娘也不是汝的妻子!” “谁说不是的!” 郑益听了低声反驳道:“我已经征得了公达先生还有楼连的同意,昨日我已经答应了楼璃姑娘,这辈子,我郑益恩非她不娶!” “噗嗤!” 国渊闻言一口酒水喷出,满脸匪夷所思道:“益恩,你来真的?” “自然是真!” 郑益理所当然道:“我郑益恩从来都不是滥情之人,若不是担心父亲接受不了,我还想这辈子只娶楼璃姑娘一人!” “你厉害!” 看着郑益不似说假的模样,国渊彻底的服了,对他竖起了大拇指道:“要是老师知道你娶异国女子为妻,你绝对死定了!” 他虽然也很喜欢楼璃,但娶对方为妻的事情,他还真干不出来,只能求来为妾。 “子尼你错了!” 郑益面容正色道:“楼璃姑娘现在乃是汉人,以后也是汉人,没有异国之说!” “那蓝眼睛,高鼻梁以及头发怎么算?” 国渊白了郑益一眼,光一个户籍明显解决不了问题,天知道老师有多传统,而且老师自身还是一代大儒。 “什么怎么算?” 郑益不屑的扫了国渊一眼,理直气壮道:“这玩意是天生的,圣人曾言有教无类,咱们不能这样以貌取人,父亲那里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国渊对此充满了好奇。 “我准备让父亲抱上孙子!” 郑益一脸智珠在握的模样道:“只要让父亲抱上了孙子,他就算再如何生气,也定然不会怪罪于我!” “老师真的会抱吗?” 国渊闻言有些惊为天人,想到老师抱着一个异域稚童的模样,那画面他根本不敢想,似想到了什么,提醒道:“高堂尚在,你确定这就在西域成婚?” “哎!” 郑益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情到深处无怨尤,我这也是权宜之计,倒时候请武侯主婚,这样应该可以镇住父亲!” “益恩啊!” 国渊抿了抿嘴,看着曾经听话孝顺的郑益,半晌之后道:“你这孝经怕不是白读了!” “那倒没有!” 郑益摇了摇头,看着下方跳舞的姑娘道:“只是曾经年少不晓事,这西域的水太深,西域的姑娘腰太细,我根本把持不住!” “你这……” “先别说话!” 不等国渊继续说教,郑益打断道:“你看那龟素怎么样?” “郑益?” 国渊看着目光灼灼,盯着下方猛看的郑益,只觉人有些麻,出声道:“这就是你说的不滥情?你这样做对得起楼璃姑娘吗?” “闭嘴!” 郑益闻言回过神来,低声怒斥道:“我这是再给你物色,省的你整日想着我家楼璃,不给你物色一个,我心底不放心!” “吾靠?!” 国渊这回是真麻了,咽了咽口水道:“你可真是我好兄弟,不过此事不牢你费心!” “别!” 郑益低声道:“你最好找一个,不然我到时候怎么给父亲解释?有你和公佑一人一个,父亲的火气或许就会小上很多!” “你确定这样干,不会让老师更生气?” 他有些看不懂郑益的老回路,这波操作在国渊看来,绝对属于超级加倍。 “你就说这龟素好不好看?” 郑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国渊。 “好看!” 国渊仔细的看了一下龟素,表示自己说话需要凭着良心。 “那不就行了!” 郑益一脸理所应当的模样,低声道:“此事包在我身上!” “等给你物色好了以后,我再给其他同僚物色,最好给武侯也找一个,不过这有点难!” 他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只有武侯府这些官吏,都接受了异域女子,他父亲定然可以放下脸面,这就是他想的办法。 “你真敢想!” 国渊听了之后彻底无话可说,感叹对方胆大包天,人家武侯其他不提,公主怕不是明年就过来了,这货这个时候,还想给武侯安排一个小妾。 翌日。 段修叫来张绣。 “佑维!” 看着一脸紧张的张绣,段修含笑道:“西域的形势你也看到了,想必短时间内不会发生战事,你择日便回归中原,第一军需要你去坐镇!” “武侯!” 张绣闻言面色一苦,恭敬行礼道:“您看能不能让属下出兵,把乌孙给灭了,属下保证寒冬之前乌孙必然归治!” 他来了西域三年,这三年战事没经历多少,就感觉走马观花一般,这让他很难受。 而回去凉州。 那是更难受的情况,因为西域在怎么说也会有战事发生,可凉州那地方,就是纯纯的养老地,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战事。 “乌孙已经叫给了孙乾!” 段修闻言摇了摇头,笑道:“佑维若是想立下功勋,凉州才是更好的选择,先不提中原是否会对凉州动兵,光是凉州周边的羌族,都足够你行军之用!” “武侯!” 张绣闻言目光一亮,询问道:“您的意思是说,属下可以随意出兵?” “不是!” 段修沉声道:“佑维若是出兵,必须由兵部同意,不过本侯可以给你一个要求,会让你出兵变得容易!” “还请武侯示下!” 张绣闻言目露恍然,恭敬抱拳。 “姑臧大营有三万兵马!” 段修含笑道:“本侯的要求也很简单,那就是让这三万兵马见血,到时候本侯自有安排!” “属下定不负武侯所托!” 张绣闻言面色激动,恭敬抱拳大喝。 “下去吧!” 段修笑着摆了摆,开口道:“本侯期待给佑维第一营赐名的那一天!” “属下必不会让武侯久等!” 张绣目光猛亮,铿锵抱拳大喝。 第252章 风云初起,荀爽之论! 六月上旬,荆州。 南阳郡,宛城太守府。 大堂之内,秦颉正伏在桌案处理公务。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起,秦颉微微蹙眉抬头望去,疑惑道:“赵慈,你领兵而来,可是有要事发生?” 眼前之人正是跟随他多年的袍泽,他升迁太守以后,对方也是水涨船高,成为了一方都尉,对于赵慈这个时候不在军营,让他也是有些意外。 “自然是有要事发生!” 赵慈咧嘴一笑,朝着秦颉行了一礼道:“今日属下特来为府君送行,天子昏庸无道,你竟然还上交财物给天子,实为助纣为虐,属下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替天行道!” “什么?!” 秦颉闻言面色大变,骤然起身双目冰寒道:“赵慈,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造反!” 他没想到跟随他多年的人,一起共事多年的部下,会有怎么样的想法,这一刻他竟然有些不认识对方。 “哈哈哈!” 赵慈张狂一笑,凶厉道:“不错,老子就是要造反,只有推翻了汉室,天下百姓才会有好日子过!” 身后一众士卒对此,也毫无意外之色。 “你疯了!” 看着状若疯魔的赵慈,以及对方身后那无动于衷的士卒,秦颉彻底慌了。 “铿!” 赵慈拔出战刀眼中杀意凌然,大喝道:“斩太守,伐汉室!” “铿铿铿!” 身后一众士卒见状,纷纷拔出战刀齐喝道:“斩太守,伐汉室!” “你真的疯了!” 秦颉面色惊慌道:“太守府护卫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你必死无疑!” “呵呵!” 赵慈手持战刀缓步靠近,不屑笑道:“府君莫要天真,如今这府内府外,都是我的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铿!” 秦颉目光一闪,突兀拔出腰间佩剑,朝赵慈一剑刺出,怒喝道:“去死吧!” 作为一个行伍出身的太守,他自然不会如方才表现的那么不堪,面对这种情况,他知道如何才能破局。 “嗤!”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剑,赵慈眼中也闪过一丝慌乱,侧身闪避之际,长剑刺在了甲胄之上。 “锵!” 赵慈心底暗道一声庆幸,旋即一刀斩向长剑,怒骂道:“混账,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敢偷袭!” “对付你这种反贼,又何须讲道义?” 秦颉面色凝重,心底无不暗道可惜。 “希望等下你还能嘴硬!” 赵慈欺身而上,手中战刀朝着秦颉面门悍然斩下。 “锵!” 秦颉挥剑格开战刀,冷声道:“想要杀我,你还差的远!” “这是你逼我的!” 赵慈也知道这家伙不好对付,挥手沉喝道:“给我砍死他!” “赵慈,你不得好死!” 看着冲过来的士卒,秦颉面色涨红咒骂出声。 “给我上!” 赵慈闻言没有在理会秦颉,手持着战刀随着士卒一同杀了上前。 “嘭!” 再留下三具尸体以后,赵慈找准机会,一刀斩下了秦颉的脑袋,忍着手臂上的伤势,骂道:“这该死的家伙,害我死了三名兄弟!” “先别说这个了!” 一名士卒走进大堂,出声道:“赶紧提着他的脑袋去军营,掌控大军以后,你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放心!” 赵慈看了那名士卒一眼,沉声道:“我心里有数!” 差不过同一时间。 司隶。 河南尹兖州交界处,曲遇聚。 此时的曲遇聚,聚满了无数手持农具的百姓,首位之人大喝道:“天子无道,卖官鬻爵,不给我们老百姓活路,今日咱们在此聚义,诛昏君,伐无道!” “诛昏君,伐无道!” 一众百姓纷纷高举农具,脸上满是狂热之色。 “好!” 为首之人厉喝道:“那咱们现在就去宰了中牟县令,为我义军祭旗!” “杀杀杀!” 百姓们闻言纷纷大喝。 “铿!!” 首领拔出大刀直指中牟方向,下令道:“杀!” “冲啊!” 百姓们接到命令,一个个龙精虎猛的朝不远处的中牟县冲去,一路如蝗虫过境,惹得无数不知情的百姓为之胆寒。 一个时辰之后。 中牟县令冷皓已及主簿潘业被杀,二人的人头高挂于县城城楼。 两日之后。 刘宏接连得到两地传来的消息。 “终于是忍不住了吗?” 看着手中的急件,刘宏面色肃然,同时心底也有一种异样情绪。 “赵忠!” 刘宏起身踏步道:“皇甫嵩到了何地?” “回陛下!” 赵忠闻言咽了咽口水,迟疑道:“适才收到消息,皇甫将军刚过轘(huan)辕关!” “吩咐下去!” 刘宏沉吟片刻,沉声道:“未时开启朝议!” “唯!” 赵忠恭敬行礼应是,旋即快步离开了大殿。 “陛下,荀司空求见!” 张让走了进来,朝着刘宏恭敬行礼。 “荀司空?” 刘宏闻言目露疑惑,开口道:“让他过来吧!” 他不知道荀爽这个时候,来找他做什么,对方来到雒阳这么长时间,他自问也算摸透了对方的心思。 “唯!” 张让恭敬行礼应是。 “微臣参见陛下!” 半晌之后,荀爽在殿外廊道见到了刘宏。 “荀卿!” 刘宏摆了摆手,含笑道:“你看到了吗?他们已经忍不住了,在朕眼中,你是如今朝堂之上,最有学识之人,你说此役朕有几成胜算?” “十成!” 荀爽闻言也没有多少犹豫,天下再怎么乱,那也仅仅是乱,只要没有世家跳出来公然造反,刘宏根本就败不了。 只是短时间间的胜利也谈不上,因为到了最后,世家依旧有能力钳制天子,毕竟在怎么说,国家都需要士族来治理。 “为何!” 刘宏闻言微微蹙眉。 “陛下!” 荀爽面容正色道:“大汉养士数百年,天子一言即是大义相随,何来胜败之说?” “哈哈!” 刘宏闻言开怀一笑,出声道:“荀卿不愧是我大汉的硕儒,一言便道尽当今天下的本质,不知荀卿为何而来?” 他其实自己都没多少信心,没想到荀爽比他的信心还要强。 “陛下!” 荀爽闻言行礼道:“微臣年事已高,恐不能再为大汉出力经年,今日厚颜向陛下举荐一名荀氏族人!” “噢?” 刘宏闻言再次深感意外,打量着荀爽片刻,含笑道:“荀卿身体健朗,何来年事已高,更何况荀卿乃朕之肱骨,公府还需要荀卿操持下去才是,只要荀卿举荐的贤才,不论是不是荀氏之人,朕自当重用!” 荀爽本身就有开府之权,现在却特意跑来向他举荐,这在刘宏看来,是一种效忠的表现,情况他心底确实感激荀爽。 要不是有着对方。 前两次朝臣逼宫之际,他恐怕会被丢尽脸面,而荀爽的不合流,恰恰为他保住了那一丝颜面。 第253章 太仓荀彧,车骑皇甫! 雒阳,南宫。 荀彧在荀爽的引荐下,于章德殿外见到了刘宏。 “这就是典韦说的狗或?” 刘宏看着身前恭敬行礼的荀彧,心中不由想起典韦给对方起的绰号,不动声色微微抬手道:“荀爱卿快快免礼!” “谢陛下!” 荀彧闻言恭敬应是,双手放下垂眼而立。 “朕观荀爱卿,身着宫守令吏服!” 看着一表人才的荀彧,刘宏含笑道:“为今入仕多久了?” “回陛下,微臣已入仕两年!” 荀彧恭敬行礼回应。 “两年,不错!” 刘宏听了以后微微颔首,对这个答应甚为满意,开口道:“即日起,荀爱卿可前往大司农,任太仓令一职,大汉的粮仓,朕就托付给荀爱卿了!” 太仓令虽然只得六百石,官职不大,但权利和重要性却丝毫不低,因为太仓令掌管的是朝廷的总粮仓。 出入粮仓的粮食,都由太仓令负责,目前属于大司农冯芳佐官,刘宏把荀彧安排进去的目的,也自然不言而喻。 “微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荀彧闻言深吸口气,恭敬行礼应是。 他心中明白。 从这一刻起,他将代表着荀氏,正式卷入这场皇权世家的权利争夺中去,再无后退的可能。 再度闲聊了一会,荀爽两人就告退离去,准备着参加今日未时的朝议。 “文若啊!” 回去的路上,车驾之内荀爽开口道:“老夫也没想到,陛下会把太仓交给你,太仓的上面是冯芳,原大司农为曹嵩,冯芳同样也的曹节的女婿,你看明白了吗?” “侄儿明白!” 荀彧微微点头,正色道:“不过侄儿相信,那冯芳定然不是不智之人,短时间的迷惑可能会让他左右为难,不过时间久了,他自会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 “你心中有数就行!” 荀爽也不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而是提醒道:“听说那西凉护不错,你自己位置同样危险,需要叔父给你聘请几人?” 倒不是说他荀氏的护卫不好用,而是西凉护打得是武侯的旗号,从某些方面来讲,那些人可能不给他荀氏面子,但武侯的颜面,他们却不敢明犯。 “一队人马足矣!” 荀彧闻言抿了抿嘴,最后觉得自己的小命确实重要,也就没有拒绝叔父的好意。 “文若啊!” 荀爽听了以后嘴角一抽,出声道:“你该不会觉得咱们荀氏,聘请西凉护就不要财物吧?一队西凉护五十多号人,以你的年俸根本就养不起!” 他原本还想着聘请个十个八个,谁知这小子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罢了罢了!” 见荀彧沉默不语,荀爽摆了摆手颇为无语道:“老夫答应你就是,不过你小子也记得给老夫省点心,西凉护的人,可不是什么侍从护卫!” “侄儿多谢叔父!” 荀彧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他之所以要这么多,自然有他知道的打算。 未时,南宫嘉德殿。 文武百官齐聚之余,不少官吏也在交头接耳,谈论着前两日发生的大事。 随着刘宏到来,一众官吏纷纷行礼齐喝。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张让扯着嗓子长喝出声,然而下方的官吏,在一阵面面相觑之后,却没有一人站出来发声。 这一幕,也让刚刚位列朝堂的荀彧,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大势,在这种地方叛乱传开的情况下,朝堂之上无人请战就算了,竟然连提一嘴的人都没有。 这样的场景,是何等的荒谬,又是何等的可怕,至少荀彧是见识到了。 龙案之后的刘宏见状,也是目光一寒,心中竟生出一种离开嘉德殿的冲动。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羽林郎快步行入大殿,单膝跪地恭敬抱拳道:“启禀陛下,皇甫将军觐见!” “轰!” 随着羽林郎话落,整个嘉德殿瞬间就炸开了锅,他们都没想到皇甫嵩,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归朝。 他们不少人原本还以为,皇甫嵩会自行领兵平叛来着。 “张让!” 刘宏闻言目光一亮,骤然起身沉声道:“以持节为引,迎皇甫中郎入殿!” “唯!” 张让闻言恭敬应是,旋即领着一队小黄门,快速离开了嘉德殿。 一众朝臣见状也是面色各异,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上次持节开路的人是西域那一位。 “踏!” “踏!” “踏!” 半晌之后,一身戎装的皇甫嵩大步行入嘉德殿。 “嘶!” “咕噜!” 随着对方入殿,殿内的温度似乎也下降了几分,一众文武闻声望去无不面色一变,因为此时的皇甫嵩,和以前比起来已经大变了模样。 对方如铁刚毅的脸上,此时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疤,更为对方增添几分凶厉,铁血之气,和他们以前认识的皇甫嵩相比,现在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臣皇甫嵩,参见陛下!” 皇甫嵩行至大殿中央,朝刘宏铿锵抱拳。 “义真快快免礼!” 刘宏抬手含笑,皇甫嵩身上的变化,他自然也看在眼里,心中对其更为满意。 “谢陛下!” 皇甫嵩恭敬应是,旋即微垂着眼眸,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张让拟召!” 刘宏自然也没有让皇甫嵩失望,朗声道:“即日起,擢升左中郎将皇甫嵩,为大汉车骑将军,封隗里县候!” 现在战事初起,车骑将军一职非对方莫属,有对方坐镇朝廷,至少王师平叛之际,京师可以稳如大山。 然而此时的何进,脸色也是一片漆黑,他最近这么老实,没想到天子又弄出来一个车骑将军,这对他而言极为致命。 下方一众官吏闻言,脸色也有些变化,看向皇甫嵩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畏惧。 “臣皇甫嵩!” 皇甫嵩听了以后,面色稍缓恭敬抱拳行礼道:“谢陛下厚恩!” 心中暗道,这下总算是为皇甫氏,挽回了不少颜面,他在一路的征战中,也已经想到了办法。 那就是他的功绩越好,段修对他皇甫氏的评价,就会越无人相信,现在他身居车骑,这明显是一种非常好的开始。 “皇甫爱卿!” 刘宏扫了一眼下方朝臣,看向皇甫嵩问道:“如今你为大汉车骑,掌征伐叛逆之权,如今南阳赵慈,河南逆民反汉,你认为朝廷此际该如何安排!” “回陛下!” 皇甫嵩闻言一脸自信道:“不论是南阳赵慈,还是河南逆民,只要您一声令下,臣必将其消弥于旬月之间!” 要不是回雒阳的路线不同,这两处叛逆皇甫嵩顺手就可以平定,只是他收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到了轘辕关。 没有思虑多久。 他便把大军留在了轘辕关,自己先行回到了雒阳。 第254章 关羽告别,张飞送礼! 嘉德殿内,朝堂之上。 “哈哈!” 刘宏闻言开怀一笑,意味深长道:“车骑将军之言,朕自是相信,然车骑将军在外征战两年有余,为我大汉立下了赫赫功勋,此时些许小贼,又何须车骑将军动手!” “可不能让那些贼人,以为我大汉无人!” “陛下圣明!” 刘宏这番话让皇甫嵩听得很过瘾,连忙恭敬抱拳大喝。 “陛下圣明!” 一众文武见状,也纷纷行礼大喝,至少表面功夫谁也指不出毛病。 “张让拟召!” 刘宏俯瞰着百官,沉声道:“中原叛逆滋生,调北军屯骑,长水两营王师出京平叛,由太尉张温总理平叛事宜,车骑将军率军坐镇京师以为后备!” “臣张温领命!” “臣皇甫嵩领命!” 张温和皇甫嵩闻言,恭敬行礼应是,前者更是没想到,他这辈子还有掌兵的一天,不过他并没有多少激动。 因为王师是天子的宝贝疙瘩,一个不好,他就是一个背锅的人选。 而皇甫嵩则没有多少意外,他该立的功勋也立了,该受的封赏也受了,他现在更需要的不是功勋,而是养望。 “何进!” 刘宏看向自己这个愚蠢的大舅子,沉声道:“关于大军的粮草,军械就由你负责,若是在你这里出了差错,自己下雒阳狱服役!” “臣何进领命!” 何进闻言心中一紧,连忙出列恭敬应是,心中早已骂翻了天,他一个堂堂的大将军,有战事轮不到就算了,总是捞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算怎么回事? 不过他也不敢表露出来。 “散了吧!” “两日之后,朕亲自为王师送行!” 刘宏大手一挥,转身朝内殿行去,淡淡的声音在殿内响彻。 “退朝!” 张让长喝一声之后,便跟了上去。 “臣等恭送陛下!” 一众朝臣恭敬行礼长喝。 “义真兄,恭喜恭喜!” 卢植等人含笑朝着皇甫嵩道喜,心中的羡慕也不用多说。 皇甫嵩此时正是春风得意,见朝臣纷纷给他祝贺,他也是一一笑着回应。 而另外一边。 刘宏再次召见了关羽赵云等人。 是夜,羽林郎府邸。 一处庭院偏房之内,张飞正借着烛光,神色认真的在绢布上作画。 “三弟!” 关羽小心翼翼的走到张飞身侧,在看清花卷上的事物之后,面色古怪道:“为兄两日之后就要出征,你竟然这等心思,在此地画黄图?” “二哥,你怎么来了?” 张飞闻言也被吓了一跳,旋即反驳道:“俺这不是黄图,这叫仕女图!” “二哥两日之后就要出征?” 这个时候张飞也是反应过来,他最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画仕女,对朝堂之上的事情,更是毫不关心,所以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也是充满了意外。 “嗯!” 关羽看着仕女图,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缓缓道:“今日朝议,陛下亲自下旨,为兄此行正是来向三弟道别!” 他从刘宏那里知道的比较多,自然也清楚王师出战代表着什么,这一战的意义非凡,需要耗费多少时间,连他自己也没底。 不过关羽坚信,他可以做到逢战必胜。 “二哥,你出征能不能带上俺?” 张飞闻言面色激动,神色之中充满了希冀。 他现在过的日子,除了上职,画图以外,最多的就是挨打,可偏偏典韦他又是真的打不过,连曾经最爱的酒,也被对方硬生生的给戒了。 其中滋味如何,他心中最为清楚。 “不能!” 关羽闻言摇了摇头,出声道:“三弟乃是羽林郎副将,拱卫这陛下的安危,你要是跟为兄一起,为兄也不放心!” “皇宫有啥好拱卫的,俺就想上阵杀敌!” “三弟莫要无状!” 关羽微微蹙眉道:“上阵杀敌固然重要,可也不及皇宫重要,为兄此行……” “谁要上阵杀敌?” 不等关羽把话说完,典韦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我二哥!!” 张飞见来人只觉头皮一麻,连忙伸手指向关羽。 “原来是小羽啊!” 典韦见状神色也缓和了许多,上前拍了拍关羽的肩膀,笑道:“小羽两日之后出征,着实可喜可贺,你们两兄弟今晚是不是要喝上一杯?” “不会不会,俺已经戒酒了!” 张飞闻言咽了咽口水,连忙摇头否决。 而这一幕落在关羽眼里,却多少有些颠覆三观,他家三弟什么时候变得“乖巧”了? “见过典韦将军!” 关羽朝典韦行了一礼。 “小羽不必多礼!” 典韦摆了摆手,笑着开口道:“咱们都是武人出身,不需要这些繁琐的礼节!” “典韦将军!” 关羽闻言这才回味过来,嘴角微抽提醒道:“某名关羽,字云长!” 典韦的大名,先不提曾经的演武第一,就一声狗或,就让对方名声大噪,关羽对此也是心存忌惮。 “什么云长不云长的!” 典韦笑着道:“你三弟叫小飞,你叫小羽一定没错,这样更显亲近,小飞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二哥,典大哥说得没错!” 张飞苦着脸朝着关羽大点其头,面对这么一个混不吝的人,他也没啥办法。 “典将军,三弟!” 关羽闻言额头之上青筋暴起,深吸口气朝二人行了一礼道:“某两日之后便有出征,军中公务繁忙,就先行告辞了!” 他真怕留下来,会给典韦打上一架,打赢了倒也没什么,就怕输了太丢人。 “二哥先等等!” 见关羽要走张飞连忙出声,随后从一旁柜子里,翻出一本由绢布制成,封面写着左氏春秋的精致书籍,并将其送给了关羽,郑重道:“俺知道二哥喜欢看书,然简牍厚重不便携带,此春秋乃三弟心血之作,可使二哥在行军途中研读,以缓心中寂寞,还望二哥不要拒绝!” “三弟~!” 关羽看着精致又宽厚的书籍,眼中充满了感动,使得他的语气也发生了变化。 “还请三弟放心!” 接过书籍以后,关羽轻轻的抚摸了一番,正色道:“此书为兄定随身携带,认真研读,必不负三弟一腔心血!” 一旁典韦撇了撇嘴,他对书籍什么的,一点都不敢兴趣,只是有些意外张飞这个家伙,因为他都不知道,对方是何时撰写的春秋。 “二哥保重!” 张飞见二哥把书籍收进怀里,这才抱拳行礼,眼中充满了不舍。 一旁典韦也跟着抱拳。 “三弟保重!” “典韦将军保重!” 关羽回礼之后,一掀衣摆转身离开了庭院。 第255章 东郡生乱,刘备背锅! 华灯初上,关羽回到了军营。 “哗啦!” 掀开属于自己的营帐,关羽一脸激动的摸了摸胸前的春秋。 将桌案上的烛光点燃之后,把书籍从怀中取出,将其平铺在桌案,这才仪式感十足的坐下身子,他今晚要秉烛夜读。 “三弟有心了!” 一切都准备就绪以后,关羽这才轻轻抚摸左氏春秋四字,眼中满是珍惜之色。 “嗯?!” 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和他有八分相似的男子,半敞着胸襟傲然而立,图案中男子虬结的肌肉线条分明,赤裸的脚下,一块碎石,更为此图增添了几分意境。 “三弟的画技见长啊!” 看着旁边的文字,关羽很确定张飞画的就是他,眼中充满了欣赏之色,感叹三弟画出了他七成气质。 然而他此时已然忘记,此书的本不该出现绘画,颇为自得的抿了一口茶水,关羽继续翻开第二页。 “噗!” 看到第二页依旧是画面的时候,关羽心中已经有些意外,然而当他彻底看清上面的图案以后,一口茶水无法蚌埠,当场喷了出来。 “这是春秋?” 关羽面色涨红,眼皮狂跳,上面那个与他有八成相似的男子,抱着一名衣衫褴褛女子的画面,让他三观炸裂的同时,还有些怀疑人生。 “这就是春秋!” 翻看了一下封面,四个大字映入眼帘,关羽眼中充满了挣扎之色,最后目光化为坚定。 “三弟果然懂我!” 抬眼看了一下无人的营帐,关羽面色血红,随后垂下头继续品读了起来,看着画面中骁勇善战的自己,关羽也是双眼放光。 翌日。 赵晟发现关羽的面色,比往日更红了几分,心底也有些疑惑。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雒阳东明门,城楼之上刘宏手扶中兴剑,看着消失在眼前的王师,久久不曾离去。 “这一幕与当初何其相似!” 好似想到了什么,刘宏目光微凝道:“王师此行,若是能取得承泽当日的战果,大汉的中兴之路,就能前进三分!” “陛下!” 一旁张让好奇道:“那在陛下心中,一共可分为多少分?” “十分!” 刘宏转身朝城楼下方行去,张让再度望了一眼王师的方向,快步跟上了天子的步伐。 六月中旬。 王师平定了河南尹之乱,也不做停留,再度出发转向南阳,孙坚领三万大军回归雒阳,官拜议郎之职。 差不多同一时间,兖州。 东郡,濮阳城太守府。 “风波起,大汉兴!” 曹操看着手中的书信,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意气风发道:“不论天下再如何乱,有我曹操的地方,那就是太平之所!” “大兄文韬武……” “大兄,大事不好了!” 不等曹洪恭维曹操,曹仁面色慌乱的跑了进来,开口道:“适才收到消息,东阿黄巾复起,以卜巳,张伯,梁仲宁三人为首,聚黄巾万余,东阿县丞王度从黄巾反汉,东阿县粮仓被烧毁一空,还请大兄速速发兵平乱!” “什么?!?” 曹操闻言面色狂变,不可置信大喝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中原有个狗屁黄巾?” “还有我当初不是已经处理了东阿县?” “什么县丞反汉?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他这边才刚掷地有声,表示他曹某人如何牛逼,谁知下一刻,就有人跳出来打他的老脸,这让曹操根本就无法接受。 “大兄,这完全有可能!” 曹仁面色凝重道:“您当初的确处理了东阿县,可您处理的是县令,那王度隐藏得太深,根本没有被处理!” “还有那卜巳!” “大兄可还记得西河刘备?” “他在西河郡,灭的那一个豪族正是卜氏,东阿也有卜氏支脉,他们造反是完全有可能的!” 和曹操相比,年少的曹仁显然更为细心。 一旁的夏侯渊和曹洪两人见状,也是一脸凝重的模样。 “嗯!” 曹操听了以后也冷静下来,正色道:“那这么说来,是玄德老弟的问题!” “不错!” 曹洪重重点头道:“正是那刘备的问题,若不是他处理得不干净,我东郡又岂会滋生叛乱?” “子廉言之成理!” 夏侯渊曹仁闻言也出声附和。 “啪!” 曹操一拍桌案,沉声道:“既然是玄德老弟的问题,那没什么好说的,子孝,下去以后即可点兵,我要平了东阿黄巾,为咱们的功绩簿上再添一笔!” “喏!” 曹仁恭敬抱拳,旋即离开了大堂。 并州,离石城太守府。 此时正在大堂内,和段威,张扬二人商议公事的刘备,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冷颤。 “玄德,你没事吧?” 张扬见状连忙关切问道,而段威则是充满审视,他们刚刚谈到攻打匈奴,这家伙大热天的打个激灵是几个意思。 “备无碍!” 刘备闻言讪讪一笑,摆了摆手正色道:“不论中原如何乱,与咱们边军无关,匈奴占三郡的时间太久,我刘备身为边郡官吏,收复失地乃义不容辞的责任,只是不知二位以为这一战该如何打?” “按我的意思!” 张扬瞥了段威一眼,开口道:“咱们现在这样就挺好,只要匈奴不打过来,大家都可以相安无事,反正那三郡也没有几个汉民!” 他的话说的半真半假。 主要是他们这一战,若是打了! 就算收复失地也好,功勋战绩也罢,段威肯定会拿大头,因为三人之中,对方不但官职最高,兵力同样也是最多的。 而张扬跟段威根本就不对付,若不是看在刘备的面子上,他今日都不会过来。 “张都尉此言差矣!” 段威面色凝重道:“三郡之地汉民或许不多,但就本将所知,也有不下万余,这些人如今在三郡受尽胡人压迫,以前咱们手里没兵也只能作罢,如今大汉兵强马壮,说什么也要收复失地,解救汉民才是!” 他曾经被流放在朔方。 为了不受压迫,他们只能躲进大山,而能躲进大山生存,也只是身强体壮的少部分人,其他大部分汉人,在三郡只能过上奴隶般的日子。 “稚叔兄!” 刘备闻言微微点头,正色道:“段中郎说得不错,咱们早出兵一天,三郡百姓就能少受一天苦难,这与汉民的多寡无关,收服疆土,保护百姓,乃是咱们的责任!” “那玄德老弟同段中郎商议就行!” 张杨起身行礼道:“发兵之日通知为兄即可,为兄人微言轻,在此地也说不上话,先行告辞!” 现在刘备手里有了兵权,本身又是一郡首官,如今更是帮着段威说话,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说完,张杨便离开了大堂。 “稚叔兄~!!” 刘备起身伸手唤道,然而张杨根本就没有停留的意思。 “段中郎,是备之过!” 刘备满是歉意的朝段威行了一礼,苦笑开口道:“今日显然不合适谈论此事,只能改日另行商议,您看如何?” “罢了!” 段威起身摆了摆手,同样离开了大堂。 而刘备则是朝张杨追了过去。 第256章 天下大乱,白波之密! 六月中旬,益州。 绵竹县,一处庄园之内。 数名身着武者袍服,头戴黄巾的汉子齐聚,为首之人面色除了凝重以外,还多了一丝疯狂之色。 “马大哥!” 一名壮汉面色激动,出声道:“那郤(xi)俭匹夫在益州为祸多年,手底下尽是李升这等贪官,如今时机已至,咱们何尝不能做出一番大业!” “不错!” 另外一名汉子同样出声道:“刘邦那种混子,都能据益州而得天下,咱们同样也可以,更何况有那群居心叵测的人支持咱们,益州唾手可得!” “马大哥,别犹豫了!” “不错,要我说咱们就不应该戴这黄巾,整得跟个佃户似的!” “……” “都安静!” 为首的马大哥出声道:“既然兄弟们都支持,那我也不矫情,只是这黄巾咱们还不能摘,只要有了它,百姓们才会信服!” “都听马大哥的!” “都听马大哥的!” 其他人闻言目光火热,对此也没有任何意见。 马大哥沉声喝道:“赵袛,王饶,赵播何在!” “赵袛在此!” “王饶在此!” “赵播在此!” 三名大汉出列恭敬大喝。 “赵袛听令!” 马大哥沉声道:“下去之后,把绵竹县令李升的脑袋拿回来,为我大军祭旗!” “喏!” 赵袛恭敬抱拳大喝。 “王饶,赵播听令!” 马大哥再次出声道:“你二人负责配合那群人,给我拿下益州刺史郤俭的脑袋,之后占领成都!” 他知道他们有高人相助,哪怕对方是刺史,对他们而言,依旧不是什么难事。 “喏!” 二人闻言恭敬抱拳大喝。 一个时辰之后,众多身影从庄园涌出,朝各地奔赴而去。 同一时间。 荆州武陵蛮生乱,大肆抄掠荆州各地,地方官吏不能阻。 扬州万秉,陈败,吴恒三人发出黄巾旗号,联合皇甫嵩收服的山越,霍乱一方。 青州,冀州,徐州,豫州等地,同样发生叛乱,声势之浩大,好似就在这旬月之间,大汉境内又重现王莽之景一般。 而这个时候的刘宏。 还没有收到各地的消息。 凉州,金城郡。 允吾城太守府内,董卓此时也收到了朝廷的消息。 “难道真的要乱了?” 将书信放回桌案,董卓面色一片凝重,他心底还是有些不愿相信,可李儒当初说的话,却一一在得到验证,这让他不得不信。 “主公!” 就在这个时候,李儒一脸喜色的走了进来,低声道:“河东郡传来了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董卓闻言微微一愣,心中对此也充满了好奇。 “主公且听属下慢慢道来!” 李儒来到一处与图边上,含笑道:“自袁氏谋划开始,属下就对并州的匈奴诸胡,以及河东的南匈奴多有关注,刘备入主西河,属下也想过他定然不会安分!” “适才属下收到消息!” “河东郡内,吕梁山脚汾水之侧,有一处名叫白波谷的地方,那里囤积了大批人马,预计有三万之数,且与那南匈奴多有联系,那一带离各县甚远,属下敢肯定河东太守府亦不知道此事!” 并州的战功,李儒早就眼馋许久,袁氏虽然没有明确表示,但结合天下大势,并州就是董卓最好的出兵之地。 所以对于那一片地域的格局。 李儒比刘备更为上心。 “白波谷?” 董卓来到与图之侧,认真的观看了起来,只见其南接汾临县三十里,北临平阳,襄陵有有数十里,的确是一个藏军的好地方。 “文优!” 再看了势力分布以后,董卓面色凝重道:“你的意思是,若乱起,并州诸军必败?” “不错!” 李儒点点头,开口道:“刘备张扬加上段威,张懿等人的兵马,亦不过两万之数,南匈奴控弦不下万余,白波谷数万可以出其不意,河套匈奴及诸胡加起来,控弦也不少于三万,这一战不论谁先出手,并州军必败无疑!” “文优!” 董卓面色凝重道:“关于白波谷,你可确定是哪方的人马?” 并州和司隶距离凉州不远,武侯收拢流民从未间断,这些地方真有活不下去的百姓,也走就跑了,董卓心中虽然有所预感,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必是世家豪强之人!” 李儒面色阴翳道:“只不过这些人隐藏得很深,但听消息传来,其中几名首领更不是普通百姓,有此可知,他们动河南尹作乱那群人一样!” “还真被你料中了!” 董卓面色怅然,询问道:“天下世家这是坐不住了,咱们又该如何做?” “主公!” 李儒缓缓捋须,一脸自信道:“咱们要做的,就是严密监视各方,静观其变即可,朝廷王师去了中原,皇甫嵩亦不可轻动,若并州乱起,主公必然成为平乱首选之人!” “嗯!” 董卓闻言微微颔首,看着与图语气莫名道:“刘备,张懿,张杨咱们可以不顾,若段威要是死了,文优以为咱们又该如何?” 听着李儒的话,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那就是白波谷的消息,他们必须为其保密,不然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可这样一来,就等于将并州的官吏置于险地。 段威是段公的儿子,如今更是武侯的二叔,这要是出了什么事,董卓良心什么的倒是其次,光是段修那里就足够让他头疼。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谁也不知道段修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段威应该不会有性命之优!” 李儒闻言沉吟片刻,目光一寒道:“并州诸军,就数护匈奴的三千兵马最为精锐,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也只能是他命不好!” 这个时候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只是和并州的功绩比起来,一个段威对他们而言,跟本就是微不足道,因为一旦错过了这场功绩,不论是董卓,还是他自己,此身都可能会停滞不前。 “但愿吉人自有天相!” 董卓深吸口气,嘱咐道:“文优,我不希望有人知道,咱们在监视白波谷的事情!” “属下明白!” 李儒闻言面色凝重,恭敬行礼应是。 第257章 麴义登先,疏勒国灭! 六月中旬,西域。 疏勒城外,阎行大营中军大帐之中。 阎行坐于帅位,麴义李通二人左右两分,此时的麴义,好似在汇报着什么。 “麴义!” 听完以后,阎行正色道:“你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他们来到这里已有月余时间,周边的小国都被收服,然而在疏勒国这里,却被阻挡了下来。 小国民不足两万。 然参与守城的兵力,却足有五千以上,个个不说骁勇善战,却也是扞卫不死,他们这些人远道而来,在没有好的攻城器械下,这疏勒短时间根本就拿不下来。 而面对这种情况。 麴义提出以敢死之士攻城,也就是说拉一群异国男子当炮灰,直接以最惨烈的方式克敌。 而现在三千异国男子,已经经过了短暂的训练,麴义却提出他要带头冲锋,这让阎行多少有些担心。 而一旁的李通却是有些跃跃欲试。 因为他也想这么干。 “不会!” 麴义摇了摇头,正色道:“武侯曾说过,将乃兵之胆,兵乃将之威,咱们武侯府军一路走来,说实话,多少有些顺风顺水!” “每遇战事,也多为野外冲杀,但咱们早晚会遇到大型的攻城战,遭遇战等等,咱们作为武将,有着强盛武侯府旁枝末节的义务,更是要以身作则,每战登先!” “不然先不提军中威望!” “连武侯给予咱们的俸禄,拿着也会心有愧疚!” “麴义言之有理!” 李通闻言大点其头,抱拳道:“末将愿同麴义登先攻城,还请将军应允!” “胡闹!” 阎行闻言瞪了李通一眼,沉声道:“麴义之议我同意,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给我去监军,三千西域男子不一定可信,谁敢后退,直接斩杀!” “喏!” 李通见阎行拒绝,连忙恭敬应是。 “麴义谢过将军!” 麴义闻言目光猛亮,恭敬抱拳大喝。 翌日,清晨。 疏勒城东城之外,阎行领着第二军枕戈待旦,麴义领着三千人马,带着简易的攻城云梯,在大军之前傲然而立。 “轰隆隆!” 随着战鼓之声响起,麴义抽出战刀暴喝道:“杀!” 之后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身后一众士卒见状,同样也目光火热的跟了上去,他们虽然听不懂复杂的汉话。 但这个时候,他们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事前懂汉话的国人 已经跟他们解释清楚,只要这一战他们胜了,便有加入第二军的机会,所以他们同样珍惜这样的机会。 “出发!” 看着三百步外峡谷之中,长达数里,高至三丈的城池,阎行手扶战刀,面色一片肃然,见麴义等人到了城门附近,阎行也催动战马领着大军压了上去。 “咻咻咻!” 麴义顶着箭雨,随众人一起手扶云梯而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哐哐哐!” 一架架云梯搭上城楼,上方疏勒士卒见状,也把早已备好的滚石檑木,一股脑的往下砸。 霎时间,下方死伤一片。 除了部分人敢于爬上云梯以外,也有一部分人出现了骚乱。 “杀!” 麴义躲过刚刚扔下来的滚石,厉喝一声之后,用钢牙衔住战刀,爬上了云梯。 其他人见主将都敢拼命,也不再犹豫,纷纷有样学样的往上爬。 “那个是汉军首领,给我砸!” 上面的疏勒士卒,自然也发现了麴义的不同,举起石头等守城之物,就朝麴义招呼了过去。 “该死!” 在避开三次滚石之后,麴义看着射向自己的檑木,心中暗骂不已,双脚猛蹬云梯,借着力道脱离了攻击范围,同时自身也落到地面。 “咔嚓!” 却是之前的云梯坚持不住,折断开来。 “这一国还当真是与众不同!” 不远处的阎行见状,面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心中暗道当初还好没冲动,不然他这三千兵马,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 “将军!” 半个时辰之后,战袍染血的李通策马来到近前,抱拳道:“末将请命登先,一鼓作气拿下疏勒城!” 他刚刚处理了不少后退的西域人,眼看攻城军陷入了胶着,他心底同样有些着急。 “还不是时候!” 阎行看着上面疏勒士卒,依旧游刃有余,摇了摇头吩咐道:“文达,你领一百善羿士卒上前,从北方张弓掩护麴义,先看看疏勒到底如何,若有机会,本将会亲自登先!” 他作为一军主将,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直接莽,他们自身强悍不假,可他们同样也是血肉之躯。 而武侯府军虽然善射,但一般都不会携带大量箭矢。 “喏!” 李通闻言恭敬抱拳,旋即调转马头。 “嘭!” 前军的麴义再次躲过了滚石,面色愈发阴沉,他已经连续上云梯九次,然而每一次还没爬上城楼,就被打了下来,扫了一眼六神无主的西域兵卒,心中对训练一支特殊战兵的信念愈发坚定。 “咻咻咻!” “噗噗!” 察觉到后方传来的动静,麴义转头目光一亮,却是李通领着人马,朝疏勒士卒还射。 “兄弟们,随我杀!” 嗷了一嗓子之后,麴义再次爬上云梯,片刻之后再度被打了下来,不过他眼中却充满了信心。 半晌之后,麴义成功爬上了城楼,迎接他的是数杆近两丈长的木枪。 “嘭嘭嘭!” 麴义用刀隔开了木枪,身子一个翻滚进入城楼。 “杀!” 见麴义攻上城楼,阎行也知道不能再等,抽出战刀厉喝出声,旋即打马越众而出。 “杀!” 早已等待许久的第二军士卒闻言,纷纷放声长啸紧随其后。 “杀!” 李通也是舍弃弓箭,快步攀上云梯。 前方的西域士卒,看着身后比敌人冲的还凶的第二军,一个个只恨少生了两条腿,纷纷不要命的爬上云梯。 一时间云梯之上,宛如蚂蚁上树一般挤满了身影。 而麴义也等到了接应人马,随着战果扩大,疏勒士卒只能放弃守城,与麴义等人展开了白刃战。 “给我死!” 一刀斩杀了一名将领,麴义目光凶厉,神色桀骜,再度朝其他疏勒士卒杀去。 “杀!” 李通等人上去以后,直接把疏勒士卒杀到了城下。 又是数个时辰的巷战,疏勒举戈之民皆被斩杀。 “阎行将军,屠了吧!” 看着身前只剩下两千左右,不少目光中带着怨恨的疏勒百姓,麴义眼底一寒,向阎行提议,反正他们都杀了万余,也不差这一点,留下了反而可能会是祸患。 “杀!” 阎行扫了一眼疏勒百姓的神色,面色同样很是难看,直接下达了诛杀之令。 至此,疏勒国灭。 疏勒这座西域少有的坚城,被纳入了武侯府治下。 第258章 孙乾出使,行班超事! 西域,疏勒城。 存活下来的西域士卒,看着屠杀疏勒人的汉军,心中无不感到胆寒。 翌日清晨。 戏志才领着几名官吏,和一群汉人百姓来到了疏勒城,迎接他的是一名小将。 “问题很多啊!” 听完昨日发生的战事,戏志才感叹了一句,同时心中也有些莫名,他原本是来协助攻城以及治民的,现在疏勒国被屠一空,是他没有料到的事情。 时值正午。 阎行等人洗漱完毕来到中军营帐,四人分而落座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昨日之战,在下已有听闻!” 戏志才笑着道:“好在第二营的将士损失不大,不过这其中暴露的问题,想必三位也有所发现,回头各自修书一封呈于武侯,由武侯亲自决议!” “吾等明白!” 三人对视一眼,朝着戏志才缓缓点头。 “嗯!” 戏志才点了点头,起身朝着三人行礼一礼,含笑道:“既然疏勒城以下,那政务这一块,也需要尽快梳理出来,在下先行告辞!” “先生慢走!” 三人起身回礼,对方是讲武堂的官吏,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喊一声先生也不吃亏。 与此同时。 孙乾的车舆,在乌孙相大禄,大监等乌孙官吏的迎接下,缓缓进入了乌孙王者赤谷城。 在过来乌孙之前,孙乾也做足了准备,乌孙国虽然属于西域三十六国,实际上却不受都护府管辖,曾经也是大汉属国。 更与汉室有过数次联姻。 当时解忧公主的子嗣,甚至成为了乌孙国王,然而却被乌孙国内部推翻,重新让匈奴女子的子嗣当了乌孙王。 这一举动引起了汉室的不满,至此大汉亲自出手,乌孙国直接分裂成两部,一部继承大统,由解忧公主之孙任乌孙国王。 另一部同样不弱。 最后也在大汉的插手下,转投了康居,可以说这乌孙国,在孙乾看来,是既特殊,又很复杂的一个西域大国。 国力方面在西域不算弱小。 目前国内兵胜十六万余,百姓亦有六十来万,畜牧业十分发达,加上天山脚下的特殊地理位置,整体来讲只比康居稍逊一筹。 不过孙乾对此行充满了期待。 一个时辰之后,孙乾见到了乌孙现任的国主乌鸦,双方经过一番寒暄,乌鸦把孙乾请上了早已备好的宴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孙乾此时也道明了来意,霎时间整个场中针落可闻。 “孙上官!” 乌鸦闻言面色一沉,语气淡漠道:“你能代表大汉出使我国,是我乌孙的荣幸,但你方才提出的要求,却恕本王难以答应!” “王上说得不错!” 乌孙左将军起身怒道:“这数百年下来,我乌孙自问,没有做出对不起大汉之事,武侯此等行事,与那强盗何异?” “汉使之言太过了!” 乌孙右将军同样沉声道:“我乌孙立国数百载,如今国力虽不及当年,但同样也不是一个武侯,便能随意拿捏的!” “……” 其他乌孙官吏此时,也纷纷出言,其中有好言好语,也有恶语相向。 “昆弥!” 孙乾闻言面色不变,抿了一口酒水之后,淡淡道:“此次出行是武侯的意思,你若是执意执迷不悟,待武侯兵临城下,你可知道是什么后果?” “武侯段修乃段渊之子!” 乌鸦沉声道:“本王又岂会不知,当初段渊出入西域之际,本王还抱过段修呢!” 乌孙与段氏的关系,本来就不差,前些年的时候,他乌孙虽然没有给段渊提供什么帮助,可也从来没有找过对方麻烦。 现在汉使一句乌孙移国除名。 这让他根本就无法接受,更何况他也不是没有盟友。 “昆弥之言!” 孙乾闻言嘴角微抽,起身朝对方行了一礼,开口道:“在下必会如实禀报武侯,同时也希望昆弥可以多做考虑,言尽于此,在下先行告退!!” 说完,孙乾领着武侯府官吏,踏步离开了宴席。 “王上!” 待孙乾离开以后,一直未曾说话的乌孙相大禄,面色凝重询问道:“咱们真的要与那武侯开战吗?” 他在乌孙国的地位堪比丞相,知道的自然也多,他自己并不反对和段修开战,只是大汉的积威太重,让他也不得不谨慎。 “大监!” 乌鸦没有回答相大禄的话,而是朝大监吩咐道:“去把康居,大宛,大月氏使者请过来!” 另外一边孙乾等人。 “公佑先生!” 邓展面色凝重道:“难道咱们就这样回去吗?” 他被段修派出来保护孙乾,方才孙乾说的又是汉话,他自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当然不能回去!” 孙乾闻言摇了摇头,开口道:“先把消息传回,再找个驿站打听一下,按理说,乌孙不应该这样强硬才对!” “就算打听不出来其它!” “咱们也要打听一些情报才是,不然咱们这一趟就白跑了!” “那也是!” 邓展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 是夜,赤谷城。 驿站之内,孙乾把邓展唤了进来,朝他说了些什么。 “公佑先生!” 邓展听完滚动了一下喉咙,迟疑道:“咱们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不会!” 孙乾眼中带着寒光,轻声道:“只要咱们宰了这些使者,乌孙国必然不敢妄动,要是出了事情在下负责!” 他们没想到城内还有他国使臣,同样也明白了乌孙国的底气所在,孙乾现在要做的,就是杀了这些使臣。 因为当初班超也这个干过一回,他决定效仿一波,让乌孙投鼠忌器。 “……!” 邓展有些无语的看着孙乾,话都到了这一步,他也不能拒绝对方,只是人有些麻,这货不是礼部的吗? 动不动就想着杀人解决问题? 这是礼部该有的想法吗? 没有过多的耽搁,邓展带着孙乾等人借着夜色,朝异国使臣所在之地摸了过去。 两个时辰之后。 乌鸦阴沉着脸,带着大队人马赶到了案发现场。 “噗嗤!” 当真乌鸦的面,孙乾亲自解决了最后一名大月氏使臣。 “昆弥!” 孙乾收起长剑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乌鸦十步之外,淡淡道:“你此时只有三个选择,第一便是杀了在下,乞得康居,大宛,大月氏三国的原谅,然后面对武侯的怒火!” “第二,便是跟在下一起前往它乾!” “至少可以留得一条活路,保得一生富贵,更能使乌孙国免于战乱之苦!” “第三!” “那就是将我等扣押,与武侯战上一场,只不过那样一来,只怕你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因为武侯动兵,开弓没有回头箭!” “来人!” 乌鸦深吸口气,沉声道:“将这些人送回驿站日夜看管,若敢私自逃离,格杀勿论!” “你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孙乾闻言面露不屑,暗道这家伙不到黄河心不死。 第259章 荀彧管粮,王师之难! 六月下旬,雒阳。 刘宏此时也收到了冀州,豫州,兖州,荆州等地动乱的消息,益州和扬州还未有消息传回。 对于这些地方不作为的官吏。 刘宏下起手来也毫不心软,该问责的问责,该换的就换,如贾琮换掉王芬为冀州刺史,黄琬为青州刺史,王允为豫州刺史等等。 太仓令府衙。 荀彧此时正伏在桌案,检查着过往的账目,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干的最多的事情。 “荀文若!” 何进怒气冲冲的进走大堂,沉声道:“本将军日前传来的调粮之令,你为何不允?” “大将军!” 荀彧闻言手中动作一顿,起身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早在王师出兵之际,您便以此名义调走了二十万石粮食,如今王师在外不过月余,您又要调走二十万石粮食,下官虽然不是行伍出身,但对军旅之事亦有所了解,您若欲调军粮,还请一月之后再来!” 一万大军加上五千战马,才十来天又要调二十万石粮食,亏何进这家伙敢开口,就算现在王师的伙食变好了,也不可能这么夸张。 现在他荀彧管粮食。 谁来也不好使,旧账上面的内容触目惊心,他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继续发生。 “一月之后?” 何进闻言面色狂变,怒喝道:“你一介小二,可知王师每月需要用到多少粮草,若是因为你懈怠了军机,本将军饶不了你!” “不劳大将军费心!” 荀彧闻言之后,从桌案取出一份公文递了过去,含笑道:“不论是王师的行军路线,粮草消耗,运送时日,下官这上面都有详细的规划,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只要将此物呈给陛下,那定是大将军的问题!” 对于这些事情。 他荀某人表示,他是最专业的。 “啪!” “铿!” 何进接过来看了以后,人都有些裂开,将其扔在地上,腰间战刀弹出三寸,暴怒道:“混账,本将军看你就是想与我为难,信不信本将军不给那荀爽面子,现在就宰了你?” 想到上面的详细的内容,何进直接想骂人,其他什么的就算了! 特么的,连关羽每次吃多少份量,上面都给他写了出来,简直是不给他半分可乘之机。 “铿铿铿!” 随着何进话音刚落,一阵拔刀之声在堂内响起,一群身着西凉护袍服的大汉,手执雪亮战刀走了出来。 这副架势把何进吓得胖脸一抖。 “何进!” 一名西凉护出列,面色冰害道:“你若敢拔刀,你信不信我于毒不给天子面子,现在就将你斩杀在此!” 随着于毒出声,其他西凉护也是有些跃跃欲试,好像斩杀一个大将军很带劲的样子。 “咕噜!” 何进见状咽了咽口水,心中暗道自己大意了,他这次前来根本就没带人。 “咱们走着瞧!” 朝荀彧放下一句狠话,何进灰溜溜的离开了大堂。 “这大将军还真是...” 于毒看着何进的背影,心中有着无法言明之感,他本来也只是装个逼,谁知这家伙这么配合。 “不愧是西凉护!” 荀彧也是无语的看了一眼于毒,道:“你们难道就不怕死吗?” “怕什么?” 于毒闻言理所当然道:“我当初做黄巾的时侯,就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现在做了西凉护就更不怕了,最讨厌的就是何进这等废物官吏!” “你竟然是黄巾?” 荀彧有些懵逼的眨了眨眼睛,他没想到西凉护的路子这么野。 “俺也是!” “俺也一样!” “俺当初没赶得上!” “……” 其他西凉护闻言纷纷出言,这让荀彧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更没想到他荀彧,竟然有一天会与黄巾为伍。 “文若先生!” 见荀彧不说话,于毒笑道:“要不我给你讲讲,我当初做黄巾杀贪官的事情?” “大可不必!” 荀彧嘴角微抽摆了摆手,行至桌案前道:“在下这新官上任,得把公务处理好才是!” 其他人见状也不打扰,纷纷退出大堂。 荆州,南阳郡。 宛城东面夕阳聚,王师大营。 中军帅帐之内,太尉张温坐于主位,关羽赵云等人分而落座。 “张太尉!” 关羽面色凝重,询问道:“如今反贼赵慈据城而守,我等又该如何是好?” 他们刚刚清剿完,原本被赵慈占领的南阳五县,现在只剩下宛城这座坚城,这让他们一时间也想不到好的办法。 攻城明显不行,先不提攻城器械,人家城内的反贼,比他们的人还多。 “子龙!” 张温闻言没有回答关羽,而看向赵云询问道:“荆州刺史王睿可有出兵?” “王刺史来不了!” 赵云摇了摇头道:“武陵蛮复叛,扬州黄巾联合山越复叛,如今乱作一团,王刺史已经领兵去了武陵郡!” 这时候,赵云也体会到了世族的强大,更体会到了压力,感觉天下各地都是叛乱,还是那种他们短时间拿不下的叛乱。 正如现在的宛城一般。 众人闻言,纷纷沉默不语。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士卒冲进大帐,恭敬抱拳道:“启禀太尉,辕门外来了一名自称南阳太守的老者求见!” “南阳太守?” 一旁太史慈闻言微微一愣,出声道:“他不是死了吗?” “……” 众人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快请进来!” 张温闻言面色一喜连忙起身,开口道:“不,我亲自去迎!” 说完张温就快步行出了营帐,关羽赵云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子义兄!” 赵晟和太史慈走在后面,前者打趣道:“你之前的话不对,是秦颉死了,而不是南阳太守死了,而现在的南阳太守,自然是另有其人!” “咳咳!” 太史慈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讪讪道:“我这不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嘛!” “哈哈!” …… 半晌之后。 “下官羊续见过太尉!” 这名老者,自然就是新上任的南阳太守,见张温亲自出来,连忙行了一礼。 “兴祖不必多礼!” 张温笑着摆了摆手,两人寒暄了一阵,本来他还想请对方去军营,谁知羊续根本没有那个心思,当即对他说明了来意。 半个时辰之后,羊续离开了大营。 看着对方那老旧的车舆,张温缓缓捋须,眼中满是欣赏之色,出声道:“早就听闻兴祖贤能,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虚!” “太尉!” 一旁赵晟面色凝重道:“您说羊府君此行能成吗?” “或许能成!” 张温沉吟片刻,吩咐道:“下去之后整军备战,一旦收到信号,王师便第一时间入城!” 他不知道羊续能不能成,但这个时候他唯有相信对方,而他们自己等人,也不能给对方拖后腿。 第260章 羊续论势,阴夔折服! 时值正午。 羊续领着一名稚童,做寻常百姓之状进入了宛城,守城的叛军对此毫无所觉。 之后羊续就这样,带着稚童拜访城内各大世家,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胁之以据的方式,让各大世家服软。 日暮时分。 羊续来到了阴氏府邸外,这同样也是他此行的最后一站。 当代阴氏家主阴夔(kui),亲自接待了羊续。 大堂之内阴夔屏退左右,与羊续相对而坐。 “阴家主!” 羊续面色凝重的看着阴夔,缓缓道:“陛下命在下为南阳太守,如今王师已经到了城外,你阴氏也该收手了!” 和其他世家不同,阴氏除了是南阳大族以外,还和皇室纠缠不清,而这一代更是因为段修,葬送了阴氏同荀氏的联姻。 可以说。 阴氏对刘宏的敬畏不是很高,甚至心中本就怨气南平,南阳的叛军,或者说是当今天下的叛军,是怎么形成的,羊续心中十分清楚。 “兴祖兄何出此言啊!” 阴夔闻言故作不知,情真意切道:“朝廷王师到来,我阴氏举家相迎,你是不知道,那些叛军有多可恶,我阴氏其中的两个粮仓,都被叛军抢了去,在下每每想起此事就愤怒难平,日日都盼着王师早日到来,也好清剿叛军,还南阳一个朗朗乾坤!” “阴家主!” 羊续眉头微蹙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应该知道我羊续的为人,阴氏乃我拜访的最后一家,若没有足够的证据,我岂会宣之于口?” “天下乱了!” 看着阴夔不断变幻的脸色,羊续沉声道:“南阳乃是帝乡,阴氏更不应该是大汉之敌,你现在阻拦王师,就是在阻拦天子的平乱之路,更是在阻拦天子的中兴之路!” “如果你这个时候收手!” “我可以既往不咎,天子更可以既往不咎,不然天下就算如何乱,你阴氏必将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的意思很明确,你想搞事情可以,但王师来了你就得让路,不然王师就会把阴氏给灭了,他自己的身死,同样也早已置之度外。 “兴祖兄!” 阴夔微眯着双眼看着羊续,开口道:“你和王师照面了?” “自然!” 羊续也不隐瞒,淡淡道:“今夜子时,王师入城,阴家主若是想拉着阴家与城同休,也可以将此消息递出去!” “或者说~” 见阴夔还在犹豫,羊续嘲弄道:“阴家主认为那赵慈,就是那成事之人?” “兴祖兄说笑了!” 阴夔闻言面色有些讪讪,旋即面色凝重道:“可兴祖兄想过没有,如今书籍现世,天子磨刀霍霍,一旦山河定鼎,大汉中兴,我等世家将面对什么?” 他没有造反的想法,同样支持作乱只不过是为了表明态度,因为他也担心天子中兴。 “呵呵!” 羊续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阴家主似乎想得太多了,书籍问世,大汉中兴又如何?” “你阴氏是什么地位?” “你能阻挡大汉中兴?” “还是有倾覆大汉之能?” “你现在这等行径,只能成为有心人的棋子,还有其他用处吗?” “大势之下!” “你阴氏该做的,已经做了!” “再坚持,就过了!” “而书籍现世,既然已经成了不可逆转的事实,你阴氏就必须学会去接受,因为只要是有雄才伟略的帝王,都会将书籍推广出去,你能阻挡一时,你还能阻挡一世?” “等你想通这其中的道理,想必你就会明白了!” 作为人间清醒的羊续,看待事物的本事,根本不是常人能及,在他看来,阴氏此前的做法没错,但犹过不及,再过只能为家族遭灾。 因为当今天下。 没有一个大士族敢跳出来造反,这些反贼不过是世家推出来的傀儡,欲让天子妥协的筹码而已。 “兴祖兄高论!” 阴夔听完以后,身上的气势瞬间消散,起身朝羊续恭敬行礼道:“今日若不是兴祖兄提点,在下还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悟,请受阴夔一拜!” 羊续的话很现实,在他听来句句震耳发聩,让他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这天下大势,更让他看清了阴氏的地位。 阴氏在南阳这一亩三分地,虽然很厉害,但跟天下的顶级士族相比,也只是个小巫见大巫,而且羊续亲自前来阴家。 他现在同样没得选。 “阴家主能明白就好!” 羊续闻言也是面色一缓,起身扶起阴夔,含笑道:“你能悬崖勒马,同样也是百姓之福,更是大汉之福!” “兴祖兄过誉了!” 阴夔起身面带苦涩的摇了摇头。 随后两人又是一阵详细商议,有着世家大族为引,赵慈显然一成瓮中之鳖。 时间转眼来到丑时七刻。 宛城东门之外三里处,淯水河畔。 关羽赵云领着衔枚裹蹄的王师,在这里静静的等候着战机的到来。 “时机已至!” 看着城楼东北角处不住摇晃的火把,关羽精神一阵,手中长刀直指城门,低喝道:“随我杀!” 说完一马当先,朝城门冲了过去,身后屯骑将士也绿着眼睛紧紧跟随。 赵云同领着步卒朝城内冲去。 而此时宛城之内,竟然很意外的十分安静,哪怕王师的铁蹄之声炸响,依旧唤不醒这座沉睡的城池。 太守府邸大堂之内。 赵慈被五花大绑的送到了羊续身前,随他再如何挣扎,亦是毫无作用。 “杀了吧!” 看了一眼面色紧张的一众家族,羊续淡淡道:“将其头颅交给太尉,南阳之乱算是平了!” “府君英明!” 一众家族闻言纷纷面露喜色,朝着羊续行礼恭维。 “噗嗤!” 随着一道银光闪过,赵慈的头颅在地上滚落了几圈,他永远都没想到,他手里握着数万叛军,却死的如此草率。 “嘎吱!” 随着宛城东门开启,关羽一脸兴奋领着大军的杀了进去。 “王师饶命,吾等愿降!” “将军莫要挥刀,草民愿降!” “……” “唏律律!” 看着跪伏一地的百姓,关羽一脸懵逼的勒住战马,脸色残留着的丝丝兴奋,都还未来得及散去。 “赵慈何在?” 关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只得大喝出声。 “在这呢!” 一名百姓捧着赵慈的脑袋跑了过来,脸色满是恭敬谄媚之色。 “我……” “此人真是赵慈?” 此时的关羽,只感觉自己攻了一座假城。 “回将军的话!” 那名百姓恭敬道:“此人正是赵慈,不信将军您看,这是他的八字胡!” 说着,那名百姓还扒了一下赵慈的胡子。 “……” 关羽对此无话可说,只能让同样懵逼的赵晟把头颅接过来,然后等张温赵云等人前来,一起商议处理这些百姓的事情。 第261章 曹仁之议,拆木为筏! 兖州,东郡。 东阿城外,曹操中军大营。 “子孝!” 见曹仁进来,曹操询问道:“逃往梁丘山的百姓,都安顿好了吗?” “大兄放心!” 曹仁笑着回应道:“我将那些百姓,全部安置进了谷城!” “那就好!” 曹操闻言脸上也露出一抹喜色,旋即目光微寒道:“这个卜巳竟然敢捋我曹操虎须,当真是罪该万死!” “大兄可是想出了破敌之计!” 一旁夏侯惇目光一亮,他们只得三千人,对方守着城池,他们一时间也的确不好攻城。 若不是他们见机得早。 东阿城这些人早就跑了。 曹洪夏侯渊闻言,也纷纷把目光投向曹操。 “自然!” 曹操一脸自信道:“如今卜巳等贼人,已经被我等围在了东阿,然东阿小城百姓全无,粮草不丰,还担心朝堂大军围剿,亦不是久守之地!” “你们说!” “如果这个时候,咱们若是撤军,城内的贼人会如何?” “逃!” 曹仁闻言出声道。 “不错!” 曹操来到与图之侧,再度问道:“那他们既然要逃,会向何处逃?” “泰山!” 夏侯惇看着与图,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兖州适合藏身,且易守难攻,又离东阿最近的地方,泰山明显最为合适。 曹操对夏侯惇的话,只能表示笑而不语。 “大兄!” 曹仁沉吟片刻,迟疑道:“我觉得叛军会渡河逃往冀州!” “何以见得?” 曹操闻言微微一笑,心中暗道曹仁还是有些想法的。 “大兄你看!” 曹仁指着与图上他们的军营,道:“咱们的中军立在东阿城东面,咱们安置的百姓,同样也在东面的谷城,而泰山同样也在东面!” “有这三个因素在!” “那卜巳再傻,也不敢向东而逃!” 随着这话一出,夏侯惇老脸一红。 “再看南面!” 曹仁指着与图继续道:“反贼数目众多,南面数十里人烟尽无,所以也不适合他们,唯有西北方向,只要他们渡过了黄河,那就是天高任鸟飞,大兄也拿他们没办法!” “不错!” 曹操拍了拍曹仁的肩膀欣慰的点了点头,笑着道:“东阿以北不足十里之地便是黄河,一路除了苍亭之外,再无一丝阻碍,只要他们过了河,不论是对咱们半渡而击也好,是逃往冀州也罢,都会是一个很好的去处!” “他们若是去泰山!” “反而会担心中了咱们的圈套,因为大多数的人都会这样想,他们反其道而行,咱们同样也要反其道而行!” “咕噜!” 夏侯惇咽了咽口水,表示听得不是很懂,但他觉得自家大兄说得好像很牛逼的样子。 “大兄高见!” 曹洪目光一亮,对曹操行了一礼,心中暗道黄巾这么多人,他们这回打赢了,能分到多少财物。 “安排下去!” 曹操大手一挥,沉声道:“咱们现在就往东撤二十里,之后转道去苍亭设伏,今天我就要看到卜巳的脑袋!” “喏!” 曹仁四人恭敬抱拳应是。 “有了此次战功,我曹操必能再进一步!” 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曹操心中暗自想到。 半个时辰之后,城内的叛军也发现了异常,于是汇报给了卜巳。 “曹操这是想干什么?” 卜巳同样看着与图,眉头紧皱自语出声。 “咱们现在怎么办!” 张伯一脸愤恨道:“都怪这个曹操,若不是他做了皇帝的走狗,咱们现在也不会到这一步!” 他们造反以后,各种支持他们的人,除了一开始给了他们一些帮助,现在都得靠他们自己,加上曹操反应迅速。 以至于他们现在的处境很为难。 东阿小城不能守,王度当初又烧了粮,他们每天都过得担惊受怕,怕曹操攻城,又怕刺史府谴军围剿。 “不能等了!” 梁仲宁出声道:“既然曹操给了我们机会,那我们就逃,只要出了东阿,曹操也拿我们没办法!” “要是能进泰山就好了!” 王度看着与图,心中也有些懊悔。 “泰山不能去!” 卜巳闻言摇了摇头,开口道:“离咱们最近的就是泰山,曹操不可能放任咱们进去,一旦曹操设伏,咱们插翅难逃!” “那咱们怎么办?” 张伯有些烦躁道:“曹操麾下有一支骑兵,兖州平原之地,咱们根本就跑不过对方!” “咱们渡河!” 卜巳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曹操撤往东方,咱们就往北方而行,东阿离河岸不足十里,只要咱们够快,曹操不可能追上咱们!” “船只呢?” 王度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渡河看似简单,可这附近又没有渡口,哪有那么多船只供他们渡河之用。 “拆木建筏!” 卜巳面色一厉,沉声道:“如今炎炎盛夏,况且此地地势平坦水流不急,离对岸河堤亦不足三百步,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这河能渡!” 若不是他们之中会水的不多。 他卜巳自己都能游过去。 现在东阿城空,把房子一拆就能做成木筏,掉水里只要反应得快,依然可以爬起来。 “我同意渡河!” 张伯看着与图重重点头,只要渡河不是问题,那么其他的问题,也都不成问题。 见两人同意,其他两人也面色凝重的答应了下来。 旋即叛军开始在城内拆家,而曹操等人此时,只留了少许士卒看守战旗,其他大部人马,都转道朝苍亭赶去。 日暮之际苍亭一处丘陵之后。 曹操等人已经严阵以待,为了防止任何意外,他甚至没有派出斥候。 听着身后传来的河风,曹操不自觉的挪动了一下身子。 “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夏侯渊低喝了一声。 “轰隆隆!” 片刻之后,一大群难民一般的叛军,扛着门板一样的东西,朝他们冲了过来。 “大兄果然料事如神!” 曹洪则是看着叛军身上的包裹,舔了舔嘴唇。 曹操没有理会曹洪,而是下令士卒张弓引箭,待叛军不足四十步之际,曹操抽刀暴喝道:“放箭!” “咻咻咻!” “咻咻咻!” 一阵箭雨落下,前面毫无防备的叛军纷纷倒地。 “敌袭,快用木筏为盾!” 一支箭矢从卜巳面门飞过,差点没被吓尿的他怒喝连连。 “吾靠?!?” “嘶!” 看着前方一众叛军,汇成那宛如城墙的木板大盾,曹洪等人直接惊呆,连曹操也是面色一黑。 第262章 曹操平叛,张温之论! 兖州,东郡。 黄河之侧,苍亭。 面对曹操的突然袭击,卜巳等人率领的叛军乱作一团,而此时的曹操等人也有些傻眼。 “大兄!” 夏侯惇看着不远处竖立而起的大盾,面色一狠,朝战马行去道:“你且先等着,待某冲破这龟壳!” “唏律律!” “驾!” 不待曹操说话,夏侯惇已经翻身上马,手中战刀高举,暴喝道:“兄弟们,随我冲!” “快快,可不能让卜巳等贼跑了!” 曹操连忙吩咐曹仁等人,组织着士卒冲杀黄巾叛军,同时目光也看向夏侯惇等人。 “嘭嘭嘭!” 说时迟那时快,夏侯惇领着三百铁骑,直接与那大盾悍然相撞,许是冲击力度不够,又许是黄巾大盾太过坚固,面对铁骑的冲击,大盾也只是剧烈颤抖了一下。 反而是夏侯惇等人,直接被被大盾撞懵逼,一时间受伤者无数。 “元让还是太冲动了!” 不远处的曹操看着大盾下方的场景,面色有些发绿,同时也有些担心夏侯惇的安危。 “呼呼呼!” 里面的卜巳等人见此,额头上冷汗密布,心中也长舒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卜巳狂吼道:“孟德小儿,吾有坚盾在此,汝能奈我何?” “卜巳,咱们快撤吧!” 一旁王度满脸紧张之色,他们谁也没想到,曹操会在这里等着他们。 而外面的夏侯惇,也慌忙的从地上爬起来,领着伤兵残马,面色通红的回到曹操身边,也就好在黄巾木筏铺得太密,里面的人也伤不了他们。 若是遇到真正的盾牌兵,他们这群铁骑,可能都会把命留在那里。 “元让!” 对于卜巳的话,曹操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朝夏侯惇正色道:“你要记住,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不要冲动,更不要愤怒,因为冲动和愤怒,都会令你失去智慧,也会让你失去原有的判断,从而做出错误的决定,你明白吗?” “大兄教训得是!” 夏侯惇闻言面红如枣,对着曹操恭敬抱拳,至于听进去了多少,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妙才!” 曹操看着那成片的木盾,面色微寒道:“叛军既然以木筏为盾,让咱们的铁骑和弓箭失去了作用,那就给我放火,定让这些个叛军无处可藏!” “喏!” 夏侯渊恭敬抱拳应是,旋即配合曹洪等人燃起了火把。 “大兄果然高明!” 夏侯惇听了以后目光猛亮,他甚至在想,方才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么简单的法子。 “算不得高明!” 曹操摇了摇头淡然一笑,开口道:“卜巳没料到我会在此设伏,我同样也没料到,他会造如此之多的木筏,眼下也不过是随机应变而已,元让也去吧,千万不能让卜巳他们给跑了!” “喏!” 夏侯惇闻言这才恍然,对着曹操攻恭敬抱拳。 另外一边,困在木筏中间的卜巳等人,此时也是一筹莫展,冲出去打过去,不冲出去又担心曹操会怎么对付他们。 “渠帅不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叛军见机得快惶恐道:“外面的军官放火了,咱们的木筏燃起来了!” “什么!?” “燃起来了?” “曹孟德,你不当礽子!” “兄弟们,咱们跟他拼了!” 卜巳等人闻言,一个个怕的要死,心中知道曹操这是不给他们丝毫活路。 “对,咱们出去跟他们拼……” “里面的贼人听着!”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军官大喝道:“曹府君有令,只要尔等交出卜巳,张伯,梁伯宁,王度四人,对尔等的过错,都可以既往不咎,识相的就放下武器投降,谁要是交出四人,曹府君重重有赏!” 如此之类的话,在大盾之外不断叫嚣,里面的黄巾闻言,脸上的也出现了一些变化。 “假的,他们说的都是假的!” 王度察觉的了异样,面色慌乱吼道:“兄弟们不要被曹操蛊惑,他们说的话,都是骗你们的!” “不错!” 卜巳同样大吼道:“曹孟德的汉庭官吏,是昏君的走狗,他们说的话不能相信,咱们现在就和他们拼了,咱们人比他们多,没理由拼不过他们!” “哐啷!” 一名边缘的黄巾放下武器,面带惶恐道:“你们爱造反就造反,老子不干了!” “俺也不干了!” 又有一名黄巾出声道:“这个反造得忒没意思,打又打不赢,逃又逃不掉,投降才能有一条活路,俺还不想死!” 随着两名黄巾带头投降,其他黄巾也好像起了连锁反应一般,一下子大变黄巾都选择了投降。 “轰!” 大盾轰然倒地,一时间尘土飞扬的同时,也把游离在外的士卒吓了一跳。 “吾等愿意投降!” 不等军官们执刀靠近,一众黄巾纷纷跪伏大喝。 “你们看到了吗!” 曹操来到曹仁等人身边,淡淡道:“即便是再坚固的防御,也抵不过内部人心不齐,古往今来,不外如是!” 卜巳等人聚集的乱民足有两万余,他曹操手底下士卒才不过三千,就是在这样的差距下,他依旧可以轻松取胜。 要知道这些所谓的黄巾。 可不是什么正经黄巾,其中妇孺少得可怜,大多都是被蛊惑的青壮,毕竟他曹操治下的百姓,过得也算不上艰苦。 “吾等谨记大兄教诲!” 众人闻言恭敬抱拳,不一会功夫,叛军的四个头领便被带了上来。 “杀了吧!” 随着曹操下令,东郡这场叛乱也落下了帷幕。 而远在南阳的关羽等人,此时也赦免叛乱百姓的罪责,当关羽朝羊续问起始末的时候,羊续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将过程告知。 “太尉!” 待羊续走后,关羽问道:“宛城之役,吾等王师可有复刻之能?” 他自然不是笨人,也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如果后面的叛乱,他们都可以这样处理,那将会给他们省去很多时间。 “不能!” 张温摇了摇头道:“这世间只有一个羊续,也只有一个南阳,其他地方的叛乱,离京师太远,如此行事,先不提有无这样的官吏,就算有,一个不好就会枉送性命!” “太尉说的是!” 关羽听了以后面露恍然,朝着张温恭敬行了一礼。 “都下去休息吧!” 张温摆了摆手道:“明日大军开拔,过江夏,前往庐江,平扬州之乱!” 第263章 改名东归,皇甫荐贤! 七月初。 西域,它乾城。 段修府邸,大堂之内一众文武左右两分。 “公达!” 段修将手中文件放回桌案,面色肃然朝荀攸道:“武侯府精炼各个兵种之事,的确刻不容缓,即刻传信武侯府,由兵部主导,户部工部协助起草公文,其中包括军械,月奉,数量多寡等等,之后交于本侯批复!” 现在盘子慢慢变大,他自己很多事情都可以一言而决,但他不可能事事都握在手里,毕竟他段某人又不是诸葛武侯。 “喏!” 荀攸闻言起身恭敬行礼,旋即离开了大堂。 “奉先,汉升!” 段修将一份公文递给吕布,淡淡道:“这乌孙国,就由你二人走一趟!” “属下领命!” 吕布黄忠对视一眼,起身恭敬抱拳。 “益恩!” 段修缓缓点头,朝郑益道:“关于乌孙的治理,本侯就交于你负责!” “属下定不负武侯厚望!” 郑益闻言面色激动,起身恭敬行礼大喝。 “嗯!” 段修起身含笑道:“若没有其他事情,今日之议就到此为止,散了吧!” “武侯!” 没等段修转身,国渊连忙起身行礼道:“日前它乾城修缮完毕,属下和同僚们商议了一阵,都觉此名不妥,还请武侯赐名!” “也好!” 段修闻言微微一愣,沉吟片刻道:“那便叫东归城吧!” “东归城?好名字啊!” “属下这就去办!” 国渊闻言低声念叨了一遍,目光大亮,朝段修行了一礼,随后快步离开了大堂。 “益恩?” 看着众人都已经离开,只剩下郑益的时候,段修询问道:“你可还有它事?” “武侯!” 郑益偷偷瞄了一眼段修,之后有些扭捏的把自己意图说了出来。 “这是好事啊!” 段修听了以后也是惊为天人,旋即含笑道:“只是你这成婚,可有告知康成公?” “武侯,此事万万不可!” 郑益闻言面色一白,慌忙摆手道:“父亲的为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对此属下心中已有对策,还请武侯万不能将此事告知父亲!” 段修一本正经道:“本侯不是那多嘴之人!” “属下谢过武侯!” 郑益听了以后面色一缓,连忙朝段修行了一礼。 “这小子从小打得少!” 看着郑益离去的背影,段修心中如是想到。 于此同时。 张绣领着一队人马,回到了凉州酒泉郡。 “文和先生,您这是?” 刚刚踏进武侯府大门的张绣,就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只见此时的贾诩,面无表情的行在前面,而他身后跟着一群稚童拽着他的衣摆,一路上嬉闹个不停。 “佑维回来了!” 贾诩闻言也和张绣打了一声招呼。 “文和先生,这些都是您家的?” 张绣看着大小不一的稚童,面色有些古怪。 “佑维这话有问题!” 贾诩闻言瞥了张绣一眼,淡淡道:“此地乃武侯府,应该说,在下是她们家的!” “贾夫子,你快说说!” 一名小女孩见贾诩停了下来,脆生生道:“张宁姐姐的父亲,是好人还是坏人!” “对吖,贾夫子快说!” “上次你说的,程立伯伯说你说得不对,你就是骗小孩儿!” “……” 张绣闻言眨了眨眼睛,之后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贾诩带着一群小家伙离开武侯府。 “你们快看,文和先生又出来了!” “今日文和先生,出来得比昨日要晚啊!” “……” 府内张绣听着外面百姓的声音,一时间有些看不懂发生了什么。 “张绣见过仲德先生!” 看着又是一名官吏走了上来,张绣目光一闪,连忙行礼出声。 他虽然没有见过程立,可光凭对方的装扮,他也能知道对方的身份。 “佑维将军一路辛苦!” 程立朝张绣回了一礼,询问道:“可是武侯有什么吩咐?” “有!” 张绣点了点头,笑着道:“此事可能还需要长史,兵部,户部配合才行!” “长史就在府中大堂!” 程立闻言也知道没他的事,开口道:“佑维将军先进去吧!” 随后两人相对微微行礼算作道别。 “天子要的书籍,我该何时才给他?” 程立告别张绣以后,思绪便飘到了中原,对于这给书籍的时机,在程立看来很重要。 另一边张绣也见到了樊瑞。 “佑维!” 待张绣道明来意之后,樊瑞沉吟道:“想必你也知道,如今武侯府分为两个大营,战兵齐聚在武威,稍后我会给你公文,之后你再去兵部即可!” “至于你如何出兵,武侯府不会插手!” “但切记不可贪功冒进,因为镇守凉州的兵力,主要职责乃是镇守!” “长史之言,末将自当谨记于心!” 张绣闻言朝樊瑞恭敬抱拳。 樊瑞见此也不再多言,讲公文拟好,用印之后,便交给了张绣。 七月初,雒阳。 南宫章德殿。 “陛下!” 赵忠快步进入大殿,面色凝重恭敬行礼道:“适才益州传来消息,逆贼马相自称黄巾复起,两日之内斩杀了益州刺史郤俭,绵竹县令李升,如今益州只怕已沦陷多地!” “世家太过了!” 刘宏听了以后也是面色一变,现在的刺史可不比百年前的六百石,现在的刺史是两千石官吏,更是监察一州的首官。 他没想到。 这才一个月,就死了一个刺史,至于黄巾复起这样的话,刘宏连一个字的不会相信。 “张让!” 刘宏吩咐道:“召皇甫嵩前来见朕!” “唯!” 张让闻言恭敬行礼应是,旋即退出了大殿。 一个时辰之后。 “皇甫爱卿!” 刘宏看着下方的皇甫嵩,询问道:“你为大汉车骑将军,如今益州黄巾复起,刺史郤俭被乱军所杀,不知爱卿以为,朝廷当派何人前往平叛?” 扬州战乱再起,其中也有不少皇甫嵩收服的山越,不过刘宏并没有责怪皇甫嵩,因为他心中清楚,这事怪不到对方身上。 可朝廷现在同样为难。 唯一可以动用的,便是皇甫嵩带回来的大军。 “回陛下!” 皇甫嵩闻言抱拳行礼道:“臣举荐军中都尉傅燮(xie),此人孝廉出身,随臣征战四方多年,乃敢战敢胜,忠贞体国之士!” 他原本是准备推荐孙坚的。 可随着他进入雒阳,慢慢了解到天下局势之后,再加上他在扬州得知,孙坚可能与袁氏有来往,所以对于推荐孙坚,他的心里还是有些顾忌。 “傅燮!?” 刘宏闻言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朝皇甫嵩含笑道:“爱卿之言,朕会郑重考虑,张让,召傅燮起来章德殿!” 第264章 东郡乔瑁,兵至乌孙! 雒阳,南宫。 皇甫嵩离去了以后,刘宏见到了傅燮,君臣一阵交谈,刘宏下令傅燮领五千王师,前往益州平叛。 “朕倒是没想到!” 看着傅燮离去的背影,刘宏脸上带着笑容意气风发道:“军中竟有如此刚正之人,大汉中兴之势已成,吾定能做那中兴之君!” 通过刚才的交流,他竟然生出一股相见恨晚之感,可见刘宏对傅燮的看好。 “全耐陛下圣明!” 张让闻言连忙行礼,笑着道:“奴婢还听闻,自从荀太仓上任以后,对粮仓进行了数次彻查,哪怕大将军前往调粮,都被其拒之门外,如今天下虽乱,但有粮仓支撑,大汉中兴只是迟早的问题!” “哈哈!” 刘宏闻言开怀一笑,赞同道:“张让说得不错,朕有如此贤臣猛将,大汉何愁不兴!” “陛下!” 就在这个时候,赵忠一脸喜色的走进大殿,恭敬行礼道:“适才传来消息,东郡太守曹操已经平定了东郡之乱,贼首已被伏诛!” “曹孟德果然没让朕失望!” 刘宏听了以后,面上的笑容更浓郁了几分,吩咐道:“张让,着人给曹操传朕口谕,让他自行领军平叛,粮草自担,东郡太守由乔瑁担任,待其归朝之际,再论功行赏!” “咕噜!” 张让闻言咽了咽口水,迟疑道:“陛下,那乔瑁好像是兖州刺史,再让他从职东郡太守,似有不妥!” 虽然刺史和郡守,都是两千石官吏,而刺史之后再为郡守的也不少,可那大多数属于明降暗升,如南阳的太守之位,就有很多当过刺史的官吏赴任。 董卓并州刺史之后,再任河东太守,看似下降的档次,实则在河东可以掌控更多的兵权。 但现在轮到乔瑁这里。 在张让看来,那就实属降格。 “有何不妥?” 刘宏闻言淡淡道:“既然他治理不好兖州,那就换一个有能力的人治理,现在东郡被曹操治得服服帖帖,他若还是治理不好,那朕自不会留他!” 要不是看在乔瑁,是已故太尉乔玄侄儿的份上,东郡太守的职位,刘宏也不会给他,主要是乔玄于大汉有功,且名声极佳。 “奴婢这就去办!” 张让见刘宏心中有数,也就不再多言。 袁氏府邸。 一处望亭之中。 “叔父!” 袁基抿了一口茶水,开口道:“如今看来,这皇甫嵩怕是彻底倒向了天子!” 他们这个时候,也收到了宫里传来的消息,皇甫嵩举荐的人不是孙坚,这让他们很是意外。 “不然!” 袁隗闻言摇了摇头道:“从皇甫嵩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如今的他锐气已失,只是两边都不想得罪罢了!” 自皇甫嵩归朝以后,他们就没有放松对对方的观察,同样也没有让人接触对方。 “那孙坚又如何?” 袁基缓缓点头,天子派了傅燮入益州平叛,这多少有些打乱他们的计划,现在天下虽乱,但真正能立大功的地方只有两个。 一个是扬州,另一个则是益州。 这些事情,袁氏最为清楚。 “不急!” 袁隗老神在在道:“如今段修进了西域,刘备在西河蠢蠢欲动,中原天下大乱的消息,势必会传道域外,外族又岂会错过这等时机?” 对于中原发生战乱,外族就会来搞事的传统,本就由来已久,刘备那点兵力在袁隗看来,根本就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袁基微微蹙眉道:“叔父的意思是,可以调孙坚入并州立功?” “再看吧!” 袁隗摇了摇头,开口道:“就算孙坚不立功勋,以他的议郎之身,到时候也可以为他谋得一郡主官之位!” “叔父言之有理!” 袁基闻言这才缓缓点头,他自然希望孙坚可以站高一点,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强求。 七月中旬。 西域,乌孙国都赤谷城外。 平乱乞活两支大军,宛如西域行出的幽灵,对赤谷城虎视眈眈。 大军前方。 “汉升!” 吕布看着三百步外,城楼上的乌孙国士卒,咧嘴笑道:“本将此次出征,再次找到了当初平定黄巾的感觉,这比收服诸羌还要来得容易,只可惜张角那厮死的太快,这回我必亲自拿下这乌孙国主!” “奉先将军!” 黄忠同样看着赤谷城,闻言一脸自信道:“不若咱们比一比如何,此地距离城楼三百步,那国主也在城墙之上,咱们谁射中就算是谁的如何?” “汉升啊!” 吕布听了以后,一本正经道:“那国主虽然名唤乌鸦,可你不能真把人家当成乌鸦,你这样的想法,可是很失礼的行为!” 对于三百步的准头,吕布并没有多少把握,如果换成两百步还差不多。 城楼之上。 乌孙国王乌鸦和孙乾并排而立,他们同样看着下方的大军,只是两人的脸上却各不相同。 “昆弥!” 孙乾含笑道:“来人是武侯府麾下,平乱军与乞活军,你们乌孙国毫无胜算,听在下一句劝,还是降了吧!” 看着乌孙国士卒,那不足一成的着甲率,孙乾只能说,这样的士卒哪怕有个二十万,也不会是下方两军的对手。 “哼!” 乌鸦阴沉着脸,冷哼道:“汉军铁骑之威,本王自然知晓,然本王也没有想过与汉军正面冲杀,只要本王坚守两月,康居,大宛,大月氏自会从各地出兵!” “两月?” 孙乾闻言不屑道:“那也要昆弥能坚持两月才行!” 乌鸦没有理会孙乾,而是目露疑惑看着远处出列的两名汉将。 “唏律律!” 吕布勒住战马目测了一下距离,神采飞扬道:“两百步,这个位置就刚刚好,汉升,你说要杀谁,本将都能为你取下对方首级!” “奉先将军!” 黄忠看着远处的孙乾,嘴角微抽道:“咱们还是收敛这点,公佑那小子还在上面呢!” “无妨!” 吕布闻言大手一挥,出声道:“正所谓朝闻道,夕可死矣,现在乌孙国王就在本将的射杀范围,若不杀了他,何以震慑乌孙之民?” 说完吕布张弓搭箭。 而这一幕自然被孙乾看在眼里,此时的他有种逃离城楼的冲动,心中已经骂翻了吕布。 “奉先将军言之有理!” 黄忠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旋即同样跟着搭箭。 “呵呵!” 乌鸦见状忍着心慌,扯着嘴角冷笑道:“这么远的距离,竟然也妄想射杀本王,当真是不知道所谓!” “哈哈!” 其他乌孙士卒闻言,同样也跟着大笑出声,他们根本不相信汉将有这种本事。 “咻咻!” “嘭!” “噗!” 待乌孙士卒反应过来之后,只见乌鸦此时透顶的王冠不翼而飞,被箭矢梳了一个血淋淋的中分,自身更是被一支箭矢射中衣领,被高挂在了承重墙上。 下方一摊水渍表明,此时乌鸦的状态很不好,在场不论是贵族还是士卒,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 “昆弥!” 一滴冷汗从孙乾额头上滑落,朝乌鸦沉声喝道:“你当真确定要武侯府为敌吗?” 心中暗自庆幸。 下面那两个家伙还没完全疯,这真要是把昆弥给杀了,他的处境绝对不妙。 “咕噜!” “嘶~!” 随着孙乾话落,在场众人无不喉咙滚动倒吸冷气,他们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第265章 贵霜帝国,马相称帝! 七月中旬。 乌孙国主乌鸦,在吕布黄忠等人的威慑下举国而降,孙乾顺势收编乌孙国权贵扩充户部,五日之后郑益领着部分官吏,以及数千大汉百姓进入乌孙。 七月下旬,段修又遣三万大汉百姓进入乌孙。 至此,乌孙国化为历史。 原乌孙之民接受汉民教化,乌孙疆域彻底纳入武侯府管辖。 段修府邸。 一处亭台之内,段修和荀攸相对而坐,二人中间虽然摆放着一副棋盘,不过两人此时的心思,显然都没有放在棋盘上面。 “武侯!” 荀攸手中捏着黑子,沉吟道:“西域归化之民,如今已近百万,您看是否接纳归化之民入军籍?” 随着西域归治,荀攸自然也想着加快民心的收复,征西域青壮为卒,在他看来,无疑是个很好的方式。 正如曾经大汉设湟中义从一般,只不过对方后来造反了,但荀攸不觉得武侯府会出现这种问题。 “此事不急!” 段修闻言神色恢复清明,缓缓道:“目前武侯府在西域的战兵足有三万,地方官吏更是占据百姓的两成之多,稳定与边防都不成问题!” “不过公达可以放出消息!” “武侯府两年之后,可征归治之民为卒,但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学会汉话,不通汉话者,不得从军!” 他这段时间。 其实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第一个孩子的名字,是男是女他不知道,不过对段修而言也不在意,马上就要初为人父的他,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和期待。 “武侯英明!” 荀攸闻言目光一亮,他只想到了用归治之民扩兵,也想到了加速融合归治,却遗漏了武侯府治理西域的本质。 现在放出消息,不但可以给归治之民一个期盼,更能让他们主动学习汉话,这样一来必定能形成一股风潮。 两年以后,这百万归治之民,起码能有九成学会汉话,毕竟每十个人中,就有三名汉人为老师,剩下那一成不会的,只能是傻子。 “听公佑来报!” 段修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正色道:“西边的康居,大月氏,大宛已经察觉到了武侯府的意图,公达回去以后给各军传信,务必对边地多加防范,事不可为可先行撤回!” 康居和大宛还好。 他段某人还没有把这两国放在心上,大月氏却有些与众不同,随着他这段时间对大月氏的了解加深,他发现这一国,和贵霜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而贵霜是什么样的国度? 在段修看来,当今这个世界上,贵霜可称四大帝国之一,其他三国分为大汉,安息以及罗马。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更是拉着七万人马捶班超,只不过被班超吊打,现任国主胡毗色伽二世是中庸之君,康居和大宛也在前几年,摆脱了贵霜的控制。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 很多人对康居,大宛,大月氏,乌孙等国属不属于西域三十六国,这个话题争论不休,实际上这些国家属于西域三十六国,只是它们在很多时候,不受大汉朝廷钳制而已。 他们与小型独立国一样。 有着非常高的自主权。 而且段修知道,贵霜现在的国力一点都不弱,国内治下百姓不下于千万,等再过五年贵霜波调将在贵霜崭露头角,波调的能力如何段修不清楚,他只知道波调被称为,贵霜王朝最后一个伟大君王。 通俗来讲。 大月氏和贵霜祖上同出一脉,而贵霜也是段修西进之路上的,第一个拦路虎。 对方百年前虽然被班超所败,但这百年时间同样也是贵霜高速发展的时间。 “属下明白!” 荀攸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似想到了什么,出声道:“武侯,天子欲行中兴之事,中原各地逆乱丛生,王师只怕难以平息叛乱,武侯府可需早做准备?” “不用!” 段修知道这家伙在试探他,摆了摆手笑道道:“中原看似叛乱丛生,实际上依旧在天子的掌控范围之内,你族姑诞子在即,本侯此时无心中原之事!” “属下明白了!” 荀攸闻言也笑着点了点头。 八月上旬。 反贼马相于益州,聚众二十万占据蜀郡,自称天子大封群臣,随后谴兵进入广汉,犍为两郡。 由于州内世家豪族不出力,大军所过之处,官吏纷纷弃城而逃。 扬州也同样如此,陈败,万秉,吴桓联合山越之民,聚众二十多万,也不与王师正面对抗,州内世家各个死守家门不出,导致关羽等人的平叛进展缓慢。 曹操领着三千大军,在兖州各地平叛。 八月中旬,雒阳。 南宫,章德殿。 此时刘宏安坐在龙案之后,手里拿着一本书籍,眼中满是欣赏之色,显然是在细细品读。 “陛下!” 就在这个时候,赵忠一脸愤恨的走了进来,恭敬行礼忐忑道:“据益州传来消息,反贼马相已占据益州蜀郡,更是自称天子,行大封百官之势,请陛下圣裁!” “呵呵!” 刘宏听了以后眼中寒芒一闪,冷笑道:“以黄巾之身自称天子,倒是有趣得紧,傅燮如今到哪儿了?” 这个时候刘宏已经知道,益州的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蜀郡乃益州大郡,州府成都更是一座坚城,其中世家豪族不胜枚举,又岂是一个反贼可以快速占领的。 “回陛下!” 赵忠沉吟道:“傅燮将军前次传回消息,便已经过了白水关,如今想必已兵至梓潼!” “拿与图过来!” 刘宏朝一旁张让吩咐。 半晌之后,张让取来大汉与图。 “益州,南蛮,士族,豪强还有马相!” 看着与图上益州的格局,刘宏面色又难看了几分,心中暗自琢磨,该派谁去支援傅燮。 “张让!” 片刻之后,刘宏将目光停留在了河东,面色难明道:“即刻传召,命河东南匈奴谴三千人马,入益州助傅燮平叛!” 这股匈奴归治许久,在刘宏看来可称大事不犯,小事不断的类型,现在刘备对河套匈奴诸胡磨刀霍霍,他调走这批匈奴兵力,也是为了防止这里的匈奴再生叛乱。 更为刘备减轻一些可能出现的负担。 “唯!” 张让闻言恭敬行礼应是,旋即快步离开了大殿。 第266章 大宛来袭,乌即战起! 八月下旬。 幽州,辽东属国长史公孙瓒,平定幽州动乱,刘宏收到消息大笑三声,任命骑都尉一职,统领三千乌桓精骑。 九月初,河东匈奴收到召令以后,单于羌渠力排众议命儿子于夫罗,领三千匈奴控弦出兵援汉。 这也引得羌渠麾下诸多部将的不满。 九月中旬,傅燮于绵竹县外,与三万叛军发生大战,最后以傅燮受降万余获胜,消息传开以后,益州有识之士大受鼓舞,使得不少人加入傅燮的平叛大军之中。 差不多同一时间。 西域,乌即城。 乌即城原为疏勒国属城,地处西域边关,同样也是如今武侯府,重要城关之一。 城楼之上武侯府第二军严阵以待。 “轰隆隆!” 阎行望着远处大宛国兵马,手扶战刀面色凝重道:“来了!” “这一战终究会来!” 一旁麴义眼中凶光闪动,咧嘴道:“正好,我也想试试他们的成色,武侯曾言可以回撤,但我麴义却不认为,这西域的土鸡瓦狗有让我等撤退的资格!” 这一战他同样期待已久。 行伍之人骨子里,都向往着征战沙场,前次的攻城之战,可是把他憋得够呛,更何况武侯在日前,已经同意了他组建先登之议,这个时候他更要多立功勋,日后也能摄服手下将士。 “不错!” 李通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听了麴义的话以后,豪迈道:“三千对六万,优势在我!” “既然如此!” 阎行听着二人的对话嘴角微抽,旋即下令道:“本将命文达领一千人马守城,待时机一致,本将与麴义率兵出城冲杀敌军!” “喏!” 李通闻言面色一垮,看了一眼一脸自得的麴义以后,只得恭敬领命。 “末将领命!” 麴义朝阎行抱拳大喝。 阎行拍了拍麴义的肩膀,他知道这个副将再过不久,就不会受他节制了,趁着人还在,阎行自然得多用用对方。 “杀!” 城外大宛军抬着云梯,挥舞着武器开始攻城,阎行麴义二人协助守城。 “咻咻咻!” 一支支箭矢带着破空之声,朝大宛士卒呼啸而起,给缺乏甲胄的异国士卒,带去了沉重的伤亡。 一个时辰之后,大宛兵马久攻不下,正待撤退之际,乌即城城门大开,阎行麴义二将领着铁骑,宛如猛兽出笼般,朝异国联军席卷而去。 “快跑啊!” 刚刚撤退的大宛士卒见状,纷纷大惊失色,只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撒开脚丫子朝着大宛中军狂奔。 “给我死!” 麴义挥动战刀,一刀结果了逃跑敌军的性命,眼眸中充斥着戾气,心中充满了对杀戮的渴望。 “刷刷刷!” “噗噗噗!” 战场之上阵阵寒光闪烁,无数大宛士卒受伤倒地不起,哀嚎之声传遍四野。 “杀!” 看着有些慌乱的敌军中军阵势,阎行隔开激刺而来的长枪,胯下战马一跃而起。 “唏律律!” 战马踏进敌军军阵,嘶鸣之声似乎在表示,它就是马中之王,铁骑践踏之下,倒霉的士卒瞬间命陨。 “大宛完了!” 中军大将延泰面色惶恐道:“王上似乎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延泰!” 他旁边,一名文官模样的大宛官吏怒斥道:“此刻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你为吾国大将,还不组织反击更待何时?” 他是大宛相国,同样也是大宛一人之下,这次大宛出兵乌即城,可以说是用上了举国之力。 因为他们败不起。 而同他们一起出兵的,还有康居和大月氏,其中大月氏联系上了贵霜,贵霜虽然不愿与大汉为敌,但也给大月氏借了十万兵马。 他们这要是败了。 以前什么金银财宝,葡萄鲍鱼,就都跟他们没关系了,毕竟西域诸国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只有把武侯府赶出西域,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诸将,随我杀!” 见相国发话,延泰也面色一狠,举起长枪暴喝一声,带人冲向了麴义所部。 “嗤啦!” 麴义一刀砍伤一名士卒,察觉到前方传来的动静,狂喜大喝道:“来得好!!” “兄弟们!” 一边朝延泰杀去,麴义一边吼道:“一个脑袋五百钱,前面那颗脑袋起码值五千,你们说带不带劲?” 现在敌众我寡,大军的士气为胜败的关键,麴义自然知道这一战的重要性。 “吼,带劲!” “哈哈哈,麴义都尉说得没错!” “杀啊,那颗脑袋是我的!” “……” 一众士卒闻言无不双眼放光,看向延泰等人的目光也彻底变了,这要是一不小心砍下了对方的脑袋,五千钱倒是小事,一步登天才是大事。 按他们推测。 那颗脑袋起码值一军司马之位。 “吼吼吼!” 麴义就这样,领着一群眼冒红光的将士,朝延泰杀了过去。 “雾草!!” 不远处延泰自然也发现汉军的变化,只觉心中一突,握紧长枪的手也不由一紧。 “杀!” “锵!” 唏律律!” 两人照面长枪与战刀相接,麴义和延泰二人凶厉的望着对方,胯下战马也跟着撕咬了起来。 “刷!” “死!” 隔开延泰长枪之后,麴义手中战刀一转,直接朝对方脑袋削了过去。 延泰一个后昂直接躲过了这一刀,手中长枪回转,朝麴义战马刺去,他能做到大宛的武将之首,自然也是有些本事在身。 “锵!” 麴义隔开长枪,调转马头再次朝延泰杀了过去,沉声喝道:“如果你就这点本事,那便留下来吧!” “死的人是你!” 延泰面色一寒同样调转马头,朝麴义冲了过去。 敌军中军传来的变化,自然也落在了阎行的眼里。 “兄弟们,随我杀!” 见对方中军将领朝麴义杀去,阎行领着铁骑直捣对方中军,他们人少想要杀完根本不可能,唯一的方法就是打乱敌军部署,斩将夺旗之后,从而得胜。 “杀!” “轰隆隆!” “快拦住他们!” 大宛相国见阎行等人杀来,连忙大喝出声,一众士卒在慌乱间,组织起了一个数千人的步卒方阵,骑兵从方阵中杀出,以求拖住阎行等人的脚步。 “现在只能希望延泰能胜了!” 相国看了一眼一路摧枯拉朽的汉军以后,将目光望向延泰等人的所在之地,心中如是祈祷,面上浮出一抹决然。 第267章 相国赴死,李通出城! 战场上。 此时的麴义,身上已经出现了伤势,只是和他比起来,延泰的状态更加糟糕,只见其浑身是血,披头散发,手中长枪也早已丢失,换成一把大刀。 “杀!” 在和延泰拼了三十合以后,麴义找准时机,一刀砍下了对方的脑袋,殷红的血液喷了麴义半张面具。 “哈哈哈!” 见对手尸体坠地,麴义猖狂的大笑声传遍周遭。 “将军死了!!!” “快跑啊!” “什么?将军死了?” 与此种种的声音在大宛军中传开,霎时间,大宛的兵马士气为之一泄,慌乱逃窜的士卒数不胜数。 “败了!” 相国察觉到了那边的动静,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看了看越来越近的阎行,又看了看身边满是紧张的士卒。 “大宛的子民们!” 相国缓缓催动战马,手举战刀大喝道:“大汉不仁,欲夷灭我大宛国祚,尔等若不反抗,只能成为汉人的奴隶,尔等可愿为奴?” “不愿!” “不愿!” “不愿!” 一众大宛士卒闻言,纷纷大喝出声。 “既然不愿,那便随本相杀!” 说完之后,相国带着一丝决然,一马当先朝阎行杀了过去,本就年老的他,此时已经没有其他想法,唯一的想法便是,他就算是死,也不会让汉军好过。 “杀!” 阎行见此心中一紧,手中的动作也加快了许多,它虽然不知道敌军发生了什么,但敌军士气的变化,却被他看在眼里。 “为我报仇!” 相国策马直接撞向阎行,高喊一声之后,挥刀斩向阎行。 “噗嗤!” “杀!” 阎行对此没有丝毫手软,对方的武艺在他看来漏洞百出,直接一刀将对方挑在半空,目光凶厉一扫四方。 “为相国报仇!” “为相国报仇!” “这特么的就不对劲!?” 阎行看着个个双眼通红杀来的大宛士卒,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他刚才那么凶,竟然没有震慑到敌人。 “那就都去死吧!” 反应过来的阎行怒吼出声,心中被郁气充斥,只想将眼前这些,不识好歹的敌人斩尽杀绝。 “阎行干了啥?” 另外一边的麴义也察觉到了不妥,微微蹙眉之后,再度冲杀了起来。 “不好!” 乌即城楼上的李通,看着大宛士卒溃散之势一止,反而有何为阎行等人的架势,这种发现让他面色一变。 “兄弟们!” 李通也不再犹豫,扫了一眼正在休息的袍泽,沉声喝道:“大宛兵马有变,阎行麴义两位将军可能陷入重围,尔等还能战否?” “哗啦啦!” “战战战!” 一众士卒闻言纷纷起身大喝,他们之前一直在守城,现在虽然还没有彻底恢复过来,然事态紧急,他们也知道轻重。 “好!” 李通面色涨红,意气风发道:“那诸君随本将出城,杀它大宛一个片甲不留!” 说完以后,李通一甩披风,带着一股铮铮之风,朝城楼之下行去。 “杀!” “杀!” “杀!” 一众第二营士卒面容如铁,紧随其后。 “嘎吱!” “出!” 随着城门再度打开,李通手中战刀指着前方,大喝一声之后越众而出。 “轰隆隆!” 身后铁蹄滚滚,席卷起阵阵黄沙,带着一往无前之势,朝大宛士卒直插而去。 战场之上。 “杀!” 阎行面沉如水策马挥刀,因为他所领的一千兵马,此时已经开始出现大量的伤亡,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有撤军的冲动。 眼前这群大宛士卒,在他看来多少有些疯了。 “杀!” 李通带着铁骑加入转圈,铁蹄之下,瞬间给大宛士卒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噗噗噗!” 手中战刀翻飞,李通心中悸动不已,他喜欢这样的战场。 有了李通的加入,大宛士卒纷纷面色大变,军中骁将看到对方这样勇猛,心中退意横生。 半个时辰之后。 “撤,快撤!” 其中一名大宛骁将,再也忍受不了心中恐惧,大喝出声之后,调转马头狼狈而逃。 “快跑啊!” “撤撤...快撤!” 连锁反应一起,大宛存活下来的骁将同样下令撤退,纷纷调转马头夺路逃窜。 “杀!” 而阎行这边见状士气大震,纷纷催动着战马砍杀四处逃离的大宛士卒。 “兄弟们,随我掩杀敌寇!” 麴义不满足与此,直接朝大宛士卒追了过去,李通见状也追了上去,阎行扫了一眼战场,留下三百将士坐镇战场,亦领着人马开始追杀。 一路追杀三十里地。 直到败军渡过克孜勒河,麴义等人才停下脚步。 “哈哈哈,畅快!” 三人对视一眼,麴义大笑出声,这一战是他从戎以来,最酣畅淋漓的一战,同样也是拼尽全力的一战。 “哈哈哈,的确畅快!” “这些异国之民,又岂能知道我汉军之威,哈哈哈哈!” “就是,这些土鸡瓦狗,又岂配于我武侯府为敌!” 一众将士同样大笑而起,在一刻他们的心灵得到了升华,这是大胜之后,带来的自身荣耀和自信。 即便他们以后退伍。 也能成为一段与有荣焉的谈资。 众人稍微歇息了阵,便原路清剿受伤的大宛士卒。 俗称补刀。 这也是阎行留下人马,坐镇大营的主要原因所在,战场之上当初死亡的并不多,大都只是受了重伤,失去了行动力,若及时救治,说不定能救活一半。 只是此时的阎行等人。 可提不起那等怜悯之心。 翌日,乌即城。 城楼之上,阎行眼中充满了血丝,看着远处的浓烟,那是他得胜之后,才能欣赏到的风景。 “阎行将军!” 李通此时脸上也没有了昨日的笑容,面色肃然抱拳行礼道:“据统计,昨日一战,第二营阵亡袍泽一千两百九十八人,无重伤,轻伤之人一千五百六十四人,麴义的伤势也不轻!” “文达!” 阎行闻言身体一震,咬紧牙关双目微红道:“武侯在军中配有青霉,为何无重伤?” 昨日一战,战损如何他大概有数,然而当结果出来以后,他依旧难以接受,特别是无重伤的言论,更是让他头皮一炸。 武侯府兵无重伤。 这句话的传统由来已久,然而自武侯制造出青霉以后,更是特意提到过,要尽全力救治重伤之士,自刎或求助袍泽的做法不可取。 “彦明将军!” 李通闻言双目一红,额头上青筋暴露,语气低沉道:“这是袍泽们自己的选择,武侯治下武风盛行,吾等行伍之人马革裹尸,自有傲气,更不会输武侯府已故前辈,既然难以活命,死亡是最好的归宿!” 第268章 李通议军,孙乾议礼! “唉!” 阎行闻言叹了口气,战胜固然可喜,然袍泽的牺牲却也让人分外难受,自古以来慈不掌兵,他决定听点让人高兴的事情,旋即询问道:“此战斩获如何?” “斩敌一万三!” 李通闻言也是神色一缓,神采飞扬道:“缴获战马两万六千匹,粮食十六万五千石,其中有不少好马,到时候可以带回凉州配种!” 大宛不缺马匹,而且大宛的战马在中原同样出名,其中一些战马,哪怕李通看了都会心动不已。 “带回凉州配种?” 阎行闻言眉头微挑,意味深长道:“文达怕是想多了,武侯可没准备待在凉州,咱们可是出来开疆拓土的,况且再过不久,大宛等国也会归治,与其花这么大的力气运回马匹,还不如继续保持如今的模样!” 他们出来干嘛的,武侯府高层大都心照不宣,只是武侯自己也没有表态,大家也乐得装糊涂,反正现在这样也挺好。 “彦明将军言之有理!” 李通听了以后目光一亮,他怎么没想到大宛也会归治,到时候自然也不用费这些力气。 “文达拟一封文书给我!” 阎行看着远方深吸口气,转身朝楼下而行,边走边道:“此役虽胜,第二营也打出了威风,得把战报呈给武侯才行,麴义这家伙估计留不住了,第二营同样也需要补充兵员才行!” “彦明将军!” 李通连忙跟了上去,含蓄询问道:“你看我何时才能统领一营?” “怎么?” 阎行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李通道:“文达可是有心仪之兵?” 他倒是没想到,李通这小子也想开溜,难道他阎某人这么菜的吗? “嗯!” 李通不敢去看阎行,低声道:“我觉得麴义家伙,拟定的先登营就很不错,所以我才想着自己,也能组建一支登先营!” 他知道麴义对先登营的定位,那是一支敢死强弩,坚盾结合复合兵种,而他想练一支攻城拔寨,每战登先的兵种。 阎行闻言面色古怪道:“所以麴义整出个先登,你小子就想整出个登先?” “你有没有想过!” “自古以来,先登之士要么的囚犯,要么是强征之兵,而且一旦开启攻城,先登之士必是损失最大的兵种,你确定你能练成吗?” 攻城的士卒,从来都是不受重视的兵员,真正的精锐也不可能拿来攻城,哪怕有个别将领带头登先,他带领的士卒,同样也不会是精锐。 阎行知道李通的为人。 这家伙多少有些不要命,一旦这家伙真的组建了登先营,只怕以后的攻城战,这家伙都会带头冲锋。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李通沉吟道:“而战场之上,这种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武侯仁义,不愿将士有太大的伤亡,更不会同意以炮灰的形式攻城,所以登先营的存在很有必要!” “再等等吧!” 阎行深深的看了李通一眼,转过头道:“待凉州武侯府拟定军制以后,你拟定一份计划给我,到时候我会修书一份,连同一起呈交给武侯!” “多谢彦明将军!” 李通闻言面色一喜,虽然武侯同意他们提出精炼兵种,但这同样也需要军功说话,目前唯有麴义战功齐备。 他还差了一些,不过昨日一战得胜,让他看到了自成一营的希望。 “都是袍泽,何须言谢?” 阎行笑着拍了拍李通的肩膀,之后有些没好气道:“你和麴义都是有本事的人,咱们三人共事也算相辅相成,你们这一走,我倒是苦恼副将的人选!” “这个...!” 李通闻言打了个哈哈,只得谦虚道:“却是彦明将军谬赞了,末将离麴义将军还差的很远!” “少跟我来这套!” 阎行摆了摆手,转身踏步向前笑道:“先不说了,我也得想想第二营的番号才是,到时候说出去也有气势!” 李通出声道:“不若叫阎王营如何?” “滚!” …… 差不多同一时间,赤谷城外。 莽莽平原之上,十五万康居士卒列阵而立,战马嘶鸣声此起彼伏,观之威势不凡。 “这康居倒是有趣!” 城楼上吕布看着下方的大军,不屑道:“武侯原本今年没准备扩展,谁曾想这些个蛮夷小国,竟敢送上门来寻死,当真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现在赤谷城本就有两军坐镇,面对外面比黄巾好出一些大军,吕布还真没有放在心上。 “说得不错!” 一旁孙乾面容正色道:“看来奉先将军对论语的理解,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 “噗嗤!” 原本一边的管亥还能忍住,谁知孙乾这句话一出,他便彻底蚌埠住了! “管亥闭嘴!” 黄忠见此连忙喝止,随后面无表情道:“这十五万大军,再城外已盘旋三日,只怕他们今日必会有所动作!” “嗯!”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吕布询问道:“益恩,治理的事情咱们这些人不插手,但乌孙国绝对不能再此时动乱!” 他虽然轻蔑对手,可对方毕竟不是黄巾可比,这也是他们这些天,没有主动出击的原因所在。 “奉先将军放心!” 不等郑益说话,孙乾含笑道:“有礼部在此,乌孙归治之民,便乱不起来!” 众人听了以后神色一凛,对于这个有些走妖的礼部,他们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公佑!” 郑益扯了扯嘴角道:“你这礼部的行事方略,是跟谁学的,礼部明明行教化,祭祀之职,怎么到了你这里,天天都是舞刀弄枪的?” 自从他们来到西域以后,郑益就发现自己三人的变化很大,而其中变化最大的就是孙乾,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有这么大的杀心。 就以乌孙而言。 对方这两个月内,借故处死的百姓便多至两万,关键还说服了他们这些人,对于死的那些百姓,他们也觉得该死。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把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益恩!” 孙乾面容正色道:“仲德先生曾言,礼部行教化之事,而教化之本为规则,规则的形成,需要以鲜血为引,白骨铺路!” “武侯治下规则,当由武侯意志而成!” “所以作为礼部,当左手执礼,右手执剑,从而奠定规则,教化的目的自然得以达成,我觉得仲德先生说的很有道理!” “咕噜!” 郑益听了这番话以后,也是咽了咽口水,只觉自己这位老友,比学了论语的吕布还要可怕。 第269章 国王亲征,气候之论! “虽然听不懂公佑先生说的啥!” 一旁管亥取下头盔,挠了挠头蹙眉苦思道:“但武侯治下,以武侯意志行事准没错,而且我现在才发现,你们这礼部好像真的很厉害的样子!” “管亥言之有理!” 吕布也听不太懂孙乾的话,不过作为一个正经的读书人,他自然不能表露出来,于是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赞同之色。 这回连黄忠也没让管亥闭嘴,他不觉得孙乾的话有什么问题,只是什么规则什么的,他听起来也是云里雾里,因为他所学的书经里面,并没有教过这些,不过他也能理解个大概。 “公佑!” 回过神来的郑益,面色凝重道:“你的这番话,当真是让我改变了对礼部的看法,更是让我受益颇深!” 他原本以为吏部绝对是最屌的。 毕竟吏部掌控着官吏选拔,以及部分官吏升迁的大权,谁曾想一个不起眼的礼部,其中的水便有这么深。 这一刻。 郑益不得不承认,曾经的自己确实是肤浅了一些。 “来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胡车儿,朝众人唤了一声,他对什么礼部什么的不感兴趣,唯有战场才是他喜欢的地方。 “踏踏踏!” “踏踏踏!” 诸将抬眼望去,只见一名康居小将,策马来到城楼之下。 “城内汉将上前搭话!” 康居小将操着一口乡音厚重的汉话,扫了一眼城楼上的诸将以后,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吕布身上,只因吕布头顶的发冠,亮瞎了他的眼,心想这个家伙,定是汉军的领头人。 “公佑,找你的!” 吕布和黄忠对视一眼,前者朝孙乾唤了一句,一个小将就想让他吕某人上前搭话,他吕某人还要不要面子,他没把对方射杀在城楼之下,已经算是比较讲道理。 “你是何人!” 孙乾闻言嘴角微抽,操着一口康居语沉声喝道:“你国主为何遣兵前来,盘旋数日既不攻城,又不撤退却是为何?” “???” 吕布等人闻言纷纷一脸懵逼,他们没想到这孙乾还有这一手,如果之前小将的话,他们还能勉强听懂,那么孙乾的话,对他们来说,真就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 同样一脸懵逼的,还有下方的康居小将。 孙乾将众人的目光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爽不已。 “我乃昭武贺!” 反应过来的小将心中一喜,面色凶恶用康居语回道:“王上有令,命尔等汉军撤出乌孙国,看在大汉的份上,王上可以对尔等既往不咎,尔等若是不从,王上即刻下令攻城!” “贵国王上也在大军之中?” 孙乾听了以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面上表情并没多少变化,心中对来人的身份,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康居源于大月氏,曾经居住的地方在凉州昭武城,后为匈奴所祸被迫西迁,为了记住曾经的祖地,康居直系贵族,皆以昭武为姓。 这个时候。 孙乾也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看起来地位不高的样子,却也会一些蹩脚汉话的原因所在。 “自然!” 康居小将昭武贺闻言,色厉内荏沉声喝道:“西域一直以来都是有主之地,乌孙国更是西域大国,尔等如此行径,与那豺狼何异,如今贵霜,大月氏,大宛与吾国结盟,尔等若执迷不悟,吾等必结四国之力兵寇玉门!” “奉先将军,汉升将军!” 孙乾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而是舔了舔嘴唇朝二将道:“康居国的国主亲自来了,这一战可以打!” 至于所谓的四国联盟,孙乾更没将其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他们不可能撤退。 “这家伙是康居国主?” 吕布闻言连忙出声,然后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下方那名小将。 其他人听了以后,面色也变得怪异了起来,看向昭武贺的目光,也充满了审视。 而这样的眼神落在昭武贺眼里。 还以为诸将在权衡利弊。 想到这里,昭武贺一脸傲然的看着众人,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也使得管亥等人,竟有些相信对方,还真有可能是那康居国主。 “不是!” 孙乾闻言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下面那个只是一个康居贵族,他们的国主就在军阵之中,对方态度很强硬,就是想让咱们武侯府撤军,如果不撤,对方就会攻打我们,还说要联合四国兵寇玉门关!” “什么?” 吕布听了以后面色一沉,怒道:“他们好大的胆子,从来都咱们打别人,他们竟然还妄想把咱们打回玉门关?” “当真是不知所谓!” 说完之后,吕布张弓搭箭,直接瞄准下方的昭武贺。 “咻!” 一道破空声响起,昭武贺惊慌不已,连马头还没得及调转,便被一箭钉死在了马背之上。 “唏律律!” “嘭!” 战马哀鸣了一声之后,直接轰然倒地。 “这一战的确能打!” 黄忠面色激动,开口道:“咱们若是能宰了康居王,这些大军便没了主心骨,康居国必能不战而下!” 据武侯所言。 整个康居国百姓才八十万余,现在能凑出十五万大军,那已经是抽空了国力,只要把这些人灭了,康居必然再无反抗之力。 而且康居国主还在这里。 这属实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其他人闻言,心中隐隐有些意动。 “诸位!” 一旁郑益出声提醒道:“如今时值九月中旬,今年虽然寒潮未至,但此地和中原却大有不同,万一一旦战起,在收复康居的途中遇上大雪,可能会平添诸多麻烦!” 众人闻言也是心中一阵凛然,若不是担心天气之故,他们这个时候,也不会龟缩在此,毕竟八月都能下雪的西域,还是让他们很慌的。 “哈哈哈!” 孙乾听了以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大笑道:“诸位多虑了,此地不比鄯善,更不比中原,在下听乌鸦曾言,此地以西,冬季也雨雪罕至,哪怕在中原的凛冬腊月,在此次的青壮,依旧可以着单衣度日!” 这是他前几天跟乌鸦交谈的时候,乌鸦告诉他的,他原本也不敢相信,可想到现在九月也不见天气变冷,他便相信了几分。 “公佑,你说真的?” “公佑此话当真?” “公佑,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众人闻言纷纷变色,看向孙乾的目光充满了希冀,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他们根本就不用守在这里,出去开疆拓土不比现在自在多了。 第270章 两军出城,冷血国主! “在下不敢妄言!” 孙乾面容正色道:“此事也是在下日前得知的消息,想来那乌鸦也不敢欺瞒,毕竟此事一捅就破!” “嘶!” 诸将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那还等什么!” 吕布听着远处响起的战鼓之声,提起一旁的方天画戟朝城楼之下行去,边走边道:“咱们这就去宰了,康居国主,将康居国土纳入武侯府治下!” 说完以后,人已经消失在了城楼,他如果早点知道这个消息,他都不会在赤谷城逗留这么长的时间。 “武侯知道这个消息吗?” 想到这里吕布的脚步微微一顿,旋即也不再多想,因为武侯就算不知道,那也是正常的,毕竟东西横跨上千里。 “战吧!” 黄忠见吕布和胡车儿离开,也朝管亥招呼了一声,因为和守城比起来,他更愿意和对方正面对战,这样不但可以扩大战果,还能拥有可观的缴获。 这也是黄忠和吕布的自信。 眨眼间,城楼之上就只剩下郑益和孙乾一行人。 “公佑!” 郑益看着孙乾,严肃道:“你这个消息非常重要,此地就交给你了,我下去修书一封呈于武侯,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康居可以在今年归治!” “还是益恩想得周到!” 孙乾闻言嘴角一抽,他这个时候也想起了这个问题,朝着郑益讪讪的笑了笑。 “邓司主!” 待郑益离开以后,孙乾开口道:“等奉先将军和汉升将军出城以后,让你的人将城门封住,以防康居士卒兵行险着!” “好!” 邓展也不多话,点头答应了下来。 “轰隆隆!” 不多时,康居士卒喊杀声四起,朝着赤谷城冲杀了过来。 “你们还真会挑时机!” 孙乾瞥了一眼城楼下枕戈待旦的两军,心中对康居国主充满了佩服。 “嘎吱!” 待康居士卒距离城楼五十步之际,城门缓缓打开。 “这??” 一众士卒见状面色一懵,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抱着云梯前来攻城,谁知没等靠近,城门自己便被打开。 “轰隆隆!” 不过没让他们等太久,转眼间一群黑甲黑面,手执战刀的铁骑,便从城内鱼贯而出。 “跑啊!” “救命啊!” 一众康居士卒见此场景,纷纷面色一变,朝着原路飞驰狂奔,他们只是攻城的步卒,自然知道面对铁骑,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这些汉军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玩人呢吗?” 一个个康居步卒,心中崩溃不已一面抱怨,一面朝康居中军狂飙。 “这...汉军搞什么花样?” 而坐镇中军的康居国主,自然也眺望到了前军的情况,他本不愿与大汉为敌,派出使者也多有谈判之意。 谁知汉军竟然杀了他派去的使者,等他下定决心开战的时候,没等攻城开始,汉军又杀了出来,这种种操作,让他一阵迷惑。 “下令!” 康居国主吩咐道:“命前方左右翼各领两万兵马夹击汉军,他们只得一万人马,此战我康居必胜无疑!” “喏!” 一名将领恭敬应是。 片刻之后,一道苍凉的号角声响起,康居前军起兵闻声而动,同时也为这场战役拉开了帷幕。 “倒是有点胆识!” 吕布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擎着方天画戟,整个身子伏在战马之上,目光直视着敌军,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身后平乱军将士同样如此,整个过程之中,除了铁蹄踏地的声音,再无其它。 另外一边的黄忠,看着进入状态的平乱军,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旋即握住战刀的手也微微一紧。 他还记得。 当初武侯擢升他为校尉之际,所立下的誓言。 “轰隆隆!” “唏律律!” “杀!” 随着双方大军短兵相接,吕布暴喝出声,手中方天画戟带着千钧之力,朝对面士卒斜劈而下。 “噗嗤!” 一道血光闪过,那名士卒尸收两分。 “锵锵锵!” 画戟回首格挡袭来的兵器,吕布发力将敌军兵器击回,反手一个横扫,数名反应不及的士卒身受重创。 “噗噗噗!” 身后平乱军面容如铁,宛如死神一般,挥舞着染血的战刀,收割着康居士卒的性命。 “唏律律!” 吕布脚步不停,对方中军受重重保护的康居国主,才是他此行的目标。 另外一边的黄忠也同样如此。 比起沉重冷静,只顾杀戮的黄忠。 他身后不远的副将管亥,才是真正的心潮澎湃,加入武侯府近两年,这还是他头一回上战场。 “刺啦!” “杀!” 管亥击杀一名康居士卒,再度嗷了一嗓子,他没想到没有捞到对战乌孙,竟然意外捞到了对战康居的机会。 “给爷死!” 再度挥出一刀斩杀一人,管亥只觉浑身血脉喷张,就好似全身的力气使不完一般。 “噗嗤!” 黄忠手中动作不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管亥,心中暗自点头,心想这个副将在战场上,还是蛮靠谱的。 康居中军。 “汉军果然强悍!” 康居国主看着一路横冲直撞的两路汉军,面色也出现了些许变化,目光一寒吩咐道:“待汉军离前军百步之地,让前军直接给我放箭!” 他适才之所以让左右两军出手,除了进攻汉军以外,还有接应攻城士卒的成分在里面,可现在的局面,已经容不得他有丝毫的心软。 “国主!” 一旁顶着光头,胡子发白的康居官吏闻言,面带怜悯劝慰道:“汉军甲胄鲜明,吾国将士着甲不足两成,无差别放箭只能伤敌一百,自损八千,还请国主慎重考虑!” “吾意已决!” 康居国主面色冰寒道:“吾国举国之力来攻,若眼前这一万汉军,吾等都无法抵挡,还谈什么自损?” “你可知道汉军杀入中军的后果?” “……” 光头老者闻言沉默不语。 “还不快去传我命令!” 见老者不再反驳,康居国主瞪了传令小将一眼。 “属下这就去!” 小将见状心中一紧连忙应是,旋即策马而行。 半个时辰之后。 吕布杀到了前军百步之地。 “咻咻咻!” “锵嗤铿嗤!”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突降箭雨,吕布连忙伏在马背之上,康居士卒的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同时还夹杂着一些,箭矢撞击在盔甲之上的声音。 “这康居国主果然歹毒!” 待箭雨骤停,吕布眼中寒光闪烁,他征战这么多年,现在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杀!” 看着前方清出来的空地,吕布暴喝一声,催动战马的力度也加大了几分。 “杀!” 身后平乱军也察觉到了吕布的情绪,纷纷怒吼出声,而远处的黄忠等人,也遭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第271章 吕布张弓,战争落幕! 赤谷城外。 随着康居国主一道军令,战场之上汉军没多少损失,反而是康居的士卒不断坠下战马倒地不起。 “再放!” 康居国中军将领,看着越来越近的汉军铁骑,忍着心中的恐惧厉声大喝。 “咻...咻咻!” 此时康居军阵内的士卒,已经出现了慌乱,射出去的箭矢,好像也失去了原有的锋锐。 “锵!” 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康居国主眼里,只见他抽出腰间佩刀,瞠目欲裂神色决然道:“传令下去,全军冲杀,不灭汉军,誓不回头!”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战败的后果。 作为一国之主,在三年前得知汉军进入西域以后,将西域之民纳入汉籍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西域这天,要变了! 之后果不其然,汉军加大的对西域的控制,段修那疯子更是再度回到西域,一众小国无不望风而降。 而作为西域少有的强国。 康居国祚数百年,哪怕从前再如何归附其他政权,但也绝对不能接受,除去国号,国人被移风易俗的命运。 而在这几年间。 他积极谴使奔走各方,国内更是厉兵秣马,然而乌孙的投降,还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可时局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他同样没得选。 此次出征,康居几乎抽空了国力,若不得胜,那作为国主的他,唯有死在战场上,才是最好的选择。 “国主!” 一旁光头老者闻言吓了一跳,慌忙出声道:“不如咱们撤军吧!只要咱们撤回国内,据六城而守,这些汉军迟早都会退去!” “释迦!” 康居国主听了以后,看向光头老者的眼中带着杀意,沉声道:“你若再言,本王现在就宰了你!” 要不是对方在康居地位特殊,就凭对方之前扰乱军心的话,他就会宰了对方。 “吾等领命!” 一众将领见此,连忙齐声恭敬应是,随后策马而行通传各方,震耳欲聋的战鼓之声再度响起。 “三十步!” “二十步!” “五步!” 面对如流星划过的箭矢,吕布眼中只有前方的敌军,身后平乱军铁骑铮铮而行,成矢型之阵紧随其后。 “杀!” 眼见再度短兵相接,吕布擎着方天画戟,神色桀骜长啸一声。 “唏律律!” 胯下战马通灵直接人立而起,俯瞰着下方康居士卒。 “锵锵锵!” 吕布对此毫无意外,手中画戟挥舞间,将敌军刺来的数柄长枪尽数折断。 “嘭嘭!” 马蹄落下之后,再度纵身飞跃。 “刺啦!” 战马之上吕布凶厉尽显,左手紧攥缰绳,右手挥舞着画戟,大开大合间,敌军无不触之即伤。 “轰隆隆!” 其后平乱军紧紧跟随,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悍然杀进康居大军之中。 “杀!” 另外一边黄忠率领的乞活军,亦同样杀入敌军。 两支铁骑宛如两条怒龙,在原野之上横冲直撞,势不可挡。 “这康居国主倒是魄力不小!” 城楼上,一直眺望战场的孙乾,察觉到了两军之威,同样也察觉到了依旧未散的康居大军,心中对康居国主,生出了几分敬佩之意。 “公佑说的不错!” 这个时候郑益走了过来,将手中文书递给邓展以后,面色肃然道:“正所谓哀兵必胜,康居国以举国之力而来,我等不撤,他们除了拼死一战,别无选择!” “益恩!” 孙乾闻言眉头一挑,淡淡道:“所谓的哀兵必胜的说法,在我看来也是相对的,面对奉先和汉升两位将军,以及战无不胜的两军将士,哪怕是哀兵,也绝无半点可胜之机!” “在绝对实力面前!” “所谓的士气之论并不可取,因为士气可以提升,亦可以消亡!” “而自身的实力却不会!” “那是自然!” 郑益听了以后也没有反驳,哀兵必胜只是一种理想状态,实际上真正成功的战役少得可怜。 此时的战场。 以及进入了白热化,平乱乞活两支大军,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伤亡,吕布黄忠二人离康居中军大纛,也不过二里之地。 “将士们!” 康居国主额头之上青筋暴起,没有选择坐以待毙,长刀直指长喝道:“跟紧本王战车,随本王杀尽汉军!” 之后亲自挥鞭,战车滚滚向前。 “杀啊!” 康居国中军士卒见状,也纷纷高喝而起,朝着吕布所属平乱军冲杀而去。 “找死!” 前方的动静落入了吕布的眼中,这一幕并不能让他接受,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被当成了软柿子。 另外一处战场的黄忠见状,也朝吕布这边杀了过来。 “轰隆隆!” 康居国主架着战车,在中军士卒骑兵的护卫下,朝着吕布悍然冲去。 “胡车儿!” 吕布看着越来越快的战车,长声喝道:“领着将士们继续冲杀,本将先解决这个康居王!” “喏!” 浑身浴血的胡车儿闻言,连忙铿锵厉喝。 “唏律律!” 吕布闻言一勒战马,任由身后平乱军从身旁掠过,将武器挂好以后,快速取下长弓。 “咻咻咻!” 在平乱军的掩护下,吕布三连齐发,语气森寒道:“既然你找死,本将便成全你!” “咻咻咻!” 连续发出六支箭矢以后,吕布收起长弓,再次取出画戟朝敌军杀了过去,他原本还想着阵斩康居王,现在他已经没有那种心思,只要对方死在他手里就行。 “噗噗!” “唏律律!” “嘭!” 康居国主只觉眼前一花,两只箭矢入体之后,他才听到破空之声,战马中箭只得发出一声哀鸣,整个战车轰然倒地,车架散落一片。 “国主!!!” “国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康居士卒乱成一团,纷纷不敢相信的看着零散车架,反应过来之后更是焦乎不已。 不少将领带着惶恐去到车架边,然而他们只看到了中箭的尸体。 “轰隆隆!” 然而转眼之间,吕布等人杀至近前,如砍菜切瓜一般,把这些在康居国,地位不低的将领尽数斩杀。 “国主死了?” “将军也死了!” 康居中军的状况,自然也瞒不过康居士卒,彻底失去主心骨的他们,眼神之中充满了慌乱与迷茫,而见机得快的康居士卒,此时已经调转马头意图撤离战场。 “杀!” 吕布目光淡漠扫了一眼康居士卒,直接下令大军掩杀,由于言语不通的缘故,他们这个时候很难有收降的可能。 日暮之际。 吕布黄忠等人一脸喜色的回到赤谷城。 第272章 分兵康居,于禁之议! 翌日清晨。 赤谷城,原乌孙王宫大殿之内。 众人看着桌案上的康居与图,在孙乾的解释下,对康居国也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 “奉先将军!” 黄忠看向吕布,笑着道:“此次征伐康居,你我不若分兵如何?” 康居国虽然也是游牧王国,但和其他游牧王国又有一些区别,而最大的区别就是,康居国内城池不少。 可分为王都康居城(后称马拉干达,撒马尔罕古城),苏薤(xie)城,窳匿城,附墨城,罽(ji)王城,奥鞬(jian)城等六城。 而西域王国之中,与康居这般的王国,几乎是没有的,正如乌孙国,能拿得出手的唯有王都赤谷城。 由于城池众多。 黄忠也想着以最快的方式,将康居归治,最好的方法就是分兵。 “汉升言之有理!” 吕布闻言也是点了点头,沉吟道:“东北部四城归本将,西南部一城,连同王城归汉升如何?” “哈哈!” 黄忠闻言笑道:“如此,在下便谢过奉先将军了!” “无妨!” 吕布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他们日前的缴获已足够丰厚,他自己更是杀了康居国主,下王城的功勋,给到对方也没什么。 “二位将军!” 郑益见状也是笑着嘱咐道:“如今咱们虽然有了康居与图,然此行路途遥远,还望两位将军在行军途中稳打稳扎才是,切莫迷失了方向!” 整个康居国,国土下下与大汉三州,他们这人生地不熟的,真要是迷路了,那也是非常麻烦。 “益恩放心!” 吕布黄忠对视一眼,脸上也恢复了几分正色。 最后经过一阵商议。 众人决定两日之后出兵。 与此前后之间。 庞德率领的止戈军,在乌秅(cha)国王都乌秅城,再次击退了贵霜兵马,有着副将徐荣的协助,止戈军发出数次突袭,双方这段时间就在这昆仑山下,战得有来有回。 使得贵霜国十万大军。 在乌秅城无能再进一步。 同样越过葱岭,来到西域的还有大月氏人马,双方分兵以后,大月氏选择东进,他们的目标则是于禁,臧霸,刘政三人。 于阗国王都,西城。 此时城楼之上,于禁等人率领的士卒士气大跌,城外则是连绵数里的大月氏营帐。 “宣高!” 于禁看着嘴唇干裂,脸色苍白的臧霸,双目微润,紧咬钢牙道:“此城已不能守,咱们撤兵吧!” 一旁同样状态不好的刘政,闻言并没有插话,而是神色愤恨的看着城外敌军。 大月氏初来之际。 他们并没有把对方太过放在心上,哪怕对方有着五万人马,他们亦有自信可以一战,因为武侯府的铁骑,根本不是外面那些土鸡瓦狗可以比的。 而臧霸和刘政本就是冲动之人。 加上立功心切,三人就这样出去跟对方淦了一波,如今的结果很明显,他们三人全部受伤而归,麾下三千将士,如今以不足千员。 “撤?” 臧霸闻言面色难看道:“文则,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咱们要是撤了,以后还怎么在武侯府抬起头来做人?又如何对得起此战丧身的袍泽?反正我不撤,大不了死在这里!” 他们三人演武出身。 在武侯府军功武艺不显,在其他人分配为副将的时候,武侯同样也给了他们单独领军的机会,虽然麾下将士只得千员,但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千员将士的价值。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那些副将还羡慕他们三人。 现在这一撤,不但使武侯蒙羞,更是让他们三人,身上背负无法抹去的污点。 这样的结果,让臧霸无法接受。 “于禁将军!” 一名受伤的士卒,面色激动道:“我还能再战,大军不能撤!” “对,我们不撤!” “要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就这样撤了,如何对得起武侯的栽培?” “咱们绝对不能撤,就算是死,某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到时候下去看到曾经的袍泽,也能理直气壮告诉他,我杀了十个!” “哈哈,那我就要杀二十个!” “不能撤,咱丢不起那个人!” 一众士卒听到臧霸话以后,纷纷起了连锁反应,他们是良家子没错,但他们在武侯府从军,是没有后顾之忧的。 更不愿玷污属于他们的荣耀。 “……” 于禁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同样也无言以对,他并不是怕死,而是不愿做这样无谓的牺牲。 “既然如此,那便战!” 收敛起情绪,于禁目光一厉,沉声道:“我于禁自从军起,又何惧一死?” “战!” “战!” “战!” 一众士卒闻言纷纷举戈大喝,神色之间满是无谓之色。 “哗啦!” 于禁取出羊皮与图,将其摊开以后,沉声道:“既然要战,那就要胜,为今之计,若想得胜,唯有夜袭一途!” 臧霸刘政闻言面色一震,纷纷来到近前。 “西城之外乃是白玉河!” 于禁指着与图,极具自信道:“大月氏兵马依河结营,日前白玉和发洪水,如今洪水已退,只要吾等连夜二次渡河,夜袭之事必成!” “你们看,此地河宽八十步,大月氏军营之侧河宽六十步,两次渡河之后,咱们就能摸到大月氏后军!” 说到这里。 于禁目露狠厉道:“到时候咱们烧了他们的粮食,再制造混乱,他们不退也得退,如果运气好,咱们还有战胜的可能!” 武侯府各军,对粮食的看重是毋庸置疑的,以往征战也从未想过毁人粮草,因为在各军看来,那些粮草都是很好的战利品。 只不过如今的于禁。 已经顾不上那么许多,士卒不擅水也同样顾不上,他要的就是让大月氏撤军,甚至将大月氏赶出葱岭。 “干了!” 臧霸看着与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这里的天气并不冷,河水也不宽,这个计划的确有很大的可行性。 在臧霸看来,既然正面淦不过,那就玩阴的,让大家都不好过。 “就按文则的意思!” 一旁刘政闻言也表态道:“咱们就算烧不着对方的粮食,也定然把对方大营搅个天翻地覆!” 他出身青州,对于渡河什么的再擅长不过,哪怕让他游过去都没什么问题。 “好!” 于禁沉声道:“那咱们趁着敌军正在休整,现在就去拆门造筏,今晚连夜行动,是生是死听凭天意!” 第273章 吾若坠河,汝当弃之! 西域,于阗国西城。 华灯初上之际,于禁三人领着九百多名将士,借着夜色踏出城门,朝三里之外白玉河行去。 亥时三刻。 于禁等人借着木筏,有惊无险的渡过了白玉河,一路躬着身子沿着河床而行。 狂袭十里之后来到丑时,于禁等人来到指定地点。 “咕噜!” 不少不怕死的将士,看着五十步左右的河流,也是暗自咽了口唾沫,因为此地看似窄了不少,然水势却比之前要急得多。 “诸君,随我渡河!” 于禁将木筏取来,面容如铁低声沉喝之后,便当先踏上木筏。 身后一众士卒有样学样。 “兄弟!” 一名士卒面带笑意,低声道:“如果待会儿俺被河水冲走,你要记得多替俺杀几个敌人!” “吾若坠河,汝当弃之!” “稳住木筏,切勿分心大意,吾若失足,汝不必回头!” “记住俺说的话,别矫情!” 一众士卒低声细语,面对敌人他们不怕,面对死亡他们同样无惧,但面对无常的水势,却容不得他们有半分轻视。 丑时三刻。 于禁面色肃然,淡淡道:“何时沙场刀兵谙,从此男儿不节哀!” 说完以后,领着身后八百士卒,朝着白玉河躬身一拜。 “嘿嘿!” 臧霸目露凶厉道:“武侯府军不节哀,那咱们就让这大月氏节哀!” “不错!” 刘政绷着腮帮,脸色冰寒如铁。 身后一众士卒闻言,也缓缓取出战刀,肃杀之气席卷整个河床。 “原地歇息!” 于禁转身看着一众士卒,吩咐道:“先吃点东西恢复体力,待寅时一刻出发!” 众人闻言朝着于禁恭敬抱拳,之后各自找地方安坐,把身上携带的肉干取出,放进嘴里嚼了起来,脸上满是享受之色。 二里之外。 此时的大月氏军营,呼噜声此起彼伏,不少地方一片狼藉,显然是欢庆了日前的胜利。 寅时。 于禁等人轻手轻脚的摸了过来,当他们看到大月氏巡逻士卒安睡的时候,面色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于禁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之后又做了一个手势,臧霸和刘政重重点头,旋即三人分头行动。 八百将士一路小心翼翼,见人封喉,宛若进入无人之地,无数大月氏士卒在睡梦之中,便魂归九天。 “啊!” 半个时辰之后,一道惨叫之声响彻夜空。 “放火!” 于禁闻言面色一狠立马下令,此时的他已经知道的粮草的位置,原本他并没有准备这样做,现在已经暴露,便不得不为。 “刷刷刷!” 将士们闻言,好像收到命令一般,直接放开手脚挥刀屠戮。 “轰轰轰!” 转眼之间大月氏后军成为一片火海,死在于禁等人手上的士卒,亦不下三千。 “救命啊,敌袭!” 后军大月氏士卒面对阵阵刀光,纷纷四散逃离, “敌袭!” “快来人,敌袭!” “汉军袭营,快来人啊!” “粮食被烧了!” “快救粮!” 而后军的情况很快就被中军发现,面色狂变的同时,也开始组织反击。 从这一刻开始。 整个大营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杀!” 于禁与臧霸二人合在一处,手中战刀劈砍,直奔大月氏中军而去。 “轰隆隆!” 就在这个时候,刘政领着将士策马而来,只见他面露喜色,急喝道:“文则,宣高,快让将士们上马,我已经把他们的马厩点了,咱们今日杀穿敌营,让大月氏节哀!” 他没想到这大月氏的马厩设在后军,于是他想也没想,直接让人带走部分战马,之后还在里面放了一把火。 “好小子,干得漂亮!” 于禁臧霸二人见状也是面露喜色,连忙翻身上马,对刘政的做法更是赞不绝口,其他将士也纷纷爬上了战马。 这些战马虽然没有双边马镫,但他们依旧可以纵马驰聘,只是没有那么灵活而已。 “杀!” 见士卒们上马以后,臧霸再也忍不住暴喝一声,直接朝前方的士卒冲了过去。 “杀!” “哈哈,大月氏的小兔崽子们,尔等付出代价的时候到了!” “杀啊!” “我要杀十个!” “瞧你那点出息,我起码要杀二十个!” 一众将士们骑着战马,眼中满是凶光闪烁的同时,也不由调侃两句,在知道大月氏没了战马以后,更是加大了他们此战的信心。 “噗呲!” “嘭!” 面对如狼似虎的汉军铁骑,大月氏士卒根本无能做出有效的抵抗,加上粮草,马厩被毁,更是让他们的处境雪上加霜。 “这些汉军实在可恶!” 这在一众大月氏高层六神无主之际,一名将军模样的汉子站了出来,面色阴沉道:“现在粮食被毁,我等撤军已成事实,尔等随我去把这些汉军留下来!” “将军!” 一名将领面色紧张道:“咱们现在没马,贸然与汉军捉对厮杀实属不智,要不我看还是撤兵吧?” “铿!” “噗嗤!” 随着这个将领话落,之前说话的将军直接抽刀将其斩杀。 “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周遭将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纷纷退开了些许距离,面色惶恐的看向那名将军。 “这种废物还活着做什么?” 那名将军面色凶狠道:“就算要撤退,那也不是现在,如果咱们现在撤了,就等于将大营拱手让人,到时候我们如何回去?” “……” 诸将闻言沉默不语,心中不知道再想什么。 “哼,一群废物!” 那名将军见状怒骂一声之后,带着亲卫便要前去抵挡汉军。 “咱们赶紧收拾收拾撤吧!” “不错不错,现在没了粮食,留下来也是等死,他要去杀敌自己去便是!” “就是,还杀了王亲,当真是死不足惜,还不明白局势!” “走了走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他们远征而来,又有贵霜为盾,加上自身贵族的身份,遇到战事顺利,他们还能打一打,反之便心思各异。 现在大军没了粮食,他们更加不愿意再耗下去。 第274章 于禁:狭路相逢勇者胜! 西域,于阗。 王都西城之外,大月氏军营火光四起,喊杀声震天,于禁三人领着数百心怀死志的精兵,在营中见人就砍逐火而行。 “哐啷!” 又是一座营帐被摧毁,远处的喊杀之声传入了于禁等人耳中。 “唏律律!” 看着百步之处,一名大月氏将军模样的汉军,领着一群大月氏步卒严阵以待,于禁等人纷纷勒住战马,眼中杀意凛然。 这个将军他们自然认识,虽然他们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身份,但对方的武力,却是在臧霸之上,日前的正面对战,臧霸没少吃对方的亏。 “踏踏踏!” 战马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在原地不安的挪动着马蹄,双方一时间,在大营之中形成了对峙。 “兄弟们!” 于禁看了看远处的敌军,又看了神色一脸无惧的袍泽,手中战刀高举,面色决然沉声喝道:“兵法有云,狭路相逢勇者胜,今前行路狭,正是咱们此役的胜机所在,随我杀!” “唏律律!” 说完于禁一勒战马,战马通灵直接人立而起,马蹄落下之际,带着一股无前之势,朝大月氏军阵冲了过去。 于禁知道他们拖不起,身在敌营,一旦被对方组织起了有效的反击,那么他们今天到来的弟兄,包括他们自己,都得全部折在这里。 “杀!” “轰隆隆!” 刘政臧霸二人长啸一声,紧随其后,身后数百袍泽更是如此,直接勒紧缰绳,肆意催动胯下战马。 “好强的气势!” 大月氏将军面色凝重看着于禁等人,手中战刀紧握的同时,心中亦是发出感叹。 “放箭!” 待于禁等人靠近五十步左右,大月氏将军果断下令。 “咻咻咻!” 数千飞羽箭矢,带着点点寒光朝于禁等人覆盖而去。 “锵嗤锵嗤!” 于禁等人伏于马背,箭矢落在坚固的头盔和肩铠之上,根本无能对他们造成多少伤害。 “哼!” 于禁见此不由冷哼一声,今夜如果不是着甲突袭,就不会是一百多名袍泽魂断白玉河。 “噗噗!” “唏律律!” “嘭嘭嘭!” 战马中箭发出哀鸣,连带马背上的士卒也被甩飞了出去,而剩下的士卒面寒如铁,对袍泽的遭遇不为所动,他们眼中只有敌阵。 “轰隆隆!” “咻!” 大月氏一波箭矢放完之后,前军很快换成盾兵,那名将军同样张弓搭箭,他的目标则是于禁胯下的战马。 “锵!” “唏律律!” 一只箭矢由远及近,同样关注对方的于禁,自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手中战刀拨开射来的箭矢,胯下战马受惊再度人力而起。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就趁着这一点时间,臧霸和刘政二人策马赶到了于禁身侧,三人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疯狂之色。 “杀!” 三人齐声长啸,胯下战马并立狂奔。 “杀!” 身后一众士卒气势再震,手中染血战刀,在火光照映下,显得格外妖异。 “轰隆!” “锵锵锵!” 说时迟那时快,双方转眼之间便是短兵相接,于禁挥刀拨开刺来的长杆矛锋,身下战马一跃而起。 “唏律律!” “嘭嘭!” 在马蹄的践踏下,大月氏的盾兵宛若纸糊,转瞬间数名盾兵倒地哀嚎。 “杀!” 于禁手执战刀目光凶厉,频频挥刀间,将大月氏前军驱散开来。 “轰隆隆!” “噗嗤!” 身后数百袍泽鱼贯而入,将没有来得及逃离的受伤士卒收割。 “杀!” 大月氏将军拖着长刀,朝于禁冲了过去,待到近前手中长刀直斩马腿,因为他心中清楚,唯有阻断对方的冲锋之势,才能减少他们大月氏的损失。 “好胆!” “唏律律!” 于禁见对方杀来,而且目标还是他的战马,旋即不再犹豫,猛拽缰绳,战马纵身一跃,直接从对方头顶跃了过去。 “杀!” 刘政和臧霸见状,直接朝大月氏将军悍然挥刀。 “刷!” 大月氏将军身子往后一仰,躲过了二人的攻击,旋即也不理会三人,直接在场中,朝其他汉军杀去。 “噗嗤!” 扭转身型,一刀砍死一名汉军以后,翻身跨上战马,身子伏于马背,躲过了身后的刀光。 “该死!” 这一幕落在三人眼里,让三人得脸色阴沉得吓人,对视一眼之后钢牙紧咬,又调转马头杀了回去。 就这短时间的功夫,死在那名大月氏将军手里的袍泽,就不下三人,且自身并无明显的伤势,可见其强悍。 “杀!” 三人杀至近前,刘政斩马,于禁二人斩向对方面门。 “噗~锵!” “嘭嘭!” 大月氏将军战马被杀,长刀挡住两人的攻势以后,也不由跌落在地。 “踏踏踏!” “铿!” 看着游弋在四方的汉军,大月氏将军把长刀立于身旁,似乎在等待着有人去找他单挑。 “一起上!” 看着眼前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臧霸暴喝出声。 “杀!” 刘政闻言率先发起攻势。 之后四人战成一团,没过多久就变成了四人步战,周遭的其他士卒根本无法插手其中。 “锵!” 又是一刀劈向于禁,被于禁格挡之后,果断放弃战刀,双手将对方长刀死命卡在怀里,于禁目眦欲裂吼道:“快砍死他!” “杀!” 另外二人见状也不含糊,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手中战刀朝着大月氏将军劈头盖脸而去。 “可恶~死!” 此时的大月氏将军发须散乱,手中战刀被束缚,形势万分紧急之下,拼尽全身气力,直接把于禁整个人都挑了起来。 现在双方都是在拼时间,一旦大月氏将军长刀落地,不但于禁得死,剩下两人也不好说。 “噗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臧霸一刀将大月氏将军枭首,刘政的战刀紧随其后,一刀劈入对方胸腔。 “嘭!” “哐啷!” 失去了力量的支撑,于禁也从半空跌落在地,因为有着胸甲的缘故,其胸前并无明显的伤势,而一双手却是血红一片。 “文则,你怎么样!” 臧霸连忙上前扶起于禁,一侧的刘政也来到近前。 “无碍!” 于禁闻言摆了摆右手,看了一眼大营,最后将目光停在大月氏将军头颅上,提议道:“宣高,你带上他的脑袋,领着兄弟们继续杀,咱们战了这么久都不见对方援军,可见他们内部绝对出了问题,咱们此役有全胜的可能!” 第275章 我还死不了,我也死不了! “好!” 臧霸听了以后,有些担忧的看了于禁一眼,知道事态紧急的他,没有多做犹豫,抄起地上的脑袋,重新跨上一匹战马,带着袍泽再度对大月氏大营进行围剿。 而此时的大月氏军营。 贵族带着自己的兵马早已不知所踪,剩下的士卒尽是无主之鬼,宛如老鼠一般躲在各个角落,等待着汉军的清剿。 “哐啷!” 臧霸带人走后,刘政一屁股跌坐在地,面色虽然疲惫,但其眼中满是兴奋之色,开口道:“文则,咱们好像成功了?咱们做到了反败为胜,守住了西城,击溃了五万大军!” 他们三人原本臧霸伤势最重。 谁知现在三人之中,反而是臧霸的状态最好。 “是啊!咱们胜了!” 于禁闻言右手扶着战刀,就在刘政身边小心的坐了下来。 半晌之后。 “我还死不了!” 二人对视良久,刘政率先出声。 “巧了!” 于禁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开口道:“我也死不了!” “哈哈!” “哈~咳咳!” 二人畅快一笑,似乎在庆幸今日的劫后余生。 “先包扎一下!” 笑过之后刘政小心的躺在地上,露出腹部和前胸那两道狰狞的伤口,歪过头看向于禁,那意思很明显,就是对方先给他包扎。 “好!” 于禁看着对方这伤势,心中也是为之一紧,暗叹对方命大,这两道伤口,不论是哪一道,再深一寸对方就得死。 “你左手呢?” 刘政闭上眼睛,察觉到了不对劲,睁眼之后果然看到于禁就一只手在动作。 “筋断了,动不了!” 于禁闻言语气平静,好像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噢!” 刘政神色微怔,旋即重新闭上了双眼,两人以伤势而论,他的伤势明显更重,但对方的伤势,却直接关系到前途。 让刘政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行伍之人本就刀头舔血马革裹尸,战场之上同样容不下矫情。 破晓之际,大月氏军营战事落幕。 大帐之内。 “文则!” 当臧霸得知于禁的伤势以后,双目微红,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肃然道:“此役咱们胜了,活着就好!” “还剩多少弟兄?” 于禁面色苍白的点了点头。 “不足五百!” 臧霸闻言绷紧着脸,神色之间一片冷冽。 于禁询问道:“战报传出去了吗?” “传出去了!” 臧霸抿了抿嘴,开口道:“预计武侯下月初,便能收到此地的消息!” “也好!” 于禁闻言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大帐。 “哎!” 待于禁离开大帐,臧霸长叹了一声。 九月下旬。 东归城,段修府邸。 此时的他刚刚收到阎行传来的消息。 “果然!” 将文书放回桌案,段修目光微凝喃喃道:“这些立国数百载的存在,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来人,传公达先生入府!” “喏!” 一名侍者恭敬行礼应是。 一个时辰之后,荀攸匆匆而来。 “参见武侯!” 荀攸朝段修恭敬行了一礼。 段修将书信递了过去,开口道:“这是彦明送来的战报!” “武侯!” 荀攸将书信看完,恭敬道:“西域诸国来势汹汹,咱们应该早做准备才是!” 他没想到西域国家这么刚,更关键的是,对方拼掉了一千多名将士,阎行等人虽然胜了,但短时间内,并不能拿下大宛。 同时大宛的举国来攻。 也让荀攸提高了警惕之心,因为对方所出动的绝对不止一国。 “救援是来不及了!” 段修微微颔首,吩咐道:“公达,传信武侯府,来年开春以后,遣五万战兵前来西域,西迁百姓数量增至五十万,命程立加大苍松书院的规格!” “武侯!” 荀攸闻言迟疑道:“有预备役存在,五万战兵不是问题,就是西迁百姓这一块,五十万青壮,是不是太多了?” 现在中原战火四起,作为人贩子头子麋芳,自然不会错过这种机会,据荀攸上次收到消息,封地的百姓,便已经达到了四百万。 可一下子抽调五十万青壮。 却不见得是明智之举。 “哒!” “哒!” “哒!” 段修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沉吟道:“此次西迁之民,可以家户为个体,迁十万户百姓过来西域,咱们来年的对手,将是贵霜,安息等大国,其疆域之广,非数年之功可治,同样若是汉人百姓太少,咱们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疆域太大。 对段修来说,还真的是个问题,到时候中原百姓经过稀释,一旦处理不好,光是平叛就足够他喝一壶的。 “属下领命!” 荀攸闻言深吸口气,恭敬行礼应是。 第二天。 段修收到郑益传来的消息,也知道吕布黄忠等人已经出发,心中多少有些懊恼,懊恼自己一年四季在心中根深蒂固。 原它乾城每到冬季,还会有一段时间寒潮,而乌孙和大宛等地,根本就没这个问题,那些地方属于中亚,一年也没有四季分明的说法。 于是段修当即下令。 命阎行攻打大宛,让戏志才领百姓前往大宛治民,康居这边则是让孙乾带百姓前去。 随后的几天时间。 段修陆陆续续收到庞德,于禁等人的战报,庞德这边还好,而于禁那边的战报,却是让段修有种提刀屠了大月氏的冲动。 他现在身边只有五千靖武军。 这些兵马需要坐镇大本营,于是便下令让扜泥城的钟繇,调一千五百战兵给到于禁等人。 又过了几天。 段修收到武侯府拟定的战兵公文,上面有着各兵将士配置,俸禄,军械等等。 段修批复以后,似想到了什么,段修单独给程立写了一封书信。 十月上旬。 凉州,金城郡。 允吾城刺史府邸,李儒行色匆匆走进大堂。 “文优!” 董卓微微蹙眉,询问道:“可是附近又有羌族,被张绣给灭了?” 自张绣回归以后,把他也是折腾得够呛,因为这家伙攻打羌族就算了,还领着大军堂而皇之在他治下行军。 “主公!” 李儒抿了抿嘴,行礼道:“适才传来消息,先零羌被张绣夷灭,听说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小月氏!” “先零羌被灭了?” 董卓闻言心中微微一惊,倒不是先零羌有多厉害,而是这一族分支很多,加起来也有数万人,算是凉州顶级的羌族势力,而且借住着山势,想要剿灭对方,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276章 刘备怂了?西凉护借粮! “灭了!” 李儒正色道:“不但先零羌被灭了,连同附庸的白马羌余孽,也被张绣给灭了!” “文优!” 董卓闻言面色凝重道:“你说这武侯到底想要做什么?” 明明人都去了西域,怎么在凉州还不消停,这让他有些难以理解。 “或许是为了练兵吧!” 李儒想了想,旋即出声提醒道:“主公,眼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张绣大军朝小月氏开赴,咱们的三千铁骑,就藏在积石山脚,您看是否需要将大军转移?” 小月氏经过当初的凉州之乱,之后族人便躲入了积石山以南,段修当初也不可能花力气去剿灭他们,毕竟鞭长莫及。 现在原小月氏的驻地,自然就成了董卓绝佳的练兵之所,而张绣前去围剿诸羌,要是遇到了李傕郭汜等人总会不好。 万一要是来个冲突什么的。 他们只能欲哭无泪。 “文优言之有理!” 董卓闻言心中一突,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他自己养的宝贝疙瘩就在积石山,连忙道:“即刻传令下去,命郭汜李傕二人,领兵前往西倾山,记住,不要在积石山留下把柄!” “属下领命!” 李儒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对了!” 不待李儒离去,董卓询问道:“如今并州局势如何?” 他练了一年多的精兵,现在满脑子都是想着立功,并州是他唯一的立功之所,他可不希望出任何问题。 “还请主公稍安勿躁!” 李儒闻言沉吟道:“自上月南匈奴兵发益州以后,如今南匈奴内部已经出现分歧,右贤王部与白波,河套诸胡联络频频,刘备等人似乎放弃了主动出兵的打算!” “以属下看来!” “并州只差一把火,只要这把火被点燃,并州必乱,只是眼下还不到时机,还请主公切莫心急!” “刘备怂了?” 董卓闻言微微一愣。 “不是怂了!” 李儒闻言面色古怪道:“似乎是张扬,与护匈奴中郎段威有所不睦!” “废物!” 董卓听了以后面露恍然,旋即怒骂道:“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不和?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要是并州将领和睦,不论是掀起战端,还是被迫防御,对董卓来讲都是很好的事情,因为并州干不过是肯定的,现在并州几个官吏心思各异,真要出了什么事,只怕得死一大片。 十月中旬。 中原各地叛乱不休,一时间流民四起,然而想象中,白骨盈于野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因为各个州郡之中,长平商会敞开大门接收流民,从而借助商道迁往凉州。 扬州,豫章郡。 南昌县城外,流民连绵数里,他们虽然一个个蓬头垢面,但眼神之中却充满了希冀,人数虽多,却不见丝毫杂乱。 城外王师大营,一处望楼之上,张温关羽等人看着这些流民,面色有些复杂。 “哎!” 关羽叹了口气,目露怜悯道:“今豪贼为乱,百姓何辜!” 他出身草莽,能体会百姓疾苦,对于作乱的世家大族,他同样深恨欲绝,然他们平乱至此,却没有找出一个为乱的世家,这也让他更为恼怒。 “云长!” 张温听了以后,淡淡道:“孔子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等你到了那个位置,或许就能理解此乱的缘由,如今的你,是很难理解的!” 他忠于汉室没错,但他同样反感书籍的出现,因为和家族传承比起来,大汉的兴盛与否,并不重要。 当然,如果让他选择。 他自然会选择大汉,这对他而言并不矛盾,通俗一点来讲,他现在就是不作为,这也是如今大汉官吏的现状。 从而天下叛乱四起,久不能平。 随着张温话落,众人纷纷望了过来。 “张太尉!” 关羽目光带着审视,出言道:“莫非你张氏,也有插手中原之乱?” “云长多虑了!” 张温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你有这等心思,还不如多看点书,我张氏世受皇恩,某更是太尉之尊,在如何不堪,也不会以臣悖君!” 说完以后,张温转身下了望楼,这其中的事情牵扯太多,他也不可能一一讲给关羽等人,正如他所言,关羽如今的位置和学识,很难看清更远的事物。 “云长兄!” 待张温走远赵云若有所思,朝着关羽行礼道:“适才张太尉之言,让在下听得云里雾里,想来定是读书太少之故,可否借你春秋一观?” 太史慈闻言目光一亮,赵晟倒是没觉得什么,他也算小士族出身,张温的话他完全明白,只是他追求的不一样。 “子龙贤弟!” 关羽见状只觉面色有些发烫,之后一本正经道:“为兄进入得看春秋,并从中领悟一套刀法,如今正是要紧关头,还请子龙勿要见怪!” “竟有此事?” 赵云闻言微微一惊,一脸敬佩道:“云长兄果然厉害,却是子龙唐突了!” “无碍!” 关羽一脸大气的摆了摆手,开口道:“待为兄刀法练成,必将其借给子龙贤弟!” “子龙先行谢过云长兄!” 赵云听了以后连忙行礼道谢,心底在想着,到时候他能不能从中悟得一套枪法。 “诸位将军,太尉召见!”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士卒走至近前,朝着众人恭敬行礼。 “太尉?!” 诸将闻言微微一愣,对方刚离开没多久,怎么又要见他们了,旋即也没有多想,纷纷离开了望楼。 中军大帐之内。 张温面色复杂的坐于主位,左侧坐着两名西凉护装扮的汉子。 “见过太尉!” 关羽等人入帐以后,朝着张温行了一礼,随后目露疑惑的看着两面西凉护,他们不知道这两个家伙跑来做什么。 “不必多礼!” 张温起身挥了挥手道:“这两位是西凉护的人,前来军营是为借粮,具体如何,由尔等自行决定!” 说完以后,张温再度开溜。 “诸位将军有礼了!” 张曼成起身朝众人行了一礼,笑着道:“在下张曼成,添为西凉护司马,此行负责城外流民西迁,然长平商会粮草短缺,还望诸位将军可以行个方便!” 他原本是打算养老的,后来被以前的老部下拉到了西凉护,现在不但有俸禄可以拿,还可以救更多的百姓,关键是还有一群小弟,这种日子对他而言,那是连神仙都不换的。 “在下韩忠!” 另外一名西凉护同样行礼出声。 第277章 借粮之议,祖母西来! 中军营帐之内,众人闻言之后面面相觑,赵云朝太史慈问道:“咱们有多少粮食?” “没有!” 太史慈嘴角微抽,低声道:“听说如今掌管太仓的,是那个名声大噪的狗或,咱们每顿吃几粒麦,他都给你算的清清楚楚,咱们现在哪有粮食出借?” 他们这一路走来,有所缴获就上交朝廷,对于这个太仓令,他们只能用服气来形容。 “这...” 赵云闻言嘴角微微一抽,对于狗或之称,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而其他人此时,也没好到哪里去。 于是帐内进入了冷场状态。 “那个...诸位将军?” 张曼成看着这群有些局促的将领,迟疑道:“你们该不会担心我西凉护,有借无还吧?” “没有没有!” 赵云连忙摆了摆手,神色讪讪道:“张司马,不是咱们不借,是军中的确没什么粮草!” 对方是西凉护,在中原属于一个特殊的群体,更何况赵云等人,也算受了武侯的恩惠,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实话实说。 “这位小将军!” 张曼成一脸你骗我的模样,开口道:“王师一路连战连捷,怎么可能会没有粮食?” “是这样的!” 一旁太史慈出列,朝二人解释了一遍。 “原来你们的粮草,比我们的还少!” 张曼成听完以后,只得面色古怪的说了一句,然而他这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不可小觑。 一旁赵晟好奇道:“那不知张司马有多少粮食?” 他倒是很想知道答案,毕竟对方都落道借粮的田地,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口气。 “不多,也就三万石粮食!” 张曼成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保守的数字,正色道:“如今城外流民不下十二万,此地去往凉州,最少需要三个月,就粮食而言,也最少需要二十万石,所以。。。” 他甚至在想,如果中途再多来几万百姓,那么二十万石粮食,也不够用,好在作为黄巾的他,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 “咕噜!” 众人闻言不由咽了咽口水,他们也被这种大工程惊呆了! “张司马!” 太史慈出声道:“那你们还差十七万石粮食怎么办?” 这么多粮食,放在哪里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哪怕一般的世家豪族,也拿不出这个量。 “借!” 张曼成理直气壮道:“快没粮了,我就去借,这一路走来,我已经借到了两万石粮食!” “人家会给吗?” 赵云闻言微微蹙眉,武侯的名声在军中好使,但在世家豪族那里的名声,可是一点都不好听。 “不会!” 张曼成摇了摇头,正色道:“一般都是我带人去拿,然后给他们欠条!” “你这是借?” 赵晟闻言面色一呆,其他人看向张曼成的目光也变了。 “怎么不是借?” 张曼成反驳道:“我都给他们留了欠条,自然算是借的!” “……” 诸将听了以后无话可说,关羽出声道:“难道张司马就准备这样,一路借过去?” “不然!” 张曼成摇了摇头,正色道:“其实在下今日确实是来借粮的,可谁曾想王师也没粮,所以在下决定不装了!” “南昌豪族刘氏就有粮!” “然其宗贼三千余,这粮食不太好借,南昌罗氏,张氏,朱氏三族的粮草同样不少,现在秋收刚过,找他们借也是一样的!” 说道这里,张曼成躬身行礼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诸位将军可以应允!” “……” 诸将闻言面色一麻,心中暗道这家伙竟然还是有备而来,然却没人敢轻易搭话,因为他们隐隐已经猜到对方想干什么。 关羽出声道:“张司马但讲无妨!” “在下先行谢过将军!” 张曼成目光一亮,随后把自己的计划,在众人目瞪狗呆神色下说了出来。 “我关某答应了!” 关羽听完以后,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算我一个!” 赵云沉吟片刻,同样跟着点头,之后太史慈赵晟也纷纷表态答应。 于是当天晚上。 刘氏坞堡遭叛军夜袭,王师反应速度极快,最后刘氏坞堡虽然被王师踏平,但却没有一人死亡,只是损失了八万石粮草,以及两万佃户。 第二日夜里。 罗氏,张氏,朱氏三族同时遭叛军袭击,幸得王师及时赶到,三族之内才没出现人员伤亡,最后的结果与刘氏相当,似乎叛军缺粮了一般。 第三日朝阳初升之际。 张曼成带着壮大三分的队伍,再度踏上归途。 待张曼成离开五日之后,南昌城内发生骚乱,王师没有费什么劲,就把南昌拿了下来。 一问之下。 赵云等人得知,原来城内的叛军真的没粮了,最后想找城内世家借粮,双方直接打了起来,这样的结果,让赵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十月下旬。 段修在东归城陪着妻子,由于荀采分娩在即,府邸内外也是戒备森严。 恰巧在这个时候。 姑臧的祖母带着二叔,三叔一家来到了东归城,说是为了照顾荀采,对此段修心头微暖。 一处庭院之内。 段武和段修对坐品茗。 “承泽!” 段武抿了一口茶水,迟疑道:“这些年下来,三叔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从雒阳致仕以后,便回到了姑臧,在母亲的安排下一起来到了东归城,虽然他一路什么也没问,但心中的疑惑也是越来越深。 “三叔但说无妨!” 段修闻言微微挑眉,面上没有多少变化。 “不知承泽可有代汉之心?” 段武沉吟半晌,还是决定问了出来,倒不是他对汉室有多么忠心,而是段氏的未来在这个侄儿身上,他希望知道对方的想法。 “三叔多虑了!” 段修摇了摇头,笑着道:“在侄儿看来,脚下的土地皆为汉地,然大汉所代表的,却不仅仅只是汉室,如果非要给出一个答案,那就是侄儿并无代汉之心!” “那种想法!” “在侄儿看来,实在太过狭隘!” “这个世间很大,疆域很广,有本事的人可以自行开拓,而不是执着于一地,无休止的内耗!” “数年之后!” “武侯府的疆土,便会超过汉土,我段修根本没那份心思,去陪那些士大夫勾心斗角!” “不愧是我段氏子弟!” 段武闻言目光一亮,这两日东归城的情况,他也看在眼里,自家侄儿的想法也不是不可行。 第278章 有女段曦,武侯府议! 冬月初一,天还没亮。 东归城,段修府邸一处庭院之内。 听着屋内荀采的惨叫声,段修一身常服立于门外,负于背后的左手微微紧握,显示此时的他,并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 其他人见状,也是心生敬佩。 “哇!” 一道嘹亮的稚嫩哭声,响彻整个夜空,而差不多同一时间,一缕阳光撒向大地。 “武侯!” 当段修面带笑意,转身准备进入房门的时候,却被一名小娘拦了下来,告诉他这个时候还不能进,会有邪气什么的。 “承泽,小娘说得没错!” 一旁老夫人面带喜色,同样出声提醒段修。 “恭喜武侯!” 一名侍女在屋内出声道:“夫人生下一名女君!” 随着侍女话落。 屋外霎时间便安静了下来。 “哈哈!” 段修红光满面道:“采儿好样的,是男是女都是本侯的孩子,本侯都喜欢!” 一旁老夫人闻言也松了一口气,脸重新露出了笑容。 半晌之后。 段修缓步进入屋内,看着香汗淋漓的娇妻,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之色。 “夫君!” 许是察觉到段修进来,荀采睁开美眸,满是虚弱道:“都怪采儿没用,未能给……” “采儿不必自责!” 段修连忙含笑安慰道:“女儿为夫也很喜欢,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养好身子,待你身子恢复以后,再给为夫生一个大胖小子便是!” 他自己的确不在意男女,但他却不能将这种事情强加给对方,毕竟这个时代,是个女子都希望自己可以诞下男丁。 “嗯嗯!” 荀采闻言美眸一亮重重点头,似想到了什么,目露期待道:“夫君,你快给女儿起个名字吧!” “待为夫好好想想!” 段修沉吟片刻,含笑道:“采儿,咱们女儿出生之际正值破晓,今日又是初一,不若以曦为名如何?” “段曦!” 荀采听了以后也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不住夸赞道:“夫君真厉害!” 段修又在屋内停留了一会,就离开了院落。 “恭喜武侯,喜得千金!” “恭喜武侯,喜得贵女!” “……” 大堂之内,荀攸等人此时也尽数到齐,为段修献上祝福。 “公达!” 段修笑着摆了摆手,吩咐道:“下去之后,将此事通传各方,武侯府治下百姓,免农税一年!” “属下领命!” 荀攸闻言行礼应是,对于武侯府而言,农税还真不算什么,因为武侯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收过农税。 原本还以为明年就可以收农税。 现在武侯喜得千金,收取农税之事,又得往后拖一年,而西域之地,连交易都还处在半以货易货的阶段。 五铢钱的普及。 同样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十一月中旬。 凉州,酒泉郡。 樊瑞夏良贾诩等人相对而坐。 “文和!” 等众人看过书信以后,樊瑞询问道:“武侯要求来年西迁十万户百姓,你户部那边有没有问题?” “没有!” 贾诩闻言摇了摇头。 “夏良!” 樊瑞微微点头,看向夏良询问道:“来年五万战兵西进,如今预备役退役士卒几何?” “据统计,有四万左右!” 夏良闻言没做犹豫,直接给出了答案,预备役是武侯光和七年提出的军制,中平二年提出预备役轮换制。 到现在历经三次轮换。 一次补充战兵,所以凉州封地内,战兵为三万三千人,预备役两万人,退役下来的预备士卒,有四万人。 樊瑞看着夏良道:“也就是有九万兵力?” “不错!” 夏良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 樊瑞提议道:“那便将退役士卒召回,来年送七万战兵西进,诸位以为如何?” “在下没有疑议!” “可以!” 其他人闻言也表示赞同,如今西域当初的三万四千大军,现在只得两万多,可见西域的征伐同样激烈异常。 “文和!” 樊瑞迟疑道:“将士们出征西域,想要回来一趟实属不易,此次西迁百姓,你可以着重安排将士家属!” “好!” 贾诩缓缓点头。 “再有便是官吏!” 樊瑞继续主持这会议,直至日落时分,这场会议才得以结束,最后樊瑞把程立单独留下来,将段修的书信交给了对方。 是夜,程立府邸之内。 “原来如此!” 桌案之前,看完书信的程立面露恍然,武侯给各部都有安排,唯独对礼部只是提了一句扩大苍松书院。 原本程立还想着,请一些有学识的人来书院任职,看完书信以后,他才想通武侯的深意。 书信上只有两个字。 那就是稷下。 程立起身目露精光,喃喃自语道:“原来武侯心目中的书院,竟是百家争鸣!” “看来此事要联合巡天司才行!” 想到这里,程立连夜拜访李进,虽然他也是巡天司副司主,但随着这段时间的流逝,李进明显比他发展的更好。 他不知道其中原因。 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 公元187年,史称中平四年。 正月初,雒阳。 南宫,章德殿。 “呵呵!” 刘宏看完手里的公文以后,嘲弄道:“当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些世家对付朕倒是有一套,对付西凉护便只剩下上奏一途,当真是可笑至极!”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收到这种奏书,不过他每次都不厌其烦的过目,因为他看到世家遭罪,他就会很开心。 “陛下所言极是!” 张让笑着行礼道:“自耿鄙惨遭灭门之后,武侯俨然已经成为天下世家的禁忌,而西凉护大多黄巾出身,他们除了不杀人以外,行事毫无顾忌,好在这些人如今有武侯约束,才没有酿成祸端!” “张让!” 刘宏没有表态,而是吩咐道:“你去传大鸿胪前来!” “唯!” 张让闻言目光一闪,恭敬行礼之后退出大殿。 “陛下!” 赵忠出声道:“您可是要为万年公主测定婚期?” “不错!” 刘宏目光复杂道:“想来承泽如今已初为人父,万年也即将迈入及笄之龄,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 “陛下圣明!” 赵忠闻言恭敬行礼,他总觉得陛下话中有话,只是他一时间也参之不透。 第279章 巡天行动,四民月令! 雒阳,袁氏府邸。 暖室之内,袁隗袁基二人相对而坐,两人中间摆放着一副棋盘。 “叔父!” 袁基轻声道:“去岁大汉乱了近一年,这样下去好像不是办法!” 现在天下看似大乱,然而随着天子出手,使得各地的叛乱,都处在一个掌控范围之内,长此以往,局势只会对天子有利。 “怎么?” 袁隗淡淡道:“士纪可是心急了?” “让叔父见笑了!” 袁基闻言也没有否认,局势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他也毫无办法。 “说说你的意见!” 袁隗并没有笑话袁基,天下世家看似有着共同的利益,可他们始终不是一条心,想要真正的同仇敌忾,又谈何容易。 “叔父!” 袁基抿了抿嘴,试探道:“侄儿的意思是,天下还不够乱!” “不能再插手了!” 袁隗闻言摆了摆手,面色凝重道:“此际咱们袁氏,最好的做法就是静观其变,做的越多,反而错得越多,士纪现在最主要的事情,便是交好各大世家,到时候,天子自会为我们寻得时机!” “侄儿明白了!” 袁基听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豫州,沛国。 谯县内一处民居小院,一名孺袍中年男子,此时正用碾槽在磨碎药材。 “哗啦!” 一名身着劲装,面色硬朗的青年跃墙而入,朝中年男子行礼道:“见过元化先生!” “你这人倒是古怪得很!” 中年男子自然就是华佗,见对方不走寻常路,且态度还算恭顺,起身好奇道:“某观你天庭饱满,不似有疾之人,不知所谓何事?” 劲装青年正色道:“在下奉司主之命,请元化先生入苍松书院!” “苍松书院?” 华佗闻言微微一愣,他不知道他怎么能跟苍松书院扯上关系,还有那司主又是何方神圣? “此乃司主的亲笔信!” 劲装男子从怀里取出一封文书,双手递向华佗。 “还真是找我的? 华佗双手接过文书,看到封面的文字以后,心中有股莫名的情绪。 荆州,南阳涅阳县。 “苍松书院!” 张仲景手里拿着书信,面色复杂的看着身前的汉子,开口道:“某有职责在身,只怕只能辜负贵司主厚爱了!” 他虽然不喜欢为官,但身在世家,又是被家族举了孝廉,很多时候同样身不由己。 “仲景先生多虑了!” 青年汉子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核善的笑容,开口道:“某过来之前,已经去了一次张家,张氏家主的意思是,去留都由您做主!” “……” 张仲景面色微微一懵,可看着对方又不似说假话的样子。 益州,蜀郡。 临邛(qiong)县,一处铁匠铺内。 “这位小兄弟!” 一名中年铁匠捏着文书,看着身前的劲装青年,小心翼翼道:“俺们蒲家世代以铸刀为业,哪有本事去苍松书院那等地方,您是不是弄错了?” “父亲!” 不待青年说话,一名健壮少年走了进来,朝着中年恭敬行礼。 “元儿!” 中年朝少年点了点头。 “蒲家主放心!” 劲装青年笑着道:“在这方圆百里地,唯有蒲氏一家锻造出来战刀可称一绝,吾等又岂会弄错,苍松书院亦不同其他鸿都等地,以您的手艺,在其中必然能有一席之地!” “苍松书院?!” 少年闻言变色一变,惊呼出声。 “元儿不可无礼!” 中年铁匠连忙训斥,随后苦笑道:“这位乃武侯府官吏,说是要让咱去苍松书院教人锻刀,我哪里能有那等本事?” 他一个铁匠,大字还不识几个,一下子告诉他要去苍松书院那种地方,他也是两股战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父亲!” 少年面色激动道:“可否将文书借孩儿一观?”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他知道,苍松书院定是个可以改变蒲氏的地方。 “你拿去看看吧!” 中年铁匠看了看劲装青年,随后把文书递给了少年。 “父亲!” 少年看完以后,双眼放光道:“这苍松书院咱们能去!” 冀州,中山国。 博陵县,一座府邸之内。 此时大堂之上,数十个护院将一名巡天卫围在中间,场中一派剑拔弩张之气。 “崔皓家主!” 巡天卫看着主位上的中年,神色讪讪道:“在下不过是贸然造访,您不用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吧?” “哼!” 崔皓闻言冷哼道:“某观你也不似一般歹人,既然前来拜访,为何不递交名刺,如此行经,可是期我崔氏无人?” 他是崔寔儿子,想他父亲十多年前去世之际,杨赐,段颎,袁逢三人亲自为他父亲准备棺椁,袁隗亲自树碑颂德,所以他说这句话,可称底气十足。 “自是不敢!” 巡天卫连忙附和,将一封书信递给护院,笑着道:“在下也是奉命而来,还请崔家主多多担待才是!” “哼!” 崔皓从护院手中接过书信,再度冷哼道:“某倒是想看看,你到底是奉了谁的命!” “你是武侯府的人!” 看到一半崔皓心中一紧,面色也有些些许变化。 “如假包换!” 巡天卫淡笑点头。 “啪!” 看完以后,崔皓将文书一掌拍在桌案,脸上愤怒之色尽显,沉声道:“武侯府果然霸道,若我今日不给,你当如何?” “崔家主!” 巡天卫看着崔皓,行礼了道:“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名为鲍出,添为武侯府麾下巡天司官吏,此次前来崔府,乃奉司主之命,还望您不要于我为难!” 这还是他加入巡天司以后。 第一次出行任务,武侯对他家的恩情,和副司主对他的看重,他自然看在眼里,要不是武侯仁德,他们一大家子哪能有现在的生活,若不是副司主发现了他,他也没有如今的地位。 所以他也希望此行可以顺利。 “你可知上面写的什么?” 崔皓捏着文书,面色阴沉的看着鲍出。 “自然!” 鲍出沉声道:“《四民月令》留在崔府,只会让明珠蒙尘,只有给到武侯府,才能造福于万民,若崔家主不给,此事只怕难以善了!” 在前来之际,副司主就告诉过他四民月令的重要性,给他说了很多,他将其进行了简单的归纳。 那就是有了此物,可以提高一定的粮食产量,是自《汜胜之书》以后最好的农家宝典,其中涉猎广泛,可称包罗万象。 这么好的东西。 他鲍出不允许有人这么自私,哪怕是对方亲爹写的也不行。 第280章 崔皓妥协,数学家刘洪! “咕噜!” 随着鲍出话落,大堂之内不少护院喉咙翻滚,当他们知道对方来自武侯府以后,气势就下降了半截。 如今他们竟然也可能跟武侯府对上,那只能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好一个造福万民!” 崔皓闻言气极反笑道:“你们武侯府,当真是会慷他人之慨,这样的做法,又与强盗何异?《四民月令》乃家父心血之作,又岂能白白送人?” 鲍出直截了当道:“既然不能白白送人,那就请崔家主开个价吧!” “混账,这是钱的问题吗?” 崔皓闻言面如猪肝,他突然觉得这个家伙在侮辱自己。 自他父亲走后,他借着父亲留下的福荫,现在的崔家早已不同往日,根本不存在缺钱的问题。 虽然他的确很喜欢钱财。 主要是当初,跟着父亲的时候穷怕了! “那崔家主欲何?” 鲍出闻言目光一厉,看向崔皓的眼神也有了些许变化,作为即将迈入一流武者的他,根本就不会把眼前这些武者放在眼里。 全部杀完或许有些麻烦,但他若要走,这些人也留不下他,这就是他的底气所在。 “你想杀我!” 崔家主将鲍出的变化看在眼里,忍不住心中一寒。 “不会!” 鲍出看着崔皓,淡淡道:“崔家主若是不把四民月令交出来,那在某便会自取,这途中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在下也不敢保证!” 崔皓闻言面色阴晴不定。 “看在武侯的面子上!” 半晌之后,崔皓心如死灰道:“本家主可允你抄录一份,这是我崔氏的底线!” 对方现在的态度,就是不是武侯本人的意思,那也定是有武侯府的人盯上他,即便他万般不愿,面对横行无忌的武侯府。 他除了妥协,再无丝毫办法。 除非他愿意拉着整个博陵崔氏陪葬。 “如此甚好!” 鲍出闻言欣然应允。 扬州,会稽郡。 山阴县,东部都尉府大堂之内。 “呵呵!” 一名精神矍铄,鹤发童颜的老者,将手中书信放于桌案,看着下方青年含笑道:“老夫垂垂老矣腿脚不便,眼看便已至耳顺之龄,却是康成公与贵府抬爱了!” “元卓公!” 劲壮青年朝老者行礼,恭维道:“自古以来大德必寿,您乃望重德高之人,定能松鹤长春!” 这名老者,自然就是会稽郡的东部都尉刘洪,东汉鲁王刘兴后裔,也是这个时代颇有名望的学者。 郑玄与他年纪相仿,如今苍松书院纳百川之水,郑玄自然不会忘了他,这才有眼前的一幕。 “呵呵!” 刘洪笑着起身,行至一旁堆满简牍的书架,从中取出几卷简牍,颇为珍惜的抚摸了一阵,随后将其递给青年,开口道:“此乃老朽早年修订的《八元术》和《九章算术》,算是前半身的心血之作,你可将其交给康成公!” “待扬州事了!” “老朽若能留得残命,自会亲赴凉州,与康成公论道!” 他不关心军事,但同样有着一颗爱民之心,而且他心中的作品还没有完成,这个时候自然哪儿也不想去。 武侯与苍松书院。 他自然再熟悉不过,康成公更是他的老友,将自己的东西传承下去,受世人认可,同样也是他的追求。 所以他将作品交给武侯和郑玄,他心中很放心。 “元卓公放心!” 青年小心翼翼的将简牍接了过来,一脸郑重道:“您今日之言,小子定原封不动传达给康成公!” “去吧!” 刘洪笑着摆了摆手。 “小子告辞!” 青年将简牍收好,朝刘洪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大堂。 “老师!” 待青年走后,一名少年从内堂走了出来,朝刘洪恭敬行了一礼,迟疑道:“世人皆传武侯有不臣之心,您为何?” “岳儿!” 刘洪开口道:“当今武侯与曾经王莽何其相似,世人对其怀有偏见,那也是情理之中,然三人成虎,烁口成金,在尘埃落定之前,咱们都不能对其恶意揣测,须知最复杂的便是人心!” “徒儿受教了!” 少年闻言若有所思,朝刘洪恭敬行了一礼。 “嗯!” 刘洪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似想到了什么,吩咐道:“岳儿,适才为师将八元术和九章算术送了出去,你下去撰写出来,给为师过目,算是对你的考校!” “啊?” 少年闻言一脸懵逼,面色一苦行礼道:“徒儿谨遵师命!” …… 随着武侯府巡天司一声令下,巡天卫奔走四方,这一幕幕也在天下各地发生,无数没落的能工巧匠,名家杂学等能人,被发掘了出来,其中除了少部分以外,大多数人都愿意前往苍松书院。 公元187年,正月。 武侯有后以及免税的消息传回凉州,封地百姓再次陷入狂欢,无数百姓奔走报喜,自发筹备钱银,铸成长命锁送往武侯府。 是公子还是小姐,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重要,重要的是成功诞生,且母女平安。 随着消息传向中原。 心思各异的人亦是面色不一。 二月中旬。 雒阳,司空府邸。 荀爽红光满面的坐于主位,下方荀彧荀谌也面带喜色分而落座。 “采儿这丫头果然有福气!” 看着下方的两个侄儿,荀爽眼角带笑,收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心底也是大松了一口气,他同样不在意男女,只要女儿渡过了这一关,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侄儿恭喜叔父!” 荀彧笑着朝荀爽行了一礼,开口道:“听闻姑臧君去岁已迁至西域,可见段氏对堂妹的看重,想来堂妹定被照顾得极好!” “哈哈!” 荀爽闻言也是欣慰开怀,之后看向荀谌道:“如今文若已进入仕途,你可有入仕之念?” 现在荀采诞女,好歹也是他的孙女,他多少在雒阳有些坐不住,因为他知道,武侯再回中原的时候,可能不知要多少年。 “叔父!” 荀谌闻言抿了抿嘴,起身行礼道:“如今中原风波未平,侄儿还想多观望一些时日,还请叔父见谅!” 一旁荀彧见状。 看向自家四兄的目光有些复杂。 “无妨!” 荀爽摆了摆手,含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荀子子弟亦同样如此,友若遵从本心即可!” 荀谌闻言躬身行礼道:“叔父之言,侄儿必谨记于心!” 第281章 刘宏之心,西域诸事! 雒阳,北宫。 “哈哈!” 宣室殿内刘宏红光满面,开怀的笑声在大殿之中回荡。 “张让!” 笑过之后,刘宏沉声道:“召大鸿胪周央来见!” “唯!” 张让面带喜色,朝刘宏恭敬行礼应是。 “陛下!” 待张让离开以后,赵忠好奇道:“您可是打算,让公主早日出嫁?” 日前陛下便命周央测算历书,为自家女儿选择一个良辰吉日,现在武侯诞女,在赵忠看来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只要把公主嫁过去。 未来极有可能怀上子嗣,甚至为武侯诞下长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是朕此前的打算!” 刘宏意味深长道:“若承泽诞子,朕必让万年早日出嫁,可既然是诞女,那便不用着急!” 现在段氏主脉除了段威以外,全部进入了西域,段修什么想法,刘宏又岂会不知。 如果他真的在这个时候,把万年送去了西域,对方以后能不能回中原还是两说,哪怕他下圣旨,也没有什么把握。 龙雀虽然在他手里。 实际上并不代表段修对他有多忠心,到了他们的地位,龙雀所代表的意义,是一种表态,更是一种无形的支持。 因为他要做的,是中兴大汉。 在当今天下的局势下,他将与天下大部分世家为敌,所以对方才会把龙雀交给他。 对方不论是西进。 还是政略,都从未向他隐瞒,所传达的只有两个意思,第一个自然是对方无意中原,另一个便是对方无惧于他。 他和段修的关系。 不在君臣,而是一种君子之交。 这些刘宏都清楚,他也乐意如此,至少和段修相处起来,比他在皇宫更为自在轻松。 “奴婢愚钝!” 赵忠闻言面色一麻,根本不知道天子是怎么想的,在他看来这么好的机会,天子竟然反其道而行。 “呵呵!” 刘宏笑了笑没有给赵忠解惑,很多东西只有他和段修二人可以理解,更何况这些事情,也不宜言传他人。 “赵忠!” 似想到了什么,刘宏一脸玩味道:“下去之后,秘密收集及笄以下女子资料,最好是大族出身,才德兼备那种!” 既然他现在不准备把万年嫁出去,自然也要找个借口拖着,挑个年纪小的女子,以公主陪嫁之礼赐婚,无疑是个很好的理由。 顺便还能恶心一下世家。 “唯!” 赵忠闻言恭敬应是。 一个时辰之后,张让带着大鸿胪周央入殿,在张让和周央不解的目光中,关于万年公主婚期的时候,便被刘宏压了下来。 三月初。 凉州七万铁骑兵出玉门,十万户百姓架着马车,带着憧憬之色紧随其后,有着礼部的存在,现在封地之民,对段修的任何政令,都能盲目的尊崇。 三月中旬。 数十万百姓西迁的消息,传入司隶以后引发了地震,无数世家大族的掌舵人,对段修挥手之间,便能聚集七万铁骑的手段感到胆寒。 西域,东归城。 历时近半年的征伐之后,吕布,黄忠,庞德等主将已然回归,边地由副将领兵巡视。 段修府邸大堂,一众武侯府文武齐聚,在等待段修的同时,也在相互分享各自的际遇。 “参见武侯!” 见段修入内,众人纷纷起身恭敬行礼。 “诸位免礼!” 段修含笑摆了摆手,于主位安坐。 “谢武侯!” 众人道谢以后回到原位。 “武侯!” 待众人就坐,荀攸面带喜色起身行礼道:“据日前统计,如今西域武侯府之下之民,以余两百万,且都被安置在县城周边,目前西域县城为二十七座……” 去年康居,乌孙,大宛三国归治,加起来便有一百三十多万,再加上原有的三十六国,和去岁西迁的二十万百姓,现在的西域也慢慢形成了规则。 荀攸说完以后。 时间以过去了一个时辰。 “武侯!” 之后国渊起身行礼道:“今西域修建水泥官道之民,以至十万……” “武侯!” 钟繇起身行礼道:“今扜泥城方圆百里,能种植棉花的土地,属下已命人耕种,去岁种棉三万亩,产棉三万石……” 未时之际。 一众文吏才把公事汇报完毕,看得一众武将头皮发麻,他们突然感觉自己和文官比起来,好像还要轻松不少。 “国渊!” 见众人说完,段修开口道:“西域二十七城,既然被公达看好,你工部这边就要跟上进度,城池,民居,河道,官道等等都得同时进行,唯有一点,那就是水泥只能用于官道与河床的修建,民居和城池须特别报备!” “属下领命!” 国渊起身恭敬应是。 “公达!” 段修看向荀攸,将原西域百姓女子通婚的事情提了出来,他想起郑益三师兄弟。 孙乾的小妾一头金发。 郑益的妻子一头褐发。 国渊的小妾一头银发。 当初知道这些以后,让段修也有些感动惊奇,他还听说钟繇这家伙,也纳了一个西域女子,段修甚至再想,钟会以后搞不好会成为混血。 时间缓缓流逝,日暮之际。 “诸位!” 段修扫了一眼众人,正色道:“想必武侯府当初拟定的军制,大家都有所了解,下面本侯做出已下调整!” 一众武将闻言精神一振,连忙仰首挺胸。 “原武侯四军主将不变!” 段修继续道:“待人马到来之后,各军扩展至万人,原都尉庞德,晋升止戈军校尉一职!” “末将领命!” 庞德闻言连忙起身,双眼微红铿锵抱拳。 以前武侯立军止戈,他任止戈军统领,实际上只是摇领,并无兵权,官职也是暂任,到了现在才算真正定了下来。 一众武将闻言,纷纷朝庞德投去了的羡慕的眼神,先不提对方在西域数年,仅凭对方以五千铁骑,击退贵霜十万人马的战绩,也容不得他们不服。 “原止戈军副将徐荣,调任靖武军副将!” 段修摆了摆手示意庞德先退下,继续道:“第一军和第二军,兵员增至五千,张绣迁第一军校尉,阎行迁第二军校尉!” “麴义,李通各自成军先登以及登先,先登为强弩战兵,兵员暂定三千,登先营为攻城悍卒,兵员暂定五千!” “调刘政为止戈军武将!” “调臧霸为第二军副将!” “于禁迁为武侯府练兵总督,坐镇武侯府战兵大营,专司战兵操练!” …… 第282章 武侯兵力,华佗之难! “奉先!” 待军职调动完以后,段修看向吕布沉声道:“下去以后,待平乱军满员,便开赴大宛王都贵山城,负责清剿周边小国,以及防御安息帝国!” “末将领命!” 吕布闻言目光一亮,起身铿锵行礼应是。 “汉升!” 段修微微颔首看看向黄忠,淡淡道:“待乞活军满员,即刻领军前往葱岭以北,负责清剿周边小国,以及对贵霜国进行监视!” “末将领命!” 黄忠闻言面色激动,起身铿锵抱拳,武侯话中的意思很明显,伐贵霜肯定在伐安息之前。 “令明!” 段修点点头看向庞德,淡漠道:“天山以南的高昌城,便由止戈军负责镇守,而天山以北的呼揭国,本侯不需要其归化!”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看向段修。 “末将领命!” 庞德闻言瞬间了然,起身铿锵抱拳大喝。 随着庞德出声,其他人也都回味过来,不过都没有出言相问。 “麴义,文达!” 段修看向二人正色道:“不论是先登营,还是登先营,本侯都非常看好,需要练兵多长时间,本侯亦不会过问,最晚一年,武侯府将对贵霜开启战端,希望到时候你们能赶得上!” 由于两个副将另有重任,此时的阎行还在大宛坐镇。 “末将定不负武侯厚望!”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斗志,起身朝段修恭敬抱拳大喝。 “嗯!” 段修微微颔首,朝荀攸吩咐道:“公达,回头将今日之议通传各方,命彦明领第二军进入康居城坐镇,具体如何交接,这一块就交给你了!” 现在疆域越来越大,他今日所言,都是今年武侯府的大方向,单凭兵马这一块,起码也要半年之后才能梳理完全。 “属下领命!” 荀攸闻言起身恭敬行礼。 “好了!” 段修起身脸上带着笑意,开口道:“今日之议便到此为止,府中早已备好酒菜,诸位都留下来喝一杯!” “这一杯必须要喝!” 随着段修话落,大堂文武也都放松了下来,吕布笑着出声道:“当初武侯喜得千金之际,布没有赶上,这段时间一直引以为憾,今日得补上才行!” “奉先将军说得不错,是应该好好喝上一杯!!” “不多说,今晚咱们不醉不归,为贺武侯之喜!” “……” 随着吕布出声,一众文武也跟着起哄,一时间大堂之内热闹不已。 “武侯!” 荀攸若有所思来到段修身边,面色凝重道:“万年公主于熹平元年降生,如今已是及笄之龄,您需要早做安排才是!” “公达所言极是!” 段修闻言嘴角一扯,这事儿要不是荀攸提醒,他还是真给忘了,出声道:“你回头修书一封给仲德,此事便由他来负责!” “属下领命!” 荀攸闻言恭敬应是。 …… 华灯初上。 段修看着手中的公文,喃喃自语道:“我段某人,现在也算是正方形战士了吧!” 如今他麾下将领,及各自安排如下。 靖武军统领为段修本人,副将为徐荣,领一万铁骑坐镇东归城。 平乱军统领为中郎将吕布,副将胡车儿,领一万铁骑坐镇大宛。 止戈军统领为校尉庞德,副将刘政,领一万铁骑坐镇天山。 乞活军统计为校尉黄忠,副将管亥,领一万铁骑坐镇葱岭。 第一军统领为校尉张绣,副将高顺和徐晃,领五千铁骑坐镇封地。 第二军统领为校尉阎行,副将为臧霸,领五千铁骑坐镇康居。 先登营麴义领兵三千。 登先营李通领兵五千。 除去各军折损以后,西域原有战兵两万七,加上即将到来的七万兵马,就有九万七千兵力。 于禁到时候坐镇东归城大营,可操练的兵马也有四万多,毕竟张绣的兵马不再其内。 “半年之后,我当有十五万大军!” 段修将公文放好以后,怀着激动的心情朝后院行去。 三月下旬。 凉州的消息除了一些偏远之地,彻底在中原传开,士族惊怖的同时,一份份针对段修的奏章,从各地飞向雒阳。 然而刘宏只是听张让提了一嘴。 连一封这类的奏章都懒得看,这也导致平乱的大军深陷各地,虽连战连捷,却也进度缓慢。 四月中旬。 凉州,金城郡。 苍松书院,一处庭院之内。 “好刀!” 程立将一柄战刀握在手里,眼中满是赞叹之色,看着身前中年开口道:“盛名之下无虚士,蒲氏所铸之刀果然名不虚传!” “仲德先生过誉!” 蒲家主闻言脸上带着笑意,连忙谦虚出声。 “铿!” 程立将战刀入鞘,捋须含笑道:“蒲家主莫要自谦,你的手艺当得起此等赞誉,待某修书一封,蒲家主可前往兵部任职,到了那里,蒲家主可尽情施展!” 武侯府军械制造从一开始,便由兵部负责,这也是程立推荐对方的原因。 “草民多谢仲德先生!” 蒲家主闻言,连忙朝程立行了一礼。 苍松书院另外一边。 “见过元化先生,仲景先生!” 华佗和张仲景正在研究病症,一名孺袍少年走了进来,朝二人行了一礼,之后看向华佗面色古怪道:“元化先生,书院外府衙的人又来了,听说这次来了五个小娘!” “元化兄!” 张仲景闻言嘴角微抽,看向华佗道:“为今之计,你还是从了吧,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也该给老华家留个后了!” “仲景贤弟!” 华佗听了以后老脸一红,苦笑道:“为兄都这大岁数了,怎么能糟蹋人家姑娘,还是算了吧,为兄现在一心只想把医家发扬光大!” 他来到苍松书院以后,除了授学以外,干得最多的就是花时间着书,最开心的就是跟张仲景交流。 唯一的缺点,就是武侯封地有婚律。 作为一个四十来岁的医者,在武侯封地是必须成婚的,这段时间,官府没少为他的事情操心。 “元化兄!” 张仲景闻言,低声道:“你该不会是害羞吧?” “仲景贤弟多虑了!” 华佗闻言没好气道:“你我皆为医者,你觉得能将害羞一词,用在一个医者身上吗?” 他堂堂一个开膛圣手,根本不可能出现害羞这种情绪。 “的确不合适!” 张仲景闻言面色恍然,出声道:“不过元化兄,我认为此事,你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 第283章 崔琰为使,高顺陷阵! “万年公主?” 刚刚走出书院的程立,收到了荀攸的书信,看完以后微微蹙眉。 “或许也是时候把书籍送过去了!” 程立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按理说年初之际,朝廷大鸿胪就会给公主测定婚期,从而昭告天下。 可到了现在,他们都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明显是天子又在搞事。 “鲍出!” 想到这里,程立吩咐道:“你回一趟酒泉,带话给季珪,让他出使雒阳同大鸿胪拟定婚期!” “喏!” 鲍出闻言恭敬行礼应是,随后快步离去。 “陛下!” 程立淡淡自语道:“你胸怀中兴之志,然手段还是不够狠,我程立也不想这把火由我来添!” 五月下旬。 一辆带有武侯府徽记的车舆,在西凉护的护卫下,缓缓进入了雒阳。 “这一趟怕是白跑了!” 崔琰拉开车帘,看着繁华如故的雒阳城,心中也是苦笑连连,他刚刚入礼部不久,就接到了这种大活,他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对于这件事情上。 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是天子在从中作梗,可对方是天子,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当天下午。 大鸿胪周央收到拜帖的第一时间,便入宫面见天子。 见完刘宏以后。 原本活蹦乱跳的周央,一下子便进入病危状态,一时间整个大鸿胪的官吏被传染,当天晚上大鸿胪直接停摆。 翌日。 崔琰看到门罗可雀的大鸿胪府衙,整个人都愣在当场,暗道大鸿胪这些家伙反应真快,于是转身去了皇宫。 南宫,章德殿。 “崔爱卿!” 刘宏看着体态雄伟,相貌端正的崔琰,眼中满是欣赏之色,一本正经道:“关于万年婚嫁一事,朕在年初之际,便下令大鸿胪为其测算婚期,谁曾想到了现在,大鸿胪依旧没有给朕答复,想来那周央定是尸位素餐之徒,朕这就命人,将其拿入雒阳狱!” “这?” 看着一脸正色,不似说假的天子,一番话下来,直接把崔琰整不会了! 这要是把周央给拿了,那婚期又得拖到什么时候? “陛下!” 崔琰朝刘宏恭敬行礼道:“如今周鸿胪病倒,也不知何时才能康复,家师郑玄亦精通历书演算,不若婚期一事,交由家师测定如何?” “崔爱卿!” 刘宏闻言面色一沉,淡淡道:“康成公的本事如何,朕自然是信得过,然此事关乎皇室颜面,又岂能借他人之手?” “还请陛下恕罪!” 崔琰听了以后面色一紧,朝刘宏躬身行礼。 “朕恕你无罪!” 刘宏看着下面崔琰,挥手道:“但只此一次,行了,你退下吧!” “微臣告退!” 崔琰躬身应是,随后无奈退出章德殿。 “陛下!” 待崔琰离开以后,张让小心翼翼道:“如此压下武侯婚期,是否会开罪武侯?” “无妨!” 刘宏闻言摆了摆手,一脸自信道:“承泽不是小气之人,更不是贪恋女色之人,又岂会因此事心存芥蒂?” “赵忠!” “朕上次让你办的事情,如今可有消息?” 张让闻言微微一愣,旋即目光好奇的看向赵忠,因为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回陛下!” 赵忠闻言恭敬行礼道:“目前属下已选出三位大族小娘,蔡邕之女,今年十四岁,豫州刺史王允义女,今年十二岁,大司农冯芳之女,今年十岁!” “办的不错!” 刘宏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似想到了什么,出声道:“赵忠,这王允义女是怎么回事?” 其他两人好歹也是正经八百的女儿,突然之间冒出一个义女,让刘宏多少有些好奇。 “回陛下!” 赵忠闻言恭敬道:“据奴婢所知,这王允义女自幼便有倾城之貌,且能歌善舞,深得王允喜爱,一直把对方当成亲生女儿抚养!” “朕知道了!” 刘宏缓缓点头,对于赵忠说的倾城之貌,他早已经免疫,毕竟他后宫的女子,各个都有倾城之貌。 “蔡邕,冯芳,王允?” 心中想着这三人的情况,刘宏陷入了沉思,因为这三人都可称忠汉之人,虽然这种忠心也非常有限,但和很多人比起来,也还算不错,他得好好计划一番才是。 另外一边。 走出皇宫的崔琰,直接返回驿站,之后踏上车舆离开了雒阳。 凉州,武威郡。 媪围县外,第一军中军大营。 一座颇具规格的大帐之内,张绣将手中书信放回桌案,面色喜忧参半。 如今他已是统领五千兵马的校尉,两名副将在这短短大半年时间,更是被他倚为左膀右臂,正是意气风发,再接再厉的时候,他收到了武侯府的传信。 上面言明。 武侯已经批复了副将高顺,成立陷阵营的请求,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以后的日子难咯!” 张绣苦逼的感叹了一句,拿起公文起身离开了大帐。 “喝!” “哈!” 看着正在操练兵马的高顺,张绣快步上前,将手中公文递了过去,笑着道:“伯平,你小子可以啊,武侯已经同意了你的请求,武侯允你三千兵员,明日你便可以前往兵部,着手准备你的陷阵营!” “三千兵员?!” 高顺闻言目光一亮,不苟言笑的他在听了以后,也不由心情激荡。 “对,和先登营一样!” 张绣重重点头,拍了拍高顺的肩膀,鼓励道:“伯平,我可告诉你,那先登麴义可不简单,对方乃第二军出身,你乃第一军出身,同样兵员三千,你可不能被对方比下去,不然作为曾经天下第一的我,也得跟着丢人!” 他为高顺的际遇感到高兴,同样也为自己失去一个助臂感到难过,但他丝毫不会表现出来。 毕竟他张某人,可是曾经的天下第一。 “佑维将军放心!” 高顺听了以后眼中满是战意,掷地有声道:“陷阵营绝对比先登营强,更不会给你丢人!” “伯平,你这话我可记下了!” 徐晃走了过来,刚好听到高顺的话,打趣道:“到时候我可是会告诉麴义的,你得好好刺激刺激他!” “哈哈!” 张绣闻言也是大笑出声,开口道:“最近这几天,咱们第一军也没有战事安排,晚上咱们三兄弟去喝一杯如何?” 不等徐晃出声,高顺连忙道:“武侯曾言以茶代酒,末将觉着就挺好!” “行行行,都依你便是!” 第284章 信至西域,书籍为聘! 公元187年,史称中平四年。 六月下旬,凉州。 武威郡,姑臧城礼部府衙。 程立安坐主位手捧礼经,时不时的翻阅一下,似在细细品读,身前不远是刚从雒阳回来的崔琰。 “季珪!” 将手中礼经缓缓合上,程立这才看向崔琰,淡淡道:“下去以后,将原备给天子的书籍,每本加印三百册,本官自有用处!” “下官领命!” 崔琰听了以后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没有在此时问出来,朝程立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大堂。 “刷刷刷!” 待崔琰走后,程立取出一份左伯纸,在上面快速撰写了起来。 “鲍出!” 程立将写好的公文,用竹筒装好蜡封,递给鲍出吩咐道:“亲自去一趟西域,将其呈给武侯!” “喏!” 鲍出闻言恭敬抱拳应是,一脸郑重的双手接过公文。 八月初,西域。 东归城阳光正好。 段修府邸,一处庭院之内。 “采儿!” 段修一身常服坐于石凳,面上带着笑意,看着软塌上想翻身又翻不过来的小小只,打趣道:“咱们女儿长大定和你一样,是个古灵精怪的性子!” “嗯嗯!” 荀采听了轻轻点头,眉眼含笑道:“采儿也这样觉着,待曦儿再大一些,妾身教她作画,夫君教她诗赋,再把父亲接过教曦儿经书!” “采儿看着安排就是!” 段修闻言嘴角微抽,只觉自家女儿以后得徜徉在知识的海洋,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这个时代已经有了胎教,王公贵族都这么干,具体有什么用他很难理解,只能以后多关注才是。 “启禀武侯!” “礼部仲德先生遣人来信!” 就在这时,侍者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进来。 “仲德!” 段修闻言微微挑眉,和荀采打了一声招呼,起身朝大堂行去。 半晌之后,段修见到了鲍出。 “哒!” “哒!” “哒!” 看完程立的书信,段修陷入了沉思,上面不但分析了中原的局势,还对天子的心思,发表了自己的浅见,以及程立的提议。 这么疯狂的提议。 段修也不得不慎重,现在的天下早已因为他的到来,变得面目全非,大汉未来如何走向他同样不知。 下方鲍出面色恭敬垂首而立。 “鲍出!” 段修取出宣纸,在其上书写了几个字,将其递给侍者之后,面色肃然对鲍出道:“回去告诉仲德,本侯同意他的提议,但此事需要提前通知天子!” “属下领命!” 鲍出恭敬接过文书,朝段修铿锵行礼。 段修微微颔首,淡淡道:“去吧!” “属下告辞!” 鲍出再度恭敬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大堂。 “仲德给刘宏出难题,刘宏会怎么做呢?” 段修离开大堂,情绪莫名的声音在大堂回荡。 九月初。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礼部府衙,程立见到了鲍出,也收到了段修回信。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书房内程立屏退左右,看着段修写的八个字,就这样看了一整晚,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翌日清晨。 程立召集礼部官吏,对礼部下了数道政令,一个时辰以后官吏各行其事,三名巡天卫挥动马鞭,宛如离弦之箭朝雒阳而行。 与此同时。 武侯府以千万书籍为聘的消息,从禄福城传开,消息传的有鼻子有眼,连礼部主官程立,会于九月十五,亲自出使雒阳消息都传了出来。 这样震撼人心的消息,在有心人的引导下,以山呼海啸的姿态快速传达四方。 没过多久。 武侯府长史樊瑞,召令各部主官于三日之后仪事。 禄福城。 二十里外祁连山脉。 “有意思!” 河涧之侧李进看完手中书信,轻声呢喃了一句,面上没有多少情绪变化,出声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此地就交给你了!” “史阿领命!” 身后一名劲装男子垂首恭敬应是。 一日之后。 武威鸾鸟县。 原索氏故地,西凉护大本营。 “终于轮到我了吗?” 张燕看完公文,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激动之色,他原本想要从军,然而从军的要求太高,最后只得退而其次。 西凉护享军籍,官吏安排与军制看起,唯一和军队不同的,便是西凉护是真正的以武为尊。 如今他是西凉护大营的军司马,寻常雇佣和任务根本就用不到他,现在这趟任务,便是护送千车书籍,和礼部主官前往雒阳。 两天之后消息传至金城郡。 允吾城刺史府邸,大堂之内。 “这程立疯了吗?” 董卓看着李儒,面上满是心有余悸之色,对于书籍现世,他原本早有心里准备,可他整么也没想到,程立会以这种极端的方式让书籍出现。 这特么哪里是去送书? 哪里是聘礼? 确定不是去送葬? 不是去送葬礼吗? 刚刚收到消息的董卓,只觉自己脑海天雷阵阵,只觉很刺激的事情就要发生。 “是疯了!” 李儒眼中带着一丝忌惮,面色凝重道:“在如今这个局势之下,千万册书籍入雒,中原彻底崩坏,或许就在旦夕之间!” 在李儒看来。 这程立是嫌汉室死的不够快。 “没这么严重吧?” 董卓听了以后,额头之上都起了细汗,面色也有些发白。 “有!” 李儒面色凝重目光微凝道:“主公可有想过,这种事情明明可以私下进行,程立为何如此大张旗鼓?” “大张旗鼓?” 董卓闻言面色微微一懵,迟疑道:“这不是为了师出有名,给皇室下聘吗?” 虽然这聘礼有些烫手,但给皇室公主下聘,大张旗鼓一点好像也没什么。 “主公!” 李儒摇了摇头道:“您之所言,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此事远没有那么简单,天子一个处理不好,汉室不覆就在眼前!” 董卓急忙出声道:“文优快细细道来!” “主公!” 李儒沉吟片刻之后,给董卓仔细言明了其中利害,把董卓听得头皮发麻。 听完以后,董卓迟疑道:“他们没那么大胆子吧?” 听到李儒说程立一路会不太平,董卓有点不太相信,毕竟武侯府的人在中原,属于世家忌讳的那一类,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还没听说谁动过武侯府的人。 他甚至听说扬州那边。 叛军正在守城,见到西凉护送着流民,都得把城门打开让对方离去,可见中原对武侯府的忌惮。 第285章 李进随行,荀彧入宫! “呵呵!” 李儒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开口道:“会有的,这世上从不缺少的,便是胆大包天的愚蠢之辈!” 书籍所牵扯的利益太大,更事关家族传承延续,李儒并不认为,所有世家都能保持清醒,再加上有心人的挑拨,程立想要安然进入雒阳,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文优言之有理!” 董卓闻言缓缓点头,询问道:“那咱们如今又该如何?” “主公!” 李儒面色凝重道:“咱们如今能做的,唯有静观其变一途,大势之下,先行者最为受益,但同样也最易折戟沉沙!” “如此也好!” 董卓面色肃然,看向李儒感叹道:“幸得文优解惑,让某得以看清大势,文优之才不输成侯!” “主公谬赞了!” 李儒闻言连忙恭敬行礼。 时间流转,千万聘礼之事传入右扶风,各大世家豪族无不惶恐,相互奔走愈发频繁。 凉州,酒泉郡。 武侯府邸。 大堂内一众官吏齐聚,面色也各不相同。 “仲德先生!” 杜袭面色凝重道:“如今中原各地战事不休,你于此际将书籍告白天下,是否有欠妥当?”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把目光投向程立,对方的做法别说什么中原世家,连他们这些人也被震撼得不轻。 唯有贾诩双目无神。 “子绪此言差矣!” 程立闻言淡然一笑,开口道:“礼部受武侯之令,着手办理与汉室结亲一事,然公主已至及笄之龄,皇室却未有丝毫待嫁之意,大鸿胪更是称病不出,中原局势如何无需多言,在下的做法,也是为了武侯府!” “在下也不希望,因为万年公主一事,将武侯卷入中原争端!” “况且在此之前!” 程立看了一眼众人,淡淡道:“在下已禀明武侯,征得了武侯的同意,所以并无不妥之处!” “……” 众人闻言面色一变,杜袭荀衍二人陷入沉思,樊瑞夏良李进三人面色平静,贾诩一脸肃然双眼无神。 “仲德先生!” 樊瑞看着程立,开口道:“书籍入雒不是儿戏,这一路也定不会太平,武侯府不惧诸敌,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此行万不能大意!” “长史放心!” 程立闻言面色稍缓,开口道:“在下向往西域已久,如今身在中原,定不会拿自身性命当儿戏!” 李进出声道:“此行在下与仲德先生同路!” “如此再好不过!” 众人闻言微微一愣,夏良点头出声。 这一位巡天司主,在武侯府存在感很低,但在场却没有任何人敢小觑对方。 程立也有些意外的看了李进一眼。 之后众人又商谈了一阵,便各自散去。 九月中旬,雒阳。 北宫,章德殿。 刘宏看着手中带有武侯府徽记的文书,面色变幻不定。 “啪!” 将文书拍在龙案,刘宏骤然起身面色微寒,恼怒道:“好一个程仲德,当真是要把天捅破不成!” “陛下!” 一旁张让赵忠面色一紧,前者小心翼翼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赵忠!” 刘宏没有理会张让,深吸口气平复内心,沉声道:“去趟司空府,召司空来见!” “唯!” 赵忠赶忙恭敬行礼应是。 赵忠离开以后,刘宏手扶中兴剑来到殿外,面色难看不已,他这个时候终于体会到了程立的疯狂。 半个时辰之后。 赵忠领着一身常服的荀彧见到了刘宏。 “微臣参见陛下!” 荀彧朝刘宏躬身行礼道:“叔父出门访友未归,微臣私自做主前来,还请陛下恕罪!” 他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今天他刚好在家休沐,见赵忠面色紧张,也就跟着赵忠来到了皇宫。 “司空出门访友了吗?” 刘宏闻言,看向荀彧的目光也充满了审视。 “不罪!” 半晌之后刘宏将文书递给荀彧,淡淡道:“荀爱卿,此乃武侯府礼部送来的公文,看完之后再议!” “唯!” 荀彧双手接过文书,恭敬行礼应是。 “嘶~!” 看完书信以后,荀彧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俊郎的面上也多了几分苍白之色。 “此信为快马传递!” 刘宏淡淡道:“也就是说,雒阳之内这个消息,只有你我二人得知,但以朕估计,此消息最多只能隐瞒三日,三日之后,整个司隶都将会得知此事,荀爱卿以为,此际朕当如何?” “陛下!” 荀彧沉吟片刻,斟酌道:“正所谓堵不如疏,书籍一事在世家之中,早已不是秘密,世家更无力阻止书籍现世,不若借此机会,将其告白于天下,让世家看清大势!” “堵不如疏?” 刘宏闻言嘲弄道:“说得倒是容易,然又有几个世家可以接受?” “只是书籍出现之际,天子便烽烟不觉,如今千万册书籍摆在眼前,他们不发疯才怪!” “陛下!” 荀彧躬身行礼,正色道:“有道是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如今大汉的局势,远没有您想的那么糟糕,有识之人亦不再少数,只要拉拢这些有识之人,中兴之时指日可待!” “噢?!” 刘宏闻言微微一愣,心中也有些惊讶,他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也没想到这个荀氏子弟,竟然还有这种远见,连忙上前扶起荀彧含笑道:“荀爱卿快快请起,朕愿闻其详!” “陛下!” 荀彧当即也不耽搁,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说了出来,刘宏在一边听得如痴如醉。 一个时辰之后。 “文若!” 刘宏看荀彧的眼神,满是喜爱之色,开口道:“世人皆传你有王佐之才,朕与你今日一晤,方才得知传言不虚,你当为朕之子房!” 他没想到在他看来无解的难题,在荀彧这里会变得这么简单,还非常可行,而且通过他的观察,对方绝对是一心向汉,还支持他中兴大汉的人才。 “当不得陛下谬赞!” 荀彧闻言连忙行礼自谦道:“微臣之才不及留侯万一,陛下折煞微臣了!” “哈哈!” 刘宏开怀一笑,摆手道:“朕言你是,你便是,太仓令一职文若做的很好,当赏,即日起调为谏议大夫,关于书籍一事,朕全权交给文若负责,太仓令那边,由你给朕推荐一人即可!” 谏议大夫掌朝廷口舌,专司议论参预谋议,隶属光禄勋。 现任光禄勋为宗亲刘弘,荀彧看似平调,但和太仓令比起来,议谏大夫能做的事情,却要多出不少。 “微臣领命!” 感受到刘宏的信任,荀彧面色微红恭敬行礼应是。 ps:起来迟了,小作者今天请假,所以两更,跪求大佬们担待! 下面是小知识点,给评论区一位大佬,以及诸多大佬解惑。 关于东汉末年,刺史俸禄问题。 “范书《贾琮传》:时黄巾新破,兵凶之后,郡县重敛,因缘生奸。诏书沙汰刺史,二千石,更选清能吏,乃以贾琮为冀州刺史!” 贾琮:小作者前文提过几句。 贾琮传记载“诏书沙汰刺史、二千石,更选清能吏”发生时间恰恰就是中平五年,也就是公元188年。 很多人看到“时黄巾新破,兵凶之后”,以为是中平二年185年事,实际上按照贾琮的履历,他于中平元年184年,至交址担任交州刺史,这个小作者没改历史,是实事。 “在交趾三年!” 184+3\\u003d187! 可推贾琮于187年返回朝廷为议郎! 这点小作者改了! 征回朝廷任议郎,再拜冀州刺史;推其于中平五年188年,拜冀州刺史,正是恰当。 这条记载也能从侧面上反应出:本年,刘宏对刺史,太守官秩二千石,等重要地方官员进行严格筛选,任命贾琮这些有能力的人才出任地方。 有兴趣的大佬可以搜《郭杜孔张廉王苏羊贾陆列传》,上面也有这个时期,刺史两千石的记载。 以后大佬们再看三国类小说,看到谁说刺史为六百石,可以拿这些资料去一顿输出。。。桀桀桀。。。来自考究党的自信。 第286章 荀彧出行,华阴杨氏! 日近黄昏,雒阳。 荀彧离开皇宫在司空府外,恰巧遇到了得知消息赶回的荀爽。 “见过叔父!” 见荀爽行下车舆,荀彧连忙上前行礼。 “文若回来了!” 荀爽笑着回应,见荀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朝府内行去开口道:“入府再言!” “嗯!” 荀彧闻言微微点头,身子落后荀爽一个身位。 大堂内二人相对而坐,荀彧将今日面见天子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这程立还真能给天子找事啊!” 荀爽听完以后,也不由嘴角微抽,他对武侯府这位礼部主官,同样印象深刻。 “文若!” 之后看向荀彧询问道:“如今你已是谏议大夫,专门负责书籍一事,你准备怎么做?” “叔父!” 荀彧沉吟道:“武侯府书籍东来,乃大势所趋,已经成为不可阻的事实,侄儿以为堵不如疏,朝廷应顺势而为,这样或许还能得到不少世家的支持!” 当今朝廷世家与皇权争锋。 但这一切都是处在暗处,凡所行事无不以大义开路,只要明面上大家都过得去,天下依旧是那个天下。 “文若!” 荀爽闻言想了想,面色凝重意味深长道:“你可曾想过,这样的做法固然可以稳定一时,但如今的天下早已不同以往!” “书籍的存在,让天下九成以上的世家,对其畏之如虎,如芒在背!” “你之所行,的确可以将此势消于祢耳,可你又怎知他们心中所想,一旦出了什么意外,你心中可有预案?” “叔父您的意思是?” 荀彧何其敏锐,闻言瞬间抬头看向荀爽,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心悸。 “嗯!” 荀爽微微颔首,出声道:“天子操皇权,皇权占大义,然大义在明!” “世家执民心,民心聚大势,然大势在暗!” “大义为先,可镇大势!” “这就是当今的天下!” 说道这里,荀爽起身朝堂外行去,淡淡道:“文若,老夫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知道你这段时间公务繁忙,便不耽搁了!” “叔父!” 荀彧似想到了什么,连忙追上去道:“那荀棐兄长,入大司农,任太仓令的之事如何?” “那个臭小子!” 荀爽闻言面色有些不看好,转头看了荀彧一眼,开口道:“你自己修书给他,看他的意愿好了!” 说完直径朝后院行去,荀棐是他的儿子,原北军射声校尉,当初在董卓带领下,一战输给了黄巾,自身还受了重伤。 官职自然也保不住,如今正在祖地赋闲,多少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而荀棐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荀采的兄长。 荀爽不知道自己这侄儿,有没有基于这方面的考虑,不过他自身也不是很在意,到了他这个年纪和地位,很多事情可以看得明白,但不一定将其宣之于口。 “侄儿谢过叔父!” 荀彧闻言面色一喜,朝着荀爽背影恭敬行了一礼。 日暮时分。 司空府一间书房之内,荀彧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于毒!” 将桌案上的文书整理好以后,将其朝于毒递了过去,含笑道:“明日正午之前,可能将这些书信送入各府?” “文若先生!” 于毒看着对方手中厚厚的一沓书信,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而是迟疑道:“传送公文的活计,可没有在西凉护的职责范围之内,你这样让在下很难办啊!” “一份书信两百钱!” 荀彧看着于毒,面上笑容依旧。 “文若先生!” 于毒深吸口气,正色道:“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五百钱!” 荀彧见状眉头微蹙,轻声道:“不能再多了!” “西凉护愿为文若先生效劳!” 于毒闻言再也蚌埠住,笑容可掬的把书信接了过来,拍着胸脯道:“文若先生放心,在下保证,这些书信会在明日巳时之前,送到各府之中!” 说完以后。 生怕荀彧反悔,逃一般的离开了书房,下去给兄弟们派发任务。 “呵呵!” 荀彧见状笑着摇了摇头,旋即再次忙碌了起来,府中侍卫虽然也能为他效劳,许是这段时间西凉护用惯了的缘故,他更喜欢让西凉护帮忙。 华灯初上。 一辆车舆从司空府出发,朝雒阳东明门快速行去,于毒领着西凉护铁骑护卫左右。 “杨氏!?” 荀彧在车舆内安坐,双目微眯想着接下来的计划,杨氏则是他的第一站,然杨氏家主如今正在守孝,所以他不得不连夜赶往华阴。 翌日清晨。 司隶,弘农郡。 湖县桃林官道,一队训练有素的人马,护卫着一辆车舆在官道上飞驰狂飙,这一幕也引得周围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这是谁家的车架,跑这么快?” “你是不是傻?没看到西凉护吗?” “当然看到了,要不是有着西凉护在侧,我都怀疑这主人家是不是疯了!” “有一说一,这么快的马车,俺还是第一次见到!” 时值秋收,官道两侧的百姓自然不少,看着宛如千军万马,卷起阵阵尘土的队伍,百姓无不啧啧称奇。 马车很快行至太华山脚下。 “唏律律!” 于毒一勒缰绳,战马瞬间驻足人立而起。 “轰隆隆!” 随后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文若先生,咱们到了!” 看着高起的日头,于毒朝车舆内唤了一声,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哗啦!” 于毒微微蹙眉稍作迟疑,翻身下马掀开车帘,直接里边荀彧双眼充血,面色也有些发白,大惊道:“文若先生,您没事吧?” “在下无碍!” 荀彧绷着一张脸像是在忍着什么,轻轻的摆了摆手,欲要起身,却发现身子有些不着力。 “来!” 于毒连忙伸手搀扶。 半晌之后,荀彧总算缓了过来。 “于毒!” 看着尚早的天色,荀彧赞叹道:“雒阳距华阴两百里地,这才过去七个时辰,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于毒理所当然道:“这个简单,置换马匹就行,若是在凉州,花的时间比这个更少!” 跑路是西凉护的必修功课,赶路自然也是如此,对于马匹的耐力,时间安排等等,于毒心中门清。 “厉害!” 荀彧闻言面露恍然,其实换马一事他也清楚,只是一想到原本两日的行程,现在半日而至,心中还是会忍不住感叹,稍微整理一下衣衫,朝杨赐陵墓方向行去。 第287章 荀彧到访,杨彪抉择! 司隶,弘农郡。 华阴县,太华山角。 “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 朗朗的读书声,从一处草庐中传出:“师旷之聪,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今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不可法于后世者,不行先王之道也!” 主位上杨彪听着儿子高声诵读,手捧竹简的他也是充满了欣慰。 “老爷!” 这在这个时候,一名侍者走了进来,将一封名刺递给杨彪,躬身行礼道:“外面来了一人,自称朝廷谏议大夫,这是他的名刺!” 随着侍者入内,杨修的读书声为之一止。 “谏议大夫?” 杨彪目光微凝,拿起名刺翻开来看。 “荀彧?” 看着名刺上的内容,杨彪眉头微微一皱,谏议大夫一职不算权重,但历代以来,都是由德高望重之人担任,而荀彧虽然小有名气,可还入不了杨彪之眼。 “不见!” 将名刺放回桌案,杨彪淡淡出声,对方以官身前来,显然是朝中之事,他现在并不想参与其中。 “父亲!” 不待侍者应声,杨修摇了摇头道:“如今中原风云变幻莫测,咱们在昨日夜里,也收到了武侯府千万书籍为聘的消息,以孩儿之见,这朝廷的谏议大夫,咱们当得与之见上一面!” 父亲的心思如何,杨修自然清楚。 他虽然也劝过父亲数次,然父亲的态度依旧摇摆不定,他也没啥办法。 一面是家族传承。 一面是厚重皇恩。 祖父去世,天子把该做的都做了,若是他们这个时候跳出来,与其他世家为伍,却多少有些忘恩负义的味道。 况且杨修并不认为,他们的态度能改变什么,与其如此左右摇摆,不如一开始便处于不败之地。 杨彪朝侍者挥手道:“带人过来吧!” “喏!” 侍者恭敬行礼,随后离开了草庐。 “修儿!” 待侍者走后,杨彪面色复杂道:“书籍关乎家族百年传承,咱们难道真的就这样放弃,任由书籍发展壮大吗?” “父亲,咱们没得选!” 杨修面容正色道:“书籍乃段修所创,先不论其初心如何,仅凭那五郡数百万民心如铁的百姓,咱们就拿段修没有丝毫办法!” “不仅仅是咱们!” “天子对段修态度暧昧,就算天子想要动五郡也动不了,更遑论天下世家?” “既然动不了段修!” “那么书籍流入中原,便是大势所趋,是迟早的问题,于大势相抗实为不智,我杨氏又岂能行不智之事?” “杨公子高见,在下佩服!” 就在这个时候,荀彧踏步入内,含笑夸赞道:“素闻杨公子有天纵之才,今天一见,方之名不虚传!” “见过文先公!” 说完荀彧朝杨彪躬身行礼,开口道:“彧冒昧到访,还望文先公多多包涵!” “荀大夫客气了,入座吧!” 杨彪面色稍缓微微摆手,安然受了荀彧一礼,他现在虽无官职在身,但自身承袭的爵位还在,这一礼他也受得起。 “谢过文先公!” 荀彧闻言连忙道谢。 “见过荀大夫!” 一旁杨修朝荀彧行了一礼。 “荀大夫!” 打量一阵了荀彧,杨彪开口道:“你远道而来,不知此行所谓何事?” “彧为杨氏而来!” 荀彧坐好以后,正色道:“亦为大汉而来,更为天下百姓而来!” “呵呵!” 杨彪闻言轻轻一笑,开口道:“荀大夫口气倒是不小,只是你未免太高估了杨氏,与后两者相比,杨氏只能算是微不足道!” “文先公此言差矣!” 荀彧面色不变,开口道:“杨氏自光武中兴,先有稚渊公德才兼备,品性高洁,拒绝王逆征兆而始!” “其后伯起公,刚正不阿,不屈权贵,上疏直谏,被百姓盛赞称为关西孔圣,四知先生!” “再有叔节公四任刺史,公正廉明,为官一地必然造福一方,百姓无不为其歌功颂德!” “伯献公更是不输先贤,天子以文烈为谥,便能证明一切!” “如此厚德博学,忠贞体国的杨氏,又何来微不足道一说,文先公过谦了!” 杨宝字稚渊,虽然没有做过官,但对方的品性与气节,才是奠定后世三代太尉的基础,荀彧就是要提醒杨彪,你们祖上先贤个个为国为民,你们可不能长歪了! “荀大夫!” 见父亲面色阴晴不定,杨修起身行礼道:“您想要杨氏如何,还请明示!” “杨公子客气了!” 荀彧起身回礼道:“书籍现世,乃不可逆之事实,天子欲中兴大汉,还望杨氏不负皇恩,为中兴出一份力!” “父亲!” 杨修闻言看向杨彪,面上的神色表明,他希望父亲能够同意。 “荀大夫,你先回吧!” 杨彪深吸口气,面色复杂挥手道:“天子既有中兴之志,我杨氏世受皇恩,自然当仁不让鼎力支持,定不会行悖逆之举!” “在下代天下万民,谢文先公大义!” 荀彧得到杨彪的表态,朝着对方躬身行了一礼。 “去吧!” 杨彪面色淡然,朝荀彧摆了摆手,显然并不想和对方多言。 “在下先行告辞!” 荀彧再度行了一礼之后,转身离开了草庐,对方什么心思,他已经摸了个七七八八,自然明白其中原因。 “哎!” 待荀彧离开,杨彪深深的叹了口气。 之前自家儿子再怎么跟他说,他心里总是抱有侥幸,现在方才得知,他杨氏自父亲死后,便没得选。 在祖辈厚德和天子厚恩之下,他杨氏唯一的出路,便是站在天子这一边。 “父亲!” 杨修轻轻的唤了杨彪一声,这个时候他也没法安慰。 “为父无碍!” 杨彪闻言也回过神来,起身之后神色一震,淡淡道:“既然我杨氏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这中原天下,也当有我杨氏的声音!” “父亲英明!” 杨修面色一喜,朝着杨彪恭敬行礼。 “英明?或许吧!” 杨彪绷着一张脸,似想到了什么,朝杨修呵斥道:“还不滚去念书,为父今日不想见到你!” “孩儿遵命!” 杨修闻言面色一苦,他知道父亲又怪他多嘴了,可他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他能有什么办法。 第288章 程立出发,朝堂之变! 太华山下,杨赐陵墓前。 “父亲!” 一番祭拜之后,杨彪看着墓碑喃喃道:“如今中原风谲云诡,孩儿亦不知如何抉择,然时至今日,已容不下孩儿置身事外,杨氏未来如何,也只能听凭天意了!” 说完,杨彪转身离去。 一个时辰之后,数十余骑身负简牍,从杨氏府邸出发,朝中原各地奔赴而去。 桃林官道之上。 荀彧所乘车舆滚滚而行。 车舆之内,荀彧面上凝重之色尽显,他此行之所以能轻易成功,杨修的存在起了关键作用,而最糟糕的消息便是。 他已经知道,武侯府的消息已经传入了华阴,陛下所言的三日,只怕只得两日而已,两日之后消息必将通传雒阳。 差不多同一时间。 雒阳各府收到了荀彧的书信,一众官吏家主,在看完书信以后面色不一,有的不以为意嗤之以鼻,有的神色莫名仰天长叹。 不少人冥冥之中对书籍的看法,也有了本质的转变,正对那句话,他们不是彻底接受书籍,而是在大势之下,他们没有拒绝的权利。 除非谁去西域把段修砍了! 然后天下大乱。 不过他们没人有那种能力,既然反抗不了,于天子怄气就显得十分不智。 雒阳,袁氏府邸。 袁隗和袁基相对而坐,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桌案,桌案上方摆着一份公文,而这份公文,正是荀彧昨日给袁氏门生所书。 看到这份公文以后。 两人今日也没了手谈的心思。 “荀文若,不简单啊!” 袁隗面色凝重感叹出声,对方能想到这些,他并不意外,让他意外的,是对方的勇气与魄力。 对方身居谏议大夫。 执朝廷口舌,一上台就干出这种大事,要知道这股风虽然吹得猛烈,但永远都在暗处,正如他袁氏行事一般。 现在经荀彧这么一搞,朝堂之上原本坚决反对书籍的官吏,起码会被对方拉拢两成,而这两成看似不多,却足够让天子行事。 “叔父!” 袁基抿了抿嘴,轻声道:“那荀彧于昨夜离开雒阳,若不出侄儿所料,他应该是去了弘农,恐怕杨氏再无能置身事外!” “士纪!” 袁隗闻言看向袁基,神色复杂道:“如今天子身边有能人,我袁氏当彻底蛰伏不易出头,如果未有可乘之机,便如此吧!” 推翻汉室他倒是想干。 然而凡所行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现在天子得荀彧之助,将原本的祸事转危为安,更能使得中兴更进一步,他们更不可能跳出来作乱。 “侄儿明白!” 袁基闻言缓缓点头,他也不是头铁的莽夫,事不可为他更加不可能强求,大不了将战场的重心转入朝堂。 不与天子争权,那便与百官争权,仕途的乐趣不正是如此? “叔父!” 想到这里,袁基询问道:“那我袁氏,此际当如何?” “呵呵!” 见自家侄儿才思敏捷,拿的起放的下,袁隗充满了欣慰,含笑道:“天子欲行中兴,哪有那般容易,朝堂之上我们可以支持天子,地方之上放任不管即可,皇甫嵩兵力太盛,北军五校如今三校不存,却是大不应该!” “天子想要的,咱们可以给!” “但相应的,雒阳的兵权,咱们必须插上一手!” “侄儿明白了!” 袁基闻言目光一亮,叔父的想法和他的想法差不多,如今雒阳的兵权都在天子手里,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翌日辰时。 休息了一个时辰的荀彧,早早的拜访袁氏,被袁基亲自引进府邸。 一个时辰之后。 荀彧满意的离开袁府,心底对袁氏的看法也发生了改变,甚至他心底觉着袁基这人还不错。 然而也从这一刻起。 凉州的消息,终于传入了雒阳,短短时间之内,京师为之震动,坊间流言纷飞。 而雒阳真正的高层,却在一日之前便得知了消息。 荀彧对此不以为意。 离开袁府以后,他继续奔赴下一家,如曹嵩,皇甫嵩,卢植,蔡邕,刘焉,刘弘等等府邸,都是他需要亲自去的地方。 九月十五,清晨。 凉州,武威郡。 礼部府邸之外,一辆辆装满木箱的车舆整齐二列,数百西凉户手扶战刀,锐利的目光环顾四方。 “踏踏踏!” “踏踏踏!” 程立和李进二人并排从府中行出,身后是数百身着飞羽云绣,腰佩战刀的巡天卫。 “进先请!” 程立手扶战刀,侧身相邀。 “仲德先生请!” 李进同样如此。 程立见状微微点头,也不再推辞,踏上专程为他准备的车舆。 半晌之后,车队缓缓出发。 差不多同一时间。 雒阳,南宫。 嘉德殿,朝堂之上。 刘宏高居庙堂腰佩龙雀,俯瞰着下方文武百官,目露威严,嘴角微抽。 咎其原因,自然是今天朝堂的变化,给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微臣视短,不明书籍乃万世之功,还请陛下恕罪!” “陛下乃圣明之君,没有被吾等愚昧之人误导,此乃大汉之福,天下百姓之福!” “武侯创出书籍,可称圣人之功,还请陛下论功行赏,以安臣心!” “……” 以此种种情真意切的言论,让刘宏有种不认识这些人的感觉,这些官吏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哪怕是下朝之后。 刘宏整个人都觉得晕乎乎的,他今天特意佩戴龙雀上朝,就是准备找人开刀,谁知朝堂之上风气大变。 “张让,传文若来见朕!” 将龙雀递给赵忠,刘宏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决定见一下他的子房。 “唯!” 张让恭敬行礼应是。 半个时辰之后,荀彧来到章德殿。 “文若啊文若!” 看着下面仪表堂堂的荀彧,刘宏开怀道:“若是慈明早些将你引荐给朕,朕又何至于此啊!” “陛下言重了!” 荀彧恭敬行礼,面色凝重道:“微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今日朝议如此,臣也感到意外!” 通过今日的朝议,荀彧再次感受到了世家对朝堂的掌控,然而对此,他也没好的办法。 “呵呵!” 刘宏摆了摆手,笑道:“就算意外也是好事,至少书籍一事,这些人再也不会明着与朕为难!” “陛下所言极是!” 荀彧闻言也表示赞同。 “文若啊!” 刘宏看着荀彧,玩味道:“现在让朕为难的,便是对武侯的封赏,此事你得给朕想个可行之策才是!” 第289章 进入司隶,车队遇袭! 雒阳,南宫。 章德殿内,荀彧听了天子的话以后,面色也变得为难了起来,武侯爵位和官职,早在数年前便已至东汉官吏顶级。 上面更是封无可封。 加上对方现在正在西域,大刀阔斧的拓土开疆,留下来问题,却需要他们来头疼。 “文若啊!” 似看出了荀彧的为难,刘宏揉了揉眉心,开口道:“如今距离书籍入雒,还有一段时间,趁着这段时间,你为朕好好琢磨一下,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微臣告退!” 荀彧面色凝重朝刘宏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章德殿。 “赵忠!” 待荀彧走后刘宏看向赵忠,没好气道:“你看看你当初做的好事,现在承泽封无可封,你让朕如此自处?” 虽然这份功绩段修根本没打算要,甚至刘宏原本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从没想过世家会接受书籍。 现在世家接受了书籍。 那段修制了书籍,便是泼天大功,毕竟书籍的出现委实太过重要。 “奴婢有罪,还望陛下恕罪!” 赵忠闻言面色一麻,慌忙跪伏在地请罪,他觉得自己受了无妄之灾,可又找不到证据。 “朕恕你无罪!” 刘宏瞥了赵忠一眼,淡淡道:“就罚你去北宫湖心亭,给万年摸两条鱼即可!” 一旁张让闻言面色绷紧,肩膀不由抖动了一下。 “奴婢谢陛下隆恩!” 赵忠听完以后面色一苦,只得再次向刘宏一拜。 “去吧!” 刘宏左手揉着眉心,右手朝赵忠挥了挥,心中思虑着该如何拖住婚期。 袁氏府邸。 一处凉亭之内,袁隗袁基二人对坐品茗。 “叔父!” 袁基抿了一口茶水,面色复杂道:“今日朝议,朝堂之上的变化,远远超出了侄儿的预料!” 通过今日的朝议,袁基突然有种,他自己还是太年轻的感觉。 “这便是仕途!” 袁隗老神在在道:“大汉养士四百年,真正有决心和朝廷撕破脸的,始终只是少数,更何况杨氏态度的转变,庙堂之上又有谁不是人精?” “叔父所言极是!” 袁基缓缓点头,询问道:“那如今咱们袁氏,又当如何?” “呵呵!” 袁隗闻言笑了笑,开口道:“陈郡袁氏袁滂,执掌执金吾已久,自身年岁已高,也是时候致仕了!” “袁滂吗?” 袁基略微沉思,笑道:“叔父英明,袁滂的确到了致仕之龄,不知叔父心中,可以执金吾人选?” 袁滂的性格袁基清楚,只需要他稍微运作,对方必定致仕归家,因为对方现在对仕途,本就没多少兴趣。 袁隗淡淡道:“甄举!” “侄儿明白了!” 袁基闻言缓缓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不是本初和公路,因为这个敏感的时节,他们袁氏都不宜出头。 司空府邸。 荀彧回府以后,便像叔父荀爽,请教关于武侯封赏的问题。 “文若!” 荀爽含笑道:“自高祖白马盟誓,天下非大功不得封侯,非刘氏不得封王,此乃祖训,更为铁律!” “然以武侯今时今日的功绩!” “对于是否封王,他真不一定放在心上!” “对于书籍方面的封赏,你可以参照牧丘侯石庆!” “牧丘侯石庆!” 荀彧听了以后陷入沉思。 “侄儿谢叔父提点!” 半晌之后,荀彧起身朝荀爽恭敬行了一礼。 三日之后执金吾袁滂致仕,甄举执掌执金吾,走马上任。 武侯府以千万书籍为聘的消息,也顺势传入中原,而引起的反响,还不如书籍初次现世,似乎中原大部分世家,都接受了书籍的存在。 九月下旬。 是夜。 右扶风,渭水之侧。 “轰隆隆!” 吴岳山脚下,一支长达三里的车队,借着月光在官道之上滚滚而行,西凉护和巡天卫于两侧并行。 “哒!” “哒!” “哒!” 居中一辆华丽车与之内,程立双目微闭端坐其中,手扶战刀于两膝之上,右手轻轻敲击着刀鞘,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轰隆隆!” 远处官道之侧,山丘之上,一队黑衣人目光淡漠,手扶滚石静待着程立等人的到来,下方数里之地,数千黑衣人执刀埋伏。 “仲德先生太激进了!” 一辆车舆顶部,李进安稳的立在上方,面色凝重的看着森幽的山林,他们原本是白天赶路,然而今天白天下了大雨,于是停留了下来。 待雨停了以后,程立直接下令继续赶路,在李进看来,这多少有些头铁。 “咻!”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箭矢带着点点寒光,从黑暗中暴射而出,目标直指车舆之上的李进。 “刷!” 李进神色沉静脑袋一偏,箭矢从他面前呼啸而过。 “戒备!” 长啸一声,李进抽剑格挡后面的箭矢。 “轰隆!” “唏律律!” “敌袭,戒备!” 随着李进话落,整个官道变得热闹了起来,远处山丘滚石滚滚而落,一众西凉护纷纷策马驻足。 “杀啊!” 一群黑衣直接冲向队伍最前方。 “好胆!” 看着远处的黑衣人,张燕执刀暴喝出声。 “随我杀!” 看着一眼身后车队,张燕领着西凉护策马冲锋,和黑衣人战成一团。 “杀!”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队黑衣人从车队之侧现身,他们的目标直指程立车舆。 “铿!” 鲍出战刀出鞘,杀意凌然道:“老子等你们好久了,还不过来受死!” “杀!” 黑衣人见状也丝毫不怵,冲上前与鲍出等人战在一起。 “还不够!” 车舆之内程立睁开双眸,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淡淡出声。 “放火!” 眼前自己人被遏制,黑衣人中传出一声清喝。 随着黑衣人一声令下,一簇火堆被瞬间点燃,又是一群黑衣人,从火堆中取出火把,朝着各个车舆狂奔而去。 “雕虫小技罢了!” 程立听着清喝之声,淡然的摇了摇头,旋即缓缓闭上双眼。 “杀!” 只见黑衣人举着火把靠近,每辆车舆之中杀出两名将士,没等黑衣人扔出火把,便被两名将士当场斩杀。 这些将士不属巡天司,也不属西凉护,他们来自兵部,乃是樊瑞特意安排的随行人员。 战斗持续一个时辰。 黑衣人丢下数千具尸体,剩下的黑衣人夺路而逃。 第290章 刘宏心思,荀彧为难! “仲德先生!” 浑身血迹斑斑的鲍出收刀入鞘,来到程立车舆之前,恭敬行礼道:“来犯之敌已尽被伏诛,只有少许漏网之鱼得以逃脱!” “嗯!” 程立微微颔首,淡淡出声道:“武侯府伤亡如何?” 鲍出沉吟道:“共计伤亡七百六十一人!” “吩咐下去!” 程立闻言面色一沉,下令道:“所有人原地休整,一日之后再度出发!” “喏!” 鲍出铿锵应是,旋即下去安排程立的吩咐。 “哗啦!” 待鲍出走后,程立掀开车帘走下车舆。 “进先,目前可有发现?” 来到李进身侧,看着对方正在翻看黑衣人的尸体,程立面色一片肃然。 “没有!” 李进起身摇了摇头,面色肃然道:“这些黑衣人,显然都是世家豪族豢养的死士,而且他们绝对不是来自一家,精锐程度可比朝廷羽林郎!” “果然厉害!” 程立听了以后眼中寒光闪烁,他们此行的人马足有四千余,光是马车便有一千多,换做寻常士卒来偷袭他们,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伤亡。 “进先!” 想到这里,程立出声道:“我需要你帮我探查这三月前后,司隶,并州,凉州三地世家豪族的情况,特别是举家东迁的世家豪族!” 这次的动静不小,程立不相信那些动手的人全部藏得住。 “放心!” 李进闻言瞬间明白程立的意思,点头答应了下来,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哪些人动的手。 时间缓缓流逝。 雒阳,章德殿内。 刘宏再次召见了荀彧,而荀彧也把荀爽的提议告知了他。 “哈哈!” 听完荀彧的提议刘宏龙颜大悦,含笑道:“文若不愧是朕的肱骨,朕甚慰之!“ ”不过!” 说道这里刘宏话音一转,目露期待道:“光是给武侯立生祠还不够,正欲将万年的婚期延后三年,不知文若有何策教朕?” “呃?” 荀彧闻言微微一愣,沉吟片刻之后面露恍然,心中暗道原来这一切都因,竟然是出现在这里,也难怪程立那家伙,会搞出一个千万书籍为聘的事情。 他此前所思所想,都停留在了书籍上边,心中根本就没深究过,为何会出现千万书籍为聘一事。 毕竟事有轻重缓急。 现在想来,应该是天子欲拖延婚期,这才导致程立送千万书籍逼宫,就是为了让天子放人,而哪怕是现在,天子依旧不想放人。 想到这里。 荀彧隐晦的看了天子一眼,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做什么,因为这桩婚事,在堂妹未出嫁之前便已经定下,现在堂妹女儿都快一岁,再拖下去好像并没有什么益处。 “文若啊!” 刘宏也知道自己干得不地道,于是苦口婆心道:“朕就这么一个女儿,此去西行又相隔万里,朕实在心有不舍,就想将女儿暂留三年!” “承泽那小子!” “在去了西域以后,更是没给朕来过一封书信,实在是大为不孝,这真要是将女儿送过去了,可能朕此生都不复相见!” 荀彧闻言扯了扯嘴角,他到现在也没听过武侯给叔父写过书信,这能算不孝? “再言,如今朝堂的局势!” 说道这里,刘宏面色凝重道:“表明看上去一片和睦,然地方叛乱依旧不绝,朕亦是不能失去武侯助臂,留着女儿在身边,即便相隔万里,武侯也能入关靖安四夷,文若可能明白?” “陛下高瞻远瞩,微臣钦佩万分!” 听完之后荀彧嘴角微抽,朝着刘宏恭敬行了一礼,对方就差点没告诉他,要是没了万年公主,对方又如何拿捏武侯。 可哪怕是荀彧。 也不得不说,天子说的话也很有道理,当今武侯虽然人在西域,但其威势依旧可以震慑百官,有着武侯的存在,没有世家不会顾忌三分。 正如书籍一事也同样如此,若不是有着武侯的存在,世家早就闹翻了天,哪像现在让天子有了温水煮青蛙的机会。 可以说现在的武侯,就是天子的一张王牌,这张王牌可以不用,但绝对不能放手。 至少在没有中兴大汉之前。 这种情况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想到这些,荀彧暗自握了握拳,心中沉思着该如何,才能将万年公主合情合理的留下来。 “文若!” 刘宏出声道:“朕此前打算,将蔡邕之女赐婚与武侯为平妻,虽三妻四妾不存汉律,然这种说法古来有之,更何况武侯亦不是常人,以此拖延婚期,更能达到平衡朝局的作用,你认为此法如何?” “回陛下!” 荀彧沉吟道:“以武侯之尊,行三妻四妾之事,自然无可厚非,百官亦无人敢于反驳,微臣有一个疑问,那就是蔡议郎之女,如今年芳几许?” 三妻四妾不存汉律,乱妻妾位更是重罪,然以如今武侯的地位,谁也不敢多说什么,荀彧站在天子角度思考,觉得这个事情没多少问题。 “荀大夫!” 刘宏看了赵忠一眼,赵忠出声道:“蔡议郎之女,名唤昭姬,今年十四岁!” “陛下!” 听完赵忠的话荀彧面色一麻,朝刘宏行礼道:“臣以为此事不妥,蔡议郎女子来年便至及笄之龄,到时候又该如何?” 听了赵忠的话以后,荀彧就觉得这事不大靠谱,心中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荀大夫别急!” 赵忠闻言连忙道:“除了蔡议郎之女以外,陛下还让奴婢物色了两位大家闺秀,一为王刺史义女,今年十二岁,一为大司农之女,今年十岁!” “你们可真邢!” 再次听完赵忠的话以后,荀彧心中暗自嘀咕,对此他更是无言以对。 刘宏看着荀彧那副纠结的表情,也是嘴角一抽,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给蔡邕一点面子,才让对方的女儿为平妻。 王允背后是世家,又是义女,他根本不用在意。 冯芳是浊流,背靠宦臣起家,日前还跟世家一起对他施压,加上对方的女儿才十岁,赐给段修当小妾,不论是敲打,还是惩罚,都有刘宏的道理。 “陛下!” 荀彧想了想,迟疑道:“微臣以为,此事当从长计议!” “也好!” 刘宏闻言微微颔首,含笑道:“那此事便交给文若负责,以后就多劳文若费心了!” “微臣领命!” 荀彧抿了抿嘴,朝着刘宏恭敬行了一礼。 第291章 曹操陈宫,张杨辞行! 雒阳,司空府邸。 一处水榭之内,荀爽一脸嫌弃的看着荀彧,而荀彧则是垂着脑袋,面色有些发红。 “文若啊!” 荀爽没好气道:“是不是采儿在家的时候,与你多有不睦,你现在就想给武侯找几个妾室,到时候好欺负老夫的女儿?” 他一个年迈的老头,就希望自家子女和睦幸福,前次小女儿诞下外孙女,让之前虽然开心,可事后又会想,为什么生的不是外孙? 担心小女儿会不会受委屈。 现在倒好,自己看好的侄儿要给女婿安排妾室,他哪能有什么好脸色。 “叔父!” 荀彧苦逼的朝荀爽恭敬行礼道:“侄儿绝无此心,还请叔父明断!” “哼!” 荀爽冷哼一声,袖袍一甩离开了水榭,淡淡道:“此事你自己好好想想,以后要是让老夫知道采儿受了委屈,老夫唯你是问!” “侄儿恭送叔父!” 荀彧闻言面色一紧,再度朝荀爽行了一礼。 “这算什么事?” 待荀爽离开以后,荀彧无语至极。 青州,北海国。 淳于县外,西北三十里处覆甑山(又名复甄山)曹操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 曹操于主位安坐,手里捧着刚刚收到的书信,下方除了原有的夏侯惇,曹洪等人以外,还多了一名孺袍中年,其身居右首,可见对方地位不低。 “啪!” 看完书信以后,曹操将其拍在桌案,怒不可遏道:“这程仲德行事,当真是无法无天,他眼里还有没有朝廷,他眼里还有没有天子?” 他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荀彧的事情,只知道程立以千万书籍为聘,欲东入雒阳迎公主进西域,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张旗鼓送书籍,在曹操看来,绝对是火上浇油,给天下士族上眼药。 这让曹操如何能忍? 真要把士族都搞造反了,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孟德将军,可是朝廷发生了变故?” “大兄,出了何事?” 众人见状面色一变,纷纷把目光投向曹操。 “呼!” 曹操深吸口气,将简牍递给中年文士,面色凝重道:“公台,你拿去看看吧!” 这名文士,自然是他前段时间结识的陈宫,两人见面那就是干柴烈火,直呼相见恨晚,连晚上都是同榻而眠,可见曹操对陈宫的看重。 而陈宫也没有让他失望,自从有了陈宫以后,他平定叛乱的速度都加了许多,地方的治理,也有了极好的改善。 “嘶~竟然是书籍入世!” 陈宫看完以后,也不由面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自从书籍现世开始,陈宫就知道,书籍早晚会入世,可他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来的这么举世皆知。 他之所以出现在曹操军中。 就是看出了天下之变,也看出了曹操在天子心中的地位,崛起只是迟早的事情,他同样也是心怀壮志,希望做出一番事业。 曹操虽然对士族不大友好,可已经看破本质的陈宫,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抵触,只想跟着曹操乘风而起。 现在书籍的入世。 不论是对曹操,还是对陈宫而言,都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他们都是心向汉室。 “公台!” 曹操面色肃冷,沉声道:“以你之见,吾等可需班师?” 北海国为叛乱的重灾区,他们初来乍到,现在班师也多为不妥,可曹操更加心忧朝堂之事。 “不可!” 陈宫闻言摇了摇头,面色沉重道:“北海国叛逆不低于四万,虽不敢与咱们正面对抗,可咱们要是一走,这四万叛军便会席卷整个青州!” “况且!” “北海距离雒阳亦有千里之遥,就算咱们如今都是铁骑,欲要班师,也需得旬月之功,如果真要出什么事,咱们也赶之不及!” 众人闻言缓缓点头,他们现在的确是鞭长莫及,雒阳传信到他们这里,需要不短时间,而他们回去同样也需要不短时间。 “哎!” 曹操闻言面色一阵变幻以后,叹了口气道:“但愿陛下,能安然渡过此劫!” 九月末。 司隶,左冯翊。 高陵城外官道之上,西凉护联合巡天卫此时正在打扫战场。 渭水河畔。 “呵呵!” 程立看完手中书信,将其递给一旁的李进,嘲弄道:“这朝廷倒也有趣,衮衮诸公看似妥协,实则暗地里的动作表明,他们没有丝毫妥协之意!” “仲德先生所言不错!” 李进将书信收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淡笑道:“中原这几年,一直都是表面风平浪静,私底波涛汹涌,这样也的确有趣,只可惜朝堂之上没有礼部!” “哈哈!” 程立闻言笑道:“如果礼部能入住朝堂,那才是真正的有趣!” “仲德先生真欲如此?” 李进含笑看着程立,这家伙似个狠人,哪怕是他都要差上对方几分,而且他还觉得这家伙想搞汉室。 “现在不正是如此?” 程立闻言同样看着李进,对于对方的试探,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哈哈!” 片刻之后,二人相视而笑。 并州,西河郡。 离石城,太守府邸。 “哈哈!” 大堂内刘备看着雒阳的消息,也不由大喜过望,赞叹道:“文若先生果然大才,想必有文若先生之助,陛下中兴大汉将指日可待!” “玄德!” 就在这个时候张杨走来进来,笑道:“眼看西河已无战事,为兄也是时候回去了!” “稚叔兄高义!” 刘备见来人连忙起身,朝张杨躬身行礼,满是感动到:“备代西河七万百姓,感谢稚叔兄庇佑之恩!” 到了这个时候刘备也知道,再留对方也有些说不过去,对方已经在西河郡坐镇的近三年。 而在这三年之中。 西河从原来的两万百姓,变成了如今的七万百姓,他刘备也从原来的两百兵力,变成了现在的四千兵力。 对方给西河保驾护航之恩,刘备自然也是记在心里。 “玄德不必如此!” 张杨扶起刘备,含笑道:“为兄也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当不得如此大礼!” “稚叔兄莫要自谦!” 刘备拉着张扬的手,情真意切道:“你对西河的付出,对备的帮扶,备永不敢忘,就算再大的礼遇,稚叔兄都当得!” “玄德老弟你...!” 张杨听了以后大为感动,有那么一瞬间,他又不想走了,毕竟这里有个说话好听,又贵为府君的弟弟。 “稚叔兄不必多言!” 刘备连忙打断,不舍道:“你此次离去以后,亦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咱们今晚必须好好喝上一杯!” 他和两个异父异母的亲弟弟,都已经快三年没见了,今天张杨辞行,加深了他对弟弟的思念。 “那就依玄德老弟!” 张杨闻言也是重重点头。 翌日。 张杨最终还是走了,刘备领着数百骑,一路送至五十里西河郡边境,两人在兹氏城外依依惜别。 两军随行将士,无不为刘备的作为而感动,心中更是羡慕二人的情义。 第292章 李儒之论,西域阗池! 凉州,金城郡。 允吾城,刺史府邸。 “文优!” 董卓将书信放回桌案,脸上满脸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开口道:“你觉得这荀彧如何?” “王佐之才!” 李儒闻言缓缓捋须,面色凝重道:“其智或许不输留侯,易位处之,属下可能没有那么快想到可行之策!” “他此作为,堪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亦不为过!” “不愧是荀氏子!” 董卓闻言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李儒对荀彧的评价这么高,好奇道:“那文优以为,这荀彧比之程立如何?” “属下不知!” 李儒摇了摇头,面色肃然道:“两人此次并不算交锋,程立虽然心不在汉,但有着武侯的存在,程立也不敢做的太过!” “还不过?” 董卓没好气道:“耿鄙一家二十七口,连带家仆近百人皆被株连,这能叫不敢太过?”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董卓可是听李儒说过,诛杀耿鄙满门,绝对是程立搞的鬼。 “主公!” 李儒解释道:“那耿鄙只是取死有道,程立的作为亦不过是杀鸡儆猴,哪怕武侯事后得知,也不会降下罪责!” “此番千万书籍为聘!” “程立必然不敢擅作主张,现在的局势恰好可以证明此事!” “若此事乃程立自作主张!” “他绝对不会先给天子传信,也不会拖延近半月光景,而是九月初便直接出发,让天子及朝堂都措手不及,从而天下大乱!” “正是因为他将消息,提前告知了天子,这才让天子安排荀彧,从而朝廷得以沉着应对!” “原来如此!” 董卓闻言面露恍然之色,出声道:“这么说来,程立此行,包括提前通知天子,都是由武侯授意?” “定当如此!” 李儒缓缓点头。 董卓面色纠结道:“可书籍一事,事关重大,武侯就不怕世家反汉吗?” “武侯怕什么?” 李儒闻言面色古怪道:“他人在西域,如今前往西域的汉人,便不下于八十万,世家或者中原再如何乱,也伤不了他分毫,况且中原的世家,谁也不会招惹他!” “文优!” 董卓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武侯这样的做法,岂不是与陛下为难?” 武侯如今是什么样的存在,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只是李儒会错了意。 “这个...!” 李儒闻言沉吟片刻,开口道:“许是武侯,也想为中原之乱,再添一把火!” “可武侯为何要这么做?” 董卓此刻化身张宁,凡事不懂就问。 “这个...!” 李儒面色讪讪道:“武侯行事向来自有深意,属下一时半刻也参之不透!” “哈哈!” 董卓见状倒也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样才正常,笑道:“没想到文优也有今天,不过武侯之思,也的确难以琢磨!” “正如当初的乞活军!” “如今西域武侯府,将校军职再度更变,那黄巾出身的管亥,依旧稳居乞活军副将一职,可见文优当初所言是真!” 自己属下的智商高过自己,董卓有些时候也很无奈,好在这人是自己的女婿,同时对自己更是忠心耿耿。 “报!” 不待李儒开口,一名士卒捧着文书快步走了进来,恭敬道:“启禀主公,斥候传来密报!” 董卓闻言连忙看向李儒,这个时候的斥候,唯有李儒派出去观察白波谷的那些人。 “你先下去吧!” 李儒从士卒手里接过简牍,轻轻摆了摆手。 “喏!” 士卒恭敬抱拳应是,转身离开大堂。 待士卒走后。 李儒先是检查了一下简封,确认无误,这才将其打开来看。 “嘶!” 李儒看完以后,不由倒吸冷气面色一白。 “哗啦!” 主位董卓见状,连忙起身行至李儒身边,拿过文书观看了起来,面色同样一片凝重。 “这白波谷,这白波谷!” 看完以后,董卓哆嗦着嘴唇道:“这白波谷简直是胆大包天,这些人怎么敢的啊!” 他们谁也没想到,日前伏击程立车队的,竟然就是藏在白波谷那群人。 “属下更心惊这群人的战力!” 回过神的李儒,面色凝重道:“自中平元年,凉州演武以后,各路豪杰入驻武侯府大营数日,从此天下开启强军盛况!” “各方大军无不向武侯府大营看齐!” “即便待遇和俸禄不及武侯府军,但吃食和操练却没有落到下乘,现在白波谷的乱军,明显就是中原世家的暗子,同样也是弃子!” “因为哪怕过了这么长时间,属下依旧未能查出这些人身后的世家,这样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些人,已经斩断了曾经的过往!” “所以谁来查也无用!” “咱们的斥候,也不敢太过靠近,亦无法得知对方的粮草供应,这些人绝对不简单!” 他们知道白波谷的时间不短,也从未中断对白波谷的探查,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所知甚少。 “文优!” 董卓文优喉咙滚动了一下,询问道:“如今白波谷兵员几何?” “不足三万!” 李儒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大致答案,当初白波谷的兵力在三万左右,日前起码损失了数千人,现在可能已经到三万以下。 因为这些人和黄巾不同,他们不是收拢的流民,而是全员青壮。 “文优!” 董卓闻言正色道:“继续关注此事,白波谷既然动了,想必很快就会暴露,并州这场战火,或许不日便会到来!” “属下领命!” 李儒恭敬行礼应是。 十月初,西域。 原乌孙国都赤谷城,西北部五十里外阗池。 阗池南岸。 五千靖武军整军而列,数杆武侯府大纛耸立各处山巅,似在宣誓此地的归属。 大军前方,华盖之下。 “夫君!” 软塌上荀采抱着小小段曦,看着往水里洒鱼饵的段修道:“你这样是钓不到鱼的,父亲说过钓鱼要心平气静才行!” “采儿,不若咱们打个赌!” 段修闻言含笑道:“只要为夫今日有所获,你便答应为夫一个条件如何?” “好呀!” “好喔~” 荀采刚刚出声,怀里的段曦也跟着学了一句,荀采惊喜道:“夫君你看,女儿又学妾身说话!” “乖女儿,快喊娘亲!” 说完,又继续逗怀里的小家伙。 “呵呵!” 段修闻言脸上也露出慈父笑,开口道:“采儿别急,想必儿女很快就会叫人了!” 第293章 幽州二张,程立入雒! 西域,阗池南岸。 “徐荣!” 跟着逗弄了一会儿小棉袄以后,段修起身朝徐荣吩咐道:“你去安排弟兄,给本侯在此地立一块巨石,刻上阗池二字!” “喏!” 徐荣恭敬抱拳应是。 什么热海,什么大清池,什么特穆尔图淖尔,什么图斯库勒,什么吉尔吉斯斯坦伊塞克湖? 段某人表示很不喜欢,这个时代属于大汉的阗池,那自然就得是阗池。 什么上帝遗落的明珠。 如今都属于他段某人的,更属于大汉的。 “大宛的葡萄果然不错!” 段修一边架着鱼竿,一边吃着奉先从大宛送来的冰镇葡萄,脸上满是一副享受之色。 用他的话说,忙碌了这么久,今天就是来享受享受,可惜他没看到西王母在阗池洗澡,虽然他心底并不想看到西王母。 “夫君,你还别说!” 荀采闻言似想到了什么,眉眼带笑道:“原康居女子,所跳的胡旋舞也蛮有趣的!” “胡旋舞不好看!” 段修闻言摇了摇头,开口道:“比起外族的舞蹈,为夫更喜欢汉舞,安静,优雅,迷人,自信富有意境!” 想到胡旋舞,他就不由想起一段黑暗历史,唐朝皇帝和杨贵妃就喜欢胡旋舞,偏偏跳得最好的便是安禄山,而安禄山这家伙,直接嚯嚯了大唐数千万百姓。 “要不把异族舞蹈取缔了?” 想到这里,段某人恶向胆边生。 “嗯嗯!” 荀采听了以后也表示赞同,出声道:“异族之舞偶尔观之会觉得很好,但和中原舞姬相比,正如夫君所言,缺少了一份意境之美!” “哒哒!” “哒哒!” “哒哒!” 不待段修开口,身后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启禀武侯!” 荀攸下马行至近前,恭敬行礼道:“贵霜使者已经离开赤谷城,欲往中原而去!” “让他们去吧!” 段修微微颔首,淡淡道:“待他们归来之际,贵霜也该除国了!” 这个时候想着求和,他段某人又怎么可能答应,哪怕是闹到朝廷那里,也没有丝毫用处。 “武侯所言极是!” 荀攸闻言笑着道:“此去中原万里之遥,来回所需时日不下半年,而贵霜对武侯府而言,一战可下,余者只需徐徐图之即可!” “公达!” 段修沉吟道:“你下去以后,配合工部,户部,将五铢钱从新铸造,无需改变外观,但品质一定要超过中原,西域之地百姓,也是时候统一货币了!” 现在西域依旧是以物易物,粮食为硬通货,不过现在的西域百姓,也用不到什么钱,因为他们目前正处于军管状态。 段修也是为长久做考虑,以前他在凉州,不太好碰货币,如今来到西域,他也没有那么多顾虑,如果趁着收复贵霜,将货币推广出去,自然也是极好的事情。 “属下领命!” 荀攸闻言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这或许是武侯府正规化以来,最大的动作。 差不多同一时间。 经过数月磨合,庞德领一万大军出高昌城,朝天上东北部开赴,那里是呼揭的驻地。 十月中旬。 程立进入弘农郡,曹操亦得知了雒阳的消息,同时荀彧之名,也在士族中传开,和前次的狗或相比,此次荀彧倒是收获了不少赞誉。 幽州,渔阳郡。 渔阳城一处庄园之内。 “族兄,你真的想好了?” 张纯看着张举,面色一片凝重。 “汉室不仁,又岂能怪我等不义?” 张举目光疯狂,沉声道:“当初平定黄巾和平定幽州,都有你我二人的功绩,然而你也看到了,刘备因功封为西河太守,公孙瓒更是可恶,仗着有公孙氏和他丈人的余荫,现在为一军都尉,麾下更是统领着三千铁骑!” “而咱们呢?” “就因为边郡出身,不论是我的泰山太守,还是你的中山国相,都处处被人排挤,遭人嫌弃,既然如此,咱们反了大汉又如何?” “趁着当今天下大乱!” “趁着公孙瓒欺辱乌桓!” “趁着昏君不得士族之心,咱们未尝不能乘势而起,建立一番属于张氏的功业!” “好,那就干了!” 张纯听了以后热血沸腾,低吼道:“我早就看那公孙瓒不顺眼,如果不是因为他,咱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贤弟不必愤怒!” 张举拍了拍张纯的肩膀,冷声道:“待势起之际,咱们就拿公孙瓒祭旗!” “那就如兄长所言!” 张纯目露寒光狠狠点头。 随后二人开始策划了起来,他们本就不是安分之人,今天两人把窗户纸捅破,所有行事都顺理成章。 是夜一队人马行出庄园,朝乌桓驻地而去。 十月二十。 雒阳,中东门大开。 刘宏领着文武百官,早早在此等候,远处护城河之侧,更是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来了!” 随着一道惊呼声传出,人群也跟着骚乱了起来。 “轰隆隆!” 片刻之后,刘宏等人也听到了远方传来的动静。 “唏律律!” 张燕看着百步之外的刘宏等人,左手勒住缰绳,右手缓缓举高,身后庞大车队随之而顿。 随着车队驻足,一股肃杀之气迸发而出,使得整个车队周遭百姓面色发白,纷纷退出数丈之外。 “嘶~这些人经历了什么?” “你们快看,那个西凉护脸上还有血迹没洗干净!” “不止那一个,我发现他们好多人身上的都是血迹斑斑,只是干了而已!” “咕噜,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对西凉护动手?” “一定是想死想疯了!” 百姓很快发现车队众人的异状,也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驾!” 鲍出架着程立的车舆越众而出,直到行至刘宏等人二十步处,才缓缓停驻。 “哗啦!” 程立掀开车帘踏下车与,腰间刀鞘和袍服之上带着点点血迹,朝刘宏下方而行,眼眸之中看不出丝毫情绪。 鲍出紧随其后,只是此时他的模样,就如刚从战场下来的将军一般,面貌早已被发黑的血迹遮掩。 “这...!” 一众官吏看着二人的模样,面色也有了些许变化,原本他们只是不得不来,甚至想着敷衍一番便是。 可现在的他们,不得不打起精神郑重起来,毕竟这两个家伙,怎么看都怎么不像好人,万一发起疯来,砍了陛下倒也没什么,可要是误伤到自己,那就真正的是无妄之灾。 第294章 程立送礼,天子立祠! 雒阳,中东门外。 刘宏看着由远及近的两人,面上的喜色也缓缓收敛了起来,他不是不知道程立的德行,也不是不知道程立等人的遭遇。 可面见天子这么大的事情,就不能先去洁个身净个面? 要不是荀彧强烈提议他这么干,刘宏是真不想看到这个讨厌的家伙。 “外臣程立,参见陛下!” 程立行至刘宏十步距离顿足,朝着刘宏行礼大喝,身后鲍出跟着垂首行礼。 “哈哈!” 刘宏一脸开怀的模样,上前扶起程立,爽朗道:“程爱卿一路辛苦,快快请起,朕知道尔等今日抵达雒阳,特意在此相候,为的就是希望能在第一时间看到你!” 然而刘宏却不知道,他现在的做法,让多少人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对方这架势,明摆着来者不善。 “外臣承蒙陛下抬爱!” 程立闻言目光一闪,再度朝刘宏行了一礼道:“为感念陛下恩德,外臣也为陛下及百官准备了一份礼物!” “噢!” 刘宏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出声道:“既然如此,仲德不妨呈上来与朕一观!” 他还是更习惯唤程立的字,爱卿这个称呼,他对上程立,还真有点开不了口。 其他人听了以后,也是面露古怪之色,不知道这程立想要搞什么。 “外臣遵旨!” 程立朝刘宏行了一礼,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向身后招了招手。 远处得到指示的巡天卫瞬间出列,快步行至程立车舆,从中小心翼翼抬出两个木箱,看得一众官吏头皮发麻。 不少人心中暗想,该不是什么脑袋之类的东西。 “鲍出!” 见木箱在身侧放好,程立吩咐道:“将在下为朝堂列位诸公,和陛下准备礼物送出去!” 刘宏闻言上面不动声色,心底暗骂程立胆大包天,他的身份又岂能在诸公之后? 不少有心人也听出了端倪。 看向程立的目光,也多了一份忌惮,他们最讨厌这种行事无所顾忌的人。 “喏!” 鲍出铿锵应是,旋即打开木箱。 其中整整齐齐的书籍,盛放在众人面前,看得九成以上官吏目光复杂,就是因为书籍这玩意,才让他们心中不忿郁气难消。 这一刻,他们宁愿里面放的是脑袋。 半晌之后。 刘宏和文武百官都得到了书籍。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看着封面之上,那八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刘宏目光复杂的看着程立,出声道:“这是武侯的字迹?” “不错!” 程立缓缓点头,正色道:“这是外臣出行雒阳之前,武侯给予外臣的书信,上面正是这八个字,外臣一时间参之不透,料想天下绝世贤才都高居庙堂,想必定能为在下解惑!” “果然如此!” 刘宏闻言目露恍然,开口道:“武侯曾言,男儿至死方年少,初心不改真英豪,然这初心二字,却是最容易遭人摒弃的!” “……” 一众官吏闻言,面色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众人闻言举目望去,却是谏议大夫荀彧缓缓将书籍合上,行至程立身边,朝对方行了一礼,正色道:“在从前,彧或许对初心有所迷茫,今日得仲德先生厚礼,方得为己正心,武侯绝世四言,便是吾之初心!” “哗啦哗啦!” 众人闻言连忙翻开书籍,果然第一页便是段修当初的书院题字,也是他们耳熟能详,时常挂在嘴边人前显圣的四句话。 这一刻,他们的面色更加复杂了几分。 “文若所言甚是!” 这时袁基也站了出来,朝着程立行了一礼,温文尔雅道:“在下入仕以来,也时常为自己的初心感到迷惑,今日得仲德先生重礼,方能醒悟自身,知道自生所求为何,武侯之绝世四言,当得吾辈读书人共同追逐,仲德先生请受在下一拜!” 说完,袁基躬身朝程立一拜。 这一幕,也使得在场众人眼球掉了一地,哪怕刘宏和程立也微微一怔。 “袁太仆快快请起!” 程立目光中带着审视,伸手虚扶道:“在下不过是一个传话之人,当不得如此大礼!” “仲德先生自然当得!” 袁基面容正色道:“武侯之尊,又岂是吾等可以企及,您专程送礼而来,让吾等明心见性,再大的礼也担当得起!” “呵呵!” 程立闻言笑了笑,开口道:“若吾此行,当真有这种本事,想必武侯得知也会倍感欣慰!” “列位诸公不以才学而论!” “初心却是每个人都有,此书所录乃千字文,亦是如今天下蒙学首选之书,在下只是想问问列位,尔等当初启蒙之时的初心,如今又有几人能够记得?” 一众官吏闻言面色一阵难看,蒙学时候的初心都是大同小异,或为报国,或为兴家,或单纯为学,或是做一个有本事的人。 可现在经过仕途以后,当时的初心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仲德!” 刘宏看着程立这家伙开地图炮,连忙含笑出声道:“不知你此行,带了多少册书籍过来?” 他不是不允许程立怼百官,而是他一个天子还站在这里,对方这样的做法,多少有些让他为难。 “回陛下!” 程立闻言开口道:“合共一千三百车,一千零九十八万册书籍!” “嘶~!” “咕噜!” 众人闻言纷纷倒吸凉气,他们没想到,这所谓的千万书籍,竟然是真的有这么多。 “好好好!” 刘宏听了以后,连道了三个好字,大手一挥道:“张让!” “制曰!” 张让闻言连忙取出圣旨,长声喝道:“镇西武侯,大汉骠骑将军,西域都护段修献书有功,此功深重不输尧舜,即日起西域之地尽归武侯封地,朝堂国库出资,为武侯于城西立武侯生祠,每岁朝廷行大祭之日,满朝文武皆拜武侯,香火不绝与国同休!” “哗~!” 远处的百姓闻言直接镇麻,而一众官吏则是面色一黑,好在这个事情,早在朝议之上他们就听天子讲过。 “外臣代武侯谢陛下隆恩!” 程立听完也是朝刘宏恭敬行礼,虽然心底对此不以为然,可现在的他代表的是武侯,暗道老刘家果然会玩。 若论书籍之功。 封个王都没什么问题。 哪像现在,朝廷看似诚意满满。 实则啥也不是。。。。 第295章 欲设书院,当初黄巾! 雒阳城,朱雀大街。 程立在交接完书籍以后,便带着人马在武侯府邸安顿了下来,他还没忘此行的目的。 书籍一事虽然经荀彧之手化解,但他此次东来最终的目的,却是为了落实万年公主出嫁一事。 而此时的雒阳百姓早已炸开了锅。 不论是千万书籍,还是朝堂为武侯立祠,都是他们口中惊叹连连的谈资,特别是后者。 生祠自牧丘侯石庆以后,在中原算不得什么秘密,就连凉州武侯封地之内,也有不少武侯生祠。 可由朝廷牵头为活人建立生祠,却是属于开天辟地的头一遭,至于所谓的西域封地,这些百姓根本就无人放在心上。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中。 压根就没有西域这块地。 北宫,章德殿。 刘宏看着一旁专门挑来的书籍,脸上满是意气风发之色。 “文若!” 看向一旁垂首而立的荀彧道:“朕要重开鸿都门学,同样也要在各地建设书院,你有何策教朕?” 经过程立这么一闹,刘宏现在想来,对方完全是帮了他的大忙,现在世家不再书籍上搞事,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将书籍推广出去。 “陛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荀彧此时还在想如何说服程立,突然听到刘宏的话,连忙出声道:“如今世家看似妥协,实则尚未收心,这一点从程立等人的遭遇,便能得到很好的证明,一旦贸然推广书籍,要是地方上处处为难,依旧没有任何用处!” 这种事情又哪有那么简单。 不提学院学子名额,单纯想把书送到地方,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甚至送到地方以后,还是会有人从中作梗。 中原不比武侯封地,人家是一块白地起家,自然是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到了天子这里却是行不通。 “文若放心,朕心中有数!” 刘宏闻言颔首笑道:“有你在朕身侧,朕相信书籍定能落到实处,大汉定能中兴,此事朕就交给你了,文若先下去休息吧!” 当一个甩手掌柜的感觉,刘宏终于是体会到了,有一个能臣的滋味,当真是拴条狗的都中兴大汉。 想到这里。 刘宏不由想起了高祖,旋即嘴角一抽。 “微臣先行告退!” 荀彧听了天子的话也没有意见,朝着对方恭敬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章德殿。 天子沉甸甸的信任,让荀彧每天都是干劲满满,至于其他的事情,早已被他抛之脑后,他现在只想中兴大汉。 “赵忠!” 待荀彧走后,刘宏吩咐道:“召万年还有辩儿跟协儿过来!” 他准备亲自督促两个儿子的学业,至于万年那就是顺带,加上他也不知道荀彧能不能说服程立,能多陪女儿一天自然最好。 “唯!” 赵忠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日暮之际,荀彧领着西凉护来到了镇西武侯府外。 “飞燕哥!” “小毒!” 不等荀彧出声,张燕和于毒两两对视,确认过眼神,是曾经一起混过的人。 “噗嗤!” 张燕的一声小毒,于毒本人倒是没什么,其他西凉护直接没绷住。 “飞燕哥!” 于毒挠了挠脑袋,笑着道:“没想到你也跟着来了雒阳!” 对方虽然只比他大一岁,但对方的能力,已经曾经的地位,都要比他高出不少,加上现在黄巾覆灭以后,他们这些人,更加珍惜曾经的朋友。 “待会再与你叙旧!” 张燕朝于毒道了一句,旋即看向荀彧道:“文若先生前来,可是为了拜访仲德先生?” “还请兄台代为通传!” 荀彧笑着点头,朝张燕行了一礼。 “不用!” 张燕摆了摆手,笑道:“仲德先生早就知道文若先生要来,特意嘱咐无需通传,文若先生自去东厢即可!” “多谢兄台提点!” 荀彧闻言目光一闪,再度朝张燕行了一礼,之后踏步行入府邸。 “飞燕哥!” 于毒让其他西凉护跟着荀彧,自己却留了下来,朝张燕问道:“你可知道牛角大哥去哪儿了?” 如今的他们,不少当初混得不错的黄巾首领,或者小将都在西凉护做事,如张曼成,赵弘等人他们都知道消息。 可那位曾经跟在大贤良师身边。 深得大贤良师信任的张牛角,却是这么多年了无音讯。 “他啊!” 张燕闻言微微一愣,旋即面色复杂道:“如果我所料不错,你去祭拜大贤良师的时候,应该可以见到他!” 对于张牛角,张燕心中也是佩服万分,单论对方的功绩,要是不去给大贤良师守墓,在武侯封地绝对有很大的发展。 然而对方却选择了常伴墓碑。 “我明白了!” 于毒听了以后,面色也变得肃然了起来,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干。 “听说曼成大哥最近混得不错!” 没在之前的话题纠结,毕竟大贤良师是他们心中的隐痛,现在他们混好了,这么久没去看对方,心底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那家伙闲不下来!” 提起张曼成,张燕也是笑道:“两月之前他才送了一批流民入封地,现在想必是去了益州,走到哪就到哪借粮,武侯的名声净给他败干净了!” “哈哈!” 于毒听了以后瞬间来了精神,一脸羡慕道:“咱们西凉护的人走到哪,谁敢不给三分薄面,不过曼成大哥这借粮法,还真没几个人受得了!” 他起身也想跟着一起混,只是他如今的职责是保护荀彧,行事自然不敢过于跳脱。 “他就嘚瑟吧!” 张燕笑道:“得罪了那么多人,可别哪天出了什么事,咱们兄弟都不知道找谁报仇!” 于毒知道张燕是在开玩笑,继续问道:“那黄昭大哥他们呢?” 张燕闻言摇了摇头,开口道:“黄昭龚都他们的消息,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想来应该没事,说不定人家现在过得也不差!” “要我说!” 提起他们谁混得好,于毒连忙道:“咱们当初这些人,混的最好的当属管亥那家伙,听说乞活军扩编,如今可是有着一万名将士!” “不错!” 张燕听了以后也握了握拳,咬牙切齿道:“可恨被这家伙走了狗屎运,拿到了当初演武的前二十名,若不是后来再无演武,我说啥也要去拿个前三名,从而进入军营!” 他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可武侯府门高府阔,里面强者如云,加上严谨的入营要求,他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咳咳~其实做西凉护也不错!” 于毒见状干咳一声,他自问比不上张燕管亥二人,同样对现状也非常满足。 “那倒也是!” 张燕点了点头收敛起情绪,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不知不觉仿佛有回到了从前的日子。 第296章 程立荀彧,袁氏之论! 雒阳,镇西武侯府。 东厢庭院,程立执书独坐石凳,身前石桌上方摆放着两只茶杯,一只空杯,另一只热气升腾,显示着这杯茶水刚斟下不久。 “踏踏踏!” “踏踏踏!” 就在此时,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荀彧,字文若!” 程立听着后方脚步声靠近,头也不回淡淡道:“颍川荀氏出身,自幼聪慧过人,智力超群,南阳何顒赞为王佐之才,光和七年入仕任宫守令!” “中平三年!” “任太仓令,掌大汉粮仓,即便如今天下烽烟四起,王师奔走各方平叛,军粮调度归一人所掌,不但游刃有余,反而使大汉存粮上涨三分!” “中平四年调任谏议大夫!” “掌朝廷口舌奔走各府,除书籍之祸!” “不得不说,你做的很漂亮!” “天子言你为子房,可比留侯!” “然在下以为,你之内政更甚于谋,称一句萧相之才亦不为过!” “你今日,却不该来!” 说完,程立淡然的喝了一口茶水。 “仲德先生谬赞了!” 荀彧深吸口气,朝程立行了一礼道:“在下今日的确不该来,但在下依然还是来了!” “回去吧!” 程立抬了抬眼皮,摆手道:“在下知道天子所虑,然此事却容不得商议!” “仲德先生!” 面对不太近人情的程立,荀彧正色道:“您既知天子所虑,那您又可知武侯所思?” “若武侯所思亦同天子,又当如何?” “在下这段时日,每每随侍天子,都能从天子口中,听到对武侯的赞誉和欣赏,可见天子与武侯乃相知之人!” “武侯之才千古难出!” “仲德先生!” 说道这里,荀彧行至程立对面安坐,目光直视道:“这个时代既然出了武侯,那么大汉的中兴就是必然,反之不但是一种遗憾,武侯更会留下千古难除的污点!” “西域疆土已尽归武侯!” “中原百姓西迁,离不开天子的支持,你可以说他无能为力!” “但你不能否认,不论是当初,还是在当下,只要天子一声令下,中原不管是长平商会,亦或者是西凉护,都会转瞬消亡!” “世家与豪族!” “对中原武侯府的容忍,除了其本身对武侯忌惮以外,天子的态度至关重要!” “这一点,在下相信武侯应该很清楚!” “中兴大汉!” “既是武侯与天子共同的追求,仲德先生又何必苦苦相逼?” 说完以后,荀彧就这样看着程立,眼眸之中没有其他,全是真诚。 程立是什么德行,他这段时间早已摸清,今日他既然敢来,自然也是做足了准备,对方对大汉没有丝毫忠心。 而唯一能影响对方的。 便只要武侯一人。 他用武侯来说服对方,比其他任何方法都要好用。 “不愧是王佐之才!” 程立看着荀彧半晌,收回目光之后,淡淡道:“在下三日之后离开雒阳,在这三日之内,朝廷需要给在下一个具体时间!” “多谢仲德先生体谅!” 荀彧闻言连忙起身,朝程立躬身行了一礼,同时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文若!” 程立摆了摆手,面色复杂道:“武侯是否有中兴大汉之心,其实谁也不知,其中也包括在下,你可知道,是你哪句话说服我的吗?” “还请仲德先生告知!” 荀彧闻言心中也有些意外。 “武侯文韬武略,仁义爱民!” 程立面容正色道:“乃千古难出的奇才,有他在的时代,若是大汉不能中兴,便会给后人留下诟病,在下作为武侯之臣,却不愿此类事情发生!” 他可以将身家性命交给武侯,也愿意为武侯背负所有骂名,唯独不允许,有人玷污武侯清名。 刚才荀彧的话,也算是点醒了他,武侯虽然没有表现中兴大汉的心思,但也没有太将中原当回事,对方所有的重心都放在西域。 这就说明了很多问题,他程立面对这种情况,自然也不愿意再做恶人。 “原来如此!” 荀彧听了以后目露恍然,朝程立行了一礼敬佩道:“仲德先生高义,在下佩服!” 两人又聊了一阵,荀彧便提出了告辞。 “仲德先生!” 待荀彧走后,李进走了出来好奇道:“你说武侯,他有中兴大汉之心吗?” 关于这个问题,他也是方才听程立的话,才想了起来,仔细琢磨之后,他发现自己还真琢磨不透。 “武侯之思,吾等又哪能参透!” 程立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现在唯一知道的,那就是武侯对大汉的态度很暧昧。 袁氏府邸。 一处暖室之内,袁隗与袁基二人相对而坐。 “呵呵!” 袁隗笑着道:“这程立,当真如传言那般,不敬天子肆无忌惮,不过士纪今日做得不错!” 袁基今天当众附和荀彧,不但可以打消不少天子对袁氏的猜忌,还能顺势得到不小的名望,若中兴大汉当真无法阻挡,他袁氏依旧安如大山。 “程立代表的是段修!” 袁基开口道:“他的做法无可厚非,只是与武侯相比,他多了一份戾气,少了一份霸道,不过为人臣也算可取!” “不错!” 袁隗闻言点点头,正色道:“这种臣子,可能不被同僚所喜,但对上位者而言,却是一个很好的助力,用时可让其掌权,不用时可用其平怨,是一把好刀!” “叔父!” 袁基沉吟道:“如今甄举已执掌执金吾,我袁氏接下来又该如何?” 甄举于袁氏而言,只能算是暗子,对方入仕以来是走浊流,与十常侍赵忠交好,这也是对方能轻易执掌金吾卫的原因。 “顺势而为即可!” 袁隗抿了一口茶水,老神在在道:“天子既然拿到了书籍,必然会迫不及待的将其推广,鸿都门学将迎来大变,可此事又岂能让天子轻易办成?” “如果不出意外,天子很快就会放权!” “放权?” 袁基闻言目露沉思。 “不错,就是放权!” 袁隗淡淡道:“他不放权,书籍如同废纸,唯有与世家做利益交换,才能行书籍之事,我袁氏随波逐流即可!” “侄儿明白了!” 袁基听了以后缓缓点头,袁氏门高府阔,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惊心,唯有韬光养晦,才能进退自如。 第297章 定下婚期,蔡家昭姬! 华灯初上,雒阳。 北宫,此时章德殿内,除了荀彧刘宏和张让等人以外,还有刘宏的三个儿女。 听着荀彧的汇报,刘辩和刘协二人捧着书籍,时不时往荀彧那里偷瞄一眼,万年公主则俏脸红红,看似在认真读书,实则竖着两只耳朵在听荀彧说话。 现在的她已经及笄,加上未婚夫早已定下,她对自己的婚事也极为上心。 “文若,朕果然没看错你!” 刘宏听完以后,脸上满是欣喜之色,看着荀彧的眼神也充满了喜爱,他没想到这么难搞的程立,都能被对方摆平。 “臣不敢居功,全耐陛下圣明!” 荀彧朝刘宏恭敬行了一礼,面色满是谦逊之色。 “哈哈!” 刘宏爽朗一笑,心中对荀彧愈发满意,朝一旁赵忠吩咐道:“赵忠,召大鸿胪周央!” “唯!” 赵忠闻言面带笑意行礼应是,随后快步离开了大殿。 “万年!” 似想到了什么,刘宏含笑道:“你先带两个弟弟下去休息,明日辰时再过来!” “孩儿告退!” 三人闻言放下书籍,起身朝刘宏行了一礼,在刘宏的示意下,退出了大殿。 “皇姐!” 皇宫廊道上刘协出声道:“等你嫁人以后,还会回宫来看我吗?” “当然会呀!” 万年公主闻言理所当然道:“到时候还要回来给父皇尽孝呢!” “嗯嗯,还有皇祖母!” 刘协点了点小脑袋,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一旁刘辩似乎不太喜欢说话,于是没有出声。 另外一边章德殿内。 “文若!” 带三人走后,刘宏询问道:“关于万年的婚期,你认为定在哪一年比较合适?还有是否要带上蔡邕,王允,冯芳三家?” 关于书籍的功劳,在刘宏看来多少还是有些单薄,赐婚无疑是比较好的选择。 “回陛下!” 荀彧闻言迟疑道:“关于婚期,微臣以为可以定在中平六年,而三家之女这方面,微臣以为,可以先看一下他们的态度!” 赐婚这种事情,的确不容他人反驳,可荀彧也不想因为此事,让三家对天子生怨。 “他们的态度朕不用看!” 刘宏大气的摆了摆手,开口道:“文若还是给朕说说,为何定在中平六年?” 他一个天子,能赐婚给臣子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更何况对方还是武侯,哪里还需要看其他人的态度。 “因为万年公主!” 荀彧开口道:“万年公主今年以至及笄,也到了大汉的适婚之龄,两年之后出嫁当为最佳,再拖下去可能会有影响!” 这个时代,百姓家女子大多及笄为嫁,再往后是会被人说闲话的,而官宦大族子女,又会稍好一些,年龄稍长一点出嫁也没什么。 可也不能拖得太迟。 正如他们家堂妹一般。 “文若言之有礼!” 刘宏闻言也是恍然,当初万年出生之际,他才十五岁,可见这婚事还真不能拖延太久。 两日之后,刘宏召开朝议。 张让当众宣旨,将蔡邕之女赐为武侯平妻,王允义女为蔡昭姬陪嫁,大司农幼女为万年公主陪嫁。 大鸿胪周央。 测定婚期为中平六年,四月十一。 刘宏拨两千金,命司空荀爽主持武侯祠修建事宜。 程立拿到圣旨之后,荀彧和他再次照了一面,当天便启程离开了雒阳。 蔡邕府。 书房之内,蔡邕立于桌案之前,执笔在宣纸上写着什么。 “见过父亲大人!” 一名肌肤似雪,眉宇细长,眸如清泉身着蓝白相间留仙裙的女子走了进来,朝蔡邕微微一福。 “昭姬?” 蔡邕见来人,老脸上露出了讪讪之色,开口道:“朝堂之上的事情,你也听说了?” 蔡琰温婉道:“孩儿也是方才得知!” “左伯纸快用光了!” 蔡邕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含笑道:“待昭姬嫁过去以后,可得让武侯送一些左伯纸过来才是!” 现在陛下降旨,他们没得选择,与其忍着心底不舒服,还不如早早接受现实,和另外两家比起来,他蔡家也不算难以接受。 至少有了这层关系,他蔡邕也能实现左伯纸自由,天知道当初,他听闻左伯跟段修离开以后有多难受。 “父亲大人!” 蔡琰听了以后俏脸一白,泫然欲泣道:“难道您就这么盼着女儿出嫁,可是女儿哪里做得不好,让您如此不喜,还是说女儿比不上左伯纸来得重要?” “这...这这为父不是这个意思!” 蔡邕见状老脸一麻,一时间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可仔细一想他自己的话中,好像是有些问题。 “那父亲大人是何意?” 蔡琰鼓着腮帮,双眸擎着泪花,似乎蔡邕不给她一个解释,她马上就能哭一般。 “昭姬啊!” 蔡邕连忙道:“现在天子已经下旨,武侯使者也已接旨,此事已成定局,更何况……” “嘻嘻!” 经过蔡邕的一通解释,又说了许多段修的好话,蔡琰这次破涕为笑,好奇道:“父亲,您竟然这么喜爱左伯纸,那为何不去苍松书院,女儿可是听闻那里的夫子,可以随意使用左伯纸呢!” “不去!” 蔡邕闻言老脸一红,开口道:“苍松书院有康成公,水镜,彦方等人坐镇,文风鼎盛可见一斑,为父这点学识,哪有脸面凑上去!” 实际上当初逼宫天子,他蔡邕也有一份,加上前次沧桑书院征召各地名士,也没有提到他,他又怎么可能主动前往。 活了这么大岁数。 该要的脸面还是必须要的。 “不对!” 似想到了什么,蔡邕面色古怪的看着自己女儿道:“昭姬啊,常言女生外向,你这还没出嫁呢,就想着把为父送出去给武侯做事?” “才没有呢!” 蔡琰闻言俏脸一红,身子悄悄往后退,出声道:“定不是您想那样,女儿先回房了!” 说完,不等蔡邕开口转身离开书房。 “真不是老夫想的那样?” 蔡邕一脸懵逼,只觉家里的小棉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漏风了。 “段承泽!” 回到闺房以后蔡琰对着铜镜,镜中的她双眸明亮似有星辰,璀璨而又夺目。 自古英雄爱美人,美人又何尝不倾慕英雄,哪个少女不怀春,从某些方面来讲,如果不是因为武侯,他们一家现在,可能还在东躲西藏。 对于嫁给武侯,蔡琰并没有多少抵触情绪,心中反而充满了期待。 第298章 博士祭酒,幽州之变! 十月末,幽州。 乌桓兵分三路寇关,一路辽东,一路辽西,一路卢龙寨。 张举张纯二人在渔阳,合力拉起九千精兵,杀入蓟(ji)县,刺史刘虞在士卒的掩护下慌忙逃离。 一支加急战报,快速从涿郡出发。 十一月初,雒阳。 南宫,章德殿。 随着世家被安抚下来,刘宏的威势愈发壮大,此时中原百姓对他的评价,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陛下!” 荀彧恭敬行礼道:“据统计,今年朝廷粮仓增收粮食八百万石,如今存粮为三千一百九十七万石!” 现在他举荐的太仓令还没赴任,所以这一块也暂时由他负责。 “哈哈哈!” 刘宏听了以后爽朗一笑,开口道:“朝廷能有如此存粮,文若居功至伟,功不可没!” “张让拟召,即日起擢升谏议大夫荀彧为博士祭酒,赏千金,锦缎三百匹!” 博士祭酒为九卿之首太常属官,秩比六百石,为天下博士之首,掌太学教化之责,现任太常为刘焉。 刘宏把荀彧放进去的目的,自然也不言而喻。 “唯!” 张让闻言连忙恭敬行礼应是。 “臣谢陛下隆恩!” 荀彧深吸口气,朝刘宏恭敬行礼,太仓令不提,不论是谏议大夫,还是博士祭酒都是德高望重之人担当,现在把他放上去,说是没有压力那是假的。 不过此时的他同样没有退路。 除了当仁不让,别无选择。 好在随着他冒头,最近这两年也干了一些事情,名声方面没有多大的问题。 “文若!” 刘宏笑着摆了摆手,询问道:“此前你与程立商议,关于书籍之事,不知他是如何说的?” 他把朝廷九成九藏书,给到程立抄录,如今修订好的书籍每册为五百,看似不少,但若想将之推广,实则杯水车薪。 太学鼎盛之际,为汉质帝时期,当时光是太学生便有三万之多,现在鸿都与太学并立,学子依旧不少,可见他们到时候需要用到多少书籍。 “回陛下!” 荀彧面色凝重道:“仲德先生言,书籍一事他不能擅作主张,需要请示武侯才行!” “哈哈!” 刘宏闻言畅快一笑,玩味道:“这家伙还有做不了主的时候,当真是难得,不过事关书籍,的确不能等闲视之!” 他这个时候还没忘记,当初书籍现世对世家造成的冲击,也没忘记当初他的艰难,好在如今算是平稳的度过了风波。 “陛下圣明!” 荀彧闻言点头赞同。 “好了!” 刘宏含笑道:“关于大汉的书籍推广,学舍建立,朕全权交由文若负责,有什么问题可直接入宫,先下去忙吧!” “微臣告退!” 荀彧闻言躬身行礼,随后离开了章德殿。 接下来的时间,远在青州的曹操等人,也收到了雒阳的消息,曹操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为荀彧的才能感到赞叹。 西域,赤谷城。 段修府邸。 “闺女!” 一处小院之内,身着常服的段修,抱着女儿面色温和道:“为父明日便要出征,你会想为父吗?” 对于一个奶香奶香,又可可爱爱的小棉袄,段修对自己的女儿没有丝毫抵抗力。 “乖女~喔!” 段曦伸出小手,扒拉着段修的短须,小嘴微张,一双清澈眸子噗灵噗灵的,显然没有意识到什么。 “夫君!” 一旁荀采抱着段修的胳膊,巧笑嫣然道:“女儿还小,哪能听得懂这些!” “呵呵!” 段修闻言也是一笑,逗着怀里的小家伙道:“怎么会听不懂呢,我段修的闺女定然能听懂,闺女,你说对不对?” “喔~!” 面对父亲的问题,小段曦也给与了回应。 “采儿你看,闺女听懂了!” 段修面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嗯嗯,夫君说的对!” 荀采看着跨服聊天的父女,闻言也是重重点头,俏脸上满是幸福之色。 翌日。 段修领着靖武军,第二军,先登及登先两营和三万大营兵马,合共五万三千大军了离开赤谷城,朝葱岭出发。 于禁领万余大军坐镇赤谷城,邓展也被段修留了下来。 “看来得训练一批女子出来才是!” 战马之上段修一身戎装,山河大氅披肩,目光悠悠,想到关于后院的护卫问题。 十一月中旬。 幽州八百里加急传入雒阳,京师巨震。 嘉德殿内。 刘宏腰佩龙雀,俯瞰下方文武百官,目光如欲吃人,他没想到刚刚稳定的局势,竟然在这个时候又起波澜。 他甚至在想。 会不会又是下面这些家伙搞的鬼。 “陛下,臣皇甫嵩请战幽州!” 车骑将军皇甫嵩出列,朝刘宏铿锵抱拳。 “臣卢植请战幽州!” “臣朱儁请战幽州!” “臣孙坚请战幽州!” “……” 随着皇甫嵩站出来,一种武将纷纷出列请战,这也使得刘宏脸色好了一些,至少他不是无人可用。 “陛下,臣何进请战幽州!” 见这么多武将请战,作为大将军的何进也坐不住了,当即出列恭敬抱拳大喝。 “臣何苗请战幽州!” “臣董重请战幽州!” “臣董承请战幽州!” “臣……” 何进一开口,外戚将领也马上跳了出来,可就是这一幕,看得刘宏眼皮狂跳,同时对外戚也更加失望。 “列位爱卿战心如此,朕甚慰之!” 刘宏扫了一眼群臣,语气也好了不少,旋即朝赵忠道:“赵忠,太尉等人此时如何?” “回陛下!” 赵忠闻言连忙出列,恭敬行礼道:“据日前得到消息,张太尉及关羽,赵云两位校尉,如今以致扬州丹阳郡,想必再有数月之功,便能彻底平定扬州!” “嗯!” 刘宏闻言微微蹙眉,点了点头再问道:“傅燮与曹操二人如何?” “回陛下!” 赵忠想了想,面色凝重道:“傅都尉此时以下成都,将马逆等叛军彻底赶出蜀郡,现在马逆等人退入犍为郡,在越巂(xi,gui,juan)郡一带继续为乱,恐怕短时间内难以剿灭!” “青州曹府君,此时已领兵前往东莱,那里为青州叛乱聚集之所,想必短时间内,不会有消息传回!” 刘宏听完以后面色一沉,益州蜀道艰难,傅燮虽然骁勇善战,然短时间内很难有所成效,曹操兵微将寡同样如此。 了解到这些以后,刘宏便知道,想从其他地方调兵的可能性不大,贸然掉地方军前往,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第299章 卢植出京,公孙瓒被困! 雒阳。 南宫,嘉德殿内。 “卢植!” 刘宏目光带着审视,扫了一眼诸将以后,沉声道:“即日起,你为北军中郎将,率一万王师出京,总领平定幽州张举之乱!” “臣卢植领命!” 卢植闻言连忙铿锵抱拳。 “孙坚!” 刘宏继续道:“即日起,你为北军骑都尉,兼卢植副将配合平定幽州!” “臣孙坚领命!” 孙坚闻言面色一喜,恭敬抱拳大喝。 袁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嗯!” 刘宏满意的点了点头,淡淡道:“幽州之事暂且如此,下面便说说益州!” 给卢植官复原职,除了对方的本事以外,更重要的是,卢植本就幽州出身,在这样的条件下,对方自然就是刘宏的首选。 而孙坚则是一员虎将,跟卢植也算相得益彰,对方和袁氏的关系,连刘宏也不清楚。 益州马相自称天子,对刘宏而言是一种巨大的挑衅,他现在也不准备让对方继续存在下去,增援傅燮为势在必行。 “还请陛下示下!” 剩下的武将闻言目光一亮,这种混功勋的事情,他们自然很感兴趣。 “即日起!” 刘宏沉声道:“迁傅燮为射声校尉,迁董重何苗为骑都尉,各领两千王师入益州,配合傅燮平定马逆之乱!” 这两人都是外戚,作为集平衡之道大成者,刘宏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至于何进,皇甫嵩,朱儁等人,目前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臣董重领命!” “臣何苗领命!” 二人闻言恭敬抱拳大喝。 “何进!” 刘宏点了点头,看向何进淡淡道:“大军征战所需军械,粮草依旧由你负责!” “臣何进领命!” 何进哭丧着脸抱拳领命,原本这些活计他多少还能捞点好处,自从荀彧来了以后,他愣是不敢伸手,加上这次他异父异母的弟弟也在其中,更加不敢搞什么幺蛾子。 “如此,便散朝吧!” 刘宏微微颔首,看了一眼百官以后,起身朝内殿行去。 “诸事毕,退朝!” 张让闻言扯着嗓子长喝出声。 “臣等恭送陛下!” 文武百官面色各异,纷纷恭敬行礼高喝。 于此同时。 幽州。 辽西属国,昌黎城。 公孙瓒身着甲胄立于城楼,面色阴沉的看着城外敌营,身后一众小将的面色也同样不好看。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士卒面色慌乱的跑至近前,恭敬抱拳道:“启禀都尉,辽东来报,辽东太守阳终被乌桓所杀!” “什么!” 公孙瓒闻言面色一变,不可置信道:“辽东太守死了?” “回都尉!” 士卒面色凝重,抱拳道:“此消息已被确认!” “嘶~!” “看来辽东是指望不上了!” “是啊,辽东太守手上兵力可不少,现在竟然已经死了!”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众小将见此,纷纷议论了起来,辽东作为边地,而边地因为需要防范外族,所以不论是太守,亦或者都尉,手底下都会握有兵权。 可即便如此,也依旧死了。 这个消息,对他们的震撼可不小,因为他们的兵力还比不上阳终一半。 “报!” 正当公孙瓒准备安抚诸将的时候,又是一名士卒跑到近前,朝公孙瓒恭敬抱拳道:“启禀都尉,卢龙寨传来消息,护乌桓校尉綦(qi)稠死于乌桓之手!” “哗!” 随着这名士卒话落,一众小将一阵哗然,他们没想到,这才短短半个月时间,幽州的局势,就恶劣到了这种地步。 “嘭!” 公孙瓒闻言目露杀意,愤恨道:“这些该死的乌桓,某就言该早日斩尽杀绝!” 诸将闻言面色复杂,幽州边地与凉州,并州,益州等地差不多,归化的异族更不在少数,就他们中不少人,祖上和现在都是异族人。 公孙瓒的说法与做法,让他们多少有些不喜。 “都尉!” 一名司马制甲小将,抱拳道:“我等为今之际,当早做准备才是,叛逆明显分兵出击,拖得越久,只会对吾等不利!” “是啊,再拖下去只会陷入重重包围!” “要不咱们再突围一次?” “城外乌桓控弦,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等!” 一众小将闻言纷纷出声,他们之前也跟对方战过一场,对方人数众多,他们没占道什么便宜。 “可恶啊!” 公孙瓒想起日前交战的场景,面色更是阴郁了几分,沉声道:“严纲,组织人马修缮城楼,逆贼既然兵分各路,咱们此时突围亦无处可去,想必渔阳和涿郡等地,这个时候也充斥着乱军,唯今之际只有死守昌黎,待朝廷援军!” 他的眼光自然不是小将可比,明白这个时候出去,除了送死没有丝毫作用,与其出去送命,还不如静待时机。 昌黎城为边地重城,只要稍加修缮,乌桓控弦也拿他没办法。 “喏!” 严纲闻言恭敬抱拳。 他们这个时候经公孙瓒的提醒,也总算醒悟了过来,对此决议也没有出言反驳。 “该死的张举!” 严纲离开以后,公孙瓒依旧气的咬牙切齿,他们之前手握三千铁骑,有着双边马镫的优势,可说来去如风,杀得乌桓哭爹喊娘。 然而日前交战表明。 现在的乌桓控弦,也装上了双边马镫,这让他怎么打? 人家本就马背上长大,现在有了马上神器,直接如虎添翼,而能让乌桓有这种变化的,唯有张举这种豪族。 因为乌桓即便知道双边马镫,可对方炼铁工艺落后,矿产不丰,短时间内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 想到这些。 公孙瓒就恨不得当场宰了张举,同时心中对有了马镫的乌桓,生出了一抹忌惮。 两日之后。 又有消息传回,右北平太守刘政死于张举之首,这下子一众将领再也不闹,纷纷加入修城的队伍。 十二月初。 张举占领幽州全郡,屯兵长城之内,辽西郡肥如城,自称天子,封张纯为弥天将军,又封乌桓单于和三大乌桓首领为王。 同时给刘宏降下圣旨,让刘宏自废帝号,并像他投诚,比之益州马相更为猖狂。 一时间。 张举成了中原最靓的仔。 第300章 葱岭丝路,强大贵霜! 十二月初,西域。 原乌秅国都,乌秅城外。 武侯府中军大帐,段修坐于帅位,下方诸将呈两列而立,此时的黄忠,正在给段修汇报这葱岭一带的情况。 “汉升!” 听完黄忠的讲述以后,段修面色凝重道:“这么说来,咱们这近七万大军,光是走过葱岭,就得花近两个月时间?” 自丝路开通,葱岭成为中原往中亚地区的重要商道,自然也是可以行军的,不像前三世纪盛极一时的马其顿帝王,看着葱岭只能望山兴叹。 同样。 班超当初并不是正面战败贵霜帝国,他胜利的方式,是截断了贵霜帝国的粮道,最后贵霜帝国无奈撤军。 与其说对决,不如说是粮道之争。 而葱岭连绵数百里,想要袭击粮道,以有心算无心,也不是太难成功。 而现在这个难题,就摆在了段修面前。 “不错!” 黄忠面容正色道:“据属下得知,前次贵霜出兵,对葱岭官道也有所修缮,若不然所需的时间还会更长!” “志才!” 段修闻言也是面色肃然,看向戏志才道:“据你推测,武侯府平定贵霜,需要花多少时间?”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有预估,在他想来光是征战,起码就得花一年多时间,归治起码得有十年,才能初有成效,毕竟贵霜的国土不输大汉。 表面上的人口,为一千三百多万,实际上只会更多,这一点从汉朝就可以看出了。 “回武侯!” 戏志才闻言,从怀里取出一份简易地图,面色凝重道:“据属下这段时间了解,贵霜与西域诸国大有不同,它是一个集农耕,商业,游牧合为一体的大国!” “其国内光是重城,便有十六座,分别国都富楼沙,及马拉坎达,奢羯罗,蓝氏城,索格狄亚那,巴克特里亚,喀布尔,呾(dan)叉始罗,高附城,犍陀罗,罽(ji)宾,遮普,钵罗耶伽,赫拉特,因陀罗普罗斯陀,摩陀罗,明那加拉!” 众人闻言面色一变。 能被戏志才称为重城,起码也是一郡治所那种级别,他们不少人都没想到,这贵霜竟然是个农耕国家。 “其他小城更是不胜枚举!” 戏志才继续道:“以属下估计,咱们武侯府若想竟全功,唯有徐徐图之一途,同时攻城器械也必不可少!” “武侯!” 听到攻城李通当仁不让,起身抱拳道:“登先营经数月操练,如今已初具成效,愿为之役登先之军,为武侯府攻城拔寨!” “文达稍安勿躁!” 段修闻言摆了摆手,含笑道:“待战起之际,本侯自然不会忘了登先营!” “属下先行谢过武侯!” 李通眼中战意满满,朝段修铿锵抱拳。 “志才继续!” 段修微微颔首,再次将目光投向戏志才。 “喏!” 戏志才恭敬应是,开口道:“属下以为,武侯府在万全的准备之下,快则两年,慢则五年,可将贵霜纳入治下!” “嘶~!” 众人闻言频频侧目,不少人倒吸冷气,他们没想到在戏志才眼中,这贵霜这么难打,可当他们一想到攻城,又有些明白其中原因。 就中原战事而言,若粮草充足据城而守,没个数月之功,一座坚城还真不一定下的来。 “本侯明白了!” 段修闻言揉了揉眉心,他之前想过贵霜会是拦路虎,现在想想,这还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如今说什么打草惊蛇,那都是往小了说,因为贵霜早就和止戈军照过面,更是谴使进入西域,要说他们没有防范,段修反正是不相信的。 “汉升!” 沉吟片刻之后,段修沉声道:“下去以后,继续谴斥候深入葱岭官道,务必将官道巨细摸清楚,武侯府军张弓不回头,来年正月兵进葱岭!” “末将领命!” 黄忠闻言恭敬抱拳大喝。 “好了!” 段修起身吩咐道:“今日之议到此为止,都下去备战吧!” “喏!” 众人恭敬抱拳应是,之后纷纷退出了大帐,经过今日之议,他们对贵霜也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同时也收起了心底的小觑之心。 待诸将走后。 段修重新坐回,拿出宣纸忙碌了起来,一个时辰之后,数队铁骑离开了大营。 “来人,将文达找来!”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段修停笔朝帐外唤了一声。 “喏!” 一名将士恭敬抱拳应是,旋即快步离去。 半晌之后,李通见到了段修。 “文达!” 段修将一张画有图案的宣纸递了过去,开口道:“本侯将此物命名为飞爪,即可用以杀敌,亦可无声入城,下去之后你命人将其打造而出,登先营不仅仅只是勇猛登先,结合诡道,方能出其不意!” “武侯英明!” 李通本就头脑灵活,经段修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此物的用途,看着纸张上的事物,一时间如获至宝。 “去吧!” 段修笑着摆了摆手,入贵霜攻城必不可少,然不论是云梯,还是投石车,都不利大军长途跋涉,飞钩自然而然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武侯府战兵本就强悍异常,只要掌控飞钩,些许城池根本无能阻挡武侯府大军。 “属下先行告退!” 李通闻言连忙朝段修恭敬抱拳,旋即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大帐。 “富楼沙!” 待李通离开以后,段修看着比戏志才手中还要简易的贵霜与图,眼眸之中露出了一抹火热之色,喃喃道:“当真是个好地方!” 富楼沙的位置。 哪怕数千年以后,都是地域的重城,可见其地理位置的优越。 十二月中旬。 卢植领一万王师于中山国,对战张纯统领的数万乌桓铁骑,双方交战之后,张纯退出冀州,而卢植亦是损失惨重,短时间唯有原地休整。 消息传回,中原为之巨震,一些原本平定的州郡,隐隐又出现了叛乱的苗头。 十二月下旬。 庞德走出天山,一万铁骑减员近两成,领着数万战马,以及十数万牛羊回归高昌城。 在留下两千兵力,由刘政坐镇高昌之后,便率领着剩下的止戈军前往乌秅城。 于此同时荀攸,孙乾,郑益三人也领着队伍,行在前往乌秅城的路上。 第301章 武侯府规划,南匈奴之变! 十二月下旬,西域。 乌秅城,段修营帐之内。 “好一个荀文若!” 看着手里程立传来的书信,段修脸上也出现了一抹意外之色,他没想到,荀彧不但化解了书籍之事,还把程立这尊大佛给送了回去。 “这刘宏还真是,永远放不了帝王制衡那一套,十岁陪嫁也太邢了!” “中平六年四月十一?” 看到婚期这里,段修微微蹙眉低声喃喃道:“刘宏原本好像是五月十三号没的,也不知道这一世又会如何!” “算了!” 抛开脑海中纷杂的思绪,段修也不再多想,他现在出兵在即,贵霜帝国的实力,容不得他轻敌大意。 将书信置于桌案,段修拿过宣纸,开始对凉州武侯府,安排起来年的规划。 “既然书籍被世家接受了,那么他们能接受科举吗?” “刘宏要买书?” “凉州演武也该重启了!” “来年对百姓的西迁,还得加大力度才是!” “女子护卫也得提上日程!” “巡天司的权力暂时不好太过,不过训练一批刺客还是有必要的!” “预备役当放宽限制,独子可参军,但必须有后才行!” “子绪和枣祗得调一个人过来!” “把贾诩也弄过来?好像还不是时候!” “军械……” 两个时辰之后,一队铁骑带着段修的书信,离开了辕门。 与此同时。 中原,司隶。 河东郡,汾水之侧。 南匈奴驻地,杀声阵阵火光冲天,无数匈奴控弦倒地哀嚎。 “杀!” 一名中年匈奴将领,面目狰狞咆哮出声道:“杀死这群叛逆,杀掉汉人走狗,重铸王庭荣光!” “杀死叛逆,重铸荣光!” “杀死叛逆,重铸荣光!” 余者匈奴控弦闻言,纷纷高声应喝,冲向那些还想反抗的叛逆。 “须卜骨都侯,你是在找死!” 一名发须斑白的匈奴老者,手执战刀看向那名中年匈奴将领,面色异常难看,他正是现在的匈奴单于羌渠。 “羌渠!” 须卜古都侯闻言,愤怒道:“你看似我匈奴单于,实为汉人走狗,这八年下来,老子早就受够你了,你知道这八年,老子是怎么过的吗?” “你得位不正,我匈奴儿郎可以忍受,但你堂堂一个单于,却去给汉人做狗,老子怎么也忍受不了!” “今日老子就杀了你,重铸我匈奴祖上荣光!” 羌渠能继匈奴单于之位,本就是汉军中郎将张修,斩杀了前单于呼征而来,而且羌渠继承单于之前,乃是匈奴右贤王。 匈奴左尊右卑。 以右贤王之身继承单于,本就有违匈奴传承,换句话说,羌渠就是汉庭扶持的走狗,这让本就心有不服的须卜古都侯如何受得了。 加上前次益州叛乱,羌渠派遣了自己儿子,领着三千匈奴儿郎南上助汉,这让须卜古都侯彻底下定决心弄死羌渠。 “须卜古都侯,你太小看大汉了!” 羌渠闻言怒其不争的摇了摇头,愤恨道:“你杀了我,大汉还会扶持另一个单于,你一旦反汉,那就是我南匈奴的罪人,你以为现在的匈奴还是曾经那般吗?” “罪人?呵!” 须卜古都侯闻言,沉声喝道:“要说有罪,当初分裂匈奴的祖上才有罪,要说有罪,当初接受汉庭册封,拥立兜楼储为守义王的人才有罪呼征,要说有罪,当初张修斩我呼征单于,尔等不思反抗的人才有罪!” “我须卜古都侯今日斩你,是为匈奴之奋起而斩,倘若这也有罪!” “那么这个罪,我认!” “哗~!” 随着须卜古都侯一番话说完,原本纷乱的战场,缓缓变得安静了下来,一众匈奴控弦看向须卜古都侯的目光也变了。 变得崇拜和狂热了起来。 “哗啦啦~!” 片刻之后,一众匈奴控弦不分敌我,纷纷扔下手中兵戈。 “重铸匈奴昔日荣光,吾辈义不容辞,吾呼衍购,愿拜须卜古都侯为新任单于!” 一名将领模样的中年出列,朝须卜古都侯恭敬行礼。 “重铸匈奴昔日荣光,吾辈义不容辞,吾丘林赞,愿拜须卜古都侯为新任单于!” “重铸匈奴昔日荣光,吾辈义不容辞,吾兰贵方,愿拜须卜古都侯为新任单于!” 随后又有两名中年将领出列,朝须卜古都侯恭敬表态。 “哗啦!” 随着三名将领表态,一众匈奴控弦除了羌渠以外,纷纷朝须卜古都侯恭敬行礼大喝:“吾等愿拜须卜古都侯为新任单于!” 三名将领所代表的,匈奴之中最大的氏族,加上须卜古都侯本就是大族出身,这一刻须卜古都侯,已经掌控了整个南匈奴。 “今日,我须卜古都侯为匈奴单于!” “请伪单于羌渠赴死!” 须卜古都侯看着不远处,已经被彻底孤立的羌渠,并没有自己动手的意思。 “请伪单于羌渠赴死!” 其他匈奴控弦也齐声大喝,面上全是一派理所当然之色。 “哈哈哈哈!” “噗嗤!” 羌渠自知大势已去,笑过之后横刀自刎。 一个时辰之后。 须卜古都侯营帐之内,来了两名客人。 “尔等怎会来此?” 看着被守卫引进来的两个人,须卜古都侯皱眉道:“可是计划有变?” “嗯!” 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面色凝重出声道:“白波谷暴露了,日前在谷中抓住一名斥候,严刑逼供以后得知,对方是凉州刺史董卓的人!” “将军命在下前来!” “就是要告诉你,河东不是久留之地,咱们当合力拿下并州,之后再做打算!” “不错!” 另外一个人闻言也是重重点头。 “嘶~!” 须卜古都侯听了以后,倒吸一口凉气,面色难看道:“尔等怎地如此疏忽?董卓如今远在凉州,又怎会得知此事?” 对于董卓,他可是太熟悉了,对方在河东任太守之际,可是把他们压的喘不过气,比现任的河东太守可要强太多了。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当前说话那人正色道:“你想要活命,就同我们一起尽快拿下并州,若待朝廷反应过来,咱们还不成气候,等待咱们的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动手时日可有改变?” 须卜古都侯闻言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同对方是一条绳上的蚱蜢,此际也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 “一日之后,守岁之夜,西河归你!” “我明白了!” …… 第302章 年关之夜,匈奴袭城! 时间转眼来到中平四年的最后一天。 只要过了今天,便进入新的一年。 远在西域的段修,此时正在大营主持着年关事宜,心中思念着赤谷城的妻儿,许是成长的原因,又许是成家的缘故,他发现自己放不下的东西越来越多。 曹操彻底的平定了青州之乱,此时正欲兵进徐州,因为那里也有叛乱在等着他。 幽州的公孙瓒,依旧死守着昌黎,面对城外的叛逆不管不顾,只要对方打不进来,他就万事大吉。 卢植和孙坚同曹操一般,兵屯中山国卢奴城,舔舐伤口的同时,也不忘整军备战,以待来年杀入幽州范阳。 益州的傅燮接到了朝廷的援军,也接到了董重与何苗二人,然益州的冬季也不适合行军,羌渠之子于夫罗,此际还不知道原来的家,已经回不去了! 张温领着关羽赵云二人,将扬州重新牛犁了遍,然而万秉等人,此时已经逃窜至荆州,与武陵蛮联合到了一起,这样不但加大了荆州刺史平叛的难度,也严重拖延了王师的时间。 幽州的局势。 他们现在同样知道,然而除了咬牙切齿以外,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是夜,雒阳。 今晚的雒阳城同往日相比,更增添了些许姿色,许是书籍的缘故,天下学子闻声争相踏来。 勾栏楼阁之地,即便搁着老远,也能听到其中士子清喝之声,而与之伴随的娇笑声亦必不可少。 正是有着这些士子的存在。 这也使得整个雒阳城酒香冲天,哪怕是一些民居巷道,酒香气也盖过了恶臭之味,让的不少百姓啧啧称奇。 北宫,温室殿内。 “啪!” 将卢植送来的战报置于龙案,刘宏此时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没想到双边马镫,竟然这么快就被胡人染指。 “张让,拟召!” 沉吟半晌,刘宏道:“迁杨武都尉陶谦为徐州刺史,命其自建刺史府军平徐州之乱,命曹操平定青州以后,带兵配合卢植剿灭张逆!” 这一刻刘宏多少有些后悔,雒阳王师如今只有万余,基本是不可能再动,早知如此,他也不会让董重与何苗二人领军南下。 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低估了张举与乌桓的实力。 “唯!” 张让见天子面色不太好,一脸紧张恭敬行礼应是。 “赵忠!” 刘宏起身吩咐道:“带万年,辩儿,协儿过来守岁!” “唯!” 赵忠闻言连忙恭敬应是。 刘宏走出温室殿,抬头看着夜空,心中暗自叹息道:“大汉中兴在即,没想到幽州竟然出了这样的乱子,当真是好事多磨啊!” “承泽,你此时又在做什么?” …… 并州,西河郡。 离石城,太守府邸之内。 “报!” 此时的刘备正伏在桌案处理公务,一名士卒快不冲了进来,面色焦急道:“启禀府君,河东太守传来消息,日前南匈奴驻地发生兵变,其羌渠被杀,恐南匈奴生乱,请府君早做防范!” “轰!” 这个消息宛如惊雷直劈刘备脑海,刘备骤然起身,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南匈奴发生了兵变,羌渠被叛军杀了?” “禀府君!” 士卒面容正色道:“河东太守遣来的同僚是这样说的,来人说完便已经昏迷,想必不会有假!” “快快快!” 刘备闻言面色大变,急忙道:“通知府上人马,即刻前往军营以防有变!” “喏!” 士卒闻言恭敬抱拳应是。 “但愿今晚无事发生!” 士卒离开以后,刘备面色凝重的看了一眼月色,随后快步朝大堂行去。 河东郡太守府在安邑城,西河郡太守府在离石城,上方相隔两百多里,刘备不敢想象,河东太守派了多少人来通知他,从报信之人昏迷就能可见一斑。 南匈奴在这数年之间也算安分,日前朝廷下旨,对方愿意出兵,可见其臣服之心尽显,现在出现了这种变故,对方有极大的可能反汉。 半晌之后。 一身戎装腰佩双股剑的刘备,领着人马快步行出太守府,不到半个时辰功夫,刘备便来到了城南大营。 闻着军营里的酒香气,刘备面色更加凝重了三分,沉声道:“擂鼓聚将!” 他知道今天是年关,加上近几年的安稳,让士卒们在今晚也放松了一些防备。 “轰隆隆!” 随着战鼓声响起,整个大营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城外五里林荫处。 “单于,不对劲!” 刚刚抵达不久的南匈奴,听到城内传来的鼓声,呼衍购惊呼道:“这是汉军的聚将鼓,我们的消息可能被走漏了!” 于河东郡安邑相比,他们里西河郡就要近上很多,可在这么近也有数十里地,他们刚刚穿过通天山,这个时候的状态并不好。 “单于,出手吧!” 一旁丘林赞面色凝重道:“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一旦汉军反应过来,咱们不一定能攻下离石城!” “好,那咱们就上!” 须卜古都侯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初登单于之位,原本还准备再等两个时辰为最佳,可现在很明显不能等,同样也不能退,因为他们的同族已经在朝西河迁移。 随着须卜古都侯下令,匈奴控弦在各个首领的带领下,催马进入了官道,片刻之后势起,朝离石城暴射而去。 “轰隆隆!” 离石城内鼓声仍然,在鼓声的掩盖下,南匈奴控弦的马蹄之声,反而没有那么明显。 城南刘备大营。 “侯成呢?” 刘备下令让鼓声骤停,扫了一眼士卒以后,将目光停留在了宋宪身上。 “回府君的话!” 宋宪闻言一脸讪讪道:“今日乃年关,侯成那家伙方才多喝了几杯,用水泼了也没醒过来,您看若没有要事,明日再做处罚如何?” 他自己今晚同样也喝了酒,只是他的酒量比较好,战鼓声响过之后,此时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 “没有要事?” 刘备闻言看了一圈,多少有些萎靡不振的士卒,沉声喝道:“南匈奴羌渠被杀,他们要反汉,吾等离南匈奴就一山之隔,尔等请言,此事算不算得要事?” 他不是不理解今天是什么情况,除了必要的巡逻士卒以外,这些士卒都或多或少的喝了一点,可南匈奴态度不定,刘备又岂能安心。 “什么?” 宋宪闻言面色大变,惊呼道:“羌渠被杀了?南匈奴要反汉?” “哗~!” 一众士卒闻言,那些迷糊的士卒也清醒了过来,身为边军的他们,自然了解南匈奴反汉,会对他们造成什么。 “不对劲!” “你们快听,地上传来了动静!” “该不会是南匈奴杀来了吧?” “轰隆隆!” 就在这个时候,城楼之上也传来了战鼓之音,刘备等人无不闻声色变。 第303章 匈奴攻城,段威张辽! 并州,西河郡离石城。 “杀啊!” 当刘备等人来到城楼之际,此时的城楼已经岌岌可危,面对数倍的匈奴控弦,城楼上的几百名士卒,根本就没那么好用。 “咻咻咻!” 箭矢如流星飞溅,稍微不注意便会有一名士卒受伤。 “铿!” 面对万分紧急的局势,刘备只得抽出双股剑,沉声喝道:“将士们,随我把匈奴杀下去!” 说完,便朝爬上城楼的匈奴杀了过去。 “杀!” 宋宪连忙带人紧随其后,战争来得很突兀,但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他们多想。 “快快快,都给我爬上去!” 须卜古都侯挥舞着战刀,在城楼下咆哮道:“只要打开城门,离石城就是咱们的!” “轰隆隆!” 匈奴控弦一边派人登上城楼,一边用箭矢朝城楼汉军射击。 “侯成呢?” 杀死了几名匈奴控弦的刘备,看着城楼上愈发恶劣的局势,一时间也忘记了侯成醉酒的事情。 “嗤啦!” 宋宪将一名匈奴控弦砍伤,快速回道:“府君,侯成那家伙醉了!” “……” 刘备闻言只想骂人,可这个时候他也骂不出来,只得一起拼杀着匈奴控弦,之后沉声道:“此地交给你了,某去指挥守城!” “府君放心!” 宋宪一边杀敌,一边回应刘备。 刘备一边身先士卒,用长枪将刚刚爬上来的匈奴控弦捅下城楼,一边吩咐道:“去把侯成找来,哪怕是抬也得抬过来!” 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敌军,刘备的心也跟着沉到谷底,对于守住离石城,也没有多少信心。 两刻钟以后,侯成果真被抬了上来。 “啪啪啪!” “啪啪啪!” 看着深度睡眠的侯成,刘备没有丝毫犹豫,上去就是六个大逼兜。 “谁敢打我?找死!” 侯成感受到脸上传来的剧痛,睁开迷糊的眼睛鬼叫了一声。 “啪!” 刘备又是一个大逼兜甩了过去,怒喝道:“是我打的你,还不过来帮忙,我现在就斩了你!” 这几个大逼兜不但打醒了侯成,也让一众士卒感受到了刘备的火气,他们没想到这平时温和的刘备,还有这么严厉的一面。 “帮忙?吾靠!” 刚刚清醒过来的侯成,看着周遭战火纷飞,面色狂变差点没被吓尿,狠狠的甩了甩脑袋,也加入了守城的队伍。 半个时辰之后。 “侯成,此地有我!” 刘备见侯成过来身边,面色肃然道:“你组织一队人马,让城中青壮过来,换上甲胄参与守城,一旦城破大家都活不了!” 战斗到了这个时候,城内的百姓早已清醒,加上之前的鼓声,刘备相信百姓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做法很残忍。 但刘备相信,一旦他们守不住,城里的百姓便是待宰的羔羊,砧板上的鱼肉。 “末将领命!” 侯成闻言连忙恭敬应是,旋即快速走下城楼,此时的城楼下方,已经聚聚了不少百姓,其中大部分人都是为了守城而来。 因为他们明白。 一旦刘备撤军或者消亡,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呼衍购!” 须卜古都侯此时的面色有些难看,朝一旁吩咐道:“让你部的人马上城楼,离石城若是不下,你明白会是什么后果!” “呼衍购领命!” 呼衍购闻言脸色一紧,连忙恭敬应是,他们除掉羌渠那一刻起,便已经斩断了退路,离石城不下,匈奴不但没有复起之机,甚至还会等来汉军的围剿。 “儿郎们随我攻城!” 呼衍购一声高喝,手执战刀当先下马朝城楼行去,身后所部匈奴同样如此。 “真正的考验到了!” 下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刘备,看了一眼刚刚踏上城楼,还有些兢兢战战的百姓,他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之后的时间里。 整个城楼化作血肉磨盘,谁也不敢退,谁也不能退。 “给我死!” 一名并州百姓被匈奴控弦所伤,面目狰狞将对方抱住,一起摔下城楼。 “好样的!” 这一幕落在刘备眼里,只见其面上带着欣慰,眼泪却无声滑落,随着战斗的时间拉长,百姓的血性,也在这充满戾气的战场中激发出来。 一个时辰之后。 守城的滚石檑木用尽,刘备便让士卒用尸体御敌,不分敌我,这些尸体都是守城的工具。 又是半个时辰去过。 “刘府君,咱们恐怕守不住了!” 宋宪拖着受伤的身子来到刘备身边,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绝望之色。 “守不住也得守!” 刘备瞥了对方一眼,面容如铁道:“匈奴人数再多亦不过四万,我部人马几近五千,城内百姓逾三万,只要坚持下去,率先扛不住的定是匈奴!” “流府军说得不错!” 一旁一脸猪头的侯成,连忙点头附和,这个时候,刘备给他七个大逼兜的后遗症也出现了。 差不多同一时间。 白波谷两万大军攻入并州上党郡,休屠各胡兵分两路,一路入定襄,一路进太原。 一时间承平十数年的并州,彻底陷入了战乱之中。 定襄郡。 长城内外战火纷飞,护匈奴中郎将段威,领军迎战休屠各胡,他们没有刘备的好运,更没有收到河东的消息。 仓促应战之下,并没有战出边军该有的风采。 “文远!” 段威身着甲胄立于马背,一支箭矢贯穿了他的腹部,面色惨白道:“带人突围出去,一定要将消息传回雒阳,此次胡人是有备而来,你此去定要万分小心!” “将军,要走一起走!” 血气方刚的张辽,充满血丝的眼中擎着泪水,面色带着一名倔强之色。 “我走不了了!” 段威松开左手,看着依旧未曾止血的伤势,面色怅然道:“吾辈从戎之士,本就该马革裹尸,我段氏子弟,更不能给段氏丢人,要死也要死在战场!” “呵呵!” 似想到了什么,段威含笑道:“我这算是给我那侄儿找事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 “将军~!” 张辽闻言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对方那种伤势,很明显难以活命。 “文远!” 段威忍着腹部传来的剧痛,低沉着声音道:“你是我来到并州募兵起,你便一直跟着我,迄今为止已经三年,这三年下来我看着你成长,同样也是我最看好的人,我现在下令,你听是不听?” 第304章 段威之心,并州大乱! “请将军示下,末将万死不辞!” 张辽双眼通红,朝段威恭敬抱拳大喝,他十五岁就跟着对方,得对方看重方有今日,对方的遗命他又怎敢不听。 “好!” 段威闻言脸上闪过一抹红润之色,沉声道:“本将命你,待本将引开胡人以后,即刻领着儿郎向南面突围,将此地的消息传回雒阳!” “末将张文远,领命!” 张辽眼泪止不住滑落,朝着段威恭敬抱拳大喝。 “走了!” 段威抬了抬手,似想摸一下张辽的脑袋,最后只是挥了挥手,便策马而行,只给张辽留下了一个挺直的背影。 “文远,走了!” “哈哈哈,俺也走了!” “文远,若有机会,记得给我们报仇!” “说什么报仇,文远,一定要领着弟兄们突围出去知道吗?” “对对对,你们都是我护匈奴府军的未来,一定要突围出去,没事别想着报仇!” “……”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身前掠过,张辽和他身后的士卒泪流满面。 “文远,咱们突围吗?” 一名与张辽年纪相仿的士卒,看着渐行渐远的大军,面色闪过一丝戾气,他并不愿意和张辽一起突围。 “现在突围!” 张辽绷着腮帮,咬紧牙关道:“是为了以后更好的杀回来,更是将军的命令,不论你们心中如何怨我,都不能违背军令!” 他何尝又真的怕死,只是怕自己死的没有价值,更怕辜负了将军的栽培。 他身后一百多人,都是年不及冠的士卒,更是护匈奴府军的火种,他们不能全都葬在这里。 “上马!” 张辽转身看向众人,面容冷酷沉声喝道。 “哗啦!” 士卒们闻言纷纷翻身上马,对方的年岁虽然跟自己等人相仿,但不论是军职,亦或者是能力都让他们信服。 另外一边。 战马之上段威嘴角开始溢血。 看着前方仍在厮杀的将士,段威心中如是想道:“并州的匈奴诸胡,早就该清剿了,今日我段威,便用自己的死,将大汉的并州换回来!” 凉州如何他心中清楚,武侯府如何他同样清楚,然他在并州待了近十年,曾经被发配在朔方的时候,他们一家躲在深山。 见多了匈奴如何奴役汉人。 如今的他身居护匈奴中郎将,却没有足够的本事收复匈奴,这对他而言是一种折磨,可让他回凉州享福,他又做不到。 因为他明白。 只要他在并州一天,至少他还能庇护身后的百姓,他真要是走了,朝廷换一个与匈奴合污的将领过来,并州的百姓只会过得更苦。 现在他就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匈奴彻底赶出并州。 “诸君!” 看着越来越近的战场,段威索性放开左手,右手擎着战刀,暴喝道:“复我汉土就在此时,随本将杀光贼寇!” “杀!” 身后数百名将士纷纷执刀高喝,眼中除了杀意以外,还有一丝抹不去的死志。 将军本该有富贵荣华可以享,却能留下来拼命,他们身后就是他们的妻儿老小,他们又何惜一死。 “死!” “锵锵!” 段威左手勒马右手执刀,面上满是一片疯狂之色。 “杀!” 看着远处段威等人已经战成一团,手执战刀的张辽调转马头,领了人马朝反方向而行。 公元188年,史称中平五年。 破晓之际,并州。 西河郡,离石城。 “他们好像还没要走的打算!” 城楼之上刘备嘶哑着嗓子,看着在城楼外不愿离去的匈奴大军,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经过一夜的守城,他虽然把城楼守了下来,但他付出的代价,却不比匈奴好上半分。 “这些匈奴是疯了吗?” 同样一身疲惫的侯成,此时脸上充满了不解之色,据他保守估计,昨晚一战他们的损失不下五千,匈奴起码也得六七千。 能拼到这种地步,也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此地的消息传出去吗?” 刘备看了宋宪一眼,他心底多少也觉得,侯成这家伙有点不靠谱。 宋宪闻言面色凝重道:“应该传出去了!” “如果稚叔兄还在,我刘备又何至如此!” 刘备想起离去数月的张杨,脸上满是悲苦之色,昨晚守城一战,光是死去的百姓就不下两千,现在回过神来,心底就有些惊慌。 要是张杨晚走几个月,他根本就用不上百姓守城。 “咕噜!” 一旁侯成闻言似想到了什么,喉咙滚动了一下,面色发白道:“府君,您说并州其它地方,会不会也遭到了偷袭!” “或许吧!” 刘备听了之后瞳孔微缩,看了看城外的匈奴,心中的震动却不能与外人言明。 宋宪闻言看了看刘备,又看了看城外匈奴,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两日之后,太原北山。 张辽等人在山涧停留了下来,他们突围之后,心中抱着一丝希望一路去往雁门,然而此时的雁门治所楼烦,已经被胡人占据,城楼上的战火气息已经表明了一切。 于是他们只得继续向南。 “文远!” 一名青年啃着干粮,朝张辽问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把目光望了过来。 “分兵吧!” 张辽看着众人,面色凝重道:“如今并州的局势,真如将军所言那般,胡人乃有备而来,咱们聚在一起横穿并州,难免会有被一网打尽的风险,分开之后昼伏夜出,反而能有一线生机!” 众人闻言也陷入了沉思。 “既然你们都没意见,那就听我安排!” 张辽见众人沉默不语,开口道:“曹性,你领二十个弟兄走西河,成廉,你领二十个弟兄走吕梁山,剩下的弟兄随我一起走云中山!” 成廉闻言看着张辽,迟疑道:“不若我来走云中山吧!” “不必再劝!” 张辽面容正色的摆了摆手,他们三个都是并州出身,对并州的地理不算陌生,云中山连接晋阳,而晋阳作为并州治所,注定是胡人的主攻之地。 其中的危险性,自然要比其他两地要高出一些,不过好处就是只要避过了危险,他们能更快的去到雒阳。 正月初三,凉州。 金城郡,允吾城刺史府。 “主公!” 李儒快步行入大堂,朝董卓恭敬行礼,面色凝重道:“咱们探查白波谷的消息,恐怕已被对方知晓,日前斥候来报,有一名斥候已经失联!” 他们被白波谷知道也不算什么,就怕他们知道白波谷的消息的事情,被武侯府察觉,就多少有些不太好看。 第305章 董卓备战,张辽入雒! “文优!” 董卓闻言宽慰道:“事情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说不准是你多虑了!” 白波谷那一片,地处深山老林真要有人出个什么意外,在董卓看来,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但愿如此吧!” 李儒听了也缓缓点头,旋即开口道:“如今张举跳出来反汉,使得王师再度削弱,真待白波谷作乱,主公也不必着急,新任河东太守王邑虽然有点本事,但其军势不显,注定不会抢您的功劳!” “哈哈,文优言之成理!” 董卓闻言畅快一笑,原先王师强盛之际,他心底多多少少还会担忧,不过现在却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因为一旦白波谷生乱,他董卓只会是朝廷的第一人选。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士卒手捧文书快步走了进来,垂首恭敬道:“启禀主公,斥候来报!” “你先下去吧!” 李儒闻言连忙拿过文书,朝斥候摆了摆手,这个时候不怪他敏感,毕竟前脚收到斥候失联的消息,后脚再度来报。 其中不论是什么消息,对他而言都有相当的价值。 “哈哈哈!” 看完书信以后,李儒畅快一笑,将手中书信呈给董卓,开口道:“主公,时机已至矣!” 看到书信上的内容,李儒心中充满了满足,这种感觉就像自己种下的果树,在自己殷殷期盼下,终于开花结果了一般。 董卓接过书信,低声道:“白波谷大军已全员撤离白波,朝上党方向而行,欲……!” “啪!” 看完以后,董卓将书信啪在桌案上,意气风发道:“文优,即刻吩咐下去整军备战,一旦陛下降旨,我西凉铁骑便踏马入关!” 作为边军,他虽然现在就很想去平了上党之乱,但无王诏,不入关的铁律,他还是明白的。 “喏!” 李儒闻言恭敬应是,这一天他也同样等了许久。 正月初六。 董卓再次收到消息,这次消息比前次更为震撼,上面直接提到南匈奴联合白波军及休屠各胡,肆掠并州致使刺史张懿战死,骑都尉张杨战死,西河郡太守刘备岌岌可危。 “嘶~!” 哪怕是心底多少有些心理准备,可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董卓依旧被震撼得不轻。 “文优!” 似想到了什么,董卓面色狂变道:“如今张懿和张杨都死了,你说身在边地的段威,能活下来吗?” 段威身死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因为对方的身份,在他眼里太过特殊。 “只怕段威是难了!” 李儒闻言也是面色凝重,因为这三方兵力加起来,都已经过了十万,段威手中不过三千兵力,现在张懿和张杨都死了,李儒看不到段威的生机所在。 “文优,请战吧!” 董卓听了以后,看向李儒的目光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心底的惊慌却不足外人道。 “主公不可!” 李儒连忙劝阻道:“您一旦请战,如何向朝廷解释,你身在凉州却知道并州之事?” 他们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可其他人没有,并州之乱很明显是有备而来,据李儒估计,就算朝廷想知道消息,起码也只是在这前后之间。 这个时候董卓冒头,只会惹来更多的猜忌,况且他们本就犯了瞒而不报的罪责。 “唉!” 董卓闻言长叹一声直接泄气,起身摆了摆手道:“去备战吧!” “主公啊!” 看着董卓的背影,李儒面色复杂心底暗道:“自从得知白波的秘密开始,段威本就身处险地,我等又何苦自欺欺人!” 是夜。 大汉朝都,雒阳城。 张辽领着难民一般的四十人,扣开了中东门,上党郡各个城关要道,皆被白波军重兵把手,他们这一路可说是步步惊魂,而全员汉人的白波军,也让张辽感到荒谬。 一个时辰之后。 北宫,章德殿。 此时的刘宏端坐龙案之后,翻阅去岁各地送来的公文,虽然有不少地区一团糟,但同样也有很多地方,传来了喜人的消息。 至少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自身的威仪在不断增强。 “陛下!” 就在这个时候,张让慌乱的冲了进来,跪伏在地面带惶恐道:“适才并州回来一支残军,言并州沦陷,刺史张懿,护匈奴中郎将段威,骑都尉张杨等人尽皆战死!” “轰!” 刘宏看到张让这副模样,本将心中紧张,在听了张让的话以后,只觉脑海之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之感。 一旁赵忠等人。 怕是隐藏在暗处的王越,闻言也是面色大变。 “张让,消息可曾确认!” 刘宏忍着身体传来的不适,目光凛冽的看着张让,一字一顿缓缓出声。 “陛下!” 张让伏在地上,急忙道:“如此大事,奴婢就算万死也不敢作假,来前奴婢已为残军验明正身,来者正是护匈奴中郎将,段威麾下军司马!” “噗!” 刘宏听完以后,嘴角出现一丝殷红,沉声道:“那名军司马在哪,朕要亲自召见!” 前有幽州乱起,后有并州沦陷,刘宏这个时候彻底蚌埠住了,因为他的手里,已经没有了可战之兵。 “陛下,还请陛下保重圣体!” 赵忠发现了天子的异常,面色焦急跪伏在地,语气之中充满了恐慌。 “还请陛下保重圣体!” 其他常侍也同样如此。 “还请陛下保重圣体,奴婢这就去传!” 张让看到刘宏的模样,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慌不择路的冲出宫殿。 “咳咳~!” 张让走后刘宏取出锦布,捂嘴咳嗽了一下,声音干涩道:“尔等不必惊慌,朕无碍!” “陛下~” 听着天子这样说,赵忠等人脸上的害怕依旧没有减少,天下间几乎没有多少人,像他们这般希望陛下可以长命百岁。 半晌之后,张辽跟随着张让见到了天子。 “末将张辽,参见陛下!”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从张让口中得知,天子此刻的状态不太好,可并州的事情,根本就无法隐瞒,最多再有两天功夫,司隶都会知道这个消息。 “免礼!” 刘宏看着面容狼狈的张辽,挥了挥手道:“你可知道,如今的并州都是何人为乱?” “回陛下!” 张辽闻言起身之后,垂首恭敬道:“据末将所知,并州之乱乃南匈奴,休屠各胡以及一批自称黄巾的人马组成,其兵力恐不低于十万,中郎将,刺史和张都尉……西河刘府君尚未有消息传来!” 第306章 刘宏慷慨,荀彧之策! “十万兵力,黄巾?” “好一个黄巾!” “刘府君,刘玄德吗?” 听着张辽的讲述,刘宏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并州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要更加恶劣三分,就目前看来,为乱贼众的实力不低于幽州张举,甚至比张举威势更甚。 “赵忠!” 想到这里,刘宏吩咐道:“出宫一趟,传文若前来!” “唯!” 赵忠连忙恭敬应是。 “张让!” 刘宏看着张辽,吩咐道:“安排膳食官给并州将士备宴,想来他们这一路,必定吃了不少苦!” “末将谢陛下厚恩!” 张辽闻言眼眶一红,朝着刘宏抱拳躬身一拜,心底也充满了感动。 “唯!” 张让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刘宏一眼,这才领命离开大殿。 “张爱卿!” 刘宏摆了摆手,开口道:“等下你就在此地用膳,待会文若来了,定然有不少问题需要问你!” 他自己本事如何刘宏心底门清,这个时候他觉得,最好询问一下荀彧的看法。 “末将遵命!” 张辽闻言再次朝刘宏行了一礼。 半个多时辰之后,荀彧一脸凝重的来到章德殿,在前来的路上,赵忠已经跟他说了个大概。 “文若!” 一番见礼之后,刘宏看着荀彧,面色复杂道:“看你的样子,想必在来时,赵忠也和你讲过,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回陛下!” 荀彧闻言行礼道:“此事非常不简单,如何行事须得从长计议!” 一侧埋头淦饭的张辽,见来人之后,也放缓了手上的动作,眼前这人他虽然不认识,但对方的大名,他还是听过不少。 这位应该就是人称狗或的荀彧,传闻其才学不浅,深得天子信任。 “嗯!” 刘宏闻言缓缓点头,这次并州之乱来得如雷霆般迅猛,的确容不得他有丝毫小觑之心。 “张司马!” 荀彧看向一直朝他打量的张辽,面色郑重道:“南匈奴与休屠各不提,不知你是否了解这些黄巾从何而来?” 司隶和并州附近,冒出来这么一股黄巾,不论谁听了都得吓一跳,更何况黄巾和胡人搅和在一起,更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见过文若先生!” 张辽闻言起身朝荀彧行了一礼,摇了摇头道:“这些黄巾,以在下看来非比寻常,因为他们没有老弱妇孺在侧,行事也颇得章法,观之不似寻常百姓!” “果然!” 荀彧闻言面色一变,轻声道:“想必这群黄巾,便是当初拦截武侯府书籍那批人!” “文若此言当真?” 刘宏听了也是心中一惊,程立那一趟出行,看似送书,实际上和行军没有多少区别,对方能给程立带去那么大的伤亡,必然都是一群狠角色。 不过在此事后,不论是武侯府还是刘宏自己,都没有找到那伙人的出处,唯一能够确定的,便是这些人必定跟世家豪族有关。 “只怕十之八九!” 荀彧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开口道:“不过明日之后,这群人的藏身之地便会暴露而出,不过此时的他们,想必已经不打算在藏了!” “文若,段威死了!” 刘宏微微颔首,朝荀彧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这的确有点麻烦!” 荀彧闻言也是苦笑了一下,段威的死如果他们没点作为的话,武侯那边绝对无法交代,更何况段威还死得那名壮烈。 一旁张辽在这个时候,也真切的体会到了武侯在天子心中的地位。 刘宏看向荀彧道:“朝廷可有应对之策?” “有!” 荀彧沉吟道:“自太平道之乱起,雒阳八关都置有重兵,可保京师无虞,并州之乱可调河东军,以及董卓军平叛!” “若想快速平定并州,陛下可领王师御驾亲征,再调武侯府可战之兵入关,如此方可完全!” 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做法,同样也是一个效果极佳的做法,只要赢了,对天子而言,将会带来巨大的好处。 反之,这并州叛乱,极有可能会尾大不掉,因为他荀彧不认为董卓加上王邑,可以快速平息并州之乱。 “文若!” 刘宏听了以后目光一亮,旋即迟疑道:“你认为武侯府军,在武侯没有下令的情况下,会遵从朕的旨意?” 这种话说出来无疑是很丢脸的,可刘宏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了。 一旁张辽闻言偷偷瞄了刘宏一眼,心底的震动却不似他表面上那么平静。 “不会!” 荀彧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不过就算陛下不发圣旨,武侯军也会参与进来,所以这道圣旨,下与不下在您!” 现在段威无了,武侯府肯定会做点什么,与其等武侯府一阵商议,最后私自出兵,还不如由天子下诏,以添大汉声威。 “文若言之有理!” 刘宏听了解释以后缓缓点头,嘴角微抽,其实他心底对于动用武侯府军,多少还是有些抵触,因为那样会让他有种,自己不如段修的感觉。 一旁的垂着脑袋的张辽,此时被天子和荀彧的骚操作震麻了! “张让拟召!” 刘宏面色一肃,沉声道:“追封已故护匈奴中郎将段威,为车骑将军,高平县侯,食邑三千户,赐千金,锦缎五百匹,其爵由其嫡长子继承,谥号,壮侯!” “陛下圣明!” 荀彧闻言朝刘宏恭敬行礼。 “陛下圣明!” 张辽闻言双目一红,朝着刘宏恭敬一拜,暗道天子慷慨,心中竟然还生出了一抹羡慕之情。 “陛下圣明!” 张让等人此时也反应过来,吩咐行礼高喝。 “这都是护匈奴中郎将应得的,和这些赏赐相比,朕更希望段爱卿能够活着!” 段威这一死倒是简单,可这也代表这并州彻底沦陷,更代表着段修主脉之人尽归西域,这对刘宏而言,当真算不得什么好消息。 “还请陛下节哀!” 荀彧自然能明白天子的意思。 “呵呵!” 刘宏闻言摆了摆手,笑容古怪道:“既然知道这批黄巾,只怕应该节哀的,是参与其中的豪族与世家,朕可是知道的,自上次程立回归以后,从来都没有放弃对那些人的搜寻,现在出了这档子事,该让他们节哀!” 反正局势不可能再差,刘宏也想开了,他现在要钱有钱,要粮有粮,且自身掌有兵权,又有荀彧这等王佐之才相助,世家也好武侯府也罢,随他们去折腾。 第307章 王邑驰援,段修南下! 正月初七,随着圣旨下达。 整个雒阳城,都陷入了风声鹤唳之中,除了及个别知情者以外,没有谁会想到并州会爆出这么大的雷。 袁氏府邸。 一处暖室之内,袁隗袁基二人相对而坐,他们在得知消息以后,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叔父!” 良久之后,袁基面色凝重迟疑道:“并州之乱来得气势汹汹,只怕董卓一人难以平叛!” 他们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刘宏的打算,并州会爆发战乱,在他们看来是迟早的事情,只是这场暴乱,却多少有些超出他们的掌控范围。 “士纪!” 袁隗沉吟道:“给董卓修书一封,待陛下降旨以后,让他拖延战机,不可竟全功!” “侄儿领命!” 袁基闻言目光一闪,起身恭敬行礼应是。 同一天时间。 河东太守王邑越过重重包围,总算是进了离石城,然而城内的惨状,更是让他触目惊心。 “王府君,你为何现在才来?” 当城门关闭以后,侯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来到近前质问。 从年关起,直到今天凌晨,他们就没有消停过一天,特别是初三那天,城外匈奴迎来了援军,这也成为他迄今为止的噩梦。 那天之后,宋宪死了,城中三万百姓变成两万,两天之后刘备也跟着病了,到现在为止城中百姓不足万三,青壮连带着曾经的士卒,亦不足一千。 整个离石城跟人间炼狱差不多。 他没疯掉,得亏他神经粗壮。 “刘府君呢?” 面对侯成的质问,王邑也是一脸讪讪,他不擅兵事,政务才是他的强项,这次能拉起两万兵马来援,已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刘府君在城楼上!” 侯成闻言也是面露难色,刘备这个时候的状态,只能说还活着,至于能活多久,他也不知道。 对方本就受了重伤,又不愿回府休息,加上生病的缘故,这会儿正盖着被子,在城楼上晒太阳。 “还在城楼上!” 王邑闻言心中一震,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府君,生出了一抹佩服之情。 半晌之后。 王邑只看到了一个面容枯槁的脑袋,见刘备还有呼吸,心中佩服之情更甚。 “来人!” 扫了一圈不人不鬼守城百姓,王邑沉声道:“将刘府君抬回府中休息,安排医官给其治伤,尔等也回去休息,城防由吾等接手!” 他带了两万兵马过来,进城的时候虽然损失了一些,但也不算太多,至少短时间内,离石城无忧。 下午,凉州。 酒泉郡。 禄福城巡天司府衙。 “将此书信交给仲德先生!” 李进此时收到了并州生乱的消息,不过上面只是提及道发生了战乱,并没有多少有用的消息。 “喏!” 一名巡天卫接过书信,恭敬行礼应是。 半个时辰之后,礼部府衙。 “并州?不对!” 程立将书信看完以后,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将其发往西域,而是再度将书信拿在手上看了起来。 “并州可不好乱啊!” 将书信重新放回桌案,程立面色凝重吩咐道:“鲍出,你去一趟巡天司府衙,之后并州有消息传来,我要在第一时间知晓!” “喏!” 鲍出闻言恭敬行礼应是,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鲍出离去的背影,程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心中暗道:“并州再怎么乱,也与武侯府无关,可武侯的叔父却在并州任职,尔等若是一个不小心,把武侯的叔父埋在了并州,那可就太有趣了!” 正月初八。 凉州,金城郡。 允吾城,刺史府邸。 大堂之内董卓坐于主位,下方李儒面色凝重恭敬抱拳,场中更是针落可闻,因为他们此时,已经得知了段威战死的消息。 “文优!” 董卓看着李儒,涩色道:“段威的尸体可有寻回?” “未曾!” 李儒闻言摇了摇头。 “传令下去!” 董卓面色复杂,吩咐道:“命斥候寻回段威尸身,将其入土为安,不得对外宣扬!” “主公英明!” 李儒朝着董卓恭敬行了一礼,心中明白主公的做法还算理智。 “文优!” 董卓摆了摆手,正色道:“就以咱们目前所知的消息,并州叛逆便不下于十二万,如果西凉铁骑出兵,能有几成胜算?” “七成!” 李儒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旋即道:“不过单凭西凉铁骑,恐怕短时间内拿不下并州!” 他们现在的兵力,加在一块也才三万多,不过其精锐程度,却远非之前的河东军所比。 除了武侯府军以外,他们不管是对上谁,李儒都有必胜的把握,但并州的叛逆却不一定跟他们正面交锋。 “我明白了!” 董卓闻言缓缓点头,作为行伍出身的他,自然清楚李儒说的是什么。 正月初十。 西域,乌秅城。 武侯府中军大帐之内,段修于帅位安坐,一众文武左右两分。 “汉升!” 段修看向黄忠,正色道:“明日大军开拔,你率领乞活军为先锋,遇山开路,逢水搭桥,确保我中军之侧,不会出现任何一名敌人,你可能做到?” “末将必不负武侯重任!” 黄忠闻言连忙起身,恭敬抱拳铿锵大喝。 “嗯!” 段修微微颔首,继续道:“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此际武侯府征伐贵霜,粮道为重中之重!” “阎行!” 说道这里,段修将目光投向阎行,郑重道:“你的第二军,可有能力办好此事?”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看向阎行,此物贵霜千里之遥,如果没有完善的后续补给,那将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第二军谨遵武侯之命!” 阎行没有多余的话,起身朝段修铿锵抱拳。 段修点了点头,看向庞德道:“庞德领止戈军……” 半个时辰之后,段修看向文吏这边。 “元常!” 将目光停留在钟繇身上,段修含笑道:“两月以后,公达,公佑都会携民南下,这西域就就交给你了!” “属下领命!” 钟繇闻言连忙起身,朝段修躬身行礼。 第308章 大军开拔,志才有疑! 公元188年,正月十一。 段修率军南下入葱岭,黄忠领一万乞活军为先锋。 中军由段修坐镇,分别为一万靖武军,三万大营战士,五千登先营及三千先登营。 后军为庞德率领的五千止戈军,阎行及其副将臧霸领五千第二军将士,负责大军粮道正常运行。 吕布领一万平乱军,坐镇原大宛国都贵山城,于禁领一万大军坐镇赤谷城,刘政领军坐镇高昌,钟繇领两千兵马总揽西域诸事。 “轰隆隆!” 战车滚滚铁骑如林。 “志才!” 战车之上段修手杵中兴剑,淡淡道:“不知你对此战,有何看法?” “此战必胜!” 戏志才脸上带着一抹笑意,正色道:“贵霜国虽于别国不同,但依旧保持着游牧势力的秉性,国内城池不少,却不是真正的以城而居!” “正如贵霜国都富楼沙一般!” “属下虽未亲眼得见,但凭着斥候以及收拢的消息来看,富楼沙周边只有两座拱卫城,一座为高附城,另一座为呾叉始罗城!” “两城东西分立,然南北除了山川河流以外,便无半分屏障,只要我军穿越葱岭,可一路兵至贵霜王都!” “到时候不论是围点打援,还是逼迫贵霜决战,其主动性,都在我军手上!” “不过毕竟是客场作战!” 说道这里,戏志才面色也变得郑重,斟酌言辞道:“所以我军一定要快,一旦贵霜国缓过神来,我军的粮道必定遭劫,时间一长或有请君入瓮的风险!” “哈哈!” 段修闻言笑着打趣道:“志才想说的,恐怕是瓮中之鳖吧?” “一切都瞒不过武侯!” 戏志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呵呵!” 段修扫了一眼战车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淡笑道:“与西域疆土相比,在本侯看来,此次出兵贵霜,才是真正的开疆拓土,也是我武侯府的第一步,如今这一天总算是来了!” “武侯之志,属下佩服!” 戏志才眼中带着敬佩,旋即道:“不过属下依旧有一事不解,如今中原战乱四起,天子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如履薄冰!” “以您的能力,必然能快速平定诸乱,甚至您想再进一步,以您的才学,也能轻易的做到安抚各方!” “可您为何,选择对中原不管不顾?” 这个问题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或者说整个武侯府,才学高者,都有这样的疑问。 他们可以理解武侯开疆拓土之心,也可以理解武侯雄才伟略,欲以一己之力建立一番为业。 可既然如此,好像也不妨碍武侯插手中原之事,毕竟武侯爱民之心人尽皆知。 而武侯对中原的态度。 他们却看不懂,不明白武侯希望中原变成什么样子。 “呵呵!” 段修闻言目光中带着一丝披靡之色,淡笑道:“在本侯看来,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中原之乱乃该有之事!” “本侯更是认为,此刻的中原还不够乱,只有真正的乱够了,世人才会知晓,和平与安定,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至于中原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志才只要看下去,迟早会有知晓的一天!” 没人比段修清楚,唯有大乱之后的大治,方能承平数百年,他是能救民,但中原的战乱,他依旧不会插手。 正如戏志才所言,他出兵甚至不需要天子下令,就可以插手中原之乱,也有能力平定战乱,但他却不会那样做。 一方面是基于天子雄心。 另一方面也正如他自己所说,有些人放着好日子不过,就得用鲜血来洗礼,古往今来不外如是。 无关善恶,妄论正义。 他段某人所思所想,从来都不是当下。 世家也好,豪族也罢,待中原再度承平之际,他相信这些所谓的世家豪族,都会变成另一番模样。 至于把世家豪族全部杀了,在段修看来更是一种无比幼稚的做法,更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做法。 唯有改变现有的秩序,打破重建,才能重新焕发生机。 更何况他段某人想要的,是数千年以后,整个世界都只有一种言语,所有人都以一种身份自居。 “我今年都二十三了吧!” 想到这里段某人抿了抿嘴,他感觉自己还没做什么,距他恢复神智,便已经过去了五年。 “武侯之思,果非常人能及!” 戏志才沉吟半晌,朝段修行了一礼,面上带着一丝苦笑,显然感觉自己的格局还是太小。 正月中旬。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武侯府邸。 一众坐镇封地的官吏尽皆到齐,面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唯有贾诩双目无神。 “诸位!” 巡天司司主李进,扫了一圈众人之后,开口道:“关于上党郡那群黄巾,目前已经查明了消息,他们原本躲在东汉郡白波谷,由中原各路世家豪族部曲组成!” “首领分别为郭泰,杨奉,韩暹,李乐,胡才,其中郭泰隐隐为五人之首!” “前次武侯府书籍入雒,拦截车队的人马,极有可能便是出自这群人之手!” “嘭!” 兵部夏良一拍桌案,怒道:“从来都是只有武侯府欺负别人的份,前次咱们却吃了那么大的暗亏,这些世家好大的胆子,可有查清这些人的来路?” 其他人闻言,再度将目光投向李进。 贾诩也从善如流,眼神飘忽的朝李进望去,以此证明他有在认真听。 “没有!” 李进闻言面色肃然的摇了摇头,蹙眉道:“据巡天司如今得到的消息,这伙人在白波谷已经有了不短时间,几名贼首更是数度更换性命!” “正如郭泰,他还有郭大,郭太,郭大贤等名讳,其他人同样如此,至于姓氏有无更改,亦无从所知!” “白波谷这群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了一般,想要查清出处,只怕难度不小!” 面对突然冒出的白波谷军,李进也感到有些棘手,对方并不是即兴而起,而是早已谋划了数年。 “进先!” 长史樊瑞看向李进,询问道:“不知你们巡天卫,可将段威将军躯体寻回?” 面对众人的目光,李进缓缓摇了摇头,这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虽然是在冬季,可想要从战场上找到段威的尸身,又何尝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309章 武侯府议,刘宏亲征! 武侯府大堂之内。 众人见李进摇头不语,也纷纷收回了目光,而脸上的神色也愈发凝重了三分。 “段威将军乃武侯至亲!” 收回目光后,樊瑞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如今却因并州之乱,使其埋骨边地,杀亲之仇不共戴天,今武侯远在西域,吾等却不能毫无作为!” “今日咱们便商议一下,我武侯府此际该如何行事,不能堕武侯之名的同时,亦不能太过僭越!” “夏良!” 说道这里,樊瑞看向兵部夏良,开口道:“你为兵部主官,并州之乱非大军不可定,你先说说自己的看法!” 随着樊瑞话落,众人将目光投向夏良,贾诩也同样如此。 他们这几位。 随便哪一个在如今的封地,都是一跺脚,封地便能抖三抖的存在,可现在涉及到动兵,他们依旧不敢太过放纵。 因为这次的对手,不是什么羌族,更不是什么黄巾,而是训练有素的白波军,以及近十万胡人控弦组成的联盟。 如今凉州封地之内,张绣统领五千第一军,高顺统领三千陷阵营,姑臧大营屯有三万战兵,禄福大营预备役,刚刚募集了两万兵力,这些人短时间内无法和战兵比肩,不过退役人马也有两万。 也就是说,凉州武侯府封地内。 除却新入预备役的两万人马,短时间内可召集五万三千精兵。 对上十万大军可以丝毫不怂,但会造成多少损失,却是他们必须要考虑的问题,另外就是武侯的态度,天子的态度,以及战后的各方面影响。 他们始终是武侯之臣。 很多事情,在武侯不在的时候,必须要考虑到方方面面,哪怕是愤怒异常的夏良,此时也变得郑重了起来。 “以在下看来!” 夏良沉吟片刻之后,正色道:“武侯府此际必须出兵,然出兵多少,如何出兵却需要咱们共同商议,正如长史所言,不能堕武侯府威名,亦不能太过僭越!” “一面是武侯,而另一面是天子!” “在下虽粗通军略,但对这些方面却深感头疼,所以我觉得,咱们现在应该集思广益,共同商议才是!” 说完之后。 夏良也不去看众人的目光,自顾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 其他人听了夏良说了一大堆,最后只觉听君一席话,恰似一席话,面色也变得怪异了起来。 “文和,还是由你来说说吧!” 樊瑞无语的看了夏良一眼,随后把目光投向贾诩。 “夏良言之有理!” 贾诩闻言眨了眨眼睛,旋即面上满是一本正经之色。 他虽然不知道夏良说了啥,反正夸对方说得对,总是没错的。 “噗嗤!” 刚刚喝了一口茶水的夏良,听了贾诩的高论以后,直接没有绷住。 其他人也是以手扶额,他们这个时候,也多少有些理解,武侯当初为什么喜欢折腾这个老胖子了! “仲德先生!” 樊瑞心中给贾诩记上了小本本,看向缓缓捋须的程立道:“还是由你来说说吧!” “嗯!” 程立闻言微微点头,扫了一眼众人,面容肃然道:“此事以在下看来,其本质有两点!” “第一点!” “武侯至亲战死,武侯府必须表态,所以出兵是为必然,天下人包括天子的态度,与武侯府无关!” “第二点!” “便是武侯府出多少兵力最为合适,因为咱们虽然操持着偌大的武侯府,但行事绝不能越俎代庖!” 众人闻言缓缓点头,段威身死的确是大事,可这种大事,跟他们本身并没有丝毫关系,因为当事人是武侯本人。 说句不好听的。 武侯对叔父的死,会有何种反应,他们心中并不清楚,就算武侯对此不管不顾,他们也不会有丝毫意外。 结合如今武侯府的形势,其实不管不顾也是理性的做法。 基于这个考虑,他们能做的,就是在武侯军令未到之前,做出足够的姿态,而不是脑袋一热全军出动。 众人商议了一个时辰。 最后决定出动第一军和陷阵营,合共八千人马,于三日之后出发,同时将段威战死的消息,以及武侯府的作为声传各方。 一队人马也快速离开禄福城,朝西域而行。 随着消息传出,禄福城一片哗然。 “武侯的叔父,竟然被胡人给杀了?” “闭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段威将军那叫战死,那叫以身殉国,什么叫杀了?” “哎,也不知道武侯知道这个消息以后,该有多伤心,那些异族真该死!” “我说兄台,你之前不也是异族吗?” “放屁,老子是汉人,你要是再敢乱说,老子带你去见官,武侯封地有个屁异族!” “额,是在下眼拙,还望兄台高抬贵手,不与在下计较!” “哼,老子懒得同你计较,不过你方才的话,的确不好乱讲,我兄长可是预备役军官!” “原来兄台还有这种关系,不知道贵兄长是哪一届的?” “就是这一届的怎么了?” “噢,俺亲弟是上一届的,此时人在西域随武侯征战!” “额。。。请恕在下有眼无珠,还望兄台不要见怪!” “不怪不怪,自从有了武侯,咱们现在的日子都好了起来,你既是汉人,那咱们就是一家人!” “兄台言之有理,不但我是汉人,我以后的子子孙孙,都会是汉人,都会是武侯的子民,若不是家里只有两个男丁,我一定会从军报效武侯!” “别提从军,说起来都是一把老泪,想我三年前……” 人群中程立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也感到欣慰,凉州封地百姓尽皆如此,何愁武侯府不盛,心中暗想当初他对武侯的承诺,如今也算勉强做到了。 同一天时间。 刘宏召开朝议,在皇甫嵩荀彧等人的支持下,不顾其他官吏劝阻,下旨正月二十,他就要御驾亲征。 四府以及执金吾坐镇朝都,羽林郎及荀彧,皇甫嵩随行左右,合共兵力为一万五。 而董卓此时却遇到了一个难题,那就是他收到了袁基的书信,信上的意思就是让他划水。 第310章 使者东来,鲜卑魁头! 正月中旬,青州。 曹操接到了天子传来的诏书,放弃了原来兵进徐州的打算,果断领着兵马开赴幽州。 正月十七,凉州。 金城郡,允吾城刺史府。 董卓送走了小黄门,面色复杂的带着李儒重新回到大堂。 “主公!” 跟在身后的李儒,出声道:“看来天子,在月初便得知了并州的消息,召您入关应该是荀彧给出方略!” “是啊!” 董卓拿着圣旨感叹道:“当初咱们望眼欲穿的功绩,现在竟然变得唾手可得,只能说中原这两年,出的变数太多了!” “主公说得不错!” 李儒闻言面色凝重道:“要说最近这段时间出的大事,原本长社陈寔去世,应该算是一桩,谁知这个时候竟然爆出并州之乱,使得陈寔之死,并未在中原传出多少动静,和杨赐相比差得实在太远!” 陈寔的名望如何,李儒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可就是这样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死去,也比不上并州之乱半分,李儒只能表示对方死的太不是时候。 “这些士大夫如何,我并不关心!” 董卓进入大堂,开口道:“适才小黄门走得匆忙,只怕是去武侯府宣旨,一旦武侯府动兵,袁氏的提议,只怕是难成了!” 跟武侯的将士共同杀敌,他董卓自问不敢划水,真要是因为他的原因,让武侯府损失惨重,把武侯惹了回来。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同样他也觉得,这袁氏在难为他董某人。 “主公!” 李儒坐好以后,面色凝重道:“咱们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袁氏的提议了,远的不说,并州之乱本就不是轻易能平,真要疏忽大意,兵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只能如此了!” 董卓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旋即沉声道:“即刻安排下去,明日卯时,大军开拔!” 对于这一战他准备了许久,现在朝廷的圣旨已经下达,他自然不会再等,先把战功捞到手里再说。 “喏!” 李儒起身恭敬行礼应是。 当天晚上。 董卓等人也收到了武威郡传来的消息,心中暗道武侯府果然会动兵,而且时间上竟和他们差不多,也就是说武侯府决定动兵之际,根本就没有得到圣旨。 对此。 董卓只能暗道武侯府牛逼。 雒阳北宫。 此时的刘宏,正在宫人的服侍下,试穿着明日出征所用的铠甲。 “启禀陛下,大鸿胪周央求见!” 就在这个时候,赵忠快步入内朝刘宏恭敬行礼。 “周央,他有什么事?” 刘宏闻言目露疑惑,吩咐道:“先安排他道章德殿等候,朕随后就到!” “唯!” 赵忠恭敬行礼应是。 时间又过了半个时辰,章德殿内的周央人都站麻了! “咔嗒!” “咔嗒!” 听着耳中传来的金铁之音,周央连忙望去,只见一身金色戎装的刘宏,出现在了他的眼中,差点没把他的老眼晃花。 “微臣参见陛下!” 周央回过神来,朝刘宏恭敬行礼。 “周爱卿!” 刘宏迈着坚定的步伐,沉声道:“你此时前来见朕,不知所谓何事?” “回陛下!” 周央恭敬道:“西域有一国,名为贵霜,其国力虽不及我朝,但其百姓亦逾千万,可称天下间少有的异国!” “日前贵霜国主谴使雒阳!” “经过微臣一番交流,得知他们此行是为求和而来,希望陛下能够降旨,诏武侯回归中原,贵霜国愿岁岁上贡,臣服我朝!” “目前贵霜使者,已经被微臣安排在了驿站,不知陛下是否宣见?” “不见!” 刘宏听完以后,脑海中翻出关于贵霜的记忆,沉声道:“西域之事尽由武侯一言而决,贵霜那点朝贡,朕还看不上,如果没有其它事,就退下吧!” 实际上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的诏令在武侯那里根本不好使,反而还会影响两人的关系,更何况这些小国的朝贡,在刘宏看来,也就那么回事。 他唯一有些意外的是,这才没过去多久,武侯府就跟贵霜淦起来了,可惜的是,他依旧没有收到段修的回信。 “微臣告退!” 周央闻言摇了摇头,朝着刘宏恭敬行礼,转身离开了章德殿。 正月二十。 刘宏率领王师离开雒阳,百官及百姓无不出城相送,而远在离石城的刘备,在身体稍稍有所好转以后,天天以泪洗面,谁来问也不愿多话。 并州,太原郡。 晋阳城,原刺史府内。 郭泰,须卜古都侯,以及休屠各胡首领汇聚与此,他们这个时候,也收到了中原各地的消息。 “魁头可有回信?” 郭泰看向休屠各胡的首领,脸上一片凝重之色。 “暂时还没有!” 那名首领闻言摇了摇头,随后一脸自信道:“不过你放心便是,那魁头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时机,现在幽州大乱,然幽州已被乌桓取得先机,并州之事魁头定会出手!” 魁头为现任鲜卑单于。 是上任单于和连的大侄子继位,上任单于和连继承檀石槐的家业,却没有檀石槐的本事,刚想搞出点动静,便被流矢射死。 死后儿子骞曼不足六岁,于是好运的魁头登上了单于的宝座,与他那短命的叔父相比,魁头并没有什么野心,只想守好现有的家业。 然随着和连的儿子一天天长大。 鲜卑内部,也慢慢的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休屠各护作为鲜卑的邻居,自然明白现在魁头的处境。 只要对方不傻,就一定会出兵攻汉,因为现在的中原,在他们眼中太乱了,这等机会称之为千载难逢也毫不为过。 “最好是如此!” 郭泰闻言缓缓点头,沉声道:“咱们现在的一条绳上的蚂蚱,武侯府动兵的消息,想必你们也清楚,如果没有魁头介入,咱们可能撑不了多久!” 他从来没有想过天子会御驾亲征,也没想过武侯府,会在没有段修命令的情况下出兵,天子的决心,和武侯府的快速反应,让他感到心悸不已。 “吾等自然明白!” 众人闻言也是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须卜古都侯!” 似想到了什么,郭泰看向南匈奴单于,面色阴沉道:“即刻让你的人撤出西河,前往上郡,守住施肤城,此城由为重要,因为它是武侯府军北伐的必经之路!” “在下明白!” 须卜古都侯闻言郑重点头,他攻伐离石城失败,现在没有什么话语权,便是失败的后遗症。 郭泰点点头,继续道:“平陶,界休,高都,长子,天水关,壶关……” 第311章 科举出世,程立安排! 二月上旬,凉州。 酒泉郡,武侯府邸。 一众官吏齐聚,只因身在西域的武侯,有重要的政令传回。 “将公文传给诸位!” 樊瑞面色凝重将书信看完,之后把它递给一旁的侍者,随意的扫了一眼众人,在目光扫向摸鱼的贾诩之时,面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这货好像有点不怀好意!” 贾诩眼眸微垂,感受到目光的同时,心头微微一紧。 “完犊子了!” 快速把公文看完的贾诩,只觉心中狂震,面色也微微一白,其他事情他倒是不在意,唯一和他有关的,就是武侯在公文上提到,今年西迁的安排中,会有官吏随行调动。 工部杜袭和枣祗,肯定会有一人调去西域。 而户部这边 。 则是看武侯府诸位主官的意思,如果事有可为,将会在他和麋竺之间,选一人调去西域。 大致的意思就是,谁事儿少谁去西域。 想想自从武侯离开凉州,这近三年下来他干的事情,贾诩也是抿了抿嘴,隐晦的瞥了一眼身后。 “科举?” 程立拿到公文以后,第一时间就被关于武侯,对礼部所安排的事情吸住了眼睛。 “这才真正是的铸文人天梯啊!” 抬头看了一眼其他同僚,只见他们纷纷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旋即眼眸低垂继续研读。 而此时的其他官吏,也从三人细微的变化中,意识到了这次的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毕竟闲鱼的贾诩,在座都是公认的,而程立看公文看到一半抬头,也是让他们心惊的原因,不知道武侯说的啥,能让这两位都不淡定。 在接下来的时间,不管公文传到谁的手里,都会激起一番面色狂变,上面的事情虽然不多,但光是所谓的科举,就足以让他们心神俱震。 一个时辰之后。 书信再次回到樊瑞手中。 樊瑞将书信放到身前桌案,面色肃然道:“既然诸位都已看过书信,那么也不用在下多说,想必武侯此番,还未曾收到并州诸事,所以今日需要咱们商议的,便是武侯此际所下的政令!” “其中最重要,想必大家都明白!” “那就是所谓的科举!” 众人闻言之后,不少人也是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仲德先生!” 樊瑞看向程立,含笑道:“科举的目的和作用,以及武侯对其的期望,想必没人比你更清楚,既然武侯将此事,全权交由你负责,那就由你来说说,此事咱们武侯府该如何安排!” “如此也好!” 程立闻言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并没有任何推辞谦让之举,众人也都知道他的性格。 “那在下,便从何为科举说起!” 起身之后,程立先是朝众人行了一礼,正色道:“科举,通俗而言,乃武侯深感孝廉制之弊端,所创造出来的另一种选吏制度!” “具体成效如何,咱们现在无从作考,然科举的方式,却是有演武演变而来,演武所出之将才能如何,这一点在下相信,在座的诸位都心中有数!” “孝廉制乃大汉数百年来,固有的选吏制度,所以武侯府想要推陈出新,其中的影响,以及所遇……” 待程立说完以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他以科举为点,将其方方面面进行了深入的剖析。 使在座武侯府官吏。 哪怕是夏良,对科举也有了一个非常直观的了解,之前他只觉科举应该很好用,现在他觉得这玩意有点吓人。 随后众人又是一阵商议,知道明月高悬,才各自离开武侯府,相对科举是头等大事,其他事情同样也不少。 程立回府以后,将自己锁在书房。 直到凌晨丑时之际,才从书房行出。 “鲍出!” 出来之后,程立将一份文书递了过去,吩咐道:“下去安排人手,将此文书复刻万份!” “喏!” 鲍出接过文书恭敬应是。 “仲德先生!” 待鲍出离开以后,李进从暗处走了出来,开口道:“武侯欲以女子为刃,不知对此,你可有好的建议?” “女子为刃?” 程立闻言眉头微蹙,他对于李进出现在这里并没有多少意外,只是意外他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今日会议之上,巡天司只多了一项权柄。 那就是对四百石以下,不配合行事的官吏,有先斩后奏之权。 看似权柄没有增加多少,实则细思极恐,毕竟封地之内,四百石以上的官吏才多少。 “仲德先生!” 似察觉道程立的疑惑,李进将一份公文递给程立,淡笑道:“此乃武侯,给巡天司下的指令!” “果然如此!” 程立看完以后,面色愈发凝重了几分,心中对巡天司的发展势头,也有了一个预估,如果说大汉的绣衣御史,只是一种花架子。 那么不久后的巡天司。 将会是有别于刑部,更胜于刑部的存在。 “关于女子为刃!” 程立沉吟道:“在下以为可以找一批身家清白,且最好是遗孤的女子,巡天司既然已经存在!” “为长远计!” “最好要有一定的传承关系!” “也就是说,以后的巡天司,当更加明确自己的位置,直到成为武侯心中想要的模样!” “仲德先生睿智!” 李进听了以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朝程立行了一礼,他虽然也能想得长远,但和程立比起来,还是缺了一份老练。 二月上旬。 刘宏兵至并州上党,天井关守兵见此,望风逃回高都县。 高都县,丹水河畔。 王师中军大帐,此时的刘宏也脱下了沉重的战甲,身着冕服在帐内,看着身前的并州军事与图。 身后张让荀彧等人,也同样如此。 “文若!” 看到太原郡时,刘宏正色道:“这样说来,董卓此时已经到了界山?” “陛下!” 荀彧闻言淡笑道:“据日前传来消息,想来定是如此,一旦董刺史过了界山进入休界,上党贼军必不敢久留,高都县不战可下!” 他给天子定下的策略,就是稳打稳扎,最好营造出一种,贼人望风而降的景象,这样更有助于增长天子的声威。 更何况。 天子御驾亲征,身边兵员不足两万,谁也不敢带着天子去瞎浪。 “这样...!” “报!” 不待刘宏开口,一名小将快步行入大帐,恭敬抱拳道:“启禀陛下,西河太守刘备跪于辕门外请罪!” 第312章 刘备请罪,荀彧之议! “西河郡刘备?” 刘宏闻言微微一愣,蹙眉道:“带他进来!” 他这段时间,也知道刘备那里发生了什么,自王邑支援离石城以后,整个离石城全城缟素,就真正的成为了字面意思。 消息传回中原以后。 更是引来了一大群士大夫抨击,认为是刘备无能,才会害死那么多百姓,更有人言天子应当拿刘备问罪。 还有一种说法。 那就是刘备为了让自己得以苟活,才让无辜百姓参与守城,刘备的这种做法,不但是自私自利,更是草菅人命。 这种说法一出。 好家伙。 连参与那些守城,最后苟活下来的百姓都相信了,因为他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于是一个个对刘备的看法,也发生了本质的改变。 毕竟刘备的的确确活了下来。 唯有少数知道真相的人,才明白刘备的苦衷,以及对方九死一生的艰难。 可现在刘备请罪。 刘宏一时间也不太好处理。 半晌之后,面容枯槁,头发散乱的刘备,在将士的搀扶下进入大帐。 “罪臣刘备,参见陛下!” 刘备入帐之后,朝刘宏跪伏在地,带着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语气道:“臣有罪,恳请陛下降罪!” “刘爱卿何……” “陛下!” 刘宏正欲上前搀扶,却被荀彧拦了下来,面容正色道:“刘太守有罪!” “荀爱卿,这是为何?” 刘宏闻言连忙看向荀彧,眼中满是疑惑之色,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刘备哪里来的罪。 众人也纷纷看向荀彧,刘备已头杵地,缓缓闭上了双眼。 “陛下!” 荀彧沉声道:“刘太守其罪有三,南匈奴攻城刘备作为守城一方,却只知以命搏命,是为其一,张杨都尉乃刺史府军,刘备将其笼络于西河三年,是为其二,如今正值天子御驾亲征,刘备不思整合兵力将功补过,更是擅离职守,是为其三!” “这...!” 刘宏闻言张了张嘴,随后看到荀彧的眼神示意,开口道:“那荀爱卿以为,这刘备该如何处置?” “回陛下!” 荀彧恭敬行礼道:“臣以为当将刘备此人贬为庶民,拿入雒阳狱,待王师凯旋之时,再行审理!” “那就依文若之言!” 刘宏目光一亮,颔首答应了下来,虽然荀彧所说的三宗罪责,属于不经之谈,但这种处罚方式,却未必是一桩坏事。 半晌之后,刘备被带出大帐。 “狗日的狗或!” 不一会儿功夫,帐外响起张飞的怒吼声:“你给俺出来,俺大哥守住了城池,救活了西河郡十数万百姓,大哥明明就是有功,你的狗眼是不是瞎了,你给俺出来,俺现在就要捅死你这个狗官!” “嘭!” 典韦的声音也随之传来,怒骂道:“好你个张翼德,狗或也是你能叫的?狗或之名只有老子才能叫!” “老典,你别拦着俺,今日这狗或,我张飞捶定了,天王老子也拦不住俺!” “又喊狗或,看把你能的,都说小树不修不直溜,老子今天就好好收拾你一顿!” “嘭嘭嘭!” 显然此时的二人,已经开始互锤了起来。 “陛下!” 外面传来的声音,荀彧听的清清楚楚,只见他麻着一张脸,朝刘宏行礼道:“微臣还要去探望一番刘府君,这就先行告退!” “哈哈,文若快去吧!” 刘宏看到一脸窘境的荀彧,爽朗的挥了挥手,对方要去看刘备,在刘宏看来是常理之事,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比较好,万一对方被张飞给淦了,他都找不到人说理去。 “张让!” 待荀彧走后,刘宏听着外面的动静,吩咐道:“去喊他们住手,让那两个家伙进来!” 对于典韦和张飞二人,刘宏向来是抱有极大的包容之心,尤其是现在的张飞,在对方戒酒以后,那完全就是横向发展。 现在的身材和典韦比起来,那也是不逊色多少,两人站一起,就跟两头人形凶兽差不多,能给刘宏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 大营南角,一处简易军帐之内。 “在下果然没看错人!” 荀彧看到于帐内跪坐,神色不起波澜的刘备,脸上也出现了一抹笑意。 “见过文若先生!” 刘备见来人,连忙起身行了一礼。 “刘府君有礼了!” 荀彧含笑回礼,他方才在大殿的时候观察入微,刘备想要什么,他一眼便看了出来。 “在下现在一介白身!” 刘备再次朝荀彧行礼,怅然道:“当不得文若先生府君之称,在下当谢您活命之恩才是!” “呵呵!” 荀彧闻言淡笑道:“刘府君不必如此,在下亦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一切都逃不过先生法眼!” 见荀彧这样说,刘备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来圣驾之前,自然不是为了求死,而是为了一份名望。 而且就算天子执意饶恕他的罪责,他也会从中作文章,从而稳固并壮大自己的声望。 荀彧的做法。 虽然和他的预期不符,但同样也是一个道理,还给他减少了许多麻烦。 他之前虽为两千石官吏,但始终缺少沉淀,现在他有功却不居功,反而请罪,看似官职被夺,但都是为了更好的奋起而做准备。 刘备相信。 经过一段时间以后,他的负面影响一定会消除,美名也会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再度出仕,谁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就是他现在最想要的。 “刘府君不用妄自菲薄,你此时的做法,亦称得上高明!” 作为士族出身的他,并不排斥刘备的做法,正如那些为了名望,互相吹捧的士大夫一般,这都是一种潜规则,而荀彧自己也是受益的一员。 “呔~!” 两人闲聊了一阵之后,张飞冲了进来,看到荀彧的瞬间,立马暴怒了起来,怒喝道:“好你个荀狗或,你还有脸来见大哥?” 说完,就要上手教训一下荀彧。 “三弟!” 看着鼻青脸肿的张飞,刘备快步挡在荀彧身前,连忙道:“文若先生乃大哥的恩人,可不许对文若先生无礼!” “恩人?” 张飞闻言微微一懵,出声道:“大哥,你明明守城有功,这小白脸不但抹了你的功绩,还把你拿入雒阳狱,这算哪门子恩人?” “三弟,待会儿为兄再与你细说!” 刘备知道张飞这是误会了,可这种事情本就不足外人道,更何况荀彧还在这里。 “刘府君,在下先行告辞!” 荀彧见状,笑着朝刘备行了一礼,刘备一脸讪讪回礼。 之后经过刘备的一通胡说,张飞总算被带偏了,不过张飞也知道,荀彧的确没搞他大哥。 第313章 售千字文,万民落泪! 三日之后。 王师与长子城外羊头山立营,刘备也被士卒带回了雒阳,有着刘宏的嘱咐和张飞的身份,刘备在雒阳狱的日子,和度假也不差半分。 二月中旬。 凉州武侯府发出数道政令,其中事关科举的事宜,更是被程立派人来回讲解。 “这么说来!” 一名老农惊呼道:“只要俺读书识字,以后就可以做官老爷?” “老人家说得不错!” 一名普及布告官吏开口道:“这个科举啊,意思就是说,只要你有本事,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进了三甲之列,就可以做官老爷!” “哗~!” 周围的百姓闻言一片哗然,纷纷双目充血,恨不得自己现在就去读书。 “都安静一下!” 布告普及官吏见众人情绪激动,议论纷纷,连忙面色涨红道:“大家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本书籍。 “俺知道!” 一个百姓妇人出声道:“这个就是武侯所书的千字文,俺家娃子教过俺这三个字!” “这就是千字文?” “我终于看到千字文长什么样子了!” “俺家娃子也读千字文,这么近看到,俺还是第一次!” “……” 百姓中有不少稚子进入蒙学,对千字文和书籍也算不得陌生,但这些东西都只存于学舍,出了学舍之后,这些书籍也不能带回家。 不过对此,也没有人会有意见。 “你们可都听好了!” 普及官吏高举着千字文,面色涨红道:“从今日起,千字文会在学舍售卖,一本书籍只需五十钱,也就是说,只要花五十钱,就可以从学舍拿到一本千字文书籍,不论是用于传家,还是用于自己识字都可以,不过你们可要记清楚,每户人家限只能买一本!” “轰!” “我的老天爷啊,俺家真的可以买一本书籍吗?” “这可是书籍啊!俺家祖上世世代代见都没见过的宝物啊!呜呜呜~” “呜呜~老农跪谢武侯天恩!” “草民跪谢武侯天恩!” “民妇跪谢武侯天恩!” “小女子跪谢武侯天恩~嘤嘤~!” 随着一名老人起头,一众百姓纷纷跪伏在地哭泣不已,他们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他们以后世世代代的命运,或将被武侯改写。 “这~王麻子跪谢武侯天恩!” 普及官吏看着突然跪地的一片,面上麻坑一抖,连忙也伏跪在地。 “呜呜呜~!” “呜~话说离这里最近的学舍在哪?” 其中一名妇人苦到一般,似想到了什么,连忙朝身侧相问。 “……” 她的话音一落,场内也缓缓安静了下来,众多百姓对视一眼之后。 “快跑~!” “站住,老乡你等等我!” “你们走错了,学舍不再那边!” “走错了吗?没错吧?” “错个屁,那个说错的狗贼,这会儿跑俺们前边去了!” “淦,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 “人呢?” 王麻子起身之后,一缕寒风回过,吹的他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可看着场中一个百姓也没有,长满麻子的脸上,也浮现出沉思之色。 “完犊子了!” 沉吟半晌之后,王麻子猛然转身,看着身后张贴的数十份布告,满是麻坑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欲哭无泪之色。 “想我王麻子!” 王麻子无语望天,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近麻坑,苦逼道:“一生坑人无数,今日总算把自己给坑了!” 他这次要普及的布告有很多,现在他才普及到一半,百姓直接跑光了,他也不知道该咋整,只知道这个月的俸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减。 而另外一边。 一众百姓一路连滚带爬,朝学舍滚滚而去,在靠近学舍之际,他们也不由放慢了步子,以示对学舍内夫子的尊敬。 “学堂重地,修得喧哗!” 看着围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一名学堂看门官吏,推门走出大喝出声。 “???” 一众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抿了抿嘴看向那名看门官,他们根本没有发出什么响动,就眼前这货很吵。 “咳咳~!” 面对数百双目通红的百姓,看门官吏心中一突,转身道:“看来是误会,乡亲们继续保持!” 说完,啪叽一声关上大门。 半个时辰之后,大门再次打开,几名年纪稍长的学子,抬了一摞摞书籍走了出来,其身前一名夫子出声道:“以后每逢月中,学舍将会抽出一个时辰时间售书,过时不候!” 说完之后。 便在布置好的桌案之前坐了下来,作为一个夫子,对于武侯府卖书,他心中是有抵触情绪的,然大势之下,他那点情绪算不得什么。 况且一个月抽一天时间,也是仲德先生的意思,太好得到东西,很难有人去珍惜,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百姓知道书籍的来之不易。 “只有一个时辰,定是那王麻子又忘了说清楚!” “不错,等会儿回去得好好跟他说道一番!”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咱们跑的太急,人家也没来得及说?” “……” 见人群开始嗡嗡作响,看门官吏上前大喝道:“都给我安静排好队,一个一个上前登记!” 而这样的一幕,也从禄福城开始朝四周扩散,每到一地,百姓无不对武侯感激涕零,正如王麻子所言,一本千字文,当真是可以用来当传家宝的。 祖上世代不知书,让他们受够了无知之苦。 当消息扩散至武威郡之际,数百西凉护铁骑行出鸾鸟,身上沉甸甸的包裹里面,全是程立所书的布告。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布告,张贴至大汉各个郡县。 并州,上郡。 肤施城。 延水河畔,武侯府营地中军大帐之内,张绣徐晃高顺三人围着与图,似在商议着什么。 “公明!” 张绣托着下巴,迟疑道:“咱们来到这里也有月余时间,这么久以来毫无建树,会不会不太好,我可是听说了,董卓此际已连下三城!” “佑维此言差矣!” 徐晃摇了摇头,笑着道:“那董卓所下之城,皆非可守之城,咱们面对的可是上郡治所,更是上郡唯一的坚城!” “城中南匈奴控弦逾三万,若是强行攻取,咱们看也没多少胜算,何不等董卓拿下晋阳,与王师会和之后,南匈奴必不战自退!” “公明言之有理!” 张绣闻言看了看与图,随后大点其头,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王师和他们抱着同样的想法。 “……” 高顺对着二人的对话,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转身行出大帐,继续去操练他的陷阵。 第314章 科举问世,刘宏心悸! 二月下旬,并州。 太原郡,昭渝泽东岸中都城。 城楼之上。 董卓看完手中的书信之后,面色漆黑一片,盯着京陵城方向陷入了沉思。 一旁李儒也是面色凝重,而郭汜李傕牛辅等战将战意满满,丝毫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董卓捏着简牍,沉声道:“尔等先退下,文优留下!” “喏!” 诸将闻言恭敬抱拳应是。 “主公!” 待诸将离开以后,李儒劝慰道:“想必您也意识到了,可咱们现在不能退,也不能不出力啊!” 现在王师停留在长子,武侯府军停留在肤湿,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没动过刀兵。 而他们这一路。 说不是步步艰难,却也击败过胡人数次,拿下了三座城关,这么一比他们突然觉得自己还是牛逼的,可仔细一想局势,他们人都麻了。 人家不出战,都是因为胡人守着坚城,而且一面是天子,一面是武侯府,他们谁也惹不起,更不存在对哪路大军发号施令。 反而是其他两路大军,若是给他们下个什么令,他们还不得不听,自身处境可说极为尴尬。 “那文优以为,咱们此际该如何?” 董卓闻言深吸口气,将心中的憋屈压了下来,他原本还以为,不论是天子王师,还是武侯府军,都应该一往无前才对。 他自己跟着混功勋即可。 谁知其他两路不当人,而且是不拿他当人。 这种功勋虽然拿得爽快,心中却也是郁气难消。 “主公!” 李儒闻言双眸微寒道:“要做就做到底,只要咱们一鼓作气,在下京陵,祁县两城,敌军必乱,若是能下凿台,便能直接截断白波军后退之路,到时候配合王师围剿白波,立下此役首功!” “京陵不好下啊!” 董卓闻言面色一阵变幻,后面的祁县凿台还好,京陵却不是一座小城,而胡人更是在京陵屯有重兵。 对方不与他们大战,他们铁骑的作用,将大幅度受到限制。 “不好下也得下!” 李儒面色凝重道:“以如今并州的情况而言,唯有咱们才有破局之机,否则先不提天子降罪,主公也将失去这份功绩!” “我知道了!” 董卓绷着脸点了点头,吩咐道:“即刻安排下去,大军整修三日打造攻城器械,三日之后开赴京陵!” “喏!” 李儒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随着时间推移,武侯府科举之事传入司隶,引得无数世家豪族咬碎了牙齿,摔碎了珍贵瓷器。 三月初,并州。 长子城外,羊头山脚下,王师中军大帐。 “这郭泰好像还真有点本事!” 刘宏坐在帅位,想起他们这段时间啥事没干成,心底也有些不耐烦,开口道:“董卓那边可有消息传回?” “回陛下!” 张让连忙恭敬道:“董刺史所领的大军,目前还在京陵城休整!” 董卓前次攻下京陵城损失不小,这些刘宏也知道,可他作为皇帝,本身又是第一次行军,要想他有多少的耐心,那也是不现实的。 其他人闻言沉默不语,显然这也不是第一次听天子问这个问题。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小将捧着一份公文快步入内,众人精神一震,只见小将垂首恭敬道:“启禀陛下,方才营门之外,来了一名武侯府西凉护,留下了这一份公文!” “武侯府公文?” 众人闻言心底有些失望,他们还以为是董卓传来的捷报。 “张让!” 刘宏给给张让使了一个眼色。 “唯!” 张让闻言连忙应是,上前接过公文之后,翻来覆去查看了一番,这才将其呈给刘宏 ,众人也把好奇的目光投了过去。 “啥玩意?这么多?” 刘宏接过文书以后,还没看具体内容,就发现这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体,显得多少有点拥挤。 “科举?” 刘宏看着最右侧的两个字,之后开始从右到左看了起来,期间脸上的神色,也随之发生改变。 “以告天下?!” 半个时辰之后,刘宏目光死死的盯着最后几个字,心中的震动无与伦比。 刘宏回过神来,语气干涩道:“尔等先退出大帐,文若留下!” “喏!”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纷纷起身恭敬行礼应是。 “文若,你拿去看看吧!” 最后帐内只剩刘宏荀彧两人,刘宏揉了揉眉心,脑海中兴奋与悸动并存。 兴奋的是。 这篇布告比他之前,花费数月之功所拟写的新制,更为全面核理。 悸动的是,这玩意现在拿出来可能有毒。 “唯!” 荀彧闻言恭敬行礼应是,随后就在一旁查看了起来,中途脸上的神色,比刘宏还要夸张。 一个时辰之后,荀彧将文书放回帅案。 “如何?” 刘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带着询问看向面色有些发白的荀彧。 “武侯这一刀天崩地裂!” 荀彧沉吟半晌,眼神之中充满了忌惮,他完全可以想象,那些世家看到布告时的模样。 “何解?” 刘宏见此面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荀彧能力如何不用多说,他认识对方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从对方眼中,看到这种神色。 “陛下!” 荀彧缓缓解释道:“想必您也知晓,武侯府有复刻之术,此文虽为仲德先生所书,但上面的内容和布告的传递,必为武侯亲自下令!” “这种翻天之令,仲德先生必不敢擅作主张,想来武侯如今,还不知道并州的消息!” “孝廉制连绵四百年,自光武帝以后,其制对世家的偏爱不必多言,自书籍出世以后,选吏制推陈出新乃大势所趋,然此时节却是太急了!” “陛下!” 说到这里荀彧看向刘宏,缓缓道:“这天崩地裂的一刀,稍有不慎,便会落在汉室之上!” “朕又何尝不知!” 刘宏闻言面色肃然,起身道:“实际上,不论是演武三将入朝,还是书籍现世,这对汉室而言,都有倾覆之危!” “朕有中兴之志!” “有些时候,武侯府更像是三尺笞(chi)杖,使朕不敢懈怠,鞭策朕赓续前行,这种感觉朕并不喜欢,但为了中兴大汉,朕甘之如饴!” “天下再乱亦不过王莽篡汉!” 说道这里刘宏抽出腰间龙雀,将其平举身前,目露精光道:“武侯乃是纯粹之人,真要到了紧要关头,他必定放不下大汉!” “所以,他既然亲自挥出了这一刀,那么他必然有掌控刀柄的能力,大汉也必能中兴!” “铿!” 刘宏收刀入鞘,看向荀彧目露威严道:“但朕乃天子,大汉帝王,中兴大汉,必将在朕手中完成才算完美,不知文若可愿随朕走那一遭?” “微臣肝脑涂地!” 荀彧闻言心中被感动填满,朝刘宏躬身行礼,沉喝道:“中兴大汉,亦是微臣心中夙愿!” “文若快快请起!” 刘宏连忙双手扶起荀彧,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哈哈哈!” 二人对视一眼之后,不约而同意气风发的大笑起来。 第315章 袁隗之论,先为汉臣! 雒阳,袁氏府邸。 随着武侯府的布告传递各方,在司隶引起的震动,更是如山呼海啸,新制的出现让他们明白,孝廉制已经岌岌可危。 袁基看完公文以后,心绪同样也起伏不定,一面是随波逐流,一面是千秋伟业。 “这段修,还真是一刻也不得消停!” 袁隗将布告放回桌案,心中的震动同样不小,他也没想到,段修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把完整的新制拟了出来,如今更是堂而皇之的传檄天下。 “叔父!” 袁基面色凝重,缓缓道:“如今天下烽烟四起,天子亦不在朝内,此等时机千载难逢,我袁氏不能坐以待毙了!” “士纪欲如何?” 袁隗闻言目光炯炯的看着袁基,对方能说出这番话,他并不觉得意外,武侯府发出来的布告,看似与朝廷无关。 实则是为朝廷,推出新制探明前路。 世家人心不稳已成必然,袁氏如果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绝对能够从者云集,说不定真有机会取而代之。 但天下间行事,皆由大义为依,他们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搞事,没有大义在手,始终会师出无名。 “叔父!” 袁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开口道:“既然天子已经出了京师,那便让其永远留在并州,皇子辩少不更事,皇子协更不过是一介稚童,何进便是一面很好的旗帜!” “士纪!” 袁隗听了以后,沉吟道:“你的想法无错,也非常可行,但你忽略了一个问题,并州诸胡加上白波黄巾,足有十余万,天子这边的兵力亦不过五万,对方据城而守的情况下,天子这边的确难以快速平乱!” “但有荀彧在侧,天子亦不会轻举妄动,更不会兵行险着!” “而你忽略的问题,便是武侯府!” “据咱们所知,如今武侯府可战之兵,不提其预备役,依旧有三万余,西凉护更是膨胀至三万之数!” “段修人在西域,却在中原拨弄风云!” “段威的死,注定会让武侯府密切关注并州之战,如果咱们插手其中,致使天子遭逢厄难,你觉得段修会不会一查到底?” “他会不会归朝稳固朝局?” “如今武侯府治下,百姓逾六百万,可战之兵光是记录在案的,便已近二十万!” “加上段修手执中兴剑,身兼大汉骠骑,他若回归何人能挡?” “只要段修无心篡汉,不论是刘辩还是刘协,哪怕是一头豕(shi),都能轻易的坐稳皇位,除非是有人自毁长城!” “士纪可曾明白?” 把天子留在并州,这样的想法袁隗也很心动,但他顾虑的东西太多,其中最大的顾虑便是段修。 别看他们袁氏,早已在各地供养了十万精锐,可面对段修,不论是兵势还是大义,他们全都不占。 这些东西。 看似看不到,也摸不着,但对他们而言,却是非常关键的东西。 “叔父!” 袁基闻言面色一阵变幻,心有不甘道:“难道就因为那个段修,咱们袁氏就毫无机会了吗?” 科举制的存在,在普通读书人看来是一种福音,但在真正雄才伟略的人眼中,科举制是一种比孝廉制,更加好用百倍的工具。 科举制能更好的为君主服务,也能让君主更好的掌控天下,和现在的孝廉制相比,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有!” 袁隗瞥了袁基一眼,淡淡道:“只要士纪想做,那就一定有机会,就目前而言,袁氏可用的机会有两个!” “第一个,那便是等段修封王!” “第二个,那就是等天子驾崩!” “不论哪一个出现,就是咱们袁氏的机会!” “段修封王,天子驾崩?” 袁基闻言沉思了起来,这两个机会在他看来,太过的虚无缥缈,可他相信叔父不可能无的放矢。 “不错!” 袁隗捋须道:“年初之际,西域贵霜国谴使朝拜,天子没有宣见使臣,但老夫却从中,得知了不少有关西域的消息!” “如今西域尽归段修治下!” “贵霜国于中平二年与段修交恶,去岁武侯府七万兵马大举西进,可见段修有征战贵霜之心!” “贵霜疆域广袤,不输大汉!” “百姓于质帝时期,便逾过千万,若段修南下攻伐贵霜,不说攻下全部国土,哪怕只得一半,封王之事必成!” “因为段修承袭段颎之爵,段颎的爵位早就封无可封,一旦西域战报传回,其王位自成!” “以老夫估计,如今的段修,或许已经南下,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战的结果不会太久,今年之内必有消息传回,因为战线太长,段修也拖不起!” “只要段修封王!” “西域短时间又不能平定,那样才是咱们的机会!” 袁基闻言微微握拳,他心中明白叔父说的这些,都是有理可据,真要到了那时候,段修就算想插手中原之事,那也是有心无力。 “第二个机会,便是天子驾崩!” 袁隗起身踱步,面色肃然道:“当朝天子的身体状况,或许对其他人而言,是一种秘密,可却无能瞒过袁氏!” “虽然老夫!” “也不能确定,天子的身体还能撑多久,但只要天子撑过了今年,之后再撑三五年,对袁氏而言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毕竟不论是刘辩,还是刘协!” 说到这里,袁隗面露讥诮道:“和当今天子相比,都差得太远,更何况咱们还有那智深似海的何大将军,到时候这位大将军会帮咱们的!” “叔父之言震耳发聩!” 听完以后,袁基起身朝袁隗躬身长拜道:“如醍醐灌顶,才让侄儿得以看清前路,侄儿受教了!” “士纪!” 袁隗扶起袁基,含笑道:“这就是所谓的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叔父知道你很急,但你先不要急!” “越是到了这个时候,你更应该沉下心来,多去走走,多去看看,走得远一点,那也定能看得远一点!” “侄儿明白了!” 袁基闻言再度朝袁隗行了一礼,心中明白自己叔父,在仕途浮浮沉沉数十载,虽无显赫功绩,却能走上三公,必然不是表面上那么容易,他现在还是差的太远。 “去吧!” 袁隗拍了拍袁基的肩膀,笑着道:“去处理公事,去好好做一名臣子,其他的不要多想!” 第316章 信至葱岭,段修决议! 三月上旬,西域。 葱岭,又名不周山。 赤水河畔,军帐连绵十数里地。 一处丘陵之上,段修和戏志才二人看着远处山顶的雪景,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武侯,武侯!” 就在这个时候,麴义领着一队将士一脸喜气的走了过来,讪笑道:“适才河边来了一群麋鹿,属下把它们都带了回来,给将士们加餐!” “麴义啊!” 段修闻言嘴角微抽,开口道:“你用强弩营射杀麋鹿,你觉得核适吗?” 葱岭之中野生动物本就不少,更何况是在河流旁边,前几天还被将士们逮到几头黑熊,段修也不知道该感叹他们胆大,还是该感叹葱岭物产丰富。 “这个...这个!” 麴义不好意思道:“末将也是想让弟兄们见见血,多练练手...” “行了!” 段修摆了摆手,吩咐道:“待会弄好了带两只鹿腿过来,下去吧!” “末将领命!” 麴义闻言恭敬抱拳应是。 “哈哈!” 待麴义走后,戏志才笑道:“原本还以为枯燥无味的千里行军,没想到这葱岭还有这番乐趣,不过先登营确实不错!” “先登营为强弩战阵!” 段修闻言也是笑道:“但再是如何,也改变不了它是步卒的事实,自古以来,以步卒伐铁骑的胜仗本就难寻,不过本侯相信麴义!” “哒哒!” “哒哒!” “哒哒!” 不待戏志才说话,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二人闻声转过身子,看到五人都是巡天卫以后,心底也有些意外。 因为如果不是急事,大营之中一般情况下,是不能纵马而行的。 “唏律律!” 五人在三十步外顿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恭敬道:“参见武侯,凉州武侯府传来急件!” 一名靖武军小将闻言上前。 片刻之后,靖武军小将取过公文,将其呈给段修。 “带他们下去休息!” 段修接过公文,看了一眼神态疲惫的五名巡天卫。 “喏!” 靖武军小将恭敬抱拳。 “先回营!” 段修没有第一时间查看公文,而是朝戏志才道了一句。 “喏!” 戏志才闻言恭敬行礼。 半晌之后段修回到中军大帐,这才将公文缓缓打开。 “并州南匈奴反!” “白波谷藏兵!” “二叔战死?” 段修看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心底的愤怒倒是没有多少,毕竟他没和二叔怎么接触过,说有多深的感情,那纯粹是扯犊子。 但二叔再怎么说,也是他的血缘亲人,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多少有些让他胸中不平,杀意顿生。 “张懿死了,嗯?张杨也死了?” 看完书信以后,段修喃喃道:“来势汹汹啊!” “科举这个时候出世,刘宏会不会裂开?” 似想到了什么,段修面色变得古怪了起来,现在中原的形势,早已与历史大相径庭,他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过这个时候科举出世,只怕又是一次火上浇油,段修只觉人有些麻。 “不论是因为二叔,还是因为大汉,这并州之乱,必须尽快平定,世家也当清洗一番,白波谷的兵马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我段某人行事,并不需要证据!” “无差别对待,总会找出几个正主!” 想到这里,段修也不再犹豫。 想起后来白波军和南匈奴勤王献帝,若换成明末,那就是皇太极和李自成跑来护卫崇祯,如果不是白波军出自世家,那只能说一句大汉牛逼。 两个时辰之后,段修让人带回他的决议,同样也带将身上的中兴剑带了回去。 三月中旬。 武侯府科举之事传遍中原,青州的曹操与冀州的卢植合会,两军合力首次攻破幽州范阳县。 范阳城楼之上。 “快,太快了!” 曹操手里捏着布告,神色一片凝重。 “大兄,你就别念了!” 一旁曹洪满脸无语,自从大兄知道科举以后,这些天一直在念叨这玩意,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念叨的。 武侯府在如何科举,前三甲再如何牛逼,那跟大汉还扯不上什么关系,至少曹洪是这样认为的。 “你这个夯货!” 曹操看了曹洪一眼,也没想着解释什么,这种事情根本不是三两句可以说得清的。 三月下旬。 董卓攻破祁县,并州白波军退出上党郡,撤往太原。 差不多同一时间。 西域,贵霜国土内,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直到四月上旬。 武侯府科举的事情,已经传遍大汉十三州,新制的流言也愈演愈烈,无数求门无路的百姓子弟,和有识之人纷纷朝凉州而行。 并州,太原郡。 晋阳城外,晋水河畔。 王师中军大营之内,刘宏见到了率军前来的董卓。 “微臣董卓参见陛下!” 董卓满脸恭敬,朝刘宏行礼大喝。 “哈哈!” 刘宏见状爽朗一笑,起身扶起董卓,开口道:“董爱卿快快请起,若不是爱卿奋勇杀敌,贼寇又何能退出上党郡?” “张让!” 说完,刘宏唤了一声。 “陛下制曰!” 张让取出早已备好的圣旨,长声喝道:“并州刺史董卓,连下数城平叛有功,今擢升为前将军职,封斄(tai)乡侯,食邑一千户!” “末将董卓叩谢皇恩!” 董卓闻言连忙跪伏在地,高声大喝。 “董爱卿不必如此!” 刘宏对董卓的表现非常满意,扶起董卓真诚道:“朕只是论功而赏,还望董爱卿继续为大汉出力才是!” “臣万死不辞!” 董卓听了以后铿锵抱拳应是,心底的大石也放了下来,因为他的付出总算得到了回报,唯一让他意外的是,天子竟然会这么慷慨。 “不错!” 刘宏拍了拍董卓的肩膀,满意的点了点头,正色道:“那董爱卿先下去整军,明日随王师一起拿下晋阳!” “末将领命!” 董卓闻言再度抱拳应是。 翌日,卯时。 晋阳城城楼之上,郭泰和一众胡人首领,满脸凝重看着由远及近的汉军。 “汉军抬的什么东西?” 见汉军于护城河外停了下来,数百座木架缓缓一字排开,一名胡人首领疑惑出声。 “此物乃发石车!” 郭泰看了那名胡人一眼,随后看着城外林立般的木架,眼中满是忌惮之色,凝重道:“尔等备战吧!” 晋阳护城河宽四十步,离城墙而是余步,然而发石车最远可达两百步,郭泰知道今日这一战已经无可避免。 第317章 飞石降落,胡人胆寒! “什么?竟然是发石车?” 一众胡人首领闻言面色大变,看向护城河外的木架也充满了忌惮之色。 这玩意他们也是第一次见,但他们对其威名,却是如雷贯耳,他们此前还一直以为发石车的工艺流失,没想到却在今天,见到了发石车的真面目。 “在下也没想到,汉军竟然在制造此物!” 郭泰看了一眼众人神态,凝重道:“此物乃攻城利器,然其制作和运送却极为不易,一般情况下,汉军也不会动用发石车!” “不过!” 说到这里,郭泰话音一转道:“发石车也并非毫无克制之法!” “还请郭首领言明!” 一名胡人首领闻言连忙出声,其他首领也纷纷望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之色。 “在下说过!” 郭泰面容正色解释道:“发石车的制作和运送都极为不易,其自身安置妥当以后,更是不能轻动,咱们只要派出骁勇之士,率领兵马杀出城外捣毁发石车即可!” “只要将这些发石车捣毁,汉军便拿咱们毫无办法!” 一众胡人闻言面色一紧,他们听着郭泰的话,看似说得非常轻松,实际上出城直面汉军,却是一种送死的行为。 他们谁也不愿。 派自己族中的儿郎前去送死。 “郭首领!” 一名将领面色不甘道:“难道咱们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没有!” 郭泰摇了摇头,沉声道:“一旦汉军发石车做好调试,咱们这城楼之上,便成了一片险地,稍有不慎便会被汉军登上城楼,到时候等待咱们的是什么,尔等应该清楚!” 一众胡人首领闻言沉默不语,汉军兵马没有他们多,但汉军甲胄之坚,兵戈之利却也不是他们可以比的。 真要让汉军登上城楼打开城门,那时候他们可能都会被汉军绞杀在城内。 “郭首领!” 一名胡人首领看着护城河外,见每处发石车的位置,都配有百余名士卒,疑惑道:“你言出城摧毁发石车,可发石车如此重要,汉军必会置重兵严防死守,咱们哪里来的可乘之机?” “不错,真要出城摧毁发石车,与那直面汉军又有何异?” “对啊,既然如此,还不如出城与汉军决一死战!” “……” 其他首领闻言,也纷纷回味过来,发石车在他们眼里的确要摧毁,同样也需要花很大的代价,可现在他们发现,这个代价他们可能承受不起。 “鲜卑可有消息传回?” 面对一众首领的牢骚,郭泰也懒得跟他们相争,现在敌我双方大部分兵力都在这里,不开战难道还能闹着玩不成。 “鲜卑单于已经答应出兵十万!” 一名胡人首领开口道:“可他并没有明确表示,他的兵马会在什么时候到!” “我就知道,那魁头绝对不会错过这个良机!” “哈哈,有了鲜卑的十万兵马,到时候咱们屠了这汉军,杀了这天子,放马中原岂不快哉?” “要不咱们撤吧?” “既然魁头已经答应出兵,咱们与其在此地和汉军硬拼,还不如保存实力,待来日一举击溃汉军!” 随着这种言论一出,这些胡人首领也纷纷安静了下来,胸中战心全无,目光闪烁不定。 “在下赞同撤兵之意,与其跟汉军拼个你死我活,为魁头做嫁衣,还不如撤出太原,退守雁门!” “不错,到了雁门以后,咱们进可攻退可守,还能逼迫魁头尽快出兵,此为一举多得!” “……” 另外一边。 刘宏身披华丽战甲,头戴华丽头盔,内衬冕服锦袍,双手杵着龙雀立于帅台,神色间满是披靡之色。 “启禀陛下!” 车骑将军皇甫嵩行至近前,恭敬抱拳喝道:“发石车以安置完毕,随时可以进行攻城!” “文若!” 刘宏闻言微微颔首,朝荀彧唤了一声。 荀彧朝刘宏行了一礼之后,向早已准备好的鼓手传达了命令,接到命令的鼓手,立马挥动手中桴棍。 “轰隆隆!” 随着战鼓声响起,宛若杠杆天平的发石车也开始运作起来,每一座发石车前,十余名士卒拽紧着绳索,绳索一端连接天平一头,另外一头则是皮质石袋。 “放!” 待石弹装好以后,一名小将大喝出声。 “喝!” 十余名士卒闻言,同时发力猛拽绳索。 “咻!” 一道优美的弧线划过,一枚石弹也随之暴射而出。 城楼之上。 “不好!” 正在商议撤退的诸胡首领,听到汉军的战鼓之声,面色狂变不已。 抬眼望去,不过瞬息之间。 一枚枚石弹升空而起,宛如陨石一般,朝着城楼方向飙射而来。 而他们这些人所在的位置,也成了石弹的主要打击目标。 “快躲!” 说时迟那时快,郭泰怒吼一声以后,整个人倚靠城墙,连忙伏在地上。 “快跑啊!” 郭泰对发石车有所了解,自然明白该如何躲避,而其他胡人首领却直接慌了神,纷纷四处窜逃。 石弹如星陨飞驰,凡所过之地,无不摧枯拉朽之势将其破坏。 “嘭嘭嘭!” “咔嚓!” “啊~!” 面对迎面而来的石弹,一名避之不及且自持勇武的胡人首领,直接抽出战刀以为防御,最后关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便被石弹击飞,当场原地去世。 其他守城的士卒,更是出现了不少伤亡,石弹来得太快,他们在慌乱中,根本做不到有效的躲避。 一时间城楼上惨叫声四起。 极个别幸运士卒,直接被石弹击中头部,红白之物溅射一地,死的毫无痛苦。 “快靠着城墙趴下!” 郭泰这个时候也才反应过来,朝着惊魂未定的众人怒吼出声。 帅台之上。 刘宏看着石弹飞空,听着城楼上传出的惨叫,心中热血澎湃,深感自己有武帝之风。 城中每死一个敌人,就当有他刘宏的一份功绩。 “嗯?怎滴射了这么远?” 平复心绪的刘宏,看着不少石弹直接跃过城楼,不由一脸疑惑的看着荀彧。 “陛下,此乃常理之事!” 荀彧闻言嘴角微抽,又仔细和天子解释了一番,第一批石弹肯定会打歪很多,这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原来如此!” 刘宏听完以后缓缓点头,旋即笑道:“不过如此也好,能让敌人摸不清规则,这何尝不是发石车的魅力所在?” “……?” 荀彧抿了抿嘴没有接话。 第318章 刚出家门,回不去了! 太原郡,晋阳城楼之上。 “这城老子不守了!” 一名胡人首领牙关打颤靠着城墙,面色惶恐道:“汉军如此攻城,咱们根本就守不住,还不如先保存实力!” 听着耳边传来的震动感,以及城楼上士卒的哀嚎声,原本就有心撤退的一众首领,这个时候更是士气全无。 “谁来断后?” 郭泰看了看一众首领,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他们在晋阳囤积重兵,自然也会有很多族人在晋阳城。 一时间想要撤退,也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一名胡人首领沉声道:“郭首领有话直说,咱们听你安排便是!” 其他首领闻言,也没有其他意见,倒不是他们有多相信郭泰,而是他们本身就不擅长攻城和守城,野战才是他们的强项。 “好!” 郭泰也不犹豫,当即吩咐各部留下一千人马,加上死去首领所部,以丰厚奖励让他们留下守城,为大军撤退拖延时间。 其他人闻言也没有意见。 不管再怎么说,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更何况他们又不是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午时之际。 刘宏收到了胡人渡过晋水,撤往雁门的消息,含笑道:“不出文若所料,胡人果然撤了,咱们下一步又该如何?” “陛下!” 荀彧恭敬道:“胡人撤去自是容易,然王师却需要稳打稳扎,每到一地更需安民理政,此时胡人退出晋阳,他们唯有前往雁门!” “雁门离鲜卑王庭不远!” “只怕对方已经与鲜卑取得联系,鲜卑向来凶性难驯,必然会插手中原之战!” “咱们当汇集河东兵马,再联合武侯府军,共同将胡人逐出并州!” 有着发石车的存在。 胡人只要不想与王师血战,撤出晋阳也是荀彧意料之中的事情,若不是天子在侧,加上兵力不足,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鲜卑控弦,他都想分兵安排这些胡人一波。 可有着这些问题的存在,他不得不以大局做考虑,至于王师剿灭胡人,或者剿灭鲜卑,这些问题荀彧根本没有想过。 因为王师很明显。 没有那个能力。 他要做的,就是将天子御驾亲征的一战,打得漂漂亮亮,并且收复并州不容半分差错。 “武侯府军?” 刘宏闻言嘴角一扯,他想到了数月下来,跟他一样在肤施划水的张绣等人。 “不错!” 荀彧点了点头解释道:“如今胡人和白波贼寇撤出晋阳,退往雁门,与上郡分割太远,上郡的南匈奴也会坐不住,到时候武侯府军,自然也会随之北上与王师汇合!” “这些家伙会听令吗?” 刘宏问出了一个很丢人的问题,实在是到了并州以后,张绣划水划得太凶,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得了命令跑来作秀的。 “会的!” 荀彧一脸自信道:“其实陛下发现没有,自武侯府建立以来,虽说百战百胜,然他们所历之战,皆可称之为野战,攻城战对他们而言,与那胡人也差不了多少!” “面对肤施坚城,其中又有数万南匈奴控弦,张绣只得八千兵力,不愿与之相抗,那也在情理之中!” “只要他们与王师汇合,必不会有不听军令的事情发生!” “原来如此!” 刘宏闻言面上露出一抹恍然之色。 …… 再胡人撤去的第二天,王师攻入晋阳城。 而就在这一天。 一支两千余,头裹白绫的匈奴控弦出现在了晋阳城。 刺史府邸大堂之内。 刘宏此时早已卸下了战甲,用凝香玉洁身以后,穿上了玄色冕服,而原本应该神清气爽的他,现在的脸色却有点古怪。 一旁荀彧等人也同样如此。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偶尔咧一下嘴角。 一切的来源,自然是下方悲声震天,透顶白绫的中年男子。 “陛下啊!” 中年男子伏跪在地,眼泪横流,以头抢地悲泣道:“您可要为末将做主啊,末将父亲在世之际,时常教导末将,一定要与大汉同心同德,要不忘朝廷天恩,更要本本分分做您的忠犬!” “如今父亲命丧叛逆,须卜古都侯之手,族人更是受其蛊惑,眼看就要行差踏错,末将……” 这名中年男子。 自然就是原南匈奴,羌渠之子于夫罗。 他没想到。 他自己领着三千精锐助汉平乱,乱还未平,家却没了! 老父亲身死,新单于为族中权贵须卜古都侯,他前几天也派人,联系过以前和父亲走得比较近的族人。 派出去二十人,只回来了一个。 最后那一个只是回来告诉他,让他回族给须卜古都侯认个错,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至于其他的都别想。 说完之后。 那名族人便回去了,回到了须卜古都侯的怀抱,这让于夫罗当场裂开。 其他的啥也不提。 他唯一知道的便是,他于夫罗如果不接受须卜古都侯,那以前的族人就不会接受他,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只是出去了一趟,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家破人亡,众叛亲离了? 于是他带着这股滔天的委屈,找到了大汉天子刘宏,毕竟他将这一切方根源,都归结于刘宏的那道调令。 “行了,你先闭嘴!” 听的满脑子嗡嗡作响的刘宏,面容正色朝于夫罗摆了摆手。 于夫罗闻言瞬间收声,心中忐忑不安。 “张让拟召!” 刘宏起身淡淡道:“封右贤王于夫罗为匈奴单于,封孝义王,命朝廷为其铸造王印!” “唯!” 张让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小王于夫罗拜谢圣恩!” 于夫罗闻言大喜过望,伏在地上恭声长喝。 “今后你为匈奴单于!” 刘宏看着于夫罗,语气淡漠道:“但朕可告诉你,若是你管理不好麾下的族人,那么匈奴也就不必再存在下去,望尔好自为之!” 说完刘宏踏步离开了大堂。 “陛下之言,小王铭记于心!” 于夫罗闻言心中一紧,连忙拜道:“下去以后定会约束族人,兢兢业业做您的忠犬!” 他知道,须卜古都侯的叛乱,在大汉天子这里留下了一个很差的印象,怀疑是他父亲能力的问题。 不过他相信自己一定比父亲更强,眼下有了大汉天子给的大义,他也算有了一个容身之所。 第319章 大乘佛寺,王城暴动! 四月上旬,贵霜。 武侯府经过长达三月的行军,总算到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大军在国都富楼沙,东北三十里处安营立寨,再往东三里便是印度河。 “志才,贵霜庶民如何?” 看着清澈见底的河水,段修知道这玩意不是恒河。 “不输汉民!” 戏志才闻言面色有些凝重,他们这段时间行军,也看到了不少百姓种植的农作物,经过一番论证之后,他竟然发现贵霜国的粮产,比之大汉更为为丰盛。 这个发现让他激动的同时,也对征服贵霜充满了重视。 “一方水土,育一方黎民!” 段修缓缓点头,面色肃然道:“本侯既然来了,此地便只能是汉土!” 对外征伐说什么大义,那都是扯淡的。 没有对错,没有仁慈,唯有立场。 顺者昌,逆者死。 在看到贵霜国秀丽景色以后,他段某人表示,以后的富楼沙,就是他的安身之所。 贵霜国土,也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他的大本营。 “武侯英明!” 戏志才察觉到段修的情绪,恭敬行礼道:“将贵霜国归治,立万世之功业,属下亦是心驰神往!” 对于开疆拓土。 大汉已经停滞了数百年,现在看到贵霜国的景色,戏志才同样期待不已,他没想到除了中原以外的疆域,还有这样宜居的土地。 “哒哒!” “哒哒!” 不待段修说话,一道马蹄声自身后响起。 “哗啦!” 徐荣于十步开外翻身下马,行至近前朝段修恭敬抱拳道:“启禀武侯,贵霜使者求见,来人自称富楼沙大乘佛寺之主,乔达摩·悉达多!” “大乘佛寺?” “乔达摩·悉达多?” “啥玩意?” 段修闻言微微蹙眉,他不是不知道佛教在西域横行,也不是不知道佛教在贵霜的地位,可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勇。 他们前脚立寨,人家后脚就敢登门。 “不见,将其斩于营门便是!” 他段某人讨厌佛教,让他去见光头,他受不了那种恶心。 “喏!” 徐荣闻言没有疑议,恭敬抱拳应是。 “武侯!” 带徐荣走后,戏志才一脸玩味道:“据属下所知,这佛教可是在西域盛行,在贵霜国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您这是逼人家动手啊!” 贵霜帝国本就属于多面发展,农耕,游牧,商业还有奴隶制,其中佛教,更是在迦腻色伽为国主的时候迅速崛起,因为迦腻色伽本就是佛教忠实的信徒。 现在国都之内。 大乘佛寺的主事者亲自前来,武侯直接让人给砍了,戏志才对此表示喜闻乐见。 因为他们长途跋涉而来,本就不会带什么攻城器械,如果能逼对方主动出战,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只怪这家伙太自信了!” 段修闻言微微颔首,嘴角掀起了一抹弧度,中原的佛教他暂时鞭长莫及,西域的佛教倒是可以处理一下,今天能宰一个光头,他的心情自然是极好。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或者对方的为人如何? 对方是不是一个好人? 这些对段修而言并不重要,在他心中不论是佛教,还是黑鬼,都是必须彻底清理的存在。 以后的天下。 若是需要一个信仰。 他自强不息,对内仁慈,杀伐果决,开疆拓土的段某人,当仁不让! 至少比信什么狗屁佛陀来的强。 贵霜的佛教这么牛逼,那现在为什么还是奴隶制? “这么牛逼?” 想到这里,段修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朝大营而行,开口道:“今日杀了那所谓的佛寺之主,想必那韦苏提婆定不会咽下这可恶气,志才,命全军备战!” 他自己一道命令是爽快了! 可后续的事情,他也得处理才行,以佛教在贵霜的地位,贵霜怒而兴军也非常有可能。 “属下领命!” 戏志才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半晌之后。 两人回到大营,徐荣告诉段修,那什么大乘佛寺之主已经被他砍了,顺便连随行僧侣也被一并处理。 段修点了点头,下令道:“升帐议事!” “喏!” 徐荣闻言恭敬抱拳。 而另外一边。 躲在暗处的贵霜斥候,眼睁睁的看着数百僧侣连,同寺主在内被汉军斩杀,一个个瞠目欲裂,亡魂皆冒。 “咱们要为寺主报仇啊!” “汉军都不是人,他们连寺主都敢杀,一定会遭报应的!” “寺主都死了,那可是要成佛的人啊!” “快,快将消息传递国主!” “……” 一众斥候隔得老远,不少人面色恐慌的同时,眼泪也止不住滑落,那名被杀的寺主,可是他们中不少人的信仰所在。 两个时辰后。 大乘佛寺之主,有佛陀之称的乔达摩·悉达多,被汉军杀害的消息传入富楼沙。 一时间。 整个贵霜王都陷入暴动,无数信徒不顾阻拦冲出王城,甚至连带这数万大军,一同朝武侯府营寨冲去。 其疯狂之势,宛若入魔。 当国主韦苏提婆知道消息的时候,城内早已乱成一团,原本准备的三十多万大军,此时以不足二十五万。 王宫大殿之内。 国主韦苏提婆面色阴沉,下方官吏更是群情激奋,其中过半官吏顶着铮亮的光头。 “这段修怎滴如此残忍?” “据说大汉也有我佛教分支,按理来说,汉人应该接受佛法才对,为什么这段修这般残暴?” “国主,下令吧!” “乔达摩·悉达多不但是佛陀,还是大乘佛教之主,更是我康居净饭王唯一后裔,净饭王老来得子,咱们不能让其寒心啊!” “……” 官吏们你一言我一语,这个时候他们前所未有的和谐,只为给佛教之主报仇雪恨。 “报!” 就在韦苏提婆准备下定决心的时候,一名小将一脸慌乱的冲了进来,行礼急道:“启禀天子,适才北城传来消息,王都百姓得知佛陀身死,复仇心切之下争相冲出北门,连驻守北城的大军,也大多不听军令,连同百姓一起朝汉营而去!” “嘶~!” 一众官吏包括韦苏提婆在内,听了以后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而韦苏提婆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已经到了何等严峻的地步。 “即刻通传全军!” 韦苏提婆骤然起身,厉喝道:“命王城可战之兵,于汉营十里之外集结,同百姓一起与汉军决一死战!”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战役会来的这么突然,现在城中百姓暴乱,大军更是军心不稳,唯一可取的便是众志成城。 作为国王的他。 此时唯一能做的,便是顺应民意。 第320章 疯狂信徒,战火将起! 贵霜,富楼沙外。 武侯府大营,中军大帐之内。 诸将离开以后,段修正盯着贵霜地图,眼神之中满是火热,只有打下了这片土地,他才算真正的不枉这一遭。 至于这个时代多灾多难的中原。 他只要多迁一些百姓过来,其他世家皇权打生打死,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说得直白一点,他甚至不在意汉室未来如何。 只要坐上那个位置的是汉人。 不会再出现什么五胡乱华,衣冠南渡,神州陆沉的事情,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对?” 段修神色一阵变幻,喃喃道:“后世好像不叫五胡乱华,应该叫百姓内迁才对!” “可悲啊!” 想到岳武穆在后世被移出了蒙学,想到所谓的艺伎上了蒙学,段修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愤恨,感觉曾经钢铁般的脊梁,正在被这种启蒙方式掏空。 “胡旋舞什么的必须取缔!” 段某人想到这些,也是恶向胆边生。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士卒快步行入大帐,恭敬抱拳道:“启禀武侯,斥候来报,南方五里之外出现大量贵霜之民,似朝我军大营而来!” “贵霜之民?” 段修闻言微微蹙眉,起身道:“本侯知道了,下去吧!” “喏!” 士卒闻言恭敬抱拳应是。 “这贵霜想干什么?” 带着疑惑,段修走出营帐,朝营寨高楼行去,当他来到高楼之际,一众将领早已在此等候。 “哒哒哒!” “哒哒哒!” 不待众人说话,一名斥候快速行至近前,在战马上抱拳恭敬道:“启禀武侯,贵霜之民已至三里之外,他们有的乘骑战马手执兵戈,有的手持兵器当步而行,口中高呼为佛陀报仇,只怕来者不善!” “为佛陀报仇?” 诸将闻言面面相觑,只觉有些意外,他们知道武侯处死了贵霜使者,可他们没想到那群光头有这么大的能量。 “不必再探!” 段修沉吟片刻,朝那名斥候道:“即刻归营备战!” “喏!” 那名斥候闻言恭敬抱拳,随后策马入营。 知道事态紧急,其他将领也没有多言,纷纷目露激动的看向段修,等候战事安排。 “尔等稍安勿躁,待斥候归来再议!” 现在的营门早已有重兵防守,敌人什么情况他们也不是很清楚,段修自然不会贸然下令。 “喏!” 诸将恭敬抱拳铿锵应是。 半晌之后。 又是数名斥候回归,而此时的段修等人,已经能隐隐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 “安排各军守好营寨!” 得知事情始末以后,段修沉声道:“不论是贵霜百姓,还是贵霜兵马,只要靠近营寨百步之内,直接将其射杀!” “贵霜之民如此暴怒!” “想必那国主,也定会坐不住,如今即将到来的只是前菜,务必让将士保存体力,咱们今日一战,就要将贵霜打残,让其不再敢有反抗之心!” “喏!” 诸将闻言心中一凛恭敬抱拳,他们没想到今日这一战,来得如此突兀,来得如此迅猛,不过他们心中更多的是激动。 随后诸将分散而行,段修身边只留下了戏志才一人。 “武侯神机妙算,属下佩服!” 到了这个时候,戏志才还是有些麻,他想过佛教在贵霜的地位,也想过贵霜不会善罢甘休,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佛教的信徒会这么勇。 听说还有不少百姓,是赤手空拳而来。 反正戏志才活这么大,这种事情还真是第一次见。 而武侯在处死那佛陀以后,便下令备战,在他看来当真是有先见之明,至少给武侯府军省下了不少时间。 即便面临一场大战。 他们也能做到游刃有余。 “神机妙算谈不上!” 段修摇了摇头,蹙眉道:“本侯也没想到,这些佛教的信徒,竟会疯狂道如此地步!” “志才!” 说道这里段修看向戏志才,语气莫名道:“你想过没有,贵霜之民逾千万,其中多为佛教信徒,咱们需要花多少时间,才能使其归治,又要杀多少人,才能镇压民心!” 想到只是一个佛陀死亡,贵霜百姓就疯狂至此,段修算是体会到了教派的可怕。 这种凝聚力。 是张角当初也不曾拥有的。 而且他真要屠杀僧侣,只怕得杀数百万人,不是他段某人心软,而是他自己手里兵马不够。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想要温水煮青蛙也不现实。 今日之后。 他将会集齐贵霜九成百姓的怨恨。 光是想想。 段修就觉得刺激。 “武侯!” 戏志才闻言朝段修行礼,面色凝重道:“自古以为,对外征战,容不得半分仁慈,哪怕有百万反抗之民,您也不能有丝毫心慈手软,因为留下这些人,只能成为咱们的祸患!” “看来这贵霜国,咱们只能徐徐图之!” 段修面色肃然的摆了摆手,在看到佛教的凝聚力以后,他便知道,短时间内贵霜是拿不下的。 “或许这就是开疆拓土的艰难吧!” 戏志才闻言缓缓点头,以前归治西域的时候,他还没有这种感觉,如今到了贵霜,面对这种情况,戏志才深感未来执政不易。 “轰隆隆!” 半晌之后第一名贵霜铁骑,出现在了众人人眼中,而后更多的贵霜铁骑随之出现。 武侯府营寨之上。 一名名将士张弓拔弩,宛如老练的猎手,耐心的等待着猎物靠近。 “杀啊!” “为佛陀报仇,杀光这群汉人!” “杀光汉人,为佛陀报仇!” “……” 贵霜士卒与贵霜百姓混在一起,他们一个个面色激动,目光中充满了悲愤,朝着汉军大营狂奔而去。 “你们都给我瞄准一点!” 负责西南营寨的管亥,此时也看到了贵霜士卒靠近,沉声道:“别几个人都射一个敌人,分配好了以后再放箭,听明白了没?” “明白!” 一众士卒闻言纷纷应喝。 “轰隆隆!” 随着贵霜士卒靠近大营八十步,徐荣目光沉静并没有下令射杀。 “六十步!” “四十步!” “铿!” 直到相距三十步之际,徐荣战刀出鞘,指天厉喝道:“放箭!” “咻咻咻!” 早已待命多时的靖武军将士,闻言瞬间便将箭矢放出,随后快速后退,另一排士卒上前张弓。 “咻咻咻!” 如此轮换三次以后,营门之外早已是哀鸿遍野,大营百步之内无一人站立,直接成为禁区。 第321章 万象军团,麴义先登! 营楼之上。 “既然都不怕死,那就用尸体来填!” 段修看着被箭矢清空之后,又瞬间如潮水涌来的贵霜人,眼中的寒意愈发深幽。 一旁的戏志才,此时面色愈发凝重。 随着时间的流逝,外围的贵霜人也赶了过来,他们没有武器,也没有甲胄,有点只是一腔热血,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随众人一起为佛陀报仇。 另外一边。 在韦苏提婆的带领下,贵霜将士在武侯府十里之外缓缓凝聚。 这一战韦苏提婆也带出了全部家当,自从去岁贵霜士卒于葱岭撤回以后。 他一面遣使者赴中原,表求和之意。 一名调集兵马汇于王都,就是担心汉军攻来,今日这一战来得突然,可作为国王的他也没得选。 “佛教在国内的地位,是不是太高了?” 看着面带怒容,群情激奋的诸将和国民,韦苏提婆这么久以来,首次怀疑这个问题。 “报!” 不待他多想,一名斥候面色惶恐的来到近前,朝韦苏提婆行礼焦急道:“启禀国主,汉军箭矢锋锐,如今吾国已损失数万子民,依旧未能靠近汉军大营,还请国主早做决断!” “哗~!” 此话一出,前方贵霜将士一片哗然。 “国主,不能再等了,下令吧!” “还请国主下令,吾将带领万象铁骑踏破敌军大营!” “百姓伤亡惨重,还请国主早做决断!” “请国主下令!” “……” 一开始还只是诸将请战,片刻之后便是全军请战,根本就不需要韦苏提婆鼓舞士气,他这个时候要是拒绝,可能王位都保不住。 武侯府大营之外。 带着点点寒光的箭矢,宛若流星飞羽,普通的贵霜人根本无能躲避,在贵霜损失了数万人之后,那些百姓也清醒了过来。 不过他们并没有撤回去。 到了现在,贵霜与汉军的仇恨已经是无可调节,他们在等待韦苏提婆的到来。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吗?” 段修看着惨烈的场景,心中想到诸夏每当国破之际,都会出现一些人挺身而出,他们的牺牲是无畏的,但也正是有这些牺牲,才真正挑起了诸夏的脊梁。 也铸就了许多可歌可泣的传说。 “志才!” 段修神色一震目光微凝道:“命诸将做好准备,营寨之上将士撤下五成,随时准备杀出营门,贵霜国民如此,那韦苏提婆定不会无动于衷!” 对外战争容不得段修有半分他想,正所谓汝之英雄,吾之仇寇。 贵霜乃是大国。 他们凭借着营门和箭矢,就想着高枕无忧,那根本就不现实,客场作战人家派大象不要命的冲过来,哪怕是铁门也没用。 更何况他段某人。 从来就不是一个只知道防守的人。 “喏!” 戏志才闻言恭敬应是。 半晌之后,段修从营楼上退了下来,下方将士已集结完毕。 “志才,李通!” 段修翻身上马,沉声道:“今战事骤临,本侯留两万兵力,用以守卫营寨,无论如何大营不可失!” 现在外面全是贵霜人,斥候什么的也起不到作用,他能做的就是随机应变。 李通领登先营,攻城守寨自然是他的强项,麴义为先登营,是铁骑的大杀器,自然得待在身边。 半个时辰之后。 “轰隆!” “轰隆隆!” 地面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之感,营门之内段修瞬间睁开双眸,眼中一片淡漠之上。 “咔咔!” “轰隆隆!” 随手将面具带好以后,营寨上战鼓之声响起。 “嘎吱!” 战鼓声想起的瞬间,数丈宽的营门也缓缓打开。 “杀!” 段修接过三尖两刃刀,一声长啸,胯下战马越众而出。 “杀!” 徐荣领着靖武军紧随其后,之后便是麴义的一人三马先登营,黄忠的乞活军,庞德的止戈军为后军。 “轰隆隆!” “轰隆隆!” 片刻之后大军冲锋之势形成,地面传来的震动也愈发强烈。 “看来是来了大家伙!” 段修左手攥着缰绳,把身子伏于战马之上,心中已经确定,贵霜国派来的定是大象。 “果然!” 行至营门三两百步之际,段修也看到了远方的场景,心中同样震动不已。 对方离他不过三里之地,可他一扫贵霜前军,就发现对方的前军之中,起码有三千头巨象,这一幕把段修看麻了。 他不是不知道贵霜有大象军。 可他根本没有想过,贵霜的大象军会有这样的规模,心中直呼段某人牛逼。 要不是他有先见之明。 这光着数千头大象,要是冲进大营,别说没有木质大门,特么的就算有钢质大门,也禁不起大象的破坏。 “徐荣!” 想到这里,段修沉声喝道:“命麴义从大军分出,贵霜的象骑兵就交给他了,咱们穿过王骑兵直抵贵霜中军!” “喏!” 徐荣闻言大声喝应,随后段修的军令,经层层传递传入先登营,最后传遍全军。 “象骑兵?” “某定叫它有来无回!” 麴义收到军令目光一片火热,只觉浑身血液沸腾,他这一路走来猎杀过无数野兽,大象在他看来,自然也是野兽的一种。 随后麴义领着先登营脱离大军,黄忠庞德率领铁骑呼啸而过。 “兄弟们,咱们今晚加餐!” 待大军离开以后,麴义高呼出声,眼中满是自信张狂之色。 “哈哈哈,都听麴义将军的!” “必须加餐,天天吃猪肉也没啥意思,我就觉得野味好吃!” “兄弟,你这话可别乱说,会挨揍的知道不?” “……” 一众先登营士卒闻言,也是没有将所谓的大象军放在心上,反而对象肉充满了期待。 “轰隆隆!” 说时迟那时快,段修的前军转眼便靠近大象军三百步。 “放箭!” 贵霜万象军统领,见段修等人冲了过来,面上全是一副不屑之色,当即下令士卒开始放箭。 “以战马和无敌象军硬拼?” 万象军统领,嘲弄道:“这些所谓的汉军,当真是愚蠢至极!” “叮叮!” “叮嗤!” “怎么会这样?” 看着没有起到丝毫作用的箭矢,万象军统帅直接蚌埠住了,怒不可遏道:“怎么会这样?快给我继续放箭,给我催动战象踏破敌军!” 第322章 战幕拉开,万象对先登! “轰隆隆!” 然而不论万象军统领如何放箭,能对汉军起到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汉军,宛如游鱼一般,从万象军中穿梭而过。 “幸好有双边马镫和马蹄铁,不然一般铁骑还真不敢这么玩!” 段修扫了一眼身后的情况,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这种数量的象骑兵,最好的方法是用火攻,只是这一战来得太过突然,他根本没有那么多准备时间。 “但愿麴义那家伙能顶住!” 想到这里,段修也不再多想,催动战马朝贵霜中军疾驰而去。 贵霜中军。 一架奢华的舆架立于巨象之上。 华盖之下韦苏提婆眺望着前军,由于万象军作为先锋,他们的行军并不快。 万象军之后,则是左手持希腊圆盾,右手执长剑,身着甲胄的步卒,步卒之后为长枪兵,两两结合是为主力前军。 十万铁骑于两侧铮铮而行。 “杀!” 段修穿过大象军,手中三尖两刃刀熠熠生辉,身后靖武军迅速汇拢,跟随段修的步伐杀向敌军。 “传令两翼包抄汉军!” 韦苏提婆看着突然出现的汉军,面色一紧急忙传下军令,他没想到汉军竟然杀了出来,而没有继续守在大营。 这无疑是打乱了他的规划。 只是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他多想。 “呜~!” 随着韦苏提婆下令,一道号角之音响起,两翼铁骑和前军的气势也随之一变。 “轰隆隆!” 铁骑随声而动,朝着段修狂涌而去。 贵霜前军顿足不前,擎着长枪长剑圆盾枕戈待旦。 “杀!” 转瞬之间双方便短兵相接。 “锵锵锵!” 段修手中长刀狂舞,削断贵霜铁骑刺来的长枪,横扫之下数名士卒便被截腰而斩。 “嘭嘭嘭!” “杀!” 手中动作不停,凡所阻拦在前的贵霜士卒,都是段修攻伐的对象。 “噗噗噗!” 身后靖武军面容如铁,片片刀光带起阵阵血花,贵霜士卒根本难以招架。 而另外一边。 “下马列阵!” 在距离大象军三百步之际,麴义暴喝出声。 “哗啦!” 一众先登士卒迅速下马,取下战马上各自军械以后,于战马之前迅速结成战阵。 “进!” 麴义立于先登中军,手中长刀直指大象军。 “踏!” “踏!” “踏!” 先登士卒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大象军缓步而行。 “可恶,可恶汉人!” 远处的万象军首领,眼睁睁的看着庞德率军杀去他们的后方,暴怒异常的他,在巨象之上怒吼连连。 “这些汉军这么勇的吗?” 怒过之后,他看到麴义等人下马,这让他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旋即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之色,沉声喝道:“都别给本将放箭,本将要用战象,将这群无知的汉人踩进泥土,要让汉人知道,我万象军团是无敌的!” “喏!” 其他人闻言也不敢有什么意见,更何况在贵霜国,他们这些象骑兵,可比什么铁骑要高贵得多,他们自然有着自己的骄傲。 “轰隆隆!” 看着愈发接近的大象军,麴义下令先登营止步,沉声道:“强弩一部叁连齐发,先给我试试大象的成色!” “喏!” 一名小将恭敬大喝,随后数百弩矢分射而出。 “噗噗!” “叮!” “哞~哞~!” 百步之外被弩矢射中的大象,并没有倒地身死,除了少数弩矢插在身上意外,大多数弩矢连象皮都没有破开,反而引得大象嘶鸣不已,更加快速的朝他们狂奔。 “嘶!” 看到这一战果,不少先登营士卒倒吸一口冷气,面色也不复原本的轻松。 “射眼!” 麴义手扶战刀,面色微寒,他知道面对皮糙肉厚的野兽,双眼永远是最脆弱的地方。 “咻咻咻!” 又是一阵弩矢飞射。 “哞~!” “嘭嘭嘭!” 看到数头大象坠地哀嚎,先登营将士也松了一口气,作为专司强弩的特种部队,他们自然是武侯府军中箭法最强的存在,只要找到了敌人的弱点,他们有足够的自信,将这支大象军留下来。 “强弩所部预备!” 麴义见此嘴角微微上扬,指挥着先登营中的强弩手,等待着大象军靠近。 “混账,都给我回射!” 万象军统领看着数头战象倒下,也不顾上之前所说的话,他现在只想快速消灭不远的汉军。 “呵!” 看着箭雨落下,麴义不屑道:“我先登营,最不怕的便是箭矢!” 先登营被他打造成,一支集重甲,坚盾,强弓,硬弩,长戟,短刀的复合型兵种,进可攻退可守。 面对箭矢对麴义而言,根本就没有半分威胁。 “叮叮叮!” 一阵箭矢过后,先登营连一个受伤的人都没有。 “啊啊啊,这群该死的汉人!” 面对这种情况,万象军统领只得无能狂怒,对方甲胄之坚,直接出乎了他的想象,箭矢之利更让他心有不安。 因为一般的箭矢,可是连战象的皮都蹭不破的。 “确定好各自猎物,给我放!” 眼看双方只得五十步不到的距离,麴义悍然下令。 “咻咻咻!” 弩矢瞬间脱离弩机,带着点点寒芒朝大象脑袋飞射而去。 霎时间战象上的象骑兵如临大敌,他们在巨象背上,根本给不了大象极好的防御。 “哞~!” “砰砰砰!” 数十头战象轰然倒地,运气好的象骑兵侥幸从地上爬起,朝着先登营杀了过去,然而先登营的弩矢却没有半分客气,在他们还未靠近之际,便被射杀在地。 武侯府大营。 在段修领军出营以后,贵霜百姓结合贵霜士卒,又再次围了上来。 营楼上。 “这些家伙当真是不怕死啊!” 李通看着被射杀倒地的贵霜人,脸上浮现出一抹嘲弄之色。 “如此看来!” 一旁戏志才面色凝重道:“武侯他们遭遇的敌军,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现在这些贵霜人敢围上来,足以说明在他们心中贵霜必胜,排除盲目自信的可能,那就是此次贵霜出动了大量兵马。 “志才先生!” 李通闻言双目发光,急忙道:“您看可需在下领登先营前往,为武侯分担一些敌军?” “不行!” 戏志才摇了摇头,正色道:“武侯府此役为客居作战,只能步步为营,大营更是为重中之重,容不得咱们有半分疏忽!” 第323章 汉军凶猛,国主之令! 葱岭之南,贵霜疆域。 国都富楼沙,二十余里外喊杀之音声震天地,近三十万贵霜士卒,与段修带领的四万大军战在一起。 一面是信仰与国祚。 一面是信念与征伐。 这场战役来的毫无征兆,但交战的双方,却都不是毫无准备,这或许就是应了那一句,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来。 贵霜国经历前次,与武侯府的两次交锋,对武侯府本就畏之如虎,一面派遣使者,一面整军备战。 现在战事降临。 除了大乘佛寺之主意外身故,激起的全民怒火以外,这一战同样也是贵霜帝国唯一的机会。 胜了,自然国祚无忧。 甚至贵霜还能更进一步,成为天下最顶尖的帝国。 败了,除了与国同休。 并无他法。 这一点,作为国主的韦苏提婆最为清楚,他心底其实并不愿与武侯府开战,这一战同样也不是出自他的本意。 然在佛门信徒大势之下。 他没得选。 唯一能做的,便是期待借着这股大势,将武侯府军赶回葱岭之北,若是能将武侯也留下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国主!” 一名贵霜将领,看着远处即将杀出铁骑重围的段修,眼中满是忌惮之色,恭敬提议道:“只怕吾国铁骑,并不能阻汉军前路,您看是否命前军放箭,将汉军绞杀于前军之外?” 韦苏提婆周围的其他将领闻言,有的心有意动,有的心有迟疑,还有相当的一部分人心有抵触。 “此言大谬!” 韦苏提婆听了以后,狠狠的瞪了那名将领一眼,沉声道:“吾等与汉军交战,也不是头一遭,汉军甲胄坚固,箭不能伤,难道汝已经忘记了?” “此际汉军与吾国铁骑交汇!” “下令前军放箭,射杀的不是汉军,而是吾国将士,汝可明白?” 其他将领,在听了韦苏提婆的话以后,无不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国主英明!” 那名将领闻言面色一红,恭敬行礼道:“是末将愚昧,还请国主恕罪!” “尔去前军督战,可将功折罪!” 韦苏提婆摆了摆手,朝那名将领吩咐道。 “末将领命!” 那名将领恭敬抱拳应是,其他将领见此,面色并没有多大变化。 “尔等都看到了吧?” 待那名将领策马离开以后,韦苏提婆扫了一眼诸将,面色凝重道:“这就是本王继位以来,为何不愿与大汉为敌!!” “大汉兵多将勇,且兵戈锋利,千里葱岭从来不是一道屏障,但大汉的彪悍之风,才是使得周边诸国忌惮的主要原因!” “但这一战,乃必胜之战!” 说道这里韦苏提婆,一脸自信道:“汉军武侯不仁,残忍杀害我国佛陀,激起百姓滔天之怒,致使吾国军民一心,加上汉军千里来此,必然人疲马乏,如此种种之下,吾国岂有不胜之礼?” “吾国必胜!” 一名将领闻言拔出长剑,指天大喝。 “必胜!” “必胜!” 之后贵霜国士卒纷纷举戈高喝,连与段修等人战在的贵霜铁骑,也受到影响,变得扞卫不死了起来。 “噗噗!” 一道银光划过,两名贵霜铁骑亡于段修刀下,似察觉到敌军士气的变化,段修手中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他相信士气的重要性。 不过他更相信,在绝对实力面前,所谓的士气,只不过是无畏送死而已,只要他杀得够多,这些士气自会消散于无形。 “锵!” “噗嗤!” 徐荣一刀劈断敌军的长剑,顺势将那名敌军劈成重伤,大喝道:“杀!” 自交战开始,徐荣便不止一次在心中感叹,原来还有铁骑会用剑做兵器的,因为剑这玩意,在大汉战场上,早已淘汰了数百年。 “杀!” 身后靖武军士卒也是奋勇挥刀,一个个龙精虎猛,面对所谓的长枪长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手中刀刀每每划过,就能将一名贵霜铁骑砍伤砍死。 反观贵霜铁骑这边。 他们的长剑,在面对全副武装的汉军以后,起到的作用只能是微乎其微,长枪反而要比长剑好用不少。 “来了!” 韦苏提婆看着段修再次从铁骑之中杀出,面色也是微微一紧。 “杀!” 段修纵马狂奔,手中刀锋早已被鲜血覆盖,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出妖异的光芒,徐荣领着靖武军紧随其后。 贵霜前军步卒见此,纷纷握紧手中的军械,面上一片无惧之色。 “刺!” 待段修靠近攻击范围,前军之中一名小将悍然下令。 “刷刷刷!” 近四米的长枪,突兀从圆盾缝隙急刺而出。 “唏律律!” 段修一勒缰绳,战马一跃而起。 “噗噗噗噗噗!” 战马腾空的瞬间,段修身子斜向而下,手中三尖两刃刀如风车横扫,将战马周围数米矛锋尽数折断。 “唏律律!” “咔嚓咔嚓!” 战马落地瞬间,下方几名倒霉的贵霜士卒,落在了战马之下,手中木盾转瞬破裂。 “杀!” 段修一声长啸,胯下战马宛如利箭飞射。 贵霜前军随着段修入场,就像是决堤水坝被撕开了裂缝,身后靖武军如洪水一般,一波接连一波涌入前军之中。 刀锋所过之地。 一抹抹血花,于虚空盛放。 贵霜步卒无能形成有效的抵挡,但也没有人敢于后退,高举着长枪长刀刺向汉军,意图拦截对方的冲锋之势。 “这世间真有如此人物?” 韦苏提婆眺望着前军,看着前军的骚乱,心下也是为之一沉。 此时的他距离段修足有二里,虽然看不清段修有何等凶猛,但前军的动静,也让他明白,今日一战的结果,或许会让他大失所望。 “传令下去!” 想到这里,韦苏提婆沉声道:“命右翼铁骑游弋在侧,左翼铁骑领四方百姓冲击汉军大营,哪怕是用火,哪怕是用自身性命,也要将大军大营给我摧毁!” 贵霜史上就有七万大军横跨葱岭,然后被汉将截了粮道,最后无功而返的案例。 如今战场胜负难料,韦苏提婆便做好最坏的打算,只要破了汉军大营,他撤回王都,汉军必然回撤,可保短时间内贵霜无虞。 现在左右两翼铁蹄,在失去汉军主力以后,便无法插手中军之事,因为他们冲入中军,只会打乱中军的阵型,让里面的不知疲于奔命。 “喏!” 一名将领闻言恭敬应是,旋即策马而出。 半晌之后。 贵霜铁骑分兵,一面游弋于中军之外,实时关注着汉军的动向,一面铁骑朝汉军大营奔赴而去。 第324章 麴义杀将,象军弱点! 武侯府大营二里之外。 此时的先登营,在麴义的指挥下,已经分成数个小型战阵。 大象更是被他们猎杀过半。 “在那边,给我踩死他们!” 万象军统领指着麴义所在的战阵,咆哮连连。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他心中雄壮无敌的战象军,竟然奈何不了一支小小的步卒,反而让自己损失惨重。 “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弩矢穿喉而过,万象军首领就此身亡。 “将军死了,为将军报仇!” “什么?将军也死了?” “快为将军报仇,不然咱们也活不了!” “拉着他们一起死!” 随着万象军首领身亡,剩下的数千象骑兵心中充满了恐慌,对方的身份根本不需要他们多说。 现在对方身死。 等待他们的唯有陪葬一途,不过他们并没有觉得不妥,反而认为是一种理所当然。 “拉着他们一起死!” 其他象骑兵闻言也纷纷赞同,随后他们眼中闪过决然,用自己找得到的利器,朝着座下巨象猛攻。 先登军阵之中。 麴义把弩机递给一旁士卒,淡淡道:“那个家伙,应该就是这支象骑兵的统帅,现在他们死伤过半,想必应该会撤了!” 他们拼杀了这么多万象军,然而自身的损失也同样不小,大象本就是极重感情的动物,在看到同伴死后,这些大象奔跑起来的速度,也让麴义的先登营吃足了苦头。 “将军言之有理!” 一旁的士卒闻言也重重点头,在象蹄下奔跑的滋味,当真是心有余悸。 “哞~哞~哞!” “哞~!” 随着士卒话落,战场之上的巨象纷纷嘶鸣了起来,一双巨大的眸子之内满是痛苦之色。 “轰隆隆!” “轰隆隆!” 接下来麴义等人,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山摇地晃,一头头巨象在北部受创以后,一部分不再听象骑兵操纵,在四处乱窜,另外一部分则是冲向它们眼中的仇人。 也就是麴义等人。 “这些贵霜人疯了吗?” “妈的,这是一群疯子!” 一众先登营将士,也察觉到了异样, 麴义看着朝它冲来的巨象,面色难看道:“那名贵霜将领,还是这些贵霜人的老父不成?” 之后先登营士卒,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逃窜,找准机会就会朝象眼来上一发,中途不可避免,又会有一些将士亡于象蹄之下。 “志才先生!” 营楼之上,李通听到远处的动静,试探道:“只怕麴义的先登营顶不住了,如今大营周围已无贵霜人敢于向前,不若在下领军前去接应一下!” 大象奔跑起来的震动感,哪怕是他们也能非常明显的感受到,加上两地相隔不远,他们也知道是麴义在抵挡大象军。 “也好!” 戏志才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这回他没有在拒绝李通的提议。 “先生这是答应了?” 李通闻言惊喜之色无以言表。 “去吧!” 戏志才摆了摆手,嘱咐道:“记住,在接到先登营以后,不可恋战,即刻缓回大营,眼下天色已晚,只怕这一战不会那么快停息!” “在下谨记先生之言!” 李通连忙抱拳,随后快步下了营楼。 半晌之后,李通领着五千登先营离开大营。 “只希望这一战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戏志才看着大军的离去,眼中充满了担忧,和贵霜相比,他们的确兵强马壮,但兵力却和对方相差甚远,再加上此役贵霜国战意凝聚。 由不得他不小心行事。 “呸!” 麴义一个驴打滚,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象蹄,跑远之后将嘴里的土渣吐了出去。 “这些该死的大象,该死的贵霜人!” 看着战场上四处逃窜的先登营将士,麴义眼中充满了杀意,他们虽然杀了不少大象,可三千多头大象,想要全部猎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将军!” 身边先登营迅速聚拢,眼中也隐隐有些担忧,不是他们怕死,而是担心他们拦不住这些大象。 “无碍!” 麴义沉声道:“这些只是畜生而已,待时间长了,它们自会安静下来,最后胜利的只能是咱们!” “嘭!” 随着麴义话音刚落,又是一名先登营士卒,在大意之下被巨象的象鼻轰飞,这一幕也看得麴义等人牙痒痒。 “将军!” 一名先登士卒迟疑道:“眼下天色已晚,咱们不若用火来对付这些大象,看看能不能起到效果?” “用火?” 麴义闻言目露疑惑。 “不错!” 那名将士重重点头,开口道:“我是猎户出身,这些野兽大多怕火,兴许这些大象也是如此!” 他以前当猎户的时候,也没少用火堆来对付那些野兽,只是大象这玩意,在中原难以见到,加上其体型壮硕无比,让他第一时间也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那赶紧试试!” 麴义闻言只是略微迟疑,便赶忙让人用敌军尸体生起火堆。 “轰隆隆!” 场中巨象来回狂奔,给众多先登士卒造成了极大的困难,这玩意眼睛虽然是弱点,但除了眼睛之外,他们并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 “轰!” 很快一簇火苗被点燃,随着浓烟升起,巨象朝着火苗快速奔来,对麴义等人不管不顾。 “不好!” “哞~!” 巨象奔至刚刚升起的火堆旁,将火苗覆灭,上方的贵霜士卒面色狂奔。 “这玩意有用?” 退远的麴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面色微微一黑,其他士卒也是面色古怪。 “将军,绝对有用!” 那名猎户出身的士卒,看着场中的情况,掷地有声道:“您看,就这么一点小火苗,这些大象都要将其熄灭,说明这些大象本身非常讨厌火光,只要咱们点燃大火,这些大象是不是就等于被咱们引导?” “不错,就是这个道理!” 麴义闻言也回味过来,旋即目光大亮喝道:“所有人给我生火,用火堆吸引巨象,之后在以强弩射杀!” 剩下的士卒也纷纷高喝,远处的其他先登营将士,听到以后立马照办。 而此时的象骑兵。 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片刻之后,数座火堆被点燃。 “哞哞哞~!” 巨象看着突然出现的众多火堆,纷纷嘶鸣出声,随后在麴义等于懵逼的目光下,朝着来路滚滚而逃。 “所以,这大象到底怕不怕火?” 麴义此时满脑子都是这个疑问,说怕火,之间被熄灭的火堆算怎么回事,说不怕火,现在这些大象灰溜溜的跑路,又该怎么解释? 第325章 火逐象军,遭遇左翼! “快,都给我制作火把!” 讲这个疑问甩出脑海,麴义沉声喝道:“咱们这就追上去,用这些大象狠狠的冲垮敌军!” 怕不怕火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玩意一定好用,他麴义受了这些大象军的气,说什么也要让贵霜人尝尝,被大象追逐的滋味。 “喏!” 一众先登营士卒闻言,纷纷大声领命,捡起地上的枪棍,扒下敌人的服饰,几个简易的火把就瞬间制作而成。 “哒哒哒!” “哒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铁骑之声。 “文达老弟,快带上我!” 麴义见李通率军前来,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麴义兄果然厉害!” 李通策马靠近以后,扫了一眼战场,眼中满是敬佩之色,笑着道:“在下还想着过来接应,没想到这贵霜的大象军,竟然被你打败...哎...麴义兄这是干啥?” 不待李通说完,麴义举着火把就爬上了他的战马,这让他有些不明所以。 “文达老弟,来不及解释了,快冲!” 麴义跟李通说了一句,随后朝其他先登营将士吩咐道:“都给我将火把举好,各自找一匹战马爬上去,咱们这就去给弟兄们报仇!” “喏!” 一众先登营将士闻言,纷纷爬上袍泽的马背,整得登先营将士头皮发麻。 “麴义兄!” 待麴义说完,李通赶忙道:“在下是奉志才先生之命,前来接应你的,不能再往前了!” “啪!” 麴义闻言一啪战马屁股,战马快速向前狂奔,这才开口道:“文达放心,志才先生那里,在下自会前去解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追前方的大象,那些大象怕火,到时候这千头大象,就是咱们的助臂!” “此事当真?” 李通闻言目露惊讶。 “这还有假!” 麴义重重点头,催促道:“再快点,说不定咱们还赶得上战场,杀大象哪有杀敌好玩?” 在象骑兵这里受了一肚子火的他,这个时候只想报仇,杀大象虽然刺激,可大象在他眼里,始终只是畜生。 “好!” 李通闻言也不再犹豫,载着麴义就是策马狂飙,好在如今的武侯府并不缺良马,什么大宛汗血马之类的,在军中随处可见。 “走,咱们杀回去!” 二里之外刚刚停下来的象骑兵,在大象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又继续掉头。 “轰隆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又传来一阵马蹄之声,这让他们也不敢妄动。 “轰隆隆!” 又是阵铁蹄声响起,不过这回的声音来自汉军方向,这也让他们纷纷戒备起来。 “看到象兵了!” 麴义看着远处停留的象兵,眼神之中一片火热,吩咐道:“兄弟们,待靠近以后,就将手中火把朝大象掷出去!” “喏!” 身后先登营将士纷纷应是。 李通眼中也充满了期待之色。 “不好,快撤!” 象骑兵看到来军举着火把,脸上满是惶恐之色,心中暗骂汉军不当礽子。 “给我扔!” 待靠近二十步以后,麴义看着前方大象的背影,将手中火把奋力扔了过去。 “呼呼呼!” 片刻之后数百火把升空,其中大部分火把在空中便以熄灭,但落在巨象身边以后,滚滚浓烟也让得巨象狂奔不止。 “哞哞!” 看着嘶鸣不断,只知道往会跑的大象,麴义眼中闪过一抹火热,他知道他自己猜对了。 “什么玩意?!” 随着巨象往回狂奔,贵霜左翼铁骑首领面色大变,看着越来越近的象骑兵,他的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唏律律!” 连忙勒住战马,暴喝道:“快躲,战象受惊了!” 然而身后的数万铁骑早已是冲锋之势,一时间哪里可能停的下来,面对突如其来的军令,贵霜左翼铁骑不少士卒人仰马翻。 “给我追!” 麴义穿过浓烟,看着远处奔跑的大象,面上浮现出一抹残忍之色。 “呼呼呼!” 又是一顿把火招呼,巨象夹着尾巴狂奔不止。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意外之喜!” 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麴义开口道:“文达,咱们不用那么快,在后面黏住这些大象就行!” “麴义兄言之有理!” 李通也发现了大象前方的异常,由于大象体型庞大,他并不清楚前方的具体情况。 “哞哞~!” 巨象嘶鸣声阵阵,与贵霜左翼铁骑悍然相撞,这摧枯拉朽的一幕,看得巨象背上的象骑兵膛目欲裂。 “嘭嘭嘭!” “咔嚓咔嚓!” “唏律律!” 象蹄不断践踏这左翼铁骑,下方不论是骑兵还是战马,在这些巨象眼中,都与蝼蚁无益。 “战象受惊了,快跑!” 左翼铁骑之中纷纷传出高喊,不断有人调转马头,一时间乱做一团。 “说能告诉本将!” 侥幸逃过一劫的左翼将领,把头顶的铁质尖盔扶正以后,怒吼道:“这些战象是怎么回事?” “轰隆隆!” 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是身后的铁蹄之音传进了他的耳中。 左翼将领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转头望去,看着离他不足二十步的汉军,眼中满是死灰之色。 “杀!” 他没想到,他没有死在汉军的第一波冲击,反而要憋屈的死在这里,本着拉一个垫背的想法,抽出长剑就要于汉军一战。 “咻咻咻!” 而迎接他的,只是蜂拥而来的弩矢,随着一支支弩矢插在身上,左翼将领也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哈哈哈哈!” 看着惊魂未定的贵霜铁骑,麴义大笑道:“兄弟们,给我杀!” 有着巨象开道冲锋,麴义完全可以想象,这些骑兵基本算是废了,而他们只需在后面收割敌军性命即可。 “杀啊!” 李通等人自然也明白怎么回事,一个个精神大震,战场之上没有什么,比收割敌人性命更畅快的事情。 接下来麴义领着先登营迅速换马,李通也让登先营如法炮制火把,就跟着巨象后面,宛如勤劳的农夫一般,收割着贵霜士卒的性命。 第326章 年轻波调,贵霜储君! 此时的贵霜中军,早已换了一副模样。 韦苏提婆已经走下战象,跨上战马领着精锐,前往右翼铁骑。 而中军之中。 只留下了六万步卒,朝段修发起冲击。 “国主,撤兵吧!” 一名将领看着战场中,越来越少的贵霜士卒,面色一片畏惧,至于复仇什么的,早已被他抛到脑后。 他只知道。 如果再战下去,场中的步卒会被汉军屠光。 “国主不能撤啊!” 另外一名光头将领闻言,连忙出声道:“汉军虽然勇猛无匹,但他们终究也是人,如今大战一过去两个多时辰,即便他们是金铁之躯,也必然疲惫不堪!” “咱们一旦撤退!” “就等于抛弃了信仰,轻则士气大跌,重则国之不复!” “吾国此地,现有可战之兵近十三万余,更有左翼四万大军,合共十七万人马,未必不能剿灭汉军啊!” 战斗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损失的兵力已经超过十万,其中逃跑的只占一小部分,大多数都是受伤之后,被践踏而死。 死在汉军手里的士卒。 也占了相当的一部分。 “再等等!” 韦苏提婆缓缓点头,目露威严道:“咱们这一战可以败,但绝对不能就此撤退,左翼铁骑已经前往攻营,若左翼能够得手,咱们就算战败,也能对子民有一个交代!” “若左翼铁骑不能得手!” “那咱们便与汉军决一死战!” “因为一旦咱们彻底兵败,吾国短时间内无能聚集可战之兵,就是退回王都,也唯有引颈待戮一途!” “汉军客居作战!” “吾以举国之力相抗,若尚不能战个不胜不败,那么尔等,便同吾一起共赴国难吧!” 说完之后。 韦苏提婆便继续盯着战场。 “喏!” 一众将领听完以后,面色凝重恭敬应是。 当今他们的这位国主,虽然称不上英明神武,但在历代君主当中也算不错,而他们也不愿亡国。 段修纵马厮杀正酣。 大批大批的贵霜士卒,宛如麦穗一般,成为他刀锋之下亡魂。 “好一个韦苏提婆!” 得空看了一眼远处的贵霜铁骑,段修嘴角掀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他心中清楚。 可不论是他们这边,还是大军营寨,段修都自信不会出任何问题,想要消耗他们的体力,那也得付出足够的代价才行。 而这位在历史上,名声不显的帝王。 也让段修体会到了,什么叫帝王的魄力。 战到现在,死亡在武侯府军的贵霜士卒,起码超过十万,而对方竟然还没有丝毫要退的意思。 近半个时辰之后。 天色已经彻底变暗。 场中的贵霜步卒,已被武侯府军蚕食得不足两万,而韦苏提婆要等的消息,到现在依旧未能出现。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由远及近,残存的左翼铁骑也与韦苏提婆相汇。 “贵霜完了!” 韦苏提婆闻言面色一白,脸上首次浮现出一抹死灰之色,身边诸将闻言,面色也有些发白。 “波调何在!” 半晌之后韦苏提婆沉声喝道。 “国主!” 一名年轻的将领闻言,出列恭敬行礼道:“波调在此!” “波调!” 韦苏提婆看着雄姿英发的波调,眼神中出现一抹欣慰之色,开口道:“你虽为大月氏出身,然大月氏与贵霜本为一家,原本还想着,待吾百年之后,再将国主之位传于你,如今看来,恐怕是等不到了!” “国主,我们还没有败!” “国主不可如此啊!” “还请国主三思!” “……” 其他将领闻言,也猜到了韦苏提婆想干什么,波调的本为贵族出身,也是他们看好的继承人,可他们很难接受,国主在胜负未定的时候传位。 “还请国主三思!” 波调闻言连忙翻身下马,面露悲戚跪伏在地。 “三思过了!” 韦苏提婆摆了摆手,沉声道:“我贵霜帝国,立国近两百载,其国力更是在上任国主手中达到了鼎盛,却不能再吾手中亡国!” “吾虽然称不上什么明君!” “但国祚危亡之际,也不惜与国同休!” 其他将领闻言,面上也满是伤感之色,更是紧握双拳,欲于汉军拼命。 “波调!” 韦苏提婆看着波调,沉声道:“吾现在便任命你为贵霜储君,若吾身故此役,你当担起国主之责,领着贵霜走向强盛,你可愿接此重任?” “波调谨遵王命!” 波调恭拜大喝道:“吾若为主,当为贵霜奉献一切!” “好,起来吧!” 韦苏提婆闻言缓缓点头,朝其他将领沉声道:“尔等还不参拜储君,更待何时?” “吾等参见储君!” 其他将领见此,朝着刚起身的波调恭敬行礼长喝。 “诸位免礼!” 波调闻言摆了摆手。 “去吧!” 韦苏提婆将一枚信印递给波调,嘱咐道:“领着你的人马,将王都贵族亲眷带到蓝氏城,若吾战败,你可行国主之事,联合安息共抗汉军,切记,王都不可守!” “波调领命!” 波调朝着韦苏提婆深深行了一礼,随后领着几名将领,离开了右翼铁骑。 “点火!” 待波调离开以后,韦苏提婆听着愈发接近的震动声,朝诸将发出了命令。 “轰!” 片刻之后,贵霜右翼之内数座火把被点燃,使得刚刚靠近的巨象瞬间止步。 “哒哒哒!” “哒哒哒!” 李通麴义等人此时也加入了战场。 “点火!” 段修见贵霜右翼火光明亮,也下达了相同的命令,武侯府军虽然不存在夜盲症的问题,但这种单方面的火光,也会影响将士们的视线。 “噗噗!” 随手将两名贵霜步卒斩杀,战场之上的战役也接近了尾声。 四处的火焰。 将这片宛若地域的战场,照射得犹如白昼,场中哀嚎之声不断,武侯府士卒路过之际,顺便帮伤残的贵霜士卒结束痛苦。 “武侯!” 黄忠徐荣等人也缓缓朝段修靠拢,绷紧着面容,目光死死的盯着贵霜铁骑,此时的他们浑身早已被鲜血浸湿,自然也看不清神态。 “咔咔!” 段修将面具取下,露出里面满是血迹的妖异面容,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凶厉道:“即刻整军,今日这一战还没有结束,命人前往大营,让志才领兵前来,为兄弟争得一丝生机!” 这种强度的战役,他自己倒是没什么问题,可其他武侯府军却没有他的体质,如果贵霜继续战下去,他身后这三万多大军,恐怕连一万都活不下来,这就不是他想看到的。 “喏!” 诸将闻言恭敬抱拳应是,对于武满是凶气的目光,他们也是心中一寒,可他们回头一想,自己现在的目光,可能不比武侯强上几分。 第327章 决战开幕,惨烈战场! 战场之上。 段修双眸紧闭立于马背,三尖两刃刀插在身侧,位于大军之前。 身后的三万将士同样双目微闭,调息着自身状态,宛如地域行出的恶魔,周遭充满了杀意、暴戾、血腥,胯下战马似与这些恶魔融为一体,显得格外温顺。 段修身前五百步处,便是贵霜右翼铁骑,以及韦苏提婆的精锐护卫。 “哒哒!” “哒哒!” 韦苏提婆右翼铁骑之中,突然让出一条通道,一名将领策马而出。 “唏律律!” 贵霜将领行至五十步处,勒马顿足操着一口汉话,大声道:“大汉武侯,吾主有言,你若就此退去,吾国可以既往不咎,若是你执迷不悟,国主将举国之力,将你镇杀于野,还请你不要自误!” “汉升!” 段修闻言淡淡出声。 “咻!” 黄忠引弓而射,箭矢穿过阵阵火光,如流光一般划过虚空。 “噗!” 那名将领看到黄忠放箭,可他最后还是没能躲过去,身上的甲胄宛若纸糊,一箭穿心而过,瞬间倒地身死。 而他的战马也于原地顿足,似乎并没有注意它的主人已经亡故。 “呵!” 而这一幕,自然也落入了韦苏提婆等人的眼里,韦苏提婆冷笑道:“吾曾言此行不妥,昭武将军非要一试,如今死于汉人之手,想必诸位也看到了汉人的决心!” 其他将领闻言一部分人面色讪讪,心底为之发寒,另一部分将领则面露嘲弄,因为他们对此早有预料。 “嗤嗤!” 韦苏提婆缓缓拔出腰间长剑,看着远方武侯府军道:“吾等既然看到了汉军的决心,那么吾等,同样也要让汉军看到咱们的决心!” “杀!” 韦苏提婆长剑指着汉军,放声厉喝道。 “杀!” 随着韦苏提婆出声,周围诸将纷纷齐喝。 “杀!” 之后近九万贵霜士卒举戈高喝。 “呜~!” 苍凉的号角再度之声响起,将刚刚平息的战火再度点燃。 “诸君!” 号角响起之际,段修瞬间睁开眼眸,右手将插在地上的三尖两刃刀提起,满是意气风发,长喝道:“吾辈拓土开疆,万世功业尽在此时,随我杀!” “杀!” 随着段修话落,身后大军纷纷睁开双眸,宛如苏醒的凶兽一般凶厉,暴虐。 沉寂的战场再度复活。 短短片刻时间,两军便厮杀在了一起。 武侯府军兵戈强盛,体魄更是远超贵霜军,但贵霜铁骑养精蓄锐,兼之心怀亡国之威,双方交战之初,便直接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杀!” 贵霜将领带头执剑杀敌,韦苏提婆领着进入护卫朝汉军狂涌。 “嘭嘭嘭!” “嗤啦!” 段修作为大军尖锋,手中长刀狂舞,敌军碰之即死,触之即残,可即便如此,战到现在的他,身上也添了些许伤势。 “杀!” 徐荣管亥二将位于段修身后,每每刀锋划过,两人也是暴吼连连,眼眸中满是凶厉之色。 双方大军交汇。 整个战场再度化为血肉磨盘,原本还为干涸的血流小径,此时俨然血流成河,每时每刻都有着数名将士魂断战场。 而原本与世无争的火堆,随着两军的厮杀愈发激烈,使得火势也愈发高涨,无数尸体在不知不觉中,为烈火吞噬。 更有双方士卒。 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也要拉着敌军身赴火海。 一个时辰之后。 戏志才领着一万两千士卒赶到战场,他也为眼前的一幕感到震撼,终于明白武侯为什么会动用大营兵力。 “杀啊!” 看着惨烈的战局,戏志才带来的铁骑,许似为战场的戾气影响,又许是不忍袍泽伤亡过多,纷纷双目充血加入战场。 “太惨烈了!” 戏志才忍着心惊,也是拔出佩剑身赴前线。 在这种充斥的暴戾,阴森,血与火交融的战场上,哪怕是一个懦夫,也能化身为无畏之士。 然自身条件,同样也是决定成败的重要因数,有着戏志才的生力军加入,胜利的天平彻底倒向了汉军。 “败了!” 韦苏提婆看着刚刚到来,杀伐滔天的汉军,面色一片死灰。 “杀!”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韦苏提婆身边依旧还有六万大军,不过这个时候,已经不允许他留在中军之内,手持长剑的韦苏提婆,在一众精锐护卫的保护下,朝段修杀了过去。 片刻之后。 段修便与韦苏提婆的护卫,撞到了一起。 “原来是这个家伙!” 察觉到来将的与众不同,段修目光冰寒道:“不过尔等朝本侯而来,只怕是选错了目标!” “汉将该死!” 韦苏提婆操着一口干涩的汉话,眼眸之中满是疯狂之色。 “有趣!” 段修闻言漠然的道了一句,手中三尖两刃刀朝着韦苏提婆斜劈而下,此时的他根本没心思和对方多言。 对段某人来说。 只有死去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保护国主!” 面对段修的一刀,两名护卫将领慌忙间挺身向前。 “噗噗!” “嗤啦!” 刀光划过之后,两名护卫首领身死当场,残肢纷飞,韦苏提婆由于护卫的缘故,并没有被段修分尸,但身上的甲胄被划破,里面出现一条长达一尺的伤口。 “保护国主!” 其他护卫见此无不呲目欲裂,在护卫韦苏提婆后退的同时,大部分护卫冲向段修。 “锵锵锵!” 段修见没有一刀解决韦苏提婆,心中并没有什么波动,手中长刀挑刺之间,继续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不用管我!” 在数百护卫的保护下,韦苏提婆暂时远离了战圈,面色惨白道:“去,去杀敌,为我贵霜再添生机!” “国主!” 护卫闻言无不鼻子一酸,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早上的时候,贵霜还是一个泱泱大国,可到了晚上,贵霜就直接日落西山一般。 此时的波调,已经领兵回到了王都,在将所有贵族收拢好了以后,领着众人朝北方一拜。 之后头也不回,率领队伍离开富楼沙,朝摩陀罗而行,他并没有前往蓝氏城,因为在他看来,如果国主兵败身死,那么安息也定不是汉军的对手,况且安息也不一定愿意出兵。 所以他准备收拢各部。 重新向东南开拓。 待来时,再与汉军一战。 第328章 战事落幕,据富楼沙! 直到丑时之际,这场突如其来的旷世之战,最终以贵霜士卒无一幸存才落下帷幕。 “李通!” 看着战役结束,便纷纷倒地的武侯府士卒,段修面色绷紧道:“让人清出一片空地,供将士们休息!” “喏!” 李通闻言恭敬抱拳应是。 “志才!” 段修看着同样血污满身的戏志才,吩咐道“即刻调大营之兵前往富楼沙,此役贵霜国王师尽灭,想必其王都定然空虚!” “喏!” 戏志才眼中带着兴奋,恭敬行礼应是,随后爬上战马,领着一群人朝大营而行。 不管怎么说,这一战始终是他们胜了,有了这一战的奠基,戏志才相信,武侯府以后对贵霜的收复,一定会轻松很多。 “咱们也去帮帮忙!” 戏志才走后,段修将头盔取下来放到战马上,随后开始在战场上搜寻了起来。 这一战非他所愿,但他并不后悔。 如果换做排兵布阵,他相信他们一定不会打的这么艰难,可现实中哪里会有那么多计划好的事情。 不到一会儿功夫,段修就找到一名力竭,趴在尸体上的士卒,段修将其背回李通刚刚清理出来的空地,把人平放在地。 “武...武侯!” 许是察觉到不对劲,那名士卒疲惫的睁开眼睛,看着段修的背影,嘶哑的唤了一句。 “你多休息一会儿!” 段修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淡淡的声音传入士卒的耳中,那名士卒听了只觉眼中进了沙子。 “汉~!” “嘭!” 当段修将一名贵霜士卒尸体拎开以后,谁知对方还没死,于是段修给了对方一拳,那名贵霜士卒也永远的安静了下来。 “这小子倒是命大!” 从尸体中翻出来一名武侯府士卒,段修见其只是受伤昏迷,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欣慰之色。 由于武侯府士卒,通常都是甲胄严实,这也导致一般情况下,战死的袍泽很难留下全尸。 受伤更是如此。 他们在脱离大部队以后,面对的就是多名敌人围攻,这名死人堆里生还的家伙,在段修看来,也不得不说是一种幸运。 看到武侯都亲自打扫战场。 黄忠麴义等还等动弹的将士,也纷纷加入了进来,给没死贵霜士卒补一刀,给幸存的袍泽,多争取一丝活下来的机会。 一个时辰之后。 戏志才领军跨越战场,朝着富楼沙而行,那些没有参与大战的守营士卒,看着惨烈的战场,眼中也是充满了戾气。 他们也希望留下来打扫战场。 但军情紧急,他们唯有快速占领富楼沙,才能不辜负袍泽的付出。 破晓之际。 越来越多存活下来的将士,加入了打扫战场上行列,初晨的暖阳撒向原野,并没有给这片战场带来丝毫温度。 直到日中之际。 段修才停下手中动作,在徐荣的协助下,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势。 “徐荣!” 看着受伤不轻徐荣,段修含笑道:“昨日一战,实际上只是开疆拓土的第一步,你感受到压力了吗?” “有武侯在,末将不知压力为何物!” 徐荣闻言手中动作不停,面上满是认真之色。 “可你早晚会自领一军的!” 段修不可能永远掌控着靖武军,更加不可能每每都会奔赴前线,而靖武军的统领,诸将之中他最看好徐荣。 “末将必不负武侯栽培!” 徐荣闻言面色肃然,朝段修恭敬抱拳。 武侯调他为靖武军副将,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因为靖武军不但是武侯府奠基之军,更是武侯府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军。 原本的两名副将,分别为止戈军的庞德,以及第一军的张绣。 而到他这里。 副将便只得他一人。 他心中隐隐明白武侯的打算,同时也有着不小的压力,不过更多的是一种期待与自信。 段修见伤口被包扎好,拍了拍徐荣的肩膀,鼓励道:“贵霜疆域很大,反抗的势力必不会少,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说完,便朝着李通等人行去。 “武侯放心!” 徐荣闻言朝段修背影恭敬抱拳。 翌日,富楼沙。 原贵霜皇宫,一座大殿之内。 段修一身常服坐于主位,戏志才等人分而落座。 “武侯!” 戏志才起身行礼,面色凝重道:“据统计,武侯府日前一战,靖武军万名将士,伤亡四千三百五十九人!” “止戈军五千将士,伤亡两千六百八十七人!” “乞活军万名将士,伤亡三千七百六十二人!” “先登营三千将士,伤亡一千四百二十六人!” “登先营五千将士,伤亡两千一百九十一人!” “大营三万袍泽,伤亡一万七千零一十八人!” “此役合共伤亡,三万一千四百四十三人!” “目前可战之兵为,三万一千五百五十七人!” 段修听了以后面色肃然,双眸之中满是寒意。 其他将领闻言。 面上也是一片凝重之色,因为这是武侯府建立以来,损失最大的一场战役,同样也是武侯府建立以来,最艰难的一场战役。 此行武侯府合共出动六万八千兵力,其中第二军阎行领五千人马维护粮道,这就等于直接损失了一半人马。 “此役斩杀贵霜士卒,为二十六万余,斩杀贵霜逆民逾十万,缴获战马钱粮等等,目前还未统计完成!” 他昨日来到富楼沙以后。 整个王都早已乱成一团,最后又派兵镇压作乱百姓,同样也是杀得人头滚滚。 “嗯!” 段修闻言微微颔首,沉声道:“此役咱们胜得很漂亮,战死袍泽的血更没有白流!” “贵霜乃西域大国!” “其国祚两百载,百姓更是逾过千万,咱们如今已打碎了贵霜的脊梁,夺得了贵霜的王都,为咱们如西域开疆拓土,走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武侯英明!” 戏志才闻言恭敬行礼大喝。 “武侯英明!” 诸将纷纷起身抱拳行礼。 “尔等下去以后!” 段修摆了摆手,沉声道:“以大营之士将各自兵员补齐,贵霜王都既然被咱们打下来了,那么整个富楼沙,就只能有一个声音,但凡举戈者,斩!” 富楼沙作为贵霜王都,其占地面积不比雒阳小,其中百姓更是有数十万,他们虽然杀了很大一批,但城中没来得及逃命的贵霜人依旧不少。 “喏!” 众人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第329章 分兵东西,武侯府议! 四月中旬,富楼沙。 此时的贵霜王都,已经被段修彻底的清洗了一遍,城内的佛寺,佛像连同僧侣在内,也被段修彻底覆灭。 同时分兵两头。 黄忠领一万乞活军向西而行,麴义李通徐荣三人,领一万八千兵力向东出发。 庞德领三千五百止戈军,随段修戏志才坐镇富楼沙。 “志才!” 送走大军以后,段修询问道:“公达大概何时能到?” 贵霜可战之兵被他干掉了八成,现在正是贵霜各个城镇的真空期,短时间招募的士卒,必定没有什么战斗力,所以段修才会如此急切。 然手里边兵力有限。 加上理政的官员,还有理民的百姓,这个时候应该还在葱岭,若想归治诸地,没有这些人是行不通的。 “公达于三月出发!” 戏志才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急切,沉吟道:“如今已是四月中旬,日前属下已快马传报,想必再有月余时间,定能抵达富楼沙!” “如今也唯有如此了!” 段修闻言缓缓点头,蹙眉道:“还得为凉州修书一封才行,今年西迁之民,最好直接迁往贵霜,还有……” 接下来的时间里,段修没事的时候,就带着庞德等人,于富楼沙附近巡视各方,俗称游山玩水。 差不多同一时间。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武侯府邸。 此时的大堂之内,一众武侯府高层齐聚。 因为武侯的决议已于昨日传回,加之今日也是武侯府议事的时日。 “夏良!” 樊瑞起身将一份他看过公文,递给了夏良,随后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贾诩,笑着道:“文和先生,此次并州之乱,只怕需要你和夏良走一趟才是!” “樊长史言之有理!” 正在摸鱼的贾诩听樊瑞提到自己,连忙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看得樊瑞嘴角微微一抽。 “进先!” 樊瑞没有理会贾诩,又将一份公文递给李进,开口道:“上面乃是武侯,对巡天司的安排,到时候西凉护会配合巡天司行动!” 众人闻言微微一愣。 随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李进。 “仲德先生,此乃武侯对礼部……!” “休若……” 直到将所有公文都给到众人,樊瑞这才重新回到原位。 “哈哈!” 夏良看完公文以后,大笑道:“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亲赴战场,当真是可喜可贺!”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那就是武侯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一切以武侯的任命为主,哪怕他曾经是一名武夫,但武侯让他打理兵部,他便尽力去请教如何搭理。 而现在。 武侯让他率领封地可战之士,前往并州平定诸胡之乱,他同样欣然愿往,因为他没有忘记,自己本就是沙场宿将。 其他人见此,心中一片了然。 武侯对自己叔父生死,自然不可能不管不顾,只是出动一位兵部主官,只怕动静不会太小。 “嗯?!?刚刚樊瑞说的啥?” 这个时候贾诩也回味过来,看了看樊瑞,又看了看一脸战意的夏良,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夏良!” 樊瑞见贾诩这货终于回神,朝夏良道:“你既然看完了,那就将其交给文和先生,上面还有武侯对文和先生的交代呢!” “不妙!!” 贾诩这回总算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面色也是微微一白。 “哈哈,文和先生!” 夏良将公文递给贾诩,笑道:“武侯既然相信你,那我自然也相信你,此次并州之行以你为主!”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贾诩,他们也没想到,这平时不显山,也不露水的家伙,竟然还有那等本事。 “在下知道了!” 贾诩闻言也收起了摸鱼之心,将公文看完以后,朝夏良道:“待大军开拔之际,在下自当随军而行!” 事有轻重缓急,贾诩也知道什么时候不能摸鱼,武侯亲自交代的事情,同样也容不得他有半分懈怠。 下午,议事结束。 禄福城布告再次更换,上面有武侯府召退伍之士的消息,也有发兵的因由。 “哎!武侯收到壮侯战死的消息,该有多伤心啊!” “谁说不是呢,那些胡人当真是该死!” “现在武侯正率军南下,突然接到至亲亡故的消息,却不能亲自为至亲报仇,心中该有多难过可想而知,都是那些胡人害得!” “什么时候预备役才能轮到我啊,俸禄啊,制式装备什么的都无所谓,主要就是想为武侯出一份力,以报答武侯的活命之恩!” “兄台此言在理,武侯对咱们不但有活命之恩,更有养育之德,若不是因为有武侯,咱们哪能有现在富庶的日子!” “……!” 禄福城百姓看完布告以后,无不对胡人充满了仇视,更是心忧武侯的健康。 巡天司府邸。 一次叔父之内,李进程立两人相对而坐。 “仲德先生!” 李进抿了一口茶水,开口道:“武侯欲清剿河东已经并州士族,同时对凉州,司隶,冀州还有兖州,等有劣迹斑斑的士族之人进行诛杀,你认为咱们巡天司,该何时行动?” “并州平定之日,便是动手之时!” 似想到了什么,程立出声道:“进先,此次行动,也把咱们之前调查,那些迁入中原的士族算入在内!” “也好!” 李进闻言沉吟片刻,点头答应了下来,反正他们这次杀的人不少,对加一些人进来也无所谓。 于此同时。 刘宏率领王师兵屯太原郡,阳曲县。 张绣率军越过河套,屯兵北山与王师互为犄角。 四月下旬。 夏良领五万铁骑入关,至此武侯封地之内,只于两万预备役兵马。 五月上旬夏良进入司隶。 同一时间。 卢植孙坚联合曹操,于幽州涿郡大败张纯八万大军,张纯带着不到一万人马逃往渔阳。 五月中旬。 荀攸领着两万百姓,先行抵达富楼沙,段修当即下令,命黄忠徐荣等人全力收复贵霜城池。 并州,雁门郡。 阴馆城,太守府邸。 大堂之内,郭泰须卜古都侯等诸胡首领齐聚,此时他们脸上满是凝重之色,因为他们收到武侯府再次出兵的消息。 “不能再拖下去了!” 郭泰看了一眼诸胡首领,沉声道:“如果再拖下去,咱们没有等到鲜卑大军,反而先等到段修的兵马,到时候咱们将毫无胜算!” 第330章 郭泰之谋,鲜卑兵动! “这魁头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他该不会言而无信吧?” 一名胡人首领面色难看道:“某听闻幽州那边也闹得很凶,只怕那张纯应该也和魁头谈了什么条件!” “这...” 其他首领闻言面露愤恨,却也没人说什么不是,别看他们闹得挺凶,可面对鲜卑单于魁头,他们同样没有开罪对方的勇气。 “魁头之事先放一边!” 郭泰面色凝重道:“咱们现在合共也有二十万兵力,王师兵力加上武侯府军,亦不过六万,只要咱们谋划得当,依旧能有战胜之机!” 他们的兵力从来就不少,只是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战力比不上王师,加上王师甲胄齐全,他们大多只是皮甲,战起来讨不到好处。 “郭首领计将安出?” 须卜古都侯闻言看着郭泰,诸胡首领同样将目光投向郭泰。 “为今之际,唯有决战一途!” 郭泰摇了摇头,沉声道:“汉人行军不比诸胡,加上如今刘宏御驾亲征,他们每一步都会愈发小心,寻常计谋根本难以起到作用!” “诸位且看!” 说道这里郭泰指向与图,看了一眼众人道:“想必尔等对夏屋,句注二山应该不陌生吧?” “自然再熟悉不过!” 一名胡人首领点头出声,夏屋山与句注山相连,过了两座山便是平原,向来都是中原抵御胡人的军事要地。 他们作为胡人,对这两座山自然是深恨欲绝,又岂能不清楚这两座山的情况。 “嗯!” 郭泰闻言微微点头,继续道:“那咱们就在此地与汉军决战,刘宏御驾而来,必然不会错过这个时机,咱们兵多将广,那便利用这个优势!” “将汉军拆成零散!” “再置两支奇兵,直取刘宏中军!” “最后即便是损失惨重,天子依旧会落入咱们手里,到时候汉军唯有投鼠忌器一途!” “嘶~!” 诸胡首领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他们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家伙,作为一个汉人,却对汉人的天子这么狠。 “郭首领此计甚妙!” 一名胡人首领两眼放光,赞同道:“咱们之所以不与刘宏硬拼,就是担心损失太过惨重,若是将汉军分散,虽然会付出一些代价,但只要将大汉天子捏在咱们手里,那绝对是利大于弊的事情!” “不错!” 须卜古都侯同样点头道:“说不定咱们到时候,并不用付出多少代价,就能将汉天子拿下,到时候不论是杀,还是作为它用,都是极好选择!” “可汉军会分兵吗?” 一名胡人首领疑惑出声。 “会的!” 郭泰闻言沉声道:“古有田忌赛马,以弱马对宝马,最终得胜,咱们同样可以如此,汉军最多不过六万,咱们却有二十万,骑兵作为精锐必为冲阵之用!” “到时候咱们以十万控弦,与汉军铁骑厮杀,在南北两翼各置两万精骑,一旦汉军铁骑呈冲锋之势杀入我军,那我军两翼精骑便直捣黄龙!” “到时候汉军铁骑回援!” “其冲锋之势被破,战力必将骤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咱们将刘宏掳走!” “干了!” 那名胡人首领听了以后,眼中疑惑消散,此时的他眼中满是火热之色。 “好,那就这么干!” 其他胡人首领也纷纷点头。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士卒手中捧着一份简牍,快步冲了进来恭敬道:“启禀诸位首领,斥候传来急报!” “你先退下吧!” 郭泰闻言结果简牍,朝士卒摆了摆手。 “喏!” 士卒恭敬抱拳应是。 “啪!” 在郭泰看了一眼简牍,面色微微一变快速将之合上,朝一众侍者吩咐道:“尔等也都退下!” 其他首领闻言也目露疑惑。 “哈哈,当真是天助我也!” 待侍者离开以后,郭泰畅快一笑。 “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 笑过之后。 郭泰面带喜色,朝诸胡首领道:“鲜卑单于魁头来信,言鲜卑大军于月前出发,由他的两个弟弟各自率领五万控弦,为了躲避汉军的斥候,他们特意绕了一圈,想必如今已过了五原!” “哈哈,鲜卑单于果然是信人!” “看来魁头所谋甚大啊,不过派兵来了就好!” “这回汉军必死无疑!” “郭首领!” 须卜古都侯同样一脸笑意,似想到了什么,赶忙道:“那咱们是否改变作战计划?” “不用!” 郭泰沉吟片刻,开口道:“此役有鲜卑大军在侧,当为我等如虎添翼,命治下之民严查汉军斥候即可!” “如此也好!” 诸胡首领闻言缓缓点头,作为游牧民族,他们深刻的知道,唯有强者才能有交配权。 现在鲜卑大军来了。 他们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与汉军一战,胜了也能在以后取得更多的好处,最主要的是,他们非常赞同郭泰的计划。 翌日清晨。 诸胡开始行动起来,于此同时,他们还不忘给刘宏下了一道战书。 太原郡,阳曲县。 一座戒备森严的府邸之内。 此时的刘宏心情大好,伏在桌案处理着公务,因为他也在前几日,收到了武侯府出兵的消息。 对于张绣和高顺二人。 他已经放弃了。 因为这两个家伙根本没有按常理出牌,他虽然没有给两人下令,二人也干脆没来与王师汇合。 自顾领着人马驻扎在北山,那副高冷的架势,看得刘宏牙痒痒。 “陛下!” 就在这个时候,荀彧拿着一份书信快步走了进来,朝刘宏行了一礼后,将书信呈了过去,面色凝重道:“这是叛军送来的战书!” “噢?” 刘宏拿过简牍看了起来,蹙眉道:“这些家伙怎滴转性了,竟敢给朕下战书?” “只有两种可能!” 荀彧沉吟道:“第一种,便是他们知道武侯府再次发兵以后,欲在此之前,与王师倾力一战!” “第二种,便是他们援军已至,有足够的底气战胜王师!” “文若!” 刘宏闻言微微颔首,询问道:“可有收到鲜卑动兵的消息?” “未曾!” 荀彧闻言微微摇头。 刘宏再度问道:“既然鲜卑不曾动兵,想必那魁头定然还在观望,以王师的实力,此役可能战而胜之?” “王师必胜!” 荀彧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可他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因为在他看来,等待武侯府军到来最为保险。 第331章 汇合王师,刚直高顺! “啪!” 将手中简牍扔在桌案上,刘宏起身面色肃然道:“这一战不能再等了,既然战之必胜,那就战过再说,武侯府军始终是属于武侯府,朕亦不愿此役借助武侯府,文若能明白朕的意思吗?” 他虽然高兴武侯府军能来,但心中的患得患失之感,让得他有些失距,如果王师非要等到武侯府军才能得胜,他心底会很不好受。 那种感觉就是。 对方来了他固然惊喜,可如果因为对方的到来,从而让他失去了光芒,就会让他很痛苦。 现在有机会战胜这些胡人。 刘宏自然不愿错过这个机会,更何况他已经出兵数月,也迫切的希望,得到一场大胜。 “微臣明白!” 荀彧抿了抿嘴,朝着刘宏行了一礼。 战争本就是如此,旷日持久的战争更是常见,他欲步步为营,可天子同样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下去备战吧!” 刘宏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荀彧笑道:“不过,朕又岂能接这些叛逆的战书?,文若,待会顺便给朕拟一封书信回去,将决战之日定在六月初五!” “微臣领命!” 荀彧闻言目光一亮,暗道天子嘴上说着不要,但在行动上,还是有很大的可取之处。 因为真要到了六月初五。 武侯府大军可能到不了雁门,但绝对能到太原,那时候不管出了什么意外,至少天子的安危,必然是可以保障的。 回到自己府邸以后。 “于毒!” 荀彧书写好一封公文,将其递给于毒,开口道:“劳烦你跑一趟,将此信送往北山!” 别看他在天子面前说得自信满满,实际上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既然天子拉不下面子,作为臣子的他,自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文若先生,还是老规矩?” 于毒闻言一脸笑意的看着荀彧。 “自然!” 荀彧笑着点头,钱不钱的他无所谓,只要好办事就行。 “荀彧先生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于毒闻言赶忙接过公文,之后拍了拍胸脯,脸上满是一派江湖义气之色。 “夏屋山?” 待于毒离开以后,荀彧这才研究起了战场。 “藏兵吗?” 看着地图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道:“就算藏兵,也要有实力才行啊!” 是夜,太原郡。 北山脚下,张绣大营。 “伯平!” 张绣将荀彧的递给高顺,笑着开口道:“等了这么久,这些胡人总算坐不住了,三日之后咱们便去与王师汇合!” “不错!” 高顺看完书信以后点了点头,面上没有多少变化。 “这么说来,咱们很快就能回凉州了!” 一旁徐晃闻言目光一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快了!” 张绣想了想开口道:“最迟六月中旬,咱们定能启程回凉,到时候还能看一下今年演武的成色,毕竟作为曾经的天下第一,自然得关心一下后辈,说不定还能发现几个好苗子!” “……” 高顺闻言面无表情,徐晃面色古怪的看了张绣一眼,心中暗道这货多少是有些欠揍。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在荀彧的接待下,张绣领着八千兵马进入了王师大营,看着张绣等人的装备,王师士卒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王师装备的都是玄甲。 也称鱼鳞甲。 虽然防御力惊人,但和张绣等人的铠甲比起来,那也是没法比,因为这样一比,就显得鱼鳞甲丑得出奇。 刘宏今日难得来到军营。 之所以过来,除了是给段修面子以外,他更好奇这位曾经的演武第一,在西域待了两年,在并州划水数月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中军大帐之内。 天子刘宏于帅位安坐,两侧诸将分而落座,荀彧领着三人入帐以后,朝刘宏行了一礼便退至一旁。 “末将张绣参见陛下!” “末将高顺参见陛下!” “末将徐晃参见陛下!” 三人扫了一眼帐内,朝刘宏恭敬抱拳。 “哈哈!” 刘宏看着三人爽朗一笑,开口道:“三位爱卿免礼,今并州胡人为乱,幸得三位爱卿前来,才未让胡人之祸波及司隶,此乃大功一件,朕早已命人准备好了酒水,入座吧!” “谢陛下!” 三人对视一眼应喝之后,朝一旁的三个位置行去。 片刻之后。 菜肴美酒被一一呈了上来,刘宏招呼着诸将款待三人。 “陛下!” 高顺起身抱拳,面容正色道:“此乃行军之际,诸将又岂能饮酒?末将恳请陛下将帐内酒水撤回!” “末将恳请陛下撤回美酒!” 张绣徐晃闻言闻言嘴角一扯,连忙起身朝刘宏抱拳。 一时间帐内诸将面色一麻。 “末将恳请陛下撤回美酒!” 一侧典韦闻言同样起身抱拳,他本就是戒酒之人,自然也不愿见其他人喝酒,而张飞见此也跟着起哄。 随着典韦张飞出声。 帐内的皇甫嵩、董卓等人,也一脸不舍把刚刚端起的酒樽放了下来,整个大帐霎时间针落可闻。 “好好好!” 刘宏见状也将酒樽放下,脸上挂着笑意连到三个好字,一脸欣赏的看着高顺,欣慰道:“若我军中儿郎,皆为高爱卿这般军纪严明,何愁我王师不壮,何愁我大汉不强,军中饮酒确实不该,此乃朕之过!” “张让!” 说道这里,刘宏看向一旁一脸紧张的张让,吩咐道:“赶紧把酒水撤下去,以后凡军中将领,行军饮酒必当重罚!” “陛下圣明!” 见天子话落,荀彧连忙起身行礼长喝。 对于高顺这个愣头青,他荀彧也是彻底服气,天子为了给他接风洗尘,却闹出这种事情,好在天子没有生气的意思。 不然今天这事情,怕不是要闹出笑话。 而天子的机变,也让今日之事变成了一段佳话。 “陛下圣明!” 诸将闻言纷纷起身抱拳,其中不了解高顺的人,对高顺的感官也变得差了起来,认为对方如此,实在是太过失礼,也太不将天子的颜面放在眼里。 更是有种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感觉。 第332章 荀彧论将,张济叔侄! 宴席过后,诸将尽皆离开大帐,唯有荀彧典韦张让等近臣留了下来。 “文若!” 刘宏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朝荀彧问道:“这三人如何?” “三人皆有良将之才!” 荀彧闻言沉吟道:“张绣,曾经力压止戈军统帅庞德,为凉州演武头名,其自身武力无需多言,又在西域历练数载,归凉以后数征诸羌,每每满载而归,许是性格的原因,被武侯委任为第一军统领,执掌五千精骑!” “不错!” 刘宏闻言微微颔首,经过短暂的接触,他发现张绣的性格多少有些跳脱,这可能是对方的天性。 “什么?” 一旁典韦坐不住了,连忙道:“这家伙是演武第一?” 他并没有在张绣身上感到压力,这让他多少有些意外,决定找机会跟对方切磋一番,要让对方知道,演武第一名只能是他典某人。 “嗯!” 荀彧看了典韦一眼,缓缓点头继续道:“高顺,演武前二十名出身,此前为第一军副将,随张绣一起攻伐诸羌,每战争先,其人从不饮酒,严于律己,治军森严,被武侯委任为陷阵营统领,执掌三千陷阵军,据某观察,这三千陷阵军,只怕不输羽林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下典韦彻底坐不住了,连忙起身反驳道:“俺不相信,俺羽林郎是无敌的!” 作为现今唯一的羽林郎将,在天子的大力支持下,他也掌管着三千羽林郎,有他和不喝酒的张飞操练的羽林郎,他不相信会弱于其他军队。 “典将军稍安勿躁!” 荀彧开口道:“据在下得到消息,已经对陷阵营的观察,得知这支精锐为重甲步卒,其中将士个个身长九尺左右,且虎背熊腰,其装备为重铠,重盾,远攻长戟,近战单手环刃,这样的一支步卒,虽未经战事,但绝对不可能是弱旅!” “这...!” 典韦闻言以后,面色也变得迟疑了起来,他自己就是重型选手,现在荀彧告诉他,陷阵营里边有三千个武装到牙齿的重型选手。 “按羽林郎是最强的!” 最后典韦还是不服气,就算陷阵营比较强,他也相信有着自己与张飞的存在,羽林郎定然不输对方。 “典韦,让文若继续说!” 刘宏笑着朝典韦摆了摆手,心中对典韦的不服气很满意,想要变得更强,永远也少不了对比。 荀彧点头继续道:“徐晃,同为演武前二十出身,同此前高顺一般,为第一军副将,目前虽未独立执掌一军,但其沉稳且宠辱不惊的性格,也渐渐的展露而出,此等性格为良将之基,日后执掌一军必然是迟早的事情!” “文若言之有理!” 刘宏听完以后,对荀彧的评价表示肯定。 “陛下!” 似想到了什么,荀彧苦笑道:“中平元年那场席卷天下的演武,当真是收刮了天下半数武将,以微臣看来,前二十名不但无一庸人,其中八成更是有良将之姿!” “朕又何尝不知?” 刘宏闻言揉了揉眉心,开口道:“当初武侯曾言,这些武将只要培养得当,就算是成为卫霍那样天人之将,也不是不可能,只可惜如今中原叛逆不绝,让得他们行军束手束脚,现在想来却是朕埋没了他们!” “若他们当初跟着武侯!” “或许现在早已立下了不世之功!” “陛下此言差矣!” 荀彧听了连忙劝慰道:“武侯也言他们需要培养,如今中原的叛乱,不就是最好的历练之所,待兵锋练成之际,封狼居胥必然唾手可得!” “哈哈!” 刘宏闻言开怀一笑,出声道:“文若说得不错,却是朕太过心急了!” 就在刘宏等人谈论之际。 张绣独自一人进入了董卓军。 “侄儿拜见叔父!” 一座颇具规格的军帐之内,张绣朝一名短须中年将领恭敬行礼,而这名中年正是他的族叔张济。 “佑维快快请起!” 张济见来人连忙上前扶起,脸上满是笑意的打量这张绣,感叹道:“不错,数年未见,的确壮实了不少!” “让叔父挂怀,是侄儿之过!” 张绣闻言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方虽然不是他亲叔父,但他从小就跟这个族书比较亲近。 “快过来坐!” 张济拉着张绣,坐到一旁笑道:“给叔父说说,你这几年在武侯府过得怎么样?” 对于侄儿的情况,他自然比谁都关注,而且他自己在董卓军中的地位,也随着张绣的崭露头角,发生着明确的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 他从原本的军侯,成了现在的都尉。 “叔父当真想知道?” 张绣闻言面上浮现出一抹古怪之色。 “佑维快说来听听!” 张济没察觉到张绣的神色,自顾从一旁木盒中取出茶叶开始泡茶,含笑道:“这个主公送的,可是稀罕事物,听说三金一斤都有价无市,平常叔父可舍不得拿出来!” “???” 张绣看着叔父取出来的玩意,满脑子黑人问号,这不就是他们军营中,普通士卒寻常用于止渴的茶叶吗? 看到这一幕。 也让他有些不好意思打击这位叔父。 “让叔父破费了!” 张绣抿了抿嘴,笑着道:“想必是您武艺高强,行军有方,董刺史也是慧眼识英雄!” “哈哈!” 张济闻言爽朗一笑,显然张绣的话让他很受用,摆了摆手道:“还是说说你吧,武侯府可不比刺史府,想必在武侯府为将,压力应该不小吧?” “叔父所言极是!” 张绣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开口道:“武侯府府高门阔,战将逾过千员,带甲之士二十余万,侄儿也是侥幸,得了光和六年的天下第一,才能勉强维持住现在的地位!” “带甲之士二十万?” “天下第一?” 张济斟好茶水,正准备推过去给张绣,闻言直接手中动作一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那是自然!” 张绣闻言大点其头,对于叔父现在的表现很满意,起身正色道:“光和七年,侄儿与庞德率五千铁骑西进,中平元年西域都督率两千铁骑西进,中平二年武侯率三万铁骑西进,中平四年七万铁骑西进,也就是说武侯府,光是在西域便有十万兵马!” “现在五万铁骑即将赶赴并州,两万铁骑为预备役,西凉护亦为军籍,而如今的西凉护以过三万!” “叔父您说!” 张绣看着已经有些裂开的张济,意气风发道:“武侯府带甲,是不是有二十万?” “嘶~!” 张济倒吸着凉气愣愣点头,武侯府带甲如何对他们而言,实际上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张济平常没有去计算而已,现在听自家侄儿这么一讲,才意识到现在的武侯府,是一个何等的庞然大物。 “至于天下第一嘛?” 张绣将叔父的震惊看在眼里,随后面色凝重道:“这个问题,还得从侄儿于光和六年,举世无敌说起!” 第333章 张绣:那年群星黯淡! 公元188年,史称中平五年。 五月中旬,并州。 太原郡阳曲县,滹沱河河畔王师大营。 董卓营地,张济军帐之内。 “那一年!” 张绣在张济身前,手扶战刀,目无余子,顾盼自豪道:“恰逢武侯东归,一个人,一柄刀,斩太尉,蔑诸公,使庙堂百官尽低眉!” “也正是那一年!” “武侯于凉州酒泉,掀开天下武人的盛世一角!” “也正是那一年!” “我张绣奋勇而起!” “还记得那时,南安庞德是何等雄壮霸道,邸池胡车儿更是纵横捭阖!” “二人天生神力,视五石巨石于无物,一双铁拳横扫天下英雄!” “无数豪雄从二人手中败下阵来,天地间群星黯淡,眼看就要两人战决,以野蛮的姿态争夺天下第一宝座之际!” “我张绣脚踏流云,横空出世!” “还记得,那时群雄的山呼声犹如在耳!” “为了不辜负群雄的期盼,我一身青衫,手执九尺银枪,将二人拦截于宝座之外!” “战至最后!” “银枪为二人所破,但我张绣是何人?” 说到这里,张绣目光披靡道:“银枪为何物?兵器尔!” “兵器为何物?外物尔!” “我张绣自幼习武,一具肉身早已练就筋钢铁骨之境!” “于是我拳打南安庞令明,脚踢邸池胡车儿!” “虽战至力竭!” “但我张绣,依旧没有辜负天下群雄的期望,登上了那众望所归的宝座!” “为天下武人做出了榜样!” “更是为天下武运,奠定了牢不可破的根基!” 此时的张济。 看向张绣的眼神,已经变得惊为天人,心中不无震撼,暗道:“吾侄竟然恐怖如斯!!” “在之后!” 张绣把叔父的神色尽收眼底,继续道:“吾跟随武侯麾下,有着第一杀神美誉的吕布游剿诸羌,三月之内连斩羌豪数十级!” “致仕诸羌之人,闻吾张绣之名,无不魂飞胆丧纳头便拜!” “也正因为如此!” “武侯便遣吾领着庞德,执五千靖武军前往西域,所过之处,西域七国闻风而降!” “另有四国一心求死,也被吾领着庞德夷灭了国祚,在西域之地,百姓尽称吾为枪王!” “中平二年!” “武侯领三万大军西进,在抵达原鄯善国都扜泥之后,其他诸将尽有安排,唯独吾与诸将不同!” “有何不同?” 张济闻言,面色凝重连忙相问。 此时的张济,在得知自己侄儿取得的成就以后,心中也充满了欣慰,不过听到这里,他心中隐隐想到了什么。 因为据他所知。 自家侄儿张绣的军职,虽然与那庞德同级,但执掌的兵力,却与那庞德相差甚远,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就在那一段时间里,自家侄儿得罪了武侯。 “众所周知!” 张绣面色肃然道:“西域三十六国,乃是中原对西域诸国的一种统称,武侯对诸将的皆有分工,然诸将的任务,不外呼都是一些小国!” “唯独将征服西域第一大国的任务,交给了吾!” “嘶~!” 张济听了面色一紧,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想着:“侄儿那个时候,心里一定有很大的压力吧!” “龟兹!” 张绣目光悠悠,语气莫名道:“当时西域诸国的第一大国,民逾二十万,兵胜六万,铁骑不下四万!” “可即便如此!” “待吾领着五千人马前往之际,龟兹国主也自废国号,率一众文武百官恭迎吾军!” “厉害!” 被震撼得有些麻木的张济,看向侄儿的目光也愈发欣慰了起来。 “叔父!” 张绣闻言面色复杂的看着张济,开口道:“你可知道,武侯为何遣侄儿回凉州?” “为何?!” 张济目光紧紧盯着张绣,他心中隐隐猜测,这次或许就是侄儿,与那庞德位置不同的原因。 “侄儿还记得当时情况!” 张绣转过身子,一手扶着战刀,一手负于身后,面庞微抬神色之中满是追忆道:“那是在一处云游山腰的山顶之上,吾落后于武侯半个身子!” “武侯看着山腰的云雾,出言道,佑维啊,汝于西域全无敌,继续留在西域,只会埋没一身本身!” “回去吧!” “凉州封地乃本侯之根基所在,只有汝坐镇封地,本侯才能安心!” 张绣说完,有些萧瑟方闭上了眼眸。 “哎!” “原来如此!” 张济听完以后也说叹了口气,面上浮现出一抹恍然,他也明白了原因所在,这一切的一切,都怪是因为自家侄儿太过优秀。 “不愧是曾经的天下第一!” 帐外的典韦听完以后,心中震撼莫名,连忙打消了找张绣切磋的想法,对方能被武侯称一声无敌,那肯定是不能小觑的存在。 于是他赶忙回到中军。 把张绣的说得话,简化了一遍之后,告诉了刘宏等人,之后这个消息,朝着离谱的方向传播。 张济又是安慰了一番自家侄儿。 直到日暮之际,张绣二人才走出营帐,被告知典韦来过之后又走了,两人虽然不明所以,也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你们看,那个就是无敌的张将军!” “就是他吗?他怎么跟张都尉在一起?” “武侯都说他无敌,想来定然是真的!”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现在听人讨论,大家都称他为枪仙呢!” “合该如此,枪王之名配不上张将军,唯有枪仙二字,方可相配!” “听说这位枪仙,还是枪神的弟子!” “竟有此事?!怪不得这般厉害!” “……” 叔侄二人在军营里边溜达,一路所过周围士卒低声交谈,偶尔看向张绣的目光,也充满了崇拜之色。 对于这种眼神,张绣早已经习惯。 毕竟作为武侯府军,他们不论走到哪,都少不了这种目光。 华灯初上,张绣回到自家营帐。 “恭喜佑维将军,得名枪仙美称!” 早已等候多时的徐晃,见张绣进来连忙上前,面上的神色充满了羡慕,心底暗道这货又出去吹牛了。 想他徐晃。 一柄开山斧耍得虎虎生风,和张绣切磋之际,那也是不分胜负,人家这都枪仙了,他啥时候才能成为斧王? 第334章 张绣麻了,贾诩之议! “枪仙?” 张绣闻言满脸懵逼的看着徐晃,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错!” 徐晃点了点头,羡慕道:“佑维将军拳打南安庞德,脚踢邸池胡车儿,奠定天下武人盛世之基石!” “更被武侯称一句无敌!” “不是枪仙是什么?” “嘎~!” 张绣闻言面色一麻,旋即开始慢慢崩溃,抿了抿嘴道:“公明,你是从何处得知的此事?” 他没想到。 他张绣只是在叔父面前装个逼,怎么现在好像谁都知道了一般。 “佑维将军!” 徐晃闻言微微一愣,迟疑道:“此事在大营里传得沸沸扬扬,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在大营传得沸沸扬扬?” 张绣整个人都不好了,面色微红道:“此乃吾与叔父私下交谈,怎会被传出去?” “额!” 徐晃闻言嘴角微抽,迟疑道:“说起来此事,也算是因祸得福,典韦那家伙今日本要寻你切磋,谁知听了你的话以后,便放弃了切磋的打算,想来佑维将军应该明白了!” “典韦寻我切磋!” 张绣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喉咙滚动了一下,旋即摆了摆手面容正色道:“典韦再怎么说,也算是后辈,吾岂能同师兄那般以大欺小?” 作为光和七年的天下第一人。 他张绣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不说其他,光说八石石锁,就不是他可撼动的,之前在中军见过一面,对方也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和对方切磋? 在张绣看来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可是听说了。 自家师兄当初没少欺负典韦,他这样凑上去挨揍,可不是他的风格。 “佑维将军言之有理!” 徐晃扯了扯嘴角,他同样不希望张绣和典韦切磋,毕竟要是败了,整个武侯府都会跟着丢人。 于此同时。 郭泰在得知刘宏改变决战时间以后,便积极思考着对策,现在鲜卑大军已经介入,他们也再无退路可言,这一战势在必行。 五月下旬。 并州,西河郡。 通天山,武侯府军营。 “文和先生!” 夏育手扶中兴剑,看着整收营帐的将士,朝贾诩询问道:“咱们真的不去太原,与王师合军吗?” “不去!” 一旁贾诩缓缓捋须道:“据巡天司传来消息,鲜卑遣步度根,扶罗韩领十万控弦入关,如今想来已经到了定襄,咱们要是去与王师汇合,除了让鲜卑大军逃离,没有丝毫益处!” “嗯!” 夏良闻言微微点头,好奇道:“你说鲜卑入关的消息,天子可能得知?” “天子对此或有防范,但定不知其巨细!” 贾诩沉吟道:“并州失三郡数载,此次魁头废了那么大的功夫,必然不会暴露大军的行踪,若不是巡天司龙鱼混杂,咱们也会被骗过去!” 夏良眉头微蹙道:“那咱们可要将此事告知天子?” “不必!” 贾诩淡淡道:“天子没那么简单,他既然知道武侯府出兵,也知道鲜卑的威胁,定然不会以身涉险,这也是他为何,把决战之日定在六月初五的原因!” “武侯的爵位已至汉爵巅峰!” “咱们要用这一战,让武侯的爵位更近一步才是!” “那咱们如何做?” 夏良闻言目光一亮,对于这种事情他表示全力支持。 “昼伏夜出,人衔马裹,至累头山!” 累头山,又名洪涛山。 桑水之源,其东北为夏屋,注句二山。 而累头山刚好位于二山之后,正北为秦直道、桑水,背靠楼烦北山,往西为埒(lie)县,往东为滹沱广武城。 山有七锋为三山之最。 更有长城可直抵雁门关。 简单一点来说,那就是贾诩想做一个老六。 “好,就依文和先生所言!” 夏良沉吟半晌,点头答应了下来。 六月初。 并州,雁门郡。 刘宏率领王师兵,屯广武城外滹沱河畔,与诸胡联军隔河相望。 “文若!” 刘宏眺望着远处城楼,淡淡道:“明日便是决战之日,可有收到关于鲜卑控弦的消息?” “并无!” 荀彧闻言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嗯!” 刘宏缓缓点头没有多问,武侯府军进入三辅以后,他们同样没有消息,刘宏还是没有多问,问的越多,只会暴露自己的心思。 作为帝王。 很多事情注定不能随意与人倾诉。 而另外一边。 “咱们撤出去吧!” 郭泰在城楼上看了一眼城外王师,朝诸胡首领到了一句之后,转身离开了城楼。 “郭首领!” 一名鲜卑首领迎面而来,询问道:“不知尔等可知武侯府军的动向?” “不知!” 郭泰摇了摇头,面色凝重道:“此前派出去的斥候伤亡惨重,眼看决战来临,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不过咱们合共三十一万大军,其中伏兵十万,只要天子在手,想来武侯府定会投鼠忌器!” “雁门关可需遣重兵驻守?” 那名鲜卑首领面色挣扎的点了点头,他们来到并州以后,才得知武侯府曾兵的消息,这让他很是不忿,因为武侯军的到来,必然会横生枝节。 “重兵倒是不用!” 郭泰想了想,郑重道:“雁门关对外可称雄关,对内却不设防,不过该有的巡逻,却也不能掉以轻心,谨防武侯府军,截断咱们的退路,那样可能会给咱们带来不小的麻烦!” 虽然在他看来。 这种可能性不大。 因为他们三十万大军,其中过半可称精锐,如果武侯府不援助王师,反而想着背后偷袭。 不说其他。 光是置天子安危与不顾这一点,就根本说不过去,武侯府军真要那么干了,那么他有十成把握拿下天子。 “嗯!” 鲜卑首领闻言重重点头。 现在天子近在咫尺,而他们占据着明显的优势,自然不可能因为不确定的因素,就放过这种天赐良机。 一个时辰之后。 “王邑,渡河!” 刘宏看着城楼上诸胡撤退,当即下令河东军先行渡河。 “微臣领命!” 王邑闻言恭敬抱拳应是。 第335章 并州战起,董卓年迈! 六月初五,并州。 雁门郡,夏屋山东面原野之上。 寅时五刻。 双方兵马相隔二里对峙,王师这边董卓领两万铁骑为前军,张绣领五千铁骑为右翼,一万五千河东军,在一名将领的带领下为左翼。 刘宏战车位于中军。 三千羽林郎及三千陷阵士卒,护卫刘宏左右,皇甫嵩领一万三千铁骑,以及于夫罗的南匈奴残军为后军。 而诸胡联军这边。 则不设中军,以早已计划好的方式行军。 战场之上。 刘宏一身金甲,双手交叠于龙雀,看着自家雄壮的铁骑,感叹道:“得亏朕有承泽,我王师才能强盛至此!” 遥想当年。 他朝廷的北军,差点连段修的三千战马都凑不齐,而现在的朝廷,得益于武侯府给钱就卖,根本就不缺战马。 “武侯的确给天下带来了巨大的改变!” 一旁荀彧闻言,没有接刘宏的话,而是换了另一种说法,他同样感叹武侯的作为,就是感觉对方多少有些用力过猛。 若不是如此。 他何苦拉着天子御驾亲征。 因为天下到了这个时候,唯有天子对天下做出了巨大贡献,才能镇得住四方,否则天下的局势,只会越来越糟糕。 宁外一边的王邑微垂着脑袋。 没有加入二人的谈论,一方面他不算亲近,另一方面则是,这种话题不适合拿出来交谈,毕竟他们不是普通人。 “陷阵营的军备真好!” 左侧的典韦,时不时的瞄一眼右侧的陷阵营,眼眸之中满是火热之色。 这个时候。 他总算是见到了陷阵营的完全体,对方一身铠甲便不下八十斤,长戟起码也是三十斤,加上单手作战的环首刀,以及人手一面看起来就厚重的盾牌,加起来起码接近两百斤。 看得典韦心动不已。 暗想着他的羽林郎,要是弄到这样的装备该有多好。 “别想了,武侯不卖!” 刘宏闻言瞥了一眼典韦,开口道:“关于武侯府的甲胄,朕当初也曾问过,武侯只言他的甲胄之中,所用的乃是产量极低的极软钢,这种工艺如今除了武侯府,无人可以制出!” “武侯府军甲胄的确做的漂亮!” 一旁荀彧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心中嘀咕着天子绝逼被武侯忽悠了,真要产量极低,怎么可能装备那么多大军。 唯一的解释是武侯不给。 天子或许也知道武侯在敷衍他,于是就拿着这套说辞来忽悠典韦。 “原来如此!” 典韦闻言面色恍然的点了点头,他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因为这么好的铠甲,产量极低也是正常的事情。 “尔等也不用羡慕!” 刘宏笑着道:“朕已经命若卢丞,制造更加坚固,华丽的甲胄,想必羽林郎很快就能装备上!” “那感情好!” 典韦闻言目光一亮,对新式铠甲充满了期待,他自己做为将领,身上的铠甲自然不错,他主要是为了麾下的弟兄。 前军之中。 “这一战不好打啊!” 董卓看着远处的诸胡联军,面上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主公!” 一侧郭汜再次劝慰道:“您是咱们的主心骨,此际应当坐镇中军才是!” “是啊主公!” 一旁李傕闻言同样出声道:“此役交给咱们就行,到时候定将那些胡人控弦,杀个片甲不留!” “不了!” 见其它人还要相劝,董卓摆了摆手面色肃然道:“某戎马半生,如今已是过了天命之龄,以后想必是很难再行征战,今日一役定要杀个痛快,尔等无需多言!” 他今年五十七岁。 就算再怎么能征善战,也不可能继续活跃在战场,这一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董卓不加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退缩。 “吾等领命!” 诸将闻言恭敬抱拳应是,他们看着以生华发的主公,心底也有些沉重,随后纷纷朝华雄使了一个眼色。 “轰隆隆!” 就在这个时候,中军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战鼓声,诸将闻声之后手扶战刀,将目光投向董卓。 “铿!” 董卓抽出战刀,如寻常士卒一般,将其环上之绳,在右手腕上,认真的打了一个死结。 “唏律律!” 左手一勒缰绳,胯下战马通灵原地人立而起,战马上董卓长刀直指诸胡联军,暴喝道:“将士们,建功立业尽在此刻,随我杀!” 说话之际,战马前蹄着地,化为一支利箭朝诸胡联军飞驰。 “杀!” 身后早已准备好的郭汜李傕等人,纷纷领着铁骑紧随其后。 “轰隆隆!” 铁蹄滚滚之音瞬间盖过鼓声,化作钢铁洪流冲向敌军。 “兄弟们!” 右翼张绣银枪指天,咆哮道:“跟随枪仙,杀尽胡寇!” “杀!” 第一营将士眼中杀意凝聚,齐声咆哮。 “将士们!” 左翼铁骑中年将领战刀高举,历声喝道:“诛胡荡寇尽在此时,随我杀!” “杀!” 一万五千河东军大声齐喝。 王师三支大军齐动,诸胡联军自然也毫不示弱,前军须卜古都侯领着南匈奴控弦,结合诸胡共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朝汉军扑杀而去。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五十步!” “放箭!” 两军共同发力宛若奔雷,对冲之势已然成型,须卜古都侯暴喝出声。 作为马背上长大的胡人,对于骑射自然无一不精,得到命令的瞬间纷纷张弓上弦。 “咻咻咻!” 霎时间万箭齐发,天幕之中瞬间变暗,密密麻麻的箭矢带着点点寒芒,朝着汉军覆盖而下。 “嚯,好可怕!” 张绣瞄了一眼箭雨,面上满是夸张之色,旋即老老实实伏在战马上,手中银枪挥动间,将落下的箭矢纷纷截断。 “切,没屁用!” 看着即将靠近的胡人控弦,张绣脸上满是一派不屑之色,他最近过得很开心,甚至已经为自己执掌的大军想好了番号。 每每想到这些,张绣就激动得不能自己。 “唏律律!” “噗嗤!” “啊~!” 一波箭雨落下之后,不论是董卓军还是张绣军,都没有出现什么伤亡,除了两军精锐以外,两军装备齐全的甲胄,也是不可或缺的主要原因。 唯有河东军损失惨重,人仰马翻者不计其数。 “混账!” 为首的将领呲目欲裂,执刀暴喝道:“随我杀,为弟兄们报仇!” 刘宏看着左翼损失不小,不由紧张的握了握拳,随后又看到那名奋勇的将领,面色一喜道:“此人竟然如此勇猛,是谁的部将?” 第336章 贾诩之言,伏军出现! “回陛下!” 王邑闻言面色微微一白,在战车上朝刘宏跪拜道:“此人原本乃汉阳郡长史,名为盖勋,光和六年凉州诸羌动乱,汉阳郡首当其冲,盖勋积极组织兵力平叛,为叛军重伤,最后在忠义之士的拼命援救下,才逃往三辅!” “恰逢董刺史西进!” “微臣迁任河东太守,在河东见到了正在养伤的盖勋,微臣不知兵事,在微臣的苦求之下,盖勋才答应微臣,还请陛下恕罪!” 说完,王邑伏在战车上头也不敢抬。 “盖勋?!” 刘宏闻言微微一愣,他哪里知道什么盖勋,凉州诸羌反汉,来得气势汹汹,可去的也是风卷云残。 此前在凉州上任的官吏。 好多都流落山野,或为叛军裹挟,死在了武侯的刀锋之下。 荀彧闻言也是目露沉思。 “起来吧,朕允尔等将功折罪!” 看了一眼就要短兵相接的的战场,刘宏大度的摆了摆手,心中也想看看这盖勋的本事如何。 至于王邑不知兵事。 他也是听说过,不过对方的内政,与对汉室的忠诚他也能感受得到,刘宏知道现在的天下,如王邑这样的官吏太少了。 战场西南十里以外。 累头山长城,烽火台上。 “铿!” 夏良将染血的中兴剑入鞘,随贾诩行至边缘,眺望东北面色疑惑道:“文和先生,想必此时,诸胡贼寇已经和王师开启的战端,咱们何时前往雁门!” “不急!” 贾诩看着另一侧,正缓缓汇集的武侯府军,淡淡道:“先让王师痛快战上一场,也让天子好好看看王师的实力!” “若天子兵败身死,咱们又该如何?” 夏良闻言面色有些凝重,他们不是王师那般,不清楚鲜卑大军的动向,他们可是清清楚楚的知晓,鲜卑的十万控弦,如今就隐匿在夏屋,注句二山之中。 真要有一个不好。 他们今晚就得吃天子的席。 “天子若兵败身死,咱们为其报仇便是!” 贾诩闻言笑了笑。 天子的死活,可不是他操心的问题。 “文和先生言之有理!” 夏良听了缓缓点头,心底也是一阵紧张。 战场之上。 “杀!” 董卓看着数步之外的胡人控弦,面色凶厉手执战刀,伏在战马上领着前军,呈奋勇冲锋之势。 “锵锵!” “唏律律!” 战刀隔开刺来的长枪,董卓直接杀入万军之中,身后西凉铁骑如浪涛拍岸,与迎面而来的胡人控弦悍然相撞。 “轰轰轰!” “啊!” 两军相接之际,胡人控弦无不人仰马翻,原本形成的冲锋,也被西凉铁骑以蛮横姿态摧毁。 “杀!” 董卓手中战刀狂舞,如若无人之境,一双眸子满是疯狂之色,身侧华雄更是如此。 “杀!” 张绣一枪挑飞一名胡人控弦,长枪回转间无一合之敌,身后第一军铁骑杀戮如狂。 “哈哈哈,好好好!” 战车之上,刘宏看着被汉军杀得人头滚滚的胡人控弦,自觉浑身血脉喷张,畅快大笑道:“这才是我王师应有的姿态,有这等王师在侧,朕何愁大汉不兴!”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身后张让见此,连忙笑着附和,其他人闻言同样面露喜色。 一旁荀彧则没有二人的轻松。 看着不远处的夏屋,注句二山,眼中满是一派郑重之色。 “郭首领!” 一名胡人首领,看着在战场摧枯拉朽的汉军,面上也闪过一丝急切之色。 “再等等!” 郭泰闻言手扶战刀,面上一片肃然。 一刻钟以后。 “杀!” 前方一名胡人首领坐不住,直接领着两万控弦杀入战场。 “杀!” 郭泰见此也知道等不下去了,手中战刀高举咆哮出声,旋即朝战场杀去。 “杀!” 身后八万控弦举戈高喝,眼神之中都闪过一丝急切。 “郭首领动了!” 伏于右翼等候多时的扶罗韩见状,抽出战刀暴喝道:“儿郎们,随本大人生擒皇帝小儿!” “生擒皇帝小儿!” 另外一边的步度根亦同样如此。 “轰隆隆!” 转瞬之间数十万战马奔腾,使得身在战场的将士,无不感到天崩地裂。 “不好!” 荀彧举目四望,旋即面色大变。 因为他发现诸胡联军的数量,与原本得知的数量根本就对不上,而这样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鲜卑的控弦,此际已经加入了战场。 “鲜卑来了!” 刘宏闻言看向荀彧,脸上的轻松之色再也不复,他不是笨人,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鲜卑来了?” 张让闻言面色大惊,连忙朝刘宏恭敬行礼道:“陛下,您乃万金之躯,还请陛下早做准备!” 他没说什么撤退的话。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说撤退,天子绝对容不下他,作为天子的近侍,自然明白这个时候该怎么做。 荀彧王邑等人闻言。 也纷纷把目光投向刘宏。 “铿!” 刘宏拔出腰间龙雀,上前一步扫了一眼战场,目露威仪掷地有声道:“朕乃万金之躯,然随朕征战沙场的将士,亦是万金之躯!” “此战朕绝不言退!” “倘若兵败,朕当于诸君共赴国难!” 说道这里,刘宏沉声道:“命前军继续冲锋,诸君随朕迎敌!” “陛下万岁!” 张让闻言连忙朝刘宏跪拜,尖锐长喝之音传遍周遭。 “万岁!” “万岁!” 随着张让话落,周围的士卒目光火热放声高喝,转瞬间连成一片。 “轰隆隆!” 激越的战鼓之声再度响起,前方三军也明白了天子的态度,心中感动的同时,下手的动作也愈发狠厉了几分。 “哈哈哈!” 扶罗韩领着鲜卑控弦,张狂大笑道:“皇帝小儿还不束手就擒!” “找死!” 皇甫嵩率领兵马离开中军,手执刀锋眼中满是杀意。朝扶罗韩疾驰而去。 “放箭!” 面对皇甫嵩的大军,扶罗韩丝毫不见慌乱。 “咻咻咻!” 箭矢如雨而下,皇甫嵩的大军没有损失多少,却使得南匈奴的于夫罗雪上加霜。 第337章 直插中军,陷阵陷阵! “哈哈哈!” 中军左翼的张飞,见步度根率军杀来,大喜道:“来得正好,你张飞爷爷早就想大战一场!” “小飞!” 典韦闻言急忙喝道:“你收敛着点,某得留在此地护卫陛下!” 他是真担心这家伙在杀疯以后,把他的羽林郎全部带走,而他自己在这个时候,肯定不能离开天子身边半步。 此时的王越,也出现在了刘宏身侧。 “老典你放心,俺自然知道轻重!” 张飞闻言也是高声回应。 中间的刘宏没有说什么,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欣慰之色。 “盾!” 就在这个时候,中军右翼传来一道肃冷之音。 刘宏等我闻声望去,只见陷阵营士卒,迅速在大军前方和头顶,结成两面坚不可摧的盾阵,宛若天然屏障,将所有外部攻击隔绝在外。 “叮叮叮叮!” 看着星星点点的箭矢落盾牌之上,看得刘宏等人面色一麻,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之感,因为他们在这一刻,竟然还有些心疼鲜卑控弦。 “呵!” 扶罗韩也发现了高顺的盾阵,面色难看冷笑道:“若盾牌有用,又何须战马?” “李乐!” 说完,朝身侧李乐吩咐道:“我来拖住皇甫嵩,你率一万儿郎给我踏碎此盾!” “好!” 李乐闻言重重点头,旋即二人分兵。 看着三百步外的盾阵,李乐不屑道:“正如扶罗韩所言,光是盾牌就有用,还要战马做什么?” “随我冲,给我摧毁他们!” 李乐战刀直指王师中军,放声厉喝。 “摧毁他们!” 身后一众鲜卑控弦,猛催战马咆哮连连,对于摧毁战阵这种事情,他们同样热血沸腾。 “轰隆隆!” 看着狂奔而来的鲜卑控弦,刘宏等人也纷纷收声,紧握的双手,证明此时的他们,心中并不平静。 “冲啊!” “杀!” “不好!” 当一众鲜卑控弦带着万钧之士,就要马踏敌阵之际,李乐隐隐发现了不对劲,因为陷阱营的盾牌连成了一片,而不是单独相合而成。 “嘭嘭嘭!” “唏律律!” 一众鲜卑控弦连带这战马,狠狠的撞击在了盾面之上,宛如一颗巨石堕落湖面,却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啊,我的腿!” “刺!” 正当鲜卑控弦人仰马翻,哀嚎不止之际,一道肃冷的声音从陷阵中军传出。 “刷刷刷!” 一杆杆锋利的长戟,从盾阵缝隙之中刺出,收割着被撞懵的鲜卑控弦。 “唏律律!” 李乐见机得到没有冲撞上去,看着身前不远鲜卑控弦的惨状,面色惨白的他心中直呼侥幸。 “陷阵!” 高顺目光沉静,大喝出声。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三千陷阵将士,面容如铁铿锵齐喝,旋即盾阵迅速被他们化整为零,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疾!” 高顺目光锐利,看着不远处的鲜卑控弦。 “轰轰轰!” 随着高顺发号施令,三千将士持盾向前猛冲,手中长戟突刺之间,收割着鲜卑控弦的性命,将战果再度扩大。 “唏律律!” 此时的李乐,在看向陷阵将士之际,眼中充满了忌惮。 “嘶~!” 王邑看着杀入鲜卑控弦当中,如砍菜切瓜的陷阵营,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刚才的一幕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他没有想到鲜卑的万余控弦,就这么被陷阵营给废了,最离谱的是,王邑到现在都还没看到一名陷阵营将士倒下。 “典韦将军,陷阵营如何?” 荀彧目光大亮,看着不远处的陷阵营,又看了一眼同样看着入迷的典韦。 他原本就觉得陷阵营不可小觑,所以才将这支步卒用以护卫中军,可当他亲眼所见之际,心中还是为其感到惊艳。 “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刘宏看着战果不断扩大的陷阵营,眼中面色赞叹之色,开口道:“朕原本以为,凡所之兵,无一能达到孙圣所言的高度,但朕今日却改变了这一想法!” “如今的羽林郎!” 说到这里,刘宏又看了一眼奋勇杀敌的张飞,面色凝重道:“还差的很远,不过也算给羽林郎立了一个榜样,典爱卿看明白了吗?” “陛下!” 典韦闻言面色一麻,旋即迟疑道:“只要您能给俺弄到,三千具陷阵营的军械,俺敢保证羽林郎不久之后,定不输陷阵营!” “呃??” 刘宏嘴角微抽深吸口气,转过身子看着正井然有序,退回中军的陷阵营,眼眸之中充满了火热。 关于军械这方面。 他自然也想搞得牛逼的,可生产水平在那里,造价也在那里,他现在是宽裕了不少,但和段修比起来,还是没得比。 “……” 其他人听了君臣二人的等一会以后,看向典韦的目光,也变得古怪了起来,不知道这货这真傻还是装傻。 “老典,俺顶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张飞的羞愤之声传入众人耳中,羽林郎合共就三千兵力,而对付左翼的步度根部,同样也是五万大军。 而且左翼这边。 还没有皇甫嵩的分担,这也导致战了一会儿之后,他张飞倒是没事,麾下的羽林郎却根本顶不住。 与鲜卑控弦相比。 羽林郎自然算是精锐,可即便如此,羽林郎的精锐程度,还比不上董卓的西凉铁骑。 “陛下!” 荀彧看了一眼不动如山的陷阵营,连忙朝刘宏提议道:“让两翼换防吧!” 一旁典韦老脸微烫。 “也好!” 刘宏闻言点点头,朝张让道:“张让,你亲自去一趟,记得对高爱卿客气点!” 看着右翼正捉对厮杀的皇甫嵩等人,刘宏也只得如此,羽林郎有些不争气,他也没办法,大不了不要脸便是。 “唯!” 张让闻言恭敬行礼应是,随后快步行下战书,荀彧看着张让的背影,面上不动声色袖袍中拳头紧握。 片刻之后。 高顺领着陷阵营杀入左翼,张飞见状也领着羽林郎前往右翼。 “给我追杀此将,为儿郎报仇!” 步度根看着前方竖立的一面面坚盾,嘴角微微一抽,随后恶向胆边生,战刀直指换防的张飞。 陷阵营刚才的表现。 他又岂会不知,和这样的精锐抗衡,他担心自家的儿郎不够死。 第338章 郭泰不甘,再行冲阵! 正所谓,柿子得挑软的捏,眼下的张飞以及羽林郎,就成了鲜卑控弦眼中的软柿子。 “杀啊,为弟兄们报仇!” “杀光汉军,为弟兄们报仇!” 鲜卑控弦闻言纷纷高喝,拎着战刀,举着长弓就是对张飞一阵穷追猛赶。 “直娘贼,尔等欺人太甚!” 张飞见此咆哮连连,一面击杀着鲜卑控弦,一面掩护羽林郎结成军阵。 “这些贼寇实在可恶!” 中军里面的典韦,将羽林郎的尴尬处境收在眼里,看着越来越少的袍泽,怒气直接上涌。 “……” 就连刘宏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两支军队数量相当,一面是他的直属王牌,另一面却只是武侯府麾下,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小营。 两厢比较之下。 若不是他身居战场,知道这不是典韦张飞的问题,恐怕就得战后问责。 “陛下!” 荀彧见状朝刘宏提议道:“不若以陷阵营全权护卫中军,以典韦、张飞二将游弋四方绞杀鲜卑控弦!” “陛下,俺赞同狗或说的话!” 典韦闻言大喜过望,连忙朝刘宏出言,一声狗或,听得荀彧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张让!” 刘宏深吸口气,背负的双手紧握,朝刚刚回来的张让吩咐道:“就按荀爱卿的意思!” “末将领命!” 不待张让出声,典韦连忙恭敬抱拳,现在天子有陷阵营在侧,他表示非常放心,这种信任来源于武侯,更来源于他直爽的个性。 “去吧!” 刘宏看着一脸激动的典韦,眼中充满了期待,朝着摆了摆手。 要知道这位可是演武第一。 在他心中的地位,也是演武诸将的第一,他对典韦的看重,自是不必多说,这一次才是对方真正的第一战。 他很期待对方的表现。 片刻之后。 陷阵营将刘宏的战车括囊在内,形成一个直径三百步的多层圆阵。 “高爱卿!” 战车上刘宏看向下边的高顺,含笑道:“快些上来,中军如何作战以你为主!” “末将领命!” 高顺闻言打量了一下战车,发现在上面的确能更好的指挥作战,也就没有拒绝。 “小飞!” 另一边的典韦,也领着近两千羽林郎,杀到张飞身侧,沉声道:“跟在哥哥身后,你哥哥我为你出气!” “嘭!” 手中双戟横扫,将一名鲜卑控弦击落马下,眼中满是凶厉之色。 “老典!” 张飞与典韦汇合后,不服道:“咱们今日就好好比比,看谁杀得多!” “哈哈哈,比就比!” 典韦闻言朗笑出声,旋即一夹马腹,朝步度根所部杀了过去,张飞等一众羽林郎紧随其后。 “哈哈好!” 中军战车之上,刘宏看着典韦张飞二人,在鲜卑控弦之中大开大合,横冲直撞,脸上的笑意也浓郁了几分。 “张飞这家伙果然是个闯将!” 看着纵横捭阖的张飞,刘宏心中如是想到,不过他心里,并没有把张飞调出羽林郎的打算。 高顺立于刘宏身前。 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目光紧紧的盯着战场,他心底清楚,实际上到了现在,这一战才算真正的开始。 十多万胡人控弦,在与皇甫嵩典韦等人交战之际,同样对他的陷阵营虎视眈眈。 半个时辰之后。 董卓在华雄的护卫之下,缓缓进入了西凉铁骑中军,他的年纪终究不比当年,厮杀半个时辰体力就消耗过半。 “这一战只怕是难了!” 身在铁骑中军的他,自然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关注战场,之前中军遇伏,他们虽然慌乱,但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现在战场进入白热化,汉军也开始出现了大量伤亡。 更主要的是。 战到现在,董卓还没感觉到武侯府军的到来。 “咱们过去吧!” 贾诩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朝一旁看似稳如老狗,实则慌得一批的夏良道。 “好!” 夏良一脸淡定的点了点头。 旋即让早已备好的士卒,前往击杀长城上的胡人控弦。 大军缓缓朝雁门关开赴。 战场之上。 “杀!” 浑身浴血的盖勋怒吼连连,似被胡人控弦发现河东军的薄弱,他身后的兵马也越来越少。 “噗!” 随手一枪将胡人挑杀,张绣满是意气风发道:“那一年我纵横疆场,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 “嗤啦!” 一侧徐晃手执战斧,将胡人劈翻以后,闻言爽朗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 面对只有皮甲的敌人,武侯府军砍起来真不怎么费事,加上他们这次面对的是联军,各有心思之下,很难对他们造成多少压力。 时间缓缓流逝。 转眼间双方便交战了一个时辰。 王师这边的各军,也开始出现伤亡,鲜卑等胡人联军,开始发挥自己的长处,人海战术很难建功的情况下,便以轻骑游弋射击,来消耗汉军的体能。 这个时候。 郭泰李乐等人再度聚集在了一起。 “那支重甲兵,当真如此强悍?” 听了李乐的话以后,郭泰原本就难看的面色,也愈发阴沉了几分,王师的强悍朝出了他的想象。 刘宏在主力被拖住以后。 以不足两万兵力,不但没有慌乱撤退,还将十万大军拦于中军之外,突然冒出来的重甲军,更是强悍的吓人。 “没错!” 李乐面色凝重道:“铁骑无能撼动的盾阵,其坚固程度堪比城门!” “我...” 郭泰闻言只想骂娘,明明是野外征战,却要给他进攻坚城的压力。 “联合各部再组织一次冲锋!” 心有不甘的郭泰,沉声道:“若这一次再攻不破朝廷中军,咱们便出关牧羊放马!” “好!” 众人闻言重重点头。 巳时。 郭泰说服各部,由各部拖住在外汉军,而他亲自上阵,领三方六万骑兵冲击朝廷中军,力求擒拿大汉天子。 “杀!” 一里之外郭泰长啸一声,胯下战马跃众而出,身后两万轻骑紧紧跟随,而另外两处轻骑见此,也不分前后朝刘宏中军开进。 “不好!” 一众汉将见此,无不面色狂变心中焦急不已,然而身边胡人无数,他们即便再是如何,短时间内也帮不上忙。 此役诸胡联军加起来。 多达三十多万,他们合共不过六万,兵力的不足,注定他们抵挡不了胡人联军的分兵。 “高顺将军!” 荀彧面色一变,连忙看向前方的高顺,其他人包括刘宏也同样如此,高顺执掌的陷阵营,此刻就是他们身前最后的一道防线。 若是这道防线被攻破。 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第339章 狼烟起,诸胡乱! 滹沱河畔。 喊杀之音声震天地。 此时原野上的攻伐,已是真正进入了白热化,战场也被分割成数个战圈,铁蹄滚滚刀锋尖锐,每时每刻都出现着大量的伤亡。 “给老子死!” 典韦看着远处即将碰撞的两军,暴露异常的他,手中双戟狂舞出数道残影,每一次战戟落下都是全力施为,眼眸之中满是焦急之色。 “杀!” 一侧张飞亦是如此,蛇杖挥舞咆哮连连,目光关注着王师中军。 其他各处战场的汉军,在奋勇冲杀的同时,也将目光停留在了中军之上。 那里有他们的天子。 更有着大汉的王旗。 高顺并没有理会荀彧等人,目光不断在陷阵营中扫视,悍然厉喝道:“退内五步,结盾御敌!” “踏踏踏!” 军令下达瞬间,外围陷阵营将士迅速收缩防圈。 “铿铿!” “铿!” 紧接着一阵金铁之音响起,一面面盾牌转瞬连成一片,随着最后一道金铁之音落下,盾阵的最后一处空缺也被弥补。 放眼望去。 整个王师中军宛如铁桶一般,防御力比此前更胜三分。 “铜墙铁壁,不外如是!” 刘宏看着转瞬形成的防御,眼中满是赞叹之色,他虽然不清楚这种防御好不好用,但观赏性和安全感极佳。 “轰隆隆!” “该死!” 郭泰纵马疾驰,看着五十步处丈高的铁壁,眼中满是愤恨之色,这个高顺他也知晓,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明前面数月摆烂的武侯军,怎么突然就支棱了起来。 还给他们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三十步。 二十步。 “结叁连突刺!” 高顺沉声大喝,将士闻言除了部分御盾士卒以外,另分出近千将士,三人一组,结成三百小阵,分成三个方位,一手持盾一手执戟,面容冷酷等待着敌人上门。 “唏律律!” 在距离三步之际,郭泰一勒战马,战马人立而起纵身一跃,身后轻骑有样学样,欲翻越陷阵盾壁。 “刷!” “锵!” 在郭泰战马跃过盾壁瞬间,一杆长戟朝战马急刺,郭泰赶忙以刀格挡。 “刷刷!” 又是两杆长戟刺来,郭泰无力再护战马。 “唏律律!” 战马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轰然坠落地面,郭泰慌忙落地,好似陷阵士卒,没准备在他身上花什么心思,让他险之又险的避过几次长戟。 “刷刷刷!” 一杆杆长戟突兀冒出,无数冲入盾壁的胡人士卒,在跨越盾壁的瞬间便失去战马,更有不少胡人控弦被长戟收去性命。 “锵锵!” “杀!” 郭泰忍着心中恐惧,抵挡着陷阵将士的绞杀,找准一个时机,他用尽全力,朝一名士卒肩膀上劈了下去。 “锵!” 一阵火花溅射,那名陷阵将士左肩一沉,其身边两人长戟直刺。 “噗!” “噗!” 两杆长戟不分先后入体,郭泰到死也想不明白,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强军。 “唏律律!” 一道道战马的哀鸣之声响起,圆盾之外血流成溪,面对失去战马的胡人控弦,陷阵将士手起戟刺,不断收割着入侵者的性命。 “郭首领死了!” 一名面色恐慌的胡人士卒,突然看到郭泰的尸体,面色煞白惊叫出声,看着迎面而来带着血光的长戟,急忙道:“我降了,我愿意投降!” “噗!” 长戟并没有因为他的求饶而手软,一朵血花盛放,陷阵营的账上又多了一条游魂。 “郭首领死了!” 冲进来的胡人,本就在利戟之下艰难求生,这个时候再听到郭泰的死讯,瞬间斗志全无,在军阵之中慌乱逃窜。 陷阵士卒目光凶厉,面对这些慌乱的胡人,进行着残酷的绞杀。 “唏律律!” 在接到郭泰被杀的消息之后,盾壁之外的胡人控弦,也纷纷勒马顿足,看着鲜血潺潺从盾壁中涌出,他们眼中充满了恐惧。 “怎么办?咱们还冲吗?” “要不咱们撤吧,现在郭首领也死了,这一战已经打不了了!” “这就败了吗?” 一众胡人控弦看着近在咫尺的盾壁,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胡人控弦面色惊惧的指着西北虚空。 众人举目望去。 只见西北虚空之上,数道狼烟直冲云霄。 “不好!” 一名反应得快的士卒,惊叫出声:“雁门关有敌袭!” “什么,雁门关有汉军?!” 众人闻言骇然变色,雁门关是什么他们自然清楚,那是他们回家的路,同样也是他们攻克雁门郡的雄关。 “快,快将通知诸位大人!” 霎时之间胡人控弦乱成一团,他们本为联军组成,事态万分紧急之下,有的胡人去找各自首领,还有的胡人,朝着雁门关方向飞驰急奔。 “杀!” 典韦张飞二人此时也杀出阻碍,一脸焦急朝着中军奔赴之际,中军之外的胡人转眼四散而开。 “小飞,这是什么情况?” 典韦见此场景,一边纵马清剿胡人朝中军方向而行,一边朝浑身浴血的张飞询问。 “呐~你看那边就知道了!” 边地出声的张飞,听着胡人控弦不断传出焦急之声,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朝着远处虚空指了一下。 “咋滴?” 典韦看了一眼远处的狼烟,满是匪夷所思道:“胡人大营生火造饭了?他们这是要回营吃饱再战?” 双方战到这个时候,已经是日近正午,典韦又听不懂胡人说话,更不知道前方正是雁门关,于是他更加看不懂胡人的操作。 “吃饱再战?” 张飞闻言面色一懵,一双环眼瞪得老大,嘴角微抽道:“咱们还是别说这个了,这玩意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先去中军护卫陛下!” “也是!” 典韦重重点头。 手中的速度也加快了几分。 不到一会儿功夫,郭泰被杀和雁门关的消息,便被诸胡各军得知。 “撤,撤,快撤!” “撤退!” 一众首领看着远处的狼烟,眼中喷火的同时,心底也充满了忐忑。 而此时的王师中军。 如果忽略那上千具尸体的话,那就是一片祥和。 “原来他们去了雁门关!” 刘宏看着远处的狼烟,眼中满是复杂之色,他心底明白,这一战如果没有武侯府介入,他恐怕得讨回雒阳。 “文和先生来了吗!” 张绣抹了一把面具上的血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340章 百年之功,刘宏之心! 并州,雁门郡。 阴馆之侧雁门关,建立在长城之上,是天下少有的险关之一,号称天下九塞之首。 其背靠夏屋,注句二山。 是以雁门关,又被称为注句关。 此时的雁门关,关门紧紧闭合,关门通道被众多巨石堵塞,城关之上,武侯府军手执弓弩蓄势待发。 “文和先生!” 夏良眺望着远方,面色复杂道:“你这是逼着诸胡联军,于王师决一死战啊,要知道佑维和伯平还在王师呢!” 他们由西而来。 夺下雁门关虽然没有花什么功夫,但胡人控弦依旧点燃了狼烟,对于此事夏良起初还耿耿于怀。 谁知贾诩这货。 还专程多了几处狼烟,不但如此,这货还慢条斯理的让人搬来无数巨石,将雁门关彻底堵死,看得夏良头皮发麻。 他可以想象得到。 一旦胡人联军出不去,又攻不破他们的防御,其身后的王师,必然成为胡人的打击目标,准确点来说,刘宏才是胡人的目标。 “夏良啊!” 贾诩闻言无奈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胡人会选择投降?” 心中如是暗想。 他贾某人怎么可能坑害天子? 夏良这货一根筋,把他想得太坏了! “投降?” 夏良闻言微微一愣,沉吟半晌之后,迟疑道:“若王师抵挡住了三十万控弦,这些胡人还真有可能投降!” “话说!” 似想到了什么,夏良好奇道:“文和先生对王师就这么有信心!” “天子御驾亲征,又岂能小视?” 贾诩淡淡道:“虽然双方兵力相差甚远,但一方为同心协力的王师,一方为心思各异的胡人联军,况且王师兵强马壮,又有董卓与佑维等人协助,取胜只是时间问题!” “除非这三十万控弦!” “有着与王师相当的战力,若不然堂堂正正之战,胡人诸军唯有战败一途!” “毕竟这些人,不可能同王师死战!” “咱们武侯府更不能白跑一趟,在此堵死胡人去路,可保并州百年无忧!” “这才是真正的功绩!” “在下明白了!” 夏良闻言目光一亮,他虽然感觉贾诩好像没做什么,可对方说得话,却让他觉得很有道理。 “轰隆隆!” 不过半个时辰功夫,一阵剧烈的马蹄声传入众人耳中。 “该死,他们果然来了!” 步度根看着远处城关上的战旗,面色阴沉无比,心中只觉这一战亏大发了。 “给我上!” 想到大汉天子那铜墙铁壁,一侧扶罗韩也是急忙下令道:“夺取城关,为儿郎们开路,若不然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杀啊!” 一众鲜卑控弦得命令,策马朝关门狂奔。 “哼!” 夏良看着猛冲而来的胡人控弦,眼中满是不屑之色,吩咐道:“待胡人三十步之际,就给我射!” 胡人不擅攻城。 蚁附攻城那一套,在他这里更不好使,雁门关屯有五万大军,就算来个五十万胡人控弦,夏良依旧有十足的把握,保证关门不失。 另外一边。 眼看着胡人控弦逃离战场,刘宏当即下令,让董卓等人率军掩杀,他自己也在陷阵营和羽林郎的护卫下,朝着雁门关赶赴。 两个时辰之后。 雁门关内,三方成对峙之势。 诸胡联军在付出三万兵力之后,也认清了雁门关牢不可破的现实,此时他们兵力经过数次的裁剪,以不足十八万,其中南匈奴的损失最为严重。 战车之上。 “文若!” 刘宏面色凝重的看着荀彧,开口道:“王师可能再战?” 武侯军到是到了,可对方那副架势,好像生怕他不死一般,除了在城关上还击,根本就没有出城杀敌的打算。 这也导致刘宏有些难受,经过方才的清算,他原本的六万大军,此前已经损失了两万余。 “陛下!” 荀彧闻言缓缓摇头,行礼提议道:“王师已不宜再战,如今的胡人控弦已成困兽,若咱们逼得太紧,恐有反噬之优,不若以大势迫其投降,对此役也算有一个交代!” “投降之后呢?” 刘宏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之色,询问道:“难道就要将其放回关外?” “陛下欲何?” 看出了刘宏的不甘心,荀彧行礼相问。 “文若!” 刘宏看着荀彧,沉声道:“朕要将这些胡人全部镇杀与此,制成一座京观,朕要让大汉四夷知晓,我汉家疆域,不容侵犯!” “陛下!” 荀彧闻言抿了抿嘴,沉吟道:“以如今王师的兵力,恐难做到此事!”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对异族降而后杀,也不是过于为难之事,只是陛下可要想清楚!” 自春秋战国以来。 杀俘不祥的说法广为流传,作为一国天子更应该忌讳这样的事情,可现在除了这样的方式,其它方式都不太好用。 “文若下去安排吧!” 刘宏摆了摆手,面色残酷道:“今中原战乱四起,朕唯有铁血手段,才能镇压四方宵小,此役千载难逢,若是放任异族出关,不但使并州灾祸延绵,更不符当下之局!” “微臣领命!” 荀彧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天子的想法,他完全揣测得到,不过对于异族,荀彧同样没有多少怜悯。 半晌之后。 一名于夫罗手下的南匈奴,带着天子的特赦,前往诸胡联军,而于夫罗此际,正做着重掌权柄的美梦。 此时的诸胡首领。 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往前是雄关,往后是汉军,左右是高山,根本就是无处可逃,其中一部分首领,提议冲杀王师,欲以刘宏来换得他们的平安。 但这样提议。 很快就被其他人否决。 因为他们冲杀王师之际,背后的武侯府军若是插他们一刀,那对他们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他们这会儿可是清楚,不论是张绣军,那是那一支让他们深恨欲绝的重甲悍卒,都是来自武侯府。 每每想到雁门关内,有着五万武侯府大军,他们就感觉遍体生寒,以前他们没有遇到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心理。 第341章 一盘羊肉传四方! 日暮之际。 王师之中行出一队人马,穿越诸胡联军,进入雁门关。 城楼之上。 一架架铁锅中浓汤滚滚,肉香味飘香十里。 阁楼之内。 贾诩和夏良二人,正美滋滋的吃着胡人的牛羊,只觉还是胡人会玩,和关内饿着肚子的诸胡联军与王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踏!” “踏!” “踏!”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脚步声传来。 “末将徐晃!” 徐晃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是咽了咽口水,赶忙朝二人铿锵抱拳道:“见过夏良将军,见过文和先生!” 在武侯府中。 别看夏良看谁都是和和气气,实际上的地位,一点都不输贾诩,执掌兵部这些年,从来都是兢兢业业。 加上如今正值行军。 徐晃自然得先拜夏良后拜贾诩。 “是公明啊!” 夏良见来人之后,笑着点了点头,朝一旁士卒示意再添一席,随后看向徐晃道:“快过来吃点东西,坐下再说!” 贾诩没有理会徐晃,在一侧自顾啃着羊腿。 “末将多谢夏良将军!” 徐晃闻言连忙抱拳道谢,之后在一侧空置的桌案前坐了下来,士卒也快速端上了一盘香味四溢的羊肉。 “是这样的!” 抓着羊肉啃了几口之后,徐晃连忙道:“陛下欲将胡人全部坑杀,是以让末将前来询问,是否可以放开关隘,在三里外设一座京观,到时候无兵无甲的胡人,好从关隘通行!” “胡人已经降了?” 夏良闻言目光一亮,看了贾诩一眼之后出声道:“天子竟有这般气魄?” “嗯,已经降了!” 徐晃面带感叹的点了点头,随后低声道:“末将得知消息之际,同样也是震撼莫名,不过据末将所知,诛杀胡人控弦之议,的确是天子亲自下的命令!” “好!” 夏良爽朗道:“公明回去禀明天子,此事我答应了,同时为防胡人作乱,武侯府会派出两万将士,协助天子促成此事!” 他没想到。 这天子,竟和贾诩想到一块去了。 之前贾诩就跟他说过,这些异族如果天子不处理,他们也会自己将这些异族处理掉,现在天子的决议,给他们省下了许多麻烦。 “末将领命!” 徐晃闻言起身恭敬抱拳,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去。 “公明,把吃食带上!” 夏良朝徐晃唤了一声,指了指对方剩下的羊肉。 “末将多谢将军!” 徐晃见此再度朝夏良抱拳,随后抱着盘子离开了阁楼。 “兄弟,再给吾来点!” 在路过铁锅之际,徐晃将盘子朝看火的士卒递了过去,他想着张绣高顺还没吃,一个人吃独食总是不太好。 “是公明将军!” 那名士卒闻言看到是徐晃,旋即热情的接过盘子,连忙不好意思道:“小的只是一介小卒,当不得您兄弟之称,小的给您换个大些的盘子!” 他只是在预备役磨炼了半年,这也是头一回上战场,面对徐晃这样从戎数年的将领,自然是敬佩不已。 “呵呵!” 徐晃闻言笑着道:“都是一个锅里吃肉的袍泽,兄弟之称有何当不起,咱们武侯府没那么多讲究!” “公明将军,盛好了!” 那名士卒闻言心中感动莫名,将装满羊肉的双耳案盘递了过去。 “谢了兄弟!” 徐晃看着足有数斤的羊肉,赶忙双手将其接了过来。 “公明将军客气了!” 小兵闻言连忙摆了摆手。 待徐晃离开以后,夏良也立马安排了起来。 华灯初上。 徐晃骑着战马,端着羊肉,一路小心翼翼的回到了王师。 “哈哈,还是公明知我!” 看着热气腾腾的羊肉,张绣也是食指大动。 “咕噜!” 正当张绣准备开吃的时候,一道咕噜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额!?” 张绣抬眼望去,只见身边一众士卒都低着脑袋,他们倒不是馋,而是战了半日,现在也绷紧着神经,多少是又些饿了。 而这个时候的张绣。 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同徐晃对视一眼,徐晃也是一脸讪讪之色。 “你!” 张绣满是不舍看了一眼羊肉,指着那名肚子叫的袍泽,吩咐道:“将此羊肉给本将叔父送去,本将现在还不饿!” “末将领命!” 那名士卒闻言面色一懵,旋即收到张绣的眼神示意,赶忙恭敬抱拳领命。 于是一盘羊肉。 再度在军中穿梭,所过之处一众士卒无不侧目,那名士卒的确是饿了,张绣示意他可以吃一点,可想到将军自己都没吃,他也忍住了自己的食欲。 羊肉很快就出现在张济手中。 “哈哈,吾侄至孝!” 张济面对众多如狼似虎的目光,心中暗骂侄儿还是太年轻,想送吃的就不能隐蔽一点,现在整得他有些下不来台,旋即将羊肉递给身旁士卒,一脸正色道:“来人,给主公送去!” “喏!” 士卒接过羊肉以后,心中对张济充满了敬佩。 “吾侄会不会?与吾是同样的想法?” 看着那名士卒捧着羊肉远去,张济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微一黑。 “张济忠义,吾已尽知!” 董卓看着眼前的羊肉,嘴角微抽大赞张济是忠义之人,旋即吩咐道:“华雄,羊肉鲜美,当得为陛下送去!” “喏!” 华雄闻言恭敬抱拳应是。 半晌之后。 “陛下!” 张让一脸喜色,端着羊肉来到刘宏身前,恭敬道:“此乃董卓将军送来的羊肉,您快尝尝!” “此地何来羊肉?” 刘宏看着热情弥漫的羊肉,眼中有些好奇,旋即朝雁门关忘了过去,如果非要说来源,也只有那处地方才有可能。 “回陛下!” 张让闻言恭敬道:“据奴婢所知,此乃徐晃将军从雁门关带出,后为张绣将军转赠给其叔父,张济再赠给董卓将军,董卓将军心中记挂这您,于是就遣华雄将其送了过来!” “董爱卿忠贞,天地可鉴啊!” 刘宏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脸上却充满了欣慰,朝张让吩咐道:“将羊肉放下,去唤文若前来,他身子骨弱,需要多补补!” “唯!” 张让把羊肉放到战车案几之上,朝刘宏恭敬行了一礼。 最后这盘羊肉。 被刘宏和荀彧二人消灭,味道如何无人得知,反正荀彧是吃得泪流满面。 第342章 刘宏执刀,以碑传世! 明月高悬,雁门关。 胡人在汉军的安排下,脱下皮甲,丢掉兵戈,排成数列,井然有序的离开关隘,官道两侧火光明亮,汉军将士目光冰冷擎戈以待。 城关之上。 “此役之后,边境无忧!” 荀彧陪在天子身边,看着下方陆续走出的胡人控弦,面上一片肃然之色。 在他看来。 将这些胡人控弦尽数坑杀,固然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但终究是十多万条性命,想到这里,他的脸上也很难露出笑容。 “蛮夷之民罢了!” 刘宏闻言微微颔首,面带嘲弄道:“若不是我大汉近数十年来,天灾人祸不断,又岂会容忍这些异族,在边地肆意妄为!” “朕倒是想看看!” “当此消息传到关外以后,鲜卑的魁头和乌桓的丘力居会作何打算!” 当年段颎旧部。 领着三万王师北伐鲜卑,是何等意气风发,他又是何等的胸有成竹,谁知刚刚出兵没多久,中原七州刚好出现蝗灾。 一时间天下各地缺粮。 更有甚者。 言是他刘宏的过错,才使得天降巨灾,最后王师惨败,三万精锐只剩百十余人狼狈逃回,也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好在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段修归朝让他再次看到中兴的希望,王师也不负众望重新强盛了起来。 经过这一役。 刘宏对中兴大汉,更加充满了信心。 “陛下圣明!” 荀彧闻言恭敬行礼。 雁门关以北三里之外,桑水之侧,董卓领着西凉军弯弓上弦,眼眸中满是一片漠然之色。 “主公!” 一旁华雄出声道:“胡人士卒过来了!” “杀!” 董卓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胡人,当即下达了命令。 “咻咻咻!” 随着董卓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人马箭矢离弦,朝着胡人飞驰而去。 “不好!” “快跑,汉人要杀了我们!” “大家快跑,汉人不守信用,要杀了我们!” “别杀我们,我们已经降了!” “……” 一众胡人看着飞射而来箭矢,脸上充满了恐惧,惊叫之声不绝于耳。 “噗噗噗!” “啊~!” 然而不管他们如何恐惧,箭矢依旧毫不留情的洞穿他们的身体,汉军在各个部将的交代下,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随着哗然声愈演愈烈。 很快便传到了城关。 “翼德!” 面对这一幕刘宏目光平静,吩咐道:“你去把诸胡的首领押过来!” “末将领命!” 张飞出列恭敬抱拳。 片刻之后。 雁门关内开启新的一轮射杀,至于开放关隘,只不过是给异族的障眼法,让他们放下防备丢兵弃甲而已。 步度根等人被张飞绑过来按在地上,他们一路也知道情况发生了巨变。 “汉天子,您这是为何啊?” 步度根面色慌乱的看着刘宏,他们前一刻还被汉军好好招待,他们也是放下防备尽情吃喝。 谁知下一刻。 汉天子竟然要宰了他们。 “异族不事生产!” 刘宏看着下方赤手空拳,接连死亡的胡人,面容正色道:“每到冬季便会粮草短缺,朕将你们留在汉土,也是为了减轻尔等诸族的负担!” “刘宏,你不得好死!” 须卜古都侯闻言,脸上满是凶厉之色,目光恶狠狠的盯着刘宏。 “汉天子,您不能这样做啊!” “还请陛下饶我一命,我愿意带族人永远臣服朝廷!” “……” 扶罗韩等人面色惊慌连连告饶。 “铿!” 刘宏抽出腰间龙雀,转过身扫了一眼诸胡首领,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须卜古都侯身上。 “养狗亦知报恩!” 看着朝他龇牙咧嘴,怒骂连连的须卜古都侯,刘宏目露寒意沉声道:“尔等南匈奴,归化大汉上百年,是我大汉让尔等不受饿殍之苦,尔等竟然还敢反汉?” “尔乃噬主之犬!” “朕岂能留尔狗命?” “噗!” 说完,刘宏挥动龙雀,一抹血花盛放,一颗头颅坠地。 而刘宏亲自动手的这一幕,也被荀彧张让等人看在眼里,而高顺的目光,则留在了龙雀身上。 “好刀!” 刘宏砍了须卜古都侯,大赞了一声龙雀,之后眼中泛着杀意,沉声道:“下一个!” “噗!” 张飞将骂得最凶的胡才拎了过来,刘宏并不想跟这些个汉人叛逆多说,直接手起刀落。 随着刘宏越杀越多。 他身上的杀意,也愈发浓郁。 加上他本就是天子的缘故,显得此时的他格外威严。 半晌之后。 “铿!” 刘宏将龙雀入鞘,脸上布满了血斑,带着一抹畅意正色道:“原来杀人是这种感觉,朕或许有些理解武侯了!” “陛下神威无匹,不输武侯!” 一旁张让忍着心中忐忑,朝刘宏恭敬行礼。 “陛下神威,大汉万年!” 此时的王邑荀彧等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恭敬行礼大喝。 “陛下神威,大汉万年!” 随后典韦等将领躬身抱拳大喝,眼神之中满是一片火热之色,一个强势的天子,更加符合武将们的口味。 “哈哈!” 刘宏闻言爽朗一笑,摆手正色道:“诸位将士不必如此,若不是有着尔等奋勇杀敌,大汉又何来今日之威,待朕班师回朝,定当论功行赏!” “陛下万年,大汉万年!” “陛下万年,大汉万年!” “陛下万年,大汉万年!” 下方的屠杀仍在继续,城关上的汉军热血澎湃举戈高喝,军中不论什么时候,论功行赏总是让他们最为期待的事物。 这场杀戮。 一直持续到次日卯时。 待朝阳初生之际,一座高达十余丈的京关,在桑水之侧屹立而起,殷红的鲜血染红了整个河床,京观周遭数里之地,血腥之气扑鼻。 “陛下!” 夏良来到刘宏身边,行礼道:“武侯曾言,尸体腐化之际,难保会滋生疫病,如今正值盛夏,京观之侧乃是桑水,为杜绝灾祸发生,末将提议将,此京观以烈火焚烧,之后以巨石做碑,铭刻碑文以传万世!” “夏爱卿言之有理!” 刘宏听了以后目光一亮,扫了一眼对方腰间的佩剑,脸上也露出亲近之色。 京观虽好。 但雁门始终是汉地,为了避免遗祸,刘宏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反正他想看的京观也看了,目的也已经达到,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四方。 夏良带来了中兴剑。 刘宏便知道,这一战不论如何,武侯府都会尽可能的诛灭来敌。 “陛下圣明!” 夏良朝刘宏行了一礼,荀彧王邑等人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们还真担心天子不同意。 第343章 巡天出动,晋阳王氏! 六月初六,清晨。 并州,太原郡。 晋阳城,一座府邸之内。 李进将书信看完以后,语气淡漠道:“既然王师已胜,这些所谓的世家豪族,也是时候为段威将军的死付出代价了!” “请司主下令!” 二十余名黑衣人恭敬抱拳。 李进闻言也没有犹豫,起身吩咐道:“通知下去,即刻行动!” “喏!” 一众黑衣人恭敬抱拳应是,旋即快步离开大堂,出府之后朝四方奔赴而去。 “呵!” 李进莫名一笑,喃喃道:“并州沦为诸胡马场,世家豪族依旧得以保存,当真是可笑至极!” 半个时辰之后。 太原郡涌出数十支悍匪,朝着郡内各处世家豪族坞堡疾驰。 辰时,晋阳王氏坞堡。 太原王氏有两大世家,分别为晋阳王氏与祁县王氏,晋阳王氏得益于王允,如今在整个太原郡,都能称得上望族。 太原王氏初祖为秦将王离之子,也就是说他们属于王翦的血脉,是为晋阳最大的望族世家,之后郭氏,宋氏,令狐氏,胡氏,贾氏,郝氏以及温氏次之。 一处水榭之内。 一名锦缎华服发须半白的老者,此时正在水榭中纳凉,身旁案几上茶香四溢,老者脸上满是惬意之色,似乎并州的兵荒马乱,与他毫无关系。 而这名老者。 正是王允的兄长,现任晋阳王氏之主。 王腾,字长文。 “踏踏踏!”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传入王腾耳中,使他眉头微蹙,因为整个晋阳王氏,在除了他以外,没人敢走这种脚步。 “在下武侯府巡天司李进!” 李进行至王腾身前,行了一礼道:“见过王家主,不请自来,还望勿怪!” 若不是王允义女的缘故。 这晋阳王氏,他还真不会亲自前来,只是有着这层关系,他也只好先礼后兵。 “巡天司李进?” 王腾脸上的怒容都没来得及散去,突兀听到对方的身份,也让他微微一惊。 “哈哈哈!” 想到对方的身份,王腾赶忙起身,脸上立马换了一副面容,笑着道:“原来是巡天司之主大驾光临,应该是在下有失远迎才对,司主快快入座!” 虽然不知道对方来干嘛。 但对方既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王腾想来对方应该不会有恶意,至于对方怎么进来的,同样不是他关心的问题。 巡天司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这些人心中门清。 “如此也好!” 李进闻言微微点头,自顾坐了下来。 “不知司主前来,所谓何事?” 给李进斟了一杯茶水,王腾含笑道:“可是武侯对咱们王氏,有什么吩咐?” 自家弟弟的义女。 在王腾看来,那就是自己的义女,更是王家的义女,先不管武侯对世家如何,反正他们现在也勉强能算是联姻关系。 “王家主!” 李进抿了一口茶水,看着王腾谈笑道:“在下这一趟,专程为了王氏而来,却是眼下并州战乱不绝,唯恐王氏牵连其中,所以武侯府决定,将王氏迁往凉州,以此远离战乱,保王氏万全!” “咕噜!” 王腾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口茶水被他艰难的咽了下去,看向李进的目光,也带着九分疏离和一分敌视。 李进脸上带着笑意,与王腾对视。 “李司主!” 见李进没有说假,王腾也收回目光,面色难看缓缓道:“不知此议,可是武侯亲自下令?” 将王氏西迁。 这是王腾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同样他更清楚其中的后果,王氏在晋阳扎根数百年,一旦迁移祖地,对王氏到来的影响,他自问承受不起。 更何况武侯府封地。 那些所谓的世家,跟他们的生存方式完全不同,甚至那些世家都称不上世家,只能称之为一群腰缠万贯的富人。 这让王腾如何能够接受。 可如果是武侯的命令,那么事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再怎么说他王氏,和如今的武侯府比起来,不比蝼蚁强上多少。 “好叫王家主知晓!” 李进闻言轻声道:“如今武侯远在贵霜,也就是说武侯的命令,就代表着武侯府的命令,但武侯府的决议,却不一定代表着武侯的决议!” “不过!” 不待王腾面色微喜,李进话音一转语气变冷道:“武侯至亲于并州战死,此仇不共戴天,他原本的命令,是要将并州,司隶河东的世家全部清剿,并没有估计什么晋阳王氏!” “在下之所以出现在这里!” “其中的原因,在下相信王家主心中有数!” “再则!” “不论是武侯的命令,还是武侯府的决议,你都没有反抗的余地,还请王家主不要自误!” “李司主!” 王腾听完以后,面色变得惨白,满是不甘道:“武侯至亲战死,这和世家有什么关系?” 他没想到自家受了无妄之灾。 也没想到,这武侯这么不讲道理,更是不顾允弟那边的情谊。 “有没有关系不重要!” 李进淡淡道:“不论你王氏,是自认倒霉也好,奋起反抗也罢,留给你的时间并不多!” “言尽于此!” “若三日之内,王氏不付诸行动,在下会亲自将王氏三族,埋入王氏祖地!” 看了一眼面色不断变幻的王腾,李进起身朝水榭之外而行,冰冷的声音传入王腾耳中。 “武侯府欺人太甚!” 看着已经离开的李进,王腾一张老脸目露狰狞,咬牙切齿低吼出声,这种断王氏根基的行径,他又如何能够接受。 过了半晌。 “对了,天子!” 王腾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身在雁门的刘宏,旋即也不再犹豫,决定亲自跑一趟雁门。 相比王氏的平和。 晋阳令狐氏就要热闹得多。 令狐氏坞堡之内,慌乱四起,不少主脉之人倒在血泊之中。 “彭脱兄!” 一名锦服青年手执长剑,面上满是哀伤之色,悲愤道:“你这是为何啊?你不是族兄请来的西凉护吗?” 这名青年。 自然是令狐氏主脉的幸存之人,名为令狐邵,字孔叔,他的父亲当过护乌丸校尉。 今天家族的西凉护,突然暴起砍翻他的族人,这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孔叔!” 彭脱闻言丝毫不为所动,手持战刀朝令狐邵而行,淡淡道:“某虽是西凉护,然西凉护却是军籍,令狐氏为祸乡里,罪孽深重,今奉武侯府之命举族而株,你身在令狐氏,合该有此一劫!” 第344章 霸道刘宏,立英烈祠! 令狐氏坞堡的一幕。 同时也在贾氏,郭氏,宋氏等府邸相继出现,巡天司筹备数月,这些世家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而与此同时。 天子御驾亲征,剿灭三十万异族的消息,也从雁门郡传开,消息所到之处如阵阵天雷,无数百姓为之失语,世家为之胆寒。 而刘宏在百姓中的声望。 更是迎来了空前暴涨。 六月初八。 雁门关。 刘宏下令明日班师回朝,并州接下来的数郡,交由董卓领军收复,王邑回归河东郡,盖勋被他留在身边,安排进了羽林郎。 看着远的浓烟,刘宏心中豪气顿生,心中暗想着:“只待朕中兴大汉,其功绩必不输武帝!” 此时的他。 手里捏着此役的缴获汇报,刘宏对此百看不厌,虽然给武侯府分润了一半,可光是十万匹战马,就让他有些不能自已。 其中牛羊更是无数。 这让经济刚刚有所起色的他,宛如久逢甘露,心中无不暗想着,以后要多多找异族麻烦才是。 有这些资源在手。 他能练出更多,更强的王师,唯有强横的兵力在手,中兴大汉将不会有任何意外。 “陛下!” 就在这个时候,盖勋快步走到近前,恭敬抱拳道:“营外前来诸多并州世家之人,他们到了以后便跪于营外,求您给他们做主,您看是否召见?” “并州世家之人?” 刘宏闻言微微一愣,蹙眉道:“他们前来所为何事?” “回陛下!” 盖勋面色凝重道:“晋阳王氏家主,王腾言,武侯欲为至亲报仇,下令将并州,以及河东郡的世家迁至封地,他们这是受了无妄之灾,这才前来求助陛下!” “哼,这是他们活该!” 刘宏听完以后,面色微沉冷哼道:“朕御驾亲征之际,亦不见他们带乡勇前来随朕征战,如今武侯为其叔父报仇,他们倒是想到朕了?” “此等世家存之何用?” “盖勋!” 越想越生气的刘宏,沉声道:“将朕方才之言传给他们,每人杖责二十,再将其赶出营门!” 已经见过血的他。 决定将霸道与强势贯彻到底。 像这种无用的世家豪族,在他看来必须严惩,正好借段修之手,清理出一片清明之地。 “喏!” 盖勋闻言恭敬抱拳应是,他听陛下这么一说,也觉得很有道理。 “陛下英明!” 一侧荀彧沉吟半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朝刘宏行了一礼道:“此消息传开以后,定能震慑天下阳奉阴违的世家,中原可定矣!” “哈哈哈!” 刘宏听了爽朗一笑,开口道:“文若之言,甚合朕意!” 他没想到这番随意的举动,竟然还能有这种效果,若是有着世家之助,中原之乱的确可以转瞬而定。 此时的他战功足够。 自然不比之前总是想着挑起战乱,现在的他有足够的底气,来镇压世家的冲击。 这就是他这一战之后,给他带来的威势。 营门之外。 盖勋将刘宏的话,原封不动的传给王腾等人。 “……” 王腾等人听完以后尽皆失声,面上满是如丧考妣的神色,心中更是后悔万分,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当初天子初到并州之际,他们就该派人前来助阵。 现在天子的话。 也让得他们无言以对。 六月中旬,贵霜。 经过三个多月的长途跋涉,国渊,孙乾,郑益等人,带着二十多万百姓,总算赶到了富楼沙。 “子尼!” 段修将一本书籍,朝国渊递了过去,正色道:“贵霜疆域广袤,城池众多,咱们南下拓土开疆,为的便是征服疆域,其最重要的,便是将此地原有的国土,子民彻底汉化,而不是咱们去接受人家的文化!” 众人听得认真,缓缓点头。 “工部筹建好了以后!” “整个贵霜都需要推倒重建,去旧换新!” “第一步便是城池更名,以千字文为首,以武字为副,二字相连是为一城,具体如何命名,你自行决议即可!” “属下领命!” 国渊闻言面色激动,恭敬行礼大喝。 其他人见此。 眼中也露出羡慕的神色,只要名字定下以后,只怕再过千年,国渊的名声都不会衰落。 “公达!” 段修微微颔首,朝荀攸开口道:“如今百姓已至,理民这一块无须多言,贵霜城池虽众,但其城却于大汉有着本质的区别!” “以后这些疆域将归于武侯府!” “官道的规划,城池位置的分布,关隘,水库的建设,工部必然忙不过来,还需要你来上心才是!” 一旁国渊闻言目光一亮,如果有着荀攸协助,他的确可以轻松不少。 “属下领命!” 荀攸起身恭敬行礼应是。 “公佑!” 段修这才看向孙乾,含笑道:“你在西域干得不错,礼部掌教化之职,贵霜同样如此,本侯交给你两个任务,那就是武侯府所辖之地,不容诸教,更不容佛,哪怕是信徒也不行!” “第二个任务!” “便是建立一座英烈祠,武侯府所属将士,凡战死沙场,或有功之士,死后都能入祠!” “以后士子升学,先拜英烈!” “同时每年排出一日时间,礼部组织武侯府官吏,对英烈进行祭拜!” “武侯圣明!” 庞德阎行臧霸三人闻言,骤然起身双目微红,恭敬抱拳大喝。 “武侯圣明!” 一众文人对视一眼,同样起身恭敬行礼。 圣明一词明显是不合适的,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心底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英烈祠之庄严,须更甚武侯府!” 段修摆了摆手,朝孙乾面色肃然道:“若无英烈的醉卧沙场,若无英烈的慷慨悲歌,何以担起武侯府的钢铁脊梁!” 说道这里,段修沉声道:“是以,自立祠日起!” “凡不敬英烈者,斩!” “凡妄议英烈者,斩!” “凡祠中闹事者,斩!” “并将英烈祠,纳入礼部教化序列,凡所治下万千黎庶,都得知晓承平之盛世从何而来!” 想到后世那些信教的。 崇拜艺伎的。 都没有崇拜英烈来得有利于国。 他段某人。 不担心他百年以后有人造反。 也不担心武人作乱,更不担心黄袍加身。 他只担心后世的百姓,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只担心他们唯唯诺诺。 一众文武闻言不由翻滚着喉咙,其中部分文吏微微蹙眉,心忧武侯此行太过,可这个时候,他们也不可能跳出来反驳。 “武侯圣明!” “属下领命!” 一众文武恭敬抱拳行礼大喝。 第345章 贵霜现状,二张消亡! “志才!” 段修看向戏志才,询问道:“如今各军如何?” 众人闻言也把目光投了过去。 “回武侯!” 戏志才恭敬行礼,面色凝重道:“经印河之战以后,贵霜主力大军尽亡,武侯府各军在征伐途中,并未遇到太多阻碍,文达将军更是领着登先营,旬月之间连下四十七城!” “其他各军亦是斩获颇丰!” “然贵霜疆域广袤,加之韦苏提婆于决战之前,将王位传于大月氏贵族波调!” “今波调领贵霜各部贵族,东迁而去!” “目前还未有具体消息传回,只怕他们的目的是摩陀罗!” “若波调势成!” “到时候贵霜疆域,会形成与武侯府东西分治的格局,中间相隔印度河,咱们短时间内可能拿不下对方!” 戏志才心中清楚。 他们始终是入侵而来,不管他们会不会给原住民带来惠政,前期的原住民,对他们的接受程度一定会很低。 波调的存在。 就是贵霜的大义旗帜。 注定会让很多原住民东迁,只要时间一长,双方难免还会出现一次大战。 可现在的武侯府。 虽有一战之力。 却没有能力,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东征波调,这一点让得戏志才等人无可奈何。 “贵霜终究是大国!” 段修闻言正色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印度河以东占据着贵霜四成国土,现在武侯府亦是鞭长莫及,待整合印度河以东的疆域之后,再操练水军,横击贵霜余孽!” 贵霜疆域不输大汉。 他段某人又不能让武侯府军在地图上飞,这里始终是贵霜的主场,作为远道而来的段修,这个时候也只能步步为营。 “武侯英明!” 一众文武恭敬行礼应是。 “彦明!” 想到这里,段修朝阎行吩咐道:“回去之后,你便率领第二军,往东收复贵霜疆域,富楼沙有庞德镇守即可!” “末将领命!” 阎行闻言恭敬抱拳铿锵应是,他也听出了武侯的急切。 一侧庞德抿了抿嘴。 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可他现在的止戈军兵员不齐,副将刘政更是远在天山高昌,他明白自己在短时间内,肯定是无法建功的。 会议结束。 众人各自散去。 而段修自己,则是准备把拼音弄出来,他前几天已经给武侯府下令,科举结束之后,苍松书院便会大举西迁富楼沙,让礼部选出一人坐镇书院就行。 “还好我段某人机智!” 他每每想到拼音这玩意,心中都会出现这样的感叹,贵霜帝国接收的是古希腊遗产,其中包括军事,习俗,自然也包括了文化。 而希腊字母。 更是被称为字母始祖。 也就是说,如果段修之前把拼音整出来,多少有些不核理,现在贵霜已经被他征服,拼音这种东西必然应运而生。 虽然现在的希腊字母。 和后世的拼音,有着很多的不同。 但没关系。 他段某人这叫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更兼革故鼎新,以后的拼音就属于他段某人的。 至于拼音为什么要出来? 那自然是为了字典。 字典的魔力比核武强悍数倍,只要学了拼音,再有一部字典,那就能识字。 至于明理,则是得靠个人摸索。 也就是所谓的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只要把拼音普及,再加上字典,便能更快的让原住民汉化,想到异国语言对后世的影响,段修心中充满了动力。 因为在他心中。 唯有汉语,才是最有魅力的存在。 …… 六月中旬。 天子御驾亲征,并大获全胜的消息,传入中原各地,心向汉室的百姓,闻之无不为其欢欣鼓舞。 而刘宏原本的恶名。 也变得模糊了起来,现在不少州郡,称刘宏为百年难得一见的明君。 并州世家在西迁的同时,西凉护的名声,也在中原传开,让西凉护原本还不错的名声,变得臭不可闻。 一时间。 解雇西凉护的世家豪族无数。 面对随时可能暴起,砍自己一刀的护卫,这些世家豪族表示自己请不起。 张绣的枪仙之名,高顺的陷阵之名,同样在中原传开,前者使得无数武人崇拜,后者使得无数将领敬佩。 以三千步卒。 对抗六万铁骑,兼战而不败的战绩,让人如听神话,更让人彻底的记住了陷阵之名。 幽州,辽西郡。 卢龙塞内,卢水河畔。 令支县,一处奢华的府邸之内。 张纯张举联合乌桓控弦,自涿郡战败以后,麾下人马亦不低于十万,更是将卢植平叛的脚步,阻拦在了右北平之外。 然而此时的令支县,却发生了变故。 在张举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乌桓单于丘力居悍然发动兵部,领着乌桓控弦杀入了张举府邸。 “没用的!” 张举一身冕服,面上一片灰败之色,手执长剑看着丘力居道:“就算你们杀了我,那昏君依旧不会放过你们,咱们合则两利,分则必亡,你岂能如此不智,这个……” “杀你非我所愿!” 不等张举说完,丘力居面带怅然,将其打断道:“这连月以来,吾等战事不利,如今汉天子剿灭鲜卑诸胡三十万大军,致使汉军士气暴涨!” “吾看不到战胜之机!” “更不可能,领着吾族儿郎与你陪葬,最后成为一座巍峨的京观!” “幽州之乱因你而起!” “自然得以你为终!” “至于大汉朝廷对吾族的惩戒,吾心中有数,你便安心去吧!” 说完之后。 丘力居朝苏扑延等人招了招手,转身离开了大堂。 和鲜卑相比。 他乌桓根本就比之不上,看到鲜卑十万精锐尽亡,他丘力居自然不愿再继续搞事,能绞杀三十万控弦的大汉,不是他可以惹得起的。 如不是他和张举二人私交甚厚,他不可能跟对方说这么多。 片刻之后。 苏扑延拎着张举血淋淋的脑袋行出。 “单于!” 来到丘力居身侧,恭敬道:“张举已伏诛!” “嗯!” 丘力居点点头,深吸口气道:“命蹋顿带着张举首级,乌桓国书,以及三万良马前往雒阳,咱们即刻撤军!” “喏!” 苏延扑闻言恭敬应是。 两日之后,张纯为门客王政所杀,其首级被王政交给的蹋顿。 第346章 鲜卑魁头,袁隗之言! 鲜卑王庭,弹汗山。 位于幽州代郡北面。 距离代郡治所高柳城,行军路线也只得三百里地。 当初的鲜卑,在单于檀石槐的统治下,其实力达到鼎盛,更是将王庭迁到了弹汗山,对中原沃土虎视眈眈。 好在段颎死后没多久,檀石槐也死了。 檀石槐死后,其子和连继位。 为稳固自己的统治,和连悍然发动南下攻汉,谁知才刚上战场,便身中流矢而死,甚至连死在谁手里的不知道。 继位不足一年的单于死掉。 其子还是一介稚童,使得鲜卑内部动荡不安,最后由和连的族兄之子魁头继位,使得鲜卑总算稳定了下来。 可随着时间日久。 原和连之子,檀石槐之孙骞曼,也从一介稚子,成为了一名雏鹰少年,族内不可避免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鲜卑虽有别于大汉的嫡长制。 但世袭权贵,却也是一模一样。 魁头继位,鲜卑内部自然也会涌出一群新的权贵,这样也影响到老辈权贵的利益,加上原檀石槐的死忠依旧有很多。 他们这些权贵首领。 可是希望着骞曼长大以后正本清源,期待着鲜卑再次强势,其中怀有私心者亦是不少。 恰逢中原大变,各州烽火连天。 在和连死后。 新任鲜卑单于魁头,更是出了名的谨慎,最终确定大汉的确是乱了,大汉朝廷兵力更是严重不足的情况下,魁头才决定出兵。 领军之人更是自己的两个族弟。 欲以十万精锐控弦,将大汉彻底摧毁,族内各部更是枕戈待旦。 一旦功成,他们便大肆寇边。 谁知正当他们摩拳擦掌,欲南下寇边之际,并州前线传回了噩耗。 十万精锐尽亡。 两个看好的弟弟身故。 魁头得知这个消息,当场吐血昏迷,各个权贵同样也是脸色慌乱,再不复此前的兴奋。 醒来之后,魁头立马聚众商议。 “本单于有两个决议!” 看着面色不一的诸部首领,魁头声音嘶哑道:“第一,此役吾族损失惨重,今汉军势大,即刻迁离王庭于匈奴旧都,待休养生息之后,卷土重来!” 诸部首领闻言缓缓点头。 “第二!” 魁头继续道:“吾族此次遭逢大难,还望诸位大人放下心中他念,同心协力渡过难关,是以本单于决定,立骞曼为储,待本单于百年之后,继位单于之职!” 南下大汉的十万大军。 其中不但有他的两个弟弟,更是有他大部分兵力,如果这个时候他不做点什么,他这个单于之位很快就会被人赶下台。 加上他的子嗣年幼。 这个时候,以王储之位稳住鲜卑大局,是魁头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至于给大汉上贡。 魁头压根就没想过,他们这一脉的兴盛源于檀石槐,檀石槐数十年于大汉为敌,不接受大汉的封王,他自然不可能臣服大汉。 十万大军的败亡。 的确是他难以接受的损失。 可对于整个鲜卑而言,也只是阵痛而已,只要鲜卑合力,他们依旧可以聚齐几十万控弦。 “单于英明!” “还请单于三思!” “单于英明!” “……” 下方一众部族闻言反应不一,如素利,弥加,厥机等首领纷纷劝阻,如老牌慕容,育延,拔拓等首领面露喜色表示支持。 “吾意已决!” 魁头虚弱的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 “吾等领命!” 一众首领见此,纷纷恭敬行礼应是。 这位单于虽然谈不上雄才大略,但对方也算是守下了檀石槐的基业,对各部的纷争,也积极的参与调节。 算是一个不错的单于。 对方的命令,他们不得不听。 接下来鲜卑王庭北迁,去往狼居胥山以西,安侯河以东的原匈奴王庭,后世的乌兰巴托。 那里水草丰盛,进可攻退可守,这也是封狼居胥之所以伟大的原因所在。 雒阳,袁氏府邸。 一处凉亭之内。 袁隗和袁基二人对坐品茗。 “叔父!” 袁基面色复杂,感叹道:“今天子于并州大获全胜,大汉中兴之势不可阻啊!” “段修该封王了!” 袁隗闻言没有接话,而是把话题引到了段修身上。 “叔父!” 袁基微微蹙眉,迟疑道:“如今天子大胜,民心向汉不可逆,段修封不封王,还重要吗?” 他们原本就是准备推动段修封王,以此来将对方禁锢在西域,谁知天子这么凶,并州之役胜得太耀眼。 王师的损失更是不多。 这样一来,就算段修封王,他们袁氏已经不能插手雒阳兵权。 “重要!” 袁隗闻言笑了笑,开口道:“凡事讲求顺势而行,今天子全胜,武侯府军的功绩不容磨灭,段修爵位以无可封之地,封王不但能消减天子部分功业,还能令其违背祖制,更能令段修安心的待在西域!” “此乃一举多得!” “咱们又何乐不为?” “至于其他心思,士纪都给老夫收起来,切记你现在是汉臣,老夫依旧是汉臣,祖上数代同样是兢兢业业,功勋卓着的汉臣!” “于大汉有功之事,都是你现在的该为之事,若大汉真能中兴,我袁氏依旧可以屹立不倒美名传世!” “若出现变故!” “以袁氏的声望,转瞬便能集成大势,进退之间皆有度,这才是袁氏的生存之道,士纪明白了吗?” “叔父之言,侄儿必谨记于心!” 袁基听完以后,起身朝袁隗恭敬行了一礼,心中的杂念被抛去,整个人也轻松了很多。 正如叔父所言。 现在的局势,他多想无异。 凡事顺势而为,做到自己所能做到的,有时便他们就乘风而起,若时机不至,他袁氏依旧是天下顶尖的大族。 而豫州的王允。 此时也得知了祖地西迁的消息,面对如今的貂蝉,他再也摆不起义父的姿态,只是将貂蝉在府中的地位再度拔高,同时对貂蝉也疏远了几分。 六月下旬。 幽州诸乱皆平,曹操领兵前往收复辽东,玄菟二郡,公孙瓒领军坐镇卢龙塞,由于老师的缘故,他此役虽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该有的功绩,却一点都不会少。 卢植和孙坚驻兵蓟县,等待着朝廷的安排。 六月末。 刘宏在文武百官,与十数万百姓的迎接下回到雒阳。 第347章 荆州将平,名家董扶! 与此同时。 荆州的战事也发生了逆转。 原本由扬州山越,陈败,万秉,吴桓三人统帅的六万叛逆,联合荆州异族,合共兵马不低于十二万,哪怕是王师联合荆州军,在短时间内都拿他们没办法。 可就在这个时候。 一名异族小将,领着族人发动了兵变。 诛杀了陈败万秉等人,朝王师投降。 武陵郡,酉阳县。 沅水河畔,王师中军大营。 张温看着下方推着一车脑袋前来,跪伏在地的异族青年,询问道:“汝唤何名,来自哪一族?” “草民名唤沙摩柯,来自五溪蛮!” 沙摩柯闻言连忙恭敬出声。 “五溪蛮?” 一侧关羽目露疑惑。 “五溪蛮!” 身边赵晟低声道:“由武陵郡雄溪,樠( man)溪,辰溪,酉溪,武溪而得名,是他们族内的名字,咱们汉人一般叫他们武陵蛮!” 赵晟出身桂阳赵氏。 对武陵蛮自然也是门清。 “原来如此!” 关羽闻言面露恍然,说五溪蛮他觉得有些陌生,说武陵蛮他一下子就能明白。 “不错!” 张温看着沙摩柯缓缓点头,开口道:“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武陵蛮归化大汉数百年,聚众生乱本就不该” “汝得以迷途知返,吾甚感欣慰!” “然吾大汉向来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汝之功绩,吾自会向陛下禀明!” “但叛军之贼众,必须受到严惩!” “汝可能明白?” “草民谨遵上官之命!” 沙摩柯心底一寒,连忙恭敬出声。 “嗯!” 张温闻言缓缓点头,朝赵云关羽道:“你二人随沙摩柯前往受降,之后镇杀五万叛逆,以示大汉恩威!” “末将领命!” 二人闻言恭敬抱拳,转身离开中军大帐。 “云长兄!” 帐外赵云迟疑道:“张太尉命咱们镇杀五万叛逆,是不是太过了,毕竟这可是杀降!” “子龙贤弟!” 关羽左手缓缓捋着初具规模的胡须,踏步前行道:“今时不同往日,陛下欲行中兴之事,铁血手段必不可少,唯有如此方能威慑天下!” “不论是武陵蛮,还是山越,亦或是所谓的黄巾,都是为乱不绝的祸根,为兄赞同张太尉的决议!” “云长兄言之有礼!” 赵云闻言目光一亮,心中也没了心里负担,旋即笑着道:“不知云长兄,何时能借春秋与为弟一观,为弟也想让枪法更近一步!” 他最近和关羽切磋。 发现对方的刀法果然精进不少,而他自己的枪法,还没有突破之际,心中多少有些急切。 “子龙贤弟勿急!” 关羽老脸一红忍着心中慌乱,一本正经摆手道:“待咱们班师回京之际,为兄定会将春秋相借!” “为弟先行谢过云长兄!” 赵云闻言面色一喜,在他想来,荆州很快就能平定,他们班师回朝的时间指日可待。 雒阳,太常府邸。 大堂之内,一名中年和一名老者相对而坐。 “茂安公!” 中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出声道:“今陛下文武兼备,挟大胜之势归朝,海内无不为其所慑,雒阳又岂会生乱?” 这名老者不是别人。 正是这个世间少有的硕儒,占卜,经学,谶( chen)纬大家,比什么许子将强悍百倍,公府十辟,公车三征,皆被对方称病拒绝。 对方之所以有这样的能耐。 除了深厚的学识以外。 更兼对方的年岁,今年已是八十有一。 啥也不提。 光是这个岁数,刘焉称对方一声活神仙都不为过,更何况对方研究的,还是那神秘的谶纬之术。 要不是何进那个匹夫不讲武德,强征这位董神仙为侍中。 刘焉也不可能在雒阳见到对方。 今天就是这样的一个活神仙,上门告诉他雒阳将乱,这让他头皮发麻的同时,也有些不敢相信。 也就对方名气坚挺,若是换个人前来,刘焉定会把那个疯子赶出去。 “君郎稍安勿躁!” 董扶闻言嘶哑着嗓子,缓缓道:“且听老夫慢慢到来!” “还请茂安公解惑!” 刘焉缓缓点头,眼中满是郑重之色。 “此事还得从武侯归汉说起!” 董扶似说话都有些费力一般,缓缓开口道:“老夫有夜观星象习惯,光和六年四月,破军星忽明忽暗,四月中旬,原本晦涩昏暗的紫薇星,也同破军星一般忽明忽暗!” “二星就宛如相互呼应一般!” “这种怪异的天象,数百年难得一遇!” “直到五月之初,紫薇星和破军星在同一天时间闪亮,再不复原本的昏暗!” “那个时候!” “老夫便知道,定是朝廷之上发生了巨变!” “武侯是破军性格?” 刘焉听了以后,面色古怪道:“茂安公,破军命格难道不是孤身之命,大凶之人吗?” 段修是破军命格,刘焉并没有多少意外,可以说段修的很多行事,都符合破军命格的特征。 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破军命格能到段修这一步,因为这个时候,哪怕有人跟他说,段修是紫薇命格,他都可以相信。 “君郎勿急!” 董扶摇了摇头,缓缓道:“破军的确是凶星,很多破军命格之人,凶狠霸烈晚年不详!” “然武侯却是不同!” “他的命格!” “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双星同命!” “也就是说,武侯除了破军命格以外,还有一种命格,那种命格据老夫的推测,当为紫薇命格!” “从谶纬一道而言,通常称为双星同命宫!” “茂安公!” 刘焉听了以后面色一麻,惊呼道:“这世间,当真有这种命格?” “不错!” 董扶缓缓道:“紫薇与破军相合,具有恩威并施,敢于承担重任的特性,这种人注定不凡!” “武曲与破军相合,具有好恶分明,魄力十足的特性!” “廉贞与破军相合,具有是非分明,不畏艰难的特性!” “这三种命格都是难得一遇,其中以紫薇破军相合为最!” “原来如此!” 刘焉滚动了一下喉咙,面露恍然的点了点头,他虽然也喜欢研究这些,可和这方面的大家相比,他自认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段修身兼破军与紫薇命格,那武侯府的一切,刘焉也算找到了解释。 董扶继续道:“之后不论中原风波如何,此等星象却是愈发明亮,直到今年六月初五,也就是天子与诸胡决战的那一晚!” “原本的紫微星突兀转黯!” “这段时间亦是如此,紫薇星黯淡的趋势,并没有停下来,这样的结果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刘焉此时也听出了不对劲,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额头之上也开始冒汗。 “天子不久矣!” 董扶看向刘焉,一字一顿缓缓出声。 第348章 董扶之言,袁基之议! “轰!” 董扶说的话,宛如滚滚天雷在刘焉脑海炸响。 “哐啷!” “扑通!” 刘焉骤然起身,脚跟一软又摔倒在地,脸上满是慌乱与恐惧之色。 对方的身份和情况,根本不存在编造谎言骗他的可能,可这个消息,却来得太过可怕,可怕到连他也站立不稳。 “茂安公,此言可有凭证?” 慌了神的刘焉半躺在地,目光死死盯着垂垂老矣的董扶。 “没有!” 董扶摇了摇头,开口道:“星象之说,又何来凭证?” “不过,老夫自信不会算错!” “这...!” 刘焉听了呐呐无言,沉吟半晌心有余悸,面带苦涩道:“若是真会如此,这恐怕不是雒阳将乱,而是天下将乱了啊!” 每每新皇登基。 雒阳的官吏,都会经过一次清洗,也就是所谓的一朝天子一朝臣。 可现在这个重要时节。 天子若是出了什么差错,那么就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么简单,而是汉室有着失统的可能。 毕竟因为书籍一事。 刘宏把天下世家得罪麻了! 加上武侯府那边,又搞出一个斩世家根基的科举。 在这微妙时节。 唯有刘宏才有足够的能力,和底气镇压天下士族,若刘宏驾崩,这所谓的中兴,将彻底成为梦幻泡影。 因为天下的世家,绝对不会允许刘辩继续中兴大汉。 “或许吧!” 董扶闻言面上并没有多少变化,他如今已至耄耋之年,很多事情的看得比较开。 “焉恳请茂安公!” 刘焉行至董扶身前,躬身行礼道:“为在下指一条明路!” “今帝星黯淡,天象晦涩难明!” 董扶看着刘焉,开口道:“吾不知大汉未来将何,但吾于光和七年,身在绵竹之际,曾发现一缕天机!” 天本就是益州绵竹人士。 光和七年何进晋位大将军,这位大将军荤素不忌,也不管他如何拒绝,更不在乎他的年纪,反正就是不来也得来。 他还在益州的时候,就发现益州有天子之气,而与之对应的竟是刘氏,这么怪异的事情,他也是近日才想破答案。 刘焉是不是天子气的应运之人。 他不是很清楚。 但如今雒阳的刘氏,唯有刘焉才有那等可能,这也是他今日前来的原因。 “焉恳请茂安公指点迷津!” 刘焉身子更低了几分,对于所谓的占卜和谶纬,他心中永远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罢了罢了!” 董扶见状神色释然道:“指点迷津也谈之不上,吾可以为汝泄露一丝天机!” “若汝欲求安!” “可前往武侯封地,今武侯之破军命格,已为紫薇命格所掩,星光愈发明亮,近日之内或将成为主君!” “若汝欲求成!” “可自请赴任益州,吾在数年之前,便发现益州分野有天子气!” “言尽于此!” “如何抉择由汝自酌!” 董扶颤颤巍巍的起身,朝大堂之外缓步而行,嘶哑的声音传入了刘焉耳中。 “益州有天子气?!” 待董扶离开以后,刘焉缓缓起身,脸色的神色变幻不定。 “吾天命将至矣!” 离开太常府的董扶,在侍者的搀扶下进入车舆,脸上呈出一副死灰之色。 雒阳,北宫。 章德殿内。 “文若!” 刘宏揉了揉眉心,苦笑道:“今并州平定,此役建功将士众多,然武侯府的六万大军,却是无法忽略的存在!” “你我皆知,并州之役!” “若是没有武侯府,想要得胜绝无可能,陷阵营于朕更是有着护驾之功!” “然武侯不论是爵位,还是封地,都已至大汉之最!” “朕不可能因为武侯府,是为了给壮侯复仇参战,便将此军功压下!” “文若以为!” “今朝廷当以何为赏?” 想到段修人在西域,军功就能从天而降,刘宏也是有些无奈,武侯府的人一通砍菜切瓜倒是过瘾,难题却留下来给他。 “陛下!” 荀彧闻言神色复杂道:“关于对武侯府的封赏,您可以询问百官的意思,若百官不答,便已食邑为封,以堵天下悠悠之口!” 武侯往上便是封公封王。 然而不论是封王还是封公,其实都是一个意思,封王比封公好听一些,武侯的封地可称侯国,是以一个称国公,一个称国王。 但这两个爵位。 大汉都是不允许的,不提白马盟誓,就说有汉一朝异性王的结局,以及异性王的危害,就让他们不敢打破这种禁锢。 刘宏更加不可能。 主动提及给段修封公封王。 这一点荀彧非常清楚。 “封食邑?” 刘宏闻言嘴角微抽,摇了摇头道:“武侯府治下百姓,早已逾过五百万,中原烽火遍地之际,武侯府更是大迁黎庶,文若认为此举欠妥吗?” “……” 荀彧抿了抿嘴,没有接话。 “罢了!” 见荀彧不语,刘宏摆了摆手道:“朕也想听听百官的意见,若百官没有其他建议,那便加封武侯十万户食邑!” 于此同时。 大将军府邸。 此际也在对关于段修封赏,进行着激烈的讨论,最后何进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看得袁术在心中直呼这个猪肉佬废了。 七月初。 雒阳,南宫。 嘉德殿内,文武百官齐聚。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年!” 朝臣们见刘宏走上高位,连忙行礼齐声长喝。 “诸卿免礼!” 刘宏高坐庙堂,俯瞰下方百官微微抬手,语气之中充满了威严。 “谢陛下!” 朝臣闻言齐声行礼。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张让上前两步,尖锐的声音传遍嘉德殿。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随着张让话落,袁基出列恭敬行礼。 “讲!” 刘宏见来人之后,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 “陛下!” 袁基面带喜色,恭敬道:“您御驾亲征并州,煌煌天威不可阻,消息传至雒阳之际,百姓无不为之欢腾,官吏无不为之振奋,微臣更是如此!” “臣任太仆一职!” “然太仆所司之马政,已经凋敝数年,今得知陛下斩获战马十余万,臣提议重启大汉马政!” “微臣已在雒阳之南,伊水之侧辟出马场,马厩,可供七万匹战马繁衍生息!” “微臣还在西园建设马厩,可供五万匹战马及时出入,御驾此前的马匹已经更换,如……” “臣皇甫嵩附议!” “臣何进附议!” “臣曹嵩附议!” “臣……!” 第349章 召开朝会,封王之议! “哈哈好!” 刘宏听着袁基的话,看着附议的臣子,脸上满是欣慰之色,爽朗道:“袁爱卿之议,朕允了,待战马进入河南尹,就由爱卿进行安置,朝廷的马政以后就靠爱卿了!” 他刘宏表示。 自己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富裕过。 而袁基的主动出言,在刘宏看来也是一种效忠的表态,最近袁基的作为,他同样也看在眼里。 这让他不得不说。 这些世家子弟,一旦做起事来,的确非常靠谱。 “谢陛下!” 袁基闻言恭敬行礼,正色道:“微臣定不负重任,必竭尽所能,将马政恢复到大汉鼎盛!” “嗯,不错!” 刘宏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忍不住暗想,这或许就是御驾亲征之后的效果。 有着这层威仪在身。 他想不中兴大汉都难。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大司农冯芳出列,朝刘宏恭敬行礼。 在接下来很长时间里,这些官吏都把自己干的实事讲出来,那些没有干实事的,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决定先把没干的事情吹出去,等回头下朝在慢慢干,总之朝内一片和谐,文武百官呈现出一副众志成城之景。 刘宏脸上的笑意,更是没停下来过。 两个时辰之后,百官终于收声。 “诸卿!” 见朝臣把该说的说完,刘宏正色道:“月前平定并州,剿灭诸胡,武侯府六万大军功不可没,然武侯爵位已达桎梏,不知诸位爱卿有何策教朕?” 百官闻言纷纷眼观鼻鼻观心。 这种事情涉及武侯,一面是天堑桎梏,一面是钢铁刀锋。 他们表示哪一面都惹不起。 “陛下!” 正当刘宏觉得没人说话的时候,何进面带肃容的出列,朝刘宏恭敬行礼道:“武侯爵位虽已达桎梏,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臣以为此功不得不赏!” 刘宏闻言面色一黑。 百官同样也是纷纷侧目,对于这位大将军的大聪明之举,他们表示很淦。 “陛下!” 何进垂着头,自顾恭敬道:“镇西武侯,大汉骠骑将军段修,于中平二年西进,今历时数载,西域诸国尽皆归治!” “然西域疆土虽广!” “但在臣看来,其疆土于大汉而言,并无几分益处!” “既然如此!” “臣提议,陛下不若成人之美!” “将西域之外疆域,划归镇西武侯,允其自立为王,为我大汉附属之国!” “如此一来,西域大安!” “凉州诸羌归治!” “我大汉以西将再无忧患!” 他可不管什么祖制不祖制的,也不管其他人如何做想,他只知道段修那家伙没有造反之心,只知道如果段修回归雒阳,他的日子就会不好过。 让段修那个杀胚当他的西域王。 离他何进远远的。 才是何进最想要的结果。 “……” 百官闻言纷纷变色,不知道何进这家伙吃了什么药,不过都没有主动跳出来附议,毕竟天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跳出来反驳。 自然是武侯的面子也要给,最近武侯府巡天司杀人无数,关键是人家还有理有据,他们只能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人家连王允的面子都不给。 他们自问和武侯并不亲近。 刘焉听了何进的话以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何爱卿!” 刘宏深吸口气,语气平缓道:“你可知道,大汉历朝以来,便有着非刘氏不得封王的祖制!” “回陛下,祖制乃人定!” 何进闻言恭敬道:“微臣还是那句话,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西域广袤无垠,然镇西武侯,却从未请命朝廷派遣官吏!” “……” 百官闻言面色一麻,心中无不感叹何进的勇气,不知道对方是无知,还是无畏。 这特么的,话说着说着。 怎么就准备扯破窗户纸了? 武侯封地,包括西域诸地的官吏,向来都是武侯一言而决,这本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现在何进这么一搞,这王怕是不封也不行了。 因为一旦天子拒绝。 武侯要自立门户的消息,将瞬间传遍中原,这样的结果,天子必然不能接受。 “何爱卿言之有理!” 刘宏目光微眯,正色道:“武侯于大汉之功,可堪空前,西域之地,于大汉而言,本就属于难以教化之地,朕封武侯为王,或可成为一段佳话,诸卿以为如何?” 这个时候他还不能生气。 因为他生气,就表示不同意段修封王,到时候段修势必会对此心有芥蒂,而现在的他,还不愿意跟段修走到那一步。 “大将军言之有理,臣周央附议!” 见刘宏都这样说,周央出列恭敬行礼。 “臣曹嵩附议!” “臣刘焉附议!” “臣袁基附议!” “臣荀棐附议!” “臣……” 随着刘宏话音刚落,满朝文武哪怕是荀爽和荀彧,最后也站出来附议,把刘宏都看呆了。 “此事朕允了!” 刘宏看着下面的衮衮诸公,心中对有些事情的认知,更刷新了一层,询问道:“然晋爵为王,乃国之大事,武侯所在之西域,更不在九州之列,已何为号,已何为赐,还请诸卿教朕!” “陛下圣明!” 百官闻言恭敬行礼,等站直身子以后,才发现段修这个封国,好像还真不好命名。 一时间文武百官绞尽脑汁。 也没想出什么好名字。 “陛下,臣有一议!” 袁基出列朝刘宏恭敬行礼。 “袁爱卿请讲!” 刘宏闻言微微蹙眉,他对段修封王并没有太大的抵触,唯一令他气恼的,便是何进的不知天高地厚。 百官纷纷也看向袁基,他们也想看看这位袁氏嫡长子,有什么好的看法。 “武侯为汉人!” 袁基闻言面容正色道:“独立于大汉之外,自成一国乃因功所致,更是恒古未有之事!” “西域不属九州,无可考据!” “武之一字,更为不妥!” “是以,臣以为!” “武侯之国号,当以其出身,寓意,大汉恩泽为考量!” 一众官吏闻言纷纷点头,觉得袁基提出的这个方向的确不错。 “袁爱卿言之有理!” 刘宏听了也是目光一亮,询问道:“你既然提出了的此议,想必心中自有腹稿,不如说来听听!” ps:先发两章,主要是下一张卡文了,就是关于主角国号的问题,众所周知,小作者是个起名废。 国号的重要性不必多说。 大佬们读到这里,想必对这部小说也有很好的了解,有没有大佬帮起国号的。 首先是寓意深远。 袁基的话,就是小作者对国号的要求,万能的读者大佬们,都来说说吧,如果没有恰当的国号,小作者只能自己勉力而为了啊! 第350章 段修封王,刘焉之议! “那微臣便献丑了!” 袁基闻言朝刘宏恭敬行礼,一想到给自己最大的假想敌命名国号,心中没来由的觉得一阵刺激。 “但讲无妨!” 刘宏闻言摆了摆手。 一众文武百官,同样盯着袁基。 他们这一会儿功夫,也给段修想了无数个国号。 “谢陛下!” 袁基直起身子,斟酌道:“臣熟读字圣,许祭酒所着之《说文解字》,发现其中有一字,甚为美妙,这个字,便是乾字!” 刘宏和百官闻言目露疑惑。 “乾字,常用于卦名!” 袁基解释道:“而孔圣曾经有过释义,乾释之曰健也,健之义生于上出,是以上出为乾,下注则为湿,故乾与湿相对,俗别其音,古无是也!” “《穆天子传》有言,周穆王穿天山,登昆仑,终抵达西王母之邦!” “凉州有祁连,祁连何意,天也!” “西域诸峰贯穿天地,是为天山!” “是以西域,当为乾地!” “武侯生于中原,长于它乾,其国号之中,乾字当头!” “从《易经》来讲,乾为天,属阳刚之意!” “其字之寓意,与武字相合!” “武字,同有勇猛,刚健之意!” “武侯乃汉家之人!” 袁基继续道:“得立王业,亦少不了陛下天恩,是以其国号之中,应当有汉!” “寓意不忘根源!” “不忘陛下恩义!” “不忘国之由来!” “是以,臣以为!” 说到这里,袁基朝刘宏恭敬行礼道:“武侯之封国,当以乾汉为号,乾为天,汉为本,陛下以为如何?” “乾汉!” 百官闻言也仔细琢磨了起来,觉得这个名字乍一听,感觉有些奇怪,但仔细推敲之后,便发现这个名字的寓意非常不错。 而且各种解释,都能解释得通。 “乾汉,乾为天,汉为本!” 刘宏听完之后目光猛亮,喃喃道:“武侯乃是汉人,其治下之民亦是汉民,哪怕百年以后,武侯治下壮大,其国依旧为汉姓!” “不对!” “武侯所立之国,当以大汉为天,是以乾汉之名,恰如其分!” 想到这里,刘宏自觉理解到了其中真意,看向袁基目光,也多了几分亲近,他觉得这个名字就很好。 不论是从哪方面讲。 都有不错的说法。 哪怕过个千百年时间,哪怕大汉凋敝,乾汉依旧能够相互守望,就等于同时间出现两个汉朝。 中原大汉为主,西域乾汉为副。 刘宏越想目光越亮,感觉自己好像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反正西域那种偏远之地,他又不可能管得过来,稍有不慎还会有,被西域诸国抢夺的风险,这样一想,刘宏觉得一举多得。 心中忍不住暗想道:“用承泽的一个词来讲,当初王莽的格局小了啊!” “不错!” 刘宏扫了一眼窃窃私语,不住点头的百官,威严道:“乾汉之名,甚合朕意!” “陛下圣明!” 一众官吏闻言纷纷行礼长喝。 “张让,拟召!” 刘宏俯瞰着百官,肃然道:“即日起,大汉镇西武侯,骠骑将军段修,进爵为王,封国乾汉,赐九锡,乾汉大纛,天子车与,衮服,冕十二旒,是为乾汉之主,年号允其自行决议!” “即日起!” “朕决议将凉州借与乾汉六十年,六十年后以玉门关为界,关外为乾汉,关内为大汉!” “乾汉国主段修于大汉有功,其骠骑将军一职,待其百年之后,由大汉再行收回!” “陛下圣明!” 文武百官闻言纷纷行礼长喝,不少人暗自咽了咽口水。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张让见差不多朝议结束,上前两步长喝出声。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刘焉深吸口气,出列朝刘宏恭敬行礼。 “讲!” 刘宏闻言脸上笑意未减。 “陛下!” 刘焉面色凝重,恭敬行礼道:“近年来,中原各地战火不绝,刺史,太守,皆货赂为官,割剥百姓,以致朝廷民心为艰,百姓怨声载道!” “此际恰逢陛下北伐建功,使民心初定,朝廷当选贤举能,任用清名重臣以为牧伯,以镇安方夏!” “臣自请交州,为大汉平定边患!” 段修的封王。 让刘焉觉得董扶的话没错,天子或将不久,雒阳他肯定是不能待了,现在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 要是天子真的如董扶所言,加上那所谓的天子气,刘焉感觉自己看到了乱世一角,交州近年来被清剿了数次。 正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他觉得自己为大汉劳碌数十年,可以去交州好好享福,中原再怎么乱,他也可以高坐楼台。 但实际上,益州才是他目的。 请命交州不过是一种避嫌的做法,和益州比起来,交州就和蛮荒之地差不多。 现在接替贾琮。 成为交州刺史的是朱儁之子朱符。 而朱儁之母于中平二年亡故,朝廷考虑到他的功绩,准许朱儁回乡守孝。 朱符有着这层关系,刘焉自请交州刺史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刘焉心中非常清楚。 “哗!” 百官闻言一片哗然,看向刘焉的目光,也带着浓浓的惊异,他们没想到刘焉在这个时候提出废史立牧。 虽然现在中原战事不小,如幽州,荆州,益州更是重灾区,可他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甚至他们还觉得。 如今的中原,要比前几年好太多了,毕竟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全被武侯带去了凉州。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袁基目光一闪,第一个跳出来朝刘宏恭敬行礼道:“今有您大胜为势,中原之乱不过是癣疥之疾,转眼可定,反观刘太常所言才是祸国之论!” 作为一个忠臣,袁基表示他可以做得很好,像刘焉这种提议,他岂能不站出来阻止? “袁太仆言之有理,臣荀彧附议!” 荀彧也紧跟着出列,朝刘宏恭敬行礼。 “臣附议袁太仆之言,请陛下三思!” “臣附议袁太仆之言,请陛下三思!” “……” 不到片刻功夫,大半朝臣站出来附议,而那些没站出的,一部分是估计刘焉的颜面,另一部分则是不屑。 “刘爱卿!” 刘宏看着这位汉室宗亲,看着这位他亲自提拔上来的汉室宗正,语气冰冷道:“你欲废史立牧?” 对于废史立牧。 刘宏一点都不陌生。 有汉一朝,废史立牧,废牧为史的情况出现得太多,其中以王莽篡汉,光武中兴之际为最。 那个时候刺史和州牧。 可以说是反复横跳。 王莽几次把州牧废了又立,立了又废,光武之初刘秀废州立牧,得到了大量世家的支持,待局势稳定以后,刘秀又废牧为史。 刘宏得知那段历史之后。 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光武大帝真会玩。 第351章 太守刘焉,太常荀彧! 七月初,雒阳。 南宫,嘉德殿内。 庙堂百官闻言,纷纷把目光投向刘焉,他们不知道刘焉为什么,把这冒天子大不讳的事情提出来。 废州立牧是可行的。 可那是在朝纲败坏的情况下,天子才会分出权柄稳定天下,现在的局势还谈不上朝纲败坏。 至少他们现在。 就觉得自己很老实。 “回陛下!” 刘焉忍着巨大的压力,面色肃然道:“今中原,自光和六年,诸羌之乱始,凉州刺史左昌被杀,幽州刺史郭勋被杀,交州刺史太守被杀,并州刺史张懿被杀,益州刺史郗俭被杀!” 百官听了以后。 不少人也开始沉思了起来。 “可见朝廷虽提高了刺史俸禄,然刺史也难有作为!” “一旦刺史遭难!” 刘焉继续道:“如凉州刺史左昌亡故,凉州全郡沦为诸羌放马之地,并州张懿亡故,并州几近全郡沦陷,幽州,益州,交州亦是如此!” “可见刺史之重任,远胜太守数倍!” “刺史身故,太守便是无根无萍,难有丝毫作为!” “臣不欲废史立牧!” 说到这里,刘焉躬身行礼道:“臣欲朝廷加重刺史之权,以此更好的执政各州,更好的协助陛下牧民!” “……” 刘宏闻言沉默不语,刘焉的话也让他想到,在这数年之间,便被叛军杀害的数名刺史,而刘焉的话好像也没错。 这些地方,刺史在被害以后。 军政几乎停摆,太守的确没做什么贡献,这让他有些怀疑太守的重要性。 “陛下,刘太常此言大谬!” 正当百官沉思之际,荀彧出列朝刘宏恭敬行礼道:“原刺史之能,乃监察州内各方官吏,本就是权卑位重的司职,今刺史为两千石官吏,与太守相当,在各州军政都有一定的权柄,相互守望可保无虞!” “刺史亡故,太守难有建树!” “不是太守无能,亦不是刺史之因!” “而是贼人太过奸滑,不论是左昌,张懿,郗俭,还是郭勋等人,他们的身故,来源是自身的毫无防备,与自身所执之权柄无关!” “今天下即将迎来大安!” “朝廷又岂能行废史立牧之事?” “须知覆水难收,臣坚决反对太常之议!” “好家伙!!!” 百官闻言看了看荀彧,又看了看刘焉,心中直呼刺激,要知道这荀彧的博士祭酒,可是刘焉的佐官。 “荀祭酒言之成理,臣附议!” 袁基再度出列,朝着刘宏恭敬行礼,百官也纷纷出列,反对刘焉的提议。 “报!” 不待刘宏表态,一道长喝之音响起。 “启禀陛下!” 一名手执文书的羽林郎,快步行入大殿,将文书捧在手上单膝跪地,恭敬道:“幽州传来捷报,张举,张纯二人已经伏诛,乌桓单于丘力居退出幽州!” “张让!” 刘宏闻言骤然起身,面带喜色赶忙吩咐道:“快拿上来给朕一观!” “唯!” 张让恭敬行礼应是,下方百官也纷纷看向那名羽林郎,准确的说,是看向对方手中的文书。 其中一些官吏。 如荀彧袁基之流,从羽林郎的话中听出了问题,眼中也闪过一丝了然。 “好好好!” 刘宏看完以后龙颜大悦,上面不但提到二张伏诛,还提到丘力居叛而复降的原因,更提到蹋顿正领着国书,以及三万战马而来。 这些是卢植的功绩? 不,这些是他刘宏的功劳。 “张让,念!” 把捷报递给张让,刘宏心中成就感十足,至于丘力居的问题,等他腾出手了再行处理,战马留下来就行。 他现在虽然不缺战马。 可这玩意他一点都不嫌多。 待张让念完之后,朝臣纷纷面带喜色。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陛下天威浩荡,四夷无不臣服!” “大汉昌盛在望,生于此间,是吾等之幸!” “……” “好了!” 刘宏抬手微压,止住了百官的交谈,朝张让吩咐道:“张让,命人随同羽林郎,招待好报捷将士!” “唯!” 张让面带笑意,恭敬行礼应是。 “刘爱卿!” 刘宏这才看向面色有些发白的刘焉,沉声道:“你为我汉室宗正,为朝廷兢兢业业数十载,今请命交州,那朕自当应允!” 刘焉闻言面色又白了三分。 百官也频频侧目,好奇天子会怎么安排刘焉。 “即日起!” 刘宏俯瞰着文武百官,沉声道:“迁甘陵国相刘虞,为汉室宗正,迁幽州刺史一职!” “博士祭酒荀彧,迁太常!” “原汉室宗正,太常刘焉,即可赶赴交州,任交州合浦太守一职!” 百官闻言无不变色,对刘虞的升迁,他们倒是没什么意见,对刘焉的发配,也没多少意外。 可到了荀彧这里。 他们就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陛下圣明!” 袁基目光一闪,出列恭敬行礼高喝。 “陛下圣明!” 百官见此也纷纷反应过来,出列行礼恭敬齐喝。 “微臣拜谢陛下!” 荀彧看着殿内的场景,深吸口气出列朝刘宏躬身行礼。 “臣刘焉...领命!” 刘焉朝着刘宏行礼,脸上满是如丧考妣之色,他知道只要去了合浦,那一定可以安心养老。 由于捷报的到来,朝议又延时了两个时辰。 下朝之后,南宫。 章德殿。 刘宏看着身前战战兢兢的何进,脸上的神色也不断变幻,他可没有忘记这个议封王的功臣。 他可以允许自己给段修封王。 但他不允许臣子,拿这个事情来逼迫他行事,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啪!” 刘宏狠狠的给了何进一个大逼兜,寒声道:“回去给朕好好反省,想想朕为何打你,若想不明白,你这大将军之位,也不用再做!” “陛下恕罪,臣定会好好反省!” 何进只觉自己半边脸被扇麻,连忙惶恐告罪。 “滚!” 刘宏面色肃冷大袖一甩。 “微臣告退!” 何进再度朝刘宏行了一礼,慌忙逃离章德殿。 “赵忠!” 刘宏一边朝龙案而行,一边吩咐道:“去将辩儿,协儿给朕带过来!” 第352章 中原大治,新五铢钱! 随着朝议结束。 武侯封王的消息,犹如狂狼一般席卷整个雒阳,百姓哗然的同时,也将近期的其他流言盖过。 对百姓而言。 最近的谈资实在太多。 不论哪一件都能称得上大事,可不管哪件事,与武侯晋位乾汉王的消息比起来,那都是小巫见大巫。 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是夜,雒阳。 司空府邸。 一处凉亭之内火光明亮,荀爽和荀彧两兄弟相对而坐,三人身前各自摆着一些吃食,似为荀彧荣登九卿之首为贺。 “文若!” 荀爽看着荀彧,含笑道:“如今你已身居太常,可谓是位高权重,老夫也是时候致仕了!” “叔父!” 荀彧闻言面带不舍,起身恭敬行礼道:“侄儿才疏学浅,没有您在身边教诲,恐难……” “文若无需多言!” 不待荀彧说完,荀爽摇头打断道:“老夫去意已决,荀氏未来如何,也只能靠你们自己!” 一旁荀谌没有说话。 翌日。 荀爽独自一人前往北宫,哪怕刘宏万般挽留,他依旧不为所动,最后刘宏只得答应,同样命荀彧为皇子少师。 当天下午。 荀爽的车舆,便出现在了雒阳中东门,看得出来他早就有所准备。 曹嵩,袁基,蔡邕等人纷纷赶来相送,刘宏遣张飞率领羽林郎护送荀爽。 送走叔父以后。 荀彧走马上任太常,一边整顿太学鸿都学子,一边积极和武侯府沟通,购买书籍,左伯纸一事。 他虽然从天子那里,拿到了不少左伯纸,可天子那里的左伯纸,始终也是有限的,最好的方法就是从武侯府购买。 至于制造。 他没有想过。 以武侯府对工艺的掌控,他们注定拿不到相关配方。 七月中旬。 荆州平定的消息传入雒阳,由于卢植即将班师的缘故,刘宏便遣张温领两路王师,进入益州平乱。 至此。 天下除了益州以外,各州迎来大治。 差不多同一时间。 原贵霜国都富楼沙。 在段修国渊等人的组织下,进行大规模重建。 新城名曰天武城! 荀攸通过与国渊磋商以后,得到段修亲自命名,在天武城四方三十里外,铸建天山,天火,天风,天水四城以为拱卫。 凉州,酒泉郡。 禄福城,武侯府邸。 一众武侯府文武分而落座,目光大多投向樊瑞,唯有贾诩最为认真,因为他今日一早,眼皮就跳个不停。 “诸位!” 樊瑞看着众人,面色沉重道:“在武侯府军东出并州之际,武侯府便收到了武侯传来的消息!” “武侯越过葱岭,南下征伐贵霜,遭到贵霜之主,以举国三十万兵力相抗,将士伤亡过半,可谓是损失惨重!” 众人闻言面色狂变,不少人面露焦急。 “不过!” 不待众人出声,樊瑞话音一转,起身正色道:“这样的结局,是以贵霜付出十倍以上的代价换来的,也就是说,武侯此役不是惨胜,而是大胜!” “经此一役!” “贵霜浩瀚之国,沦为一片白地,只待百姓西迁,其疆域便会彻底成为汉土,将士的鲜血没有白流,将士的英勇,当为世人铭记!” “吾等皆为武侯府所属!” “武侯于前方开疆,吾等也不能成为武侯的拖累,更应该奋力直追武侯的脚步!” “是以,今日之议!” 樊瑞看着众人,开口道:“其主要目的,便是决出各部,各军之间,去留西域的问题,想必诸位都清楚,凉州之武侯府,必不是吾等的归宿,唯有西域之辽阔疆域,才是吾等的立命之所!” “樊长史言之有理,在下愿自请西域!” 荀衍起身朝樊瑞行了一礼,脸上满是跃跃欲试之色,这些年下来,他对西域一点都不陌生,现在凉州安定数载,他的刑部好像也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实际上他不知道的是。 刑部去了西域,会变得更加无用,因为西域实行的是军官,加上礼部的存在,生杀予夺皆不用凭证。 “在下愿自请西域!” “末将愿自请西域!” 杜袭张绣等人纷纷起身行礼,面上也挂着期待之色,张绣去西域不为别的,只是心底有些挂念庞德。 将自己的枪仙之名告诉对方。 贾诩见此场景,自顾稳如泰山的抿了一口茶水。 樊瑞目光扫过众人。 在贾诩身上停留了一瞬,脸上也露出一名玩味之色,心中暗道,这次定要将这个摸鱼的家伙,给武侯送过去。 “樊长史!” 杜袭和枣祗对视一眼,后者行礼道:“今工部五郡之地,工事完备,武侯所言的五铢钱,如今已然制出,只待武侯批复,新的五铢钱就能代替原有的五铢钱!” “噢?” 樊瑞闻言目光一亮,出言道:“快拿来与吾一观!”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枣祗和杜袭。 事关金钱,几乎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正是此物!” 杜袭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暗紫色的钱币,其大小与五铢钱相当,呈圆形,中间有着方孔,在光线照射下,钱币带着暗红之色,观之让人有些挪不开眼睛。 “这...!” 众人看着这些五铢钱,脑瓜子也是嗡嗡的,樊瑞咽了咽口水,此役道:“子绪,你确定这玩意是五铢钱?” 五铢钱他们都熟悉。 可这种品质的五铢钱,他们还是头一回遇见,因为一般的五铢钱呈暗黄色。 “不错!” 杜袭点了点头,一脸自信道:“为了制成这新的五铢钱,工部可是花了整整半年之功,终于才制出这含铜量上佳的钱币!” “据工匠们估计!” “此五铢钱,哪怕历经千载,依旧能保持如今的模样!” “子绪兄!” 一旁麋竺面色凝重,沉吟道:“不知此物造价如何,与现有的五铢钱相比,又该如何折算?” 作为武侯府主管财务的麋竺,自然明白这样的五铢钱,在出世以后,会造成怎样的冲击。 毕竟这玩意和百姓,是息息相关的。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点头,目光带着些许好奇看向杜袭。 杜袭闻言,面上也带着讪讪之色道:“造价比原本要高出不少,若折成现有钱币,五枚五铢钱可以换得一枚!” “这??” 众人闻言面色一麻,麋竺缓缓点头正色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更需要武侯亲自决议才行!” “理应如此!” 樊瑞拿过一枚五铢钱,点头朝杜袭道:“目前工部主事之人,就只有你们两人,凉州必须得留下一人,国渊长于铸建,此行西行便有枣祗前往如何?” 钱币的确是大事,不过在樊瑞看来,这些事情都不是如今的要紧之事,现在他们最要紧的是开荒,恢复原贵霜疆域的民生。 长于屯田的枣祗,明显比杜袭更合适。 “在下没有疑议!” 杜袭闻言缓缓点头。 第353章 贾诩西进,刘备出狱! “文和先生!” 樊瑞这才看向贾诩麋竺二人,最后将目光落在贾诩身上,笑着道:“西域疆土百废待兴,武侯府对西域百姓,所用的乃是军治之法,然军治却也不是长久之计,户部这一块,可能需要你亲自前往,才能主持大局!” 自从认识这个老家伙起。 他就觉着这货多少是有些咸鱼,武侯在的时候还好,武侯一走这货连夫子的责任,都丢给了阎忠。 要不是程立坑了对方一把。 对方可能连紫竹院都不会去。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樊瑞自然不会放过贾诩。 众人闻言目光一亮,他们也忍这个老家伙好久了,大家兢兢业业搞事情,就这老货一天天的喝茶打盹,早就把他们羡慕坏了,现在正好把对方送去给武侯。 麋竺闻言抬眼扫了一眼众人。 随后老老实实没有说话。 “樊长史这话不对!” 贾诩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把,反驳道:“武侯在西进之际,将武侯府稚子学业重任交与在下,如今侯府稚子尚未出师,在下只怕不好轻动!” “子仲执掌金部司数载!” “对户部之职能早已熟烂于心,再加上子仲身体力强,行事沉稳,老夫已过不惑之龄,更当不得户部西域首选之人!” 关于去西域这个问题。 贾诩早有心理准备,只是他还想在凉州多混几年,毕竟去了西域就要面对那一位。 以那一位的德行。 只怕他又得回到那,天天感叹生活不易的日子。 “诸位以为如何?” 见麋竺就要站出来请缨,樊瑞连忙给了对方一个眼神,之后朝众人问道。 “在下赞同樊长史之议!” “樊长史言之有理!” “武侯府因商道而昌盛,户部乃首位重职 ,西域之行非文和先生不可!” “……!” 众人听了以后纷纷支持樊瑞。 “那启蒙之事?” 贾诩扫了众人一眼,面色一麻。 “待到西域!” 程立缓缓捋须道:“再为稚子启蒙,也未尝不可!”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 “仲德先生所言极是!” “按照武侯的势头,咱们迟早都会进入西域,将稚子送去西域,也没多少问题!” 见这位大佬发话,其他人自然跟着赞同。 “如此!” 贾诩看了程立一眼,开口道:“在下没有疑议!” 樊瑞闻言尽量忍住不笑,朝贾诩行了一礼道:“文和先生深明大义,在下佩服!” “樊长史言重了!” 贾诩摆了摆手,正色道:“同为武侯府出力,在下也是义不容辞!” “伯平!” 樊瑞笑了笑没有再接话,而是继续主持着会议,看向高顺道:“武侯于贵霜大胜,如今正值兵力短缺,就由你领七万三千大军西进,不知伯平可有信心?” 武侯府并州一役。 除了张绣的第一军以外。 根本就谈不上损失,加之此际预备役两万兵员已成,如今凉州封地可战之兵,为七万六千多人。 “末将定不负长史所托!” 高顺闻言面色激动,起身恭敬抱拳。 一旁张绣知道。 这次西进并没有他的份,徐晃眼中隐隐有些期待,因为他的建军申请,已经递交了出去,连名字他都想好了。 两个时辰之后。 武侯府会议结束,贾诩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府,而是去到了紫竹院。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则其善者而从之,择不善者而改……” “倒是稀客!” 阎忠看着贾诩在外面露头,正在听稚子诵读的他,起身行出学舍,来到贾诩身边,面色满是惊奇之色。 “此地不宜久留,汝赶紧回去收拾行李!” 对于阎忠的阴阳语,贾诩早已免疫。 “文和此言何意?” 阎忠闻言面色一变,紧张道:“可是你犯了什么事,武侯府准备捉你问罪?” “……!” 贾诩瞥了对方一眼,淡淡道:“你若是不会说话,就少说一点,我的意思是让你赶紧回去收拾行李,然后跟我一起走!” “这不是畏罪潜逃吗?” 阎忠一脸懵逼的看着贾诩,他听着对方的意思,就好像是要跑路。 “畏罪潜逃个屁!” 贾诩脸上带着一丝古里古怪,看着阎忠解释道:“武侯于西域大胜贵霜,贵霜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号称,有一千三百万百姓的西域大国,现在贵霜王城已下,咱们……!” “这是好事啊!” 阎忠听完精神一震,没好气的看了贾诩一眼,不解道:“那你为何出言此地不宜久留?” “哼!” 贾诩冷笑道:“这些家伙想让吾去西域,吾便随了他们的意,不过吾可不是好欺负的!” “呃?” 阎忠闻言微微一愣,旋即迟疑道:“那文和准备怎么做?” “孺子可教也!” 见阎忠上道,贾诩也赞许的点了点头,低声道:“咱们只需如此……如此……便可!” “这不太好吧?” 阎忠在听完之后,心中有些犹豫。 “有何不好?” 贾诩看着阎忠,不以为意道:“咱们到时候就这么干!” “那,那好吧!” 阎忠深吸口气也答应了下来。 于此同时。 段修封王的消息,也传遍了中原。 一时间引起万民热议的同时,也让的不好寒门豪族之士,将目光投向了凉州。 原本的他们,对段修并没有什么好感,但今时不同往日,王与侯不仅仅是爵位上的差距,更是本质上的不同。 现在中原不少豪族寒门子弟。 也纷纷前往凉州,或参加演武,或参加科举,总之要为家族谋一条路。 接下来的时间。 董卓并州消息传回,刘宏龙颜大悦,封其为大汉右将军,京陵县侯,任并州刺史一职。 同时在百官的建议下。 刘宏大赦天下。 这一大赦其他还好,身处雒阳狱的刘备,自然也跟着被放了出来。 出狱的刘备。 在得知三弟张飞没在雒阳之后,给羽林郎留了一封书信,便独自一人去了凉州。 七月下旬。 贾诩领着千人车队,先行离开酒泉。 他这一离开。 酒泉郡各府纷纷炸锅。 因为贾诩这一路,带走了各府中的稚子,事后得知其中最小的只有三岁,而三岁稚子不是别人的孩子,正是程立入武侯府以后,才诞下来的子嗣。 第354章 再立北军,荀彧之论! 同一时间,武侯封王的消息。 也传入了酒泉郡,一时间封地百姓无不为之欢腾。 “乾汉!” 程立得知消息以后,面色有些莫名,淡淡道:“以凉州五郡一甲子,换凉州封地六郡昌盛之地,天子倒是会算计!” 说完之后,程立陷入了沉思。 八月初。 雒阳,南宫。 嘉德殿内文武百官齐聚,刘宏俯瞰着文武百官,脸上的神色不怒自威。 最近朝廷捷报不断。 也使得刘宏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看向下边的官吏,也觉得顺眼了许多。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见政务谈的差不多,皇甫嵩出列恭敬行礼。 “讲!” 刘宏淡淡出声。 “陛下!” 皇甫嵩恭敬道:“自中平元年以来,北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然北军五校,如今只得其三,越骑,步兵不复,臣以为此举不妥,今北军大营将士过万,且中原大安!” “臣提议重建越骑,步兵两营!” “将大营将士裁汰老弱,精简纳入两营,剩余兵员,或扩入卫尉,或遣散回乡皆可,以此不但便于管理,也能更好的保证王师战力!” 现在北军三校。 为关羽执掌的屯骑,赵云执掌的长水,以及傅燮执掌的射声,现在三路王师都在益州。 北军大营的将士。 还是皇甫嵩当初带回来的那一批,至于卢植现在还未返京,在皇甫嵩看来,如今大汉就要归于稳定,根本就用不上这么多兵力拱卫雒阳。 同样缺少的两支北军。 也的确该在这个时候建立起来。 “臣何进附议!” “臣曹嵩附议!” “臣黄琬附议!” “臣荀彧附议!” “……” 随着几位朝中大佬赞同,其他文武也出列表示赞同,而接替荀爽成为司空的,便是黄琬。 “皇甫爱卿言之有理!” 刘宏看这么多人的同意,他对此也没多少意见,询问道:“不知诸位心中,可有两军校尉人选?” “臣以为!” 皇甫嵩恭敬行礼道:“羽林郎都尉盖勋治兵有方,在并州之役,更是屡建奇功,当为校尉人选!” “陛下!” 何进出列道:“臣以为北军都尉孙坚,自太平道之始,便南征北战,每战必先,当为校尉人选!” “臣以为原司徒袁隗,当为校尉人选!” “臣以为北军骑都尉潘凤,当为校尉人选!” “臣以为北军骑都尉刘三刀,当为校尉人选!” “……” 百官闻言纷纷出列,推举自己心中理想的校尉。 “嗯!” 刘宏微微颔首,正色道:“众卿之言,朕已心知,待朕合计一番,便从其中择出王师校尉!” “陛下圣明!” 百官闻言纷纷行礼齐喝。 “诸事毕,退朝!” 随着张让的声音传遍嘉德殿,此次朝议也随之结束。 “荀太常,陛下有请!” 正准备出宫的荀彧,被赵忠拦了下来。 “有劳公公了!” 荀彧闻言目光一闪,朝赵忠行了一礼。 “荀太常客气了!” 赵忠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带着荀彧朝远处而行。 章德殿内。 刘宏双目微闭,思考着北军的事宜。 “微臣参见陛下!” “文若免礼!” 听到荀彧的声音之后,刘宏回过神朝对方微微抬手。 “谢陛下!” 荀彧再次朝刘宏行了一礼。 “文若!” 刘宏看着荀彧,正色道:“以你之见,朕此际是否当重立王师二营?” “陛下!” 荀彧闻言迟疑道:“此际中原安定,想必短时间内,必不会有战事发生,北军二营当立,而且最少留下其一,给予世家以安民心!” 如今中原平定,天子掌权。 在荀彧看来,给世家一些权利并不算什么,反正天子随时可以收回,而且他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便是对书籍的普及。 这个时候给世家一些甜头。 也能省的到时候,世家在书籍上面,给他们添麻烦。 “文若言之有理,朕也在思虑此事!” 刘宏闻言微微颔首,面上浮现出了一抹复杂之色,以他现在的威势,以及手中的权柄,可以说只要益州叛乱覆灭。 他就达到了曾经想要的中兴。 可随着遇到段修这个怪胎,他心中的中兴,却远不只于此。 特别是书籍的出现。 更是让他明白,唯有普及了书籍,稳定了科举,再加上强悍的兵力,才算真正的中兴大汉。 也就是说。 他现在在中兴之路上,之走了一小半,还有一大半,就需要大量时间来完成,需要用到他的文治武功。 “陛下圣明!” 荀彧闻言恭敬行礼。 “孙坚,盖勋,袁隗!” 刘宏念出三个人的名字,询问道:“从三人之中决出二人,文若以为谁比较合适?” “回陛下!” 荀彧沉吟道:“以军功而论,无疑是孙坚于盖勋二将较为合适,然以时局而论,却是次阳公于盖勋将军比较合适!” “孙坚扬州豪族出身,屡屡征战军功赫赫,的确是很好的校尉人选,但于其他二人相比,终究缺少了一份底蕴!” “关羽,赵云二将出身草野!” “傅燮,盖勋二将出身孝廉!” “次阳公出身不需多言,若有次阳公之助,大汉的科举之路,将会好走很多!” 关羽赵云代表平民,傅燮盖勋代表小世家,袁隗代表顶级世家,也让让天子展露他的容人之量。 最近荀彧。 也时常和袁基一块玩耍,他发现对方真的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而且对方的理念跟他也很是相合。 要不是袁基比他年长十多岁,他都怕自己忍不住跟对方拜把子。 他现在身居太常。 推行书籍,现在就是他的头等大事,自然也希望得到袁氏的全力支持。 “那便依文若所言!” 刘宏沉吟半晌,缓缓点了点头,袁氏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他将其归结于势。 以他现在的势,他相信无人敢跳出来跟他作对。 待荀彧离开以后。 刘宏下旨任命袁隗为步兵校尉,任命盖勋为越骑校尉,二人随之走马上任。 裁减的兵力归为卫尉赵谟管理。 三日之后。 卢植孙坚领着两万大军归朝,大军扩充雒阳八关,卢植领尚书一直,封宁县侯。 孙坚则是在袁基的建议下,前往荆州,任长沙太守,封乌程侯。 八月中旬。 辽东曹操的战报入雒。 刘宏命曹操为兖州刺史,领左将军,封都亭侯。 第355章 科举在即,童渊李进! 凉州,武威郡。 南山脚下,苍松县。 随着武侯府科举之日将近,苍松书院外的苍松县,也跟着热闹了起来。 无数士子满怀着忐忑。 等待着九月初一的到来。 凉州的一切都让他们惊奇,对自己未来也充满了期待。 比苍松县还要热闹的。 自然当属姑臧城,与文人们的客客气气高谈阔论不同,武人聚集的地方,往往伴随着纷争。 长街之上。 “嘭!” 两名武人正在上演全武行,两边看热闹的百姓更不嫌事大,使得道路陷入拥堵。 “哒哒!” “哒哒!” 张绣骑着战马,身披百鸟大氅,手执银枪,面色微寒领着一队铁骑缓缓而来。 “快看,是枪仙!” “啊啊啊~枪仙也太俊了吧!” “嘶~好重的杀气!” “闭嘴,这明明就是枪仙的枪意,尔等还不闭目,感悟枪意更待何时?” 随着张绣行至近前,百姓目光火热不住高呼,更有妙龄女子异常连连。 “此人就是枪仙?” 人群中几道锐利的目光,也同时望向张绣,眼中满是凝重之色。 一处阁楼之上。 数名劲装男子齐聚,不过他们的目光,并没有停在张绣身上,而是看向人群中的几个武人。 “文远!” 曹性看向一名身负大刀的壮汉,面色凝重道:“凉州武风太盛,咱们的前三名怕是没戏了!” 他们自然是并州过来的张辽等人。 在同王师一起剿灭诸胡以后,张辽便辞去了职务,来到凉州静待演武,他没有忘记段威对他的恩义。 “你们看!” 成廉指着一名头顶羽毛,背负战戟弓弦,要挂铃铛的汉子,开口道:“那人恐怕也不简单!” “观其装束,不似中原之人!” 曹性闻言看了过去,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之色。 “此等古怪装束,或许出于益州!” 张辽打量了半晌,正色道:“以凉州之武风,只怕天下无出其右,武侯晋位为王,其武风只会更甚,演武不是每年都会出现,咱们不能错过这次机会,更不能辜负壮侯对咱们的栽培!” “哈哈!” 曹性闻言笑道:“现在天下谁人不知,武侯之兵势举世无双?” “咱们能赶上此次演武,当为缴天之幸,前三之命我曹性可能做不到,但前十之列,必有我曹性之名!” 陷阵营的霸道。 现在天下谁人不知,以三千步卒对六万控弦,不但没有付出伤亡,反而让六万控弦死伤无数。 更重要的是那一战的意义。 加上其护卫的是天子。 种种条件之下,使得陷阵之名被神话,也成为了天下武将眼馋的对象,曹性就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拉起一支强军。 而武侯府正是他的首选。 “若说前十,那我也能争取一番,文远或可入前三之列!” 一旁成廉闻言,也点了点头。 张辽的年纪不比他大,但对方在习武方面的天赋,也是他羡慕不来的。 “难!” 张辽摇了摇头,凝重道:“据我目前来看,此中便有数名武人不下于我!” 下方长街之上。 见张绣靠近。 人群也自觉的让出一条通道,两名武人在知道张绣来了以后,也纷纷停手不敢放肆。 “草民见过枪仙!” “在下见过枪仙!” 不待张绣出声,两人不约而同恭敬抱拳。 “嗯!” 张绣点了点头,淡淡道:“武侯府的规矩尔等也知晓,自去府衙领罪即可!” “在下甘愿受罚!” “草民甘愿领罚!” 二人闻言不敢反驳,连忙抱拳应是。 见二人听话,张绣自顾策马离开了场中,只给众人留下一副朦胧的背影。 “这就是枪仙之威吗?” “所过之处,诸乱皆平,枪仙当真恐怖如斯!” “可怕,太可怕了!” “听说枪仙府上还缺一名妾室,也不知道小女子有没有那个福气!” “……”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赞叹之声,张绣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但脸上神色却丝毫不动,这可是他跟师兄学的。 “他真的有那么强吗?” 一名身负厚重战刀的武人,看着张绣的背影,眼中露出了疑惑,因为张绣给他的感觉,好像并没有那么强。 只是感觉这玩意。 有些时候也说不准。 摇了摇头之后,那名武人也离开了人群,对于看向他的数道目光,也没有丝毫在意。 一处阁楼之上。 一名老者和李进相对而坐,两人中间摆着一张桌案,上面摆满了美酒佳肴,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极佳。 一名劲装青年立于一侧。 时不时为二人斟酒。 “雄付兄!” 李进看着老者,含笑道:“如今再来看,你觉得你这位弟子如何?” 这名老者。 自然就是张绣的师尊,童渊,字雄付。 “武艺倒是精进了不少!” 童渊吃了口菜,不以为意道:“只是佑维这性格,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哈哈!” 李进闻言爽朗一笑,开口道:“可要与佑维见上一面?” “不用了!” 童渊摆了摆手,道:“老夫还能活上好些年,到时候再见也不迟,有奉先贤侄在,佑维的武艺也用不着我操心!” “雄付兄可是要走!” 李进抿了一口酒,看向童渊的目光,也充满了莫名之色。 “进先贤弟!” 童渊闻言微微一愣,旋即笑道:“你该不会想把我留下,随你一同给武侯效力吧?” 他还准备在演武结束以后,去一趟益州,看一下大徒弟和三徒弟,现在他听李进的意思,好像不希望他离开凉州。 一侧劲装青年闻言,也把目光投向李进。 “雄付兄误会了!” 李进闻言缓缓摇头,笑着道:“想必你也听说过苍松书院,应该也听说过去岁巡天司奔走各方,愚弟本想亲自前往请雄付兄出山,今雄付兄亲自前来,愚弟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进先想让我入苍松书院?” 童渊听完以后先是一愣,之后一吹胡子道:“那还不是给武侯效力?” 一侧劲装青年闻言,同样也是面色古怪。 “雄付兄啊!” 李进闻言看着童渊,一本正经道:“你若是非要如此做想,那只能说你的思想有问题!” “啥玩意?” 童渊听了一脸懵逼,看向李进道:“你说老夫思想有问题,不给武侯效力有啥问题?” “哎!” 李进叹了口气,脸上满是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看向童渊道:“这个问题,本就不出在武侯,而是出在你身上!” “小了!” “雄付兄,你的格局小了!” 第356章 科举开始,演武进行! 凉州,武威郡。 姑臧城,阁楼之上。 “如此说来!” 在听完李进的解释以后,童渊沉吟道:“武侯创立苍松,其真意乃是为了重启百家盛世?” “不错!” 李进点点头,一本正经道:“雄付兄乃天下少有的武道大家,如此盛世在即,又岂能扫蔽自珍?” “武乃强盛之基,不输儒道!” “大争之世,武道又岂能退缩?” “此时雄付兄若是退了,天下武道将失去一方擎天柱石!” “更何况,谁说只有文人才能争名?” “武道若起,文道也只能避其锋芒!” “难道雄付兄!” 说道这里,李进目光死死的盯着童渊,面容正色道:“不希望武运昌盛,不希望将枪法发扬光大,不希望被百世传颂吗?” “进先啊!” 童渊听完以后面色一阵变幻,看着李进道:“你光顾着说我,你自己呢?” “你在剑法上的造诣!” “天下无出其右!” “你师门的规矩我也知晓,但收弟子与授学好像并不冲突,你难道就不想为武道出一份力?” “雄付兄!” 李进闻言抿了一口酒,笑着道:“在下今日会出现在这里,岂不正是在为武道出力?” “……” 童渊微微一愣,回过神来瞥了李进一眼,没好气道:“别想着给老夫耍滑头!” “雄付兄以后就知道了!” 李进笑了笑,开口道:“如今还不时候!” “哈哈!” 童渊仔细打量了李进一阵,旋即笑道:“既然如此,那老夫答应便是!” “愚弟代天下武人,感谢雄付兄大义!” 李进闻言面带喜色,起身朝童渊行了一礼。 时间缓缓流逝。 段修的书信再次传到了凉州。 武威郡。 苍松书院。 一处凉亭之内,程立和郑玄等人分儿落座,除了程立以外,其他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一些迟疑。 “仲德先生!” 一名老者询问道:“如今武侯初启文人盛世,便将苍松书院迁往西域,此举是否太过操之过急?” “彦方先生!” 程立闻言含笑道:“武侯并没有迁移苍松书院的意思,只是武侯府军政西迁,此举也是不得不为,毕竟再往后,西域才是诸位一展所长的去处!” “老夫没有疑议!” 郑玄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刻他的思绪已经飞到了西域,飞到了他家那颗毒苗苗身上。 自家儿子去了几年。 也不见几封书信,可是把他气的够呛。 加上反正他去哪都是授学,在苍松书院授学的日子,他过得很充实,也很安心。 “老夫也没有疑议!” 另一位老者自然就是荀爽,如果说到了书院不参与朝政,只是他的心之所往。 那名去西域看外孙女。 就是他最为期待的事情。 “老夫也没有疑议!” 一侧司马徽,瞥了这两个老货一眼,旋即缓缓的点了点头。 “老夫也没意见!” 童渊扫了这三个老货一眼,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 之后华佗等人也纷纷表态,看似一场商议,实际上给与他们的选择,几乎是没有的。 “仲德先生!” 司马徽有些好奇的看向程立,道:“到时候咱们都走了,那苍松书院又该如何?” 程立闻言开口道:“某已发出邀请,请伯喈公前来坐镇!” “伯喈公的确合适!” 众人听了以后缓缓点头,对方是武侯的丈人,在学术这一块也颇有造诣,坐镇苍松书院绰绰有余。 时间转眼来到九月初一。 武人于姑臧大营进行初选,文人于苍松书院进行初试,武人的初选千篇一律,文人的初试却各不相同。 由于是第一次科举的原因。 初试的内容并不难,只是简单的让士子们,背诵一些典籍段落,如《春秋》《礼记》《尚书》《周易》《诗经》《孝经》《论语》《庄子》等等。 最后由考官夫子。 从士子背诵的段落中,随意挑出一段,由士子做释,做出来的士子,便算是过了初试。 其难度系数。 好比武人举两石石锁。 不过即便如此,也刷下了很多浑水摸鱼的考生,更多的文人则感觉非常新奇。 一连五日之后。 武人迎来了擂台战,文人迎来了论策。 苍松书院内。 一处巨大的平台之上。 武侯府军手扶战刀。 入鹰锐利的目光扫视各方。 荀爽水镜程立等人。 也纷纷走下高台,行入平台之内。 一张张桌案之前,士子们看着左伯纸上的考题,陷入沉思的有之,面色变幻的有之,自信满满的也同样有之。 而更多的士子。 却是被眼前的架势震慑,想到这些德高望重的名儒大豪,和满是杀气的武侯府军,不少人鼻头见汗,脑子里边一片空白。 “士农工商!” 看着左伯纸上的题目,郭嘉也是微微蹙眉,这道题目涉及广泛,他一时间思绪万千。 “不对!” 似想到什么郭嘉目光一闪,心中暗道:“这个题答案,应该以武侯的心思而论!” “士农工商,当重法而治!” 另外一名青年士子,看着题目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武侯律士农工商,虽然平等,但也得区分先后!” 一名中年士子缓缓捋须,眼中闪过一丝镇中,随后根据自己的想法开始动笔。 姑臧城。 卢水河畔大营。 十座擂台拔地而起,武侯府军巡视各方,与文人的庄严静谧相比,演武的擂台赛,却是吸足了百姓的眼球。 高台之上。 夏良坐于主位,两侧为童渊张绣二人,徐晃在下方维护秩序。 随着夏良一声令下,演武正式开始。 “师傅!” 随着时间流逝张绣看向童渊,脸上满是神气活现之色,开口道:“这一届的武人好像不太行,想当初徒儿那一届,那才真正称得上群星璀璨,连师兄吕布,都差点没忍住下场争锋!” “闭嘴!” 童渊听了以后只觉脑仁生疼,自从这个徒弟知道他在苍松书院以后,没少在他面前,跟他提起光和六年的故事。 “师傅!” 张绣闻言弱弱道:“徒儿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夏良将军!” 童渊将目光投向夏良,询问道:“不知此行西域,老夫可否将这孽徒一同带走,到时候老夫将其交给奉先,让这孽徒好好给奉先讲讲光和六年之事!” 张绣听了以后面色一白。 “佑维,你消停点!” 夏良闻言瞪了张绣一眼,随后看向童渊真诚道:“雄付公,您的提议,在下定会仔细斟酌,只是如今武侯府诸将,大多都在西域,却是不太好将佑维也调过去!” “哼!” 童渊闻言朝张绣冷哼一声,怒道:“你小子若再敢上蹿下跳,老夫便会请武侯,把你调去给奉先当副将,你是老夫的徒儿,老夫定会嘱咐奉先师侄好好照顾你!” 第357章 许褚周泰,信至天武! “在下豫州许褚,许仲康!” “在下九江周泰,周幼平!” 正待张绣就要向童渊求饶之际,下方两道洪亮霸气的声音传入耳中。 “此二人不简单啊!” 张绣看着擂台上的两人,脸上也浮现出一抹郑重之色,童渊夏良也将目光投向二人。 擂台之上。 二人在互报家门之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进攻对方,而是手持战刀蓄势以待,他们都发现了对方的厉害。 “杀!” 互相打量一阵之后,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异口同声大吼的同时,脚步亦是不分前后的朝对方猛冲而去。 “锵锵锵!” 说时迟那时快,转瞬之间二人连击三刀,都没有从对方身上占到好处,之后快速分开。 “好!” “厉害!” “……” 围观百姓纷纷叫好,方才他们只看到了火花四溅,连双方的武器都没有捕捉到,可见两人的凶猛。 张辽等人也凝神静气。 目光紧紧的盯着,再次战在一起的两人,不愿意错过丝毫光景。 半个时辰之后。 “汝可敢再战?” 许褚一手杵着重刀,面色潮红,目光凶厉的看着周泰,他依旧还有着一战之力,只是如果再战下去,只怕就是生死之战,因为到了那个时候,想要及时收力也不可能。 “战!” 周泰和许褚差不多,一手杵着锯齿般的战刀,脸上毫无退缩之意。 许褚闻言也没多少意外,沉声道:“那不若咱们比比拳脚如何?” “求之不得!” 周泰看了一眼对方那比较完好的战刀,心中也认可了许褚的为人。 “好,哈哈哈哈!” 许褚闻言爽朗一笑,将手中武器掷于擂台下方,开口道:“今日一战不论结果如何,你这个朋友,我许褚交定了!” “哈哈!” 周泰同样将武器丢掉,闻言笑道:“汝之所言,吾之所愿也!” “请赐教!” 许褚抱拳大喝。 “请!” 周泰抱拳回礼。 高台上张绣目露追忆,喃喃道:“这一幕,让我想起了光和六年……” “你给老夫闭嘴!” 不等张绣说完,童渊一脸嫌弃瞪了对方一眼。 夏良抿了抿嘴,也看了张绣一眼。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初张绣和庞德差不多不分前后的力竭,不过张绣稍晚一点而已。 “雄付公!” 想到这里,夏良好奇道:“以您看来,此二人孰强孰弱?” 童渊闻言沉吟道:“此二人年纪相当,所擅之兵皆为刀法,若论刀法而言,许褚当更甚一筹,若拳脚而论,或许也是许褚更甚一筹!” “师傅言之有理,徒儿也这样认为!” 不待夏良出声,张绣连忙点头一脸自信道:“若徒儿下场,不出百十合,必能败尽二人!” “佑维的话倒是没错!” 童渊这回没有反驳张绣,旋即话音一转,无不打击道:“不过二人武道天赋不弱,最多只需在军中磨炼一两年,便能轻易超过佑维!” 张绣久经战阵。 加上武侯府的训练,以及吕布的调教,自然不会输给初出茅庐的二人,但童渊看人的目光何其老辣。 他相信这两人只需稍加磨炼。 想赢他这个不争气的徒弟,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徒儿不信!” 张绣闻言脸上的笑意刚刚浮现,随后一脸不服的看着童渊。 夏良没理会这师徒二人,而是看着台下拳拳到肉的两个家伙,眼中充满了火热,因为这两个可是不输张绣的存在。 擂台上二人战了近两个时辰。 最后不出童渊所料,以许褚更胜一筹。 下午。 苍松书院论策结束。 姑臧城的演武仍在继续进行。 是夜,程立与麋竺商议。 为卖给汉室的书籍,进行巨细的定价。 “仲德先生!” 在定价完毕之后,麋竺沉吟道:“如今武侯府书籍繁多,售于百姓的也只有千字文,枣祗先生于临行之前,同在下提了一句,那就是还有一册书籍,可售于天下百姓,还望仲德先生可以斟酌一番!” “噢?” 程立闻言目露疑惑,询问道:“那不知是何册书籍?” “《四民月令》” 麋竺看着程立,一字一顿道。 “倒是在下的疏忽!” 程立微微一愣,旋即面目恍然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四民月令》可以作为售民书籍,不过需得重新修订才行,其中不是篇幅并不适宜当下百姓!” 四民月令主桑农。 但其他方面也多有涉及,整体而言这本书更适合地主豪强。 “理应如此!” 麋竺闻言也表示赞同。 接连三日,演武继续进行。 继许褚周泰以后,张辽甘宁蒋钦等人陆续脱颖而出。 决出名次当日。 张辽同甘宁相遇。 二人同使战戟,战至力竭张辽险胜。 九月中旬。 武侯府决出文武前三。 演武为许褚,张辽,甘宁。 周泰因力战数场,最后夺得第四名。 科举为郭嘉,成公英,满宠。 西域,天武城。 段修府邸,荀攸,孙乾等人齐聚一堂,与孙乾,郑益等面带喜色不同,荀攸面上带着三分释然,七分解脱。 武侯封王与否,不在天子。 这一点。 荀攸从很早以前,便看出了端倪,如今有这样的结果,也算一件好事,至少武侯并没有走到天子的对立面。 “吾等参见武侯!” 见段修入内,众人恭敬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 段修摆了摆手行至主位安坐,含笑道:“想必诸位也收到了中原的消息,然武侯府有别于其他封国,今贵霜疆域百废待兴,诸将执戈征伐未归,天武城之军政亦未完善!” “是以!” “本侯的意思是!” “晋位为王之事暂且不急!” 在段修收到消息那一刻,他也感叹刘宏这家伙,是个会做生意的。 至于乾汉这个国号。 他也可以接受。 于他而言,汉之一字深入骨髓,哪怕国号中无汉,那也没想过更变户籍,他治下的百姓,当永为汉姓。 “武侯英明!” 众人闻言纷纷恭敬行礼。 对于这个结果,他们也有心理准备,实在是如今中原天武城的人太少了,像这种大日子,怎么也得弄出大场面才行。 不然他们自己。 都会觉得自己成了蛮夷。 “公达!” 段修微微颔首,看向荀攸道:“今年贵霜疆域秋收如何?” “回武侯!” 荀攸闻言恭敬行礼,笑着道:“贵霜疆域比之汉土,更适合麦,粟等农物生长,今年贵霜虽经过战事,但武侯府军并未对良田进行侵害,是以今年武侯府必能收粮颇丰!” “如此甚好!” 段修听了目光一亮,他曾经看过不少资料,上面记载着一旦中原灾祸连连,其他如中亚,西亚等地反而是风调雨顺,现在看来的确没错。 第358章 波调之议,蔡邕抉择! “志才!” 段修看着戏志才,笑问道:“如今贵霜疆域,武侯府所属,大概有多少百姓?” 现在各军出征。 具体也没个登记造册,都是荀攸安排着官吏,推行着以民治民策略,而最清楚大军动向的,便只有戏志才。 而段修本人。 也只是偶尔看一下传回的消息。 “回武侯!” 戏志才闻言恭敬行礼,面色凝重道:“贵霜国印度河以西疆域,占据整个贵霜国七成国土,养育着贵霜八成百姓!” “然随着波调于摩陀罗复国!” “越来越多的贵霜人渡河东去!” “如今武侯府占据贵霜四成疆域,治下贵霜人,大致在三百七十万,只怕武侯府尽收印度河以西的七成疆域,所掌控的贵霜人,依旧不会多于七百万,还望能武侯早做安排!” 众人闻言也是面色一变。 他们没想到。 才几个月时间,波调就走到了这一步。 “嗯!!” 段修闻言缓缓点头,开口道:“武侯府毕竟是跨境而来,能走到这一步,已是从未有过的胜利!” “为今之际当步步为营!” “蚕食印度河以西的疆域,待此七成疆域归治,再渡河横击波调,他能复国,本侯亦能灭国!” 他们在贵霜的人还是太少。 哪怕加上将士,在贵霜的汉人也不超过二十五万,而这二十万人,却要管着近四百万异国百姓,其中的压力可想而知。 哪怕段修说的再好听。 也改变不了。 武侯府的本质,乃是入侵的事实。 对外战争大开大合只存于神话,他们也不能这样玩,而且他们这点人,连封锁印度河都做不到。 “武侯英明!” 众人闻言恭敬行礼,这个时候他们也再次感受到了压力。 另外一边。 摩陀罗波调王宫。 波调坐于高位,下方文武两分。 “弥加瑟!” 看着他提拔出来的左将军,波调沉声道:“今吾国可战之士几何?” “回天子!” 弥加瑟行礼恭敬道:“至目前为止,吾国可战之兵十万,随时可以渡河于那汉军一战,以报不世之仇!” “还不是时候!” 波调闻言摇了摇头,沉声道:“汉军之勇武,非吾势众能及,下去以后再行募兵十万,本王要以举国之力,供养二十万精锐!” “汉军千里而来,必不能久!” “吾国的子民,又岂是那般好征服,只要咱们胜一场,子民们便会重回咱们的怀抱!” “天子圣明!” 文武听完以后恭敬行礼大喝。 “勒瑟塞思!” 波调看向一名文官,冷声道:“百乘国主如何,可愿降否?” 摩陀罗以东。 便是百乘王朝和诸羌的领土,以前贵霜强大疆域广袤,自然看不上百乘那些地方,可现在不一样了,波调需要练兵,更需要物资。 所以他很自然的。 就把主意打在了东南诸国身上,而东南诸国当中。 最强大的。 当属有着三百万子民,十余万兵马的百乘王朝。 “回天子!” 勒瑟赛斯闻言恭敬行礼,面带不忿道:“百乘国主乔达密补特罗·萨陀迦罗尼,态度强硬,将吾国使臣打了一顿,并驱赶出了百乘,扬言贵霜国不配做他的对手,哪怕是汉朝来攻,他百乘也怡然不惧!” “这百乘还是这副德行?” 波调闻言面色一黑,吩咐道:“昭武坤,本王命你即刻摔领五万大军,前往百乘,取其粮,首其民,纳其地壮我贵霜!” “天子!” 昭武坤迟疑道:“若此际汉军来攻,吾国又如何抵挡?” “印度河划分东西!” 波调闻言目光狠厉道:“汉军远道而来,又岂敢轻易渡河,就算其敢过河,吾国与他再战便是,本王倒是很想知道,那段修敢拿多少汉军将士来填命!” “天子圣明!” 众人闻言恭敬行礼大喝。 “弥加瑟!” 波调沉声道:“待大军募齐,便将大军屯与印度河畔,一面日夜操练,一面防备汉军!” 九月下旬。 阉割版四民月令开始在凉州普及,由于上面只有农事的内容,其书籍五寸见方,比巴掌还小,又被百姓称为惠农掌经。 而此时的凉州。 以尽归武侯府所辖,凉州外界将凉州称为乾地,将凉州百姓称为乾人。 与此同时。 在刘宏一脸肉痛的表情下,一车车书籍进入雒阳,有的送入专程的府库,也有的进入太学鸿都等学宫。 是夜,雒阳。 蔡邕府邸。 一处书房之内,昏黄的烛光下,蔡邕看着手里的公文,面上满是一副纠结之色。 “父亲大人!” 就在这个时候,身着蓝白留仙裙,美眸充满灵气的少女走了进来,关切道:“夜深了,当早些歇息!” “昭姬!” 蔡邕见女儿进来先是微微一怔,旋即将公文置于桌案,面色古怪道:“为父倒是想早些歇息,可某些人不允,如之奈何啊!” “这又是为何?” 蔡琰听了美眸一闪,莲步轻移上前把公文拿了起来。 “武侯府行事,着实霸道了些!” 看完公文以后,蔡琰也是秀眉微蹙,迟疑道:“父亲大人可是顾忌孩儿?” 上面正是武侯府的征辟公文。 虽然以父亲的地位,就算拒绝也没什么,更何况父亲在朝廷还有官身,现在这一纸公文,便想召父亲前往苍松书院坐镇。 哪怕是蔡琰。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而父亲的犹豫,也多半是来自于她,就是不知道武侯府当初的发文之人,是不是也看准了这一点。 “昭姬不用多想!” 蔡邕闻言摇了摇头,笑着道:“武侯府的确霸道,若是不霸道,又哪能有镇压天下,连百官都不得不允其封王?” “要知道封王议之前!” “武侯并不知晓!” “可见武侯府的霸道与强势,在世家之中早已深入人心!” “然武侯确不是如此!” “武侯的霸道来得正当堂皇,此公文亦非武侯所下,如果不出意外,当是武侯府礼部程立所为!” 自家女儿就要远嫁西域。 他蔡邕即便再有脾气,也不愿让自家女儿对未婚夫心存芥蒂,所以在察觉到女儿语气不对的时候,他连忙替段修解释。 “仲德先生!” 蔡琰在听了父亲的话以后,也是低声喃喃了一句,随着程立愈发出名,对方干得那些事情,也被慢慢的扒了出来。 以至于现在大多数人,虽然不知道程立具体干了些啥,但却明白这家伙,绝对是武侯府最不能惹的存在。 “昭姬!” 蔡邕缓缓点头,笑着道:“你这几日收拾一番,为父明日便去致仕,说起来这苍松书院,为父早已是期待已久!” 第359章 荀彧袁基,骜枪战斧! 十月初,雒阳。 南宫,章德殿内。 刘宏和荀彧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因为荀彧原本给刘宏提议,让蔡邕前往鸿都门学担任祭酒。 现在蔡邕却跑了。 让得荀彧尴尬的同样,也让刘宏有些麻爪。 “文若!” 刘宏面色复杂道:“我中原文风鼎盛,名士如过江之鲫,难道除了蔡邕以外,就没人可以坐镇鸿都了吗?” 他放蔡邕致仕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对方有多重要,现在经荀彧提起,才觉得自己好像草率了些。 “难!” 荀彧面色凝重道:“今中原所推崇的名士,那是所谓的三君,八骏,八厨以及八顾为主流,这些是什么样的人,陛下应该会很清楚!” “名流如康成公,水镜先生,伯喈公等人尽归乾汉,哪怕王烈,管宁,邴原等人,也在康成公的召集下进入乾汉!” “为今之际!” “大汉学宫用人,或许只能从敦煌张芝,敦煌张昶,南阳宋忠,荆州綦毋闿,安平乐隐,襄阳庞德公等人之中决出!” “朕就说嘛!” 刘宏闻言脸上也恢复了自信,爽朗道:“朕泱泱大汉,其博学之士,又岂能只有康成,水镜,蔡邕之流?” “文若,你为太常!” “关于学宫祭酒,以及各处书院院正,学舍山主,都可以由你一言而决,如今书已入雒,朕相信你能做到!” 至于所谓的八厨八顾。 丝毫没有被刘宏看在眼里,因为他清楚那些名士都是什么玩意。 “微臣领命!” 荀彧闻言深吸口气,恭敬行礼应是,面对天子沉甸甸的信任,他也只能打起精神,竭尽全力做到最好。 他说得这些人。 都是天下少有的名士,也是真正有些本事的人,但这些人大多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他们身后,几乎都有着一个世家。 可现在能供荀彧选择的。 也并不多。 回到太常府邸,得知袁基前来拜访,荀彧也加快了脚步。 “见过士纪兄!” 进入大堂,便看到了在其中自饮的袁基,荀彧连忙上前行礼。 “文若贤弟有礼了!” 袁基见状也连忙起身行礼,脸上带着丝丝笑意,让人只觉如沐春风。 “文若!” 互相见礼之后,袁基笑着开口道:“为兄适才听闻伯喈公离开雒阳,这才赶来府上,想必贤弟已经见过陛下了!” 两人现在的关系,不说是无话不谈,但也算很聊得来,相互之间更是以兄弟相称。 “士纪兄慧眼如炬!” 荀彧一边引着袁基就坐,也没有隐瞒,把自己的苦恼说了一遍。 “文若似乎遗漏了四人!” 袁基听完以后笑看这荀彧,脸上满是打趣之色。 “士纪兄不妨直言!” 荀彧目光一亮,他最近正愁有大德者,且学术高深者太少,毕竟他需要的祭酒,不单单只是鸿都和太学。 如一些州郡。 到时候也会普及书籍,同样也需要大德者坐镇。 “泰山刘洪,泰山羊续,范阳卢植,北海孔融!” 袁基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四个人的名字。 “士纪兄高见!” 荀彧闻言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朝袁基行了一礼道:“却是在下疏忽了!” 天下的名士很多。 但能叫出来名字的也屈指可数,荀彧经过袁基的提醒,才想到是他的格局有点小了,现有的大汉官吏,也未必不能坐镇书院。 不论是刘洪,还是羊续。 亦或者孔融,卢植。 这四个人,不管从哪方面来讲,都能坐镇一方书院,其中孔融或许还差了一点,但其孔圣二十世孙的身份,便可以弥补所有的不足。 羊续更是少有的清廉官吏。 对方去年被天下称为悬鱼太守,可见其高洁的品性。 “文若不必如此,当局者迷嘛!” 袁基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此时的他的确没有什么私心,而是真心实意的同荀彧结交,更是真心实意的为大汉出力。 两人再度寒暄了一阵。 袁基便提出告辞,而荀彧则是开始给四人修书,询问一下这四个人的意见。 十月中旬。 凉州武侯府演武的的结果,以及科举前三的获得者的名字,也传入雒阳。 许褚为都尉。 张辽甘宁名为军司马,其他前十的武人皆为军侯,进入大营适应军队。 而郭嘉,成公英,满宠三人,择被送入武侯府,起步便是千石佐官,看得天下无数文人为之眼红。 “快了快了!” 刘宏看着手里的消息,眼中全是火热之色,心中满是想着,等书籍普及数年之后,不论是演武,还是科举,他都要将其编入汉律,成为新的选吏制度。 甚至他还觉得段修小气。 像这种科举第一名,他怎么也会给对方一个两千石官位。 十月中旬,西域。 天武城,段修府邸。 此时的段修甚至常服,在大堂之内处理着公务,已经二十三岁的他,也入乡随俗的蓄起了胡子,用他的话说,这样还能显得更有威严。 “骜枪军?” 翻开张绣的公文,上面写着对方对第一军的规划,已及对大军的定位,最后还有一个带着中二气息的番号。 “一支专精于投枪和长枪的轻甲骑兵吗?” 段修看到张绣的规划,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马超,对于枪仙这个称号,他决定去刺激一下吕布。 “战斧军?” 批复了张绣的公文以后,段修翻开了徐晃的公文,看完以后喃喃道:“看了高顺对他们的刺激有点大啊!” 如果说张绣的轻骑枪兵,还没让段修有多少意外的话,那么徐晃的重甲步兵,却让段修有些惊奇。 按徐晃的想法。 是要打造一支由重斧,重盾,重甲的彪悍步卒,段修看得嘴角微抽,脑海中不由想到了斧头帮。 “这玩意能行吗?” 自高炉炼钢以后,段修便不愁钢铁,可徐晃的要求,以及兵员的难度,让段修多少有些怀疑。 “要不先让徐晃练八百人试试?” 沉吟片刻之后,段修开始给予批复,他决定让徐晃试试,顺便也能刺激一下对方。 “马具也该弄出来了!” “不对,斩马刀,和陌刀也可以试试!” 批复完了以后,段修似想到了什么,旋即目光一亮,武侯府军除了如先登,陷阵等特殊兵种以外,所用兵器都是环首刀。 因为段修不缺战马的缘故。 所有他也没想过,以重甲步卒文明于世的陌刀军,陷阵和徐晃的提议,让他觉得自己可以弄一支出来。 第360章 安息来袭,吕布出战! 西域,原大宛国都。 贵山城。 吕布如往常一般,身着戎装,手里拎着一串严氏刚采下来的葡萄,领着一队人马于长街上缓步而行。 “噗!” 将葡萄籽吐掉以后,吕布淡淡道:“吾错失了凉州科举,当真是武侯府的一大损失,若吾身在凉州,科举的第一名,必会被吾收入囊中!” “到那时!” “问看谁敢说吾是粗鄙武夫?” “定让世人知晓,吾吕奉先乃文武双拳之人!” 身后一众铁骑闻言,纷纷面无表情,对于中郎将的吐槽,他们早已形成习惯,毕竟他们这位中郎将,每天总会说上那么几句。 “子不语,怪力乱神!” 似想到了什么,吕布吃着葡萄表情瞬间僵住。 “你们说!” 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吕布低声道:“武侯他是不是因为,在年幼的时候,自身拥有着怪力,然后才导致的武侯,在小时候很少说话神智不明?” “……” 身后一众平乱军将士,闻言之后面色一麻,目光古怪的看了吕布一眼,随后老老实实的端坐于马背。 心中忍不住狂吼。 这特么的,是他们可以回答的问题吗? “孔圣论语有言,想来是不会错的!” 吕布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观点,在武侯身上得到了很好解释,心中愈发感叹论语的高深莫测。 “哒哒!” “哒哒!” “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平乱军将士快马而来,于吕布数步之外勒住战马,恭敬抱拳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道:“启禀将军,斥候在贵山城西面八里外,惊现安息大军,据斥候传回,目测大概有五万人马!” “什么?来了敌军?” 吕布闻言目光猛亮,旋即大笑道:“哈哈哈哈,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既来之,则安之!” “走,随本将去安葬他们!” 说完,吕布丢下一群嘴斜眼歪的将士,策马朝城西奔去。 “快跟上将军!” 一众平乱军将士紧随其后,眼中满是火热之色,他们待在这里这么久,天天除了操练就是巡逻,可把他们憋坏了。 半晌之后。 吕布登上城楼,看到了正在备战的平乱军,以及正在做部署的胡车儿。 “安息军势如何?” 来到胡车儿身边,吕布见对方面色凝重,有些好奇的问道。 “将军!” 胡车儿恭敬道:“据斥候来报,安息的五万大军,据他们观察目前可分为三类,一类为重甲骑兵,大概只有两三千人,一类为骆驼骑兵,也只有两三千人,剩下的全是身着皮甲,配备长弓长刀的轻骑!” “不过听斥候言!” “安息的战马,好似不如咱们的战马强健,个头也要小上很多!” “倒是他们的重甲骑兵,以及骆驼骑兵,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那些士卒的着甲,比咱们的铠甲覆盖还要全面,而且对方的战马也着甲,直接没过马膝!” 这也是他面色凝重的原因。 武侯府将士向来以强健体魄,坚固甲胄而闻名,现在突然冒出来的重甲骑兵,也让他多少有些吃惊。 “看了的确不简单!” 吕布在听完以后,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这次来的敌人,可不是康居那群连皮甲都不齐都士卒。 光是听到对方军中的这些消息。 便知道安息是有备而来。 武侯于贵霜一杀三十多万,让吕布明白,并不能小觑这些大国。 “命将士们做好准备!” 吕布沉声道:“待安息士卒踏入三里之地,本将亲自领一万大军出城,将这些不知所谓的安息人,斩杀于城门之外!” 小不小觑先放一边。 他吕某人表示,既然来都来了,怎么也得会会对方再说。 “喏!” 胡车儿对此并没有意见。 半个时辰之后。 安息国的大纛旌旗,于三里之外横空。 “嘎吱!” 随着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贵霜城西门缓缓打开。 城门之内。 吕布身着兽铠,手执方天画戟立于马背,身后将士披坚执锐,目光冷厉。 “将士们,随我杀!” 一声长啸,吕布胯下赤红战马,宛如一团烈火跃众而出。 “杀!” 身后一万铁骑齐声咆哮,杀伐之气直冲霄汉,紧紧跟随于吕布身后。 “轰隆隆!” 随着一道火红的光影冲出城门,一杆大纛划破苍穹,身后铁蹄如涛,铮铮之音响彻于野。 另外一头。 安息中军之内,一名重甲青年看着远处的大纛单手一挥,中军缓缓脚步稍缓。 “不愧是将贵霜打残的汉军!” 重甲青年淡淡道:“当真是好大的煞气,不过尔等终究,会成为吾登上王位的踏脚石!” “王子!” 一名将军模样的汉子,朝重甲青年恭敬行礼,显然是在等对方的军令。 “中军原地待命即可!” 重甲青年闻言,面上露出一抹阴冷之色,淡淡道:“四万五千前军立刻发起冲锋!” “末将领命!” 随着重甲青年发话,中军随之顿足,前军也加快脚步。 这名重甲青年。 乃是安息帝国的王子,同样也是支持者最多的储君,更是一个战争狂人,他眼中没有其他储君,更没有所谓的父王,有的只是征伐与杀戮。 “这些安息人是傻子?” 看着一身皮甲,拎着长刀便朝他们杀来的安息轻骑,吕布眼中充满了嗜血的同时,还带着一丝惊异。 “杀!” 吕布暴喝一声,手中方天画戟高举,决定先不管那么多,对方既然来送死,他自然要成全对方。 “杀!” 身后平乱军也看到了安息轻骑的装束,手持战刀,眼中满是杀意。 两百步。 一百步。 三十步。 “唏律律!” 一道战马的嘶鸣之声响彻天地,双方直接撞在了一起。 “锵锵锵!” “噗噗!” 一时间兵刃相交的声音,白刃入体的声音,鲜血喷射的声音,配合着安息人的惨叫,以及战马的哀鸣,成为了战场上的主旋律。 “撤,撤,快撤!” 双方短兵相接不过半个钟,安息轻骑好似便承受不了损失,纷纷大呼撤退,轻骑中军还没交战的轻骑,也快速勒马调头。 “来了就想走,问过我吕奉先了没?” 吕布纵马厮杀正酣,他虽然听不懂安息人说的是什么,但对方的撤退之举,却被他看在眼里,暴吼道:“将士们,随本将掩杀来敌!” “杀!” 平乱军将士闻言纷纷大喝,他们这个时候也正杀得过瘾,心中无不鄙视安息这群菜鸡,掩杀什么的,自然是他们最喜欢干的事情。 第361章 安息骆驼军,回马箭! 十月中旬,西域。 贵山城外大幕之上,平乱军将士纵马挥刀,安息轻骑抱头狂奔宛如溃败。 “汉军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安息王子位于中军,眺望着前军的情况,脸上露出一抹不屑之色。 “王子,是时候了!” 一侧中年将军手持长刀,看着远处的动静出声提醒。 “再等等!” 安息王子闻言摇了摇头,沉声道:“汉军的甲胄比之罗马更为坚固,待其彻底放下防备之际,便是吾军反击之时!” “王子英明!” 中年将军闻言恭敬行礼。 “杀啊!” “哈哈哈,就凭这点本事,也敢前来捋武侯府虎须?” “不过你们发现了没有,这些家伙的战马好似不壮,但跑得一点都不慢!” “人家只是皮甲,自然不会太慢!” 平乱军将士不断挥舞战刀,收割着安息轻骑的生命,面上满是肆意之色。 “铿!” 看到以不足五百步的前军,安息王子果断抽出战刀,厉喝道:“骆驼军,发起冲锋!” “哼哧,哼哧!” 收到命令的骆驼军,在骆驼独有的声音中,快速朝安息前军开进。 “回射!” “回马箭...快射!” 安息轻骑见骆驼军动,瞬间朝两边调转马头,离汉军比较近的轻骑,纷纷收起战刀,手执长弓,战马继续狂奔的同时,身子猛地向后。 “放!” 随着一声令下,安息轻骑弦松,万箭出。 “不好!” 顶着最前方的吕布,在安息轻骑首刀之际就发现了不对劲,现在双方主力相隔不过三十步,甚至平乱军中,还裹挟着不少安息轻骑。 “有暗箭,兄弟们小心!” 吕布咆哮出声,眼中满是恼怒之色,他也想到这群等死的家伙,竟然还跟他玩这一出。 “咻咻咻!” 吕布话音刚落,安息轻骑转身放弦一气呵成,无数箭矢带着点点寒光,朝着平乱军激射而来。 “锵铿锵锵!” 作为安息轻骑的主要照顾对象,吕布手中方天画戟狂舞,将射来的箭雨尽数拦截,偶有遗漏也被他轻易躲避。 “唏律律!” “啊!” “嘭嘭!” 身后平乱军空门大开,在反应不及之下,一时间人仰马翻,数百将士坠落战马。 “锵锵锵!” “混账!” 扫开再度射来的箭矢,吕布狂怒无比,看向前方的安息轻骑,眼中满是暴戾之色。 “该死的安息人!” 看着袍泽坠马,伏在马背上的平乱军将士,一时间也是怒发冲冠,他们没想到这些家伙,竟然给他们带来了这么大的伤亡。 “杀!” 发怒的平乱军是可怕的,他们疯狂的催动战马,欲杀光来敌,为袍泽们出气。 “哼!” 察觉到安息轻骑的不对劲,扫了一眼战场吕布冷哼道:“就凭这些异国土鸡,也想包围我吕奉先,待吾斩了中军之将,再来收拾你们!” “轰隆隆!” 随着安息轻骑散于两翼,安息的骆驼军带着无匹之势,朝平乱军撞了上来。 “唏律律!” “唏律律!” 看着只有不到十步的骆驼铁骑,吕布等人胯下的战马,突然变得不安了起来,纷纷停下了马蹄,冲锋之势也荡然无存。 “这怎么回事?” 吕布看着越来越近的骆驼铁骑,面上的慌乱之色一闪而过。 “啪!” 见情况危急,吕布也顾不上爱马,大力一啪,战马吃同再度向前,身后平乱军也是有样学样。 “唏律律!” 只是还没等战马多行几步,吕布等人的战马便彻底驻足不前,甚至隐隐有些往后退的架势。 “这骆驼军有古怪!” 吕布面色狂变,当即调转马头怒吼道:“将士们跟随本将,剿灭敌军左翼!” 说完便催动战马,快速朝右侧的安息左侧而行,这一下战马又变得正常了起来,身后平乱军紧紧跟随。 原本还在左翼游弋,放着冷箭的安息轻骑,见吕布朝他们袭来,也纷纷调转马头,与平乱军展开拉锯战。 “这些该死的异国人!” 吕布想不明白战马骚乱的原因,唯一的解释就是骆驼的问题,而这些骆驼是安息人带来的,这笔账他自然要记在安息人身上。 随着平乱军和骆驼军拉开距离。 战马再也没有出现意外,他们有着马蹄铁的优势,在沙地上行军,虽然比不上官道,但也不会被骆驼追上,更是慢慢与安息轻骑拉进距离。 一个时辰之后。 战场之上陷入了胶着。 吕布领着平乱军战果不大,安息的战马虽不强健,但不论是耐力还是速度,加上安息的轻骑的缘故,平乱军想要扩大战果也不容易。 安息轻骑弓马娴熟。 时不时的一支冷箭,也让吕布很难受。 骆驼军更像是战场上的搅屎棍一般,战力虽然不见有多强,但也把吕布恶心得够呛。 “将军!” 一名吕布身边的平乱军士卒,面上难看提议道:“不若咱们先行撤军,待回城取得弓弩,再同安息贼兵一战,他们不是仗着轻骑吗,咱们骑射的本事也不是吃素的!” “撤退?!” 吕布闻言微微一愣,在面色一阵变幻已后,大喝道:“兄弟们,掩护袍泽先行撤退!” 撤退对吕布而言。 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只是现在的局势,也容不得他犹豫。 他这一战将士伤亡不算多,战马反而是损失得最多的,光是失去战马,受了轻伤的袍泽,便足有三千多。 这还是吕布从戎以来。 头一回遇到的事情。 “撤,快撤!” 随着吕布下令,平乱军开始护卫着袍泽,缓缓朝贵山城撤退。 不到半个时辰功夫。 吕布便撤回了贵山城,安息兵马在三百步外耀武扬威。 “将军!” 吕布最后一个进入城门,胡车儿见对方下马,连忙上前恭敬抱拳,眼中满是关切之色。 “本将无碍!” 吕布摆了摆手,边走边吩咐道:“备八千袍泽,一人双马,配好硬弓,挂好箭囊,那些安息人像跟咱们比骑射,那咱们就跟他们好好玩玩!” “喏!” 胡车儿恭敬抱拳应是。 第362章 箭矢之威,重骑兵动! 未时之际,贵山城。 城内八千平乱军将士披坚执锐,他们一个个目光凶厉,脸上写满了愤怒。 主要是他们这会儿,已经知道了之前袍泽面临的是什么,敌军不强甲不坚,戈不利,唯独轻骑如风,箭矢如雨。 这是欺负他们没有弓弩? 这让他们怎么受得了? “兄弟们!” 大军前方吕布厉喝道:“咱们要让这些异国贼人好好看看,让他们知晓,他们那所谓的骑射,在咱们眼中是何其可笑!” “开城!” 方天画戟直指城门,吕布眼中杀意凌然,暴喝道:“敌寇不灭,吾等不归!” “敌寇不灭,吾等不归!” “敌寇不灭,吾等不归!” “杀,杀,杀!” 身后平乱军将士齐声咆哮,手中战刀直指长天,杀意如刀直插入云。 随着城门再度开启。 “杀!” 吕布一声长啸。 胯下战马越众而出,宛如利箭疾驰出城,身后八千平乱军一人双马,如潮水般涌出贵山城。 五百处。 此时的安息军,已然转换的了阵势。 近三千骆驼军为前军,三万左右的轻骑为两翼,从未参战的三千重骑兵为中军。 “传令下去!” 安息王子淡淡道:“命骆驼军冲阵,分割战场,轻骑兵游弋四方,本王要贵山城内的守将,眼睁睁的看着城外汉军被吾绞杀!” 他今天对付汉军的方法。 曾数次击败不可一世的罗马铁骑,最辉煌的一次,更是直接斩杀了罗马帝国的首席执政官,也就是罗马帝国的第一人。 当初的罗马帝国同样重甲来袭。 现在的汉军也同样如此,在安息王子看来,连罗马帝国的执政官,都能被他们所破,那么汉军的折戟沉沙也当是必然。 更何况。 他方才已经赢了一阵。 “末将领命!” 中年将领恭敬应是。 “哼哧,哼哧!” 骆驼行走的独特声音响起,骆驼骑兵开始催动骆驼加快速度。 “随本将剿灭敌寇轻骑!” 看着朝他们而来的骆驼军,吕布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领着平乱军直扑安息轻骑,身后城门也缓缓闭合。 “哈哈,这些汉人果然愚蠢!” “都吃过一次亏,他们还敢来,当真是不知所谓!” “你们可别被汉人追上了,一旦被这群莽夫近身,咱们也不好过!” “这还用你说?” “咱们能有汉人那样傻?” 看着迎面而来的平乱军将士,安息轻骑丝毫不慌,策动战马的同时,还能随袍泽一起调侃一番汉军。 他们是马背上长大的人。 更是安息帝国内,最擅长骑射的精英,面对只知道挥舞兵戈的汉军,他们真的提不起多大畏惧。 “放箭!” 在双方靠近五十步之际,吕布将方天画戟挂于马腹,取出三支羽箭,弯弓开弦面带桀骜大喝出声。 通过之前的战斗。 他已经知道安息轻骑的战法,对方的弓箭并不比他们的强,加上自身是轻骑的缘故,往往对方都是等人靠近,三四十步左右才会开弓。 而吕布的平乱军。 自然没这样的问题。 所以他可不会等靠近了在开弓,他要让安息人尝试一番世间的险恶。 “咻咻咻!” 三支箭羽离弦而出,破风声随之响起。 “咻咻咻!” 身后平乱军有样学样,一次三支箭矢他们或许学不来,但有着双边马镫的存在,他们骑射的本事成倍飙升。 如果说草原异族。 和眼前的安息轻骑,都是先天的骑射手。 那么武侯府的诸军将士,便是后天的擅羿之士,先天长成固然占有一定的优势,但他们身上的皮甲,却成了他们致命的弱点。 武侯府军马具齐备。 更是人人带甲,挨个三五箭或许会受伤,运气不好甚至会死,但安息轻骑那就是中箭必伤。 “不好,汉人也有弓箭手!” “汉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弓箭手?” 看着激射而来的箭羽,安息轻骑将士面色骇然,纷纷打马而逃。 “咻咻咻!” “噗噗!” 一道道破风声,带着凌厉的气劲从身边划过,安息轻骑心中满是崩溃,一些欲回射的安息控弦,也不被平乱军射杀大半。 “唏律律!” “啊~啊!!” “这些汉人为什么这么多弓箭手?” 随着箭矢落下,无数安息控弦到死也想不明白,汉人哪里来的这么多箭矢,又是哪里来得这么多弓箭手。 “哈哈哈!” 吕布一边开弓,一边狂笑道:“尔等这些该死的安息人,让你们再射!” 想他吕某人戎马经年,今日这些可恶的家伙,竟然令他主动撤兵,简直就是不可饶恕。 “咻咻!” 战场之上箭羽纷飞。 安息轻骑的箭矢,在对上平乱军的时候,直接被彻底压制,平乱军将士们也是荤素不忌,射不了人那就射马。 “这些汉人怎会有如此之多的弓箭手?” 安息中军的王子,此时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他们这么多年下来,除了和贵霜和罗马的战事。 并没有遇到什么国战。 以至于他对大汉的军队,也缺乏足够的了解,在对方安息的罗马的时候,他们重甲轻骑联动,往往会取得很好的战果。 罗马国更是一个弓箭手也找不出来。 现在的汉军。 他之前也以为对方不会使箭,毕竟方才那一战便足够证明,可现在对方不但掏出了弓箭,更是人人擅长骑射。 这让他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 “传令下去!” 安息王子深吸口气,沉声道:“命骆驼军同中军一起,前后夹击汉军,待汉军被分割以后,再进行绞杀!” “末将领命!” 中年将领恭敬行礼应是,随后催动战马,离开了中军王子身边。 “铿!” 行至重甲骑兵前方,中年将领大喝道:“随吾冲阵!” “杀!” 身后三千重甲铁骑手执长刀,齐声厉喝。 “轰隆隆!” 中年将领带着三千铁骑,连同安息王子一起,前往左翼拦截汉军。 “咻咻咻!” 左翼轻骑四散,箭矢一阵接连一阵。 而安息人骆驼军,此际正在平乱军屁股后面吃灰,右翼轻骑同样对平乱军畏之如虎。 “兄弟们,将弓箭收好!” 吕布看着狂奔而来的安息重骑,眼中闪过一抹嗜血之色,张狂道:“待咱们将这群不知所谓的异国兵马解决以后,再慢慢收拾他们!” “杀!” 长啸之后,吕布手执画戟一马当先。 与人正面冲杀,才是他吕某人的最爱,以至于他之前射杀轻骑的时候,虽然觉得很爽,但心底总感觉怪异。 “杀!” 平乱军将硬弓挂于马腹,抽出战刀紧跟着吕布,朝安息的重骑兵席卷而去。 第363章 安息撤兵,吕布追击! “轰隆隆!” 铁蹄滚滚卷起滔天狂沙,平乱军和安息骑兵皆为重甲之士,甚至安息骑兵的战马,更是披着连体甲胄。 一旦发起冲锋。 将无坚不摧无所不破。 而平乱军自立营建军日起,便随着吕布纵横沙场南征北战,其兵势如刀战无不胜。 就是这样的两支精锐。 即将在战场进行激烈的碰撞。 说时迟那时快。 转瞬之间双方相隔便不足二十步,都能清晰的看到对方大军前锋。 “杀!” 面对安息铁骑悍然劈来的长刀,吕布暴喝一声,手中方天画戟呈起手之式。 “锵锵锵!” 吕布手中画戟横扫,将敌军长刀尽数荡开。 “嗤啦!” “啊!” 回转斜劈之下,一名敌军胸甲火星溅射,随后甲胄碎裂,被巨力击飞,只于一声惨叫便彻底身死。 “轰轰轰!” “唏律律!” 待吕布杀入安息铁骑阵营之际,身后的平乱军也迅猛冲锋,与安息骑兵狠狠的撞在一起。 “杀!” 两军相撞如天雷勾地火,双方将士目光狰狞,结合战马冲锋之势,手中战刀带着千钧之力悍然相向。 “咔嗤咔嗤!” “啊!” 一个个安息骑兵,手中长刀被平乱军将士砍断,转眼之间便成为板上鱼肉。 “哈哈,杀!” 平乱军将士见此场景,安能不知己方兵器占优,于是下起手来愈发大开大合,他们最喜欢这样的厮杀。 战场外安息轻骑游弋奔跑。 轻骑首领看着场中局势暗自着急,因为战况好像在朝着不利的方面在发展,重骑的出动,就是用于冲垮敌军阵势,从而分割战场,达到各个击破的效果。 谁能想到这汉军如此凶猛。 面对铁疙瘩一样的重骑,直接嗷嗷叫的莽了上去,而且看这样子,他们的重骑没有冲垮汉军,反而有着被汉军击垮的风险。 “此役当是败了!” 看着前方愈发靠近的吕布,安息王子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今天与汉军一战的变数太多,以至于他心中充满了不甘。 “传令下去!” 深吸口气,安息王子沉声道:“留两千重骑兵抵挡汉军,骆驼军断后,轻骑兵以为掩护,其余人护本王撤退!” “喏!” 身边一名小将恭敬应是,数道号角之声响起,安息王子在三百重甲骑兵的护卫下,缓缓脱离了中军。 “想跑?” 战场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吕布,看着安息战旗的动向,吕布怒喝道:“本将盯着你很久了!” “杀!” 手中动作不停,吕布暴吼道:“不能让这些异国狗贼跑了!” “咻咻!” 避开飞来的箭矢,此时的吕布距离安息王子,只有不过两百步,但他同样清楚,一旦安息轻骑阻拦过来,就会给他带来极大的麻烦。 “先不管了,宰了这个安息大将要紧!” 看着战场之外,正向安息那数百重骑奔跑而去的骆驼军,吕布一咬钢牙,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弟兄们!” 吕布朝身后大喝道:“吾以尽知敌军贼首归于何处,正所谓朝闻道,夕可死矣,尔等继续击杀敌军,待本将斩将夺旗!” 说完,在举旗小将等人一脸懵逼的目光中,吕布快速脱离大部队。 “将军还真是...” “又不是第一次了,咱们还是先把眼前这些敌军斩杀之后,再去接应将军吧!” “不过,那论语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一众平乱军将士在吕布走后,继续麻着一张脸砍杀着安息重甲,他们不得不说这些重甲,砍起来虽然过瘾,但费力也是真的。 “锵锵!” “滚!” 吕布策马疾驰,对于刺来的刀兵,只做格挡并不做回击,此时他的眼中,只有安息王子那三百重骑。 “王子,有个汉将追上来了!” 正在向西奔逃的安息王子,听到小将的声音,也向身后看了一眼。 “留下一百人断后,其余人继续!” 安息王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漠,他们都是重甲骑兵,跑肯定也是跑不过的,一旦停下就会有被汉军包围的风险,左右不过一个汉将而已,他不相信他连跑还跑不掉。 “喏!” 随着安息王子下令,又是一百名重骑停了下来,掉转马头朝吕布冲了过去。 “滚开!” 吕布看着冲上来的重骑,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之色。 “锵锵!” 又是一阵交战,吕布杀出重围,只不过此时他屁股后面,已经汇聚了数千名安息轻骑,这些轻骑一边嗷嗷叫着保护王子,一边朝吕布放箭。 “这些家伙真难缠!” 吕布埋头猛冲,跨下战马通灵,同样也加快的追赶的速度。 “咻!” 听着耳畔传来的破风声,看着前方一百五十步的安息中军,吕布将方天画戟挂于马腹,取下强弓不屑道:“就尔等会使箭不成?” “咻咻咻!” 三支箭羽离线而出,带着点点寒光朝安息王旗下方飞速而去。 “噗噗噗!” 在吕布的五石强弓之下,安息重骑的全身锁子甲宛如纸糊,三名骑兵小将瞬间毙命。 “混账!” 安息王子摸了摸额头上的血液,脸上满是狰狞之色,方才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得死在这里。 身后重骑也快速在王子身后。 形成一道人墙,拱卫着对方继续奔逃。 “没箭了?” 再度射杀了几名重骑之后,吕布看着箭囊里边只有一支箭羽,面上满是意犹未尽之色。 “咻咻!” 耳边破风声不停传来,使得吕布眼前一亮。 “邦!”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吕布察觉到有箭矢射来,便用手将其抓住,随后装进自己的箭囊。 “果然,多读论语是有用的!” 吕布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一个赞,此时的他反而不急于追上对方,用箭矢消耗对方,同样也是非常好的方法。 这叫风水轮流转。 想到这里,吕布又朝前方放了几支箭,不过百步的距离,于他而言根本不存在什么难度。 “混账,这是咱们的箭矢!” 安息王子看着中箭未倒的骑兵胸前,胸中怒火中烧,眼中满是愤怒的同时,还带着一丝忌惮。 “贼首休逃,吾看到你了!” 吕布咆哮之声当空响彻,对安息王子等人而已,却如魔音贯耳。 “这汉军之中,怎会有这等人物?” 此时的安息王子,面带急惶心中不由想到,“难道是天要亡我?” 第364章 战事落幕,贾诩西来! 贵山城外,大幕之上。 战场已被分成数段。 从东往西看去,安息王子带着百多名重骑亡命奔逃,身后不远的一个黑点,正是如魔似鬼的吕布。 吕布身后两百步左右。 便是安息轻骑,只不过此时安息轻骑的状态并不好,因为他们身后,跟着数千手执弓弩的平乱军。 平乱军身后则是骆驼军。 骆驼军身后则是跑得较慢的平乱军,以及残存无多的安息重骑。 日近黄昏。 “嘭!” 一名安息重骑,胯下战马马蹄一滑,连带着那名士卒也摔倒在地。 近三十里的亡命奔逃,哪怕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马,此际也达到了极限。 “跑不动了!” 安息王子看了一眼身后不远的吕布,脸上布满脸后悔之色,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招惹汉军。 如果他不来招惹汉军。 以他在国内的威势,国主之位别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杀!” 吕布看到安息重骑摔倒,整个人精神一震,眼中满是凶厉之色,这一路追来,鬼知道他有多煎熬。 现在这些家伙。 总算坚持不住了! 听着吕布的冷冽之音,安息王子和一众士卒身子一颤,心中狂骂这就是个畜生。 “不跑了,战吧!” 安息王子见倒下了的重骑纷纷被杀,也放弃继续了奔逃,因为到了现在,不光是战马坚持不住,他们自己同样也坚持不住。 “汉军只得一人,吾却有百人!” 看了一眼毫无战心的士卒,安息王子沉声道:“优势在吾,为何不能战?” “王子说的是!” “战...!” 面对王子亲自递过来的鸡汤,这些士卒即便有气无力,也有不少人闻声应是。 “铿铿!” 在安息王子的带领下,众骑纷纷调转马头抽出长刀,眼中满是决然之色。 “咻!” 没等他们先等到吕布,却等到了对方的箭矢。 “噗!” 一支汉箭划破虚空,贯穿安息王子咽喉,留下一个狰狞的血洞。 这一幕。 直接把安息铁骑看傻了! 让得刚刚凝聚的士气荡然无存,因为他们谁也没想到,那名汉将竟然还有箭矢。 “跑啊!” 不知道是谁怪叫了一声,这些重骑纷纷四散而逃,有的甚至丢弃战马,一边跑还一边脱掉甲胄。 死亡的恐惧。 和王子身死带来的压力,让他们无心在留下来。 “哒哒!” “哒哒!” 吕布缓缓来到近前,嘴角掀起一抹讥诮之色,淡淡道:“到了这等时刻,竟妄想着拖延时间,吾熟读论语,又岂会中此等伎俩?” 想让他吕某人独自厮杀百于士卒,那不是把他当莽夫吗? 熟读论语的吕布表示。 他定不会是个莽夫,他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读书人,那只箭羽是他老早就给安息贼首备好的。 “噗!” 听到身后的动静,吕布随手将安息王子的脑袋砍下,挑在画戟之上,旋即调转马头。 “咻!” 一个人头当空而起,朝百步之外的安息轻骑飞射而去,吕布在沙地上横戟立马静待佳音。 “嘭!” “这...这是王子!?” “什么?王子死了?” “王子都死,咱们该怎么办?” 看着血淋淋的脑袋,安息轻骑面色狂变,王子身死的消息也迅速传遍全军,将士们恐慌不安驻足不前。 一众将领也好不到哪里去。 “轰隆隆!” “咻咻!”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破风声传来,这些安息轻骑才回过神。 “杀!” 吕布见大部队已经抵达,当即不再犹豫,擎着方天画戟,便朝安息轻骑杀了过去。 大幕之上。 血肉磨盘再度拉开,面对汉军的刀锋,和军心的不稳,安息轻骑只得亡命奔逃,根本组成不了反击。 在这夜幕即将来临的沙地之上。 平乱军杀戮如狂,安息轻骑成片倒地,待骆驼军不紧不慢赶来之际,安息轻骑几乎全军覆没。 吕布对这些骆驼军并没有什么想法,双方在月光下对峙半晌之后,平乱军牵着安息战马原路返回。 骆驼军对汉军同样畏之如虎。 最后只得返回安息。 待得翌日破晓。 吕布才重新回到贵山城。 葱岭之南。 经过两个多月的赶路,贾诩的先头部队,总算来到了贵霜,段修提前得知消息,亲自于城外相迎。 在得知段修在城外等候的时候,贾诩在三里之外便行下车与,领着队伍朝城门行去。 “贾白白,抱抱!” 还没走几步,一道稚嫩的声音传入贾诩耳中,听得贾诩头皮发麻。 “还请文和先生恕罪!” 一名侍者模样,抱着一个奶娃娃的小娘,朝贾诩躬身行礼,面带忐忑道:“小公子醒来之后就要哭闹着要找您,奴婢也没办法!” 这个奶娃自然就是程立的幼子。 而这名小娘,本就是从小照顾程立幼子小娘,当程立得知幼子被贾诩带走之后,没有丝毫慌乱,直接命人以快马,将这名小娘送给了贾诩。 “给我便是!” 贾诩闻言扯了扯嘴角,很是娴熟的把奶娃娃,从妇人怀里抱了过来。 “谢文和先生!” 小娘见贾诩接手,赶忙道谢以后,快步退到了一旁。 “文和啊!” 一旁阎忠面色古怪道:“我怎么觉得你当初的伎俩,好像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反而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你懂什么?” 贾诩一边逗弄着奶娃,一边淡笑道:“那程立本就是个无恶不作的奸诈小人,老夫把他家幼子带出来,也是担心跟着程立会学坏!” “父亲是坏人吗?” 不待阎忠出言,怀里的小奶娃眨着清澈的眼眸看着贾诩。 “自然!” 贾诩点点头,轻声道:“你以后可不能跟他学,这个人可坏了,以后就跟着贾伯伯知道吗?” “……” 一旁阎忠见此心中一寒,他有些不敢想象,程立以后的父子关系,那场面一定很过瘾。 “贾夫子!” 一旁张宁脆生生道:“仲德先生真的是坏人吗?” 其他小家伙闻言,也纷纷把目光投向贾诩。 “宁儿丫头!” 贾诩老神在在道:“我和你说过,你的父亲是个好人,仲德先生却说我欺骗于你,也就是说,在仲德先生眼里,你的父亲就是个坏人,你说仲德先生是不是好人?” “仲德先生太坏了!” 不待张宁说话,糜贞出声道:“张伯伯明明就是个好人,他怎么能说张伯伯是坏人呢?” 张宁作为张角的女儿。 更是张角的头号崇拜者,这些小家伙天天和张宁在一起,不可避免的认为张角,就是一个很好的仁厚长者。 第365章 接风洗尘,郑益裂开! “贾夫子说得没错!” 张宁重重点头,开口道:“看来以后咱们得离仲德先生远一点,他是个坏人!” “宁儿姐姐,宁儿姐姐!” 一旁九岁的吕玲绮,左手来着一个小姑娘,右手挥了挥小拳头道:“既然仲德先生是个坏人,那我给父亲修书一封,让他揍仲德先生一顿,我父亲可厉害了!” “可儿也要打坏人!” 被吕玲绮牵着的小姑娘,自然就是当初的囡囡,见小伙伴们都同仇敌忾,她也点了点小脑袋,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疑惑道:“不过,仲德先生是谁?” “就是你程伯伯!” 已经长的亭亭玉立的黄舞蝶,在可儿身边低声道,当初可儿一家,还是在程立的安排下才进的吕府。 所以两家也算认识。 但不论是朱姓汉子,还是赵氏,都是懂得感恩的人,也时常教导可儿,要牢记程伯伯的恩情。 “玲绮姐姐,程伯伯不是坏人!” 可儿闻言小脸一白,连忙朝吕玲绮求情道:“你不要让吕伯伯揍程伯伯好不好?” “……” 程武连忙拉住程延,止住了对方要为父亲抱不平的冲动,作为一众稚子中年纪稍长的学子,自然不会跟稚童一般见识。 天武城外。 即便隔着老远。 段修也看到了贾诩的架势,看着那家伙怀里抱着一个娃娃,身边跟着一群叽叽喳喳娃娃,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觉得这个毒士,会不会被他带偏了。 还是说。 这家伙真有当保姆的天赋? “属下参见武侯!” 贾诩将奶娃娃交给小娘,行至段修身前恭敬行礼,身后众人连带稚童在内,也行礼出声。 作为武侯府的下一代。 他们自然清楚眼前这一位,在他们父辈心中的位置。 “文和快快免礼!” 段修上前扶起贾诩,面带笑意爽朗道:“对于文和能过来,本侯也是盼了许久,今天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劳武侯挂心,属下之过也!” 贾诩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再度朝段修行了一礼,笑着道:“经年未见,武侯风姿更甚往昔,当真是可喜可贺!” 两人在城外寒暄了一阵。 随后进入天武城段修府邸,如今天武城拆一半建一半,除了段修的府邸之外,如荀攸,孙乾等人的府邸都还没建。 连府衙都是挂匾就行。 根据段修的估计,整个天武城包括王宫,起码得十万劳工用时两年,不过哪怕是用三年,他也不会让贵霜的东西遗留下来。 拼音不算。 那是他段某人,根据希腊文字创新出来的事物。 一番为贾诩的接风洗尘。 也算是宾主尽欢,中间唯一出的插曲,便是国渊,孙乾,郑益三人同时不小心,各自摔碎了一只琉璃杯。 这玩意在贵霜算不得贵重。 据段修所知,琉璃这玩意最早出现在西周,不过那个时候多为琉璃珠和琉璃壁,于玛瑙,玉组合在一起,成为一件华贵的饰品。 两汉时期的琉璃,更不算稀奇。 同时《西京杂记》卷二明确记载:“汉武帝时……白光琉璃为鞍,鞍在暗室中,常照十余丈,如昼日。” 所以常常给玻璃璧冠以“夜光”之名。 如汉代杨子云《羽猎赋》:“方椎夜巩琉璃” 所谓的夜巩琉璃。 一般就是指琉璃璧。 《汉书·邹阳传》:“臣闻明援珠,夜巩璧。” 班固《西都赋》说汉皇宫昭阳殿“翡翠火齐,流耀含英,悬黎垂棘,夜光在马!” “悬黎!” 是说便是宫殿中悬挂着琉璃璧。 所以说夜光在马。 琉璃制品和技术的交流,主要还是从张骞出使西域以后,张骞出使西域,开辟丝绸之路,使长安经中亚直通罗马,极大促进了东西文化与商业的交流。 汉代墓葬中。 更是有着无数琉璃制品出土。 …… 宴会结束之后。 师兄弟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子尼!” 孙乾抿了抿嘴,面色凝重道:“听说小同在前两日过来了,咱们一起去益恩府上看看如何?” “说的也是!” 国渊看着郑益,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点头道:“小同都六月大了,咱们还没见过呢!” 小同自然是郑益和楼璃的儿子。 有了儿子的郑益自然高兴,就是儿子那一头淡褐色的垂髫,以及那一双泛蓝的眼睛,看得郑益笑在脸上,急在心里。 “也好!” 郑益如丧考妣的点了点头。 他们从贾诩口中得知,再有不到数月,郑玄便会西行天武城,知道已经瞒不过去,所以得商量一个对策才好。 是夜,郑益府邸。 三师兄弟在凉亭内借酒浇愁。 “我郑益恩这辈子,就算娶不到妻子,也定不会娶西域女子为妻,父亲放心便是!” “我已经征得了公达先生还有楼连的同意,昨日我已经答应了楼璃姑娘,这辈子,我郑益恩非她不娶!” 往事历历在目,且不堪回首。 郑益此时。 也感受到了来自老父亲的压力。 “益恩!” 国渊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正色道:“天武城再有三月,便能全面动工,到时候能用到我的地方只怕不多!” “益恩!” 孙乾闻言不动声色道:“据我所知,原马拉坎达城,如今已然归治,其原本乃是一座佛城,我执掌礼部,只怕在天武城待不了多久!” “好好好!” 郑益闻言脸色一黑,目光斜眯着二人恶狠狠道:“不愧是兄弟,眼看大事不妙,就借故逃避是吧?” “我把话放在这里!” “若父亲抵达天武的那一天,我看不你们,我就给你们两个家里修书一封,顺便和其他师兄也联络一下感情!” “吾靠!” 孙乾国渊看着一副摆烂架势的郑益,心中差点骂翻了天。 “益恩先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国渊连忙出言相劝,他是真担心这货发飙,万一这家伙真的不当礽子,不对,这家伙本来就不当礽子。 想到这里,国渊面色一白。 他知道自己,好像已经躲不掉了。 “益恩,你果然够狠!” 孙乾面色漆黑,朝郑益竖起了大拇指。 “公佑过奖了!” 郑益闻言皮笑肉不笑,一本正经道:“男子汉大丈夫,既然敢做,那就要敢为,待父亲到来之际,你们两个也得把各种的外室,带来给父亲奉茶!” “这不妥吧!” “的确是大不妥!” 国渊孙乾二人闻言,心中觉得这家伙一定是疯了,感觉对方这操作,是准备一波把老师送走。 第366章 安排人才,治下百姓! 就在师兄弟三人,正为自己老师即将到来,而发愁的时候。 段修也收到凉州武侯府传来的公文,上面记载着从凉州演武,科举脱颖而出的人才,以及科举前三的文策。 “郭嘉,成公英,满宠?” 看着科举前三的姓名,段修也是有些意外,旋即开打他们各自的策论,一一品读了起来。 “郭嘉这货的第一名,有点水分啊!” 看完之后,段修在心中暗自嘀咕,郭嘉的策论不比其他二人强,但这家伙看准了他的心思,估计也正是这个原因,那些夫子才让其成为头名。 成公英的策论。 是以凉州现在的士农工商格局,写了一篇百年方略,并将其中利弊,民生等阐述得极为周祥。 “满宠不愧是酷吏!” 对于满宠策论,段修也只能给出这样的评价。 旋即段修对三人进行了安排。 郭嘉成公英调来天武城,分别进入讲武堂和吏部,满宠进入刑部,成为荀衍佐官。 至于其他脱颖而出的人才,段修准备交给荀攸去安排。 “许褚,张辽,甘宁?周泰??蒋钦……” 拿出演武的名单,段修从右至左观看,脸上的表情也微微有些精彩。 许褚,字仲康,豫州…… 张辽,字文远,并州雁门……曾跟随壮侯,为护匈奴军司马…… “张辽还有这层关系?” 看到这里,段修的面色也变得严肃,倒不是其他,而是他想起了战死的二叔,虽然没有多少感情,但始终是血脉亲戚,对于对方的死,他自然也开心不起来。 甘宁,字兴霸,益州巴郡…… 周泰…… 将这些看完以后,段修心底便有了打算,近贵霜复国,波调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武侯府军短时间内又不能渡河。 那就只能先练一支水师出来。 “在有半个月!” “采儿他们就该到了!” 行出书房,段修抬头看着天上的弦月,脑海中不由想到自己的女儿,不知不觉女儿都快两岁了,而他离开赤谷城也过去了一年。 “中原,西域,百姓,疆土!” “谁为重?” 段修眼中闪过一丝朦胧之色,最后缓缓化为坚定,转身离开了庭院。 …… 十月下旬。 高顺率领七万三千人马,以及枣祗等官吏抵达天武城。 段修府邸,一众文武齐聚大堂。 “武侯!” 荀攸起身行礼,面色凝重道:“据凉州消息传回,如今中原流民不复,西迁百姓愈发消减,为长远计,臣提议,由武侯府发布胎养令!” 其他人闻言目露疑惑,倒不是说他们不知道胎养令是什么玩意,而是如今的武侯府,应该还用不到吧? “文和!” 段修看向贾诩,询问道:“今治下造册百姓几何,可有青黄不接之优?” “回武侯!” 贾诩起身朝段修行了一礼,恭敬道:“据属下近日统计,除却贵霜之外,造册百姓为七百九十万!” “其中近六百万,乃武侯府建立以来的西迁之民!” “今生活在西域的百姓,为二百三十万!” “在贵霜的百姓为三十三万!” “在凉州封地的百姓,为五百五十七万!” “其中青壮,除却近二十万军籍,尚有两百万!” 众人闻言面色一变。 他们这个时候,也明白为什么要发布胎养令了,汉代十七岁到五十六岁为青壮,武侯府看似有两百万青壮,实则这其中有很大的水分。 加上务农修筑什么的。 都需要青壮来完成。 这样一算,好像真不算多。 “垂髫之子几何?” 段修深吸口气,心中也明白了其中原因,收拢的流民不可能全是壮年,甚至流民中老弱妇孺才是主流,不过他并不后悔。 “九十六万,其中以三岁居多!” 贾诩闻言恭敬回应,一旁荀攸听了以后,脸上露出了一抹喜色。 “公达!” 段修看着荀攸,含笑道:“你的提议,本侯允了,但此令不可订入武侯律,以十年为期即可!” 这个时代的百姓。 动不动就是今日无事,晚上造人。 他可不敢乱来,更不想一开始嗷嗷叫着让百姓多生,后面让官吏到百姓家中牵牛揭瓦。 “武侯英明!” 荀攸闻言恭敬行礼应是,其实他在听到贾诩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心中对胎养令,就没有那么急切了。 因为贾诩的话中表明。 垂髫之子在随着时间发展,只会越来越多,六部分工明确,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巨细,好在武侯好像有其他打算。 “武侯!” 待二人坐回以后,枣祗起身上前,将一枚五铢钱呈给段修,恭敬行礼道:“此为工部新制而出的五铢钱,您看是否可以将其入世!” 众人闻言也纷纷把目光投向段修。 只要武侯一开口,他们以后的货币就会发生改变。 “此物做工精细,光彩夺目!” 段修看着呈暗紫色的五铢钱,赞许道:“看得出来,工部用心了!” “武侯过奖了!” 枣祗闻言恭敬行礼,脸上满是自谦之色,这玩意的确不是他制出来的,谁让工部主官如今还在凉州呢。 “公达,文和!” 段修笑了笑将五铢钱递给侍者,随后看向贾诩荀攸二人,正色道:“此五铢钱可以入世,但由于其工艺和成色,都远超访世的五铢钱,是以如何调控物价,以如何配比从百姓手中换回,本侯需要你二人,定制一个可行之策!” “属下领命!” 二人闻言面容正色恭敬行礼。 “枣祗!” 段修微微颔首,这才看向枣祗道:“贵霜疆域广袤,农物出产更甚汉土,下去以后你从子尼手中,接过屯田事宜,以后治下屯田这一刻,便由你一人负责!” 关外的武侯府治下。 由于全部都实行军管,除却原汉人百姓,其他家中是没有存粮的,所产的粮食尽归武侯府所有,而武侯府则管提高吃住。 待西域彻底归治。 原西域百姓有了军籍以后,段修才会重新让户部分发土地,贵霜同样如此。 “属下领命!” 枣祗闻言面色激动,恭敬行礼应是。 自他来到武侯府以后,屯田的伙计没少干,但凉州却没有一亩良田属于府衙,每每开垦出来的天地还没捂热,就被府衙分配给了流民。 天见可怜。 他枣祗心中有多无奈。 第367章 刘备西行,刘宏患病! “文和!” 段修点了点头,看向贾诩道:“下去以后,由公佑协助,将贵霜之民登记造册,尽快将贵霜的百姓梳理出来!” “属下领命!” 贾诩和孙乾闻言,起身行礼应是。 “志才!” 段修看向戏志才,正色道:“发一条诏令去到各军,言武侯府欲建水师,凡善水之士,皆可备案前往天武城大营!” “属下领命!” 戏志才闻言目光一亮,起身恭敬行礼应是,其他人略微沉思便知道,武侯这是在为东征贵霜遗部而做准备。 “令明!” 段修扫了一眼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庞德身上,开口道:“下去以后将止戈兵员补齐,即日开赴西北,收服贵霜诸地!” “末将领命!” 庞德起身抱拳铿锵应是。 随后段修又命高顺,于城东河畔驻兵,操练剩下的近七万大军。 直到日暮之际。 这场议事才得以结束。 差不多同一时间。 中原各地开始兴建学舍和书院。 书籍由凉州源源不断朝雒阳运送,除却益州马相还在顽强抵抗以外,天下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气象万千之色。 大街小巷官道旁。 再也不复原来的流民遍地,能留下来的百姓,除了故土难离之外,其本身也能在当地保证温饱。 凉州,安定郡。 阴盘县。 一处村落之中。 “刘德老弟!” 一名老农模样的百姓,拉着刘备的手,满是不舍道:“你怎么不多留几日,眼看俺们的日子越来越好,就算你再住一些时日,也不妨事啊!” “老哥哥!” 刘备左手盖着老农右手,情真意切道:“愚弟叨扰贵府多日,实在无言再做停留,也是时候离去了!” 他出狱以后。 去到并州祭拜了一遍张杨,在对方墓前小酌了几杯,便来到了凉州,化名在老农家里做活。 他要亲自体验一番武侯律。 也要亲自观察,这其中的利弊,体会一番百姓的心态,迄今为止,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而他现在准备去一趟西域。 最后老农说不过刘备,只得从怀里掏出两个武侯馍馍,让刘备在路上吃。 “若天下尽是这般景象该有多好!” 官道上刘备往嘴角灌了一口水,眼中充满了感叹的亮光。 如今的他,对于仕途毫不担忧。 因为以他的资历。 以及两个弟弟的存在,他随时可以成为一方大员,他明白自己欠缺什么,对西域之行也充满了期待。 十一月初。 葱岭之南兴都库什山脚,一架华贵的车舆,在两千铁骑的护卫下缓缓驶出。 “轰隆隆!” 一阵铁蹄声从远处响起,车舆也慢慢的停了下来,一众铁骑手扶战刀,面上满是戒备之色。 “是武侯!” 一名铁骑看向迎面而来的当先一人,面带狂热激动不已,其他将士闻言也是面色激动。 “吾等参见武侯!” 带段修靠近,一众铁骑纷纷垂首抱拳齐喝。 “哈哈!” 段修命身后的将士原地停留,策马向前爽朗道:“诸位辛苦,无须多礼!” 中军车舆之内。 荀采抱着段曦也察觉到外面的动静,娇俏的脸上,满是幸福与期待之色。 “娘亲!” 段曦鼓着圆溜溜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娘亲。 “曦儿,你父亲来接你了!” 旬采笑颜如花,玉指轻轻的逗弄了一下女儿,旋即起身上前慢慢的掀开车帘。 “参见武侯!” 见段修行至近前,邓展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 段修笑着摆了摆手,随后看向自己的妻子,眼中满是温和之色。 “哗啦!” 翻身下马段修一掀衣摆,进入了车舆之内,从妻子手中把小奶娃抱了过来,吩咐道:“继续出发!” “喏!” 邓展恭敬应是,让人把段修的战马牵走,车队继续上路。 “乖女儿,有没有想为父?” “今日可是你的生辰呢!” 段修看着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家伙,脸上满是喜爱之色,一旁旬采抱着段修的胳膊,坐在一旁也不多话。 “父亲~森岑~!” 面对老父亲,小段曦看了看一旁的娘亲,又看了看段修,也不认生的伸出小胖手,朝段修脸颊抓了过去。 父女俩玩闹了一阵。 段修那颗老父之心也得到了满足,那种感觉很奇妙,至少他是那样认为的。 “夫君!” 旬采轻声问道:“听人说父亲也会到天武城,你知道父亲什么时候能到吗?” “荀司空?” 段修闻言沉吟道:“九月中旬凉州科举结束,那些夫子大多年过天命,今年想来是不会出发的,预计来年五六月份应该能到!” 十一月中旬。 吕布的战报传入天武城,段修命两千兵马西行,以补齐平乱军的损失,同时心中在想,是不是给四军再次扩军。 不过这个想法刚刚升起。 就被他给打消了! 如今贵霜境内,在外征战的便有靖武军,乞活军,第二军,先登营,登先营已经月前出发的止戈军,合共四万三千兵力。 天武城东有着六万兵力。 扩建四军对段修而言,目前还不到时候,因为如果扩至两万大军,和一万相比,那就有着本质的不同。 “骆驼军!” 段修想到连吕布都无可奈何的重甲骆驼,心中也有了计较,西方的骆驼军本就盛极一时,在大幕沙地上横行无忌。 想要对付这群铁疙瘩。 最好的办法就是重甲步卒,而骆驼军走出沙地的话,那就是啥也不是。 于此同时。 安息帝国。 由于皇长子身故,国主沃洛加西斯大惊失色之后大喜过望,直接命奥斯罗埃斯为储君,掌控曾经皇长子的权柄,一时间威势空前。 加上来自汉军的压力。 安息帝国也凝聚了起来,厉兵秣马枕戈待旦,这是他们安息人的传统。 十一月下旬。 天武城迎来了寒风,贵霜疆域处于亚热带,即便再如何冬天,实际上也能正常的作息。 雒阳,北宫。 刘宏寝宫。 一众宫人来来往往好不忙碌,张让等人也是面带焦急,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的刘宏,心中充满了忐忑。 “朕只是旧疾发作,尔等无须惊慌!” 刘宏看着一旁诊脉的太医令,语气一片轻松,似乎并没有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陛下!” 张让关切道:“您乃万金之躯,大汉之本,哪怕只是小患,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啰嗦!” 刘宏闻言无所谓闭上眼睛,淡淡道:“待天气转好,朕自会痊愈!” 第368章 益州时局,王越西行! 雒阳,袁氏府邸。 一处暖室之内,袁隗袁基二人相对而坐。 “陛下病了!” 袁隗抿了一口茶水,眼中带着一抹复杂之色。 “此不为叔父意料之中?” 袁基笑着看向袁隗,也没有太过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他早就知道,刘宏身体不太好,他也不相信刘宏会挺不过这一次。 随后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十二月初。 刘宏的病情不见好转,荀彧再度前往宫内探望,出宫之后心里一片沉重,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处理着公务。 十二月中旬。 刘宏首次不上大朝会,小朝会更是不至。 凉州第一军,正式更名! 取军中擅枪之士,组建五千骜枪铁骑。 徐晃收到武侯的批复又惊又喜,惊的是兵员只得八百,喜的是武侯同意了他的请求,于是拿着公文去到兵部,开始筹建他心中的战斧军! 十二月下旬。 武侯欲建水师的消息传入凉州,军中善水之士争相报名,甘宁周泰等人更是摩拳擦掌大喜过望。 至于看到胎养令的百姓,也纷纷露出难以言喻的笑容。 时间转眼来到公元189年。 史称中平六年。 正月初。 刘宏拖着尚未痊愈的身子例行朝会,百官也发现天子身体抱恙,不过却没人敢忤逆。 差不多同一时间。 甘宁周泰等人,跟着不到三千的队伍,穿着厚厚的棉衣,踏上前往贵霜的官道,好在此刻的官道几经修建,不存在迷路的问题。 正月中旬。 贵霜将领弥加瑟率领五万大军,与百乘王国的十万大军交锋,面对所谓的象骑兵,弥加瑟想到了不好的回忆,于是他含泪命人放火。 最终百乘王朝惨败。 二月初。 刘宏身子迎来了好转,荀彧袁基等人也纷纷面露喜色,其中有几分真诚无人得知。 益州马相为赵云偷袭。 直接使其丢掉犍为,蜀郡大片城池。 在最后关头,马相似得到资助,开始朝越巂郡,益州郡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堪称寸草不生,连作乱许久的南蛮,都被其好一顿收拾。 犍为郡,南安城。 青衣水畔,王师中军大营。 太尉张温坐于主位,关羽赵云傅燮等人分而落座。 “太尉!” 赵云看着正在喝茶的张温,目露不解道道:“今马相如丧家之犬,吾等为何不继续追击?” 关羽等人也同样看向张温。 唯有傅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只是心中多少有些不喜欢张温的做法。 “子龙!” 张温闻言放下茶杯,淡淡道:“正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吾等在平叛的同时,除了平定叛乱之外,目光更应该放在时局!” “尔等可曾知晓!” “益州看似有十二郡,实则除却汉中,巴郡,蜀郡,广汉,犍为极其蜀国以外,其余各郡皆为南蛮丛生之地,自西部都尉郑纯去世以后,朝廷并未在其地方建设军政!” “这些郡县看似汉土,实际上和曾经的凉州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以!” “此役吾等看似平定叛乱,实则更为收复汉土,留着马相在,他能很好的为咱们,整合南蛮的各个邑王,到时候收复郡县,自然也会轻松很多!” “末将明白了!” 赵云闻言面露恍然,他没想到益州竟然复杂到这种程度,对于张温的话,他自然也没有意见。 二月中旬。 刘宏想到了段修的婚事,于是诏令三女进宫,以王妃的规格给万年,蔡邕女儿操办婚嫁,貂蝉冯妤以庶妃的规格陪嫁。 二月下旬,刘宏于章德殿昏迷。 这一次来得极为突然,更来得极为猛烈,致使整个北宫为之慌乱,太后董氏,皇后何氏两人也时常为之奔走。 雒阳城更是陷入风声鹤唳。 文武百官心思各异,不少官吏面露复杂,亦有不少官吏为之心焦。 而荀彧自然就是后者。 三月初。 昏迷两天两夜的刘宏悠悠转醒,张让赵忠等人见状,也不由喜极而泣,一旁荀彧也是神色一震。 “陛下!” 张让连忙扶起刘宏,赵忠连忙拿过备好的热粥,轻声道:“您先吃点粥,补补身子!” “也好!” 刘宏扫了一眼众人,虚弱的点了点头。 “尔等放心!” 吃过热粥以后,刘宏声音嘶哑语气坚定道:“连诸胡的三十万控弦,都奈何不了朕,朕这身子又岂会你们容易垮?” “陛下说得对!” 张让一边扶着刘宏后背,一边附和道:“您乃天命之子,定会福寿延绵!” “陛下,要不您在歇息一下!” 看着刘宏的面色有些艰难,赵忠连忙出声提议。 “朕~噗!” 刘宏正欲摇头拒绝,谁知刚说完一个字,便是有口鲜血喷出,其中还夹杂着方才吃下的热粥,之后面如金纸昏了过去。 “陛下!” “陛下啊!” 一时间寝宫内乱作一团,连荀彧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 直到亥时三刻。 荀彧拒绝了乘坐车舆,在于毒等人的护送下,摇摇晃晃的回到了府邸。 大堂内火光明亮。 “文若!” 荀谌看着一脸失魂落魄的荀彧,不用他猜就能知道,刘宏的状态定是不太好,微微蹙眉道:“今陛下病重,你为朝廷太常,又岂能如此颓废,若是让世人得知,岂不笑话我荀氏之人无能?” “四兄!” 荀彧自顾于一旁跪坐,眉头紧皱道:“天子的状态很不好,汝可知晓,若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吾将面临着什么?” 他是太常没错。 可他同样也把天下士族,得罪了大半,有天子在,还没人敢说什么。 一旦天子驾崩。 他极有可能,就是最先面对众怒的那一个,可就算是死,他也觉得无所谓,更让他焦虑的是,这中兴大汉的大好局势。 也会因为天子的意外。 从而功亏一篑。 “天子可曾立嗣!” 荀谌闻言深吸口气,决定跟这位弟弟好好聊聊。 而就在这个时候。 刘宏再次醒了过来。 “虎侯...!” 没有理会围上来的张让等人,刘宏在寻找着王越,眼神之中满是急切之色。 “陛下,微臣在!” 王越快速从暗中走出,朝刘宏恭敬行礼。 “你过来...” 刘宏垂着头朝王越招了招手,待王越走进以后,抓着对方的手臂,语气艰难道:“你现在就去一趟西域,去找到承泽,告诉承泽,告诉他,朕想吃鱼了!” 第369章 天府水师,求助御者! 月明星稀。 王越驾快马扣开城门,星夜朝凉州而行。 荀氏府邸内,荀谌荀彧两兄弟皱着眉头,各自在思虑着什么。 袁氏府邸望亭之内。 “明日,吾也该入宫照顾陛下才是!” 看了一眼天上的弦月,袁基抿了一口茶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翌日清晨。 天子发出圣旨,命宦官蹇硕为卫将军,统管北军两校,何进等人得知消息以后,不敢怒也不敢言。 荀彧在知道以后,面色愈发沉重了几分,可天子也有天子的考量,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起。 荀彧每每入宫之际,身边也多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正是人畜无害,处变不惊的袁基。 远在苍松书院的郑玄等人,也在蔡邕的相送之下,踏上了西行之路。 三月中旬,天武城。 经过两个多月的赶路,由各路汇集而来的善水将士,总算赶到了天武城。 天武城以东五里。 便是印度河的两大主流支干,和主干动辄数十里宽的河面相比,此地河宽七里,水势平缓,正是训练水师的最佳训练场地。 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 富楼沙哪怕在数千年以后,依旧能成为中亚地区主要城市,其地理位置的优越可见一斑。 时值正午。 印度河河床之上,数万将士齐聚,段修身着锦制内衬,裸露着胸襟,位于舆盖之下。 前方不远河水之中。 两个半赤裸的汉子,在水中玩命折腾,所谓是浮浮沉沉,另外一群半裸的汉子,在河床边上吆喝连连。 “兴霸,快干他!” “对,偷他的猴子!” “幼平,锤他,让他呛水!” “……” 有道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这些人自然是被淘汰下来的弄潮儿,也是以后水师的中流砥柱。 而周泰和甘宁二人。 此时正在水中决出最后的胜者。 一想到甘宁能在水下闭气两刻钟,周泰也能闭气一刻多钟,段修都有些怀疑,这两个家伙是不是进化了。 水下甘宁周泰二人,怒瞪对方谁也不服。 你一拳我一脚的缠斗了起来,武侯给水军开出的条件,让他们谁也不愿放弃。 甘宁虽然在之前的闭气,要比周泰来得更长,但周泰始终比甘宁年长几岁,各自都有着自己的优势。 “都盯紧一点,别让他们出事了!” 段修看着两人在水下斗了好一会儿,朝其他人嘱咐了一句,他虽然自己也善水,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亲自下去捞人。 “喏!” 众人闻言恭敬抱拳应是。 “哗啦!” 又过了好一会儿,甘宁搂着周泰脖子浮了上来。 “呼哧,呼哧!” “哈哈哈!” 周泰大口喘气不止,甘宁畅快大笑。 “不错不错!” 段修笑着起身行至岸边,看向二人爽朗道:“即日起,甘宁为水军统领,周泰为副将,暂定将士五千员,特赐水师番号,天府!” “末将甘宁,周泰!” 二人闻言面色激动不已,浮在水上朝段修恭敬抱拳大喝:“愿为武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本侯相信尔等的本事!” 段修笑着点了点头,眼中尽是满意之色。 “天府水师!” 甘宁再也忍不住心中激动,很是中二的在水中,高举右拳放声大喝。 他本就来自益州。 天府之名最早出自战国,而益州更是有着天府之国之称,在他想来,这个番号就是跟他量身打造而成。 “天府水师!” “天府水师!” 一众善水将士闻言,也纷纷举拳齐喝,仿佛在这一刻,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心中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三月下旬。 玉门关外一处官道之上,王越看着地上的战马,眼中充满了苦涩,不到一个月时间,这是他跑废的第十八匹马。 没有在这里停留。 王越拖着疲惫的身子,继续往前赶路,他知道前方十里,便有一处武侯府修建的驿站,只要到了那里,他就可以买得战马继续赶路。 一个时辰之后,王越抵达驿站。 “什么,马匹卖完了?” 听着驿站官吏的回答,王越面色变得焦急了起来,当真的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位客官!” 官吏看着王越的穿着打扮,也知道对方不是一般人,于是提议道:“西厢那边住着一群御者,若您当真有要事,可以前去问问,不过我可提醒你,那群御者都是一群疯狂的家伙!” “御者?” “多谢!” 王越闻言目光一亮,快速行了一礼,转身朝西厢行去。 “哈哈,你这算什么,我之前带的那位客人,在到了地方以后,直接扬言以后打死也不做马车,若不是老子机灵,估计少不了吃一顿拳头!” “切,那老子吓晕一个客官的事情怎么算?” “你们这都不算啥,老子又会带了三个客官,最后这三全尿马车里了!” “哈哈哈哈!” 不等王越靠近,便听到一楼大堂内传出的种种怪叫,让得他有些意外。 “这位客官可是要远行?” “客官选我?” “这位客官一看就器宇不凡,尔等的车舆又岂能配得上?客官,选我准没错,我的御驾之术早已登峰造极,而且我在日前,刚给车舆换了羊皮垫,保准您坐得舒舒服服!” “滚滚滚,老子的是虎皮垫,不比羊皮垫舒服多了?” “……” 一众御者看向王越的目光,就差没在眼睛里写上肥羊二字,一个个热情的不得了。 “诸位稍安勿躁!” 王越见状微微蹙眉,迟疑道:“老夫欲购置三匹好马,不知诸位可能割爱?” “切,那就没意思了!” “不卖不卖,我共有五匹好马,我就是不卖!” “的确如此,吾等作为御者,又岂能行那贩马之事?” “就是,咱们又不缺那点财务!” “……” 这群御者一个个不说腰缠万贯,怎么也算是小有家资,之所以在这里当御者,除了图财以外,更多的是为了刺激。 王越闻言微微一愣,只得解释道:“车舆行动缓慢,吾乃十万火急,还望诸位可以行个方便!” “老头,谁告诉你车舆行动缓慢的?” “客官这话不对,咱们的车舆可不比中原,比之战马更不会慢上半分,就是容易出事!” “闭嘴,什么叫容易出事?把客官吓跑了怎么办?” “……” 御者们见王越嫌弃车舆太慢,这就跟嫌弃他们一般,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第370章 御者黄华,客官勿慌! “都给我安静!”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青年从楼上走了下来,先是瞪了众人一眼,随后将慵懒的目光看向王越,开口道:“不知客官,欲去往何处?” “葱岭之南,天武城!” 王越见来人一副青年模样,也没做什么隐瞒,想要对方知难而退。 “什么,你要去天武城?” “嘶~这也太远了吧!” “去不了,这个真去不了!” 一众御者闻言面色一变,纷纷打起了退堂鼓,他们也就跑一跑扜泥城,甚至远一点点跑跑东归城,葱岭之南的天武城,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去尝试。 因为哪怕是以他们的脚程,没个一个多月,也根本就到不了! “你能出多少财务?” 青年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跃跃欲试之色。 “你能走?” 王越有些惊异的看着对方,这个时候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那名驿站官吏,说这些御者有些疯狂。 “嘿嘿!” 青年咧嘴一笑道:“只要你付的起财务,这一趟我黄华接了!” 他本就是原凉州豪族,在武侯来了以后,没地没权没佃户,只给他家留下了一堆财物,百无聊赖之余,他喜欢上了御者这个比较刺激的行当。 “华哥,你来真的?” “这一趟可不容易啊,华哥得好好考虑才是!” 其他人闻言之后,与黄华关系好的御者,也纷纷出声相劝。 “十金!” 见黄华不为所动的看着自己,王越沉吟片刻给出了价格。 “哈哈哈哈!” “老头别逗了,十金就想去天武城,闹呢?” “简直是无稽之谈,十金最多只能去趟东归城!” “呵呵!” 黄华朝其他御者摆了摆手,看向王越笑道:“想来这位客官定是很少出行,此去天武城,吾只要你五十金,四十日之内必到,客官以为如何?” 他们这里距离天武。 那么万里之遥这个词,就直接成了字面意思,快马轮换之下,没有任何意外,也得花个把月,毕竟快马轮换也需要休息。 每天跑个三百里问题不大。 只是这一路跑完,黄华估计他的这些马也废了,光是买马的钱就需要二三十金。 “没问题!” 王越闻言面色不变缓缓点头,心中直接一突,因为他身上只有三十金,不过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了。 “客官爽快!” 黄华闻言慵懒的神色,也收敛了起来,开口道:“客官先行前往稍等片刻,在下随后就到!” “好!” 王越闻言缓缓点头,转身朝官道行去。 半个时辰之后。 黄华驾着一辆华丽的方形车舆,停在王越身前,六匹高大的战马,更是亮眼至极,车舆下方的四个车轮,更是让王越感到意外。 “客官快上来!” 黄华一脸自得招呼道:“别看了,这可是在下的宝贝!” 王越闻言微微点头,掀开车帘进入其中。 “驾!” 黄华扫了一眼身后,一甩缰绳车舆缓缓而行,另外四匹没有套上笼头的战马,也分别于两侧跟随。 不知道的。 可能还会以为是天子驾临。 片刻之后,车轱辘转动得愈发快速。 一个时辰之后。 黄华停下车舆置换马匹,王越见状也没有多言。 “客官!” 换好马匹以后,黄华提醒道:“等下可要坐好,前面的官道可是不一样的!” “放心!” 王越闻言淡淡出声。 半晌之后,马蹄声和车舆行驶的声音,也发生了改变,外面呼呼的风声传入王越耳中。 原本车舆轻微的震动感,在这个时候也消失不见,仿佛此刻的车舆没有行在官道,而是飘在水面。 “这就是水泥官道吗?” 王越掀开车舆侧帘一角,看着光滑入镜的官道,心中暗自沉思,他也是第一回看到水泥官道,只是听说次数不少。 “客官抓好车舆,前边下大坡啦!” 就在王越看得入迷之际,黄华的怪叫声传入了耳中,使得王越微微一惊,只觉头皮一麻。 “黄华老弟!” 王越抿了抿嘴,沉吟道:“其实老夫并没有那么着急,一切还是以自身安危为重!” “客官勿慌!” 黄华闻言连忙出声安慰,语气带着激动道:“虽然在此地折戟的御者有很多,但老弟我绝对不会出事!” 在水泥官道上飞驰的刺激感。 是中原那些官道找不到的,黄华此时面色潮红,死死的盯着前方的战马,他真担心战马跑不过马车。 殊不知,他前方的战马。 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 “黄华老弟经常走这条道?” 王越闻言心中一松,感觉自己遇到了御者中的老手。 “咳咳!” 黄华眼珠子一转,开口道:“在下其实也是第一次,以前倒是听过不少这条道的惨祸!” “客观先别说了,来了!” 不待面色发白的王越出声,黄华快速而又焦急的声音传入耳中。 “呼呼呼!” 狂风狠狠的拍打着车舆,王越只觉心神猛地一松,脑子也跟着慌了起来,因为这种心神放松,身死不由自己的感觉,并不是他想要的。 “啪!” 想到这里王越再也忍不住,掀开车帘打开车门,一股劲风猛地灌入车舆,使得王越须发皆张,眼泪狂飙肆意,心中充满了崩溃。 身前黄华更是垂着头。 也不去看路。 这样的操作看得王越心态炸裂。 “客官你开门做什么?” 黄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垂着脑袋急忙道:“快把车门关上,你放心吧,很快就会过去了!” “你寻常都是这样御马的?” 面对狂风,王越也不得不低下头颅,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牙缝中吐出。 “如您所见!” 黄华一本正经道:“在下的御马之术正是如此,因为在这个时候,听天由命才是最好的选择,您说是不是很刺激?” “五百步处有个弯!” 王越闻言脸色一黑,忍着须发皆张眼泪狂飙,看着远处的弯道,心中琢磨着如何跳车,才不会身受重伤。 “客官勿慌,且看在下操作!” 黄华知道客人心态不稳,连忙大喝出声,语气之中充满了自信。 “好,那老夫再信你一次!” 王越听着对方自信的声音重重点头,心中始终不想因此受伤,就当再给黄华一次机会。 “客官放心便是!” 黄华连忙出声,眼中满过一丝疯狂之色,突兀间猛地一甩缰绳,暴喝道:“驾!” 第371章 净佛行动,段修惊醒! “驾,驾!” 一顿猛抽战马之后,车舆的速度果然又快上了三分,而王越的脸色也同时白了三分。 “驾!” 直至拐弯之际,王越看到黄华再度暴喝一声,正以为对方要做什么的时候,对方直接双手扒在车架,脑袋枕着双手,当场进入待死状态。 “混...” 在王越目眦欲裂的神色中,战马齐齐掉头,整个车舆直接进入漂移状态。 而他自己的身子,也被甩飞了起来。 如果不是他紧攥着车门,少不了一番鼻青脸肿。 “轰隆隆!” “哒哒哒!” 车驾再次落地疾驰向前,王越黄华二人此时也是一身冷汗,面上满是惊魂未定之色。 “刺激!” 黄华回过神来之后,宣泄似的大吼一声。 “的确刺激!” 王越恶狠狠的点了点头,心中有股砍了黄华的冲动,今天遇到的事情,简直比他此前数十年遇到的还要离谱。 这些个御者哪里是疯子。 分明是一群亡命之徒。 “客官,你没事吧?” 一通宣泄之后,黄华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王越,面对对方那如欲杀人的目光,弱弱的问了一句。 “没事!” 王越闻言深吸口气,转头进入凌乱的车舆之内。 “噗!” 黄华想到一开始还挺正常的老头,这个时候变成了糟老头,心中实在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与此同时,雒阳。 由于天子重病,关于万年四女的出雒的时间,也由大鸿胪进行了延期。 四月初,天武城。 段修府邸,大堂之内。 “武侯!” 戏志才面带喜色,起身恭敬行礼道:“据属下日前收到消息,汉升将军等人此际,已攻陷原西方贵霜最后一城,至此印度河以西,尽归武侯府治下!” “不错!” 段修闻言含笑点头,沉吟道:“贵霜不比中原,城池并不是他们的死穴,命汉升以乞活军镇守西面边境,命徐荣以靖武军镇守东面边境,命止戈军返回天武城,先登,登先和第二军于各地平息匪患!” 现在武侯府占据着贵霜七成疆域。 大致堪比大汉的六个州,但距离彻底归治,起码也得三五年之功,不过那些都是水磨功夫。 至于曾经的贵霜人。 现在在武侯府治下作乱,段修称这些人为匪,那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属下领命!” 戏志才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子尼!” 似想到的什么,段修看向国渊道:“印度河这个名字不好听,以后其两条支干,往西为乾河,往东为坤河,主干为武河!” 对于印度河这个名字。 段修实际上已经忍了很久,因为一提到这个名字,他脑海中就会冒出丑陋无比,且邋里邋遢的阿三。 “喏!” 国渊闻言起身恭敬行礼应是,对于武侯喜欢给地方改名字这点,他们也没觉得有啥问题,毕竟西域的有些名字,他们也的确听不惯。 “公佑!” 段修看向孙乾,询问道:“贵霜僧侣如今还剩几何?” 国渊闻言面色一变。 其他人也是若有所思。 “请武侯恕罪!” 孙乾闻言面色凝重,起身恭敬道:“贵霜国可称佛国,其原住民有七成之人信佛,五成之人礼佛,两成之人为佛僧,属下在处置了十万僧侣之后,便私自做主,将六万僧侣发配为役!” “其他僧侣与礼佛之人,属下只是做了简单的备案,不敢妄自做主将其处置!” 武侯要杀僧侣和礼佛信徒。 孙乾也知道,也敢杀。 可礼佛信佛以及僧侣太多,加上本就缺人的贵霜疆域,使得他不得不出此下策,以求这些信佛之人可以改变。 “呵呵!” 段修闻言微微一愣,笑着道:“当初志才曾言,在武侯府的贵霜原住民有三百多万之际,本侯还有些意外,原来问题出在了这里!” “请武侯恕罪!” 众人闻言心中一紧,孙乾更是额头起汗,面上带着一丝忐忑。 “贵霜可称佛国!” 段修看着孙乾,沉声道:“本侯亦早有所知,有五成礼佛之人,本侯也毫不意外,此前大军征伐四方不可轻动,本侯可以恕你的隐瞒不报,不过本侯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属下谢武侯不罪之恩!” 孙乾闻言连忙朝段修躬身行礼,这个时候他总算想起来,这位武侯的杀心,比他强势百倍不止。 “嗯!” 段修微微颔首,淡漠道:“下去以后将僧侣,礼佛之人尽数株绝,哪怕是一个佛像,一颗佛珠,亦不能在本侯治下出现,另将信佛之人登记在案,发劳役五年,关于此事的所需人手,公佑可寻志才进行调配!” “属下孙乾,领命!” 孙乾听完以后,绷紧腮帮恭敬行礼大喝。 其他人闻言也是面色一白。 哪怕一直老神在在的贾诩,心神也不由为之一晃,心中暗道这位杀神是真的狠,看似一道简单的命令,却有着起码两百万人为之消亡。 不过这个时候。 也没有谁头铁出来求情,武侯的态度已经向他们表明了决心。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孙乾找到戏志才,从大营调走了两千人马,开始了自己的净佛行动。 公元189年。 史称中平六年。 四月初十,是夜。 天武城,段修府邸。 刘宏见张让王越二人跟在身后不远处,摆了摆手看向段修,一脸信任道:“有武侯在侧,天下无人能够伤到朕,同样的,天下能够伤到朕的,也唯有武侯一人,你们跟上来也无用处!” “却是陛下言重了!” 段修落后刘宏半个身位,苦笑道:“有微臣在,天下武人自然无法伤陛下分毫,但微臣却永远不会伤及陛下!” …… “中兴剑乃杀伐利器,先不提朕手中这柄,你那柄可是饮过血的,用来烤出的鱼,还能吃吗?” …… “承泽做的烤鱼味道不错,甚香!” …… 刘宏一脸开怀,起身朝大营行去,边走边道:“承泽这话说的倒也没错,朕原本还以为前路艰难,不过有你相助,朕相信自己,一定是那中兴之君!” …… “朕乃天子!” “朕欲所行之事,哪怕是天道都要给朕让路,至于路上的魑魅魍魉,朕自当以中兴之剑斩之!” “如此,臣明白了!” 段修与刘宏对视半晌,收回目光之后起身,将腰间的龙雀取了下来,双手呈在刘宏面前,郑重道:“古语有云,剑不磨不利,刀愈斩愈凶,这柄龙雀乃百战之士所铸,陪臣一路杀回雒阳,更是杀到了如今的地位,饮血之盛,天下之兵无出其右!” “其凶威自成!” “既然陛下心有猛虎,欲行那开天之举,那臣愿将此凶兵赠与陛下,中兴之剑可斩鬼祟,龙雀之魂亦可镇乾坤!” “哈哈哈哈!” 刘宏闻言不以为意,畅快笑过以后大手一挥道:“这个你大可放心,朕虽然痴长你几岁,但如今亦不过而立之龄,待朕建好那繁华盛世之后,定邀你共游天下!” …… 刘宏垂着头朝王越招了招手,待王越走进以后,抓着对方的手臂,语气艰难道:“你现在就去一趟西域,去找到承泽,告诉承泽,告诉他,朕想吃鱼了!” …… “呼!” 床榻上段修猛地睁开双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犹自未觉,神色一阵变幻,段修缓缓起身,给妻子盖好被子以后离开了卧室。 第372章 刘宏下榻,万年痛哭! 轻轻把门带好以后。 周围的人影朝段修行了一礼,旋即退回了暗处。 段修眉头微蹙,行至庭院外的湖心亭,见侍者上前询问是否备吃食,也只是摆了摆手。 “刘宏!” 遥望着夜空如盘盂般的明月,段修在心中暗自想道:“你这是撑不住了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怪梦?” “现在还不是时候啊!” 段修深吸口气,眼中满是复杂之色,心中也充满了沉重。 是夜,中原。 司隶地区下起了暴雨。 北宫温室殿。 “张让!” 原本身体抱,恙昏迷在病榻的刘宏,在张让赵忠等人惊骇的目光中,突兀从病榻上坐了起来,脸上满是容光焕发之色,爽朗道:“去永乐宫,把万年和协儿带过来!” “陛下啊!” “我的陛下啊!” “……” 张让等常侍还不待刘宏开口,便纷纷伏跪在地,泪流不止悲伤焦呼,心中早已被惶恐填满。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照顾着天子。 自然明白对方的身体状况,看着眼前突然比全盛时期,还要有精神的刘宏,他们哪里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陛下!” “陛下!” 一直守在外殿的荀彧,袁基二人察觉到殿内的动静,连忙冲了进来,两人的面色并不比张让等人好上多少。 “二位爱卿也在啊!” 刘宏看着面如死灰的荀彧二人,笑着点了点头,欣慰道:“能在此际见到尔等,朕心甚慰!” “陛下!” 二人闻言眸中含泪,朝刘宏躬身行礼。 “行了!” 刘宏看向张让等人,笑骂道:“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朕还没死呢,还不快去叫人!” “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张让闻言面色狂变,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脚步慌乱的冲出宫室,因为跑得太急太乱,心神失衡之下,一下子摔倒在地。 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张让顶着暴雨,朝着永乐宫狂奔而去,对于额头上冒血的伤口,更是犹如未觉,他只知道这个时候,时间最为宝贵。 “赵忠!” 刘宏吩咐道:“去长秋宫,把辩儿找来,蹇硕,去把中兴剑和龙雀取来,为朕更衣!” “奴婢这就去!” “奴婢领命!” 赵忠蹇硕二人目露沉痛,爬起来离开了宫室。 “朕今日,当着朝服!” 见宫人取来常服,刘宏目露威严摆了摆手。 “尔等都起来吧!” 正在更衣的刘宏,看到荀彧段珪等人还在暗自抹泪,出言道:“有尔等在朕身边,朕比前几任天子,要好太多了,自从有了文若,朕只觉前路一片清明,士纪为大汉重启马政,更使得朝廷在不复战马之难,一旦有逆贼作乱,王师转瞬便能赴地方平乱!” “这天下啊!” “也比朕当初,要好得太多!” 知道自己天命已至的刘宏,心中不少事情也想开了,如今大汉中兴之势已成,只要历代君王平稳开拓,大汉终会中兴。 到时候。 他也算是为大汉中兴的奠基帝王。 “陛下!” 荀彧闻言再也没忍住,朝刘宏行礼语气苦涩道:“如今这天下,可离不开您啊!” 他也不想天子走的不愉快。 可他心中,并没有天子那般乐观。 “文若,你憔悴了许多!” 刘宏身着天子衮服,头戴玉制十二旒冕,拍了拍荀彧的肩膀,安慰道:“却是朕之过也,回去好好休息几日,有你执掌太常,朕相信你的本事,大汉中兴更少不了你的身影,你为辩儿之师,当得好生教导辩儿,如何做一个中兴之君!” “臣荀彧领命!” 荀彧感动得泪流不止,躬身拜道:“必穷尽一生中兴大汉!” “陛下!” 见刘宏看了过来,袁基目露悲伤恭敬行礼。 “士纪!” 刘宏看着袁基,勉励道:“你袁氏四世三公,祖辈更是忠贞奉节,朕希望汝也能同汝祖一般,书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后辈无能自强!” “臣袁基谨记陛下教诲,永不敢忘!” 袁基闻言朝刘宏深深的行礼一礼。 “呵呵!” 刘宏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越过众人,抬头看着密布的大雨,淡笑道:“可惜承泽的烤鱼,朕今生是吃不到了,然天不假年于朕,想来承泽也怪不到朕头上!” “武侯...!” “呜呜呜~” 荀彧二人闻言擎着泪花的目光一闪,段珪等人再次悲伤的哭出了声。 “摆驾德阳殿!” 见刘协等人久候不至,刘宏淡淡出声。 半晌之后。 张让带着刘协和万年来到近前。 “协儿长大了!” 见礼之后,刘宏太守揉了揉刘协那还没来得及打理,而有些乱糟糟的小脑袋,满是慈爱道:“却是父皇也抱不动了!” “父皇!” 刘协昂着小脑袋看着刘宏,眼中满是惊慌和紧张之色,已经九岁的他,比其他同龄要早熟得多,急声道:“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傻孩子!” 刘宏闻言笑了笑,随后看向只比自己低半个头,神色稍显憔悴的女儿,语气带着些许亏欠道:“万年,你之夫婿承泽,乃千古难出之奇男子,你之婚期本应在中平四年,由于父皇的原因才推辞了两年!” “此际父皇即将大行,作为未嫁子嗣,你当为朕守孝三年,你会怨朕吗?” “父皇~!” 万年公主原本就用玉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的她,闻言之后再也忍不住,泪水如决堤一般夺眶而出,悲泣道:“孩儿又岂会怨您……您知道的……万年从小就最听话了,也最懂事了…万年愿永远陪在父皇身边…!” “朕的女儿自然是最懂事的!” 刘宏见一直哭泣,身子摇摇欲坠的女儿,上前两步将其扶稳,目光微润道:“傻丫头,怎能说此等胡话,父皇又岂会忍心让自己的闺女,给自己守孝三年?父皇已经耽误了你两年,待朕大行之后,你守孝一年即可,想来天下也无人敢说闲话!” “父皇,您不要走好不好嗷?” 万年公主看着父皇慈爱的目光,只觉自己心如刀绞,她生母走得早,若没有父皇的爱护,她哪能快快乐乐的长大。 在她心中。 父皇自然是最亲的。 “非父皇所愿,不能为也!” 刘宏闻言轻轻摇头,看着女儿笑道:“承泽乃绝世之人,万年嫁给他,他自会将你护好,朕很放心!” 第373章 龙雀赠幼子,苍天何其薄! 刘宏命张让把万年带下去。 随后一路行至北宫正殿,德阳殿。 这个时候。 赵忠也把刘辩带了过来,其身后跟着何氏,一同过来的还有典韦,董太后等人。 “协儿过来!” 刘宏高居庙堂,从蹇硕手中取过一柄造型古朴,做工狂放的战刀,目光复杂的抚摸一阵之后,朝刘协招了招手,正色道:“此刀的来历不用多说,朕希望它能在关键时刻,护得吾儿周全!” 众人见状也都绷紧着脸。 看着天子,对自己的后事进行着安排。 “传旨!” 见刘协有些吃力的抱着战刀,刘宏威严道:“即日起,封皇子辩为大汉储君,望尔等在往后的时日里,能够同心同德,共筑强汉!” 立刘辩为储。 并不是刘宏心中最优的选择,但如今天下走到了这一步,他同样也没有选择。 不过于天下而言。 刘辩却是最优的选择。 有着何氏与何进,加上他留下来的忠臣猛将,刘宏相信,哪怕是一头豕,也能在这些人的帮助下中兴大汉。 “臣能领命!” “奴婢领命!” “臣妾领命!” 荀彧张让何氏等人,闻言纷纷躬身行礼应是,董太后此际也无心其他。 “都出去吧!” 刘宏缓缓点头,轻轻挥了挥手道:“让朕独自待一会儿!” “吾等领命!” 众人闻言面色沉重,躬身退出了德阳殿。 “朕的时候到了!” 刘宏独自一人高坐懵庙堂,中兴剑立于身前,双手交叠于中兴剑之上,听着雨滴拍打在瓦砾上面的声音,猛然抬头目光凶厉怒喝道:“苍天为何薄待于朕?” “轰!” 就在殿内传出刘宏怒喝之际,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照的整个皇宫宛若白昼,随后一道炸雷随之响起,好似上天在回应这位人间的帝皇。 “呵!” 刘宏语气莫名的笑了一声,随后再也没有传出动静。 殿外众人有的心情沉重,有些思绪飘飞,也有的心情激动,至少刘辩身边的何氏,此时的心中就有些激动。 而刘辩此时还是懵逼的。 没过多久。 何进,黄琬,曹嵩等人也面带焦急的赶了过来。 “皇后!” 何进看到妹妹和外甥,连忙上前低声问道:“里边情况怎么样?” “稍安勿躁!” 何氏给何进使了一个眼神,让对方别再这个时候多嘴,现在对她而言,可谓是一片大好之局。 “吾省的!” 何进见状连忙点头,自光和七年,他升任大将军起,基本就是天天摸鱼,至于实权那是基本没有。 执金吾,羽林郎他插不上手。 卫尉他还是插不了手。 雒阳八关的重兵,他倒是可以插手,可是他又不敢! 北军王师他同样眼馋,可那是刘宏的宝贝疙瘩,他又哪里敢碰。 所以他这个大将军。 当得可是相当的没滋没味。 一旁荀彧微垂这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袁基目露悲伤,身形憔悴尽显忠臣本色。 众人沉默半个时辰之后。 由黄琬等人一阵商议,觉得先让赵忠进去看看,毕竟一直在这里干瞪眼,也不是那么回事。 “陛下!?” 赵忠怀着忐忑的心,轻轻的进入德阳殿,语气之中充满了不安。 “陛下?!” 见天子没有回应,赵忠面色一白加快了脚步。 看着一动不动的天子,赵忠忍着心中的恐惧,滚动着喉咙,小心翼翼的上前伸手试探鼻息。 “哐啷!” “陛下~!” 赵忠狼狈万分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带悲色声音凄厉道:“陛下驾崩啦!” “陛下啊!” “陛下!” “呜呜呜呜~” 众人闻言鱼贯进入德阳殿,之后朝着刘宏跪伏在地,其中九成之人悲哭不止。 “陛下~噗!” 袁基趴在地上,沉痛的悲呼一声之后,一口鲜血从嘴中吐出,旋即昏倒在了一旁。 “快传太医令!” 何进见状连忙出声,见众人无动于衷,便开口道:“吾亲自去传!” 对于刘宏身死。 他都想点一些爆竹庆贺一番,装又装得不好,于是他借故离开了这里,反正他已经得知刘辩为储的消息。 翌日清晨。 天子驾崩的消息声传四方,自雒阳城起,天下缟素。 一众文武百官身披孝服。 在嘉德殿开始给刘宏定谥号。 《逸周书·谥法解》有言:“谥者,行之迹也!” 简单来讲谥号。 就是有一定地位的人死去以后,其他人在根据他的生平事迹,品德修养,评定褒贬,而给予一个寓含善意评价,带有评判性质的称号。 简单来讲就是,子议父,臣议君。 比如说姬发灭商后,给予帝辛“纣”的谥号,也就是我们熟知的纣王。 然而在给刘宏定谥号的时候。 一众大臣却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其中以灵字为最。 正所谓乱而不损是为灵。 然而被荀彧等人驳斥了回去,因为除了乱而不损之外,不勤成名,好祭鬼神,极知鬼神,不遵上命等等皆为灵。 谁知道用了这个谥号。 后人会如何解读? 荀彧的意思是,已毅为谥号。 正所谓致果杀敌为毅,强而能断为毅,勇而近仁为毅,善行不怠为毅,温仁忠厚为毅,能纪国善为毅,英明有执为毅,致果克敌为毅。 可这种妥妥的上谥。 其他人又有不少的意见,觉得荀彧夸得太过,言谥号要有一颗公正之心。 “好啊!” 就在这个时候,身着孝服神色疲惫的袁基走了进来,朝着那些众臣怒斥道:“天子早前驾崩,尔等便满目荒唐,尔等胸中可还有忠君之心?” 脸上满是痛心疾首之色。 “士纪!” 荀彧连忙上前搀扶,眉宇间带着伤感道:“你为何不在府中,多休息几日?” “休息不了!” 袁基看着荀彧摇了摇头,沉声道:“若吾再晚几日,这些人岂不是就要堂而皇之的,将灵字用做先帝谥号?” “袁太……!” “到时候吾如何对得起先帝,到时候乾汉之主东归,吾又有何颜面见人?” “呃……” 一众文武百官,在听到袁基后面的话以后,纷纷面色一变,他们这个时候才想起,这大汉除了刘宏以外,还有一个权势滔天的乾汉之主。 而荀彧闻言。 也面色古怪的看了袁基一眼,心中直呼学到了,暗叹自己还是太年轻。 第374章 烈帝刘宏,段修教女! “诸公!” 见一众文武百官被镇住,袁基沉声道:“吾有一谥,还请列位一听!” “谥曰烈!” “烈,有功安民也,秉德遵业也,圣功广大也,海外有截也,业成无兢也,光有大功也,戎业有光也,刚正,宏济生民,庄以临下也!” “诸位以为如何?” “袁太仆言之有理,吾赞同此谥!” 大鸿胪周央闻言,连忙跳出来表态,现在的他看似很稳,实则心底早就麻透了。 甚至在过来早朝之前,把府中的历书都撕碎了,曾经信奉的东西,也早已崩塌,甚至他不知道是武侯的问题,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还好大家伙这个时候,都没有把心思,放在他身上,要不然他觉得自己,哪怕有着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什么?” 大将军何进闻言这才反应过来,面色大变道:“段修要东归?” “是乾汉之主!” 袁基一脸正色的看向何进,沉声道:“先帝大行,西域的乾汉之主,大汉的骠骑将军岂能不归?” “老夫赞同袁太仆之议!” 司空黄琬当众表态。 “老夫赞同袁太仆之议!” 司徒曹嵩出列点头表态。 “老臣附议……!” 剩下的何进等人也纷纷赞同,至于什么公正之心先扔在一边,他们现在心里都想着段修东归的事情。 于是刘宏的谥号。 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谥号曰烈,是为汉烈帝。 随后昭告天下。 百姓和士族们闻言,无不为刘宏歌功颂德,天子以前的名声他们不在意,天子后面的功绩他们也不在意,现在既然以烈为谥,反正夸就对了。 而袁基的声望更是水涨船高。 有传言,袁基在天子大行之前,衣不解带的照顾了数月之久,天子大行之际更是急火攻心,天子的谥号,更是袁基舌战百官而来。 试问这样一个大汉忠臣。 如何不值得他们,为其赞美? 加上其身上那四世三公的光环,连荀彧在其面前的黯然失色,不少好事之人,甚至拿两人来做比较。 一比之下。 都觉得袁基更加忠心。 因为他们抛开功绩不谈,袁基因为天子大行而急火攻心,这就是死忠的表现。 是以袁基大忠臣的形象。 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在百姓心中竖立了起来。 就在百官为天子协定谥号的时候。 凉州武侯府还发生了一件事情。 礼部首官程立,与昨夜梦见泰山捧日。 醒过来琢磨一阵之后。 便决定更立为昱。 是以,从四月十一日起。 程立为程昱。 他的这波操作,也属实惊呆了一些人。 四月中旬。 天武城外二十里官道上,一名面容沧桑的老乞丐,驾着一辆四轮马车在官道上飞驰,而车内还有一名年轻的乞丐。 这二人正是王越和黄华,只不过此时的二人,各种的状态都不太好,原本的六匹健马,此时也只剩下两匹。 “老王,您慢点!” 躺在车内鼻青脸肿的黄华,面上呈痛苦之色,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道:“要不换我来,我才是御者!” “不换!” 王越发须散乱,双目充血道:“给老夫抓好了,前方是一个大坡!” “老王,您稳一点啊!” 黄华闻言面色狂变,似想起来什么痛苦的回忆。 天武城,段修府邸。 一处庭院之内。 “啊!” 段修抱着自己的闺女坐在石凳上,指着石桌上方书籍中的一个字母,耐心的教导,对面旬采双手托腮,脸上满是幸福之色。 因为她又怀孕了! “啊~!” 小段曦看了一眼父亲所指的事物,糯糯的叫了一声之后,又把目光望向段修。 “喔!” 段修朝女儿赞许的点了点头,继续指着下一个字母,继续体会着为人父,为人师的满足感。 “噢~!” 小段曦闻言糯糯开口,说完之后又把目光投向父亲。 “喔!” “噢~!” “喔!” “嗷~!” “采儿...!” 段某人深吸口气,起身将女儿朝妻子递了过去,含笑道:“今武侯府公务繁忙,为夫先去处理公事了!” 事实证明。 他段修,并没有当人师的天赋。 “咯咯~那夫君先去忙!” 旬采见状娇笑连连,也把一脸茫然的女儿接了过来。 “嗯!” “父亲~嗷?” 段修笑着点点头正欲离开之际,小段曦睁着大眼睛,朝他嗷了一声,似乎在说这回对了没有。 “喔!” “嗷~!” 原本决定再抢救一下的段修,试探的回了一句,得到回应后,快步离开了庭院。 “娘亲~!” “乖女没事嗷,娘亲陪着你!” 面对女儿的迷惑,旬采温柔安慰。 离开庭院后。 段修正欲去往大堂。 “启禀武侯!” 一名守卫快步来到身前,恭敬抱拳道:“府外来了两个乞丐求见,其中一人自称朝廷绣衣御史,名唤王越,言与您有过数面之缘,末将不敢擅自做主!” “王越?” 段修听完以后微微蹙眉,吩咐道:“将其领到大堂,本侯随后就到!” “喏!” 守卫恭敬抱拳应是,转身快步离去。 “该来的,终究会来!” 原地沉吟片刻之后,段修朝大堂而行。 王越执掌大汉绣衣御史,天子的贴身近臣,非大事不可能离开天子身边,可段修并没收到中原有大事发生的消息。 但现在王越既然来了,就说明刘宏有事情找他,而且不是什么小事。 半晌之后。 “武侯!” 见段修进入大堂,王越摇摇晃晃的起身,恭敬行礼道:“下官受陛下之命,前来给您带句话,陛下想吃鱼了!” “陛下患病了?” 段修看着有些野蛮生长,又有些惨烈的王越,闻言之后目光微凝,腮帮紧咬,因为他想到了三日前的那个梦。 其中他和刘宏的种种过望。 以及刘宏最后的状态。 “回武侯!” 王越面色凝重行礼道:“在下官出雒之前,陛下便重疾在塌,显然已病入膏肓!” “陛下可有召本侯东归?” 段修看向王越,沉声道。 “并无!” 王越闻言想了想,缓缓摇头。 “此事本侯知道了,你下去吧!” 朝王越挥了挥,段修的心情莫名的沉重了几分。 “下官先行告退!” 看了一眼威仪更甚的武侯,王越再度行了一礼,便退出大堂。 “想吃鱼?” “本侯又不是卖鱼的!” 待王越走后,段修神色莫名的笑了笑,淡淡道:“邓展,命天武城文武来府中议事!” “喏!” 邓展恭敬行礼应是。 第375章 段修决议,刘辩登基! 一个多时辰以后。 荀攸,贾诩,戏志才,高顺,甘宁等人不分先后的进入大堂,见武侯于主位扶额沉思,各自心中怀着疑惑,也没有人出言打扰。 “启禀武侯!” 直到在城外屯田的枣祗,最后进入大堂,邓展恭敬行礼道:“人已到齐!” “嗯!” 段修放下右手睁开双眸,扫了一眼众人,开口道:“今日唤诸位前来,乃是陛下重疾缠身,恐天命不久,是以遣朝廷绣衣御史王越,亲自赶赴天武传信!” “本侯想问问诸位!” “此际武侯府,当如何应对?” “陛下天命不久?” 荀攸等人闻言面色一变,旋即不少人看了看武侯,随后都没有人出声,暗自在心中琢磨了起来。 如果是在武侯封王之前。 他们或许还会想着中原和大汉,但现在的他们是属于乾汉之臣,从龙之功就在眼前,他们怎么可能不摆正自己的位置。 而且这个时候。 武侯府也的确不宜轻动,西边安息,东边贵霜都是厉兵秣马,对治下疆域虎视眈眈,不少地域也骚乱丛生。 这个时候去雒阳。 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可真要是天子大行,以武侯跟对方的关系,好像不去也说不过去,不过这些事情,同样不是他们可以揣测的。 武将们的心思就要简单很多。 他们只听武侯的,至于所谓的天子和中原,他们早就忘在了一旁。 “志才!” 段修看向戏志才,询问道:“止戈军还有多久能到天武城?” “回武侯!” 戏志才闻言起身行礼,沉吟道:“据属下所知,目前止戈军已经渡过阿姆河,再有半月时日,应该能至天武!” “哒!” “哒!” “哒!” 段修轻轻敲打着桌案,沉声道:“即刻传令下去,命止戈军原地补充粮草,之后北上东归!” “喏!” 戏志才闻言目光一闪,恭敬行礼应是。 荀攸等人这个时候。 也知道武侯心中已经下了决议。 “诸位!” 段修环视众人之后,正色道:“今大汉中兴在即,天子却在此刻身患重病,更是遣近臣,不远万里前来天武,本侯为大汉骠骑将军,既得知此事,于情于理,本侯都有扞卫大汉之责!” “是以!” “本侯决议,东归坐镇凉州一载!” “待朝廷承平之际,再重回天武!” 先不管刘宏驾不驾崩,看似也没让他东归,实际上只要段修知道了这件事,那他就跑不掉。 都说强势的帝王。 都是集帝王心术之大乘者。 段修不管刘宏心思如何,他只想做到问心无愧。 刘宏不死那就算了,刘宏若是死了,那他就护刘辩一年,一年以后他重回西域,中原再如何发展,那也只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如果十五岁的刘辩。 有着刘宏留下的众多政治资源,以及忠心文武,却还是坐不稳皇帝,那就是刘辩自己的问题。 “武侯高义,属下附议!” 荀攸闻言起身恭敬行礼。 “武侯英明,属下附议!” 贾诩,戏志才,枣祗等人纷纷起身行礼。 “武侯圣明,末将附议!” 高顺甘宁周泰等人,起身铿锵抱拳。 “现在本侯说说军事调动!” 段修摆了摆手,待众人坐好以后,开口道:“赤谷城大营招收西域士卒,开放西域军籍,大营规格为三万,由于禁负责操练,原有的万名将士调至贵山归奉先统帅,以防安息来袭!” “高昌刘政领军调回止戈!” “同时!” “西域都督所领的都督府军,即日起扩增至五千!” “伯平坐镇天武大营!” “公达总领天武政务!” “志才总领天武军武!” “麴义,文达继续率军平乱,第二军班师天武!” “徐荣,汉升坐镇东西不变!” “天府水师继续操练!” 说道这里,段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第二军班师之日,便是本侯启程之时,都下去安排吧!” “属下领命!” “末将领命!”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行礼,转身离开了大殿。 差不多同一时间。 储君刘辩。 在文武百官的恭迎下,身着衮服,十二旒冕,腰佩中兴剑登基为帝。 大赦天下,改元光熹。 刘协封渤海王。 由于太皇太后董氏怜其年幼,刘协并没有去到封地,而是随董氏生活在永乐宫。 刘辩初临帝位。 性格偏弱,主动要求何氏临朝,荀彧等人暗自心急,却也毫无办法。 但有着乾汉之主东归的压力在。 何进等人也不敢太过,朝政朝局同样也不起波澜,就好似刘宏没驾崩一般。 兖州,东郡。 濮阳城,刺史府。 一处叔房之内。 “陛下啊陛下,您怎能弃臣而去啊陛下!” “大汉中兴之势出显,您怎能如此……” 曹操身着孝衣泪流满面,毫无仪态的坐在地上,手里捏着的书信,此际也被泪水浸湿,凄凉的声音令人闻者心殇。 “哎!” 外面的身着孝衣的曹洪,叹了口气道:“你说这陛下,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怎么就突然驾崩了呢?” 他虽然没有见过刘宏。 可最为离曹操最近的兄弟,他自然时常听曹操夸赞刘宏,这也使得刘宏在他心中,就是一个妥妥的明君。 “听说是旧疾复发!” 一旁夏侯渊也目露悲伤道:“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也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今中原大安!” 曹仁沉吟道:“朝堂之上有些文若先生,还有曹老太爷,想必不会出什么事,陛下也没给皇子留下什么烂摊子!” “中原大安吗?” 陈宫闻言抬头朝雒阳方向望去,眼中充满了凝重,心里并没有曹仁那般乐观。 因为关于世家对书籍反抗。 实际上才过一阵而已,难保还有其他阵势在等着他们。 并州太原的董卓。 在得知天子驾崩以后,其表现也和曹操差不多,只是没等他哭多久,就收到了袁氏传来的消息。 于是董卓命李儒。 再次偷偷的招募士卒,而他目前的兵力,只得三万左右,明明给三千铁骑起名为飞熊军,但由于天子的存在,他也只是在内部传一下。 毕竟番号这玩意。 一般人想弄,是要犯忌讳的,除非天子批复,或者自身有着开府之权,正如段修当初立平乱军,也得找公府备案一般。 第376章 大黄三连,天下局势! 四月下旬。 天子驾崩的消息传遍十三州。 万民缟素,天下大哀。 身着丧服的百姓,更是随处可见。 赵云关羽等人在得知消息以后,更是痛不欲生,朝着雒阳下方以头抢地,在回过头来之际,早已是泪染衣襟。 远在交州合浦郡。 当太守的刘焉。 在得知刘宏驾崩以后,差点当场就疯了,嘴里一直喃喃道益州有天子气,看得侍者在心中直呼,这老家伙又犯病了。 差不多同一时间。 段修领着第二军的五千人马,从天武星夜启程,贵霜的疆域有荀攸,贾诩,戏志才高顺,黄忠,徐荣等人,他表示很放心。 就是最近孙乾杀疯了。 让他心底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他觉得杀黑鬼的时候就用程立。 毕竟程立才是礼部主官。 至于礼部发展成这个样子,他段某人表示这样的礼部,更适合执掌教化。 雒阳,袁氏府邸。 袁隗袁基叔侄相对而坐,于湖心亭手谈。 “啪!” 袁基落子之后,面带赞叹道:“叔父深谋远虑,侄儿佩服!” 他可是知道的。 这位叔父,早在去岁之际,便对朝局和天下做过衍算,他当时还只是半信半疑,可随着事态的发展,叔父当初说的话,几乎全都应验了。 “呵呵!” 袁隗闻言笑了笑,落子之后询问道:“如此,士纪可敢与汉室一争?” “侄儿欲争,然尚缺大义!” 袁基沉吟片刻,面上满是颓然之色,现在中原面上一片安定,制吏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地方书院建立好了以后,也纷纷发派书籍。 没有流民,更没有乞儿。 满是一片盛世之景,虽然他知道这些都只是表象,可这样的表象是可怕的,因为这样的表象会食人心智。 会让很多世家安稳于此。 这无疑是加大了,他搞事的成功率。 “若大义在手!” 袁隗闻言老神在在道:“士纪可想过,以何开路?” “若大义在手,当以世家开路!” 袁基闻言正色道:“书籍现世为黎庶启智,有着武侯坐镇,可称不可逆之大势!” “大势不可逆,小势却易改!” “若有一日侄儿大势在手!” “当以书籍贿世家,让世家以为,天下还是原来的天下!” “以此结成煌煌大势!” “有七成机会与汉室共天下,有九成机会覆灭汉室!” “还有一成是为何?” 袁隗闻言缓缓点头。 “一成为段修!” 袁基苦笑道:“段修其人虽不在中原,但他的存在,却是那些心怀异志之人,心中越不过去的大山!” “并州消息传回!” “武侯府以三千陷阵,对抗六万控弦之士,将诸胡控弦杀得溃败,陷阵之士无一人伤亡,天下何人敢于小觑?” “武侯府军历经征伐!” “虽有折损,但可战之士仍不下于十五万,段修麾下百战之兵何其多,侄儿又岂能将之轻眼相看?” 他之前为天子加谥之际。 看似借段修之名,实际上心中何尝不是知道对方的厉害。 “段修之兵势,的确世所难敌!” 袁隗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落下一子过后,淡淡道:“若予士纪大黄连弩,可能有一战之力?” “大黄连弩?” 袁基闻言微微一怔,迟疑道:“可是那陈国刘宠,所使用的叁连之弩?” “自然不是!” 袁隗闻言目露不屑道:“当今天下,强军所用之弓弩,最强不过三石,最远不过两百步,袁氏有一种制弩图纸,可制五石重弩,叁连之下,三百步内可摧甲裂石!” “叔父!” 袁基闻言面色微变,询问道:“不知您口中的重弩,可是当初汉将李广,用以击溃四万匈奴控弦的大黄三连弩?” “正是此物!” 袁隗闻言缓缓点头。 像这种图纸,一般在国泰民安以后,朝廷都会进行销毁,他袁氏的先祖心存不忍,便将其藏了起来,而这件事情在整个袁氏,也唯有家主一人才会知晓。 “有此弩在手,侄儿无惧段修!” 袁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迟疑道:“就是不知此物,可能成为军中常备?” “难!” 袁隗摇了摇头,开口道:“此弩虽强,然其材质特殊,制作不易,更遑论五石之弩,等闲之辈也无能使用!” “原来如此!” 袁基闻言目露恍然,这个时候他也反应过来,心中不由苦笑连连,这玩意就跟五石强弓一般,都知道它好用,但没几个人能用。 “不过有了此弩!” 想到弩与弓的区别,袁基正色道:“侄儿与段修,也算能有一战之力,鹿死谁手,为未可知!” “不错!” 袁隗笑着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淡淡道:“上面记载着图纸所在之地,士纪要的大义,待时机来临,你自会明白!” “侄儿谢过叔父!” 袁基起身恭敬的接过书信,心中虽然疑惑,叔父所说的大义到底从何而来,不过他相信叔父不会说假。 五月中旬。 益州王师收复越巂郡,马相溃逃永昌郡。 五月下旬益州消息传回雒阳,百官一片欢欣鼓舞的同时,也向刘辩提议裁撤军需。 荀彧见局势安稳。 自觉只是虚惊一场,于是也没有在出言反对,毕竟每每天下承平,裁撤兵力也是正常的事情。 刘辩不能决定,求助何氏。 于是卫尉赵谟的两万多人马,被裁得只剩八千,执金吾甄举的人马,也裁得只剩三千,北军两校以及羽林郎没人动。 而雒阳八关的兵力。 却被大刀阔斧的消减,从原来膨胀道的十二万,变成了现在的六万八千员。 也就是说经过这次裁军。 雒阳总兵力为两万四千左右,若北军三校归来,将达至三万九千兵力。 剩下的如兖州刺史曹操,豫州刺史王允,冀州刺史贾琮,徐州刺史陶谦,青州刺史焦和,荆州刺史王睿,扬州刺史陈温,交州刺史朱符,并州刺史董卓,幽州刺史刘虞等人。 在收到圣旨以后,纷纷以一郡最多三千,刺史府五千的军力裁撤兵员。 六月初。 段修在原于阗国,国都西城见到了郑玄,以及正即将南下的百姓。 出于尊老爱幼的原则。 他亲自去问候了一番众夫子,并告诉郑玄,只要南下以后就能含饴弄孙。 郑玄先是气得吹胡子。 直骂郑益逆子。 之后再问自家毒苗苗的妻子是哪里人,段修不动声色的告诉郑玄。 郑益的妻子,乃是汉子良家子。 最后郑玄总算是乐了起来,逢人便是一脸喜色,仿佛连胡子都在笑。 第377章 段修入关,中原局势! 与此同时。 在天子驾崩一个多月以后,一队巡天司人马进入西城,将消息传到了段修手上。 “武侯!” 阎行看着得知消息以后,神色有些恍惚的段修,连忙上前出声,面上充满了关切。 臧霸等人同样关切的看着段修。 他们对天子没多少感情,但身为汉人,对于天子驾崩,心底总会有些不舒服,而且他们或多或少,也听说过武侯和天子的关系。 “本侯无碍!” 段修绷紧着脸深吸口气,眼眸微润眨了几下,努力的瞪大眼睛,摆了摆手道:“传令下去,天子驾崩,大军原地整修三日,第二军当以白绫披挂东归,另外,给本侯备一件丧服,尔等都退下吧!” “末将告退!” 阎行闻言随众人恭敬抱拳,转身行出大堂。 “刘宏,你怎么就真的走了呢?” 待众人离开以后,段修面色绷紧喃喃出声,虽然他心中早有腹稿,可当事到临头,他依旧还是会心有感伤。 他这一路走来。 除了刘宏,可说是目无余子,两人算是互相成全,相互成就的关系。 他希望大汉中兴,希望生民富庶。 刘宏身为天子,中兴大汉本就是一生的志向所在。 只是两人终究因为各有事业,从而没能在一起共事,段修不愿为中原束缚,亦不愿承受飞鸟尽良弓藏的痛苦。 加上自身年纪。 更希望开疆拓土,为后世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让后世不再有异国之患。 说他自私也好,无私也罢。 是非功过,与他何干? 他只想做到问心无愧,不愿反汉,不愿做卫霍,那就唯有远走关外。 刘宏为大汉皇帝,自登基起便有着中兴大汉的愿望,在知道段修的心思以后,更不愿借段修之手来实现胸中夙愿。 于是两人就这样各行其道。 现在天人永隔,段修没来由的感受到一阵孤独。 “哎!” 段修脸色一阵变幻,最后目光深幽,叹了口气喃喃道:“你若多活十年,不知能熬死多少心存异志之辈!” “但愿雒阳不会乱吧!” …… 随着第二军以白绫披挂,郑玄,荀爽,司马徽等人,也收到了天子驾崩的消息,使得不少有识之士叹息连连。 时间缓缓流逝。 自今年进入六月以来,大汉仿佛是进入了雨季,大雨连连冲刷大汉的各个州郡。 六月中旬,青州大洪。 东莱,乐安等沿海之郡,遭受海水倒灌,冲垮屋舍,摧毁良田,致使二十万百姓流离失所,三万余百姓葬身其中。 之后雨水不停。 徐州,扬州成为洪水的重灾区,其他州郡也各有不同的遭受灾害。 一时间流民之势欲起。 朝廷的反应虽然也很快,但救水如救火,加之大雨连绵,灾情紧急。 哪怕朝廷太仓令荀棐连日忙碌,荀彧袁基二人更是亲自指挥赈灾,可在短时间内,也是难有成效。 于此同时。 段修领着大军穿过茫茫黄沙,进入了玉门关。 七月初,大雨不停。 七月初六段修抵达酒泉。 樊瑞领着夏良,程昱,荀衍,李进等人和诸多百姓,于禄福城三十里外相迎。 申时,镇西武侯府。 大堂之内。 段修于主位安坐,翻看着中原的大致情报,下方文武两分,面色竟是一片喜色。 “呵呵!” 看完以后段修将文书放置一旁,看着众人笑道:“如今看来,先帝驾崩,并没有给雒阳带来多少变化,倒是踊现出了不少,忠君爱民之士!” “武侯言之有理!” 夏良笑着道:“今中原除了水患,并无战事发生,有着忠贞之臣处理国事,想来大汉中兴在即!” 荀衍等人闻言嘴角微抽。 “李进!” 段修笑了笑,看向李进询问道:“袁氏袁基为人如何?” 关于袁基的记载。 哪怕是史册上,都只有寥寥几笔,一则是对方身居太仆,另一则是待人温和,最后便是陪袁隗赴死。 至于对方是否有子嗣。 对方能力如何,那是只字未提。 可通过对方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这样的人,可不像是什么庸人,能压的住袁绍,袁术,成为袁氏这一辈第一个九卿。 想来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回武侯!” 李进闻言恭敬行礼道:“据巡天司的消息来看,袁基博学多才,带人温文儒雅,在士林中,有极高的名望,不似奸诈之辈!” 最后一句则是李进自己加的。 “嗯!” 段修微微颔首,吩咐道:“此人需重点关注,一旦有异,即刻汇报!” “属下领命!” 李进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都说说吧!” 段修扫了一眼众人,含笑道:“今中原局势如此,本侯备先帝一道口谕传回,这万里迢迢而来,总不能只是去祭拜一趟,可又不能太过僭越行事,诸位以为本侯该如何自处?” 他跑了近三个月。 骑马骑得屁股都麻了。 回来之后,中原却是屁事没有,这样会不会显得他很呆? 毕竟现在发生的水患。 他也无能为力。 “这个……!” 众人闻言也是苦笑连连,因为中原的事情,他们好像的确不好插手。 一来没有什么战事。 二来不论是何氏,还是刘辩,都没有做出什么昏聩之举,武侯又是西域的乾汉之主,身居大汉的骠骑将军,说能插手的地方有很多,可更多的是没道理去插手。 就以程昱来看。 朝廷最不稳定的因素,就是大将军何进,虽然据他所知,何进这个大将军并没有什么实权。 可人家在其位。 更有着何氏与刘辩。 那就占据着大义,虽然何进最近也没干啥坏事,可这么蠢的大将军,在程昱眼中就是该死。 但不论是谁。 哪怕是武侯本人,也不可能因为对方蠢,而把对方废掉,因为如果废掉何进,何氏第一个不答应,刘辩也会不答应。 朝廷局势就是这样,他们能怎么办? “夏良!” 想起自己可能白跑一趟,段修也是恶向胆边生,沉声道:“即刻以大汉骠骑将军之令,传信益州王师,命其在三月之内,平定益州之乱班师回朝,若是做不到,本将亲自废了他们!” 第378章 武侯府议,改元昭宁! “属下遵命!” 夏良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子仲!” 心情好了一点的段修,看向麋竺道:“如今凉州府库之中存粮几何?” “回武侯!” 麋竺闻言起身恭敬行礼,正色道:“据属下统计,今府库存粮为两千四百万石,由于去岁在凉州普及四民月令,今年凉州并无水患之忧,预计在年底之际,府库存粮会增至两千九百万石!” “子仲做的不错!” 段修闻言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欣慰,继续问道:“今凉州麦价几何?” 他在西域推行军管制。 这玩意很好理解,那就是百姓手里不会有存粮,全都交给府衙,所以早在一年前,凉州武侯府便不用再往西域调粮。 而大军征伐四方。 更不会缺少什么粮食,毕竟缺乏粮食的军队,往往都是吃败仗的军队,段修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抢来的粮食,都可以让他消耗许久。 “回武侯!” 麋竺恭敬道:“今凉州麦价为九十钱一石,中原正值水患,粮价应声而涨,据月前传来消息,如今中原的麦价,为一百五十钱一石,其中一些地方的麦价更高!” 自武侯府成立。 粮食便是首位禁品,只进不出,百姓以及商人的不能插手粮食,这也导致凉州的粮价,是天下最便宜的,也是天下最稳定的。 “不错!” 段修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今中原水患四起,咱们武侯府自当为朝廷分担压力,百姓西迁之事,依旧是重中之重,子仲得多多想想办法才是!” “属下明白!” 麋竺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子绪!” 段修点了点头,看向杜袭正色道:“中原前车之鉴,武侯府后车之师,今日中原的水患,难保有一日会在治下发生,关于官道,水渠,河道的建设更要眼光超绝,工部要多多上心才是,这些事情做好了,当可造福万世!” “为表工部之功绩!” “本侯特许,凡所建之城池,官道,河堤,水渠,河床等等,皆能以工部之名,为主责官吏立碑刻篆,以为后世之人铭记!” “属下代工部列位,谢武侯大恩!” 杜袭闻言面色激动目光猛亮,骤然起身恭敬行礼大喝。 世人皆好名 ,他也无能免俗。 “嗯!” 段修抬手微压起身看向众人,面容含笑爽朗道:“想必诸位已知,凉州并不是武侯府的久留之地,是以在下去以后,就要做出安排,待来年之际,武侯府各部尽归天武!” “吾等领命!”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行礼大喝。 “佑维,令明,彦明,公明!” 段修看着四人沉声道:“尔等下去以后休整各军,七月十五随本侯开拔东归!” 既然中原无事发生,段修自然也就不用那么急。 “末将领命!” 张绣,庞德,阎行,徐晃四人闻言,恭敬抱拳铿锵应是。 议事结束。 夏良找到段修,并把中兴剑还了回去。 “夏良,你等一下!” 就在夏良要下去处理公务之际,段修似想到了什么。 想到安息的骆驼军,段修从怀里取出几份图纸,开口道:“此物本侯称之为斩马刀,这是陌刀,雁翎刀……此为战马护具,你下去以后命人将其打造而出,测验效果!” “属下领命!” 夏良闻言接过图纸,恭敬行礼应是。 “铿!” 待夏良走后,段修拔出中兴剑,看着上方的灰色纹路,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另外一边。 “令明!” 张绣拉着庞德,让对方去看他的骜枪军,满脸自得道:“我跟你说,我枪仙训练出来的骜枪军,可能不是诸军最强,但绝对是诸军当中,最具英姿的大军!” “好看有什么用?” 庞德瞥了一眼张绣,当场戳穿了对方的小心思。 “什么叫好看?” 张绣闻言面色一红,辩解道:“你这个莽夫,这叫雄姿神武你懂不懂?” “不懂!” 庞德淡淡打击道:“吾只懂悍不畏死,只懂以武止戈!” “好你个庞德!” 张绣闻言面色一黑,沉声道:“你可知道,你这是在挑衅枪仙之威!” “不服单挑!” 庞德面无表情的看着张绣。 “哼!” 张绣见状冷哼一声,转头就走道:“吾乃枪仙,岂能同尔等一般见识!” “哈哈!” 庞德这个时候再也蚌埠住,爽朗的笑了起来。 “你这是妥妥的妒忌!” 张绣闻声怒斥道:“你好歹也是一军之主,心中却毫无容人之量,我张绣算是把你看明白了!” “喝酒,我请客!” 庞德策马来到张绣身边,笑着提议道。 “切,本将又岂会在乎一顿酒食?” 张绣先是面露不屑,旋即话音一转,迟疑道:“当真是你请客?” “当然!” 庞德笑着点头。 “嗯,这还差不多!” 张绣闻言煞有介事点点头,开口道:“待吃过酒食之后,本将再带你去观吾之兵势!” “也好!” 庞德笑着点头。 “哈哈,不愧是好兄弟!” 张绣这才笑了起来,他和庞德的缘分不浅,所以他将对方的看法看的很重,庞德的表现让他感到分外高兴。 与此同时。 贵霜国主波调,也收到了段修离开天武城的消息,于是谴使赶赴安息,欲在段修离开的这段时间搞事。 七月中旬。 中原部分地区,依旧雨水不绝,水患波及的百姓,也愈发增多。 朝廷的各处粮仓,也有条不紊的派发各州,在得知灾害的短短旬月之间,太仓出库的粮食,便多达三百万石。 段修也在此刻,从姑臧城出发。 七月下旬,雨水不绝。 段修领着两万人马进入三辅,同时他东归的消息,也传入雒阳。 益州张温收到段修的书信。 心中虽然不舒服,但也知道益州的战事不能再拖,于是召集各军,大开大合的清剿马相所部。 八月初。 见中原水患不绝,朝中不少官吏提出大赦天下,并且更改年号,以此消除天灾。 刘辩从之,昭告天下。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改光熹为昭宁。 是为昭宁元年。 第379章 朝堂之议,荀彧不安! 八月中旬。 段修越过函谷关,进入河南尹,也进入了雨幕之中,看着漫天的细雨,让得深刻体会到汉末的天灾之祸。 如果不出意外。 这场雨季,将持续到九月或者十月。 雒阳,南宫。 刘辩一身衮服,于嘉德殿内高坐,身后珠帘之内,一身盛装的何氏,俯瞰着下方文武百官。 水患虽然势大。 但并没有对朝堂造成什么影响,而他们现在商议的是,关于武侯东归,他们应该以何种规格接待。 朝臣们一面支持以国礼相待。 另一面支持以功臣之礼接待就行,双方久争不休,各有各的道理。 “陛下!” 袁基出列恭敬行礼,正色道:“武侯东归,乃奉先帝口谕,然武侯虽为大汉骠骑,大汉外戚,更是如今西域的乾汉之主!” “是以臣以为!” “朝廷当以重礼相迎,方能不负其功,不负其位,彰显我大汉雅量!” “袁爱卿所言极是!” 刘辩闻言看了身后何氏一眼,迟疑道:“具体如何行事,还请爱卿教朕!” “陛下!” 袁基沉吟道:“臣提议,由陛下统领百官羽林郎,于雒阳二十里外涧水官道,迎接骠骑将军,乾汉之主!” “哗!” 百官闻言一片哗然,不少人觉得袁基把段修捧得太高了,毕竟段修说到底也是属国之主,以天子之尊亲自相迎,多少有些不合适。 在他们看来。 让大鸿胪周央,带着朝廷的仪仗队走一趟,就算是很高的礼遇,实在不行,还可以派一两名公府官吏随行。 “陛下!” 何进出列行礼道:“臣以为袁太仆所言不妥,武侯乃乾汉之主不假,但乾汉乃大汉附庸,以大汉天子之尊亲自相迎,岂不是自降身价,更有本末倒置之嫌!” “若当真如此行事!” “只会自损天威,再无半分益处!” “这……!” 刘辩再听了以后,也觉得何进说的很有道理,当场又陷入两难。 “大将军言之有理,臣附议!” 于是何进的一众属官开始附议,其中一些心向大汉的官吏,同样也附议何进之言。 “周爱卿!” 刘辩见何氏点头,这才看向周央道:“大汉番属国事,向来由大鸿胪负责,今武侯东归,朕着你全权负责,大将军及司徒随行!” “微臣领命!” 周央闻言面带苦涩,出列恭敬行礼应是。 “微臣领命!” “末将领命!” 司徒黄琬出列恭敬行礼应是,何进在喉咙滚动了一下之后,也答应了下来。 袁基垂着头。 眼中隐晦露出一抹不屑之色。 下朝以后。 周央三人开始筹备,最后决定带着仪仗队,出城十里相迎。 南宫,章德殿内。 “母后!” 刘辩看着何氏,迟疑道:“父皇在世之际,亦不曾轻慢武侯,今日武侯不远万里而来,儿臣担心朝廷的作态,会让武侯心存芥蒂,引为对方不喜!” “皇儿!” 何氏闻言一脸宠溺的看着刘辩,轻声道:“今时不同往日,先帝在世之际,天下纷乱不止,需要用武侯来镇压四夷,自不会轻慢对方,但如今中原平定,天下将迎来大治,你为继任之君,更应该竖立起自身的威仪!” “若不然,真如大将军所言!” “天下只知武侯,而不知天子,岂不是贻笑大方?” 有着承平的天下可以继承,何氏得以安享太平盛世,自然不可能像以前那般对待段修。 不亲近,不疏远。 保持大汉该有的威势,才是何氏想要达到的效果。 “孩儿明白了!” 刘辩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荀氏府邸,大堂之内。 “四兄!” 荀彧看着荀谌,面色凝重道:“今大汉承平远胜往昔,虽有洪水为患,但各府存粮也能沉着应对,可愚弟总感觉心有不安,不知四兄是否有同样的疑惑?” 关于接待武侯的问题。 他并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双方所言都有一定的道理,当今的天下,的确也不太好给武侯太过的尊崇。 毕竟武侯为王。 乃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当时候双方可能会和谐,但终究不再属于一国,这其中涉及到的政治,以及双方的地位强弱,都是他们以后要面对的问题。 而且现在天下大安。 大国天子亲自相迎诸侯,也的确不太妥当。 “定是文若杞人忧天了!” 荀谌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道:“今先帝大行,陛下虽无力自主,但也未有过错,你这是患得患失罢了!” “当真如此吗!” 荀彧闻言微微蹙眉,他自己也不知道,心中的不安是从何而来。 于此同时。 益州彻底归治,马相并没有兵败身死,而是在张温的嘱咐下,让其继续南下逃亡。 用张温的话说。 有着马相的存在,再有个一两年时间,南下的大片疆域,就能成为汉土。 于是留下董重何苗二将守边。 其他人随着张温班师回朝。 八月二十。 清晨。 雒阳城以西十里,涧水官道上,三千余甲胄鲜明的士卒停留于此,一面面威武的旌旗迎风猎猎。 前方处。 六驾的华丽车舆甚为扎眼。 周央身着朝服,板着老脸立于众人之前,心中的慌乱,也唯有他自己能够知晓。 左右两侧。 分别为一身华丽戎装的何进。 与一身朝服的黄琬。 何进眺望着远处,见未有动静传出,有些不耐烦道:“这段修明明已经收到消息,为何到了现在还不见身影,当真是目无尊上,着实可恨得得紧!” “大将军稍安勿躁!” 周央连忙安抚道:“想必武侯很快就会到了!” “很快是多快?” 何进瞪了周央一眼,似乎想欺负一下这个老头。 “这……” “轰隆隆!” 正待周央为难之际,地面传出了震动之音。 “来了!” 一旁黄琬看着远处面色凝重道。 何进周央连忙转头望去,只见一席大纛横空屹立,大纛下方一支通体黑色的铁骑,带着无匹之势冲出官道。 铮铮之音,闻之如置身沙场。 看着冲出来的铁骑,何进等人一时间有些面色恍惚。 片刻之后。 “唏律律!” 张绣领着骜枪军,行至何进等人十步之外勒马,手中银枪高举,战马嘶鸣一声人力而起,身后铁骑亦闻声驻足。 “混账!” 何进这个时候才回过神,看着不足十步的骜枪军,心神之下面色煞白无比,旋即一股怒意从心底升起。 “哒哒!” “哒哒!” 张绣闻言纵马行至何进身前,手中银枪呈起手式,对上何进的怒容,眼中露出核善之意道:“吾方才听闻,汝似乎在骂吾?” “刷刷刷!” 随着张绣话落,身后骜枪军纷纷将手中银枪呈起手之式,似乎只要何进敢放肆,他们就要屠了他们这支队伍。 周央等人见状也是脸色发白。 “将军听错了!” 何进感受到对方浓郁的杀机,咽了咽口水道:“在下绝无冒犯之意!” “哼!” 张绣不屑的冷哼一声,之后将银枪横在战马之上,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武侯有令,即刻前往文陵!” 第380章 祭拜刘宏,屠夫何进! 雒阳城,中东门。 刘辩身着衮服,头戴十二旒冕,于华盖下方等候着段修到来,其身后跟着一众文武百官。 “哒哒!” “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马蹄声传来。 “启禀陛下!” 一名小将快速翻身下马,来到叫近前单膝跪地,恭敬抱拳道:“大将军命末将前来通禀,武侯并无入城之意,而是直接去了文陵!” “这!?” 刘辩闻言面色一慌,心中暗想这定是这位武侯不喜,不给他这个天子颜面,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文武百官在听了以后。 不少人也面色一沉,对于段修无礼的行径很是气恼,心中怒骂,难道这家伙不知道他们在这里等着的吗? “陛下稍安勿躁!” 荀彧刚刚踏出一只脚,准备安抚一下刘辩的时候,袁基抢先一步出列,恭敬行礼道:“先帝与武侯君臣同德,今先帝已故,武侯心痛在所难免,进入雒阳先拜先帝,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武侯性格直爽,想来并不是有意为难,陛下宽心便是!” “袁太仆言之有理!” “不错,武侯应该不是故意为难咱们!” “哎,就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可怜我这老胳膊老腿的!” “……” 随着袁基话落,刘辩的面色也好了几分,一些官吏也是出声附和。 “袁爱卿!” 刘辩面带欣慰的看向袁基,询问道:“那依你之见,朕此际又该如何,是否还要继续等下去?” “回陛下!” 袁基闻言恭敬行礼,沉吟道:“武侯祭拜先帝,想来得需不少时日,吾等在此地久候无益,想来武侯已知陛下之心,不若先行回宫再做打算!” “袁爱卿所言甚是,臣附议!” “老臣附议!” “臣等附议!” 文武百官包括荀彧在内,对袁基的提议都没有意见,因为没人知道那位武侯是什么心思。 “如此也好!” 刘辩闻言点点头,朝那名小将道:“回去之后告诉大将军,待武侯入雒之际,定要提前通禀于朕!” “末将领命!” 那名小将恭敬行礼应是,旋即起身快步远去。 而刘辩等人在小将离去不久,也回归各府,各行其是。 雒阳城西北二十里外。 一座方三百步。 高十二丈的丘陵之上。 一座恢宏的陵墓屹立而起,是为文陵。 陵墓前。 段修跪坐在青石板上,庞德,张绣,阎行三人跪坐其后,百步之外八百战斧军,身着黑色甲胄,黑头盔,黑面具,两柄开山斧于双肩现出泠泠寒光,眼中满是生人勿近之色。 “汉烈帝!” 看着百官给刘宏的谥号,段修笑了笑,开口道:“这个谥号倒是不错,至少比汉灵帝听着顺耳!” 心中暗想着,也比汉昭烈帝好听。 至三国以后的谥号,总是奇奇怪怪,甚至那金钱鼠族,还整出来了几十个字的谥号。 “佑维!” 似想到了什么,段修吩咐道:“传本将令,命何进去河畔给先帝捉一条鱼!” “末将领命!” 张绣闻言恭敬抱拳应是,旋即起身离去。 “刘宏啊!” 段修目光深幽,喃喃道:“你当初可是说过,要带本将一观中原繁华,如今的中原也算繁华,但本将却无心入雒!” “因为你走了!” “雒阳也变得没意思了!” “不过你也是厉害!” “何进身居大将军有位无权,蹇硕宦官出身,必将心向汉室,荀彧也被你提到太常高位,皇甫嵩,曹嵩,黄琬哪怕是董重……你这安排也当真是够尽心的,刘辩虽不似中兴之君,但有着何氏的存在,也不至于太过昏聩,……” 段修心中暗道:“帝王的制衡之道,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身后庞德阎行二人。 听着武侯的低语。 喉咙滚动之后,对视一眼又默默垂首不语。 “不过在本将看来,一个有职而无权的大将军,可能会成为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可这家伙又是你留下来的,本将总不能把他砍了吧?” “砍了之后,只怕何氏与刘辩那小子,不得发兵西进,虽然本将不惧……” 就在段修吐槽的时候。 “吾乃当朝大将军!” 何大将军怒瞪着张绣,不忿道:“为比骠骑将军更重,吾岂能听其命令行事?” “刷刷刷!” 随着何进话落,一众武侯府将士纷纷把冷漠的目光望了过来。 “何屠夫!” 张绣沉声道:“本将只问你一遍,武侯之令,你听是不听?” “河在哪?” 何进咽了咽口水看着张绣,又怂了下来。 “本将自会带你去!” 张绣闻言点头踏步向前,文陵本就依山傍水,北靠黄河孟津,支流水涧无数,想找一条河一点都不难。 巳时之际。 在水中折腾半个时辰的何进,一条鱼也没捞着,反而是累的精疲力尽,最后张绣让其派人抓鱼,这才有所收获。 “一条哪里够,再去抓一条!” 段修看着张绣何进二人取过来,有两斤大小的鱼,眉头微微一皱,于是何进面色一麻,又开始组织人手。 “彦明!” 似想到了什么,段修吩咐道:“去把周央叫来!” “喏!” 阎行恭敬抱拳应是,而段修自己则抽出中兴剑,开始制作烤鱼。 “下官见过武侯!” 不一会功夫,周央一脸忐忑的来到段修身后,朝段修恭敬行礼。 “尔等回去吧!” 段修一边处理着鱼鳞,一般开口道:“本侯此行不入雒阳,待七日欺满,本侯自会离去!” “下官告退!” 周央闻言朝段修行了一礼,旋即转身离去。 雒阳,北宫。 章德殿内。 何氏见刘辩一脸无奈的回宫,没好气道:“本宫早就跟你说过,那武侯东归,根本不用你出城相迎,现在倒好,人没接到不说,反而弄得颜面尽失!” “母后!” 刘辩出声道:“当初父皇在世之际,哪怕是那个仲德先生前来,都会带着百官出城相迎,今武侯亲自,孩儿若是不出城,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的!” “皇儿!” 何氏闻言摇了摇头,宠溺道:“你与你父皇不同,不可与之相较,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做一个天子,你要相信母后不会害你!” “孩儿自是相信!” 刘辩朝何氏恭敬行了一礼,母后对他的好,他又岂会不知。 第381章 皇后何氏,刘协求见! 当何进带着刚捕获的鱼,再度回来之际,才发现周央和黄琬等人都走了。 “何进!” 段修将烤鱼的活计交给庞德,拿出锦布擦了擦手,这才看向位膘肥体壮,五大三粗的大将军,淡淡道:“回城之后,把陛下请来,随本将一同祭拜先帝!” “武侯,你过了!” 何进闻言面色有些不好看,心中觉得这段修简直是无法无天。 “啪!” 段修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噗通!” 何进如遭重击当场摔倒在地,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噗!” 吐出三颗牙齿之后,何进抬头看着段修,目眦欲裂道:“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 段修目光漠然的看着何进,冷声道:“本侯打你,可不需要挑日子,记住本侯的话,是请!” “若是请不来,本侯不介意宰了你!” 他对何进有杀心,本就不是一天两天,可这货再怎么说也是刘辩的舅舅,更是刘宏留给刘辩的一座支柱。 如果这货不犯浑。 他还真没有理由杀了对方。 无关乎手软。 而是何进的存在,是一种不可或缺的政治需要。 现在历史已经面目全非,中原未来如何,何进还会不会惨死,这些段修都不知道,他又何必越俎代庖。 中原相安,他回西域便是。 他的初心,从来不是汉室。 而是为了救民。 救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中原就算乱了又如何,毕竟他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书籍出现为大争之世。 虽然他也不确定,那些世家还会不会搞事,不过只要波及的百姓不多,他都没啥意见。 “武侯之言,本将记下了!” 何进颤颤巍巍的从青石板上爬起来,低声道了一句之后,一摇三晃的离开了文陵。 申时。 雒阳北宫,章德殿。 “可是段修所伤?” 看着半张脸肿成猪头的何进,何氏凤目一寒,心中浮现出一丝冷意。 连刘辩看着何进的惨状。 也不由感到心惊。 “段修要见陛下!” 何进麻木着半张脸,神色愤恨道:“末将不从,为其所伤!” “什么?” 何氏闻言心都差点气炸,怒道:“这段修真是可恶,他将辩儿当成什么了,如此行径,与那奴大欺主何异?” “太后慎言!” “太后慎言!” 随着何氏话落,张让等人面色一白,连何进也赶忙出声劝慰。 暗中的王越闻言,心中直呼这太后能处,疯起来还真是,什么大实话都敢往外说。 “母后切勿动怒!” 刘辩迟疑道:“武侯万里而来,不欲入雒已成事实,孩儿前去见上一面也是应该,想来武侯也不会难为孩儿!” “都怪那人!” 何氏恼怒道:“若不是他将段修抬得这么高,让其成势,皇儿又岂会受今日之辱?” 在她看来,当今天下啥都好。 就是这个权势太大,威严太重的段修,太过不好处理,心中怒骂段修也是有病,好好的西域王不当,跑来中原凑什么热闹。 “母后慎言!” 何氏的话无人敢接,刘辩朝何氏摇了摇头,他也算跟过刘宏很长一段时间,自然知道段修和他父皇,并不是什么君臣那么简单。 “这么说来,你答应了?” 何氏在平复心中气愤之后,有些怒其不争的看着何进。 “段修会杀人!” 何进不敢去看何氏的目光,垂着头咕隆了一句,对于这个妹妹,他也是又敬又怕。 “行了,你下去吧!” 何氏看着何进怯懦的模样,本想怒斥几句的她,也没了那个心思,旋即朝刘辩道:“母后随皇儿一同前去,到时候本宫倒想问问,是不是先帝故去之后,他段修就能欺负我孤儿寡母!” “母后,不用了吧!” 刘辩面色一白,连忙阻止何氏的冲动之举。 “你一个人去,母后不放心!” 何氏看着刘辩,面上满是坚决之色。 而这个时候,段修的麾下已经在文陵扎营,而他自己在吃过烤鱼之后,就在文陵欣赏风景。 不得不说。 和众多帝陵相比,刘宏的文陵也算其中的翘楚。 “武侯!” 徐晃来到段修身前,恭敬抱拳道:“渤海王求见!” “渤海王!?” 段修闻言微微蹙眉,开口道:“带进来吧!” “喏” 徐晃恭敬抱拳应是。 片刻之后,刘协抱着龙雀进入文陵。 先是在祭拜了一番刘宏,随后行至段修身前,行礼道:“见过武侯!” “不必多礼!” 段修看着刘协,含笑道:“本侯来到此地多时,你皇兄没有过来,反而是你先过来了,就是不知道你是为何而来!” “受皇姐所托,前来看看武侯!” 刘协闻言看着段修,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噢?” 段修眉头一挑,再度道:“那你为何抱着龙雀前来?” “龙雀乃父皇所赐!” 刘协认真道:“自父皇仙逝以后,龙雀从不离身!”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段修笑了笑,觉得这小家伙有点意思。 “没有谁,我说的都是真话!” 刘协闻言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之色,在朝廷储君之位没有定下的时候,父皇也给他教过很多东西。 他幼小的心中。 也无数次幻想过,要成为父皇那样的人,现在父皇仙逝,他所能做的,就是守好父皇给下留下的事物。 “呵呵!” 段修笑道:“那你可知,此物乃沙场凶兵,你将其带在身边,难道就不怕做噩梦吗?” “父皇给我讲过!” 刘协一脸珍惜的看着龙雀,开口道:“龙雀曾乃武侯之兵,曾在西域开出血路,连父皇也用其斩过二十八级胡首,乃是一柄凶兵!” “父皇在世之际,称其有镇世之能!” “噩梦虽然让人惧怕!” “但龙雀在侧,却能让人分外安心!” “是吗!” 段修闻言抬头看向文陵,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刘宏把中兴剑,留给了刘辩。 为的便是让刘辩,继承他的中兴之路。 将龙雀留给刘协,不外呼就是担心何氏等人侵害对方,也是希望段修可以在危急关头,庇护一下他这个幼子。 “武侯!” 正待二人闲谈之际,徐晃再次前来,朝恭敬抱拳面色凝重道:“陛下与太后到了,只是太后欲和陛下一同入内,没有您的吩咐,佑维将军也不肯放行,如今正在下方和羽林郎对峙!” “请两人上来吧!” 段修闻言看了看刘协,随后朝徐晃道了一句。 第382章 段修冷叱,外戚之祸! 文陵下方。 刘辩的天子仪仗,立于官道之上。 前方典韦领着羽林郎,与张绣,庞德等人对峙,双方满是剑拔弩张之色。 銮驾之内何氏面沉如水,若不是武侯府积威太深,她都忍不住训斥一番。 “武侯有令!” 就在这个时候,徐晃快步走了过来,沉声道:“请陛下,太后入内!” “俺就知道武侯不会见怪!” 典韦闻言神色一松,朝张绣笑道:“俺就说你这个家伙太死板,你还不信!” 让他和武侯府军作对。 他虽然不惧。 但也不想死的这么窝囊,不提武侯就在里边,也不提身前的枪仙,光是武侯府这些精锐,都足够他喝一壶的。 这一点。 典韦自从经历陷阵营之后,心中便已经看明白,自从先帝去世以后,他也觉得有些烦躁。 对于何氏这个太后。 他心底同样不太得劲。 “典将军!” 张绣看着典韦,一副前辈高人的模样,正色道:“吾辈行伍之人,最重要的便是令行禁止,若是随意变通,又何来军令如山?” “俺觉得你说得不对!” 典韦闻言老脸一红道:“但俺不擅言辞,暂且不与你争论!” …… 何氏带着刘辩步入文陵,看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的武侯府军,心底也泛起一忐忑。 毕竟这种阵势。 她又何曾经历过。 刘辩同样面色有些发白的跟着何氏。 半晌之后。 二人来到段修不远处,连祭拜刘宏也没顾得上。 “武侯!” 何氏扫了刘协一眼,看向段修质道:“你之所作所为,是否太过僭越,心中是否还有陛下,就算是居功自傲,也总得有个度!” “见过陛下!” 段修没有搭理何氏,而是朝刘辩微微行了一礼。 “见过皇兄,见过母后!” 刘协见状,也赶忙朝刘辩与何氏见礼。 “武侯皇弟免礼!” 刘辩看了一眼何氏,随后苦笑着朝段修二人摆了摆手。 “公明!” 段修朝徐晃招了招手,吩咐道:“站了这么久,本侯也累了,在此地置三席!” “喏!” 徐晃闻言恭敬抱拳应是。 “段修!” 一旁何氏见段修丝毫没把他放眼里,恼羞成怒道:“你可有听本宫之言,还是说,先帝故去之后,你便不将吾儿放在眼里?” “聒噪!” 段修闻言眉头微皱,看着何氏冷叱道:“若不是看在陛下的份上,本侯岂容你一介愚妇上前?” “若不是看在先帝的份上,本侯又岂会不远万里东归?” “言本侯僭越?” “岂不闻后宫不得干政,乃西周便有的政律,更是我大汉的铁律!” “你一介愚妇还敢言本侯僭越?” “岂不闻吕雉,窦妙之前车之鉴?” “你若再敢烂言,本侯当执中兴剑,将你斩于先帝陵前,让你下去朝先帝请罪!” “你…你…!” 何氏闻言面色煞白,只觉浑身发冷。 “闭嘴!” 段修目光微寒的看着对方,刘宏留下何氏与何进,可没让何氏垂帘听政,毕竟自古以来后宫干政就是大忌。 “还请武侯息怒!” 刘协见此场景,连忙朝段修行礼。 “武侯息怒!” 刘辩也是左右为难,朝何氏道:“母后您也少说两句,武侯不远万里而来,也是担心朝局,您之所言确有不妥!” “武侯!” 这个时候徐晃也领着人过来,朝段修恭敬行了一礼。 “将何氏请回去!” 段修朝徐晃吩咐道。 “喏!” 徐晃恭敬抱拳,行至何氏身前,面色肃然伸手引道:“请!” 何氏双眸微红的看了看刘辩,随后离开了文陵。 见席位已经备好。 段修看着刘辩开口道:“祭拜先帝之后,过来入座!” “好!” 刘辩闻言点点头,朝祭拜处行去。 “父皇!” 刘辩跪在碑文之前,恭恭敬敬进行祭拜,心中苦叹道:“这武侯好难相处,如今武侯与母后势同水火,孩儿又该如何是好?” 半晌之后。 段修,刘辩,刘协三人分而落座。 “陛下!” 看着一脸心不在焉的刘辩,段修开口道:“自古以来,以后宫之人,进入朝堂,便是大忌,轻则祸及一家,重则为祸天下!” “但不论何种结果!” “都是去死有道,你若真的与何氏母子情深,恭孝有佳,更应该避免此祸才对!” 这些话荀彧等人不好说。 他段某人可没这些个顾虑。 “武侯!” 刘辩闻言苦笑道:“父皇乍然身故,朕年幼继位,心中惶恐难安,加之学识浅薄,于朝政 ,于民生,皆难有所成,是以母后临朝称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等再有两年!” “朕自信当能独当一面,武侯切莫太过忧心!” 一旁刘协将龙雀置于桌案,吃着上面摆放的吃食,面上满是没心没肺之色。 “年幼?” 段修听了嘴角微抽,出言道:“先帝十一岁登基,窦氏称制便斩窦氏,从而掌控整个朝局,你今年十四,何来年幼一说?” “况且当今天下承平!” “你将何氏请入庙堂,岂不是为自己平添祸患?” “这……!?” 刘辩闻言微微一愣,突兀间觉得段修的话好有道理。 与其这样事事请教母后,他自己当一个点头虫,当一个盖印工具,还不如把母后请回宫,自己亲自上手试试?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段修看着刘辩,正色道:“陛下欲做那中兴之君,唯有勉励自身才是,倚靠何氏只会令你失去思考能力,若有一天何氏势大,大汉中兴之势必然夭折!” “本侯无心中原!” “西域之外,疆域广袤无垠!” “此去之后,可能此生都不会踏入中原,然大汉始终是本侯的根!” “是以,还望陛下能接过先帝之中兴之责,造福黎庶,使大汉盛强,行那帝皇该行之事!” “武侯!” 一旁刘协闻言,看着段修出声道:“那以后还能见到皇姐吗?” “呵呵!” 段修闻言笑道:“只要你愿意,不怕路途遥远,作为你姐夫,自然不会吝啬招待,你皇姐也是如此!” “嗯!” 刘协闻言目光一亮,笑着点头道:“待我及冠之际,定远赴万里去看望皇姐和姐夫!” “武侯之言,朕记下了!” 刘辩看着段修和刘协,心底生出一抹羡慕情绪,他也想无忧无虑的过日子,至于皇位这玩意,他真的觉得压力太大。 第383章 荀彧求见,袁基到来! 日暮之际。 刘辩和刘协两兄弟,在何氏望眼欲穿的目光中,缓缓从文陵走出。 “协弟!” 看了一眼身边的刘协,刘辩迟疑道:“眼看天色已晚,不若与朕同行?” 太后何氏与太皇太后董氏关系不好,刘辩自然早就知道,也明白其中原因,所以他说这话,实际上也是冒着惹怒何氏的风险。 “皇兄美意,弟心领了!” 刘协抱着龙雀垂着头,闻言恭敬道:“再有不远便是弟舆驾所在,您还是去看看母后,免得她为您担心!” “也好!” 刘辩听了以后,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苦涩,也就不再强求。 随后兄弟二人分开而行。 何氏见刘辩回来,一双凤目微微有些肿胀,显然在这段时间哭过,看得刘辩心中的无奈,又增添了几分。 好一阵安抚何氏。 羽林郎也缓缓原路而回。 是夜,北宫。 章德殿。 刘辩看着身前的荀彧,眼中满是询问之色。 “陛下能有此心!” 荀彧听到刘辩的意思,面上也露出一抹欣慰之色,恭敬行礼道:“想必先帝知晓,也会倍感欣慰!” “荀师,真的可以吗?” 关于是否将何氏请回后宫,刘辩在安抚好何氏以后,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请教荀彧。 这位老师的本事。 他还是信任的。 “自无不可!” 荀彧点点头,沉吟道:“今天下承平,虽有水患不绝,但以朝廷这些年的累积,度过水患不成问题!” “大汉中兴气象已显!” “朝臣上下一心,陛下能纳良言于政,乃天下百姓之福,武侯之言不无道理!” “朕知道了!” 刘辩闻言脸上呈现挣扎之色,摆了摆手开口道:“此事朕会同母后言明,荀师早些回去歇息吧!” “微臣告退!” 荀彧朝刘辩行了一礼,旋即离开了章德殿。 翌日,文陵。 段修与荀彧相对而坐。 “武侯!” 荀彧抿了一口茶水,面色凝重道:“早前之际,益州消息传回,至此天下大安,然在下心绪隐有不定,不知武侯可能察觉到什么?” “呵呵!” 段修闻言含笑道:“文若可是感受到压力了?” “不瞒武侯!” 荀彧苦笑点了点头,开口道:“自先帝故去之后,在下便心绪不宁,然天下承平,朝臣看似上下一心,许是在下自身的缘故!” “那不知文若是否想过!” 段修不置可否道:“仕途本就是如此,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当今陛下继位之后,一切过于顺遂,朝中亦无变动,才会令你有此心忧?” “须知仕途如战场!” “所谓风平浪静,不过是风声鹤唳,风雨将近的前兆罢了!” “武侯当真如此认为?” 荀彧闻言面色一变,他只是隐隐有些担心,实际上心中也没底,可现在经过武侯这么一说,他有些慌了。 “自然!” 段修抿了口茶水,淡淡道:“不过只要本侯在大汉的一天,中原便乱不起来!” “文若也不用过于有心!” “须知该来的总会来,当有一天你拨开云雾,自然会看清真相所在!” “武侯…” “启禀武侯,太仆袁基求见!” 不待荀彧说话,徐晃行至近前朝段修恭敬抱拳。 “让他进来吧!” 段修闻言眉头一挑,心中不知道这袁基过来做什么,他和袁氏,好像并没有什么交集。 一旁荀彧也目露沉思。 “喏!” 徐晃恭敬抱拳应是。 片刻之后。 袁基缓步而来,当他看到荀彧的时候,目光一亮,脸上也露出一抹欣喜。 “下官袁基参见武侯!” 袁基没有和荀彧打招呼,先是朝段修恭敬行了一礼。 “免礼!” 段修打量了袁基一阵,摆了摆手道:“不知太仆此际前来,所谓何事?” 对于这位袁基,段修也是有些好奇,对方的年纪在三十多岁模样,不过其卖相极好,岁月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下官为民而来!” 袁基闻言再度朝段修行了一礼。 “入座吧!” 段修抬手虚引,笑着道:“本侯倒是想听听,太仆有何高见!” “谢武侯赐座!” 袁基在行了一礼之后,便于荀彧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见过士纪兄!” 荀彧含笑朝袁基行了一礼。 “文若贤弟!” 袁基也笑着回礼。 “这两货看起来关系不错啊!” 段修见二人的神态,心中不由暗自嘀咕。 “武侯!” 于荀彧稍作寒暄,袁基看向段修面带敬佩道:“今书籍东出,造福天下万千士子,您之功德,不输尧舜,下官亦是敬佩万分!” “太仆还是说正事吧!” 段修闻言摆了摆手,对于这些话他早已免疫。 “武侯所言极是!” 袁基听了面带讪讪,转眼便恢复正常,斟酌道:“下官听闻,您于凉州普及千字文,和掌中农书,致使凉州百姓,识文辨字之人如过江之鲫,可见您为民启智之心坚若磐石!” “在下之所愿!” “便是求武侯怜天下百姓,让书籍流入中原,让更多的百姓得以识文辨字,而不拘泥于士子稚童,不拘泥于凉州!” 一旁荀彧闻言目光微凝。 “袁太仆!” 段修看着袁基含笑道:“你之所言,本侯自会考虑,只是不知你可曾想过,凉州制吏民生不同中原,当书籍流入中原之后,能有多少百姓用得上?” “武侯!” 袁基正色道:“凉州富庶,天下共知,然您之言,却多有以偏概全,此前中原生民为艰,乃是因战乱所致!” ”今中原大安,制吏清明!” “只需一两年时间,中原必定生民富庶,下官相信,以中原之沃土,不出三五年光景,其民生必能赶超凉州!” “袁太仆言之有理!” 一旁荀彧闻言也点头赞同,现在中原的百姓都有天地,如果真如袁基所说,他还真的相信几年之后,生民可以不输凉州。 “此事本侯记下了!” 段修闻言目光带着审视看向袁基,点头道:“三月之内,凉州各类书籍,便能从长平商会流入中原,希望太仆能谨记今日之言!” 第384章 袁基之议,郑玄西来! 申时之际。 袁基和荀彧同坐一驾车舆,缓缓行出文陵。 “文若!” 袁基面色激动道:“为兄有一议,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自段修答应袁基之后,他便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似书籍流入中原,可以惠及百姓,是一件令他特别振奋事情一般。 “士纪兄但讲无妨!” 荀彧闻言笑着点头。 “正如武侯所言!” 袁基正色道:“并非他不将书籍流入中原,而是中原之生民疲敝,就算将其流入,所惠及的百姓也是无多!” “为兄提议!” “待下次朝议之际,联合朝臣诸公征集财物,取得书籍之后,再将其以朝廷的名义,由各州郡府衙,赠与天下百姓!” “如此一来!” “百姓感念朝廷恩德,必能快速的凝聚民心,还能惠及万民,此不为一举多得?” “士纪兄!” 荀彧闻言迟疑道:“你可曾想过,衮衮诸公有多少人,可以赞同此议?” “此事不急!” 袁基胸有成竹道:“只要能得文若支持,为兄相信此事必成!” “中原百姓太苦!” “咱们虽然不能像武侯那般,为百姓做到面面俱到,但让诸公出些书籍的财物,想必还是没什么问题!” “好!” 荀彧闻言点点头,开口道:“既然士纪兄有心,彧必当全力支持!” 这件事怎么看都是利国利民。 财物由袁基领头,名义又交给了朝廷,受恩惠的又是百姓,至少荀彧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 毕竟得罪人的事情。 是由袁基做的。 八月下旬。 刘辩与何氏提起,欲让其退出庙堂,遭遇何氏的眼泪攻势,一边骂刘辩没良心,一边言刘辩被段修蛊惑,一边哀冬悲秋。 最后刘辩只得不了了之。 与此同时。 袁基与朝堂提出以书惠民,自身愿出八千金财物交给太常,并呼吁朝臣随他一同,为大汉的强盛出一份力。 然而支持袁基的人并不多。 不是官吏觉得这袁基是不是疯了,也有不少官吏认为袁基高风亮节。 但由于支持的官吏不多。 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随后袁基便以此为由奔走各方,不论是世家,还是豪族,哪怕是富商,都成了袁基的拜访目标。 看着袁基为百姓奔走。 荀彧心中感叹不已。 差不多同一时间。 远在贵霜偏僻县城的一名农夫,在得知刘宏身死的消息以后,大哭不止,悲痛不已。 八月二十八。 刘辩领着文武百官前往文陵,一番祭拜之后,送别了段修。 九月初。 兜兜转转五个多月的一众夫子。 终于来到了天武城。 “孩儿见过父亲!” “学生见过老师!” 郑益带着两个师兄,在城外三十里见到了郑玄。 “好好好!” 郑玄看了看自家的毒苗苗,又看了孙乾国渊二人,一张老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益恩!” 似想到了什么,郑玄板着脸道:“听说你在西域成婚,为何不告知为父?” 实际上他这一路走来,心中的怒火早已消失无踪,只是看着这家伙来接他,竟然不把儿媳妇带过来,这让他多少有些生气。 “父亲!” 郑益闻言面色一白,四顾之后弱弱道:“您看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待回府之后,孩儿再与您细细道来!” “哼!” 郑玄看了一眼四周,冷哼一声道:“老夫倒是想听听,你能作何解释!” 说完,郑玄就回了车舆。 作为一个德高望重的名士,他也不好在这里教育儿子。 待郑玄入内以后。 三个难兄难弟对手一眼,随后便前行领路。 “益恩!” 孙乾目光锐利看着郑益,抱怨道:“都是你整出来的,要我说,你当初若是坦白,哪能有这么多事?” “咳咳!” 郑益闻言干咳一声道:“事到如今,抱怨也是于事无补,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心中暗道当初要是坦白,哪里还能抱得美人归? “天武城!” 郑玄掀开车帘看着前方的城门,脸上呈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段修干的事情哪怕在他看来,都是古今未有的,而他来到这里,以后也算是乾汉之人,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父亲!” 车舆外郑益一脸讨好道:“您看这天武城,比之雒阳城如何,这可是子尼师兄亲自督建的,如今城内除了王宫和城东与城南,其他地方都修建好了!” “雒阳乃大汉朝都!” 郑玄闻言摇了摇头,开口道:“其底蕴远非天武城可比,更不能因为其雄伟程度,而评价一座城池的优劣!” “益恩!” 没有评价两座城如何,郑玄看向自己儿子,面色凝重道:“你可知晓公佑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在礼部吗,为父为何在其眼中看到浓郁的戾气?” 对于国渊和孙乾。 郑玄同样也是报以厚望,三人之中孙乾的变化由为明显,这也让他隐隐有些担心。 “父亲!” 郑益闻言嘴角微抽,低声道:“此事说来话长,待回府以后,孩儿再同您分说!” 孙乾的变化别说是郑玄。 就连郑益等人都看在眼里,这家伙现在走出去,被人认作是一个杀戮无双的将军,都能有很多人愿意相信。 “也好!” 感受到郑益的郑重,郑玄也就不再多问。 郑玄同荀爽,司马徽等人告别之后,被三兄弟带到了一处新府邸外。 “父亲,到了!” 看着紧闭的府门,郑益咽了咽口水,朝郑玄的车舆恭敬行礼,身后的国渊与孙乾,也不比郑益好上多少。 “嗯!” 郑益行下车舆缓缓点头,看着青天白日紧闭的府门,心中有些意外也没有多问。 府外的守卫见郑益的眼神示意,也上前扣开府门。 “嘎吱~!” 随着府门敞开。 几名莺莺燕燕的女子,朝着郑玄等人快步走来,有的还抱着一个奶娃娃。 郑玄见状,老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 “儿媳见过父亲!” 楼璃抱着一个奶娃娃,莲步轻移行在众女前方,朝郑玄恭敬行礼。 “见过老师!” 身后两女也跟着恭敬行礼。 “嗯???” 郑玄听了以后这才将老眼瞪大,心中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第385章 孙乾诡辩,益州刺史! 看着身前一袭褐发,怀中抱着稚子的女子,郑玄脑海中嗡嗡作响。 又看了看其身后一袭银发,和一袭金发的二女,郑玄只觉天旋地转。 “郑...郑...” 郑玄缓缓的转过身,看着身后垂着脑袋都毒苗苗,语气艰难道:“郑益恩,你来告诉老夫,此三位乃是何人?” “父亲切勿激动!” 郑益闻言连忙安抚,开始给郑玄一一介绍。 只见其行至楼璃身边,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开口道:“这位乃是您的儿媳,其父乃武侯府礼部官吏,是汉人良家子!” 说完,郑益朝妻子怀中奶娃娃逗弄道:“小同,快喊祖父!” “祖户!” 小奶娃闻言,一双蓝色眼眸瞪大看着郑玄,听话的唤了一声。 “……?” 郑玄面色一麻,并没有回应小奶娃。 “这位乃子尼师兄的侧室!” “这位乃公佑师兄的侧室!” 郑益见状心中暗道不好,于是连忙将一袭银发和一袭金发的女子,介绍给郑玄。 “好好好!” 郑玄气极反笑,转身朝车舆行去,开口道:“看来益恩也的确是长大了,什么事情也能自己做主,这郑府,老夫不入也罢!” “去武侯府!” 说完之际,郑玄回到车舆,忍着血压的飙升,朝外面的御者吩咐了一句。 “好的,老爷!” 那名御者恭敬应是,随后便调转马头。 “扑通!” 郑益见状面色一苦,赶忙拦在车舆之前,跪在前方不让车舆离去,孙乾和国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随后上前跪在郑益身边。 楼璃等人见自家男人如此,也上前跪在三人身后。 “老爷!” 御者见状为难道:“少爷跪在前方,不然通过,您看……” “逆子!” 郑玄怒骂道:“你可还记得,在你临行之际,老夫给你的交代?” “孩儿不敢或忘!” 郑益跪在地上大声回应。 “你所娶之人,可是汉人良家子?” 郑玄捂着胸口,怒道:“老夫一生清名,眼看就要毁在你的手里,你是否要气死老夫才肯罢休?” “父亲!” 郑益闻言双目微红,据理力争道:“吾妻楼璃,乃汉人良家子,户籍为凭,武侯为证,有何不对?” “还请老师息怒!” 国渊和孙乾见郑益这么刚,连忙出声安抚郑玄。 “老师!” 国渊正色道:“您常教导我们,为人师者,当有教无类,您从青州去往凉州,教化凉州百姓,岂不正应了您的话?” “如今您不远万里来到天武!” “所为所行之事,依旧是教化之道,可见您心中并无迂腐之见,对黎庶也是一视同仁!” “学生侧室,乃龟兹王室所出!” “但龟兹于三年之前,便以归化汉籍,同为我汉室良家子!” “您若因益恩娶西域之人,而心存芥蒂,反而才是心胸不阔,反而才是不美!” ”更何况益恩夫妻伉俪情深,您又何苦为难,陷其于不孝,令家舍不睦?” “老师!” 见国渊说完,孙乾恭敬道:“益恩行大事,而未通禀高堂固然有错,但其敢做,敢为,敢当,敢于天下先的豪气,也未尝不可取!” “学生仕从礼部!” “专司武侯府治下百姓教化之道,学异国学识,读异国古籍,惊现诸国其祖上根源,乃同为我诸夏之民!” “只是年岁久远!” “加之相隔千山万水,才使得其不为汉人认同,今武侯开疆西域,致使西域诸国之民重回诸夏,让他们从新习得诸夏文明!” “正本清源,大兴诸夏!” “学生相信老师!” 说到这里,孙乾恭敬道:“以您的卓识目光,方才也定是一时不查,今知晓始末,当不复芥蒂,使阖家安康,纵享天伦!” “好小子!” 郑玄听完两个弟子的长篇大论,脸色一阵变幻之后,没好气道:“尔等还不起来回府,还在等什么?” 国渊的话能让他消气。 但孙乾的话,却能让他接受这个儿媳妇,因为孙乾是礼部官吏,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先不管,但对方既然这么说,就说明以后乾汉的国情便是如此。 没有汉与异之分。 因为这些异国百姓的祖上,都是诸夏之民,现在只是重回诸夏的怀抱而已。 这是正本清源。 也是大势所趋。 郑玄不可能与大势为敌,若他嫌弃儿媳妇的出身,反而会给他带来污名,想通这些以后,自然不会再想着为难郑益。 “哈哈!” 郑益闻言连忙起身,爽朗笑道:“我就知道父亲,您是这世间最开明的人!” “臭小子!” 郑玄掀开车帘黑着一张脸,看着郑益沉声道:“不论是子尼还是公佑,在为父看来,都有着足够的长进,就你这一天到晚,尽知道惹老夫生气!” “嘿嘿!” 郑益笑着把妻子扶起来,对于郑玄的话也不以为意,接过儿子之后,将其凑在老爷子身前,笑着道:“父亲您看,这是您的亲孙子,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祖户~!” 一岁多点的郑小同看着老爷子,口中发出稚嫩的声音。 “乖孙儿!” 看向有着淡褐色髻( ji)毛,一双蓝眼睛的“亲孙子”,郑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受的笑容。 国渊二人面面相觑,心底也是松了一口气,对于郑益这个兄弟,他们能帮到的,也只能到这里。 与此同时。 刘备在伤心几天之后,也踏上了归途,今陛下驾崩,他心中放心不下自己的两个弟弟。 而这个时候。 波调收复的百乘与安息取得联盟,两国决定于十月中旬,共同出兵汉军,以求将汉人赶回汉土。 九月中旬。 北军五校回归京师。 而朝廷之上,对于益州刺史的人选,开始争论不休,总得来说有三个人选,一个为杨彪,一个为袁涣,另一个则是荀彧提出的刘备。 刘备和前面两人相比。 自然没有什么优势,但其不论在制吏,还是行军方面,都有一定的建树,加上关羽张飞以及汉室宗亲的身份。 使得他在三人之中呼声,也不输其他二人多少。 最后由于刘备失踪,益州刺史由袁涣担任,杨彪取代卫尉赵谟,担任卫尉一职。 第386章 袁基之心,段修之议! 时值深秋,雒阳。 随着太仆袁基于庙堂,提议为天下万民启智,已经过去半月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他也积极的奔走各方,从未有过一天停歇。 每每所过之地。 其为国为民之高义,必被当地广为传颂。 如果说一年前。 百姓口中所谈论最多的是段修,那么这个时候,他们谈论的对象便是袁基。 这一日,袁氏府邸。 一处凉亭之内,袁隗和袁基二人相对而坐,两人中间摆放着一座棋盘,袅袅寒气从棋盘之侧的翁中散发而出,为这炎热的秋季,给两人带来丝丝凉意。 “啪!” 袁隗随手落下一子,一张老脸上呈现出凝重之色,缓缓道:“听公路说,士纪被人跟踪了?” “跟踪?” 袁基闻言笑了笑,摇头道:“监视罢了!” “巡天还是绣衣?” 对于侄儿知道自己被跟踪的事情,袁隗丝毫不觉意外。 “啪!” 袁基落子之后,微微蹙眉,语气莫名道:“当是巡天之人,这段修,还是放不下中原啊!” “嗯!” 袁隗闻言缓缓点头,询问道:“既然如此,那士纪准备如何做?” “呵呵!” 袁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着道:“与其被人监视,不若自己送上门,侄儿决意聘请一支西凉护,来护卫侄儿接下来的诸州之行!” “士纪不愧袁氏子!” 袁隗深深的看了一眼袁基,眼中凝重与欣慰之色交织,提醒道:“如今凉州西凉护,在中原的名声可不太好,而士纪贸然聘请西凉护,是否会更加引起段修的察觉?” 去岁西凉护的一波奉命行事。 把原本很好的名声,变得臭不可闻,如今除了极少数世家豪族之外,其他人对西凉护无不嫌弃异常。 毕竟挥刀斩雇主的事情。 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得了的。 “哈哈!” 袁基闻言爽朗一笑,开口道:“叔父大可不必为此忧心,段修乃杀伐之主,行事无所顾忌不假,但其绝对不是什么莽夫!” “一如他早前伤了何进!” “却由于先帝的缘故,并无直接将何进斩杀,便足以说明一切!” “今大汉中兴在即,侄儿所行之事于大汉有益,于百姓有功,他又岂会因此而杀了侄儿?” “纵观段修行事,虽然霸道!” “但向来都是执大义而行,世人皆为名所累,即便那段修,也无能免俗!” “更何况!” 说道这里,袁基摇头道:“以如今段修的地位,根本就不会把袁氏放在眼里,甚至若侄儿所料不错,最多再有旬月时间,那些巡天司的人便会撤去!” “侄儿之所行!” “不过是为了让段修,彻底安心罢了!” “士纪说得不错!” 袁隗听完以后也点了点头,嘱咐道:“不过你自身的安危,定要放在第一位!” “侄儿相信西凉护!” 袁基淡然一笑,眼中并没有多少担忧。 “士纪心中有数就好!” 袁隗见状,也就不再多说。 九月下旬的凉州,天地呈一片枯黄之色,秋风吹过落叶如金色雪花,唯美而又感伤。 汉阳郡官道。 段修立于战马之上,看着翩翩飞舞的落叶,感受着秋意,也感受着离别,目光多有不舍,不是所谓的悲春伤秋,而是此时他的心境与秋季相合。 “佑维!” 似想到了什么,段修偏过头看向张绣,笑着询问道:“不知你可有子嗣?” 如果他所料不错。 再月余时间,自家的妻子便会诞下子嗣,就是不知道这回是男是女。 “有啊!” 张绣闻言微微一愣,笑着回道:“末将家中育有两子,年长的那个,今年都两岁了” “不错!” 段修笑着点点头,看向其他人道:“尔等也要跟佑维好好学学,别整天只顾着行军,在本侯麾下做事,也得把各自的府邸顾好才是!” “武侯仁慈!” 诸将闻言纷纷抱拳行礼,心中划过一丝暖意,他们之中个别将校,乃是演武出身,这也导致他们参军,并不被募兵规则限制。 正如庞德,徐晃二人。 如今还未有子嗣。 “武侯!” 张绣笑着道:“说起子嗣的问题,属下倒是想起一个很厉害的医师,好像叫华佗来着,今年四十多了,原本在苍松书院任职,听说府衙给他找了好多小娘,都被他拒绝了!” 他这几年待在凉州。 征战诸羌,麾下难免会有伤员,对于华佗这个很厉害的医师,他自然也是认识的。 “那可不行!” 段修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淡然摇头道:“武侯府自有婚律,为人师者,更应该引以为表,这华佗的事情,本侯会亲自处理!” 心中考虑着。 要不要给华佗安排一个金发小娘。 差不多同一时间。 安息帝国砸锅卖铁,凑齐两万骆驼铁骑,和八万轻骑,再次挥师东征,领头之人乃安息储君,奥斯罗埃斯。 其兄长。 正是前次战死的安息王子。 也正是兄长战死以后,他才能有如今的地位,安息人都知道,汉军拿骆驼军没办法,所以他此行可谓是自信满满。 另外一头的波调。 也开始积极的调兵遣将。一艘艘战船进入武河,由于武河河宽数十里,是以驻扎在对岸了徐荣,并不知道贵霜的动作。 十月初,中原水患止。 段修回到武威郡,坐镇姑臧城。 太守府大堂之内,一众文武左右两分。 “进先!” 在程昱等人复杂的目光中,段修把一侧的中原地图收起,吩咐道:“自即日起,中原巡天司众蛰伏,一应事宜,不用向本侯汇报!” “喏!” 李进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夏良,子绪,仲德!” 段修坐回主位,含笑道:“以后天武城便是咱们的根基,贵霜疆域才是咱们的主场,凉州除了保留冶炼,造纸作坊,已经金部司以外,其他如锻造,生产等作坊全部迁除!” “吾等领命!” 三人闻言起身恭敬行礼。 “再有一个问题!” 段修微微颔首,扫了一眼众人道:“武侯府西迁,先帝将凉州予武侯府一甲子,不知凉州刺史之位,尔等心中可有合适之人?” 第387章 安息贵霜,联袂而来! 十月中旬。 袁基聘请西凉护的申请传入凉州,也正如袁基所料,段修根本就没有过问这些事情。 夏良得知以后。 心中想到武侯对袁基的重视,于是遣张燕领着一队人马,入关进入袁氏。 与此同时,西域。 原大宛国都,贵山城。 “啪!” 收到安息再度遣十万大军前来,吕布一拍桌案,怒不可遏道:“这安息欺人太甚,岂不闻君子不重则不威,这些家伙是在逼本将下重手!” “将军!” 一旁胡车儿闻言扯了扯嘴角,提醒道:“据斥候来报,安息此际军中,骆驼重骑足有两万,与之硬碰只怕是不智之举!” “哼!” 吕布听了以后冷哼一声,目光披靡的扫了一眼诸将,淡淡道:“正所谓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骆驼军虽克我铁骑!” “但那八万轻骑,必为吾等覆灭,本将提议,由本将率六千铁骑带弦出城,对安息轻骑采取游猎战,诸位以为如何?” 经过上次一战之后。 吕布也知道了问题所在,那就是骆驼对战马,有着先天的克制。 只要有骆驼靠近,战马必然躁动不安,铁骑若与骆驼军相遇,正面对决显然是不可取的。 “将军言之有理!” “那些安息控弦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 “看来咱们上回,给对方的教训还不够!” “……” 诸将闻言纷纷摩拳擦掌,对吕布的提议表示赞同。 “将军!” 胡车儿迟疑道:“末将以为,安息人此行定是有备而来,我等还是据城而守为妙,反正咱们有两万多弟兄,他们也攻不上来,待安息人疲惫之际,吾等再寻战机,也未尝不可!” 于禁的赤谷城人马。 早在月前便抵达了贵山城,所以现在贵山城的兵力,足有两万多大军。 “那本将就先放他们一马!” 吕布闻言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听劝防守一波,吩咐道:“咱们对安息的战法,还是了解太少,下去以后命斥候,时刻监视安息兵马!” “吾等领命!” 诸将闻言纷纷抱拳应是,实际上他们在知道,对方带来了两万骆驼之后,心中也同样直打鼓,毕竟骆驼这玩意,他们暂时处理不掉。 贸然出去搞事。 确实有一定的风险。 同一天时间,日暮之际。 贵霜之主波调,带着勒瑟赛思和弥加瑟二将,率领千只战船,十二万大军向西而行。 是夜,亥时。 波调率领大军,借住着对地势的熟悉成功渡河,旋即就地安营,建造水寨。 翌日午时。 一名巡逻士卒,快步进入靖武军大营,将敌军于大营五十里外,立寨的消息传给了徐荣。 聚将鼓声随之响起。 靖武军迅速进入备战状态,徐荣当即遣出大量斥候,并快马传书于天武城。 三日后。 消息传回天武城。 戏志才于贾诩等人商议之后,决定命麴义前去支援,并亲自领一万人马前往靖武营。 另外一边的安息大军。 在休息两日之后也决定攻城,然城中兵马两万余,他们根本就奈何不得汉军。 安息储君在心中暗骂汉军怯战。 他带了两万骆驼军出来,就没想过汉军会跟他玩攻城战,于是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十月下旬。 戏志才于徐荣麴义汇合。 靖武军中军大帐之内,诸将分而落座,商议着如何处理贵霜军。 “志才先生!” 徐荣看着戏志才,蹙眉道:“据在下连日观察,这贵霜军似乎并无攻城掠地的打算,他们的目的,好像就是为了修建一座壁垒!” “贵霜疆域与大汉不同!” 戏志才闻言点头道:“中原境内,大多数城池,都是据要道,险关而建,然贵霜却不是如此!” “此地往北!” “乃是一座大平原,东西两侧分别为乾河与坤河,这也造就的这座平原,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以及优越的中粮之地!” “贵霜人若是想反攻!” “唯有与我军硬战一途,因为他们哪怕收复了疆土,也只能落到无险可守的尴尬境地!” “戏志才先生!” 麴义闻言迟疑道:“你的意思是,咱们如今能做的,就是等待贵霜发难?” “然也!” 戏志才点点头,正色道:“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 “此地愿为贵霜!” “然此际却是咱们的主场!” “在下提议,在北部三十里处,另寻一地安营落寨,一方面监视贵霜军,另一方面则是防备对方进入平原,毁坏良田农物!” “那就依先生之言!” 徐荣和麴义对视一眼,前者点头出声。 十一月初。 两处战场相安无事。 吕布倒是想着出城夜袭一波,他也那么干了,谁知安息人把骆驼放在营外休息,战马还没等靠近,就被对方发现。 由于战马不敢上前。 那次夜袭计划,也自然没有收获。 波调发现汉军在二十里外立营,也丝毫不慌,因为在他心中,已经有了对付汉军的计策。 “弥加瑟!” 一处望楼之上,波调开口道:“百乘仆从,乃是此役的主要力量,本王可不希望出现任何问题!” “天子放心!” 弥加瑟恭敬行礼道:“三十万百乘仆从,末将从中挑选了五万强壮之士,来应对此役,只要给他一口吃的,就能让他们指哪打哪,别说就现在的不到三万汉军,哪怕是有十万汉军,吾国都能战而胜之!” “嗯!” 波调闻言点点头,凝重道:“汉军甲坚锋利,咱们还是不得掉以轻心,当初那段修,以不足七万的兵力,屠戮我军三十万精锐,如今本王还历历在目,此等大仇不得不报,更不得轻视汉军,因为咱们败不起!” “天子之言,吾等必将谨记于心!” 诸将闻言心中一寒,原本的自信也消失无踪,剩下唯有对汉军的重视。 十一月初五。 是夜,戌时。 数百艘战船进入贵霜水寨,随后一个个通体黝黑,体型健硕的人类,从船中有条不紊行了下来。 由于相隔太远。 又借着夜色的缘故,这一幕并未被汉军斥候发现。 第388章 贵霜夜袭,波调底牌! 亥时之际。 “报!” 一名斥候快马冲进大营。 “启禀诸位将军!” 斥候进入中军大帐,恭敬抱拳道:“贵霜水寨传出动静,似有行军之意!” “升帐!” 戏志才闻言当机立断。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有斥候将消息传回,他们可以确定的是,贵霜如此大张旗鼓,今晚必定会来攻营。 靖武军中军大帐之内。 “呵呵!” 麴义笑着道:“看来这些贵霜人,还没有吃够攻营的苦头,竟然还敢选择袭营,简直是取死有道!” “贵霜敢连夜而来!” 徐荣面色凝重道:“想必其定然有所准备,咱们还是不能大意!” “徐荣将军说得不错!” 戏志才揉了揉眉心,正色道:“不过以贵霜的兵力,夜袭我军的确是不智之举,只是不知道他们准备用什么手段!” “多说无益!” 想不明白的戏志才,也就不再多想,开口道:“诸位将军下去备战吧!” “咱们武侯府的大营,可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哈哈!” 麴义爽朗道:“志才先生言之有理,这些贵霜人竟敢袭营,某先登营必定叫他有来无回!” “在下告退!” 徐荣朝戏志才抱了抱拳,也离开了大帐。 “只可惜天府水师未成!” 待诸将走后,戏志才摇了摇头喃喃道:“若此际有着一支奇兵,突袭贵霜水寨,那么必能将这些贵霜人葬在这里!” 子时之际。 波调兵分三路,朝汉军大营发动猛攻。 “杀!” 一名名贵霜士卒顶着盾牌,抬着云梯,前赴后继接近大军大营。 “放箭!” 待贵霜士卒靠近五十步之际,麴义暴喝出声,眼中充满了戾气。 “咻咻咻!” 一支支箭矢带着点点寒光,如火星溅射一般,朝着贵霜士卒疾驰而去。 “噗噗噗!” “啊~!” 一时间冲在前方的贵霜士卒,倒下一片中箭哀嚎。 “命步骑联动!” 看着贵霜儿郎不断倒下,波调目光淡漠继续下令。 “喏!” 勒瑟赛思恭敬行礼大喝应是。 “呜~!” 一道苍凉的号角声响起,为这场朴实无华的战役,点燃了烽火。 “轰隆隆!” 二里之外早已准备好的三支铁骑,带着一股无畏之势闻声而动。 “这些贵霜人疯了?” 戏志才察觉到了动静,不由眉头紧皱,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采取这样,飞蛾扑火的攻势,他可不会认为,单凭着铁骑就能攻下他们的营寨。 “轰隆隆!” “杀啊!” 贵霜铁骑转瞬而至,他们一个个手中拎着火把,面带疯狂,嗷嗷叫的催动战马,朝汉军大营奔袭。 “呼呼呼!” 借助着冲锋之势,将一支支火把抛向汉军大营,之后幸存的铁骑折身而回,继续准备着下一轮攻势。 “灭火!” 诸将纷纷下令。 贵霜铁骑的火把,无疑给汉军带来了一些麻烦,但和付出的代价相比,显然是不划算的。 一个时辰之后。 “志才先生!” 麴义来到戏志才身前,询问道:“贵霜人攻势不绝,你看是否调一部分南门将士过来?” “不行!” 戏志才微微摇头,开口道:“到现在为止,贵霜伤亡不下万余,这些攻势虽然疯狂,但也不能对我军造成太大的困扰!” “四门各置四千兵力!” “留有五千铁骑以为后手,若此际调动南门将士,难免会给我军,带来防御上的疏漏!” “一旦贵霜有什么后手,来对付南门,那样的结果,可能不是你我能承受得起的!” 战到现在,南门相安无事。 这同样也引起了戏志才的警惕之心,反正如今的局势他们占优,大不了耗下去便是。 “先生言之有理!” 麴义闻言点了点头,他为特殊兵种,对于防守这种事情,时间一久难免有些腻歪,想着南门无事,可以和他换防。 那样先登营就可以保存体力。 以待之后的战事。 现在遭到戏志才的拒绝,他也没什么意见,左右不过是过来试试。 “继续加大攻势!” 波调看着远处游刃有余的汉人大营,面色也阴沉了起来,汉军的韧性远超他想象。 “喏!” 勒瑟赛思恭敬行礼应是。 “呜~呜~!” 号角声再次响起,又是数支贵霜士卒闻声而动,铁骑与步卒的联合,使得汉军将士不得不先处理铁骑。 这也使得贵霜步卒的云梯,首次驾上营寨爬上营楼,形成小部分战圈,同汉军进行白刃战。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时间来到寅时。 波调看了看天色,绝定不再保留,独留四万铁骑坐镇中军,其余数万大军,全部冲击汉军大营。 “传令下去!” 戏志才看着欲发动决战的贵霜大军,当即也不再保留,吩咐道:“调三千南门士卒,分别镇守三门,其余人提高警惕,谨防贵霜奇袭南门!” 大战持续了近三个时辰。 这个时候拼的,就是看双方谁先沉不住气,在戏志才看来,波调发动这样的攻势,显然是沉不住气了。 南门这么久都没有传出动静。 想来贵霜,并不准备对南门动手,毕竟他得到的消息,贵霜的兵力只有那么多。 而原本镇守三门的将士,这个时候也初显疲态,加入一些生力军,在戏志才看来,也是很有必要的。 “喏!” 一名将士恭敬行礼应是,旋即快步离开望楼。 汉营南门一里之外。 弥加瑟领着一队人马,和五万全身赤裸的百乘仆从匍匐在地。 “南门总算传出动静了!” 看着南门人影闪动,弥加瑟眼中露出狂喜之色,鬼知道他扒在这里这么久,心中受到是何种煎熬。 一刻钟之后。 “尔等听着!” 弥加瑟起身看着身后的百乘仆从,沉声道:“一会谁要是第一个爬上营寨,本将军回头给他奖励三个鸡腿,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明白!” 一众百乘仆从听了以后目光大亮,似乎鸡腿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毕竟他们以前过得都是吃不饱,当奴隶的日子。 现在跟着贵霜混。 不但可以吃饱,还能有鸡腿作为赏赐,这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好!” 弥加瑟重重点头,抽出腰间长剑,直指汉军南门大喝道:“发起进攻!” “冲啊!” 一众百乘仆从闻言,两手空空撒开脚丫子就朝南门猛冲而去,以至于他们连云梯都忘了带。 “混账!” 弥加瑟回过神来,大叫道:“快把云梯带上,不带云梯你们冲什么?” 对于这群脑子不太好的家伙,弥加瑟也是无力吐槽,不过他本就没把这些家伙当人。 第389章 野人攻营,志才决议! 十一月初六。 寅时,武河之畔杀声震天。 贵霜步卒一个个手持希腊顿,顶着滚石箭雨,蚁附云梯攀上营寨,同武侯府军进行白刃战。 下方贵霜铁骑游弋不止,牵制着武侯府军的注意力,不过有着南门的生力军加入,三面营门并无攻破之优。 反而是贵霜士卒的尸体。 被一连串的从营寨扔了下去,成为武侯府军防守营寨的部分器械。 就在三面战事陷入胶着之际。 南门之外。 一个个通体黝黑,速度极快的怪物,骤然接近营门,出现在武侯府将士的视野之内。 “这些是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什么怪物吧?” “他们好像是人?” “是个屁的人!” 就在众人惊异之际,一名小将怒喝道:“还不赶快放箭,将这些怪物射杀于营门之外!” 对于这种通体黝黑的百乘人。 他们也所知不多,不过也有极少部分的将士,知道这些家伙是什么东西。 “咻咻咻!” “咻咻咻!” 众人闻言引弓而射,如此叁连之后,数百怪物哀嚎倒地,不过更多的百乘仆从,却拼命的往前冲。 那名小将见怪物数目众多。 面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当即命人知会戏志才,自身也加入了射杀怪物的行列。 “踏踏踏!” “踏踏踏!” 五万百乘仆从赤裸身子,抬着云梯朝汉营南门冲击,对于倒下同类犹如未觉。 南门千名将士引弓而发。 短时间内可保无虞,但时间稍长必为百乘仆从所破。 “报!” 一名将士快步行至戏志才身前,恭敬抱拳道:“启禀志才先生,南门营寨遭遇不明怪物袭击,其数目不下三万!” “不明怪物?” 戏志才闻言面面色一变,眼中充满了凝重之色,他没想到,贵霜真的还有一支奇兵,只是他也不知道,这怪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嗯!” 那名将士重重点头,开口道:“那些怪物通体黝黑,一分像人,九分像鬼,不着寸缕,不携刀兵,但自身数目众多,势头凶猛,南门恐难久守!” “照你这么说,那还真是怪物!” 戏志才闻言缓缓点头,心中暗想这些怪物,恐怕是贵霜从哪里弄来的野人。 “传令下去!” 沉吟片刻,戏志才握了握拳吩咐道:“从大营调两千靖武军,前往南门支援!” 他原本准备的五千靖武铁骑。 是作为后手,用以反击贵霜大军。 谁知贵霜派出的兵力,远超他的意料,现在他能做的,唯有死守营寨一途,反击什么的基本不可能。 对方兵力太多。 士卒也悍不畏死,他们这个时候冲杀出去,可能取得的战果,远不如守营来得大。 “喏!” 一名士卒闻言恭敬抱拳应是。 汉军南门之地。 “杀!” 见黑色怪物爬了上来,汉军将士咆哮出声,忍着心中的腻歪,目光凶厉挥刀就砍。 “噗!” 那名第一个爬上营寨的百乘仆从,还未来得及兴奋,便被一抹刀光削去首级。 “好丑的家伙!” 看着近在咫尺的尸体,那名汉人士卒,一脸呈现出一抹嫌弃之色。 说完,便继续加入战场。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百乘仆从爬上营寨,这也导致越来越多的百乘仆从,成为武侯府军的刀下亡魂。 “成了!” 弥加瑟看着滚滚如浪涛的百乘仆从,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之色,吩咐道:“传信国主,汉人营寨南门,以为我部所破!” “喏!” 身后贵霜士卒恭敬行礼应是,随后一道号角之声响起,百乘仆从的攻势,也愈发猛烈。 “弥加瑟那边成了!” 波调听到号角声,脸上也露出一抹喜色,当即吩咐道:“勒瑟赛思,此地就交由你坐镇,切记不能让三处营门前往支援,否则吾等将功亏一篑!” “末将领命!” 勒瑟赛思闻言恭敬行礼大喝。 “嗯!” 波调点点头,带着身后四万铁骑,从东门朝南门极速而去。 “传令下去!” 波调的传来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望楼上的戏志才,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吩咐道:“命诸将堵死营门,调营中三千靖武军,换下先登营,待先登营整修完毕,即刻前往南门支援!” “喏!” 随着戏志才话落,一名士卒抱拳离去。 “想攻破吾军大营!” 戏志才手扶腰间佩剑,喃喃道:“所要付出的代价,只怕你波调也承受不起!” 说完,戏志才也转身下了望楼,贵霜主力转移,他自然也不会待在这里。 “志才先生!” 不到片刻功夫,麴义来到戏志才身前,疑惑道:“在下听闻你方才的决议,可是准备死守大营?” “不错!” 戏志才闻言点点头,面色凝重道:“贵霜于此役投入的兵力,不下十五万,远超吾等预期,出寨迎敌显然不可取!” “麴义将军还是先去整顿先登!” “听闻南门之外,有着数万不着寸缕悍不畏死的野人,若缺少了先登营,只怕吾等只有突围一途!” 毕竟他们军中,这个时候可没有像武侯,或者吕布那样的猛人,斩将夺旗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突围?!” 麴义闻言惊呆,似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因为自武侯府成立以来,每逢战事无所不胜,好像并未出现过突围一说。 毕竟突围二字。 往往都和战败挂钩。 “嗯!” 戏志才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正色道:“若贵霜的攻势,一直保持着这种势头,吾等若是不突围,那便只能与大营共存亡,毕竟对方的兵力太多了!” “在下知道了!” 麴义闻言面色一阵变幻,转身踏步沉声道:“有我先登在此,那贵霜就别想攻破大营!” “……” 戏志才听了淡然一笑,如今战场的局势,自然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不过他深知麴义为人,不说得严重一点,只怕对方提不起精神。 第390章 为何先登,贵霜撤军! 近卯,武河之畔。 汉军大营周遭数里,尽皆为星火照亮。 东西北三门,过半武侯府军加入白刃战,南门在百乘仆从的冲击下,更是化作血肉磨盘,岌岌可危。 波调领着四万铁骑,于南门五百步外死死的盯着战场,只待百乘仆从攻破南门之际,他便挥军彻底冲垮汉军。 武侯府大营之内。 三千先登营将士面容如铁,擎戈而立。 “兄弟们!” 麴义手扶战刀立于前方高台,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今异国贼寇,欲犯我汉军天威,遣十五万贼众来袭,尔等惧否?” “不惧!” “不惧!” “不惧!” 三千先登营将士闻言,无不杀气腾腾举戈齐喝。 “武侯曾言!” 麴义抬手微压,铿锵道:“汉儿生来无畏,吾等从戎之士,自当纵横沙场,又何须马革裹尸?” “吾等身为先登之士!” “可还记得,何为先登?” 先登将士闻言,目光狂热齐喝道:“刀山敢前,火海不退,每战必先,死不旋踵!” “好!” 麴义面色肃然,沉声道:“我先登将士,就当有刀山敢前之勇力,火海不退之定力,每战必先之毅力,死不旋踵之魄力!” “四力合一,方为先登!” “战!” “战!” “战!” 先登营将士闻言纷纷举戈咆哮,心中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前去杀敌。 当麴义率领先登营。 抵达南门之际。 南门营寨之上是数千名将士,已经化身血腥屠夫,疯狂屠戮着爬上营寨的野人,致使整个营门被血液浸透,下方更是血流成河。 然其众多的数量。 也给将士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野人,不堪一击罢了!” 看着宛如野豕的野人,麴义目露不屑之色,当即下令道:“先登将士以什为列,即刻占据各处要地,清剿贵霜野人!” “喏!” 一众将士闻言,带着各种军械,一十人为一组四散而开。 “咻咻咻!” 先登将士目光锐利,将手中弩矢上弦,化身训练有素的清道夫步入战场,开始清理着目光所及的垃圾。 有着先登将士的加入,场中弩矢纷飞,一个个百乘仆从身死,武侯府军也慢慢稳住了局势。 “志才先生!” 麴义登上戏志才所在的望楼,看着下方的战场,面色古怪道:“你说这波调该不会是傻了吧?派出这样的野人,哪怕再有十万,也难以攻破咱们的营门!” “麴义将军所言极是!” 戏志才嘴角微抽,心中虽然不赞同麴义的言辞,也并没有反驳对方。 他心中非常清楚。 今晚这一战,若不是波调的对手是他们,这大营必定会被对方攻破,而且现在说其他,也是言之过早。 另外一边。 “启禀天子!” 弥加瑟行至波调身前,恭敬行礼面色凝重道:“据将士来报,汉军此际已将营门封死,吾军若想破营,唯有步战一途,骑兵俨然无能冲锋!” “可能用火?” 波调闻言面色阴沉,心里充满了不甘。 “难!” 弥加瑟摇了摇头,他们数次放火都没有成效,显然汉营中早有准备。 “将百乘仆从耗尽再言!” 波调深吸口气,决定在观察一段时间,以骑兵去攻营的方法,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末将领命!” 弥加瑟闻言恭敬行礼应是,他们之所以养着百乘仆从,心中对百乘仆从的死活,也毫不关心。 一旦有百乘仆从怯懦。 麾下督战的将士,自会让百乘仆从明白,他们并不是什么善人。 破晓之际。 一名将士进入望楼,恭敬抱拳道:“启禀先生,营中箭矢已经全部送往各处,各军所在箭矢已不足十万!” “什么?” “大营没箭了?” 麴义闻言面色微变,他在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忙问道:“那弩矢还有多少?” “不足三万!” 那名将士恭敬抱拳回道。 “下去之后,将消息通传各军!” 戏志才吩咐道:“尽量节省箭矢,与贵霜展开刃战!” “喏!” 那名将士闻言恭敬抱拳,随即快步行下望楼。 “麴义将军!” 戏志才似想到了什么,笑着道:“咱们应该庆幸,这贵霜不似安息,军中并没有成势的弓马手,若不然,咱们这一战只怕是难了!” 贵霜军中自然也有弓马手。 只是他们之前的弓马手,也不叫弓马手,而是叫万象军,寻常骑兵步卒,都不擅弓弩,他们骑兵的武器,也是以长剑长枪为主。 步卒的武器。 以古希腊圆盾,和长剑闻名。 自万象军倒戈击溃贵霜骑兵以后,波调就没有再凝练大象军,也自然没有训练什么弓马手,反而在武器上面,在同汉军看齐。 “先生言之有理!” 麴义闻言微微一怔,开口道:“若不是有奉先将军的遭遇,咱们武侯府的军备,也不会出现太多箭矢!” 他到现在还记得。 在他刚刚加入武侯府的时候,各军别说什么特殊部曲,数万大军全是铁骑,每逢战事全靠一鼓作气。 至于箭矢什么的。 军中虽然有备,但真心不多。 随着几年的发展,武侯府的各路大军,才慢慢开始完善。 时间缓缓流逝。 南门营寨之外尸体堆积如山,武侯府将士也从原本的抛尸,变成现在的不管不顾,因为此际五丈高的营门,已经不在需要借助云梯。 那些野人只需踩着尸体。 便能爬上营寨。 其他三门的情况,倒是没有这般惨烈,但动静也丝毫不小,随着武侯府守寨器械彻底耗尽,那些贵霜步卒,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之后整座大营,彻底化为血肉磨盘。 血腥之气,传遍四野。 贵霜中军,波调立于马背,就这样看着远处的厮杀,面上的神色一片淡漠,哪怕勒瑟赛思来报兵力折损,他也是无动于衷。 时间转眼来到未时。 午后的阳光划破苍穹撒在战场,却未给战场带来丝毫温度,反而是灼热的温度使血气蒸发,为战场平添了几分阴森。 “噗!” 麴义一刀砍死眼前的最后一个野人,双眸带着六分凶厉,四分疲惫,望着波调方向暴喝道:“杀!” “杀!” 一众浑身浴血的将士闻言,也纷纷齐声咆哮,似乎只待一身令下,他们便会杀入贵霜中军。 “传令大军!” 波调深深的看了汉人大营一眼,带着压抑的语气道:“即刻班师,回归王城!” “喏!” 弥加瑟勒瑟赛思二将闻言,虽然心有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一役如果再战下去,胜利还是会属于他们。 第391章 战事落幕,袁基张燕! 入夜时分。 武河畔,靖武军营寨。 戏志才收到了贵霜焚毁水寨,渡河东去了消息,心底也长松了一口气。 他们武侯府初来乍到,不说其他,光是一个对地理的熟悉,都赶不上这片土地的原住民。 贵霜西渡的消息,更是晚了好几个时辰,才被他们发觉,不得不说也得益于特殊的地理环境,以及有别于中原的战法。 若不然。 他们这一役,起码会丢失不少城池,敌军更不会那么轻易的退去。 中军大帐之内。 “此役算是结束了!” 戏志才忍着疲惫揉了揉眉心,看着同样疲惫不已的诸将,开口道:“将消息传回天武城,大军整修七日,麴义将军整顿先登营,继续清剿域内贼寇!” “此地就交给徐荣将军了!” “也好!” 徐荣和麴义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经过此役!” 戏志才看向徐荣,面容正色道:“想必徐荣将军也发现了,咱们武侯府对武河,以及坤河一带的掌控,还是太过薄弱,今工部忙碌,难以在边境铸建工事,所以对河畔之侧的烽火工程,可能还需徐荣将军来完成!” “待回军以后!” “在下会同武侯提议,将东面的戍边之士,增至两万,以减轻靖武军的负担!” “多谢志才先生!” 徐荣闻言面色一喜,朝戏志才抱了抱拳。 武河上游支脉共有七条,而七条支流中,又以乾河与坤河为最,就以乾坤二河来说,它们每条河的宽度,便不下于六里。 武河最窄处,也有三十里。 这样恐怖的一条河,徐荣的一万兵力,别说什么戍边,他更大的用处,实际上跟一处烽火台的作用差不多。 好在有戏志才的一番话。 这让他的压力,的确少了很多。 “徐荣将军客气了!” 戏志才摆了摆手,开口道:“贵霜始终乃新下之地,想做到如中原那边关险城坚,起码也得数年之功!” “贵霜新主波调!” “同样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今日若是他不顾一切,孤注一掷破营,只怕此役后果难料,咱们要时刻警惕,不能放松对东面的监视!” “志才先生所言极是!” 麴义闻言重重点头,旋即有些咂舌道:“这波调也的确算个人物,以五万野人攻城,其中有将近一万,死在了贵霜督战军手里,其狠辣程度可见一斑!” “不过!” 说道这里,麴义话音一转道:“谁让他遇到的是武侯府,今日他若是敢孤注一掷,那战至最终,他的十余万大军,起码得留下五万,给咱们陪葬!” “到时候!” “他除了撤退,再无它途!” “在下可是听说了,在武侯离开的数月之间,礼部那位公佑先生,可是屠了一百五十万僧侣,现在的贵霜疆域,可算不得那波调的主场!” 说起孙乾屠杀僧侣,麴义的语气相当平淡,反而在提起孙乾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叫上了先生。 显然对这礼部。 哪怕是桀骜如麴义,也有着三分忌惮。 “呵呵!” 徐荣扯了扯嘴,笑着道:“武侯曾言,乱世当用重典,想来治乱也是如此,武侯本就是军中杀神,凶威赫赫,对内仁慈,对外霸道,可不正与内圣外王相合?” “佛教乃是邪教!” “若不株绝,何来靖安?” “佛教的确是邪教!” 经历过佛教暴动的戏志才,闻言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旋即起身笑着道:“今敌军东渡,咱们也不能大意,斥候遣于十里之外,做好巡视,诸位将军都早些下去休息吧!” …… 十一月中旬。 荀采诞下一子,天武城陷入狂欢,连沉稳如贾诩,在得知消息以后,也大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袁基。 已经在张燕的护送下,走出雒阳进入荆州,继续游走在各大豪族世家当中,有着四世三公嫡长的尊贵身份,加上其在民间那极好的声望,使得袁基在行走之际,每每都能得到主人家极好的礼遇。 荆州,南阳郡。 宛城官道上,数驾车舆在西凉护的护卫下滚滚而行。 居中的一驾车舆之内。 “张燕贤弟!” 袁基左手执书,询问道:“迄今为止,各大家主所出财物几何?” “合共两千七百金!” 车外的张燕闻言,没有多少犹豫,就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数字。 “还不错!” 袁基缓缓点头,开口道:“下一家为南阳阴氏,想来能有不错的收获!” “袁公子!” 张燕迟疑道:“以在下看来,你此行的作为,无异在世家大族身上割肉,难道你就不担心树敌太多吗?” 他跟着袁基也有一段时间。 竟然古怪的发现,这家伙好像真的是一个为国为民好官,这样的发现,让他惊奇的同时,也对袁基升起了一丝好感。 “呵呵!” 袁基温和一笑,把书放下来左手扶着左腿,开口道:“比起四处树敌,在下更忧心中原百姓!” “今凉州,也就是乾汉!” “正在为百姓启智,以武侯的魄力,以及其雷厉风行的性格,不出数年,乾汉将会成为一个文风鼎盛,文道昌荣的强国!” “而中原的百姓!” “若是启智晚了!” “张燕贤弟!” 说道这里,袁基带着三分无奈,三分忧心,四分凝重的语气道:“你不妨想一想,那时候乾汉百姓人人读书识字,而我大汉识字之人却是百里挑一,会不会被乾汉之人称一声蛮夷?” “在下无心与乾汉一争高低!” “只是在下不愿中原就此沉沦,是以在中原发放书籍一事,乃势在必行!” “世人目光短浅!” ”吾又岂能做那短视之人!” 说完,袁基继续执书看了起来。 “乾汉称大汉为蛮夷?!” 张燕听了以后,心中不住往袁基说的那方面去想,旋即面色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因为他本就善于思考。 并不觉得袁基的话,是在危言耸听,只是若真能如此,那也太让人难受了吧? “袁公子大义,在下佩服!” 回过神来的张燕,朝车舆抱了抱拳,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第392章 大汉人口,张辽许褚! 十二月上旬。 远在凉州酒泉郡的段修,才收到安息与贵霜来攻的消息,虽然他心底没有多少担心,可这种信息传递上的时间差异。 也让他倍感无奈。 “武侯!” 就在这个时候,程昱走了进来,朝段修恭敬行礼道:“今凉州侯府各部,已准备妥当,待春来之际,便可迁往天武城!” “嗯!” 段修闻言缓缓点头,看着程昱开口道:“仲德可还有其他事情?” “武侯!” 程昱面露迟疑道:“今武侯府治下军政西迁,天武城王宫也正在筹建,您看关于封王仪事,以及国号等事宜,是否能开始筹备?” “关于封王仪事!” 段修闻言沉吟片刻,正色道:“可以放在来年十月以后,具体哪一天,由仲德负责即可,不过贵霜新下,却是不宜大张旗鼓!” “属下领命!” 程昱闻言面色一喜,恭敬行礼应是。 “进先!” 待程昱离开以后,段修蹙眉道:“还是没我二叔尸身的消息吗?” “武侯恕罪!” 李进闻言恭敬行礼,缓缓摇头。 “罢了!” 段修摆了摆手,淡淡道:“让人留意即可,想来二叔此际,也早已入土为安!” “属下领命!” 李进深以为然行礼应是,武侯二叔战死,作为巡天司主,自然也得为武侯分忧,结果段威的尸身,就如凭空消失了一般。 哪怕是他反应极快。 也没有找到段威尸体的下落。 …… 时间转眼来到190年。 是为昭宁二年。 随着益州马相南下逃窜,中原迎来真正的和平。 去岁中原水患连连,只是无数良田被毁,近百万百姓颗粒无收,好在当今的朝廷不同于往常,加上武侯府的长平商会,时不时带走一些百姓。 是以。 本该在水患之后的流民浪潮,并没有出现,朝廷的赈灾之粮,也足以供百姓重建家园。 各州各郡都传出盛世将至的言论,无数百姓对此欢呼雀跃,心中向往着即将来临的盛世,感恩自己生在大汉,生在一个安乐的时代。 袁基也进入了扬州地界。 然而扬州世家的惨状,也让他感到心惊,因为这些世家,基本上都被西凉护光顾过,加上去岁的水患。 导致他不但没募集多少财务。 还差点把身上的财务贴进去。 每每想到袁基的遭遇,张燕也是一脸讪讪之色,心中感叹张曼成厉害。 雒阳,南宫。 章德殿内。 刘辩于龙案之后安坐,两侧这是一众常侍,下方大司农冯芳垂首而立。 “冯爱卿!” 将奏书合上以后,刘辩疑惑道:“去岁先帝在世之际,朕听闻,大汉有户八百七十万余,有口五千两百余万,何为今年增多了二十万户,连百姓也多了百余万?” 武侯府一直西迁中原百姓。 这种事情,刘辩本来就知晓,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大汉的百姓还能实现逆增长。 “回陛下!” 冯芳闻言喉咙滚动了一下,恭敬道:“百姓与户籍增长,乃是先帝之功,去岁中原停息纷争,登记在册的百姓数目,也不甚准确!” “其中河东,益州与并州三地!” “由为明显!” “自武侯将并州世家西迁以后,空出了大量良田,董刺史上任,便以此吸纳了诸多百姓,其中不乏一些诸胡之人,不过这些百姓,在董刺史治下都很本分!” “河东,益州亦是如此!” “朕明白了!” 刘辩闻言缓缓点头,开口道:“今春耕在即,天下百姓高呼盛世,冯爱卿作为大司农,当明白如今朝廷太仓不丰,是以春耕不容有失!” “微臣明白!” 冯芳恭敬行礼应是,实则心中不以为然,因为在他看来,现在太仓存粮过两千六百万石,根本不用过于为粮食发愁。 要知道。 这还是经历去岁水患之后的存粮。 正午之际。 刘辩又见了荀彧,而如今的朝廷,消耗财物最多的,也正是荀彧。 不论是学舍书院的兴建。 还是凉州购买的书籍,都需要大量的财物,所以袁基才会提出当初的那个法子。 “陛下!” 荀彧行礼道:“据微臣统计,开春以后或将有五十万稚子,步入学舍进行启蒙,占天下稚子的一成,启蒙四篇今……” “老师!” 听着荀彧的汇报,刘辩只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摆了摆手询问道:“书籍关乎着大汉的根本,不知我朝工匠,可能制出此种书籍,朕担心时日一长,光凭一册书籍,便能让朝廷的财政举步维艰!” “更担心武侯一令!” “致使朝廷的付出,付之东流!” “陛下高瞻远瞩!” 荀彧闻言含笑道:“想必先帝知晓,也会倍感欣慰,然书籍一事,却不可操之过急,就算如今朝中,拥有着制出书籍的能力,也不能将其搬上台面!” “此中原因,想必陛下也定然心知!” “待书籍为世人接受以后,在心忧此事也不此!” 他手中的世人,便是世家。 现在书籍,看似被世家接受,但荀彧也不敢太过大刀阔斧,一面的朝廷财务紧张,另一面则是世家大族。 不过他相信。 只要继续这样持续下去,不出三年,天下世家不接受也得接受,那个时候中原会变成什么样子,荀彧对此充满了期待。 “朕知道了!” 刘辩闻言蹙眉颔首,实际上他不是很明白荀彧的意思,因为在他看来,如果能将书籍的制作工艺,掌握在自己手中,那才是对大汉最有利的。 正月中旬。 由于气候的原因,段修晚了一段时间,才收到戏志才传来的战报,以及对方的一些提议。 贵霜疆域新下。 按理来说,段修需要大量时间来收复民心,不过由于佛教的存在,他没那个功夫慢慢让百姓归心。 交给礼部教化以后。 显然效果极好。 谁敢扎刺,就是那自己的脑袋,去挑衅礼部的屠刀。 虽然这样做,会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国力锐减,不过段修丝毫不在意,反正死的不是中原百姓。 在他心中。 教化好了以后,听话的原住民,才是他的百姓。 无关善恶,无关对错。 随心而动罢了! 戏志才提议在东面,增设一万戍边军,段修便把张辽调了过去,让张辽去当徐荣的副将,同时把许褚调去贵山城,陪吕布学习论语。 第393章 段修西进,刘备心思! 正月下旬。 段修终于等到了儿子降生的消息,虽然时间和他自己的推测晚了半个月,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代哪能测得那么精准。 “起个啥名字呢?” 激动过后,段修又有点犯难,当即决定待他回到了天武城,再给长子起名。 二月初。 刘辩接受荀彧的提议,给蔡琰,冯妤,貂蝉三女封了一个公主的名号。 二月中旬天气回暖。 四女一身盛装,在典韦的护送下离开雒阳,由于这段时间曹嵩称病,是以司空黄琬随行,以为证婚。 二月下旬。 天武城传来甘宁的公文,甘宁表示他的五千天府水师,已经能在武河纵横,现有楼船五艘,艨艟三百,请命前往武河建设水寨。 段修对此欣然应允。 三月中旬,四女进入凉州地界。 而差不多同一时间,刘备进入司隶。 四月中旬,段修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二次大婚,规格比前次还要隆重三分,不过好在都是老规矩。 前来吃席的百姓。 没结婚的坐少女那桌。 结了婚的坐少妇那桌。 不喝酒的坐小孩那桌。 至于想喝酒,只能坐狗那一桌。 因为武侯府治下,根本就没有酒坊。 正所谓人生四大喜。 段某人表示,他在这一天尝了个遍,因为他这次直接娶回家四个,就是在遇到还差一年才及笄,刚满十四冯妤的时候。 他表示自己不做畜口。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便来到六月份。 进入中原一年时间的段修,也决定离开凉州,回归天武城。 凉州刺史由荀豫担任。 同时迁除凉州大营,如姑臧战兵营,禄福预备役,以及鸾鸟的西凉护大营。 而程昱等人。 早在段修大婚之后,便先行前往天武城。 留下枪仙张绣以及两万兵力,徐晃也跟着段修前往天武城。 随着段修离开凉州。 凉州的百姓也大幅度减少,明眼人都知道,凉州可能再也不复往日繁荣,加上官吏的宣传,无数百姓拖家带口,进入了前往西域的官道。 六月下旬。 段修离开凉州的消息,进入司隶传进雒阳,惹得无数文武百官开怀不已,恨不得弹冠相庆。 何进只觉头顶的一片乌云。 总算是彻底散去,当即吩咐大摆宴席宴请百官。 何太后与何进的心情相似,在得知段修西进以后,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眼中的欲望也不住跳动。 荀彧则是一脸凝重的望着苍穹。 对于武侯的离去,心中充满了不安,因为他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仿佛想通了什么。 张飞府邸。 一处庭院之中,被开荒出了一片种粮地。 在炎炎烈日之下,刘备宛如勤劳的农夫一般,在粮地里为庄稼除草,看着茁壮成长的农物,面上满是一片自得之色。 “大哥,大哥!” 就在这个时候,张飞大呼小叫的声音由远及近。 “三弟!” 刘备闻言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朝院外唤道:“你都多大的人了,为官也有数载,怎么还是改不了这毛躁的性子?” “大哥,出大事了!” 张飞冲进庭院,看着刘备道:“方才坊间传出消息,武侯于月初离开凉州,前往西域的天武城!” “天武城!” 刘备并不觉得有啥意外,脑海中浮现去年他看到的天武城,眼中露出一名回忆之色,开口道:“武侯离开凉州,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三弟又何必如此?” “大哥!” 张飞闻言一脸羡慕道:“他们都说,武侯这次离开以后,就是乾汉王了,这可不是什么有名无实的王爵,而是实实在在的王位啊!” “三弟所言极是!” 刘备抬头看向西方,握了握拳喃喃道:“武侯之功绩,当的如此,吾等凡俗也无需太过羡慕!” “大哥你真没劲!” 张飞撇了撇嘴,旋即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出声道:“大哥,不知你准备何时出仕?” “怎么?” 刘备闻言看着张飞,佯装伤心道:“三弟可是在嫌弃为兄,罢了罢了,为兄明日就去往云长府上!” “大哥!” 张飞面色一麻,赶忙道:“你可不要多想,俺张飞绝无此意啊!” “哈哈!” 刘备闻言乐不可支,摇头道:“三弟之心,为兄自然知晓,如今中原安定,大汉即将迎来中兴,盛世之像以初露峥嵘,为兄即便不入仕又何妨?” “就这样一身白衣!” “安享着太平,不也是一桩美事?” “大哥所言极是!” 张飞见刘备方才只是跟他开玩笑,心底也松了一口气,真要是大哥离家出走,他保准明日那个看黄图的家伙,就会拎着大刀来到他府上。 “不过为兄,的确要离开雒阳一趟!” 刘备想到了一个老友,话说几年不见,也怪想对方的。 “大哥要去哪?” 张飞闻言赶忙问道:“这回可不能不辞而别,上回大哥离开雒阳前往西域,二哥可是好生的骂了俺一顿!” “三弟放心便是!” 刘备拍了拍张飞的肩膀,含笑道:“为兄离开雒阳,是为了去拜访一位老友,你也认识,就是那兖州刺史孟德兄!” 想到他和曹操两人。 第一次去到武侯封地。 都觉得当初的武侯,有着不臣之心。 谁知随着时间的发展,人家武侯根本就没那个意思,反而是他们两个,在以小人之心度人。 现在武侯自成一方大势。 自立一方基业。 刘备觉得应该去找老友喝上一杯,顺便挖苦一下当初的两人,武侯成事被封王,哪怕是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反而感叹对方的远见卓识。 日暮之际。 雒阳北军大营。 关羽在得知武侯西进之后,心底也为武侯感到高兴,于是命人在府中备了一些酒菜,宴请赵云,赵晟,太史慈,刘三刀,邢道荣,潘凤几人。 毕竟这些人都是跟他一样。 算是演武出身,承了武侯之恩。 “诸位!” 关羽扫了一眼到齐的众人,举樽提议道:“这一杯,由咱们共敬武侯如何?” “云长兄言之有理!” 赵云闻言目光一亮,赞同道:“武侯此去,王位自成,此乃大喜之事,当得共敬一杯!” “吾等……” 其他几人也没有意见,纷纷高举酒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个时候一名士卒前来,称刘备到访,现在谁人不知道关羽和刘备的关系,是以都不觉得有啥意外。 关羽和众人招呼了一声。 表示亲自前迎接。 “咦!” 喝了不少酒的赵云俊脸微红,不经意瞥到前方关羽桌案一角的左氏春秋,不由轻咦了一声。 旋即看了一眼正在喝酒的众人,起身摇摇晃晃的朝关羽桌案行去,对于这部春秋,他赵云早已是望眼欲穿。 班师之后关羽的各种借口,更是让他确定,这春秋定是无价之宝,于是他决定悄悄的看一眼。 第394章 诸将品春秋,刘备信关羽! 关羽府邸大堂之内。 正在喝酒的诸将,此时也发现了赵云的异常,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朝赵云看了过去。 “这?!?” 赵云拿过书籍凝神静气,准备打开仔细品读,谁知才翻开第一页,就发现这本左氏春秋的非同寻常。 因为上边那个半裸胸襟,脚踩碎石,肌肉虬结的关羽。 看着就很不一般。 “难道这真是一部武道秘籍?” “而且还有招式展示?” 赵云看着上边威武雄壮的关羽,神色间有些犹豫,也有一丝挣扎。 如果这部春秋,当真是什么武道秘籍,他有能够明白,云长兄为什么要将其藏着掖着了。 这么珍贵且不外传的东西。 赵云自然也有些心底打鼓。 “子龙,你愣着做什么?” 看着赵云不断变化的神色,下方太史慈疑惑出声道:“可是这上边,真有功法招式?” 说完,也起身来到赵云身后。 其他人闻言,也有样学样。 对于关羽这部春秋,别说赵云想看,他们这些人同样期待已久,毕竟关羽有多重视爱惜这玩意,他们可是十分清楚。 “怎地还有画作?” 赵晟看着上面的内容,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之色。 “这难道真的是招式秘籍?” 刘三刀看着上边的图像,眼中满是一片火热,关羽的刀法如何,他比其他人更为清楚,因为他自己也是练刀的。 “好像还真是!” 就在众人滚动喉咙间,赵云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但手中并没有什么动作。 “子龙兄,你继续翻啊,急死我了!” “快翻开看看,别等下云长兄就回来了!” “对对对,快翻开给咱们多看看,兴许还能习得一招半式!” “咱们这样偷师,不太好吧?” “嫌弃你就别看,一边喝酒去!” “……” 在诸将的撺掇下,赵云正色道:“先说好,咱们只能再看一篇,要不然云长兄怪罪下来,大家都不好过!” “一篇就一篇!” “子龙兄搞快点,云长兄快回来了!” “……” 诸将这个时候心如猫抓,一个个急不可耐的只想看下一篇内容,就像是在探寻什么宝藏一般。 “嚯!??” 赵云再度翻开以后,当场就麻了,看着画面中,关羽搂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正在喂招,着实让他的世界观有些崩裂。 “吾靠?” “刺激!” “这招式,多少有点眼熟啊!” “咕噜~所以,咱们云长兄,每天都在看这个?” “云长兄天天看这个,言他学富五车,在下也是相信的!” 身后诸将更是头皮发麻,之后面面相觑,各自脸上都露出一抹暧昧之色。 “尔等在想什么?” 一旁邢道荣突然面色一正,话音一转道:“这明明就是一部招式秘籍,童叟无欺,我邢道荣可以保证!” “噗!” 潘凤闻言差点笑出声,随后努力板着脸道:“邢道荣说得不错,这的确是一部童叟无欺的招式秘籍,而且非常适合咱们!” “这,要不咱们别看了吧?” 赵云抿了抿嘴,一张俊脸变得通红,他没想到平时一本正经的云长兄,竟然天天抱着一册黄书。 想到这家伙天天躲着看黄书的场景,赵云整个人都不好了。 “子龙兄此言差矣!” 一旁刘三刀闻言,当即绷着脸反驳道:“若是一般的招式秘籍,吾等自然也不肾在意,然此等秘籍可称绝世,如今摆在吾等身前,吾等又何能放弃?” “三刀言之有理!” 诸将盯着画像,纷纷赞同刘三刀的说错。 “那诸位看吧!” 赵云红着脸,将手中的书籍递了出去。 “那怎么行?” “还是子龙拿着吧,这叫有福同享!” “子龙可不可能不地道啊,你要是走了,待会云长回来,谁……” 最后没办法,赵云只得随诸将一同品读起了春秋。 “唔~原来这个体位也可以?” “一个字,绝!” “一个字,妙!” “哇,竟然还有这招?”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 “……” 就在诸将围在赵云身侧,面红耳赤进行激烈探讨的时候,关羽和刘备一同走了进来。 “云长,这?” 看着大堂内的一众将领,围在关羽之前的位置,对他们二人的到来也未曾察觉,刘备转头看向自己的二弟,面上满是疑惑之色。 “刷!” 关羽看着赵云手里捧着的春秋,当即快步上前,伸手将其夺了过来,旋即塞进怀里。 诸将见正主到来。 也是不由心中一紧,面露讪讪。 “云长兄,你可算回来了!” 赵云见手中事物消失,在看到身前关羽的时候,脸上带着一抹解脱,随后一脸不好意思道:“先说好,这黄书可不是愚弟故意翻开,不过其做工精良,显然是出自一代大家手笔!” “黄书,黄什么书?” 关羽看着垂着脑袋憋笑的诸将,脸上的血红之色蔓延的脖子以下,当即一捋美髯,看着赵云一本正经道:“子龙贤弟可不要误会,我关某乃是读春秋的!” “是是是,的确是春秋!” 赵云闻言面色古怪,连忙点头称是。 “是春秋没错,春意盎然的春!” “难道不是春意满书的春吗?” “……” 随着赵云话落,诸将低声咕哝,听得关羽嘴角微抽,只觉自己有些手痒,暗叹自己大意了! “在下刘备,见过诸位将军!” 察觉到氛围不对,刘备赶忙上前朝诸将行了一礼。 “原来是玄德兄……” 诸将见状连忙热情回礼,算是化解了场中的尴尬。 华灯初上,诸将各自回府。 “二弟!” 刘备找到关羽,目露审视道:“你老实告诉为兄,你的那本春秋,到底是不是黄书?” “大哥!” 关羽摇了摇头,正色道:“你二弟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能不清楚?” “哈哈,如此便好!” 刘备闻言心底也松了一口气,笑着道:“想来是为兄错怪二弟了,为兄这就给二弟陪个不是!” 说着,刘备就要朝关羽行礼。 “大哥!” 关羽连忙上前搀扶,一本正经道:“你我兄弟之间又何须如此,你相信我便是了!” “为兄自是相信!” 刘备看着成熟稳重的关羽,面上满是欣慰之色。 第395章 何进摆宴,袁基归朝! 是夜,雒阳。 关羽府邸的宴席才刚刚结束,何进府邸的宴席才刚刚开始。 段修的西进,于他们而言。 就好似迎来了新生。 是以何进府邸的酒宴,比起关羽府邸,也盛大了数倍不止。 士大夫们一面听着丝竹之乐,一面享用着美酒佳肴,时不时的兴致上来,还会前往舞池中央舞动一番。 每每有人下场高舞。 周遭都会传来阵阵喝彩,当真是热闹非凡,热火朝天。 而这样的热闹。 一直持续到明月高悬。 倒不是因为酒宴就此结束,而是大家伙这时大多已经醉了。 “大将军~嗝!”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士大夫打着酒嗝,摇摇晃晃的行入场中,朝主位上的何进行了一礼,一脸微醺道:“在属下这些年下来,一直将有些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今日属下定要放肆一回,还请大将军能够允之!” “本将允了!” 看着自己府中这位长史,何进一脸微醉,大手一挥道:“王长史但讲无妨!” 这位这是跟了他六年的长史,一直以来都对他忠心耿耿,何进自然不可能开口拒绝。 一众士大夫闻言。 也纷纷停下了手中动作,看着场中的王谦,大多数人脸上,都浮现一抹看热闹的神色。 “谢过大将军!” 王谦再度朝何进行了一礼,这次摇摇晃晃的起身,似喝得太多,还在场中缓了一会。 “在此之前,吾想问问诸位!” 缓过来后的王谦,扫了一眼四周众人,面容正色道:“吾大汉自开朝以来,大将军之位,是不是军中第一人,是不是统管天下兵马,是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众人闻言纷纷面色微变。 而何进在听了以后,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倒不是责怪王谦,而是他这个大将军,当得着实憋屈。 “王长史言之成理!” “王长史说得不错!” “大将军本就该一人之下,威震四夷!” “……” 一众文武见何进面色不好看,也摸不清楚今天这一出,是不是何进自己搞出来,想要拿回一些权柄,反正他们跟着赞同就对了。 若不然,他们就会得罪何进。 “看来诸位都是明理之人!” 王谦闻言重重点头,面色涨红道:“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大将军本该尊贵无比,本该执掌天下兵戈,然现在却是大将军在其位,却不得谋其政!” “哈哈哈哈~嗝!” “这是何其荒谬?” “堂堂的一国大将军,却被骠骑将军压一头,甚至这骠骑将军,还能对大将军颐指气使?” 似想到了什么,王谦话音一转道:“骠骑将军如今乃乾汉之主,让大将军做事,想来也是大将军有意配合,彰显我大汉仁德之故!” 众人闻言嘴角微抽。 也不敢去看何进,因为当初何进顶着猪头的消息,可是传遍了整个雒阳。 何进听到王谦后面的话,正准备去摸一下左脸的左手,也停下了动作,看向王谦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当初被段修一个大逼兜,扇落了几颗牙齿,可是让他缓了好一段时间,说话才能保证不漏风。 和刘宏给他那一下子相比。 他觉得刘宏对他,当真也算得上是手下留情了。 “然太尉,车骑将军,卫尉?” 王谦一脸愤慨,继续道:“他们三人又凭什么压大将军一头,每当有战事,更是轮不到大将军出手,卫尉手里的掌控的兵力,更是超过了大将军,这算什么?” “更有甚者?” “那蹇硕,一介宦门遗丑,一介阉人,他凭什么掌控着北军?” “当真是把大将军当成养猪的?” “当真是把咱们大将军,当初屠猪宰狗之辈?” “诸位能忍,我王谦不能忍!” “大将军就应该执掌天下兵戈!” “哪怕我面对先帝,我王谦依旧还是这句话!” “我王谦再问诸位,我有汉一朝,何曾有过有名无实的大将军,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嗝~噗通!” 还不待王谦继续说下去,在打了一个酒嗝之后,便醉倒在地,只留下一众被他方才的话,吓的清醒过来的文武。 众人面面相觑,也都默不作声。 “胡言乱语,成何体统!” 何进这个时候也清醒过来,阴沉着脸扫了一眼众人之后,吩咐道:“来人,王长史喝醉了,将其送回府中歇息!” “喏!” 侍者恭敬行礼应是,随后王谦便在几名侍者的搀扶下,带离了场中。 一众文武察觉到何进的心思,也都缓和了下来,只是不少人知道,他们这位大将军,恐怕要准备搞事了。 “诸位继续喝!” 见王谦被带走,何进起身举樽爽朗道。 “敬大将军!” 袁绍见状第一个起身,举樽恭敬大喝。 “敬大将军!” 一众文武见此,也纷纷起身举樽恭敬大喝。 “哈哈哈!” 何进看着众人的姿态,开怀大笑道:“来,大家一起喝!” 感受到众人的臣服之意,何进心中畅快无比,要说他没有掌权之心,那是不可能的,同时觉得王谦这人不错,竟然给他带了这么大的惊喜。 七月初,袁基回到雒阳。 同时解雇了张燕等人,表示雒阳是大汉朝都,天下首善之地,他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并不需要护卫。 并且在张燕离去之际。 还给张燕一行人送了重礼,这也让张燕等人心中充满了感动。 袁氏府邸。 一处凉亭之内,袁隗和袁基对坐手谈。 “啪!” 袁隗将白子落入棋盘,含笑道:“士纪此行,访遍天下,为大汉募得财物,八万金有余,武侯府一册千字文,在中原为三百钱,一册农书为一百钱!” “这八万金!” “能使中原八百万户百姓受益,可称功德圆满!” 虽然这两种书籍,在凉州卖的很便宜。 正如凉州的千字文,才卖五十钱。 但卖入中原,自然不可能是这个价。 这样的消息一经传出,袁隗可以想象,袁氏一族的声望,将会暴涨至何等境地,塑造的金身,是何其坚固。 “叔父过奖了!” 袁基一脸谦虚,面色温和道:“能为天下百姓做点事情,也是侄儿心中所愿!” “不错!” 袁隗深深的看了袁基一眼,点头道:“孟子云,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 “士纪能有此心,方能成一番大势!” “须知民心可欺,民意不可违!” “得其民心,也能得起民意!” “今天下承平,世家豪族疲敝,天下大势在民!” “叔父所言极是!” 袁基闻言也深表认同,他用了接近一年时间访遍天下,自然知道当今的天下是什么情况,可以说现在的天下,只需再过两年,哪怕是文景盛世也比之不上。 因为哪怕是文景盛世。 也做不到给百姓多好的待遇,哪像现在,各地官吏担心百姓流失,将大量的土地都分给了百姓。 第396章 袁氏之谋,何进碰壁! “叔父!” 袁基看着袁隗,询问道:“朝议之后,您的步兵校尉,显然是不能做了,不知由何人接任?” “就由淳于琼好了!” 袁隗闻言也不做隐瞒,他现在还不能致仕,自己侄儿本就是九卿,到时候他的地位,自然也会往上挪一挪。 与其抓着那点兵权不放。 还不如主动将其出让,以此获得更好的名声。 “叔父英明!” 袁基闻言目光一亮,淳于琼可是出身颍川,有着荀彧这层关系在,对方拿下步兵校尉并不难。 “士纪!” 袁隗摆了摆手,开口道:“公路和本初二人的位置,也该动一动了!” 自段修势起,袁氏便一直蛰伏。 现在段修离开凉州,去做他的西域之主,袁隗自然不能让袁绍二人,继续当何进的幕僚。 “不知叔父有何安排?” 袁基闻言也微微颔首,对于这两个弟弟,他还是很在意的,原本早在几年前,他们袁氏就准备让两人进入仕途。 当初谋划的是让袁术去北军。 任长水校尉。 谁曾想段修横空出世。 北军成了烫手山芋,袁术自然也捞不到长水校尉一职,现在他们自然没有那些顾虑。 有着智珠在握的大将军。 袁基相信,他们能给袁绍袁术两兄弟,谋划一个极好的位置。 “司隶校尉郭鸿,河南尹徐灌!” 袁隗落子以后,淡淡道:“此二人如今已到致仕之龄,朝中只要有人提及,他们二人自当颐养天年!” “司隶校尉,河南尹!” 袁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白这两个位置的重要性,司隶校尉不用多说,但河南尹却是括囊了京师,两个都是位卑权重的职位。 因为两个职位。 都能掌控一定的兵权。 就在两人商议的当天晚上。 袁绍和袁术二人,就开始忽悠这两天,因为想要兵权而碰壁的何进。 “大将军!” 袁绍朝何进行了一礼,恭敬道:“如今您乃天下武将之主,贵为当朝大将军,想来朝廷定是对您有所忌惮,属下有一议,可解将军之忧!” “本初不必多礼!” 何进闻言面色一喜,赶忙出声道:“你有何高见,还请速速道来!” 对于袁氏这两个兄弟,何进那是喜欢得不得了,人家四世三公,门高府阔,现在却在他手底下恭恭敬敬六年有余。 这让他如何不高兴? 每每想起世家高弟对他忠心耿耿,他就觉得自己比四世三公更牛逼,何氏超过袁氏,也只是时间问题。 “属下谢过大将军!” 袁绍再度朝何进行了一礼,恭敬道:“今天下大安,朝廷不容您掌兵权,想来也不算太过意外,只要您还是大将军,那么您便是一人之下,天下间除了陛下以外,无人敢对您不敬,哪怕是陛下亲临,在私下里,也得叫您一声舅舅!” “本初言之有理!” 何进闻言四处看了一眼,这才颇为受用的点了点头,心情也好了不少,正如袁绍所言,他手底下虽然没有什么兵权,但大义始终还是在他手里。 “属下听闻!” 袁绍继续道:“今司隶校尉郭鸿,河南尹徐灌二人,已达致仕之龄,大将军不若从这方面入手,将司隶校尉与河南尹化为自己人,有此二职相助,哪怕您在雒阳并无兵权,也依旧能够助长何氏声威!”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 何进闻言目光一亮,心中不住懊悔,他光想着自身,却没想过让自己的门生去出人头地,从而反哺自身。 听完袁绍的话以后。 何进只觉全身心的豁然开朗,就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因为他好像知道了世家,为什么是世家。 门生故吏便天下。 那才是世家。 这一刻,何进觉得自己前几年白活了。 看着何进不断变幻的脸色,袁术眼中隐晦的闪过一丝鄙视。 “本初当真是本将的贵人!” 何进看着身前的袁绍,眼底满是欣赏与欣慰之色,当即道:“你也跟了本将数年,也帮了本将良多,本将稍后便入宫,为你某得司隶校尉一职!” “大将军如此大恩,属下敢不效死力!” 袁绍闻言似感动不已,面色涨红朝着何进深深下拜。 “哈哈哈!” 何进见状爽朗一笑,起身扶起袁绍道:“有本初此言,吾心甚慰!” “属下先行恭喜大将军!” 一旁袁术朝何进恭敬行礼,笑着道:“有您亲自出马,定能将司隶校尉,河南尹二职收入囊中!” “公路无需多礼!” 何须一脸自得,拍了拍袁术肩膀道:“你也跟了本将六年,本将定不会亏待于你,那河南尹之位,非公路莫属!” “大将军如此厚恩!” 袁术闻言大喜过望,连忙下拜道:“属下定不会让您失望,但有所吩咐,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这话虽然是场面话,但袁术心中的高兴,却是实实在在的,别看河南尹不及司隶校尉高贵。 实际上那是在光和七年以前的事情。 光和七年以后,雒阳八关置重兵,而河南尹占据六关,能掌控的兵力可想而知,哪怕是司隶校尉,也根本比不了。 也就何进这种屠夫。 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 一旁袁绍也是嘴角微抽,暗骂何进这个废物,河南尹难道不比司隶校尉吃香吗,亏他还浪费了那么多口舌。 “哈哈!” 何进听着袁术的忠贞之言,连忙将其扶起,眼中满是欣慰之色,笑着道:“公路能有此心,说明本将果然没有看错人!” 是夜。 何进红光满面的进入进入北宫,找到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和外甥,表示司隶校尉郭鸿,以及河南尹徐灌两人都老了。 担心两人卒于任上。 让妹妹同样将两人放回家中养老。 并向何氏隆重推荐自己的两个门生,谁曾想推荐完了以后,他便被何氏赶出了皇宫。 第397章 何氏教子,太傅袁隗! 华灯初上,雒阳。 北宫,章德殿。 “母后?” 待何进离开以后,刘辩看向何太后,眼中带着一丝不解之色。 他不明白自己的母后,为何要将舅舅赶出宫,也不明白母后,为什么要拒绝舅舅的举荐。 在刘辩看来,现在天下大安。 舅舅一个大将军,手里没有什么兵权不说,现在人家想举荐自己的门生,也遭到碰壁,这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也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更何况。 如今袁基初回雒阳,为朝廷奔走四方,还带来回了八万金,不论是忠心还是功绩,提拔一下两个袁氏子,对刘辩而言,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尔等先退下吧!” 何氏闻言柳眉微蹙,挥手命张让等人退出大殿。 “奴婢告退!” 张让等常侍恭敬行了一礼,旋即退出章德殿。 “辩儿!” 见殿内只剩下自己母子二人,何氏也不做隐瞒,解释道:“你舅舅有什么本事,母后心中自然清楚,袁氏经过袁基奔走天下以后,其名望太高,若此际将河南尹连同司隶校尉,一起给到袁氏,于汉室于朝堂而言,都太过不利!” “母后的意思是?” 刘辩听了以后,还是不太明白。 “辩儿!” 何氏闻言摇了摇头,认真的看着刘辩,教诲道:“不论袁氏也好,何氏也罢,此际都不宜让哪一方势大,你现在是皇帝,所思所虑,不应该只是论功行赏,更不应该随性而为,你现在需要做的,便是平衡朝局!” “袁基此行有大功!” “那么你就提拔袁隗!” “你舅舅成不了事,那就让他当他的大将军,让他手持大义,震慑朝堂!” “荀彧为人清正多才,与先帝同心!” “那你就让他执掌太常,有难以抉择之事,也可以听听他怎么说,不宜走得太近,更不能疏远!” “这个度,需要你自己来把控!” “宫中有张让,赵忠,蹇硕等常侍,这些人你可以信任,也能用之,但也不能过度依赖!” “辩儿可将朝堂分为袁氏,何氏,荀氏,宦臣四方,这四方,不论是哪一方势大,都可能影响朝局!” “你身为天子!” “当游离在这四方之间,从而取得稳定,先帝还给你留下了演武诸将,这些人你可以信任,因为他们可称先帝门生,不存在背叛一说!” “但由于他们演武出身!” “初入仕途便是将校,是以哪怕是先帝当初,也没有为他们加官进爵,这不是你父皇薄恩,而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 “因为盛世的太平!” “很难容将军来享受!” “更何况他们都还很年轻!” “若有一天宦臣不可控,那便拿下蹇硕,启用这批先帝门生,若中原大安,汉室兴盛,那么他们如今的位置,便是他们长久的归处!” “辩儿可明白了?” 何氏跟随刘宏十几年,两人虽然关系不怎么样,但刘宏的平衡之道,也被何氏学到三分。 以前她能同何进走得近。 是因为她需要对方倚为靠山,用以震慑后宫,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现在她身为太后。 儿子也登基一年多。 自然不可能同往常一样,她现在更多的心思,是放在儿子和朝堂上面。 这是一种立场的改变。 更何况何进是什么德行,何氏心中最为清楚,她又怎么可能放心,把权利交给对方? “母后的教诲,孩儿定铭记于心!” 刘辩在听完以后,朝着何氏深深行了一礼,面上带着七分惊喜,三分恍然。 因为他惊喜的发现,经过母后这样一说,他以前的诸多疑惑,都有了一个解释,而且对执掌朝堂,也有了一个方向。 何氏一脸宠溺的看着刘辩,欣慰道:“若辩儿真能记好,你母后也不用这么操心!” 自己的儿子。 就是她的全部。 这是她自生下刘辩以后,便从未改变的想法,这也是她为何恼怒段修的原因。 “母后!” 刘辩似想到了什么,迟疑道:“那司隶校尉与河南尹的人选,又该如何?” “今袁基归朝,袁氏名望高涨!” 何氏看了刘辩一眼,神色间有些无奈,开口道:“此二职的人选,可从宦臣之中择出!” “那袁隗当为何职?” 刘辩闻言微微点头,再度疑惑出声,袁隗的职位在他看来,的确是一件很苦恼的事情。 毕竟他总不能随便撸掉一个三公。 “名望高也有高名望的职位!” 何氏笑着道:“辩儿的老师为荀彧,然荀彧的资历与年纪,显然不好担任太傅一职,反正太傅之位空着也是空着,就给那袁隗又何妨?” “额……?” 刘辩闻言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还能这样干,旋即朝何氏行了一礼,敬佩道:“母后英明!” …… 就在何氏母子交谈之际。 何进也怒火难熄的回到了将军府。 面对袁绍两兄弟,何进老脸通红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好在袁绍察觉何进脸色不对,好一顿安抚之后,才让何进的脸色好了一些,只是心中对袁绍,充满了亏欠与感动,同时还恼怒自己的妹妹不懂事。 看得一旁袁术。 都懒得鄙视何进。 当一个大将军,当一个哥哥,当到何进这种程度,那也是没谁了。 消息传回袁府以后。 连袁隗叔侄都愣住了! 两人心中同时冒出一个想法,在对视一眼之后,也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翌日大开朝会。 袁基加封都亭侯,袁隗在阔别庙堂六年之后,再次步入朝廷,任太傅,也称帝师。 为此,刘辩昨夜还专程找了一次荀彧。 原北军步兵校尉,由于袁隗的主动放权,最后由淳于琼担任,这也让百官看到了袁氏的忠贞。 而河南尹的位置。 则落在了许相头上,樊陵任司隶校尉。 两人此前在地方任职,都各自做出了一些贡献,如樊陵在京兆伊任职之际,在郡内修建了一条径河渠,蔡邕为这条河专程写下《樊惠渠歌》。 许相出身名流世家。 如月旦评许劭,便是他的族弟。 要说两人唯二的共同点,那就是早年以侍中出身,与一众常侍,不可避免的走得比较近。 第398章 袁绍之言,欲除蹇硕! 下朝之后。 朝廷将发放农书的消息布告天下。 大致内容就是,只要是大汉子民,都可以前往官府,领取一份书籍,每户都可以领到那种。 一时间雒阳城内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先不管农书这玩意,他们这些人用不用得上,但即将到手恩惠,却是令人向往不已。 毕竟能生活在洛阳城的。 基本也没什么农耕百姓。 袁基与荀彧二人,一同前往在雒阳长平商会,看着一箱箱书籍开始交接。 两人相视一笑。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到极致的激动之色,这种惠及万民的事情,光是想想都令人心潮澎湃。 更何况书籍能给百姓带来的。 不仅仅是农耕上的学识,更重要的,还是最潜在的识文辨字。 他们可以想想,这批书籍发放以后。 大汉的百姓,会有多少人,会为了更好的收成,而主动去学习农书。 然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就比如荀彧袁基二人,正为百姓感到高兴的时候,何进回到府中却是大发雷霆。 “糊涂,糊涂啊!” “樊陵,许相两人乃常侍爪牙,太后当真是识人不明!” 何进坐在主位右手握拳,脸上满是怒其不争之色,他明明推荐了更好的人,谁曾想不论是太后还是天子,都不站在他这一边。 “大将军息怒!” 袁绍连忙上前安抚,面色凝重道:“以属下看来,此事或许并不是您想的那样!” “本初何以见得?” 何进闻言连忙看向袁绍。 “大将军!” 袁绍面色沉重道:“当今朝局如何,只要是明眼人,便能知晓,宦官的势力,已然到了不可遏止的地步!” “先不提原本,便仗着先帝宠信,而凶威滔天的张让赵忠等常侍!” “就现在而言!” “蹇硕执掌北军王师,宦官爪牙执掌河南尹,司隶校尉,这是何等荒谬,万一这些宦官联合起来,欲对陛下不利,咱们又该如何是好?” “若再让宦臣这样下去!” “别说其他诸公,只怕大将军您,都得致仕归家!” “太后之所以如此,想来定是受了这些宦官的蛊惑,若不然她又岂能如此不智?” “本初所言极是!” 何进听了以后缓缓点头,只觉自己找到了知己,心中对袁绍愈发满意,当即问道:“那依本初之见,本将如今又该如何?” “大将军!” 袁绍闻言深吸口气,恭敬行礼道:“为今之计,您需当机立断,宦官之所以能有此声威,不外呼蹇硕掌控着北军,若是那蹇硕一死,这执掌北军最好的人选,非大将军莫属!” “本初休要多言!” 何进听完直接下了一跳,让他去宰了蹇硕,还不如让他去杀头豕来的实在,他心底虽然不爽蹇硕,可也没到非要杀了对方的地步。 更何况。 他就算想杀,他这个吉祥物大将军,也没那个本事去杀。 “哈哈!” 不待袁绍出声,一旁袁术大笑而起,面色满是讥诮之色,开口道:“我袁公路,原本以为大将军,乃当世少有的豪杰,谁曾想今日才发现,原来高第良将怯如鸡那首童谣,还是有着几分道理!” “一个堂堂的大将军!” 随后话音一转,看着何进一脸失望道:“在面对一介宦臣,便是如此怯懦,当真是我袁公路瞎了眼,告辞!” 说完,朝何进一拱手,转身头也不回。 “这袁公路…这袁公路怎滴如此放肆?” 何进见状哆嗦着嘴唇,面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可一想到对方的身份,以及他自己的表现,还有对方那眼神,他就觉得是他自己做的不好。 “还请大将军息怒!” 袁绍连忙安抚道:“公路不明白您的难处,才会如此失态,还请大将军不要望心里去,待公路知道了您的难处,他定会登门谢罪!” “本初!” 被袁术这么一激,何进也有些昏了头,看着袁绍问道:“为今之计,只有除掉蹇硕一途了吗?” “不错!” 袁绍闻言重重点头,凝重道:“宦臣势大,唯有除掉蹇硕,才能熄灭宦臣的气焰!” “唯有如此!” “您才能名正言顺的插手兵权,才能成为真正的大将军,更能受天下文人敬仰!” “一如杨彪谏王甫,曹操杀蹇图!” “若您杀了蹇硕,天下文武莫不以您为尊!” “这……!” 随着袁绍的一番话,何进当场惊呆了,一面是掌权的野心,一名是滔天的名望,他何进都想要。 杨氏当初为什么那么牛? 除了杨氏祖辈以外,杨彪举报王甫,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而曹操当初五色棒杀蹇图,也让曹操的名声大噪,在仕林之中人缘极好。 想到这里。 何进咽了咽口水,眼中也带着一丝寒意,他显然是心动了。 “本初!” 似想到了什么,何进起身看着袁绍,正色道:“本将知你忠贞侍我之心,然此事,本将还是得从长计议!” “属下明白!” 袁绍闻言恭敬行了一礼,见效果已经达到,也就不再多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袁绍提出告辞。 是夜,何进再次前往北宫。 给何氏讲了一大通道理以后,又被何氏赶出了皇宫,何氏觉得自己大哥这脑子,当真和没长差不多。 而何氏的做法。 也让何进下定了决心,决定除掉蹇硕。 他不但要掌权和取得名望,还要向妹妹证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第二天一大早。 袁术便带着重礼,给何进请罪。 何进先是端着架子,教育了一番袁术,之后一脸愉快的原谅了对方。 旋即大摆宴席。 开始招呼几个近臣,商议该怎么除掉蹇硕,谁知何进的话一出,不论是王谦还是陈琳,都觉得何进开窍了,纷纷表示支持。 然而不论是袁绍,还是袁术。 对于如何除掉蹇硕,都没有什么好的方法,于是这一晚,也没商量出什么所以然。 …… 没人知道的是。 当天夜里,一队人马离开雒阳,朝着北方疾速而行。 第399章 李儒之言,董卓抉择! 七月中旬。 一箱箱掌中农书,在马车的运送下,前往天下各个州郡,这也使得袁氏的声望再度暴涨。 基本上书籍到了哪里。 袁基的生祠,便修到哪里。 关于袁基的种种故事,也传到哪里。 其名声之显赫,直接盖过段修,至于皇甫嵩,荀彧等人,反而少有人提及。 倒是关于十常侍的恶名,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又开始声名鹊起。 百姓正是如此,大家都说他坏,那我也说他坏! 并州,太原郡。 晋阳城,原刺史府此际已经更名。 是为右将军府。 这一天,董卓收到了雒阳的来信。 看完之后,被吓得不轻的董卓,当即招呼李儒前来一同商议。 一处水榭之内。 “主公!” 李儒看了书信以后,抬头看着天空,面色凝重道:“大汉,怕是要变天了!” “此不为文优意料之中?” 已经缓过劲的董卓,站在李儒身边,面上也是一片肃然。 “呵呵!” 李儒闻言莫名的笑了笑,开口道:“属下宁愿自己当初意料出错,也不愿在此际进入雒阳!” “因为此刻的雒阳,可不好进啊!” “那文优以为,某有的选吗?” 董卓背负着右手握了握拳,面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嘲弄。 “有,也没有!” 李儒转头看了董卓一眼,沉吟道:“袁氏这盘棋,布局了数载,你我都是不可或缺的棋子,棋局走向如何,吾等不为所知!” “但袁氏如今动了我们!” “那说明,这一步极为关键!” “主公若是从之,或万劫不复!” “若不从,定会被袁氏舍弃!” “弃子的下场,似乎并不比万劫不复好上多少!” 说到这里,李儒眼中闪过一丝锋锐,淡淡道:“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是为变数!” “曾经的武侯便是变数!” “今武侯远赴西域,回头之期渺茫!” “主公未尝不可为变数,进入雒阳,入那局中,去寻那一线生机!” “须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今的雒阳,在属下看来,与那龙潭虎穴无异,主公若有执棋之心,唯有入雒一途!” “是以,如何抉择!” 李儒转身,朝董卓恭敬行礼道:“都在主公一念!” “袁氏当真有那般可怕?” 董卓听完以后,心中也带着一丝忐忑,认识李儒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这般郑重。 “的确如此!” 李儒缓缓点头,凝重道:“如今的袁氏,可怕的不是那四世三公之名,也非门生故吏遍天下的强盛,而是经袁基一手缔造的成圣之势!” “若袁基不反!” “青史上定会有其清名!” “袁基若反,其转瞬之间,便能集成煌煌大势!” “在这股大势面前,即便是如今的汉室,也会有倾覆之危!” “属下唯一不明的!” “便是袁基的大义,会从何处而来,若他没有大义在手,最终也无法成势!” “没想到文优竟能想这么远?” 董卓听了以后,只觉头皮一麻,咂了咂嘴道:“文优想不明白的,本将自然不会去想,而本将不明白的,反而是那荀彧,他明明有着王佐之称,袁基又岂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集成如此大势?” 对于荀彧的本事。 他董某人,还是表示认可的。 毕竟若是没有荀彧,先帝也不可能成就中兴之势,不论是管粮,还是书籍,亦或者行军,荀彧都是功不可没。 “呵呵!” 李儒淡然一笑,开口道:“正所谓当局者迷,即便那荀彧智比天高,身在局中,他又何能看清袁氏的真面目!” “更何况自袁基发力以来!” “所行的每一件事,都是于国有功,于民有利,俨然一副忠贞体国,仁德爱民的谦谦君子,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唯有主公等袁氏门生!” “或可从中窥视袁基一二!” 袁基的完美,哪怕是连李儒,也为其感到心惊,换位思考,他自己若是荀彧,也不可能开罪袁基。 能与袁基这样的人交好。 更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所谓的旁观者清,可能就只有他和主公这样,极少的几个人。 “文优!” 董卓闻言面露恍然道:“这么说来,这袁基,还真是骗过了天下人!” “主公一语中的!” 李儒缓缓点头。 “传令下去!” 董卓沉吟半晌,面上闪过一丝狰狞之色,吩咐道:“命各军备战,待诏书抵达,即刻挥师入雒!” “主公英明!” 李儒闻言朝董卓行了一礼,眼中也闪过一抹精光,他本就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人。 “英明谈不上!” 董卓摆了摆手,沉声道:“这袁氏的棋子,本将做够了,今本将位同九卿,当为执棋之人才是,本将也想看看,这袁氏想搞什么花样!” “属下也对袁基期待已久!” …… 就在并州兵马备战之际。 何进也因为对蹇硕束手无策,而感到烦躁不已,他一个大将军,竟然拿一个宦臣无计可施。 这个时候,他也认清了一个现实。 那就是他这个大将军,好像的确挺废物的。 是夜,大将军府邸。 何进再次宴请袁绍,袁术等人,秘密商议着对付蹇硕的办法。 “大将军!” 就在众人愁眉苦脸的时候,袁绍站了出来,朝何进恭敬行礼,面上带着一抹迟疑道:“属下有一议,或能解将军之忧!” “哈哈!” 何进见状大喜过望,一脸期待连忙道:“本将就知道本初一定有办法,快快道与本将听听!” 其他人闻言,也把目光投向袁绍。 “大将军!” 见何进如此,袁绍似受到鼓励一般,当即道:“那蹇硕,之所以如此难以对付,无外乎其手中掌控着北军,而您自身却无强盛兵力!” “可不正是如此!” 何进赞同的点了点头,北军有多强,根本不需要他多说,而他自己手里的兵力还不足两千,对上蹇硕的话,他根本就没有胜算。 “既然兵力不足!” 袁绍话音一转,一脸智珠在握的模样道:“那大将军可曾想过,召各地兵力入雒,正所谓举贤不避亲,并州刺史,大汉右将军董卓,乃袁氏门生!” “其戎马半生,为人忠贞体国!” “麾下百战之兵三万,其八千铁骑更是战无不胜,若您发出诏令,无须数日,便能让其进入雒阳,听候您的差遣!” “到时候,您想除去蹇硕!” “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第400章 袁绍之论,古之鬻拳! 雒阳,何进府邸内。 随着袁绍话落,众人无不感到心惊,董卓的能力与否,他们早已心知肚明,但召边军入关,向来都是大忌。 若真要把董卓召进雒阳。 他们可以想象,雒阳将会迎来怎样的腥风血雨,更何况为了杀一个蹇硕,就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多少让他们有些接受不了。 不过说话的人是袁绍。 他们这些人,也不好随意反驳。 “这……!” 何进闻言心中一动,面色带着一丝犹豫。 “大将军!” 就在这个时候,陈琳起身朝何进行礼,面色焦急道:“此事万万不可,董卓此人虽然忠贞有佳,功勋显赫,然其麾下之师,却尽是一群未曾教化的虎狼之辈,您若将这群虎狼召入雒阳,必然生灵涂炭,大祸不远,还请大将军三思啊!” “还请大将军三思!” 有着陈琳起头,一些觉得不妥的官吏,也纷纷起身相劝,然而更多的官吏,却是没有参与进来,表示不支持也不反对。 召董卓这支边军入雒。 这种后遗症有多大,他们心中不可能不明白,只不过都是看破不说破,心中不住想着袁氏的用意。 “本初你看...?” 何进转头看着袁绍,脸上带着迟疑之色,大概的意思就是,不是我不让董卓来当我小弟,而是有着这么多人反对,我也很为难。 “大将军稍安勿躁!” 袁绍见状依旧面色不变,朝着何进恭敬行礼,自信道:“是属下方才言之过急,这才使得诸位,对此议有所误会,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北军太过强盛之故!” “当今天下强军!” “除却安居一隅的凉州骜枪,大汉境内,能与北军相抗的,唯有战无不胜的并州铁骑!” “也唯有并州铁骑在侧!” “大将军才能兵不血刃的除去蹇硕!” 听到这里,有些士大夫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袁绍的神色,也充满了忌惮。 “当真能够兵不血刃?” 何进闻言目露疑惑,袁绍话里的意思,他倒是听得明白,但如何操作,却让他一头雾水。 明明前一刻就要起兵戈。 下一刻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自然!” 袁绍笑着点头,旋即正色道:“吾袁氏四世三公,历代先祖忠贞侍汉,世受皇恩,叔父,兄长尽是一腔赤诚,只为大汉中兴,召边军入雒,会带来怎样的劫难与灾祸,我袁绍又何尝不知,又岂能如此不智?” “……” 何进王谦等人闻言,微微蹙眉的同时,也缓缓点头赞同袁绍的话,只是眼中依旧带着些许不解之色。 袁绍忠不忠心,他们不在意。 因为在他们看来,只要跳出来不造反,那绝对就是忠心的。 “《左传》曾言,鬻(yu)拳强谏楚子,楚子弗从,临之以兵,惧而从之!” “今日属下之本意!” 说到这里,袁绍朝何进恭敬行了一礼,面色肃然道:“便是欲请大将军效仿古之鬻拳!” “召边境之士入关,挟大义,谏之以兵!” “嘶~!” “竟然是兵谏?!” 场内众人闻言,那些对左传有所了解的士大夫,也不由喉咙翻滚,倒吸凉气,面色也有些发白。 他们之前还以为。 袁氏可能会以势压人,从而胁迫何氏与天子投鼠忌器,可这样做虽然没有问题,但后遗症巨大。 可随着兵谏一出。 他们忽然就觉得自己短视了。 “本初!” 就在这个时候,何进目露疑惑的看着袁绍,抿了抿嘴道:“那个鬻拳是何人?” 袁绍突如其来的左传。 让本就迷糊不已的何进,直接脑子打结,当场陷入了呆滞状态。 毕竟这属于他的知识盲区。 “呃……!” 一众文武听了以后,不由嘴角微抽垂首不语。 “属下为大将军细细道来!” 袁绍闻言耐心解释道:“鬻拳,乃春秋时期楚国人,其人忠义赤诚,敢于犯上直谏!” “在他辅助楚文王之际!” “便有过两次强谏!” “强谏?” 何进闻言也听出重点,心中明白袁绍口中所说的鬻拳,应该是个狠人。 “话说春秋时期,诸侯林立!” 袁绍继续道:“楚国欲北上拓土,与之相邻的有两国,一曰息国,而曰蔡国!” “而楚国北上,势必会损害两国利益,是以息国与蔡国,便缔结成攻守同盟,楚国不得其法,是以三国相安!” “然有一日!” “息侯夫人途径蔡国,蔡候爱姬为其献舞,而舞毕之际,蔡候爱姬却对息侯夫人以姨相称,言语多有轻浮,没成想,却得罪了息侯!” “是以息侯传信楚文王!” “请其出兵,攻打息国,待战事一起,便倒戈蔡国!” “楚文王对此欣然应允!” “战起之日,面对同盟息国的倒戈,蔡候在好无防备的情况下,与蔡候爱姬一同被俘!” “被俘的蔡候得知实情,大骂息侯诡计多端,文王不义!” “楚文王见蔡候咒骂不绝!” “盛怒之下的文王,架起油鼎,与以烈火烹杀蔡候,以祭太庙!” “然杀一个蔡候容易!” “但蔡国的覆灭,本就败于诡道,若连蔡候也被楚文王烹杀,势必会引起周遭诸侯联合发楚!” “鬻拳深知蔡候不可杀!” “久劝无果之际,抽出腰间长剑,横于楚文王脖颈之上!” “并朝文王道!” “吾宁与王同死,亦不愿吾王失信于天下!” “楚文王妥协,下令放过了蔡候!” “最后鬻拳同楚文王请罪,楚文王深知鬻拳脾性,也就没有怪罪于他,然鬻拳却道!” “王虽赦免于臣,然臣何敢自赦!” “话落,鬻拳挥剑自斩一足,咬牙大呼道,人臣有无礼于君者,视此!”” “楚文王见此大惊,赶忙派人救治鬻拳,之后文王感其忠贞,命鬻拳掌管楚国都城!” “这便是鬻拳的第一次强谏!” “嘶~!” 何进听完以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之前也猜测过,这鬻拳可能是个狠人,谁知对方的第一次强谏,就震碎了他的三观。 “又是数年之后!” “黄国巴军征伐楚国,楚文王亲征惨败而归,在抵达国都之际,掌管国都的鬻拳,拒绝战败的楚文王入城!” “这???” 何进直接就麻了,他之前就在想,一个身体残缺之人,又何能第二次强谏,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第401章 消息暴露,绣衣史阿! 想到鬻拳敢不让皇帝入城。 何进突然觉得,那段修好像也算不上什么胆大包天,毕竟鬻拳这家伙才是真的狠。 不单对君王狠。 还对自己狠。 “楚文王见此别无他法,是以引兵掉头同黄国死战,虽然得胜而归,但其在那一役身先士卒,也受了些许伤势!” 袁绍面色复杂道:“归朝的楚文王旧疾复发,不过他并没有责怪鬻拳,六月十五楚文王驾崩,鬻拳在将其安葬以后,言及自身两度冒犯君王,于是操剑再斩一足,并横剑自刎于楚文王墓前!” “好一个古之鬻拳!” 何进没想到这鬻拳是这样的结局,但通过这两件事情,他也能感受到对方那高尚的气节。 “大将军!” 袁绍看着何进,恭敬道:“兵谏之议,古来有之,召边境之士入关,也并非不可取,这些都不过是一种达到目的的手段,今宦臣蛊惑天子,大将军一心为国,强谏于君诛杀蹇硕,当为上上之策!” “待蹇硕身死!” “您执掌北军之后,再一纸调令,命董卓回军戍边,也都由您一言而决!” “原来如此,本将明白了!” 何进听了这么多,只觉心中豁然开朗,暗叹袁绍这家伙脑子好用,亏他之前还担心那么多。 陈琳等之前不赞同的人,也在这个时候沉默不语,心中盘算着此议的可行性。 “王谦!” 何进当即朝王谦吩咐道:“即刻以大将军府,对右将军董卓发出诏令,命其率领铁骑入关,配合本将行事!” “属下领命!” 王谦闻言起身恭敬行礼应是。 “大将军英明!” 袁绍等人见状,也纷纷朝何进行礼大喝。 “哈哈!” 何进见状爽朗一笑,摆手道:“诸位无须多礼!” 一想到他现在干得事情,只要成功以后,他就能成为天下间除了天子,最具权势,也最具名望的人,他就激动得不能自已。 明月高悬。 一队将士扣开雒阳城门,借着月色向北而行。 袁氏府邸。 闪烁着烛光的书房之内。 “见过叔父,兄长!” 袁绍袁术二人回府,进入书房朝二人恭敬行礼。 “回来了!” 袁隗扫了二人一眼,开口道:“此行如何?” 袁基含笑朝两人点了点头。 “叔父!” 袁绍袁术对视一眼,后者一脸轻松道:“何进召令一出,不日即刻抵达晋阳,想必再有数日光景,董卓便能抵达河南尹!” “不错!” 袁隗缓缓点头,朝一旁袁基吩咐道:“士纪,既然何进已然发出召令,你就先下去安排吧!” “侄儿告退!” 袁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起身朝袁隗恭敬行了一礼,旋即离开了书房。 “叔父?” 待袁基离开以后,袁绍迟疑出声,心中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因为他不明白,这大晚上的,兄长还能有什么事。 更主要的是。 他其实也不明白家族的用意,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一旁袁术瞥了袁绍一眼。 神色间带着一丝蔑视。 “一切都是为了家族!” 袁隗闻言看了看袁绍,随后又看了袁术一眼,沉声道:“该让你们知晓的时候,你们自然便会知晓,时间不早了,都下去歇息吧!” “叔父也早些休息,侄儿先行告退!” 袁绍闻言心底一沉,同袁术朝袁隗恭敬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书房。 书房外的庭院内。 “公路!” 袁绍缓缓放慢脚步,随意道:“今晚大兄明显不同于往常,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本初!” 袁术脚步一顿,嘲弄道:“你难道不觉得,你朝我问这个问题,多少有些幼稚吗?” “?” 袁绍闻言面色一黑,心中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逼兜,自己招惹这个阴阳怪干嘛。 “身在袁氏,你要认清自己的地位!” 袁术再度踏步往前,头也不回道:“别那么重的好奇心,因为这些好奇心,只会令你变得愚钝!” “袁公路!!!” 看着袁术的背影渐渐隐没于夜色,袁绍的脸色在也绷不住,眼中罕见的出现一抹狰狞之色,心中的郁气更是难以消除。 他身在袁氏,以袁逢庶子过继。 然而再怎么过继,他在袁术心里,就是一个小娘生的庶子,随着年纪的增长,这种姿态不但没有改善,反而有些变本加厉的趋势。 这让袁绍恼恨不已。 毕竟他和袁术,在数年前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谁曾想,现在的袁术丝毫不给他面子。 “庶子吗?” 袁绍抬眼望着天上圆月,背负的双手不由紧紧握拳,眼中充满了不忿与无奈。 是夜。 蹇硕便收到密报,信中言明大将军何进,在谋划着除掉他,欲夺取他的兵权。 看完之后,蹇硕在愤怒的同时,心底也是惶恐不安,毕竟这种事情,放在谁的身上,都会颈背发凉。 更何况对面还是当朝的大将军。 太后的异母兄。 冷静下来的蹇硕,保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开始给张让,赵忠等常侍修书,同时让他们帮忙打探一下事情的真假。 翌日清晨。 荀彧也收到了张让的书信,上面写着何进想要除掉蹇硕,以此掌控北军。 “这会是真的吗?” 看着书信上的内容,荀彧也搞不清真假,但心底却不由涌起一抹寒意。 蹇硕的为人如何。 荀彧虽然和对方接触不多,但也知晓,对方绝对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更兼其不论是对先帝,还是对当今陛下,都是忠心耿耿。 若何进真的要杀蹇硕。 他荀彧绝对不会允许。 更不容何进在此际大动干戈。 “于毒兄!” 想到这里,荀彧朝室外唤了一声。 “不知文若先生有何吩咐!” 于毒缓步入内,笑着看向荀彧。 “在下要见一次虎侯!” 荀彧也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目的。 “没问题!” 于毒笑着应承了下来,之后借着西凉护的渠道,联系上了绣衣御史,最后将消息传给了王越。 巳时之际。 前来荀彧府邸的,却不是王越本人,而是一名身着青衫,腰佩青锋的武者。 “在下史阿!” 史阿朝荀彧恭敬行了一礼,开口道:“奉家师之命前来,与太常一晤!” 自从回到雒阳以后,史阿便喜欢上了李进的装扮,对青衫更是情有独钟。 “史阿兄有礼了!” 荀彧闻言看了看于毒,见于毒点头之后,也起身朝史阿回礼。 第402章 荀彧之议,后宫干政! 随着何进欲除掉蹇硕的消息,在有心人中小范围传开,使得张让等常侍坐立不安,人心惶惶,寻常罕见的走动,也多了起来。 但他们都不知道的是。 何进已经以大将军府的名义,召右将军董卓领铁骑入关。 日近黄昏。 史阿再次进入太常府,面色满是一片凝重之色。 “史阿兄,不知结果如何?” 荀彧见史阿的脸色,心底不由咯噔了一下,知道对方带来的,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据绣衣得到的消息!” 史阿闻言也没有隐瞒,抿了抿嘴道:“何进在最近这段时间,的确有数次密谋除去蹇硕,但畏惧蹇硕执掌的北军,是以必未议出可行之策!” “不过!” “具体如何,在下也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何进对蹇硕已经起了杀心!” “有劳阿兄了!” 荀彧听完以后,朝史阿行了一礼。 “荀太常客气!” 史阿回礼,开口道:“若无它事,在下便回宫复命了!” “有劳!” 荀彧摇了摇头,心思早已没在这里。 “在下告辞!” 史阿见状,朝荀彧微微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大堂。 “看来事情!” 待史阿离去以后,荀彧揉了揉眉心,低声喃喃道:“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糟糕,不过,何进的大将军一职,只怕是不能再让他做下去了!” 他知道何进不靠谱。 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跳出来搞事,而且对象还是执掌北军的蹇硕。 现在如果不让何进,停止对蹇硕的预谋,荀彧也不知道这家伙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差不多同一时间。 在北宫的何氏与刘辩二人,也从王越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而何氏更是想起了前几日,何进入宫说的事情,她还在暗骂何进不长脑子。 没想到何进被赶出宫以后。 依旧对兵权贼心不死。 “张让,召大将军入宫!” 何氏想问问自己这个兄长,到底想搞什么东西。 “唯!” 张让恭敬行礼应是。 华灯初上。 入宫求见的荀彧,正好撞见了正被何氏,骂的狗血淋头的何进。 “微臣参见陛下,参见太后!” 荀彧快步上前,朝刘辩与何氏恭敬行礼。 见荀彧入内。 何氏也收敛了几分,何进更是把荀彧看做救星,他虽然不聪明,但也知道在这个时候,肯定不能暴露他调边军入关的事情。 “荀爱卿免礼!” 刘辩朝荀彧微微抬手。 “何进!” 见荀彧退至一旁,何氏朝何进训斥道:“本宫告诉你,你最好绝了心中那份妄念,如若不然,休怪吾不念兄妹之情!” “太后之言,微臣定当谨记!” 何进闻言神色一松,恭敬行礼道:“下去以后定会恪守本分,为朝廷分忧!” “你先退下吧!” 何氏目光带着审视的看了一眼何进,最后只得颇感无奈的挥了挥手。 “微臣告退!” 何进连忙朝何氏行了一礼,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大殿。 “荀爱卿!” 待何进走后,刘辩看向荀彧好奇道:“不知你此行,所谓何事?” 何太后也回到自己的位置安坐,同样目露疑惑的看着荀彧。 “陛下,太后!” 荀彧上前朝二人行了一礼,斟酌道:“微臣此行,也是为了大将军而来!” “还请荀爱卿言明!” 不待刘辩出声,何氏便先行开口。 “陛下,太后!” 见刘辩也跟着点头,荀彧正色道:“当今天下百姓安乐,四夷臣服,国力日强,中原更是远离战火,臣提议,免除同公府的将军之位,朝廷以爵待之,方可防范于萧墙!” 刘辩听了以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如今朝堂在册共有六府,文武各占三府。 也就是说。 除了三公以外。 还有大将军何进府,车骑将军皇甫嵩府,已经远在西域的骠骑将军段修府。 段修不必多提,皇甫嵩现在更是处于养老阶段,唯有何进才在中上蹿下跳,也就是说,罢免同公府的将军,唯一难受的只有何进一人。 不过这种事情。 刘辩显然不能擅作主张。 “荀爱卿!” 何氏闻言微微一怔,看向荀彧强笑道:“大将军是什么德行,本宫再是清楚不过,方才本宫已经训斥了他一番,想来他定会老实一段时间,你之所言,是否过于危言耸听?” 别看她骂何进骂得挺狠。 但让她罢免何进,她是不可能那样去做的,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他兄长,无论如何在大义上,都会和她站在一方。 在她看来,罢免何进。 等于是自斩臂膀。 留着何进继续当着有名无实的大将军,继续维持着朝中的现状,才是她最想要的。 “太后!” 荀彧正色道:“大将军性格如何,自是无须多言,然当朝的大将军一职,所代表的意义,却不是一个有名无实,就可以约制得住的,一旦有人在大将军耳边煽风点火,其后果或将令朝廷难以承受!” “再者!” “遂高公身居大将军一职,手中无权日久,也难保滋会生他念,还请陛下同太后三思!” “母后...!” 刘辩看向何氏,目光有些迟疑,他是相信荀彧的,因为他也觉得自己的舅舅,有些不太靠谱。 “荀爱卿!” 何氏示意刘辩闭嘴,朝荀彧淡淡道:“你之所议,本宫自会从重考虑,现天色已晚,早些回去休息吧!” 这个时候。 太后执政的弊端,在荀彧眼中展现的淋漓尽致,何进都想要杀蹇硕夺兵权了,到了何氏这里,却只是不痛不痒的训斥几句。 “微臣告退!” 荀彧眼中闪过一抹失落,朝二人行礼之后,缓缓退出大殿。 “母后!” 待荀彧离开,刘辩目露不解的看着何氏。 “辩儿!” 何氏出声解释道:“即便大将军性格软弱无能,但他始终是你的亲舅舅,你初登天子之位,此际也不是罢免大将军的时候!” 至于罢免一个将军,不论是刘辩还是太后,或者是荀彧,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这种事情在有汉一朝,是有先例的。 第403章 并州兵动,典韦请何进! “何进真的能听劝吗?” 离开皇宫的荀彧,面色一片思索之色,何氏拒绝了他的提议,也是在他的意料之间。 但何氏对天子的影响。 却是连他,也是深感头疼。 作为臣子的他,更不能左右天子的决定。 “哎!” 荀彧叹了口气心中暗道,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实在到了那一步,他只能劝谏天子,希望天子可以自己站出来做决定。 带着满心的忧虑,荀彧的车舆在长街上缓缓而行。 时间转眼又过去三日。 七月二十。 并州董卓收到雒阳传来,带有大将军印玺的调令。 “文优!” 董卓将手中调令搁置,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当即下令道:“命郭汜李傕二将,率三千飞熊军为前军!” “马腾樊稠二将,率五千凉州铁骑为中军!” “牛辅率三万并州铁骑为后军,胡轸董越为牛辅副将!” “华雄胡赤儿随本将同行!” “段煨领一万五千大军坐镇并州,韩遂留下协助段煨处理并州政务!” “大军昼伏夜出,前军入司隶前,休得暴露行迹!” 这是董卓的全部家底,但这个时候,已经由不得他犹豫。 “喏!” 李儒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当天夜里,三千飞熊军离开军营,朝着司隶方向疾驰而去,半晌之后五千凉州铁骑离营。 半个时辰之后。 牛辅率领大军再次冲出大营,得益于数日前的传信,董卓把兵贵神速,发挥到了极致。 “雒阳,怕是要变天了!” 随着三万八千大军离开军营,营楼之上段煨负手而立,面上带着一丝莫名之色。 他不知道董卓去干嘛,只知道对方得到了调令,但这么庞大的军事调动,也让他感受到了暴风雨的来临。 “呵呵!” 韩遂缓步走向营楼,含笑道:“雒阳再是如何变天,于忠明兄而言,那也是无伤大雅,以段氏的威势,天下何人敢捋其锋?” “文约兄此言差矣!” 段煨转头看了韩遂一眼,面色复杂道:“我段煨,可代表不得段氏!” “呵呵!” 韩遂摇头笑了笑,并没有接过话茬,心中对段煨的话不以为然,现在并州的官吏,谁不知道这家伙超然物外,谁不羡慕这个背景强大的家伙。 七月二十五。 大将军何进称病,在府中修养不参朝议。 这样的举动,无疑引起了各方的注意。 于此同时,董卓的前军,此刻已经进入太行山官道,只待通过官道,在往前便是河内郡。 是以董卓下令,飞熊军在太行山内进行休整,天黑以后继续赶路,因为他知道,只要过来太行山,何进的这道召令,便再也瞒不住了。 七月二十六。 飞熊军进入河内郡治所怀县,有着召令的存在,加上飞熊军雄壮的军势,河内郡太守并没有为难董卓。 但在董卓离去以后,也察觉到事有蹊跷,便遣快马传书雒阳。 怀县前往敖仓的官道上。 “主公!” 胡赤儿打马行至董卓身边,恭敬道:“那河内太守,好像有些不老实!” “将信使处理干净!” 董卓闻言朝胡赤儿吩咐了一句。 “喏!” 胡赤儿恭敬行礼应是。 一连三日。 何进都以各种借口不上朝,那怕连太后何氏的面子也不给,就缩在府里酒宴不绝。 而此时的飞熊军,已经抵达了成皋,距离虎牢关不过三十里地。 就在这个时候。 何进召令上的内容,也传入了雒阳城。 一时间震动京师,不知情的文武百官,在得知消息以后,都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随后不少官吏,在暗地里怒骂何进不长脑子。 而何氏,在收到这个消息之后。 差点没被气疯,气急败坏的何氏,当即下令让王越协同典韦,去大将军府上,把何进带进宫。 正午之际。 典韦带着三百羽林郎,来到大将军府邸之外,也不打招呼,知道十万火急的他,当即带人闯了进去。 “这典韦好大的胆子!” 一脸微醺的何进,在收到麾下士卒传来的消息,起身怒不可遏道:“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将军?” “本将眼中只有陛下!” 随着何进话落,典韦单手执戟目光凶厉,带着羽林郎走了进来,沉声道:“何进,你的事发了,随本将走一趟吧!” “若本将不走!” 对上典韦的何进,心里也有些打鼓,瞪着典韦色厉内荏道:“你又当如何,本将军再怎么说,也是太后的兄长,天子的舅舅,你难道还想动武不成!” 现在麾下这么多人看着,他何进再怎么蠢,也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表现得太过怯弱。 “好叫何大将军知晓!” 典韦闻言缓步上前,嘲弄道:“本将之所以出现在此,正是受了陛下之命,你若想反抗,可以先问问本将的双戟!” “等一下!” 见典韦这家伙要来真的,何进脸色一慌,焦急大喝道:“我自己会走!” “哼!” 典韦见状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何进心底一颤,又看了典韦一眼,见对方没有发难的意思,赶忙整理了一下衣衫,旋即跟着羽林郎离开了大堂。 半晌之后。 北宫,章德殿。 此刻的章德殿内,不光是太后与天子在这里,就连荀彧和袁基二人,也同样一脸凝重的站在一旁。 至于其他的大臣,被何氏拒绝了入内,她心底始终不愿何进就此失权。 “踏踏踏!” “踏踏踏!” 阵整齐的脚步声从殿外响起,众人赶忙举目相望。 “启禀陛下!” 典韦快步踏入殿内,朝刘辩恭敬抱拳道:“大将军何进以带到,末将特来交令!” “嗯!” 刘辩看向其身后的何进,朝典韦摆了摆手道:“典爱卿一路辛苦,先退下吧!” “末将告退!” 典韦恭敬应是,旋即退出大殿。 “微臣何进参见太后,参见陛下!” 待典韦走后,面对众人的目光,何进只觉头皮一阵发麻,深吸口气朝着何氏与刘辩恭敬行礼。 “何进!” 何氏看着何进,面上满是怒其不争之色,厉声道:“你来告诉本宫,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是谁让你给董卓发出的召令?” “为何那董卓会听你的?” “你今天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本宫就当没你这个兄长,朝廷也不会再有大将军一职!” 第404章 何进之辩,刘辩迟疑! 北宫,章德殿。 面对何氏的厉声询问,何进先是沉默了一阵,随后转头看了荀彧袁基二人一眼,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何氏见此心中虽然怒火难熄,但还是给刘辩使了一个眼色。 “荀爱卿,袁爱卿!” 刘辩心中觉得有些不妥,但还是朝二人开口道:“尔等先行退下,朕稍后再召!” 他也不知道何进想说什么,但自己母后的话,刘辩也不得不听。 “微臣告退!” 荀彧看着为难的天子,又看了看何氏兄妹,深吸口气朝刘辩行了一礼。 “微臣告退!” 袁基和荀彧的表现差不多,同样面色凝重的行了一礼之后,两人一起离开了章德殿。 “何进,你想说什么?” 待二人退去,何氏目光死死盯着何进,刘辩也把目光看了过来。 “我想说什么?” 何进见其他人离去,也不再隐瞒自身情绪,羞怒道:“我想说这朝廷的大将军,当得没甚意思,我何进当了大将军整整七载,太后可曾知晓,这七年我何进是怎么过的吗?” “七年啊!” “我堂堂一个大将军,手里的兵权从未超过两千,这还是大将军吗?” “朝堂之上,不提车骑皇甫嵩,不提卫尉杨彪,更不提羽林郎典韦,执金吾甄举,就连一介阉人蹇硕,能都执掌北军?” “而我这个大将军呢?” “是,我何进自出仕以来,的确没有什么超卓的功绩,但我何进对您忠心耿耿,上位以来对朝廷更是兢兢业业!” “我一个大将军!” “我只是想多掌控一点军权,只是想不让自己这样卑贱,我何进有什么错?” “你们给我一个机会啊!” “你们为什么不给我机会?” 何进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道:“我只是想真正的当一回大将军,你们却一点机会也不给!” “我知道!” “很多人在背后,都言我是屠豕宰狗之辈,言我无脑,言我不智!” “太后?” “难道这不是因为我地位太高,而未有功绩所致?” “我何进执掌地方郡守,司隶校尉等等,自问也是谨小慎微,脚踏实地,从未出过什么过错!” “怎么?” “难道就是因为,我何进从未领兵作战,被先帝提到大将军的位置,所以就是我不智,就是我无脑?” “中平年间!” “中原战火不绝,我何进数次请战!” “先帝给过机会吗?” “凭什么你们任何机会都不给我,还让我来当这个狗屁大将军?” “就算不提先帝在世那会儿!” 说道这里何进看向刘辩,面色苦闷道:“辩儿,我是你亲舅舅啊,在你未登基以前,从来都是和你母亲一条心,日日夜夜无不盼望着你登基!” “可你登基以后!” “为什么还是不给舅舅机会?” “难道你就没发现,你舅舅尴尬的处境吗?” “还是你也认为,你舅舅就是屠豕宰狗的无智,无能之辈?” “是舅舅哪里做得不好,让你如此防范你的亲舅舅?” “……???” 刘辩被何进看得有点心慌,默默的垂头不语,因为在他以前的心底,并不觉得何进有多少智慧。 可随着何进越说越多,他竟然觉得对方说的有点道理,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怪异。 而和太后则神色有些复杂。 何进说的这些,她都能明白,自家儿子能在继位之前,一直有着储君第一人选的地位,何进也算功不可没。 加上对方是她的异母兄。 血浓于水的亲情,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自从当了太后,对朝臣的防备也多了起来,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何进。 “董卓之所以能来!” 何进话音一转,目光通红道:“自然是受了大将军府的调令,既然你们都不愿意给我机会!” “那我便自取!” “宦官祸乱朝廷已久,自我大汉开朝以来,更是从未有过宦官掌军的先例,臣召边境之士入关,是为了我大汉江山社稷,更是为了扶正朝堂,拨乱反正!” “要么你们便废了我!” “要么废了蹇硕,让我这个大将军实至名归,让你们看看我何进的本事!” 说完,何进也不再去看何氏母子。 这些话可都是他府上的幕僚,发费了数日之功才拟定出来的,他自己更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其牢记于心。 “何进,你这是在逼宫!” 何氏闻言面色难看了起来,刘辩的脸色也同样不太好看。 “太后!” 何进绷紧着脸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势,臣为了大汉社稷,不得已出此下策!” “若本宫不同意,你又当如何?” 何氏看着何进,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心中暗道,若自己这个兄长,依旧选择和她顶牛,她并不介意废了对方。 “太后若此!” 何进定定的看着何氏,开口道:“臣愿回归宛城,行农耕之事!” …… 另外一边,荀彧袁基二人退出来以后,一众文武赶忙迎了上来。 边军受将令入关。 这一个不好,便会引起政变。 事关自身的处境,也容不得他们不着急。 “哎!” 荀彧缓缓摇头,袁基叹了口气也没有说话,面上充满了凝重。 其他文武见状之后,也明白这两人并未知道什么结果,当即跟着一起等待了起来。 未时之际。 何进从章德殿行出,尽管他努力绷着脸,但其眼角带着的一丝喜色,却是被众人察觉。 荀彧等人见此,不由心底一沉。 属于何进一派的官吏,连忙上前问候何进,荀彧袁基等人,则前往求见天子。 章德殿内。 刘辩看着身前龙案上拟好的诏书,手里捏着玉玺,迟迟不愿用印,因为他心底觉着有些不妥。 “母后!” 将玉玺放在一旁,刘辩转头看向何氏,迟疑道:“蹇硕为人忠义,侍奉父皇忠心耿耿,对孩儿恭敬有佳,执掌北军亦是兢兢业业!” “此诏一经发出,将再难回头!” “更何况,蹇硕乃父皇大行之前,所指定的辅政之臣,今一纸诏书,便削其军权,是否有些不妥?” “孩儿如此作态,是否会让良臣寒心?” 第405章 何氏决议,请诛常侍! 随着刘辩出疑,张让赵忠等人面色一喜,毕竟蹇硕失势,是他们不想看到的。 而刘辩的话。 也让他们颇为感动。 “辩儿!” 何氏也知道刘辩为难,解释道:“母后知你天性纯良,亦知你舅舅德薄能鲜,然此时还不是让其致仕的时机!” “渤海王还在永乐宫!” “深居浅出的他,手中握有龙雀!” “其背靠的董氏,素来与你母后不和,若此际你舅舅失势,将会不利你执掌朝纲,待再有两年渤海王回归封地,你再让何进致仕也不迟!” “何进虽欠缺才能!” “但如今天下一片承平,即便他执掌北军,依旧不会出现什么疏漏,就算满足他这个夙愿又如何?” “于情于理,于朝中局势!” “何进执掌北军,蹇硕调任中常侍,于朝廷而言,其实并无多少变化,辩儿无须多想!” 听着何氏的话。 张让微垂着眼眉,心中大呼好一通诡辩之论,简直就是鸡同鸭讲,他知道何氏之言是谬论,但他不能出言,更不敢同刘辩细说。 “孩儿明白了!” 刘辩听完以后沉吟半晌,点头答应了下来,说着就拿起玉玺准备用印,实际上何氏之言,于他的考量相左,只是他更倾向于听从母后的话。 “启禀陛下,太后!”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小黄门快步入内,朝二人恭敬行礼道:“张太尉,黄司空,曹司徒,荀太常,袁太仆等人于殿外求见!” “母后!” 刘辩手中动作一止,闻言连忙转头看向何氏,他在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荀彧等人,还在殿外等候。 “下去告诉诸公,陛下乏了!” 何氏朝小黄门挥了挥手道:“让他们退下吧!” “唯!” 那名小黄门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母后...!” 刘辩见此微微蹙眉,心底有些不舒服,看得张让等人一阵无语,觉得这个陛下哪里都好,就是太过缺乏主见。 “辩儿!” 何氏摇了摇头,安抚道:“此事不宜横生枝节,唯有当机立断,才能尽快平息这场风波!” “若事态扩大,只会于皇室不利!” “放心吧!” “这场风波,很快就会过去!” 何进执掌北军,荀彧袁基等人肯定会反对,但何氏并不会给其他人反对空间。 在她看来,只有当机立断。 朝堂很快就能恢复从前的模样。 “那...那好吧!” 刘辩在这个时候,也苦恼面对荀彧袁基等人,毕竟他夹在中间很难受,在听了何氏的话,也不做犹豫,拿起玉玺盖了上去。 殿外的荀彧等人。 在收到小黄门的传话以后,心中就觉得有些不妙。 果然。 没等多久,便看到张让手执圣旨,从殿内走了出来。 “见过荀太常,见过袁太仆!” 张让看着殿外只身下荀彧袁基二人,眼中带着感叹,快步上前朝二人见礼。 “见过张常侍!” 荀彧二人看着张让手中的圣旨,宛如在看洪水猛兽,闻言也回过神,朝张让回礼。 “二位不必再等了!” 张让似知晓两人的心思,语气带着一丝莫名,开口道:“即日起,北军为大将军执掌,蹇硕调回宫廷为中常侍,也算是一个好的结果,至少蹇硕性命无忧,太后也不愿再议此事!” 说完。 张让也不做停留,头也不回的渐行渐远。 “哎!” 袁基悠悠的叹了口气,双眼微红面色紧绷道:“可怜蹇硕一身忠肝义胆,今却为一介屠夫所趁,只希望这场风波,不要影响到大汉中兴之势!” “士纪兄言之成理!” 荀彧闻言,微微点头道:“若骠骑将军尚在凉州,那何进与董卓,又岂敢如此行事!” 自袁基回到雒阳以后,荀彧便对袁基疏远了几分,因为他也察觉到不对劲,这次董卓悍然领命,也让他觉得奇怪。 但袁基的表现,与作为。 让他并没有找到破绽,甚至他还问过于毒,于毒又专程为此问了张燕。 张燕的回信,对袁基的评价,也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言语之间,对袁基还多有赞叹。 这也让荀彧留了几分心眼。 只是对方到底如何,他也没有看透。 只是不论是荀彧,还是何氏与一众朝臣,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并州军的行军,对方为何会来的这么快? 只是这个时候。 大家的目光都盯着皇宫,没人去考虑这个问题,至于何进更是志得意满,对董卓的表现非常满意。 申时三刻。 一队士卒快速离开雒阳。 而差不多同一时间,董卓率领飞熊军雄据虎牢,并未朝雒阳开进。 日落黄昏之际。 董卓收到了天子,与何进的命令。 天子的意思是让后回雒阳,何进的意思是让他驻兵虎牢关,因为何进想要掌控北军以后,再让董卓回去并州。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董卓与皇室,何进三方开始了极致的拉扯。 大致就是大将军不让走,大军也需要休整,何进的意思是,让董卓在虎牢关待几天也没事。 七月二十九。 何进掌控北军的第二天。 人逢喜事精神爽,何进也正是如此,于是又在府中大摆宴席。 听着一众文武的奉承之声,何进有些飘飘然,心底爽得不行。 “大将军!” 就在这个时候,王谦起身朝何进行了一礼,恭敬道:“如今由您执掌北军,声望彻底盖过满朝诸公,可称一人之下!” “然大汉自成帝起,宦官逐渐势大!” “桓帝时期也是风头无两!” “烈帝时期!” “宦官王甫曹节,侯览之流当道,十常侍之名,更是令天下人谈之色变!” “今您独掌大权,何不彻底剿灭十常侍,让朝堂恢复清明,还大汉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如若事成!” “您之高义英明,必为传颂千古,何氏必将跻身天下顶尖世家之列,您之后辈亦将以您为荣,百姓……” “王长史言之有理!” 随着王谦话落,袁绍起身朝何进恭敬行礼道:“十常侍为祸天下日久,大将军当借此时机,彻底覆灭常侍之流,还天下士人一个清平盛世!” “吾等附议!” 其他人闻言之后,也纷纷起身行礼恭敬道:“还请大将军怜悯士人,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对于对付宦官。 他们这些人,从来都站在同一立场,先不管这些宦官的好与坏,反正他们都说宦官坏,那么宦官肯定就是坏透了。 其中哪怕是刘表,陈纪,陈琳之流。 也对株绝宦官表示支持。 第406章 皇甫出雒,袁隗之论! 是夜,雒阳。 大将军府。 “诸位!” 何进见一众文武众志成城,面色一阵变幻以后,摇了摇头道:“若在此际诛十常侍,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吾如今得势,全耐太后顾及情谊之故,是以,此事当得从长计议!” 他的脑子虽然不灵光。 但面对十常侍,他也不敢说打包票,自己人知道自家事,如果他想动十常侍,他的妹妹必定第一个不同意。 “大将军言之有理!” 袁绍看出何进心中的顾虑,当即站出来给何进圆场道:“十常侍之流,早已在雒阳根深蒂固,想要除去,也的确没有那么简单,更何况这些宦官,常年侍奉在宫内,若大将军因为此事,从而让十常侍记恨,在太后面前非议大将军,只怕会伤及兄妹之情,到时候得不偿失!” 众人闻言也纷纷冷静了下来。 一面是何进的退缩。 一面是一众世族的利益。 “大将军!” 王谦先是缓缓点头,随后迟疑道:“此事的确不能操之过急,但为了天下百姓,亦为了大汉江山社稷,也不得不为,不若您先去宫内,试探一番太后的口风!” “若太后对此不甚在意!” “您可以借此大势,顺势除去十常侍,若太后不允,咱们再另想它法也不迟!” “王长史所言不错!” 一名士大夫抬手捋须,缓缓点头道:“此议不但保全了大将军,与太后之间的兄妹情谊,还同十常侍之间,保留了些许余地!” “的确可以这样试试!” “对呀,万一太后也想诛杀十常侍呢?” “试探一下也是应该,这些可恶的阉人猖狂太久了!” “……” “既然如此,那本将改日就去试试!” 何进见其他都赞同,心中也不疑有它,举樽爽朗道:“来,诸位继续吃喝!” 与此同时。 一道圣旨出北宫,发往车骑将军府。 原来是何氏见董卓,在虎牢关盘踞两日,一直扯皮不见离去,担心这家伙,会坏了他的好事,于是命车骑将军皇甫嵩,前去收缴董卓的兵权。 皇甫嵩虽然是车骑将军,但手中并无兵权,刚好其职位压过董卓,由他前去缴董卓的权,在何氏看来,自然是再适合不过。 翌日,巳时。 何进再度求见何氏与刘辩。 由于他要求屏退左右,张让等人也面色凝重退了出来,对于这位大将军,他们心中只有浓郁的戒备与防范。 特别是蹇硕丢失兵权以后。 同一时间,袁府。 一处阁楼之中。 袁隗袁基二人背负双手,立于廊道之上,目光凝视着北宫。 “叔父!” 袁基面容正色道:“董卓那边,只怕脱不下去了!” “士纪可是在担心皇甫嵩?” 袁隗面上没多少变化,似乎对于袁基的忧虑,并没有放在心上。 “远不止于此!” 袁基缓缓点头,开口道:“皇甫嵩带着圣旨出雒,董卓即便在有本事,三五日之间,必定会有结果!” “侄儿更担心的是!” “雒阳这潭水,若是搅不浑,袁氏将再无起势之基!” “淳于琼如何?” 袁隗听了微微颔首,脸色也变得郑重了起来。 袁基沉吟道:“北军步兵营,已有两千完成置换,其中六百为公路掌控的暗卫!” 袁隗再次问道:“执金吾甄举,卫尉杨彪如何?” “甄举那边没问题!” 袁基面色凝重道:“就是这杨彪,侄儿有些说不准!” 甄举明面上是赵忠的人,但实际上却是袁家的人,而杨彪却不是谁的人,如果非常论个归属,那杨彪就是汉室的人。 执金吾掌控三千兵力,杨彪的卫尉却是掌控了八千兵力,若杨彪插手其中,只怕会让袁家很难受。 “甄举没问题就行!” 袁隗摆了摆手,语气笃定道:“那杨彪看似才学不浅,实则是一个缺乏主见的人,正与现在的皇甫嵩相似,他们两人注定不敢同袁氏为敌!” “叔父高见!” 袁基闻言朝袁隗行了一礼,开口道:“有您的这番话,侄儿也就放心了!” “时机差不多了!” 袁隗抬头看了看天色,淡淡道:“待何进离开皇宫,便命人知会张让等人,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想必张让这些人,必定咽不下这口气!” “叔父言之有理!” 袁基脸上带着一抹笑意,开口道:“此际何进入宫,必定惹得何氏大怒,而何氏此前的作为,也会令张让等人的怨气爆发,何进躲不过去的!” …… 而皇甫嵩也正如袁隗,袁基二人所料,他虽然带着圣旨前往虎牢关,但面对董卓的推脱,也并未太过强求。 哪怕他的侄儿皇甫骊,向他提议,用圣旨强势镇压董卓,必要之际甚至可以将董卓斩杀,毕竟面对圣旨和大将军令。 明显是圣旨更具大义。 董卓不遵圣旨,无异于造反。 但皇甫嵩心中顾虑颇多,迟迟不能下定决心,只得在董卓大营拖延了起来。 另外一边。 何进刚刚进宫不久,就把何氏气得七窍生烟,最后何氏对何进大骂不止,何进只得狼狈的逃出皇宫。 而何进的这番试探。 也让何氏。 下定了要处理董氏的决心。 因为在她看来,唯有处理了董氏,渤海王刘协便再无起势之机,她也能毫无顾虑的罢黜何进。 然何进刚离开皇宫不久。 赵忠便收到手下之人传来的消息,原来何进在昨晚,就密谋着要将他们一网打进,甚至今天入宫,也只是在试探何氏的口风。 收到消息的赵忠。 只觉脑海中天雷滚滚,面色更是有些发白,心中不由想到先帝,不由想到何氏的所作所为。 每每想起这些。 他就会怀念先帝,暗恨何氏兄妹愚蠢,暗恨刘辩毫无主见。 想到这里。 赵忠面带苦涩的摇了摇头,当即命人召集张让,蹇硕,段珪等人前来议事。 半晌之后,长秋宫。 赵忠张让二人坐于主位,毕岚,蹇硕,段珪等人分而落座,只不能此时,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段内的气氛,也令人感到压抑。 “何进这个屠夫!” 见众人沉默,蹇硕脸上带着愤怒之色,率先出声道:“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两日前才缴了我的兵权,现在竟然还想得寸进尺,我看他这是疯了!” 第407章 刘协之心,董氏饮鸩! “何进这是小人得志!” 段珪沉声道:“一旦有了兵权,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若不是其背靠太后,他一介毫无战功的屠夫,又何能坐上大将军之位!” “哎!” 毕岚长叹一声,开口道:“如今这何进,亡我等之心不死,我等又该如何是好,可怜先帝劳碌一生,只为中兴大汉,然眼看就要毁于屠夫之手!” “吾残缺之身,死不足惜!” “只是心中为先帝感到不甘,不甘大好局势,因为何进的猪脑子,在横生枝节!” “……” 众人闻言面色一变,他们这个时候也想起了先帝,心中的怒气,也不由平息了几分。 “咱们前去求见太后吧!” 张让缓缓起身,悠悠道:“哪怕倾尽所有,也不能再这个时候生乱,但愿太后能将何进压下来,咱们不能对不起先帝!” “张让说的对!” 赵忠面色一阵变化,起身点头道:“咱们深受先帝厚恩,此际谁的可以生乱,但唯独不能是咱们!” 身为先帝的近侍。 赵忠张让等人,自然也知道刘宏的一些布局,也明白一些,什么是平衡之道。 他们与何进可以是对立。 但绝对不能刀戈相向,因为何进和他们,实际上都是同一阵营,只能说何进是个猪脑子,可他们却不能也成为猪脑子。 正午之际。 由张让赵忠二人领头,带着一众常侍求见何氏与刘辩,他们跪伏在地,表示愿意献出身家性命,只求何氏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只求何氏,能多想想先帝的不易。 这一幕,也直接把何氏与刘辩震麻了! 两人感叹众常侍忠义的同时,心中对何进也充斥着不满,让本就怒火难熄的何氏,当即传出口谕命何进禁足。 在安抚好十常侍的情绪以后。 何氏紧锣密鼓,开始筹划着董氏。 正所谓先礼后兵,她先是让人传谕,命董氏迁出永乐宫,哪怕是陪着刘协去封地也好,表示现在天子已经成婚,她作为太后,自然要搬进永乐宫。 永乐宫内。 董氏收到何氏的口谕,面上并没有多少情绪。 “皇祖母!” 一旁身长五尺,搂着龙雀的刘协,在小黄门离去以后,小脸上带着一抹认真,朝董氏出声道:“今兄长继承大统,天下承平,何进为大将军,巩固朝廷,协儿也是时候去到封地了!” “协儿,你还小!” 董氏闻言偏过头,看着同龙雀差不多高的的孙子,脸上满是宠溺之色,开口道:“很多事情你还不懂,若不是你父皇旧疾复发,这皇位本该就是你的!” “那刘辩你也看到了!“ “他根本就没有坐拥皇位的本事!” “何氏一介屠户之女,更是一个毒妇,时间一久,必会成为祸国妖后,你身为先帝血脉,当继承先帝遗志!” “只要留在雒阳!” “一切都还有机会!” “想来那毒妇,也不会张狂太久,你……!” “皇祖母!” 见董氏还有继续说,刘协打断道:“协儿并无争夺之心,自古以来,兄弟阋墙乃是大忌,皇位争夺更是会为祸天下!” “孙儿有龙雀!” 说着刘协看了看刀柄,正色道:“可保孙儿无虞,如此便足够了!” “龙雀!” 董氏闻言也不再继续纠缠上个话题,看着龙雀目光复杂道:“它或可保协儿无虞,但协儿要记住,它始终只是外物!” “协儿记下了!” 刘协也是重重点头,但他心底却没有这么想,因为这柄龙雀,是父皇留给他的,又岂能算作外物 。 然而两人不知道的是。 他们的谈话内容,很快就传入了何氏手里。 “这可恶的老妪,果然贼心不死!” 何氏听到董氏,不但在背后编排他,还蛊惑刘协争夺皇位,这让她如何受得了。 于是本就决定处理董氏的她。 直接秘密让人给董氏,送去一壶鸩酒。 入日之际。 董氏饮鸩自尽的消息传入皇宫。 一时间,雒阳城内流言四起。 其茅头纷纷指向何氏,虽然大家都没有证据,但心中认定的人,却是出奇的一致。 得知此事的刘辩。 连夜赶到了永乐宫,只看到刘协抱着龙雀,杵在董氏尸体面前,面上挂着泪痕,眼中满是呆滞之色。 “协弟!” 刘辩面色有些发白,行至刘协身前,鼓起勇气道:“如果为兄说,此事为兄并不知情,你会相信为兄吗?” “皇兄之言,协弟自是相信!” 刘协闻言微微转头,微红着双眸朝刘辩点了点头,他的确不相信刘辩敢怎么做,只是于他而言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协弟相信就好!” 刘辩心中松了一口气,迟疑道:“今皇祖母仙逝,永乐宫暂时也不宜居住,协弟同皇兄回北宫如何?” “皇兄美意,弟心领了!” 刘协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抹倔强,开口道:“皇祖母仙逝,弟当为皇祖母守孝,就不叨扰皇兄了!” “哎!” 刘辩闻言叹了口气,明白董氏和刘协的感情,也就不再多劝,心底暗想着,待此事过去以后,也是时候把母后送过来了。 因为董氏的死亡,也让他有些慌了。 虽然他同样没有证据,但这种事情只要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 又陪了刘协一会儿。 刘辩离开了永乐宫。 刚刚离开永乐宫的刘辩,就收到荀彧求见的消息,而他现在也不想面对何氏,便安排在南宫章德殿相见。 月上枝头南宫,章德殿内。 “陛下!” 荀彧同刘辩见礼之后,恭敬行礼道:“今太皇太后身故,乃皇室家事,臣不便多言,然臣恳请陛下,请太后入主永乐宫,还政于朝!” 身为臣子的他,说话自然也说得比较隐晦,正如他所说,董氏死了也就死了,他不可能插手,也不想插手皇家之事。 只想刘辩可以下定决心。 把何氏这个祸害,请离朝堂。 “老师!” 刘辩苦笑道:“今皇祖母方才身故,便请母后还政,是否有些过于急切,我适才在前来的路上,也曾思虑过此事!” “就算没有出皇祖母之事!” “此际好像也不是时机,大将军初掌大权,右将军陈兵未退,母后在这个时候离朝,势必会引起动荡!” “您看,不若在宽限几日如何?” “待局势明朗之际,朕定当请母后还政!” 他说了这么多,实际上就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心中对掌权充满了畏惧,害怕自己一个不好就会犯错。 第408章 荀彧劝谏,欲诛何进! “陛下!” 荀彧听了眼中带着一抹失望,行礼出言道:“正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此际请太后还朝,正是最好的时机!” “太皇太后身故!” “其矛锋直指太后,陛下只需顺势而为,既能执掌朝政,又能安抚民心,何乐而不为呢?” “若反之,必会为世人所诟!” “还请陛下三思!” 说完,荀彧朝刘辩深深一拜。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才短短几天时间,竟然出了这么多事情,可这些事情都和他没关系,想管也管不了。 刘辩不是先帝。 应该说何氏不是先帝,对他并没有那么信任,加上何氏习惯自作主张,他一介太常根本做不了什么。 “老师!” 刘辩见此连忙上前扶起荀彧,面色纠结道:“您又何须如此,我答应你就是了!” “陛下英明!” 荀彧看着刘辩,听着对方的话,心中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反正其中滋味不是很好。 待荀彧离开以后。 刘辩回到北宫,连夜找上何氏,谁知何氏又是一波眼泪攻势,直言董氏有错在先,且人证俱在,直言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看着泫然欲泣的何氏。 刘辩心中的坚定,再次化成了虚无,将老师荀彧的话,也放在了一旁,心中不住安慰自己,老师若是知道事情始末,或许也不会怪他。 翌日清晨。 朝廷有条不紊的给董氏治丧,而百官与百姓期待的何氏还朝,并没有出现,一切都是那般风平浪静。 未时之际。 荀彧还没有等到朝廷布告,心中对刘辩的失望,也达到了一定的程度。 于是本不喜欢饮酒的他。 今天破天荒的,在凉亭内独饮了起来。 “文若!” 荀谌行至凉亭,察觉到对方的心思,自顾安排人备了一席酒菜,打趣道:“武侯曾言,不好酒之人擅饮,亦能千杯不醉,然你此番作态,却是显得有些颓废!” “呵呵!” 荀彧闻言往嘴里灌了口酒,笑着道:“四兄不也说过,这天下间,只有一个武侯,我又何能与之相较?” “若武侯在此!” “或许他会送何氏去见先帝!” “而我却是无能为力!” “文若!” 荀谌看着荀彧,面色也收敛了起来,开口道:“你能说出这番话,这可不像你啊!” “……” 就在二人谈论之际。 袁府的袁基,同样也在陪袁隗饮酒。 “或许先帝也没想到!” 袁基目光悠悠,开口道:“他给刘辩留下的两个支柱,竟会成为刘辩的掣肘,反而会将大汉拖入万劫不复!” “先帝年幼登基!” 袁隗笑着道:“敏而好学,心怀壮志,更有一颗掌权之心,只不过其生不逢时,天亦不假年,若是他在有数载,只怕大汉的中兴盛世,便会在他手中出现!” “何氏借着先帝留下的遗泽!” “看似大权在握,天下太平!” “实际上这些,都不过是浮于表面罢了!” “书籍于科举现世!” “乃推翻天下世家之举,先帝尚且依托御驾亲征之功绩,再联合段修之势,勉强镇压了世家逆反之心!” “她何氏何德何能,便以为天下太平?” “如今天下局势,本就牵一发而动全身,董氏之死,势必会令天下人寒心!” “何氏的做法,更是冒天下大不讳!” “今日之后!” “无能的天子,与卑鄙的毒妇,必然会呈现在世人面前,不得不说,这何氏两兄妹,当真是帮了袁氏的大忙!” “先帝能压住世族!” “何氏与刘辩可压不住!” “世族蕴藏的郁气,只需一个发泄口,便能令天地变色,正合我袁氏的起势之机!” “叔父所言甚是!” 袁基笑着点头,开口道:“如今距离袁氏起势,独缺一方大义,若侄儿所料不错,此大义,当会由董卓奉上!” “哈哈!” 袁隗闻言微微一愣,旋即爽朗一笑,也没有隐瞒欣慰道:“士纪能见微知着,此乃袁氏之福!” “叔父过奖了,侄儿惭愧!” 袁基面色带着一抹自谦之色,朝袁隗行了一礼。 “士纪当得如此,何来过奖!” 袁隗笑着摆了摆手,开口道:“不过十常侍的忠心,倒是出乎了老夫的预料,看来还得添把火才行!” “叔父放心!” 袁基轻声道:“早在昨日消息传回之际,侄儿便做出了安排,今晚何进必死无疑!” “此际何氏处死董氏!” “正值十常侍心神不稳,何氏的歹毒,势必会令十常侍大为恐慌,此等天赐良机,侄儿又岂能错过!” “何进必死?” 袁隗闻言也恢复正色,目光定定的看着袁基。 “绝无活路!” 袁基缓缓点头,也不再多言。 “士纪可都安排好了?” 袁隗再次出声相询。 “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袁基再度点头,似察觉到叔父疑惑,笑着道:“荀彧昨日入宫,定是规劝天子,然今日宫中并无消息传出,侄儿准备前去荀府,拜访一下这位老友!” “或许今日过后!” “我和荀彧之间,便会彻底的分道扬镳!” “士纪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袁隗闻言微微蹙眉,有些担心出什么乱子。 “叔父放心便是!” 袁基举起酒樽,朝袁隗敬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道:“侄儿只是前往荀府,讨一杯酒水罢了!” “你心中有数便好!” 袁隗见状目露恍然之色,当即朝袁基嘱咐了一声。 北宫,长秋宫内。 张让等人再次齐聚,因为他们再次收到,何进要除掉他们的消息,甚至对何氏的禁足,也有些不满。 而董太后之死,也让他们感到害怕。 “要我说!” 蹇硕骤然起身,决然道:“咱们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何进这个祸害,如此一来,太后没了何进做依凭,便只能退居永乐宫,天子也是顺势掌权!” “一举数得,有何不可?” “不错!” 赵忠这次也支持道:“如今看来,不利与大汉中兴的,便是何进,就算咱们不是为了自己,也要除掉何进!” 他身为大长秋。 和董氏的关系的比较近的,何氏毒死董氏的举动,也彻底让他破防,加上原本对何氏的不满,他自然也不会让何氏好过。 “可何进如今正在禁足,咱们能怎么办?” 张让扫了众人一眼,面上浮现出一抹难色。 “这有何难?” 段珪出声道:“如今何进与太后不睦,加上民间对太后的做法不满,咱们只需一道口谕,便能让何进走出府邸,前来皇宫送死!” ps:小作者好久都不发ps了,借这个机会发一下。 首先,何进兵谏召兵,是没问题的! 蹇硕在历史上是怎么死的?是何进派小黄门诛杀的,然后何进执掌西园八校,过程简单得吓人,一来说明蹇硕没有防备,二来说明蹇硕忠心。 毕竟他可是西园的最高长官。 再有一个时间线,很多大佬都说主角好久不出现,这一点小作者也很无奈。 因为时间推动剧情,这个点主角在赶路。 若一笔带过剧情,小作者写啥? 爽文最大的爽点,那就是没有时间线,前脚西域有人攻打,后脚雒阳的人就知道了,消息传递堪比网络。 主角发什么消息,今天发,明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那样的确很爽。 说不合理的,很多电视剧,电影更是夸张,不说其他,各种电影电视剧主角核理吗? 上个世纪五个华夏人,才能拼刺刀拼死一个小矮子,核理吗? 逻辑本就是自恰。 小作者这本书,时间线推动的剧情,若觉得剧情错乱,除非是跳着看。 再有就是主角人设。 也就是说爱民这个问题。 很多大佬都说,主角为什么不杀了袁氏,杀了何进,就眼睁睁的看着中原大乱,眼睁睁的看着百姓受苦? 首先小作者和在坐的大佬一样。 都是有着完整视角。 不论是何进还是袁氏,杀了又如何,哪怕是几千年后,仕途到了一定的地位,都不能再进半分,杀了就有用吗? 拿什么理由杀? 科举的出现如秦朝,隋朝,世家需要一个发泄口,主角在的时候,没人敢乱,主角走了就会有魑魅魍魉。 主角能怎么办? 把世家无差别的全部犁一遍? 有用吗? 其次,主角爱民,护民都事情一直在做,中原即便有战火,也很难波及到百姓,因为前文提到过。 中原留下来的百姓,都是生活无忧的百姓,他们不去凉州,不去西域,主角不可能强求吧? 主角治下大汉百姓为七百万左右,大汉治下百姓,上次统计差不多五千万。 主角能怎么做?造反?取汉待之,把皇帝做的做一遍?什么时候开始做? 补天裂,天的意思是神州。 不是回国给汉室当狗,做臣子的! 还有一些大佬,所小作者贴着一个三国的标签,内容却根本没有三国。 小作者笑了! 真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纯精杠? 历史上三国是从220左右的! 现在市面上三国小说,十本,有十一本都写不到真正的三国,这也能喷? 还有人说刘辩太废物,荀彧太无能。 关于刘辩,大佬们可以参考人性。 而荀彧,他只是一个臣子,还只是一个等同于傀儡的臣子,他能做什么? 再流弊的智者,也需要有君主可以善用。 荀彧能做到自己能做的,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不是神。 ……说多了,差点没收住! 小作者只是一个普通人,写的小说也只是一家之言,同样小作者也尽可能的保持节奏不崩,尽可能的完善故事。 最后说一句,大佬们,我真的只是一个小作者。 第409章 袁术异常,何进入宫! 日近黄昏。 袁基一脸微醺进入荀府,而此时荀彧和荀谌两人的状态,也和袁基差不多,于是两个对朝局满心苦闷,和一个陪酒的人,又继续喝了起来。 谁也没有说太多的话。 月色来临之际。 袁绍和袁术二人,如往常一般,前去大将军府拜访何进,顺便蹭一顿吃喝。 “本初,公路!” 谁知才刚到大将军府外,何进便一脸红光满面的走了出来,率先朝二人爽朗道:“你们也来了,不过本将今晚,却是不能招待尔等!” “方才宫内小黄们,传来太后口谕!” “太后于宫内设了家宴,本将却是推辞不得!” 想到自己在这段时间,跟妹妹也多有不和,现在妹妹刚刚处理了董氏,想来也是要跟他缓和一下关系。 何进自然是求之不得。 所以在同袁绍二人说话的时候,言语间的自得,根本就不加掩饰。 “大将军!” 二人朝何进见礼以后,袁术笑着行礼道:“此事当真乃可喜可贺,属下在此,先行恭贺大将军!” “哈哈哈!” 何进闻言畅快一笑,似乎要将这段时间的烦躁,全部宣泄出去。 “大将军!” 袁绍迟疑道:“如今天色已晚,您为大汉国柱,的确不宜在夜间出行,属下与公路左右无事,不若与您同行如何?” “本初能有此心!” 何进看着身前恭敬的袁术,眼中满是欣慰道:“吾心甚慰,本将答应你便是!” “大将军请!” 袁绍二人闻言微微侧身,一脸恭顺的给何进让路。 “哈哈哈哈!” 何进见状大笑前行,对二人的表现颇为受用,自觉自己地位的变化,也体验得愈发明显,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随后何进行入车舆。 带着袁绍两兄弟,也一队兵马朝皇宫而行。 半晌之后。 车舆在北宫门前缓缓而停。 “大将军!” 待何进走下车舆,袁术垂首朝何进恭敬行礼道:“您此行即为家宴,属下与兄长一同前往,也多有不妥,远在此地等候大将军!” 一旁袁绍闻言。 不动声色的看了袁术一眼,他不知道袁氏今晚会有行动,也不知道何进今晚就会身故,只是对袁术的表现感到非常意外。 毕竟平常这家伙在暗地里,可是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何进。 “公路所言极是!” 袁绍也连忙朝何进行礼。 “哈哈哈!” 何进闻言也不疑有它,爽朗一笑道:“如此,就有劳尔等在此相侯,本将会尽快同太后一叙兄妹之谊,想来也不会耽搁太久!” 旋即又吩咐随行将领吴匡,陪着袁氏两兄弟留在宫外等候,自己则带着几个人步入了北宫。 看着何进的背影。 袁术嘴角掀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而这一幕。 也刚好落进袁绍眼中。 袁绍赶忙抬眼看着缓缓闭合的宫门,看着缓缓消失在视线的何进,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面色也不由一白。 因为此刻的宫门。 在袁绍眼中,宛如一头凶兽,正缓缓闭合着血盆巨口,而何进却毫无防备的进入其中。 袁术瞥了一眼袁绍。 知道后者,后知后觉的观察出了什么,面上浮现出一抹嘲弄之色,他在袁氏的地位,所知道的事情,自然要比袁绍要多。 许是袁基的光芒太盛。 随着年纪的增长,袁术越来越喜欢,在袁绍面前展露嫡系的优越感。 另外一边的何进。 没有等到何氏的晚宴,迎接他的,是张让等人,精心设计的天罗地网。 “不要杀我!” 一处宫道之内何进伤痕累累,心底充满了恐惧,一边在地上爬,一边出声求饶道:“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这个蠢物!” 赵忠沉声道:“你觉得我们还会相信你吗?蹇硕,动手!” “噗!” 在何进满是恐惧与绝望的目光中,一道刀光划过,蹇硕亲自斩下了何进的头颅。 “出事了!” “快,快禀报典将军,白虎门出事了!” “快快快!” 即便张让等人动作很快,但传出的动静,依旧被巡逻的羽林郎察觉,于是纷纷朝这边赶来。 短短片刻功夫,张让等人就被羽林郎包围,看着地上的数具尸体,以及蹇硕手上提着的大家伙,这些羽林郎自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因为他们即便再是无知。 也知道要出大事了! 可面对一众常侍,他们没有典韦张飞二人在侧,也不敢随意下令缉拿。 “还请羽林郎的兄弟放心!” 蹇硕站了出来,环顾四周沉声道:“此事乃吾与何进的私人恩怨,与尔等无关,若陛下降罪,吾蹇硕当一人承担!” “……” 一众羽林郎手执战刀沉默不语,心底暗道你特么承担得起不? 何进身故的消息,很快就传到白虎门,引得一众士卒发生了骚乱。 “什么情况?” 宫外察觉到宫内的动静,袁术面色一变出声道:“难道宫内出事了?” 本就心事重重的袁绍闻言,身体微微一震,面色凝重的盯着宫门。 “可将军还在里面!” 一旁吴匡心中焦急出声,他可是何进的嫡系,现在宫内明显发生了什么,而且何进还在里面,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他根本就不敢想象。 没让他们等太久。 “嘭!” 一颗不明物体飞了出来,蹇硕在宫城上大喝道:“何进欲意图谋反,今已伏诛,尔等还不速速退去!” “大将军!” 看着在火光下血淋淋的头颅,袁术凄厉的叫了一声。 “疯了,这些宦臣定是疯了!” 袁绍看着何进的脑袋,身子一阵踉跄,似乎站立不稳。 “大将军啊!” 吴匡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声音中充满了急惶,赶忙上前拿起何进的脑袋,自觉心中的天都要塌了! 其他大将军府的士卒,见此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本就是何进的部曲,现在对方死了,对他们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铿!” 就在这个时候,袁术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宫门,面色悲愤道:“定是这些阉宦之辈谋害了大将军,兄弟们随我诛杀宦臣,为大将军报仇!” “对!” 吴匡和一众将士闻言,也从悲痛和六神无主中回过神来,吴匡同样抽出战刀,目眦欲裂下令道:“株绝阉宦,为大将军报仇!” “杀!” 身后两百来名士卒见状,也纷纷咆哮不止,朝白虎门猛冲而去,心中只想着为何进报仇。 第410章 典府遇袭,杨彪抉择! 而与此前后之间。 典韦,张飞,杨彪府邸,北军大营等地,也各种迎来了不速之客。 华灯初上之际。 两百黑衣人翻身入墙,进入典韦府邸之后,更是见人就杀,府内的普通士卒根本就难以招架。 “啊!” “救命!” “不要杀我!” 面对侍者的求饶,黑衣人目光淡漠,下手毫不留情。 “尔等魍魉之徒!” 就在这个时候,典韦手执双戟杀了出来,目光凶厉暴喝道:“还不速速前来受死!” 他怎么也没想到。 他典韦,堂堂天下第一强者。 家里竟然招来了贼人,而且这些人好像还不太简单,等他安顿好妻子以后,府中的守卫和侍者,竟然已经伤亡大半。 不过他现在只想杀光来敌。 为曾经朝夕相处的人报仇。 也要让世人明白,何为无双之境。 “杀!” 一名似领头之人见正主出现,语气冷漠的发出了命令。 “刷刷刷!” 一众黑人闻言,训练有素的朝典韦杀了过去,片片刀光带着点点寒光,直扑典韦面门。 “锵锵锵!” 典韦面色狰狞,面对数名黑衣人的攻势,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手中重戟连连挥动,阻挡对方的战刀。 “嘭!” “噗!” 格开数柄战刀之后,典韦一脚踹飞一名黑衣人,右手重戟横扫另外一名黑衣人的面门,那名黑衣人手中战刀,刚被典韦击退,在反应不及之下,头颅当场被重戟击碎。 看着仅仅这是一个回合,便不分先后的折损二人,这些黑衣人手中的动作,也不由一顿,他们虽然是死士,但毕竟不是真正的死人。 “杀!” 黑衣首领语气依旧微变,似乎对典韦的强悍,心中早有心理准备。 “杀!” 就在一众黑衣人停顿的瞬间,典韦狂舞着双戟,主动攻向黑衣人,因为他被动防守,不符合他的风格。 一刻钟之后。 地上便出现二十余黑衣人的尸体,而典韦依旧未露半分疲态,黑衣首领也改变了原来的进攻方式,以拖延对方的时间为主。 另外一边,张飞府邸的情况。 也和典韦府邸差不多。 两百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在短时间内处理不了对方,但想要缠住两人,却没有多少问题。 …… 杨彪执掌皇城禁卫。 任卫尉一职,手中握有八千兵力,若论人多势众,他可以说是首屈一指,哪怕何进执掌北军,在非正常情况,也调动不了整个北军。 所以在雒阳城内。 杨彪手中实际掌控的兵力,可以说是最多的。 月上枝头的杨氏府邸火光明亮。 “今何进亡故!” 杨彪独坐大堂首位,将手中书信置于桌案,看着眼前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面色难看道:“你袁氏,欲意何为?” “文先公!” 青年闻言有礼有节的朝杨彪行了一礼,开口道:“十常侍祸乱朝纲日久,今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杀害当朝大将军,袁氏世受皇恩,面对此局,不过顺势而为!” “斩杀十常侍,只为中兴大汉!” “当真是为了中兴大汉?” 杨彪面上带着一抹嘲弄之色,似乎感觉自己在听一个笑话。 “文先公称是,那自然就是!” 面对杨彪的嘲弄,青年也不以为意。 “你们袁氏这是在玩火!” 杨彪面色一阵变幻,起身深吸口气,摆手道:“今天色已晚,老夫也该歇息了,请回吧!” “在下先行告退!” 青年闻言朝杨彪行了一礼,含笑道:“就不扰文先公清梦了!”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堂。 “父亲!” 待青年离开以后,杨彪望着夜空,目光复杂道:“万变之局出现了,袁氏野心勃勃早有谋算,我杨氏却无能插手其中,如果是您,又会如何抉择?” “启禀老爷!”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老仆快步行至近前,面色凝重而又焦急道:“府外来了数名骁将,言大将军何进,在北宫为宦官所害,唯恐宫廷生乱,特来请命出兵!” “下去告诉他们!” 杨彪目光一凝,咬牙道:“北宫有羽林郎,南宫有执金吾,禁卫主责皇城秩序,对宫廷之事不宜插手,若贸然介入其中,只会令皇城变得更乱,让他们管好自己的事,其他的,用不到他们插手!” 现在何进已经死了。 未来朝局如何,如今也是迷雾。 袁家得势已成定局,就算是为了杨氏,他现在也不得不卖袁家一个面子,至于其它,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喏!” 老仆闻言恭敬应是。 当何进身死的消息传入北军大营。 反应最为激烈的,当属步兵校尉淳于琼,在收到消息的瞬间,他便打着为何进报仇的名义,领军进入雒阳城。 而关羽,赵云,傅燮,盖勋四人,因为没有提起做好准备。 行动稍迟,在商议片刻之后。 决定由关羽,赵云,盖勋三人各自领一千兵马入城,因为兵力越多,在夜间只会造成更大的混乱。 而傅燮则留下来坐镇大营。 远在虎牢关的董卓,在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便已经率军赶赴雒阳。 皇甫嵩皇甫骊得知消息,在两脸懵逼以后,也星夜朝雒阳而行。 …… 却说袁术袁绍等人,在何进死后,猛攻白虎门,哪怕大将军府又来了一千多人马,也奈何不得白虎门半分,最后由袁术提议,先行杀光南宫的宦官。 怒火中烧的吴匡等人,也不多想,纷纷表示赞同。 而在南宫的执金吾。 根本不做什么抵挡,于是一场杀戮便开始在南宫进行,宫内凡所无须之人,尽是乱军屠戮的对象,袁术更是在南宫纵火。 这一烧。 反而让他脑海中,闪过了一丝灵光。 因为皇宫始终是皇宫,而不是城池,是非常怕火的建筑,只要大火一起,宫中必定无处可逃。 而就在南宫乱成一团的时候。 张让等人却松了一口气,因为北宫外的乱军,总算退了回去。 “典韦和张飞将军呢?” 赵忠回过神来,才发现过了这么久,典韦和张飞二将还没到,看向一众羽林郎,不由疑惑出声。 “这……!” 羽林郎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旋即又派了一队人马前往通传。 “咱们先回去护卫陛下!” 张让见状面色凝重,似想到了什么,朝段珪道:“段珪,何进的部曲定是疯了,竟敢攻伐宫门,为防不测,你去永乐宫把渤海王带过来!” “好!” 段珪惊魂未定的点了点头,随后匆匆而去。 “张让,你快看!” 前脚段珪离去,后脚赵忠惊呼出声。 “怎么?” 张让看着面色煞白的赵忠目露疑惑,旋即抬眼朝南宫望去,看着滚滚的浓烟,宛如一盆刺骨的冰水浇淋在头顶。 “疯了,疯了!” 张让这回是真的怕了,目眦欲裂道:“这些人是真的造反,他们是真的要造反啊!” 第411章 烈火焚宫,北军到来! “咕噜!” 蹇硕也艰难的滚动着喉咙,看着火光冲天的南宫,心中对杀掉何进充满了后悔。 如果他早知道会有这种后果。 他宁愿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何进,也不愿意杀了对方。 “快快!” 张让面色急惶道:“快护卫陛下,北宫不守了,他们胆敢烈火焚宫,北宫守不住的!” 说着,张让快步朝宫内而行。 其他常侍,也心存绝望紧随其后,羽林郎也明白天子的重要性,当即放弃了镇守北宫,心中期盼着典将军快些赶到。 荀氏府邸。 一处凉亭之内,荀彧,袁基,荀谌三人伏在桌案沉沉睡去。 “老爷~老爷!” “大事不好了!” 在迷迷糊糊中,荀彧察觉到似乎有人在推搡自己,耳边也传来了焦急的声音。 “何事?” 荀彧目光迷离,似在询问,又似在梦呓。 “老爷,你快醒醒!” 一名侍者焦急道:“大将军何进死了,被宫内常侍杀死了,现在何进的部曲正在攻打皇宫,扬言要给大将军报仇!” “何进死了?” 荀彧闻言目光迷茫,似乎不知道何进发生了什么事,旋即神色微怔,面色狂变道:“你方才说什么,大将军何进死了?” “是啊老爷!” 那名侍者重重点头道:“何进真的死了,连脑袋都被蹇硕扔了出来,何进的部曲,估计现在还在攻打北宫!” “噗~哇!” 荀彧面色一阵变化,当场便呕吐了起来。 远处的于毒,看着这一幕缓缓摇头。 一侧的袁基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旋即继续睡觉,他没想到荀彧喝了这么多,竟然还能醒的过来。 这让他明天为对方准备的惊喜。 也付诸东流。 他其实很想看看,若荀彧今晚醉了过去,明天看到全新的朝堂,脸色会变成什么样子。 片刻之后。 荀彧总算恢复清明。 “文若先生可是要出行!” 于毒行至荀彧身侧,面上并没有多少情绪。 “你为何不叫醒我?” 荀彧闻言看向于毒,眼中充满了不解之色。 “何进身死的消息!” 于毒开口道:“我的确比你这位管家,要早知道些许时间,但叫醒你又如何,你手中毫无兵权,你又能做什么?” 他说的这番话,可以说丝毫不留情面,自刘辩继位以后,荀彧的无奈与憋屈,他都看在眼里,这也让他有些为对方感到难过。 “我是什么都不能做!” 荀彧闻言苦笑道:“但此际,我却不能不跟在天子身边,想来如今的雒阳,定是兵荒马乱,于毒兄就不用跟上来了!” 说完,荀彧在侍者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离开了凉亭。 于毒对此也没有生气,只是摇了摇头,并纷纷弟兄备好车舆。 半晌之后。 稍作洗漱的荀彧行至府外。 “快上来!” “若是再晚,天子可就找不到了!” 于毒斜倚着车舆,朝荀彧换了一声。 “多谢于毒兄!” 荀彧见状眼中满是感动,朝于毒行了一礼,毕竟雒阳兵荒马乱的,就算有西凉护也不见得安全,他之前说的话,也全是出自真心。 “别讲这些屁话!” 于毒摆了摆手,正色道:“赶紧上来,听说乱兵在南宫纵火,要是去晚了,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好!” 荀彧闻言心底一寒,也不做耽搁,心中对刘辩充满了担心,同时心中没来由的,出现一股荒谬之感。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 他就稍微放纵这么一回,皇宫就发生了这等大事,而他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静下心来,理清朝廷的乱局。 北宫,安福殿。 安福殿南面为合欢殿,北面为温室殿,往东为芳林园,往西为永乐宫,永乐宫外围有九宫门,金市,以及西园。 而芳林园往北。 再过谷门,则为北邙山! 此时的安福殿内,刘辩,刘协,何氏张让等人齐聚,众人数步之外,就是枕戈待旦的羽林郎。 何氏在这个时候,也不复往日的光彩,只见她面色惶恐,眼神迷茫,似不愿接受何进身死的消息。 更不愿接受何进的部曲造反,正在焚烧南宫,可她再是如何不能接受,却在今晚都已成为事实。 刘辩同样一脸懵逼。 他觉着啥也没干,然后就被张让,与一众羽林郎保护了起来,甚至对于何进身死,心中都没有多少波动。 而刘协则是抱着龙雀。 小脸上一片平静。 北宫,白虎门外。 “哒哒哒!” “哒哒哒!” 得益于当今朝廷不缺战马,身为步兵校尉的淳于琼,第一个赶到皇宫。 “铿!” 淳于琼扫了一眼不见人影都宫墙,也不多犹豫,直接抽出战刀大喝道:“诛杀阉宦,为大将军报仇,凡所抵抗之辈,当为阉宦同党,随我杀!” “杀!” 身后一众将士齐声大喝,对淳于琼的军令没有任何意见,因为所谓的北军兵部校尉,在历经袁隗,淳于琼之后,已经全部换成了袁氏之人。 “轰!” 由于白虎关无人把守,短短片刻功夫就被淳于琼攻破,旋即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北宫。 而这个时候,赵云,关羽,盖勋三人也纷纷领军入城,反应不可畏不快。 典韦府邸。 “噗!” 重戟再次击杀一名黑衣人,典韦朝黑衣人首领,咆哮道:“给我死来!” “杀!” 黑衣人首领沉着下令,不为所动,就在这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内,就有这百余死士成为对方的戟下亡魂,他又怎么可能上前找死。 剩余的黑衣人对视一眼。 继续咬牙冲向典韦。 “轰隆隆!” 就在这个时候,府外再度来了一队羽林郎,大致有五十人左右。 “哗啦!” 羽林郎翻身下马,看着敞开的府邸面色狂变,手执战刀快步冲了进去。 “果然出事了!” 看着地上之前,前来报信的袍泽尸体,这些人心底一沉。 “里面还有动静!” 一名羽林郎出声道:“想来典将军正在击杀贼人!” “快快快!” “咱们也去助将军一臂之力!” 众人闻言仔细一听,果然听出了里面的动静,当即心底一喜,手执战刀一脸警惕的往里行去。 第412章 安福殿内,张让疯狂! “杀!” 羽林郎看着正大杀四方的典将军,也纷纷提着战刀杀了进去。 “撤!” 黑衣首领见又来了一批羽林郎,清喝一声之后,便快步翻墙离去,剩下的数十名黑衣人,也紧跟着鸟飞兽散,而地面上却也留下大片尸体。 “该死,别让他们跑了!” 典韦见有二十多名黑衣人逃离,正杀得过瘾的就要去追。 “典将军切勿冲动!” “典将军,宫中大乱还需要您回宫主持大局!” “何进死了典将军,宫里……” 羽林郎你一言,我一语,总算让典韦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那还等什么,快随本将回宫!” 典韦听完以后,再也顾不上其他,招呼着羽林郎快速朝北宫而去。 另外一边的张飞,同样也是如此。 雒阳,北宫。 安福殿外。 “吾为诛杀阉宦而来!” 淳于琼看着二十步外的羽林郎,面色阴沉道:“若尔等速速退去,吾愿既往不咎!” “……” 一众羽林郎面容如铁,对淳于琼的话,更是充耳不闻。 “刷!” 淳于琼战刀一挥,目光凶光道:“杀光这群阉宦同党,为大将军报仇!” “杀光阉宦同党,为大将军报仇!” 身后众将士举戈齐喝,似乎真的只是为了给何进报仇一般。 “杀!” 喝完之后,一众将士悍然发起冲锋。 “放箭!” 早已枕戈待旦的羽林郎,也丝毫不怂,一众小将各司其职,箭矢带着寒芒,直插淳于琼部众。 “噗噗噗!” “啊!” “嘭嘭!” 一批箭矢过后,淳于琼部众损失惨重,但他们大多都是死士,根本不存在士气一说,直接悍不畏死的继续发起冲锋。 安福殿内。 何氏张让之流人心惶惶,在听到外面的将士,大喊为何进报仇的时候,何氏目光有些复杂。 她没想到。 她那废物兄长,麾下还有这般忠贞的部将,想到这里,她准备上前让羽林郎停手,毕竟对他兄长忠心的人,想来也不会为难她。 “太后多虑了!” 见何氏想要上前,察觉到对方神色变幻的张让,淡淡出声道:“以何进的本事,哪能有将士为其卖命?” “外面的乱军连南宫都敢烧!” “您真以为,他们是为何进报仇,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今晚之事,没有那么简单!” 对于已经生死看淡的张让而言,现在的何氏,已经提不起他的畏惧与恭敬。 一旁赵忠暗道张让骂的好。 就是有些拐弯抹角,直接骂何氏不长脑子不就行了。 刘辩闻言嘴角一扯微微垂头。 因为他方才,也认为外面的人是忠贞之将。 张让的话一出。 让得不少人面色一红,显然他们同何氏一般,只是没有何氏的身份,才没有站出来。 “张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氏闻言面色一寒,有些恼羞成怒的看着张让。 “自然是字面意思!” 张让淡淡道:“若不是何进太过废物,若不是有些人太过自以为是,我等哪能有今日之劫?” “张让,你这是找死!” 何氏听了以后彻底炸毛,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张让。 “奴婢今日就没想过活着!” 张让看着到了这个时候,还趾高气昂,端着架子的何氏,操着尖锐的嗓子回怼道:“若不是你这妇人偏袒何进,令何进执掌北军,何进又岂会有今日之祸?” “董卓入虎牢!” “美其名,兵谏?” “愚妇,你来告诉张某,何为兵谏?” 何氏见张让如此,一时间也想不通什么是兵谏,因为对于处理那件事,她只将其定义为家事。 她将朝堂看做一个大家。 把何进刘辩等人,看做一个小家,只要平衡朝局,大家就可以相安无事。 她根本就没有往兵谏那方面去想,况且兵谏在她看来,难道不是大臣为了忠贞,而胁迫君主的一种行为吗?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 张让将何氏的表现看在眼里,讥诮道:“兵谏的本质,乃是一种对皇权的挑衅,更能视之为造反!” “你肆意偏袒何进,将皇权置于何地?” “他都造反了!” “你竟然还想着可笑的平衡?” “武侯言你为一介愚妇,言何进乃废物屠夫,当真是一点都没错!” “天子继位大统,都十四岁了,还不能掌权,若不是你喜欢自作主张,天子又岂能毫无主见?” “你就是看在天子至孝!” “你就可以肆意妄为!” 说道这里张让宛若疯魔,厉声道:“眼看如今南宫被毁,吾等随天子身陷囹圄,大汉中兴之势成为泡影!” “奴婢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这愚妇一起下地狱,奴婢要去先帝那里,去告你的状,去诉说你的罪行!” “更要把你的亡魂,带到先帝面前悔罪!” 说完,张让就好似受了刺激一般,朝着何氏扑了过去,那副模样是真要跟何氏拼命。 “啊!” “张让冷静!” “快保护太后!” “……” 一时间惊呆众人眼球的同时,也让殿内乱成一团,他们没想到张让要来真的,还是直接上手那种。 “都给朕住手!” 刘辩见此场景赶忙出声,心底更是万般不是滋味,然而张让根本就不听他的,因为张让在这一刻,是真想拉着何氏去见先帝。 不过刘辩的话,还是有作用的。 至少不论是宫女,还是赵忠等常侍,都纷纷停下了手中动作,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张让疯。 “你们都愣着做什么!” 刘辩急忙道:“还不快将两人分开!” 于是赵忠等人这才动手,总算把正翻白眼的何氏解救了出来。 “可惜!” 张让看着大口喘气的何氏,眼中带着浓郁的失望。 “……” 赵忠等人闻言,不由自主的与张让拉开了一些距离,因为对方此时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劲。 “辩儿,辫儿!” 何氏也缓过劲来,嘶哑着嗓子指着张让道:“快,快下令处死这个恶奴!” “哈哈哈哈!” 不待刘辩出声,张让大笑道:“不用陛下为难,奴婢这就去见先帝,就算化作恶鬼,奴婢还是会来寻你这愚妇索命!” 说着就要去抢羽林郎的战刀。 就在这个时候,刘协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张让。 “张让!” 见张让转头看了过来,刘协眨着纯净的眸子,一脸紧张道:“自父皇驾崩以后,皇姐远嫁武侯,皇祖母也离我而去,以前熟悉的人,一个个变少,你可不可以不要死,留在我身边照顾我!” “待我及冠!” “到时候一起去见姐夫,就当是看在父皇的份上可以吗?” 第413章 天子离宫,典韦到来! 另外一边。 袁隗召回袁绍,袁术两兄弟,并以天子矫召下令,逮捕司隶校尉樊陵,及河南尹许相。 安福殿。 随着刘协话落,赵忠等常侍心有戚戚。 “噗通~!” 张让看着刘协的纯真,又不带杂质的眼眸,看着对方眼中的伤心,想着对方的遭遇,脸色终于崩不住,跪在地上崩溃大哭道:“先帝啊~呜呜呜…您都看到了吗?…奴婢对不起您啊…哇呜呜呜~!” “启禀陛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羽林郎小将快步入内,朝刘辩恭敬行礼,面色凝重道:“殿外乱军势众,安福殿恐不能久守,还请陛下早做打算!” “什么?安福殿守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众人闻言面色狂变,就连何氏在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处理张让。 “来者叛军,原为北军步兵营!” 小将面色肃然道:“其精锐程度不输羽林郎,加上其悍不畏死,更兼典张二位将军不在此地,羽林郎很难将其,彻底阻挡在外!” “不过还请陛下放心!” “现在叛军若想伤害陛下,除非羽林郎死绝,否则定无可能!” 说完,不待刘辩出声,小将转身朝殿外快步行去。 “母后!” 待小将出去以后,六神无主的刘辩,又习惯性的看向何氏。 这一幕落在一众常侍眼中,宛如一记重锤直击他们脑门,侍奉过先帝的他们,对刘辩的作为充满了失望与悲哀。 “辫儿!” 何氏此刻也慌乱不已,出声道:“此际安福殿不能守,咱们北出谷门,前往北邙山,那里地势险要,能更好的躲避兵祸!” “那就……!” “陛下!” 正待刘辩答应之际,一身劲装的王越走了出来,恭敬道:“前往北邙山之议不可取,今殿外叛军虽众,但羽林郎仍在,就算抵挡不住叛军,也定能拖延不少时间!” “雒阳乃皇都!” “皇都乃国本!” “您乃一国之君,又有忠贞之士相护,又岂能行抛却国本之事?” “这……!” 刘辩闻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刘协垂着脑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那你说该怎么办?” 何氏连忙出声,她倒没有生气,只是形势危急,她同样没有太好的办法。 “若非要退出皇宫!” 王越正色道:“臣提议西出九宫门,过西园前往城西武侯祠!” “武侯祠?!” 众常侍闻言不少人目光一亮,心中觉得那里的确是和好去处。 “陛下!” 赵忠连忙朝刘辩行礼道:“奴婢附议虎侯之言,武侯祠乃先帝命司空,花重金打造而成,其规格不输北宫德阳殿,其威严不输嘉德殿,只要叛军贼首还存有理智,便不敢在祠内纵兵行凶!” “奴婢附议!” 段珪毕岚等人纷纷行礼,他们一想到武侯祠,心底就莫名生出一股安全感,只因那座祠堂的祭祀之人,是一个活生生的杀神。 一旁何氏也没有出声,虽然她心底还是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保全性命更为重要。 “那就依虎侯之言!” 刘辩不动声色的看了何氏一眼,也就答应了下来,然而他自觉的不动声色,却也落进赵忠等人的眼底。 随后羽林郎分出五百人护卫天子,留下千余将士死守安福殿。 “快快快,给我杀!” 见安福殿久攻不下,淳于琼也心急不已,在殿外怒吼连连,毕竟他今天的任务,是要将刘辩逼出雒阳。 “哒哒哒!” “哒哒哒!” “不好白虎门破了,陛下有危险!” 典韦纵马来到白虎门外,看着大开的宫门,面色变得分外难看,身后一名羽林郎惊呼出声,因为他们离开的时候,这里是有兄弟把守的。 典韦怒喝道:“杀进去!” 当即也不多做犹豫,领着几十号羽林郎杀了进去。 “轰隆隆!” 雒阳南宫之外,于毒护卫着荀彧车舆,正在长街之上飞驰。 “哒哒!” “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从一侧巷道中策马而出,紧紧跟着荀彧车舆,一众西凉护纷纷手扶战刀戒备。 “史阿!” 于毒看清跟踪之人面容之后,也放下了心中的戒备,高喝道:“史阿兄,如今陛下如何?” “在下正为寻找太常而来!” 史阿快速接近车舆,面上带着一抹风霜之色,见荀彧掀开一侧车帘,出声道:“荀太常,在下奉家师之命前来报信,今北军步兵营攻陷白虎门,北宫形势如何,在下不甚清楚,临行之际家师有过交代,若北宫为乱军所趁,他会护卫陛下前往武侯祠!” “多谢史阿兄!” 荀彧闻言深吸口气,绷紧的神色朝史阿行了一礼,心中的震动却如晴天霹雳,但他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这些。 接下来,史阿便随同荀彧一道,飞速赶往北宫。 在他们离去不过片刻。 关羽赵云等人再次经过,他们看着南宫上方的滔天火光,心底的充满了愤怒与杀意。 转眼间。 荀彧在白虎门前,遇到了张飞,在确认身份以后,双方一同进入了北宫。 “混账!” 典韦看着前方的战场,看着所剩无多的羽林郎,赶忙打马冲了上去,面色狰狞暴吼道:“逆贼,给你典韦爷爷死来!” “杀!” 其后的羽林郎紧紧跟随,他们也没想到,安福殿竟然惨烈到这种程度。 “典韦!” 淳于琼看着典韦从后方杀出,怒喝道:“吾为株绝宦官,为大将军报仇而来,你可是要同宦官为伍,可是想要造反?” “老子造你奶奶个腿!” 典韦闻言怒骂出声,手中动作不停,悍然杀进淳于琼中军,他不知道所谓的造不造反,也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他只知道,这些北军在杀自己的袍泽。 “快快,快拦住他!” 看着典韦如狼入羊群般杀入中军,淳于琼面色大变,赶忙安排士卒抵抗典韦。 “就凭这些废物,也想拦住我典韦!” 典韦目露不屑,手中重戟横扫挥动间,便能带走一名北军士卒。 在他眼中,这些士卒和那些黑衣人相比,还是差的太远了! 第414章 三军前来,董卓入宫! “兄弟们,典将军到了!” 听到典韦的怒吼,安福殿外的羽林郎,也是士气大增,他们在此之前,都以为自己是雒阳城内外,最精锐的部曲。 然而今夜同北军步兵营一战。 对方的悍不畏死,对方的凌厉刀锋,让他们明白,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强,加上典韦张飞二将不在,更让他们的情况雪上加霜。 他们对北军的强悍,也并没有怀疑。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些步兵营的将士,实际上是比北军更为可怕的死士。 “杀过去,与典将军汇合!” “杀啊!” 剩下的数百羽林郎,纷纷高举战刀朝步兵营扑杀而去,由于地处皇宫,步兵营即便坐拥战马,但在此际也发挥不出优势。 面对羽林郎的反扑。 这些死士并没有多少情绪,反而提刀上前同羽林郎对抗。 安福殿外杀声震天。 短短片刻功夫,双方都出现了不小的损失。 “燕人张翼德在此!” 就当双方陷入白热化之际,一道宛若闷雷的炸响,在双方耳边响起,使得不少人手中动作微微一顿。 “哒哒哒!” “哒哒哒!” 转眼间,张飞从合欢殿纵马而出,暴吼道:“贼人还不速速授首!” “哈哈,张将军也来了!” 一众羽林郎见状,士气再添三分,淳于琼心底一寒,随后再度后撤了一些距离。 “杀!” 张飞手执八尺蛇矛,悍然朝步兵营杀了过去,身后的羽林郎同样如此。 而场中的战斗。 也随着张飞的加入,再度发生了转变。 “淳于琼!” 荀彧在一众西凉护的护卫下,看了看远处龟缩的淳于琼,又看了看宛如地狱场景的殿外,手中拳头紧握,眼中充满了寒意。 朝安福殿看了一眼,也不做停留,带着于毒史阿等人朝城西行去。 与此同时。 关羽,赵云,盖勋三将各领一千兵马进入了白虎门。 “轰隆隆!” “轰隆隆!” 三人离去不久,董卓率领的八千铁骑,也来到白虎门外。 “唏律律!” 董卓左手一勒缰绳,右手执刀高举,胯下战马人立而起,身后大军也缓缓驻足。 身边李儒。 脸上一片漠然,打量着南北二宫。 “文优!” 董卓双手伏于马背,目光凝重,看着眼前的宫门缓缓道:“北宫,到了!” “主公!” 李儒闻言,摇了摇头道:“您不该在此地停驻,此行为何,早在并州之际,就有了决议,您说不是吗?” “只是心有感叹罢了!” 董卓面色肃然道:“在并州之际,也只能是心有盘算,然事到来临,却也心有彷徨,雒阳为大汉朝都,我等乃边境之士!” “面对戒备森严的雒阳!” “我等竟如此轻易的到达此地,你难道不感到害怕吗?” “哈哈,自然是有的!” 李儒闻言微微一怔,明白主公说的是袁氏,先是点头赞同,旋即话音一转道:“不过这一切,都离不开何进太蠢,何氏太独,若非如此,这魏巍皇城,又岂会有今夜之景!” “文优言之有理!” 董卓缓缓点头,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手中战刀高举,深吸口气大喝道:“随本将杀进去,为大将军报仇!” “为大将军报仇!” “为大将军报仇!” 身后众铁骑纷纷举戈高喝。 安福殿外。 正在厮杀的双方,都听到了外边铮铮的铁骑之声,不过双方都没有停手的架势。 “唏律律!” 赵云关羽盖勋纵马跃出合欢殿,看着交战的双方,眼中竟是迷惑之色,盖勋朝场中大喝道:“典韦兄,仲简兄,尔等这是为何啊?” 随着盖勋出声,其身后的三千人马,也缓缓一字排开,朝交战的双方包围而去。 “元固兄来得正好!” 淳于琼闻声望去,看着赵云三人,大喝道:“这些可恶的羽林郎,阻挡我北军为大将军报仇,快随吾一同击杀这群叛逆!” “无耻狗贼!” 张飞一面杀敌,一面暴喝道:“羽林郎护卫陛下,你以为何进报仇的名义,遣军攻杀羽林郎,你才是那乱臣贼子,你才是真正的叛逆!” “翼德!” 典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液,出声道:“跟这些贼人解释什么,我羽林郎近两千儿郎战死,今日必须让这些狗贼,为羽林郎陪葬!” 说着继续冲击淳于琼所部。 “好一个典韦匹夫!” 淳于琼大怒道:“若不是你羽林郎执意庇护宦官,我北军又岂会对尔等刀戈相向,我看你典韦不是天子的近卫,你分明就是阉宦的狗腿!” “你言羽林郎损失惨重!” “站到此际,我北军五千尔等,无辜战死四千余,吾又岂能咽下这口恶气?” “淳于琼,你死定了!” 典韦本就不善言辞,面对淳于琼的说辞,只得下重手招呼着步兵营。 “好一个无耻之徒!” 张飞大骂道:“尔身为北军将校,即便何进意外身故,你手中没有王召,竟敢率领大军进入皇宫,还打着为何进报仇的幌子,分明就是你早有预谋!” “羽林郎护卫北宫!” “又岂能任你胡作非为!” “三弟!” 听到这里,关羽再也忍不住,率领麾下杀了过去,大喝道:“为兄来助你!” 他本就觉得淳于琼不对劲,现在听了张飞的话更是如此,加上双方同为北军,实际上两人根本就尿不到一壶。 就算屠了淳于琼,对关羽而言,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典韦兄,子龙来也!” 见关羽出手,赵云也不再多想,因为和淳于琼相比,他更加信任典韦。 “这……?” 留下盖勋一个两眼懵逼,宫中局势本就混乱不已,双方也各有说辞,他同淳于琼更是同为北军,这些因素加起来,足够让他迟疑。 “逆贼,尔等都是逆贼!” 淳于琼看着关羽,赵云二将朝他杀了过来,眼中充满了绝望,连连怒骂出声。 “哈哈!” 张飞见二哥相信自己,心中只觉无比的畅快,咆哮道:“淳于琼狗贼,还不过来领死!” “翼德!” 有了关羽和赵云的加入,步兵营的覆灭尽在咫尺,压力大减的典韦,这才回过神来询问道:“你可知道陛下在哪?” “俺自然是知道!” 张飞闻言面上带着一抹笃定道:“陛下现在自然在安全的地方!” “别卖关子,赶紧说!” 典韦闻言心底也松了一口气,对张飞行为气得有些牙痒痒。 “你猜!” 心情大好的张飞,并没有着急回应。 “小飞!” 典韦面色阴沉,手中重戟高举道:“我看你定是皮痒,你特么的是小孩子,还猜?” “典韦兄,别!” “陛下在武侯祠!” 张飞见典韦如此,也不敢隐瞒,把从荀彧哪里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第415章 董卓到来,两军对峙! “轰隆隆!” 就在盖勋看着步兵营将士,越来越少,左右为难之际,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哒哒哒!” “哒哒哒!” 紧接着就是铁骑的铮铮之音,盖勋闻声心中满是疑惑,因为到了这个时候,他实在想不出哪里来到铁骑。 毕竟傅燮坐镇大营。 根本不可能前来才对。 为了不造成冲突,盖勋连忙收紧麾下兵力。 “哈哈哈!” 铁蹄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典韦等人,淳于琼如绝处逢生般畅快大笑。 “哒哒!” “哒哒!” 在盖勋满眼凝重的目光中,董卓策马缓缓行出合欢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而身后雄壮的铁骑,更是令盖勋心惊。 “本将在此!” 董卓瞥了一眼盖勋,旋即看向场中,沉声喝道:“尔等还不住手,更待何时?” “住手,都住手!” 淳于琼闻言连忙下令,毕竟战到现在,他身边只剩下两百来人,若董卓晚来一刻钟,他就得死在这里。 “住手个屁!” “给我杀!” 典韦见羽林郎,和关羽等人的一脸戒备的后退,也不顾董卓和其他人,依旧我行我素的杀着淳于琼所部。 “杀!” 张飞见状也没有落后,提着蛇矛继续冲杀,其他羽林郎见此更没有犹豫,战死了那么多袍泽,他们自然不甘停手。 “云长兄!” 赵云把目光看着关羽,眼中满是凝重之色。 “子龙贤弟!” 关羽双眸微眯道:“今夜之事,很不对劲,这淳于琼有问题,这董卓更有问题,我此际等不宜妄动,盯着董卓便是!” “也好!” 赵云闻言看了看一眼,已经没有多少反抗能力的步兵营,收回目光后,手执银枪看向董卓。 “尔等好大的胆子!” 董卓见典韦不听命令,怒喝道:“若再不停手,本将今日便剿了尔等!” 一旁李儒目光微凝,看着关羽赵云等人,心底微微一沉,他没想到北军的反应,比他们还快一步。 “董将军!” 赵云沉声道:“本校有一事不明,你身在数十里外的虎牢关,何进于戌时而亡,现在尚不及子时,你又为何会出现在此?” 他北军大营,离雒阳不过数里,收到何进身故的消息,不到两刻钟便发兵,可以说是反应极快。 而董卓这家伙远在虎牢关。 他怎么可能只比北军晚一步? “长水校尉?赵云,赵子龙?” 董卓闻言目光淡漠的打量着赵云,旋即话音一转,凶厉道:“汝是何等身份,吾是何等地位,本将如何行事,又何须同汝解释?” “尔等若再不让开!” “本将必将尔等视为叛逆,代而诛之!” “喝!” 身后飞熊军闻言执戈齐喝,杀意凌然,只要董卓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悍然出击。 “哼!” 赵云闻言面沉,手中银枪呈起手之式,冷哼道:“到底谁是叛逆,还犹未可知,董将军若非要一战,我赵云愿同尔做过一场!” “喝!” 随着赵云话落,身后千余名长水将士,目光死死的盯着董卓军,齐喝出声。 “哒哒!” 关羽策马踱步,手中青龙偃月刀轻挥,淡淡道:“算某关云长一份!” “北军五校同气连枝!” 这个时候盖勋也站了出来,沉声道:“若董将军执意与北军发生冲突,那本校也只好试试并州铁骑的成色!” 说罢,三名北军校尉并做一排。 同身后三千北军,一同直视着董卓。 “尔等好大的胆子!” 董卓见壮先是眉头紧皱,旋即怒不可遏道:“如今是非对错尚未分明,尔等便放任羽林郎屠杀袍泽,还有脸放言同气连枝?” “莫不是尔等以为!” “就凭尔等这般兵力,就能阻挡本将不成,岂不闻螳臂当车?” 说完董卓一挥手,身后的大军也全都从合欢殿行出,并缓缓将场中包围了起来。 盖勋闻言,瞥了一眼绝望的淳于琼,老脸微微一红,随后不再去看,他承认自己不善言辞,但他与赵云关羽一般,更加信任典韦。 随着两军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董卓!” 淳于琼看着身前剩下的二十余士卒,焦急吼道:“还不动手,更待何时,这典韦疯了,关羽赵云也疯了,难道你也要跟着一起疯?” “刷刷刷!” 董卓阴沉着脸,周围凉州铁骑也纷纷张弓上弦,等待着董卓的命。 “主公!” 李儒目光阴冷低声唤了一句,朝董卓隐晦的摇了摇头。 另外一边严阵以待的三人,同样面色凝重的盯着董卓,对方带来的兵马,一看就是百战之兵,而且其数目不下于五千。 先不提双方交战的胜负。 而是他们心底,根本就不愿看到战事发生,因为这里是皇宫,他们之所以各带一千兵马,就是不想将事态扩大。 可事情的发展。 往往和他们的想法相左,皇宫的局势,已经糜烂到了一定的程度。 “咻咻!” 就在双方对峙之际,典韦找准机会,抽出腰间短戟,朝淳于琼飞射而去。 “啊~噗噗!” 当淳于琼反应过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再也发不出声音。 “杀!” 典韦见淳于琼身死,再度暴喝出声杀向剩余的步兵营。 “老典干得漂亮!” 张飞见状也面色大喜,对于淳于琼这个缩头乌龟,他也是烦躁不已。 “主公!” 见淳于琼身死,李儒轻声道:“天子要紧!” “天子在何处?” 董卓闻言当即反问,他也想知道天子在哪,可事实上,他根本就不知道。 “羽林郎乃天子近卫!” 李儒看着场中,沉吟道:“淳于琼没有攻破安福殿,他们定然知晓天子的去处!” “哼!” 董卓闻言面色一黑,因为他并不认为典韦等人,会将天子的去处告诉他。 武侯祠,坐落于雒阳城西。 金市西北面,占地方圆三里,可同时容纳上万人。 “参见陛下!” 荀彧在祠堂外见到了刘辩,赶忙上前恭敬下拜道:“微臣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老师快快请起!” 刘辩见状连忙上前扶起,眼眶通红道:“悔不听老师之言,今日遭此大劫,朕之过也!” 来到武侯祠以后,武侯与荀彧的话,就宛如昨日一般,在刘辩脑海闪过,他也知道了自己的问题所在,心底充满了懊悔。 “陛下无事便好!” 荀彧看着身前的刘辩,心中对天子的话,也只是相信了三分,因为对方优柔寡断的性子,以及对方此前的作为,让他很难再彻底相信对方。 第416章 刘协荀彧,董卓放行! 武侯祠内。 刘协跪坐在武侯雕像面前,龙雀被其斜抱在怀,目光紧紧的盯着雕像怔怔出神。 “王爷!” 跪坐在其身后的张让,面色复杂道:“您不应该救下奴婢,今夜皇宫之祸,奴婢亦有无能推卸之责,奴婢对不起先帝,当自领死罪,下去祈求先帝饶恕!” “张让!” 刘协闻言神色不动,只是低声道:“难道你就忍心,留下本王一个人,来面对这场祸患吗?” “你可知晓!” “你之罪责如何,除却父皇以外,当今这个世上,还有一人可以定夺!” “王爷说的可是武侯?” 张让闻言猛地抬头,看着前方栩栩如生的雕像,面上浮现一抹忐忑之色。 “不错!” 刘协缓缓点头,轻声道:“武侯曾言,即便他身在西域,但大汉仍是他的根,大汉中兴之势,亦不容他人所阻!” “有武侯这句话!” “本王相信大汉无忧!” “既然如此,你又何须寻死觅活!” “王爷!” 张让闻言心里好受了一些,无奈道:“话虽如此,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如今我等出宫避难,宫中局势犹未可知,北军淳于琼为乱,更是令人难以分清谁忠谁奸,这样……” “张让!” 不待张让说完,刘协缓缓起身淡淡道:“谁忠谁奸,于你我而言,并不重要,本王只知道,若汉室危亡,武侯定不会袖手旁观!” “本王只希望!” 说到这里,刘协转身一脸认真的看着张让,一字一顿道:“待本王及冠,前往西域之际,本王的身边,有你!” “奴…奴婢!” 张让看着面前这张稚嫩,却充满坚毅的面庞,心中早已感动的无以复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通红着眼眸,郑重的朝刘协一拜。 而这一幕。 也正好落在,刚刚走进祠堂的荀彧眼中,让得荀彧目光微凝,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学生刘协见过老师!” 刘协将张让扶起,抱着龙雀上前朝荀彧弯腰行了一礼。 “见过渤海王!” 荀彧赶忙躬身回礼。 “老师!” 刘协一脸天真道:“您说,若是姐夫面对此局,会如何做!” “武侯吗?” 荀彧闻言抬头看了看雕像,深吸口气面色肃然道:“若他在中原,不论是董卓,还是何进,哪怕是太后,也不敢轻易破坏先帝的布局!” “老师!” 刘协再度问道:“那姐夫,为何能有此威仪?” “因为他够凶!” 荀彧闻言看着刘协,开口道:“自光和六年武侯归朝,一桩桩无所不胜的战役,一条条鲜活的性命,才铸就了武侯那无双的威严!” “那老师以为!” 刘协露出一抹恍然之色,迟疑道:“面对如此局势,皇兄又该如何做,是否可以如武侯那般,以杀止戈,以杀立威?” 就在这个时候,刘辩也走了进来,他同样好奇老师会如何回答。 “能,也不能!” 荀彧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抿了抿嘴没有多说,现在局势如何,他也不清楚,又哪能轻易下定结论。 刘辩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对于明日如何,心中也没有任何底气。 另外一边。 随着淳于琼身死,步兵营被羽林郎彻底覆灭,董卓依旧没有离去的意思。 “董卓!” 典韦来到赵云身前,目光凶厉的看着董卓,沉声道:“你率领兵马入宫,寓意何为,可是为了造反?” “哼,造反?” 董卓冷哼一声,讥诮的看着典韦道:“当真是好大的帽子,本将向来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入宫一为大将军报仇,二为护驾,何来造反一说?” “反倒是你典韦!” “你身为羽林郎将,不但承担着护卫北宫,更承担着护卫陛下一职,如今大将军在北宫身死,陛下亦不知所踪!” “你还有脸污蔑本将造反?” “以本将看来,最有可能造反的人就是你,待本将面见陛下,看本将不参你一本,不说其它,你护驾不力之罪,在责难逃!” “混账!” 典韦闻言差点气炸了肺,怒道:“本将于府中受数百死士伏击,连战数个时辰,分明就是你董卓早有预谋,还敢在此地大放厥词,你若要战,本将奉陪到底!” 听着董卓的话,典韦心里委屈极了,府内伤亡惨重就算了,羽林郎更是被打成了残废,现在又被董卓一顿阴阳怪气,这让他如何受得了。 随着典韦话落。 赵云关羽等人面色一寒,看向董卓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戒备,他们没想到典韦竟然会被人刺杀。 “董卓!” 张飞也出声道:“你少给俺们扣大帽子,羽林郎护卫天子没错,但天子已经被羽林郎将士,带到了平安之所,又何来护驾不力?” “哼!” 典韦闻言也冷静了下来,看着董卓面色狰狞道:“老子还要去护卫陛下,懒得同尔在此饶舌,你董卓若敢阻拦,老子就算拼死,也要宰了你!” “给他们放行!” 董卓手扶战刀面沉如水,最后还是选择了放行,倒不是他畏惧典韦的威胁,而是没必要做无畏的伤亡,甚至他自信,能将关羽赵云等人全部留在这里。 只是这与他的初心不符。 一旁李儒隐晦的看了一眼董卓,他心底似乎知道了什么。 于此同时。 袁隗借矫召之名,诛杀樊陵,许相,由袁绍暂任司隶校尉,由袁术暂任河南尹二职,并以极快的速度,朝各个府衙发号施令。 至此,雒阳封城。 信至八关都尉,八关也将随之封闭。 也就是说,只待明日一早,袁氏将掌控除却北军,卫尉以外的所有兵马。 身在鸿都门学的卢植,在得知何进身死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着朝服赶往皇宫,如他这般的,还有张温曹嵩等人。 比他们来的更早的。 自然是袁隗,袁基两叔侄。 面对百官询问,袁隗两叔侄表示愧对先帝,门面功夫做的十足,当被问起董卓为何领军入城,两人表示毫不知情,甚至指责董卓大逆不道。 这些官吏虽然也不相信,不过他们也都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谋害大将军何进的十常侍,必须捉出来正典型。 反正过错都在十常侍身上。 第417章 典韦到来,进退维谷! 武侯祠外。 突兀传来一阵铁蹄之声,惹得何氏等人面色一紧。 “是典将军!” “典将军来了!” 外围的羽林郎,看到领头之人是典韦,当即高呼出声,语气中充满了激动。 “哗啦!” 典韦张飞二人翻身下马,看向一名小将道:“陛下如何?” “将军放心,陛下一切安好!” 小将一脸喜色,朝典韦恭敬抱拳。 “那就好!” 典韦拍了拍小将的肩膀,也不做停留,带着张飞快步入内。 “来将止步!” 见赵云等人也来进去,羽林郎小将沉声道:“此乃武侯祠重地,非天子诏,不得入内!” 有典韦在,他们就有了主心骨。 而且他们对北军,在经过安福殿一战之后,并没有多少信任,甚至对北军还怀有敌意。 “老典,还是见陛下要紧!” 小将的声音,自然也传入了典韦的耳中,正当他要顿足让羽林郎放行的时候,张飞阻止了他。 “也好!” 典韦看了张飞一眼,旋即重重点头,其实对于今晚的事情,他也是非常懵逼,感觉就莫名其妙的皇宫就炸了。 “……” 关羽三人见状面面相觑,最后只得老老实实退后,毕竟该有的规矩,他们还是要守的。 董卓也领着人马缓缓上前,看着关羽等人退在一旁,也没有出言嘲讽,更没有选择强闯。 而是收拢麾下,在这里耐心等待。 “文优!” 董卓抬眼看着前方,如宫殿华丽的祠堂,轻声道:“如今吾等已陷入泥潭,你害怕吗?” 别看他表面上趾高气昂,但董卓心中清楚,他现在的处境,实则非常危险。 “主公!” 李儒捋须道:“只要跟在您身边,属下便无所畏惧!” “得卿如此,夫复何求?” 董卓闻言心中充满了欣慰,有这样忠贞的麾下在身边,他又岂能束手束脚,于是换个话题道:“文优你说,我需要做出何等功绩,才能让天子,为我修建一座,不输武侯规格的生祠?” “自古王侯将相!” 李儒沉吟道:“居大功者,除却开疆拓土,为国为民之外,还有一种功绩,或可超越前者!” “文优说来听听!” 董卓闻言目光一亮,转头看向李儒。 “挽山河于既倒,扶社稷于将倾!” 李儒同样看着董卓,眼中满是凝重之色。 “我知道了!” 董卓缓缓点头,旋即收回了目光,而李儒见此,心底却带有一丝苦涩。 武侯祠内。 典韦的到来让刘辩非常激动,当听到典韦与张飞,同时遭遇刺杀以后,心底充满了震动。 当他们再从典韦口中,得知董卓率领万余大军入雒的时候,连荀彧也是心底一沉。 “这何进当真好大的威望啊!” 一旁张让瞥了何氏一眼,操着尖锐的嗓子道:“其部曲为其报仇,敢火焚南宫,北军淳于琼为其报仇,不惜拼尽步兵营五千将士,现在连远在并州的右将军董卓,也要为何进报仇!” “奴婢倒是很好奇!” “这何进活着的时候,怎地就没有这种威望?” “若奴婢早知如此,当自献头颅与何大将军才是!” “张让!” 何氏听着张让的阴阳怪气,怒斥道:“你莫非以为有刘协护着你,本宫就那你没辙不成?” “奴……” “张让,少说两句!” 刘协连忙拉着张让,朝他摇了摇头。 “袁氏,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荀彧心中不住自问,面上带着一丝苍白,到了这一刻他才确认,这些事情的背后,都有着袁氏的影子。 而袁基以往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今日,甚至还有很多次都利用了他。 “你们难道要造反吗?” 想到袁氏在民间的金身,想到董卓在雒阳的大军,想到执金吾与卫尉的不作为,这些种种表现,无不让荀彧感到心寒。 “陛下,大事不妙!” 就在这个时候,王越满脸凝重的走了过来,恭敬行礼道:“据微臣收到消息,司隶校尉樊陵,河南尹许相二人身死,现由袁绍任司隶校尉一职,由袁术任河南尹一职,如今雒阳城已被封锁,想来八关将士,再过不久也会被袁氏掌控!” “哗!”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 “樊陵,许相为何而死?” 何氏目光死死的盯着王越,眼中充满了不甘心。 “二人因为接到王诏而离府!” 王越沉吟道:“想来是受了矫召,被太傅以宦臣同党诛杀!” “这袁隗好大的胆子!” 何氏怒道:“他这是要造反,天子根本就没有下过诏书!” “袁氏好高明的手段!” 荀彧面色沉重,因为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袁氏的布局,让他深切体会到了四世三公的可怕。 “老师!” 刘辩看向荀彧,迟疑道:“这袁隗敢发矫召,诛杀朝廷命官,我能不能下旨将其捉拿?” 其他人闻言。 也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 “不能!” 荀彧闻言微微一阵,摇头无奈道:“若不出微臣所料,如今外面除了北军三校,以及董卓的并州军以外,还有袁隗领着一众文武在宫外等候!” “只要陛下与袁隗相见!” “袁隗必定会在第一时间请罪,言自身矫召乃是为了安抚各方,更是为了清剿叛逆,因为常侍们诛杀了何进,何进乃是当朝的大将军!” “是以常侍诛杀何进,乃是造反!” “他矫召诛杀造反之人的同党,身兼大义,陛下如何能将其捉拿?” 他荀彧何尝不想把袁隗,袁基等人全部杀了,可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杀不得。 因为这些士大夫们。 肯定会将所有的罪责,全部推给十常侍,而且以袁氏如今的兵力,真要敢捉拿对方问罪,那就是逼着对方造反。 毕竟天子若执意如此。 是不占大义的。 到时候中原,将会陷入一场更大的战火,以袁氏的声威,加上世家对书籍的排斥,逼袁氏造反,就是把天时地利人和全部推给对方。 荀彧不敢冒这个险。 “这……!” 刘辩听了以后,面上浮现出一名彷徨之色,他并不是什么蠢人,只是他被何氏保护的太好,从而让他很少去思考问题罢了。 他现在已经可以想象,如果处理不掉袁氏,那么他今后,可能就是一个无权的傀儡,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其他人闻言,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让!” 何氏想了半天,最后泫然欲泣道:“你看都是你们做的好事,若不是你们谋害了兄长,本宫和辩儿又岂会沦落到此等境地?” “……” 张让张了张嘴,最后被刘协拉了一下,也就没有出言反驳,谁能想到一个看似无能的何进,在死了以后,会给他们带来这样的麻烦。 第418章 天子回宫,刘协入朝! 子时,武侯祠外。 刘辩等人在典韦羽林郎的护卫下,缓缓走了出来。 “微臣董卓参见陛下!” 董卓见状连忙下马,待刘辩现身之际,率先单膝跪地恭敬抱拳道:“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刷刷刷!” 身后众并州将士,同样单膝跪地恭敬抱拳齐喝:“参见陛下!” “末将关羽参见陛下!” “末将赵云参见陛下!” “末将盖勋参见陛下!” 接着北军三校尉,朝刘辩跪地抱拳大喝。 “参见陛下!” 身后三千余将士同样如此。 “诸……诸……诸位……!” 看着面色威风凛凛,雄壮霸气的大军,刘辩心底很不是滋味,口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爱卿二字就是喊不出口。 因为他不知道这些人当中,到底有多少人是出自真心,又有多少心存异志。 “诸位将军请起!” 刘协抱着龙雀,见兄长心态不对,连忙抬手出声。 “……” 董卓闻言微微蹙眉,抬头看了一眼刘辩,发现对方同样也在看着他,只是天子目光中的疏离,却尤为明显。 心有所料的他也不再纠结,旋即垂首起身。 而北军三校面面相觑,最后也只得同董卓一般,默默站了起来,这也使得现场极为尴尬,看得荀彧无言以对。 在诸将的护送下。 刘辩等人来到南宫,与荀彧说的那样一般,袁隗当先一人跪地请罪,表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朝廷。 还让刘辩砍了他。 刘辩兴致缺缺的看他表演了一会,随后便饶恕了对方的罪责。 而袁基在对上荀彧目光的时候,面上的笑意依旧如故。 于是刘辩又在一众老臣的护卫下,连同刘协一起回到了北宫。 现场没人提及今晚发生了什么,也没人提及袁氏的过错,这让荀彧仿佛置身于先帝时期,因为在那个时期,有一段时间除了叔父以外,基本都是先帝一人,独自面对整个朝堂。 翌日,刘辩下诏。 众臣前往北宫,德阳殿召开朝会。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随着一名大臣出列,似乎奏响了进攻的号角,短短片刻功夫,朝堂内九成以上的官吏,跪伏在地,求刘辩诛杀十常侍。 一个个说的有理有据。 把死去的何进,就差点没捧成圣人,哪怕荀彧极力反对,反而被百官冠以宦臣一党。 “陛下!” 王谦跪伏在地,面带决然道:“十常侍为祸朝廷数十载,十常侍之亲眷,更是在地方祸及无数百姓,令百姓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如今十常侍更是犯上作乱!” “谋害当朝大将军何进!” “何将军为朝廷效命数十载,不论是其为府君,司隶校尉,还是大将军之际,都是有功与于国,更是对朝廷忠心耿耿!” “陛下!” “不诛杀十常侍,不足以安民心!” “不诛杀十常侍,不足以泄民愤!” “不诛杀十常侍,更不足慰大将军的在天之灵!” “若您念十常侍侍奉之情,臣愿代而行之,只为诛杀十常侍,以固大汉社稷江山!” “还请陛下降旨,诛杀谋逆阉宦!” “还请陛下降旨,诛杀谋逆阉宦!” “……” 随着王谦话落,其他官吏也纷纷以头抢地,有的甚至还磕破了头皮,但他们丝毫不在意。 要知道。 这可是他们离株绝十常侍最近,也是最好的一次机会,只要扳倒了十常侍,那么留下来到权力真空,将会被他们瓜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事。 至于忠君爱国,至于是非对错,早就被他们抛在一旁,毕竟只有庸人才论是非。 而站在刘辩身侧的赵忠,看着下方的场景,只觉两股战战,头皮发麻。 “启禀陛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羽林郎快步进入大殿,恭敬抱拳道:“渤海王求见!” “宣!” 刘辩面对沉默不语的何氏,本就六神无主的他,当即出声应允。 而何氏这个时候,哪里顾得上十常侍,她明白现在的自己,同样也是自身难保。 “……” 文武百官闻言,不少人微微蹙眉,不知道这个时候,刘协跑出来做什么。 片刻之后。 刘协身着丧服,抱着龙雀走了进来,稚气未退的脸上,满是坚定的神色,看得一些心向汉室的官吏暗自点头。 “小王刘协,参见陛下!” 刘协行至中央,将龙雀放在一旁,朝刘辩行了一个大礼。 “皇弟快快请起!” 刘辩微微抬手,眼中满是疑惑。 “谢陛下!” 刘辩再度恭敬一拜,拿起龙雀缓缓起身,抬头看着刘辩,条理分明道:“小王此际本该在永乐宫,为皇祖母守孝,然皇宫经昨日之祸,宫内侍宦四散逃离,却是显得格外冷清,本想前来请求陛下,为永乐宫添置一些人手!” “忽闻诸公请诛十常侍!” “小王年幼,不解何为罪大恶极,亦不解大将军何进,在任上之际有何功绩!” “唯一所知!” “便是十常侍乃父皇近侍,小王自幼也蒙十常侍诸多照料,是以恳请陛下,饶十常侍一命,留十常侍在小王身边,伴小王为皇祖母守孝!” 说完,刘协便等待着刘辩的答复。 一众文武闻言纷纷变色,一些人心有不甘,一些人考虑得失,还有一些人,则是在打量年幼的刘协。 “臣荀彧附议!” 荀彧目光微眯,出列恭敬行礼。 “臣曹嵩附议!” “臣冯芳附议!” “……” 随着荀彧出列附议,一些浊流出身的官吏,纷纷站出来附议,他们实际上并非是要让张让等人身死,只要张让等人放弃权柄,他们一样可以接受。 “陛下万万不可!” 跪在地上的王谦,连忙出声道:“十常侍乃朝中祸患,个个都是十恶不赦之辈,渤海王年幼不晓事,您可要三思啊!” “还请陛下三思!” 其他官吏也纷纷出身附议。 “孤的确不晓事!” 刘协闻言,似生气了一般看着王谦,一脸凶相道:“但孤今日,就是要保住十常侍的性命,因为他们都是对孤好的人,尔等谁若再驳斥于孤,蒙蔽陛下试听,孤将不惜,令手中龙雀出鞘!” “父皇曾言!” “龙雀乃镇世之兵,可镇压方夏诛邪,若尔等今日非要驳孤的意,孤便拿他全族来祭刀!” “尔等,谁来一试?” 第419章 刘协袁基,袁隗之谋! 德阳殿内。 刘协满是稚气的话语,声声传入百官耳畔,让他们这才认真的看向龙雀,倒不是他们有意忽略这柄古朴战刀。 而是每当他们看到龙雀之际。 脑海中就会不由浮现那个人的身影,那个让他们不愿想起的身影。 是以在刘协说完以后。 没人敢跑出来当出头鸟。 “渤海王天性纯良,臣袁基钦佩万分!” 袁基一脸温和,眼中满是赞叹,出列朝刘辩恭敬行礼道:“臣附议渤海王之言!” “臣董卓,附议渤海王之言!” 见袁基出列答应,董卓自然也不会落后。 “臣等附议渤海王之言!” 随后一众朝臣纷纷恭敬附议,哪怕跳的最欢的王谦,此刻也垂首附议,他可不愿意拿全族的性命,去赌段修会不会出手。 “既然如此,朕允了!” 刘辩看着满朝文武,心中五味杂陈,在看向刘协的时候,眼中不由露出了一抹羡慕之色,又看了看腰间的中兴剑。 他觉得自己的中兴剑。 远比不上龙雀来得霸道。 “小王谢陛下隆恩!” 刘协闻言连忙恭敬行礼,脸上带着一抹发自内心的喜色。 赵忠等人闻言,总算把心底的大石放了下来,看向刘协的目光,也充满了感激。 “袁太仆!” 见刘辩挥了挥手,刘协抱着龙雀行至袁基身侧,好奇道:“孤听闻典将军和张副将,在昨夜遭遇到了刺杀,你可知晓此事是何人所为?” “下官不知!” 袁基面色不变,缓缓摇头。 “那好吧!” 刘协闻言似有些丧气的点了点头,旋即昂着脑袋看着袁基,笑着道:“不过孤以为,典将军两人的遭遇,和袁太仆脱不了干系,若有一天,那些找上孤,孤相信这柄龙雀,定会诛绝袁氏一族!” “袁太仆,你相信吗?” 一众文武见状,也不由心底一寒,这种事情大家虽然没有证据,但也都心照不宣,如今却被刘协给捅了出来,他们实在有些担心,激怒袁基之后,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毕竟现在明眼人都知道。 上面坐的那位天子,在今日朝议之后,就会沦为傀儡。 “下官自是相信!” 袁基闻言看着龙雀缓缓点头,随后含笑道:“然而却是殿下多虑了,典将军与张将军的遭遇,于下官并无干系!” “多虑了吗?” 刘协歪着头想了想,随后缓缓离开了大殿,但其清脆的声音,却也传了出来。 “反正孤认准了袁氏,是否多虑都不重要!” 袁基面色不变,然而眼眸间的一丝锋锐,也让人明白,他此刻的心境,并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待十常侍的事情处理好了以后。 一众文武,又将矛头指向两人。 一为太后何氏,二为太尉张温。 对于何氏,由董卓亲自启奏,在朝堂内述说何氏的多项罪责,若不是刘辩坚决维护何氏,只怕何氏在今天,就会被送去文陵与先帝合葬。 最后即便有着刘辩的维护。 何氏也只能退出庙堂,前往永乐宫陪刘协给董氏守孝。 在百官讨伐何氏之际,哪怕是连荀彧,也没有站出来给何氏说话,虽然他知道,此刻何氏失权会对天子不利,但他更担心何氏的愚昧,会令局势变得更差。 何氏退出庙堂之后。 太尉张温也因为昨晚的不作为,以及北军失控入雒,而被当众罢免。 毕竟从名义上而言。 朝廷除了大将军何进以外,太尉张温同样有着掌控天下兵马的权利,然而对于张温而言,那就是受了无妄之灾。 日暮之际,朝议结束。 董卓出任太尉,掌天下兵马。 黄琬被罢免以后,由杨彪出任司空,而杨彪的八千兵马,被董卓的弟弟董旻掌控。 袁绍和袁术二人,也被正式授职。 典韦张飞赵云等人,则是功过相抵,而张让等人留下来的权利真空,也在这场朝议上被朝臣瓜分。 有趣的是,留守并州的段煨,得益于其武侯叔祖父的身份,也捞到了一个并州刺史一职。 最后就是改元。 由于今天是本月的最后一天,所以从八月初一开始。 大汉天下,将进入永汉元年! 就连原本的渤海王刘协,也被徙为陈留王。 反观在这场宫变之中,出力最多的袁氏,除了袁绍,袁术两兄弟以外,袁隗和袁基二人,并没有得到什么实际上的提升。 这也让一众朝臣。 对袁隗叔侄充满了好感。 是夜,袁氏府邸。 一处凉亭之内。 “叔父!” 袁基抿了一口茶水,轻声道:“今天子威仪全无,何氏也进入永乐宫,我袁氏,是否还要推动废立之事?” “呵呵!” 袁隗闻言淡笑道:“今日陈留王刘协入殿,于庙堂之内,同你说了几句诛心之言,士纪可是畏惧了?” “或许吧!” 袁基没有否认,沉吟道:“刘协虽然年幼,然其手中握有龙雀,其心性或强于刘辩数筹,对我袁氏更心有戒备,若是将其推上皇位,侄儿担忧会弄巧成拙!” “士纪!” 袁隗给袁基斟了一杯茶水,淡然道:“你需要知晓,江山,是打下来的,王莽前车之鉴尤在,我袁氏又岂能行那篡汉之事?” “刘辩乃先帝嫡长!” “只要刘辩还坐在皇位上,他便身兼大义,只要给了他可乘之机,有荀彧在侧,我等或许将毫无反抗之力!” “然而刘协却是不同!” “他严格来说,只能称之为先帝庶子!” “废嫡立庶,本就为世所不容!” “若有朝一日,刘协继位,刘辩却死了,士纪认为,刘协还有没有本事坐稳皇位?” “只怕没有!” 袁基闻言摇了摇头,轻声道:“若真的到了那时候,即便袁氏不乱,天下也会大乱,天下士族很难认可刘协的地位!” “不错!” 袁隗缓缓点头,笑着道:“既然如此,废嫡立庶,便势在必行,不过在此之前,得需要董卓,为咱们做一件事!” “叔父的意思难道是?” 袁基看向袁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又有些不敢确信。 “何氏,也该死了!” 袁隗嘲弄道:“她会同她兄长一般,死后为我等所用,成为董卓抹不去的恶名,到时候再让董卓逼迫百官,同意废嫡立庶,也就是顺理成章!” “更何况董氏死在何氏手里!” “董卓为董氏外戚,于情于理,都该为董氏报仇!” “叔父英明!” 袁基起身朝袁隗行了一礼,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刘协手握龙雀!” 袁隗摆了摆手,淡淡道:“袁氏注定不能动他,至于他的能力如何,于袁氏而言,也并不重要,袁氏需要的,是朝廷不断出错,不断丢失民心,最后借大义而起,从而彻底自成大势!” “侄儿受教了!” 袁基闻言再度朝袁隗行了一礼,他心底暗叹自己之前魔怔了,担忧刘协的威胁,对他而言,还是太早了。 第420章 董卓之心,狠毒袁氏! 公元190年,永汉元年。 时值初秋,八月初一。 在雒阳百姓两眼懵逼的目光中,朝廷再次改元,并且大赦天下。 何进也被士人们,塑造成功臣良将的形象,而谋害何进的十常侍,自然也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甚至连保下十常侍的刘协。 也被人冠以,不分是非,不识大义的名号。 太尉府邸。 大堂上,董卓坐于主位,手里拿着专属太尉的大印,细细的打量了起来。 下方李儒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文优!” 看了一会儿之后,董卓将大印置于一旁,面上带着一抹嘲弄道:“你可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吗?” “可如今,太尉大印摆在面前,我心底却很是不安,只因这份大印太沉,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董卓知晓。 雒阳的宫变,暂时告一段落。 可他还是有种,身处梦境的感觉,因为这一切来的太快,也太轻易了些。 他在武侯没有出现之前,只想这辈子能进入庙堂,登上那九卿之位,便已是不枉。 武侯出现以后。 他也颓废了一段时间,直到他去了一趟姑臧演武,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于是在接下来的数年里,便一直为此奋进。 谁曾想,他在莅临右将军。 在成为大汉将校中,最顶尖的那一行人之后,下一步只需等待,或者死熬,便能登上三公之位,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夙愿。 然而,却在这个时候。 天子突然驾崩了! 面对先帝的死,他内心的感伤,并不比曹操弱上多少,因为他原本的初心,是在登临三公以后,为忠心大汉而努力。 随着先帝的驾崩。 朝局本该重新洗牌。 可就在这个时候,武侯欲从西域回归的消息传来,直接让朝局完成了完美的过渡,洗牌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就在大家伙都以为,天下即将迎来盛世,各地都开始裁军,袁氏却偷偷给他下了扩军之令,这让董卓意识到了事情的不简单。 随着时间的流逝。 武侯离去以后,何进的几次上蹿下跳,何氏的几次一意孤行,最后何进把自己玩死,何氏也彻底失权。 从而破坏了整个朝局。 现在的朝廷,都不能说是洗牌,就算称之为改天换地也不为过,至少董卓就知道,当初先帝初掌大权之际,也没有这次来得这么猛烈。 毕竟当初先帝身边有段颎。 至少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兵戈。 而现在的他,董卓身居太尉一职,执掌着天下兵马,他不知道是朝廷的悲哀,还是袁氏的悲哀,或者是他董卓的悲哀。 因为,他原本可以堂堂正正,凭借着功勋,资历,以及对先帝的忠心,得到这个位置。 现在却是,因为他是袁氏的狗,才得到了这个位置。 不得不说,董卓自己的觉得很嘲讽。 “主公!” 李儒闻言也收敛起了神色,恭敬道:“事已至此,您别无选择,至少在袁氏,未犯大错之前!” “哈哈!” 董卓闻言似想到了什么,笑着道:“文优,我可还记得,当初在知道武侯的作为之际,咱们都言,武侯的路很难走,先帝在凉州重建王师之际,咱们再言,先帝的路也会很难走!” “如今回过头来!” “才发现,原来我董卓的路,也不比前二位好走几许,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哈哈!” 李儒知道主公心中苦闷,也跟着笑道:“主公言之有理,就单从名望上而言,您的选的路,将比前二位更为艰难,您之远志,亦不输前二位半筹!” “文优说的不错,哈哈哈!” 董卓闻言,更为肆意的笑了起来。 “主公!”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小将领着一个劲装男子走了进来,小将面色凝重朝董卓恭敬抱拳。 “你先下去吧!” 董卓和李儒二人见状,面上的笑意也缓缓收敛了起来,前者朝小将挥了挥手。 “恭喜董将军,荣登三公!” 待那名小将离开以后,劲装男子笑着朝董卓行了一礼。 “说正事吧!” 董卓瞥了那人一眼,面上一片肃然。 一旁的李儒目光微眯,微微垂头,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请太尉过目!” 劲装男子闻言也不耽搁,从怀里取出一份书信,朝董卓递了过去。 “这……!” 董卓接过书信,看到上面袁氏对他的安排,面色微微一变,心底也迟疑了起来。 “太尉可曾过目?” 劲装男子见董卓已经看完,出声提醒道。 “你在教本将做事?” 董卓猛地抬头,目光森冷的看着劲装男子,似乎下一刻就回抽刀杀人。 “在下不敢!” 劲装男子见状,赶忙恭敬抱拳道:“职责所在,还请太尉恕罪!” “哼!” 董卓收回目光,把手中书信递给李儒,沉声道:“若不是看在袁公的份上,本将非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一旁李儒也没有翻看,接过书信以后,便将其拿到一旁焚毁。 “在下谢太尉开恩!” 劲装男子见状,朝董卓恭敬出声。 “滚!” 董卓一挥袖袍,面沉如水。 “在下告退!” 劲装男子闻言如蒙大赦,慌忙的逃离大堂,他也不知道,书信上写的什么,让董卓这家伙这么生气。 他只知道,他就是一个传信的。 “主公!” 待劲装男子离开以后,李儒一脸疑惑的看着董卓,以前也不是没接过袁氏的书信,可主公对信使发怒,那还真是头一回。 “文优!” 董卓闻言瞥了李儒一眼,脸上带着一抹苦涩的笑意,摇头道:“咱们这还没等到袁氏犯错,袁氏便先一步出招,我也不知道该说袁公老谋深算,还是该说他心狠手辣!” “袁氏想做什么?” 李儒闻言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可董卓不说,他也没有个方向。 “文优!” 董卓看着李儒,语气莫名道:“董氏死于何氏之手,我作为董氏外戚,如今大权在握,是不是该为董氏报仇?” “嘶~!” 李儒面色一变,倒吸一口凉气,凝重道:“袁氏好险恶的用心,好歹毒的用意,好果决的手段!” 第421章 李儒规劝,前路所在! 雒阳,太尉府。 大堂内,董卓与李儒二人,都陷入了沉默,前者身上杀机若隐若现,而后者则陷入了头脑风暴。 “文优!” 董卓骤然起身,眼眸中带着疯狂之色,沉声道:“不若召集兵马,屠了那袁氏如何,名声什么的我董卓不要了!” 他跟董氏之间。 实际上一个五铢钱的关系都没有,若不是袁氏撮合,他哪能认这门亲戚,现在袁氏让他为董氏报仇。 当真把董卓恶心得够呛。 “主公!” 李儒闻言被吓了一跳,看向董卓苦口婆心道:“你屠了袁氏,就能让大汉中兴吗?” “更何况,如今咱们的兵马都在西园,想屠了袁氏又谈何容易?” “淳于琼的步兵营,您也看到了!” “其战力如何?” “您又如何确认,袁氏没有在河南尹藏兵?” “袁术执掌河南尹,实际上却掌控着雒阳八关的兵马,那可是经十二万兵力,裁剪出来的近七万大军!” “咱们西园三万八千兵力!” “哪怕加上董旻将军的八千禁卫,也不过四万六千兵力,北军步兵营覆灭,仍有两万兵马在侧,他们和咱们可不是一条心!” “此时的雒阳,表面上风平浪静!” “实际上,一旦乱起!” “那就是一片深陷的泥潭,稍有不慎,咱们不但成不了事,反而会将四万儿郎葬送在此!” “再言当朝的天子!” “属下虽只见其数面,但也看得出来,他没有先帝的本事,亦没有先帝的魄力,主公就算背上骂名,屠了袁氏,平了诸乱,最后反而会被天子猜忌!” “开国之君讲究军功至上!” “后世之皇讲究平衡之道!” “您把这些都做了,您是想做霍光,还是想做王莽?” “主公!” 李儒见董卓一脸讪讪,轻声道:“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袁氏既然想让您杀了何氏,您就出手便是!” “咱们初到雒阳!” “没有根基,与天子更是形同陌路,就算想做什么,那也只能徐徐图之!” “是我失态了,文优见谅!” 董卓看着一脸为他忧心的李儒,面上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根本就没有李儒想的多,只觉这袁氏越来越过分,他心中就充满了憋屈。 特别是在他知道对方的野心之后。 “主公不必如此!” 李儒摇了摇头。 “哎!” 董卓一脸颓然的坐回原位,想起初次见面刘辩,对方眼中的疏离,苦笑道:“说起咱们这个天子,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但也算体会到了荀彧的难处!” “哈哈!” 似想到荀彧的无力,董卓也不由发笑道:“我已经可以想象,荀彧身居高位,却只能行太常之事,若换做承平时节,他还能有很好的施展余地,但面对兵戈与乱世,他若不掌军,那也是无处发力!” “呵呵!” 李儒也跟着笑道:“他没想过先帝会驾崩,没想过袁基是虎狼,更没想到刘辩毫无天子之气,面对如此种种,别说是荀彧,哪怕留侯复生,也是毫无办法!” “更何况谁又能想到!” “宫廷之乱,会来的如此突兀,也结束的快速无比,让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某还听闻!” “袁基还在事发当晚,前往荀府找荀彧吃了一顿酒!” “论杀人诛心!” 董卓闻言面色古怪,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道:“我还是相信袁氏的,一如袁氏欲借我手,来除掉天子羽翼一般!” “这对天子而言,何尝不是诛心之谋!” “文优啊!” 想到自己的遭遇,董卓询问道:“若何氏死于我手,以后我又该如何面对天子?” “主公多虑了!” 李儒文优摇了摇头,开口道:“何氏若亡,天子将再失一臂,羽林郎如今已然残缺,若想再次回到乱前的状态,恐怕也需要一段时间!” “宫廷内侍也换了世家之人!” “天子只能安安稳稳做他的傀儡,您短时间内,并不用担心天子发难!” “更何况!” 说到这里,李儒眼中闪过一丝阴翳,郑重道:“既然要做,那就做绝,若有朝一日,主公扳倒了袁氏,掌控了大权,那就废嫡立庶!” “陈留王与何氏,有着血海深仇!” “相比当今天子刘辩,他更符合咱们心中的帝皇!” “这这这……!” 董卓听了直接惊呆,然后脑子当场乱作一团乱麻,实在是李儒的话,把他震惊到了。 “当初的何氏!” 李儒缓缓道:“之所以能成为皇后,除了诞下皇子辩以外,更重要的便是一种平衡,因为其出身不高,因为再此之前,不论是皇室,还是朝臣,都深受外戚之害!” “所以屠户之女何氏!” “最符合天子,以及大臣心中皇后的人选!” “只是谁也没想到,即便如此,外戚之祸还是没能避免!” “皇子协乃王美人所出!” “王美人不论是出身,还是才情,都远超何氏,却在诞下皇子协以后,被何氏所害!” “天子为了大局,虽然没有处理何氏,但对何氏也没有多少感情,更将对王美人的感情,注入在了皇子协身上!” “若非先帝旧疾复发!” “若非皇子协太过年幼!” “以先帝的气魄,继承大统之人,非皇子协莫属!” “毕竟以先帝的英明,不可能不知道刘辩的心性,只是他错估了何氏兄妹的愚蠢!” “退一步而言!” “先帝在大行前夕,将武侯所赠的龙雀,转赠给了皇子协,言其能护住幼子一命!” “主公!” 说到这里李儒看向董卓,饶有意味道:“龙雀原本乃武侯之兵,武侯将其赠与先帝,先帝常言,其有镇世之能,您可知其中深意?” “呵呵!” 听了李儒的分析,心情大好的董卓,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不知其中深意,但我却知晓,若武将的战马,可作武将的袍泽,那么武侯的配兵,便是武将的第二条性命!” 他没想到。 在他看来无解的难题,在李儒这里好像又迎来了转机,毕竟他要是杀了何氏,以后不管他有多少忠心大汉,最后难免会被刘辩清算。 而现在看来。 他好像还有其他方法,可以彻底消除这个顾虑,这让他如何不高兴。 现在他只希望,李儒可能真正的说服他,让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能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第422章 董卓明悟,北军议事! “主公言之有理!” 李儒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话音一转道:“武将的配兵,可称武将的第二条性命,先帝言龙雀有镇世之能,实际所指,却是武侯!” “龙雀在先帝手中!” “是一种威慑,更是一种无形的助力!”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 “先帝将龙雀赠予皇子协,便是他的高明所在,因为这个时候的龙雀,就成了皇子协的护身符!” “因为有着龙雀的存在!” “加上先帝临终之言!” “天下无人敢对皇子协出手,哪怕胆大包天的何氏,也不敢动那个心思!” “因为不论是谁动了皇子协,都会面临武侯的雷霆震怒,当初耿鄙一家九十八口,以及并州,河东两地世家豪族无存,就是动皇子协的前车之鉴!” “这一点先帝也非常清楚!” “既然皇子协性命无忧!” “那主公可曾想过!” “若这皇子协,就是先帝的后手,又当如何?” “何氏两兄弟不智,皇子辩怯懦无能!” “若汉室出现巨大变故,皇子协挺身而出,岂不为当仁不让?” “不知主公发现没有!” “其实在这不知不觉间,皇子协身边已经凝聚成了一股势力,虽然目前还非常弱小,但也能证明皇子协绝非庸人!” “张让赵忠等人虽然失权!” “但只要他们不死,他们的影响力,便不会削弱太多,只不过如今,都隐藏了起来罢了!” “皇子协看似身居永乐,与世无争!” “但谁又能知道,这一切会不会是一种表象,属下以为,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不敢言其,才过先帝,至少比皇子辩强过数筹!” “若天下承平,中原大安!” “皇子协守着龙雀,可保一脉无忧!” “若天下大乱,中原烽起!” “皇子协将手执龙雀,重整大汉山河!” “这便是先帝,在大行之际的初衷!” 说完以后,李儒的眼中充满敬佩,因为他所说的,也正是他自己心中的推测,因为有着龙雀在手的刘协,平安长大是一定的。 天下真要到了那一步。 刘协根本没有理由不站出来。 “嘶~!” 董卓闻言忍着内心的震动,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么说来,不光是先帝高瞻远瞩,连陈留王也心怀大志?” “不错!” 李儒郑重的点了点头,开口道:“若非如此,陈留王又岂能亲自入殿,只为保全十常侍的性命,又岂能故意的激怒袁氏?” “要知道,董氏已经死了!” “张让也不可能,给陈留王出这样危险的计策!” “既然如此!” 董卓深吸口气,面色肃然道:“那本将董卓,便送何氏下去给先帝请罪!” “至于天子那里!” “本将也只能对不住了!” “大争之世,天子那优柔寡断,毫无主见的性子,却不适合坐那个位子!” “主公英明!” 李儒闻言微微点头,朝董卓恭敬行了一礼。 “文优!” 董卓吩咐道:“此事就由你亲自去安排,袁氏不是要我去做吗,那就做给他们看,还有,北军四校乃先帝死忠,你在暗地里在接触一下!” “即便被袁氏发现也没关系!” “不求四校与咱们一条心,但也得摸清楚他们的底细,同样尽可能的跟他们打好关系!” 在没来雒阳之前。 董卓可以底气十足的,说一声他飞熊军为天下少有的强兵,可在今日之后,他决定保留这个说法。 因为他这个时候。 也知道了步兵营的始末,五千步兵营,对阵两千五百羽林郎,虽然步兵营覆灭,但两千五百羽林郎,最后也只剩下不到四百,加上护送天子的五百羽林郎,也不过千员。 羽林郎何等精锐。 董卓自然也看到了。 可即便如此,步兵营的战力,也让后知后觉的董卓大为震撼,他甚至在想,若没有赵云关羽二将插足,可能羽林郎连四百人也剩不下。 他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袁氏死士。 他只知道,若他的飞熊军于步兵营对战,可能也会出现不小的损失。 这也导致,他对北军其他四校非常看重。 就在董卓这边,下达命令之际。 袁氏那名劲装男子,也将董卓的表现,事无巨细的呈报给了袁术。 袁术知道以后,也将其告知了袁基。 “叔父!” 袁基抿了抿嘴道:“莫非这董卓,在身居高位以后,意图脱离袁氏的掌控?” “这样也好!” 袁隗闻言也不以为意,笑着道:“老夫就担心其太过顺从,这个时候保留野性的董卓,更适合当袁氏的棋子!” “但愿如此吧!” 袁基微微蹙眉,缓缓点头。 “士纪不必忧心!” 袁隗拍了拍袁基的肩膀,安慰道:“董卓为人如何,没人比老夫更清楚,他逃脱不掉的!” “如今他初来雒阳!” “正是大开公府之际,你让原何进府上的人马,以及一些清名之士,前去拜访董卓,至于董卓能留下多少,就看他的本事了!” “侄儿这就去办!” 袁基闻言朝袁隗恭敬行了一礼。 而就在袁基董卓等人,各自忙碌的时候,荀彧却把自己关在了书房。 典韦则开始募兵。 赵云等人更是风声鹤唳,一面担心着朝中动乱,另一面担心着就此失权,不是他们有多贪图权利,而是担心在失权以后,内心愧疚先帝的厚恩。 北军营地,中军大帐。 关羽,赵云,傅燮,盖勋,赵晟,太史慈,潘凤,邢道荣,刘三刀九人分而落座,面色带着沉重,账内更是针落可闻。 半晌之后。 “云长兄!” 赵云骤然起身,目露决然看着关羽道:“不若你我二人现在就入宫面见陛下,只要陛下降旨,不论是袁氏,还是董卓,咱们把他们都杀了!” “子龙!” 就在关羽有些意动的时候,傅燮摇头阻止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咱们北军虽强,但董卓麾下近四万兵马,同样是百战之师!” “加上禁卫!” “以及实际掌控八关兵马的袁术,咱们贸然行事,不但不会让局势好转,更可能陷陛下于不义!” 第423章 北军处境,曹操刘备! “嘭!” 随着傅燮话音刚落,邢道荣一拳锤在身前桌案,恶狠狠道:“都怪那个屠夫何进,若不是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又岂会引狼入室,若无并州铁骑,我北军王师,又岂能窝囊至此!” “早知今日!” “俺当初就该砍了那何进!” “何进!” 刘三刀闻言,也搭话道:“一介屠豕之辈罢了,在下只需一刀,便能令何进授首!” “……” 帐内其他人闻言,面面相觑,也不想搭理这两货,不过心中郁气,的确有所消减。 他们北军五校,本就自成一体。 非王诏不可轻动,即便蹇硕执掌北军的时候,也没给他们下过什么命令,何进就名义上执掌了两三天,董卓到现在,更是没有消息传来,只不过他们并不期待董卓的军令。 虽然他们有着极高的自主权。 各自的麾下,也都是历经生死的袍泽。 可这也导致他们的位置很尴尬,有战事他们一般插不上手,没有王诏更是啥也不能干,正如他们之前入宫一般。 明明是去护驾,明明是去平乱。 最后也只落到一个功过相抵。 而举着大义,护驾的董卓,却直接擢升为太尉,虽然有着袁氏的缘故。 但不可否认,董卓的擢升,谁也挑不出毛病。 八月初二。 何进死后的第三天。 兖州,东郡。 离狐城,一处丘陵之上。 刘备和曹操二人,作农夫打扮席地而坐,二人中间摆放着一张桌案,其上呈放着两壶美酒,以及一些吃食。 离二人数百步外,有着一群百姓,正在给土地开荒,而百姓身后,便是大片开荒而出的土地。 两人一边品着美酒,一边欣赏着这段时间的杰作,面上都浮现出一抹惬意之色。 “玄德老弟啊!” 曹操喝了一口美酒,看着刘备感叹道:“你不知道,你去了一趟天武城,当真是羡煞为兄了!” “孟德兄不必如此!” 刘备笑着道:“当初那天武城,正处于重建之时,也没啥看头,待有机会孟德兄也可亲自前往一观,若不出所料,彼时的天武城,当为乾汉王城!” “乾汉王城吗?” 曹操闻言面上浮现一抹向往,开口道:“大丈夫此生,若能与武侯一般,也不枉了!” “现在回头想来!” “天地之广袤无垠,却是吾等短视,这么多年下来,也只能偏居一隅!” “孟德兄言之有理!” 刘备点头附和道:“备以前,也只以为,天地虽广,唯有我中原一地,可称沃土,但去了贵霜之乾汉境内以后,才深切体会到备的短识,那里的麦,与旱稻,收成更甚中原!” “谁又敢言,那里不是沃土?” “谁又敢言,这天下间,只有备所知的这些福地?” “玄德!” 曹操忍着向往,看着刘备道:“若有朝一日,你我功成名就,不若同行海外,为我大汉之万世,开拓一片基业?” “哈哈哈,固所愿也!” 刘备闻言眼中也带着一抹亮光,当即大笑着答应了下来,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本分之人,若能同武侯一般,冲出中原禁锢,远走海外奠万世根基,更是他无限向往的事情。 “那就这样说好了,哈哈哈!” 曹操见刘备答应,也跟着大笑了起来,和远走海外搞事情相比,他觉得征西大将军一点诱惑都没有。 “报~报……!” 就在二人沉醉于美好未来之际,一名身着护卫袍服的男子,面色凝重的冲了过来。 二人闻言,连忙转头望去。 “长公子!” 劲装男子来到二人近前,从怀里取出一封文书,朝曹操恭敬道:“雒阳出大事了,这是老爷给您的书信!” “雒阳出事了?” 一旁刘备闻言面色一慌。 “雒阳出了何事?” 曹操一边接过书信,一边询问出声,脸上满是沉重之色,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封书信还是这数年以来,老爷子给他的头一封。 毕竟他跟老爷子的关系。 连府中的狗子都知道。 他前几天,才知道董卓抵达虎牢关的消息,昨天刚知道何进掌兵权,不过他也没觉得有太大的问题。 毕竟一个大将军。 掌控着北军也没啥,更何况这个大将军,还是当朝天子的亲舅舅,至于董卓什么的,有何进在雒阳,董卓也只能老老实实回并州。 虽然他也隐隐有些担忧。 但总体而言,他觉得不会出什么大事。 “待公子看过之后,再由小人补充!” 劲装男子闻言,没有正面回答曹操的问题,因为他知道书信上的内容更为震撼,而他要说的,也不是三两句就能说得清楚。 “也好!” 曹操抬头看了男子一眼,心情也变得愈发沉重,一旁刘备见状,也不知道真的出了大事。 “什么?!” “何进死了???” “何进怎么就死了?何进不能死啊!” 曹操入眼就看到何进身亡的消息,当即面色狂变惊呼出声。 “何进死了,怎么死的?” 刘备的情况,也不比曹操好上多少,要知道当初打着兵谏的旗号入关,他还同曹操彻夜长谈过。 两人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毕竟曹操和董卓有数面之缘,深知对方不是那种乱臣,只要何进达到目的,董卓的并州兵自然就会退回去。 而现在何进死了。 刘备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何进死在了十常侍手里!” 曹操盯着书信,面色难看道:“何进死后,其大将军府上部曲,打着为何进报仇的名义兵临皇宫,致使南宫遭乱军纵火!” “北军步兵营淳于琼!” “率领五千王师,打着为何进报仇的名义,冲出大营,杀进北宫,致使羽林郎损失惨重,五千步兵营将士,连同淳于琼在内全部战死!” “北军三校引兵入雒!” “董卓打着为何进报仇的名义,率领八千铁骑入雒!” “袁隗以清剿阉宦的名义,矫召处死了司隶校尉樊陵,以及河南尹许相!” “战后,董卓擢升太尉,袁……” 半晌之后。 曹操总算把书信看完,然后整个人都傻了,自觉脑子里天雷阵阵,只觉这封书信上所写,都是无稽之谈。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刘备双眼无神,喃喃自语道:“为什么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大事?” “天子!” “对,天子!” 想到这里,刘备再也忍不住,面色急惶道:“孟德兄,备先行告辞,雒阳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备要前往问个明白!” 第424章 兖州曹操,荀彧出府! “玄德老弟,玄德老弟!” 曹操闻言也回过神来,死死的抓着刘备,出声道:“你先冷静,先稍安勿躁,天子无事,你的两个弟弟也无事,如果雒阳以恢复平静,你无权无势,一介白身,就算赶回去也难有作为!” “不若咱们先在此地!” “把雒阳诸事理顺以后,你再回雒阳也不迟,刚好为兄府上的侍从也在,你先不要着急!” “孟德兄说的对!” 刘备听完以后,内心的焦急也慢慢平复了下来,深吸口气看向那名侍从,询问道:“这位小兄弟,在下想要知道,以皇宫南北二宫,各置三千精锐的情况下,北军的淳于琼,以及何进的部曲,为何可以轻易攻破?” 若问刘备其他的事情。 他可能所知不多。 但要说羽林郎的精锐程度,他刘备绝对有发言权,毕竟他异父异母的亲弟弟,就是羽林郎的二把手。 加上两宫各有宫墙,五千步兵营对三千精锐的羽林郎,怎么看也不可能让羽林郎损失惨重。 曹操闻言也看向那人。 “对此,小人也所知无多!” 侍从沉吟道:“只知晓事发当夜,典将军和张副将二人在自家府上,遭遇到了数百黑衣人的刺杀,镇守南宫的执金吾,好像根本就没有传出抵抗乱军的消息!” “杨彪掌八千禁卫,镇守雒阳!” 曹操面色凝重道:“事发之际,又是在夜间,北军和董卓军,又何以入城?” 刘备闻言目光紧紧的盯着侍从。 “事发当晚!” 侍从想了想开口道:“杨彪命禁卫安抚雒阳百姓,各处城门根本就没有发生冲突!” “好贼子!” 刘备再也忍不住怒骂出声,心中恨不得去雒阳宰了杨彪。 “的确是个恶贼!” 曹操则淡定了很多,不过对刘备的话,也表示赞同。 “那……” 就这样两个人问,一个人作答,花了半个时辰功夫,刘备和曹操两人,总算弄清了大致始末,才放那名侍从离去。 “何进无智啊!” 想到只是转眼间,天子就成了袁氏的傀儡,刘备面上也带着一抹哀伤之色。 “袁基好远的谋划!” 与刘备怒何进不争不同,曹操更多的关注点,是放在了袁基身上,因为他知道,何进再是如何愚蠢,那也已经是昨日。 他们现在要面对的。 是一个不输王莽的袁基,以及一个门生故吏遍天下的庞大世家。 “……” 刘备闻言面色也凝重了起来,因为他也想到了袁基,在民间的声望,可以说在最近一年时间,袁基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不论是最初的重启马政,还是之后的为武侯立国号,天子驾崩之际的急火攻心,为先帝立上谥,最后的为百姓启智等等,无一不彰显着袁基的为国为民。 而哪怕是到了现在。 袁基依旧没有犯下过错,袁隗矫召本就是以株绝阉党的名义,而谋害何进的阉党,在天下人眼中本就为叛逆。 刘备越想越心惊。 突然发现,自己对袁氏一点办法都没有,实在是对方太过势大,他和袁氏对上,根本就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孟德兄!” 刘备忍着心惊钢牙紧咬,对曹操行了一礼,双眸通红面色绷紧道:“如今雒阳朝局谲诡,稍有不慎,便会天下动荡,备也是时候告辞了!” “如此也好!” 曹操闻言定定的看着刘备,随后面容正色,郑重回礼道:“为兄在此地,祝玄德此去诸事顺遂,功业有成!” “借孟德兄吉言!” 刘备深吸口气,再度执礼道:“山高水长,愿后会有期!” “玄德保重!” 曹操正色回礼。 “保重!” 刘备说完,也不拖泥带水转身踏步离去。 “咱们也回吧!” 看着刘备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视野,曹操深吸口气绷紧这脸,眼皮微抬,眼中充满了寒意。 回到刺史府以后。 曹操第一时间下令,命兖州各军进入战备状态。 兖州有八郡。 在去岁裁撤兵员以后,各郡兵力为三千,刺史府兵力为五千,也就是说兖州总兵力为两万九千。 得益于曹操执政的铁血手腕。 如今兖州这近三万兵马,都会听他的命令。 “袁氏!” 命令下达完了以后,曹操手扶佩剑遥望雒有,目光锋锐喃喃道:“有王莽在前,尔等若行篡位之举,我曹孟德第一个不答应!” 八月初三。 何氏在永乐宫,被太尉府长史李儒,以鸩酒毒死,其下场与董氏相比,不能说是差不多,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当刘辩得知消息,悲痛欲绝的他,在第一时间下令捉拿和李儒,然而不论是尚书台,还是宫中内侍,都没人执行他的命令。 典韦张飞二人领着羽林郎前往,但董卓早已去了西园,眼看典韦就要拼死执行刘辩的命令。 刘辩却下旨让典韦等人回宫。 原来在这段时间里,朝堂衮衮诸公纷纷上奏,为董卓李儒开脱,表示何氏乃心怀对董氏的愧疚,从而所致的自杀。 与董卓和李儒毫无关系。 明明就是他们睁眼说瞎话,但大家都统一口径,哪怕是宫廷内侍也纷纷劝慰。 更有甚者。 隐隐透露出,即便是典韦张飞二将拼尽羽林郎,也奈何不了董卓等等带着威胁的言论,最后刘辩只能妥协了下来。 圣旨传达也变得顺畅。 典韦张飞二人见状,也只得听从圣旨回宫。 就在刘辩带着悲愤,处理何氏的丧事之际,董卓却迎来了士大夫的追捧,不论是原何进麾下,还是其他清廉士人,都争相拜访着太尉府。 荀氏府邸。 随着何氏身故的消息,传入荀彧耳中,也让紧闭数日的房门再度打开。 “彧弟!” 荀谌看着身前面容枯槁,发须带着点点斑白,神态憔悴的荀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险些流泪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看着这位,跟武侯府长史樊瑞差不多扮相的荀彧,荀谌都差点没认出来,关键是对方才二十七岁。 要知道在他眼里。 自己这个弟弟,可是最重仪态的。 “让四兄担心!” 荀彧朝荀谌行了一礼,目光深邃道:“却是彧之过也!” “呃!?” 荀谌见荀彧如此,也是微微一愣,旋即道:“彧弟,你没事吧?” “四兄无需心忧,彧已无大碍!” 荀彧缓缓摇了摇头,正色道:“数日未曾上职,想来府衙已留下诸多事务,彧便不久留了!” “那你去吧!” 荀谌见状一脸担忧的看着荀彧,也没有出言阻止,因为他知道对方的脾性。 第425章 回归天武,有子段恒! 公元190年,永汉元年。 八月中旬,天武城。 此时的天武城,相比去岁段修离去之际,也是大变模样。 九丈高,七丈厚的城墙,配合三座,一座六丈,两座五丈宽,可容十数骑并行的巨型城门,观之令人望而生畏。 城外官道更是达至二十余丈。 长达十二丈的桥梁已经修建完成,下方的护城河也正在有条不紊的动工,只待护城河挖通,天武城便正式成为一座堡垒,一座更甚于长安的王都。 至于雒阳。 实际而言并没有长安来得宏大。 而此时的天武城外,官道两边都挤满了人影,程昱贾诩戏志才等人,也早已等候在此。 因为他们收到消息。 武侯会在今日抵达天武城。 巳时三刻。 “来了!” 一道惊呼声从远处传来,众人神色一震,连忙抬眼望去,然而并没有什么发现。 “轰隆隆!” 就在众人疑惑间,地面开始传出了轻微的动静,转瞬之间,动静越来越大。 百姓赶忙举目远眺,只见天边一席大纛横空,虽然看不清大纛上的字迹,但仅凭其色彩,也能让他们知晓,离开一年多的武侯,今天终于回来了。 半晌之后,铁骑速度渐缓。 随后分开左右。 一身冕服的段修纵马而出。 “草民参见武侯!” “草民拜见武侯!” 当百姓们看到段修之际,纷纷目光狂热行礼高喝,惊呼声此起彼伏。 “哒哒哒!” 段修没有回应他们,而是目光平静的从百姓身上扫过,看到这些百姓一个个红光满面,一个个衣衫整洁,这才缓缓的点了点。 “吾等参见武侯,武侯万年!” 见武侯靠近,程昱等人上前一掀衣摆,跪伏在地恭敬齐喝。 “参见武侯,武侯万年!” 一众百姓见状,如收到某种信号一般,也纷纷跪伏在地高声齐喝。 “哗啦!” 而段修身后不远的一众将士,面对这样的场景,自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恭敬大喝道:“参见武侯,武侯万年!” “哒哒!” “哒哒!” 转眼间除了段修以外,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天地为之一静,只有段修胯下战马踱步的声音。 “唏律律!” 看着眼前的一幕,段修心情激荡不已,左手一勒缰绳,战马通灵人立而起。 “哈哈!” “诸君请起!” 段修爽朗一笑,清冽而又充满威严的声音传遍四方。 “谢武侯!” 程昱等人和一众百姓恭敬应是,前者起身以后满是激动的看着武侯,而后者看向武侯的目光,全是狂热之色。 是夜,段修府邸。 一处庭院之内。 段修一手一个奶娃娃,面上满是满足之色,旬采则安静的陪在一旁,巧笑嫣然的看着段修三人。 “父亲!!” 就在段修沉浸于人父的满足之际,小段曦看到弟弟一直在蹬小短腿,惊呼道:“弟弟要拉臭臭啦!!” “啥?!?” 正在亲宝贝儿子的段修,闻言面色一变,紧接着一股异味随之传来,大腿的温度也随之升高。 “真的拉臭臭了!” 小段曦小手指着弟弟,小脸上满是慌忙之色,在段修怀里扑腾道:“父亲快把放曦曦下来!” “我……!” “夫君!” 不待段修说什么,旬采也起身把小段曦了起来,俏脸上也带着一丝古怪。 随后在一旁伺候的小娘,赶忙上前处理现场,段修也只能欲哭无泪的再度洗漱,心底对于奶娃娃,产生一种敬而远之的想法。 明月高悬。 刚刚结束一场大战的旬采,趴在段修胸前,俏脸上满是余味道:“夫君,曦曦弟弟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慈明公怎么说?” 段修搂着旬采,暗叹自己肾是不凡。 “父亲他提了几个字!” 旬采抬头看着段修,细声细气道:“分别是,毅字,杰字,雍字,还有恒字,夫君觉着如何!” “那就恒字吧!” 段修闻言沉吟片刻,觉得恒字的寓意不错,更加附和他对自己嫡长子的期望。 “嗯嗯!” 旬采闻言美眸一亮,重重点头道:“都听夫君的,恒儿这个名字,妾身也喜欢!” “当真都听夫君的?” 段修见旬采这副模样,身子稍微动了一下,面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夫君,采儿不来了啊!” 旬采察觉到异状,带着余味的俏脸上,满是求饶之色。 面对爱妻的求饶,段修表示这样更带劲,于是这密室的战幕再度拉开。 日上三竿。 段修这才起床。 因为他从今天起,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忙碌。 “参见武侯!” 早已在大堂等候的一众文武,见段修入内,纷纷起身行礼。 “诸位免礼!” 段修笑着摆了摆手,行至主位安坐。 “谢武侯!” 见段修坐好以后,众人这才坐了下来。 “武侯!” 贾诩起身行礼恭敬道:“据属下统计,天武城府库存粮,已逾两千万石,此外,治下各地存粮总计为四千三百万石!” “您看是否减缓屯田事宜?” 已贾诩看来,武侯府治下的粮食,足够治下百姓一年不桑农,更何况如今正值秋收,到时候又是几千万石粮食入库。 毕竟武侯府治下的百姓。 合共也不过一千万,特别是经过孙乾灭佛以后,更是有大量的存粮入库。 甚至贾诩敢肯定,只要把乾河与坤河之间的广袤沃土全部开发,武侯府治下根本就不会存在缺粮的问题。 现在把屯田的劳动力,用来加快对治下的建设,在贾诩心中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枣祗!” 段修闻言没有第一时间表态,而是看向专司屯田的枣祗,询问道:“你以为如何?” “武侯!” 枣祗闻言起身行礼,纠结道:“属下以为文和先生言之有理,但武河平原南北长三千里,东西宽一千两百里,可称千里沃土!” “如今武侯府,对武河平原的开发,加上前贵霜的种粮地,亦不过武河平原的十之二三!” “您看……” 剩余的话他没有说,不过段修明白枣祗的意思,面对一个爱好屯田的人而言,武河平原对枣祗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现在贾诩的提议。 自然让他有些不甘心。 贾诩闻言嘴角一抽,他一开始还以为对方赞同他的提议,谁知对方在这里等着他,可现在的武侯府,的确不缺什么粮食,他也很无奈好吧。 第426章 天武诸事,安排兵部! “这样吧!” 见众人把目光望来,段修开口道:“关于治下其他地域的屯田,可以暂时保持原状,不过对武河平原的开放,却仍旧要继续执行,直到武河平原种粮地,占据四成为止!” “属下领命!” 枣祗闻言面色激动,恭敬行礼应是。 “文和!” 段修摆了摆手,看向贾诩道:“各地屯田停止以后,百姓难免会多出空闲,如今武侯府的五铢钱,可能在坊市通行?” “武侯!” 贾诩面色凝重道:“此事属下同公达,子绪等人对方合计,其中通行,物价调控等的确没问题,但属下等人有一个担心,那就是新的五铢钱,在流入中原以后,那些世家,豪族若都已五铢钱来兑换,可能会对武侯府造成巨大的损失!” “他们要兑换,那也是好事!” 段修闻言笑着摆了摆,开口道:“凡事看深远一点,他们换取咱们的五铢钱,看似他们占到了便宜,可咱们却能在不知不觉间,掌控中原的货币权!” “倘若有一天,两朝对立!” “光是货币一道,便足以令中原元气大伤!” 他段某人巴不得新款五铢钱,在中原的坊市上流通,这样往好处想,那就是拉进两朝的关系,往坏处想,若有一天他要在货币上做文章,那也能让对方明白人心险恶。 习惯,是一个可怕东西。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不少文官暗自沉思,而武将那边则听得云里雾里。 “如此,属下明白了!” 贾诩目光一亮,朝段修行了一礼。 “嗯!” 段修微微颔首,让相信有了新款五铢钱的魔力,那些有空闲的百姓,也更加卖力投入对各地的建设。 “武侯!” 荀攸起身朝段修行了一礼,从怀里取出一份公文递了过去,开口道:“此为吏部联合各部,制出的治下与图,其中根据地势环境等等,大致划分了州郡以及县城所在,您看是否需要整改!” 众人闻言目光一亮,纷纷看向荀攸手中的与图,他们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好!” 段修笑着点头接过与图,这上面可是他段某人打下的江山。 “公达!” 段修首先看的是西域,看到上方的划分,迟疑道:“你们将西域分五州,元常可知此事?” 看着一分为五的西域三十六国,段修担心钟繇会找荀攸麻烦。 要说地域面积,西域三十六国加上康居,乌孙和大宛,那也不是什么问题。 毕竟这地域是真的大。 就是人少了点。 “元常对此没有疑议!” 荀攸干笑了一下,这么大的事情,他自然不可能瞒着钟繇。 “嗯!” 段修看了荀攸一眼,随后又看向原贵霜的国土,看着被划分为六州的地域,倒也是中规中矩。 随后在众人的商议下。 将西域五洲,分别命名为雍州,岳州,衡州,黎州,源州。 雍州为原大宛,并且将原疏勒括囊在内,治所在贵山城,也就是吕布的驻地。 岳州为天山脚下,加上原揭族被庞德屠灭的领地,治所在高昌。 衡州治所在原鄯善国都扜泥城,将小宛,且末,乌秅等葱岭以北的地域括囊在内 黎州治所在康居城。 源州治所在东归城,治下括囊乌孙等地。 而贵霜六州,除却天武城所在的武州以外,还有靖州,庶州,炎州,臻州和天州。 段某人要在这片土地上,彻底打下属于华夏的烙印,所以在对各州命名之际,所用的都是极具寓意的文字。 而光是荀攸吏部的事情。 段修等人就花费了一天功夫。 第二天继续议事。 而今天议事的内容,则是由刑部主导,因为眼看礼部在筹备登基,武侯律又将迎来大改。 于是又折腾了一天,关键是新的政律还只是初拟,具体如何,还要在接下来慢慢完善。 第三天,依旧是议事。 今天由程昱主导,向百姓教化,士子学宫,登基典礼等等,都需要得到段修的肯定。 八月下旬,议事依旧。 眼看文官方面的事情就要结束,昨天晚上荀攸又找了过来,大致意思是官吏的划分,以及对有功之臣的封爵问题。 前者现在就要正规化,后者可以等段修登基以后,在视情况而定。 于是对于官吏的等级,各个府衙的配置问题,又耽搁了两天,主要是段某人不愿搬汉朝那一套。 八月二十五。 已经等得懵逼的一众武将,今天再度打起精神进入段修府邸。 “夏良!” 段修坐于主位扫了一眼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夏良身上,开口道:“关于兵部,本侯暂时做以下几点安排!”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段修,武将们神色微动。 “第一点!” “赤谷城军营撤除,武侯府恢复预备役,其营寨设于天武以东天风城,兵员为五万,练兵总都督由于禁担任!” 一众武将闻言缓缓点头,有的人目光大亮,因为以前的预备役才两万,现在却是五万,他们好像看到了战火。 至于赤谷城军营撤除。 他们则没什么感觉,毕竟远在凉州的两营的撤除了,再撤除赤谷城也是正常的事情。 “第二点!” “靖武,平乱,止戈,乞活四军,即日起兵员增至两万,每军配备副将四员,校尉十员,其名单由兵部据功绩,呈交于本侯进行批复,当然若有四军诸将举荐,本侯也会视情况而定!” “骜枪军,第二军,登先营,天府水师四军,即日起兵员增至万人,每军配备副将两员,校尉五员,具体如何,也同前面四军一般!” “战斧军兵员增至两千,可增设副将一员!” 武将们听完以后直接惊呆,不少人暗自滚动了一下喉咙,心中暗道这一波,属实是武侯慷慨。 “第三点便是军械问题!” “军械不单指战刀,长枪,坚盾,甲胄等等,如天府水师所用的楼船,艨艟,攻城所用的飞钩,发石车,特制云梯等等,也属于军械!” “是以,在下去以后!” “兵部成立一个特殊部门,本侯将其命名为天工!” “天工专司收拢天下能工巧匠,主责为大军提供优良的军械,其中表现优异者,可位同士宦登临庙堂!” “属下领命!” 见段修说完,夏良连忙起身恭敬行礼大喝。 “对了!” 似想到了什么,段修吩咐道:“如今安息兵马已撤出大宛,贵霜余孽在短时间内,想必也不敢西望,命奉先,汉升,徐荣等将回归天武参加大典!” 第427章 波调缺粮,袁隗董卓! 就在段修回归天武城。 就在贾诩心忧粮食过多的时候,武河东面的波调尴尬了。 因为他得到消息,国内的粮食再这样下去就不够用了。 “弥加瑟!” 看了一眼身前战战兢兢的国相,波调只能朝弥加瑟,沉声道:“如今我贵霜之沃土,尽为那段修所持,然大军的操练,以及粮食的供应却不能停下!” “本王决定!” “由你率领三万大军,带十五万百乘仆从横扫东部诸羌,所需粮草自己想办法!” “不过本王有一个要求!” “就是待你归来之际,本王希望你能带回一支不输汉军的精锐,你可能做到?” 武河以东多为平原福地,而贵霜的武河以西,那就是成片的沙地,以种粮而言,还比不上东面的恒河,只不过波调一心复国,自然不愿意再行迁都。 现在粮食不太够,那就只能出去抢,反正养着那些百乘仆从,波调也觉得闹心。 “末将定不负天子所托!” 弥加瑟闻言心底一寒,连忙恭敬行礼应是,一想到死的都是百乘仆从,他也就好受了许多。 “勒瑟赛思!” 波调缓缓点头,看向另外一名将军开口道:“弥加瑟出征以后,对沿河的巡视,以及对大军的操练,依旧不能放松,咱们兵势比不上汉军,若等到汉军渡河,你应该清楚会发生什么!” “末将纵死,也不叫汉军渡河!” 勒瑟赛思恭敬行礼大喝。 …… 中原,雒阳。 随着何氏身死,曹操刘备等人预想的动乱并没有到来,反而是朝廷的诡异,让曹嵩,皇甫嵩等老臣纷纷致仕。 面对这些人的致仕。 董卓欣然应允,再联合百官把豫州刺史王允,调回雒阳任司空一职。 这其实是董卓的一次试探。 然而袁氏的态度,让董卓有些摸不清头脑,毕竟现在的王允可不是士族,家族都被打包去了西域。 现在的王允,之所以还在发光发热,只是一心想让大汉变得更好而已,算是忠臣那一类的。 谁曾想。 袁氏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而皇甫嵩的车骑将军,自然便宜给了董旻,好似袁氏退让一般,就让董卓执掌大事。 豫州刺史的职位,也在董卓幕僚的推荐下,落在了新收小弟孔伷手里。 这位幕僚之所以有这个能力。 只因为对方出身武威郡,而且是董卓入雒阳以后,第一个投靠他的人。 名字叫周毖。 刘备在进入雒阳以后,虽然没怎么折腾,但也偶尔走动在关羽和羽林郎之间,平常就在张飞府邸种地。 这一天。 董卓突然收到袁氏的消息,让他轻装前往袁府议事。 “文优!” 待信使离开以后,董卓打趣道:“你说这袁氏会不会忍不住了,想要行那篡位之事?” “主公多虑了!” 李儒笑着摇头道:“袁氏若想篡汉,也定然不会急于一时,更何况如今的天子虽然失权,那也只是暂时的,毕竟在天下人眼中,天子依旧还是天子!” “那袁氏意欲何为?” 董卓缓缓点头,也开始沉思了起来,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他拜访袁氏的次数还真不多。 现在又是在这个时节。 若说没有大事,董卓是不相信的。 “难道说,袁氏要对荀彧下手?” 董卓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想到朝中对袁氏的威胁,他第一时间就想到荀彧。 “应该不会!” 李儒若有所思道:“荀彧背靠荀氏,又是武侯夫人的堂兄,属下听闻其兄妹二人关系极佳,袁氏不会如此不智,更何况荀彧虽然身居太常,但在朝堂之上,根本影响不到袁氏!” “若袁氏要对荀彧下手!” “也必然不会等到现在!” “属下看来,袁氏对天子下手的可能性会更大!” “不能吧?” 董卓闻言心头一跳,面色凝重道:“当今天子虽然无权,但他毕竟是天子,先不提羽林郎,就说皇室秘卫绣衣御史,也时刻保护着天子,袁氏想对天子下手,根本就不可能!” “主公!” 李儒看着董卓,思忖道:“若天子不是天子了呢?” “你是说废立?” 董卓猛地抬头看着李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或有可能!” 李儒点点头,旋即话音一转道:“不过属下以为,袁氏想要试探主公的可能更大,毕竟以主公今时今日的地位,袁氏也不得不从重相待!” “这样吗?” 董卓闻言眉头微蹙,抬眼看向堂外目露沉思。 是夜,袁氏府邸。 董卓在一处密室之内,见到了袁隗。 “下官董卓见过袁公!” 看到主位上的袁隗,董卓赶忙上前躬身行礼。 “哈哈!” 袁隗打量了一眼董卓,笑着道:“仲颖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谢袁公!” 董卓恭敬应是之后,这才直起身子,似有些拘谨一般垂首而立。 “仲颖来这边坐!” 袁隗招呼着董卓,面上带着笑意,抬手朝右侧席案引道。 “谢袁公!” 董卓如受宠若惊般赶忙道谢。 待董卓坐好,两人又寒暄了一阵。 “仲颖啊!” 袁隗看着董卓,面容正色道:“自先帝驾崩以后,先有何氏乱政,后有十常侍谋逆,致使朝纲败坏,天子失统,老夫不忍苍生蒙难,即便拖着老矣之躯,也不得不站出来重整朝纲!” “袁公高义!” 董卓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朝袁隗拱手表示钦佩,心中却直呼好家伙,原来话还能这样说。 “如今的朝局你也看到了!” 袁隗摆了摆手,面上带着忧国忧民之色道:“天子年幼少不更事,优柔寡断,毫无主见,何氏怀愧饮鸩,他竟将罪责强加给仲颖,可见其智无多,朝廷前路多舛啊!” “……” 董卓闻言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办接这个话,只得眼眸微垂的点了点头,表示你说得都对。 不过他好像也从话中,听出了其它意思。 “先帝何其英明神武!” 说到这里袁隗微微抬头,似感怀先帝一般开口道:“自登基日起,便心怀中兴之志,欲使百姓富庶,天下安康,为此更不惜亲赴战场,为大汉立下不世功业!” “然当今天子!” “虽收拢先帝遗泽,却无继承先帝遗志之能,老夫对此看在眼里,痛在心中,每每想起天子的作为,老夫更是辗转难眠,夜不能寐!” 第428章 欲行废立,董卓李儒! 袁氏府邸,密室之内。 董卓听着袁隗的话,垂着脑袋面色愈发沉重,桌案下的拳头,也不由紧握了起来,因为他担心自己会笑场。 别人不清楚袁氏是什么情况。 但他董某人却非常清楚。 现在听着袁隗这句句忠贞之言,着实让他看清了对方的面皮。 “是以!” 袁隗再度看向董卓,面色带着三分挣扎,三分郑重,四分自责道:“老夫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然老夫老矣,最后发现,原来仲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还请袁公言明!” 董卓知道对方就要图穷匕见,于是面带恭敬,忍着心惊拱手道:“纵是火海刀山,下官万不敢辞!” “仲颖!” 袁隗死死的盯着董卓,缓缓道:“老夫欲请你行那废长立贤之事,不知你可愿从?” “废长立贤?” 董卓闻言一时间面色一懵,不由苦涩出声道:“袁公,下官子嗣早夭,如今家中除了幼孙女,并无子嗣可立啊!” 随着董卓话落,袁隗面色一黑,连内室的袁基都嘴角一抽。 “仲颖!” 袁隗正色道:“老夫之意,是请你行伊尹霍光之事,你可明白?” “伊尹霍光之事?” “什么?!!” 董卓闻言先是一怔,随后惊呼出声,骤然起身面上满是震怖之色,看着袁隗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他之前是真没反应过来。 毕竟李儒跟他说的是废嫡立庶,袁隗换了一个概念,让他根本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仲颖可是怕了?” 袁隗对董卓的表现很满意,抿了一口茶水,饶有趣味的打量着董卓。 “袁公明鉴!” 董卓这才回过神来,朝着袁隗行了一礼,劝慰道:“自古以来行废立之臣,都难有好下场,还请袁公三思啊!” “不错!” 袁隗闻言微微颔首,看着董卓道:“所以老夫才言,此事当由仲颖代而行之!” “……??” 董卓猛地抬头,眼中露出恍然的同时,也不由带着一抹凶戾之色,不过这股凶气转瞬即逝,垂首道:“袁公,当今天子虽然少智,但他毕竟是先帝指定之君,天子行事虽优柔寡断,但他也从未犯下大错!” “若贸然行废立之事!” “只会令朝堂动荡,天下难安!” “属非下官惜身,而是下官初入朝堂,根本无法成事,还请袁公另做它议!” 早在李儒分析局势以后,董卓对于废立之事,心中便有了计较,他当初甚至还想着,等自己掌权以后,再推出一个人来组织废立。 没成想,袁氏跟他的想法一样。 现在尴尬的是,袁氏竟然让他来组织废立,这让他心中充满了郁气,毕竟霍光的下场可一点都不好。 而且他更担心袁氏卸磨杀驴。 因为他并不认为,他在这个时候组织废长立幼会成功,要知道这玩意不好碰,成了会被皇帝清算,不成那就死的更快。 这让董卓如何不气。 “仲颖稍安勿躁!” 袁隗见董卓压下了怒意,安抚道:“贸然行废立之举,的确难以成事,不过有着袁氏的支持,老夫相信此事能成,为了大汉江山社稷,只能苦了你了!” “袁公……!” 董卓看着袁隗张了张嘴,想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仲颖,此事就这么定了!” 袁隗起身行至董卓身边,拍了拍对方肩膀道:“如今夜已渐深,你也早些回府,待稍作准备,便立即行事,陈留王乃先帝子嗣,手中持有武侯龙雀,老夫相信,他定能继承先帝遗志,做那中兴之君!” 说完,袁隗自顾离开了密室。 “哎!” 董卓面色一阵变幻,之后长叹了一声。 回府以后,董卓赶忙召来了李儒。 李儒也没想到。 袁隗竟然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主公!” 李儒得知主公的忧虑,目露阴冷道:“事已至此,咱们要么不做,既然要做,那就做绝!” “他袁氏想要皇子协继位!” “那咱们就顺水推舟,联合荀彧等忠贞之士顺势掌权!” “属下也很好奇,这袁氏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 “文优!” 董卓面色凝重道:“你认为此事能成?” “能!” 李儒重重点头,开口道:“有着袁氏的推波助澜,此事唯一的难处,便是在当今天子身上,属下有把握说服天子!” “你去说服天子?” 董卓闻言直接惊掉下巴,这家伙前脚给天子母后喂药,后脚还想说服天子,找死也没这么找的。 “主公误会了!” 李儒见主公的模样,嘴角微抽道:“属下的意思是天子这边也能处理,只要请动一人即可!” “荀彧?!” 董卓也反应了过来,要说能说动天子主动退位的,最好的人选非荀彧莫属。 “不错!” 李儒缓缓捋须道:“荀彧年少得志,进入仕途之后,有着慈明公和武侯护道,得先帝信任,一路平步青云,以不及而立之龄,便身居太常高位!” “然有得必有失!” “世间之事哪能尽善尽美,袁基的出现以及袁氏的谋划,便直接击碎了荀彧过往,如今的他只能蛰伏,静待时变!”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荀彧原为天子与皇子协之师,更加清楚二者的脾性,由他出面自然再合适不过!” “可荀彧会答应吗?” 董卓点了点头,他也知道对方合适,也知道对方有那个能力,但对方会不会同意,却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会!” 李儒正色道:“属下曾言,荀彧知晓二者的脾性,他为先帝留下的辅政大臣,更应该为大汉中兴出一份力,更何况咱们没得选,他荀彧同样没得选!” “唯有皇子协继位!” “才能稳固大汉的朝堂!” “能稳固吗?” 董卓表示听不太懂。 “从某些方面而言,能!” 李儒解释道:“皇子协继位,朝中定然有人反对,袁氏无外乎欺君年幼,然主公既然做了废立之事,那就当以铁血手腕,助皇子协掌权!” “天下若乱,那就杀!” “杀到无人敢乱!” “主公身居太尉,本就操天下兵戈!” “天下越乱,功越高!” 说到这里,李儒面上带着一抹复杂,看着董卓道:“若有朝一日天下清明,主公或可西行!” “那就是我的归处吗?” 董卓听完以后,心中再无半分疑虑,神色有些莫名。 “唯有如此!” 李儒缓缓点头,悠悠道:“方能称,挽山河于既倒,扶社稷于将倾!” 第429章 李儒荀彧,袁隗之言! 翌日,李儒前往太常府。 对于李儒的到来,荀彧也深感意外,在得知对方前来的原因以后,更是惊异万分。 要说他和李儒有多熟。 那也算不上,两人只不过是点头之交,对于董卓,荀彧同样也没多少信任。 现在对方告诉他董卓是个忠臣,想做那伊尹霍光之事,这也让他重新审视董卓的行迹。 “文若先生!” 见荀彧还在迟疑,李儒抿了口茶水道:“袁氏的狼子野心若何,想必也无须在下多言,大汉欲要中兴,必先抹除袁氏!” “当今天子难以担当大任!” “皇子协才是最好的人选!” “此事或许会令文若先生背负骂名,但为了大汉得以中兴,在下也不得不前来,因为主公不愿在雒阳大动兵戈!” “此事在下答应了!” 李儒的话虽然不好听,但荀彧还是答应了下来,因为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他心底同样希望皇子协继位。 至于骂名什么的。 荀彧并没有太过在意,曾经的当局者迷,现在静下心来他,也知道天下的诡局,已经压不住了! 先帝在世之际。 他虽然兢兢业业,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心底也有很大的压力,明白书籍会对天下造成怎样的风波,但他过得很安心。 可先帝驾崩以后。 随着朝廷和谐,天下安泰,这样的假象也迷糊了他的双眼,加上袁基的刻意引导,让他以为如今的天下,已经渡过了书籍的动荡。 却没想到。 这种动荡从来都没有渡过,只是被先帝和武侯镇压了而已,如今两人皆已不在,这场动荡自然骤临。 不过现在的荀彧,已经明白了前路,也提起了曾经,欲打破重建的想法。 “如此,在下便告辞了!” 李儒闻言笑着起身,朝荀彧行了一礼,正欲离去之际似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了,北军王师那边,可能还需要文若先生安抚才是!” “文优先生放心!” 正在回礼的荀彧闻言,也答应了下来,北军隶属天子,更是为先帝征战四方的铁血之师,虽然现在的存在感不高,但也没有人敢于忽视北军的存在。 正午之际,袁府。 一处水榭之内,袁隗袁基二人对坐手谈。 “啪!” 袁基在落子以后,轻声道:“叔父,据下面传来消息,李儒早前去了一趟太常府!” “李儒乃董卓助臂!” 袁隗微微颔首道:“如今董卓欲行废立,李儒自当为其奔走,待废立定下日程之后,士纪也该离开雒阳了!” “叔父此言何意?” 袁基闻言抬头看着袁隗,因为这件事情,他在此之前并不知晓。 “刘协不是刘辩!” 袁隗依旧注视着棋局,淡淡道:“刘协对袁氏有杀心,董卓亦不愿被袁氏摆布,若老夫所料不错,刘协继位第一道圣旨,便是株绝袁氏!” “什么!!!” 袁基闻言再也不负温文儒雅,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对于刘协对袁氏有杀心。 他是相信的。 可对于董卓不愿受摆布,他怎么也没想到。 若真的是这样,袁府没有董卓的维系,刘协想要杀了他们,还真不是一件难事。 “昨夜董卓动了杀心!” 袁隗看了袁基一眼,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叔父!” 袁基深吸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疑惑道:“您既然于昨夜,察觉到董卓的异常,那为何还要推行废立?” “士纪!” 袁隗这才看向袁基,面带慈爱道:“老夫曾经说过,会为你送来一场大义,你想想,若老夫亡于刘协之命,袁府灭于董卓之手!” “此大义!” “是否能助你,将汉室打入泥沼!” 实际上董卓就是袁隗的刀,而董卓的表现,也没有让他失望,昨夜对方的眼神,更是让袁隗明白,时机已经成熟。 “叔父!” 袁基眼眶微红长身起身,摇了摇头躬身行礼道:“您曾经教过侄儿,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为何还要以身谋义,侄儿恳请叔父三思!” “士纪起来吧!” 袁隗上前扶起袁基,正色道:“为袁氏万世之基,老夫又岂能惜身,大汉中兴之势未退,唯有老夫以身赴义,方能为袁氏伐汉,争得名正言顺!” “士纪不必再劝!” 见袁基还要说什么,袁隗打断道:“老夫去意已决,欲成大事,不可轻作小儿姿态!” “叔父!” 袁基不甘道:“董卓行废立之事,侄儿意联合天下世家,结清君侧之大义即可,其势足以横扫天下,您根本不用如此!” “糊涂!” 袁隗训斥道:“以如今天下局势而言,联合世家的确能铸成大势,清君侧的确也是大义,然你可曾想过,清君侧之后,你又当如何?” “杀了刘协取而代之?” “更何况,此大势看似声威滔天,然鱼龙混杂人心各异,你带着这群乌合之众,安有横扫天下之能?” “莫不是以为,袁氏的十万藏兵,便能所向无敌,你太令老夫失望了!” “是侄儿妄言!” 袁基听了连忙跪伏在地,恭敬道:“还请叔父息怒!” “哼!” 袁隗冷哼一声,开口道:“老夫曾言,天下是打出来的,袁氏亦不可行王莽之事,联合世家的确没错,但如何令袁氏成就大势,才是你应该思量之事!” “侄儿愚钝,还请叔父指点!” 袁基闻言也目露沉思,因为他发现叔父想要的目的,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你不是愚钝,是你不敢去想!” 袁隗正色道:“你集大势清君侧,然后从中壮大己身,看似没什么问题,但你可曾想过会耗费多少时日,清君侧成与不成,都会成为你的掣肘!” “更何况以袁氏的声望!” “若要代汉,又何须以清君之名?” “袁氏只需占大义,聚大势!” “便可自立一朝,成皇成祖!” “以皇朝之名,代天伐汉!” “士纪明白了吗?” “侄儿明白了!” 袁基在这个时候,总算明白叔父藏的是什么,也明白叔父为什么要这样做。 “起来吧!” 袁隗缓缓点头,挥了挥手道:“时间紧迫,趁着董卓荀彧等人为废立之事奔走,士纪当做好各方安排,退下吧!” “侄儿告退!” 袁基张了张嘴,看着叔父的背影,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第430章 刘协荀彧,刘辩之心! 华灯初上。 雒阳,永乐宫。 “君子见人之厄则矜制之,小人见人之厄则幸之!” “吾见子之君子也,是以告情于子也!” 当荀彧靠近偏殿之际,未见其人,却也先闻其声。 荀彧缓缓行入大殿。 看着秉烛夜读,身边站着张让赵忠二人的刘协,让得他目光朦胧,神色也不由一阵恍惚。 “学生见过老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带有稚气的声音,传入荀彧耳中,把他从恍惚中唤醒过来。 “下官见过陈留王!” 看着身前抱着龙雀,恭敬行礼的刘协,荀彧也躬身回礼,面上带着一抹复杂之色。 “老师!” 刘协笑着道:“此地没有外人,不用叫协儿陈留王,适才想起父皇教的公羊传,在这段时间遗忘了很多,这才取来修读一番!” “礼不可废!” 荀彧看着刘协摇了摇头。 “那好吧!” 刘协撇了撇嘴,看着荀彧好奇道:“老师此次前来永乐宫,不知所为何事?” “殿下!” 不待荀彧出声,一旁张让笑着提醒道:“文若先生难得前来,您别光顾着高兴,应该先请先生就坐才是!” “张让说的对,是协儿孟浪了!” 刘协闻言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拉着荀彧的手,朝一边行去,边走边道:“老师,您应该常来看看协儿才对,您不来永乐宫,协儿觉着自己的功课,都落下了很多!” “殿下早已识文辨字!” 荀彧坐好以后,看着对面跪坐的刘协,开口道:“只要勤于苦读,定能学有所成!” “老师此言差矣!” 刘协摇头反驳,理所当然道:“如今协儿才不过十岁,正是聆听先生教诲的年月,德高博学如康成公,那怕是在不惑龄,依旧在聆听季长公的教诲,可见老师言之有失!” 郑玄乃当代名儒,在四十来岁的年纪,还在马融门学求学,也是常被人津津乐道。 “这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 荀彧出言道:“据下官所知,袁氏与董卓,在近日正谋划着废立天子,拥立殿下为帝,或许在此不久之后,殿下就是天子,这世间哪有臣子教天子的道理!” “什么??” “竟有此事?” 一旁张让赵忠二人,闻言惊呼出声,他们原本正一脸姨父笑,看着荀彧和刘协,毕竟他们也希望两人保持好的关系,谁知荀彧突然爆出这个消息。 见荀彧没有回应他们两人。 他们也知道,十有八九是真的,旋即心中生出一股激动,因为他们也想刘协来当皇帝。 “老师今日能来,想必正是为了此事!” 刘协先是小脸一懵,在沉吟半晌之后,抬头看着荀彧出声道:“那老师以为,这大汉的皇位,协儿当不当得?” 如果在董氏身故以前,刘协对皇位自然没什么心思,但随着董氏被何氏毒杀,他的心思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殿下乃先帝子嗣!” 荀彧没有回避刘协的目光,开口道:“天下间除了当今天子以外,再无第二人选!” “协儿明白了!” 刘协闻言缓缓点头,旋即抱着龙雀起身,朝荀彧郑重的行礼道:“若有一天,协儿真能坐上那个位置,协儿依旧希望,能日夜聆听老师的教诲!” 他没有想着拒绝,或者说担心自己做不好,因为他相信自己会比兄长强。 “若殿下登基!” 荀彧起身扶起刘协,出声道:“面对如今的朝局,会如何做?” “杀!” 刘协看了看怀里的龙雀,小脸满是凶相道:“协儿纵死,亦不做那权臣傀儡,更不做那委曲求全之辈!” “杀不完的!” 荀彧也看了一眼龙雀,笑着摇了摇头。 “杀不完也要杀!” 刘协不以为意道:“父皇之所以能镇压诸乱,全凭杀伐果决,更耐将士雄壮,作为天子当执杀伐之兵,不然就会被权臣所趁!” “这些都是先帝教的?” 荀彧闻言有些意外的看着刘协。 “不是!” 刘协摇了摇头,搂了搂怀里的龙雀道:“父皇在世之际,同皇兄和协儿主要讲的,便是朝堂的制衡之术,至于杀伐之道,是协儿从龙雀上感悟到的!” “以协儿浅见!” “制衡之术只适用于盛世,或者皇权式微之际的苟延残喘,若是想要皇朝强势,唯有杀伐一途,用魑魅魍魉的鲜血,来铸就不朽的威名!” “如此,才能镇压方夏!” “殿下欲学武侯?” 荀彧感觉自己错了,看错了刘协,他原本只是以为对方是一个伶俐的稚子,谁曾想对方心中竟怀有帝心杀术。 因为对方能说出,盛世需要制衡这番话,便足以证明对方心中,不单单只有杀伐。 而对方之所以心有杀伐,定是受了武侯的影响,因为天下间除了武侯,没人有这么重的杀伐气。 “老师可是怕了!” 刘协看向荀彧,面上一片平静。 “或许大汉中兴!” 荀彧闻言摇了摇头,神色莫名道:“注定要接受风雨的洗礼,以此才能让世人铭记,中兴的来之不易!” “下官虽然无法预料,将会面对什么,但下官曾在先帝面前立下誓言,会穷尽一身中兴大汉,自然也无退缩之理!” 想到曾经的料想将会呈现,荀彧心中只剩下苦涩,他这些年下来,为书籍的动荡查漏补缺,为中兴大汉绞尽脑汁,妄想以最平稳的方式,让大汉渡过劫难。 没成想,好像都做了无用功。 天下依旧会走向那一步。 “协儿代汉室,拜谢老师!” 刘协闻言朝着荀彧,恭敬行了一礼。 就在荀彧入宫之际,董卓同样也没有闲下来,这段时间本就连连大宴的他,今晚自然也没有落下。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 今夜的宴席,他和李儒都带着一种目的。 翌日,荀彧入宫见到了天子。 看着比往日,要多了几分心事的刘辩,荀彧忍着心中的怜悯,将袁氏与董卓的密谋告诉了对方。 “老师!” 刘辩闻言神色也没多少变化,自顾自的说道:“你知道吗?其实我对皇位,并没有什么留念,还记得年幼的时候,父皇的子嗣易夭,是以我在降生不久,就被送去了道观,那时候没有……!”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对于大汉储君的人选,父皇更看好协弟,我一直装作不知道,因为母后为我付出了太多,我根本没有选择!” “不过,这样也好!” “只要协弟愿意,我对禅让并无异议!” 第431章 显阳苑议,董卓之言! 八月末,司隶。 这一天董卓再度邀请百官赴宴,只不过摆宴的场地不在太尉府,而是在显阳苑。 显阳苑,坐落于雒阳西部。 背靠西园雒水,东临平乐观,西接上林苑,乃桓帝刘志在位之际督建,置钩盾显阳苑丞,执掌显阳苑,属少府属官。 而显阳苑的作用,实际上就是天子的一处观景之所。 今天董卓把宴客场地,安排在了显阳苑,自然也引起了百官的注意,知道这场酒宴,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袁基得知消息以后,分别找袁绍袁术两兄弟在书房议事,他没有将袁氏的谋划告知二人,只是同二人讲董卓或有不臣之心。 隐隐提到,董卓可能会弑主。 这一下可把两人吓得够呛,袁术表示要不要先下手为强,袁绍表示对雒阳袁府的担忧。 袁基没有说太多。 只是让二兄弟各自小心,而他自己则称病,不出席今晚的宴会。 “董卓竟有不臣之心?” 离开书房以后,袁绍面沉如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董卓竟然需要脱离袁氏的掌控,这样的结果是他接受不了的。 毕竟他虽然知道得不多。 但也知道,袁氏对董卓可是有大恩义的。 于是袁绍决定前往赴宴,他想看看袁基说的是真是假。 而袁术则截然相反,因为他同袁基一般,直接就没打算前去赴宴。 司空府邸。 在收到请柬的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的杨彪,就前往杨修所在的庭院。 之所以不派人请杨修,自然是因为他前次的作为,让这个儿子对他有些不待见。 “见过父亲!” 正在读书的杨修见杨彪过来,也起身恭敬行了一礼,神色一片平淡。 “修儿!” 杨彪装作没看到,把手中的请简递了过去,开口道:“董卓于今夜,在显阳苑宴请百官,为父认为事有蹊跷,你怎么看?” “孩儿便不看了!” 杨修没有接过请简,缓缓后退一步,朝杨彪行礼道:“事到如今,董卓于袁氏大势已成 ,父亲只需凭心而动即可,多想无益!” 对于这个父亲,杨修也是无奈。 要不是父亲让禁卫放行,雒阳的朝局,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至少董卓的边军,怎么也打不进来,更不敢攻打雒阳。 现在父亲看似位居三公。 然而手里没有兵权,还隐隐得罪了天子,杨修每每想起这些就深感头疼,现在袁氏和董卓想做什么,他们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 实际上雒阳宫变之际。 杨修没有在雒阳,而是在弘农老家,当他得知消息赶到雒阳以后,朝廷的一应事宜,早已经尘埃落尽。 “你……罢了!” 杨彪见此想训斥儿子不懂事,可话到嘴角又生生的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自己有错在先,而且也说不过这个儿子,最后只得一甩袖袍离开了庭院。 “显阳苑!” 待杨彪走后,杨修微微蹙眉喃喃道:“难道袁氏的最终目的,是篡汉?” “这可不是一个明智之选!” “不过不论袁氏如何,如今的杨氏,也的确插不上手!” 说完以后,杨修也不再多想,回到原位拿起书籍继续研读。 是夜,雒阳。 一众文武百官,带着不同的心思,来到了显阳苑,接待他们的是董卓的弟弟,当今朝廷的车骑将军董旻。 随着大宴展开。 百官纷纷朝董卓敬酒。 李儒这个时候也来到董卓身边,告知对方袁基,荀彧,袁术,卢植等人均未到场,不过朝堂中的官吏,也来了九成以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诸位!” 见差不多时间成熟,董卓笑着道:“其实今日此宴,之所以设在显阳苑,除了老夫欲同列位共乐以外,那就是还有一件,困扰老夫许久的事情,欲同诸公相商!” “太尉何须如此,只要您一纸公文,吾等万不敢推辞,如此行事,却是折煞吾等了!” “不错不错,太尉多虑了,您担忧所吩咐,吾等莫敢不从啊!” “……” 一众喝得微醺的官吏,闻言也赶忙拍着马屁,而杨彪袁绍等怀着心事的人,则知道正戏要来了。 “哈哈!” 董卓闻言爽朗一笑,开口道:“老夫虽身居太尉高位,但老夫向来能采纳良言,而且,困扰本太尉的事情,也的确需要列位从重对待!” “这……” 众人见董卓说的郑重其事,也将自己的情绪收敛了起来。 “还请太尉言明!” 陈纪起身朝董卓行了一礼,正色道:“如今天下俊才皆在显阳苑,您将困扰道出,大家也好群策群力,议出应对之策!” “元方公言之有理!” “……” 百官们闻言点头称是,纷纷将目光投向董卓,他们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还能给手握兵权的太尉带来困扰。 “如此,老夫也就不隐瞒了!” 董卓见状站起身来,扫了一眼众人,义正言辞道:“如今朝堂局势如何,相比列位也非常清楚,先有阉宦之祸,后有宫门之灾,老夫本乃戍边之将,如今却也不得已坐镇京师!” “遥记先帝在位之时,制吏清明,将士奋勇,致使中原承平,百姓安乐!” “更是掀起大汉之盛世一角!” “然而此际,距先帝驾崩之余一载,朝堂竟出现如此之多的骚扰!” “可见当今天子,亦非明君!” “老夫唯恐大汉中兴之势有失,是以决议行古之伊尹霍光之事,罢黜中庸之君,另立陈留王为帝!” “诸位以为如何?” 随着董卓说完,场内也变得针落可闻,连原本有些微醉的官吏,此际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不是说好的商议吗? 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站队? 一些心思不多的官吏,此时满脑子都是浆糊,他们对于废立什么的不在意,因为他们更在意的是跟对人。 只要跟对了人。 什么平步青云,什么壮大家族,都是信手拈来的事情,所以他们听了以后,第一时间想的就是站队。 “太尉之言,生生震耳发聩!” 王谦出列恭敬行礼道:“更是高瞻远瞩,忠贞体国,为了大汉亦是禅精竭虑,如此高义令下官敬佩万分,愿随太尉立陈留王为帝!” 众人闻言面色一变,主要是王谦这家伙太特殊了,特殊到了令人不齿的地步,何进势大的时候,就巴结的何进,一副忠臣的模样。 现在何进才刚死没多久。 又来巴结大权在握的董卓。 而且王谦所代表的,还不是他自己一个人。 “吾等愿随太尉,立陈留王为帝!” 随着王谦话落,原何进府上那一批士大夫,包括刘表,刘岱等人纷纷出列恭敬行礼。 第432章 袁绍训斥,董卓气急! 雒阳。 显阳苑内。 “吾等愿追随太尉,立陈留王为帝!” 原何进府上的士大夫出列以后,董旻,周毖等人也出列附和。 随着出列的官吏越来越多,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人,这个时候也坐不住了,于是加入了附议的队伍。 毕竟这要是成了! 不提太远的从龙之功,他们这个时候表态,在以后说不定能成为晋升之资。 “董卓,你放肆!” 眼看除了杨彪,陈纪数人以外,都加入到了附议的行列,袁绍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行入场中,对董卓训斥道:“汝何等身份,又有何等功绩,安敢自比伊尹霍光?” “当今天子比之先帝,或有不及!” “但同样未有汝口中那般不堪,阉宦之祸起于何氏,又岂能强加于陛下,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吾观汝就是狼子野心!” “然汝之才学,功绩平平,就算身居太尉,亦不过沐猴而冠,自曝其丑!” “汝若一心废立,必受日暮途穷之灾,此宴过后,自缚双手于宫门之前,请的陛下宽恕,或可逃过此劫!” 在白天的时候。 袁绍就从大兄那里,得知董卓有忤逆之心,在听到董卓竟敢妄议废立,他怎么可能坐的住? 在袁绍心中。 就算是废立,那也不该由董卓来牵这个头,因为要是没有袁氏,董卓啥也不是。 真要让董卓完成了废立。 到时候和刘协沆瀣一气,袁绍觉得袁氏或许会有大灾。 随着袁绍掷地有声,不畏强权的言语,传入众人耳畔,让得不少人微微侧目。 杨彪陈纪等人,则是面色古怪的看着袁绍,不明白这家伙唱的是哪一出。 他们各个都是大族。 两不相帮,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因为他们有着足够的自信,未来不论是谁做皇帝,都不会太过为难他们。 “袁绍,你放肆!” 董卓闻言面色变得漆黑,不知道这袁绍在发什么疯,心中不忿道:“你袁氏让我来搞废立,现在又派个庶子来恶心老子,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人吗?” 一旁李儒同样死死的盯着袁绍。 眼中满是审视之色。 “你董卓才放肆!” 袁绍丝毫不怂的怼了回去。 “竖子!” 董卓见袁绍还不收敛,抽出腰间战刀,面色狰狞道:“本太尉戎马一生,为大汉立下赫赫战功,哪怕是袁公,也不敢如此轻慢与我,今日受你一介小儿如此糟践,可是欺董某刀不利呼?” “铿!” 感受到董卓的杀意,袁绍也是心底一寒,抽出佩刀色厉内荏道:“天下兵戈强健之士,又岂止尔董卓一人?” 这个时候的袁绍,心中也彻底确信袁基的话,眼前这董卓,是真有弑主之心。 “混账,本太尉斩了你!” 董卓闻言直接气炸,说着就要上前跟袁绍比划,想要给袁绍这家伙放血。 “太尉息怒!” “还请太尉暂息雷霆之怒!” “主公,此时不宜动怒!” 就在众人劝慰之际,李儒也适时出声,因为这个时候处理袁绍,就是彻底跟袁氏撕破脸,倒不是他对袁氏心存畏惧,而是时机还不成熟。 “哼!” 董卓闻言脚步微微一止,目光死死的盯着袁绍,心中也有些犹豫。 “铿!” 袁绍同样盯着董卓,见对方面色变幻,当即就把战刀入鞘,朝着众人行了一礼,一掀一拜快步离开了显阳苑。 看着袁绍离去的背影,不少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铿!” 董卓也将战刀入鞘,扫了一眼众人笑道:“那个扫兴的竖子走了,咱们也不能被其扰了兴致,来,继续吃喝!” “太尉心胸宽广,有容人之量!” 王谦见状连忙举樽,恭敬高呼道:“此乃吾等之福,更乃天下百姓之福,吾等当共敬太尉一樽!” “这一樽必须要敬……” …… 显阳苑外。 袁绍面色凝重无比,背后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湿,心底更是充满了后怕。 “这雒阳!” 看着火光通明的显阳苑,袁绍面上带着一抹挣扎之色,心中暗道:“我只怕是待不下去了,得出去避一避才是!” 他今天得罪死了董卓。 以他对董卓的了解,对方不可能会轻易放过他,与其留在雒阳担惊受怕,离去自然成了最好的选择。 于是,袁绍也没有回府,直接带着亲卫连夜跑路,因为他也不敢保证,董卓会不会在宴会结束之后就对他发难。 另外一边。 随着袁绍的离开,加上董卓的提议,使得酒宴再难有之前的氛围,最后这场酒宴只能不了了之。 在回府的路上。 “文优!” 车舆内董卓面色阴沉,气急败坏道:“你说这袁隗,到底想搞什么?此前说好的,袁氏会全力支持我行大事,现在这袁本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主公!” 李儒面色凝重道:“今晚袁绍的表现,如果不是为了试探您,那就说明,这袁绍根本不明白袁隗之谋!” “怎会如此?” 董卓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在脑海中回忆袁绍的作为,开口道:“袁绍再怎么说,在天下也是少有的名士,他在袁氏的地位,应该不会连这种事都接触不到吧?” “主公!” 李儒面色古怪,嘴角微抽道:“您该不会以为,这废立之事,是什么儿戏吧?” “据属下观察!” “袁氏的确有全力支持,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官吏附议,尔袁绍也很有可能,的确不知道袁隗的谋划!” “因为袁隗立皇子协!” “除了想立一个傀儡以外,还要削弱汉室的声望!” “而声望!” “也是袁氏最希望得到的东西!” “您想想看!” “一旦今日之事被传开,袁绍包括袁氏在内的声望,会不会再进一步,世人都会称袁氏乃忠君世家!” “而您则是袁氏,最好的屏障!” “可恶的袁氏!” 董卓在听了以后,一时间也是七情上脸,咬牙切齿道:“想要我来背黑锅就算了,竟然还让我成为他们增添名望的工具,当真是岂有此理!” 第433章 学宫稷下,立大医司! 明月高悬,雒阳。 袁氏府邸内,袁隗袁基二人此刻,也收到了显阳苑传来的消息。 袁隗面上带着一抹失望,叹道:“本初难成大事啊!”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侄儿,在被董卓恐吓一番之后,竟然选择了离开京师,虽然袁氏的确有撤离雒阳的打算,但袁绍的表现,也着实让他大失所望。 “董卓长于杀伐!” 袁基出声道:“数十年下来征讨四方,杀敌无数,一身杀伐之气,非常人能及,本初未经战阵,对董卓心有畏惧,也是人之常情,叔父无需太过苛责!” “士纪!” 袁隗闻言点了点头,吩咐道:“修书一封与董卓,告诉他,本初乃无心之过,与袁氏无关,让他继续主持废立之事!” “叔父!” 袁基微微蹙眉,斟酌道:“即便是本初不敬在先,但袁氏始终是董卓的举主,如此与董卓解释,是否有些不妥?” “士纪想说,这样做太过轻贱自身?” 袁隗看着袁基笑着道:“这正是老夫想要的结果,只有董卓没有了对袁氏的敬畏,到时候才能更好的为你送来大义!” “侄儿明白了!” 袁基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后深深的朝袁隗行了一礼。 “去吧!” 袁隗转过身子,挥了挥手开口道:“不过士纪也要注意的是,董卓的虎狼之心,已经展露无遗,必要时刻,需当机立断!” “侄儿谢叔父教诲!” 袁基再度朝袁隗行了一礼,旋即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雒阳。 时值九月初。 董卓收到袁绍跑路的消息,当即大怒,就要派人将其抓回来的时候,袁氏的书信送到了府上。 “主公!” 待信使离开以后,李儒面色凝重道:“这袁氏的图谋,给属下的感觉甚为怪异,但具体如何,却也不好说!” “文优先说来听听!” 董卓深吸口气,决定先听一听李儒的看法。 “主公!” 李儒开口道:“属下原本以为,袁氏之所以废嫡立庶,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行王莽之事!” “但袁绍的无知!” “以及袁氏的退让,却让属下觉得,此前的想法多有不妥,因为作为四世三公的高门阔府,不应该如此同您解释才对!” “这有何不妥?” 董卓闻言微微一愣,出声道:“我乃当朝太尉,名义上执掌着天下兵戈,袁氏本来就不敢轻易同我翻脸,许是文优多虑了!” “这样吗?” 李儒闻言眉头紧皱,这也正是他觉得怪异的地方,就是因为袁绍离开了京师,如果袁绍不离开,他也不会升起这股疑惑。 “自然!” 董卓点点头道:“咱们现在还是该好好想想,该如何处理这袁绍,以及扶如何皇子协继位!” “主公过滤了!” 李儒闻言摇了摇头,笑着道:“自昨夜宴饮以后,皇子协继位已成事实,加上袁绍的出逃,更加做实了大势不可阻,待此议经过数日散布,您到时候只需镇压朝堂,废立之事即可尘埃落定!” “文优所言当真?” 董卓直接惊呆,他没想到在他看来这么复杂的事情,到了李儒这里,好像并没有那么难。 “属下不敢妄言!” 李儒一脸正色看着董卓,缓缓的点了点头。 董卓见此沉默片刻,旋即下令召集麾下文武议事,最后关于对袁绍的处置,也被周毖,何琼,何颙等人举荐为渤海太守。 而空出来的司隶校尉,则被董卓举荐给了心腹牛辅。 会议结束之后,董卓等人喜笑颜开,唯有李儒微微垂首,偶尔隐晦的扫了一眼周毖等人。 九月上旬,天武城。 随着段修回归,各项政律下达以后,整个武侯府的军政,也开始快速的调配了起来。 这一天,程昱找上段修。 “武侯!” 程昱恭敬行礼道:“天武东城的书院已经建成,不日即可招收士子,众夫子的意思是,请您为书院命名,以及为书院题字!” “书院终于建成了吗?” 段修闻言也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程昱,面带向往道:“本侯纵观清史,凡所文院书舍,唯稷下为最,每每想起稷下,感其学风之盛,长恨生不逢时!” “是以!” “天武城书院,当以稷下学宫为名!” “本侯不在意拾人牙慧,只期望今人不输古人,更期待诸学得以百花齐放!” “武侯英明!” 程昱闻言面色激动,恭敬行礼应喝。 段修摆了摆手,含笑道:“稷下学宫开学之际,本侯会亲自前往为学宫题字!” “属下代治下万千学子,谢过武侯!” 程昱再度朝段修行了一礼。 “仲德可还有要事?” 见程昱没有离去的意思,段修目露疑惑。 “武侯!” 程昱闻言迟疑道:“自天工司成立以后,在下面起到了很大的反义,如冶炼,造船,军械大匠等等,都加入了天工司!” “据属下收到消息!” “原苍松书院,长于医治外伤的夫子华佗,对此提出了不满,他提议武侯府不能厚此薄彼,也应当建立自己的医暑!” “臣以为华夫子言之有理!” “华夫子的提议很好,却是本侯的疏忽!” 段修闻言微微一愣,旋即缓缓点头,心中暗道差点就把华佗给忘了,沉吟道:“不过仲德口中的华夫子,本侯也有些印象,听说其不遵武侯律,不愿成婚,不知可有此事?” “武侯明鉴,却有此事!” 程昱抿了抿嘴,面色也有些古怪,他作为礼部主官,对于那些德高望重的夫子,自然是最熟悉的,对于华佗的事情,更是多有耳闻。 “嗯!” 段修点了点头,沉声道:“即日起,武侯府再填一司,名曰大医,设大医司主一人,司丞一人,位同天工!” “暂属武侯府直隶!” “主职医官培养,药材调控,悬壶救民,以后武侯府治下,凡行医之人,皆受大医司节制,不从者,不得行医!” “武侯英明!” 程昱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对了!” 似想到了什么,段修玩味道:“仲德下去以后告诉华佗,若他愿意成婚,大医司司主一职就由他担任,若他还是不愿意,那就让他协助张机掌管大医司!” 第434章 华佗抉择,乔瑁不忿! 入日之际,天武城。 一处府邸之内。 程昱,华佗,张机分而落座,三人中间摆放这一张石桌,石桌上方没有吃食,也没有酒茶,只有一册公文,以及两方大印。 这些东西,正是程昱花费数个时辰,才从武侯府带来的。 “元化兄!” 张机将目光从其中一方大印上收回,看着一脸挣扎的华佗,笑道:“如今你已四十有五,再操办婚事,也的确多有不妥,武侯以此相挟,却有失君子之风!” “然武侯也是一番美意,你若执意辜负,老弟不欲兄长为难,就只好却之不恭了!” “仲景贤弟此言差矣!” 华佗闻言面色一变连忙出声,旋即话音一转道:“武侯之美意,吾又岂能轻易辜负?” “更何况,司主之责,任重道远!” “为兄也担心,仲景贤弟会把握不住!” “还有为兄老成持重,为贤弟负重数载,为你探明前路,方能保我医家万全!” 刚才华佗脸上,之所以会有挣扎之色,是因为他在考虑娶哪家小娘。 毕竟见过的小娘太多,他一时间也陷入了两难境地,至于将司主之位让给张机,那是他从未考虑过的事情。 心中甚至在想。 如果武侯早给他这么一个职位,他华佗儿子都出生了。 “呃……?” 随着华佗话落,张机和程昱都把目光投了过来,眼中满是诧异之色,前者出声道:“元化兄这是,想通了?” “自然!” 华佗见二人反应这么大,也一脸不以为意,朝程昱道:“仲德先生,我如今年过不惑,发须也是点点斑白,你看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个银发小娘?” 既然决定要娶妻,白发小娘自然就成了华佗的首选,因为他觉得只要再过几年,夫妻都是一头白发,也就不会有人再看他笑话。 面对华佗的要求,程昱在张机一脸懵逼的目光中答应了下来,并且表示,他会让人从礼部佐官里边,给华佗物色一个。 华佗闻言当即大喜,毕竟能进入礼部的银发小娘,那都是通晓大汉官话的。 一旁张机眼中闪过一丝莫名。 当晚,程昱就找到段修,告诉他华佗的情况,听到对方找银发女子的理由,段修也不得不感叹对方的单纯。 也或许正是这单纯的心思。 才会被人利用,从而葬身在曹操的屠刀之下。 “仲德来得正好!” 回过神的段修,招呼着程昱行于一旁,从书架上取出一份左伯纸,将其递给对方,一本正经道:“此为本侯所创之物,本侯称其为汉语拼音!” “汉语拼音?” 程昱打开左伯纸,看着上方的字母,以及每四个相同字母,上方不同的印记,只觉不明觉厉。 “仲德你看!” 段修耐心的解释道:“比如……” 随着段修不断的讲解,程昱的目光愈发明亮,他本就是才学过人之辈,没过多久他就知道的拼音的用出。 明月星稀。 经过近两个时辰的学习,程昱已经初步掌握了平翘舌,至于音调更是再简单不过。 见天色已晚。 段修也把程昱放了回去。 然而他低估了拼音的魔力,或者说他低估了文学的魅力,程昱离开段修府邸以后,根本就睡不着,直接去到礼部,开始尝试着为汉字注音。 次日一大早。 程昱顶着烟熏妆,带着郑玄司马徽等人来到段修府邸,看得段修都有些头皮发麻。 最后只得开启小课堂,耐心细致的为一众夫子讲解拼音。 …… 中原,雒阳。 随着袁绍出逃,牛辅走马上任司隶校尉,上任之初就觊觎着袁术手中的兵权,时不时的就找袁术麻烦。 两人的职位相当,都是属于位卑权重,当然这个位卑,也只是和三公相比,两个职位的特殊性,虽然不是九卿,但也位同九卿,职权更是高过九卿。 而现在袁基称病不出。 袁隗更是不理朝政。 就让袁术受到的压力大了起来。 而离开雒阳数日的袁绍,则直接去到了兖州,在东郡找到自己老友桥瑁,并添油加醋的给对方,讲述了一番董卓的恶行。 “本初兄!” 桥瑁听了以后,咬牙切齿道:“没曾想这董卓竟是如此恶贼,当真是苍天无眼,咱们都被他骗过去了啊!” “谁言不是呢?” 袁绍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悲天悯人开口道:“如今董卓执掌朝政,风头一时无两,吾叔父与大兄更是身陷囹圄,吾也落得一个东躲西藏的境地,当真是愧对先帝啊!” “不知本初兄有何打算?” 桥瑁没有接袁绍的话,只是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因为他心底对先帝,实际上是不满的。 “暂时并无打算!” 袁绍摇了摇头,开口道:“吾听闻孟德在兖州大行建设,有意前往看望一番!” 他现在是真没啥安排,毕竟他也不知道朝廷的圣旨,现在的他只想避一段时间。 “曹孟德!?” 桥瑁闻言面色一黑,出声道:“恐怕要令本初兄失望了,那兖州刺史,与咱们可不是一路人!” “元伟此言何意?” 袁绍闻言微微一愣,他也知道曹操的心思比较多,可桥瑁这言语间的怨气,却让他深感疑惑。 “想来本初兄还不知道!” 桥瑁面色阴沉道:“自雒阳宫变之事传入兖州,曹孟德便召集兖州各郡兵力,让兖州进入备战状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造反呢!” “孟德哪来的权利?” 袁绍闻言更是大为惊奇,因为刺史哪来这么大的权利。 “本初兄莫非是忘了?” 桥瑁看了袁绍一眼,开口道:“那曹孟德除了是兖州刺史,还是大汉的左将军,更何况如今整个兖州的军政,都是由曹操一言而决,你说他哪来的权利?” “嘶!” 袁绍闻言直接惊呆,喃喃道:“只是数年未见,却没想孟德竟然到了此等地位!” 他的目光都是留在雒阳,曹操的变化他自然也有留意,然而就是因为两个人太熟,所以也根本没有太过将其放在心上。 “曹操乃先帝近臣!” 桥瑁若有所指道:“上任之初便手握重兵,使得东郡群情激奋,生民凋敝,后来其以军功晋升,更是变本加厉,如今兖州世家皆为其鱼肉,本初以为现在的他,能和咱们是一路人吗?” “……” 袁绍看了一眼桥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435章 袁术震惊,董卓试探! 袁氏府邸之内。 再也忍不住的袁术,找到正在品茗的袁隗二人,他很想知道二人有何等谋划,因为他担心再这样下去,他手里的兵权可能就会保不住。 袁隗和袁基对视一眼。 见前者微微颔首,后者这才将一些消息透露给了袁术。 “叔父!” 袁术听了以后面色狂变,不可置信道:“您的意思是,咱们袁氏所谋,从来都不是什么夺权篡位,而是为了推翻汉室自成一国?” 他执掌着袁氏暗卫,所知道的事情,自然要比袁绍多的多,他没想到袁氏的谋划,竟然是为了直接造反。 “不错!” 袁隗深深的看了一眼袁术,微微颔首承认了下来。 “叔父!” 冷静下来的袁术,面色凝重道:“以袁氏如今的声威,完全可以行王莽之事,咱们为何舍近求远?” “王莽下场如何?” 袁隗抿了口茶水,对于袁术的话,并没有多少意外,因为别说是袁术,现在天下有识之士,谁都认为袁氏可能会篡汉。 “这……!” 袁术闻言直接噎住了。 “公路!” 袁隗淡淡道:“如今书籍现世,世人无不畏之如虎,欲立万世之基,唯有打破重建,别被你的眼光,限制了你的远见!” “侄儿受教了!” 袁术闻言目露恍然,忍着心惊朝袁隗行了一礼,他当然知道打破重建的优势,只是现在天下人心向汉,他袁氏的威望虽高,但也远不及汉室。 想要造反成功,又谈何容易。 “行了!” 袁隗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吧,必要之际可自行离京,切不可暴露袁氏之谋!” “叔父放心,侄儿定会守口如瓶!” 袁术闻言恭敬行礼应是,旋即又朝袁基行了一礼,他虽然知道二人,一定还有其他事情瞒着他,但他也没有多问。 出身高门子弟的他。 从来都明白自己的位置。 “士纪!” 待袁氏离开以后,袁隗看看袁基,面色凝重道:“董卓此际已然展露了獠牙,或许等不到下定日期,你就要提前离开雒阳,袁氏的未来都在你身上,万不可疏忽大意!” “侄儿明白!” 袁基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对于如何离开雒阳,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冒险,因为自袁绍离去以后,他们和董卓就差没有撕破脸皮。 一旦被董卓发现。 到时候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而他以前布置的出路,在他看来也并不保险,若想离开雒阳,他觉得还得想其他出路才行。 而袁术也没让袁隗二人失望。 出了袁府以后。 只是第二天,便紧锣密鼓的挂职离去。 当董卓收到消息,连夜找李儒议事。 “主公!” 李儒缓缓道:“咱们的谋划,或许已被袁氏察觉,他们可能要逃离雒阳!” “一旦放任他们离去,以袁氏的声望,只怕会搅得天下不宁,属下提议,秘密遣人缉拿袁术!” 袁术和袁绍地位上的不同,李儒还是知道的,单凭袁绍为司隶校尉,袁术为河南尹,就能管中窥豹。 “这不对啊!” 董卓目露疑惑道:“袁氏所谋不过篡汉,现在袁绍和袁术都已出逃,袁基手上无兵无权,当为吾之鱼肉,那他们即便逃离雒阳,又有何用?” “主公言之有理!” 李儒闻言眉头微蹙,他也觉得主公的话没什么问题,毕竟袁术逃了以后,整个河南尹的兵力,基本上都在主公手上。 “但主公依旧不能轻敌大意!” 似想到了什么,李儒提醒道:“当初北军步兵营的消亡尤在昨日,如今咱们早已知晓,那步兵营当时袁氏私兵,现在谁也不知道袁氏还隐藏了多少兵力,所以即便如今的袁基看似鱼肉,咱们也不能有任何疏忽!” “而且!” “属下以为,周毖,何颙,伍琼等人都有问题,包括已经上任的豫州刺史孔伷!” “他们有何问题?” 董卓闻言微微一愣,若李儒怀疑何颙,王谦等人,他还没多少意外,但周毖伍琼这些人可不是前者,毕竟前者为何进旧部。 “主公或可一试!” 李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道:“您只需召集文武,将袁术出逃的消息透露出去,并且发怒悬赏袁术,若这些人为袁术说话,那这些人就一定有问题!” “文优!” 董卓目光一亮,随后道:“若这些人真有问题,咱们能杀了他们吗?” “不能!” 李儒闻言嘴角微抽,解释道:“暴露出来的袁术门生并不可怕,您要杀他们,随时都可以,现在袁术出逃,您定会对袁氏多有防范!” “袁氏之谋,若不在雒阳!” “也定然会出走!” “袁氏之人若离开雒阳,最好的方法,就是借这些人之手!” “若真如此!” “咱们正好可以瓮中捉鳖!” “哈哈哈哈!” 董卓闻言爽朗一笑,开口道:“文优果然大才,如此一来,那袁氏就算想离开雒阳,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但不得主公妙赞!” 李儒摇了摇头,正色道:“只是属下依旧未曾想通,袁氏所谋为何,也正如主公所言,即便袁氏众人尽皆离开雒阳,也难以有所作为!” “毕竟当今天下,依旧民心向汉!” “想不通就别想了!” 董卓摆了摆手,笑着道:“咱们只需盯紧袁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夫不相信,他们能从老夫眼皮子底下飞出去!” “如今河南尹空缺!” “老夫会上表天子,由文优任河南尹一职!” “属下谢过主公!” 李儒闻言面色微红,深深朝董卓一拜,他虽然不是很在意河南尹的职位,毕竟他现在是太尉府长史,更是只在董卓的一人之下,但他也对董卓的作为深深感动。 “文优何须如此!” 董卓见状连忙上前扶起李儒,这位可不单单是他的女婿,在很多时候,对方更是他的良师益友。 翌日清晨,董卓召集麾下文武。 将袁术挂职离去一事,表示震怒,要下令缉拿袁术回京。 然而周毖何颙等人再次劝阻,表示对方乃四世三公之后,在天下有着极高的威望,贸然缉拿袁术,只会让董卓于天下士族交恶。 并向董卓提议。 应该表袁术为后将军,以此来拉拢对方,最后董卓虽然息怒了,但也是面沉如水,没有同意周毖等人的建议。 第436章 朝议废立,袁基脱身! 九月初十。 远在东郡的袁绍,收到了朝廷的圣旨,他听从乔瑁的建议,并没有去看什么曹操,因为通过这些天他对兖州的了解。 让他深切的知道。 自己曾经的老友,已经跟自己越走越远。 是以,在收到圣旨以后,袁绍便拜别了桥瑁赶赴冀州渤海。 而就在这两天。 袁基也发现了袁府袁府外的异常,虽然董卓派出的监视之人,做得比较隐蔽,但曾经被巡天司监视过的他,自然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些人。 “看来雒阳是待不下去了!” 袁基望着皇宫方向,面色一片凝重。 翌日,北宫。 德阳殿大开朝议。 许是巧合,许是冥冥中自有注定,袁隗袁基二人的病都好了,而董卓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在朝堂上,当真天子的面,讲述大汉欲要中兴,必当行废立之事。 这也是董卓头一次。 在朝堂之上,将废长立贤宣之于口。 随着董卓话落,百官震惊之余,更多的是看向天子,然而刘辩只是紧张的抿了抿嘴,并没有多说什么。 那副模样,似在畏惧董卓一般。 看的一部分官吏大失所望。 “董太尉!” 就在这个时候,卢植站了出来,朝董卓指责道:“你言陛下轻佻无仪,言陛下优容寡断,但你可曾自省,你何时做过一个忠君之臣?” “你又何尝想过!” “天子之所以如此,多为身不由己,如今天下太平,中原大安,你在此际行废立,岂不为祸乱纲常,欲欺君罔上?” 自董仲舒以后,大汉唯儒独尊。 三纲五常,更是深入人心,是以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五常则是仁,义,礼,智,信。 董卓的做法,无疑的悖逆君臣,更何况当今天子并未犯下大错,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不可能枉顾君臣之道。 听着卢植的话。 殿内群臣一部分人觉得卢植迂腐,另一部分人,则是觉得卢植多事,还有一部分人觉得刘协,才是更好的选择。 唯有袁基垂着头。 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卢尚书!” 董卓没想到,卢植竟然跳出来指责他,当即沉声道:“本太尉不欲同汝争辩,但清者自清,本太尉为大汉戎马一生,忠贞侍汉,又岂是汝一言更改!” “如今废长立贤,乃天下大势!” “汝可是欲同大势为敌?” “还是汝欺本太尉兵锋不利?” “哈哈……哈哈哈哈!” 卢植闻言扫了一眼文武百官,又在鲜有的几个人身上停顿了一下,笑声中充满了苍凉,眼眶微红的看着满朝文武,语气中满是失望道:“荒唐,尔等荒唐啊!” “陛下!” 最后卢植看向刘辩,抬手将头顶的官帽取了下来,随后将其置于一旁,跪伏在地凄凉道:“如今的天下,也不再是老臣熟识的天下,如今的朝堂,更不是老臣熟识的朝堂,还请陛下恕罪,恕老臣无能,恕老臣不能再为大汉尽忠了!” 卢植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 哪怕他现在,已从鸿都门学回归,也依旧无能改变什么。 只有急流勇退。 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而一众百官,在闻言之后面色各异,荀彧心中哀叹不已,但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更何况对方也接受不了废嫡立庶。 “朕恕卢爱卿无罪!” 刘辩看着下方跪地的卢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得微微抬手,面上带着一抹感动之色。 “老臣拜谢陛下!” 卢植抬眼看了一眼刘辩,眼眶通红的朝着对方叩首谢恩。 之后起身一挥袖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德阳殿。 随着卢植出走。 这场朝议也不了了之。 日暮之际,袁基乔装打扮离开了袁府。 买通卢植的守卫以后,见到了卢植。 “袁基冒昧到访,特来向卢公请罪!” 在见到卢植的第一时间,袁基便朝对方行了一个大礼。 “士纪快快请起!” 卢植见状也被下来一跳,连忙上前扶起袁基,诧异道:“太仆何罪之有,今夜为何这番打扮?” 要说卢植对袁氏没有怨念。 那也是假的。 他可是知道的,如果不是袁绍这家伙蛊惑何进,何进又怎会想到兵谏夺权,只要何进不死,就算对方蠢笨如豕,朝堂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然而袁基今晚的作态。 却引起了他极大的好奇。 “袁基谢过卢公!” 袁基闻言先是朝卢植道谢,随后面露苦涩道:“好叫卢公知晓,如今的袁府之外,布满了董卓爪牙,若董卓知晓在下出府,不但在下性命难保,还会连累到卢公!” “这…这……!?” 卢植闻言呐呐无语,蹙眉道:“袁氏和董卓为何能到如此地步,老夫很是好奇!” 他甚至在想。 这所谓的废长立贤,不就是袁氏搞出来的吗? 怎么现在袁氏一个个出逃,好像对董卓畏之如虎? 还有,这董卓不是袁氏门生吗? 怎么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 “卢公!” 袁基闻言苦笑道:“此乃袁氏之过也,谁能想到董卓会有如此狼子野心,更没有谁会想到,董卓竟有弑主之心!” “如今袁氏也算自食恶果!” “这董卓,已经不是袁氏能左右了!” “你们还真是……!” 卢植看着一脸苦涩的袁基,想说袁隗眼瞎,又觉得不太妥当,想说袁氏的过错,但人家已经知错,所以他在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看来这雒阳!” 似想到了什么,卢植目光怪异的看着袁基,开口道:“你们袁氏也待不下去了,你今夜来此,可是为了借吾之手离开雒阳?” 他要离开雒阳。 这是有心人都能意料的事情,而袁基恰恰在这个时候过来,又给他说了这些,他很轻易的就猜到了对方所求。 “还请卢公救我!” 袁基闻言朝着卢植深深一拜。 “唉!” 卢植见状神色一阵变幻,最后叹了口气,扶起袁基道:“罢了罢了,汝随吾车舆一同离去便是!” 袁氏虽然做的让他不喜,但对方已经知错,更何况同为士族中人,面对四世三公世家的人情,卢植也拒绝不了对方。 “卢公高义,基不敢或忘!” 袁基闻言面色一喜,旋即再度朝卢植一拜,情绪低沉道:“叔父曾言,袁氏行差踏错,袁氏也需要有人站出来担责,是以叔父不愿离府,并嘱咐在下此去之后,当躬耕于汝南,切不可与董卓为敌!” “袁公还真是……唉!” 卢植闻言微微一愣,也没有听出有何不妥,甚至感叹袁隗乃大丈夫。 第437章 卢植出雒,袁隗李儒! 是夜,雒阳。 一队人马护着数驾车舆,缓缓离开了卢植府邸,而这一幕,也自然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 甚至不少与卢植交好的官吏,如杨彪,刘表,陈纪等等赶来相送道别。 而袁基就坐在第二驾车舆之内,面上并无多少波动。 东明门城楼之上。 董卓李儒等人,看着愈发壮大的车队,面色也有些复杂。 “兄长!” 一旁掌管禁卫的董旻,出声道:“眼看卢植就要出雒,咱们是否要对其进行盘查?” “这不好吧?” 董卓闻言看着下方,被杨彪等人拱卫的卢植,心底也有些犹豫。 “此事的确不妥!” 李儒缓缓摇头,开口道:“卢子干本位士林名士,不论是在朝,在军,还是在民间,都有极高的声望,如今其离开雒阳,不过是为了避祸,想来也不会对主公造成什么威胁!” “若此时盘查于他!” “不但会伤及对方的颜面,还会令杨彪等人抵触主公,让他离开也未尝不可!” “你都听到了!” 董卓看了董旻一眼。 “弟明白了!” 董旻闻言嘴角微微一抽,因为他本来也没打算盘查卢植,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回府吧!” 董卓再度看了一眼卢植等人,转身踏步道:“明日再行朝议之际,定要将废立之事定下来,若是拖得太久,只会节外生枝!” “主公英明!” 李儒闻言也跟上董卓。 于是,董卓和袁基就这样擦肩而过。 三更之际,袁府火光明亮。 “看来士纪也离开了!” 袁隗见袁基还未回府,便知道对方此行顺利,看着月色喃喃道:“不过士纪这步棋走得不错,以子干的名望,将来袁家起事,定能为袁氏增添色彩!” 翌日,北宫。 德阳殿朝议再起。 这一回没有了卢植,诸事顺利,并且在百官的商议下,决定陈留王刘协,在九月十五登基为帝。 唯一让董卓疑惑的便是。 今天的朝议,袁基没有过来。 “文优!” 下朝回府的路上,董卓疑惑道:“今日袁基,可又是称病?” “属下未曾听闻!” 李儒闻言摇了摇头。 “那周毖等人可有动静?” 董卓再度相问。 “未有消息传回!” 李儒再度摇头,心中也产生了怀疑。 “走!” 董卓沉声道:“咱们去袁府,我倒是想看看,这袁基又在搞什么花样!” “如此也好!” 李儒抿了抿嘴,反正现在大局已定,而他们早晚都会跟袁隗撕破脸皮,现在袁基的异常,更是让李儒心有不安。 于是董卓带着一群人。 浩浩荡荡的前往袁府。 惹得不少官吏为之侧目。 正午之际。 董卓在袁府大堂,再度见到了袁隗。 “仲颖!” 面对气势汹汹的董卓,袁隗坐于主位,先发制人沉声道:“你可还记得袁氏之恩?” “在下自然记得!” 董卓闻言面色一变,旋即目光死死的盯着袁隗,正色道:“在下不但记得袁氏之恩,段公之恩,张公之恩,先帝之恩等等,在下都不敢或忘!” “仲颖,你变了!” 袁隗眼眸微抬,看着董卓眼中满是痛心疾首之色。 “袁公此言差矣!” 董卓摇头道:“不是在下变了,而是袁公变了,武侯曾言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在下入仕之初心,乃保家卫国!” “为大汉的兴盛,出一份绵薄之力,如今亦是如此!” “反观袁公!” “本为四世三公之大族,身居高位世受皇恩,却处处处心积虑,为自家谋权,枉顾大汉天下!” “所行之事,与在下初心不符!” “是以,才会走到今日之境!” “呵呵!” 袁隗闻言讥笑道:“那仲颖可知光武大业从何而来,又是否可知高祖,所创之大汉,亦不过是刘姓的一份家业?” “光武借世家之手中兴!” “更是同世家协议,天下乃共治之天下!” “如今先帝欲中兴,竟然枉顾数世盟约,竟然欲拿天下世家开刀,你说可不可笑?” “……” 董卓闻言微微蹙眉,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仲颖,老夫再问你!” 袁隗淡淡道:“你可知何为家天下?” “……” 董卓面色再变,他一个行伍之人,虽然也有一些学识,但跟袁隗这种老狐狸相比,却着实有些为难于他。 “袁太傅此言大谬!” 董卓身后李儒站了出来,面色凝重道:“家天下,源于古之帝王大禹!” “在禹之前!” “天下为禅让制!” “即天下为公,非大德之人不可受!” “大禹之后为继承制!” “是以父死子继,代代相承!” “此制度沿用至今,是为家天下!” “不错!” 袁隗看着李儒淡淡点头,饶有兴趣道:“大汉乃刘氏之家业,天下亦是大大小小的家宅门户组成,仲颖言为侍刘姓,而枉顾家业,岂不为本末倒置?” “刘氏之家业!” “离不开天下世族的禅精竭虑,如今刘氏欲摧毁世家之根基,岂不为过河拆桥,兔死狗烹?” “仲颖可曾想过!” “你为刘氏戎马半生,最后落得一个兔死狗烹的下场,你会甘心吗?” “即便尔等今日,灭了袁氏,扫平天下世家又如何?” “袁氏从未有过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家族,来反抗刘姓的负恩忘义罢了!” “可笑尔等欲行中兴!” “却从未想过,刘氏才是天下最大,罪恶的世家!” 董卓听着袁隗的话,只觉脑子里边一团浆糊,不由求助的看向李儒,他觉得在这样下去,他可能坚持不住了! 因为袁隗的话。 在他听来非常有道理。 李儒曾言,他若忠贞侍汉,最后的归宿在西域,要说他能毫无怨言的接受,那纯粹是扯淡的。 而刘氏的中兴之路,的确要破坏世家的根基,世家反抗也是人之常情。 最主要的是。 袁隗的话里,将家天下直白的道出,就差没说你董卓,不过是一个刘氏的走狗,还是那种打完猎,随时可以杀的那种。 这些话都直击董卓的内心。 “袁公此言依旧不对!” 李儒暗道这家伙的确不好对付,沉吟道:“孟圣曾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者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诸侯危社稷,则变置!” 第438章 诡辩之论,刘辩刘协! “尚书亦有言!” 说到这里,李儒愈发激烈道:“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大汉之天下,若以家天下而论!” “刘氏当为天子,袁氏杨氏等世家,可以为诸侯!” “然天下至光武而始!” “世家虽居功至伟,却不知收敛,在各地肆意兼并土地,以养自身,致使天下生民疲敝,流民四起,到了光和年间,世家总算自食恶果,激起民愤,这才有了黄巾起义!” “可见大汉之世家!” “经过数世的延续传承,已然危及到了社稷国本!” “是以刘氏天子,当得变置诸侯!” 李儒执手朝袁隗行了一礼,沉声道:“是以在下才言,袁公言之大谬!” 董卓闻言目光猛亮。 心中直呼李儒干得漂亮。 因为他在听了李儒的话以后,这才恍然大悟,他要中兴大汉,自然要毁坏世家的利益,但归根结底却是世家咎由自取。 若不是世家豪族贪得无厌。 先帝又何苦中兴大汉? 难道太平的盛世他不香吗? 更何况比起董卓自己,也不是很理解的家天下,他更加信任孟子的言论。 “你这是诡辩!” 袁隗目露不屑道:“天下本为天子与世家共治,如今刘氏的作为,本就令世人心寒!” “袁公之言,又何尝不是诡辩?” 李儒淡淡反驳道:“天下的确需要同士大夫共治,此乃千古不变之理,然你袁氏却为了一己之私,欲破坏江山社稷,又何须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文优言之有理!” 董卓也适时接过话头,看着袁隗沉声道:“袁公莫要再巧言令色,在下深知袁氏所谋,再行多言,不过是自曝其丑,还是让令侄出来一见,别让在下难做!” “哼!” “尔等欲寻士纪,只怕是问错人了!” 袁隗面色难看冷哼一声,起身一甩袖袍扬长而去。 “主公!” 见董卓手扶战刀面色阴沉,李儒对其摇了摇头,面色凝重道:“想来那袁基定不在府中,以袁隗的心性,只怕主公将刀架在对方脖子上,对方也不会透露半分!” “可恶!” 董卓愤恨道:“难道那袁基此际,已经离开了雒阳?” “此事尚不敢妄下定论!” 李儒微微摇头,对于袁基是否离开雒阳,他也不敢肯定。 “传令下去!” 董卓转身目露凶光道:“雒阳即刻封城,并排查司隶各个关隘,若发现可疑之人,可先行扣押,老夫真不相信,这袁基还能飞了不成!” “属下领命!” 李儒恭敬行礼应是。 就在董卓前往袁氏之际,荀彧收到了天子的传唤。 北宫,章德殿。 “老师!” 当荀彧进入殿内,不待他开口,刘辩面色复杂的看着他,先行出声道:“如今协弟继位之期已定,不知老师是否知晓,协弟欲如何安排学生?” “回陛下!” 荀彧闻言也不敢去看刘辩,恭敬行礼道:“您乃先帝子嗣,待新皇继位以后,您当前往封国牧守封地!” 对于这个弟子,不论其执政之际有多令他失望,都改变不了,他对其心怀愧疚的事实,只是经过多方面的考量,他不得不承认,刘协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学生明白了!” 刘辩听了缓缓点头,接着道:“寻常百姓之家,但有至亲故去,子嗣须守孝三载,以此为孝!” “汉室作为天子之家!” “更当引以为表,学生欲前往文陵,为父皇母后守孝,不知老师以为如何?” “陛下此议或有不妥!” 荀彧闻言为难道:“微臣能理解您的恭孝,但此际时局特殊,一旦新帝继位,您前往文陵,或能成为天下有心人,攻讦汉室的把柄,还请陛下三思!” 如今雒阳风谲云诡,董卓到底可不可信,对荀彧而言也犹未可知,袁氏最近的做为,更是让他心生疑惑难有头绪。 一旦在这个时候。 刘辩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不敢想象天下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皇兄之议,为弟答应了!” 不待刘辩出言,刘协独自一人抱着龙雀走进来。 “见过殿下!” 荀彧闻言转过身,朝刘协行了一礼,没有出言反驳对方,他相信对方心中自有考量。 作为臣子的他。 在很多时候只有建议之权,而不是仗着自己的微末本事,去左右君主之思,因为那叫恃才傲物。 “见过皇兄,见过老师!” 刘协进来以后,分别朝二人行了一礼。 “协弟!” 刘辩闻言先是一喜,随后看着刘协,目光复杂道:“没想到你我数日未见,再见之际,却是好似物是人非!” “却是皇兄多虑!” 刘协摇了摇头开口道:“若非有虎狼觊觎我大汉江山,为弟也不会站出来!” “见协弟如此,为兄也就放心了!” 刘辩看着一脸坦荡,少年老成的刘协,面上浮现一抹解脱之色。 之后三人也没做多少交谈。 荀彧和刘协两人,便各自告辞。 刘协命张让前往太尉府,让他把董卓请到永乐宫。 而荀彧在回府的时候。 也遇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李儒。 荀氏府邸,大堂内。 “文若先生!” 两人见礼之后,李儒面色凝重道:“袁基此际或已离开雒阳,想来袁氏所谋,并非是在朝堂!” “袁基离开雒阳了?” 荀彧微微蹙眉,沉吟道:“以文优先生之智,那袁基当不能轻易出城才是,难道他借了卢公之便?” “许是如此!” 李儒闻言微微点头,这个想法是他在袁府的时候,就在心底有所猜测,只是当时他也不好讲出来。 现在听荀彧也这样想。 他便知道,他的猜测或许八九不离十。 “文优先生!” 荀彧看了李儒一眼,斟酌道:“天子若得太尉之助,以袁氏此前的作为,想来定是难脱罪责,在下更好奇的是,太尉想要什么?” 身处在雒阳漩涡的荀彧,在先帝驾崩以后,几乎每时每刻都觉得心累,被袁基利用更是让他身心疲惫。 现在就算袁氏走了。 他还会担心,董卓会不会成为财狼,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更可怕的权臣。 而袁氏的阴谋,同样让他忧心 一想到这些事情,他也多少有些理解叔父,但一想到自己夙愿,以及对先帝的承诺,他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投身到中兴大汉的事业当中。 第439章 董卓心惊,李儒明悟! “文若先生!” 李儒闻言微微一愣,旋即正色道:“在下还是那句老话,主公绝无擅权之心!” “在下自是相信!” 荀彧点了点头,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道:“若袁氏举兵,文优先生以为,有几成成事之能?” “不好说!” 李儒面色凝重道:“袁基于去岁奔走天下,看似为万民谋福,实则乃窥视人心,为袁氏的谋划而作准备!” “如今袁氏声威无两!” “若袁基起事,只怕会从者云集!” “然实际上这些都不可怕,在下更担心的是,袁家到底藏有多少私兵?” “五万?还是十万?” “毕竟当今天下人心向汉,袁家若是没有足够的兵力,面对朝廷的雷霆万钧,绝无丝毫胜算之能!” 说完,李儒也陷入了沉思。 “自书籍问世!” 荀彧开口道:“天下世家大族,无不对其畏之如虎,若四世三公的袁氏举义,或能在极短的时间里聚起大势,然初盟之众,又岂能抵挡百战之师?” “而且袁基也师出无名!” “即便他打着清君侧的名义,也同样不能取得胜势,这……” 两人从各个方面论证许久,最终的结果是,袁家没有成事的可能,虽然肯定可以给他们带来不少麻烦。 毕竟董卓和北军一条心。 加上民心在汉,各州各郡的地方兵力,更不是那些世家部曲可比。 他们实在想不通袁氏的谋划,最后两人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太尉府。 李儒前脚到了府上,董卓后脚从永乐宫回归,只是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李儒赶忙上前询问缘由。 “文优!” 董卓瞥了李儒一眼,深吸口气道:“适才陈留王召见,他欲命老夫,在他登基之日拿下袁隗!” 他的确不太喜欢袁隗,甚至必要的时候拔刀相向,也不是不可以,但他自己做决定,和别人帮他做决定,却是两码事情。 袁隗再怎么说。 在天下人的眼中,那也是他董卓的举主,现在刘协的做法,委实令他有些心寒。 “主公!” 李儒闻言神色有些莫名,但还是劝慰道:“这或许就是帝王之道,您若想得到陈留王的信任,那便没得选!” “皇子协不同于当今天子!” “他敢于在庙堂威胁袁基,就足以证明他不惧与袁氏撕破脸皮,若他掌权,拿袁氏开刀也是常理!” “属下甚至在想!” “若把先帝的两个皇子易位,只怕何进兵谏入宫之后,都不可能活着出来!” “或许皇子协!” “才是最像先帝的人!” 李儒也没有想到,刘协处事会这样果断,对方看似处理袁隗,实则也是试探主公,如果主公不答应,只怕未来难以预料。 而主公答应了。 那以后只能做一个孤臣,因为主公的做法,无疑会令士人不喜。 “文优所言,老夫又岂能不知!” 董卓摆了摆手,深意为然道:“只是回过头来想想,心中多有不忿罢了,不过这陈留王年纪轻轻,便如此狠辣,的确符合老夫的脾性!” “主公!” 似想到了什么,李儒出声道:“不知你是否将袁基失踪的消息,告知陈留王?” “老夫说了!” 董卓想了想,开口道:“陈留王好像没有在意此事!” 李儒眉头紧皱道:“那陈留王欲以何种名义缉拿袁隗?” “犯上作乱吧?” 董卓脸色古怪的看着李儒,袁隗搞风搞雨他董某人可是知道的。 “这袁隗还杀不得!” 李儒深吸口气,面色肃然道:“袁氏虽有犯上作乱之实,却未行犯上作乱之事,这些事情都只有咱们这些人知晓,所有恶事也都是您做的,不单单是废立是您做的,而且袁氏还表示他们并不同意废立,那袁绍便是最好的证明!” “若天子在这个时候缉拿袁氏!” “岂不是做实您的乱臣之名,甚至连天子也会背上数典忘祖之名!” “袁氏之谋,若是举义覆汉!” “天子和您缉拿袁隗,便是他们最好的大义!” “袁氏本就四世三公之府,加上世家大族对书籍的抵触,在明知朝廷推行书籍不可违的情况下!” “一旦袁基反汉!” “必能短时间内集成大势!” “王师虽强,但袁氏谋划数年,只需有数万兵马抵挡王师一时,其后的兵力便是源源不绝,因为在这个当口,对汉室心生不满的世家太多了!” “缓过来的袁基,借世家之大势,和您与天子送去的大义,天时地利人和皆在其手,天下百姓必定会被其蒙蔽,那个时候,大汉民心是否在汉,还真不好说!” “是以,如今的袁隗!” “咱们还动不得!” 说完以后,李儒甚至在想,这个袁隗是不是故意在留下来等死,或者袁氏的谋划,从头到尾就是为了从根源上覆汉。 不是为了清君侧。 也不是为了篡汉。 而是借助天时地利人和,从无到有的打下江山,把汉室彻底的打入尘埃。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李儒真的觉得这袁氏太可怕了! “文优,你方才说啥?” 董卓听闻直接惊呆,面色一阵变换以后,喉咙也不由滚动了一下,懵逼道:“你说这袁氏不是为了篡汉,而是为了行大逆不道之事,而是为了造反?” 李儒的话。 着实有些冲击董卓的三观,毕竟在董卓看来,如今的天下这么安定,各个州郡在先帝时期,也都经过战乱洗礼。 周边异族臣服。 大汉国力更没有衰弱一说。 这个时候直通通的造反,在董卓看来和找死没什么两样。 可在李儒嘴里。 怎么就变得动了袁隗,大汉就要完了一般? “不错!” 李儒面色凝重道:“适才属下去了一趟太常府,与文若先生议了一番袁氏,若袁氏的谋划不在朝堂,那十之八九便是举义造反!” “您废长立贤!” “虽说可以成为世人讨伐的对象,袁基也能以此聚势,但先帝余威犹存,所以光是清君侧还不够!” “袁基在先帝时期,就有很高的名望!” “如今袁氏的名望,更是达到的极致!” “若这个时候动了袁隗,那就是再给袁基递刀,递一柄名正言顺的反汉之刀!” 说到这里,李儒心底发寒道:“现在属下担心的是,如今可能已经晚了!” 第440章 刘协之心,袁绍许攸! 近日黄昏。 李儒再度拜访荀彧,将自己的忧虑告诉了对方,最后两人一同前往永乐宫。 永乐宫内。 荀彧和李儒二人,把缉拿袁隗的利弊说与刘协,意图要刘协三思而后行。 “遥记父皇在世之际!” 刘协看着二人,起身道:“大汉欲行中兴,又恰逢书籍问世,他每每心忧社稷,恼恨中原太过承平!” “两位爱卿可知道为什么?” 荀彧李儒二人闻言沉默不语。 “因为父皇知晓!” 刘协继续道:“大汉若要中兴,该有的战事必不可少,这是躲不过去的!” “老师曾经也是如此!” “一面控制着局势,另一面协助父皇巩固皇权,欲以此镇压各方异心!” “其实这个做也没错!” “若再予父皇数年之功,待天下黎庶都接受了书籍,那些怀有异心之辈,也只能胎死腹中!” “然天不假年于父皇!” “或天意如此!” “我大汉中兴之途,当有此一劫!” “对袁隗出手,或许会令朝廷陷于不义,或许是给袁氏递刀!” “但就算如此,孤仍执意而行!” “袁氏反汉,世人助袁!” “孤也想看看,这天下,到底是谁家之天下!” “孤会让天下心有异志者知晓,我大汉的江山,容不得篡权,更容不得以臣逆君!” “两位先生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到这里,刘协看向二人正色道:“孤登基为帝,本就多有曲折,且是以庶子之身上位,天下若乱,那就让他乱!” “乱中为胜者,当立万世之基!” “孤尚且不惧,两位也无需忧心!” 说完以后,刘协回到桌案后方,头也不抬执书平读。 “吾等告退!” 李儒荀彧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斗志与凝重,随后也都没有再劝。 如今未来的皇帝,都抱着最坏的打算,他们更没有理由退缩。 “殿下!” 待二人离开以后,张让迟疑道:“两位先生明明有更为稳妥的方式,您为何选择一意孤行?” “孤没得选!” 刘协抬头看了一眼张让,沉声道:“欲中兴大汉,唯破而后立,更要让世人知晓,有些东西,他们碰不得,汉室的江山,更容不得他人觊觎!” “若孤为帝,尚且委曲求全!” “那孤又何苦站出来?” “……” 张让听了也无言以对。 “殿下!” 赵忠面色紧张道:“奴婢是不懂其中道理,但袁氏毕竟是四世三公府门,加上书籍对世家的刺激,恐怕真会令其掌控大势,难道您就不担心……!”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不过他相信殿下会明白他的意思。 “孤有龙雀!” 刘协看了一眼怀里的战刀,眼中满是坚定之色。 “……” 二人闻言这才恍然,他们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殿下实际上,早已大权在握。 差不多同一时间。 袁基进入兖州,之后绕道往豫州而行。 九月十三,袁基进入豫州颍川。 阳翟县,一处庭院之内。 “吾等见过公子!” 当袁基进入院落之际,百余名劲装男子,在两名文士的带领下,朝他恭敬行礼。 “诸位免礼!” 袁基面带风霜挥了挥手,正色道:“如今形式十万火急,吾亦不会在此久留,传信重责,就拜托诸位了!” “愿为公子效死!” 众人闻言再度恭敬应是。 随后袁基也没做耽搁,忍着精神上的疲惫,开始在密室修书,之后由两名文士将书信交给信使。 得到书信的人。 快速离开庭院,朝各方奔赴。 直到夜深,袁基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就在众人的护卫下沉沉睡去。 就在袁基进入颍川的时候。 正前往渤海的袁绍,在冀州清河国遇到了许攸,两人本就是老友,一见面自然少不得互相倾诉一番。 “本初兄!” 许攸在得知袁绍的际遇以后,眼中精光一闪,当即道:“如今正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知你能不能把握得住,你要是抓住了这次机会,别说袁氏基业,天下士人皆能为你所用!” “还请子远教吾!” 袁绍闻言目光一亮,赶忙出言相问。 “本初兄!” 许攸没有卖关子,出言道:“自何进身死,董卓入雒,其人狼子野心,欲行废嫡立庶,然天子无能,朝臣无为,必不能阻其势!” “这就是本初兄的机会!” “你在显阳苑驳斥董卓,敢于对佞臣挥刀的作为,忠君爱国的英雄气展露无遗,必受天下豪杰拥护!” “只要您在这个时候!” “传出天子召,讨伐逆臣董卓!” “那时候必定从者云集!” “您可先行于渤海,厉兵秣马,待势起之际会盟天下英豪,则大事成矣!” 说到这里,许攸抿了一口茶水。 他和阎忠是一路人,对汉室根本不存在任何忠心,甚至还在这些年谋划废帝,只不过也只敢在暗地里搞一些小动作。 “子远啊!” 袁绍听了面色一阵变换,最后摇了摇头道:“董卓虽然倒行逆施,但其兵强马壮,更兼手握大义,这个时候传出天子诏,只会给袁氏遭来灾祸,更何况我手里,也没有天子诏啊!” “本初兄!” 许攸意味深长道:“天子诏真假与否不重要,你只需要知晓,天下世家苦汉室中兴久矣,苦廉价书籍久矣!” “一旦有人牵头动乱,变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有天下乱了,你才能毫取更大的功业!” “更何况!” “如今袁公等人尽在雒阳,你发出天子诏讨伐董卓,董卓必定拿袁公等人开刀!” “到时候,袁氏四世三公之遗泽,尽归本初兄之手,岂不美哉?” “所以在下才言!” “此际乃是本初兄,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举数得之机!” “全在本初兄的一念之间!” “子远好险……高明的计策!” 袁绍深深的看着许攸,差点把大实话说了出来,但毫无疑问的是,他动心了。 不提其他。 光凭袁氏的遗泽,就让他心动得不能自己,毕竟董卓敢不敢杀袁氏,这一点袁绍亲身体验过,自然也相信对方干得出来。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 现在不光袁术离开了雒阳,连始终压他一头都袁基也出来了。 第441章 刘协登基,袁隗身死! “那本初兄以为如何?” 见袁绍有动心的意思,许攸起身行礼鼓动道:“只要本初兄赞同此议,不才愿添为本初兄帐下一卒,为本初兄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子远不必如此!” 袁绍见状连忙上前扶起许攸,面色凝重道:“你之才学如何,为兄自然知晓,若能得子远相助,自是求之不得!” “然此议,还当须从长而计!” “董卓麾下乃百战之士,吾纵然聚起大势,一群乌合之众,又岂能抵得过董卓兵锋?” “当年武侯战黄巾!” “便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许攸的提议虽然让袁绍心动,但他更担心在董卓那里讨不到好处,真要干不过董卓,那真的就是万事皆休。 毕竟聚义是为了讨伐董卓,那就得跟董卓刀兵相见,至少袁绍不觉得自己能战胜对方。 “本初兄!” 许攸闻言面色焦急道:“须知机遇乃稍纵即逝,若此际不决,只怕再会无期啊!” “子远不必再劝!” 袁绍闻言还是摇了摇头,开口道:“一切等到了渤海郡再言!” 他现在手里无兵无甲,许攸的提议是让他心动,可他觉得如果在这个时候,就要让他下定决心,那就是在难为他袁某人。 “……哎!” 许攸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有些怒其不争的叹了口气。 九月十四。 当袁基再度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麾下的护卫下前往汝南。 公元190年,永汉元年。 九月十五,雒阳。 今天的皇宫,远比往日更为森严,不但有着羽林郎,连北军都被召集了过来。 朝阳初升之际,刘协身着天子衮服,头顶十二旒冕,怀抱龙雀行出了永乐宫。 在太傅袁隗的主持下。 刘协登基为帝,刘辩为弘农王。 然而就在百官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刘协当即下达了两道圣旨。 一道为废黜乾汉属国之名,允许大汉骠骑将军段修自成一国,并将段修的骠骑将军,擢升为大将军,待段修百年之后,再行收回。 对于这道圣旨。 文武百官都将目光投向了董卓,毕竟段修在朝廷,甚至在大汉的地位都太过特殊,对方遥领大将军一职,只有董卓的权柄受到了威胁。 然而董卓老神在在不为所动。 第二道圣旨。 则是以袁基,袁术,袁绍三兄弟不遵朝纲的名义,下来捉拿袁隗。 这样的命令无疑让百官侧目,纷纷看向文官首位的袁隗。 “哈哈!” 袁隗闻言出列,指着刘协苍凉笑道:“而不过董卓的一介傀儡,安然窃居高位以为自喜,我袁氏数世忠贞侍汉,没想到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老天爷,你……” “袁隗,你放肆!” 不待袁隗多言,董卓黑着脸站了出来,沉声道:“来人,将袁隗带下去!” 他不欲和袁隗饶舌,因为他知道口舌之争,说不过对方。 “好一个太尉董卓!” 袁隗闻言也看向董卓,脸色凄厉道:“好一个忘恩负义之徒,某当初也是瞎了眼,才会提拔你这等虎狼之辈!” “某就知道,你今日不会放过老夫!” “老夫自知作茧自缚,只恨老夫英明一世,最对不起的,还是先帝啊!” “今日老夫纵死!” “也要拉着你这霍乱朝纲之辈,为老夫陪葬!” 说完,袁隗从袖袍之中掏出短刃,朝董卓刺了过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以至于羽林郎还未靠近,袁隗已经一脸决然的来到董卓身前。 “嘭!” 随后百官便看到董卓身子一侧,左手捉住袁隗握刀的手腕,右手对着袁隗的老脸,就是一记勾拳。 “噗!” “扑通…哐啷!” 袁隗吐血倒地,手中的短刃也随之掉落,然而人却再也没有爬起来。 “先帝啊,老臣为您尽忠了!” 地面上的袁隗,嘶哑着嗓子唤了一声之后,眼中的神光也快速消散。 转眼间,便没了生息。 这一幕把朝堂诸公看的头皮发麻,而董卓更是懵逼不已,他现在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看自己的右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着天生神力的天赋。 唯有荀彧和李儒二人面色凝重,看着身死的袁隗沉默不语。 “启禀陛下,袁隗已死!” 羽林郎检查一番之后,面色紧张的朝刘协恭敬行礼。 “哗~!” 这一下,也让那是不明所以的官吏,更加懵逼和震惊,他们有些隔得比较远,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太尉把太傅给杀了?” “嘶~太尉难道真有篡权之心?” “哎,要知道太尉可是太傅的门生啊,这也太不应该了!” “难道以后吾等的生死,都要掌握在这武夫手中吗?” “慎言啊!” “……” 一众官吏开始窃窃私语,忧心自己的来日,听得有些知情人微微蹙眉,然而这些有心人在这个时候,也无心理会他们。 因为自大汉开朝以来。 袁隗是第一个死在庙堂上的太傅。 更是第一个。 死在自己门生手上的举主。 具体真相如何,他们不在意,百姓也不在意,因为事实就摆在面前。 他们可以想象,今日的朝议传开,将会在天下掀起怎样的风波。 “肃静!” 刘协看了张让一眼,张让上前两部,操着军尖细的嗓子道:“朝堂之上,岂容喧哗!” 随着张让出言,百官总算安静了下来,但却没有一个可以平复心绪。 “还请陛下明鉴!” 董卓硬着头皮恭敬行礼道:“微臣适才只用了三成力道,根本不会置人于死,还请陛下明查!” “准!” 刘协淡淡出声,董卓一拳打死袁隗,他自然也明白其中定有蹊跷,但不论结果如何,他都知道,袁氏已经开始行动了。 荀彧李儒二人心情沉重,他们知道袁隗是自杀的,而且是阻止不了那种,这个时候就算有人是袁隗是自杀,但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果然。 经过太医令检查,袁隗乃是服毒而亡,然而面对这个结果,百官大多沉默不语,因为他们实在不知道,袁隗为什么要这样做。 “张让拟召!” 刘协俯瞰着百官,开口道:“袁隗于庙堂嫁祸太尉,袁氏之狼子野心,显而易见,即刻命各府缉拿袁氏子弟,缉拿袁基,袁绍,袁术三人归案者,赏百金!” 第442章 刘备再仕,袁基回归! 刘协下旨以后,袁隗的尸身被带走。 朝议继续,似乎袁隗之死,并没有给刘协带来多少影响。 “启奏陛下!” 司空王允出列,恭敬行礼道:“袁氏数世门阀,门生故吏遍天下,树大根深,如今袁氏子弟尽出雒阳,朝廷欲捉拿问罪,无异于水中捞月,益州刺史出自陈郡袁氏,扬州刺史陈温,青州刺史焦和等等皆与袁氏有旧,还请陛下早做安排!” 作为一个光杆司空。 王允觉得很淦。 族人都被强制去了西域,他现在就算身居高位,也丝毫没为家族谋福的想法,实在是他鞭长莫及。 “司空言之有理!” 刘协闻言缓缓点头,扫了一眼百官道:“不知诸位爱卿,可有贤臣举荐!” 随着刘协发问,百官开始推荐各种名士,如刘表,韩馥,刘备,刘繇四人的呼声最高。 最后刘协决定。 由刘备代替袁涣,为益州刺史。 由刘表代替陈温,为扬州刺史。 由刘繇代替焦和,为青州刺史。 看着刘协所选的人都是汉室宗亲,百官虽然也觉得不妥,但这些人都是他们自己举荐出来的,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 随着朝议结束。 中原大赦天下的同时,也进入了初平元年,这也把雒阳百姓震撼得不轻,因为上个年号才用一个多月。 然而比起一个年号。 袁隗身死,所造成的震动更大,而袁隗在临死之前的言论,更被有心人传了出去,惹得无数百姓私底下讨论。 “你们听说了吗?” 一个百姓煞有介事,满脸忧国之色开口道:“现在大家都说天子是董卓所立的傀儡,董卓还夜宿龙床,淫乱天子后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兄台慎言!” 另外一名百姓鬼鬼祟祟道:“董卓乃当朝太尉,手里握着天下兵权,连天子的更置都有他一言而决,你可不要乱说话!” “在下哪有胡说?” 前者一脸知道真相的模样道:“你该不会相信袁公,真的是自杀身亡的吧,这种话狗都不信,也就能骗骗咱们这些无知的百姓!” “就凭兄台这番话!” 后者一脸惊为天人的看着前者,满脸敬佩道:“在下认定,兄台定是那博学之辈,连朝廷的谎言都能分的清楚,实在是太厉害了!” “哪里哪里!” 前者手里拿着农具,满脸不好意思道:“是兄台过奖了,实在是这种消息不堪一辩,毕竟不论是袁公,还是袁基公子,哪怕是袁绍公子,那都是忠君爱国的典范!” “现在袁公眼见董卓祸乱朝纲!” “欲行那荆轲刺秦之举,最后大义赴死,如何不令人尊崇?天子明知道董卓势大,还要维护董卓,说什么袁公是自己服毒而死,当真是不知道令在下怎么说!” “……” 随着朝议的内容被散播出去,无数自以为聪明的百姓,都认为是董卓擅权,毕竟袁氏的声望摆在那里,私底下为袁氏抱不平。 而就在朝议结束之后。 朝堂同样也进行了一次大清洗,如一直不作为的执金吾甄举,蛊惑何进的王谦,以及周毖等人都被秘密收押了起来。 似乎随着刘协登基。 让整个雒阳城,都陷入了风声鹤唳。 同一天时间。 袁基在日夜兼程之下。 也回到汝南郡,袁氏祖地汝阳县。 别看这个县名平平无奇,但汝阳县北临颖水,南接汝河,地理位置极为优越。 “大公子回来了!” “你说真的,真的是大公子回来了?” “自然是真的,方才我还看到大公子的车队呢,好些人围在那边!” “不得不说,大公子人真好,若不是因为有大公子,咱们哪能拥有那般稀罕的书籍啊!” “不行,我要去迎接大公子!” 随着袁基进入汝阳的消息传开,让整个县城都为之沸腾,无数百姓自发为其奔走相告,他们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神色。 而迎接袁基的百姓,更是排得老长。 百姓的恭维,崇敬之声入耳,让车舆内神色平静的袁基,也不由握了握拳头,眼中满是意气风发之色。 正午时分。 袁氏祖宅府门之外。 “袁遗见过大兄!” “袁胤见过大兄!” “孔伷见过太仆!” …… 众人见袁基行下车舆,纷纷上前恭敬行礼,连豫州刺史孔伷,也站在其中。 “诸位有礼了!” 袁基面带笑意朝众人回礼,随后将目光落在了袁胤身上,不动声色道:“却是有数日未见,胤弟愈是雄姿英发,当为袁氏之喜!” 眼前这位堂弟。 正是月前董卓入雒阳之际,前往杨氏府邸阻拦杨彪之人,而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叔父袁隗之子。 只是和袁绍袁术两兄弟相比。 袁胤就要年轻许多。 袁基一想到叔父的谋划,连他在此前也不清楚,想来自己这个堂弟,也是被蒙在了鼓里。 “大兄谬赞了!” 袁胤笑着道:“和大兄相比,我这也不过是米粒之珠,却是一众族老在内堂等候,大兄应该快些前去才是!” “嗯!” 袁基拍了拍袁胤的肩膀,亲昵道:“待大兄回头有暇,再与胤弟相叙!” “弟,固所愿也!” 袁胤笑着回应。 “阎象,正南!” 给众人打过招呼以后,袁基转头朝身后两名文士吩咐道:“你二人先行前往书房,吾随后就到!” “喏!” 两人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之后袁基独自一人进入了内堂,直到日暮之际才从内堂行出,除了他与一众族老以外,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只知道袁基出来以后。 内堂传出消息,以后袁氏将由袁基为家主,并且命袁氏族人,全力配合袁基行事。 对于这个答案。 族人们没有任何意见,毕竟袁基的才能与威望,当一个家主,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是夜,祖宅一处书房之内。 袁基坐于主位。 阎象审配两人在一侧垂首而立。 “阎象!” 袁基面色凝重道:“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袁氏之部曲,已经凝练五年有余,如今也到了展露锋芒之时,但在此之前,吾需要认识一番军中骁将!” “家主放心!” 阎象闻言恭敬行礼道:“属下定会尽快安排!” “正南!” 袁基点点头,又看向审配道:“你下去之后,以袁氏家主名义,再度清算族内粮草,军械,两日之内,我需要知晓具体数额,以便大军行事!” “家主放心!” 审配恭敬行礼应是,他本就掌管着这方面的事物,重查一遍对他而言,并算不得难事。 第443章 刘备的野望,刘协欲习武! 与此同时。 在南阳享乐的袁术,在接到袁基的书信以后,也立马动身前往汝南。 是夜,雒阳。 张飞府邸之内。 异父异母的兄弟三人,再度聚在一起,为老大刘备摆宴送行。 “大哥!” 关羽缓缓捋须,面色凝重道:“此去益州山高路远,袁氏之谋吾等尽知,若事不可为,大哥当以自身为重,万不可强求才是!” “大哥!” 张飞闻言也出声道:“二哥之言不无道理,陈郡袁氏与汝南袁氏,虽说并非出自一脉,但你此去益州,看似赴任,实则乃是夺权,若那袁涣要于大哥为难,大哥定要示敌以弱,留下有用之身!” “两位弟弟之心,为兄已然尽知!” 刘备见两人都是一脸关切的模样,不由欣慰道:“但你们应该清楚,为兄定不是那莽撞之人,益州乃前太尉和云长新下之地,料那袁涣就算心怀有异,在益州也难以与我为难,两位弟弟放心便是!” 对于收到圣旨的刘备而言。 益州刺史的职位,简直就是喜从天降。 曹操在兖州的所作所为,他都是看在眼里,羡慕在心里,现在别说益州刺史是袁涣,哪怕是袁基,他也要前往争上一争。 而且作为新下之地的益州。 他更想去尝试一些,他在武侯治下学到的方法。 “大哥心中有数就行!” 关羽点了点头,大哥能再度出仕,他自然也为其感到高兴,说多了只会败了兴致,这点他还是明白的。 就在兄弟三人宴饮之际。 雒阳皇宫之内,也在进行着一次清洗,张让赵忠等人,重新拿回了内侍权柄。 翌日朝阳初升。 再度开启朝议之际,百官噤若寒蝉,因为他们知道昨夜皇宫发生了什么,但也没有一人敢于冒头,只得在心中暗叹,十常侍又重新回来了。 由于南宫诸多宫事被毁。 王允在朝堂上提议重新修缮,不过被刘协拒绝,不是他不想,而是袁氏的阴谋尚未清明,刘协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下朝以后。 北宫,章德殿。 “张让!” 刘协将一柄龙纹宝剑递了过去,面容正色道:“此次西域之行,就由你亲自走一趟,此剑名为八服,乃朕赠予外甥的旬岁之礼,切不可有任何闪失!” “八服剑?” 张让接过龙纹宝剑,惊疑道:“陛下,相传八服剑乃武帝佩剑,此后不是埋于五岳之中吗?” “你既然知晓此事!” 刘协淡淡道:“那你也应该知晓,八服剑乃是八柄宝剑,其中五柄长埋于五岳,自然还有三柄为皇室藏收!” “不过这数百年下来!” 说到这里,刘协面上带着一抹失落,看着龙纹宝剑道:“如今的八服剑,也只此一柄了!” 要不是实在不知道送什么,刘协也有些舍不得这柄剑,毕竟武侯也不缺什么,甚至从很多方面来讲,武侯比他还要富裕。 “原来如此!” 张让闻言嘴角微抽,恭敬行礼道:“还请陛下放心,奴婢定不负所托!” “去吧!” 刘协收回目光摆了摆手,转身朝廊道行去。 “王师!” 似想到了什么,刘协脚步一顿轻声唤道。 “陛下!” 王越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 “兄长去了文陵!” 刘协开口道:“朕担心他的安危,就由王师前往护其周全!” “那陛下您这里?” 王越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刘协还能这样关心刘辩。 刘协不以为意道:“宫内留下史阿兄即可!” “微臣领命!” 王越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蹇硕!” 待王越离开以后,刘协吩咐道:“即刻召北军四校入宫,朕在芳林园等待他们!” “唯!” 蹇硕恭敬行礼应是。 一个时辰以后,关羽赵云等人来到芳林园,也见到了正在勤奋习武,挥汗如雨的刘协。 “臣等参见陛下!” 四人朝刘协恭敬抱拳。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 刘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朝四人摆手。 “谢陛下!” 关羽等人回礼之后,这才再度看向刘协。 “朕今日召四位入宫!” 刘协看着四人,正色道:“乃有事相商,你们都是大汉的军中骁将,更是父皇的左膀右臂,来日更是朕的肱股之臣,然中原风云诡谲,朕也难保或有一日,会亲赴沙场!” “是以,朕欲习武强身!” “然而典韦将军长于用戟,翼德将军长于用矛,王师长于用剑!” “却是难以教朕!” “因为朕欲执刀!” “刀,乃百兵之霸,诸器之帅!” “擅刀者,凶威何其甚!” 说到这里,刘协面色肃然道:“朕不意做守成之君,当今大汉的天下,也不需要一个守成的君王,不提野心勃勃的袁氏,就言北方的鲜卑,东北的乌桓,都需要朕去征服,但朕的优势就是年轻,还请诸位不吝教朕!” “陛下谬赞了!” 四人听完心中震动不已,赶忙朝刘协恭敬行礼,同时对这位年仅十岁的陛下,再无半分小觑。 “尔等不必自谦!” 刘协一脸期待的看着四人。 众人一阵商议以后,决定由关羽留下来教导刘协刀法,赵云在离去的时候,还不忘找关羽借春秋一阅。 惹得关羽面如重枣。 在其他人意外的目光中,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赵云。 同一天时间。 冀州,渤海郡。 东光城。 一处庭院之内,袁绍和许攸对坐品茗,他们刚渡漳水,决定在东光城休息一日,明天再前往南皮城赴任。 “本初兄!” 许攸依旧不死心,劝慰道:“渤海郡的富庶你也看到了,据在下所知,渤海养民百万,只要你高举大义,可转瞬雄兵数万,须知机不可失啊!” “子远……” “报!” 不待袁绍多说什么,一名侍从走了进来,朝袁绍恭敬行礼道:“启禀公子,族内信使求见!” “让他进来!” 袁绍闻言微微一愣,旋即也不敢耽搁。 “喏!” 侍从恭敬行礼,旋即快步离开庭院。 不一会功夫,一名劲装男子被带了进来。 “见过二公子!” 劲装男子朝袁绍行了一礼,随后从怀里取出一封文书递了过去,恭敬道:“此乃长公子的信函!” “有劳了!” 袁绍接过书信,看着上面的族徽,以及完整的蜡封,心知是家信无误。 “二公子客气了!” 信使受宠若惊的摇了摇头。 第444章 袁氏底蕴,袁基传檄! “子远!” 看着手里的书信,袁绍面色刷的一下变得煞白,随后直愣愣的看向对面许攸,心有余悸道:“你可知道,你差点就害苦我了!” 上面的内容不多。 只有寥寥数字。 但袁绍也能从中得知,自己的大兄已经离开了雒阳,并且召他归族。 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若是他在数日前接受许攸的提议,现在只怕连家族都回不去。 如果说面对袁术。 他自觉还能凭借名望,与之一争的话。 那他面对袁基,那就是连半分争夺的欲望都没有,实在是这位兄长太过完美,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本初兄,不知发生了何事?” 许攸闻言心中一突,但他又不好跑过去看人家的家书,只得面容急切的看着袁绍。 “此事本公子已知!” 袁绍朝许攸摇了摇头,对信使道:“不日便会启程,回归族内!” “小人告辞!” 信使闻言恭敬行礼,转身离开了院落。 “本初兄!” 许攸微微蹙眉道:“这渤海府君,你就不去当了?” “不去了!” 袁绍将信件收进怀里,站起身子面色复杂道:“族内有变,吾须尽快回族!” “那好吧!” 许攸见袁绍一脸郑重的模样,心中虽然有着诸多疑问,但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下去收拾行李!” 袁绍朝侍从吩咐道:“即刻出发!” “喏!” 侍从恭敬行礼应是。 “这么急?” 许攸闻言心中又是一惊。 “子远!” 待侍从离去以后,袁绍面色复杂道:“不若同行如何,说起来,你也好些年没有过去汝南了!” “攸,固所愿也!” 许攸微皱着眉头,起身朝袁绍行了一礼,他总觉得袁氏的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现在袁绍相邀,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时间缓缓流逝。 朝廷新帝登基,大汉改元,袁隗死于董卓之手等消息,也飞速传往中原,这些消息中信息量极大,震得无数百姓意识模糊,更是令得无数世族心摇神骇。 但面对天下百姓心中,向来忠贞体国的袁氏,朝廷的做法与说辞,显然是不得人心。 这也让无数百姓。 对袁氏抱不平,心中也恨透了董卓。 九月十七这一天。 朝廷要缉拿袁氏三兄弟的快马布告,进入豫州的第一时间,便被豫州官府押往袁氏族地。 一路所过。 在得知袁隗身死以后,豫州百姓更是群情激奋,纷纷出言指责传递布告的官吏。 汝阳县,袁氏族地。 袁基独自一人在书房内,伏在桌案,在写着什么。 “属下见过家主!” 就在这个时候,审配走了进来。 “正南来了!” 袁基闻言停笔,抬头笑道:“快快免礼!” “谢家主!” 审配再度执礼以后,这才正色道:“据属下统计,如今袁氏府库内,尤有存粮三百七十万石,如今时值秋收,若各个庄园收成上缴,可再行获得百万石粮草!” “袁氏武库内!” “制式玄甲七万,木质扎甲六万,环首战刀十五万柄,成年战马三万两千匹,制式方盾两万面,大黄叁连弩四千两百张,制式长弓三万,箭矢七十万,弩矢九万,战马装备两万八千套,长枪……” “不错!” 听完审配的汇报,袁基点了点头,没有多少欣喜,也没有什么失望,毕竟这些花了袁氏数年的筹备。 “大黄叁连弩,为五石强弩!” 似想到了什么,袁基询问道:“不知军中可还有猛士,能使得此弩?” “回家主!” 审配闻言面色凝重道:“五石强弩虽极具攻伐,然而除却颜良,文丑二将以外,其他数十名猛士开弩,尚需蹶张,属下以为,此弩只能用作奇兵!” “正南之言不无道理!” 袁基点了点头,起身踱步道:“袁氏兵马虽众,更是凝练日久,但始终未曾亲历战场,面对朝廷的百战之师,一旦陷入势颓,或将会一败涂地!” “是以正面交锋并不可取!” “不过!” 袁基行至屋外,抬头望天喃喃道:“中原这场平静,也是时候打破了!” “正南,拟讨董檄文!” 袁基转身看向审配,沉声道:“汝南袁氏袁基,今以大汉九卿之名,布告天下!” “国贼董卓废嫡立庶,霍乱纲常,欺天罔地,淫秽后宫,残害黎民!” “今袁基奉天子辩密诏,大举义兵,讨伐国贼董卓,匡扶大汉,正本清源,救万民与水火,檄文到日,诸君可速奉行!” “属下领命!” 审配闻言面色凝重,恭敬行礼应是。 “下去以后!” 袁基淡淡道:“将檄文抄录八百份,遣快马两百匹,以最快的速度,将檄文传至大汉各州郡县,并言明,来年岁首之日,各路义军前往颖阴盟誓!” “属下遵命!” 审配恭敬行礼应是,随后快速离去。 “想来叔父已经故去了!” 待审配离开以后,袁基面朝雒阳方向,神色带着几分莫名,这份檄文对他而言,不过是为袁家的起事,再添一把火而已。 他从来都没忘记。 袁氏的谋划,是以最快的方式立国。 有了这份檄文,不但可以迷惑天下人的视听,还能让有心之人跳出来,到时候不得不归附袁氏。 既然他已经决议代汉。 那么这个天下,自然是越乱越好。 不到半个时辰功夫,袁氏的传檄使者冲出府门,快速朝四方奔走而去。 是夜,袁术回到了汝阳。 “见过兄长!” 回到汝阳的袁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袁基,因为他在这个时候,也知道了檄文上面的内容。 “公路无需多礼!” 袁基朝袁术笑着点了点头,见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道:“公路若是想问为何传檄,为兄只能告诉你,不日之后,你自会知晓,还请公路容许为兄,先在此卖个关子!” “大兄言重了!” 袁氏闻言嘴角微抽,脸上浮现一抹讪讪之色,心中不住嘀咕,你和叔父卖的关子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不过公路回来得正是时候!” 袁基拍了拍袁术的肩膀,正色道:“豫州陈国国主刘宠,于陈国拥兵数万,汝阳与陈国相邻,却是有些不妥!” “恰逢之际讨伐董卓!” “我袁氏兵力尚缺,为兄的意思是,由公路去处理刘宠,袁氏好顺势收其兵力,不知公路以为如何?” 袁氏要反汉。 那么刘宠这个邻居,他就不得不处理,更何况刘宠麾下的兵马,也着实令袁基眼馋。 第445章 噩耗传来,懵逼袁术! “兄长!” 袁术闻言一脸懵逼,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道:“这刘宠乃汉室宗亲,咱们这样明目张胆的对刘宠动手,是不是有些不妥?” “并无不妥!” 袁基摇了摇头,淡然道:“公路只要告知为兄,这陈王刘宠,你能不能处理就行!” “还请兄长放心!” 袁术见状心中为之一紧,他知道对方好像不是他同他商议,赶忙行礼道:“为弟保证,不出三日时间,定能取那刘宠首级!” “如此便好!” 袁基闻言面色稍缓,开口道:“如今天色已晚,公路先下去休息吧!” “兄长也早些休息!” 袁术朝袁基道了一句,随后离开了书房。 半晌后。 一座庭院之内。 袁术和两名劲装男子,借着烛光商议着袁基交代的任务。 “勇义!” 听完两人的分析,袁术看向纪灵,面色古怪道:“这么说来,这陈国还当真有趣,别的郡国的国相与国君针锋相对,这陈国却恰恰相反,国君刘宠和国相骆俊,竟是相王同心?” “不错!” 纪灵面色复杂的点了点头,委婉道:“这骆俊不但与陈王同心,而且在陈国有着极高的名望!” “据属下所知!” “去岁之际,陈国也发大水,致使冬季酷寒,这骆俊把自己的俸禄尽数捐献,用以大量缝制衣物,施舍给受冻百姓御寒!” “家主想要对陈国出手!” “只怕并不容易!” 纪灵对骆俊无疑是心怀敬佩的,所以他也不想袁基对陈国出手。 “张闿!” 袁术闻言微微蹙眉,转头看向张闿道:“兄长欲掌控陈国兵马,这刘宠和骆俊二人,若让暗卫行事,能有几成把握?” 他袁公路可不是纪灵,不是说他没有是非观念,而是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同,兄长让他除掉刘宠,那他就不会多做他想。 “公子!” 张闿沉吟道:“若是刺杀骆俊和刘宠,于暗卫而言,并无多少困难,然而难的是如何尽收其兵,适才勇义也说了,不论是刘宠,还是骆俊,在陈国都有着极高的威望!” “而且此事要快!” “可这样一来,就像是直接告诉对方,刘宠和骆俊之死,与袁氏脱不了干系!” “呵!” 袁术听了瞥了一眼二人,冷笑道:“尔等可是认为,尔等所能想到的事情,大兄会想不到?” “公子息怒,吾等不敢!” 二人闻言面色一变,赶忙起身恭敬行礼,心中忐忑不已,暗道自己糊涂,连他们都能想到的事情,家主怎么可能没有考虑到,亏得他们还一脸为难的考虑半天。 “张凯!” 袁术见二人摆正了态度,这才吩咐道:“那骆俊就交给你了,纪灵负责诛杀刘宠,行动之前告知与我,下去安排吧!” “属下领命!” 二人暗呼一口气,恭敬行礼应是。 九月十八,清晨时分。 一道噩耗传进汝阳,致使整个汝阳县为之震动,其声势之浩大,远超前次袁基回归。 紧接着,汝阳县白绫遍地。 百姓的哭嚎之声,传遍四野。 如果有人登高远望汝阳,可能会以为这座县城,是不是出了什么恐怖的疫病,因为家家户户挂白绫这句话,在汝阳县成为了事实。 哪怕刘宏大行。 也没有造成这样的轰动。 而袁氏家主袁基。 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面上满是沉痛于不可置信之色,在身子一阵踉跄以后,就当众吐血仰天而倒。 好在阎象早有准备,在袁基身后接住了他,要不然指不定会摔出个好歹。 随着袁基昏迷。 整个袁氏也掀起了一阵骚乱,好在一众德高望重的族老出面,才没有让骚乱扩大,然而即便如此,也止不住众人悲伤的情绪。 不过却有一个人例外。 那个人,自然就是袁术。 因为他在得知袁隗身死的时候,除了懵逼还是懵逼,当他看到兄长夸张的表现以后,那就更加懵逼。 因为他在那一刻灵光一闪。 心中隐隐觉得,自己的兄长可能早就得知此事,甚至叔父的亡故,也更袁氏的谋划有关。 袁基卧房内。 袁术看着不住抹泪,悲泣不止的众人,他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哇~我的叔父啊!” “您怎么就走了呢?” 于是袁术决定,跟着众人哀嚎两嗓子,谁知话道嘴边,却怎么也融入不进悲伤的情绪。 “呜呜……???” 卧房内,一众家眷被这中气十足的声音震麻了,连自己的哭声都没顾得上,连忙朝袁术忘了过去,觉得现场融入了古怪的事物。 连躺在床上,装作昏迷的袁基。 在听到袁术这两嗓子以后,都没忍住扯了扯嘴角,差点没跳下床,给这个愚蠢的弟弟两个大逼兜。 “呃……” 袁术见众人悲愤的看着自己,当即脸色一红,逃似的离开了袁基卧房。 未时之际。 袁基终于醒了,被侍者搀扶起来,斜倚在床笫一角,无神的眼眸之中噙着泪花,面上满是虚弱之色。 “家主!” 就在这个时候,阎象走了进来,恭敬行礼道:“军中骁将尽以到齐,您看是否一见?” “阎主薄!” 不待袁基出言,袁基的妻子面带悲戚,朝阎象出声道:“夫君此际哪能处理公务,就让他多歇息一番,你还是先退下吧!” 阎象闻言不为所动,而是看向袁基。 “阎象!” 袁基嘶哑着嗓子,开口道:“让他们进来吧,刚好我也想问问他们,我袁氏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 “喏!” 阎象恭敬行礼应是。 “你们先出去吧!” 待阎象离开后,袁基朝屋内的家眷挥了挥手。 “夫君,你身体……” “下去!” 袁基的妻子还想多说几句,然而不等她说完,便被袁基打断。 “妾身告退!” 最后袁基的妻子,只得领着众人离开的卧室。 不过片刻功夫。 阎象领着二十余名彪形大汉走了进来。 “吾等见过公子!” 众人站定以后,朝着袁基恭敬行礼。 “阎象!” 袁基虚弱的摆了摆手,吩咐道:“你去把袁氏子弟,以及正南等人也叫来!” “喏!” 阎象恭敬行礼应是。 “吾等见过家主!” 片刻之后,袁术,审配,袁胤,袁遗等人也进入了卧房,这也把原本宽敞的卧房,挤得满满当当。 “诸位!” 袁基点了点头,双眼通红道:“今日唤尔等前来,乃是因为某有一事不解!” “我袁氏自高祖起!” “历经数世,兢兢业业,忠心侍汉!” “而我于此前一刻,还在为汉室筹谋,欲诛杀董卓,匡扶汉室,然我袁基却未曾想,叔父为刘氏卖命数十载,最后竟死于伪帝之命,更死于门生之手!”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何其不该?” “这天下,何时会变成这番模样?” “如今伪帝降旨缉拿袁氏子弟,我袁基又该何去何从?” “还请诸君教吾!” 第446章 机智袁术,立国之请! “兄长!” 随着袁基话落,袁术第一个站了出来,面色沉痛,激愤道:“当今天子刘协,虽是国贼董卓所立的伪帝,但他身上依旧流着刘氏血脉,我袁氏数世为公,名满天下!” “如今落得如此境地,又岂能再行侍汉?” “难道我袁氏的儿郎,生来就应该为刘氏卖命,难道我袁氏儿郎,就没有半分血性?” “叔父侍汉数十载!” “最后又得到了什么?” “汉室杀害我袁氏至亲,此仇不报,何以为孝?” “此仇不报,我袁家,又何以立世?” “弟请命兄长!” 说到这里,袁术跪伏在地,面色激动铿锵道:“带领袁家脱离汉室,集大义兵伐汉室,公道自在人心,是非自有公论,汉室如此不仁,推翻腐朽的汉室,乃大势所趋!” “兄长若是不答应!” “弟便跪死于此,也要好过被汉室捉拿为囚,成为那待死之人!” 袁术说完以后,额头抵着青石板,似乎只要袁基不答应,他真的就会跪死在这里。 “公路怎能如此糊涂?” 袁基摇了摇头,开口道:“那刘协始终只是一个伪帝,咱们的仇人还是董卓!” 众人闻言隐隐有些意动,对于袁氏的遭遇,更是气愤异常,现在见家主还是心向汉室,他们也只得暗自着急。 然而他们位卑人言轻。 这个时候。 也只得看向袁氏的一众大人物。 “家主此言差矣!” 阎象出列恭敬行礼道:“正如公路公子所言,刘协虽是伪帝,但他身上依旧留着刘氏血脉!” “自大汉开朝起!” “死在刘氏手里的功臣还少吗?” “刘邦本为市井之徒,得楚王重信义,最后刘邦又是如何对待楚王,若不是刘邦背信弃义,他又何能开创汉室基业?” “最后死在刘邦手里的功臣,更是不计其数!” “再有,功大莫过于霍光!” “然霍光费尽艰辛,立刘询为帝,虽然有孝宣盛世,但霍光一族,却被刘氏举族而诛!” “光武帝刘秀更是如此!” “刘秀起势之初,为了巴结定真王刘扬,得到刘扬的支持,隐瞒自己已经娶妻阴丽华的事实,以娶妻的名义,迎娶定真王的外甥女郭圣通!” “然而待天下平定之际!” “刘秀以刘扬造反的名义,将刘扬一族夷灭!” “郭圣通丢失皇后之位,郭圣通之子刘疆丢失太子之位!” “以属下看来!” “刘氏至高祖刘邦起,其子嗣忘恩负义,背信弃义,过河拆桥,兔死狗烹的德性,就被他们刻入了骨子里!” “如今袁氏名满天下!” “公子在民间,更是名声冠绝!” “不论是董卓,亦或是刘氏,必定难以容纳公子!” “属下更不意公子,为如此刘氏卖命!” “公子可曾想过,若有一日你能除去国贼董卓,那下一步,刘氏又会如何对你?” “公路公子之言,话粗理不糙!” 说道这里,阎象也如袁术一般跪了下来,面色凝重道:“属下恳请公子登基称帝,将刘氏的丑恶现于世人,带着吾等推翻腐朽的汉室!” “纵兵败身亡,属下亦百死无悔!” 说完,也是已头杵地,静待佳音。 “哗!” 众人听完以后,对汉室和刘姓更为不满,他们没想到刘氏还有这么多丑恶,而且他们也相信阎象主薄,不可能会骗他们。 而袁术在听了阎象的话以后。 在心中直呼学到了! 毕竟人家说得有理有据,还把刘氏说得一文不值,这下兄长再想为汉室说情,那也无话可说。 “属下审正南!” 就在这个时候,审配出列直接跪伏下来,面色涨红道:“恳请公子称帝,愿随公子推翻汉室,百死无悔!” “哗啦!” 随着审配话落,卧房之人众人尽都跪伏在地,齐声大喝道:“恳请公子称帝,吾等愿随公子推翻汉室,百死无悔!” “我袁基何德何能,能得诸君相助?” 袁基这个时候,也似乎很费力的从床上直起身子,面色满是感动道:“诸君可曾想过,这一步一旦踏出,吾等就会彻底做实叛逆之名,来日亦无半分退路可言!” “恳请兄长称帝!” 袁术见大势已成,面色激动道:“弟愿追随兄长推翻汉室,百死无悔!” “恳请公子称帝,吾等百死无悔!” 众人再度恭敬大喝。 而屋外的数百名,没有进入卧房的骁将闻言,纷纷面色大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怎么这才一会儿功夫,里面的人好像就要造反。 而见机得早的将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诸君之请,我袁基答应了!” 袁基扫了一眼众人,开口道:“然如今局势危急,登基之事可容后再行,但举义传檄,却是势在必行,都起来吧!” “公子英明!” 众人闻言大喜过望,再度叩首之后,这才站起身来,面色都带着潮红之色。 “公子!” 起身以后,阎象提议道:“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登基之事可稍作迟缓,但袁氏之国号,以及袁氏之年号,却需尽快定下来!” “兄长!” 袁术心潮澎湃的接话道:“阎主薄此言甚是有理,大汉自刘邦立朝,是为水德,武帝刘彻之后,又改为土德,然王莽篡汉之后,刘秀再立大汉,是为火德,如今袁家起势,当以火生土!” “袁氏本就属土!” “袁氏代汉,乃上天注定!” “既然天意如此,那么袁氏建立的国号!” “当为大袁!” “年号为黄兴!” 说完以后,袁术一脸期待的看着袁基,似乎对自己的说辞很有自信。 而然袁基此时,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心里却有些想打人。 “……!” 而袁术的话,也让一旁早就准备好说辞的阎象无语凝噎,他想开口反驳,但袁基没有表态,他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一个袁字,不单属土德。 还是袁氏的姓氏,万一袁基也觉得不错该怎么办? “公路言之有理!” 一旁袁遗出声道:“不论是袁,还是黄,都属土德,更妙的是与袁氏相得益彰!” “不错不错,三公子说得在理!” “吾也觉得不错,只是古往今来,好像还没有人以姓氏,冠以国号,这样的做法,是不是有些不妥?” “的确如此,不过这不是巧了吗?” “……!” 一众武人在听了袁术的话以后,也跟着兴致勃勃的讨论了起来。 第447章 袁氏立楚,孙坚抉择! “阎象,正南!” 袁基扫了一眼众人,随后将目光放在两人身上。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收声。 旋即阎象提议立楚国,审配提议立魏国。 毫无疑问,这两个国号,都有解释为土德的经历,而且比起袁国这个国号,大家更容易接受楚国和魏国。 最后,袁基决定立楚。 年号为仲业。 “臣审正南,参见陛下!” 审配见袁基一锤定音,当即恭敬行礼大喝出声。 “臣等参见陛下!”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行礼齐喝。 “诸位爱卿免礼!” 袁基面色肃然缓缓抬手。 “谢陛下!” 众人神色激动,再度行礼高喝。 “正南!” 袁基正色道:“下去之后,以大楚的名义,即刻拟定讨汉檄文,待朕批复,便将其传檄四方!” “微臣领命!” 审配恭敬行礼应是。 “诸君先行于堂外相侯,待朕更衣!” 袁基缓缓点头,朝众人开口道:“公路留下来!” “臣等告辞!” 众人闻言恭敬行礼告退,只留下了袁术一脸激动,又有几分忐忑的站在那里。 “公路!” 袁基缓缓下榻,看着袁术道:“袁氏的谋划,你可已明悟?” “叔父大义,术深感敬佩!” 袁术闻言面上满是敬佩之色,他此前也想过袁氏称帝的大义何来,却没想到,这些早已在叔父的谋划之中。 毕竟他们出了雒阳。 可以将所有黑锅丢给董卓,但这些大义,也只能是讨伐董卓而已,加上昨日兄长传檄,更加让袁氏确认此事。 没曾想,今日才是重点。 叔父以自己死于汉室之手,为袁氏争来了伐汉大义,更为袁氏争来了自立之基。 现在就算将消息传遍中原。 谁也不敢说袁基的不是,只会说董卓为祸社稷,只会说刘协不智。 认为是董卓刘协二人。 共同逼反了袁氏。 “嗯!” 袁基见袁术明悟,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微微颔首道:“汉室委派的扬州刺史刘表,青州刺史刘繇,益州刺史刘备,就交由公路一并处理!” “另外!” “今夜袁氏便会对陈国用兵!” 对于陈国,袁基自然是志在必得,就是袁术没有得手,他依旧攻伐陈国,只能说刘宠离汝阳太近了。 “为弟这就下去安排!” 袁术赶忙朝袁基恭敬行礼,兵贵神速的道理,他自然是知晓的。 “去吧!” 袁基挥了挥手。 另外一边,诸将离开卧房以后,与外面的骁将俱在一起,一面述说这刘氏的罪恶,一面为袁氏感到不值,还有一面,自然是为即将来临的大事,感到心潮澎湃。 “这么说来,咱们以后就是大楚的将领了?” “对了?咱们这算不算是从龙之功?” “这刘氏的确该伐,公…陛下也是身不由己啊!” …… 当袁术来到堂外的时候,聊的正酣的众人连忙收声,抬眼望去见来人不是袁基,心底不由松了口气。 不过这个时候。 他们也没有再继续谈论的心思。 “……” 袁术看了一眼众人,并没有在这里耽搁时间。 半晌之后。 袁基身着丧服,手执宝剑,面色肃然的走了出来。 “吾等参见陛下!” 众人见此心中火热,纷纷恭敬行礼大喝。 “诸君!” 袁基扫了一眼身前的数百人,面容正色道:“五年了!” “这五年来!” “吾不识诸君,诸君,亦不识吾!” “然在此际!” “我们的性命,却紧紧绑在一起,生死共同! “今,袁氏立楚!” “若胜,我袁基当以国士之礼,厚报诸君!” “若败,我袁基必随大楚而亡!” “追随陛下,百死无悔!” 阎象恭敬行礼大喝。 “追随陛下,百死无悔!” 众人闻言面色涨红,恭敬齐喝。 袁基面色肃然,看着身前的数百人,右手执着宝剑缓缓高举,目光凶厉长声喝道:“起事!” 随后整个袁府闻风而动。 一件件鲜明的制式玄甲与各种军械,从府库有条不紊的取出。 而袁基也紧锣密鼓,主持着各项事宜。 审配的檄文,在袁基批复以后,开始朝四方传递,袁术更是安排张闿前往陈国,更是亲自出马拦截扬州刺史刘表,纪灵则是去处理青州刺史刘繇。 刘备那里自然也没有落下。 申时之际,袁基命豫州刺史孔伷,封锁整个豫州,兵且让刺史的兵马进入陈国。 九月十九,荆州。 长沙郡,临湘城太守府。 “大汉的天,要变了!” 正值壮年,容貌英武身着常服的孙坚,看着眼前烧得正旺的书信,感叹完了以后,面上满是挣扎之色。 “孩儿见过父亲!” 就在这个时候,外出打猎归来的孙策,见孙坚面色有异,连忙上前行礼。 “策儿!?” 孙坚看着身前不喜诗书,好争勇斗狠的嫡长子,不由眉头紧皱。 “父亲!” 见孙坚这副模样,孙策面色一紧,赶忙恭顺道:“孩儿这就下去读书!” 他还以为父亲心情不好,又要训斥他不务正业。 “去吧!” 孙坚摆了摆手,心中已经有了决议。 自先帝中平元年起,朝廷对世家的打压肉眼可见,加上书籍的现世,更是让世家的优越性荡然无存。 他孙坚自入仕起,心中所思所想,无一不是壮大孙氏,得益于广陵臧公相助,加上袁氏的提携,他孙氏才能用如今的威望。 现在袁氏反汉。 他其实根本就没得选。 待孙策离开以后,孙坚下令整军备战。 而差不多同一时间。 陈国国相骆俊,死于刺杀,当刘宠得知消息的时候,刺史府的兵力,已经进入了陈县。 袁氏立楚的消息,再豫州境内,反而是刘宠最后一个知道,虽然刘宠在最后一刻,仍旧想放手一搏,但最终寡不敌众。 时间缓缓流逝。 随着袁氏两道檄文的蔓延,百姓心神俱颤的同时,更多的心怀不解。 最后经过有心人的引导,百姓们终于得知了事情的始末,虽然觉得袁基造反,多少有些不妥,但没有宣之于口。 他们更多的,是暗恨董卓霍乱朝纲。 第448章 诛心檄文,刘协动兵! 时间进入九月下旬。 袁基的讨董檄文,也在这一天传入雒阳,致使京师地震,刘协得知消息以后,当即下令开启朝议。 北宫,章德殿内。 刘协安坐于龙案之后,荀彧面色凝重恭立一旁。 “不对劲!” 荀彧眉头微蹙,开口道:“此檄文虽然恶毒,但却与袁氏之谋不符,更难以对朝廷造成威胁!” 檄文把刘协说成了傀儡,伪帝。 可即便如此,荀彧也知道,这种说辞根本就起不到多少作用,甚至袁基也不可能这样不智。 以乌合之众对百战之师,荀彧觉得袁氏的谋划,如果只是这样简单,那根本不可能战胜朝廷。 “老师!” 刘协将檄文置于龙案,闻言不以为意道:“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袁氏既然展露獠牙!” “那就将其折断!” “朕欲遣太尉,率领大军入豫州,不知老师以为如何?” “陛下英明!” 荀彧闻言恭敬行礼,对于董卓和李儒的能力,他还是相信的。 两人又谈了一会,便动身前往德阳殿。 另外一边,李儒也向董卓提议。 这一战,当由董卓亲自请缨为最佳。 于是在朝堂上。 董卓以太尉之身请命,刘协当即应允。 翌日,就在董卓动身前期。 袁基立楚伐汉的檄文,也紧接着传入雒阳,上方激烈的言辞,令百官心摇神骇,待他们回过神来之后,也不由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太尉府,大堂之内。 董卓一身戎装,面色阴晴不定。 “袁基好毒的用心!” 李儒面色难看道:“此檄文将刘氏贬得不值一钱,袁氏孝义当头,此檄文一出,属下已经可以想象,朝廷正在迅速的丢失民心!” “若民心不复,汉室危矣!” “文优!” 董卓闻言出声道:“你说武侯之所以如此,是不是早就料定,他若身在大汉,最后只能复前车之鉴?” “主公!” 李儒听了面色大变,看着董卓道:“您可不要多想,您此际的处境,早已没有选择!” “自古以来,功高震主乃是大忌!” “刘氏的做法如何,更不该以是非而论!” “这些说辞,不过是袁基用来蛊惑民心而已,您现在要做的,就是与汉室同心同德,共同铲除袁氏!” 看着连主公都心生动摇,董卓完全可以预见天下人心。 “是了!” 董卓闻言也回过神来,面色凝重道:“这是老夫自己的选择!” “主公!” 李儒正色道:“入宫吧,袁氏悍然立国反汉,想来早已坐好了足够的准备,咱们的兵力或有不足!” 昨日主公请命,天子下令让主公率领四万兵马,但这个时候,李儒也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老夫这就入宫!” 董卓闻言也不犹豫,当即起身就要前往皇宫,似想到了什么,眼中寒光必现,朝李儒吩咐道:“文优,周毖等人乃袁氏同党,即可命人,将他们从雒阳狱提出问斩,家眷也不要放过!” “喏!” 李儒恭敬行礼应是。 北宫,章德殿内。 刘协在看了袁基的檄文以后,面色也变得有些莫名,心中竟然生出刘氏,是不是真的德不配位。 这一份檄文的威力,就可见一斑。 “陛下!” 荀彧见状出言道:“您无须多想,袁基所传之檄文,不过是为了颠倒黑白,煽动民心,以此,集大势,立大义,从而覆汉!” “朝廷现在要做的!” “是以雷霆之势摧毁袁氏,如此天下方能大安,大汉亦能中兴!” “也是!” 刘协闻言微微一怔,笑着道:“对于袁氏造反,朕虽早有预料,心中亦有思量,然当大事来临,朕依旧有些失神,得亏老师提醒,才令朕摆脱袁氏之谋!” “只是朕尚且如此!” “可见袁氏其心之险恶,不知老师有何良策教朕!” “陛下!” 荀彧沉吟片刻,迟疑道:“此檄文胜似十万雄兵,用以攻伐大汉民心,微臣以为,朝廷当拟定讨袁檄文,驳斥回击此檄,如此方能安天下民心!” “老师!” 刘协微微蹙眉道:“您可曾想过,朝廷若拟写讨袁檄文,岂不会令世人以为,朝廷承认了袁氏的地位?岂不正中袁氏之计?” 以前不管谁称帝。 朝廷的应对。 从来都是调兵遣将,将其夷灭便是。 现在真要拟写檄文昭告天下,会不会让世人以为朝廷怕了对方? 直白一点来讲。 那就是袁基所立的楚国,别就是大汉叛逆,朝廷郑重其事的讨袁,会不会太给对方脸了? 这些都是作为皇帝的刘协。 必须要考虑的事情。 “陛下!” 荀彧闻言面色凝重道:“此前朝廷在明,袁氏在暗!” “如今袁基悍然立楚!” “可见其早已做好准备!” “朝廷若是能以万钧之势,尽快平定袁氏,自是再好不过!” “如若反之!” “此役耗时良久,民心自会以为朝廷孱弱,加上袁氏的诛心之檄,向袁之人便会日益增多,此消彼长,朝廷必危!” “还请陛下三思!” 荀彧自然也知道刘协的忧虑,可这份檄文的威力太大,朝廷如果不做什么应对,快速平灭了袁氏,那一切都还好说。 要是朝廷的战事不利。 那这份檄文的威力,就会无限放大,毕竟人心思变。 到了那个时候。 若朝廷再拟写檄文回击,除了徒增笑料以外,也很难起到太大的效果。 “朕对王师有信心!” 刘协皱着眉头沉默半晌,还是摇头拒绝了荀彧的提议,因为他觉得,真要回击了袁氏的檄文,那自身在气势上就弱了一筹。 “赵忠,拟召!” 荀彧张了张嘴想再度出言,刘协朝赵忠吩咐道:“命北军五校,长水,射声两营协助太尉平叛,令左将军曹操,荆州刺史王睿,徐州刺史陶谦,扬州刺史刘表等人,协同剿灭袁氏,诏令所至,即刻动兵!” “唯!” 赵忠闻言恭敬应是,随后快速退出大殿。 “老师!” 刘协这才起身,看着荀彧道:“如今朝廷平乱之兵,已增至近二十万,倘若不能快速建功,那朕也别无它法!” “……” 荀彧闻言沉默不语,刘协的大手笔,让他知道了对方的决心,朝廷虽然没有驳斥袁基的檄文。 但近二十万兵力的调动。 又何尝不是最有力回击? 而董卓这边刚入皇宫,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赵忠,在得知天子的手笔以后,心中直呼这天子能处,很符合他董某人的脾性。 第449章 袁绍回归,袁基教弟! 与此同时。 正途经豫州,要前往扬州赴任的刘表,在豫州收到袁氏立楚的消息,虽然没有被当场吓死,但也只是在豫州躲藏了一天,便被袁术摸掉了脑袋。 也正是袁术斩杀刘表的当口。 扬州刺史陈温,当众宣布扬州脱离汉室,尊大楚袁基为帝。 待袁术回归汝阳的时候,恰巧遇到了风尘仆仆的袁绍一行人。 “哟~!” 袁术行至袁绍身前,打趣道:“这不是本初公子吗?没想到都过了这么多天,本初公子总算找到了家门,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公路!” 回来就遇到袁术这个阴阳怪,袁绍面色憔悴不欲跟对方饶舌,强行打起精神道:“你先让开,吾要去祭拜叔父!” 他之所以如此憔悴,自然也不是装的,袁绍在短短数天时间,干了这么多大事,可笑他啥也不知道,心中的难受可想而知。 “你还有脸祭拜叔父?” 袁术淡淡道:“某还以为你忘了家门,不欲……” “公路!” 不待袁术说完,身着丧服的袁遗走了出来,先是朝袁术摇了摇头,随后看向袁绍开口道:“本初一路辛苦,先回府吧!” “谢过伯业兄长!” 袁绍见袁遗出来解围,当即朝袁遗行了一礼。 “走吧!” 袁遗摆了摆手,转身朝府内行去道:“待本初祭拜完叔父以后,家主还在等着你们!” “好!” 袁绍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去看袁术,快步跟上了袁遗。 “无趣!” 袁术撇了撇嘴,也跟了上去。 一个时辰后。 书房内,三兄弟少不了一阵寒暄。 “本初!” 袁基抿了一口茶水,笑着道:“当初在你和公路离开雒阳以后,袁氏便失去了对河南尹兵权的掌控,董卓在一旁虎视眈眈,得亏卢公高义,为兄才能安稳离开雒阳!” “你下去以后!” “当为卢公歌功颂德,此恩此义,我袁氏不可相忘!” “大兄!” 袁绍闻言微微一愣,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欲拉拢卢公,为我袁氏所用?” “哪有那么容易!” 袁基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袁氏举义立楚,虽是迫不得已,但在天下大部分人眼中,我袁氏终究是叛逆,卢公为人清正,哪能有从叛之理?” “为兄出雒之法!” “在有心人的眼中,根本谈不上秘密,为兄心忧卢公,会为汉室所害,是以提前做好准备,让卢公知晓,我袁氏会承他之情!” “弟明白了!” 袁绍闻言目光一亮,恭敬行礼应了下来,他以为袁基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逼迫卢植为袁家所用,毕竟卢植的名望,在整个天下都是少有人及的存在。 “嗯!” 袁基微微颔首,朝袁绍开口道:“如此,本初就先下去休息吧!” “为弟先行告退!” 袁绍面色一正,恭敬行礼应是。 他知道袁基还要跟袁术说些什么,但他没有留下来的理由,正如在袁隗未死之前,他都不知道袁氏的谋划一般。 直到袁隗身死,袁基立楚,他和许攸二人,总算把事情的脉络理清楚,但即便如此有如何。 他能知道的事情。 从来都袁基想让他知道的。 “公路!” 待袁绍离开以后,袁基起身行至屋外,淡淡道:“如今刘表已死,陈温本就袁氏故吏,扬州想来不日就能成为楚地,你此行居功至伟,为兄都会记在心上!” “然楚国出立!” “最忌内部不睦,更忌兄弟阋墙!” “为兄知你与本初不和,但在这个时节,你必须要把不必要的心思收起来,不可成为我袁氏的罪人,你明白吗?” “弟知错,还请兄长责罚!” 袁术闻言心中一紧,赶忙朝袁基恭敬行礼,他和袁绍之间,其实也谈不上什么大矛盾,只是单纯的看不起对方的出身而已。 “责罚就不必了!” 袁基摆了摆手,转头看了袁术一眼,开口道:“你要知晓,袁氏之所以能走到今日,不仅仅是凭渊博的家学,更重要的是族内和睦,兄弟同心!” “正所谓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 “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 “可见家睦的重要性!” “而你我之所以能走到今日,更离不开叔父的一心为公,如若不然,站在此地论事的,当为胤弟!” “兄长教诲,弟必当铭记于心!” 袁术闻言也心悦诚服,朝着袁基再度行了一礼,比起叔父的无私,他瞬间就觉得自己的气量太小,容不得他有任何反驳。 “公路有心便好!” 袁基见袁术言语诚恳,也就不再多谈这个话题,拍了拍对方肩膀以后,行至桌案后方安坐,继续处理公事。 袁术在右侧垂首而立。 “如今楚国初创,事物繁多!” 袁基伏在桌案,一边处理公事,一边开口道:“有几件要事,需要公路去处理!” “还请兄长言明!” 袁术闻言连忙恭敬行礼。 “袁氏立楚!” 袁基将公文平铺桌案,蹙眉道:“于汉室而言,乃公然造反,袁氏四世三公高门府阔,汉室一经发难,必是雷霆之威!” “如今豫州为楚国疆土!” “境内可战之士,在收拢陈国兵力以后,约莫有十五万余,看似不惧一战,但豫州之兵,恐难以抵挡百战之师!” “是以!” “袁氏若想渡过此劫,除却兵势战阵以外,当用谋!” “兄长言之有理!” 袁术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袁氏藏了十万兵马,这是他没想到的,但汉室的强兵悍卒,同样容不得小觑。 “楚国地处豫州!” 袁基开口道:“东临徐州,南接荆杨,西靠司隶,北连兖州,可谓四战之地,亦不过如此!” “至朝廷裁军以后!” “徐州五郡,可战之兵为两万!” “荆州七郡,可战之兵为两万五!” “扬州暂且不提!” “司隶可分七郡,但其为汉室都城所在,却是不能以州郡看待,雒阳八关合共为六万八千兵力,董卓的并州军为四万,北军两万,卫尉,执金吾,羽林郎三军不提,八关兵力亦不可轻动,也就是说,司隶可战之兵为七万!” “兖州八郡,可战之兵为三万!” “也就是说,汉室若反应迅速,最多可调动十五万兵力!” “荆州为兄自有安排!” “而公路要做的,是竭尽所能拖延兖,徐二州出兵!” “还请兄长教我!” 袁术闻言喉咙不由翻滚了一下,毕竟那可是五万大军,哪有那么容易拖延。 第450章 袁基之狠,孙策随军! 袁氏书房内。 “公路!” 袁基看了袁术一眼,意味深长道:“据为兄所知,兖州刺史曹操,为人果敢强识,手段狠厉,乃汉室拥趸,然其父曹嵩,却是老成持重,是以父子二人多有不睦!” “曹嵩在致仕以后!” “不欲回归豫州沛国,而是去了徐州琅邪访友,若曹嵩死在了陶谦手里,想来会打乱曹操的心绪,而陶谦也定然不敢妄动!” “若为兄挡住了汉室的攻伐!” “徐州当为楚地!” “具体如何行事,就需要公路好生思量,为兄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天下人知晓,曹嵩死在了陶谦治下,最好能与陶谦,扯上一定的关系!” “兄长英明!” 袁术听了目光一亮,随后迟疑道:“可兄长也言,那曹操本就与曹嵩不睦,就算曹嵩死在徐州,那曹操不为所动,又当如何?” “呵呵!” 袁基笑着道:“就算如此,那徐州依旧为楚地,曹操与陶谦,在汉室的地位,孰轻孰重不必多说,曹操或可原谅陶谦,但陶谦又岂能轻易相信曹操?” “只要曹嵩身故!” “徐州,便只能为楚地,此为人心!” “原来如此,多谢兄长解惑!” 袁术面上满是佩服之色,朝着袁基行了一礼。 “另外!” 就在袁术要告辞离去之际,袁基将桌案上公文收起,淡淡道:“刘协伪帝即成,那么刘辩就不该活着,卢公一家也不该活着,公路要切记,二者都是死于汉室之手!” “什么??!” 袁术听到前面的话,还没有觉得什么,可听到兄长竟要他处理卢植一家,这可把他吓得不轻。 “公路没听错!” 袁基这才抬头看着袁术,笑着道:“唯有死在汉室手上的卢公,才是卢公最好的归宿!” “可…弟领命!” 袁术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看到袁基的目光,啥也没有说出来,只得硬着头皮答应,心底不由泛出一抹寒意。 “去吧!” 袁基收回目光,挥手道:“时不我待,公路记得抓紧行事!” “喏!” 袁术头也不敢抬,恭敬行礼应是。 司隶,雒阳。 随着刘协圣旨下达,各军快速集结,太仓令荀棐积极安排粮草调动,百姓虽然没有等到朝廷对檄文的解释,但也明白了什么叫帝皇之怒。 董卓回府没多久。 赵云和傅燮二人便联袂而来,表示北军随时可以动身。 董卓闻言也不做耽搁。 当天下午便率军出城。 差不多同一时间。 曹操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率领三万大军朝陈留开赴。 日进黄昏,长沙郡。 临湘城校场之上,三千士卒擎戈而立。 “将士们!” 孙坚立于帅台,面露威严道:“国贼董卓,于雒阳霍乱朝纲,另立傀儡,淫秽宫室,其罪大恶极,万死莫赎,今孙坚接太仆之檄,欲率领诸君北下除贼,以匡社稷,以正圣听,诸君可愿从,可愿站否?” “战!” “战!” “战!” 三千将士面色激动,举戈高喝。 “铿!” 孙坚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抽出腰间佩剑,大喝道:“出发!” “轰隆隆!” 随着孙坚话落,校场一众将士开始有条不紊的行动了起来。 “哒哒哒!” “哒哒哒!” 就在大军开始出动,孙坚也准备出发的时候,一道急促的马蹄声,传入了孙坚耳畔。 孙坚转头望去,只见身着白色内衬,外着银色甲胄,披风狂舞,手体长枪的长子来到近前。 “父亲!” 孙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恭敬抱拳道:“孩儿请命同行,还望父亲应允!” “胡闹!” 孙坚看着英气逼人的儿子,并没有给对方好脸色,沉声道:“为父此去,乃是为国除贼,国贼兵多将广,此去更是凶险万分,岂能由你如此儿戏?” “父亲,孩儿不怕!” 孙策抬头看着孙坚,眼眸中满是坚定与倔强,开口道:“您乃孙氏一家之主,擎天之柱,为了讨贼尚不惜身,孩儿又岂能安稳在家,更何况孩儿也不小了,您像孩儿这般年纪,也早已闯出了一番名声!” “孩儿自问比不上您!” “但孩儿自信亦不是弱手,还请父亲成全孩儿!” “混……” “主公!” 就在孙坚想要给孙策,正一正骨头的时候,一旁黄盖劝道:“不若您就答应公子吧,公子手上功夫不输属下,想来早些上战场,对公子也有好处!” “是啊主公!” “还请府君息怒……” “……” 随着黄盖出声,程普,韩当,刘辟,龚都等人纷纷出言相劝,他们倒也没什么坏心思,十五岁的孙策武力如何,他们自然清楚,之所以帮孙策说话,也是起了惜才之心。 “既然你执意如此!” 在诸将的劝慰下,孙坚也只好答应,对孙策严厉道:“那为父便答应你,但军中自有军规,你若有违,必军法从事!” “父亲放心!” 孙策闻言大喜过望,恭敬抱拳大喝。 是夜,雒阳。 杨氏府邸。 书房内,杨彪父子二人难得坐在一起。 却是因为袁基给天下大族修书之际,自然也给杨彪写了一封,只是杨彪纠结了数日,决定还是找儿子商量一下。 “父亲!” 杨修看着杨彪,开口道:“祖父临终遗言,宛如昨日,您如今,可是欲同袁氏共舞?” 对于这个中庸的父亲,杨修也是心生俱疲,他实在想不通,杨氏跟袁氏一起玩,杨氏能有什么好下场? “修儿!” 杨彪对于儿子的说教,那绝对是早有免疫,自顾道:“同为大汉世家,为父并不认为汉室,能在此际战胜袁氏,莫要小觑书籍对世家,对天下的影响!” “袁氏之所以敢反!” “那袁氏,定然有着万全的把握!” “汉室若亡,你认为杨氏,可能被袁氏厚待?” 杨彪这个时候,也是有苦难言。 他现在看似身居司徒高位,但实际上,是被朝廷束之高阁,不论是天子,还是董卓,哪怕是荀彧,都对他没什么信任。 他担心在这样下去。 杨氏在他之后,会在朝堂难以立足。 袁氏反汉在他看来,未尝不是一个机会,只要杨氏助袁,他杨彪的从龙之功就少不了,这样也能摆脱现在的处境。 而他这样想的根本原因。 那就是他不看好汉室。 第451章 杨修之言,杨彪明势! “父亲,你糊涂啊!” 杨修闻言摇头道:“您既然知晓袁氏强盛,那您这个时候,就不应该做他想,而是竭尽所能助汉渡过难关!” “如此方能不负杨氏之名!” “书籍的出现,的确会给世家造成无以复加的影响,甚至会改变以后的选吏制度,但袁氏之所以反汉,您以为,他们真的是为了维护天下世家?” “您想想看!”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只是想借此推翻汉室,而后再行书籍推行之事,为袁家立下不世之基?”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杨彪闻言面色狂变道:“袁基如果这样做,那就是与天下世家为敌,更是诓骗了天下世家,他们不能这样做,也不敢这样做的!” “呵!” 杨修冷笑道:“袁氏有什么不敢?” “袁氏在先帝在位之际,就敢在暗中谋划布局,书籍对世家的确有影响,但对君王而言,那就是难以拒绝的诱因!” “因为没有一个君主!” “愿意被世家掣肘!” “如今袁氏立楚,就是想以最快的方式,渡过最复杂的过程,他们不怕开启战端,更不怕死伤无数!” “因为冲在最前面的!” “都是那些野心勃勃的世家!” “同为开国帝王!” “刘邦敢斩白马,致使天下再无异姓王!” “有书籍在手的袁基,待大楚势成以后,难道就不敢对世家挥刀?” “以前袁氏为世家!” “与杨氏,与天下世家同为汉室之臣,可以说大家都是同气连枝!” “现在袁基,已经称帝!” “其根本,已经发生了改变!” “可笑的是,父亲竟还会以为,袁基会为天下世家着想!” “这个…这……!?” 杨彪被杨修说得老脸通红,讪讪不能自语,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袁基的确称帝了,可一切发生太快,杨彪根本就没有转变过来,看着袁基的书信上的内容,他还以为袁基以后,会继续使用孝廉制。 然而现实却告诉杨彪。 人家跟他,已经不是一个阶层。 “父亲” 杨修见父亲这副模样,也不好再打击对方,心里对方才的话,也有些过意不去,只是他也管不住自己的嘴,微微垂首道:“我知道您想尽快,让杨氏走出困境,如今正是最好的时机!” “修儿快快道来!” 杨彪闻言赶忙看向儿子,眼中满是期待之色,不是他自己无智,而是他知道,和袁基与儿子相比,他那点智慧,多少有些不够用。 “父亲!” 杨修沉吟道:“杨氏与袁氏,同为四世三公,祖父在世之际,更是能同袁氏分庭抗礼,如今祖父已故,杨氏虽然式微,但也不容天下人敢于小觑!” “袁基以惠民之策!” “为袁氏谋得众望!” “我杨氏!” “未尝不能,以忠义之名,为杨氏再续名望!” “袁氏反汉,杨氏拳汉!” “财物,青壮,粮草!” “汉室需要什么,我杨氏就给什么!” “不但如此,杨氏还要在士林之中,为汉室发声,戳破袁氏的阴谋诡计!” “只要汉室渡过此劫!” “杨氏虽名望所归,只要杨氏急流勇退,以杨氏之功,可保数世无忧!” “当今天下!” “汉室始终是正统,汉室推广书籍,欲行中兴,但汉室的手段,只会比袁氏温和!” “既然如此!” “父亲又何必多想,一心拳汉得来的益处,只会比反汉来得更大!” “更何况!” “天子手中可是握有龙雀,即便袁家势不可挡,龙雀也能请的那一位出手,就算那一位不愿,也不行!” “是了!” 杨彪闻言目光一亮,暗道还是儿子想得长远,既然汉室与袁氏,都要推行书籍的话,那杨氏最好的选择就是拳汉。 “修儿放心!” 想到这里,杨彪起身正色道:“为父知道如何做了,这可恶的袁基,差点就把为父给骗了,这一次,我要新仇旧恨一起算!” 说完,杨彪就要离去。 “父亲!” 杨修出声提醒道:“同为世家,你公然于袁氏为敌,难免会被袁氏记恨,孩儿提议府上可聘请一些西凉护!” “这!?” 杨彪闻言脚步一顿,为难道:“据为父所知,如今西凉护大营,已经撤出凉州,想要在聘请西凉护,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倒不是说他对府上的护卫没信心。 而是西凉护的招牌,更加让他安心。 “此事只需找文若先生即可!” 杨修想了想,开口道:“再言父亲若一心拳汉,与文若先生走近一些,也是应有之理!” “那好吧!” 杨彪想了想,也就答应了下来,事到如今,他杨氏好像也没得选。 大世之争。 他杨氏树大根深,只能选一个。 就在杨氏父子交谈的时候,天下各地收到檄文,与收到袁基书信的世家,同样也在做一番挣扎。 有的选择焚毁书信,有的选择观望,但更多的世家,却是毫不犹豫的大聚私兵,随时准备响应袁氏。 九月二十四。 寅时之际,颜良文丑二将,率领六万大军前往颍川阳翟,袁遗率领两万大军镇守梁国。 而在这个时候。 天下不少州郡,都收到了袁基称帝的消息,一时间都被震撼得不轻。 如青州北海国国相孔融,就是其中之一,他这边前脚收到消息,说要去打董卓,他自然是愿意的。 可就在他下令整军的时候。 却又收到袁基称帝的消息。 气得他当场破防,大骂袁基不当礽子。 最后只得下令按兵不动。 毕竟造反他还是不敢的,作为孔圣的二十世孙,他的政治资源无与伦比,在大汉的地位更是超然。 只要他不搞事情,谁也不敢轻易动他。 扬州,庐江郡。 一座豪族庄园,数千名壮年齐聚。 “兄弟们!” 一名英武非凡的男子,立于高台面色涨红道:“汉室不仁,欲毁我数世基业,今袁基公子顺天应命,建立楚国,诸位可愿随我讨伐伪帝,拥护大楚!” “兄弟们,建功立业尽在此时!” “诸位敢战否?” “战!” “战!” “战!” 下方数千青壮振臂高呼,面色满是火热。 而同他们一般的,在各地都有发生,他们或许豪族私部,或是世家堡主,在这个时候,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第452章 杨氏拳汉,巨大手笔! 雒阳,北宫。 德阳殿开启朝议。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百官见礼之后,司徒杨彪出列恭敬行礼。 “讲!” 众人闻言纷纷侧目,刘协微微抬手目露疑惑。 “陛下!” 杨彪面容正色道:“微臣今日,要在这朝议之上,揭穿伪君子袁基的真面目,揭穿袁氏的阴谋!” 百官听了微微一愣,一些人看向杨彪的目光,也有些古怪,心中不住暗想,现在袁氏造反,杨氏难道是想顺势,成为天下世家的领头人? “陛下!” 说着,杨彪从怀里取出袁基的书信,面色凝重道:“此乃微臣日前,收到反贼袁基的信函,其上言之凿凿,大汉推行书籍,欲行中兴,乃是与天下人为敌!” “袁基欲带领百姓,推翻大汉,行光武之事!” “并邀臣与之同行!” “然臣世受皇恩,一心向汉,先父更是为先帝赐为文烈侯,如今又岂能受反贼蛊惑!” “再言!” 说到这里,杨彪扫了一眼文武百官,义正言辞道:“书籍问世,乃武侯弥天之功,一经流入中原,那便是大势所趋!” “世人虽畏之如虎!” “但书籍为大势,大势不可阻,又岂能因些许动乱而夭折?” “反贼袁基!” “乃借书籍大势,悍然立楚,为袁氏立业!” “然人同此心,老臣想问问列位诸公!” “于君上而言,孝廉制和武侯府科举制,孰强孰弱?” “这……?” “武侯府科举制,的确有可取之处!” 司空王允微微蹙眉,缓缓捋须出声。 “以在下看来!” 荀彧出列郑重道:“武侯府科举制,胜在公正,清明,公开,所出之吏,必为有才学之辈,于民,于国,都远胜孝廉制!” 他也不知道今天这杨彪,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转变,但作为太常,他必须为科举制站台。 “太常言之成理!” 大司农冯芳出列道:“正所谓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武侯府之科举制,的确远远强于孝廉制,书籍的推广,更是不可逆的大势!” “袁氏老奸巨猾!” “又岂能抛却更好的科举制,反而用腐朽的孝廉制,岂不为舍本逐末,让人贻笑大方?” “启禀陛下!” 说到这里,冯芳从怀里取出一份书信,一本正经恭敬行礼道:“微臣于昨日,也在府中收到了反贼袁基的信函,其上惑人之言,微臣一个字都不相信,还请陛下明鉴!” “嚯……” 一众文武百官见状,不由暗自撇了撇嘴,心中直呼这个墙头草,因为他们当中,不少人都收到了袁基的书信,而且绝对不是昨天才收到的。 “冯爱卿历侍三帝!” 刘协开口道:“一向忠心耿耿,兢兢业业,朕自是相信冯爱卿!” “微臣谢陛下明鉴!” 冯芳老脸一红,再度朝刘协恭敬行了一礼。 “启禀陛下……” 接下来,又有几名官吏取出袁基的书信,开始朝刘协表忠心,看得那些没有将书信带在身上的官吏一阵牙疼。 “陛下!” 杨彪再度恭敬道:“想来袁氏之谋,大家已然知晓,如此乱臣贼子,臣提议,朝廷当将其阴谋昭告天下,令世人不再受袁基贼子蛊惑!” “臣荀彧附议!” 荀彧跟着出列行礼,这样的做法,虽然没有檄文来得大气磅礴,但效果也绝对不错。 “臣等附议!” 一众官吏纷纷行礼齐喝。 “准!” 刘协俯瞰着文武百官,轻轻挥了挥手。 “陛下圣明!” 杨彪闻言恭敬行礼,之后百官同样如此。 “陛下!” 就在百官以为,杨彪的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杨彪面容正色道:“如今袁氏虽为反贼,但袁氏于中原躬耕数世,其门生故吏无算,非一般反贼可比,朝廷亦不能掉以轻心!” “微臣不擅军略!” “自知无法前往军中讨贼,但微臣亦有一颗讨贼之心!” “是以臣在此前!” “已命鄙府粮草管事,为太仓奉上粮草五十万石,为朝廷讨伐逆贼,尽一份绵薄之力!” “哗……!” 随着杨彪话落,庙堂内一片哗然。 百官看向杨彪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知道,他们不知道今天的朝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但却很怀疑,杨彪的脑袋,或许是被驴踢了。 五十万石粮草可不是小数目。 至少在场九成以上的官吏,一时间也拿不出来,他们无法理解,杨彪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们一开始,见杨彪死命怼袁氏,还以为只是做做戏而已,却没有想到,杨氏这回是来真的。 “杨爱卿高义!” 刘协听了也是微微一怔,旋即面带笑意道:“朝廷不会忘记杨氏之功,朕亦是如此!” “文先公高义!” “……!” 百官回过神来以后,也纷纷朝杨彪行礼。 一个时辰之后,朝议结束。 同时杨彪在朝堂上,揭露袁氏阴谋的话,也被谏议大夫润色,拟出文章传达四方。 而杨彪则一身舒爽的前往荀府,他可以感觉到,今日之后杨氏的声望,将会迎来暴涨,甚至超过家父在世的时候。 不过他丝毫不慌。 因为他根本就无心作乱,只待袁氏覆灭以后,他就能致仕,到时候就把家族交给儿子。 是夜,汝阳。 袁氏府邸大堂内。 现在袁基等人,已经收到了扬州归楚的消息,正做着战前安排。 “正南!” 袁基看着桌案上的与图,吩咐道:“传令给陈温,命其屯兵柴桑虎视荆州,豫州之战扬州兵马不用插手!” “喏!” 审配恭敬应是。 “本初!” 袁基看着袁绍,正色道:“为兄给你一万兵马前往沛国相县,若徐州陶谦出兵,你可能保沛国不失?” “陛下放心!” 袁绍起身恭敬行礼,自信道:“只要微臣还有一口气,沛国必定无忧!” 徐州的陶谦兵力不过两万,他有一万大军做防守,根本就毫无压力可言。 “嗯!” 袁基微微颔首,扫了一眼下方众人,正色道:“如今汉室已然动兵,不日或可抵达新郑,对豫州虎视眈眈,此役乃楚国立国之战,避无可避,更无退路可言!” “袁氏之大楚,不单单指袁氏,更是诸君之大楚!” “是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还是名留青史,传家立业!” “都尽在此役!” “还望诸君能同心协力,共创盛世大楚!” 第453章 家书传来,曹操变色! 与此同时。 孙坚打着讨伐国贼的旗号,率领三千兵马进入武陵郡,至于袁基立楚的檄文,直接不闻不问。 九月二十五。 凌晨之际,袁基率领五万兵马前往颍川,审配随行同往。 而出兵两日的董卓。 此时已经抵达河南尹新郑,再往前便是豫州颍川郡,距离颖阴县亦不过二百里。 董卓等人经过短暂的商议。 决定先拿下六十里外的长社。 而陈留的曹操,在接到圣旨的时候,其三万兵马,已经到了陈留大棘乡。 曹操中军大帐。 陈宫和一众武将分而落座。 “袁氏不简单啊!” 看着手里斥候的来报,陈宫面色凝重道:“就单凭斥候的消息,袁氏起码藏兵五万,加上孔伷和原刘宠的兵马,转瞬便是十万大军,主公若想速战速决,只怕是难了!” “呵呵!” 曹操闻言咧嘴笑道:“这袁氏都敢称帝了,又怎么会简单,天下以前的动乱,不过是一些百姓豪强,现在造反的,可是曾经的天下第一世家啊!” “更何况这个世家!” “在起事之前,还将天下民心收拢了一遍,更是做足了忠臣的表面功夫!” “以至于现在的袁基!” “明明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称帝,但在民间依旧没有多少讨伐之声,可见袁氏的可怕!” “但此役,必须速战速决!” 曹操看向陈宫,面色郑重道:“想来公台也清楚,一旦让袁基站稳脚跟,让楚国立于中原,到时候袁氏的底蕴,将会彻底呈现,那时候可能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的确……!” “报!” 就在陈宫眉头紧皱,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名士卒快步行入大营,恭敬抱拳道:“启禀将军,营外来了数名男子,自称乃是给将军与诸位校尉送来家书!” “家书!” 曹操和夏侯惇闻言面色一变,他们的老家可是在豫州,现在豫州为楚国,袁基也早已下令封锁豫州,他们各个家大业大,想要逃出来也不可能。 看着诸将为之变色,陈宫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面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让人进来吧!” 曹操黑着一张脸,朝那名士卒挥了挥手。 “喏!” 士卒恭敬抱拳应是。 待士卒离开以后。 众人也没了谈论的心思。 半晌之后,士卒带着数名汉子走了进来。 “见过长公子,见过诸位公子!” “见过将军,见过诸位公子!” “见……” 这些人进来以后,对曹操等人恭敬行礼,称呼也可不相同。 “家信呢?” 曹操喊自己长公子的男子,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曹仁夏侯惇等人,也将目光头像各种熟悉的侍者。 “这……糊涂!” 曹操看过曹嵩的书信以后,先是微微一愣,旋即面上充满了怒火,因为曹嵩在得知袁基讨伐国贼以后,让曹操莫要搞事,最好可以两不相帮。 “长公子,这还有一封!” 那名侍从硬着头皮,又取了一封书信给曹操。 “怎会有两封?” 曹操目光盯着侍从,心中恼怒的同时,也对此有些疑惑。 “回长公子!” 侍从一脸忐忑道:“老爷在当晚得知袁氏讨国贼,就修了一份书信,第二天凌晨老爷又得知袁氏立楚,于是就有了第二封,老爷让我把两封书信,都给长公子带过来!” “行了,你下去吧!” 曹操这才恍然的摆了摆手,袁基连传两檄都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这老父亲,也给自己弄了两份家信。 随着这名侍从退下以后。 正准备打开书信的曹操,察觉到了账内的不对劲,微微抬头环视诸将。 只见此时的账内针落可闻。 一众将领全都垂着头,有点面色涨红,呈挣扎之色,这让曹操觉得有些不妙。 “你们这是?” 曹操迟疑片刻,出声道:“可是信中有言,袁基控制住了族中长辈?” 一旁陈宫也看向诸将。 “未曾!” 曹仁低着头道了一句。 “那你们这是为何?” 曹操闻言心底也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么不要脸的做法,一般人都不屑为之。 “乃翁来信!” 曹洪抬头看着曹操,出声道:“族内一切安好,但却也被袁家监视,更言明袁基才是明主,让我回族入仕楚国,为家族挣得功业,若是不从,则家族危矣,乃翁也不认我这个子嗣!” “那你们呢?” 曹操闻言面色一沉,看向其他人道:“是否也是这般?” “我的和子廉的差不多!” 夏侯惇垂着头,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曹操。 “我的也是!” 曹仁夏侯渊等人,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好,好的很!” 曹操面色灰败道:“好一个袁基,好一个四世三公之大族,甚至都不用袁基动手,叔父们就争相为其说话!” “……” 诸将沉默不语,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因为他们不敢赌,也没得选。 只能说袁氏动作太快,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豫州封锁之后,他们身后的大族,当真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而且谯县地处豫州腹地。 位置还非常尴尬。 这也让他们鞭长莫及。 “大兄……!” 曹仁心怀忐忑的看着曹操,一面是自己的手足兄弟,更是自己最崇拜的人,一面是自己的宗族和妻儿老小,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和曹操去说。 “兄弟们不用为难!” 曹操看着一脸为难的诸将,面带笑意道:“此际更不用多想,一切当以族内为重,为兄可以理解你们,真的,等会儿下去以后,将军务交接一番,自可随侍从一同回族!” “那兄长你呢?” 曹仁看着强颜欢笑的曹操,心中充满了愧疚。 “我什么我?” 曹操笑着瞪了一眼曹仁,无所谓道:“我妻儿皆在兖州,父亲也带着小弟去了琅琊,袁氏还左右不了为兄,你们放心便是!” “那…那好吧!” 曹仁闻言张了张嘴,最后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本来想问,他们这些将领都走了,曹操又该如何统帅大军。 可曹操装作不知道。 他也不好再问。 毕竟再问就有些不礼貌了! “兄长放心!” 似想到了什么,曹仁对曹操正色道:“即便此际愚弟不得不回族,但愚弟向你保证,回去以后绝不仕楚,只愿兄长您尽快平定袁基之乱,愚弟只想追随在兄长身边!” 第454章 苦逼曹操,强势袁氏! 兖州,陈留郡。 大棘乡,兖州大营。 一处望楼之上,曹操独自一人看着远方,通红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水意。 他不知道族内的做法,是授了袁基之意,还是叔父们自己的选择,但他看完父亲的书信以后,基本可以确定,这件事情和袁基无关。 “荒唐,荒唐啊!” 一想到这里,曹操也是心态有些崩裂,也不知道是在说天下荒唐,还是民心荒唐,还是说自己荒唐,或许三者皆有。 他在得知董卓入雒以后。 便厉兵秣马,只要董卓有什么不义之举,他就会悍然出兵,谁曾想最后造反的竟是袁基,而董卓反而活成了忠君之人。 而袁氏造反。 他雄心勃勃的领兵前来,准备配合王师一波带走袁基,谁曾想到了以后,啥事没干成,自己带着身边培养数年的骁将,却被一封家信压垮。 曹操除了想说荒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他还有点想哭。 “主公!”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宫走了过来,面色凝重道:“此际不是难过的时候,军中将领出营,势必会影响大军士气,新任统帅尚需磨合,还请主公尽快振作起来!” 陈宫理解曹操。 也理解那些将领。 毕竟这种事情要是放在他身上,那还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 “公台!” 曹操没有回头,而是问道:“你说袁基能成事吗?” “袁基成事与否,属下暂且不知!” 陈宫闻言摇了摇头,面色沉重道:“但朝廷若想剿灭袁氏,却要比当初剿灭黄巾,要艰难数倍,哪怕当今朝廷国力日强,也是如此!” “适才属下收到消息!” “扬州刺史陈温,公然反出大汉,尊袁基为帝!” “属下甚至在想!” “这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好一个袁氏!” 曹操闻言精神一震,目露忌惮道:“好一个四世三公,一举事便是雷霆万钧,哪怕比之朝廷,亦不弱分毫,当真是可怕至极!” “是啊!” 陈宫也是面带感叹道:“主公可曾想过,此际距离天子登基,亦不过十日光景,然天下,却不是从前那个天下!” “属下这些天甚至在想!” “若袁基以第一道檄文举义,会不会有如今的威势,后来想想,第一道檄文虽好,但不足以满足袁氏的野心!” “袁基发出第一道檄文!” “只不过是为了混淆视听,令天下大乱,而袁氏正好乱中取利!” “以袁基立国之势!” “当今天下除了朝廷,其余动乱者,谁敢捋其锋,最后只能为袁基吞并,成为楚国崛起的基石!” “主公如今的实力!” “也算不弱!” “您不妨想想,您若是那野心勃勃之人,在日前领袁基第一道檄文,自成一方诸侯,有没有成事的可能?” “绝无可能!” 曹操闻言想了想,最后摇头道:“是非我曹操妄自菲薄,如今我身居高位,在天下亦有一定的名望,但与袁氏相比,那也只是小巫见大巫!” “我甚至敢言!” “领第一道檄文的野心之辈,要么本就一心向袁,要么也只能彻底倒向袁氏,根本没有第三种可能供其选择!” 毕竟领了第一道檄文举兵,那就是妥妥的与大汉朝廷为敌,举兵之后才会发现,原来袁氏根本就没有除掉国贼的意思。 最后只能选择依附袁氏。 一路走到黑。 曹操想到这里,除了说袁氏牛逼以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人家名望,大义,加上充足的准备,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掌中。 现在想要除掉袁氏。 也唯有动兵一途,动兵晚了还不行。 可他自己的状态,让他明白,他好像对此役出不上什么力,谁让他辛辛苦苦培养的将领没了。 “陈温反汉,那刘表去哪了?” 似想到了什么,曹操看向陈宫。 “刘表只怕已经没了!” 陈宫扯了扯嘴角,开口道:“九月十五刘表,刘繇,刘备三人被任命为刺史,刘表进入扬州,有极大的可能会走豫州官道,而那个时候豫州则是袁氏的根基!” “刘表若途径豫州,基本上必死无疑!” “这?!” 曹操闻言微微一怔,旋即也是有些无语,毕竟司隶去扬州的官道,豫州的确是首选,谁也不会想到袁基会造反。 “完了,玄德老弟!!” 想到这三个刺史的特殊性,曹操面色一变,因为袁氏既然会对刘表出手,那么刘备搞不好也有危险。 “来不及了!” 陈宫听了摇了摇头。 “唉!” 曹操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开口道:“只希望玄德老弟,吉人自有天相!” 就在二人谈论刘备的时候。 刘备此时刚到涪县。 “曜卿公当真本事非凡!” 一身农夫打扮的刘备,望着成都方向,面上满是钦佩之色,喃喃道:“只希望他莫要辜负汉室!” 他知道此行的特殊,所以根本就没带随行侍从,这些年下来,他也习惯了农夫打扮,这副打扮也给他减少了很多麻烦。 而益州在袁涣的治理下。 也让他见识到了什么是天府之国。 同一天时间。 天武城,城东稷下学宫。 日近午时的山门外,此刻已经聚满了百姓,热闹非凡。 而一众夫子身着儒士袍服,在郑玄和程昱的带领下,立于山门阶梯之上,面色肃穆异常,与远处围观的百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哒哒哒!” “哒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一队身着鲜明流云制式装备的铁骑行了过来,领头之人正是巡天司副司主邓展。 “是武侯,武侯来了!” “武侯万年!” “武侯……” 看着巡天司制服上的流云,以及有别于其他巡天司着装的邓展,他们就知道来人定是武侯。 随着邓展等人靠近,百姓早已让开了通道。 “哗啦!” 邓展一掀身后绛红色披风,翻身下马,配合其身上的玄色流云制服,威风凛凛,令人望而生畏。 身后一直巡天司众,也纷纷翻身下马。 “启禀武侯!” 邓展行至一驾奢华车舆外,恭敬行礼道:“稷下学宫到了!” “本侯知道了!” “你先去唤公达文和等人,待本侯给恒儿换一块尿布先!” 听着武侯传出的声音,邓展原本严肃的面容,也不由为之一僵,嘴角微抽恭敬道:“喏!” 车舆内。 “采儿!” 段修面色严肃道:“你不是说,恒儿在临行之前尿过,此际又是为何?” “父亲!” 不待旬采接话,段曦用小手捂着鼻子,娇憨道:“弟弟来前没有尿过,只是拉了臭臭!” “……” 段修手中动作一顿,这才看向旬采,对方俏脸微红,忍俊不禁的点了点头。 第455章 武侯劝学,再现蒙学! 天武城,稷下学宫。 “参见武侯,武侯万年!” 待段修现身之际,一众百姓纷纷行礼高喝。 “诸位请起!” 段修含笑摆了摆手,带着旬采荀攸等人踏上阶梯,朝山门而行。 “吾等见过武侯!” 程昱郑玄等人见段修行至近前,也纷纷执手行礼。 “尔等不必多礼!” 段修笑着打趣道:“今日的稷下学宫,是你们的主场,本侯也是前来祝贺,可不能抢了诸位的风头!” “武侯哪里话!” 郑玄闻言正色道:“有您在的地方,自然是您的主场,我等萤火之光,又岂能与皓月争辉?” “哈哈,康成公言之有理!” “武侯都来了,哪能有自谦之理!” “……” 一众夫子笑着出声,正如郑玄所言,有武侯在的地方,哪里还有他们的风头。 段修面带笑意,和众夫子一阵寒暄。 转眼间吉时已到。 “康成公!” 王烈行至郑玄身边,笑着低声道:“吉时已经到了!” “这么快?!” 此时的郑玄,怀里正抱着幼小的段恒,一听轮到他了,嘴里还有些意外。 “的确到了!” 王烈正色点点头,看着甚是可爱的段恒,忍不住开口道:“快把小侯爷给我,待会再还给您!” “动作轻一点,恒儿刚睡着!” 郑玄将奶娃娃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嘴上不住嘱咐,眼中满是不舍,他心底也想要一个根正苗红的孙子。 只是自家的毒苗苗不争气,被儿媳拿捏得死死的。 不远处郑益看着老爹的模样,默默垂下了脑袋,心中想着是不是该纳个妾,可他当初与妻子成婚之前,可是跟妻子保证过的。 现在妻子也劝他纳妾。 可他自己也不知道怎滴,对于纳妾这种话,完全听不进去,因为他自从娶妻以后,只要妻子在身边,他对其他小娘就没任何兴趣。 另外一边。 康成公开始为稷下学宫致词,之后就是程昱,司马徽,邴原,华佗等一众夫子。 一个时辰后。 在夫子们的众星捧月下,段修行至山门左侧的石碑前,准备为学宫题字。 “枯木逢春犹再发,人无两度再少年!” “不患老而无成,只怕幼儿不学!” 见段修落笔,一旁程昱目光一亮,将其高声诵念了出来,众人闻言目露赞叹,面色也浮现出一抹恍然。 他们都是搏学之辈,自明白武侯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比起曾经在苍松书院的题字,他们觉得一篇劝学更适合学宫。 “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今人胜古人!” “若使年华虚度过,到老空留后悔心!”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 “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冰生于水而寒于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业精于勤,荒于嬉!” “行成于思,毁于随!” 写到这里以后,段修便直接停笔,不是他知道后面的内容,而是他觉得这个时候停笔,更容易激起学子的向学之心。 “武侯大才!” 郑玄如获珍宝的看着石碑,面带惊叹道:“此劝学诗篇,足以同长歌行媲美!” “康成公所言不错!” 一旁司马徽目光紧紧盯着石碑,缓缓捋须道:“长歌行的确是天下少有的劝学之作,然长歌行却并非一人所出,是以在下看来,此篇劝学大作,更甚长歌行三分,当能流芳百世!” “水镜言之有理!” 王烈也适时出声道:“武侯此篇劝学,不光是在意境方面超过长歌行,在文学价值方面更尤有突出,因为此篇劝学,哪怕是你我都能适用!” “彦方,恒儿呢?” 郑玄点了点头没做反驳,突然看到两手空空的王烈,不由询问道。 “在慈明怀里呢!” 王烈嘴角微抽,指了指荀爽方向。 郑玄抬眼看了过去,果然看到荀爽在逗弄怀里的小家伙,当即气呼呼道:“这慈明好不晓事,恒儿方才刚睡着,现在又被他逗醒,没见过这样当外祖父的!” 说着就要上前理论,好在被司马徽和王烈拉了下来,他们虽然也挺喜欢段恒,但也没有到郑玄这种程度,不过他们也理解这老头。 毕竟一个蓝眼睛。 淡褐色头发的大孙子。 看着着实有些怪异,也就郑玄能宽恕家里的毒苗苗,换做他们两人,打断两条腿都是轻的。 “康成公!” 就在这个时候,段修走了过来,从怀里取出一份公文递了过去,含笑道:“此乃本侯闲暇之余所做,您品鉴一番,看看是否能为学子,再添一篇蒙学!” “蒙学篇!?” 郑玄闻言目光一亮,赶忙接过公文,面上满是期待之色,武侯对蒙学可是很有研究的,当初一策千字文,就可见一斑。 司马徽和王烈闻言,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 “养不教,父之过!” “教不严,师之……妙啊!” 还没读完,司马徽就忍不住赞叹出声。 一旁段修笑而不语,这是经过他阉割后的三字经,毕竟完整版的三字经里面,什么魏蜀吴,唐宋元都出来了,他怎么可能不规避,作为一个文抄公大佬,做到滴水不漏是他的准则。 因为段修到现在还记得。 前世看一部穿越小说,主角在三国张口就是将近酒,张口就是岑夫子,丹丘生,看得他差点当场去世。 “武侯过谦了!” 待郑玄看完以后,正色道:“此篇蒙学之作,不但通篇朗朗上口,通俗易记,其中还把天文地理,人伦义理,忠孝节义括囊在内,更以仁,义,诚,敬,孝为教化思想!” “其品质,不输千字文!” “当为天下蒙学巨作,不知武侯可曾为其命名!” 一旁王烈司马徽缓缓点头,他们都认可郑玄的说法,说是不输千字文,那也的确不为过。 “自然是有的!” 段修沉吟道:“此蒙学通篇由三字组成,本侯将其称为三字经!” “三字经,好名字!” 王烈目光一亮,感叹道:“此三字经出世,想来又是一篇传世之作,吾等文人同武侯生于一个时期,也不知道是幸事,还是不幸!” “自然是幸事!” 司马徽当即道:“能见证传世之作问世,怎能称之为不幸?” “水镜……” 王烈闻言气的吹胡子,他适才的话,根本就不是司马徽口中那个意思。 第456章 出台工时,董卓处境!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 天武城稷下学宫的开山典礼,也告一段落,段修于山门前的劝学之作,也被能工巧匠篆刻而出。 围观之人更是不计其数,不少有识之人在看完之后,自主朝着石碑躬身行上一礼。 日近黄昏,段修回府。 大堂内,一众文武分而落座。 “武侯!” 程昱起身出列,恭敬行礼道:“如今稷下学宫事宜,已尘埃落定,属下同众夫子测算历书,推演历表,最终确定来年岁首,以及二月初二,为天定吉日,还请武侯抉择!” “嗯!” 段修闻言微微颔首,开口道:“如今武侯府军部仍在调动,各级将校欲返天武,也尚需荀月之功,若将时间定于岁首,想来也有些操之过急,那就定在二月初二好了!” 他回到天武城,也不过月余时间。 之前对兵部的安排,别说远在赤谷城的于禁,以及远在贵山城的吕布,就连西边的黄忠,都还在回归天武城的路上。 “武侯英明!” 程昱闻言恭敬行礼,心中带着一抹激动,只要时间已经定下来,剩下的一切都好说。 “武侯!” 程昱回到原位以后,贾诩起身出列行礼道:“如今新的五铢钱,已经流入武州各地,预计再有月余,即可靖州,天州,炎州以及庶州等地!” “其精良的做工,大受治下百姓追捧!” “然关外武侯府治下,皆为以民理民,以军治民之律,从而导致除却户部,和原中原百姓以外,商道难以通行,若长此以往,可能会加剧治下百姓贫富差异,从而导致原住民自觉低人一等,形成不利发展的局面!” “文和言之有理!” 荀攸也起身出列行礼道:“属下知晓武侯一心向民,更体恤治下西迁百姓,然圣人有言,有教无类,如今治下承平安泰,原住民亦归化汉姓,武侯当得一视同仁!” 倒不是说他们有意,来提高原住民的地位,而是武侯府发展至今,原来的中原百姓,不说早已赚的盆满钵满,但也都摆脱穷困。 反而是新入籍的原住民。 由于语言不通,加上需要教化的缘故,头顶不但有着军队,还有中原百姓作为监督,时间一长就会呈现根深蒂固的阶级固化。 他们作为当权者。 为了武侯府更好的发展,自然不愿见到那种情况出现。 原中原的百姓。 在面对新五铢钱的时候,还可以拿家里攒的钱来兑换,但大多数原住民,心里根本没有五铢钱,以前的货币,更不可能在武侯府治下通行。 “属下附议!” 杜袭起身出列恭敬行礼。 “吾等附议!” 荀衍程昱等人也是如此。 “不错!” 段修见此面上带着一抹笑意,缓缓点头道:“诸君能有如此格局,本侯也甚是欣慰,然新下之地,武侯府原有的政律,依旧不能改变,只因时机尚未成熟!” “不过!” 说道这里,段修话音一转道:“在此基础之上,武侯府可相应的做出一些改变!” “原住民与中原百姓!” “最大的不同,便是虽然温饱由于,却难以享受到武侯府的福泽!” “是以即日起!” “治下之归化百姓,除却奴役的佛门信徒以外!” “只要出勤做工!” “当以工时而记,不论是屯田,建设还是其他事务,皆是如此!” “每日工时的酬劳多寡!” “由文和来决定,工部子绪从旁协助!” 说完以后,段修忍不住暗想,他现在的治下,与后世的某个时期大为相似,最大的共同点就是百废待兴。 “属下领命!” 贾诩闻言嘴角微抽,恭敬行礼应是的同时,心里暗道又给自己揽了一个活计。 “武侯英明!” 其他人也纷纷恭敬行礼,有了这条政律,至少可以保证治下家家户户,都能用上五铢钱。 “武侯,关于天工司……” 之后议事继续进行,夏良带来了最近天工司锻造的军械。 …… 中原,豫州。 华灯初上,颍川长社。 王师中军大营,董卓于帅台安坐,下方赵云,郭汜,杨定等人分而落座。 “诸位!” 董卓扫了一眼诸将,面色凝重道:“据斥候来报,袁基明日将率领五万大军,抵达百里之外的颖阴县,到时候与阳翟的颜良互为犄角,吾等如今又该如何?” 他们在白天的时候。 快速拿下了长社,可就在他们继续前往颖阴的时候,却遭遇到了文丑的顽强抵抗,他们只得五万大军,而文丑最少有两万。 他们想要强攻,基本难以成事。 最后还得知袁基要来的消息,于是他们只得无奈退回,但袁基号称带来了五万大军,也把他们震撼得不轻。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士卒手里拿着公文闯了进来,恭敬抱拳道:“启禀太尉,左将军快马来信!” “拿过来!” 董卓闻言目光一亮,对于左将军曹操,他还是很有印象的。 “这……!” 待董卓看完书信以后,面上的笑意也为之一僵,因为曹操告诉他,对方此役会听命行事,并且已经陈兵豫州边境,只不过前方还有着袁遗的两万大军。 也就是说,曹操那边也没有好的办法,听命行事说得好听,实际上并没什么用处。 “这袁基到底有多少兵力!” 董卓看完书信以后,也不由更为烦躁。 “主公!” 李儒正色道:“袁基的兵力再多,也定然不是王师的对手,只要咱们将战场置于野外,袁基则必败无疑!” “文优所言,吾又岂能不知?” 董卓苦恼道:“但袁基也不傻,也又怎敢与王师硬碰硬?” “袁基不出来!” 李儒看着行军与图,沉吟道:“那咱们就逼他出来,犄角之势虽攻守兼备,可只要截断对方粮道,令其东西不得相连,便是吾等的可胜之机!” “文优!” 董卓闻言出声道:“你的意思是,将战场设在颖水官道?” “不错!” 李儒点头道:“阳翟和颖阴相隔五十里,无论咱们攻伐哪城,都讨不到好处,而王师又长于野战,阳翟往前为阳城和轘辕关,只要截断了五十里粮道,阳翟数万大军不战自乱,到时候袁基,便只有主动开启战端一途!” “文优先生!” 赵云忍不住出声道:“此役的确不错,但如今正值秋收,各地府库皆有存粮,若袁基与咱们对峙时久,只怕会于朝廷不利!” 第457章 刘协关羽,孔融郭图! “子龙言之有理!” 董卓看了赵云一眼,李儒的提议的确不错,可万一袁基跟他们耗下去,那对他们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 “的确如此!” 李儒闻言也赞同赵云的说法,开口道:“那为今之计,便只有强攻一途,然制造发石车等攻城器械,也尚需数日之功!” 他之前的提议,实际上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既然大家都不是很好看,那也只能另寻他法。 “那就先造攻城器械!” 董卓面带凶厉道:“待器械完备以后,某要将袁基镇守的所有城池摧毁,让他明白造反的下场!” 随着董卓出言,这场议事也随之结束,袁基造反以后,王师的反应很快,几乎消息传入雒阳,不过四天功夫,王师就拿下了长社。 而袁基得反应也丝毫不慢。 六万大军兵发阳翟,在得知王师动向以后,当即由颜良领四万大军,继续前往阳翟,而文丑则带着两万大军,在颖阴停下来,堵住了汉军的去路。 雒阳,北宫。 芳林园内,刘协手执木刀舞得虎虎生风,关羽史阿二人站于一侧。 “陛下,大事不好了陛下!” 就在这个时候,赵忠一脸慌乱的跑了过来,面色惶恐道:“扬州陈温造反,尊反贼袁基为帝,刘表一家失踪了!” “什么?!” 关羽闻言面色一变,目露寒意道:“好一个乱臣贼子!” “呼!” 刘协闻言也缓缓收功,脸上因为剧烈运动,导致呈现出晕红之色,上前接过书信以后,蹙眉道:“此事虽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当初若不是心忧袁氏故吏,朕也不会置换三州主官!” “只希望景升爱卿,能够相安无事!” 袁氏的谋划,袁氏的地位,以及袁氏的名望,这些刘协怎么可能不清楚,但他本就没得选,而做出选择以后,心中同样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所以赵忠关羽等人。 或许觉得震撼,但对刘协而言,也只是有些失望而已。 “兄长!!” 随着刘协话落,关羽这个时候也想到了刘备,现在刘表失踪,陈温反汉,他才想到自己兄长艰难的处境。 “陛下!” 想到这里,关羽忍不住朝刘协恭敬抱拳道:“末将请命前往蜀都,助刘刺史治理益州!” “关爱卿稍安勿躁!” 刘协沉吟道:“朕知道你此际心急如焚,但你先不要急,玄德爱卿这些年走南闯北,为我大汉立下赫赫功勋,自然也不是常人,你要对自己的兄长有信心!” “是非朕不允!” “而是此际王师南下,却多有不妥!” “一动不如一静,关爱卿要相信刘爱卿才是!” 这都过去了十来天,刘备本就出发得早,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想要救援,这个时候也根本来不及,刘协怎么会不清楚。 “是末将孟浪,还请陛下恕罪!” 关羽闻言也反应过来,是自己关心则乱,提出的要求也过于儿戏,但心中的忧虑,却没有减少分毫。 “不罪!” 刘协摆了摆手,郑重道:“朕理解关爱卿的兄弟之谊,更是对此深表钦羡,但此时此刻,朝廷却离不开关爱卿!” “就算有过,那也是朕之过!” “是朕无能成全,还望关爱卿莫要放在心上!” “陛下言重了!” 关羽闻言双眸微润,行礼感动道:“臣当不得如此厚爱,又岂能再作他想!” “关爱卿不必如此!” 刘协扶起关羽,正色道:“朕之所言,句句发自肺腑,你不但是刘刺史的义弟,是大汉的骁勇之将,更是朕的肱股之臣!” 一旁赵忠看着三言两语,就让关羽转变心思,并感动得无以复加的少年天子,脸上不由浮现一抹欣慰之色,暗道先帝后继有人。 九月二十六。 袁基如何离开雒阳的消息,在中原地区快速散播,心向汉室的百姓,自然对卢植心生不满。 更有甚者。 直呼卢植和袁基,乃一丘之貉,都是大汉的反贼,而与之相反的,自然是为卢植说话。 这也让刚刚回到范阳不久的卢植,莫名就遭遇到了袁基的背刺,只不过此时的卢植,已经无心关心这些。 因为他在得知袁基立楚以后,当场吐血昏迷,直接进入了病入膏肓的境地。 荆州境内。 收到朝廷旨意的王睿,开始积极备战袁基,然而进展缓慢,短时间内只汇集了万余兵马。 不过王睿收到消息。 长沙郡的孙坚,不日便会前来与大军汇合,只是对方打出的旗号,让王睿有些疑惑。 夜幕降临。 袁基带着兵马,进入了颖阴城。 让得颖阴城的防御,得到进一步加强。 九月二十七。 徐州陶谦收到朝廷圣旨,然而所遭遇的情况,也不必王睿好上多少,汇集大军的速度,更比不上兖州的曹操。 青州,北海国。 治所剧县,国相府邸内。 孔融今天迎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公则!” 看着眼前的文士,孔融目露疑惑道:“你今日前来拜访,不知是代表郭氏,还是代表袁氏?” “文举兄!” 郭图闻言抿了一口茶水,笑着道:“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郭氏与孔氏素来交好,你我本为故友,难道在下访友,还需以袁氏或者家族的名义不成?” “郭公则,你觉得某会信你?” 孔融讥诮道:“如今的青州,除却我北海以外,处处都是尊楚之声,刺史反汉之心人尽皆知,你在这个时候前来,难道不是充当说客?” “文举兄此言差矣!” 郭图也不以为意,反驳道:“正所谓见微知着,青州如今之局,与大汉对大楚何其相似,汉室不义在先,袁氏取而代之,又有何不妥?” “岂不闻大势所趋?” “汉室公然撕毁盟约,欲推行书籍,颠覆世家之基,如今世家推翻汉室,也是应有之理,为家族延续,为讨伐不义,我们没得选,文举兄又何苦自欺欺人?” “难道在文举兄看来!” “汉室还有胜算不成?” “哈哈!” 孔融闻言像是听了笑话一般,看着郭图笑道:“郭公则啊郭公则,枉你还自诩智者,袁氏之狼子野心,又岂是推翻汉室那般简单,以袁基的谋算,又岂会被尔等世家掣肘?” “书籍流入中原!” “孝廉制被更替,才是真正的大势所趋!” “可笑尔等看不清明,还认为袁基会与光武那般,会同世家共治天下,这些不过是袁基的骗局,尔等不过是白日做梦罢了!” “武侯府书籍问世!” “武侯府推行科举!” “这些才是真的大势,执棋之人早已离开汉土,但留下足迹,仍旧是执政者,以及庶民追逐的东西!” “有些事物,在未出现之际!” “世人都不甚在意!” “但只要出现了,就必会令世人追捧,世家在科举制出现那一刻,就再也回不去了,纵使尔等能拖延数年,甚至数十年,但尔等还能拖延百年不成?” 说道这里,孔融一脸嘲弄的看着郭图,不屑道:“真正自欺欺人的,不是我孔文举,而是你们这些不明大势的世家!” 作为孔圣的二十世孙。 孔融表示只要守好祖宗牌位,其他世家豪族都是弟弟,天下再如何变化,他孔氏依旧传承如故。 第458章 孙坚斩睿,荆州归楚! “文举兄此言大谬!” 郭图闻言笑着道:“你之所思所想,天下有识之人,又岂在少数,袁氏的确谋划长远,但世家又岂能毫无防备,如今袁氏立楚,世家与袁氏合则两利,分则俱伤!” “……” 最后郭图和孔融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但孔融也只能挂印离去,因为他明白自己不是整个青州的对手,没有跟着焦和郭图等人一起造反。 在他看来,也是为汉室尽忠了! 九月二十八。 孙坚率领三千兵马,进入南郡。 而刘备,也在这一天进入了成都。 在他见到袁涣的时候,对方的反应,却让他颇为意外,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从未想过袁涣会这般洒脱。 “刘使君!” 袁涣确认公文以后,看着刘备激动道:“在下与四日之前,便收到朝中消息,这几日下来,无不盼望早日与君相见!” “袁氏出了逆贼!” “在下不怪朝廷的决策,也不评论汝南袁氏,只感激朝廷的活命之恩,如今使君终来,在下也算解脱了!” 看着一脸真诚的袁涣,刘备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之后袁涣开始拉着刘备交接政务,并且把益州的将校介绍给对方,在介绍何苗与董重的时候,还特意嘱咐刘备,不可让两人一同共事。 九月二十九。 刘备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袁涣只道:“食汉之禄,当为汉臣!” 说完以后。 便在刘备的目送下离开了成都。 而刘备也开始了在益州的从政生涯。 荆州,南郡。 此时襄阳城,城北校场之上,正在发生一场军变,却是长沙太守孙坚,在荆州刺史为大军鼓舞士气的时候,直接拔刀斩杀了对方。 惹得场中一片哗然,但上来为王睿报仇的士卒,也不过寥寥数百人,没过多长时间,就被孙坚等人斩杀殆尽。 “汉室背信弃义,国贼倒行逆施!” 孙坚立于帅台,面色带着点点血迹,左手提着王睿的脑袋,右手擎着战刀,沉声道:“今我孙坚,斩王睿,祭旗举义,愿奉大楚袁基为帝,尔等可愿追随本将,推翻汉室,诛杀国贼!” “推翻汉室,诛杀国贼!” “推翻汉室,诛杀国贼!” “推翻汉室,诛杀国贼!” 随着孙坚话落,下方刚开始还只有长沙的部曲出声,后来没过多久便连成一片。 只有少数的几名将领,虽然也在举戈高喝,但眼中隐晦的闪过一抹异色。 是夜,襄阳刺史府。 “父亲!” 孙策找到孙坚,见四周无人,面色不解道:“您今日为何要拥护楚国,您可知这是在造反啊!” 父亲的做法让他难以理解,此前父亲也没有给他透露,可造反的罪名,也不是一般人背的动的。 “策儿!” 孙坚看着自己的长子,面色刚毅道:“你可知晓,袁公也算是为父的贵人,为了家族,为了不背信弃义,为父没得选!” “同样的!” “袁氏也没你想的那么弱!” “迄今为止,扬州豫州为楚国疆土,荆州有为父,不出旬月也能成为楚国疆土,三州治下百姓不下千万,当能与汉室分庭抗礼!” “况且,这些也只是为父知道的!” “在为父不知道的地方,袁氏还隐藏的多少实力,无人能够知晓!” “既然决定侍袁!” “孙氏就容不得他想!” “今日校场之上的变化,你也看到了,汉室不得人心,楚国成事,乃大势所趋!” 对于自己的儿子。 到了这个时候,孙坚也没什么好对其隐瞒。 “孩儿明白了!” 孙策在听完以后,朝孙坚行了一礼,知道事情原委的他,对于父亲的选择,也没有任何抵触,反而想着征战沙场,建功立业。 翌日,荆州兵变的消息传遍四方。 孙坚自领刺史之位,开始清剿州内的不服势力,然而荆州各郡对侍袁,反而是乐见其成。 各大世家纷纷沉默,甚至如蔡家之流,还专程拜访刺史府,前来为大楚献忠。 十月初一。 荆州的消息传入豫州,看得董卓等人无不头皮发麻,他们到了这个时候,总算体会到了袁氏的能量。 短短半月时间,大汉三州归楚。 豫州,颍川。 洧水河畔,王师中军大帐。 “不能再拖下去了!” 董卓手里捏着荆州的消息,面沉如水道:“要是再拖下去,只怕徐,兖,青三州都会出现变故,若益州再变,汉室的危亡,那就真的是在旦夕之间!” 其他人的脸色,同样也凝重不已。 如果说扬州归楚,对他们而言只是震动的话,那荆州归楚,于天下所有人而言,那都是犹如晴天霹雳。 “文优!” 董卓沉声道:“如今军中,飞石车几何?” “回太尉!” 李儒起身行礼道:“据下官统计,目前军中能使用的飞石车,不足八百,明日或能有一千,石弹已备好两万枚!” 比起制作飞石车。 石弹和云梯算不得多难。 “传令下去!” 董卓闻言沉声道:“明日寅时往颖阴开拔,每座飞石车配备二十五名将士!” “寿成,杨定!” “你二人明日为飞石车左右统领,颖阴弹丸之城,本太尉希望你二人明日,能将王师是气势打出来!” “末将领命!” 马腾杨定二人闻言,面色激动起身恭敬抱拳大喝。 “子龙,南容!” 董卓看向赵云傅燮二人,沉声道:“明日大军攻城,后军便交由北军负责,若颜良来袭,本太尉希望北军将能其击溃!” 他没有说阻拦,也没说抵挡。 因为明日他手上的兵力也不多,光是飞石车就要用掉两万多兵力,再除却三千飞熊与五千西凉铁骑,剩下的并州铁骑还不足一万,但董卓不想再等下去了。 “末将领命!” 赵云傅燮二人闻言,眼中满是战意起事铿锵抱拳。 “胡赤儿,樊稠!” “待明日攻城之际,你二人率五千将士觅机登城,董越,胡轸二人率领剩余兵马护卫飞石车!” “末将领命!” 四将恭敬抱拳大喝。 “郭汜,李傕!” 最后董卓将目光,落在飞熊军的两位统领身上,沉声道:“你二人明日的任务,就是随机应变,袁基若胆敢出城,本太尉希望尔等能撕裂对方的阵势!” “还请太尉放心!” 李傕郭汜二将,闻言相视一笑,恭敬抱拳厉喝道:“飞熊军将士,定不会令太尉失望!” 袁基的大军凝练了数年,但飞熊军同样也凝练了数年,而且还都是百战之师,是战场上真正的杀戮之兵。 第459章 京师震动,荀彧出雒! 豫州,颍川郡。 颖阴县,城墙之上。 “荆州归楚!” 袁基遥望长社,面色淡然道:“想来那汉军,也不会再拖延下去了,此役在近日就会开启!” 对于孙坚献荆州,哪怕是袁基也不能保存淡定,他比很多人都要早知道消息,但尽管心中有意料,但消息传来的时候,他的心中依旧激荡不已。 他可是知道。 这一切都是叔父在世之际,一点一点谋划出来的。 “陛下!” 审配闻言恭敬行礼道:“据斥候来报,连日来汉军都在伐木,制造攻城器械,颖阴城墙不坚,恐难为久守之地!” “正南先生何须长他人志气?” 一旁身着戎装的文丑道:“攻城器械莫过于飞石车,但我大楚兵强马壮,汉军就算攻城凶猛,但依旧难以登上城楼,更何况颜良兄近在阳翟,若汉军胆敢攻城,我楚国大军又何惜一战?” “文丑!” 不待审配出声,袁基笑着摇头道:“想来是你误会正南的意思了,正南之本意,本就不是避战,汉军有飞石车,颖阴小城的确不可守!” “然汉军虽勇!” “我楚国兵力亦是不弱!” “古有田忌赛马,马分优劣而取胜!” “汉军同样也有优劣之分,更兼其兵力有限之故,近日汉军若是攻城,朕定会让汉室知晓我大楚的兵势!” 如果荆州未定之前,袁基肯定不愿意跟汉军硬拼,但今时不同往日,荆州归置致使楚国大势已成。 现在麾下士气正旺。 袁基不求彻底击溃汉军,只要可以战个不胜不败,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陛下圣明!” 众人闻言目光一亮,纷纷恭敬行礼大喝。 翌日寅时,王师开拔。 数万兵马行军造成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楚国的斥候。 一个多时辰以后,袁基收到了消息。 午时之际,董卓的前军已到城外。 而与此同时,雒阳也收到了荆州归楚的消息,致使京师巨震,百姓更是人心惶惶。 到了这个时候。 哪怕连荀彧也坐不住了,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荀彧便前往皇宫求见刘协。 而他前来的目的。 就是为了请命赶赴战场。 芳林园内。 “老师!” 刘协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雒阳距长社四百里,哪怕日夜奔袭尚需两日之功,长社距荆州更近,荆州归朝的消息,只会比你我更先知晓!” “太尉此际,或许已然出兵!” “此役不论结局如何,都乃势在必行,不得不战!” 荆州归楚会给王师带来怎样的刺激,刘协根本不用想,光是看眼前的老师就会知晓。 “陛下!” 荀彧闻言也不强求,再度行礼道:“如今袁基已成朝廷重患,稍有不甚,恐有倾天之祸,臣此际,已无心主持太常,欲请命前往兖州中军,还望陛下能够应允!” 荀彧现在的确是怕了。 扬,荆,豫三州连成一片,徐州,益州和青州情况如何,朝廷也不得而知,他在雒阳也根本静不下心。 而如今朝廷下令的几路大军。 除了王师以外,只有左将军曹操所在兖州,有着明确的动向。 “老师之请,我答应了!” 刘协闻言也没有再拒绝,这个时候别说是老师,他自己也想前赴战场,但他知道自己还是太小了。 “谢陛下!” 荀彧闻言恭敬行礼,说完就要离开芳林园。 “老师,您先别急!” “赵忠!” 刘协连忙朝赵忠吩咐道:“拟召,封太常荀彧为督军御史,掌中兴之剑,如朕亲临,监管天下各军,对中两千石以下官吏,有先斩后奏之权!” “另由羽林郎将张飞,率五百羽林郎护卫左右,不得有半分疏忽!” “唯!” 赵忠闻言恭敬行礼,随后快步离开芳林园。 “臣荀彧领命!” 荀彧闻言深深朝刘协行了一礼,这等深厚的信任,以及重大的权利,令荀彧感动不已,只觉又回到了先帝在位时期。 “老师不必如此!” 刘协扶起荀彧,脸上满是关切之色道:“你我师徒之间,更用不着任何客套,只是老师此行不易,当以自身安危为重,莫要因为公事,而落下病患!” 荀彧的为人以及本事,刘协自然绝对相信的,但战场毕竟不是儿戏,他不愿见到等自己及冠的时候,老师却已经累垮。 “还请陛下放心!” 荀彧闻言满是欣慰道:“袁氏尚未平定,大汉尚未中兴,为师又怎会不惜自身?” “嗯嗯,如此自是再好不过!” 刘协闻言重重点头,对于荀彧自称卫师,没有丝毫在意,反而觉得对方就应该这样。 两人的一幕。 也被关羽看在眼里,心中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但他相信自己和天子的情谊,有一天也会如荀彧现在一般。 未时,红日西斜。 颖阴城西门一百五十步外,一座座飞石车错落有致立于大军前方,投石手有条不紊的做着站前准备。 高至四丈有余的发石车,望之与颖阴城墙齐平,给城墙上的楚国将士,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呵呵!” 城墙上一身戎装的袁基,带着一众将领,看着远处董卓的排兵布阵,笑着道:“董卓的反应很快,北军也被他安排到了后方,想来是对自己从并州带来的兵马很是自信!” “陛下!” 审配面色凝重道:“不论是北军还是并州兵马,都是长于野战,董卓置千门飞石车于城外,这是在逼迫咱们出城与之决战,想来此役的伤亡,必然不会太少!” 楚国十一万大军兵分两地,互为犄角,可以说是进可攻退可守,但汉军的战力,却是他们非常忌惮的。 现在汉军孤注一掷。 楚国也不得不与之一战,因为他们都知道,颖阴县的城墙,是挡不住飞石车的。 “陛下!” 文丑似想到了什么,恭敬抱拳道:“眼下战事将起,末将望您以大局为重,前往中军总览全局!” “属下附议!” 审配闻言也朝袁基恭敬行礼。 “吾等附议!” 一众将领也纷纷恭敬抱拳。 战场之上本就刀剑无眼,而面对飞石车更是如此,他们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能容袁基有失。 第460章 赵云提议,开始攻城! “诸位爱卿不必如此!” 袁基闻言摆了摆手,面容正色道:“此役,乃是我大楚立国之战,朕作为一国之君,又岂能安居中军?” “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审配面色一变,身子也压低了几分,他没想到陛下好像要来真的。 “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文丑等人闻言也是一脸忐忑,再度出言劝阻。 “朕意已决,诸位无须再言!” 袁基看着远处汉军,面色肃然道:“朕知晓自己在做什么,然楚国并非我袁氏之楚国,而是大楚所有子民的楚国,朕的性命是命,但将士们的性命,也同样是命!” “将士们奋勇抗敌,朕亦能提刀上阵,这一步,朕不能退!” “更何况!” 说到这里,袁基看着文丑等人,满是信任道:“在朕身边还有诸位骁勇之士,朕又有何所惧?” “吾等誓死护卫陛下!” 文丑等人见陛下这样说,心中感动的同时,纷纷抱拳高喝,眼中满是满是战意。 审配闻言也不再多言,陛下把话说满,他要是再劝,那就是拆台了。 “正南!” 袁基朝审配吩咐道:“中军就交给你了,按计划行事即可!” “属下领命!” 审配虽然也很想留下来,但他知道自己的责任,只得朝袁基恭敬行礼应是。 另外一边,北军。 “哒哒哒!” “哒哒哒!” 一名斥候策马来到赵云傅燮身边,恭敬抱拳道:“启禀校尉,颜良大军于五里外驻足不前!” “在探!” 赵云二人对视一眼,前者开口道。 “喏!” 斥侯恭敬抱拳,随后调转马头。 “子龙!” 傅燮面色肃然道:“看来这颜良,也不是鲁莽之辈!” “嗯!” 赵云闻言微微点头,遥望西北开口道:“颜良手中兵马不少于四万,但多为步卒,想来他不会驻足太久!” “不过!” 说到这里,赵云转身看了一眼身后将士,提议道:“北军乃百战之师,又是精锐铁骑,被动防守只会于北军不利,不若你我向太尉请命,主动出击,冲杀颜良所部如何?” 董卓让他们率领北军为后军,其目的自然就是为了防备颜良,甚至还表示,若颜良敢来,就让北军击溃颜良所部。 现在颜良来了。 只是还没完全来。 赵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因为一旦前军开始攻城,颜良等人必定会往前推进。 “可以先向太尉请命!” 傅燮闻言沉吟道:“但何时出兵,还需一个时机!” “就依南容兄!” 赵云微微点头,旋即吩咐太史慈前往中军。 朝廷中军。 董卓一身戎装立于战马之上,统帅着五千精锐铁骑,听到北军的请命,几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申时。 “启禀太尉!” 马腾快步来到董卓身前,恭敬抱拳道:“飞石车以安置完备,随时可以攻城!” “好!” 董卓闻言抬头望向城楼,沉声道:“即刻发起进攻,今夜我大军就要扎营于颖阴城内!” “喏!” 马腾恭敬抱拳厉喝。 片刻之后。 杨定于马腾二人,各自立于一处高位,手中擎着一面战旗。 “来了!” 城楼上袁基等人面色凝重,自然也发现了马腾杨定二人,要说心中毫无波澜,那也是不可能。 “轰隆隆!” 一道激越的战鼓声响起,杨定马腾二将把手中战旗举高,随后悍然挥下,脸色涨红暴喝道:“放!” “喝!” 随着战旗落下,早已准备好的投石手,一同发力猛地拽下绳索。 “刷刷刷!” 一枚枚石弹升空,朝着颖阴城激射而去。 “呼呼呼!” 石未至,声先入耳。 “嘭嘭嘭!” “咔嚓!” 一枚枚石弹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所过之处如地裂山崩,楚国将士虽伏于城墙之后,但城墙被石弹击出的裂纹,却让他们明白,再这样下去,这座城池定然守不住。 “文丑!” 袁基对此沉声喝道。 “喏!” 文丑闻言恭敬抱拳应是。 “再放!” 马腾杨定二人再度挥下战旗。 “小小颖阴城!” 董卓看着被石弹肆掠一遍的城楼,不屑道:“又岂能抵抗飞石之威,本太尉倒是想看看,这袁基还有什么花样!” 另外一边。 胡赤儿和樊稠领着五千人马,同样看到了城楼的状况,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惬意之色。 因为他们两人的任务是登上城楼。 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这根本就没有多少难度。 董卓后方,北军。 “哒哒哒!” “哒哒哒!” 斥候再度归来,恭敬抱拳道:“启禀校尉,颜良已率贼兵来袭,如今距此地或不足三里,兵马逾过三万!” “不必再探!” 赵云闻言让斥候回到队伍,胯下战马缓步向前,左手一勒缰绳,银枪斜指长空清喝道:“将士们,随本将冲锋!” 话落,赵云一马当先。 “杀!” 身后傅燮太史慈等人,领着铁骑长啸一声紧随其后。 “轰隆隆!” 转瞬间,奔腾的铮铮之声传遍四野,行出一里之际,北军已凝成冲锋之势。 二里之外。 “快停下来!” 颜良正领着四万大军,朝颖阴城奔袭,突如其来的铁蹄之声入耳,感受到地面传来的动静,让得他面色狂变大喝出声。 “哗啦啦!” 片刻之后大军停驻,然而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看到了前方的北军。 “汉朝北军为铁骑!” 颜良忍着心中的忐忑,沉声喝道:“我军多为步卒,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尔等各自结成战阵,借助地利射杀北军!” “北军铁骑,即便再强!” “但兵马不过万余,吾等却有四万精锐之师,优势在吾!” “备战!” 快速说完之后,颜良暴喝出声。 “喏!” 一众将士闻言大声齐喝,旋即纷纷开始安排。 “这些北军定是疯了!” 颜良看着不足三百步的北军,面上满是愤恨之色,他怎么也没想到,北军竟然回主动出击。 以步卒对骑兵,颜良自问没有高顺那种本事,也没有武侯府那种军备,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陛下身上。 “杀!” 赵云伏在战马之上,目光锐利,看着三百步外有些慌乱的兵马,手中银枪捥出一道枪花,随后呈起手之势。 “杀!” 身后的一众将士,自然也看到了贼兵的骚乱,面上满是冷酷之色。 第461章 马腾身死,强弩之威! 就在北军冲锋的当口。 马腾杨定两人完了第二轮发射,或许应了一切的恐惧,都源于自身火力不足那句话,虽然飞石车的准头不怎么样,但千座飞石车同时运行,其威势也堪比天崩。 此时的城楼之上。 “打了老子这么久!” 文丑操控这一张大黄弩,弩矢直指两百步外高位处的马腾,眼中满是暴戾之色,咧嘴道:“你们也该付出代价了!” “再放!” 马腾见第三轮石弹配备完备,面色张狂意气风发大喝出声,手中战旗再度挥下。 他从戎这么些年。 就今天这一战最为过瘾,看着远处摇摇欲坠的城墙,马腾心中满满的成就感。 “嗯?那是什么?!” 就在马腾重新立起战旗,遥望颖阴城墙的时候,一道快若闪电的弩矢,落入了他的眼中。 “咻!” 马腾脑海中还带着疑惑,眼神却渐渐变成绝望,微微垂首看着左胸的血洞,却再也无力抬头。 “不好,有强弩!” 弩矢在穿过马腾身体以后,再度飞射而出,被一名眼尖的士卒发现,当即惊呼出声。 “这么远哪里来得强弩?” 就在身边士卒还在疑惑的时候,后方再度传出哗然,因为他们也发现了弩矢,而且弩矢还被殷红的鲜血包裹。 “快,快看看何人受伤!” 一名小将接过弩矢,面色狂变不已,因为此地距离城墙足有三百步,而且他还知道,这不是他们军中的军械。 “不好,是寿成将军!” 小将顺着城墙望去,瞬间就发现了马腾的异常,面色焦急的同时,语气中也充满了慌乱。 “嘀嗒!” “嘀嗒!” 一滴滴血液滴落马腾脚下,而马腾的身体却握着战旗屹然而立,只是此刻他,早已神光涣散再无生息。 “踏踏!” “踏踏!” 一名士卒快步行上高台,看着已经死去的马腾,面色煞白道:“寿成将军身中弩矢,已经丧身了!” “哗~!” 消息一经传出,周边一片哗然。 这一战才刚刚打响,他们这边就战死了一名骁将,这让原本战意高昂的他们,士气为之一滞。 “杨定将军小心!” 另一处高台,杨定正疑惑马腾在搞什么的时候,一名士卒快步跑了过来,将马腾身死,对面有强弩的消息告诉了他。 “什么?寿成死了?!” 杨定听了面色一变,心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要知道他们的位置,距离城墙足有两百步,一般制式军械弓弩,不可能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 “嗯!” 那名士卒闻言重重点头,开口道:“贼兵中有强弩,听校尉言,其弩攻伐之能,或逾三百步,还望将军小心应对!” “本将知道了!” 杨定咽了咽口水,朝士卒摆了摆手,随后目光死死的盯着城墙,终于在一处位置发现了异常,旋即面色为之一黑。 “放!” 深吸口气,杨定再度挥下战旗,但目光却没离开那处位置,若不是飞石车准头一般,他真想命人集火攻击那处。 “好像被发现了!” 文丑看着杨定望向他这里,不由咧了咧嘴,旋即看了眼空中的飞石,喃喃道:“被发现又能如何?” “砰砰砰!” “噗嗤!” 一枚枚飞石溅射,所过之处掀起阵阵破空之声,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城墙,不少地方再也坚持不住轰然倒塌,后方的没有遮掩的士卒,及个倒霉的直接沦为石下亡魂。 “寿成死了!” 董卓看着前来中军禀报的士卒,面色也阴沉的吓人,旋即沉声道:“传令下去,命樊稠,胡赤儿回军,樊稠接替寿成之责,胡赤儿统领铁骑,本太尉今日要摧毁整个颖阴城,来为寿成陪葬!” “喏!” 一名传令小将恭敬抱拳应是。 樊稠在收到军令的时候,也是面色一黑,他没想到马腾竟然死了,更没想到,会由他接替马腾。 片刻之后。 马腾的尸体,以及弩矢被送到董卓面前。 “袁基竟还藏有此物!” 一旁李儒抢先接过弩矢,目光微凝看了片刻,面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文优!” 董卓挥手命人将马腾尸体带下去,随后朝李儒问道:“此弩是何来历,竟有如此之威?” “主公!” 李儒看向颖阴城,面色凝重道:“若属下没有猜错,此物乃有别于寻常大黄弩的大黄叁连弩,传言李广将军曾用此弩,以不过三千兵力,对阵四万匈奴控弦,最终以李广将军操控大黄叁连弩,射杀匈奴王而取胜!” “李广此役,我也听说过!” 董卓面沉如水,开口道:“传闻此弩若是抛射,其攻伐可至四百步,咱们的飞石车,好像成了人家的靶子!” “那也未必!” 李儒闻言摇了摇头道:“此弩威力惊人,然凡所重弩,与强弓一般,非常人所能使用,只是属下没想到,袁氏有如此杀器,竟然会这么快就将其暴露出来!” “文优言之有理!” 董卓听了以后神色一缓,开口道:“袁基有此弩在手,想来会为此役增添一些变数!” “……” 李儒缓缓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马腾身亡之际,北军铁骑携冲锋之势,如奔雷般冲向颜良所部。 “一百步!” “八十步!” “放箭!” 看着越来越近的北军,颜良咆哮出声。 “咻咻咻!” 随着颜良话落,数千箭矢瞬间升空,朝北军激射而去,然后又有一些箭矢零零散散的射出,看得颜良面色一沉。 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本就步卒的他,加上仓促应战,能做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 “铿锵锵!” 看着箭矢袭来,赵云手中银枪轻点,将周遭的箭矢截断。 “唏律律!” “啊!” “嘭嘭!” 身后一些运气差的北军,战马中箭以后,直接以脸着地,彻底失去战斗力,但更多的北军,却是继续冲阵,这些箭矢对他们造成的影响十分有限。 “再放!” 颜良厉喝出声。 “咻咻咻!” 这回的箭矢倒是比前次更好,但面对不知二十步的北军,他们并没有太好的办法。 “不可与汉军正面交战!” 颜良大喝道:“即刻让出通道,共汉军冲杀,待汉军势止,便是吾等回击之时!” 说完,颜良便带着亲兵防备了起来,他们逃肯定不能逃,战也肯定站不过,颜良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麾下,少损失一些兵力。 第462章 铁骑冲阵,刘三刀亡! “轰隆隆!” “杀!” 眼看双方短兵相接,赵云一马当先,手中银枪带着点点寒芒,欲饮敌军之血,然而前方的贼兵却直接乱了起来。 不待他靠近,就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而两边却有盾兵结成阵势。 “此等伎俩,当真不值一哂!” 赵云见状之后,嘴角不由掀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旋即一勒缰绳,胯下战马通灵,目标直往敌方盾阵。 “不好!” 颜良见此目眦欲裂。 “杀!” “锵锵锵!” 赵云一声长啸,手中银枪横扫间,将盾阵中刺出的兵戈尽数荡开。 “唏律律!” 胯下战马一跃而起,带着赵云悍然撞入敌方军阵。 “嘭嘭嘭!” “咔嚓!” 数面盾牌被战马踏破,数名敌军还没挥刀,便被这股巨力撞飞在地。 “杀!” 面对袭来的兵锋,赵云怡然不惧,手中银枪挥动间,数名敌军成功抢下亡魂,为战马荡开一条前路。 “轰隆隆!” “哈哈,京师上将邢道荣来也!” 随着赵云开路,身后北军纷纷鱼贯而入,邢道荣位于左侧,入阵之后张狂大笑,手中梨花开山斧舞得虎虎生风,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完了!” 右侧军中的颜良见此,面色满是灰败之色,旋即目光一厉,沉声道:“将士们,随本将截断北军骑卒!” 他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他的这四万人马,根本不够北军绞杀。 逃,逃不过。 战,只能以人命去填。 麾下兵马虽强,但终究是初出茅庐,初经战阵,他必须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要不然大军溃败,等待他的也唯有一死。 “杀!” 说完,颜良战刀指天面色决绝,朝赵云身后的北军冲了过去。 “杀!” 身后将士见主将如此,也纷纷面色凶厉的冲了过去,他们被秘密训练了数年,就是为了今日的扬名于世。 不少人心中打定主意。 就算是死,也要在北军身上啃下一块肉来,要不然如何对得起陛下的栽培。 “铿…噗!” “杀!” 颜良凭借着过人的武艺,快速斩杀一名北军,随后面色狰狞厉喝连连,为麾下的将士提升了一些士气。 “杀!” “嘭嘭嘭!” 楚国将士也纷纷效仿颜良,欲以自身之力抵挡正值冲锋的铁骑,然而他们大多的遭遇,便是被铁骑撞飞。 而这一幕,也看得原本跃跃欲试的士卒头皮发麻。 “斩马腿!” 就在这个时候,颜良的厉喝声再度传来。 “杀啊!” 这些新兵蛋子闻言,不由目光一亮,他们并不是不强,而是初上战场遭遇颓势,有些六神无主。 而大将颜良,无疑是他们效仿的目标。 “噗!” “嘭嘭!” 随着越来越多的楚国士卒,开始对北军战马下手,虽然取到的成效一般,但也比初战之际要好上许多。 “贼将!” 处于后方的刘三刀,见颜良骁勇,不过片刻便击杀了数名北军,当即策马狂奔上前,厉喝道:“让某刘三刀来会会你!” “刘三刀?!” 颜良见刘三刀装束,知道对方也是一名将领,面露不屑道:“无名小卒而已,也配入本将之耳!” “找死!” 刘三刀闻言目光冰冷,凶戾道:“当吾取下汝项上人头之际,希望汝还能如此大言不惭!” “死!” 颜良面上不以为意,实则却小心的防备着刘三刀,见对方靠近之后,当即欺身而上悍然挥刀。 “锵!” 两刀相交火星四溅,颜良仰着身子,借着巧力解去了刘三刀的悍然一击,旋即一击斜斩,砍断了对方战马后腿。 “唏律律!” 刘三刀战马受创,哀鸣一声轰然倒地,而他自己一个驴打滚翻身而起,并没有受什么伤势。 “好贼子!” 看了一眼坐骑的惨重,刘三刀目光的盯着颜良,怒不可遏道:“汝伤吾爱马,当需汝性命来偿!” “噗嗤!” 颜良斩杀一名北军以后,不屑道:“汝连胯下战马都胡不住,也配为将?” 经过方才的交锋,颜良已经知道,对方不是他的对手,但他更清楚,此际不是和比拼武力的时候。 也正如他所说。 对方虽是汉军将领,但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介无名之辈,对于汉军将领,他只知道典韦张飞,关羽赵云等人,其他的根本就不值得他上心。 “给吾死来!” 刘三刀忍不了颜良的轻蔑,暴喝一声之后,又提刀杀了过去。 “汝若想死,本将成全你!” 颜良刚刚躲过一名铁骑的冲锋,见刘三刀又杀了过来,恼怒不已的他,直接朝对方杀了过去。 “来的好!” 刘三刀见状也不含糊,手中战刀悍然劈下,刀光如雪直奔颜良面门。 “铿!” 颜良同样一刀回击,嘲弄道:“力道不够!” “死!” 刘三刀没有理会对方,直接收刀再战。 两人交战数合,刘三刀也从原本的攻势,转为守势,心中明白颜良的武艺,的确在他之上。 看着奔腾而过的袍泽,刘三刀知道自己大意了,他错估了对方的实力,同时也高估了自己。 北军将士大军冲锋。 也不可能因为他而停下来,因为一旦失去的冲锋的优势,北军想要战胜贼军,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两人交战二十余合,刘三刀此时一如强弩之末。 “锵锵锵!” “死!” 颜良手中战刀狂舞,一刀刀劈向刘三刀,而刘三刀顽强格挡的同时,只得不住后腿。 此时的战场,已经进入白热化。 赵云等人领着铁骑,快速的绞杀着楚国步卒,楚国步卒虽然还有抵抗之力,但北军胜利,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死!” “死!” 正面魇战的颜良与刘三刀,在交战三十余合以后,两人几乎同时大喝。 颜良目光暴虐,一刀斩向刘三刀脖子。 而刘三刀目光凶厉,眼中带着决然之色,知道挡不住颜良一刀的他,直接放弃抵挡,手中战刀横扫对方胸前。 “老子成全你!” 当颜良发现对方意图之后,想回身已经来不及,直接一刀砍下了刘三刀的头颅。 “噗嗤!” 刘三刀的战刀,亦是划破颜良的胸铠,还在有甲胄相互,要不然颜良必死无疑,可即便有着甲胄,颜良此际也受了不轻的伤势。 “可恶!” 看着胸前被划破的战甲,以及不住流血的伤势,颜良恼恨不已。 第463章 飞熊军出,强弩阻路! 公元190年,十月初二。 酉时,豫州颍川郡。 颖阴城外,一枚枚石弹升空,朝城楼激射而去,此时的颖阴西面城墙已然面目全非,满是一片残垣断壁之状。 然而董卓并没有下令登城。 后军的消息已经传来,北军可以拿下颜良所部,只要他必败无疑,此役朝廷必胜。 颖阴城内。 七万训练有素的大军,立于长街之上。 “陛下!” 审配行至袁基身侧,面色凝重低声道:“颜良大军只怕已身陷囹圄,今日已不宜再战,属下提议,将大军撤回临颍之后,再从长计议!” “正南不必多言!” 袁基看了审配一眼,沉声道:“正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战场之上本就瞬息万变,我楚国此时撤退,或可为楚国保留一定的实力,但汉军势必愈发强盛!” “是以,此战不能退!” “哪怕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吾也在所不惜!” 这一战,他本就没有多看好。 但作为立国之战,也容不得他退缩。 只要他能同汉军正面交锋,并且取得一定的战果,天下世家势必会消除对刘氏的忌惮,从而转投楚国。 所以,即便这一战他输了,只要他自己没死在战场上,那在其他方面,却是他赢了。 “陛下英明!” 审配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他之所以提议撤退,也并非是觉得他们没有一战之力,而是他担心袁基的安危,现在袁基战心坚定,他自是不会多言。 片刻之后。 文丑也从城楼撤了回来。 “如何?” 不待文丑出言,袁基率先问道。 “回陛下!” 文丑闻言恭敬抱拳,面带不甘道:“自汉将马腾死后,其余汉将对末将多有防备,是以末将,并未找到出手的机会!” “很好!” 袁基闻言面色一缓,开口道:“只要汉军将士有心防范,在战场之上就会束手束脚,汉军士气必再落三分,文丑将军可称居功至伟!” “当不得陛下谬赞!” 文丑面色一红再度抱拳,但心底却很是受用。 “文丑!” 袁基摆了摆正色道:“强弩为奇兵,不出则已,一击必中,你做的很好,今日之役尚未结束,强弩营暂由你来执掌!” “陛下!” 文丑闻言疑惑道:“若末将执掌强弩,那冲锋之将又由何人担任?” 强弩营才三百人,在文丑看来,如果以他为将,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 “文丑将军多虑了!” 不待袁基出声,审配开口道:“董卓所部皆为精锐铁骑,我楚国铁骑若与之正面交锋,实为不智之举,是以此役为固守之战!” “固守之战?” 文丑微微蹙眉,朝袁基抱拳道:“原来陛下早有安排,末将领命!” “朕曾言,此役若胜!” 待文丑退下去,袁基一勒缰绳,战马踱步了起来,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朕必以救命之恩,以国士之礼,厚报诸君,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建功立业,尽在此役,汉室不仁,背信弃义,我大楚应运而生,讨伐汉室,乃顺天应命!” “铿!” 说道这里,袁基抽出佩刀高举,面色涨红大喝道:“此役,我大楚必胜!” “大楚必胜!” “大楚必胜!” “大楚必胜!” 一众将士闻言,无不执戈高举,放声齐喝。 “擂鼓!” 随之袁基一声令下,激越的战鼓声从颖阴城内响起,紧接着颖阴城门大开,一列列楚国士卒,手持盾牌战刀,从城内行出。 此时的颖阴城外。 董卓也做好了安排,投石手被撤回,翻身上马就是一名精锐的铁骑。 “这袁基好大的胆子!” 遥望着颖阴城门,董卓面色古怪道:“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以步卒硬扞我军铁骑,他以为他有陷阵营吗?” “传令下去!” 董卓沉声道:“命郭汜李傕领三千飞熊军为前军,胡轸杨定二人领两万铁骑为中军,董越和胡赤儿领一万铁骑为后军,即刻绞杀叛逆袁基!” 他可不准备给袁基布阵的时间,有飞熊军开道,他找不到袁基哪来的胜算。 “轰隆隆!” 战鼓声随之响起,为此役拉开了帷幕。 “兄弟们!” 飞熊军统领郭汜李傕二人对视一眼,前者抽出战刀,沉声喝道:“今日,咱们就让叛贼们知晓,咱们飞熊军的厉害,随我杀!” “杀!” 李傕等一众飞熊军闻言,纷纷齐声咆哮,眼中满是嗜血之色,催动战马朝城门而去。 “轰轰轰!” 重甲铁骑出动的声音,比之石弹的天崩地裂犹过不及,两军相隔虽不足三百步,但也足够令重骑兵进入冲锋状态。 “早就防着你们了!” 文丑看着远处的飞熊军,面上带着一抹嘲弄之色。 “放!” 随着文丑一身令下,三百强弩营将士,每人配备三张蓄势待发的重弩,闻言纷纷拨动弩机。 “咻咻咻!” 三百弩矢平射而出,弩矢带着一抹银白的寒芒,快如闪电般朝飞熊军呼啸而去。 “噗…噗噗!” “唏律律!” “锵!” 一枚弩矢穿过战马脖颈,再穿透士卒前胸,眼看就要再度朝李傕袭来,李傕挥动战刀将其格开,面色狂变怒喝道:“好胆!” “唏律律!” “噗噗!” 似连锁反应一般,就在李傕格开弩矢的同时,飞熊军又有百余袍泽坠马。 “唏律律!” “啊!” 随之袍泽的人仰马翻,飞熊军的冲锋之势为之一滞,李傕郭汜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与侥幸。 “再放!” 文丑见将士们已经准备好,便直接下令。 “混账!” 郭汜李傕催动战马冲锋,看着再次激射而来的弩矢,面色变得分外难看。 “锵!” “噗嗤!” 郭汜一刀截断射来的弩矢,然而即便如此,弩锋依旧洞穿战马,最后被他的甲胄阻拦在外。 一个驴打滚爬起来的郭汜,感受到胸前的疼痛,面色煞白双眼通红,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待三波弩矢放完以后。 文丑直接领着强弩营撤退。 而此时的飞熊军,再也没有原来的冲锋之威,对方只是三轮弩矢,便带走了近三百袍泽,这让他们分外小心。 “兄弟们!” 李傕见士气有些低迷,暴喝道:“逆贼重弩虽强,但势必数目无多,随我杀,为袍泽报仇!” “杀!” “为袍泽报仇!” 飞熊军将士们闻言不由目光一亮,士气也比之前好上了许多。 第464章 颜良战死,魇战连连! “轰轰轰!” 此际飞熊军距离楚军不过百步,双方都在不停的接近对方。 “踏踏踏!” 楚国前军顶着盾牌,悍然前行。 “飞熊军怎么这么慢?” 中军胡轸杨定二人目露疑惑,心底也有些焦急,他们虽然也是铁骑,但和飞熊军相比,胜在机动性强,但防御力和破阵能力,则要差上不少。 现在飞熊军的速度降了下来。 眼看就要短兵相接,他们担心这样下去,只会白白浪费了铁骑的优势,更担心飞熊军因此陷入泥沼。 “放箭!” 看着再度加速的飞熊军,楚国前军万箭齐发,以求减缓对方的冲锋。 然而这些箭矢射在飞熊军身上,基本是不痛不痒,少有人因此受伤。 “轰轰轰!” “嘭……咔嚓!” 转瞬间飞熊军与楚国前军相撞,楚国前军的盾阵宛如纸糊,被飞熊军野蛮撕裂。 “杀!” 飞熊军入阵以后,一个个化身猛虎,手中战刀挥砍间,楚国士卒根本无能抵抗。 紧接着杨定领着中军加入战场。 “杀啊!” 楚国士卒连连败退,但也被杀出了凶性,加上铁骑冲锋不足,没过多久便形成了白刃战。 另外一边。 颜良领着四千大军结成圆阵,北军宛如饿狼游弋四方,似乎只要寻到时机,就会冲上来咬上一口。 “将士们!” 看着原本的四万人马,如今能聚在这里的只剩四千,颜良深吸口气,沉声道:“吾辈从戎之士,征战沙场,为国尽忠,马革裹尸乃是宿命!” “大汉不仁!” “吾等奋勇而起,只为推翻汉朝,共建大楚盛世!” “为了大楚,为了陛下!” “战!” 说完,颜良面带决然离开中军,领着亲兵朝东方而行。 “战!” 一众士卒见此,也纷纷高喝出声,他们本就是袁氏最精锐的部曲,被秘密训练了数年,袁氏为天的思想,更是深入骨髓,至于朝廷的天子是谁,他们并不关心。 现在袁氏立楚。 他们自然是楚国最坚定的拥趸。 “杀!” 赵云浑身浴血,见对方战意坚定,清啸一声之后,直接率领铁骑冲向颜良。 “杀!” 颜良见赵云杀来,眼中没有多少波动,指挥着将士抵挡的同时,自身也死死的盯着对方。 “为了大楚,战!” 最终颜良以自身的性命,在将士的配合下,斩杀了赵云的战马,临死的时候,只来得及高呼了一声。 “为了大楚,战!” 颜良的死亡,并没给楚国士卒带来颓势,反而让激起了他们拼死的决心,因为颜良,文丑在楚军的定位太过超然。 可称军中的擎天巨柱。 而且比起文丑,颜良不论是对待麾下,还是威望都要高出一筹。 “好可怕的袁氏!” 傅燮一边杀敌,心中也是震动不已。 颜良的四万大军,给他们带来了沉重的上亡,若不是他们见机得早,没有才用固守之策,若不是赵云,太史慈二将冲锋无敌,他们这一万北军,还真可能被颜良留在这里。 而且敌军的韧性。 更让傅燮心惊,他不知道这些兵力是从何而来,只知道袁氏的大军,若都是如此,只怕朝廷就真的危险了。 华灯初上。 北军与颜良的战役落幕。 “哒哒哒!” 就在赵云等人准备清点伤亡的时候,一名士卒行至近前,翻身下马恭敬抱拳道:“见过两位校尉,太尉有令,北军若还能再战,请即刻前往颖阴支援!” “什么?” “难道太尉败了?” 诸将闻言面色为之一变,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名士卒 。 “子义,即刻备战!” 赵云朝太史慈吩咐了一声,随后看向那名士卒,开口道:“稍后再于吾细说!” 说完赵云便翻身上马。 “道荣,备战!” 傅燮看向一脸疲惫的邢道荣,随后也跟着赵云。 半晌之后。 赵云和傅燮二人,领着三千可战之士,朝颖阴城奔赴,邢道荣请命负责伤兵。 原来董卓还没有败。 只是遭遇的情况,却比北军更严重,颖阴城西门,不比赵云等人开辟的战场辽阔,骑兵的机动性受到压制。 可即便如此。 董卓也有足够的信心取胜,毕竟就算被压制,骑兵终究是骑兵,然重弩的出现,成为了军中骁将的噩梦。 光是赵云所知。 军中校尉的军职,便有马腾,董越,李傕三人战死,校尉以下的都尉,军司马战死得更多,这对士气的影响可想而知。 现在双方进行白刃战。 楚国士卒借助着兵力上的优势,竟然与董卓部斗了个旗鼓相当,稍有不慎或有战败之危。 所以董卓才会派人前来,看看赵云等人的情况。 颖阴城外。 战场上,每时每刻都有着数十人死亡,杀伐之声反沸盈天。 董卓和袁基二人。 各自安坐于中军巍然不动,似乎对于己方的兵势极为自信。 “陛下!” 远方传来一股震动之感,审配面色凝重,低声道:“想来是北军到了,颜良将军只怕是凶多吉少!” “战争本就如此!” 袁基面色肃然道:“颜良的亲眷,我楚国必定厚道,所有战死将士,家中农税全面,若为佃户者,当与府衙登记造册,由府衙分发良田美地!” “我楚国,虽不如武侯府财大气粗!” “但我袁基,却绝对不会薄待任何一位从戎之士,若府衙有违,举族而诛!” “陛下圣明!” 审配闻言恭敬行礼。 “北军来就来吧!” 袁基望向战场,淡淡道:“此役之后,汉室短时间内,难有再战之期,这就是我楚国的机会!” 这一战本可以避免。 但袁基却不欲那般。 他就是要让汉室的大军,杀他麾下的士卒,双方结成血仇,有利于他的统治,更有利于引导民心。 只要这一战不要败得太惨。 那就是他袁基胜了。 “杀!” 赵云一马当先,杀人战火纷飞的战场。 “颜良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一旁傅燮高喝出声,将颜良的脑袋奋力的丢了过去, “哗~!” “颜良将军死了?” “我不信,颜良将军奋勇无敌,怎会死于敌手?” 听到傅燮之言的楚国士卒,心神俱震,面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第465章 战事落幕,董卓怨怒! “什么?兄长死了!” 没过多久文丑也收到了噩耗,面色狂变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兄长怎会如此轻易死去?” 颜良和他情同手足,同为袁氏将军,他们两人的关系最好,现在忽闻对方死讯,文丑有些接受不了事实。 “还请文丑将军节哀!” 士卒面色悲痛道:“适才汉室的射声营校尉傅燮,将颜良将军的首级掷出,如今想来已送去陛下那里!” “傅燮,傅南容!” 文丑闻言怒不可遏道:“当真大了他的狗胆,某兄长就是战死,他竟然还要亵渎兄长的尸身,看某不杀了他,为我兄长报仇!” 月上枝头。 颖阴城战火依旧。 残酷的战场,如烈火烹油。 袁基数度出来鼓舞士气,为楚国士卒增添信心,有着袁基的存在,颜良就算死了,那也只能为楚军增强仇恨。 “咻!” 一支弩矢穿越人群,朝傅燮激射而去。 “噗!” “唏律律!” 傅燮早有防备,但依旧被弩矢洞穿小腿,战马受创坠地。 “保护将军!” 一旁亲兵见状,连忙上前接应傅燮。 “杀!” 楚国士卒见傅燮落马,当即朝傅燮这边涌来,欲夺取军功。 “看你还不死!” 文丑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旋即也不敢停留,在士卒的掩护下,带着弩机转换到其他位置,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的射杀汉将。 到了这个时候。 早已备好的重弩,已经用尽。 现在整个楚军之内,唯有他一人可以使用强弩,但也是异常疲惫,每一支弩矢都弥足珍贵。 翌日,时值十月初三。 寅时之际,大战仍旧进行。 现在场中的战马渐少,双方都是刀来枪往,都在心里憋着一口气,谁先泄气,谁就战败。 原本董卓的五万大军。 此时已不足两万五。 袁基此役投入十一万兵马,如今只得四万有余,然双方谁也没有罢手的意思。 破晓十分。 袁基见战场上楚国士卒,占据这一定的优势,当即下令鸣金收兵。 “陛下,这是为何?” 审配闻言面露不解之色。 “目的已经达到,此战止!” 袁基没有过多解释,他心中非常清楚,现在就算把汉室大军斩尽杀绝,最后只会令他被世家掣肘。 在战下去,变数不说。 自身的损失,也会超出他的预期。 “喏!” 审配闻言面露恍然。 随后一道灌耳的金铁之音传出,楚国士卒如潮水般缓缓撤退。 “主公!” 朝廷中军,李儒面色凝重道:“袁基撤兵了,咱们也撤吧!” 双方魇战了七八个时辰,加上袁基人多势众,追击显然不可取,也没有那个能力。 “文优!” 董卓面带感伤,语气复杂道:“你说此役,是我胜了吗?” 这一战他没有亲自下场,毕竟年龄到了岁数,地位到了极处,也不适合再提刀上阵。 “自然是主公胜了!” 李儒闻言赶忙出声。 “袁氏,好一个袁氏!” 董卓面色凝重,不甘道:“袁氏谋划数年之功,暗中培养的士卒不下十万,此役尽数投入战场,袁基当真好大的魄力!” “最可恨的是重弩!” “害某痛失数名爱将!” “这让某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此役看似袁基撤兵,看似朝廷胜了,但某心中清楚,此役是某败了,还连累了北军一同败了!” “……” 李儒闻言没有说话,袁氏秘密藏兵十万,这种事情谁也不会想到,其精锐程度,更是令他震撼。 现在这种结果。 只能说是非战之罪,而袁基即便得胜,那也是惨胜。 “鸣金吧!” 董卓看着战场上,那些不欲追击的士卒,也明白他们无力再战。 卯时五刻。 袁基在收兵以后,也不做耽搁,直接率领三万大军放弃颖阴城,朝临颍城开进。 辰时,董卓中军迎来了一位客人。 “太尉!” 曹操一脸疲惫,眼中满是懊悔道:“你的意思是,我来晚了?” 他昨天在知道荆州归楚以后。 心中也知道,朝廷必须要做些什么,然而陈国他也没什么把握攻取,于是同陈宫商议,决定避开袁遗的斥候,从大棘乡连夜赶往颍川。 没成想,却是来迟了一步。 “不错!” 董卓打起精神,开口道:“昨日之役,从申时持续到今日卯时,历时八个时辰,双方阵亡将士逾七万,本太尉带来的大军,如今只得两万,甚至会更少,袁基或还有三万兵力!” “对方手里……” 把双方的兵力,以及袁氏的重弩,给曹操讲速一遍之后,董卓便不再多言。 “嘶!” 曹操得知数名斩将身亡,连射声校尉也身受重伤,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看了董卓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怜悯之色。 他不敢想想。 若是他的那些兄弟还在军中,要是被强弩射杀几个的话,他该有多难过。 “太尉!” 想到这里,曹操询问道:“不知这强弩,可有破解之法?” “难!” 董卓摇了摇头道:“五石强弩,好比五石硬弓,三百步内人马俱穿,两百步内视甲胄于无物,想要防御又谈何容易?” “军中能擅用五石强弓者,又有几何?” “……” 曹操闻言也不再多说,心中不由沉重了几分,战场之上有文丑这种家伙,当真是防不胜防,更难受的是,他们没有五石强弩的工艺。 毕竟和强弓相比。 不论是准头,还是省力程度,重弩都是上上之选。 “看来袁基,成势了!” 沉默半晌之后,曹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心底也打消的追击的想法,因为他的麾下虽然没有经历战事,但也同样人困马乏。 “若非卢植匹夫!” 董卓似想到了什么,怒道:“袁基又岂能出雒,得亏老夫当初还以为,卢植名扬海内,乃是天下少有的清廉名士,更是忠心朝廷的忠贞之人!” “只是心中的坚持,与老夫不合!” “谁曾想,他竟助袁基逃离雒阳,与袁氏更是一丘之貉,当真是气煞老夫也!” 董卓越说越气,特别是袁氏把袁基,如何离开雒阳的消息公布以后。 那就更气了! 毕竟当初的袁基,可就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得亏卢植出雒之际,他还去目送了一番,现在回头一想,董卓就不由满脸羞愤。 卢植前脚一脸忠臣本色。 后脚就带袁基出逃的做法,也令董卓恨透了卢植。 “……” 曹操闻言抿了抿嘴,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评价,世家的人情世故,与关系网络,他本就深有体会,虽然心底也有些怒卢植不争,但他也不能在这里肆意评价对方。 第466章 羊续徐庶,曹操荀彧! 曹操在得知这场战役始末以后,并未在颍川多做停留,巳时之际便领军回归兖州。 而这场令天下观望的战争。 也随着袁基撤军,消息飞速传往四面八方。 日近黄昏,荆州。 南阳,宛城西北角。 夕阳聚,孙坚大营中军。 此时的中军大帐之内,只有孙坚孙策父子二人。 “策儿,你看到了吗!” 孙坚将手中公文置于桌案,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子,面色愉悦道:“这就是袁氏隐藏的实力,即便硬扞朝廷的五万雄师,依旧得以游刃有余,甚至从容而退!” “父亲!” 孙策闻言迟疑道:“此役不是袁氏败了吗?” 他们原本就准备去与袁基会合,但却在一个时辰前,收到了袁基传来的消息,以及战事的结果。 袁基十一万兵马,对阵朝廷五万兵马,自身折损七万余,而朝廷还有两万左右的可战之兵,在孙策看来,无疑是袁基败了。 “呵呵!” 孙坚摇了摇头,起身笑道:“谁告诉你袁氏败了?” “大汉养士数百年!” “加上先帝荡平诸乱之威!” “其王师的兵势,又是何等锋锐?” “今袁氏立楚,没有选择据城而守,而是正面与朝廷王师相抗,战到此种程度,那便是袁氏胜了!” “因为通过此役,会让天下人明白!” “大汉的王师,并非战无不胜,也能让天下人明白,楚国有强盛之资!” “你说,袁氏哪里败了?” 孙坚从戎十余载,自然明白兵势的重要性,要是让他带现有的两万余荆州兵马,正面对上王师,只怕一个北军便足以将他覆灭。 “父亲言之有理!” 孙策闻言面露恍然,旋即目光火热心潮澎湃道:“如此说来,这大汉的天,真的变了!” “变了?” 孙坚反驳道:“这大汉的天不是变了,而是已经裂开了!” “前有三州归楚,后有王师损失惨重,楚国大势已成!” “朝廷若想平定楚国,非数年之功不可得!” “嗯!” 孙策闻言缓缓点头,喃喃道:“这中原的天,的确是裂了!” 十月初四。 此役消息为周遭百姓所知,一时间众说纷纭,有的人认为袁氏将亡,也有的人认为朝廷示弱。 反正各执一词,各有各的道理。 南阳书院。 “这一天还是来了!” 羊续听着学子们的讨论,面上没有多少变化,但心底却也为汉室感到忧心,他不同于卢植孔融,在被朝廷委任授学以后,他便辞去了身上的职务。 “学生见过老师!” 就在羊续转身,正欲离去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羊续闻言转过身子,看向身前这名衣着儒生袍服,却显干净利落的青年,笑着开口道:“元直,适才他人都在谈论时局,你为何不参与其中?” 这名青年。 正是他授学以来收下的学生。 对方虽出身寒门,初见之时还带有一股游侠气,但其聪慧灵敏,勤奋好学,在羊续眼中,却是一块璞玉。 “学生学而未成!” 徐庶摇了摇头,恭敬道:“却是不敢妄议天下大事!” “不错!” 羊续见此面带欣慰的点点头,开口道:“那你此时喊住老夫,既不为请教,亦不为清谈,想来定然是馋了!” “跟老夫走吧!” 说到这里,羊续转身而行道:“你小子上次带来的兔子,为师还没吃完!” “哈哈!” “果然逃不过老师慧眼!” 徐庶闻言目光一亮,笑着追了上去。 …… 同一天时间。 双方交战的结果传入雒阳。 刘协在得知消息以后,并没有多评价什么,下旨擢升赵云为左中郎将,傅燮身受重创,以后可能上不了战场,于是被擢升为虎贲中郎将。 太史慈代替赵云,为长水校尉。 邢道荣代替傅燮,为射声校尉。 战死的刘三刀马腾等人,也都被刘协封关内侯,爵位由嫡长子继承。 最后就是配备兵员。 如今长水,射声两营损失惨重,需要从八关调动兵力补充兵员。 同时刘协给了赵云两万兵力,太尉董卓同样配齐两万,为此,朝廷差不多抽空来大半八关兵马。 而募兵令也被发了出去。 兖州,陈留郡。 大棘乡,兖州军营。 中军大帐内,荀彧,曹操,陈宫三人分而落座,似在谈论着什么。 “文若先生!” 曹操面色凝重道:“如此说来,徐州也或将为叛逆所踞?” 他没想到,他就出去不过三日光景,青州就宣布脱离大汉,青州刺史焦和尊袁基为帝,而徐州则被楚地裹挟。 稍有不慎,大汉就会失去徐州。 “不错!” 荀彧缓缓出声,面上也满是凝重之色。 “文若先生!” 陈宫看向荀彧,迟疑道:“冀州还有三万五千兵力,可能东击青州?” “冀州的确可以出兵!” 荀彧开口道:“但短时间内,并不能解徐州之危!” “战吧!” 曹操目露寒意道:“待飞石车制成,兵发豫州,之后再徐徐图之,只要有豫州在手,袁基战线过长,必不能防,如此朝廷才能找到可胜之机!” “飞石车虽凶猛霸道,但袁基手握重弩……!” 陈宫的话没有说完,他相信两人明白他的意思,袁家藏着这样的杀器,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哪怕有飞石车攻城。 但重弩可直射三百步,最重要的是,袁基还把这些重弩用来斩首,这让不少将士人人自危。 “顾不上了!” 曹操摇了摇头,面色沉重道:“若真让袁基拿下徐州,那将会与朝廷,形成东西分治之局,到了那个时候,谁还能遏制袁氏?” “不拼一次,吾不甘心!” 他还准备再有几年,就带着一群老友前往海外,没曾想袁家,却在这个时候开始搞事。 此时距离武侯出关不过四月。 距离天子登基还不足月。 大汉的江山,就直接进入了风雨飘摇,这让曹操如何不气。 “也好!” 荀彧闻言起身道:“徐州不可守,豫州亦不可守,孟德将军领军攻打豫州,吾当前往徐州坐镇,大汉的局势,容不得徐州落入叛逆之手!” “文若先生保重!” 曹操和陈宫对视一眼,纷纷起身朝荀彧行了一礼,他们没有出言挽留,也明白此行的危险,但他们找不到理由劝阻。 “保重!” 荀彧朝二人回礼,兖州的情况他也看了,有曹操在,他相信对方可保兖州无虞。 “徐州还是太过危险了!” 待荀彧离开以后,曹操似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道:“当得为父亲修书一封,让他们来到兖州才是!” 第467章 陈珪陈登,袁术出动! 徐州,下邳郡。 下邳城,一座奢华府邸。 凉亭之内,一名儒袍老者和一名青衣青年对坐品茗。 “元龙!” 老者抿了一口茶水,开口道:“袁氏的信件你也看了,依你之见,我下邳陈氏该如何选择?” “父亲!” 陈登摇头正色道:“若将大汉分为十三州,如今一州归武侯,四州归袁,还余下八州!” “然幽州,并州,益州,交州皆为边远之地,四地之外胡寇丛生,中原若安还好,一旦中原乱起,北地与南地皆难安稳!” “幽并二州更是首当其冲!” “如此来看,朝廷只余四州无忧,然徐州为四战之地,恐沦为袁氏疆土,此消彼长之下,袁氏之大势,已不可阻!” “是以,我下邳陈氏!” “没得选!” 说完,陈登为父亲斟了一杯茶。 这名老者正是陈登之父,陈珪。 陈珪乃士族出身,其叔父于熹平六年位列三公,自身现任下邳国,国相一职。 徐州陈氏,乃天下少有的衣冠世家。 也是天下少有的名门望族。 而陈珪本人,在年少之际便与袁术为友,其身世可见一斑。 “元龙!” 陈珪在听了儿子的话以后,不由微微蹙眉道:“你可是信了袁基之言?” “父亲!” 陈登摇头道:“士纪公信中真假与否,于陈氏而言并不重要,但汉室对世家磨刀霍霍,却是肉眼可见,以孩儿看来,与其拳汉,不如投楚!” “至少士纪公的刀!” “不会如汉室那般决绝!” “更何况,我陈氏想要守住徐州之基业,汉室显然不会应允!” 至于袁氏的袁基,会不会骗天下世族这个问题,陈登心中早有明悟,但和汉室相比,在这场大势之下,他还是倾向于投袁。 “哎!” 陈珪闻言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心中充满了复杂,对段修弄出来的书籍,也是有些恼恨,要不是因为书籍,他陈氏断然不会投袁。 而大汉也早已中兴。 是夜,豫州。 汝南郡,汝阳。 袁氏族地,一处庭院之内。 “尔等干什么吃的?” 袁术大发雷霆道:“一个小小的刘备,你们都处理不掉,尔等让吾如何像陛下交代?” “更恼人的是,尔等竟然连人都没见到,当真是……”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关口,麾下执掌的暗卫,竟然没有处理掉刘备,而且连对方的面都没见上。 益州的重要性。 袁术又怎么会不清楚。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只怕会影响大兄的计划,这让他如何不气。 “滚!” 发泄一通的袁术,一甩袖袍怒道:“下去之后,每人领三十杖!” “谢公子开恩!” 二十余名劲装男子闻言如蒙大赦,赶忙行礼之后,从地上爬起离开了庭院。 “公子息怒!” 待众人离开以后,张闿纪灵二人才出声劝慰。 “张闿!” 袁术深吸口气,沉声道:“曹嵩那老家伙就交给你了,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错!” “属下领命!” 张闿闻言恭敬抱拳应是。 “去吧!” 袁术摆了摆手,面色凝重朝纪灵道:“想来刘备已经入蜀,趁着大兄还未回归,纪灵去点两百人马,随吾出行!” “喏!” 二人恭敬抱拳应是。 待两人离开以后,袁术抬头望月,喃喃道:“如今朝廷损失惨重,我当去送卢公最后一程!” 一个时辰之后。 袁术等人借着夜色离开了汝阳。 翌日,袁基领军回到汝阳。 看完袁术留下的书信,袁基并没有多少在意,关于诡道,成则喜矣,不成也不会忧恼。 正午之际。 稍作休息的袁基,便召集文武议事。 并且把关于的士卒的惠政,以及阵亡将士的抚恤,都做了极为详尽的安排,有武侯府明珠在前,袁基自然知道怎么做。 是以袁基对楚国士卒的福利。 就是武侯府士卒的削弱版,但即便如此,也比汉军士卒的待遇高上三分,而颜良这是被拿来千金买马骨。 被袁基追封为列侯。 食邑三千户。 爵位由其嫡长子继承。 随着袁基对士卒的优待政律发出,麾下将士无不感激涕零,他说的那句国士相报,也在颜良身上得到了体现。 百姓们都觉得袁基这人能处,有爵位他真的给。 十月上旬。 武州,天武城。 段修府邸,大堂内文武齐聚。 “吾等参见武侯!” 见段修入内,众人起身恭敬行礼。 “诸位免礼!” 段修龙行虎步进入大堂,最后大马金刀坐于主位,面色带着一抹笑意微微抬手,开口道:“都坐!” “谢武侯!” 众人恭敬回礼,旋即直起身子各种回到原位。 “武侯!” 待众人落座,贾诩起身朝段修行了一礼,恭敬道:“据户部日前统计,如今武侯府治下十二州,天武六州百姓,为百二十万户,六百万口,西域五州百姓,为三十六万户,百二十万口,凉州百姓为五十六万户,三百四十万口!” “嗯!” 段修闻言微微颔首,询问道:“天武六州之地,原汉人百姓几何?” “回武侯!” 贾诩抿了抿嘴,恭敬道:“汉人百姓逾三百五十万,佛教奴役有八十余万,并未在统计之内!” “不错!” 段修闻言看向孙乾,面色带着一抹赞许之色。 武侯府治下贵霜的原住民,在灭佛之前少说也有六百多万,现在直接被孙乾砍死了一半,只能说不愧的礼部。 孙乾察觉到段修的目光,只觉有些头皮发麻。 其他人闻言。 也有不少人暗自咽了咽口水。 “文和!” 段修看向一脸恭敬的贾诩,正色道:“适才本侯发现,治下民户虽众,然却人丁不旺,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武侯律早已修订了婚律,可是有不从之人?” “武侯!” 贾诩闻言嘴角微抽,迟疑道:“媒氏由吏部执掌,属下亦无从所知!” 随着段修话落。 戏志才身后的锦服青年面色一变。 “公达!” 段修微微一愣,旋即不动声色的看向荀攸,他也时候才想起来,这个时代是有官媒的,职位名称就叫媒氏。 这个职位,就是专门给百姓家,单身男女牵红线用的,哪家有适婚男女,在媒氏那里都有记录,毕竟自古以来无媒不成婚。 想到这里。 段修不由想到前世的自己,要是那个时候也有官媒…… 第468章 在修婚律,郭嘉郑益! “武侯!” 见段修把目光望来,荀攸起身恭敬行礼道:“今武侯府治下,自婚律公布以后,有九成以上的百姓,都各自喜结连理,还有一成百姓,实为年纪之故,他们大多无意成婚!” “那可不行!” 段修闻言摇了摇头,开口道:“即便是年纪大了,那也得有个人照顾才是,老弱独居乃是大忌,媒氏下去以后,当从这方面着手,处理老者独居的问题!” 他还没修养老院,这些因为年纪大了,老伴死了,又没有子女的老人,他也得想办法安排才是。 “武侯仁慈!” 众人闻言纷纷行礼,面上也赞同段修的说法。 “属下领命!” 荀攸恭敬行礼应是。 “对了!” 似想到了什么,段修沉吟道:“既然说到了婚律,今治下又无青黄之患,你们下去以后,女子适婚年纪改至十六岁,如此也能避免一些惨剧发生!” 他倒是想把年龄提高至十八岁。 但这个时代的平均年龄,却也是他不得不考虑的问题,不过十六岁也算核理。 “属下领命!” 荀攸等人对视一眼,恭敬行礼应是。 “武侯!” 待荀攸贾诩退下来以后,夏良起身恭敬行礼道:“据下面来报,治下本月又添五处矿藏,其中有三座乃是铁矿,如今府库玄铁充盈,属下提议,或可制成铁锅,造福治下百姓!” 自段修高炉炼钢以来,武侯府的军械就进入的量产模式,再加上正规化的普及,制造速度也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在座的官吏府邸。 自然是用上了铁锅,但百姓却还没有。 这个时代,不比神州陆沉的那个时代,那个时候汉人每十户,共用一把菜刀,得亏后世很多人为铁木真洗白,要知道元朝时期,连百姓都是正经八百的划分成了三六九等,汉人的地位不提也罢。 想到这里,段修有点忍不住,想回关内屠一遍草原。 “准!” 段修同意了夏良的提议,开口道:“但不论是铁矿,还是玄铁售卖,都必须是官营,这个口子不能开,你心中可要有数!” 他倒不是担心造反,而是因为商业,粮铁盐之流的事物,必须掌握在官府手里。 “属下明白!” 夏良恭敬行礼应是。 “武侯!” 糜竺起身恭敬行礼道:“自新五铢钱流入坊市之后,天武各地的商道,也有所起色……” 两个时辰之后。 议事结束,郭嘉一路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奉孝,你等等!” 荀攸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家伙,当即叫住了对方。 “不知公达先生有何赐教?” 郭嘉闻言面色一白,转身一本正经的看向荀攸。 “你少来这一套!” 荀攸出声道:“如今你已及冠,更是入仕武侯府,后院也该添置新人,若不然下次议事,武侯可要点你名了!” “公达,先别说这个!” 郭嘉满脸讨好道:“城南新开了一家春风得意楼,你知道吧,今日在下便带你去快活一番,那花魁……” 不待郭嘉说完,就感觉身子一冷,转头望去戏志才,孙乾等人正满脸寒意的盯着他。 而荀攸的神色,也变得玩味了起来。 “咳咳!” 郭嘉干咳一声,面容正色道:“公达,你看这一时之间,我上哪去找后院之主,不若再宽限一些时日如何?” 他表示自己还没浪够,对原异国女子的见识也还是太少,所以暂时还不想成婚。 “上哪里找,你自己清楚!” 荀攸面无表情的看着郭嘉,毫不留情道:“我只知道,你若不能再旬月内成婚,我就花大价钱,亲自给你安排一个,听武侯曾言,那昆仑奴就不错!” 说完,荀攸也不理会郭嘉,自顾从其身侧踏出。 “志才!” 待荀攸离开以后,郭嘉这才看向一脸古怪的戏志才,舔了舔嘴两眼放光道:“你可知那昆仑奴为何物,听武侯的意思还不错,原来是哪一国的,头发是什么颜色?” “噗~哈哈哈!” 戏志才闻言再也绷不住,直接大笑出声,一旁孙乾郑益国渊三人,也一脸怜悯的看向郭嘉。 “怎么?” 郭嘉将四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也有股不妙的预感。 “昆仑奴为何物,我原本也不知晓!” 笑过之后,戏志才满脸打趣道:“不过后来听武侯出言,才发现自己有幸见过一面,那……” “你此言当真?” 听完以后,郭嘉只觉心中一阵恶寒,面色紧张道:“这天下间,竟有通体漆黑如墨之人?” “人?!” 戏志才闻言摇了摇头,想到武侯在提起昆仑奴之际,那面色恶心又满是嫌弃的神色,开口道:“武侯言之为奴,可算不上人,想来日后大军东征,昆仑奴必为我军夷灭,你小子要再不成婚,别怪公达先生给你安排一个黑奴妻子,你要相信我,公达先生他真干得出来!” “呕~!” 郭嘉忍不住一阵干呕,想到黑奴为妻的场景,更是令他头皮发麻。 “奉孝,你这是做什么?” 戏志才一脸诧异道:“别觉得恶心啊,我还想着,到时候抱一下黑奴侄儿呢,你要坚持……!” “哈哈哈哈!” “……” 不待戏志才说完,原本还有些觉着恶心的孙乾三人,直接忍不住大笑出声,因为他们都想到了那个画面。 “别,别说了!” 郭嘉面色发白连忙求饶,喉咙滚动一番之后,开口道:“这成婚便是,那公达先生也太狠了!” 有一个通体黝黑的子嗣是什么体验? 反正他郭嘉不想去体验就是。 “这才对嘛!” 郑益揽着郭嘉的肩膀,一脸豪爽道:“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跟武侯律和公达先生作对,能有啥好果子吃?” “说吧奉孝!” “你喜欢什么发色的小娘?” “这也能挑?” 郭嘉闻言微微一呆,只觉自己发现了了不起的东西。 “自然!” 郑益循循善诱道:“不论是黄色,褐色,紫色,白色,银色,金色的小娘,我都能给你找到,如果你想找橘黄色,深紫色,深褐色等等之内的小娘,你可以问公佑,他那儿一定有!” “好哇!” 郭嘉闻言面带恍然,看向孙乾等人道:“我就说每次去春风得意楼,你们都说下次,原来你们竟如此藏私!” “公佑,你礼部还缺人不?” “志才,咱们打个商量,比如说把我调去礼部!” “益恩……” 随着郭嘉的一波操作,四人直接败退而走。 第469章 徐州局势,袁基慷慨! 十月初七,是夜。 徐州。东海郡。 郯城,刺史府邸。 大堂内,陶谦接待着刚刚到来的督军御史。 “陶使君!” 荀彧身着御史官服,面色稍显疲惫,但眉宇间目光炯炯,看着陶谦道:“你是说,徐州治下最强世家并非陈氏,而是汉室族亲?” “不错!” 陶谦面容正色道:“东海刘氏,传自东海王刘强之后,莒县刘氏,传自齐王刘肥之后,彭城刘氏……广陵刘氏……下邳刘氏……!” “除刘氏以外!” “下邳陈氏,想必荀御史也清楚!” “广陵郡亦有,蒋,雷,谷,鲁四氏!” “海西徐氏……兰陵萧氏……” “……” “治下原本还有两个豪族,一为临淮鲁氏,二为胊县糜氏,不过这两家,于在下上任之初便已西迁!” 花了半个时辰功夫,陶谦把徐州治下,各大世家豪族的情况,都如数家珍的说了出来。 “陶使君!” 荀彧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询问道:“今徐州可战之兵几何?” “荀御史!” 陶谦面色难看道:“徐州兵力原有三万,但经朝廷裁军以后,现在兵力为两万,但在下能调动的兵力,实际上只有一万七,这还是在下使用了一些手段!” “下邳陈氏根深蒂固!” “在下不论用什么方法,对方都可以各种理由回绝,想来已是有不臣之心!” “是以,在下虽然接到了圣旨!” “面对徐州的四战之地,亦是无能出兵伐逆!” 作为行伍出身的陶谦,自然也保持着行伍作风,手段颇为强硬,但面对陈氏,以及现在的局势,他却不敢做得太过。 “在下明白了!” 荀彧点点头,起身朝陶谦行礼道:“在下这就前往下邳,彭城,奉高,开阳三地,就要有劳徐使君费心了!” 彭城与豫州相连,泰山奉高西邻兖州,北接青州,琅琊开阳与北面青州相邻。 徐州一马平川,少有险地可守。 所以这些重城,也就成了唯一的防线。 “下官必尽力而为!” 陶谦起身回礼,看着不做休息荀彧,面上也带着些许敬佩之色,知道事态紧急的他,并没有出言劝对方多休息。 “告辞!” 两人再度行了一礼之后,荀彧离开了刺史府。 府外五百羽林郎。 和数十名西凉护早已做好准备。 荀彧踏上车舆,吩咐道:“即刻前往下邳!” “喏!” 张飞恭敬抱拳,旋即沉声道:“出发!” 府邸外。 陶谦目送荀彧的队伍缓缓远去,眼中充满了期待,期待对方此行可以顺利,也对接下来镇守徐州,充满了信心。 “使君!” 一名中年将领行至陶谦身边,看了一眼远去的车队,迟疑道:“你说,咱们能守住徐州吗?” “守不住也要守!” 陶谦沉声道:“若徐州再失,只怕这天下将不复汉姓,这让我如何对得起先帝?” “曹豹!” “本使君予你五千兵马镇守开阳,哪怕你死在那里,也定要保开阳不失,明白吗?” “末将明白!” 曹豹闻言恭敬抱拳。 “我也该前往彭城,去会一会袁绍!” …… 翌日,荀彧抵达下邳。 在靠近下邳城之际,才发现城门紧闭,视乎并没有让他们入城的意思。 “好一个陈氏!” 荀彧放下车帘不再多看,开口道:“先退回良成县!” 城楼之上。 陈珪父子二人看着下方羽林郎掉头,脸上也满是复杂之色。 “元龙!” 陈珪淡淡道:“今日吾拒朝廷御史入城,我陈氏已经没有退路了!” “父亲!” 陈登面色坚决道:“道不同,不相与为谋,我陈氏没得选,改天换地也定会在士纪公手中达成!” “嗯!” 陈珪微微点头,转身道:“荀彧定不会就此罢休,郡内的世家,也该站队了!” “孩儿明白!” 陈登闻言深吸口气,恭敬行礼应是。 豫州,汝南郡。 汝阳县,袁氏府邸。 大堂之内,袁基于主位安坐,下方楚国文武两分。 “启禀陛下!” 阎象出列恭敬行礼道:“自您举义伐汉以来,近日有数名猛士率众来投,可见楚国乃民心所向,众望所归,您看是否接见一番!” 袁基自然无不应允。 片刻之后,几名虎背熊腰,身着戎装的汉子进入大堂。 “草民郑宝,杨蕤,张多,雷簿,许乾,张勋,陈兰参见陛下!” 七人行至中央,朝袁基单膝跪地恭敬抱拳。 “诸位英雄免礼!” 袁基起身双手微抬,爽朗道:“快快请起!” 对于这七人他虽然没见过,但对他们的底细却非常清楚,他们少则带了上千人马,多则带了上万人马来投,他又怎么会将其拒之门外。 “谢陛下!” 七人面色潮红恭敬抱拳之后,这才起身垂首而立,袁基称他们为英雄,让得他们颇为受用。 最后,袁基给他们安排了校尉一职,带来兵力最多的郑宝,则给了一个前中郎将的职位。 一番封赏,大家都非常满意。 “启禀陛下!” 随后审配出列,恭敬行礼道:“如今军功以统计完毕,其中骁勇将士,有陈到司马斩首百五一级,高览司马斩首百一三级,韩荀司马斩首九六级,朱灵司马斩首六三级,蒋奇司马斩首五九级,李丰司马斩首四七级,高干都尉斩首三五级……” “嘶~!” 听着审配的汇报,大堂内不少文臣武将不由倒吸凉气,特别是新来的七名将领,在听到陈到,高览,韩荀三人的战绩以后,眼中也满是震动之色。 “好好好!” 袁基闻言连道三个好字,俯瞰着一众文武,当即下令封陈到为虎贲中郎将,高览为前将军,韩荀为右将军,朱灵将奇二人为左右中郎将,李丰高干为校尉,其他斩首二十级以上者为都尉。 楚国初立。 袁基自然要尽快完善军政框架,所以封赏起来也毫不吝啬。 “陛下圣明!” 随着袁基话落,下方百官直接原地高潮,武将们更是心潮澎湃,不少人恨自己没有参与到此前一役。 因为他们知晓,袁基这种慷慨也只是暂时的,那些受封赏的将领,是取到了第一波从龙之功的红利。 第470章 欲谋徐州,吕布许褚! 入日之际,楚国议事结束。 书房内,袁基阎象审配三人正在议事。 “如此说来!” 袁基抿了一口茶水,含笑道:“下邳陈氏,已经做出了选择,文若只怕要白跑一趟了!” “徐州乃楚国必争之地,彭城更是朕心中的皇城所在,万不可有丝毫差错!” “下去以后!” “命虎贲中郎将陈到,领李丰,张勋两名校尉,率一万兵马前往下邳!” “命前中郎将郑宝,领雷簿,高干两名校尉,率一万兵马前往广陵!” 彭城乃原项羽王城,徐州虽然是四战之地,但彭城在地理上的优越性,却是得天独厚的。 只有拿下了徐州,楚国才能将治下连成一片,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才能真正的做到与汉室分庭抗礼。 “陛下英明!” 二人闻言恭敬行礼,对于立都彭城的选择,他们没有意见,因为他们早就商议过此事。 “陛下!” 审配恭敬道:“今豫州可战之兵为九万,两位中郎将此去,又会带走两万兵力,面对汉室的增兵,臣提议,命孙坚将军,于南阳虎视河南尹!” “如此一来!” “汉室必不敢冒进,也可为楚国夺取徐州谋得时日!” “朕准了!” 袁基沉吟道:“并责令孙坚,于荆州募兵五万,合共七万大军,汉室若拆八关兵力攻打豫州,那便让孙坚便宜行事!” 现在他几乎放弃了颍川郡,但豫州与徐州于袁基而言,地位也几乎同等,两州都是不可丢失的存在。 “陛下!” 随后阎象又给袁基,推荐了一些人才,如杨弘,张昭,张竑,田丰,沮授等。 与此同时。 杨彪于朝堂上的言论,也在中原各地传播,引得不少欲投袁氏的世家,再度犹豫了起来。 是夜,徐州。 琅琊郡,开阳县。 琅琊王刘容府,一处庭院内灯火通明。 “好小子!” 曹嵩看着手里的书信,没好气道:“到了这个时候,倒是想起了老夫?”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曹嵩脸上却隐有一抹欣慰之色,自家好大儿虽然不听话,但对于孝道方面,还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父亲!” 旁边一名青年出声道:“大兄向来洞悉局势,见微知着,他既在信中言明徐州乃险地,那定然不是无的放矢!” “臭小子!” 曹嵩抬头看了青年一眼,笑骂到:“老夫还没有老糊涂,徐州局势如何,又怎会不知,只是你那大兄死脑筋,老夫倒是希望袁氏来把老夫囚禁,看你那大兄会作何决议!” “父亲莫要说气话,袁氏乃是逆贼!” 青年闻言赶忙出声相劝。 “你小子也是死脑筋!” 曹嵩闻言恼怒道:“滚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 作为一个世家之主,他考虑的从来不是叛逆与否,事关家族传承大事,曹嵩只会选择有利家族的一方。 “孩儿告退!” 青年见父亲有发怒的架势,赶忙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翌日清晨。 曹嵩对主人家琅琊王刘容,提出了辞行,他虽然嘴硬,但涉及自身安危,加上儿子的主动相邀,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刘容自然再三挽留。 但曹嵩去意已决,并且给刘容言明利害,希望自己的老友,能与自己一同前往兖州。 刘容虽然有些意动,但最终还是没有答应下来,只得目送曹嵩的车舆远去。 武侯府治下。 雍州,贵山城三里之外。 “胡车儿!” 吕布看着胡车儿,一本正经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贵山城和平乱军的弟兄,就交给你了,切记不可堕了武侯府的威名,若有朋自远方来,当既来之,则安之,你记住了吗?” “将军放心!” 胡车儿面无表情,恭敬抱拳道:“末将记下了,定不会堕了武侯府的威名!” “不错,孺子可教也!” 吕布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面上满是欣慰之色。 说罢,调转马头朝东面而行。 “平乱军诸将士,恭送奉先将军回归天武!” 胡车儿看着吕布的身影,眼眶微红,恭敬行礼大喝。 “平乱军诸将士,恭送奉先将军回天武!” 身后一众将士闻言,也纷纷抱拳齐喝。 “走了!” 吕布闻言微微勒住缰绳,胯下战马为之一顿,最后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欣慰的声音自得他一人可以听见。 一旁许褚见到这个场景。 同样也是眼眶微红,只觉眼前的吕布,瞬间变得高大起来。 “仲康不必羡慕!” 察觉到许褚的目光,吕布面色肃然道:“正所谓见贤思齐,你见到文韬武略的本将,自然会想着与本将相较,如今你的武艺已触及无双之境,只要随本将熟读论语,来日定能成为如本将这般,文武双拳的儒将!” 对于武侯给他派来的将领。 吕布还是非常喜欢的,对方不但武艺出众,更关键的是,对方对他的论语很感兴趣。 所以。 他也非常愿意,把许褚带着身边,随时聆听他的教诲。 “末将不敢!” 许褚闻言朝吕布拱了拱手,自谦道:“将军对论语的感悟,已至化境,末将还是差了许多!” “仲康有哪处不明,无妨说与本将,这样也能让你尽快掌握学识!” 吕布闻言大手一挥,面上满是爽快之色。 “多谢将军,那末将就不客气了!” 许褚闻言目光一亮,觉着这慢慢长路,能与吕布将军一路论道,好像也是一件美事。 “尽管道来便是!” 吕布笑着点头。 “奉先将军!” 许褚也不做迟疑,询问道:“论语有言,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此言何解?” “不错不错!” 吕布闻言朝许褚投去一抹赞许之色,开口道:“此言本将初闻之际,也是参悟了许久,后来总算明其意,仲康有所疑惑,也是常理!” “此言之意!” “也就是说,把一件事情,交给人去办,人如果办不好,你就算把这件事情交给鬼去办,那鬼也定然办不好!” “原来如此,末将受教了!” 许褚面露恍然,随后出声道:“也就是说,人的能力,定然比鬼要强?” “不错!” 吕布捋须颔首。 “奉先将军!” 许褚再度问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何解?” “仲康啊!” 吕布闻言看向许褚,无奈道:“你能问出这话,本将就得好好说说你了!” “此言之意,乃是说,遇到小事不能忍,必须奋起反抗,否则就会乱大事!” “如此浅显的道理,本将对你有些失望啊!” “末将惭愧!” 许褚闻言面带惭愧。 “无碍!” 吕布摆了摆手,开口道:“仲康继续发问,本将今日,就要将自身对论语的感悟传授与你,以后……” 第471章 曹嵩身死,栽赃嫁祸! 十月上旬的最后一天。 兖州,泰山郡。 曹嵩从开阳出发,一路沿着武水官道北上,脚程也算不得多快。 在得知曹嵩欲经过境内,泰山太守应劭万分小心,命麾下一队将士前往护送。 南武阳。 位于鲁国与泰山郡中间,也是豫,兖二州的交界之处。 此时费城前往南武阳,武水河畔官道之上,正在进行着一场杀戮。 “尔等快快住手!” 曹嵩一脸狼狈,行至车舆之外,面色慌乱道:“尔等若是求财,老夫双手奉上,尔等若是为老夫而来,老夫当自缚双手,尔等又何必妄造杀孽!” 看着突然冲出来的黑衣人,曹嵩便知道大事不妙,可对方啥也不说,挥刀便砍,这也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半晌之后。 除却曹嵩以外的百余人,被黑衣人屠杀殆尽。 “曹嵩老儿!” 张闿提着带血的战刀,行至曹嵩身前,讥笑道:“你若身在开阳,吾等还拿你没辙,如今自己跑出来送死,却也是天意难违,要怪,那只能怪你命不好!” “德儿!” 曹嵩没听张闿说什么,而是面色悲痛抱着自己儿子的尸体,凄凉的声音,让人知道此时的他,根本无心他顾。 “踏踏踏!” “踏踏踏!” 就在张闿欲挥刀之际,一道马蹄声由远及近。 “首领!” 一名黑衣人快步行至张闿身边,开口道:“来了一群官兵,大概有二十余人,咱们该怎么办?” “来得正好!” 张闿闻言眼珠子一转,沉声道:“将那些官兵尽数诛杀,之后毁尸灭迹,咱们再带走曹嵩的浮财,让天下人知晓,曹嵩之死乃官兵见财起意所致!” 他两天前就来到了徐州。 但开阳城坚,又有大军镇守,加上曹嵩这老家伙还在琅琊王府邸,他想得手之后再嫁祸出去,基本不太可能。 谁知第二天曹嵩就离开了开阳。 现在更是来了一队官兵,这对张闿而言,无异于瞌睡来了送枕头。 “首领英明!” 一众黑衣人目光一亮,旋即快速行动了起来。 曹嵩在那名黑衣人过来的时候,便已经回过神,不待他眼中浮现生机,张闿的阴谋便让他彻底绝望,抬头目眦欲裂的盯着张闿,厉喝道:“尔袁家如此行事,难道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哟~老东西还有点见识!” 张闿目光冰冷,看向曹嵩的目光满是打趣之色。 “不过!” 不待曹嵩再言,张闿讥笑道:“是否天打雷劈,你这老东西是看不到了!” 说罢,张闿直接挥刀斩杀了曹嵩。 半晌之后。 “首领!” 一名黑衣人行至近前,恭敬道:“官兵已全部斩杀,此次行动并无漏网之鱼,折损了三十七名弟兄!” “这是吾等的命!” 张闿闻言,面色冰冷道:“将兄弟和官兵的尸体带走,现场处理干净,咱们即刻回归,以免节外生枝!” “喏!” 黑衣人恭敬行礼应是。 片刻之后,武水河畔官道上,百余尸体陈列,河水湍急如故,似乎一切都是那边平静。 日近黄昏。 一名面色煞白的百姓,进入南武阳,也打破了这座城池的平静。 县令亲自前往现场,得知曹嵩的身份以后,差点没吓晕过去。 待反应过来之后。 当即分别命人给太守应劭,刺史陶谦以及兖州刺史曹操传递消息。 第二天清晨。 刚刚进入府衙的应劭,便得知了曹嵩身故的消息,得知消息的他,当初一屁股跌坐在地,其表现比那位县令还要不堪。 “可有发现将士的尸体!” 回过神的应劭,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面色焦急的看向传信之人。 “将士的尸体?” 那名传信官吏闻言目露疑惑,旋即摇了摇头恭敬道:“回府君,现场除了曹公一家,以及曹公的侍者,并无将士的身影!” “不应该啊!” 应劭闻言面色一变,他知道士卒的脚程,按道理他派出的人马,应该与曹嵩汇合了才对。 “难道……?” 似想到了一种可能,应劭的脸色一变再变。 日暮之际,消息传如彭城。 在陶谦还不知曹嵩离开琅琊的情况下,直接知道了曹嵩身死的消息,而且还是死在了徐州境内,这让他觉得事情麻烦了。 有些人就如何进一般。 活着的时候,没人会太过在意,突然的死亡,却会给天下带来极大的影响。 陶谦当即给良成县的荀彧,传送了一封书信。 良成县,县衙府邸。 此时的荀彧,已经掌控了良成县。 县内可战之兵,加上他连日的忙碌,总算也凑齐了两千,配合羽林郎也算有一定的战力。 “文若先生!” 于毒快步进入大堂,面色难看道:“今日有三个世族,被国相府军攻破,只怕其他世家不敢在冒头了!” “无妨!” 荀彧摆了摆手道:“继续让人传递书信即可,陈氏在下邳树大根深,咱们想要与之相抗,就得挑起世家对陈氏的恨意,他们想取从龙之功,那就让他们去杀,我已安排翼德在县中募兵!” 现在下邳的世家与豪族。 都是荀彧拉拢的对象。 对方答不答应,对方是不是心向汉室,于荀彧而言都不重要,他不可能依靠世家来平乱,因为那样只会走光武的老路。 而陈氏,刚好可以为刃。 只有陈氏镇压了一些世家之后,才会让剩下的世家知晓,从龙之功不是那么易得,稍有不慎还会成为别人的功绩。 反正徐州的局势。 在荀彧眼中,也只能乱到这种地步。 翌日清晨。 荀彧收到了陶谦的书信,得知曹嵩身死以后,当即修书给曹操,劝其节哀,不能冲动行事。 十月十二,未时。 兖州,陈留郡。 大棘乡曹操军营。 “哈哈哈哈!” 中军大帐内曹操大笑而起,面色满是不可置信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父亲怎会身死?”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尔等都是在欺骗本将,本将岂能相信这等戏言!” “不可能……” 第472章 曹操出兵,兄弟连心! 看着曹操脸上满是不信,甚至还带着一抹玩笑之意,清明的目光中,却是有水意蕴藏不住,陈宫躬身行礼道:“人死不能复生,还请将军节哀!” “节哀?!” 曹操瞪着陈宫,挥手道:“节什么哀?尔等皆为戏言,哪来的节哀?” “都给本将下去备军!” “本将明日就要兵进豫州,征讨叛逆!” “……” 陈宫抬头看了一眼曹操,再度行了一礼之后便退出了大帐。 “噗通!” 待陈宫离去以后,曹操再也绷不住,精气神似被掏空一般跌坐在地,眼中的泪水再也隐藏不住。 “父亲啊~!” …… “哎!” 帐外并未走远的陈宫,面色凝重的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曹嵩因何而死,但也知道必定不是那么简单。 也就在这个时候。 徐州豫州传出一阵风声,言曹嵩之死,乃泰山太守应劭部将见财起意所致,在经过有心人的佐证,这条消息也传的有鼻子有眼。 反正这样的解释。 大家都认为说得过去。 日暮之际,大棘乡。 曹操营寨各处,大纛旌旗都挂上了白绫,微风拂过白绫飘摇,使得整个军营都显得分外压抑。 军营北面。 一处新设灵堂之内,曹操头裹白绫,身披丧服,跪坐于灵牌之前,陈宫于其后垂首而立。 “公台!” 曹操看着父亲的灵牌,满眼通红道:“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兵发豫州陈国,届时你我分兵而行,由我率军佯攻陈县!” “你领军前往沛国樵县,接元让及宗族回兖州,稍后我会修书一封,令元让等人做好准备,好配合公台行事!” 父亲的死,的确令他难过。 但也没有到昏头的地步,虽然他也不知道父亲的死因,但他知道,十有八九跟他自己有关。 “属下领命!” 陈宫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意外的看着曹操的背影,旋即深吸口气恭敬行礼应是。 翌日卯时。 曹操留五千大军坐镇大棘乡,自己和陈宫二人,带着两万五千兵马前往兖州。 辰时,大军抵达陈国柘县。 然柘县乃小县,袁遗也并没有在这里置重兵,见曹操大军来袭,拓县的守军当即鸟飞兽散。 之后曹操领一万五千兵马,置三万军列大纛,过柘河,目标直指陈国治所陈县。 而陈宫则率领一万大军,沿着柘河官道朝一百八十里的樵县而行。 四个时辰后。 曹操领军进入新平县,只要再往西南三十里,便能兵临陈县。 陈县,陈国治所。 城高五丈,引浪汤渠水为护城河,是豫州少有的坚城。 “曹孟德怒而兴兵!” 陈县城楼上,袁遗眺望新平开口道:“实为不智啊,本将倒是想看看,你曹孟德有何本事夺取城关!” 至于柘县和新平的丢失。 袁遗并没有放在心上,大国之战,只要有主城在手,那些小县本就弹指可下。 酉时,曹操再度领兵出发。 待曹操兵临陈县之际,天已经暗了下来,然而曹操视乎没有撤兵的打算。 于此同时。 沛国,樵县。 一处偏僻院落,曹仁夏侯惇等人齐聚,因为曹仁在数个时辰之前,就收到了曹操的书信。 然而他们在这段时间里,也没少被族老说道,是以,面对书信上的内容,曹洪面色有些挣扎,其他人则有些蠢蠢欲动。 “大兄需要我!” 曹仁看了三人一眼,正色道:“这回我不会再让大兄失望,族中妻子,长辈我会带走,大不了到了兖州以后,再负荆请罪便是!” “我也一样!” 夏侯惇闻言出声道:“当初若不是心忧妻儿老小,我也不会回来,现在大兄已经为咱们做到了这一步,我若再辜负大兄,那也太不是东西!” 说完以后,夏侯惇还有意无意的看了曹洪一眼。 “元让,你也别看我!” 曹洪本就敏感,当即表态道:“我是放不下族中基业,但我更相信大兄,都是过命的兄弟,你们不是不了解我的为人,既然族中无忧,我自然也和你们一起!” “不错,这才是好兄弟!” 夏侯渊闻言拍了拍曹洪的肩膀,面上满是认同之色,曹洪的确有些贪财和抠门,哪怕对他们也是一样,但对方在大是大非面前,也能知晓轻重。 “如此,咱们快去安排吧!” 曹仁笑着看向其他三人。 “好!” 三人重重点头,旋即开始下去行动。 他们四人作为曹氏,与夏侯氏的青壮代表,在族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因为他们是家族下一代的传承。 加上四人行伍多年,很快便掌控了家族武装,开始指挥着搬迁事宜。 面对族老的倚老卖老。 四人梗着脖子不为所动。 戌时。 陈宫率一万兵马抵达樵县,有着四人的里应外合,哪怕樵县城门紧闭,那也是如同虚设。 “见过公台先生!” “见过诸位将军!” 众人见面,陈宫脸上满是欣慰之色,身后跟着的士卒,在看向四人的时候,同样面色激动,毕竟这四位,都是他们以前的顶头上司。 “吾等恭迎子孝将军回归!” 一队将士行至曹仁身前,单膝跪地恭敬抱拳大喝。 “吾等恭迎元让将军回归!” 一队将士行至夏侯惇身前,同样单膝跪地齐喝喝道。 “吾等……” 接下了夏侯渊,曹洪两人,也被自己以前的老部下恭迎。 “兄弟们快快起来!” 曹仁见此不由双眼通红,心中感动与愧疚交杂,连忙上前将以前的袍泽扶起,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其人三人也差不多。 面对生死相托的弟兄,他们却在大战前夕做了逃兵,现在兄弟们的不怪与接纳,更让他们羞愧难当,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能让兄弟们失望。 另外一边。 曹操置三百门飞石车,于护城河外朝城楼猛攻,但陈县的城墙,也不是颖阴城可比,虽然石弹依旧无坚不摧,但短时间内也很难起到效果。 汝南郡,汝阳。 袁氏府邸,书房内。 “却是我错了!” 袁基看着手里的书信,面色淡然道:“曹嵩之死,的确会给曹操带来打击,但有着文若的存在,陶谦却是不会再生他念,看来想下徐州,唯有强攻一途!” “不过这曹孟德?” “是怒而兴兵,还是有其他阴谋?” 第473章 卢氏覆灭,张绣荀悦! “兄长!” 就在袁基陷入沉思,想着怎么处理曹操的时候,袁胤面色难看了走了进来,恭敬行礼道:“曹操的目标不在陈国,适才收到消息,陈宫率领大军沿柘水直下,曹操的目标是樵县,具体而言,他的目的是曹仁夏侯惇等人!” “呵呵!” 袁基闻言微微一怔,随后笑着摇了摇头道:“如此说来,曹操此番行军,也算有了一个解释,曹氏与夏侯氏两家,曹操想要,那就随他去吧!” “楚国此际!” “却是不宜调兵拦截曹操!” 对方近三万兵马,他派兵太少就是去送死,派多了其他地方就会出问题。 如今汉室大军在颍川休整。 光靠一个孙坚肯定牵制不了,袁基还没有那么天真,更何况对他而言,徐州才是当务之急。 “大兄英明!” 袁胤闻言虽然心底有些不甘,但他也知道,楚国这个时候,的确不适合四处挑起战火。 子时,曹操撤兵。 陈宫等人原路返回。 幽州,涿郡。 范阳县。 一处庄园内,刀光阵阵火光冲天。 袁术身着夜行衣,缓步踏入庄园,对周遭的喊杀声视若无睹,身侧纪灵护卫左右。 大堂内。 卢植面容枯槁坐于主位,下方一众家眷惊慌失措,聚成一团哭泣不止。 “报应,报应啊!” 看着眼前的场景,卢植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悔恨之色,他不是很确定,今日之祸是来自哪里,但他清楚肯定与他庇护袁基出雒有关。 就在此时。 “哈哈!” 一道快意的笑声在堂内响起,袁术进入大堂,爽朗道:“卢公言之有理,今日卢氏之祸,的确是报应!” “是你,袁公路!” 卢植见来人之后,面上满是不可置信,旋即便恢复过来,自嘲道:“某曾想过,来者或是袁氏,却没想到袁氏会派你过来,袁基好歹毒的心!” 卢府的护卫得益于卢植戎马半生。 远非寻常侍从可比,但今晚面对黑衣人,却成了一面倒的趋势,这就让卢植不得不怀疑袁氏。 因为在他看来。 当今天下,能有这般数量,且训练有素的刺客,只有皇室和蓄谋已久的袁氏,还有一个巡天司,不过他没有理由怀疑巡天司。 而皇室,最有理由对他动手。 现在来着是袁术,他就明白动手的不是皇室,而是那位被他带出雒阳的人。 “卢公说笑了!” 袁术笑眯眯的道:“今日卢氏之祸,乃是汉室绣衣御史所为,与袁氏毫无关系!” “卢公于大楚,相交甚厚!” “卢公于陛下更是有着救命之恩,陛下到时候,定会为您报仇的!” 说罢,袁术朝一旁招了招手。 “哗啦啦!” 一众黑衣人快步闯了进来,对着大堂内的家眷,就是一阵屠杀。 “哈…哈哈…哈哈哈哈!” 卢植听着袁术的话,只觉羞愤欲死,更是对不起朝廷,苍凉一笑之后抽刀自刎。 “这就死了?” “无趣?” 袁术上前检查了一下,嘴角掀起一抹不屑之色,当即冷声道:“下去巡视各处,以防漏网之鱼,各处庭院直接放把火烧了!” 自他火焚南宫起,袁术对防火就情有独钟。 “喏!” 一众暗卫恭敬抱拳应是。 半晌后,卢府已然成为一片火海,袁术在府外用鲜血书写了四个大字,随后率领暗卫消失在黑夜之中。 卢府外。 一众衙吏见黑衣人离开,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靠近卢府。 “国贼当诛!” 衙吏们见府外的四个血字,面色一阵变幻,谁也没有出声评价。 他们多为本地良家子出身,卢植不可否认是他们曾经的骄傲,虽然庇护袁基出城,让卢植的声望大损。 但那也只是在私底下。 而卢府的现状,加上这些血字,让得他们不少人在心中觉得,是朝廷所为,这些都不是他们可以胡乱评价的。 翌日清晨。 卢府满门被诛,府邸被焚的消息传递四方,其中不明真相的百姓纷纷叫好,觉得朝廷做得很对,对待国贼就应该这么干。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他们这种支持朝廷的言论,反而令朝廷背上了灭卢植满门的黑锅。 同一天时间。 曹操退回柘县,等待与陈宫等人汇合。 袁基命文丑,领三万兵马镇守汝南,而他自己则领一万大军前往沛国。 凉州,武威郡。 姑臧城刺史府邸。 荀悦和张绣两人相对而坐。 “这王师不行啊!” 张绣看着手里的公文,评头论足道:“五万王师,竟然被人家十一万杂兵,打成那副德性,实在是有些不该!” “若本枪仙出手!” “想来如今的袁氏,定然已被重创!” “看来得抽个时间,去见见这位师傅和兄弟都极为称赞的师弟,可不能让他堕了师门的威名!” “袁家成势了!” 荀悦没有理会张绣的吹嘘,而是面色凝重的看着手里的公文。 “成就成呗!” 张绣不以为意道:“反正武侯府已经脱离大汉,西域地域广袤,足以供养一方百姓,中原再是如何,也影响不到武侯府,因为天下无人敢对凉州挥刀!” “就是武侯的登基大典!” “没有我枪仙在场,不得不说是一种憾事!” “佑维此言差矣!” 荀悦摇了摇头,沉吟道:“中原战乱,的确影响不到武侯府,但却能影响到武侯!” “天下无人敢对凉州挥刀!” “但凉州,也无能超脱事外!” “荀使君何出此言?” 张绣闻言面露疑惑的看着荀悦。 “因龙雀,也因人心!” 荀悦看了张绣一眼,开口道:“若有朝一日汉室落败,坐山观虎的凉州,甚至武侯府都会参与进去!” “龙雀乃武侯之兵!” “若天子刘协,以龙雀开道,令佑维将军拳汉,佑维将军是遵还是不遵?” “这个…好像不能拒绝!” 张绣闻言嘴角微抽,脸上也浮现一抹讪讪之色,龙雀乃武侯配兵,对方拿龙雀来命令他,他的确不敢不从。 “不过!” 似想到了什么,张绣话音一转道:“龙雀在刘协手里,他若以龙雀开道,我为骜枪军统领,当为武侯收回龙雀,所以,龙雀只能用一次!” 到了武侯那种地位。 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的权柄,随意的交给别人使用,张绣要收回龙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第474章 徐州局势,袁氏之毒! “不错!” 荀悦闻言点了点头,看着张绣道:“看来佑维将军也想到了,只要龙雀还在中原一天,武侯府就没有超然事外!” “再有就是人心!” “不过对此,某暂时也参之不透!” 其实不是荀悦参不透,而是对面这货是一个妥妥的武夫,让他和张绣谈复杂的人心,那就相当于对牛弹琴。 “这样也好!” 张绣闻言也不在意,反而一脸跃跃欲试,眉飞色舞道:“若当真有那一天,我张绣当率领两万铁骑入关,如曾经武侯平定黄巾一般,到时候定让袁基知晓,我枪仙的厉害!” “佑维将军心中有数就好!” 荀悦面上毫无波动,甚至还抿了一口茶水,武侯府军政分治,他管不到对方,对方也管不到他,不过两人如今作为留守人员的最高层,该有的碰面也少不了。 十月中旬。 袁基与袁绍合兵两万,于沛国萧县安营落寨,对五十里外的彭城虎视眈眈。 陈到与陈登合兵两万,于下邳郡下邳县驻军,随时可以朝荀彧所在的良成,和陶谦所在的彭城出兵。 郑宝一路接收世家兵马,合共一万八千大军,于舆国县驻兵,广陵太守张超组织兵马守城,并朝荀彧发出求援。 萧县,汳水河畔。 楚国军营,中军大帐。 袁基坐于首位,下方审配,袁绍,高览,韩荀等人分而落座。 “陛下!” 高览恭敬抱拳道:“据斥候来报,良成荀彧已汇集五千兵马,广陵太守张超,携都尉臧洪据城而守,只怕广陵在短时间内难以建功,末将请命赴广陵,助郑宝一臂之力!” “高将军求战心切,朕心甚慰!” 袁基含笑道:“但广陵战事,有郑宝足矣,成良荀彧若动,只会令其成为瓮中捉鳖!” “不过青州,却是需要高将军走一趟!” “还请陛下吩咐!” 高览闻言面色一喜。 “好!” 袁基也不做犹豫,当即沉声道:“青州虽归属楚国,然焦和治吏有方,但统兵却是不足,高将军去了以后,当厉兵秣马陈兵琅琊,夺取开阳!” “末将领命!” 高览恭敬抱拳厉喝。 袁基起身上前,将公文信令递给高览,嘱咐道:“徐州此际为汉土,高将军一路要小心才是,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陛下之言,末将谨记于心!” 高览心中浮现一抹感动,恭敬抱拳应是。 “去吧!” 袁基拍了拍高览的肩膀,开口道:“去到以后无须顾及大军,便宜行军即可!” “喏!” 高览再度郑重抱拳,旋即退出大帐。 …… 翌日,下邳。 成良县,荀彧收到了张超的求援。 “广陵!” 起身看向一旁的与图,荀彧蹙眉道:“广陵不可守,也守不住,可若失去广陵,下邳也定会被蚕食,东海,彭城,破局点当在豫州!”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今徐州三面被楚地包围,一面环海,可有泰山郡有一道口子,能与汉地相连。 广陵地处扬州交界。 远离徐州腹地,可一旦丢失广陵,不但广陵郡会丢失,连下邳,东海,琅琊都会起到连锁反应。 只能说下邳的陈氏反应太快。 若荀彧得以如下邳城,徐州的局势又将是另一番模样 。 可若是死守广陵。 无异于让广陵的张超等人等死。 因为他们在短时间内,并得不到支援。 想到这里,荀彧深吸口气,给张超回了一封书信。 于此同时。 卢植身死的消息传入中原。 兖州,陈留郡。 大棘乡,曹操大营白绫依旧。 “嘶~!” 中军大帐内,众人在得知卢植被灭族以后,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袁基果然够狠!” 曹操面色阴寒,眼中满是杀意,他和卢植也有过数年的共事,关系也算不错。 至于是汉室所为。 曹操根本没有这样想过,天子就算想杀掉卢植,也不会用这般狠厉的手段。 “若此事当真是袁氏所为!” 陈宫忍着心惊道:“那袁氏,其不是把天下百姓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让汉室背上了洗不去的骂名!” “什么?这是袁氏做的?”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啊?” “袁基向来温和视人,应该做不出这种事情吧?” “我也觉得不可能,卢公再怎么说,也算是袁基的救命恩人,哪有人这般冷血绝性,反过来诛杀恩人一家的道理?” “反正我是不相信!” 一众将领众说纷纭,他们对于曹操陈宫的言论,表示不认同,因为不论从哪方面去讲,都没有人会相信的。 “这就是人心啊!” 曹操和陈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悸,后者不由呐呐出声。 这些部将的言论,在他们眼里,就是天下百姓一角,可见袁氏在操弄人心上的手段。 曹操目光扫过诸将,犀利的目光让得诸将纷纷停止议论。 “哼!” 见众人收声,曹操冷哼道:“寻常让尔等多读书,尔等偏是不听,如今尔等这副模样,与那些被愚弄的百姓,又有何异?” 诸将见曹操有发怒的趋势。 识趣了没有出言反驳,但时不时看向曹操的目光,却充满了疑惑。 “公台!” 曹操见此更气了,朝一旁陈宫道:“你来跟他们好好说道,袁基杀卢公一家的利弊,以及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喏!” 陈宫文员面容正色,恭敬行礼应是,这玩意解释起来虽然麻烦,但在场都是心腹良将,却是容不得这些人心生他念。 “袁氏立楚……” 陈宫从袁氏立楚,讲到天下局势,又从天下局势讲到人心,又从人心讲到民心,之后又讲袁氏诛卢府的利弊。 两个时辰之后,总算人诸将明白了,什么叫人心的可怕。 “咕噜!” 诸将看着前方,正往嘴里扒饭的曹操,不由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不是他们饿了,而是三观被颠覆的傻了。 “如此…如此说来!” 夏侯渊语气艰难道:“袁氏株绝卢府,是百利而无一害?” “正解!” 陈宫抿了口茶水润了润喉。 “这…这……这特么天理何在?” 夏侯惇面色狂怒不已,出声道:“这天下,怎会有如此恶毒之人?” “曹老公爷……” 曹仁似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披丧服,往嘴里扒饭的曹操。 “家父之死!” 曹操瞥了曹仁一眼,面色平静道:“定是袁氏所为,某心中早有预料,尔等下去以后,再度休整大军,明日寅时出发,直到将袁基赶出豫州!” 第475章 幽州公孙,曹操再战! 幽州,右北平。 土垠城,护乌桓校尉府。 大堂之内,刚刚送走刘虞的公孙瓒神色哀痛,其余诸将面色也不太好看。 “你们说!” 公孙瓒深吸口气,目光锐利道:“卢师之死,真的与朝廷有关吗?” “将军!” 诸将闻言面面相觑,最终严纲站了出来,面色凝重恭敬抱拳道:“卢府之祸从何而来,吾等不敢妄言,不过其他人都觉得是朝廷所为!” “当真是朝廷所为吗?” 公孙瓒面色阴沉,心底很不好受,不是说他有多忠心汉室,而是因为他是卢植弟子,若此事当真是朝廷做的,他的前途便是一片灰暗。 下方其他将士的想法。 也和公孙瓒差不多,他们都是跟随公孙瓒起家,加上长于边野的缘故,他们对汉室的忠心,也非常有限。 “半月前!” 沉默半晌之后,公孙瓒扫了一眼诸将,深吸口气缓缓道:“本将收到了袁基的书信!” “国贼袁基?” “什么国贼袁基,人家是楚皇!” “若不是汉室不仁,袁基又岂会称帝!” “可卢公若是死在汉室手里,那也是被袁基所牵连的!” “袁氏本就有狼子野心,和汉室没什么关系,王师战力几何,你们难道还不清楚?” “如此说来,若将军靠向楚国,也比为汉室卖命更有前途,毕竟有卢公这层关系在,想来楚皇也不可能亏待将军!” “好像是这个道理!” “你们疯了?靠向楚国那就是造反!” “……” 诸将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对袁基和楚国的看法都不一样。 “将军!” 邹丹起身恭敬抱拳道:“自袁基立楚不过旬月,中原便有四州归楚,可见汉室不得人心,已日落西山,可见楚国大势已成,一统天下只是时间问题!” “今卢公身死!” “不论是否死于汉室之手,但绝对不能是袁氏所为,就算不是汉室出手,将军在朝廷的地位也尤显尴尬!” “与其如此!” “不若效力楚国,以将军的本事,以及楚皇对您的看好,也未尝不能谋得一番前程!” “但不论将军如何抉择!” “末将誓死追随将军!” 说完,邹丹单膝跪地垂首抱拳。 “吾等誓死追随将军!” 严纲,田凯,公孙越,公孙范,单经等人闻言,也纷纷单膝跪地恭敬抱拳。 “诸位兄弟快快起来!” 公孙瓒满是欣慰,起身抬手虚扶,旋即沉声道:“汉室杀我恩师,逆施倒行,不仁不义!” “今日本将!” “便于朝廷一刀两断,奉袁公为帝!” “诸位兄弟若与本将同行,本将必以厚恩相报,若有兄弟另有他求,本将亦以厚礼相赠,以表袍泽之情!” “吾等愿随将军同行,万死不辞!” 诸将闻言面色狂喜,相互对视一眼后恭敬抱拳大喝。 “哈哈,好!” 公孙瓒畅快一笑,随后目光微寒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再行商议,刘伯对百姓安虚情假意,去岁更是给乌桓异族送去粮草,说什么怀柔!” “他可有看到,边地有多少百姓死于异族之手?” “如此汉室宗正,汉室焉能不衰!” “本将不屑与之为伍,今举义入楚,先拿刘伯安首级做投名状,再杀尽郡内异族,还幽州百姓以安宁!” 他看不惯刘虞很久了,一个堂堂汉室宗亲,还是一个宗正,对异族不但不强硬,反而采取什么怀柔。 而公孙瓒当初。 被张举联合乌桓围困数月,对乌桓那自然是恨之入骨。 另外一边,豫州。 曹操再度率军南下,只不过这一次,他带上了全部身家,欲跟袁基斗个你死我活。 未时,陈国。 陈县国相府邸。 “什么,这曹阿瞒又来了?” 袁遗看着身前的士卒,语气惊异的同时,面上也浮现出了愤怒。 “回禀将军!” 士卒恭敬抱拳道:“曹操已经过了浪汤河,想必再有两个时辰,便能抵达新平!” “下去之后!” 袁遗阴沉着脸沉吟道:“即刻将曹操出兵的消息,禀报给陛下与车骑将军!” “喏!” 士卒恭敬抱拳应是。 “来势汹汹啊!” 待士卒离去,袁遗看向北方,面色带着一抹凝重之色,通过士卒的话,他便已经得知曹操的行军速度。 也知道这一回,曹操是带着全军而来。 “不过,就算你有三万大军,想要攻破有两万兵力的陈县,那也只是痴人说梦!” 摇了摇头,袁遗离开国相府,开始整军备战。 雒阳,北宫。 芳林园内,一处木桩林立之地。 刘协手执木刀,穿行于木桩之中,时不时挥刀劈砍,身姿矫健。 远处关羽史阿二人目露欣慰。 天子的刻苦,他们都看在眼里,心中不住想着先帝后继有人。 “陛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忠尖锐的声音由远及近。 “嘭!” 刘协忽闻魔音灌耳有些失神,随后啪叽一下撞在了木桩上边。 正在看赵忠的关羽,闻言赶忙转头,就看到刘协踉跄后退,不由嘴角微抽。 “陛下!” 史阿连忙上前检查,安慰道:“您如今只是粗通刀法,就进入这木桩阵,实在有些揠苗助长,不若过些时日再来!” “朕无碍!” 刘协带着浓浓的鼻音,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陛下大事不好了…陛…陛下您的脸怎么了?” 赵忠慌乱的行至近前,正准备禀报的时候,看到一张有些青肿的脸庞,当即懵逼出声。 “闭嘴!” 一旁关羽朝赵忠没好气道:“赶紧说正事!” “陛下,卢植死了!” 赵忠见刘协也看向他,赶忙忐忑道:“不但卢植死了,卢植一家老小全死了!” “而且还不止如此!” “灭卢植满门的凶手,还在范阳卢府前,书写着国贼当诛的文字,现在天下人都认为…都认为……是陛下夷灭的卢植满门!” “嘶!” 关羽史阿二人闻言,也不由面色狂变倒吸一口凉气。 “有些荒谬!” 刘协听了以后,压下心底的震惊,面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陛下!” 赵忠焦急道:“卢植之死,分明就不是朝廷所为,如今却让朝廷背上如此黑锅,您看朝廷是不是该遣谏议大夫解释一二?” “解释?” 刘协摇了摇头道:“解释也要有人相信才行,袁氏长于煽动人心,士族又多为袁氏所用,朝廷即便出言解释,也难以起到作用!” 第476章 陈琳杨修,赵云请战! “陛下此言差矣!” 随着刘协话落,关羽正色道:“正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然今时今日却不同以往,眼下袁贼立楚,中原战事不决,民心亦为袁氏裹挟,若朝廷此际依旧不出言,只怕会令天下百姓失望!” “您更不能帮袁氏背下黑锅!” “不管有多少百姓愿意相信朝廷,都不应该对其视若无睹,袁氏有世家之助,但心向朝廷的世家,仍不在少数!” “陛下无妨让谏议大夫一试!” 刘协愿意背这个黑锅,他关羽却不愿意受这个气。 “那就让谏议大夫试试吧!” 刘协闻言摆了摆手,对此也没有过于放在心上,因为比起朝堂和下面的世家,他更相信自己手中的刀。 “陛下圣明!” 三人闻言面带喜色,朝着刘协恭敬行礼。 半晌之后。 赵忠带着圣旨来到谏议大夫府衙。 “下官接旨!” 谏议大夫恭敬行礼,旋即面色潮红的接过圣旨。 “谏议大夫掌朝堂之口舌,某家也不知道太常,为何将你保举下来,还将你推上此位,只愿你之才能,不要让陛下失望!” 赵忠看着眼前的文士,面色有些复杂。 “赵常侍放心!” 谏议大夫闻言郑重行礼道:“下官陈琳定倾力而为!” “但愿如此,赵某告退!” 赵忠朝陈琳回了一礼,旋即离开了府邸。 “袁氏啊袁氏 !” 待赵忠走后,陈琳眼中带着一抹疯狂之色,喃喃道:“你们终于落到了我陈琳手里,看我不把你袁氏那些丑恶公之于众!” 他本为何进门生。 何进带他也还不错,袁绍欲召董卓入雒,他就站出来反对,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后面何进身故,原来的何进门生转投董卓。 他自然是不愿意。 没曾想,待袁基出雒,袁隗生死之际,李儒把原何进旧部屠杀殆尽,而他还是因为没有投靠董卓,加上荀彧的求情,才侥幸逃过一劫。 可以说陈琳对袁氏的愤怒。 一点都不比董卓少。 “卢公之死,定然跟袁氏脱不了干系,该怎么润色呢?” 陈琳陷入了沉思。 “有了!” 片刻之后,陈琳目光一亮,旋即挥毫弄墨,开始动笔。 他先是把卢植歌功颂德,把对方的功绩说得高高的,然后对其庇护袁基出雒,也不做隐瞒,并且表示以卢植的功绩,朝廷也不可能会为难卢植。 再用华丽的诗篇。 描述袁氏的狼子野心。 并且把曹嵩之死,也加到了袁基身上,最后写到,如果谁相信了卢植为朝廷所杀,那么谁就是被袁氏玩弄,愚弄的百姓。 智者不可能相信这种流言云云。 “还是不够!” 写完之后,陈琳看着眼前洋洋洒洒的初稿,微微皱了皱眉,似想到了什么,心底暗道:“去杨府找杨修问问意见!” 想做就做。 陈琳收起初稿,就朝司空府而行。 “有孔璋兄此文,当胜过十万雄兵!” 杨修看完以后,面上带着一抹赞叹之色,旋即话音一转道:“然此文,对人心的把控,还多有不足,比如说此处,还有……”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修毫不客气,直接犀利的指出几处不足,让得陈琳脸红的同时,也觉着不虚此行。 不过,下次就不必了! 日近黄昏。 陈琳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杨府,随后赶往北宫,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这篇作品公布天下。 北宫,章德殿。 刘协看过以后,带着稚气的脸上,也充满了震动之色,都说笔锋如刀,他今天才算真正的见识到了。 夸赞了一番陈琳,刘协便将其交给赵忠,由赵忠命人抄录,再公布天下各州。 是夜,豫州。 颍川郡,襄城。 汉军大营,中军大帐。 董卓坐于主位,下方赵云,李儒,郭汜,杨定,太史慈,邢道荣诸将齐聚。 “文优!” 将公文置于桌案,董卓看向李儒道:“左将军再度出兵,我王师此际,可能再行征战?” “难!” 李儒面色凝重道:“此前一战,王师元气大伤,朝廷虽然抽调了八关将士,但战力却有所欠缺,前方文丑据城而守,南方孙坚对河南尹虎视眈眈,我军若动,后方必为孙坚所趁!” 他们此前损失了三万大军。 现在已经再度补齐,但这三万大军却是来自八关。 诸将闻言也的沉默不语,荆州对他们的牵制太大了。 “孙坚交给我!” 赵云起身看向董卓,正色道:“我有两万大军,足以令孙坚寸步难行,若有战机,或能夺回宛城!” “子龙的意思是分兵?” 董卓闻言微微蹙眉。 在他看来,这个时候分兵是不智的,倒不是说担心他的军权,而是一旦分兵,他三万人马对手文丑三万人马,胜算就会降低很多。 李儒也陷入沉思。 “太尉!” 赵云坚定道:“将士作战能力,非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荆州孙坚原有兵力两万,也并非是王师的对手,如今就算增兵,短时间内也难以成事!” “袁基同样如此!” “此前十一万大军,虽然重创了王师,但袁基损失更大,只要正面交战,哪怕是敌众我寡,依旧不是咱们的对手!” “可若时间一长!” “袁基将兵势凝练而成,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 朝廷这样的处境。 赵云心中也是万分焦急,可面对这样的局势,他只觉自己浑身力气无处使。 “可逆军据城而守!” 董卓无奈道:“吾军若不占优,只会让逆军有机可乘!” “那边激他们斗将!” 赵云目光如电,语气铿锵。 这是在他看来没有办法的办法。 “斗将?!” 董卓闻言先是一怔,旋即嘴角一扯,看向赵云也不知道该说啥,斗将这玩意太过古老,毕竟孙圣出世以后,斗将也消失在了历史长河。 “子龙将军所言,也不无道理!” 一旁李儒缓缓出声道:“斗将之议,若对上他人,难有成效,但对上江东猛虎,或能出其不意,只是子龙将军可有把握?” 董卓有些意外的看向李儒,他没想到这么儿戏的提议,对方还觉得可行。 “一枪在手,无惧诸敌!” 赵云面上带着一抹浓郁的自信,这个时候容不得他谦虚。 “好!” 李儒闻言大赞一身,旋即也不犹豫,直接把计谋说了出来。 “……” 诸将闻言只觉头皮一麻,只有赵云目光大亮。 第477章 袁基遣将,抢登城楼! 华灯初上,豫州。 新平,曹操大军营地。 曹操一身丧服,立于点将台。 下方数百将领肃然而立,数名将士穿梭其中为将领斟酒,周遭火把无数,淡淡的烟雾弥漫而起,为场中平添了几分阴森之感。 “明日之战!” 曹操俯瞰这下方诸将,面容严酷道:“关乎大汉兴衰,吾等从戎之士,食朝廷之禄,自当以身报国!” “诸君!” 曹操接过一碗酒,平举厉喝道:“随本将共饮此樽,明日踏破陈县,杀他个朗朗乾坤!” “敬将军!” 诸将闻言平举酒樽,恭敬垂首齐喝。 “喝!” 曹操微微颔首,举起酒樽一饮而尽。 翌日寅时,曹操领军开拔。 三十里地,不过卯时便已抵达陈县之外。 “去城南!” 曹操看着高高吊起的吊桥,并没有在城东停留,他上回来到陈县,便对这座城池的防御了然于心。 城东为护城河主干,河宽二十步有余,然南面的护城河,却只有五步左右,搭上木质工具便能实现渡河。 近卯。 曹操已经在陈县南门外,摆开了架势,只待飞石车调配完成,便能开始攻城。 卯时三刻,朝阳初升。 激越的战鼓声随之响起,一枚枚石弹升空,朝城墙激射而去。 “嘭嘭嘭!” 石弹所过之处,摧石裂金,即便袁遗早有防备,城墙之上也是一片狼藉。 “继续隐蔽!” 躲过一波攻势以后,袁遗透过缝隙见还未有人登城,便下令继续按兵不动。 他所率领的两万大军,乃是原陈王刘宠的部众,不论是战力方面,还是装备方面都不输曹操,更兼人人擅于用弩。 可以说,曹操欲强攻陈县。 基本属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之所以现在不还击,主要是射程有限,飞石车可以摧毁两百步以外的城池,但他麾下的强弩,杀伤力只有百二十步。 没过多久。 又是一阵鼓声响起,石弹再度极速升空。 另外一边,沛国。 萧县,楚国中军大帐。 “这曹孟德,当真是找死!” 袁基也没想到,曹操这家伙刚消停没多久,又开始给他找事情。 “末将韩荀请战!” “末将朱灵请战!” “末将将奇……” 诸将知道袁基有发怒的趋势,当即出列请战。 “朱灵!” 袁基看向一旁行军与图,沉声道:“你带许乾,陈兰二将前往青州,调五千人马兵,既然曹孟德不想要兖州,那就将兖州纳入楚国!” “末将领命!” 三人闻言恭敬抱拳应是。 原本袁基没准备这么早对曹操下手,可对方现在不依不饶的架势,让他也是有些火气,决定给对方一点教训。 巳时。 经过近三个时辰的摧残,陈县南面城墙已经面目全非,袁遗早已带着将士去了东门城墙,因为这个时候南门城墙,依旧没有了掩体。 “杀!” 曹操面色涨红,长剑指天暴喝道:“报效皇恩,建功立业,尽在此时!” 之后更是翻身下马,朝城池而行,身边大纛横空迎风猎猎。 “杀!” 一众将士闻言,也纷纷举戈高喝,早已做好准备的夏侯渊,率领登城将士,抬着云梯朝城池狂奔。 “汉军登城了!” 一直关注汉军动向的袁遗,当即抽刀大喝道:“擂鼓,结阵迎敌!” “轰隆隆!” 东门战鼓声响起,西门也紧随其后,一列列训练有素的士卒,从东西两面挺入南门城墙。 “快快快,快登城!” “砰砰砰!” “一定要快,攻城之后立即打开城门!” 护城河并未对他们造成半分阻碍,一把把云梯搭上城墙,将士们怒吼连连。 不过片刻光景,夏侯渊便率先登上城楼,距离他最近的敌军士卒,还有两百步的距离,然而周遭却没有下城之阶。 “这把云梯先给我!” 夏侯渊当即转身抓着一把云梯,把上面的几名袍泽喝退,之后面色涨红的将其提起,待他搭好云梯之后。 已经有数十名将士登上了城楼。 “哈哈!” 夏侯惇长笑一声道:“兄弟们,随吾去开启城门!” 说完,便快步滑下云梯进入了城内。 “快放箭!” 不远处的袁遗见此,心中不由大急。 “杀!” 时间缓缓流逝,越来越多的汉军登上城楼,然强弩连射间,也给汉军带来了极大的伤亡。 “嘎吱!” 随着一声巨响,南城门随之开启。 “嘭!” 吊桥轰然落地。 “杀!” 早已做好准备曹仁,在吊桥落地的瞬间,便带着三千铁骑朝城内冲锋。 到了这个时候。 也就代表双方攻守易位,汉军入城只要不被袁遗杀出去,袁遗唯有撤退一途。 “结阵!” 袁遗目眦欲裂,狂怒道:“把他们杀出去!” “袁遗小儿!” 曹操在夏侯惇的护卫下入城,看着城墙上狂怒的袁遗,大喝道:“还不过来受死!” “曹贼,你休要得意!” 袁遗愤恨道:“就算你入了城又如何,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那咱们就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曹操闻言回到。 午时之际,双方巷战已经进入白热化,城内各个地方都是枪来刀往,各种弩矢箭矢飞溅。 一个时辰之后。 曹仁摸到了袁遗的位置,当即率领铁骑冲向城西。 “该死!” 袁遗听到铁蹄的动静,面色难看道:“结阵迎敌!” “轰隆隆!” 铁蹄声越来越近,转眼便出现在了袁遗眼前。 “放箭!” “咻咻咻!” 看着身前不足四千的兵马,袁遗咬牙下令,心中已经蒙生退意。 “噗噗~!” “唏律律!” “嘭嘭!” 面对强弩直射,没有马具的铁骑,显然有些扛不住,不少将士坠马受伤。 “混账!” 曹仁面色微变,旋即一马当先,带着铁骑继续冲锋。 “锵锵锵!” 战刀挥舞间隔开数支弩矢,数十步距离转眼而至。 “唏律律!” 然而就在即将靠近之际,还是没能拦住弩矢,胯下战马一声哀鸣,轰然坠地。 “给我死!” 曹仁借着力道挥舞战刀,面色凶戾的杀入敌军。 “可恶!” 袁遗原本还以为能挡住铁骑冲锋,没想到对方将领竟然如此勇武,知道被铁骑靠近后果的他,当即下令留下不分将士断后,其余人随他撤退。 申时,陈县战事落幕。 占领陈县的曹操,并没有下令追击,因为陈县距离汝阳不过七十里地,贸然追击会有很大的风险。 第478章 广陵城破,陈宫之议! 同一天时间,雒阳。 朝廷发出布告,安天下民心,文武百官和百姓看过以后,无不精神大振,关于卢植一家被朝廷迫害的风向,也悄然发生了改变。 “我就说卢公一家的事情,肯定不是朝廷所为,现在真相大白了吧!” “没错,就是狼子野心的袁基,想要栽赃嫁祸给朝廷!” “哎,没想到袁氏一族,竟然是蓄谋已久,还好董太尉,没有跟袁氏同流合污,不然我真不敢想象!” “谁说不是呢,王师百战百胜,遭遇逆贼叛军竟然损失惨重,要说袁氏不是蓄谋已久,我是不相信的,差点就被袁基给愚弄了!” “啥也别说了,俺回去就把给袁基立的生祠拆了,牌位拿去镇茅房!” “哇,这位兄弟不说,我还差点忘了,逆贼袁基的生祠好像还真不少!” “唉,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 无数百姓站在布告前,随着官吏的讲解,也纷纷知道了袁氏的野心与阴谋,心中对袁基充满了愤怒。 他们是无知小民没错。 被世家豪族愚弄也没错。 但当把这块遮羞布扯开以后,他们谁也不愿承认,自己就是被愚弄的人,那错的人自然就是袁基。 人群中的陈琳,听着百姓的议论声,也不由紧握拳头,眼中充满了战意。 他虽然不上刀来枪往的战场。 但执掌朝廷口舌,引导百姓看清袁氏这种事情,对他而言,那就是战场。 是夜,徐州。 广陵郡,广陵城。 三更之际城门大开,郑宝率领大军杀入城内,太守张超在都尉臧洪的护卫下,带着数百人仓惶逃窜。 高邮官道上。 “子源,为什么?” 摆脱追兵以后,张超满是疲惫不可置信道:“郑宝为何能杀入城中,他是如何进来的?” “张府君!” 臧洪扫了一众疲惫的袍泽,面色难看道:“在下此前或许不知,但现在却是知道了,还好文若先生没有前来,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还请子源言明!” 张超闻言微微一愣,旋即面色也变得郑重了起来。 “张府君!” 臧洪目光微寒道:“难道你还没发现,郡丞没跟咱们一起离开吗?” “你是说袁绥私通敌寇!” 张超惊呼出声,但眼中并没有多少惊讶,更多的是气急败坏。 “除了他,还能有何人?” 臧洪面色沉重道:“袁氏反汉已成定局,张府君信错人了啊!” “哎!” 张超叹了口气,失落道:“待面见朝廷御史,某便告罪致仕,这个天下,已经不是原来的天下了!” “你……!” 臧洪没想到这家伙,一遇到事情就撂挑子,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翌日,卯时。 高览留下一万兵马镇守青州,自己率领一万五千大军,进入徐州琅邪东武城,目标直指五百里外的开阳城。 清晨时分。 豫州,颍川郡。 王师大营,中军大帐。 “孟德不错!” 董卓收到曹操传来的战报,面色带着七分欣慰与三分复杂,感叹道:“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没想到曹操,竟然真的夺下了陈国,自身损失三千余,还接收了六千降卒。 “曹将军还是太过激进了些!” 就在一众将领跃跃欲试之际,李儒面色凝重道:“三万大军并进豫州,随然占领了陈国,但兖州境内必定空虚,袁基若遣一支兵马进入泰山,只怕兖州会有沦陷的风险!” “这……!” 董卓迟疑道:“袁基如今,正置重兵虎视徐州,应该腾不出手攻伐兖州吧!” “主公别忘了!” 李儒面色凝重道:“青州已经投向袁基,而且战场如棋局,本就是瞬息万变,稍有不慎便会给自身带来极大的损失!” “文优!” 董卓看向行军与图,正色道:“若吾等同孟德合军,可能攻克平舆?” “主公,此际万不可冲动行事啊?” 李儒察觉到董卓言语中的不对,赶忙出言劝慰道:“平舆城乃汝南治所,城宽二十余里,高至五丈有余,内有文丑统帅的三万兵马,外引澺河之水作护城河,河宽七丈,非舟筏不可渡,乃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巨城!” “朝廷合军虽有六万!” “但欲下此城,伤亡恐犹过此前一役,还请主公三思!” 人家袁基敢明目张胆跑去夺取徐州,大本营汝南又怎么可能不做防备。 听了李儒的话。 原本跃跃欲试的诸将,在这个时候也冷静了下来,如果王师再度遭遇一次之前的损失,只怕就得彻底残废,从而朝廷对袁基的讨伐,也只能攻守异位。 到时候不是他们攻打袁基。 而是要防守袁基来袭。 “那咱们又该如何?” 董卓被李儒泼了一盆冷水之后,也冷静了下来,旋即恼怒道:“总不能带着王师,空耗粮草,却毫无作为吧?” “主公稍安勿躁!” 李儒劝慰道:“此际王师一动不如一静,袁氏蓄谋已久,咱们谁也不知道,他们还隐藏着什么,天下局势也尚未清明,如今与之硬碰,实为不智!” “咱们当凝练大军,以待战机!” 王师多为骑兵,这是他们的优势,人家据坚城而守,他们与就去攻城,多多少少有些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哪怕巷战,也不是骑兵的长处。 袁基士卒的战力,他们也是见识过的。 另外一般,陈国。 国相府大堂,曹操身着戎装白绫披肩,立于行军与图之前,身后的陈宫,同样也一脸凝重的望着与图。 “公台!” 曹操沉声道:“你是说,咱们咱们此际当撤回兖州?” 他还准备联合董卓,把文丑处理掉,再将袁基彻底赶出豫州,没曾想陈宫却表示反对。 “不能再战了!” 陈宫面色凝重道:“平舆城坚,以朝廷的兵力,非生死之战不可下,况且朝廷就算拿下了平舆,那也将付出极大的伤亡,于朝廷无益,今将军率一州之兵出征,州内空虚,一旦日久,必为外敌所趁!” “我看谁敢!” 曹操面色难看道:“兖州被本将治理得井井有条,州内世家豪族,皆尽顺服无人敢乱,背靠冀州贾琮,外敌怎敢轻动?” “将军!” 陈宫摇了摇头道:“袁基若想对兖州动手,不论是从梁国,还是从青州,都能直入兖州腹地,如今虽未有消息传回,但想来袁基已做出了应对!” “兖州虽背靠冀州!” “然冀州发兵,却也是鞭长莫及,就算可保兖州无虞,但经过战火冲涮的兖州,是将军想要看到的吗?” 第479章 曹操明悟,暴怒文丑! “战火冲涮?!” 曹操闻言精神一震,猛地回过神来,只觉脑海中一片清明,他这个时候好像明悟了什么。 “传令下去!” 想到这里,曹操面色狠厉道:“名子孝,子廉,妙才三人各领五千人马,前往陈国各县,强迁世家,豪强,百姓,佃户入兖州,粮草等财物同样带回兖州,不从者,斩!” “将军英明!” 陈宫闻言面色激动,恭敬抱拳大喝。 “去吧,速度要快!” 曹操转身踏步,沉声道:“某亲自带领一支兵马,前往汝阳,某要踏碎袁氏族地!” “将军!” 陈宫闻言面色凝重道:“汝阳乃袁氏祖地,如今可能并无几多直系子弟,但事关袁氏的颜面,如此行事,只怕会彻底激怒文丑,也会激怒袁基,您可要三思啊!” “哈哈!” 曹操摆了摆手,厉笑道:“本将就怕文丑和袁基当缩头乌龟!” “属下明白了!” 陈宫听了以后,也不再多言。 随着曹操一声令下,麾下领兵开始快速集结,半晌之后分兵而出。 城墙上。 曹操看着远去的兵马肃然而立。 “袁家大势已成,战争本就如此,莫要怪本将心狠,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 说完,曹操一甩披风,快步下了城楼。 袁基立楚,执掌天下四州,麾下雄兵二十余万,加上世家豪族的支持,已经不是朝廷想灭就灭得掉的。 双方既然势同水火。 曹操又何必约束自己,他心中非常清楚,持久战不仅仅依靠将士多寡,粮草,财物,青壮百姓等等缺一不可。 那些不愿去汉土的百姓与世家。 他就算是将其杀了,心中也没有丝毫波澜。 入日之际。 曹操捣毁袁氏族地,领着十余万面色惊惧的百姓,以及数千车粮草财物,于官道缓缓而行,满载而归的他,面上没有丝毫喜悦,有的只是点点血迹。 于此同时,曹操兵临汝阳,摧毁袁氏祖地,挖掘袁氏祖坟的消息,传到了文丑耳中。 文丑听了以后。 只觉脑海如五雷轰顶,旋即冷汗如水,面上满是惶恐之色。 最后赶忙下令,连城池也顾不上镇守,带着三万大军朝曹操追击而去。 “这个莽夫,怎滴如此莽撞?” 当阎象得知消息,赶来以后连文丑都影子都没有见到,面色凝重道:“曹孟德这是要把天捅破,汝南怕是守不住了!” “快,上去通知文丑,谨防有诈!” “快去通知族老,连夜撤出平舆!” “快……” 冷静下来的阎象,赶忙纷纷侍从通传各方。 差不多同一时间,董卓率领两万兵马进入定颍,他们此刻距离平舆,也不过百里,急行军之下,只需几个时辰便能抵达。 “文优!” 董卓面色古怪道:“你说孟德之议能成吗,那文丑当真会不顾平舆?” “若真如左将军所言!” 李儒沉吟道:“他掀翻汝阳,攻破袁氏祖地,那文丑便有七层可能坐不住,毕竟袁基让他镇守汝南,现在出了这种事,他若毫无作为,便难逃其罪!” “嗯!” 董卓闻言缓缓点头,旋即出声道:“孟德劝我对各地世家豪族动手,拿他们的粮草财物与佃户,你觉得能行吗?” 曹操给他的书信。 无疑给董卓,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没想到平舆城还能这么下,也没想到曹操会想这么远。 “此策可行!” 李儒目露寒意道:“既然身处叛逆之下,不意反抗,那就得付出代价,以后大军每平定一地,便清理地方世家豪族,将土地丈清发给百姓,这样不但可以收拢民心,还能为大汉中兴减少一些麻烦!” “好,那便这么干!” 董卓眼神一厉,心底也没多少负担,反正世家大多都是袁基的爪牙,他也不用姑息这些人。 子时,明月星稀。 陈县南门外,曹操率领一万五千大军枕戈待旦。 “逆贼文丑!” 曹操看着五百步外的大纛,高喝道:“本将早已恭候多时!” “狗贼曹孟德!” 文丑怒不可遏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看本将不将你抽皮拔骨,以慰袁氏列祖在天之灵!” “前军冲锋!” 不待曹操再言,文丑当即下令。 “杀!” 前军闻声而动,迈着军列朝汉军杀了过去。 “擂鼓!” 曹操不慌不忙淡淡出声。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响彻虚空,转瞬间文丑后方竖起两名大纛,在月色下显得极为诡异。 “哈哈哈哈!” “京师上将邢道荣来也!” 不待楚军震惊,一道的声音随之想起。 “北军太史慈来也!” “将士们,随本将破敌!” 太史慈一声长啸,率领长水营将士杀向楚军后方。 突如其来的变故。 令楚国前军为之一顿。 “有埋伏!” 文丑面色一变,暴喝道:“前军撤回,结圆阵御敌!” 他不知道有多少伏兵,只能以最简单的方式对敌,等局势稍微明朗,在做其他打算。 “倒是有几分机变只能!” 曹操见敌军后退,大军也没有太大的骚乱,面上也浮现出一抹郑重之色。 “放箭!” 待北军铁蹄靠近,袁遗悍然下令。 “咻咻咻!” 箭雨连同弩矢,如火星飞溅,朝北军激射而去。 “噗噗噗!” “唏律律!” 说时迟那时快,重弩配合数千强弩的威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锵锵~噗!” 邢道荣战斧狂舞,只抵挡住了数支弩矢,旋即战马受创,不由怒骂出声:“混账!” “唏律律!” “砰砰!” 一个驴打滚从地上爬起,邢道荣举着梨花开山斧,暴喝道:“随本将冲!” “再放!” 袁遗目光凶厉,再度下令。 “元让,结阵冲锋!” 曹操沉声道:“今日咱们便斩了文丑,缷袁基一臂!” “喏!” 夏侯惇恭敬抱拳应是。 “轰轰轰!” 随着曹操兵动,这场夜战也彻底拉开了帷幕。 “哈哈!” 见北军来人不过万余,文丑怒笑道:“曹操小儿,若你只有这点本事,那本将今日定要将你留下,以洗本将之耻,以泄本将之愤!” 第480章 强弩营动,曹操中箭! 翌日丑时。 陈县外战火纷飞,喊杀声不绝于耳。 面对北军铁蹄悍不畏死的冲锋,文丑即便有着重弩,一旦双方靠近也难以抵挡。 三万兵马结成的圆阵。 在北军和曹操双方夹击之下,坚持不过半个时辰,便被凿穿,得益于兵马众多,才没有造成溃败。 “传令强弩营!” 眼看局势于己方不利,文丑沉声道:“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射杀曹孟德!” 强弩营作为楚国王牌,袁基离开的时候只带走了两百人,给文丑留下了百人,以做不时之需,现在他对曹操的恨意,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心中甚至想着。 哪怕是战败身死,也要拉着曹操陪葬。 “喏!” 一名传令小将闻言恭敬抱拳应是。 随着文丑下令,层层传递之后,楚军很快便确定了曹操的位置,强弩营将士在袍泽的掩护下,快步朝曹操赶赴。 “咻!” 弩机炸响,一支弩矢横穿两百步,对着曹操激射而去。 “锵!” 就在即将射中曹操面门之际,一柄挥舞的战刀,改变了弩矢原来的轨迹。 “刷!” 正在杀敌的曹操,只觉脸颊被狂风掠过,面色传来一阵生疼。 “噗噗!” “啊!” 不过他身后的亲兵,就没有那么好运,在连续洞穿两名将士以后,那支弩矢才算安稳下来。 “混账,有刺客!” 曹操听到亲兵的惨叫声,面色也闪过一丝心悸,心中直呼侥幸的同时,也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快保护将军!” 周遭亲兵也快速靠拢。 然而之前的弩矢,好似一个信号一般,接下来又是数支弩矢齐射,曹操身处护卫之中,却分外煎熬。 因为每一支弩矢。 总能带走他数名亲兵的性命,只得命亲兵缓缓后撤。 “保护将军!” 一众将士见此,咬牙组成人墙。 强弩营将士再度靠近,他们收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诛杀曹操,自然就不会存在其他想法。 “果然!” 文丑见汉军的攻势,似乎得到了遏制,面上也松了一口气,开始组织着楚军反击。 另外一边。 率领铁骑的太史慈,在得知曹操的窘境以后,面色一寒直接带着铁骑,朝曹操对面呼啸而去。 叛逆军中的重弩,哪怕是他也颇为忌惮,现在对方明显有孤注一掷的架势,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绞杀对方的机会。 直到丑时三刻。 夏侯惇重新回到身边,曹操才感觉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文丑派了多少强弩悍卒射杀他,他只知道自己的亲卫,损失了近三百人。 “元让,给我上!” 看着太史慈杀向敌军,曹操双眼带着血丝,沉声道:“对方强弩不远,我要你将他们的强弩,完整的夺过来,如此,才能不负诸君之性命!” “大兄,可是你这里!” 夏侯惇满是不放心的看着曹操。 “有子义在前,我已解除威胁!” 曹操闻言摆了摆手,面色凝重道:“此役是我低估了对方,没想到袁基的兵势,已经凝练到了如此地步,强弩断然不能只得袁基拥有,否则我朝将会遭受致命的打击!” “听大兄的,赶紧去!” 曹操原本以为,有着他的一万五千明白,加上北军的一万铁骑,足矣将文丑的三万大军留下,却没想到文丑的大军凶悍至此。 更没想到。 文丑会直接出斩首行动。 这也让他见识到了强弩之威,有这这等利器在手,也不怪袁基敢悍然造反。 “喏!” 见曹操心意已决,夏侯惇只得领命,随后带着人马,跟上北军铁骑冲杀。 “咻!” 然而不等夏侯惇离开片刻,一支弩矢带着点点寒芒,划过虚空,目标直指曹操前胸。 “将军小心!” 身边严阵以待的亲卫有所察觉,目眦欲裂只来得及猛地推开曹操,面上满是惊恐之色。 “噗!” 然而他还是晚了半拍,箭矢直接洞穿了曹操的铠甲,从起胸肩穿透而过。 “嘭!” 曹操被推到在地,面色煞白冷汗直冒,牙咬怒道:“痛煞我也!” “将军~!” “将军你怎么样了将军!” “……!” 反应过来的之众将士,语气中充满了满是惶恐与忐忑。 “大兄!” 没走远的夏侯惇,察觉到身后的骚乱,面色狂变惊呼出声,也顾不上曹操安排的任务,直接领着人马又原路杀回。 “元让,我无碍!” “即刻听命,不得有违!” 不待夏侯惇靠近,曹操艰难而又坚定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末将领命!” 夏侯惇双目通红,铿锵抱拳。 “将士们随我杀,为将军报仇!” 转过身子的夏侯惇,手中战刀直指前方,暴喝之声宛如闷雷。 “杀,为将军报仇!” 一众将士闻言,也面露悲戚,纷纷咆哮出声。 “臭小子,老子还没死呢!” 曹操听着外边的高呼,嘴角微抽咬牙低声道了一句。 “什么,曹将军死了?” 前方战得正酣的太史慈,听着身后的咆哮声,先是一阵意外,然后快速接受了现实,面上也带着一抹沉痛,执戟怒喝道:“将士们随我杀,为曹将军报仇!” 敌军有着重弩,能数百步外取人首级,马腾等人都死在了上面,曹操更是被重弩围剿,现在死了也没让太史慈有大多意外。 “杀,为曹将军报仇!” 北军将士闻言,也齐喝出声,面上也带着一抹决绝之色,不少人心中想着,左将军曹操都死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惜身。 于是北军的冲杀,更多了几分威势。 曹操被将士们搀扶了起来,听着四面八方为他报仇的声音,心中虽然很想出言反驳,但自身的情况,却不允许他这么干。 “曹操死了!?” 文丑听到曹操身死,面上带着一抹喜色,旋即微微蹙眉的看着战场局势,执刀厉喝道:“将士们,曹操已死,胜利将属于我们,给我杀!” 这一战持续到卯时。 文丑也知道了曹操未死的消息,虽然心底极为不甘,也只得下令撤退,死战之下,终究是曹操和北军更甚一筹。 来时的三万兵马,最后面对北军的掩杀,只有不过两千人得以逃脱,袁遗也被葬身在了此役。 第481章 赵云之礼,诸将请战! 辰时,陈县外战事落幕。 董卓也在寅时拿下了平舆。 十月下旬。 袁基在得知曹操的恶行以后,直接气晕了过去,醒来第一时间,给袁术下令诛杀曹操。 然而还没过多久,袁基又收到平舆丢失,文丑战败的消息,一时间军中人心惶惶,好在阎象见机得早,才没让平舆的损失继续扩大。 萧县,楚国大营。 中军大帐内,针落可闻。 袁基坐于主位,面色肃然,诸将凝神而立,氛围显得有几分压抑。 “正南!” 扫了一眼诸将,袁基沉声道:“即刻传令陈到,高览,郑宝三将,全力夺取徐州,徐州之役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没想到好好平舆,说丢就给丢了,他更没想到曹操把他祖坟给掘了,文丑出兵虽然不理智,但也可以理解。 好在曹操和北军也损失惨重,要不然袁基都有拿文丑问罪的想法。 现在回军夺取平舆,就是丢了西瓜去捡芝麻,只能快速攻取徐州,才能消除现在的负面影响。 “喏!” 审配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韩荀!” 袁基看向韩荀,沉声道:“下去以后,即刻拔营,大军推进三十里,于彭城外泗水河畔驻兵!” “末将领命!” 韩荀恭敬抱拳铿锵应是。 “本初!” 袁基微微颔首,看向袁绍正色道:“大军离开以后,豫州各郡各县的世家,豪强,都需要你修书安抚,告诉他们,大势之争,非人力能以置身事外,今汉将曹操于豫州掀起兵祸,让他们各自做好防备!” “喏!” 袁绍闻言目光一闪,恭敬行礼应是。 “好了!” 袁基摆了摆手,起身道:“都下去安排吧!” “吾等告退!” 众人恭敬行礼齐喝,旋即快速退出大帐。 “曹操,曹孟德!” 待诸将离开以后,袁基目光悠悠道:“倒不失为一个人物,没想到楚汉相争,你能最快反应过来!” 以前中原战火不绝。 实际上就是世家,与天子的权利之争,所以即便到处都有战乱发生,但双方都有克制,不会波及到百姓,更不会直接对世家动手。 然而自他建立楚国。 就已经不在是权利之争,而是真正的两国碰撞,不论是民心,财富,粮草,人才,百姓等等的一切,都要去争。 袁基原本还想着,等在彭城立都以后,在慢慢的收拢民心,却没想到曹操,已经先一步看清局势。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曹操在豫州收刮了一阵,便率领兵马回到兖州,开始安顿从豫州请回的百万百姓。 豫州那边,他就交给了董卓坐镇。 徐州,良成县。 荀彧看到曹操传来的战报,面上满是复杂之色,让心中并没有责怪曹操,而是想到兵祸,会给百姓带来怎样的灾难。 毕竟曹操迁移百姓。 可不会像西凉护那般温柔。 但袁基如今已成大势,朝廷短时间内不能平定,为长久计,曹操的做法,无疑是正确的。 “于毒!” 将战报置于一侧,荀彧揉了揉眉心道:“转告翼德将军,大军连夜开拔,启程前往郯城,良成不能留了!” 袁基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徐州接下来会迎来什么可想而知,不过这个时候,荀彧的思绪已经发生了转变。 “好!” 于毒闻言答应了下来。 另外一边,荆州。 南阳郡,宛城。 淯水河畔,汉军大营。 自左中郎将赵云,率领两万大军前来以后,孙坚便死守不出,哪怕赵云孤身一人前去叫阵,也同样无人搭理。 “没想到我才刚走,豫州便发生了战事,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孙坚没了出战之机!” 赵云看着远方的城墙。 心中安慰着自己。 “潘凤!” 半晌过后赵云深吸口气,沉声道:“让你备好的事物,都准备好了吗?” “回将军!” 潘凤闻言精神一震,抱拳道:“此物早已准备妥当,只待将军一声令下,末将便会将此物转呈孙坚!” “好!” 赵云点点头,转身踏步道:“待本将修书一封,到时候一同送给孙坚,本将倒是想看看,他孙坚能龟缩到几时!” 他原本并不想用李儒的计策,不过孙坚死活不应战,却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日中之时。 潘凤拎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独自一人来到城楼下方,张狂高喝道:“城内的孙坚听着,我家将军见你屡不应战,特意为你备了一份厚礼,望你好生待之!” 说着就把盒子放下,原路返回。 “赵子龙想搞什么鬼?” 城楼上,孙坚等人看着潘凤的背影,黄盖皱眉出声。 “拿上来看看就知道了!” 就在诸将正要议论之际,孙坚蹙眉摆了摆手。 片刻之后,盒子给带到孙坚面前。 “主公!” 黄盖恭敬抱拳道:“小心有诈,还是先由末将代劳!” “无妨!” 孙坚闻言微微一怔,稍微打量一番之后摆了摆手。 黄盖见状也不再多言。 在诸将的目光下,孙坚轻轻打开盒子,并没有丝毫意外发生,里边一件粉红色衣物,印入众人眼帘。 “这?!?” 诸将一脸懵逼不明所以。 孙坚微微蹙眉,取出衣物将其展开,竟是一条少有的粉色留仙裙? “父亲!” 就在众人懵逼的时候,孙策出声道:“这里还有一封书信!” “嗯!” 孙坚面色阴沉的把衣物收起,虽然不明白赵云是什么意思,但对方给他礼物,却让他很是愤怒。 “久闻江东有猛虎,云仰慕已久!” 展开书信,孙坚低声念道:“然今日得见,却言见面不如闻名!” “吾孤身数度请战而不至,可见猛虎是假,病猫是真!” “所谓的江东猛虎,不过乃沽名钓誉,欺世盗名之辈!” “面对吾之兵微将寡,江东猛虎却行如闺中小娘,数次请战不出,想来那病猫定是在城内,行那女子之事!” “是以,本将投其所好!” “专呈命人为汝,精心挑了一件留仙裙,还请汝不要辜负本将的一番美意!” “待汝穿上本将所赠之物于城楼!” “本将自会退兵三十里,日后再也不会与汝为难,凡所过之地,本将定闻声而退!” “……” “赵子龙,汝欺人太甚!” 不待孙坚念完,脾气火爆的黄盖暴喝出声。 “父亲,孩儿请战!” 孙策面色涨红如血,恭敬抱拳大喝。 “主公,末将请战!” 祖茂怒目圆睁,恭敬抱拳大喝。 “主公,吾等请战!” 诸将纷纷抱拳齐喝,面上的怒容展露无遗,唯有少部分人,心底不由想着孙坚穿留仙裙的模样。 第482章 百鸟朝凤,瞬杀孙坚! “赵云,赵子龙!” 将领都愤怒成这副模样,作为当事人的孙坚,更是怒火冲天,暴喝道:“辱人清名,如杀人父母,某孙坚必与你不共戴天!” “即刻传令!” 孙坚抽出古锭刀,沉声道:“全军出城,与汉军决一死战!” 这一刻,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知道,要是他今天不出战,赵云必会撤军三十里,而他的英名也就全毁了! 以后人家直呼他为江东病猫,称他行军如女子,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因为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就如曾经的皇甫嵩。 所以他必须要一雪前耻。 必须要战而胜之。 不然以后都不能抬起头做人。 “末将领命!” 诸将闻言铿锵行礼厉喝。 未时之际,荆州大军缓缓出城。 “果然!” 等在望楼上的赵云,面色一喜道:“孙坚忍不住了!” “若换做末将,也会忍不住!” 一旁潘凤闻言出声道。 “哈哈!” 赵云笑着道:“换做本将也忍不了,不过如今咱们是求战的一方,待大军冲锋,孙坚的主力就交给我,你找机会夺取宛城!” “末将领命!” 潘凤恭敬行礼应是。 随后早已枕戈待旦的汉军,有条不紊的朝宛城推进。 日头西斜。 两军于北城门外,相隔五百步对峙,双方主帅隔空而望,炽烈的杀意直冲云霄。 “杀!” 赵云孙坚举戈高喝,几乎同一时间下令,同样选择了带头冲锋。 “轰轰轰!” 激越的战鼓声随之响起,震耳欲聋的鼓声 ,令双方将士热血随之沸腾。 “杀!” 一众将士齐声高喝,紧跟自家主将,如潮水一般汹涌向前。 “赵子龙!” 双方相隔百步之际,孙坚暴喝道:“汝不过一介小儿,若非机缘巧合,汝安能有今时之位,本将今日便让尔知晓,何谓江东猛虎!” 他之所以避战。 并不是什么害怕赵云,而是当今天下的局势,只要他坐镇在宛城,就能狠狠的牵制朝廷。 毕竟同为猛将出身的他,对自身的武艺,同样充满了自信。 赵云在他眼里。 不过是一个好运的后辈而已,若他当年去参加凉州演武,他并不认为自己杀不进前十。 “叛国之贼,何敢言勇?” 赵云闻言清喝道:“所谓猛虎,本将手中银枪,会让汝知晓,叛国为死罪!” “好胆!” 看着不过三十步距离,孙坚狂怒出声。 “杀!” 赵云一身长啸,手中银枪呈起手之势,眼中满是杀意。 二十步。 十步。 “接本将一枪!” 赵云左手松开缰绳,双手持枪挽出数道残影枪花,旋即目光一厉,沉声道:“百鸟朝凤!” 上来就毫无保留,直接出杀手锏,因为他期待这一战太久,也不想让孙坚有任何逃脱之能。 “杀~噗!” 孙坚手持古锭刀,面对一寸长一寸强的银枪赵云,哪怕他没有丝毫小觑,也无可避免的被赵云一枪洞穿咽喉,眼中神光快速消散。 随着孙坚身死。 这一幕的画面也似乎被定格。 双方喊杀的将士,见状也不由一愣,只不过一面是错愕与不敢置信,另一面是狂喜与士气高昂。 “杀!” 赵云一枪甩飞孙坚的尸体,不做停留继续冲锋。 “杀啊!” 身后将士热血沸腾,对方的敌人在这一刻,成了他们眼中的军功,因为对方没了主将,他们胜利已成必然。 “将军,将军~为将军报仇!” “父亲死了?我要为父亲报仇!” 随着孙坚身死,荆州兵马士气大跌,中军的孙策怒吼连连,眼中满是疯狂与悲痛之色,说着就要策马前行。 “少将军节哀!” 一旁刘辟连忙阻拦,面色焦急道:“此时不是冲动的时候啊!” “是啊,少将军!” 龚都也劝慰道:“如今老将军身故,此役兵败已成定局,您一己之力,如何能扭转乾坤,此际您当留在有用之身,收拢兵力再为老将军报仇!” “少将军撤兵吧!” “祖茂将军也死了!” 就在何曼等人权阻的时候,又有将士传来了一个坏消息。 “祖茂叔!” 孙策闻言脸上的沉痛之色更重,双眸通红摇头道:“我要为父报仇,尔等休要拦我!” 诸将面面相觑,直接使眼色把孙策打晕带走,毕竟孙坚一死,大军根本就没有士气可言,要知道这里的兵马,大多都是荆州兵,对孙坚更没有什么忠诚。 孙策在诸将的护送下撤退。 荆州士卒兵败如山倒,一路让赵云杀入了宛城,直到夜幕降临,孙策等人带着残军逃入新野之际,赵云才意犹未尽的停止了追击。 想到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赵云也明白,当初他提出斗将之际,董卓等人为什么会是那副表情,因为斗将一旦有主将伤亡,对士气的打击,绝对是致命的。 时间缓缓流逝。 赵云这一战的战绩,也被传递出去,使得赵云声望大涨,心向汉室的百姓,更是欢欣鼓舞。 而这也让刚刚搅动风雨的楚国,内部人心惶惶。 不过这种现状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北方幽州传出消息,护乌桓校尉公孙瓒,以汉室不义,杀害恩师的名义举势,并斩杀了刘氏宗正刘虞,屠戮幽州异族,尊楚国袁基为帝。 这一下子。 让朝廷刚刚有所好转的局势,再度变得诡异了起来。 而楚国左中郎将朱灵,此刻也率领五千兵马,从青州进入了泰山郡,太守应劭向曹操赶忙求援。 徐州彭城,开阳,郯城三地虽互为犄角,但三座城池之外,皆有楚国重兵,形势岌岌可危。 而南阳的赵云。 在想攻破襄阳城,在面对孙策等人死守的情况下,也毫无可乘之机。 徐州,郯城。 刺史府邸,大堂之内。 荀彧伏在桌案,正处理着公事。 “文若先生!” 就在这个时候,于毒走了进来笑着道:“适才翼德传来消息,言东海郡内,世家豪族钱粮已经募集完毕,三十万百姓也随时可以带走!”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荀彧闻言感叹了一句,旋即问道:“子源那边如何?” “彭城国应该也差不多!” 于毒想了想,也不少很敢确定。 “通知下去!” 荀彧开口道:“命百姓带着粮草先撤,大军严密监视袁军,一日之后,彭城大军撤回郯城!” 泰山属兖州。 但距离郯城,也不过两百里,距离开阳更是不过百里,他们要是再留下来,一旦袁基攻占泰山郡,他们便是瓮中捉鳖,荀彧不敢冒这个险,也不能冒这个险。 “好!” 于毒闻言点头答应,旋即转身下去安排。 第483章 楚国立都,袁基之心! 徐州,泗水河畔。 楚国大营,望楼之上。 袁基,袁绍,袁胤三兄弟遥望彭城。 “大兄!” 袁胤面色凝重道:“据斥候来报,荀彧于数日前,在徐州下令搜刮世家豪强物资,以及迁移州内百姓,如此形势先不管,会给荀彧带来怎样的恶名,难道咱们就不出手阻止吗?” 一旁袁绍闻言,也神色一动。 “为何要阻止?” 袁基面色淡然道:“比起世家与豪强,百姓才是载舟之水,袁氏立楚以后,治下将不再姓汉,而是姓袁!” “刘氏欲行的中兴!” “同样也将是袁氏的追求,你们明白吗?” 现在有汉室来做这把刀,袁基又怎么可能站出来阻止,他只会一面安抚世家,另一面再推波助澜。 将世家与豪强打入尘埃。 再以世家之土壤,来施百姓以恩惠,从而获取民心,执掌社稷之权。 “愚弟明白了!” 袁绍袁胤对视一眼,心中充满了震动,朝着袁基恭敬行礼,因为他们知道,大兄的做法没有错,只是他们的心态,还没有转变过来。 “兵法有云!” 袁基摆了摆手,淡淡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再有数日,楚国将会发布楚律,到时候文若迁徙的百姓,会自己跑回来的!” “本初!” “召集治下世家家主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也是时候,跟他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 “弟领命!” 袁绍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十月末,汉军撤出徐州。 同汉军一起走的,还有近百万百姓,袁基几乎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徐州。 十一月初八。 袁基于彭城建设高台,正式登基。 国号为楚,立都彭城。 治下有着完整的徐,扬,青三州,荆州,豫州,幽州,也有着大量疆土,几乎占据半壁江山。 而楚国治下。 也从这一天开始,正式进入仲业元年。 文臣有阎象,执尚书台。 杨弘为太常。 审配为督军御史,郭图,沮授,逢纪,许攸四人为督军参事。 武将反面,陈到为虎贲中郎将,公孙瓒为左将军,文丑降格为后将军,高览为前将军,韩荀为右将军,郑宝为前中郎将,朱灵蒋奇为左右中郎将。 孙策袭孙坚列侯爵位,任羽林郎中郎将一职。 面对不论是文臣,还是孙坚的失利,袁基都没做什么惩罚,这也让得下面的将士,更加拥护袁基。 袁绍,袁术,袁胤三兄弟,也都被封为郡王,袁绍为豫州梁国梁王,袁术为沛国沛王。 而袁胤却被袁基封为彭城王。 要知道彭城可是楚国皇都,众人虽然有些意外,但也都识趣的没有多问。 接下来就是大赦天下。 袁基大手一挥,直接免除治下一年的赋税,同时抹除大汉税法,公布楚律。 楚律就是精简版的武侯律。 在楚律公布的第一时间,就受到了无数百姓追捧,同样也让无数世家之人暗自蹙眉。 因为武侯律本就是惠民之律。 那就跟世家的利益,产生了冲突。 是夜,彭城刺史府。 一众世家之主,陆陆续续进入其中。 大堂内。 数百豪强家主,早已在此等候。 “吾等参见陛下!” 待袁基入内,众人恭敬行礼齐喝。 “诸位免礼!” 袁基笑着摆了摆手,开口道:“我袁基能有今日,大楚能有今天,都离不开诸君的鼎力相助,诸君不用如此拘谨!” “陛下过誉了!” “陛下……” 众人闻言连忙自谦恭维。 袁基同样笑着回应,同一众家主们寒暄。 半晌之后,袁基面露矜持之色,这些家主们也都纷纷收声。 “在座列位!” 见众人安静下来,袁基朗声道:“占据着楚国治下,七成的名门之主,朕也就不在此赘述,朕今日请诸位来到此地,想必诸位也是疑惑许久!” “朕也不卖关子!” “当今天下时局紧张,书籍出现,亦乃大争之世,汉室背信弃义,致使诸君同吾共聚一堂,那咱们今日,就来好好说说孝廉制,以及乾汉国主所奉行的科举制!” “哗~!”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他们没想到一开始便直奔主题,旋即不少人暗自咽了咽唾沫,古有汉光武帝刘秀,与世家达成共治天下的协议。 难道现在就轮到他们了吗? 心中不由暗道袁基敞亮。 “平心而论!” 袁基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不管是孝廉制,还是科举制,都是各有优劣,我袁氏出身高府,自身也是受益于孝廉制!” 众人闻言缓缓点头,目光期待的看着袁基。 “然孝廉制的弊端,那也尤为明显!” 袁基话音一转道:“正所谓成也孝廉,败也孝廉,光武刘秀应孝廉而圣,汉室同样也因孝廉,而积弊难返!” 众人闻言,不少人面色一沉。 “这并不朕否定孝廉制!” 察觉到众人面色变化,袁基笑着道:“实在当今这个天下,有着太多孝廉出身,却只知尸位素餐贪赃枉法,作威作福薄德能鲜之辈!” “你们说!” “若朕之大楚,治下官吏尽是如此,朕心何安,大楚又能往前行几里?” “陛下!” 一名发须斑白,面相古板的老者出列,恭敬行礼道:“听您之意,难道您更倾向于科举制?” 众人连忙看向袁基。 “非也!” 袁基摇了摇头道:“朕只是道出一个实情,天下数百年来,官吏之位早有定数,是以每逢大事,便会有无数世家沦为寒门,甚至彻底沦为庶民,这一点我相信在座诸位都有数!” “若想长治久安!” “孝廉制需要奉行,科举制同样也要齐驱并进,欲获取官位,自身才能是一部分,但自身的出身,却更为重要!” “是以,朕的意思是!” “楚国选拔人才入仕,明面上,将以科举为主,孝廉为辅,世家功臣子弟入仕,同样需要通过科举,但,自身学识相当之际,朝廷将优先让列位世家子弟入仕!” “同样,庶民出身为吏者!” “千石为桎梏,千石以上官吏,朝廷都会从列位诸君子嗣中,择优而仕!” “如此!” “家族得以传承,天下得以安泰,不知诸君以为如何?” 第484章 定下国策,袁基袁绍! 楚国,徐州。 彭城国,刺史府灯火通明。 大堂之内,随着袁基话音刚落,一众世家之主议论纷纷。 “这,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啊!” “就是啊,既然已经立楚,天下就应该裁汰书籍,恢复曾经的孝廉制,只要禁止凉州书籍入关,天下依旧还是那个天下!” “不错不错,咱们楚国就应该禁止书籍入关!” “千石以上官位虽然尊贵,可千石以下官位,却更甚前者百倍,而那些官位才是咱们的根基才是,怎能令庶民随意上位?” “我也觉着……” 袁基听着下面的议论,面上并无多少变化,抿了一口茶水,等他们议论结束。 “陛下!” 一名身着锦服,精神矍铄的老者,出列恭敬行礼道:“草民以为,在座诸位的担忧,不无道理,而楚国长治久安,国祚延绵,同样也是在座诸位的夙愿!” “是以,草民以为!” “楚国政律可稍作更置,书籍出现,虽为大势之争,然楚国独立于世,亦同为大势!” “禁止书籍流入楚国!” “也未尝不是一个上上之选!” 一众家主闻言,也纷纷收声不语,竖着耳朵听老者的意见,他们都明白今日一议的重要性。 若楚国雄据中原。 那么今天议事的内容,将影响楚国后世百年,甚至更久,更关乎着他们的切身利益。 袁基看着下方老者,面色平静不起波澜,但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寒芒。 “然天下自古以来!” “学而优则仕!” “科举制的出现,无疑解决了君王择仕之虑,所以草民支持废黜孝廉制,改由科举制选吏!” “如此一来!” 说到这里,老者再度朝袁基行了一礼,恭敬道:“陛下不会为官吏才能忧心,在座诸位亦不担心书籍横行,导致学识流落民间!” “妙啊!!!” “嘶~!” “若当真如此,赞同科举制也未尝不可!” “的确是这个道理,科举制选出干吏,能者入仕,愚者为民,谁也不能说什么!” “在下也赞同……” 一众家主听完以后,只觉打开了新天地的大门,只要不让庶民参与,他们关起门来自己玩,科不科举又有什么所谓? 他们纷纷把目光看向袁基,眼中满是期待之色,想看看对方这回又该怎么说。 “呵呵!” 袁基笑了笑,不以为意道:“朕原本以为,在座诸君,皆为一家之主,乃府中柱石,贤能多德之人!” “如今看来,却是朕高看了诸君!” “诸君的短视,更是让朕如鲠在喉,怒其不争心痛莫名!” “诸君可曾想过,书籍一经出现,为何能掀起大争之世?” “一册书籍,重不过一斤,却能抵数十卷简牍,万卷藏书本可装数百车,如今一名青年,便能将之随身携带,尔等难道不明白此中的差距吗?” “楚国拒绝书籍!” “就等于自绝于前路!” “今日,你尚能以家学立身而沾沾自喜,明日便会有他国庶民,引经据典,高谈阔论!” “到了那时,尔等守着的家学,不过是一堆无用之物,因为楚国之外,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这才是朕口中的大争之世!” “而不是所谓的兵戈战场,更不是所谓疆域多寡!” “书籍问世,代表着以后士子求学,将变得轻易,满腹经纶之才,也会如雨后春笋!” “此大势!” “楚国挡不住,也不能挡!” “一味的故步自封,只能成为冢中枯骨,自取灭亡!” “今天下依旧处于战乱,我楚国依旧风雨飘摇,朕亦无心再过多言!” “是以诸君!” “愿随朕同行者,于右侧而立!” “若与朕思虑相左,可立于左侧,朕定不会强人所难!” 一众家主愚昧,令袁基无奈至极,但楚国天下的治理,在短时间内,却也离不开他们。 “……!” 不少家主被袁基的一番话,说的无所适从,但也找不到理由反驳,对方的义正言辞,让他们似大梦初醒,而天下,好像再也回不去了,心中充满了迷茫。 见机得早的家主。 在袁基话落之际,便早早的往右侧而行。 片刻之后,大堂左侧再无一人。 一众家主即便心中不甘,但也不敢表露出来,全部去到了右侧,因为他们恍然发现,当今这个天下,他们好像已经没得选了! “诸君能幡然醒悟,朕心甚慰!” 袁基缓缓起身,面上浮现一抹笑意,朝一旁吩咐道:“阎象,下去以后,在座诸君家中从吏从戎者,不论是军功,还是政绩,皆往上增添三成,职位升迁忧先取用,往后亦是如此!” “陛下圣明!” 一众家主闻言,心中稍微好受了几分,朝袁基恭敬行礼齐喝。 “喏!” 一旁阎象恭敬行礼应是。 “诸君!” 袁基微微颔首,扫了一眼众人,面容正色道:“往后与朕同行的时间还长,楚国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朕的诚意,诸君也都看到了!” “还望诸君,能在接下来的时日,与朕同心同德,共建盛世大楚!” “也请诸君莫要懈怠,辜负朕之信任!” “否则朕必以重罚处之!” 众人闻言面色一紧,朝袁基恭敬行礼齐喝道:“吾等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嗯!” 袁基缓缓点头,随后摆手道:“如今天色已晚,诸君且回吧!” 说完,袁基朝内堂而行。 “吾等恭送陛下!” 众人再度躬身行礼齐喝。 至此。 楚国内部国策,算是在这场议事中定下基调,以后只需慢慢完善。 月上枝头,刺史府。 一处庭院之内,袁基唤来了袁绍。 “本初!” 袁基给袁绍斟了一杯茶水,看着对方面色温和道:“自袁氏立楚,将中原天下两分,看似声势滔天,强盛无匹,实则与汉室,依旧有着不小的差距,为兄每每心忧大楚,亦是夜不能寐!” “公路执掌暗卫,如今也算多有建功!” “作为袁氏子,本初也该站出来,为大楚的强盛,尽一份力了!” “还请大兄言明!” 袁绍赶忙收起受宠若惊的脸色,起身恭敬行礼道:“凡所吩咐,弟比当竭尽全力!” 他心中早就想出力,可他和袁术相比,于袁基之间始终少了一份亲近。 第485章 中原乱局,吕布回归! “日前为兄登基!” 袁基起身拍了拍袁绍的肩膀,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虽大封群臣,但依旧有着无数官职空缺,难有合适之人担任,为兄思来想去,楚国大司农一职,还是由本初最为合适!” “大司农?” 袁绍闻言微微一愣,他原本还以为,会有一个什么武将的职位给他,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职位。 倒不是说这个职位不重要。 恰恰相反,大司农这个职位特别重要,它不但管理着国库,还管理着官吏俸禄,百姓税赋,农事推广等多项职责,可以说是一个朝廷的后勤总管。 如刘宏的大司农。 不论是曹嵩,还是后来的冯芳,都是浊流出身,是刘宏能够信任的人。 “不错!” 袁基微微颔首道:“今楚国大行惠政,中原良田美地不比凉州,但为兄楚律言明,会给每个百姓,分八大亩良田的政律,必须要得到实施,落到实处!” “如今治下!” “多有世家,豪族,百姓西迁,空出来的天地,却也不容余下之人恶意侵占!” “是以,本初为大司农!” “统计治下户籍,丈清治下天地,分与治下百姓,乃最合适的人选!” “为兄不在意本初,是否在执政之中产生冲突,但为兄希望,本初能以凉州百姓为考,令楚国百姓有田可种,令楚国百姓再无困饿之忧!” “此为国策,亦为国本!” “不知本初能否胜任?” 袁基虽然反汉,但他心中同样也装着百姓,因为他也非常清楚,只有百姓强盛,才能让楚国更强。 袁隗已经帮他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同汉室争,中原天下除了汉室,再无其他敌人,这些都是他叔父的谋划。 “臣袁绍当仁不让!” 袁绍闻言面色也变得分外凝重,朝袁基躬身行礼铿锵道:“愿为大楚效死,定不负陛下重任!” “不错!” 袁基扶起袁绍,面色欣慰道:“这才是我袁氏子弟当有的风采,去吧,大楚能走到哪一步,就看本初的本事了!” 对于这个弟弟的性子,袁基自然再清楚不过,本就长袖善舞的袁绍,是袁基心中,楚国此时最好的大司农人选。 若是换做其他人。 还真不一定稳得住局面。 “弟先行告退!” 袁绍面色潮红,恭敬行礼退出庭院,心中暗道自己定要干出一番事业。 待袁绍离开以后。 袁基又找来了阎象,问他举荐荆州刺史的人选,最后阎象向袁基推荐了沮授。 叫来沮授长谈了一番。 袁基便命对方为荆州刺史。 子时之际,袁基依旧在处理公事,虽然身子有些疲惫,但他依旧没有丝毫放松。 另外一边。 自曹操深受重伤,赵云斩孙坚,公孙瓒斩刘虞,汉军撤出徐州以后,朝廷这边似乎就安静了下来。 却是在得知公孙瓒的消息以后。 刘协降旨,命各方休整凝练精兵,因为他发现,如果再四处乱战,可能只会让局势更加糜烂。 时间转眼来到十一月中旬。 赵云因公封侯,是为真定侯。 荀彧在得知袁基的一系列动作以后,连夜朝雒阳而行,他知道,朝廷这时候,也该做出转变了! 要不然。 袁基收尽民心,大汉百姓向往楚国,这对朝廷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十一月下旬,武州。 于禁率领三万异国精锐抵达天武城,在段修的吩咐下,于北门外安营落寨。 黄忠带着百余骑回归,西方边境两万乞活军,由管亥统领。 徐荣带着百余骑回归,东方武河两万靖武军,由张辽暂时统领。 麴义李通二人。 也率领各自的部曲入营。 随着诸将回归天武,也让天武城彻底热闹了起来,似收到某种信号一般,百姓出行各地,面上都带着一抹喜色。 天武城,东面城楼之上。 段修身着常服,头戴玉冠,面上带着一声笑意,看着远处的军营,身后戏志才荀攸黄忠等文武陪同。 “武侯!” 戏志才含笑道:“想必再有数日功夫,奉先将军也该回来了!” “怎么,志才可是想予奉先授学?” 段修笑着看了戏志才一眼,脸上满是打趣之色,众人闻言微微一怔,旋即面色古怪不已。 “属下哪有那本事!” 戏志才嘴角微抽,苦笑道:“听公佑曾言,奉先对论语的参悟,已达至返璞归真之境,属下怕是比之不过!” “的确如此,属下深有体会!” 一旁孙乾见众人望来,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看来奉先更强了!” 段修面色绷紧,缓缓点头。 “武侯!” 程昱恭敬道:“听闻贵霜残部,在这段时间清剿东面诸羌各部,如今已颇具成效!” “这是好事!” 段修闻言含笑道:“那波调一为缺粮,二为练兵,东方诸羌为其扫平,也能省去武侯府数年之功,待天府水师练成,贵霜疆域一战可下!” 波调现在打的羌族,和他以前在凉州打的羌族并无不同,因为羌族之名,只是汉人对这些部落的统称。 这些羌族占领的地域,不比贵霜小上多少,而且还没到后世老挝,免甸以及人妖国。 “武侯英明!” 众人闻言恭敬行礼。 十一月末。 吕布带着家眷,和许褚回归天武,段修于府外相迎。 “末将吕布,参见武侯!” 见武侯早已在此等候,吕布于数十外便翻身下马,快步行至近前,面上激动单膝跪地,恭敬抱拳大喝。 “哗啦!” 其后许褚等将士,同样单膝跪地恭敬抱拳道:“吾等参见武侯!” “奉先!” 段修看着身前鲜艳的翎羽,面色一些恍惚道:“却是有三年了吧?” 这回得见吕布,也让他想起,两人已经有三年未见了! “回武侯!” 吕布眼眶微红,恭敬道:“三年有七个月!” “哈哈!” 段修闻言爽朗一笑,上前扶起吕布,大手一挥道:“三年未见,如今奉先神风依旧,本侯不胜自喜!” “府中以备好酒宴,就等奉先入席,今日定要好好喝上一杯!” 说完,段修便朝府中而行。 “末将不敢请耳,却是固所愿也!” 吕布面带喜色,心中的激动仍未减少,一边招呼着许褚等人跟上。 心中暗道,武侯还是原来那个武侯,一点都没变,而他吕布,也同样没变。 “噢?!” 段修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好奇道:“早闻奉先修习论语,已至返璞归真之境,如今奉先,可是准备将孟子融会贯通?” “武侯谬赞了!” 吕布矜持道:“对于论语,末将也只是略懂一二,孟子也尚未品读!” 身后许褚闻言嘴角一抽,暗道奉先将军还是太过谦虚。 第486章 武侯府议,工部诸事! 十二月初,天武城。 段修召集麾下众文武,于府中议事,今天议事的主要目的,是定下各个军团的副将,以及校尉人选。 是以大堂内,来了不少生面孔的武将。 “吾等参见武侯!” 见段修入内,众人起身恭敬行礼。 “诸位免礼!” 段修身着冕服,面上带着一抹笑意,摆了摆手朝主位而行。 “武侯!” 见礼之后,贾诩起身恭敬行礼道:“如今治下各州秋收以毕,粮草入库,武侯府粮仓充盈,属下以为,治下粮价或可下调,凉州粮食或可流入中原!” “如今治下麦价几何?” 段修闻言微微蹙眉,因为一提到粮食,就会牵动他那条敏感的神经。 “回武侯!” 见武侯相问,糜竺起身恭敬行礼道:“今治下麦价为百钱一石,中原不少州郡,麦价为一百三十钱!” 比起两年前,治下的麦价还涨了几钱,糜竺作为物价调控的官吏,心中对各地的粮价最有发言权。 “那就再等等吧!” 段修闻言沉吟道:“如今武侯府境内,能卖出粮食的,多为汉家百姓,一旦价格降低,百姓的财物来源就会减少,不过关于粮食的问题,户部可以从两点去考量!” “一为畜官普及!” “引导百姓畜养家畜,如豕,牛,羊,兔,家禽如鸡,鸭,鹅等等,饲养出来的家畜家禽,不但可以解决百姓食肉问题,长平商会亦能以坊市物价,进行回收!” “在置有相关商户公文以后,百姓亦可进行交易,从而成为一名商户!” 以前粮食不够吃. 每当秋收,各地府衙就开始征收粮草,治下百姓都愿意相信段修,所以各自家中也没啥存粮,自然不敢奢侈这些东西,不过现在倒是可以试着推行,让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虽然段修也想一碗水端平。 可他无法否认,他心中对汉人有着偏爱。 “武侯英明!” 糜竺闻言目光一亮,朝段修恭敬行礼,这样一来,似乎又多了一个稳定的商路。 作为富商的他非常清楚,百姓种田虽然可得温饱,但想过得更好,唯有增添收入来源。 “武侯英明!” 众人闻言起身恭敬行礼。 “二为酿酒!” 段修摆了摆手,看向糜竺道:“下去以后,子仲可以募集酿酒工匠,酿出来的酒,可由长平商会进行交易,同样百姓和其他商户,不得有酿酒之权,每年酿酒所耗费的粮食,亦不能超过三百万石!” 虽然他段某人。 也不知道后世酒税为多少,但他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纳入官营,这样一来,不但粮食的消耗在一个可控范围之内,价格也不会太过离谱。 他绝对不是为了充盈府库。 毕竟酿酒作为官营,一定是利大于弊的。 “武侯英明!” 众人闻言目光一亮,纷纷起身恭敬行礼,尤其是武将那边,不少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作为武将的他们,未从戎之前就喜欢喝酒,但到了武侯府,在这种大环境下,喝酒成了一种奢侈。 不是说酒水很贵。 而是大家平常都不喝,他们自然也不好脱离大众。 半个时辰后,户部的事情尘埃落定,只待明日更新布告。 “武侯!” 杜袭起身朝段修恭敬行礼,面带喜色道:“据工部预计,天武城王宫,于今年年关前夕便可修建完成,天武城除却护城河公事,来年三月便可结束!” “然天武六州新下!” 说到这里,杜袭话音一转道:“六州境内,水利建设初始,每到春季谷雨,不少州郡酷热异常,今府库粮食充盈,天武城公事也即将结束!” “属下提议,可减少屯田,以及城池建设之劳工!” “调百姓于境内,建设水利公事,以利万民!” 下方枣祗闻言面色一变,赶忙朝段修望去,他最为屯田这一块的老大,数年下来刚过了几个月的好日子。 现在自己的顶头上司,也要打他的主意,这让他有些心慌。 “武侯!” 不待段修开口,国渊站了出来,恭敬行礼道:“属下有不同的意见,水利关乎民生不假,然天武六州新下,除却天武城以外,各种城池建设初启,非数年之功可以建成!” “城池乃安民之所,若此际调建城工匠用以新建水利,岂不为本末倒置?” 众人闻言微微一怔。 旋即目光古怪的看向工部的两人,最后还有意无意的看向枣祗。 “武侯!” 枣祗见国渊这么勇,当即也起身恭敬行礼道:“属下也有不同的意见,今武河平原以开发近三成,然属下亦有重大发现,那就是越往东部开拓良田,其土地便越是肥沃!” “属下以与月前!” “命下面百姓,对新下五十亩良田进行农耕,如今禾苗茁壮,是以属下以为,武河平原良田或有复种之能!” “现在正值紧要!” “属下以为,实在不宜调动百姓前往建设水利!” 这也是枣祗最后的倔强。 因为他知道,一旦武河平原可以复种,武侯府的粮食就会更多,屯田也不会持续太久。 “哗~!”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目光惊疑不定的看着枣祗,连杜袭也同样如此,他没想到,作为自己的小弟,竟然还藏了东西。 其他人觉得这个工部很有意思。 回过神来之后,面上都带着一抹玩味。 “夏良!” 段修揉了揉眉心,看向夏良道:“今兵部下方开矿之民几何?” 众人闻言微微一愣,旋即面色古怪的看向夏良,荀攸戏志才等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回武侯!” 夏良一脸懵逼,他明明只是在一旁看热闹,不明白武侯为什么会问他这个,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起身行礼道:“兵部所持矿藏,开矿汉民为二十三万,奴役的佛教信徒为二十七万!” “二十七万?” 段修闻言微微蹙眉道:“两月前不还有三十万?” “咳咳!” 夏良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抿了抿嘴道:“最近两月矿藏事故较多,兵部也处理了万余作乱的奴役之人!” 兵部执掌的矿藏,都是铁矿和铜矿之类的重矿,户部则是煤矿,盐矿等等。 “嗯!” 段修微微颔首,沉吟道:“如今府库玄铁充盈,那便调集二十万开矿汉民,于工部进行水利建设,夏良那边有没有问题?” 贵霜帝国,原本就是一个多元化皇朝,其中国教为佛,下面商道,游牧,奴隶横行。 而佛教最恶劣的,那就是够懒。 所以段修现在的地盘,水利建设和中原相比,那就是一片蛮荒之地,又地处亚热带,三四月份的时候最热,没有水利建设的地方,自然最为煎熬。 第487章 各军将校,武河恒河! “武侯!” 夏良闻言嘴角微抽,弱弱道:“现在短时间内,可能没问题,但时间一长,那肯定有问题!” 他没想到,工部杜袭开口找国渊,枣祗要人,最后武侯却问他给人。 “是这样的!” 面对武侯疑惑的目光,夏良硬着头皮开口道:“从十月开始,府库将不少玄铁,用于制成铁锅普及治下百姓,一直以来供不应求,若之际减少采矿,时间一长,只怕难以供应百姓所需!” 给百姓普及铁锅,这个提议是他提出来的,没成想,现在好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众人闻言面露恍然。 段修摆了摆手道:“那就抽调十万好了!” “属下遵命!” 夏良闻言松了一口气,恭敬行礼应是。 “子绪!” 段修看向杜袭道:“水利建设惠及万民,的确应该尽快完善,工部缺少劳工,或可与地方官吏协商,治下百废待兴,只能尽可能的调动百姓参与建设!” “公达,你那边也代为传达一下!” “属下领命!” 荀攸和杜袭对视一眼,朝段修恭敬行礼。 “武侯!” 众人退下以后,荀衍起身取出早已备好的公文,恭敬行礼道:“此为刑部最新修订的律法,还……” 日近申时。 就在一众武将昏昏欲睡之际,段修终于把目光投了过来,诸将精神随之一振。 “关于将校的升迁!” 段修拿过一旁公文将其翻开,扫了一眼众人,面容正色道:“本侯采取了诸将的部分举荐,是为假职!” “以及军功为考,是为正职!” “具体如何,本侯也不在此多做赘言,回头会有官吏代为传达!” “本侯在此,简单讲一下大致调动!” 诸将闻言目光灼灼的看着段修,呼吸也不由放缓了下来。 “即日起!” “靖武军主将为徐荣,掌兵两万,副将为张辽,曹性,成廉,魏越!” “平乱军主将为吕布,掌兵两万,副将为胡车儿,许褚,魏续,董仲!” “止戈军主将为庞德,掌兵两万,副将为刘政,侯选,梁兴,成宜!” “乞活军主将为黄忠,掌兵两万,副将为管亥,马玩,杨秋,张横!” “骜枪军主将为张绣,掌兵一万,副将为张既,黄衍!” “第二军主将为阎行,掌兵一万,副将为臧霸,刘雄!” “登先营主将为李通,掌兵一万,副将为高硕,孙康!” “天府水师主将为甘宁,掌兵一万,副将为周泰,蒋钦!” “先登营主将为麴义,掌兵三千,副将为董遇!” “陷阵营主将为高顺,掌兵三千,副将为郝萌!” “战斧军主将为徐晃,掌兵两千,副将为麴胜!” “各军校尉,李参,孙观,刘何,高雅,秦宜禄……” “即日起!” “天武城分东西两营,西营为军营,由于禁负责!” “东营为预备役,由夏良负责!” “地方诸军,如靖武军,平乱军,乞活军,第二军,即日起,若无战事,三年更置!” …… 这场议事,在一众将领激动的情绪下,在日暮之际告一段落。 这也代表着,从这一天开始,武侯府军方高层,又进一步增多。 是夜。 武侯府书房火光明亮。 段修伏在桌案,处理着治下诸事,心中暗自盘算着,是不是该搞一个内阁出来。 毕竟内阁初创之际,用处还是蛮大的,只不过后来走偏了。 “属下参见武侯!” 就在这个时候,戏志才入内朝段修恭敬行礼。 “志才免礼!” 段修闻言停下手中动作,看向戏志才笑着道:“可是大营已做出统计?” “武侯明鉴!” 戏志才笑着回应道:“据属下总汇,如今武侯府麾下兵力,除却十一军满员,十二万八千以外,凉州有一万铁骑,西域都督府为两千兵力,天武西营有六万三千兵马,预备役正在筹备,西凉护为两万六千人!” “不过属下以为!” “西凉护勇武非凡,中原尚有三千左右,关外西凉护多与长平商会结合,武侯或可抽调部分西凉护从戎!” 西凉护两万六千多。 在戏志才看来,无疑是有些人马过盛,关外百废待兴,也用不到这么多西凉护。 “此事本侯自有计较!” 段修眼眸微抬,询问道:“贵霜遗部可有其他动作?” “未曾!” 戏志才闻言摇了摇头,开口道:“贵霜于武侯东岸屯兵十万,筑建兵事防御,似乎没有出兵的打算!” “不过波调似乎找到了产粮地!” “听下面探子来报,最近贵霜遗部,把百姓频繁调往东北,行农耕之事!” “嗯!” 段修沉吟道:“看来贵霜不能留了,志才通知大营,来年三月,武侯府东征!” 从地理上来看。 贵霜遗部的东北部,毫无疑问便是后世的恒河平原,那是比武河平原更好,也更大的产粮地。 两条河的源头,都在喜马拉雅山。 一条纵向,一条横向。 恒河是就是沿着喜马拉雅山脉,蜿蜒曲折的那条,而武河则是集百川之水入海。 不过段修原本。 就没准备让波调在东面待多久。 “属下领命!” 戏志才恭敬行礼应是。 “进先!” 待戏志才离开以后,段修开口道:“如今巡天司在册几何?” “回武侯!” 李进从内室行出,恭敬行礼道:“巡天司在册为一千六百七十五人,如今已满员,其中七百二十八人在中原,天武城有三百五十人!” “嗯!” 段修闻言缓缓点头,开口道:“方才志才的话你也听到了,西凉护多为草莽,下去以后由巡天司吸纳万人,职权划分由尔等三人初拟,本侯给予批复!” “属下领命!” 李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恭敬行礼应是。 …… 就在段修正埋头发展的这段时间。 中原战火依旧,不过相比月前,如今的战乱,都只能说是小打小闹。 袁基在得知汉室的布告以后,只道了一句清者自清,面上满是正大堂皇之色。 公孙瓒得知陈琳的文章以后,差点气得吐血,但如今的他,也只能陪袁基一路走到黑,不管真相究竟如何,他只能相信卢植死于汉室之手。 而这段时间的百姓。 却是迎来了如处梦中的时刻。 楚国前脚派梁王袁绍,大刀阔斧的丈清土地,给每个百姓发八大亩良田,惹得无数百姓为之向往。 汉朝后脚派出冯芳,同样丈清土地,给每个百姓发十大亩良田,世家在杨彪的带领下,显得极为配合。 因为只要不傻的世家。 都知道,真正的大势要来了。 他们只能选择一方下注,汉室虽然要中兴,但有着老底为依托,也让不少世家选择支持汉室。 而楚国有着从龙之功,加上袁氏四世三公,以及之前的忽悠,支持楚国的世家反而更多。 原本争论对错,争论是非方百姓。 在这个时候,早已被双方的府衙言论,拉扯得神志不清,最后只能将目光投向良田,毕竟只有发到手里的好处,才是真正的好处。 第488章 张让西来,万年哭泣! 十二月初九。 一支朝廷的仪仗队,进入了武州范围,华丽的六驾车舆,引得无数人观望。 武侯府邸,一处湖心亭内。 “却是没想到!” 段修面色肃然,双眼微眯看着湖中的鱼儿,语气复杂道:“不过半年光景,中原便发生如此变故,袁氏野心不小啊!” 历史发生了巨变,原本身死的蹇硕,现在活得好好的,何进反而死在了蹇硕手里。 袁隗虽然还是死在了董卓手里。 但他的死,却透露出了种种诡异。 而在段修看来,最大的变故,莫过于袁基离开雒阳,他也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袁基这种家伙离开雒阳。 他也不知道,对方会掀起怎样的风浪,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若对方要搞事,那绝对比袁绍袁术两兄弟,要难缠数倍。 身后李进闻言沉默不语。 他也觉得自己,好像看错了袁基。 “进先!” 似想到了什么,段修吩咐道:“让巡天司的人,将刘辩带回天武城!” 刘辩既然已经失去皇位,那段修也不好做什么,但就算看在刘宏的份上,他也有责任保刘辩平安。 虽然他也有些怒其不争。 心中决定,待刘辩来到天武以后,便直接将对方丢进军营。 “属下领命!” 李进闻言恭敬行礼应是,旋即转身下去安排。 “刘宏啊!” 待李进离开,段修抬眼望着苍穹,手里鱼食洒落湖中,目光复杂道:“或许你当初,就不该留下何进!” “只愿董卓于曹操莫要逾矩!” “否则哪怕曹操被人称赞,本侯也定诛曹氏一族!” 十二月中旬。 仪仗队于天武城十里外停驻片刻,一身风霜之色的张让,走下车舆朝天武城踏步而行。 数里之后。 张让见到了等候多时的程昱。 巳时,天武北城。 段修带着荀攸等人,在这里迎接张让,周围百姓人头攒动,争相眺望。 不一会儿功夫。 程昱便带着张让一行人来到不远。 “扑通!” 张让快步上前,跪伏在地沉重道:“奴婢张让参见武侯,奴婢有罪,请武侯责罚!” 众人见状微微一怔。 远处的百姓,也表示看不懂。 见张让下跪,其随行而来的小黄们,和一众将士也都跪了下来。 “你何罪之有?” 段修目露威严,淡淡出声。 “奴婢有罪!” 张让面上满是自责,悲痛道:“若非奴婢不查,若非奴婢冲动,便不会参与密谋何进,致使何进身死,南宫被毁,董卓入雒,先帝布局被破,天子更置,大汉中兴之势消弭,这些都是奴婢之过!” “奴婢对不起武侯,更对不起先帝,还请武侯降下罪责,奴婢甘愿受罚!” 这一路行来。 原本很多想不通的事情,张让也已经明悟,就是因为这份明悟,才使得他心中更为煎熬。 先帝一身致力于大汉中兴。 武侯也在一旁默默支持,而就因为他们的冲动,杀了何进以后,直接导致局势失控,如今袁氏立楚,更是令张让心忧莫名。 “嘶~!” 随着张让话落,人群中满是吸冷气的声音,他们中有不少人,都不知道雒阳发生了什么,现在听张让一说,也是被震惊的头皮发麻。 “你起来吧!” 段修盯着张让半晌,收回目光淡淡道:“本侯罚不了你,若你诚心有悔,待百年之后,在朝先帝请罪吧!” 说完,段修便转身朝城内而行。 荀攸等人看了看张让,也跟着段修入城。 “张常侍!” 眼看文武都走得差不多,张让还是没有起身的意思,孙乾出声道:“你还是起来吧,想来武侯也没有怪罪之意,更何况你远赴天武,所代表的,乃是汉家天子,你如此行事,岂不是惹人笑话?” “……” 张让闻言沉默不语,只是摇了摇头。 “那就随你吧!” 孙乾一甩袖袍道:“武侯向来一言九鼎,你如此作践自己,却也只是徒劳!” 说完以后,孙乾也离开了这里。 段修带着众人回到府邸。 侍者目露疑惑,因为早在此前,武侯便下令备宴,现在好像氛围有些不对。 日头西斜。 一驾华贵车舆缓缓行出北门,于张让身前停驻。 “张让!” “你还不起来,是想丢尽皇室颜面,还是以为我刘氏无人?” 一道如清泉般悦耳的声音,从车舆内传出,只不过此时这道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生气。 “呜呜……!” 张让闻言眼眶一红,哭泣出声,以头抢地道:“奴婢张让参见公主!” “吾等参见公主!” 身后众人同样眼眶微红,心中不由升起一种,他们也有靠山的感觉。 “赶紧起来!” 万年公主闻声微微蹙眉,开口道:“夫君在府中早已备下酒宴,如今却被你一通搅合,当真好不晓事,若为请罪而来,本宫代夫君饶恕你之罪责,剩下的,再由你像父皇请罪!” “奴婢罪该万死,谢公主不罪之恩!” 张让再度一拜,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嗯!” 万年公主点点头,出声道:“跟本宫好好说说,自本宫离开雒阳以后,都发生了哪些事情!” 说完,万年公主便下令回城。 “奴婢领命!” 张让带着众人赶忙跟了上去。 是夜,原本要去貂蝉房间的段修,却被貂蝉温香软语请到了万年房间。 果然。 段修来到房间以后,见到了噙着泪花,泫然欲泣的万年。 “让妾身来为夫君宽衣!” 万年公主见段修到来,慌乱的擦了擦泪水,扁着小嘴就要上前。 “傻丫头!” 段修上前将其搂在怀里,温柔道:“想哭就哭出来,万事有夫君在呢,这个天塌不下来!” “夫君~!” 万年公主趴在段修怀里,素手环着对方的虎腰,眼中泪花闪动,俏脸上满是欲言又止之色。 “想说什么就说吧!” 段修目光微眯,轻声道:“为夫听着便是!” “夫君~哇呜呜呜!” 万年似乎得到了鼓励,突然崩溃大哭,哽咽道:“妾身听……听张让说…说协弟登基以后…登基以后,袁基在豫州造反了……不过半个月……不过半个月时间,中原三州为楚国…万年以后可能……可能就是亡国公主了……哇呜呜~万年~万年不要做亡国公主……呜~!” “万年,万年,你先别哭!” 面对怀中人儿的哭泣,段修只觉头皮一炸,赶忙道:“大汉养士数百年,岂会那么容易亡国,你要对刘协有信心,袁基只不过是大汉中兴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而已!” 第489章 程昱之议,陌刀许褚! 翌日清晨。 段修一脸倦容的离开房间,心中不由暗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万年这么爱哭。 只是心中还是有些为难。 武州距离中原,实在是太远了! 大军出动,没两个月根本到不了凉州,没三个月根本进不了三辅。 更关键的是,各方消息的延迟。 就像是现在,段修只知道袁基立楚,只知道对方已经掌控了三州,只知道刘协发兵,却不知道战事如何。 而且他现在的重心。 是在葱岭以南的地域。 插手中原战乱,搞不好会让自身陷入泥潭,一旦战事耗时太久,那就真正的是劳民伤财。 而武侯府本身,也并非没有敌人。 东面有贵霜遗族虎视眈眈,西面有安息骆驼凶相毕露,同样觊觎着武侯府的疆土。 若武侯府兵进中原。 这两国定然不会安生。 最主要的是,如果段修没有记错,再过一两年,中原将迎来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灾,这个时候开启战端,真的合适吗? 中原,西域,百姓,疆土。 何为重? 段修再度想起这个问题,面上满是凝重之色。 “还是放不下啊!” 半晌之后,段修感叹了一声,旋即召集文武议事。 巳时。 武侯府大堂内。 段修坐于主位,面色平静,下方一众文武齐聚,众人脸上的神色,也不比他好上多少,想来昨晚的他们,也都度过了一个难眠之夜。 “武侯!” 沉默半晌,程昱起身恭敬行礼道:“如今中原生乱,然汉室亦有先帝所留遗泽,想来袁氏也难以成事,属下提议,此际武侯府当静观其变!” “属下附议!” 贾诩闻言第一个表示支持,中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在他看来那就是龙潭虎穴,不插手其中才是最好的选择。 “属下附议!” 荀攸杜袭荀衍等人,纷纷起身行礼附议。 而吕布庞德黄忠等武将,则是将目光投向武侯,关于政事他们插不上手,但只要武侯下令,他们便会听命行事。 “进先!” 段修目光深幽,吩咐道:“巡天司从今日起,严密监察中原局势,若有变故,本侯需在两月之内收到消息!”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角落的李进,眼中都带着一抹郑重之色,他们可是知道的,数日前武侯下令,巡天司大扩,以后的巡天司,兵马或许会超过不少兵团。 “属下领命!” 李进面色凝重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应是。 “散了吧!” 段修起身摆了摆手,朝一旁道:“夏良,你陪我去一趟天工司!” 说完之后,段修便离开了大堂。 “吾等告退!”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面上也没有多少轻松之色,大汉四世三公生乱,他们又岂能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可他们现在,从立场上来讲,却是他国官吏,行事出发点,得以武侯府利益为重。 而他们也同武侯一般,根都在大汉,现在大汉发生这么多事情,也让得他们心中沉甸甸的。 申时。 天武城东面二十里,丛林深处,天工司总部。 “属下蒲素参见武侯!” 得知武侯要来,天工司司主蒲素早已在此等候,面上带着一抹忐忑之色。 “蒲司主免礼!” 段修行下车舆淡淡出声,吕布黄忠等人也翻身下马跟在身后。 “谢武侯!” 蒲素赶忙回礼,也不敢抬头。 “老蒲不必如此!” 一旁夏良见蒲素有些拘谨,笑着道:“武侯虽然第一次过来,但武侯向来都是都是很随和的,你作为此地主官,得为武侯好好介绍一番,又岂能如此拘谨?” “是…是属下之过,武侯这边请!” 蒲素闻言面色依旧紧张,赶忙侧身相迎,他原本只是一个锻刀世家的家主,现在见到武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又怎么会被夏良三言两语安抚。 “引路吧!” 段修微微颔首。 半晌之后,蒲素带着段修一行人,穿过重重关卡,来到一处偌大的草坪。 草坪一侧。 摆着一张长有数丈的桌案,桌案上方,陈列着各种军械。 “武侯!” 蒲素在见到这些军械以后,面上的拘谨也少了很多,拿起一件便开始介绍道:“此为军中步卒环首,其……” “此为最新锻造出来的陌刀!” “其锋利,和坚韧程度,都已达到您的要求,只不过此兵身长一丈,刃长五尺有余,重达四十二斤,非虎熊之士难以使用,铁骑更难以应用此刀!” “但其绝对是沙场凶兵!” “以属下测验,此刀可劈开装满铁珠的四竹,且不伤刀刃,若为军中勇士所得,即便面对铁骑,也能一刀所过,人马俱裂!” 蒲素对陌刀很是推崇,但其自身的重量,也会让不少将士望而却步,毕竟一柄陌刀足以抵得上五柄步卒环首刀。 哪怕段修的龙雀,也才二十斤不到。 “蒲司主!” 吕布身后许褚,目光死死的盯着陌刀,眼中满是火热道:“不知可否让在下一试此刀?” 作为一名擅长用重刀的武将,许褚在看到陌刀的第一时间,就直接挪不开眼。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许褚,在看到对方那个块头以后,心中的疑惑也随之消失。 “自无不可!” 蒲元见段修点头,将手中陌刀双手递了过去。 “好刀!” 许褚单手接过陌刀,察觉到其远超其他大刀的分量,面上带着一抹激动,盛赞了一声。 “刷刷刷!” 接下来许褚挥舞着陌刀,片片雪白的刀光令人迷醉,但其散发而出的寒意,却让人知晓,这是一柄凶兵。 “让人给仲康上竹!” 段修看着越舞越起劲的许褚,朝一旁蒲素吩咐了一声。 “喏!” 蒲素恭敬行礼应是,旋即招了招手,数名虎背熊腰的大汉,抬着长有一丈,碗口粗细,两头封死的黄竹走了过来。 “上十竹!” 许褚见这些大汉开始定桩列竹,见猎心起的他表示,六竹不符合他的身份。 蒲素也从善如流,让人在草坪上给许褚定上了十根黄竹。 “杀!” 许褚于数步之外,单手持刀冲锋,待到近前一个空中旋转,改为双手持刀,一抹寒芒乍现,刀锋带着万钧之势斜劈而下。 “噗噗……!” 一根根装满铁珠的黄竹,被许褚一刀两段,直到第十根才得以止住刀锋。 “嘶!” 众人赶忙上前查看,看着光滑的切口,以及黄竹内一些被劈开的铁珠,不少人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第490章 儒道奉先,王越张闿! 就在众人赞叹连连之际。 作为当事人的许褚,面上却带着一抹讪讪之色,因为他没有劈开第十根黄竹。 “仲康不错!” 段修上前扫了一眼黄竹,拍了拍许褚肩膀笑着道:“此刀以后便是你的!” “谢武侯厚赐!” 许褚闻言面色激动,连忙单膝跪地,持刀铿锵抱拳。 “武侯,此为铁骑马具!” 接下来蒲元带着段修一行人,继续介绍道:“属下听过安息铁骑,经过多方测验以后,这副马具实用性最佳,也更为轻便,以节省战马的体力!” “还有就是马面的……” “此为燕翎刀,其身长……” “此为攻城云梯,此为飞钩,此为飞石车,此……” “等等!” 就在蒲元继续介绍之际,段修微微蹙眉看着身前的天平飞石车,询问道:“此飞石车效用如何?” “回武侯!” 蒲元闻言面色一紧,恭敬行礼道:“此飞石车,乃是经过数百工匠打造而成,其效用与中原飞石车相当,十二斤石弹可发两百步,一座发石车,须配备将士三十余人!” “嗯!” 段修微微点头,出声道:“不知蒲司主可曾想过,若将人力引绳一端裁剪,改为配重,比如如人力一端,给它吊上一枚巨石,另一端可稍作延长!” “如此一来!” “不但节省了人力,石弹亦能发射更远,还能承载更重的石弹!” “若遇重城久攻不下,此飞石车便需要更多的将士,一旦未经训练,飞石车的准头也会相差甚远,若改为固定配重,本侯相信石弹定能实现雷霆打击!” 飞石车的利弊,段修非常清楚,他的这套理念直接领先当下上千年,过渡了霹雳车,是为回回炮。 从天平进化到了杠杆。 “此法好像可行,武侯圣明!” 蒲素看着飞石车,听着武侯的提议,眼中满是思索之色,随后目光猛亮惊呼出声。 “……” 诸将闻言目露疑惑,他们对这些不太懂,只觉得武侯说的,好像很厉害。 “论语有言!” 吕布面色严肃,一本正经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然属下以为,武侯一人,便能当百万雄师!” “奉先对论语,以悟至化境!” 段修扯了扯嘴角,旋即面色凝重道:“想来已是达至天不生奉先,儒道万古如长夜的境界!” “嘶!” 吕布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出声道:“武侯此言当真,难道您也觉得,天不生我吕奉先,儒道万古如长夜?”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儒道水平很高,甚至自觉可比肩孔圣,但却不知道如何表达。 今天,他觉得武侯说出来他的心生。 “自然!” 段修板着脸,看向就要原地高潮的吕布缓缓点头,心中直呼这家伙好像当真了。 “嘶~!” 诸将闻言纷纷倒吸凉气,看向吕布的神色,也发生了变化,羡慕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接下来蒲元找来工匠。 在段修的指导下,开始集思广益,对飞石车行进改造。 直至华灯初上。 段修一行人才回到天武城,飞石车的改造方向,他已经和一众工匠言明,现在需要的是静待成果。 于此同时。 雒阳城西北三十里外,文陵。 随着夜幕降临,弘农王刘辩与王妃唐氏如往常一般,在别苑正堂用膳。 就在这个时候。 百余名黑衣人翻墙入内。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从文陵一侧别苑传出。 “好胆!” 隐藏内堂的王越,听到动静以后,面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心中琢磨着对方的来路。 “夫君!” 唐姬面色惊慌的看向刘辩。 “爱妃勿慌!” 刘辩面色一白,强自镇定道:“来者定是那袁氏之人,有王师在侧,想来你我并无性命之忧!” “殿下!” 王越快步行至近前,出声道:“你和王妃先前往内堂一避,老夫出去会会他们!” “好,王师你要小心!” 见王越面色凝重,刘辩也不耽搁,嘱咐了一句之后,便带着唐姬朝内堂而行。 “尔等找死!” 王越行出堂外,见黑衣人已经将士卒逼退到院内,沉声喝道:“竟敢在天子脚下放肆!” 说完便拔剑上前。 “哈哈哈!” 张闿闻言狂笑出声道:“天子,哪家的天子,哪来的天子,王越,你已经老了,你要是识趣,便不要多管闲事!” 作为暗卫高层之一,张闿又岂会不知王越,就是因为这个老头,他才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动手。 如今既然已经出手。 他自然也不会弱了气势。 “老夫即便是老了!” 王越手执剑身乌黑的中兴剑,片刻功夫便有数名黑衣人身死,面上满是不屑道:“也不容尔等跳梁小丑,在吾眼中放肆!” “老匹夫,你这是找死!” 张闿看着有了王越的加入,别苑士卒士气有所回升,当即命死士围攻王越。 “一群藏头露尾之辈!” 王越于刀剑之间游刃有余,讥笑道:“老夫当年贺兰山一战,一人一剑斩杀羌族控弦四十七级,更取羌豪首级,最后安然而退,尔等在老夫面前行魍魉之道,当真是自取其辱!” 他现在虽然不在巅峰。 但他的剑神之名,却绝非凭空而来,那是他一人一剑杀出来的,现在一身本事,也绝非寻常一流武人可比。 而对于刺客暗杀一道。 王越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杀!” 张闿不再多言,面带凶戾之色抽刀迎上王越,作为暗卫首领之一,他的手上功夫,同样不输一流。 “锵!” 王越借着巧力荡开战刀,目光森寒道:“有点本事,但,还不够!” “某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数合之后,张闿见王越似乎没有那么可怕,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随着张闿得加入,黑衣人再度占领了上风,刀光剑影和在院内随处可见。 “死!” 张闿找到一个破绽,怒目横眉举刀斜劈,欲要将王越一刀两断。 “噗!” 王越脚下已转,身子贴近张闿,中兴剑朝身后刺出,一剑直接洞穿了对方的身躯。 “噗嗤!” 剑柄旋转抽出,王越语气低沉道:“别以为老夫老了就不中用,这天下间,不知有多少人死于轻敌之下,你也不会例外!” “噗通!” 张闿怒瞪着王越,想要说点什么,最后支持不住轰然倒地。 第491章 万年有孕,曹操借钱! 月上枝头。 别苑的交锋也告一段落 “呕~哇!” 刘辩在侍者陪伴下来到堂外,看着狼藉院落,以及满地狰狞可怖的尸体,当即面色煞白,直接吐了出来。 “王……王师,您没事吧!” 吐过之后,刘辩迈着发软的双腿,来到王越身边,面上带着一抹关切之色。 “老夫还死不了!” 王越身上也带了几处伤势,但都不致命,心中盘算着,自己是不是该致仕了。 今晚袁氏死士的本事。 让他知道了袁氏的可怕,也明白自己似乎真的老了,那些死士虽然比不上羽林郎,但其悍不畏死的攻杀手段,却也能与绣衣御史争锋。 “那就好!” 刘辩没听出什么不对,出声道:“我已通知了雒阳,想来太医令很快就到!” 半个时辰之后。 刘协在典韦和一众羽林郎的护卫下,亲自来到了文陵别苑。 “皇兄得以无碍!” 刘协来到王越身前,朝对方行了一礼,感激道:“全耐王师之功,王师辛苦了!” “陛下无须如此!” 王越见状心生感动,回礼道:“护卫弘农王,乃微臣分内之事!” “话虽如此,但朕仍心存感激!” 刘协摇了摇头,正色道:“皇兄不但是朕之兄长,更是朝廷前任天子,若此际死于奸人之手,朕有何颜面对天下百姓,亦无颜面去见父皇!” 现在中原局势和人心,本就风云变幻,刘协非常清楚,如果皇兄出了什么意外,那么所有的矛头,定然是指向他这个天子。 “协弟!” 不待王越出声,一旁刘辩满脸感动的看着刘协,心中觉得自己这个弟弟,不管在哪方面,都要强他太多了。 最后刘协决定。 把刘辩接回皇宫,之后再做其他打算。 十二月下旬。 天武城传出喜讯。 原来是万年公主有了身孕,就在百姓为武侯感到高兴,诸将为之欢欣之时,程昱荀攸贾诩等人,却数次碰面。 段修得知消息以后,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至于中原什么的,则被他抛到脑后,反正想多了只会给自己平添烦恼。 而这段时间的中原。 也没有片刻消停。 自刘辩遇刺,刘协带刘辩回宫,这件事情被陈琳加以润色,一边怒批袁基恶毒,一边赞颂天子仁德。 张闿身死以后,袁基也召回了袁术,这也导致曹操从暗杀中解放了出来。 兖州,任城国。 任城太守府,大堂之内。 曹操干裂的着嘴唇,面上带着一抹虚弱之色,看向夏侯惇道:“元让,五石弩如何?”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发问,只是深受其害的他,似乎对五石强弩产生了执念。 “大兄!” 夏侯惇面无表情道:“五石弩材质特殊,下面的工匠研究旬月,制出的强弩,还难以与袁氏强弩相较!” “可恶!” 曹操面色一黑,朝陈宫道:“公台,今年兖州境内,冻患百姓几何?” “据日前统计!” 陈宫面色凝重道:“兖州百姓逾过七百万,冻伤百姓不再少数,如今恐怕已增至二十万!”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曹操闻言心头一跳,朝陈宫吩咐道:“公台,下去以后,再从府库拨四千金,用以购买蜂窝煤救民,咱们把百姓迁过来,不能让他们冻死在兖州!” 原本的兖州,百姓不过五百万。 他扫荡了豫州两个郡,以及不少徐州百姓被迁到了兖州,导致他一口吃成了胖子。 “不能再拨了!” 陈宫闻言劝慰道:“如今府库财物不过六千金,再拨四千金救民,明年的军用又该从何而来?” 他们这两个月也没有闲着。 如今兖州的兵马,已经扩大到了六万,是原来的一倍,这么多将士人吃马嚼,消耗的物资的庞大的。 “本将自有打算!” 曹操闻言没有做解释,沉声道:“公台现在要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减少百姓的伤亡!” “若不然来年一至!” “百姓必定西迁,我兖州所做的一切都将白费,至于其他,本将在另想它法!” 他可没有忘记,武侯府虽然迁到了关外,但长平商会,依旧在中原横行,遇到愿意西迁的百姓,直接当场带走。 这些长平商会的人。 现在在曹操眼里,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就是在挖中原的根基。 “属下领命!” 陈宫见曹操好像不准备过日子了,也就不再出言相劝。 曹操摆了摆手,出声道:“尔等先退出去,子孝留下!” “大兄!” 待众人离开以后,曹仁一脸疑惑的看着曹操。 “子孝!” 曹操对曹仁招了招手,轻声道:“你过来,为兄有件事,要交代你去办!” 半晌之后。 “大兄,你认真的?” 曹仁打着寒颤,面色有些发白的看着曹操,他没想到对方让他去办的事情,竟然是去借钱,还是找土里的人借钱。 这让他如何不慌? “子孝!” 曹操面色一正,开口道:“用武侯的话而言,那就是你的格局小了,当今这个世间,天下之财,两分归于凉州,朝廷与袁氏共占两分,还有三分归于天下世家豪强,而另有三分,则埋在土里!” “为兄日前掀翻袁氏祖坟!” “取其财物,逾三千金!” “这还是为兄比较收敛之故,你想想若咱们……” 自从曹操掀飞了袁氏祖坟以后,这无疑是给他大开了一扇新天地的大门,想到辣么多财物长埋幽冥,他曹某人表示不如物尽其用。 “大兄!” 曹仁咽了咽口水,看着有些虚弱的曹操道:“挖人祖坟,乃冒犯先人,不敬神明,更是会与人结身死大仇,您这副模样怎么来的,您这么快就忘了?” “子孝放心,为兄心里有数!” 曹操闻言面色一黑,旋即出言道:“问下面的人借钱,的确会招来灾祸,也会与人结怨,是以为兄才让你秘密安排,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就一定会没事!” “子孝!” “难道你就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兖州军营崩溃,大汉山河日下,也不愿替为兄筹钱吗?” 想到这里,曹操暗道自己大意了,要是当初秘密派人挖了袁氏的祖坟,他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不过他曹操做事,从来都不会后悔。 “那我下去试试吧!” 看大兄说的真切,曹仁在一番挣扎之后,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第492章 有酒屠苏,吕布郑玄! 时间转眼来到今年的最后一天。 只要过了今夜,中原大汉便会进入初平二年,楚国则进入仲业二年。 武州,天武城。 夕阳下的天武城,此际已然灯火璀璨,无数百姓于长街漫步,逢人面带笑意,打着招呼。 小贩的吆喝声,三五成群的小娘,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声,惹得行人频频侧目。 “客官上来玩呀!” “嘻嘻~” 在路过春风得意楼之际,有的百姓看了一眼就会脸红,有的百姓在欲拒还迎之下,便决定进去享受享受。 悦耳动听的琴音从阁楼传出,让人只觉纵身于中原繁华城池,从而忘记此地原来的模样。 日暮时分。 段修于府中设宴,宴请麾下的一众文武,学宫夫子以及家眷。 华灯初上,武侯府大堂烛光明亮,配合着各色纱罩,使得堂内光线分外柔和。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 乐师操弄着各种乐器,场中数名身姿撩人的舞姬和声而舞,青春靓丽的舞姿,加上温婉如水的歌声,令得周遭文人一脸矜持,令得武将也是一脸正色。 唯有郭嘉双眼放光。 段修大马金刀坐于主位,面上带着一抹笑意,欣赏着下方的舞蹈,心中暗道还是这种柔美的慢舞好看。 一曲舞毕。 “武侯!” 糜竺怀抱着一坛美酒,来到段修身侧,含笑低声道:“此乃元化先生所赠,言其乃药材酿造而成,有防病防疾,滋补保健,驱邪避瘴之效,特嘱咐属下给您送来!” “元化有心了!” 段修闻言笑着颔首,旋即朝华佗那边望去,华佗朝段修微微行了一礼。 “此酒可有名字!” 他倒是没有想到,华佗还有一手酿酒的本事,不过他深知对方为人,其功效想来不会作假。 “回武侯,此酒名为屠苏!” 糜竺一边回应,一边打开酒坛,给武侯斟酒。 “屠苏?好名字!” 段修闻言笑着赞叹了一声,心底不住想着,这个名字好熟悉。 “天不生我吕奉先,儒道万古如长夜!” “???” 就在段修胡思乱想之际,突然一道洪亮的声音入耳,赶忙闻声望去,只见吕布一面豪迈的望着对面,而他对面坐的,则是郑玄司马徽等人。 段修也不知道他们发生了,只是郑玄等人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这是武侯亲口说的!” “噗!” 正喝了一口屠苏酒的段修,闻言当场没绷住,面色也有些发烫。 “咳咳!” 见众人举目望来,加上一众夫子那摄人的目光,段修干咳了一声,旋即一本正经道:“其实以本侯看来,同样的诗经,百人看,便有百样感悟,正所谓千人千面,万人万解!” “自古以来!” “凡经学大成者,只要不过于离经叛道,那他定是对其有着独特的理解,奉先毫无疑问就是那样的人!” “本侯不敢言奉先理解有误!” “只能言奉先,天赋过人!” 说完以后,段修在众人目瞪狗呆的注视下,面色平静的喝了一口屠苏。 看似稳如老狗的他,实际上心底慌得一匹。 “千人千面,万人万解?” 郑玄和司马徽等人听完以后,眉头紧锁得都能夹死蚊子,可一时间又不好反驳,毕竟那一位的话,好像也不是没道理。 “武侯言之有理!” 吕布见武侯给他站台,当即起身朝段修行了一礼,自信道:“属下对论语的感悟,许不及诸位先生日久,然属下以为,唯有属下才感悟到了论语的真谛!” “武侯!” 戏志才没有理会吕布,弱弱道:“奉先将论语理解成那般,难道还不是离经叛道?” “自然不是!” 段修一本正经道:“关于奉先对论语的感悟,其实你我可以以己推人,孔圣论语问世之际,天下正值群雄割据!” “然就是在那样的局势下!” “孔圣周游列国,诸侯争相礼遇,此本就并非教化与才学,更多的,是一种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君不见,孔圣曾单手驾战车,亦曾单手擎城关,试问这样的人物,又岂能那么简单?” “有此可见!” “孔圣在那个时代,许是一个凶人也说不定!” 段修认为,作为一个拥有三千麾下,左手道理,右手物理的圣人,凶一点也是很可能的。 “武侯言之成理!” 随着段修话落,吕布目光一亮。 “这……?” 戏志才面色一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心中不住嘀咕着,是不是自己对论语的理解,产生了错误。 “好了!” 段修见众人陷入沉思,当即起身含笑举樽道:“事关学术之辩,本就是一个严肃的话题,但今日乃是元日,共论此议却不合时宜,来,诸君随吾共饮一杯,愿来年诸事皆顺,万民安康!” “吾等共敬武侯!” 一众武将纷纷起身举樽高喝。 “吾等共敬武侯!” 荀攸等人也回过神来,同样含笑举樽。 “吾等共敬武侯!” 郑玄等人对视一眼,起身举樽出言。 “哈哈,干!” 段修爽朗一笑,将樽中酒水一饮而尽。 随着段修调动气氛,堂内又重新变得热闹了起来。 “武侯!” 郑玄起身朝段修行了一礼,笑着道:“今日既是元日,共议学术的确不合时宜,然武侯才学非凡,吾等共知!” “此际诸君际会,老夫提议,不若以元日为题,一书赋诗,若有人不出,罚酒三樽如何?” “好,这个提议好!” 郑玄话音刚落,许褚赶忙出声。 “好什么,你会作诗?” 吕布瞥了许褚一眼。 “不会,但我会喝酒啊!” 许褚连忙回应,面上满是理直气壮之色。 “这个提议的确不错!” 随着许褚这话一出,那些原本还有些担心丢脸的武将,纷纷表示赞同。 做不出来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们能喝啊! 丢脸什么的,直接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嗯,的确不错!” 见武将们兴致勃勃,樊瑞,荀攸等人自然也不好弱了声势,心底赶紧收刮着词藻,为了接下来不出丑而坐准备。 “以元日为题,倒是不错!” 段修面带笑意,爽朗道:“康成公之议,我允了!” “不若从奉先开始如何?” 就在吕布思索之际,段修的话音入耳,旋即众人的目光纷纷望来。 第493章 蔡琰冯妤,刘协刘辩! “武侯曾言!” 吕布目光披靡了扫了一眼对面,旋即一本正经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作为武将,某虽学究天人,然诗赋一道,终究是文人的领域!” “仲康!” 说完,吕布朝许褚豪迈道:“拿酒来!” “?!!” 众人闻言微微一愣,连许褚也被吕布的操作弄懵了。 “奉先不错,吾道不孤!” 段修看着吕布愈发成熟的显圣技巧,心中也为对方高兴,觉得后继有人。 文吏和夫子那边,对此也没做强求,他们更期待武侯的作品,至于如果在这个时候为难吕布,那实属就有些不礼貌了。 “成廉,取美酒来!” 轮到徐荣的时候,也如吕布一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满饮三樽。 随着越来越多的武将频频饮酒,使得场内充满了浓郁的酒香。 当轮到文吏这边的时候。 樊瑞也不磨叽,直接连饮三樽。 荀攸戏志才二人各作了一首四言,通读起来可圈可点,算是勉强过关。 郭嘉作了一首五言,虽然朗朗上口,但多少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因为郭嘉的五言诗,更像在勾栏的即兴之作,若不是里面带有元日,水镜都想打人。 贾诩程昱荀衍三人也不多话,只是笑着连饮三杯。 不过即便如此。 场内依旧热闹非凡,毕竟诗赋这玩意,谁也能做出一些打油诗,但想做出上品,也的确不容易。 之后就是一众夫子。 为了颜面与名声,他们也卯足了劲头,最后郑玄荀爽二人,各自作出长篇四言,水镜,王烈,管宁,邴原等人则是做的五言。 一众夫子的水平摆在那里。 就质量而言,便远超荀攸戏志才等人所作,引来场内众人一片喝彩。 “好!” 段修红光满面,含笑起身道:“如此,吾也献丑了!” “武侯过谦了!” “武侯师才绝世,何来献丑一说!” “吾等就等着武侯大作问世,可不兴……” 众人连忙高声出言,面上满是期待之色,而此时的内堂之中,蔡琰,冯妤等人也在偷听,眼波流转间带着一抹窃喜之色。 “琰儿姐姐!” 冯妤细声细气道:“咱们过来偷听夫君作诗,万一被采儿姐姐知晓,会不会怪咱们没叫上她?” “采儿姐姐不会的!” 蔡琰轻声道:“咱们等下就回去,耽搁不了多久!” “噢……” “嘘~先别说话!” 不待冯妤出言,蔡琰察觉外面安静了下来,赶忙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 “天地风霜尽,乾坤气象和!” 段修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面上带着一抹胸有成竹之色,缓缓踱步道:“历添新岁月,春满旧山河!” “历添新岁月,春满旧山河!” 众人闻言目光一亮,心中暗道武侯高明,就目前所出而言,虽只字为题元日,却也能让人清晰感受到元日的氛围。 “梅柳芳容徲,松篁老态多!” 段修再度举起酒樽,示意众人同饮,饮过之后,含笑道:“屠苏成醉饮,欢笑白云窝!” “屠苏成醉饮,欢笑白云窝!” 随着段修话落,华佗惊呼出声,面上满是激动之色道:“久闻武侯诗才横溢,今闻此间,方知名不虚传,属下佩服!” 这屠苏酒,可是他刚制作而成。 武侯却把其融入了诗篇,可见对方的屠苏酒的认可。 加上对方的身份。 华佗完全可以想象,以后屠苏之名,必将广为流传,从而让更多的百姓饮上此酒,达到强身健体之效。 “武侯此诗一出!” 司马徽含笑捋须道:“将为往后的元日佳节,平添三分风采!” “看来得找华佗问下配方!” 糜竺微微垂首,眼眸深处早已化作五铢钱的模样。 作为执掌商道的主官,没人比他更清楚,武侯此诗一经问世,会把屠苏酒带到何种地位。 “武侯此诗,虽不称绝世!” 郑玄捻着胡子,中肯道:“但也是元日里,少有的佳作,可称千里挑一的上品!” 内堂之中。 “夫君好厉害!” 冯妤在听完以后,小脸上满是自豪的光彩。 “妤儿妹妹!” 蔡琰闻言也回味过来,打趣道:“若姐姐没看错,如今你尚未破身,你怎么知道夫君厉害的?” “夫君作诗厉……!” 冯妤说到一半,旋即眨巴了一下眼睛,又看了看身前的荷包蛋,小脸一垮委屈道:“琰儿姐姐,你也欺负人家!” “琰儿姐姐知道错啦!” 蔡琰上前把冯妤搂进怀里,安慰道:“夫君也是为你好,待再有一年就好啦!” “还要等一年啊!” “哇~夫君会不会不要我了!” 冯芳感受到身前的柔软,想到蔡琰的汹涌峰峦,顿时小脸一白,直接委屈的哭了起来。 “啊~这??” 蔡琰见状俏脸一慌,不明白这丫头哭什么,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妤儿妹妹你先别哭!” 知道事情不好的蔡琰赶忙出声道:“要哭咱们出去哭,夫君还在外面呢!” …… 与此同时,中原。 今夜的雒阳,与往年的元日相比,却是少了几分热闹,多了几分冷清。 概因中原分裂之故,就连黄巾为乱前后,中原烽烟四起之际,雒阳也未曾出现这般萧条之景。 北宫,章德殿。 刘辩刘协两兄弟身着冕服,于廊道遥望夜空。 “还记得父皇在世之际!” 刘协眼眸微红道:“每年的这一天,父皇都会给我们守岁,那时候皇姐也在,皇宫虽大,父皇虽忙,但也有数度温馨,如今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我想母后了!” 刘辩闻言抿了抿嘴,和父皇相比,他与何氏更为亲近,父皇之死可称病厄,但何氏的死,却更令他难以释怀。 以前不管做什么,都有何氏安慰他,安抚他,教导他,虽然有些时候会很严厉,但他就是觉得亲近。 父皇对他。 更像是一种责任,而少了一份亲情。 “想来张让如今,已是到了天武城,应该也见到了皇姐,也不知道皇姐过得好不好!” 刘协听了刘辩的话,也没去看对方,他们是亲兄弟没错,但父皇在世之际,两兄弟的交集也非常有限,上一辈的关系也十分复杂。 刘协也不想谈论何氏。 皇兄的性格,他也没办法改变。 第494章 张绣来信,强弓破盾! “想来定是极好!” 刘辩出声道:“武侯乃父皇亲封,更兼其文韬武略,品性极佳,就是不知道,如今武侯登基了没有!” “未有消息传回!” 刘协摇了摇头,沉吟道:“想来还未曾登基,或许这就是武侯吧!” 别人要是能登基,哪能继续拖延,但刘协了解的武侯就是这样,当初本为镇西武侯,却以都护自居。 如今封王一年有余。 却还是以武侯之身行事。 “协弟!” 刘辩转头看向刘协,迟疑道:“来年开春以后,为兄当真要前往天武城吗?” 他内心并不想见到武侯,因为对方在刘辩眼里,就如同他父皇一般威严,而且心中也没有底气。 “非去不可!” 刘协重重点头道:“天子嫡庶更置,本就不容纲常,我虽有继任之权,但皇兄更为高贵,若皇兄遭难,我难脱罪责!” “袁氏或许还会行动!” “自古以来,唯有千日捉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皇兄去到天武城,有着姐姐和姐夫照应,我也能安心!” 刘辩一直留在皇宫,肯定是不合适的,万一有啥差错,刘协连哭都找不到地方,实际上他自己都想去天武城。 但刘协更清楚自己不能退。 一旦他退了,那就是把祖辈的江山拱手让人,他觉得自己最缺的就是时间。 “为兄听你的!” 刘辩点了点头,心中的滋味也不大好受,感觉母后走了以后,这个世间,便再难有真正的亲近之人。 另外一边,楚国。 彭城,原来的刺史府,此刻已经改为袁基行宫,至于皇宫也未曾兴建。 如段修一般。 今晚的袁基大宴群臣,与一众文武拉近关系,热闹的场景久不停歇。 与楚汉两国之主不同。 今晚最为高兴的,莫过于城外村苇百姓。 因为两朝政律传达,他们有部分人已经分到了良田,还有部分人,也会在来年拿到自己的土地。 这让他们对来年充满了向往。 有了这些土地的存在,他们相信日子会过得越来越好,只是战争的阴云,让他们内心深处,增添了一抹隐忧。 翌日,朝阳初升。 代表着时间进入公元191年,大汉来到初平二年,楚国来到仲业二年。 两国同时发出布告,大赦天下。 武州,天武城。 段修也在这一天,接到了张绣传来的消息,上面有着中原两国交战,并着重提到了五石大黄弩。 “袁基成势了!” 将书信递给戏志才,段修悠悠的道了一句。 “属下失察,还请武侯恕罪!” 李进朝段修躬身行礼。 “不罪!” 段修摆了摆手道:“袁氏蓄谋已久,袁基更是骗过了天下人,又岂是轻易可以探明!” 史书对袁基的描述,只得寥寥几字,着重讲了对方温文儒雅的性格,以及身前身居太仆一职。 其他的都是一片空白。 段修哪怕属实历史,但对于这种记录过少,便夭折的人物,也很难给其定性。 哪怕曹操董卓等人物,在这个时代都产生了不小的改变,是以对人物的先知先觉,只是一种理想状态。 “属下谢过武侯!” 李进恭敬回应,随后直起身子。 “对于中原,保持关注即刻!” 段修摆了摆手,开口道:“进先,让人请奉先,汉升,伯平,以及蒲素过来,嘱咐奉先,汉升带好强弓,伯平带好陷阵之盾,蒲素带些好钢!” 五石强弩为军用。 哪怕段修也不得不郑重对待,这玩意对中层将领的危害太大,要是让袁基整出一套强弩阵,怕不是神挡杀神,鬼挡杀鬼。 “喏!” 李进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志才!” 待李进离开,段修面色复杂道:“今中原两分,袁基立楚,看似稍逊三分,然汉室疆域虽广,但周遭亦有虎狼环视,此际我武侯府,又当如何?” 中原风云变幻太快。 段修身处天武,也很是尴尬与为难。 而他武侯府治下,同样也有着许多的事情需要处理,往大了说,武侯府与大汉,也能说是邻国。 “回武侯!” 戏志才恭敬行礼,面色凝重道:“中原局势虽诡,汉室虽危,但汉室有着先帝遗泽,想来不会有覆国之忧,武侯府大军,此际亦不宜轻动!” “属下提议,此际当静观其变!” “那便静观吧!” 段修闻言微微颔首,之所以问戏志才,也只是想听听,有没有不同的意见。 巳时之际。 府内一处开阔之地。 吕布,黄忠,高顺,蒲素先后到来。 “伯平!” 见礼之后,段修朝高顺道:“先介绍一下你手中的盾牌!” “喏!” 高顺恭敬抱拳应是,正色道:“此为陷阵方盾,宽三尺七寸,长七尺二寸,厚半寸有余,盾面为弧,外附玄铁,重达三十有五斤,内置实木皮革,成助臂与把手,四周凹凸槽,是为结阵所用,寻常箭弩分毫难伤!” “不错!” 段修缓缓点头,心中暗道这个重量,放在整个盾牌史上,那也是相当炸裂的。 中原现役盾牌,多为木制与皮制,铁制盾牌虽然也有,但难以普及,毕竟士卒的着甲率更为重要。 吕布黄忠看着眼前的盾牌。 手里握着强弓的两人,有些跃跃欲试。 他们在来时,便打听到了一些事情,自然也知道武侯叫他们来做什么。 “伯平,将此盾置于三百步处!” 段修朝高顺吩咐了一句,随后朝吕布道:“奉先,你先来!” “喏!” 吕布闻言恭敬抱拳应是,看着辣么大一面盾牌,心中有有着几分底气。 片刻之后。 “咻!” 随着箭矢离弦,带着一道破风之声,朝盾面激射而去。 “嗤!” 箭矢在盾面是留下一道白痕,便被弹开。 “两百步!” 段修见此没有多少意外,继续开口道。 “铮!” 这次吕布的箭羽,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直接将盾面洞穿,钉在了盾牌上面,高顺的面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一百步!” 段修微微蹙眉继续道。 “噗!” 箭矢传盾而过,看得高顺目光一寒。 “不用试了!” 段修见此摆了摆手,朝一旁蒲元道:“下去以后,命天工司改善军用盾牌,不计消耗,哪怕全由玄铁所制,亦在所不惜,但重量同样不能超过陷阵盾牌!” “属下领命!” 蒲素闻言恭敬行礼应是,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有箭可以洞穿陷阵营的盾牌。 第495章 行俸禄制,玲绮可儿! 正月初,天武城。 随着离段修登基之日越来越近,天武城愈发热闹的同时,段修本人也越来越忙碌。 这一天樊瑞,荀攸,夏良,荀衍,程昱,杜袭,戏志才七人联袂而来。 见礼之后,樊瑞出列道明来意。 原来几人在这段时间里,想研究一套独属于武侯府的官吏制度,大致就是九品中正制的简化版。 “汉吏虽无品阶之分,然各个职司,也算泾渭分明,只要士吏各司其职,过于强求品阶反而不美!” 在段修心里,并不赞同严格区分官吏等级,以官吏俸禄而论,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文和怎么没来!” 不待众人说话,段修眉头微挑。 “回武侯!” 樊瑞一脸讪讪,恭敬行礼道:“来前,文和先生曾言,您不会同意此议!” 他们之所以过来,倒不是为了私心,而是 认为官吏,若能有着明确的等级划分,的确能更有利于治吏清明。 “去把文和唤来!” 段修闻言朝一旁邓展吩咐了一句,旋即扫了一眼众人道:“此议不论是何结果,都离不开户部,此前武侯府官吏俸禄,虽也是一目了然,但为百年计,今日便将其下为定论!” “武侯英明!” 众人闻言表示赞同,朝段修恭敬行礼。 “属下参见武侯!” 不一会儿功夫,贾诩便走了进来。 “文和!” 段修瞥了一眼正横向发展的贾诩,淡淡道:“既然你料中本侯,不会同意新制,那想来你心中已有计较,说来听听吧!” 对方来得这么快,段修不用想就知道,这家伙就跟在众人的屁股后边,来到了府上。 众人闻言嘴角微抽。 目光纷纷投向这个老六。 “武侯!” 贾诩不理会众人的目光,不慌不忙的从怀里取出一份公文,将其放于前方桌案,恭敬道:“此乃户部,金部司司主糜竺,走访各个府衙,百姓,以及坊市……” “此议本侯收下了!” 段修拿过公文稍作翻看,便将其合上,朝众人道:“今后武侯府麾下,当继续延用俸禄制,至于是否采用此议,本侯再作考量!” 文书里面。 实际上,就是一份官吏的工资单。 这让段修不由想起了老朱,其他朝代官吏穷的揭不开锅,大多都是为了名望而装穷。 但老朱下面的吏,要说是穷。 那大多就是真的穷! 段修决定自己也去走访一番,尽可能的不走老朱的路,在他心里边,官吏的俸禄应该高一点,所谓的高薪养廉,也不是说没有道理。 “喏!” 众人闻言恭敬行礼,这也代表着武侯府以后的官吏,将没有明确的等级划分,只是俸禄有所高低,司职各有不同。 “武侯,那关于三公?” 樊瑞面带迟疑看向段修,这些都是来前商议好的,敏感的话题,众人都推举他来代劳。 “本侯曾言!” 段修面容正色道:“九卿侍吏,六部为民,武侯府六部之职,多与三公九卿重叠,是以武侯府不设三公与大将军,另设尚书台与讲武堂!” “尚书台为政务中枢,位同六部,上对本侯,下对黎庶,决……” “讲武堂为军务中枢,只对本侯负责!” 军务和政务,毫无疑问,段修更在意兵权,别管治下如何繁华盛景,刀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 由于尚书台的职务,与不少府衙重叠,众人接下来又开始群策群力。 接下来的数日。 段修等人都扑在了这上面,这让段修不得不感叹,和军务相比,政务要复杂百倍不止。 吕布府邸,一处庭院内。 “嘿~哈!” 两名少女手持木质兵力,在院内有模有样的交手,吕布身着戎装,端坐在台阶上,左手执着论语,右手品茗,面上满是悠然。 “老爷,仲康将军求见!”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侍者恭敬上前。 “让他进来!” 吕布闻言点点头,心中暗自嘀咕,这家伙最近在耍陌刀,也不知道对方论语落下了没有。 “义父,是仲康伯伯来啦!” 两名少女见有人前来,也停下了手中动作,年纪稍小的可儿目光一亮。 “嗯!” 吕布摆了摆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义父!” 可儿闻言嘟着小嘴道:“可儿想和仲康伯伯习刀!” “噢?” 吕布微微一愣,蹙眉道:“上回仲康过来,不是才交了你一套刀法,你学会了?” “可儿已经学会啦!” 可儿小脸上满是开心道:“义父交过可儿,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可儿上次学了仲康伯伯的刀法以后,便在私下里偷偷练习,没有告诉其他人!” “嗯,不错!” 吕布闻言面上带着一抹欣慰之色,开口道:“可儿天赋不错,学到了就要时常练习,不可随意告诉别人,悄悄的变强才是正理!” “嗯嗯!” 可儿重重的点着小脑袋,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期待之色道:“那义父,可儿可以找仲康伯伯习刀吗?” “自然可以!” 吕布大手一挥道:“待会为父便让仲康教你!” “可儿谢谢义父!” “父亲,孩儿也想习刀!” 一旁吕玲绮撒娇道:“方天画戟太难了啦!” “你想都别想!” 吕布开口道:“除非你跟着为父学论语!” 吕玲绮闻言小脸一垮,转头有些悲愤的看向自己的小姐妹。 “嘻嘻~!” 可儿笑了一声,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也不去看吕玲绮。 “末将见过奉先将军!” 不待吕玲绮出声,许褚踏步走了进来。 “仲康不必如此!” 吕布见状挥了挥手,示意两个小家伙先下去。 两人朝许褚行礼之后,便离开了庭院。 “仲康前来!” 吕布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开口道:“可是对论语,有不解之处?” “奉先将军!” 许褚闻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末将此次前来,并非为了论语,而是为了一件公事!” “公事?” 吕布目露疑惑,他们平乱军的弟兄都在贵山城,这次数百人回到天武,哪来什么公事? 第496章 许褚请命,三千陌刀! “嗯!” 许褚重重点头,面容正色道:“末将欲请命新建陌刀军,以斩安息骆驼!” “陌刀军!?” 吕布听了以后,脸色也变得郑重了起来,陌刀的威力,他也见识过,但能不能处理安息骆驼,他心里也没底。 “正是陌刀军!” 许褚目光火热道:“末将连日以来,以陌刀为兵,练成一套陌刀战法,若能将陌刀军凝练而成,安息骆驼弹指可灭!” “先和本将说说!” 吕布闻言也来了兴致,正色道:“若事有可为,此事便包在本将身上!” 许褚想独自成军,实力这方面倒不是问题,但军功却十分有限,对方现在的副将之职,都还是个假职。 不过他吕某人,并不担心这个问题。 “末将先行谢过将军!” 许褚面色一喜,朝吕布恭敬抱拳。 “关于陌刀军!” 随后许褚眉飞色舞道:“属下也是从陷阵营得到了感悟,安息骆驼不惧铁骑,寻常步卒亦难以对其产生威胁,但若以重甲步卒,配合陌刀,刀锋划过,人甲俱裂,冲锋之势,如林而进,那些奔跑速度不及战马的骆驼,岂不成为待宰羔羊?” “仲康,你可曾想过!” 吕布迟疑道:“安息骆驼兵数万,更兼骆驼耐力惊人,陌刀军若为重甲步卒,鏖战日久,只会于步卒不利!” 倒不是吕布不相信许褚。 而是许褚的军功,哪怕有着他为其作保,陌刀军的兵员,也不可能超过五千。 上次安息的重甲骆驼,便有两万之众,吕布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有更多。 作为久经沙场的战将。 自然也明白,步卒对阵骑兵的优劣,毕竟像陷阵营这样的强军,实在是太少了。 “末将愿意一试!” 许褚面色一慌,赶忙铿锵抱拳。 “啪!” 吕布拍了拍许褚的肩膀,开口道:“既然你执意如此,本将便帮你走一趟!” “不过仲康!” 旋即话音一转,面色凝重道:“本将可要提醒你,对外开疆拓土,动辄便是灭国之前,武侯初至贵霜的那一场交锋,便是最好的证明,一旦两军交锋,双方便难有退路可言!” 初至贵霜那一战。 吕布虽然没有参与,但数万武侯府军的消弭,以及数十万贵霜士卒的死亡,让他明白那一战的惨烈。 他不止一次想过。 那一战若非是有武侯率领,若非麴义将万象军赶回,致使贵霜铁骑损失惨重,武侯府的伤亡还会增多。 哪怕是他,都有折戟的可能。 “末将明白!” 许褚郑重点头,朝吕布恭敬抱拳。 日头西斜。 武侯府大堂之内,依旧有着数名官吏,在商议着各项事物,小道里长俸禄,大到国号,都在这大堂内纵论而出。 而这个时候段修。 却没有早已带着李进一行人,离开了天武城,去到了天水城外,再次体察民情。 是夜,天水城。 吕布和许褚二人,在府衙里边找到了正在吃晚饭的段修。 “陌刀军!” 得知二人来意,段修手里动作一顿,沉吟道:“此事本侯允了,兵员暂定三千!” 倒不是段修小气。 而是此际不合时宜。 前边调兵部十万奴役去兴修水利,玄铁库存因为给百姓普及铁锅,虽然没有导致库存紧张,但一下子掏出三千套重甲陌刀军械,那起码得用到九十吨玄铁,耗资之巨可见一斑。 这也是为什么重甲悍卒。 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卒,在史上出现的次数都不多,但一经出现,必定能杀出风采。 因为没几个人供养得起。 哪怕如今的段修,麾下各军之中,真正称得上重甲的兵马,也就陷阵营与战斧军两军,合共也不过五千人。 况且许褚自身的功绩。 也容不得段修对其 有太多的偏爱。 “属下谢过武侯!” 许褚闻言面色涨红,单膝跪地恭敬抱拳,铿锵喝道:“还请武侯放心,属下定不会让您失望,定不负陌刀之威!” 三千兵员对段修而已不多,对吕布而言也还好,但对许褚来说,却绝对是了不得的数量。 “起来吧!” 段修微微颔首,开口道:“相关信印,会于明日送去府上,到时候你去兵部备案即可!” “末将领命!” 许褚恭敬行礼大喝。 “仲康,恭喜啊!” 吕布见状也朝许褚道喜,似想到了什么,朝段修恭敬行礼道:“武侯,如今仲康成军陌刀,平乱军副将尚缺一人!” 说着还瞪了一眼许褚。 他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被他倚为左膀右臂,得意门生的许褚,从这一刻开始,便脱离了平乱军,也不在归他管。 这让他欣慰的同时,也有些不舍。 “……?” 许褚被瞪了一眼,面色微微一懵,心中暗道奉先将军,该不会现在才反应过来吧? “陌刀军副将为李参!” 段修沉吟道:“至于平乱军副将,便由秦宜禄好了!” 想到秦宜禄这货,原本就是吕布的麾下,虽然有个漂亮的媳妇,但段修也没听说过,吕布对秦宜禄的媳妇做过什么。 倒是关羽见色起意。 求曹操赐给他,反而成功引起了曹操的注意,最后被曹操收入后院,关羽还为此想要刺杀曹操,却是被刘备拦了下来。 最后刘备离开曹操的时候,还劝秦宜禄跟他一起走,而秦宜禄的确跟刘备走了,然没走多久便后悔,结果被张飞捅死了! 当初段修翻开这些历史。 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人物,不过秦宜禄却是不折不扣的大冤种。 现在让其跟着吕布,也算是再续前缘,倒是吕布这货,好像也没有那么色吧? “吾等谢过武侯!” 两人闻言恭敬行礼应是,许褚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因为从明天开始,他也是有副将的人了。 翌日清晨。 一夜没睡的许褚,红着眼睛便去了兵部,看得夏良头皮发麻,好在昨晚的事情,他已经收到通知,所以也没有为难。 出了兵部。 许褚又红着眼睛朝城西军营而行,一路上还遇到了,正找他的李参,于是两人一起找到于禁,他们来挑袍泽了。 “请出示公文!” 于禁得知二人的来意,面上的神色稍缓,便朝许褚伸手。 “文则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心痒难耐的许褚,面上满是激动之色,连忙从怀里取出兵部开出的公文。 第497章 兵员选择,仁慈屠刀! “还不够!” 于禁接过看了以后,微微蹙眉道:“欲从大营调兵,需武侯府令,兵部并无直接调兵之权!” “什么?!?” 许褚闻言大感意外,不信道:“兵部怎会无权调兵?此前不都是如此?” 一旁李参也面露不解。 “仲康将军!” 于禁摇了摇头,解释道:“武侯府调兵,向来是以武侯之令为准,至于此前各军建立,也是先有着武侯之令!” “至于临战之际的相机而决,那也是武侯未在天武才会出现!” “往后若想从大营调兵,武侯未在天武,则需要讲武堂,与兵部共同决议!” “原来如此!” 许褚李参二人闻言,也面露恍然之色,他们这也是第一次,根本不清楚这些,至于武侯府的公文,许褚暂时还没拿到。 毕竟兴奋了他一宿没睡。 都没等公文下来,便开始行动,刚好他又遇到了于禁。 “文则兄!” 许褚看向于禁,迟疑道:“不知能不能通融一二,毕竟调令很快就会下来!” “……!” 于禁闻言没有出声,只是看着许褚摇了摇头。 “这……!” 许褚见此心中有些无奈,只能希望公文可以快点下来。 “二位若无要事,不若在下带二位在营中转转?” 这话的本意是要送客,于禁想表示自己很忙,作为武侯府的练兵都督,西营现役六万三千将士,都归他操练。 “哈哈!” 许褚李参二人闻言目光一亮,前者笑着道:“如此便有劳文则,说实话,我还没见过天武大营是什么样的!” 他本就是演武出身。 在姑臧军营没待多久,便被武侯一纸调令送去了贵山城,对天武大营也充满了好奇。 现在他的陌刀军。 就等公文下来,便能挑选士卒。 这个时候先去看看也不错,万一能发现好苗子也说不准。 “二位随我来!” 于禁嘴角微抽,旋即前方领路,朝军营深处而行。 “刺!” 校场一处高台之上,一名精壮汉子,赤裸着上半身,手持长枪猛地刺出,同时暴喝出声。 “喝!” 高台下方万余精壮汉子,也手执长枪,跟着有样学样,喝声如雷,万人如一的景象蔚为壮观。 “挑!” 高台上精壮汉子,再度暴喝出声,手中长枪翻飞,以抢尖上挑而定格。 …… “大营就是不一样!” 许褚路过之际,看着远处的操练,只觉体内的血液再度沸腾,眼中满是感叹之色。 “大营之兵,皆为战兵!” 于禁继续在前方领路,闻言头也不回道:“其中有部分袍泽,都上过战场,也行过军旅,他们之所以在这里,不是他们不强,而是各军的将士更强!” “不错!” 许褚赞同的点了点头,他在平乱军待了近两年,自然明白平乱军的强悍,其他各军如何,他虽未曾一一见识,但各军的将领,他却是认识的,一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咦~这些人……这些人?” 另一处校场之侧,许褚看着下方大概有三万,正手持战刀挥汗如雨的异族汉子,面上满是惊讶之色。 他知道大营有三万三十六国将士。 只不过今天,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看着下方,与汉人有所不同的将士,许褚惊讶这些人的体格。 是的,就是体格。 这些将士在身高方面,对上汉人并不占优势,但壮硕程度却尤有过之。 “这些袍泽,是我在赤谷城带来的!” 于禁看向下方卖力训练的汉子,面色凝重道:“他们从戎迄今已满两年,且熟悉汉话,但各军每当补充兵员,都有意无意将他们留了下来!” 和下面这些将士最熟悉的。 自然就是于禁。 当初武侯率军南下,他带着万余将士坐镇赤谷城,后来安息皇朝出兵贵山,他练的万余大军也尽数送到了贵山城。 此后便就地招募三十六国青壮。 没成想这一练便是两年,哪怕到了现在,给大军主对这些将士也无人问津,而于禁也不好帮忙说话。 “于都督,此事武侯知道吗?” 一旁的李参,察觉到于禁话中有话,当即看向对方。 “不知!” 于禁摇了摇头道:“我带他们过来,亦不过数月,而这段时间武侯也忙于公事,哪能注意到此?” “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许褚看了一会儿,心中也没有用这些人的想法。 “好……” “仲康将军等等!” 正待于禁转身之际,李参赶忙喊住许褚。 “怎么?” 许褚目露疑惑,于禁也有些意外的看了李参一眼。 “仲康将军,你先过来!” 李参朝许褚招了招手。 随后许褚一脸疑犊,跟着李参远离了校场,于禁也不以为意。 半晌之后。 李参和许褚二人,在大营一处周遭无人的空旷之地停了下来。 “仲康将军!” 李参朝许褚恭敬行礼道:“末将提议,欲建立陌刀军,当从此中选取袍泽!” “这是为何?” 许褚皱着眉头看着李参。 “仲康将军!” 李参解释道:“末将前来之际,曾听闻您建立陌刀军的初衷,乃是为了对付安息骆驼!” “然自古以来!” “以步卒对铁骑,都鲜有成事!” “重甲步卒,更是耗费甚巨,骆驼亦不是战马可比!” “是以,陌刀之士!” “当有一往无前的勇猛,以及向死而生的气魄!” “这些东西,我汉人儿郎同样不缺!” “但如果将军真想练成陌刀兵锋,所选之士非这些袍泽不可!” “末将方才,看到了他们渴望,也看到了他们的战意,这正是咱们陌刀军所需要的!” 其实说了这么多,李参真正的意思,是拿这些士卒来凝练兵锋,想要练成,就得付出鲜血,但李参却不能跟许褚说这些。 慈不掌兵。 他不知道许褚会不会怀疑,他是想让袍泽去送死。 “可万一上了战场,他们畏惧了怎么办?” 许褚闻言微微皱眉,虽然如今都是袍泽,但对于原本的异国之人,他缺少一种天然的信任。 “将军放心!” 李参松了一口,正色道:“他们不会,也不敢!” “若他们敢怯战!” “大营剩下的将士,将会被武侯厌弃,其身后的妻子,亦会被接受教化!” 李参说得比较委婉,实际上他根本不担忧这些人怯战,毕竟武侯府的屠刀与仁慈,是人尽皆知的。 第498章 时光流逝,登基在即! 当许褚李参二人,再度回到校场之际,前者看向一众士卒的目光,也带着浓浓的审视意味。 “仲康将军!” 一旁于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开口道:“你若从下方袍泽挑选兵员,在下或可提供一些便利!” “噢?!” 许褚闻言面色一喜,出声道:“文则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可以挑选兵员?” “自然…不行!” 于禁没好气的瞥了许褚一眼,正色道:“在下能将名册借阅与你,上面有他们的具体情报,能让你更好的了解他们!” “还有这种事?” 许褚闻言目光一亮,面上浮现一抹意外之色。 “嗯!” 于禁点点头道:“各军扩补兵员,少则数数十人,多则成千上万,每每从大营抽调将士,又哪能以肉眼去区分?” “文则说得有道理啊!” 许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旋即催促于禁给他名册。 巳时之际。 武侯府官吏,将许褚的信印公文带去了大营,有着公文的存在,于禁自然不会再拦着对方。 许褚拿到公文以后,连午饭都不吃,当即带着李参,两人昂首挺胸便杀去校场。 “人呢?” 两人来到方才的校场,一阵暖风拂过,使得二人头发出现一丝凌乱,此刻的校场之上,除了他们,原来的将士早已不知所踪。 “轰隆隆!” 没让他们等多久,一道整齐而又迅速的脚步,传入两人耳中。 “吾等参见将军!” 不过片刻功夫,三万将士便已到齐,旋即朝高台上的许褚单膝跪地,铿锵抱拳大喝,众人面上满是激动之色。 因为他们方才收到通知。 武侯府于今日建立陌刀军,而且陌刀军主将已经亲自来到大营,为陌刀军挑选兵员。 让他们激动的是。 上面直接言明,陌刀军的将士,会从他们这些人中脱颖而出。 他们得到消息以后,哪里还顾得上吃饭,直接连跑带颠的赶到了校场,只为给那位将军留下一个好印象,让自己能有上战场的机会。 “仲康将军还当真是个急性子!” 就在许褚微微怔神之际,于禁行至两人近前,看向许褚的目光,带着一抹无奈之色。 要不是他将消息通知下去。 这两个家伙,绝对又要白跑一趟。 “都是自家兄弟,诸位快快请起!” 许褚面露讪讪,随后上前两步,面色微微涨红沉声喝道。 “谢将军!” 三万精壮汉子恭敬回应,啸声如雷。 是夜,天风城。 段修结束一天的走访,收到了许褚和于禁传来的消息。 “仲康倒是做了个不错的选择!” 得知陌刀军兵员的情况,段修虽然有些意外,但更多的赞同,史上的陌刀军的确很强,不过就算有点费人。 陌刀军取得有异的战果。 也会给自身带来沉重的损失。 不过,这也分和那些强兵作比。 作为一支凶兵,陌刀军的强悍是毋庸置疑的。 哪怕是谢幕之战。 以两万陌刀军,对上敌方二十万兵马,最终虽落得无一生还,但其滔天的凶气,却直接杀得二十万敌军胆寒。 若非主力兵败。 陌刀军是断后之兵,或许胜败也将会被改写。 “战场从来都是无情!” 想到这里,段修面色肃然,在心中感叹了一句。 日新月异。 时间转眼来到正月中旬。 中原,时值初春,正是万物复苏之季。 弘农王刘辩,也在这一天带着唐氏,以及一众侍者从雒阳出发。 雒阳,东明门城楼。 “老师!” 刘协看着远去的车舆,面色复杂道:“将兄长送去天武,当真是对的选择吗?” “陛下没得选!” 荀彧闻言摇了摇头道:“弘农王去天武,不论是于朝廷,还是于天下,都是最好的决议,若是留在中原,弘农王性命堪忧!” “嗯!” 刘协抿嘴点头,其实这些他都知道,只是内心觉着对不起父皇,毕竟在父皇离去以后,堂堂皇室,却需要武侯来庇护。 差不多同一时间。 新制五铢钱,也在凉州完成了普及,中原商贾与凉州交易,需得兑换新制五铢钱才行。 正月下旬。 中原天气回暖,冀州刺史贾琮遣骑都尉张合为主将,关纯,耿武二人为副将,率领五万大军进入涿郡。 为中原的两国相争,拉开了战幕。 而在益州的刘备,此时也是干劲满满,准备今年在益州推行屯田制,不过他推行的不是汉制军屯,而是借用了一些,西域武侯府的屯田方略。 因为在刘备看来。 武侯府的屯田方式,更有利于增收府库。 而此时他的身边,已经汇聚了一批文武,如简雍,贾龙,董重,何苗,刘璝,张任,严颜等人。 由于古有蜀道之难。 是以中原的战火,并未波及到益州,但刘备也没有丝毫放松,同样也在为出兵荆州而坐准备。 二月初二,卯时。 武州,天武城。 城东皇宫正门紧闭,门外空旷之地,一座巨大是祭坛屹立。 九十五层台阶直抵宫门。 祭坛下方,内有两千战斧军凝神以待,外有三千陷阵营将士执戟操盾,将整个祭台括囊其中。 盾阵之外。 无数面色激动的百姓,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盛况空前。 “呜……!” “嘎吱……!” 当第一缕晨光撒下,苍凉的号角声随之响起,紧接着宫门缓缓打开,一众文武身着玄色盛装,面容正色从宫门内行出。 而百姓嘈杂的声音。 也从号角响起的那一刻,纷纷收声不语,他们举目观望的同时,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待一众文武,于祭坛下左右两分,场中针落可闻,万籁俱寂。 “踏……踏……踏……!” 一道脚步声传出。 继而,一只玄舄从宫门踏出。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武侯,身着云纹山河玄色冕服,头顶十二旒冕,玉带垂直而下,腰佩宝剑,目露威严,龙行虎步的走了出来。 “参见吾皇,吾皇万年~!” “参见吾皇,吾皇万年~” 见武侯露面,无形的威仪,令无数百姓为之动容,紧接着山呼之声直冲云霄,经久不绝。 第499章 立朝大乾,汉土三分! 段修没有因为百姓的呼声顿足,而是踏台阶而上。 “咚~咚~咚~~” 百姓山呼过后,场中再度陷入沉静,唯有距离稍近的百姓,能听到轻微的登台之音。 片刻之后。 段修一刻不停登顶祭坛,俯瞰着下方文武,百姓以及兵马,心中豪气顿生。 “大乾皇朝祭拜苍天!” 回过神的段修,面色肃然于祭坛三拜九叩,之后起身高喝道:“朕段修,立朝大乾!” “行天子事,代天牧民!” “告太平于天!” “大乾承天地庇佑,繁荣昌盛,天瑞地祥,特此祷告苍天,大乾天命以为皇!” “承天应命,乾皇当立!” “……” 半晌之后,段修高喝道:“皇业已成,大乾皇朝!” “大乾皇朝,吾皇万年~!” 随着段修话落,下方众文武与众将士恭敬跪地,面色潮红齐喝出声。 “大乾皇朝,吾皇万年~!” “大乾皇朝,吾皇万年~!” 百姓闻言也纷纷面露狂喜之色,跪拜齐喝,山呼声更甚此前。 “朕今日登基!” 待百姓情绪稍缓,段修抬手微压,场中再度安静下来,旋即威严道:“大乾已立,当行内圣外王!” “以德,以仁,以孝,以礼治国!” “以武,以智,以信,以义强国!” “还制吏以清明,还百姓于安乐,铸大乾于富强!” “即日起,大乾年号为华夏!” 说到这里,段修高喝道:“有大乾一朝,将永不更年!” 对于这个国号,段修和众文武也商议了许久,最终段修还是决定启用华夏,因为在段修心中,华夏与汉最为亲近。 现在国号被刘协废黜。 再立乾汉也不合适。 “大乾万年,华夏万年~!” 下方一众文武恭敬行礼齐喝。 “大乾万年,华夏万年~!” 紧接着百姓们热烈的声音再度传来。 “今日大乾立朝!” 段修抬手微压,上前两步,目光如电沉声喝道:“朕段修,告大乾子民,从今日起,无论你在何时何地!” “大乾皇朝,都将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哗~!” 一众文武和就近的百姓,再听了段修的霸气言论以后,前者目光猛亮,眼中满是敬佩,后者面露狂喜,胸中激荡不已,自觉浑身热血沸腾。 “陛下万年,大乾万年~~陛下万年,大乾万年~~~!” 紧接着下方文武,和一众百姓纷纷长啸高呼,百姓心中早已被感动填满,眼眶不由染上微红,只觉此身无悔入大乾。 那些没有听到的百姓,在经人讲速以后,也纷纷咆哮出声,激荡的情绪需要发泄,直呼要报效朝廷。 而段修自己。 则在这样的山呼声中,缓缓行下了祭台,带着一众文武,进入他也不是很熟悉的皇宫。 因为自三年前。 王宫开始动工修建,他也很少过来,不过他还是仔细看过草图。 朝议大殿。 被修命名为凌霄殿。 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觉得好听。 来到凌霄殿以后,由樊瑞宣读圣旨。 先是旬采的皇后之位,再是四位贵妃,段曦被封为羲和公主,段武被封为宗正,段恒还是为皇子。 接下来就是群臣与武将。 武官以夏良为首,是为兵部尚书,封亭侯。 吕布次之,是为平乱将军,封乡侯。 黄忠为乞活中郎将,封亭侯。 徐荣为靖武中郎将,封亭侯。 庞德为止戈将军,封亭侯。 张绣为骜枪中郎将,封亭侯。 阎行为第二军中郎将,封里侯。 麴义为先登中郎将,封亭侯。 李通为登先中郎将,封里侯。 高顺为陷阵中郎将,封里侯。 徐晃为战斧中郎将,甘宁唯天府中郎将,许褚唯陌刀中郎将。 于禁为练兵中郎将,封里侯。 戏志才为讲武司司正,封里侯。 其他各军副将已经校尉,大多没有晋升,也没有封侯,不过也有少部分将领,如臧霸,刘政,管亥三人,也被封了里侯。 大乾的侯爵。 分郡,县,乡,亭,里五级,而段修又在上边增加了一个王级,这个级别有着一定的特殊性。 因为大乾的侯爵。 没有封地,亦没有食邑,只有多一份俸禄,这份俸禄可以传家,里侯可传五世,亭侯可传七世,以此推至郡侯。 也就说。 如果有官吏获取了郡侯,不但有着荣耀,还能家传十三世,这份俸禄能领数百年。 一个时辰以后。 诸将面色激动的得到了封赏。 之后再是文官。 荀攸为吏部尚书,封亭侯。 荀衍唯刑部尚书,封里侯。 贾诩为户部尚书,封乡侯。 程昱为礼部尚书,封亭侯。 杜袭为工部尚书,封亭侯。 樊瑞自己为尚书令,封亭侯。 之后钟繇,孙乾,国渊,枣祗,糜竺,郑益等人都被封为里侯,官职上变化不大,如钟繇依旧是西域都督,孙乾为礼部主客司司主等等。 巡天司李进,也走上前台。 主职监察两千石一下官吏,官吏有责任配合,手中的权柄也进一步提升。 这场朝议,一职持续到黄昏。 算是君臣尽欢而结束。 是夜。 段修独自一人,立于宫中阁楼,遥望东方星辰,背负的双手,握紧之后又松开。 “还是再等等吧!” 过了半晌段修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收回。 “夫君,可是又在忧心中原?” 就在这个时候,荀采凤袍披肩,略施粉黛款款而来,美眸之中满是关切。 “不错!” 段修闻言微微一笑,也没有否认,开口道:“袁基立楚,豪取中原半壁江山,至此中原两分,大汉三分!” “先帝平定诸乱,鏖战诸胡!” “致使大汉承平!” “为夫却是没想到,竟为袁基做了嫁衣!” 如果他在凉州,身后没有这偌大的基业,遇到袁基反汉,自然可以义无反顾的入关平乱。 但现在这个时节。 他考虑的事情会很多,中原不比关外,不提路途遥远,亦不提大乾诸敌。 单论袁基熊据半壁汉土,带甲之士最少二十万,便不是段修可以轻易平定的。 再有就是。 中原的秋季越来越短。 这代表着天灾,离中原不远了! 大乾,大汉,百姓以及刘宏,万年这些私情,各种因素交杂,令得段修也不知道如何抉择。 “妾身也不懂这些,只求夫君能随心行事,那样便能少些烦忧!” 旬采将俏脸贴在段修胸前,素手环着对方,宛如精致可爱的小猫一般。 “采儿不必担心,为夫无事!” 段修搂着软玉般的妻子,面上满是自信之色,开口道:“中原若乱,那便让他乱,为夫已下令西凉护入关,只要寻常百姓无忧,我段修便无愧!” 第500章 水师备战,范阳张合! 公元191年,是为华夏元年。 二月初。 段修传下旨意,命天府水军进入作战状态,甘宁连夜离开天武城,前往武河水师大营。 天武城,大乾皇宫。 流云殿内,段修与戏志才对坐手谈。 戏志才手执黑子,目光盯着棋盘,神态轻松道:“陛下对中原之事,可是已经有了决议?” “并无!” 段修抿了一口茶水,淡笑道:“然事有轻重缓急,贵霜不灭,吾心难安!” “中原诸事!” “大可待贵霜平定,再行商榷!” “更何况,中原离天武万里之遥,情报传递总有疏漏,吾又何必为其平添烦恼!” “陛下英明!” 戏志才闻言面上带着一抹笑意,他还真担心这位头脑一热,就把大军拉回中原,从而也把大乾带进泥潭。 “奉孝最近如何?” 段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讨论这个话题。 “奉孝后院添了新人,想来此际还未起床!” 戏志才抿了抿嘴,当即把郭嘉的实况说了出来。 “此际以是未时!” 段修闻言微微一怔,出言道:“奉孝如此行径,的确大有不该,志才回去以后,让他去水师待着!” 想到郭嘉这货,去岁才娶了褐发娇娘,这还不过两月,又往家里收人,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微臣领命!” 戏志才朝段修恭敬行了一礼,心中对自己这位老友表示高兴。 与此同时。 中原,幽州涿郡。 范阳城三十里外,雹水河畔。 冀州军营之内,张合与诸将面色凝重的看着与图,脸上满是一筹莫展之色。 而作为贾琮提拔起来的将领。 张合更是求战心切。 然范阳城,又岂是轻易可下。 毕竟中原自古以来,只要涉及幽冀争锋,那么便绕不过眼前的范阳城,所以这座城池,不但被修得城高墙厚,还引巨马之水作为护城河。 正所谓固若金汤。 便是形容他们面对的这座城池。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士卒快步进入大帐,面色潮红恭敬抱拳道:“启禀将军,斥候来报,范阳城城门大开,幽州叛逆尽数出城,朝我军大营而行,还请将军早做决议!” “什么?!!” “这些叛离好大的胆子,面对朝廷王师,竟敢主动出城找死!” “不错,要是他们一直龟缩在城内,吾等暂时还没有办法,如今当真是天助我也!” “将军下令吧!” “……” 诸将闻言先是一惊,随后一个个摩拳擦掌,面上满是激动之色,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诸位稍安勿躁!” 张合抬手止住众人激动的情绪,面色凝重道:“幽州为乱臣公孙瓒所据,对方从戎多年,若无胜算,幽州叛贼又岂会轻易出城?” “对方既然敢出城!”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公孙瓒,已经亲自抵达范阳,吾等应该小心应对才是!” 他们作为主动出战的一方,初临涿郡之际,公孙瓒并没有在范阳,现在已经过去数日,对方一反常态,张合相信,定是公孙瓒在指挥作战。 不是他惧了公孙瓒,而是知道这一战,对方敢主动出击,便不是那么简单。 “儁乂将军!” 一旁耿武闻言道:“你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冀州堂堂五万精锐至此,难道还能避战不成?” “对啊!” 关纯也是附和道:“公孙瓒据坚城而不守,此等行经,无疑是未将朝廷放在眼里,更未将我大军放在眼里,今日定要给对方狠狠一个教训!” “还请将军下令,吾等定斩乱臣公孙瓒于马下,报效朝廷……” “传令下去!” 见诸将纷纷求战,张合微微蹙眉,沉声道:“即刻整军,耿武统领一万铁骑为前军,关纯统领一万步卒为后军,待整军完备,立即出发!” “喏!” 诸将闻言恭敬抱拳大喝。 一个时辰后。 宽阔平原之上,两军相隔三里对峙。 幽州大军前方,公孙瓒身着戎装,与诸将远眺冀州大军。 “好一个雄壮威武的冀州军!” 严纲望着冀州兵马,面上带着一丝感叹,然眼中并无几分重视。 “冀州以富庶闻名于汉!” 公孙瓒嘲弄道:“自黄巾以后,冀州流民寒户尽归西迁,留下来的尽是富庶之家!” “然冀州虽富,甲胄虽坚!” “但军中,却无几多将士见过鲜血,更未经历战场生死,眼前雄壮之势,不过是一种华而不实的表象而已!” “我幽州大军,尽都百战之师!” “白马义从,更是更以一当十!” “本将实在是好奇,这贾琮与张合,是哪来的勇气,敢对我幽州出兵?” “还是说,他们将我公孙瓒,视作寻常流寇不成?” 说完之后。 公孙瓒还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哈哈哈哈~!” “将军言之有理,冀州此役不败,当真是天理难容~哈哈哈!” “……” 诸将听了也是大笑不已,不过冀州的做法,好像还真如将军说的那边,把他们当成了软柿子。 “唏律律!” “各自回军,闻鼓出击!” 公孙瓒再度看了冀州军一眼,旋即一勒缰绳,调转马头朝中军而行,冷冷的声音传入诸将耳中。 “喏!” 诸将恭敬抱拳应是,随后纷纷调转马头回归各军。 另外一边。 张合同样领着诸将远眺幽州军,看着对方的军势不及己方,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已经得知消息。 对方兵马不过两万五,比他们少了一半,加上身后雄壮的大军,张合相信,这一战或有战胜之能。 “呵!” 耿武看着远方的幽州军,面露不屑道:“这公孙瓒,还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以两万五千兵力,就妄图与我五万大军相抗,还真是不知死字何写!” 与张合的保留态度不同,耿武是真觉得优势在吾。 “战场瞬息万变!” 不待关纯等人出言,张合提醒道:“任何小觑对手,都会成为兵败之因,公孙瓒麾下有一支精锐,号称白马义从,在幽州声名鹊起,待会当得注意才是!” “将军放心!” 耿武不以为意道:“若马镫与马蹄铁尚未出世,末将亦会惧那白马三分,如今却无此忧虑,单论骑射之术,末将自信不弱于人!” 以前没有双边马镫,也没有马蹄铁,耿武觉得能够骑射,是一种本事。 现在有了这些。 那就是有手就行。 所以他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回军吧!” 张合见此心中微微一沉,觉得这家伙太过自信了些,但也没有多言,因为他自身也没有让诸将信服的功绩。 第501章 大战开幕,幽州白马! 原野之上。 两军将士枕戈待旦,旌旗横空猎猎作响,天地满是一片肃杀之气。 “轰轰轰~~呜~~!” 战鼓与号角齐鸣,声震苍穹。 “杀!” 双方前方铁骑同时出军,眼中只有敌人,心中只有冲锋。 “轰隆隆!” 随着铁骑滚滚而行,其声势传遍四野。 “杀!” 说时迟那时快,三里之地转瞬而至,双方将士目露狰狞,刀来枪往,猛地朝对方招呼。 “噗!” 耿武一枪捅死一名幽州士卒,目光凶厉的同时,心底也觉得公孙瓒不过如此。 “杀!” 片刻之后,张合也率军杀入战场。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战场便化作血肉磨盘,进入白热化,哪怕关纯的后军,也进入战场杀敌。 “严纲!” 公孙瓒一边将战刀缚于手腕,一边目视战场,沉声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说完,公孙瓒便率领两千亲兵,朝战场奔赴,因为他低估了冀州军,对方借着兵戈之利,借着人多势众,竟然和幽州军杀了个有来有回。 所以。 原本并未准备亲自上场的公孙瓒,这个时候也坐不住了。 “末将领命!” 严纲朝公孙瓒的背影,恭敬抱拳应是。 “白马出击!” 待公孙瓒领军离去,严纲从战马上取下长弓,催动战马缓缓前行,将弓高举大喝。 哗啦! 身后三千白马义从闻言,纷纷策马而行,并将手中长弓高举,面色狂热咆哮出声,道:“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见,白马为证!” “轰隆隆!” 随着白马义从话落,三千轻甲的幽州将士,便以呈现冲锋之势,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杀!” “嗤啦!” 张合长枪翻飞,于军中厮杀正酣,突闻白马义从高呼,当即下令道:“命耿武脱离战场拦截白马,公孙瓒交由中军对付!” 战到这个时候。 冀州军是占据优势的,那没么一点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味道,所以张合认为,只要收拾了公孙瓒,那么冀州军必胜。 “喏!” 亲兵立马应是,旋即消息经层层传递,传入耿武耳中。 “白马义从?” 耿武闻言满是轻蔑道:“号子倒是喊的挺响,公孙瓒果然是边地蛮夷,终究是喜欢弄些虚有其表的事物!” 说完,在冀州军大好形势之下,并未付出多少代价,便领着铁骑徐徐脱离战场。 “放箭!” 就在耿武脱离战场之际,严纲已经率领白马义从,绕了一大圈,来到冀州后军,当即下令射杀冀州将士。 “咻咻咻!” 三千箭矢离弦,化作点点寒芒,直射关纯所部。 “噗噗噗噗!” 不过转瞬,便有千于汉军身受重伤,数百汉军阵亡。 “啊~我的眼睛!” “啊~~!” 关纯所部将士惨叫连连,士气为之大跌。 “是白马义从!” 关纯见状赶忙下令,急切道:“盾,快立盾御之!” 他没有想到,这些白马义从对齐射如此娴熟,只是一轮射击,便给他带来了这样的伤亡。 “再射!” 严纲率领白马义从游弋冀州后军,也不上前冲锋,就让箭羽精准杀敌。 如此三轮后。 冀州后军步卒,对白马义从产生了浓浓的恐慌情绪,因为他们发现,手里就算有着盾牌,但对方也能见缝插针,从而带走他们袍泽的性命。 “耿武呢?” 关纯暗自焦急,狂怒道:“不是下令耿武拦截白马,他吃屎去了?” “轰隆隆!” 随着关纯话落,一道震耳欲聋的铁蹄声想起,见耿武已经赶来,关纯总算松了一口气。 “兄弟们!” 严纲瞥了一眼两百步外的汉军铁骑,张狂大喝道:“今日,咱们就要让汉军知道咱们的厉害!” “今日之后!” “我白马之威,将名传天下!” “白马之义,将青史留名!” “兄弟们,随我杀!” 说完,严纲一马当先,朝耿武率领的铁骑而行。 身后三千白马义从闻言,纷纷面色狂热,仰天长啸道:“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见,白马为证!” “呵!” 耿武见白马杀来,虽然有些意外,但他心底丝毫不慌,嘲弄道:“一群只知喊号子的废物,竟敢上来找死,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 “给我放箭!” 待双方相隔五十步,耿武下令道:“让这些幽州逆贼知晓,我冀州之士的骑射之威!” “咻!” 说着便掏出弓箭,直射前方白马。 “咻咻咻!” 后方铁骑的箭矢,也不分前后的射向白马义从。 “刷刷刷!” 严纲见箭矢来袭,也不用兵器格挡,而是和白马义从一起,给对面冀州军上演了一波骑术。 “……?” 看着不远处或侧身,或仰头,或扭腰,或嘴里叼着箭矢,躲过箭矢的白马义从,耿武面色一脸懵逼。 然而这才是开始。 当他看到有的白马义从,直接于马背上倒立,甚至单手倒立,于空中旋转避箭的时候,耿武和一众冀州铁骑,直接有些怀疑人生。 “这也是骑射?” 不待耿武懵逼太久,双方转眼便相隔不足三十步,就在耿武和冀州铁骑将士,正收起长弓欲同白马义从冲杀之际。 “咻咻咻!” 白马义从悍然朝冀州军张弓,不过三十步的距离,箭矢疾驰宛若流光。 “锵锵~!” “噗噗噗~~啊!” “扑通!” 不过转眼之间,近千冀州铁骑重伤坠地,耿武用战刀格开了几支箭矢,但身边的袍泽,却没有他的本事。 “咻咻咻!” 不等耿武大惊失色,白马义从的箭矢再度袭来,而此际双方相隔不过十步。 再度收割千余冀州将士以后,白马义从直接调转马头,从冀州铁骑前方游弋而过。 “白~白马义从……” 耿武垂着脑袋嘴角溢血,欲望向白马,却浑身无力,只得神光涣散的看着胸前箭羽,眼中满是不甘的自语喃喃。 “扑通!” 胯下战马依旧前行如故,然没过多久,耿武便从马背摔了下来,眼中再无一丝色彩。 “将~将军战死了!” 身前一名身中箭矢,却并未身死的冀州将士,见此不由惊呼出声,语气之中满是惶恐。 不过片刻。 耿武率领的冀州铁骑,也行至耿武尸体前勒马顿足,众人看着眼前的尸体,听着袍泽的声声惨叫,心中对白马义从充满了恐惧。 第502章 张合决议,断后之将! “什么?” 正于中军杀敌的张合,在得知耿武死讯以后面色大惊,血迹斑斑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道:“耿武死了?他的亲兵呢?” 战场杀敌的将领。 大多都有自己的亲兵,一般而言,亲兵不死绝,将军是不会死的,除非那种对目无余子,且对自身满是自信的悍将。 他们身死并非没有亲兵。 而是自己太过大意。 张合怎么也不相信,耿武会死得这么快,前后还不过半个时辰,便被人拿走了吃饭的家伙。 “据兄弟们通传,是白马义从!” 那名传信士卒面色紧张道:“自幽州白马义从出动,如今我军袍泽,已有四千之众,伤亡于白马之手,这些白马义从,着轻甲,来去如风,各个都是千里挑一的神箭手,若不及时止住白马杀势,此役恐会有变!” “四千?” 张合听了以后,也陷入了沉默,这才半个时辰不到啊。 “杀!” 看到百步之外的公孙瓒,张合钢牙紧咬,面色决然道:“传令全军,杀进幽州军阵,以此限制白马义从,吾等同公孙瓒决一死战!” 听士卒的讲述。 张合对幽州白马义从,也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对方一身轻甲。 冀州军若退。 必定难逃对方的掩杀,到时候溃败之势无可挽回,五万袍泽能有多少人活着回到冀州,将是一个未知之数。 唯有绞杀公孙瓒。 才有可能扭转战局,否则冀州败局已定,张合无疑选择了后者,现在中军对阵公孙瓒,哪怕没有前军,他自问还占据着一些优势。 “喏!” 士卒闻言赶忙应是。 随后张合的军令,快速传达各方,所有冀州兵朝幽州军阵猛冲。 “欲学霸王破釜沉舟,只可惜汝不过一介小儿!” 公孙瓒见张合朝他杀来,面色带着一丝不屑之色,只要他不去硬扞张合,幽州军胜势已定,他根本不相信,一群初临战场的士卒,都能有张合这种勇气。 “死战!?” 关纯听到军令以后,面上带着一抹挣扎,他知道张合想干什么,可他更倾向于退兵。 “将军,咱们怎么做?” 身边亲兵察觉到关纯的情绪,当即出声询问。 “尊令吧!” 关纯深吸口气,沉声道:“命兄弟们往幽州中军冲杀,只要杀了公孙瓒,白马自退!” 到了这个时候。 战场早已被分为数块,他和张合面对的情况不同,张合领着中军面对幽州白马,尚能有一丝优势,但轮到他这一块,冀州军却处于绝对是劣势。 而且作为武将。 他心中也非常清楚,一旦兵败,面对幽州铁骑的掩杀,他所带领的步卒,没有张合掩护,想要十不存一,都会是一种奢望。 “张合终究是太过年轻!” 领着白马义从射杀汉军的严纲,察觉到张合的意图,不由摇了摇头。 “即刻兵分三路,绞杀汉军!” 旋即严纲朝白马义从下令,张合以为和他同袍混战一起,就能让他投鼠忌器,严纲只觉得对方太天真。 半个时辰之后。 又有两千冀州将士,亡于白马义从之手。 于此同时。 战场胜利的天平,也彻底倒向幽州,冀州将士心中恐慌,与死亡的恐惧,在这种情况下被无限放大。 率先受不了的。 便是关纯所率领的步卒,不是将士直接逃离战场,然而除了及少部分人以外,大多沦为白马义从的军功。 紧接着,便是死去主将的前军。 他们虽然有着战马,但依旧逃脱不了白马义从的射杀。 “将军,撤军吧!” “此役不能再战了,快下令撤军吧!” “兄弟们各个慌乱,再不撤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 诸将得知逃不掉以后,纷纷赶往与张合汇合,面色也都呈现焦急与慌乱之色。 “败了啊!” 张合摸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看着一张张慌乱的面庞,他到现在还记得,这些人之前请战的模样。 “幽州有铁骑,亦有白马!” “此际若撤,场中三万儿郎,能带回几何?” “又有何人愿意留下掩护,为大军断后?” “……” 诸将闻言面面相觑,尽皆沉默不语。 “若无人断后!” 张合沉声道:“大军呈溃败之势,中山卢奴守军不过两千,冀州善战之士尽在此地,撤了就等于将冀州拱手让人,这让本将如何对得起刺史,如何对得起朝廷?” “可若此际不撤!” 关纯反驳道:“白马之势无人可挡,我军慌乱不堪,只需数个时辰,咱们连同三万儿郎,都得死在这里,难道这样就对得起朝廷,对得起刺史,就能保冀州不失?” 诸将闻言看向张合。 “罢了!” 张合深吸口气,沉声道:“即刻收紧兵力,本将带尔等突闻,再由本将为尔等掩护,尔等突闻之后,当连夜赶回卢奴,只要卢奴不失,冀州便不会落入逆贼之手!” “将军高义!” “不可啊将军,您若有失,吾等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是啊将军,不若您和咱们一起突围,至于其他,便听凭天意!” “……” 诸将闻言有些人觉得过意不去,还有些人只想自己能活,人性的复杂,在这里得到充分的体现。 “吾意已决!” 张合摆了摆手,决然道:“即刻听令行事,愿意留下断后的兄弟,朝中军靠拢!” 当年夏育三人征战鲜卑,最终只有百余人活着回到中原,张合不想自己初战,便让冀州造成那种无力回天的惨败。 “吾等领命!” 诸将还想再劝,但看到张合的模样,便没有再行出言,朝对方恭敬抱拳以后,便各自收拢兵力。 半个时辰以后。 冀州军统计下来收拢的兵力,不过两万八六人,此时的他们面带恐惧,被幽州大军团团围困,时不时还有袍泽中箭的惨叫传出。 “这个时候才想突围,却是有些晚了!” 公孙瓒见困兽之势已成,面上也浮现一抹凶厉之色,此时的汉军,在他眼里已经是板上鱼肉。 半晌之后。 冀州大军之中,将士们让出一道口子,张合一马当先,带着铁骑狂奔而出,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白马义从,眼中杀意暴涨。 “莫要放跑了张合!” 公孙瓒下令道:“此役,本将要竟全功,只要将这些人长埋于此,冀州,必将唾手可得!” 第503章 公孙受伤,战事落幕! “放箭!” 见张合现身,严纲当即下令。 “锵锵锵!” 白马义从的箭矢,来得并不密集,但位置却极为刁钻,不过这些对于张合而言,并不算什么,手中长枪挽出几道枪花,便把朝他射来的箭矢尽数格挡。 “逆贼公孙瓒,你就这点本事?” 张合长枪收回,也不理会身后中箭坠马的袍泽,而是朝不远幽州大纛之地,轻蔑高喝出声。 “张合休要放肆!” 不待公孙瓒开口,严纲沉声道:“如今你败局已定,若下马投降,看在曾经同为汉人的份上,将军或能饶你一命!” “放屁!” 张合一边冲锋,一边怒骂道:“尔等食朝廷俸禄,却甘做袁基走狗,可笑公孙瓒枉为卢公之徒,卢公何其高义,今满门被屠,公孙瓒却为一己之私,认贼作父,如此安能长久?” “袁基能杀害卢公一家!” “你公孙瓒,早晚也会死在袁基手里,尔等追随公孙瓒,前途末路已定,可笑尔等还敢妄言劝降?” 随着张合话落。 幽州军中将士面色微微一变,因为自从陈琳公布袁氏丑恶以后,当今天下大部分人,在心中都对卢植之死下了定论。 只是这种事情。 在楚国极少有人提及,现在被张合这么一说,他们也有些心神不宁,如果真的是袁基杀了卢植一家,那公孙瓒跟着袁基,不但是天大的笑话。 一个不好,袁基也会清理公孙瓒。 “张合,你找死!” 眼见张合就要杀出重围,白马义从游弋射杀汉军,公孙瓒闻言怒不可遏,直接带着兵马朝张合杀来。 他现在最讨厌的。 便是别人在他耳边,提及老师的事情。 “公孙瓒!” 张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喝骂道:“卢公若是泉下有知,定会被尔的所作所为,羞得无颜面见先帝,更是恨不得,没收你这种孽障为学生!” “张合!” 看着不知十步的张合,公孙瓒眼中满是杀意,暴喝道:“你既然找死,本将今日便成全你,老师死于汉室之手,又岂能是尔等狡诈之徒,三言两语就能改变?” “找死的是你!” 张合见眼前的公孙瓒,面上充满了激动,眼中精光暴涨,手中长枪悍然直刺。 “锵!” 公孙瓒身体微侧,执刀格开枪身,战刀劈向张合持刀之手。 两人交战数合。 发现对方好像不是那么好对付,公孙瓒便不欲与张合缠斗,因为在他们交锋的片刻,又有不少冀州军冲了上来。 “公孙狗贼休逃!” 张合虽然摸清了公孙瓒的实力,但他这个时候必须缠住对方,以此牵制敌军,让更多的袍泽撤离战场。 “张合小儿,你找死!” 听着张合的羞辱之言,原本准备退出的公孙瓒,直接气炸了肺,他只是不想浪费时间,结果在张合嘴里却变成了逃窜,这让他如何受得了。 要是被传出去。 岂不成了他公孙瓒,不敌张合? 旋即两人继续战在了一起,各自的亲兵也是刀来枪往,白马义从对他们这里没有半点兴趣,毕竟要是一个不小心,射中了公孙瓒,那不就直接完犊子。 半个时辰之后。 公孙瓒与张合二人身上,也各种增添了一些伤势,前者在兵势上本就胜券在握,是以愈发不想与对方交战,后者却死死的黏着对方。 公孙瓒亲兵上前,张合的亲兵同样抱着决死之意阻拦,因为在张合亲兵眼里,这公孙瓒的脑袋,那可是天大的功绩。 现在有这种机会。 他们怎么可能不珍惜。 “锵锵!” 再度硬拼一记,张合眼中凶光毕露,微微喘息道:“公孙瓒,你死定了!” 说着便欺身而上。 “该死的张合小儿!” 公孙瓒扫了一眼场中,面色也难看了下来,因为这个时候,除却自身还有五千兵力,麾下白马义从等万余大军,已经前往追击冀州军。 而张合身后亦有千余兵马。 只觉这一战的损失,已经有些超出他的承受,想要留下对方,只怕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哈哈,公孙瓒你这个蠢物!” 张合嘴角溢血,眼中满是亢奋之色,他知道他缠着公孙瓒的做法是正确的。 “张合小儿,汝彼母之寻亡乎!” 听着张合的烂言碎语,公孙瓒再也忍不住暴怒还击,只是作为武将的他,在骂人方面着实没什么天赋。 “公孙瓒,尔母婢也!” 张合闻言也毫不示弱。 “给我杀!” 知道骂不过的公孙瓒,明智的没有再同张合对骂,只是眼中的杀意暴涨,欲除去对方而后快。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 在张合持续不断的音波攻击之下,公孙瓒露出了破绽,被张合一枪划破了胸甲,并在其前胸留下一道狰狞的口子。 公孙瓒麾下见此。 赶忙拼死掩护公孙瓒,而张合则带着身后的三百余士卒突围而出。 “噗嗤!” “沿易水,去葛城,绕回冀州!” 张合带着残兵,行了三里之后,突然口吐鲜血,只来得及说出这句话,便疲倦的昏迷过去,身子缓缓而倒。 “将军~将军~!” 好在这一切被身边将士发觉,及时扶住了张合,在察觉到对方只是昏迷之后,众人听从张合的吩咐脱离官道,沿着易水朝渤海郡而行。 二月初七。 此时里幽冀交战,已经过去了三天,战役的结果,也传入了中原。 同时让世人明白。 这世间原来,还有一支来去如风,例无虚发的白马义从,不少人将其拿来与董卓的飞熊军相比,双方各执一词久争不下。 因为飞熊军,在楚国的颍阴之战,同样有着惊人的表现。 更有好事之人,将白马义从与数年前的陷阵营对比,没成想迎接那些好事之人的,竟是一片鸟语花香。 毕竟世人皆知。 陷阵营乃重甲坚盾悍卒,这些白马义从别说与之争锋,就连能不能破防都得两说。 相比百姓热议各军。 两朝府衙,却更关心战役结果。 在得知冀州五万精锐,只剩不足五千,而幽州两万五千兵马,只折损万三之际,冀州各郡府衙如临凛冬。 而青州府衙。 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此役,战争毫无疑问是公孙瓒胜了,但对方最后与张合缠斗,导致这一战冀州军走失万余,五千兵力回到卢奴,更让骁将张合逃脱,让这一战未尽全功,却也是极为不智的做法。 不过相比冀州。 青州府衙自然是欢欣鼓舞,士气大振,毕竟再怎么说,终究是楚国胜了。 第504章 天府水师,艰难选择! 乾地,臻州。 武河之畔,天府水寨。 千余艋艟及数百斗舰,先登,赤马,斥候等战舟游弋河面,临近水寨之地,还有十余艘巨型楼船停泊,其中五艘三层楼船如庞然大物,光是水面部分,观之便不下九丈。 水寨大堂内。 甘宁坐于主位。 下方周泰,蒋钦等水军将校分而落座,各种面色满是激动,似在谈论什么令人振奋的话题。 “好了!” 甘宁抿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道:“关于陛下立朝,以及封赏之事,便不再多提,咱们现在来说说,关于天府水师出战的问题!” “什么?” “将军此言当真?” “难道陛下已经降旨,命咱们水师东渡了吗?” “将……” 诸将闻言纷纷起身,面色潮红的你一言我一语的,眼中满是期待的看着甘宁。 他们凝练水师已经快两年了。 天天领着高额俸禄,每隔一段时还会到来几艘艨艟,天知道他们有多煎熬。 “不错!” 甘宁闻言再也绷不住,起身取出玄色锦缎,上面正是陛下的旨意,面色激动道:“陛下命水师进入作战状态,不日便会有大军全来,东征贵霜遗部,咱们水师不但要携大军渡河,还是东征的先锋!” “兄弟们!” “报效皇恩,建功立业,封妻萌子的时候到了!” “轰!” 诸将闻言精神一振,旋即面露狂喜,纷纷单膝跪地恭敬抱拳,铿锵道:“还请将军下令,吾等万死不辞!” “好!” 甘宁沉声道:“公奕听令,即刻命斥候出击,三日之内,本将要知晓贵霜,对东岸沿河的一切防御!” “末将领命!” 蒋钦闻言铿锵抱拳大喝,旋即快步离开大堂。 “幼平听令!” 甘宁再度道:“下去之后即刻整军,清理水寨战船,先登,艨艟……” 半个时辰之后。 水寨传出阵阵激动的惊呼之色。 于此同时。 数百斥候船,被蒋钦派遣而出,甚至他自己也亲自下场,带着数名将士,划着斥候船朝东岸而行。 二月初九。 段修率领第二军,先登,登先,陷阵四军,以及大营三万将士,合共五万六千大军,朝臻州开赴。 天武城由止戈军镇守。 皇宫由战斧军负责。 吕布见请战不成,又没收到前往贵山的命令,也厚着脸皮跟着段修一同行军。 同一时间,中原。 公孙瓒幽州大军回转之后,拖着未愈的伤势,兵临冀州中山卢奴,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 青州高览收到王令。 率三万大军,屯兵平原郡,一面钳制兖州曹操,一面对冀州虎视眈眈。 徐州郑宝率两万大军,屯兵开阳,一旦曹操有丝毫动作,他便兵临泰山郡。 随着楚国三路大军齐出。 一时间。 所有的压力与视线,都集中在了兖州曹操身上。 兖州,东平国。 无盐城,国相府邸。 大堂之内,已经痊愈的曹操,与陈宫二人望着行军与图,面上满是一筹莫展之色。 “冀州张合不知去向!” 曹操面色凝重,眉头紧锁道:“楚国三军齐出,看似夺取冀州,实则也在觊觎我兖州,大势如此,如之奈何!” “将军!” 陈宫迟疑道:“冀州若失,兖州必不可守,大势之下非人力可以扭转,还请将军早做准备才是!” 他们现在面对的情况 。 就是一个死局。 不救冀州,冀州阻挡不了楚国的两路大军,冀州一旦陷落,兖州就是瓮中捉鳖,困中之兽。 到时候楚国数路来攻。 别说什么死守反抗,那纯粹只是徒劳。 而兖州若失,豫州就会面临兖州之局,同时荆州的赵云,也会变得独木难支。 可以说今年初春的第一站战。 便让大汉的局势,陷入了举步维艰的境地,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是这个道理。 “冀州要救,兖州也要守!” 曹操紧咬钢牙,沉声道:“此际放弃兖州,的确可保冀州无虞,但兖州若失,太尉与北中郎便会先入艰难,到时候别说伐袁,可能连荆豫二州现有方汉土都会丢失!” 实际上曹操也是心有不甘。 他在兖州躬耕数载,对这里早就有了感情,让他放弃兖州,无疑比割他的血肉还要难受。 “将军欲如何?” 陈宫面色凝重的看着曹操。 “徐州臧洪,曹豹二将可信否?” 曹操同样目视陈宫,想听听对方的意见,自荀彧回归雒阳以后,徐州的兵马,自然也被他这位左将军接受。 加上连月以来的增兵。 如今曹操手里的兵力,已经来到九万余。 “曹豹乃陶谦故吏,想来是可信的!” “臧洪之父乃袁汤故吏,但其为人不似叛国之徒,应该也没有异心!” 对于这位臧洪。 陈宫自然多有关注,但他观其言行,不像是什么奸诈小人,反而其身上,有种君子坦荡荡都报国情怀。 “好!” 曹操闻言也不做犹豫,回到桌案就坐,取过玉管一边修书,一边道:“令臧洪率一万兵马镇守奉高,命元让率领两万兵马镇守昌邑!” “青州高览若动!” “那就让臧洪见机行事!” 陈宫闻言看着与图,面色凝重道:“若兖州大军被拖延在了冀州,高览率军进入东郡,吾等又该如何?” 曹操头也不抬,淡淡道:“那本将便让子孝,领两万大军镇守清河,本将就不相信,那兵马义从当真那般厉害,本将的三千铁骑,也不是吃素的!” “可如此一来!” 陈宫蹙眉道:“兵力过于分散,看着各有相对,并互为犄角,然旦有所失,将军不但会丢失兖州,还会损失惨重!” 他还是觉得曹操的做法。 实在太过冒险。 并不是说对方的方式不行,而是对方的布局是一种理想状态,在这种状态下,若为进攻一方,自然百无禁忌指哪打哪。 可作为防守一方。 那就算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本将没得选!” 曹操看了陈宫一眼,开口道:“此役公台不用跟随行军,本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办!” “那就是将兖州,各个府库钱银,粮草,诸将家眷,以及部分百姓迁往司隶或者冀州!” “未得胜,先思败!” “本将并未糊涂,和其他三州相比,冀州不可失!” “属下领命!” 陈宫闻言面色凝重恭敬行礼,他没有评价对方的做法,也无法评价,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有些艰巨。 第505章 兖军入冀,曹操张合! 二月中旬。 曹操收拢兵力,随后带着六万大军,过临邑渡朝冀州而行。 臧洪和夏侯惇二人,也领着各自的兵马,在奉高,昌邑二城修建城防。 陈宫紧锣密鼓,安排兖州庶务。 然而曹操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楚国探子,所以不过第二天,便被高览和郑宝得知。 收到消息的郑宝。 当即兵出兖州,大军朝泰山郡奉高城开赴。 楚国,徐州。 彭城,楚皇行宫。 一处大殿之内,袁基坐于主位,下方袁绍,袁术,袁胤,阎象,审配等人分而落座。 “曹操分兵三地!” 袁基将手里情报递给一侧侍者,淡笑道:“自领四万大军援救冀州,虽然有些不智,也有些贪心,但无可否认,楚国欲雷霆之势攻取兖州,怕是难以得逞!” 他没想到曹操心这么大。 当真是冀州想护,兖州也不想丢。 这让袁基也有些哭笑不得,觉得对方贪心贪到这种地步,也是没谁了。 也有些太过小看公孙瓒。 “陛下!” 待众人看过情报以后,袁绍起身恭敬行礼道:“臣有一议,或许轻下兖州!” “讲!” 袁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微抬手示意,其余文武也纷纷看向袁绍。 “曹操治兖州!” 袁绍一脸自信道:“仗着手里有兵权,以及汉烈帝的支持,将治下绝大部分世家消弭,分发良田,减免税赋,兴建学舍,致使兖州制吏清明,生民富庶,收尽民心!” “然而!” “他却忘了一件事情!” “他虽夺了世家田产,强取了世家方佃户,世家对其敢怒不敢言,只能对其俯首称臣,这也导致他,无法彻底清除这些顺命的世家!” “今曹操离开兖州!” 说到这里,袁绍朝袁基恭敬行了一礼,胸有成竹道:“只需陛下遣擅言之士入兖,便能成合纵连横之势,从而城头变置王旗,令曹操留下的两支人马,沦为孤军!” “清河之兵若想接应!” “那也是千难万难!” 他之所以敢这么自信,自然是因为他和兖州东郡太守的交谈,乔瑁对曹操的态度,让袁绍明白,在兖州繁华的背景下,依旧有着很大部分人不服曹操。 只是这一些人蛰伏起来了而已。 “本初此言当真?” 袁基目光紧紧的盯着袁绍,他虽然相信此议有成事之能,但他没有太大的把握。 “臣不敢烂言!” 面对众人的目光,袁绍恭敬行礼,掷地有声道:“臣当初离开雒阳,途径兖州访友,在问及友人处境之际!” “方知兖州诸吏,苦曹操久矣!” “好好好!” 袁基连道三个好字,面带笑意起身看向郭图,询问道:“公则,对于兖州之行,不知你可有把握?” “陛下放心!” 郭图起身朝袁基恭敬行礼,开口道:“梁王的一番话,令臣顿开茅塞,臣愿请军令,不出两月,兖州必为楚地!” “公则有信心就好!” 袁基笑着点点头,摆手道:“那么联络兖州诸吏之事,便交给你了,至于军令就算了,朕相信你!” “臣定不负陛下重任!” 郭图闻言嘴角微抽,眼中划过一抹失望之色,他请军令状,还不是为了更高的功绩,因为他觉得这个任务,并没有什么难度,没成想陛下也不傻。 “文丑!” 示意郭图退下以后,袁基看向文丑道:“下去之后被三万大军,待公则事成,即刻兵进兖州,配合高览,郑宝二将,把曹操留下的三万兵马尽数拦截!” “末将领命!” 文丑起身恭敬抱拳大喝,随后迟疑道:“陛下,若末将去了兖州,皇城……” 他没有说完,他相信陛下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皇城有虎贲!” 袁基摆了摆手,文丑的忠诚他自然知晓,但对方作战失利,他更希望文丑能在此役夺取功勋,从而成为武将之首。 皇城有虎贲中郎将陈到。 豫州也有韩荀,钳制汉室董卓的兵马,袁基自然没啥好担心的。 “末将明白!” 文丑看了陈到一眼,也就不在多言,对于这位从豫州刺史军,脱颖而出的将领,他并没有多少信任。 一个时辰后。 郭图在同袁绍处问了一些情报,便一切从简出发兖州。 另外一边,冀州。 河间国,治所乐成。 城楼之上。 “儁乂,白马义从当真如此可怕?” 曹操远眺幽州军营,面上满是凝重之色,他进入清河国以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到河间,遇到了伤势未愈的张合。 他可不管张合伤势怎么样。 直接拉着对方促膝长谈,若不是对方有伤在身,他还想拉着对方抵足而眠。 此前一役。 张合虽然败了,也给大汉局势带来了恶劣的影响,但却无可否认,他在那一役当中的亮眼表现。 更兼对方还年轻。 是曹操继关羽之后,第二个万分欣赏的武将。 “嗯!” 张合面色带着一抹病态的苍白,闻言点头道:“那三千白马来去如风,虽身着轻甲,防御稍显不足,但那些人各个弓马娴熟,箭矢发射虽无甚章法,但各个都是千里挑一的射手!” “面对这样的一支奇兵!” “末将暂时还未想出应对之法!” “儁乂!” 曹操闻言面色凝重道:“本将有三千铁骑,随本将南征北战数载,历经战事不下百场,一个个都是精锐悍卒,你觉得对上白马义从,会有几分胜算?” “一分也无!” 张合摇了摇头,毫不客气道:“左将军麾下精骑,末将也见过,可称天下少有的铁骑!” “若末将所料不错!” “左将军的铁骑,应该借用了武侯练兵之法,然却未能取得武侯的优异战马!” “日前同公孙瓒一役!” “末将发现,哪怕同为战马,中原的战马与边地的战马,依旧有很大的差距!” “面对白马义从!” “即便左将军,有着天下少有的精锐铁骑,但接近不了对方,只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如此又何以为胜?” 曹操听着张合的话。 本就有些黝黑面庞,也面对更黑了起来,他没想到,他自己的宝贝疙瘩,在张合口中变得这么不堪。 关键是,他还不能反驳。 于是。 曹操眼中满是火热,他对张合更满意了! 第506章 兵至臻州,吕布落水! 冀州,河间国。 乐成外,虖沱河畔。 幽州中军大帐内,一众武将齐聚,面上尽显不甘之色。 “可恶!” 公孙越神色愤恨道:“这曹操来得真快,若非如此,河间乐成必为我军攻下!” 河间东临涿郡,南接渤海,西连清河,北靠中山。 如今曹操屯兵河间乐成。 乐成城高墙厚,更接虖沱之水为护城河,对方龟缩城内,他们便难以撼动这座坚城。 可河间如果攻不下。 那么他们夺取冀州的策略,便会失败,甚至日前攻下的卢奴,也会被汉军抢回去。 “将军!” 邹丹迟疑道:“您看高览将军于平原驻兵,不若与他修书一封,让他兵进渤海钳制曹操,吾等分兵攻取安平,从而强取冀州!” “对啊,让高览将军出兵冀州,吾等不就有机会了!” “可高览会听将军的吗?” “说得倒是容易,曹操从戎数载,行军经验何其丰富,又岂是张合小儿可比?” “此法不成!” 严纲摇了摇头,开口道:“高览将军屯兵平原,虽虎视冀州,实际上却是为了兖州,陛下布军的用意,就是阳谋,如今曹操大军出兖,想来兖州已为陛下的囊中之物,吾等分兵实在太过凶险,高览将军也不会贸然兵进冀州!” “话虽如此!” 田凯闻言面色难看道:“可不下冀州,吾等又如何甘心?” “好了!” 公孙瓒打断了诸将的议论,沉声道:“此事不必再议,吾等静观其变即可,下去以后不可懈怠,谨防曹操袭营!” 要说这些人中最不甘的。 自然就是他公孙瓒。 老师到底是不是死于袁基之手,他也不得而知,但毫无疑问,他的内心动摇了。 现在他最想做的,就是多立功业,如此袁基为了在明面上,至少没有动他的理由,甚至还会给他加官进爵。 因为这个时候。 他已经没得选了。 “喏!” 诸将闻言面色一紧,起身恭敬抱拳应是。 随着议事结束,冀,兖,青,徐,豫五州局势陷入迷雾,双方都是牵一发而全身动。 公孙瓒地处乐成,高览位于平原,郑宝兵临奉高,三军形合围之势。 曹操,曹仁,夏侯惇,臧洪四人互为犄角,兖州其他郡县背靠董卓王师,楚国若从豫州兵进兖州,董卓便会出兵阻拦。 一时间五州各地百姓。 无不陷入风声鹤唳之中。 乾地,臻州。 段修也在这个时候,带着大军来到了天府水寨,诸将看着水面星罗棋布的各种战船,不由暗自咽了咽口水。 倒不是说他们有多震撼。 而是惊叹陛下对天府水军的支持。 毕竟他们这些人,最多也就三两套铠甲,三五匹战马,可水军这些人,一个玩的都是大家伙。 是夜,水师大堂。 段修坐于主位,其余诸将分而落座,吃着天府水军提供的全鱼宴。 “兴霸!” 吃完全鱼宴,段修询问道:“对于东征贵霜,你可有行军之策?” 诸将闻言纷纷看向甘宁。 “启禀陛下!” 甘宁闻言面色一喜,起身恭敬抱拳道:“末将已于日前,探明贵霜驻兵情报,贵霜于武河东岸……” 半个时辰之后。 诸将看向甘宁的目光,也发生了改变,收起了心底的小觑。 “不错!” 段修微微颔首,开口道:“三军于水寨休整三日,三日内各军将校,组织将士登船,天府将校配合袍泽适应,三日后大军东渡,难以适应行船的将士留守水寨!” 他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晕船。 不过他自己没有晕船的毛病。 “吾等领命!” 诸将闻言恭敬抱拳大喝,心中有些不以为然,觉得陛下的做法,好像有些小题大做。 然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这些将校,与各军将士才体会到了天府水师的残忍。 两日之后。 吕布身着常服,面色有些发白的立于艨艟甲板,努力做出一副云淡清风之色。 “哗啦!” “噗通!” 然而随着艨艟前行,吕布身子一慌,脑袋一晕直接掉入了河内。 “快,快,奉先将军又落水了,你们谁去把他捞上来?” 一直关注吕布的将士,赶忙惊呼出声。 “无妨!” 甘宁嘴角微抽,摆了摆手道:“让奉先将军多喝点水,以后才能更好的适应行船!” 话虽这样说。 但甘宁还是迅速下水,将在水里嗷嗷扑腾的吕布带回了艨艟。 “呼呼呼!” 再度回到艨艟的吕布,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面色更是煞白无比。 “奉先将军!” 一旁甘宁劝慰道:“要不你还是回先登吧,先登速度不及艨艟,行船平稳,乃专门用以载将士渡河的战船,你又何苦为难自己?” “不行!” 吕布闻言摆了摆手道:“小小水泽,又岂能阻拦我吕奉先,不过艨艟就不做了,本将决定先习水上本事!” “啊……这?” 甘宁闻言微微一愣,旋即面色古怪道:“奉先将军才思敏捷,末将佩服万分!” “走,先回岸!” 吕布闻言不以为意,他认为自己在船上站不稳,是因为不会水,要是会水的话,便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等吕布回到岸上以后。 这里早已聚满了光着膀子,面带悸色的将士。 “奉先将军也回来了!” “咦,奉先将军衣裳又湿透了,看来定是……” “奉先将军!” 光着膀子的徐荣道:“听在下一句劝,实在不行,咱们还是回楼船吧!” 他做先登也会晕。 但楼船不会。 “你不懂!” 吕布看了徐荣一眼,正色道:“吾辈行伍之人,越是恐惧,便越是要攻克,岂有退缩之理!” “奉先将军言之有理!” 徐荣闻言目光一亮,心中暗道这家伙果然如陛下所言一般,学论语,好像还真让对方学到了不少东西。 “走,你也随本将一同下水!” 说着,吕布朝徐荣招了招手,他可是知道的,眼前这货也不比他强上多少。 “下水??” 徐荣闻言面色一变,迟疑道:“下水干啥?” “本将……” 吕布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听得徐荣恍然大悟,直呼吕布高明。 接下来。 原本准备休息一会,便再次上船的一众将士,在吕布这种言论下。 直接画风突变。 一个个也不上船了,直接找天府水师的袍泽看紧自己,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第507章 各军水师,冤冤相报! 而此时的段修。 在李进高顺周泰等人的陪同下,乘坐楼船沿着武河西岸航行,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东岸,段修感叹乾坤的神奇。 毕竟中原之内。 哪怕的黄河,最窄的地方也只有三百多步,哪像武河这么夸张,在武侯行船,在段修看来,跟航海没什么区别。 “对了,航海?” 想到这里,段修目光一亮,因为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他还没有弄出指南针。 那可是航海神器啊。 这个时代虽然有着司南,但大多行船的渔民,根本用不上那玩意,渔民行船路线,大都会根据自己的记忆,也就是经验来行船。 军事方面更加不用多说。 因为中原大汉承平了这么久,如今大规模的水军都没有出现,更何况中原的水军,也用不上司南。 但他段某人用的上啊! 毕竟自他觉醒记忆那一刻起,便决定必须屠了小日子,只是以前没有时机,心中暗想着等贵霜覆灭以后,得把小日子的事情提上日程。 “陛下,陛下!” 就在这个时候,甘宁一脸苦逼的来到近前,恭敬道:“您劝劝奉先将军吧,他为了适应战船,竟然要习水上之术,现在各军将士于西岸水里扑腾,我下面的弟兄都快疯了!” 天府水师的儿郎。 的确都是水中佼佼者。 可现在一个人要看几个人,关键是这些人还都不会水。 在水军眼里。 这些袍泽一个个有菜又爱玩。 他们不但要看着对方,还不能让对方出事,这让他们如何不崩溃。 “先回水寨!” 段修闻言微微一怔,旋即让楼船加速。 半晌之后,段修隔着老远,便看到了极为壮观的一幕,若不是这些将士,一个个都光着膀子,他都以为来到了后世海滩。 “兴霸!” 待靠近以后,段修开口道:“吩咐下去,大军东征延后三日,让各军以伍长为队,不可错乱,天府水师分军对其操练!” 对于吕布的这个方法。 段修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他不介意试一下,不求这些人都成什么水军,至少能多一些人适应战船。 只要别出什么意外就行。 “末将领命!” 甘宁闻言目光一亮,旋即恭敬抱拳应是。 “桀桀桀~~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快速下了楼船,得到陛下命令的甘宁,面上带着一抹邪恶之色,嘴角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听得周围士卒,不由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 半个时辰之后,收到军令的各军将士和天府水军,也纷纷回到岸上。 各军的将士。 在得知战事延迟之后,不由松了一口气,这代表着他们能多一些时间适应。 而天府水师的将士。 在得知消息以后,一个个如甘宁一般,嘴里发出桀桀怪笑,对于看着袍泽习水性,对他们来说不难,难的是太乱。 现在各军泾渭分明。 他们也各自明确任务,自然不会出现之前的问题,现在他们知道,复仇方时候到了。 一个时辰后。 各军将士以伍为组,天府水师每组派遣两人,然后再各军将士天真烂漫的神色中,有条不紊的朝河面而行。 接下来。 再段修的目光中,一众将士形成各个小圈子,开始在水里折腾,至于精疲力尽的情况,段修也不太担心。 因为这些将士,每天都运动量都不小。 楼船距离水寨五百步。 段修立于甲板之上,华盖下方,与戏志才对坐品茗,郭嘉作陪。 “志才!” 将目光收回,段修抿了口茶水含笑道:“贵霜遗部盘踞武河以东,听闻其又占领了东面大片地域,以你之见,此役大乾当从何地休兵?” “臣以为!” 戏志才闻言沉吟道:“此际大乾,当取下索帕拉与钵罗耶伽二城之际,便可休兵,以治理地方为要!” “噢!” 段修闻言眉头微挑,开口道:“志才之意,是夺取原贵霜疆域,便可收兵?” “嗯!” 戏志才点点头道:“贵霜疆域以东,为诸羌混居之地,诸将逐水草而居,与关外草原无二,虽曾有百乘王朝,但百乘为贵霜遗部轻下,想来也不是富庶之地!” “奉孝,说说你的意见!” 段修闻言没有表态,而是把目光投向郭嘉。 “陛下,臣与司正看法相当!” 郭嘉朝段修行了一礼,随后话音一转面露迟疑道:“不过,关于对贵霜的处置,臣有不同的看法!” 戏志才面带疑惑的看着郭嘉。 “说来听听!” 段修微微一笑,抬手示意。 “陛下!” 郭嘉闻言面色凝重道:“此际大乾东征,或可放波调逃离贵霜!” 戏志才面色一变,微微抬头瞄了一样陛下,见对方面带笑意,并无不虞之色,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因为在他看来,此役放了波调,无异于放虎归山,波调的魄力与能进,戏志才可是亲自见识过的。 若不是对方上次顾全大局。 他连同徐荣麴义等人,都得死在对方手里。 “何为?” 段修神色不变,言语间带着一丝鼓励。 “为大乾!” 郭嘉正色道:“今大乾国力强盛,此际东征,贵霜小国难有反抗之力,然贵霜以东疆域,同样广袤无垠,然大乾国力虽强,却难以将其充分发掘!” “波调品性坚韧!” “有魄力,也有手段,但却不及陛下之万一!” “此际东征,贵霜必败无疑!” “将波调逐出贵霜疆域,令其前往东北开拓,更有利于大乾!” “因为贵霜此际,正在开发华氏城以东的恒河疆域,亦有数万兵马在外征战,想必波调,对其退路已有所思!” “我大乾东征!” “当击杀武河东安岸的可战之兵,带波调逃离贵霜以后,在再遣一只强军,死死的盯着对方,一旦对方有所起势,便将其迎头痛击!” “如此往复,只需数年之功!” “东北疆域除却大汉,将尽归大乾所有!” 说完之后。 郭嘉垂首而立,心中带着一丝忐忑。 戏志才微微蹙眉,不过也没有出言反驳。 “此法可行!” 段修沉吟片刻,开口道:“不过以强军钳制波调,以诸将之能,难免有所疏漏,不若由奉孝作为监军,坐镇大乾东境如何?” “臣敢不应命!” 郭嘉闻言微微一怔,旋即面色一苦,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谁让这个方略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现在欲哭无泪。 也只能揽下这个大活。 第508章 水师出寨,吕布甘宁! 就在段修等人交谈之际。 不远处的东岸,无数将士开始叫苦不迭。 “你们这是做什么?是不是在找事?我陷阵营的,你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够我打!” “你们不能这样做,我要自己练习水性,你们在一旁看着我,别让我被水冲走就行!” “不要动手动脚,否则我就锤你信不信?” “放肆,谁让你按吾高贵的脑袋的?” “……” “都闭嘴!” 面对各军将士的威胁言论,天府水军统一口径,严厉道:“陛下有旨,命吾等操练尔等三日熟悉水性,尔等若敢反抗,那就是抗旨不遵!” “……??” 各军将士闻言面色一懵,旋即纷纷朝远处的楼船望了过去,只见楼船上方的华盖极为好看,然后纷纷选择从心。 “你们两个虽然不够我打,但既然陛下有旨,吾就原谅你们了!” “你们要我怎么做,直说就行知道伐,动手动脚是不对的!” “要我蹲在水里就直说,干嘛非要按吾高贵的脑袋,我听你们还不行吗?” “……” 随着天府水师祭出杀器,一众将士纷纷化作乖宝宝,在水军的桀桀怪笑声中,开始苦逼的训练。 是夜,天府水寨。 一间颇具规格的卧房之内,戏志才与郭嘉二人,秉着烛光对坐手谈。 “奉孝!” 戏志才落下一粒白子,迟疑道:“你为何会确信,陛下同意放走波调?” “志才!” 郭嘉没有回答戏志才的问题,而是摇了摇头道:“这都多少年了,难道你还未猜透陛下的心思?” “还是说!” “你以为陛下在取得贵霜,立国大乾以后,便会安于享乐?” “却是奉孝料错了!” 戏志才反驳道:“陛下雄才伟略,拓土之心众人皆明,我又如何不知?” “然贵霜以东!” “穷山恶水数百里,虽有恒河平原可拓,亦有无尽疆域!” “可在我看来!” “与其向东东而扩,不若引兵西进!” “西面安息国祚四余百年,比大汉立朝更为久远,其子民近千万,比之如今的贵霜,更要强出数筹,诛杀波调,强取安息才是上上之选!” “此际若放虎归山!” “岂不为大乾再立强敌,而且陛下指不定什么时候,还会领军入关!” “志才放心便是!” 郭嘉听完以后,眼中闪过一丝锋锐,开口道:“有我镇守大乾东境,那波调,强不起来,只会给我大乾做嫁!” “同样的!” “大乾若欲西进安息,也要跨过百里大幕,安息骆驼,如今看来,非陌刀强取,以铁骑相对,必难有成算!” “再言!” “安息地域不输贵霜乾地,想要归治,亦是需数年之功,与其如此,我大乾两面同取,又有何妨?” “至于中原!” “我相信陛下自有安排!” “……” 郭嘉的一番话,令得戏志才无言反驳,也正如对方所说,如今的大乾,不论是东征还是西进,都需要大量时间来归治。 都是徐徐图之。 以大乾霸道的兵势,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二月二十一日,戌时。 天府水寨火光明亮,原本应该漆黑一片的各个战船,也在今晚点燃了烛火。 一道苍凉的号角之声响起。 水寨闻声而动,无数小型斥候船,朝东面挺近。 紧接着,便是艨艟引路。 三百斗舰齐出,护卫这中间缓缓使出的楼船,楼船后方,载着士卒的先登紧紧跟随。 而他们的目的地。 便是东岸的一处小型水寨,距离天府水寨六十里。 水师行船。 据甘宁所言,一个时辰可行三十六里,也就是说到了亥时,他们便能抵挡。 “奉先!” 段修身着戎装,立于甲板前端,看了一眼吕布道:“你觉得天府水师行军,与我大乾铁骑如何?” 众人闻言微微一怔,旋即看向周遭的威势,纷纷陷入的沉思。 “陛下,那自然是铁骑更甚!” 吕布想也不想道:“水师军势磅礴,如泰山压顶,然铁骑出动金戈铁马,却如黑云压城!” “更何况!” “天府水师,若在中原行军,以中原的河流,却也难以行成此势!”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吕布,心中纷纷闪过一丝难明的意味,因为他们突然发现,这吕布自从读了论语之后,说话的语气好像变了很多。 好像对方正在朝儒将方面发展。 “奉先将军此言差矣!” 一旁甘宁闻言,当即反驳道:“中原水域,的确不如武河宽阔,黄河亦难以供水师长途通行,然荆襄扬州一代,却绝非如此,不提百里云梦泽,亦不提江陵!” “光是沿江流域!” “几乎贯穿荆杨,且江流不甚湍急,其最宽之处可至十里,水师行军可畅通无阻!” “沿江渡口无数!” “自古以来,便是兵家的必争之地!” 作为水师主将,甘宁自然不允许,有人说水军不好使,哪怕那个人是吕布也不行。 众人闻言也来了兴致。 他们想看看,吕布这回又该怎么说。 “嗯,倒是本将孤陋寡闻!” 吕布先是点了点头,旋即看向甘宁 话音一转道:“不过兴霸啊,中原可不仅仅只有荆杨二州,你咋不说说,若水师在其他州,由该如何?” “噗~哈哈哈!” “……” 众人看着甘宁面色漆黑,直接有些蚌埠住,当场笑了出来,倒不是嘲笑,而是觉得吕布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呵呵!” 段修也笑着道:“其实奉先如此理解水军,却是不对的!” 众人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将目光投向段修,甘宁则是面色一喜。 方才同僚的笑声。 的确没有嘲弄方意味,但他还是有些不舒服,可又反驳不了,现在陛下为他说话,他自然得认真听。 “还请陛下言明!” 吕布恭敬朝段修行了一礼,眼神之中满是好奇之色。 “此际时机未至!” 段修笑着摆了摆手,开口道:“待东征班师回朝,朕自会将其公布,到了那时尔等自会明悟!” 他想说水师更大的用途。 是远征海外。 但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这个说法,说到远征,还得说到脚下的土地,实际上是个圆的,可现在大家都认为天圆地方。 真要跟他们慢慢解释。 段修还不知道得解释到什么时候,毕竟这些,都是打破世界观的言论。 甘宁闻言目光一亮。 他知道陛下不会无的放矢,心中对水师的来日充满了期待。 “原来如此!” 吕布也不在多问,面上浮现一抹了然之色,他对陛下的信任更甚甘宁,也明白陛下要说的一定不简单。 至于他自己想不到水师的其他用途。 那他只能表示,一定是他自己的问题。 第509章 大军登岸,甘宁借马! 亥时,明月星稀。 武河东岸五百步外,千余船只宛如水中巨兽逐浪而行。 “波调合该逃过此劫!” 段修抬头看着明月,面色带着一丝凝重。 因为在月光的折射下,他们想要不惊动贵霜士卒登陆,显然是不可能的,即便段修已经下令熄灭烛火。 “陛下放心!” 众人闻言也察觉到了什么,吕布恭敬抱拳道:“只要末将得知波调的去处,便能取其首级呈于圣前!” “哈哈!” 段修爽朗一笑,开口道:“奉先之言,朕自是相信!” “陛下!” 一旁甘宁迟疑道:“今晚月色如此,您看是否令各部驻停!” “不用了!” 段修摆了摆手道:“前方水寨不过百余士卒,大军即便堂堂正正登岸,他们又能奈我何,之所以夜间登岸,不过是为了打贵霜一个措手不及而已!” “原来如此!” 甘宁闻言面露恍然,他原本还准备着,带一队袍泽摸过去,将水寨敌军尽数诛杀,从而不泄露朝廷行军。 那样虽然也隐瞒不了太久。 但让贵霜少数个时辰收到消息,还是没问题的。 武河东岸。 一座规模不大的水寨,数十名贵霜士卒举着火把,分数队巡视周遭各地。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一道惊恐的高呼声传来,众士卒神色一紧闻声相望。 只见不过三百步处,无数黑色战船,宛如水中幽灵,朝着水寨呼啸而来。 “快快快,是敌袭,汉军来了!” 一众士卒面上满是恐惧,为首的小将狂吼出声。 “好好好…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众士卒从惊骇中回过神,想到汉军的恐怖,他们觉得自己这百余袍泽,还不够给对方塞牙缝的。 “还能怎么办!” 小将快速出声道:“一队通秉左将军,一队通秉天子,我去通知其他水寨,此地也不可留,赶紧放火点了,以求拖延汉军登岸!” “轰轰轰!” 随着这名小将花落,下面数十道火把直接点燃水寨。 “混账!” 小将见状面色狂变,恼怒无比道:“谁让你们放火的,我特么行李还没拿呢!” …… “这些贵霜兵倒是果决!” 戏志才看着远处熊熊燃烧的水寨,转头看了郭嘉一眼,开口道:“奉孝,你还觉得,此役该放波调逃离吗?” 正所谓管中窥豹。 眼前的小股贵霜士卒,便是贵霜大军的缩影,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战力几何,但执行力也觉得属于上乘。 “晚了!” 郭嘉瞥了戏志才一眼,淡淡道:“我军形迹暴露,不虚数个时辰,贵霜便会收紧兵力,同样的,波调也会提前得知消息!” “莫要小看这数个时辰!” “除非波调愿同大乾决一死战,否则必定向东逃窜,不过如此一来,他不但会失去贵霜疆域,还会失去武河东岸的十万大军!” “如此一来!” “即便波调东去,非数年之功也难以成事!”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 甘宁周泰等水师将领,看着前方的熊熊烈火,面上也满是讪讪之色。 他们准备的夜袭。 显然没有达到心中的要求,不过段修还是出言安慰,武河水域辽阔,贵霜对河床的巡视,更不是大乾可比。 毕竟大乾在西岸的布兵。 算上天府水师,也才不过三万。 以前更是不过一万,而贵霜却整整布置了十万大军。 更何况夜间的能见度。 本就属于天意,谁也不能保证,天上的阴云会遮掩月光。 就在段修等人等待之际。 右侧三里之外,又出现一道冲天火光,紧接着左侧三里之外,同样火光冲天。 半个时辰后。 更远的火光,也隐隐印入众人眼帘。 诸将在感叹贵霜戒备森严的同时,面上的神色也难看了下来,眼中也充满了怒火。 在水师的努力下。 不过一个时辰功夫,水寨的大伙便被扑灭,各军将士开始登岸。 “彦明!” 段修朝阎行吩咐道:“斥候营救交给你了!” “末将领命!” 阎行恭敬抱拳应是。 一旁甘宁见状抿了抿嘴,因为他突然发现,他们水师在大军登岸以后,好像就失去了作用。 “兴霸!” 段修将甘宁的失落看在眼里,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正色道:“如今各军将士,尚未适应水上颠簸,若要行军尚需稍作休整,待彦明探出敌军动向,便由天府水师出兵,剿灭贵霜各路士卒!” “末将领命!” 甘宁闻言目光一亮,心中满是感激于激动之情,朝段修恭敬抱拳大喝。 “徐荣!” 段修摆了摆手,看向徐荣道:“安排大军就地安营!” “末将领命!” 徐荣恭敬抱拳应是。 半晌之后。 甘宁找到水师一众将领,并且把陛下的任务说了下去,面色涨红铿锵道:“兄弟们,咱们天府水师要用实力证明,咱们不止是水上弄潮,咱们登岸以后,同样不输朝廷各部强军,尔等明白吗?” “吾等明白,还请将军下令!” 周泰蒋钦等将领闻言,纷纷面色肃然恭敬抱拳大喝。 在甘宁鼓舞一波士气以后。 便命诸将下去整军,他自己得去阎行那里。 “兴霸将军!” 周泰找到甘宁,迟疑道:“不是末将泼冷水,贵霜多为铁骑,咱们天府将士皆为步卒,虽然不惧对方,更能将其战胜,但咱们能追上对方吗?” 这也是周泰回过神才想到的。 剿灭对方的确没啥问题,可他们只有两条腿,哪能跑过四条腿的战马。 “这……!” 正要去阎行那里的甘宁,闻言面色微微一黑,一时间也反应了过来。 “此事交给我!” 面色一阵变幻以后,甘宁决定他来解决战马的问题。 “好!” 周泰闻言抿了抿嘴,面上带着一抹犹豫,最后还是没有多问。 半个时辰之后。 甘宁求爹爹告奶奶的找各军主将借战马,然而各军东渡,所带来的战马也不多,也就出言婉拒了甘宁,最后还是陷阵营的高顺,借了五百战马给他。 然而就这五百匹战马。 却差点没把甘宁感动哭,紧紧的搂着高顺死不松手。 “其实本将也不想借!” 高顺看着甘宁道:“你们天府水师,在前两天干了什么,难道这么快就忘记了?” “嘎~!” 甘宁闻言面色一白,这个时候他才想到,原来各军之所以婉拒,还有这个原因在内。 “那啥,伯平将军!” 甘宁赶忙松开高顺,有些不好意思道:“军情紧急,在下先行告辞!” 说完,不等高顺回话。 领着战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陷阵营。 第510章 波调决议,李通请战! 翌日凌晨。 有了五百战马的甘宁,回到水师以后,直接下令兵分三路,在阎行的协同下,借着月光离开军营,进入随时都可能遭遇战事的贵霜。 近卯,贵霜大营。 一道焦急而又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军营原有的沉静。 贵霜左将军勒瑟塞思。 连盔甲都没来得及穿戴,便下令擂鼓聚将,并且命人将消息传回王都。 辰时之际。 甘宁率领战袍染血的天府水师回到大营,他们一个个面上满是亢奋之色,不但归还了陷阵营的五百战马,还从贵霜抢来了近千匹,可说是收获颇丰。 中军大帐之内。 甘宁将一路的见闻全部道出,诸将面色各异。 “如此说来!” 段修微微蹙眉道:“贵霜早已将东岸百姓东迁,方圆百里之内,除却贵霜士卒,便再无一人!” “想来定是如此!” 戏志才闻言也出声附和。 “徐荣!” 段修看向徐荣道:“各军将士如何,可能行军作战!” “回陛下!” 徐荣起身恭敬抱拳道:“各军将士状态良好,随时可以征战贵霜!” “嗯!” 段修扫了一眼诸将,当即心中有数,沉声道:“天府水师留下五千将士坐镇大营,其余各军巳时开拔!” 此役段修一共出动八万六千大军。 除却西岸水寨留有六千兵力,来到东岸的大军便足有八万。 也就是说。 再留五千水师坐镇大营,段修手里依旧还有七万五千兵力。 “吾等领命!”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行礼大喝。 与此同时。 勒瑟塞思也率领大军开拔,不过他是朝王都而行,毕竟没有王令,他可不敢私自与汉军交锋。 虽然之前嘴上说的漂亮。 不过那些只是鼓舞士气而已,毕竟武河辽阔无比,想要不让汉军东渡,除非他们也有自己的水军。 实际上他们并没有。 好在他们察觉得早,才不至于被人摸到大营。 接下来,两国同时行军。 段修不急不缓,稳扎稳打的向前推进,而贵霜军着快速朝皇都而行。 武河以东的疆域。 不比武河以西,所以在段修登岸的第三天,也就是二月二十三日凌晨,波调便收到了加急军情。 贵霜王城,摩陀罗。 王宫大殿内。 一众文武因为汉军东渡,面露恐惧与惊慌的同时,也开始争论不休。 一方表示当于汉军决一死战,另一方则表示暂避锋芒,现在的贵霜,还远不是汉军的对手。 国王波调头戴王冠,腰佩长剑坐于王位,对下方的争执不与理会,面上不甘与挣扎的情绪交织不定。 “相国!” 波调看向文官首位的老者,钢牙紧咬询问道:“今东迁子民几何?” 众文武闻言纷纷收声。 面上神色各异,他们好似明白了什么,但即便是之前争论着,要暂避锋芒的官吏,此时的脸上也未有半分喜悦。 他们虽然怕死。 但他们更怕的是贵霜,会因此而消亡。 “回天子!” 老者出列恭敬行礼道:“今东迁百姓,逾两百万,原贵霜境内,还有五百万百姓尚未东迁!” “即刻传令下去!” 波调闻言目光一厉,沉声道:“命左将军勒瑟塞思,镇守因陀罗普罗斯陀以阻汉军,孤亲自坐镇摩陀罗,尔等加快子民东迁,不得有误!” 因陀罗普罗斯陀。 乃摩陀罗附属城池,距离王城不过二十里,陈恒在东进摩陀罗的必经之路,只要守住了这座城,贵霜王城便能高枕无忧。 现在的波调。 不求战胜段修,只求拖延对方脚步,让更多的子民东迁,因为右将军弥加瑟尚未回归,此际也不是与汉军决战的时候。 “吾等领命!” 一众文武恭敬行礼应是。 二月二十五,是夜。 勒瑟塞思率领不足九万大军,回到了因陀罗城,此时的这座王都附属城,已经成为一座空城,彻底沦为了军事重地。 因陀罗城,四百里外。 大乾军营中军大帐。 “志才!” 段修看着眼前的行军与图,吩咐道:“见将消息传回,命天工司,遣工匠前来制作飞石车,此役贵霜不与我军相抗,但身前的十万贵霜士卒,却必须要将其留下!” 武河以东本就是贵霜主场。 大乾的影响,也很难辐射到这边,偶有的消息传回,因为对方的戒备,也是千难万难。 所以他们的行军并不快。 现在对方已经回城,在段修看来,不管是因陀罗,还是摩陀罗,对方总会选择一座城池镇守。 “喏!” 戏志才恭敬行礼应是。 “陛下,末将请战!” 不待戏志才转身离开大帐,一旁李通恭敬抱拳,面上满是火热与自信之色。 诸将闻言微微一怔。 旋即也纷纷反应了过来,戏志才见此面上带着一丝笑意,也不着急离去。 “文达!” 段修看着李通,正色道:“贵霜遗部乃原贵霜皇室组建,更兼与我军有着灭国之仇,其兵力不低于十万,因陀罗还好,只是一座附属小城,但也远非寻常城池可比!” “若波调在城内布置重兵!” “或强攻,或夜袭,都得付出极大的伤亡,并且成与不成,犹未可知!” 倒不是说段修不相信李通,如果只是小城,先登营出动,必能攻无不克。 但一座兵力超过五万的城池。 却不是什么强攻,或者借助飞钩便能取下的,用飞石车最为保险。 “陛下,末将愿立军令!” 李通面色一急,再度铿锵抱拳。 自登先营成立以来,虽然经历的战事不少,但从未有太过出彩的表现。 如麴义的先登营,对阵贵霜的万象军,并且间接覆灭了贵霜过半铁骑。 高顺的陷阵营,更是不用多说,以三千悍卒面对六万控弦冲锋,不但坚若磐石,还能击杀数千来敌。 这让李通眼睛都羡慕红了。 眼下贵霜的两座坚城,在他看来就是最好的露脸机会。 “哗~!”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旋即纷纷收声,面色也面色凝重了起来,毕竟军令状这玩意,可不是那么好立的。 “此军令保留!” 段修闻言微微蹙眉,摆了摆手道:“待大军兵临因陀罗,文达可再行决议!” 他可不想对方冲动行事,年轻人喜欢争个高低没错,但如果因此丧命,就不是段修想看到的。 “末将多谢陛下!” 李通闻言面色狂喜,朝段修单膝跪地恭敬抱拳。 “志才!” 段修朝戏志才道:“暂缓下令!” “喏!” 戏志才恭敬行礼应是。 第511章 波调到来,奉孝色变! 二月末,贵霜。 段修率领七万五千大军,于因陀罗城西面六里外安营。 望楼之上。 “贵霜不愧是多元化国度!” 看着远处引恒河之水,为护城河的因陀罗城,段修也不由在心中发出感叹,因为有护城河的城池,在贵霜是极为少见的。 据段修所知。 因陀罗普罗斯陀城,简称因陀罗。 而因陀罗的来历,却能追溯到古时的一个人物,名为释提桓因陀罗。 不过他还有一个,令后世耳熟能详的名字! 那就是:帝释天! 是佛教二十诸天的第二位天主,又可作释为天帝! 而帝释天,原为摩伽陀国的婆罗门,由于其人乐善好施,达至福德完满,后来贵霜覆灭摩伽陀国,佛教大兴,于是帝释天就成了佛教中人。 “还是佛教会玩!” 想到这里,段修感叹佛教的骚操作。 此前,被他灭掉的贵霜之主韦苏提婆,别看名字不咋好听,但提婆二字,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因为这两个字,在佛教是释意中,是为天人与神明。 如此可见。 称贵霜帝国一声佛国,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这些异国教派必须灭掉!” 想到贵霜以东的教派,好像还真不少,段修眼中寒意凛然。 “陛下!” 一旁戏志才面色凝重道:“有此城阻拦在前,吾等恐怕难以强攻,不若还是让天工司的大匠过来!” 听说是一回事。 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因陀罗城高墙厚,寻常攻城手段,还不知道得用多少袍泽的性命去填,这也不怪他对李通没有信心。 “再给文达两日时间好了!” 段修摆了摆手,开口道:“若登先营并无对策,再召天工大匠过来也不迟!” 他同样也不相信李通能成,但他也不能打击对方,该给的机会,还是必须要给的。 另外一端,因陀罗城。 “段修立乾之后,汉军更强了!” 波调与勒瑟塞思立于城楼,面色凝重的望着大乾军营,前者心中微微一沉。 “天子放心!” 勒瑟塞思闻言,面色决然道:“只要末将不死,汉军就别想踏入因陀罗一步!” “孤自然相信!” 波调看着勒瑟塞思,询问道:“你觉得孤让子民东迁的决议,是对的吗?” “末将不知!” 勒瑟塞思恭敬道:“末将遵从您的一切旨意!” “孤却认为,东迁的决议是不智的!” 波调转头看向汉营,目光锐利道:“段修于境内屠佛灭僧,其手段的狠绝,更是前所未有,必被因果缠身,受炼狱之邢!” “若孤对此役早有所料!” “孤在去岁之际,便不会令子民东拓,更会提起召弥加瑟回朝,举子民诸佛之力,同段修决一死战!” “段修必败无疑!” “因为那是他枉造杀孽,所带来的恶果!” “然而此时此刻!” “弥加瑟未归,子民又早已东迁,贸然同段修决战,孤心有不定!” “因为这一战!” “孤败不起!” “贵霜的子民也败不起!” “你能明白吗?” 波调额头青筋毕露,看向对面大营的目光满是不甘,但更多的,是隐藏到极致的坚忍。 面对段修,波调不惧死亡,同样也有着不惜一战的勇气,但此时方贵霜,却容不得他有半分任性。 “天子之心,末将明白!” 勒瑟塞思闻言恭敬跪伏在地,面色潮红大喝道:“我贵霜数百年国祚,民心坚固,段修残忍暴戾,滥杀无度,毫无仁爱之心,两相比较,其大乾初立,便已是昨日黄花,胜利定属于贵霜,末将愿为天子效死,愿为贵霜效死!” “愿为天子效死,愿为贵霜效死!” “愿为天子效死,愿为贵霜效死!” “……” 随着勒瑟塞思话落,周遭士卒同样跪地大喝,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贵霜将士加入其中,铿锵之声直入云霄,响彻方圆数里之地。 …… 大乾军营。 一处新立营帐之内。 “不好!” 郭嘉正伏在桌案写着什么,突然听道远处传来的声音,心中没来由感到一阵心悸,面色为之一变。 旋即也不在处理公事 直接起身,快步离开了营帐。 军营内其他将士,包括段修戏志才等人,虽然也听到了暴喝之声,不过都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一来,他们不知道对面在鬼叫什么。 二来就算知道,也不会太过在意。 望楼之上。 诸将听到声音后,也来到段修身边,看看对方是不是想要搞事情。 “想来是波调到了!” 段修摆手示意诸将无需多礼,面上并没有多少变化,毕竟古来行军,鼓舞士气是一种必然的事情。 不过想要达到这种效果。 就需要一个威望滔天的人,而在贵霜,除了国主波调,再无作他想。 “陛下!” 就在这个时候,郭嘉行上望楼,朝段修恭敬行礼,面色凝重道:“今波调继位三年有余,也曾西进同我军交锋,不知您对波调这个人怎么看?” 郭嘉长于大势。 但窥探人心,也是他拿手的能力。 诸将闻言纷纷面露好奇,不知道郭嘉为什么要问这个,不过他们更想知道,陛下如何看待这位对手。 “波调其人,不输烈帝!” 段修想了片刻,给出来他心中对波调的评价,毕竟这家伙年纪轻轻,便成为大月氏新主,后来继任贵霜国主。 被后世尊为。 贵霜最后一位伟大的君主。 至于还有说法,说他是大月氏的千古罪人,不过对于帝王的评价,从来都是毁誉参半的。 如李世民,朱棣,甚至……都是有功有过,但谁也不能否认他们的能力。 “嘶~!” 诸将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没想到陛下对波调的评价这么高,要知道烈帝可是刘宏,汉室更是在刘宏的执政下,差点再次中兴。 之所以没能中兴。 是因为死的太早了。 对方的能力,他们还是相信的。 “微臣明白了!” 郭嘉闻言恭敬行礼,旋即也不再多言,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 一旁戏志才从郭嘉身上收回目光,也察觉到这位老友的不对劲。 第512章 百里大幕,欲留波调! 是夜,郭嘉营帐。 “奉孝这是畏惧了!” 戏志才听完郭嘉的话,心中一紧的同时,不由一脸打趣的看着郭嘉。 “畏惧倒也谈不上!” 郭嘉抿了口茶水,淡淡道:“却是我小觑的波调,也小觑了贵霜,波调此人必不可留,否则于大乾而言,绝对是无穷后患!” 他今天听到贵霜将士的咆哮,便明白那是波调对人心的掌控,以及贵霜遗部对大乾的战心。 人心战心如此。 加上陛下对波调的评价,这让郭嘉彻底改变想法,因为他知道,一旦波调反扑,那可能便是雷霆之威,必会令大乾付出惨重的代价。 与其如此,不如将波调留下。 至于东境和贵霜残部,到时候再慢慢蚕食便是。 而至于他,为何听得懂贵霜之言。 自然是因为郭嘉比较好学。 “你说得倒是简单!” 戏志才没好气道:“如今波调据城不出,因陀罗虽不算巨城,但也是少有的坚城,其王城摩陀罗,吾等暂时都难以见到,更遑论斩杀波调?” “更何况!” “以贵霜此际的表现来看,他们东迁已成必然,波调亦不会在摩陀罗久留,我等如何越过因陀罗,阻拦波调东行?” “呵呵!” 郭嘉闻言笑着道:“既然笃定波调会撤离摩陀罗,想要阻其前路,也并非没有办法!” “奉孝的意思是?” 戏志才闻言猛地抬头,看向郭嘉的神色也充满了惊异。 “不错!” 郭嘉深吸口气缓缓点头。 “你疯了?” 戏志才惊呼道:“摩陀罗南面大幕千里,贸然进入其中,无异于自寻死路!” 摩陀罗与因陀罗二城。 地理位置本就险要,其北面为无尽险峰,南门也有也是这样,而南面险峰以外,便是东西千里,南北八百里的大幕。 他们虽然有着地理与图。 但在这片地域,终归是人生地不熟,加上大幕沙丘时常变动,他们想要穿越大幕,其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哪怕是戏志才。 也没想过这样做。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郭嘉正色道:“贵霜兵力不输我军,即便我等兵势无双,攻破了因陀罗,也阻拦不了波调向东而逃!” “既然如此!” “不若分兵而行,只需数日之功,便能跨过大幕,行至贵霜后方,两路夹击之下,波调必然插翅难飞,将此祸患覆灭与襁褓之中!” “不行,太危险了!” 戏志才摇头反驳道:“数日之功说的倒是容易,但奉孝可曾想过,此地的大幕非是凉州,也非是中原关外,亦非是西域!” “据我所知!” “此大幕经久酷热,其中人迹罕至,难有水泽,就连荒草,也很难在里面存活!” “分兵入内!” “若所携过多,只会拖累行军,若所携物资过少,大军难保覆灭其中,更何况还要携带诸多军械!” “吾等此际东渡!” “所携战马不过三万,要是分兵过少,面对悍不畏死的贵霜士卒,便如以卵击石,再……就算我同样,陛下也不会同意!” 分兵阻拦波调的退路,看似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但不确定的因素实在是太多,戏志才不愿这样冒险。 “陛下那边我会去言明!” 郭嘉认真道:“只需一万铁骑,若一切顺利,五日便能越过大幕,七日便能杀到贵霜王城东面!” “此战便能尽全功!” “此役过后,大乾东境在无忧患!” “……!” 戏志才闻言陷入沉默,半晌之后面色凝重开口道:“一万大军太少了,不提贵霜在此地最少有着十万大军,光是其国主波调的护卫军,便不会低于一万!” “靖武军如何?” 郭嘉闻言丝毫不为所动。 “你还想用靖武军?” 戏志才心头一跳,觉得这位老友着实有些胆大包天,靖武军的实力不必多言,但靖武军从某种角度来讲,是属于陛下的亲兵。 其中大部分中级将校。 都是原东归老卒组成,不论是作战经验,还是能力,以及对陛下的忠心,那都是绝对的。 “会不会说话?” 郭嘉闻言没好气的白了戏志才一眼,正色道:“靖武军不但实力强横,更兼与波调有着血海深仇,其主官徐荣,在我看来,更是少有的将帅之才!” “此役若由靖武军出手!” “某相信,哪怕波调有三万护卫军,也定然难逃此劫!” “若志才还觉得不放心!” “咱们中军,不还有一位文武双拳的大将,若是这一位也一同前往,那波调定然十死无生!” 说完,郭嘉还抿了一口茶水。 “好你个郭奉孝!” 戏志才闻言恍然道:“原来你竟是打的这个主意!” 军中要说文武双拳的大将,戏志才首先就想要了熟读论语的那位,毕竟那位可是他的一生之敌。 若真如奉孝说的那般。 好像也不是不可行,不过还是有些冒险就是了! 第二天。 郭嘉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段修,而是先去找各军主将一一忽悠,把那些主将忽悠双眼放光得热血澎湃。 恨不得即刻出兵。 杀入大幕,去偷波调的屁股。 并把对方的脑袋,一并给带回来。 靖武军营地,中军大帐。 徐荣坐于主位,郭嘉坐于右首,张辽,曹性,成廉,魏越等将领分而落座。 “将军,末将张辽请战!” 听了郭嘉的话以后,诸将呼吸有些急促,张辽起身朝徐荣恭敬抱拳。 在靖武军呆了两年半的他。 手中的大刀早已是饥渴难耐。 “将军,吾等请战!” 曹性,成廉等人面色潮红,纷纷起身恭敬抱拳大喝。 郭嘉看着眼前的一幕。 面上带着笑意缓缓点头。 “诸位稍安勿躁!” 徐荣面色肃然,手扶战刀开口道:“陛下那里,本将自会前往请战,但成与不成,还得看陛下之意!” “若本将所料不错!” 说道这里,徐荣看着郭嘉道:“奉孝先生再来前,也去过诸军营地!” 诸将闻言纷纷看向郭嘉,不少人眼中露出意外之色,还有部分目露不解。 “徐将军果然不凡!” 郭嘉也不否认,含笑道:“此次行军万分凶险,陛下仁德,爱兵如子,在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还未将此议禀报陛下?” 徐荣面色一变,看向郭嘉的目光,也多了一份意味,其他将领同样如此,再看向郭嘉的时候,不由微微蹙眉。 “未曾!” 知道事情不妙的郭嘉,闻言深吸口气,正色道:“不过,在下离开靖武营地以后,便会前往求见陛下!” “原来如此!” 徐荣将目光收回,淡淡道:“本将不会同陛下请战,奉孝先生且慢行!” 一众将领见状,不少人面露疑惑,但也没有出声询问。 “在下告辞!” 郭嘉心中一沉缓缓起身,朝徐荣行了一礼,旋即离开了靖武军帐。 第513章 徐荣之言,段修之议! 靖武营地,中军大帐。 “将军,这是……?” 待郭嘉离去以后,张辽曹性等人看向徐荣,面上满是不解之色。 “陛下行军,自有方略!” 徐荣面容正色,解释道:“奉孝先生此行此计,虽也是为朝廷着想,然他却没想过,如此做法,是否僭越!” “行军不比读书!” “摩陀罗以南黄沙漫天,赤地千里,先不提行军艰难,一个不好,大军还可能迷失在大幕之上!” “再言!” “若各部主官,皆为奉孝先生联络,共同向陛下请战,尔等以为陛下会如何抉择?” “若形势如此!” “以陛下之圣明,自无不允之理!” “然如今却是人为,吾等请战,是为大忌!” 话落,徐荣也不再多言,至于诸将能明白几分,就看他们的悟性了。 “将军言之有理,末将受教了!” 张辽闻言面露恍然,朝徐荣恭敬抱拳。 “吾等受教了!” 曹性和成廉等人,虽然听得云里雾里,见张辽如此,也是纷纷抱拳齐喝。 “下去吧!” 徐荣摆了摆手,正色道:“眼下战事在即,陛下曾言,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灭国之战向来至死方休,若此际懈怠半分,便是将自己的性命,交于敌军之手!” “吾等领命!” 张辽等人面色凝重,恭敬抱拳大喝。 片刻之后,张辽等人离开大帐。 “文远!” 曹性快步跟上张辽,面露好奇低声道:“徐将军言之何意,快给我说说!” 成廉,魏越等人也不由竖起耳朵。 “不好说!” 张辽脚步微微一顿,旋即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 诸将闻言满脑子问号,只是有些不明觉厉,但对方愿解释,他们也没办法。 另外一边。 “是我大意了!” 离开靖武营地的郭嘉,也顾不上去找吕布,而是一边朝中军而行,一边苦笑摇头,心中暗自嘀咕道:“没成想,这徐荣竟如此敏锐!” 他不怪徐荣。 知道是自己散漫惯了,如今大乾已立,行事自然也不能像从前那般。 “陛下,我要说这个棋子是不小心掉上面的,您信吗?” 没等郭嘉靠近中军大帐,便听到吕布讪讪的声音,从帐内传出。 “奉先!” 中军大帐内,段修和吕布相对而坐,于一侧观战的戏志才打趣道:“须知落子无悔,你这都第三次了,要换做是我,定不会跟你这臭棋篓子手谈!” “你闭嘴!” 吕布瞪了戏志才一眼,没好气道:“正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你自己说说,若不是你在一旁指手画脚,我还能输得如此地步?” “终究是我信错了人!” “你的棋术,说不定还比不上我!” 难得军中无事,他来找陛下手谈,本着没有把握的心理,便听了戏志才这位狗头军师的话。 谁知这狗头军师不太行。 让棋盘上的局势越来越难不说,还在一旁打趣他,着让吕某人委屈极了。 “好你个吕奉先,若不是我……!” “陛下,奉孝先生求见!” 不待戏志才回怼,一名守卫快步入帐,朝段修恭敬抱拳。 一旁戏志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让他进来吧!” 段修将茶杯放回桌案,含笑出声道。 “喏!” 守卫闻言恭敬应是,不过片刻功夫,郭嘉便见到了段修三人。 一番见礼之后。 郭嘉将自己的来意,朝段修道明。 “陛下!” 不待段修出言,吕布目光猛亮,恭敬抱拳道:“末将请战!” 段修起身到来行军与图之前,面色凝重道:“摩陀罗以南黄沙千里,怕是不好行军啊!” 这片大幕可不比西域。 如今的西域,包括凉州以及关外,都还算不上真正的荒凉,称之为沙地更为何时,至少一些植被和绿州,在这些地方并不少见。 然摩陀罗以南。 也就是后世的塔尔沙漠。 明明东有武河,南有恒河,北有大海的地域,它被夹在中间,却成了一片沙漠。 段修也表示看不懂,只能将其归结于三面环水,加上地处亚热带,水气风干的的缘故。 由于其三面环水。 这片大幕,风沙和地势变化,也是最为多变的,唯独不变的就是降雨极少。 现在郭嘉的提议。 看似可行,五日铁骑急行军,穿越千里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这片大幕东西也不过一千里,只要绕过摩陀罗以南的山脉就行。 但即便如此。 也得是七八百里。 他们对这一片大幕并不熟悉,哪怕是段修也是如此,贸然行军显然是极度危险的。 “陛下!” 吕布闻言一脸自信道:“末将与贵山城驻兵三年,贵山城外同样有着百里黄沙,末将自信能率领大军,抵达摩陀罗以东!” 当初的武侯府初战贵霜。 他没有参与,一直引以为憾。 现在机会摆在的面前,他吕某人必须争取一下,更何况波调的传闻,他也听了不少,若是能手刃对方,那将是何等功劳。 一旁戏志才见此没有出声。 “陛下!” 郭嘉恭敬行礼道:“微臣愿随军同行,一旦贵霜发现退路被截,因陀罗守军定会回援,中军也能攻破因陀罗!” “大乾东征,便毕功于一役!” 郭嘉原本还想着留下波调,但自从发现波调的声望以后,他再也不敢小觑对方,因为有这样声望的对手,留得越久,只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志才!” 段修沉吟片刻,吩咐道:“命彦明遣一队斥候进入大幕,告诉他,若事不可为,不可强求!” 如果真能两头夹击波调,段修有自信必胜,但他不想再经历一次惨胜。 更何况沙漠行军变数太多。 如今的他,早已过了那个需要去赌的阶段,只需堂堂正正战而胜之便好,根本没必要兵行险着,最后落得个五劳七伤。 “喏!” 戏志才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陛下英明!” 吕布郭嘉也没有意见,朝段修恭敬行礼齐喝。 戏志才离去不久。 登先营李通来到大帐请罪,因为经过他的多方查探,因陀罗根本就不是登先营可以拿下的,里面最少驻扎着近十万大军。 又十二个时辰巡视城楼 。 毕竟因陀罗陈恒在两座山脉之间,一面环水,俨然一副雄关的姿态,他们能下手的正门,又是戒备森严,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乘之机。 看着双眼满是血丝的李通。 段修没有怪罪对方,反而安慰对其进行安慰,并夸赞其行事果决,随后命人就地伐木,为天工大匠到来而坐准备。 第514章 兖州诸事,曹豹曼成! 三月初。 阎行派出的小队斥候,被逼回了大营,他们在大幕中只前行了三天,回来以后一个个面带风霜,显然需要好好休息一番,才能缓过劲来。 而这一幕。 也让得戏志才和吕布等人彻底死心。 段修对此倒没有多少失望,他可是知道的,后世的塔尔沙漠,在夏季放常温都在四十八和五十一度之间。 这个温度。 别说是煎蛋,怕不是往米中加点水,饭都能自己熟。 现在虽然不到夏季。 但这座大幕的恶劣程度,也能可见一斑。 就在段修紧锣密鼓东征之际。 中原的战事,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自曹操北援冀州,楚皇袁基便遣郭图入兖,不过两日之功,便说服了东郡太守乔瑁。 说服了乔瑁。 接下来陈留太守张邈,东平太守……最后除却被曹操置重兵的泰山,山阳两郡,只有济阴太守单匡,没有被郭图拜访。 因为这位单匡。 是中常侍单超的弟弟,而单超曾拥护刘宏,诛绝了梁氏外戚,可以说有着从龙之功。 不过单超死的太早。 但单匡能处在如今的位置,自然少不了他哥哥的功绩,同曹操一般,是妥妥的宦官浊流出身。 所以郭图。 也不敢去打对方的主意。 这些太守手里虽然没有兵权,但各个治所的府军,却掌握在他们手里,虽然为数不多,但也有千余青壮。 见兖州事了。 郭图便回朝复命,而兖州各府的风波,在他离去以后,才刚刚开始。 兖州,白马。 曹豹一脸讪讪之色,找到了正在处理公事的陈宫。 “曹都尉你这是?” 陈宫看向曹豹,面上满是意外,他不是让对方护送三十万百姓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在下遇到了西凉护!” 曹豹神色复杂道:“在护送百姓路过朝歌的时候,恰巧遇到同样护送百姓的张曼成,在对方三言两语之下,我护送的那些百姓,都不愿意跟我同行,最后无法,只得领兵折回!” 想到张曼成那张义正言辞,苦口婆心劝慰百姓去凉州的嘴脸,曹豹心中就充满了无奈,打又不敢打,说还说不过,百姓跟对方走就算了,连粮食也被对方借了过去。 要不是他不善言辞。 也不会吃这种亏。 “什么?!?” 陈宫闻言面色大变,骤然起身道:“那可是三十万百姓,就一个也没留下?” “没有!” 曹豹摇了摇头,开口的:“张曼成跟百姓危言耸听,说什么中原天下大乱,即便到了司隶,也难保会有兵祸,唯有凉州才是最安全的地方,百姓们都相信了!” “这这这……!” 陈宫此刻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公台先生!” 曹豹见陈宫面色难看,迟疑道:“在下觉得张曼成的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如今中原时局纷乱,唯有凉州承平已久,且能独善其身,百姓去到凉州,想来也是一个极好的归处!” 被张曼成拿了人拿了粮。 他也只觉得对方不要脸,也有些不地道,但要说怨恨对方,那也根本不至于。 “你懂什么?” 陈宫有些气急败坏道:“眼下袁基大势已成,想要平定逆贼袁基,非数年甚至十年也有可能!” “也就是说!” “楚汉相争,必定尤为漫长!” “要是百姓都去了凉州,朝廷的青状兵员从何而来,可战之士又从何而来?” “长此以往,朝廷国力锐减,又如何斗得过袁基?” “你现在,还认为西凉护带走百姓,是极好的事情吗?” 陈宫看着面色变幻的曹豹,心中也充满了无奈,他觉得曹操给他留下的这个家伙,屁股好像有点歪。 “呃……!” 曹豹听了呐呐五言,似想到了什么,出声道:“西凉护带走的百姓,也全非咱们兖州百姓,他们连荆州百姓也带走了不少,咱们心忧青壮不够,那袁基也定是如此!” “好了!” 陈宫闻言面色稍缓,揉了揉眉心道:“反正以后,不能再将百姓交于西凉护,否则中原楚汉相争,最后得利的却是那一位!” “在下明白了!” 曹豹点了点头,然而心中却不以为意,遇到张曼成那种不要脸的,他就是想不给也没办法,除非百姓不愿意。 之后曹豹再次出发。 因为此时兖州,各地的百姓都朝白马县汇聚,然后渡河进入司隶。 是夜,白马津。 忙碌了一个下午的曹豹,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朝自己的营帐而行,他觉得迁移百姓的活计,比行军打仗还要累。 “曹兄,好久不见!” 还没走进营帐,曹豹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 “张曼成,怎么又是你?” 曹豹转身看向来人,面上带着一抹惊异,旋即满是戒备的看着对方,其他士卒道没什么变化。 毕竟西凉护声名远扬。 跟他们,也不是什么敌对关系。 “可不就是我!” 张曼成一脸熟络的行至曹豹身前,开口道:“曹兄不请在下进去坐坐?” “曼成兄请!” 曹豹抿了抿嘴微微侧身,眼中的戒备更重三分。 “曹兄!” 张曼成入帐,四处打量评头论足道:“虽说事急从权,但你好歹也是一军都尉,如此营帐,却是有些过于简陋,要是传出去,岂不会被人笑话?” “难道曼成兄今夜前来!” 曹豹撇了撇嘴道:“就是为了看在下笑话?” “自然不是!” 张曼成摇了摇头,开口的:“在下前来,是为了送曹兄一场富贵!” “一场富贵?” 曹豹闻言心中一紧,目光死死的盯着张曼成道:“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还请曼成兄言明!” “曹兄!” 张曼成见这家伙竟然绷得住,便在其身前,一脸肉痛低声道:“只要你将百姓交给在下,每个百姓,不论老幼,在下都会给你十钱!” “还请曼成兄抱歉!” 曹豹双眼一眯,义正言辞道:“在下所接受的教诲,不允许在下做出这样的事情!” “十五钱!” 张曼成迟疑片刻,再度加了五钱,自从糜竺任金部司司主以后,他们这些人,也是变着花样从中原带走百姓,这点小钱糜竺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花钱从中原带走百姓。 最开始的时候,还是武侯提出来的。 “曼成兄,你看错人了!” 曹豹一脸失望的看着张曼成,似乎再说,你竟然把我看着那种人。 “二十钱,不能再多了!” 张曼成深吸口气,面色也带着一抹决绝,似乎眼前这家伙,要是再不松口,他就要放弃一般。 “曼成兄看人真准!” 曹豹盯着张曼成半晌,旋即脸上的严肃化作满脸笑容。 第515章 董卓之议,英俊少年! 接下来有着曹豹的配合。 张曼成收民的速度成倍增加,毕竟干了这么多年,对于西迁百姓这件事情,他是属于专业的。 有了酬劳的曹豹,同样也是干劲满满,一边忽悠着陈宫,一边忽悠着百姓。 陈宫见曹豹没日没夜的迁民,且效率惊人,心中暗道这家伙是个人才。 兖州各郡百姓猛地流失。 急得那些有心叛国的太守火上浇油,要是百姓都迁出了兖州,那他们还有什么价值,可袁基那边又没准备好,他们又不能公然与曹操为敌。 只能在心底。 不断期望楚军早日到来。 直到临近三月中旬,在兖州相邻的河南尹,此时已经聚集了三百多万百姓,而也正是在这一天,张曼成决定西迁,同时还忽悠走了曹豹。 用张曼成的话说。 曹豹留下来,就算不被曹操宰了,也必定不会有什么前途,有他作保去凉州,当一个西凉护,不但自由还能享军籍,不比留在中原强多了。 而曹豹也觉得有道理。 只要加入了西凉护,他不但有了钱财,还有了护身符,中原战火纷飞,万一一个不小心战死,那可就亏大发了。 加上张曼成担心出现变故,两人便开开心心的带着百姓,化作长龙一路朝凉州而行。 与此同时。 袁基也在这一天,命杨蕤,许乾二将,率一万兵马坐镇梁国,文丑和张多陈兰三人,率三万兵马攻打济阴郡。 随着袁基一声令下。 整个中原,都陷入了风声鹤唳之中。 一日之后。 豫州,汝南郡。 平舆城,太守府邸。 “文优!” 大堂主位,董卓将手中情报置于桌案,面上满是凝重之色,开口道:“袁基已经出手,兖州可能救之?” “能,也不能!” 李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道:“欲救兖州,先下梁国!” “只要拿下梁国睢阳!” “便能与左将军,共同将文丑的三万大军留在兖州!” “但有两个前提!” “那就是夏侯惇与臧洪二将,能守住昌邑与奉高,左将军折回兖州,张合能钳制住公孙瓒,否则兖州必失!” “战吧!” 董卓起身看着行军与图,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道:“兖州不可失,一旦失去兖州,吾等包括真定侯,都会陷入被动局面!” “对了,马儿如何?” 似想到了什么,董卓看向李儒,面上也浮现一丝欣慰。 对方是寿成的长子。 寿成自凉州羌乱,一直跟了他七年,如今战死沙场,董卓也为其感到难过,好在对方这个儿子好像有些不凡。 前几天马儿来找到他。 表示要从军,要唯自己的父亲报仇,董卓听对方不过十五岁,当时便想拒绝,没成想这小家伙心高气傲不服。 还同华雄战了一场。 没成想这小家伙本事不凡,愣是跟华雄拼了数十合,最后力竭而败,董卓见此不由升起了爱才之心。 而这样的一块璞玉。 他也不想对方在这个时候从军,于是便修书一封给了赵云,并向马儿表示,只要他胜过了赵云,便亲自为其作保,从而独领一军。 “已经过去了两日!” 李儒闻言含笑捋须道:“有着主公的书信,想来那马儿,今日便能见到左将军!” 赵云坐镇荆州南阳。 宛城距离平舆不过五百里地,以马儿的脚程,李儒觉得最迟也不会超过今晚,毕竟单独奔袭,可比行军快多了。 “备战吧!” 董卓点了点头,开口道:“袁基四军齐动,想要轻下兖州,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命太史慈,邢道荣二将率领北军两营,兵屯城父钳制韩荀!” “传信左将军,命其保河间不失,并撤回濮阳共击文丑,本太尉亲自夺取梁国!” “主公!” 李儒闻言面色微变道:“如此行军怕有不妥,一旦有变,恐满盘皆输!” “文优!” 董卓看着李儒道:“世人常言战局如棋,但我并不认同,因为棋局为人定,但战事却多为天定!” “这也是我戎马半生!” “所领会到的心得感悟!” “如今袁基,差不多雄据着天下七州,吾等有着一战之力,若一心求全求稳,最后只会被袁基磨平棱角,从而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战不能避免!” “也容不得退缩!” “至于胜败,便交给天意好了!” 面对袁基如今的威势,毫无疑问,董卓对其产生了忌惮,这种忌惮不是畏惧,而是担心对方越来越强。 所以这一战。 袁基要打,他董卓便奉陪到底。 “属下领命!” 李儒闻言只得恭敬领命,他其实并不赞同强行保下兖州,但不保兖州的后果,就是再度收缩防线,对方再度气势高涨,从而对剩下的汉土,进行再一步蚕食。 在这不知不觉的时间里。 李儒突然发现,汉室与袁氏的交锋,已然是攻守异位,这种发现,给他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 是夜,荆州。 南阳郡,宛城。 太守府邸。 一名青年身着戎装,身姿矫健在庭院内习武,手中银枪,如蛟龙咆哮枪影迭起,威势惊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背负战斧的将士,领着一名英俊少年走进了院落。 “好枪法!” 不待前方的将士出声,其后的少年看着眼前的习武之人,不够两眼放光赞叹了一声。 “将军正在练枪,别出声打扰!” 那名将士闻言吓了一跳。 赵云在军中的名望本就不低,更何况在去岁之际,有江东猛虎之称的孙坚,也在对方的枪下走不过一合。 更是让得赵云名声大噪。 虽然还比不上其师兄枪仙,但在汉军将士的心目中,赵云的武艺,也绝对是超然的存在。 “我以后定然比他强!” 少年闻言不以为意,神色披靡道:“若不是我现在年纪小,说不得还要上前讨教一番!” “小兄弟说得对!” 那名将士嘴角一扯,淡淡道:“要不是我现在年纪大了,那枪仙也不是我对手!” “真的假的?” 少年闻言微微一愣,看向那名将士的目光也充满了怀疑。 “自然是真的!” 那名将士一本正经道:“我今天三十有五,听说那枪仙不过二十有七,我要是年轻个二十岁,我只需一只手,就能把枪仙摁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嗯???” 少年听了先是一愣,旋即也反应过来,恼怒道:“你特么耍我?” “还年轻二十岁?” “亏你能想的出来,还要不要脸了?” 第516章 赵云马超,陈留归楚! “是小兄弟先耍我的!” 那名将士瞥了少年一眼,开口道:“赵将军以当年凉州演武出身,更是豪取天下第四的位置,你到底明不明白何为天下第四?” “你一个连毛都没长全的小屁孩!” “就敢口出狂言,还找赵将军切磋,你咋不插上一对鸡翅膀上天呢?” 对于这种眼高于顶的少年。 他倒不是故意打击对方,而是让对方明白与赵云的差距,免得上了战场枉送性命。 “天下第四!” 少年闻言目光火热道:“你快给我说说,那年天下前三,都打出了那些名号?” 对于天下武将。 作为马腾的儿子,他自然也听过不少,但终究是没有亲眼所见,只暗恨自己晚生了十年。 那名将士翻了翻白眼,不屑道:“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打听这些做什么?” “可恶,你要再……” “潘凤!” 不待少年咬牙切齿就要暴怒,赵云已经收功望来,好奇道:“这是谁家的少年?” 那名将士自然就是潘凤。 “将军!” 潘凤闻言笑着道:“他是寿成兄的长子,叫马超,身上带着太尉的书信,末将在跟他开玩笑呢!” 作为被刘宏带回的将领,潘凤在军中的职位从来都不低,所以也只是以寿成兄相称。 “见过将军!” 少年马超看向赵云,没丝毫拘谨行了一礼后,理所当然道:“来前,太尉曾许诺,只要在下能胜过赵将军,他便允在下独领一军!” “嚯~好大的口气!” 一旁潘凤闻言直接惊呆,旋即看向马超的目光,也是充满了怜悯。 “书信拿来!” 赵云没有理会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而是准备先看看董卓的意思。 马超见状。 也从怀里取出书信递了过去,赵云看完书信,对马超的实力也有所了解,随后将书信收起,淡淡道:“三合,只要你能在本将手中走过三合,便能与太尉请命!” “赵将军未免也太小瞧人了!” 马超闻言之后,带着一丝志气的脸上充满了怒火,他好歹也是纵横马家,无一敌手的存在,更是与太尉大将华雄,鏖战数十合的狠人,没想到对方丝毫不给他面子。 一旁潘凤看向马超的目光。 也带上了一丝玩味。 “试试?” 赵云面色不变,目光看向马超背负的长枪。 “试试就试试!” 马超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取下长枪,目露狼光便要与赵云一战。 潘凤自觉的退到一旁。 “刷!” 不过一合,随着一道枪影闪过,赵云的抢尖便直抵马超眉心,额头上森冷的寒意,令马超瞬间清醒。 “如何?” 赵云收回银枪,淡淡出声。 “我不服!!!” 马超缓过劲来,怒斥道:“哪有一上来就使出杀招的,你这是偷袭!” 没错,赵云直接一招百鸟朝凤。 马超只觉眼前一花,都没有来得及还手,枪锋已然临身。 在他看来。 切磋难道不应该先是互相试探,然后鏖战寻找对手破绽,找到破绽以后再出杀招的吗? “我等从戎之士!” 赵云也不气恼,只是淡淡道:“可没有偷袭一说,有的,从来都是你死我生!” “你若以原来的心性身赴战场!” “只需一名老卒!” “便能令你方寸大乱,若是遇到久经沙场的将领,更是难以从对方手中活命!” 自从击杀孙坚以后,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更加明白战场的残酷。 “再来!” 马超面露不甘,说着便提枪上前。 “呃……” 一旁潘凤看着还没上前两部,赵云便把银枪抵在了马超的脖子上,也是有些无语。 “再来!” 马超俊脸一红,眼中火气却是越来越大。 直到亥时。 两人交手不下百余合,也是马超战败了百次,不论是他进攻,还是防守,都会以惨败收场。 原本还在看马超笑话的潘凤。 这个时候也收起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马超的凶性和韧性,得到他的认可。 “再来~!” “今日到此为止!” 就在衣衫褴褛的马超,还要再战之际,赵云看向潘凤吩咐道:“潘凤,将其带到军营,以普通袍泽相待即可,若不服操练,已军法严惩!” 说完,又看向马超道:“一月之后,本将允你再战!” “一言为定!” 马超深吸口气眼中凶气不减,朝赵云抱拳大喝。 想他马超,曾几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所以对赵云的安排,不但没有任何排斥,反而下定决心,来日一定要报今日之恩。 毕竟大家同样是练枪的。 输得这么惨,他马超的脸往哪搁。 “太尉果然慧眼如炬!” 待潘凤和马超离开以后,赵云笑了笑喃喃道:“这马超,当为一块璞玉!” 之前训练马超。 不是他恶意打压对方,而是当初的童渊,也差不多是这样教他的,想到当初的场景,赵云也是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 赵云看向西面星空。 俊秀的脸上满是怀恋与自责,心中暗自道:“也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在稷下学宫过得怎么样,如今中原局势紧张,不能侍奉在师傅身边,却是徒儿的不孝!” 三月十一。 文丑领三万大军兵进济阴,济阴太守单匡望风而逃,其治所定陶,也只有少许骚乱,便成为楚国的城池。 随后文丑下令分兵。 张多率领五千人马前往陈留,陈兰率领五千人马前往东郡。 而他自己。 则带两万兵力坐镇定陶,以防董卓夺取睢阳断大军后路。 几乎同一天时间。 董卓率领两万大军兵进梁国,目标直指睢阳。 北军两校。 由太史慈邢道荣二将,各自摔了五千铁骑踏出平舆,目标直指沛国荀韩,不过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攻城夺寨,而是钳制荀韩的大军,不能让其出兵豫州。 三月十二,巳时。 董卓两万大军,兵临睢阳城下。 正要发起进攻之际,却收到了一个坏消息,陈留郡张邈反汉,并且杀了前来避难的单匡。 这样的消息,看似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对如今的局势,对董卓而言,那都是属于晴天霹雳。 因为陈留落陷。 那么豫州的复地颍川,便会被敌军虎视,稍有不慎,他们还有被人截去退路的风险。 这样的消息。 也直接打了董卓一个措手不及,李儒也面露犹豫。 第517章 汉军攻城,陈宫复命! 豫州,梁国。 睢阳城外,汉军于睢水河畔驻兵。 此时的中军大帐针落可闻,董卓面带怒容,诸将也一脸凝重,不知道眼下的一战,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都是乱臣贼子!” “这些个世家中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就跟那卢植一样,表面上对朝廷忠心耿耿,表面上一身清正,却在关键是时刻,送袁基出城,简直就是一个奸诈贼寇!” “若非这些人,吾等又何至于此!” “卢植死在袁基手上,当真是死的好,否则老夫恨不得将其扒皮抽筋!” “全都是一丘之貉!” 董卓真的是越想越气。 当初的卢植,前脚还对朝廷一身肝胆,在德阳殿内出足了风头,任谁都觉得他是一个忠贞体国,能征善战的儒将。 毕竟卢植在先帝时期的名望就很高。 谁曾想对方。 竟把袁基这个祸害带出了雒阳,这也导致他的一念之差,让袁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如今越是局势不利,董卓对卢植的恨意,便自然而然的多上一分。 “主公!” 李儒面色凝重道:“向朝廷请援吧,否则此役无法进行,只会令局势越来越差,现在还只是一个张邈,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 诸将闻言心中一动,纷纷看向董卓。 他们这个时候才想到,他们背后还有着一个朝廷。 “请援?” 董卓面色复杂道:“雒阳如今,除却北军两校,还有羽林郎能有一战之力,其他八关将士,几乎被咱们全部换了一遍!” “虎贲中郎将傅燮,虽然也在募兵操练,但战力却是差的太远,同陛下请援,无异于削弱雒阳的防御,本太尉不意如此!” 雒阳现有着北军两校,三千羽林郎,三千金吾卫,以及八千禁军,但这万余兵马,在董卓看来,却是朝廷最后的保命手段。 根本不可能轻易出动。 雒阳八关的老卒,也随着朝廷的数次征战,差不多全部换了一遍,现在的八关将士大多都是新兵。 虽然有傅燮在操练。 但短时间内,却也是难有太强的战斗力。 自从武侯强兵以来,中原各个府衙,包括先帝时期,在练兵一道,都是朝武侯府看齐,现在的中原士卒,待遇远超九年之前,兵员在精,而不在多。 对于这些还没练成的士卒,董卓并不想让他们前来送死。 “若主公不意请援!” 李儒深吸口气,朝董卓躬身行礼到:“属下提议放弃兖州,分兵颍川,以待时变!” 他们两万大军。 强攻睢阳虽然有点难度,但借助这飞石车,也是极有可能攻破的。 可他们一旦全力攻打睢阳。 陈留的楚军,和济阴的楚军,一定会涌进豫州,到时候只会让局势更加糜烂,更别说什么保兖州不失。 能不能保住豫州,都是个问题。 诸将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纷纷垂首不语。 “嘭!” 董卓面色一阵变幻,骤地一拍桌案,狂怒道:“这一战必须打,哪怕局势严峻,哪怕是死,也要打,否则本将有何颜面身居太尉,又有何颜面去见先帝?” “袁氏仗着祖上遗泽!” “就想在本将头上拉屎撒尿,本将就要用刀锋告诉他,这天下不是棋盘,我董卓也不是棋子,若敢小觑世人,必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说的这里,董卓看向诸将,目光凶戾暴喝道:“尔等血还热否?还敢死否?还能战否?” “吾等愿随主公,征战沙场万死不辞!” 华雄,郭汜,杨定,胡轸等人纷纷起身,面色潮红恭敬抱拳大喝。 一旁李儒张了张嘴,心知主公脾性的他,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巳时三刻。 董卓见各军准备完备,当即下令攻城。 随着激越的战鼓声想起,数百枚石弹升空,携带着万钧之势,朝睢阳城头激射而去。 睢阳城。 “妈的,这董卓是不是疯了?” 看着咆哮而来的石弹,镇守睢阳的杨蕤,许乾二将目露惊慌面色巨变,后者赶忙蹲在城墙之后,言语间满是不敢置信。 “估计是疯了!” 杨蕤面色难看道:“他竟然不顾全局,也要强攻睢阳,这明显就是孤注一掷,咱们现在危险了!” 他们之前也以为对方要攻城。 等了好一会也没有动静,便知道董卓收到了兖州的消息,还以为这一战可以避免,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回过神来之后,依旧不愿意放弃攻城,这显然就是要搞死他们。 “嘭嘭嘭!” “咔嚓~哗啦!” “咻~~~!” 数百石弹如陨石坠地,所过之处墙裂楼塌,身处城内的楚军,只觉置身与山崩地裂之中。 一轮石弹过后。 原本完好的城楼,也变得满目疮痍,一众士卒脸上都带着一抹忌惮之色。 “许乾兄!” 看着有龟裂趋势的一处城墙,杨蕤面色凝重道:“文丑将军身处定陶,吾等若想守住此城,起码得坚守两个时辰!” 济阴与梁国相接。 两座治所的距离也不过五十里。 但初次面对石弹攻城的他们,心中都知道,想要渡过这两个时辰,会是何等艰难。 “备战吧!” 许乾面色难看道:“各自留下三百弟兄监视汉军,吾等随时做好汉军登城的准备!” 他们虽然是第一次面对飞石车。 但他们也知道,以这种小城,根本不可能挡得住石弹的冲击,想要守住城池,唯有与汉军拼命。 毕竟颖阴,和陈县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 杨蕤闻言也没意见。 两人再度躲过一轮石弹以后,只余少量士卒看守,各自领军撤出南面城楼。 就在汉军攻城之际。 冀州,河间国。 陈宫自觉完成了迁民的任务,便前往曹操所在的乐成。 “公台辛苦了!” 曹操得知陈宫前来,不待对方出言,便热情的拉着对方入城,一边走一边笑着道:“不知公台此次,迁出了多少兖州百姓?” “属下算不得辛苦!” 陈宫听了心中很是受用,面上一脸自谦道:“真正辛苦的却是另有其人,此前从兖州迁出的百姓,加上曾经的徐州百姓,逾四百万!” “曹豹都尉当为首功,若不是他日夜操劳,鼎力相助,只怕迁民一事,还得花费不少时日!” “噢,曹豹其人还有这等本事?” 曹操闻言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以为是陈宫谦虚,当即爽朗道:“不过月余之间,便迁出四百万百姓,想来其本事不小,待曹豹安顿百姓回军复命,本将定会好好奖赏他一番!” 第518章 曹操恼怒,刘协之言! 冀州,河间国。 正午时分,乐成。 虽然乐成之外有着楚军环视,但陈宫的到来,曹操感其功劳,也决定在国相府为其洗尘接风。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士卒快步进入大堂,恭敬抱拳抱拳道:“启禀将军,太尉快马传来军令!” 参与接风宴的人本就不多,在闻言之后场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拿上来!” 曹操神色一凝。 “哈哈哈!” 在看过书信以后,曹操爽朗一笑,开口道:“确是袁基失算了,这个时候才对兖州出手,殊不知兖州的百姓,如今只余两百来万,得亏公台运筹帷幄,否则此役,吾等必定损失惨重!” “袁基出兵了!” 陈宫闻言心中一紧,赶忙道:“不知太尉怎么说?” 诸将也连忙望向曹操。 虽然已经迁出的很多百姓,但他们在兖州,依旧还有着三万大军,是战是退,还得看曹操的意思。 “太尉要战!” 曹操闻言也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正色道:“袁基于两日前出兵四万,一万屯兵睢阳,三万进入济阴,如今想来,济阴已经落入其手!” “太尉全军出动!” “北军钳制沛国韩荀,两万大军进攻睢阳,令本将引军归兖,欲同袁基做过一场,最好是能将文丑的大军留下来!” “太尉冲动了啊!” 陈宫在脑海中分析了一番局势,面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太尉有不得不战的理由!” 曹操抿了一口酒水,对于陈宫的话给予了回应。 “为何?” 一旁张合目露疑惑,在他看来,反正兖州的百姓不多,左将军好像也有放弃兖州的意思,这个时候死守冀,豫两州不是更好? “因为他是太尉!” 不用曹操出言,陈宫面色凝重缓缓出声道:“太尉执天下兵戈,兖州乃国土之争,他不能坐视不理,否则必为天下诟病!” “擂鼓聚将!” 曹操面色冷肃道:“袁基想要以大势,威逼吾等放弃兖州,那就要做好被咱们反噬的准备!” 他本来就没准备放弃兖州。 现在董卓下令,正合他的心意,之所以迁民,不过是为了防范于未然。 “喏!” 众人纷纷起身,恭敬行礼大喝。 不过片刻光景,大堂之内便只剩下曹操一人,连刚到的陈宫,也前去统筹军备 。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 曹操继续埋头淦饭。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士卒快步行入大堂,恭敬抱拳面色复杂道:“启禀将军,方才有一名自称兖州官吏的来报,兖州迁出了四百万百姓,有三百多万,被西凉护带走,曹豹都尉挂印与西凉护同行!” 他之所以面色复杂。 是因为他的家人,或许也在那三百万百姓之中,一面是庆幸,另一面是亲人远离的孤独。 “什么?嘭!!” 曹操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旋即一碗新鲜的曹氏盖饭随之出炉。 “那传信之人说完就走了!” 那名士卒一脸忐忑,硬着头皮道:“想来应该是真的!” “行了,你下去吧!” 曹操面上一阵青红,随后宛如失去精气神一般,朝士卒挥了挥手。 待士卒离去,曹操左手拿起质地坚韧瓷碗,右手捏着筷子,颤抖的将桌上食物,重新扒进碗里。 “啊啊啊~可恶!!” “嘭!!!” 然而越想越气的他,才刚刚扒完食物的他,再度将装满食物的瓷碗,猛地倒扣桌案。 也不理会那依旧坚挺的瓷碗。 曹操起身就要去找陈宫。 他想问问,对方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让对方迁民,可他没让对方给西凉护送人啊! 还有那个可恶的曹豹。 得亏曹操先前,还想着对方是本家,以后可以多多提拔,未曾想人家直接跑路了。 半晌之后。 曹操在府库重地,见到了正忙碌得鼻头见汗的陈宫,数次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将军怎么来了?” 陈宫此时也看到了曹操,眼中满是疑惑,毕竟对方这个时候,应该前往军营才对,这些后勤的事务,有他陈宫在,根本不需要对方操心。 “无事!” 曹操看着陈宫,嘴唇嗫嚅了一下,最终扯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就过来看看,公台先忙!” 说完,曹操转身离去。 因为在一路上,他也知道这事怪不得陈宫,对方显然毫不知情,心中也明白,那曹豹为什么有那种本事。 有西凉护协助迁民。 如果还达不到这个效率,那才是妥妥的有问题,毕竟西凉护那伙人,仗着有武侯撑腰,打着响亮的旗号,走到哪忽悠到哪。 关键是曹操还拿对方没办法。 想到这里,曹操眸中闪过一丝水意,心中的委屈只能自己憋着。 “将军这是怎么了?” 在曹操离去以后,陈宫也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好像有些不对,摇了摇头便没有多想。 雒阳,北宫。 芳林园一处阁楼之上,刘协身着劲装席地而坐,与他对坐的,还有荀彧,关羽,史阿三人,赵忠在一旁垂首而立。 倒不是刘协没有邀他。 而是在他的意识里,尊卑分明,奴婢之身,又岂能与天子同坐? 不过不论是荀彧,还是关羽,史阿两人,都没这份顾忌,前者是习以为常,后者是武人的性格使然。 “陛下!” 关羽抿了一口茶水,迟疑道:“如今西凉护在中原大肆迁民,朝廷真的一点事情都不做吗?” 一下子三百多万百姓。 从雒阳眼皮子底下溜走,这个时候,哪怕是武将出身的关羽,也有些坐不住了。 荀彧史阿二人没有说话。 “百姓西迁也是好事!” 刘协闻言微微低头,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挣扎之色,旋即笑着道:“袁氏立楚,致使中原大乱,各地两军交锋虽然无多!” “但大乱之下,必出兵祸!” “咱们的眼光太高,只看到了大势,却难以看到,在那滚滚大势之下,求生的百姓!” “有西凉护带走这些百姓,也总好过留在中原,受灾祸而死!” 他也想把百姓留下来。 可他心中非常清楚,他不能这么做。 “陛下圣明!” 关羽闻言心中叹了口气,但面对这样的话,他也没有理由反驳,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按理说,张让也该回来了!” 刘协摆了摆手,低声喃喃了一句,按他估计眼下已经三月中旬,距离张让离开雒阳,已经过去了半年,不应该还不回来才对,同时也有些不安,担心对方是不是出来什么意外。 第519章 文丑驰援,许攸阻路! 豫州,梁国。 未时之际,睢阳城战事依旧。 一枚枚石弹升空,朝着城墙呼啸而去,到了这个时候,石弹所过之地,可称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就如曾经的陈县般。 睢阳的南门城楼,此时已经遭受到了毁灭般的打击,城楼之上原本留守的士卒,在死去几个倒霉蛋以后,也早已撤退。 “登城!” 董卓适时下令。 早已做好准备的胡赤儿,当即一马当先,领着两千步卒朝城楼涌去。 “战!” 东面城楼许乾见此,与西面杨蕤几乎同时下令,将士同时从南门左右涌出,与胡赤儿争夺时间。 “轰轰轰!” “快退,他们是佯攻!” “快趴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激越的战鼓声响起,楚军闻声无不色变,杨蕤许乾更是惊呼出声。 “刷刷刷!” 一枚枚石弹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指从东西两面涌出的楚军。 “嘭嘭~噗!” “啊~!” 一时间不少楚军将士,在这个时候都看到了袍泽的脑浆,惨叫声更是不绝于耳。 “如此楚军,焉有不败之理?” 董卓目光淡漠,自从被袁基阴死了马腾以后,他便没有在意战将指挥发石,而是通过战鼓来传递命令。 同样,他也从曹操攻打陈国中吸取经验。 加上这段时间训练,他对飞石车的运用,也愈发得心应手。 “撤...快撤!” 被石弹迎头痛击以后,许乾,杨蕤二将也知道对方登城之势不可阻,加上现在士气大跌,当即下令撤出南门。 然而就在他们慌乱撤退之际。 胡赤儿已经登上城楼,并领着一队人马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未时一刻。 郭汜率先带领飞熊军杀入城内,樊稠,杨定二将领着一万铁骑紧随其后。 董卓带着五千兵马,于城外坐镇。 “轰隆隆!” 郭汜领着飞熊军杀入长街,看着前方数百步外严阵以待的楚军,当即狂怒道:“竟妄以步对骑,当真是找死!” “飞熊军的弟兄们,随我杀!” 战刀直指前方,在亲兵的护卫下,郭汜面露狰狞无所畏惧。 “杀!” 飞熊军将士闻言,也纷纷目露凶光咆哮出声,看到这些可恶的楚国步卒,他们都想起当初战死的李傕统领。 “给我射!” 许乾紧咬牙关,眼中满是凝重。 “咻咻咻!” 一支支箭羽弩矢,在许乾的命令下直射而出,其中数支弩矢如寒光飞逝,目标直指郭汜所在。 “哐哐哐!” 于此同时,长街左右屋舍门窗猛地打开,一名名楚军将士占据高低,张弓引弦,箭矢直指下方汉军。 “放箭!” 杨蕤沉声喝道。 “找死!”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郭汜没有丝毫胆怯,毕竟巷战就是如此,对方有这样的埋汰,也本在清理之中。 “噗噗噗噗!” “锵锵!” “唏律律!” 一波箭羽过后,飞熊军也出现了伤亡,哪怕他们伏在马背,强弩直接贯穿而过,非常人能够阻挡。 好在郭汜早有准备,不然他也可能丧身此役。 “杀!” 郭汜看着不足百步的许乾,再度暴喝出声。 “原地生火,给我烧!” 樊稠看着沿街的埋伏,眼中满是戾气,当即带人升起火堆。 “轰隆隆!” 再度躲过一轮箭矢以后,飞熊军直接撞破许乾军阵,郭汜咆哮连连,“给我死!” 许乾带领的楚军将士,面对飞熊军毫无反抗之力,直接鸟飞兽散,飞熊军顺势掩杀。 “刷刷刷!” 另一边的范畴,也就地取材,一簇簇火把在士卒的操控下,直接从各个屋舍门窗扔了进去。 一时间。 睢阳城浓烟四起,战火纷飞。 那些没有来的及逃离,和那些舍不家业的百姓,纷纷慌乱逃窜,无辜惨死之人,更是不计其数。 豫州,梁国。 蒙县西北五里外,文丑领着两万大军,正赶往睢阳驰援。 “董卓是不是疯了,他不要豫州了?” 在收到斥候来报董卓攻城之际,这个疑问便一直充斥在文丑脑海,所以他当即下令,让张多兵进颍川,自己则赶往支援。 “嗯,此地怎会有车队?” 文丑看着在两百步外停驻的车舆,面色带着一丝疑惑的同时,也带着一丝寒意,因为这座车舆正停驻于官道中央。 “还请文丑将军留步!” 就在文丑准备碾压而过之际,前方车舆车帘被打开,从中走出一个中年文士,朝他高喝出声道:“在下已恭候多时!” “唏律律!” 文丑见来人,当即微微抬手示意大军止住冲锋,一勒缰绳,行至许攸不远处,沉声道:“许子远,如今军情紧急,你在此地自扰行军,若不给本将一个解释,本将定斩不饶!” 对于这个同僚。 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在楚国的地位,根本不是对方可以比的。 “还请将军稍安勿躁!” 许攸闻言面上带着一抹讨好的笑意,捋须道:“在下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受了陛下之命!” “陛下之命?” 文丑微微蹙眉,旋即面色一变,沉声道:“睢阳之战,连本将都才刚收到消息,陛下远在彭城,又岂能先遣你一步?” “文丑将军息怒!” 许攸赶忙道:“在下与昨夜出发,陛下亦是收到董卓动兵,才下达的旨意,而不是在董卓攻城之后!” “原来如此!” 文丑这才神色一缓,朝许攸拱手道:“陛下有何旨意,还请子远先生言明!” “文丑将军不必如此!” 许攸回礼道:“陛下曾言,若董卓孤注一掷,还请文丑将军不要冲动,退守定陶攻略颍川即可,待董卓回援,再兵进梁国,虎视豫州!” “难道睢阳就放弃了?” 文丑听了眉头紧皱,睢阳离定陶不过五十里,消息传递加上驰援,最多也不用三个时辰便能抵达。 现在距离董卓攻城,也不过两个时辰。 而他现在赶去睢阳,只需半个时辰,放弃睢阳的做法,在文丑看来,是非常不划算的。 “不是放弃了!” 许攸摇了摇头,面色凝重道:“而是我军不宜与汉军正面交锋,睢阳城坚,但也比不过陈县,甚至连定陶也比不了!” “面对孤注一掷的董卓!” “我军想要守住睢阳,所需付出的代价,只怕会令人难以承受!” “更何况!” “朝廷的目的是夺取兖州,在豫州同汉军交战,却是显得本末倒置!” “将军驰援睢阳,虽然兵贵神速,但数十里极速行军,终究难以同养精蓄锐,且士气正旺的汉军相对!” “再言董卓军中多为铁骑,将军……” 看着面色越来越差的文丑,许攸识趣的不再多言。 第520章 董卓年迈,袁基遣将! “那许乾,杨蕤二将?” 文丑听完以后,也接受了现实,当即问道许乾和杨蕤是什么安排。 “文丑将军放心!” 许攸闻言面色微微一僵,好在文丑这个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他,开口道:“就算睢阳失守,想来两位将军也不会有事!” 实际上他就是怕死。 因为他在经过睢阳的时候,汉军已经发动了攻城,他走的是北面官道,想要入城不难,但出城就难了。 “哗~!” “你们快看,那边燃起来了!” “是睢阳方向!” “睢阳被汉军攻破了!” “嘶~这也太快了!” 就在文丑欲斥责许攸之际,身后传来一阵哗然。 “睢阳城,破了!” 文丑赶忙望去,心中也是为之一沉,只见远方东南高空浓烟滚滚,这代表着就算他现在赶过去,也会如陛下所说的那般,哪怕付出惨重的代价,他们也不一定能夺回睢阳。 “文丑将军,回吧!” 许攸收回目光,心中暗呼侥幸,他要是入了城,这个时候只怕是生死难料。 “撤!” 文丑看了看身后大军,旋即面带不甘了下达了军令。 就在他们离去半个时辰之后。 “援军呢?怎么还没到?” 杨蕤面色乌黑,带着一队残军,极其狼狈的逃到了这里,见不到援军的踪影,杨蕤面上浮现出了一抹死灰。 “轰隆隆!” “杀光叛逆!” 就在这个时候,杨定已经带着铁骑杀到近前。 “我愿降,还请将军饶我一命!” 失去战马跑了十里路的杨蕤,这个时候再也跑不动了,加上望不到援军,心中也没了支柱,面对近在咫尺的屠刀,面色慌乱道。 “我等愿降!” “降了,我等都降了!” 见杨蕤如此,他身边的百余士卒也没了反抗的勇气,直接跪伏请降。 “杀!” 杨定见状嘴角掀起一抹嘲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快跑...!” “嗤啦!” 在一阵绝望的惨叫声中,杨蕤连同这队楚军,全部成全汉军的军功。 而此时睢阳。 战火依旧未熄,楚军被打得苟延残喘,等待着汉军的清剿。 日近黄昏,睢阳城战火稍熄。 “启禀主公!” 郭汜拎着许乾,杨蕤的脑袋行至董卓身前,恭敬道:“睢阳城已定,此乃国贼首领,尚有两千乱军投降,请主公示下!” “杀!” 董卓沉吟片刻,目光一厉道:“将此役乱军头颅尽数取下,悬于砀山示众,让世人知晓,若敢从叛,这些人就是前车之鉴!” “喏!” 郭汜闻言恭敬抱拳应是。 “主公!” 一旁李儒面色凝重,出声道:“适才收到消息,文丑原本引兵来援,最后行至蒙县,便原路折回!” “显然是收到了袁基的命令,不欲同咱们正面交锋,不若见好就收,兖州百姓无多,豫州更为紧要!” “文优!” 董卓闻言开口道:“今日之役,你也看到了,袁基兵马虽众,但多为出募之士,我汉军多为百战之兵,若一味防守,岂不是自折锋锐?” “本将不明大势!” “但本将知晓,如今咱们士气正旺,当一鼓作气,兵进济阴,同孟德一起,将袁基杀出兖,豫二州!” “那豫州?” 李儒面露迟疑之色。 “什么豫州?” 董卓摇了摇头道:“只要将文丑击杀,兖,豫二州必定无忧!” “这……!” 李儒眉头紧锁,他觉得主公太冲动了。 “文优啊!” 董卓看向李儒,面色复杂道:“此役便听我的,你可知晓如今的我,以是到了那耳顺之龄,再难为大汉策马扬鞭,若是此役在拖上一两年,别说实现胸中夙愿,只怕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可活了!” 李儒闻言猛地抬头。 看向身前的主公,他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主公,今年已经六十岁了! “属下领命!” 看着主公那几乎全白的头发,已及抹不平的皱纹,李儒抿了抿嘴,恭敬行礼应是。 于此同时。 曹操从乐成出兵,带着夏侯渊于曹洪二将及三万兵马,留下张合和两万大军坐镇河间国。 是夜,徐州。 彭城楚国皇都,一处大堂之内。 袁基于主位安坐,下方文武两分。 “这董卓还真是……!” 看完手中的情报,袁基语气莫名道:“还真是欺我楚国无人啊!” “陛下,末将陈到请战!” “陛下,末将王修请战!” “……” 诸将闻言纷纷起身,面上满是无畏之色抱拳请战。 “诸卿不必如此!” 袁基摆了摆手,含笑道:“董卓既然要疯,那便让其长点记性,楚国之兵如今的确难以与其争锋,但我们也有着自己的优势!” “陛下英明!” 阎象等文官听了,纷纷恭敬行礼齐喝,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更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不足的君王,在他们眼里定然是明君。 “传令下去!” 袁基开口道:“命高览,率领两万大军兵进渤海,曹操若动,便配合公孙瓒强取乐成!” “命朱灵,率领五千大军兵进泰山,蒋奇率领五千大军兵进济北国,连同郑宝合共三万大军,强取奉高!” “青州由焦和坐镇,都尉武安国负责凝练新军!” “命樊能,张英二将,率领两万大军兵进交州,陈温,吴景,孙贲三人坐镇扬州,同时凝练三万水军以备不时!” “荆州按兵不动,除却原本的五万大军以外,命蔡瑁凝练三万水军!” “荀韩按兵不动!” 说道这里,袁基看向陈到开口道:“叔至领一万禁卫兵进豫州,朕的护卫暂由暗卫负责,朕不求禁卫能胜北军,只求叔至回归之际,禁卫将不输羽林!” 对于陈到。 袁基可以是说非常看好,对方的能力以及武艺,在楚国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现在把对方派出去,自然是为了让其变得更强。 “末将必不负陛下重任!” 陈到闻言恭敬行礼铿锵应是。 “陛下!” 议事结束以后,审配找上袁基,面色凝重道:“如今天下正值免税,现在我军又几乎全军备战,以楚国国力,只怕难以久持!” 他说的比较委婉。 实际上,如今的楚国,国库空虚得都能跑老鼠,袁基又大手一挥建设水师,作为后勤总管的他直接想死。 “此乃暗卫送过来的!” 袁基讲一册公文递给审配,开口道:“若正南没有疑议,便将其移交廷尉!” 第521章 袁基之心,乱战中原! “陛下!” 审批恭敬接过公文,稍作翻看以后将其合上,面露迟疑道:“如此行事,是否有些操之过急!” “不会!” 袁基闻言面上没有多少变化,起身开口道:“董卓屠降的消息一经散播,他们才会真正的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更何况廷尉会明白如何做的!” 在袁基看来。 董卓屠降虽然可以杀鸡儆猴,但也会帮他凝聚民心,让这些世家知道楚国落败的后果。 “微臣明白了!” 审配闻言面上浮现一抹恍然,朝袁基恭敬行了一礼。 “正南!” 袁基摆了摆手,面上出现少有的凝重,开口道:“如今楚国看似强盛,汉室看似势微,然你我都清楚,汉室的身后,还有凉州那一位!” “若不出所料!” “中原的消息,如今已被那位得知,或许再过不久,咱们就会知道那位的动作!” “如果楚国的对手!” “只有一个汉室!” “以楚国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徐徐图之,让汉室毫无反抗之力!” “然时不我待!” “楚国必须在凉州那位,对中原有所动作之前,先行立于不败之地!” “陛下!” 审配闻言面色一紧,迟疑道:“按理说,那一位早已脱离汉室,且与中原相隔万里,他真的还会回来吗?” “朕也不知!” 袁基摇了摇头,面色凝重道:“但以那位的行事风格,回归中原的可能性极大,毕竟烈帝在位之际,跟那一位的关系可是极好,再有汉室公主的姻亲关系,咱们不得不防!” “否则,以如今大楚的实力!” “还远不是那一位的对手,若非那一位远走关外,我袁氏也定然不敢妄动!” “他真的那么强?” 审配看向袁基,紧接着道:“如今他已脱离汉室,或已自成一国,心性发生了改变,变得安于享乐也说不定!” “他有多强无人得知!” 袁基一脸自信道:“但朕知晓,他此生未曾一败,至于说安于享乐,那更是无从说起,朕自问不会看错人!” “在正南看来!” “如今朕已立楚,心性可有转变?今楚国势大,朕是否已经安于享乐?” “以己度人,轻敌终是大忌!” “陛下英明,非常人能及!” 审配闻言神色一肃,朝袁基恭敬行礼道:“微臣谨记陛下教诲!” “下去吧!” 袁基摆了摆手道:“正南只需知晓,如今的楚国,还很孱弱,强敌也没在中原!” 自袁基决定反汉那一刻起。 他心中的对手,从来都不是汉室,更不是董卓曹操等人,而是那位已经出关的大汉武侯。 那位这些年下来的积威。 宛如一座大山,压在袁基心头,让他在任何时候,都不敢有片刻放松。 只不过如今他为楚皇。 这些事情,不可能随意与外人相道。 “陛下之言!” 审配朝袁基躬身行礼,恭敬道:“微臣必当谨记,微臣告退!” “武侯!” 待审配离开以后,袁基行至廊道,抬头看向西方星辰,眼中闪过一丝锋锐,淡淡道:“朕很期待与你一战,但如今,却还不是时候!” “如今的楚国,还是太弱了!” 悠悠的声音,在庭院被淡淡响起,袁基再度回到桌案之后,处理着楚国的公事。 月明星稀。 彭城廷尉府衙,张竑手里握着文册,看着身前的审配,面上浮现一抹复杂之色。 廷尉的职责。 与武侯府刑部相当。 属于朝廷的司法部门,现在他拿到的这些证据,先不提真假,但他也知道,这是陛下的意思。 “还请御史放心!” 张竑朝审配行了一礼,面容正色道:“下官知道怎么做!” “子纲无须如此!” 审配回礼道:“陛下之意,并非是斩尽杀绝,但如今大楚初立,外有强敌环视,内部竟还有如此尸位素餐,鱼肉百姓之徒,当得是杀鸡儆猴,敲打一番才是!” “毕竟律法如天,陛下将其交由子纲处理,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有劳审御史了!” 张竑深吸口气,朝审配行了一礼。 “在下告辞!” 审配深深的看了张竑一眼,旋即回礼离去 。 “唉~!” 待审配离去以后,府衙大堂内传出一道莫名的叹息之声。 翌日,朝阳初升。 楚国廷尉便发出数道逮捕公文,其中涉及的官吏,权职最高竟是到了两千石,如新任长沙太守韩玄,下邳降楚国相笮融等等,光是两千石官吏便多达七名。 其中大多是大汉新降之吏。 而其他的县令,县长,各曹官吏更是多达百人。 这些公文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铁证如山,这也让得无数得知消息的百姓争相叫好,袁基在楚国的声望再度提升。 于此同时。 太常杨弘联合尚书台,同袁基一起对空缺官位,进行新一轮选拔,而他们主要讨论的,便是千石以上的官吏。 而千石以下的官吏。 则由太常同阎象一起,从诸多学舍中,挑选有能力的寒门或者百姓学子。 袁基之所以敢怎么做。 主要得益于袁氏的四世三公,以及下面的世家,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得选,汉室不容叛逆,他们只能同袁基共舞。 而楚国掌军的将校。 更有大半,属于袁基的嫡系。 就在袁基大刀阔斧,整顿楚国官吏的时候,中原的战火,也随着董卓屠杀降卒,近入了白热化阶段。 三月中旬。 董卓不顾颍川张多率领的楚军,在睢阳稍作休整以后,便率领大军杀入兖州济阴,目标直指定陶文丑。 曹操前脚刚到博平。 后脚便收到高览兵进渤海,朱灵蒋奇进入泰山的消息。 气得曹操当场下令,让大军朝青州开赴。 而曹操的骚操作,也把高览等人吓得够呛,要知道青州都是新兵蛋子,面对曹操的兵马,可以说毫无反抗之力的。 就在高览取下渤海之际。 曹操也强取了青州平原。 高览无奈,只得找公孙瓒出借白马义从,回头对曹操进行包夹。 三月下旬。 中原兖,豫,青三州彻底沦为战场,各路大军战成一团,用一个乱字,都不足矣形容三州的局势。 双方谁若败了。 就往城里一缩,见势不妙就突围而出,基本上都能遇到自家的接应大军。 同样陈到领着禁卫杀入豫州,虽然初战便遭遇北军调教,若非他差点斩杀了邢道荣,恐怕会让禁卫损失惨重。 第522章 飞石之威,蒲素封侯! 武河以东,因陀罗城外。 大乾军营一处空旷之地,段修同诸将一起,见证新飞石车的发射。 “陛下!” 一旁吕布看着忙碌的工匠,以及那有别于往常模样的飞石车,好奇道:“此物当真能发出三石巨石,还能射出两百五十步?” 也不怪他不相信。 毕竟这个时代的飞石车,还停留在抛射十二斤石弹,射两百步的阶段。 而这些工匠却告诉他,眼前的飞石车可以将三百多斤的巨石,射到两百五十步以外,这简直颠覆了他对飞石车的认知。 其他武将闻言。 也赶忙把耳朵竖了起来,唯有戏志才和郭嘉二人,一脸凝重的看着眼前飞石车。 因为他们非常清楚。 如果真如工匠所言的那般。 那么以后阻拦在大乾的所有城池,都将是形同虚设,而眼前的飞石车,也将是朝廷的一大杀器。 “奉先看下去便是!” 段修含笑道:“相信很快便会出结果!” 在工匠未到来之前,他便命人伐木取材,在工匠抵达三日之后,第一座飞石车总算被造了出来。 比起所谓的刀枪棍棒。 这种划时代的产物,才真正算得上是降维打击。 天工司也没让他失望。 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还真给他有模有样的造了出来。 “启禀陛下!” 不待吕布出声,蒲素行至段修身前,恭敬行礼道:“飞石车已调试完备!” “那便开始吧!” 段修微微颔首。 “喏!” 蒲素闻言恭敬行礼应是,旋即忍着心头的火热,快步朝飞石车行去 一众将领也是面色肃然。 李通目光死死的盯着飞石车,紧握的拳头,表示现在的他,心中并不平静。 虽然还没有试射,但他相信天工司司正不会无的放矢,若真有极好的效果,他说什么也得把这种杀器,运用到登先营。 “司正,已经准备好了!” 一名光着膀子的中年工匠,朝蒲素恭敬道了一句。 “好!” 蒲素点头再度检查了一番,又看了看两百步外的三处土丘,这才退回一旁,面色涨红大喝道:“放!” “轰!” 随着蒲素话落,早已做好准备的工匠,猛地一拉绳索,紧接着就是一道巨响声传来。 飞石车一端的巨物。 在没了束缚之后,悍然直线下坠,另一段的皮质兜内巨石极速向上,升空之后发作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无可阻挡的威势,朝其中一座土丘直射而去。 “咕噜~!” “嘶...!” 诸将看着腾空的巨石,虽然还没有击中目标,但光是这种程度,便足以让他们震撼当场。 “嘭!” 一道猛烈的震动声传来,只见巨石正中一座土丘,一时间土沙四溅。 “哗~!” 诸将见此一片哗然,面上也不由浮现一抹惊骇之色。 “呼!” 蒲素心底松了一口气,他真担心会把事情搞砸,好在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当即命人前往查探结果。 “这也太吓人了吧!” “这是飞石车?” “以后攻城就用他了!” “天工司的人真厉害,不对,这飞石车是在陛下的提议下改进,陛下当真是学究天人!” “……” 诸将回过神来,不由惊呼出声,戏志才同郭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亮光。 “不错!” 段修压下心底的激动缓缓点头,背负的右手不由紧握了一下。 “启禀陛下!” 就在这个时候,蒲素快步行至近前,恭敬行礼道:“据统计,此前石弹行两百三十七步,中三石四钧,入地七尺有余!” “此飞石车得以问世!” 段修微微颔首,爽朗道:“天工司诸位大匠居功至伟,即日起,封蒲素为里侯,参与制作飞石车的诸将,也将论功行赏!” 不是他段某人小气。 而是飞石车之所以问世,其主要功劳还在他身上,如果是蒲素自己弄出来的,段修怎么也会给对方一个亭侯。 “微臣拜谢陛下,愿为陛下效死!” 蒲素闻言面色潮红,旋即的跪伏在地,激动大喝出声。 “陛下英明!” 众人闻言也是心头一跳,随后纷纷恭敬行礼抱拳,到了这个时候,这些将领也知道,以后要重新看待天工司的工匠们了。 “都免礼吧!” 段修摆了摆手,正色道:“只要身在大乾,不论是从文,还是从武,哪怕是做匠,行医,只要为大乾做出了卓绝功绩,朕都会不吝赏赐!” “陛下圣明!” 众人闻言再度恭敬齐喝。 “去吧!” 段修朝蒲素道:“再试试另外两座土丘!” “微臣领命!” 蒲素激荡情绪未消,一脸激动的朝段修恭敬行礼大喝。 随后走路带风的朝飞石车行去。 经过工匠们的再度调试,第二枚石弹再度升空,不过并没有击中土丘。 第三枚也同样如此。 几番调试之后,工匠们总算在第五次,成功击中了第二座土丘。 一个时辰之后。 三座土丘尽皆被击中,一共发射了十一枚石弹,段修对此并没有责怪。 毕竟这个时代。 导致准头不足的因素也不小,想要做到百发百中,那起码得等到工业化以后,更何况就算是工业化,也会出现材质不稳定的情况。 他又怎会苛责对方。 不过他消息,只要时间一长,这些飞石车的只会越来越精良,使用飞石车的将士,也会越来越越得心应手。 结束之后。 段修便安排将士,配合工匠加快制造飞石车,李通自告奋勇,表示带领登先营将士,学习制造和发射方法,段修也欣然应允。 其他将领,在这个时候。 也对飞石车失去了兴致,比起攻城战,他们更想在自己的领域,闯出一片天。 日新月异。 时间转眼来到四月中旬。 除了中原三州战火不断,段修这边却与贵霜无事相安,一面忙着东迁百姓,一面忙着制作杀器。 直到四月下旬。 中原的战事才发生了改变,原本强横的汉军全面收缩,直接退出了兖,青二州,楚军盘踞二州全境。 原来是坐镇泰山奉高的臧洪。 在楚军的三面就夹击之下,死守不出月余,最终为楚军攻破,臧洪连同奉高万余汉军,尽皆战死,可称惨烈异常。 随着奉高被攻破。 楚国疆域连成一片,这让在兖,青二州疯狂搞事的董卓与曹操,动不动就得面对各种偷袭,曹操更是遭受高览,郑宝和白马义从的三路夹攻。 最终被白马义从杀得惨败,在折损万余兵力以后,狼狈讨回冀州。 留下独木难支的董卓。 也只能无奈从兖州收兵。 如今董卓连同北军,可战之兵不过两万,坐镇汝南平舆,与宛城赵云结成守望,豫州七成疆域就此沦为楚地,其中还包括颍川。 第523章 大军攻城,波调撤退! 五月初一,近卯。 正值贵霜炎热夏季,段修也在这一天发动攻城,和贵霜士卒光着膀子,身着甲胄相比,大乾的将士显然要保守许多。 即便面对酷热。 他们在行军之际,也甚少将肌肤裸露在外。 “汉军要攻城了!” 因陀罗城楼之上,勒瑟塞思看着前方集结的大军,面上满是戒备之色。 “那是什么东西?” 波调看着屹立在前的三百余台木架,面上满是凝重之色,虽然他不知道飞石车为何物,但这些木架一侧的石堆,却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天子,您先撤吧!” 勒瑟塞思看向波调,脸上带着一抹决然之色,郑重道:“汉军于城外陈兵两月,同样也是在城外筹备了两月,如今对方攻城之势已显,您留在此地,实在太过凶险了!” “再看看吧!” 波调迟疑片刻道:“城中有守军十万,就算汉军再如何强悍,又岂能轻易攻破此城!” “更何况!” “如今贵霜百姓尽皆东迁,就算要撤,你也要随孤一起撤!” 汉军兵临城下两月,他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至少原本境内的百姓,几乎都被迁了出去。 “天子好意,末将心领了!” 勒瑟塞思闻言,面露感动道:“但末将此际,却是无能撤退,因为末将一撤,我军将难以阻挡汉军的掩杀之势,一旦大军溃败,只怕末将也难保天子安危!” 在汉军来临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战他必死无疑,因为他的身后是天子,如果他不能阻拦汉军,那么贵霜将再无复国的可能。 “真的要如此吗?” 波调看向勒瑟塞思,面上一片凝重。 “一切为了贵霜,为了天子!” 勒瑟塞思面色决然,朝波调躬身行礼。 波调双手扶起勒瑟塞思,如誓言一般郑重道:“孤会照顾好你的家小,贵霜也会再度盛强!” “末将相信天子!” 勒瑟塞思看着波调,面上带着信任与关切道:“还请您以自身安危为重,以贵霜国事为重,此地绝非您久留之所!” “孤知道了!” 波调上前抱了一下勒瑟塞思,眼中闪过一丝雾气,随后踏步朝城下行去 。 “哗啦!” 勒瑟塞思朝着波调的背影,行了一个跪拜。 “哗啦哗啦...!” 其他贵霜将士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纷纷跪伏而下。 感受到将士们的动作。 波调脚步一顿,想要转身同他们一起对抗汉军,但数次微侧脑袋,又被他强咬牙关制止。 片刻之后。 波调眼中雾气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再度踏出脚步走下城楼。 “嗤!” 勒瑟塞思缓缓起身,看向前方汉军的目光,满是决然之色,抽出大剑直指长天,放声怒吼道:“为了天子而战,为了贵霜而战!” “为了天子而战,为了贵霜而战~!” “为了天子而战,为了贵霜而战~!” 随着勒瑟塞思花落,贵霜士卒的咆哮之音,转瞬便连成一片。 “……” 此时的波调,已经跨上了战马,没有多说一句话,就这样头也不回的朝东方而行,身后的将士也缓缓跟在其后,一眼不发的与他同行。 另外一边。 大乾中军帅台。 “好汹涌的战意,这波调绝不能留!” 郭嘉听着城楼上的咆哮,面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只用自己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了一句。 “奉先!” 段修坐于帅位,看了看朝阳未出的天色,含笑道:“贵霜的士气很强啊,你说这个时候,咱们该怎么办?” 诸将闻言也纷纷把目光投向吕布。 “陛下!” 吕布恭敬抱拳,一本正经道:“敌军战意强盛,末将以为,咱们当连发三轮石弹,也贵霜士卒降降火!” “噗嗤……!” “哈哈哈!” “噗~奉先将军言之成理,咱们就应该乘敌军士气高昂,发射石弹给他们助助兴!” “不,是让他们好好冷静一下,毕竟行军作战这么严肃的事情,又岂能大声喧哗!” “……!” 诸将听了以后,直接蚌埠住笑出了声,但他们回头一想,竟然觉得吕布的话很有道理。 “哈哈!” 段修闻言也是开怀一笑,开口道:“那此事就交由奉先去办!” “末将领命!” 吕布闻言狂喜,恭敬行礼大喝。 随后在诸将羡慕的目光中,吕布踏步行至帅台边缘,沉声道:“贵霜士卒竟敢咆哮我军,传本将之令,连发三轮石弹,给他们贵霜人降降火!” “奉先将军有令,连发三轮石弹,给贵霜士卒降降火!” 随着吕布话落,传信将士放声高喝。 “好!” 早已迫不及待的李通,在听了以后,面色带着一抹邪恶的笑意,沉声道:“那咱们就给他们降降火!” “放!” 李通行至高台,手中战旗猛地挥下。 “为天子而战,为贵霜而战!” 另外一边的贵霜军中,时不时的还发出这样的高喝。 “轰轰轰轰~!” “呼呼呼~!” 一道道巨响传来,勒瑟塞思与贵霜士卒赶忙举目望去,只见虚空中数百枚巨石,带着万钧之势朝他们呼啸而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勒瑟塞思第一次见此场景,不由惊叫出声,面色满是惊慌之色。 “快躲……” 其他士卒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时间城楼上乱做一团,原本高昂的战意也消散一空。 “嘭嘭嘭!” “咔嚓~噗~” 三百巨石有近百悍然撞向城楼,所过之处宛如雷霆,无所不催,势如破竹,不论是城墙还是其他建筑,都无能将其抵挡。 剩下的两百巨石飞入城内,使得无数房屋被其摧毁。 “啊~!” 经历过一轮天崩地裂的贵霜士卒,一时间惨叫声不觉余耳,直接惨死在巨石之下的士卒,更是难以统计。 “快...快...快通知天子!” 勒瑟塞思捂着被木屑划伤的左臂,面色焦急的吼道:“因陀罗守不住了,让天子尽快撤退!” “好一个段修,好一个大乾!” 并未走远的波调,在听到身后的动静以后,当即命人前往查探,得知巨石攻城的他,眼中满是杀意,咬牙道:“即刻东行,不得有误!” 勒瑟塞思都能看明白的事情,他自然也看得明白,现在唯有加快东行,才有逃出生天的可能,至于留下来反抗,他知道那样只是送死。 第524章 城门被封,陷阵先登! 叁连飞石之后。 朝阳初升,因陀罗城楼已是残垣断壁,红白之物遍地,哀嚎声经久不绝,勒瑟塞思也在将士的护卫下,离开了城楼。 看着前方残破的城墙。 数万贵霜士卒如丧考妣,没人会想到,这座城池在前一刻,还是固若金汤。 “将士们!” 勒瑟塞思察觉到已经降至冰点的士气,踏步行至前方,执剑高喝,面色决然道:“为了天子,为了贵霜,战!” “战!” 一众将士闻言神色一紧,纷纷举戈高喝,只不过和前次相比,这一次的底气似乎有些不足。 另外一边,帅台上。 “嘶!” 诸将看着前方,只是三轮石弹造成的效果,不由倒吸凉气,脸上浮现出一抹骇然,心中不住暗想,如果易位处之,面对这样的飞石车又该如何应对。 “直接攻城吧!” 段修看了眼天色,淡然道:“这一战,拖得时间也够久了!” “喏!” 诸将闻言恭敬抱拳齐喝。 “轰隆隆!” 随着诸将行下帅台,激越的战鼓声响彻云霄,前方李通见飞石车填装完备,也毫不犹豫直接下令发射。 城内勒瑟塞思下令。 让士卒封死城门,让汉军即便登上城楼,也无法引铁骑入城,而他们可以借助骑兵的冲锋之势,以此同汉军抉择。 因为勒瑟塞思非常清楚,汉军的铁骑是何等恐怖。 又是数轮飞石连发。 时间也来到辰时,李通命高硕,孙康二将,各领两千登先将士开始登城。 “铿!” 早已等候多时的高硕,孙康二将,在收到军令以后,当即抽出战刀,面色涨红道:“将士们,随我冲!” “杀!” 一众登先营将士纷纷咆哮出声,跟随二将朝城楼狂奔。 “来了!” 勒瑟塞思没等到飞石再度降落,当即神色一振,沉声道:“即刻抢夺城楼,将汉军杀回去!” 他现在要做的。 便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每拖延一刻,天子便能多有一刻生机。 “杀!” 同样早已做好准备的贵霜士卒,在收到命令以后,也快速朝着城楼涌去。 不过片刻功夫。 登先营将士便登上城楼,同刚刚上来的贵霜士卒战成一团。 “锵...噗!” 高硕隔开刺来的长剑,反手一刀将对方斩杀,余光看到了城门的巨石,面色一黑道:“将消息传回,贵霜已经堵死城门,铁骑暂时无法入城!” “呜...呜...” 片刻之后,一道苍凉的号角声响起。 “可恶,竟然封锁了城门!” 李通听到号角声,面色也微微一沉,作为登先营主将,他遇到类似的情况自然不少,但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将预示着接下来会是一场血战。 “志才!” 段修在得知城门情况以后,沉声道:“传令下去,命陷阵,先登两营为大军开道!” “喏!” 戏志才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陷阵!” 高顺接到军令,执刀沉喝。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三千陷阵将士闻言,目露凶光举戈齐喝。 “先登!” 麴义也不甘落后,眼中杀意沸腾。 “刀山敢前,火海不退!” “每战必先,死不旋踵!” 三千先登营将士,神色冷厉齐声大喝。 “……!” 诸将看着这两支队伍,面色凝重的同时,也不由心生古怪,暗道自己是不是也该整个什么口号,以此来提升大军的士气。 “轰隆隆!” 转眼间两营齐动,先登营身着常规甲胄,为强弩混合营,身上虽然背负的箭矢不少,但和陷阵营将士相比,负重却是要轻了不少。 也不知道。 是不是两营有意争锋的缘故。 陷阵营的登城速度,竟不比先登营慢,两营在登先营将士的掩护下,不分先后的登上了城楼。 “杀!” 登上城楼的高顺麴义,各种占据一处,几乎同时出声。 “咻咻咻!” “轰轰轰!” 先登营将士弩矢连射,陷阵营将士手执坚盾,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贵霜士卒徐徐推进。 “噗噗~!” “啊~!” 不过盏茶功夫,登上城楼的千余贵霜士卒,便被先登营消灭一空,而陷阵营已经行入城内,在城门处铸成铜墙铁壁。 登先营将士,则在陷阵营的掩护下,开始清理城门巨石。 “将士们!” 勒瑟塞思看着数百步外,是他为无物的举盾汉军,面色难看道:“随本将踏破敌阵,休要让汉军引骑兵入城!” 现在虽然有强敌入城。 但也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可一旦打开了城门,在对方铁骑和步卒的绞杀下,他们便毫无反抗之力。 “杀!” “轰隆隆!” 在宽达九丈的长街之上,勒瑟塞思领着贵霜铁骑,朝陷阵营悍然冲锋。 城楼上。 “愚蠢的贵霜人!” 麴义看着气势汹汹的贵霜人,面上浮现一抹嘲弄之色,沉声道:“弟兄们,让这些贵霜人知道咱们的厉害,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让一个贵霜人,靠近下面的伯平兄弟,尔等能不能做到?” “能!” “哈哈哈,将军放心,交给咱们便是!” “我怎么觉得,将军之意,是要让陷阵营知道咱们的厉害?” “就你多事!” 副将董遇瞥了那名袍泽一眼,沉声道:“将军说得如此隐晦,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董遇闭嘴!” 麴义脸皮一抽,他虽然有那么一点心思,但更多的是为了杀敌,没想到这些朝夕相处的兄弟竟然诋毁他。 “杀,踏破敌阵!” “轰隆隆!” 冲锋在前的贵霜士卒,看着越来越近的陷阵营,面色满是凶厉之色,似乎他已经看到对面盾毁人亡的场景。 “九十步!” 麴义看着距离陷阵营,不足二十步的贵霜铁骑,当即暴喝道:“放箭!” “咻咻咻!” 早已准备就绪的先登营将士,闻言纷纷扣动弩机,居高临下的加持下,弩矢如寒光划过虚空,冰冷而又致命。 “噗噗!” “唏律律~!” 面对突如其来的弩矢,眼中只顾冲锋的贵霜士卒,纷纷重伤坠地,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然而面对近在咫尺的陷阵营,他们已经再战无力。 “继续冲!” 勒瑟塞思面色严酷,对于这点死伤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这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杀!” 面对袍泽的伤亡,没有退路的贵霜士卒冲锋依旧,而麴义的先登营将士,也毫不留情。 第525章 因陀罗下,守城老相! “疾!” 在付出两千余伤亡,踏着袍泽的尸体,贵霜士卒总算接近了陷阵营,恍惚间他们似乎听见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轰轰轰!” 不待贵霜铁骑反应过来,原本巍然不动的汉军盾兵,突然猛地顶着盾牌冲撞而来。 “唏律律!” 一时间本就没有冲锋优势的贵霜铁骑,差点被突如其来的巨力撞翻,胯下战马更是骚乱不已。 “噗噗噗!” 长戟从盾阵之中刺出,不论是战马还是骑兵,都纷纷饮恨当场。 “这都是些什么怪物?” 勒瑟塞思看着反推而来的汉军盾兵,面色一片煞白,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前来冲阵,会被对方反杀。 杀戮仍在继续。 陷阵营杀了一轮之后,脚步不停,顶着贵霜铁骑就是一番猛刺,所过之处尸身遍地。 “咕噜!” 已经停下射击的先登营,看着下方正在进行的屠杀,不少人也暗自咽了咽口水。 “陷阵之名,果然不虚!” 麴义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他自问先登营不惧铁骑,杀敌也不输陷阵营,但却难以做到,陷阵营这种压迫性,看着便令人热血沸腾。 “嘎吱!”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刺耳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原来是城门已经被登先营打开。 “撤,快撤!” 勒瑟塞思看着缓缓打开的城门,似乎能看到城外如狼似虎的汉军,面上满是不甘之色。 “杀!” 早已等候多时的靖武军,在徐荣的率领下杀入城内。 陷阵营察觉到大军入内,徐徐让出一道血色的口子。 “杀!” 看着城内宛如森罗地狱的场景,靖武军将士眼中杀意沸腾,朝着贵霜士卒席卷而去,阎行,甘宁等将领,带着两万步卒紧随其后。 “志才!” 段修见大军入城,起身道:“拔营,今夜咱们去摩陀罗,见识一下波调的宫室!” “喏!” 戏志才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巳时未至。 城内的贵霜士卒,在各军的屠杀下,已经变得溃不成军,他们不缺勇力,也不缺悍不畏死的意志,但他们面对的敌人更强。 不倒三个时辰。 勒瑟塞思的十万大军,在大乾的五万大军杀戮下,身边的士卒已不过万余,战马也早已在交战途中尽数丢失。 “这就是开疆拓土吗?” 张辽看着哪怕就是不敌,也没有投降,没有逃兵的贵霜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过转瞬便被杀意所取代。 毕竟这就是战场。 “为了天子,为了贵霜,战!” 勒瑟塞思拖着左臂已经不翼而飞,但眼中依旧爆发出炽烈的杀意。 “为了天子,为了贵霜,战!” “杀啊!” 贵霜士卒咆哮连连的同时,也举着武器杀向汉军。 “噗!” 甘宁一刀将一名贵霜士卒斩杀,凶戾道:“你在鬼叫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很吵啊!” 对于贵霜士卒的高呼。 他们也只知道,对方是在鼓舞士气,但听在耳中却尤为刺耳,因为他们完全听不懂,只觉鬼叫声很烦人。 巳时三刻。 因陀罗战事落幕,近十万大军包括勒瑟塞思都命丧此役,前后不过三个时辰。 段修在得知大军,伤亡不过六千之际,心中也明白其原因,飞石车绝对功不可没。 留四千将士处理战场。 段修率领六万五千兵马再度出发。 午时七刻,段修兵临摩陀罗。 摩陀罗城门紧闭,似乎还有大军在驻守,段修一面遣李通查探敌情,一面下令安营落寨。 申时,大营未成之际。 “启禀陛下!” 李通找到段修,面上带着一抹自信,恭敬抱拳道:“据末将多方查探,摩陀罗城内兵员无多,许不足五千之数,城墙之上旌旗连云,不过是为了虚张声势,末将请命登城!” “如文达将军所言!” 戏志才沉吟道:“若贵霜虚张声势,那也在情理之中!” 其他将领闻言,也点头表示赞同。 因为到了这个时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波调要东迁,摩陀罗虽为王都,但险要程度还比不上因陀罗。 留下大军在这里,只不过是等死而已。 “朕允了!” 段修大手一挥,答应了李通的请求。 “多谢陛下!” 李通闻言面色大喜,恭敬抱拳铿锵大喝。 也正如李通所说的那般。 摩陀罗除了一个老者,和两千贵霜士卒,直接就是一座空城。 城墙之上。 “左将军败了!” 一名光头老者,带着几名老卒,看着远处的汉军,面上满是沉痛与愤怒之色。 “是啊,太快了!” 一名老卒面色怅然道:“连阻拦一日都不成,我贵霜难道真的要就此没落吗?” “这些汉人太强了,我……” “不会的!” 不待众人议论,光头老者安慰道:“汉人南下入侵,肆意屠杀生灵,乃是豺狼虎豹,佛祖不会保佑他们的,天子也定会在我佛的庇护下,让贵霜再度强盛!” “没错,佛主定会保佑贵霜!” “这些汉人死后,定会下阿鼻地狱!” “我们一心向佛,佛主定……” “你们快看,汉军好像要攻城...!” “快,快命巡视的将士过来对敌!” 就在众人一脸虔诚,心存向往的时候,一道惊呼声传来,令得众人一片慌乱。 然而就在他们召集将士以后。 汉军却是在两百步外停了下来。 “相国!” 见汉军没有其他动作,众人也松了一口气,一名发须斑白的老卒好奇道:“你本可以同天子一起离开,却是为何要留下来,与我等一起……” “老了,走不动了!” 光头相国闻言,摇了摇头道:“跟着天子,也只能拖累东迁,你们也是一样,所以我向天子请命,把你们留下来,同老夫一起阻拦汉军!” “什么???” 众人闻言微微一惊,他们之前还在好奇,天子为什么突然下了这样的命令,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他们之所以留下来,就是眼前这个老家伙搞的鬼。 一时间。 不少人看向这位相国的目光,也变得莫名了起来。 “为了贵霜,为了天子!” 光头相国也知道自己犯了众怒,但他没有丝毫愧疚,开口道:“也是为了……” “杀!” 不待光头相国给众人洗脑,李通领着登先营,从南面城楼杀了过来。 “汉军怎么上来的?” 众人闻言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反应过来之后,面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绝望。 第526章 摩陀罗下,刘辩西来! 酉时,摩陀罗战事落幕。 轻易夺取王城的李通,面上没有多少立功的喜悦,反而有些无语,实在是因为对手太弱的缘故。 经过多方探查以后。 段修率领大军驻进摩陀罗,看着眼前显得有些荒凉的王宫,以及看不出骄奢的规格,众人面上神色不一。 武将们觉得,波调这几年过得不咋地。 而段修,戏志才,郭嘉三人,却从中进一步了解到了波调的心性。 几乎同一时间。 一个车队缓缓朝天武城行去,而在天武城外,也早有一行人在此等候,周围不少百姓驻足观望,嘴里议论着,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人物要抵达天武城。 “这就是天武城吗?” 车舆内,刘辩掀开车帘,看着官道旁时不时望来的百姓,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夫君你看!” 唐姬也从另一侧,看到了远处的张让,不由惊喜道:“是张常侍,是张常侍来迎接咱们!” 他们这一路走来。 不论是在凉州,还是在西域,所见所闻与在中原之际一般无二,这些地方的人,说着大汉官话,身着中原百姓服饰。 然一些有别中原的发色,和眼眸。 却让二人明白,这里已经不是中原,心中总会带着一丝不安。 唐姬现在见到张让。 无疑有着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似乎看到了张让,能有一种令她安心的魔力。 “真的是张常侍!” 刘辩闻言赶忙望去,已经稚气不显方他,面上也带着一抹喜悦,旋即微微蹙眉道:“这张让怎会还在此地,他不准备回中原了吗?” 张让去岁出使天武。 他自然是知道的,现在见到对方固然让他开心,但心中也充满了疑惑。 “……!” 唐姬闻言微微一怔,迟疑道:“想来张常侍必事出有因,夫君待会儿一问便知!” “嗯!” 刘辩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奴婢见过弘农王!” 片刻之后车舆缓缓而停,张让上前恭敬行礼。 “见过弘农王!” 一旁陪同而来的礼部官吏崔琰,也举止得体的朝车舆行了一礼。 “张常侍免礼!” 刘辩赶忙行下车舆,朝张让摆了摆手,一边询问,一边看向崔琰道:“这位是?” 崔琰虽然也去过一次雒阳。 但刘辩并不认识对方。 “殿下!” 张让连忙介绍道:“这位是大乾礼部官吏,主客司的崔司副!” “见过崔司副!” 刘辩闻言朝崔琰回了一礼,虽然他也搞不清楚乾国的官吏各职,但他也知道眼前这位,也定是不一般的存在。 “弘农王客气了!” 崔琰笑着摆了摆手,他看得出来,这位王爷有些拘谨,不过他也能够理解。 三人稍作寒暄。 有着崔琰找话题,三人也不至于冷场,刘辩找到机会,看向张让面露迟疑道:“张常侍,你为何……” “公主已有身孕!” 张让自然知道刘辩想问什么,面带笑意道:“如今临盆在即,奴婢想留在此地,多照顾一段时间,年初之际奴婢已向陛下请命!” “什么,皇姐有怀孕了?” 刘辩闻言先是一惊,随后大喜道:“这是好事啊!” 这个时候他也知道,张让没有回朝复命的原因,父皇的子嗣本来就少,如今姐弟三人,皇姐率先传来喜讯,张让不放心也在常理之中。 一旁崔琰撇了撇嘴。 要是他没有记错,皇妃有身孕的消息,还是去岁接近年关才传出来的,如今不过六月,在张让口中却是即将临盆了? 虽然他也摸不透张让的心思。 但他隐隐怀疑,这家伙留下来定有其它原因。 “皇姐有身孕了?” 车舆内唐姬闻言美眸一亮,掀开车帘朝刘辩道:“夫君,咱们应该早些去拜见姐夫跟皇姐才是!” “对对对,爱妃言之有理!” 万年公主怀孕的消息,无疑让刘辩心情大好,皇室出身的他,比寻常百姓更能理解子嗣的重要性。 同时心中浮现一抹忐忑。 因为他不想面对段修。 似察觉到刘辩的神色变化,张让告诉对方段修已经御驾亲征,听到这话的刘辩,面上不由浮现一抹喜色。 张让对此面无表情。 因为他对眼前这位殿下,早已过了失望的阶段。 而刘辩的情绪落在崔琰眼中,令得崔琰嘴角微抽,心中也有些明白,对方为什么能把皇位弄丢,也明白为什么,对方会把大好的局势,变成如今那般模样。 因为刘辩身上。 缺乏一种为帝王者应有的担当。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这些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众人一同来到皇宫。 由张让带着刘辩二人进入后宫,看着后宫之内一个宦臣也无,全是女子的刘辩,面上带着一丝疑惑。 “殿下不要小瞧这些宫女!” 张让低声解释道:“她们皆为乾国良家子,更是在巡天司训练了两年半,每人都身怀绝技,宫中也并非没有宦官,不过都是天阉之人!” “这些女子都训练了两年半?” 刘辩闻言也是一惊,他就说这些宫女怎么都带着一丝英气。 “嗯!” 张让点了点头,面色凝重低声道:“其中有一个金发女子,叫姁婫,一手暗器更是不凡,如今已是宫中……” “嘶~!” 刘辩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一旁唐姬目光一亮,绝对以后有时间,定要找那位叫姁婫的姐姐指教一番。 “此地名为游云宫!” 张让领着二人跨出深长的廊道,转身进入另一座宫廷,低声介绍道:“贵霜虽不兴水利,但天武城背靠坤河,却是从不缺水,公主喜欢赏鱼,是以游云宫内多有清湖,加上此地降雨无多,倒也不显潮,反而极为适居!” “好美啊!” 一旁唐姬刚刚进入游云宫,便被眼前的美景征服,不由小嘴微张,惊呼出声,暖风吹在身上也不显燥热,反而有种清风拂面的感觉,令人分外舒适。 “好像在雒阳皇宫,都没有如此美景!” 刘辩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以及错落有致的各个湖心亭,如今正值五月,正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点点粉红配上荷叶的青绿之色,端是美不胜收。 第527章 于禁刘辩,铭文刻功! “殿下!” 张让提醒道:“咱们先过去吧,别让公主久等!” “嗯嗯!” 刘辩闻言也回过神来,心底为皇姐感到高兴,至少目光所见,皇姐在这里过得很好。 张让领着二人穿过湖中回廊,在临近黄昏之际,终于在一处阁楼停了下来。 “钰水阁!” 刘辩看着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大字,眼中满是欣赏之色,他在这个时候也能够确定,乾国的皇宫,比雒阳的皇宫规格更大,也更为奢华。 想到这里,刘辩神色一黯。 因为他想到被袁术焚毁的南宫。 “皇妃请三位入内!” 就在刘辩有些神伤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多谢阮宫!” 张让朝那名宫女行了一礼,阮宫人是公主的陪嫁,也是公主的伴读,如今更是游云宫的宫女之首,他虽然在雒阳很有地位,但在这里,却也不敢摆谱。 哪怕他是先帝的宠侍,也算是公主的娘家人,在这里也得按规矩办事。 “快进去吧!” 阮宫人摆了摆手,笑着开口道:“快进去吧,皇妃最近容易嗜睡!” 三人闻言也不耽搁。 “奴婢参见公主殿下!” 入内以后,张让垂首恭敬行礼,习惯使然他依旧以公主相称。 “见过皇姐!” 刘辩看着珠帘后方隐隐约约的人影,随唐姬一同行礼出声。 “哗啦!” 万年公主在宫女的搀扶下,莲步微移走了出来,一双美眸盯着刘辩半晌,也没有说一句话。 “唐姬留下!” “夫君对皇弟另有安排,退下吧!” 又过了好一会儿,万年公主收回目光,转身朝内室行去,清冷的声音,传入三人耳中。 “皇……!” 刘辩闻言面色一变,抬头去看皇姐的身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因为他从对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浓浓的失望。 一旁张让则没觉得有多少意外。 先帝的三位子嗣,万年和刘协关系最好,和刘辩的关系只能说是一般,加上刘辩在位之际的作为,万年公主能忍着不发怒,恐怕都是因为怀孕之故。 “张常侍!” 刘辩嘴唇嗫喏了一下,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般看向张让。 一旁唐姬抿了抿嘴。 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夫君。 “殿下,请吧!” 张让闻言面色如常,抬手道:“武侯行事自有真意,想来也不会为难殿下!” 说完又看向唐姬,出言安慰道:“公主很好相处的,还请王妃放心!” “……” 刘辩见状心中万分忐忑,看了看珠帘,又看了看唐姬,最后只得离开钰水阁。 两人刚出后宫。 便被一名中年男子拦了下来。 “张常侍!” 中年男子看向张让,理所当然道:“弘农王,在下便带走了!” “李司主请便!” 张让看到眼前的李进,也知道是武侯的安排,当即没有半分其他想法。 “这这...你...张让...?” 刘辩听着两人的对话,只觉自己头皮发麻,他前来天武城,虽说是为了避难,可这边好歹有个老姐可以依靠。 加上自身所带的财物。 怎么说,也不会过得太差。 可如今的局势,却和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先是得知皇姐怀孕,暗自为皇姐感到高兴的同时,也马不停蹄的前来探望。 谁知这位皇姐,好像很不待见他。 这种心情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然而这还不算。 皇姐竟然还把他的爱妃给扣了下来。 现在眼中唯一的依靠张让,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他给卖了! 这让他如何受得了? 李进看向无助的刘辩,面无表情道:“在下奉陛下之令,送弘农王去西营,还望王爷不要与在下为难!” “咕噜!” 听到李进的话,当事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旁张让不由咽了咽口水,他没现在武侯的安排,竟然是这样的。 他原本还以为武侯,会把弘农王送去稷下学宫。 “能...能不去吗?” 刘辩听到要去军营,当即面色煞白,一脸忐忑的看着李进。 “还请弘农王不要与在下为难!” 李进面无表情的看着刘辩,没有半分商量语气,只有毋庸置疑。 入夜之际。 刘辩被李进亲自交到了于禁手里,他也是西营内,唯一一个未经过预备役,便直接空降的士卒。 “从进入军营那一刻起!” 送走李进以后,于禁看向刘辩,面色严肃道:“此地便没有弘农王,更没有皇亲贵胃,有的只有刘辩,有的只有袍泽,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 刘辩面色发白的看着于禁,弱弱出声回应。 于禁闻言虎着脸,沉声道:“说什么,本将听不见,大声点,你听明白没有?” “明明白了!” 刘辩面色一紧,惊叫出声。 “嗯,这才像个汉子!” 于禁闻言点点头,旋即朝一旁吩咐道:“来人,取军备!” “铿!” 不一会儿功夫,一名将士托着一套制式军备走了进来,于禁取过战刀,将其抽出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沉声道:“此乃大乾常规军备,分甲胄,头盔以及战刀,甲胄中四十斤,头盔为三斤,战刀九斤有七,合共五十三斤!” “咕噜!” 刘辩见于禁拔刀,不由神色一慌退了两步,见对方只是给他介绍,这才咽了咽口水强制镇定下来。 “铿!” 将战刀入鞘递给刘辩,面色郑重道:“其中战刀与其他不同,若不出意外,这柄战刀将陪伴你一身!” “记住战刀上面的铭文,那将是你从戎与大乾的印记,更是功勋的证明!” “倘若若有朝一日,你于战场不幸身亡,你的子嗣可凭借此刀,凭借此铭文佐证功勋,从戎便会先人一步,助他早日晋升将校!” “铭文?” 刘辩闻言面色凝重,有些不明觉厉,旋即看了看手里的战刀,缓缓抽出以后,在连接刀柄的刀身上,果然看到了几个小字。 “九五二七?” 迷惑了眨了眨眼,抬头看向于禁。 “不错,正是九五二七!” 于禁面色复杂道:“也不知道是该说你好运,还是该说你不幸,如今大乾军制战刀,铭文早已大致六级!” “你能拿到四级铭文!” “那便说明,这柄战刀的原主人身死,且未曾留下子嗣,这种情况并非没有,但在如今的大乾,可说是百里无一!” “想来它的原主人,定然从戎于光和六年左右,也就是陛下初入凉州之际!” “可惜了!” 第528章 刘辩从戎,思忧满心! 华灯初上,天武城西营。 一名小将行走在前,刘辩面色潮红,眼中满是水意,双手抱着对他而言极为沉重的军械,一路小跑紧随其后。 这里的一切。 对他来说,都是那么的陌生,明天如何也尽是未知,此时的他心中,委屈与后悔交织,但也不敢不听于禁的话。 一想到明天寅时三刻就要出操。 他就只觉浑身无力。 半晌之后,刘辩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入眼便是一群陌生的赤膊大汉,以及两张稍长的床榻,这让他有些好奇,今晚他睡在哪里? “这位新来的兄弟!” 领路的小将入内以后,笑着朝众人道:“以后就住这里了,尔等可不能欺负人家知道吗?” “司马放心,有袍泽过来,咱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欺负人?” “蔡司马,你确定这娃娃是来从军的?” “咦,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位小弟弟细皮嫩肉的,胡子都没长全,蔡老哥是不是带错人了?” 这些大汉见刘辩一脸委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模样,心中充满了古怪,不知道司马怎么把这样一个家伙带到军营。 “于都督的安排!” 蔡司马瞥了刘辩一眼,正色道:“他未曾经历预备役,所以日常操练减半,尔等记得给他讲述军营规矩,若他犯错,尔等少不了吃一顿排头!” “吾等领命!” 众人闻言神色一紧,赶忙恭敬抱拳应是,来人既然的于都督亲自安排,那就不是他们能问的。 “人就交给你们了,走了!” 蔡司马道了一句之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营帐。 “这位小兄弟叫什么名字,我叫赵德住,是此地的舍长,也是战刀营一七什什长,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没人能够欺负你!” 赵德住面上一脸热情,毕竟照顾新来的袍泽也是应该的。 “我...我叫刘辩!” 刘辩闻言迟疑了片刻,想到于禁的话,当即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刘辩??!” 赵德住听了不由惊呼出声,其他人闻言也差不多同样表情。 “好名字啊!” 就在刘辩以为真实身份暴露的时候,赵德住面露羡慕道:“我也想有一个两字名,但奈何出身不允,小兄弟不错,以后你就是咱们舍内,第四个拥有两字名的袍泽了!” 在中原三字名为贱名。 大多出现在庶民百姓之家,或者祖上有罪的后嗣,说出去会被人看不起,但在大乾却没这个规矩。 不少关外被归化的百姓,更喜欢三字名。 赵德住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来自中原。 “呃……!” 刘辩没想到对方惊讶的来源,竟单纯的是因为名字,心中不住暗想,难道他在位一年多,就这样名声不显吗? “刘兄弟!” 赵德住拿过刘辩怀里的军备,将其置于一处放满军备的木架,随后指着一张床榻道:“以后这个铺位就是你的了,咱们如今算是满员,一共十个人,你睡中间就行,可别说老哥没照顾你!” “五个人一张榻?” 刘辩听到前面,还以为他能一个人占一张榻,听完以后面色刷的一白,眼中满是忐忑之色。 “那当然!” 赵德住看了看刘辩身上的锦缎常服,已经非常确定对方就是个新兵蛋子,理所应当道:“此地是军营,又不是客栈,哪有那么多讲究,大家都是男人,难道刘兄弟还会害臊不成?” “刘兄弟放宽心,咱们军营最讲干净,舍内同样如此,你看……!” “刘兄弟,你是不是有些矫情了啊,大家都是从戎之士,你……” “……” 众人看着刘辩一脸委屈,不愿接受现状的模样,也是七嘴八舌,有的出言安慰,有的化身阴阳大师。 最后刘辩只能接受现实。 眼中泪花闪动,面色紧绷,听着四周传来的鼾声,躺在榻上难以入眠。 他这个时候想到了父皇。 也想到了母后,后悔自己的无能,如果当初自己能强一点,如今又怎会受这种罪。 带着这样的思绪。 累了一天的刘辩也进入了梦乡,但眼泪却不由从眼角滑落。 翌日寅时,初晨未露。 “哐哐哐!” 一道灌耳的铜锣声在军营响起。 “出操了!” 沉睡的众人蓦地睁开双眼,赵德住一个鲤鱼打挺,下榻大喝道:“快起来!” “出操了出操了!” “啊,真爽啊!” “不知道今天吃什么!” 众人纷纷起身,形色各异,但也能知道,他们很享受这种状态。 “出操了?出什么操?” 被吵醒的刘辩,此时脑子里边一团浆糊,旋即看到已经站在赵德住身后的汉子,猛的反应过来,面上满是痛苦之色。 “刘兄弟赶紧的!” “把衣服脱了,穿着衣服等会儿一身臭汗,也能省的麻烦!” “刘兄弟快点!” “算了,我来帮你脱!” 看着脸上挂着泪痕,神色懵逼的刘辩,众人纷纷出声,最后赵德住上前帮忙。 “出操不穿甲胄吗?” 被赵德住扒光,只剩亵裤的刘辩,一脸怯弱的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军备。 “出操穿什么甲胄?” 赵德住出声道:“这些军备只有行军操练才会用到,平常训练校场会用其他东西代替!” “走了!” 说完赵德住率先离开营帐,其他人紧随其后,刘辩看了看齐小腿的亵裤,一咬牙也赶忙跟了上去 。 半晌之后。 刘辩随众人来到校场,基本现在天色未明,校场之上已经布满了身影。 “快过来!” 赵德住朝刘辩招了招手,又朝其他人道:“你站这里,你们待会儿看着点刘兄弟,别让他掉队了知道吗!” “什长放心!” “交给咱们便是!” 众人连忙拍胸脯保证。 前后不过一刻钟,校场内万余大军至齐,但即便如此,在这座巨大的校场也尤显空旷。 “呜~!” “踏踏踏!” “踏踏踏!” 就在刘辩不明所以的时候,一道号角声响起,紧接着一道整齐有力的脚步声随之传来。 “刘兄弟跟上!” 不过片刻功夫便轮到他们,赵德住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刘辩一眼。 “轰隆隆!” 半晌之后,脚步声练成一片,万余大军开始在校场之上奔跑,而校场中央还有数十名壮汉陪跑。 “一人从戎,福泽全家!” 就在刘辩跑的有些吃力的时候,校场中央的一名汉子暴喝出声。 “一人从戎,福泽全家!” 听到汉子的喝声,众人宛如打了鸡血一般,面色狂热齐喝出声。 第529章 姜姓青年,东征大军! “报国为家,有我无敌!” 就在刘辩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 “报国为家,有我无敌!” 紧接着中央一名汉子再度暴喝。 “报国为家,有我无敌!” 又是一次万人齐喝,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辩只觉两次齐喝之后,他们的脚步声也变得整齐了起来。 “陛下万年,华夏万年!” 在一道道口号声中,万人如一踏步齐喝,刘辩坚持不到一刻钟,面色苍白道:“赵什长,我跑不动了!”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训练,跑了不过五里,他就感觉腿脚抽筋。 “什长!” 一旁一直注意刘辩的袍泽道:“刘兄弟好像坚持不住了!” “交给我!” 不待赵德住说话,旁边一名眼生的袍泽,像拎只因一般,把刘辩拎到自己背上,继续随大军奔跑。 刘辩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扒在了对方背上。 “原来是姜司马!” “有他在,背着刘兄弟跑五十里也没事!” 众人连忙看去,也纷纷认出了那名青年汉子,眼中满是羡慕之色。 “别松手,掉下来了我可不管!” 扒在陌生汉子背上是一种什么体验,反正刘辩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对方看似不留情面的话,却让他有种久违的安全感。 半个时辰过后,朝阳初升。 “姜大哥!” 校场出操依旧,刘辩觉得自己已经缓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道:“要不你把我放下来吧!” “无碍!” 姜姓青年淡淡道:“就当是负重训练,算不得什么!” 他平常训练,都是身负两百多斤,因为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陷阵营,而刘辩的重量还不到那种程度。 “刘兄弟放心便是!” 身旁一名袍泽听到两人的对话,呼吸平稳面带羡慕道:“姜司马可是咱们大营内,唯一一位,有着陷阵营预备役身份的人,受伯平将军都亲自夸赞,是咱们大营的骄傲!” “陷阵营!!” 刘辩闻言不由一惊,要说姐夫麾下的各军,他大多听得云里雾里的话,那陷阵营绝对是他少有知道的强军。 具体有多强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很强,因为父皇在世之际,不止一次感叹陷阵营的强悍,他自然也是如雷贯耳。 辰时,大营出操结束。 “姜大哥!” 解散之际,刘辩看向姜姓青年道:“我叫刘辩,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姜冏!” 姜冏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摆手转身离去。 “别看了!” 赵德住见刘辩愣神,揽过对方的肩膀,笑着道:“走,本什长带你吃好吃的去,今天的出操才刚刚开始呢!” “……!” 刘辩闻言瞬间不想说话,感受到身边传来的热气,出声道:“咱们就这样去吃东西吗?” “当然!” 赵德住无语道:“难道还想让别人送来不成?” “……” 刘辩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穿衣服,同时抿了抿嘴,因为他以前,还真是别人给他送来。 另外一边,摩陀罗。 原皇宫大堂之内,诸将齐聚。 “陛下!” 阎行出列恭敬抱拳道:“据斥候来报,往东百里,依旧不见波调踪影,想来对方已经东逃而去!” “嗯!” 段修微微颔首,神色淡然道:“如今摩陀罗以下,东部五百里为钵罗耶伽,是为原贵霜边境,然我军从西面而来,钵罗耶伽显然不可守,波调许是会逃至华氏城!” “华氏城!” “为原盛极一时的孔雀王朝都城,东西陈恒三十六里,城墙数百座,外引恒河之水为天然屏障,可称易守难攻的天险之地!” “诸位以为,我军此际应当如何?” 王都之所以能成为一朝都城,自然是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越,如秦之咸阳,汉之雒阳,贵霜之富楼沙。 这些百年都城,没一座是简单的。 “……!” 诸将闻言心中一惊,他们没想到在遥远的东方,竟然还有一座华氏城,更没想到华氏城还有这番来历。 虽然他们这些人中。 大多也是第一次听说孔雀王朝,但能被陛下称为盛极一时,显然也不会那么简单。 “陛下!” 郭嘉出列恭敬行礼道:“臣提议,大军当乘胜追击,然华氏城距摩陀罗路途遥远,粮草运输,行军路线等等,都需要极长的时日去查探!” “是以,臣以为!” “此际当留大军乘胜追击的同时,也当遣官吏百姓东迁武河东境,一面剪波调羽翼,钳制贵霜残部壮大,一面修缮钵罗珈耶,以为大乾东境屏障!” “今大乾初立……” “臣戏志才附议!” “吾等附议!” 随着郭嘉话落,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钵罗珈耶需要多少兵力?” 段修缓缓点头,看向郭嘉。 这本就是早已商量好的,他不可能跟波调耗下去,现在的大乾,每前行一步,都是开疆拓土,步步为营是必须要有的前提。 不然地盘打下来了。 治理却是一团糟。 那也不是段修想看到的。 “五万大军足矣!” 郭嘉抿了抿嘴,迟疑出声。 他这个时候,可不敢小看贵霜,对方虽然被他们追着屁股打,但人家实际的损失,并不算大。 东迁了数百万百姓,坚韧隐忍的波调。 容不得郭嘉掉以轻心。 “嘶~!” 诸将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没想到郭嘉真敢开口,五万大军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他们在摩陀罗的大军,也不过六万五而已。 但一想到此前伤亡的六千袍泽。 他们也没说什么,甚至不少人想留下来继续东征。 “朕允了!” 段修扫了一眼众人,面色肃然道:“讲武堂郭嘉,兼东征督军从事,徐荣率领靖武军,为东征主帅,阎行,李通率领第二军及登先营,为东征副帅,待补齐五万兵员,即刻东征!” “吾等领命!” 郭嘉徐荣等人闻言,恭敬行礼齐喝,前者目光一亮,暗道陛下慷慨,又这三支强军在侧,他的压力也会小上许多。 “散了吧!” 段修起身道:“休整半月,大军班师!” 之所以留半月时间,是因为他要知道东征大军,取下钵罗珈耶之后才能放心,万一波调杀个回马枪啥的,他也能及时做出安排。 只不过这种可能性极小而已,毕竟双方情报不通,都很难知道对方具体安排。 “诺!”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应是。 第530章 机智什长,心态转变! 五月初四,征东军离开摩陀罗。 这一天,也是刘辩入营的第四天。 是夜,天武西营内。 刘辩躺在榻上,听着周围传出了鼾声,面上满是生无可恋之色,眼中的泪水再度溢出,这不是他第一次如此,而是自从天入营起,每晚都是这般,心中懊悔满胸,暗恨自己以前的不争气。 “小朱那小子果然没说假!” 就在这个时候,睡在他身边的赵德住,猛地转身看向刘辩,面色古怪道:“你这家伙每晚都在哭!” “我没有,你看错了!” 刘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听到对方的话,更是有些无地自容,一边嘴硬回应,一边慌忙抹泪。 “我都看到了,还说没有!” 赵德住却不准备放过他,低声道:“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哪位将军的子嗣吧,是不是性子太弱,被自家大人扔进来的?” 他不知道刘辩的真实身份,但通过他这几天的观察,发现对方举止有礼,显然出身不凡,就是这性格让他有些无奈。 “我家大人故去了!” 刘辩听了眼眶一红,心中委屈得想哭,但他努力的绷紧着脸,不让自己哭出来。 “呃……!” 赵德住闻言微微一怔,旋即一脸讪讪,面带疑惑道:“那你是怎么进来的,按理说如今想要从戎,应该没有别的门路才对,你一来就到了战兵营,这手段可是有点了不得啊!” “是...是我姐夫,让人把我送进来的!” 刘辩失落的抿了抿嘴。 “什么?竟有此事?” 赵德住闻言面色一变,自动在脑海中脑补一套双亲亡故,姐夫为争夺家产,迫害小舅子的剧情,当即义愤填膺,低声怒道:“你这姐夫也忒不是东西,还有你姐,你明明不想从戎,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对了!” 似想到什么,赵德住急忙道:“是不是他们,想要争夺你家大人留下的遗泽,担心你从中作梗,所以才费劲心思把你弄进来的?” “对了,你府上有几兄弟?” “你该不会是嫡子吧?” 赵德住定定的看向刘辩,虽然他什么也看不到,但他相信对方一定会震惊他缜密的心思。 “先父亡故以后!” 刘辩听着对方的话,先是一脸懵逼,随后面上满是崩溃之色,是那种想笑又不能笑的崩溃,迟疑片刻道:“娘亲担心庶出弟弟抢夺家产,便将弟弟的祖母害死了,可没过多久,祖母的族亲找上门报仇,把我娘亲害死了,然后祖母的亲戚支持弟弟,我抢不过,姐夫嫌我性格太弱,就把我接回家,然后就被送到了这里,都……!” “等等?!?” 赵德住听得头皮发麻,一字一顿道:“你娘亲,害死了你弟弟的祖母,也就是说她,害死了自己的大人?” “你娘是个狠人,她真敢啊?” “还有,你祖母的亲戚这么凶?” “你姐夫又是什么情况?” “你娘亲有你这个嫡子,竟然还担心庶子抢夺家业?” “有一说一,你娘亲的智慧,多少有些不太够,真的大乾律跟你开玩笑的?” “你是嫡子,明明就立于不败之地,竟然真的被夺取的家业,你的确够可以的?” “你不知道报官吗?” “不过听你这样一说,你的家族好像有些了不得,你还能活下来,当真也是一种怪事!” “……” 刘辩听着赵德住的碎碎念,低声道:“是我自己放弃家业的,我怕我会把家族带向没落!” “额!” 赵德住听闻,只觉自己表情不够用,迟疑道:“那如果你不放弃,那他们还会抢吗?” “或许会吧!” 刘辩微微一怔,他还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旋即情绪低落道:“族内大管事舅舅死了,娘亲也死了,支持我的人很少,时间一久我肯定维持不下去的!” “你也不算一无是处!” 赵德住吐槽道:“至少你还有自知之明,不过你族里的大管事,竟然是亲舅舅,倒也是有些稀奇!” “看来你应该不是大乾的人!” 听了这么多,赵德住也明白,如果刘辩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对方一定不是大乾之人,毕竟对方家里都杀疯了。 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在大乾出现。 因为大乾的礼部不一般。 “你姐夫真狠!” 赵德住摇了摇头道:“倒是我想差了,他这也是怒其不争啊!” “嗯!” 刘辩这回没有反驳,不过经赵德住这么一闹,他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对方虽然没有夸他,但至少让他知道,自己的姐姐和姐夫还是关心自己的。 毕竟他当初刚出三辅。 便被姐夫派来的西凉护接走,可想而知姐夫在数月之前,便下达了命令。 这也是即便他再想哭。 心中对姐夫也没有怨恨。 “早点睡吧!” 赵德住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他只是农户出身,根本不懂大家族的事情,开口道:“军营绝对是磨炼意志的好地方,不须一年半载,你定会变得跟以前不一样!” “谢过什长!” 刘辩点了点头,出声道:“难道你对我姐夫的身份,就没有一点好奇吗?” “大可不必!” 赵德住闻言猛地摇头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更何况方才我还出言不逊,你姐夫的身份肯定不一般,真要将对方的身份告诉我,那我今晚也不要睡觉了!” 真当他傻啊! 战兵西营都能随便塞人进来,可见对方绝对手眼通天,想来至少也得是将军级别的人物,他一个什长,哪能想象自己方才骂过那等存在? 听了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你...!” “别害我,睡觉!” 见刘辩还要说什么,赵德住赶忙止住,随后一个侧身不搭理对方。 “……!” 刘辩眨了眨眼,不待他多想,就听到赵德住传来的鼾声。 “刘辩,你可以的!” “不就是操练吗?你一定能行的,作为嫡长子,岂能这般懦弱!” “从明天开始,督促自己变强,凭什么他们都可以,我却只能默默无言!” “不能让姐夫失望,更不能让姐姐丢脸,还有协弟……” 给自己在心中淦了一顿鸡血,刘辩沉沉睡去,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经过今夜的一番交谈,让他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翌日,出操依旧。 赵德住等人听着刘辩嗷嗷的喊着口号,心中也有些意外…… 第531章 陈琳之议,董卓欲退! 清晨时分,中原。 雒阳,北宫。 刘协一身劲装,手持未开刃木刀,于芳林园内习武,关羽立于一旁缓缓捋须,看向刘协的目光满是赞赏之色。 因为少年天子。 所用的虽是木刀,但对方的刻苦与勤奋,他这数月下来都看在眼里。 “踏踏踏!” “踏踏踏!”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一道凌乱的脚步声,却是赵忠一脸喜色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陛下~陛下,西域有张常侍的消息传回!” “可是张让回来了?” 刘协闻言面色一喜,赶忙停下手中动作看向赵忠。 “这个...奴婢也不知!” 赵忠神色一滞,旋即将一封书信呈了上去,解释道:“陛下,这是张常侍命人带回的书信,您的疑惑,这上面或有答案!” 天子最近这段时间,可没少念叨张让,赵忠都看在眼里,所以现在有张让的消息,他就马不停蹄的送了过来。 “嗯!” 刘协闻言也冷静下来,接过书信,将手中木刀置于兵器架,随后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皇姐...皇姐怀孕了!!” 打开书信刘协略过其它,很快便让他找到了张让未归的原因,当即面上浮现一抹狂喜之色,惊呼出声。 不远处的赵忠和关羽二人。 对刘协的声音听得真切,前者暗自为天子感到高兴的同时,也决定等下去祭拜先帝,然后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老家人。 后者则没那么多心思,但脸上也带着一丝喜意,再怎么说也是难得的好消息。 半晌之后。 刘协才将书信看完,将书信收起之际,面上带着一抹复杂之色,因为张让在书信上跟他讲了,会在皇姐诞子,姐夫高兴的时候,试探一下姐夫的口风。 “赵忠!” 很快收敛起思绪,刘协转身笑着道:“即刻命谏议大夫给朕润色,如今皇姐有孕,朕要大赦天下!” 现在的刘协,对陈琳愈发欣赏,至少对方在文采笔墨这一块,算是把谏议大夫这个职位拿捏得极好。 “唯!” 赵忠恭敬行礼应是,随后快速转身离去。 待赵忠离去,刘协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好了什么,小脸一垮暗自嘀咕道:“皇姐诞子在即,我这个当舅舅的,必须要有所表示,还有曦曦跟恒儿,也得再准备一份!” “然而我的家境,似乎有点贫寒!” “……” 想到这里,刘协脸上浮现出一抹肉痛之色,他上次挖空心思才翻出了八服剑,这回他真不知道送什么了。 “算了!” 刘协甩了甩脑袋,暗道:“等回头去问问老师!” 旁边的关羽,看着眼前的天子面色一阵变换,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那副模样实在有些讨人喜爱,让人忍俊不禁。 接下来刘协继续习武。 也不知道是不是关羽的错觉,他总觉得看完书信的天子,习武变得更加用心了。 另外一边。 谏议大夫府衙。 “万年公主怀孕?陛下要大赦天下?” 陈琳看向赵忠,目光猛亮道:“这可是好消息,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赵常侍放心,只需半个时辰功夫,下官定能写出一份令陛下满意的公文!” “怎滴要这么久?” 赵忠闻言微微一愣,不过是一份圣旨初稿而已,圣旨又不是布告,在他看来,根本就不用那么复杂。 “的确需要这么久!” 陈琳面色凝重,斟酌言辞道:“因为如今的朝廷,太需要这样一个好消息,最好能让天下百姓,能够忆起那战无不胜的武侯府,忆起那举世无敌的武侯!” “如今公主怀孕!” “这将代表着汉室,与武侯的关系更进一步,咱们未尝不能,借武侯之势,压下逆楚的气焰,从而令那些,如今还摇摆不定的家伙,尽快参与如今的大势!” 他说得比较委婉。 实际上他非常明白,只要万年公主怀孕的消息一出,哪怕是袁基都不一定做的住,毕竟万年公主的身份,注定代表着汉室。 “孔璋果然大才!” 赵忠闻言目光一亮,看向陈琳的目光,也多了一丝亲近,他同样也觉得这个主意极好。 “赵常侍过奖了!” 陈琳连忙朝赵忠行了一礼,面上满是自谦之色,开口道:“那赵常侍请便,待下官拟好,便送去皇宫请陛下过目!” “嗯!” 赵忠含笑点头,心中暗道:“陛下命我前来之际,是不是怀着同孔璋一样的心思?应该不会吧?陛下再如何英明,如今也不过十一岁!” 离开谏议大夫府的赵忠也没有多想。 巳时,陈琳带着三份公文入宫。 “这...陈爱卿!” 刘协看完以后,面上古怪道:“朝廷这样做,是不是有欠妥当?” “陛下!” 陈琳恭敬道:“臣以为并无不妥,武侯本为我朝廷大将军,借武侯之势,也是理所应当,更何况,如今的朝廷,也的确需要此势,以此激起将士们的士气!” “那好吧!” 刘协闻言也不在纠结,将其中一份递给赵忠道:“以此拟召 ,尽快将其传入中原!” “唯!” 赵忠偷偷的看了刘协一眼,随后面色恭敬的接过书信。 是夜,豫州。 汝南郡,平舆。 太守府书房之类,董卓和李儒相对而坐,前者一脸释然,后者一脸复杂。 “主公!” 李儒深吸口气,轻声道:“您真的决定...?” “嗯!” 董卓面带苦涩道:“中原之役我败了,虽罪不在我,但我似乎已经看到,此生或将再无建树,甚至还会脱累行军!” “与其如此!” “不若退位让贤,让更有能力的人来代替老夫!” 他这一败,不但折损了兵力,还丢失的疆土,想要战胜袁基,短时间内又不可能,而他也耗不起。 “不知在主公心中!” 李儒面色凝重道:“谁能扛起平叛大旗,接替太尉一职?” “曹操,曹孟德!” 董卓闻言也没有隐瞒,旋即看向李儒,神色愧疚道:“文优才能不输曹操,只可惜你这些年为我东奔西走,出谋划策,一直不显于人前,所以在资历上,还差了对方不少,否则我必定同陛下推荐!” “主公却是何出此言?” 李儒连忙恭敬行礼,满是感动道:“属下能得遇主公,已是祖上积福,上苍不薄,若非主公抬爱,如今……!” “好了!” 不待李儒说完,董卓起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道:“你我之间,早已无需多言,待我回到雒阳,会为你请来督军一职,毕竟下面的那些弟兄,若没有你照看,我也放心不下!” “属下听凭主公安排!” 李儒闻言张了张嘴,看着主公信任的目光,最后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心中满是感动躬身行礼应是。 第532章 荀悦张绣,青壮出庄! 就在刘协因为万年公主怀孕,大张旗鼓的大赦天下之际,武侯立朝的消息,也传回了凉州。 一时间。 凉州百姓欢声雷动。 四处都能听到百姓,山呼大乾万年之类的声音,特别是武侯登基的致辞,让他们心中多了一丝底气与自信,更让他们激动不已。 然而就在他们欢呼之际。 姑臧刺史府的荀悦,却是有些发愁。 “仲豫先生!” 张绣一脸震惊道:“你没跟本枪仙开玩笑,张曼城真带回了三百七十万百姓,不是三百七十个?” “是真的!” 荀悦点了点头,面色凝重道:“加上半月前韩忠带回的三十万,咱们这两月下来,收拢的百姓,比此前数年还要多!” “这...他从哪弄来的?” 张绣只觉头皮发麻,抿了抿嘴道:“他该不会把司隶的百姓搬空了吧?” 动辄近四百万的数量。 这让张绣不得不怀疑,张曼成是不是搬空了哪个州。 “都是兖州的!” 荀悦深吸口气道:“跟此前韩忠带回的一样,是徐州和兖州的百姓,中原彻底乱了!” “现在这些百姓来到凉州!” “就地安置显然是不可取的,所以我找佑维将军前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仲豫先生请讲!” 张绣闻言正色道:“只要在下能做到,便绝不推辞!” “这些百姓太多了!” 荀悦凝重道:“他们不是流民,大多是拖家带口的人家,凉州非安身之所,我意将其送往武州,但西凉护的人手不够,想拜托佑维将军,遣一支人马前往护送!” 他倒不是担心有人打劫。 毕竟到了凉州以后,再往西都是大乾的地盘,他担心的是这么多百姓,若没有军队护送,时间一长可能会生乱。 “这...!” 张绣闻言,面带迟疑道:“仲豫先生,日前飞燕不是带了五千西凉护回归,有这些人护送,应该用不到在下了吧?” “中原乱了!” 荀悦摇了摇头道:“这些西凉护带了陛下的旨意,是前往中原收拢百姓的,此际用来护送现有百姓,却是有违王命!” “那好吧!” 张绣嘴角微抽,硬着头皮道:“本将愿遣三千兵马,用以护送百姓!” “恐怕不够!” 荀悦道:“维护近四百万百姓的秩序,起码也要五千人马!” “五千!!” 张绣闻言心中一惊,迟疑道:“这会不会太多了,大营如今亦不过两万,万一中原战事有变,本将恐力有未逮!” “……!” 荀悦没有回话,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张绣。 “好吧,五千就五千!” 张绣被看得一脸讪讪,旋即道:“不过本将会将此事上报,五千大军出营也非小事!” “多谢佑维将军!” 荀悦见张绣答应,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朝对方行了一礼。 他清楚,现在是非常时期。 等过了这段时间,他们想走中原带走百姓,只会越来越难,所以他才找到张绣,而不是让张燕带西凉护护送。 “仲豫先生客气!” 张绣抱拳回礼,似想到了什么询问道:“张曼成如今在何地?” “想来已经过了陈仓!” 荀悦笑着道:“如今应在吴岳山官道,佑维将军放心,一路的娘草不用担心,这些事情刺史府都会安排好,佑维只需遣人维护秩序即可!” “本将明白了!” 张绣感觉自己被忽悠了,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这些百姓是一定要西迁的,留在凉州于朝廷无益。 更何况拖久了! 等到关外冬季来临,他们想走都走不成。 雒阳,司徒府。 一处水榭内,杨彪杨修父子二人相对而坐,前者满是愁眉苦脸,后者却是一脸轻松。 “父亲!” 杨修开口道:“既然元方公都已做了决议,您也是时候当机立断,否则只会落了下乘!” 万年怀孕的消息一出。 当天晚上,陈纪便献出十万石粮食劳军,明眼人都清楚对方是什么意思。 “汉室真能胜吗?” 杨彪面色紧绷的看着儿子。 “一定会的!” 杨修重重点头,眼中满是自信。 “好!” 杨彪似下定决心一般,正是道:“为父这就下令,命庄内青壮走出,为大汉而战!” “父亲英明!” 杨修起身朝杨彪行了一礼。 “是非英明,而是为父没得选啊!” 杨彪起身摆了摆手,面上沉重之色未退,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不看好如今的汉室,但他更恨如今身处夹缝的杨氏,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第二天。 司隶各地的募兵处,突兀的出现了很多青壮,他们都是前来从军的。 别问,问就是报效朝廷。 杨氏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其他人,那些世家见杨氏,陈氏这些大族都割肉拳汉,他们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也纷纷加入拳汉大军。 别问,问就是忠心。 与雒阳风向相反的是,当得知万年怀孕以后,楚国各大世家,都保持了沉默。 哪怕是袁基。 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心中也是一沉。 五月中旬。 董卓请命致仕,刘协本意不允,在荀彧的劝说下同意了董卓的请求,封董卓为太师,调回朝廷。 命曹操为太尉,正式接过平叛的重担。 命李儒为督军御史。 在陈琳的春秋笔法之下,以前董卓是国贼传言不攻自破,而袁氏的阴谋,也令无数人遍体生寒。 也就在这个时候。 楚国传出消息。 袁基准备于六月中旬,举办一场论策,也就是科举的另一种说法。 消息一经传出。 楚国上下一片欢腾,特别是那些原本没有门路的学子,更甚高呼袁基圣明。 于此同时。 武侯立乾的消息,也传入了雒阳。 北宫,芳林园。 “华夏!” 刘协看到这个年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喃喃道:“华夏蛮貊,罔不率俾,够霸气!” 一旁荀彧面色凝重道:“裔不谋夏,夷不乱华,当得传世之号!” “老师!” 刘协闻言目露期待道:“华夏二字,在中原由来已久,更有正统之意,如今姐夫将之用以国号,且永不更年,你看我是否也能取此二字为年?” 主要是这个两个字太过厚重。 因为他们往上追溯,都能称为炎黄华夏部落后裔,只不过那个时候,还没有立国的概念。 现在姐夫把二字用以年号。 他也眼馋得不行。 和华夏相比。 初平什么的,瞬间就不香了! 第533章 两国科举,百姓之争! “陛下!” 荀彧微微一怔,旋即摇了摇头,斟酌道:“更二字为年是非不可,但此际却不合时宜,也有违祖制,大汉与大乾始终是不同的!” “那好吧!” 刘协闻言也没有强求,旋即出声道:“袁基欲行科举收拢民心,不知老师以为,朝廷此际又当如何?” “微臣正为此事而来!” 荀彧面色凝重道:“不得不说,袁基对人心的掌控,远非常人能及,如今朝廷开启科举,已是势在必行,演武亦是如此!” “好!” 刘协点了点头,开口道:“那科举就交给老师了,演武便由太师出面主持!” “陛下英明!” 荀彧朝刘协行了一礼,不论是主持科举,还是主持演武,都能获得极大的名望,天子让董卓出面,不但能让董卓安心,还有安抚董卓以前的麾下,可谓是一举多得。 于是在楚国之后。 大汉也号召科举,并且还把演武那一套搬了出来,一时间汉朝百姓也进入狂欢。 各大世家之主。 纷纷督促自家子弟读书,他们可是知道的,和楚国相比,朝廷这回才真正的是鱼龙之门,更没有任何界限。 临近五月下旬。 段修得知边境消息以后,便带着一万五千大军从摩陀罗班师。 五月末,段修回到天武城。 在后宫养精蓄锐三日。 时间也来到六月初,段修着手处理公事,对于刘辩的到来,也没有做什么表示。 而原本风声鹤唳的中原。 也随着张燕的到来,汉楚两国默契的放下了战事,并派遣官吏跟随西凉护,他们虽然没有阻拦,但小动作却片刻不停。 实在是被西凉护搞怕了。 据两国大司农统计,就在中原交锋的数月之内,各地的百姓都急剧流失,而始作俑者,就是他们眼前的这些人。 为了不让百姓西迁。 随行西凉护的官吏,可称无所不用其极,给百姓财物,土地,小娘,只要不跟西凉护走,几乎什么都好说。 这也让很多百姓。 生出一股,我原来这么重要的感觉。 对于官吏的小动作,张燕等人也不以为意,他们的原则是不强求,要留下来的百姓,他们只能听之任之。 好在愿意西迁的百姓。 还是占了极大的一部分。 于是中原战事暂时告一段落,三方开始拉扯百姓,而心有小九九的百姓,不等西凉护前来,便主动拖家带口去找张燕,然后从官吏手中美滋滋的敲上一笔福利。 这也让西凉护。 无形中,成了百姓利用的对象。 随着时间流逝,这种现象愈演愈烈,不但张燕心中有些不爽,那些跟随的官吏,对那些百姓更是恨得咬牙切齿,但表面上还得笑脸相迎。 六月下旬,徐州。 彭城,皇宫。 一处凉亭之内,袁基面色认真看着手里的公文。 “陛下,那些百姓太过了!” 就在这个时候,袁绍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恼怒之色。 “本初稍安勿躁!” 袁基温和道:“那些百姓的确过了,然今时不同往日,豫,徐,兖三州的前车之鉴,却是不允许在发生!” “你执掌大司农,应该清楚其中利害,让下面小吏,别对那些百姓搞小动作,否则咱们之前的付出,将功亏一篑!” “陛下!” 袁绍不甘道:“难道咱们就任西凉护为所欲为,任那百姓骑在咱们头上?” “本初!” 袁基合上公文,起身道:“正所谓忍一时之气,争百世之利,西凉护背后是段修,与西凉护撕破脸,无疑是主动挑起两国之争,最重要的是,如今的楚国,还承受不起那种后果!” “不说其他,光是书籍一道!” “若是断了楚国的书籍,本初以为需要多久,楚国便会如光武一般与世家妥协?” “那咱们袁氏立楚的意义又在哪里?” “争百年王朝,又岂比得上千年世家?” “还是本初以为,为兄不动西凉护,只是担忧段修的兵势?” “可是陛下!” 袁绍面色难看道:“难道楚国纸张未出,便要一直受段修钳制不成?” “快了!” 袁基沉吟道:“书籍承载学识,纸张为本源,早在数年之前,我袁氏便募集大匠,对蔡侯纸工艺进行改良,如今也算小有所成,但未成之前,便不能开罪西凉护,除非两国交战!” “本初!” 见袁绍怒意未消没有说话,袁基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正色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下去吧!” 七月上旬。 审配又找上袁基,表示在这样下去,国库又快称不住了。 袁基无法,最后只能给大司农下令,以后挽留百姓不再花费财物。 果然,见没有钱财给予以后。 张燕在楚国的队伍,极速壮大,那些本来想混一波财物的百姓,见没了财物,直接被西凉护吸引。 七月中旬,袁基找了袁术。 “公路!” 袁绍将一封情报递了过去,开口道:“这曹孟德有问题,让暗卫去查一下,他的钱财来自何处!” 他自问以如今楚国的国力,不输汉朝多少,可现在汉朝的表现,却不是那么回事,自从曹操上任太尉以后。 似乎变得财大气粗了起来。 现在汉国不但有财物留住百姓,还有财物供养大军,这让他不得不产生怀疑。 “好!” 袁术看完以后,面色凝重的答应了下来。 回去以后,袁术派纪灵亲自出马。 七月下旬。 冀州,魏郡治所邺县。 华灯初上之际,府库依旧戒备森严,士卒手持火把四处巡逻,没人发现数十步外的一颗柿子树上,还潜伏着一道身影。 “难道不是这里?” 连续扒了三个夜晚的纪灵,看着如往常一般的库房,也陷入了自我怀疑。 “踏踏踏!” “踏踏踏!”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凌乱而又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使得纪灵精神一振。 “这些人什么人?” 抬眼望去,只见几个如寻常百姓的汉子,一个个驮着买袋,笑嘻嘻的朝府库而行。 “他们有问题!” 见几人十分熟络的将麻袋交给士卒,纪灵死死的盯着麻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跟上去看看!” 没一会儿功夫,士卒将空麻袋还给那些人,纪灵小心翼翼的下了柿子树,绝对跟着这些人。 现在的他已经确定,这些钱财来路不正,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打劫的。 第534章 财物来处,曹贼之名! “等等!” 一名汉子脚步一顿,抬手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一阵脚步声,会不会有人在跟着咱们!” 其他人闻言,瞬间草木皆兵,在四周搜寻了起来。 “这大晚上的,只有鬼才会跟咱们!” “闭嘴,做咱们这行的最忌鬼神,小心使得万年船!” “行了,别找了,许是听错了,走吧!” “……” 待几人离开以后,纪灵的身影从树干后面走了出来,面上满是凝重之色。 “好敏锐的嗅觉!” 纪灵暗道:“这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作为暗卫的两大统领之一,自问跟踪一道远超常人,但即便如此,他方才也差点被人发现。 接下来的,他更加小心点跟了上去。 “嘎吱!” 两个时辰后,几人进入一处村落民居,便再也没有出来,纪灵按捺住前去查探的冲动,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七月末一个夜晚。 那处民居再度打开,几人结伴而出,进入黑暗之中,纪灵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定有王侯居此间!” 纪灵跟着几人来到一处杳无人烟之地,靠近以后,便听到了一道高喝,听得他面色古怪,不知道这些人想搞什么。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 “就在那里!” “兄弟们,从这里下去准没错,开挖!” 一个时辰后,纪灵眼中带着一丝寒意,缓缓的离开这里,他没想到曹操的钱财,竟然是这么来的。 八月初。 彭城,沛王府邸。 “好一个无亲无祖之徒!” 袁术听完纪灵的话,面上带着一抹狰狞,因为他想起了祖地的遭遇。 “勇义先下去休息!” 过了半晌,袁术起身道:“我亲自去将此事,向陛下禀明!” 出了皇宫以后。 袁术面上满是纠结之色,因为就在刚才,他成功给暗卫拓展了一个项目,他没想到无亲无祖的人竟是他自己。 “传尚书令,督军御史,太常以及大司农前来!” 袁术离开以后,袁基当即传四人入宫。 命太常杨弘,把曹操的恶行公之于众,随后便让其离去。 命审配给袁绍拨下钱财用以留民。 阎象,审配,袁绍三个也不是蠢人,虽然隐隐知道袁基的打算,都明智的没有多问。 “什么?曹太尉竟然是这种人!” “还曹太尉?这明明就是曹贼!” “快别曹贼了,赶紧去看看祖地有没有被糟蹋,才是最要紧的!” “啊!对对对!” “这人也太坏了,挖人祖坟如杀人至亲,他怎么敢的啊!” “……” 布告发出去不久,彭城不少百姓便围了过来,众人看了之后无不义愤填膺,有的面色惨白,慌忙去看自家祖宗的坟墓。 于是在短短两天之内,曹贼之名从徐州传开,也多了数千不共戴天的仇人。 能被盯上的坟墓,自然都是大族,这些人各个子嗣众多,加上曹操荤素不忌,因此得罪的人更是不胜枚举。 八月中旬。 冀州,魏郡。 “今天怎么回事,眼皮跳个不停!” 正在府衙处理公事的曹操,面上闪过一丝疑惑。 “大兄,大兄,大事不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曹仁面色惨白的冲了进来,焦急道:“咱们挖人祖坟的消息,被袁基知道了,还将这个消息昭告了天下!” “子孝!!” 曹操面色一变,起身喝道:“你可是睡糊涂了,本将何时挖人祖坟了?” 一边说还一边给曹洪使眼色。 下方陪同处理公务的陈宫等人,也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陈宫心中早有计较,只是没有多问而已。 但曹洪就不一样了! 他听了以后,第一时间所想的便是,这种肥差应该让他来。 “大兄,我没睡糊涂!” 被曹操一喝,清醒过来的曹仁赶忙道:“我想说的是,您挖袁氏祖坟的消息,被袁基夸大其词布告了出去!” “哼!” 曹操瞥了曹仁一眼,冷哼道:“本将挖的就是袁氏祖坟,他要再行修建,本将还要掀一次!” 一旁陈宫嘴角微抽,他可是知道的,曹仁当初根本没参与挖袁氏祖坟。 曹仁闻言赶忙一脸讨好道:“大兄厉害,愚弟佩服!”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之际。 中原各地都在发生着惨剧,不少世家大族之主,直接被气晕了过去,醒了以后嗷嗷叫着与曹贼不共戴天。 有的更是朝魏郡而行。 准备找曹操要一个说法。 而魏郡本地的世家来得更快。 “我曹孟德堂堂太尉之尊,又岂能行那偷鸡摸狗之事,定是那袁基贼喊捉贼,他这是诬陷,这是他的阴谋!” “实在是太恶毒了!” “见吾年纪轻轻便身居太尉,袁基竟然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实在是恬不知耻,实在是不当礽子!” “尔等受袁基蒙骗,本太尉大人大量,不与计较,但谁若是愚蠢,欲随袁基一道污吾清明,可别怪本太尉不顾情面!” 面对寻找上门的苦主,曹操为其准备了一套组合拳,谁来都不好使,不是他曹孟德干的,他又怎么会承认。 一番操作下来。 把曹仁看得直呼离谱,见过骂人狠的,但骂自己也这么狠的,也就他大兄有这种本事。 曹洪看着气势汹汹的苦主。 决定等风头过去以后,再找大兄请命。 又是两日过去。 曹贼的消息传到了雒阳,还传入了刘协等人的耳中。 刘协面色古怪道:“这曹爱卿...还真是...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不过!” 似想到了什么,刘协目光一亮喃喃道:“曹爱卿也该交税了!” 国库有多空虚,他就有多穷,凝香玉虽然能带来一些收入,但面对大规模的抚恤,这些收入显然只能杯水车薪。 此前他不知道曹操的财源,时常担心对方也和他差不多,现在则没有这个顾虑。 至于什么忌讳,他也顾不上了,若不是他自己不好出手,他都想去借点钱。 就在曹贼之名。 传遍天下广为人知之际。 袁术为曹贼之名,再度添上了一把火。 第535章 二子诞生,名为段坤! 八月下旬,冀州。 魏郡,邺城。 曹仁再度找到曹操,面色凝重低声道:“大兄,又传来一个坏消息,咱们有两支借钱的兄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被苦主找到了,死了几个兄弟以后,剩下的人把借钱的事全招了!” “不用想!” 曹操脸色阴沉道:“定是那袁基搞的鬼,我不是让你的人都躲起来,怎会如此不小心?” “大兄!” 曹仁一脸苦逼道:“敌暗我明,想要全部隐藏,又谈何容易?” “那些苦主后来怎么样?” 曹操也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也知道不全怪曹仁,只是心中郁气难消,虽然可以死不承认,但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他们往徐州去了!” 曹仁闻言硬着头皮道,也没敢去看曹操。 “好一个袁基!” 曹操面色一沉,比起苦主上门讨说法,他更担心将这些人逼向袁基,一家两户还没什么,可一旦这股风向成型,汉室的处境只会愈加发艰难。 “下去备战吧!” 揉了揉眉心,曹操沉声道:“如今我名望大损,袁基贼子定不会放弃这等机会!” “喏!” 曹仁闻言面色一正,恭敬抱拳应是。 九月上旬。 楚国境内又是多处墓室被盗,苦主们也不作他想,纷纷对曹操咬牙切齿,面对这种如杀人父母的生死大仇。 这些苦主开始联络各方。 请求袁基兵伐曹操。 一时间,楚国上下战心再度凝聚。 九月中旬。 袁基重启战端,荀韩,陈兰,文丑兵分三路,从沛国,陈留,颍川三地夹攻汝南,公孙瓒,高览陈兵冀州边境。 襄阳城时不时传出战鼓之声。 似乎只要赵云回援汝南,那名襄阳兵力便会直奔宛城。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武州,天武城。 游云宫内。 百余女子把守各处宫门要道,为首的金发女子,更是目光含煞严阵以待,哪怕一只蚊子想要进去,她们也会把其的翅膀掰下来。 “公主,您可要挺过来啊!” 宫室之外,张让听着里边传出的惨叫声,不住用手擦着冷汗,面上满是忐忑之色。 “……!” 一旁段修瞥了张让一眼,没有说什么,此时的他虽然不是初为人父,但依旧有些紧张。 “陛下放宽心!” 华佗一袭朝服缓缓捋须,脸上带着一抹自信道:“皇妃身子骨极好,未临盆之际,胎位也是极正,定不会出任何差错!” “嗯!” 段修微微颔首,看向华佗道:“朕听闻华爱卿府上,近有喜事传出,不知可是添丁?” “承陛下之福!” 华佗闻言,老脸笑成了菊花,行礼道:“拙荆与日前传出喜讯,再有五月,微臣的子嗣便会降生!” “不错!” 段修笑着点头,开口道:“华爱卿老当益壮,可喜可贺!” 他没有半分调侃,只是为对方感到高兴。 “陛下谬赞……” “哇~!”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一道稚嫩放哭声从宫室传出,段修等人闻之面色一喜。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一名女医师激动道:“贵妃诞下一名皇子!” “哗~!”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 随着女医师话落,不论是华佗还是其他人,都满脸喜色朝段修恭贺。 “赏!” 段修面带笑意大手一挥,人逢喜事的他,自然也不吝赏赐。 “多谢陛下!” 众人闻言激动行礼。 又过了半晌,段修才得以入内。 只是里边的母子二人,显然也累的不行,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陪了两人一会儿。 段修便离开游云宫,刚出游云宫旬采蔡琰等女便围了上来。 “父皇!” 段曦抱着段修小腿,昂着小脑袋,脆生生道:“曦曦要什么时候,才可以和弟弟一起玩?” “姐姐!” 不待段修回应,小段恒一步三摇的扒拉着段曦,小脸满是委屈之色道:“你是不是不要人家了!” “……” 又闹腾了一阵之后,段修才行出后宫。 面对一众文武,段修当即宣布大赦天下,并且宣布自己的第二子。 名为段坤! 比起免税什么的,大赦天下对帝皇而言,才是最实惠的,因为赦免的都是小罪之人,还能收获大把名望。 随着段修二子降生的消息传出。 整个天武城都陷入了欢腾,不少官吏也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天武西营。 “陛下万年,华夏万年!” 消息传入大营以后,士卒们激动得嗷嗷叫,以前只有长子,而现在却是双保险,这不但代表着传承,还意味着他们的未来,有了更加牢固的保障。 “皇姐诞下了皇子!!!” 刘辩目光猛亮,只觉心潮澎湃,为皇姐感到高兴,在营中数月的他,此际已褪去了稚气,身体也强健了不少。 “要不告假去看望皇姐?” “还是等外甥满月再去好了!” “给爱妃修书一封,让她备一份厚礼才是!” 想到这里,趁着操练的间歇,刘辩找到了于禁,面对这种要求,于禁也没有与他为难。 华灯初上。 处理完国事的段修,再度前往游云宫。 到了游云以后,发现小家伙又睡了,不过大的这个却是没睡。 “夫君!”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万年公主俏颜虚弱道:“你能给妾身讲一下,如今中原的局势吗?” “万年!” 段修闻言微微蹙眉,关心道:“你此际刚诞下坤儿,却是不宜心忧中原,不若过一段时间,为夫再道与你听!” “夫君,妾身无碍的!” 万年眼眸微垂,隐有泪花闪动。 “罢了罢了!” 段修见状摇了摇头,笑着道:“你既然要听,为夫将知晓的,说与你便是!” “多谢夫君!” 万年闻言俏脸一喜。 一旁张让听着万年公主的话,眼中水意凝聚,肩膀微颤,心中满是痛苦,公主现在要做的事情,原本是他来做的。 但公主知道以后。 直接拒绝了他,表示自己是先帝之女,就算是为大汉出力,那也应该由她来。 过了半个时辰。 段修将自己知道的,对中原局势的分析,以及乾国的处境,都说给了对方。 “夫君!” 万年听完以后,情绪低落道:“如果大乾不出兵,汉室是不是就会被袁氏取代?” “暂时不会!” 段修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夫君!” 万年小心翼翼道:“若协弟请大乾出兵,那你会出兵吗?” 旁边张让闻言,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第536章 万年安心,张让请辞! “此事哪有那般简单!” 段修笑着道:“为夫给你说一件事,听完之后,你或许就能明白了!” 万年和张让二人目露疑惑,悬着的心也没有放下来,不知道这位要说什么。 “遥记光和七年!” 段修开口道:“恰逢百姓举义,黄巾当道,只得旬月之间,中原便烽火四起,百万黄巾冲击各州军政!” “那时候!” “为夫因平定羌乱,为大汉右将军,执掌着凉州三郡,以及两万边军!” “三郡四夷皆服!” “面对中原乱局,为夫曾两度请战,直到董卓兵败下曲阳,先帝才命边军入关!” “万年可知为何?” 段修笑着看向小脸懵逼的万年。 “因为武侯的位置太高了!” 见公主不语,张让面色复杂道:“自古以来,功高震主,先帝不愿和武侯走到那一步,先帝也不愿武侯走到那一步,然那一步被打破以后,这才有了如今的大乾!” 当年黄巾为乱,天子撒泪。 内有世家欲解党锢,外有百万黄巾虎视眈眈,朝廷大军一败再败,武侯当年数度献功,就是为了请战中原。 这些事情先帝都非常清楚。 跟着先帝的张让,自然也见证了一切,也知道先帝的顾虑。 自武侯东归。 继承段公之爵,那可是食邑一万四千户的顶级列侯爵位,可以说武侯东归,即站到了大汉的一人之下。 往上没有公爵,亦没有王爵。 加上其能力出众,哪怕先帝都不得不防,后来武侯西进的消息传回雒阳,张让现在还记得先帝当时的情绪。 那是三分复杂,三分欣慰,以及四分的如释重负。 “张让倒是看得透彻!” 段修回头看了张让一眼,换做张让的角度,这样理解也的确没问题,他如今平定黄巾,收拢百万流民于凉州,也正是西进立乾的成势之基。 “武侯过奖了!” 张让苦涩的摇了摇头,到了这个时候,他也能明白,当初先帝西行之际,为何会言武侯也是一种敌人。 “夫君!” 万年听了以后,抿了抿嘴道:“那你对中原,有觊觎之心吗?” “……?” 段修闻言一脸错愕,感叹傻媳妇的脑回路,对方看得太浅了。 “公主,您又理解错了!” 张让赶忙解释道:“当初的武侯,只是右将军,便是不宜轻动的存在,如今武侯立乾,治下子民逾过千万,位同先帝,乃是一国之君!” “与大汉虽出同源!” “但亦是分属两国!” “此际武侯若挥师中原,虽有大将军一职可占大义,也不会出师无名!” “若以大将军之身,出兵中原,麾下将士可有战心,中原朝廷又会如何看待武侯?” “会不会有人担心,认为是武侯觊觎中原疆土,而后从中作梗?” “以如今武侯的地位!” “又岂能如此行事?” 张让没有那么天真,出兵中原也不是那么好出的,若没有足够的理由,即便武侯威严如狱,下面的人也充满战心,可终究会落人口舌。 更会让远在中原的天子为难。 “那如何才能让夫君出兵?” 万年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想父皇留下的基业无忧,即便她身为大乾皇妃,但让她放弃为大汉说情,她做不到。 “傻丫头!” 段修揉了揉万年的小脑袋,旋即起身朝室外而行,淡淡道:“龙雀归位之日,将军还朝之时!” 他不介意给大汉当一波打手。 无关对错,无关是非,只因他个人与汉室的羁绊。 但如果龙雀不归,那他就只能坐上观壁,因为龙雀不单是一柄战刀,当初赠与刘宏之际,他就开过玩笑,不希望龙雀重新回到手里。 “对啊,龙雀!!” 两人听完段修的话,万年公主目露疑惑,张让目光猛亮,面上带着一丝恍然与懊恼。 他觉得自己早该想到的。 “张让,夫君的意思是?” 万年看向张让。 “公主安心!” 张让赶忙恭敬道:“天子手握龙雀,汉室注定无忧,奴婢也该向公主请辞了!” 他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 现在公主母子平安,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归雒阳,把这颗定心丸交给天子。 “你要走了吗?” 万年见张让不似说假,心情也好了起来,旋即听到对方要走,开口道:“也好,在走之前,记得把唐姬唤来!” 虽然后宫的姐妹。 也能让她亲近,但唐姬毕竟是她弟弟的妻子,自夫君班师以后,便孤自一人住在宫外,更需要她的陪伴。 “奴婢领命!” 张让又和万年说了一会儿话,一番殷殷嘱咐后,便离开了游云宫。 翌日,张让道别段修。 又去西营见了一次刘辩,随后便踏上了归途。 “凉州的驻军,也该换防了!” 段修收道张绣公文,面上带着一丝笑意。 于此同时。 贵霜波调入主华氏城以后,大力发展农事的同时,也再度厉兵秣马。 右将军弥加瑟。 在东征途中,首次遭遇到了阻碍,得知对方是汉人以后,慌忙将消息传回。 九月下旬。 汝南王师朝襄阳突围,楚国占据豫州全郡。 十月初。 曹操麾下工匠成功制出五石弩,然而如同袁基一般,只能用以奇兵,并不能大范围使用。 麾下能上弩的悍卒,也只有寥寥数十人,能长时间使用的人更是没有,哪怕是以力闻名的夏侯惇,也只能连装十弩。 十一月初。 贵霜右将军弥加瑟,大破二十万汉军,杀得天昏地暗,最后还把一名汉将的头颅,献于国主波调。 如果傅燮和张温看到,定会认识那名汉将的身份,正是他们的老熟人,曾在益州称帝的马相。 于此同时。 益州在刘备的经营下,四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气,百姓不但有自己的良田,还能去新开荒出来的良田进行农耕。 只是那些良田的产出,有七层都会被收入府库,但对淳朴的百姓而言,即便能有三成,那也是欢天喜地。 十一月下旬。 刘备收到了益州南部传来的军情,上面讲述了马相的灭亡,以及贵霜军队的踪迹,不过此时的益州文武,都不知道这些军队的来历。 第537章 交州归楚,孙策周瑜! 益州,蜀郡。 治所成都。 刺史府,大堂之内。 刘备坐于主位,简雍张任等文武面色凝重分而落座。 “对于关外强敌,不知诸位怎么看?” 扫了一眼众人,刘备面色有些沉重,他入蜀一年有余,原本准备来年万物复苏之际,便率领大军东征。 谁曾想,在这个紧要关口。 在益州边境肆掠的马相,被人给屠了。 这可把他吓得不轻,要知道马相虽然被赶出了益州,并不代表他很弱,只不过是当初的王师太强而已。 加上这些年对方收拢各处蛮族。 其人多势众不下三十万,就这样的一伙乱军,竟然被人给横扫了。 可见出手的势力,实力极强。 “使君!” 一名中年将领起身抱拳,恭敬道:“末将愿率三万大军坐镇不韦城,必将来犯之敌诛于关外!” 不韦城。 是益州永昌郡治所,其背靠博南山,引兰苍之水为护城河,是永昌郡少有的坚城。 “使君!” 张任起身抱拳道:“末将只需一万兵马,可保永昌不失!” 他知道刘备想要做什么。 如今整个益州的兵力,在刘备的发展下也不过七万,真要让三万大军去了不韦,那益州也别想参与中原之战。 “使君!” “……!” 一众文武各抒己见,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没有小觑关外之兵。 “公义!” 刘备看向张任道:“待冰雪融化,遣斥候出关查探敌情,待探清敌军虚实,在做打算!” 马相的覆灭,令刘备如芒在背,要是不弄清楚对方的来路,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末将领命!” 张任恭敬行礼应是。 十二月上旬。 一封败报传入雒阳,京师巨震。 原来是交州刺史朱符,在抵抗扬州楚军的时候,为交州世家之主士变所害,士变联合州内世家豪族,共尊袁基为帝。 是以,在今年的最后一月。 交州沦为楚地。 至此,楚国雄据天下八州,荆州唯有南阳,尚在汉室手里。 临近年关。 中原寒流涌动,刺骨的凛冬更甚往年。 这也让中原,进入了难得的休战期。 年关转瞬即逝。 随着新一年的到来。 公元192年,中原两分。 大汉进入初平三年,大楚进入仲业三年。 远在西境的大乾,也进入了华夏二年。 正月初,雒阳。 老来丧子的朱儁,等不得朝议,便独自一人扣开北宫,请战荆杨。 刘协久劝无果。 最后只得答应这位老将,令其统兵万员,以屯骑副将赵晟为辅,率军前往宛城。 然而今年寒潮。 似乎停留得更长,行军冻伤之士不计其数,这样的严寒,无疑浇灭了两国的战火。 直到时间来到二月初。 朱儁才得以从雒阳出发,远在西域的张让,同样也被酷寒所阻,稍见回暖之后,便再度上路。 二月中旬。 扬州,吴郡。 富春孙氏祖地后山,一名少年身着素衣,手持重枪,面寒乳贴,在江边舞得威风凛凛,气势畏为不凡。 “伯符兄!”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身着靛蓝锦服,腰佩暖玉,手执折扇,俊美无比的少年,从远处走了过来,面上带着一丝笑意,爽朗道:“一别经年,你还是一点没变,还是那般喜欢舞刀弄枪!” “公瑾!!” 舞枪的少年正是孙策,见来人之后,面色的寒意瞬间消散,激动大喜道:“你怎么舍得出来了,对了,伯父事情,你可莫要太过伤心!” “哈哈!” 看着老友激动得无语轮次的模样,周瑜心生感动笑着打趣道:“你自己还在守孝,反倒是安慰起我来了,我可是听说了,楚皇命你为羽林中郎将,被你以守孝之名推迟了!” “我跟你不一样!” 孙策摇了摇头,正色道:“先父从戎征战,亡于沙场乃是宿命,伯父却是英年早逝,实在令人悲痛难过!” “我推迟赴任!” “是因为我也是从戎之士,父亲战死虽为宿命,但为人子,当奋勇不息,为父报仇!” “只是那赵云枪术超凡!” “我当初还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借着守孝之名,凝练自身武艺!” “陛下仁慈,并未怪罪!” “反而空悬羽林中郎将一职,言明我随时可以前去赴任,先父的仇要报,陛下的恩也要领,这就是我现在为何如此!” 孙坚战死的时候。 孙策的确悲痛欲绝,但如今已是过去一年多,他早就放下了。 “伯符!” 周瑜深深的看了孙策一眼,微微蹙眉道:“你言中之意,是已经决定,为楚皇效力了吗?” “公瑾!” 孙策察觉到周瑜的目光,也没有否认,开口道:“楚汉相争,乃如今天下大势,早在父亲做出选择那一刻起,我便没得选!” 说完。 将重枪立于沙土之上,沿江边而行。 “你认得楚皇能胜?” 周瑜深一口气,缓步跟在孙策身后。 “大势显而易见!” 孙策想也没想,直接道:“自士变反汉,交州归楚,楚国便雄据天下八州,只余并,冀,益,司隶四地于汉!” “陛下于治下行仁政!” “于中军行军功制,致使楚国民心归附,将士战心凝聚,自当战无不胜!” “反观汉室!” “庶子上位为帝,偷鸡摸狗之贼窃居太尉,虽有荀彧贤能,为四方奔走查漏补缺,但有如何比得过楚国之煌煌大势?” “以我看来!” “如今的汉室,已然日落西山,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伯符!” 周瑜面色凝重道:“你之所言,有些过于偏颇,而且,你似乎还忘了一个人物!” “公瑾说的是武侯?” 孙策脚步一顿,头回看了周瑜一眼。 “不错!” 周瑜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目光微凝道:“就是那位曾经的武侯,现在的大乾之主!” “若那一位插足中原之争,伯符还认为楚皇可以得胜吗?” “他真有那么强?” 孙策闻言眉头紧皱。 “世人常言天下如棋!”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认真道:“在我眼中,那位便是执棋之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孙策满是不可置信,摇头反驳道:“他远赴关外数载,又岂能左右中原局势,这世间不可能有这种人!” 第538章 刘协之心,边军换防! 周瑜与孙策相见时间极短。 但二人却谈论了许多,最后周瑜提出告辞,孙策想要挽留,但张了张嘴,还是决定让对方考虑一段时间。 而他自己,如今也在守孝期。 “快了!” 看着周瑜离开的背影,孙策缓缓握拳,喃喃道:“待三年期满,我将再入沙场,愿能与君同行!” 说完,孙策取过重枪。 再度挥舞了起来,相比周瑜未来之前,此时的枪势更为凌厉,因为他也知道,自己以后极有可能面对的对手是何人。 时光飞逝。 转眼进入四月,张让重新回到雒阳。 北宫,芳林园。 已经十二岁的刘协,此际一身劲装,得益于习武了缘故,年纪不大的他,却给人一种精练之感。 “龙雀归位之际,将军还朝之时!” 刘协听完张让的话,不由低声自语了一句,一旁荀彧也眉头舒展,董卓史阿等人更是激动不已。 有武侯这句话。 在他们眼中,要远胜百万雄兵。 “陛下!” 史阿恭敬行礼道:“微臣请命,送龙雀西行,待会大军踏碎楚逆!” 如今汉室的局势如何。 他们这里这些人最为清楚,在小势之上不分伯仲,但在大势之上,却被楚国碾压。 在这样下去。 只怕再有三五载,汉室便会在滚滚大势之下化作尘埃。 赵忠董卓等人闻言。 也隐隐有些意动。 倒不是他们自认为会败,而是如今汉室被楚国压制,他们难有突破,现在有更好的办法,自然不想再做折腾。 一柄龙雀,换得一片太平。 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一件极为划算的事情。 荀彧看了看众人的神色,也没有出言。 “可...可...!” 刘协用力抱着龙雀,抿了抿嘴摇头坚定道:“可龙雀是父皇所赠之物,更是父皇留给朕的社稷之器,朕又岂能将其归还,尔等让朕有何颜面去见父皇?” 这柄龙雀在刘协眼里。 不单单只是武器,更不是象征,而是他绝对有龙雀陪伴,就好像父皇在身边一样安心,让他放弃龙雀,他还做不到。 “……!” 众人闻言猛地抬头,看着一脸倔强的天子,纷纷垂首不语了起来,他们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 这位天子对龙雀的喜爱。 早已超乎寻常。 他们这个时候让天子放弃龙雀,似乎有些太过强人所难。 “陛下!” 荀彧面色复杂道:“微臣知晓你舍不得龙雀,然以如今的局势而言,汉室虽无溃败之忧,但也难寻得胜之机,引兵入关,可为上策!” 他并不是妄自菲薄。 大势非人力可以扭转,现在大汉虽然人心凝聚,但还比不上楚国,加上楚国胜势以显,更是令得大汉人心浮动。 “朕需要时间!” 刘协看向荀彧,一字一顿道:“老师,只要给朕七年,朕便御驾亲征,同袁基一战,此际求援姐夫,引乾国之士入关,朕不甘心!” “陛下是想?” 荀彧看着刘协,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不错!” 刘协正色道:“乾汉虽出同源,但已分属两国,以龙雀引兵固然可行,但失去龙雀的汉室,若想保得万全,又岂能不付出代价?” “否则不出百年!” “汉室必为乾国所灭!” “朕想拼一次,输则无怨,赢则中兴!” 他知道龙雀的重要性,更清楚引兵入关的后果,他能肯定姐夫没有觊觎中原之心,但大乾势大之际,大汉想要独立其外,又谈何容易。 加上一旦姐夫帮他平定中原。 那么中原百姓,以后面对大乾百姓,都会不自觉的低人五等,见面就是老大哥。 刘协不愿那样做。 他更想自己能同父皇一般,手持龙雀荡尽诸敌,让大汉得以中兴。 “微臣明白了!” 其他人只觉天子不甘心,但荀彧却听出了其中深意。 是夜。 一队绣衣御史,离开雒阳朝凉州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 凉州西迁的百姓,在骜枪军的护送下,总算抵达了武州。 段修同贾诩的商议了一阵。 决定分出两百万百姓,迁往东境夏,荒,云三州。 如今乾国的疆域。 东至汉代玉门,贵霜华氏,西南为安息沿海,北面与坚昆接壤。 治下除却凉州,合共十四州。 分别为西域五州,雍,岳,黎,衡,源。 武河以西六州,武,靖,天,炎,庶,臻。 武河以东三州,云,荒,夏。 治下百姓,也在这次西迁以后,接近一千五百万,或许用不了多久便能超出。 “志才!” 段修合上公文,吩咐道:“传令下去,骜枪止戈二军换防,骜枪暂且不用出关,命陌刀开拔贵山!” 他想过把平乱军与骜枪换防,但平乱军从上到下,对安息咬牙切齿,这个时候换防无疑会打击士气,更何况止戈军也该动一动了。 陌刀军凝练一年有余。 也到了对安息出手的时候。 “喏!” 戏志才眼中精光一闪,恭敬行礼应是。 “刘协!” 待戏志才离开以后,段修沉思道:“你会选择让我出手吗?” 他之所以没让骜枪出关,就是为了预防刘协将龙雀送回,那样他也能少一番折腾,大乾疆域广袤。 每次各军换防,从下达命令,到尘埃落定,起码也得小半年时间。 四月中旬。 天工司传来消息,段修召集文武前往,经过大半年的时间,天工司终于制出了相对精密的指南针。 在段修的解释下。 一众文武,总算明白了天府水师的巨大作用,不过更多的人,却对入海敬而远之。 四月下旬。 后宫蔡琰,貂蝉二女传出喜讯。 这让百官高兴的同时,也琢磨着是不是应该让陛下再添新人。 其中郑益跳得最欢。 说是要选一个金发女子入宫为妃。 谁知这话穿到了老爷子耳中,郑玄不顾夫子形象,操着藤条追了郑益三条街。 消息传到段修耳中,也只是一笑了之。 他现在并没有往后宫添人的打算,毕竟冯妤今年才十五岁。 五月初,段修前往天府水寨。 在段修的安排下,三千水师沿武河入海,沿北岸而行。 第539章 楚军围城,沮授许攸! 五月上旬。 大汉益州关外,出现贵霜兵马的消息传入中原,这也让很多百姓,第一次知道,原来在大汉之外,还有这样一个国度。 刘备以张任为将。 遣三万大军,同弥加瑟战了一场,然而却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这让波调知道,汉军并非都如段修麾下那般强悍,更让袁基看到了时机。 五月中旬。 楚军分四路合围宛城,十二万大军兵临城下,对宛城势在必得。 不过宛城同样不弱。 有着北中郎将赵云,督军御史李儒,左中郎将将朱儁,北军两校太史慈,邢道荣,以及赵晟,潘凤,郭汜等将领,更有着五万大军,使得整个宛城固若金汤。 宛城,城楼之上。 赵云,朱儁,李儒等人齐聚,看着远处的大营,众人脸上没有凝重,有的只是浓浓的疑惑。 “此事定有古怪!” 朱儁蹙眉道:“以袁基的奸诈,定不会行此无用之功,单凭十二万大军,也根本奈何不了我等!” “公伟将军言之有理!” 赵云正色道:“袁基行军,向来以大势取胜,若论兵势而言,下面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咱们的对手!” 朝廷的大军,作战能力要超过楚军,这是他们的共识,但袁基却如老道的棋手一般,让他们处处受制于人。 最后落得一味防守。 “或许...是雨季到了!” 李儒看着下方的护城河,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雨季?” 朱儁面色难看道:“文优先生的意思是,袁基想要水淹宛城?” “咕噜!” 诸将闻言面色一变,不少人暗自咽了咽口水。 “不错!” 李儒缓缓点头道:“正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宛城背靠淯水,如今四面皆敌,一旦袁基于两端筑起堤坝,蓄满水势,到时候我等,便是水中家禽,只能引颈待戮!” “嘶~!” 潘凤倒吸一口凉气,沉声道:“好恶毒的袁基!” 他在宛城待了近两年,自然知道宛城的地势,一旦袁基那么干,他们这些人便插翅难逃。 “李督军!” 朱儁赶忙道:“老夫意请命出城,以破袁基之谋!” “文优先生!” 太史慈恭敬抱拳道:“末将愿请命出城,摧毁淯水堤岸!” “……” “诸位稍安勿躁!” 面对诸将的请战李儒摆了摆手,胸有成竹道:“被识破的阴谋,于吾等而言,便不再是阴谋,南阳雨水最盛之际,乃五月下旬,吾等还有时间!” “若是筹谋得当!” “此役之后,或可攻守异位!” 面对有五万大军镇守的宛城,李儒觉得袁基想要强取,除却水淹别无它法,而他同样也想反攻。 “吾等愿听督军安排!” 诸将闻言目光猛亮,纷纷摩拳擦掌。 督军虽然不能直接指挥大军,但如果将军愿意听命,那也是另外一回事。 宛城以南三十里外。 棘阳城楚军营寨。 中军大帐之内,韩荀坐于主位,沮授,程普,黄盖,韩忠,刘辟,龚都,黄邵,何曼等人分而落座。 “黄盖,程普,龚都!” 韩荀沉声道:“如今合围之势已成,尔等三人各领两千人马,于南就聚筑起堤岸,截断江流!” “吾等领命!” 三人闻言面色一紧,恭敬抱拳大喝。 其他人同样心中一寒,因为他们此前,并不知道要如何攻破宛城。 “散了吧!” 韩荀点点头,沉声道:“下去以后大军继续操练,遣斥候于南门巡视,以防汉军袭营!” “喏!” 诸将恭敬抱拳应是。 “韩将军!” 一旁沮授出声道:“光是修建堤岸,只怕还不够!” “愿闻其详!” 韩荀起身看向沮授,对于这位荆州刺史,他也谈不上喜恶,相处也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水淹宛城!” 沮授沉吟道:“无疑是个极好的计策,然我军如此截断江流,必为城中汉军察觉,一旦堤岸被破,恐会令我军陷入艰难!” “在下意,遣两支重兵!” “伏与要道两侧,待汉军入瓮,便迎头痛击,如此方能万全!” “沮使君!” 韩荀闻言不以为意道:“你此议,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如今楚军兵威正盛,十二万大军更是将宛城团团包围,那汉军已如鹌鹑,又何敢出城与我军争锋?” “可……” “此事无须再提!” 不待沮授出声,韩荀打断道:“由埋伏的汉军的精力,不若用以操练,至于汉军出城突袭南就聚,本将多派一些斥候便是!” “这...还请韩将军三思!” 沮授闻言面色一变,起身行礼劝慰。 “行了!” 韩荀摆了摆手,朝帐外行去,边走边道:“本将还要巡视大营,沮使君自便!” 他现在自信满满。 汉军在他眼里,也早已丢失了锐气,甚至他还希望对方出来与他一战。 “哎!” 沮授无奈的叹了口气,旋即离开了大营。 一个时辰后。 沮授来到了宛城以北,三十里外的西鄂城,进入大营的第一时间,他没有去找文丑,而是先找到了许攸。 把自己的忧虑告诉了对方。 “公与兄大才!” 许攸听完目光一亮,朝沮授行了一礼,开口道:“韩荀此人,勇而无智,还请公与兄放心,此事包在在下身上!” “那韩将军那边?” 沮授看向许攸,他希望对方能想想办法,让文丑帮着说说话,让韩荀不要那么轻敌。 “这...!” 许攸苦笑道:“此事只怕不易,即便文丑将军出面,或许也是力有未逮,韩荀以勇武立身,恰逢从龙之势而得高位,除了陛下以外,哪怕是叔至将军,也不能令其顺服,更别说与他同级的文丑将军!” 当初袁基立楚。 不少年纪轻轻的将领,在崭露头角之后,就身居高位,这也导致这些人勇武有余,统兵能力却差了不少。 如韩荀这般的将领。 在军中可说是目无余子,一个个眼高于顶,又岂能轻易听劝。 “在下明白了!” 沮授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就不再强求。 “公与兄不必气馁!” 许攸安慰道:“在下等会,会请文丑将军修书一封,但愿韩将军能听进去!” “多谢子远兄!” 沮授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朝许攸行了一礼。 许攸回礼后,便前去找到文丑。 文丑历经起浮,自然也比韩荀成熟许多,暗骂对方愣头青的同时,也听从了沮授的建议,并给韩荀去了一封书信。 第540章 分兵夜袭,楚军撤退! 日近黄昏。 韩荀收到文丑的书信,先是不屑一顾,随后琢磨了一番,便安排韩忠,刘辟二将各领两千兵马伏于官道两侧。 两日之后,朝阳露霞。 没过多长时间,大雨突至,好在楚军此际已筑好岸基,后续只需添砖加瓦即可。 五月下旬初期。 宛城,东门城楼。 李儒看着下方浑浊的河水沉默不语。 身边诸将满脸凝重,但李儒没有下令,他们就是着急,也只能先忍着。 五月下旬。 在埋伏了十来天,见汉军毫无动静,下面将士抱怨连连,加上决堤之日在即,韩荀便下令撤回伏军。 也就是在这天晚上。 宛城南北二门同时打开,铁骑滚滚如猛虎出笼。 “汉军出来了!” “快,快传信回军!” 守在城外百无聊赖的楚军斥候,突闻动静面色狂变,纷纷撒开脚丫子爬上战马,朝大营狂奔。 夕阳聚。 同南就聚一般,距离宛城不过二十里,也是文丑大军的筑岸之地。 “轰隆隆!” 铁蹄铮铮之音响彻夜空。 “哈哈哈!” 邢道荣看着远处营地,张狂大笑道:“某乃京师上将邢道荣,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咻咻咻!” “啊~!” “唏律律!” “不好,有埋伏,撤,快撤!” 没等邢道荣脸上笑意消失,紧接着面露骇然之色,赶忙调转马头,慌乱逃离。 “给我追!” 楚国的伏兵见邢道荣要跑,自然不愿放弃这个立功的机会,纷纷从两侧行出追了上去。 另外一边。 潘凤率军来到南就聚,黄盖等人奋力抵抗,眼看潘凤就要被击退,太史慈率北军杀出接管战场。 “奇怪!” 太史慈到了以后,潘凤目露疑惑喃喃道:“文优先生说的伏军,怎滴没有出现?” “算了,先掘河堤!” 见太史慈冲杀着楚军,潘凤赶忙带人摧毁河堤。 “哗啦啦~!”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堤岸内部的大水宣泄而出,朝宛城北方倒灌而去。 “退~快退!” 潘凤看着被冲跑的十余名袍泽,面色发白急吼道。 “轰隆隆!” 就在这个时候,荀韩率领大军赶了过来。 “哼!” 韩荀听得磅礴的流水声,目露杀意冷哼道:“尔等即便摧毁河堤,也依旧难逃一死!” “将士们,随我杀!” 说罢,便朝北军杀了过去。 “退,快退!” 太史慈不欲同楚军纠缠,在得知河堤被毁以后,当即掩护北军且战且退。 另外一边。 “逆军速死,吾乃常山赵子龙!” 就在楚军追击邢道荣,追的正欢之际,一道清啸之音从前方传来。 “轰隆隆!” 紧接着追中前方的楚军,便见到前面的溃军左右两分,一名汉将带着大军从中杀出。 “不好,吾等中计了!” 看着杀气腾腾,狂涌而来的汉军,楚军将士总算回过神来。 “杀!” 赵云目光淡漠,之中银枪刺出点点寒芒,收割着楚军性命。 “哈哈哈!” 邢道荣也杀了过来,一边砍翻楚军,一边张狂道:“吾乃京师上将,又岂会为逆贼偷袭?” 没过多久,文丑也赶了不过。 他不知道今晚为何会是这般结果,也想杀了赵云为兄长报仇,但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唯有撤退一途。 赵云一追二十里。 文丑三万大军,逃回西鄂不过万余,可称惨败。 另外一边,韩荀一路追击太史慈。 反遭朱儁埋伏,赵晟引兵杀出,荀韩重伤而归,一战过后,三万大军只剩八千。 若不是其他两路大军出手,荀韩与文丑便会在今晚全军覆没。 翌日朝阳初升。 李儒等人便收到楚军撤出南阳的消息。 将士闻言不无欢欣鼓舞,打退了的汹涌而来的楚军,无疑让他们士气大增。 水淹宛城的阴谋。 也在李儒轻描淡写的安排下,消散于无形。 消息一经传出,天下一片哗然。 五月末,荆州。 已经回到襄阳的沮授,面色凝重道:“果然,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他原本觉得荀韩轻敌。 没曾想,一战之后才发现,他自己何尝没有轻敌,他只料到对方会偷袭堤岸,却没有料到,对方早已猜透了他的想法。 只是遣出两支前军。 便把埋伏的楚军全部勾引了出来,而韩荀反而遇伏,更是让他无言以对。 “沮使君!” 一旁带着伤势的黄盖,面色凝重道:“你说汉军可会攻打襄阳?” “不会!” 沮授摇了摇头道:“汉军不会攻打襄阳,并非他们没有能力,而是攻打襄阳的代价,他们还承受不起,对他们而言,如今还不是时机!” “汉军要等什么时机?” 刘辟目露疑惑,比起黄盖等人一身是伤,他只是受了些许轻伤。 沮授看了刘辟一眼,淡淡出声道:“等一个彻底覆灭朝廷的时机!” “嘶~不会吧!” 诸将闻言面色一变,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这怎么可能?” “如今吾国盛威滔天,远非汉室可比,他们怎么可能有这等本事?” “沮使君太过危言耸听了!” “……” “呵呵!” 面对诸将的不相信,沮授笑着道:“或许这个时机,汉室永远也等不到!” “……” 诸将闻言嘴角微抽,感觉自己被耍了。 雒阳,北宫。 正在芳林园勤练武艺的刘协,在收到南阳的捷报以后,对自己的决定更是充满信心。 当即下旨。 将飞熊军划入北军序列,郭汜为飞熊校尉,李儒受封乡侯,其他将领也各有封赏。 董卓得知飞熊军成为北军。 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感动不已,飞熊军正如他的孩子一般,如今被天子正名,他又如何不高兴。 六月初,中原两国相安。 袁基没有其他动作,似乎对于大军的失利,并没有放在心上。 六月中旬。 远在益州的刘备,再度同弥加瑟战了一场,双方不分胜负。 贵霜那些一分像人,九分更像鬼,形如野兽悍不畏死的家伙,让他感到非常棘手,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 这也让他想到了武侯。 人家把贵霜打成了丧家之犬,他以前还以为是贵霜太弱,现在亲自遭遇以后,才发现是武侯太强。 第541章 邓展入雒,刘协用印! 武州,天武城。 游云宫,一处湖心亭内。 “协弟执意如此!” 万年公主轻咬红唇,将书信放于石桌,看着段修认真道:“不知可会令夫君为难?” “并不会!” 段修含笑道:“协弟有此志向,为夫当得为先帝感到高兴,袁基还没有同大乾争锋的资格!” 刘协不甘心,想要用时间换取太平,更想以自身本事中兴大汉,这对大乾而言或许是坏事,但对中原百姓而言,却是好事。 至少不论刘协最终结果如何。 近年天灾所造成的破坏,都会降到最低。 “协弟还是太任性了!” 万年见段修说的轻松,眼中满是感动之色。 一个时辰之后。 邓展带着一队人马离开天武城。 “人非圣贤,孰能无情?” 段修看着身前的与图,面上带着一丝淡漠,对于万年的表现,他并没有抵触,正如史上孙尚香欲带刘禅回娘家一般,更何况万年还没有那么过分。 就连他自己。 不同样记挂着刘宏的情分。 原本想着中原随他打生打死,只要坐在皇位的,能为百姓谋福,是中原之人即可,可事到临头,段修还是不忍弃汉室不顾。 “人性复杂啊!” 段修自嘲的道了一句,旋即离开了宫室。 六月下旬。 益州之战再度传入中原,这也给原本战胜楚国的汉军,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 楚国也蠢蠢欲动。 不过他们此次,谋划的不是荆州南阳,而是正被贵霜虎视的益州。 七月上旬。 张英樊能率三万兵马,从扬州郁林郡兵进益州牂牁郡。 牂牁于永昌相连。 坐镇牂牁的将领何苗,在得知军情以后,连夜将情报送往不韦城。 然而益州官道崎岖。 当刘备得知消息之际,何苗的五千兵马已然败退,牂牁郡为楚军占领。 一时间益州腹背受敌。 “刘使君!” 简雍恭敬行礼,提议道:“不若撤兵吧,益州南境四郡本为蛮荒之地,勉力为之,只会于吾等不利!” “不行!” 刘备面色坚定,否决道:“益州为天下大州,天府二字由来已久,今中原袁逆反汉,我刘备占据天府福地,插不上手,帮不上朝廷也就算了,又岂能令益州有失?” “……” 众人闻言沉默不语。 “传令严颜将军!” 刘备看着益州行军与图,沉声道:“命其领兵驻军巴郡江州,若逆军胆敢妄动,便同我等联合剿杀楚逆!” “刘使君!” 张任闻言面色凝重道:“严颜将军若动,汉中独留董重一人,只怕……” “南郑城坚!” 刘备目露寒意,沉声道:“只要能拖到我军回援,汉中则无患,待剿灭了扬州楚逆,本使君便兵进扬州,让袁逆知道,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他今年可说倒霉透顶。 贵霜的到来,打破了他原有的所有规划,现在袁基也跑来凑热闹,更是让他气氛异常。 七月中旬。 严颜率领两万大军从汉中动身。 七月下旬,韩荀带伤西进,率领三万大军兵伐汉中。 一时间,益州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好在雒阳反应及时。 北军越骑校尉盖勋兵出武关,截断楚军粮道,南阳诸将更是行出宛城,对汝南,襄阳等地虎视眈眈。 七月末,雒阳。 北宫芳林园。 “陛下~陛下!” 张让快步上前,语气中带着激动与惊喜道:“大乾巡天司,副司主求见!” 关羽史阿等人闻言神色一震。 “快传!” 刘协停下手中动作,面上浮现一抹期待之色。 片刻之后。 “邓展,见过汉天子!” 邓展朝刘协行了一礼,面色没有多余的神色。 “邓司主无须多礼!” 刘协摆了摆手,对于姐夫麾下的文武,他早在父皇在世之际,便已经见识过,印象最深的莫过于程昱。 “汉天子之请!” 邓展也没有废话,当即从身后取下一个精美竹筒,将其打开,取出里面的事物递了过去,开口道:“陛下已然应允,若无疑议,待汉天子用印归还,此诏生效!” 刘协看着眼前做工精致的事物,并不觉得陌生,显然是大乾的圣旨。 “赵忠,去把老师请来!” 接过之后,感受其稍显厚重的材质,也让他的心变得沉重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其打开,而是朝赵忠吩咐了一句。 “唯!” 赵忠恭敬行礼应是。 邓展退于一侧,其他人此际也收起了神色,面带凝重看着天子手里的圣旨。 半个时辰后。 荀彧和刘协一同看完,前者面上带着一抹挣扎,后者面上带着一丝坚定。 “陛下!” 荀彧劝慰道:“其实你不必如此!” “朕知道!” 刘协点了点头,认真道:“但朕更希望,大汉能在朕的手中实现中兴,而非借他人之手,哪怕那人是姐夫!” “陛下英明!” 荀彧闻言在心中叹了口气,只觉如今的陛下,和当初的先帝一个德性。 “陛下英明!” 关羽张让等人闻言,也纷纷行礼大喝。 就这样。 众人看着天子取过玉玺,将其印在了圣旨之上,而原本的圣旨上,也有一道印记,只是相隔太远,除了刘协和荀彧二人,都不清楚印的是什么。 不过他们也能猜到。 那道印记应该是乾皇之印。 “朕乏了!” 刘协用印之后,摆了摆手离开了芳林园。 在邓展离开雒阳的时候,发现刘协的仪仗也出了雒阳,那是前往文陵的方向。 巡天司一行人进入兖州陈留郡。 “此乃军事重地!” 浚仪城楼之上,一名小将大喝道:“尔等速速退去,否则定斩不饶!” “唏律律!” 邓展等人看着紧闭的城门,也纷纷勒马停了下来。 “放肆!” 邓展身边一名巡天卫,怒瞪陈楼小将,沉声喝道:“大乾巡天过境,尔等胆敢阻挠,可敢自报家门?” “大乾?巡天!!” 镇守浚仪的小将闻言,先是目露疑惑,随后面色猛地一白,要说大乾他们还反应不过来,但要说巡天,他们可是如雷贯耳。 “原来是巡天莅位!” 那名小将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道:“却是在下有言不识泰山,在下小家小户,又怎能如诸位之耳?” “快,快开城恭迎!” 他本就世家出身,对巡天司又怎会不熟,如果西凉护只要让他们厌弃的话,那么巡天司则让他们恐惧。 第542章 山河之约,将军之令! 八月初,彭城。 恰逢楚国百官朝议之日,邓展等人策马入城。 “这些是什么人,竟敢在皇朝横行无忌?” “也不知道是哪个世家子弟,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当真是找死啊!” “还是赶紧让吧,反正咱们惹不起!” 邓展等人的招摇过市,引得百姓的议论纷纷,只有少数的世家子弟,才清楚这一行人的身份 。 巳时,一名小将入殿。 将邓展求见的消息报给袁基,楚国百官闻言神色各异。 “呵呵!” 袁基目光一凝,淡笑道:“既然是乾国来使,还不快将其传上来!” 他不知道段修想干什么,但在这个时候,他也不能拒绝。 “慢着!” 就在邓展一行人即将入殿之际,一名小将伸手阻拦道:“朝堂重地,不容私携兵刃,待朝议结束,再行归还!” “倒是有趣!” 邓展瞥了那名小将一眼,面带玩味道:“尔等楚国之律,可斩不得大乾之士,若尔执意想要本司主的佩剑,那本司主只能斩了你!” “还不退下!” 随着邓展话落,身后一众巡天卫手扶佩剑,眼中满是杀机。 “让他们进来!” 就在那名小将面色青白之际,身后审配的声音,将他解救了出来。 “见过楚天子!” 邓展行至场中目视袁基,随后对其行了一礼。 “邓司主前来!” 袁基正色道:“不知乾皇有何吩赐教?” “陛下有言!” 邓展取出圣旨,看向袁基沉声道:“皇权更替乃是天数,然楚国得位不正,袁氏欺汉天子年幼,更欺大汉无人,令陛下不喜!” “汉天子不意陛下出兵!” “请诏陛下,意亲手中兴汉室!” “是以,陛下有旨!” “中原立镇山河之约!” “七年之内,楚国不得对大汉用兵!” “若有违!” “陛下将拳汉灭楚,横扫中原!” 说完,邓展把圣旨交给侍者。 “……” 文武百官沉默不语,涉及两国之争,他们也不敢随意出言挑起是非。 “呵呵!” 袁基打开圣旨,看着上方另一处印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旋即淡笑道:“刘协想要亲自出手,朕成全他便是!” 他看完圣旨以后。 才发现上面所写的,和邓展所说的,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段修所用的也根本不是皇印,而是大汉的大将军之印。 也就是说。 这不是什么乾皇圣旨,而是段修以大将军之身,给他下达的命令。 “陛下,不可啊!” 杨弘出列面色焦急道:“如今朝廷兵威正盛,眼看益州也是唾手可得,此际应下镇山河之约,无疑是后患无穷啊!” “陛下,楚国不得对汉室用兵,但汉室却无此约束,这不公平,还请陛下三思,不能答应啊!” “……” “好了!” 免得百官的劝慰,袁基摆了摆手,面色肃然道:“此约看似于楚国不利,然朕却并非如此认为!” “朕立大楚!” “自问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黎庶,更无愧于大汉!” “然朕知道,在楚国之外!” “却处处都是讨伐袁逆之声!” “可见不少百姓,并不认可大楚,今乾皇段修,虽斥朕得位不正,但他却认可楚国之实!” “朕应下此约!” “汉楚彻底两分,楚国昂扬立世,再无楚逆,袁逆之名!” “更何况,楚国立世不过三载!” “治下疆域辽阔,这个时候停下来休养生息,大兴农事,凝练内功,待山河解禁,大汉又如何能敌?” “陛下圣明!” 阎象率先出列,朝袁基跪拜高呼。 “陛下圣明!” 审配等人同样如此,纷纷跪拜齐喝。 邓展看着袁基,嘴角微微一抽,暗道这家伙真能忽悠,连他都差点信了。 在一众文武的高呼声中,邓展也懒得打招呼,任务完成的他,直径转身离开大殿。 午时,楚国朝议结束。 “见过审御史!” 那名阻拦邓展的小将,见审配朝他走来,面上满是受宠若惊之色。 “你叫什么名字?” 审配看着这名小将,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回御史!” 小将面色激动,恭敬抱拳道:“末将名为霍笃,荆州南郡人士!” “霍笃,不错!” 审配笑着拍了拍霍笃的肩膀,随后转身离去。 随着楚国朝议结束。 数道政令,以及镇山河之约的布告,也发往治下各处。 “嘶~不愧是武侯!” “什么武侯,人家现在是大乾之主,贵霜听说过吧,就是现在压着刘备的那个!” “你真当我的乡巴佬啊,现在有几个人不知道贵霜?只是叫武侯顺嘴了而已!” “停战七年也不错,省的现在每天都过得心惊肉跳的!” “停战,你想得倒美,万一汉室主动出击又该怎么办?” “你……” 看过布告的百姓众说纷纭,反响极为热烈。 三日之后,消息传到扬州。 “好一个武侯,好一个大乾之主!” 孙策面色凝重,眼里带着一抹忌惮,他没有想到段修远在关外,依旧可以左右中原局势。 于此同时。 刘协同荀彧杨彪董卓等人商议之后,也发出修养生息的布告,实际上他们即便想战,这两年下来的损耗,也让他们没那个能力干成大事。 八月中旬。 刘备收到楚国撤兵,以及雒阳传来的消息,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面色复杂不已。 没有楚国的威胁。 他能着手处理贵霜,但承认楚国的存在,更让他感到难过。 八月下旬,中原一片承平。 唯有益州紧锣密鼓,欲再同贵霜一战。 楚皇袁基于汉臣荀彧,也各施手段凝练两国内功,前者知道他与段修必有一战,后者知道汉室可能只有七年时间。 而这个时候最难受的。 自然要属西凉护,已知七年的和平,无疑让不少百姓不愿西迁,加上两朝的惠政,更是给西凉护增加了难度。 作为太尉的曹操。 在确定楚国不会出兵以后,也从冀州回到了雒阳,面对所谓的镇山河之约,他更多的是压力与奋进。 十月初,邓展回归天武。 “这贵霜不消停啊!” 当段修得知贵霜士卒,已经和刘备交上手了以后,当即吩咐道:“传令奉孝,全力出击贵霜!” 现在袁基止战,他自然不会再保留行事,也不用担心长时间行军,会让中原出现变故。 第543章 敌退我进,敌疲我打! 十月中旬。 段修命骜枪军前往贵山,同时命乞活军军西进。 大乾三路大军齐出。 也让文武明白,陛下这是准备强取安息。 于此同时。 郭嘉留一万兵马坐镇边关,引四万大军东征,朝华氏城挺进。 波调得知消息以后。 顾不上其他,快马传信弥加瑟,命其率军回援。 十月下旬。 武州再度迎来近三百万百姓。 百姓的到来,无疑让段修更加坚定了来年西进的想法。 而此际的中原两国。 刘协与袁基二人,同时发布新律。 名曰胎养令。 双方内政大家,如荀彧,张昭两人为了尽快弥补人口的缺失,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就张燕亲眼所见。 两国但凡有妇人诞子,都会有地方官吏前往送礼。 就这种惠民力度。 西凉护在十月下旬,便撤出了两国。 十一月中旬。 武州,天武城。 户部府衙,金部司大堂。 “曹操这般无耻就算了,袁基竟然也这般无耻?” 糜竺看着手里的公文,面上浮现一抹凝重,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自新五铢钱问世,中原与大乾一般无二,百姓也能用原有的财物,换取新的五铢钱。 可作为豪商出身的糜竺。 如今更是掌控着大乾的商道,对于钱财方面更是敏锐异常,而中原两国的府衙,也是长平商会的交易大户。 现在两国都变得这么有钱。 让糜竺不得不多想,前段时间曹操盗墓的传言,极有可能是真的,而楚国现在也财大气粗,那财物从何而来不用多想。 “还是先去国库看看吧!” 揉了揉眉心,糜竺起身离开府衙。 半个时辰之后,进入了国库的金库。 “果然,这些金锭全是新的!” 糜竺看着手里的两块金锭,脸上的神色愈发难看。 皇宫,一处偏殿之内。 “不罪!” 看着下方一脸忐忑请罪的糜竺,段修淡淡道:“关于中原两国盗墓一事,朕早有所知,然此事堵不如疏,只要两国拿出的财物,并非出墓之物,那金部司便能接受!” “如今长平商会!” “同中原两国的交易,无非就是盐,纸,煤,凝香玉等等,这些事物对大乾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只要不是玄铁,粮食等事物流入中原,段修都可以接受,两国没钱可以找老祖宗借,但老祖宗的钱,那也是有限的。 而大乾却会越来越强。 只要操作得当,光凭这些金锭,便能让大乾立于不败之地。 “臣明白了!” 糜竺闻言心底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 弥加瑟率领五万大军回归华氏城,其中两万为贵霜士卒,三万为仆从军。 华氏城城楼之上。 “天子,战吧!” 弥加瑟看了一眼远方的汉军大纛,恭敬行礼道:“那段修显然不会给咱们喘息的机会,东面已无险可守,除非进入大山之中,但那样一来,贵霜便名存实亡了!” “有把握吗?” 波调也知道他们的处境,面对步步紧逼的汉军,他也没有再退的余地了。 “死战!” 弥加瑟没有正面回应,而是目露决然铿锵大喝。 “好!” 波调深吸口气,咬牙答应了下来。 随后两人行下城楼,一人前往军营备战,波调则大开朝议,从而煽动民心。 一连七日。 十一月下旬。 寅时,华氏城东门大开。 近卯之际,数名斥候先后将消息传回大营,而每一个消息传回,都让诸将与郭嘉面色凝重一分。 “这波调好大的胆子!” 李通面色难看道:“面对吾等大军,竟敢主动出击!” “太多了!” 阎行凝重道:“光斥候所言,如今出城的贵霜人,已不下三十万,波调这是孤注一掷,准备与咱们同归于尽!” “兵骄必败,兵哀必胜!” 徐荣面色平静道:“吾等算不得骄兵,但此际的贵霜,却定是哀兵无疑,此役或不可应战!” 面对波调的孤注一掷。 哪怕是徐荣,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诸将闻言微微一怔,旋即将目光投向郭嘉,督军虽然没有指挥大军的权利,但督军的话,同样也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现在主将意避战。 他们自然无话可说,但他们也想听听督军的意思。 “徐将军言之有理!” 郭嘉笑着道:“在下于东征之前,对眼前的一幕,便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这也是在下为何,将大营立于三十里外的原因!” 波调对民心掌控,郭嘉自然清楚。 他们东征华氏,属于客场作战,一旦对方疯狂起来,哪怕他们有十万大军,最后就算能胜,那也是惨胜。 “眼下贵霜举国来攻!” 郭嘉继续道:“迎战无异于自讨苦吃,贵霜百姓亦不是当初黄巾,他们与咱们均是有着身死大仇,是以在下提议,大军先行撤退!” “贵霜聚众甚多,若胆敢来追,行军之际必有疏漏!” “咱们只需于险地设伏!” “令其前后不得相接,必定让其吃尽苦头,从而削弱贵霜士气!” “诸位!” 说道这里,郭嘉扫了诸将一眼,面色难得浮现一抹认真之色,开口道:“东征非是一日之功,贵霜亦非寻常之辈,还请诸位要做好心理准备!” “督军之言,吾等必当谨记!” 诸将闻言纷纷抱拳回应。 当弥加瑟带着大军杀到之际,汉军大营早已鸟飞兽散,气得他一把火把大营给点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 以前这么勇的汉军,竟然打都不打就跑了。 波调收到消息,也是面色一沉。 感觉自己一拳痛击了空气。 接下来又是一阵猛追,在付出伤亡以后,波调一脸不甘的下令收兵,对方不跟他们正面作战,而他们人多势众,一直追击对体力的消耗可想而知。 于是这场规模浩大的行军。 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 十二月初。 汉军再度出现在华氏城东门三十里外。 气的弥加瑟牙痒痒。 于是他再度请命,这回波调没有跟去,毫无疑问,汉军又跑了。 十二月下旬,年关将至。 “奉孝干的不错!” 段修收到东征大军的情报,以及郭嘉传来的书信,面色古怪道:“面对波调这种,就要主打一个拉扯,只有把波调扯麻了,东征大军才能找到机会!” “陛下!” 一旁戏志才嘴角微抽,出声道:“拉扯一词虽好,但臣以为,用牵制二字更为合适!” “志才啊” 段修一本正经道:“用兵之道,莫过于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实际上就是拉扯,以灵活的行军,使敌至疲,然后一击必杀!” 第544章 大乾人口,水师扩军! 时间转眼来到公元193年。 大汉进入初平四年,楚国进入仲业四年,乾国进入华夏二年。 正月初,天武城。 皇宫,凌霄殿内百官齐聚。 段修高卧庙堂,俯瞰着下方文武。 “启禀陛下!” 户部尚书贾诩出列,恭敬行礼道:“据臣统计,如今我朝百姓,逾两百九十万户,千八百万口,去岁中原西迁百姓为百十万户,八百万口,新生稚子逾八十万!” “其中凉州为三百七十万!” “西域五州……合共两百九十万!” “天武六州……合共八百二十万!” “东境三州……合共三百二十万!” 随着贾诩话落,一众文武目光猛亮,他们都不知道,在这不知不觉中,治下的人口竟然暴涨到了这种程度。 和两年前相比。 几乎是翻了一番。 “不错!” 段修闻言含笑点头,心中没有太大的波动,毕竟和中原两国相比,他在三年前便发布的胎养令,加上官媒的力度,人口暴涨也是常理。 而且中原百姓西迁。 在此之后,也很难再有这种机会了。 “不过凉州,却是不宜供养太多百姓!” 段修看向贾诩道:“今年仍旧将百姓西迁,凉州余百万百姓即可!” 凉州经过近十年的发展。 可说是如今天下,少有的富庶之地,但再如何富庶,段修的重心也没那里。 “微臣领命!” 贾诩恭敬行礼应是,旋即回到原位。 “启禀陛下!” 贾诩退下以后,夏良出列恭敬道:“据臣统计,如今我朝兵力,除却靖武,平乱,止戈,乞活,骜枪,第二军,天府,登先,陷阵,先登,战斧,陌刀十二军,合共十三万一以外!” “尚有战兵六万八千!” “其中大营四万八千人,一万随佑维将军西进,一万随徐荣将军东征!” “预备役为十万,如今皆以遣回!” “今年五万预备役,已于正月初一募齐!” 文武百官无不面色古怪,预备役享军籍,谁不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面钻。 “国库军械现有……” 半个时辰之后,夏良总算将各项统计汇报完。 “嗯!” 段修微微颔首,沉吟道:“关于各军,暂不做其他安排,但天府军却与常规战兵不同,是以朕决定,从大营选出一万擅水之士扩入天府!” “陛下圣明!” 众人闻言纷纷恭敬行礼,他们这个时候,也不把天府水军当寻常看待了,自从指南针问世以后,这些家伙仿佛打开新天地,动不动就去海上晃悠。 关键是还真给他们发现两座无人岛。 虽然岛屿不大,但胜在环境极好。 接下来朝议继续,礼部尚书程昱,工部尚书杜袭,刑部尚书荀衍,吏部尚书荀攸等人,也纷纷出列汇报去岁各部的情况。 直到入日之际。 这场朝会才得以结束,大的决策并不多,除却天府水师扩兵以外,就要属今年要行的科举与演武。 随着科举再开的消息穿出。 整个天武城,再度变得热闹无比,因为无数流连勾栏的士子,连夜爬出香榻回府苦读。 天武城,西营。 “什长,你们这是?” 已经十八岁,又在大营待了大半年的刘辩,脸上也添了一抹阳刚之气,在回营帐之后,看着眼前的一幕,面上满是错愕之色。 只见赵德住等人。 有一个算一个弓着身子,把脑袋捂在寻常用来洗脚的木桶里,一个个双拳紧握,看得他有些头皮发麻。 然而这个时候。 没人回答他的疑惑。 “哗啦!” 过了一会儿,赵德住猛地抬头,使得水花四溅,随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等正在训练水性!”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赵德住笑着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错过了这一次天府扩军,下一次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 “我记得你好像是并州人士!” 刘辩咽了咽口水道:“好像那里的人,不擅水吧?” “别人都能行,跟哪里人有屁关系?” 赵德住没好气道:“你可知战兵营,与预备役有啥区别?” “不知!” 刘辩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那我告诉你!” 赵德住开口道:“最大的区别便是,一个在军营出操,一个运气不好,就会在家里出操!” “我算是运气不错!” “预备役之后,没过多久便遇到烈帝北伐,我跟随着兵部尚书,算是有了一次行军经历!” “然后陛下将大营西迁!” “我们这些人,大多不被各军选中,但也留在战兵,比那些预备役袍泽,回家一年两年,都没能加入西营的可要强多了!” “对了!” “我还认识公明将军!” “我当初还给他盛过羊肉呢!” “预备役的袍泽,同样期待着上战场,很少有回家之后就懈怠的,然而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算起来都快五年了!” 赵德住一脸心塞道:“我现在还是一个战兵,一个没多少作战经历的战兵,要是再不把握机会,我怕我都要熬成老卒了!” 他入预备役的时候。 也不比刘辩成熟多少,是一个热血少年 ,现在转眼几年过去,他已经变了热血青年。 战兵营的氛围虽然很好。 但里面的袍泽,没人不羡慕外面的十二军,在西营待得越长,他们便越是急迫。 然而赵德住后面的话。 刘辩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在听到烈帝北伐的时候,他的思绪就已经飘远。 “什长!” 回过神来后,刘辩目露期待道:“你口中的烈帝,可是汉先帝?” “对啊!” 赵德住理所当然道:“不然还会是谁?” “那你能跟我讲讲战事的经过吗?” 刘辩面色微微潮红,眼中带着一丝激动。 “汉先帝可是个凶人!” 赵德住也没有拒绝,面色凝重道:“还记得那时候……” “厉害!” 刘辩听完一脸意犹未尽,当即大赞道:“对待关外异族,就应该斩尽杀绝,否则边境百姓,便得不到片刻安生!” “你说的没错!” 赵德住点点头,心有余悸道:“不过我当时并不知情,事后才得知将军他们,竟然杀了三十万异族,连汉天子都手刃了二十八胡酋,可是把我惊得够呛!” “不说了,不说了!” “我还要继续训练水性,估计最迟半月,一万个水军名额,就会尘埃落定,过几天的考核可不能掉链子!” 说完,赵德住又准备把头埋进木桶。 “什长等等!” 刘辩连接出声道:“你们要是训练水性,我记得营东那边有处清水湖,你们去那边训练不是更好?” “那边早就聚满了人,你就别想了!” 赵德住看了刘辩一眼,旋即眉飞色舞道:“不过这样训练也挺好,先把憋气功夫练到家,到时候再去清水湖,你明白了吧?” “什长英明!” 刘辩闻言目光一亮,余光看到了木桶,嘴角微扯迟疑道:“就是用脚盆训练憋气,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滚滚滚...滚一边去!” 赵德住面色一黑,朝刘辩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他没有要求对方一起训练,毕竟对方的身份,好像也不需要出人头地。 第545章 两国底蕴,练兵之议! 于此同时,中原。 大司农冯芳,也将治下百姓的数量汇报了出来,百官和刘协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四年前还有五千两百万人的大汉,如今人口已不足两千万,这还是世家让下面佃户出庄,去府衙登记在册的缘故。 若非如此。 这两千万人,起码还得去掉个两三百万。 其中人口最多的,莫过于冀州。 冀州安稳了近十年,楚国未立之前,便是中原最富庶,也是人口最多的一个州,哪怕荆州都比不了。 就算被武侯西迁的不少百姓。 依旧有更多的百姓,愿意前往冀州,并在冀州扎根。 加上徐州沦陷,百姓被迁到兖州,兖州背靠冀州,自然也让不少百姓于冀州落户。 光是冀州一地。 如今便有近八百万百姓,与十年前黄巾未乱相比,还多了一百多万。 其次便是益州。 益州天府之名由来已久,马相出关以后,益州迎来大治,这个时期可是整整十二个郡。 是大汉疆域最大的一个州。 只是在之前,如永昌,犍为,牂牁,益州等郡与曾经的凉州一般,属于汉蛮杂居,刺史府的军政,也管不到那些郡。 但如今却早已不同。 益州境内的蛮族各部,被马相玩命折腾以后,如今只能老老实实听话,仰刺史府鼻息生存,加上刘备大力开荒农耕,分发田地。 让得不少百姓,拖家带口前往益州。 去岁楚军来袭。 虽然气势汹汹,益州也看似岌岌可危,然而却因镇山河之约,使其虎头蛇尾般结束。 如今益州的百姓。 仍有六百多万,可与荆州比肩。 并州与司隶两地不用多说,并州刺史乃段煨,司隶乃天子脚下,但并州终归是边地,哪怕有段煨的存在,人口依旧是最少,只得两百多万。 虽然和其他三地没法比。 但和十年前相比,那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接下来就是大军。 雒阳八关现役六万八千人马,宛城为五万人马,并州三万,冀州十万,益州五万,北军一万,羽林郎执金吾各三千,尉卫掌八千禁军。 也就是说。 汉室的兵力,合共为三十二万两千人。 看似数量不少,但真正有战力的,也只有几支强军,以及曹操的原兖州兵马,其中过半为入营新兵。 不过刘协也没打算再行扩军。 因为自身的实力,已经不允他那样做,再多便是穷兵赎武,毕竟现在养一个兵的消耗,也不是十年前可比。 再太尉曹操的提议下。 大汉定下练兵之策,那就是对关外的鲜卑动手,曹操早就想出关搞事情,现在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愿放弃。 无独有偶。 楚国统在计人口之后,也没有超过三千万,虽然只有两千九百万,但也是乾,汉,楚三国之中,百姓最多的皇朝。 同样也是世家扎堆的皇朝。 更是兵马最多的皇朝,如今楚国的兵力,已增至三十五万,新兵蛋子直接占了大半,袁基同样没有再扩军。 在练兵的时候,却犯了难。 因为除却幽州以外,楚国疆域处中原复地,连扬州都山越人,也在数年前被皇甫嵩平定,之后又被王师镇压。 两次之后。 直接把山越人,打成了老实人。 最后审配提出两个建议,要么借道入幽州,要么从交州出关,兵伐关外的异族。 最终袁基选择了后者。 因为前者太难了,楚国也没有可以割舍的疆域,正如汉朝的赵云,宛如磐石一般,死死的在南阳扎根,让袁基等人如鲠在喉。 想要汉室借道的难度,也可想而知。 时间转眼来到正月中旬。 赵德住如愿加入了天府水师,让他惊奇的是,刘辩竟然也通过了考核,这也让他明白,这小子的姐夫一定非同寻常。 因为刘辩的考核结果,并不算拔尖。 正月下旬。 一万大军来到武河天府水寨,然而到了之后才发现,迎接他们的,是更加残酷的训练。 天武城,皇宫。 一处华美楼台之上,段修与贾诩相对而坐。 “文和!” 段修抿了口茶水,淡笑道:“今养禽之律,已下放一年有余,不知治下百姓家中,可有家禽可食!” “陛下放心!” 贾诩嘴角微抽,捋须道:“您之决议,于天下而言,便是天恩降临,别说是百姓,连微臣府上,都养了八只大公鸡和六只大鹅!” “您还别说!” “大公鸡除了打鸣以外,味道当真是鲜美异常,自铁锅慧民以后,民间更是出了一道菜,叫铁锅炖大鹅,也甚是美味!” 他现在身居高位。 在文官之中,虽是尚书一职,但也是文官里边爵位最高的人,他现在没有其他想法,只想安安稳稳享受生活。 “我就说,文和怎滴又胖了!” 段修闻言面露古怪,打量了贾诩一眼,他倒是没有再折腾对方的想法,毕竟这位也兢兢业业的跟了他近十年。 “呃……!” 贾诩闻言微微一怔,旋即面色一白,似想起曾经这位说他胖的后果,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抿了抿嘴道:“其实...其实微臣最近也有强身健体,比之仲德也不差丝毫!” “我可没要求你训练,看把你吓得!” 看着贾诩这副模样,差点让段修以手扶额,他这么核善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人害怕。 “陛下此言当真?” 贾诩目光一亮,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段修。 “怎么?” 段修含笑道:“你很想,朕给你给你找点事情做?” “没有,没有,陛下误会了!” 贾诩慌忙摆手,暗道以前的后遗症有点大,其实陛下对他也算极好。 “嗯!” 段修微微颔首道:“凉州百姓家中,对家禽的普及如何?” “陛下!” 见陛下绕开话题,贾诩彻底松了口气,犹豫道:“去岁中原纷乱,致使数百万百姓西迁,凉州原有的粮仓也消耗甚巨,并无余力让百姓有余粮养禽!” “不过除了凉州!” “西域五州,大乾诸地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畜养!” “下去以后,传信仲豫!” 段修沉声道:“朕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在今年必须给朕做到,凉州每户人家蓄养的鸡鸭鹅,不得少于两百只,粮食不够可以从西域调,也可以从中原买,但发布的政令必须落实!” 不是他借题发挥。 而是他故意借题发挥。 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意外,明年那场千年难遇的天灾就要来临,已中原的局势,可能会有点紧张,但也不至于太过严重。 毕竟太平时节的天灾,很难出现太大的破坏,但他依旧要小心应付,以防出现意外。 “微臣领命!” 贾诩心中一紧赶忙起身恭敬行礼,不知道陛下何如此,但这个时候,也只能归结于伴君如伴虎。 第546章 出征安息,陌刀开路! 二月中旬。 段修带着战斧,先登两军再度出征,陷阵营坐镇天武。 虽然看似只得五千人马。 然平乱,乞活,以及骜枪,陌刀四军,加起来也有六万三千兵力,加上他现在的五千,便是军近七万大军。 打一个安息。 不说信手拈来,起码也是绰绰有余。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带领太多军队,会拖延行军速度。 三月初,正值中原天气回暖。 凉州近三百万百姓,也早已做好准备动身西行,就在这个时候,荀悦收到了贾诩的公文。 心中大致就一个意思。 那就是陛下很生气,赶紧养家禽。 看到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每户人家最少要养两百家禽,荀悦只觉头皮发麻,好在也不是没给他便利。 那就是缺粮,可以问长平商会。 “哎!” 荀悦将公文合上,叹了口气道:“以后的凉州,恐怕就热闹了!” 之中叫来佐官。 将原本留下的百万百姓,再度选出三十万进行西迁,他的想法也很简单,为了不让凉州变得鸡飞鸭跳,他只能让更多的百姓西迁。 于此同时。 曹操率领十万大军出关,欲横击草原鲜卑,文丑同样领兵出关,欲剿灭交州关外的各个小国。 两朝都是为了练兵。 所以行军,也是稳扎稳打。 而中原这一切,如今的段修还不知晓。 三月中旬,段修抵达贵山城。 休整半月后,段修引兵出关。 四月初,与黄忠会合。 四月中旬,大军行至妫水,也就是后世的阿姆河,只要过了这条河,便是安息境内。 而大乾行军的动静。 自然瞒不过安息斥候,收到消息的安息国主,并没有太过慌乱,直接遣出五万骆驼军,准备好好招待一番东方远来的客人。 妫水并不穿,狭处只有数十步。 水流亦是平缓。 于是,段修在渡河之后,就地安营落寨,等待安息大军的到来。 一连数日。 安息骆驼军,于大营西面二十里停驻。 “奉先!” 望楼之上,段修笑着道:“看来让你坐镇贵山的确没错,若非你当初绞杀了安息轻骑,他们也不会全力凝练骆驼军!” 连段修也没想到。 这安息帝国不知是小觑吕布,还是小觑他段某人,他大张旗鼓的过来,竟然只是这点待遇。 更让段修觉得有趣的是。 可能是因为安息知道,在轻骑方面不占优势,竟然认为有着骆驼军,便能所向无敌。 “陛下!” 吕布闻言恭敬抱拳道:“正所谓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 “安息当初敢犯进贵山,末将自然要下重手,如此方能彰显君子之风,若不然末将也没有颜面统领平乱军!” “如今仲康见贤思齐!” “骆驼军再至,殊不知今时早已不同往日!” 随着吕布话落,黄忠等人嘴角微抽,但不少人竟觉得,对方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仲康!” 段修看着一脸战意的许褚,含笑道:“奉先对你推崇备至,如今安息骆驼逾五万,你只得三千陌刀,不知你可有信心与其一战?”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许褚。 他们都是知道陌刀军因何而生,不过他们大多对陌刀军没什么信心,因为这一次是陌刀首战,对方的兵马也实在太多。 三千陌刀步卒。 对上五万重甲骆驼,怎么看都显得势单力薄。 一旁陌刀军副将李参垂首而立,心中不住有些紧张,他倒是对袍泽有信心,但他更清楚战场的残酷。 “陛下放心!” 许褚恭敬抱拳铿锵道:“纵是敌众我寡,末将亦能率三千陌刀,为大军杀出一条血路!” “有气魄!” 段修拍了拍许褚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之色,随后扫了一眼诸将,沉声道:“此役陌刀开路,朕同战斧登先为中军,骜枪为后军,平乱乞活分左右两翼,力求将五万安息骆驼绞杀在此,明日破晓之际,大军冲杀之时!” “吾等领命!” 诸将闻言恭敬抱拳大喝。 是夜,段修收到了中原传来的消息。 “这两国,还当真是不消停啊!” 看着两国各自出关练兵,段修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对于重大天灾,他虽然有先知之能,却也没有理由阻止两国出关搞事。 他更没想到两国会这么着急。 四月下旬,寅时。 驻扎在妫水河畔的大军,已然枕戈待旦,而段修自己也换上了戎装,取下了许久未曾使用的三尖两刃刀。 大军开拔缓缓而行。 这里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二十里外的安息人,在得知汉军出兵的消息以后,安息储君奥斯罗埃,不慌不忙的下令整军备战。 之所以如此。 是因为他对汉军太了解了,他始终还记得,当初兵伐贵山之际,汉军前来突袭,却直接被骆驼吓退的往事。 这也导致安息国上下。 对汉军并没有太多畏惧,因为他们都觉得,只要骆驼一出,汉人便对他们毫无办法。 临近破晓。 大军已行至安息营地二里之外,这个时候的安息大军,才不慌不忙的行出大营。 “这些汉人当真是有趣!” 当奥斯罗埃看清汉人的军阵以后,面上不由浮现一抹古怪之色,当即冷声道:“传令下去,全军冲杀汉人步卒,务必将其全部留在此地,为当初战死的将士报仇!” “呜咽~呜咽~” 随着安息储君下令,进攻的号角之声响彻原野。 “杀!” 安息前军看到汉人的前军以后,眼中满是火热之色,嗷嗷叫的开始冲锋,因为他们和奥斯罗埃一样,认为这些步卒都是前来送死的。 “踏踏踏!” “踏踏踏!” 三千陌刀军将士迈着整齐的步伐,对于前方的动静充耳不闻,带着一往无前之势徐徐挺近。 转瞬间。 双方前军相隔不过五十步。 “放箭!” 安息前军将领,见汉人没有停下来的架势,加上心中隐隐传来心悸之感,不待继续靠近,便下令对汉人进行射杀。 “咻咻咻!” 箭矢如火星飞溅,朝陌刀军直射而去。 “踏踏踏!” “叮叮叮叮~” 面对前方射来的箭矢,陌刀军脚步不停,因为这些箭矢射中他们的重甲,连给他们挠痒痒都算不上。 “什么?” “该死!!” 安息骆驼前军见状,面色也纷纷变得难看起来,他们没想到一波箭羽过后,对方连一个受伤的人都没有。 于是也都收起长弓,取下长矛欲击垮前方汉人。 “踏踏踏!” “杀!” 眼看大军便要短兵相接,行在最前方的许褚,眼中凶气弥漫,猛地抬头仰天长啸,紧接着脚步蓦地加快。 “杀!” 身后三千陌刀将士闻言,也瞬间抬头眼中满是火热与张狂,跟着齐声暴喝,战意冲霄。 第547章 陌刀凶威,诸将行动! 妫水河畔,原野之上。 三千陌刀将士身披重甲,恶鬼面罩之下眸中战意沸腾,于前方形成一面刀墙。 眼看双方就要短兵相接。 破晓终至,许褚悍然发起冲锋。 “咕噜!” 安息前军看着眼前的一幕,不少人面色有些发白,暗自咽了口唾沫,虽然他们不知道汉人在叫什么,但迎面而来的冲锋之势,却他们震惊得不轻。 “杀,冲垮他们!” 安息将领举起长矛暴喝出声,目标直指陌刀军。 “轰隆隆!” 转眼两军便短兵相接,如天雷勾地火一般撞在一起。 “刷!” “挡我者,死!” 许褚身子微侧,手中陌刀抡圆,咆哮一声眼中杀意暴涨。 “锵...噗!” “啊~!” 一抹白光过后,骆驼被直接斩首,那名安息士卒面露恐惧,惊叫一声当场坠地。 “死...噗!” 不等他从地上爬起来,一柄陌刀突至,结束了他的性命。 “挡我陌刀者,死!” 三千陌刀军纷纷咆哮出声,刀锋所向如墙而进,所过之处,骆驼两分。 骆驼一个个虽着甲而行,膘肥体壮远超寻常战马,但他们的脖子,却是他们致命的弱点,即便有着护具,也难逃被陌刀军斩首。 坠下骆驼的安息士卒。 便直接成为了待宰羔羊。 “杀!” 一直将视线停在陌刀军身上的诸将,在见到陌刀军把安息前军,杀得人仰马翻以后,也纷纷放下心来,不约而同下令,对安息骆驼进行合围。 “不错!” 中军之内,段修在战斧军的护卫下,感受行军的节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虽然他也看不到前军情况,但凭借对战局的掌控,他知道陌刀军,定然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杀杀杀!” 三千陌刀将士,以重甲陌刀之势,面对奔跑不快的骆驼,宛如三千战神一般,游刃有余收割敌军性命。 即便长矛刺来避之不及。 有坚甲为护,也很难给陌刀将士带来沉重的伤势。 一刻钟之后。 “这些都是什么怪物?” 安息将领目露惊惧,看着前方已经被杀崩的前军,以及那三千宛如魔神的汉军,不由心神俱震,面上浮现一抹畏惧之色。 将领尚且如此。 下方的士卒的士气,也可想而知。 “咕噜!” 奥斯罗埃坐在一头高大的骆驼之上,看着远处已经杀疯的汉人,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面色不由微微一白,额头之上也渗出了冷汗。 “传令前军!” 回过神来之后,奥斯罗埃扫了一眼战场,面色凝重咬牙道:“不惜一切代价,击溃汉军步卒,此役若败,吾国危矣!” 这个时候。 汉军已然游弋在外,将战场团团包围,并用长弓在不停的消耗他们,奥斯罗埃如今也知道,对方现在是有备而来。 如果杀不穿眼前的汉人步卒。 士气将会降至冰点,他们也将毫无胜算。 至于分兵出击两翼汉军,他也没想过,因为汉人两翼皆为铁蹄,战马虽然不敢靠近骆驼,但骆驼想上人家也不现实。 而不论是骆驼,还是将士。 在耐力方面,定然远超对方步卒,只要对方精疲力尽,此役才会有可趁之机,才能保得安息万全。 这便是奥斯罗埃的打算。 “呜咽~~~!” 随着奥斯罗埃话落,苍凉苍凉的号角声,再度响彻原野,使得安息将士精神一震。 “将士们随我冲!” 安息前军将领闻声之后,也回过神来,手中高举长矛,厉喝道:“汉人贼寇兵犯吾国,因为吾等身后便是妻儿,此役咱们不能败,更没有退路可言,本将欲同汉人决一死战,尔等可愿随否?” “战!” “战战战!” 安息前军听了以后,不由眼眶一红,纷纷放声大喝,他们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要是他们抵抗不住汉人,那安息与他们身后的家人,将会面临什么。 “挡我者杀!” 正浴血奋战的许褚,也察觉到安息士气的变化,但他何尝又有过退路,作为大乾军中骁将,自入战兵营那一刻起,悍不畏死便已经刻入骨髓。 “挡我者杀!” 三千陌刀将士眼中满是凶厉,脚下踏着血泥,步伐坚定毫无畏惧。 “朕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段修听到前方传来的动静,眼中满是漠然,他虽然不知道安息人喊的是什么,但他也从中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入侵之战,无分善恶,没有对错。 有的,只是立场。 说完之后,段修拖着三尖两刃刀,龙行虎步朝前军挺近。 身边徐晃目光火热紧紧跟随。 他没有出言相劝,陛下许久未曾出手,但陛下曾经的传说,他们这些将领可以说是耳濡目染。 随着段修于战斧军动身。 麴义也紧随其后,为中军提供远程手段。 陌刀军将士察觉到段修从身边经过,不由目露狂热,自觉让出一条通道。 “陛下这是?” 外围的吕布看着不断前进的王旗,眼中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难道说?”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旋即将大军指挥,交给胡车儿,秦宜禄等副将,自己独自一人脱离大军。 “奉先将军这是?” 第一次见主将撂挑子,单独行动的秦宜禄,不由看向胡车儿。 “习惯就好,咱们打咱们的!” 胡车儿瞥了秦宜禄一眼,面上毫无波澜。 “……” 秦宜禄闻言无话可说。 另外一边的黄忠,在看到王旗位置不对的时候,也将大军交给了管亥,马玩等副将,自己脱离大军朝后军而行。 “亥哥儿!” 张横看向管亥疑惑道:“汉升将军这是?” 一旁杨秋虽然也是弯弓瞄准敌人,但耳朵却是竖了起来。 “这都不明白?” 管亥理所当然道:“陛下虽然武艺高强,但此地终究是战场,而且陛下以步对骑,汉升将军自然要前往护卫左右!” “这样吗?” 一旁马玩憋嘴道:“我认为管亥说得不对,汉升将军一定是觉得,这样杀敌不过瘾,所以才会去往中军!” “马玩闭嘴,瞎说什么大实话?” 杨秋再度取出一支箭矢,狠狠的瞪了马玩一眼。 “马玩啊马玩!” 张横好像也回味了过来,笑着道:“你要是再这样说话,咱们以后可不跟你玩了啊!” “分兵吧!” 管亥看着马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能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怪异的熟悉感。 第548章 段修出手,曹操战败! 转眼间,段修已行至陌刀前军。 “杀!” 随着安息兵马攻势加剧,许褚也战酣畅淋漓,怒吼连连的他浑身浴血,却没有一滴是自己的。 “陛下过来了!” 余光察觉到已经来到身后的王旗,许褚目光一亮,他同徐晃一般,也从未见过这位出手。 “汉军这是?” 奥斯罗埃看着不断挺近的大纛,不由微微蹙眉,不知道汉军想做什么。 “嗤嗤嗤!” 段修身披山河大氅,拖着的三尖两刃刀,刀刃入地六寸,带着一股无形之势踏步向前。 转眼间 ,便已越过许褚。 “杀!” 对面一名安息将领,见来人如此装逼,加上与众不同的装束,当即目露凶光,手持长矛直刺而去。 “死!” 段修抬头瞬间,手中三尖两刃刀划出半月,冰冷漠然的目光,令那名安息将领心底一寒。 “嗤啦!” 连惨叫都未曾发出,那名将领连人带骆驼一起,被刀刃劈成两半。 “轰!” 段修上前的动静,本就吸引了诸多目光,这一幕也被双方很多人看在眼里,看到安息将领的惨状,双方将士连手中动作,也不由为之一顿。 “咕噜!” 同样第一次见陛下出手的许褚,徐晃等人,也不由暗自翻滚了一下喉咙。 “陛下万年!” “陛下无敌~陛下万年!” 回过神来的前军将士,纷纷目光狂热高喝出声,转眼间连城一片,士气为之大涨。 “杀!” 段修长啸一声,脚步不停继续继续向前。 “杀~~杀杀!” 身后两千战斧军,手持双斧眼中满是炽热的杀意,化身战神杀入安息前军。 在段修眼中。 现在的战斧军,就如两千平头哥一般,见安息前军如见杀父之仇,上去就是一顿砍。 “杀!” 有着段修和战斧军的加入,陌刀军压力骤减,许褚暴喝出声,三千陌刀将士也是暴吼连连,像是要找回场子一般。 想要告诉其他各军。 此役他们陌刀军才是主角。 “陛下!” 然而天不随人意,就在陌刀军再度发力之际,吕布大步冲了过来,狂喜出声道:“这么好玩的事情,怎能少的了我吕奉先?” “哈哈,自然也少不了我黄汉升!” 黄忠也从后军冲了上来。 “陛下!” 张绣手持银枪,高喝道:“西凉枪仙,申请出战!” “……” 三千陌刀将士以及许褚等人,见到这个场景,心潮澎湃的同时,也不由暗自嘀咕这些人不讲武德。 “哈哈,都来!” 段修看着从身后杀出的三将,也是爽朗一笑,意气风发道:“安息骆驼兵犯大乾边境数载,今日便杀崩他们!” “以此告诫世人!” “明犯大乾边境者,虽远必诛!” “吾等领命!” 诸将目露精光,恭敬抱拳大喝。 随后段修四人各立一方,许褚,徐晃二将也不甘示弱,六人掀起兵势,所向披靡,朝贵霜骆驼兵横压而去。 “将士们冲啊!” 奥斯罗埃看着汉军大纛前来之后,他们不但没有寸进半步,还被人家压的不住往后退,不由面露焦急。 半个时辰后。 随着诸将与段修加入战场。 汉军宛如推土机一般,使得贵霜骆驼军节节败退,即便战死了数名将领,也难以调起骆驼军的士气。 而外围游弋的汉军 也不甘愿做一个看客,纷纷发力绞杀骆驼军。 “杀!” 见大势已去的奥斯罗埃,也决定亲自上阵,然而面对摧枯拉朽的汉军,他即便死战也于事无补。 辰时三刻。 安息剩下两万骆驼军,被杀至胆寒,直接沦为溃军,被大乾将士剿杀于原野之上。 临近未时之际。 妫水河畔战事落幕。 正午统计出伤亡,除却陌刀军伤亡近半,其他大军的折损总共还不过一千,可说是微乎其微。 中军大帐之内。 “安息终究是比不过贵霜!” 段修将战报至于一旁,心中没有太大的波动,他之所以参战,也是为了减少陌刀军的伤亡。 但安息的实力。 也从此战可以看出,远不及当初的贵霜,或许也有对方轻敌的原因在内。 “陛下!” 段修话音刚落,许褚面色肃然,起身抱拳道:“陌刀军还能战!” “战斧军亦是如此!” 徐晃目光猛亮,起身恭敬抱拳。 今日一战,不论是对陌刀军,还是对战斧军,都是痛快淋漓的一战,更是为自身正名的一战。 这种战斗。 于两军主将而言,是会上瘾的。 其余诸将则要淡定许多,因为他们历经的战事,要比许褚,徐晃多太多了。 “好!” 段修扫了二人一眼,沉声道:“休整三日,三日之后,大军开拔!” “吾等领命!” 诸将闻言起身恭敬抱拳。 四月下旬。 大军再度开拔,开始征服安息疆域。 五月初,中原。 益州在没有了贵霜兵马骚扰之后,刘备再度大力整饬农事,同时扩军五万,面对天子的疑惑,刘备表示益州养十万大军不成问题。 出于对关羽张飞的信任。 以及对方汉室宗亲的身份,刘协同意了刘备的扩军。 而也正是在这个时候。 关外却传出了败报。 却是曹操信心满满兵出云中郡,带了九万大军去找鲜卑麻烦,却直接遭遇到了四十万鲜卑控弦。 一战过后。 曹操带着六万大军,狼狈的逃回了并州。 而这种战绩,也被有些人引导,使得不少官吏,在私底下讨论曹操德不配位。 甚至这样的言谈,还传入了刘协耳中。 “曹爱卿这是轻敌了啊!” 刘协看着手里的战报,带着一丝稚气的脸上,满是无语之色。 他稍作思考,便能找到战败的原因。 首先就是曹操率领的大军,大多都是毫无作战经验新兵,其次便是这些年下来,鲜卑同样也没有闲着。 自中平五年。 父皇处死了三十万异族控弦之后,前有鲜卑迁都,后有乌桓投降,他们投降不代表着没有实力,只是蛰伏不敢同父皇为敌而已。 现在眼前这封败报。 就是鲜卑对汉室的反击。 好在曹操也算久经战阵,才没有将战损扩大,至于曹操德不配位的言论,他也没有理会。 而曹操战败的消息传入楚国。 楚皇袁基当庭表示,如果汉室不行,就让他大楚来,同时还为战死的三万儿郎表示不值,言大家都是中原的百姓。 这样的话一处。 袁基的声望暴涨,还收获了不少汉地百姓的好感,惹得刘协不得不派陈琳出手。 “袁氏也就只会这种勾当!” 陈琳送走赵忠以后,面上带着一抹不屑之色。 当即挥毫弄墨。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证之以据的书写一篇文章,把两国局势,以及曹操的功绩,能力,袁基的险恶用心等等,全部完美的表达了出来。 后来给杨修看了。 也没有被挑出毛病。 第549章 兵临城下,国主决议! 无独有偶。 没等几天功夫,幽州战报传回中原。 与鲜卑单于魁头不同的是。 乌桓单于丘力居,在得知汉人欲兵出关外之际,他更倾向于同中原修好,但派去的使者,却被公孙瓒斩杀示众。 毫无疑问,公孙瓒出关征战乌桓。 受到了同曹操一般的待遇,面对几乎全民皆兵,众志成城的乌桓,公孙瓒败退卢龙寨,若非白马义从来去如风,他自己都极有可能葬身于草原。 去时的三万大军。 归来之际,折损过半。 使得袁基面色漆黑的同时,也只能下令,让公孙瓒扩兵至八万,以求重振旗鼓再战草原。 同时命蔡瑁,于青州兴建水寨。 希望可以借助水路,将中原之兵运往幽州,因为交战的消息已经传回,大军从交州出关,那些所谓的异族小国,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 这也导致。 楚国出关交州,并不能起到练兵的效果。 两国出关的失利。 自然迎来了对方的嘲笑,在这个关口,双方可谓是半斤八两,各执一词。 谁也别想看谁笑话。 时间转眼来到七月中旬。 段修率领大军,兵临安息国都,泰西封城下。 底格里斯河东岸,大乾军营。 一处望楼之上,段修遥望泰西封。 看着这座比原贵霜国都,还要宏大数筹的巨城,面上带着一丝疑惑。 实际上现在的安息国都,泰西封。 原本是安息国都塞琉西亚的卫星城,然其地理环境优越,在短短几十年内极速发展,最终与国都合二为一。 安息人将首都称作双子星城。 东为泰西封,西为塞琉西亚,两城合为一城之后,竞争愈发激烈,致使双子星城迅速壮大。 这才有了眼前的一幕。 “陛下!” 一旁麴义面色凝重,恭敬道:“这安息国都格局甚是诡异,又有护城河为障,只怕大军得停下来,从长计议才是!” 其他人闻言,也点头赞同。 “嗯!” 段修微微颔首,开口道:“传信回朝,命六部官吏过妫水,治理大乾新下疆域,斥候遣出五十里,对周遭环境进行勘探,防备敌军来袭!” 这两个月下来。 他们在安息各个城池,都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疆域也攻下了三成,现在看到严阵以待的安息国都。 诸将与段修都明白。 想要拿下安息的疆域,眼前这座城池,必须要攻下才行,同样也不能有丝毫大意。 乾地,衡州。 一处山丘之上,一名中年官吏,看着各地正在采摘明棉花的百姓,脸上满是欣慰与激动之色。 “却是有九年了吧?” 中年官吏目露追忆之色,喃喃道:“如今西域棉地总算有所成效,也是时候请命东行了!” 于此同时。 中原两朝再度出关,不过此次的两军主帅,各自都收敛了许多。 并可以如此前那边大张旗鼓。 带出去的兵马,也尽是铁骑。 八月中旬,两国边境同时传回捷报。 两国百姓闻之,无不为其鼓舞,只觉胸中郁气得以宣泄。 九月初,天武城展开科举。 二十一岁的鲁肃,也正式在大乾崭露头角。 九月中旬科举落下帷幕,六部各自遣出官吏离开天武,朝西面而行。 转眼来到十月。 中原比往年提前一月引来寒潮,迫使两国出关大军收兵。 也正在这个时候。 一支宛如长龙的车队,迎着风雪缓缓进入玉门关。 十一月中旬。 段修率军渡过底格里斯。 和中原相比,安息境内的冬季,只需添件衣物便能轻易渡过,这种气温,对大军而言却是显得刚刚好。 十一月下旬。 两千座飞石车准备就绪。 没有任何前戏,段修直接下令摧城。 随着一枚枚巨石升空,无数安息将士与百姓,面色慌乱,只觉末日降临。 段修坐镇中军帅台。 听着数百步之外传出的惨叫声,面上的神色冰冷如铁。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泰西封城内,有相当一部分,是犹太人先祖,更何况战争本就没有仁慈。 其他诸将更是如此。 他们有的,只是即将破城的激动。 “国主,咱们跟汉人拼了!” “这还拼什么,赶紧逃命要紧,汉人有飞石利器,这些巨石如陨石天降,根本就无法抵抗!” “国主,要不降了吧!” “……” 城内此时已经骚乱四起,原本万众一心,准备同汉人死战的将士,在一枚枚石弹的冲击下,再也没有此前的信心。 有的只是无尽的恐惧。 “吾乃安息国主!” 安息国主沃洛加西斯面色阴沉道:“又岂能投降?传王令,命大军开启城门,同汉人决一死战,谁若言降,我拿他祭旗!” 他两个优秀的儿子。 都死在了汉人手中,有着这样的深仇大恨,他不甘心就这样投降。 “吾等领命!” 围在国主身边的诸将,纷纷面露决然行礼齐喝,那些想逃离想投降的官吏,虽然面露恐惧,但也不敢于国主作对。 “咱们逃吧!” “这根本就没得打,与其同汉人死战,不若带上家眷逃往罗马,以我等的家业,再罗马依旧可以过的极好!” “国主不智啊!” “……” 待国主与主战派离开以后,剩下是数十名官吏低声议论,眼中完全没有战意,有的只是满满的求生欲,以及对现有地位的留恋。 辰时三刻。 “轰!” 泰西封东门大开,吊桥轰然落下,无数将士与安息百姓,迎着巨石冲出城门,他们没有章法,亦没有任何人指挥,只有不顾一切的朝乾军冲锋。 “最后的疯狂吗?” 段修起身看着来势汹汹方安息人,面上没有丝毫波动。 “放箭!” 待安息人靠近五十步之际,麴义目光含煞,沉声下令。 转眼间,不过六丈宽的吊桥上方,已被尸体填满,疯狂的安息人,有的举着同袍的尸体,有的举着盾牌继续冲击军阵。 “有先登在此,尔等终究只是徒劳!” 麴义面露不屑,三千先登堵着吊桥,宛如一座大山,任由安息人如何冲击,依旧无济于事。 “快让开,快闪开!” “都过来推车!” “快退到一边去!” 就在这个时候,数十驾车舆冲出城门,直奔吊桥,沿途的尸体也被安息尸体抛入护城河。 一些见车舆到来,无处闪过的安息人,眼中带着一抹希冀,转身跳进护城河。 “……” 这一幕落在麴义眼中,也让得他面色为之一沉。 第550章 鏖战斩首,战事落幕! “……” 段修见此场景,也没有出言调侃,朝一旁纷纷徐晃道:“放安息渡河,传令各军绞杀来敌!” “喏!” 徐晃面色肃然,恭敬抱拳应是。 “退!” 麴义看着狂袭而来的车舆,即便心有不甘,但也只能下令先行撤退。 “轰隆隆!” 随着吊桥被打通,早已做好准备的安息将士,或策马,或乘着骆驼,气势汹汹的冲出城门。 半个时辰后。 城外近三十万安息军民,被吕布段修等人拆成数块,战场化作血肉磨盘,每时每刻都有数百人身亡。 而安息人,依旧源源不断从城内涌出。 到了这个时候。 段修也不得不亲自下场杀敌,并非他对大军没有信心,而是不愿让更多的袍泽战死。 “混账,叛徒!!!” “今大敌当前,他们怎敢叛国?!!” 就在出城的安息人,逾四十万之际,安息国主收到了下面传来的消息,数十名安息官吏,卷走了诸多财物,以及近二十万百姓向西逃窜,并且越来越多的百姓跟着逃离。 “噗!” 骆驼上的安息国主,在急火攻心之下,直接吐了一口鲜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国主~国主~~!” 身边亲卫见状,也不由面露担忧。 “无碍!” 安息国主抹了一把血渍,面色难看咬牙道:“他们要逃,便随他们去吧,待孤出城击退了汉人,再找他们算账!” “国主英明!” 一众亲卫闻言恭敬行礼齐喝。 半晌之后,安息国主率领五千骆驼重骑,带着大纛冲出东门。 在国主现身的瞬间。 安息将士士气为之一振。 而这一幕,也自然落入了段修等人眼中,随后一个个目光猛亮,他们也发现了来人的不一般。 “嗤啦!” 吕布再度斩杀一个敌军,目光锋锐嘴角微掀朗声道:“正所谓朝闻道,夕可死矣!” “本将已知贼首所在!” “尔等继续杀敌,董仲率三百亲兵,下马随本将冲锋!” 就这样。 在平乱军诸将无语的目光下,吕布翻身下马,带着董仲与三百亲兵,脱离大军朝安息国主杀去。 “陌刀将士们!” 另一边,许褚沉声道:“尔等可还记得陌刀之初衷,大声的告诉本将!” “斩安息骆驼!” “斩安息骆驼!” 李参等陌刀将士闻言,纷纷大喝出声。 “不错!” 许褚目光凶厉道:“今骆驼在前,诸君还能战否?” “战~战~战!” “斩杀安息骆驼,我陌刀将士义不容辞!” 于是许褚带着嗷嗷叫的陌刀军,直接杀出一条血路,目标直指安息国主所在。 两处传来的动静。 自然引起了段修的注意,这也让他停下了朝安息国主挺近的步伐,与徐晃对视一眼后,两人继续分割战场。 “可惜骜枪军皆为铁骑!” 张绣看了一眼安息国主所在的位置,无不惋惜道:“否则那国主首级,必为本枪仙的囊中之物!” “将军言之有理!” 副将张既一脸赞同。 黄忠,麴义等人,虽然也对安息国主有想法,但看到吕布和许褚二人出手之后,也纷纷止住了自己的冲动。 “好你个许仲康!” 吕布也发现了许褚那边的动静,开口道:“就你这家伙,也想从我吕奉先手里争功,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嘴上虽然这样说。 但他手上的动作也丝毫不停,陌刀军对阵骆驼军,如砍菜切瓜,而他身后的亲兵,虽然也很强,但防御和兵刃方面,却没有陌刀军的优势。 “董仲!” 想到这里,吕布吩咐道:“为本将寻一副长弓,以备不时之需!” “末将领命!” 董仲一面杀敌,一面答应了下来。 在战场上,找一副长弓并不算什么难事。 半晌后。 吕布与许褚二人,杀入安息国主的骆驼军内,没有太多施展空间的骆驼军,对上两支强军,根本难有反抗之力。 有的都是手中本事。 仅凭各自的战斗经验同两军作战。 “哈哈!” 许褚杀入骆驼军,大笑道:“奉先将军,此役末将当拔得头筹!” “仲康莫要高兴得太早!” 虽然亲兵的军备不占优势,但吕布自信在他的率领下,冲杀之势不输陌刀军。 “保护国主!” 安息人察觉到两军的目的,在发现难以阻拦之际,不由面露焦急大声高呼。 “不好,国主有危险!” “快,快保护国主!” “……” 战场之上 ,随着安息国主遭受威胁,安息人也变得更加慌乱,乾军各部却不慌不忙的收割敌军性命。 临近未时。 安息的防护,虽然给两军增添了一些难度,但还是让两军杀到了国主二十步以内。 在一众安息人瞠目欲裂。 在许褚心怀激荡,眼看就要砍下安息国主头颅之际,一支箭羽如寒光划过,直接洞穿了安息国主的咽喉。 其死状,与其长子不能说差不多,只能说一模一样。 “呃……” 许褚见状微微一愣,微微嗫嚅了一下嘴唇,之后恼怒不已,而安息剩下的骆驼军,便成了他发泄的对象。 “小家伙!” 吕布收起长弓,一脸理所当然道:“也不看看自己的论语,是跟谁学的!” 他吕某人既然出手。 自然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啊~国主!” “国主~!” 随着安息国主身死,安息人心态大崩,作战只想同乾军将士拼命,但面对精锐的乾军,他们的做法,只能加快自己的死亡。 申时之际。 城外的战事告一段落,数十万安息人长埋于此,护城河为之染红。 而泰西封这座皇城。 此际宛若一座空城,就算有安息停留,也早已藏了起来。 入夜之际。 各军送来战报,陌刀军副将李参,平乱军副将董仲二人战死,大军伤亡逾万二。 “安息尚且如此!” 段修将公文置于桌案,揉了揉眉心喃喃道:“贵霜有着波调,只怕会更为艰难!” 他可是记得。 此前波调便遣了数十万人马出城,这种灭国之战没有退路可言。 虽说慈不掌兵。 但袍泽的牺牲,终究会令人难过。 大军于泰西封休整,西城不战而下。 七日之后,大军再度开拔。 ps:好久不发ps了。 小作者昨天翻看了一下前文,以及诸位大佬的评论,还是老话重提,就是关于袁基。 很多人都说。 袁基成势,是因为主角放任? 实际上,这样的认识,是错误的。 主角≠作者。 作者和诸位大佬一样,有着完整的视角,知道袁氏在搞事情,但主角却不知道,因为袁隗和袁基在刘宏驾崩之前,是摇摆不定的。 古时传信,与情报刺探。 也没有那么容易。 那主角的视角下,因为袁氏从不与主角为敌,他根本没有理由对袁氏动手。 主角只知道,历史上袁绍忽悠何进。 但这段历史,主角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 再有就是人的成长。 主角是人,有私心的,不是一个模板。 他经历的事情,也会让他改变,如他一开始的时候,并不在意袁基篡汉,只要皇位是汉人,只要百姓不受欺负就行。 但随着和刘宏的关系。 以及和汉室的关系改变,他难以忍受汉室被袁氏取代,这是人性。 第551章 繇衣东流,大受追捧! 十二月初,雒阳。 北宫,芳林园。 “陛下!” 大司农冯芳身着厚实的朝服,面色僵硬道:“据下方传来消息,由于今天寒潮早至,冻伤百姓更甚往昔,如今已至六十万之巨,足不出户的百姓,更是无法统计!” “据大司农估计!” “今年可能会出现冻死百姓,且数目不少!” “楚国如何?” 刘协怀抱龙雀,一脸严肃的看着冯芳。 他知道其实每到凛冬,都会有百姓熬不过去,自从武侯府建立,蜂窝煤问世以后,这种情况也有所改善,但在前几年效果也不明显。 因为那个时候先帝的目光。 更多的,是放在大势上面,对于底层的百姓,却没有那么关注。 但自楚国成立。 加上西凉护插足迁民以后,两国这才把目光投向底层百姓,去岁得益于两国惠政,冻死的百姓几乎看不见。 但今年的寒潮来得太早。 加上比往年更为严酷,致使即便有着灶火取暖,依旧有很多百姓被冻伤。 “楚国可能比朝廷更为严重!” 冯芳吸了吸鼻子,沉吟道:“幽州本就是苦寒之地,比之凉州更甚,今凉州有武侯府,百姓御寒及体魄更强,但幽州却是没有凉州那般繁荣!” “那并州如何?” 刘协缓缓点头,边地的寒冷,他也有所耳闻,如幽州,并州,凉州三地,更是出名的苦寒之地。 “陛下放心!” 冯芳斟酌言辞道:“并州自先帝横击诸胡,如今已承平六载有余,其刺史段煨老成持重,此前太尉远征关外,也没有波及并州,是以并州百姓,远比幽州要富庶许多!” 至于段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明明是武将出身,但对方似乎并不准备为国征战,只想安安稳稳的做好刺史一职,对于中原战事也不关心,就好像真的是文官一样。 “终究是天地之威!” 刘协闻言心底松了一口,正色道:“非是人力可以扭转,爱卿下去以后,让下方官吏多多走动,尽力帮扶百姓渡过难关!” “微臣……” “陛下,陛下~!” 正待冯芳出言之际,张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语气之中带着浓浓的激动。 “陛下,好消息啊!” 张让快步来到近前,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道:“长平商会新出一物,名为繇衣,或可解百姓受冻之围,据奴婢所知,如今长平商会已在雒阳售卖,一件繇衣只需两百钱!” “繇衣?” 刘协闻言目露疑惑,旋即出声道:“繇衣为何物?你可有将其带来?” “繇衣!” 一旁冯芳同样微微蹙眉,这个名字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张让闻言一脸讪讪,垂首道:“这个...奴婢当时只顾着高兴,忘记取一件过来给陛下一观!” “这个繇衣!” “听西凉护所言,其材质乃是白叠,武侯称其为棉花,乃是颍川士子钟繇,与关外躬耕九年所成,制成的衣物,被人叫做繇衣,陛下您先等等,奴婢这就去一趟长平商会……” 说着张让就转身朝外行去。 “张让等等,朕也去看看!” 刘协连忙喊住张让,快步跟了上去。 “陛下等等老臣!” 反应过来的冯芳才发现,陛下和张让早就没了踪影,一边离开芳林园,一边慌忙道:“老臣知道白叠为何物!” 要说是棉花。 他可能听不太明白。 但要说的白叠,那他还是有所耳闻的,不过听说那玩意产量极低,制成的衣物太有没见过。 雒阳,朱雀大街。 长平商会四门大开,从中进出的百姓更是络绎不绝,进入的人明明还是衣衫单薄,但出来的人,却一个个壮硕如熊。 厚实的繇衣。 将人包裹在内缓和至极,这也让得出来百姓,面上满是舒心愉悦之色。 “九年之功,今日总算小有所成!” 商会阁楼之上,钟繇身着得体繇衣,面上尽是满足之色,听着过往百姓的交谈,一种无以言表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看来是来了大人物!” 见远处有数名身着朝服的官吏过来,钟繇眼中精光一闪。 “姐夫大义!” 刘协看着过往身着繇衣的百姓,不由面露感叹道:“他果然没有忘记百姓,更无时不想着为百姓排忧解难,先不提一件繇衣作价几何,但朕知道,哪怕是万钱一件,依旧能让不少人趋之若鹜!” “陛下英明!” 一旁张让恭敬附和,他常年捣腾着凝香玉,对商道也算了解,两百钱的价格,别说棉衣,再数年前的中原,连一件青衫都买不到。 自武侯府建立以后。 才慢慢将寻常百姓衣物的价格拉了下来,这也让更多的百姓,买得起衣物,而不是一年四季麻衣披肩。 “这位小哥,快,快给我取五件繇衣!” “小哥,我要三件!” “哎,你们别插队啊,繇衣库存三万,你们肯定能买上!” “……” “好热闹啊!” 刘协今入大堂,看着拥挤的人群,小脸微微有些泛红,开口道:“长平商会上次这么热闹的时候,好像还是屠苏酒问世那会儿!” “陛下记性真好!” 张让笑着点头,余光看到远处楼梯惊喜道:“陛下您看,那人好像是太常!” “还真是老师!” 刘协连忙望去,虽然他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对方的鞋子,但他却十分笃定。 “要不咱们也上去?” 难得出一次宫的刘协,加上现在心情大好,也想去凑凑热闹。 “陛下随奴婢来!” 张让自然无不答应,说着便在前边引路。 作为长平商会的合作对象,他想上阁楼自然也是轻而易举。 长平商会三楼。 此时已然聚满了身影,太师董卓,司空杨彪,司徒王允,太常荀彧,五官中郎陈纪,杨修,陈琳,陈群等人都在此地,可说是高朋满座。 “元常西行九年!” 王允捋须面露羡慕道:“其公远超蔡侯,青史留名已是必然,解中原万千百姓困冻之苦,当为万事传颂!” “子师公实在是折煞小侄了!” 钟繇闻言连忙起身,恭敬行礼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啊,若非陛下抬爱,小侄哪里会懂这些,要说功绩当是陛下为先!” “乾皇爱民之心,吾等尽知!” 王允起身扶起钟繇,认真道:“然若无元常与西域的九载之功,繇衣想要出世,还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九载悠悠,其中艰难困顿,吾等又岂会不知!” “子师公言之有理!” “元常莫要谦虚,能得此功,乾皇指导有方无可否认,然你之功绩,亦不可磨灭!” “繇之一字,用许圣之说文解字而言,当为草木茂盛之意,繇衣繇衣,元常以繇为名,想来此功早有所属,非元常不可得啊!” “……” 第552章 刻碑立祠,钟繇之名! 在众人的吹捧下。 钟繇一张脸美成了菊花,心中暗道晚上就去楚国,在楚国也整这么一出。 “原来诸位爱卿都在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公鸭嗓子在场中响起,众人闻言面色微微一变,旋即纷纷起身。 因为他们,对这道声音的主人太熟悉了! 就在钟繇疑惑之际,就看到抱着龙雀的刘协,领着数道身影走了进来。 “吾等参见陛下!” 一众官吏纷纷恭敬行礼。 “外臣钟繇见过汉天子!” 钟繇得知来人身份以后,面色一阵变幻,上来恭敬行礼出声。 他原本的身份。 是由武侯向朝廷举荐,再由先帝批复的西域都督,那个时候的他,从本质而言还是汉臣。 但如今大乾立世。 他为乾地官吏,受段修封为西域大都督,总揽西域五州,虽然百姓不多,但地域广袤,却再也不是大汉官吏。 众人闻言面色平静。 毕竟乾皇麾下脱离汉室,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钟都督免礼,诸位爱卿免礼!” 刘协操着公鸭嗓子,一手扶起钟繇,随后又朝其他人含笑出声。 “谢汉天子!” “谢陛下!” 钟繇同一众官吏回礼。 “钟爱卿!” 刘协拉着钟繇正色道:“朕这样做称,你不会介意吧,你可为朕解决了大麻烦,更是为中原无数百姓,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你想要什么赏赐,只要朕能够做到,必然不会吝啬!” “外臣不敢!” 钟繇听了这段话,心里也不敢小觑眼前这位,他作为大乾官吏,找汉天子讨赏,怕不是嫌日子过得太好,想要找刺激。 “却是钟爱卿见外了!” 刘协条理分明道:“姐夫曾言,中原是他的根,钟爱卿也定是如此,如今虽有楚国为乱,然朕作为大汉皇帝,你于天下百姓有大功,朕总不能毫无表示吧?” “……” 众人包括钟繇,在听了以后,竟然都觉得刘协的话有点道理,但都没有接过话茬。 “朕听闻钟爱卿,乃是长社人士?” 刘协看着钟繇。 “的确如此!” 钟繇闻言微微点头,不知道眼前这位想做什么。 “杨爱卿!” 刘协沉吟片刻,随后看向杨彪道:“你回去以后,从少府取出财物,为钟爱卿在长社立一座生祠,铭文刻功,以为万民供奉!” “陛下英明,臣领命!” 杨彪闻言目光一亮,恭敬行礼应是。 “陛下英明!” 众人闻言纷纷行礼赞同。 “这……” “钟爱卿不必多言,朕意已决!” 颍川虽是楚地,但如今两国休兵,只要不搞事情,加上钟繇的名声,袁基也不敢将这个要求拒之门外。 “谢汉天子厚赐!” 钟繇满是感动的行了一礼,没有再作纠结,实际上他在乾地数载,自然也知道乾地很多地方,实际上根本用不上棉花。 这就代表着。 他的功绩可能不会显得那么突出,但中原不一样,中原很多地方四季分明,只需数载之功,繇衣就会成为百姓的必须品。 而他终究是乾国臣子。 刘协能给他立生祠,他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上一位由朝廷立生祠的,如今可是大乾之主,可手舞风云的人物。 “恭喜元常,恭喜~!” 一众官吏面带羡慕之色,纷纷朝钟繇道喜,他们这个时候也知道,以后钟氏一族有着这份功绩,只要不犯上作乱,必能平步青云延绵百世。 一旁董卓在恭喜钟繇的同时。 眼中隐晦的闪过一丝黯淡,他也想起了初入雒阳之际,心中的壮志豪情。 然而他败了。 他平定不了袁氏之乱,匡扶不了大汉,更无能挽救社稷,从太尉退下来之后,他曾经的追求也化作云烟。 “老师!” 刘协见喜乐融融的一片,也找上荀彧,低声道:“如今百姓冻伤无数,听大司农曾言,不少百姓过冬都离不得灶火,你看能不能由朝廷取出财物,为受冻百姓赠与繇衣?” 一件繇衣不过两百钱。 这对刘协而言,那是相当便宜。 得益于曹操之功,他现在的少府也富了起来。 一万件繇衣,也不过两百金。 用两百金,换得万民百姓平稳过冬,这在刘协眼里,那是相当划算的。 “陛下不可!” 不等荀彧出言,王允赶忙道:“古有言,不患寡而患不均!” “子师公言之有理!” 荀彧接话道:“不过陛下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可以将繇衣,借给困苦的百姓,待百姓渡过凛冬,再行归还财物便是!” 直接送肯定是不可取的。 除非如当初普及农书一般,但当时农书所消耗的财物,哪怕如今的少府,也难以承受。 “老师言之有理!” 刘协闻言也不强求,他实际上也是心忧百姓,这才随口一问,能不能成他也不知道,如果能成他愿意出这些财物。 如果有更好的办法。 他自然不会坚持自己所想。 “冯爱卿!” 刘协看向冯芳道:“老师之言你也听到了,回去以后,即刻着手处理此事,朕不想开春之际,听到有百姓冻死之类的消息!” “微臣领命!” 冯芳恭敬行礼应是。 刘协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公鸭嗓子魔力,却是让在场众人,都听到了对方在说什么,这也让不少老臣眼中满是欣慰。 数日之后。 钟繇去到楚国彭城,如他所料一般,楚国的世家之主,与官吏同样对他满是热情,楚皇袁基更是在此之前,便已经下令,要给钟繇在长社修建一座生祠。 虽然袁基没有亲自接待钟繇。 但也派去了梁王袁绍,算是给足了重视。 随着繇衣流入中原。 其物美价廉以及防寒保暖的特性,身受中下层百姓喜爱,世家大族的小娘,觉得其臃肿不太美观。 但见家里族老穿上以后。 也不得不娇呼真香。 繇衣所至的县城,大街上的百姓也多了起来,同时钟繇之名,也在这旬月之间达到了顶峰。 哪怕没有用上繇衣的百姓。 也知道颍川,有一位世家子,远处关外躬耕九载,这才有了如今的暖冬。 就在钟繇收获名望之际。 十二月下旬。 段修率陌刀,先登,战斧三军班师启程,留乞活,平乱,骜枪三军收复剩下的安息疆域。 第553章 刘协练刀,董卓致仕! 时光流逝,转眼来到公元194年。 史称兴平元年。 大汉进入初平五年,大楚是为仲业五年,大乾迈进华夏三年。 正月初,雒阳。 酷寒如故,天气亦未见回转之势。 好在钟繇集数载之功,毕与此次东归,繇衣才没有断货之忧。 北宫,芳林园。 “刷刷刷!” 刘协一身得体劲装,手中龙雀已然出鞘,额头之上白气升腾,奋力挥砍之际,面色一片紧绷。 同他一般紧张的。 还有在一旁观望的关羽,史阿,赵忠三人。 因为这是刘协得到龙雀以来,第一次出鞘用以训练,龙雀身长五尺有三,刃长四尺有二,重一九有八斤,可双手使用,其刃双面各开数条血槽,令人望而生畏。 面对这么一柄凶刀。 那怕是关羽,也担心陛下在训练之际,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好在有过数年训练的刘协,身体素质远超同龄之人。 龙雀使用起来虽然费劲。 但也勉强可以使用。 “踏踏踏!” 就在这个时候,董卓从远处走了过来。 四人见来人相互见礼,怕打扰到刘协,并没有出声。 半个时辰后。 “呼呼呼!” 刘协面色潮红杵着龙雀,虽然没有太过狼狈,但不住呼吸的节奏,却也让人知晓,这场训练并不轻松。 “董爱卿来了!” 刘协稍作恢复,将龙雀入鞘抱在怀里,走了过来摇头道:“这龙雀还真难驾驭,哪怕朕习武数载,如今若是上了战场,只怕还动用不得!” “陛下无须气馁!” 关羽捋须安慰道:“龙雀远非寻常战刀,其锋刃如雪,随意挥砍,便有万钧之势,乾皇天生神力,不可与其相较,想来再有三载之功,陛下定能驾驭此刃!” “云长将军言之有理!” 一旁赵忠也安慰道:“陛下如今能引兵出鞘,已经是一种了不得的本事,根本无须操之过急!” “陛下!” 董卓恭敬行礼道:“练武之道,在于持之以恒,陛下能数载勤学不辍,想必先帝也会深感欣慰,老臣今日前来,是为陛下请辞,还请陛下能够成全!” 在雒阳当了几年太师的他。 再思虑许久之后,还是决定离开雒阳,趁着身子骨还能动,他也想去乾地看看。 “什么?” 刘协闻言微微一惊,他之前还以为董卓如往常一般,只是来宫里看看他,毕竟太师这个职位,本就是个位高的闲职。 没想到对方今日前来,竟是为了致仕。 一旁关羽等人,也纷纷看向董卓,他们同样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出。 毕竟太师虽然是闲职。 但地位却足够高啊! “董爱卿,你这是为何啊?” 刘协看向董卓,眼中满是疑惑,他自问对董卓也算不错,也从未在对方面前摆过架子,甚至还将其当成心腹,对方提出致仕,却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陛下!” 董卓摇了摇头,看着刘协道:“微臣老了,想出去走走!” “……” 关羽看向身型壮硕,却白发白须的董卓,以及听着对方那,带有七分无可奈何,三分落寞的语气,不由眯着眼睛,看了看自己如墨的美须髯,心情不由好受了许多。 “……” 而这一幕刚好落在史阿眼里,见关羽查看自己的胡须,也是让史阿无言以对。 “董爱卿!” 刘协看着董卓那满头华发,以及尤显苍老,褶皱清晰的面容,开口道:“不若再思量几许,朕予你在家修养,待春夏轮转之际,再行上朝可好?” “承蒙陛下看重!” 董卓闻言心生感动,深吸口气摇了摇头道:“老臣去意已决!” 关羽等人闻言沉默不语。 “这...哎!” 刘协见董卓这副模样,也不知道该如何挽留,朝一旁吩咐道:“赵忠,拟召!” “太师董卓劳苦功高,迁斄乡侯为京陵县侯,食邑三千户,待太师百年之后,其爵由京陵侯指定继承之人!” 董卓没有子嗣,刘协是知道的,他不好越俎代庖,京陵县是个并州大县,也算是他对董卓功绩的一种肯定。 “唯!” 一旁赵忠恭敬行礼应是,关羽等人面露羡慕之色。 “臣董卓拜谢皇恩!” 董卓跪伏在地眼中满是感动,朝刘协行了一个大礼。 “董爱卿快快请起!” 刘协上前单手扶起董卓,面带不舍道:“不知爱卿致仕以后,可有什么安排?” “不敢欺瞒陛下!” 董卓面上带着一丝笑意,开口道:“老臣欲西出关外,去乾地走走,据坊间盛传,为修建天武城,乾皇征三十万工匠,历时数载,其宏伟更甚雒阳,老臣在很久之前,就想去见识一番!” 其实不止是董卓。 不论是中原的世家,还是寻常的百姓,都对关外乾地充满了好奇,关外的神秘与各种传说,更是在民间广为议论。 “董爱卿要去乾地?” 刘协目光一亮,开口道:“不若待天气回暖,与朕结伴同行如何,这样也能有个照应,朕早就想出关去拜见皇姐了!” 他想去关外的心情。 比董卓更甚,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如今中原为姐夫所禁,他正好可以借这个时间出去走走,去看看关外的天下,如果能历练一番自然再好不过。 “这...???” 董卓闻言一脸懵逼,看向刘协的目光也有些不对劲。 “还请陛下三思!” 就在董卓无语之际,赵忠急忙劝阻道:“关外不比中原,来回之间,更是耗费时日,少说也半年之功不可啊,更何况……” “行了!” 不等赵忠说完,刘协蹙眉打断道:“朝中之事,朕自会与老师相商!” “……” 赵忠闻言赶忙收声。 是夜,荀彧入宫。 刘协朝他道出了自己的想法,表示自己要借着这个机会出关历练,政事就交给他,军务就交给曹操。 话里话外满是信任。 任由荀彧怎么劝也没用,最后只得提出请求,让刘协把曹操召回雒阳以后再行商议。 刘协从善如流的答应了下来。 直接遣史阿去往并州,把曹操召回。 而荀彧同样给曹操修了一封书信。 第554章 刘协西行,凉州见闻! 数日后,并州。 定襄,治所善无城。 城北军营,曹操在中军大帐接待了史阿。 “太师致仕了!” 曹操接过诏令以后,跟史阿交谈了起来,在得知董卓致仕的消息,面上不由浮现一抹复杂之色。 “嗯!” 史阿身着裘皮大氅,面上带着一抹风霜,缓缓点头道:“陛下欲同太师出关,召太尉回朝,想来便是为了此事!” “眼下时节!” 曹操闻言微微一怔,沉吟道:“的确适合陛下出关,但如此放任朝政,却有些过于儿戏啊!” 话虽这样说,然而曹操却想着,他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出关。 “……” 史阿沉默不语,没接这个话茬。 “今边境严寒!” 曹操起身道:“漠北诸胡,亦不敢南下犯禁,待某稍作安排,便随御史一同回朝!” “太尉请便!” 史阿起身对曹操行了一礼。 数个时辰之后,曹操就要启程之际,又收到了西凉护送来的书信,上面荀彧让他帮忙规劝陛下。 曹操看过以后,没做停留直接启程。 于此同时。 坐镇宛城的李儒,也告假回到雒阳,对于主公董卓的决议,他没有任何意见,甚至为对方感到高兴。 华雄也送出致仕公文。 最后被董卓臭骂了一顿,以前的麾下也纷纷前来拜见董卓,有华雄的前车之鉴,谁也没有再提出致仕。 正月中旬,寒风依旧。 曹操刚回到雒阳。 便收到皇宫与太常府的邀请。 “文若啊文若!” 曹操看着眼前的西凉护和赵忠,语气莫名道:“用乾皇的话来讲,你的格局还是小了啊!” 他知道荀彧在担心什么。 无外乎担心他曹某人,到时候会握着兵权不放,会给朝廷带来巨大的动荡。 他可以理解荀彧的忧虑。 但他曹某人的目光,却早已不再居于一隅,若非袁基立楚,使中原两分,他可能早已出关。 于是曹操随赵忠去了皇宫。 另外一边,太常府。 “文若先生!” 于毒进入大堂,看着荀彧面色古怪道:“太尉随常侍去了皇宫,走之前说你的格局太小!” “……” 荀彧不知道怎么回答眼前这个家伙,只得起身道:“走吧,咱们也入宫!” 当他去到芳林园的时候。 只见天子正与曹操聊的火热。 “老师来得正好!” 刘协见荀彧走来,笑着开口道:“曹爱卿也赞同朕西行之议,这回老师可还有话说!” “微臣并无异议!” 在听到于毒的话以后,荀彧就知道曹操的选择,对方和他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谢老师成全!” 刘协含笑朝荀彧恭敬行了一礼,如果荀彧不答应,他还真不敢任性而为。 “陛下言重了!” 荀彧扶起刘协,开口道:“您乃一国之君,大汉之主,国事亦非寻常,若怠慢国事,轻则黎民遭难,重则国祚危亡,您当勉力自身,时刻警醒才是,乾皇亦非常人,您亦当独立自主,才能在此大争之势,让大汉昂扬屹立!” 刘协本就聪颖懂事。 更有持之以恒的决心。 荀彧也不愿把话说的太重,对方再怎么说,实际上也才十四岁,而且他能感觉到,对方对龙雀的依赖。 这样的想法,荀彧觉得不应该在一个天子身上出现。 一旁曹操沉默不语。 因为他想到了中原的现状,如今中原之所以承平,全耐乾皇一诏,若不然冀州南阳的战火仍在继续,甚至益州也将沦为楚地。 大汉在楚国严密的攻势下。 别说休养生息大行练兵,就连保地域不失都是一个难题。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刘协再度恭敬行礼,神色认真道:“姐夫曾于文陵,与学生兄长二人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学生亦不敢忘,还请老师放心!” “陛下能有此心,当为大汉之福!” 荀彧闻言面色一缓,扶起刘协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一旁曹操却已思绪飘远。 他在想,乾皇当初东归祭拜先帝,同皇子辩说的话,如果对方听进去了,如今的大汉或许又是另一番光景。 三人又交谈了许久。 直至夜幕降临,曹操与荀彧才一道离开皇宫,两人一路上各自怀着心事,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数日。 刘协便可是说服朝中老臣,有着荀彧和曹操支持,这些朝臣即便有心劝阻,也无济于事。 二月上旬,乾地。 段修班师天武,蔡琰为他诞下一子,貂蝉为他诞下一女,三子名为段毅,二女名为段珏。 几乎同一时间。 楚国袁基收到蔡瑁传来的好消息,那就是从青州平原行船,无须借道,只需三日,便可沿岸抵达幽州渔阳。 袁基当即下令,调遣大军前往幽州。 二月中旬,寒风稍歇。 刘协同董卓一行人离开雒阳。 曹操绝对在天子回归之前,将漠北鲜卑彻底扫平,却被荀彧压了下来,理由的朝廷必须要留下足够的粮草以备不时。 如今中原休战不过一年。 又养了数十万大军,粮草本就相形见绌,荀彧不允许曹操胡来。 曹操最后只征得了五万兵马的粮草。 比刘协在的时候,还要少了许多。 二月末,天气回暖。 刘协董卓等人行至凉州,却被眼前这一幕惊呆。 “王师!” 车舆内,刘协掀开车帘,看着山林间奔跑的家禽,朝一旁王越问到:“如今的凉州,已经富庶到这种地步了吗?” “陛下!” 王越闻言嘴角微抽,解释道:“此乃乾皇之令,早在立乾之际,乾皇便发出布告,命各地百姓畜养家禽,然中原烽火四起,无数中原百姓西迁凉州!” “致使凉州府库粮草不丰!” “并无余力供百姓购粮养禽,乾皇得知此事以后,命凉州百姓每户人家,最少畜养家禽两百,这便是眼前一幕的缘由!” “咕噜!” 刘协咽了咽口水,喃喃道:“不知我大汉百姓,何时才有余钱,能实现畜养家禽!” 到了这个时候。 他也对大乾的国力,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想要家家户户畜养家禽,不单单需要粮食,更需要这些百姓家中,都有这个余力才行。 毕竟百姓将收成的粮食,卖给府衙换的财物,现在蓄养家禽,便需要从府衙购买粮食,这些可不是白送的。 手里没有余钱的百姓。 哪能养得起这么多家禽。 “……” 王越沉默不语,关于大汉百姓何时才能做到凉州百姓这般,他觉得没个十年之功,根本不可能。 第555章 凉州变化,家禽横行! 三月初,刘协等人行至武威。 荀悦与庞德二人,带着一众面无表情的文武于姑臧城外相迎。 看着由远及近的华贵车舆。 荀悦等人屏声静气,面上一片肃然。 “嘎嘎嘎~~咯咯咯咯~~~!” 就是二人身前狂奔的鸡鸭,令得场面有些严肃不起来。 “陛下!” 驾车的蹇硕面无表情道:“姑臧城到了,刺史荀悦,止戈军主将庞德,在城外等候!” 他早就看到了前面的荀悦等人,但此时的他,一句话也不愿多说。 “那就停一下吧!” 刘协一脸牙疼轻声道。 “唯!” 蹇硕将车舆放缓,在离荀悦等人数步以外驻停,旋即一脸警惕的观察四周。 “咯咯咯~~嘭!” 就在车舆停下的瞬间,一只大公鸡扑腾着翅膀,朝蹇硕面门袭来,没等靠近,就被蹇硕一拳轰飞。 这一幕。 看得荀悦庞德等人咧了咧嘴。 “外臣荀悦,庞德,刘政,侯成……恭迎汉天子莅位!” 瞥了一眼一瘸一拐跑路的大公鸡,荀悦等人赶忙上前见礼。 “诸位客气了!” 刘协走出车舆来到华盖下方,面上扯出一名僵硬的笑容,朝众人微微抬手,眼中带着一丝幽怨之色。 初入凉州之际。 他还只是怀着好奇的兴奋,但在历经鸡鸭粪便浇灌以后,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汉天子请!” 荀悦庞德分开侧身,让出一条通道,前者含笑道:“外臣早已在府衙置办了宴席,就等汉天子赏光!” “铿!” “噗~~!” 正待刘协就要答应,庞德手中战刀出鞘,将一只飞来的公鸡枭首,待刘协反应过来的时候,战刀已经入鞘。 “保护陛下~!” “有刺客~!” 其他人听到出鞘之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一脸慌忙的冲上来,拦在车舆前方 面上满是戒备之色。 “还不嫌丢人!” 战马上的典韦面色一黑,朝冲上来的羽林郎沉声道:“赶紧退下!” 这些羽林郎这个时候,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只因,一脸讪讪的退了回去。 蹇硕幽怨的看了典韦一眼。 因为第一句惊呼,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 “庞将军先请!” 刘协也被这场闹剧整得有些懵,看向庞德的目光也变得郑重了起来,因为对方表现的这一手,他现在还做不到那种程度。 “汉天子请!” 庞德摇了摇头,面上没有丝毫波动,荀悦瞪了这货一眼,倒不是责怪对方杀只因,只是这种场合的确不适合抽刀。 半晌之后。 刘协一行在众人的迎接下,进入了刺史府邸。 “哈哈哈,总算舒坦了!” “可憋死我了,还是府里边舒服啊!” “那是当然,这可是咱姑臧少有,未被家禽霸占的清净之地!” 一众文武回到府衙以后,脸上的僵硬也瞬间消散,取了代之的是一种愉悦之情。 “仲豫先生!” 这一幕落在刘协眼里,不由好奇道:“朕早前时常听闻,凉州乃天下少有的繁盛之地,百姓更是人声鼎沸,长街也是热闹无比!” “可朕这一路行来!” “所见百姓却是极少,哪怕姑臧重城,也人声无多,不知这是为何?” 一旁董卓也看向荀悦。 他在凉州生活了数十载,这次再来凉州,却觉得这里的百姓,还没有他在凉州任刺史的时候多,倒是鸡鸭多得有些吓人。 “呵呵!” 荀悦笑着解释道:“若陛下两年之前来到凉州,定不是如此光景,这两年光是出关的百姓,便有千万之巨,原本凉州的数百万百姓,如今只有十万户,口七十余万,自然就会显得荒凉!” “只可惜凉州,唯陛下经营数载!” “良田,屋舍无数,如今却是大多荒废,每每想起这些,外臣也是夜不能寐!” “听闻司隶百姓有三百余万!” “不知汉天子……” “那个,那个仲豫先生!” 刘协越听越不对劲,赶忙打断道:“司隶的百姓也不多,朕听文若曾言,中原开荒太过,农耕百姓都大有不足!” “外臣听闻冀州……” “冀州也是如此!” 刘协绷着小脸,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他没想到他的大汉,如今只有两千万百姓了,眼前这个家伙,竟然还想打他的主意。 “哎,那可惜了!” 荀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那么多上好的屋舍被空置,外臣也有些于心不忍!” “……” 刘协没有接话,心中不住嘀咕,你要是于心不忍,那你还让那么多百姓出关? “仲豫先生!” 刘协绝对换个话题道:“凉州既然还有七十万百姓,那城中与城外那些家禽,又是整么回事?” “难道这些家禽,天黑了知道回家,下雨了知道避雨?” “这倒不是!” 荀悦苦恼道:“主要是畜养的家禽太多,很多百姓养着养着,要不就全跑没了,要不就越养越多,好在凉州民风淳朴,才未出现什么争执!” “最后府衙也只能听之任之!” “只要每户人家,在官吏巡查之际,所畜养的家禽,不得少于两百只就行!” “……” 刘协无言以对。 一旁张让疑惑道:“那不会有其他百姓,偷吃别人家的家禽吗?” 毕竟这些家伙,只要稍作处理,就是很好的食材,见到这些看似无主的鸡鸭,他不相信没人不动心。 “一只鸡才几个钱?” 不等荀悦解释,侯成面露不屑道:“就算天天给他吃,也顶不住鸡鸭的繁殖,更何况凉州民风淳朴,甚少有人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毕竟乾地的举报政律,可是有财物奖赏的!” “你偷吃别家的鸡!” “一个不好被人举报,受罚是小,丢人是大!” “这位将军!” 一旁王越出声道:“不知你说的,可是那朝阳群众?” “不错!” 侯成嘴角一扯,他没想到酒泉朝阳之名,竟然已经传出了凉州。 “那要是三辅之民!” 董卓沉吟道:“见山上那么多家禽,然后将其捕捉回家,以慰口腹之欲,又当如何?”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凉州上到府衙,下到百姓,对家禽好像都不怎么在意。 “董太师!” 庞德正色道:“你这个想法很危险,真要有三辅百姓敢这么做,那正在修建的水泥官道,定会有那人的身影!” 刘协董卓等人闻言,面色微微一滞,显然对于庞德的话有些不喜。 华雄微微蹙眉道:“你们这样做,会不会太霸道了些?” “华雄闭嘴!” 不待庞德出声,董卓面带歉意道:“老夫口中,本就是三辅有错在先,庞德将军之言,没有任何问题!” 刘协等人也反应过来,虽然心底有些不舒服,感觉庞德的话,太过区别对待,但回头想想,人家好像也没做错。 真要有那样的人。 那也只能是自认倒霉。 第556章 孙策归楚,马超北上! “哈哈,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见有些冷场的荀悦,干笑着圆场道:“如今凉州的水泥官道,已修至张掖,玉门关外更是一马平川直抵武州,汉天子此去天武,或许水泥官道也已同天武接壤!” “要说这水泥官道!” 刘协闻言笑着道:“朕早就想见识一番了!” 一旁王越似想起了什么,不由面色一紧。 众人再度交谈半晌。 侍者呈上了各种菜肴,主菜就是铁锅炖大鹅,而且每人身前都有一只。 一场酒宴下来。 刘协等人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算是宾主尽欢。 三月下旬,刘协等人西出玉门关。 也正在这个时候,中原气候彻底回暖,曹操再度北伐草原。 扬州,吴郡。 “三年之期以至,吾当问枪天下!” 一名身负重枪的青年,对挽留了的家人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富春县。 四月上旬。 江东猛虎之子孙策归楚,任羽林中郎将,枪败韩荀,高览诸将以后放出豪言,要与大汉北军中郎将赵云,于宛城外一决高下。 此消息一出。 如给平静的湖水,丢下一颗巨石,掀起阵阵波涛,消息所至之处,引发两国百姓热议不断。 孙策之名一时无两。 不过大多都是不看好,因为赵云的威名,早已深入人心。 数日之后。 坐镇宛城的赵云,收到了孙策送来的战书。 “这孙策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等赵云说什么,一脸桀骜的青年道:“他该不会以为,战败了荀韩高览等人,自己就天下无敌了吧?” “什么叫牛犊?” 一旁潘凤反驳道:“明明是虎犊,不对,江东病猫,当是猫犊,殊不知当初纵横江东的孙坚,在将军手上也走不过一合,这孙策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啊!” “将军,答应他,让……” 诸将纷纷出言,支持赵云出手,把这只江东幼猫摁死。 “行了!” 赵云将战书丢在桌案,摆了摆手面色平静道:“此战书并非一决生死,而是切磋比试,本将若败便退出南阳,孙策若败楚国归还颍川,陈留二地,兹事体大,本将做不了主!” “什么?!!!” 诸将闻言微微一惊,他们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一出。 潘凤拿起战书看过以后,面色漆黑道:“这袁基,还当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南阳的军事地位。 根本就不是颍川陈留二郡可比,大汉若要攻占这两个郡,也不需要楚国相让,只需出兵即可,毕竟这两个郡又没有坚城可守。 之所以不动,是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算拿过两地,也很难抵挡楚国的争夺。 南阳却是不同,有着帝乡之称的南阳,不但百姓众多,地理位置更是优越无比,他们若是让出了南阳,想要拿回来则是千难万难。 “可恶!” 桀骜青年面色难看道:“这楚国总喜欢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说一决高下,背地里却发这样的战书!” “不行,某也要发一封战书给文丑!” “……” 诸将闻言满脸无语,大家都在想着将军和孙策的事情,这家伙竟然扯到了文丑身上,先不提文丑如今在交州关外征战,人家现在的地位,也不是你想战,人家就能答应的。 “或许可以让马军侯一试!” “不行,马军侯虽然武艺高强,但文丑终究是成名已久的沙场宿将,而且年纪方面也有些吃亏!” 这名桀骜青年自然就是马超,在经过赵云调教以后,只得十八岁的他,如今对上军中宿将太史慈,也不落多少下风。 “还是看朝廷的意思吧!” 赵云没有表态是否让马超出战,他始终知道,像这种涉及疆域的比试,不是他能够做决定的。 哪怕不涉及疆域。 他也不会轻易出手,非是担忧不能力敌,而是在他看来没那必要。 “马军侯!” 诸将散去以后,赵云叫住马超开口道:“沙场征战不比寻常切磋,为将者,也从来不是武艺超群,便能战无不胜,今朝廷北伐,你去太尉府上报道吧!” “将军!” 马超闻言面色一喜,旋即迟疑道:“可末将三招之约,如今还未……” “待你从草原归来也不迟!” 赵云闻言笑了笑,实际上他并不认为,对方能在短时间内,抵抗他那三招杀式。 “末将马超,领命!” 马超目光猛亮,躬身抱拳大喝。 随后走路带风了离开了大堂。 四月中旬,乾地。 天武城,皇宫。 一处湖心亭。 “这刘协也不消停啊!” 段修一身衮服,目光深幽看着水中游鱼,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身后李进垂首而立,闻言恭敬道:“据下面上次传来消息,汉天子于二月下旬行至凉州,想来如今已是进入西夜城!” “嗯!” 段修微微颔首,淡淡道:“凉州家禽普及,不知可有问西域要粮?” “并无!” 李进沉吟道:“据微臣所知,如今凉州百姓不过七十万,加上良田本就富余,荀刺史对百姓家禽畜养,也比较放任,导致大多家禽于野外捕食,想来凉州府库存粮,能用至今年秋收!” “传户部尚书过来!” 段修闻言微微蹙眉,朝一旁吩咐道。 “喏!” 一名宫人恭敬行礼应是。 “陛下可是心忧凉州缺粮?” 李进闻言不由目露疑惑,荀悦在刺史位数做了数载,不论是政律的普及,以及百姓的民生,从来都没出过差错。 对方不问西域要粮。 想来也不会出什么意外才是。 “不错!” 段修没有否认,颔首道:“正所谓人有旦夕祸福,天亦有不测风云,凉州府库存粮经数度消耗,朕担心一旦有差,会给百姓带来极大的灾难!” “百姓不比士人!” “他们没有渡过艰难的能力!” “对很多士人而言,旦有灾难降临,伤亡的百姓,不过一个冰冷的字符,看过之后转眼既忘!” “却无人关心!” “在那冰冷的字符背后,却是千千万万家破人亡的百姓!” “而朕要做的,就是防范于未然!” “因为任何时候的疏忽大意,都可能造成无可挽回的惨祸!” “陛下如此,当为天下百姓之福!” 李进听了以后,不由感同身受,朝段修躬身行了一礼。 第557章 孙策转变,曹操马超! 不一会儿功夫。 贾诩在宫人的引路下,带着一丝疑惑来到段修身前。 “文和!” 见礼之后,段修询问道:“如今凉州府库,存粮几何?” “回陛下!” 贾诩沉吟片刻,恭敬道:“据年初统计,凉州府库粮草为五百三十万石!” “不够!” 段修一本正经道:“五百三十万石粮食,只能供七十万百姓一年用度,更何况畜养家禽本就耗粮甚多,下去以后从西域,调五百万石粮食去凉州!” 其实在听了贾诩的话以后。 段修就知道。 荀悦做的没问题,五百三十万石库存,加上百姓各自家中的存粮,哪怕食用个一年半载也没问题。 至于家禽所消耗的粮食。 大可省着点用,也能很轻易的维持到秋收,毕竟那么多家禽要养,敞开了喂,所消耗的粮食,绝对比人吃的还多。 而凉州府库。 只得五百三十万石粮食,也让段修觉得新鲜,这可是好多年,都不曾出现的事情了。 之前凉州府库的存粮。 最少也是逾千万石。 “微臣领命!” 贾诩微微一怔,恭敬行礼应是。 另外一边。 马超快马回到并州,祭拜完马腾,族老在得知他要随军征战草原之际,众人一阵商议,决定先给马超举行冠礼。 取字孟起。 而孙策的挑战,在经过荀彧等人商议以后,决定不予理会。 陈留,颍川二地虽好。 但如今两郡百姓无多,接手过来还得防备楚国搞事。 四月下旬,楚国。 彭城,羽林郎府衙。 黄盖身着戎装快步行入大堂,将汉室的决议告诉孙策。 “如此说来,赵云是不会出战了!” 孙策听完缓缓点头,心中虽然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却是平静。 这让黄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可是知道的,这位少主回归楚国之际,是何等意气风发,枪败诸将以后,那叫一个舍我其谁。 当场朝陛下请命,表示要枪挑赵云。 现在赵云拒绝应战,对方的平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日前我曾与虎贲中郎一战!” 似察觉到黄盖的疑惑,孙策缓缓起身。 “噢?!” 黄盖闻言微微一愣,他不知道还有这事,迟疑道:“不知那一战结果如何?” 说完黄盖就有些后悔,因为他现在也回味过来,看这位的表现,那一战想来是吃亏了。 “那一战,是他胜了!” 孙策面色沉静,说完便离开了大堂。 “果然如此!” 黄盖闻言不由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日暮之际,孙策进入皇宫。 “朕也等了孙爱卿许久!” 袁基见孙策前来,率先含笑出声。 “是末将莽撞,还请陛下责罚!” 孙策单膝跪地,面带惭愧恭敬抱拳。 他当初枪败诸将以后,当场请命约战赵云,差点让陛下下不了台。 现在想来。 陛下提出的切磋之议,何尝不是对年少气盛的他的一种保护。 真要冲动之下,同赵云一决生死。 他可以可能,已经倒在了赵云枪下,毕竟他现在连虎贲中郎将都战不过,而虎贲中郎将陈到,也承认赵云的武艺极强。 “伯符起来吧!” 袁基上前扶起孙策,面色郑重道:“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然自乾皇当年掀起武道大世一角,朕虽不通武艺,但也能感受到中原的武风之盛!” “乾国暂且不提,光是汉国的武道大家,如王越,典韦,关羽,赵云,张飞,赵晟,太史慈……邢道荣!” “我大楚虽然强盛!” “但在武道一途,却难以同两朝比肩!” “是以,镇山河之约,看似受乾皇所制,实则我大楚想要拿下汉室,亦非短日之功,而我大楚同样也需要这段承平,不单单只是民生,武道也需齐头并进,以此拉进同两朝的差距!” “伯符少年英才!” “一手枪术更是非凡,朕能从伯符身上,看到我大楚武道的新兴之势,然武道终究不是简单比武,唯有杀出来的人杰,才能称得上一方骁将!” “伯符可能明白?” 作为皇帝,他从来都知道自己的不足,更能知道楚国的不足,孙策是他目前最看好的战将,他自然也希望对方能够奋进。 虽然大型战役。 对个人勇武,没那么看中。 但袁基也从不否认,一名纵横沙场的骁将,会给大军士气带来极大的提升。 “陛下明鉴万里,末将心悦诚服!” 孙策听完以后神色坚毅,心中压力剧增的同时,也让他有了更大的动力,恭敬道:“末将欲北上幽州,还请陛下恩准!” “伯符可想好了!” 袁基看向孙策,面上没多少意外之色。 如今楚国的战场就两处,一处交州关外,另一处则是卢龙塞外。 交州关外全是弱国,连文丑都数次请命回朝,能真正作战的对手,实际上也只有卢龙塞外的乌桓。 “哗啦!” 孙策面色坚定,一掀衣摆单膝跪地恭敬道:“还请陛下成全!” “好!” 袁基面带欣慰之色,扶起孙策道:“伯符壮志如此,朕岂有不允之理!” “谢陛下!” 孙策再度恭敬抱拳。 离开皇宫以后,孙策背负重枪领着数人,连夜朝青州而行。 于此同时,并州关外。 安侯河畔,龙城。 此时的城楼上,万余带甲之士肃然而立,城楼下方喊杀声四起,无数汉军与鲜卑控弦战成一团。 而更远处的地方。 是连绵数十里的鲜卑营地。 曹操身着戎装,手扶佩剑立于城楼,神色平静的看着下发战事,夏侯惇曹洪等人护卫左右。 “太尉!” 就在这个时候,陈宫走了过来,恭敬行礼面色凝重道:“鲜卑单于魁头,已经同意了您的提议,但下官以为,鲜卑不可信!” “此事本太尉知道了!” 曹操闻言面色不变,淡淡道:“对外之战,本就你死我活,哪有所谓的信任可言,魁头欲用我军借刀杀人,我军同样需要以胡人鲜血凝练大军,各取所需罢了!” 胡人的确不可信。 但曹操却不怕,因为他曹某人更不可信。 “孟起不错!” 曹操看着场中手持银枪,交战正酣的马超,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孟起能被太师看重!” 夏侯惇闻言也表示赞同,一脸羡慕道:“又有子龙将军调教,其天赋和际遇也是羡煞旁人!” 想他习武之初。 家里的武师虽然有点本事,但和赵云相比,那就是云泥之别,现在的马超,在夏侯惇看来,那就是出道即巅峰。 第558章 初现端倪,旱日连连! 五月上旬,凉州。 姑臧,东城大营。 庞德立于望楼,巡视着下方正在操练的止戈军,面上有些心不在焉。 “将军!” 身旁刘政蹙眉道:“不知你发现了没有,最近这天气,好像有些不对劲,是不是好久没下雨了啊?” 他们基本天天都在军营。 对于天气变化,哪怕时间流逝,也没那么敏感,所以刘政也记不清楚,上次下雨是什么时候。 “没错,是有许久未曾降雨了!” 庞德也回过神来,他就说最近总是觉得心不在焉,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刘政好奇道:“将军可还记得,上次降雨是什么时候?” “咱们有谁会记这个?” 庞德瞥了刘政一眼,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关心下不下雨的问题,只是久不降雨,心里总会觉得缺点什么一样。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凉州的百姓,在这个时候,已经需要去取水灌溉来良田,好在凉州水利发达,如今有良田的地方,位置也是极好。 所以才没闹出太大的动静。 而与凉州相比。 司隶,并州,冀州,青州,兖州,豫州等地的百姓,却彻底慌了,连着一个多月不下雨,可是把他们急得够呛。 不少地方已经摆起了祭台。 开始向天求雨。 两国官吏如冯芳和袁绍二人,也为此有些焦头烂额,最后两国几乎同时下令,命在外征战的大军回归。 “明日便是五月初五!” 荀彧冯芳等人看着满是霞光的黄昏,前者面色凝重喃喃道:“会有雨水降临吗?” “若明日无雨!” 冯芳面色惨白道:“今年的百姓,只怕是难了!” 他任大司农数载。 自然明白五月初五下雨的说道,若是放在往年,他也不希望这一天下雨,因为这一天只要下雨,那今年的雨季就会比较长,并不会给农物带来多少益处。 但如果五月初五这天不下雨。 那对如今的中原而言,便极有可能是场灾难。 因为没人知道。 这一天过后,到了哪一天才会下雨。 同荀彧等人一样看天的,还有中原数千万百姓,他们看着金黄霞光,面上不由浮现一抹惨然之色。 第二天转眼到来。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炎炎的夏日,却令得无数百姓为之心寒。 凉州,姑臧。 刺史府。 “这天气的确不对劲!” 荀悦也听到了风声,他昨日同样也如荀彧等人一般,关注着天色变化。 “看来得问西域要点粮食才是!” 说完,荀悦便下去安排,同时发出布告,让百姓减少对家禽的粮食用度。 对于凉州没下雨。 他倒没有多少慌乱,以凉州的府库,足以支持到西域粮食送来,毕竟大乾并不缺粮。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 段修早在半月前,便下令粮草东运。 五月中旬。 依旧是大日炎炎,这个时候的中原百姓,却是再也坐不住了,因为近两个月的不下雨,使得无数农物枯萎。 有些百姓干脆守在田地间,却也无能阻止农物衰败。 是以中原的粮价,直接迎来疯涨。 因为百姓都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不存够一年的口粮,那么等待他们的,极有可能是饿死。 至于一年以后。 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 雒阳,太仓府衙。 “兄长!” 荀彧面色凝重的看着荀棐,开口道:“如今国库的存粮,可能供百姓一年用度?” “不能!” 荀棐摇了摇头,皱眉道:“国库粮草总计,亦不过三千五百万石,若以此粮供养两千万百姓,别说一年,可能三月都难以维持,如今只能希望,百姓各种能够多有一些存粮!” 比起先帝在位之际。 那时候太仓不过两千万石粮食,他们现在年年征战,还能有三千五百万的存粮,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难道半年都不行吗?” 荀彧闻言心底一沉。 “文若!” 荀棐一脸无语道:“你也做过太仓,应该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 荀彧微微一怔,随后无奈道:“如今司隶,冀州,益州三地,多有新迁之民,都指着今年秋收过活,这些百姓手里,只怕没多少存粮!” 如果是承平年间。 百姓家中都会存着半年以上的粮食,但中原战火不断,大多新迁的百姓,不可能有太多的粮食,本来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 指望着今年秋收。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老天爷却跟他们开了个玩笑,这让他们种的那么多田地,以及付出全部打了水漂。 荀彧完全可以遇见。 一个不好,粮荒近在眼前。 “文若!” 荀棐迟疑道:“关于粮草,你或许可以问问文先公,以及益州的刘刺史!” “益州有古之天府之称!” “刘刺史于益州躬耕数载,去岁更是上交八百万石粮食给朝廷,想来益州或许存粮不少!” “不够的!” 荀彧苦笑道:“刘刺史向来忠贞体国,去岁贵霜,楚国兵犯益州,八百万石粮草,或许已是益州府库的极限,今年大旱虽未波及益州,但独靠益州显然也难以维系!” 他没有提杨彪等世家。 因为这些世家都在中原,今年大家都没收成,加上以前这些世家,也献上了不少粮草,今年问他们要粮,就等于要他们的命。 更何况治国理政。 根本不可能做到如臂使指,也不可能做道让百姓交出粮食,然后由府衙统一分配。 这也导致有些百姓家中粮多。 而更多的百姓,却是处于缺粮状态。 更有居心否侧的百姓,明明家里有粮,却想着占朝廷的实惠,从而导致朝廷粮草消耗加快,很难面面俱到。 无独有偶。 楚国的情况,虽然比大汉好一些,但楚国粮食的消耗,本就比汉室要多出不少。 面对无数百姓的购粮之议。 楚国府衙,也只能尽力安抚民心。 袁基和荀彧都清楚,百姓必须要救,朝廷的粮食也必须要出,但现在却远不是时候。 于此同时。 曹操从草原班师。 与之同行的陈宫等人,面上也尽是凝重之色,显然他们也知道了中原的情况。 第559章 刘协西来,段修之心! 五月下旬,中原雨水不至。 连续两个多月的干旱,使得受灾地域农物枯萎七成,而两朝的商道也开始萧条,粮商皆尽闭门谢客,酒肆客栈亦是如此,民间开始发生偷粮事件。 百姓虽然有着府衙安抚。 但这样连连的干旱,也让得人心浮动,担忧自家的明日。 也正在这个时候。 刘协的仪仗队,缓缓朝天武城挺近。 “天武城,果然非同一般!” 看着即便相隔甚远,也宛如巨兽匍匐的大乾皇都,刘协眼中满是好奇与激动。 “陛下!” 车舆外王越望着远方大纛,恭敬道:“想必是乾皇亲自来了!” “姐夫也来了吗?” 刘协闻言有些受宠若惊,赶忙看向映入眼帘的旌旗,心底也有些忐忑。 其实他同兄长一般。 在面对这位姐夫的时候,总会不由把对方视作长辈,想要亲近但又有些拘谨。 此时天武城北门外。 大乾的仪仗队也在此停留,段修立于华盖之下,周遭戒备森严。 无数百姓驻足观望,一边激动的看着难得一见的陛下,一边好奇,又有什么重要人物,从中原过来。 “五月下旬了!” 段修眉头微蹙,在心里嘀咕道:“也不知道中原如今,是什么情况!” 半晌之后。 大汉仪仗缓缓而停,段修与刘协几乎同时走向车舆,两朝文武跟在二人身后,朝对方行去。 “刘协见过姐夫!” 双方靠近以后,不待段修开口,刘协面带喜色率先停下脚步,朝段修得体的行了一礼。 “……” 刘协的举动,令得两朝官吏微微一愣,旋即有些无语,不由在心底吐槽道:“虽然这位的确是你姐夫,但此时此地以姐夫相称,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呵呵!” 段修含笑道:“当初文陵之际,你可是说过,要及冠以后才会西行,如今却是提前了数载,这一路行来,感觉如何?” 众人见状沉默不语。 因为这两位,好像都不按套路出牌。 “乾地之盛景,非中原可比!” 刘协闻言正色道:“很难想象,数年之前,此地还是一片蛮荒!” “入城吧!” 段修笑着颔首道:“宫中已备好膳食,你远道而来,不论是作为汉天子,还是吾之妻弟,吾都应为你洗尘接风!” “姐夫先请!” 刘协闻言有些不好意思。 “不若同行如何?” 段修笑着提议,对方虽然年纪小,更是他的妻弟,但他却不能因为这些原因,过于怠慢对方。 因为对方的身份。 始终是大汉的皇帝,一朝的君主。 对方对他的礼遇,也不是他无礼的倚仗。 “好!” 刘协重重点头,心底有些感动,他看得出来,自己这位姐夫,还是很重视自己的。 于是两人踏上段修的仪仗,缓缓朝城内使去,除却刘协的近侍以外,典韦董卓等人由户部官吏进行接待 “姐夫!” 独处的车舆内,刘协迫不及待道:“坤儿会唤人了吗?” “会了!” 段修闻言笑着道:“再有一年光景,坤儿就两岁半了!” “……” 刘协愣了许久,好半晌才回味过来,他就说他明明记得,坤儿是初平三年八月生辰,现在才一岁多。 “姐夫!” 看着沿街衣着得体,面色红润的百姓,刘协询问道:“这就是盛世吗?” “算是吧!” 段修沉吟片刻,开口道:“不过如今的大乾,还称不上真正的盛世,等来年解除乾地军治以后,或许会迎来盛世的开端!” “解除军治?” 刘协闻言微微蹙眉,不明白姐夫为什么要这样做,出声道:“军治之下,庶民不缺钱粮,能充裕国库,更能使治下大安,姐夫为何要将其解除?” 他登基五年。 自然对乾地的政律有了解,如乾地绝大多数地域,都是用的以民理民,以军之民的政律。 而且这种政律,在乾地奉行得极好。 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其实此律的初衷!” 段修摇了摇头道:“想必你也知晓,如今目的已经达到,自然就当解除此律,有些政律只能在特殊的时候奉行一时,若奉行一世,却是会出大问题!” “不过!” “就算解除此律,那也只是一部分地域,如新下的安息地域,依旧会奉行此律,直到原安息百姓彻底归化!” “原来如此!” 刘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只觉有些不明觉厉。 “姐夫!” 刘协继续道:“今大乾疆域,已远超大汉鼎盛之际,以后还会继续开疆拓土吗?” “会的!” 段修点点头道:“只要非汉人百姓安居之地,都将会为大乾收入囊中!” “可...可疆域这么大,又当如何治理?” 刘协咽了咽口水,面上带着一丝迟疑之色,他过来一趟天武城,还是一起从简的情况下,也花了三个多月时间。 换做十万大军,如果是步卒。 那不是要走个半年光景? “治理?” 段修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为何要治理?” “大乾有一爵!” “曰王爵!” “只要功绩卓绝的文武,都能因功封王,疆域太远照顾不到,但可以将地域分给诸王!” “由他们自治即可!” “大乾只需为其提供庇护,与百姓即可!” 他可从没想过,打下的地盘都给自己管理,因为根本就管不过来。 帝国极壁之说。 也并非没有道理。 至于后世不少人看不上圆朝,因为圆朝鼎盛之际,直接占领了天下八成疆土。 可以说那一族。 差点把一统天下,打成了字面意思。 他段某人领先数千年的思想,自然不会那么短视,正所谓你笑周朝诸侯乱,周朝笑你三百年。 圆朝虽灭。 但那一族的国祚,却延续四百多年。 所谓开青史倒车,段修不过当其一个笑话而已,那一族虽然可恨,但那人的直系后裔,在后世却有千七百万之众。 大乾有他段某人坐镇。 怎么也比那族要强上一些。 “姐夫!” 刘协迟疑道:“难道你就不担心诸王作乱吗?” “人活一世,不过匆匆数十载!” 段修含笑道:“哪能面面俱到,事事周全?” “只要我在的一天,天下承平即可!” “……” 刘协无言以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说高祖之际,非刘氏不得封王,但想想后来的吕氏王莽,又想想眼前这位,他还是决定不发表意见。 第560章 段曦段恒,安息归乾! 六月初,中原万里无云。 刘协自从来到天武城,就在游云宫安顿了下来,这种待遇和当初的刘辩相比,可说是天差地别。 一处凉亭之内。 “坤儿!” 刘协身着常服,抱着幼小的段坤,逗弄道:“快叫舅舅,舅舅给你吃鸡爪!” “舅舅~舅舅!” 小段坤伸出小手,朝刘协脸庞抓去,声音稚嫩道:“我要吃爪爪!” “舅舅!” 一旁段曦看着刘协,赶忙出声道:“不能再给弟弟吃啦,他每天只能吃一个爪爪!” “嗯嗯!” 小段恒也点着小脑袋道:“这是父亲交代过的,说不能让弟弟多吃鸡爪!” “要吃爪爪~~哇~” 小段坤似乎听懂了哥哥姐姐的话,见舅舅没有表态以后,直接哭了起来。 “不好,弟弟快走!” 见小段坤要哭,段曦小脸一白,一把拉着身边的段恒,朝远处跑去。 “呃???” 刘协一脸懵逼,旋即面露恍然,他只是以为段曦是因为外甥哭了才走的。 “哇哇哇~呜~呼~!” 嗷嗷哭了一阵后,刘协听到了意外的声音,旋即只觉大腿一热。 “……?” 刘协一脸木然,看着怀里的外甥。 “来了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段曦带着弟弟和宫人走了过来,出言道:“舅舅,弟弟尿了没?” “……!” 刘协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噗噗~~!” 还不等刘协出声,不等宫人上前,两道古怪的声音,从小段坤身子里传出。 “弟弟快跑!” 段曦听了小脸一僵,拉着同样一脸怕怕的小段恒,迈着慌乱的脚步离开了凉亭。 “坤...坤儿啊!” 被气息熏到的刘协,绷着脸道:“我可是你舅舅啊,你就这样对你舅舅的吗?” 一旁宫人也知道。 小皇子定是拉了。 于是赶忙上前,从刘协怀里接过收拾。 不一会功夫,万年也走了过来。 “咯咯~别苦着脸了!” 万年见一旁面色僵硬的刘协,不由娇笑出声,玉手轻挥道:“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一样,还不赶紧下去收拾!” “这样吗?” 刘协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姐姐。 “我还能骗你不成!” 万年没好气道:“你小时候,不知让父皇换了多少次衣物!” 她比刘辩和刘协都要大出不少,刘辩降生以后没多久便去了道观,刘协却一直养在永安宫,她跟刘协也更为亲近。 “那此地就交给皇姐了!” 刘协见皇姐过来,也不在耽搁,形色匆匆的离开了凉亭。 另外一边,凌霄殿朝议。 却是安息报捷,在段修班师半年以后,安息全境正式沦为大乾疆域。 段修论功行赏。 吕布为县侯。 黄忠,张绣,麴义三人为乡侯。 陌刀军主将,战斧军主将连升两爵,是为亭侯。 刘政,管亥,胡车儿等久经沙场的副将为亭侯。 陌刀军副将李参,平乱军副将董仲二人身故,追封为亭侯,爵位由二人长子继承。 …… 大行封赏以后,不少文臣面露羡慕,武将们更是嫉妒无比,纷纷热血沸腾想要领军作战。 “即日起!” 段修俯瞰文武百官,目露威严道:“陌刀,先登两军增至五千,战斧军增至三千,调去岁演武头名杨阜,为平乱军副将,调尹奉,赵昂为陌刀军副将!” “末将领命!” 诸将闻言纷纷出列,恭敬抱拳应是。 “今安息新下!” 段修微微颔首,开口道:“亦有近七百万安息百姓,需要大乾官吏前往归治,六部即刻拟出官吏,尚书台起草公文,就近安排百姓西迁,以治新地!” 安息帝国原有百姓最少八百万 大乾虽然征服了对方的大军,但要实现归治,正如曾经的贵霜疆域一般,没有数年之功根本不可能。 “臣等领命!” 樊瑞贾诩程昱等人出列,恭敬行礼应是。 “志才!” 段修微微颔首,朝戏志才吩咐道:“调平乱军班师,乞活军坐镇西境,骜枪军平定西境逆乱!” “喏!” 戏志才恭敬行礼应是。 日中之际,朝议结束。 一处宫室之内,段修传来程昱。 “仲德!” 见礼之后,段修含笑道:“安息虽不同贵霜,然安息诸教林立,安息人的品性,更是多有恶劣,是以我希望,礼部对安息百姓的教化,不得有片刻放松!” 段修在人少的时候,或者亲近之人相处的时候,从来不称孤道寡,因为他觉得那样太过疏离。 “陛下放心!” 程昱闻言双目一眯,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恭敬行礼道:“臣愿亲自前往西境,三年之内致使西境归治!” 既然陛下都这么说。 他程某人自然不会手软。 “仲德不必如此!” 段修微微一怔,旋即含笑道:“安息不比曾经的贵霜,那时的武侯府兵少民寡,对于佛门信徒唯有斩尽杀绝,才能保证安稳!” “如今却是可以换种方式!” “凉州通天武的官道,于上月修筑完成,然乾地广袤,诸州各地都需建设,是以关于安息的教化,仲德当以此作考!” “臣明白了!” 程昱听了以后,也收起对安息人的歹念。 “嗯!” 段修颔首道:“等下我会给兵部打声招呼,给仲德五万预备役,对安息进行教化!” “微臣领命!” 程昱目光一亮恭敬行礼应是。 许褚在回府以后,没过多久就等到全来报道的尹奉赵昂,三人顾不上吃饭,便结伴而行前往西营。 这回因为是朝议下令。 于禁直接放行,让三人挑选人马。 然而当三人来到校场以后,才发现徐晃麴义二人早已在挑选兵员。 “将军,咱们这是?” 见许褚自顾向一处大军走去,赵昂目露疑惑。 “陌刀军的袍泽!” 许褚面色复杂道:“当从这些将士中走出!” 他还记得李参当初对他的提议,他当时没想那么多,如今故人已逝,他大概也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但他同样也知道,慈不掌兵。 而这些将士于陌刀军而言,无疑是个极好的选择。 “却是比上次少了许多!” 许褚来到发色各异的大军前方高台,心中不由嘀咕了一句。 “轰!” 见许褚上台,这些将士目光火热,似受过排练一般,单膝跪地恭敬抱拳大喝:“吾等参见将军!” 他们现在也记得许褚的模样。 这位将军,可是第一个愿意启用他们的人,陌刀军战报传回,此前的三千兄弟,虽然战死了大半。 但依旧不能阻止他们加入陌刀军热情。 毕竟丰厚的抚恤,士吏的青眼,以及周遭邻里的尊敬,是他们做梦都想得到的。 第561章 合纵连横,三辅民动! 中原,楚国。 徐州彭城,皇宫。 “本初!” 袁基看着刚回宫袁绍,面色凝重道:“楚地旱情如何?” 连续两个多月的干旱,慌的不只是最底层的百姓,袁基同样也如临大敌。 “回陛下!” 袁绍恭敬行礼,面色沉重道:“楚地八州,除却兖,豫,青三州以外,其余五州可保农耕无虞,三州百姓只怕会颗粒无收!” “汉室如何?” 袁基闻言心底松了一口气。 袁绍闻言沉吟道:“汉室除却益州无忧,其它三地同吾国三州!” “呵呵!” 袁基闻言淡笑道:“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以祸所福,若无山河之锁,今年之后,天下无汉!” “陛下!” 袁绍抬头,欲言又止的看着袁基。 “不用说了!” 袁基知道袁绍想说什么,摆了摆手道:“今刘协西行,恰逢中原大旱,的确是我楚国,一统中原的大好时机,然楚国的对手,终究不是汉室!” “此际也不是同乾国争锋的时机!” 他自然也想借着天灾,从而将汉室打入尘埃,但汉室同样不是泥捏的,楚国虽然有很大的把握,可打完汉室以后,他们就将面露乾皇的雷霆之怒。 以楚国的国力。 就算加上天灾之助,在覆灭汉室以后,也难有余力抵抗乾国。 “难道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吗?” 袁绍满眼不甘,所谓的镇山河之约,虽然有着袁基安抚,但如袁绍这样不甘的文武,在楚国也有很多。 “自然不是!” 袁基面色平静道:“据关外消息传回,乾皇于去岁征战安息,原贵霜国土为乾皇所据,今贵霜虽为丧家之犬,但依旧有着数百万百姓,面对乾皇军势,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陛下的意思是?” 袁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本初稍安勿躁!” 袁基摆了摆手,起身道:“贵霜曾兵犯益州,能同益州战个不胜不败,其实力必然不容小觑,然为兄所见,却并非是贵霜!” “不是贵霜?” 袁绍微微蹙眉。 “不错!” 袁基点点头面色凝重道:“以乾皇的心性,开疆拓土定难停歇,安息如今或已沦为乾地,然大汉关外!” “却并非只有贵霜,安息!” “为兄自乾皇西进,便数度查阅古籍!” “终于确定,中原关外或有一国,其国力不输鼎盛时期的大汉!” “陛下说得是...!” 袁绍听了以后面色一阵变幻,似想到了什么,但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 “那一国,便是罗马!” 袁基也没有卖关子,面色凝重道道:“延熹九年,也就是桓帝在位时期,罗马曾遣使中原,赠桓帝以精美象牙,犀角……若罗马使者并未说假,那罗马的国力,便可见一斑!” “乾皇西征安息!” “安息西接罗马!” “若罗马并无衰弱之势,乾皇或将迎来一个强劲的对手!” “只要楚国以连横合纵!” “乾国再难对楚国造成威胁!” “陛下英明!” 袁绍闻言目光猛亮,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兄长能这么沉得住气,因为人家不论是目光,还是远见都超出了他太多。 “快了!” 袁基抬眼看着苍穹,喃喃道:“正所谓天下如棋,这世间谁敢称无敌,又有哪个敢言不败!” “汉室四百年江山,也是时候换主沉浮,哪怕有乾皇庇护,也不行!” “因为他,太贪了!”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来到六月中旬。 中原雨水不至,原本水泽不丰的三辅之地,更是成为重灾区,天地间的农作物,枯死九成,这也让无数三辅百姓为之麻木。 原本一石百六十钱的麦价。 如今已经暴涨至三百钱,还有价无市,凉州刺史府下令封疆锁境,各个关卡严查百姓带粮入关。 因为凉州为乾地。 乾地与中原两朝不同,两朝没有自己的商道,是以如今中原无人售粮,凉州竟然长平商会售粮如故,价格更是远低于中原。 而一些见机得早的百姓。 便直接收拾家当,带着妻儿老小,朝凉州而行,三辅民间这种风气,亦是愈演愈烈。 可官府却是不同意。 他们当初又发田,又派小娘,辛辛苦苦留下来的百姓,如今要拍屁股走人,自然得问过上面的意思才行。 不然百姓全跑了。 他们这些人一定会被问责。 两日之后,消息传到荀彧耳中。 “这……?” 荀彧看着三辅官吏送来的公文,只觉手里的左伯纸重有千钧。 “太尉” 看向一旁同样沉默的曹操,荀彧苦笑道:“此事你怎么看?” “我觉得应该庆幸!” 曹操面色凝重道:“庆幸张曼成去岁已经撤出中原,否则咱们三辅的数百万百姓,只怕没多人会留下来!” 一旁的陈宫闻言,也是不由老脸一红,旋即心中怒骂当初,摆自己一道的曹豹。 “朝廷此际不宜调粮!” 荀彧闻言嘴角微抽,他知道曹操对张曼成的怨气,可这个时候调粮给百姓,只会让朝廷的局势更为艰难。 “买吧!” 曹操开口道:“从楚国买,从乾国买,能买多少是多少,让官吏给要西迁的三辅百姓登记,他们各自有多少粮草,全部记录在案,安抚民心,待他们真正缺粮之际,朝廷定不会弃百姓于不顾!”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荀彧微微颔首道:“为防万一,各军的粮草供应,当消减两成!” “减三成吧!” 曹操闻言沉吟道:“反正最近也不会有战事发生,有山河之约在,楚国亦不敢对朝廷用兵,先渡过此劫再说!” “也好!” 荀彧意外的看了曹操一眼,旋即也同意了下来。 在两人的提议下。 大汉各军,开始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虽然有些抱怨,但更多的是知道时局艰难。 三辅百姓得到安抚,登记各家粮食以后,一些百姓回到家里惶惶度日,担心粮食用完之后,等不到朝廷的救援。 而另外一些百姓。 在回到家里以后,那就是可劲造粮,平常一顿两碗的分量,回家以后饭量大涨。 于此同时,乾地。 武州,天武城。 “进先!” 段修将公文递了回去,开口道:“将其交给文和!” “喏!” 李进接过书信恭敬行礼应是。 半个时辰后,户部府衙。 一众户部官吏正处理着公事,贾诩一身官服,手里捧着茶杯,在场中来回踱步,时不时的抿一口茶水,面上满是悠然之色。 第562章 户部论策,刘协懵逼! “文和先生!” 就在这个时候,李进走了进来,将手中公文递给了过去,面色平静道:“此为陛下送来的公文!” “噢?!” 贾诩微微一怔,把茶杯递给一旁侍者,看过书信以后,沉吟道:“李司主,不知陛下可有其它交代?” “未曾!” 李进闻言摇了摇头。 “此事在下知道了!” 贾诩点点头,朝李进微微行礼道:“有劳李司主走一趟了!” “文和先生客气!” 李进回礼道:“在下告辞!” 说完,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开。 “子敬!” 待李进离开以后,贾诩于主位安坐,看向一名青年官吏道:“如今西域府库,存粮几何?” 乾国地域广袤,如凉州与西域,西域与天武诸州,都相隔甚远,是以官粮储备在三地分置。 只是凉州的府库。 于前两年消耗太大,如今存粮不多。 “回贾尚书!” 鲁肃闻言起身恭敬行礼,面色笃定道:“西域府库今存粮,八百二十万石!” “嗯!” 贾诩微微蹙眉,开口道:“这西域的存粮也不多啊!” 他不是不知道,原本西域的存粮就是最少的,只是如今中原诸州,初现旱情端倪,这点粮食可能不太稳妥。 “尚书何出此言?” 鲁肃目露疑惑,西域的存粮相比其他两地,自然算不得多,毕竟西域都督更注重种植棉花。 更何况此前。 还调了五百万石粮食去凉州。 眼看秋收将至,西域还能有八百多万石粮食,在鲁肃看来,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你拿去看看吧!” 贾诩将书信递向鲁肃。 此时户部其他官吏,也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他们知道或许是出了什么变故。 “嘶!” 鲁肃看完书信以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 “子敬,发生了何事?” 糜竺见鲁肃变色,不由出声相询。 其他人同样面色一紧,毕竟这位年轻的鲁肃,可是去岁的科举榜首,能让对方面色狂变的事情,定然不是什么小事。 “中原...中原或有大灾降临!” 鲁肃回过神来,面试凝重道:“巡天消息传回,今关内凉州,司隶,并,冀,兖,青,豫七地,已月不至雨,或有大旱肆掠天下!” “哗~!” 众户部官吏闻言一片哗然,波及七州的干旱,这种天灾,放眼大汉数百年,那也是相当炸裂,属于独一份的。 当他们回过神之后。 对这位尚书收到消息的淡定,更是钦佩不已,其中鲁肃更是如此。 “你们慌什么?” 贾诩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若中原当真出现大旱,自有两国为其忧心,咱们现在需要思虑的是,若中原当真有大灾发生,我大乾如何收拢百姓西迁!” “噗~!” 正喝着茶水润嗓子都鲁肃,闻言不由当初喷了出来,他没想到这位尚书,关心的问题竟然是这个。 “咳咳!” 见同僚把目光望来,鲁肃面色讪讪的干咳了一声。 “尚书言之有理!” 糜竺正色道:“然今时不同往日,中原两国对西凉护多有防备,想要收拢百姓,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咱们得从长计议才是!” 要说整个大乾。 干迁徙百姓最熟练的不是张曼成,更不是贾诩,而是他这位金部司司主。 他和西凉护的来往。 比夏良还要来得勤。 于是在一众户部官吏的群策群力之下,决定再度与西凉护联合,请命前往中原。 日暮之际,皇宫。 “不错!” 段修看着由户部拟定的方案,满意的点了点头,赞道:“户部的业务能力,是愈发成熟了!” “姐夫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就在这个时候,一身常服的刘协踏入殿内,见段修面露喜色,不由笑着出声。 “怎么,你想知道?” 段修用印之后,看着进来的刘协,也是玩心大起。 “姐夫方便透露吗?” 刘协目光一亮,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呐,拿去看看吧!” 段修起身行至刘协身前,将公文递了过去,含笑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很快也会知道!” “多谢姐夫!” 刘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姐夫愿意把公文分享给他,他还是很开心的。 “呵呵!” 段修笑了笑,朝殿外行去。 “这...这...这是什么?” 刘协打开公文,看着上面的粮草,西凉护,户部官吏以及救民什么的,看得他一脸懵逼,同时心底有股不好的预感。 因为上面明明白白写着。 这些安排,都是为了去中原救民。 “还请姐夫解惑!” 刘协快步走到段修身前,朝段修恭敬行了一礼。 “其实也没什么!” 段修开口道:“就是在你出关以后,关内司隶,凉,并,冀,兖,青,豫七州月不至雨,可能会有旱灾降临,大乾户部心忧中原百姓缺粮,是以提前做好安排,以备不时!” “什么!!?” 刘协闻言当场石化,不由惊呼出声道:“中原或有大旱?” “行了!” 段修拍了拍刘协的肩膀,安慰道:“你就别想了,反正你现在想什么,除了平添烦恼以外,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现在眼看就要六月下旬。 刘协这个时候就算东归雒阳,那最少也需两月之功,更何况这种事情,刘协即便身在雒阳,同样也无力阻止。 “可是姐夫!” 段修的话让刘协神色一滞,哭丧着脸道:“你们户部前去救民,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自当初武侯府建立,你们那个户部,已经从中原解救了千四百万百姓,要是在让你们救下去,汉室都没有百姓了!” 有老师坐镇朝廷。 他实际上并没有太过担心,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本事,可大乾户部的骚操作,却让他有些受不了。 因为他也不敢保证。 老师能不能再这些家伙的操控下,把百姓留在汉土。 “你大可不必如此杞人忧天!” 段修闻言一本正经道:“若当真有一天,我大乾户部,把汉室百姓皆尽西迁,那定不是户部的问题,而是汉室的问题!” “须知故土难离,可不是随口而言!” “若中原百姓得以安乐,谁又愿意远走关外,背井离乡?” “包括中原如今的百姓!” “亦是如此!” “是西凉护不用心,还是楚律不够优越?” “其实都不是!” “是他们大都能在中原生存,更是故土难离!” “大乾户部看似从中原带走百姓,也看似在削弱两国国力,但明眼人却是知晓,不论是户部,还是西凉护,他们收拢百姓之际,都从未有过夸大其词!” “姐夫之言,震耳发聩!” 刘协听完抿了抿嘴,朝段修恭敬行礼道:“协,受教了!” 第563章 马玩巡视,边地异动! 大乾西境。 马玩如往常一般,带着一队铁骑在山丘之上巡视边境。 “我跟你们说啊!” 看着远处的大河,马玩神气活现道:“本将已向将军请命,让将军帮忙转呈陛下,以后这条河就叫玩水!” “将军您是认真的?” 将士们闻言嘴角微,其中一名将士不由提出疑惑。 “那当然!” 马玩正色道:“你看中原内,有淯水,滹水……这河的名字叫什么幼发拉底,太难听了,为什么不能叫玩水?” “以本将的名字命名有问题吗?” “本将觉得没问题!” “……” 众将士闻言沉默不语,心中不由嘀咕着,这条河的原名的确不好听,或许陛下真会答应也说不准。 “你们说!” 马玩一边策马前行,一边道:“这天下间,还有比在大乾从戎更轻松的事情吗?” “根本就没有!” “像咱们这般吃好喝好,还能……” “将军,有情况!” 不待马玩话落,一名将士惊呼出声。 “情况,什么情况?” 马玩与众将士闻言纷纷勒马顿足,前者面色一正,目光锐利的查探四周。 “在那!” 那名出声的将士,用缰绳指着数百步外的一个方向。 “刷刷刷!” 众人赶忙举目望去。 “还真有情况!” 马玩看清远处的场景,面色也带着一抹喜色。 “走!” 说完,马玩急不可耐道:“兄弟们随本将前去探探,驾!” “将军!” 众将士赶忙跟上,一名将士出声道:“那些人好像带有兵戈,且数量不少,不似安息之人,咱们可要将消息传回!” “这点小事!” 马玩不以为意道:“又岂能惊动将军,咱们先探清始末,再与汇报也不迟,实在不行把这些人全杀了!” “将军言之有理!” 众将士闻言纷纷表示赞同,因为他们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不管来人是谁,只要不是大乾子民,杀了也没什么。 幼发底里河畔。 一名身着残破甲胄,面色疲惫,似主事人者的中年,在两名侍者的护卫下慌乱逃窜。 “将军先走!” 一名侍者面露决然道:“属下为您断后,前方便是帕提亚,只要您到了那里,定能重整旗鼓,万不可让赛维鲁那小人得逞,拜占庭的子民都在等您归来!” “亚...!” 不待甲胄中年出声,那名侍者蓦然转身冲向追来的敌军。 “将军快走!” 另外一名侍者见状,也决然道:“某与亚索为您断后,我大罗马帝国,更不能落在赛维鲁那等奸诈之辈手中!” “铁...!” 那名中年汉人想出言挽留,但人家转身直接杀向追兵,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呼呼呼!” 中年汉子大口喘着粗气,一边跑一边绝望道:“我也不想让帝国落入小人手里,可我现在跑不动了啊,难道是天要绝我尼格尔?” 他在数月前还是一方巨挚。 是罗马帝国的五大王者之一。 更是罗马帝国明面上最强的王者。 但他遇到了同样王者之一,且不讲武德的赛维鲁。 对方东征他的地盘。 直接以他麾下将校的家眷为人质,导致他麾下各将战心不齐,其中头号大将埃米利亚努斯,更是因此惨败,让得他治下的局势不可收拾。 一败再败之下。 他只能逃出即将沦陷的安条克,欲往邻国帕提亚求助,他在罗马东境经营数十年,治下百姓对他也极其信任。 若非赛维鲁不讲武德。 他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兵败,不过他现在也知道已经晚了。 因为据他所知。 离此地最近的帕提亚城池,还有十数里之遥,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和他身后的追兵,根本不允许他坚持到那个时候。 不到片刻功夫。 尼格尔最后的两名侍卫,在追兵的刀刃下相继被杀。 “轰隆隆!” 眼看追兵距离尼格尔不足百步之际,一道铁蹄之音在尼格尔耳畔响起。 “铁骑,难道是...!” “前方华夏,异人禁行!” 不待尼格尔多响,一声冰冷的长啸从远方传来。 “……?” 这个时候不单是尼格尔,连他身后的追兵也察觉到了前方的动静,只是他们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兄弟们,包围他们!” 马玩看着远处的众人,手中战刀出鞘厉喝道:“凡举戈之异人,斩!” “这些是什么人?” 尼格尔看着马玩等人的的装备,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浓浓的疑惑。 “快将尼格尔杀死!” 后面的追兵,见马玩等人似乎来者不善,赶忙加快脚步朝尼格尔追去。 “尔等放肆!” 马玩见这些人好像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当即大怒出声。 “噗通!” 尼格尔这个时候也不敢多想,然奔跑太急之下,却也被一颗青石绊倒在地。 “快,快杀了尼格尔!” “杀啊!” 后方的追兵见此,不由大喜过望,对于前来的铁骑也不予理会,他们眼中只有尼格尔。 “尔等找死!” 马玩也被这些异人的表现激怒,当即恶向胆边生,下令道:“放箭,给我杀,这些人一个也别想跑!” 对于有外人犯境。 杀与不杀,都在马玩的一念之间。 这些人明显没把他放在眼里,这让他如何不气。 “杀!” “咻咻咻!” 就在追兵狂喜挥剑,尼格尔目露绝望的时候,一支支箭羽迅如闪电,带着破空声之声,直接将前方的十数名追兵尽数射杀,更有十数追兵因其受创。 “啊~~!” “咕噜!” 看着突然倒地一片的尼格尔,不由惨白着脸色,咽了咽口水。 “这...!” 其他追兵见此也彻底清醒过来,当他们压下心中畏惧,想要上前手刃尼格尔之际,时间以及来不及了。 “杀!” 马玩杀至近前,手中战刀挥砍间,收割着一条条追兵的性命。 尼格尔瘫软在地。 心中虽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对自己明日的迷茫,因为他已经猜到,来人不是帕提亚的将士,而是他去岁听闻的大乾。 半晌之后。 百余追兵步卒被马玩等人剿杀。 “哒哒!” “哒哒!” 马玩策马行至尼格尔身前,像是打量货物一般的打量着尼格尔,随后将目光收回,吩咐道:“休整片刻,将附近尸体尽数焚烧,此人或身份特殊,可将其带回,由户部教化!” “喏!” 众将士闻言目露了然,恭敬抱拳应是。 于是在尼格尔一脸忌惮的神色下,马玩对其的明日做出了安排。 第564章 凉州旱情,刘备压力! 日近黄昏,马玩一行铁骑回归大营。 “你们这是?” 管亥看向马玩等人,面色微微一变,作为从戎之士,对于杀意和戾气最为敏感,他在看到马玩一行人以后,就察觉到了什么。 “呐,我带回来的!” 马玩挥了挥手,身后自觉让出一条通道,露出双手为绳索束缚,绑于马尾,面色苍白的尼格尔。 “这是!” 管亥目露疑惑看向马玩。 在听了马玩简单讲述以后,管亥白了马玩一眼道:“此人或许还真是个人物,你也不怕把对方玩死!” “玩死就是他的命!” 马玩不以为意道:“他应该感谢我的救命之恩才是!” “……” 管亥一脸无语,旋即开口道:“边城未设户部府衙,只怕短时间内,咱们从头嘴里,也得不到什么消息!” “无妨!” 马玩摆了摆手道:“我给户部送过去便是,听季珪先生说,西境之外有一国不简单,咱们或许能从此人这里窥探些什么,对了,将军呢?” “听说骜枪战事不少!” 管亥点点头,道:“今袍泽东归天武,将军前去帮衬一二!” “原来如此!” 马玩闻言面露恍然,骜枪军为万军大营,只是往年坐镇地方,张绣才得以统兵两万,如今安息归治,坐镇地方的,也换成了乞活与止戈,骜枪军自然恢复原来的规格。 至于黄忠去了骜枪。 两人谁也没多说什么,马玩在大营吃过饭以后,连夜带着尼格尔,前往原安息国都泰西封,也就是如今的天封城。 六月下旬。 中原盛夏依旧,炎炎红日之下,三辅草木枯败,干涸的河流,水井,龟裂的良田随处可见,天地一片萧瑟之景。 凉州,武威郡。 姑臧城,刺史府邸。 “使君!” 一名官吏朝荀悦恭敬行礼,面色凝重道:“据下官走访凉州郡县,治下百姓虽无缺水之忧,然不少良田亦受干旱波及,今年的产粮,只怕会比以往消减三成!” “已经很了不起了!” 荀悦闻言心底松了一口气,点头道:“此前之际,治下不少士吏,对陛下于工部的扶持,私底下多有微词,如今大灾临世,某才明白陛下的高瞻远瞩!” “是啊!” 那名官吏也面带感叹道:“若非陛下于凉州新建了三处水库,面对当下的干旱,凉州恐怕比之三辅,亦犹过不及啊!” 凉州与三辅两地。 若说水草丰盛,前者自然比不上后者,但前者如今便利的水利建设,却是后者拍马都赶不上的。 面对这样的干旱。 还能有七成粮食的收获,可说是恒古未有的壮举。 “唉!” 荀悦闻言不由悲天悯人道:“今中原大旱,但愿中原百姓,能安稳渡过此劫!” 他虽有心拳汉。 但他更清楚自己的位置,在没有陛下命令的情况下,哪怕荀彧是他堂弟,他也是爱莫能助。 “中原承平一年有余!” 那名官吏正色道:“面对此劫,若通力协作,上下一心,渡过此劫应该不难!” “呵呵!” 荀悦闻言也是笑道:“正是因为如此苛刻,才会让此劫变得艰难!” 通力协作,上下一心。 说得好像很容易,但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益州,成都。 刺史府邸大堂。 刘备将荀彧的书信置于桌案,右手揉了揉眉心,面上满是挣扎之色,心思嘀咕道:“你们这是在难为我刘某人!” 变月之前。 他就收到的曹操的书信,上面要他消减军中粮草用度,于益州实行节俭政策。 现在荀彧又告诉他。 如今汉室三地大旱,欲渡过此劫,需要他的全力支持。 虽然书信上没写要多少粮草。 但刘备完全可以预想,所需要的粮草,只怕他益州也难以承受。 “使君!” 一旁简雍抿了抿嘴,迟疑道:“太尉怎么说?” “太尉还能怎么说?” 刘备苦恼道:“还不是粮食闹得,今朝廷三地干旱,唯益州风调雨顺,他们缺粮自然得问我,却没想过,就算益州有天府之称,又岂能供养千万百姓半载?” 现在干旱的压力给到刘备。 让得他头疼至极,因为三地的干旱,代表这从这个时候开始,到来年八九月,三地都不会有任何收成。 也就是说。 朝廷的存粮加上益州的产量,得供养两千万百姓,食用一年零两个月,虽然百姓家中也都有存粮,但具体多少却因人而异。 这种巨大的缺粮压力。 让刘备有苦说不出,谁让如今就益州风调雨顺呢。 “这...这的确有些荒诞!” 简雍摇了摇头道:“益州有相当部分百姓都是新迁,他们手里可没有存粮,使君在去岁,更是给国库送去了八百万石粮草,今府库存粮不过六百万石,哪怕秋收过后,也不过两千万石!” “除非使君下令!” “让益州百姓上交存粮,以此共渡国难!” 益州的疆域。 放在曾经的大汉十三州,那也是最大的,刘备更是在关外学了一门开荒技巧,经过数年的发展,益州的存粮自然是越来越多。 这也是刘备有底气养兵。 也有底气上交远超税粮的粮草。 他还指着再有两年,让益州成为天下最富的大州,没成想天公不作美,给他开了一个大玩笑。 “再看吧!” 刘备闻言摇了摇头没有表态,他自然明白简雍之言,但他更清楚,一旦那样做了,只怕他在益州的名声,可能会变得不太好听。 另外一边。 崔琰见到了马玩押来的尼格尔。 数日未有交流的尼泊尔,遇上这位能勉强,听懂他的话的大乾官吏,当即求生欲爆棚,如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来历交代清楚。 “原来此人竟是一位诸侯!” 听了尼格尔的讲述,崔琰将其理解为拥兵一方的诸侯,只是这位诸侯好像遭遇到了惨败。 “这位上使!” 尼格尔目露希冀道:“我想求见大乾国主,求上使能够通融,我在拜占庭还有子民,只要大乾国主愿意相助,我愿拜大乾为主国,给上……” “你的事情!” 不待尼格尔说完,崔琰摆手道:“本官自会向尚书禀报,至于尚书是否将消息呈给陛下,在下也做不了主!” 他这个时候。 还不知道程昱即将到来的消息。 “行了!” 崔琰朝外而行,边走边道:“你先在此地安顿下来,只要你不惹事,没人会拿你如何?” “……” 看着眼前这位离去,以及被关上的牢房,尼格尔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他很想问一下,对方让他安顿在牢狱,是不是有些不核适? 第565章 典韦徐晃,已程不国! 七月初,乾地。 武州,天武皇宫。 “但愿老师,能助中原安稳渡过此劫!” 刘协在这一天,也收到了荀彧传来的消息,虽然比巡天司要晚上不少时日,不过这个时候的他,也早有心理准备。 “陛下!” 一旁典韦快步走了进来,恭敬抱拳道:“乾皇已准备启程,还请陛下移步!” “走吧!” 刘协将书信收起,踏步朝外道:“说起来,也有许些时日没见到兄长,不知他近况如何!” “陛下去了就知道了!” 典韦挠了挠头。 “呵呵!” 刘协闻言似想到了什么,不由笑了笑,开口道:“兄长从小虽为道观长大,但却被母后庇护得极好,姐夫让他进入大营,想来也吃了不少苦头!” “这却是陛下想错了!” 典韦闻言反驳道:“大营里能吃什么苦头,在末将看来,能从戎于乾朝军营,就跟享福差不多!” “……” 刘协直接不想说话,他知道典韦是无心之言,自中平元年起,中原练兵策略,虽然向当初的武侯府看齐,但和武侯府的待遇相比,实际上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半晌之后。 二人行至宫外。 一支众达数千的奢华车队,早已在此等候。 “舅舅,我们在这边!” 不待刘协上前,不满四岁的小段恒,从车舆内伸出小脑袋,小脸带笑朝刘协招了招手。 “舅舅快过来!” 段曦也发现了刘协。 虽然几人相处时间不长,但显然已经十分熟络。 “上来吧!” 不待刘协见礼,段修亲近的声音从车舆内传出。 “好的姐夫!” 刘协赶忙应了一声。 “公明,出发吧!” 待刘协入内,段修朝徐晃吩咐了一声。 “喏!” 徐晃恭敬抱拳应是,旋即策马离去。 “公明等等俺!” 典韦见徐晃动身,赶忙爬上自己的战马跟了上去。 “却是麻烦姐夫了!” 车舆内,刘协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是他想去看看兄长,没想到姐夫也来了兴致。 “没事!” 段修笑着摆了摆手,开口道:“正好水师有消息传回,也并非是因私废公!” “原来如此!” 刘协这才恍然的点了点头。 “父亲!” 听着段修的话,段曦小脸一垮,瞪着大眼睛道:“您之前不是说,是要带我和弟弟出去玩吗?” “嗯嗯!” 一旁段恒也使劲的点着小脑袋。 “那你们去不去!” 段修笑着道:“还是你们,想等等你们外祖父?” “不想不想!” 段曦闻言小脸一白,想起了外祖父教她诗经的痛苦。 “父亲,外祖父会来吗?” 小段恒也是一脸怕怕,已经三岁多的他,最近总是会看到外祖父的身影,在姐姐的耳濡目染下,他对外祖父也深感畏惧。 “……” 一旁刘协脸上带着笑意,看着姐夫几人的对话,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 车队前方。 徐晃与典韦二人并列而行。 两人都是一身戎装,一个背负双戟,一个背负双斧,给人带来极强都压迫感。 “公明啊!” 典韦转头看了看战斧军将士,又看了看自己的羽林郎将士,面带羡慕道:“你们战斧军真好看,看着霸气!” 他也想让羽林郎都使用战斧。 但朝廷的国力,以及士卒的体能,并不允许他那样做。 “典将军过奖了!” 徐晃闻言心里满是受用,嘴上谦虚道:“并非在下妄自菲薄,我大乾诸军算是各有千秋,不提名震天下的四大军营,光是初立的陌刀军,便不弱与战斧军!” 他说的也是实话。 私底下也曾无数次推演,若战斧军对上陌刀军,会有几成胜算,最后推演的结果,基本都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因为两军都是重甲步卒。 没有盾牌,开弓没有回头箭,主打一个硬碰硬,兵器方面,也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双方各有优劣。 至于徐晃为什么不提陷阵营,那是应该他知道比不过,已经更换盾牌的陷阵营,他们战斧军拿斧头去砍都无能破防。 双方一旦对战。 有着高顺指挥的陷阵营,徐晃觉得自己没有丝毫胜算。 “陌刀军吗?” 典韦挠了挠头,对这陌刀军没什么印象,开口道:“不过俺对陷阵营更感兴趣!” “陷阵营比以前更强了!” 徐晃看了看典韦一眼,面上带着一抹感叹。 “陷阵营真是个怪物!” 典韦闻言不由嘀咕了一句,他想起曾经在并州的尴尬处境,那时候的他,自信满满的认为,自己的羽林郎不输陷阵营。 没成想上了战场以后。 才发现,羽林郎给陷阵营提鞋都不配,当时在先帝面前,可说丢尽了脸面,好在先帝没有因此责罚于他。 数日之后。 臻州,武河西岸。 此时天府水寨,从上到下一片忙碌。 “你们听说了吗,陛下再有两日便会莅位!”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是三日!” “反正就在近日,对了,我还听说陛下带了皇子和公主过来!” “……” 刘辩一身戎装,听着周围的议论,并没有参与其中,如今的他已经适应了现状,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出过海。 但也去过武河沿岸不少地方。 段修的到来,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影响。 两日之后。 段修等人在甘宁等人的迎接下,进入天府水寨。 是夜。 水寨中军大堂,段修坐于主位,小段恒趴在桌岸,目光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陛下!” 甘宁取出一份简易的与图呈了上去,恭敬抱拳道:“末将五月下旬,在北岸沿海,现一座巨型岛屿,其上原住民颇多,是以末将并未遣军登岸!” “若此与图无误!” 段修接过与图沉吟半晌,开口道:“此地当为已程不国,此国曾与大汉通商,只是近年却没有消息!” 已程不国。 唐称狮子国,后世为斯里卡兰。 其地处赤道附近,终年如夏,没有四季之分,同后世海南岛一般,面积却是近海南岛的两倍。 “陛下见多识广,末将佩服!” 甘宁闻言不由一喜,面露敬佩恭敬抱拳。 他不知道什么已程不国,但从陛下口中能知道这座岛屿的情况,那也是极为振奋的一件事情。 其他将领闻言,也是目光火热。 比起无人居住的岛屿,他们更喜欢有人生存的岛屿,因为那样会给他们省下很多麻烦。 “此岛不错!” 段修看着与图上的地理位置,面上浮现一抹笑意。 第566章 赵德住懵,刘协入军! 水寨另外一边。 “典将军?!” 在经过典韦的数次晃荡以后,刘辩终于发现了对方的存在,不由面露惊奇之色。 “你总算是看到我了!” 典韦见刘辩靠近,连忙上前低声道:“陛下也过来了,随我来!” “什么?!?” 刘辩闻言心底不突,旋即面色一白,他不由想到,是不是汉室被灭掉了。 “典...典将军!” 跟在典韦身后,刘辩迟疑道:“中原可有大事发生?” 他自从来到乾地,就过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生活,军营的生活节奏,也让他没什么精力关注它事。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 刘协已经过来乾地的消息。 “中原大事?” 典韦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他这才想起来,身后这位好像很难知道中原的消息,开口道:“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袁基占据天下八州,武侯于两年前立镇山河之约,袁基七年之内不得对朝廷动兵,所以中原这两年,并无战事发生!” “倒是最近!” “听说陛下说中原,出现了百年不遇的大旱,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说完,典韦继续前面引路。 “袁基都雄据八州了吗?” 刘辩心里传来一股紧迫感,至于镇山河之约,他也是第一次听说,毕竟这件事在中原传的沸沸扬扬,但在乾地却很少有人知晓。 半晌之后。 “皇兄,却是许久未见!” 见刘辩入内,刘协率先含笑出声,面上尽是见到亲人的喜悦。 “协弟,没想到你也过来了!” 刘辩也笑着回应。 “还望皇兄恕罪!” 刘协连忙告罪道:“初临天武之际,皇嫂欲修书与皇兄,只是被为弟拦了下来,姐夫的苦心,却是不容我来扰乱!” “协弟能来看我,已经是有心了!” 刘辩闻言摇了摇头,看向刘协的目光,也带着一丝欣慰。 见两兄弟聊上以后。 典韦自觉的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刘辩就离开了。 月上枝头,刘协求见段修。 “你当真要如此?” 段修看着身前身长七尺有余,腰佩龙雀,目光坚定的刘协,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还请姐夫能够成全!” 刘协朝段修躬身行礼。 “罢了!” 段修微微蹙眉,摆了摆手道:“随你去吧,不过典韦得与你一道才是!” “多谢姐夫!” 刘协闻言面色一喜,高兴的答应了下来。 “这家伙和他哥哥,当真是两种性格!” 待刘协离去以后,段修自语了一句。 第二天。 天府水师假什长赵德住,麾下新来了两员大将。 “咕噜!” 赵德住看着典韦雄壮的身姿,又看了看明显尚未及冠的刘协,以及对方腰间的古朴战刀,不由暗自咽了咽口水。 “你们...你们两个先随军操练!” 定了定神以后,赵德住才对两人说了一句话。 “属下领命!” 刘协身着水师制服,恭敬抱拳应是。 “属下领命!” 典韦虎着脸抱拳,翁声翁气的声音,给赵德住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 一旁刘辩扯了扯嘴角,他没想到弟弟也跑过来从戎。 “这不对劲!!” 待众人离开以后,赵德住怎么想也觉得事情不对,两人的身份也肯定不一般。 待他问袍泽无果之后。 直接硬着头皮找到了周泰。 “怎滴?” 周泰沉声道:“你就那么想知道两人的身份,还是说,你觉得二人来历惊人,我天府水师会压不住?” “本将告诉你!” “军中自有军规,不论他们是龙是虎,只要来了军营,都得守规矩,你作为他们的什长,一切按规矩办事即可!” “末将谨记将军教诲!” 赵德住听完以后神色一振,暗道自己糊涂,都入了军营,还管别人以前的身份做什么,以前那刘辩不也身份不小,现在不也服服帖帖的吗? “不对,刘辩?” 想到刘辩这家伙,赵德住心里一突,不由想到这两个家伙,会不会跟刘辩有关系。 “下去吧!” 周泰点头摆了摆手。 “末将告退!” 赵德住越想越觉得可能,便也不在纠结。 另外一边。 同刘辩一起,第一次出操的刘协,并没有如刘辩当初一般拖后腿,看得前者目瞪口呆。 想起自己初入大营。 天天以泪洗面的刘辩,不由脸颊发烫。 “兄长,你这是?” 刘协吃着早食,目露疑惑的看着刘辩。 “我无碍!” 刘辩赶忙收回目光,其他袍泽闻言,也发现了端倪,感情这两人还是兄弟。 “果然!” 就在这个时候,赵德住刚好看见了这一幕,刘协的一句兄长,让赵德住三观有些炸裂。 他可是知道的。 刘辩的弟弟,抢了刘辩的家业。 可眼前这一幕,又是几个意思? “什长,你回来了!” 刘辩也察觉到赵德住前来,似想起了什么,连忙给对方使眼色。 他可不想对方在弟弟面前,提起他曾经讲的那个狗血故事。 “嗯!” 赵德住点了点头,自顾上前吃着早食,他又不是蠢人,自然知道刘辩的意思,不过他现在也好奇典韦的身份。 暗道这货,该不会是刘协祖母家,那个杀了刘辩生母的亲戚吧? 水寨中军。 小段恒一直吵着要找舅舅,被段修安抚了下来。 日中之际。 在甘宁的作陪下,段修巡视各处水寨。 “兴霸!” 段修含笑道:“不知你可曾想过,将飞石车置于水师战船,只有强弩作为进攻手段,却是太显单薄了一些!” “陛下!” 甘宁闻言苦恼道:“末将也曾想过此事,然原本的飞石车,虽比现有的飞石车轻便,但操控及准头都不尽人意!” “现有的飞石车!” “虽有极大的改善,然其笨重的自身,也会让不少战船难以负荷,楼船或许可行,但楼船不得行浅,这就会导致飞石车的攻击范围不够!” 向飞石车这种战争利器。 甘宁自然眼馋,但正如他所言的那般,适合战船的飞石车操作难度大,还准头不好,适合楼船的飞石车,除非水上作战。 否则以两百三十步的射程。 根本摸不到对方水寨。 “却是兴霸太小看天工司了!” 段修摇了摇头,笑道:“让天工司造出新事物,或需数年之功,若只将飞石车加以改进,对他们而言可算不得难!” “陛下,真的可以吗?” 甘宁闻言目光猛亮,倒不是说他知道天工司的本事,而是天工司虽然隶属兵部,实际上却是直属陛下。 他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情。 麻烦天工司的人。 因为自水师建立以来,他也未曾遇过挫折,正如曾经的段修一般,只要连战连胜,谁也不会着急去改进。 第567章 开仓放粮,大汉新政! 七月中旬。 吕布率领平乱军班师天武,得知陛下在天府水寨以后,当即把大军交给副将,闲不住的他带着亲兵向东而行。 而在这个时候。 段修已经离开水师,东渡前往乾地东境。 程昱也抵达天封,与崔琰相见。 不等他着手处理西境诸事,便被告知有尼格尔这么一号人物。 “还是先关着吧!” 程昱微微蹙眉沉吟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先不管尼格尔,他知道自己的首要任务是什么。 而大乾这个时候。 也的确不宜再度西进。 七月下旬,中原。 三辅地区再度传出骚乱,确是有百姓家中缺粮,找上了府衙。 京兆尹,郑县。 一群百姓围在府衙外,嚷嚷着要府衙放粮活命,一些家里还有存粮的百姓,也纷纷围上来凑热闹。 “我记得你!” 县令忍着怒气看向一名中年百姓,沉声道:“当初备案之际,尔家中存粮尚有六石,而家中不过三口,本能食用至十月,今八月不至,为何前来起哄?” “县长您记性真好!” 那名中年闻言讪讪道:“其实某家中还有一石粮食,这不是担心……” “怎滴只有一石了?” 县令目光一瞪,怒道:“这才不过两月,你家三口就用来五石粮食?” “还有一石有二钧!” 那名中年硬着头皮回应县令。 “那就半月以后再过来!” 县令面沉如水,只觉事情有点难缠。 “……” 那名中年百姓闻言,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不敢跟县令顶牛,只得退出了人群。 “杨县令,俺家存粮不过半石,府衙若再不放粮,俺一家老小就得饿死!” “是啊杨县令,我家有六口,当初的存粮只够食用到秋收,今天降大灾,家里的存粮已经快用完了!” “杨……” “都安静!” 县令面色难看道:“若尔等家中缺粮,本官自会遣人放粮,谁家要是急缺粮食,就去一旁登记,待府衙确认以后,自会给缺粮之家发放一个月粮草!” 说完,杨姓县令也不停留,直接转身入府。 “怎么才一个月粮草啊!” “哎,还不如西迁凉州,听说凉州也有大旱,但人家水利修建得极好,旱死得农物也不多!”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可怜耕一辈子田,如今却落得无粮可食,一个月就一个月吧!” “……” 一众百姓闹闹嚷嚷的前往登记,那些围观的百姓,见县令上纲上线不似作假,看了一会儿之后就自行散去。 一些百姓回去以后。 也放下心里,知道朝廷不会放弃他们。 而另一些百姓,却觉得现在领道粮食百姓,在占朝廷的便宜。 本着有便宜不占,就是自己吃亏的原则,这些人在回家以后,也难得大方了起来。 而郑县府衙的情况。 也只是中原旱地的一角,如冀,兖,豫,青等地,不少府衙也开始开仓放粮。 楚地有数州并无大旱,所以袁基也并未太过慌乱。 而荀彧在得知下面,已经开始放粮的时候,面上的神色极为凝重。 因为这个时候对他而言。 还是太早了。 可动物尚有存粮意识,人又怎会没有,特别是遇到这种天灾之际,他知道下面的百姓,有不少人都是别有用心,但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文若!” 一旁曹操面色阴沉道:“要我说,如今旱情已成定局,不若将粮食收集起来,于地方亭里设分粮点,有府衙组建人手,每日按时给百姓放两餐食物!” “谁家若敢生火造饭,直接处以典型!” “以此杜绝百姓浪费粮食!” 现在他自己,包括大军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想到不少浑水摸鱼的百姓,曹操也是恶向胆边生。 “太尉如此,只怕会激起民变!” 荀彧摇了摇头,这种做法太过极端,而且有楚国在侧,他们这样做,这会令百姓厌弃朝廷。 “若有民变,那就杀!” 曹操沉声道:“现在的首要,是共渡此劫,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 “再等等吧!” 荀彧抿了抿嘴,还是没有同样曹操的意见。 “难道文若以为!” 曹操看着荀彧,蹙眉道:“仅凭国库之粮以及益州,便能供大汉两千万百姓食用吗?” “要知道如今还不过八月!” “百姓的用粮,若是不加以节制,国库的三千万石粮食,可能还坚持不到年关!” “这个时候,每放出一石粮食!” “到百姓手里,只能供一名百姓食用月余,倘若在府衙手里,却能食用两月!” “此中差距又岂止云泥?” 曹操知道向荀彧这样的名仕,很多时候都会心软,但这个时候,却不是心软的时候。 眼下虽然没有什么事。 但时间一长,却绝对会出问题。 与其到时候出问题,还不如现在严格执行,只要百姓养成了习惯,他们就不会觉得有问题。 “在下同意太尉之言!” 荀彧面色一阵变幻以后,深吸口气道:“不过需要大军配合,同样,只要与府衙领取吃食的百姓,才能登记不得私自造饭,那些吃自家粮食的百姓,便不再此列!” 他还是决定宽松一点。 真要像曹操说的那样,去百姓家里把粮食强收上来,是肯定会出大问题的。 “好!” 曹操闻言面色稍缓,答应了下来,他虽然官居太尉,看似比荀彧地位更高,但前者才是天子真正倚重的人,这点曹操还是清楚的。 如果前者不同意此议。 他也没啥办法。 接下来,两人召集朝中大臣。 开始对曹操的提议,进行进一步商讨。 申时之际。 数支铁骑离开雒阳,前往大汉各地。 两日后,依旧是三辅。 那些前往府衙领取粮食的百姓,全部遭到了拒绝,官吏安抚人心,并把朝廷新政广而告之。 “什么?” “以后吃饭要去规定位置,还要自己拿碗筷?” “这也太麻烦了吧?” “家中高堂行动不便又该怎么办?” “……” 面对发牢骚的百姓,官吏统一口径道:“今天降巨灾,尔等当同朝廷共渡劫难,再有七日,朝廷便会遣人,于亭里置放粮点,朝廷不会放弃何人一个百姓,但……” 一同官话讲完。 百姓也没有丝毫办法,正如官吏说的那般,相比起麻烦和其他,总比饿死要强。 而面对府衙的强势态度。 也让得之前那些胡吃海喝的百姓,心中充满了懊悔。 第568章 新政实施,百姓百态! 八月初,中原。 曹操的提议,开始在司隶,并州,冀州,以及南阳实行。 早就做好登记,准备占朝廷便宜的百姓,终于等到了朝廷放粮的这一天。 辰时。 在百姓望眼欲穿的目光下,放粮点的简易栅栏缓缓打开。 “都排好队!” 一队将士从里面走出,大喝道:“尔等谁要扰乱秩序,吾等必不会手下留情!” 感受到将士的威势,这些百姓不由面色一紧,只觉这口饭,好像没那么好吃。 待百姓拿好碗筷排好队。 队伍也缓缓前行。 “你的!” 一名放粮的官吏,将一个不足成人拳头大小,有些泛黄的馒头,递到百姓碗里,开口道:“那边去领一勺汤,就可以回去了!” “这...这...这就没了?” 那名百姓一脸目瞪狗呆,这馒头还没他自家做的好看,更没有自家做的大,怎么看也吃不饱,就好像没有其他了。 “不然呢?” 那名放粮官吏虎着脸道:“你还想吃山珍海味不成,吃那么多做什么,需要你劳工,还是需要你耕地,有的吃就不错了,老子和兄弟们两月前就这样吃!” 这些人本就是从戎的将校。 他们是知道大旱以后,第一批被削减口粮的人,虽然没有他说的这么夸张,但和以前比,那也是天差地别。 而他们每天要做的事。 自然是要比这些百姓多的。 用太尉的话来讲,只要不让百姓饿死,就是最好的结果。 “咕噜!” 那名百姓被怼得面色一白,垂着脑袋行到一侧,另一名放粮官吏,给他舀了一勺宛如开水的清汤。 然后这名百姓一脸麻木的朝外而行。 “这位兄台,你这是?” 正排队的百姓,看着他手里的两样事物,不由面色一慌,眼中满是询问之意。 “我没事!” 那名百姓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一边走一边啃了一口馒头,只见他一口之下,手里的馒头少了近边。 再喝了一口白开水。 那名百姓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走了近十里地来到这里,他可以想象,吃的这些东西,可能不到家门便又饿了。 “……” 排队的百姓一阵无语,谁想问他有事没事,明明是想问他手里的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些人很快就知道的答案。 最先领到吃食的那名百姓,还没走到栅栏门,手里就只剩下一副干净的碗筷。 “这位兄台,你这是吃了?” 栅栏处的百姓,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好奇的看了过来。 “嗯,吃了!” 那名百姓木然的点了点头,他想说他没吃,可他确确实实又吃了。 放粮点外。 不少没有登记的百姓,也前来观望,想知道自己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在得知登记百姓的遭遇以后。 直接吓得两股颤颤,慌忙的跑回家里,消减自家的粮食用度,因为他们都知道,朝廷的确不会放弃他们,但朝廷也绝对不会惯着他们。 说是救民。 那是真就饿不死就行。 毫无疑问,放粮的始末传开以后,在各地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一些登记的百姓。 不顾新政,在没吃饱的情况下,回到家里生火做饭,但各地的将士也不是吃素的。 直接冲进百姓家门。 连锅带盆,粮食,以及主事者尽被带走。 如遇反抗当场暴揍,带走的主事者,被安排至牢房七日。 这样的姿态。 不但表明了朝廷的决心,也让那些发牢骚的百姓彻底清醒。 不少百姓想着逃离大汉。 但没有官吏铭牌,他们连亭都出不去。 于此同时。 大乾户部鲁肃,麋芳,携同西凉护张曼成,韩忠,曹豹等人进入武威郡。 姑臧城刺史府。 大堂之内,荀悦鲁肃等人分而落座。 “诸位此行恐怕不易!” 在得知鲁肃等人此行的目的以后,荀悦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当即把大汉的新政说了一遍。 “这有何难?” 张曼成闻言不以为意道:“在下欲携民西迁,中原两朝还敢相阻不成?” 韩忠曹豹听了也点点头,表示赞同张曼成的说法。 “曼成此言差矣!” 鲁肃摇了摇头,神色复杂道:“须知今时不同往日,吾等携民西迁,两朝虽不敢阻拦,但势必会与两朝交恶!” “我大乾虽然不惧!” “但这样的做法,却有失道义,多有趁火打劫之嫌!” “咱们不一直都是趁火打劫吗?” 张曼成愣了愣,不由嘀咕了一句。 “……” 他这话一出,场中瞬间安静了下来,鲁肃抿了抿嘴道:“却是曼成说错了,咱们从来都是为了救民,可没有趁火打劫一说!” “对对对,却是在下烂言了!” 张曼成也反应过来,当即老脸一红,迟疑道:“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可是又带了五百万石粮食过来。 加上之前的就有千万石,而凉州刺史府的府库存粮,实际上也用不到这千万石粮食。 “等!” 鲁肃沉吟片刻,开口道:“如今不过八月,等大汉山穷水尽之际,便是咱们的机会,不过咱们这段时间,也可以去楚国看看!” 倒不是他故意针对汉室。 而是汉地的受灾疆域,远超楚国,如果会出现饥荒,那汉地一定率先出现。 “好!” 麋芳等人闻言,也没有意见。 主位上荀悦面色平静,心底为自己堂弟捏了一把汗。 他虽然有心帮衬一下堂弟。 但他今时今日的位置,哪怕他用自己的俸禄,换取粮食支援汉朝,也会为大乾百姓不齿,毕竟终究是相隔两国,而他更是大乾之臣。 雒阳,太常府邸。 荀彧收到了荀悦传回的书信。 “文若” 曹操一脸紧张道:“仲豫使君如何说?” “凉州并未余粮!” 荀彧苦笑着将书信递了过去。 “凉州怎会无粮?” “他们明明在数月之前,便调了五百万石粮草入关,而且凉州虽有大旱,但并没有如中原这般波及……!” 曹操一边看着书信,一边出声,话到最后,嘴角微抽道:“你们荀氏,当真是古怪至极!” 原来并非是凉州无粮。 而是荀悦坚持自己的立场,至于堂弟之情,也只能放在一边,而曹操也很清楚。 自当初武侯府建立。 武侯府对粮草这方面,那就是貔貅。 只要粮草到了那里,没有武侯的命令,就别想有一粒粮食入关。 “文若!” 曹操迟疑道:“你看,是否能直接求助乾皇?” 他知道对方答应的可能性很小,但他还想试试。 荀彧摇了摇头,面色复杂道:“太尉深知乾皇心性,又何必出此一问?” “那就这样吧!” 曹操微微蹙眉道:“有新政为依,大汉不至于太过缺粮,某只心忧那西凉护再度入关!” 第569章 破敌之策,刘协惊呆! 华氏城以西三十里外。 大乾东征军营地。 一处戒备森严的山丘之上,段修,郭嘉,徐荣,阎行,李通等人向东远眺。 “陛下!” 郭嘉面色凝重道:“自波调遣回在外大军以后,这两年下来,也在不断修缮城池,拓宽护城河,我军若要强取,恐怕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他作为东征军的督军。 这几年下来,也摸清楚的波调的实力,毫不客气的说,如果他们与对方硬碰硬,只怕这四万儿郎,此时已尽数埋葬关外。 因为华氏城。 作为贵霜遗部最后的屏障,加上贵霜与大乾的恩怨,里面的人可说全民皆兵,他们这四万人根本就杀不过来。 更何况波调手里。 也有一支毕竟难缠,人数达至数万的大军。 “那奉孝以为!” 段修闻言微微颔首,面色淡然道:“若我大乾欲取华氏,当如何破之?” “回陛下!” 郭嘉目光一凝道:“若攻破华氏,需天时地利人和,而据臣所觉,华氏与中原,与乾地皆有不同,华氏的夏季无雨,雨季为八月至九月初!” “华氏地处恒河下游!” “只有找准时机,便可借天地之力,引水灌入华氏!” “是以八至九月初!” “为天时!” “今大乾陈兵华氏之外,虽难有进取之力,但华氏贵霜,等闲不敢轻易出城!” “可说华氏城以西!” “我军占有足够的地利!” “是以!” 说到这里,郭嘉朝段修恭敬行礼道:“如今大乾尚缺人和,若陛下再遣一支奇兵,以此牵制贵霜的目光,华氏指日可下!” “厉害!” 徐荣等人听了以后,心中也是震动不已,他们没想到,这些年和郭嘉朝夕相处,对方竟然还给他们藏了东西。 华氏城城高墙厚。 护城河亦被波调拓宽,真要有大水冲刷,华氏城转眼便会沦为一片汪洋。 只是想要截断恒河。 这根本就不可能,不过他们相信这位督军敢提出来,自然也不会无的放矢。 “呵呵!” 段修抬手扶起郭嘉,含笑道:“奉孝这是盯上了天府水师?” “陛下圣明!” 郭嘉被揭穿以后,讪讪一笑道:“只要引天府进入恒河,波调必回提高警惕,戒备天府登岸,然防范之下必有疏漏,更能方便大军行事!” “进入恒河吗?” 段修脑海中闪过这一带的山川地理,旋即从怀里取出一份与图递给郭嘉,开口道:“奉孝先看看这个!” 这是甘宁给他的,上面是已程不国的大致与图,然后段修又将其稍作完善,增添了方位。 “陛下!” 郭嘉看了以后,目露精光道:“您的意思是,由水师占领已程不国,从而北伐贵霜,以此进可攻退可守?” “原本没这个打算!” 段修摇了摇头,开口道:“已程不国以北,原为百乘王朝,然其国祚于数年之前,为贵霜遗部所灭,天府占据已程不国为必然,只是听了奉孝之意!” “相比引军入恒河!” “水师北伐,能更好的牵制贵霜的目光!” “陛下英明!” 郭嘉闻言恭敬行礼表示赞同,他嘴上说着贵霜指日可下,实际上他心底非常清楚,就算引水师入恒河,没个数年之功,他们也聚不成水势。 于此同时。 已经到了天府水寨的吕布,得知段修又跑去了东境以后,决定在水寨停留一段时间。 就在吕布和甘宁探讨论语之际。 “父亲!” 一个虎头虎脑的稚子,在侍者的陪伴下走了进来,趴在吕布怀里,一脸不开心道:“姐姐她们又出去玩了,她们还不带论儿!” “可是论儿又调皮了?” 这个小家伙自然是吕布的儿子,他知道陛下也是带着皇子出行,本着游玩的心态,他也带着家里的孩童出来放风。 “才不是呢!” 小家伙垂着脑袋道:“论儿是想跟着父亲习连论语,才没有跟他们一起玩!” 他才不会承认是自己腿短跟不上。 “奉先将军令郎当真懂事!” 一旁甘宁扯了扯嘴角,面色露出一模古怪的笑容,心中暗道得亏他念过书,不然这位的论语他真着不住。 “哈哈哈!” 吕布闻言面色满是欣慰,朗笑道:“那是自然,我吕奉先的儿子,以后注定是儒道之大成者,怎能是等闲之辈!” “……!??” 甘宁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干笑道:“奉先将军所言极是!” 另外一边。 一处僻静之地。 刘协一身粗制素衣,手中龙雀翻飞,正挥汗如雨的凝练武艺,不远处典韦护卫在侧。 “可儿,怎么这个地方还有人呀,要不咱们今天就别练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场中响起,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不行,义父教过咱们,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咱们再找其他地方就是!” 就在刘协停下手中动作,回头看去之际,另外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你...你们二位这...这是?” 刘协见到突然映入眼帘的两位小娘,被对方的装扮,惊得连话都不会说。 只见眼前的两位小娘。 一人身长八尺,身着玄色劲装,眉宇间带着一抹英气,手执方天画戟,如女将军一般。 而另一人身长不过七尺,身着浅绿劲装,精致的小脸上稚气未退,灵动的眼眸满是天真之色。 而就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娘。 小手中,却握着一柄泛着寒光的陌刀。 看得刘协头皮发麻。 而这两女,前者自然就是吕布的长女吕玲绮,后者是吕布的义女朱可儿。 “你!” 吕玲绮秀眉微蹙,直指刘协道:“赶紧把位置让出来,本小姐给一金,今天心情不好,你最好别不识抬举!” 她和妹妹找了不少地方。 不曾想,要么对环境不满意,要么就早已有人,现在刘协这处地方,非常符合她的心意,她也不想再去找位置了。 “姐姐,咱们再去别出看看吧!” 可儿扯了扯姐姐的衣角,朝刘协露出歉意之色。 “一金就不用了!” 刘协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既然二位青睐此地,在下让出便是!” 他一开始还不知道两人的身份。 但这个时候也知道了。 毕竟平乱军主将的威名,他早就如雷贯耳。 “你当真不要?” 吕玲绮闻言有些意外。 “不用了!” 刘协收起龙雀,边走边道:“二位请便!” 第570章 关外风云,曹操设宴! “你这人还不错!” 吕玲绮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样吧,你把名字告诉我,我回头让兴霸叔关照一下你!” 由于可儿的原因。 她们在练武的时候,都会回避外人,刘协自然也在外人之列,她又不想白占人便宜。 “在下多谢女君!” 刘协闻言脚步一顿,回头行了一礼摇头道:“军中自有章程,袍泽亦亲如一家,却是不用劳烦女君了!” “那就随你吧!” 吕玲绮见状也不再强求。 “在下告辞!” 刘协道了一句之后,带着典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姐姐!” 待刘协离开,可儿歪着脑袋道:“他不似从戎之人!” “嗯!” 吕玲绮打量着四周,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的确不像,不提他了,这个地方真好!” “嗯嗯!” 可儿也露出了笑脸,随后小脸一板开口道:“那咱们开始吧!” “好!” 吕玲绮也收敛神色,目光坚定道:“今日我定要在可儿手里,走过五十合!” “不行!” 可儿认真道:“今日可儿,定要在四十合以内击败姐姐!” “……” 吕玲绮闻言俏脸一垮,旋即紧握方天画戟,朝可儿冲了过去。 就在两女交手之际。 典韦与刘协已经离开了一段距离,然身后的金铁之音,依旧传入了两人耳中。 “陛下!” 一旁典韦似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姨父笑道:“您好像也该立后了!” “中原未定,安敢想那成家之事!” 刘协闻言脚步一顿,抿了抿嘴道了一句,再度踏步前行。 “……” 典韦闻言默默的跟了上去,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乾西境三百里之外。 安条克城。 城楼上,一众身着甲胄,不少肌肤裸露在外的将士,拱卫着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身长就尺,高大威猛,微卷的发须稍有发白,然久居高位的他,举手投足见充满了威仪,令人望而生畏。 “启禀国主!” 就在这个时候,一队甲胄于城墙将士相同的铁骑由远及近,行至城下之际,朝中年男子恭敬行礼道:“于月前追击僭帝的兄弟,已确定认失踪,拉底河对岸尽为大乾盘踞!” “罢了!” 中年男子闻言面色一寒,开口道:“回军班师,孤能败尼格尔一次,就能败他第二次,大乾不可轻动,吾等先行班师!” 他因为攻取拜占庭。 所以错过了斩杀尼格尔的时机,他原本以为有大军追击足矣,等他拿下拜占庭以后,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东境的大乾。 哪怕是他在得知安息的消息以后,也觉得分外棘手。 “吾等领命!” 一众将士闻言恭敬行礼齐喝。 “走吧!” 中年男子转身而行,目露寒意道:“那些在元老院里作威作福的虫子,也是时候清理了!” “……” 身后诸将目光一亮,他们都知道国主想做什么,不过他们全部表示支持。 八月中旬。 雒阳的曹操,得知了西凉护入关的消息,而且如今已是进入了三辅。 吓得的他顾不上跟荀彧打招呼。 连夜朝三辅赶了过去。 华阴县,一处阁楼之上。 曹操设宴,宴请鲁肃,麋芳以及众西凉护。 “曹豹兄!” 在见到曹豹的时候,曹操当场有些破防,咬牙道:“却是许久未见!” 要说看到张曼成,他还能绷得住,但面对这位曾经,跟他有过一段共事的曹豹,他直接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这位的背刺。 他怎么可能会让数百万兖州百姓西迁。 要知道原兖州的百姓,可大多是他曹某人的拥趸,他在兖州数年的经营,却差点被曹豹一锅端。 “咳咳!” 原本想当透明人的曹豹,在张曼成的撺掇下,干咳了一声,硬着头皮扯出一抹笑容道:“曹使君荣升太尉,当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哼!” 见人已经到齐,曹操也不好发作,闷闷的冷哼了一声,旋即快速变脸,朝鲁肃等人笑着招呼道:“诸位入座,都是粗茶淡饭,还请勿要见怪!” “太尉客气了!” 鲁肃笑着回礼入座,他没想到这位这么敏感,他这才前脚进入三辅,人家后脚便找上门来。 这要是他们真敢迁民。 只怕以这位的架势,搞不好会派大军追杀他们。 而更让鲁肃等人没想到的是。 曹操口中的粗茶淡饭,竟然是字面意思。 虽然比现在的百姓吃的好,但跟他们平常吃的伙食,差的都不是一个档次。 好在在座主事者都各怀心思。 谁也没有在意吃食。 而在意吃食的曹豹和麋芳等人,明显没有说话的意思。 “子敬贤弟!” 一番闲谈之后,曹操笑着道:“今中原天降大旱,百姓春耕颗粒无收,为兄听闻贤弟携五百万石粮食入关,想必以乾皇爱民之心,贤弟等人定是为了济民而来!” “却是太尉所料有差!” 鲁肃笑着摇头道:“陛下遣吾等入关,非是为了济民,而是为了救民,虽一字之差,然两者却不同而与!” “子敬!” 曹操闻言面色一正,开口道:“你也是中原之人,今中原百姓蒙难,难道你就能见民生疾苦,而见死不救吗?” “太尉何出此言?” 鲁肃诧异道:“在下可不正为救民而来,何来见死不救一说?” “……” 曹操闻言彻底死心,当即也不卖关子,面色严肃道:“子敬,某听闻你是科举头名出身,想必也知晓中原如今之局!” “今你入关救民!” “若本太尉不加以节制,大汉或等不到山河解禁,便彻底沦为乾国附庸,你应该知道百姓的重要性!” “所以在下此行入关!” 鲁肃面色不变,开口道:“并未让西凉护有任何动作,若非如此,今三辅之地,当有三成百姓西迁入凉!” “子敬高义!” 面对油盐不进的鲁肃,曹操忍着心中的怒骂,朝鲁肃微微拱手,他很想问鲁肃,是不是应该感谢他节制西凉护。 一场宴席结束。 双方有知道了对方的底细,鲁肃也没有为难曹操,直接带着人离开了华阴,朝楚地而行。 因为他非常清楚。 这个时候想从汉地迁民,只会激怒曹操,而且在百姓那里,也不一定能讨到好。 还不如去楚国。 那里的百姓比较多,也没有如汉室这边的顾忌。 第571章 青州蝗起,荀悦疑心! 青州,东莱郡。 相比关中三辅地区,青州借助沿海之便,哪怕连月以来雨水未至,依旧有一些勤劳的百姓,如凉州百姓一般,让农物艰难的存活了下来。 日近黄昏。 忙碌一天的百姓,在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纳凉闲聊,感叹着大旱的恐怖,期待着雨水的降临。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惊呼声突然响起,语气之中满是惊骇与惶恐。 “什么?” 众百姓闻声不由一愣,旋即看向出声的那名老农。 “完了,全完了!” 那名老农面色惨白,目光死死的盯着远方虚空,眼中隐隐带着一丝水意,直立的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 “天啊!” “嘶...!” 百姓赶忙顺着目光望去,只见远处虚空如有浓烟升腾,转眼便分散而来,遮天蔽日。 “是...是...是蝗虫!” 一名老农目露恐惧,哆嗦着嘴唇,面上满是惊骇之色。 “是大蝗!” “蝗神来了!” “……” 其余百姓也没好上多少,他们看着漫天飞舞的蝗虫,心中满是焦急与悲愤,然而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无助。 “完了,全完了!” 如最先发现蝗虫那名老农一般,众百姓失魂落魄的喃喃出声。 与此同时。 青州沿海岸一带,如收到某种信号一般,蝗虫振翅啃食绿植。 第二天。 东莱郡农物被蝗虫啃食干净,府衙一面安抚人心,一面将消息通报四方。 见机得早的府衙官吏。 在得知蝗虫出世的消息以后,当机立断组织人手,助百姓抢收粮食,这个时候根本顾不上农物是否成熟。 东莱被蝗虫肆掠以后,蝗虫往北海郡,乐安郡,齐国等地开赴。 不过一天功夫。 一部分蝗虫进入徐州琅邪,琅邪太守欲哭无泪的下令,让百姓配合抢收粮食。 他原本以为。 今年中原的大旱,跟他徐州没什么关系,却没想到还有蝗虫在等着他。 楚国,彭城外。 “哒哒哒!” 一名面色疲惫的官吏由远及近,一边催动着战马,一般急喝道:“快让开,快让开,青州出现蝗灾,我要秉明陛下!” 听到动静的百姓,赶忙朝两侧让开。 他们虽然也没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但要是被战马撞一下,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哒哒哒!” 骑马官吏如一阵风一般,从百姓身旁掠过 “他刚刚在说什么?” “这人胆识不小,前方可是皇城,竟敢纵马扬鞭,当真是不知死活!” “他刚刚,好像说青州有黄栽?” “蝗灾?” “不可能吧?” “一定是听错了!” 反应快的百姓,很快就将消息理顺,然这样的结果,却让他们难以接受。 “快走,咱们前去问问!” “对,城门有禁卫镇守,想来咱们能从那里得知消息!” 一众百姓赶忙加快脚步,朝城门出狂奔。 城门处。 禁卫老远就发现的来人,于是数名禁卫缓步上前,准备挡下对方询问情况,毕竟纵马入皇城,除了大乾那群人,其他人可没这种资格。 “唏律律!” “噗通!” 骑马官吏连忙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嘶鸣一声之后,口吐白沫轰然坠地。 “这位...!” “快...快秉明陛下...青州...青州蝗虫遮天蔽日,百姓仅有...仅有的农物,也被蝗虫啃...啃食干净了...!” 不待禁卫询问,那名官吏艰难的说完以后,直接昏迷了过去。 “咕噜!” 几名禁卫听得真切,面面相觑各自滚动了一下喉咙,他们都知道要出大事了。 不过半个时辰。 皇宫内袁基,就收到了城门传来的消息。 “原本以为楚国,能安稳渡过此劫,却算漏了大旱之后,必有大蝗!” 袁基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面上首次因为大旱而变色。 毕竟楚国连月不降雨都地方不多,而且如兖,豫等地,根本就没有多少百姓,这些地方就算颗粒无收,也对楚国造不成太大的影响,大不了缩减用度就行。 可现在蝗灾的出现。 他却必须郑重,因为蝗虫过境,他楚国未受灾的地域,也会遭受波及,而徐州更是首当其冲。 一连数日以后。 蝗虫的出现,也为中原天下人所知,蝗虫飞过青州,青州成为一片几乎白地,紧接着朝徐、兖、豫、冀四州扩散。 而中原的百姓,也使出了浑身力气,跟蝗虫抢时间,争着在蝗虫到了之前,把粮食抢收入库。 然他们大多都是徒劳。 如徐州的百姓,今年的每亩良田的收成,相比往年直接少了六成有余,一方面是因为早收,另一方面则是根本来不及。 八月下旬。 四州为蝗虫肆掠,蝗虫大军再度扩散。 楚国,彭城。 一处阁楼之上,鲁肃看着窗外偶尔飞过的蝗虫,面上满是无奈之色。 “子敬!” 麋芳抿了一口茶水,淡定道:“你不必如此,凉州于我大乾而言,不过是代汉室掌控的一块封地,而且凉州的百姓也不多,就是蝗虫在如何破坏凉州,只要蝗虫不吃人,那凉州百姓就没有后顾之忧!” 凉州现有千万石粮食。 百姓才不过七十万,在麋芳看来,哪怕今年凉州颗粒无收,府衙的粮草也能使用很久。 “蝗虫的确不会吃人!” 鲁肃闻言面上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九月上旬,凉州。 武威郡,姑臧城刺史府。 “陛下的深意,难道是在这里?” 荀悦看完西凉护送来的消息,脑海中不由想起,家禽捕食蝗虫的画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半晌之后,荀悦摇了摇喃喃道:“这只是一个巧合,不过,也可以一试!” 士族出身的他,原本是不懂这些的。 但随着段修下了养禽令,致使凉州鸡鸭遍地,而蝗虫本就不是难道一见的事物,他刚好见到过那一幕。 于是荀悦发出布告。 一边告知百姓中原蝗灾,或有蝗虫前来凉州,一边告知百姓,从即日起给家中家禽断粮,用意也在布告上言明。 “使君不愧是读书人,他这都能想到!” “用家禽捕杀蝗虫,这真的可行吗?” “自然可行,我都见过好几次!” “可咱们的家禽够用吗?” “……” 凉州的百姓,早已养成查看布告的习惯,在看完布告以后,不由三五成群议论了起来。 “这有什么不够用的?” 一名中年百姓开口道:“咱们山里都快被家禽占据了,俺这就去山上捉家禽回来,把它们饿着!” “你可别把它们饿死了!” 众百姓闻言目光一亮,起哄提醒道。 “你当我傻啊!” 那名百姓撇了撇嘴,说着就要离去。 “兄台等等俺,咱们同去!” 于是一众百姓各个成群结队,往周围山上闯,目的自然是为了那些,快要变成野物的家禽。 第572章 军民行动,蝗虫将至! 荀悦在得知百姓的动作以后。 不由前往大营找到庞德。 “荀使君!” 庞德看着荀悦,嘴角微抽道:“你的意思是,让咱们的弟兄,也去山里找家禽?” “令明将军!” 荀悦一本正经道:“在下不是那个意思,你看如今凉州百姓上山,山中多有虎狼,唯有大军坐镇,在下也能安心,至于带回家禽,只需随手而为即可!” “而且若家禽当真能抑制蝗灾!” “这于万世而言,都是天大的功绩!” 他本来没准备这样大张旗鼓,但百姓们的配合与热情,让他决定全力一试。 原本对于凉州的家禽畜养。 本就没有太过用心,导致不少家禽在外也没人管,现在这些在外的家禽,却成了他们极好的助力。 “这...这...那好吧!” 庞德皱眉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答应下来,倒不是为了什么功绩,而是荀悦跟他说过,关于凉州的家禽畜养,或许有着陛下的深意。 虽然听起来是无稽之谈。 但庞德心中,还是有所触动,毕竟陛下可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将军高义!” 荀悦面色一喜,朝庞德行了一礼。 “使君无须如此!” 庞德见状赶忙回礼。 日中之际,庞德召集大军,郑重其事下达了一条,令人啼笑皆非的军令。 接下来,凉州军民一起行动。 把那些曾经或出逃,或离家出走的家禽请了回来,也让那些家禽在野外诞下的子子孙孙,认祖归宗。 “三哥,在那里!” 祁连山一处山丘之上,一大一小两名男子看着远处,一只鸡毛铮亮,起来极为不好惹的大公鸡,面上满是凝重之色。 “这只鸡果然不凡!” 中年男子看着公鸡缓缓点头,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开口道:“它就是日前从你手中逃脱,临了还啄了你一口的大公鸡对吧?” “嗯嗯,就是它!” 青年男子重重点头,面上露出难以启齿的神色。 “放心,交给三哥便是!” 中年男子一拍胸脯,面上满是自信道:“在你三哥面前,它逃不掉的!” 说完,这名被唤作三哥的中年,便猫着身子缓步上前。 “咯咯咯...!” “哟,你还会跳?” 看着面对他勇猛一扑,跳着躲开的大公鸡,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咯...咯咯咯...咯咯...!” “哟,你还会唱?” 再度躲开他的飞扑之后,大公鸡视乎被激怒,一边微张着鸡翅膀,一边忽进忽退,口中鸡鸣不止,势要对他发起进攻,看得中年男子一脸懵逼。 “对对对,三哥!” 远处的青年见状,赶忙提醒道:“昨日它就是这样子,俺着了它的道!” “咯咯...咯~!” “小小公鸡,可笑可笑!” 一直关注公鸡动向的中年,在公鸡飞扑过来的瞬间,精准捏住了对方的脖子,面上一脸神气道:“碰到我张三算你倒霉,若非我张三时运不济,如今大乾军营,都能有我一席之地!” “三哥果然厉害!” 看着自己拿不下,却被三哥轻松拿捏的大公鸡,青年眼中满是佩服之色。 “走!” 张三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开口道:“咱们先将其关回笼里,待饿上几日之后,它自然就会老实!” “咯~咯~!” 大公鸡被拿捏以后,还想着挣扎,它想说对方抓错鸡了,因为他原本是在主人家里饲养两年半,最后主人西迁,它成功出逃,从而鸡鸣山野的公鸡。 在这方圆数里,更是没有天敌。 跟去岁出逃的那批同类,根本不是一批的,然而任凭它如何叫唤,对方都没有搭理它的意思,它更不知道对方想把他送去哪里。 时间转眼来到九月中旬。 三辅之地蝗虫漫天。 而蝗虫的出现,也直接破灭了不少百姓最后的一丝幻想。 而三辅边关,西接凉州之地。 一个个竹笼陈列,于泾水河畔堆积成山,同时亦有源源不断,装满竹笼的车架,从西面运了过来。 竹笼一侧。 有专门看管家禽的百姓,在见到家禽萎靡之际,变撒出一把粮食,惹的萎靡的家禽争相竞逐。 “跳跳鸡!” 张三立于竹笼一侧,看着笼子里萎靡不振,哪怕他撒粮食,也无动于衷的大公鸡,低声道:“你等下,可要给三哥我争口气知道不,你看这里这么多同类,就你与众不同,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 大公鸡偏过鸡头,不去看张三。 “你要是不给三哥挣面!” 张三一脸邪恶道:“回头三哥就把你炖了!” “扑通!” 大公鸡似听懂了一般,精神猛地一振,可能是饿得太久有些坐不稳,啪叽一下又跌坐在竹笼里。 “不错不错!” 张三见这家伙有了反应,脸上也露出来笑容,他真担心把这家伙饿死了。 就在张三跟大公鸡友好交流之际。 “使君!” 一处山丘之上,荀悦看着远处的蝗群,一名官吏上前恭敬行礼道:“据下官统计,此地家禽合共两千七百万,比预计要超出不少!” “不错!” 荀悦闻言缓缓点头,开口道:“想必再有半日,蝗虫便会过境,命下面百姓不得投喂家禽,此法是否可行,就看今日了!” “下官领命!” 那名官吏恭敬行礼应是。 与此同时,三辅地区,雒阳甚至楚国袁基,都将目光投向凉州,他们很想知道面试蝗灾,凉州的粮食是否还能完好无损。 司隶。 右扶风上空蝗虫遮天蔽日,下方百姓面色各异,有的祈求蝗神,有的咬牙切齿,更多得百姓望着漫天蝗虫,面上呈现着如丧考妣的麻木。 “你们快看,蝗虫往西面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百姓察觉到了天上的变化,当即带着一丝喜悦惊呼出声,倒不是他见不得凉州安稳,而是被蝗虫盘踞的天空,让他感到分外难受。 “还真是!” “我听说他们在前段时间,不停收拢各地家禽,就是想对付这些蝗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笑话,蝗虫岂会那么好对付,他们的做法只会彻底激怒蝗神,最后降下更大的灾难!” “不错,凉州的那些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哎,凉州人的确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而且他们明明那么有钱,还那么小气,我堂弟前段时间,就是在关外捉了一只鸡,竟然还被凉州府衙找上门,最后以偷鸡摸狗的名义,被凉州府衙关了一段时间,你们说这些人,是不是不讲道理!” “嗯,的确很过分!” “在外的家禽,自然就是无主之物,你堂弟本来就没错,就是受了无妄之灾,这些凉州了太霸道了!” “看着吧,他们定会受到蝗神的惩罚!” “……” 右扶风百姓你一言我一句,言语之间满是对凉州的不看好。 两地本就相隔不远。 然两地百姓的贫富差距,却宛若云泥,心里不平衡的百姓更是不胜枚举。 第573章 曹操荀悦,禽蝗战启! 申时,日头西斜。 “来了!” 荀悦见漫天蝗虫,如成型飓风,朝凉州方向席卷而来,不由精神一振捏紧拳头。 “使君!” 一旁官吏恭敬行礼,面色紧张道:“可要下令开笼放禽?” “不急!” 荀悦看着由远及近的蝗虫,沉吟片刻道:“等蝗虫靠近,待家禽振奋之际,再行开笼为宜!” “使君英明!” 官吏闻言面上浮现一抹敬佩之色。 现在过来的蝗虫,正如大军的先头部队,数量不是太多,而他们地处高位,竹笼陈列的位置还在身后数里。 这个时候开笼,搞不好家禽还会往回跑。 另外一边。 “站不稳了吧?” 张三看着笼子里的大公鸡,打趣道:“让你之前不去抢食,现在想吃已经晚了!” “不过你放心!” “等会儿你就可以吃个饱!” “……” 大公鸡对于张三话不予理会,只是有些萎靡的蹲在笼子里,其他竹笼里的家禽,也跟它差不多。 “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传出一道惊呼,语气中没有丝毫恐慌,有的只是迫不及待喜悦。 “雾草,终于来了,要是再不来,我家花花都快被我饿死了!” “来了来了,蝗虫可算是来了!” “哈哈,陛下率领大军,为大乾开疆拓土,造福百姓,咱们虽然上不了战场,但如今咱们握有千万家禽,也定能让这些蝗虫有来无回!” “兄台所言极是!” “有家禽在手,我等无惧蝗虫!” “也就是说,这是咱们的战场!” “喂,老兄醒醒,是家禽的战场,不是你的!” “不对,咱们每人手握两百余家禽,可不就是每人握有一方大军,这些家禽就是战场将士,在咱们的带领下冲锋陷阵!” “兄台高见,听得俺热血沸腾!” “……” 一众凉州百姓,看着东方虚空遮天蔽日的蝗虫,不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场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嘎嘎嘎~咯咯咯~~!” 不一会儿功夫,原本萎靡不振的家禽,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以后,不由争相东望,旋即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人性化的狂喜。 它们看到了什么? 它们看到了一只只可口的美味,在天上飞,在地上爬,这种极致诱惑,让他们根本不能冷静。 “太有趣了,家禽果然喜欢蝗虫!” 围在家禽一侧的百姓,在见到家禽的动静以后,也是一片哗然,心中不由充满了底气。 漫天的蝗虫虽然吓人。 但他们集整个凉州之力,收拢的家禽更是浩如烟海。 申时三刻。 蝗虫的先头部队,已经来到家禽囤放之地,凡所靠近竹笼的蝗虫,无一幸免全部沦为了家禽的口粮。 然而这个时候。 百姓有些着急了。 因为使君还未下令开笼。 他们不知道的是,荀悦这个时候,正迎接了一位客人,却是曹操从三辅赶了过来。 眼看申时过半。 “嘶~!” 荀悦带着曹操,在万众瞩目之下,来到了竹笼囤放之地,后者见密密麻麻漫山遍野的竹笼,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面带感叹道:“世人常言凉州富庶,眼前此景,当羡煞万千百姓,羞煞吾等尸位素餐之辈!” 曹操不是第一次来凉州。 十年前的这个时候,他也来过一次,那个时候的凉州,虽然一片欣欣向荣之势,但和这个时候相比,也是远远比之不上的。 当时的百姓。 对明日充满了向往,满是干劲于冲劲,只为更好的生活。 如今的百姓。 却是一个个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自信、无惧与底气十足,作为一方高官的曹操,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全耐陛下领导有方!” 荀悦闻言没有自谦,而是将功劳推到了陛下身上。 “哈哈!” 曹操爽朗道:“仲豫兄此言不假,遥记先帝在位之际,也时常感叹武侯,言武侯是千古难出的绝世之人!” “今武侯立乾数载!” “远离中原经年,即便势大如袁基,在乾皇一诏之下,也唯有顺服!” “如此惊才绝艳之人,早已不是我等凡俗可以品评,却是我等争相追逐的大山!” 说起乾皇。 曹操也是想起,曾经与乾皇交际的时光,他还记得那个时候,被对方的威势压得喘不过气,也差点让自告奋勇的他,葬身与茫茫黄巾之中。 想到这些,曹操摇了摇头。 不论是当初,还是如今,对方的威势越来越多,而他虽步步升迁高居太尉,和对方的差距,依旧宛如云泥。 “孟德兄所言极是!” 荀悦笑着点点头,看向天空飞舞的蝗虫,旋即面色凝重道:“今天降大蝗于中原,蝗灾亦是中原百姓避之不及,闻风变色,无可奈何的巨灾!” “托陛下之福!” “今在下携万家之禽,以之对蝗!” “是否能渡过此劫,犹未可知!” “愿上天怜悯世人,体百姓之苦!” “此劫若渡,当为天下黎庶万世之福!” 这是自历代蝗灾下来,荀悦最有把握的一次,可说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他这里,真要还渡不过蝗灾,荀悦只能说蝗灾无解。 “能见证此刻!” 曹操神色一敛,朝荀悦行了一礼,正色道:“是我曹操的荣幸,仲豫兄请!” “孟德兄且稍待!” 荀悦回了一礼之后,踏步行至一处高地,看着眼前飞舞的蝗虫,目光一寒,大手一挥沉声喝道:“传令各部,开笼放禽!” “喏!” 早已做好准备的官吏,闻言只觉热血沸腾,恭敬行礼大喝。 “轰隆隆~呜~” 随着荀悦一声令下,转瞬间战鼓声,号角声齐鸣,声震天地。 “快~快开笼!” “花花给我冲,杀光它们!” “孩儿们给我上!” “……” 看管竹笼的百姓及士卒,在收到信号以后,当即精神一振,麻溜的打开竹笼,百姓们看着漫天蝗虫,一个个红着眼睛,那副模样如欲吃人。 “嘎嘎嘎嘎~~咯咯~扑哧~~” 而比百姓还要激动的,自然就是那些脱困的家禽,它们的眼里只有蝗虫,在打开竹笼以后,一个个如猛兽出笼,朝蝗虫飞扑而去。 “鸡兄,是你表现自己的时候了!” 张三手里抱着一只色彩鲜丽的大公鸡,眼中满是激动之色,旋即猛地将大公鸡抛向高空。 第574章 意外传来,蝗灾得治! 在大公鸡还没反应过来之际。 它已经身处九丈虚空,直接进入了食物的包围之中。 “咯咯咯~~扑哧扑哧!” 惊得它连忙张开鸡翅,对于送上来的食物,也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然而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 那叫一个惊艳,它慌忙展开翅膀的模样,直接成了雄鸡展翅,加上它那极好的卖相,吃蝗虫的模样,更是威武霸道。 “此鸡不凡,是谁家的凶禽?” 见一道火红的影子升空,不远处曹操将手至于额头,那雄鸡展翅的模样,刚好进入眼帘,眸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不知!” 一旁夏侯惇摇了摇头,这里的大公鸡没有千万,那也有数百万,他哪里知道是谁家的,在他看来,这些家禽同类都是一个模样。 “此法好像可行!” 曹操闻言也回过神来,看着才刚开始,地面的蝗虫便尽被消灭,眼中露出一抹火热。 这可是能解决蝗灾的方子。 真要能成,那可是能载入史册,名留千古的存在。 “就算可行!” 一旁陈宫微微蹙眉道:“想要做到,也是甚为艰难,毕竟一户人家养家禽两百,这天下除了大乾,又有几人可以做到?” “哪怕放到清平时节!” “也只有少许郡县可以做到,是非不能,而是官吏制度,以及君王的威仪!” 以家禽消灭蝗虫看似简单。 但这些,都有各种先决条件。 首先凉州的粮食,一直以来都很便宜,其次便是这些百姓都有余钱,官吏同样能上下一心,政律更能普及到每一个百姓。 这些看似不难。 但真正行动起来,也没那么简单。 哪怕是凉州,也不可能一直养着这么多家禽。 想到这里,陈宫不由微微一愣。 “太尉!” 陈宫咽了咽口水,看向曹操语气艰难道:“下官好像听说,当初凉州的养禽之令,是出自乾皇?” “不错!” 曹操看着一只只蝗虫成为家禽的口粮,看得他都有些饿了,听到陈宫的话也没有多想,笑着道:“正如公台所言,欲使百姓各家养禽,的确不易,但也好过面对蝗灾,府衙却束手无策不是吗?” “太尉所言在理!” 陈宫压下心底的震动,微微点头认同曹操的说法。 而另外一边。 有着张三的带头,不少百姓见家禽在地上找不到蝗虫,于是有样学样,把一只只家禽抛向高空。 在摔死几只鸭子以后。 这种势头才停了下来。 临近酉时之际,泾水畔交界方圆数十里,出现了极为有趣的一幕。 那就是地面的蝗虫,被家禽抢食干净。 虚空中的蝗虫,也不敢落地。 于是蝗虫继续往西面飞,下方家禽一面盯着天空的蝗虫,一面在地面奔跑猛追。 “嘎嘎嘎~咯咯~~!” 家禽叫声不止。 好像在对蝗虫说:“你下来啊!” “……!” 已经少了三成的蝗虫大军,面对下面家禽没有一点办法,只能拼命煽动翅膀,只想远离下方那群凶神恶煞的家伙。 看着时不时掉队的同伴。 成为下面的口粮,蝗虫欲哭无泪。 “走吧,咱们也跟上去!” 荀悦朝属官道了一句,随后对曹操走去,面对蝗灾,哪怕是他,也属于十二个时辰备战状态,因为一旦掉以轻心,可能就会有百姓的粮食被蝗虫蚕食。 “恭喜仲豫兄!” 曹操见荀悦过来,面带羡慕拱手道:“以家禽治蝗,已初显成效,当得功德无量矣!” “孟德兄过奖了!” 荀悦自谦的摆了摆手,看着虚空宛如阴云的蝗虫,朝西南拱手道:“治蝗非一日之功,若蝗灾得治,那也是功在陛下,在下不过是执行之人,当不得如此夸奖!” “仲豫兄过谦了!” 曹操笑问道:“今蝗虫忽起不过月余,乾皇远在关外,想来以禽治蝗,并非出自乾皇,在下非是抹灭乾皇之功,而是事实如此,今若蝗虫得治,仲豫兄当为首功!” “哈哈,此事暂且不提!” 荀悦闻言爽朗一笑,摆了摆手道:“如今蝗灾未除,你我却在此论功,若有变故,岂不徒增笑尔,不知孟德兄,可愿同行治蝗?” “哈哈,操固所愿也!” 曹操也是爽朗一笑,朝荀悦行了一礼,他也想多观察一些细节,如果真能治蝗,他回去以后也好将其记录下来。 “孟德兄请!” 荀悦微微侧身,抬手相引。 “仲豫兄请!” 曹操再度行礼,随后两人并行而出。 治蝗第二天。 已经十二个时辰没睡荀悦和曹操,收到了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当即面色大变。 荀悦看着属官,面色凝重道:“可有查明原因,那些家禽是如何死得?” 一旁曹操也紧紧的盯着来人。 因为就在刚才,他们得知光是昨天一天,便有近百万假期死亡,这让他们如何不慌。 “回使君!” 那名属官带着一抹忐忑,面色复杂道:“据下官询问数名医师,都得到同样的结果,那...那就是这些家禽,都是...都是撑死的!”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因为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家禽还能被撑死。 “撑...撑死的?” 荀悦闻言微微一愣,和曹操对视一眼,有些怀疑人生,心中暗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因为让家禽少进食的命令,是他下的。 “……” 一旁曹操也是无言以对,撑死这个词,在他这里冲击更大,因为如今的汉地,大多百姓都还饿着肚子过活。 现在到了凉州,竟然遇到了这种事情。 “行了,下去吧!” 荀悦挥了挥手,忍着疲惫道:“让人盯紧蝗虫的情况,一旦蝗虫有所动作,即刻把家禽带过去!” “使君放心!” 那名官吏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又是一天之后,撑死的家禽少了许多,而比家禽更少的,则是天空的蝗虫。 它们飞行了两天。 其中绝大多数蝗虫都能以维持,最终成为家禽的口粮,宛如阴云的蝗虫,也变得单薄了许多。 一连三日之后。 凉州上空恢复清明,当荀悦占据高处,大声宣布战胜蝗虫之际,下方百姓无不欢欣鼓舞,比之元日,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为自己感到自豪。 因为他们也是参战的一份子。 同样看着百姓欢呼的曹操,稍显黝黑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是夜,一处篝火旁。 “鸡哥!” 张三看着手里的烤鸡腿,眼中带着一抹感伤,喃喃道:“你看到了吗?咱们战胜了蝗灾,是咱们胜了,你也是福薄,怎滴就倒在了胜利之前?” “还记得你我初次相见!” “你在我面前扑腾着翅膀,又唱又跳的场景……” 说着又看了一眼,正啃着翅膀满嘴是油的青年。 “三哥,你吃饱了吗?” 见张三望来,青年看着张三手里的鸡腿,眼中满是火热之色。 “滚滚滚,记得把另一只鸡翅留给我!” 火热的目光,吓得张三赶忙咬了一口鸡腿。 第575章 天府备战,吕布段曦! 九月下旬。 凉州覆灭蝗灾的消息传入三辅,三辅天下一片哗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蝗神啊!” “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假的,我不相信,蝗神怎么可能被一群家禽覆灭?”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 得知消息的人,不论是官吏还是百姓,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肆虐中原数世,让无数人束手无策的蝗灾,一朝被凉州覆灭,这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听说...听说凉州此次,为了对付蝗神,收拢的家禽不下千万余!” 得知消息奔走相告的百姓,迎着一脸不信的乡亲,弱弱的说了一句,他们也不相信,但府衙传出的消息,也不可能是假的。 “千万只家禽?” 得知家禽的数目以后,那些不相信的百姓,也转移了注意力,当场羡慕得质壁分离。 “他们这是耍赖!” “凉州也太富庶了吧!” “好想去凉州啊!” “……” 三辅百姓同曹操一般,知道家禽的数量以后,最直观的认识,就是凉州人真有钱,虽然不是他们第一次感叹。 而一些有识之士。 在得知蝗虫得治以后,当即遣人去到凉州询问始末,干旱固然恼人,但蝗灾更让人忧心。 只要将治蝗的手段记录下来。 后世子孙,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臻州,天府水寨。 段修伏于桌案,处理着朝中送来政事,段恒扒在一旁显得极为安静。 “陛下!” 就在这个时候,甘宁红光满面的走了进来,恭敬抱拳道:“飞石车经天工司连月改进,如今已能适用战船,楼船所置飞石车,可发二钧石弹四百步!” “二钧石弹?” 段修闻言停笔,沉吟道:“其余战船如何?” 二钧不过六十斤,放后世不过三十斤,但放在这个时代,却也是极为了不起了,只是跟原本的飞石车没法比,不过由于延伸了攻击范围,也算是各有优劣。 “回陛下!” 甘宁面带喜色,恭敬道:“其余战船,除却斥候,赤马等小型船只,其余战船均配置飞石车,可发十八斤石弹三百步!” “还不错,一起去看看吧!” 段修微微颔首,对于这个结果谈不上高兴与失落,毕竟战船配上飞石车,也是数百年后常见的手段。 “陛下请!” 见段修抱着皇子起身,甘宁测过身子引路。 半晌之后。 段修登上楼船,众人纷纷见礼。 “不用试射了!” 没有现场发射石弹,段修看着飞石车下方,稍显简陋的坐基摆了摆手,朝天工司的工匠提议道:“往后天府的战船修建,或可将飞石车同战船合为一体,如此以此完善水师攻防,尔等下去琢磨一下!” “吾等领命!” 众工匠闻言精神一振恭敬行礼,他们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陛下开口,他们自然满口答应。 “陛下英明!” 甘宁目光一亮,看着用巨石固定的飞石车坐基,面露恍然道:“臣就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段修开口道:“既然要将飞石车纳入水师攻防,自然也要尽善尽美才是,对了,奉先去哪了?” 他一路走来没有见到吕布。 这让段修有些意外。 “陛下!” 甘宁面色一僵,迟疑道:“臣方才见奉先将军,带着公主和吕论去了南面密林,估计是要传授论语!” “朕知道了!” 段修闻言嘴角微抽,旋即开口道:“欲修整所有战船,也并非朝夕之功,备战吧,争取在十月拿下已程不国,不知兴霸可有信心?” “陛下放心!” 甘宁面上满是自信,抱拳铿锵道:“已程不国乃弹丸小国,天府水师定不叫陛下失望!” “嗯!” 段修拍了拍甘宁结实的肩膀,含笑道:“去吧,浩瀚的海域才是水师的战场,海上诸岛才是天府征服的疆土,此役朕不会前往,奉先也会随朕回京!” “末将领命!” 甘宁闻言心中浮现一抹感动,朝段修恭敬抱拳大喝,转身踏步离去,面上满是意气风发之色。 有陛下的保证。 这代表着征服已程不国,将是他一个人主导,功绩也尽为天府水师所得,而且他更想在拿下已程不国之后,在寻新的目标。 对于在海上兴风作浪两年半的甘宁而言,他对此充满了信心。 “恒儿!” 待甘宁离开以后,段修看着怀中的大儿子,笑问道:“你不去找姐姐玩吗,再有几日咱们就会回家,到时候可就没机会了!” “父亲!” 三岁多的小段恒闻言,扒在父亲肩膀上,摇了摇小脑袋,小脸满是认真道:“娘亲曾说过,不能玩物丧志,不能经常出去玩,恒儿已经玩够啦!” “懂事的好孩子!” 段修微微一怔,夸了自家儿子一句,他也不知道是否要改变对方的想法,在他看来,自家子嗣只要不长歪,不飞扬跋扈就好。 另外一边。 正是吕家姐妹习武之地,吕布正在给四个小家伙传授论语。 准确的说,是小段曦舌战吕家四儒。 “奉先叔叔,你说得不对!” 小段曦脆生生道:“温故而知新,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三十而立,也说得不对!” “公主此言差异!” 吕布一身戎装,闻言不急不躁,满是一派大儒的模样,缓缓捋须道:“正所谓温故而知新,其意不过是时常想想以前的敌人,你就会发现新的敌人,以此做到斩草除根,不给自己留下后患!” “父亲言之有理!” “义父说得对!” “曦曦姐姐,我也觉得父亲说得没错!” 吕玲绮,朱可儿,吕论纷纷大点其头,对自家父亲的讲述,表示绝对的支持。 “不对不对!” 段曦摇着小脑袋,反驳道:“论语是导人明理的书经,里面根本没有敌人一说,奉先叔叔说得不对!” 她在听了吕布的论语以后,表示自己从夫子那里学来的知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颠覆。 “公主错了!” 吕布不慌不忙道:“你不若想想,若稷下学宫的夫子是对的,那陛下为何会言,天不生我吕奉先,论语万古如长夜?” “此为陛下的原话,这你应该信了吧!” 作为一个立志要成为文武双拳,风姿绝世奇男子的人,他吕布表示凡事以理服人,用陛下的话来说服眼前的公主,显然是极好的选择。 “嗯嗯,陛下的确说过!” 吕家三姐弟也看着段曦重重点头,眼中满是信服之色。 第576章 刘协吕布,刘备之议! “父亲当真说过!” 段曦听了果然面色一变,明亮的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公主可以亲自相询!” 吕布老神在在,面上满是一副智猪在握的模样。 “等等,我也要找个帮手!” 段曦还是有些不信,于是起身朝一处密林跑去,脆生生道:“舅舅,你快出来,再不出来曦曦就来找你了嗷!” “嗯,此地还有其他人?” 吕布等人见段曦跑开,一开始还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在听到声音以后,也在四下打量了起来,他们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 “在那!” 吕布率先盯着一处隐蔽之地,眼中满是笃定之色。 “陛下,咱们好像被发现了!” 树干后方,典韦和刘协二人猫着身子,前者压低着嗓子道了一句。 “难道咱们被发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刘协见吕布死死的盯着他们这里,再听到典韦的话,不由面色一垮。 “……” 典韦听了无言以对。 “走吧,咱们出去!” 刘协摆了摆手,在听到段曦的话以后,就觉得大事不妙,没想到还是没能躲过去,只能感叹吕布的敏锐。 “舅舅,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见二人现身,段曦赶忙上前,小脸上挂着开心,因为这两人在她眼中就是帮手。 “是他们?” 吕布四人也看清了两人的模样,除却幼小的吕论以外,其他三人对二人也毫不陌生。 “……!” 刘协一脸讪讪,闻言不知道怎么回答段曦,只得挤出笑脸道:“曦曦真聪明!” “真的是他!” 吕布余光看见刘协腰间的佩刀,眼中的寒意也随之消散,他原本还准备,哪怕有着典韦,他也想教训一下暗中窥探之人,毕竟自家两个宝贝女儿,这段时间都在这里习武。 谁知道暗中之人。 有没有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现在这位不但是大汉的天子,更是有龙雀相护,哪怕是他,也不敢对其动粗。 “刘协见过吕将军,见过两位女君!” 刘协收敛起情绪,朝吕布等人见礼。 “有理了!” 吕布没有点明刘协的身份,看在龙雀的份上,也起身回了一礼。 “见过刘公子!” 吕家姐妹见父亲如此,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也跟着回礼,她们不知道刘协的身份,但仅凭对方是公主的舅舅,也能知道对方出身不凡。 于是谁也没提窥探之事。 “舅舅!” 众人一番见礼,段曦拉着刘协衣袖道:“奉先将军对论语的理解不对,还言父亲赞同他的解释,曦曦不相信,你来帮曦曦指正一番!” “这个...那好吧?” 刘协面色一麻,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刘公子请!” 见刘协要来论道,吕布也收拢起轻视之心,毕竟来者可是一朝天子。 “吕将军请!” 刘协一副认真的看着吕布。 “所谓,朝闻道,夕可死矣!” 吕布也没有犹豫,捋须道:“也就是说,我在上午得知仇人的去处,下午就能去到仇人府上将其手刃,刘公子以为如何?” “这...这???” 刘协听了眼珠子一突,面上满是惊呆之色,他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将论语,理解成这番模样。 “舅舅!” 段曦扯了扯刘协的一角,小脸满是焦急道:“奉先将军说得不对,你快反驳他呀!” “吕将军此言差矣!” 回过神来的刘协,只得硬着头皮,用自己所学的论语,有理有据的反驳对方。 “舅舅说得对!” 段曦听了以后,在一旁为刘协加油打气。 两人的一番论道。 最后以谁也说服不了谁而结束,而吕布对刘协也表示极为不待见。 是夜。 段曦果然找到了段修。 “曦曦!” 面对求知欲爆棚的女儿,段修一本正经道:“咱们读书,并非是为了死记硬背,更主要的是理解书中的知识,然而你需要知道,每个人读同样的书,他们的理解是不一样的!” “正如同为论语!” “奉先的理解,与儒道大家,与他人都有所不同,你能说他理解错了吗?” “其实并不能!” “然大儒对论语的理解,其实也是无错的!” “只是一种解释,接受的人多了,就会让人觉得,这种解释才是对的,从而否决其他解释!” “这样么?” 段曦闻言秀眉微蹙,她表示难以理解父亲的话中之意。 “曦曦还小,多想无益!” 段修笑着道:“再有几日就要回宫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十月初。 本该热火朝天秋收的季节,中原大地却是一片荒芜,但凉州覆灭蝗灾的壮举,也依旧是无数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家禽的地位。 在中原也得到了显着的提升,只是养得起家禽的农户并不多。 益州,蜀郡。 成都刺史府邸。 “使君!” 简雍面色凝重道:“今益州各地,粮草开始入库,预计收粮千三百万石!” “不够!” 刘备闻言脸上没有丝毫笑容,将一份公文递了过去,面色难看道:“看吧,这是太尉日前送来的,今国库每日消耗粮草两万石,食用国库粮食的百姓,已增至百万余!” “而且百姓的数量还在上涨!” “只怕再有月余,百姓或增至三百万,那了那时,每日消耗的粮草,便会增至四万石,越是往后,百姓的数量便会越多,这点粮食根本不够!” 他知道那些百姓都吃不饱。 但如今形势危急,他也顾不得怜悯。 “使君,下令吧!” 简雍再度提议道:“命益州百姓节衣缩食,同朝廷共渡此劫!” “再等等!” 刘备面上浮现一抹挣扎之色,随后坚定道:“我以回信太尉,待少府送来钱银,我等便从百姓手中收粮!” 益州这些年风调雨顺。 使得产粮颇丰,民生富庶。 这些都离不开他的努力,眼看着越来越好的益州,他如何忍心亲手破坏这种繁华,更不愿让自己极好的名声,变得臭不可闻。 因为他心底非常清楚。 真要强征百姓粮食,用来救助朝廷的话,他刘备必定会成为,益州百姓人人喊打的对象。 这些都是他受不了的。 如今只能等钱银到来,以怀柔的方式征粮,从而消除百姓的抵触之心。 “使君英明!” 简雍闻言目光一亮,他作为刘备的属官,更兼同乡,他自然也不希望刘备名声变坏。 以前官府敢征粮。 那是因为百姓没得选。 现在强征粮食的后遗症,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因为不论是楚国,还是远在关外的乾国,对于愿往的百姓,都表示欢迎。 第577章 水师抵达,横扫水寨! 臻州,天府水寨。 段修率战斧军出发,吕布一家自然与之同行。 “协弟!” 一处山丘之上,刘辩刘协目送段修仪仗远去,前者开口道:“其实你不必留下来,战场非是儿戏!” “我的命是命,将士的命同样如此!” 刘协闻言正色道:“我若连征战沙场的勇气都没有,有何颜面统帅诸军,又有何颜面为一朝天子!” “袁基大势已成!” “我无能退缩,大汉亦无退路可言!” “若我战死沙场,纵有万般遗恨,但我心中无悔!” “都是为兄无能啊!” 刘辩闻言面上浮现一抹悔意,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若非他的优柔寡断,能听进人言,大汉也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兄长无须自责...!” “我就说到处找不到你两个小子,原来是躲在这里都懒,明日水师开拔,还不赶紧回军备战,要是遗漏了什么,军法可不会容情!” 就在刘协宽慰刘辩之际,一道稍显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吾等领命!” 两兄弟对视一眼,朝赵德住恭敬抱拳。 “走了!” 赵德住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大家伙都是第一次上战场,在战前交谈缓解压力,他也能够理解。 于此同时。 在华氏城的波调,近日接见了一位来自中原的客人,这让他对中原的格局,第一次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 面对楚国提出的结盟。 波调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就是需要楚国使者,给贵霜提供中原的炼铁工艺。 贵霜数百年下来。 所用的兵器多为长剑,面对大乾的战刀,波调难以与之抗衡,并非贵霜不产战刀,而是炼铁工艺落后于中原。 使得战刀难以普及全军。 然而这样的要求,楚国使者也不敢点头答应,毕竟盐、铁、粮食这些东西,在这数百年来都是战略物资,更是大汉能稳居中原,横扫草原的关键所在。 他也不敢应承对方。 这一次两国虽然没达成协议,但不论是于楚国使者,还是于波调,都有不小的收获。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远在西面的天府水师,在甘宁的率领下,此际已进入武河南下入海。 十月中旬。 已程不国以西五十里处,一支庞大的船队逐浪而行,朝着已程不国所在的岛屿快速挺近。 日中之际。 天府水师离已程不国,已不足二十里,然而却遇到了已程不国的巡逻船队。 “命斥候追上去!” 甘宁见对方掉头,沉声道:“待摸清他们的水寨位置,咱们先行将其捣毁!” “喏!” 蒋钦恭敬抱拳大喝。 “呜~呜呜~!” 一道长短不一的号角声响起,一只宛如快艇的战船,脱离大军朝地方战船追了上去。 不一会功夫。 斥候船便死死的咬住了对方,不过他们也没有太过靠近,而是如老练的猎人一般,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猎物。 正午时分。 一座巨大而又简陋的水寨,落入天府水师众人眼中,已程不国的水寨占据方圆数里,比天府水师还要大上三分。 然简陋的地方在于。 远处停泊的船只,不似战船,而是家用渔船,数量足有三千。 看着远处的场景,甘宁喃喃道:“看来这已程不国,并没有训练有素的水军!” “将军!” 就在这个时候周泰目光微凝,手扶战刀出言道:“有船队过来,可要将其击沉?” “稍安勿躁,先看看再说!” 甘宁目露精光摆了摆手。 “嗯?!?” 随着对面的船队越来越近,甘宁在看到对方船队上的身影之后,不由面色一僵,转头看向周泰道:“幼平,你看这些人,你看这些人怎么这么像昆仑奴?” “将军,这些人本来就是昆仑奴!” 周泰闻言嘴角微抽,看着远处的船队,眼中寒意疯狂凝聚。 “那还等什么?” 甘宁回过神来,面色潮红大叫道:“即刻传令下去,将前方所有船只尽数击沉!” 作为天府水师的主将。 当仁不让的大乾武将高层,甘宁非常清楚陛下对昆仑奴的厌恶,曾明确表示过,只要大军遇到昆仑奴,必将其夷国灭种。 所以甘宁自然。 得将陛下的命令进行到底。 他可是听说过止戈军主将的事迹,对方就是因为屠灭了天山以北的羯族,才能稳稳的成为四军主将之一。 哪怕对方武艺不显。 但也无人能动摇对方的地位。 而甘宁没想到的是,如今夷国灭种这种好事,好像要在他手中完成,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喏!” 周泰恭敬抱拳大喝。 “轰隆隆!” 随着甘宁一声令下,激越的战鼓声随之响起,各个战船有条不紊的并排推进。 而水师的动作。 自然也引起了前方船只的注意,他们听到鼓声以后,不少人面色慌乱想要掉头,但却被人阻拦了下来,为首之人不住朝天府水师挥动双臂,似想表达什么。 “放!” 周泰面寒如铁,暴喝出声。 “轰轰轰!” “刷刷!” 一道道沉闷的巨响传来,一枚枚石弹,带着破空之音朝前方飞射而去。 “快跑啊!” “噗通~~噗通!” “嘭~咔嚓~” 见石弹射来,本就不远船上的原住民,慌忙跃入水中,船只转瞬便为石弹摧毁。 刘协身着戎装。 为飞石车放上石弹,正如他身上的甲胄一般,此时的他就是一名水师将士。 “快快快,将军发令了,再放!” 一旁赵德住嗷嗷直叫,激动的神色中还带着一丝紧张。 “快跑!” 远处水寨观望的原住民,见来者不善,当即面色狂变,撒开脚丫子朝岸上狂奔。 “嘭~咔嚓!” 随着天府水师徐徐推进,一路所过船只尽被击沉,看得岸上原住民心疼的同时,面上也满是惶恐之色。 申时,天府水师登岸。 原本的水寨此时已经千疮百孔,为水师将士夷平。 “幼平!” 登岸以后,甘宁吩咐道:“遣三百斥候探查敌情,让他们小心行事!” “喏!” 周泰恭敬抱拳应是。 “公奕!” 甘宁继续道:“此地位置极佳,命大军就地伐木安营!” 第578章 袁基之议,许攸出使! “刚才那些人就是昆仑奴?” 刚刚登岸的刘协,不由好奇的看向赵德住。 “不错!” 赵德住面色凝重道:“那些家伙的模样,也昆仑奴一模一样,自然就是昆仑奴,不过已程不国若皆为昆仑奴,只怕此役不会那么简单!” “什长,这是为何?” 刘协微微一怔,不明白其中有什么关系。 “你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赵德住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讳莫如深的神色。 “……” 刘协又看了看刘辩,刘辩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直到过了六日。 两千昆仑奴被赶到一处空地,在将军一声令下,被尽数诛杀以后,刘协这才明白赵德住为什么会那般模样。 不过这个时候刘协。 已经没有了其他想法,初次杀人的他也多有不适,到了现在却也习以为常,若非有典韦相护,他在前几日就会负伤。 又是一次多达三千的屠杀。 刘协没有多问什么,反正听从军令便是。 十月下旬。 一处萧条的城池之内。 “协弟!” 刘辩抿了抿低声道:“你说将军的屠杀之令,可是有姐夫授意?” “或许,未必!” 见兄长一副憋了好久的模样,刘协给出了一个棱模两可的回答,随后开口道:“不过这就是战争!” “对啊 ,这就是战争!” 刘辩微微一怔,点头附和刘协的说法,他并非心慈手软,从戎数年杀伐数日的他,早已摒弃了心中仁慈,只是这些天下来,大军屠杀了近五万昆仑奴,也给他心里,带来了不小的波动。 若他所料不错。 他们这一路,或许还要屠杀过去。 “……” 刘协没有再多说,心中无时不想着中原太平,但他更希望,开创太平的那个人是他。 中军之内。 甘宁神色复杂,开口道:“看来想在十月之内,平定已程不国是不可能了,幼平,遣斥候于三十里外,让大军于城中休整三日,不得给已程不国留可乘之机!” 他在出发前。 并不知道已程不国尽数昆仑奴,这些昆仑奴虽然不是天府水师的对手,但要彻底剿灭他们,同样需要花更多的时间。 “喏!” 周泰恭敬抱拳,旋即离开中军。 十一月初。 中原再度迎来寒潮,使得不少百姓暗骂鬼天气,热的时候数月不下雨,冷的时候还这么冷。 楚国,彭城皇都。 “这波调好大的口气!” 袁基听了郭图的汇报以后,面上的神色有些不好看,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打得这个主意。 “陛下,那咱们答应吗?” 郭图面色凝重道:“据臣所知,那贵霜此已再度扩兵,其兵力不下三十万,若能与楚国结盟,或是一个不错的助力!” “公则此言大谬!” 袁基摆了摆手,面上浮现一抹嘲弄,开口道:“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结交,但凡事也有主次之分!” “相比贵霜为乾皇虎视,我楚国并无此患,就算波调不同大楚结盟,乾国依旧是他的生死大敌!” “这盟成与不成!” “于楚国而言,并无丝毫损失,他却敢窥视中原玄铁,当真是愚昧至极!” “难道他不同楚国结盟,咱们就无法利用他了吗?” “陛下英明!” 郭图闻言赶忙恭维,面上满是钦佩之色。 “公则!” 袁基摆了摆手吩咐道:“下去以后,让许攸入宫一趟,同时关注西方的消息!” “喏!” 郭图恭敬行礼应是,旋即离开大殿。 “陛下!” 不一会功夫,没有等到许攸,袁绍却率先前来,面上凝重道:“据微臣收到消息,除却兖,豫,青三州以外,幽,徐,荆三地,亦有百姓传出缺粮的消息!” “太早了!” 袁基微微蹙眉道:“此时我会遣暗卫协同府衙一同调查,若百姓为有心人引导,必以楚律严惩,本初还是将目光,放在受灾三州上面,切记不可发生骚乱!” 楚国治下的其他州郡。 农物虽然被蝗灾破坏,但更多的,却是被见机得早的百姓收回家中,产出肯定比不上往年,但也不至于才十一月就缺粮。 对于这样的消息。 袁基根本就不相信。 “陛下明鉴!” 袁绍闻言重重点头,在来前他同样有这样的怀疑,作为楚国的大司农,他心中非常清楚,如果楚国在这个时候开仓放粮,那国库的粮草,定然支撑不到来年秋收。 日近黄昏。 数支车队离开彭城,许攸的车队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他要去的地方,是华氏城。 十一月中旬。 乾地武州。 天武城皇宫传出喜讯,却是段修回京月余以后,冯妤的肚子总算有了动静。 百官与百姓为陛下感到高兴的同时。 为陛下选妃的事情,再度被人提了出来。 这次的动静,甚至穿到了后宫,连旬采等人也纷纷出言相劝。 最后依旧被段修拒绝。 表示选妃一事来日方长。 现在段修的确没那个心思,用他自己的话说,如今的他正值事业上升期,自然不可能沉迷于温柔乡。 “已程不国竟是昆仑奴?” 看着甘宁送来的战报,段修也有些惊讶,因为他之前也不知道此事,旋即面色带着一丝恍然。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 已程不国那一片,好像都是昆仑奴。 只是已程不国远居海外,中原对他的记载并不多。 “邓展!” 段修沉吟道:“传文和,志才过来!” “喏!” 邓展恭敬行礼应是。 “进先!” 段修起身走向廊道,抬眼看着虚空,淡淡道:“你说中原的旱情,如今到了何种程度?” “微臣不知!” 李进摇头沉吟道:“据前次中原消息传回,还是蝗虫初起之时,今关外酷寒,中原的消息还要晚些时日!” 玉门关外。 每当八九月开始,就会迎来寒天,比中原的寒潮还要来的早,就算有着水泥路,也比往常的消息传递要慢一些。 “蝗虫吗?” 段修闻言目光悠悠,他可是知道的,就是因为这场蝗虫,在历史上把曹操从吕布手里救了下来,许是巧合,许是天意,他也说不准。 没过多久。 贾诩和戏志才先后前来。 段修将已程不国的消息告知二人,贾诩负责迁民,而戏志才则被安排前往天府水师,同东征军一起攻略贵霜。 第579章 三辅变故,张牛角出! 刚送走贾诩和戏志才二人。 “陛下” 李进从一侧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恭敬递给段修,面带惊叹道:“关内传来消息,蝗虫于凉州得治,荀使君集一州之力,收拢家禽,将蝗灾消弭于凉州边郡!” “噢?!” 段修接过书信,面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看完不由爽朗道:“仲豫做得不错,有了此法治蝗,不论是中原,亦或是乾地,百姓将再不受蝗灾之害,其功不输尧舜,当重赏!” “陛下英明!” 李进闻言也面带喜色行礼赞同。 随后段修下令,将治蝗是消息公布天下,荀悦因治蝗有功,封亭侯,赏千金。 消息一经传出。 天武城一片哗然,百姓为之奔走相告,比之元日还要热闹几分,因为天武城的百姓,皆为中原百姓西迁而来,他们非常清楚蝗灾给他们带来的苦难。 现在有了治蝗之法。 他们如何不欢欣鼓舞,各种回到家里以后,再看到自家养的家禽,目光也不由柔和了几分。 段修还吩咐皇宫膳食监。 让他们从凉州购买家禽为宫中食用,倒不是段修故意劳民伤财,而是他听说吃了蝗虫的家禽,味道极为鲜美,他也想尝试一番。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因为他这番举动,导致凉州家禽供不应求,在整个乾地都尤为出名。 “家禽治蝗,当真是仲豫之策吗?” 同样回到户部的贾诩,在得知蝗灾得治的消息以后,眼中若有所思。 他可是记得当初陛下。 对凉州普及鸡鸭的强势,看似陛下的任性而为,如今的贾诩,却好像看到了其他东西。 回过神来的贾诩。 继续处理公事,对于治蝗一事也不再多想。 中原,司隶。 弘农郡,华阴县。 太华山脚下,一处朝廷放粮点,三里外聚满了百姓,似有变故发生。 “都让一让,都让一让,都别围在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官吏走了过来,开始驱赶着围观的人群。 百姓见官吏手中带着家伙,不愿生事的他们,只得退到一边将地方让出,也把里边躺在地上身形魁梧,面容枯槁,毫无生气的人影露了出来。 “此人旧疾复发,是命中有此一劫!” 一名医师模样的老者,给地上的男子仔细检查,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放屁!” 老者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百姓怒骂道:“你这个庸医,他明明就是饿死的,你分明就是睁眼说瞎话!” “不错,此人我认识!” 另一名百姓出声道:“此人原本饭量就远超旁人,此前生的膀大腰圆,如今却因为朝廷的新政,成了这番模样,还饿死在了领取粮食的路上!” 朝廷发放的粮食是统一的。 有些原本吃的少的百姓还好,那些原本食量惊人的百姓,却直接饿得不行,又不能在自家生火造反,这也导致有了今日的惨剧发生。 看着死者的模样。 周围的百姓,满是兔死狐悲之色。 “……” 那名医师闻言老脸一红,可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在来前官吏就跟他打好了招呼。 “住嘴!” 为首的官吏眼见势态有些失控,虎着脸怒喝道:“有医师为证,此人死于旧疾复发,尔等若敢煽动人心,可是想去府衙走上一遭?” 周围百姓闻言,无不心神一紧,纷纷面带不忿垂首不语。 “这位兄台好大的官威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紧接着一名道士模样的中年,走了出来开口道:“在下亦精通岐黄之术,只需肉眼便能得知此人死于困饿,兄台可是认为在下在造谣生事?” “是张天师!” “张天师竟然下山了!” “数载不见,张天师风姿依旧啊!” 就在官吏欲怒之际,周围的百姓认出了来者的身份,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你乃何人?” 为首官吏见此情景,也是心中一沉,皱眉道:“既知造谣惑众乃是重罪,又何敢再此烂言!” “这些家伙连张天师都不知道,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是啊,张天师虽然声名不显,但在太华山一带,也是大伙耳熟能详的!” “……” 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为首的官吏也放下心来,暗道对方不过是一个山野道士,没什么了不起的。 “在下乃大贤良师坐下张牛角!” 张牛角缓缓捋须,淡淡道:“今添为大贤良师守墓人,路经此地见此不平,自然是要管上一管,若尔等机敏,现在快马通传曹操,或许还来得及!” “哗~!” 众官吏闻言不由一片哗然,他们没想到对方这么大的口气,可回过头想想对方的身份,也不由心神俱震。 对方的名字。 他们并不熟悉,但大贤良师之名却是如雷贯耳,而对方是大贤良师的守墓人,不用想都是张角的亲近之人。 一想到张角的亲近之人。 这些人第一时间,脑海中就浮现出西凉护的身影,而对方底气十足的模样,也代表着对方在那些人中分量不低。 “原来是张天师当面,失敬失敬!” 回过神来的官吏首领,朝张牛角行了一礼,旋即面色为难道:“不知天师见太尉欲何?” “见曹操?” 张牛角平淡道:“可不是我要见曹操,西凉护的弟兄可是说了,若有百姓死于困饿,他们将不再遵守同太尉之约,到时候他们会进入三辅,将受苦百姓迁往凉州!” “什么?原来还有这种事?” “竟然是太尉在搞鬼!” “俺就说西凉护明明都来了,为何又走了,原来还有这个门道!” “……” 不等官吏反应过来,围观的百姓先一步炸开了锅,他们这段时间,无不期盼着西凉护的到来,可人家并没有现身的意思。 现在才知道。 这里边还有个什么协议,而始作俑者竟然是当朝太尉,心中不住怒骂着曹操,百姓也嗷嗷叫着,希望西凉护能把自己带走。 随着张牛角话落。 现场直接失控,众官吏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也来不及收尸,赶忙遣人将消息传回,争取在西凉护行动之前,把消息传递给太尉。 第580章 王邑之议,牛角曹操! 日暮之际,河东郡。 安邑县,太守府邸。 一处暖室之内,曹操坐于主位,太守王邑于一旁垂首而立。 “不错不错!” 曹操看着三辅各郡送来的公文,面上带着一丝喜色,朝王邑道:“只要保持这种用度,我大汉当能安稳渡过此劫!” 三辅本为重灾区。 他这些天也都坐镇在此,一面严明纪律,一面预防变故。 如今大汉三地。 从朝廷取粮的百姓,逾两百万,每日耗粮为三万石左右,他给百姓定的口粮,为每日一斤,将士为两斤,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消耗,三万石粮食的消耗,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太尉英明!” 王邑先是恭维的行了一礼,旋即迟疑道:“不过,今中原迎来寒风,寒日里百姓更容易困饿,您看是否为百姓,增添三成口粮?” 作为一个躬耕数载,关注民生的太守,王邑对民事更为了解,冬日里大家虽然很少活动,但冬日的进食量,却要远超其他时节。 一天一斤的口粮看似不少。 但在缺少油水的情况下,想要不挨饿,那也是不可能,而冬天更是如此。 “还有这种说法?” 曹操闻言微微一怔,在仔细回想一番后,他恍然发现,王邑说的没错。 “太尉明鉴!” 王邑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再看看吧!” 曹操沉吟半晌,还是没有同意王邑的提议,三成看似不多,但百姓的数量更多,两百万三成的量那也是五千石左右。 反正之前都没出什么事。 想来这个寒冬,大家伙一起捱一捱就过去了。 “……” 王邑闻言抿了抿嘴,没有再行出言,他知道太尉有着自己的考虑。 “大兄!” 就在这个时候,夏侯惇快步入内,面色凝重急道:“大兄,弘农郡出大事了,适才华阴衙吏快马来报,有一名百姓于取粮路上饿死,引得无数百姓围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曹操不等夏侯惇说完,骤然起身,面色难看大声反驳道:“我前些时日,每日进食不过一斤,怎未见我饿死了?” “这定是意外!” “说不得是此人旧疾复发!” “……” 一旁王邑嘴角微抽,心中暗道:“你的确没被饿死,但你要坚持每日进食一斤,你看看你抗不抗得住!” “大兄!” 夏侯惇无奈道:“原本府衙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也知道情况不妙,还请了一名医师同行前往,并当众表明那人死于旧疾!” “可就在官吏,要止住骚乱的时候!” “张牛角跳了出来!” “当众戳穿了医师的谎言,其身份特殊,百姓饿死的消息,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张牛角!!” 曹操听到府衙前面的做法,还暗自点头对方机敏,但他听到张牛角这个名字的时候,面上的表情也有些蚌埠住了。 “可恶,即刻随我去一趟弘农!” 面色一阵变幻以后,曹操一掀袖袍,面沉如水快步离开大堂。 张牛角这个名字。 可能对夏侯惇来说都有些陌生,但对曹操而言,却丝毫不显陌生,他当初不但跟对方照过面。 还十分清楚对方在黄巾的地位。 可以说,最能代表黄巾的,不是乞活军副将管亥,不是在中原干出许多大事的张曼成,更不是西凉护张燕。 而是这位亲生斩杀地公、人公两位将军,并受张角信任,带百万黄巾朝武侯投降,之后归隐的张牛角。 曹操完全能够相信。 只要张牛角一句话,当初那些黄巾不论是谁,都很乐意助拳,这种无形的地位,事管亥,张燕等人没有的。 一路上。 夏侯惇也让报信官吏,事无巨细的跟曹操汇报了一遍。 “应该还来得及!” 曹操听完心中暗呼侥幸,若不是他坐镇三辅,若不是华阴地处三郡交界,离安邑也不过百五十里。 要是离得太远,只怕等他到了,百姓早已收拾好行礼,跟西凉护跑完了。 子时三刻,月明星稀。 太华山。 一处僻静之地,无数火把连成一片,周遭四野宛如白昼。 “牛角兄!” 见正主现身,稍显疲惫的曹操,面上浮现一抹欣喜的笑容,拱手道:“却是许久未见,某数度途经华阴,却不知牛角兄在此隐居,却是在下的不是!” “太尉言过了!” 张牛角提着一盏灯笼,面色平静道:“在下不过一介山野愚夫,当不得太尉如此,不过太尉既然来了,不若一道同行如何?” “牛角兄请!” 曹操虽然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但也欣然答应了下来。 于是由张牛角引路。 曹操只带着夏侯惇一人,跟着张牛角顶着寒风,再山上逛了起来,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就似寻常赶路一般。 直到一处空旷之地。 张牛角才停下脚步。 前方一座孤零零,坐北朝南的墓碑屹立,四下再无它物修饰,但碑前香炉溢出的香灰,却会人心知晓,墓碑生前的主人,必定不简单。 “曹太尉!” 不待曹操出言,张牛角开口道:“你可知当年,为何会出现黄巾?” “自然!” 曹操面色肃然道:“若非当初太平问道,如今中原的百姓,依旧处于水深火热!” “正是有了当年的黄巾!” “如今的中原,即分为两地,但百姓的民生,却早已天差地别!” 黄巾自然是没这个能力的,但黄巾的出现,所造成的连锁反应,却达到了现在这种效果。 曹操非常清楚。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是黄巾成就了武侯,更为武侯成势提供了巨大的助力。 “十年了!” 张牛角开口道:“太尉既见微知着,某就不再多言,然今日有百姓死于困饿,却是这十年来的头一遭,难道太尉,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牛角兄!” 曹操没有回答张牛角的问题,而是面容正色道:“不知你隐居在此,可识得天下大势,可知如今大汉的危亡处境?” 他心中承认有百姓饿死。 是他的疏忽。 有他的部分责任。 但他曹某人知错就改,但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过失。 “某虽不识大势!” 张牛角淡淡道:“但也知晓,即便大势再是如何,也不能让百姓饿死!” “若大汉,庇护不了百姓!” “那么大汉覆灭,也算是顺应天道!” “……?!” 曹操闻言嘴角一抽,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个大逼兜,他在一个黄巾头子面前,扯什么大势,扯什么大汉? 那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毕竟眼前这位,虽身居汉地,实际上心中却毫无汉室的。 第581章 曹操所求,刘备收粮! “可大汉的百姓,已经不能再迁了!” 曹操面色沉重,眉头紧皱道:“在下此次前来,只为拜托牛角兄一件事,还望牛角兄能够应允!” 在自从来到太华山。 他的姿态就摆得很低,即便这位曾经是敌人,但如今的他,却是有求于对方,因为他心中非常清楚,如今的大汉的百姓,已经不能再流失了。 只要他把这个口子一开。 在这个时节。 大汉起码得流失五百万百姓,那样的结果,不论的大汉,还是曹操都不能接受。 “太尉欲何?” 张牛角神色不动。 “在下想请牛角兄出面!” 曹操斟酌道:“言明日前百姓,死于旧疾,非是让牛角兄扭曲事实,而是望牛角兄,能够看在在下的诚意,以及同为汉人的份上,再给大汉一个机会,也给我曹操一个机会!” “还请牛角兄放心!” 说到这里,曹操对张牛角躬身行礼道:“在下在来前,便已经发出布告,将往后百姓领取的粮食提升五成,大汉亦不复昨日惨剧,还请牛角兄能够答应!” 一旁夏侯惇微微一怔。 因为他不知道兄长还发过布告。 “太尉这是在为难在下!” 张牛角面对曹操满满的诚意,脸上的神色也复杂了起来。 “罢了!” 见曹操躬身依旧,张牛角无奈道:“在下答应太尉便是,只还望太尉回去以后,可以善待天下百姓!” 张牛角为人本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曹操连夜赶来,不摆架子,更是放低姿态,满是一派忠贞体国的模样,加上自觉提升百姓口粮的态度,让他实在难以拒绝对方。 “牛角兄高义!” 曹操闻言心底大松了一口气,再度朝张牛角行了一礼后,这才直起身子。 “太尉无须如此!” 张牛角摆了摆手道:“在下虽不通大势,也不晓汉室难处,但在下知道,今中原大旱之后又逢蝗灾,粮食必定分外紧张!” “太尉应承为百姓增粮!” “于百姓而言,自是好消息!” “然在下希望,若有朝一日国库入不敷出,还请太尉莫要强求!” “牛角兄之言,在下定铭记于心!” 曹操闻言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又闲谈了一会儿。 最后曹操和夏侯惇二人,在给张角上了一炷香以后,便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 曹操觉得没啥,夏侯惇却觉得分外新奇,他没想到他有一天,竟然会给张角上香。 “兄长!” 想到这里,夏侯惇开口道:“咱们怎么做,会不会太看得起张牛角了,咱们还得去找鲁肃他们!” “不用了!” 曹操摇了摇头道:“有张牛角出面,鲁肃于西凉护,必定不会有其它动作,咱们也不用去找他们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把给百姓增加粮草的布告发出去!” 只要张牛角出面。 承认饿死的百姓死于病痛。 不管是鲁肃,还是西凉护都不会有所动作,即便他们知道其中有猫腻,也同样不会妄动,这才是曹操见张牛角,并姿态极低的根本原因。 “大兄!” 夏侯惇惊讶道:“你还真要发布告啊?” “不然呢?” 曹操一本正经道:“为兄向来言出必践,更何况在来前,王府君也同为兄提过此议,至于粮草的消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翌日,朝阳初升。 当弘农百姓裹着厚实的繇衣,前往领取口粮之际,却欣喜的发现,今日的馒头,比往日大了三分。 吃完以后,虽然算不得饱。 但也比往日好出太多。 就在他们以为,这种事情只是因为昨日的原因,是朝廷短时间安抚百姓之举的时候,张牛角站了出来。 先是承认自己昨日判断出错。 然后表示,往后的口粮都会增多。 虽然引得不少百姓质疑,但一些机敏的百姓,也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不过对于粮食的提升,终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至于昨日饿死的那名百姓。 则被众人选择性的遗忘。 数日之后,颍川郡。 鲁肃等人还没赶到司隶,就收到了张牛角改变说辞的消息,众人商议之后,还是决定继续待在楚国。 十一月下旬。 已程不国最后一座城池,为天府水师攻破,至此已程不国彻底除名,岛上虽然还有漏网之鱼,但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解决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于此同时,华氏城。 “好一个乾国!” 波调此时也得知大乾水师,兵伐已程不国的消息,已程不国虽在海外,但离当初的百乘王朝不远。 他当初之所以没有灭了已程不国。 只是觉得出海太过麻烦,如今大乾兵马进入已程不国,却给他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有那么一瞬间。 波调有些后悔面对楚国使者时的强势。 “启禀天子!” 就在这个时候,弥加瑟走了进来,恭敬行礼道:“末将收到消息,有楚使再度进入吾朝边境!” “哈哈好!” 波调闻言目光一亮,他没想到还有柳暗花明的时候,旋即吩咐道:“即刻遣一支兵马护送楚使,万不得有半分差池!” “末将领命!” 弥加瑟恭候行礼应是。 “难道楚国君主,答应了孤的提议?” 待弥加瑟离开以后,波调不由在心中暗想,眼中也闪过一丝火热。 十二月初,益州。 随着朝廷钱银到位,刘备两袖金风行走各郡,每到一地,便呼吁百姓节衣缩食、同朝廷共渡难关,并以百三十钱一石的价格,从百姓手中征收粮食。 淳朴的益州百姓。 感念刘使君的仁德,哪怕这个价格算是极低,但绝大多数百姓,都把多余的粮食交了上去。 是夜。 “还是不够啊!” 刘备翻看着账簿,眼中满是疲惫之色,他收到消息,如今大汉三地,吃国库粮草的百姓已暴涨至两百万人。 每天国库消耗的粮草。 都是以万石为计。 他还听说前段时间,因为三辅出现骚乱,导致国库粮食消耗加剧,这还只是刚开始而已。 “使君!” 一旁简雍迟疑道:“益州承平数载,治下世家虽比不上中原,但他们府中的粮食……” “还不是时候!” 刘备摇了摇头,他知道对方想说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开口道:“我知道他们打得什么主意,眼下还是收拢粮食要紧!” 第582章 新年朝议,废黜前律! 十二月中旬。 许攸在波调盛情的接待下,进入了华氏城,在得知楚国没有送来炼铁工艺的时候,波调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怠慢许攸。 于是许攸就这样。 在华氏城安顿了下来。 于此同时,由于曹操公布新政,致使不到月余时间,取粮百姓增至三百万。 十二月下旬。 原已程不国所在的岛屿,被段修命名为启夏,水师于启夏北岸新建水寨,为天府水师基地。 甘宁亦因功封乡侯。 周泰,蒋钦等副将同样因功封侯。 惹得无数文臣感叹,这样大乾的武将,生在了最好的时代。 也令得更多的武将摩拳擦掌,琢磨着该如何取得更大的功绩。 年关转瞬即逝。 公元195年,史称兴平二年。 今中原两分,大汉是为初平六年,楚国进入仲业六年,大乾来到华夏四年。 正月初,武州。 天武皇宫,凌霄殿内。 “文和!” 段修俯瞰文武百官,随后将目光落在贾诩身上,淡淡道:“户部准备好了吗?” “户部定不会令陛下失望!” 在众文武火热的注视下,贾诩出列恭敬行礼,面上满是胸有成竹之色。 “好!” 段修微微颔首,正色道:“即刻布告天下,即日起,大乾天武六州,西域五州,东境诸地,废黜理民之策,由户部统计各方田地,分予大乾百姓,并免农税一年!” “陛下圣明!” 众文武面色潮红,纷纷躬身行礼齐喝。 这种政律。 虽然和他们没有多大关系,但他们同样为下面百姓感到开心,更对大乾即将迎来的盛世充满向往。 “子仲!” 段修看向糜竺,郑重道:“大乾废黜以军理民,只是富民的第一步,而金部司的位置尤为重要,切不可疏忽大意!” “陛下放心!” 糜竺出列恭敬行礼道:“微臣定竭尽全力,必不使大乾商道,出任何差错!” “嗯!” 段修颔首看向荀衍,含笑道:“休若,朕听闻你在此前,总是抱怨刑部的公务太少,大乾的理民之策,让刑部失去了用武之地,今大乾废黜理民,刑部准备好了吗?” “还请陛下放心!” 荀衍闻言先是嘴角微抽,出列后面色微红恭敬行礼道:“刑部早已做好准备,定使大乾诸地恢复理民未黜之前的承平!” 要说整个大乾。 他荀衍,便是最希望废黜理民的那个人,因为那样才能体现他刑部的价值,不然刑部在很多时候,都是无事可做。 “不错,有信心就好!” 段修满意的点了点头,废黜以军理民看似很简单,实际上废黜之后的民生治理,要比之前难上数筹。 因为这些百姓。 在失去约束以后,就会滋生更多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大多与刑部有关。 “公达!” 段修朝荀攸道:“户部开放良田,少不得吏部官吏……” 之后又是工部,再是礼部。 可以说除了兵部以外,废黜理民之后的事情,都与这五部息息相关,唯有他们通力协作,才能更好的疏理民生。 一连两个时辰。 朝议结束。 大乾皇朝宛如大型机械一般,开始滚滚运转,无数衙吏奔走四方张贴布告。 “理民之策废黜了?” “这么说来,俺家近日就会有属于自己的良田,俺没做梦吧?” “这位兄台没有看错,当真是可喜可贺,咱们以后也都有自己的良田了!” “总算等到了,相比理民制,俺更希望有自己的良田!” “……” 见新布告出现,无数百姓赶忙围了上来,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汉人,不少原住民如今也是汉籍,但他们的生活条件,却远比不上根正苗红的汉人。 而最根本的原因。 在他们看来,就是因为他们是被教化的人,平常干活之际,原本的汉人比他们干的少,拿得却不比他们少,还带着一股天然的优越感。 如今朝廷废黜理民。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他们这些人和汉人,都站在了一条起跑线上。 “废黜理民制也好,虽然理民制能给咱们带来便利,但田地,还是放到自己手里更让人安心!” “兄台说得不错!” “陛下还免了一年农税,当真是皇恩浩荡,生在大乾简直是最大的荣幸!” “嗯嗯,俺还听说去岁中原闹饥荒,可是饿死了不少百姓,哪像咱们现在这般,只要去干活,就不会差钱少银,如今更是分发良田,往后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在下听说是蝗灾,去岁陛下不是布告了吗,荀使君还封了侯呢!” “额...蝗灾后不会出现饥荒吗?” “兄台高论!!” “……” 远西迁的中原百姓,对于废黜理民之策,也没有什么抵触,因为到了贵霜以后,原住民被孙乾杀了大半,而理民的百姓,也大多轮不到他们。 他们大多跟原住民一般。 在这种制度下,各自干着活领着钱银,虽然没有一寸良田是他们的,但手里的钱银却也实实在在。 长平商会的店铺。 物价也不高,住够满足他们的生活所需。 现在废黜理民之策,在他们看来,算是锦上添花,同样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喜事。 而最为高兴的人。 当属西迁的诸多世家,他们来了以后没有田地,家中的藏书,还比不上书院的冰山一角。 然而他们。 却有一个寻常百姓,比不了的优势。 那就是人多势众,随便一个世家,即便没有佃户,没有农奴,他们也有数十人的规模。 如今朝廷分地。 在他们看来,就是给他们分强势之基。 只要躬耕数世。 他们照样能在大乾昂扬屹立。 于是一些心思活络的世家,开始各种找关系,希望府衙在划分良田之际,将他们的田地划在一块。 就在乾地如火如荼的分发良田之际。 中原大汉,灾民再度暴涨至四百万。 暴涨速度远超去岁。 每日朝廷消耗的粮草,亦接近十万石。 太仓荀棐。 因为每日盯着账簿,额头上也增添了几道皱纹。 “文若!” 曹操紧了紧身上都衣衫,吐了一口寒气,面色僵硬道:“照眼下的势头,月末之际,百姓的数量,将增至五百万,不出三月,便会突破千万,而且春耕也需要数百万石粮草!” “……” 荀彧沉默不语,三地百姓从去岁春耕,到现在都颗粒无收,能坚持到现在,没有吃朝廷粮食的百姓,已经算是尽力了。 他知道曹操没有说假。 但他也变不出粮食,而在外还有西凉护虎视眈眈,消减百姓口粮也不可能了。 一旁荀棐也没有出声。 “文若!” 曹操抿了抿嘴,迟疑道:“我有一议,或可缓解朝廷困局!” 第583章 截胡之粮,养汉之民! “太尉但讲无妨!” 荀彧闻言抬眼看着曹操,荀棐也把目光望来,他们都很好奇曹操会有什么主意。 “练兵!” 曹操面容正色道:“今大汉困顿,百姓连同府衙,都缺食少粮,与其都在关内空耗,不若出兵北伐,截诸胡之粮,养大汉之民!” 荀棐闻言嘴角一扯。 随后转头不再去看曹操,若不是他有极高的修养,他真想给对方几个大逼兜,问他怎么会想到这种馊主意。 “这……” 荀彧闻言微微蹙眉,沉吟道:“北伐诸胡并非不可取,可一旦兵败,那就是雪上加霜!” 他没有如荀棐一般否决。 因为现在的他们,的确没啥更好的办法,刘使君那边如今大雪封山,他们也不敢逼得太紧。 “在下愿立军令!” 曹操一见荀彧有松口的意思,当即起身一拍胸脯,面色红润道:“若此役兵败,某愿自裁谢罪,白纸黑字,言出必践!” 荀彧思忖道:“不知太尉需要多少兵马?” “三万!” 曹操信誓旦旦道:“只需三万兵马,粮草十万石,某定能从关外,带回百万牛羊!” “战场可不是儿戏!” 荀彧还是有些不放心,开口道:“关外诸胡控弦数十万,太尉可不好轻敌大意!” “某自然晓得!” 曹操面色肃然道:“然关外诸胡,每当缺粮便会肆掠边关,今朝廷缺粮,正是咱们以牙还牙的最好时机,只要战心凝聚,行军得当,关外诸胡又岂是咱们的对手?” “好!” 荀彧沉吟片刻,点头道:“既然太尉有此气魄,在下若再行阻拦,却是有不识大体之嫌,此役,在下答应了!” “……” 一旁荀棐微微一怔,见二人如此,他也无话可说,只能希望一切顺利。 “哈哈,某定不令文若失望!” 曹操闻言爽朗一笑,正如他说的那般,诸胡缺粮的时候就会入关劫掠,他现在也缺粮,只能出关打打秋风,一面是为出气,另一面则是为了助朝廷渡过此劫。 片刻之后。 “北军中郎将赵云,屯骑校尉关羽,飞熊校尉郭汜,羽林郎副将张飞,赵晟,太史慈,邢道荣,潘凤,张合……” 荀彧听着曹操需要调动的武将,嘴角微抽道:“太尉,你真的是出去练兵?” “咳咳!” 曹操闻言老脸一红道:“文若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某也是为了稳妥起见,如今中原了无战事,这些骁将麾下又是朝廷精锐,让他们出关活动活动筋骨,不正好起到练兵之效?” “……” 荀彧听了无言以对,虽然对方的做法的确有些离谱,但对方说的话,却也不失道理。 商议一阵之后。 二人召集文武百官,开始走流程,有两人同一战线,其余文武没有反驳的余地。 又是一阵详细商议。 直到日暮之际,数队铁骑带着军令离开雒阳,朝各地奔赴而去。 正月末。 正如曹操所说的那般,领取朝廷粮草的百姓,直接突破五百万人,太仓账簿上的粮草,也以每日十数万石的速度减少。 楚国与汉地不同。 在统计百姓缺粮户数以后,袁基没有采用曹操的策略,而是命府衙开仓济民,让百姓于自家生火造饭。 同时如实宣扬汉朝的情况。 使得无数百姓,对袁基歌功颂德。 而对于贪便宜的百姓,在被查实之后,被袁基明正典刑,令周遭百姓对其唾弃。 青州,北海国。 治所剧县,一处阁楼之上。 “子敬!” 麋芳吃着糕点,皱眉道:“咱们这样下去,好像也不是办法,楚国百姓受灾程度,远比不上汉朝,袁基操弄人心的手段,更是非常人能及,咱们此行,极有可能会白跑一趟!” “子方稍安勿躁!” 鲁肃抿了一口茶水,不慌不忙道:“若楚国当真安稳渡过此劫,当为楚国百姓之喜,我等就算无功而回,也能问心无愧,陛下更不会因此降罪!” “不过,让我更好奇的是!” “按理说,楚国国库的存粮,应该支称不到秋收,不知袁基到时候,又会如何处理!” “你倒是冷静!” 麋芳白了鲁肃一眼,也没在多说什么。 二月中旬。 大汉领取粮食的百姓,增至六百万,无数百姓带着碗筷走出家门,去到放粮地领取吃食。 虽然吃不饱。 但也没有了原本的抱怨,更多的百姓,是感恩朝廷的救民之心,没有在这个时候放弃他们。 二月下旬。 中原大地回暖,万物复苏。 大汉三地百姓,也陆续从府衙领取种粮,开始新一年的春耕,然领取粮食的百姓,也愈发壮大。 直到三月初。 领粮百姓突破八百万,可以说整个大汉三地,每三户人家,就有两户需要从朝廷领取口粮,否则就活不下去。 而曹操也在这个时候。 带着三万精锐,再度杀入草原。 乾地,启夏岛屿。 数百战船朝北开赴,前方则是贵霜的疆域。 而东征大军,也开始有所动作。 铁骑时不时的游弋于华氏城外,似乎有意挑起战端。 然而当波调以为,对方在虚张声势,遣百姓前去驱逐之际,近五万百姓,却只逃回了三千,气得波调当场跳脚。 当他召集大军杀出城外。 乾军早已同他们拉开了距离。 华氏城西面十里外,一处山腰之上。 “奉孝!” 徐荣看着下发河水,面色凝重道:“咱们在此修筑水坝,你确定波调不会再度出城?” “他不会了!” 郭嘉缓缓点头,双眼微眯道:“志才知晓破敌之策,想来天府水师已然出兵,以波调的心性,此际定会收拢大军,短时间内不会同我军正面交锋,相比华氏西面的铜墙铁壁,从南面杀入的志才,才是波调的心腹大患,这也是咱们的时机所在!” “可此地还是太过行险!” 徐荣眺望着华氏城,迟疑道:“万一被贵霜发觉,吾等数年之功,便会毁于一旦!” “再选它地!” 郭嘉取出与图,摇了摇头道:“先不提路途遥远,更是会事倍功半,将军若是不放心,那咱们再等一些时日,反正也不差这数日之功!” “如此也好!” 徐荣闻言当即答应了下来。 他们只有四万大军,跟波调硬碰硬只会是自讨苦吃,而此地距离华氏不过十里,纵马不过盏茶功夫,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想要覆灭贵霜,就只剩下强攻一途。 这样的结果。 不论是徐荣还是郭嘉,哪怕是段修,都是不愿看到的,所以徐荣不敢有丝毫大意。 第584章 西境募工,刘备之名! 接下来,华氏城外的铁骑愈发放肆。 “可恶!” 一名城楼的贵霜士卒,鼻头忽地一动,旋即指着远处的一队乾国铁骑,咬牙切齿道:“这些人竟然在城外吃起了烧鸡!” 周围士卒也发现了香味的来处,只见城外三百步处,数队乾国铁骑,围成数个圈子席地而坐,手里捧着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别问他们如何知道是鸡。 因为他们都是从戎两年半的贵霜士卒。 “还真是!” “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们这是根本就没把咱们放在那里!” “……” 这一幕看得贵霜士卒馋得不行,不由怒意横生,将消息禀报了上去。 于是弥加瑟再次率军出城。 又是一个敌人没杀成。 等弥加瑟派出寻常百姓的时候,又被乾军铁骑揍得抱头鼠窜,最后波调只得让弥加瑟冷静,让对方别搭理城外的铁骑。 接下来的数日。 不论城外铁骑如何刺激,城楼的贵霜士卒,包括弥加瑟也纷纷装死。 直到三月中旬。 东征大军收到了天府水师送来的情报,于是一面安排铁骑游弋城外,一面让工部遣人于目的地兴修水坝。 于是没几天工夫。 东境百姓就看到了一条新的布告。 “嘶~上工四个时辰,便有三十钱,还每日三顿,顿顿有肉,这哪是修水坝,修皇宫估计也就这种待遇了吧!” “三不三顿不要紧,肉不肉的更不要紧,主要是我最近胖了好几斤,请问这活计还缺人不,我想去消消食!” “哈哈~同去同去,我倒不是为了消食,主要是三十钱一天的待遇,让我冷静不了!” “看来老兄也是个实诚人,俺也一样,当初修一天水库才十钱,倒不是说十钱太少,主要是我想体会一下,一天三十钱是什么感觉!” “……” “你们真要去?” 一侧专门登记的官吏,看着转眼便围上来的百姓,开口道:“我可是先说好,此水坝修建的位置在关外,而且就在敌国贵霜之侧,稍有不慎便会被贵霜围剿,你们还要去吗?” “哗~!” 众百姓闻言一片哗然,面上也尽是懵逼之色。 “什么,这么刺激的吗?” “还有这种好事,俺若不是家中独子,早就想从戎干翻贵霜了,这种天赐良机,俺绝对不能错过!” “这的确有点刺激,不过在贵霜边上修水坝,怎么看怎么恐怖!” “我要去,这种事情怎么少的了我?” “那个!” 就在众人兴致勃勃的时候,一名壮汉看着登记官吏迟疑道:“若是在关外因公身故,朝廷还会有抚恤吗?” “……” 众人闻言也纷纷安静了下来,毕竟干他们这个的,不时也会有风险伴随,这也导致他们并不怕死,但对于是否有抚恤,他们还是比较看重的。 “自然是有的!” 官吏笑着点头道:“不但有,还远超关内!” “那没啥好说的!” 那名壮汉闻言目光一亮,赶忙自报家门,在官吏处进行登记。 其他人同踊跃报名。 布告发出不到半日,都还未传入天武六州,三万做工百姓便已募齐。 在工部官吏带领下。 浩浩荡荡的向东而行。 “哎,错过了,怎么只要了三万人,五万人不是更好吗。” “就是就是,自从废黜理民之后,工部越来越小家子了!”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并非工部小家子气,而是如今咱们的大乾越来越好,并没有那么多工事要建?” “额...仁兄之言,让在下难以反驳!” “……” 没有一同前往的百姓,不由捶足顿胸,暗骂那些家伙动作快的同时,也感叹大乾的变化。 四月初。 三万百姓抵达目的地。 “这也太特么刺激了吧!” 想起他们在山腰路过之际,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华氏城的轮廓,让他们知道事情的严肃性。 感情来前的官吏,还真没说假。 他们这一个不好,就会被贵霜朝都的大军围剿,同时也明白为什么只募了三万人,因为人越多,越容易暴露。 好在时不时能看到雄壮的王师。 让他们稍显紧张的心,也跟着踏实了下来,不过一想到自己要搞的事情,就不住有些亢奋。 于此同时。 大汉三地领粮百姓逾过千百万。 每日耗粮近二十万石,加上正值春耕,如今太仓的账面上,只余千七百万石。 看似不少,却也不可能撑到秋收。 而唯一的好消息。 是益州在冰雪融化之后,往朝廷送来了千三百万粮食,也就说只要这批粮食入库,朝廷账面上又能有三千万石粮食。 经过大司农严密推算以后。 发现三千万石粮食,刚好能让三州百姓撑到九月,而九月正是秋收之际,得知这一结果文武百官,包括荀彧都不由长松了一口气。 荀彧面带感叹道:“刘使君不愧大汉肱骨,亦不负先帝栽培!” 可以说刘备送来的粮食。 为解决了朝廷天大的难题,千三百万石的巨量,让荀彧明白刘备的不容易。 要是没了这批粮食。 大汉三地百姓,包括他荀彧本人,都得忍饥挨饿,不做流民都不行,朝廷更会随着瓦解。 于是,荀彧找到谏议大夫陈琳。 必须要为刘备增添名望。 陈琳挥毫弄墨一番后,刘备成了大汉的救星,成了三地所有百姓的救命恩人,看似夸大其词的文字,在他的描绘下,让得无数百姓信服。 一时间。 刘备之名,响彻大汉三地。 然而身处益州的刘备,刺客也是有苦难言,因为他在把粮草送出益州之后不久,民间却传出有百姓缺粮的消息。 待他查清事情原委。 原来是他在收粮之际,不少百姓信任他,在交粮食的时候,没给自己家中留下足够的存粮。 现在整个益州。 乃至整个大汉诸地,都买不到粮食,哪怕手里握着钱财也不行。 这让不少存粮不够的百姓。 在反应过来之后,彻底慌了。 而这种恐慌的情绪,还在益州传遍蔓延,当刘备反应过来之际,已经有不少百姓去到府衙,要求府库开仓放粮。 刺史府内。 “使君!” 简雍面色焦急道:“粮食不能放啊,一旦这个口子一开,就会有越来越多的百姓前来买粮,咱们库存的存粮,也只能支撑到十月!” “粮食必须放!” 刘备摇了摇头,面色坚定道:“要是不放粮食,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不成?” 第585章 鲜卑魁头,曹操雀跃! 简雍无奈道:“可...可现在出头起哄的百姓,未必是真正的缺粮啊!” “我岂能不知?” 刘备沉声道:“可倘若府衙没有动作,此种言论只会愈演愈烈,从而让刺史府尽失民心,孰轻孰重你应该清楚,去把贾龙唤来,此事交由他去办!” “贾龙?!” 简雍闻言神色一敛,上前低声道:“使君,您这是准备动手了吗?” “……” 刘备看了简雍一眼,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属下领命!” 简雍心领神会恭敬行礼,贾龙在益州的地位不低,虽是武将出身,对刘备也很恭顺,但他最让刘备不满的,就是这家伙最近几年,跟益州士族走得很近。 简雍作为刘备的发小兼同乡。 自然明白刘备想做什么。 数日之后。 贾龙负责给缺少存粮的百姓放粮,缺粮的百姓以当初交粮的价格,将粮食买回。 然而不到四月中旬。 府库的粮食,便被贾龙放出去三十万石。 看着罗列清楚白纸黑字的账目,刘备的面色阴沉无比。 益州合共不过六百多万百姓。 而且如今才四月,就算也百姓缺粮,那也定然是不多的,而且有府衙出面安抚人心,那些百姓也不可能这么着急买粮食。 而如今的事实就是。 不到几天时间,三十万石粮食就没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益州出粮荒了呢! “我也想看看,你们的胃口有多大!” 刘备合上账目,面色阴沉得吓人。 四月中旬,漠北关外。 狼居胥山脚,鲜卑王庭。 魁头面色凝重坐于主位,诸胡首领分而落座,脸上的神色同样非常难看,似在商议着什么。 “这曹操好大的胆子!” 一名青年起身,怒道:“他难道还想效仿那霍去病,欲封狼居胥不成,他有那个本事吗?” “……” 诸胡首领闻言虽怒,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目光投向单于,而这名青年,正是鲜卑如今的储君,前任单于和连之子骞曼。 “既然曹操要战!” 魁头扫了一眼诸胡首领,沉声道:“那便战,即刻收拢大军,将各部子民迁于王庭,大军渡安侯河,推进三十里,同汉军一决生死!” “喏!” 诸胡首领连同骞曼闻言,纷纷恭敬行礼齐喝。 “叔父!” 待诸胡首领离开以后,账内只剩魁头骞曼二人,后者迟疑道:“据侄儿收到消息,汉人此行兵马不过五万,我鲜卑控弦儿郎逾四十万,您为何选择收拢大军,而不命各大首领共同出兵,将汉人蚕食于草原?” 鲜卑诸胡逐水草而居。 上至知天命的老者,下至放牛赶羊的稚子,可以说都是在马背上长大。 只要有一定气力。 都能作为马上冲锋的控弦战士。 现在汉人的数量不多,在骞曼看来,只要借着人多势众,便能将汉人赶出草原,甚至将他们留在草原。 而不是叔父这般大张旗鼓。 倒不是说他小看汉军。 而是将诸胡子民迁于王庭,王庭的水草资源也是有限的,时间一长牛羊就会锐减,这种代价鲜卑也难以承受。 毕竟他们的牛羊。 都是以百万记的。 “愚蠢!” 魁头沉声道:“汉人甲坚戈利远胜吾族,如今更是借马具之便,骑射之术不输吾族儿郎,想要将汉人分而食之,某看不过取死有道!” “你方才出言,霍去病封狼居胥!” “那你可知,当初霍去病是何战法?” “今汉人之强,比之卫霍时期如何?” “今吾族之势,比之曾经的匈奴又如何?” “侄儿知错!” 骞曼闻言先是面色变幻,再后来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听完垂首恭敬道:“请叔父责罚!” “你啊!” 魁头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只知有己,不知有敌,是为大忌,汉人没那么简单,那曹操也非是易与之辈!” “你叔父我,没有你祖父的雄才伟略!” “今汉人强盛,你叔父能做到的,就是在如此时局之下,稳定吾族内部,将吾族实力保存下来,而非同汉人相争!” “若无时变,吾族唯有蛰伏!” “定不能让吾族,走上匈奴的老路!” “将来吾族会由你执掌,每一步都不可任性而为,因为稍有差池,便会令吾族无数儿郎丧身,你记下了吗?” 一个部族的首领。 在魁头看来,也没那么好当。 而面对突兀强盛的大汉,他更是不愿与之为敌,面对曹操的数次出关,他一面整顿内部,把不安稳的声音送到曹操刀下,另一面则是以保存实力为主。 他之前说同汉人一决生死。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过是说得好听而已,他这种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赶跑汉人。 “侄儿受教了!” 骞曼听了只觉压力倍增,以前亲近他的诸胡首领,总是告诉他要勇敢,要无惧,现在突然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关外,安侯河畔。 龙城大营,中军大帐。 红光满面的曹操坐于主位,关羽、赵云、张飞、太史慈、张合、邢道荣、马超、赵晟等人分而落座。 他们同曹操一般。 脸上满是喜悦于亢奋。 “本太尉说过!” 曹操爽朗道:“凭什么诸胡缺粮,就能入关劫掠,咱们不能反过来抢他们,日前统计的近二十万牛羊,就是最好的证明!” “哈哈~太尉言之有理!” 张飞大笑道:“俺长于幽州,可听说过不少诸胡入关犯下的恶行,如今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这叫什么来着?!” 潘凤笑着道:“对~这叫何以抱怨,唯以直报怨尔!” “哈哈~!” “……” 看着面色的诸将,曹操眼中尽是满意之色,他都恨不得将这些将领,一个一个收入被窝,来个抵足而眠。 这段时间他过得实在是太舒心了。 唯一遗憾的是,羽林中郎将跟随陛下去了天武城,听说还加入了天府水师,曹操表示还不如跟他出关战诸胡。 而同曹操一般开怀的。 自然就是这些将领,他们跟着出关以后,一个个像是解放了天性一般,见到胡人比见到小娘还要兴奋,一个个眼珠子都是绿的。 “太尉!” 就在这个时候,关羽起身抱拳,眼中满是希冀道:“末将请命为先锋,率屯骑将士马踏鲜卑王庭!” “杀机焉用宰牛刀?” 不待曹操出声,一身戎装的邢道荣,面上满是自信抱拳铿锵道:“太尉,射声上将邢道荣申请出战!” 第586章 诸将请战,道荣潘凤! “……!” 关羽闻言面色一黑。 “太尉,北军上将潘凤申请出战!” 赵云闻言嘴角微抽,他很想问问潘凤,你都北军上将了,那我是啥? “太尉,末将请命先锋,率长水将士马踏鲜卑王庭!” 太史慈也跟着凑热闹,能不能成是一回事,但他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 “太尉,末将请战!” 关羽见诸将纷纷请战,不由神色一急,大喝的同时,也微微压低了身子。 要说这些战将里边。 就他屯骑将士战事最少,自中平年间战事平定以后,他的屯骑军便被束之高阁,连越骑校尉盖勋,都在楚军伐益州之际,出去打过一次秋风。 而他屯骑军只能干瞪眼。 关羽真的担心,要是再不请战,自己人都要老了。 “这……!” 诸将似察觉到关羽的决心,也纷纷收起了神色,静待曹操的安排。 “云长不必如此!” 曹操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诸将,赶忙起身行至关羽身前,双手将其托起,正是道:“屯骑之先锋,我允了!” 心中暗自嘀咕着,看来今晚有戏跟云长抵足而眠。 再关羽谢过曹操以后。 也迎来了诸将的恭贺之声,看着诸将满是羡慕的神色,让关羽感到非常受用。 议事结束,诸将散去。 “太尉!” 陈宫留了下来,看向曹操迟疑道:“您此行,当真是为了覆灭鲜卑?” 一开始关羽请战的时候。 他以为曹操不会同意,作为一个主管后勤,兼幕僚的他,自然清楚鲜卑的实力,以及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 可以说。 别看他们好几次,都把鲜卑按在地上摩擦。 但人家根本没有伤筋动骨,可以说斩杀的敌人,还没先帝屠杀的多。 真要拿三万大军,同鲜卑决战。 就算能胜。 一个不好就是惨胜。 而他们只是出来劫掠牛羊的。 “战场本就瞬息万变!” 曹操摇了摇头道:“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今我兵锋正盛,诸将同力,大军战心凝聚,若不战过一场,于我等无益!” 在出兵之前。 他原本想着带三万精锐出征,效仿冠军候的战术,一名斩杀诸胡,一面牵走对方的牛羊,但一切进展的太过顺利,诸将的战意更是达到了顶峰。 这也导致他刚才改变了决策。 将心军心如此,他要不狠狠的淦一顿鲜卑,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还请太尉三思!” 陈宫面色凝重道:“今关外大军,可是汇集了整个大汉,九成以上擅战之士,万不能有半分差池!” 他倒没有劝阻曹操的意思,因为根本就劝不住,他只能提醒对方,让对方别太轻敌。 “放心,我心中有数!” 曹操点了点头,面上一片平静。 是夜,曹操得偿所愿,同关羽抵足而眠。 五日之后。 斥候传回消息,言诸胡各部朝王庭迁徙。 曹操当即下令分兵拦截,由关羽坐镇安侯河以西,监视鲜卑王庭动向。 四月下旬。 “汉军简直欺人太甚!” 魁头收到下面传来的消息,他没想到汉军那么点人,竟然还敢主动分兵。 “传令下去!” 魁头沉声道:“命厥机,素利,慕容,拔拓四部,率十万控弦,剿灭西部汉军!” “命弥加,育延,尉迟,长孙四部,各领两万控弦,清剿分兵汉军!” “命骞曼率本部控弦,坐镇王庭!” 他原本还准备采取守势,却没想到这曹操这般不依不饶,而对方的做法,也彻底激怒了他。 因为他无法承受。 鲜卑各部被各个击破的代价。 只能硬着头皮出兵,以此吸引汉人视线,给各族争取喘息之机。 而曹操的主动分兵。 无疑给了他机会。 日暮之际,安侯河以西。 “鲜卑动了!” 一处丘陵之上,关羽眺望着对岸的王庭,缓缓捋须,眼中寒光必现。 “可要将其通秉太尉!” 一旁赵晟闻言,面上带着一丝凝重。 “不用!” 关羽摆了摆手,转身上马道:“传令大军开拔,时机未至,咱们不用同鲜卑争锋!” 现在他们四处分兵。 最近的离他也有近数十里,远的更是有数百里,一旦鲜卑清剿而动,他们这五千屯骑将军,根本扛不住。 “喏!” 赵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还以为关羽要跟对方做过一场,没想到对方这么冷静。 于是一场追逐战。 在草原各地拉开序幕。 只要双方一碰面,感觉优势在我就淦一场,感觉淦不过,就掉头跑路,致使诸胡首领咬牙切齿疲惫不堪,而汉军诸将却玩的不亦乐乎。 他们这个时候才发现。 原来出关抢东西,是这么爽快的一件事情。 四月末。 草原一处空旷之地,数百鲜卑百姓赶着牛羊,朝王庭迁徙。 “轰隆隆!” “不好,是汉人来了!” “大家快跑!” 一阵马蹄之音有远极近,鲜卑百姓不用看清来人,光是听着有别于族中控弦的蹄声,便清楚来者的身份,当即催动马匹慌乱逃离。 人未到,声先至。 “吾乃京师上将邢道荣,尔等休逃,吃本将一斧!” 邢道荣张狂霸道的声音,在传入鲜卑百姓耳中之际,不少人面色惨败,眼中满是焦急之色,恨不得下马抱着马匹跑路。 “哎,又是一群无胆之辈!” 邢道荣靠近以后,鲜卑百姓早已逃离,只余四散牛羊在各处啃食野草,又是这么熟悉的一幕,看得他有些意兴阑珊。 “……” 身后众将士没有理会邢道荣,而是极其麻溜的去各地收拢牛羊。 “哒哒哒!” “哒哒哒!” 就在他们收拾好牛羊,准备返回之际,远方传来了一阵马蹄之声。 “雾草,本将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邢道荣闻声脸色一黑。 “汉人休走,留下命来!” 当邢道荣看清来人之后,脸上也呈现出痛苦之色,来着正鲜卑几大首领之一的弥加。 “啪!” 没有多余的时间给邢道荣考虑,当即一甩缰绳直击马臀,高呼道:“兄弟们,风紧扯呼!” 话落之际,人已经掉头狂奔。 “……” 众将士扯了扯嘴角,好在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纷纷面无表情的跟随邢道荣一起跑路,至于牛羊什么的没人在意。 “咦,是潘凤!” 跑了数里之后,邢道荣迎面撞上了带着大军狂奔而来的潘凤,当即面色一喜。 而这个时候潘凤也发现了他。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的同时,并没有主动出声。 “哈哈,原来是潘凤兄弟!” 有潘凤的两千人马,邢道荣自问不怵身后的弥加,一边下令大军停下,一边高声和潘凤打着招呼,面上满是激动之色。 第587章 马超赵云,益州之变! “哈哈,原来是道荣贤弟!” 潘凤闻言也笑着回应,二人同为先帝门生,更是同一时期入朝,加上所用的兵器都是战斧,私底下的交情自然是极为不错。 “潘凤兄!” 两支人马靠近,邢道荣爽朗道:“实不相瞒,眼下我军后方,有万余鲜卑控弦穷追不舍,此际得遇潘凤兄,当得是雪中送炭,只要……” “你说什么?” 潘凤听了不等邢道荣说完,眼珠子一瞪惊呼道:“你也被追了?” 潘凤身后的将士闻言,看着面前的袍泽,面色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啥玩意?” 邢道荣微微一愣,旋即满是不可思议道:“你也被撵了?” 而原本有些脸面无光的射声将士,在听了自家将军的话以后,看向对面的袍泽,目光也变得有趣了起来。 “额……!” 潘凤闻言面色一黑,抿了抿嘴道:“慕容,拔拓!” 邢道荣翻滚了一下喉咙,愣愣道:“弥加!” “淦不过~!” 二人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兄弟们,风景扯呼!” 旋即两人动作一致,一扬缰绳同时高呼出声,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 二人身后的将士面色一麻,也跟着呼啸而去。 两支大军离去不久。 弥加,慕容,拔拓三族于此地汇合,稍作商议觉得事有可为,便朝邢道荣等人追了上去。 两支大军在草原上,相隔不过数里,距离也在缓缓缩短,邢道荣想避战只能一直逃,而鲜卑诸胡想要追上对方也不容易。 “马超在此,诸胡贼人还不速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啸之音响彻周遭。 “杀!” 马超手执银枪,带着两千铁骑现身,朝三部控弦横插而去。 “杀!” 身后的将士同样目光火热,哪怕三部控弦逾过三万,他们依旧毫无畏惧,他们的底气来源自身,更来源于身前的马超,以及身后带着一千兵马的赵云。 “妈的,又是这群疯子!” 弥加看着满脸桀骜,目光凶戾,奋勇冲来的马超,不由有些气急败坏。 要说到了现在。 他与不少汉军将领,也算有所了解,如邢道荣潘凤这般的保守派,还有眼前如马超,还有其背后的赵云这般,见他们如见杀父仇人的疯狂之辈。 “撤!” 慕容部首领同样面色阴沉,直接下令撤退,因为他不是第一次遭遇这两个家伙,他当初的两万大军,愣是被两人带着三千铁骑杀穿了几个来回。 “撤,快撤!” 拔拓弥加两人也同意下令撤军,他们没有同赵云等人决一死战的勇气。 “追!” 赵云见诸胡要逃,当即下令追击。 而另外一边,埋头逃窜的潘凤和邢道荣,也发现了后方没有动静,当即带着大军原路返回。 看得两人麾下的将士无言以对。 当两人赶到之际,战事已然告一段落,鲜卑丢下千余尸体,跑的无影无踪。 “这些胡人当真狡猾!” 面对马超古怪的目光,邢道荣一本正经道:“还好本将使出了诱敌之际,这才有了如今的斩获!” “……” 一旁潘凤闻言老脸一红,暗道这货好厚的脸皮,换他就说不出这样的话。 几人没耽搁多少时间。 便再度分头行事。 五月初,益州。 在贾龙放出八十万粮草之际,刘备紧锣密鼓组织起了收网行动。 “使君!” 简雍看着刘备罗列出来的名单,以及处置方式,不由咽了咽口水,迟疑道:“您看是否从宽处理,他们不少人府上,都有子弟在书院授学?” “这些人身居高位!” 刘备摇了摇头,坚定道:“却只顾自身,枉顾朝廷,更枉顾百姓,杀之何惜?” “至于授学之士!” “若心有大义,某便饶其一命,若敢以此为乱,那就杀!” “如今的天下,可早已不同以往,读书人也没那般金贵!” 自先帝命荀彧为博士祭酒以后,大汉的书院学舍如雨后春笋,凉州书籍流入中原,袁基为天下万民普及掌中农书。 如今数年过去。 不说百姓人人得以识字,但识字百姓的数量 ,最起码也有三百万,大汉今两千万百姓,也能有百余万百姓识文辩字。 比之七年前。 提了何止一成半成。 刘备此次不但要杀鸡儆猴,更是要立威,敢在这个时节东府库的粮草,在他眼里那些人同国贼无二。 “这...!” 简雍闻言还是有些担心,可见到刘备态度坚定,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五月中旬。 益州传出地震,贾龙勾结益州世家豪族,致使府库百五十万石粮食流出,刺史刘备雷霆震怒。 在证据确凿之后。 秘密遣军追回粮草四百多万石,涉案世家豪族尽数被抄,主犯与从犯被杀得人头滚滚,其杀伐果决和雷厉风行,引得无数百姓较好的同时,也令得无数未参与的世家豪族心生畏惧。 益州世家如张氏,杨氏,柳氏,豪族如陈氏,李氏,赵氏等等,连同贾龙新兴的贾氏,在刘备的铁血手腕下,被彻底打入尘埃。 益州官场迎来了大换血。 当消息传回雒阳,朝中的文武百官包括荀彧,对刘备这个人,也有了新的认知。 五月下旬,楚国。 徐州,彭城皇宫。 一处湖心亭内,袁基袁术二人并列而立。 “公路!” 看向身前平静的湖水,袁基淡淡道:“益州的消息,想来你也知道了!” “嗯!” 袁术闻言脸上有些难看道:“没想到咱们楚国准备这么久,却是让那刘备美于人前,当真是可恶!” “呵呵!” 袁基闻言笑着道:“莫要小觑天下人,咱们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既然刘备都出手了,那咱们楚国,也借着这阵风,把治下不安分的因素清理一番,就不必再等下去了!” 他原本还想着七月份在出手。 没想到刘备那边的变故,却是打破了他原有的计划,虽然他对付世家的方式,与刘备有所不同,但也算异曲同工。 “微臣明白了!” 袁术闻言面色一正,朝袁基恭敬行礼。 “去吧!” 袁基拍了拍袁术的肩膀,笑着嘱咐道:“切记可不能同刘备那般,咱们楚国要送怀柔一些!” “微臣领命!” 袁术眼中若有所思,再度行礼。 待袁术离开以后,袁基又召见了庭尉与袁绍,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第588章 度过危机,问策贾诩! 六月上旬,楚地。 在袁基的动作之下,楚国各府开始行动,也楚国世家进入了风声鹤唳之中。 好在袁基的屠刀,并没有落下。 更多的世家,在知道自家事发以后,主动上交粮草与钱银,以此渡过家族劫难。 可以说。 要是没有刘备前面的雷厉风行,这些楚国世家,定不会只是简单的伤筋动骨。 当他们交完粮食。 回过神来以后,突然发现如今的天下,好像早已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天下虽然还是曾经的天下。 但他们手里,却再也没有钳制朝廷的能力,只要朝廷稍微有所动作,他们这些世家便毫无反抗之力。 这让他们觉得非常陌生。 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六月中旬,彭城长街。 鲁肃一行人策马朝城门而行。 “子敬!” 麋芳看着周遭的楚国百姓,眼中满是不甘道:“难道咱们就这样回去了吗?” “久留无益!” 鲁肃面色平静道:“今袁基温水煮蛙,楚国已安稳渡过此劫!” “当真是可惜!” 张曼成也有些意兴阑珊。 “那三辅还有机会吗?” 麋芳还是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没有!” 鲁肃摇了摇头,开口道:“只要益州与楚国的消息传入三辅,汉地之内的世家只要不蠢,都知道该如何做!” “那...那咱们真就白跑一趟了?” 麋芳彻底无奈了,他这一路万里迢迢,一开始还想着从中原救民,不说太多,怎么也能带走个数百万。 可如今的现实却是。 在中原两朝的努力下,关内的百姓,根本就不需要他们来救。 “……” 鲁肃笑了笑没有说话。 也正如他所说那般,大汉三地的世家豪族,在得知益州和楚国的消息以后,直接将府中多余的粮草献给朝廷。 别问,问就是想为朝廷出力。 再问就是忠心。 有了这批粮食加入,荀彧等人也总算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他们都知道。 这场由大旱演变的灾荒,总算是彻底渡过去了。 而让朝廷高兴的事情还不止一件。 关外的曹操,时不时的就有捷报传回,数十万牛羊进入中原,在府衙的分配下,被安置在百姓各家。 虽然只是借给百姓。 但对百姓而言,却是求之不得,因为他们的付出,远远低于回报。 六月下旬。 同样不被粮草困扰的楚国,也再次北征乌桓,于是乌桓于鲜卑这两领居,再次遇到了相同的对待。 而没人知道的是。 就在这个时候,益州各个书院的夫子,最近来访的客人突然多了起来。 七月初,乾地。 武州,天武皇宫。 “陛下!” 李进立于段修身后,面带迟疑道:“据下面传来消息,自废黜理民以后,治下一些州郡,不少大族被分配到了极好的良田,而寻常百姓分配的良田虽然不少,但多为收成不高,且位置分散的零碎之地,您看...!” “百姓反响如何?” 段修闻言微微蹙眉,他没想到会出这种情况,可回头一想,也觉得很正常。 李进斟酌道:“百姓偶有言论谈及此事,但也极少!” “让巡天司彻查!” 段修开口道:“一旦发现官吏受贿,即刻收押问审,有确凿证据便移交尚书台,该劳役的去劳役,该问斩的问斩,另外,去把文和唤来!” 如今的乾律已经相对完善。 刑部主百姓事物,巡天司监查天下,但他们的监察对象却是官吏,百姓的纠纷与案件,不在他们的职权范围之内。 而之所以是相对完善。 是因为在段修看来,乾律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喏!” 李进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半个时辰后,在户部府衙喝茶的贾诩,被李进请到了段修身前。 “文和!” 段修看着贾诩,含笑道:“唤你前来所为何事,在来的路上,想必进先也同你讲过,不知朝廷如今,该如何处理此事?” “拆!” 贾诩闻言迟疑道:“世家大族古来有之,朝廷亦无可避免其壮大,但正如异地任吏一般,只要政律得当,将家族嫡系,旁支拆分开来,久而久之,或可抑止此患!” “哈哈!” 段修闻言爽朗一笑,开口道:“文和之言,甚得吾心,明日朝议,朕会群策群力商议此事,还望文和莫要告假才是!” “陛...陛下!” 贾诩听了面色猛地一白,当场有些傻眼,言语艰难道:“明..明日乃先母之祭,您看是否...!” “上回你也是这样说的!” 段修面上满是和煦的笑容。 “那...那好吧!” 面对陛下的这种笑容,贾诩只得苦逼的答应了下来,暗道今日就应该告假,现在得了这么一个得罪人的活计,当真是有苦难言。 翌日,大乾召开朝议。 凌霄殿内。 段修俯瞰文武百官,将昨日李进所言,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表示这种事情有失公允,所以朝廷对此必须加以遏制。 于是贾诩在段修的目光下。 硬着头皮,将自己的对策说了出来。 然后,他就迎接到了文武百官亲切的目光。 国事无小事。 更何况这种政律,可以说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他们有的本就是大族出身,还有的就是不是大族好强,甚至不少武将干脆出身草莽。 但到了他们今时今日的地位。 身后各个都有一大家子。 现在这种政律一出,毫无疑问的,他们以后的旁系子弟,在到了规定年龄之际,就会同他们分离。 这让他们如何开心得起来。 可一个是户部大佬,另外一个是他们所有人的大佬,面对这样的两位大佬,整个大乾不管是谁,都只能暂避锋芒。 果然。 “文和之策,深得朕心!” 随着贾诩话落,不等其他官吏出言,段修含笑点,扫了一眼百官道:“不知诸位爱卿,可有不同的看法,朕向来擅纳良言!” “……” 百官包括贾诩,闻言无不嘴角微抽,心中不住道,您都这样说来,我们还能有什么意见,您又不是提不动刀。 “微臣附议贾尚书之言!” 尚书台樊瑞出列恭敬行礼。 “末将附议贾尚书之言!” 紧接着吕布踏步出列,暗道樊瑞比他还要机敏。 “吾等附议贾尚书之言!” 文武百官压下心底的小情绪,纷纷出列恭敬行礼齐喝。 “好!” 段修爽朗道:“既然诸位爱卿都赞同此议,朕便将其定位大乾国策,今日朕便同诸公,将此策完善,用之以民!” 第589章 拆分大族,段氏子弟! 百官闻言心中一紧。 他们都明白国策是什么意思,那可不是一条简单的政律,而是一条属于大乾的铁律,谁也不能规避的那种。 经过数个时辰的商议。 一条国策新鲜出炉,旋即快马布告天下。 日近黄昏,天武城布告处。 “这条国策妙啊!” “这可真不错,在下前段时间,可是听说过不少大族,仗着自家枝繁叶茂,拿到了好多肥沃的良田,如今国策一出,那些良田从新划分,那些旁支更是被迁往三百里外,这下都同咱们一般,谁也别想作威作福!” “兄台言之有理,真要让他躬耕下去……” “贾尚书当真是个好人呐!” “那可不,咱们朝堂诸公,可都是一方擎天柱石,谁也不简单,那些家族想玩什么把戏,根本逃不过朝廷的眼睛!” “……” 百姓看着布告,纷纷为其喝彩,他们大多没有什么好的出身,更是受够土地兼并之苦,如今见朝廷将隐藏的危机,扼杀于襁褓,自然也是感到万分高兴。 而和普通百姓相反的。 自然就是那些在城中的大族,在收到国策的消息以后,不少家主觉得天都要塌了。 这条国策一出。 他们唯一的优势都没有了。 以后旁支迁三百里外,有几个人还会听主家命令,甚至对主家不闻不顾,也是正常的事情。 “唉~!” 王氏家主王腾,在听完侍者的话以后,重重的叹了口气,额头上的皱纹也深了几分,他没想到朝廷废黜理民,没让他高兴多久,就遇到了这样的国策。 “罢了罢了!” 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王腾只得听从政律,开始考虑着分家事宜。 接下来大乾各地。 也开始新一轮折腾。 折腾的人,自然就是那些西迁的世家大族。 七月中旬。 段修收到了中原传来的消息,上面主要记录了益州以及曹操北伐的情报。 看完之后,段修面色浮现一抹笑意,喃喃道:“看来中原的粮食危机,算是安稳度过了!” 对于自己的白忙活。 段修也并未放在心上,只要没有出现饿殍遍地的场景,就算达到了他的预期。 七月下旬,贵霜南境。 原百乘王朝国都以南疆域,彻底沦为乾地。 原百乘王朝国都,普拉提苏萨纳(今帕坦)五十里外,大乾水师军营。 “志才先生!” 甘宁看向戏志才,面色凝重道:“据斥候来报,贵霜再度增兵了!” “兴霸可是感到压力了?” 戏志才微微一笑,打趣的看着甘宁。 “战至今日,贵霜已无能再退了!” 甘宁没有正面回答戏志才,贵霜可不是如已程不国那种,百姓不过数十万的小国,如今虽然被大乾打压丢失国土,但终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对面随便一条军令。 就能集齐十万,甚至数十万百姓跟他们作战,他天府水师不过两万大军,带出来的不过万余,他们不可能跟对方硬碰硬。 那样的损失他承受不起。 “再等等吧!” 戏志才一脸自信,安抚道:“先迷惑波调一段时间,等他稍作松懈,陛下自会遣军前来,咱们的目的非是同对方死战,只要做好牵制就行!” “在下明白了!” 甘宁听了也静下心来,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营一角。 “老典,你听说了吗?” 赵德住在典韦耳边低声道:“贵霜又有三万大军驻进前方城池,搞不好咱们今夜就得退兵!” “不会的!” 不等典韦出声,刘协摇头道:“今朝廷兵分两路夹击贵霜,东征大军镇守贵霜门户,短时间无法攻破华氏城,但贵霜亦敢同东征军交锋!” “咱们这一路人马!” “很明显就是协助东征大军,虽然不知道将军们有什么对策,但咱们定要牢牢牵制贵霜,否则将军们也不会这般激进!” “雾草!” 赵德住闻言惊呼出声,连忙道:“那如此说来,咱们随时都要防备贵霜夜袭?” “显而易见!” 刘协笑着点了点头。 他的确不知道郭嘉等人的谋算,但他更清楚他们这一路大军的重要性。 时间转眼来到九月初。 贵妃冯妤为段修诞下一子。 段修给自己第四个儿子,起名为段牧。 “时间过得真快!” 离开宫室以后,段修抬眼望天,眼中带着一丝感叹。 他此时也想到。 如今的他,已经三十岁了。 “父亲,坤弟又在偷吃鸡爪!” 就在段修忆起过往之际,段曦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 “谁给他的?” 段修看向自己的女儿。 “没有谁给!” 段曦摇头,嘟着嘴道:“他吃完了自己的,见珏儿妹妹没吃完,就把珏儿妹妹手里的鸡爪拿来自己吃了!” “这小子当真是无法无天!” 段修闻言面色一黑,旋即开口道:“让恒儿去收拾他,曦曦去告诉恒儿,教导弟弟要趁早!” “嗯嗯,曦曦这就去!” 段曦重重点着小脑袋,撒开脚丫子跑了回去。 另外一边。 “哥哥,哥哥!” 四个粉雕玉琢的稚童围在一起,其中一个女童拽着段恒的袖袍,看着身前吃得满嘴是油的段坤,泫然欲泣道:“兄长抢我爪爪,呜呜~!” “坤弟,你这样是不对的!” 段恒看着这个弟弟,面上竟是无奈之色。 “嗯嗯!” 一旁的小段毅,也点头道:“坤哥哥是坏人,竟然抢妹妹的爪爪!” “你们还不知道吧!” 小段坤抹了抹嘴角,看着身前兄妹,小脸满是自得道:“父亲已经三天没打我了!” “……” 三兄妹闻言小脸一垮,年纪稍长的段恒,觉得这个弟弟太皮了。 没过多久,段曦跑了过来。 把段恒拉到一边,跟他交代父亲的吩咐。 “姐姐,父亲当真是这样说的?” 段恒听完微微一怔,再度看向段坤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你姐我还能骗你不成!” 段曦白了自家弟弟一眼。 “好,我知道怎么做了!” 段恒说完,便走到段坤身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夺去了对方手里的鸡爪。 “大兄你抢我爪爪,嗷嗷嗷~” 小段坤见手里的鸡爪消失,瞬间两眼一红嗷嗷哭了起来。 “不许哭!” 面对弟弟的哭闹,段恒先是小脸一慌,随后虎着小脸道:“再哭就揍你!” “我才不信你敢打我~~!” 小段坤哭声一止,看着兄长的神色有一丝畏惧,但更多的是不信,毕竟自他有了记忆以来,兄长就从来没有对他动过手。 “不信是吧!” 段恒感受到自己兄长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于是不过三岁的段坤,被段恒宛如拿捏只因一般,把他狠狠揍了一顿屁股。 第590章 吕布东征,天府平乱! 众小只的动静。 自然瞒不过他们的娘亲,也瞒不过段修。 于是大人们,在得知消息不分先后的赶了过来。 “……” 见到段修过来,原本趴在万年怀里嗷嗷直哭的小段坤,这个时候也赶忙止住了哭声。 “恒儿做的不错!” 段修摸了摸大儿子的脑袋,含笑道:“以后弟弟妹妹的教导,就交给你了!” “孩儿谨遵父亲之命!” 见父亲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还给予鼓励,段恒不由松了口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众女听了自家夫君的话,也是若有所思。 打发走了众小只,段修也开了一场家庭会议,除了刚诞子的冯妤,其他人都已到齐。 会议结束。 众女喜笑颜开。 唯有未曾诞子的貂蝉,心中想为夫君诞下一子的想法愈发强烈。 于是在当天晚上。 段修便莅位惊鸿宫,正是貂蝉所在的宫殿。 九月下旬。 贵霜南军突袭天府水师,然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天府水师同东征大军一般,并不与他们正面交锋。 更是将牵制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接连几次下来,天府水师依旧在城外,而城内的贵霜士卒,却折损了不少。 十月上旬。 中原寒潮将至,曹操引兵班师。 楚国的孙策,公孙瓒等人,也退回卢龙塞。 公元196年,史称建安元年。 大汉是为初平七年,楚国进入仲业七年,大乾亦来到华夏五年。 正月初。 段修下达军令,命平乱军朝东境开赴。 这也让不少有识之士明白,东征之役即将结束,贵霜或将跌落尘埃。 二月初。 吕布率领的平乱军,同天府水师会合。 在他来到的第三天。 便率领大军摆明车马,于原百乘王朝都城外七里处整军列阵。 “不愧是四军之一的平乱军!” 平乱军身后三里外,一处隐蔽之地,赵德住看着平乱军的威势,面上满是火热之色。 “你们说!” 刘辩闻言低声道:“这贵霜,还会出城交战吗?” “会的!” 刘协目光死死的盯着地城,眼中满是笃定道:“贵霜如今,早已没了退路,今平乱军叫阵,无论胜败,他们都会出战!” “小刘说得有道理!” 赵德住点头赞同道:“真要让咱们攻破了此城,贵霜的处境只会愈发艰难!” “……!” 刘辩听了刘协的话,将这一幕看作楚国与汉室。 “出来了!” 不待刘辩多想,赵德住低呼了一声。 平乱军前方。 吕布身着兽铠,头戴翎冠,身后百花披风迎风猎猎,一柄方天画戟立于身侧,面对出城的敌军,依旧是双手抱胸,未有丝毫动作。 如果有人靠近吕布。 就会发现,此刻的他正在闭目养神。 “刷刷刷!” 身后平乱军将士见敌军出城,一片片刀光闪现,眼中竟是嗜血之色。 “轰隆隆!” 转眼间,敌军距平乱军不过二里之地,出城的贵霜士卒逾过五万。 吕布伸手握住方天画戟,眼眸开阖间尽显凶光毕露。 “杀!” 一声长啸,画戟呈起手式。 “唏律律!” 胯下战马通灵,一马当先。 “杀!” 平乱军将士紧随其后,铁骑滚滚声威滔天。 后方一处山丘之上。 “这就是平乱军!” 戏志才缓缓捋须,眼中带着一丝感叹,吕布这家伙虽然不好教导,但对方的领兵作战能力,他还是认可的。 “不愧是四军之一!” 甘宁看着贵霜前军,宛如纸糊一般,被平乱军蛮横撕裂,眼中也浮现意思惊艳,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平乱军作战。 “走吧!” 戏志才收回目光,淡淡道:“既然贵霜敢出来,咱们也不用惯着他们!” “哈哈,志才先生所言极是!” 甘宁闻言爽朗一笑,他的天府水师之所以没有同平乱军一道,就是担心对方不敢战,现在对方既然出来了,他们自然没有再隐藏的必要。 “轰隆隆!” 不一会儿功夫,天府水师万余大军加入战场。 “为了贵霜,为了天子,战!” 贵霜主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并没有下令撤退,因为他知道,他们贵霜已经没有多少退路了。 “为了贵霜,为了天子,杀!” 无数贵霜士卒面色涨红,朝敌军杀了过去,想着以人数的优势,弥补战力的不足。 然而半个时辰之后。 贵霜主将死于吕布之手,没了主心骨的贵霜军民,直接成为一盘散沙。 一番掩杀之后。 平乱军同天府水师大获全胜。 二月中旬。 程昱消息传回,言天封城水泥官道,已连接天武六州,只是原本统计的六百万安息人,经过程昱不过两年的教化,如今只剩四百多万。 与此同时。 曹操再度北伐草原,不过此次他没带多少精锐,他更主要的目的,是为了练兵,所以此次出关的兵力,多达十万余。 楚国自然不甘人后。 孙策更是憋着一股劲,想要再曹操覆灭鲜卑前,将乌桓夷灭。 远在益州的刘备。 在没有外部于内部的压力后,也决定凑个热闹,不过他的选择,同楚国文丑大军一般,将练兵场所定在了南疆。 益州,永昌郡。 哀牢边城,刘备大营。 刘备一身戎装,同诸将一般看着眼前的张任,面上充满了不敢置信。 “公义将军!” 严颜迟疑道:“你确定斥候传回的消息是真,如今益州西南方圆三百里,都没有一个活人?” “想来应该是真的!” 张任正色道:“在下虽未踏遍关外,但也纵马南下四百里,途中残垣断壁,荒田陋室偶尔可见,却都是毫无生气!” “这...那咱们怎么办?” 严颜嘴角微抽,他们大张旗鼓的跑过来,现在镇守边关的主将,却告诉他们关外没有敌人。 “……” 刘备也是无话可说,他们都知道要是再往南面探查,定会发现敌踪,但探查和行军却是两码事。 长途的从军。 光是粮草,在这崎岖的管道,也足够他们喝一壶。 “难道咱们也要北伐?” 何苗面色古怪的嘀咕了一句。 “……” 诸将看了何苗一眼,并没有接话,益州的地理位置,几乎是整个关内的最南边,与其北伐,还不如朝西南开赴,去找贵霜麻烦更为容易。 更何况北面的鲜卑。 如今正被曹操压着打,他们过去根本起不到练兵的效果,最大的作用就是劳民伤财。 “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刘备揉了揉眉心,开口道:“某修书一封与太尉问策,各军下去继续操练,静待军令!” “喏!” 诸将闻言恭敬抱拳应是。 第591章 许攸之议,平乱吕布! 贵霜,华氏城。 “大乾到底想做什么?” 一处驿站内,许攸抬头看向西方,眼中满是沉思之色。 “不对劲,得让贵霜好好防备才是!” 摇了摇头,许攸收起思绪离开驿站,朝皇宫而行。 一路上。 看着长街行色匆匆的百姓,又想起远不及彭城皇宫华贵的宫殿,许攸神色复杂喃喃道:“若非遇到乾皇,这波调定能成一番大事!” 半晌之后。 波调接见的许攸。 好在许攸在贵霜的近两年,也不是白混的,至少一口蹩脚的贵霜话,也能勉强同贵霜人沟通。 “贵霜国主!” 许攸面色凝重道:“在下虽不知乾国有何阴谋,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如今他们两路大军看似来势汹汹,实则虎头蛇身,想来其中必有蹊跷!” “乾国或有阴谋!” 波调闻言面色一变,旋即蹙眉道:“然乾国大军游弋于城外,并不同吾国争锋,追之不及,攻之不破,还会被对方寻得机会反伤,如之奈何啊!” “贵霜国主!” 许攸郑重道:“不知你可有想过,同乾军全面开战,现在以为,以如今贵霜之局,若不寻突破,若无阻敌之策,只会为乾国温水炕蛙,此消彼长,最终跌落于尘埃!” 乾国对抗贵霜的军略。 哪怕是许攸,也觉得十分头疼。 对方仗着无匹的军势,以及铁骑的机动性,死死的钳制住了贵霜,让贵霜进也不成,退只会让局势越来越艰难。 与其被乾军这样钳制。 在许攸看来,不若以举国之力,兵分数路将城外的乾军剿灭,因为贵霜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人多势众。 反正贵霜死再多人。 跟他许攸也没什么关系。 波调看了许攸一眼,摇了摇头到:“此策或许可行,然孤以为,时机未至,不过如今,或许可以试探一番!” “国主英明,在下佩服!” 许攸闻言朝波调行了一礼,暗道能在乾皇的军势下,坚持这么久,的确有着过人之处。 “踏踏...踏!” “踏...踏踏!” 就在波调欲下令调集大军之际,一道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报...启禀天子!” 转眼一名面色发白的士卒,便来到二人身前,将一番公文呈上慌忙道:“南境传来紧急军情!” “南境军情?” 波调闻言面色一变,看着来人的神色 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旁许攸也蹙眉沉思。 “什么?!” 波调看完面色狂变,出声道:“只因艾坤将军败了?” “那可是近十万大军,怎会败得如此之快,平乱军竟有如此凶威?” 书信上言明的乾军大纛,以及对方大致的兵力,却没想到,他的只因艾坤将军率十万大军出城,竟然被杀得惨败,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交代在了那里。 “平乱军!?” 许攸闻言目光一凝,看向波调是目光,也带着一丝询问。 “正是平乱军!” 波调面色难看的点了点头,朝许攸问道:“你可知这平乱军是何来历,有何不同之处?” 对于乾国的各军。 波调算不上特别熟悉,但基本每一支大军,他都有听过名号,甚至与其有过交锋。 平乱军的名号,他自然听说过。 但也仅限于听说。 至于对方实力如何,他心里也没底。 “平乱军!” 许攸闻言面色凝重,缓缓道:“乃乾皇还是大汉武侯之际,所立的第二支大军,其主帅,更是乾皇麾下第一骁将吕布!” “吕布实力如何!” “我想当今天下,除了乾皇无人可知!” “只知道平乱军出征,便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有鬼神莫测之能!” “其主帅吕布!” “从戎近二十载,更是未尝一败!” “传言平乱军,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要出兵便不破无回,吕布更是一往无前,纵横披靡的铁血骁将!” 说完之后,许攸也有些打起来退堂鼓。 现在乾皇出动了平乱军,他也知道,只怕贵霜与大乾的决战将近,他也不可能留下来给贵霜陪葬。 “世间竟有这般人物?” 波调闻言心底一沉,面上也带着一丝感叹之色。 “不敢欺瞒国主!” 许攸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开弓没有回头箭吗?” 波调见许攸不似说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孤便拿平乱军开刀!” 他一直烦恼乾军不同他正面交锋,现在吕布的到来,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 “国主英明!” 许攸闻言目光一亮,他就希望贵霜能奋起,不论是削弱乾国的实力,还是牵制对方,于楚国而言都是好事。 二月末,关外龙城。 “哈哈!” 曹操看完刘备的书信,笑完以后感叹道:“玄德老弟境遇如此,为兄也是无能为力啊!” “太尉!” 一旁关羽迟疑道:“兄长地处益州,然益州久无战士,大军兵戈不利,此前同贵霜之战,便能可见一斑,您看是否能指点一二?” 曹操出征虽然没带赵云,太史慈等人,带关羽却被他带了出来,关羽同样知道刘备的处境,也希望曹操能帮忙想想办法。 “云长却是高看我了!” 面对关羽的请求,曹操开口道:“益州距此地逾千里之遥,关外亦无战事,若想练出强兵,一味求战并不可取!” “不过,欲成强军!” “也并非只有战场一途” “玄德或许可以贤能举贤,让贤能之将操练大军,同时裁汰大军,给与将士更好的军械,吃食乃至俸饷!” “如此!” “即便大军久不征战,依旧能有不弱的实力!” “太尉英明!” 关羽闻言目光一亮,对曹操恭敬抱拳。 乾地,武州。 天武城,皇宫。 “奉先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段修将捷报收起,朝夏良吩咐道:“下去以后,命陌刀,先登两军连同五万战兵,进入东境同平乱军汇合,由吕布为北伐主将,甘宁,许褚,麴义为副将,志才为督军!” “微臣领命!” 夏良闻言恭敬行礼应是。 而另外一边。 波调遣弥加瑟率二十万战兵南下,欲一举夺回城关,并将吕布永远留在贵霜南境。 至于吕布会不会出战。 波调没有丝毫担心,他相信许攸的话,毕竟这样一位目无余子的冲锋之将,不可能避战不出。 第592章 大军到来,弥加瑟懵! 三月初,华氏城外。 “看来波调已经中计了!” 一出山丘之上,郭嘉看着远处正在修建的水坝,面上浮现一抹喜色。 贵霜二十万大军出动,他们虽然不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但这样的大事,也瞒不了他们多久。 现在华氏城兵力骤减。 他们虽然攻不破华氏城,但波调同样失去了出城的实力,这样便能让他安心的给贵霜准备一份大礼。 数日之后,益州。 永昌郡,哀牢。 “裁军?!” 刘备看着曹操的回信,面色满是挣扎之色,对方的意思是,兵不在多而在于精,将裁去兵力原本的消耗,用来反哺留下的大军。 “使君!” 一旁简雍沉吟道:“太尉之言不无道理,今山河之约不过三年,以益州之力,供养十万大军不成问题,但想要练出十万精锐,那也难如登天!” 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刘备现在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益州将领虽众,却没有那种极为突出的将才。 “裁兵之议不成!” 刘备沉吟半晌,还是否决的裁兵之议,正色道:“今离山河解禁,亦不过数载,此时裁军于自废武功无异,还是先梳理各军,再重新划分兵马进行操练!” “……” 简雍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 三月中旬。 鲜卑同曹操,于安侯河畔一战,最终六万鲜卑控弦阵亡,曹操也折损了万余大军。 这也导致鲜卑,再也不同曹操对战。 各部族内,隐隐传出北迁的消息。 而曹操在得胜以后,当即调换大军,他想让大汉的将士,都出关见见血,哪怕只是跟随行军,那也能多一些作战经验。 三月下旬,贵霜南境。 原百乘王朝国都。 “贵霜这是疯了?!” 城楼上,甘宁看着远处连绵十数里,枕戈待旦的贵霜军阵,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在贵霜大军入眼的瞬间。 他就发现了这些人马的非同寻常,根本不是他们之前交锋的大军可比,显然这样的大军,极有可能就是波调的底牌。 面对贵霜的二十万大军。 哪怕是甘宁,也有些忌惮。 “这波调好大的手笔!” 戏志才看了吕布一眼,开口道:“想来如此大军,定是为奉先而来!” “却是那波调小看了本将!” 吕布淡淡道:“正所谓欲速则不达,眼前这二十大军看似强盛,然在本将与平乱军诸将士而言,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只要本将杀得够快,就没有本将杀不穿的大军,更没有本将达不到的目的!” “奉先将军言之成理!” 一旁杨阜点头赞同,他原本也是不赞同的,但面对眼前这位,他却觉得对方是话很有道理。 “那奉先的意思是?” 戏志才扯了扯嘴角,没有同吕布论道。 “什么本将的意思?” 吕布瞥了眼戏志才,转身朝城楼下而行,出言道:“陛下的意思你不明白吗?亏你还是督军,本将家眷等会就到了!” “……” 众人闻言直接在风中凌乱。 戏志才更是想追上去给吕布两拳。 不过他们,也都明白了吕布的意思,他们这支大军,本就是协助东征大军行事,如今城外的二十万贵霜精锐,就已经证明他们达到了目的。 至于出去跟人家硬拼。 除了莽夫才干的出来。 很明显,吕布并不是那样的莽夫。 关键是这货,还借着陛下的名义,怼了戏志才一顿。 而且吕布还把家眷接了过来。 对方显然已经做好了常驻的准备。 “可恶的家伙!” 戏志才面对诸将古怪的目光,心中再度问候了一下吕布。 日中之际。 城楼上一众士卒,抱着碗筷吃得满嘴流油,三五成群看着城外大军,他们都知道了高层的决议。 他们短时间内,并不会同贵霜作战。 一处角落里。 赵德住几人抱着碗筷,一边欣赏着城外敌军,一边吃得津津有味。 “咱们这样做真的好吗?” 刘辩一口红烧肉入腹,面上满是享受之色。 “这有啥不好!” 赵德住笑着出声道:“反正又没危险,他们要是敢攻城,咱们操起家伙,就能把他们打回去!” “这种感觉有点刺激!” 刘协也往嘴里扒了一口饭,看着城外林立的敌军,他觉得大乾的将士真舒服。 “……” 就在众人交谈之际。 城外的弥加瑟,直接麻了。 他受天子之命,带着二十万大军奔赴南境,本以为正如天子所说都那般,平乱军的主帅会很头铁。 可如今的情况却是。 他们摆了几个时辰的阵势,人家根本没有出城的打算,而他们军中更没有攻城器械。 而现在大乾士卒的做法。 让他想起,当初在华氏城外吃烤鸡的乾军。 “传令下去!” 弥加瑟吩咐道:“命大军撤兵回营!” 他真担心再这样下去,他带了的大军会不会心态爆炸。 临近未时。 城外贵霜大军收拢兵马,往北而撤。 是夜,贵霜军营。 “这根天子说得不一样啊!” 弥加瑟眉头紧锁,因为他收到斥候传来的消息,过去这么久,乾军依旧没有丝毫动作。 “再等几日再看吧!” 对方不出城,他也没办法,只能希望那个叫吕布的家伙,今日不再城内。 四月上旬。 一连近半月光景,城中依旧毫无动作,弥加瑟只能将消息传回,而他也已经对吕布彻底失望。 临近四月中旬。 波调收到了弥加瑟的书信,看完先是面色一黑,随后让人去请许攸。 然而此时被安顿在驿站的许攸。 早已是人去楼空。 知道许攸跑路以后,波调怒骂连连,面色阴沉得可怕,最后只得去信弥加瑟,让其退军。 四月中旬。 许褚麴义携六万大军而来。 整修三日以后,在戏志才的安排下,九万大军浩浩荡荡的踏出城门。 这一幕,直接把贵霜斥候吓傻。 收到消息的弥加瑟,更是只觉头皮发麻。 他们之所以过来,就是为了借着人多势众,想除去吕布的大军,现在对方直接掏出十万大军,他们根本就打不过。 “命大军死守大营!” 弥加瑟沉声道:“乾军若战,那咱们就要让他们知晓咱们的厉害!” “吾等领命!” 诸将恭敬行礼齐喝。 然而想象中的战事,并没有来临,对方只是在他们二十里,外置了一处营寨,似乎故意挑衅他们一般。 第593章 草原风云,孙策周瑜! 四月下旬。 弥加瑟收到了波调的军令,然而此时的他却是进退维谷,这段时间虽无大战发生,但双方的斥候交锋,却从未停止。 他的二十万大军。 在这个时候,已经不能退了。 因为他只要率军离开大营,对方就会追上来,到时候能带回多少大军,他心里也没底。 四月末。 同样收到弥加瑟回信的波调,直接当场懵逼,回过神来不由恼怒道:“可恶的楚国,许攸贼子误我啊!” 最后没办法。 波调只得下令,征兵二十万加上十万老卒,合共三十万大军前往南境,不求战胜乾军,只求击退对方,收回对方所据城池。 如今的他,已经没有退路。 哪怕所征之兵,只是寻常百姓,他也只能如此。 五月上旬。 一道捷报传回中原,宛如给平静的湖水扔下一颗巨石,百姓奔走相告,两朝文武议论纷纷。 却是侵扰幽州边境百余年的乌桓。 为孙策公孙瓒所灭,乌桓单于丘力居身死,蹋顿领乌桓残部东逃而去。 据传楚国二将,此役斩杀的乌桓人不下三十万,其中还有一个关键人物,那就是从去岁便跟在孙策身边,为其充当幕僚的周瑜。 听说此役能一举建功。 全是因为那周瑜的功劳。 一时间周瑜的声望,在民间暴涨,同时还为其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幽州,辽东郡。 治所襄平城。 一处官道石亭之内,两名青年在石桌前相对而坐,桌上茶香袅袅,氛围却尤显沉静。 “公瑾,留下来吧!” 沉默半晌,孙策还是忍不住面露不舍出言道:“陛下非常人,未必没有可胜之机,以你之才,将来的成就,定然在我之上!” “伯符无须再劝了!” 周瑜摇了摇头,苦笑道:“楚皇的确是少有的明君,若得国正,可使生民富庶,兵强马壮,然其生不逢时,乾楚两朝必有一战!” 他知道楚皇的能力。 但他更明白乾皇的无敌。 在雒阳待了数年,可以说是听着乾皇的故事长大的,越是了解乾皇,他便越不看好楚皇,哪怕对方如今也足够强。 他的世家,也并非孙家可以相比。 和袁氏之间,也没有什么羁绊,自然也让他有了更多的选择。 “公瑾!” 孙策微微蹙眉道:“今楚国强盛,百姓安泰,民心归附,乾皇亦承认陛下立楚,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 周瑜摇了摇头道:“乾皇之心,乃是为民,承认楚国或出有因,更何况,如今的天下民心,早已不同往日!” “就以汉、乾、楚三国而言!” “汉朝占大义与正统,按以往而言,更应该占据民心!” “然实则不然,如今不提乾朝!” “楚国的民心,便比汉朝更加凝聚!” “以民心而论,汉朝必败,楚国对上乾国,亦是如此!” “因为不论是汉还是楚,近年所用的牧民养兵之策,大多出自于乾!” “试问如此乾国!” “楚汉两朝以何争锋?” 在周瑜眼里,如今的天下早就变了,来到了属于百姓的奋起之世,以三国的惠政而言,不论放在前朝任何时期,都能大收民心,立一方伟业。 但放在现在这个时期,却是不行。 因为这个时期的百姓,早已在三国的惠政冲击下,失去了原有坚定,他们更多的,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谁的惠政更好。 他们更想去哪里。 周瑜不知道这种结果时好时坏,但他只知道在这种局势下,楚国所掌控的民心,不过是镜花水月。 “这或许,就是为民启智的弊端吧!” 想到这里,周瑜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似乎明悟了什么一般。 “不可能的!” 不待周瑜多想,孙策面色坚定反驳道:“如今楚国兵强马壮,城池数百,百姓逾三千万,更兼此役得战马近三十万,乾国即便再强,我楚国也定有一战之力!” “……” 周瑜无言以对,感情他方才白说了,只是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他这位老友,如今身处楚国高位,他要是再出言打击,就显得不太礼貌了。 “公瑾,你说句话!” 见周瑜不开口,孙策却没准备放过他。 “伯符!” 周瑜抿了抿嘴道:“自武侯西进拓土,自贵霜兵犯益州,让世人知晓,这天下很大!” “养民之地!” “亦非中原一隅!” “是以,我想出去看看!” “……” 孙策定定的看着周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收回目光神色失落道:“罢了,公瑾志不在此,却是为兄的不是!” “伯符不必如此!” 周瑜安慰道:“山高水长,你我兄弟,未必没有重逢之期!” “还有重逢之期吗?” 孙策看着周瑜,心中满是不舍。 “会的!” 周瑜点头面带笑意道:“你我正值奋起之龄,又何必悲春伤秋,作那小女儿姿态,不若立个约定如何?” 孙策没好气道:“好你个周公瑾,竟敢言为兄作小女儿姿态,当真是目无兄长,不过立个君子之约,也不是不可!” 于是,二人撮土为香。 在天地的见证下,立了一个重逢之约。 翌日清晨。 周瑜没有惊动孙策,在侍者的护送下,缓缓离开襄平城。 而他的车舆后方,远处的跟着一名银甲青年,直到城外四十里辽水河畔,后面的青年才缓缓顿足。 车舆内。 “伯符!” 周瑜收回目光缓缓拉下车帘,面色坚定喃喃道:“此际离别,是为更好的重逢,你我定会有再度并肩之日!” “公瑾,一路保重!” 孙策在心中为老友祝福,旋即调转马头,面寒如铁,恢复了少年将军的模样。 五月中旬。 当楚国的小黄门,为孙策等人送来封赏,并未周瑜封官之际,周瑜早已离开了幽州。 五月下旬。 关外再度传回捷报,只不过这次传回捷报的人是曹操,不甘落后的他,挥师鲜卑王庭。 致鲜卑单于魁头战死。 新单于骞曼,领残部北迁。 消息传回关内,大汉百姓不无欢欣鼓舞,官吏更是扬眉吐气,曹操的声望在中原,也迎来了好转。 第594章 志才甘宁,二女误会! 六月上旬。 关外,狼居胥山脚。 汉军大营,中军大帐。 “什么?” 曹操惊讶道:“周瑜竟未入仕,而是不知所踪,此消息可是真的?” 他正是受了周瑜的刺激。 才没有再同鲜卑过家家,就是想着鼓舞士气,不让楚国美于人前。 却没想到,他刚平定鲜卑。 就收到这个消息。 “想来应该是真!” 陈宫开口道:“若那周瑜入仕,楚国不可能没有消息传出,而且辽东那边的探子,也未发现周瑜此人,或许其以离开辽东!” “离开辽东!” 曹操沉吟道:“若公台所言句句属实,那周瑜应该是去了凉州!” “对方以幕僚之身,为楚国出力!” “之后不在楚国入仕,亦不会在汉朝入仕,因为对方跟孙策的关系明显不一般,如果对方真有出仕之心,那么唯一的选择,便是西行入乾!” “太尉英明!” 陈宫闻言面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可惜如此英才,竟不为朝廷所用!” 曹操摇了摇头,心情同样复杂不已,对方不看好楚国,显然是有极高的眼光,而如今的大汉,的确入不了对方的眼睛。 六月中旬。 曹操一边分兵剿灭草原残部,一边派遣斥候查探草原北部。 孙策等人休整月余。 随后再度出兵,他们的目标,便是辽东三郡之外的高句丽,三韩等边地小国。 贵霜南境。 随着波调遣来的军民越来越多,北伐大军也重新撤回城内。 城楼上。 “志才先生!” 甘宁看着远处的贵霜大纛,疑惑道:“如今我军兵强马壮,贵霜可战之兵,依旧唯有此前的二十万,我等为何不攻敌以弱,剪出贵霜羽翼,反而退回城内呢?” “兴霸将军稍安勿躁!” 戏志才耐心解释道:“剪出贵霜羽翼的确可行,但吾等如今退守城池,同样可以起到相同的效果!” “兴霸将军不妨想想!” “今城外数十万大军,他们需要消耗多少粮草,以贵霜之势,又可能经得起如此消耗?” “只要咱们拖垮他们!” “岂不比战场杀敌,来得更为容易?” “更何况,咱们的目的,是为牵制贵霜,以最小的代价,收获最大的回报,此际同贵霜作战,实则却是落了下成!” “这也是所谓的,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甘宁的想法,戏志才自然明白。 他们九万大军齐聚,对方哪怕来了五十万人马,他们依旧可以战而胜之,但这种没必要的战争,他又怎么可能让大军去拼。 “在下受教了!” 甘宁闻言面露恍然,暗叹自己急躁的性子还是改不了。 六月下旬。 见乾军死不出城的弥加瑟,只能再度传回书信,希望能够得到天子的指示。 并非他不会作战。 而是面对乾国的大军,他心里没底。 而城内的乾军,还是同往常一般,该吃饭吃饭,该操练操练,对于在外的敌人毫不在意。 身处城内的他们。 宛如身处关内大营一般。 这一天,恰逢刘协休沐。 于是带着典韦,在城内寻了一地习武,有着典韦的陪伴,倒也不显枯燥。 “典韦!” 练完一套刀法之后,刘协笑着问道:“若以武道划分,如今我的武艺,可曾入流?” “公子的武艺,当为三流中期!” 典韦沉吟片刻,给了一个刘协中肯的回答。 “三流中期?!” 刘协闻言目光一亮,好似受到了很大的鼓励,感觉自己这数年苦工没有白费,当即再度兴致勃勃的训练了起来。 看得典韦嘴角嗫喏。 他想告诉刘协,武道一途除了努力,天赋更为重要,在典韦看来,刘协穷其一生也很难突破一流。 而在典韦眼里。 一流武者,依旧很弱。 “姐姐你看,又是刘公子!” 就在刘协挥汗如雨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武艺倒是有所进步!” 吕玲绮点点头,低声道:“比此前厉害了不少!” “铿!” 将龙雀入鞘,刘协朝来人含笑行礼道:“原来是吕府两位女君,在下有礼了!” “公子有礼!” 两女朝刘协微微一福。 看得刘协面色微红,开口道:“二位可是为了习武而来,若是相中此地,在下这就另寻他处!” “公子客气了!” 朱可儿摆了摆手道:“我和姐姐只是在城中转转,并无习武之意!” “刘公子不似大乾之人!” 吕玲绮见刘协的谈吐,心中不止一次有这个疑问,而对方的这名跟班,也很不一般。 “不似大乾之人?” 朱可儿闻言满是好奇的看向刘协,她倒没想过这个问题。 刘协也没有隐瞒,笑着道:“在下乃中原人士,此行关外,是为探亲!” “探亲!?” 就在吕玲绮思索之际,朱可儿惊呼道:“可儿想起来了,上次羲和公主唤公子为舅舅,那公子定是武侯的外戚!” “刘姓?” 吕玲绮也出声道:“公子,你该不会是静妃的族弟吧?” 陛下后宫只有一后四妃。 她们早就耳熟能详,眼前之人是公主的舅舅,而后宫之中,只有大汉皇裔万年公主静妃姓刘。 “二位女君秀外慧中,在下佩服!” 刘协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还是被人猜到了。 “原来是弘农王当面,小女子有礼了!” “啊~原来是弘农王呀,小女子先行告退!” 两女见刘协承认,当即你一眼我一语之后,只留下两道香风,转眼便跑开了。 “我...!” 留下的刘协在风中凌乱,伸手想要说点什么,但前者似乎并没有给他机会。 “哈哈!” 一旁典韦见状,再也忍不住爽快的笑了起来,开口道:“这一幕,当真得让刘辩那小子看看,实在是太有趣了!” 另外一边。 已经跑远的二女。 “哎!” 吕玲绮叹了口气道:“没想到此人,看起来一表人才,言行举止也一副沉稳大气的模样,竟然是那个优柔寡断,毫无作为的昏头皇帝,当真是白瞎了这副皮囊!” “嗯嗯,姐姐说得对!” 朱可儿也点了点头小脑袋,他们师承贾诩,老师授学也不避讳她们,在跟同窗纵论天下局势之际,她们也有旁听。 所以她们对刘辩的印象极差。 若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无能。 “走吧,咱们回府告诉父亲!” 吕玲绮在遇到刘协之后,也没了继续在外的意思。 “嗯嗯!” 朱可儿点头道:“不过父亲可能,早就知道弘农王的身份!” “也对,怪不得父亲当初不待见他!” 吕玲绮想了想,当初的父亲虽然没有为难对方,好像也没有给对方好脸色,她这个时候好像找到了原因所在。 “那咱们回去练武吧!” 为了不让父亲看笑话,吕玲绮还是决定不告诉对方。 “嗯嗯,都听姐姐的!” 朱可儿也不再去想弘农王的事情。 至于二女之所以没想到刘协,是因为刘协毕竟是皇帝,哪怕来到乾地探亲,也不可能在水师里边当个小喽啰。 第595章 驻军轮换,罗马风云! 七月上旬。 波调下令命弥加瑟攻城,一为练兵,二为减轻粮草压力。 于是在筹备半月以后。 弥加瑟对乾军,首次开启战端。 黄昏之际,战事落幕。 贵霜丢下五万尸体无功而返。 “志才先生!” 许褚看着撤离的贵霜兵马,跃跃欲试道:“不若末将领将士们冲杀一阵,定能将此役战果扩大!” “仲康将军稍安勿躁,时机未至矣!” 戏志才摇了摇头,否决了对方的提议,他们九万兵马屯兵于此,之所以据守不出,从来都不是因为战不过。 “时机未至吗?” 许褚闻言微微蹙眉,看着远处的大军,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但督军和主将的话,他还是要听的。 “怎么未见奉先将军?” 想到这里,许褚举目四望,发现吕布没在城楼。 “奉先在站起之际,便回府了!” 戏志才嘴角微抽,想起吕布看了一会儿贵霜大军,就转身离开的场景。 “额...!” 许褚咧了咧嘴。 八月初,贵霜整军之后再度来袭。 与此同时,华氏城外。 “奉孝!” 杜袭巡视完正在修建的水坝,看着郭嘉笑着道:“此水坝,再有半年即可引水,无需一年便可完工!” “当真是个好消息!” 郭嘉闻言目光一亮,遥望华氏道:“如今波调或已全民皆兵,前日收到消息,波调投入抵挡北伐大军的人马,便多达五十万,只怕华氏城的举戈之民,也不会低于这个数!” “要我说啊!” 杜袭开口道:“咱们与其这般折腾,还不如直接将大军合为一处,以飞石车攻城,横推过去,贵霜如何会是大乾之敌?” “此际时局不同了!” 郭嘉摇了摇头道:“杜尚书之法固然可行,我大乾国力军势,亦远超贵霜遗部,然与其硬碰硬的结果,自身都损失,定会远超借水势之便!” “贵霜国主波调!” “亦非是寻常之人!” 波调在贵霜深得民心,而贵霜与他们本就是生死大敌,真要硬碰硬,只怕波调转瞬就能集齐,近百万反抗之民。 他们战力可能不高。 但乾军的损失,也定会被最大化。 这是陛下不想看到的,也是郭嘉不想看到的,只要借水势摧毁华氏城,打波调一个措手不及,从而横扫贵霜遗部。 大乾才能一战尽全功。 杜袭闻言也收敛起了笑容,感叹道:“得亏大乾国力强盛,否则还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他也忆起了当初,陛下首战贵霜的情形。 “……” 郭嘉没有再接话,大乾的强盛,一面来源于军势,一面来源于商道。 但对于商道,哪怕是他。 也只懂一些皮毛。 金秋九月,中原。 曹操班师回朝,关外的草原,他并没有想法将其占据,一面是如今的时局不允,另一面则是看不上。 不过鲜卑的平定。 也让不少百姓看到了草原的价值,催生了一批牧牛放马的百姓走出关外,府衙对此也是喜闻乐见。 而楚国的征伐还在继续。 其主要原因,则是幽州东境的黑山白水,不利于行军,高句丽月前已被平定,但剩下的小国,如夫余,挹娄,沃沮,三韩等地都需要大量时间征伐。 而这些地方。 却有一个草原没有的优势。 那就是在大汉的影响下,如高句丽是为农耕小国,其他国家也是半农耕,半奴隶制国家,打下来的疆域,是可以养育百姓的。 不过劣势也极为明显。 那就是要前往幽州东境。 得越过百里辽泽,不论是行军,还是寻常赶路,都极为不便。 袁基面对这样的情形。 同汉室一般,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那就是放弃打下的疆域,甚至将辽东三郡的百姓,也迁回中原,征伐幽州东境,主要就是为了练兵。 至于开发辽东三郡。 以及开发三郡之外的东境,楚国如今并没有那个打算,非是没有能力,而是没有必要。 时光荏苒,转瞬即逝。 公元197年,史称建安二年。 大汉来到初平八年,大楚是为仲业八年,大乾进入华夏六年。 天武城,正月朝议。 户部贾诩统计出,如今大乾的百姓,合共有四百二十万户,两千六百万口。 其中三百多万。 乃是安息的归治之民。 其余的四百多万,则是这四年下来的新生儿。 这让段修不得不感叹。 只要天下太平,百姓富足。 大家都很愿意生孩子的。 接下来就是大军,如今的预备役超过四十万,跟随程昱的五万预备役,早已成为了战兵。 而如今大乾的战兵。 也从原来的二十七万,变成现在的三十二万。 段修再度下令,将水师扩兵至五万。 为征战贵霜,做最后的准备。 同时下令边军换防,乞活军与止戈军轮换,骜枪军班师回朝。 就在大乾有条不紊实施政律之际。 西境千里之外。 罗马帝国,奥古斯都。 数万训练有素,身染血污的戴甲之士,手执兵戈死死盯着,前方的一道摇摇欲坠身影,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阿尔比努斯!” “你败了!” 为首一名身材挺拔,长须卷发,似将军,又似大军首领模样的中年,缓缓上前看着那道身影,眼中满是杀意。 “咳咳!” 那名叫阿尔比努斯的中年闻言,杵着长剑咳了一口鲜血,面色虚弱喃喃道:“败了,是啊,我败了!” “赛维鲁,你以为你就胜了吗?” 说到这里,阿尔比努斯看向前方的中年,讥诮道:“你篡改国策,肆意提高将士待遇,为了成事,更是不择手段,如此行径的你,终究只能胜得一时,却胜不得一世!” “你终究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人性是贪婪的,更是无止境的!” “你今日以将军之身篡国,明日便会有其他将军,将你拉下马来!” “纵然你不将元老院放在眼里,但传承数百年的元老院,又岂会是你目之所及那般简单!” “我阿尔比努斯是败了!” 阿尔比努斯扫了一眼周围的将士,眼中满是深恨欲绝道:“但我阿尔比努斯,却不是败在你赛维鲁的手里,而是败给了人性的贪婪!” “赛维鲁,你终结会自食恶果!” “噗嗤!” 再度朝赛维鲁大喝了一句,旋即挥剑自刎,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哐啷!” 摔倒在地的阿尔比努斯,余光依旧盯着赛维鲁,他不看好对方,但他更多的却是不甘。 第596章 新朝诞生,水坝将成! “我赛维鲁视将士为手足,让将士发财,乃我赛维鲁该行之事,尔想看的那一幕,终究是看不到的!” 赛维鲁见阿尔比努斯身死,洪亮的声音响彻周遭,也正如他所说那般,他并没有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赛维鲁万岁~赛维鲁万岁~!” 随着赛维鲁话落,一众将士无不举戈高呼,面上满是狂热之色。 他们这位将军。 可以说是罗马帝国开创以来,第一位把他们真正当成兄弟的将军,更是把他们的待遇,提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 这样的将军。 他们如何不真心拥护。 “赛维鲁大势已成,如之奈何啊!” 元老院内,百余元老听着士卒的山呼之声,脸上满是难看之色。 “立赛维鲁为帝吧!” “不行,赛维鲁乃是小人,真要立他为帝,我罗马帝国定会被他带入深渊!” “我等若是妥协,只怕会成为罗马帝国的千古罪人!” “……” 元老院的众人,对赛维鲁的感观并不好,其主要原因,倒不是因为对方的手段,而是对方的行事风格。 赛维鲁看似提高的将士的俸禄。 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回事。 罗马帝国有朝以来,对于百姓的税收并不高,但维系大国运转,没有赋税却是千难万难,这也导致罗马帝国国库,时常处于缺钱状态。 他们的货币。 分别为奥里斯金币,迪纳厄斯银币,以及塞斯退斯铜币,兑换为二十五银币等于一金币,十六铜币等于一银币。 这种汇率由来已久。 到了这个时期,罗马国库愈发空虚,于是在前任皇帝死后,他们联合禁卫军,对帝位进行了拍卖。 最终以阿尔比努斯出价最高。 获得了帝位。 然而赛维鲁的做法,却是自己制造金银铜币,也就是这些元老眼中的劣质品,这种做法看似增强的士兵的待遇,却也直接破坏了帝国的货币体系。 每征伐一地。 更是纵兵为匪,烧杀抢夺无恶不作。 面对这样的一位新帝,他们元老院这些人,自然喜欢不起来。 半晌之后。 赛维鲁直接遣军包围了元老院。 “尔等谁支持阿尔比努斯!” 看着身前百余名元老,赛维鲁没有丝毫畏惧,冷声道:“自行出列,莫要让将士们为难!” “赛维鲁!” 一名元老出列训斥道:“吾等皆为元老,你还想对元老院动刀不成?” 元老院作为罗马帝国的中枢。 从某些方面来讲,地位更是超过了国主,属于超然体系,哪怕面对赛维鲁,他们依旧有着底气。 “将其拖出去,抄家夷族!” 赛维鲁没有理会那名元老,而是朝身后吩咐了一句。 “末将领命!” 一名小将出列,恭敬行礼大喝。 其余将士看向那名小将,目光充满了羡慕,他们这一路走来,抄家可是妥妥的肥差,至于元老院什么的,他们作为赛维鲁麾下的兵,根本就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赛维鲁你敢!” 那名元老面露慌乱。 “啪!” 那名小将上前就给其一个大逼兜,将其扇懵以后,像是拿捏只因一般,直接拎了出去。 一众元老见此,不少人噤若寒蝉。 “赛维鲁,你过分了!” 一名德高望重的元老,看着赛维鲁微微皱眉。 “我不想说第二遍!” 赛维鲁瞥了一眼那名元老,他和对方是老相识,知道对方不会为难与他,他也没有同对方计较。 “赛维鲁,希望你能放过老夫的家人!” “罢了,反正也该死了!” “……” 没过多久,就要二十余名支持阿尔比努斯的元老出列,他们虽然有很高的威望,但面对平定整个罗马的赛维鲁,却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对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们也就不值一提。 在这种压力下,又有十余名元老出列。 赛维鲁当场下令,让将士们对这些人抄家灭族,这样的命令,让剩下的元老两股战战,垂着脑袋当起了鹌鹑。 日暮之际。 大军才离开元老院。 见大军离去,众元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心有戚戚。 “散了吧!” 之前那名德高望重的元老,面色疲惫道:“明日赛维鲁王朝诞生,赛维鲁此人不受一切法律约束,欲将皇权提升到至高无上,是帝国的主宰,视帝国为他的财物,吾等莫要与之相左,否则祸福难料!” “唉~~!” 众元老闻言,想起方才赛维鲁和他们的对话,以及对方的强势,他们唯有叹息以对。 翌日,朝阳初升。 在大乾遥远的西方。 赛维鲁加冕为帝,开启赛维鲁帝国。 而他登基的第一条政令,便是举国扩军。 在军中有着巨大声望的赛维鲁,使得帝国无数百姓争相从戎。 二月初。 华氏城外水坝初成,做好完全准备之后,数名工匠在万众瞩目之下凿河引水。 山腰之上。 “奉孝!” 徐荣看着远处卖力的工匠,面色凝重道:“吾等此际引水,可会引起波调的怀疑?” 他知道这种可能性极小。 但越到这个时候,他就越是紧张。 “不会!” 郭嘉缓缓捋须,一脸自信道:“华氏城,位于恒河中下游,此地水域辽阔,比之中原黄河亦过之无不及,水坝虽大,蓄水虽广,但与恒河流水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我等修坝蓄水!” “只不过推波助澜,顺势破城而已!” 如果是寻常江河,像他们这般蓄水,的确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但恒河却不存在这种问题。 “如此便好!” 徐荣点了点头笑道:“咱们这东征大军,如今已出征六载,耗粮无数,却是寸功未力,若有差错,在下也无颜面见陛下!” “将军言之有理!” 郭嘉闻言面色肃然点头赞同。 他们比征伐安息的乞活军,出发得还要早,如今安息被归治数载,他们却还在原地踏步,陛下虽然没有怪罪。 但他们心底却是暗自着急。 二月中旬。 原本空旷的山间,此际已蓄满了河水,而大乾的营帐,也撤入水坝后方。 而原本的三万工匠。 此刻也没有了玩闹的心思。 他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知道这个水坝用途,现在他们看着这个水坝,就像是看到自己制出的杀气一般。 一个不好,还可能伤到自己。 原百乘王朝都城。 吕布临时府邸。 “奉先!” 戏志才将一封公文递给吕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咱们该有所动作了!” “本将知道了!” 吕布看完缓缓点头。 第597章 波调决议,突发事件! 是夜,吕布府邸。 “父亲!” 吕玲绮听父亲要把她们送走,当即撒娇道:“孩儿也想留下来,陪您一起杀敌,孩儿可厉害了,您就答应孩儿吧!” “嗯嗯!” 朱可儿在一旁,也重重点头道:“孩儿也要留下来,陪义父一起杀敌!” “孩儿也和姐姐们一样!” 年仅七岁的吕论也点着小脑袋,表示自己也可以。 “胡闹!” 吕布面色一黑,训斥道:“战场岂能是儿戏,听为父的话,赶紧回去收拾行李!” 吕玲绮扁着嘴道:“可...可...可孩儿要是回府,娘亲又要提起孩儿的婚事,孩儿不想回去!” “嗯嗯,孩儿也不想成婚!” 朱可儿也嘟着小嘴,在她们眼里,比起义母的慈爱,义父更加宠溺她们。 而如今的两姐妹。 前者已经十八岁,后者也即将十八岁,这也是她们总黏着吕布的原因,因为她们待在家里,就会如坐针毡。 “父亲!” 吕论闻言也看着吕布,出言道:“孩儿也不想姐姐们成婚!” 吕氏姐妹闻言,暗道没白疼这个弟弟。 “听为父的话,明日启程回天武!” 吕布皱眉道:“至于你们的婚事,回去告诉你们娘亲,等为父班师之际,再做决议!” 孩子大了,始终是要嫁人的。 他能拖延两年,已经是顶着巨大的压力,都是他自己惯出来的,他也只能继续惯着。 “孩儿多谢父亲!” 两姐妹闻言立马喜笑颜开,他们知道父亲不会同意她们留下来,不过有这个答案,也是极好,至少对娘亲那里有了说辞。 两女走后。 吕布双眼微眯,喃喃道:“我吕布的女儿,岂能随意的嫁出去!” 又过了两天。 从战兵营内脱颖而出的三万水师,抵挡北伐军营,甘宁做着最后的整军备战。 二月下旬。 吕布开启对贵霜的军事安排,无数斥候被派遣而出,清剿城外的贵霜斥候。 “乾军要有动作了!” 当弥加瑟收到,有数百斥候死亡的消息以后,面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还是他南下以来。 乾军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动刀。 弥加瑟手扶战刀,遥望北方喃喃道:“那就让本将,为我贵霜,流尽最后一滴血!” 之后,弥加瑟收拢大军。 为同乾军决战,做最后的准备。 然一连数日,乾军似乎并没有决战的打算,只是清剿着贵霜斥候,占据城外的探视要地。 可弥加瑟于贵霜大军。 也丝毫不敢怠慢。 三月上旬,华氏城。 “弥加瑟能胜吗?” 波调看着弥加瑟的绝笔,面上带着六分期待与三分怅然,他没想到哪怕是东迁华氏,乾军依旧对他不依不饶,对贵霜步步紧逼。 他一面要在新的地域。 恢复民生。 另一面还要加强军事防御,然再乾军的虎视下,他的贵霜非但没有休养生息,反而被对方拖得疲惫不堪。 而南境乾军的出现。 更是让贵霜雪上加霜。 “既然躲不过去,那就拼命吧!” 波调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当即下令举国备战,命华氏城外的百姓,迁往华氏城,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数日之后。 贵霜百姓收到天子的政令,直接嗷嗷叫着拖家带口,朝华氏城而行。 他们大多对乾国的仇恨。 早已深入骨髓。 如今帝国到了危亡的时刻,他们亦不惜身,愿为帝国尽一份力。 而还有小部分贵霜百姓。 选择趁夜躲进深山,以求躲避兵祸。 华氏城以东二十里外。 一处山巅之上,数名汉人模样的男子遥望华氏城,为首之人,正是出使贵霜的许攸。 “走吧!” 许攸收回目光,神色肃然道:“贵霜灭亡已成定局,多留无益,当尽快将消息转呈陛下!” “喏!” 身后众人恭敬行礼应是。 三月中旬。 波调捏着弥加瑟传回的书信,自觉一拳击碎了空气,因为人家乾军,根本就没有开启决战。 “既然如此!” 将书信摔在地上,波调也是恶向胆边生,目光凶厉喃喃道:“那么此役,便由孤来开启!” “是为,复仇之战!” 说完,波调一面给弥加瑟发去军令,一面开始调兵遣将,凝聚百姓战意,欲出城好好出一口恶气。 三日之后。 华氏城以西十里外。 一处山顶上方,段修遥望华氏城,询问道:“奉孝,如今的华氏城,想来不低于百万之众,北伐大军久无动静,只怕会彻底激怒波调,到时候可能或有变故!” 覆灭贵霜遗部近在眼前。 段修自然不会缺席,不过他过来更多的,是为了见证。 “还请陛下放心!” 郭嘉闻言恭敬行礼道:“想来北伐大军,如今已与贵霜南军交锋,波调不会这般沉不住气的!” “再有月余时日!” “水坝根基,就会被彻底浸透,只需再度凿河引水,水坝溢水之际,便是水坝决堤之时!” “呵呵!” 段修闻言看向一旁杜袭,含笑道:“工部的水利兴建愈发成熟,当为我大乾之福!” “陛下谬赞了!” 杜袭连忙谦虚道:“此乃工部分内之事!” “报~~!” 不待段修出声,一名身染血污的斥候由远及近,恭敬抱拳面色紧张道:“启禀陛下,华氏城传出动静,半个时辰之前,华氏城城门大开,数百斥候铁骑出城巡视,已为我军剿灭,将军觉得非同寻常,请陛下早做决议!” 众人闻言纷纷变色。 段修微微蹙眉,郭嘉也是心底一突。 “陛下!” 郭嘉恭敬行礼道:“事出紧急,还请陛下回撤百里,此地交由东征大军即可!”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段修。 知道事态严重的他们,并没有出声。 “若贵霜再度出城,奉孝当如何?” 段修没有拒绝对方的提议,而是想听听郭嘉的做法。 郭嘉面色冷酷,钢牙紧咬恭敬道:“以人力决堤,提前覆灭贵霜!” “朕明白了!” 段修闻言肃然道:“此役之后,决堤之人,朕必以国士相报!” 数万工匠,数万东征大军,耗费数载的心血不能白费,如今并非决堤的最佳时机,但一旦为贵霜察觉,月余时间足够让他们迁出数百里。 这样一来。 不但白费了数载心血,连覆灭贵霜的计划也会功亏一篑。 “陛下圣明!” 郭嘉闻言心中满是感动,他知道陛下为何出言相问,有了陛下的这句话,就相当于减轻了他的影响,虽然他心底并不在意这种影响。 “陛下圣明!” 众人躬身行礼齐喝。 第598章 决堤之议,工匠振奋! 段修没有在水坝之侧久留。 而是带着战斧军往西回撤,并非是他怕死,而是到了他的位置,更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该怎么做。 段修离开以后。 杜袭却请求留了下来。 “奉孝!” 杜袭面色凝重道:“当真要提前决堤?” “嗯!” 郭嘉有些自嘲道:“正如陛下所言,今华氏城民众逾百万,波调收不到贵霜南军的战报,在这种情况下,极有可能会主动启战,终究是我低估了波调的魄力!” “贵霜为我朝打压数载!” 杜袭宽慰道:“显有还手之力,今北伐大军给波调的压力,更是前所未有,波调收拢军民,这会导致一旦不战,贵霜极有可能陷入全年无收的处境!” “非是奉孝低估了波调!” “而是如今的贵霜,势成困兽,波调能当机立断,也多为无奈之举!” “某虽不懂兵势!” “但也明白,行军作战本就瞬息万变,哪能做到事事顺心?” “杜尚书言之有理!” 郭嘉朝杜袭行礼一礼。 “凿河决堤之事,就交由工部好了!” 杜袭笑着摆了摆手,转身朝工匠大帐方向行去,如今水坝修成,绝大多数工匠皆已遣回,但也留下了百余工匠,只为凿河引水之用。 “有劳杜尚书!” 郭嘉看着杜袭的背影,没有出言相劝,而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结果不是他想看到的,但如今箭已在弦,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处山腰之上。 数座简易大帐林立。 十余名工匠,正围在一起吃饭。 “嘿,你们说!” 一名工匠面带向往道:“到时候咱们凿河引水入坝,从而水坝决堤杀敌,咱们这能不能算作军功?” “你怕不是在想屁吃!” 另外一名工匠没好气道:“咱们现在每日不用出工,照样领着工钱,凿河引水,于咱们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你还想要军功,简直是贪得无厌!” “哈哈哈!” 众工匠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多少嘲弄,更多的是觉得听了一个笑话。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嘛!” 那名工匠有些不好意思道:“毕竟钱再多,哪有军功好使?” “小了,你格局小了!” 之前反驳他那人,再度出声道:“竟然把钱财和军功相较,当真是不学无术,两者之间有可比性吗?” “哈哈,牛兄说的不错,这两者当真没有可比性!” “就是,正如咱们羡慕预备役,而预备役的兄弟却言,不成战兵,终为杂鱼,而战兵的兄弟,则看着吾国十三军流口水,听说比预备役还可怜,咱们只是寻常工匠,连预备役都比不上,那还能妄想战功?”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如今咱们碗里有肉,身上有钱,家里有妻儿,已经是十年前不敢想象的事情了!” “哎~你还真别说,十二年前,我经常半年不知肉味!” “……” 就在众工匠谈天说地的时候,杜袭缓缓走了过来。 “杜尚书,您怎么来了?” “杜尚书来了!” “杜尚书要不一起吃点?” “……” 众工匠见杜袭到来,也纷纷起身打着招呼,他们和杜袭算不得熟悉,但也见过几回,而且对方也没有大官的架子。 “不吃了,却是事出突然!” 杜袭看着转眼便从各处聚来的工匠,面色凝重道:“有一件事情,需要劳烦诸位!” “杜尚书客气了!” “只要有用得到咱们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是啊杜尚书,你说什么事,在下万死不辞!” “……” 一众工匠闻言纷纷出声,那副模样比杜袭还要着急。 “此事是这样的!” 杜袭也没有犹豫,把当前的紧急情况,跟众工匠说了一遍。 “嘶~~咕噜!” 众工匠听完脸色一麻,不少人余光撇向下方的水坝,暗自翻滚着喉咙,艰难的吞了口唾沫。 他们都是工匠出身。 自然清楚人力决堤代表着什么,说九死一生那是扯犊子,真就只有十死无生,才能形容决堤的艰辛。 “本官知道此行艰难!” 杜袭没有看不起他们,开口道:“你们若是不愿,可以自行退出,收拾行李打道回府,本官遣将士决堤即可!” 他之所以用工匠。 一面是工匠更熟悉,另一面则是为了名,陛下的一句国士待之,让他无法冷静,虽然这样做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但他的做法也没有任何问题。 “干了,俺不退!” “俺也一样,不就是死吗,反正俺钱也攒够了,媳妇孩子都有着落,如今此地需要俺,俺不做那懦夫!” “算我一个!” “我家里孩子还小……” “我家里孩子也小,但正如前面老哥所说,我不做懦夫,孩子以后也定会以我为荣!” “……” 转眼间,百余工匠九成上前,一成原地不动陷入挣扎。 “娘的,干了,怕个屁!” “干就干,我还能怂了不成?” “娘子,对不住了!” “……” 正当杜袭准备开口之际,剩下的一成工匠,也纷纷上前,面上满是疯狂之色。 “好好好,都是好样的!” 杜袭双眼微红,看着身前的一众工匠,额头青筋毕露,面色涨红道:“世人常言,危难之际,方显男儿无畏,尔等此际能挺身而出,本官为你们感到骄傲,尔等家中妻儿,亦会为尔等今日之举感到自豪!” “适才陛下曾言!” “今决堤之人,朝廷当以国士待之!” “本官请下此命,却于诸君有愧,请受杜子绪一拜!” 杜袭说完,朝一众工匠深深行礼。 “杜尚书不要,我等当不起啊!” “杜尚书何须如此,应该是我等感谢您才对!” “国士相报啊...啊啊啊...我出息了!” “有陛下这句话,俺死而无憾!” “娘子,囡囡,你们的夫君父亲,是国士了,你们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麻蛋,还好我最后立场坚定,不然这种好事哪里轮得到我?” “……” 在听到杜袭后面的话以后,众工匠直接两眼放过,当场原地高潮。 不管家中是否有牵挂。 在一刻,所有牵挂都被他们摒弃,他们只想赶紧赴死,然后把荣光留着家人。 待众工匠激动之情稍缓。 杜袭开始安排着事物。 不一会儿功夫,百余工匠拿着器具,面上带着亢奋朝恒河而行。 第599章 波调出城,大军登山! “徐荣将军,华氏城如何?” 郭嘉来到东征大营,见到了面色肃然,正在调兵遣将的徐荣。 “波调出城了!” 徐荣面色凝重道:“据彦明传回消息,此际出城的贵霜人,不下五万之众,数量还在增加,波调的王旗亦在其中,看样子是想同我军做过一场!” “奉孝!” 一旁李通出声道:“不知可能拖延波调行军?” “难!” 郭嘉摇了摇头道:“波调此际出城,或是举国之力而来,此等大势,万难无阻,寻常牵制之法,已经毫无作用!” “工部那边如何?” 徐荣看向郭嘉。 “三个时辰!” 不等郭嘉回话,杜袭快步走了过来,正色道:“只需三个时辰,水坝便可决堤!” “太久了!” 徐荣闻言眉头微蹙,看向李通道:“文达,等下我同彦明会尽力拖延敌军,沿途伏击就交给登先将士了!” “将军放心!” 李通面容正色恭敬抱拳大喝。 “杜尚书,奉孝!” 随后徐荣看向杜袭郭嘉,郑重抱拳道:“水坝那边就有劳二位了!” “将军放心!” 两人正色回礼。 半个时辰后,华氏城外。 三十万贵霜军民齐聚,波调身着战甲,手扶长剑,立于大纛下方车舆。 “将士们,子民们!” 波调厉喝道:“乾人占我疆土,戮我儿郎,其犯下之滔天罪行,罄竹难书!” “如今!” “更是欲将吾等最后的净土摧毁,欲将我贵霜帝国屠杀殆尽!” “吾等身后已无退路!” “唯有反抗一途!” “若胜,便将乾人赶出贵霜,复我山河!” “若败,孤同尔等共赴国难!” “拿起手中的兵器反抗!” “想想乾人犯下的罪孽,想想家中的妻儿,战!” “此为复仇,亦为决死!” “此战没有粮草,饿了就去抢!” “没有军令,唯有杀尽眼中之敌!” “没有撤退,只有冲锋陷阵,一往无前……!” “战战战~~杀杀杀!” 随着波调话落,周遭山呼之声转眼连成一片,传遍四野,众贵霜军民群情激愤,心中对大乾的仇恨来到了顶峰。 水坝之侧,山巅之上。 “奉孝!” 杜袭听着远处传来的动静,面色凝重道:“如今我好像能理解,你为何会选择修建水坝,而非是借飞石车强攻城池!” 他虽然听不懂远方在说什么。 但声音中传递的情绪,却让他明明白白感受到,那是一种战意,或者说是对方的士气。 “波调非常人!” 郭嘉开口道:“贵霜遗部,亦非寻常小国可比,哪怕经大乾数次打压,其百姓亦不下五百万口!” “有如此君主!” “有如此民众,与之相对,又岂能等闲视之?” 深知大乾攻占贵霜,以及贵霜遗部发展全过程的郭嘉,从来都没有小觑过波调。 “可惜此人生不逢时!” 杜袭点了点头,开口道:“他遇到了一位比他英明百倍的君主,更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朝,他的败亡,其实早已注定!” “杜尚书言之有理!” 郭嘉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波调再如何英明,贵霜再如何心齐,面对如今的大乾,也只能是小巫见大巫。 真要强取贵霜遗部。 以大乾的实力,完全可行,只是不愿徒增伤亡,损失国力而已。 “杀!” “咻咻咻!”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贵霜军民已经同第二军交锋,箭矢如星火飞溅,阎行率领着大军,同敌军保持着距离。 “乾人竟然没有撤退的意思!” 波调缓缓前行,看着各处山峰的大纛,以及正在交锋大军,不由微微蹙眉。 “如此,正合我意!” 察觉到这一状况的波调,当即让传信官将消息传递出去。 很快,无须军令。 就有无数军民,拎着武器登山。 然而迎接他们的,自然是早已占据要地的登先营,只要有贵霜人靠近,便会遭到他们的迎头痛击。 就在这个时候。 百余民工已经在恒河,凿出了巨大的口子,返回到了堤岸之上。 “咕噜!” 看着才引水不久,就隐隐溢出堤岸的河水,不少工匠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干吧!” 一名工匠收回目光,开口道:“咱们一人负责一块,都是入行数载的兄弟,不用我多说,但我还是提醒一下诸位!” “如今王师正在为咱们拖延时间!” “咱们若是出了差错,让大水卷走了王师,别说陛下以国士相待,咱们还可能成为千古罪人,诸位兄弟明白吗?” “哈哈,放心好了!” “不会出错的,谁要是出错,俺绝对扰不了他!” “就是,谁要在这个时候出了差错,让咱们英明尽毁,那就是罪人中的罪人!” “……” 众工匠闻言心中一紧,但对于自己的能力,也都极为相信。 “老邓!” 其中一名工匠迟疑道:“不若决堤的事情,让咱们来做,你入行时间最长,也最见多识广,你就在一旁巡视查漏补缺,这样也能让兄弟们安心!” “对对对,我赞同!” “嗯,这个方法的确不错!” “……” 工匠的提议,受到了其他工匠的认可,于是邓姓工匠,成了他们的监工。 “兄弟们,开挖!” 百余工匠来到长三百步,高近三十丈的堤岸下方挖掘了起来。 另外一边。 波调的绞杀行动仍在继续,虽然每时每刻都有贵霜军民死亡,但波调没有丝毫撤退的意思。 更是目光火热的看着各处战场。 因为,他等这一刻实在等得太久了。 以往的乾军,可是不会同他们战到这种程度,这也让他坚定了剿灭这支乾军的决心。 两个时辰之后。 “传令下去!” 徐荣扫了一眼战场,又心有余悸的撇了一眼后方,沉声道:“全军登山,占据高位!”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他可不敢拿将士的性命,去赌工部的话就是笃定,万一大水卷过来,他们哭都来不及。 “呜~!” 随着徐荣话落,苍凉的号角声随之响起。 “兄弟们,风紧扯呼!” “溜了溜了!” “走走走,赶紧走!” “吾靠,战马怎么办?” “这个时候还管屁个战马,咱们身后什么情况,你第一天才知道?” “……” 徐荣下令以后,阎行也下达了同样的军令,众将士一边杀敌,一边弃马登山。 “谁都别想拦着老子,谁来谁死!” “滚一边去,老子现在没心思杀你!” “……” 众将士红着眼睛,选好目标之后,就朝着方向猛冲,就像身后有大恐惧一般。 第600章 工匠去留,最后时刻! 水坝之侧,山巅之上。 “徐荣将军下令了!” 杜袭听着远方的号角微微蹙眉,因为现在还不到约定的三个时辰。 “战场非是操练!” 郭嘉解释道:“有敌军的阻碍,主将无法让大军如臂指使,提前命将士登山,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下面那玩意,谁也不敢保证!” “成了!” 不待杜袭出声,郭嘉看着下方挥舞的大纛,面色浮现一抹潮红。 “真的成了,奉孝,可能下令决堤?” 杜袭面色激动,赶忙看向郭嘉。 “稍安勿躁,此际还不是时候!” 郭嘉赶紧让自己冷静下来,看了看日头,又遥望远方战场道:“待我军将士尽数脱离战场,让工匠未时决堤!” “好!” 杜袭赶忙让人把消息传给工匠。 堤岸下方。 一面长达五十步的石土新墙,其墙面隐隐带着一丝水意,众工匠聚在一起如临大敌。 “不能再挖了!” 邓姓工匠面色凝重道:“再行挖掘,后果难测!” 根据他的经验。 挖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危险。 一名工匠询问道:“如今咱们怎么办?” 挖掘堤岸比他们想象中,要来得顺利,并没有意外发生,这代表着剩下的活计,用不到他们这么多人。 邓姓工匠沉吟道:“留下十个兄弟同我一起,其他人返回山上!” “反正我不回去,我要留下来!” “我也不回去,都到了这个时候,我可不想功亏一篑!” “兄弟,你家中妻儿还小,更要好好的活着,这种事情就交给老哥来!” “你是不是当我傻?” 那名家中妻儿还小的工匠,白了前者一眼,比起现在回去,他更希望留下来。 “可...可你妻儿的确还小啊!” 众工匠都不愿离去,他们都不傻,现在就差最后一哆嗦,有陛下的那句话,他们的事迹必定会载入史册。 哪怕只是潦草的一笔。 他们也不愿放弃这个机会。 毕竟族谱的首位,他们可是分外眼馋的。 “邓老哥!” 一名工匠提议道:“你看,要不二十人如何?” “对啊,十个名额根本不够分!” “……” 众工匠七嘴八舌的看着邓姓工匠。 “别想了!” 邓姓工匠摇头道:“杜尚书之名,你们又不是第一次听闻,今工事顺遂,需要多少人决堤,他怎会心中无数?” 杜袭自从加入武侯府。 以前负责的事物繁多,但随着武侯府壮大 ,工部愈发壮大,到了如今的大乾,杜袭手中负责的工事,主要就是水利,与官道规划。 他们想要搞小动作。 根本毫无可能。 “这...” 就在众工匠欲再度议论之际,收到了上面未时决堤的命令。 “探符吧!” 邓姓工匠面色肃然,给出了提议。 “好,就这么办!” “童叟无欺,得符无悔!” “难道不应该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吗?” “……” 众工匠闻言目光一亮,纷纷赞同邓姓工匠的提议。 很快。 工匠门取来百余长短相同的树枝,用来代替木片,将其中十根一头坐上标记。 “开始吧!” 邓姓工匠将树枝捧握在手,露出来的树枝皆尽相同,由众工匠进行抽取。 “那我可就取了!” 一名工匠被同僚推了上来,看着眼前的众多树枝,不由翻滚了一下喉咙,面上满是紧张与忐忑之色。 这简直比决堤还要刺激。 “别客气!” 邓姓工匠笑着看向对方,他很理解对方的心思,因为他自己同样如此。 “别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 一旁等不及的工匠,出声怂恿道。 “那你来!” 那名工匠手伸到一半,闻言又缩了回去。 “我来就我来!” 怂恿他的那名工匠嘴角微抽,为了不丢人,当即上前取了一根树枝。 “啊...呜呜呜!” 只见他取出树枝看过以后,当场发出惨叫,双眼一红直接哭了起来,满是伤心道:“阿翁...娘亲...孩儿对不起你们啊...娘子...我不争气啊~呜呜呜!” 看着没有任何标记的树枝。 他直接心态崩了。 心中充满懊悔与对家人的自责,看得旁边的工匠感同身受。 连之前让他先取的那名工匠,也没有出言笑话对方。 不一会功夫。 百余树枝被工匠尽数抽取,邓姓工匠握着手里仅剩的树枝,面上满是失落之色,根本就不用他再看,就已经知晓了答案。 于是,待众工匠收敛情绪以后。 水坝下方,出现了惊爆眼球的一幕。 “恭喜恭喜啊!” “哈哈~同喜同喜!” 于此之类的言语交流,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真有大喜事要发生。 没过多久。 九十余名工匠,一步三回头的看向留下的十人,双眼通红面上满是不舍。 而留下的十名工匠,也不住朝离开的众人挥手,眼中带着水意,面上却满是红光。 “水溢出来了!” 待众工匠离开不久,一名工匠看着由上而下,清晰可见的水痕,面上满是笑意。 “溢出来也好!” 另一名工匠也笑着搭话道:“等下也能省咱们一些功夫!” “哈哈,俺从小运气就不错,还捡到过刚撞树上的兔子,今天更是祖宗保佑,让我跟诸位兄弟留了下来!” “未时快到了!” 一名年长的工匠看了看日头,开口道:“俺倒没有那种好运,能被迁到陛下治下,已经是侥天之幸,若没有陛下,俺早就被饿死了!” “俺也一样!” “若非是陛下,就算俺不被饿死,俺的双亲也难以捱过困饿!” “陛下一心为了咱们,能同陛下生在同一方天地,是咱们的兴事!” “对了,要不咱们喊个号子?” “喊个啥号子?” 众工匠群策群力,于是把军营的口号拿来借鉴,最后总算是有了一个结果。 “未时到了!” 没想到刚决出口号,时间已经来到未时。 “兄弟们,开干!” 没有过多交流,其中一名工匠高呼了一声,便各自拿着工具,去到早已计划好的位置。 “铿铿铿!” “报国为家,陛下万年!” 十名工匠一边猛地开凿河堤,一边面色狂热的喊着口号,只觉自身有用不完的气力。 “报国为家,陛下万年!” 一道道齐喝之声,响彻山谷经久不息。 “报国为家,陛下万年!” 已经走远的众工匠,在听到动静以后,也不由留着眼泪高呼出声。 “……” 转眼间杜袭和郭嘉,以及护卫两人的将士也被感染,纷纷高声大喝。 “前边还有遣人,兄弟们跟我过去!” 两地相隔本就不远,不少贵霜军民已经摸到了水坝附近,在闻声之后,直接朝水坝的位置杀了过去。 第601章 水淹华氏,十匠得爵! 华氏城外,贵霜中军。 “不对劲!” 波调遥望各处山巅,越来越多的乾国大纛,眼中满是意外的同时,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不知道乾国在打什么主意。 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担心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传令下去!” 波调朝一旁将领开口道:“即刻遣人,查探方圆五十里,如今乾军已作困兽,孤担心他们会有援军!” “末将领命!” 一名将领恭敬应是,旋即开始组织兵马朝周遭巡视。 水坝下方。 留下来的十名工匠,依旧在哼哧哼哧的凿着堤岸,而行在前方的贵霜人,离他们亦不过百步。 “咦,这是?” “此地为何会有高墙?” 贵霜人看着前方的高大的石墙,眼中带着一丝惊疑,因为他们从未听说过,城外还有这等事物。 “你们快看,那些乾人在干什么?” “这些家伙不会是在开荒吧?” “不管他们在干什么,去杀了他们,一解心头之恨!” 这些贵霜人没有见到水坝全貌,自然也不知道眼前的石墙为何物,但他们看向十名工匠的目光,却充满了仇恨与杀意。 “快了,快了!” 一名工匠收起工具,看着肉眼可见,被彻底浸透的墙壁,面上满是红光。 “兄弟们,你们那边怎么样?”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工匠亢奋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对不住了兄弟们!” 一名工匠用工具撬着一块石头,没想到那块石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推一般,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报国为家,陛下万年!” “轰!” 只来得及高呼了一声,那块石头便弹了出来,紧接着宛如山河泄洪一般,在那名工匠欣慰的目光中,汹涌的水压,直接把他送到了九丈高空。 “雾草!” 其余九名工匠,余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们身前的石墙同样崩出一个口子,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步了前者的后尘。 “什么,我...!” “救命啊~!” “轰隆隆!” 贵霜士卒都没来得及靠近,只听到一声巨响之后,汹涌的水流宛如怒龙,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直接将他们吞噬。 山巅之上。 “成了!” 郭嘉面上浮现一抹潮红,袖袍中拳头紧握。 “轰!” 一旁杜袭正准备出声,一道山摇地晃,如天崩地裂的动静从下方传来。 “轰隆隆!” 原来早已被处理过的石墙,在也坚持不住,直接轰然坍塌,水坝的蓄水,也彻底展现了它狰狞的一幕。 巨大的动静。 哪怕身处华氏城外的波调,也能明显感受得到。 “前方发生了何事?” 波调眉头微蹙,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快跑啊...救命啊!” “有水...有大水!” 面对汹涌而来的洪水,贵霜军民怎么也跑不过,转眼便有数万人被卷进其中。 “天地之势,果然有鬼神莫测之能!” 一处山巅之上,徐荣看着下方的惨状,也不由发出了感叹。 “天子快走~!” “天子快跑啊~!” “救命啊~!” 短短不过盏茶功夫,汹涌咆哮的洪水,距离华氏城亦不过三里,明知逃脱不掉的贵霜军民,发出自己最后的声音。 “完了,全完了!” 波调这个时候,也察觉到了什么,面上满是惨白之色,在亲兵的护卫下,朝着城内而行。 他不明白哪里来的洪水。 只知道,他的贵霜经此之后,面对乾国将再无反抗之力。 “天子,快放我进去!” “天子,别关城门!” “快放我进去啊!” “……” 波调入城之后,贵霜将士欲紧闭城门,却被无数面色惶恐的军民阻拦,他们身后有洪水猛兽,留在外面只有等死一途。 “不用关闭城门!” 波调回头看着关不上的城门,看着无助城外的儿郎,开口道:“让子民们进来吧!” “天子!” 身边将领看向波调,眼中满是犹豫。 “华氏城守不住的!” 波调摇了摇头,苦涩道:“让百姓们逃吧,能逃多少是多少,只要逃到了高地,总能活下来!” 华氏城的地理位置。 他又怎会不清楚。 地处恒河下游的华氏城,面对突如其来的洪水,根本无处可避,除了被水淹别无他法。 而他还在入住华氏城以后。 增强了护城河防御。 这样的后果便是,一旦洪水进入护城河,溢出之后便会倒灌入城,而且短时间还无法泄洪。 “末将领命!” 那名将领闻言,钢牙紧咬只得答应下来。 “轰!” 正如波调所想那般,洪水进入护城河以后,掀起阵阵水花。 转眼之间。 护城河为洪水填满,汹涌的洪水再无阻碍,朝着城墙呼啸而去。 由于城门未闭。 洪水进入城内横冲直撞,无数民宿为大水摧毁淹没,偌大的华氏城,也即将成为一片水泽。 就在洪水肆掠华氏城之际。 城外的战事,依旧未曾停歇。 只不过如今的交锋,经常成了一面倒的屠杀,那些侥幸登山,或早已上山欲剿灭乾军的贵霜人,此际已然毫无斗志。 面对早已摩拳擦掌的乾军。 直接成了板上鱼肉。 日近黄昏。 水坝的蓄水几近流失,只在山间留下坑坑洼洼的水潭,形成数条细小的河流。 段修再度回到山巅。 着重夸赞了一番公布,并当众承诺,给予十名赴义的工匠里侯爵位,其名入驻英烈祠。 其余工匠尽享军籍。 并赋予大国工匠的美誉。 大乾的军籍有很多,如西凉护,巡天司以及预备役,这些人都是军籍。 而军籍最直观的好处。 那就是不用交农税,其他的就是官吏的礼遇,可以说家有军籍,是很多人羡慕的事情。 而以工匠之身。 入驻英烈祠。 同样也是开朝以来的头一遭,杜袭闻言之后,心中直呼,这回工部算是露脸了。 而其他工匠。 在得知那十名兄弟的待遇以后,面上虽然满是祝福,心底的滋味,只有他们自己才能体会。 其中不少工匠。 更是在暗地里给了自己几个大逼兜,不是他们的待遇就差了,而是两者的差距,一如云泥,完全没有可比性。 第602章 波调决死,靖武张辽! 日暮之际。 华氏城一片汪洋,而也就在这个时候,洪水东流入恒河,总算为华氏城减轻了一些负担。 而此时的东征大军。 则是绿着眼睛,在城外四处搜寻着敌踪。 两日之后。 烈日下的华氏城,满目疮痍。 惨白狰狞的尸体随处可见,护城河也变了一副模样。 城外的东征大军齐聚。 准备着最后征伐。 “踏踏踏!” “踏踏踏!” 就在这个时候,华氏城内传出阵阵脚步声。 “失策了!” 东征大军中军之中,郭嘉看着出城的残破大纛,不由抬头望天。 此地的气候非是中原。 洪水可以给贵霜带来巨大的损失,但洪水来得快,去得也不慢,加上烈日之故,只要没有被洪水席卷,都有着活命之机。 “刷刷刷!” 东征将士虽然也有些意外,但敌军出现,他们也纷纷抽出战刀,眼中满是凶厉之色。 此时的波调,已不复往日。 只见他发须凌乱,身着战甲手扶长剑,眼中布满血丝却不显愤怒,有的只是极致的平静。 “遥记先帝授位之际!” 波调带着十万余人马,一边走向乾军,一边嘶哑道:“孤曾立下誓言,吾若为君,当穷尽一生,为贵霜奉献一切!” “如今,孤应命而来!” “为我贵霜,流尽最后一滴血!” “亦不做那求死之辈!” 他这两天身处高地,每每想起惨死的子民,以及无能为力的贵霜,他不止一次想过自我了断。 如此,或能暴露最后的尊严。 但脑海中另一个声音,却告诉他不能这样做,而那个声音,正是他接受储君之位,所立下的誓言。 “愿随天子,生死共同!” 波调话落,身后诸将面色决然铿锵大喝。 “愿随天子,生死共同~!” 转眼高呼声连成一片,他们很多人只是百姓,但对于这位君主,并没有怨言,更多的是感恩与信服。 两日前波调不关城门。 更是让他们感动得无以复加,虽然他们不少人,当初并未在城外。 “不愧是你!” 东征中军之内,原本只是过来凑个热闹的段修,在看到远处的大纛,以及敌人的呼声以后,心中也不由感叹了一声。 波调为后世称为。 贵霜最后一位伟大的帝王。 其人,果然有着过人之处。 异位处之,段修不敢肯定自己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或许协众而逃,以待东山再起,也未尝不是一种选择。 双方相隔两百步之际。 “杀!” 波调长剑指天,暴喝出声。 面上满是狰狞之色,眼中的杀意更是无以复加,直接朝乾军冲了过去。 “杀!” 身后的大军同样如此,跟随着天子波调,完成这场决死之战。 “垂死挣扎罢了!” 徐荣看着奔跑而来的大军,面上浮现一抹不屑之色,他们虽然在此前折损了不少战马,但登先营的战马,却没有损失多少。 他一开始还以为。 对方会采取什么战阵,没想到竟然是跑出来送死的。 “出!” 徐荣一声令下。 “轰隆隆!” 靖武军悍然发起冲锋,登先营同第二军为左右两翼,战斧军护卫段修按兵不动。 “世人常言哀兵必胜!” 一旁郭嘉此时,面上也浮现了一抹笑容,把玩着自己的胡须,开口道:“然行军作战,终究讲究着天时地利人和,此役贵霜,败局已定!” 他一开始。 还以为贵霜能掏出几十万人。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要是这些残兵步卒,都能把东征大军击败,只能是痴人说梦。 “杀!” 张辽看着冲在前方的波调,眼中满是火热,同他一般的还有成廉曹性等人,只是他的战马更快,去波调首级的可能性更大。 “文远兄,却是对不住了!” 一边曹性见赶不上张辽,当即张弓上弦,目标直指波调。 “咻!” 箭羽离弦而出。 “这家伙!” 张辽眼尖发现了曹性的动作,心中不由一突。 “当孤是泥捏的不成?” 波调敢冲锋陷阵,自然也自负勇武,面对射来的箭矢,随手一剑便将其击开。 “啊~我的眼睛!” 然而让波调无语的是,箭矢的确被他格挡开了,但他身后的一名将领,却受到了无妄之灾。 “……” 波调嘴角微抽,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埋头猛冲。 “有点实力!” 张辽将波调的随手一击看在眼里,也收敛起了小觑之心,虽然很多将领都能做到对方那般,但对方的神态,明显非常轻松。 “可惜!” 曹性见没有射中波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他也没有继续放箭,因为双方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再去跟张辽抢人头。 也会显得不礼貌。 “杀!”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双方短兵相接,张辽手持月牙戟,朝波调直刺而去,欲将其挑飞。 “杀!” 波调同张辽一般正值壮年,面对刺来的武器,欲选择用长剑格开欺身而上。 “死!” 然而就在波调的长剑,即将触碰月牙戟之际,张辽一转半月,眼中满是寒意。 月牙戟同方天画戟一般。 只是前者也单耳,后者为双耳。 “不好!” 波调见状面色一变,根本来不及做其他反应,只得死死握住剑身,险之又险将袭来的武器格挡,紧接着一个向后翻滚,才狼狈的避过一劫。 然而不论是军械的差距。 还是实力的差距,都摆在那里。 同张辽二十于合之后,最终死于月牙戟之下。 出城的十余万人马。 看似数量远超东征大军,更有无畏的勇气,但东征大军将士,对这一战更是期待数载。 不过巳时。 华氏城外的战役,便落下帷幕。 当东征将士进入华氏城以后,看着城内的惨状,哪怕他们满是杀意,眼中戾气未散,也不由胃中翻滚面色发白。 段修并没有入城。 再得知尸体没有处理之后,当即遣人掩鼻好鼻口聚尸焚烧。 是夜,据徐荣统计。 光是华氏城内的尸体,便不下五十万,不过段修并未让其把消息公开。 有些事情。 终究是少数的一些人知道就好。 三月末,贵霜南境。 弥加瑟同乾军做了数场,最终只剩下三十余万大军,苦苦抵抗着北伐乾军。 然而就在这一天。 他收到了华氏城遭遇水掩,国主生死不知的消息。 弥加瑟面色慌乱,再也没有一位将军该有的冷静,不住喃喃道:“不行,我要班师,我要留在天子身边!” 第603章 北伐军动,横穿敌营! 北伐大营,中军大帐。 吕布坐于主位,戏志才,甘宁,许褚,麴义等人分而落座,似在商议着什么。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将士快步入内,朝吕布恭敬抱拳道:“启禀将军,斥候来报,贵霜大营发生骚乱,似有变故发生!” “贵霜大营生变?” 诸将闻言目光一亮,吕布挥手道:“本将已知此事,下去吧!” “喏!” 将士恭敬应是退出大帐。 “志才……” “报!” 正当吕布开口之际,又是一道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嗯...!” 吕布等人见来者着装,也是面色一变,因为来人并非北伐将士,而是来自靖武军。 “吕将军!” 靖武军将士面色稍显疲惫,取出身后书信双手呈上,恭敬道:“徐将军传来紧急军情,还请将军过目!” “嗯!” 吕布连忙上前取过书信,朝那名将士正色道:“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诸将包括戏志才等人此际。 也知道事情的不一般,在靖武军将士走后,纷纷将目光投向吕布。 “波调于月中遣军出城!” 吕布将书信看完,扫了一眼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睿智,肃然道:“徐荣决定提前行动,以如今南境贵霜兵马反应来看,想来如今水坝已摧,华氏已覆,吾等北伐近大军,当顺势掩杀贵霜南境之兵,不知诸位可有疑议?” “将军英明!” 诸将闻言目光猛亮,纷纷行礼朝吕布抱拳,心中满是激动之色。 他们明白。 历经数载之功,如今总算到了最后的时刻。 “传本将令!” 吕布起身沉声道:“即刻增派斥候,对贵霜大营进行严密监视,但凡有丝毫动静,立即对本将汇报!” “诸位下去以后!” “将华氏城的消息通传全军,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吾等领命!” 诸将心潮澎湃恭敬抱拳大喝。 是夜。 贵霜大营弥加瑟,欲趁夜率大军撤离,留下十余万普通将士,为大军断后。 近二十万大军的动静。 自然不可能瞒过北伐军斥候,诸将一阵商议,吕布当机立断开启战端。 月上枝头,月色下铁蹄滚滚。 “决战来了!” 已经步入中年的赵德住,看着远处的贵霜大营,眼中满是火热之色。 “也不知东征大军那边是否顺利!” 刘辩手持战刀,面色凝重。 “那边不用咱们操心!” 赵德住摇头道:“将军说了,咱们的目的,是将眼前这些贵霜人留下来!” “呜~~呜~~!” 不待刘辩出言,苍凉的号角之声响彻夜空。 “杀!” 紧接着,袍泽们的咆哮从前方传来,行军的脚步也骤然加快。 “杀啊!” 赵德住面色亢奋跟着大叫,带着刘辩等人紧跟大军。 “拦住他们!” 风声鹤唳的贵霜大营,将士们在闻声之后,也没有退缩,因为他们身后,早已没了退路。 “哈哈哈~杀!” 吕布头戴翎冠身着兽铠,驾驭一匹雄壮战马,身后大氅迎风烈烈,手执方天画戟冲锋在前,眼中满是肆意暴戾之色。 “轰隆隆!” 平乱军将士宛如黑龙一般紧随其后,朝贵霜大营呼啸而去。 “咻咻咻!” “嘭!” 面对迎面而来的箭矢,吕布视若无睹,行至大营南门之外,拒马瞬间被挑飞而起,朝大营砸去。 “咔嚓!” 拒马撞向营门,发出刺耳的声音。 “唏律律!” “咔嚓!” 再贵霜士卒惊骇的目光中,吕布胯下战马一跃而起,营门在对方的武器之下,宛若纸糊直接冲击大营,将他们的袍泽践踏在马蹄之下。 “杀!” 吕布嘴角微掀,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在就想这么干了,今天也算是得偿所愿。 “快,快拦住他们!” 见吕布入内,贵霜将领目眦欲裂,指挥着士卒想要止住对方的冲锋之势。 “一群蝼蚁,也妄想阻我吕奉先?” 吕布见围上来的贵霜士卒,面上带着一丝不屑,当即催动战马杀入人群。 一时间,残肢断臂乱飞。 无人能在他手中走过一合。 “轰隆隆!” “杀!” 紧随入营的平乱军,看着宛如战神的主将,面上满是振奋与激动,再看贵霜士卒之际,眼中满是火热。 这些可都是他们的战功。 “有点出息!” 杀得正酣的吕布,似乎也察觉到将士的心中所想,没好气道:“咱们平乱军的目标可不是他们,走,随本将追杀敌将!” “吾等领命!” 平乱军将领闻言,心中暗道可惜,不过他们也知道自己等人的任务。 于是大营内。 就出现了令贵霜士卒羞愤的一幕。 吕布和平乱军在杀了他们一阵之后,直接不理他们,朝北门奔腾而去。 而贵霜的断后士卒。 却无法阻止对方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远去。 紧接着是先登营将士杀到。 “将军,这些人?” 副将刘何见大营贵霜士卒众多,不由看向麴义。 “无须理会这些废物!” 麴义不屑道:“咱们杀出去,跟着平乱军便是!” “喏!” 刘何闻言恭敬应是。 于是,先登营将士骑着战马手持弓弩,但凡靠近的贵霜士卒皆被射杀,就这样离开大营南门,朝北门直冲而去。 断后的贵霜大军将领。 眼中满是不甘于颓废,然而却无丝毫办法。 “此地无须停留,直接冲出去!” 许褚看着即将闭合的贵霜士卒,朝尹奉、赵昂二人吩咐了一句,旋即提刀冲了上去。 “喏!” 两名副将没有异议,随后带着陌刀军杀入大营。 随着陌刀军的到来,大营内的贵霜将领面色,总算好看了一些,因为对方和他们一样都是步卒。 “立刻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 一个个贵霜将领,感觉自己又行了,当即下令压上去,欲将之前受到的耻辱,从这些乾军步卒身上找回来。 “杀!” 贵霜士卒见状也目光大亮,举着兵器嗷嗷叫的冲向陌刀军。 “找死!” 许褚目光一寒。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边地四名贵霜士卒,都没有靠近许褚,一抹银光划过,四条血柱冲天而起。 “哗!” 这惊悚的一幕,看得无数冲上来的贵霜士卒头皮发麻,他们这才发现,对方的武器看起来极为不好惹。 “嗤啦~扑哧!” 也正如他们所想的那般,五千陌刀将士,如砍菜切瓜一般,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对上陌刀军的贵霜士卒,想要留下一具全尸,都是一种奢望。 第604章 两军交战,弥加瑟亡! “跑啊~他们是魔鬼!” “去你的贵霜,去你的天子,我只想活着!” “快跑啊!” “……”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这些根本算不得将士贵霜人心态大崩,不少人直接惶恐而逃。 “公奕!” 当甘宁率领天府大军到来之际,南营已经乱成一团,见蒋钦蠢蠢欲动,当即摇了摇头道:“别在此地浪费时间,交由志才先生即可!” “将军言之有理!” 蒋钦闻言也回过神,他们的目标可不是这些断后的家伙。 “……” 随着天府过境,刘协看着慌乱的贵霜士卒,以及战火纷飞的大营,眼中没有多少变化,只是手持龙雀的力道,愈发加重了几分。 天府离去不久。 戏志才带着四万大军进入大营,开始清剿着贵霜断后人马。 明月高悬之际。 吕布率平乱军冲出北门,沿着道路朝弥加瑟追击而去。 子时。 夜空下,一处原野之上。 弥加瑟看着身后疲惫的大军,听着远处传来的铁蹄之音,面上浮现一抹绝望。 “传令下去!” 扫了一眼诸教,弥加瑟面色决然道:“大军原地休整,补充体力,备战!” “吾等领命!” 诸将闻言纷纷行礼应是。 “天子,贵霜终究是回不去了吗?” 诸将离开以后,弥加瑟遥望北方,面上满是惨然之色。 不多时间之后。 吕布也发现了贵霜大军。 “杀!” 由于夜色之故,他也不清楚对方的目光,担心这些人也是断后之兵,于是悍然发起冲锋。 “为了贵霜,为了天子!” “杀!” 战马上弥加瑟立于大军之前,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喝出声。 “为了贵霜,为了天子!” “杀!” 身后近三万百乘仆从步卒,眼中满是猩红宛如野兽,在听到弥加瑟的指令以后,直接朝平乱军冲了上去。 他们是弥加瑟调教出来的精锐。 实力远超弥加瑟亲兵。 但由于出身的缘故,他们除了饮食上与贵霜大军相同,其他的军备唯有长矛,与寻常的甲胄,战马更是轮不到他们。 但他们对弥加瑟充满了感恩。 波调更是他们的信仰。 当初的刘备,就曾在他们手中吃了大亏。 “即便乾国强盛如虎!” 弥加瑟看着雄壮的百乘仆从,眼神满是杀意,喃喃道:“想要灭我贵霜,本将也要崩碎你几颗牙!” 这只百乘仆从。 正是他经过近十年之功,在淘汰了二十多万百乘仆从的情况下,精心训练而成的底牌。 更是如今天下。 唯一活着的百乘遗族。 作为波调的左膀右臂,贵霜的右将军,他的地位与能力毋庸置疑。 知道逃下去,只会被逐个击破。 顺势掩杀的他。 当机立断回头杀敌,而这些实际上只是他的本能。 “这些人是,昆仑奴?!” 最前方的吕布,见冲上来的敌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在借着月光彻底看清以后,眼中满是厌恶之色。 “杀!” 吕布本就喜欢看好的事物,面对昆仑奴这种丑鬼,他只觉看多了会脏自己的眼睛,唯有将其杀尽株绝,才能让他觉得天下美好。 “噗噗!” 方天画戟横扫间,最前方的两名百乘仆,手中长矛还没有靠近,便被吕布斩杀在地。 “杀!” 身后平乱军也发现了敌军的异常,眼中的杀意更是无与伦比,因为整个大乾都知道,陛下最讨厌的就是昆仑奴。 面对陛下讨厌的生物。 他们自然不会丝毫手软,反而会点燃他们的怒火。 “刷刷刷!” 月色下阵阵刀光划过,百乘仆从组成的贵霜前军防线,在平乱军手中宛若纸糊,他们战力强悍,但面对更胜一筹,军备更是高处数筹的平乱军。 只能一触即溃。 “不可能!” 弥加瑟也发现了前军的情况,当场面色狂变,不敢置信道:“绝对不可能,百乘仆从不可能如此不堪!” 没人比他更清楚百乘仆从的强悍。 毕竟被他视为底牌,连天子对其都赞誉有佳的大军,不可能是什么弱军。 可眼前的场景。 直接让他怀疑人生。 “为了贵霜,为了天子,杀!” 弥加瑟知道此时不是事态的时候,当即下令铁骑冲锋,一面缓解百乘仆从的压力,另一面阻止平乱军的冲锋之势。 他们被大乾打压了近十年。 国内虽然艰难度日,但朝廷还是养了一批战马,只是不及贵霜全盛时期的一成。 子时两刻。 先登营抵达战场,配合平乱军绞杀贵霜士卒。 凌晨时分。 五千陌刀军,和四万天府水师同时抵达。 原野之上的战争,正式进入白热化。 近三十万人的战场,连绵十余里,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月色下消亡。 丑时,戏志才率三万大军抵达。 随着戏志才的大军到来,场中局势逐渐明朗,贵霜兵马被北伐军分割开来,被剿杀也只是时间问题。 “噗!” 带伤的弥加瑟欲在次冲锋,一支箭矢直接穿胸而过,弥加瑟伏在马背,努力的支撑着战马,想要再看一眼贵霜大军的情况。 “轰!” 然后却无力控制自己的身影,坠下战马弥留之际的他,眼中满是不甘与不舍,嘴唇嗫喏道:“天...天子...末将...将回不来了!” 说完,直接咽气。 “将军~将军~!” 任由亲兵如何摇晃,如何焦急恐慌,弥加瑟再也无法给与任何回应。 “高雅干的不错!” 先登营内,麴义见副将高雅射中弥加瑟,眼中满是赞赏与高兴,他虽然不知道弥加瑟的姓名,但对方的身份,他还是有点了解。 毕竟他和弥加瑟。 也不是第一次照面,早在数年之前的武河东岸,他和对方就远远的看过一眼。 高雅杀了对方主将。 那就是他先登营的功劳。 “末将只是侥幸,将军谬赞了!” 高雅闻言忍着激动,连忙谦虚回应。 随着弥加瑟身死,贵霜大军失去主心骨,面对如狼似虎的东征大军,直接溃败欲逃,难有反抗之力。 寅时三刻。 战场接近尾声,北伐将士一面清理战场,救治受伤的袍泽,同时给未死的贵霜人进行补刀。 然而吕布却有些不高兴。 概因此役平乱军将士的折损,让他高兴不起来,近两千的伤亡,让他恨不得把开昆仑奴进行鞭尸。 四月初,北伐大军分兵出击。 开始收复贵霜南境的各处城池。 第605章 迁民西境,户部探符! 几乎同一时间,段修班师启程。 四月中旬。 工部十匠得爵,入驻英烈祠的消息传回关内。 一时间,大乾百姓一片哗然。 引得无数人争相议论,一面感叹陛下慷慨,一面感叹原来欲得爵位,欲取战功,并非只有入仕从戎一途。 而乾国的官吏。 则没有这种感叹,因为他们清楚如何获得爵位,只是对工部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四月下旬,段修归朝。 天武城,皇宫一处凉亭之内。 “陛下!” 李进面色凝重道:“仲德先生传回消息,言西境之外罗马,于年初之际,已归于一统,如今正大肆扩兵!” “罗马统一了吗?” 段修闻言微微蹙眉。 李进回应道:“据仲德先生所言,罗马新帝名叫赛维鲁!” “朕知道了!” 段修面露恍然,摆了摆手道:“着人传文和来见!” “喏!” 李进闻言恭敬行礼退了出去。 “赛维鲁,好熟悉的名字!” 段修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对于赛维鲁他所知不多,但和波调相比,似乎这个名字的名气更大,这也代表着这人不简单。 而罗马帝国。 若他没有记错,在这个时期的人口,并不比大汉少多少,甚至有可能比大汉的百姓还要多。 但没有确切情报。 他也不敢肯定,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罗马一定比贵霜要强,百姓也一定比贵霜要多。 更何况当初覆灭安息。 还有一部分安息人西逃而去,如今想来也是进入了罗马。 不过对于这个强敌。 段修短时间并没有什么想法,一来是鞭长莫及,勉力为之只能劳民伤财,二来则是中原的所山河之约,已经没几年时间了。 过了半晌。 贾诩来到凉亭。 “文和!” 段修开口道:“今安息归治已近三载,不知户部有何安排?” “回陛下!” 贾诩面色恭敬道:“安息已为礼部教化数载,如今西境承平,只需再度迁民即刻!” “嗯!” 段修微微颔首,含笑道:“那此事就有交由文和,另西迁之民,户部也莫要拘泥寻常百姓!” “微臣遵命!” 贾诩闻言心中一紧,行礼答应了下来。 翌日朝会。 段修着重处理了安息事宜,并新设西境军营防备罗马,兵员就是程昱手下的五万战兵,由止戈军庞德负责统帅。 于是,朝议结束之后。 各项布告通传天下。 “西境又要迁民了吗?” “哎,可惜俺家人少,分不出来人,要不然怎么也得去西境落个宅子!” “俺家也一样,不知道又要便宜哪些人!” “可惜了,不行,我得回去催催家里那婆娘,赶紧给爷下崽!” “你还催啊,你家那位,不是给你添了四个大胖小子了吗?” “四个哪里够,我要十个!” “……” 天武城布告前,看着朝廷再度迁民,这些百姓没有什么意外,更多的羡慕那些新迁的百姓。 因为他们都知道。 每当朝廷迁民,百姓都能获得极好的待遇,他们要是运气好,成了协助朝廷教化的百姓,那待遇自然水涨船高。 而普通百姓。 也没有大家族的观念。 他们只希望,自家的子嗣能够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就行。 五月上旬。 户部统计出了一批西迁之民,其中不少人家,都是此前迁出的大家族旁支。 “这...这位上官!” 一名身着华服,举止得体的中年,看着府衙批拟的公文,看向身前的户部官吏,不可置信道:“在下从未去府衙备案西迁,您看此公文是不是搞错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 这种几乎不可能的事情,竟然落在了他身上。 “第五先生放心,此公文绝对无错!” 户部官吏闻言并没有生气,而是一本正经解释道:“由于武州百姓过盛,且生民富庶,尚书大人决定,从武州迁一些百姓前往西境!” “然而由于武州百姓富庶!” “并无几许百姓,前往户部备案!” “是以,尚书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对武州百姓各户进行探符!” “第五先生一家,荣幸被尚书选中!” “是以,才会有此公文!” 第五姓中年闻言面色一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武州背靠天武皇城。 百姓的数量自然是最多,更有无数其他州郡的百姓,削尖了脑袋往武州挤。 有皇朝坐落武州,所以武州也是大乾最富庶地方,尚书的做法看似不合情,但绝对核理。 “那户上的田产……” 第五姓中年咽了咽口水,迟疑出声。 “第五先生放心!” 户部官吏含笑道:“尚书知晓武州百姓不易,相应补偿自然会远超它州!” “有上官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 第五姓中年闻言目光一亮,当即朝户部官吏行了一礼,红光满面道:“在下这就让家眷收拾准备,等候府衙消息!” “如此甚好!” 户部官吏见状,有些意外的看了那人一眼,也没有多想,转身出府去其他地方通传。 第五姓中年在户部官吏离开以后,袖袍中拳头紧握,面上满压抑的激动,喃喃道:“没想到这种好事,竟然落到了在下身上,看来以前的族谱,是不能用了!” 他是司隶第五家族的旁支。 家族当初被西凉护强迁。 他自然也跟了过来,来到武侯封地以后,他发现主脉家族,对他的影响在慢慢变小。 而他的生活,反而是越来越好。 比当初在族中之际。 更是不知道好出多少。 这里没有人高人一等,也没有人敢对他颐指气使,接受了大乾律,于大乾文化熏陶的他,也产生了自己的野心。 毕竟,大乾于他而言。 那就是新天地,自然也该有新气象。 他看自家族谱不爽很久了! 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他自然也生出了彻底脱离主脉的想法。 而如他这般做想的世家子。 也不在少数。 来到大乾的他们,失去了主家的束缚,学识更不用主家操心,不论是书院,还是更高一等的稷下学宫。 都能满足他们对学识的追求。 加上段修的数次分割世家,更是让他们对主家的归属感降到了冰点。 当然还有不少世家子。 对主脉依旧保持的忠诚,但面对户部公平、公正、公开的探符,他们也毫无办法。 而一些原本的世家之主。 心里早已如明镜,不少机敏之辈,已经商议着,是否把家族迁出武州,甚至是去到乾国一些偏远的地方。 第606章 再度迁民,吕布班师! 五月中旬。 乾国境内正热火朝天,忙碌着迁民事宜,据段修和贾诩商议,此次迁往西境的百姓,不会少于三百万。 天武皇宫内。 段修看着如今的大乾地图,嘴角微微上扬,自语道:“有着雄厚的根基,以及传承数千载的文化底蕴,这才是我争霸天下的资本!” 开疆拓土,对他而言看似简单。 但他知道,如果没有足够多的百姓,以及自己的文化,即便疆域再广,也会如懵圆和金钱鼠一般,最后惨淡收场。 如今的他,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因为他治下的汉人够多,文化传承更是博大精深,只要他不出意外,只需有条不紊的征伐四方。 一个真正的巨无霸帝国。 就会在他手中呈现。 五月末,时值盛夏。 贵霜战事落幕,消息传回之后。 段修下令调平乱、靖武两军班师,登先、第二军、先登、陌刀四军,合共三万将士坐镇东境,并且继续往东征伐。 天府水师回归启夏。 也就是原已程不国所在的岛屿。 继续探索无尽海域。 于此同时,朝廷发出迁民布告。 而此次迁民之地,则是大乾东境。 “真的假的,东境粮食竟能一年两熟?” “你看,孤陋寡闻了吧,我大乾臻州良田,不也是一年两熟吗,有啥好稀奇的?” “额...你要这样说,我还真反驳不了!” “一年两熟噫,我也要去,听说工部屯田司的上官也过去了,到时候家里不但有粮食,还能去屯田司帮帮忙,岂不美哉?” “你小点声...!” 看着新出的布告,不少百姓都有些意动,哪怕他们不少人都能识文辨字,但粮食依旧是他们的最爱。 而能让粮食一年两熟的东境。 让他们不少人充满了向往。 毕竟中原出身的他们,在中原之际,基本没有听说过一年两熟的说法。 时间转眼来到七月上旬。 吕布先行一步回到天武城,迎接他的是已经七岁的大皇子段恒。 “嗯?!” 看着城外的景象,吕布微微一愣,还以为是府上的人前来接他,当他看清楚以后,才发现并不是。 而此时的段恒,也看到吕布。 “哗啦!” 吕布不敢怠慢,当即翻身下马来到段恒车舆之前,恭敬抱拳道:“末将吕布,参见皇子殿下!” “奉先叔不必多礼!” 段恒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执手行礼道:“恒儿受父皇之命,恭迎奉先叔得胜归朝!” “恭迎吕将军得胜归朝!” 身后一众文武见状,也齐声行礼大喝。 他们大多是六部的佐官,如郑益、鲁肃等人。 “殿下亲自相迎,当真是让末将受宠若惊,不敢当,不敢当啊!” 吕布嘴上是这样说,但嘴角的笑意却表明,此时的他极为受用。 为陛下效命十余年。 也为陛下征战了十余载。 他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毕竟真要陛下来接他,他感觉自己得跪着被请入城。 而段恒的身份,他还是极为认可的。 “奉先叔,咱们入城吧!” 段恒笑着道:“父皇在皇宫,已经备好了酒宴!” “却是不能让陛下久等!” 吕布闻言心中一惊,赶忙出声。 就这样,吕布同大大皇子段恒一起入城。 令得无数百姓议论纷纷,嘀咕着陛下是不是要立储,而官吏门虽然也心有所想,但也没有参与到议论之中。 陛下是否立储。 不是他们这些人该考虑的问题。 而如荀攸,贾诩等人却已明白,段恒的皇储之位,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他们心里对此毫无波动。 直到入日之际,吕布才离开皇宫。 宫室之内。 段修让人取出东征,与北伐两路大军的军功簿。 “父亲!” 一旁段恒看着军功簿,好奇道:“您今日让孩儿去接奉先叔,可是欲封奉先叔为郡侯?” “恒儿何出此言?” 段修含笑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因为奉先叔立功了呀!” 段恒闻言,掰着小指头理所当然道:“奉先叔此前为县侯,是为大乾第一侯,今日父亲让孩儿去接奉先叔,自然是为了以表看中,和为以后的封王做准备!” “呵呵,想得倒是挺远!” 段修摇了摇头,笑道:“不过恒儿却是想错了,先不提奉先,如今战功不足以封郡侯,就算奉先战功足以得封,那也要为父愿给才是!” “可若是奉先叔战功足够!” 段恒闻言皱着小眉头道:“您若不予授爵,那岂不是言而无信?” “自然不会!” 段修笑着道:“若真会遇到此等情形,为父自然也有应对之策,从而以堵悠悠之口,却是做不得那言而无信之人!” “毕竟人无信,则不立,事则不成!” “为君更是如此!” “等恒儿长大一些,自然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他没准备给儿子灌输其他理念,主要是儿子还小,很多事情只能潜移默化。 “嗯嗯!” 段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小脑袋,父亲的话他大多听得懂,但也有一些不然明白,只能归结于自身学识不足。 回到天武城的第二天。 吕布就开始头疼。 因为严氏想要嫁女,而自己的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更是把府上弄得鸡飞狗跳。 于是吕布借故躲进了兵部。 这一下倒好,兵部诸将谁人不知吕氏的两朵娇花,就连夏良都想跟吕布连赢,只是自家老来后有,子嗣比吕府的两个小娘还要小。 这一天,吕布再次来到兵部。 “奉先!” 夏良笑着打趣道:“你想找个贤胥,还真不容易,听说你那长女还武艺高强,一般人还真降服不下来,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人选!” “快说来听听!” 吕布没有理会夏良的打趣,但听到对方有人推荐,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希望自己的子女可以幸福,所以对于女婿的要求也不低,不但要合他的胃口,还得让女儿看得上才行。 这一番操作下来。 整个大乾,都找不到合适的人,因为他女儿根本就不想嫁人。 “咳咳!” 夏良见吕布来了兴趣,干咳了一声,缓缓捋须道:“自古以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但大多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奉先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尚书言之有理!” 吕布撇了夏良一眼,那目光好像是再说,别扯犊子,再扯我就走了。 夏良见状也不卖关子,把自己心中的人选推荐了出去。 第607章 志才之言,刘协之心! “黄叙?” 吕布听完以后,陷入了沉思,对于这个黄叙,他自然是了解的,不论是出身,还是武艺,跟他府上的女儿,都称得上门当户对。 只是对方熹平六年生人。 比他女儿要年长几岁,不过这都不是问题。 “不对啊!” 吕布想到对方的年纪,面色一黑道:“那黄叙儿子都有了,你想让我吕某人之女,嫁过去做妾不成?” “奉先稍安勿躁!” 夏良闻言见状有戏,当即出声道:“黄叙贤侄只是应汉升之命纳妾,至今尚未娶妻!” 他对黄忠自然是了解的。 家里就黄叙这么一个独苗苗,还差点被自己玩死,所以到了适婚年龄之后,黄忠赶紧给儿子找了一个媳妇。 不管是妻是妾。 只要能给老黄家开枝散叶就行。 “这样吗?” 吕布闻言还是迟疑的起来,他自己虽然有几个妾室,但不希望自己女婿也有妾室,这就是他的父爱。 “奉先别听夏尚书出的馊主意!” 就在这个时候,戏志才从一旁走了出来,面上满是无语之色。 “你小子也回来了!” 吕布见戏志才到来,淡淡的打了一声招呼,作为论语大成者,他和戏志才很难尿到一壶。 “呵呵!” 戏志才白了吕布一眼,像是看二傻子一般,开口道:“在下要是回来晚了,你这家伙搞不好,会因为自己的无知,从而断绝自己的前路!” 他刚回天武城不久。 见过陛下以后,便前来兵部,准备同兵部商议一下,关于立功将士的封赏事宜。 却没想到。 刚进来就听到这两货,在这里讨论联姻,还门当户对? 两个军主联姻? 戏志才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怎么敢的? “有如此严重?” 吕布和夏良闻言面色一变,前者蹙眉道:“该不会是你危言耸听吧?” 夏良也看向戏志才,面色带着一抹凝重之色。 “大乾十三军!” 戏志才没有理会吕布,自顾上前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这才慢悠悠的道:“虽无高下之分,但军势之盛,莫过于靖武、平乱、止戈、乞活四军!” “今日若传出吕将军和黄将军联姻,吕将军以为,大乾百姓会如何做想,朝廷又会如何做想?” 对于两个政治白痴。 戏志才也是满心无语,真要联姻了,陛下可能不会拿两人怎么样,但两人的爵位,就别想再进一步。 “这...没那么严重吧?” 夏良闻言咽了咽口水,他也不是蠢人,戏志才说得这么直白,他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志才!” 吕布蹙眉道:“某记得,公达之子,好像在数年前,迎娶了汉升之女,也没见有什么不对啊?” “奉先何爵,公达先生何爵?” 戏志才瞥了一眼吕布,大乾的国情本就是军功至上,文官再了不起,县爵已是顶天。 但武将。 却是有无限可能。 这一点从吕布在数年前,被封为县侯便已经表明。 “志才的意思是?” 吕布深吸口气道:“我和汉升,都有机会取得王爵?” 他吕某人自问取得王爵没什么问题,他再有两年才满四十岁,就算到了五十岁,对他而言那也是当打之年。 但黄忠那边,他就不敢保证了。 “在下可没说!” 戏志才摇了摇头,面带羡慕道:“在下只是提个醒,大乾武运昌盛,从戎之士生在了一个最好的时代,莫要因为一些疏忽,从而葬送自己的前路!” 吕布问他这个问题。 他戏志才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道出自己猜想,哪怕之前他说的话,都是棱模两可,别人悟不悟得到,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明白了!” 吕布听了没有在多说什么。 一旁夏良也笑而不语,他虽然是兵部尚书,但早已转为文吏,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心中清楚,所以他对这种现状很满意。 如今的他。 只想看看当初的少都护,能带着大乾走到哪一步。 天武皇宫。 刘辩和刘协二人,联袂而来求见段修。 “你们可想都好了?” 段修看着眼前的两人,面上带着一抹迟疑。 “还请姐夫成全!” 刘辩两兄弟对视一眼,面色坚定朝段修恭敬行礼。 “你二人可有子嗣?” 段修见状微微蹙眉。 “没...没有!” 刘辩和刘协面面相觑,前者硬着头皮回应,后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旋即咧了咧嘴,他连妻子都没有,哪来的子嗣。。 “下去吧,此事再议!” 段修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大殿。 两个家伙子嗣都没有,就想回中原去搞事情,段修又怎么可能答应,除非回去一个。 他可不想把刘宏的血脉弄没了。 至于段坤,那是他段某人的儿子。 “兄长,关于子嗣一事...” 段修离开以后,刘协看了看刘辩,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对方想跟着一起回中原,唯有自己努力留下血脉。 他妻子还在他人府上养着。 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有自己的子嗣。 “为兄明白了!” 刘辩点了点头,出声道:“这就回府,同你嫂子商议!” 他成婚虽早,但以前年纪小。 来到天武城以后,年纪倒是上来了,可数年下来都在军中,偶有休沐也没能让唐姬怀孕。 导致他现在即便已经及冠,府上依旧没有添丁。 两人离开皇宫。 一同回到了刘辩府上。 一连数日,时间来到八月中旬。 天武城。 一处颇具规格的庭院之内,一老一少相对而坐。 “陛下想娶奉先之女?” 董卓听完刘协的来意,脸上的肥肉微微一抖,眼中满是意外之色。 “是义女!” 刘协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道:“想请太师帮忙,去吕府探探口风!” “这...” 董卓闻言有些迟疑,他很想问这种事情,怎么不直接找乾皇,由对方出面绝对能万无一失,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陛下放心,此事包在老夫身上!” 沉吟片刻,董卓还是决定答应下来。 “多谢太师!” 刘协面色一喜,起身朝董卓行了一礼,他倒不着急娶妻生子,但他心中的姑娘,却是已经到了待嫁之龄。 再拖下去,他怕自己留下遗憾。 之所以不找姐夫出面,除了是不想麻烦姐夫之外,他更想知道心中的姑娘,对他有没有好感。 而董太师就是此行最好的人选。 第608章 着书立说,吕氏论语! 是夜,吕府。 大堂之内,吕布和董卓两人酒过三巡,后者这才道明了来意。 两人算不得多熟悉,但也算是神交已久。 毕竟董卓在大汉的声望,在这个时候也是极好的,哪怕是如今归隐在天武城,寻常府中出入也是往来无白丁。 “刘协要娶我女儿!” 吕布闻言脸色一黑,脱口而出道:“他怎么自己不过来?” 提起刘协。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对方的身份,而是这家伙,竟然敢在论道的时候反驳于他,这让他极为不高兴。 现在对方想娶他女儿。 他怎么可能会同意。 “额...?” 董卓没想到吕布会是这种反应,不由疑惑道:“奉先将军和陛下,可是有什么误会?” “在下和陛下自然没有误会!” 吕布喝了一口酒,淡淡道:“只不过刘协愚昧,连论语都难以明悟,这让本将如何放心将女儿交给他?” “...原来如此!” 董卓听完脸色变得十分精彩,他好像明白了什么,随后也没有再聊这个话题。 月上枝头,董卓回到府上。 早已等候多时的刘协迎了上来。 在董卓这里了解清楚以后,董卓给他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投其所好。 “论语吗?” 刘协嘴角微抽,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是第二天,刘协一头扎进稷下学宫,他不是来求学,而是来论道的。 也正是从这一天开始。 稷下学宫的学子们,觉得学宫里边来了一个异类。 一处学堂之内。 “子在川上曰!” 刘协立于前方,面对一众学子一本正经道:“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其中的意思是,孔子站在河边感叹,这奔流不息的河水,正如他杀掉的敌人,不分昼夜,时刻都有!” “刘公子此言大缪!” “刘公子此言差矣!” “刘……” 众学子根本不会惯着他,当即引经据典对其一顿输出,让刘协节节败退。 “子曰!” 刘协梗着鼻子继续道:“见善无不及,见不善如探汤!” “其中的意思是,见到善类,当及时出手谋取利益,见到不善之辈,当小心应对,此为趋吉避凶之道!” “刘公子此言差矣,你说的是欺软怕硬,不对,此言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 众学子差点被刘协带偏,好在不少人及时醒悟。 随着刘协不断在学宫四处寻人论道。 他的名声,也随之传开。 不过更多的是看笑话,然而总有那么一些人,对此有不同的看法。 “姐姐,你听说了吗,刘公子……” 就比如吕氏三姐弟,在听到风声以后,也让风声传到了吕布耳中。 对此,吕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作为自诩一代大家的他,自然不可能主动找刘协。 于是八月下旬。 刘协以求学名义,登门拜访吕布。 “正所谓三十而立,也就是说,对面就算来了三十个敌人,也只能让我在起来打!” “四十不惑,也就是,即便面对...!” 经过吕布的一番悉心教导,刘协感觉自己学到了高深的知识,看向吕布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 而吕布见刘协听得十分认真。 偶尔还能举一反三,也不由直呼孺子可教。 于是大手一挥,把刘协留在府上做客。 时间转眼进入九月。 这一天,两人继续论道。 刘协在论道结束之后,感叹道:“论语果然高深莫测,称一声天下经学无出其右也不为过!” “可惜吾等后辈,大多曲解了圣人之意,才让明珠蒙尘,实在是可惜了!” “此言不错!” 吕布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苦恼道:“吾欲将论语真意传授世人,然始终不得其法,如之奈何啊!” “先生!” 刘协目光一亮出声道:“学生有一策,或可解先生之忧!” “协儿且速速道来!” 吕布面色一喜,看向刘协的目光充满了欣慰,这家伙实在是懂事,一句先生让得他十分受用。 “先生您看!” 刘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那就是让吕布着书立说,然后在将其发扬光大。 “此议当真可行?” 吕布闻言目光猛亮,旋即回过神来之后,面色凝重道:“今大乾之民,早已为礼部教化,学说更是由吏部主导,吾若立书,那也只能是杂学!” “甚至那些夫子都会排斥!” “说什么教坏子弟...” 大乾什么情况,吕布还是非常清楚,着书立说对他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他知道那些自诩名仕的夫子,根本不待见他。 “先生!” 刘协起身恭敬行礼道:“天下又岂是大乾一地,只要您着书立说,学生原买书籍百万,以供大汉百姓修习!” “哈哈好!” 吕布见状一拍大腿,当即畅快一笑,爽朗道:“协儿言之成理,言之成理啊!” 他大乾是富庶,百姓不愁学不到知识。 但大汉却差点很远,有眼前这位皇帝做担保,吕布只觉打开了新天地。 现在的吕布看刘协,越看越顺眼。 两人商议名字的时候。 刘协激动道:“古有吕不韦三千门客铸吕氏春秋,先生学究天人,此学说,当以吕氏论语为名!” “协儿之言,甚得无心!” 吕布闻言原本的不好意思,瞬间变得满脸红光,他本来就想用这个名字,但他却不能自己往脸上贴金。 现在有刘协这句话。 他突然觉得,吕不韦都可以铸吕氏春秋,他吕布又怎会弱对方半筹。 黄昏之际,吕布入宫。 “吕氏论语?” 段修看着一脸忐忑的吕布,不由嘴角微微一抽,摆了摆手道:“此事朕允了,待奉先将学说修订,交由礼部出书即可!” 此事的段修。 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毕竟吕布对论语的释译,多少有些惊世骇俗。 “多谢陛下!” 吕布闻言大喜过望,他没有想到陛下真的会同意,这代表着陛下对他学识的认可。 回府的吕布。 直接叫来刘协和吕氏三姐弟。 在书房内夜以继日的修订吕氏论语。 直到十月上旬。 一册书籍呈现在了段修面前。 看着吕氏论语四个大字,段修像是再看洪水猛兽,整个人都有些麻了。 翻开第一页,就是他段某人的名言。 天不生我吕奉先,儒道万古如长夜。 “不错!” 看完这铁画银钩,充满杀伐之气两行字以后,段修将书籍合上,朝吕布含笑道:“奉先先回府等候,想必用不了多久,此书便会问世!” “末将多谢陛下!” 吕布闻言面色涨红,恭敬抱拳大喝。 第609章 书籍入府,吕布入宫! 当段修找了礼部崔琰的时候。 崔琰稍微翻看了一下,只觉脑海中天雷滚滚,头皮发麻。 “陛...陛下!” 崔琰面色纠结行礼道:“学说非是儿戏,吕将军此书,或有误人子弟之嫌,还请陛下三思!” “无妨!” 段修摆了摆手,笑道:“可将此书归为杂学,不供学舍书院,供天下百姓品读即可!” 他要是把这玩意给郑玄。 怕不是会把对方当场送走。 “微臣明白了!” 崔琰闻言这才面露恍然,书籍本来就分很多种,并非所有书籍,都是讲的知识,也有供人一乐的杂书。 在崔琰看来。 这吕氏论语就是那一类书籍,只是对方披着论语的外衣,让崔琰觉得多少有些不好,但对方是大乾第一骁将,更是大乾军功第一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短短两天时间。 崔琰便制出千册吕氏论语,在得到段修的授意以后,将其全部送到了吕府。 “来了来了!” “老爷,礼部把书籍送来了!” 书籍入府,吕府上下一片欢腾,不过侍者们更多的懵逼与自豪,因为他们听说,这书籍是自家老爷所着。 然而他们家老爷,不是武将吗? “等等,吾先焚香沐浴!” 见侍者将木箱,抬入大堂正要拆解,吕布面容正色,探手止住众人。 这可他心中的大事。 自然不能儿戏。 没过多久,吕布着书立说的消息,就传遍了吕府,严氏等妻妾,也纷纷来到大堂,熟悉自家夫君的她们,看着堂中的木箱,面上尽是复杂之色。 待吕布沐浴更衣出来。 又专门挑了一个吉时。 “吉时已到,开箱!” 吕布看了一眼日头大手一挥,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与亢奋,面色微微泛红。 “吕氏论语!” 侍者开箱之后,满满一箱书籍呈现在众人眼中,四个大字惊爆了一地眼球。 “哈哈哈哈!” 吕布上前取过一册书籍,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的将其翻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再也压制不住心中喜悦,朗笑道:“天不生我吕奉先,儒道万古如长夜!” “恭喜先生...” “恭喜老爷...” “恭喜夫君...” 刘协等人见吕布开怀,也纷纷出言道贺。 半晌之后。 “怎么就一千册?” 吕布听到侍者的统计,面上带着一丝不悦,觉得这礼部不太会办事。 “先生!” 刘协沉吟道:“想来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您或许可以遣人相询!” “也对!” 吕布点了点头,随后让侍者去一趟礼部。 两个时辰后。 “什么?总共了出了一千册?” 吕布闻言微微一愣,他没想到真的只有一千册,觉得这礼部对他充满了恶意。 于是,吕布直接亲自去到了礼部。 崔琰见吕布前来,笑着拱手道:“原来是奉先将军,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季珪!” 吕布没有丝毫客气,质问道:“本将听闻,制出一千册吕氏论语,是你下的决议?” “额...可是所所制书籍出了偏差?” 崔琰微微一怔,他还以为是货不对版,至于数量多寡的问题,他从没想过。 要不是看在对方是吕布。 他最多只会制一百册。 “偏差,偏差大了!” 吕布虎着脸道:“本将要的是一百万册,你为何只给本将一千册,是不是看不起我吕奉先?” “一...一百万册?” 崔琰闻言话都有些说不利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回过神来之后,苦笑回礼道:“奉先将军,此事礼部无能做主,您或能秉明陛下!” “一百万册~嘶!” 周围官吏听了以后,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目,哪怕是放在礼部,那也是相当炸裂的。 “你做不了主?” 吕布闻言微微蹙眉,他并不觉得一百万册很多,却没想到对手没有这个权利。 “书籍,乃学识传承!” 崔琰点了点头,开口道:“每一册书籍,都是经无数……” “本将告辞!” 见这货好像要长篇大论,吕布抱了抱拳,一掀衣摆转身离开了礼部,既然对方没有这个权利,那还在这里扯什么犊子。 在吕布心中。 这些家伙最好清谈,他可没那个功夫。 “额...!” 看着吕布的背影,崔琰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原本还想让对方,打消出百万书籍的主意来着,现在人家根本不给她机会。 礼部大堂内。 刚回到天武城不久的程昱,正伏在桌案处理公事,听到崔琰的脚步声,头也不抬道:“奉先将军前来所谓何事?” 崔琰抿了抿嘴道:“奉先将军他,欲制百万册吕氏论语!” “百万吕氏论语,他想做什么?” 程昱闻言手中动作一止,不由微微蹙眉探头看着崔琰。 “下官不知!” 崔琰斟酌道:“想来此时奉先将军,已经去了皇宫!” 实际上崔琰心中已有猜测,只是他不好说出来,百万吕氏论语这么大的数目,除了学识书院根本就用不完。 他不知道吕布哪里来的底气。 也相信陛下,不会容吕布胡来,但这种事情他也不好明说。 “下去吧!” 程昱沉吟片刻挥了挥手,也没了继续处理公事的心思,起身淡淡道:“本官去一趟皇宫!” “下官告退!” 崔琰恭敬行礼退出大堂。 日近黄昏,天武皇宫。 “百万册吕氏论语?” 段修看着下面的吕布,心中直接道了一句卧槽,蹙眉道:“奉先可是欲将此书,纳入大乾礼部教学?” “陛下,此事可行吗?” 吕布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不论是陛下,还是礼部,都不知道刘协愿买百万吕氏论语的事情,主要是他这段时间太过忙碌,导致了这种疏忽,不过陛下的提议,却让他极为心动。 真要把吕氏论语纳入大乾教学。 他吕布觉得自己,做梦都会笑醒。 “不行!” 段修嘴角微抽,一本正经道:“吕氏论语,同如今大乾论语学识相左,而吕氏论语更重兵法诡道,若想在大乾推行,尚需徐徐图之,若操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 “陛下明鉴,末将定不会令陛下失望!” 吕布闻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觉得陛下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去了,他的吕氏论语中,不少释义,更偏向于兵法。 “嗯,奉先明白就好!” 段修微微颔首,面色浮现一抹欣慰之色。 第610章 吕布刘协,段修纳妃! “刘协订了百万册吕氏论语?” 当吕布把刘协的事情说了以后,段修都差点破防,他都不知道,刘协什么时候跟吕布搅合到了一块。 而刘协订百万吕氏论语的事情。 更是让段修一阵无语。 而原本正准备入殿的程昱,在听到段修的话以后,直接把脚收了回来,转身朝宫外而行。 既然百万册吕氏论语。 是刘协要的。 那就跟大乾没关系,也犯不着为了这点事情,跟吕布论道,一个不好还会恶了对方。 “陛下!” 吕布闻言笑着道:“实不相瞒,刘协当真乃习论语之奇才,不但能举一反三,更是想法清奇,与之论道,哪怕是末将,也是受益良多!” “原来如此!” 段修面露恍然,旋即朝宫人吩咐道:“传金部司正过来!” 司正也就是司主。 只不过在武侯立乾以后,除了私底下,司主都被人称作司正。 “奉先!” 见吕布目露疑惑,段修笑着道:“百万吕氏论语入汉,非是一家之事,待会子仲前来,会同你道明其中详细!” “末将遵命!” 吕布恭敬抱拳应是,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明白,不过等麋竺过来就行。 入夜之际,麋竺入宫。 而吕布看麋竺的目光,也从不解慢慢变成了五铢钱的模样。 他没想到。 百万吕氏论语卖给大汉,他还能从中收获一笔巨款。 毕竟在他看来,他什么都没出。 能推广自己的学说,哪怕自己花点财物,他也不是不愿意。 但经过麋竺的一番操作之后。 他发现,不但他能拿到不菲的财物,还能让拿到书籍的百姓,爱惜他的吕氏论语。 这让他对麋竺。 第一次有了惊为天人的感觉。 第二天,刘协安排蹇硕同户部对接书籍一事。 董卓在得知吕布弄出了吕氏论语,在懵逼之后,也上门拜访恭贺。 有着董卓做宣传。 一时间,天武城内吕将军着书立说的消息,也被传得沸沸扬扬。 而吕布在百姓心中的形象。 也变成一代儒将。 甚至不少好事的百姓,还言吕布的文采学识,更甚他在武艺方面的成就。 而吕布本人。 在这个时候也发生了一些改变。 平常的时候,就一身兽铠戎装,头戴拉风翎冠,单手持着吕氏论语,骑着战马招摇过市之际,面上满是中正和平之色。 哪怕在府上,入朝堂也是手不释卷。 握在手中的书籍,吕氏论语四个大字,更是极为醒目。 引得无数百姓,把他称为一代大儒。 也看得无数学舍夫子,文武同僚嘴斜眼歪。 “这特么是吕布?” 哪怕是段修本人,在发现吕布的改变以后,也在心中暗自吐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十月中旬。 刘协入宫请段修证婚,一连数月,更是搭上了百万书籍钱财的他,终于受到了吕布的认可。 本着一切从简的原则。 十一月初。 段修在皇宫,给刘协举办了订婚宴。 而婚期,则被定在了来年九月。 十一月中旬。 刘协一行人拜别段修,离开天武城,而刘辩则被留了下来,因为唐姬虽然怀孕了,但不确定是不是带把的。 这一天。 旬采找到段修,言及纳妃一事。 这回段修没有在拒绝,因为近年之内,大乾并无战事安排。 而他自己,也并非不好女色。 “时间过得真快!” 看着旬采离去的背影,段修想到自己今年,已经三十二了,不由感叹不知不觉,他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快十五个年头了。 没过多久。 一道陛下选妃的消息,如龙卷风一般席卷整个天武城,无数百姓为之沸腾,他们不由感慨,总算在有生之年,等到陛下的选妃,这让他们又能蹭一顿席。 于是不论是官吏。 还是百姓,都自告奋勇,要帮陛下找知书达理,模样秀丽的妃子。 而在另外一边。 一行百余人的骆驼商队,进入了天封城(原安息国都,泰西封)西门。 时光荏苒。 转眼来到公元198年,史称建安三年。 大汉是为初平九年。 楚国进入仲业九年。 大乾亦来到华夏七年。 由于去岁东境归治,大乾百姓多有动迁,户部此际并未精确的人口统计。 不过东征与北伐大军的战功,此际已经彻底盖棺定论。 功高者,莫过于靖武军主将,东征大军主帅徐荣,是以被封为乡侯。 再有便是天府军主将甘宁。 其夷灭已程不国,同徐荣一般被封为乡侯。 其余诸将如阎行,李通,许褚皆为乡侯,麴义本为乡侯,是以爵位并无提升。 而唯一的一匹黑马。 自然非张辽莫属,斩杀波调的他,结合此前的功绩,被封为乡侯,一举进入了宿将序列。 这也使得无数武将。 对张辽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关于军功与爵位,自然不是段修一言而决,而是由兵部连同诸将,根据军功多寡品评,最后由段修批复。 实际上他们能获得什么爵位。 在朝议之前,心中就已经有数。 而东境战功封赏下达之后,让不少百姓想起了工部十侯,他们的爵位虽然和诸将不能比,但十侯的家族,却与寻常百姓,早已拉开了差距。 光是一个爵位。 就足以让十侯后人,在数代之内衣食无忧。 正月中旬。 一个熟人进入了段修后宫,当段修看到她的时候,只觉脑瓜子嗡嗡的。 “武侯哥哥!” 张宁绞着小手,不敢去看段修,弱弱道:“你该不会嫌弃宁儿吧?” “……这么会呢?” 段修回过神来,含笑道:“只是想起了一些事,一时间有些出神!” 他没有问对方,为什么这个年纪还没嫁人,二十二岁的张宁,在十八岁男子眼中是个大姐姐,但在段修眼里却是刚刚好。 “武侯哥哥说真的?” 张宁昂着精致的下巴看着段修,美眸中满身希冀之色,她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自然!” 段修温和回应,他看得出来,小丫头这是对他情根深种。 “那...唔~!” “这回信了吧!” 不等张宁多言,段修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第二天,宁妃入主明月宫的消息,也如插了翅膀一般传遍全城。 天武城,西凉护诸地。 张燕面色激动,眼中含着水意道:“宁儿嫁给陛下,这些年的等待都值了!” “要是让大贤良师知道好了!” 一旁张曼成也擦了擦眼角。 “这下好了!” 曹豹扫了一眼众人,出声道:“有宁妃在陛下身边,咱们西凉护一定会越来越好!” 他这个时候,早已融入了西凉护。 这里边虽然大多上黄巾头子,但各个都是人才,他特别喜欢这种氛围,感觉丝毫不比大乾各军差,甚至还多了一些自由。 第611章 刘协荀彧,曹操之议! 正月末。 一道圣旨进入西凉护,西凉护由此移名护安司,司正为张曼成,位列朝堂,设司副两员,主责为朝廷及太平商会,提供必要的安保事宜。 如今的大乾蒸蒸日上。 治下治安稳定。 西凉护的存在却已经必不可少,但慢慢的雇佣西凉护的人,却也比不上往常,不过段修并没有取缔西凉护的念头。 以前的西凉护是由兵部负责。 现在还是由兵部负责,不过相对独立一些,如巡天司一般,兵部对其的约束变小,主要为段修负责。 二月中旬。 刘协一行人进入玉门关,让他们不由感叹水泥路的便利,若非有着水泥官道,他们还得在关外停留不少时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入关不久,一支百余人的商队也紧跟着入关。 “总算是回来了,我这辈子也不出关了!” “还是关内让人安心,罗马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嘘~小点声,找死不成,这里还是乾地!” “……” 百余人入关以后,面上不由浮现一抹发自内心笑容。 入关的刘协归心似箭。 三月末,刘协在荀彧和曹操的迎接下回到了雒阳。 好一番寒暄之后。 刘协这才开始熟悉朝事。 四月上旬的一天。 “老师!” 刘协将吕氏论语交给了荀彧,郑重道:“此乃学生从天武城所得,欲将其纳入大汉教学书籍,您看可有不妥之处!” “嗯?” 荀彧看着吕氏论语四个大字,眼中满是惊讶之色,笑着接过好奇道:“那为师倒要好好看看,不知是哪位大儒所着?” 这是陛下从乾国带回来的书籍。 在荀彧看来,定是不错的经书。 只是看着吕氏论语四个字,他没怎么听过,不过没关系,现在乾国文风鼎盛,有大儒着书立说,也并非是不可能。 更何况乾皇本身,也着了不少经典书籍。 “天不生我吕奉先,儒道万古如长夜?” 翻开第一页,荀彧的目光立刻被两行字吸引,低声喃喃道:“吕奉先,那不是平乱军吕布将军吗?” “此书正是大乾平乱军主将,奉先先生所着!” 刘协微微颔首,面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老师。 “什么?竟然真的是他?” 荀彧忍着惊讶,心中有股不妙的预感,但他更好奇,吕布所着的书是什么样子的。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意学道的知识,要时常练习,但不能告诉别人,要偷偷的变强?”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意有朋友远道而来,那就跟他切磋武艺,这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人不知而不愠,不易君子乎,意如果别人不知道你,你还不揍他,还算什么君子?” “额……!” 看到这里荀彧彻底麻住了。 “陛下!” 荀彧看着刘协,斟酌道:“此书恐怕不适合于学舍推行,您看……” “可是学生已经答应了岳父!” 刘协摇了摇头,坚定道:“还从长平商会,订下了百万吕氏论语,供大汉学子修习品读!” “岳父?!” 荀彧瞬间抓住了要点,看着刘协的目光充满了紧张。 “嗯!” 刘协点了点头道:“学生的岳父,正是大乾平乱军主将吕布,想来此际送亲车队,已从天武城出发!” “这……!” 荀彧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刘协娶吕布之女,他自然一千个愿意,但这吕氏论语,却着实有些烫手。 关键是陛下还已经答应了。 如果这些事情,在刘协看来是小事,但在荀彧眼中,那就是极为复杂的大事。 而且这吕氏论语。 光是看了不到两页,他就觉得这玩意会误人子弟。 “老师!” 刘协郑重其事道:“此论语非同寻常,或与大义相左,但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待老师品读之后,或有不同的看法!” “微臣领命!” 荀彧看着手里的吕氏论语,面色复杂的朝刘协行了一礼,决定去找曹操等公卿商议一番,他商议的自然不是为了论语,而是关于天子娶妻一事。 至于论语的事情,他决定先放一放。 离开皇宫以后,荀彧直接去找曹操。 太尉府,凉亭内。 曹操听完以后,面带喜色的点点头道:“眼看中原山河解禁在即,此际陛下同大乾第一战将吕布联姻,当为大喜之事!” 他早就同荀彧商议过无数次。 只要中原山河解禁,楚国必定会按捺不住出兵,朝廷虽然不惧,但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毕竟楚国都国力。 还要比大汉强胜三分。 现在天子娶吕奉先之女,虽然给不了大汉太多的帮助,但也能在无形中,为朝廷增添了一丝底气。 毕竟吕布的大名。 哪怕是在中原,那也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曹操觉得陛下这一步走得很棒。 “关于汉楚相争!” 荀彧面色凝重道:“在下倒没有太过担心,眼下离山河解禁尚有一年有余,在下担心的,反而是袁基,我若是他,面对此等局势,或许会按兵不动!” “文若的意思是?” 曹操闻言面色一变。 “不错!” 荀彧缓缓点头道:“袁基看过镇山河之约,也知道覆灭汉室,会迎来什么样的对手,如今吕布之女东归为后,乾皇的态度一目了然,袁基当真敢动手吗?” “若楚国按兵不动!” “以大汉之国力,穷尽数十载也难以收复失地,到时候以陛下的性子,他真的会放手龙雀吗?” “龙雀不归,将军不回!” 说到这里,荀彧看着曹操道:“天武里雒阳逾过万里,你我当真能看到大汉中兴的那一天吗?” “不,还有一种破解之法!” 曹操闻言面色一寒,沉声道:“正所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袁基若按兵不动,那吾等就厉兵秣马,逼袁基出手,必要之际,可行决死之策!” “陛下若得胜,自然再好不过!” “王师若败,哪怕袁基按兵不动,陛下一意孤行,吾等未曾不能行那兵谏之策,请乾皇回归中原!” 他现在的心思,早已没有在汉室上面。 真的拼尽全力也搞不定袁氏楚国,他哪怕是以下犯上,也要逼着刘协,把乾皇请回来。 “太尉此议太过激进了!” 荀彧闻言微微一愣,旋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文若此言差矣!” 曹操正色道:“只要能达到目的,手段如何并不重要!” 他曹某人,从来就不是一个正人君子,真要到了那一步,天子还看不清现实,他不介意让天子看清现实。 第612章 大贤吕布,许攸离城! “文若此为何物?” 见荀彧不说话,曹操看着对方手里的书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荀彧带书出府。 倒不是他真的有多好奇,而是现在刚好可以借此岔开话题,荀彧的性子他是知道,方才他的话,也定会让这家伙不喜。 “这...这...此乃吕氏论语!” 荀彧闻言回过神来,看着手里捏着的书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毕竟这书籍,在他眼里就是胡闹。 可这玩意又是吕布所着。 而吕布更是陛下的岳父,还是大乾的第一战将,陛下定是许诺将此书在大汉推广,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应曹操。 “吕氏论语??” 曹操闻言见荀彧窘迫的模样,也瞬间来了兴致,开口道:“某熟读春秋,更知晓吕氏春秋,不知这吕氏论语,又从何而来,又是哪位大家所着?” “哪位大家??” 荀彧脑海中浮现出,吕布身着披风兽铠,手持方天画戟,威风凛凛的模样,不由嘴角微抽,他很难把吕布,和一代大家联系到一起。 “难道文若也不甚清楚?” 曹操见荀彧面色复杂,不由微微蹙眉,暗道这吕氏论语,难道是什么杂书不成。 “太尉可自行品读!” 不知道如何回应的荀彧,在曹操疑惑的目光中,把手里的吕氏论语递给了曹操。 “天不生我吕奉先,儒道万古如长夜!!” 曹操看着这铁画银钩的两行字,目光猛亮开怀大笑道:“哈哈,好句,好句啊!” 他是真觉得这句话不错。 一旁荀彧默默的喝着茶水。 “学而时习……” 曹操看着吕氏论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知道这吕氏论语,实际上就是那位大家对论语的见解。 问他为什么知道。 因为他本身就酷爱兵法,对孙圣兵法,也有着自己不同的解读,并且将之记录下来的爱好。 然而随着曹操继续品读。 他本就黝黑的面色,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意君子下手要狠,出手要重,否则无法建立起自己的威仪,而自身的地位也会不稳固?” “这...这是哪位大贤所书?” 看到这里,曹操瞠目结舌的看着荀彧,他实在有些蚌埠住了,感觉自己学了几十年的论语,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哪位大贤?” 荀彧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第一页不就有那位大贤的名讳?” “第一页?吕奉先?” 曹操闻言瞬间反应过来,面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精彩,他见过吕布数面,很难想象那样一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杀胚,竟然学文人着起了书? “不错,正是太尉所想的那一位!” 荀彧开口道:“此吕氏论语,陛下已经订了百万册,欲纳入大汉学舍用书,供大汉学子修习!” “这...这...会不会有些不妥?” 曹操闻言,心中直呼好家伙,他自问文韬武略,但也远没到着书立说的地步,如今武将出身的吕布,不但走到了他前面,更是把自己的学说,推广到天下万民。 曹操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可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此乃陛下许诺,非是吕布强求!” 荀彧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当然知道不妥,可现在天子娶了人家的女儿,谁知道这其中有发生了什么。 让天子为难的事情,他也不能做。 “三十而立……” 曹操无言以对,只得继续翻阅,过了好半晌,才将吕氏论语合上,斟酌道:“文若,此吕氏并非没有可取之处,至少修习此书的学子,想来不会受到欺负!” 吕氏论语的彪悍。 他算是见识到了。 “……” 面对睁眼说瞎话的曹操,荀彧没有说话。 数日之后。 经过荀彧同朝廷公卿的商议,决定将这欺师灭祖的吕氏论语归为杂学,有兴趣的夫子或者学子,可以拿来讲解。 刘协虽然有心为吕氏论语说话。 但这几天,他同各个名宿大儒为其争得面红耳赤,他也不能一意孤行,毕竟事关学术之说,没有小事可言。 于此同时,楚国。 彭城,皇宫。 “罗马如今如何?” 袁基看着风尘仆仆的郭图,一阵关心之后,问起了正事。 “回陛下!” 郭图心中满是感动,恭敬行礼道:“罗马于去岁年初之际一统,新帝为赛维鲁,今年五十有三,其武将出身,是以罗马将士待遇极好,其登基以后,更大肆扩兵,微臣离开罗马之际,其带甲之士,已逾六十万!” “其兵势如何?” 袁基闻言双眼微眯。 “其兵势难以同中原匹敌!” 郭图摇了摇头道:“罗马战兵不修骑射,不造战刀,大军多为坚盾步卒,以及带剑骑兵,虽着有甲胄,但微臣看来,却是与中原将士相处甚远!” 他虽然没有看到罗马如何行军。 但他心中对罗马将士的评价并不高,至少在他眼里,如今不论是楚国还是大汉,战力方面都不输罗马。 “这罗马竟然如此不堪?” 袁基眉头紧皱,现在贵霜没了,他若想吞并汉室,罗马成了不可或缺的助力,而郭图口中的罗马,委实弱了一些。 而且对方同贵霜一般。 将士的主要兵器,还停留在长剑阶段。 “陛下!” 郭图迟疑道:“罗马新帝赛维鲁,手段不凡,其军势或远逊与中原,不过其子民多寡,却不输与我朝,微臣游走罗马数百日,虽无确切统计,但其民风彪悍,若举国东征,也定然会给乾国带来不小的麻烦!” “也算有着可取之处!” 袁基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眼下山河解禁不远,他想要楚国一统天下,乾国是他绕不过去的一座大山。 罗马的实力。 关乎到那一位是否回援,一旦那一位入关,对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公则!” 袁基沉吟片刻,吩咐道:“下去之后,传子远入宫!” “微臣领命!” 郭图恭敬行礼应是。 酉时之际,许攸离开皇宫,连夜离开彭城,朝西方而行。 “……” 许攸掀开车帘,看着缓缓闭合的城门,面上满是复杂之色,他也不知道此生,是否还能回到彭城。 第613章 初闻楚军,交州珠崖! 四月中旬,乾地。 一支华贵的送嫁队伍,缓缓离开天武城。 “义父!” 朱可儿泪眼婆娑,看着城楼上的吕布,心中满是不舍。 她这个时候还是常服打扮,但她知道等到了雒阳,她就要出嫁了,义父对她的恩情,以及少女的愁思,在离开天武城的瞬间,全部占满了新房。 车舆内的赵氏。 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女儿,她同样满是不舍,对于女儿嫁给大汉天子的事情,她心中的惊喜不多,更多的是惊吓。 “回吧!” 看着渐行渐远的车队,吕布手持吕氏论语,转身道:“女儿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 “我不嫁!” 这话落进同样带着泪痕的吕玲绮耳中,当即摇头反驳,眼中满是坚定之色。 “……随你吧!” 吕布闻言就要发怒,但看到女儿的模样,想起刚刚送走的义女,他的怒火也提不起来,心中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刘协忽悠了。 “父亲,可儿姐姐还会回来吗?” 吕论拽着吕布的衣摆,抬头看着吕布。 “或许会吧!” 吕布沉吟片刻,给了儿子一个棱模两可的答案。 于此同时,大乾东境。 登先营驻地,中军大帐。 李通看着身前的行军与图,眼中满是火热之色。 “启禀将军!”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将士快步入内恭敬抱拳道:“斥候来报,东南方五十里外,发现敌军踪迹,疑似中原楚国兵马!” “中原兵马?” 李通闻言立马转身,激动道:“可探明他们有多少人?”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楚国大军,让他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奇异之感,之所以觉得奇异,是因为他知道,楚国和大乾可算不得友好。 “末将不知!” 那名将士摇了摇头。 “先下去吧!” 李通摆了摆手,正色道:“此事本将已知,传令大军按兵不动!” 镇山河之约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这个时候,大乾不宜同楚国起冲突。 四月下旬。 楚国的大军也发现了登先营的踪迹。 文丑当场懵逼,只得下令收拢大军,同时将消息呈报给陛下。 五月初。 麴义摸到了益州边界。 五月中旬。 阎行,许褚二人同样摸到了益州边界,前行无路的他们,只得一面疯狂的派遣斥候制出山川与图,一面将消息传回天武。 五月下旬。 甘宁再度惊现一座大岛,谁知登岸以后,才发现这是交州的珠崖郡,让他白高兴一场的同时,也把珠崖郡太守吓得够呛。 楚国,彭城皇宫。 “大乾的兵力,竟然已经出现在了交州?” 袁基看着文丑送来的书信,面上满是沉重之色,这对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文丑本就陈兵在交州之外,乾国大军碰到文丑,那说明对方已经离交州不远。 思虑再三的袁基。 下令文丑回军,同时将日南,九真,交趾三郡百姓迁往郁林郡。 楚国的国土本就辽阔。 新下疆域,袁基虽然想将其归治,但面对强敌大乾,他根本不敢将战线拉得太长。 如交州三郡,幽州四郡。 他如今不得不放弃,至于两地新下的疆土,更是不用多说。 乾地,天武皇宫。 “已经靠近中原了吗?” 段修看完李通的书信以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 一名宫人入内,恭敬行礼道:“礼部尚书与殿外求见!” “传!” 段修眉头一挑,不知道程昱有什么事。 没过多久,程昱便表明了来意,原来是应学子之求,询问科举事宜。 段修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时间定在来年九月。 关于大乾的科举,目前还没有明确的规划,如几年举行一次,应该段修看来,目前还在事业的上升期。 之前的储官已经不少了。 五月末。 朝廷再度开启科举的消息,点燃了整个天武城,稷下学宫学子,更是一片欢腾。 稷下学宫一处学舍之内。 “终于要再度举办科举了吗?” 周瑜面色微微泛红,眼中满是意气风发之色。 “公瑾,公瑾!”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青年走了进来,面带喜色道:“你收到消息了没,来年朝廷将举行科举,听说礼部已经在开始筹备,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在下也是方才得知!” 周瑜见来人,笑着道:“如今看来,司马贤弟也不准备放过这次机会?” 来人名叫司马懿,是他在稷下学宫认识的同窗,河内郡司马氏出身,十多年前武侯至亲战死并州,司马氏因此受到牵连,被武侯强迁到了武州。 如今也快有十个年头。 以往的司马氏早已不在,只有分散在各地的司马家,周瑜听说司马懿有个哥哥,如今在臻州的一个县里做功曹。 “那是自然!” 司马懿也不否认,面容正色道:“此等天赐良机,在下又岂能错过,更何况愚弟即将及冠,到时候还不知家落何方,!” 十九岁的司马懿。 如今已然成婚。 及冠之后,就会离开老父受地方分配,简单的说就是分家,真要一个不小心,把家落在了很远的地方,他也难以安心在稷下学宫修学。 所以他这次必须要取得功名。 到时候,还能多一些选择。 能跟大兄一样,带着家眷去任地安家。 “司马贤弟言之有理!” 周瑜闻言也表示认同,心底暗道还好自己没有家事之累,他如今虽然已经娶妻,但他属于独生子,并无分家的苦恼。 “也不知此次科举……” 两人开始谈天说地。 ……… 六月初,天武皇宫。 “陛下!” 李进恭敬行礼道:“据下面传来消息,楚国许攸借商队之便,出玉门关向西而行!” “看来袁基,要有所动作了!” 段修面色平静,对于许攸出关并没有太多表示,于他而言,如今除了大汉,本就是举世皆敌,淡淡道:“传六部官吏,讲武堂参事,皇城诸将,于申时入宫议事!” “喏!” 一名宫人出列行礼应是。 申时之际。 六部主官佐官,讲武戏志才郭嘉,武将吕布,徐荣等人皆尽到齐。 直到子时,月明星稀。 众人才离开皇宫。 翌日。 兵部尚书夏良,联合练兵都督于禁,发出召集令,命天武六州预备役归营。 第614章 强盛大乾,袁基生变! 此消息一出,天武城百姓反响剧烈。 “难道又有战事发生了吗?” “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不知天高地厚,敢捋我大乾虎须?” “哈哈哈,总算要成为战兵了吗?” 布告前,一名五大三粗,身着华丽绸缎的中年,大笑出声道:“八年了,没想到我朱八在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归营,为大乾而战,老天待我朱家不薄啊!” “那是朱掌柜!!” 周围的百姓闻言,不少人认出来中年男子的身份。 “没想到朱掌柜竟然是预备役出身!” “听说他酒楼里的红烧肉,可是咱们天武城一绝!” “就是他,没想到他还有这种身份!” “如今朱掌柜家财万贯,竟然还有如此报国之心,实乃吾辈之楷模!” 周围百姓看着朱八,眼中满是羡慕之色。 “我等预备役悍卒!”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名身着劲装,面容冷肃的汉子看完布告,双眼微红铿锵喝道:“若有战,召之必回,战之必胜!” “赵队率!!” 朱八闻言精神一振,看向劲装男子,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原来是小八啊!” 劲装男子也认出了朱八的身份,面上稍缓朝对方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是赵其武师!!” “不错,的确是赵其武师,他在城北开了一家小武馆,我知道他是预备役出身,没想到他以前还当过队率!” “……” 不一会儿功夫,越来越多的预备役悍卒,来到布告之前,他们有些人是富商,有些人是武师,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事业。 但面对朝廷发出的召集令。 却无一退缩。 纷纷告别父老妻子,朝战兵大营而行。 而不是预备役的百姓,看着从人群中走出的预备役悍卒,眼中满是羡慕与尊崇。 毕竟大乾的预备役。 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 这一天,段修乔装行于天武城长街。 “民心可用!” 看着城中百姓的议论,面上浮现一名欣慰之色,来年中原山河解禁,罗马也不安分,以大乾如今的兵力,自然是不惧两国,但他不想临时抱佛脚。 既然有足够的实力。 又何必难为自己。 六月中旬。 前往战兵大营的将士,已逾二十万,段修当即下来,命徐荣率领两万靖武军,十万战兵及二十万预备役,合共三十二万大军前往西境。 并遣郭嘉为督军。 坐镇安息边境,防备罗马来袭。 而大乾强横的国力,也首次展露在世人面前,让天下百姓,对大乾的国力,有了一个更为直观的认识。 六月下旬。 甘宁书信传回,段修知道他们摸到了珠崖郡,也就是后世的海南岛。 段修下令让甘宁继续往东探索,因为如果不出所料,这个时候瀛洲,应该不为大汉治下。 孙十万也不会在这个时代出现。 天府水师,若是占据了瀛洲,就能同启夏结成犄角,一面有利于北伐,另一面更有利于探索海外。 至于瀛洲的位置。 实际上早就被前人发现,在春秋时期唤作岛夷,是为东夷的一部分,在秦汉时期又被称作瀛洲。 只是瀛洲远在海外。 一些只言片语让中原人知晓,有这么一处地方,但具体如何,却没有明确记载。 而孙十万的大军,则是瀛洲问世以来,中原第一次军入瀛洲。 也就是说。 瀛洲在孙十万之前,并无实际归属。 毕竟如果中原人知晓瀛洲的位置,也就不会出现徐福出海,寻三仙岛的事情,而所谓的三仙岛,瀛洲正是其中之一。 七月上旬。 吕府送嫁队伍进入玉门关。 交战楚国军民,全面迁入郁林郡。 “既生袁,何生段矣?” 袁基抬眼望天,在知晓天府水师摸到珠崖郡之际,他就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 对方的水师。 已经到了楚国难以企及的地步。 再看整个关外的与图,他发现西南之外,竟是乾国大军。 也就是说。 只要汉室扛不住楚国进攻,大乾转瞬便能挥师伐楚,根本毫无缓冲之地。 “陛下,陛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小黄门快步行至近前,面色激动道:“若卢传出消息,楚纸已经能做到不浸墨,可以随意书信,比之左伯纸,亦毫不逊色!” “此事朕知道了!” 袁基闻言依旧兴致不高,摆了摆手道:“下去吧!” 楚国若卢司研制的十来年。 今一朝功成,袁基却没了当初的喜悦。 因为此时大乾,已经发展到了让他如芒在背的程度,传承纸张虽好,但倘若得不到天下,于他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 “喏!” 那名小黄门闻言微微一愣,擅长察言观色的他,赶忙垂首恭敬退出大殿。 “朕好像错了!” 待小黄门离开以后,袁基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喃喃道:“朕高估了楚国的潜力,同样低估了段修的野心,更错过了一统天下的最佳时机!” “不过,如今!” “亦不算迟!” 袁基眼中闪过一丝锋锐,转身朝殿内而行。 七月中旬。 楚国与楚汉边境囤积兵马。 由于兵马不多,汉朝边军并无多少防范,毕竟承平数年的中原,早已让不将领,忘记了战争的尔虞我诈。 七月下旬,益州。 成都刺史府,大堂之内。 刘备坐于主位,下方文武两分。 “山河解禁在即,袁基坐不住了啊!” 将手中边军传来的书信搁置一旁,刘备脸上并无多少担忧,毕竟离山河解禁还有一年时间,他不信袁基敢于挑衅乾皇之威。 “有山河之约在此!” 简雍闻言也笑着道:“楚国又岂敢放肆,如此行迹,无一表明楚皇心绪不定,对乾皇充满了忌惮!” 他也不认为袁基想做什么。 只是正常的整军备战而已。 同简雍一般作想的,自然还有一众益州文武,甚至还觉得袁基太过心急,毕竟哪怕是山河解禁,要备战,那也是半年之后的事情。 而且他们背靠乾国大军。 根本不担忧袁基,敢单方面的冒天下之大不韪。 八月上旬。 吕府送嫁队伍进入京兆伊。 于此同时。 楚国境内大军齐出,兵临大汉边境。 荆州,南阳郡。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宛城陈楼之上,李儒手里捏着邓县传来的情报,面上满是凝重之色,因为据邓县守将所知,如今襄阳城内的大军,极有可能不低于十万。 结合各方传来的消息。 李儒并不认为袁基在虚张声势,毕竟这样长久的消耗,与楚国而言,真要拖到山河解禁,那也绝对是伤筋动骨。 第615章 战事突起,雒阳震动! 八月初九。 吕府车队于雒阳三十外,为大汉官吏相迎,进入雒阳之后,于由武王府改建的乾皇行宫落脚,这也是段修的意思。 然而谁也不知道的是。 就在这一天,中原烽烟四起。 楚皇袁基传檄伐汉,楚国兵分六路,合共四十万兵力,号百万大军,悍然发起进攻。 公孙瓒率六万大军,兵进冀州中山郡。 高览率七万大军,兵进冀州渤海郡。 孙策率八万大军,兵进益州汉中郡。 文丑率五万大军,兵进益州牂牁郡。 韩荀率十万大军,兵临南阳宛城。 郑宝率四万大军,兵进司隶河南尹。 中原大地一时间,金戈铁马。 毫无防备的大汉诸将,被楚军杀得节节败退。 未时,雒阳。 就在众百姓,正一脸喜色交谈天子成婚之际,一名快马狂飙而来。 “唏律律!” 在快到城门之际,胯下战马似完成了使命一般,嘶鸣一声之后轰然坠地,口吐白沫不止,而战马身上的将士,也因此受到了极重的伤势。 “快...快禀报陛下!” 那名将士忍着剧痛,大呼出声道:“楚国大军来袭,如今已兵临虎牢关,还请陛下遣兵支援!” “什么???” “楚国出兵了,还到了虎牢关?!” “不可能吧,这也太吓人了!” “……” 周围百姓闻言一片哗然,他们从没想过楚国,会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 “嘶~!” 上前查看的城门守卫,在听了以后,也不由倒吸凉气,面色剧变,当即让人传信皇宫与太尉府,并让人照顾传信受伤将士。 百姓觉得消息很假。 但作为从戎的他们,却丝毫不敢耽搁,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军情的重要性。 太尉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正在思考天子大婚,要送什么礼物,才能体面吃席的曹操,突然听到楚军兵临虎牢关,面色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他在前两天。 跟荀彧二人,还商议着袁基当缩头乌龟了该怎么办,现在袁基都等不及山河解禁,这让他如何能够相信。 “快,快备马入宫!” 虽然曹操不相信,但他同样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不等天子召见,便朝皇宫而行。 随着城门处的消息。 被百姓传开,雒阳城宛若发生了地震。 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于耸人听闻,太过于匪夷所思,他们很难相信,老老实实了六年的楚国,竟然会在这一刻开启战争。 “楚国怎么敢的啊?” “嘶~楚国怎么敢的在下不清楚,但在下却知道,若消息是真,大汉危矣!” “袁基不讲武德,竟然敢偷袭朝廷!” “……” 就在百姓议论纷纷之际,又有数名将士快马入雒,所有消息都证明一点,那就是楚国已然撕毁约定,对汉室发起了进攻。 北宫,德阳殿。 “诸位爱卿!” 刘协俯瞰着下方一众文武,面色凝重道:“如今朕初回中原,袁基便掀起战端,诸卿可知是为何故,朝廷又该如何应对?” 如今十八岁的刘协。 虽然行事沉稳,敢于用人,有中兴之志,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有些头皮发麻。 楚国大军汹涌而来。 他不知道大汉其他边地如何,只知道楚国敢怎么做,一定不会给他留喘息之机。 可他也同寻常百姓一般。 想破头皮也想不通,这袁基哪来的底气,敢率先对乾国撕破脸皮。 “陛下!” 曹操出列行礼,面色凝重道:“如今朝廷的当务之急,是遣军支援各方,稳住大汉江山,却不是踹度袁基谋划!” 想知道袁基怎么想的。 曹操自问短时间找不到答案,但军情如火,却是容不得半分耽搁。 “太尉言之有理!” “吾等附议太尉之言!” 原本也是一脸懵逼的众朝臣,在听了曹操的话以后,纷纷赞同曹操的说法,毕竟事有轻重缓急。 “还请曹爱卿教朕!” 刘协看向曹操,眼中带着一丝询问之色。 面对当前的情况,哪怕是行军数载的刘协,也是毫无头绪。 因为楚汉的边境。 本就多有相连。 袁基以有心攻无心,四面花开,朝廷如果胡乱支援,只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最后落得人疲马乏,无力反抗的下场。 更为关键的是。 朝廷如今,并不知道楚国出动了多少兵力,只能一味揣摩推测。 “微臣以为,当援冀州!” 曹操在来时的路上,便已经有了决议,正色道:“冀州百姓七百余万,乃大汉第一州,更是汉楚必争之地,益州虽富,然蜀道崎岖,刘使君丈于军事,可待时局明朗,再做成算!” 先援冀州。 一来冀州富庶,哪怕益州如今也不弱,但与冀州相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在曹操眼里。 哪怕益州丢了,也不能丢了冀州。 二来就是处于对刘备的信任,他相信有他的刘老弟在益州,可保益州无恙。 再有正如他所言。 益州蜀道艰难,崇山峻岭遍布,他们前去支援行军不宜,还得防备楚国偷袭。 所有尽管局势不明。 但曹操看来,支援冀州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两路支援,他从来没想过。 因为不论是益州,还是冀州,都比不得司隶,不论如何,都得给京兆伊留下足够的兵力。 “太尉明鉴万里,微臣附议!” “太尉……” 众文武对曹操的提议,也表示赞同。 刘协当即下旨,命曹操率六万大军支援冀州,京兆伊余下兵力八万余。 酉时,朝议结束。 大军早已备齐,曹操誓师之后,连夜领军出征。 翌日,大军行至虎牢关。 郑宝已率军兵回陈留。 虎牢外河内郡诸地,四处密布着楚国斥候,曹操同样遣出斥候查探敌情,不过他更清楚自身的目的。 于是曹操的大军。 就在郑宝的眼皮子底下,过汜水关,进入河内郡,朝冀州开赴。 “曹孟德啊曹孟德!” 郑宝看完斥候的书信,面上浮现一抹嘲弄之色,喃喃道:“殊不知汝进冀州之举,早在陛下谋划之内,当得是进冀州容易,要想回到雒阳,却是得问我郑宝答不答应!” 第616章 刘协成婚,大军出征! 八月中旬。 不过数日之间,益州大郡汉中沦陷, 孙策取下汉中以后兵进广汉,之后更是脚步不停,兵分两路,一路三万兵马,朝白水关而行,直取广汉及其蜀国。 一路五万兵马,朝葭萌关而行,欲直取巴郡,通联文丑大军。 于此同时。 刘备兵出成都,朝雒县而行。 战马上的刘备面色凝重,心中对此役抵抗楚国毫无把握,主要是来得太过突然,谁也不会想到袁基,在最不可能开启战端的时候,悍然发动了的战争。 这让刘备在确认消息之际。 不知道骂了袁基多少回,且其至亲含量极高。 “守得住吗?” 刘备再次在心里问自己,目光不由遥望雒阳,心中期待着援军早日到来。 此时的他,尚不知朝廷的处境。 但即便是知道,他也希望援军早点到来,因为他知道,在有心算无心之下,益州一定会出现他难以承受的损失。 这也是他没有把握的主要原因。 当刘备进入广汉郡治所雒县之际,他又收到了一封败报,牂牁郡沦陷,将领董重率残军败逃。 这无疑让益州的处境雪上加霜。 这一天,司隶河南尹。 管城,楚国军营。 迎来了一位重量级的人物。 中军大帐内,袁基听着郑宝的汇报,陈到,纪灵二人在其左右垂首而立。 “不错!” 听完以后,袁基缓缓点头道:“既然曹操已经到了清河,那么河内与河南尹,当为楚国治下!” “陛下!” 郑宝恭敬道:“若汉军出关,吾又该如何应对?” 他知道陛下有谋算。 但具体如何,他并不清楚。 而他的四万兵马,看似不少,但和汉室的镇国精锐相比,他还是有着自知之明。 “呵呵!” 袁基淡笑道:“只要截断司隶与冀州,汉室坐不住的,郑爱卿只需行围点打援,各个击破即可,今吾国势大,汉室守不住的!” 他敢悍然撕毁约定。 心中自然有着一鼓作气,吞并汉室万里江山的把握,当汉朝忙着查漏补缺之际,再回过头才发现,天下早已变了一副模样。 这就是所谓的一步先,步步先。 三日之后,雒阳。 德阳殿,刘协主持着朝议,然百官面色凝重,场中针落可闻。 他们这个时候。 也都知道了河南尹和河内郡的消息,曹操的确是出去了,但出去之后就石沉大海,两地为楚国截断,消息难以传回。 这让偌大的朝廷。 当场成了聋子和瞎子。 想要收到最新的军情,唯有绕道并州才能传回,可绕道并州,又得多费数日之功。 这一下子,直接把他们全都整麻了。 “袁基欲毕功于此役!” 刘协长身而起,手扶龙雀,面色肃然道:“朕又岂能独坐于皇城,他要战,朕奉陪便是!” “汉儿无畏,朕乃大汉之主!” “更当身体力行,赴战场以杀伐,操兵戈以靖安!” “共拒来敌,共兴强汉!”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此时此刻虽然和他预想,有不少差距,但他知道,这可以是他此生唯一的机会。 他不愿坐那毫无骨气的君王。 不论胜败,他都想拼一次。 “陛下英明!” 随着刘协话落,荀彧出列恭敬行礼喝道:“愿同陛下共赴沙场,共拒来敌,共兴强汉!” 他也知道时局紧要。 更知道陛下有婚约在身,但这个时候却没有时间,让他们再作他想。 楚国携大势而来,兼先收之利,汉室一个不好就会山河日下,倾覆就在旦夕之间,甚至可能等不及将军归朝。 荀彧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稳住局面。 如今天子御驾,也未尝不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吾等……” 众文武见状,哪怕不少人面带迟疑,但也都出列行礼,表示愿同天子共赴沙场。 朝议结束之后。 不少老臣留了下来,其目的自然不是劝阻刘协,而是一些公事,及天子的私事。 “她会理解我的!” 待一众老臣离去以后,刘协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八月二十这一天。 刘协与北军大营誓师出征。 当他誓师结束,正欲挥师之际。 “恭迎皇后娘娘!” 一旁张让突然扯着嗓子,长喝了一声。 “恭迎皇后娘娘!” 紧接着赵忠等常侍纷纷齐声长喝。 “轰隆隆!” 一道鼓声由远及近,下方士卒自觉让出一条通道。 “末将恭迎皇后!” 关羽看着尽头而来的婚嫁车队,枣红的脸上也浮现一抹笑意,捋了一把自己的美髯,随后垂首行礼大喝。 “哗啦啦!” “吾等恭迎皇后!” 关羽的声音,宛如信号一般,两万王师连同朝中文武,纷纷行礼齐喝大喝。 点将台上。 “你们...你们...!” 刘协看着众人,又看了看由远及近的车队,脸上的表情丰富异常,感动有之,愧疚有之,无奈亦有之。 “陛下!” 此时张让老脸宛若菊花,轻声道:“皇后娘娘到了,快去吧,等下王司徒会给您主婚!” “噢噢!” 刘协闻言也回过神来,赶忙应声行下高台,朝车队而去。 “参见陛下!” 见刘协前来,车队众人齐声行礼。 “诸位免礼!” 刘协含笑摆了摆手,朝中间的华丽车舆行去。 “都是妾身的主意!” 半晌之后,刘协一身戎装手里捏着牵巾,朱可儿手持团扇,俏脸微红道:“还请陛下莫要怪罪,今日起,妾身当为刘姓,当与君共赴沙场!” 刘协闻言神色一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却已被感动填满。 就这样。 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在刘协誓师出征的这一天,在北军校场举行。 之后,应皇后之求。 并没有耽搁时间,大军满饮三樽,刘协挥师启程。 “可儿,却是苦了你了!” 战车内,刘协看着身旁凤冠霞帔,宛如仙子的璧人,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妾身不苦!” 朱可儿此时已放下团扇,看着刘协摇了摇头,红唇轻启道:“能与君相识,已是天大的福气!” “……” 刘协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周遭的士卒一脸姨父笑,看着战车上的天子与皇后,两人虽然衣着不同,但在他们眼里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617章 汉楚交锋,巡天绝密! 八月下旬,管城。 “刘协来了吗?” 袁基于望楼西顾,淡淡道:“如今我大势已成,刘氏自烈帝起,成也武侯,败也武侯,哪怕亡羊补牢也为时已晚!” 自他起兵之后。 心中的对手,从来都是段修。 至于刘协,哪怕对方有曹操,荀彧等人相助,他也从未放在心上。 因为不论是大势。 还是人心,在他的步步谋划之下,都远胜于汉室。 若是没有段修。 如今的天下,早已一统。 而就在这段时间,刘辩再度收到两个坏消息,一为益州被困,二为段煨致仕。 刘协荀彧等人,对于益州的情况,实际上早就心中有数,但如今面对的,却是心中最坏的结果。 据消息来看。 光是进入益州的楚军,便多达十五万。 益州兵马不过十万,被楚军打个措手不及,几多折损以后,益州兵马会逐渐消亡。 好在益州蜀道路狭。 刘协等人也只能希望,刘备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而段煨的致仕,于刘协等人而言。 也只能是不痛不痒,但对并州兵马的士气,却是有一定影响。 毕竟段煨作为乾皇的叔祖父。 有他在,会给并州兵马带来一定的底气,如今致仕却是会让不少人暗自皱眉。 但刘协等人却毫不在意。 因为他们都知道,段煨不可能为刘氏拼命,对方之所以留在并州,不过是行世家那一套罢了。 不论楚汉结果如何。 只要大乾屹立,谁也得给段煨三分薄面,哪怕并州段氏不入仕途,依旧能够过得有滋有味。 反之,若段煨真要为大汉拼命。 却会显得极为不懂事。 这些东西,普通百姓无法理解,但世家大族出身的刘协等人,却心如明镜。 “围点打援,袁基好大的魄力!” 虎牢关内,听完斥候的汇报,荀彧双眼微眯陷入沉思。 “围点打援?” 关羽出列抱拳,面色平静道:“陛下,末将请战出关,定取敌将首级于两军阵前,此计当能不攻自破!” 他屯骑五千精锐王师。 哪怕面对五万敌军,他也有和对方碰一碰,并且凭借自身勇武,战而胜之的把握。 “陛下!” 一旁邢道荣恭敬抱拳道:“杀鸡焉用宰牛刀,末将请战出关,定将敌将斩于马下,马踏敌营!” “陛下,飞熊军申请出战!” “陛下……” 诸将纷纷请战,别看如今楚国来势汹汹,但这些将领,还真没有将其太过放在心上,他们对自己手下的将士,有着足够的自信。 “哈哈!” 刘协闻言爽朗道:“诸君如此,大汉何愁不兴!” 随后经诸将商议。 刘协听从了荀彧的意见,为保险起见,决定由关羽出关。 关羽率屯骑出城以后。 楚军也不避战,一万大军惨败而逃,关羽也不追,直接返回虎牢关。 他记得荀彧的话,虽然很想去掩杀。 但这个时候步步为营更加重要,真要中了埋伏,他的一世英名就没了。 也正如荀彧所料。 楚军还真置了两处伏军。 见汉军不上当,楚军高挂免战牌。 但汉军想要扩大战果,就必须引楚军交战。 一场双方的对弈。 就在虎牢关外展开。 第三天,邢道荣出战,楚军决定迎战,随后再败。 第四天,太史慈出战,楚军败。 第五天,郭汜出战,结果依旧如此。 一时间虎牢关内,将士们士气大涨。 然而荀彧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文若,你还敢战吗?” 袁基遥望虎牢关,面上毫无战场失利的情绪。 “陛下!” 一旁郑宝迟疑道:“不知咱们何时才能反击,下面的兄弟……” “时机未到!” 袁基淡淡道:“正所谓上兵伐谋,一场失利,哪怕数次失利,也代表不了什么,下去安抚军心,不过月余时日,你自会明白!” “喏!” 郑宝恭敬行礼应是。 …… 也正如袁基所料那般,现在北军各部将领情绪高昂,觉得楚军不过土鸡瓦狗,但荀彧却不敢再让各军出战。 因为楚军的连次战败。 却依旧未退。 这其中充满了阴谋的味道,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八月末。 曹操退守巨鹿,刘备死守雒县,前者尚能从容应对,后者却是岌岌可危。 因为刘备收到消息。 文丑已经同孙策合军,蜀道艰难是没错,但多同雁门关一般,一面得守,可称一夫当关。 但敌人弱是从背后杀出。 那就唯有引颈待戮一途。 现在楚军兵分三路横扫益州,孙策更是率领三万精锐兵临雒县,让刘备无能支援它地。 军中武艺高强者,莫过于张任 然而面对孙策,却是走不过三十合。 若非严颜率诸将救援,只怕张任会当场丧命,这对益州大军士气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他现在只能希望朝廷能遣出援军。 否则益州只能拱手让人。 九月中旬,益州。 永昌、益州两郡接连失守,楚军兵进越巂(xi)郡。 至此,益州楚军对蜀郡已成合围之势。 冀州依旧打得你来我往。 此时曹操手下有两支强兵,一为三千虎豹骑,二为三千大戟士。 虎豹骑为重甲铁骑。 大乾士为重甲步卒。 面对成名已久的白马义从,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输赢各自参半。 九月下旬,乾地。 天武城,巡天司总部。 李进正于密室之内,整理着各地送来的情报。 “司正!”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巡天卫于室外恭敬行礼,面色凝重道:“中原传来绝密信函,请您过目!” “中原?” 李进闻言手中动作一顿,淡淡道:“进来吧!” “喏!” 巡天卫恭敬应是推门而入。 “竟是这个家伙?” 待巡天卫离去以后,李进拿其带有特殊印记的书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吟道:“十多年下来,倒是头一回主动传来消息,难道...!” 仔细看过信封以后。 确定无人动过书信,李进将其置于烛火之上解封。 “袁基,果然胆识惊人!” 看完书信的李进,骤然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上面记载着袁基的大致谋划,以及出兵时日,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东西,但袁基敢视山河之约于无物,却是对陛下最大的挑衅。 这让李进杀意顿生。 毕竟山河之约,可是他巡天司代为传达的,于公于私袁基的做法,都令他不喜。 将书信收好以后。 李进直接前往皇宫。 第618章 宜州危局,羊续徐庶! 天武皇宫。 一处水榭之内。 “呵呵!” 段修抬眼看着水幕,将手中信心还给李进,淡笑道:“袁基倒不愧为一介雄主,只是如今方才醒悟,却是有些晚了!” 镇山河之约,虽然是他为主导。 但以当时的时局来看,不论是袁基,还是刘协,都需要一段时间,来休养生息梳理百姓。 毕竟哪怕袁基势如猛虎。 但汉室也并非没有反抗之力,加上他这个外力,种种因素之下,袁基才同意下来。 而段修之所以定下镇山河之约。 除却刘协年幼以外,更重要的则是对抗年后的大灾,让百姓不受饿殍之苦。 所以袁基不需要那么长时间。 段修也不需要那么长时间。 唯一需要时间的,只有刘协。 而如今贵霜已覆,华氏城东境万里疆土,已为大乾疆域,眼看山河解禁在即,大乾也在积极备战,袁基却直接跳了出来。 这也当真是让段修,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陛下可要出兵伐楚?” 李进闻言面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时机未到!” 段修缓缓摇头,随后话音一转道:“不过,也是时候做好准备,就看刘协能撑到几时,又是否能看清大势!” 现在袁基撕毁镇山河之约,是打了段修的脸没错。 但龙雀一日不归,段修便一日不出兵。 脸面于他而言很重要,但同他掌握的权势而言,所谓的脸面,根本就不值一提。 只要有机会,将龙雀拿回。 其他的事情,自然得往后排。 因为他不会给自己的继承者,留下一个隐患和掣肘。 刘协如果聪明一点。 在看清中原大势以后,也该明白该怎么做。 李进闻言若有所思喃喃道:“但愿汉天子能早日明悟,龙雀,他是守不住的!” “将此书信交于志才,他会明白怎么做!” 段修平静的吩咐了一句,旋即朝廊道而行。 “喏!” 李进恭敬行礼应是。 日近黄昏,讲武堂府衙。 “却是我料错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会等到来年呢!” 戏志才将书信置于桌案,眼中思绪飘飞。 “不过这袁基,当真是时运不济!” 回过神的戏志才,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随后起身收起书信朝兵部而行。 十月初。 蜀郡属国沦陷,犍为郡岌岌可危。 刘备不得已,只得突围而出兵屯成都,同犍为郡治所武阳城互为犄角抵御楚国大军。 而楚国在得胜以后,也并未放松对地方的掌控,数年的官吏累积,让他们每下一地都能极快的恢复民生。 面对楚国的各种惠政。 益州百姓在稍作抱怨以后,大多数人都投入了楚国怀抱。 而原本被刘备打压的世家,更是对楚国官吏夹道欢迎,协助楚国治理百姓。 荆州,南阳书院。 山门前。 “大势如此!’ 徐庶一身儒士袍服,腰佩三尺青锋,遥望宛城面色凝重道:“若无外力介入,此役过后,汉室再难复矣!” “元直可是有意出山?” 垂垂老矣的羊续,从其身后走了出来,同样遥望宛城却是一片平静之色。 “老师!” 徐庶闻言一脸讪讪,连忙朝羊续行了一礼。 他本来就是抒发一下心中的感慨,却没想到被老师听了去,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你我师徒,无需多礼!” 羊续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徐庶,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老师!” 徐庶苦笑道:“此际出仕,非是学生不愿,实为不能也!” “大势如此!” “亦非人力得以扭转!” “若勉力而为,只会徒添伤亡,于百姓无益!” 在徐庶看来,中原能有如今的繁荣,离不开乾皇,同样也离不开袁基。 虽然袁基是逆君之臣。 但他为百姓做的贡献,谁也不能否认。 中原天下到了这个时候,其实不论是楚国得胜,还是汉室中兴,天下都将迎来大治,迎来盛世。 这一点,天下有识之士都看得很清楚。 也正是这样一来。 对于徐庶来说,更不能参与其中。 因为他猜不透乾皇的心思,乾皇拳汉,汉室必胜,反之必亡。 他就算出仕报国,也只会拖延楚国天下一统的时间。 大势如此,实属白费功夫。 若乾皇拳汉,那有他没他结果都是一样的。 至于入仕楚国,那是从来没想过。 “去益州吧!” 羊续闻言并不意外,朝徐庶道:“刘使君虽以仁德立命,但他同样以铁血闻名,为防离石之祸,元直此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老师!” 徐庶微微一怔,出言道:“以学生之见,楚皇兵伐益州,不过是掩人耳目,他的目的是三辅之地!” 作为一名旁观者。 在了解楚国各军消息,结合汉室反应以后,他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楚皇的心思。 楚国看似来势汹汹,欲横扫益州,但想要将利益最大化,最好的方式是兵进三辅。 这样一来。 不论是冀州,还是并州,都是楚国的板上鱼肉。 因为京兆伊不能丢,也丢不起。 而仅剩在外的益州,于楚国而言,那也是囊中之物。 羊续捋须道:“所以为师,才让你前往益州稳住局面,切不可冲动行事,令无辜百姓蒙难!” “学生明白了!” 徐庶闻言面露恍然,朝羊续行了一礼,疑惑道:“老师为何如此笃定,乾皇会出兵拳汉?” 老师让他去益州,无外乎就是让他去稳住刘备,而这样做的先决条件,那就是汉室必胜,这也代表着那位定会出兵。 “呵呵,很多事情,其实是早已注定的!” 羊续笑了笑没有多言,佝偻着身子进入山门。 “早已注定的吗?” 徐庶闻言微微蹙眉,似乎在梳理思绪,是不是自己遗漏了什么。 而楚国的行军,也正如徐庶所料那般。 在刘备兵回成都后。 孙策同文丑汇合, 文丑携五万大军进入汉中,沿陈仓故道而行兵出岐山。 凉州,武都郡。 治所下辨,乞活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黄忠一身戎装坐于主位,管亥马玩等将领分而落座。 “将军!” 管亥好奇道:“荀使君言,楚军极有可能兵进陈仓,你说他们会从散关经过吗?” 不等黄忠说话. 杨秋一脸不屑道: “我觉得不会,除非袁基想找死!” 他们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楚军真敢借道伐汉,杨秋敢保证,楚军绝对不可能活着到达司隶。 “末将赞同杨秋所言!” 马玩点了点头,他觉得杨秋的话没毛病。 第619章 文丑北伐,冀州归楚! “以中原当下的局势而言!” 黄忠摆了摆手,开口道:“我大乾同楚国必有一战,然我等从戎之士,当以遵从军令为职责,无陛下之令,切不能擅自行军!” \\\"不过!\\\" 说到这里,黄忠话音一转沉声道:“若楚国之兵胆敢犯境,那吾等也无须客气,定将来犯之兵,尽数留在凉州,下去以后整军备战,严格巡视武都各个关卡,哪怕是放出关一只蚊子,那也是吾等的失职!” “吾等领命!” 诸将闻言心中一紧,纷纷起身恭敬抱拳大喝。 十月中旬。 文丑行陈仓故道兵出岐山,并没有借散关之便,虽然有些耽搁行军,但也好过对上乞活军。 于岐山整军两日之后,文丑兵临陈仓。 守将面对汹涌而来的大军,一面组织兵力守城,一面遣人将消息传回雒阳。 消息一经传出。 司隶上下一片哗然。 承平十多年的司隶百姓,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在知道楚军兵临陈仓之后,都觉得无比荒谬。 因为此时的他们。 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传承数百年的汉室,好像真的要无了。 另外一边, 袁基于十月下旬,让人散播谣言,并且夸大其词,直言楚军已经攻破长安城。 一时间,冀州的曹操,和南阳的赵云等人,再也坐不住了。 曹操在得知消息以后,当即率兵回援,哪怕明知有诈,他也不敢掉以轻心,冀州没了还可以再夺回来,司隶若是没了,那汉室就真的没了。 南阳,宛城。 “文优先生!” 城楼上赵云面色凝重道:“楚军攻破长安的消息,你觉得是真是假?” “真真假假,并不重要!” 李儒怅然道:“在下知道的是,袁基已经出兵三辅,而三辅之地兵力空虚,并无阻挡楚军之能!” 曹操带走了六万大军,雒阳八关也需要守军,北军两万五尽在虎牢关,余下的兵力能有多少,李儒心中有数。 “将军,突围吧!” 马超见赵云面露难色,当即出声道:“城外虽有十万大军,但在末将眼中,亦不过一群土鸡瓦狗!” “宛城不可失!” 李儒摇了摇头道:“宛城若失,无异于将三关拱手让人,到时候面对楚军的步步紧逼,汉军唯有节节败退一途,最终无路可退!” “可若不回援!” 马超反驳道:“一旦楚军兵临京兆伊,吾等岂不成了瓮中捉鳖?” “全凭将军做主!” 李儒闻言也没有反驳,袁基长于大势,将天下视作棋局,每每行军如落子,哪怕是李儒也猜不透对方的谋算。 正如他如今这般。 袁基撕毁山河之约,以举国之力伐汉,打了朝廷一个措手不及,回过神来的他,包括荀彧曹操等有识之士,都能料到袁基或许回虎视三辅,然而冀州却是不能不救,这样就等于把益州的大部分疆域拱手让人,而拥有益州的袁基,再兵伐三辅,又是一次攻其必救。 两国的交锋。 虽然没有滔天的战火。 但袁基操弄着滚滚大势,却是把无数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在这润物细无声之间,汉室便丢失的大量疆域,稳稳的落入了下风。 然而面对这种对手,李儒还是得说一句这家伙时运不济。 知道龙雀的秘密。 以及山河之约内容的李儒,心态稳如老狗。 “传令下去!” 赵云深吸口气,沉声道:“连夜突围,退守武关!” 他还是不敢赌,非是担心落败,而是如今楚国的威势太强,一两场胜利根本挽回不了大局。 “吾等领命!” 诸将闻言抱拳齐喝,李儒也没多说什么。 于是在当天晚上,宛城西门大开,四万大军在楚军的眼皮子底下撤出宛城。 “将军,咱们为何不出兵拦截?” 一处望楼之上,刘辟疑惑的看着荀韩。 “陛下之令如此,本将又岂能抗命?” 荀韩撇了刘辟一眼,他心中何尝又想放赵云等人离去。 “……” 刘辟无言以对,微微垂首没有在出声。 赵云这边的撤军,可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然而巨鹿的曹操,却撤的步步艰辛,身后大军紧咬不放不说,公孙瓒也时不时的来放会儿箭就跑,更有楚军埋伏深山,气的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停下来跟楚军决战,可当他停下来以后,又是一阵风平浪静。 十月末。 陈仓陷落,守将退回长安。 与此同时,刚到益州的徐庶,就受到当头一棒。 原来犍为郡武阳出现叛徒,孙策在里应外合之下,直接占领武阳城。 至此,所谓的掎角之势被破。 刘备独守成都,在无反抗之力。 “好一个袁基,好一个楚国!” 徐庶眼中闪过一丝心悸,他虽不参朝事,但同样也不是埋头苦读之人,对于益州的情况也多有了解,如今出现这种局面,只能说袁基早就将益州了如指掌,更是早就做了谋划。 否则益州哪来这么多叛徒。 十一月初,袁基撤出河南尹。 兵屯陈留郡,虎视京兆伊。 “兄长!” 袁术不解道:“咱们为何一鼓作气,攻取虎牢关?” “还不是时候!” 袁基摇了摇头道:“公路下去以后,遣人严加巡视司隶各关,各处小道也遣人驻守,旦有汉使经过,不必打草惊蛇,即刻向为兄汇报!” “愚弟领命!” 袁术也知道兄长说的是什么,乾国是楚国一统天下最后的大山,他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抵御乾国。 随着曹操进入司隶。 楚国似乎停下了进军的步伐。 只是梳理所得的疆域,陈列大军于司隶京兆伊外。 使得整个司隶,都充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虎牢关内。 一处颇具规格的营帐之中。 “咱们败了!” 曹操看着身前的荀彧,面上满是苦涩。 未战之前。 他觉得朝廷与楚国相比,不过是半斤八两,没想到楚国竟然不讲武德,让他们败得如此迅速。 但事情已然发生,更无能挽回。 曹操也只得承认自己的失败。 荀彧强颜欢笑道:“虽然和预期差了很多,但结果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文若这是?” 曹操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荀彧。 “走吧!” 荀彧起身笑容依旧道:“中原不能再乱下去了,如今也正是破而后立之时,我等既然无能为力,又何必因为自己的矫情与颜面,使万千百姓置身于水深火热?” “哈哈~文若言之有理!” 曹操闻言也是爽朗一笑,如果说此时荀彧的心里是很难受的话,那曹操是真觉得浑身轻松。 他们现在说是有着反抗之力。 但他们自己清楚,面对如此大势的袁基,他们最后只能垂死挣扎。 既然明知道是这种结果,那还折腾个什么劲,直接把那位请回来不就好了? 第620章 曹操之议,龙雀西行! 是夜,虎牢关。 汉军中军大帐内。 “老师!” 刘协面色紧绷,眼中满是不甘道:“朝廷已经败了吗?” “……” 荀彧垂首沉默不语。 “曹爱卿!” 刘协又看向曹操,双眼微红道:“如今朝廷在司隶的兵力足有十八万,难道就没有反抗之力吗?” “回陛下,没有!” 曹操不比荀彧,面对天子的疑惑,毫不客气道:“如今楚国大势已成,袁基只需挥手拨弄大势,朝廷的十八万兵马,便化为冢中枯骨,勉力而为只能平添伤亡,更何况朝廷也并非没有底牌,陛下此际欲中兴汉室,更应当保存实力才是!” 那位想要过来,本就路途遥远。 现在朝廷的局势,可说是岌岌可危。 曹操是不敢再胡乱开启战端,因为一个不好,朝廷就可以为楚国覆灭。 他们虽有骄兵悍将无数。 但面对楚国结成的滔天大势,却也难寻反抗之机。 与其同楚国拼个鱼死网破。 还不如收拢兵力,静待援军。 “……” 刘协闻言凝视着曹操,他觉得这家伙的想法不对劲。 曹操则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 “诸位先回去吧!” 刘协收回目光,摆了摆手道:“容朕再思虑一二!” “臣等告退!” 曹操等人闻言恭敬行礼,缓缓退出大帐。 “父皇!” 待曹操等人走后,刘协行出大帐抬眼望天,在心中苦涩道:“孩儿无能,这大汉的江山,终究是守不住了!” 就这样。 刘协于帐外,遥望夜空宛如雕塑。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个时辰后。 “陛下!” 张让满是心疼道:“夜深了,早点歇息吧!” “……” 刘协闻言不为所动。 张让等人见此,也只能陪着刘协在一旁默默站着。 直到次日卯时,朝阳初露。 “去…去文陵!” 刘协身子微微一颤,嘶哑着嗓子,回头吩咐了一声。 “奴婢领命!” 张让等人忍着身体的不适,恭敬行礼应是。 半晌之后,刘协一行人朝文陵而行。 “太尉!” 虎牢关上荀彧看着远去的天子,面色复杂道:“吾等所为,可当真是为臣之道?” “自然!” 曹操面色正色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迂腐,是为祸国殃民,天子年幼尚且不懂,难道你我为臣,不应该劝慰天子,行该行之事吗?” “太尉可曾想过!” 荀彧开口道:“一旦乾国介入中原之争,天子需要何种代价?到了那时,中原将不复汉姓!” “那又如何?” 曹操笑着道:“今乾国势大,乾皇更是千载不出的绝世之人,中原土地肥沃,山河秀丽,若朝廷不做些取舍,文若以为,在乾皇百年之后,中原能有汉室的生存之机?” “与其如此!” “何不早做取舍,于汉室,于百姓都好!” “这才是真正的天下大势!” 益州关外有乾军将士的踪迹,曹操是知道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太过紧张,同时也看到了一些其他东西。 “不对?!” 曹操想到这里,面色一变道:“乾军将士出现在益州关外,难保也会出现在交州关外,难道就是因为这一点,才让袁基不顾山河之约,下定决心出兵伐汉?” “想来定是如此!” 原本正在沉思的荀彧,在听到曹操后面的话以后,看来曹操一眼缓缓点头。 “……” 随后两人陷入沉默,谁也没有再多说。 巳时,文陵。 刘协吩咐张让等人守在外面,自己独自一人入内祭拜刘宏。 张让见刘协许久不出,最后只能让人回宫请皇后。 临近未时之际,皇后进入文陵。 “父皇!” 刘协跪坐在灵位之前,垂着头面容苦涩道:“九年前,姐夫曾与孩儿和兄长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孩儿真的听进去了,这些年下来……” “陛下!” 就在这个时候,朱可儿走了进来,美眸中尽是温柔与心疼。 “可儿!” 刘协闻言深吸口气,转头看向自己妻子之际,面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道:“从今日起,你还是唤作夫君吧!” “嗯嗯!” 朱可儿重重点头,乖巧的跪坐在刘协身侧祭拜刘宏。 日近黄昏。 刘协极为不舍的解下龙雀,只觉其重达千钧,随后将其郑重的交给史阿。 “陛下!” 史阿恭敬的接过龙雀,看向刘协的目光带着一丝迟疑。 “去吧!” 刘协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龙雀,闻言强笑道:“龙雀是为镇世之兵,奈何孤福薄缘悭,如今也时候物归原主了!” “微臣领命!” 史阿收回目光,朝刘协恭敬行礼。 一旁张让等人却是面色一变,但也纷纷垂首不语,心中很是不好受。 刘协目送史阿离去,久久不语。 朱可儿心知对方难过,于是告诉了刘协一个好消息。 刘协闻言脸上重新流露出光彩,张让等人也纷纷贺喜。 在深深的看了一眼文陵之后,刘协带着朱可儿一行人回归雒阳,没有再前往虎牢关。 十一月中旬。 刘备独守成都,听闻中原消息以后,更是夜不能寐。 就在他要孤注一掷,准备同城外孙策决一死战之际,一名叫做徐庶的青年说服了他。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 刘备积极整军修缮城中防御,大有一副死守到底的架势。 与此同时,司隶收拢兵力。 除却雒阳八关,还有长安,武关等地,都置有重兵,其防御堪称水泼不进。 然而只有少数人知晓,看似绝对的防御,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十一月下旬。 公孙瓒兵至并州,于是并州上演了一副城头更换王旗的景象,大军被调去了司隶,留下来的官吏更是被打过招呼,所以并未出现反抗,兵不血刃间并州便成为楚国的治下。 与此同时。 天府水师于沿海再次惊现大岛,虽然比不上启夏,但也堪比此前的珠崖郡。 最主要的是,上面的原住民好像还是部落时代,并非中原王朝所属。 这一发现,让甘宁激动万分。 就在他登岸不过两日,正要将消息传回之际,却是收到了朝廷兵部传来的命令。 于是甘宁将开发这座岛屿的任务交给周泰。 而自己,则马不停蹄的乘快船回归。 第621章 破小平津,兵临雒阳! 兖州,陈留郡。 浪汤河畔,楚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袁基坐于主位,下方文武两分。 “好一个刘备,倒是沉得住气!” 袁基看着手中孙策送来的书信,面色不由微微一沉。 “陛下!” 下方审配出言道:“可要遣大军强取成都?” “不用了!” 袁基摆了摆手道:“时不我待,如今刘协已遣使西行,乾国大军不日便会介入中原,咱们最多只有两个月时间,如今水师船只如何?” “回陛下!” 蔡瑁闻言赶忙出列道:“如今水师可用船只为七百,可供三万大军渡河!” “还不够!” 袁基沉声道:“如今雒阳各关固若金汤,若想夺下关隘,非雷霆之势不可取,而孟津与小平津,则是最易攻破之地,是以水师,是为撕开雒阳防御的主力!” “末将定不负陛下厚望!” 蔡瑁闻言恭敬抱拳道:“下去以后,再招工匠加紧造船,率领水师攻破汉关!” “嗯!” 袁基缓缓点头道:“都下去安排吧,眼看凛冬将至,让将士注意御寒,却不可在大军出现冻厄之灾!” “陛下仁慈,吾等领命!” 众文武纷纷恭敬行礼,心中暗道陛下是圣明之君。 要是换作以往。 他们这个时候哪里敢备战,但繇衣的出现,却为他们大幅度的解决了这个难题。 一件繇衣没有一个将士买不起。 “兄长,当真只有两个月了吗?” 待众文武离开以后,袁术看向袁基。 他虽然没有去过天武城,但也知道路途遥远,若是大军行军,没个三五个月,也不可能进入中原。 但兄长却言只有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是最好的结果!” 袁基看了袁术一眼,面色凝重道:“而这两个月,也非是乾军入关,而是覆灭汉室!” “时至今日!” “我袁氏,已无退路可言!” “只有覆灭汉室,集天下一统之势,才能争得一线抵抗之力!” “否则,楚国必败无疑!” 他自然知道乾国东进会不容易,但他一统天下之后,同样也需要时间,面对已经摸到交州的乾军,他根本没得选。 “段修真有那般厉害吗?” 袁术眼中闪过一丝不忿,倒不是他看不起乾国,也不是对乾国的实力一无所知,而是他为袁氏感到不甘。 明明袁氏执掌大势。 汉室对楚国而言,亦不过冢中枯骨。 可偏偏出现了一个段修,让整个楚国如鲠在喉。 袁术在心中无数次问候段修,暗骂这个混蛋多管闲事。 “乾国从未停下征伐的脚步!” 面对袁术的疑问,袁基面色复杂的道了一句。 乾国有多强,哪怕是袁基也不清楚。 但他知道,乾国军势和国力绝非楚国可比。 十二月上旬。 楚国分兵数路,集结于司隶各关之外。 袁基领二十万兵马,兵临虎牢关,是为大军指挥部。 大汉诸关将士如临大敌。 数次进攻以后,让得曹操等人眉头紧皱。 倒不是有败报传来,而是他们摸不清袁基的想法。 如今寒潮降临,对双方将士而言都极为不友好,但相比于楚国,汉室最为防守一方,可说是有极大的便利。 这也正是曹操不解的地方。 不过疑惑归疑惑,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 十二月中旬。 位于雒阳西南部的广成、大谷、轘辕三关,遭到楚军猛烈攻击,紧接着文丑再度于长安城下叫战。 孟津对岸数百船只南渡,公孙瓒兵临箕关。 一时间司隶烽烟四起,曹操等人奔走各方调兵遣将。 “文若!” 曹操看着舆图面色凝重道:“长安离雒阳太远,恐难久守,当命大军退守函谷!” “就按太尉之意!” 荀彧点头同意了下来。 下午,各关战事依旧。 然而小平津对岸,却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蔡瑁率四万水师南渡,目标直指小平津关隘。 日暮之际,小平津易主。 一道噩耗传回雒阳,皇城剧震。 曹操亦为之慌乱,他们谁也没想到,袁基会把小平津作为突破点。 “行军之道!” 手里捏着败报,曹操昂天感叹:“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楚国能有今日之景,袁基的确不凡!” 半个时辰后。 数队传信使离开雒阳,朝周遭关隘奔赴而去。 十二月下旬。 近四十万楚军兵临雒阳城。 袁基更是大张旗鼓的前往文陵,祭拜刘宏。 雒阳城下, “大汉气数已尽,陛下仁慈圣明……” 楚国官吏朝着城楼高喝,希望刘协能够不战而降。 “请谏议大夫吧!” 曹操在城楼上看了一会儿,便没了继续观看的心思。 毕竟嘴炮这种事情,他觉得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一连数日。 陈琳于城楼同楚国官吏唇枪舌剑,心中丝毫不慌。 而楚军也没有闲着,一边劝降的同时,也抓紧制造攻城器械。 时间转眼进入199年。 史称建安四年。 楚国是为仲业十年,大汉来了初平十年,乾皇迎来华夏八年。 不过去年对汉室极为不友好,如今隶属汉室的地盘,唯有雒阳、成都两座城池,百姓尚不足三百万。 好在两城都非比寻常。 城中收拢的粮食,足够百姓和大军食用。 正月中旬。 千余飞石车,与百余巨型攻城云梯,出现在楚军阵前。 “陛下仁慈,愿意再给尔等一次机会,尔等降是不降!!!” 郑宝策马行至城楼下方,厉声大喝。 城楼上。 “陛下!” 邢道荣闻言面带怒容,出列抱拳道:“袁基欺人太甚,京师上将邢道荣申请出战,定要让那袁基知道朝廷的厉害!” “陛下,末将……” 一时间赵云关羽等人也纷纷请战,这段时间可是把他们憋得够呛。 “不可!” 曹操赶忙阻止道:“今城外楚军四十余万,朝廷大军几经伤亡,如今雒阳不过十二万,敌众我寡,万不可轻易出城!” “太尉放心便是!” 曹操话音刚落,关羽捋须傲然道:“纵使敌众我寡,末将亦能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 诸将闻言微微一怔,不由纷纷看向关羽,暗道这家伙不愧是熟读春秋,这波给他装到了。 “云长之能,某又怎会不知!” 曹操出言道:“然两军战至今时今日,楚军实力若何,诸位应当清楚,以勇将之威,我大汉无可匹敌,但下面的袍泽,却难有此等本事,现在楚军……” 他自然相信武将的实力,但曹操更清楚想要战胜楚军,单凭猛将之勇,根本就不可能。 出去摧毁飞石车,也只能将大军留在外面。 还不如让对方攻城,有护城河的存在,楚军的巨型云梯也不过是花架子而已。 第622章 龙雀回归,太子监国! 乾地。 天武皇宫。 史阿双手呈着龙雀,于大殿内垂首而立。 “汉室已经支撑不住了吗?” 段修身着衮服,行于史阿身前,抬手轻轻划过刀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还请将军班师!” 史阿闻言身子压低了几分,恭敬道:“匡扶社稷,壮我强汉!” 他知道,如今能挽回局面的。 只有眼前这一位,若是这一位袖手旁观,那么数百年大汉将一朝不复。 “将军吗?” 段修手中动作微微一顿,面上露出一抹笑意,开口道:“其实这一天,本将也早已等候多时!” “将军大义!” 史阿闻言心底长松一口气,眼中满是敬佩之色大喝出声。 “你先回去吧!” 段修一手接过龙雀,神色淡然道:“回去转告陛下,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下官谨遵大将军之令!” 史阿恭敬行礼大喝,旋即躬身离开大殿。 “陛下!” 史阿刚离开大殿,一名宫人快步入殿,恭敬道:“诸公于殿外求见!” 段修淡淡道:“让他们进来吧!” “喏!” 宫人恭敬应是退出大殿。 “铿!” 段修抽出三寸刀刃,面带感叹道:“从今日起,你的身价又将再上一个台阶,毕竟在这方天地,能让我自降身价的事物,除了你,再无其他,不过也仅此一次了!” 片刻之后,诸公入殿。 直到华灯初上,诸公才离开皇宫。 翌日,天武朝议, 段修一身戎装,腰佩龙雀进入凌霄殿,长子段恒紧随其后。 众文武百官见状,只觉非比寻常,不少人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第一道圣旨。 便是大乾立储。 嫡长子兼皇长子的段恒,立为太子入主东宫。 “诸位爱卿请起!” 面对百官的大礼,不过十岁的段恒,上前抬手出言,小脸上并无多少慌乱。 “想必中原诸事,诸君都有所了解,朕无需多言!” 待儿子退回,百官起身之后,段修正色道:“即日起,大乾由太子监国,尚书台及六部,以为辅佐,统御大乾朝政!” “朕当为大汉大将军!” “转战中原,重整山河!” “还望诸君,能在此期间恪守本分,尽忠职守,为大乾出力!” “吾等谨遵陛下之命!” 百官闻言,纷纷恭敬行礼齐喝。 他们之中高位者,大多在昨日便已知道消息,此时自然没有多少意外,其它官吏虽然不解,但也不敢有任何疑义。 “陛下!” 吕布出列恭敬抱拳道:“末将吕布请命,随陛下东征,平定中原!” “末将张绣……” “末将高顺……” “末将甘宁……” “……” 众武将纷纷请战,段修当即调兵遣将。 此役由戏志才为督军,乞活、平乱两军合共四万,为左右先锋。 骜枪、第二军、登先、先登、陌刀、陷阵、天府七军齐动,除却天府出兵三万以外,其他各军全军出击,合共兵力七万三千员。 同时抽调大营战兵五万,以为中军。 徐晃,于禁二人坐镇皇城。 郭嘉调往西境,是为西境督军。 接下来是行军路线。 戏志才对此早有规划,东征九军,除了平乱、骜枪、陷阵、天府以外,其余五军皆在中原关外,只需一道军令,便能随时挥兵中原。 原本按戏志才的意思是,由水师将兵员送至启夏,再由启夏出兵进入交州,能省去数日之功。 但甘宁回来之后,觉得打下珠崖郡,至少能省去半月时间,而且他还表示发现一座新的岛屿,如果能从那座岛屿登岸,最少能省一月行军,只是那座岛屿初现,他对那里距离中原的具体情况,也不是很了解。 不过段修却来了兴趣。 因为根据甘宁所言,他基本可以肯定,对方发现的是夷州,与之对应的是扬州会稽郡。 只是发现的时日太短,段修也不敢把大部队往夷州送。 一连两日商议后。 段修决定由天府水师,携五万战兵去往夷州,而他自己则率领平乱、骜枪、陷阵东渡武河去往益州。 这样的行军方式,比越过葱岭,再东入玉门关要节省一些时间。 正常入关三万大军,起码得要四个月。 如果直接东入益州,这个时间预计在三个月左右。 商议完毕,大乾宛如巨型机械一般滚滚运行。 各个军令有条不紊的送往各方。 就在段修即将东归的前夕,刘辩找了过来,段修知道对方已经有了子嗣,也就没有再拒绝。 …… 正月下旬,雒阳城楼一面狼藉。 楚军一连数日的攻城,给这座古老的城池,增添一丝破败之气。 好在守城大军众志成城,更有诸将鼓舞士气,让的楚军没有可乘之机。 而成都的处境,也同雒阳一般。 只是孙策的攻势更为凌厉,让的成都数度岌岌可危。 城楼上。 “孙策兵锋太盛!” 刘备看着再度前来的楚军,面色凝重道:“元直先生,正所谓久守必失,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望先生为城中数十万百姓计,寻求那破敌之策!” 袁基突如其来的伐汉,让猝不及防的刘备憋屈至极。 战争来的太快。 在太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已经落入下风。 这让在益州躬耕数年,操练大军数年的他如何能够服气。 “罢了罢了!” 徐庶看了看城外林立的楚军,又看了看城中诸将的不甘,叹了口气道:“在下有一计,可缓解楚军围城之困!” 他本来不准备出手的,但如今的他身在局中,却也由不得他自己。 “先生大义,还请先生言明!” 刘备目光猛亮,对于徐庶的话他是相信的,毕竟对方对大势的分析,早就让他心悦诚服。 于是徐庶献上了八门金锁阵。 刘备听完以后惊为天人,当即下令诸将配合徐庶布阵。 二月上旬。 在孙策疑惑的目光中,成都城门大开。 一支足有三万的大军,于城外结成战阵。 “阵法?小道尔!” 孙策见此面露不屑之色,淡淡道:“想来汉军已然黔驴技穷,且看本将今日一力降十会,破了此阵生擒刘备!” 于是他点齐五万人马。 带着一往无前之势,杀入八门金锁阵中。 两个时辰后,丢下六千具尸体狼狈而逃。 “哈哈,元直先生真乃神人也!” 城楼上刘备喜不自胜,看向远处主阵的徐庶,眼中充满了火热。 第623章 登先攻城,士家兄弟! 随着战事落幕。 徐庶之名轰传蜀郡。 而八门金锁阵,更是被无数人津津乐道。 与此同时,袁基下令强取雒阳。 雒阳的攻守之战,也进入了白热化。 二月中旬。 见洛阳城久攻不下,又收到益州的战报的袁基,下令征兵二十万,同时部署对边地的防御。 二月下旬,雒阳。 城楼上。 “袁基坐不住了!” 看着攻势明显有所变化的曹操,眼中闪过一丝振奋之色。 与此同时。 大乾东境四军收到军令,朝交州开赴。 三月初,四军进入交趾郡。 乞活军按兵不动。 史阿翻山越岭回到雒阳,并带回将军即将回归的消息,朝野天下士气大振。 三月中旬。 进入交趾的四军,并未遇到楚军,只得继续朝郁林郡行去。 三月下旬。 “乾军已经入关了吗?” 袁基看着手里的斥候来信,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他眼中依旧闪过一丝不甘。 因为时至今日,耗费近六万兵力,依旧没有攻下雒阳。 如今却是不得不停下脚步,等待交州的战报。 若乾军攻不破布山,那么一切还有转机,若布山失守,他唯有退出司隶一途。 交州,郁林郡。 治所布山城。 士燮立于城楼,看着城外的大纛沉声道:“我布山有大军六万,哪怕乾国十万兵马来袭,本使君也能保布山不失!” “大哥言之有理!” 一旁士壹赞同道:“我军带甲六万,又有守城之利,乾军即便再强,也不可能是咱们的对手!” 他们都知道。 乾国这一路大军不过三万,他们这六万大军虽然招募不过一年,但借着守城的优势,不可能会被乾军攻破。 布山城五里外。 一处山丘上,四军诸将遥望布山城。 “文达贤弟!” 麴义收回目光,看向李通道:“布山城就交给你了!” “麴义兄放心便是!” 李通淡然一笑,眼中满是自信之色。 两日之后。 二十座飞石车,于布山城护城河外屹立。 “那是什么?是飞石车吗?” 士壹看着城外的事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应该不是吧!” 士燮微微蹙眉,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直到一枚枚巨石升空之后,两兄弟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轰轰轰…咔嚓…啊~” 巨大的石弹,带着千钧之势飞跃护城河,所过之处摧枯拉朽,碰之即死,触之即伤。 一波石弹过后。 城楼上众将士面色惨白,听着几个倒霉鬼的哀嚎,心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慌。 “这特么是飞石车?” 士壹看着起码有三石大小,入地三尺的石头,不由惊呼出声。 “乾国竟有如此鬼斧神工之物!” 士燮咽了咽口水,不由心有余悸, “大哥!” 士壹艰难道:“你说要什么样的城池,才能抵挡如此恐怖的巨石?” “……” 士燮没有回答,命人守好城池以后,便前往修书与袁基。 第二天,城外的飞石车又多了石座。 “大哥!” 士壹面容苦涩,低声道:“这布山城,咱们还守得住吗?” 士燮面露狠色,咬牙道:“我军兵力远超乾军,待为兄今夜出城袭营,如若得手,可保布山无虞,就算不能得手,为兄也要摧毁乾军的飞石车,为援军争得时日!” “大哥,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危险?” 士壹闻言面色一变,他可是听着乾国的故事长大的,乾军的强悍更是深入人心,哪怕是偷袭,他也不敢说有什么把握。 “危险自然是有!” 士燮开口道:“可若不主动出击,待乾军摧城杀入,咱们又能有几分胜算?” “……” 士壹闻言沉默不语,光是三十座飞石车,就把城池打击得破败不堪,真要再有两日,他们哪里还有城池可守。 是夜。 士燮欲率四万大军出城偷袭,然而刚开城门,就被乾军斥候发现。 当士燮杀到大营之际,乾军早已是整戈待旦。 面对如狼似虎的乾军,士燮手下的将士一面惨败。 狼狈逃回城池之后,心中也失去了对乾军的抵抗之心。 翌日,乾军再度兵临城下。 飞石车再增十座。 三日之后飞石车增至七十,不待李通下令攻城,摇摇欲坠的布山城城门大开,知道败局已定的士燮,率交州文武出城投降。 四月上旬。 雒阳城外的袁基,收到士燮快慢传来的战报。 袁基捏着战报,眼中满是震动之色,面色难看道:“可发三石巨石,行二百余步的飞石车,段修,你当真好大的造化!” “可发三石巨石的飞石车?” 下方诸将闻言脸色狂变,他们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这种大杀器在如今的中原,没有城池扛得住。 “传令下去!” 袁基沉声道:“既然乾军已至,雒阳已不可取,命楚国各路大军于汝南集结!” “此役,朕将其唤作夺天之战!” “吾等领命!” 诸将闻言面色一变,纷纷起身行礼应是。 有着巨型飞石车的乾军,他们想要据城而守,最终只会被乾军各个击破,与其慢性死亡,不如一战定乾坤,想通了这一点的众人,也没有其他意见。 数日过后。 交州归汉的消息传入中原,引得无数百姓一连懵逼,只有少数人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四月中旬。 司隶地区的楚军,如潮水般退回中原。 紧接着并、益、荆、扬、冀、幽、青、徐、兖九州大军朝豫州开赴。 夺天之战的消息,更是响彻中原。 天下数千万百姓为之观望。 而面对如此的楚国。 刘协并没有遣军收复诸地,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乾国。 益州,永昌郡。 “夺天之战,袁基好大的气魄!” 看着手中的书信,段修眼中难得出现一丝凝重。 他原本还想着四面开花,却没想到袁基根本不给他这种机会。 “袁基此举!” 一旁吕布面带追忆道:“却是让末将,想起了当初的张角!” “张角吗?” 段修闻言目光悠悠,朝戏志才吩咐道:“志才,传令各军朝南阳开赴!” “喏!” 戏志才恭敬应是。 心中不由苦笑,他们原有的计划,因为袁基的动作泡汤了。 甘宁率领八万大军,在扬州行军就跟在乾国一般,让他一时间难以适应,感觉自己做了很多无用之功。 不过他只是难以适应,却是把扬州楚国官吏吓得够呛。 他们没想到乾国这么阴险,竟然想偷他们的屁股。 现在好了,随便你偷,反抗算我输。 四月下旬,段修行至汉中。 刘备起尽大军合共三万七千人,于段修同行。 而汝南的楚军,随着各路兵马陆续到来,声势也愈发浩大。 五月初。 段修兵出褒斜道抵达右扶风郿县。 耗时三个半月,段修再度踏上了三辅的土地。 第624章 夺天之战,巡天司动! 五月中旬,大军进入京兆伊。 刘协率领文武百里相迎,并当众宣布大汉兵马交于对方统帅。 “吾等参见大将军!” 随着刘协话落,曹操等人恭敬行礼齐喝。 “诸位免礼!” 段修扫了一眼众人,旋即正色道:“下去以后,各自整顿兵马,六月初一于南阳合军,准备夺天之战!” “吾等领命!” 众官吏满是激动恭敬应是,他们知道这位回归,他们反击的时候总算到了。 时间转眼来到六月初一。 汉室诸将除却刘备,在东拼西凑之下,也凑齐了近十万兵马。 于乾军合并已有三十万大军。 然而袁基的兵马,已增至七十万。 楚国扎堆的小世家与豪强,在这个时候也不敢藏私,都明白此战的重要性。 亦有无数楚国百姓,欲从戎为楚国效命。 当段修知道这些消息以后,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慈不掌兵,或许袁基深的人心。 但如今双方却是敌人,杀之亦无悔。 而对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整军三日,大军开拔。 大军经朗陵过汝水,同楚军隔澺水相望。 安营当晚,楚国使者入营。 “战书!” 段修看着手中的战贴,面上露出一抹古怪之色,他没想到袁基还玩这个,随后看向使者笑道:“回去转告袁基,此事本将允了!” “在下定将乾皇之言,原封不动回禀陛下!” 郭图朝段修行了一礼,没有多言转身离开大帐。 “五日之后,夺天之战启!” 段修扫了一眼诸将,开口道:“本将对此役,没有其它要求,只愿诸位莫要留下遗憾!” “吾等领命!” 诸将闻言心中一紧,纷纷抱拳应是, 将军虽然没有说其它什么,但他们能够听得出来将军对此役的郑重,哪怕吕布等大乾武将,也是第一次产生这种想法。 “袁基倒是选了一块好地方!” 诸将离开以后,段修行至新建的望楼,看着两河之间,空旷辽阔的原野,心中对这位敌人产生了一丝认同。 “陛下!” 身后李进低声道:“中原巡天司各部,多为楚军骁将,如今决战在即,您看是否行那斩首之事!” 对于袁基的操作,哪怕是李进都满脸无语。 他原本还想着,有巡天司的存在,一旦乾楚交锋,不少城池可以不战而下,如今好像根本用不着。 “提前斩首,只会打草惊蛇!” 段修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开口道:“待决战之日,让他们以青色丝巾辨明敌我,战起之际为大乾建功!”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让这批人离开楚营,但他却知道他不能那样做,因为一旦那样做了,那些楚国的巡天司骁将,数年苦工白费不说,更会因为没有他们的存在,导致己方的伤亡扩大。 两军交战。 从来都不是一件感性的事情。 “喏!” 李进闻言目光一亮,暗道巡天司数年的耕耘,如今总算是到了收获之时。 另外一边, 袁基遥望夜空,蹙眉道:“夺天之战,天下归属毕功于一役,楚国乃民心所向,吾为何心有不安?” “兄长多虑了!” 一旁袁术面色笃定道:“楚国大军七十万余,其中精锐逾四十万,段修不过三十万兵力,何能与我军相抗?” 他们楚国这些年可不是白混的,精锐之士币值汉室王师也不弱多少,更何况他们足有四十多万。 在袁术看来,段修毫无疑问是托大了。 就算段修有三十万精锐,对上他的七十万大军,那也是优势在楚。 一旁袁绍没有搭话。 不过面上凝重的神色,证明他没有袁术那般放松。 “回去好好休息!” 袁基笑了笑,他可不敢小看段修,摆手道:“待段修同意决战,两日之后大军渡河!” …… 时间转眼来到决战之日。 近卯,澺水河畔。 双方大军已整军列阵,军阵连绵数十里,大纛迎风猎猎,肃杀之气席卷两岸。 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 “铿!” 段修于帅台起身,龙雀出鞘直指长天,目露威严道:“保家卫国,复我河山,尽在此时,诸君,且随本将踏破敌营,正本清源!” “保家卫国,复我河山~” “踏破敌营,正本清远~” 众将士闻言面色亢奋执戈高喝,转眼已呈山呼之势。 “轰轰轰~轰轰轰~” 激越的战鼓声随之响起。 “杀!” 吕布目光凶戾,一声长啸,胯下战马越众而出以为先锋。 左右分别为关羽太史慈两人,各领五千汉室王师,以为先锋两翼。 同为先锋的黄忠。 自然也不甘落后,带领乞活军砂箱袁军,左右两翼分别为邢道荣与盖勋。 紧接着赵云缓缓行至大军之前。 此役,他为中军先锋,两翼则为郭汜与曹仁。 在左右先锋出动之际,同时下令冲锋,不过由于他的两翼皆为重甲骑兵,冲锋之势却是落在了两军下成。 另外一边。 楚国兵马齐动,喊杀之声沸反盈天,所至之处草木尽伏。 然而在鼓声响起之际。 原本的先锋将领荀韩、郑宝两人却为部将击杀,连高览也身受重创。 “管承,你竟然是奸细!!” 高览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挥动战刀,抵挡部下的攻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对方可是青州豪族出身,从戎更是带来了数百家兵,他怎么也想不通,这样的一个跟他数年的人,竟然会背叛楚国取他性命。 “某为大乾巡天司,添为七月初一!” 管承闻言面色平静,咧嘴道:“或许你不明白其中含义,不过如今都不重要了,只要杀了你,某当为司辰!” “想杀我,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这个时候他的亲兵已然前来,高览眼中满是愤恨之色。 “噗嗤!”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亲兵从背后一刀刺入高览体内。 “夏…夏侯兰…呃!” 高览转过身子看着身后的亲兵,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话来,包含着千言万语的目光,也逐渐失去神采。 “刘辟,龚都!!” 此时的孙策目眦欲裂,看着行凶的两人,狂怒道:“你们两个叛逆,竟然杀害了黄盖树和韩当叔,我孙家待你们不薄,尔等如此忘恩负义,心中可还有半点良知?” “伯符,你省省吧!” 刘辟撇了撇嘴不屑道:“汉室同样待孙坚不薄,孙坚反汉从袁之际,又可曾念过皇恩?更何况咱们的命,可不是孙坚救的,而是当今的乾皇陛下,同样咱们也不是孙家的人,而是隶属巡天司!” 第625章 袁基暴怒,不死不休! “我要杀了你们!” 孙策目眦欲裂暴喝一声,朝二人杀了过去,他孙伯符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只觉自家出了两个叛徒,不杀了这两个白眼狼,就不能洗刷孙家之耻。 “哈哈…伯符有本事就过来拿!” 刘辟边退边狂笑道:“反正老子贱命一条,老子儿子如今在稷下学宫,你孙家终究会因为孙坚的选择,为天下不容……哈哈哈!” 他可不会头铁跟孙策去拼。 虽然他年长对方不少,可对方终究是他看着长大的,实力如何,他非常清楚。 更何况对方在楚国地位极高。 激怒对方,让对方无法行军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找死!” 孙策闻言暴怒追赶。 “兄弟们,风紧扯呼!” “伯符,别追了,你追不上的!” “伯符,老子儿子也在稷下学宫!” 刘辟龚都二人一边撩拨着孙策,一边带着自己的亲兵四处乱窜,那些不明所以的楚军,一时间也不明所以。 “快拦住他们,他们是楚国的叛徒!” 孙策亲兵见状,赶忙高声呼喊。 …… 楚军帅台之上。 “战鼓已过,前军何为毫无动静!” 袁基遥望远处的大纛,面上浮现一抹疑惑,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吾等不知!” 诸将闻言也眉头紧锁,目露不解。 他们有七十万大军,想要知道前军发生了什么,哪有那么容易,只能通过飘扬的大纛,来确定大军的大致动向。 “一定是发生什么!” 袁基面色凝重,沉声道:“再次击鼓,命前军冲锋!” “轰轰轰~呜~~” 随着袁基下令,激越的战鼓声同苍凉的号角声齐鸣,不明前军情况的其他楚国将领,也凝视着前军大纛暗自心急。 “将军,不能再追了!” 一名孙策亲兵,闻声面色一紧,面色惶恐道:“您为先锋主将,如今正值两军交战,再追下去,只会错过战机,为楚国大业计,还请将军三思!” “还请将军三思!” “……” 周围诸将和亲兵闻言,纷纷面色狂变,他们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他们如今还要同大汉交锋,根本不是处理叛贼的时候。 而孙策的位置,更是尤为重要。 “孙伯符!” 同样听到鼓声的龚都,勒住战马朝孙策勾了勾手指,操着嗓子道:“你...过来呀!” 如今两人身侧。 只有数百人规模。 虽然大多各个带伤,但他们丝毫不慌,因为巡天司副司主有一句名言,那就是富贵险中求。 “混账,我定要杀了你们!” 原本听到众人的劝慰,已经冷静下来的孙策,见龚都嚣张的模样,便再也不能冷静。 “国战可以输,叛徒必须死!!” 于是孙策瞥了一眼诸将,眼中寒光必现,继续朝两人追了过去。 “……” 众将领闻言不由心中一寒,只觉这场所谓的夺天之战,已经走远了。 “轰隆隆!” “轰隆隆!” 楚国前军三里之外,吕布黄忠个领三万大军,宛如两条钢铁怒龙,又似两支利箭,朝楚军呼啸而去。 “这下就好玩了啊!” 冲锋在最前方的吕布,已经可以看清楚国前军军阵,嘴角微掀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面对楚国这种情况。 与吕布而言,可说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因为他们再昨晚。 都知道巡天司的消息。 只是让吕布没想到的是,巡天司比他想象中更为强悍,让原本的交锋之地,变得一片平静,更是把楚国的前军,硬生生的拖了下来。 没有冲锋之势的楚国铁骑。 再吕布眼中。 与待宰羔羊无异。 而关羽太史慈两人,则目露疑惑,他们想不通,楚国到底想做什么。 直到两军相隔不足一里。 袁基才收到前军传来的消息。 “哈哈哈~慌缪,当真是慌缪啊!” 袁基听着将士的汇报,只觉脑海中天雷滚滚头晕目眩,惨然笑道:“军中将校被斩,尽死于亲兵副将之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唐!” 周围诸将也面色狂变。 眼中满是愤慨之色。 “段修!!!” 袁基遥望汉军方向,额头上青筋暴起,怒斥道:“两军交战,大国争锋,你竟使出此等鬼魅伎俩,你不配为皇!!!” “陛下!” 袁术面色狂怒,上前行礼道:“乾皇不仁,汉室不义,微臣请命暗卫出手,击杀两朝公卿将相,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 乾国的巡天司,会藏在楚国这么久,如刘辟,龚都之流,很多都是楚国未立之际,便已经小有名声。 立楚之后。 这些人更是为楚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一朝叛国,直接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这样的打击。 让他们无论如何也难以承受。 更是一种极致的耻辱,让袁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而始作俑者段修。 更是让他恨得咬牙切齿。 “去吧!” 袁基深吸口气,看向袁术的目光,带着一丝复杂,开口道:“莫要堕了暗卫之名!” “微臣领命!” 袁术面若寒霜大喝应是,旋即快步离开高台,诸将神色不一。 “陛下!” 陈到面色凝重,出列抱拳道:“今前军冲锋之势不复,我军骚乱四起,恐难抵御汉室铁骑,末将请命撤军,以保全国力!” “末将附议!” “吾等附议!” 诸将闻言纷纷出列抱拳,没有形成冲锋的铁骑,机动性跟步卒差不了多少,一旦形成溃败之势,楚国就彻底完了。 如今唯有撤退。 尚有一线生存之机。 “今两国争锋,是为夺天之战!” 袁基长身而起扫了一眼诸将,沉声道:“我楚国在此之前本就气势如虹,又岂能轻言撤退,如今即便有将士从叛,但在朕眼里,他们还无能左右大局!” “况且!” “至夺天之战启!” “吾等便没有退路可言!” “一旦撤回,只为冢中枯骨,为两国大军剿灭,何来一线生机?” “与其苟延残喘,不若破釜沉舟,毕工于一役,不死不休!” “诸君可愿与朕同行!” 袁基缓缓行至台阶之前,目光披靡意气风发道:“一争天下,谁主沉浮!” “吾等愿为陛下效死!” 诸将闻言,无不热血沸腾抱拳齐喝,他们必须承认陛下的话有道理,他们这个时候撤退,面对汉军的掩杀,就算逃出去过半大军。 但此消彼长之下。 有着三石飞石车的两朝,让他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铿!” 袁基抽出佩剑直指汉军,厉喝道:“传令下去,全军出击,王旗不倒,楚军不归!” 说完,袁基便行下帅台。 翻身上马,朝汉军方向而行。 第626章 楚军齐动,孙策马超! “轰轰轰~~呜~~~” 鼓声一刻不停,号角呜咽之音响彻楚国军阵,不少将士听到这与众不同的声音,面上也闪过一丝明悟。 “王旗不倒,楚军不归!” “跟随王旗,踏破敌营!” 楚军将领手持兵戈,仰天长啸。 “王旗不倒,楚军不归~” “跟随王旗,踏破敌营~” 转眼间,楚军的山呼之声连成一片,朝全军散播。 勇烈之气,直冲云霄。 “不好!” “不对劲!” “快撤,不能往里冲了!” 原本在前军作乱的巡天司,听着远处传来的动静,纷纷面色狂变。 然而周围还有围剿他们的楚军 一时间进退失据。 “刘辟贼子!” 孙策听着远处的动静,也是面色一紧,旋即暴喝道:“你继续逃啊!” “逃就逃!” 龚都一边执刀挥砍,一边回应道:“老子还怕你不成!” “……” 这样不要脸皮的话,让狂怒的孙策,也是微微一怔。 另外一边,楚国前军。 “咱们怎么办?” “汉军已经杀过来了,将军们又跑去追叛徒了,要不咱们撤吧?” “这夺天之战,还能打吗?” “……” 面对不足两百步的汉军,楚国前军将士人心惶惶,不少人面色发白,想要逃离此地。 他们都是精锐没错。 可中军自有军规,如今主将死的死,不在的不在,他们是战是退,也没有个说法。 而留下等死。 则是他们都不愿意的。 恰巧在这个时候,一道特殊的鼓声,传入楚军前军将士耳中,让他们面色为之一变。 “杀!” 也不知道谁先高喊一声。 “杀啊!” 紧接着喊杀声练成一片,前军步卒在没有主将的情况下,自发对汉军发起冲锋。 吕布见状不由在心里嘀咕道:“这个时候才想起冲锋,却是有些晚了啊!” “放箭!” 一声长啸,吕布身后万箭齐发。 “咻咻咻!” 漫天箭羽带着破风之上,宛如乌云朝楚国前军覆盖而下。 “噗!” “唏律律!” “嘭~啊~” 一时间,楚国前军伤亡无数。 两轮箭羽之后,平乱军战刀出鞘,眼中满是嗜血之色,看得关羽和太史慈两人微微侧目的同时,面色也微微一红。 因为方才的两轮射击。 他们各自的将士,所放出的箭羽,跟平乱军比起来多少有些丢人。 好在关羽本就面如重枣。 而太史慈则憋了一肚子火,要找楚军发泄一番。 说时迟,那时快。 转眼之间,两路先锋同楚国前军,如天雷勾地火般悍然相撞。 然而所谓的旗鼓相当。 并没有出现。 若从高处望去,楚国大军势成怒涛,汉军两路先锋势成狂龙,面对席卷而来的滔天巨浪,二龙怒吼连连咆哮而上。 最前方的巨浪。 瞬间为狂龙击碎,形成浪花。 “杀出去!” 此时楚国军阵之中,巡天司遭遇到了毁灭性打击,龚都等人也各个带伤,刘辟面露决然之色。 “出不出去又有何妨?” 龚都声音低沉道:“如今我军已杀入楚国前军,孙策为咱们牵制,也算是大功告成,与其同孙策十死无生的拼杀,不如拼死骚乱楚国大军!” “哈哈~龚都言之有理!” 刘辟闻言笑着道:“反正咱们烂命一条,子嗣无忧,以陛下的宽厚,咱们的里爵肯定少不了,这辈子也算值了!” “哈哈~刘首领说的对!” 剩下十余名将士,也出声道:“咱们享军籍,如今也算军功在案,足以福泽后世子孙,哪有惜身之礼!” “杀!” 众人虽然负伤在身,但眼中却都带着一丝笑意,没有退路的他们,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一个接一个。 死在了楚国刀兵之下。 “可恶,竟然就这样死了!” 孙策看着两人的尸体,脸上的神色分外难看,不过此时的他也不敢停留,陛下命全军出动,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一个不好,他的结局可以想象。 再愤恨的看了二人尸体一眼,孙策调转马头朝前军而行。 “嘶!” 看着已经被汉军冲散,伤亡惨重的左右两翼,孙策不由到吸一口凉气。 “杀!” 当天来到中军之后,却看到了同样杀来的赵云。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孙策直接带着亲兵冲了上去,欲抵挡汉军的冲锋,也想为父报仇。 随着赵云与楚军短兵相接。 战场上的交锋,才真正拉大大幕。 逾过百万人的战场,每时每刻都有数十人死亡,他们大多可不是什么新兵蛋子,大多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老卒。 可即便如此。 也逃不过战死沙场的宿命。 “孙?!” 赵云看着不远处的大纛,略微思索便知道来人的身份。 “子龙将军!” 一旁马超也看出了孙策,当即不屑道:“此人交给末将便是!” “也好!” 赵云看出了孙策大致实力,没有拒绝马超的提议,而他自己作为主将,带领大军杀穿楚军,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片刻之后。 “赵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孙策枪尖直指赵云,眼中带着三分激动与七分凝重。 “不愧是父子!” 赵云挥出一道枪花,将孙策的钟枪引于一侧,头也不回淡淡道:“孙坚临死前,也说了同样的话!” “赵云!!!” 孙策闻言怒不可遏,正欲回头找赵云之际,一道枪风迎面而来。 “锵!” 孙策本能反应持枪格挡,却被对方凌厉的枪劲震得双手发麻,险些坠下马来。 “你是何人?” 孙策这才看向和他一般年纪,面色桀骜的青年小将,眼中闪过一丝询问。 他承认他方才小觑了对方。 “江东病猫之子,安能识本将真名!” 马超手中银枪划过一抹半月,面色冷酷漠然道:“汝不必辨认吾,还是食吾的枪吧!” 说完便朝孙策杀了过去。 “马儿,你找死!” 孙策这个时候,哪里还不知道对方是谁,更何况眼前之人还这么骚包,能对得上号的,唯有在漠北草原,有着神威天将军的马超。 “别动,动也是死!” 马超不屑与孙策饶舌,手中长枪挑刺之间,对方在他眼中,已经是一具尸体。 “你特么……!” 马超的态度,让孙策暴怒异常,他昨为江东小霸王,自出道以来,何曾受过这种嘲讽。 两人直接战成一团。 双方大军直接绕行,然而汉军绕行尚有赵云等人开路,楚军孙策被阻,直接被汉军击溃,成为一团散沙。 第627章 烈火烹油,先登白马! 然楚国的军势在那里。 局部的损失,并不影响数十万大军向前推进。 面对悍不畏死的楚军。 即便是吕布与黄忠二将,在杀穿楚国近二十万前军以后,冲锋之势也慢了下来。 “好一个袁基,楚军的确不凡!” 陌刀军后方,三千羽林郎中军,刘协看着不见颓势的楚国,眼中闪过一抹释然。 他本就从戎数年。 更是在乾国北伐军中,参与过数十万大军的战役,对于如今楚国的表现,他也不得不佩服。 而他自己曾经的妄想。 也在这一刻,彻底放了下来。 “协弟,你不该来的!” 一旁刘辩看向刘协,眼中带着一丝紧张,他自己从戎数载,深知沙场战阵,生死不由己。 对方作为天子。 在这种情况下进入战场,无疑是万分危险的,而他自己则没这种顾虑,因为他家有个大胖小子,而且他也不是皇帝。 作为皇室子孙。 他有为皇室而战的责任。 “兄长无须多言!” 刘协摇了摇头,坚定道:“如今大汉,没有人比我更应该参战,如今姐夫归朝,我若是稳居后方,那还有何等脸面去见父皇,又有何等颜面,去面对为朝廷战死的英灵?” “……” 刘辩闻言沉默不语,他没有理由再反驳这个弟弟,甚至有些羞耻的觉得,自己不应该劝慰对方。 “呜~~” 就在这个时候,后方传来了号角声。 五千陌刀军闻声而动,他们也在羽林郎的护卫下,朝楚军挺近。 先登营紧随其后。 两翼分别为骜枪第二军。 其后登先与天府大军徐徐推进。 汉军帅台之上。 段修身着戎装腰佩龙雀,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却为不住暗想,若他不动用巡天司,这一战的结果,是否会超乎预料。 因为此时的他。 已经收到了斥候的消息,面对骚乱的袁基,直接选择破釜沉舟,并且大军气势如虹,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这让不准备出手的他。 有些忍不住想出手。 而这也让他明白,想这种体量的战争,些许魍魉手段,很难起到左右战局的作用。 旁边曹操等人也是面色凝重。 不过谁也没有出声打扰,因为他们此际,也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 想要取得此役的胜利。 唯有杀伐一途。 “传令下去!” 段修扫了一眼众人,淡淡道:“除却陷阵营,全军出击,有进无退!” “吾等领命!” 曹操等人恭敬抱拳齐喝,旋即纷纷行下帅台,前往各自的位置。 段修再度开口道:“待大军出击,王旗随之而行!” “喏!” 戏志才恭敬行礼应是。 于是同楚国一般,大汉的王旗唯缓缓前行,唯一的区别是,袁基位于楚国中军,而段修则位于后军。 半个时辰之后。 两支王旗相隔三十余里。 战旗中央战火不熄,澺水为之染红。 双方主帅段修与袁基,在这个时候,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大军的具体掌控,胜败走势只能交给冲杀的将士。 但这个时候。 不论是段修,还是袁基,都没有其他打算,都在等着战场上的变化,双方王旗一刻不停,使得交锋的两军如烈火烹油。 谁都有不撤退的理由。 正午之际,盛夏的红日。 并未给战场带来丝毫温度,有的只是令人心寒的哀嚎,与无时无刻掉落在地的断臂残肢。 战场一角。 甲胄染血的麴义,立于先登营中军,目光锐利注视着战事变化。 “将军,是白马义从!” 副将刘何看向远处的一面大纛,眼中满是火热之色。 “好啊,竟然是白马义从!” 麴义闻言精神一震,举目望去也看到公孙瓒的战旗,当即下令道:“即刻出击,目标白马义从!” 对于这只大军。 他可是早有耳闻,如今既然碰到了,麴义自然不会放过这些军功。 “将军!” 副将高雅迟疑道:“听说这白马义从,可是楚国顶尖的精锐,您看...!” “精锐?我先登营打得就是精锐!” 不等高雅说完,麴义不屑道:“白马?我定要它有来无回!” “将军!” 高雅嘴角微抽道:“末将的意思是,白马义从为轻甲骑兵,咱们是强弩悍卒,如果主动去找他们,只怕对大军不利!” 最为先登营副将。 高雅对先登营的战力,充满了自信,可先登营始终是步卒,白马义从又以来去如风闻名,他们若没有可行之策,只怕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这倒也是!” 麴义闻言也反应过来,开始思考对策。 “有了!” 刘何脑海灵光一闪,出言道:“白马义从既然是精锐,那咱们只需报出名号,他们自会前来送死!” “有道理!” 麴义闻言目光一亮。 “将士们!” 得到刘何提议的麴义,当即大喝道:“何为先登?” “刀山敢前,火海不退,每战必先,死不旋踵!” 周围将士闻言,纷纷齐声大喝。 “刀山敢前,火海不退……” 紧接着近五千先登将士齐喝出声,搞得正在与他们对峙,却有些不敢上前的楚军一脸懵逼。 “王旗不倒,楚军不归!” 自问不能受这委屈的楚军,本着输人不输阵的理念,也嗷嗷叫的喊着口号。 “……” 麴义听着楚军的口号,也是无语的扯了扯嘴角,让他不知道的是,他们喊出的口号,还真引起了白马义从的注意。 “将军!” 严纲看向先登军阵,朝公孙瓒道:“你看,那就是乾国的先登营,其主将名叫麴义,是乾国成名已久的精锐之师!” “成名已久?” 公孙瓒也看向先登营,目露不屑道:“本将看来,这先登营是声名不显才对,至少陷阵营和陌刀军,本将还知道两军的功绩,这先登营嘛,好像没什么可取之处!” 自从白马义从战败冀州军以后。 公孙瓒就以楚国第一强军的主将自居,在看其他精锐的时候,那都是像看弟弟一般。 陷阵营不必多说。 毕竟那是以三千之数,硬憾六万控弦的存在。 而陌刀军嘛。 自然是他刚才在许褚手里吃了憋,对方各个举着长刀,虽然砍不到他们,但他们也拿对方的重甲毫无办法。 他们还不敢靠近。 在公孙瓒眼里,那五千陌刀军,就是五千冷血无情的屠夫,铁骑在对方手里,那也只能一刀两段。 这样的战力,自然得到了他的认可。 但也仅此而已。 眼前所谓的先登营,却明显不再此列。 “将军言之有理!” 严纲闻言沉吟片刻,也赞同公孙瓒的说法,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先登营的确算不得强悍。 “走,今日本将,就拿先登营开刀!” 公孙瓒调转马头,冷声道:“让要世人知晓,我白马义从战无不胜!” 第628章 麴义暴怒,公孙败逃! “将军你看!” 先登营阵营内,刘何惊呼出声道:“是白马义从,白马义从朝咱们这边来了!” “哼!” 麴义赶忙望去,只见公孙瓒的战旗,朝着他们这边快速袭来,不由冷哼道:“白马义从,来去如风?那公孙瓒既然找死,那本将就成全他!” “让他知晓,他那所谓的白马义从!” “在本将眼中,不值一提!” 他怎么也没想到,公孙瓒真敢过来,这种做法无疑将他看成了软柿子。 “轰隆隆!” 白马义从作为骑兵,行动起来的动静自然不小,使得周遭不少两国将士,也有意无意把目光投了过来。 “是公孙将军的白马义从!!” “这下好了,这先登营不过是步卒,料想也不会是白马义从的对手!” “不错,白马义从可是咱们楚国第一强军!” “……” 这些楚国将士见状,面上露出一抹解气之色,他们先前想去攻打麴义,却被人家杀得屁滚尿流,根本就不敢靠近。 如今白马义从来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先登营的覆灭。 “轻甲?强弩?” 百步之外,公孙瓒看出了先登营的使用军械,脸上露出一抹嘲弄,吩咐道:“严纲,分兵左右,绞杀先登!” “喏!” 严纲闻言恭敬应是。 旋即带着一千五百将士,与公孙瓒分兵,在距离先登营八十步之际,同公孙瓒左右两分,游弋于先登营外。 “呵,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麴义见状不由冷笑,随后沉声道:“结圆阵!” “踏踏踏~~” 先登将士得令以后,快速转变阵型,不过片刻功夫,近五千先登将士,便结成了一个攻守兼备的圆阵。 “好一个先登!” 公孙瓒率领白马义从,游弋于先登圆阵之外,眼中凝重之色一闪而逝,下令道:“收缩范围,找出破绽,自由射击!” 这是他们对付步卒的常用战法。 奔跑起来的战马,敌军难以射中,而他们各个都是千里挑一神射手,只要有一丝机会,就能收割敌人的性命。 “包围了包围了,这下先登营再也无处可逃!” “只要剿杀了先登营,将会给汉军带来极大的打击!” “一定要剿杀先登营啊!” “公孙将军出马,先登营必败无疑!” “……” 注意这边的楚军将士,见白马义从包围先登,好似占据了绝对上方,一个个面色激动,连砍人的力气也大了三分。 “一群乡巴佬,以步对骑乃大乾步卒的基本功,麴义将军会给公孙瓒上一课的,尔等莫要异想天开,赶紧给我死!” “跟这些乡巴佬多说什么,他们终究会看不到今晚的月色!” “死!” 正在跟楚军将士对战的乾军将士,也被这些无知的楚军整得有些无语,至于白马义从围剿先登,他们心中毫不担心。 甚至还有些想笑。 “咻!” 就在麴义按兵不动,寻找时机之际,一支箭矢从一个诡异的方向,飞速射入先登军阵。 “噗!” 瞬间洞穿一名先登将士前胸,旋即眼中失去神光倒地不起。 “混账!” 得知有弟兄阵亡的麴义,再也忍不住寻找最佳的时机,当场暴怒道:“给我放箭,我要白马义从给战死的弟兄陪葬!” 如今双方相隔五十步。 而白马义从,也早就到了先登营的射杀范围,但麴义为了扩大战果,自然希望对方再靠近一些。 却没想到对方蹬鼻子上脸。 直接射杀了他一名弟兄。 弟兄的死亡,固然让麴义难受,但白马义从的行为,却无疑是在打他麴义的脸。 “咻咻咻!” 早已做好准备的先登营将士,纷纷松开弓弦,一支支箭矢离弦而出,带着点点寒芒射向白马义从。 “不对!!” 公孙瓒见箭矢来袭,原本还算平静的他瞬间变色,因为这些箭矢的目标,不是战马上的将士,而是他们胯下的战马。 这让他如何受到了。 如今中原两国,因为各种在漠北取得了极大的成就,战马也没有原来那样稀缺,但战马的价值依旧不低。 而原先的中原交战。 一般情况下,敌人都不会大肆的射杀战马,因为这是重要的战略资源,久而久之更是形成了一种潜规则。 然而公孙瓒怎么也没想到。 麴义会对战马痛下杀手。 同样面色狂变的还有其它白马义从,他们自身的确十分灵活,寻常箭矢根本不可能射中他们,但胯下的战马,却没有这个能力。 于是三千白马义从。 直接成了先登营的活靶子。 至于他们跑得快,但移动靶对先登将士而言,那本就是基本功。 至于射马。 先登营只能说,碰到大乾的将士,没有谁会爱惜敌人的战马,君不见陌刀军,一刀一匹马的杀,而且杀得毫无压力。 “噗噗噗~!” “唏律律~嘭!” “啊~!” 转眼之间,上千匹战马中招,被射中的战马有的轰然坠地,有的受惊乱窜,让得无数白马义从苦不堪言。 “再放!” “咻咻咻!” 还不等白马义从重整旗鼓,先登营第二轮弩矢已然到来,弩矢比箭矢更为强劲,射杀范围更大。 “快撤,快!” 公孙瓒一边打马而逃,一边急吼出声。 “混账!” 眼看弩矢就要射向他的战马,公孙瓒再度挥刀格挡,然而这次他显然被重点照顾。 “唏律律!” 一支弩矢在公孙瓒惊骇的目光中,直接插入战马排泄之处,战马双眼一瞪,极度亢奋的嘶鸣一声,连带公孙瓒一同坠地。 “啊~噗!” 公孙瓒灰头土脸的爬了起来,正欲发怒之际,右肩被一支弩矢射中。 “嘶~完了,全完了!” 剧烈的疼痛,让公孙瓒清醒了过来,在看向伤亡惨重的白马义从,以及他那践踏成泥的战旗,眼中满是灰败之色。 一时间目光茫然。 显然是被打蒙圈了。 “将军,将军快撤!” 就在这个时候,严纲带着数百战马,以及千余将士靠了过来,让公孙瓒骤然清醒。 “杀!” 麴义带着先登营,朝公孙瓒快速靠近。 “混账,竟然让他给跑了!” 看着丢盔弃甲的公孙瓒,麴义脸上带着一丝不甘。 “嘶~!” “刚刚发生了甚么事?” “公孙将军呢?” “吾靠~这是什么情况,我辣么大一个白马义从呢?” “……” 无数楚军看着转眼间,便消失无踪的白马义从,眼球直接掉了一地。 想起刚刚那威风凛凛的白马义从。 不少人觉得,后来白马义从丢盔弃甲的那一幕是错觉。 “还第一强军,就这?” “等死吧,楚国没救了!” “你给老子死,现在可以瞑目了没?” “桀桀桀~~~” “……” 面对失魂落魄的楚军,乾军将士自然不会手软,纷纷怪笑连连,挥动手中兵戈奋勇杀敌。 第629章 鏖战连连,中军被阻! 红日西斜,战场征伐依旧。 血腥之气扩散四野,数百里外的百姓,看着被染红的澺水,不由朝源头望去,他们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他们明白。 夺天之战的惨烈。 可能会超乎他们的想象。 战场上。 “杀!” 杀出重围的吕布,仰天长啸状若疯魔。 身上兽铠为鲜血染红,血色的百花披风飘扬,胯下战马宛如从地域行出,每走一步,蹄印就会被鲜血覆盖。 “杀!” 宛如被鲜血浇灌的平乱军紧随其后,听着主将霸道绝伦的声音,他们也是豪情万丈,纷纷仰天怒吼。 “噗嗤!” 平乱军左侧,一道刀光划过,带走一条楚军性命,美髯鲜红的关羽越众而出,听着平乱军的豪情之音,他没有太过激动。 因为从他后方走出来的屯骑将士。 已不过千余。 战死的屯骑将士多达四千,这就是他陪着吕布杀穿楚军的代价。 “一群疯子!” 活下来的屯骑将士,听着平乱军的怒吼,心中带着三分羡慕,五分忌惮以及两分后怕。 袍泽惨重的伤亡。 让他们难以高兴起来,而且他们都知道,这一战还没结束。 又过了好一会儿。 太史慈也杀了出来,只是相比关羽,他带出来的袍泽虽然多达两千,但其苍白的脸色,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势。 另外一边。 黄忠也杀了出来,只是其左右两翼,几乎全军覆没,两支北军王师的战旗消失,证明着邢道荣与盖勋二将战死。 关羽和太史慈二人。 在找寻战旗无果之后,面上的神色也带着几分肃然。 “先补充体力!” 吕布下令道:“半个时辰之后,大军再度冲杀楚国军阵!” 向这种大型战役,战场连绵上百里,自然不可能一鼓作气,楚军同样也不是黄巾,想要将其覆灭,除非袁基先一步身死。 否则必定是持久战。 吕布自然也不会放过补充体力的机会。 “吾等领命!” 众将士纷纷应是,旋即从怀里掏出肉干,取下面具开始大吃了起来。 关羽等人同样如此。 临近申时,大军整顿完毕。 “将军!” 太史慈亲兵看着太史慈,满是担心道:“您还是去中军吧,前锋交给咱们弟兄就行!” 他们作为先锋。 吕布的平乱军是为箭头,承受最大的压力去冲阵,两翼是为箭羽,要对吕布凿开的敌阵,进行进一步拓宽,所受的压力也一点都不小。 甚至很多楚军面对吕布。 就慌忙朝两翼撤开,而面对他们的时候,楚军早已无路可撤,只能跟他们拼命。 这也导致,他们虽然看似压力不及箭头,实际的损失却必平乱军要多得多。 已经负伤的太史慈。 让不少袍泽分外担心。 “本将无碍!” 太史慈经过方才的歇息,脸上的苍白也好转了几分,摆了摆手面色决然道:“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以升天子之阶!” “乾皇拳汉,近二十万奔赴沙场!” “吾等身为汉人,又岂能落于人后,纵死,也不能负汉儿无畏之名!” “吾等谨记将军教诲!” 众北军将士闻言,纷纷朝太史慈抱拳行礼。 他们这个时候才想起来。 乾皇始终是乾皇,根本没有义务为大汉拼命,如今人家十六万大军进入中原,而他们自己才近十四万。 要是他们自己。 都不拼死报效国家。 除了会被人看不起以外,更是会让陛下蒙羞,想通了这一点北军将士,也不由紧握手中兵戈,眼中带着一丝决绝。 从戎之士,战死沙场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死后,还会被人看不起。 “出!” 吕布扫了一眼身后军中,手中方天画戟呈起手式,胯下战马徐徐前行。 就在吕布黄忠二人,再度杀入楚国军阵之际,中军先锋赵云,却直接被袁基抵御在楚国中军三里之外。 “啊~!” 曹仁胸前插着一支弩矢,面色涨红,冷汗直冒惨叫出声,满脸都是痛苦之色。 “将军坚持住啊!” “快把弩矢拔出来啊!” “不能拔,拔出来将军必死无疑!” “……” 众虎豹骑将士,将曹仁层层护卫,眼中满是焦急,却也都六神无主。 “子龙将军!” 郭汜心有余悸朝赵云道:“楚国中军,乃强弩大阵,我军重甲根本防不住,如今前路被阻,我等不能再前行了!” 数年前被强弩教育过的他。 这次出战,本就对楚国异常防范。 哪怕是这样,也差点重蹈覆辙。 他们的中军先锋,三万大军杀入敌阵,进入楚国中军范围之后,两轮弩矢,便让他们损失数千兵马。 中军先锋直接被打残。 如今想要杀穿楚国中军,无疑是痴人说梦。 “先配合大军围剿楚军!” 赵云扫了一眼战场,开口道:“楚军此际以黔驴技穷,之后再从长计议!” “也只能如此了!” 郭汜闻言夜没有意见。 面对楚国的强弩,他们身上的重甲宛如纸糊,而且他目测楚国中军足有五万,还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强弩。 硬碰硬的话。 谁也不敢保证能活下来。 好在他们始终是中军,身后的大军离他们不远, 另外一边。 “哈哈~给我杀!” 曹操正在一处军阵之中,数个时辰的交锋,虽然让他有些疲惫,但眼中却满是亢奋。 “没想到,却是小看了楚国!” 旁边捂着胳膊的刘备,看着远处激烈的交锋,眼中闪过一丝感叹。 “哈哈~玄德老弟!” 曹操闻言不以为意,爽朗道:“即便小看楚军又如何,今将军回朝,楚军必败无疑!” 他才不管楚军强不强。 因为他更相信乾皇。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已经看到了大汉的胜势,楚军战败不过迟早的事情。 “哈哈,孟德兄言之有理!” 刘备闻言也笑了起来,旋即不顾伤势,拎着长剑再度前往杀敌。 楚国中军。 “看来是败了!” 袁基看着战场的变化,已经越来越少的楚将战旗,眼中闪过一抹失落,旋即调整心态,望向前方语气森冷道:“不过,终究还未到最后一刻,你要助汉灭楚,那你就得做好伤筋动骨的准备!” 酉时三刻。 战场逐渐明朗,楚军为汉军分割,只有王旗迎空屹立,哪怕是杀入楚国中军范围的吕布和黄忠,对楚国中军也没有丝毫想法。 而是调转马头。 去绞杀其他楚军。 “杀,王旗不倒,楚军不归!” 无数楚军面对汉军的绞杀,面上没有多少畏惧,更多的是时不时的望向王旗,随后杀向汉军。 汉军后方。 “王旗不倒,楚军不归吗?” 段修端坐于战车,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将楚国王旗摧毁,结束这场旷世之战!” “强弩对陷阵!” “倒也相得益彰!” 说到这里,段修将目光投向不苟言笑的高顺,开口道:“不知伯平对此,可有信心?” 第630章 陷阵出动,决战到来! “陛下放心!” 高顺闻言不苟言笑的他,眼中也露出一抹精光,恭敬抱拳道:“末将必竭尽所能,攻破楚国中军,取下楚国王旗呈于驾前!” 他的陷阵营看似风光无限。 但出战的次数,在整个大乾十三军中,可以说是最少的,这也导致陷阵营的袍泽,有一膀子气力,却无处发泄。 好在高顺治军严明。 才没有让陷阵营懈怠,如今滔天军功摆在眼前,虽然高顺自己功利心不强,但他也为袍泽感到高兴。 “出发吧!” 段修微微颔首,面上浮现一抹郑重之色。 “喏!” 高顺恭敬抱拳应是。 旋即大汉中军加快了前进的步伐,大汉的王旗在黄昏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楚国王旗接近。 夜幕降临,原野上战火纷飞。 呼啸的河风扫过战场,星星点点的火光,照得澺水河畔宛如白昼。 “子孝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子孝啊!!” 曹操在这个时候,也知道了曹仁战死的消息,面上满是不可置信,但眼中的悲痛却瞒不过刘备的眼睛。 “孟德兄节哀!” 刘备劝慰道:“吾辈从戎之士,战死沙场与人无尤,你要振作起来才行!” “节哀!” 曹操眼中满是感伤,努力提起精神,咬牙道:“何时沙场刀兵谙,从此男儿不节哀,子孝为国战死,是好样的,我作为兄长,当引以为豪!” “节哀?” “我现在要做的,是让楚国节哀!” “对!” 刘备也咬牙道:“该让那袁基节哀!” 不管袁基把楚国经营得如何,在刘备眼中,袁基永远是个叛国之贼,看着袁基大收民心,简直比他自己失去民心还难受。 “玄德贤弟!” 曹操扶剑而立,扫了一眼战场,朝刘备道:“咱们去楚国中军!” “楚国中军?” 刘备闻言面色一变,迟疑道:“孟德兄,楚国中军可不是一个好去处,袁基有多少强弩无人得知,咱们身上的甲胄,可抵挡不住强弩的射杀,咱们还是等将军做决议吧!!” 他原以为曹操真的放下了。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想带他一起去送死,他可不想枉送自己性命。 “将军已经到了!” 曹操看向南方,那里有一面王旗屹立当空。 “孟德兄言之有理!” 刘备也看到了朝廷大纛,面上露出一抹喜色,开口道:“走,咱们靠过去!” 与此同时。 大汉的其他将士,在发现王旗靠近以后,也徐徐朝楚国中军汇拢。 “轰轰轰!” 袁基听着整齐的步伐,抬眼望向汉室大纛,眼中闪过一丝锋锐,喃喃道:“来了吗!” “是陷阵营!” “一定是陷阵营!” “只有陷阵营才有这种威势!” 正在苦战的楚国将士,听着远处传来的动静,眼中满是焦急,欲突围而出去到朝廷中军。 他们都听过陷阵营的传闻。 面对这支传说中的强军,他们不敢有丝毫小觑,只能祈祷陛下能将其抵御在外。 楚国中军外围。 数百步一片空白,五万楚军将士配合强弩,结成的阵势,让整个楚国中军宛如刺猬一般,谁也不敢轻易靠近。 “轰轰轰!” 就在这个时候,三千陷阵将士,带着王旗大纛,在无数目光下脚步不停,越众而出进入空白之地。 “御!” 在行至三百步之际,高顺沉声喝道,旋即陷阵营的步伐也缓了下来。 楚国中军前方。 “好胆!” 文丑见陷阵营无所顾忌的进入射杀范围,不由面色凶厉,沉声喝道:“今日过后,天下当无陷阵之名,给我射!” “轰~” “咻咻咻!” 强弩离弦的声音想起,一支支弩矢带着点点寒芒,快如闪电般朝陷阵营激射而去。 “嗤啦~” “锵锵锵~” 不待陷阵营有任何反应,一支支弩矢便击中盾牌之上,致使陷阵营前军脚步一顿,双方碰撞之间,火星四溅。 抵御弩矢的前排盾兵。 也不由面色一变,手臂发麻。 好在并未出现破盾事件。 片刻之后,陷阵营再度前行。 “嘶~!” “这就是陷阵营吗?” “果然名不虚传,由此坚盾,天下兵戈何能破之?” “陷阵营,当为有史以来的最强步卒,当初的魏武卒,或许在战力上不输陷阵,但在军械上却是天差地别!” “……” 外围的汉军见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眼中满是激动与感叹,如见证奇迹一般。 曹操出言道:“五石弩都射不穿的盾牌,估计也只有乾皇,才能有如此实力!” 他自己也有五石强弩的工艺。 但他也只制出了少许,一来是制造难度太大,二来则是这玩意,一般人根本使用不了,只可用以奇兵。 哪怕勉强能用。 再装备几支弩矢以后,也会力竭。 所以曹操并没有将其普及,在他看来五石强弩,付出和收获,是不成正比的。 别看楚国中军,在之前无人敢前。 那是因为楚国还有大批兵马,真要单纯的摆出这么一副阵势,曹操自问有破敌之策。 那就是火牛阵。 但陷阵营的破阵方法,也让曹操感到吃惊,他吃惊的是乾国雄厚的国力。 “孟德兄言之有理!” 刘备闻言感叹道:“乾国实力雄厚,先有三石飞石车,后有坚盾如此,袁基当真毫无胜算!” “咱们也上去吧!” 曹操点了点头,一挥手跟在了陷阵营后方,开口道:“此役该结束了!” 看着曹操的动作,其他将领也有样学样。 有陷阵营开道,只要他们靠近楚国中军,那么所谓的楚军,便是土鸡瓦狗。 “段修,你这种人!” 楚国中军之内,袁基满眼不甘道:“当真应该出现在当今天下吗?” 他自问做的很好。 不论是用计,还是用谋,更拨弄大势手舞风云,然而这一切到了段修这里,却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对方靠着绝对的实力。 就把他精心编制的大势,撕成了粉碎。 守城,对方有飞石车。 正面争锋,对方军势披靡,勉力而为也只能是自损一千。 到了这个时候。 袁基不由会想到,段修这样的人,当真应该出生在这个时代,而不是上天刻意的安排? 然而无人回答袁基这个问题。 战场上,战火依旧。 “再放!” 文丑怒目圆睁,看着不过百步的陷阵营,心中满是焦急之色,这已经是对面陷阵营的第四波弩矢,前面三轮弩矢,陷阵营毫发无损。 “咻咻咻!” 一支支弩矢再度破空而出,然而楚国中军将士对此,已不报丝毫期望,眼中尽是决绝之色,欲同汉军死战到底。 第631章 陈到霍峻,袁基明悟! “嗤啦~~!” 此时的陷阵营顶着弩矢,迈着坚定的步伐,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徐徐前进。 “放弃弩机!” 文丑眼中失望一闪而逝,战刀直指陷阵营,暴喝出声:“备战!” “轰轰轰!” 三千陷阵营将士,宛如三千机械一般朝楚军开赴,身后曹操,吕布,关羽等人领着大军,眼中满是凶戾之色。 他们都知道。 这将是最后的决战。 “杀!” 待双方不过二十步之际,文丑主动出击悍然下令。 “杀!” 楚军将士闻言冲出军阵,手持兵戈朝汉军发起冲锋。 “轰轰轰!” 陷阵营行军如故,面对即将靠近的楚军,也未有丝毫停顿。 “疾!” 直到即将短兵相接之际,高顺厉喝出声。 “轰!” 随着高顺一声令下,三千机械般的陷阵将士,宛如活了过来。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冲锋之势,有进无退!” 充满铁血的齐喝声响彻四野。 原本缓步的步伐骤然加快,一面面盾牌宛若重锤,致使楚军人仰马翻,还不待他们反应过来,便被一支支长戟收去了性命。 “杀!” 在陷阵营动作之际,吕布等人也从后方杀了出来,朝楚军围剿而去。 楚国中军。 受伤的诸将面色苍白,审配等人同样失魂落魄,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然料到了结局。 “陛下,撤兵吧!” 袁绍面色焦急道:“趁现在还有反抗之力,咱们杀出去!” “呵呵,杀出去!” 袁基闻言笑着摇了摇头,看向陈到道:“却是已经晚了,你说是吗,叔至!” 诸将闻言微微蹙眉。 纷纷把目光看向陈到,他们觉得陛下的话中有话,但更多的是不明所以。 “的确来不及了!” 陈到扫了一眼战场,点头道:“就是不知楚皇,是何时怀疑在下的!” “什么?!!!” “陈到,你竟是奸细!”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你!” “他不是豫州刺史孔伷麾下,怎么会是奸细?” “……” 众人闻言面色狂变,这位可不是黄巾出身,也不是草莽出身,而是出身寒门,更是为楚国立下了赫赫战功,如今在楚国诸将之中,那也是第一梯队的存在。 谁也不会想到。 这样的人,竟然是一个奸细。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不信。 “重新认识一下!” 见袁基沉默不语,陈到脸上露出一抹核善的笑容,微微拱手道:“大乾巡天司,秋季指挥使陈到,见过诸位!” “……” 除了袁基以外,其他人直接麻了。 对方不但是奸细,还特么是巡天四使之一的秋季指挥使,想要做到那个位置,起码也是好多年前就加入了巡天司。 也就是说。 在楚国立国之前,甚至这家伙从戎开始,便已经打上了巡天司的烙印。 “哈哈哈~好一个巡天司!” 袁基闻言苍凉一笑,看向陈到,眼眶有些泛红道:“好一个秋季指挥使,朕败给段修,败得不冤,他若要杀朕,朕早已身首异处!” “不过朕并不算发现你!” “只是有些怀疑罢了,你的冷静,你的不争,以及当初邢道荣从你手中逃脱,都是值得怀疑的地方!” “你做得太过完美!” “太过天衣无缝,这样的人,你让朕如何放心?” 他的确没有实际证据,对陈到的看法,也处在怀疑阶段,但对方没有丝毫破绽,让袁基迟迟不愿对陈到下手。 因为他也担心。 万一是自己多想了呢。 “在下受教了!” 陈到闻言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袁基,旋即道:“不知楚皇可要面见陛下?” “陈到,你好大的狗胆!” 纪灵挡在袁基身前,怒斥道:“如今两国胜负未分,你更身处楚军阵中,你以为你还能活命不成!” “噗嗤!” 随着纪灵话落,公孙瓒正欲上前保护袁基,却见一柄战刀贯穿纪灵,吓得他赶忙把脚缩了回去。 同样受伤的孙策,眼中满是寒意。 其他人也被这一变故下了一跳。 “轰~铿!” 随着纪灵坠马,战刀归鞘,一名青年小将从其身后露了出来。 “在下霍峻,见过楚皇!” 霍峻朝袁基拱手行了一礼,随后退到陈到身侧。 “霍峻?!” 审配面色难看道:“你不是霍笃的弟弟,怎会是奸细,难道霍笃…!” 当初巡天司前往楚国,定镇山河之约,楚国内外无人敢拦,只有皇宫殿外的小将,把巡天司一行人阻挡在外。 后来被他看中,步步高升。 那人正是霍笃,也是霍峻的兄长。 那可是他亲自提拔起来的人啊! 如今根本不用想,霍笃绝对有问题。 “御史英明!” 霍峻朝审配微微一笑,对方在他府上做客好几回,他自然认得审配。 “英明,哈哈哈哈~!” 审配老脸涨红,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眼中满是羞愧朝袁基道:“陛下,臣罪该万死啊!” 就这短短片刻功夫。 陈到身后已经聚满了数百人,他们大多属于陈到嫡系所出。 “公路如何?” 袁基看向陈到。 陈到摇了摇头回应道:“他逃不掉的!” 袁术虽然不归他管,但他相信巡天司的实力。 “见段修就不必了!” 袁基深吸口气缓缓点头道:“朕原本以为操弄大势,算尽人心,却没想过,段修起家早于楚国,他更能先一步从容布局,如今楚国一败涂地,也是当有之事!” “朕输得心服口服!” “先前还不解段修,为何要留着朕!” “如今想来,朕或许以猜透段修之心!” “哈哈哈!” “楚国败亡,天下中兴!” “皇权不受世家之累,百姓盛世在望!” “朕之不幸,万民大幸!” “这悠悠数载之帝位,如今想来,却是无趣得紧!” “铿!” 袁基抽出佩剑,横于项前看向汉军大纛,目光悠悠道:“这双王相见,不见也罢!” 第632章 战事落幕,帝王规格! “噗!” 一抹血花闪过,袁基闭目而死。 “陛下!!” 审配见状目眦欲裂,连滚带爬来到袁基身侧,面色满是悲痛之色。 “陛下!!” “大兄!!!” “……!” 周围诸将见状无不神色骇然,悲痛与绝望的情绪在楚国文武心中蔓延。 “陛下!”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审配抽出佩剑,语气铿锵道:“老臣追随而来,愿您英灵不远,黄泉路上伴君左右!” 说完,长剑划过,倒在袁基身侧不远。 “御史~!” “败了,彻底败了!” 袁绍面露怅然,最后在看了一眼在高空飘扬的大纛,随着袁基自刎而死。 “梁王~!” “哈哈哈哈~噗!!” 公孙瓒笑声苍凉,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横刀自刎。 “陛下啊~!” 剩下的将领大多自刎,孙策同样心存绝望,但他想起当初和挚友的约定,一时间陷入两难。 “公瑾,为兄对不住了!” 想起自己在此役的作为,孙策眼中带着留恋,手中枪锋划破咽喉。 “叛徒,本将要杀了你!” 余下一些不甘的将领,纷纷朝陈到等人杀来。 “何必呢!” 陈到神色复杂,带着麾下与剩下楚军将士战成一团。 片刻之后。 “咔嚓!” 楚国旗杆应声折断,当空的大纛坠落而下,像是诉说着王朝的衰亡,惨烈而又沉重。 “袁基已死!” 陈到取过大纛,将其高举沉声喝道:“降者不杀!” “袁基已死,降者不杀!” 霍峻等人闻言起身高喝,声传四野,使得四周围杀他们的楚军将士进退失据。 “杀,为陛下报仇!” 许是袁基的皇恩,许是个人的私心,不少楚国将士在愣了一下之后,悍然朝霍峻等人挥刀。 “袁基死了!!” 段修闻言面色平静,只是轻轻的道了一句,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陛下死了!” 正在同马超交战,艰难活命的文丑,闻言面色狂变,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那代表楚国的王旗。 早已不知所踪。 “不可能的,绝对……呃!” “死!!” 马超一枪贯穿文丑,眼中满是暴戾之色。 “陛下死了,王旗倒了!” “……” 楚国将士听到从中军传来的声音,纷纷举目望去,然而那灰蒙蒙的虚空,早已找不到那代表楚国的大纛。 “陛下死了,咱们怎么办!” “我不相信,假的,都是假的,陛下一定没死!” “袁基已死,降者不杀!” “……” 面对袁基的死亡,和汉军的纳降,有点楚国将士选择拼死一战,但更多的楚国将士,却是怅然若失,找不到精神支柱的他们,选择了弃甲投降。 至此,夺天之战接近尾声。 亥时三分,楚国中军早已不复。 “下官陈到,参见陛下!” 见段修到来,陈到上前恭敬行礼。 “叔至不错!” 段修面上露出一抹笑意,开口道:“此役能提前得胜,你功不可没!” 眼前这位。 自然就是在去岁,将袁基整体谋划,传信天武的楚国巡天司暗子。 若非是他。 段修也无法快速反应,也根本不会想到,袁基会撕毁镇山河之约。 “陛下谬赞了!” 陈到自谦道:“此役得胜,全靠陛下运筹帷幄,以及袍泽用命,下官只是恰逢其会,行了该行之事!” “叔至过谦了!” 段修笑了笑,没有在多说。 “将军!” 就在这个时候,曹操上前恭敬道:“不知袁基的尸体,该如何处理?” “袁基的尸体!” 段修闻言看向曹操,开口道:“以帝王之礼,葬与汝阳即可!” 袁基虽是叛逆。 但其在位期间,治吏清明,百姓安乐,也算是功过参半。 哪怕在真正的荒年,楚国也没有出现大规模饿死百姓,这可比打肿脸充胖子,然后饿死百姓的曹操,要好上不少。 一边喊着千里无鸡鸣。 一边屠城,吃人肉。 更何况,在段修眼里。 袁基有野心,袁氏也有野心,但人家若是通过造反夺取的天下,好像也是天经地义。 毕竟没成功才叫造反。 成功了就叫格命。 而曹操温水煮青蛙,一边打着汉室的旗号收复疆土,一边视刘协于玩物,还敢言若没有他,天下会有多少人称孤道寡。 最后称王,儿子顺势把汉朝打落尘埃。 这叫鸠占鹊巢,叫喧宾夺主。 同样也叫得国不正。 所以对于袁基,段修并没有什么恶感。 “末将领命!” 曹操闻言神色一紧,旋即恭敬行礼应是。 公元199年,时值六月十二。 随着汉军于各处收降纳叛,清理战场,夺天之战也落下帷幕。 消息一经传出,天下一片哗然。 无数的楚国百姓,在得知消息以后,也是心有戚戚,自发为袁基哀悼。 六月中旬,豫州沛国。 竹邑县,一处府邸。 “袁氏真的败了吗?” 书房外,袁术抬眼望天,哪怕已经只得消息好几天,他依旧难以接受。 “主公!”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劲装中年行至近前,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逝,恭敬抱拳道:“兄弟们已经到齐,请主公下令!” “仲业!” 袁术看向中年道:“你说我楚国,还能再兴仲业吗?” “恐怕是难了!” 中年男子微微蹙眉,旋即直起身子看向袁术,开口道:“因为仲业在乾,楚国为大乾覆灭,终究再难又复起之日!” “仲业,你什么意思!” 袁术闻言面色一变,他也听出了对方话中有话。 “你没有听错,在下隶属巡天司!” 中年面色平静道:“之所以提议收拢暗卫,就是为了将其一网打尽!” 袁术面色慌乱,不敢置信道:“你明明是宛城寒门,更是受荆州刺史引荐入的暗卫,你怎会…!” 他的暗卫,自从张恺失踪以后。 纪灵就被派往保护袁基,而他自己也在发掘人才,眼前的中年,名唤文聘,字仲业,与楚国年号相同。 加上其能力超卓。 袁术将其倚为左膀右臂,如今对方却告诉他这个消息,让他深受打击的同时,心里也难以接受。 “扑哧!” 就在这个时候,一柄长剑穿透袁术前胸,一名青年从其身后露了出来,开口道:“仲业兄跟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聊的,咱们还是赶急去清剿其他人,万一出现漏网之鱼,那就是咱们的失职!” “文长多虑了!” 文聘笑着道:“司主早已派人在府外埋伏,今日过后,天下将再无暗卫!” “哈哈,还是仲业兄想得周到!” 魏延一听,面上也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旋即想到了什么,出声道:“咱们赶紧出去吧,这些家伙人虽然不少,但也不能浪费,这些可都是功绩!” 于是,在这么一座。 离楚国皇都,不过百里的县城府邸内,一场激烈的拼杀,一直持续了很久。 第633章 王位更置,郭嘉许攸! 六月下旬,段修班师回朝。 时隔十多年后,他再次进入雒阳。 夺天之战虽然胜了。 但具体的伤亡。 段修并没有将其公布,并且下令各军将校三缄其口。 于是民间传出了各种版本。 有的说乾皇神兵天降,楚国兵马闻风而降,也有的说伤亡太过惨重,毕竟北军五校,只有两校带伤而回,其余三校永远的留在了战场。 德阳殿内。 段修于朝堂表示此行圆满,不日将西进回朝,对中原的江山,没有丝毫觊觎之心。 刘协在安排兵马收复山河之后。 领着百官,带着玉玺前往乾皇行宫。 至此,大汉皇朝降格为王朝。 为大乾第一个属国。 是为一字王。 改年号为华夏,同步为华夏八年。 七月初,雒阳。 北宫,宣明殿。 刘辩与刘协二人偶然相遇,却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辞行。 “兄长!” 刘协看向刘辩,认真道:“你为父皇嫡长子,继承王位本就天经地义,如今中原即将迎来盛世,更是应该正本清源,拨乱反正之时!” “不行的,不行的!” 刘辩闻言慌忙摆手,整个人直接就麻了,他看得出来刘协是出自真心,但他真不想做什么王位。 “兄长,你怎能如此自私!” 眼看软的不行,刘协正色道:“此王位你不接也得接,你若不受,那就是陷为弟于不义,陷大汉于不义,更是会成为千古罪人!” “协弟,你少危言耸听!” 刘辩闻言心中一突,他怎么就不知道有这么严重。 “呵呵,危言耸听?” 刘协面色凝重道:“兄长,你当真以为自废皇位,降格为王,大汉就安全了吗?” “如今大汉为大乾属国!” 刘辩蹙眉道:“当今天下,谁敢与汉室为敌?” “慌缪!” 刘协沉声道:“大汉此际看似降格,然手中疆域、百姓可曾少过分毫?只需数载之功,中原又将恢复鼎盛,到了那时,大乾还能容忍大汉吗?” “姐夫不会的!” 刘辩摇了摇头表示反驳。 刘协开口道:“姐夫固然不会,为弟也不会,但心人的复杂,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 “今为弟娶吕氏女为妻!” “若无意外,岳父此行回归,或可得郡侯之爵,以岳父的年纪,王爵于他而言,将如探囊取物!” “可我若为汉王!” “我岳父的前路算是断了,其终其一生也不可能达到王爵!” “兄长若不挺身而出,岂不是陷为弟于不义?” “若姐夫不在意岳父封王,也不在意我继续为王,那才是大汉真正的死期,因为姐夫百年之后,定然是乾国兵伐大汉之时!” “兄长以为,哪怕再有数十年!” “大汉与大乾为敌,可能有几分胜算?” “几分胜算?” 刘辩眉头紧皱道:“可能...可能没有胜算!” 他本就于天武城从戎,对于大乾的实力,他是真生不起反抗之心。 “既然没有胜算!” 刘协接过话道:“那兄长不受皇位,岂不是陷大汉百姓于不义?” “若汉室因兄长一念之差而覆灭,兄长岂不是千古罪人?” “更何况!” “你本为父皇嫡长,乃天生王者!” “你应该为自己出身,尽到该有的责任!” “……” 刘辩面上满是挣扎之色。 最终刘辩说不过刘协,被忽悠着接受了刘协的提议。 之后刘协私下里找到段修。 没人知道两人谈论了些什么。 数日之后。 刘协说服了荀彧曹操等重臣,最后刘协带着朝臣求见段修。 七月中旬,在段修的主持下。 完成了王位易主。 “先帝的子嗣,都长大了啊!” 曹操荀彧等人看着刘辩与刘协,面色满是欣慰之色,对于刘协的退位,他们虽然觉得可惜,但也仅此而已,因为如今的中原,再也不是以前的中原。 真的能做到刘宏临死前所想的那般。 一头豕都能坐稳那个位置。 七月下旬。 段修再度去了一趟文陵,边率领大军离开雒阳,朝大乾而行。 对于刘协的退让,他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都是自己的选择。 大乾各军。 同样也在这一天,朝中原关外而行。 于此同时,大乾西境之外。 罗马五十万大军,兵屯玩水河畔,同大乾三十四万大军对峙。 郭嘉表示自出道以来。 从未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然而有着玩水的阻隔,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许攸朝赛维鲁请命,出使敌营,因为他知道,再这样拖下去,只怕楚国危矣。 于是许攸来到乾军大营。 让他意外的是,乾军大营里边,竟然还有一个罗马人。 “原来是子远兄!”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捋须道:“却是神交已久,不知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徐荣和庞德等人,也纷纷看向许攸。 一旁尼格尔有些无语,将军们把他叫来,就是就是为了做一个翻译,谁曾想赛维鲁派出这么一个家伙。 “诸位!” 许攸面色淡然道:“明人不说暗话,现在两军对峙僵持不下,欲战欲退总要有个说法,在下受陛下之命,前来定决战之期!” 诸将闻言目光一亮。 他们同样想开战,但对方过不来,他们过不去,谁也没办法。 现在对方总算是忍不住了。 “呵呵,陛下之命?” 郭嘉笑着道:“不知子远口中的陛下,是哪一位?” 许子远的名号,郭嘉自然听说过,更知道对方是楚国的人,只是如今楚国如何,他也不得而知,但这并不妨碍他试试许攸。 许攸沉声道:“自然是赛维鲁陛下!” “子远果然大才!” 郭嘉赞赏道:“正所谓良禽折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如今楚国背信弃义,竟敢撕毁镇山河之约!” “陛下于开年之际,率三十万将士御驾亲征,想来此际中原之战,已经是尘埃落定,楚国败亡已成定局!” “子远高瞻远瞩,在下佩服!” “什么?正月出兵?” 许攸闻言面色狂变,不可置信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陛下兵伐汉室,何等隐秘,乾国不可能这么快收到信息,奉孝,你少在此危言耸听!” 许攸可是知道的,楚国想要有与大乾对抗的实力,除非打一个措手不及的时间差,如果真如郭嘉所言那般,楚国的基本毫无胜算。 他在贵霜待了数年。 自然明白大乾的兵锋。 第634章 兵进罗马,甘宁现倭! “子远稍安勿躁!” 郭嘉笑容依旧道:“不知子远,可曾听说过巡天司?” “自然听说过!” 许攸目光死死的盯着郭嘉。 “那就再好不过!” 郭嘉正色道:“袁基的谋划看似天衣无缝,然于巡天司而言,根本毫无秘密,子远若是不信,且听在下慢慢道来……!” 随着郭嘉把袁基的谋划。 结合陈到的书信,真真假假与许攸讲述,而许攸的神色也越来越难看,到最后面色苍白,汗如雨下。 他并不清楚袁基的具体谋划。 但听着郭嘉的讲述,他觉得对方所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如何?” 说完以后郭嘉看着许攸,笑道:“子远以为,楚国还有胜算吗?” “好一个乾皇,好一个巡天司!” 许攸面色惨然道:“乾皇有此利器,楚国于乾国而言,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子远!” 郭嘉正色道:“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以你之才,应该明白!” “在下为何会与你说这些!” “乾皇好大的野心!” 许攸眉头狂跳,看向郭嘉道:“中原此役过后,万里江山尽归乾皇所有,他难道还不满足,打下这么多疆域,他有那个精力治理吗?” “陛下对中原毫无兴趣!” 郭嘉面色平静道:“至于如何治理,也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情!” “对中原没兴趣?” 许攸闻言一脸不信。 郭嘉瞥了一眼许攸,淡淡道:“子远可听说过,龙雀回归,将军还朝?” “龙雀回归,将军还朝!” 许攸琢磨了一下,面露恍然道:“原来如此,某早就该想到,当初乾皇赠烈帝以龙雀,根本就没有那么简单!” “子远兄!” 郭嘉笑着道:“如今两军相持不下,不知子远兄,有何破敌之策?” “……???” 两人的对话,把一旁的尼格尔看麻了,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这位罗马使者就有了投敌的意思。 “罗马大军不容小觑!” 许攸沉吟道:“赛维鲁亦非等闲之辈!” “还请子远兄细细道来!” 郭嘉见这家伙还端着架子,也不以为意。 “奉孝兄!” 许攸面露迟疑道:“非是在下有意隐瞒,而是在下如今的身份...!” “子远兄多虑了!” 郭嘉大手一挥道:“你我是汉人,还能有什么身份,罗马才是咱们共同的敌人,只要你知无不言,在下定向陛下为你请功!” “那就多谢奉孝兄了!” 许攸闻言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对于把罗马卖了,他没有丝毫心理负担,至于楚国,他也不太在意,反正乾国比楚国强多了。 哪怕楚国并未败亡。 那也不是乾国的对手。 “子远兄客气了!” 郭嘉笑容可掬的摆了摆手。 于是在尼格尔不可思议的目光下,郭嘉和许攸二人,联合诸将开始对罗马进行谋划。 日近黄昏之际。 许攸才离开大乾军营。 “奉孝!” 徐荣开口道:“许攸此人可信吗?” 其他人闻言也微微一愣,旋即将目光投向郭嘉。 “他可不可信,并不重要!” 郭嘉笑着道:“重要的是,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咱们这场战争,都不用再僵持下去!” “奉孝言之有理!” 诸将闻言也面露恍然,他们这才想起来,他们要的是对战,而非是其他,至于策反许攸坑罗马,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是夜,许攸回到罗马大营。 在见到赛维鲁之后,当即表示对面的乾军只是虚有其表,那些所谓的大军,不过是虚张声势,真正有战斗力的,只有靖武与止戈。 而此时的乾皇早已去了东方。 表示这个时候交战,于罗马而言是天赐良机。 反正真真假假,总算把赛维鲁忽悠住了。 七月末,罗马大军东渡。 乾军后退五十里。 这让赛维鲁更加相信了许攸的说辞。 八月初,赛维鲁屯兵大乾军营十里外,数日叫战,大乾军营避战不出。 于是膨胀许久的赛维鲁。 决定一举攻破乾军大营。 五十万兵分四路,将乾国军营团团包围。 就在他们分兵的当晚,乾军出营奇袭罗马中军以外的三路兵马。 当赛维鲁得知消息以后。 赶忙率军前去支援,欲将敌军全部绞杀。 然而他前脚刚走,后脚就大营起火。 “张文远再此!!” 当赛维鲁回援之际,张辽带着数千大军,朝赛维鲁杀了过去。 一番极限的拉扯过后。 赛维鲁五十万大军东渡,最终只带着数千人狼狈而逃。 有尼格尔这个东境土着在。 乾军直接渡河踏上征伐罗马的脚步。 九月中旬,大乾科举三甲出世。 分兵为周瑜,刘晔和司马懿。 九月下旬。 乾军兵临罗马东境第一建城,拜占庭。 “我又回来了!” 尼格尔看着远处的城堡,只觉恍如隔世。 庞德看向尼格尔道:“这座城池曾经是你的,有没有什么密道之类的东西,可以入城?” “没有!” 尼格尔摇了摇心中满是苦涩,真要有密道,他当初兵败,早就逃回来了。 “看来,想要拿下此城!” 徐荣微微蹙眉道:“得制作不少攻城器械才是!” “等拿下此城!” 郭嘉沉吟道:“大军得留下休整一番,此地离玩水千八百里,再度西进,于行军不利!” “不错,在下也正有此意!” 庞德闻言重重点头,他们连续行军两个多月,后面虽然没有什么大型战争,但打下的疆域却是有些吓人。 他们也得等上面的消息。 十月中旬,拜占庭为乾军攻破。 修养数日之后,大军分兵收复罗马东境各个城池,有着尼格尔的存在,让大军少走了很多弯路。 于此同时。 段修渡过武河,朝天武而行。 十月下旬。 回到天武城的段修,不由感慨道:“即便不行葱岭官道,此行也耗费了近一年时日!” “……” 戏志才等人闻言沉默不语,他们都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谁也没在这个节骨眼搭话。 果然。 回归天武城的段修。 接连开启朝议,而朝议的内容,就是关于封王。 这也是立朝以来。 大乾第一次,把这个话题放到前台。 王爵的权利、疆土、百姓、宗主国对王爵的限制,以及王爵的获取等等,都需要群策群力仔细琢磨。 不过这并不影响段修论功行赏。 十一月初。 吕布为大乾第一郡侯。 黄忠、高顺、甘宁、麴义、阎行、张绣、李通、许褚等人尽皆县侯,而原本是县侯的将领,则奖励些许财物,因为他们的功绩,还不够郡侯之位。 于此同时。 靖武、止戈两军,覆灭五十万罗马大军的消息传回,这也狠狠的刺激了一番刚刚受封的诸将。 纷纷朝段修请战,要为大乾开疆拓土。 段修此际并没有这个打算,因为原本的疆域,都已经够他消化好一段时间。 于是大乾内部,开始休养生息。 崔琰被遣往中原教化百姓,让大汉百姓朝乾国看齐。 公元200年,华夏九年。 二月初。 曹操、李儒、刘备、关羽、张飞连同曹家嫡旁系子嗣,纷纷于大汉致仕。 消息一经传出,引发了无数百姓讨论。 不过这些曹操都不在意,四十五岁的曹操表示,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于是和刘备等人,带着家眷朝乾国而行。 三月中旬。 荆州,南阳书院。 “老师!” 一名身材欣长,身着儒生袍服的青年,抬眼望天面色复杂道:“如今的天象彻底变了,不出二十载,华夏的文人圣地,当为稷下学宫!” “怎么,孔明可是心动了!” 羊续看着眼前的青年,苍老的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学生不敢欺瞒老师!” 诸葛亮恭敬行礼道:“不过学生,更想为大汉效力,欲前往学宫求学,待学成归来,再重铸中原文风!” “你小子倒是野心不小!” 羊续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道:“去吧,如今诸夏皆安,中原乃大乾文化传承所在,却是不能落后太多,否则吾等中原文士,有何颜面去见祖辈先贤!” “学生谢过老师!” 诸葛亮面色微喜,朝羊续行礼之后,便前往收拾东西。 “孔明,你也要走!” 一名青年面色紧张的叫住诸葛亮。 “西行是为求学!” 诸葛亮摇了摇头道:“此时前往问道,是为更好的归来!” “原来如此!” 哪怕青年闻言目光一亮,旋即快速道:“孔明你等等我,我也和你一样去!” 自曹操西行以后。 不止是中原的学子,还有更多的百姓,对大乾充满了向往,天武城亦被称作朝圣之地。 有实力的百姓。 也纷纷举家朝大乾而行。 扬州,吴郡。 富春县,沿江边。 孙氏祖地又添置了一座新坟。 “伯符,你失约了!” 周瑜面色疲惫,看着新坟眼中满是沉痛之色。 “……” 一旁碧眼青年身着粗布麻衣,眼中也满是伤感之色,闻言缓缓退开了一些距离,让周瑜和兄长单独待一会儿。 对于自刎身故的楚国将士家属。 刘协虽然没有赶尽杀绝,但该有的惩罚还是没少,孙家的田产、财富尽收归少府。 好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孙家即便没了产业与财物,也不至于饿死荒野。 四月中旬。 周瑜带着已经贬为庶民的孙策一家,离开富春踏上回归大乾的路。 时间转眼来到六月。 曹操一行人进入天武城,并没有掀起丝毫波澜,只有一脸富态模样的董卓,再城门接待李儒,随便也接待了曹操等人。 “嘶~~!” “这天武城竟如此繁华!” “哪怕大汉鼎盛之际的雒阳,与之相比也远远不及啊!” 曹操刘备等人来着上街的格局,以及精神饱满,衣着得体的百姓,宛如刘姥姥进入大观园。 几日之后。 曹操也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于是四十五岁的曹操,再度焕发第二春,准备为自己的事业而努力。 “从戎,科举,演武,封王!!” 同样也想入仕途的刘备,再看曹操数次碰壁以后,将主意打到了演武上面,几人一阵商议,开始为自己的未来谋划。 曹操数次感叹刘备命好。 有两个万人敌的弟弟。 于是在华夏十年,大乾再度举办演武。 关羽、张飞、夏侯惇等人毫无意外的脱颖而出,段修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 华夏十一年。 天府水师登陆一座岛屿,其岛屿疆域,具甘宁目测,要比启夏和岛夷加起来还大,而且上面还有一群土着。 再被他收拾一顿之后。 对这座岛屿的了解依旧不多,不过这么大的岛屿,于甘宁而言,依旧是巨大的收获。 华夏十一年秋。 乾国,天武城。 “东面比启夏大数倍的岛屿,上面还有各个不高的土着?” 段修看着甘宁传回的书信,眼中的寒意无以复加,冷笑道:“小日子,老子总算找着你们了!” 华夏十一年冬。 甘宁收到了旨意,低声道:“此岛名为倭岛,爱卿能发现它,朕很高兴,但这个倭岛上的男丁,朕不喜欢!” “陛下不喜欢,那就杀!” 甘宁收起圣旨,脸上满是凶厉与火热之色,对于屠戮土着这种事情,他早就熟能生巧。 他可是知道的。 天府发现岛屿是军功,那么杀土着,那就是战功,拿下这个岛屿,那就是双倍快乐。 华夏十二年。 大乾再度出兵罗马,吕布,黄忠等将领奔赴战场,只希望敌人多一点,那样他们也好将王爵收入囊中。 十二年夏。 甘宁屠戮百万倭岛男丁,战争扔在继续,不过这对倭岛土着而言是战争,但与甘宁而言,那就是猫戏老鼠。 第635章 吕布封王,段坤东行! 倭岛土着一个个东躲西藏。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大倭岛正开启数百国的战国时代,怎么就遇到这么一群杀神。 这些杀神随便一支人马。 比他们一个国家的人还要多,这简直是耸人听闻。 公元204年,华夏十三年初。 倭岛彻底平定。 甘宁继吕布之后,成为第二个大乾郡侯。 这让大乾无数有识之士,把目光投向了天府水师。 周瑜请缨入天府为参事。 段修欣然应允,他也觉得是应该给水师提提速。 同时吩咐户部。 命其迁徙未婚儿郎,去往倭岛消化倭女。 倭岛终究会成为大乾的一部分,却终究难以掌握在段修手里。。 如这样的地域,还有很多。 不过段修丝毫不慌,这些养民之地,终究会有它的用处。 华夏十五年,罗马为大乾诸军平定。 吕布因公封王,是为大乾盛世。 最后经过一阵商议,国号为北雍,是为二字王,吕布亦为大乾北雍王。 段修将天山以北外万里疆域,划分给北雍作为国土,并与汉朝合共提供三百万百姓,扩充北雍子民。 可从大乾带走嫡系千人。 家财可尽带走,家族产业由朝廷出面回收。 也就是说从这一年起。 吕布将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百姓,自己的军队,宗主国对其影响虽大,但胜在自由与尊贵。 拜别天武城这一天。 “末将吕布!” 吕布与城门跪伏在段修仪仗之前,双眼微红面色严肃,如发誓一般铿锵道:“于微末之际跟随陛下,一日为臣,终身为臣!” “末将今日在此立誓!” “即日起,北雍吕氏一脉,当万世听候乾帝之命,若有违,天人共诛!” 他知道。 从这一年开始,他吕氏算是真正的熬出头了,而他吕布也终于可以拥有自己的族谱,但他明白,这一切都是谁给的。 对于段修。 吕布是打心底敬佩,毕竟给与臣子封王,且世袭罔替,可不是一般帝王敢给的。 “奉先起来吧!” 段修上前扶起吕布,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含笑道:“好好治理北雍,把吕氏论语发扬光大,朕看好你,有闲暇了,就来天武看看朕,朕扫榻相迎!” “末将领命,定不负陛下厚望!” 吕布闻言感动得无以复加,虎目含泪,恭敬抱拳大喝。 这个时候没人笑话他。 周围的文武,大多满眼羡慕,曹操刘备等人更是眼热不已,不过他们清楚,想要封王好像一点都不容易。 “去吧!” 段修再度拍了拍吕布的肩膀,心中不住感叹,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吕布虽然还没有白发,但眼角的皱纹却是清晰可见。 而他自己,也四十一了。 送走吕布以后。 大乾的盛世并没有消退,反而是愈演愈烈,王爵的诱惑,无人可以保持冷静。 以至于黄忠等人的郡侯,更是高贵无比。 因为没人知道。 他们什么就是就会成为王爵。 回到皇宫的段修,将几个子女叫到近前,教考几人功课以后,把已经十五岁的段坤留了下来。 段坤离开大殿之后。 面上满是兴奋之上,朝游云宫行去。 之后拜别万年,带着一众护卫离开天武城。 十五年夏,雒阳。 “这里就是雒阳?” 段坤看着长街上的场景,不由撇了撇嘴道:“好像一点都不热闹,跟天武城比差远了,走,咱们直接去皇宫!” 半晌之后。 “快去通报汉王!” 段坤打量着新修的南宫,开口道:“就说天武城段坤,他的好外甥来看他了!” “天武城段坤?” 守卫见来人气度不凡,也不敢耽搁,赶忙禀报给王上。 “是坤儿来了?” 正在处理政务的刘辩,闻言精神一震,久居高位的他,此时眉宇间也带着一丝威严,但听到段坤来了以后,也当场坐不住。 亲自前往宫门迎接段坤。 数日之后。 段坤才表明来意,大致的意思是,父皇要历练他,他就跑出来找舅舅白嫖。 “都是小事!” 刘辩闻言大手一挥道:“舅舅给你五万兵马,并让子龙将军,领一校北军协助你,坤儿想打哪里,直接指出来就是!” “舅舅豪气,不愧是我舅舅!” 段坤闻言目光一亮,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不由在心里感叹,有个当国主的舅舅就是方便。 于是他把目的地说了出来。 来前父皇可是跟他说了,那处地方地理环境优越,疆域更是广袤无比,这让他如何不兴奋。 毕竟作为次子的他。 从小便明白,大乾的帝位与他无缘,而他要做的,就是打下一个疆土,通过父皇的考验,然后做一方国主。 虽然跟帝位没法比。 但也比当可无权王爷要得劲多了。 “高句丽,三韩,北疆?” 刘辩看着外甥指向的位置,面色有些古怪,因为这些地方,早在汉楚时期,就被两国打下来了。 只是如今没有去开拓。 百姓也都迁入了幽州。 他没想到姐夫,会让外甥整顿这些地盘。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就是觉得五万五千大军出了卢龙塞,只怕会没有任何对手。 心中决定,回头去找老师和子龙将军合计一番。 “怎么样,舅舅?” 段坤闻言一脸傲娇道:“这些地方不错吧!” “应...该不错吧!” 刘辩不忍打击自己的外甥,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具体如何,但苦寒之地,说的就是这些地方。 是夜,赵云刘辩荀彧三人碰头。 “王上!” 赵云沉吟道:“五万大军出关,也并非没有强敌,当初鲜卑惨败,不少鲜卑人北迁,只是漠北之外具体如何,我等也一无所知!” 他们当初打到了狼居胥山。 但再往北,他们也没有那个心思探索,只知道北面的疆域很广。 “难道真如姐夫所言!” 刘辩蹙眉道:“漠北之外的疆域,是一处极好的养民之地!” “关外具体如何!” 荀彧也出声道:“古籍上并无记载!” “罢了,那就让坤儿去折腾吧!” 刘辩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朝赵云道:“坤儿的安危,就有劳子龙将军了!” “末将领命!” 赵云恭敬抱拳应是。 如今虽然不少将领都离开的大汉,但他还是留了下来,不是所谓的鸡头凤尾,而是他的心性如此。 大汉三任帝王。 对他都不错,他没有任何另谋他途的想法。 看着越来越好的中原,赵云心里很是满足,这就是他守护的东西。 公元207年,华夏十六年。 大乾疆土再度扩张,天府水师更是发现了海岛无数。 十六年初。 在周瑜的建议下,天府水师从倭岛东游,没成想在两月以后,他们再度踏上了陆地。 没错,就是陆地。 还是甘宁和周瑜毫无印象的一处疆域。 “发了发了,我甘宁发了!” 一处山巅之上,甘宁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土地,眼中满是激动与炙热道:“老子要发了,若这片疆域不为人所知,本将王爵在望!” “末将恭喜将军!” 一旁蒋钦也出言道:“只要将此地上报陛下,将军王位自成!” “诸位将军你们看!” 就在这个时候,周瑜拿着一个泥巴颜色的果子过来,面色激动道:“这是那些土着吃的东西,好像是长在地里的果实,虽然不知道味道如何,但其亩产定然不低!” 未知的地域,未知的事物。 总是会让人好奇,刚才那些田间的土着,见到他们纷纷跑了,周瑜才好奇的看了一眼,没想到好像真给他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这是!!” 诸将目露疑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回去交给枣祗,或许他能认识也说不定!” 甘宁拿过来看了一会儿,又将其还给了周瑜。 一六年秋。 甘宁因功封王,周瑜因发现高产粮食,提拔为水师督军,周泰担任水师主将一职。 又是数年之后。 黄忠、庞德、徐荣三人接连封王,甘宁发现的疆域,也为大乾执掌。 华夏二十一年。 及冠的段坤封王,之后不久段修的儿子们也各自封王。 华夏二十五年。 大乾疆域横跨天下,数片海域为大乾内海,属国增加至十三国,其中五国为段修的儿子,八国为立功的将士。 也正是这一年。 时值公元216。 五十一岁的段修,将皇位交给了二十六岁的长子,而他自己在搬出皇宫,带着妻妾游戏人间。 至于立长立贤。 段修没有想太多,所谓立贤看似有利于国,实则实行起来步步荆棘,步步陷阱,一个不好,王朝就会因为王位之争而消亡。 立嫡立长,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出现不争气的后辈,那也只能是上一辈没教好。 至于分王给功臣。 段修没有丝毫压力,反正他想要达到的目的,如今皆以达到,汉人百姓富裕了,黑鬼被宰完了,小日子被屠了,诸教伪佛也杀干净了,如今天下有人所在的疆域,也都在普及汉化,这个当初的夙愿也已经达成。 至于封王以后的弊端。 那也是数百年后。 而那时候,段修又岂会管他洪水滔天。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