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银行家》 第1章 田家庄的新财主 “听说了吗?田家庄新来的那位神医,一口气买下了老大一片地!你说他好好的郎中不当,怎么买起地来了?” 东郊镇的集市上,几个消息灵通人士,凑在一起嘀咕着近日来发生的新闻。 “这有什么稀奇的?要我说,这也是好事儿。田郎中要是在咱们这里买了地,安了家,对咱们东郊镇来说,可算是一件喜事了。” “喜事?我怎么没看出来有什么喜的?郎中就应该安安稳稳的坐堂问诊,开方子看病,哪能去当泥腿子种地呢!那不成了不务正业了?” “艹,老孙头儿,你特么的瞎叨叨什么?你个丧了良心的东西,才从鬼门关前回来几天呀,就忘了田郎中的活命之恩了?脏心烂肺的东西,当初田郎中救你们一家算是瞎了眼了。” 旁边一个卖筐的老汉,一听刚刚那个卖耙子的老孙头说什么不务正业,立马就不干了。多年的交情也顾不上了,上来就对着老孙头一顿骂。 听着这位卖筐的老汉骂街,一旁的卖针头线脑的货郎也开始起哄架秧子道:“就是就是,老孙头这话可是说的不合适了。田郎中买点儿地怎么了?这年头,讲究的就是个耕读传家,家里没有几亩地,那还怎么耕读传家? 田郎中可是读书人,人家虽然没去考功名,但现如今不也是远近闻名的好郎中了么?那些读书老爷们不也是说什么,不为良相就为良医的么。我看人家田郎中买地,就是好事儿。” “嘿嘿嘿,你们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个时候,又一位从旁边经过的人插话进来了。先是买了个关子,虽然又开始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只是讲田郎中买了一大片地,可是知道这片地是什么地?又有多少亩吗?” “哦?这位老丈,难不成你知道?”众人的兴趣被勾起来了,这个时候骂街的也不骂了,吵架的也不吵了,纷纷竖着耳朵想听听这个重大消息。 “我当然知道!老丈我就是田家庄人,自己村里的事情,哪能不知道呢。”说话的老汉与有荣焉的挺了挺胸,然后无比自豪的说道:“就在不久前,田郎中拜了我们的宗祠,如今已经是我们田家庄的人了。按照辈分算的话,我还应该是田郎中的五哥勒!” “啥?五哥?老汉,你都多大岁数了?人家田郎中才多大,怎么你还成了他的五哥了?”大家被老汉的话“震”了一下子,那田郎中看着不过二十多岁,怎就这么大的辈分呢? “这有什么新鲜的?我们族长亲自认了田郎中为侄,那我可不就是他的五哥么?”老汉胸脯挺的更高了,好像能有这么一个兄弟,他在这十里八乡都能横着走了一般。 “田老伯,那你快给我们说说,田郎中买了多少地?需不需要帮工,出不出佃?”过往的几个汉子,也听了这些人的议论,纷纷围了上来打听消息。 这年头,顺天府的土地早就集中到不能再集中的地步了,平常生活在这里的百姓,大多数不是帮工就是佃户。此时听说出现了一个新东家,纷纷打听有没有活儿干。 “我们庄的田郎中买了五百亩地,不过都在白河边上。至于他要种什么我们还不知道,不过想来肯定是要雇人的。” “啊!沙地啊,那可种不出粮食来啊。”一听这个,围上来的人纷纷叹息,这样的地,估计是不会有人佃租了。先不说沙地长不出好粮食来,就是白河两岸高处河面那么多,这里的地也不能算是好地。 不过话说回来,好地也轮不着田郎中来买就是了。这年头,附近的好地要么是皇庄,要么是世家大族的族田,能留给普通小老百姓的,差不多都是边边角角的地方。 就是这样的地,也早就被十里八乡的地主富农瓜分完了,所以留给普通百姓的活路,差不多也就只剩下给人帮工或者佃租。 东郊镇南边十里,田家庄。 此时田瑞正在族长家里喝茶,在场的也只有田家庄的族长田寿,和他的儿子田喜光。 “贤侄啊,如今你也有了一块地了,算是有了立身之本。行医虽然是善业,但耕读传家才是正道。况且,这两者也不冲突。现如今你也就剩下一件事了,那就是起一处好宅子,然后娶上一房好媳妇。 这几天我让喜光陪着你看看,挑一块儿好宅地出来,你放心,不管你看上了那里,我们田家庄都会给你让出来的。” 田寿之所以对田瑞如此照顾,都是因为田瑞在三个月前,救了这田家庄所有人的性命。 想当时,田瑞刚刚通过时空门来到这里的时候,正赶上这里闹鼠疫。整个田家庄里,不但已经死了十几口子人,剩下的几乎全都感染了这个病。 在这个时代,人们已经对鼠疫相当熟悉了,所以也建立了隔离机制。只不过惨就惨在田家庄就是被隔离地区的中心。 当田瑞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幅人间炼狱般的景象。也幸亏他第一次穿越够谨慎,带足了防护装备,这才敢进了这个田家庄。 本着人道主义考虑,田瑞返回现代,找自己在防疫站工作的同学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这种病叫做鼠疫,算是已经被我国消灭过的传染病之一。 田瑞让这个同学收集了一些治疗方案,再从现代购买了一批药品,这才救了田家庄几百口子人的性命。 随着田家庄人的康复,田瑞神医的名头也算是传出去了。起码在这东郊镇,田瑞的名头彻底打响了。从那天开始,不断有人过来请田瑞去看病。毕竟鼠疫属于传染病,田家庄的人虽然好了,但周围的一些村子还是有很多人都在忍受病痛的折磨。 不过这么一个村一个村的去看病也不是办法,见识过后世的传染病防治机制的田瑞,就在白河的东岸树林旁,建立了一个隔离点,附近十里八乡只要是犯了病的人,全都送到他这里来统一救治。 然后又写了鼠疫的防治办法,让人去各个村子宣讲,如此历经两个多月,终于是把这波疫情给彻底消灭了。 从这一天起,东郊镇田郎中的大名可算是传开了,说他是万家生佛夸张了,但要说是千家生佛一点儿都不过分。 在这样的背景下,田瑞随便编了个理由,说自己祖上是一名海客,百年前就是从这一带出去的,现如今他这是回来认祖归宗来了。只是自家的祖宗祠堂还没找到,就碰上了鼠疫这档子事情。 田寿也是个脑袋灵光的,既然大家都姓田,而且田瑞祖上就是这一带出去的,那怎么就不可能是他们田家庄里出去的呢?话说这十里八乡的,也就他们田家庄姓田的最多了吧? 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田瑞就这么的,拜了田家宗祠,成为了本地族长田寿的侄子。 “伯父,您有心了。侄儿在此谢过伯父。”说着,田瑞起身给田寿行了一礼,田寿只是虚抬胳膊,示意田瑞免了,而陪坐在一旁的田喜光,则是还了一礼,还说了句什么自家人不必多礼的话。 “伯父,喜光兄,其实地方我已经看好了,就放在我买的那片地上就行。” “什么?你要住在河边那片榆树林里?这怎么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咱们田家庄有的是好宅地,无论如何也不能没有你住的地方。” 田寿一听就不干了,一个劲儿的摇头,否定田瑞的这个想法。这要是传出去了,他们如此苛待恩人,还不被这十里八乡的人戳断了脊梁骨吗? “伯父,您先不要激动,我要住在那里,自然有侄儿的道理。 首先,这次的鼠疫您也看到了,说不定以后还会有瘟疫冒出来。假如我把家放在咱们庄子里,这对于咱们庄子里的人,可是大大不利的。 其次嘛,古人都说仁者爱山,智者乐水,邻水而居,也是一桩雅事!还望伯父成全。” 听了田瑞这么说,田寿也就点了点头,先不说什么雅不雅的吧,就是田瑞如此为他们田家庄的人考虑,他也是很受感动的。这么一来,不但他们田家庄的人更加尊敬这个认来的侄子,就是这十里八乡也会为了这件事高看田瑞一眼。 其实田瑞那是什么为别人考虑或者智者乐水啊,这都是因为他的那个时空门,就在他买的那片榆树林里。 一天不把这个时空门保护起来,他心里就一天不安稳。为了凑齐买地的钱,他甚至快把田家给搬空了。打着建立隔离点的名义,田瑞狠狠的在田家搜刮了一通。什么古木家具啦,茶杯茶碗啦,古籍字画啦,反正看着可能值钱的都带走。 虽然经过后世的鉴定,很大一批不是啥值钱的货色给退了回来,但剩下的几件还是为他带来了可观的收入。这也是他能凭借一己之力,独自完成此次抗疫的根本原因所在。 后世的药品虽然好,但价格也更好啊!给几千人治病,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这里的穷人身上确实是没啥油水,但东郊镇里总有那么几个有钱人吧?大家都知道田瑞不要银子就喜欢古玩家具什么的,所以在治好了病以后,大多都送来了一些文雅之物,略表敬意。 凭借着这些东西,田瑞再次从现代社会换回来大笔的钞票,然后又拿着这些钞票,买了一些银子带过来,这才有了买地的钱。 话说后世的银子是真的很便宜啊,一克也就3块钱上下,一两大明朝的银子,放在后世的话,也就一百多块钱。如此的“贸易差”,让田瑞真的赚了个盆满钵满。 第2章 砍树建屋 在田寿家吃了午饭,田瑞就步行走向了自己买下的那片荒地。这片地在官方的文书上标注的是550亩,地方确实够大。只不过这里地势不平除了沙地就是淤泥地,不适合种植庄稼也就便宜了不少。 在田寿的协调下,加上田瑞神医的名头,官府只是收了他两千两的明账,两千两的暗账,这片地方就归他所有了。 包括这里长着的各色杂木,全都属于了他。 四千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呢?折合人民币也就不到四十五万的样子,几乎等同于他从田寿家里顺走的那对椅子的价钱。不得不说,这买卖真是太特么划算了。 走到时空门附近,这里放着一辆手推车,这玩意儿是他家里的,以前田瑞的母亲用它开干些农活,这些年流行电动车了,所以它在就下岗等着烧劈柴了。 只是因为这些年农村不让烧柴了,这才让它勉强保住了性命。现如今,它又被田瑞带到了这个时代,重新焕发了第二春。 上次把它弄过来,是因为田瑞要用它推银子。毕竟四千两银子可不轻,明代的一两相当于后世的37.5克,四千两就是足足三百斤,没有这个小推车,田瑞可是背不动的。 看了看四下无人,田瑞推着这个小车就钻进了时空门里,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出现在了自家的车库。 田瑞的老家在冀省中部的一个县城附近,他们村从两千年以后,就开始兴起了盖二层小楼。在他上高中的时候,他的父母也开始为他将来结婚做起了打算,盖起了现在这栋房子。 因为田瑞的父亲就是包工头出身,所以在村里算得上是见多识广的一拨人,设计的房子,很是有一种乡村别墅的气息在里面。就比如这个车库的设计,在他们村里算是头一家了。 也正是有了这个车库,在几个月前,才让田瑞有了第一次穿越的经历。谁能想的到,这个车库里突然冒出来个时空门呢?不但连通着两个世界,还让他短短时间内就大赚特赚了一笔。 回到家里的田瑞,先把家里的鸡和狗喂了,要不是时空门不能带活物过去,田瑞早就把它们都带过去喂养了,这样也省的他每天都得回来照顾它们。 田瑞的父亲常年在外,母亲今年也因为田瑞的姐姐怀孕去城里照顾她了,所以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待业青年。 田瑞之前倒是也为找工作急过一段时间,不过因为他大学学的是计算机,在家待业这段时间,找了个网上的兼职,也就这么干着。虽说干兼职不太稳定钱也少一些,但怎么说呢?这样也省了租房的开销不是么?里外里差的也不是很大,也就是名声不太好听罢了。 处理完了家里的日常工作,田瑞就打通了父亲的电话。既然要建房子,他自然得有图纸吧,哪怕是个简图呢。 找设计院设计?田瑞表示没必要浪费钱!家里祖传的包工头儿,还轮得着别人赚这个钱么?田瑞觉得,让他老爸手下的技术员,发一份他们施工过的类似的项目图纸给他就行了。完了在网购一本设计施工图集,基本上也就搞定了。 至于如何施工的问题,田瑞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在大学假期的时候,他可没少在自家工地上搬砖,看都看会了。 问自家老爸要了图纸,理由是他现在要做的软件,需要参考一下建筑图纸。至于是什么软件,田父也不懂不是?反正儿子要用,给他发过去就是了,有什么好问的? 三天后,田瑞把家里闲置的拖拉机也找人收拾好了,又从集市上买了百多把铁锹,铁镐,锯子什么的,再把家里闲置的经纬仪,水平仪装上,再带上闲置在家的几个小推车的轱辘、铁轴,这就开着拖拉机出发了。 小心的把拖拉机开进车库,在穿过时空门,他就回到了大明的世界。 因为两边的时间都是以田瑞为中心的,所以在田瑞去到一个时空的时候,另一个时空的时间几乎就是静止的,这也让他的穿越有了很大的便利。 把拖拉机停稳了,熄火,又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然后他就朝着村子里走了回去。 等到第二天,田瑞就请田喜光帮忙,找人在村子里敲着锣的喊人了:“田郎中家里要修地喽,没事的明天都来啊,管饭给钱,来晚了就没份喽!” “田二癞子,要女人不?”一个妇女攀着自家的柴门,朝正在敲锣的人喊道。 “要啊,怎么不要!大力家的,我田二早就想要女人了。嘿嘿嘿嘿……”田二癞子见有人喊自己,又是问的这样的话,当即就说起了荤话。 “呸!不要脸的癞子货,再不说正经的,我让我们当家的敲烂你的牙!”别占了“便宜”的妇女也不含糊,当即就反骂了回去。她男人可是壮劳力,这个田二癞子顶多就是敢说说荤话,真让他干啥,吓不死他的。 “嘿嘿嘿,大力嫂子,我说的也不假啊,您也发发善心,帮兄弟找个媳妇呀。 不过干活这个事儿吧,主家也没交代要不要女人,回头我问问哈,要是用的话,我第一个来告诉嫂子你。” 田二癞子低头哈腰的跟这个粗手大脚的女人说完,就继续敲着锣往前走了。 大力媳妇听完了这个消息,又连忙回屋,对着正在自家堂屋编筐的大力说道:“当家的,你去不去干活?听说管饭呢,还给钱!就是不知道要不要女人去,要是能去的话,不给钱光管饭也行啊。” “田郎中买的还是榆树林那片地方,我估摸着得先找人把那片林子清理了,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活儿。这个春天呐,算是好过了。”田大力手上没停,嘴里唏嘘的说道。 “这倒是,就是不知道管饭能给吃些什么?要是吃的不好,当家的,你干活的时候可得悠着点儿,别把身子亏着了。这眼瞅着麦苗都长起来了,别到时候耽误了收麦子。” “嗯,我省得的。”田大力闷闷的答应了一声。要说人家田郎中算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他们给人家干活就不该有所保留才对。但是怎么说呢?假如要是真的吃的不行的话,他们还真的不能放开了气力干活。 身子亏的厉害了,过两个月的农忙可怎么办?要是耽误了收麦子,一家人就得被饿死。 田瑞这一天里也没闲着,先是让田喜光帮着去东郊镇的粮店里买了米面拉回来,又带着几个田家派来的佣工帮着丈量土地分区划片,如此忙活了一天,才算是基本上做好了准备工作。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整个田家庄里一共聚集来了一百来个村民。拢共百十来户的庄子,基本上算是每家每户都派了人过来。 五百多亩的野树林子,分到这一百多人头上,差不多就是一个人要清理五亩,这个工作量可是相当不低了。在给众人分好了区域以后,只干了半天,田瑞就看出问题来了。 怎么说呢?他也是在工地上干过的人,前世的民工里干活滑头的,跟这里的人比起来,也显得是优秀员工了。 田瑞不止看到一个人,对着一棵胳膊粗的小树,吭哧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弄下来。就这效率,他们也好意思出来干活儿? 兴许是看出了田瑞的疑惑,刚刚赶来的田喜光对着田瑞解释道:“贤弟,不要怪乡人们出工不出力,他们这是还不知道咱们管饭吃的是什么,所以不敢放开了气力干活儿。假如吃的不行的话,要是掉了肉,可是会要了他们的命的。” “啊?啥意思?喜光兄快给我解释解释?这干点儿活儿怎么还会丢了命呢?”田瑞实在不能理解这里面的因果关系,在他想来,他给这些农民在农闲的时候找个工作,他们不说应该感恩戴德吧,起码不应该这么出工不出力的瞎对付吧? “唉,看样子,贤弟在海外没见过农人吧?农人们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最怕断了粮食。贤弟给他们找个吃饭的活计,乡人心里是感激的。但是贤弟只是说了管饭,乡人们却是不知道给他们吃的是什么,所以才会干活惜力,不敢放开了手脚。 要知道,再过两个月就是夏收了,那个时候乡人们要玩了命的跟老天爷抢时间,把地里的麦子收到家里去。要是这个时候把身体累坏了,到时候干活儿慢了耽误了农时,万一赶上了下雨,地里的粮食可就全完了。 那个时候,一家人要么等着被饿死,要么就得卖儿卖女还债了。” 田喜光的话让田瑞一愣,这番话,确确实实的超出了他的认知。原以为这个时候的乡民一点儿都不淳朴的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心酸。 这就是这个民族的老百姓啊,生活如此的苦楚。 “那喜光兄,咱们中午给他们吃什么呢?”悲天悯人了一番的田瑞,此时又想到了他只是让田喜光准备了粮食,却是没问他打算给这些人吃什么。 之前他是给了田喜光五十两银子搞采购的,原本在他想来,这个时候的小米、麦子什么的,最贵的也不超过二两银子一石。五十两银子全买成小米白面,差不多能买到三十石粮食了。 有这些粮食,怎么也够这些人吃个十天半月的。等这些粮食吃完了,他们再买就是了,左右不过是几千块钱的事情,按照后世的人工算,已经是顶顶划算的买卖了。 第3章 壮志先从饭锅始 “哦,贤弟,为兄准备了十石精米,一百石麦麸,还有五十石米糠,足够这些乡人两月之用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田喜光还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他的这个安排,按照这个时代来讲,已经是日常顶配了。他甚至都没说,为此他还搭上了几两银子买了咸菜干什么的。 “啥?麦麸?米糠?这还是顶配,要吃两个月?”田瑞震惊了,麦麸啊,米糠啊,这不是村里人喂猪的东西吗?把这个给人吃,竟然还是顶配的食物,这这这……实在超出了他的想象了。 “对呀,这个时节,能吃上这样的粮食,已然能让乡人们干活不掉肉了。等到麦子熟了的时候,绝不会耽误农时。届时,乡人们定会感激贤弟的仁义之举的。” 田瑞听完这个话,内心真是有万头奔马跑过!这个时代的人们,要求就这么低的么? 可想而知,这里的人生活得是有多困苦,以至于能在这个时节吃上麦麸和米糠,就需要对人感恩戴德了。 田瑞自认为不是圣人,但就是作为一个普通人,从小的普世价值教育,也让他看不下去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的眼前发生。 虽然他从小没有挨过饿,但自己的爷爷奶奶可是没少在他童年的时候告诉他饿是什么。以至于在田瑞的心里,觉得饥饿对于自己的爷爷奶奶来讲,可能就是他们一生中遇到的最可怕的事情。 “唉,万恶的封建社会啊!”田瑞感叹一声,随后就转身走进了一片树林。他家里还有一些银子,也就是因为这里没有个放东西的地方,他这才把这些银子放在了现代的家里。 这个时候,他想让这些给他干活的人吃饱饭,就只能再次回来取一些银两,让田喜光在帮他买一些真正的粮食回来了。 本来按照田喜光告诉他的,这些人干活,如果管饭的话,一天给上五六文钱也就够了。五六文钱才多少?按照这个时代的算法,五百文铜钱一两银子,折合人民币一文钱也就两毛钱的样子。五六文就是一块钱,这个人工对于田瑞来讲,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 他老爸工地上的人,管吃管住小工还得四五十块钱呢,现在他这里一块钱一天,跟白干活儿也差不多了。 当然了,要是跟后世的八九十年代比,可能这里的工资水平还是高的呢。但这么比其实也没啥意义,毕竟两边的钱购买力也不一样不是? 赚钱多少先放在一边,看着人吃米糠和麦麸,这个田瑞是看不过去的。可等他拿了钱找到田喜光的时候,却是被田喜光给劝住了。 “贤弟不要意气用事为好,为兄知道你仁义,又家资丰厚,但你可知道什么叫做入乡随俗?要是咱们把给乡人们的饭食和佣钱给的太多了,这十里八乡的乡绅们,是会说你的坏话的!到那个时候,可就为时晚矣。” 田喜光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非常严肃。这让田瑞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还真的是意气用事了。 他刚刚来的这个时代,最需要做的就是和光同尘,起码不能显得太过另类才行。否则的话,站不站得住脚先不说,别到时候再被小心眼儿的人给搞死了,那可就亏大了。 一条路被堵死的田瑞,不由的想到后世听说过的一个案例。 据说在某段时期,效益好的工厂想给职工们搞福利,为了避免触碰政策红线,搞出了一个菜不要钱的办法。这个方案,不恰恰跟他现在的困境相似么? “喜光兄,不知道除了吃的粮食外,菜有没有什么要求?是不是也有诸多忌讳呢?” “嗯?菜?菜能有什么忌讳?”田喜光刚说完,看着田瑞瞬间挑起来的眉头,忽然福灵心至的补充道:“你不会是想让人吃肉吧?这个可真的不行!” “啊?吃什么菜他们也管吗?这帮人管的未免也太宽了吧!”田瑞刚还为自己的机智鼓掌呢,转回头就再次被浇灭了,他心里这个憋屈,简直无以言表。 “你管肉叫菜?” “咦?那你们这里管有肉的菜叫什么?” “额,荤菜。” “这不就结了?荤菜难不成不是菜么!” “贤弟呀,你就别瞎折腾了。如此一来,耗费钱财不说,到头来你可是要落下埋怨的。”田喜光劝的苦口婆心,一幅真心为他着想的样子。 “唉,算了。看你这个样子,还是不给他们吃肉了。这样,我回头想想办法,给他们的菜里面多放勺子猪油得了,这个总不会有人说什么了吧?” 哥俩商量到最后,田瑞最终还是妥协了。 “行吧,一锅菜也不会显出来什么,就这么办吧!”出于田瑞的面子考虑,田喜光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办法。 这毕竟是人家的事情,他一个劲儿的拦着,多少有点多管闲事的嫌疑。一旦让外人知道了,乡绅们自然能理解他这种做法,可乡民不理解呀! 你挡了人家的福利,人家不跳起来骂街才怪。不说其他,一个为富不仁的名头就能跟他一辈子。 田瑞陪着田喜光在这里呆了一阵子,就找了个借口把他给打发回去了。本来这里也没啥好看的,而且田瑞给这些人都划分了区域,实行的也是包干制。所以用不用人看着,其实都一样。 田瑞借着机会又回了一趟现代,猪油这种东西,那肯定是要回现代来买才便宜啊。随便找个屠宰场,这样的东西要多少有多少,而且价格公道。 田瑞骑着家里的电三轮,到县里的屠宰场买了三百多斤猪油回来。这个东西都装在了塑料袋里,堆了慢慢一车。 等他把这些东西带到了明朝之后,几个请来的帮着做饭的妇女眼睛都直了。这可是猪油啊!别说平日里,家庭条件好的人家,过年的时候能称上二两,已经是极为奢侈的一件事了。 可现在这一堆有多少?怎么也得有两三百斤了吧?难不成,这是给他们吃的? “你们几个大婶儿,别看着了,过来帮忙啊。我请你们来是干活儿的,不是让你们来这儿看着的。” “是是是,东家放着便是,让我等来就好,我等来就好。”几个妇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弯腰低头,嘴里说着放着我来的话。 三百多斤猪肉,分到这一百多人身上,每个人能有三斤的样子,再分成两个月吃,那么一天能匀出来半两。这么多油,即使放到现代,也有点儿超标了。不过这个还要熬,等到熬出来的油,估计也不会有多少了吧? 毕竟,这里面现在还是有很多水分的。 不过能出多少油,田瑞也不是很清楚。他让人从河里打来水,把这些猪肉洗干净后,就这么放在大锅里熬煮起来。 随着大火炼制,锅里的猪肉慢慢失去了水分,油脂也从这些肉里一点点的被熬制了出来。一种猪油特有的香味,扩散到空气里,然后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面。 “好香啊!”田大力一边用斧头砍着树干,一边使劲儿的吸着鼻子。猪油的香味总是萦绕在他的鼻子里,让他连干活儿的精神都没有了。 虽然他知道,这种好东西是不可能给他吃的,但有时候闻闻味儿也是一种幸福啊。此时此刻,田瑞看到现场的这帮人,全都是改成了深呼吸,似乎是想把这空气里的油脂,都吸到自己肚子里去一般。 炼制猪油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等到炼制好了以后,这些妇人就找来了一个坛子,将猪油全都一勺一勺的灌进了坛子里。 锅里的油渣也是好东西,这些东西同样被单独放在了一个坛子里,然后让田瑞带走。 等到田瑞被人喊道这里的时候,对方就请示他这些东西放在哪儿? “放在哪儿啊?我也没地方放啊。这样,就放在你们这里吧,田家媳妇儿,你帮忙看着这些东西,不要让人给偷了就行了。” “田十七爷,您说让我管着这些东西吗?”田大力的老婆简直惊呆了,这是对她多大的信任啊,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到她的手上? 至于这个称呼,没办法,谁叫人家的辈分高啊。 “对,就是你。我刚刚看你做事情挺利索的,以后做饭这种事,就是你管着了。现在,赶紧给乡亲们做午饭吧,日头都老高了,别耽搁了大家伙吃饭。” “好咧,十七爷。”田大力的媳妇高兴的答应一声,不过紧接着就再次问道:“十七爷,中午吃窝头和稀粥,那猪肉咱们怎么吃?” “猪油啊,炒萝卜干呗。不过我多嘱咐一句啊,咱们这里吃猪油这件事,都把嘴给我关严实了,千万别说出去。” “知道了,十七爷。”众人答应一声,脸上别提多开心了。 至于说这些猪油要吃多久,田瑞故意没吩咐,而田大力的媳妇是没想起来问。等到她们炒菜的时候,突然有点儿不知所措了。这一次该放多少好呢? 第4章 没电的日子没法过 在这帮人吃上猪油的头几天,几乎所有的人都出现了猪油“不耐受”的症状。具体症状表现为拉肚子,以至于田瑞都忍受不了这里的气味,第一个逃跑了。 随着大家的身体逐渐适应这种食物,乡民们的身体在猪油的呵护下,逐渐得到了有效的改善。虽然这里的工作算不得轻松,但能够一日两餐吃饱饭,对他们来讲,已经是神仙般的日子了,更何况吃的还这么好! 在接下来的小半年里,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曾经遍地丛生的杂树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经过村民简单整理过的土地。在这片土地的东南边,就是刚刚盖起来的一个两进小院儿。 不同于这个时代的风格和习惯,田瑞在这个小院儿倒座房的位置上,盖了几间宽大的房子,用来当做自己的日常行医的地方。 尽管他在现代社会只是个程序员,但这并不影响他在这个年代冒充医生。 这是因为,得益于现代西方医学的盛行,虽然对一些大病或者疑难杂症他没啥办法,但是日常的小病小痛的他还是能治疗的。 毕竟,西医发展到现在,基本已经把治病程式化了。而且西医还可以头痛医头脚痛医脚,配合专用的药物,让普通医生也能变得速成起来。 尤其是他还从后世弄到了一本赤脚医生手册,有了这本“神书”,再配合上一些市面上的中药方书籍,让田瑞这段时间的郎中生涯装的有模有样的。 只不过,这样的生活仅仅维持了一个月,就让田瑞感到厌烦了。 现如今已经是农历的六月了,闷热的天气让田瑞极少待在这边。 在现代社会,银行卡里存着数百万的他,已经不怎么对古代生活有多大的兴趣了。 而历数一下最让他感到不适应的地方就在于,这里没有电啊! 你想想看,即便是现代社会里,停电的日子是多难熬啊!尤其是夏天,闷热的夜晚,简直能把人给逼疯了。 田瑞在现代社会潇洒了两三个月之后,回到大明朝的第一晚就下定了决心。 管它合不合理呢,无论如何,也得给自己的家里搞个发电机了。否则的话,这那里是什么度假啊,简直就是酷刑! 想好了就干,这里临河,那里说搞个水力发电是最为经济实惠的。但奈何这里是北方,又处在小冰河时期,这里的白河一年当中,起码有四个月处于冰封期。 如此一来,难道要忍受一年当中三分之一的时间没有电吗?那他可不适应。 既然水电排除了,那剩下的就是搞火电了。 其实仅仅是他这个家的话,搞个小火电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在市场上,这样的装备虽然没有成套的,但是想要组装一套也并非什么困难的事情。 比如蒸汽发生器,这个就有专门的厂家能做。再比如小型汽轮机,连淘宝上都有卖的。 发电机更不是什么难事儿,整流变压的器件,相信找个相关的发电机生产厂家,也能给他整出来。 现如今,田瑞也不是缺钱的主儿,在本地县城里找了一个经营拖拽式发电机组生意的老板打听了一下,然后拿着对方给的联系方式,驱车百多公里,他就找到了本省一家生产发电机组的厂家。 到了这里之后,田瑞声称自己是做国际贸易的,想采购一款发电机。只不过对方国家搞柴油比较困难,看看咱们厂能不能搞个烧煤的出来。 发电功率的话,先来个三十千瓦的尝尝鲜,要是好用,咱们再上三百千瓦、三千千瓦的大家伙。 田瑞的这个要求,把厂子里的这帮人听的一愣一愣的,三十千瓦的发电机还要烧煤的?这是要出口到什么地方去呢?黑叔叔那边么? 只是还没等厂子里的这帮人开口反对,田瑞就说价格了。考虑到他提出来的这个产品目前市场上还是空白,他愿意先出一百万元,用作产品的研发。 等到研发成功之后,专利算是双方共有的。而他们厂只需要额外提供一到两套设备给他,用作交付给客户的样机就行了。 至于未来的订单,到时候双方共同研究。 就这条件,傻子才不接呢!不就是微型拖曳式火电站么?再难又能难到哪里去? 从大方向上来讲,他们只需要把目前组装的柴油机,换成一个蒸汽发生器外加蒸汽轮机就ok啦。 当然了,这中间可能还有一些没想到的困难,可这种困难厂子里的技术员觉得可以克服。毕竟厂长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呢,他们也不敢说自己不行。 收了钱的厂家,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拿出来了一台样机,在随后的测试中,这台样机又经过了数次修改,最终算是定型了。 拿到样机的那一刻,田瑞迫不及待的就把这台设备,弄到了大明朝来了。 在大明朝的后半期,烧煤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民间的巨大需求,也催生了采煤产业。尽管这个时代的采煤也还比较原始,但再怎么原始,供应一个功率才三十千瓦的发电机使用,也是毫无压力的。 现代的大型火电站,发一度电仅仅需要400克的煤。田瑞的这个小电站没有那么高的效率,不过使用一天,大约有个一吨半煤就够了。 在大明朝,买一吨半煤需要多少银子?按照田瑞谈下来的价格,一千斤煤也就需要一两五分银子,而且量大从优。 按照此时的一斤大约六百克计算,那么每天光是为了维持他的用电需求,田瑞就要花费出去三四两银子。 这可是极度奢侈了! 不过按照田瑞自己的算法,即便是按照四两银子来算的话,那也不过是四百五十块钱罢了。 按照厂家说的,这台发电机能带动的功率计算,一天24小时,他能利用的总电量大约是五百五十度左右,那么一度电的价格也不过是区区八毛钱,还可是比商业用电还便宜呢! 只不过等到他把自己家里的电灯电扇,冰箱空调都装上以后,自己这套发电装置还有很多的电能被白白浪费了,这就有些让他心疼起来。 按照田瑞的逻辑来看,花钱享受可以,可是这样白白浪费资源的行为,多少还是让他有些心疼的。 怎么办呢? 经过他的一番思考过后,他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卖电! 不过直接卖电他还要投资电网的建设,这就要了亲命了。电缆的价格多贵呀,他要多久才能收回成本?于是在看到这里很多土地都是靠天吃饭的时候,他就决定换一个思路,改成卖水了。 除了自己需要使用的电量外,富裕的电力田瑞决定供应一台水泵。然后再底下铺设管道,将水送到附近的几家地主的地里去。 比如田家庄的田寿,田瑞觉得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事实上,田寿当然不会拒绝。非但不拒绝,他还主动承担了管道的铺设费用。至于田家庄的其他人家,说起来他们大部分都不需要用水的。 理由也很简单,他们多数都没有自己的土地,而是租种田家老太爷,也就是田寿家的地。 看着眼前将曾经的旱田变成水浇田的神迹,田寿激动的胡子都跟着抖动起来! “贤侄啊,你曾经所在的那个地方,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啊?看看你的家里,有多少我们闻所未闻的新鲜玩意儿? 现如今,竟然连这种将河水送到几里之外的高地上都变得如此轻松,真是难以想象,你之前所在的国家,得有多厉害!” 田寿坐在田瑞的家里,看着头顶的电灯,感受着大夏天里呼呼冒冷气的空调,不得不说,他从肉体到心灵,全都被震了。 这两样东西,放在一开始的时候,老爷子简直当成了神迹。也就是都来了几次后,这才适应了这个东西的存在。 至于说认为这是什么妖魔鬼怪?不存在的!古代人只是没见过这样的玩意儿罢了,但这并不代表人家傻。 “哈哈,确实如此啊,在我大华国,这些东西不过是家家户户日用之物,算不得什么稀奇!”田瑞大言不惭的说道,虽然这个话也不算多夸张。 “那贤侄啊,既然你说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国人给你送来的,那怎么没留他们多住些日子?也好让我等尽一下地主之谊?”田寿表示疑惑的问道。 “哎呀,他们又不只是给我送东西的,帮我送完了,他们还要赶着去别处,所以就只能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了。 等下次有机会吧,我一定把他们留下来,让田伯父见上一见。” “好好好,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等。也让我等见识一下,我海外族人的风采!” 说道这里的时候,田老头很是兴奋,似乎田瑞真的成了他的亲侄子一般,而那些有着如此高端玩意儿的国家,真的就是他们老田家的人搞出来的一样。 当然这也不全怪他,盖是因为,田瑞为了圆一个谎,不得不说了无数的谎话来掩盖。就这么说着说着,他就描绘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大华王国… 第5章 做人嘛,开心最重要 六月的太阳,把地上的人烤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找凉快的地方。 田瑞刚把来他家里蹭空调的田寿老爷子送走,田喜光就带着夫人跑到他的家里来了。 现如今,这两口子几乎就要长在他们家了,除非是田老爷子来的时候,这两口子怕被骂,所以找地方避避风头,除此之外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他的家里。 “喜光兄,要我说,你不如也在我这宅子旁边起一座别院算了。也不用盖的多大,有个两进的院子,我再送你几台空调,也省的你整天都要躲着田伯父了。” 大夏天的,几个人吹着空调吃着火锅,场面不是一个爽字可以概括的。 “不瞒贤弟啊,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不过家父吧……哎,怕是不会答应呀。” 说完,田喜光狠狠地往嘴里塞了一筷子羊肉,用力的咀嚼起来。 “这样啊,那我就无能为力了。”田瑞说完,还多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继续说道:“喜光兄,你最近忙不忙?” “不忙不忙,天气太热了,我在家温书也温不下去,这不是整天都往你这里跑么?怎么?有事儿?” “嗯,是有点儿小事儿。喜光兄,我想去城里转转,可是我对城里不熟悉,想着你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陪我一起去看看?” “哦?你想去京城啊?这有何难?咱们这里距离京城还不到五十里呢,还不是想什么时候去,就能什么时候去么?” 田喜光的话刚刚说完,他的妻子就从旁边的书房探出头来,说道:“瑞兄弟,你怎么突然想去京城了呢?是要办什么事情吗?” 田喜光的妻子田文氏就坐在客厅旁边的书房里,当然这里也是装了空调的。现如今的社会风气,不允许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所以就只好采取这种自欺欺人的措施了。 双方虽然是分开吃饭的,但也就隔着一道竹帘,两边人说话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倒也没什么正经事情,不过我这不远万里的来到了大明,总得看看大明京城的风华吧?再者,我还想买些文玩字画什么的,等下次给我送快递的人过来了,也好让他给我家里人捎回去。” “哦,原来是这样啊!话说,贤弟,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顺风快递,当真就如此了得?你说从这里到你家人所在的国度,相隔数万里,那这个顺风快递是如何把东西给你送来的?” 田喜光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在他想来,两个地方相隔数万里,就是用最快的海船,那也得走上个一年半载的吧?可是这个田瑞是如何让对方这么快就给他送来这些东西的呢? 关键还是他们从来就没见过给他送货的人,这一点让他们曾一度以为这个田瑞是神仙下凡。当然,更多的时候是把他当做了妖魔鬼怪。 “这还不简单么?他们是飞来的呀。飞机可是很快的,从我之前的国度,飞到这里来也就只需要十来个时辰罢了,快得很!” “飞来的?飞鸡是什么鸡?难不成还能载着人飞么?”田喜光有听说了一个神奇的东西,这几天,在田瑞这里听到的看到的神奇事物实在太多,以至于他都有些麻木了。 “飞机就是会飞的机器呗!也没啥新鲜的。”田瑞随口应付了一句,随后再次问道:“喜光兄,那你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去京城里逛逛去。我可是早就听人讲了,说京城有什么粉子胡同,勾栏胡同的,你带我去见识见识呗。” “咳咳咳……贤弟,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那种污秽不堪的地方,岂是咱们这种人能去的?休要再提,休要再提!”田喜光刚喝了一杯果汁,听了田瑞的话,差点儿没被呛死。 这种话他们兄弟俩私下里聊聊肯定会很开心的,但是当着他媳妇的面说这个,那可就是在送人头了。 果不其然,在听到田瑞的话之后,竹帘后面的田文氏就说了一声“呸!下流。”这更让田喜光不敢接话了。 “咦?这怎么就下流了?我可是问过左家庄的张老爷,还有封村的秦家大少爷了,他们都说这两个地方,集中了不少好东西。我想着去这种好东西集中的地方,肯定更容易淘换到我喜欢的玩意儿的。” “什么?贤弟,你是说你只是想去买些文玩字画?” “不然呢?还能去干吗?”田瑞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一幅莫名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田喜光。 “嗐!贤弟呀,你这是被张老爷和秦少爷给骗啦!他们给你说的这两个地方,可不是买什么文玩字画的去处。那里吧,是,咳咳,怎么说呢,反正不是好地方就对了。”当着自家老婆的面,田喜光也不敢把实话说出口了。 倒是田文氏,这个时候出言说道:“瑞兄弟,你这次真的是被人给骗啦,你说的哪两个地方,都是京城里的脏地方。咱们可不能去那里乱逛,要是染了脏病,一辈子可就完了。” 田文氏这话虽然是对田瑞说的,可她的眼睛,却是一直盯着自家的相公。 “夫人说的极是!那种地方不能去。”田喜光也附和道。 …… 三天后,田瑞和田喜光一起坐上了马车,一大早就朝着京城而去。 之所以这么早去,完全是为了避开炎热的天气。本来东郊镇距离京城就非常近,他们天刚蒙蒙亮就出发,等到日头上来的时候,他们也就到了京城了。 马车悠悠达达的往前走着,田瑞坐在车上,一路上都在朝着四下里打量。现如今,麦子刚刚收割了,地里的农夫们,正在整饬着土地,准备抢种下一季的庄稼。 正在这个时候,几匹快马从马车的旁边略过,在经过马车旁边的时候,马上的人还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等这几个骑马的人过去以后,田喜光就提醒赶车的老汉说道:“五哥,咱们往边上靠靠,估计这些人就是打前站的,后边肯定跟着大队的人马。” “欸,知道了。”赶车的老汉答应一声,随后就把马车往边上靠了靠,让出大路来。 果不其然,也就是过了二十来分钟,后面就上来了一辆接着一辆的大车,全都是两三匹马拉着的那种。而坐在这些大车上的,全都是穿着红色军装的士兵。 到了此时,田瑞他们的马车已经停下来了,并且让开了大路,把车停在了路边的田埂上。 “怎么这么多当兵的?看这样子,好像还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田瑞看着这帮人,大多数身边都放着一个包袱。从这些包袱里露出来的一角可以看到,里面装的还都是棉衣。 “为兄也不知道,可能是辽东的兵马吧,我看他们包袱里还有棉袍子。” 正当田瑞他们两个对着大军指指点点的时候,一辆马车就停在了他们旁边,随后问道:“你们两个,这里是什么地方?离京城还有多远?” “哦,回大人话,这里是通县的地界,前面不远就是八里桥。” “嗯。”问话那人嗯了一声,随后对着身边的士兵说道:“传令下去,大军驻扎在八里桥左近,等我进宫见了圣上,再做处置。” “是,末将遵令,大军驻扎八里桥。”随后,那名得到命令的士兵,打马向前,飞奔而去。 田瑞他们等了大半个小时,这支部队才走完。随后,他们把自家的车推出了田埂,再次上了路。 “唉,贤弟呀,你是不知道,去年的时候,我大明的大军在辽东打了一场败仗,丢了很大一片地方,还死了好多人。这些军士,估计就是去年派去辽东的吧。” “哦,我知道,萨尔浒之战嘛,很有名的。”田瑞回答了一声,随后就再次说道:“不过这都一年多了,怎么这些人这个时候才回来?” “这为兄就不知道了,不过想来,可能是辽东那边的军务紧张吧。唉,堂堂大明,竟然被女真野人打的打败而归,真是奇耻大辱啊。 贤弟,你来的日子还短,现如今我大明奸臣当道,残骸忠良。不但弄得这天下民不聊生,现如今如此更是让辽东野人做大,这才造成了我大明军队如此的打败。” “喜光兄,你说的奸臣,不会是指魏忠贤吧?老魏这个人确实算不得忠臣,不过我听说这个人还是挺有能力的嘛。” “哎呀,慎言慎言,贤弟,京城不必别处,到处都是锦衣卫和东厂西厂的探子。所以呀,贤弟,咱们去了京城,只可谈论风月,不可妄议国政。否则的话,咱们一句话说错了让人听了去,后果不堪设想啊。贤弟,你要牢记,祸从口出的道理。” 田瑞的一句话,引来了田喜光大段大段的嘱咐,他是知道这个兄弟的,喜欢开玩笑也就算了,最主要的就是口无遮拦。这个毛病在乡下的时候没什么,可是到了京城,那可就要了命了。 “哈哈哈,喜光兄,瞧你紧张的。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等咱们到了京城,之谈风月,不议国政不就行了?放心放心,我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 田瑞被田喜光一提醒,也想起来历史书上过说的,明朝东厂西厂和锦衣卫的可怕之处了。 “哎呀,贤弟,你看你还说知道了,咱们不是去京城买些文玩字画的么?哪里是去什么风月之所?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这要是让你嫂子知道了,回去为兄可如何是好呢。” “哈哈哈,喜光兄,你也太小心了吧?这又不是在家里,你这么大反应干嘛?做人嘛,开心最重要!要是整天像你这么小心,哪里还能开心的起来呢?” 第6章 进城 田瑞他们到了京城内城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六月里的京城,到处都飘散这一种怪怪的气味儿。 田瑞在刚刚进城的时候,就被这种气味儿搞的把口罩都带上了。他在这个时代的人设毕竟是个郎中,所以为了附和自己的这个人设,他随身都会带着一个带有红十字标志的药箱。 田喜光也带上了一个口罩,原本他还没什么,这种气味儿他早就见怪不怪的了。可他还是架不住田瑞一个劲儿的在哪儿抱怨,这种卫生状况,多么多么容易滋生细菌,引发瘟疫,惹得他也感觉有些难受。索性,也要了田瑞一个口罩,戴在了脸上。 一辆车,三个人,每个人都带着个蓝色的口罩,惹得一路上他们的回头率超高。 田瑞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田喜光不太适应这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所以到了城里之后,他立马就提议,先找个客栈住下了再说。 他们大老远来一趟,当然不可能当天就回去的。所以,住店那是必须的。 田瑞和田喜光住在了一家名为高昇客栈里,可能是科举的关系,京城内的很多客栈,都喜欢用这类充满了象征意义的名字。 到了这里,田瑞开了两间上房,有帮赶车的田老五开了一个大通铺,这就算安顿下来了。 草草的吃了顿午饭,田瑞就迫不及待的拉着田喜光出了门。他们的目标当然是内城的红灯区了,这倒不是说田瑞有多么的急色,但是男人嘛,肯定对这个永远充满了好奇心。 尤其是对于田瑞这样的人来讲,好不容易到了历史上的大明朝了,当然要好好的参观一番才行。这也就是他来的早了些,否则的话,他非要去看看所谓的陈圆圆不可。 他就不明白了,一个女人得长成什么样子,才能让一个统兵大将冲冠一怒为红颜? 田喜光虽然一直反对田瑞来这种风花雪月之地,但他就是那种典型的,嘴上说着不要,但身体很诚实的人。虽然直到现在,他还在劝说着田瑞要不然别去了,但他的脚步始终都走在田瑞的前面。 不多时,哥俩就到了着名的粉子胡同。田瑞后世不是京城人,也不知道后世的粉子胡同到底长什么样子。但现如今站在了大明朝的粉子胡同的时候,说实话,内心是有一点点失落的。 按照田喜光说的,这里应该算是京城着名的红灯区了,可是他们走了一路,看到的景象多少有些让他失望了。 首先就是装修不行,红灯区嘛,当然要搞的朱艳玉翠,红纱幔帐的才有乐趣呀,可是看看这里,很少能见到这样的装修风格。 大部分建筑都是灰黑色为主,即便有刷了红绿色的外漆的,颜色没有多正。这还不算,既然是红灯区,那起码要让姑娘们出来亮一亮身段儿啊,这冷冷清清的街道,毫无应有的氛围。不得不说,这可是比后世电视剧里演的差多了。 头顶的太阳很大,以至于哥俩不得不各自买了一把纸伞遮遮太阳。就当他们快要走出这条胡同的时候,忽然看到一家名为怡翠阁的店门被人从内而外的打开了。 随着大门的打开,一个身穿布衣,头戴帷帽的女人,被人从里面推了出来。可能是里面的人用的力气大了些,这个女人踉跄了几步,随后就摔倒在了地上。 “邱大哥,邱大哥,求求你了,再跟妈妈说说吧,不要赶我走啊。我能干活儿,烧火做饭,劈柴洗衣什么活儿我都能干,我真的什么活儿都能干,不要赶我走,求求你们了……” 被推到在地上的女子,挣扎着往门口的方向爬了几下,嘴里一边说着,手还想抱住推搡她出来的那几个男子。 “快滚快滚,别特么的碰老子!你求谁都没用,谁让你倒霉呢?花娘子,你还是快些走吧,不要让我们难做。”几个男子见她往前扑,吓得纷纷用木棍挡女子的身体,不让她再往前一步。 “邱大哥,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呀。我这么走了,会被饿死在街上的。看着我们往日的情分上,给我一条活路吧!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大门再次被关上了,女子使劲儿的拍打这门板,嘶声力竭的哭求着。 田瑞和田喜光两个人都没啥见识,他们一个是乡下的小财主,而且被老父亲管的极为严格,从小到大就是在乡下读书。而田瑞就更加的不堪了,现代社会长大的他,对于这里的一切,都是极为陌生的。 所以这俩货都被眼前的这一幕吸引了,打着伞站在一边瞧热闹。 要说同情呢,俩人都很同情这个女人。但是他们毕竟素不相识,肯定不会傻乎乎的上去问出了什么事。 就这么看了大概十来分钟,二楼的一个窗户被打开了,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从窗户里露出了上半身。 “花姑娘,你别在这里闹了。你也不是第一天来的咱们怡翠阁,染了阴毒的人是个什么下场,你见过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吧?你可曾见过,染了这个病,还能留在勾栏行当里面的?” 说着,那人又从窗户里扔下一个小布袋来,布袋落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响。很显然,里面大概率装的是些铜钱。 “花姑娘,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这些钱你且拿去,好好过剩下的日子吧。唉,都是苦命人,来生做牛做马,就是不要再做女人了。” 一段话说完,窗户就再次被关了起来。刚刚还在拍打门板的女子,听了楼上人的这番话,好像是被抽了骨头一般,顺着门板,缓缓的瘫软在了地上,随后呜呜哭了起来。 田喜光这个时候已经知道这个女人是个什么情况了,他刚药扭头跟身边的田瑞解释一下,就看到自己的这位小老弟,颠颠的走到路中间,然后从地上捡起来那个小布袋来。 “不是,贤弟啊,你这是干什么?这也是个可怜人,你干嘛还拿人家的钱呢?你又不缺钱!” 田喜光也是醉了,他眼睁睁的看到田瑞捡起了那个布袋,随后他竟然还打开看了看,随后脸上竟然还露出欣喜的表情来。 做人怎么能如此无耻?这种钱你都敢抢,来生可是要遭报应的! 他这边一说话,倒是提醒了那边瘫坐在地上的女人,只见她愣了愣神,随后就朝着田瑞的方向冲了过来。兴许是走的太急了,短短几步路,她就好几次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我的钱,那是我的钱,不要抢我的钱。”女人边走,嘴里还急急的叫嚷着。 “哦哦,我知道是你的钱,我就是好奇,帮你看看你的老板,到底给了你多少的遣散费。” 田瑞说着,就把这个小布袋丢给了那个女人,随后嘴里还唏嘘道:“你老板可是够抠门的呀,就给你这么几个铜钱和碎银子,估计用不了几天的。” “不要你管!你们这些臭男人,都是因为你们,都是因为你们!”女人紧紧的抓着那个布袋,并且把它护在心口处,嘴里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朝着田瑞大喊着。 “这你可是冤枉人了,我是第一次来京城,更是第一次见你,不过你出了什么事情,都跟我们没啥关系。”田瑞后退一步,嘴里说着自己的道理。他倒是不怕这个女人攻击自己,主要是怕被碰瓷儿。 谁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这种情况呢?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尽可能的避免这样的情况为妙。 “跟你们没关系?呵呵呵呵,是跟你们没关系!不过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中午的就跑到这烟花柳巷来,能是什么正人君子? 逛吧,乐吧,早晚有一天,你们也会跟我一样的。哈哈哈哈,我咒你们不得好死!”说着,那个女人竟然掀开了自己头上的帷帽,露出了自己的面容来。 “啊!”站在后面的田喜光看到女人的面容后,被吓得大喊一声。不单单是他,连田瑞看到后也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你这是什么病?怎么这么恐怖?” 直到那个女人看到这两个人被吓坏了,这才放下的帷帽,遮盖起了自己的面容。说真的,刚刚她也是被气坏了,一生珍爱自己容颜的她,内心是极度不愿意用这种面容示人的。 “两位公子,她生了杨梅疮,还是不要靠近她的为上。”没等那个女人回答,二层楼上的另一个窗户打开了,从里面露出一张小脸儿来,笑嘻嘻的朝着底下的人解释道。 听到上面的人说出杨梅疮三个字,下面的田喜光和那个女人,齐齐的打了个冷战。 田喜光完全是被吓的。他虽然没见过,但很早就听说过这个病,所以下意识的就打了个冷战。 而女人是被惊的,她当然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只是这个时候被人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让她内心气苦的同时,又有一些无脸见人的悲怆。 “杨梅疮?哦哦,了解了。”田瑞愣了一下,随后就知道那人说的是什么了。怎么说他也做了半年的医生了,对于这个时代的一些病症,他还是了解过一些的。 这个病对于这个时代来讲,虽然不见得是绝症吧,但也差不多。结合刚刚看到的一切,田瑞已经大概能猜出来,这个女人此时到底面临的是个什么状况。 稍微思考了一下,田瑞就对着眼前的这个女人问道:“这位……姑娘,你识字吗?” 第7章 好买卖 “嗯?”花姑娘被田瑞的话搞的一愣,不过多年来养成的服从习惯,还是让她回答了一声:“认得几个字。” “哦,认得几个字?”田瑞反问道。 花姑娘突然被田瑞的这个反问给整的不会了,那有这么问的呀,自己说认得几个字,那是谦虚的说法啊。难不成让自己回答四书五经都是读过的么?那岂不是成了卖弄? “贤弟,人家说认得几个字,意思就是识字的。那有你这么问的?”田喜光这个时候也不像刚刚那么恐惧了,之前是乍见之下被吓的,所以才会如此失态。 嗯,就是这样的。 “哦哦,哈哈,我初来乍到,没领会你的意思,不好意思啊。”田瑞尴尬的挠挠头,心说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之间变得单纯了呢? 花姑娘也被田瑞的表现搞的有些莫名其妙,心说眼前这个一看就是富家公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向她们这种身份的人道歉?该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不过随后又想到,自己都这样了,人家还能有什么企图?随后向着田瑞福了一礼,算是让过了这句话。 “花姑娘,那你这家怡翠阁里的姑娘吗?那你是奴籍咯?”田瑞继续问道。 这话就有些刺耳了,虽然是实话,但大庭广众下这么问,多少有些不礼貌了。再说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么?问什么问! 只不过尽管花姑娘不想回答,可是既然人家问了,她也没什么不能回答的。反正都被赶出来了,自己还能活几天呢?到了这个时候,还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是,奴家确实身子奴籍,曾经也是这里的姑娘。两位公子……” “那你卖吗?” 女子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前面的田瑞这么问了一句,一下子整个场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很显然,在场的除了田瑞,其他人都有些误会他的意思了。 “贤弟,不可!”田喜光这次是真的被震惊到了,自己这位小老弟是什么癖好啊,怎么专门找这种……哎呀,不能让他为所欲为,那性命开玩笑啊。 “公子,慎言!”花姑娘也有些恼怒了,尽管她曾经就在这风月场里,但这种事情,怎么能这么问呢?况且,她如今都这样了,他竟然还要……,真是天下之大,什么蛤蟆都有啊。 “这有什么好慎言的?你不是奴籍么?奴籍之人,不是都可以买卖的么?你说你识字,我想把你买下来,你可愿意吗?” 田瑞的话,让在场的两个人先是感到一阵汗颜,随后就各自不理解起来。 田喜光拉了拉田瑞,随后小声说道:“贤弟,你为何要买这么一个人?你要是想要奴婢,为兄带你去人市转转,随便找个牙人就能买到你想要的,何必买个生病的人回去?” 田瑞听了这位老兄的话,也是微微一笑,随后说道:“喜光兄,你不觉得这是个好买卖么?你看啊,这个女人被人赶出来了,估计用不了几个钱就能买下了。其次你忘了我的身份了?我可是郎中,这点儿小病在我眼里,没啥大不了的。回去弄点儿药,十天半月的也就好了。 随便花上几个钱,就能买个识字的仆人回去,这个买卖多划算啊。” 听了田瑞的一番分析,不得不说,田喜光也被洗脑了。他甚至觉得田瑞的这个话好挺有道理的,毕竟,人市上面,像是这种年纪的女子,长的好看还识字的,先不说价钱多少,那是很难遇上的。 “您是郎中?您能治我的病?”花姑娘耳朵好使的很,一下子就听到了田瑞和田喜光的嘀咕。此时的她,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下意识的就想往田瑞的身边扑来。 “退后!别往前凑了,不知道你自己什么情况吗?”田瑞一边说着,人也一蹦窜出去几米远。这种病虽然间接传染的概率很小,但也不是没有。此时还是能躲远点儿就躲远点儿的好。 “是,是,是小女子僭越了,公子勿怪,勿怪。”花姑娘诺诺的往后退了几步,随后就跪在了地上,给田瑞磕起头来。 “行了行了,你的卖身契在什么地方?”田喜光见不到这样的场面,这个时候一边阻止着眼前的女人磕头,一边问这个女人的卖身契在什么地方。 随后的程序就没什么值得说道的了,田瑞和田喜光,敲开了怡翠阁的门,只跟这里的老鸨子说了几句话,象征性的花了七文钱,把这个女人的卖身契给拿了过来。 在回去的路上,田瑞还问了这个女人的姓氏,让他很意外的是,这个女人竟然真的姓花。 “花姑娘,你以前叫什么我不管,既然你是我花了七文钱买来的,那为了纪念这个事儿,你就叫花七吧。” “谢公子赐名。”走在旁边的花姑娘,紧紧的抱着一个小包袱,一边答应着,一边跟着田瑞他们往前走。 随后的时间里,田瑞问了花七很多关于这个时代的特殊场所的新闻,他是越听越心惊,自此打消了再去逛逛的欲望。 花七当然是故意吓唬他的,田瑞他们是什么心思,花七作为其中的从业人员,还能不知道么?从她的内心来讲,她觉得这个田瑞是个好人,好人怎么能留恋那种脏地方呢? 到了客栈里,田瑞让伙计再开了一间房给花七住,随后在这个房间里,田瑞给她做了皮试,看到没啥问题,就给她打了一针青霉素。 打屁股针这种治疗方式,还是让花七感到无比新鲜的。也就是他曾经的职业特殊,倒是没有过多的扭捏什么。 田瑞带来的青霉素,那可都是百万单位的。后世因为抗药性等问题,生产出来的青霉素单位量是越来越大。而这样的药品打在毫无抗药性的花七身上,仅仅一次注射,就让她有了明显的感觉。 只用了四五天的时间,她身上的疮就愈合了大部分,这让她第一次感到,田喜光说田瑞是神医,丝毫没有夸张。 这段时间,她基本上就是住在这个客栈里,一步都不出去。不过田喜光和田瑞倒是整天都往外面跑,不到天黑绝不回来。 而他们每天回来,都是大包小包的带回来各种东西,花七也是个有见识的,从他们带来的这些东西看,基本上都是市面上拿来送礼的文雅物事。 什么瓷器,玉器,字画的一大堆,到了后来甚至还弄来了几件家具。 又过了三五天,等到田瑞他们买的差不多了,花七的病也基本上痊愈了,起码从外观看,是看不出来什么了。 本来对于杨梅疮这种病来讲,青霉素就如同神药一般,在后世,这种药品也这种病的克星。而现在,对于首次使用青霉素的花七来讲,恢复的速度更少快。 现如今,一身轻松的花七,已经开始照顾起了田瑞的饮食起居,虽然他们从来没有过身体接触,但一些外围的事情,田瑞也都交给了她来做。 这一天,田瑞把花七喊道了自己的房间,随后问她道:“花七,你还认不认识像你这样的人呢?” “嗯?十七爷,您是说……” 花七听田瑞这么一问,隐约间好像明白了田瑞的意思。至于为什么喊他十七爷,这是因为按照田家庄那边的排名,他就是行十七的。此时的社会规则下,他的奴仆这么喊他也没错,等到他结婚了有了孩子,又或者他当了官,这些人就该称呼他为老爷了。 “对,就是你想的这个意思。我现在缺人,你想想办法,帮我多买几个识字的人回来。我看从青楼里找就挺划算的,价格便宜不说,长的还不赖,也懂规矩会伺候人什么的。” “那十七爷,咱们需要多少人呢?” “嗯,三五个不嫌少,二三十个也不嫌多,总之你尽力找找就是了。另外,也不只要女的,男的也行啊。但前提是要识字,年龄也不能太大了。” “是,奴婢省的了。爷,奴婢多句嘴,咱们要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哦,我在东郊镇的田家庄开了家医馆,但医馆里怎么能没有护士呢?我计划让这些人来给我当护士,平日里就是照顾病人什么的。对了还有打针,就像是我给你打针那样,这种事得有人帮我做才行。” “啊!爷,您要教我们行医吗?这可行吗?哪有女子行医的?” 花七被田瑞的话吓了一跳,这种好事儿,她连想都没敢想过。再说了,行医啊,当大夫啊,自古以来,哪有女人当大夫的? “啧啧啧,不是大夫,我不是说了么?是护士!行了,你就别多管了,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田瑞摆摆手,没有过多的解释。这种事,等到她们干上了,自然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现在说再多也没有,他们也理解不了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花七就把田瑞交代的这件事当成了头等大事来办了。她这些年在京城的娱乐圈也不是白混的,曾经的姐妹之间,曾经的竞争对手之间,很快就流传出了怡翠阁的花姑娘,杨梅疮被人给治好了的消息。 而给他治病的郎中还有个怪癖,那就是他只救卖身给他的姑娘,对于外人,他一个也不给治! 很快,花七就凭借着自己对京城娱乐圈的熟悉,帮田瑞创下了偌大的名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东郊镇田家庄有一个花柳神医的传说就在京城悄然传开了,这让田瑞的小医馆,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声名鹊起起来。 尤其是他对于治疗这个病还非常拿手,几乎做到了药到病除,这样的疗效,更让他的名声,越发的大了起来。 第8章 田氏医馆 七月初七,在华夏的文化中,是有着特殊意义的一天。 也是在这一天,田家庄白河东岸这里,一大早就放起了鞭炮。 在田瑞宅子的旁边,这半年里盖起了一座三层高的小楼。在这栋小楼的后面,还有几排房屋组成的病房区。 鞭炮声停下后,一堆当地的士绅老爷们,纷纷朝着田瑞拱手道喜,而随着大家的道喜,田瑞也亲手揭开了盖在大门口匾额上的红布,露出了写着“田氏医馆”的一块匾额来。 在他的身边,站着四五个穿着布袍的中年人,这些都是他从附近请来的一些中医大夫,或者是药房的主事。而在这些人的后面,则是静静站立的二十多个姑娘。 这些姑娘无一例外,都是花七帮他从京城的各家青楼里搜罗来的,其中一多半是之前患有各种花柳病的,剩下的一小半,则是因为年老色衰,等着被青楼辞退,准备卖入娼寮的。 此时的这些人,全都身穿田瑞从后世弄来的蓝色护士服。因为是夏天,这些护士服还全都是半袖的。不同于这个时代服装的宽大,后世而来的护士服,显得更加的修身。及膝的蓝色大褂中间系扣,腰部的收腰设计更加凸显女性的身材。 下面是蓝色的长裤,脚上蹬着一双小白鞋,头上还有一顶蓝色护士帽。就这一身打扮,惹得在场的众多男性,不住的把眼光往这些女人的身上瞟。 不过这些女人都是大风大浪里杀出来的,对于这种目光早就见怪不怪了,更加不会让她们有什么不适应。 而且,要不是田瑞之前让花七好好的跟她们讲了讲规矩,怕不是这个时候这些个女人会下意识的朝着这帮来客投来勾魂夺魄的眼神了。 她们可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那家伙发挥起来,一般的男人可是受不住的。只不过现在被田瑞定下的规矩管着,一般人可是不敢随便发挥的。否则触怒了田瑞没什么,要是被花七逮住了,挨打是轻的,要是被赶出去,那才是断了她们的活路呢。 对于她们这种人,曾经最好的归宿就是被人买回家里做个妾室。现如今能有这么个正大光明活命的机会,她们是丝毫不敢大意的。 现如今,这些人要做的工作也很简单,由于此时来这里看病的,大部分都是慕名而来看那种病的,所以她们的工作也就是打针。 为了让自己尽快的摆脱日常的辛苦,田瑞很不负责的把看病的工作进行了分拆。首先,由几个请来的坐堂大夫问诊。确定是什么病之后,再那种专门的方案,进行治疗。 普通的病症就由这些大夫开中药,假如是那种病,再有负责这种病的专科大夫确定是那种症状。 根据症状,田瑞在后世弄到了很多的资料,里面详细介绍了对应的治疗方案。随后,专科大夫会根据田瑞给他的资料,为这些人开局药方,并且注明用法和用量。 病人拿着这样的药方,找到治疗室,再由护士小姐姐安排给他打针。 一般来讲,到了这一步,一个病人也就处理完了。除非是有什么疑难杂症,田瑞轻易不会亲自给人看病的。 当然了,要是真的有疑难杂症,他基本上看了也是白看。他就是个程序员而已,又不是真的大夫,疑难杂症他也没办法啊。 他的这个田氏医馆,仗着的就是后世过来的一些特效药,而也正是有了这些特效药,他才能以此为诱饵,骗来了几个真正懂医学的大夫在他这里坐堂问诊。让他这个田氏医馆,变成了真正的医馆。 这天,田瑞正指挥着田大力在医馆的后院安装锅炉,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做人嘛,一定要未雨绸缪。现在的冬天可是非常冷的,因此为了医馆和他的家里温暖过冬,他正在指挥着十几个帮工,给这里安装暖气。 上个月他们去京城淘换了那些东西,早就被他弄到了现代,换成了大把大把的钞票。有了钱的田瑞,一下子就在发电机厂下了五十台的订单,而且这次他订购的还是两百千瓦的大家伙。 原因嘛也很好理解,当然是弄到这里来赚银子啊。不过那种大家伙的生产周期比较长,田瑞就先买了锅炉和水暖材料,赶到这边来弄他的暖气了。 正在这个时候,花七突然急匆匆的跑到了后院,到了田瑞身边急急的施了礼,就连忙说道:“十七爷,前面来了病人,点名要你亲自诊治。王大夫让我来问十七爷,要不要过去看看。” “哦?什么病?”田瑞放下手中的茶碗,翘着二郎腿问道。 “王大夫说是棍棒伤,我看了眼,挺严重的。而且天气炎热,都有些腐烂化脓了。” “哦,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王大夫是这方面的专家,加上咱们的药,应该没啥问题的。你告诉他,就说我相信他的能力,一定能把病人看好的。” 田瑞一听这家伙都腐烂化脓了,他才懒得去看呢。再说了,他又不是真的大夫,凑上去也没啥用不是? “爷,您还是过去一趟的好,我觉得这人,像是从宫里来的。这样的人,最是记仇了,别到时候他在记恨您,那就得不偿失了。” 花七见田瑞这么说,就在一旁提醒了一句。她已经知道了眼前的这位爷是从海外来的,而且来的时间不长,对于眼下大明朝的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清楚。所以在这个时候,她就多说了几句,算是给田瑞提个醒。 “宫里来的?你怎么知道他是宫里来的?” “爷,他是太监。” “太监?真的是个太监?你看到了?”田瑞一听这个,突然来了兴趣。 话说,他还从来没见过太监呢!特别是脱了裤子的太监。 “哎呀,爷,我怎么会去看那个!”花七不好意思的扭扭身体,以示对刚刚这句话的不满。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忘了我是怎么教你们的了?在护士眼里,病人应该是没有性别的!要做到一视同仁,知不知道?” “知道了,爷。不过我虽然没看那里,但那人肯定是太监。”花七再次确定的说道。 “嗯,好吧,我去看看。”说着,田瑞就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去。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回过头对着花七吩咐道:“对了,你让丽娘那边准备麻药,待会我找个托词,咱们麻了他!” “是,爷,我这就去准备!”花七一下子就听出了田瑞的想法,这个时候也带着笑意回答道。 走到前面的田瑞,一眼就看一个人趴在治疗台上。 血肉模糊的屁股外露着,显得异常狰狞。尤其是散发出来的异常气味儿,更是让田瑞感到一阵一阵的恶心。 不过他好歹是装医生的,用一块沾了酒精的纱布捂住口鼻,他强忍着恶心跟对方聊了两句。 就眼前这种状况,其实真没啥好聊的,田瑞只是大致跟对方解释了几句治疗方法,随后就让丽娘把对方麻翻了。 现代医学的麻醉手段很多,田瑞选用的是医院里比较简单的那种,虽然有时候会有些后遗症什么的,但胜在简单好操作,于是就被他带到这里来了。 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的很了,几个跟着来的“家属”被他打发到了外面等着,接下来的时间里,王大夫就操刀给这个太监清理伤口,再敷上药物包扎一下,完事了再给他打一针消炎针和破伤风,就算搞定了。 在这个年月,能给他这么治疗,已经是顶好顶好的方案了,尽管他们做的这些工作,连乡镇卫生院的水平都达不到。 既然伤口弄完了,田瑞这个时候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人家的下三路。 活的太监啊,这个时候不见识见识,以后估计就没机会了! 老王已经出去了,剩下的几个女护士,那都是维田瑞马首是瞻的。既然自家的老爷有兴趣,那她们自然会帮忙的! 于是乎,一帮人对着人家的下三路研究了一下。 说实话,当看到的时候,田瑞觉得有点恶心。内心那点儿好奇,再看到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哎,这也是个可怜人啊!”田瑞用一声感慨为他的荒唐举动做了总结。 可他不知道的是,也正在这个时候,趴在台子上的这个太监,刚刚苏醒了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只是听到了田瑞这悲天悯人的一声长叹。 这位太监瞬间就有点心里破防了,一个多月以来,身上的伤痛,内心的委屈,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他。 此时他终于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了,一下子得到放松的他,再听到这样的话的时候,即使是他这种变态的人,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尤其是田瑞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把这种感动推到了顶峰。 “花七,安排两个专人照顾他。另外安排他住到咱们的甲字一号病房去,他这个伤,不能出汗,否则有再次感染的风险。” “是,馆长。不过馆长,他们还没交钱呢!您不是说,在咱们医院看病,不交钱不给住院的么?”花七继续提醒道。 “算了,给他破个例吧。这人多可怜啊,咱们做人,不能没有同情心!” 田瑞嘴上说的道貌岸然的,其实还不是因为他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行为,多少有点变态了。为了挽回自己在众人心中的形象,他也只能装一波了。 第9章 进贡 作为第一个住到了田氏医馆的病人,马吉祥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每天里,不但田瑞会早中晚的都来看他一次,每到换药的时候,更是回来三四个大夫,一起给他弄。 这也就算了,在他的旁边,更是有十几个穿着得体的女子,动作轻柔的帮他擦伤换药。不说这些人的举止都很得体,就是她们那个温柔耐心的态度,都让马吉祥相当受用。 在他想来,这样的待遇,估计也就是宫里的那位才有的吧? 其实马吉祥不知道的是,之所以每天有这么一大群人围着他,是因为此时这家医馆里就只有他一个住院治疗的病人。 同时他也是第一位病人,而田瑞是把他当成现场教学的实验体了。 至于说小姐姐们态度温和,完全是因为这是她们第一次当护士,心里全都紧绷着一根弦呢,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只不过这些马吉祥并不知道,在他眼里,这个地方给他的尊重是无与伦比的。尤其是那个叫做花七的姑娘,对他更是好的不得了,这段时间里,每天帮他擦洗身体不说,甚至还会端屎接尿。 由于身体特殊,马吉祥其实并不想让不相干的人看到自己的私密部位,但花七除外,他从花七的眼神里,看到的全是满满的关爱,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鄙夷。 终于在如此住了十来天之后,田瑞宣布他可以出院了。 “田大夫,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田大夫成全。”马吉祥弯腰塌背的站在田瑞的面前,十分恭敬的对着他说道。 “哦?什么事?你尽管说就是了。” “田大夫,我能不能在这里多住些日子?”马吉祥眼含期许的看着田瑞问道。 “哦?多住几天?这是为何呢?你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完全可以回家静养。 住在这里挺贵的,我看没必要浪费这个银子了吧。” “是是是,我知道住在这里不便宜,但怎么说呢?这里要这些钱,也是物有所值啊! 田大夫放心,银子咱家还有几个,定不会少了住院的房资的。” “老马,咱们也认识好多天了,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想住在这里吗? 你是在听他们说,你是在宫里当差的,这么久不回去,不会有影响吗?” “哎,田大夫,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我们这些内侍,看似整天在皇上身边伺候着,是个风光的差事。但这里面的苦楚,又有谁人知晓呢? 我这次受罚,说是因为我督率的兵马打了败仗,损了天家的颜面。可我就是个监军啊,打了败仗跟我有什么关系?还不是宫里人看我的干爷爷恶了皇上,这才落井下石,打我给我干爷爷看的么? 我这几天左思右想,还是不能这么快回去,这要是在被人寻了由头打一顿,怕就没有这次的好命了。” 马吉祥说着说着,眼泪都下来了。 田瑞听着,心里想的是在哪里打工都不容易啊!办公室政治,在什么地方都是存在的。 尤其是皇宫里,这种斗争更加的激烈,也更加的残酷。 “行吧,那你打算住多久?”田瑞松口了,这种用生病住院的手段逃离斗争的办法,自古以来就是有的。而且非但现在有,以后还会更多。 住在田氏医馆里,花费并不便宜。就说这位马吉祥马公公的这个甲字一号房来讲,每天的花费就是三两银子。就这,还不包括日常的饮食和药费。 开医馆么,挣得就是有钱人的钱!再把这些钱适当的补贴到穷苦人身上去,如此才能即赚了银子,又赚了口碑,名利双收。 没过几天,马吉祥身上的伤就彻底好了。这些日子,他也不像之前一样整天都呆在房间里了,而是时不时的就会在田瑞的身边露一面。 次数多了,两个人也渐渐的熟悉了起来。 这天,田瑞拿了一个鱼竿,坐在河边的柳树下钓鱼。 只是他还没坐下多久,马吉祥就主动凑了上来。 “呦!老马,好兴致啊!”人家都坐在他身边了,田瑞也不好意思装作不知道不是,这个时候,也只能跟他打了个招呼。 不得不说,马吉祥的身份,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讲,还是非常有威慑力的,没看田家庄的人,一个也不往他这里凑了么! 就连田寿和田喜光都明里暗里的劝过他好几次,让他少跟这种人来往。不过田瑞并没有听进去多少。 从他的内心来讲,他并没有觉得太监和普通人有多大的区别。虽然因为身体原因,他们可能多多少少有些变态,但这种变态也是分人的。 就比如这个马吉祥,田瑞是真的感觉他这人还算可以。而且对于阿谀奉承拍马屁这种事,人家可是专业级别的。这段时间里,马吉祥自己创造出来了各种机会,将田瑞拍的舒舒服服的。 谁会去拒绝一个整天围着你拍马屁的人呢?田瑞表示,他做不到啊。虽然他知道这个马吉祥是自爱有意这么干的,但他就是无法拒绝。 就比如现在,同样是在河边钓鱼,马吉祥坐的位置,就选择的特别好。既不远,又不近,而且身位还稍稍往后退了一些,已显示出来尊卑有别。 就这样的下属,那个当领导的能不喜欢呢? “老马,今天打算钓什么鱼?”田瑞主动打了一个招呼道。这真不是他闲的,而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但凡是田瑞不主动开口,过不了多长时间,人家老马就会主动撤离的。 今天田瑞兴致很好,并没打算让这家伙离开。 “呵呵,公子爷,今天我打算钓几条鲫鱼上来。花七娘子最近身子不大爽利,弄条鲫鱼熬成汤给她补补身子。” 老马在说这个话的时候,田瑞甚至看到了这个老家伙眼睛里竟然有光! 啥意思?恋爱了?太监谈恋爱啊,这个有看头哦! “老马,你是不是看上花七了?”田瑞不是那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既然看出来了,当然要问个明白。 “啊?没有没有,我只是,只是想感谢一下之前她对我的照顾。”尽管老马已经三十来岁了,但面对这样的问题时,依然显得手足无措。 这种手足无措,主要是来源于他身体的残缺,当然了由此带来的社会歧视,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在皇宫里,宫女和太监成双入对的并不新鲜,但要说太监在宫外找相好的这种事儿,目前来讲还不是十分流行。 这玩意儿得等到我大清的时候,才会变得日益盛行起来。 “哎呀,老马呀,爱情是不分性别的,对此在我之前的国家,虽然不是主流,但这样的案例也着实不少。 所以说,老马呀,你要真的喜欢花七,就认真的追求人家。她也是个苦命人,你们两个要是能相伴一生的话,也算是一段佳话了嘛。” 不得不说,田瑞的话让马吉祥非常的心动。而人嘛,一旦心动了,往往就会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少有的,马吉祥变得踌躇起来的,双手抓着鱼竿,哆嗦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还是算了吧,我这样的人,不配跟花七这样的人相伴终身。她应该找个好人家,再生几个孩子,这样等到老了,子女承欢膝下,那才是人该有的日子。” 说完,老马的表情,显得失落极了。这副样子,跟后世电视剧里亲手把自己心爱的人让出去没什么两样。看的人,是那么的心酸。 “老马,我告诉你个秘密哦,花七姑娘没有生育能力了,她这辈子都生不了耗子。”田瑞的脖子王老马的方向凑了凑,随后故意压低声音说道。 “嗯?这是为何?” “唉,你可能也知道,她以前是在烟花柳巷求生的。哪种腌臜地方,有的是整治女人的手段。” 这个秘密,还是之前花七告诉他的呢,至于为什么会说到这个,主要还是在之前,他想让花七给京城的红灯区推销一波tt来着。 不得不说,tt是个伟大的发明,不管是社会意义还是医学意义,都无比的巨大。 “这帮狗娘养的,若有一天我马吉祥翻了身,当把那个什么怡翠阁的人,都弄到诏狱去,让她们好好尝尝锦衣卫们的十八般武艺。” 马吉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此时的表情,更是让他装了这么久的好人形象完全垮塌。就连坐在他身边的田瑞,在看到他这副表情的时候,也浑身打了个激灵。 不得不说,太监们都很变态啊! 不过没用多少时间,马吉祥的神色就恢复如常了。他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整理了一下被田瑞打乱的思路,这个才想起来,他是为了什么来找田瑞的。 “田公子,这段时间我从他人口中听说,你是从海外的大华国来的?你这里的诸多稀奇物事,也都是出自大华国吗?” “对呀,这都是大华国产的。怎么样?还过得去吧?”田瑞对此是很骄傲的,这些东西起码领先这个世界几百年,这可不是吹出来的。 “何止是过得去,简直是闻所未闻,精妙至极啊。 不过田公子,你难道就没想过把这些东西敬献给皇上吗?” 听着听着,田瑞的汗毛突然就炸起来了,好你个老阉奴,竟然打起我的主意来了? “老马,我可是当你是朋友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田瑞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对待朋友咱们可以有好酒,但要是豺狼,咱手里也是有猎枪的。 第10章 女病人 “田公子不要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见田瑞脸色都变了,老马也知道田瑞这肯定是误会他的意思了。 “哦?那你说说看,我好端端的,干嘛要去给皇帝进贡呢?先不说我这些东西本身就不便宜,就是不远万里的运过来,本身也是花费了大笔的银子的。” “田公子,这个您不说,咱家也能猜得到。如此神物,价值自然不菲。可是田公子想过没有,这样的好东西敬献给了皇上,那赏赐也是不会少的。 而且,这些赏赐之中,钱财倒是其次,只要能让皇上高兴,赏赐个官身下来,田公子必然是受益匪浅的。” “哦,就这呀,这我到没有考虑过。不过我也没打算当官,而且我在这大明朝估计也呆不长,没准过几年我就回我们大华国去了。” 这是田瑞的真心话,毕竟他是知道历史的。现在都是1620年了,再过二十多年,崇祯皇帝就要上吊了。等那个时候,这个世界的这个地点,估计也就呆不得了。 田瑞自认为自己不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不可能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就能改变这个世界。 再说了,他又不是不能回去,干嘛废那个力气,在这里创业呀?在田瑞的脑子里,他就是把这个地方,当成是一个旅游胜地外加倒腾古董的地方罢了。 要说有什么留恋,那真心是没有。毕竟这里又没他的一个亲人,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不过这个话听在马吉祥的耳朵里,意义可就不一样了。他原本想着,只要给足了这位田公子好处,他定然能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毕竟,他这里的新鲜玩意儿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这样的东西一旦弄进了宫里,定然会受到皇帝的喜爱。 到了那个时候,他不就能借此重新进入皇帝的眼界了么! 可是千算万算,他马吉祥就是没有算到,人家田公子一不缺钱,二不爱权,这还让他怎么玩儿? 马吉祥献计不成,一时间也沉默下来了。他不是没想过以前用过的那些巧取豪夺的手段,可对于这里的一切,他也初步了解了,不是说抢过来就能行的。 就比如这里那些神奇的电气,那用的不对了也是会坏的!而且一旦坏了,就只能换新的,修都不能修! 而且谁都没见过给田瑞送货的人,这就让他想越过田瑞去都不可能。 看着水中鱼鳔不住的抖动,马吉祥下意识的就提起了鱼竿来。还不错,这次钓上来一条鲫鱼,晚上的鲫鱼汤算是有了着落了。 马吉祥把鲫鱼从鱼钩上取下来,放到随身带来的鱼篓里。他这才一边重新给鱼钩挂饵,一边转过头去,和田瑞说上几句。 只不过,当他转头看向田瑞的时候,发现这个家伙正盯着河面上的一艘船看的出神呢,连此时剧烈晃动的鱼鳔他都顾不得了。 马吉祥随着他的眼睛看过去,只见此时的河面上,正有一艘船经过。船头坐着一个女子,正双手托腮的趴在一张案几上发呆呢。 不得不说,这个姑娘生的确实明艳动人,配合上一身素衣,更显得娇艳欲滴,夺人心魄。 马吉祥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田瑞的时候,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来。他怎么就忘了?这个田瑞可是还没有夫人呢! 人生在世,总有一样东西是你割舍不下的,有的人爱钱,有的人爱权。当然还有一些,他们更加注重亲情,亦或是爱情。 很明显,这个田瑞还是有他喜欢的东西的,比如美女。 结合他从花七娘子那里了解到的信息,她和这个田瑞相识,就是在京城的花柳巷里。如此看来,这个田瑞也逃不开一个色字了。 有喜欢的东西就好办了呀! 此后的几天里,马吉祥竟然再没有出现在田瑞的眼前过。这个家伙都没有住够一个月呢,人就已经搬走了。 搬走就搬走吧,反正现在这里的局势也是够乱的。就在几天前,执掌大明江山几十年的万历皇帝,终于驾鹤西去了。 这段时间里,像是田瑞这样的小老百姓,自然是要跟着穿几天素服的,吃几天斋饭的。 不过这种事,也没人会去真正的管他们这种远在农村的小老百姓的。只要不大鸣大放的搞什么宴会,也没人回来管你到底吃的是什么。 田瑞这段时间回去现代过了几天,以来是处理一下拍卖行的事情,毕竟他又很多东西都是放在现代拍卖的。 这是她最重要的来钱手段,必须要重视。再一个,他也去看了看自己姐姐和母亲,给她们留下了一大笔钱。 至于钱的来路,他谎称是中了彩票了。 田瑞的父亲在得知儿子中了彩票之后,当天就开车赶到了女儿的家中。在询问了儿子,得知这小子竟然中了两千万的大奖之后,兴奋的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兴奋过后,老田同志就嘱咐全家人,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要告诉其他人。 田瑞将身上的一千多万,分别留给了父母之后,他就说出了自己想在家乡,弄个小型的工艺品加工厂的想法。 其实弄什么加工厂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他以后想要大批的收购白银,没有个说的过去的由头也是不行的。 而弄个工艺品加工厂,这样就好办的多了。毕竟现在的首饰市场这么火爆,只要他这里把利润放的低一些,一定能产生大量的流水的。 到了那个时候,他这边再想从现代社会往古代倒腾银子,那也就不会显山露水了。 就这样,田瑞这边忙几天,那边休几天的,用了挺长的时间,才把这些林林总总的事情搞定了。 工艺品厂就放在了老家的村子里。具体点说,就是他们家的门前那片空地。 这里临近公路,交通便利,主要是离家近,方便田瑞的管理工作。 而田瑞则是建立了几个网购店,把自家工艺品店里的东西放到上面来买,还别说,效益竟然还不错。 他们这里主打产品有两个,一个是银制品加工,可以按照顾客要求的样式订制各种银制品。 第二就是田瑞利用他们老家的资源,网罗了一大票在家闲着没事儿的妇女,利用一些工具,加工各种手工工艺品。 这个生意赚不赚钱的,其实田瑞都没怎么太放在心上。别说现在的略有盈余了,基本是微亏,他都能够承受。 在大明朝这边,经历了一个多月的种种纷争之后,此时的社会局势终于稳定下来了。 现如今已经是大明朝的九月份了,田瑞这几天一直在这边度假。当然,还要监督和指导,这边的乡人们收割玉米。 他这片土地,上一季的农时没赶上,只能在初夏的时候种了一季玉米。 不过由于这里的土地贫瘠,玉米的长势并不是很好。尽管他后来也搞来了一些化肥,但收成还是不怎么理想。 尽管田瑞对这个收成不太满意,不过放在这个年代人的眼里,这个收成已经是顶好顶好的了。看着一个个的玉米棒子,田瑞请来帮工的这些人,一个个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了。 田瑞也已经跟他们说了,这次帮他干活的这些人,工钱就用这种玉米来结账。这才让这里的人暂时压下了心中的贪欲。 这天,田瑞刚从地里回来,迎面就看到了一个熟人,正是在他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马吉祥。 “咦?老马!你怎么来了?”田瑞心里好奇了,这个时候天启皇帝刚刚登基当了皇帝,他这个在皇宫里当差的,不应该是最忙的时候么?怎么还有闲心往这里跑呢? “田公子,咱们又见面了。不知田公子可有空?咱家有个不情之请!”尽管此时的马吉祥已经不像第一次见面那么狼狈了,但他的态度依然显得很恭敬。 “但说无妨!咱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田公子,这次是有一位贵人,身子不怎么爽利,知道咱们田氏医馆中有女医者,所以就过来看看。” “女病人?还是需要你马公公亲自陪同过来的,不会是皇帝的妃子吧?这个怕是不行!这种事,你得去找御医啊,我们这个小小的医馆,那里敢给这样的贵人看病。” 田瑞一听就不干了,这妃子的病是他这种人能随便看的么?好不好是会掉脑袋的。 “田公子误会了,怎么可是是妃嫔呢? 不瞒您说,这是我的一位故人之后,得了痨病十来年了,那是把能请的名医都请遍了,总也没能去根儿。 这不,咱家知道田大夫您医术高超,特来请田大夫帮忙诊治试试。” “哦!这样啊,要是这样的话,那还可以。 不过老王,你可不能坑我啊,你得保证,绝对不是妃嫔!” “我保证,绝对不是!田公子,你这个担心实在是没必要,妃嫔想要出宫,那可是难如登天啊!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那等事啊。” 田瑞点点头,暗道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 毕竟对于皇帝来讲,一个妃子而已,死了就死了。这要是给放出宫,万一要是绿了自己,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所以想让妃嫔出宫看病?那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第11章 初见 一路走进自己的田氏医馆,田瑞首先看到的就是一辆华丽的马车。站在这辆马车旁边的,有两个身材粗壮的妇人,还有四个一看就有功夫在身的男子。 从田瑞走进这里的那一刻起,这四个人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这让田瑞极为不舒服。 匆匆穿过前院,田瑞先去了更衣室洗漱了一下,又穿上了胸口处一件绣着“田氏医馆”还有名字的马甲,这就算是穿上工作服了。 白色大褂在这个年代里是不行的,之前他也提议来着,不过遭到了极为聘请来的医师的强烈反对,最终只能改成了这样的样式。 随后田瑞带上口罩和帽子,这才走出了更衣室,进入了自己的诊疗室。 田氏医馆的诊疗室都很大,并且分为外间,内间还有休息间。通常来讲,医师们给病人看病,一般都在外间,这里也配备了专门的桌椅,就是来方便医师们使用的。 不过也有例外,就比如来的人是女性,而且看的病还要涉及到这个时代的男女大防,那就不能再用普通手段对待了。 就比如现在,田瑞走进自己的诊疗室的时候,他只是坐在了外间,在这里帮忙的花七已经提醒他了,病人已经进入内间了。 田瑞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在他的旁边墙壁上,有一个窗口,上面仅仅挂了一副纱帘。隔着纱帘,他能隐约的看到对方的一些容貌,但想要看的清楚,那就不要想了。 “田大夫,刚刚陈大夫为病人做了听音和把脉,认为病人的病应该是肺痨。现在病人的身体很虚弱,已经不怎么能吃得下东西了。陈大夫的意思是……” “好了,你不用讲了。”田瑞打断了花七的叙述,其实这些情况,田瑞看看陈大夫留下的病人病例记录就能知道的很清楚了。 田瑞并没有多想什么,毕竟他也不是真的大夫,这种情况下,他要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给病人开检查单,即使是这个病人,几乎已经百分之百确定是肺结核病了。 那为啥还要开检查单呢? 当然是为了赚钱! 不让病人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他怎么好意思收人家那么高的费用?不让病人看看自己手段的神奇和不同,又怎么能让病人信任他一定能有办法救自己的命呢? 现如今,田氏医馆这边已经安装上了两百千瓦的拖曳式火力发电机了,尽管整套设备被分成了数个部分,但只要能弄过来,田瑞采购的一些现代化的设备就可以使用了。 比如x光机,b超,自动化的血液分析仪,当然还有一些比较常规的检测工具。 只不过因为这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让这里的人学会的,所以大部分时候,这些设备都要田瑞亲自来操作。 在他操作的时候,选出来的一些实习生,就要在旁边跟着学。其实到目前为止,田瑞也只是会用x光摄影机和自动化的血液分析仪。至于其他的,别说b超了,连显微镜他都用的磕磕绊绊的。 毕竟一个专业的医学生,要在医院学习七八年才能上岗实习呢。难道你真的以为人家在学校里是在谈恋爱和打游戏啊? 田瑞在花七和其他人的帮助下,给这位特殊的病人做了全套的检查,最终认定,她得的就是肺痨,也就是现代医学说的肺结核。 这种病,中医虽然也有些办法,但怎么说呢?在没有特效药之前,这种病在中医的治疗下,死亡率还是非常高的。 而恰恰,田瑞是有特效药的。 溜溜检查了一大通下来,两个人再次回到了田瑞的诊疗室里。 “这位病患,你的这个病,治好还是有机会的,而且机会很大。不过,想要治好这个病,就需要你在我们田氏医馆住一段时间了。” “不行!小姐不能在外留宿,今天必须要回去才行。”没等里面的那个生病的小姑娘说话,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倒是先响了起来。 “哦?这位是?”田瑞的问题,是朝着站在门口方向的马吉祥问的,只不过回答他问题的却是站在那个生病小姑娘身边的中年女人。 “仆妇是小姐的身边人,来时我们当家人说过了,小姐身份尊贵,不能无故在外留宿。烦请先生给我们开了药,我等带着小姐回家去吃药便是。” 听了这个话,田瑞下意识的就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真的,这个时代的这种社会风气和思想,实在是害人不浅啊,搞的他连点儿住院费都赚不到了,这怎么能行? “咳咳,这位……仆妇,事情是这样的,你们家小姐呢,病的时间太长了,想要治愈,光是吃药肯定是不行了。况且,她现在这种情况,估计也喝不下去药了吧? 再说了,她的身体本来就虚弱的很,从你们家到这里,要走多长时间的路?就这么个奔波法,她要是能活过十天,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大胆,你竟敢诅咒我家小姐,你……” “我这不是诅咒,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我是大夫,必须把情况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具体如何选择,那是你的事情。” 田瑞可不会惯着她,现如今,他是明目张胆的店大欺客,她们要想活命,就必须按他说的来。 “马公公,这就是你找的神医?小姐绝对不能留在这里治病的。万一出了事,谁都担待不起。既然需要田神医亲自治疗才行,我看还是让外面的人进来,请田神医去咱们府上住上一段时间为好。” 那位仆妇的话,说的底气十足,话里话外,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嗯,这也不是不行,不过要想治好你家小姐的病,需要把我们这边的设备全都搬过去。不过想要把这么多东西都搬过去,没有一两个月是办不到的。 我是不着急,只要你们出得起银子,这些东西卖给你们都行。只不过,我只怕是你家的小姐,等不得那个时候了。”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是一惊。毕竟,眼前的这个贵小姐,病了都有十来年了,谁都知道这丫头不好,但要说还能活多久?他们倒也认为还能挺很久的。 毕竟,十年都挺过来了,难不成就不能再挺几年么? 可现如今,这位田神医竟然说,他们家的小姐最多也活不过一个月了,突然之间,屋里的这帮人,都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再怎么说,她们也只是仆人。像是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她们可不敢做主。这要是留下了口舌,到时候小姐真的挂了,家主责怪起来,那可是会要命的。 “你,你不要满口胡说!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好着呢!”刚刚还趾高气扬的仆妇,此时已经有些磕巴了。 “要不然咱们打个赌?我赌十两银子,假如不按我说的治疗的话,最多活一个月。你敢不敢下注?” 下注?打死她她也不敢拿自家小姐的命跟人下注啊。这要是让府上的人知道了,还不立马把她打死了事啊。 看到这位仆妇被自己吓住了,田瑞也换了个语气说道:“这样吧,我看你也不是能做得了主的人,要不然你派人回家去问问如何?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要不要救这位小姐的命,让能做主的人做主好了。” “对对对,正该如此,正该如此!”仆妇一听,立马就满口答应起来。虽然来的时候,府上的夫人交代了不能在外留宿,但现在出了意外状况了呀!这种时候不请示,那可是要担责任的。 田瑞和那个仆妇吵架的时候,那个生病的小姑娘就安安静静的在那里坐着听。当听到自己只要不到一个月的命的时候,她不由的抬头看了田瑞一眼。 从他的眼神中,田瑞没有看到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解脱般的平淡。 这真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从七岁开始吃药,一连吃了十年,想想这种煎熬的日子,恐怕想死的心早就有了吧。现如今听到了自己的死期,可能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跟着她的那个仆妇,已经跑到外面去交代事情了。留下来的只是这个小丫头,还有跟在她身后的一个丫鬟之类的角色。 “田先生,我真的就只能活一个月了吗?”可能是觉得看着自己的人走了,此时她也敢开口问话了。 “不是,只要你住在了这里,按照我们的治疗方案用药的话,你很快就能康复的。刚刚我故意那么说,只是为了让你能住院而已。” 此时的田瑞,表情要多温和有多温和。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这个病对我来讲,虽然不敢说药到病除,但是想死却也是不容易的。” “真的?”小姑娘可能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多年了,很多人跟他说过她的病吃了药就好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身体反而越来越差。 “嗯,真的。对了,你怕疼不怕?在我们这里治病,可是要打针的哦。” “打针?何为打针?” “打针啊,就是用针筒,把药水打进你的身体里面。” “不用吃药?” “不用吃药。吃药多苦啊,我从小就不喜欢吃药。打针嘛,虽然当时疼一下,但也就是一下而已。你放心,我们这里的护士小姐姐,都很温柔的,保证你一点儿都不疼。” 田瑞在这里跟人家闲聊着,外面的那名仆妇很快就安排好了人手回去请示报告了。等她再次走进来的时候,就让田瑞和老马,帮他们找个休息的地方。 田瑞让人给他们安排了天字一号房,这里的价格可是不菲。田瑞觉得这个也不是缺钱的主,所以就安排了最贵的病房给她住。 在小姑娘离开诊疗室的时候,田瑞终于在匆匆一瞥之间,看清楚了这位的长相。以此同时,小姑娘也微微侧了一下头,朝着田瑞的方向,快速的瞄了一眼。 两个人的初见,就用这电光火石一般的速度完成了。 第12章 新买卖 花七娘子带着她们一行人走去了天字一号病房,安排那位病小姐躺在了床上以后,花七就带着那位随身的小丫鬟,介绍起了房间里的一些基本物品的使用。 当然,作为最贵的病房,这里也是配备十二时辰待命的护士小姐姐的。在日常中,她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帮助住在这里的人熟悉这里的生活。 等到无关人等都退到院子里去之后,那位病小姐这才从床上下来,围着里转了起来。明朝的时候,对她们这种大家闺秀,管理是非常严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是真实存在的基本要求。 再加上她的身体状况,所以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她的活动空间,就仅限于她所在的那个家。 现如今,能从那个家里来到田氏医馆,对她来讲,已经是一个莫大的欣喜了。更何况,这里还有好多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田氏医馆的天字号病房,不仅仅是一间房。更确切的讲,这是一个小院儿。它是由三间正房外加左右各两间的厢房组成的。在倒座房的位置,还布置着诸如给下人们使用的厕所什么的。 而病人的卫生间,直接就放在了正房里面。 “小姐你看头顶,那个长长的白色棍子是干什么用的?看着很光滑啊,像是琉璃做成的。 还有还有,小姐,你去更衣室看看,刚刚的那位护士讲,那里是出恭的地方,可我竟然没有看到恭桶,只有一个白瓷做成的物事。 还有还有,这里有一面大镜子,照的人可清楚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镜子。还有那个水龙头,刚刚那个护士打开了一下,里面流出来的竟然是热水。” 病姑娘的贴身丫鬟,此时兴奋的蹦来蹦去,一个劲的跟她的小姐讲述着这里的一切新奇事物。 一连七八天,主仆两个这才逐渐从这里的新奇体验中,慢慢习惯了下来。尤其是屋里的日光灯,再也不会吓的她们大喊大叫了。 习惯下来的朱徽娟,越来越喜欢这里的生活了。尤其是这段时间,经过了一系列的治疗,她的身体状况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让她越发的有精神起来。 不管怎么说,她还只是个十六七的小姑娘,正是对未知世界充满了好奇的年纪。她这一有了精神,立马出问题了。 “秋霞,我,我是不是要死了?”这天在卫生间里,朱徽娟面对自己内衣上的血迹,突然变得不淡定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哎呀,女孩子都有这个的,小姐不用担心的。” 被称为秋霞的丫鬟,努力的在为自己伺候的小姐解释着。 “女孩子都有吗?那你有没有?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朱徽娟感觉这是自家的丫鬟在宽她的心,始终不肯相信。 她一度认为,自己的大限是不是已经到了,之前那个田郎中不是还说过,她只能活一个月的么? 曾经的她,曾一度想死了算了。可当死亡真正来临的时候,她依然克服不了来自生命本源的恐惧感。 霎时间,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被惊动了!在外面值守的护士小姐姐,在知道了里面的病人“不行了”之后,更是连细看都没细看,赶忙就跑着去喊大夫了。 “人已经不行了?怎么好好的突然就不行了呢?”田瑞一边从家里往这边赶,一边问这过来喊他的护士。 “奴婢也不知道,就是听明月姐说,天字一号院的病人情况很糟糕,吐了好多血,人要不行了! 我也没去看,王先生让我赶紧来请您过去。” 过来喊田瑞的小护士,一边跟着田瑞小跑,一边急切的回答着他的问题。 见也问不出来个什么,田瑞索性也就不再问了。只是当他刚刚跨进医馆的大门时,迎面就碰见了刚从后院往回走的王大夫。 “王先生,病人怎么样了?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呢?”田瑞一见到这里的坐堂大夫,立刻就开口问道。 “嗐!没事了,没事了。”王大夫满脸的尴尬之色,一边摆手,一边朝着田瑞说道。 他这样的表情,突然让田瑞更加的不理解了。追问之下这才知道,原来是那位女病人的天葵到了。 小女孩多年来体弱多病,天葵一直都没来。家里又没有父母至亲的疼爱,以至于都到了这个年纪了,她还不懂的这类的事情。 王大夫一个大男人,自然是不好在那边多待的,只是吩咐了丽娘,让她去帮着给小姑娘讲一讲这方面的知识。 田瑞听了也是哭笑不得,没过一会儿,他就看到了从后院回来的丽娘。只是丽娘仅仅是匆匆朝着田瑞福了一礼,就想快步离开了。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去?后面的病人都安抚好了么?听说那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你费费心,多教教她。”田瑞随口对着丽娘吩咐道。 “是,馆长。我这就是去给那小姑娘取一个月事带,我那里还有个新的,正好借给她先用。”丽娘回答了一声,随后就想再次转身离开。毕竟,小姑娘那边还等着用呢不是。 “等一下,月事带是个啥玩意儿?这东西还能互相借么?” “这……”丽娘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尽管她曾经是个风月女子,但风月女子也是女子啊,让一个女子给男人解释月事带是个啥,即便是现代社会,姑娘们估计也是说不出口的吧。 看着丽娘的踌躇,田瑞突然就明白了对方说的是个啥东西了。该说不说,这可是个人卫生用品,怎么能互相借着用呢?就算是新的也不好吧。 “丽娘你等等,我回趟家,给你们拿个东西。”说完,田瑞就起身回家去了。 回到家的田瑞,直接就回了现代。刚刚跟丽娘的谈话中,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好生意。话说,后世的个人卫生用品,那可是一个好大好大的市场,而且还是刚需。 那东西在后世,要多少就有多少,这要是大量的弄到明朝来,岂不是要赚翻了?也不用卖的太贵,咱就说一包一两银子,一年能在大明朝卖掉多少呢?十万包?还是一百万包? 想到这里,他的思维又发散起来了,想要使用这种个人卫生用品,那内衣是不是也要改改样式呢?起码得用后世的造型设计吧?那胸衣呢?要不要也试试看?还有洗面奶呢?洗头膏呢?要不要也来点儿? 突然之间,田瑞好像抓住了一个重要的商机,而且这个商机,可是比他之前想象的卖小型火电站和电灯电扇空调的简单多了。这种日销品,一般来钱是最快最稳定的。 搞什么工业啊,搞商业多赚钱啊。而且还是独门买卖,不跟当地的任何商家起冲突,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买卖了吧。 想到就做!田瑞回了现代的家里,开上车就直奔县城而去了。一开始他是瞄准了大型商场的,只是到了那里,看着琳琅满目的各色商品,那个价格着实是让他震惊了一下。 从没有关注过这些的他,此时才发现这玩意儿价格居然如此之高!一个小小的内衣,总共没有多少布,卖家高的能标到百八十!抢钱啊? 果断放弃了这里之后,他再次开车来到了一个批发市场。县城嘛,总会有这类的地方的。虽然此处往往充斥着各种假冒伪劣,但好处是议价空间贼大。 捡着各种常用类型的各自买了一大堆后,经销商给了他一个满意的价格。而且双方还建立了互信,对方给出了今后量大从优的承诺。 假冒商品还有一个好处是,衣服之类的往往没有标签,而像是卫生用品,那更是连包装都省了,直接就是十个一包,而且还是纸包。这东西在这里买,那从来都是论箱的。 其它东西都比较简单,最让田瑞头疼的是洗发水这个东西。这玩意儿,一般都是用各种瓶子包装的,而且还都有字。 有字的可不行,起码有很多字的不行。田瑞找来找去,最后还是一家店的老板帮他想到了办法。既然市面上的不行,那为啥不买专供的呢? 就像很多酒店或者澡堂子里,都有那种不同于市面包装的产品。通常来讲,他们的包装瓶子上,只印一个酒店的名字,其他啥都没有。 在市场老板的帮助下,很快田瑞就看到了起码十几款不同的包装。别问里面装的是个啥,反正都能用。 田瑞选了一个印着丽华的包装瓶,这款瓶子很漂亮,而且容量也不是特别大。这才好嘛,容量只有四百毫升,按照明朝人的发量来看,他们很快就能用光这一瓶的。 买完了这些,对方送货上门后,在田瑞家的院子里,堆起了好大一堆。田瑞骑着自己的三轮车,反反复复的运了四五次,也才运了不到十分之一。 不管了,先卖这些吧。 田瑞把各种东西分了分类,随后就拎着一个纸箱子,来到了医馆。 “丽娘,你跟我来一下。”田瑞到了医馆,见丽娘还在大堂站着等他呢。这就喊了她一起进了自己的诊疗室。 他得教一下丽娘这些东西的用法才行啊,虽然丽娘也会不好意思,但再怎么说她也不是小姑娘了,面对自己的主人,她丝毫没有反抗的机会。 不但不能反抗,就连不好意思的扭捏,都会遭到田老爷的无情训斥。到了最后,被吃了豆腐的丽娘,捧着箱子红着脸跑了出去,引得看见她出来的众多姑娘们纷纷侧目。 第13章 推销 不提丽娘是如何向医馆里的小姐姐们推广这些东西的,只是从第二天开始,田氏医馆里的诸位坐堂大夫,突然感觉整天活跃在医馆里的这些护士们,好像有了什么变化。 但具体变在什么地方了,他们一时之间又有些说不上来。 不过他们说不上来,田瑞可是眼尖的很。本来他引进来的服装就有别于这个时代的宽袍大袖,略带修身设计的护士服,配合上内衣的使用,一下子就让这帮姑娘们的身姿变得挺拔了许多。 尤其是花七,变化那叫一个明显,搞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见人了。只不过想到这是自家老爷亲自吩咐的,那岂不是说他对这个是喜欢的?否则的话,为何会手把手的教丽娘如何使用呢? 现在医馆里的人很多,人多了自然就会有竞争。这帮护士们,从法理上来讲,那都是田瑞的私人财产。即便是他真的对她们做了什么,那她们也只能是感到荣幸和安心,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其他想法。 所以当田瑞走进田氏医馆的时候,花七还是忍着巨大的羞涩,像是往常一样,自觉的跟在了田瑞的身侧。 “咦?花七,你今天很不一样啊!” “十七爷,不要拿妾身说笑了。”花七被田瑞这么一说,脸上顿时就像涂满了胭脂。 “哈哈,丽娘都给你们了?挺好挺好,很好看嘛,不用不好意思。这个是会保护你的健康的,绝对是个好东西。” 田瑞脸上的笑容,多少带着点猪哥相。不过这并没让花七感到恶心,反而因为田瑞的这个表现,心里更加开心了一点儿。 “花七,给你个任务,你选几个相熟的姐妹,带上这些东西,去京城的勾栏里推广推广。我这倒不是为了赚多少钱,完全是为了姑娘们的健康着想。 这些东西的好处,不用我多说,你们自己就能感受的到了。可你们感受不到的是,这些衣服能有效的降低一些妇科疾病。 尤其是卫生用品,这个更是对女子的健康有好处,能减少细菌侵入不说,还能大大降低女子患上各种妇科疾病的几率。 在我们大华国,女孩子们都使用这样的东西。我现在把这些东西搞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咱们大明女子的身体啊。” “是,十七爷。我今天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不过,十七爷,这些东西咱们作价几何呢?” “价格嘛,暂时定位卫生用品一两银子一包。内裤三钱到一两你们看着定。胸衣就定在一两到三两吧。” “是,妾身记下了。”花七答应一声,然后就继续看着田瑞,等着他的吩咐。 “你还有事儿?” “爷,那个丽华洗发露和沐浴露呢?作价多少?” “哦,那个啊,那个先等等,你带些样品过去就好了,就说这个东西,暂时运来大明的还不多,这个先送给她们试试看。” 洗发水和沐浴露可是好东西,这个男女都能用,田瑞还想等等看,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推广出去。 “是,妾身知道了。”花七答应一声,这才福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安排完了这些,田瑞再次变得无事可做了。尽管现在天气已经有些凉了,可他还是拎上自己的鱼竿,打算去河边钓鱼了。 现如今,他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突然迷上钓鱼了。不但装备买了一种又一种,就连他经常呆着的那个河岸,如今都被他找人弄了个亭子出来。 在这个亭子上,还有田瑞和田喜光两个人各自提的一个牌匾。田瑞给这个亭子取名叫做“偷闲亭”,取的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意思。而田喜光给这个亭子取名为“勤径亭”,当然是书山有路勤为径的意思。 只不过这个家伙仅仅在这里读过一次书之后,就再也不来了。田瑞很理解他,任谁在下定决心发奋读书的时候,身边坐着一个吃着点心钓着鱼的闲汉,估计学习的效果都会大打折扣的。 田瑞溜溜哒哒的往前走,等他快要走到那个亭子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站在了路的拐弯儿处。 “两位今天怎么来这里了?不用当值么?正好,我带了多余的鱼竿,咱们去钓鱼呀?” 田瑞认识这两个家伙,是那个病小姐的护卫。他们来这里也有段时间了,双方不说熟悉吧,起码是不陌生的。 “田大夫,估计您今天是钓不成鱼了。我家小姐现在在河边散心,还望田大夫行个方便。”两个护卫面对田瑞的时候,显得非常客气。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现如今他们家的小姐占了,他们又不能让田瑞和自家的小姐在这种地方见面,就只能这么说了。 “哦?这样啊,看来你家小姐的病恢复的不错啊,这都有兴致出来散心了,好事情。” 田瑞倒是没有坚持,既然亭子不能去了,那他还可以去码头嘛。本来钓鱼也就是为了打发时间,那在哪儿钓不是钓? “是啊,我家小姐的病,这些天恢复的很快,这都是田大夫您的功劳啊。我等兄弟,在此替我们家主,谢过田先生了。”说着,两人叉手弯腰,对着田瑞施了一礼。 “唉……,严重了严重了,我本来就是大夫,治病救人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我可是收了钱的,谢就不必了。二位兄弟,亭子那边我就不去了,那我去码头那边没什么妨碍吧?” “自然是可以的,占了您的亭子,打扰了您的雅兴,还望恕罪。” “哈哈,你们太客气了。好了,你们当值吧,我就先过去了。晚上来我家找我,我得了一坛好酒,晚上咱们喝了它。” “多谢田先生盛情,等下了值,我等就去田先生家叨扰一杯。”哥俩很高兴,一来田瑞家的酒确实好喝,再者,他们这样的护卫,对于田瑞如此身份的人折贵下交也是十分感激的。 在大明朝,一般来讲读书人是不屑于和武人为伍的。可田瑞不同,自从他们来了这里后,人家对他们这样的武夫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平等对待,这让这二位护卫,打心眼里对田瑞生出了不少好感。 田瑞走到河边码头,这里是今年夏天的时候修建出来的。自从田瑞家里和医馆安装了发电机之后,煤炭的需求量就大大增加了。到了现如今,几乎每天都要有一两艘运煤的船开到这里,用来填补每天的消耗。 尤其是最近,运煤船来往的更加频繁了,这里的河水再有个把月就要上冻了,趁着这段时间,他们必须要囤积足够的煤炭,才能保证这里的正常运行。 田瑞走到小码头后,选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就坐了下来。从这个角度抬眼望去,远远的还能看到那位病小姐的身影。 朱徽娟也看到了田瑞的身影,尽管离得不算近,但这年头的人普遍视力比较好,她一眼就认出了,那边坐在码头上钓鱼的人就是田瑞。 “秋霞,你看看,那个人是不是田先生?”朱徽娟犹自不敢确认,还让自己的丫鬟帮忙看一看是不是田瑞。 “小姐,那就是田先生。看衣服,看身材,绝对是他。尤其是他的帽子,最好辨认了。”秋霞只看了一眼,就确定自家小姐没有认错人。 “秋霞,你说咱们要不要将他请过来,当面谢一下人家的救命之恩呢?” “我的小姐啊,理是这么个理,但是他可是男子,私见外男,这要是让老爷夫人知道了,可是要被责罚的。”秋霞心里很有数,这个时候自然不能由着自家小姐胡来。 “哎呀,规矩我还能不知道么?就是让你想想办法的呀。人家毕竟救了我的命,咱们也不好连当面道谢都不做吧?那岂不是更加的失礼?”朱徽娟也有自己的坚持,她毕竟病了十年,这十年里,她天天和苦药相伴,更是因此没有出过院子半步。 现如今多好啊,她的病马上就全好了,她能够像是正常人一样,开启全新的生活了。而这一切,都是拜这位田郎中所赐。因此,朱徽娟从内心里,对田瑞是万分感激的。当然在她也不知道的思绪中,除了感激,也未免没有一些别样的情愫。 花季少女,又有几个不怀春的呢?这倒是不是说她是花痴,只是她从小到大都被圈在小院子里。可以说,田瑞是除了她养父和兄弟外,朱徽娟唯一见过的男子。 而且田瑞的相貌,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讲,也算是仪表堂堂,起码身高是够了。而且面容白净,浓眉大眼,再加上他有别于这个时代人的独特气质,怎么看都是一表人才的样子。 要说缺点,也不是没有。比如他的头发,始终都是后世的发型。这对于奉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的“正人君子”来讲,倒不失为一个抨击他的短处。 不过田瑞可不在乎这个,他一直都说自己不是大明朝的人,留一个自己国家的发式,也不算很过分吧? 第14章 交换礼物 不多时,朱徽娟的随身丫鬟就蹦蹦跶跶的跑到了田瑞的身边,对着田瑞福了一礼,这才开口道:“田先生,您是在钓鱼吗?” 这不是废话么? 田瑞看了对方一眼,随后点点头,等着对方的下文。 “田先生,我家小姐从来没有钓过鱼,今天来了兴致,也想试试。可否借您多余的鱼竿一用?” “哦?你家小姐想钓鱼?”田瑞眨眨眼,有点儿想不清楚这帮丫头们在搞什么鬼。一般来讲,这个时代的女人是不钓鱼的吧?起码他就从来没见过。 “对呀,我家小姐早就听说田先生钟爱此道,今日见了,也想体验一番,还望田先生成全。” “哦,也无不可。给你这个,拿去吧。对了,还有饵料,一并拿去给你家小姐。” “多谢田先生!”秋霞再次对着田瑞施礼,随后带着东西一蹦一跳的离开了。 看着这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田瑞也是摇头笑笑。要是放在现代社会,这个叫秋霞的小丫头,顶多就是个初三的学生,未来还有这无限可能。可是在这个时代呢?她的命运却已经早早的被安排好了。 其实也不仅仅是她,就连她的那位身份高贵的小姐,命运不也是早早的被定下了么?更加可悲的是,大明朝的寿命也没剩下多少年了,像是她这样的皇亲国戚,到了那个时候却是下场最为悲惨的一批人。 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时间就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这个时候,几条运煤的船划了过来,田瑞就想离开了。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刚刚的那个秋霞再次跑了过来。 “田先生,能不能再请您帮个忙?” “怎么了?是不是不会钓鱼?”田瑞都不用猜,就知道对方过来是为了什么。毕竟,他的鱼竿可不是这个时代的玩意儿。对于鱼竿上面的各种配件,没接触过的人一下子肯定很难弄懂。 “田先生您真聪明啊,我都还没说,你就猜到了。”秋霞双手捂住小嘴,狠狠的表示着惊讶。 只不过当田瑞想要随着这个小丫鬟一起过去的时候,秋霞的面色突然就变得凄苦起来。 “田先生,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嗯,那个,那个,能不能请您坐船过去?您是知道的,我家小姐还是未出阁的小姐,不能随便和外男见面的。 但如果您是坐船路过,那便无碍了。毕竟,那也只是偶遇碰到的,老天爷都没办法,对不对?” 对不对?对你个大头鬼啊!这不是自欺欺人么? 不过还别说,这两个丫头的脑子是真活泛,连这种办法都想得到。诚然,假如是路上遇到了,双方说上几句话,这倒是不算违反社会规则。 田瑞在码头上等了一会儿,不多时一艘船上的煤炭就卸完了,空出来的船本来就要腾出位置给其他船使用,所以就要划到旁边去。 田瑞就登上了这条船。只不过刚刚拉过煤的船,你要是要求人家干净,那就是你不讲道理了。 所以在这艘船上,坐是没法坐的,田瑞只能在船头站着。船只逆风而行,风吹的田瑞的衣衫呼啦啦的抖动,更加显现出了田瑞的身材。 站着亭子里的朱徽娟,看着此时的田瑞,终于明白了书上写的风度翩翩美少年是个什么意思了。 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古人诚不我欺! 哎呀,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我可是未出阁的女子,怎么能想这种东西呢?原本还有些冷的朱徽娟,瞬间就感觉身上燥热起来,就连脖子都发起了烧。 一旁的秋霞倒是没发现自家小姐的异样,此时她的目光,同样放在了正在驶来的田瑞身上。 “田先生,这里这里,靠的近一些。”秋霞蹬在栏杆上,尽可能的把身子抻长,朝着田瑞不住的摆手。 看着身边的秋霞,其实朱徽娟也想做出同样的动作。可惜她不敢,所以就只能用一种很古怪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丫鬟。 田瑞招呼了一下正在撑船的船工,尽可能的把船靠的近一些。到了后来,那条船甚至有大半都搁浅在了岸边的淤泥里动弹不得了。 “田,田先生,您能教教我这个鱼竿如何使用吗?”朱徽娟此刻的声音,恐怕连她自己都听不见。刚刚离得远的时候,她还敢抬头去看。可等田瑞走到了近前,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中仿佛有十几只兔子在跳,弄得她有些坐立不安的。 田瑞倒是没有多余的想法,毕竟这是他的一大爱好,现如今讲自己的爱好传递给他人,对他来讲,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也因此,他真的想好好的向对方传递一下心得体会的。 只不过现在这样,一个在船上,一个在岸上,比划起来总是有些不得劲儿。索性,田瑞让船工把船上放着的跳板放了出来,他踩着跳板,几步就跨到了岸上。 看着来到亭子里的田瑞,朱徽娟一时间都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问着身边人身上的气味,朱徽娟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她第一次在这个男子面前抬起了头,就这么安静而快速的看了对方一眼。 只这一下,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是春日里的冰雪,瞬间被融化了一般。要不是身边还有一个秋霞,她觉得自己非得瘫倒在地上不可。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又生病了吗?可我不是已经好了么? 听着田瑞在自己身边,不断的再和秋霞聊着鱼竿的使用方法,她心里忽然又有些不高兴了。她都不顾世俗礼教的将他请过来了,可他怎么一个劲儿的跟秋霞聊天呢? 秋霞只不过是她的一个丫鬟,况且她才十四岁,他为什么会不住的跟她说话而冷落自己呢? 突然之间,朱徽娟的心里感到一丝丝疼,具体这是为什么,她也不知道。 田瑞起先并没注意到这位病小姐的表情变化,他只是觉得,这位病小姐实在是太腼腆了些,两人见了面,她甚至都没有抬头看自己一眼。 倒是旁边的这个秋霞,田瑞感觉她可能是真的喜欢钓鱼,这才对着秋霞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起来。 等到田瑞过足了好为人师的瘾头,他这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病小姐的脸色。 哎呀,刚刚自己是不是冷落了对方了?自己的毛病自己知道,一旦为人师起来,就有点刹不住车了。 意识到自己错误的田瑞,赶紧弥补道:“朱小姐,我刚刚说的是不是太深奥了?钓鱼呢,光是听我讲这些是不够的,得多练习才行。以后你要是有空,可以让人来找我,咱们一边钓,我一边教你,这样才会学的更快。” “啊!哦,是,对的呢。我常听人说,事必躬亲才能有真知灼见,想来这垂钓的乐趣,只有在钓鱼的时候才能体味吧。” 朱徽娟刚刚脑子里还在恼怒田瑞,可等田瑞一跟她讲话,她事前脑子里的那些东西,突然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一句话说完,朱徽娟甚至在想,自己刚刚的回答是不是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他会不会误会了自己,觉得是他讲解的不好呢。 一时间,刚刚还在满腹抱怨的她,此刻又患得患失起来。 “对的,朱小姐说的不错,这钓鱼啊,就是在体验钓的乐趣。尤其是当鱼上钩的那一刹那,最是有趣了。 以后你闲着无聊的时候,就派人叫我,我们一起来钓鱼如何?” 啊!这,他这是什么意思?实在约我日后再相见吗?难不成他…… 朱徽娟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此时此刻,她脑子里都是田瑞刚刚的那句话。心里想着,是不是这个田先生在约自己呢?自己应该如何回答他呢? 心里这么反复思量着,可她的身体倒是很诚实,没等她想明白,就已经对着田瑞点头了。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更是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自己怎么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呢?私见外男就已经违反了规矩了,怎么还能答应对方日后再相见呢?这不就成了,成了那什么了么! 朱徽娟感觉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过今天这一刻有这么多的踌躇和矛盾。就在她继续踌躇和矛盾的时候,只听见田瑞继续对她说道:“朱小姐,这个鱼竿送你了,以后有空,可以约我一起钓鱼啊。” 什么?送我了,竟然送我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定情信物吗? 田瑞刚刚随口的一句话,让朱徽娟差点把手里的鱼竿扔出去。但再意识到自己刚刚潜意识里的举动后,吓得她赶紧把鱼竿往怀里抱了抱,生怕自己一下子给扔河里去了。 田瑞倒是感觉好笑,一个鱼竿儿而已,犯得着这么大反应么?自己只不过说送她一个鱼竿儿,搞的好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不过严格来讲,这个鱼竿也确实是宝贝,起码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碳纤维鱼竿儿啊,世界上恐怕也只有他能拿的出来吧?这种高科技的东西,不是宝贝是什么? 两个人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在这一会儿的时间里,朱徽娟更是偷偷看了田瑞好几次,最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从身上取出来一个荷包,双手捧到田瑞的面前。 “田,田公子,你送了我鱼竿,那我也送你一个我亲手绣的荷包吧。万望田公子珍惜,永不相负。” 田瑞被这话说的一愣,下意识的就接过了对方手里的东西。不但接过来了,他还好奇的拿到鼻子前嗅了嗅。 嗯,挺香的。甚至这种香味还有一些熟悉,好像是之前他在商场里买的那瓶香水的味道。 只不过田瑞的这个举动,搞的朱家小娘子大羞不已。她甚至都没有去管一旁正在拿着田瑞的鱼竿傻乎乎的钓鱼的秋霞,独自抱着自己的那个鱼竿就跑开了。 这丫头,搞什么呢? 田瑞被对方这举动,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单单是他,就连秋霞也好奇的转过头来,不明所已的看了看自己小姐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田瑞,这才大喊一声,扔下鱼竿追自家的小姐去了。 第15章 提亲 从那天开始,朱徽娟时不时的就会让秋霞来问田瑞,是不是有空。但凡田瑞没别的事情,朱徽娟都会想方设法的找个由头,见田瑞一面。 两个人有的时候是在医院里下棋,有的时候在河边钓鱼,还有的时候,田瑞就听这位大小姐弹弹琴什么的。 不得不说,这位病小姐这些年,确实是受到了良好的教育,田瑞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大宅门里培养出来的姑娘,这让他的感受非常新奇。 这样的姑娘,各种社会俗礼门清,诗词歌赋的也都能说上一些,琴棋书画更是样样都会,还能说出来一番其中的奥妙什么的。田瑞跟她在一起,有些时候甚至都觉得汗颜。 尽管他是一个后世受过十几年教育的人,但在某些方面和这位小姐姐比起来,还是差了些火候的。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长了,田瑞也感觉出来这位病小姐的情谊了。他又不是初哥,还能看不出来对方的那点儿爱慕的心思吗? 不得不说,田瑞也有点儿动心,尽管对方的年龄是个硬伤,足足比他小了五岁。但这也得看环境不是?他要是想在这边成家的话,也找不到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姑娘不是? 这年头,女孩子到了十六七就该谈婚论嫁了,少有人家会把自家的女儿养到过了十八岁的。要真的有,那指定对方有点儿什么问题。 所以,他如果想谈恋爱成家,那给他的选择基本上都是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 慢慢的,田瑞倒也想开了。他在这边还要呆上二三十年呢,总不能一直单着吧?这位朱小姐要容貌有容貌,要才学有才学,要家世还有家世,最最主要的还是,两个人也非常谈得来。 田瑞感觉,相比于盲婚哑嫁的,眼下这个怕是他现如今最好的选择了。 当然,不好的地方也有,比如说太保守了,连手都不让拉一下。不过这个没关系,想要开放的,只要他回了现代社会,那要多少有多少,反正他也不缺钱。 显然恋爱中的男女,总是内心充满了火热的。只是可惜,在两个人你侬我侬的关键时刻,朱徽娟的家里人,来接她回去了。 “田家哥哥,你会来看我吗?”朱徽娟这个时候,连称呼都变了。 “当然了,你且先回家,等过几天我就去你家找你。”临别在即,田瑞终于握上了对方的小手,嘴里更是保证道。 其实哪有那么容易哟,一个外姓男子,相见一个闺阁里的姑娘,那是想见就能见的么? 朱徽娟就这么看着田瑞,心说这位田瑞哥哥什么都好,可就是人呆了一些。自己这句话是问你什么时候来看自己吗? 自己的意思明明是问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提亲。只是可惜,田瑞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朱小姐碍于颜面,这种露骨的话也终是问不出口。 看着这两个人根本就没在一个频道上,守在门口帮他们把风的秋霞,终于是听不下去了。 “田先生,我家小姐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来我家府上,向我们老爷提亲。” “啊?提亲?怎么提?”田瑞被人突然问这个,一时间有些脑子秀逗,对着秋霞问出了这样的话来。 不过转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于是对着朱徽娟保证道:“我一会儿就去找我们田家庄的族长,让他替我去你家府上提亲。不过我担心的是,你父母会不会嫌我一事无成呢?毕竟,这年月,连个功名都没有,哪能入得了你家里人的法眼呢。” “田家哥哥莫要妄自菲薄,你是当世名医,悬壶济世,这不比什么功名都强么?只要你来,我想家里人定然是不会反对的。” 急切之下,朱徽娟也顾不得女儿家的面子了,赶忙在一旁鼓励道。她是自家事自家知,想要为自己找个如意郎君,她必须得把握住现在的机会。 “嗯,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倒也不算错。好吧,我下午就去找族伯商量这件事,妹妹放心便是。” “嗯,我在家等你。”朱徽娟羞涩极了,她感觉自己这十七年来,从来就没有过如此大胆的时候,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一步步的远去,田瑞突然有些怅然若失起来。不得不说,这个小姑娘还是很不错的,起码跟她聊天很开心。 “你们等一下,我有个东西送你。”田瑞看着快要走出医馆大门的朱徽娟,突然又喊住了对方。 他匆匆的出了医馆的大门,随后朝着自己的家里跑去。他刚刚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位小姑娘一去,等到她和自己成亲之前,恐怕是很难再见面了。 与其让她经历这种相思之苦,倒不如送给她一个手台。这东西是田瑞从后世带来的。只要安上几节五号电池,再架设好天线,在当前的电磁环境下,让他们时不时的聊聊天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说电池没电了怎么办?没电了就换电池啊,他和朱徽娟虽然不能见面,但秋霞可以见。 田瑞匆忙间回到现代社会,把手台找出来,再结合说明书,用朱徽娟能看懂的语句,重新给她写了一份,装到了盒子里。 电池也要多准备一些,当然还有通话用的耳机什么的。 把这个盒子包起来,田瑞就匆忙递给了等着他的秋霞。随后,对方的车队就出发了。 等到了下午,田瑞让花七找出来几件礼物,拎着就走进了田寿的家里。 “伯父近来可安好?”田瑞说了句没啥营养的开场白。 “哈哈哈,贤侄,让我猜一猜,你今次过来所为何事!”田寿捋了捋胡须,满面笑意的对着田瑞说道:“是不是来托我去帮你求亲的?” “咦?伯父是如何知道的?”田瑞吃了一惊,心说这位老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对他的事情这么清楚? “呵呵,你呀,真是当局者迷。你和那位来治病的小姐,整日里花前月下的,就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了,难道我这个族长还能不知道么?” 田寿说完,看到田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紧接着就再次开口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况且那位小姐的家世,我都已经打听清楚啦,其叔父乃是我朝的镇国将军,算是真正的皇亲国戚。这等人家的小姐,也不会辱没了贤侄你的。”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田瑞索性也就大大方方起来。他问道:“伯父,我来的时间短,不太清楚我朝的风俗。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家,对方家世显赫,能瞧得起咱们吗?能答应咱们的求亲?” “哈哈哈,这个你放心便是,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我朝和别的朝代不同,宗室之女并不好找合适的夫君的。当朝的官员或者读书人,一般都不会选择娶一个宗室之女为妻。那会被士林耻笑不说,将来还会影响升迁。 其实宗室之女还是好的,当朝最难的是公主,等闲人家是不敢娶公主的。” “嗯,这个我倒是有所耳闻,说是娶了公主,还不如被发配岭南来的痛快呢。”田瑞也笑呵呵的应和道。 “哈哈,这话虽然夸张,但也是实情。贤侄你若是打定主意不入仕为官的话,娶一位宗室之女,到也合适。” “嗯,那就有劳田伯父了,我父母家人都不在大明,能帮我去提亲的,也就只有伯父您了,还请帮帮小侄这个忙。” “这是自然,你且回去准备下礼物,我这就找一位合适的人做媒,定当把这件事帮你做成了。 俗话说的好,成家立业,只有成了家,有人帮你操持打理家中的琐事,你才能更有精力去做别的事。贤侄啊,你现在事业有成,正是缺这么一位知书达理,勤俭持家的贤内助呢。” 叔侄俩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田喜光和他的妻子田文氏就走了进来。 “喜光,还有大媳妇,你们兄弟准备成亲了,这几天你们要帮着忙乎一下。田瑞来我们这里时间还短,又没经历过这些事情,你们这做大哥和大嫂的,要多多帮衬这些。” “这是自然,父亲放心便是。”田喜光和田文氏答应一声,随后就朝着田瑞道喜起来。 不提这个年代繁琐的结婚工作,田瑞只是把花七喊了过来,让她带几个人配合田喜光和田文氏即可。 目前,花七几乎当着田瑞一半儿的家,之所以这么说,是田瑞把医馆和内衣生意都委派给了她。所以,掌握着田瑞财政大权的她,几乎就相当于普通人家的账房兼管家。 结婚可是要花钱的,而且是大钱!所以田瑞才让她配合田喜光,准备该准备的东西。 这种事情,花七直接去买那可是不行的。先不提她的过往,就是一个奴婢的身份,婚礼需要的物品也不是她能经手的。 到了晚上,田瑞突然想盘盘自己的家底了,他虽然知道自己肯定是不缺这个结婚的钱的,但这段时间他沉迷于谈恋爱了,自己的买卖到底赚了多少钱,他还真是没个数。 趁着现在,他想着先把自己的家底搞清楚,这样也更能有的放矢不是? 第16章 银子太多也发愁 “十七爷,到这个月的二十,我们账上结余了十万三千六百二十二两五钱银子。具体的账面是……” “等等,花七,你是说,我现在有十万两银子了?怎么会这么多?”田瑞刚刚吃了一颗葡萄,当他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给呛死。 “十七爷,咱们的生意火啊!不管是内衣裤还是您说的那个卫生用品,现在都是京城里的抢手货。尤其是卫生用品,更是不得了。爷,您猜猜,目前什么人买咱们的卫生用品买的最多?” 花七说到这个,也是乐的合不拢嘴。她自信自家的十七爷,肯定猜不到。 “卫生用品?这有什么不好猜的?这东西,也只有女人会用得到了,你总不会说,买这个东西买的最凶的是男人吧。” “嘻嘻,爷,您看,您也没想到吧。十七爷,当前买咱们卫生用品最多的,是宫里的人。” “哦,宫里人啊,这个也对。宫里的人有钱,皇帝的妃嫔啊宫女啊什么的又多,她们买的多也正常。”田瑞一听花七的话,倒也没多想。毕竟皇宫里的人多有钱啊,别看皇帝穷嗖嗖的,但皇帝身边的人可是不缺钱的。 “爷,您又猜错了。宫里可不仅仅是妃嫔宫女们用这个东西。再说了,她们一个月才能用多少?现如今,最离不开咱们这个东西的,是宫里的太监们!” “噗!咳咳咳咳……。” 这一次,田瑞是真的被呛到了。太监用卫生用品?他们用那个干啥?当鞋垫儿么? 不过紧接着,花七就向他解释了起来。原来,太监们在净身之后,尿道多多少少都会受损的。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几乎每个人都存在着漏尿的毛病。 在以往,稍微有些身份的太监,一天之内总是会不停的换衣服,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主子,闻到不该闻到的气味儿。 可换衣服也很麻烦啊,再说了,很多情况下,也不容许他们这么操作,所以绝大部分太监,都在遭受着这种疾病的困扰。 不过现在好了,救星终于出现了,那就是女式的内裤加卫生用品! 自从马吉祥在花七这里知道了这个东西,再他偷偷试用过后,效果极好。有了这样的好东西,他哪来能不去给自己的干爷爷送去呢? 于是乎,这种方案一下子就在太监圈子里传开了。但凡有些银子的太监,无不争相抢购。有些手里有权势的太监倒也不是没想过来次零元购,但仔细想想,他们又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毕竟,这种东西是从海外弄来的,真要是零元购了,万一人家再也不来了怎么办?要是那样的话,自己不是等同于得罪了所有的太监了么?这种情况,就是最最有权势的太监,他也受不住啊。 那就拿钱买好啦!反正银子嘛,他们总有办法搞到的。并且这个东西也不是很贵,一两银子十片,要是省着点儿用的话,一天用一片就能对付过去了。即便是敞开了用,一天有个两三片也足够了。 这才几个钱?充其量一个月也就八九两银子的事情!对一个有点儿权的太监来讲,这也叫钱?基本是最最没有势力的小太监,一个月也不会连三五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的。 就这样,田瑞带到这个世界的跨时代用品,还没来得及服务广大女同胞呢,倒是先为太监群体给服务了。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也更让他哭笑不得。 不过哭笑不得过后就是高兴了!这个买卖做的值啊,这特么也太好赚了吧!想想自己的进货价,田瑞都有些汗颜了。 是不是下次进些好点儿的?毕竟自己卖的这么贵,这让他的良心不安了将近十秒钟。最终,他还是决定把自己活成曾经最讨厌的样子。毕竟,谁能跟钱有仇呢? 高兴完了的田瑞,不多时就陷入了担忧。这么多银子放在家里,可是不大稳妥啊!这要是遭了贼,丢钱还好说,万一要是丢了命,那才死的冤枉呢。 “花七,这么多的银子,你放在哪里了?” “大部分存在钱铺里,还有一部分放在了医馆,一部分放在了家里。”花七认真的回答道。 “嗯,这样也好,还能赚些利息。”田瑞想当然的说道。 “嗯?利息?十七爷,你是说想把钱放出去吗?这样不好吧,咱们毕竟没有放钱出去的路子,就怕钱放出去了收不回来。” “放出去?我没说放出去啊。你不是把钱存在了钱铺么?难道对方不给咱们利息?”田瑞好奇的问道。 “十七爷,钱放在钱铺咱们要交保管费的,哪能还给咱们利息呢?自打有了钱铺,还没听说过那个钱铺倒找钱的。”花七被田瑞的说法惊呆了,她从知道有钱铺的那天起,就从来没听说过钱存在钱铺,对方还给钱的。 “开什么玩笑?老子把钱存银行,他们不给利息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我的保管费?这还有没有天理了?”田瑞这下是真的被惊到了,他从来不知道,这个时代还有这样的骚操作。 但更加让他吃惊的是,竟然还有人会去存钱!比如花七。 “十七爷,人家钱铺帮咱们看护着银子,当然要收钱的呀。要是放在自己家里,招贼不说,万一贼人来了害了性命,那才是得不偿失呢。” 听着花七的解释,田瑞只能摇头苦笑。这要是放在后世,哪个银行敢这么做,怕是一天也开不下去了吧? 不过田瑞突然想到,自己要不要开个钱铺,或者说银行呢?只要自己不收保管费,那大家会不会争相把银子存在他这里呢? 有了这个念头,田瑞也就懒得再听花七后面的话了,只是吩咐她,这段时间别怕花钱,现如今他可是一个拥有成吨白眼的人,可是不能小气了。 打发走了花七,田瑞就再次返回了现代社会。他想上网查一查,古代的钱庄到底会不会是个好买卖。毕竟买货什么的多少有些低端了,现如今,最高端的买卖,不都是玩儿金融么? 曾经身为屌丝的他,也想尝试一下这种高大上的职业。 在后世网购了一大堆书籍之后,田瑞返回大明朝,当起了好学生。他对金融这种东西毕竟是陌生了些,借着最近无事可做,他着实是恶补了一下。 不过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金融这个买卖,看着没啥难的,但深入的学习后,他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毕竟现代金融业的水太深,知识点也太多,这对于田瑞来讲,实在是太高端了。 等到最后,田瑞干脆放弃了书本。后世那些林林总总的学习资料,对于目前来讲,指导性实在是不大。现代的金融业多发达啊,衍生出来的各种金融知识和产品,看的他脑仁疼。 不过收获还是有的,比如借助这些天的学习,让他回忆起了初中的政治课上学到的知识点:“金银天生是货币,货币天生不是金银。”再有就是诸如什么铸币权啊,货币发行条件啦,等等等等。 “要不然,弄个小银行玩玩儿?咱也不指望做多大,就是给自己的银子找个出路就行。”田瑞自己在家里瞎琢磨着。毕竟书上说了,只有流通起来的钱,那才是钱呢!把银子埋在家里,那它就只是一堆金属罢了。 只有让钱流通起来,那他才能用钱生钱,最后赚到更多的钱。其实深奥的东西田瑞也是似懂非懂,但就眼前的问题来看,似乎也就是放贷出去一条路子了。 不然还能干啥?总不能拿回现代社会去卖吧。要知道,从大明朝往现代社会运银子,那可是妥妥的亏本买卖。 也就在田瑞在家苦读的这几天里,田喜光和田寿可是没有闲着。花七更是每天都带着人跟着田喜光和田文氏到处跑,就是为了置办田瑞结婚需要的东西。 田寿在马吉祥的帮助下,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合适的媒人。并且第一次登门,几乎就完成了三书六礼中的“三礼”,纳彩,问名,和纳征。 并且,纳吉的程序也在走着,对方很是痛快的就把朱徽娟的生辰八字交给了田寿。 之所为会进行的如此顺利,这都是因为双方早就在私下里为这件事忙活了个把月了。而把双方联系起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田氏医馆的第一个病人,马吉祥。 自从马吉祥发现了田瑞的价值,他就一直在想办法“困住他”。一来,他是想利用从田瑞这里源源不断搞到的好东西,作为自己的进步之梯。二来,他也知道这个田瑞是个有真本事的,起码他弄来的药品,那是真真正正能救命的神药。第三嘛,就是他个人的感情问题了,尽管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追求花七,但花七自始至终都还没给他一个准话呢。 这要是田瑞突然想回国了,把花七带走了怎么办?她毕竟是田瑞的女婢,想让她一起走,花七是不能反抗的。 当然,马吉祥告诉自己,儿女私情是小,为了天下黎民百姓的健康着想,也一定要将这个神医给留在大明朝。 可是在之前,经过他的试探和分析,发现这个田瑞简直就是个奇葩。他不爱钱(马吉祥是这么觉得的),不爱名,甚至不想当官!这让马吉祥一时间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的好。 不过最后还是让他找到了缝隙,田瑞好色! 好色好办啊,好色就给他送女人呗!不过送什么样子的女人,这可就考验马吉祥的技巧了。 普通的美女当然没啥问题,但这并不能把田瑞留住了。毕竟人家要是想走,可以带着他送的美女一起走啊。这个时代的女人,那都是讲究出嫁从夫的,根本就不能影响田瑞的去留。 于是,在琢磨了一圈儿之后,马吉祥就把主意打到了朱徽娟的头上了。 第17章 女婿登门 朱徽娟是个很特殊的存在,她的生父是上一任皇帝光宗朱常洛,母亲是当时的太子妃郭氏,外公是现在的博平侯,而将她养育成人的则是她的族叔,镇国将军朱常恪。 当年朱常洛不被万历皇帝所喜,地位岌岌可危。而朱徽娟的生母,也就是当时的太子妃郭氏因病去世的时候,甚至停棺两年多不得下葬,更是吓坏了当时的太子朱常洛。 后来,朱徽娟也染上了和其母亲一样的病,后来更是不知道怎么的,这件事就被万历皇帝的宠妃郑贵妃知道了。她趁机就向万历皇帝进了谗言,说朱常洛和郭氏的怪话,后来甚至传出了要将得了病的小公主给一起“发送”了。 被吓坏的朱常洛,连夜找了自己的远房堂弟,也就是镇国将军朱常恪,将自己的女儿寄养到了他的家里。 对外谎称自己的女儿得病死掉了,这才让七岁的朱徽娟逃过了一劫。 不过她本身也是真的被传染了肺结核,尽管朱常恪夫妇尽心照顾,但也就是吊着她的命罢了。 前不久,万历皇帝驾崩,朱常洛顺利的当上了皇帝,可他的命太薄,登基才一个月,人就没了。 也正是这个打击,让朱徽娟差点儿就死掉了。历史上,朱徽娟确实是这个时候死了,等到她的弟弟朱由校登基称帝后,这才追封她为怀淑公主。 不过在这个时空里,田瑞的乱入拯救了马吉祥,而马吉祥为了“困住”田瑞,就想着给他弄个驸马爷当当。 马吉祥通过他的干爷爷魏忠贤的关系,对朱徽娟的身世了如指掌。其实不单单他知道,半个朝廷的人其实都知道。 但朱徽娟就是个女儿,别说是寄养在了朱常恪家里,就是真的过继给了他,众人也没什么想说的。大家只是需要记住,以后绝对不能娶这个女人就行了。 因为一旦朱常洛这一脉当了皇帝,那现在这个小透明一般的朱徽娟,一定是会被封为公主的。这要是不小心娶了她,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 可马吉祥反而觉得,别人娶了不合适,田瑞娶了不就正合适么? 首先按照现在的格局,这个朱徽娟被册封为公主是早早晚晚的事情。也就是她的亲弟弟刚刚登基事情多,等到他忙完了手头的事情,肯定是要对他的姐姐进行册封的。 而一旦朱徽娟被册封为了公主,那田瑞可就别想着走了。 大明朝的祖训:公主是不能拿来和亲的!有了这么一条在,田瑞就不可能把老婆孩子带出国门。 如此一来,只要朱徽娟给他生个一儿半女的,这个田瑞这辈子就算是被“困住”了。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马吉祥首先说服了镇国将军朱常恪。这种事,朱常恪好歹也是朱徽娟的叔父,又有着将她长大成人的抚育之恩。 现在朱常洛也没了,他这个族叔也就能替她做一半的主了。再加上朱徽娟从小就是个病秧子,说句难听的,能活几天还难说的很呢,这个时候给她找个她喜欢的夫君,也算是不让她白白来世上走一遭。 朱常恪听完了马吉祥的话以后,当即就找人去了解了一番这个田瑞。 而这一了解,除了身世有点离奇之外,剩下的堪称完美。 只不过一个驸马而已,身世离奇点儿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假如朱徽娟真的喜欢他,这个身世问题,他有的是办法给他抹平了。 为了给朱徽娟创造机会,朱常恪更是连看着她的仆妇都撤了,为的就是让自己这个侄女,更方便和那个田瑞见面。 现如今,一群人的谋算终于开花结果了。两个小年轻终于走到了一起,也算是修成了正果。 朱徽娟今年已经十八了,到了这个年纪,着实是不能再等了。也因此,曾经繁琐且耗时的流程,被朱常恪,博平伯和田寿两个人大大的简化了。 在朱常恪想来,能早一些把朱徽娟送到田瑞的炕头上去,能帮他们避免很多的麻烦。 毕竟天启皇帝已经登基有一阵子了,这要是他在朱徽娟成亲之前就封她当了公主,那可就不妙了。 这不怪别人,怪就怪他们的老祖宗朱元璋,实在是心太疼自己的孩子们了。不但把宗室们当猪样了起来,连嫁出去的女儿,也要提高一个辈分,要求跟她们的公公婆婆一样,这样就不必像是普通人家一样,要早晚请安伺候公婆了。 甚至于,这些公主们的老公和公婆,还要对着她们大礼参拜。而驸马就更惨,别说像普通人家那样一起吃吃饭喝喝茶了,没有公主的召唤,他连自家老婆的面都见不到。 可老朱怎么都没想到,就是这样的种种规矩会使得以后他的后代女子们,会面临嫁不出去的风险。毕竟事情都是相互的,你把驸马贬的太低,人家当然可以选择不干呀。这种事,你总不好强迫吧? 不过好在朱徽娟比较“幸运”,因为他爹命短,刚刚当了一个月的皇帝就挂了,根本还来得及封她做公主。所以,目前来讲,她的出身还仅仅是一个将军府中的小姐,没有那么变态的规矩管着她。 不过这个时间也不会太长了,一旦她的婚事定下了,朱常恪无论如何都要去告诉她的弟弟天启皇帝一声的。万一她的这个亲弟弟觉得,不能亏待了自己的姐姐,突击将她“提拔”成了公主,那才是最可怜的。 不但朱徽娟可怜,田瑞更加的可怜。 不过那就不是朱常恪能考虑的问题了,反正当时候聘书都下了,田瑞就是想反悔,那也得看看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几天后,田瑞陪着田寿,一起登上了镇国将军府的大门。他们今天来是为朱家送聘书和礼书的。只要对方接过了聘书没有异议,两人就算是正式订婚了。随后,他们就可以呈上礼书,算是把事情再次往前推进了一步。 下聘这种事,就需要田瑞亲自来一趟了。 几人进了将军府,等在花厅的时候,府里的人都不住的打量着田瑞,毕竟这以后就是府里的姑爷了嘛,大家对此都比较好奇。尤其是他的头发,尽管带了帽子,但一看就是短发,惹得在此伺候的丫鬟婆子们都不住的看稀奇。 没让他们等多久,朱常恪就带着自己的儿子朱由铮走了进来。双方见礼,坐定,喝茶。 喝了几口茶之后,田寿就拿出了聘书,恭恭敬敬的递交到了朱常恪的手里。朱常恪打开看了看,随后点头说了一声“好”,就将聘书装进了自己的衣袖之中。 这就代表收下了,认可这门婚事了。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已经算是田瑞的岳父大人了。 田瑞根据来之前田寿教给他的,这个时候也起身参拜道:“小胥田瑞,拜见岳父大人,感谢岳父大人成全。” 其实严格来讲,他这个时候还不能喊岳父。但是规矩也不是那么严格,对方既然收了聘书,那双方就算是订婚了。一般来讲,这个时候称呼岳父倒也显得亲近。 “哈哈哈,贤胥快快请起,望你以后,善待小女,夫妇和睦。” “小胥谨记在心。” 田瑞说完,再拜。 这都是应有的程序,等这一步走完,剩下的时间大家就可以随意讲话了。 正在这个时候,有家丁来报,说是博平侯携候府世子来访。 坐在主位上的朱常恪和陪坐的朱由铮相视一笑,就吩咐家丁快快去请。 不多时,一老一少两个人就走进了会客厅。屋里的人也全都起身,又是一番互相见礼。 大家落座之后,博平侯郭维城开口问道:“田瑞,可有表字?” “回外祖父话,我出生在大华国,我们里不流行取表字,故此并无表字。”刚刚见礼的时候,已经有人给他介绍过的,这位博平侯就是他未婚妻的外祖父,也因此田瑞也就跟着这么叫了。 毕竟两个人已经算是定亲了,这么喊显得亲近些。 “嗯,我也听将军说了,说你是出身外国的。不过我也曾见过西洋之人,怎么你这相貌跟他们不同,反倒是和汉人无异?”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在场的很多人并没有怎么怀疑过。毕竟外国也分很多种啊,尤其是明朝的时候,和大明朝来往密切的诸如高丽等国,样貌也是没什么不同的。 “回禀外祖父,我所在的大华国,其实是当年流落在海外的先宋遗民创建的。而且我们的祖先踏足海外后,都禁止于异族通婚,以此保证我汉家的血统纯正。” “哦,原来如此,那大华国也是在南面咯?距离吕宋远不远?”问话的是朱徽娟的舅舅,郭振明。 “远,非常远。而且我们大华国并不在大明的南边,而是在大明的东面。只是要想过去,倒也是先往南行,等到见到一片大陆后,在往东行,绕过一片海角后,再次折返向北,就能到了。” “嘶……,那得多远啊?”朱常恪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吕宋对他们来讲已经够远了,可听着田瑞的话,他们的国家似乎比吕宋可远的多了。 “嗯……,走海路的话,大约四五万里有余吧。” 这话一出口,在座的都齐齐倒吸凉气。这也太远了些吧,四五万里,这还不得走上个十年八年的! 在场的人又问了一些关于大华国的风貌人物,见田瑞对答如流,倒也不怎么怀疑他了。其实早在之前,他们就已经确定这个田瑞肯定是来自海外了,要不然的话,他怎么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想要弄出这些东西来,那肯定不是一人之功就能办得到的。由此就可以推断,这个田瑞的背后,必然有着一个庞大的国家。 聊了一会儿就到了中午,朱常恪自然是要安排午饭的。而且今天是他们家的大日子,作为贵族的他,自然不会失了礼数。 餐桌上,等大家畅饮了几杯之后,众人先前的拘谨和客气,便都烟消云散了。尤其是田瑞的同辈朱由铮,更是一个劲儿的劝着田瑞喝酒。也因此,没用多少时间,田瑞就有些喝大了。 “外甥女婿,听说你不单医术超群,近来更是做着好大的买卖,你所卖的物事,更是让宫里人趋之若鹜,日进斗金,羡煞旁人啊。” 郭振明见田瑞喝高了,这个时候突然就拿出这个话问田瑞了。近些日子,田瑞的生意确实是火爆的不得了,以至于在京城生活的很多人,都看的有些眼红了。 而郭振明就是其中的一位,在知道了自己的外甥女有可能嫁给田瑞后,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因此在今天的酒桌上,他实在是忍不了了,找了个机会就问了出来。 第18章 打广告 “嘿嘿嘿,一点儿小生意,当不得舅舅如此夸赞。”田瑞显然有点喝大了,不过涉及到钱,他本能的还是强迫自己清醒了几分。 “小生意?外甥女婿,你这可是太谦虚了。你这个生意要说小,那还有什么生意能说大呢?你可能不知道,现如今京城里面,好多人都在打听,想着认识你呢。” “认识我?认识我干什么?” “当然是想跟你合作一起做买卖了!你是不知道啊,就你在京城的那家店铺,外面整日里都是有人排队的。他们从你这里买到了货物,就会立马发送到大明各地,听说仅仅是卫生用品一项,运到金陵就能卖到两倍的价格。要是运到了东南,运气好的话能卖出三倍的价格来。” “多少?三倍?三两银子一包?卖这么贵,傻子才会买的吧?”田瑞一听,立马就被震惊了,这让他之前喝下去的酒,都醒了几分。 太特么残暴了!三两银子啊,那可就是330块钱,这要是让他现代的供货商知道了,还不得被委屈的躲到厕所里哭么。 “额,呵呵,物依稀为贵嘛。卖出这样的价格来,也没什么稀奇的。”郭振明听田瑞这么说,也只能闪闪的解释了一句。 “唉,果然啊,还是女人的钱最好赚。”田瑞嘟囔了一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今天喝的太多了,尤其是这个时代的黄酒,这玩意田瑞一点儿都不习惯。 见田瑞醉的不省人事了,朱常恪也只能找人安排他去客房休息。 “小姐,小姐,姑爷被大老爷和舅爷他们灌醉了,现在正躺在客房里面哼哼呢,看着别提多难受了。” 秋霞打听到了最新的情报,一路小跑的就去了后宅报信。此时,在后宅她的闺房里,不单单有她的养母秦氏,还有秦氏的两个女儿。 这些人一听到秋霞大呼小叫的“汇报”,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掩嘴大笑。这可把朱徽娟羞坏啦!此时此刻,她真的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躲过此时姐妹们那怪异的目光。 “好了好了,都不要笑了。”秦氏制止了两个女儿的嬉笑,随后对着朱徽娟说道:“娟儿啊,现如今田家的聘书已下,你也算是田家未过门的媳妇了。田家小郎喝醉了酒,住在了咱们家里,你理当过去看看的。” “我,我不去……。”刚刚被姐妹们嘲笑过的她,哪里好意思说自己想去。所以尽管她此刻心疼的不行,也强忍着内心的冲动,说出了违心的话来。 “嗯,去不去的,你再思量思量。要是实在不想动,就让秋霞送碗醒酒汤过去给他喝了。田家小郎毕竟是咱们朱家的新女婿,可是不能慢待了。” 秦氏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朱徽娟的尴尬和小心思?再次嘱咐了几句,就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离开了。 秦氏他们一走,朱徽娟立马就拉着秋霞嘀咕了起来。不单问了酒宴上的情形,还问了喝醉了酒的田瑞是个什么情况。 一刻钟之后,朱徽娟和秋霞一起,去小厨房里端了一碗醒酒汤,悄然朝着中院的客房而去了。 只不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两个小姐妹都眼巴巴的盯着她呢。对于她们这种十五六的小姑娘来讲,成亲是一件她们也即将要面对的事情。因此对于自家姐姐是如何做的,充满了好奇。 朱徽娟来到田瑞的客房之后,安排秋霞在外间里守着,自己则是端着醒酒汤进了内室。见到躺在床上的田瑞翻来覆去的难受着,小姑娘的心里别提多心疼了。 小姑娘用足了力气想把他拉起来,喂他喝了醒酒汤,奈何她久病无力,根本动不了田瑞分毫,倒是被田瑞胡乱的拉扯,给弄得躺在了田瑞的身边。 感受着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朱徽娟开始的时候,脑子里是一片空白,身上更是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气力。她想开口喊外面的秋霞,但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张不开嘴。 不过也就是这一时的出神,让她再也没了喊人的机会。田瑞迷迷糊糊间,就感受到了身边有人。他本来就不是初哥了,即便是在喝醉的情况下,他也能够感受到身边是一个女人。 那还有什么客气的?田瑞随后一个翻身,就把朱徽娟压在了身下。 到了这个时候,朱徽娟再也无法思考了。她不敢出声,怕惊动了外面的人,给田瑞无端惹来什么麻烦。但她又实在没有气力,不管怎么样,都防不住田瑞的两只大手。到了最后,朱徽娟直接就放弃抵抗了,只是用全身的力气,死死的守着最后的底线,不让田瑞做出那般事情来。 就这样过了好久,田瑞终于是不再动了。朱徽娟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一番挣扎之下,她的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不过好在成果也是喜人的,她防守住了最后的底线,没让田瑞做出什么错事来。 不过等到田瑞睡过去之后,从他身子底下好不容易钻出来的朱徽娟再次麻爪了。她的衣服都被这个坏人给弄坏了,这让她怎么出门? “都怪你,都怪你!”恼怒的朱徽娟,对着田瑞就是一顿小拳拳。不过锤完了之后,她又担心捶疼了田瑞,反倒是又帮他揉了起来。 “秋霞,秋霞!” “在呢,小姐,怎么了?咱们要走了么?” “嗯,不过,你先回我房里一趟,帮我带一套衣服过来。小心些,别让人看到了。” “哦,好。”秋霞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走,不过只是走了几步,她就好像反应过来了似的,再次冲回了房间里。 “啊!小姐,你,你,你怎么跑到姑爷的床上去了?还,还……!”看着香肩半露的小姐,秋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住口!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老爷发卖了你!快去快回,这件事办好了,我赏你糖吃。”朱徽娟此时那里还顾得上害羞,尽快解决眼下的难题,才是她最该考虑的事情。 被逼无奈的秋霞,只得回了朱徽娟的闺房里,帮她去拿衣服。只是等回来的时候,她为了不让人看到,也只是把这些衣服放在了一个小包袱里,反倒是更加的惹人注目了。 两个在客房外面守着的两姐妹,眼睁睁的看着秋霞出去,又眼睁睁的看着秋霞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包袱。 又等了一刻钟,看到从客房鬼鬼祟祟出来的朱徽娟,换了一身和进去的时候完全不同的衣服,两个姐妹再也不能淡定了。 “姐姐,你说娟儿姐姐,为什么要换衣服呢?”小妹妹问着自己的姐姐道。 “你懂什么?兴许是弄脏了呗。”小姐姐自以为是的回答道。其实她也很好奇,为什么出来的时候要换一身衣服,难不成这是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规矩么? “好好的,怎么会弄脏衣服呢?”小妹妹还是不太理解,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哎呀,你想啊,喝多了肯定会吐啊,吐出来的东西多脏啊,对不对?” “嗯,倒也是。不过娟儿姐姐真命苦哦,还有去弄那么恶心的东西。我只要想一下,就想吐了。”说着,小妹妹真的做出来呕吐状。 “所以啊,连娘亲都说,女子嫁了人,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了。唉,真是的,为什么要嫁人呢。”小姐姐想到现如今娟儿姐姐出嫁了,接下来就轮到自己了,心里面就一阵阵的恐惧加愁苦。 田瑞这一觉,一下就睡了一个下午,等到天色都有些晚了,他这才被人给喊了起来。 洗漱一番来到前面,他再次问道了酒水的味道,胃里就是一阵的难受。 只是好在晚饭没有什么硬性要求,不想喝就可以不喝,这才让田瑞逃过了一劫。简单吃过了晚饭,几个人这才到了花厅喝茶。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了,花厅里虽然已经点起了灯,但还是让田瑞有些不习惯。 “岳父大人,不如我送您一套发电机吧,这样府里日常也能方便些。这蜡烛还是太昏暗了些,长此以往,岳父要总是在灯下看书的话,对眼睛是大大不利的。” “发电机?那是什么东西?”没等朱常恪说话,一旁的朱由铮就首先发问了。刚刚田瑞说到了蜡烛太过昏暗,难不成是跟田氏医馆里安装的那种夜明珠有关? 田氏医馆开了也有小半年了,对于田氏医馆里有一种奇亮无比的夜明珠,市井之间早就有了传闻。只是离得太远,多数人没有去看过罢了。 “呵呵,贤弟,那并不是什么夜明珠,而是电灯。我们大华国很久之前发明了发电机,只要用发电机发出了电,就能带动一种烧电的灯,谓之电灯。” “哦!原来如此啊。不知道这个发电机贵不贵,要是太贵的话,那就算啦。”朱常恪当然也想见识见识这个什么发电机和电灯了,只不过人家刚刚当了自己的女婿,他这个时候伸手,多少显得有些难看了。 “哈哈,岳父大人,发电机倒是不便宜,不过小婿倒还略有薄财,负担的起。那就这两日吧,我找人给府上送来,亲自给岳父大人安装。” 田瑞毕竟娶了人家的女儿,送一台发电机外加电灯什么的,倒是也无妨。再说了,他的这个岳父可是贵族,这贵族之间,讲的不就是个面子和排场么? 田瑞相信,只要他给自己的岳父家里装上了这玩意儿,那他的发电机业务就算是打开了。到时候订单就会源源不断,大把大把的银子,也就跟着进来了。 现如今送出去的这一套,就当是广告费了。 第19章 粘人的小舅子 五天后,当田瑞再次来到镇国将军府的时候,跟在他后面的的车队,足足有十几辆马车。 马车上的东西,全部由帆布盖着看不出是什么来,而还有一样东西,却是直接有三匹马拉着自己走的,上面还有一根高高的烟囱。 从这跟烟囱就可以看的出来,这玩意不是新的。不过也的确,这台发电机,是田瑞从自家拆下来的。他的家里现如今已经用上更大功率的发电机了,这台小的正好来过了,孝敬自己的岳父老子。 在将军府官家和世子朱由铮的带领下,田瑞和他带来的车队,就走进了将军府的旁边的一处院子。这里原本是给府里的下人住的地方,前几天应田瑞的要求,他们早早的收拾了出来。 安装设备这种事,田大力已经有过多次的实操经验了,田瑞也就是在一旁偶尔指点一下,作用已经从原本的指导者,下降为添乱者。不过一来他没有这个自觉,二来也是为了表现自己的重视,就只能委屈田大力一帮人,继续忍受耳边的聒噪。 不过现如今的田家庄人,对于田瑞倒是尊敬的很。自从田瑞来了田家庄以后,这些苦出身们,终于从原来的赤贫中解脱了出来。现如今,不但人人有活儿干,更是能一日三餐,餐餐吃饱饭。 田瑞家的活儿很多,这让田家庄几乎没了闲人。在现代社会那边,田瑞早就把自家的院子给拆了,又花了大价钱,把周遭邻居家的底盘买了过来。 就着他原本那家工艺品加工厂的因由,他将这一片地方改造成了一个大型货场。这个货场里也不单单是给他自己用,为了掩人耳目,他不但在这里开办了几家物流中转站,还弄了个建材市场。 所谓大隐隐于市,田瑞觉得,想要掩盖自己货物的进进出出,那就把这里打造成一个复杂些的地方。而物流中心和建材城的结合,就是当前比较赚钱和非常复杂的行当了。 这里每天都要大量的物品流动,这让他的那些东西,变得一点儿都不起眼了起来。 在他最为隐秘的仓库内,工人们只是将清单上的物品按照规定摆放,剩下的事情就是另外一个部门负责了。而对于田瑞所需的物品,全部有物流机器人帮忙送到传送设备上,然后运过时空门。 而在这一端,等到这边的运输机器人把仓库堆满之后,就由田家庄里请来的搬运工,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的搬到这边对外的货场去,再由其他人送到各个地方。 这些搬运工现如今都已经投效在田家,从法理上来讲,他们应该算是田瑞的奴仆。这在这个时代非常流行,一来可以逃税,二来要是跟了好主家,就能很好的改善自己的生存状态。 就比如这里的搬运工,那可都是拿着高薪的。这里对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干活不能偷懒,对外不能瞎说话。 也就是靠着这样的手段,外界对于田瑞是如何搞来这些物资的,一直都是众说纷纭。也不是没人贿赂过这里的人,一来是这些人都怕丢了饭碗不想说,再者就是,他们也是真的不知道啊。 时空门这种匪夷所思的东西,这里的人可是想不到的。因此,这里的人对外的统一口径就是,这些都是飞机运来的。 但飞机到底是个什么机,谁都说不清楚。 “姐夫,飞机到底是什么机?它真的能一个时辰跑几千里么?”朱由铮今年才十五,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当然了,好奇心也重的不得了,自从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能一个时辰跑几千里,就一个劲儿的拉着田瑞问个不停。 “哎呀,飞机就是飞机咯,我怎么给你说呢,反正就是能飞。”田瑞最怕遇上这种不死不休的人了,可对方的身份让他也不好逃跑。当然了,想跑也跑不了,对方是他小舅子,走到哪儿他都跟着,田瑞总不好赶人吧。 “唉,太可惜了,姐夫你就不能弄个飞机过来?让我见识见识?” “哎呀,飞机可是国之重器,怎么可能轻示与人呢?别说你了,连我都没见过真的,只是在照片上见过。” “啥是照片?”田瑞刚刚扯了个慌,就再次被这个狗屁膏药一般的小舅子抓住了话柄,又引出来一个问题。 “照片啊,就是用照相机画出来的图画。这个图画很真实,你可以理解成咱们大明朝的工笔画。” “哦哦,照片就是工笔画啊,懂了懂了。那姐夫,啥是照相机呢?” “…………” 田瑞不想说话了,他想去干活儿。于是他迈步走向了田大力,从他手里抢过来一个扳手,打起了螺丝。 看到田瑞这个东家都下手干活了,在场的工匠们纷纷加快了速度。由于冬天快到了,为了不让自己的未婚妻挨冻,田瑞在安装发电机的同时,连暖气这种高大上的东西也带了过来。 安装暖气就少不了在后宅进进出出的,所以这几天,田瑞每天都有那么几个时辰,是躲在朱徽娟的房间里的。真不是他急色或者什么的,这都是被自家的小舅子逼的没办法啊。 十天之后,这里的施工终于告一段落了。也是在这一天,天上竟然飘起了雪花,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不多时就把整个世界装点成了一片白茫茫。 在田大力等人的指导下,将军府的下人们开始把锅炉生了起来。田大力则是不停的告诉众人,锅炉非常危险,必须小心看着上面的压力表。如果一旦锅炉上面的应急排气口开始冒白气了,那就必须要停火,否则有爆炸的危险。 一番话,把几个被派过来烧锅炉的人,吓得紧张兮兮的。不过田瑞也并没有告诉他们,这种锅炉都是有安全设计的,等闲不会爆炸。 很快,整个将军府里就暖和了起来。感受着家里的温暖甚至燥热,朱常恪心里激动不已。真是个好东西啊,没了以往的烟气不说,就是花费也比之前少了不少。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讲,一般人家里虽然是烧煤的,但贵族怎么可能跟普通人一样呢?他们烧的是碳。 这年头,碳可是很贵的。一来京城周围的木材越来越少,而用碳的人家反而越来越多,此消彼长之下,让京城里的碳价越来越高了。 可是采暖又是必需品,不管高不高,他们都得用不是?反正他们这些贵族是由国家养着的,谁受苦,也轮不到他们受苦。 第20章 圣旨 “听说了么?北小街的镇国将军府,一到了晚上就有妖物出没。那家伙,亮的让人不敢直视!” “屁的妖物,你连这都不知道?那是人家的好女婿,送给他们的夜明珠!”另一个人听了刚刚的话,对这种妖物的说法嗤之以鼻,随后说出夜明珠的时候,更是满满的酸涩。 他也是贵族,凭什么北小街的将军府有,而他却是没有?可还等他嘴里的酸味下去,他就再次听见了一个消息。 “这位贵人,那个夜明珠的说辞,纯属谣传。北小街那边的将军府里,安装的是一种叫做电灯的东西,只要通上了点,这种灯就能发光。不但没有丝毫的烟火,还能将屋里屋外照的亮如白昼,实在是不得了!” “电灯?电灯是什么灯?在哪里有卖的?”之前的那位贵族一听就不淡定了,原来那东西是灯啊。是灯就好办了呀,不管多贵,它总会有个价钱不是? 但凡它有价,咱就能买得起。只要自己家里也买上这么一盏,那自己得多有面子? 随着这东西在将军府里使用后,现如今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议论这个电灯的声音。而这种声音,不但传到了朝臣勋贵的耳朵里,更是连呆在深宫里的皇帝,都已经听说了。 至于说他为什么能知道,自然魏忠贤告诉他的。这段时间,因为马吉祥的关系,魏忠贤可是知道了不少关于田瑞的事情。包括他带来的那些个新鲜玩意儿,魏忠贤都是一一看过的。 不得不说,这些东西给了他很大的震撼,特别是电灯这个东西,更是让他感觉匪夷所思。不过这种东西,虽然一般人弄不明白是个什么,但好用就行了呗! 其实不单单是明朝人,即便是现代人,能把普通的节能灯泡真正搞明白的,估计也没几个。可尽管不明白,对于普通人来讲,好用又省电就ok啦,具体它是如何发光的,又应用了那些技术,这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讲无关紧要。 此时的魏忠贤也是如此,尽管他不明白,但只要是稀奇物,他都是喜欢的。尤其是对于此时的他来讲,这样的稀罕物事,最是能够拿来讨天启皇帝的高兴。 对于这个皇帝,魏忠贤可以说是极为熟悉的。一个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当皇帝的人,突然被当皇帝这样的大奖给砸中了,那么他的内心是极为忐忑和兴奋的。 忐忑是因为,他对自己当皇帝没有丝毫心理上的准备。而欣喜则是,这可是当皇帝啊,人类最最梦寐以求的终极人生梦想,就这么突然之间落到了自己的脑袋上,他能不高兴么? 这两种极端的情绪,共同加持在少年天子的身上,让他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受。一方面,他想要尽快学习,以当好一个贤明的君王。而另一方面,当前复杂的局势,让他根本就无所是从,逃避的冲动,无时无刻不再冲击着他的内心。 当前的皇宫之中,最为理解天启皇帝的人,莫过于陪着他长大的乳母,还有伺候了他很长时间的魏忠贤了。 而恰恰,魏忠贤和乳母客氏还是一对儿的。这两位双剑合璧,一心想死死的抱住天启皇帝这跟大粗腿。于是乎,客氏目前已经在广泛的搜罗美女了,而魏忠贤则是想尽办法的搞来些新奇的东西,以分散天启皇帝那无处发泄和安放的精神压力。 就这样,在马吉祥的帮助下,魏忠贤看到了田瑞带来的各种神奇物事,也让田瑞走进了天启皇帝的眼睑里。 这天,一队人马来到了东郊镇田家庄,为首的正是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的马吉祥,马公公。 此时的马公公再也不像从前那边形容猥琐了,而是骑在高头大马只上,身边还跟随了十多个鲜衣怒马的锦衣卫幡子。 “呵呵,田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田瑞出了家门,抬眼就看到了夕日的“故交好友”正在笑眯眯的对着自己打招呼呢。 “马公公?您这是来……?” “有旨意!”马吉祥没有回答田瑞的问话,而是首先高喝一声,随后就从马上跳了下来。双手更是恭恭敬敬的捧着一份圣旨,站在田家大门的门前,直愣愣的看着还站在台阶上发傻的田瑞。 双方对视足足五六秒中,这场面可就有些尴尬了。对于田瑞来讲,他此刻是懵逼的,尽管他的潜意识告诉他,此时应该恭敬一些。但现实之中,他是真的不知道接下来是个什么操作了。 这玩意儿他可是第一次遇上啊,一点儿经验都没有。 “咳咳咳,田先生,咱家知道你从海外而来,对于我大明朝的规矩还不熟悉。这样吧,让你的管家去请田喜光过来,他自会告诉你的。” 马吉祥不能真的让场面就这么尴尬下去,这次来,他是得了干爷爷和皇帝的指令的,让他来请田瑞过去。所以仅仅是因为田瑞不懂如何接旨就降罪给他,显然是违背干爷爷和皇上的意图的。 可这个田瑞是真的不懂啊,难不成两边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么? 无奈之下,马吉祥突然想到了田喜光,那可是田瑞的族兄,还是个读书人。对于如何接圣旨这种事,他应该是了解的……吧? 被马吉祥这么一提醒,田瑞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派了人去找田喜光过来。不过说来也是巧了,今天田喜光刚好就在田瑞的家里,两个人本来打算吃个火锅放松一下的。 田喜光被喊出来后,紧忙的安排接圣旨的流程。到了最后,他又和田瑞一起跪在了蒲团上,低着头听圣旨中的意思。 不过这次的圣旨很清楚明了,几乎就是用白话写成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田瑞带着发电机和电灯之类的稀奇物事,送到皇宫去给皇帝看看。 就这?田瑞一时间也是无语了,他从后世的史料里就知道,当今的这位皇帝,也是个奇葩货色。而事实似乎也是如此,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关心起跟当皇帝无关的事情来了。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的话,这对田瑞来讲也是个好事儿。毕竟,做广告嘛,哪有嫌弃演员名气大的?现如今天启皇帝都主动送上门了,岂有不利用一下的道理? 可他哪里知道,人家天启皇帝下这道圣旨,可不单单是为了看什么稀罕物的。他跟朱徽娟的关系很好,现在知道了自家的姐姐不但病被治好了,现在还定了亲,因此就想看看,这个田瑞到底长个什么样子。 第21章 第一次进宫 田瑞接了圣旨,请田喜光陪着这些过来传旨的人在客厅休息,他就去家中后院里准备东西去了。 为了好好的想清楚如何面对天启皇帝,田瑞直接就来了现代社会。他得着重查一下,如何对付即将到来的这次见面。 最好是能抓住这位奇葩皇帝的喜好,让他不单单只是喜欢木匠手艺,更要能够沉迷于他送给他的东西。 对此,在现代社会研究了好几天的他,最终还是确定了要给这位大明皇帝陛下送点儿什么东西过去了。 对付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而且还是没有父母管制的那种,还有什么是比电子游戏更好的东西呢? 哦,对了,还真有,比如美女,再比如d品。 不过这两样东西,他都没有。在现代社会,美女虽然有,但他带不过去。而d品?算了,他还没活够呢,可不敢去碰那东西。 那么剩下的就是游戏了,尤其是对于此时的大明朝人来讲,他们那里见过这种东西啊。田瑞觉得,很大概率,这位皇帝陛下应该是会喜欢的。至于说让大明朝的皇帝用上电脑合理不合理,这个他就管不着了。反正不合理的东西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样了吧? 匆匆忙忙的买了两台电脑和局域网设备,下载了一款《帝国时代》外加几款策略类的小游戏,田瑞就再次回到了明朝。 把电脑从库房里抬了出来,随后有让人弄了一台五十千瓦的发电机组,带上足够的电线电缆和一些小家电,他就准备出发了。 一路上,田瑞不停的问着马吉祥自己应该注意的事项,毕竟是第一次进宫,而且他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搞到枪什么防身武器。因此,他对于出门什么的,还是比较害怕的。 尤其是进皇宫,万一皇帝突然要砍了他,那他是丝毫的办法都没有的。内心的恐惧,让田瑞下定了决心,等这次回去以后,一定要第一时间返回现代,说什么也要弄出把枪来。身上没有这二斤铁,那真是出个门都心慌啊。 可不管田瑞心里是不是慌,他们始终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的。等到他们来到宫门之前的时候,天已经都黑透了。 宫门在天黑之后是要落锁的,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这道大门绝对不会打开。就田瑞此刻的分量,显然是跟十万火急挂不上钩的,所以就只能委屈他在外面找个地方住下,等到第二天在进宫面圣。 田瑞带着一帮田家庄的人,随便找了个客栈就去休息了。他们赶了半天的路,早就已经人困马乏,等到这个时候进了客栈,只是匆匆吃了点饭菜,随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田瑞早早的就来到了宫门前。马吉祥就站在他的身侧,等着皇宫的大门打开,好带着田瑞进去。 对于此时的马吉祥来讲,他的内心里还是对田瑞有一些小小的愧疚的。毕竟之前田瑞对他算是很不错的,不但救了他的命,还给了他别人从来未曾给过的尊重。 而现如今他的地位,更是靠着“出卖”田瑞得来的。比如说给他找了个未来的公主当老婆,再比如说把他的东西弄出来送给了自己的干爷爷等。这些事情,田瑞至今可是都被蒙在鼓里。 心里有愧的马吉祥,此时对待田瑞的态度,显得非常恭敬。这反而让不知情的田瑞,对他的感观好了不少。在田瑞想来,这个马公公还算是有良心,不枉费当初自己救他一命了。 两个人没等多久,皇宫的大门就打开了。马吉祥带着田瑞,一路上不知道走过了多少地方,经历了多少检查,这才顺利的到达了御书房。 “草民田瑞,叩见大明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田瑞到了这里,只能按照规矩,朝着天启皇帝跪拜。尽管他也不想给人下跪,但这毕竟是古代,而他又想从人家身上捞好处,跪拜那也是难免的了。 “嗯,平身,赐座。”天启皇帝此时,话倒是说的很平缓,让田瑞也猜不猜他的情绪怎么样。 “谢陛下恩典。”田瑞再次拜了一下,这才起身,坐在了马吉祥帮他搬来的凳子上。 “田瑞,你说你是从大华国而来,可朕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大华国呢?” 又是这样的问题,田瑞心中慨叹,果然啊,当你说了一个谎之后,就得用无数的谎言来遮盖它。 没办法,田瑞再次搬出了他的那套说辞,对着天启皇帝说了一遍。朱由校也是安安静静的听着,没有发表任何的言论。 等田瑞解释完了这个问题,朱由校再次开口问道:“听说你带来了很多新奇的物事,这次进献的是什么?拿出来给朕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忠贤说的那么神奇。” “回陛下话,草民确实带来了一些玩意儿,不过陛下想要观瞧,还需再等上一些时候。因为路远,昨日我等来的时候,宫门已经落锁了。因此无法及时的安装发电机,而没有发电机发电,我带来的那些东西,便无法展示了。还请陛下给草民一些时间,让草民及其工人,将发电机安装好了,如此才能给陛下演示。” “哦?你将发电机带来了?那正好,朕也想看看,这劳什子发电机,到底是个什么物件。走走走,陪着朕一起去看看。” 说着,天启皇帝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随后走到了田瑞的身边,拉起田瑞的袖子就往外走。 卧槽!这么心急么?你可是皇帝哇,怎么能这么没有形象呢! 可这些话,田瑞只敢在心里嘟囔几句,万万是不敢说出口的。他来这里是为了求财,可不想因为乱七八糟的事情丢了性命。 其实,朱由校之所以会伸手去拉田瑞的衣服,一方面确实是他想要快点儿见到传说中的发电机。而另一方面,则是他此时已经知道了田瑞和他同父异母的姐姐订婚的事情。 按照此时的规矩,男女定了亲,那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可抗拒的理由,等闲是不能退婚的。 那么这么算下来,这个田瑞也就是他的姐夫了。爱屋及乌之下,朱由校这才表现的拿田瑞不当外人。 可这种事,朱由校知道,他田瑞不知道啊。 此时此刻,他只能就这么被朱由校拉着袖子,一路快走的奔赴距离御书房不远处的另外一个院子。 第22章 又一个粘人的小舅子 “这就是发电机么?朕怎么看着就是个铁疙瘩!不过这个铁疙瘩倒是做的足够精巧,倒是少见的很。” 朱由校看着眼前这个,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大家伙,倒也没看出个啥来。 田瑞听了朱由校的话,暗地里撇撇嘴,内心更是直呼这个皇帝真没见识!但是表面上,他还是很恭敬的解释里两句的。 至于说原理嘛,他倒是没说,毕竟说了也是白说,他们又听不懂不是?像是现在这样就挺好,大家都搞不定,才更会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既视感。 由于田大力等人准备工作做的足,很快就在这里安装好了发电机。其实也真的是没啥可安装的,田瑞带来的并不是那种大功率的型号,而是结构比较紧凑的五十千瓦的那种。 这种发电机,锅炉和汽轮机、发电机都是固定在一起的,根本就不需要怎么安装。等到锅炉里的火升起来了之后,很快蒸汽发生器里就积蓄了足够的蒸汽,汽轮机开始转动了。 随着指示灯的亮起,田大力把电闸合上,发电机中的电能,就顺着电缆,一路去到了皇帝所在的御书房。 就在刚刚,借着皇帝出来的这段时间,七八个田家庄的初级电工,在几十个小太监的帮助和监视下,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在御书房里安装了电灯和插座,开关一类的物件。 等到朱由校和田瑞再次走回御书房的时候,这里的顶棚上已经安装上了日光灯管,而皇帝的书案旁边,也被放置了一个插座。在御书房的桌子上,还摆放了一个造型精美的台灯。 这个台灯用料可是货真价实的,即便是放在现代,也值不少钱呢。 “这就是电灯?”朱由校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变化,抬着头看着顶棚上的日光灯管,略微的有些发呆。 “是,这就是电灯。在草民的国家,这个被叫做日光灯,其发出的光白而亮,因此得名。” 说完,田瑞又指了指书案上的那个台灯说道:“陛下,桌案上放置的,叫做台灯,是专门为了书写办公准备的,因其能放置在台子上,因此被叫做台灯。 另外,陛下一定不要亲自去触摸任何电线或者电器,以防止发生不测。这种事,让下面的人来就好了。” “哦?这个还能伤人不成?” “使用不当的话,的确能伤人。还请陛下万万不可尝试。”田瑞这个话说的极为严肃和恳切,他还真的害怕这个皇帝有一种不怕死的大无畏精神,想要试试被电是个什么滋味儿。 这不是不可能的,毕竟,这可是明朝的皇帝,什么奇葩事儿都有可能干出来。 不过这一次田瑞的确是多想了,在朱由校想来,他的姐夫是不会害了自己的。于是他就抬头对着站在房角处当隐形人的马吉祥说道:“你,对对对,就是你,你叫什么名字?从今以后,宫里所有跟电相关的事情,都由你来负责。朕封你为掌电太监。” “回禀陛下,奴婢叫马吉祥,多谢皇爷爷恩典。”马吉祥突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幸运砸到了,他晕晕乎乎的跪下,晕晕乎乎的说话,等到他听见了皇帝的吩咐站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还是晕晕乎乎的呢。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成功竟然来的如此顺利。打这一刻开始,他再也不是皇宫里的透明人了。虽然他也不懂这个什么掌电太监到底是个什么官职,但既然是皇帝亲口封的,不管它是什么,这都代表从今以后,他在这皇宫里,再也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主了。 在他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马吉祥再次偷眼看了看一旁的田瑞,心里对他的感受就更加的复杂啦。 这位田瑞真的是他的福星啊,屡次帮到自己不说,现如今更是将自己送到了皇帝的近前来。如此的大恩,他真的是要报答一下的。 只不过仔细想想,他可是没做过一件报答人家的事情呢,唉!人生啊,实在是太复杂了。 随后,田瑞就给爱学习的天启皇帝,普及起了这些东西的基本知识。后世很多人认为,朱由校就是个文盲。其实这种说法是不对的,或者说是被他打压的东林党人,在史书上故意抹黑对他们不好的皇帝。 其实在这一段儿时间的接触下来,田瑞倒是觉得这个皇帝,人还是挺不错的。虽然爱玩儿了一些,但是他才十六七啊,而且还没有怎么接受过太好的皇家教育,能有现在这样的表现,已经非常不错了。 在这半天里,朱由校问了田瑞非常多的问题,当然大部分都是关于这些电气的,又或者是关于田瑞的家乡的。对于田瑞口中的那个神奇的国家,天启皇帝还是非常向往的。 可他是向往了,田瑞就受了大罪了。他的精神时时刻刻都在紧绷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忘了自己之前说的是什么。这要是出现了前后矛盾的话,那可是大大的不妙的。 也因此,仅仅聊了一两个小时,田瑞就感觉自己要被累的虚脱了。到了这个时候,他必须要转移这个小皇帝的注意力了,否则再这么被他问下去,田瑞都感觉自己要有心理阴影了。 “陛下,草民还给您带来了一件礼物,想呈给陛下。” 田瑞找了个机会,赶紧说出了这句话。再让对方不停的问下去,田瑞感觉自己就要被揭穿了。 “哦?是什么东西?” “游戏机。” “游戏姬?”朱由校在听到这个名字的霎那间,脑子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了。 话说,专门用游戏命名的姬,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对的,游戏机,还请陛下让人将草民带来的那个白色箱子取来。” “哦?那个游戏姬难不成就被放在箱子里?” 朱由校惊诧的说道,刚刚从外面进来的时候,那个箱子他是看见了的。他怎么没没想到,里面竟然放了一个大活人! 这个有意思啊!只不过,这里毕竟是御书房,在这里玩这个游戏机,怎么说也有些不大合适吧。 “咳咳,要不还是算了,不若着人送到朕的寝宫去,等有闲暇的时候,朕再看看。”朱由校毕竟刚刚开始当皇帝,当着外人说这个的时候,还是会有些脸红的。 “这…,陛下,这个游戏机的玩法,还是需要草民给陛下演示一下的,不要的话,草民担心陛下会不得其门而入!” “噗…,”听了田瑞的话。朱由校刚刚为了掩饰自己的内心喝的那口茶,全都喷了出来。 不过好在他喷的时候扭了一下头,结果全都喷在了马吉祥的脸上。 贱馊馊的马吉祥,不但没有丝毫的生气,还满面欣喜的说着“谢皇爷赏茶!” 哎,宫里的差事,不好干啊! “田瑞,你,你…” 朱由校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么淫荡的话,他究竟是怎么说出口的?按照亲情来讲。自己可是他的小舅子啊,哪有姐夫带着小舅子一起玩游戏姬的?那岂不是,岂不是,哎?岂不是什么来着? 哎,算了,看在他一片赤诚的份上,自己就勉为其难吧,兴许这是人家国家的习俗呢?正好,自己帮着姐姐,检验一下这位姐夫的战斗力! 随后,朱由校屏退左右,只留下一个马吉祥在一旁伺候,随后这才让老马把那个箱子搬进来。 “咳咳,那,那就开始?”朱由校略带兴奋的说道。 “好,我先把它取出来!”说完,田瑞就站起身,一下就撕开了那个包装箱。 额,原来不是美女啊!朱由校略微失望了一下,不过紧接着他就又来了兴趣了。 尤其是看到眼前的那个玻璃盒子被点亮之后,他的眼睛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第23章 赏赐 “哎,哎,田瑞,你不讲道理啊,俺的城墙还没建好呢,你怎么能派骑兵过来打俺!” 御书房里,朱由校大呼小叫的,连朕也不说了,竟然直接用“俺”这个自称。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温暖的御书房里灯火通明!安装了二十多根日光灯管的御书房里,将朱由校和田瑞,变成了皇宫里最亮的仔。 自从上午开始,田瑞教会了朱由校玩游戏,这两个人都没停下来过。 一开始的时候,是朱由校看着田瑞玩,等到他看懂了怎么操作以后,两个人就开始联机对战了! 玩游戏嘛,尤其是电子游戏,基本上就不用怎么教,这玩意儿一看就能会。 而在田瑞和朱由校联机教学了几把之后,他就开始跟对方来真的了。一开始,几乎没用多少心思,就把刚刚开始玩游戏的朱由校打了个丢盔弃甲! 成功的引起他的胜负欲之后,田瑞就开始放水了,他总是给对方留出足够的时间来发展,最后以微弱的优势赢了几局,然后才开始小输几把。 仅仅一天的时间,田瑞就把一个有着光明前途的好皇帝,变成了一个网瘾少年! 电脑游戏这种跨时代的东西,对于此时的朱由校来讲,威力几乎是核弹级的。这也不难理解,后世的那些孩子们,即便有着那么多的娱乐项目,又有几个人能逃的开电脑游戏的诱惑呢? “铛铛铛…”正当两个人刚刚又结束一局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哐哐砸门了。 “吉祥,你去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砸御书房的门!” 朱由校很生气,虽然这一局玩的过瘾,但最后自己还是惜败给了田瑞。这让他非常恼火,而正在他恼火的时候,又有人不长眼的砸他的门,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马吉祥听到自家主子这么吩咐,立马就倒腾着小碎步子去开门了。只不过房门刚刚被打开,一个妇人一把就踹开了门,还让开门的马吉祥被门板撞了一个仰面摔。 “你!额,奉圣夫人。”马吉祥骂人的话还没起个头,就看到大门口站着的是奉圣夫人,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得谄笑起来。 客氏根本就没看躺在地上的马吉祥一眼,她踹开了门之后,立马就快步冲了进来。 “皇上,你怎么将自己关在这御书房整整一天?您知不知道,您再不出来,就要把我们大家都担心死了。” 冲进来的客氏,看到朱由校好好的坐在位子上,刚刚的那种气势,立马就变成了紧张和担忧。 不得不说,皇宫真的是一个培养演员的好地方啊!瞧瞧这演技,简直是炸裂啊。 不过再想想也可以理解,毕竟在这里当演员,不但报酬丰厚,关键还是全程一镜到底没有ng的。所以在这个圈子里混的,要么出圈火了,要么就是挂了。 客氏明显是火了的那一类,只见朱由校同学见到客氏的这个表情,神情竟然变得不好意思起来。似乎自己让对方担心了,完全是他的不对一般。 “奉圣夫人,这次是朕和田瑞研究兵事,忘了时间,到害的你们担心了。” 卧槽!还是你会说话呀!玩游戏就是玩游戏,怎么变成研究兵事了? 田瑞看着这帮人的演技,真想给他们鼓鼓掌。 客氏听到皇帝提到田瑞,也不由得斜眼看了看躲在一旁的那个身影,嗯,小伙子长的不赖嘛! “皇上为国事操劳,但也不能太过。这都忙活一天了,也该歇歇才是。我让御膳房弄了点夜宵,您和田瑞都吃一些吧。” 很明显,客氏是知道田瑞这么一个人的。 这也容易想象,毕竟人家和魏忠贤可是一家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老魏同志的安排呢? “嗯,好,你别说,朕还真的有一些饿了。田瑞,陪朕去用膳!” “是,陛下!”田瑞答应一声,随后就站了起来。 去到外间吃了些东西,随后三个人就在这里喝起茶来。 “田瑞,这次你进贡的东西,朕很喜欢,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朱由校今天玩得很开心,而且坐在这么灯火通明的房间里,他心情也非常舒畅,因此就想好好奖励一番田瑞。 毕竟这也是自己的亲姐夫不是!都是一家人,朱由校还是很大方的。 “回陛下,奖励什么的就不必了,草民现在在大明过的很开心,实在是不缺什么东西。” “那不行,有功必奖,朕既然说了奖励你,又怎么会出尔反尔呢?说吧,想要些什么?” 听朱由校这么问,田瑞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按理来讲,朱由校没必要这么坚持才对吧?他干嘛非要自己说呢? 不过既然你让我说了,那我就真的提一个小要求? 田瑞沉吟一下,随后说道:“陛下,草民是在没什么需要的。在下自小在异国长大,四书五经一本都没读过,所以也从没想过要做官,当然了,我也真的不会当官。 金银珠玉什么的,草民也不缺,因此实在不知道向陛下讨些什么赏赐。 可陛下又说不提要求会让陛下陷入出尔反尔的境地,草民惶恐,不知道可不可以将草民的这个赏赐,换到臣的未婚妻身上? 陛下,草民之前有幸求娶京城镇国将军朱讳常恪之义女为妻,得天之佑,不久前将军府以收下草民的聘书。草民得知,草民的这位未婚妻,命途多舛,经历悲苦,现草民万幸,得陛下垂青,故此,希望陛下讲赏赐给草民的未婚妻吧!” 田瑞这一大段说完,人就再次拜倒,并且不起来了。 “哦?赏赐你的未婚妻?那你说说,你想让朕怎么赏赐你的未婚妻呢?”朱由校面带嘲弄之色的看着田瑞,想听听他能说出个什么来。 “不若封她一个诰命夫人可行?”田瑞试探性的问道。 “哈哈哈哈…,田瑞呀田瑞,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来跟朕耍心眼儿了! 我就不信你都已经和家姐订婚了,竟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你真当我不知道么?你在镇南将军府都已经见过博平侯了。就算你之前不知道家姐的身份,难不成见了博平侯你还能不知道? 莫要在这里跟朕装糊涂,朕明明白白告诉你,家姐的册封圣旨朕已经让人拟好了,休要再跟朕讨价还价!” 第2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此时的田瑞就是! 他费劲心机的拍皇帝的马屁,为的不就是让他不要册封朱徽娟么? 只是可惜,他这次搭上了这么多的东西,到最后竟然换来这样的一个结果! 当驸马苦啊!尤其是当明朝的驸马,更是苦上加苦。老朱家给自家女婿设置了层层枷锁,基本上就是把女婿当做女儿的宠物来对待的。 田瑞一开始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将要娶的是一个公主,直到天天见到了博平侯,这才知道这个老家伙的女儿竟然是当年的太子妃! 如此一来,那当今的皇帝岂不是朱徽娟的弟弟?这弟弟当了皇帝,能不给自家的姐姐封个公主么? 可一旦朱徽娟成了公主,那他就是正儿八经的驸马爷了。当驸马爷有多惨呢?别说当官带兵了,就是做生意都不行! 这不毁了么? 从知道了这个消息开始,田瑞就决定暂时放下脸皮,好好的拍一拍皇帝的马屁!毕竟,他的这个姐姐现如今寄养在别人家里不是?只要朱由校不册封她,那田瑞的境况就能好上不少! 只是可惜,他还是没有掌握好拍马屁的精髓!这一次,不但赔上了不少的好东西,更是丝毫没能改变朱由校册封朱徽娟的决心。 “陛下,您又何必苦苦相逼呢?前面诸多公主的命运,难道您没有看到么?您又何必非要让我们再次经历那些悲剧?” 田瑞决定放手再博一次,既然双方的话都说开了,那大家就摆到明面上来说好了。 “放肆!朕的姐姐,生来便是天潢贵胄。你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想夺了我姐姐的封号,真是罪不可赦! 朕念你得了家姐的垂青,暂且饶你一命,望你以后能善待家姐,否则的话,数罪并罚! 你走吧,朕不想再看见你了!” 谈崩了! 田瑞被人灰溜溜的赶了出来。 御书房内,朱由校已经完全看不到刚刚那副生气的表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成了一项大事的兴奋之情。 “奉圣夫人,我刚刚做的如何?”朱由校带着一幅志得意满的表情问道。 “皇上是真龙天子,自然是威武霸气的紧呢!您刚刚也看到了,那个田瑞已经被皇上吓的脸都白了!咯咯咯咯…” “哼哼,朕就是要吓一吓他,省的他以后生了别样心思,辜负了我的姐姐。” “皇上对长公主是真好呢!这份姊弟之情,让我都忍不住要流出泪来了。”客氏说完,还用衣袖擦了擦眼角,随后又说道: “不过皇上,咱们也不能逼迫太过了,这田瑞毕竟是海外归来之人,对我大明的规矩不甚了解。万一逼迫太过,这人要是跑了,那可就糟了。 长公主倾心于他,要是他这么跑了,岂不是害了长公主么?到那个时候,恐怕长公主想不通,反倒会怨起陛下来了。” “哦?还会这样?哎,真是麻烦呀,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这又该如何是好?” “皇上,要不怎么民间会有清官难断家务事的谚语呢?这家里的事情,最是难以处理了。 不过皇上您也不必为此忧心,这种事情,我会帮皇上处理好的。” “哎呀,就知道你有办法,那你说说,怎么处理这个田瑞?” “皇上,要我说,这倒也没什么难的。田瑞之所以不想让皇上册封长公主,一来是本朝对驸马的管制颇多,规矩颇严,甚至很多时候,堂堂公主和驸马想要相聚,还要看公主府里管家婆和太监们的脸色。皇上在潜邸的时候,应该听说过寿宁公主的事情吧?” “你是说当年冉驸马被打那件事?”朱由校被客氏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来这桩旧事了。 其实这件事离现在也没几年呢,他自然是记得的。只是当时他才十二三岁,对这种事不可能用心记下便是了。 见朱由校想起来了,客氏也就把当年那件事的前因后果,仔细的跟朱由校说了说。 “哎呀,这帮大胆的奴才,连主子都能这么欺负,当真是该杀!嬷嬷你回头就让人去把那个什么梁嬷嬷给朕弄走!寿宁姑姑待我挺好的,可不能让她折辱于奴隶人之手!对了,还有他那个相好的太监,一并打发了。” “是是是,皇上,我明个一早就派人去办! 不过皇上,现在您知道,为什么田瑞不想做驸马了吧?这都是被吓的。 其实咱们皇家,偶然出个不懂事的奴才也就罢了,哪能都是这样不开眼的呢?” “嗯,嬷嬷你这倒是提醒朕了,回头你要帮朕选几个靠谱的人去公主府伺候才行,万不能让寿宁姑姑的惨剧再发生了。” 朱由校说这个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他这个人在对待姐弟亲人方面,确实是很用心的。 “奴婢知道了。”说完,客氏很是恭敬的对着朱由校行了一礼。 “哎呀,嬷嬷,你怎么又自称奴婢呢?我不是说了么,你以后在朕面前,不用如此的。” “是是是,我一时间忘记了,多谢皇上抬举我。”客氏说着说着,再次用衣袖擦起了眼泪。 她当然是故意的,一来显示自己的恭敬,二来也是变相提醒朱由校,自己的身份不一样了。 擦完了眼泪,客氏继续给朱由校出主意道:“皇上,这个田瑞咱们也不能对他太过放任了,皇上可以给他派一队侍卫呀! 一来可以说成是保护他的安排,二来也能看着他,不让他扔下公主自己偷偷跑了!” “这…,能行么?怕是前朝的朝臣们不会答应吧?驸马和公主是主子,即便是朕派人过去,那也是他们的奴才。在朝臣们看来这是违反祖制的,毕竟这也可以看成是公主和驸马掌了兵,有亲臣干政的嫌疑。” 朱由校的这个担心很现实,在大明朝,对这些宗室的管理历来是极为严格的。毕竟现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朱棣这一支嘛,他们的老祖宗就是亲王造反起家的,因此对于宗室的防备,比别的朝代都严格。 “皇上不必为此忧心,让锦衣卫派几个人跟着他不就行了!他们是天子亲军,外面的大臣们可是管不到他们的。再说了,几个侍卫罢了,怎么就成了掌军了?” “哦,朕怎么把他们给忘了!就让锦衣卫去几个人,住到这个田瑞家里去。一定要给我把人看住了,可是不能让他给跑了。” 朱由校被客氏一提醒,突然就打开了思路。 第25章 锦衣卫上门 田瑞第一次给人送礼,结果就送了个寂寞!不但没有达到他的预期目的,还引来了八个锦衣卫上门! 领头的叫做熊万胜,听名字就是个膀大腰圆的主儿。 “熊大人,不知你们过来,究竟是打算怎么保护我呢?”田瑞坐在医馆里,对着现在自己眼前的这几个家伙不冷不热的问道。 他昨天在皇宫里被“羞辱”了,晚上连夜就跑回了自己的家里。他需要好好的舔舐一下伤口,以期来日找回来这个场子!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刚刚睡了一个上午觉,这才刚到医馆来溜达溜达,就遇上了过来找自己的八个锦衣卫。 “呵呵,田驸马,我们兄弟也是奉命行事,还望驸马爷不要怪罪才好。 驸马爷放心,以后我等也就是跟着驸马爷,保护驸马爷不受奸人骚扰,其余的事,我等是不会管的。” “哦?真的不会管?” “真的不会管!” “嗯,这就好。对了,熊统领,你们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嗯?工资?什么是工资?”熊万胜被田瑞这突然的转折给弄的一愣,连他的称呼都没想着更正一下。 他可不是什么统领,在锦衣卫里,他不过就是个小旗官,属于最最低阶的武将了。 “哦,工资是我们那边的说法,意思是你一个月领多少饷银。” “属下是锦衣卫小旗,从七品,按例有七石米的俸禄。只是…,嗐,驸马爷应该也知道,所有朝廷里当差的,没有人能拿足俸禄的,一般来说,差不多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哦?这么说,你一个月能拿到三石半的禄米喽,折合成银子,那也有七八两银子,也算不少了。” “驸马爷,哪能这么算呢?真要是能这么给我们兄弟折算银子倒是好了,只是可惜,现如今的锦衣卫,可是不比从前了。” 熊万胜先是习惯性的抱怨一声,随后就详细介绍了一下现如今的锦衣卫待遇。 在熊万胜的介绍中,田瑞也知道了这个时代锦衣卫中,普通一兵的心酸。 就说这个小旗官,俸禄一个月七石禄米,实际上也就只能拿回家两石粮食,余下的折成银子大概有三两。 至于其他的,据说前些年还给发一些破麻烂布什么充充数,这些年,竟是连充数都省了,直接就是欠着。 田瑞和对方一问一答之间,倒是也听出来他们也有些灰色收入,但也绝对不多。就这些钱,也只能是让他的家里混个略有盈余,离小康之家还早着呢。 诚然,锦衣卫作为天子亲军,里面有钱的人确实有一些,但这个比例肯定不会有多高的。 这也很好理解,能被锦衣卫盯上的,要么是大奸大恶,要么是大忠大义。这也就造成了,能榨出来的银子,要么是大数,要么就没有! 大数轮不到他们这样的人分,充其量等到逢年过节的时候,上面的人打发个仨瓜俩枣的意思意思。 而这些从前在锦衣卫七所当差的熊万胜小旗,原本竟然负责京城的街道卫生清理工作的! 这个答案,绝对颠覆了田瑞对于锦衣卫的认知! 那可是锦衣卫啊,是让人提起来就浑身发凉的锦衣卫!不是说好的,锦衣卫都是负责抓人,刺探,甚至可以不经过审判,直接将人斩首的恐怖人士么? 这怎么一转眼,却变成了后世的环卫加城管了? “驸马爷。你可不要小看我们的这个差事,一年下来,可是不少银子呢! 哎,也不瞒驸马爷,我们还是因为得罪了上官,才被夺了之前那个差事的。” 这话说完,屋里这八个人竟然齐齐叹了口气,显然是对丢了一个赚钱的差事感到丧气。 “大熊,那你们之前的差事,一年下来,能落到多少油水?”田瑞见他们一个个的不住叹气,也就多问了一句。 “回驸马爷,一年下来,少说有五十两银子!” “哦,五十两啊,那是挺可惜的。不过你们也不用太难过,以后你们就是跟着我混饭吃了,这样吧,看兄弟们过的也不容易,以后朝廷欠你们的那一半俸禄,我帮你们补齐了!” “啥?驸马爷,你不是开玩笑吧?”熊万胜直接就瞪大了眼睛,难以相信自己的听到的。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驸马爷?这可不是小数目,一半的俸禄折成银两,怎么算也不低于六两银子,这一年下来,就是七十二两银子。 他们是八个人,就算另外的几个人少些,但那又能少多少? “嗐,几百两银子而已,不当个什么。 不过有几句丑话我先说在前头。” “请驸马爷示下!”这一次,是八个人一起起身,拱手之后问的。 这是好事情啊,,起码懂得端谁的碗,受谁的管的道理。 “第一,你们可不能跟外人说,我帮你们把俸禄补上了。这要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那我这可是重罪。” “这是自然,驸马爷放心,我们做锦衣卫的,嘴巴严实是首要的,绝对不会出去乱说的。”熊万胜指天画地的保证道,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人,更是一个个的拍胸脯。 “嗯,我信得过诸位。”田瑞点点头,随后又说道:“第二个,就是对外你们不能说自己是锦衣卫出来的,衣服什么的也得换换,这个随后我给你们准备,不用你们操心。” “那我们对外怎么说?” “哎呀,旗主,您怎么糊涂了?咱们来的时候许总旗不是吩咐了么?要咱们低调行事! 既然是要求我们低调,那我们装成驸马爷府上的家丁,岂不是最好。”一个脑子灵光的建议道。 “嗯,这个主意不错,那就说是家丁好了。正好,过些日子我们的银行就开业了,到时候你们还能充当一下银行的护卫什么的。” 田瑞突然想到了自己的银行,之前他还为银行的防卫力量发愁呢,现如今他的小舅子就给他派过来了八个,这可真是及时雨啊。 要知道,开银行的,第一要考虑的就是安全问题,不单单是要保证银子的安全,更要保证人的安全。 而在明朝,私人是不允许拥有武装力量的。尤其是他的这个身份,限制更是严格。 不过现如今没问题了,锦衣卫最擅长的就是当保安了!毕竟人家连皇帝的安全都能保证,更遑论他一个小小的银行了。 第26章 启明银行 万历四十八年冬,这一天是冬月的十一,宜破土,兴屋,开业。 在田氏医馆的旁边,一个建筑风格明显异于这个时代的建筑前,田瑞一边给手哈气,一边点燃了挂在院子门口的鞭炮。 今天赶过来给他庆祝开业的人也不多,这是因为昨天刚刚下了大雪,道路实在难行,这才让门口见礼的人显得稀疏。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田瑞开的这家银行,一开始的定位就是一家小银行。服务的对象基本上就是限定为跟自己有商贸往来的那些人,或者再大一些,也就覆盖到东郊镇。 这毕竟是田瑞开设的第一家银行,出于谨慎考虑,他并不打算在前期就搞的多大。目前来讲,他对于在这个时空开设银行,更多的还是学习。 而他发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时代使用银子的复杂性。 在后世的电视剧里,你在饭馆里吃完了饭,等到要付钱的时候,扔给对方一块儿银子就算完了。 但真正的大明朝可不是这样的,你把银子扔过去后,账房先生会先拿出一个小称来,这个叫做戥子,来称一称这块银子的份量。 随后,就是查验你这块银子的含银量。这是极为考验一个账房先生的眼力和计算能力的,通常情况下,几乎大部分人都会因为银子的成色问题和账房先生争论上几句。 也正是基于这个现象,田瑞才把清末才出现的银币,带到了这个时代里来! 他开的是银行,每天大部分工作都是和银子打交道。要是还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来,那他得请多少员工才够用? 再说了,万一他请来的人坑自己怎么办?毕竟那么多的银两,他总不能每一次都自己看着吧? 因此,铸造统一含银量的银币,就是他必须要实行的办法。 私人铸币这种事情放在后世或者前朝,基本上是不用想的,但凡是统治阶级,都不可能允许私人窃取这样的权利。 但明朝不同,明朝的朝廷基本上已经放弃这项权力了,当然,发行宝钞除外。 在当前,人们主要的经济活动和朝廷税收,都是以白银的实物价值为准。 在这个时代的绝大部分人心里,银子的价值是保持不变的。 可银子的价值又怎么可能是不变的呢? 后世人分析,大明保持了一两百年的贸易顺差,每年从海外输入的银子在一百五十吨到两百吨之间,如此大量的白银冲进市场里,白银的实物价值其实是在不断的贬值当中的。 之所以大家感觉不是那么明显,是因为此时的地主缙绅们在无意当中、默默的为社会做着贡献,比如把大量的银子铸成大球,埋在自家猪圈里。这才避免了白银大规模贬值带来的经济危机。 以前,花七也给他出过这样的主意,比如铸造些“贼不偷”什么的,可见这是当前社会主要的存储手段了。 不过田瑞可不这样想,后世上过初中的都明白一个道理,钱只有流通起来,才能赚钱,也才是钱。埋在土里的银子,能有个什么用? 因此,如何让大家把埋在土里的银子挖出来,存到他的银行里,这才是他重点考虑的事情。 铸造银币,就是他想出来的办法之一。 田瑞结合现代工艺,整出来的银币含银量是十八克,银币总重量二十克,含银量为90%。换算成明朝的单位,一枚银币的含银量为七钱八分。 不过虽然它的含银量只有七钱八分,但田瑞定下的规矩是,一枚银币兑换半两银子。至于多出来的二分银子,就当成了“火耗银”了。 尽管他收了这二分银子的火耗,但加工这么一枚银币的花费,却是要高于这个价格的。除非他是在现代社会大量加工,才能保住自己的加工成本。 虽然他在明朝也设立了一整套的加工机械,但其中最为昂贵的部分,却是电费! 银子的精炼要用电,轧制成板材要用电,冲压生产线要用电,打磨抛光要用电,就是最后一步的防锈处理工艺,同样要用电! 可是这个时代的电,都是他用小型发电机组提供的,那个价格真心是不便宜的。 先不提发电机效率的问题,首先一个煤炭的价格,就比后世高出去好几倍! 因此,这个时代的造币厂,其实是在亏本运营的。 当然,田瑞让这个造币厂存在,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际意义。他总得给自己大量的银币找个出处吧?因此这个造币厂亏本也得运营下去。 实际上,田瑞这个启明银行里的银币,大头都是来自现代他开的那个工艺品加工厂。其实就连他弄过来的那套设备,同样是以现代工厂的名义订购的。 田瑞设计的银币,非常的精美。在当前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制造的出来。因此,想要仿制,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然了,田瑞也没有无知到,以为将银子做成银币,他就有了铸币权了。 在当前这个阶段,如何让大家都喜欢并且使用他的银币,才是他关注的事情。 只有银币大范围流通起来,他才能利用自己的“发行权”,推出合适的代金券,也就是纸币,或者叫银票也行。不过这都是以后要考虑的事情了,现如今他的银行刚刚开张,最大的任务就是首先将银行最最基本的职能发挥出来,那就是吸储和放贷。 没有这两项最最基本的职能,他的银行是发挥不了多大价值的。 而就当前来讲,想要让自己的银行完成这个最基本的职能,首先就是建立信用,才是他当下要做的事情。 单单是让大家喜欢使用银币是不够的,让大家敢于把银币存在他这里,才是他更需要考虑的事情。 这就涉及到信任了,虽然用高额利息也能打动一批人,但人家又不傻,万一你最后卷着银子跑路了怎么办?又或者放出去的银子收不回来怎么办? 到那个时候,就是杀了你都没用! 也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田瑞并没有在一开始就给他的银行存款设置很高的利息。毕竟设置了也没啥用,大额储户考虑的不全是收益问题,而是你的实力问题。 而实力,是目前的田瑞,最为缺乏的。 尽管他现在赚钱的速度很快,但别人不知道啊!他总不能大肆宣扬自己的生意如何如何暴利吧?真要是那样的话,不说消费者心里如何想,估计他在这里都活不过去一个月。 第27章 启明银行(下) 如何建立信任,这是人类从古至今都在思考和实践的一个问题。 因为不管你想做什么,取得别人的信任,都是你走向成功的第一步。 现如今,田瑞在思考的也是这样一个永恒的问题。 在后世,国内银行是依靠国家信用来做支撑的。只要国家的公信力不倒,那么银行就永远没有信任危机。 而国外的那些大的私人银行,大多也是通过数十上百年的时间,通过一代又一代的经营和积累,最终才获取了大多数人的信任。 不但如此,这些银行在早期也是通过各种的掠夺或诈骗诈骗,这才积累下来了大量的资产。 为了资本的原始积累,这些银行无所不用其极。没有这些,他们也根本就建立不起来别人对他们的信任,同样也建立不起自己的金融帝国。 只是诈骗或者掠夺这种事情,现阶段的田瑞都没有条件去做,他能做的也仅仅就是依靠两个时空生产力的不同,赚一个中间商的差价。 只不过这个方法并不是十分可取,一来是太累人,需要田瑞不停的两边跑。 二来是物资转运的数量非常有限,后世的工业品弄到这里来的确非常赚钱,但这个赚钱其实是有上限的。 时空门就那么大,一天之内能够转移过来的产品数量,总会有个上限。而这个上限,其实就是田瑞赚钱速度的上限。 因此,想要赚更多的钱,他就必须要在通过效率上下功夫。 思来想去,他最终不得不承认一点,这个时空门最有效率的传递方式,其实应该是知识和技术。 将赚钱的能力移植过来,才是长远来看的最优解。 可是,知识和技术想要转化成为产品,那是需要种种资本的。而资本包含的要素,也不仅仅是金钱。 现如今是封建王朝,这里的经济模式,还停留在古老的封建小农经济上。 最多最多,也就是像书本上说的,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资本主义萌芽。 可既然是萌芽,那就是说资本主义在这个时空里,连颗苗都不算!在这里说了算的,是皇权,是官员,是勋贵! 后世市场所倡导的公平竞争,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而这就会造成一种局面,那就是即便是田瑞有先进的知识和技术,那他也并不一定能在市场上立足。 必须要为自己找到盟友啊,哪怕仅仅是名义上的盟友,他也必须要有。 最起码,得找到自己的阶级归属,而他现如今已经是和公主订婚了,那么毫无意义,他目前的定位只能是勋贵! 虽然在后世的史书上,勋贵外戚什么,往往等同于邪恶、贪婪、无知的代名词,但当田瑞真实的来到这个时代后才发现,后世史书上写的那些文字,极有可能是这些文人羡慕嫉妒恨带来的结果。 不管了,田瑞在银行开张十来天后,果断的选择了加入到勋贵的阵营里去! 不过虽然他已经算是一个准驸马爷了,但圈子也不是你想加入就加入的。无论在哪个时代,鄙视链永远都会存在。 无奈之下的田瑞,想要尽快的打开局面,就只能选择搞点事情。 这些日子,田瑞也看了些专业书籍,结合在现代的朋友的一些建议,他决定小试一下自己的“身手”。 在临近过年的这一个月里,田家庄工程队突然放低了暖气系统的价格。 在以往,一台小型的供暖锅炉,加上管道、暖气片还有人工,一套三进的院子大概需要花费五千两银子。 就材料成本而言,这样的一套装备,在现代社会的价格在三万块上下,折合成白银,就是二百七十两。 可放在了这里,他就赚取了将近二十倍的利润。 就这个价格,你还别嫌贵,想要安装那可是要排队的! 尽管以田家庄为首,再加上周围几个村子的闲置劳动力,组成的施工队将近有三四百人,但面对京城方面的需求,还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现如今,京城的冬天冷啊,比现代社会的冬天可是冷的多。而在以往,富户官员等等人家,过冬用的普遍还是木炭。这个花费其实也是不小的。 为什么古代当官的要收冰敬,炭敬?还不是因为这两样东西的花费实在是很大么!以至于都拿来用作下级给上级送礼的名目了。 可当田瑞把价格下降到以往的一半的时候,整个京城地区的需求量突然就猛增起来。 虽然这个价格依然不便宜,但对于整个京城的官宦富商来说,这已经是一个极为公道的价格了。 首先,精铁在这个时空就不是便宜东西,再加上制作成管道,锅炉,这个东西放在普通工匠身上,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别说普通工匠了,就是朝廷的将作监也搞不定这样的工艺。 一开始的时候,田瑞要价五千两一套,这个价格确实是有着高于这里人的承受范围了。 也因此,在这个阶段安装暖气的人,一般都是那些宗室皇亲们。他们这种人既不缺银子,又不怕外人说三道四,是最敢吃螃蟹的一类。 官员们当然也想装这玩意儿,但碍于官声清誉,他们是不敢轻易下手的。 可现如今价格降下来了,一下子,京城的里的需求就暴涨起来。 两千两银子虽然也不少,但人家也说了,这个东西保你用十五年!十五年之内,正常损坏的情况下,免费给你换新的! 两千两银子可以用十五年,那每年只需要花费一百三十多两银子,就能让一家老小免受烟火气的困扰,实在是划算的很。 这还不算,以往过冬他们可都是要烧木炭的,现如今有了锅炉暖气,那就可以尽情的烧煤了,这又是一大笔银子的节省! 里外里这么一算,大家竟然有一种白得了这么一套好用又方便的锅炉系统一般。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朴素价值观,大家纷纷向田家庄提出了申请。 只不过现如今锅炉水管暖气是不缺,缺的是人! 安装暖气虽然不是什么高难度的工程,但也需要一定的技术。起码你得懂什么套丝,怎么走管吧。而且如何保证所有的暖气片都热的均匀,这也是有很多技巧的。 就这样的技术培训,田瑞做过一次就不想再干第二次了。他来这里是挣钱度假的,可不是来当包工头的! 虽然当包工头是祖传的手艺,但能整天躺着,干嘛要整天忙活? 在这样的背景下,田瑞又在田家庄成立了一个技工培训班。找来几个工程队里技术比较好的当老师,开始批量培养水电工。 这年头,培训的东西也少的可怜,水工就是学一学如何安装暖气,如何维护锅炉。而电工复杂一些,加上了焊接和接电线的内容。 等到泰昌元年也就是万历四十八年年年末的时候,田瑞的工程队,已经增长到了七八百人的规模了。 当然这里面大部分是学徒工,通常是一个经过培训的水电工,带着三五个徒弟在那里干活儿。 随着锅炉的大面积安装,带来的一个很显着的问题就是,京城的煤炭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按照田瑞得到的数据看,以往年份,整个京城冬季用煤也就维持在十万吨的规模。而这些煤,是由整个西山地区,将近五百个大大小小的煤矿提供的。 可随着田家庄工程队每个月近百套锅炉的安装,京城地区的煤炭不出意外的变得紧张起来。 可这个时代的煤矿,产能是很难大规模提高的。再加上运输条件的落后,一旦大雪封路,即便是煤矿方面增产了,也不一定能够运的出来。 一时间,煤炭的价格几乎是一日一变,到了泰昌元年最后的几天里,京城的煤炭价格几乎已经翻了一番。 这个价格的涨幅,几乎到了影响到普通老百姓正常生活的境地,很多人家不得不选择白天熄灭炉火晒太阳的办法,以节省煤炭的消耗。 这些天里,田瑞无时无刻不再关注着京城地区煤炭的价格,可就在他挑起来的这次市场波动最紧张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病人,突然来到了田氏医馆。 坐堂的王大夫,仅仅是看了一眼,顿时就被吓的魂不附体了。 能让这个时代的医生都如此反应的病症,那毫无意义,肯定是极为恐怖的传染病。 “田馆长,祸事了,祸事了!天花,是天花!” 一路跑到田瑞呆的地方,王大夫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天花?你确定是天花?”田瑞问的极为严肃,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天花啊,田瑞等着它的到来,已经有些日子了。 “确定,老夫绝不会看错的。”王大夫极为肯定的说道,他也不是第一天当大夫了,再说了,天花病症,他可是见过好多次的。 “嗯,好。花七,立刻打开我之前准备的天花瘟疫防治预案,医馆所有人,必须严格按照上面的要求行动。 另外,多准备些银子,采购咱们需要得物资!天花绝不会是单个病历出现的,问问病人,他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咱们必须第一时间到那里去!” “田,田馆长,咱们还要主动过去?这,这…” 正所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王大夫已经被天花吓破胆了,这个时候听说田瑞要主动往疫区跑,这不是找死么! 田瑞当然不会是去主动送死的!这可是天花啊,后世防治天花的方案,早就被人们整理的足够详细了。而且,这个传染病,同样是被后世人彻底消灭的传染病之一。 他早就在等这样的一个机会了,只要将牛痘这个大杀器拿出来,那就能在这个时代建立起巨大无比的威望! 第28章 大殿之上 在随后的几天里,田瑞准备好了物资和队伍,准备前往瘟疫发生地的时候,京城的煤炭供需出现了巨大的问题。 这个问题在给老百姓带来危机的同时,也给资本提供了机会。 或者说,这次的供需紧张,完全就是田瑞故意造成的! 他想赚钱,想融入一个特权阶层,那么一个毫无波澜的平稳世界,就是他最大的障碍。 没有波澜,田瑞只能人为的制造波澜,而他选择的方向,就是目前京城家家户户都需要的生活必需品,煤炭。 尽管田瑞目前不在京城,但通过熊万胜他们对的特殊渠道,还是能随时掌握到详细的数据。 此时的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京城地区的煤炭供求,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水平上。 在生产力水平低下的古代,生活节奏还是非常慢的。而生活节奏之所以会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交通和通讯的慢造成的。 而这两点,就给了田瑞绝好的机会。熊万胜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此前的种种行为,完全可以用助纣为虐来形容。但田瑞第一次作为资本的代理人,他的一切行动都是十分谨慎的,并没有给外人留下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即便是整天都陪在他身边的人,也没能理解田瑞的险恶用心。 反而在他们看来,田瑞这个驸马爷还是非常不错的。 之所以他们会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首先就是跟着他混有银子拿。 第二个就是,因为田瑞将供暖系统的价格降低了一半,使得更多的人家有能力安装和使用这种方便的取暖手段,同时也给东郊镇的老百姓们带来了额外的收入。 整个东郊镇上万个家庭,有小一半的人家都为此受益了。有的是因为成了田家庄工程队的一员,这段时间可是赚到了不少钱。 还有一些是给那些安装了锅炉或者发电机的人家去烧锅炉了,可别小看这个活计,不懂得人还真干不了这个。 剩下的或者跑运输,或者打散工,又或者因为镇子上的人变得手头宽裕了,更加舍得买些平时舍不得买的东西。 总之,因为一个田瑞,整个东郊镇的各家各户,都有了或多或少的变化。 可是他们这些人从来就没考虑过,也正是他们的这些工作,打破了京城地区的煤炭供需关系,让更多人的连做饭的煤球都要省着用。 终于,在腊月二十三这天的大朝会上,一个平日里不怎么起眼的御史言官,揭开了眼下京城的危局。 “陛下,自本月以来,短短二十多天里,京城的煤价一日三变,很多百姓已经买不起煤球生火做饭了! 在这么下去,就是冻死人,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臣请陛下彻查京城煤商,打击囤积居奇,恢复煤价,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说完,那个小官就拜服在地上,不再起身。 尽管明末朝廷里,大多数人都在为自己谋幸福,但也不可否认,还是有为了普通老百姓发声的官员的。 这些人可能真的是谨记着读书时候发下的宏愿,也可能是自身就有什么切肤之痛,当然更可能是某些利益集团的代理人。 总之,就是有这么个人,将这件事放到了朝会上来讲了。 天启皇帝被这个言官的话搞的有些微微愣神,心说京城的煤炭涨价了?可就是真的涨价了,这样的小事至于拿到朝堂上来讲么? 可还没等天启皇帝想清楚怎么开口呢,底下又有人开口说话了。 “启奏陛下,近日京城煤炭价格确实涨了一些,但也并不是闫御史所说的,有商家在囤积居奇,故意为之。 臣窃以为,是当前京城的煤炭需求,比之以往更多了一些。 陛下明鉴,近来京城大肆流行起了暖气取暖,以往那些以木炭取暖的人家,很多都换上了使用煤炭的锅炉,这才让京城的煤价略有浮动。 但再微臣看来,这兴许也是好事。烧制木炭,一来耗费更甚,二来自迁都北京以来,京城周围林木被大肆采伐,早已不堪重负。因此每到春秋多风季节,京城总是风沙漫天,盖因为京城附近,以无山林庇护已。 而今有了暖气,则可以用煤炭代替木炭,不但让百姓起居更加方便,久而久之,更是能绝了这漫天黄沙。 正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长此以往,正是利国利民呀陛下!” 这位老兄大段的话说完,同样的对着坐在龙椅上的朱由校长揖不起。 朱由校有点懵,首先这个事儿,他并没有觉得是个什么大事儿。没看在场发表意见的,要么是个正六品的言官,要么是个从五品的户部员外郎,真正的大佬,一个人都没站出来。 既然不是什么大事,那他是不是就能说上两句了? 作为刚刚登基称帝的朱由校来讲,他每一次上朝都是十分谨慎的,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惹来大臣背地里嘲笑倒也罢了,万一要是因为自己没有经验或者被人利用,做出什么有损大明江山社稷的错事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因此,作为还在学习如何当皇帝的朱由校来讲,上朝的时候,等闲是不敢随意开口的。 不过现在好了,一件不牵扯国家大事的事情摆在了他的面前,正好让他体验一下当皇帝的感觉。 “闫爱卿,你说京城有商家囤积居奇,可是你有了他们的罪证?” 朱由校的声音从上面传来,真切的进入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臣乃言官,风闻奏事,并无实证。” “嗯,即无实证,或真如户部陈卿家所言,盖因用煤炭人家多了所致! 既然用煤优于用碳,则该是责令有司,运送更多的煤炭到京便可解了京城百姓的苦楚。” “臣,遵旨!”刚刚那位户部的老兄,再和自家的主官对了一个眼色后,对着朱由校就答应了下来。 既然刚刚说到了暖气,朱由校也突然来了兴趣。这皇极殿同样安装了暖气,在这数九寒冬里,此时的皇极殿确实比之往年要温暖了很多,也清朗了很多。 “诸位爱卿,既然刚刚说到了暖气,正好,朕这里有道旨意,还需诸位爱卿参详。” 说完朱由校一挥手,侍立在侧的一位官宦就掏出一道诏书来,对着下面的众多大臣读了起来。 第29章 册封 大殿之上,宦官宣读着皇帝的旨意,群臣则是在下面听着。 内容也很简单,就是册封朱徽娟为大明安康公主。 对于这份旨意,群臣倒是没人会反对什么。毕竟朱徽娟本来就是先帝朱常洛嫡出的女儿,而且还是长女。之前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寄养到了镇国将军朱常恪的府上,但寄养不是过继,即便是真的过继了,现在被册封公主都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是,皇帝给这位长姐的封赏有些太过了吧? 好家伙,光是永业田就是上万顷土地,这都要赶上亲王的规格了。这还不算,皇帝竟然还要别出心裁的让人给她单独修建公主府,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按照惯例,公主们成亲之前住皇宫里,成亲之后住十王府,现在给朱徽娟单独建造府邸,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陛下,臣请奏!” 上面的宦官刚刚读完,之前那个风闻奏事的言官立马就蹦了出来。 “闫爱卿,暂且稍待片刻。”朱由校倒是没有因为这个言官着急忙慌的蹦出来而生气,言官嘛,人家就是干这个的。 随后,那位宦官再次拿出了一份旨意,当场宣读起来。 原来,在月前,蓟州镇出现了天花,因为得知三河县东郊镇有位名医,遂有病人赶来东郊田氏医馆看病。 田瑞在得知病人是天花以后,立马就做出了反应,先是将和这位病人接触过的人隔离观察随后就问了病人的来处。 随后田瑞带着大批人手,赶赴蓟州镇,对那里的病患隔离治疗。 同时,他也联系了驻扎在蓟州镇的忠义中卫总兵官胡忠义,用他“发明”的疫苗给所有官兵种痘。 仅用了不足一个月,这场天花瘟疫就被田瑞消除无无形。 期间,共救活百姓一千三百余人,种痘三万有余。凡是种痘过的军民,一生再无天花之忧! 这个消息,在场的众多大臣都还是第一次听到,刚开始听到在京城附近出现天花的时候,他们无不浑身哆嗦了一下。 可又听说田瑞竟然降伏了天花,他们第一反应竟然是不信! 那可是天花呀,千百年来,夺走了多少人的性命?自古以来,人一旦感染天花,除了隔离之外,基本上就是听天由命了,能治好的案例真的是非常少的。 可如今呢?竟然被人给治好了!而且还有什么疫苗,其他的他们没听懂,但是种痘以后再也不用惧怕天花了,这一点他们是听懂了的。 “陛下,此事当真?怕不是以讹传讹吧?”闫御史又开口了。 “是不是真的,你们问问胡忠义就清楚了。宣胡忠义上殿。”朱由校说完,就有太监出去高声喊人了。 不多时,胡忠义上殿,详细介绍蓟州镇的抗疫过程,并且亲口说了他亲率种过天花疫苗的兵士,多次出入疫区而没有一人感染天花的事迹,证明了这种疫苗是真实有效的。 这就不得了了呀!发明了天花疫苗,让人再也不惧天花了呀!这是多么大的功绩?说田瑞是当代医圣都不为过了吧? 就这样的人物,你让人家当你们老朱家的上门女婿?亏不亏心?脸不脸红? 一时间,在场的都有些为田瑞感到不值,为朱家人的“不要脸”感到羞愧。 闫御史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了,照理,他是应该为人家田瑞请功的,他是御史言官,讲究的起码得是个公平。 可要说把人家这样一位当代医圣召为驸马是“侮辱”人家,这个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怎么的?我们皇家的女儿是累赘么?怎么就不能配一位能人了? 可真要是这么干了,事实上,还真的就是对人家的“惩罚”。 “闫爱卿,你刚刚想说什么?” 正在这位御史脑子里天人交战的时候,坐在龙椅上的朱由校再次问话了。 “臣,臣,臣是想说,田瑞此举,当真神迹也!天子刚刚临朝,就有上天派下来如此能人相助,可见,我皇是天命所归,黄天庇佑。我朝万民受天子庇佑,得此能人,是万民之福。 臣斗胆,代天下万民,为陛下贺!” 一段话说完,这位闫御史竟然五体投地,规规矩矩的朝着朱由校,行起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站在旁边的一众大佬一看,卧槽!你小子脑子挺灵光啊,这样都行?那咱们也别伸着了,也来吧! “臣等代万民,为陛下贺!”说完,纷纷跪倒,三拜九叩。 朱由校心里爽啊,受到这样的朝拜,那可是要被载入史册的。就消灭了天花这样的功绩,就足以让他被载入史册了。 当然,这件事的主角可能不是他,但没关系啊,他是皇帝,无论如何也少不了他的名字的。 正在朱由校得意之时,就听到底下又有人出班奏道:“启奏陛下,臣博平侯请奏。” “唔,准奏。”朱由校见是自家姐姐的外公站了出来,于是就正了正身体,准备听一听他想说什么。 “启奏陛下,臣乃安康公主之外祖父,早在两个月前,安康公主已和田瑞定亲。当时安康公主还居于镇国将军府,由其养父,也是她的族叔代为操办。 臣等僭越,还请陛下恕罪。” “嗯,这件事朕知道,而且朕也见过田瑞,此人对安康公主有救命之功,再者也对公主颇有情谊,朕看这桩婚事并无不妥。” “陛下,可是当初我们与田瑞说定的是,让臣的外孙女下嫁到田家的,可现如今她被陛下册封为了公主,那这婚事应该如何办呢?” “嗯?”朱由校听了博平侯的话,不由的一愣,这中间还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当然还是有的,而且还不小。朱由校愣神的功夫,其实自己也已经想明白了博平侯的用意了。 随后,朱由校并没有自己拿主意,而是对着下面的大臣问道:“诸位爱卿,可有什么良策?” 皇帝这么一问,大家的目光首先就集中到了内阁首辅大臣杨涟的身上。 杨涟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皇帝,随后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博平侯,心说你们俩这不是在唱双簧呢吧? 让杨涟有这样的感觉,其实也不难理解。皇帝首先说了册封朱徽娟为公主,紧接着又说了田瑞的功绩,还没说如何封赏田瑞呢,这就冒出个博平侯来,说田瑞已经和安康公主定了亲。 难不成皇帝也是想让自家的姐姐嫁到田家去,而不是跟其他公主一样,居住于十王府? 这还真有可能!毕竟,居住在十王府里的公主们,又有哪个是幸福的呢? 想通了这一点,杨涟也就出班奏道:“陛下,微臣以为,对于安康公主的婚事,还是遵照之前约定的为好! 一来,君子以信而立,更况一国乎?既然田瑞和公主订婚在前,而册封在后,理当按照之前约定的婚姻来办理。 其二,田瑞有大功于国家,陛下以亲姐公主之尊下嫁,更能向天下万民显示出我朝不吝封赏以酬国士!如此,日后更能激励朝野中的能人志士,为大明尽忠,为万民造福。” 朱由校听了这样的话,但也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 而他的这个表情,丝毫没有逃脱下面那些大臣的眼睛。眼见皇帝已经有了“赞许”的意思了,这个时候不上去敲敲边鼓,那更待何时? 就这样,在诸多大臣的一致认同下,几道手续齐全的圣旨分别被送到了田瑞和朱徽娟的手里。 第30章 插足煤矿1 田瑞是在第二天接到圣旨的,过来给他传旨的人是王安,因为马吉祥的关系,两个人倒是不算陌生。 圣旨中,先是对他救治天花病人表达了由衷的敬意,然后又是希望他把救治天花的方法公之于众,好让更多的人能享受到这一福利。 在最后,提了一句他和安康公主的婚事,希望田瑞能够善待公主,两个人以后要好好过日子什么的。 意思大概齐就是这么个意思,至于原文拮据聱牙的,田瑞也听不太懂。不过经过了田寿光的翻译,大致的意思他是能明白的。 终于不用再去当什么上门驸马啦,田瑞心中长长松了口气。为了不去当这个驸马,他可是想尽了办法。只是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天花,竟然成了他最大的助力。 至于所谓的天花疫苗,他当然不会吝啬了。这是造福全人类的事情,田瑞本来也没打算据为己有,成为他的发财工具。 至于会不会让这个方法流传到敌国去,田瑞同样没有多想。流传过去可能也是好事儿,这种病毒越早消灭越好,省的将来再从敌国传回来祸害人了。 毕竟病毒在传播的过程中是有可能变异的,万一未来变异到牛痘也防不住了,那才是真的人间惨剧呢。 “田公子,昨个陛下让司天监的人看了年历,觉得明年的三月初九是个好日子。陛下的意思是,让工部的人尽快将您的家宅收拾一番,到时候也好迎娶公主殿下。” 王安又告诉了田瑞一个重大消息,让工部的人来他家修房子?这怎么可以呢!他的家里可是有他的秘密,等闲不能让外人进去。 “还请王公公转告陛下,迎娶安康公主的宅邸,就不用劳烦工部的人了。草民家里略有薄财,定能如期完成宅邸修葺的。 草民知道,户部如今也不宽裕,就不用为了这等事再耗费银两了。” “当真?田驸马,陛下可是准备让户部拿出一百万两银子来的,您真的不用?” “当真!王公公,还请您带我谢过陛下的美意。不过虽然钱是不用户部出了,但工部最好能派个人过来,毕竟对于建筑宅邸的种种规制,我确实不太熟悉。” “哈哈,这是自然。田驸马呀,咱家一定把你的这番话,告诉陛下的。”王安很高兴,他早就听说这个田瑞有钱了,不过没想到竟然这么有钱。连皇帝给他修房子的钱都不要,那可是一百万两啊。 当然了,这些钱并不可能给田瑞现金,而是由户部拨给工部,然后工部用这些钱来给田瑞修房子。至于这一百万两到底实际花了多少,那就不能为外人道了。 至于说寒冬腊月里如何盖房子这种事,那当然难不倒祖传包工头出身的田瑞了。 在接到圣旨的当天,田瑞就返回了一趟现代。先是咨询了自家老父亲,如何在零下二十度的地方大规模施工,随后又根据需要,采购了一些必要的物资。 等这些准备完毕以后,他就返回了大明朝。 第二天,田瑞就开始在东郊镇招募人手了。给出的条件也很诱人,大工一个月六块银元,也就是三两银子。小工一个月三块,合一两半银子。非但如此,这里还包吃包住,不论大工小工,只要签了合约,每人免费发放两套冬衣。 就单论这个待遇来讲,那已经是非常高的了。 只用了一天功夫,报名的人就超过了两百了。随着消息的传播,等到第三天的时候,这里就汇聚了超过五百人! 工部派过来指导修建房子的官员,甚至在这群人里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那些原本就是在京城中居住的匠户,此时也跑到这里来赚银子了。 想要在冬季正常施工,那么首先就是要搭起一个大大得暖棚来。目前这里的气温在零下二十度左右,没有暖棚,那基本上啥都干不成的。 要搭暖棚,除了要用许多竹竿木料草帘外,最最重要的东西就是煤炭。 暖棚嘛,首要的就是得暖!所以这里将要消耗的煤炭,对于这个时代来讲,几乎是海量的。 之前说道了,田瑞找人做了详细的调查,以往来讲,整个京城地区冬季的煤炭消耗在十万吨左右。而由于他在京城地区投入建设了超过两百多套的发电和供暖设备,仅仅这些东西,每天满功率运转的话,就要消耗大约七百吨的煤炭。 一天七百吨,一个月就是两千多吨。按照当前气候,以五个月来计算采暖季的话,那么整个京城地区,一个月就凭空增加了百分之十的消耗速度! 可不要小看这百分之十,就这点多出来的消耗,已经让目前的煤炭价格翻了一番了。 而田瑞再次借着自己建造府邸的由头,又凭空增加了一大消耗源,不用多,只要每天再多消耗一两百吨煤,他就能把京城地区的煤炭价格再抬高一个台阶。 可田瑞为什么要不计成本的提高煤炭的价格呢?毫无疑问,他是想借机插足煤矿的生意。 在我们后世人看来,想要插足一个行业,正常的手段应该是先打压价格,然后让原本的那些煤矿主觉得干这个不赚钱了,这才会有出售的意愿的。 这个思路其实很对,但却不适合此时的大明朝。或者说是不适合当前西山地区的这些个煤矿主们。 此时把控这些煤矿的都是什么人?那几乎都是宗室和勋贵阶层的大佬们。想要动这些人的蛋糕,别说田瑞一个小小的驸马了,就是如博平侯,镇国将军朱常恪这个级别的勋贵,那也是连口汤都不给喝的。 如果田瑞选择打压煤炭价格,这些人大不了就少产煤呗,顶多就是随便开除一些矿工,关停几个煤窑,根本就不能让他们伤筋动骨。 可如果是推高煤炭价格就不同了,这帮人会做什么呢?那当然是多开矿,多产煤了! 只不过由于季节和现如今的生产力水平限制,即便是他们想要多产煤,那在短时间里,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办到的。 如此一来,西山地区的煤矿主们就会面对来自两方面的压力。 一是看着日益升高的煤炭价格,自己却没办法赚到更多的银子而倍感苦恼。 二是来自民间对买不到煤炭的抱怨。 当然了,普通老百姓抱怨不抱怨的,他们这帮人也不会放在心上。但那些来自朝堂里的声音,他们可是不能不当回事的。 尤其是此时的东林党人,这帮人可是一个劲儿的嚷嚷着要收商税,矿税,甚至恢复官办煤窑呢。虽然现在的煤炭价格暴涨是因为短时间的供需关系决定的,但到了朝堂上,一定会被那些文人说成是他们这帮人囤积居奇,故意抬高价格! 为啥嘞? 因为圣贤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呀! 一样东西价格高了,那一定是有人故意囤积居奇了,否则几年间都很稳定的东西,凭什么突然就高了? 那一定是有人坏了良心! 此国贼耳,该杀! 虽然朝堂里肯定也有真正懂商业的人,只是这帮人,会为他们说话吗?会占到大多数吗? 没有人有这个自信的,毕竟文官集团历来视他们这些只知道捞银子的勋贵为蛀虫,即便知道他们是“冤枉”的,大多数人也只会当做看不见,巴不得他们都被一锅端了才好。 把他们端了,然后自己来捞这笔银子,想想就开心! 因此,想尽办法的提高产能,成了此时西山煤矿主们迫在眉睫的一件大事! 第31章 插足煤矿2 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天启元年的春节刚刚过去,在西山煤矿附近,突然冒出来一家博采商行。 一开始,大家并不是很清楚这家商行是干什么的,来来往往的管事掌柜们,最多也就是在门口驻足看上一眼,丝毫没有进去坐坐的兴趣。 可没过几天,煤矿圈子里突然流传出来了一个“小道消息”,说是博采商行里新出了一种抽水机,一个时辰能从地下的矿坑里,抽出来数百石的水! 这可是新鲜了!在这个年代玩儿煤矿的行家都知道,目前采煤最大的障碍,或者说是制约因素,其实就是排水! 要知道,无论什么矿,要么是深入地下的,要么就是深入山体的。即便是那种大规模露天开挖的,就没有不考虑排水的。 毕竟,你在地上或者山上挖个洞,到了一定的深度,无论如何也是躲不过地下水的渗入的。 在这个年代,开一个煤矿很简单,只要找准了矿脉,那挖就是了。只不过通常来讲,一个矿也挖不了多久,就会遭遇到地下水的侵袭。 刚开始的时候还没啥,顶多是作业环境差了些。可随着矿洞越来越深,矿洞里的水也会越来越多。到了这个时候,矿主们就得安排人来往外排水了。 怎么排水呢? 很简单,在矿坑的洞口弄上一个辘轳,然后人工摇啊摇呗。就跟从水井往外打水是一个原理。 所以这个时代,矿洞挖的越深,洞口的辘轳数量就会越多。而要想不让这个洞被水淹没了,这个排水的工作是不能停下来的。非得上面需要人不停的摇啊摇,下面也得需要人不停的引水,从而让洞里的水都往洞口聚集,以方便排出。 到了这个阶段,一个矿洞能存在的时间,就是一个初中数学题了。比如一个池子,一个水管进水,一个水管出水。当进水的管子流量大于出水的管子时,问你多少时间能把池子灌满。 其实也不用灌满,等到矿洞里的水没过采煤工的小腿之后,基本上就没人敢再下去采煤了。到此,这个煤窑就算废了,大家开始挖下一个。如此周而复始数百年,给整个西山地区,留下了无数的废矿井。 刚开始的时候,田瑞也打过这些废矿井的主意。毕竟这玩意儿都报废了,难不成他还不能买下来? 答案当然是不能! 为了堵死后来者的道路,这帮勋臣贵族们是丝毫不给外来者机会的。虽然矿井报废了,但这片地方是人家的呀。你想加入到开矿的行列中来?对不起,没门! 尝试未果之下,田瑞不得不采取第二套方案,卖设备。也因此,他才和自家老婆的外公博平侯,还有镇南将军府一起,开办了这家博采商行。 正月初六这天,博平侯郭维城带着郭振明,冒着风雪来到了西山的博采商行的驻地。今天是田瑞公开试验的大日子,他们的计划能不能成功,全都看这一下了。 今年这个春节,可以说是郭维城过的最忙的一个春节了。虽然他的年纪也不小了,但为了给自家儿孙们争取一份家业,他也只能拖着年迈的身体,一家一家的去拜访控制着西山煤矿的那些勋贵人家。 比如说英国公府,定国公府,还有跟他品级相当,但能量巨大的阳武侯府、丰城侯府、定西候府、抚宁侯府……。他对这些人说的话也几乎是一样的,那就是想要用技术入股。 郭维城扬言,他的宝贝外孙女婿,带来了一种能大规模抽水的设备,比之人力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以往挖上个一两年就废弃的矿井,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动不动就废弃了。 不但如此,对于曾经废弃的那些矿井,也能利用抽水机降水排空,进而可以再次采煤。 虽然郭维城不是煤矿圈子里的,但经过了解和分析,他对此时这些勋贵们面对的难题知道的很清楚。他们急需要扩大煤矿的出煤数量,而提高排水效率,就是当下最最有效的手段。 不说别的,就是将曾经的那些被遗弃的废矿井重新利用起来,这中间所增加的产能,就是不可估量的。 人工在这个时代有的是,但排水设备,那可是只有他的外孙女婿才有的!他要求的也不多,只要安装了他们排水设备的矿井,分给他两成的份子就够了。 这个要求高吗?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讲,其实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低。毕竟,在当前情况下,一个矿井用于排水的人数,占到了整个矿井工作人数的三成上下。 而开办煤矿的成本呢?基本上也就是这些人工的工钱了,地下的煤是不需要花钱的。 现在田瑞手里有这样的排水利器,只要安装到了他们的矿井里,产生的效益是大于他们付出的成本的。这还不算有了这样的东西,还能恢复废井,延长煤矿的生产时间这样的远期利益。 因此,从投入产出比来计算,选择田瑞对他们这些人,是有有益的。 但如果从另外的一个角度分析的话,西山煤矿发展了两百多年,整个利益链条基本上已经是非常完善了。这个时候引入一家博采商行的话,所引发的震动也是非常大的。 为啥?因为原本的废矿井又能出煤了呀! 在这两百年的时间里,围绕着西山煤矿所进行的明争暗斗,那不知道有过多少了。很多人是因为拿不定新的矿井最终被逼走的。一旦废井能够再出煤了,几乎相当于是曾经被“打倒”的家族,有了重新入场的资格。 两百年来,现如今称霸西山煤矿的这些大大小小的煤矿主们,排挤,打压,驱逐过的敌人可是不少,而随着他们有可能的卷土重来,西山煤矿行业必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也因此,现如今的这帮霸主们,内心是极为复杂的。他们既想要排水机带来的红利,又不想让旧日的敌人死灰复燃。 要知道,曾经那些被他们赶跑的人里,此时不乏实力强大之辈,真要是来硬的,他们自己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干得过人家。 而跟他们这帮人正相反的,则是曾经那些被迫离开西山煤炭行业的那帮人。他们这些人的状态,用欢欣鼓舞,弹冠相庆丝毫不夸张。 英国公府几乎就是这帮人中间的代表。他们家族在几十年前也曾经是西山煤矿行里的大佬,只不过因为当年的一些事情,被迫变卖了自己的煤矿,以至于这些年他们想尽了办法都没能再插手进去。 可如今机会来了,郭维城在拜访英国公府的时候,一开始国公府还是让自家的大公子接待的他。可在听说了郭维城说的事情后,当世的英国公张维贤立马就正装出席了见面会,拉着郭维城那个亲热劲儿,简直让郭维城受宠若惊。 张维贤高兴啊,他这一辈子快到头啦,不知道想过多少的办法,就是想再次杀入西山煤炭行里去。这可是每年数万,乃至数十万两银子的收入啊,由不得他不动心,不重视。 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这才有了正月初六众人相约的西山一行。 不过像是张维贤这样的大佬,那肯定是不会亲自过来看的。来的是他的儿子张世泽,田瑞要进行试验的场地,就是他们家给提供的。 郭维城的暖车晃晃悠悠的赶到博采商行的时候,就见到这里冷冷清清的,好奇之下问过了在这里值守的伙计,这才知道田瑞一大早就带着众人,前去矿坑调试设备去了。 此等关乎家族命运兴衰的大事,郭维城当然不干丝毫怠慢。喊了一个伙计带路,急急忙忙的朝着做实验的矿坑赶了过去。 第32章 插足煤矿3 “田驸马,这个是不是就是我家里装的那种发电机?不过这个更大一些,难不能发出来更多的电么?” 张世泽整个早晨都在围着田瑞转,一步都不曾离开过。他就是想看看,传说中的排水神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这些天里,他爹反反复复的跟他商量过无数次了,一定要将自家的煤炭生意重新做起来!有了这个生意,他们家就有了一笔稳定的收入来源。而稳定的收入来源,才是一个家族兴旺的基本保障。 “张伯父,您眼力真好,这个正是发电机。发电功率是100千瓦,比贵府安装的发电机,发电量大了将近五倍。 这个矿井已经废弃多年了,里面早就被水给注满了。所以我这次准备的了十台水泵,打算用一天的时间,把这个井里的水都抽干。” “什么?一天就能抽干?田驸马,你知道这个矿井有多深,多大么?” “哦,这个我已经问过贵府上的张管事了,根据他的描述,按照我们大华的度量衡来计算的话,大约是五千立方米左右。我今天准备的水泵,每个时辰能够抽水五十立方米,十台就是五百立方米。因此,我觉得十个时辰差不多就能抽干了,咱们保守点儿估计,一天准行!” “一天准行?还保守?”张世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从大华来的田驸马,带来的新奇东西太多了,到这个时候,他张世泽也不敢说人家是在说大话了。毕竟,人家可是连天花都能预防的人物,谁敢说人家说大话? 这个时候,张世泽已经忽略了,会治病和会排水根本就是两码事。他只是觉得,没准对方真的能办到呢? 随着田瑞带来的助手们,一步步的安装完了发电机,随后就升起了锅炉。当郭维城赶到这里的时候,正好赶上第一台水泵开始工作。 田瑞为了省钱,选择的水泵就是工地上很常用的污水泵。在水泵刚刚被开始工作的时候,由于扬程短,在启动的瞬间,巨大的水流就从之前布设好的水龙带里喷薄而出,强大的压力让水龙带不断的摆动,甚至还将旁边站着的几个工人给砸倒了。 一时间,场面混乱至极。无数第一次见到这样场景的人,尖叫着就想跑开,使得现场更加的混乱了。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张世泽,田瑞,还有田家庄出来的那些技术工们。 张世泽是被吓傻了,第一次见到那么老粗的水龙带在水流的作用下无风自舞的他,深深的被震撼了。就在刚刚,他差点当场就跪了,也就是身边站着田瑞,这才让他找到了一丝丝的安全感。 田瑞是见过这种场景的,不但他见过,早就有水泵使用经验的田家庄人,同样见过这样的场景。这要是夏天,这帮人早就冲过去抱住水龙了,可现在是冬天啊,被水淋湿了,万一感冒了怎么办?他们可是吃技术饭的,等闲不能生病的呀!少干一天的活儿,那可就少赚一天的银子的。 混乱持续了几分钟后,田瑞见田家庄的人,一个个站在后面看众人的笑话,使得他不得不命令这帮人,赶紧去把水龙固定好了。这家伙摆来摆去的,吓坏了小朋友怎么办? 再说了,万一把水龙带给刮破了,那可都钱啊。 众人在田瑞的命令下,不得不上去讲水龙带给按住,并且找了大石头,在水龙带的两侧和顶部,围了一个矮墙,似的水龙带不能再四处摆动了。 到了这个时候,周围看热闹的人才敢再次上前,围着那个矿坑指指点点了起来。 张世泽也站到了矿井边上,看着矿井口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他感觉自己的浑身都在颤抖。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丝毫不再怀疑田瑞之前说的“大话”,按照这个速度,一天时间讲矿井里的水排空,完全是有可能的。 没看出水口的地方,已经快流成一条小河了么?就这样的速度,简直是神迹啊!此情此景看着张世泽的眼里,这白花花的那里是水哟,这可是银子! 郭维城看到这样的场景,长长的出了口气。他知道,这事儿已经稳了,成了,他们老郭家这次要发了!他的眼神在田瑞的身上转了一圈儿,这个外孙女婿,真是他们老郭家的福星啊。 “外祖父,张伯父,你们看这里剩下的时间就是等,等着也挺无聊的,要不咱们回商行里坐坐去?” “好好好,走走走,这里确实是太冷了,张贤侄,咱们还是去商行里歇息一下吧。”郭维城知道,田瑞这是想趁热打铁,跟这个张世泽谈谈接下来的事情了。 …… “张贤侄,来来来,尝尝我得来的好茶!” 一进入商行,郭维城就热情的招呼了起来,跟着他一起的郭振明也变成了跑堂的了,又是洗茶碗,又是拎热水。此时此刻,他比他老爹都兴奋,对于赚钱,他有着比其他人都强烈的执着。 等大家洗过了脸,又喝了几口茶,这才进入聊天模式。 “田驸马,我和家父有个疑惑,至今没有想清楚,还望田驸马帮我等解惑。” 田瑞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现在正是大家建立信任的时候,他也不敢大意,小心的说道:“张伯父请讲。” “嗯,是这样的,田驸马为何一定要选择入股的方式呢?这样的神器,只要有价,我们买就是了。假如你是想借此进入西山煤业,我家也可以送几个矿给博采商行。” “呵呵,张伯父,您和英国公的美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这么做,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诚然,直接卖给西山的各个煤矿当然不是不行,但水泵的价格昂贵,数量又有限,先给谁,给多少,这都是问题。 再者,在下今年还有个大计划,需要得煤炭数量不少,这供货来源,也得想办法保证不是? 因此,在下个博平侯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还望张伯父海涵。” “你用煤炭多这事我知道,听说每天运到你家里的煤有百十车。 不过贤侄啊,百十车煤虽然不少,但放在整个西山还是不够看的,难不成你还怕有人不卖给你吗?我看你是多虑了。哪有放着银子不赚的道理?” “哈哈,张伯父说的在理,不过您说的是现在的用量,现在我买些煤,不过是为了尽快盖房子,好赶得上在三月里迎娶公主。 我说的这个大计划,可不是指的这个。盖房取暖才能用几车煤? 在下的大计划是,明年在这西山寻一块地方,建一个炼铁厂。按照我的估算,一年需要的煤炭在五万吨上下。这么大的量,在下不得不事先考虑好煤炭供给的稳定啊!” “哦?五万吨?吨是什么称谓?”张世泽不解的问道。他听着五万这个数字就觉得不少,但吨这个名词,他却是第一次听说。 这可不是不懂装懂的时候,必须要问清楚。 “哦,是我的错,这不由自主的就用了我们大华国的计量名称,恕罪,恕罪。 我们大华国的吨,大体上相当于咱们大明的十一石多一点点的样子。” “哦,那五万吨岂不就是,就是五六十万石?”张世泽被这个数字吓住了,这是个多么可怕的数字啊!几乎相当于目前西山所有煤矿产量总和的六成! 炼铁要用煤,这个他是知道的。只不过要用这么多的煤,这得是多大的一个炼铁厂啊! 就这还不算,田瑞接下来的话,直接就让张世泽不知道如何思考了。 “哎,咱们大明挖煤的速度还是太慢了。本来我还想把炼铁厂弄的大一些呢,只不过咱们煤矿和铁矿的产量实在是太低了。 不得已,在下只能先弄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小铁厂了。 您可能不知道,像是这种类型的小铁厂,在我们大华国都是要被官府强制关停的。” “这,这是为何?”张世泽有些麻木的问道,他还没从五万吨的震惊里缓过来呢。 “为何?因为太小啊!张伯父,您应该也清楚,产业不上规模,那成本就会很高。我们那里的官府,为了避免造成过多的浪费,就只是保留那些大型铁厂。像是这种小型的,几乎全都强制性的给炸了。” “啊!炸了?一年耗煤五六十万石的铁厂,竟然还嫌小?这么多的煤,得炼多少铁出来呀!” 张世泽听着都心疼了,这个大华国也太败家了吧! “正是如此啊,所以啊,我就想着将那边的一些小铁厂搬过来。这个铁可是好东西啊,弄到这里来,咱们也能赚着银子不是?” 田瑞的话,听在张世泽的耳中,立马就听出了其他的味道。 刚刚他说了什么?“咱们”?这么说,这中间也能有他们的份儿了? “田贤侄,刚刚你说咱们?” “当然是要一起做呀!今日我入了贵府煤矿的股份,那来日的铁厂,我当然得让张伯父也入上一股了? 小侄初来京城,人地两生,这做生意,还不得靠着张伯父这样的前辈提携呢么。” 第33章 插足煤矿4 一连七八天,田瑞几乎就没离开过博采商行。 自从上次的试验过后,清楚知道了抽水机的能力之后,尤其是听说了田瑞想要搞一个大项目,过来见他的人几乎都是排着队的。 而田瑞要做的,就是将之前给张世泽画的大饼拿出来,再的跟来访的人员画上一次。 大家都是勋贵,别的本事可能退化了,唯独赚钱的眼光还是那么的老辣。自从萨尔许大战失败后,这帮人几乎可以确定了大明朝到了大规模对外用兵的时候了。 即使是朝廷不想,可建州女真那边的野人们想啊! 打仗就得花钱,这些钱除了军饷、粮草外,很大的一个花费就是军械。 造军械就需要铁,尤其是现如今的战争,已经不是发给士兵一把刀,一幅甲就齐活了的,火器的应用,更是加大了对铁的消耗。 尤其是大炮,一门炮就是成千上万斤,就是炮弹那也是十斤八斤的,这可都是钱啊! 因此,在传出来田瑞要跟人合股开办铁厂的消息传出来后,不管家里有没有铁厂煤矿生意的人家,纷纷都跑过来打听消息了。 这年头,勋贵们有钱啊,说的不好听点儿,已经到了有钱没处花的地步了。 平日里吃好点,喝好点能花几个钱?数代人的积累之下,谁家里地下还没埋着几个贼不偷呢? 所以,一言以蔽之,这个时代的贵族,十分缺乏一个合适的投资渠道。 曾经还能拿钱买地,可现如今想买地都不好买了。因为能买的基本上都买光了,没被买走的,基本上也是没人要的。 可做生意呢?那就得有路子,有能力! 可有路子有能力的人家毕竟是少数,而且这个能力和路子也十分受朝局的影响,因此风险还是很大的。 可现如今不一样了,田瑞是什么人?那可以说是当今的医圣!就这个身份,谁见了不得给他几分面子? 而且贵圈里早已经流传开了,这个田驸马和万岁爷的关系非常好,每个几天,他就要进宫陪万岁爷研究兵法!而且很多时候,一研究就能研究到半夜,连吃饭睡觉都顾不得了。 咱先不说万岁爷喜欢兵事好不好,就说田瑞如此得万岁爷的“宠爱”这事儿,贵圈里的人能不放在心上么? 由此更加坚定了大家想要投资田瑞的信心了。 毕竟皇上还小嘛,以后还有几十年的混头呢,跟着这么一位陛下眼前的红人做生意,那还能不赚钱么? 这一天,田瑞刚刚送走了一波人,他的小舅子朱由铮就端着一杯茶跑了过来。博采商行本来就是他联合了镇南将军府和博平侯府一起搞出来的,这些日子里来的都是勋贵,朱由铮也就被他爹打发到这里来充当背景墙了。作用嘛,很简单,就是向来人证明,这博采商行里也有他们镇南将军府的份子。 “姐夫,喝点水,瞧把你累的,咱们歇一歇,嘿嘿。” 田瑞白了对方一眼,随后就接过了茶杯。 见田瑞没有搭理自己,朱由铮也没有生气,反而更加狗腿的帮田瑞揉起了肩膀来。 “姐夫,我帮你松快松快。”说完,他还瞧了瞧田瑞的脸色,这才问道:“对了,姐夫,你这几天真是来者不拒啊,跟谁都说一起合作,就这七八天的功夫,你应出去的,没有八十家,也有五十家了吧? 难不成,最后咱们都要跟他们分银子么?” 田瑞听了对方的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不紧不慢的喝着自己手里的茶。 “姐夫,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就不能给我交个实底儿吗?” “咳咳,你真的想知道?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是我怕告诉你了你撑不住。” “这有什么撑不住的?我都十八了,又不是小孩子!” “你真想知道?” “我真想知道!” “那好,你去把门关上先。”田瑞觉得这些天谈的差不多了,可以给这家伙说句实话了。 “我压根儿就没打算开什么铁厂!” “嗯?不是,那你这些天怎么还一个劲儿的说你要开铁厂啊? 难不成你是骗他们的?”朱由铮有些腿软了,这要是被大家发现了,人家能集体过来撕了他们! “这怎么能算骗呢?这叫远景规划!至于后来能不能成,那是我能决定的么?到时候随便编个理由,不就糊弄过去了? 我要是不给他们画个大饼,他们能这么痛快的让咱们入股他们的煤矿吗?” “可是,可是……”朱由铮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这个时候的他,已经被这个晴天霹雳给打懵了。 这些天田瑞见的都是什么人?除了各个国公府或者候府来的是管家或者掌柜外,其他的可都是当家大佬或者家族继承人亲自到访的。 就这样的阵容,田瑞他怎么敢骗? “姐夫,我的好姐夫呀,你,你这下可是创下大祸啦! 你当这些日子来的都是什么人?那可都是我大明的勋臣贵胄!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被骗了,别说是你了,就是加上我们郭家,也承受不住啊!” “哎呀,没那么严重!你看我之前就不想告诉你,你瞅给你吓的。 贤弟啊,放宽心就是了,这个铁厂,就算咱们真的想办,那也不一定能办的成的。 所以啊,到时候咱们就把办不成的理由,推到那些反对者身上去好啦,关咱们什么事儿?” “额?还能这样?不应该吧?咱们这些人是什么人?那可都是勋贵呀,咱们这么多人家联合起来,还有咱们办不成的事儿?” “切!幼稚了吧?就是咱们都是勋贵,又是这么多家联合在了一起,朝廷里的那些人才不会让咱们办成这个事儿的! 贤弟我问你一个问题哈,你说这大明朝的商人,一共分成几类?” “嗯?分成几类?这可就多了吧。天底下作什么买卖的没有?民间不是有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的俗语么?可见天下行业之多!” “你误会我们的意思了,我问得不是行业,是身份! 算了,我说说我的理解吧。我觉得咱们大明朝的商人,一共可以分成三大类:皇商,民商,还有官商。 那我问你哈,你觉得就咱们这些个人家,放在哪类最合适?” 第34章 启明入京1 “哪类最合适?这也不好一概而论吧。 就比如我家,我听我父亲跟我讲,我家之所以能留在京城,就是因为我家帮着宫里经营着香料的生意。从我爷爷那个时候起,我家就在做这个了。 不过到了现在,香料买卖只是我家买卖中的很小的一个了。一来是这些年香料不如从前值钱了,再者就是从二十年前开始,我们就主要做布匹生意了。 所以按照这个来讲,我们家即是皇商,也是民商。” 田瑞听这小子说自己是民商,还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他真的很好奇,他是怎么把自己归纳到民商行列里去的。 你老子是镇国将军啊,是贵族,你家私下里的买卖,怎么也很民商不沾边吧? 不过为了双方能够和谐共处,田瑞倒也没有反驳他的意思。 “嗯,你这么说也对,这三类身份有时候也不能分的那么清楚。 不过从大局来看,皇商和官商还是占了大明朝相当大的比例的。 皇商由宫里撑腰,做的都是独家买卖,最不济人家有皇上庇护,吃的也是最肥的一口肉。 其次是官商,这个其实就更厉害了!虽然在一定时候,他们可能斗不过皇商,但你架不住数量多啊! 而且有句话怎么说的?县官不如现管!在一些地方,谁也不如人家能赚钱! 这些人的背后,站着的可是朝堂里的诸位大臣,那是真正掌控着大明权力的阶层,谁能与之抗衡?谁又敢与之抗衡?” 朱由铮听到这,也是点点头。这是大实话,在大明朝,哪个商家不得投效一位靠山呢?没有靠山的买卖,几乎就做不下去的。 “最后就是民商了,这类人是最苦逼的一群人了。他们可能很有天赋,但他们的买卖基本上都做不大。 但凡做大了,要么是他们加入到官商体系里去,要么是他们的产业被巧取豪夺了。” “嗯,是啊,是啊。我家的买卖也不好做的很!别看我家有个镇南将军的封号,但在生意上,也是免不了上下打点的。 大明朝这些当官的,哎,实在是该杀!”朱由铮愤愤不平,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所以啊,贤弟,咱们勋贵阶层,其实是很尴尬的一群人。 皇商看不起咱们,官商又不怕咱们,民商又对咱们恨得咬牙切齿。你想想看,就这样的格局下,咱们一旦要联合起来做买卖,能被外人容许吗?” “他们凭什么不允许?皇商咱们先不提,官商们拿咱们能有什么办法?咱们勋贵本来就是与国同休,难不成还比不过那这个当官的?”朱由铮毕竟年龄小,还很有一种老子天下第二的优越感呢。 “嘿嘿,文人杀人不用刀,相应的,想要整垮你,同样不用亲自下场和你争什么。人家手里是有政策制定权的,随便给你下上一纸公文,你还敢违抗吗? 一旦咱们要是公然违抗,那就是造反,你们敢造反吗?” “嘶…,姐夫,慎言,慎言!怎么说着说着,说到造反上去了?这话是能随便说的么? 我可是姓朱,哪有自家造自家反的道理?莫要再说了,千万不要再说了。” 朱由铮被吓坏啦,造反这两个字,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讲,实在是一个大恐怖,提都不能提的。 毕竟从他的名字就能知道,他可是朱棣的后代,自家祖爷爷就是靠着造自家的反当的皇帝,以至于每个当皇帝的,都怕自家兄弟也继承了自家祖爷爷的“遗志”,也给他来个清君侧什么的。 而现实情况是,他们这些做皇帝兄弟的比龙椅上的皇帝还怕!因此造反这两个字,那是提都不能提的,太吓人! “你看看,这就是咱们勋贵们的软肋!所以啊,咱们根本就不是官商和皇商的对手的。”田瑞见自己这个小舅子是真的害怕了,也就如此总结道。 “不如就不如吧,毕竟咱们是与国同休的贵族,世世代代都是有俸禄的。就算是生意不好,也不至于去喝西北风。”朱由铮妥协了,尽管他年龄不大,但从骨子里他们这些人是十分畏惧皇权的。 田瑞看着他的表现,感觉他们有点像是后世体制内的小领导们。这些人,对于体制的力量非常清楚和畏惧,但又总想找一找体制的边界。 “贤弟呀,其实你这个想法也不完全对。咱们勋贵们虽然是与国同休,但问题是国要一直都在才行啊。一旦国没了,那咱们也就没了。 所以啊,贤弟也不能光是想些从国家领俸禄,也得想想如何为大明做点什么才好。” “哎,姐夫,我们又能做什么呢?我们除了老老实实做点小生意,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的。 你来的日子还短,等你呆的日子久了,你就知道了。” “这也不尽然,我刚刚不是说了么,这天下有三种商人,除了皇商和官商,不还有民商呢么? 咱们勋贵想要为大明朝做点什么,我觉得就得在这群爹不亲娘不爱的人身上想想办法。” “那些人?那些人身上能有几个大子儿?难不成咱们也去卖些个针头线脑吗?” “针头线脑怎么了?量大了照样能赚钱。” 田瑞之所以这么讲,其实他也是经过了一番考察和思量的。 他的银行想要发展,最终还是得在这些人身上想想办法。 为啥? 因为别的阶层用不着他呀!皇商干的都是垄断的买卖,属于用贩卖特权!他们几乎都不用什么本钱,当然没有贷款的意愿了。 要真的有,田瑞也不敢贷给他们。因为那百分之百都是诈骗,这种钱人家贷出去,那是没想着还的。 至于官商,他对方虽然敢贷,但田瑞不一定想贷。因为这部分人的生意,基本上都有官员在背后拿着暗股的。 除非是对方背后的人找他,他才敢放出钱去,否则的话,这个钱同样不知道能收回了多少。 毕竟你看着对方有一处产业应该能抵押个一万两,可真到了对方还不上钱的时候,你让官府没收产业的时候,人家当官的老爷站出来说,这处产业有一半是他的,你还能怎么办? 这就是县官不如现管,在人家的地头上,对方有一万种办法让你血本无归。 因此,田瑞思来想去,也就是民商这个阶层,是他能惹得起的。那不在他们身上刮银子,还能在谁身上刮呢? 因此,这段时间田瑞定下的目标就是,吸收大户人家埋在猪圈里的银子,然后贷给那些做小生意的人。 第35章 启明入京2 想要“搜刮”富户家里的银子,就得给她们一个把银子拿出来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要有两个要素,一个是安全,一个是利益。 安全方面由于田瑞已经插足进了煤矿产业,算是对自己的资产规模有了背书。 虽然他只是在煤矿产业里占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但已经足以给那些平常的富户吃上一颗定心丸。 在他们想来,整个西山煤矿是个多么大的产业啊,每年少说也能产生几十上百万两的银子,那田瑞占了两成的份子,一年的分红往少了算也得有个十万八万的吧? 就这样的身价,估计不会坑了自己手里这百八十两。 就算将来这个叫做银行的钱铺放贷亏了,那这个田瑞应该也能还了自己的本金。 而另外一个就是利益,而在这个时代背景下,你如果想存款,通常的钱铺,钱庄可是要收储户的保管费的!而启明银行非但不收这个钱,更是给出了年息三厘的利息,这个就非常有钱景了。 三厘听着好像不多,但如果跟这个时代的其他钱铺一比,这个优势就非常明显了。因此对一般人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因此,在田瑞雇佣的人有意宣传下,这样的消息也在京城慢慢传播了开来。 本来,启明银行这里存钱给利息这样的操作,就已经让普通的小老百姓动心了,现如今又知道了这家银行的背景和实力,于是心中最后的怀疑也被打消了,纷纷来到启明银行办理业务。 不过要说不好的地方也有,那就是路有些远。 路远好办啊,在京城开一家分行不就行了? 在得到客户这方面的诉求后,田瑞立马派了对京城熟悉的熊万胜进了一趟京城,在丽正门的附近,找了一处挨着大街的房产,准备买下来。 这里原本是一家客栈,规模很是不小。紧挨着大街的是一栋三层小楼,是这家客栈的酒楼。在后面穿过一个院子,还有一个凹字形的二层建筑,作为这家客栈的客房。 像是这样的客栈,此时的京城有很多家。一般来讲,能在京城开得起来如此规模客栈的,无不是背景强大的存在。 这家也一样,经过熊万胜的一番打听,很容易就摸清楚了这家店背后的东家到底是谁。直到搞清楚了这些,熊万胜这才赶回来向田瑞汇报工作了。 “你说这家客栈的东家是南京的平江伯陈家?可这南京的勋贵怎么跑到京城来开办买卖了?”田瑞好奇的问了一句,对于大明朝的这些事情,他道现在也没有搞的太明白。 “驸马爷,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平江伯府传承两百年有余,在京城有个落脚地很平常的。其实非但是平江伯,咱们大明朝所有被封在外地的勋贵,大多都在京城有一两处产业的。 一则是京城繁华,生意总不会很差。二来嘛,在京城消息繁多,他们留在这里的产业,实际上就是为了查探京城消息的。否则天高路远的,等到这里的消息传到他们那里,不定都什么时候了呢。而且也不准确,不如自家亲信耳闻来的贴切可靠。” 田瑞听了这个解释,倒是点点头。熊万胜这么一说他就懂了,这些人留在京城的产业,基本上可以看成是现代社会的各种驻京办事处的作用和功能。 可既然是这样,为啥要卖呢?他们又不指望这个来赚钱,这么大张旗鼓的卖掉自己的“驻京办”,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驸马爷,应该没啥问题,其实对方为什么要卖小人也打听了一番。说起来,平江伯一脉倒是和别的勋贵不同。自从当年成祖皇帝,因为治水有功封了陈家这个伯爵,陈家世世代代都是在水利上下功夫的。 这一次,小人听说陈家是想凑些银子,用作修葺运河。” “哦?修葺运河?这不对吧?修运河还用得着他们自己卖房子凑银子吗?没这个道理吧?” 田瑞一听就不理解了,大明朝廷的确是很穷,但再穷也不可能省了修运河的银子啊!这可是关系到朝廷南粮北运的命脉的,那些个朝廷大员就是再贪得无厌,也不可能连这个银子都惦记上了。 “小的也不知道具体的因由,只是听说,平江伯府在变卖各处的产业,就是为了凑上一大笔银子,用来修葺运河。具体是怎么回事,这个小人就不太清楚了。” “嗯,那你能不能找找你们锦衣卫里的人,把这件事搞清楚一些?重点打听一下,这平江伯家里为什么这么急着用钱。”田瑞隐隐觉得,这里应该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存在。 熊万胜他们几个,现如今已经算是田瑞府上的人了。尽管他们还拿着锦衣卫给的俸禄,但基本上已经脱离了从前上级的领导。况且,田瑞出手可是比之前的上官大方多了,本来就是拿人手短,再加上田瑞日常毫无这个时代权贵们的架子,让这几兄弟下定了决心好好跟着田瑞混了。 现如今,田瑞发下了任务,这几个曾经的锦衣卫,立马就行动了起来。虽然他们曾经就是个城管,但那毕竟也是锦衣卫呀,多多少少的,总有些关系在的。 加上他们每次出来办事,田瑞都会给他们一定的活动经费,让他们哥几个在自己的朋友圈子里,倒是混了个好名声。 有锦衣卫里的朋友帮忙,熊万胜他们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把事情打听清楚了。 原来,现在的平江伯陈启现任南京留守左军都督府佥书,管的却是京杭大运河上的漕运事物。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第一代平江伯陈暄当年留给家里子孙的遗泽。 在当年,陈暄可是真正的水利专家,更是开启明清漕运的第一人。有着如此声望的平江伯一脉,历经几代人,都是这京杭大运河上最有权威的管理者。 到了现如今也一样,陈家在运河上倾注了几代人的心血,对它的一草一木都熟悉的不得了。早在去年的时候,陈启在巡视运河中就发现了山东戴村水坝有了点儿问题。虽然隐患不是很大,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道理,对于几代人都是水利专家的他来讲,那是在清楚不过了。 这里的这个水坝虽然不在大运河上,但却是大运河体系中,最为重要的一个水坝之一。它的作用是为了阻断和抬高其所在的大汶河的水位,然后利用这条河中的水,给运河补充水流,如此才能保证运河的正常运行。 只是现如今赶的这个年份不太好,去年一年时间里,大明朝连续换了三位皇帝,让很多朝廷里的政务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再加上辽东军事上的失败,牵扯了朝廷大部分的精力和资金,一时之间,根本就拿不出来经费来修缮当前还没有出现明显问题的水坝。 陈启给京城户部,工部等等部门上书了好几次,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暂缓。朝廷可以暂缓,但水坝没办法暂缓啊,现如今还是小问题,只需要花费个几万两银子就能整饬。 但真要是一直等着,小问题拖成了大问题,到时候不单单是要花费更多的银子,说不定连漕运都要受到影响了。 无奈之下,陈启只能选择自己筹钱了。他先是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想着在漕运系统里筹集一些资金。但那是漕运啊,上上下下的官员商家,吃漕运的时候欢天喜地,可要说那自家的银子修水坝,那是万万舍不得的。 退一步讲,很可能有些人还盼着这个水坝的小问题拖成大问题呢,到那个时候,一刻也离不开漕运的朝廷,说不定会拨下来更多的银子。到了那个时候,岂不有是一场饕餮盛宴么? 第36章 启明入京3 三天后,京城。 田瑞在熊万胜的带领下,一大早就从东郊镇出发,一路快马疾行,等到快要中午的时候,这才赶到了他们看好的那家客栈。 一进门,说出来来意,这里的掌柜就引着他们去到了后堂说话。到了后堂,田瑞见到了平江伯世子陈治安。等到双方见礼,田瑞又说明了来意,两个人这才开始正式谈话。 “田驸马,你想购买弊府这处产业,不知打算作何之用?在下这几日到了这京城可是听说了,田驸马做的好大的买卖,难不成也看上这客栈的生意了?” 陈治安的年纪倒是和田瑞相仿,人也是温文尔雅,不但有一种大家公子的气质,更难得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让人跟他相处的时候,感觉非常舒服。 “治安兄明鉴,小弟买下这处产业,倒不是为了做客栈之用。小弟在东郊镇开办了一家银行,也就是钱铺,现如今很多京城百姓都喜欢将钱存入小弟的银行。只不过大家觉得跑去东郊镇路途有些远了,不太方便,小弟这才想着在京城内寻一处产业,开办一个分行,方便这里的百姓。” “哦?田驸马是要用这里来开办钱铺?”陈治安听得眼皮一跳,心说今天估计悬了,这笔买卖不好谈成。 这年头,开钱铺的人,名声就没有几个好的。他们陈家虽然是卖产业,但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会卖的。首先一个,名声不好的他们就不卖,而且是给多少钱都不卖的那种。 其实这倒也不是说他们有多清高,无非是怕自己的名声受到牵连。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名声不好的人打交道,难免就会沾染上了什么麻烦。 “正是,小弟想将这里改造一下,作为小弟开办的启明银行在京城的总行之用,还望治安兄成全。” “好说好说,不过田驸马也不能太心急,这件事不是小事,愚兄还要跟家父写封信,商量一下,待到家父答应了,愚兄才好给田驸马答复,还望驸马体量则个。” 这话就明显是托辞了,即便是不太懂这个时代规矩的田瑞,都能听得出来。 这个陈治安说的写信商量商量的理由,明显就很不靠谱嘛!他这个平江伯府的世子都到了京城了,难不成还不能做主么?糊弄傻子呢吧。 “治安兄,小弟是诚心想买的。不知道是否是小弟犯了什么忌讳,让治安兄多想了?小弟去年刚刚从海外归来,对于咱们大明的许多规矩都不甚清楚,得罪之处,还望治安兄海涵。” 田瑞将姿态放的很低,他毕竟是刚刚进入贵圈儿嘛,就得讲究个谦虚谨慎。 “哦?田驸马,你是从海外而来的?难不成你从小就在海外长大?”陈治安一听这个也来了兴趣了,他刚来京城不久,对于京城里的消息也是一知半解的。他仅仅是知道陛下前不久册封了安康公主,还给公主赐了婚,驸马就是自己眼前的这一位。 只是在他知道这位不但参与进了京城西山煤矿的生意,竟然还开了一家钱铺,他本能的就感觉这不是个啥好人!最起码,应该跟他们家不是一个路数的存在。 “治安兄,小弟祖上架船出海,后来到了大华国……”不得已,田瑞再次将自己编织的身世拿出来说了一遍,以满足这位的好奇心。只是因为这次他是想买下对方的这处产业用来作为启明银行在京城的总部,所以他的这次介绍,更加的侧重银行一些。 陈治安听得十分认真,从田瑞的口中,他听到了许许多多新奇的东西,而且在他的介绍中,银行似乎跟大明朝的钱铺,差别还是蛮大的。 现如今,他们陈家正是需要银子的时候,在知道了银行可以提供贷款的业务后,陈治安立马就来了精神。 “田驸马,不知道你们这个启明银行,借款的利息怎么算的?” “治安兄,是这样的。假如是在我们启明银行贷款,需要有相应的抵押物。在我们评定了抵押物的价值后,就可以办理抵押贷款了。 我们启明银行刚刚成立,目前开办的业务,也就只有抵押贷款这一种形式了。不过抵押贷款的利息也比较少,月息只需一分即可!” “一分?就是说,一年期限,利息为本金的一成二?”陈志安惊诧的反问道。 “确实如此。” “这么低?那你们岂不是赔了?” “嗯?这怎么会赔了?”田瑞就不理解了,这个利息按说不低了呀,年息百分之十二,放在后世虽然算不得高,但也绝对不低了。 “哎呀呀,贤弟啊,你可知道别的钱铺是如何算利息的?九出十三归都是好的,利息都是利滚利的往上加。很多在钱铺借了钱的人,到最后往往是以家破人亡收场。唉,愚兄也见过一些这样的事情,着实是惨啊。” “治安兄,你说的那是高利贷吧?我们这个银行可是正经地方,跟那些放印子钱、高利贷的可是两码事。” “嗯,如此说来,倒是愚兄误会贤弟了。刚刚我还以为,贤弟你也是跟那些钱铺一样,以逼迫百姓卖儿卖女得利的黑心肠呢。贤弟勿怪,勿怪。”说着,这位竟然起身,朝着田瑞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表达歉意。 “哈哈,治安兄,你也是不知道情况才误会的,如此折煞小弟了。”田瑞见对方这个样子,连忙拦住对方。 两人之间解释通了,这才再次说话。 “田贤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从你的启明银行里,借上一笔钱呢?” “这有何不可?治安兄需要多少?”田瑞一看这是好事儿啊,自己就是出来买个房子,既然还遇上业务了,这样的机会应该抓住才是。 “贤弟有所不知,家父年前巡视运河,走到山东境内的戴村水坝时,发现水坝有些破败了,需要尽快维护。如若不让,一旦遭遇洪水,就有溃堤的风险。 只是可惜,赶上去年朝廷艰难,到如今朝廷都没能凑上这笔银子。家父在运河上下多方奔走,也募集了一些银两,想着先修起来,等到朝廷下发了维修银子,再将这个亏空给补上去。 只是,唉,募集到的银子不太够,可时间不等人啊,我们平江伯府不得不变卖一些用不着的产业,先把这个银子给凑齐了。” “平江伯这是毁家纾难啊,如此作风,令人敬佩,平江伯堪为我朝之典范!”田瑞听到这里,立马就站了起来,对着对方拱手称赞。花花轿子人抬人,这种时候一定是要吹一吹对方的。 又是一番俗礼,田瑞这才问起了详细的内容来。当然具体的内容不可能在这里讲,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张口闭口都是这些铜臭呢? 陈治安拍了自家在京城的管事去了东郊镇,跟那边的银行管事聊去了。 而眼前的这栋客栈,在田瑞和陈治安你来我往的推搡中,最终定下了价格为两万银元,折合一万两银子。 这个价格当然是高了,但也没高多少。之所以会高,是因为田瑞看平江伯府的这位世子人挺不错,人家卖房子还是为了公事。就是从这个角度出发,田瑞也必须给人家一个比较高的评估价! 双方在友好客气的氛围中,很顺利的就达成了契约。随后,田瑞填写了一张自家银行的支票,交到了陈治安的手中。 “治安兄,这是我们启明银行的现金支票,你将这个交给府上的管事,自去我们启明银行提款便是。” “那愚兄就不客气了,多谢贤弟慷慨相助!”陈治安也挺高兴,毕竟之前他们家的管事跟他说了,这处产业也就值个八九千两银子,现如今他们急着买,估计价格会更低。 而田瑞呢,非得没有给他们低价,甚至将价格还给他们提高了一两成,这就是给了他们平江伯府很大的面子了。而对方给面子,他这个世子更是不能不兜着了。 就这样,田瑞很顺利的给启明银行在京城找了个合适的落脚地。不但如此,他们还借贷出去了三万块银元,算是做成了他们银行开业以来最大的一单。 而陈治安先是派人从启明银行取了这总共五万银元,可是在详细了解了启明银行的业务后,他竟然有将这五万银元中的四万,存进了田瑞给他们开设的账户里。 第37章 启明入京4 有了这个落脚地,田瑞仅仅是将这里稍加改造,就让启明银行京城分行匆匆开业了。 对于此时的启明银行来讲,正是好好利用此时人们热情的时候,可是不敢细细的装修改造耽搁时间。 随着启明银行京城分行的营业,京城里的那些普通人家,纷纷选择将钱存到他们这里来。虽然这里的利息不高,但再低那也是给钱的呀!总比自己将银子埋在家里强吧? 再说了,他们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银子放在家里,最担心的就是安全问题。可现如今存在了银行,那就放心多了。 在这里存钱,银行会给储户发放一个硬皮小本,称之为存折,自己每存一笔,或是每取一笔,都会在上面记得清清楚楚。 而这还不是最主要的,这家启明银行最主要的不同是,你能够给自己的账户设置密码。想要取钱,你就必须要说的出来这个密码才行,否则的话,就是拿着这个存折来都没用。 如此一来,大家将这个存折放在家里,都不用担心被贼给偷了。因为贼能偷的了存折,可是他偷不了密码啊,没用密码,他就是偷了存折也取不走自己的钱,真是最安全不过了。 也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改变,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选择将自家的银子存到这里来。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启明银行哪里都好,就是他们存钱的时候只收银币,这点往往让人感觉不太舒服。毕竟,想要存钱,你就必须在银行的兑换柜台前,先把自己手里的银子折换成为银币,如此才能开户存款。 这中间,那可是有一定的火耗银的。老百姓可是不会管你的这个银币精美不精美,大家只是觉得,你这银币明明只有七钱八分,凭什么要换半两银子啊? 只不过田瑞就这么做了,你爱换不换,爱存不存!到了后来,无奈的众人也只能接受这一“盘剥”了。毕竟,存进去还有利息不是?只要我不取出来,那总能把这些火耗银子给赚出来的。 同时,银行只能存银元这一条,在后来也让大家越来越愿意使用银元了。 毕竟,收了银子上来,在存款的时候还要受到一层“盘剥”,大家在日常生活中,往往更加愿意收银元。这也变相的让一枚银元兑换半两银子的这个比率,越来越受到社会的认可。 存款的路子趟开以后,贷款的生意也稍稍有了一些起色。在做成了平江伯府的那笔单子后,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这件事就在运河上下的一些商家里传开了。 很多人都知道了京城有这么一个钱庄,不但存钱能给利息,借钱的利息还非常低,这让一些暂时周转困难的人,纷纷跑到他这里来咨询。 而此时的田瑞,面对这么多的慕名而来的客户,反而变得越发的谨慎起来。 做银行,第一要注意的就是风险问题,他们启明银行又不是朝廷所有的国有银行,赔钱的买卖那是不能干的。 因此在贷款人资格审查这一块,田瑞要求的极为严格。非但需要贷款人提供抵押物,他这几天还在想办法,看看如何给他和贷款人签订的文书,做一个得到朝廷认可的公正,或者背书。 这一点真的是太重要了,田瑞发现,想要在这个时代,广泛的推行业务,那么就必须完善这个环节。 在后世,有明确的法律规范下的市场,况且还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纠纷呢,更不要说在法律极为概括化的大明朝了。 在这个时代,法律基本上就是让当官的随意去自己解读的,不说有的官员往往用情大于法的观念在判案子了,甚至用什么神鬼邪说当成为判决的依据都比比皆是。 就这样的社会环境,即使是他跟对方签订了文书,往往也就是约束一下地位不如自己的人罢了。真要是赶上那些有权有势的,这一纸文书可就不够看了。 只不过想要做到这一点也并不容易,要知道,这可是一个皇权至上的社会,公平和正义也是在皇权之下的公平正义。因此,想做最大限度的保证自己的利益,田瑞就不得不向皇权低头。 不过低头也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不是说你跟皇帝下个跪人家就能给你保驾护航。 不过当前这个问题还并不严重,启明银行也还只是一家稍微有些另类的小银行,跟其他的一些钱铺钱庄的,在生意上的交叉并不是很多,大家各干各的,算是都给彼此一个面子。 别人为啥要给田瑞这个面子呢?原因很简单,他马上就要大婚了。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临近,田瑞出去皇宫的节奏也越发的频繁了。。 朱由校对自己这个长姐还是很不错的,在临近田瑞大婚的这段时间里,他经常性的将田瑞招进宫里,陪着他打游戏。 一来是田瑞这段时间给他又重新安装了帝国时代的进阶版,让他的游戏体验更好了,急于跟田瑞切磋切磋。 二来也是在朱由校想来,田瑞大婚后,田瑞就得在家陪一陪自己的姐姐了。再像现在这样时不时的将他弄进皇宫来玩,总不是那么方便了。 可这样的场景看在别人眼中,那可就不得了啊!皇帝如此宠幸田瑞,这让上上下下的人都在观察他。这个时候,一般眼睛明亮的人,是不会主动凑上来找他的麻烦的。 有的时候,看一个人有没有权力,并不是看他当的是什么官,而是看他跟大老板的关系近不近! 就田瑞这样的,虽然是一个白身,但能够时不时的受到皇帝的召见,哪怕是狐假虎威之下,一般也不敢有人寻衅滋事的。 也正是靠着这样的“幸运”,启明银行才在京城初步站住了脚,没有一上来就被人给“清理”了出去。 田瑞也很清楚这一点,尽管他也一直在尽可能的给自己寻找“靠山”,或者说是融入京城贵圈儿,但他的身份终究只是个驸马。 而且还是个没有跟公主成亲的驸马! 就这样的身份,要不是看在他背后的那个大华国的“面子”上,要不是只有他能提供别人需要得东西,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是没人会用正眼瞧他的。 什么银子,技术,知识,稀货,这些东西,那帮勋贵们可是不会在乎的。在人家想来,不管你有多硬气,三木之下,你连自己吃过几碗饭都能交代的清清楚楚,还会担心你的什么知识、秘方和技术不拿出来么? 这也是为什么,在古代的时候,大家会更容易抱团取暖,更容易形成乡党的根本所在。只有抱团才能形成力量,对抗这个社会无处不在的强权。 这也是后世的时候,为什么想要发展经济,就必须建立法制社会的根本所在。 因为在强权大于法律的地方,个人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就更别提公平竞争了。 再失去了公平竞争的环境后,那发展经济就是一个笑话。 田瑞没想过要在大明朝建立什么法制社会,那个目标太远大了,不是他这样的人能办到的。 他要寻求的,是在当前社会条件下的自由公平,为了得到这样的公平,哪怕是失去一些利益,也是值得的。 不过从商嘛,主题永远都是交换和妥协。田瑞没想其他穿越者那也得雄心壮志,他根本从来没想过取而代之的事情。 就算他当了皇帝又能怎么样呢?在后世连个公务员都考不上的他,难道真的就能治理好一个国家了?未必吧。 再者说了,地位越高,责任越大,他可不想整天起早贪黑的生活,能像现在这样,找个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做一做,又不为生活发愁,这就是最最理想的生活状态了。 也就是他还有贪婪的本性,否则的话,他早就离开大明朝,回现代社会醉生梦死去了。 距离大婚的日子没几天了,田瑞一边在家里巡视着房子的装饰,一边畅想着结婚后的生活。 毕竟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公主呀,哪个男人还没有个娶公主的梦想呢?尤其是把看过的那些小电影往对方身上一套,那个爽感,直接就让田瑞跃跃欲试了。 第38章 大婚 三月初九,是田瑞和朱徽娟大婚的日子。 这段时间以来,田瑞每天晚上都要跟朱徽娟通过对讲机聊上一会儿。 朱徽娟如今都已经十八周岁了,在以往的时候,她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大龄剩女”的身份感到苦恼和焦急。 可真的到了要嫁人的时候,她反而又有些婚前恐惧症了。一会儿为自己的前途感到担忧,一会儿又为生孩子感到恐惧。总之现在的她,跟后世的小女生没什么两样,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后世过的不好还能离婚,而这个时代,即便是丈夫挂了,做妻子的都不可能选择再婚的。 也因此,让这个时代的女人更显得焦虑和无助。 不过要说让她不嫁人,那也是不行的。即便她是公主,但同样架不住风言风语在耳边炸响。 在成亲的前一天,田瑞就开始各种准备了,礼部的人早在三天前就到了田瑞的家里,安排起了他要干的各种事情,程序繁琐到让田瑞都有些后悔的地步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正日子,田瑞更是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提前一天,就带着人在宫门口守着了。 嫁公主虽然比不得娶皇后的礼节繁多,但也是不少。朱徽娟这一天同样没能闲着,先是祭拜宗庙,然后又拜了各种神灵,最后再拜皇帝,拜养父母,拜家人至亲。 尽管她的亲生父母都没了,但为了符合礼节,礼部硬生生的给她安排了长辈,将这个礼节给圆了过去。 一番折腾下来,等到田瑞真正接到自己的新娘子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了。 也幸亏田瑞提前准备了几辆后世的车辆,否则再赶五十多里路,就是半夜也到不了他的家里。 就这样,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也已经到了黄昏了。 拜过天地,随后就是大宴宾客!田瑞给该敬酒的敬完酒,剩下的就让熊万胜等人代劳了。这家伙生了一幅好身板,看着就很能喝的样子。 等田瑞抽冷子钻进了婚房,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大堆人等着他呢! 宫里派给朱徽娟的嬷嬷有好几位,这些人又“引导”着田瑞,完成了一系列的复杂而繁琐的婚礼程序,等到最后的时候,一帮人有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们,就是不走。 田瑞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这特么的是要红包啊!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随后几张纸塞过去,这才把这帮人给打发了。 到了此时,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一个秋霞,一幅虽然准备伺候的样子。 在宫里,秋霞经过了宫里仪官的悉心培训,对于如何伺候公主行房,那是心里门清的。只是苦于没有实践的机会,一直等着今天练手呢。 也因此,这小丫头显得比田瑞和朱徽娟还要兴奋,就等着接下来的实践课呢。 “秋霞,你怎么不出去?”田瑞见这个傻丫头,手里捏着田瑞给的红包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不免有些好奇起来。 “驸马爷,奴婢要在这里,伺候您和公主就寝。” “啊?不是,你是说你要在这里看着吗?” “嗯嗯,嬷嬷们是这么吩咐的。”秋霞瞪着大眼睛,点头如小鸡。 “那不行,我不习惯!你先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田瑞一听这个,当时就害羞了。这玩意儿听着刺激,但真要是让他感受,那他就只剩下尴尬了。 “不行的,嬷嬷们交代了,要我就在这里伺候,不能出去的。要是公主万一,万一…。” 说到这里的时候,秋霞也说不下去了。这种话多少有些那个了,让她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有些难以启齿。 “没什么万一的,那这样,你去旁边的休息室去,把门关紧了,有事我再喊你。 这又不是让你出去,总行了吧?”田瑞退而求其次,将秋霞赶到了一旁的休息室去了。他的这个卧室是个很大的套间,里面各种功能的房间有四五间呢,有的是安排秋霞的地方。 秋霞琢磨了一下,觉得这样也可以接受,就对着公主眨眨眼睛,跑到休息间去了。 只不过对于房门她并没有关死,留了一条小缝听着卧室里的声音。 田瑞关闭了卧室里的大灯,只是留下了几个烘托气氛的彩灯,顿时就让房间里的朱徽娟紧张了起来。 田瑞看到她的这个样子,只是笑笑,随后就以一个老司机的身份,陪着自己的娘子上路了。 …… 婚后,田瑞着实是过了几天轻松日子。外面的事情他什么也不管了,一心沉浸在这里的温柔乡里。 这可是真正的公主呀,好不容易娶到家了,不多收点利息怎么行? 就这样,田瑞一沉迷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直到这有一天,几个锦衣卫找上门来。 “这位兄弟,看着很眼熟啊,咱们是不是见过?” 在田家客厅里,田瑞打量着来人,第一句就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来人被问的一愣,心说自己可是刚来京城没几天呢,怎么回见过田瑞呢?他被问话以后,又仔细在脑子里想了想,确实没有见过田瑞,于是这才回答道: “属下陆文昭,见过田驸马。属下刚刚到京城不久,实在想不起来再那里见过田驸马,还望驸马恕罪。” “陆文昭?你就是陆文昭?天哪,竟然真的有人叫陆文昭呀,而且长的这么像!”田瑞一听这个名字,当场就被惊的喊出了声,这可是把这几位搞的莫名其妙的。 “哎,对了,陆文昭,你是不是还有个师妹?叫个啥来着?就是用一把老长老长的刀做兵器的那个?” 陆文昭听到田瑞说这个,刚刚他想的是不是这个田瑞认错人的想法,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对田瑞深深地忌惮和审慎。 这个田瑞太反常了,他知道自己也就罢了,怎么还会知道自己有个师妹呢?而且连她用的什么兵器都知道,这就不是什么认错人或者偶然听到过他的名字了。 “不知田驸马是从何处听说的在下?”陆文昭没有直接接田瑞的问题,而是反问了这么一句。 听到陆文昭的语气都变了,田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么的鲁莽。 当然,他也是因为第一次在大明朝的现实世界里,看到了后世名人的面孔,这才有了刚刚失态的反应。 在意识到自己可能太唐突之后,田瑞脑子里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一套说辞,想些将刚刚的事情给圆过去,起码是让别人对自己或者陆文昭起什么怀疑。 “你的名字我可是很早之前,就从陛下的嘴里听到过了。我记得你不是在边军吗?怎么现在成了锦衣卫了?” 田瑞这一番话,直接把在场的众人给整不会了。人家说是听陛下说的,这玩意儿让他们怎么去核实?难不成托人去皇帝面前问问,到底知不知道陆文昭这个人吗? 日!要是能有这个本事,那还关心个屁的陆文昭啊,谁在乎皇帝认不认识他啊,有这个机会,那还不赶紧让皇帝认识认识自己? 被田瑞这话整不会的除了跟着陆文昭来的几个人外,连陆文昭也有点儿懵逼。心说怎么个意思?陛下还知道有我这么个人吗?可陛下真的要是知道的话,我何苦还要想尽了办法挪到这锦衣卫来当差? 就在众人愣神的功夫,田瑞反而主动问话了。 “诸位,今天来我府上,是有什么公务吗?” “额?哦哦!对,是有些事情。”陆文昭咳嗽了一下,将刚刚脑子里的东西都撇开,这才说道:“田驸马,前日京城启明银行的案子已经破了,进去偷盗的飞贼被我们锦衣卫给拿住了,只是人虽然拿住了,不过这个飞贼偷的钱,却是被他都给花销光了。 我家指挥使大人让我等来跟驸马爷告罪,实在是我等办事不力,还请驸马爷责罚。” 说着,陆文昭就单膝跪在地上,一幅要请罪的样子。 第39章 皇帝的突发奇想 陆文昭说的这个事情,发生在三天之前。 三日前的一天夜里,坐落在京城丽正门前的启明银行总行所在地,被一个飞贼给盗了。 虽然损失的银子不是很多,但影响极为恶劣。如果不是在场掌柜处理的当,几乎就让启明银行发生第一次的挤兑危机了。 在案发后的第一时间,那位掌柜就把这起盗窃案报到了顺天府里,不过以这个时候顺天府的尿性,基本上也没人会把这点事情当个事情。 类似的案子多了去了,就凭他们自己的那点力量,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动作。 也就是这件事报告到了田家庄这里后,跟着安康公主一起过来的太监,才出面找了锦衣卫的北镇抚司,让他们尽快破案。 现如今,谁都知道田瑞和皇帝的关系紧密,这位锦衣卫的镇抚使这才派出了精干力量,帮助处理这个案子。 而这位镇抚使所派的人,正是此时跪在田瑞面前的这个陆文昭。 陆文昭他们倒也尽心,只用了两天时间就破了案,抓了人。只不过银子的确是没有追回来多少,唯一弄回来的一点银子,也被镇抚司的人给留下了。 此时,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请罪的陆文昭,田瑞心里一时间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按照穿越法则来讲,既然碰上这个时空的主角,按理说应该想办法将之收入麾下才对,只不过自己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收纳锦衣卫中的军官,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不可预料的麻烦。 不过总让人这么跪着也不是办法,一时间想不明白的田瑞,索性开口问道:“陆总旗,不知道你打算让我如何恕你的罪呢?” 这个反问,直接就让跪在地上的几个人有些不舒服了。我们说的请你恕罪,那是基于双方地位差的一个客气,难不成你还真的以为,自己能奈何得了我们锦衣卫不成? 沉默! 几个锦衣卫用沉默的方式,回答了田瑞的问话。 “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老陆你也别放在心上。 其实我刚刚是想说,要是你在锦衣卫里干的不开心,可以来我这里上班的。 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邀请你们过来,毕竟你们也看到了,我做的是银行这样的生意,就怕市面上的毛贼大盗的给我找麻烦。 要是能邀请你们来我这里工作,那我以后可就省心了。 怎么样?考虑考虑?” “卑职谢过驸马爷抬爱,不过卑职在锦衣卫里过的很开心,目前还没有要出来的打算。 不过田驸马放心,将来我要是从锦衣卫出来了,一定到贵府来讨一碗饭吃,还请田驸马到时候能够收留。” 陆文昭等人被田瑞扶了起来,笑呵呵的说出了这番话。 田瑞点点头,给来的这几个人封了个红包,将他们给打发了出去。 出了门,跟着陆文昭一起过来的沈炼问道:“陆大哥,你说这个田驸马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他有些怪怪的?” “呵呵,没什么可怪的,贵人嘛,言语无所顾忌的多了,也不差他这么一位。 今天的事情就在今天了了,回去了谁都别乱说话就是了。咱们刚刚进了锦衣卫,能不惹事就不惹事。 再说了,这位田驸马跟皇上关系不一般,咱们小心一些,总归不会吃亏就是了。” 陆文昭说完,随即就带着另外几个人骑马走了。 田瑞见过了这几个人,再次返回了后宅,想要重新放飞一下自我。这几天,他一直在教自己的老婆游泳,每次看到穿着泳衣羞羞答答的朱徽娟,田瑞的内心都有一种变态般的满足感。 只不过天不遂人愿,正当田瑞说服自己老婆换上了泳衣的时候,等在外面的一个宦官走了进来,说是宫里来人了,要田瑞即刻进宫。 “唉,我真后悔,真的!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弟弟学会玩电脑,这家伙没完没了啊,连蜜月都不让我安生。”田瑞一边享受着朱徽娟帮他整理衣服,嘴上还一边唠叨着皇上的“坏话”。 “哎呀,皇上找你,肯定是有大事跟你商量,怎么到了你嘴里,皇上竟然成了不务正业的昏君了?快些去吧,晚上要是赶不及回来,你就不要往回赶了。”朱徽娟毕竟是生在皇家的姑娘,心思跟后世的那些当姐姐的没两样,心里总是惦记着让自己丈夫多帮帮娘家的亲弟弟。 “呵呵,你呀,啧啧,我跟你说心里话,你这个弟弟还真的有点不务正业的苗头了。不过总的来看,他还算是一个好皇帝的。” “别瞎说,你到了京城,可是要管住自己的嘴。须知祸从口出,在家里说顺了嘴,当心到了外面收不住,惹出大祸来。”帮助田瑞将衣服整理好了之后,朱徽娟再次嘱咐了一遍田瑞。 自家这个夫君,别的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嘴,总是喜欢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他的发饰,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他都坚持不肯束发,永远都是留着那种怪异的发型。 “行了,我记住了,我这不是在家里叨唠两句嘛,主要是上次的时候我都跟你那个弟弟请假了,说我结婚后,一个月之内,不许找我了。可是你看,这才几天啊,就派人来找我了!” “几天了?你说几天了?离咱们大婚的日子,都过去快四十天了。”朱徽娟提醒了一句,完了就推着田瑞走出了衣帽间。 田瑞告别了娇妻,坐上车直奔京城而去。骑马是不能骑马的,这段时间腰用的狠了,得歇歇。 …… “臣田瑞,叩见吾皇陛下,陛下万安!” “嗯,平身。” “谢陛下!” 今天朱由校又是在御书房见的田瑞,所以用不着行大礼,简单的完成了一套礼节后,两个人就面对面坐了下来。 很意外,今天朱由校找他来,竟然不是为了打游戏,而是作出来一幅正儿八经的君臣奏对的局面,这让田瑞多少有些不习惯了。 “田卿家,朕有一事想问问你。这个可是你开办的启明银行所铸造的?” 说完,朱由校就朝着田瑞扔过来一枚银币。田瑞一把接住,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就说道:“正是,正是我们启明银行所铸。” “嗯,算你老实,没有对朕撒谎。不过你这上面的头像,为何是用的安康公主?” “啊?那我该用谁的?安康公主是臣的妻子,臣用自家娘子的头像,不算违制吧?” “哦,违制,倒也算不上违制。不过家姐毕竟是女子,把一位女子的头像刻在这银币之上,朕以为难免有些不妥。” “启禀陛下,是臣考虑不周了,请陛下恕罪。”田瑞嘴上这么说着,手也朝朱由校拱了拱,但是身体却是动都没动一下。 朱由校今天如此反常的将他喊了过来,肯定不是为了治他的罪的。现在两个人说的这些,也就只能算是个开场白,真正的肉戏,应该是接下来的话了。 “咳咳,这也不都是你的错。你从海外而来,不懂的这些也可以理解。不过以后怕是得换一下才合适。” “还请陛下示下,臣应该如何做才合适呢?”听到这里,田瑞要是还猜不猜朱由校想干什么,那他就真的是块木头了。这位皇帝不知道听了谁的“谗言”,这是想利用银币上的图案,做一些小动作了。 “咳咳,那在大华国,是不是也有这样的银币?你们国家的银币上,刻画的又是什么?” “回禀陛下,在我大华国的银币上,刻画的是我们大华国的开国太祖的头像,背面则是大华国京城最具有代表性的建筑图案,以示皇权至高无上。” “哦,原来如此。”朱由校点点头,脸上为不可查的出现了一丝丝的失望神情。 田瑞非常敏锐的抓住了这一点,他随即再次说道:“不过虽然本币上刻画的是太祖的头像,但是在纸币上则是当今国王的头像。币值再小一些的,则是又有不同。” “纸币?就好比咱们大明的宝钞么?” “确实类似,但也有不同。在大华国,纸币是可以直接兑换银币的,可咱们大明的宝钞,怕是不行。在大华,只有铸造一块银币,才会发行一张等额的纸币,或者一些币值小的纸币。但纸币的发行量,总是根据银币的数目来的,多发一张都不行。 因此,与其说是纸币,倒不如说是代银券。毕竟银币沉重,不利于随身携带,国中百姓们多是随身携带纸币,用于买卖交易。” “哦?还有这等事?倒是方便了百姓。不知启明银行,能不能也印制一些这种代银券呢?” “当然可以,只不过……”田瑞没有继续说下去,印制代银券没啥问题,主要是大家认可不认可的问题。毕竟大明朝发行的宝钞,实在是做烂了口碑,田瑞怕是自己这么干的时候,市场上的接受程度会有一定的影响。 田瑞现在非常好奇,这到底是谁给朱由校出的这个主意?怎么这位皇帝就突发奇想了呢?要知道,做一套模具可是不便宜的,真要是让他全都换了,少说也得花上十几万块钱呢。 一想到钱,田瑞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就盯上了朱由校案几上的一个小摆件儿,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值不值那么多的钱。 第40章 还让我读书绝对不行! 接下来的时间,朱由校详细询问了关于银币和代银券的各种知识,随后他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在详细询问了田瑞之后,朱由校觉得他有必要亲自给田瑞做个模板出来! 而且不单单是银币,就连田瑞口中的那个纸币,他都想一并给代劳了。虽然田瑞一再强调现在用不到,可是朱由校就是想做这个事儿!田瑞能怎么办?只好是陪皇上玩儿呗。 “田瑞,朕用楠木板来做这个模板行不行?做多大合适?需要做成银币这么小么?”朱由校兴奋的问道。 “额!那倒不必,太小了不容易将模板做的清晰了,一般来讲,我们都是用放大十倍或者二十倍甚至三十倍的大小来制作模板的。等模板制造完毕后,再用缩比机床刻画印模。” “哦,原来如此。”虽然朱由校也不知道什么是缩比机床,但听着就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所以也就只能不懂装懂了。 到了这个时候,田瑞估摸着朱由校的心情不错,于是就再次说道:“陛下,臣所开办的这个银行吧,目前遇到了一点小小的困难,想请陛下帮个小忙。” “哦?什么困难?讲来听听。”朱由校目前正高兴呢,于是很大方的对着田瑞说道。 “谢陛下。是这样的,臣所开办的银行,其实跟市面上大多的钱铺也没太大的区别,主要是就是从民间收纳一些人的存款,然后放贷给有需要用钱的人。 但这其中有个问题,那就是臣的银行和那些借贷的人签的协议,很有可能得不到官府的认可。 毕竟,很多时候,臣也搞不清楚,这个人背后站着的到底是谁,万一要是某位王爷啊,世子啊什么的,那这张协议还不是就作废了?臣总不能拿着这种东西,跑到王府去要债吧?那还不得被人给打出来么?” “哈哈,田瑞啊,这个你就多虑了吧,大明律上写的清清楚楚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况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想来没有那个王公贵族敢欠债不还吧?” 朱由校这么想其实没啥错,可现如今是朝廷欠人家王爷们的钱啊,你能说话不算,难不成还要人家说话算数么? 万一到时候人家说朝廷欠着自己钱呢,你朝朝廷要去吧!那田瑞不是得傻眼么? 因此,他必须将他和借款方签订的这个协议,加上一层皇权的威慑力才行。 “陛下,您说的很对,但万事总有特殊,一旦我们不能防微杜渐,将事情想到前面去,将来就必然要受到反噬的。 由此,臣想要效法臣曾经呆过的大华国,请陛下加征一笔印花税,并且在启明银行和借贷者的文书上,贴花,以示此协议为皇家承认,任何人不得无故违约。” 听到田瑞这么说,朱由校一时之间有点愣住了。田瑞到底是什么意思?哪有自己求着要给自己加税的? 而更加让他惊奇的是,在遥远的大华国,竟然还有一种这样的税收,真是闻所未闻。 “田爱卿,你给朕仔细说说这个印花税,到底是个怎样的东西。” 既然涉及到了税收,那对于朱由校来讲就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国事。既然是谈论国事,那就不可能再像刚刚那样的放松了。 朱由校此时正襟危坐,对田瑞的称呼也从直呼其名,变成了十分正式的“爱卿”这样的称谓。 正在这个空档,魏忠贤走了进来,给朱由校行礼之后说道:“皇上,少詹事孙大人到了,问皇上几时开始讲经。” “哦?孙师傅到了?正好,请孙师傅过来,正好听听田驸马的高见。” 朱由校一听是孙承宗到了,就想让孙师傅也听一听。孙承宗是他给自己选的老师,几乎每天都要听他的课的。 随即,魏忠贤退了下去去请人了,田瑞索性也就先不说话,等着那位孙大人过来再一起跟他们说。 不多时,孙承宗就到了御书房。几人见过礼之后,朱由校就指着田瑞跟孙承宗说道:“孙师傅,我又给你找来个学生。这家伙四书五经一本都没读过,正好让他跟着孙师傅好好学学。” “嗯?” “嗯?” 田瑞和孙承宗纷纷一愣,这是要搞哪样?本来素不相识的两个人,怎么突然就要变成师生了?在大明朝,师生关系,那可是极为重要的一层关系了。甚至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绑定关系。 虽然田瑞知道这个人在后世的名声非常不错,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愿意做他的学生啊。 想想看,自己可是要成为黑心资本家的人物,这要是有了这么一个正直的老师,那自己还要不要做坏事啦? 这要是将来被自己的老师逐出师门,那得多丢人呀!后世的历史书上,自己说不定就成了衬托孙承宗功绩的反面典型。 田瑞打心眼里不愿意,而孙承宗同样也不愿意有这么个学生。 驸马爷是个啥?说的难听点儿,那就是皇家的一个上门女婿!以裙带关系上位,不惜牺牲自己的前途为代价博得一个贵族的身份。就这样的货色,天生就让孙承宗这样的读书人看不起。 “咳咳,陛下,老臣年迈不堪重任,每日给陛下讲经已经占满了臣的时间,实在是怕耽误了田驸马的学业啊。不若陛下再帮田驸马另寻一位良师,省的臣耽误了陛下和田驸马的课业,得不偿失啊。” 咦?自己这是被人嫌弃了么?好你个孙老头,我还没嫌弃你呢,怎么倒是先被你给嫌弃上了? 正当田瑞组织语言,想要回怼的时候,朱由校就再次发话了。 “孙师傅也不必推辞,也不必单独为田瑞讲学,日后让田瑞陪着朕一同听孙师傅讲学便是了。” “那,那便依陛下所言,臣尽心教授便是。” 朱由校的话说完,还没等田瑞反应过来呢,那边的孙承宗便同意了。 搞什么啊,这可是给我找老师啊,难道不该问问我的意见吗? 还有,谁同意每天过来陪你读书了?我家有娇妻,外有银行的,哪里有多余的时间每日陪你读书哟! “陛下,陛下明鉴,臣每日事务繁杂,恐难胜任伴读书童这样的角色呀,万望陛下收回成命。” 田瑞急了,自己再不说话,这件事就要被这俩人给定下了,这可万万不行的。 “嗯?田驸马,不读书怎么行?现如今你也贵为驸马了,正是应该奋发读书之时。须知……” “孙大人,您说的我都懂,其实在下从6岁便开始读书了,直到大学毕业,整整读了16年啊。 陛下啊,臣实在是不想再读书了。” “哦?读了十六年?读了十六年才读完大学?那你这十六年都学了些什么?” “孙师傅,此大学非彼大学。在我们大华国,6岁入小学,12岁上初中,15岁上高中,18岁考大学。在我们大华国,考大学的考试称之为高考,其重要程度和难度,堪比我大明的科举。 只有通过了高考,各个大学才会根据考生的分数和志愿,将合格的学生,录取到各个大学读书。” “那田驸马,你们这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四个阶段,分别都学些什么课程?”孙承宗当了十来年的老师,对这个倒是非常有兴趣。 “小学嘛,主要是认字和识数为主,其他的思想品德什么的为辅。 在小学阶段,学生们主要就是学习认字,做到能读会写。另外就是识数,学会数学中的加减乘除还要基本的几何知识。” “六年时间,就学这些?课业倒是不重。”孙承宗总结道。 田瑞也是点点头,说真的,确实不能说重。尤其是和此时嗯大明朝相比,后世的孩子应该算是轻松的吧? 田瑞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小学时代,好像过的挺开心的。 “那初中呢?”孙承宗继续问道。 “初中就复杂些了,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基本上有八门课程。分别是语文,数学,历史,地理,生物,化学,物理还要外语。” “哦,田驸马说的语文,应该就是学习时文吧,数学也就是我大明的数术?历史地理老夫能理解,那个生物,化学,物理还有外语都是些什么?” “生物嘛,就是研究生命之学的学问。比如说植物啦,动物啦之类的。 化学呢,就是世间各种物质的组合变化,是研究天地之间各种物质的学问。 物理就是研究各种事物内在规律或者道理的一门学问。至于外语,其实就是别的国家的语言。在我们大华国,普遍学习的是英语,是一个叫做英吉利国家的语言。” “哦?这是为何?世界上这么多的国家,为何大华国偏偏要让学生们学习这个什么英吉利国家的语言呢?” 问话的是朱由校,他别的不感兴趣,偏偏对大华国让学生们学习这个什么英吉利国家的语言很是好奇。 “额,这个……哦,是这样的,陛下,英吉利这个国家和别的国家不同,他们的国王是个女人。 我大华国国王十分受百姓的爱戴,因此我国百姓都立志学好英语,将来好去将那个什么女王抢过来,送给我们的国王。” “噗!哈哈哈哈……,田瑞啊田瑞,你不知道就说不知道,怎么还扯出来这么荒谬的理由?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朕了。” 听完田瑞的歪理,朱由校当即就被笑得活不成了。就连旁边的孙承宗,此时也是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显得极为吓人。 唉,这也是个纨绔子弟啊,老臣实在是心累的很,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怎么上天分配给自己的学生,从来都是这样的纨绔子弟? 第41章 田瑞者,奸佞也! 田瑞看在场的两位如此表情,他少有的显得有些尴尬了。睚眦必报的田瑞,从此就恨上了一个国家。这种恨是如此得莫名其妙,以至于后世的很多史学家都不太理解田瑞田瑞在处理对英问题上的“不理智”。 不过这是后话了,此时的朱由校并不知道,几十年后的某个国家,最应该恨的人其实应该是他。 等朱由校大笑结束后,孙承宗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压着内心的厌恶,老孙继续问道:“田驸马,为何你说的大华国,要给十二三岁的孩子安排如此多的课程?就你说的这些,哪怕是只学习一两门,三年的时间都是不够用的,为何还让学生学习如此之多?即便是天纵奇才,怕也是学不成的吧?” “的确如此,不过大华国的教育部,也没指望在初中就让学生们都把这些都学通了。 小学初中仅仅是国家的义务教育阶段,为的是让学生对各个学科有一个基本的认知,学习一些简单的皮毛。等到这中间的某些人不能再往上读高中和大学了,不至于对世上的知识,连是什么都不懂。 其实这样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让学生们将来见到什么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时,不至于认为是什么神仙鬼怪在作祟。对于破除世间的一些邪门歪道,还是很有意义的。” 等到田瑞的一段话说完,朱由校仅仅是对着他点了点头。可老孙却是从田瑞的话里,抓住了一个重点:义务教育。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义务和教育这两个字的意思他还是明白的。只不过将这两个词和在了一起,就有些让他想不太清楚了。 “田驸马,何为义务教育?” “义务教育就是免费教育啊,就是说,在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上学的花费,是由国家承担的,不用学生的父母缴纳一分钱。 当然了,真的一分钱不花也是不可能的,国家虽然负责书本和教师学校的费用,但学生的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还是需要学生的父母为之购买的。” “什么?你说什么?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的地方?学生从小学到初中,耗时九年,难不成,随便那个孩童,都可以上这样的学校吗?” 孙承宗被震惊了,当然也不是特别震惊。在大明朝,读书人只要过了乡试这一关,国家同样是给予很大的特权和照顾的。 只不过有这些特权和照顾虽然多,但比例并不是很大。可要是按照田瑞说的,大华国让每个孩子都享受这样的待遇,那就有些难以想象了。 “对的,每个孩子都能上这样的学校。而且国家还规定了,每个适龄孩童,必须要接受义务教育。一旦发现谁家的孩子没有去上学,那他的父母是要被治罪的。” “子不入学而父母治罪?这,这,这……,是不是太严苛了些?”老孙再次被震惊,他下意识的感觉这个政策不太对劲。上学当然是好事,但加个必须,那是不是有些变味儿了? “孙师傅此言差矣,不仅仅是子,女儿也一样。在大华国,男童女童都必须读书。不让孩子读书的,其父母有罪! 当然例外也有,比如说子女有病,不适合入学读书的。只需要去医院开具证明,就可以不用去了。 只是这样的人家非常少,可谓是万中无一。” “是啊,既然有免费读书的机会,又有哪个当父母的会不珍惜?”这个时候的朱由校,不禁有些酸溜溜的说道。 作为皇帝,他当然会眼馋那个什么大华国。假如他要是能做到这一点,怕是会名留青史吧。 “田瑞,供养所有孩童,免费读书九载,如此大的花费,大华国是如何做到的?”老孙在震惊过后。立马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征税呀,在大华国,有一项很重要的税收,就是教育附加税。这笔钱是专门用作教育的,并且是专款专用。朝廷各级衙门,都不得动用这笔钱。” 此话一出,在场的两个人都有些沉默了。又是征税,大明朝百姓的税负已经很重了,可是不能再轻易加税于民了呀。 “既然说到了税,陛下,我刚刚要说的那个印花税,是不是让微臣给陛下言说一下?”田瑞没等为两位说话,立马就将已经歪掉的楼正了过来。 他这次是想让皇帝开征印花税的,这才是他关心的事情。 只是刚刚被这个老孙给带节奏了,话题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歪到了义务教育上。 “印花税?这是什么税?难不成陛下又要加税? 陛下啊,天下万民已经不堪重负了,切不可再加了呀!”老孙一听又冒出个自己没听说过的税种,立马就不干了。 他是文臣,又是东林党人,虽然东林党在这个时期主张加税的人不少,但孙承宗不属于一个团体。 “孙师傅,朕并没有要加税,是这个田瑞,他一直想让朕加征什么印花税。 刚刚他也只是说了个开头,正好孙师傅过来了,真就想让孙师傅帮朕参详一二。” 朱由校很会甩锅,一看孙承宗这个态度,立马就把田瑞推了出来,帮他承担火力。 “田驸马,你如今也是勋臣外戚之臣,难道不知道外戚不得干政么? 如今在这里巧言令色,古惑圣心,到底是何居心?倘若你不知悔改,日后定为佞臣也!” 孙承宗很生气,话说的也很重。这个时代,说一个人是佞臣,相当于后世指着别人的名字说是贪官,还是当着纪检部门的面说的那种,属于最告级别的指控和诅咒了。 田瑞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搞的有些莫名其妙,我说什么了我?怎么就成了佞臣了? “老孙,休要血口喷人!你知道什么印花税吗?我请求陛下单单对我加税,怎么就是佞臣了?”情急之下,田瑞口无遮拦的毛病又犯了,开口就喊了孙承宗一句老孙,直接就给孙承宗惊住了。 竖子,敢尔! 正当孙承宗准备反击回去的时候,坐在正位的朱由校发话了。 “田瑞,休得无礼!孙先生是你的恩师,如何能如此无理?” 朱由校疾言厉色的对着田瑞骂了一句,随后又面带温和的对着孙承宗说道:“孙师傅不必生气,这个田瑞从远国他乡而来,不知礼仪,望先生见谅!此正是朕想拜托先生的原因,望先生能够教导他我大明朝的的规矩,更要让他明白我华夏的儒家处世之道。” “哎,陛下仁厚,臣,臣自当尽力便是。”孙承宗很无奈,他跟朱由校接触的也有一段时间了,自然知道这个皇帝对于亲情还是极为看重的。 当下他也不想驳了皇帝的面子,因此勉强说了这么一句。 只不过这个话听在田瑞的耳中,就是别样的一番滋味了。心说老子又不想让你当我师傅,这全都是你和朱由校自说自话,都没问过我同不同意! 只不过形势比人强,在场的两个人都觉得没必要问田瑞的意见,所以他只能这么被人给安排了。 什么?你说要反抗?得了吧,你行你上啊! 第42章 求上税 “田瑞,你先说说,你的这个印花税,到底是怎么个章程?” 朱由校好不容易“安抚”好了自己的师傅,于是迫不及待的就让田瑞说说这个什么印花税。 毕竟他是皇帝,对于增加自己收入的事情,他还是很上心的。 毕竟从他登基以来,他面临最大的几个问题中,财政上的捉襟见肘,绝对是最让他“尴尬”的。他毕竟是这大明朝最大的“老板”嘛,现在这家“公司”已经穷到连工人工资都发不下去,你说最为老板尴尬不? 正是在这种局面下,田瑞主动提出来要给他创造一个税源,作为老板,他是极为心动的。 不过光是心动也不行,他也得听听这个企划案有没有可行性。正好公司里的元老也在这里,正好让他也帮着参谋参谋。 “陛下,正如微臣之前所说,臣的启明银行跟人订立的各种契约,说白了都是私下里的一种约束。虽然大明律也规定了欠债还钱这样的规则,但这种规则又是极为笼统的,起码对于勋戚贵胄的约束力明显不够。 这也就罢了,在微臣分析中,大明律中甚至有很多条款还是相悖的,这样一来在微臣的具体实施中,一旦遇到这样的问题,那真的就没啥办法了。 因此,臣才想到了大华国的一些方法,比如说印花税。 陛下,其实这个印花,顾名思义,就是朝廷对民间经济往来中的一些文书、契约、票证进行的一种公正。这个公正的过程,就被称为印花。而这个公正要收取一定费用,就被称为印花税。” “等等,田驸马,你是说让朝廷对民间的文书契约进行公正?而且这个公正还要收税?这,这有必要吗?再说了,自古以来君子都是以信立身,订立契约自然不会无故违约,这么做,岂不是多此一举? 而且,即便是开设这样的一种公正,又有谁愿意主动交这个钱呢?” “我呀,我就愿意交这个钱!老孙你…,哦哦,失言了失言了,是孙大人有所不知,这样一种公正是十分必要的。 首先,私人之间的契约不能违背大明的律法。要是两个人之间订立的契约本身就和大明律相违背,这种契约官府是不能支持的。 但很多时候,订立契约的双方可能并不知道,这就需要将这份契约拿到官府机构先去审阅一下,如此一来,即维护了契约的公平正义,也能将很多纠纷消弭于无形之中。” “哦,你的这个意思是说,让官府充当一个中人的角色?这个倒是合理,也是利民之举。 陛下,不说其他,民间常有贫户卖女之恶习,这种买卖,其实就是和大明律相悖的。假如有了这么一个机构,绝大多数的此类买卖,其实都是不合律法的。 如此一来,那么没有官府的证明文书,他们的契约就是无效的。 如此即保护了贫户的利益,也能遏制富户的种种欺民之举。” 孙承宗的脑子多快啊,他在听到田瑞这第一个理由的时候,心里瞬间就想明白了很多事。甚至他心中所想的,要比田瑞深的多,也广的多。 此时的孙承宗隐隐有种感觉,自己刚刚丝毫以貌取人,以己度人了。 这个田瑞,他的深意可能和自己想的是一致的,是不过他更有策略,或者说是更能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 “嗯,孙师傅所言极是!这应该就是书上说的防祸于未然吧?” “的确如此,此举确实是善政,陛下深得圣贤深意已。”孙承宗小小的拍了一个马屁,当臣子的嘛,不拍马屁才不正常呢吧?即便是当皇帝的老师,总也不可能免得了这样的小动作的。 “田瑞你接着说,还有什么好处没有?” “别的好处嘛,陛下,臣再圣君面前不敢说假话。微臣这个提议,说白了是为了自身的利益着想的。 这条法令一旦实施,那么不管对方是王公贵族还是朝廷大员,但凡是何臣的银行定下了契约,并且有朝廷和皇家的公正,那双方就必须要遵守履行,不可以其他任何理由推脱责任。 臣这么做,就是害怕到时候借钱的人势力太重,重到我们银行都惹不起对方的程度。 可是只要契约受到朝廷和皇权的保护,那在大明境内,任何人都大不过朝廷,大不过陛下去的。 而契约双方所交的那些印花税,其实就是给朝廷的保护费。保护双方必须按照契约所写,忠实履行其中的责任和义务。” “至于第三嘛,其实就跟臣的那个田氏医馆一般,收富人的钱给穷人看病。 一般来讲,能够跑到臣的银行来借钱的,基本上都是做生意的居多。而这些人中间,很难见到几个是真正的贫者。 既然他们生活富足,而且还有能力借钱去赚更多的钱,那么理所应当的,不该帮着朝廷多交点儿税么?” 田瑞这话刚刚说完,一旁的孙承宗却是出演反驳了。 “田驸马,此言差矣!为政者,当秉持公正之心,怎可有这种剥削富人之心呢? 天下万民,不论贫富,都是陛下子民。作为天子,当谨守正直,以公平为先,切不可有此种杀富济贫的荒谬想法。” 孙承宗毕竟是当皇帝老师的,时时刻刻都紧绷着一根弦,生怕这位小皇帝学坏了。 “劫富济贫”这种做法当然可行,但是作为皇帝你千万不能这么想!这就是孙承宗的根本意思。 屁股决定脑袋,孙承宗再怎么说,也是这个社会上的特权阶层。既然是特权阶层,那总是免不了为其张目的。 “哦,对对对!陛下,是微臣想岔了,还请陛下赎罪!”田瑞说出来的话是诚恳的,但态度却稍显浮夸。这个样子看在皇帝和孙承宗的眼里,那个意思可就不同了。 在孙承宗看来,这特么的就是在“嘲讽”自己。可在朱由校看来,这小子明显是在说反话嘛! 只不过你有不能因此“批判”他,毕竟人家的字面意思就是再同意你的观点啊。你总不能说人家正话反说吧?否则你拿出证据来啊。你拿的出来么? “嗯,朕知道了。”朱由校忍着笑意,严肃的回应了一声,算是把这个话题给遮掩过去了。 随后,朱由校让田瑞写个奏折上来,也好将这件事提交到朝会上商议商议。不过田瑞那里会写这个啊,这不是刚刚有了个便宜师傅么?要不然还是请老师代劳吧。 田瑞凭借着赖皮手段,硬生生的将这件事推给了自己刚刚认来的师傅,孙承宗的身上。 孙承宗也很无语,本来这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可一旦自己写了这道奏折,那岂不是变成自己的事情了? 虽然这个新税是针对田瑞的,但很多事情往往都是由点到面展开的,现在他还能说成是皇帝针对了勋贵,特地施行了这条税法。可是以后呢?一旦这个办法展开大面积实施了,是不是就能抑制当前普遍存在的“投效”之风呢? 这个谁都说不好,连他孙承宗也不知道会不会演变成他想象的那个样子。 在当前,地方上的投效之风愈演愈烈,让很多村民都极尽所能的想办法将自己包括自己的田地,全都投效到秀才举人身上去,借此逃避赋税和徭役。 因此,这些年整个大明朝纳税的户数一年比一年少,而真正纳税的百姓,身上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重,相互影响之下,朝廷的财政变得愈发艰难了,长此以往,那是要出大乱子的。 孙承宗这个时候也搞不懂田瑞的真实意图,可能田瑞想到了这一层,也可能他根本就没有想到。 可要是他早就想到了这一层的话,那不得不说,田瑞非但不能算是奸佞之臣,而且还应该算是治世能臣。 在皇帝的御书房里,孙承宗为了分辨眼前的这位侃侃而谈的田驸马,到底是个大忠似奸的能臣还是个大奸似忠的佞臣,在思考了一下后,他主动向田瑞抛出了一个问题。 “田驸马,你是来自海外之国的,那里的治政之道肯定和我大明不同,不知道在大华国,有没有田土兼并的忧患?” 第43章 我有三策,你敢用吗1 “大华国没有丝毫土地兼并之忧!在大华国,所有土地都是归国家所有的,而农民只是租种国家的土地。 因此,种田的土地都不能买卖,也就没有了兼并之忧! 不过大华国也有大华国的问题,那就是老百姓们普遍都不喜欢种地了。国家现在忧虑的是,种田的人太少以至于田土荒废。 粮乃国之本,这个道理是个人都能明白,只是可惜,即便是大华国拿出不少钱来奖励耕种,其收效一直不大。” “竟有此事!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还有农民不喜欢种地的?那他们吃什么?” 听了田瑞的话,孙承宗仿佛被人扒开了天灵盖一般,简直是世界观都崩碎了。田地收归国有已经够让人心惊了,田瑞竟然说大华国的农民都不喜欢种地了?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 哪有农民不喜欢种地的?几千年来都不存在的呀! “当然是买粮食啊!国外有的是粮食,因为人工成本更低,买粮食比自己种可是划算多了。” 田瑞说的理直气壮的,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可理解的。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孙承宗不相信,打死他,他都不相信的那种。 “没什么不可能的!种地也好,做工也罢,本质上不都是为了生存么?既然买粮食比种粮食划算,那农民为啥要选择收效比更低的方式呢? 只不过这么一来,着急的国家了。国内田地常年荒废,万一被外国切断了买粮通道,那可是会有很大的麻烦的。 大华国的有识之士很早开始就站出来呼吁了,让大家不要放弃耕种。 只是吧,有些难而已。老百姓种粮或是做工,其实最终还是要落实在实际收入上,当他们觉得做工赚的钱更多的时候,他们当然不愿意再守着土地了。” “还会有这样的烦恼吗?真是难以想象。”孙承宗虽然很想说田瑞这是在胡诌,但一个人胡诌是不可能编的出来这样的严密而符合逻辑的谎话的。 到了最后,他也不想再去纠结田瑞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了,而是顺势又问道:“田瑞,那你觉得,我大明目前的土地危局改如何处理呢? 都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种情况要是放在你们大华国,你觉得当权者会如何解决呢?” “这……,孙师傅,这种问题,我这种身份的人,不该胡乱说吧?我可是驸马,可是不敢妄议朝政。” “哎……,这不算妄议朝政,仅仅是师傅对弟子的考校而已,你且姑妄言之,我和陛下姑妄听之。” 听孙承宗这么说,田瑞先是抬眼看了看上首的朱由校,见他也对着自家点头了,这才回答道:“咱们大明的土地危机,我认为包含两方面的内容。 一来是田土多集中到了勋贵,宗室,士绅名下,而这些人又是不用交税纳粮的,这才让大明朝的财政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另一个方面是无地农户日增,这些人虽然没了土地,但人头税和徭役什么的却是丝毫没有少的。这就造成了即使是朝廷想要加税,实际上该不交的还是不交,该交的人又没得交。造成了穷者更穷富者更富的局面。长此以往,少不得会出现陈吴之辈登高一呼,一呼百应。” “嗯,那当如何解决?”这一次,问话的是朱由校。对于自己面对的大明朝是个什么样子,朱由校心里其实是很清楚的。他虽然懒,但他又不是傻,怎么可能对国家当前的问题一无所知呢? 面对朱由校投来的目光,田瑞略微沉吟之后,说道:“陛下,微臣从没学习过治国之道,如今陛下问我如何解决,臣姑且套用到大华国身上,猜上一猜。正确与否,臣也不敢保证。” “你且说来,今天不是议论国政,放心言说便是。”朱由校鼓励道。 “陛下,孙师傅,倘若是同样的事情,放在大华国身上,我猜想可能会有上中下三策来解决类似的问题。” “哦?竟有三策?你且说说上策。” “是,陛下。微臣想的上策,其实是最快的一种办法。 大明有将士百万,单单就是再京城附近的,就有四十万之多!陛下有如此军力,自然是直接来硬的最快了。 比如再次削藩,先把各地藩王过一遍。以往给的那些优待、田土、岁供通通削减,让他们去自食其力。这样一来,肯定能解决相当大的一些土地问题。 再然后就是反贪,太祖皇帝的时候,不是说贪污六十两银子就可以剥皮萱草的么? 那就彻查官员,勋贵的家庭财产。但凡是说不出来出处的,砍了便是了。微臣觉得,顶多砍掉十万八万颗脑袋,事情基本上就能解决。” “住口!田瑞,休得胡言,古惑圣心!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斩了你!”田瑞的话音刚落,本来在一边坐着的孙承宗就直接蹦了起来! 他实在是被田瑞的话给吓到了,这算什么上策?这不是又一个齐泰。黄子澄之流么? 还什么百万大军?当年的建文帝没有百万大军么?真以为有了百万大军,当皇帝的就可以为所以为了么?当真是书生之见!不对,连书生之见都算不上,这个田瑞,简直就是异想太开说梦话呢! 你自己说梦话不要紧,可你这是跟皇帝谈论国策啊,怎么能信口开河呢? 看着孙承宗的表现,田瑞倒也没有太大的以外。他好整以暇的问孙承宗道:“孙师傅,你为何如此作态呢?您是觉得这贪官不该杀?还是觉得宗室不该削?又或者是,陛下空有百万大军,实际上根本就是不堪一用,连社稷安危都已经保护不住了?” “你!你强词夺理,一派胡言!”听田瑞这么一问,孙承宗立刻就明白了田瑞的意思。这小子是反话正说啊! 明明他自己都知道不行的事情,这个时候却是当做上策说了出来,明显是为了让皇帝“认清形势,不可妄动。” “好了,两位不要再吵了,你们的意思朕懂了,田瑞,接着说你的中策吧。” 朱由校也不傻,就是再怎么读书少,他也是学过国史的,对于自家老祖宗是如何靖难的,他们这些后世子孙一清二楚。因此,田瑞和孙承宗的这个“双簧”,朱由校很容易就看懂了。 只不过朱由校和孙承宗还真的是误解田瑞了,在田瑞想来,他真的是认为这是个上策的。 现在可不是靖难之役时候的那个局面了,要是当皇帝的自己举起了屠刀,说不定真的能行。 这里面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大明的军队能不能听朱由校的!在田瑞想来,估计是够呛。本来他后面还想说说让朱由校先把军队过一遍筛子的,在当前文强武弱的格局下,说不定还真的能成功。 第44章 我有三策,你敢用吗2 “陛下,既然不能用军事手段直接解决,那咱们是不是可以用经济手段解决问题呢? 比如说赎买!” “赎买?难不成是用银子把他们的土地都买来吗?田瑞,你知道那得是多少银子吗?而且,对方又怎么可能把土地卖了呢?这不可能!” 孙承宗一听,这个办法更加的不靠谱!整个大明有多大?又有多少亩田地?想要把所有的地都买过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先不说对方不会同意,就算对方都愿意卖,朝廷又从那里弄来那么多的银子? “孙师傅,这个我还真有所了解,咱们大明朝,所有的地方都算上,大概也就十五亿亩上下的田地,……” “等等,田瑞,你这个十五亿亩田地,是从哪儿得来的?还要,一亿是多少万?”朱由校被田瑞的话震到了,十五亿亩啊,那是多少田? “陛下,亿这个说法,是大华国流行的一个数量词。所谓的亿,其实就是万万,十五亿亩,也就是十五万万亩田地。 至于这个数是怎么来的,其实这个很容易算的呀。”田瑞摊摊手,开始心口胡说起来。其实他那里知道啊,这个数据是他从后世常说的十八亿亩耕地红线得来的。 此时的大明朝,东北三省的面积不能算,这样就减少了一些。再加上这个时代没啥工业用地和交通用地,如此一来又能多一些。 在以亿万为单位的估算下,田瑞觉得十五亿亩这个数据,大概,可能,或许是差不多的。 “那你是怎么算出来的?”朱由校好奇的问道。 “陛下,翻各地的县志啊。再把各个县的数字加起来,这样一来即便是不准确,但大致上还是差不多的。” “不是,你没事儿去翻各地的县志干什么?”朱由校更加的好奇了,他实在想不明白,田瑞怎么会无缘无故去干这个事情。 “陛下,臣是干银行的呀,最起码得知道,大明朝各个地方的经济情况吧。于是我就想到了去翻看各地县志这样的办法。 顺便的,我也把上面的田地数量加了一下,基本上得出了这个数字。要说准确,这个数字可能也不大准确。但是要说不准确,也不可能差出去一两亿去吧?” “是啊,咱们就按多的算,差出去两亿亩,那在吗大明朝也有十三亿亩田地了。 十三亿亩啊,可每年能给朝廷交税纳贡的才有多少?不足百一啊,孙师傅,是不足百一!” 朱由校眼睛都红了,他虽然知道大明朝的情况不容乐观,可从来没人告诉他,大明朝到底有多少田地是不纳税的。 这个时代,从来就没有人那数字说话,所有当田瑞第一次用如此清晰的数字表达现状的时候,实在是让在场的人震惊。 朱由校如此,孙承宗同样如此。 等两个人从震惊中缓过来,这才想起来问田瑞道:“田瑞,既然你知道天下有这么多的田土,又如何敢说出来用赎买的办法呢? 咱们就不说全都买下来,即便是一半儿,那也是六七亿亩。按照一亩地十五两银子算,那就是,就是九十亿两到一百零五亿两银子! 一百亿两银子啊!全天下的银子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吧?” “世上当然没有这么多的银子,起码目前世上没有这么多。不过即便没有这么多的银子,咱们要是想买过来,也不是没有办法。 假如让臣来干这个事情,臣首先会建立一支海军。” “海军?你说的就是水军吧?收购田地,为何要建立水军?”朱由校有点听不明白了,这水军和田土算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物了,这个田瑞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陛下,咱们要是就这么买,即便是咱们有这么多银子,人家不卖怎么办? 所有想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把土地卖掉,那咱们得让土地变得不值钱了。” “哦?让土地变得不值钱了?那如何才能让土地变得不值钱?” “陛下,土地是用来干什么的?肯定是拿来种粮食的呀。想让土地变得不值钱,咱们首先得让粮食变得不值钱。 想让粮食变得不值钱,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想办法从海外弄来大批量的粮食进来。” “海外能有这么多的粮食吗?” “陛下,是这样的。海外肯定是有粮食的,只不过肯定不会当年就有这么多的粮食。咱们首先攻略一国,将那里的粮食都抢过来,然后,要么组织当地的农民种粮,要么就将大明无地可种的百姓送过去种粮。 由此一步一步的经营,慢慢的扩大规模,臣觉得,有个二三十年,基本上海外的粮食就能够咱们大明人吃的了。 而且到了那个时候,国内的百姓变少了,需要得粮食也就少了,咱们就更容易操控粮价了。 只要把国内种粮也变成无利可图的事情,那么那些地主们自然就不再把土地当回事儿了。即便是他们还想种,可那也得有人愿意给他们种啊。 只要海外的粮食充足了,陛下就可以发动一些大型的工程建设。比如什么修运河啊,修水利啊,修铁路啊什么,咱们以工代赈,把那些原本给地主种地的人都拉过来做工,那些地主们就只能守着荒地痛哭流涕了。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咱们一亩地就给一钱银子,他们该卖还是得卖。” 田瑞的话说完,孙承宗和朱由校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样的办法,他们真的是连想都没想过。在他们的理解中,自古以来,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粮食就从来没够吃过!翻翻史书,一两千年以来,又有几年是盛世呢?即便是盛世,又有哪个人敢说,盛世之下无饥民呢? 其实田瑞说的这些基本上都是废话,根本就没啥可行性。要知道,粮食增加了,相应的人口就会增加!想用粮食击败地主,那真是异想天开了。 朱由校和孙承宗也觉得有些异想天开了,不过他们想的不是这种办法异想天开了,而是觉得能从海外抢回来粮食有些异想天开了。 就大明朝此时的军力,他们还真的没这个自信。 第45章 我有三策,你敢用吗3 “田瑞,你还是说说下策吧。”朱由校揉揉眉心,无力的对田瑞说道。 就刚刚田瑞给他出的这几个主意,说真的,他还真的觉得可行。 只不过吧,对于大明朝的军队实力,他还是抱有很大的怀疑的。 毕竟,大明军队这些年的表现,实在是太拉夸了,让这位年轻的皇帝,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 “下策啊,下策的话…,就有点儿损了。臣怕说出来有损阴德,还是不说了吧。” “呵呵,田瑞啊田瑞,刚刚你可是连直接让朕杀人的办法都说了,怎么?那还不够损阴德的?你究竟还有什么损招,一并说出来听听,我倒是想看看,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是,陛下,臣的下策呢,就是咱们发动一次经济危机,直接掏空那些有钱人家里的银子。不过这种办法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太损阴德了。” “哦?经济危机是什么?怎么掏空别人家里的银子?” 朱由校好奇急了,对于这样的办法,可能才是他最想要的。 “启禀陛下,这个具体的内容,微臣真的不能说,一旦说了,这个办法就不灵了。而且,这个办法不单单会吸干富人的银子,而且还会吸干穷人的银子,到了那个时候,一个不好,是会天下大乱的。 所有,想要用这样的办法,有一个大的前提,那就是国家没有什么大的隐患才行。最起码,咱们的大明军队不能乱,一旦军队都乱了,那可就真的会危及社稷了。” 听了田瑞的这个话,孙承宗和朱由校不由的全都沉默了起来。虽然他们猜不透田瑞说的经济危机到底是个什么,但既然这个策略都用上“危机”这个字眼了,那肯定就是要弄险的。 如今的大明朝,可是经不起一点点的危险了。毕竟朝廷的大军刚刚输掉了整个辽东,国力正在遭受着建国以来最大的信任危机。在这个节骨眼上,真的是不能有任何大的变故的。 否则的话,就如同田瑞说的,那是会危及社稷存亡的! “好吧,既然不能说,那你就对谁也不要提了。” “是,陛下。臣谨遵圣谕。”田瑞恭恭敬敬的朝着朱由校拜了一下,表示自己的绝对忠心。 不过站在一旁的孙承宗再看田瑞的神色可就变了。虽然田瑞最后一个办法没提,但就是他前面说的这两个办法,尤其是第二个主意,那真的可以说是前无古人的想法。 虽然他也不认为田瑞能做的到那一点,不过隐隐之中,他总感觉这个田瑞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还要他没说出口的第三条计谋,就是那个经济危机。尽管他不知道是什么,但在他想来必然是阴损毒辣到了极点的办法。 必须要把这个家伙给看好了呀!可不能让他轻易跳出来害人。尤其是他和陛下的关系又如此的亲近,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冒出来给陛下出什么馊主意了。 哎,看来,这个学生他是必须要收下了。不为别的,就是从将他看住了的角度上讲,自己也不能放任他这么自由下去。 为了消除田瑞刚刚的“胡说八道”带给朱由校的不良影响,孙承宗又跟他们讲了大半天的圣人之言,明明白白告诉朱由校,如何才能做一个贤明君主。 田瑞听着对方口中的那这些华而不实的大道理,心说这个时代的老师,难不成就是这么上课的?虽然这个孙承宗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样子,但他毕竟是这个时代的学者,总会带有一些这个时代学者的特色。 比如说不喜欢用数据讲话,不喜欢太具体的事务,甚至不喜欢说白话文!当这位老先生一飙起古文来,让田瑞十句话都不一定听得懂三句! 很多时候,他都喜欢用典故或者隐喻,这对田瑞的文化水平来讲,几乎相当于老外听成语,知道的还能猜一猜,更多的是连猜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孙承宗也不时的看田瑞一眼,只是从他空洞无神的眼睛里就能知道,这个家伙基本上是啥也听不懂的。 只不过孙承宗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他的目标是教会天子,对于这个小小的伴读书童,老孙并不在意。 反正就是个驸马而已,学的会学不会都没啥关系。自己的首要任务是看住他,别让他的奇思怪想影响到了皇帝,那他就说达到目的了。 一堂课上了将近两个小时,田瑞早已经听得昏昏欲睡了。不过他的这种状态,倒是变相刺激了朱由校,学习嘛,很多时候有比较才有乐趣的。朱由校看着旁边的这个“差生”,很有一种身为优等生的荣誉感和骄傲感。 老孙做过多年的老师了,难能不明白皇帝的这点小心思?不过这也是好事,在他眼里,任何可以促进皇帝学习的因素,那都是可以利用的好因素。 比如这个田瑞,他学的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的是他的存在对于促进皇帝的学习有好处,那他就是有价值的。 …… “田瑞,田瑞!” “哦哦,要吃饭了?”田瑞被人喊醒,第一反应就是肚子饿了。他揉揉眼睛,看了看眼前的环境,这才想起来他人在皇帝的御书房里。 看着一脸笑意的朱由校,田瑞猛地就想起来自己刚刚是在干什么了。 “陛下恕罪,臣,臣刚刚睡着了。”田瑞不好意思的说道。 “无妨,朕知道你这段时间累的很,不过回头你还是要去孙先生府上认个错的。孙师父学问很好,你要用心跟他学。” “额,是,陛下。臣出宫后就去孙先生府上,拜师,认错。”田瑞感觉,这个师父估计是甩不掉了,既然甩不掉,那就认下来呗。反正他这个师父也在京城待不了多长时间了,以后能管自己的日子并不多。 “嗯,好。走吧,吃饭去。”朱由校对着田瑞摆摆手,喊他跟自己往外走。 两人吃完了饭,朱由校让周围的人都出去,这才问田瑞道:“之前你说的经济危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得了,皇帝竟然还记着呢。 犹豫了一下,田瑞这才说道:“陛下,经济危机这种办法太过凶险了,请陛下恕罪,臣真的不能说出来的。一旦操作不当,很有可能危机社稷。 除非是没有了外患,并且陛下手里有可以依赖的强大军力,否则的话,这个办法实在不能用在大明。” “军力,又是军力!可咱们大明的军队,实在是……唉!一言难尽啊。”朱由校还是很清醒的,对于目前朝廷的军队,他的认识十分的清晰。说的难听一点儿,他这个皇帝,真的是无能为力。 财政的拮据,造成军费的拮据,军费的拮据,让他这个皇帝即使是有心改变,也是无力回天的。 朱由校并不笨,头脑也十分清醒。在从前的历史上,很可能正是觉得面对此时的各种困局毫无办法,这才最终导致他破罐破摔,躲在皇宫里玩儿木头了吧。 “陛下也不要过于忧心。凡事都是从一点一滴开始的。大明现在的困局,也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那么同样,想要解决这些问题,同样不是一日之功。 陛下只要有改变的想法,臣定当竭尽所能,为陛下前驱。” “嗯,田瑞,对你,朕是信得过的。一来你是朕的姐夫,二来你又是从海外而来,在大明毫无根基,这反而是你的优势,不会被世俗所左右。 田瑞,之前你跟朕说的那些,虽然有些荒诞不经,但也确实让朕明白了一点,那便是无论想做什么,都离不开强军这一条。 没有强军,即便是当这个皇帝,那也是没有底气的!现如今,我大明内忧外患,其根本还是在军备废弛上面。想我大明朝早太祖和成祖时期,即便是发生了今日的困境,又何足挂齿呢? 朕有时候就在想,要是太祖爷爷和成祖爷爷面对今天之局面,定会宝剑一指,百万大军就能踏平一切!什么建奴,什么党争,什么赋税,统统都不是问题!” “陛下果然聪明绝顶,轻易就看穿了臣的心思。今日臣多有妄语,其实要说的就是军队。 只不过,当着孙师傅的面,臣是不能明说的。微臣是亲臣,要是被朝中的大臣们抓住了我的把柄,那我可就惨了。” “哈哈哈,田瑞呀田瑞,你也就剩下这点儿小聪明了。安康公主是朕的亲姐姐,你算是朕的家人,往后放开了说话便是。” “谢陛下信任,微臣定当不负陛下信任。”田瑞很高兴,虽然当皇帝的说这样的话,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为了安慰当臣子的心,但他还是觉得朱由校刚刚的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 虽然大明朝为了防止外戚干政设置了层层枷锁,但这也要分时候吧。就目前这样的局面下,朱由校能选择的人根本就不多。想要和外庭的大臣们掰手腕,要么依靠内廷,要么依靠皇亲。 只是能让朱由校信任的皇亲不多,能信任的大多也被这些年的养猪生涯给养废了,实在是没有能让他依靠的。 不过田瑞稍有不同,一来他确实是来自海外,并且还弄来了很多的稀奇物事。并且由于他的出身,在大明朝基本上没有宗族,师生,出身等等乱七八糟的复杂关系,基本上就是个干净人。 在一个就是他是皇亲,皇亲本来就是受到整个朝廷的监视和压制的,那么他唯一能依靠的东西就只剩下皇权了,这能保证他对皇帝的忠心。 最后一个,那就是他是驸马,是朱由校的亲大舅哥。并且明朝的驸马可是不能纳妾的,这就保证,他在这个世上的子女,就只能是朱徽娟帮他生了。 这样一个连后世子孙都和皇家脱不了干系的人,他还有可能造反吗? 当然也有可能,不过在朱由校看来,可能性极低! 第46章 拜师 田瑞和朱由校在御书房里,足足呆了好几个小时,至于两个人聊了些什么,并不为外人知道。 从皇宫出来,田瑞就在一个小太监的带领下,直接去了孙承宗的家里。 这倒不是田瑞有多么崇拜孙承宗,完全是因为朱由校给他下了命令,让他必须去蹬老孙家的门,完成正式拜师的步骤。 对于孙承宗,朱由校可以说是十分信任的,这种信任甚至在田瑞之上。朱由校之所以逼着田瑞去拜师,一则是用这样的方式,让这两个人强行结盟,以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更好的为他所用。 而另外一层意思,未尝没有让这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个人,相互监督的意思。 田瑞到了孙府的时候,天色已然不早,当管家跑进来跟孙承宗汇到的时候,孙家一家人正在吃晚饭。 “田瑞来了?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孙承宗有些诧异,按照这个时代的礼节来讲,像是田瑞这样贸然登门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 尤其是他又来的这么晚,那就更加的失礼了。 “老爷,跟着田瑞来的,还有一位内侍,不过我看着面生的紧,好像这个人没来过咱们府上。”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孙承宗放下碗筷,对着坐在身边的儿子道:“铈儿,你去迎一迎他们。” “是,父亲。”孙承宗家的老六答应一声,随后就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到了门房,孙铈打眼一看,就认出了田瑞来。虽然两个人从没见过面,但在知道了来人是谁的前提下,还是很好区分的。 “田驸马,恕罪恕罪,我们正在吃饭,来迟了,还望驸马爷不要见怪才好!”孙铈先是朝着田瑞随便拱了一下手,嘴里的话也充满了“怨恨”的口气,似乎田瑞是他的仇人一般。 还没等田瑞开口,只听到孙铈又对着田瑞身边的另一个人说道:“这位公公面生的紧,在下见识短浅,还望公公明示。” 艹!看人下菜碟是吧?对着王安你就客客气气的,跟我说话的时候怎么就跟仇人似的? 话说咱们是第一次见面吧?自己这是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王安。”王公公的眼皮多没多抬一下,只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哦,原来是王公公当面,在下失礼了!”说着,这个孙铈再次朝着对方深鞠躬。 “嗯,不碍事,前面带路吧。”王安本身就是个老实性格,此时虽然对这个孙铈不太满意,但也没有难为对方的意思。 怎么说他也是孙承宗的儿子,打狗不也得看主人么。 孙铈本来是想带着两个人去会客厅的,但王安拒绝了,而是就这么直接闯进了孙家的餐厅。 “王公公?你怎么来了?”孙承宗见到来人后,也是一惊。他万万没想到,皇帝会让王安带着田瑞过来。 现如今,王安在内廷中的地位可是很高的,朱由校让他陪着田瑞过来,意思不言而喻。 “孙大人,陛下让我带着田驸马过来,是给孙大人送束修的。 恭喜孙大人了,再得一为好弟子。” 听到这话,孙承宗脸上微微抽动一下。说真的,他一点儿也不想收这个弟子。 先不说田瑞的身份是皇亲这一点,容易受到士林的鄙视。就是田瑞不学无术和满身铜臭的做派,也让他不喜欢。 在孙承宗眼中,他和这个田瑞,绝对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根本不应该站到一个战壕里。 可朱由校偏偏让这两个人站到一起,你说找谁说理去? 在大明朝,师徒关系一旦绑定,那几乎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不管对方做出什么事情来,就有了你的一份!尤其是坏事儿,影响更加明显。 “哎!好吧,老夫收下便是。”犹豫再三的孙承宗,最终还是妥协了。皇帝喜欢田瑞,又信任田瑞,这让他这个做老师的能有什么办法?这要是梗着脖子死不答应,影响了皇帝的课业,那才是大事呢! 至于自己的名声,哎,算了,随它去吧。 仔细想想,这个田瑞比起其他的皇亲来还算好的。毕竟他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在医术上非常有成就,这多少算是他的加分项。 “学生田瑞,拜见恩师!”见孙承宗同意了,田瑞这才在王安“逼迫”的眼神下,略带倔强的喊了这么一声。 王安过来就是见证田瑞拜师的,既然双方都没出什么幺蛾子,所以他也没有过多的停留,等到田瑞拜过了老师,又端完了茶,他说了两句恭喜的话,人也就告辞了。 本来皇帝今天办的这个事儿就透着点儿邪性,王安才不愿意在这里多呆呢。 送走了王安,田瑞又跟着孙承宗回到了饭厅。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你可以回去了,明天按时到御书房就好。”孙承宗见田瑞又跟着自己回来了,于是略带一点儿嗔怒的对田瑞说道。 “老师,我回不去了呀!您看这都什么时辰了?您让我去哪儿?我又能去哪儿? 老师,学生想在老师家里借宿一晚,还请老师行个方便。” “你还要住在这儿?”没等孙承宗开口,一旁的孙铈就先不乐意了。 实话说,孙府并不是很大。京城居,大不易!古往今来皆是如此。而孙承宗此时并不是什么大官儿,他住的房子也是租来的,只是一个两进的院子。 后院住着是孙承宗的妾室,外人肯定是不能过去的,就连他的儿子们也不行。因此,孙铈孙锢这哥俩都住在前院儿。 而前院里也就这么几间房子,说真的,还真的没田瑞住的地方。 “对呀,我现如今是老师的弟子了,当然要跟老师住在一起了! 子曰:师有事,弟子服其劳!我不在师父的身边呆着,怎么服其劳呢?” “嗯?你是这么理解这句话的吗?谁教你的?”孙承宗差点被田瑞这话给气笑了,这个田瑞,真是不学无术啊。 “啊?不是这么理解的么?我们大华国都是这么用的呀!” 看着自信满满的田瑞,孙承宗感到一阵心塞,这就是自己的学生啊!一知半解到了这种地步,他也是无语了。孙承宗突然觉得,自己之前似乎想错了,就是不知道,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 第47章 关系绑定 孙承宗到了也没能把手里的这一碗饭吃完。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越看瑞,越是觉得心烦。 按理来讲,田瑞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自己不应该对他有如此大的敌意,但孙承宗就是没办法喜欢这个人。尽管现如今田瑞成了他的徒弟,但他依然不喜欢他! 等孙承宗离开后,他的两个儿子又重新坐下,面色古怪的看着田瑞。 “田驸马,小弟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驸马爷。”孙铈朝着田瑞拱拱手,语气颇有些戏谑的问道。 “嗯,贤弟有何事不明,问来便是!愚兄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多谢驸马,田驸马,按说您都已经贵为驸马了,那您不在公主府好好伺候着,为什么偏偏要跑来我家拜我父亲为恩师呢? 难道你还想科举出仕不成?” 这话说的,即扎心,又讽刺。 田瑞当然听出来对方言语中的不友好了,不过他可不是这个时代长起来的,因此对方这个讽刺对他的伤害值低了一些。 于是他微微一笑,先是轻松的端起了碗,有夹了一口菜,这才说道:“贤弟啊,你当我乐意这么做吗?还不是被陛下逼得? 你可知道,陛下为什么非要让我拜孙大人为恩师吗?” “为什么?”孙铈紧接着就反问道,这是他最不能理解的一点。 “我问你,你知道前几天,有人推举恩师出任兵部侍郎,主持辽东事务了吧?” “嗯,知道。不过陛下并没有答应。” “那你可知道,在陛下眼中,其实恩师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或者说是最合适的人选? 陛下不止一次的跟我说过,辽东军务,只有孙先生能够摆平!” “真的?陛下家父得陛下如此信任?不过为何陛下都这么说了,反而不让家父去辽东呢?” “这个话你问对了!你想想看,陛下为什么没有答应呢?” “还请田驸马明言!”孙铈孙锢哥俩儿,这个时候也不能端着了,态度和刚刚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儿。 “贤弟啊,要是能明言,陛下不早就跟恩师明言了?还用得着拐这么大个弯儿吗? 恩师多日前就跟陛下说起过平辽策略了,就恩师那种深沟巨堡的打发,确实能拖死建奴。 只是恩师可能未曾想过,朝廷的财政能拖的起这种打发吗?恐怕还没等到将建奴拖死,就已经将我大明给拖死了!” “田驸马,你这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觉得家父的策略有问题吗?”孙铈立马不干了,孙承宗在他心里的份量极重,容不得别人说他父亲的一点不好。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问我原因的,怎么你倒怪起我来了?” “我六哥不是怪你,而是说你说的这个跟陛下让你拜家父为师有什么关系?” “嗯?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们还不清楚吗? 哎,算了,想不明白也不是坏事,起码不用为了这件事烦恼。”田瑞说完这句话,就开始认真吃饭,任凭这哥俩怎么问,田瑞再也不说一个字了。 再田瑞离开后,这兄弟俩凑在一起想了很久,始终没能理解这两件事之间的关系。不得已,俩人跑到父亲的书房里,将这件事告诉了父亲。 “田瑞就说了这么多?没再说其他?”孙承宗听了两个儿子的汇报,一时间也没能抓住田瑞想表达的点。他说这两句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没有,我和七弟问了半天,那个田瑞始终不发一言。” “嗯,好了,你们回去吧,就像田瑞说的,你们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在家认真读书,这种事还不是你们应该考虑的。” 孙承宗将自己的两个儿子打发走,随后独自坐在书房里想起了这件事。 田瑞说的这两件事,看似毫无联系,但仔细想想,孙承宗隐约间倒是能摸到点儿门道。只是他很怀疑,这种联系莫非真的是皇帝想到的? 他当帝师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看出来朱由校不像是有这种政治智慧的君主。 他毕竟年龄还小,当皇帝的日子也没几天,想不了这么深的问题很正常。 但田瑞的话又让他有所怀疑,万一这种办法真的是皇帝想出来的怎么办?自己要不要按照皇帝的思路去执行呢? 孙承宗想了很久,始终下不了决心。 而在孙家前院的一个房间里,田瑞则睡得很香。这真不是他故意找罪受,非得住在孙承宗家里不可,而是朱由校命令他,必须要在孙家住一天,好将田瑞拜了孙承宗为师这件事给坐实了,并将这个信号传递到更广的范围去。 至于说田瑞跟孙家两兄弟说的那些话,纯属他胡编乱造的。 骗聪明人嘛,一定不能将话说透!聪明人喜欢自己分析,自己猜测,也只有经过了自己深思熟虑之后的答案,才是他们愿意相信的答案。 田瑞之所以要跟孙承宗“开玩笑”,其实也是想参与到辽东的生意中去。 说生意可能有些不太好听,但孙承宗要将来要搞的的那个什么宁锦防线,在田瑞看来那就是生意! 打仗嘛,尤其是这样的持久战,那花的银子海了去了,这中间能赚钱的地方简直多不胜数。 这可是战争啊,从古至今,有多少人是因为战争一夜暴富的? 虽然不知道朱由校为啥要把他跟孙承宗做一个强行绑定,可既然是绑定了,田瑞决心在老恩师未来主政辽东的几年里,好好的赚上一笔。 而今天他跟孙家兄弟说的话,也仅仅是在自己的老恩师孙承宗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等到将来老恩师在辽东举步维艰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来今天他说的这些话。 至于说让田瑞帮助大明朝直接将后金给干趴下,田瑞更是想都没想过!这毕竟是明朝人的战争,他掺和进去干什么?再说了,自己要是出手,那对于后金来讲必然是降维打击!但对于大明朝的人呢?难不成他们会真的将自己当成救世主么? 那怎么可能! 一旦发现你掌握了强于他们的军事力量,那么等待田瑞的就只有一个结果,灭亡! 而这根本不以朱由校的意志为转移,即便是他再不想杀自己,满朝的官员也会逼着他做这个决定的。 到了那个时候,田瑞也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了,要么跑,要么反! 可真要说起来,其实留给他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跑! 造反是那么好造的么?没有多年的经营,田瑞根本就没法反!毕竟他的时空门又不能挪地方,要是他在距离京城五十里的地方起兵造反,除非他能成批量的搞来现代武器,又能有足够的人绝对效忠于他,否则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有枪有炮又怎样?军队又不是机器人组成的,谁能保证他们的枪口就一定是对外的? 对于刚来这个世界连一年都没有的田瑞来讲,好好赚钱最实惠!当然听话的军队也要培养,这个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情。 但不管有多难,这件事又是他必须要做的。即便最后不造反,他也得有能保护自己的力量。 就目前来讲,这个力量在精不在多。比如今天在御书房的时候,田瑞就跟朱由校讲了前几天银行失窃的事情,借此从朱由校这里讨了一道手令。 有了这道手令,田瑞就能在锦衣卫里,单独成立一个所,叫做保安所。规模目前控制在一百人以内,田瑞就是这个所的百户了。 这个所跟其他的所最大的不同,就在于这个所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 田瑞效法后世,跟朱由校提了这个办法。被招募到这个所里的人,即挂着锦衣卫的头衔,原则上也受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领导,但他们这些人的工资和活动经费确实启明银行给发的。 而且他们也不参与到锦衣卫们的日常工作中去,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接受田瑞的安排,去给启明银行看大门! 说是看大门,其实是看银子。毕竟银行里集中了那么多的银子,为了防止银行再次被盗,必要的保安力量必须要加强。 当然了,不管这个明目是怎么来的吧,反正田瑞是有了合法的手段吸纳人手了。比如他认识的熊万胜小旗,再比如陆文昭和沈炼他们,通通被他给要了过来。 尤其是陆文昭,他可是记得,这家伙是从战场上下来的,那么多多少少,总会有些军事才能吧? 不指望他能有什么大出息,最起码给自己队伍里的人搞个军训什么的,总是没问题的。 第二天一早,在孙家吃了一顿早饭,田瑞就离开了孙家。而孙承宗也没留他,更没有让他跟着自己一起进宫。 于是,趁着天还没热起来,田瑞直接就去了锦衣卫的北镇抚司衙门。 “你说你找谁?” 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口,守门的听田瑞说了一句,随后尤自不太相信的反问了一句。 “我找骆思恭,骆指挥使。” “你是何人?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们骆指挥使,那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去去去,哪凉快哪呆着去!” 这个看门的还挺有个性,连问都懒得问田瑞是谁,直接就将他往外赶。 第48章 拜访锦衣卫 “这位兄弟,既然骆指挥使不是谁相见就能见的,那我找陆文昭陆总旗,这个总行了吧?” 虽然对方赶了他,但田瑞一点也没生气,依旧笑呵呵的跟那个看门的说道。 这不是田瑞不想装逼打脸,盖因为他总想玩点儿高端的,以掩盖自己身上挥之不掉的屌丝气质。你见那个大人物,会跟一个看门的起争执?平白掉了身份。 “陆总旗?你找他干什么?”看门人依旧站在台阶上,拿鼻孔看人。 “哦,是个这,我之前欠了陆总旗银子,这次来是还钱的。劳烦帮忙通报一声,在下感激不尽!” “呦呵!今儿这太阳可是打西边出来了。头一次见到跑锦衣卫来还银子的!就老陆那么穷,还有钱借给你?” “呦!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你称呼陆总旗为老陆,看来兄弟你的级别更在老陆之上啊!失敬失敬。” “咳咳,别瞎说,我什么时候说老陆在我之下了?你可不要瞎说,平白害了我。你等着,我去帮你通报一声就是了。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半刻钟后,陆文昭一路小跑的从衙门里跑出来,到了田瑞身前,立马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好。这个场景,可是把刚刚那个门卫给吓的不轻! 不是说是来还钱的么?怎么陆总旗还向对方行礼呢? “田驸马,不知道今日来我们北镇抚司有何公干?” 说完了闲话,陆文昭见田瑞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立马就想到了这人是来办事的。 “哈哈,老陆啊,其实我今天来,是来找你们指挥使骆大人的。只不过这位小兄弟不信,那我只能是麻烦你出来接我一趟了。” “咳咳,下面人野惯了,不知礼数,得罪之处,还请驸马爷体谅。” 一边说着,陆文昭一边给刚刚站岗的那位兄弟打眼色,意思是让他就坡下驴,道个歉就完了。 只不过那位兄弟也是有脾气的,他瞅了田瑞一眼,心说一个驸马而已,难不成咱们锦衣卫还怕了他不成? 只不过田瑞的面子他可以不给,但陆文昭的面子他不能不顾及。于是这位老兄心不甘情不愿的朝着田瑞抱了抱拳,嘴里说了几句,就想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 陆文昭在一旁看着虽然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这位毕竟不是他的人,他才懒得管那么多呢。 陆文昭见刚刚那家伙该说的也说了,他这才想要带着田瑞直接进去。 “陆总旗,稍带片刻!”田瑞说完,就扭头看着刚刚那人说道:“这位兄弟,你怎么称呼?” “下官裴纶。” “好,那,有缘再见。”说完,田瑞头也不回的跟着陆文昭进了北镇抚司衙门。 “启禀骆指挥使,这位大人是长公主殿下的驸马,田瑞。 田驸马,这位便是我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骆大人。”陆文昭恭恭敬敬的给两人做完介绍,随后就退到了一旁,当起了隐形人。 “田驸马,不知今日来我北镇抚司,有何事?” “哦,没啥大事儿,昨个陛下给了我一道均旨,让我交给骆大人。” “什么?你是来传旨的?”饶恕骆思恭心性坚韧,也差点儿被田瑞的话给闪了腰。 他心说既然你是来传旨的,那你早说啊,哪有你这么传旨的? “不是不是,我怎么能传旨呢?昨个陛下就是让我帮忙给您带过来,可不是传旨,骆指挥使你真的误会了。” “这怎么能算误会?你来送来陛下的旨意,当然算是来传旨的! 陆文昭,赶紧让人准备香案,恭领陛下旨意。” 骆思恭可不是田瑞这样的想法,既然是陛下下发的均旨,那肯定是要按照程序来办的,丝毫马虎不得。 只是这样一来,可是苦了田瑞。为啥?因为这张均旨上的很多字,他真心是不认识啊! 昨天晚上他就偷偷打开看了,虽然大概的意思他能明白,但落实在字面上,好几个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念。 失策失策,早知道应该问问孙家兄弟的。就算这张纸不能给他们看,但自己可以临摹下来啊。 所以说,人不能懒了,一旦懒了,总会有麻烦找到你的。 看着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整齐的站好了队伍,田瑞就被陆文昭强行推上了台阶。 到了这个时候,田瑞已经毫无办法了。没辙了,念呗!丢人就丢人吧,谁让自己事先懒了呢? 看着写满了一张纸的字,田瑞磕磕巴巴的念了起来。中间肯定是出错了,但这种场合下,也不可能有人给他指出来的。 当然了,也有人想笑,但最终都憋了回去!开玩笑,这可是在听圣旨,你要是敢笑出来,估计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不管是台上的还是台下的,大家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后,全都松了一口气。 骆思恭领着众人再次跪拜,嘴里呼喊着:“臣等恭领圣喻!”随后这才起身,从田瑞手里接过了那道旨意。 骆思恭状似无意的看了看这道均旨,嗯,是真的。而且这个田驸马也真如传闻一般,是个连字都认不全的主儿。 “恭喜田驸马,以后就是咱们北镇抚司的百户了。非但如此,还能独领一所,田驸马能得陛下如此信任,真是让我等羡慕啊。” 骆思恭说的酸话,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毕竟这句话毫不掺假,完全是他的真情流露。 新帝登基以来,他骆思恭作为天子亲军的统帅,竟然都没见过皇帝几次,这实在是有些不大正常的。 毕竟锦衣卫是干啥的?说的难听点儿,那是帮着皇帝干私活儿的!作为这只队伍的头头,他能不能得到皇帝的信任,那是至关重要的。 只是可惜,骆思恭还没办法让天启皇帝看到他的忠诚,可悲,可叹啊! “哈哈哈,骆指挥使不必忧心,以后咱们就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了,机会总是会有的。 再说了,卑职可是您的下属,还望骆指挥使多多提携。” “哎呀,田驸马,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这往后,可是要拜托田驸马,在陛下面前,为我等多多美言呢。 田驸马,今天可是不许走了,老哥得为你摆上几桌,好好的为你贺上一贺!” “哈哈哈,既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过地方还是让我来选吧,咱们去我那里如何?离的不远,而且厨子还是有名的。” “既如此,那兄弟们可就叨扰了。”骆思恭也没拒绝,很痛快的就答应了田瑞。反正都不是缺钱的主儿,谁请谁都一样。关键是要联络好感情,打好关系。 尽管从制度上来讲,骆思恭是田瑞的顶头上司。但这个事儿也要分开看才行,毕竟京城谁不知道,田瑞和新帝的关系密切,是外人眼中妥妥的红人! 这样的机会骆思恭要是不抓住了,那他就不配做这个位子,更是坐不住这个位子。 于是乎,但凡今天在场的官员,别管你是什么职位,哪怕就是个小旗,也在田瑞的宴请之列。 唯一一个小兵,就是刚刚在门口站岗的那个裴纶。 此时的裴纶,心情忐忑到了极点。自己这张臭嘴啊,怎么就这么贱呢?得罪谁不好,怎么就得罪了这么一尊大神呢? 虽然知道了田瑞只是一个百户,但是看看骆指挥使那个殷勤的样子,傻子都知道,这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哎,命运啊,你到底要把我裴纶带去何方呢? 一行人骑着骏马,呼呼啦啦的朝着丽正门方向而去,吓的街上的百姓和当官儿的,一个个的抱头鼠窜。 这又是要拿谁?锦衣卫的指挥使都亲自出动呢,看来是有人要倒大霉了!而且这个人的位置还不可能低,低了都轮不到骆思恭亲自出马! 伴随着各种各样的目光,田瑞他们一群人穿街过巷的就到了启明银行的总行。 从他们走进后院儿的那一刻起,半个京城就传出了启明银行被皇帝查封了的谣言。 第49章 第一次挤兑风波 “听说了吗,皇上把启明银行给查封了,就在刚刚,锦衣卫呼呼啦啦的一帮人,已经把启明银行给封了,带头的还是锦衣卫的指挥使,骆思恭!” “真的假的?这是谣言吧?那启明银行的东家,可是长公主的驸马,皇上怎么可能连自家姐姐的产业都查封?再说了,也没听说启明银行犯了什么事儿啊?” “嘿!等你听说,那黄花菜都凉了! 反正有人亲眼看见了,说是大队的锦衣卫已经进了启明银行了,很多人站在都排队去取钱呢,就怕晚了,自己存在启明银行里的银子都被充公了!” “啊?还有这事儿?那我也得去,别管真查封假查封,老子的银子那可都是真的,万万不能被充公的呀!” 听到“闲话”的这位,再也没心情吃瓜聊天了,而是急急忙忙的回了家,取了家里的存折和户籍,匆匆忙忙的往启明银行赶去。 可是等这位老兄到了银行门口以后,却发现这里里三层外三层的已经围满了人,大家都拿着存折,等着取自己的银子呢。 一开始,银行里的掌柜,在这里叫做经理,看到今天的人比平时多了一些,还没有特别在意。 等到来人纷纷是要把自己账户里的钱都取光的时候,他再也不能淡定了。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报告给田瑞的时候,他突然就被汹涌的人潮给淹没了。 来了太多的人了,这个时候即便是他想离开,也已经没了机会。 情急之下,他只能打开自己办公桌的一个特殊抽屉,按下了里面的一个按钮。 这个东西有啥用,其实他也不知道,田瑞只是告诉他,再遇到危险情况或者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解决的事情的时候,他就可以按下这个。 很快,正在跟锦衣卫喝酒的田瑞就收到了消息。他们本来就在启明总行的后院呢,消息传递很迅速。 “被挤兑了?知道是为什么吗?取款的人都怎么说的?是不是有人故意散播对咱们不利的消息?”田瑞此时喝的已经有些大了,但银行被挤兑这种事,瞬间就让他的酒醒了三分。 “奴婢打听了一下,街上传言,咱们启明银行被锦衣卫查封了,银子全部要被充公,因此大家都急着将自己的存款取走!”丽娘现如今是田瑞的秘书,主要负责的就是启明银行这边的事情。 “谁?锦衣卫?要查封启明银行?你听谁说的?谁特么的造老子的谣?”田瑞一听就火了,这明显是有人造谣嘛! 看看眼前,锦衣卫北镇抚司里,有一个算一个,这不都在这里喝酒呢吗?哪有上门查封还先喝酒的? “田兄弟?出什么事了?要不要老哥帮忙?”一旁的骆思恭听到田瑞骂街了,也就借机凑了上来。 “骆大哥,的确是出了点儿急事!也不知道是谁,说咱们锦衣卫要查封启明银行,还要把这里的银子都充公!这不,老百姓们都挤到前门了,排队取银子呢。” “啊?还有这种事儿?走走走,咱们去看看,那个王八蛋敢造咱们锦衣卫的谣?老子让他好好尝尝我们锦衣卫诏狱的滋味!” 带头大哥一发话,下面的小弟兄立马就炸了!于是乎,一群锦衣卫的军官们立马拍桌子的拍桌子,拔刀的拔刀,叫嚣着给那个人的颜色看看。 田瑞看着这一幕,原本还有些晕的脑袋立马就清醒了。 可是不能让这帮杀神就这么出去啊!他开银行是做生意的,要是被锦衣卫这么一搞,以后谁还敢跟启明银行打交道? 想到这里,田瑞立马就变了个脸色,朝着众人喊道:“诸位,诸位静一静,今天田某是请大家来这里喝酒的,外边的这点儿小事,让下面的人处理就好了! 咱们继续,别让那些猫啊狗啊的坏了咱们的兴致。 这样,那个谁,对,就是你,裴纶是吧?你辛苦一趟,陪着我这位管事出去看看,有什么事情,帮着支应一下。” 整个宴会大厅里几十上百人,也就只有一个裴纶是没有上桌的。他在锦衣卫里就是个小兵,还没资格在今天这样的场合里上桌。因此,现场的他即悲催又忙碌,不是帮着活计搬酒端菜,就是应付着各位上司的各种要求。 此时他被田瑞点了将,没来由的,他还感到了一种解脱。 咦?我为啥觉得是种解脱? 裴纶晃晃脑袋,将这个疑问甩了出去,随后看了一眼最上首的骆思恭,见他没啥反应,这才答应一声,跑到了丽娘的身边。 也是在这个时候,丽娘正弯腰低头,将耳朵凑在田瑞的嘴边,听田瑞的给她的吩咐呢。裴纶从后面看着丽娘的这个姿势,心里没来由的产生了一种异样感。 所以说,爱情,很多时候都是从见色起意开始的。 还没等裴纶继续想入非非下去,丽娘已经起身,朝着大厅里的众人福了一礼,随后转身就往外走。 裴纶紧跟其后,也走出了这个大厅。 “这位丽娘子,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裴纶一边走,一边问丽娘道。 “还真有事要麻烦大人,现在外面的人都在取钱,照这个速度,最多两个时辰,前面的钱就会被取光了。 我们已经给东郊总部那边传了信,让那边尽快的运送银币过来。不知裴大人能否赶去东郊,帮着将银币押运过来? 那可是一大笔钱,绝对不容有什么闪失的。” “这样啊,那这样如何,我立马去找里面的上官请一道手令,让镇抚司派一队人马押运,保证万无一失!” “这样行吗?要是真能这样的话,那可太好了!” “没什么不行的,你等着,我立马就去请示。”裴纶很自信,尤其是在丽娘这个漂亮女人面前,显得尤为积极。 裴纶猜的也没错,里面的上司一点也没驳田瑞的面子,还真的就给他派了一队人马,只不过这样一来,带队的就不可能是裴纶了,而且换成了陆文昭。 这个时候的陆文昭,已经知道自己被调到了锦衣卫刚刚成立的保安所了。 对于这个调动,他的心里极为复杂。一来是不知道跟着田瑞混有没有前途,再者就是不知道,这个什么保安所究竟是干什么的。 可是不管怎么样吧,被人需要总是一件好事。去年刚从边军转到锦衣卫来的他,可以说是一穷二白了。为了转单位,他不仅用光了自己的关系,更是用光了自己的银子。 现如今,即没关系又没钱的他,本来在锦衣卫就是个边缘人物,而这样的边缘人物,被调入一个新成立的所里面,可能也不是什么坏事。 虽然他感觉自己被田瑞给利用了,但很多时候能被人利用可能也是好事吧。被人利用,总好过你根本没用,连被人利用的资格都没有,那才是真正的悲哀呢。 … 两个时辰后,陆文昭带着百十号人,压着七八辆车赶到了启明银行的总部。 就在大门口,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奇怪的一幕,锦衣卫不但没有查抄启明,反而帮着启明押运银子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是这么回事儿!前阵子启明银行被盗,虽然没丢多少银子,但这件事被陛下知道后,为了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锦衣卫特令锦衣卫成立了一个保安所,专职守护启明银行的安全。今日我们过来,便是同田驸马商议此事的。 另外,陛下还赏赐田驸马锦衣卫百户之职,专职管理保安所诸般事务!所以尔等尽可放心便是,根本没什么查抄启明的事情,此事都是谣传,大家不可轻信! 行了,都散了吧!再这么围着,小心办尔等一个聚众闹事的罪名。” 此时的启明银行的台阶上,摆满了样式一样的铁皮箱子,每个箱子上都贴着封条,上面还有“银元貮仟整”的字样,落款处盖着东郊铸币厂的红印。 一箱两千块,看这个数量,足足得有一两百合箱子了吧,这得是多少银子啊! “诸位,这里是今天调来的四十万块银元,足够大家取款用的了。 若是还不够,明天我们再调四十万块过来。诸位放心,大家存在我们这里的银子,一分一毫都不会少的。 另外,大家不要轻信谣言,我们启明银行可是有西山煤矿的股份的,就算是启明银行没钱了,大不了我们把股份卖了,照样能补上大家的银子。” 田瑞也适时站了出来,对着众人解释道。说完,更是让人将所有的钱箱都打开,让在场的人人都能看得清楚。 白花花银币,染着落日的余晖是那么的耀眼,将在场的众人都晃的有些出神。 这启明真特么有钱啊,一日之内就能拿出来四十万块银元,那可是二十万两银子! 其实银行也好,钱铺也罢,大家都清楚他们的运营套路,无非是将老百姓的钱收上来,然后再贷出去赚差价。因此,所有人其实都清楚,真的要是挤着取钱,那肯定能把这个启明银行给掏空了。 但是吧,这么做真的有必要么? 第50章 保安所 “老陆,沈炼,还有熊大,以后你们哥仨儿就是咱们保安所的人了。 陛下给了我们保安所一百个人的名额,所以咱们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招兵买马! 我是咱们所的百户,按照编制,我们可以有两个总旗官。 老陆本来就是总旗,所以暂时不变。另外一个总旗待定,以后赏给有功劳的人。 沈炼现在是小旗,熊大也是小旗,按照咱们大明朝的编制,一个小旗可以管十个人。因此,尽快给自己找齐人手,就是你们当前的任务。 至于说怎么找人,我给你们定个规矩。一是家室不清白的不要,家无恒产者不要。二是跟其他军司有瓜葛的不要。三是年龄超过二十五的不要。 目前就是这三条,省下的你们看着办。” 田瑞刚刚组建班底,这个时候也没法要求太多,因此只是给手下们提了三个要求。 “那大人,咱们招人的饷银是多少?这个还请您给我们一个数,属下们也好操办。”陆文昭是这三人里职位最高的,于是这个问题就有他问了出来。 其实,他们连自己一个月的饷银是多少都还不知道呢,这个时候这么问,也不是没有搞清楚自己一个月多少工资的想法在里面。 “饷银啊,嗯,这样,先定为试用期内普通一兵每月六块银元,转正后每月十块。 军官嘛,小旗为二十块,总旗为四十块。百户为六十块,你们觉得如何?” 如何?非常哇塞了! “大人,这是不是多了些?”陆文昭颇为不好意思的扭捏道。这个薪奉可是比北镇抚司里的还要高了。 在锦衣卫里,一个小旗每个月除了能领到一石多的米之外,剩下的也就不到三两银子。 而田瑞这里呢?直接把薪水提高到了二十块银元,这就是十两银子了,足足比北镇抚司里高了一倍! 这还是军官,士兵就多的更多了。 “你们觉得高啊,那是因为咱们的任务重,不但更危险,也更辛苦。 再说了,咱们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银行!在这里,别的可能不多,就是银子多!可这银子多了,招来的苍蝇蚊子的也就多!所以你们平时的任务是很重的,必须要把咱们这里的银子给看住了。 诸位,这里的钱可不是我田瑞一个人的,这是京城上万个家庭里的钱财,一旦损失了,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我给你们高薪,是要你们来拼命的!” 听田瑞这么说,几个人突然明白自己将来的担子有多重了,这个时候他们倒也没推辞,齐齐站起来朝着田瑞保证道:“大人放心,我等必定尽心竭力,保证这里的安全!” “嗯,很好,以后安全上的事情,我就拜托大家了。 另外,你们在招募人手和训练之余,还要做一件事。 咱们这个地方,以前是一家客栈,房子的功能和格局,都不太适合做银行。因此,这段时间我就会安排人将这里推倒重盖,你们的任务是,要绝对保证这里的秘密,不能让人将这里的秘密给得了去,为将来埋下隐患。” “是,大人放心,这个我们锦衣卫拿手。”陆文昭自信的说了一句,然后就闭嘴不说了。 再接下来的时间里,田瑞又详细给他们介绍一下自己对保安所的想法。在田瑞的设想里,未来的保安所要分成三个部分。 一个是行动处,有陆文昭负责。任务就是带领得力人手,处理一切具体的行动。 再一个是调查处,目前暂时由沈炼负责,任务是根据田瑞的命令调查目标的情报。 最后一个是保卫处,由熊大负责。他和他的小旗本来就是皇帝派到公主府做保卫工作的,所以明面上的站岗放哨他们来做最合适,因此也就不用动了。 另外,田瑞还建立了一个编外组织,那就是财务科。保安所所有的银钱支取,都要经过这个财务科来办理,算是这个保安所里的账房了。 田瑞安排好了这些以后,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让他们自由发挥了。不过那个裴纶让他留在了身边,并没有将他给安排下去。 在后来的时候,田瑞特意回了一趟现代,看了一遍绣春刀这个电影,对里面出现的这几个人物,做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虽然电影里的不一定跟现实里的靠得上边,但多少也算是个参考吧。 再过了几天之后,田瑞也了解了一些裴纶的过往,没成想,这个毫不起眼的普通一兵,其实也并不普通。这家伙的祖上也是当官的,而且职位还不低。 只不过到了裴纶这一代,因为不是嫡出的原因,他父亲早早的就从家族里脱离了出来,只是读书不成,做生意又不会,混到现在,连儿子的前程也给耽误了。 因此,他的父亲这才厚着脸皮回了家族,求了家里的族长,给裴纶弄来了一个锦衣卫的差事。 这些年,锦衣卫一直在扩张当中,早先五千人马的编制早就形同虚设了。现如今,仅仅是北镇抚司之下,就有不下五六万人的队伍。这些人分布在全国各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网络。 而田瑞也不是什么乖孩子,他的这个所编制上也就一百人,但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按照一百人的规模建设呢? 只是现在还是初创阶段,万事以谨慎为上,他先把自己编制内的这一百人弄整齐了,以后才能以这个为基础,慢慢的发展编外人员。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陆文昭等人想尽了各种办法拉人头。由于田瑞的条件限制,他们在拉人头这件事上显得有些束手束脚。很多曾经的好友或者同事,因为各种原因都不能被田瑞接受,搞的几个人很是火大。 但火大也没办法,除非他们不干了,否则就只能捏着鼻子继续找人。这年头,愿意出来吃当兵这碗饭的本来也不多,军人的社会地位底下不是一天两天了。 尤其是锦衣卫,虽然大家都怕锦衣卫,但要说让自家的孩子去当锦衣卫,很多人家的子弟是不乐意的。一般人家里,但凡生活过得去的,都希望自家的孩子去读书科举。而那些生活过不去的,家里人世代都是帮工,根本就不能满足家有恒产这个要求。 陆文昭已经不止一次的跟田瑞提过这个问题了,为啥不能招收一些贫家子弟?这样人家里出来的孩子,可能更老实,更好管理,也更加拼命。 但无论陆文昭如何说,田瑞都是一句话:“无恒产者无恒心,我们建设的是保安,可不是军队。” 其实关于要不要招收贫民,田瑞是仔细想过的。在目前这个阶段,他还真不打算这么干。是,穷人家的孩子更加努力上进这个他承认,但这样的人并不符合他目前的需要。至于原因,这个田瑞是不可能公开说的。 也因此,他的保安处都成立两个月了,人手也才堪堪拼凑了七十来个。为了尽快的为自己拉起一只队伍,他不得不将手伸向了东郊镇里。 东郊镇可以说是他的大本营了,过去的一年里,这里的很多人都靠着田瑞的各种买卖赚了些钱。这些穷了好几代的人家,突然变得有钱了之后,对田瑞这个好心的东家是极为支持的。 也正是基于这个信任,当田瑞放出风去想在东郊镇里招募护卫的时候,只用了半个时辰的功夫,三十个名额就被人给抢空了。 “驸马爷,早知道咱们直接来东郊镇招人多好?也省的陆总旗他们瞎折腾了。”熊万胜看着眼前的这个场景,不由的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唉,你当我愿意找这里的人啊。虽然这些人比外面的人更加的忠心,但我实在是不想让家门口的人参与到保安所里来。等到以后,这些人要是不小心挂了,你让我怎么面对那些顶着满头白发,伸手朝我要儿子的父母们?怎么面对那些哭得撕心裂肺,朝我要丈夫,要父亲的妻儿们?” 面对田瑞突然表现出来的“不忍心”,站在一旁的熊万胜暗地里撇撇嘴。心说你这多少有些虚伪了吧?难不成你看不见,那些失去了儿子,丈夫,父亲的人就能好过了?你就容易面对了?这不是典型的眼不见为净么! 可不管田瑞是不是虚伪,他给的银子总是真的。在银子的驱使下,田瑞顺利在自己家的附近,再次买下了一大片地方,用于建设保安所的训练场。 于是在天启元年的六月天里,一座小小的,简易的军营出现在了东郊镇的白河边上。 第51章 选配武器 在东郊镇保安所训练营里,一群十八到二十岁的小伙子们正在太阳底下站着军姿。 说他们是小伙子其实也不太准确,因为他们中间大多数都已经成亲并且有了自己的孩子。 之所以选择来这里当保安,一多半是为了钱,而另一半儿是为了博一个出路。 李自忠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他今年二十岁,在家里行三,前年的时候就成了亲,现如今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 自从儿子出生,李自忠就逐渐变得成熟了。在家里,自己上面有两个哥哥,继承家里店铺这种事,无论如何也落不到他的头上。而且他上面的这两个大哥跟他又不是一个娘生的,在家里的店铺里,他明显是受到排挤的那一个。 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儿,拿着少得可怜的工钱,而且可以预见,只要老爷子一走,自己立马就得从这个家里滚蛋。这一切的一切,促使李自忠最终下定决心,与其将来被人给赶出来,那还不如现在就出来呢。 就这样,他再跟自家娘子商量过后,直接找到了老爹,要求分家单过。 分家后的李自忠得到了两间房子,虽然这两间房子破破烂烂的,但好歹也是一个落脚的地方不是?有了这么一个地方,他就能暂时安顿好自己的老婆孩子了。 随后他就报名加入了保安所,尽管周围的人听说他加入这个保安所之后,无不是对他指指点点的,但他不怕那些,为了每个月的几块银元,为了让他的这个家生存下去,别人的闲话又能算个什么? “李三儿,你渴不渴?你看那个陆阎王去屋里了,咱们去喝水吧? 这陆阎王忒不是人了,就让咱们在这大太阳底下站着不动,这也太折磨人了。” “桂五,别说话了,越说越渴,你小子骨头硬就去喝去,要是被逮住了,自己去跑五公里,莫要连累了老子!” 没等站在队列最前面的李三说话,站在那个说话的桂五后面的冯四儿就开口了。他们三个被编在同一个小旗里,按照这里的规矩,从来都是一人犯错,一旗皆罚。要是这个桂五再出什么幺蛾子,冯四保证不打死他! “切!冯四儿,怎么那都有你了?三哥都没说啥,你咋呼个什么?怎么,难不成你成了咱们小旗里的班长了?你认字儿吗你!”桂五嘴上依然不饶人,讽刺挖苦着身后站着的冯四道。 不过还等身后的冯四说话,桂五自己就再次说道:“不过说起来,这保安所也是真够麻烦的。咱们是来当大头兵的,咋也需要认字呢?以前我还觉得晚上有电灯贼好,可是谁特么能想到,有了电灯竟然是为了让咱们上夜校的! 哎,早知道长大了当兵还要读书认字,老子当年就好好用功了,说不定现在都是举人老爷了。” “呦呦呦,没看出来啊,咱们保安队里还有个举人老爷呢!怎么着,这位举人老爷,要不要去活动活动?” 正当桂五在哪自说自话的时候,田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队人的身后。 “桂五,怎么又是你小子?去跑圈儿吧,流程你都熟悉。” “哎呀,怎么又被抓住了?”桂五偷眼看了一下,抓住自己的是田瑞,这下连辩驳耍赖的机会都没了,只能乖乖的出列,朝着操场上跑去。 六月的太阳能把人烤脱皮,也就是现在他们穿着田瑞发的作训服,这才让桂五感觉稍微好受了一些。这要是光着膀子,非得丢下半条命不可! “李三,你就这么看着吗?你是班长,知道该怎么做吧?” “是!”李三嘴上喊了一声,心里也再次咒骂起了桂五和田瑞,这帮狗日的,怎么这么会折磨人? 李三儿的班出去跑圈儿了,省下的队员则是被允许休息。看着坐在树荫下喝水休息的队员们,李三他们心里就更苦了。心里一苦,脚下的步子也就感觉更加的沉重。 田瑞搞完了恶作剧,并没有在训练场上停留太久,便抬腿进了营房。在这里,陆文昭,沈炼,还做熊万胜三个正围在一起看着什么,听到门口的卫兵通报,这才赶忙起身,朝着田瑞行礼。 “行了,行了,整天都见,就不要搞这些虚礼了,刚刚我看你们围在一起,研究什么呢?” “大人,我们在看你给我们弄来的这杆火铳。 这东西我们这几天都试用了一下,今天在此交流一下心得。” “哦?说说,有什么想法?” “大人,这杆火铳太好使了,打的远,更打的准,要是咱们都能用上这样的火铳,当年的萨尔许之战,咱们肯定不会败!” 陆文昭和沈炼,他们俩是上过战场,见识过战争的。当然更见识过明军的火铳,别管是三眼火铳还是鸟铳,跟他们手里的这个比,那都是垃圾! “哈,好用是吧?可惜,好用也没用!你手里这杆步枪是我让人从我们大华国偷偷弄来的,就这么一杆,多了没有了。” “啊?咱们拿银子买也不行吗?”陆文昭一听就急了,这么好的东西,要是得不到那可就太可惜了。 “步枪和子弹在大华都是军国重器,想买?不可能的! 行了,别眼馋了,说说另外一杆怎么样?” “这种火铳也很好用,就是打不远,药子也是铁砂,只能用来打近处的敌人,作用其实跟三眼火铳差不多,只是比三眼铳方便的多。 不过这杆火铳最最重要的是,他能够连发五弹,而且单手就可操作,这要是能有另外一杆火铳一半儿的射程,可以说,这就是我大明骑兵最犀利的火器了!” “哈哈,算你有眼光,这种步枪叫做杠杆步枪,很早之前,这就是给骑兵用的。 只不过人家用的不是这种的子弹,枪管也不是这样的枪管。 军用版本的我实在是搞不来,这不,只能弄来个弱化版的。不过这杆枪用霰弹也有三四十米的杀伤范围,足够咱们保安用了。” “啊,咱们以后能用这种火铳?”陆文昭兴奋坏啦,虽然更好的得不到,这种差一些的也行啊,这玩意儿总比刀剑方便的多,也更有威力的多! 再说了,他们保安以后要对付的是什么人?那都些江洋大盗之类的角色呀。对付这样的人,用这种火铳最合适不过了。 只要三五个人拿着这种火铳对着你开火,任凭你武功再高,再会辗转腾挪,你也躲不过一大片射向你的铁砂! 而且他们也试验过了,这种火铳里的铁砂极为霸道,三十米内能破甲,五十米内能杀人,端端是神兵利器,尤其是对于他们这支没啥训练的队伍。 这年头,想要训练一个合格的士兵,是极为不容易的。为啥这个年月的将领都有所谓的家丁?那还不是为了在战场上保命,不得不严格训练出来的士兵么! 这年头的军队足够腐败,几乎就没有下限。军队里的各级长官,不但公开吃空饷,甚至就是现役的士兵,合格方面也被无情的削减了。 从吃的,到用的,再到军饷,无一不是卡在最最基础的底线上。 造成这样的局面的,肯定也不仅仅是武将的问题,文官系统在其中也发挥了重要作用。谁都知道练兵费钱,因此这就是个很好的搜刮明目了。 田瑞现在也是这么想的,既然想要把这群人训练成精兵很贵,那么就只能综合各方面的开支,寻求一个最优解了。 而改变武器就是当前最最省钱的办法! 田瑞在这段时间里,回现代社会里呆了一年多,主要做的工作就是学习武器的制造。 在国内,这种本领可不是容易学到的,他也是花费里极大的金钱,冒了极大的风险才找到学习的地方。 好在只要学会了技能和知识,设备和材料倒是不违法的。很多民用装备只要稍加改造,就能弄到大明朝来用作武器生产,就是成本高了不少。 只是不做不知道,当田瑞真的搞起了这个事情以后,他才发现,对于枪支火炮之类的而言,最难得部分反而是子弹和炮弹。 一支枪,一门炮,对着图纸很容易搞出来,难的反而是子弹和炮弹。 这玩意儿涉及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到目前为止,他用的弹壳还是从后世搞来的。底火用的是民用射钉弹上面的那种,虽然采购这个限制也很多,但总归是可以买到的。 就这么拼凑出来的一个弹药生产体系,对于此时的田瑞来讲只能说是够用。但想要大规模的生产,那还是歇歇吧。 不说其他,就是弹壳他都搞不来那么多!就以陆文昭他们说的那杆极为好用的步枪来讲,它用的子弹是后世七点六二机枪弹的弹壳。 这种弹壳还是田瑞以工艺品厂的名义,从特别部门收购的。理由是用弹壳做一些工艺品,这才买到了成品弹壳。 虽然这些都是用过的,但是没关系,搞复装弹药可是比生产新的容易太多了。 第52章 做局1 东郊保安所营地里的训练依然搞的如火如荼,田瑞他们招募来的这帮人,再经过了两个月的体能和纪律性训练之后,现如今终于开始学点儿真东西了。 首先是发枪,尽管没有发子弹,但这依然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同。 曾经仅仅是手拿木棒的众人,感觉自己还只是个普通人,但这种杀人利器一旦拿到手里,众人的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了些变化。即便是这群人中最没心没肺的桂五,在拿到枪的那一刻他也突然有了一种,一枪在手天下我有的错觉。 毕竟是男人嘛,武器对于男人的吸引力,那是刻画进基因里的。 虽然没有只有在射击训练的时候才给子弹,并且不能自己保存,但有了枪的部队,这时才成为了真正的部队。 尽管这些人缺乏训练,但依然可以称之为一股力量了。 有了这个队伍打底,田瑞终于将他的注意力从训练中挪到了朝堂上去。 在过去的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大明朝廷可以说是精彩的很。东林党人和其他党派的人互撕,东林党内部的互撕,文武之间的互撕,勋贵们之间的互撕,将一个朝廷斗争演绎的精彩纷呈。 田瑞这段时间为了不被卷入这样的斗争里,极力回避着各种人的见面。即便是皇帝找他,他也是能不去就不去。 这个时候,皇帝找他能有什么好事儿呢?无非是盯上了他手里的银子。就在前不久,启明银行在朱由校的要求下,终于是推出了纸币这个东西。 只是为了避免被文臣们利用,田瑞并没有将这些花花绿绿的纸称为纸币,而是用了更加隐晦一些的叫法:银票。毕竟在这个时代,其他钱铺也是有银票的,这个主要是用于异地银子的汇兑之用。 而田瑞给这些纸币的定义也跟这个时代的银票一样,纸币仅仅是银币的一个不记名支取凭证,它的本质还是依托在了银元上。 可即便是这样,孙承宗和朱由校已经不止一次的跟他讨论过纸币超发的可行性了。 毕竟,这个时代的朝廷确实是太缺银子了,尤其是辽东战场,那不管是打胜仗还是打败仗,银子总是不够用的。 再加上孙承宗给朱由校提供的平辽之策,更是需要大笔大笔的银子。这几天朝中对于让孙承宗去辽东的声音更加大了,似乎这天底下就只有一个孙承宗能干事情了一般。 其实真实情况是,很大一部分人之所以支持孙承宗去辽东,就是因为看重了他这个深沟壁垒防御主张。 为啥?难道是这个有用吗? 当然不是! 因为这样搞大家都能跟着沾光啊! 你想啊,先不说在辽东建造这样一个防线要用多少建筑材料,就是摆在前线的这十几万大军主要消耗多少米粮啊! 这些米粮从哪里来?还不是得通过运河从东南和湖广运来么! 不说其他,就这跨越几千里的运粮路线,能让多少人得利啊。以这个时代大家的操行,在湖广地区装船一百石粮食,运到辽东的能有二十石吗?那么路上消耗的这些,不全都是大家的油水吗? 这还仅仅是粮食一项,剩下的还有布匹,军械,草料等等等等,这可都是钱啊。这还不算,即便是发给军士的饷银,他们不也得花吗?这难道不也是生意? 总之,这个孙承宗是一定要去辽东的,他不去,这些生意可就都泡汤了呀。真的要是按照前线那些军头们的搞法,那这些生意不就全泡汤了。 至于说朝廷财税紧张,能不能负担的起这个问题,大家算了算还是没啥问题的。把皇室的开支缩减一下,把各地宗室的供应缩减一下,再把九边的军饷拖一拖,要是还不够,最不济把大家的俸禄拖一拖也行啊。 毕竟工资才几个钱?哪有自家的生意赚的多?一年几百万两银子啊,想想就开心! 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七月初七这一天,田瑞突然收到了西山煤矿的众为大佬们,给他送上的请帖。 请帖上说的很客气,这不是七夕节了嘛,大家邀请田驸马一起过节。 可是你们请我一个结了婚的驸马爷去过这样的节日,真的好吗?你说酒宴的时候是叫姑娘还是不叫?要是不叫没意思,叫了你让我干看着么?安康公主的脾气再好,她也是女人不是。基本是这个时代的女人讲究个老实本分,但公主不用啊。 “夫君,你还是去吧。这次的酒宴是在英国公府,想来是不会难为夫君的。”朱徽娟面带微笑的朝田瑞说道,就在上个月,她已经有了身孕,因此她感觉应该放松一些对夫君的限制。 “唉,娘子啊,你真的以为英国公他们是请我去过什么节的么?他们呀,这是要逼我表态呢。” “哦?为何?夫君跟他们又没什么交集,何事还需要夫君表态?” “嘿嘿,当年我为了忽悠他们将煤矿的份子卖给我,我跟他们说了今年要在西山那地方办个铁厂的。只不过到今天为止,这个铁厂依然没有办起来。” “那是为何?既然你想办铁厂,英国公府也想办,那为什么没有办起来呢?”朱徽娟本来对这个不怎么感兴趣,只不过既然聊到这里了,她也就随口问了一句。 “呵呵,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你也说了,英国公府也想办这个铁厂,可你想啊,依照咱大明这帮勋贵们的德行,他们会让其他人插手这个铁厂么? 不用想,他们是不可能让别人参与进来的。 可既然别人参与不进来,那朝中的那些文臣们又怎么可能让这个铁厂办的起来呢? 你可能不知道,目前北方最大的两处铁厂,一个在大同,一个在蓟州,那可都是人家文臣的地盘!这要是在两者的中间在办一个铁厂,岂不是抢了人家的生意?”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那咱们可不要轻易参与进去,现如今这样就挺好了,咱们过日子才能花几个钱?要我看连那个银行都不用开,有咱们的田氏医馆就足够花用了。” “哎!说起田氏医馆,我之前说的让你们准备的妇科和儿科准备的怎么样了?你可是快要生了,得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如今你有了身孕,学医这种事要不就先放一放,身体要紧。” “不碍事的,再说了,我这才一个多月,没事的。 学医不能停的,从小师傅就教我们,读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因此万万不能扔下。 夫君放心便是,我又不走远,而且人就在医馆里,还能出什么事?” “嗯,总之你要多加小心,一切以身体为重。 外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只要将田氏医馆看好了就行。这可是咱们的立身之本,能给咱们带来好大的声望的。”田瑞嘱咐一句,就不再多说了。 在这个时代,声望是个很神奇的东西,这跟后世的知名度差不多。只有你的知名度高了,你才能在这个世界呼风唤雨,否则的话,谁知道你是谁呀? 经过了一番思量,田瑞最终还是决定去参加这个七夕聚会。毕竟这个事儿是他提起来的,到了现在,他总要站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才行。 毕竟随着采矿技术的提升,现如今京城地区的煤炭供应整体呈现出了供大于求的局面。现如今,煤炭的价格几乎掉到了历史最低点,真要是一直这么下去,整个西山煤炭行业非得被他们自己玩垮了不可。 等到七夕到来的这一天,田瑞带着几个人就去了英国公府。今天来的宾客很多,而且全都是在西山有产业的勋贵们。 此时的这些人,各个都是皮笑肉不笑的跟田瑞打着招呼,只是看向田瑞的目光中,全都隐隐藏着一种愤怒。 看到这个场景,其实都不用别人说,田瑞已经猜到了一会要面临的局面。被围攻已经是注定的了,说不得一言不合,被人打了都有可能。 第53章 做局2 “田驸马,去年的时候你就说今年要建起来一座铁厂,要大量购买我们的煤炭,可是现如今一年都过去一多半了,你的铁厂呢?怎么连个影子都没有? 你可知道,为了你说的一年两万吨的煤炭,他们今年投入了多少钱进去吗? 现如今你说不要就不要了,那怎么行?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酒刚过三巡,菜只过五味,立马就有人朝着田瑞发难了。 一听到这个,现场的歌舞立马就停了,所有人都不在言语,等着看田瑞如何作答。 坦白说,今年的煤炭价格屡创新低,现如今的价格,已经快要赔本卖了。这主要是西山各个煤矿如今都使用上了发电机,用上了各种电气设备,工作效率成倍的提高。 可工作效率提高了,市场上的需求却没有提高多少!尤其是这个季节,是煤炭消耗的淡季,各个煤矿上都积压了大量的煤炭等着出售,因此相互竞争之下,价格一步步的降低也是正常现象。 “新城伯,这话您说的就不妥当了。 确实,去年的时候我的确说过计划建设一座铁厂,并且是每年需要消耗两万吨煤炭的大型铁厂。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朝廷始终不允许我建设这么一个铁厂,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田驸马,这关朝廷什么事情?假如你真的要建,朝廷还能拦着你不成?” “新城伯,您这话就是不讲道理了! 我要开的是铁厂,不是随随便便的什么小场子!就这样的一个铁厂,光是占地就得上千亩,没有朝廷的允许,我办的成吗?” “田驸马,你办不办得成我不管,可我们矿上给你准备的煤,你不能不要!”说这话的时候,这位新城伯双手一拍桌子,人也站了起来。 “你敢跟我拍桌子?那我就要了。”田瑞也一拍桌子,人也长身而立。 “好好好,好你个田驸马,你这骗人都这么理直气壮,我真是长见识了。既然如此,那你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去把他拿下!我到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愣着干什么?上啊,咱们不是说好的嘛。”此时的新城伯,显得出离的愤怒,当着田瑞的面,就说出了这句不该说的话。 “新城伯,你放肆!田驸马是老夫请来的客人,岂容你如此不逊? 来人,带新城伯下去,好好醒醒酒,这才喝了几杯呀,怎么人就醉成了这样。” 坐在主位上的英国公世子张维贤发话了,立马就从外面窜进来几个豪奴,强行将这位新城伯给带了下去。 此事的新城伯,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实在是没想明白,明明之前说好的事情,这帮人怎么说变就变呢? “伯爷,您气糊涂了?怎么能在前面说出那样的话来呢?再说了,人家田驸马都答应收购煤炭了,您竟然还不依不饶的,万一田驸马反悔了怎么办? 您也别怪我家世子将您强行带出来,否则的话,这件事大家都不好收场了。” 英国公府的一位师爷,这个时候凑在新城伯的耳边,仔细的对他说了这番话。 “什么?田瑞答应了?刚刚他不是说他…,哎呀,我真是被他弄糊涂了,竟然不小心着了他的道!”新城伯脑子里再次回忆的时候,终于搞清楚了田瑞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这个田瑞,怎么能这样?以前只听说过软饭硬吃,怎么他还来个了软话硬说呢?连自己都被他给晃了一下子,差点儿酿成大错! 弄明白自己犯了错的新城伯更加不敢走远,隔着门缝,撅着屁股再次往宴会厅里看去。 田瑞依然是站着的,新城伯看不到他的脸,只是听田瑞说道:“张世子,还有各位侯爷,伯爷,我当初确实说过,今年会收购诸位两万吨煤炭,这个话我既然说了,那就一定会照做的! 尽管我想开的铁厂现在还没开起来,但这不要紧,我田某人答应下来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两万吨,一两都不会少!就按照现在的市价,诸位商量一下各自的份额吧。” 此话一出,全场都静悄悄的,新城伯此时还在门外,听到这个话立马就想往里冲,却是被那位管家拦了下来。 “伯爷,您才刚刚出来啊,就这么回去,您让世子和田驸马的面子往哪放?” “可是,可是我现在不进去,份额要被人给抢光了呀!合着就让我一个人做坏人,他们全都得利了,就没有这么办事的!”新城伯很气愤,此时他一点儿都不怪田瑞,只是隐约中感觉自己被英国公给忽悠了。 “我的伯爷啊,哪有那么快呀!您再等等,再等等。”管家死死的拉住这位,不让他立马窜进宴会厅去。 就在这时,只听到房间内又有人说话道:“田驸马,这不对吧!怎么能按照现在的价格收呢?既然是去年答应我们的,那肯定是按照去年的价格收啊。 你要是按照现在的价格走,岂不是坑了我们吗?这我们可不答应!” “呵呵,这位张伯爷,您这么说可就有失偏颇了。 去年我只是答应收购煤炭的数量,何时说过价格了? 再说了,买卖历来讲究个随行就市,我又怎么可能按照去年最高的价格收呢?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是我坑了您了,而是您这是要坑我呀!” “咳咳,军山伯,你刚刚的说法,的确是过分了些。谁都知道,去年煤炭的价格高的过分,以后也很难有如此高的价格了。 不过话说回来,当下的价格又是历年来最低的,要是按照当下的价格来,那对各位矿主们也不公平。 田驸马,你看这样如何?咱们按照两年前的均价核算,如何?” 如何?不如何!两年前他们的生产成本可是比现在高多了,要是按照那个价格,这帮人岂不是赚大发了? “张世子,我看这样吧,可以按照前两年的均价,每吨再降一两,如何? 诸位,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毕竟诸位以前一个矿才能出产多少煤?现在又能出产多少煤?按照这个价格,各位叔伯兄弟绝对不会亏的!” “不行,不行,这太便宜了,这么着,我可以给你便宜一钱银子,不能再低了!”又有一个心急的站了出来,报了一个价格。 如此你来我往之下,最终双方定下的价格为每吨四块三角八分银元。 之所以有角和分这个单位,是因为启明银行现如今已经用银票零钱代替了碎银子和铜钱。比率为一块银元折合十角,一角折合十分,一分折合十厘。 厘就是最小面额的银票了,而且这些零钱银票没有对应的小银元,用户如果想把这些零钱银票换成银元,那就只能凑齐一块银元的价格。比如十张一角的银票,或者五张一角的加三十张一分的再加两百张一厘的。 以此类推,所有的纸币,或者叫银票,都是用实际的银币做信用支撑的。至于说田瑞有没有超发?呵呵,傻子才不超发呢!尤其是零钱,一百人中也不一定会有三五个真的凑零钱换银币,因此超发零钱,安全系数还是很高的。 有点扯远了,再回到英国公府来,此时的宴会厅几乎成了菜市场,这些勋贵们没了一点儿往日的形象,这个时候都为了能多获得一些配额你争我抢起来! 这个时候的田瑞,反而变得轻松了。他好整以暇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带微笑的看着周围的这个场景,心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田驸马,你倒是悠闲了,瞅瞅你惹出来的这些个麻烦,呵呵。” 正当田瑞悠哉悠哉的喝酒吃肉的时候,英国公本人竟是坐在了他的一旁。 “见过国公爷,不过您这个话,我可不认! 这怎么能是我惹出来的麻烦呢?我明明是来给大家帮忙的,国公爷何出此言?” “呵呵,这怎么不是你惹出来的麻烦?你抛出这么一个采购数量让大家争抢,看看把大家给急成什么样子了?你要真是有心帮忙,怎么不都收一些?” “哦?是这样吗?哎呀,国公爷不说,我险些犯了大错。既然如此,那我就多收一些,帮帮大家吧! 国公爷,那我再多收两万吨怎么样?够不够?” 一句话,让整个宴会厅里落针可闻!大家一时间都有些想不通了,他要这么多煤干什么? 第54章 做局3 “此言当真?”英国公表情严肃。 “千真万确!”田瑞掷地有声。 “不过如此一来,在下要多加一个条件了。”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在场的一个人喊了一嗓子道。 “嗯,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诸位前辈、贤兄,大家也知道,小子的主要生意是开银行这个买卖,其他的,都是随手而为。 这一次,大家遇上了煤炭滞销,既然找上我帮忙,那在下义不容辞!只是我帮了诸位,诸位也得帮帮我才行。 比如将家里的那这个贼不偷什么的,都存到我们启明银行去。这样即能给诸位带来些许利息,也能让小弟的生意做的红火。如此两利之事,还望诸位成全。” “什么意思?这不成了让我们花自己的钱买自己的煤了吗?真当我们是傻子啊!” “这位仁兄,你这么想可就不对了!各位的银子只是存在启明银行,又不是送给我的,怎么就成了我用你们的银子买你们的煤炭了? 再说了,这些银子诸位只需要在启明银行存一年,一年以后连本带息您都可以取走,这怎么能说成我用你们的银子,买你们的煤炭呢?” 听田瑞这么一说,众人倒是点点头,感觉挺有道理的。但还是感觉那里有点别扭,正在诸人仔细思量的时候,刚刚说话的那位再次开口道: “呵呵,田驸马,你是不是没钱买我们这么多的煤炭呢?要是没钱就提早说出来,别拿这种骗人的招数哄骗我等!” 众人一听,确实啊,这可是几十万两银子,就靠田瑞自己的家底儿,估计还真的不够吧。 “确实是不够,那这样,我不买了还不行么?哎,这是的,这年头,做好人难啊!”田瑞听对方这么说了,立马就坡下驴,主动撤了回来。 “咳咳,田驸马,不要听风就是雨的,生意该做还是得做不是?刚刚你说的办法也不是不行,老夫信得过你! 只不过,在商言商,这个事儿要想做成,你得将你手里那西山两成的股份拿出来,作为抵押! 不是老夫信不过你,咱们就是在商言商,这么多的银子存到你的启明银行,我们总得有点保障才行!” 英国公亲自说话了,在场分宾客全都为之一静,众人此时的眼睛都是红的! 英国公啊英国公,您老也太黑了吧!这哪里是你不放心田瑞啊,分明是借机谋夺他手里的股份呀! 这要是让你办成了,那我们的煤矿岂不是也有了你的股份?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的话语权可就大大降低了! 你想啊,人家地位本来就比大家高,这要是再给他插手别人家生意的机会,那以后自己的煤矿还不被他一点点的给挤垮了,侵吞了? 不行!坚决不能让这老东西得逞! 于是乎,还没等田瑞说些什么,在场的灵璧侯汤国祚就首先站了出来。 “国公爷,您老对田瑞有什么不放心的?难不成他还能跑了?我觉得没必要把事情做的太难看了,毕竟田驸马可是还关乎着安康公主的颜面呢。” “呵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国祚贤侄,老夫刚刚也是说了,在商言商,这跟颜面不颜面的没什么关系吧? 田瑞,你觉得呢?” 英国公当然知道灵璧侯汤国祚为什么站了出来,说真的,这个汤国祚虽然是侯爷,但在西山的煤矿产业中,他却是很小的一只。此时的他,想的一定是担心自己有一天将他给挤出西山的底盘去。 咋说呢,其实他这么想到也没错,此时的英国公的的确确也真的是这么想的。曾几何时,他们英国公始终被人排挤在西山煤矿之外,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几乎,他当然想接着这个因由,好好的抖一抖自家的威风。 因此像是灵璧侯这样的“小角色”,他理所当然是想一口吞掉的。别提什么吃相好不好看,这年头,什么面子不面子的?真金白银才算数! 当然了,脸面这种东西,该要的时候还是得要的,因此他才将皮球踢给了田瑞,在他想来,田瑞是不敢拒绝自己的提议的。 毕竟他们英国公府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他们自己,在他们的身后,同样是一大批人的利益。 “我同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田瑞答应的异常顺利。甚至大家都没能看出来他有什么沮丧的神情。他为啥同意的这么快?这么干脆?该不会是有什么猫腻吧?难不成他跟英国公两人在演双簧给大家看呢? “不过,英国公,既然是抵押,那我的这些份子,总要有个估价才是。那么你和诸位商量商量,看看给我的这个份子,估价都是才合适呢?” 这一下,田瑞再次讲皮球给踢了回去,你让我抵押这没问题,但是按多少钱抵押,这个你们可是得给我一个说法的。 田瑞做出这个决定,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毕竟但凡是不瞎,他都能看出来今天来的这帮人,那可不都是一条心的。也正是这样,他才借机让对方给自己估价。 英国公派系的人,肯定还是希望将田瑞手里的份子,往低处压价,以次达到少掏钱,多办事的目的。甚至到了最后,他们在谋求这些份子的时候,也能少那些钱出来。 但他这些想,反对他的人可不这么想。比如此时的灵璧侯,他就觉得这是田瑞在给他们放水。既然让他们出价,索性他们就往高了抬。反正又不是他想要谋求田瑞的份额,这要是将价格定高了,说不定英国公他们会因为银子不够放弃之前的想法呢。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满屋子几十号人就开始了彼此争论了,而他们争论的焦点,竟然是田瑞这两成份额的价值。 田瑞再一次利用了现场的矛盾,成功的将自己从这种“辩论”中脱离了出来。其实对于田瑞来讲,这个份额给的估价高也好,低也罢,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次的资本运作中,他能够收上来多少银子。 无论是用那种形式,只要是能把这些人埋在家里的银子搞到他的银行来,那对他来讲就是胜利! 因此,股份也好,铁厂也罢,甚至是他将要买的那些煤炭,都不过是个工具,是个载体,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多的吸收存款。只要银子进了他的银行,他就能三倍,五倍,甚至十倍的发挥这些银子的作用。 所以说,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和现场的这些人,已经不再一个层面上竞争了。开煤矿却是赚钱,但再赚钱,又怎么可能有银子的影响力大? 在去年的时候,田瑞就已经详细统计过西山煤矿影响范围内的需求量了。在京城,从前每年的需求也不过只有区区的五万吨罢了,即便是他的发电机和供暖锅炉在不停的建设,那么今年的煤炭需求量也不会超过七万吨。 再加上京城周边各个府县的需求,最乐观的估计,今年的需求量也不可能超过十五万吨。 可是,今年西山地区的产出是多少呢?截止到今天,西山地区的存煤量已经接近五万吨了,而现在才是七月,离煤炭大规模消耗还有好几个月呢。因此,今年的煤炭摆明了是个供大于求的局面。 产品一旦供大于求,那么不可避免的就会发生内卷。行业里的厮杀将会变得异常激烈,所谓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都是发生于这个阶段。 只不过现如今这个局面,跟后世不太一样的是,大家在价格竞争的同时,还会充斥着各种权利的斗争。这帮人可都是勋贵世家,谁的背后没有一股子力量呢? 因此,在这样的背景下,田瑞选择将手里的股份变现,对他来讲绝对是明智之举。非但如此,他还得从这个过程中,谋求一下金钱之外的东西。 第55章 做局4 七月初七的聚会,最终在彼此的争论中草草结束了。接下来的日子,田瑞就住在了启明银行里,每天里都在接待着各色人等。有权田瑞尽快松手的,也有劝田瑞挺住的,总之,大家处于各自的利益考虑,都说着对自己有利的言语。 这种现象一直持续了十来天,而在这段时间里,为了表达自己的“诚心”,这些人往启明银行里存入了不下一百万两的银子。与此同时,田瑞也给众人开出去了无数张承诺,上面清楚的写了他将会收购对方煤炭的数量。 按照他们商定的价格,每吨煤炭四块三角八分,那么一百万两银子就是两百万银元,足足可以购买四万五千余吨!这个数量,可是比他当天承诺出去的还要多! 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收获,主要是因为田瑞做了一个两面派。一方面,他跟英国公系的人说,自己同意以抵押西山股份的形式,吸收他们的存款。而另一方面,田瑞则是答应反对方,自己绝对不将自己手中的股份,出卖给英国公派。 这样两面三刀的行为,当然不可能长久保密,于是在八月份的时候,以灵璧侯为首的反对方,共同堵在了田瑞的家门口。 “诸位,我的确是将手中的股份抵押给了英国公他们,但是你们也不用担心,他根本就不可能将这些股份收到自己名下。”在自家的会客厅,田瑞如此为自己辩解道。 “哼!说的好听,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足足拿了他们一百万两银子,而且这些银子你都买成了煤!我问你,等明年的时候,你拿不出银子来还对方,你打算怎么办?” 汤国祚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英国公要是想让田瑞明年拿不出钱来,有的是办法。比如降价销售煤炭,让田瑞手里的煤卖不出去。又或者联系那些在启明银行借了钱的,想办法让他们还不上田瑞,这都是他能做到的。 也正是这样,汤国祚在知道田瑞的“背叛”后,才显得如此着急。 “侯爷,您难不倒没有看出来,您的机会来了吗?我可是帮您从英国公那么掏出来了一百万两银子了,他们的现银肯定会变得紧张,这难道不是你们的机会吗?” “嗯?机会?什么机会?你把话说清楚!”汤国祚一听田瑞这么说,立马就严肃起来。他怎么没看出来这是什么机会?再说了,对方可是卖了四万多吨煤炭的,这难道不算人家把这些钱又收回去了么? “侯爷,您肯定以为,对方已经将他们存在我这里的银子,全都以货款的方式收回去了吧? 当然,情况也的确是这样。只不过侯爷您不知道的是,这些银子英国公并没有从启明银行取走。” “嗯?什么意思?田驸马你说清楚了,什么叫他们没有取走?即便是他们没有取走,那这些钱不也是他们的么,他们要是想用,虽然都能带走吧?” “哈哈,侯爷,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英国公他们将银子存在我这里需要用我的西山份子做抵押,那我买了他们那么多的煤炭,难不成就不需要抵押么? 要是那样的话,这岂不是成了稳赚不赔的买卖了?别说是一个英国公,就是皇上也不能这么做生意啊。” 田瑞的这个话,让汤国祚一愣,这个情况还真是他不知道的!很显然,这是英国公一派的人跟田瑞达成了什么秘密条件。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既然吃进了如此多的煤炭,肯定要跟英国公那边限定一个规则的。首先就是,英国公那边一年之内,不能用低于卖给我的价格,将煤炭没给其他人。 如此一来,您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发生什么?”汤国祚是真的晕了,他突然感觉整个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复杂到他已经跟不上节奏的程度。 此时的汤国祚心中暗暗后悔,怎么没把家里请的大掌柜带来?生意上的事情,还得是他们这些人更明白。 “侯爷,这意味着未来的几个月里,会发生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比如明明西山的产量增加了,但煤炭的价格反而升高了。 到了那个时候,谁手里有真正的煤,谁才是那个说了算的人!而英国公他们,手里已经没有煤了,因为他们的煤,此时都在我的煤场存着呢。” “哦……,还能这样?你怎么让煤价升高?毕竟西山除了英国公,还有定国公。而且定国公府的煤矿更多,势力也更重!你争得过英国公,难不成还能争得过英国公加定国公?”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侯爷,为了达成我们的目的,您必须要跟我合作!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但咱们加起来呢?那就有实力跟他们抗衡一下了。 毕竟,明眼人都知道,英国公之所以要我手里的份子,为的就是很定国公别苗头,以报当年被定国公府挤出西山的大仇! 两只老虎打架,最倒霉的还不是跟在老虎后面的狐狸么?咱们要是再不抱团儿,那说不定谁就成了这两只老虎嘴里的牺牲品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侯爷,说句难听的话,那个倒霉狐狸纯属活该倒霉,胜利的那只老虎,可是不会给他留下一点残羹剩饭的。” 汤国祚听了田瑞的话,眉头皱的更紧了。说真的,田瑞说的这些,正是他们这些人担心的事情。这年头,什么都没有银子好使!什么世交,姻亲,手足,在银子面前通通都是苍白的。 英国公和定国公的这一战已经不可避免了,从英国公谋求田瑞手里的那些份子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这是这两个大佬要开战的信号! 定国公在西山煤行里深耕多年,势力不容小觑! 而英国公则是西山煤炭行里最早吃螃蟹的人,借着跟田瑞最早建立的关系,因此在采煤技术上超过了定国公一派很大一节。 借着这个先发优势,尽管他们这边的煤矿数量仅是对方的三分之一不到,但采煤数量却是已经超过了对方。 当然,定国公也不是傻子,他们在知道田瑞的东西好用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博采商行。只是博采商行那个入股的要求,让对方很是犹豫了一阵子,这才一步慢,步步慢,造成了如今这样的被动局面! 再加上现如今的煤炭需求本来就是淡季,市场上又充斥了海量的煤炭,造成煤炭价格一天比一天低,这就大大增加了他们的回款压力。 要知道,博采商行的东西可不是白送的,为了购买发电机和水泵,他们可是投入了大笔的银子。 也正是在这样的局面下,英国公觉得自己报仇的机会突然就出现了! 他想的很好,当然田瑞表面上也很支持他的计划,这就让这位老先生显得自信心爆棚,撸胳膊挽袖子的准备大干一场! 于是乎,在田瑞的左右逢源,欺上瞒下,各种忽悠下,围绕着西山煤业的控制权的争夺战,悄无声息的打响了。 如果要找出来即将到来的这次冲突的罪魁祸首,那毫无意义是英国公府! 但要说让这次冲突规模升级和扩大的始作俑者,那就是田瑞无疑! 毕竟,开战的虽然不是他,但给双方三派拱火递刀子的人,妥妥的就是他的启明银行了。 一方面,他给英国公府先吃了一颗定心丸,用自己手里的股份做担保,让他们将银子存到了自己的银行里,再然后,又用这笔钱购买了他们手里的煤炭。 尽管买煤炭的钱对方并没有从启明银行提现,但从账面上看,他们的资金量一下子就翻了一番! 只不过他们之前存的钱是一年的定期,不到一年,是不可能让他们取走的。而另一方面,他们的货款也存在了启明银行里,理由是作为他们不降低煤炭价格的押金。 虽然这些现银不能动,但为了给英国公府的人提供弹药,田瑞很自然的就推出了一种新的金融产品:银行承兑汇票。 这个东西,那是以启明银行的信誉做担保的,只要对方拿着英国公从启明银行开出来的承兑汇票,不管他将这个钱转给谁,一年以后,启明银行都会支付这个钱,并且还有不算很多的利息! 而英国公府和他们的合作伙伴也对启明很放心,毕竟英国公府可是有真真正正的两百万两银子存在这里的,所以根本不用担心到时候拿不到钱。 而对于游离在两大国公集团之外的那些散户们,这个时候也从田瑞这里得到了“指点”,准备在这两大集团的战场上,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当所有人都在默默积攒实力,准备一决雌雄的时候,田瑞则是来者不拒的敞开了复制他的这种模式。 就这样,在田瑞不断的操作下,攻守双方的可支配资金都翻了一番,因此这场冲突的规模也只能变得更大! 在田瑞的启明银行开业以来,它终于有了展现自己威力的机会。而对于银行来讲,它最重要的武器,就是杠杆! 有了杠杆,你会感觉你的实力几何倍数的增加了,这会让你的信心大增! 可是很少会有人注意到。当你失利的时候,你的风险也同样被被成倍的扩大了,一旦失败,等待你的就将会是万劫不复。 第56章 导火索 天启元年,七月二十一,一艘乌篷船顺着北运河来到了京城。 此时的京城正是三伏天,再加上这里的卫生环境,让来人一路上都掩着口鼻。 “佟掌柜,一路上累坏了吧,走走走,会馆里已经给诸位摆好了酒宴,给你们接风洗尘。” “冯掌柜您太客气了!您是前辈,理应是我等前去府上拜会才是。今日倒是先喝了您老给我们的接风酒,真是让我等惭愧。”来人很谦逊,丝毫没有身为东南财东大掌柜的傲气。 “佟掌柜,谁不知道你是东家的头号军师!商道一途,从来都是以成败论英雄的,商界皆知,你佟掌柜自出师以来从无败绩,那你不是英雄谁是英雄? 来来来,上座上座,我等有幸和佟掌柜一道参与这西山一战,那可真的是上天垂青我等了。” “哪里哪里,言重了,言重了!诸位同仁,我也就是在东南那个小池塘里打过几个滚,哪能跟诸位前辈比?你们可都是在这京城龙踞虎盘之地闯荡的,我一个末学后进,当好好跟着诸位前辈学习才是。” 佟掌柜再次谦虚道,之所以这么谦虚,其根本原因还真的像他说的那般,因为这里是京城! 在这个时代,从商,尤其是大买卖,那几乎全都是跟当官的再打交道。而在他来的金陵府,最大的官估计就是他的东家了。背靠着这样的东家做生意,哪有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无非是控制解决问题的成本罢了。 但京城可就不同了,这里最大的官就是皇上,再往下还有诸位内阁大臣,有内监,有王公贵族… 他很早就知道,在京城地区几乎所有的生意都充斥着权力的斗争;而每一次权力的斗争,也同样充斥这金钱的盛宴! 而这也是他被东主派到这里来的主要原因,天下谁都知道,西山出问题了,一场权力和金钱的大战已经迫在眉睫,眼看着就要开战了。 因此,像是这种权力和资本的盛宴,又如何能少的了财力冠绝大明的东南呢? 作为东南财富的代表,他这次来实际上是观战的。在他临行前,东主在送他的酒宴上,说的最多的就是四个字:“慎之又慎!” 没法不谨慎呀,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如今是天启元年,正是天启朝权力形成和稳定的关键时刻,所有在京的又或是外地的藩王,勋贵,封疆大吏其实都在观察,这一朝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格局。 不过大家很幸运,这一年先有辽东的战事让天下的臣民看清楚了大明朝的基本盘,如今又有了围绕西山煤炭展开的争夺,这一下,说不定能让大家看清楚朝局里的真实形势。 很多时候,人可以骗人,但事骗不了人,银子更骗不了人!而银子又是依附于权力的,如此一来,让这次的一个小小的“冲突”,陡然间变得无比重要了。 这段时间,京城变得比以往更加热闹了几分,原因是京城出了个新东西,能在这大热天里吹出冷气来! 这可是新鲜了,听说有位王爷花高价买了一台那个什么冷气机以后,让人拆开找藏在里面的仙冰,结果什么都没找到不算,还将冷气机给弄坏了,最后不得不哭着求了皇帝,这才又拿到了一个购买的资格。 很明显,这个东西就是空调。田瑞在两派三方正式亮明态度之后,第一时间就在京城推出了这么个东西! 首先是宫里,田瑞不仅“卖”给朱由校一台大功率的发电机,还送给他一百台用电的空调。 这可真的救了命了,炎炎夏日,朱由校自从有了空调以后,重新开始了他多姿多彩的后宫生活,就连每天听课的时候,都显得更有精神了。 上有所好,下自效焉!有了朱由校这个产品代言人在,几乎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好的东西! 毕竟三伏天的早朝也会很热啊,但自从有了冷气机,大家再也不用汗哒哒的了。 都没等回家,这帮人就知道这个东西哪里有的卖了! 又是那个博采商行。 一时间,博采商行的门槛都要被各个府上的管家给踩破了。而且来的人一个比一个牛气,都嚷嚷着自己得先买。而博采商行明面上东家头衔才是个将军,另一个虽然是侯爷,但这个侯爷的含金量可是不太够的。 因此为了平息争端,田瑞特意进了一趟皇宫,找朱由校要了一道旨意,所有想买冷气机的,都要先找陛下要一个指标,只有有了指标。你才能有购买的资格! 这下子,可是让所有人都惊爆了眼球。大明立国一两百年了,你见那个商铺能做到博采商行这样的?想买人家的东西,你得先在皇帝那里挂上号! 这是什么?这特么的就是身份的象征啊! 一时间,想购买冷气机的不但没减少,反而比以往更多了!毕竟大家也不是谁都能有宫里的路子,但又不能承认自己不行,于是假如自己先有了这么一台冷气机,是不是就说明咱“圣宠正隆”? 哦?怎么东边的那家也有了,那咱们就要有两台,必须要压过对方! 于是乎,私下里找田瑞的数不胜数,而且招数也不断翻新,什么加钱的,送礼的,讲感情的,谈理想的,做交易的,送女儿的…不一而足! 而田瑞除了送女儿的那个被“礼貌”的赶出去外,其他的人几乎是有求必应。 而且为了让大家节省资金,田瑞还适时推出了不用电的锅驼机版制冷机,让大家省下了一大笔安装发电机的费用。 服务不可谓不贴心,态度不可谓不谦逊。 而田瑞之所以这么做,其真实目的,并没有几个人能真正看透。当然了,看透的人也不是没有,比如那个金陵来的佟掌柜,一眼就看穿了田瑞的“险恶用心”。 现如今,京城这边最大的商战就是西山煤矿的争夺,而田瑞的这一举动,明显是在给这本来就要沸腾的锅里,再添上一把柴! 制冷机的大范围推广,带来的第一个结果就是增加了煤炭的应用范围,把本来是淡季的煤炭市场,硬生生的给搞成了旺季,而煤炭的价格也随着需求的扩大一路看涨。 而煤炭价格的波动,更是直接刺激了英国公府和定国公府的斗争,现如今煤炭价格起来了,可以预见的未来,煤炭对于京城将会变得更加的重要,两边就如同列兵对峙的军队,此时再也顾不得其他了,都在同一时间选着了冲杀起来,都想拿到最后的胜利,好尽情的享受这美味的胜利果实。 “厉害!咱们大明朝长公主好眼光啊,竟然挑了这么个人做驸马!”佟掌柜坐在东南会馆里,一边吹着冷气,一边拿着几张纸看着说道。 “佟掌柜,这个田瑞,也就是仗着独享了大明和大华国商贸的渠道罢了,就这样的货物,只要不是个傻子,是个人都能做的跟他一样!” 同在房间里的另一个掌柜不无酸意的说道。 “呵呵,我不这么看,你以为田瑞这次最赚钱的是什么?” “当然是制冷机了,这玩意儿好是真的好,但就是太贵了,最便宜的也得一千多两银子。 就这段时间,他们卖出去了多少?我看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了吧?这可就是一百万两银子!” “哈哈哈,咱们都是生意人,什么货没有个本钱呢?就我看这个制冷机,做工考究复杂,其本钱怎么说也不可能低于七八百两吧? 不说其他,就是那么多的精铁,就不是个便宜货! 因此,田瑞的利润,顶了天也就是个二十万两到头了,甚至我觉得他在制冷机上,顶多就赚个几万两罢了。 他真正高明的生意,是煤炭!” “煤炭?这个怎么讲?”捧哏很自觉的接了这么一句道。 “难道你不知道么?田瑞此前可是囤了四万吨煤的,那可是几十万石的量! 我听说他是四块三角多购入的,你算算,光是煤炭一项,他能赚多少?” “嘶…,现如今的煤价可是快到六块了,那岂不是说,他这一下子就赚了八万块银元,折合四万两银子?” “四万两?呵呵,你也太小看田瑞了,这一次,他赚的可不仅仅是四万两银子那么简单的。”说着,佟掌柜就再次拿起另一张纸,看起上面的信息来。 而这张纸上赫然写着:昨日夜,西山英国公府上的煤矿发生爆炸,而矿主指认了凶手是另外一个煤矿的矿主,随即双方发生械斗。 第57章 斗争 械斗,顾名思义,那肯定是动了刀枪了。 而真实情况比这张纸上写的可是精彩的多,也惨烈的多! 当天夜里,英国公府控制的一处煤矿,突然发生了爆炸,矿工死伤二十一人! 而没用一个时辰,那个矿名义上的矿主就声称抓住了罪魁祸首,一个矿在另一个矿上干活的矿工。 而且那个矿工承认,他之所以来这里搞破坏,全都是受了他人的指使。 这还如何能忍?当下,那位矿主就带着百十号人,呼呼啦啦的跑去那个矿讨说法了。 只是没想到,对方也是早有准备,于是双方直接爆发了大规模的火并。那场面,简直就是一个小型战场一般,甚至比真正的战场还要惨烈。 双方人马都是拿了主家买命钱的,因此拼杀的格外卖力。正常情况下,那种类似帮派之间的大杀也就是喊的的咋呼,真到了动手的时候,基本上死伤个把人大家就一哄而散了。 但这次不同,这次双方加起来两百多口子人,最后在现场扔下了七十多具尸体,省下的几乎各个带伤,足见战斗之惨烈!假如他们是真正的军队的话,双方都可以之间全部丧失战斗力了。 可是他们不一样,被选出来打首战的,那都是双方的精锐!而这个时代所谓的精锐,第一要素就是心理素质得过硬,并且不怕死。因此在死伤惨重又各个带伤的情况下,双方犹自不退,继续对峙。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群人的出现,打破了现场肃杀之气。 来的是田氏医馆的医疗队,自从田瑞有了锦衣卫的身份和保安队之后,京城里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让人又爱又恨的急救队。 说他们奇怪,是因为这帮人领头的穿着锦衣卫特有的服装,省下的都是一身白衣,这些人不但不抓人不杀人而且还救人,尤其是擅长各种急救! 说他们让人爱,是因为他们不收钱,说他们让人恨,是因为不让他们救不行,死了的尸体不让带走也不行!这一条尤其是针对帮派火并,不管伤的死的,人家通通要带走! 伤的还好说,毕竟好点了就能回家了。关键是死了的,回来的就只剩下一个骨灰坛子了。 也不是没人去理论过,但人家可是顶着锦衣卫的名头的,等闲人家可是说不上话的。 现如今也是如此,当田氏医馆急救队的人一出现,现场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今天死的人已经太多了,即便是这群亡命徒,心里也是有求生欲望的。 因此,随着急救队的进场,双方很有默契的开始各自后退,照顾起自己的伤者来。 只是让人感觉匪夷所思的是,如此大规模的械斗,连急救队的人就被吸引来了,但偏偏顺天府和锦衣卫的人,一个都没出现。 第二天一早,皇极殿上。 “陛下,臣参英国公纵容不法,指使家奴公然私斗,强抢煤矿,致使多人死伤!”早朝一开始,御史台的言官第一个就跳了出来,直接就给英国公戴了一顶有罪的帽子。 “陛下,陛下明鉴啊! 老臣的家奴确实有一座煤矿,不过事情并不是闫御史说的那般! 昨日臣家奴的煤矿遭人故意破坏,死伤二十一人!而且还当场抓住了那破坏之人,那人当场就招了,是受了他人指使才这么做的。 煤工们不忿,这才找上门去,想要讨个说法,却是不想,对方早有准备,煤工们刚到对方的矿上,那边的人竟然放铳! 陛下,我朝严禁民间私藏火器,然而对方手中竟有军用火铳,这是谋反啊!请陛下速派大军,剿灭反贼!” “简直一派胡言!”没等皇帝说话,又一位重量级的人物跳了出来,指着英国公骂道:“老匹夫休的颠倒黑白!那火铳明明是你的人带去的,如今在这大殿之上,竟然倒打一耙简直罪不可恕! 陛下,臣有证人,证明是这老匹夫的人马携带了火铳,打死打伤煤工数十人。 臣请陛下,治其谋反之罪!”定国公也不是吃素的,两边都是打嘴官司,自然是谁都不怵谁。 朱由校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两位国公的互咬,也是颇为心累。这位年轻的皇帝是真的很不理解,不就是为了几个煤窑么?至于连面皮都不要了,公然在这大殿之上,如此互相诋毁,撕咬? 哎,看来史书上写的真是不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为了几两银子,就连堂堂国公之尊,也是不能免俗的。 “诸位爱卿,议一议吧,此事应如何处理?”朱由校从内心来讲,很反感处理这种事情,并且他也是真的不擅长处理这个,于是就把裁判权下放给了下面的大臣。 但皇帝说是让下面的人议一议,事实上,能在这种事情上发表独立意见的,估计也就只有内阁的几位辅政大臣了。 至于其他的官员,要么是以某个内阁大臣马首是瞻,要么就是事不关己、明哲保身,在或者,就是各方势力在朝堂的代言人,他们也只能是按照自己“东家”的意思去发表意见,因此都不可能在这件事是发表主导性意见,甚至都不能首先发声,以防止自己承担了不该承担的火力。 杨涟作为内阁首辅,此时却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幅丝毫没听见朱由校说话的样子。好像刚刚朱由校说的那句“议一议”,根本就不是对他说的一样。 而其他的几位内阁辅臣,见到首辅大人这个态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先说话的好。 看着安静的落针可闻的大殿,朱由校不禁有些皱眉,什么意思?朕让你们议一议,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平时不是挺能说的么? “杨卿家,你来说一说这个事该如何处理?” 见场面实在是尴尬,朱由校不禁有些恼火,于是就点名了。 在这大殿之上,皇帝既然喊了“杨卿家”,那毫无意义,指的就是杨涟这位首辅大臣。 “启禀陛下,微臣觉得这件事扑朔迷离,还是先调查清楚原委再做定夺为好。 可以让大理寺,刑部,都察院,派人前去调查,等调查清楚是非曲直之后,再做定夺不迟。” 好家伙,杨涟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定下了一个三司会审的基调,这可是让在场的人有点出乎意料。 三司会审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排的,一般来讲,只有重大案件才会用这种形式来进行定案。可以这样说,三司会审基本上就是朝廷最高公权力的代表了。 在一定程度上讲,这个公权力几乎可以跟皇权比肩! 要是这么一想,杨涟的这个提议,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毕竟,这种事,让锦衣卫,又或者大理寺去调查就已经足够了,无非是两个勋贵争夺煤矿而已,能算什么大事儿? 即便是这两位勋贵的地位高了些,但再高又能怎么样呢?你问问他们敢不服朝廷吗? “陛下,陛下万万不可!”没等朱由校说话,立马有一位御史蹦了出来。 “陛下,涉事的是两位国朝的公爷,三司会审虽然公平公正,但太容易让世人浮想联翩了。 陛下,勋爵代表了我大明的脸面,如此践踏,恐天下勋贵不服,外地藩属勋族或愤愤焉,或惶惶焉,终是得不偿失。” “闫御史,此话何意?你的意思是说,今日让三司去调查此时,还会令天下的藩王勋爵不稳?这是何道理? 三司会审本来就代表了朝廷的公正,既然是公平公正,又怎么会让天下人心不定呢?微臣以为,非得三司会审不可,否则更加不能让天下人信服!” 杨涟很坚持,别看这小老头平时不怎么开口,可人家是内阁首辅,一旦开口,就肯定要达成自己的目的,一个小小的御史言官,可是挡不住内阁首辅的脚步的。 第58章 纷争 随着杨涟的开口,朝堂上的风向就为之一变! 杨涟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人家身后可是有一群小弟的,而且这帮小弟,人人都身份不低,发言也非常有力量。 当然,内阁也不是杨涟一个人的内阁,其他阁臣在这个时候也纷纷亮明自己的态度。比如何宗彦,他就力挺定国公,希望这件事让东厂联合锦衣卫去解决。 而叶向高则是赞同杨涟,希望这件事要经过三司,只有这样才能体现朝廷公平。不但如此,这老头还主张派军队去维持西山的安稳,毕竟那里都出现械斗了,而且还动用了火铳,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军队去看着点儿比较放心。 至于孙如游、史继偕这两位更是另辟蹊径,主张将西山煤矿纳入工部或户部管辖,以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一时间,各方都有自己的观点,整个朝堂之乎者也吵的不可开交。朱由校坐在龙椅上,心里别提多烦了。他以前还觉得当皇帝挺好,可现如今,他越来越觉得,当这个皇帝,实在是没意思的紧。 难道当皇帝,就是每天听别人吵架吗?难怪他爷爷几十年都不带上朝的,就这个情况,鬼才喜欢哦! 大臣们一连吵了几个时辰,到最后也没定下个章程来。最后,这件事毫无疑问的被搁置了。 下了朝的朱由校很是烦躁,刚一进御书房的门就嚷嚷着要马吉祥将冷气开大点儿。 “陛下恕罪,长公主和田驸马都交代小的,说这个冷气不可开的太大,贸然吹太大的冷风,会伤及圣体。 陛下,您这是太烦躁了,所以才会觉得热,要不然奴婢给您盛碗冰激凌?” “嗯,好吧。你这家伙倒是忠心,还记得为朕的健康着想,前朝那些大员,一个个恨不得将朕给气死!”朱由校坐在御书房里,嘴里还不住的碎碎念着。 等到一个马吉祥从外间的冰箱里盛了一碗冰激凌递给朱由校以后,他这才在冷饮的刺激下闭了嘴。 “呼,哈…!好吃好吃,这长姐送来的冰激凌,最是可口不过了。”朱由校吃了两大勺,立马就感觉浑身舒服,刚刚的燥热这个时候也变得无影无踪了。 “马吉祥,有些日子没见田驸马了,他在干什么?怎么也不来宫里陪朕了?” 吃着碗里的冰激凌,朱由校不由得就想起了田瑞来。 “回禀陛下,长公主殿下最近在学医,整日里都拉着驸马爷教她医术呢! 而且奴婢还听说,昨日田氏医馆的急救队,跑到西山煤矿去了,弄回去了不少的伤着和尸体。奴婢想来,田驸马估计又要忙活上几天了。” “哦?竟有这等事儿?他将伤者带回去朕理解,将尸体带回去干什么?难不成他还要帮着下葬不成?” “陛下,奴婢也不清楚,不过奴婢听说,田氏医馆里招收了很多学徒,每个学徒都要从学会剖尸开始。用田驸马的话来讲,说什么连死人都整不明白的人,就不陪给活人看病。” “戚!这是什么歪理邪说?吉祥,你去一趟东郊镇,让田瑞无论如何都要进宫一趟,朕有事找他商量。” “是,陛下,奴婢领旨。”马吉祥听朱由校这么说,恭恭敬敬的给朱由校磕了一个头,嘴角也露出了一丝不起眼的微笑。 其实连朱由校都没注意到,今天马吉祥提起田驸马的次数比平时可多的多。他这就是为了让朱由校想起田瑞来,也好让田瑞有个见到朱由校的理由。 毕竟,主动来和被邀请,对于朱由校的心理来讲,差别还是很大的。 当天下午,马吉祥就到了东郊镇田家庄。 “驸马爷,陛下着老奴开请驸马爷进宫,这些日子,陛下可是思念的紧呢。”马吉祥在田瑞这里,依然如同在皇宫一般,对田瑞客气的要命。 “哈哈哈,老马,你真客气干什么?这是在家里,又不是在宫里,你不用这么拘束。 这次是你跟陛下提了我?还是陛下自己想起我来的?” 田瑞跟马吉祥客气了一句,随后就问出了关键的问题。很明显,这次马吉祥在朱由校跟前提起他,是他派人通知马吉祥的。 “回驸马爷,是老奴提起来的,不过我看陛下也是真的想见驸马您了,这次西山的事情,着实是让陛下心烦的很。” “嗯,跟我估计的差不多,咱们这位陛下,什么都好,就是怕麻烦。 那这样,咱们吃完饭就进宫,我去后面跟公主说一声,你也回家去,看看你的老婆孩子。” “谢驸马爷体谅!”马吉祥再次恭恭敬敬的行礼。 “哎呀,老马你什么都好,就是人太无趣了些。你总是行礼不累吗?我看的都累了!赶紧走吧,说不定还能赶上吃饭呢。” 田瑞摆摆手,扔下马吉祥,独自跑到后宅去了。 马吉祥见田瑞走了,这才直起腰来,脸上带着笑,朝外面走去。 他的家就在田瑞这处府邸的一侧,而且有小门连通。 刚一进家门,马吉祥就见到了自己的老婆花七,另外还有三个孩子。这三个孩子,最大的有五岁了,是从马吉祥的本家哥哥那里过继过来的。小一些的三岁,是花七老家的弟弟家过继来的一个女儿,最小的儿子只有一岁,是这两位结婚后领养的一个难民中的孤儿。 这样的一个家庭组成,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两口子最疼的孩子竟然是哪个跟他们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儿子,两人都将他当做真是自己生的一般对待。 马吉祥一进门,三个孩子就把他包围了,他更是摸摸这个,抱抱那个,稀罕的不得了。 花七也过来跟他聊了几句,随后就去准备饭食了。马吉祥在家里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家宴,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对于帮他得到这一切的田瑞,越发的尊敬起来。 尽管他也知道,田瑞这是用这种手段将他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但他一点儿也不反感,反而还觉得自己很幸运。被人利用总好过从前,自己连被人利用的价值都没,被人当成杀鸡骇猴的那只可怜的鸡! 等一行人都走在了回宫的路上了,马吉祥还没从之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呢。 看着时不时就笑笑的马吉祥,田瑞也是在一旁撇撇嘴,随后问道:“老马,今天前朝是个什么局面?大家都说了些什么?” “啊?哦,是,是这样的…”马吉祥听到田瑞的委婉的提醒,立马就收敛心神,不敢再如刚刚那样,沉浸在回家的喜悦里。 一路上,马吉祥详细的跟田瑞介绍了一下今日早朝的情形,好让他做到心中有数。其实马吉祥不知道的,。对于早朝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田瑞远在东郊,同样一清二楚。 在当初给皇宫装电灯安暖气的时候,田瑞就借着施工的便利,在皇宫的各处要害,都安装了监视监听设备。反正这玩意儿就是隐藏的不好也不担心暴露,正好让他来掌控这个国家最核心的信息。 但这种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就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知道这套监听设备的存在。 等到了皇宫的时候,田瑞一眼就看到了孙承宗。这位朱由校帮他选的老师,前两天刚刚被提升吏部尚书,准备到辽东走马上任了。 只是田瑞也不知道,这位老大人今天来这里,是向陛下辞行来的?还是来要东西的?毕竟是新官上任嘛,空着手去,终归是不太体面的。 “臣田瑞,参见陛下!”田瑞到了御书房,首先对着朱由校行礼。 “田瑞来了?正好,孙师傅也来跟朕辞行了,你也跟孙师傅道个别。” “是,陛下。”田瑞答应一声,随后转向孙承宗,说了一番保重身体的废话。 只不过孙承宗这次非但没有显得很不耐烦,还眼含期许的看着田瑞。 不好,这老头要算计自己! 田瑞仅仅是看了对方的一个眼神,立马将心中的警惕性给提了起来。 “田瑞,听说你这次没钱赚呀!单单你玩的这一手,就让你凭空赚到了十几万银元,真真是好算计。”孙承宗的语气很温柔,但这话又很狠辣,这是要给他扣帽子么? “孙师傅,您何出此言?臣最近是赚了些银钱,不过实在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哦?是么?田瑞,你是得多有钱?才能对几十万两银子觉得不值一提?” “没有!我哪有赚那么多钱?您从哪儿听说的?这绝对是谣传!”田瑞不干了,他算是明白了这个老孙头是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了,临走的时候,想让他田瑞给凑些“盘缠”! 自己这算什么?肉还没抢到,怎么反倒被“自己人”给惦记上了? “田瑞,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两天给我凑五十万银元出来,老夫走马上任,总不能一两银子的军饷也不带吧?那我就是去了,又能有什么作为?” “师傅,这您就多虑了,陛下怎么可能让你空着手走呢?您放心,陛下大方的很,估计早就将银子给你准备好了。” “朕没钱!”一听田瑞这么说,朱由校当时就不干了,立马喊出了声。 第59章 借款 朱由校的一声大喊,喊出了一个时代的尴尬! 这年头,皇帝也很穷啊!可单单是穷也就算了,还很怂!怂到连抢钱这种办法都只敢对着自己人用。 “陛下,这五十万银元臣的启明银行虽然能拿的出来,但银行的钱可是要还的,到时候孙师傅拿什么还?这些钱可都是京城百姓们存在臣这里的,到时候一旦还不上了,臣最多就是个死,但是师父和陛下,又当如何呢?微臣万万不敢让陛下贺师父担上如此骂名啊!” 田瑞在哭诉,而在一旁看着的朱由校和孙承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们总不能将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吧?那样就太不是人了。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就是这个道理。 “咳咳,田瑞,五十万银元而已,我想不会让你伤筋动骨的吧。你又何必……” “师父,那您确定,只要弟子出五十万就够了?以后绝对不在要弟子的一个银币? 那要是这样的话,您给写个字据,这五十万就当弟子孝敬您的了,怎么样?” 一听孙承宗说这个,田瑞立马就截住了对方的话道。 “这……,”孙承宗犹豫了,说真的,五十万银元也就是二十五万两银子,这点儿钱够干什么的?也就是他去了以后给大家发发奖金罢了。 真要让他承诺以后不用启明银行的钱了,他还真的不敢保证。 毕竟,他的策略本来就是需要大笔银子支撑的,没有钱,他啥也干不成。 而朝廷里是个什么状况,他心里一清二楚。指望朝廷满足自己的需要,那简直是痴心妄想!尽管,此时有很多人盼望着他去主持辽东事务,但大家希望他去,是希望创造出来一个捞钱的明目,可不是真的为了建设什么辽东防线。 因此,孙承宗很清楚,想要真正的建成这样一条防线,那必须尽可能的拓宽自己的“财路”,而他的这个学生,就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另一个选择是朱由校,只是可惜,朱由校的内帑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做的了主的。如此一来,能最快给他提供资金的,就只剩下一个田瑞了。 其实孙承宗分析的一点儿没错,历史上,孙承宗花费了一两年的时间,就建成了关锦防线。可当他想要以此为基础向建奴发起进攻的时候,朝廷内的大员们就开始给他使各种绊子,根本不让他的计划成功。 为啥?因为钱呗! 在整条防线上,朝廷集中了十四万大军,这么多人的消耗物资粮草,那几乎就是个天文数字。而朝廷为了维持这条防线,每年要投入进去的银子,不下四五百万两。 这是多么大的一块肥肉啊,不知道养活了多少人,大家自然想要这条无底洞一般的防线,永远坚持下去,好给他们带来无尽的收益。 至于建奴能不能被消灭,那根本就不重要!建奴才几个人?东北那么大的地方,难不成还不够他们折腾的么?因此,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一个人能想得到,日后会有建奴取代中原王朝的那么一天! 不过也确实如这帮人料想的那样,建奴在日后的确没有突破山海关防线,要不是后来大明亡了,吴三桂投降了满清,或许建奴就一直是一个边塞小国,永远成不了什么气候。 说回御书房内,见到了孙承宗的犹豫,田瑞一时之间还真的担心这个老倌答应了下来。要知道,田瑞的“野心”可是很大的,他还真的想借住孙承宗主导东北战事的机会,好好的发展一波自己的实力的。 因此,利用钱财给自己谋求机会,就是他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步。 此时的田瑞,不怕朱由校和孙承宗找自己借钱,怕的是他们只想拿钱,不想付出! “田瑞,你就不要这么小气了。孙师傅此去辽东,为的是我大明的江山社稷,些许银两,日后朕补给你便是了。” “陛下,这不是补不补的问题,师父此去辽东,肯定是会大兴土木的。不但如此,还会在边境大量屯兵,陛下想过没有,想要维持这么多军队在前线驻守,需要花费多少银两吗?” “田瑞,你不要动摇陛下的决心! 现在辽东局势糜烂,非得建立稳固的防线不足以坚守。 只要挡住了建奴的势头,咱们就可以稳定军心,操练兵马,整军备战! 这种防守的时间不会很长,最多一年,咱们便可以反攻。到了那时,我大明军队兵甲齐备,粮草充足,定能一战攻克辽阳! 另外,为了减少内地运粮的消耗,微臣还会在边境屯田,借以解决大军所需的粮草。” 屯田?解决粮草?田瑞听完直接呵呵了。真当这是后世呢?就现在东北那个气候,屯田又能生产出来多少粮食? 不过这个思路确实是对的,只是方法不太对。 “陛下,我有一个方案,不知道行不行的通。”田瑞见时机成熟了,立马开口说道。 “讲来听听。” “是,陛下。刚刚师父说到了屯田,那么能不能将这件事交给我来做呢? 或者这么理解,我的启明银行将钱借给师父,而师父把打下来的土地卖给我,用以抵偿借款。这样一来,我即能跟存钱的储户交代,又能解师父的燃眉之急,岂不两便?” “嗯?还能这样吗?”这个操作,着实是让在场的朱由校和孙承宗没有想到。 用还没有打下来的土地,换打仗用的银子,天底下还有这样做没买的? 不过想想看,这个办法或许还真的成啊!反正风险都在田瑞这边,朝廷和皇帝一点儿风险都没有的呀! 反正土地就在那里,现如今更是被建奴占据着,这那别人的东西换钱,有什么不可以的? “田瑞,此话当真?”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就是孙承宗,这个买卖能做啊,反正卖的又不是他的地。 “当真!只是地价不能太贵,并且朝廷的大军得守住了防线,要不然我可就血本无归啦!” “这个自然,假如是真的话,那我都借些银两好了,你能拿出来多少银子?” 孙承宗这个时候也不客气了,既然自己的徒弟要仗义疏财,他这个做师父的当然不会拒绝,况且这可是为国尽忠的事情,是正义的而光荣的事业,孙承宗想让自己的徒弟尽可能的多做一点,这也无可厚非吧? “您老要用多少?” “一百万两?” “没问题!”田瑞说的很干脆。 “两百万两?” “嗯…问题不大。”这一次,田瑞稍有犹豫。 “那就三百万两好了!”孙承宗狮子大开口。 “这不可能!启明银行根本没这么多的钱呀!” “那就两百万两好了。”孙承宗见好就收的说道。 “两百万两就是四百万银元,师父,那您可得用心了,关在的土地可是不比关内值钱,听说那边的土地,一两银子能买十亩。这两百万两银子,您起码得打下来两千万亩地,才能抵得上这么多钱的。” “两千万亩?那得是多大一片地方啊。”上面听着的朱由校,一听这个数字,立马就有些肉疼了。不是都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么,这可都自己的啊。 “田瑞,一言为定,就按这个价!”孙承宗没理会刚刚朱由校的酸话,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完全没把朱由校的哀叹放在心上。 毕竟,那可是被建奴占据的地方,有人肯在这个时候花钱买就不错了,还纠结价格干什么? “田瑞,你真的有这么多钱?”朱由校一听这都定下来了,瞬间就不淡定了。那可是两百万两,他一个当皇帝的,都没这么多的银子,能不感到心酸吗? “回陛下,臣暂时没有。” “啊!” “啊?” 朱由校和孙承宗一下子被惊呆了。刚刚是谁说的,说问题不大来着?怎么现在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了,你反倒说没有了? “陛下,臣刚刚说的问题不大也是真的,但现银目前确实没有这么多。 陛下,您可能知道,臣在西山的一些煤矿里,还有两成的份子。因此,为了凑上这笔给师父的银子,臣想将这些份子卖掉,给师父筹款。” “卖掉西山煤矿的份子?那些份子能值这么多的钱吗?就算值,谁又能一下子拿的出来两百万两银子呢?”孙承宗也不淡定了,那可是两百万两,不是两百两!这世上难不成真的有这么有钱的主儿?那可真的是富可敌国了! 在他想来,世上即便是真的有能拿出两百万两银子的人,估计也不会傻到去买田瑞手里的份子的。这年头,大家讲究的是藏富,可是不敢让人知道自己竟然真有钱。 “确实,这是个问题,不过臣已经想好了办法了,因此,还想请陛下的一道手喻。” “朕的手喻?真的手喻能值两百万两吗?朕怎么不知道?”朱由校今天实在是有些思维不在线了,他请田瑞过来是干什么来着?似乎不是为了银子的事情吧,怎么说着说着,楼又被他给搞歪了? 第60章 套现 天启元年八月初八,一块写着“证券易馆”的匾额,被挂在了启明银行街对面的一处店铺门口。 这处产业原本是属于皇家的,长期以来都是宫里派人在经营,主要是做一些布匹之类的生意。 而就在前不久的御书房里,田瑞将这处产业从朱由校手里要了过来,用以开办这个证券交易所。而那块匾额,还是田瑞请朱由校御笔亲书的。 作为回报,这里的每一笔交易,都会收取一定数额的交易手续费交给宫里。 等这个证券易馆开业以后,大街上都是围着看的人。大家实在是不明白,这个证券到底是个啥! “诸位,所谓证券,其实可以理解成一个生意的份子。 众所周知,我们老爷,也就是田神医,手里拿着西山多家煤矿两成的份子。 只是最近我们老爷要用钱,想要将这些份子卖掉! 但是皇上说了,西山煤矿关系到京城百姓的日常生活,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被人私自买来买去了。 因此,遵陛下手喻,我们老爷开办了这家证券易馆,为的就是将手中西山煤矿的两成份子给卖掉。 另外,我们老爷说了,这两成的份子,会分拆成二十万份,一份暂时做价一块银元。至于到了卖的时候是多少钱,那就是价高者得了。” 田瑞请的掌柜,站在大门口一通说,这才让外面盯着看的人有了一个大致的认识。虽然也是一知半解,但有一点大家是听明白了,那就是西山煤矿的份子要卖,而且还是拆分成小股往外卖!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啊!谁不知道,这年头干煤矿赚钱,只是这个行业一直就是被勋贵们掌握着,寻常人根本就插不进脚去! 莫说是寻常人,就是一般的官员或者勋贵,想要往里面插一脚都是难如登天的事情,更何况是普通的升斗小民了。 可现如今情况突然变了,刚刚那个掌柜的怎么说的?一个小股才一块银元啊,这自己家里敛吧敛吧,也是能凑出来百八十两银子的,这岂不是说,自己也有机会了? 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好歹也要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份产业才行呀!而现如今,没有比煤矿的份子更安全更稳定的东西了,有了这个,那岂不是说自己的子子孙孙,可以十年,百年的年年分红了! 随着这个消息的蔓延,京城里隐隐有一股暗流在涌动着。英国公府虽然不满意田瑞的“背信弃义”,但他们也毫无办法。 一来,田瑞手里的煤炭正在涨价,并且赶上了自己喝定国公府的煤矿正在内斗这个档口,这让田瑞狠狠地赚了一笔。 因此,他们当初担心的存款打水漂的问题,已经被解决了。启明银行将手里的煤炭换成了银子,那么英国公府毫无理由还压着田瑞手里的这样股份不放。 虽然英国公府想的是将这些份子给买下来,但现在毕竟是非常时期,英国公府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跟皇帝和内阁对着干啊!否则一个三司会审下来,人家稍稍的偏袒一下对方,自己极有可能落一个人财两空。 但是就这么放过田瑞,他们又极为不甘心!尤其是对于稳定自己这一方的势力来讲,是极为不利的。因此,在英国公知道了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就约见了田瑞。 “国公爷啊,您不派人来找我,我还要递帖子过来拜访您呢! 您老是不知道啊,陛下和跟我那个便宜师父,逼得我太紧了,非让我给他们凑两百万两银子,好让我师父能够迅速稳定辽东的局势。 可我哪来这么多钱?因此,我当时就跟陛下说了,需要把我手里西山煤矿的份子卖掉才能凑的上。” “等等,田驸马,你跟陛下说了?”英国公听到这里,直接就瞪大了眼睛。这个话怎么能直说呢?现在他们已经在遭陛下忌惮和“痛恨”了,如此直截了当的说,陛下能同意才怪哦! “嗯哪,我说了。不过陛下当然就给否了,还将我骂了一顿。”田瑞表情凄苦的说道。 “哎呀,田驸马,这种话怎么能直接说呢?哎,驸马误我,误我呀!”英国公一听就急得拍桌子了,田瑞的一个操作,着实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咦?国公爷何出此言?”田瑞表情微微一愣,显得很无辜的继续说道:“我当时就跟陛下说了,说您让我筹钱,还不让我卖掉份子,那我总不能把银子凭空变出来吧? 再者说,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的人本来就不多,您不让我卖给勋贵世家,我还能卖给谁去?” “额,你就这么跟陛下说的?那陛下怎么说?”英国公很好奇,他一面吃惊于田瑞和朱由校的关系竟亲近到了如此地步,再者他也是非常皇帝面对这样的问题会怎么回答。 “陛下说了,说那我不管,你田瑞既然能开银行,那就能赚银子。怎么赚是你的事,只要不违背朕的条件,不做伤天害理的违法勾当,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 嘿嘿,国公爷,不瞒您说,我要的就是陛下的这个话,他不是不让我卖给勋贵世家么?那我就拆开了卖给百姓!而且一下子我就拆成了五十万股,采用不记名的形式,到时候认票不认人,谁能知道这些份子到底是谁买走的? 国公爷,我这可是在帮您啊!到时候,您找着人,将这些份子一收,任谁也抓不到咱们的把柄!” “好!好计谋!”英国公拍手称好。一直以为,他也很担心这个问题,尤其是当天的大朝会过后,陛下和群臣的反应,着实是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激烈。 在某个时刻,他甚至都有些后悔,真不该利欲熏心的搞出来这么多的事情,这要是万一被陛下和文官们趁机进了西山煤矿业,那他英国公就是勋贵圈子里的头号罪人。 想当初,大家花费了多大的功夫,才将这个圈子清理的干干净净,可一旦被人给钻了空子,那才是最大的祸事呢。 从英国公府出来,田瑞再次马不停蹄的四处拜访。也了几天后的股票发售能有一个好价钱,田瑞这几天几乎一刻都没闲着。而且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着不同派系的人好一顿忽悠。 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大家都来捧个场,一定不能心疼钱,要一个猛子扎下去,狠狠地买买买就对了。 在田瑞攻略勋贵圈儿分时候,孙承宗和田瑞的掌柜们则没闲着。 首先是孙承宗,作为东林党的内部人员,他自然有自己的圈子。同样的一件事,到了孙承宗的嘴里,就是另外的一个味道了。他直接明言,这个机会是他好不容易,压着田瑞同意的,为的就是打破勋贵们对煤矿的垄断经营,还百姓们一个朗朗乾坤。 只要普通百姓参与进去了西山煤矿的产业,那些国家蛀虫们就不可能再如从前那样肆无忌惮了。 东林内部的那些人听了孙承宗的话,简直将他当做了无双国士一般对待。他的功绩,如何夸大都不为过啊,这是硬生生的再勋贵们把持的煤矿生意上撕开了一个硕大的口子啊。 他们坚信,只要是能让他们的人进入这个行业,他们有的是办法能够取而代之。 至于说现如今的这个方式会多花写银子,哪有又什么关系呢?几十万两银子罢了,这对他们来讲,真真是九牛一毛啊。 于是乎,启明银行的大掌柜,这几天突然发现存钱的人陡然间多了起来。不单单是大额存款的数量激增,就连普通市民的存款数量也是直线上升。 面对这样的喜人局面,掌柜第一时间就派人做好了分类统计。这可是第一手的资料啊,有了这个信息,想必自己的东家就更能得心应手了吧。 第61章 开市 天启元年八月十一,证券易馆迎来了开张大吉的日子。 跟后世不同的,这里并不是正真意义上的股票交易市场,而仅仅是一个雏形。不但各个方面都很不规范,就连基本的准入机制都没有。 这也就算了,在这里你能买的股票甚至只有一支。 不过雏形嘛,田瑞只要保证自己能将手里的股份变现就好了,完成了自己的这次交易,这个所谓的证券易馆也就可以“寿终正寝”了。 言归正传,由于这种形式的买卖,在这个时代尚属首次,因此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对这个地方感到十分好奇。 一进门,大家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大院子,在院子的一面墙上,有一块大大得黑板,黑板前面还设有围栏,围栏后面还有一溜长桌。 看到这里,来人就有些糊涂了,难不成就在这院子里交易吗?这未免也太简陋了些吧! “诸位,这里呢就是散户交易所了,所谓的散户交易所,指的是一次交易的股票数量在五百股以下的。 我们老爷说了,将五百股作为一个单位,称之为一手。而在这里,通常交易的就是五百股以下的数量。 当然,要是不嫌麻烦,在这里交易大量的股票也行。” 众人听了,这才微微掉头,表示理解了。 就说嘛,证券易馆这么高大上的地方,怎么可能让人在院子里呆着呢?虽说这里也搭了棚子,倒是防晒防雨,但室外就是室外,呆在这里可是太掉身份了。 “诸位老爷,我身后的这个大厅,就是正式的交易大厅了。只不过地方有限,这里只提供给诚心想要交易的人。 那怎么区分呢?我们东家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想要入内,起码要先交纳一千块银元作为押金! 无论您能不能交易成功,这个钱在您离开的时候都是会退还的,还请诸位老爷见谅!” 这位管事刚刚说完,外面的人群就发出了各种抱怨声音,这也太黑了吧?进个门还要交钱?看不起谁呢? 管事一看坏菜了,东家还是太想当然了,他光想着限制进来的人数了,怎么就忘了这是第一天啊,大家都还不熟悉呢。 这个时候给大家设置这么一道门槛,这不是把客人往外赶么? 他刚想开口说“今天是第一天,这个暂时免了”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人从从容容的从身上掏出来一沓启明银票,随后往门口的账桌上一拍。 卧槽!还真有给钱的呀! “这位爷,您的号牌请拿好,随后您要是想买股票,需要登记您的号码的。”账桌后面的一位账房,恭恭敬敬的递上去一块牌子,随后又恭敬的嘱咐道。 交钱的那人反复看了看手里的这块儿牌子,见上面写着“壹号”两个字,心里顿时就高兴起来了。 “给我来一块牌子!” “给我也来一块儿!” …… 没用多少时间,门口账房就发出去了一百多块牌子。 等管事领着大家进入大厅的时候,另外一个管事,立马就站了出来,负责外面的事务了。 进了大厅,众人看到这里跟从前差不多,结构没啥太大的变化。 由于这里从前是经营布匹的店铺,因此有一个不小的大厅。大厅中间位置和二楼是相通的,站在二楼的回廊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大厅里的一切。 此时,管事将所有人都带上了二楼,随后众人就在这里一边四处观看,一边听着管事的介绍规则。 原来,在这里交易股票,是要借助于牙人的,而这里的牙人还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叫做交易员。此时此刻,就在大家四处观瞧的时候,已经有几十个交易员走进了大厅里站好了。 这些人清一色都是穿着长衫,而长衫外面还有一件样子很独特的褙子,只是没有袖,衣长也短得多。假如是后世人见了,肯定会第一时间认出来这似乎就是一件马甲!只是样式稍稍有些改变而已。 此时在这个大厅里,马甲的颜色分为红黄蓝三种。在田瑞的规划中,交易员都穿红色马甲,而蓝色马甲的是交易大厅的登记员,黄色马甲的算是通讯员。 “大掌柜,咱们看的也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购买煤矿的份子?照我说,你就是讲上一百遍,也不如让咱们上去实验一遍来的痛快!快点儿开始吧,早买完了早轻松,我待会儿还有事儿呢。”一位性子急的催促道。 “是啊是啊,咱们赶紧开始吧。不就是价高者得么,挺容易个事儿,让你们整的这么复杂,我看就是多此一举。”又一位不耐烦的人说道。 “额!诸位,真的不需要在下多说说了?”掌柜的朝着众人问了一句道。 “不必了,不必了,赶紧开始吧。”人群中一大波人开口嚷嚷道,只有少部分例如佟掌柜这样的人物默不作声,他们此时大脑正在飞速运转,一边体会着刚刚的介绍,一边思索着这种规则下可能产生的各种变化。 “那好!既然大家都想早点儿开始,在下也就不多说了。诸位,咱们这就开始了。”田瑞请来的掌柜站在二楼喊了一嗓子,楼下大厅里的人瞬间就动了起来。 其实,不单单是楼上的这些人不太懂这个,就连大厅里的这帮穿马甲的,也不是很懂这里面的规矩。他们之前只是启明银行里的学徒或者职工,这两天刚刚被拉过来,听田瑞讲了几次规矩,随后又试运行了几次,这就准备上场了。 就在楼上楼下的人毫无准备的时刻,突然就听到大厅门口的一声锣响,紧接着一个年轻小伙儿气息悠长的喊了一声“开市喽!”。 随着他的一嗓子,不管是院子里的还是大厅里的,众多的马甲们纷纷开始动了起来,其中一位身穿红色马甲的交易员突然举起了手喊道:“西山一号矿,卖出,一百手,价格一元。” “一百零五号吃进,一百手,我都要了。”就在那位红马甲的话音刚落的时候,另一位红马甲瞬间就举起了手中的牌子,并且喊出了这么一句。 “105,吃进,一百手,确认交割吗?”此时,一位站在大厅中央台子上的蓝马甲问了一句。 “确认交割!” “确认交割!” 两个红马甲纷纷举起手中的牌子,蓝马甲见双方都确认了,立马就在纸上写了一些什么,随后就传给了身后的一个人。与此同时,两位身穿黄马甲的通讯员,立刻就走上前去,一人将手中代表股票的一沓纸递给了蓝马甲,而另一人则是直接将一堆代金券递了过去。 至此,钱货两清,交易达成。前前后后,也就十几二十秒的时间,第一笔交易算是做完了。 到这个时候,楼上看着的众人还是呆愣愣的状态,大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呢,怎么看样子好像已经结束了? “这,这就卖出去了五万股了?这么快?十分之一的股票就被别人买走了?”刚刚嚷嚷着快点儿开始的那位,此刻已经彻底傻了眼,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行,这样不行,这也太不公平了。我们还没喊价呢,凭什么卖给他?”又有一位急眼了,好家伙,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自己可是带着任务来的,现在可好,这才刚刚开始一个瞬间,十分之一的量就被卖出去了,自己的任务可怎么完成? 只是可惜,没人会等着他们,就在这位抱怨的声音还没落下,大厅里刚刚卖出去一百手的那位又开口了:“西山二号矿,卖出,十手,价格一块一。” “我,我买,我买!”楼上的那位也顾不上抱怨了,等他再抱怨下去,估计人家就全卖光了。此时听到楼下的叫卖声,这位立马就开口了。 只是可惜,没人会理会他的叫喊。刚刚介绍规则的时候都已经说了,想要买卖股票,那必须经过交易员才行,你在楼上喊得再大声,下面的人也不会理会你的。 “五十二号,吃进,十手,我都要了。” “一百零五号,吃进,十手,我都要了。” “九十号,吃进,十手,我都要了。” “一百零五号,吃进,价格一块二。” “九十号,吃进,价格一块五。” …… 十来分钟过后。 “九十号,吃进,价格一块六角八分,确认交割吗?”蓝马甲不带任何感情的问道。 “确认交割。” “确认交割。” 两个红马甲双双开口道。 这一次花的时间明显比上一次的多得多,毕竟,现场还是有明白人的,比如这次吃进的那位九十号,就是佟掌柜在现场请的一位交易员。并且因为这位交易员需要不断的通过通讯员和佟掌柜沟通,因此大大降低了交易的速度。 也就是趁着这个空档,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在现场找到了交易员和通讯员。而且因为交易员的数量有限,这里还出现了一个交易员手里拿了三四块牌子的现象。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一边熟悉这种交易模式,一边体会着这里面的种种无法言传的东西。比如应该给交易员制定什么样子的策略,好让他有更大的灵活性。再比如如何通过对方的交易速度等细节,找出对手的破绽和弱势,这些都只能在实践当中一点点的摸索。 而跟大厅里的现象不同的是,院子里的交易可就火爆的多了。这里没有种种限制,都是大家直接交易的,因此就显得更加的热烈了。很多一开始买了股票的人并没有走,而是想再看看热闹。 可是看着看着,情况就发生了变化,随着大厅里面的价格不断的增长,外面的这些人一算账发现,老子就在这儿看了会儿热闹的功夫,这家伙就翻了一番了呀! 这么说,假如自己现在就卖掉的话,岂不是当场就赚了一小笔了? 哎呀,保守了保守了,刚刚要是将身上的钱全都买了就好了,那样一来,到了这个时候,岂不是赚了一大笔钱了? 也就是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听见旁边有人喊了:“三块四,老子三块四吃进20股,谁想卖?” “我,我卖给你十股!”这位也不犹豫了,就这么半天的功夫,自己可就赚了二十块银元,这种好事儿上哪儿找去?因此不再犹豫,立刻就拿着手中的股票,挤到了围栏前的交易台边。 第62章 侯爷,您悟了 整个八月份,在京城,甚至是在整个大明,最让人关注的有两件大事。 一件是“帝师”孙承宗正式出任辽东,整军备战,建立起阻挡建奴兵锋的防线。不过这件事虽然是国家大事,但跟普通老百姓的关系并不大,起码是切身感受上不大。 而让老百姓感受直接的则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股票又涨了。 这半个多月以来,股票又涨了这个消息,总是不定时的从丽正门前的证券易馆传出来。从证券易馆开业当天,股票的价格几乎就没有降下来过。第一天的时候,西山股票的价格是一股四块七上下,而时间到了现在,每股的价格已经涨到了9块上下了。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京城里的财富神话突然就多了起来。比如第一天就跑去证券易馆看热闹的陈老三,这家伙当天将赌钱赢来的几两银子买了股票小赚了十块银元,自此就彻底爱上了这个东西。 这半个多月里,他四处借钱买卖股票,凭借这低买高卖再加上一点点的运气,陈老三竟然翻身了!不但戒掉了多年的赌博恶习,还把自己卖掉的妻女赎了回来,听说现如今都买了院子了。 这可仅仅就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这特么可比赌钱来的都快呢。 “谁说不是呢!老子赌了半辈子,把从前的大院子连带妻儿老小都输光了,可是你看看陛下和田驸马整出来的这个股票,让我半个月就赚回来了二十年输光的东西,所以说啊,股票是个好东西!证券易馆才是个正着能让人发财的好地方! 我跟你们说啊,那地方既要靠运气,但更要靠本事!在那里,没有真本事的人,是赚不到钱的。” 陈老三现身说法,跟他从前的那些赌友们吹嘘道。 “屁的本事!你陈老三有几斤几两,我们还不清楚么?你除了会投色子之外,你还会干什么?”一个赌友不服气了,开口就揭穿了陈老三的真面目。 “嘿嘿,这我会告诉你?告诉你了,那还有我赚钱的机会了。你小子不用激我,看看老子现在的身家,要是没本事,老子能赚这么多钱回来么? 你还别急着反驳我,要是不服气,你也去试试,看看你能不能赚到钱?” 钱是男人的胆,赚了钱的陈老三对于此时别人的看不起,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了,老子口袋里揣着银子呢,谁有那个闲心跟你个穷鬼瞎叨叨? “哎呀,陈三哥陈三哥,你别跟狗六一般见识了,快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从股票上发财的?”另几位可不跟刚刚那个说风凉话的一样,他们是真心想知道这里面的门道的。 “呵呵,就这么说啊?你们几个不得供我一杯茶喝喝么?老子都没让你们拜师呢,要不然的话,你们得跪下来给我磕头,喊几声师父我才告诉你呢。” 陈老三小人得志,此时更显得猖狂了些,竟然还想让眼前的几人给他跪下磕头。 可谁成想,那几人丝毫都不含糊,当即就跪下磕头喊师父,丝毫不给陈老三反悔的机会。 “哎哎哎,你们来真的呀!别别别,我可没答应啊。”陈老三一看,连忙假意阻止道。 “别呀师父,我们可都是真心实意的,是真心想跟着师父您学这个股票的营生。师父,您就教教我们吧。”几人立马哀求,算是给足了陈老三面子,让他彻彻底底的满足了一下虚荣心。 “哈哈哈,看你们这么有诚意,那得啦,我就教教你们……” 说着,他就被几个刚刚收下的徒弟,拉着走进了一家茶馆。 就在陈老三得意洋洋的走进茶馆的时候,灵璧侯汤国祚也走进了田瑞在东郊镇的府邸。 在两人喝了两口茶,又说了几句没啥营养的客气话之后,汤国祚就往田瑞身前凑了凑,问道:“田驸马,现在我是真的服了你了,竟然能想出这种赚钱的法子来。现如今,每股西山的股票,已经涨到了九块多了,看这个势头,好像还能涨一些呢。 不过有一件事,在下这些天想了又想,但始终想不明白,今天特意过来请教,还望田驸马不吝赐教。” “汤侯爷,您这就太见外了,你我之间说什么请教不请教的呢?您有什么疑问,尽管开口便是,小弟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哈哈,那就先多谢田驸马了。”汤国祚朝着田瑞拱拱手,这才压低声音问道:“田驸马,我就想不明白了,现如今这股票都涨到九块多了,按照这个价格来推算的话,那么现如今在西山的一个中等矿井,差不多就值十几万两银子了。 可咱们都清楚,一个矿井根本就值不了这么多钱啊,这些人是傻子么,为什么肯花这么多钱买一个矿井的股份?” 汤国祚这话问的非常现实,因为这个年代,一个矿井的产能是非常低的。毕竟这年头的采煤技术很原始,一个矿井里能采出来的煤,总是有个上限。即便是现如今大家都大规模的应用了抽水机,大大延长了一个矿井的使用年限,但这也并不是说,一个矿井就能无休止的一直采下去。 这不是煤矿的储量决定的,这是采煤的技术决定的。等到一个矿井达到了他的极限,这个矿井就必须要废弃了。 可按照现在的股价,即便是将一个中等的矿井开采到了极限,它所产出的煤炭的价值,也根本就抵不上它的股价!这种情况的出现,一度让汤国祚产生了无尽的自我怀疑。 难不成是自己算错了?还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根本就没有考虑进去的么? 也正是因为这个,让汤国祚最近寝食难安,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找到了田瑞本人,想要问个究竟。 “我的汤侯爷啊,您老不用怀疑,那些人就是傻子! 不过说人家是傻子也不大合适,应该说,这些人是被钱迷了眼,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当然了,一个矿井到底能产出来多少煤,其实外行人很难弄清楚的。这样的消息,咱们自己人虽然门清,但别人不知道啊,这个就叫做信息差。” “哦,原来真的是这样啊!”汤国祚一个战术后仰,缓解了一下自己刚刚的尴尬表现,随后再次问道:“那田驸马,你觉得,我要是把我手里的几个矿井也这么卖掉,合不合适?” “嗯?您也想上市?” “想啊,当然想了。你想啊,咱们啥都不用干,甚至连煤都不用采出来,就能赚到比采煤更多的钱,那我干嘛还费劲巴拉的去挖煤呢?” “哈哈哈,汤侯爷,您悟了!”田瑞先是大笑三声,赞赏性的肯定了一句后,随后说道:“不过您这么干可不行,这不是成了骗人了吗?” 第63章 目的 “田驸马,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刚说我悟了,这就又不行了呢?”汤国祚被田瑞的前后不一给搞糊涂了,他到底什么意思?怎么我悟了反而是悟错了? “汤侯爷,您这次确实是悟了,不过你想着将矿井全卖了,这可就错了。” “哦?这个怎么讲?”汤国祚虚心求教。 “汤侯爷,您想啊,您要是把整个矿井都拿出来卖掉,那这个矿井还是你的么?那当然就不是了呀!既然矿井都不是你的了,那谁来组织采煤?谁来组织运煤、卖煤?指望那些买了股票的人么?那不等于将整个矿都出让出去了么?” “对呀,我就是想着把手里的几个矿井给卖出去的。你也知道,我有几个矿井已经快要废了,这个时候废物利用一下岂不美哉?” 没成想,人家汤侯爷还真的是这么想的。这确实是田瑞没想到的事情,该说不说,这位汤侯爷还真是黑啊,跟人家的黑心程度比起来,自己还是太小白了。 “咳咳咳,汤侯爷,您这么想也没错,只不过证券易馆里的人也不都是傻子,那些散户可能不清楚里面的道道,那些大户还能不知道么?到时候这些人一散播您矿上的消息,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您的股票就臭了,那个时候咱们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斯……,这个我还真的没想到。确实啊,搞这种事情,最最忌讳有人窝里反。”汤国祚也反应过来了,田瑞说的这个事情,还真的是个巨大的漏洞和危机。 “汤侯爷,要我说,您应该这么办。第一步,您先找到一个人,给您弄出个漂亮的计划来,比如你准备用什么新的采煤方法,能让你想卖的那几口井可以采出更多的煤。 只是你新方法需要花银子,你就找个人借上一笔钱,然后用股份做抵押。随后那个人呢,就可以将您抵押的股份拿到证券易馆来卖了,到了那个时候,您在将手里留有的股份也弄一些到证券易馆来,混合着别人的股票一起卖,如此一来,既不会遭人诽谤,又能合理解释您的矿井快要采不出煤来还要卖股票的事实了。 不过用了这种办法,您可不能把这个矿井的股份都卖了,您手里至少得留下三成的份子,让别人看到您是在一心一意的为大家经营着煤矿,丝毫没有懈怠。 至于说以后嘛,那就是慢慢采喽,到那个时候,您很多个煤矿的出煤量都混在一起,谁知道你这个井里到底采出来多少煤呀!你说对不对?” “哈哈哈,高,实在是高!田驸马,一事不烦二主,这件事老哥还得请你帮这个忙了。”汤国祚听了田瑞的话,当即就笑逐颜开,向田瑞发出了邀请。 而田瑞呢,当然是欣然接受了。做这种局,后世人都玩儿贼溜了,更何况在这个没有证监会的时代。再退一步讲,这个时代可能也有证监会,那就是他自己,等于是他即是组局者,又是裁判员,还是运动员。因此,是非黑板全凭他一人说了算。 而对于利用煤矿吸纳京城乃至整个大明勋贵富户家里的银子,他更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当然,被吸血的也不可能都是勋贵富户,整个链条其实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金字塔结构的,后世还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叫做庞氏骗局。 真正的骗,当然是违法的!但是金融家们在通过各种包装和变种,早就将这种骗搞的合法化了。 在这个金字塔结构中,田瑞毫无疑问是出在最顶端的,在他之下,目前就是西山众多的勋贵世家了。第三层是官僚阶层,他们之所以是在第三层,不是他们能力不行,而是他们手中没有矿,更没能将自己的势力插进去,因此就只能屈居第三。 再往下,基本上就是京城里的普通百姓了,而他们是最没有发音权的一批人,尽管数量庞大,但在这个链条中,无疑只能充当一片韭菜地。 而田瑞做这些事情,当然不是为了割普通人的韭菜了。这不是他的心有多善良,而是这个时代的韭菜根本就不够肥嫩。在当前的这个时代,不说其他地方,就仅仅是京城这个地区,田瑞经过详细的考察,发现当前的京城里,在普通市民阶层的生活中,流通的货币量并不是很大。 如果将这些人手里的铜钱,碎银子什么的统统折算成银币的话,这个数量也只可能在三千万到四千万之间。这已经是田瑞最最乐观的估算了,不可能超过这个数量。 而勋贵阶层呢?具后世得来的资料显示,在二十多年后,大顺军拷掠京城的所得在七千万两上下!这固然有因为战乱,很多人将外地的银子运到京城来避险的缘故,但在田瑞结合当下的分析看,流通,存储在勋贵世家,当朝官僚,还有依附于权贵的富户手里的银两,总数量也不再一个亿银元之下! 也就是说,在当前,社会上百分之七十到八十的财富,集中在这些权贵阶层。 由这一点就不难看出,其实所谓的金字塔结构,也仅仅是从各个阶层人数上来讲的,具体到资金量上看,那无疑是个纺锥型:两头尖,中间粗。 在一开始的时候,这种结论一度让田瑞很是自我怀疑,这怎么跟后世的情况不太一样呢?毕竟,在后世,随便那个人都听说过一句话,社会上百分之二十的人,掌握着世界百分之八十的财富。而在大明朝,情况和后世也大差不差,怎么一到资金量上,整个结构就变得不同了呢? 后世不管是哪个国家,普通民众之间流通、存储的货币总量,肯定是要远远大于权贵阶层的总和的。可到了这个时代,情况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经过田瑞不断的去往现代社会查找和咨询信息,他终于弄明白了问题到底是出在了什么地方。 其实答案非常简单,那就是钱和钱不同! 在后世,简单来讲,钱就是一张纸,是国家机器强行赋予了他货币的职能。而这种东西,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并不能完全的代表财富,它就是只是一个一般等价物罢了。 可在大明朝就不同了,这个时代,钱就是银子,它本身就是一种实物,大家是参照它的实物价值来让它充当货币的。也因此,权贵富户们收集财富,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攒银子!这种攒,是将市场上流通的银子,以某个特定的速度,一点一点的收集到富人家的地窖里面去的。 而实物白银一旦进了地窖,那它就不在参与流通了,等于是将货币强行从市场上减少了。 如此一来,就造就了当下财富的纺锥结构。而原因就是这个时代的货币,它就是银子。而银子不单单是货币,它还是贵金属。贵金属是无法被放大或者缩小的,因此就失去了货币的杠杆作用。 而田瑞要做的,就是想尽办法的抽干市场上的银子,经过自己的启明银行,将实物白银铸造成为银元,再以此为基础,慢慢的用他的等价物:银票,来发挥货币的杠杆作用,从而将大明朝的经济体系,从实物货币的时代,发展到纸币的新纪元。 而只有将货币发展到了这样的新纪元,才能给实体产业的发展,奠定一个最基本的经济基础。 为什么这么说呢? 简单来讲,田瑞想要在大明朝这样的基本盘上发展现代制造业,第一个要考虑的因素根本就不是技术或者市场。毕竟技术田瑞可以很轻易的获得,而有了质优价廉的商品,市场更是唾手可得。 但这里面会面临一个非常原始的问题,工业化创造财富的速度是极其恐怖的,当你一年生产的商品价值远远大于市场上的货币总量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毫无疑问,是通货紧缩! 先不提通缩对民生的影响,对田瑞来讲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办实业根本就赚不到钱!既然赚不到钱,那他还玩儿屁? 而且这还是其次,一旦到了那种局面,恐怕大明朝的文官集团会第一时间就会蹦出来,拔了他的工厂,砍了他的脑袋,再将他列入历史十大恶人行列,让他遗臭万年! 第64章 招兵买马1 田瑞最近很忙,不单单是帮着以汤国祚为代表的中小型煤矿主们操办煤矿上市的一些问题,更重要的是,他的保安所又要扩招了。 这一次扩招,明面上他要将自己的队伍扩充到两千人,而实际上对于他此时此刻想要做的事情来讲,两千人是远远不够的。 因此在背地里,他还得进一步扩大这一次扩充队伍的规模。 那怎么在京城附近大规模的招兵买马呢?田瑞用了一个很本土化的方法,招学徒! 就在保安所东郊训练营的旁边,田瑞又让人盖起来一片很大的院落。在院落建成之后,他就在门口挂出了“启明技术学校”的招牌。并且贴出告示,说是启明银行现在招纳学徒,年龄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男女不限。 而且学徒和学徒也不同,有一年期的,三年期的,还有六年期的。学徒期间没有薪水,但是学校供应学生的衣食住行等等一切开销,学生毕业之后,要在启明银行工作不同年限,学费在日后工资中逐步扣除。 田瑞的这个举动,倒是没造成多大的轰动,原因就是这个年代的商铺什么的,都是用这种方法培养员工的。 通常来讲,你去了某个商行当学徒,基本上跟卖给这个商行区别也不大,在你出师之前,所有的劳动基本上是免费的。只不过这些商行大多不会在学徒身上花费太多银子罢了。 而田瑞的这个技术学校就“好”的多了,不但负责学徒们的吃穿住用行,最后还包分配工作,更不会让学徒们免费干活,这跟其他的商行比起来,还是稍稍进步了一些的。 尤其是他招收十岁的幼童,还要进行六年的培养,这几乎就相当于改变了这些孩子们的人生了。 对于贫苦人家的孩子来讲,这可能就是他们最经济,也是唯一的读书认字的途径了。 因此。这个告示贴出来的当天,整个东郊镇都被轰动了。又过了三天,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周围百里的农村。 在距离东郊镇四五十里外的左家庄,左老黑瞅着院子里的几个孩子,心里不住的挣扎着。他今年给主家做工的时候被砸断了腿,虽说主家给了几两银子,但从今往后,他再也没能力出去做工养活这一家人了。 他那个老婆已经回了娘家,估计是不可能再回来了,面对生活的绝境,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里这几个孩子。 “大丫头,你过来,爹有事跟你说。”左老黑看着外面的那棵老槐树,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喊了一声正在做饭的大女儿。 “爹,饭还没好咧,你再等等。”左晴还以为是自己父亲饿了,催她快点做饭呢。 “大丫头,你让老二看着灶火,你过来一下,爹跟你说个事儿。” 听了这个话,左晴心里就是一沉,她早就听自己的后娘说过,想把她卖掉的事情了,难不成自己老爹是想通了?决定把她给卖掉了? 只是这个年代父亲大于天,即使左青在不愿意,她也得走到父亲的身边来。 “大丫头,你也不小了,咱们家的日子你也看在眼里,再这么下去,迟早一家人都得饿死。我想着…” “爹,你真的要卖了我?”左晴在听了他爹的开场白后,不禁瞪大了眼睛,显得难以置信。尽管,这个场景她已经想象过无数次了,但还是难以接受。 “说什么傻话呢!爹就是穷死,饿死,也不能把自己的孩子卖掉!”左老黑一听女儿这么说,脸色当即就更黑了。不过左老黑想了想自己的决定,随即就缓和了自己的表情,温声说道:“大丫头啊,你把门关上,我跟你说几句话。” 左晴被自己的老爹的话说的一愣,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自己父亲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过话呢。因此也不知道自己的老爹这是怎么了,就只能按照他说的做。 当房门被关起来之后,屋内的光线顿时就黯淡了下来,像极了此时左老黑的心情。 “大丫头,你今年十四了,照理说已经到了找人给你说婆家的时候了。唉,可你看看咱们这个家,真真是离不开你呀!大丫头,你怨爹不?” 左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老爹将自己喊进来,是要跟自己说这个问题,当下就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说到嫁人,虽然左晴也有些女儿家的羞涩,但这里毕竟是农村,她们也是从小野惯了的,因此对于自己的婚姻事,多少都有些上心的。 尤其是她同龄的一些女孩子,今年陆陆续续的都已经定了亲,唯独她一个至今连个登门的媒婆都没有呢。小姑娘倒不是有多想嫁人,只是心中有些不忿。自己哪点儿比别人差了?怎么那些人就看不到她的好呢?难道就因为她家里穷,没有嫁妆吗? “爹,我不怨你,这都是命。再说了,现在家里也离不开我,三个弟弟都还小呢,小四的娘又走了,我要是再出嫁了,谁来管他们穿衣吃喝?”左晴很清楚,这个时候这个家根本就离不开自己,尤其是现如今自己的老爹又落在了炕上,她就更不能嫁人了。 “大丫头,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过前天的时候里正来过咱们家了,告诉我一个消息,说是咱们县里东郊镇有家启明银行再招学徒,年龄要十岁以上,十五以下的,而且还要女孩子。爹我就想着,要不然你们姐弟几个都去试试?这要是能被招上了,也是个活路啊。” “爹,老二世杰,老三世勤,年龄都够了,可是老四怎么办?他才五岁。” “我还不知道世礼只有五岁么?我是想说,你去问问,看看你能不能带着你四弟,一起去当学徒。” “啥?爹,你是说让我也去当学徒?可,可,可我是女子啊,哪有女子给人当学徒的?”左晴被老爹的说法吓了一跳,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老爹竟然有这样的想法。甚至于,她都没关注到自己老爹是让她带着家里的老四去给人当学徒这个点。 “这个没事的,里正说了,这个启明银行招收告示里写了,男女不限!那就是说,女子他们也要。 大丫头啊,你可得带着你的四弟啊,你们虽然不是一个娘生的,可他跟你也是一个爹啊,你可不能不管他了。” “那不会,世礼是我带大的,我还能不管他么?倒是你,爹,我们要是都被招上了,那谁伺候你咧?照我看,还是让老二老三他俩去吧,这要是能学门手艺养活自己,倒也是个出路,将来说不定能娶个好媳妇呢。 至于我,我留在家里,伺候爹,带着小四。爹你放心,我不嫁人了,就老在家里,将来让小四给我养老送终。”说着说着,左晴自己都笑了起来,只不过在笑的同时,两颗泪珠不自觉的就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嗐!大丫头你也去试试,这还不一定能不能被东家看上呢,咱们在这里瞎合计也没啥用。明天一早,你就带着三个弟弟去东郊镇,都去试试运气。万一要是被东家看上了,大丫头,你可不能自作主张,不要这个机会,你听清楚了?” “嗯,知道了爹,明天我就带着老二老三还有老四去,你就在家里等好消息吧,咱们家的孩子,一定能行的。”左晴一边宽着老父亲的心,一边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 两天后,左晴背着左世礼,一手拉着左世杰,一手拉着左世勤走到了东郊镇启明技校的大门口。只是不巧的是,等他们四个到这里的时候,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大门口除了一个看门的门房,几乎是一个人都看不到。 “哎哎哎,你们几个,别往里闯啊,你们是干什么的?”门房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将这大大小小的四只小兽给拦了下来。 “我们是来应招的,不是说这里招学徒么?我们来试试。”老二左世杰今年十二了,胆大敢说,丝毫不怵门房是个陌生的大人。 “哦,来应征学徒的呀,那倒是没找错地方,只不过吧,你们来的太早了些,正式招学徒是九月初一,这还有好几天呢。” “啥?还有好几天?可,可……。”左晴傻眼了,这点儿她是真的不知道的。而且她估计,自己的老爹可能也不知道具体的日子。而且这么远的路,他们一路上还紧赶慢赶的,生怕来晚了。 可是谁能想到,不但没来晚,反而来早了。 这可如何是好? 左晴下意识就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是他爹给她的盘缠。虽然还有几个铜板,可这也就够他们再吃几顿饭的了。 走投无路的左晴,只能厚着脸皮,跟门房掰扯起来。一开始她还好言好语的求对方,让对方给自己提供个住的地方,自己带着弟弟们等上几天。可门房哪里敢同意,再他屡次拒绝之后,左晴就开始无理搅三分的说是这个什么启明没说清楚时间,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来的这么早云云。 正当这几个在门口和门房争论的时候,田瑞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倒不是被这几个孩子给吸引来的,而是单纯的因为天黑了,他得回家去了。只是在门口遇上了这四个孩子,三个年龄大些的,在跟门房争论着什么,因此吸引了他的主意。 门房见是自己的东家过来了,连忙就跟田瑞说清楚了这几个孩子的处境,田瑞听了也一直点头。他虽然不是什么慈善家,但即便是作为资本家,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对此熟视无睹。更何况,从阴谋论的角度看问题的话,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啊! 自己在这个时候随手帮对方一个小忙,很可能就会被对方记在心里一辈子。毕竟此时自己的付出可能就是一点点,但就是这一点点,很可能就能在对方的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这里的的确确是下个月初一才能开始招工,今天不是门房大爷不近人情,而是里面有很多人正在做工,即便是让你们进去,你们也没个落脚的地方。 不过你们也别失望,我给你们给住的地方,走吧,跟着我回家。” 田瑞这个话没有得来对方的感谢,反而让左晴拉了拉身边的两个弟弟,护在了自己的身后。随后,她警惕的问道:“你是谁?我们是来招工的,可不会跟你走的。” “噗!傻丫头啊,这就是启明银行的大东家,过几天招工的人,可就是这位东主。丫头啊,你们算是遇上好人啦,放心跟着东家去吧,不会有错的。”门房跟这几个孩子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这个时候见到那个当姐姐的误会了,也在一遍帮着解释了几句道。 “什么?这,这,东家别怪罪,我们不认得你。”左晴这这了几声,连忙朝着田瑞行礼道歉。 “没事的,走吧,跟我回家就是了,都饿了吧?我让公主给你们好吃的!” “公主?”左世杰一听这个,反而有点儿来劲了。虽然他才十二岁,但十二岁的男孩子,已经知道公主是什么了。 “小子,你得喊公主殿下!你要是敢对长公主无礼,小心我打烂你的屁股!”门房大爷伸手就在左世杰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虽然听着很响,但大概率应该不疼的。 左晴也没拦着门房大爷,在教育自己弟弟这种事情上,左晴是很分得清轻重的。 几个孩子跟着田瑞步行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田瑞家的大门口。 第65章 招兵买马2 (感谢读者berserk28的打赏,新人新书,谢谢支持。) 从进门开始,左晴他们几个的眼睛就一个劲儿的四处乱看,好像这里的一切都不似人间一般。不过也确实有些不似人间了,对于左晴她们几个来讲,这里的一切都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 进了后院,田瑞就喊了秋霞带这几个孩子去洗澡吃饭了,并且田瑞还特意嘱咐了一句,让秋霞给他们找几套衣服出来换换。田瑞既然要做好人,那当然要做全套了,几件衣服罢了,值不了几个钱,却能让这几个孩子更加的感激自己,投入产出比简直不要太划算。 嘱咐了几句之后,田瑞就不管他们了,而是径直的朝着自家老婆的房间走去。朱徽娟已经开始显怀了,而且前段时间孕吐的特别厉害,田瑞今天一天都不在家,现在回家了,当然得第一时间过去看看。 “娘子,今天感觉如何?” “相公,我今天还是什么都吃不下去。吃什么就吐什么,我真的担心……。” “不要瞎担心了,你放心吧,就算你什么都不能吃,孩子也不会有问题的。这段时间他才这么一丁点儿大,用不了多少营养的。”一边说着,田瑞还朝着朱徽娟用手比划了一下,跟自己的老婆描述了一下胎儿的大小,以安慰自己老婆紧张的心。 “嗯,我知道了。夫君,你今天忙了一天了,事情还顺利吧?” “还可以,就是不知道咱们的告示能吸引来多少人?另外,就是教书先生虽然好找,但让他们按照咱们的方法授课,估计得花费一些功夫了。这帮人,脑筋一个个的比木头疙瘩还要死板,可是费了我不少的唾沫星子。我就不明白了,这帮读书人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在他们眼里,读书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做官吗?” 听着田瑞啰啰嗦嗦的跟自己讲述外面的事情,朱徽娟一边心疼自己的丈夫,一边又不理解他想做的事情。在朱徽娟想来,似乎读书可不就是为了做官么?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是流传了几百年的真理了,怎么到了自家夫君这里,反而成了不可理喻? 不过朱徽娟是个聪明的女人,尽管她也不理解自己丈夫的想法,但夫妻同心这一点,她是知道的。因此,不管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无条件的支持自己的丈夫那准没错!因此,夫君说他们是榆木脑袋,那他们就肯定是榆木脑袋,不是也得是! “相公,之前喜光大哥不是给你介绍了一些还没出仕的落第举子么?怎么?这些人也不可相公的心意吗?” “嘿!可别提他们了,我现在不知道有多后悔让喜光兄参与进来了。别说别人了,这家伙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我的计划的。 在他看了,我教学生们学习的那些东西,在他看来都是在毁人前程!按照他们想的,应该让学子们按照当前别的书院那样,按部就班的学习经史子集,好为将来的科举做准备! 可我是培养学徒啊,又不是为了培养官员,我教他们经史子集那一套干什么?再说了,咱们顶多就是培养这些孩子们六年,六年时间里,能把我交给他的技术知识学会就不错了,哪能学那些没用的东西呢?” 看着田瑞被事情愁成这样,朱徽娟也心疼不已,于是便顺着田瑞的话说道:“哎呀,相公,你也不要生气了。喜光族兄毕竟是读书人,你让一个读书人改变坚持了十几年的理念,当然很难了。 要不然你就给他们单独开个学院,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教算了。咱们另辟蹊径,重新请一些听话的先生不就行了? 照你说的,教书先生也就是教教孩子们认字,那我想只要是识字的,不都能当先生么?你看咱们田氏医馆里的那些护士,各个都是识字的,而且还特别听话,从来没有那个敢忤逆你的意思。” “哈哈,对啊!我怎么把她们给忘啦?夫人呐,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说着,田瑞搂过自家的媳妇,狠狠的亲了一口。而这一幕,正巧被过来的丽娘给看了个正着,惊的她立马呆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 “咳咳,丽娘,你有什么事情吗?”田瑞脸皮多厚啊,这个时候也不理背过身去的朱徽娟了,正了正脸色,就对着进来的丽娘问道。 “是,馆长,医馆里的药品有些不太多了,我来给公主殿下送清单的。” “嗯,给我吧,过两天我给你补过去。”田瑞点点头,连手都没抬一下的说道。 等到丽娘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后,田瑞这才说道:“丽娘,你想想办法,再帮我找些识字的人过来。” “找识字的?馆长是要扩充医馆里的护士么?现在咱们医馆里的护士数量已经够多了,再要是增加,怕是……。”丽娘的话没有说下去,这一年来,医馆几乎已经成了京城等地青楼里的歌姬或是姑娘们的梦想之地,不管是自己给自己赎身的,亦或是被以各种理由赶出来的,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投奔医馆,争取能在这里当一名护士。 毕竟现如今的医馆可是长公主在经营着,因此这里的人等闲是不会遇上什么麻烦的。在当下这个社会中,能给这些可怜人撑起一片安静的天空的,恐怕就只有这个地方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现如今田氏医馆的护士队伍急剧增加,已经到了要招收实习生,择优录用的地步。 “嗯?现在咱们医馆里的护士很多吗?”田瑞还真的不太清楚这个,毕竟他现在除了看一些“疑难杂症”,已经很少参与田氏医馆里的内部事务了。这些事情基本上是朱徽娟在管理,丽娘从旁协助。 “很多,现如今正式护士将近百人,实习生更多,有一百二十一人。” “哦!已经这么多了呀!那好,你这样,挑出二十个年龄大一些,性格好一些的,我要用。” “是,馆长。不过需不需要我告诉她们,馆长想让她们去做什么?” “嗯,可以告诉她们,我计划让她们去当老师,教孩子们认字。记住,不是叫孩子们读书,是认字!” 田瑞特意强调了一下,就怕这帮女人也跟那些读书人似的,也是个死脑筋! …… 三天后,天启元年九月初一。启明技校终于迎来了招生的大日子。 田瑞一大早就来到了技校的门口,准备体会体会天下英雄都入我彀中的快乐。只是可惜,事情跟他想象的稍微有些差别,当他来到技校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田瑞一开始还是很欣喜的,只是还没等他开始装b,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东家出来啦!”人群突然就好像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开始往田瑞的方向涌了过来。 面对汹涌的人潮,田瑞只来得及大喊一声:“熊万胜,保护我!”随即他和他的几个护卫,就被汹涌的人潮给淹没了。也万幸,裴纶这个家伙是个有眼力价的,看到田瑞有危险,立马就带着保安队的人马赶了过来,几十人组成人墙,这才让田瑞得以脱险。 走出人群的田瑞,依然是心有余悸的后怕着。太特么恐怖了,这帮人怎么跟疯了一样,死命的往前挤,好像只要站到了前头,他们的孩子就能被收下了一样。 “裴纶,你带人出去维持秩序,但别打人啊。让他们排好队即可。另外,你告诉外面的人,一会儿只让孩子们进来,大人不许跟进来,去吧。” “是,驸马爷。”裴纶领命,带着人出去维持秩序了。等裴纶出去后,时间不长,田瑞这才见到呼呼啦啦的一大帮孩子,从大门口涌了进来。 接下来的事情,其实就非常简单了。首先是田瑞找来的老师们入场,给每个孩子发放一张登记表。紧接着就是体检,看看人是不是健康,是不是身体有残疾。 等到体检结束以后,再根据这些孩子们的年龄分成不同的组,年长一些的,肯定是要参加短期培训就要上岗的,这个其实没什么可挑剔的,只要人不傻不呆,四肢健全基本就可以了。 对于年龄小的孩子,各方面的考核反而更加的严格一些,尤其是家庭情况,学习情况,这个都要搞清楚才好分班。 在这种种的流程中,被刷下去的孩子虽然有,但也不多。田瑞现在是急缺人的时候,而今天来到这里的孩子,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三千来个。对于一年吃下这三千来个孩子,田瑞目前的财力还是能够轻松支撑的。 经过这一年多的时间,田瑞算是彻底想明白了,想在任何一个时代立足,首先一点就是得有自己的人手。而想要获得跟自己一条心的人手,那没什么比自己培养更快的方式了。 因此,田瑞本着多多益善的标准,尽可能的多吸纳一些孩子进来。尤其是这些十到十五岁的娃娃们,正是人生观和世界观正在形成的年纪,只要给自己几年的时间,田瑞相信,没什么力量能够阻止自己的崛起。 并且,来的人中有很多是年龄超标的,尽管这些人尽可能的隐瞒自己的年纪,但在体检的环节,这个是极难掩饰的过去的。 一个人有没有青春期发育,又发育到了什么程度,这种事情你怎么藏的住? 不过这样的人田瑞也并没有将他们给退回去,年龄大了怕什么的?当不成学徒,那保安队要不要考虑一下?他现在正是需要扩充保安队的时候,虽然明面上是要招收两千人,但实际上田瑞想要的更多。 毕竟,留给他的时间可能也就这么几年了,万一他的这位小舅子在几年后挂了,换上另外一个当皇帝的时候,恐怕自己就没有现在这么舒服的日子过了。 第66章 保安军 经过连续两三天的招生工作,田瑞的启明技校终于完成了天启元年的招生工作。 由于田瑞是第一次当校长,尽管他后世当了十多年的学生,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很多他没有想到的事情,纷纷都冒了出来。 也就是这个年代的家长对学校的包容性极强,否则的话,田瑞恐怕就要被人给喷成渣渣了。 首先是学生宿舍不够!毕竟他们的实际招生人数,比之他们的计划足足翻了一番,原来准备住六个人的房间,现在不得不塞进去十二个人。 为此,田瑞不得不让附近的木匠们集体出动,给他赶制一大批的上下铺出来。再然后是食堂太小,饭厅太小,教室太少……等等一些列的问题。 虽然田瑞有钞能力,但这个时代的手工生产速度,实在是用钞能力也无法提高的。为此,田瑞不得不回了一趟现代,采购了大批的后世物资,这才轻松的化解了此次的“危机”。 接下来,就是上课了。 尽管从护士转职过来当老师的人确实是听田瑞的话,但是面对田瑞交给她们的简体字教材,这帮人还是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大家都写了二三十年的汉字了,怎么突然之间就要变成这样子呢?大家很不适应啊! “不适应也得适应!你们这些当老师的,回去后都得给我学会了。咱们这是技工学校,是用来培养各种工匠的,可不是培养读书科举的地方。因此,我们不能学习那些当官才用的到的字体。 再说了,你们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你们自己最清楚了。要是让外面的那些老夫子们知道,你们在教孩子们读书识字,怕不是会让人打上门来哟! 所以,老爷我为了不惹麻烦,就让你们教孩子们我们大华国的文字。如此说出去,也就不算辱没了咱们大明朝的学问。 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奴婢遵命!”众多老师齐齐屈膝行礼,对于田瑞的命令,丝毫不敢违抗。 “嗯,行了,都去忙吧。”田瑞摆摆手,这就很不负责的讲众人给打发了。 接下来,他就到了保安所的训练场,在这里,新招募的保安,正在几十个老兵的带领下,进行着各种训练。 田瑞通过各种途径,在这段时间里重新招募了一千多名保安。虽然不多,但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也就是朱由校挺他,勋贵们支持他,朝臣们最近还指望他的股票赚钱,否则就他敢在京城附近私自招募军队,这已经够得上造反的罪名标准了。 因此,尽管朱由校很孙承宗承诺他可以招募两千保安,但是在京城附近,他可不敢真的招募这么多的人。就算是现如今这样,已经有好几位御史在朝堂上弹劾他了。 要不是前段时间他花了两百万两银子给自己买了个“护身符”,相信这个时候,他早就被送进大牢里面去了。 不过尽管他也算是有了护身符,但这个护身符可是一点儿都不保险的。因此,为了不让自己这边显得太过显眼,田瑞已经努力的在隐藏人数了。就比如刚刚成立的技校,在那里面还有几百人,是以学徒的名义留下的。 因此,想要大规模的扩充保安的数量,还得是在京城以外才行得通。 …… 孙承宗已经离开京城十来天了,此刻他人已经到了山海关。而跟着他一起去的,是保安所的陆文昭和沈炼。这两位带着一百人枪,任务就是负责押运银两和保护随行的银行职员的安全。 到了山海关以后,孙承宗就去了军营,而陆文昭他们则直接去了田瑞提前派人修建的一处建筑内。 这处建筑是在两个月前开始修建的,那个时候,田瑞就已经决定了要在这里开设一家分行。其目的就是想着打一下朝廷每年用在这里的大笔军费的主意。 由于是地处山海关,因此这处建筑直接就是按照军事堡垒的样式设计的。为了修建这栋建筑,田瑞更是从现代社会弄来了大批的水泥,再结合这里随处可以弄到的石料建造而成。其坚固程度,放在这个时代几乎可以说是顶级的,最起码想用这个时代的火炮轰开,那是不用想了。 而大门更是田瑞从后世买来的防爆门,就是小区里人防工程用的那种,两面钢板中间加上混凝土,因此坚固的一批,想用这个时代的黑火药炸开,那估计难度系数也是拉满的。 之所以将这处支行的建筑搞的这么坚固,其目的就是这里将会是辽东分行的总部所在。再这处建筑的地下金库了,将会储存大部分辽东地区搜刮过来的银子。 陆文昭和沈炼他们两个,亲自监督这车队将这次带来的银币送进金库,随后再由他们保安队,分行大掌柜,和金库管理员三个人共同锁上大门,并且设置了密码。 从今往后,想要开关金库的大门,都必须要有这三方面的人都在场才行,少了任何一把钥匙,这个大门都是打不开的。 将大门锁上之后,沈炼和陆文昭安排好了守卫,这才一同走进了这处堡垒的休息室。进了房门,两人关上铁门,这才开始放松说话。 “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儿,咱们兄弟又跑回辽东这个地方来了。早知道是今天这个样子,咱们当初还不如不去京城呢。”沈炼一边在房间里四处转悠查看,嘴里一边嘟囔道。 “哈哈哈,咱们虽然是回来了,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如今可是比当初好的多。当年咱们过的那是什么日子?说是朝不保夕也不为过吧?可是你在看看咱们现在?还能有人比咱们兄弟过的更自在的么?” 陆文昭对现如今的生活满意极了,毕竟跟沈炼不同,他的野心可是大的很呢。 现如今,除了押运银两之外,田瑞还给了他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扩招保安队!毕竟现在的保安队,已经得到了孙承宗这位辽东督师和陛下的认可,允许他们扩充两千人,用来保护在辽东的启明银行。 而这两千人,田瑞在京城地区招募了一千,剩下的就得让他们在这里想办法了。毕竟辽东分行的所在地是在辽东,没有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假如保安队,那他们执行起任务来总会有各种的不方便的。 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田瑞就给陆文昭安排了任务,让他在当地招募两个五百人的中队。 现在的保安所,早已经不在沿用明军和锦衣卫内部的编制称呼了。为了和正规军做出区分,现如今的保安队是按照班、排、支队,中队,大队的编制来搞的。 一个班是12人,一个排三个班再加上排长,士官长,和通讯兵,一共有四十人。一个支队三个排,再加上一些其他人员,人数控制在了一百五十人。而一个中队有三个支队,人数在五百人上下。 在田瑞上报给自家老师和朱由校的规划中,他计划建设四个中队的保安队,如此一来,人数正好是两千人。 只是在如今的保安队里,只有陆文昭清楚,田瑞这一次的“扩军行动”,目标可不是两千,而是五千! 五千保安队员啊,这都能称之为保安军了,而且个个还都是精兵。虽然他们保安队里的队员,相较于这个时代的正规军,训练时间可能不那么长,但就战斗力来讲,丝毫也不输于现在的大明精锐。 这个年代的正规军,三日一操的都能称之为精兵,正常来讲,能够达到五日甚至十日一操的军队,在这个年代都是少之又少的。 为啥他们要这么疏于训练呢?因为训练费钱啊! 想要操练,你起码得让士兵们吃饱饭吧?因为肚子里没油水,这个时代的人各个都是大胃王,想要应对繁重的训练任务,士兵们一顿吃上两斤米都是常规操作。 就这个消耗,别说在辽东了,就是在相对富裕的东南和湖广,那都是朝廷负担不起的。因此,在这个时代,通常情况下,士兵平时能吃到的饭,都是有定量的。基本上处在饿不着但也绝对吃不饱的境界上。 这样的人,平时生活肯定没啥问题,但那也就别想干一些耗费体力的事情了,否则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但保安队可不是这样的,自从保安队成立的那天起,顶着神医名头的田瑞就亲自给保安队制定了每日食谱。对于如何规划科学饮食,在后世即便是个普通人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更何况田瑞还专门查阅了资料,更是从现代社会弄到了不少的好东西。 比如说猪油,再比如说相对便宜的鸡架,鸡蛋,豆腐之类的食材,把他们保安队的队员身体养的棒棒的,给高强度的训练打下一个牢靠的基础。 而在这个基础上,保安队更是做到了每日一操,甚至晚上还要加练。可以这么说,田瑞训练保安队的投入,绝对比这个时代的将领们训练家丁要高的多。 而这还仅仅是训练,至于甲胄和武器方面,更是甩了这个时代的精锐几条街那么远。先前人数少的时候,他在后世定制的盔甲用的都是高分子材料,类似于后世安保用的防爆装备。 而这一次为了大规模的“扩军”,田瑞在压缩成本的基础上,给他的队员们整出来全套的防刺服外加钢片的新式盔甲。只是在武器方面的改进不是很大,除了装备了少部分使用改良黑火药的制式步枪外,剩下的清一色的都是杠杆喷子。 虽然喷子的杀伤距离短,但目前看是足够用了,起码三十米内对付穿了盔甲的人,那几乎可以做到一枪一个。至于应对大范围冲锋这种情况,他还另外给他的“保安军”准备了手榴弹这种装备。 虽然他搞出来的手榴弹个头大了些,但威力着实不能小觑。炸药虽然还是黑火药,但田瑞使用的却是综合了他从后世搞来的配方和化工原料,制造出来的加强版。 在他的实验中,这种手榴弹能被力气大的扔出去三十多米,而手榴弹的杀伤半径,基本上也能够达到十二三米的范围。要是运气不好碰上了碎裂的弹片,五十米外炸死你那算是你倒霉了。 也因此,古今中外,能够成为掷弹兵的,无不是身强体壮外加勇猛无敌之辈。毕竟这东西一个运气差,那就连自己一起炸死了,等闲胆小的,根本就胜任不了这种投弹的任务。 第67章 银行的价值 “大哥,有时候我是真的搞不懂,咱们这位东家到底是要干什么!他不就是开了个银行吗?那安安稳稳的赚银子就好了,为啥还要整出这么多的事情来呢?” 在辽东分行的休息室里,沈炼喝的醉醺醺的跟陆文昭说着自己的心里话。他和陆文昭都是从边军里走出来的,对于田瑞的各种小动作,他们总有一种“田瑞所图甚大”的感觉。 虽然你让他们说田瑞具体那里做的出格了,他们也说不上来,但在田瑞身边呆的久了,他们就是有这种感觉。 而这种感觉,带给这两个人的影响,又是截然不同的。 其实这也跟他们的性格不同有很大关系。陆文昭是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他的经历告诉他,一定要掌握更大的权力,只要有了更大的权力,他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进而护住自己的家人,朋友。 而沈炼则不同,他其实没啥大的人生目标,他就只是想找到一个“安心的好工作”,然后娶个可心的媳妇,生上几个孩子,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悠哉生活。 可不管这两个人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如今他们都在田瑞的这条船上,就只能坐着这条船顺流而下,丝毫无法改变什么。 … 最近一直待在东郊镇的田瑞,终于是“惹怒”了汤国祚他们了。这说好的“上市圈钱”呢?怎么丝毫不见后续的动静了? 于是乎,已经等不及的众人,这几天就堵在启明技校的门口,死活都要“劝说”田瑞,快别搞这些歪门邪道了,还是赚钱要紧啊。 而田瑞被学校的事情烦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被这几个鸟人烦,于是他心一横,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汤侯爷,还有诸位,你们确定一定要我来帮你们操作这个事儿?” 田瑞最后又确定的问了一句道。 “当然确定了,咱们不是一早就说好的么! 田驸马,您可别伸着了,有什么招儿,您就赶紧使出来吧。”汤国祚现如今连称呼都变了,竟然对着一个驸马,说出了“您”这样的敬语来。 “那行吧,那咱们就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在商言商,我要先收购你的煤矿的三成股份,你多少钱卖给我?”田瑞也不客气,直接就开口问价了。 “嗯?这是怎么话说的?不是你帮我们卖股票吗?这怎么成了你自己买了?”来人都有些懵,不知道田瑞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刚不是说了么?在商言商,我不能白帮忙吧? 你卖给我三成的股份,到时候你卖给我的这三成,再混合着你剩下的七成里的五成,我一起卖出去,我的利润,就是那三成股票的差价。 如此一来,咱们才算是绑在一根绳上面的蚂蚱,谁都不能窝里反,您说是不是?” “嘶…,这个办法倒是可行!不过,你收购我三成股份,你能出多少钱?”汤国祚此时也明白了田瑞的意图,于是好无隐晦的问道。 “汤侯爷,这要看您的给自己的煤矿定个什么价格了。”田瑞说这个话的时候,此时颇为玩味的看着汤国祚。 “嘿嘿,这个,这个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拿出来的这三个矿,其实已经到了末期了,即便是将能挖的煤都挖出来,估计也卖不了一万两银子了。 这样,既然驸马爷给咱面子,让咱自己说,那你给我五千银元就行了。” “五千?汤侯爷,生意可不是您这么做的! 您要是只收我五千,那将来这件事传出去了,咱们的股票还怎么卖? 还是这样,这次算是我田瑞占您的便宜了。我出三万银元,买您三个矿的三成股份!” “不是,这…”汤国祚一听就有些坐不住了,坦白了,就田瑞出的这个价。连他自己都觉得不靠谱! 这也太多了些吧。汤国祚自家事自家知,就他的那三个矿,的的确确是值不了这么多钱的。可是田瑞傻了么?为啥主动出了一个比正常价格高出去六倍的价呢? “侯爷,今天咱们都是说明白话的,我也不瞒着您,我付给您的这三万元,您的给博采商行两万元,用来采购一批采煤设备。而且,您对外可不能说是只花了两万两,您的说是花了五万两!” “哦?这是为何?怎么还将博采商行给牵扯进来了?”汤国祚听到这里,已经彻底不明白了。 “为啥?汤侯爷,您怎么还不明白呢?咱们就是要给外界,造成一种咱们有大笔银子投入的假象啊! 您想啊,要是咱们都不投银子进入了,那不就正好说明咱们的矿井是废矿井了么? 这样的矿井,还怎么拿来坑别人的钱?您说是不是?” “哎呀,高啊,实在是高啊! 我算是明白了,您让我采购博采商行的设备,为的就是让别人相信,咱们要投入大笔的银子进行采煤了,如此一来,别人肯定以为咱们的矿就要源源不断的产生银子了! 这样一来,等咱们卖股票的时候,大家才肯出更高的价了! 田驸马,还是您的脑子好使啊,连这样的招数都想的出来!”汤国祚这下子是彻底服气了,该说不说,玩套路这种事,还得去田瑞才行啊! “哈哈哈,您过奖了。”田瑞先是拱拱手,随后说道:“汤侯爷,要我说,这三个废矿您可千万别停下来,怎么着也得采他个三年五载的。 等到以后,咱们真真假假的消息这样一放,还愁赚不到钱么?” “哈哈哈,好,好计谋!田驸马,那我们可就要多多仰仗您了。”汤国祚很高兴,不为别的,就为田瑞仗义,几句话的功夫,就让他多赚了一倍的银子。 “好说好说。”田瑞谦虚了一句,随后就说道:“汤侯爷,您要想多赚钱,还是要先在我们启明银行多存些银子的。 毕竟想要抬升股价,没有咱们自己的银子托底还是太太莽撞了。毕竟那里面什么人都有,为了不让别人捡了便宜,咱们必须要有足够的银子,用来稳定咱们的股价!” “对对对,这个您放心,反正银子嘛,放在哪里不是放?您田驸马的银行,我们是信得过的。您就说吧,得需要多少银子托底?” “嗯…,我寻思着,怎么也得十万两吧。”田瑞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还算保守的数字。这真的不是他不想开大口,实在是因为,他怕一开口把对方给吓住了。 “十万两?田驸马,这点儿钱够吗?要不然我还是存五十万两吧! 我们灵璧候府,几代人的积累,五十万两银子,还是拿的出来的。 反正存在哪里都一样,将银子放在田驸马的银行,我们还能吃一份利息呢不是?” “哈哈,如此,那就多谢侯爷的信任了。”田瑞朝着对方抱抱拳,算是谢过了对方的“信任”。 有田瑞和汤国祚两个人打样,后面再跟其他人谈就容易很多了。一个下午的功夫,田瑞就得到了两百多万两银子的预期存款。 有了这两百万两银子打底,他的启明银行就可以很轻松的将这笔银子的流通价值翻上几番,进一步扩大启明银行的影响力和创造力。 为什么说是创造力呢?按照一般的逻辑来讲,银行是创造不了价值的。 但这种事也得多方面综合来看。即便是在后世,任何人都不能说金融产业是没价值的产业。这种金融不能产生价值的观念,只适用于基础经济学和哲学,在日常生活中,金融创造价值的速度,远远大于其他行业。 尤其是在大明朝,毕竟这里的钱本身就是贵金属,社会上一直也是用贵金属的实物价格来衡量和比对商品价值的。从这个意义上讲,启明银行可以说是一个经济放大器! 只不过这个放大器并没有为朝廷所用,而且掌握在了私人的手中。也真是因为这样,这部分金融价值,没有流向国库,而是进了田瑞的口袋。 就比如说这一次,田瑞利用金融手段,让汤国祚等人主动采购博采商行的设备,用于提高当下煤矿的采煤效率和采煤总量。 如此一来,他原本只能采几千吨的煤矿,一下子就能将可开采数量提升了好多倍! 这也就是田瑞不用这帮人自己出钱,否则的话你看看,他们肯投入这个资金才怪! 很多人觉得只要是新技术,就一定能应用到一线的生产里去。但不论是后世还是当下,其实生产者,尤其是产业主,他们骨子里是拒绝技术升级的。 为啥? 因为钱呗! 人与人之间,有时候最难得就是让对方相信自己!假如对方不相信你,人家凭什么要使用你的技术?没人能保证新技术一定能成功,万一失败了,这中间的损失谁来承担? 难道让新技术的提供者么?那怎么可能,没人能保证这一点的,因此,失败的损失,就只能由技术使用方来承担了。 因此,田瑞不得不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大家接受他画的大饼。 第68章 明抢 随着时间进入天启元年的十月份,天气也变得越来越冷了。到了这个时候,大部分老百姓家里都升起了取暖的煤炉,这让京城地区的煤炭价格,有了一个小幅度的提升。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汤国祚等人的宣传攻势开始发力了。 前段时间,为了给启明技校的众多学生印刷教材,田瑞特意去后世采购了一批印刷设备。在弄完了学校的教材之后,田瑞突然想到,要不然自己再开个印刷厂什么的? 说干就干,田瑞有了这个想法以后,立马就联系了英国公府还有汤国祚等人,想着先一起搞一家报馆试试水。而这份报纸不管别的,就仅仅是发布一些京城或者其他地区的商业信息。再有就是田瑞请了几个“无良”文人,开始在报纸上刊登一些连载的小说。 甚至于为了打开销量,更是为了创办一份让普罗大众都喜爱的报纸,田瑞甚至在这份被叫做启明报上刊登一些桃色文章,为京城地区的各家青楼招揽生意!毕竟写软文这种事,这个时代的文人也精通的很,故事写的既精彩又有内涵,直接拉动了登广告的几家青楼的生意! 并且,报纸的售价极其便宜,几乎就是赔着钱再往外卖。但田瑞作为一个后世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媒体是靠什么赚钱的呢?他如此低廉的价格往外卖报纸,其实跟后世那些网站,app烧钱提高用户量是一个道理。只有销量上去了,影响了和受众广了,他们才能在广告上赚的大把的银子。 而且,在田瑞给大家画的大饼中,报纸赚钱倒是其次的,关键是为了在社会上掌握“民意”。毕竟普罗大众能知道信息的渠道就这么两种,要么就是口口相传,要么就是听人说说这报纸上的新鲜事情。 如此一来,他们岂不是就有了一个“推销”自己思想的阵地了么? 就比如这一次,启明报连续三天,每天都在介绍汤侯爷他们几个煤矿主,花大价钱从博采商行引进新设备这件事。在报纸的介绍中,这种新设备不但能大大延长煤矿的开采寿命,更是能够大大的增加煤矿的出煤量,简直就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典范! 而对于汤国祚这几位煤矿主,报纸更是不吝惜笔墨,将这几位描述成了当代商业精英,煤业巨子,时代楷模,热衷于新技术应用的优秀企业家!总之上面说的那些话,让汤国祚他们几个当事人听了,都直呼受不了。 也正是在这样的宣传攻势下,田瑞很快就进行了一次骚操作! 就在今天,朱由校突然将田瑞给招进了宫里,原因么,除了陪他玩一玩新游戏,剩下的就是这位皇帝,也看上田瑞手里的股票了。 “田驸马,我知道你收了灵璧侯他们几个人的煤矿三成的股份,你将这些股份让给内府的惜薪司怎么样?灵璧侯他们毕竟是勋臣,他们这样变卖自己产业的股份,朕总觉得这种事不易宣扬出去,还是让宫里掌控比较好。” 嗯?这还是曾经那个“单纯”的皇帝么?怎么他也学会了朝自己伸手了?而且吃相竟然如此难看,真的让田瑞大开眼界了。 “陛下,您如果想要这些股份,臣当然可以让给惜薪司。只不过,臣当初可是给了灵璧侯他们不少银子的,而且下一步臣还打算将这些股份放到证券易馆去出售,这要是宫里的惜薪司接管了,臣多问一句,那还会不会拿出来出售?” “这个朕就不参与了,回头你跟惜薪司的掌事太监商量去吧。”朱由校毕竟是当皇帝的人,现如今他的脸皮还没磨练出来,像是做这种当面“抢钱”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有些心理上的障碍。 “是,陛下,臣遵旨。”田瑞没有过多的反驳,他这个时候已经猜出来了,估计又是那个看红了眼的,想要在这件事上分一杯羹了。 分一杯就分一杯,田瑞才不在乎这个呢!毕竟不管是谁要从股票上获利,那都得走他的启明银行不是?只要银子进了启明银行,那就是启明银行的。虽然这些银子在账面上会分配到某些人的名下,可那也就是给你个存折数字罢了。真正的钱,依然在启明银行。 这就是金融行业的“可爱”之处了!虽然银行看似啥也不干,从广义上来讲,它并不创造任何的价值。但它虽然不创造价值,但它能创造钱啊。而钱又是什么呢?它不过是价值的代表罢了。 因此,即便田瑞将这些股份,“免费”转给了惜薪司,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不过是将这些股份名义上的所有人换了一下罢了。而真正让启明获利的点,其实一直都没离开启明银行本身。 就比如惜薪司拿到这些股票以后,他们肯定不是为了像朱由校说的那般,为的是一直持有。而是想着效仿田瑞之前的那种操作,通过这些“白来”的股票,去证券易馆“捞一笔”罢了。 先不提现在的证券易馆田瑞即是大东家,又是裁判员,惜薪司能不能真的利用这些“榨取”来的股份赚到钱。就算他们赚到钱了,那银子还不是留在了启明银行么? 至于说他们将赚来的钱从启明银行取走?呵呵,那他们就是年轻了。田瑞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一个银币也带不出去的。唯一能带走的,就只能是银票。 可即便是这些银票,他们想要拿回家“分了”,那也是办不到的。更何况他们未必能赚的到真金白银。 田瑞在从御书房出来以后,身后就多了一个太监。不用问,这位应该就是朱由校说的那个惜薪司掌事太监了。 这位见田瑞不时的回头看他,搞的这家伙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说心里话,他也觉得这次的吃相太难看了,可这是魏忠贤和客氏硬塞给他的任务,他又能怎么办? 其实他也就是个过路财神,真正想要“打劫”田瑞的,是魏忠贤的外甥傅应星。 第69章 暗夺 在京城内某个宅院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站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子。他紧皱着眉头,脸色阴沉的似乎能滴出水来。他的这幅表情,搞的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丫鬟仆役走路都是贴着墙根儿的。 “老爷,宫里的大老爷派人给老爷传信来了!”官家的声音是如此高昂,以至于人还在前院儿,声音已经穿过中门,被后面的年轻人听到了。 只见此时的他,立马就三步并作两步的朝着中门方向跑,一边跑,嘴里还大喊着:“快,快给我请进来。” 片刻过后,年轻人终于见到了一位身穿宫里太监服饰的人,恭敬的等在那里。年轻人等不及对方给自己行礼了,连忙拉扯住对方的袖子问道:“怎么样?啊,怎么样了?田瑞答应了没有?” “答应了,答应了,我的傅大少爷!干爹都出马了,这件事还能有个跑么?”小太监口齿伶俐,一会儿的功夫就将详情告诉了傅应星。等到这位小太监说完之后,傅应星反而皱起了眉头来。 “小德子,听你这么说,我还要先给那个田瑞十万银元,他才肯将那些股票给我是么?” “这是自然啊,田瑞毕竟是长公主的驸马,干爹能让陛下开口,将这些股票转给咱们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总不能一点儿银子都不花吧?” “这……,可是,可是我没有钱啊!我要是能有十万银元,我还犯得着去求舅舅帮我这个忙么。小德子,你回去跟我舅舅说,就说我没钱,让我舅舅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跟田瑞商量一下,等我将这些股票卖了,回了本再付给他买股票的钱行不行?” “这……这样啊。”那个叫小德子的简直惊呆了,眼前的这位大少爷也太不靠谱了吧?哪有这么做生意的,竟然连本钱就不想花。 “嗯,对的,就是这样。我舅舅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这点儿面子总不至于没有吧?咱们又不是不给他钱,就是延后个几天。几天之后,咱们如数给他就是了。” “呃,好,好吧,等我回去,我告诉干爹一下,请他老人家跟田驸马打个商量,兴许能办成。” 小德子在说这个话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这件事估计悬的很。现如今在皇宫大内,谁不知道陛下和田驸马的关系不一般?即便是他的干爹魏公公,也不敢直接和田瑞对着干。 就比如这次“抢”田瑞股票这件事,魏忠贤为了他的那个外甥,可以说是下了大量的功夫,这才让陛下同样帮他开这个口的。 就这,他也只是敢让陛下将股票要到惜薪司去,然后再从惜薪司转给傅应星。假如真的让陛下直接开口,让田瑞将股票转给傅应星,估计就是朱由校再怎么离不开魏公公,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如此的帮他。 那毕竟是陛下的亲姐夫!而现如今的这位陛下,对亲情关系看的是极重的。连魏忠贤自己都不一定相信,在陛下心理边,自己的分量能跟田瑞一较高下。 小德子传完了话,随后就离开了傅应星的家里。自己跑了这么一趟,不仅没赚到一毛钱,更是连杯茶都没给他喝。小德子心里嫉恨的很,这个傅应星,真真是不当人子! 回到了皇宫之后,小德子第一时间就去见了魏忠贤,随后将傅应星跟他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学给了魏忠贤。 “混账东西,简直就是个混账!他是不是以为,我这个舅舅真的能在这大明的天下呼风唤雨了? 我能将这些股票给他弄来,不知道搭出去了多少人情,怎么?现如今他连一两银子都不想拿出来?混账,简直就是混账!” 魏忠贤听完了小德子的转述后,气的连茶碗都给摔。自己这个儿子啊,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难道他是真的没钱吗?屁啊,光是自己这段时间给他的,拿出双份来都够了,怎么会差了这么区区五万两银子?这个小王八蛋,就是财迷,抠门,一毛不拔! 只是可惜,魏忠贤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骂也骂完了,砸也砸完了,最后还是长叹一声,帮着那个小王八蛋去擦屁股!谁让那是他的亲生儿子呢?要不是因为这个,他才懒得管那个小混蛋的死活呢。 都说儿女是父母上辈子的欠的债!老子上辈子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哟!竟然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个灾星做自己的儿子,简直就是上天对他魏公公的惩罚。 只是到了最后,不管魏忠贤多郁闷,他始终做不到不管这个孩子。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且注定了,自己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棵独苗,自己不呵护着他,又能怎么办呢? …… 次日,东郊镇,田府。 “田驸马,你把手里的股份,都给了宫里,那我们省下的股份怎么办?咱们之前的计划,还能进行的下去吗?” “当然要进行下去!不过方法多少要变通一下。” 田瑞面容平静的说道,在场的众人在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感到十分的震惊。可是再看看田瑞,仿佛被抢的不是他一样。 “田驸马,你都被人给生抢了,难道就一点儿不生气?”汤国祚实在是有些想不通,为啥被人截了胡,田瑞就能这么轻轻的放对方过去了。在他想来,即便不是为了钱,为了勋贵们的面子,田瑞也不应该像是现在这样,连个屁都不放。说真的,这个表现,确实是给勋贵阶层丢人了。 “汤侯爷,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被人给生抢了?您别看现如今这些股票被那个姓傅的拿去了,到最后谁抢了谁还不一定呢! 诸位,做股票呢,最忌讳的就是一个贪字!这跟赌钱区别也不大,越是想多捞点儿,很可能最后连本钱都会搭进去。咱就看那个叫傅应星的,做人如此之贪婪,我就是把这些股票给了他,到最后他不但得把这些股票原封不动的吐出来,说不定咱们还能从他身上挤出一大笔银子来呢。” “啊?还能这样?田驸马,你赶紧跟我们说说,这个要怎么玩儿?你是不知道啊,让害咱们的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我老汤最喜欢这种桥段了,哈哈哈。” “嗯,好,那我就把我的办法说一说。其实这个也很简单,跟赌钱是一个道理。 现如今,咱们手里还有那些煤矿的七成股票,那就算是这支股最大的庄家了,完全有能力操控这支股票的价格是升还是降!” “我明白了,田驸马,你是说咱们就给那个姓傅的设个局,先给她点儿甜头,让他卖出去一部分手里的股票。随后咱们在降低价格,让他懊悔一会儿,然后再提高! 反反复复的溜他几遍之后,咱们看准机会,让他将咱们手里的股票全都吃进去,到那个时候,咱们把价格给他一降,嘿嘿嘿……” 说着,这位的手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抹,示意直接将这个傅应星给困死!他不是想要股票嘛,那你自己留着好啦。 第70章 开盘 天启元年十月十一,天气异常寒冷,天空中还飘着雪花。 一大早,证券易馆的大门外就聚集了很多人,这些人中,有一些已经在这冰天雪地里站了一个多时辰了,只为了等着证券易馆的大门打开,好第一个冲进去。 早在十天前,启明报上就发布了消息,这一天会有新股投入发售,并且还是前段时间报纸上炒的很热的那几个煤矿的股票,这让很多人都闻到了银币的气息。 也因此,为了能够抢到这支新发售的股票,很多人一大早就等在了这里,丝毫不畏惧这严酷的天气。 这些人接触股票也有段时间了,他们知道,想要发财就是要靠这个时候,尤其是这是大家都看好的新股,价格一定会翻着翻的往上涨的。说不定,今天还会上演之前那种一天暴富的神话故事呢。 按照后世的时间,早上九点一到,随着一声锣响,证券易馆的大门终于打开了,等在外面的人群,呼啦啦的就开始往里面冲。 “我要西山泥湾矿井的股票,不是说的今天开售吗?” 第一个闯进来的大明股民,扑到院中的栏杆前,举着手中的银票就喊出了这句话。 “这位,咱们还是老规矩,得先等里面的大户先开市才行。 尤其是今天开售新股,里面的价格尤为重要。咱们院中的,还是要等里面的才行。” 外面的一位管事,耐心的做着解释,态度异常的温和。 “哎!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让我们等那些有钱人买完了才能买?”又一位股民不满的大喊道,他这一喊,立马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尤其是今天配合今天这个天气,要知道,外面的这些散户,可是被冻了很长时间了。 现如今到了院子里,依然是要挨冻的!这么多人就这么冻着,等着里面那些有钱的老爷们买完了股票,这才能够轮得到他们这些人开始买。 说真的,确实有些不公平了。不过从另一个角度去想,其实这种办法也不全是因为田瑞非要划分一个等级,而是想着用这样的方式,“保护”一下外面的普罗大众。 就比如今天,田瑞和汤国祚等人摆明了就是要操控股价,这个时候将大户和散户做个区分,最起码不会将打击面弄的太大。 在大厅里,一位交易员举着手中的牌子开始喊价了。 “泥湾一号井,两手,三元,卖出!” 大厅里为之一静,众多的交易员都表现的十分淡定,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泥湾一号井,两手,三元,卖出!”刚刚那位交易员再次喊了一声。 回答他的依然是沉默,大家仿佛商量好了一般,谁都不第一个开口。 这个时候,站在楼上的傅应星有些变色了,他突然感觉,怎么这次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呢? “通讯员,你去告诉交易员,再喊一次价格,要是还没人回应,就把价格提高到三元五角,我看看这帮人到底能等到什么时候!” “是,东家。”通讯员毫无废话,立马就将傅应星刚刚的话写成一个条子,并且让对方用了印,随后就跑到了交易池里,将条子递给了那位喊价的交易员。 交易员迅速的看了一眼,随后就把条子塞进了马甲的衣兜里。 此时的他脸上迅速带出了一种玩味的表情,然后又一次喊道:“泥湾一号井,两手,三元,卖出!诸位,这是怎么了?这可是新股,三元的价格,也是交易馆给定的新股价,买到就能赚到,怎么诸位都不感兴趣吗?” “谁说不感兴趣?我要了!三十八号,买入,两手,三元。”在那位交易员喊完了第三遍以后,三十八号交易员终于出手了,买下了对方手里的两手股票。 站在楼上的傅应星看到下面终于有人开始收购他卖出的股票了,这个时候也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手里的这些股票,毕竟是抢来的,而且还是从田瑞手里抢来的。 现如今这证券易馆,背后的东家不也是田瑞么?因此在之前的时候,傅应星的内心极为忐忑,生怕田瑞在这个时候给他使绊子。 现如今好了,终于有人出手了,这起码代表了一点,那就是田瑞并没有,或者说无力掌控这么多人,阻止大家购买他的这些股票。 可他并不知道的是,三十八号交易员,本来就是帮田瑞做交易的。想当初,田瑞费劲巴拉的实行这个交易员制度,为的不就是隐藏自己么?可怜这个傅应星,此时还以为是田瑞无法掌控局面呢,殊不知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落入田瑞伙同汤侯爷等人编织的一张大网中,就等着他往里跳呢。 随着股票开售,一笔接一笔的交易开始达成,只不过价格始终都有点升不上去。傅应星计算着自己手里的筹码,感觉照这么下去,说不定今天就是个惨淡收场了。 毕竟,他的这些股票虽然是抢来的,但本钱还是要还的呀!从他的内心来讲,他当然是不想还了。但是这毕竟是田瑞的地盘,那些买了自己股票的人,钱也存放在启明银行。如此一来,等于是自己帮着田瑞把这些股票给卖掉了,自己啥好处都落不下不说,还要额外交一笔印花税和手续费。 这怎么能行? 傅应星等前面的交易员将手里的股票卖出去差不多一多半的时候,他再次写了一张条子,盖上章之后,交给了通讯员。 “告诉前面的,让他提高价格。老是用这个价格卖,我岂不是要赔了?” “是,东家。”通讯员接过条子,转身就跑了下去。 这个时候,跟着傅应星过来的小德子说话了,“傅公子,咱们要是提价了,那些人不买怎么办呢?” “不买?他们凭什么不买?这可是煤矿的股票,买了立马就能赚钱的,哪个会跟钱有仇啊。咱们再等等,一会儿看看外面的情况。” 他说的外面,就是院子里的那些散户。这些人可是比大厅里的这帮人好对付的多了。对于这个时代来讲,与其说外面的人是专心抄股票的,倒不如说他们是一群职业赌徒。其实事实也正是那样,证券易馆才开了几天啊,吸引来的人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曾经各个赌档里的赌徒们。 至于普通老百姓们,大多数是买了股票放家里,准备等着分红呢。 第71章 股市有风险 院中,一大帮职业炒股人,终于等到了新股出来。此时刚刚还焦急等待,吵吵嚷嚷的众人,突然间全都沉默了下来。 到了掏银子的时候了,由不得大家不谨慎! 此时,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了这段时间一直顺风顺水的陈老三身上。不得不说,在场的大部分人,还是将赌场里的一些习气和习惯带了过来的,就比如下注的时候,大家往往都会更相信此前那个运气爆棚的家伙。 陈老三绝对是这样的人,此人在这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从股票上面是真的赚了钱的。否则你怎么解释他是如何用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就从一个浑身是债的烂赌鬼,变成如今这样有了良田美宅的大老爷的? 这个时候,不单是众多的赌徒,额,不对,是众多的股民在看着他,他身边的几个小徒弟,同样用期望的目光看着他,就等着他们的师父,带着他们大杀四方呢。 前面,散户交易的台子上,几个交易员纷纷喊着价格和数量,只是底下的这帮人,没有一个出手的,场面一度显得非常尴尬。 “我买入,一百股,两元五角。”陈老三终于说话了,只是他这一开口,顿时让在场的人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刚听他说是多少钱?两元五角?可上面的交易员明明喊价是三元三角啊! “这位,你是不是说错了,是三元五角吧?”交易员站在台子上,人也显得高出了下面站着的众人半个身子。这种情况下,他绝对没有听错对方的报价。 可如果自己没听错,那就一定是对方说错了,因此,这才有了他刚刚的这一问。 “我没说错,就是两元五角,你卖不卖?”此时的陈老三,表情异常坚毅,仿佛他面对的是刀枪剑戟的战场,自己就是那个大将军一样。 “这不可能!你陈老三是不是想钱想疯了?这可是新股,从来就没有过新股第一天就降价的道理。”交易员忠诚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尽力的为自己的“东家”守住自己的利益。 “哈哈哈,没啥不可能的。你卖不卖吧?非让我在这里将这支股票的内幕说出来么? 咱是来发财的,不是来给别人找麻烦的。我要是说了我知道的消息,呵呵呵,后果你的东家心里明白。 要我说,有这个功夫,你还是让通讯员赶紧去问问你的东家,两元五角,卖不卖吧。” 陈老三这话一出,立马就在人群中掀起了很大的波动,众人到了此时才知道,这里面竟然还有不为人知的内幕! 不过这个陈老三是怎么知道的? 大家虽然有疑惑,但没人会在乎人家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其他人也没问,问了人家也不会说。这是人家屡战屡胜的法宝,怎么可能告诉别人呢? 这炒股和赌博最大的不同点就在于这里,赌博是单凭运气,而股票是一半的运气,一半的消息。无论你掌握了哪个,你都能赚到钱。 台上的交易员听了陈老三的话,也只是轻蔑的一笑,随即就不再管他,而是继续对着台下的众人,卖力的喊价了。 很快,价格就从三元三角,上升到了三元八角。这中间,除了几个愣头青不管不顾的买去了百八十股,剩下的众人都处在一种观望的状态。 很快,这种状态就传染到了现场的每一个人,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再傻的愣头青,也感觉出现场的气氛不太对了。 “我,我,我卖出,十股,三,三块三,谁要?” 就在台上的交易员喊话的空档,之前一个买了股票的愣头青,此时喊出了这么一句来。他刚刚就是花三块五买入的十股,到了这个时候,他感觉事情可能真的不太对,因此想着还是赶紧卖了吧。 此时卖了,最多就是赔几角钱的印花税和交易费,这要是真的如同陈老三说的那样,价格跌到了两元五角,自己可就要赔十个银元了。 那可是十个银元啊,自己一个拉车的,需要辛辛苦苦两个月,不吃不喝才能攒的下这么多钱。 “呵呵呵,小兄弟,看你也不像有钱的主,这些钱估计是你们家的家底儿了吧?行吧,算是我陈老三发善心,你把你的那十股卖给我吧,就当我帮你了。 小兄弟啊,记住喽,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呐!以后回家好好干活儿,可别来这种地方了。” 陈老三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堆废话,引来了现场人的一阵恭维声。只是在恭维声四起的同时,大家心里也再次一沉,对于这支新股的兴趣,再次降低了三分。 与此同时,在这个院子里,这支股票的价格,也从刚刚的上涨,变成了实质性的下跌。院内的交易员,在那个愣头青喊出三元三角角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通知发售新股的东家,外面的价格下跌了。 随着刚刚那位将手里的股票卖给了陈老三,之前买了股票的那些人,这个时候都急着将手里这些明显可能有问题的股票卖出去,因此大家的喊价,一个比一个低,都想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损失。 傅应星在收到外面的价格降下来之后,一开始还不太担心,毕竟外面都是散户,交易量低不说,冲动性更是大的很,因此一时的价格降低,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这个时候,他最关注的还是大厅里的交易情况,这里才是真正决定他能赚多少钱的地方。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外面的消息传到室内大厅的时候,这里的反应会异常激烈,股票的价格直接就来了一个大跳水,从刚刚的三元八角五分,一下子就跳到了两元五角,整整比发行价降了五毛钱。 “为什么呀?这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谁在阴我?”傅应星急眼了,毕竟他的股票可是“借来”的,还没有付钱呢。假如按照三元一股的价格出售,他也就是堪堪还上田瑞的本钱,利润是一分钱都看不见的。 可是谁能想到,他的股票都卖出去了一多半了,不但价格没上去多少,现如今更是直接来了个大跳水,跌到了两块五了,这可让他怎么办? 随着傅应星在二楼无计可施的时候,楼下的价格越来越低,就这么会儿功夫,价格都跌到一块钱了。 可就在傅应星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楼下突然又发生了神奇的变化。也不知道是哪个有钱人,这个时候凡事又卖出的盘,他都接了下来,生生将股票的价格,从一块钱,托到了两块。 “傅公子,傅公子!不要在犹豫了,趁着现在,赶紧将咱们手里剩下的股票都卖了吧!” “不,不对,这不对!”这个时候的傅应星,好似整个人突然开窍了一般,脑子里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 第72章 钓鱼 “咱们应该赶紧找银子,把咱们刚刚卖出去的那些股票,都给买回来!”傅应星的一句话,差点把跟着他来的小德子给惊到椅子下边去。 “我的小祖宗,你这又是要闹哪样啊?还嫌自己赔的不够多吗?竟然还想搭银子进去,那样岂不是赔的更多吗?” “嘿嘿,小德子,你不懂股票,你信不信,这里面一定有人在捣鬼。我之前就一直在猜想,田瑞会如何在暗地里害我。现在我是看明白了,这家伙就是找了托儿,在外面砸我的股票! 可现如今呢?这里的人不是傻子,别的煤矿的股票现在都八九块银元一股了,没理由我发行的新股,价格反而会那么低!你看看现在,这里的大户不就忍不住了么? 他田瑞能操控几个散户,可他毕竟操控不了大户!那些大户是什么人?要么是富甲一方,要么就是位高权重,谁会为了给田瑞一个面子,放着白得的钱不赚呢? 因此啊,咱们想要赚更多的钱,就得把刚刚贱卖出去的股票,用更低的价格收回来,如此,咱才能赚到更多的钱,让那个田瑞憋死,气死,还无话可说!” 傅应星这一大段话说完,小德子都觉得自己无法思考了。不过隐约的,他还觉得这个魏公公的外甥,倒是很有头脑的样子。起码他的这份自信心,彻底感染了小德子。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傅公子,咱们哪来的银子?难不成是用刚刚卖股票得来的钱吗?” “当然可以用那些钱,不过这要花时间去跟易馆的账房一笔笔的对账,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的。” “所以呢?你说了半天,咱们还不是没银子么?” “哈哈哈,小德子,你也太小看我傅应星了,我早就准备好了银子,提前存进了启明银行,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啊?你还存了银子?多少?”小德子实在是没想到,这小子早就准备了这么一手。 其实小德子还真的是高看这个傅应星了,他哪里是提前做了这样的准备呀,他是很早就将钱给存进了启明。 毕竟,银子放在家里还怕贼偷呢,放在启明不但不怕丢了,还有利息拿,傻子才不去存呢。 不过傅应星之前的这个举动,此时倒是帮了他的大忙了。做好了决定的傅应星,直接就让自己的管家,拿了自己的存折,去易馆的账房那里入了账,随后,他再将账房给的凭证,交给了自己的交易员,让他开始吃进。 在易馆的三楼隔间里,田瑞和汤国祚通过一个设置很隐秘的窗口,看着大厅里的一切动静。当看到傅应星的那个交易员开始吃进的时候,汤国祚脸上露出了很怪异的笑容。 狐狸上套了,那个傅应星和田瑞说的一样,果然开始吃他们抛出来的饵了。这让汤国祚兴奋的同时,内心里还有一丝丝的愤怒。 兴奋是因为此时他是猎手,看着猎物进了圈套而兴奋。愤怒是因为,他逮住的这只猎物太蠢,他之前的很多布置都没用上,让他感觉做了很多的无用功,这又让他感觉愤怒。 “老汤,咱们别在这里看了,既然猎物都已经进了圈套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了。走吧,咱们钓鱼去啊?”田瑞已经收到了消息,那个傅应星的管家,这次足足拿出来了三十五万银元的存折,这些钱,够让他和汤国祚这帮人打打牙祭了。 虽然钱不是很多,但现如今已经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了,能否将那个傅应星的银子榨干,这才是最让这帮人感兴趣的事情。 “钓鱼?我是田驸马啊,咱们现如今不就是在钓鱼么?您还想去哪儿钓啊?” “在这里钓鱼?这条傻鱼钓着有什么意思?走走走,老汤,咱们去护城河里砸窟窿钓鱼去!对了,我最近刚买了一个新鱼竿,特别好使。” “拉倒吧,要去你去,我可不想跟个傻鸟一样,在大雪天里去护城河上冻着。我就纳了闷了,钓鱼就那么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了!老汤,你没事也应该多去钓钓鱼,这玩意儿修身养性,还能锻炼身体,一举两得。”田瑞煞有介事的说着他的歪理。 “你可拉倒吧,真要想锻炼,你跟着我家里的家丁们打拳举石锁去呀,从来没听说过钓鱼还能锻炼身体的。” “你不去算了,你不去我自己去。”田瑞说完,自顾自的就走出去这个房间。汤国祚看着田瑞的背影,嘴角微微一仰,随后就沉下脸,再次把目光转移到了楼下的大厅。 汤国祚心里很清楚,田瑞是不合适呆在这里的。之所以他选择去护城河上钓鱼,为的就是给“别人”留下不在场的证据。 不过他汤国祚可没这样的顾忌,他们灵璧侯府在京城这么多年,传承了这么多代,方方面面的关系早就根深蒂固了。区区一个宦官的外甥,还不被他放在眼里。 只不过他这个时候也轻视了这个魏公公,等到几年之后,那位魏公公展现自己的力量的时候,就该这位汤侯爷后悔了。 田瑞没有告诉汤国祚那位魏公公将来的事情,这种事儿也没法说。反正今天他是邀请了对方的,对方不去,这要是未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就是他的命了。 半个小时后,田瑞就带着一个小孩子,坐到了护城河的冰面上。这年头气温低的很,这才刚刚十月份,河面就已经结了厚厚的冰了。左世杰帮田瑞放好了马扎,随后就在一旁支起了一个小折叠桌儿,然后将一个红泥小火炉放在了上面,开始生火。 “师父,咱们为啥非要来这里钓鱼啊,这么冷的天,还下着雪,咱们回家去勤径亭钓鱼岂不是更好?” 前段时间,朱徽娟心血来潮,看上了曾经在他们家里住过几天的那个左晴。 当时左晴送完了两个弟弟来当学徒,随后就回了家。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老爹在他们走后,就一个人挪到了院子里的那颗歪脖子槐树下上了吊。等左晴回到家的时候,邻里们已经帮着将左老黑给下了葬了。 左晴带着四弟,在家里给老爹守了一阵子,最终还是屈服于现实,带着四弟又回到了东郊镇讨生活。 本来,她是想着找田瑞的,毕竟当初田瑞帮了他们几个,在她的眼里,田瑞就是一个大大的善人。现如今她是走投无路了,这就想起了曾经帮过她的田瑞来。 只是不凑巧,左晴来的时候,正赶上田瑞不在家,于是她就见到了在家养胎的朱徽娟。朱徽娟再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之后,就把这个左晴姐弟给留了下来。 一来二去的,左晴就和朱徽娟混熟了。朱徽娟很喜欢这个小丫头,而左晴更是“人穷志短”,见朱徽娟看得起自己,立马就打蛇随棍上,拜了朱徽娟为师父。 朱徽娟是什么人?一个曾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这个时候有人拜师,这可是她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兴奋之下,朱徽娟当场就答应了下来。尽管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能教人家什么。等她的兴奋劲儿过了之后,她这才想到了这个问题。 论医术,她现如今也是刚刚开始学,这方面估计是教不了对方什么。难不成,自己教她诗词歌赋?这个她倒是在行,只不过,对方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丫头,这个年纪了才学这个,是不是晚了点儿? 第73章 输光 朱徽娟再收了左晴当徒弟之后,左思右想之下,还是觉得不能耽误了这个孩子。其实她哪里能想得到,人家左晴压根儿就没打算真能跟着她学什么东西。对于此时的左晴来讲,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找个吃饭的地方,顺便能将自己的四弟抚养长大。 现如今她爹已经没了,两个大些的弟弟又进了技校当学徒,这个时候的她,就算是想嫁人都不行。虽说嫁人也算是条活路,但她的弟弟怎么办?毕竟自古以来,只听说过带着孩子嫁人的,从没听说过带着弟弟嫁人! 这个时候,左晴顺着朱徽娟的意思,稀里糊涂的拜了师。其实她真实的想法,仅仅是能够进到田府里来,能让她带着自己的弟弟做个院子里的杂工什么的。 只不过有的时候,命运就是这么的神奇,当你自以为走投无路的时候,殊不知你已经站到了一条通天大道的起点上了。 就比如左晴,朱徽娟思前想后了一段时间后,最终还是将这个左晴“托付”给了自己的丈夫。夫妻一体嘛,自己的徒弟,那不也是田瑞的徒弟么? 田瑞在知道了这件事后,也是有些苦笑不得。最终,他把左晴安排进了医馆,跟着那里的大夫学习医术。只是在后来接触的多了,田瑞感觉左家的这三个孩子挺有天赋的,最后本着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的原则,把左晴的两个弟弟,也收入门墙,成了自己的亲传弟子了。 左世杰大一些,他就将他带在了身边,方便他随时调教。 就像现在,左世杰基本上成了田瑞的跟班儿了,这小子每天就是跟着田瑞到处闲逛,晚上还要完成田瑞交给他的课业,小小年纪过的万分辛苦。 不过也正是现如今的这份辛苦,最终成就了他的未来。 “世杰啊,你不懂,今天咱们还必须要在这里钓鱼不可。我为的就是要让这来来往往的人都看清楚,你师父我一大早就来这里钓鱼了,而且一钓就是一整天。 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左世杰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呵呵,不知道就对了,师父我这是在为三年后铺路呢。今天我要是不来这里,等再过几年,可就有我的苦头吃了。 所以啊,为了减少未来的麻烦,今天咱们就要受这份罪喽。世杰,你还小,但师父告诉你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了。 这世界上的事情啊,其实本质上全都是生意。以后你做任何事情,当你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时候,你就在心里将面对的事情做一下加减,然后选择得分最高的那个方向。 这么一来,你的选择不一定是对的,但一定是最合理,最实惠的。” “师父,我听不懂,不过我会好好记住的。”左世杰老实的回答道,并且真的将这个道理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个功夫,田瑞的鱼竿突然就有了动静。他是钓鱼老手了,很轻松的就将咬勾的鱼给提了上来,随后交给了左世杰打理。 左世杰打理干净了以后,顺手就把这条不算很大的鱼给切了片摆放在了小桌子上,等着水开了师徒俩涮鱼片吃。 田瑞在这里过的轻松惬意,虽然有点儿冷,但他们的木炭带的很足,两个人守着这么一个小火炉,倒也不至于被冻的受不了。整整一天,左世杰守着火炉看书,而田瑞一边钓鱼,一边顺手指导一下徒弟的学习,过的惬意而充实。 在证券易馆,傅应星今天过的也很充实,不过他的这种充实伴随的是紧张而刺激。汤国祚虽然不懂股票,但他懂人心,懂赌博,懂阴谋啊。配合上田瑞留在这里管事的配合,汤国祚这一整天里,不知道将这个傅应星给溜了多少遍,直到傅应星将他存在启明银行里的银元都搭进去了,他满意的离开了证券易馆,随着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潇洒快活去了。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证券易馆也已经停市了,而傅应星和那个跟着他的小德子,两个人依然呆呆的坐在二楼的一个包间里,谁都没了说话的力气。 短短几个时辰,傅应星已经输光了手里所有的筹码,他到了现在都没想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按理说,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啊!兜兜转转的一圈儿下来,他不但搭进去了三十多万银元,甚至手里的股票数量跟他刚刚入场的时候差不多。那自己的钱呢?到什么地方去了? “小德子,你可得帮我!”傅应星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转头就盯上了陪着他的小太监。 “啊?傅公子,我,我能帮您什么?”小德子被傅应星的这句话吓了一跳,搞什么?这位不会是想让自己掏银子吧?先不说他愿不愿意的问题,他哪来的那么多钱借给他? “小德子,我需要银子,一大笔银子!今天这个局势,我算是弄明白了,想要在这里赚钱,那我们手里的本钱就得够厚!” “傅公子,傅小爷,你这话说的轻巧,可是咱们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的银子啊?话说,您说的一大笔银子,到底得是多少?”小德子都快崩溃了,他就是得了魏忠贤的命令,跟着过来看看的。可谁成想,倒是被这位傅公子给粘上了。 “多少呀?我想想,你让我想想。”说到了具体数目,傅应星又沉思起来。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实在是有点儿烧干了他的大脑。可现在他虽然很累,但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金融搏杀的他,脑子里还是异常兴奋的。 借着这股子兴奋劲儿,傅应星很快就在脑海中对今天的整个过程做了一下复盘。诚然,他的的确确是搭进去了三十五万块银元,但这是他投入的数量,并非是他的实际亏损。 此时此刻,他的管家正在楼下账房那里做着结算,在傅应星的粗算之下,起码管家能结余个十万银元上下。如此一来,他今天实际亏损大概在二十五万上下。 虽然是亏了二十五万,但他今天可是抗住了好几方势力的打压,硬生生的把股价从入手时候的两元,抬升到了现如今的四块五。 并且,他手里还有足够的筹码,只要明天自己的资金充足,他很有信心,将自己手中的股票价格,拉高到正常的九元或者十元。假如这个目标能够达成的话,那么他在这一次的“激战”中,将会斩获超过一百万银元。 这这一百万,除了还给田瑞十万,在扣除自己投入的本钱,自己起码能赚到六十五万的纯利! 六十五万啊,这可是六十五万!他傅应星靠着自己的那位便宜舅舅,巧取豪夺的攒了这么久,不也才弄到了三十多万吗?要是这一下就能赚到六十五万,从今往后,谁还敢看不起自己,轻视自己? “三十万,小德子,无论如何,你得再帮我弄来三十万!只要有了这三十万,我明天肯定能赚回来六十万!你得相信我,我绝对能做到的。”此时的傅应星,自信心简直要爆棚了一般,这让年轻的小德子,不由自主的就信了他三分。 “爷,我的爷呀,我肯定相信你,可问题是,我从哪儿给你弄这三十万去呀?”想到真金白银,小德子立马又开始叫苦了。 第74章 求援 小德子连夜回了宫,将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他的干爹魏公公做了汇报。 魏忠贤平静的听完了小德子的讲述,随即也陷入了矛盾之中。从事情的本身来看,他是不希望傅应星再继续下去的。毕竟曾经是职业赌徒的老魏,单凭小德子的讲述,就能知道自家儿子中了别人的圈套。 可是从内心来讲,他更加希望看到儿子的成长。人教人,一百遍都不一定有作用。可事教人,往往一次就够了。现如今,傅应星如此在意他手里的这些股票,那何不让他通过这件事,好好的涨涨教训,迅速的成长起来呢? 最不济,等他赔光了所有钱,又欠了一屁股债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个被他看不起的父亲,对他是多么的重要了。 想通了这一点,魏忠贤就从自己手上,取下来一个戒指,递给了小德子。小德子接过这个戒指,又听魏忠贤在他的耳边嘀咕了几句之后,这才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小德子早早的就等在了宫门口,等到宫门一开,他撒腿就往外跑。他很急啊,早上九点证券易馆就会开门了,他还得按照魏公公的意思,去给那位傅公子去借钱呢。 魏忠贤在宫里宫外蹦跶了这么多年,总会有些利益相关的朋友的。因此,在小德子亮出了两个人的信物后,对方二话没说,就给小德子开了一张启明银行的支票。 现如今,京城这些有钱人,对启明银行非常的认可,尤其是涉及到银钱转移方面,比之从前的那些旧银号可是方便的多,也快捷的多。 小德子拿了支票,再次一路小跑的奔着证券易馆而去了。 “怎么样?小德子,筹到钱了吗?” “筹到了,不过……” “别什么不过了,筹到了多少?”傅应星着急的问道。这个时候,股市已经开市了,很短的时间内,他为了拉升自己的股价,昨天盈余下来的那十万银元,仅仅过了不到一个小时,都已经快见底了。 “二十万。” “什么?二十万两!我那个舅舅这么大方?”小德子说出来的数字,着实是让傅应星吃了一惊。他实在是没想到,他那个便宜老子,在这件事上竟然如此的支持他。 “不是二十万两,是二十万元。”小德子小声的纠正道。 “才二十万元?那个老……,怎么这抠!二十万元够干什么的?你没按照我教你的跟他说吗?”一瞬间,傅应星的惊喜没有了,剩下的是对他那个便宜老子的愤怒。 “傅公子啊,二十万元也不少了,这可是十万两银子!难不成,这么多的银子还不够您折腾的?”小德子有些不高兴了,他虽然是魏公公的干儿子,可是眼前这个亲外甥,也太不把他的干爹放在眼里了吧? 看到小德子的脸色都变了,傅应星也知道刚刚自己说的话可能不太合适。人家毕竟是支援过来了二十万银元,自己再说这样的话,多少有些不合适了。 “行了行了,二十万也不少,应该够用的了。你不知道,现如今我投进去了十万元,已经将价格拉高到了每股七块上下。如果咱们在都投入一些,我相信,将价格拉高到九块甚至十块,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那就是说,等价格到了九块的时候,咱们就把手里的股票全都抛出去?”小德子一下子就抓住了傅应星的话头,提出了这样的一个要求。 “额,对,对的,一到九块,我立马就开始将手里的筹码都扔出去。”傅应星这个时候,确实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等价格真的到了这里的时候,看着蹭蹭往上涨的价格,他能不能忍得住更大的诱惑,选择适可而止,那就是对他另外一个考验了。 事情依然在继续着,汤国祚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傅应星又有了资金注入,而且他不但知道具体的数量,更知道是谁给他的钱。 这个对于他来讲很容易,毕竟田瑞派在这里的管事,此时就在他的身边。想知道是谁给他开出的支票,简直不要太容易。 “好小子,还真是不死心啊。既然你把肉送到了我的嘴边,老子不吃下去,岂不是对不起你?”汤国祚带着冷笑,毅然下达了新的“作战命令”,势要将这个傅应星手里的银子和股票,统统吃干抹净。 在紧张而激烈的搏杀中,以汤国祚为首的煤矿主们联合行动,很快就让这支股票坐上了过山车。尽管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是过山车,但他们可以通过想象,很能理解田瑞创造出来的这个词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傅应星一开始的时候信心满满,发誓要从这里赚到别人想都不敢想的金钱。可随着市场的变幻莫测,他的情绪也从自信从容,变成了焦躁不安,再从焦躁不安,变成歇斯底里,最后从歇斯底里,变成了摆死狗……。 完了,一切都完了! 到了最后,他虽然将价格成功的拉高到了史无前例的十一块一股,但只要他大笔的卖出,大厅里的价格就会应声而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针对他一样。 到了最后,他彻底狂躁了,开始不管不顾的,抛售自己的股票,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无论他将价格定为多低,可就是无人接盘了。 不单单是大厅里的这些大户没人接盘了,就连外面的散户,这个时候也跟着那时高时低的价格曲线,完成了一次从身体到灵魂的洗礼。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想不冷静也不行啊,随着今天的一波操作,很多人都输光了兜里的银子,真正赚到钱的人,根本就没几个,当然,陈老三并不在此列。 他凭借这别人没有的优势,在这次的风波中,虽然同样没有赚到几个钱,但总归来讲,还是小有斩获的。 而今天的这一战,也让证券行当了产生了一个新名词,叫做烂泥股。 到了下午四点,股市闭市的锣声一响,众人齐齐的出了一口气。这难忘的一天,终于是结束了。 傅应星这里也结束了,此刻的他瘫坐在椅子上,一动都不动。小德子也是如此,尽管今天赔进去的不是他的钱,但如此刺激的一天,即便是他在旁边看着,都已经抽干了他的精气神。 “小,小爷,咱们,咱们可怎么办啊!”最终,小德子费了极大的力气,带着哭腔喊了这么一嗓子。 “唉……,没事,钱没了咱们再赚,不就是三十五万嘛,没了就没了,反正得来的也不难,大不了再跟老头子要呗。”傅应星倒是光棍儿,这个时候话说的倒是轻松,仿佛赔光的不是他一样。 “我的小爷,哪里是什么三十五万啊,咱们明明赔进去了六十五万呀。” “什么六十五万?明明只有三十五万呀!”傅应星眨巴眨巴眼睛,一幅很无辜的样子。 “小爷,你可别忘了,咱们还欠着田驸马十万元,今天一早我还拿来了二十万呢?那些钱不是钱啊?” “不是,你搞错了吧,咱们欠田瑞的是股票,不是现银。大不了咱们还他股票就行了。至于你拿来的那二十万元,那可是你送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傅公子,可不能这么说的。那些钱是魏公公托我带给你的,虽然借据是我帮您签的,可那也是为了节省您的时间啊。否则的话,让您亲自跑一趟,您那里有时间啊。 可我这帮了您,您可不能把这事儿贴在我的身上啊。” “小德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们俩合起伙来做买卖,赚了钱是咱们俩的,可这赔了钱,怎么都成了我一个人的了?天底下那有这样的道理,对不对?” “你,你你……,小爷,傅小爷,您可不能这么坑我呀。咱就是宫里一个打杂的,打死我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银子赔给人家呀!”小德子要疯了,他本来是个看热闹的,怎么说着说着,成了自己也跟着赔了二十万了? 第75章 约见 “小德子,这件事我知道了。这段时间,你就呆在宫里,不要在出去了。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不会那你去顶缸的。不过现如今咱们欠了人家的钱,你还是在宫里躲一躲。放心,咱们这是在皇宫里,那个要债的也不敢跑到这里来的。” 魏忠贤如此告诉小德子说道。小德子一边对着魏忠贤千恩万谢,一边在心里暗暗的骂着娘!这真特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傅应星往自己身上甩锅也就算了,怎么自己这个干爹,也想让自己出来背锅呢? 那可是你让我去的,怎么我就帮着跑个腿,倒是帮你们背了二十万的债,这上哪儿说理去? 从魏忠贤的房间走出来,小德子满心的郁闷。可再郁闷又能怎么办呢?在皇宫这个地方,现如今最有权势的就是客巴巴和魏忠贤了,真要是离开了魏忠贤这颗大树的庇护,小德子觉得自己的下场可能更加的悲惨。 在小德子郁闷且悲伤的躺上床的时候,汤国祚等人正拉着田瑞在一家酒楼里喝花酒呢。 按理说,身为驸马爷,来到这种地方本身就是重罪。但在场的这些人可不管这个,尤其是汤国祚,一个劲儿的劝田瑞放开点儿,这里是他们灵璧侯府的产业,没有那个不开眼的,敢从这里往外传闲话的。 特别是今天,汤国祚为了庆祝这次的大赚,竟然通知这处青楼停止对外营业,专门招待他宴请的客人。 于是乎,在场的每一个人,此时身边都围着三两个姑娘,且各个都是质量上乘,惹得在场的这些老爷们,各个都是原形毕露。 田瑞也没有拒绝,既然是他主动加入勋贵这个圈子的,那就得融入这个圈子。说句阴暗点儿的话,像是这种小把柄,他必须主动的给对方送过去一些,好让对方真正的将他当成自己人。 毕竟是成为相互的朋友嘛,不付出些代价,不让对方抓到些把柄怎么行呢?那以后还怎么好好的玩耍? 酒喝到高兴处,汤国祚突然拍拍手,吸引了一下大家的主意。 “田瑞,老哥这里如何,还过得去吧?啊,哈哈哈。”汤国祚先是自己大笑三声,没等田瑞说话,他又接着说道:“田老弟,咱们兄弟太对脾气了。这两天这个事儿,你安排的太到位了,让我等好好在商场过了一把瘾。 从前只是说商场如战场,可我还真没觉得这商场有什么好玩儿的。直到这一次,不得不说,过瘾呐!过瘾。” “就是就是,这次真是太过瘾了。咱们不但赚了钱,还过了瘾,田大哥,我敬你一杯!”坐在一旁的另一个小贵族说话了,这位是武清侯家的世子,年龄也不大。第一次跟着大家参与到这样的事情中来,显得特别兴奋。 “李家贤侄,光是喝杯酒怎么能显得出咱们的诚意呢?你来瞧我送给田老弟的礼物!”汤国祚等李存善和田瑞将杯中酒喝完,这才给一旁伺候的一位佣人使了个眼色,随后说出了这番话来。 “哦?不知道汤侯爷给田大哥准备了什么礼物?我等可有幸一观?”李存善好歹也是接受过世子教育的,这个时候显得很会说话。 “你们看,这不是来了么!” 随着汤国祚的一指,众人的目光这才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看了过去。大家这才看到,一个妙龄女子,衣着华丽,脸上还带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面纱,手里更是抱着一只琵琶,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画面,演艺的活灵活现,让人一看之下,荷尔蒙迅速飙升。 “这是……,瘦马?”李存善心直口快,一句话都没过脑子就冒了出来。 “咿……,别瞎说。”另一位老成些的,感觉拿手捅了他一下,让他闭嘴。 “田老弟,周姑娘对你可是仰慕已久,今天特地求了我,让我给你引荐引荐。自古佳人爱才子,田老弟,你可不能伤了佳人的心呐。” 汤国祚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田瑞的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了那位姑娘的脸上。他已经喝了不少,意识多少有些模糊。可是再模糊,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来。 “诗诗?你是李诗诗?怎么?你也来大明朝了?” “哦?原来这位姑娘叫诗诗啊,你们还是旧相识?”汤国祚被田瑞的表现唬住了,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位瘦马竟然和田瑞认识! “公子,您怕是认错人了。奴家唤作妙彤。”小姑娘声音甜美,清丽婉转,单单这一开口,就抓住了在场多数男人的心。 尤物啊!真真是个尤物! “哦,竟然是我错了。”田瑞稍显落寞的说了一句,随即端起酒杯,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汤国祚是什么人?他是送礼的人啊。这种时候,哪能让被送礼的人郁闷呢? “田老弟,你怎会认错呢?这位就是诗诗,谁叫妙彤?我怎么不知道?”说着,汤国祚还给了周妙彤一个眼色,那个意思就是我让你叫什么,你就得叫什么。 周妙彤当然能读懂汤国祚的眼神,此时的她哪里还敢坚持,连忙还给了对方一个眼神,表明自己已经知道了。 改个名字而已,多大个事儿?本来周妙彤也不过是个艺名罢了。现如今自己被送了人,那人家让自己叫什么,那自己就叫什么呗。 别说名字了,姓都可以改。 “诗诗啊,你不是说最仰慕田老弟的才情么?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得把握住了。你们几个,带田老弟下去休息,诗诗你可得伺候好了。从今往后,你就跟着田老弟了。” “是,奴家知道了。”周妙彤向着汤国祚行了礼,随后就跟在田瑞的身后,退出了宴会厅。 等他们一走,李存善就开口问道:“汤侯爷,咱们这么做合适吗?田瑞毕竟是长公主的驸马,这给他送女人……,多少有些过了吧?” “切,你还小,还不懂啊。”汤国祚自顾自的喝了一杯,随后说道:“送礼送的是什么?送的就是让人高兴啊。你们说,咱们怎么能让田瑞高兴呢?难不成送银子?人家也不缺啊。 现如今长公主有了身孕,那么身为男人,这个时候田瑞最缺的,最希望得到的还能是什么? 至于其他的,咱们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你还怕御史言官们,参咱们一本么?哈哈哈。” 身为贵族,他们当然不怕被参。平时被文臣们参的还少么?日子还不是照样过。再说了,大明朝有一个算一个,那个当了驸马的只有公主一个女人?就皇家给驸马定下的这些个规矩,正常人谁能受得了? 当然了,面子上确实不能纳妾,不能去烟花场所。毕竟,公主代表的是皇家的颜面,皇帝的面子还是得给的。但当驸马的弄个没名没分的外室,一般来讲,也没人会揪着不放。 毕竟,大家都是男人,得饶人处且饶人,真要是死乞白赖的非让让人家当和尚,那以后皇家的公主们还嫁不嫁人了? 田瑞借着酒意,一夜风流。 这里面不存在酒后乱性,完全就是他做了对不起朱徽娟的事情。毕竟后世的科学已经表明,真正的酒后,是不可能乱性的。 不过现在是大明朝,酒后确实是个很好的掩饰借口。 早上,刚刚起来没多久,还在陪着刚刚得来的周妙彤吃早饭的田瑞,就收到了一个邀请。 宫里来人了,要请田瑞进宫。 来的人自然是不可能找得到田瑞本人的,他昨天是夜不归宿,过来给他报信的,就是他的贴身侍卫裴纶。 “东家,这怎么一大早陛下就找您呢?该不会是昨晚的事情,被陛下知道了吧?”裴纶看了几眼周妙彤,初为人妇的周妙彤,哪里能逃得开身为锦衣卫的眼睛? “怎么可能?你当陛下那里有监控啊,他还能什么事儿都知道?”田瑞不相信这个说法,犹自狡辩。 “有没有监控我不知道,但锦衣卫的手段我可是见识过的。东家,小心为上啊!” “行了行了,你放心吧,你东家我死不了,不会砸了你的饭碗的。” “哦哦,那就行,找到您这样的好东家实在是不容易,您可得悠着点儿,千万别出事。”裴纶跟田瑞混的很熟悉了,两个人没事儿就喜欢开玩笑,算是彻底把他这张嘴给培养出来了。 “呵呵,放心就是了。我想这次啊,估计不是陛下想见我,是有别的人要见我呀!”田瑞自信的笑了笑,也该到了他跟那位魏公公正式接触的时候了。 第76章 外援 “田瑞,你好大的胆子!”朱由校板着脸,一见到田瑞,上来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陛下,微臣惶恐。”田瑞本来就心中有鬼,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朱由校指的是哪件事,因此屁话都不敢说,只能先认错。 “你惶恐?真是新鲜了! 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竟然跑到青楼妓馆,彻夜不归,你眼里还有公主吗?还有朕吗?” 得,实锤了,这是姐夫进了洗脚城,被小舅子给抓包了。 “陛下,臣冤枉啊!臣真的什么都没干,只是跟灵璧候等人喝酒来着。 陛下,臣也觉得不合适,但灵璧候说,那里是他的产业,正好昨天停业了,去别的地方哪有去自家的地方方便呢? 因此,臣想着反正也是停业了,臣去了应该也没什么大碍。再说了,昨个请客的是灵璧候,我也是客随主便,哪能自己挑地方? 不过陛下,微臣真的光喝酒来着,别的什么也没干!” 田瑞矢口否认着,这种事,但凡没被人堵在被窝里,那是打死都不能承认的。 “哼哼!编,接着编!田瑞,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到了朕的面前还敢抵赖? 你不是说什么也没干吗?那那个周妙彤是怎么回事儿?” “啊?陛下,这您都知道?”田瑞大惊失色,虽然这里面有七分是他装出来的夸张,但朱由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知道他的行踪,不得不说,此时的锦衣卫,基本功还是可以的。 看来,今天早上裴纶跟自己说的那句话,并不是无的放矢,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但碍于某些规矩,又不能直说,因此采用开玩笑的方式提醒了自己一句。 “哼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须知纸里是包不住火的。朕问你,那个周妙彤,你打算怎么办?” “陛下放心,回去我就挖个坑,将她埋了了事。” “嗯?田瑞,你这是草菅人命啊!”朱由校被气坏了,他知道田瑞是故意这么说的,但不知道怎么的,现在的朱由校,就是对田瑞的这幅嘴脸“厌恶”的很。 “额,还请陛下指教。”田瑞再一次弯腰请示。 “唉,田驸马,朕知道你也不易,那个周妙彤,你便在京城找处宅院养起来吧。不过这件事不能让长公主知道了,我姐姐若是为此闹起来,朕就派人将她给埋了。” “陛下要埋了谁?”正当朱由校说话的档口,御书房的房门突然被人给推开,问话声也伴随着开门声,一同响了起来。 “微臣田瑞,见过皇后,皇后万福金安。”田瑞抬头见是皇后,赶忙朝着对方行礼问安。 “姐夫不必如此,都是自家人,不用次次行礼,显得生分了。”此时的张嫣尽管入宫不久,但早已经体会到了后宫的种种危机。因此这个时候的正在极力的寻求助力。 毫无疑问,跟朱由校关系很好,又是皇帝姐姐的长公主,自然就被她放在了盟友的位置上了。稍待手的,田瑞这个长公主的驸马,那自然也是盟友。 本来待在中宫的张嫣,在听说了田驸马来了御书房的时候,她也就赶紧找了个理由,过来见上一见。 田瑞对这位张皇后的印象也不错,不论是后世记载,还是本世少有的几次见面,对方留给他的印象都不错。因此这个时候见到了,他自然得礼数周全才是。 “陛下,刚刚你们再说什么?我怎么听到陛下好像要将谁给埋了?” “哦,启禀皇后,是您听错了。刚刚我和陛下正在谈论股票的事情,陛下刚刚说的是,让臣将一些股票给卖了。”田瑞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帮着朱由校将这个事儿含糊了过去。 这种事,那是男人们之间讨论的问题,可是不能让张嫣知晓的,否则的话,不出三天,长公主也就知道了。 “咳咳,皇后,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朱由校见田瑞如此“懂事”,也就不再关心刚刚的那个话题了。朱由校也是男人,男人的那点龌龊心思,他还能不知道?这种事,自己敲打敲打他也就算了,哪能真的因为一个不起眼的女人,影响了君臣之间的和睦关系? 朱由校这么问,是因为不管是祖制还是内宫的规矩,身为皇后的张嫣,如果没什么重大的事情,是不能轻易来前朝的,御书房也不行。 当然了,张嫣平时也非常守规矩,几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举动。因此,今天她出现在了这里,也才引得朱由校有此一问。 “陛下,臣妾是听说田驸马来了,特意过来的。” “哦?皇后也要找田驸马吗?有何事?” “陛下,您忘了?前几日我不是跟您提过,想让太医院在内宫中设置一个机构么?臣妾这段日子常常想这个事儿,思来想去的,还是觉得这个事儿得麻烦长公主和田驸马了。” “咦?你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啊。田瑞,现如今人人都知道你的田氏医馆手段了得,而且女医师众多。不若你在内宫中开个分馆,专职给后宫众人开方看病。” “啊?陛下,这,怕是不妥吧?”田瑞被吓了一跳,在宫里开医馆?这是要闹哪样?给皇帝看病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这种事,天底下的医生们,怕不都是有多远走多远的。 至于太医,那是他们的宿命,没办法的事情。 “不妥?有何不妥?”朱由校好奇的问道。 “额,陛下有所不知,微臣那个医馆中的女医师,多是从青楼之中买来培养的。这样身份的女子,如若进了宫,怕是会引起朝野惊诧,臣也会被众人给打死的。 故此,还望陛下和皇后,收回成命啊。” “额!竟然如此,那还真是不妥。”朱由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显不太对劲。似乎隐约中,好似有一点点的,失望? 张嫣也没想到,田氏医馆中的女医师,竟然是那种脏地方出来的。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身为皇后,自然得是严厉抵制才对的。想到自己刚刚差点犯下大错,张嫣不由得一阵后怕。 不过随即她又想到,这个长公主和田驸马人还是不错,起码对自己是没有敌意的。如果对方真的想害自己,刚刚只要不说话默认下来,随后到外面一宣扬,那她这个皇后估计就做到头了。 “唉,那此事变作罢吧。”朱由校颇为失望的说道。 “额,陛下,倒也不是没有变通的办法。假若公主确实需要女医的话,不妨从宫里挑选些识字机灵的宫女,将她们派给公主,让公主督导她们学医。 臣想,假以时日,必定能为宫中培养出来合用的女医的。” “哦?此法倒也可行,皇后,就照此办理吧。”朱由校想了想,这个办法倒是可以。毕竟对于自己的亲姐姐,他还是信得过。不要以为古代的帝王不知道太医院里是个什么德行,那帮人医术是没问题的,问题出在管理制度上。 毕竟医者能救人,更能杀人。很多时候,人家的杀人手段,那是防不胜防的。将自己的健康交给这样的人,朱由校是十分不放心的。而眼前这位驸马,那可是大大的神医,在他的影响下,自己的姐姐也开始学习医术了,假以时日,等他的姐姐学有小成,那他的生命健康,才会更加的有保证。 毕竟红丸案才过去多久啊,看病吃药这种事,想想就让朱由校头皮发麻。 张嫣很高兴,她的目的是达到了。将长公主的势力引入宫中来,就将会是自己的一大助力。 毕竟,现如今她虽然贵为皇后,但客氏和魏忠贤的势力太大了,几乎让她这位皇后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深感无力的张嫣,迫切的需要为自己引入外援。 而对张嫣来讲,找外援,没有比田瑞和长公主更加合适的人选了。 第77章 拉拢 说完了正事儿,张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于是扯了几句闲话就回后宫了。 田瑞被朱由校留了下来,先是陪着他玩了几把游戏,随后张嫣就带人摆起了午膳,请朱由校和田瑞一起吃。 饭桌上,朱由校不由的再次提起了钱的问题。其实朱由校是真的不想管这些烦心事,只不过他是皇帝,这种事他再不想管也由不得他不管。 “田瑞,前几天孙师傅又给朕上了奏折,还是军饷的事情。你想想办法,再给孙师傅那边,送一百万银元过去。” 朱由校再说这句话的时候,多少有些不要意思。虽然他是皇帝,但他一次次的朝田瑞要钱,面子上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一百万?孙师傅这是要干什么?怎么突然需要这么多钱?” “还能为什么?建奴似乎想要试试朕打造的防线,又要打仗了。” “还打?陛下,现在可是冬天,东北可是比咱们这边冷多了。这样的天气里,能打得起来吗?” “不管能不能打得起来,准备还是要做的。可要准备,就得让兵士们动起来,这一动起来,就得花银子啊。” 朱由校这个话说的没毛病,从古至今,但凡军队要有动作,那就得花钱。其实在古代,这样的花费还算少的,放到现代社会,军队稍微有个动作,那花的钱简直是要了亲命! “陛下,钱臣倒是有一些,不过一百万这么多,臣怕是一时间筹措不齐。” “那你能拿出来多少?” “五十万上下,不过陛下,这可都是京城储户的钱,短时间用没问题,可……。”接下去的话,田瑞没有说,但朱由校是明白田瑞的意思的。 “这个你放心,等明年的夏税收上来,朕一定将这个亏空给补上。”朱由校眼神坚定的对着田瑞保证道,不过紧接着他变了一个表情说道:“不过五十万才是一半,另一边怎么办呢?” “陛下,如今国朝艰难,后宫也可以省一省,我寻思着,今年咱们拿出来十万元,应该是可以的。”张嫣还是第一次见到朱由校的这幅表情,不由得大为感动。这段时间,她还以为眼前这个皇帝,这个丈夫就只会做一些不靠谱的事情呢。可现如今见他为了银子愁成这样,不由得深深的刺激了这个农家女。 “陛下,臣突然想起来,前几天惜薪司不是从我这里买走了十万元的股票么?不如咱们先将这些股票拿出来卖了,微臣估计,应该能凑上这剩下的四十万。” “咦?对呀!朕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朱由校听了田瑞的话,不由的一拍大腿。 他隐约记得,那些股票可是价值十万银元的,依照田瑞的本事,将这些股票卖出四十万来,估计不会很难吧? 田瑞的一句话,就把之前被人给抢走的那些股票又要了回来。 至于他的这一句话会害死谁,那他也管不着了。毕竟,是债迟早都得还不是? 也就是在田瑞见完了朱由校的第二天,宫里就传出来消息,惜薪司的掌事太监上吊了。 至于是他自己因为害怕上的吊,还是被其他人给挂上去的,这个就是永远的秘密。反正他这一死,最难受的就是朱由校了。他前一天还在为解决了辽饷的问题沾沾自喜,转过头就变成了一场空。 “田瑞,惜薪司怎么可能将股票偷偷卖出去呢?想要交易股票,就只能是去证券易馆,可那是你的地盘啊,你难不成就没有察觉?” “陛下,臣也是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当天,股票发售的情况确实是不正常,不过正赶上那天臣不在易馆,因此才让小人取了巧!” “那查出来是谁去交易的这些股票,总不会很难吧?”朱由校丝毫不信田瑞说的这些,他隐隐觉察到,田瑞似乎在刻意的隐瞒着什么。 “呃,倒不是不能,只是……。”田瑞没有再往下说,而是很隐晦的朝一旁站着的魏忠贤瞟了一眼。 那意思是问,你说还是我说?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魏忠贤是真的害怕了。尽管他在宫里可以上蹿下跳的,但他是真的不敢忤逆朱由校的。毕竟,他只是个宦官,他的一切权力都是皇帝给的,假如皇帝想要收回去,那几乎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此时的魏忠贤,心里极度的恐惧,更是极度的愤恨。 眼前的这个田瑞,真真是杀人不用刀啊。你特么前脚忽悠我的傻儿子,骗了他几十万银元,这后脚就跑到皇帝这里,狠狠地给了他一刀,你这是要我老魏家破人亡么? “陛下,陛下啊,老奴死罪!老奴死罪!”魏忠贤无奈,这个时候只能自己站出来了,真要是让田瑞来说,那不单单是他的儿子,估计连他都得被一锅端了。 眼前这个皇帝虽然平时不干什么正事儿,但对国事,尤其是涉及到军事的大事,还是非常上心的。 现如今,田瑞将自己儿子“抢劫”股票私自发卖的事情跟军国大事联系在了一起,那可是够他们父子喝一壶的。 搞不好,朱由校因为生气,能让人立马将他拖出去乱棍打死!真要是那位,那他老魏死的才冤呢!而他那个倒霉儿子,估计就是古往今来坑爹的典范! 魏忠贤跪在地上,巧言令色的将他们私吞股票,贩卖盈利的恶性事件,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硬生生的给说成了,想要借此盈利,想着为陛下分忧的忠心之举。 只是因为他们没啥本事,不但没能套利,更是让他们搭出去几十万银元。这也是惜薪司的掌事太监上吊的根本原因。 不得不说,人家老魏能出人头地,绝对是凭借真本事的。就这样一个清楚明白的事情,被人家这么一说,听的人竟然感觉到人家的一种委屈和无奈! 虽然本事不济赔了钱,但出发点绝对是忠心耿耿的典范! 只不过老魏这次受到的惩罚也不轻,司礼监秉笔太监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 原本正准备回老家颐养天年的王安,莫名其妙的就被一个天大的馅饼给砸中。 第78章 同盟 王安在宫里可是老资历了,手底下的人更是不少。不提别人,就是现任御书房掌电太监的马吉祥,都是人家王安培养的干孙子。 十天后,皇后的鸾驾出现在了东郊镇。皇后出行,排场自然是盛大无比的,因此接驾的工作也是繁杂的一批。 田瑞从几天前就开始准备了,尽管此次张嫣出行,对外的说法是代表皇帝看样一下怀孕的姐姐,但她可是皇后啊!本身就代表了至高无上的皇权。 因此,单单是如此近的一次出行的可行性研究,朝堂上就吵吵嚷嚷了好几天。 最终,在一干勋贵的支持下,文臣们最终答应了这个要求。 勋贵们之所以支持,一来是田瑞这段时间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另一方面,就是现如今的田家也是勋贵!尽管目前为止,田瑞还没有封号。但他的老婆有啊,皇帝想要亲近一下我们勋贵,你们文臣横挡竖挡的是个什么意思? 因此,在金銮殿上,朱由校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支持是什么感觉。尽管现如今的勋贵们被打压了几百年,跟文臣争论的时候不占上风,但勋贵就是勋贵,人家毕竟是与国同休的贵族,天生对皇权就比文臣更加的依赖和尊重。 有了这样一股势力的支持,让朱由校第一次觉得,想要制衡越来越膨胀的文臣党派,可能勋贵集团,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也正是有了勋贵集团的普遍支持,田瑞这个名字,第一次正式进入了文臣党派得眼睛。 当然,田瑞这个人他们很早就认识,也说的上是了解。可他不是孙承宗的弟子么?什么时候跑去勋贵集团里混饭吃了? 这样的人才,就该留在东林一派呀!毕竟大家都是生意人,你往那帮舞刀弄枪的人渣堆里凑是什么意思? 只是他们在这么想的时候似乎忘了,现如今的勋贵集团,人家也是生意人啊!大明立国两百多年了,曾经的那些沙场勇士们,早就在文臣的各种调教中,当下手里的刀子,开始玩起了票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田瑞这个手握启明银行和证券易馆的人,突然就成了一个香饽饽,所有人都想拉拢一下。 这些人里,勋贵集团是田瑞给自己选择的阵营,毕竟他一开始的时候就将自己定位成了勋贵,也是靠着人家起来的。这种时候改换门庭?那孰为不智。 而皇权在大明是至高无上的,田瑞不可能脱离的了皇权而独善其身,并且从一开始,人家就是一家人,这也跟他当初选择加入勋贵阵营是同样的道理。 就比如现在,张嫣大老远的来到田家庄,给朝野上下释放出了一个十分强烈的信号。尤其是接驾的人里面还有英国公夫人,定国公夫人,灵璧候夫人这样的人物,更让张嫣的此次出行,染上了别样的政治色彩。 不过张嫣此次出行,名义上还是来看长公主朱徽娟的,顺便还给她带来了几位女徒弟。 尽管朱徽娟也才是刚刚开始学习医术,但这不要紧,一点儿都不耽误她成为别人的老师。 毕竟,她只是站在台前的一个吉祥物,真正给这些女弟子们授课的,还是田瑞和启明技校医疗班里的那些真正的医师们。 在不久前的大朝会上,朝廷正式颁发了全国性的文件,允许女子学习医术。这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更是以田瑞为代表的,勋贵集团的一次胜利。 毕竟在党争如此激烈的时代,能让以文官集团把持的朝堂,通过一个这样一个他们不喜欢的政令,那无疑是支持该政令的勋贵集团的一个小小的胜利。 反正这年头,大家都是你支持的我就反对,你反对的我就支持。现如今文官们集体反对,那勋贵们自然就要支持喽。更何况这是当今皇后力主的提案,并且得到了田驸马的支持。那毫无疑问的,勋贵们就必须在这件事上投支持票。 这已经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了,而是立场问题!没有那个勋贵,敢在这种时候公然的站到皇帝的对立面的。假如真有这样的傻蛋,那么皇帝一道均旨,你的贵族头衔就算到家了,而这样的均旨,都不需要经过朝堂的讨论的。 在田瑞的家里,女人们在后院说话,男人们在前院喝茶。就是经过了如此无聊的一个下午,一个在政治上的准同盟关系,就这么草率的达成了。没有书面记录,没有交换条件,大家自始至终甚至都没有说过一个关于结盟的字。 但此时此刻,大家心里已经非常的清楚,今天这样的场合,只要你的人来了,那你就算是加入了。无需你承诺什么,表达什么,甚至付出什么。 可但凡你今后做出了损害这个集体利益的事情,今天对你笑脸相迎的这些人,就会联起手来,将你轰的渣都不剩的。 毕竟中华文明的特色就是这样的,你可以是堂堂正正的敌人,我打败了你,但我万分尊重你,一般来讲,不会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但如果你是叛徒!那就对不起了,不将你挫骨扬灰,赶尽杀绝,才是对你最大的不尊重。 虽然今天对于来这里的人来讲,着实是没啥意思的一天。但在过后几年乃至十几年,很多人和书籍,对这一天都会大书特书,甚至后来的史书上还将这一天定位了“后党”或者叫“保皇党”成立的纪念日。 只是再往后,大明人对这一天的描述和赞扬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人们对这一天截然不同的两种更为极端的看法。 不过当下这个院子里的人,根本就没有这个觉悟,甚至连田瑞都没有。他也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个松散的,毫无章程和纲领的组织,会发挥出足以改变大明现状,甚至将他推至风口浪尖上的巨大能量。 可最作为主人的田瑞,他可以向佛祖保证,此时此刻的他,真的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甚至于他还盼着这些人快点走吧,毕竟接待皇后这种事,真心不是个轻松的活计。 第79章 陛下,稳住啊 张嫣是当天下午走的,按照现代时间算,大约就是下午三点前后。 因此,张嫣的此次出行,不算路上的时间的话,里外里就在田家待了不到四个小时。 而且这中间还包含一顿午饭的时间,所以真正留给大家说话的时间少之又少。 总得来讲,今天这个事儿,就是一次政治作秀,只是张嫣,或者说是朱由校对外宣布和勋贵集团加强往来的一种手段。 那朱由校和张嫣为啥要这么干呢? 对于张嫣来讲,她刚刚入住皇宫,迫切的需要稳固自己的地位。很多人可能觉得后宫的女人们,想要稳固地位,最快捷的办法是给皇帝生个儿子。 母以子贵这种方法的确适用于绝大多数的宫嫔,但不适用于皇后。最为一国之母,生不生的出来儿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统御好整个后宫,不能让别人想欺负你就欺负你! 而此时的张嫣,正在面临着客氏和魏忠贤的双重挑战。尤其是客氏,对她的威胁最大。 至于说朱由校,他则是迫切需要有人能在朝堂上压制,或者说制衡文官集团。 之所以说是制约而不是东林党,这是因为朝堂上也不仅仅只有一个东林党,像是什么楚党,湘党的同样大有人在。 曾经的皇帝们也不是没想过拉一派打一派这样的手段,但问题上现如今的东林党就是这么上来的,谁敢保证利用其他小党派打压了东林党,就不会成为下一个祸害呢? 此时的朱由校,由于田瑞的出现,并没有完全沉浸于木匠手艺,而是稍稍痴迷于电子游戏。可掌电太监马吉祥又是王安的干孙子,更是田瑞的卧底,如此一来,自然给魏忠贤亲近,甚至蒙蔽朱由校提供了不小的障碍。 所以但这个时候,朱由校还没有产生利用宦官搞垮东林党这样的想法。 毕竟他只是懒,又不是傻,难道会不知道太监掌权的危害么?只是在历史上,他除此之外别无选择罢了。 而现如今,田瑞的出现,尤其是田瑞通过利益关系,逐渐和在京的勋贵集团打成一片,初步建立起了相互的信任之后,这让朱由校不由得就想利用一下。 说的黑暗一些,在皇帝的眼中,是没有是非对错的。他们关注的仅仅是谁能对自己的统治稳固出力,谁对他有利用价值,那谁就是好臣子。 就比如勋贵们,此时的勋贵其实软的一批。立国两百年来,文臣们为了摧垮武将,不知道做出了多少努力,以至于到了现在,一个七品的文官,轻而易举就能夺走一个四品,三品武将的军事指挥权。 在文官眼里,战争能不能打的赢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保证皇帝不能随意的对着他们举起屠刀! 因此,尽管朱元璋和朱棣这样的雄主为了防止文官专权设立的很多制度他们没办法推倒,但人家这不是想出了更好的主意了? 咱没有阻止你拿刀的权力,但咱能毁了你的刀! 而目前的勋贵集团,就是那把被毁了一百多年的刀。 朱由校也清楚的很,这把刀已经没法用了。现如今外人能看到的仅仅是这把刀的刀把子和刀鞘,但凡是抽出来,那只有满满的碎铁渣。简而言之,没兵的勋贵不如狗! 而如何才能将一捧碎铁渣变成利刃呢? 那没别的办法,只有战争! 可想打仗就得花钱,以前的朱由校根本没钱,从他当皇帝的那天起,就只有他老子和爷爷留给他的烂摊子,其他的啥也没有。 可现如今不一样了,勋贵集团里出来了一个田瑞,这就让朱由校看到了希望。 因此,尽管朱由校没有受到过传统的帝王教育,但坐在那个位置上,即使是朴素的价值观念,就已经足够驱使他做出最符合自身利益的决断了。 至于说武将有了实力会不会造反这种事,那也是武将们能斗得赢文官再说呀! 至于他们这摊烂泥能不能糊墙上这都还两说呢,这个时候考虑那么远有意义吗? 三天后,御书房。 “田瑞,昨天朕提出来让英国公掌管通州大营,操练兵马,以备不时之需。 据孙师傅奏报,广宁城不安稳呀,朕担心明年开春,那里会发生大战。” 听完朱由校跟自己说这样的话,田瑞就是一愣。心说你爱让谁去让谁去,跟我说的着么?你是皇帝,又不是我是皇帝,跟我汇报个什么劲儿? “陛下,为何是广宁城?”田瑞装傻充愣,故意不问通州大营的话题,而是问了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广宁城。 “将相不和,怕是要为贼人所趁。” “啊?还有这事儿?不过这也简单吧?陛下换个人不就行了。” 拍马屁嘛,田瑞还是会的。 “呵呵,你不懂,哪有那么简单?哎,算了,这种事你也没辙,不过有两件事,你得去帮朕办好了。” “陛下,有事您吩咐便是,微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皇恩!”田瑞这话说的很有力量,大有一种敢为皇帝上刀山下火海的架势。 做人家的臣子嘛,这种时候怎么能犹豫呢?能不能做好是一回事,态度一定要好! “第一件事,英国公整训通州大营,钱一定是需要的,回头你去一趟英国公府,跟英国公商量一下数目,这个费用,你得帮朕想想办法!” “啊?这…” “你先别忙着说话,听朕说完了。” 朱由校根本就没给田瑞开口拒绝的机会,立马就打断了他。 “还有一件事,朕记得你们启明银行是有个保安所挂在锦衣卫里对吧?” “是。”田瑞一听这个,精神立马就紧张起来了。 “嗯,你在这件事上要多上点心,将这个所扩大一些。就你们那么百十个人够干什么的?也就能防止一下鸡鸣狗盗之徒,别的什么用都顶不上!” “啊?陛下,臣的银行保安所,就是为了防止一些鸡鸣狗盗之徒的呀,不然还能干啥?”田瑞被朱由校的话说懵了,他以前千方百计的防着皇帝知道他的保安所的真实实力,难不成是防大劲儿? “鼠目寸光!你也不想想,朕让你将银行开到山海关去是干什么的?难不成就仅仅是为了让兵士们存钱方便吗?” 朱由校这话一说,田瑞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这是想动辽饷! “陛下,三思啊!”田瑞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跟对方说的这句话。皇帝呀皇帝,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啊,怎么又想这个主意了? 可你作死就自己去死好了,为啥要捎带我呢? 第80章 变运为买 “三思?这就是朕三思后的结果。现如今,朝廷派发的辽饷,已逾八百万两之巨。田瑞你来说,这些银子之中,又有多少是真正用在战事上面的?” 这个话可不好回答,田瑞愁眉苦脸的看了对方一眼,不发一言。关键是这事儿没法说啊,说多了得罪人,说少了更得罪人,田瑞索性一言不发,只给了朱由校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其实不单单是辽饷,整个大明朝的军费开支,相对于此时的国家收入来讲,的的确确是太庞大了,几乎庞大到了会将朝廷拖垮的地步。 但你以为这种事大臣们不知道吗?问题在于这帮人是得利集团的代言人啊,就算是知道,他们能怎么办?又敢怎么办?小官儿就不说了,即便是已经将官位做到顶的那些内阁辅臣们,即便是心理在清楚问题的根源所在,他们也是不敢说的。 但凡是做到高位的官员,就没有一个脑子笨的。假如不能理解和体会权利的本质,他也坐不到那个位置上去。你以为你的位置,权力,还有江湖地位是皇帝给的吗?要是只理解到这个层次,最多你也就是只配在清水衙门里打打杂了。 正在能不断往上爬的官员,无不是某些既得利益者的代言人。一旦你违背了他们的意志,他们会有十种百种的方法,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远的不说,就说张居正,仅仅是搞出来了一个新税法和考成法,就被后来人给鞭尸了。难道万历皇帝是觉得这样的政策不好吗? 当然不是,而是他的这些做法,动了太多既得利益者的奶酪了。也就是他活着的时候对军队的将士们不错,否则的话你试试?估计他活着的时候估计就要被清算了。 其实不单单是他,像是历史上的商鞅,王安石等等的这些改革者,基本上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其根本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些人手里没有刀把子!或者这么说,是这些人或者其后代的手里,没有直接握着刀把子。 仅仅依靠权利制度本身进行的权利制度改革,就好比是让你用杀毒软件将操作系统杀掉一般,从逻辑上它就不成立。只有改革者亲手握住了刀把子,才能将旧有的制度进行革新。 伟人的经典语录里,也不是将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么?这不仅仅是说有了武装才能建立政权,同时也说明了,有了武装你才能改革政权。毕竟,政权的核心基础,就是依靠武装力量来巩固和建立的。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田瑞彻底沦为了一个听众,听着朱由校说着他内心的想法。 此时的田瑞越听越是心惊,到了后来他基本上已经魂游天外了。此时他在想,历史上的天启皇帝,是不是就是因为想的太透彻太单纯了,才最终导致自己落水的? 你毕竟只是一个皇帝嘛,又不是开国帝王,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对你有什么好处?人家对着你磕几个头,你还真当自己是真龙天子了?你特么的也是个代言人啊,有没有点儿代言人的觉悟了?这家伙入戏也太深了,完全不知道谁才是自己的金主爸爸。 哦,不过也是,这小子根本就没有经历过传统的帝王教育,这种思想,压根就没有人对他传授过。因此他不知道,也算是情有可原了。毕竟孙承宗这样的人物,即使是再大胆,他也不敢跟皇帝说如此残酷的现实啊!这老头估计只敢非常非常隐晦的告诫皇帝一些东西,能不能悟到,那就是看他的天分和命运了。 不过很明显,他没有悟到这个真理。以至于这小子日后让魏忠贤站出来,虽然打乱了往日的规矩,但最终也断送了自己的小命。 唉,可怜孩子啊,即便这家伙装傻充愣的在后宫玩木头,人家到了还是不会放过你的。 终于听完了朱由校的唠叨,田瑞整理了整理自己的思路,这才决定跟这个小舅子说点什么。 “陛下,您刚刚说的这些,微臣有些能听懂,有些实在听不懂,还望陛下日后多多教导微臣。 不过刚刚陛下提到了辽事,臣倒是有些看法。在大华国的时候,微臣曾看过一本书,叫做战争经济学。在这本书里,详细说了打仗和钱的关系。 就拿辽饷来说吧,这个按照那本书里讲的,可以归纳到国防经济学的范畴内。微臣觉得,虽然每年的辽饷是高了些,但陛下倒也不必太过为此担忧。至于说严查边军将领吃空饷,还有各地钱粮军械转运损耗这种事,倒也不必采用太激烈的做法。 毕竟,咱们还靠着那些将领卖命呢,真要是断了他们的财路,这帮人以后阴奉阳违怎么办?更有甚者投敌了怎么办?还有各级官员贪墨克扣,真要是大力查处他们,那些站在这帮人背后的商贾地主闹起来怎么办?一旦这些人闹起来,边境十几万大军就有断粮的风险,陛下不可不察啊。” “姐夫,那该如何做?”朱由校一听他刚刚的办法,有可能引起边境大军的哗变,瞬间就不淡定了。那可是整个大明战力最强的边军了,而且离京城如此近,更何况他们挡住的还是建奴。真要是发生了不忍言之事,那第一个倒霉的可就是他了。 因此,这个时候的朱由校,连姐夫这样的称呼都喊了出来,再也不田瑞田瑞的叫名字了。 “陛下,辽饷固然是很多,朝廷的负担也很重,但不管是将领们吃空饷,还是各种官衙转运的吃漂没,都不是一天形成的。因此想要改变这样的现状,陛下切不可操之过急。 在微臣想来,陛下不妨从小处着手,现将花出去的钱,再赚回来一些。” “嗯?赚回来一些?此何意?” “陛下,对于辽饷,微臣也做了一些统计。今年朝廷投入辽东的八百万两银子,其中的一半儿,是以直接军饷的方式,发放给边军将士的。 而这四百万当中,有一半发放的是粮食。陛下,为了给边军运送这两百万两的粮食,朝廷的花费就不在两百万两之下。如此算下来,其实仅仅是粮食一项,咱们实际支出就是四百万两银子,占了辽饷的一半。” “对呀,耗费太大了。我问了锦衣卫,他们只说是或许其中有贪墨者,但尚且没有证据。” “陛下,这个其实都不用查的,贪墨肯定是有的,只是多与少的问题。 我要说的是,咱们不妨换个方法,改变一下朝廷给边军供粮的方式。 比如说,咱们将粮食换成钱,让边军自己购买粮食。” “嗯?让边军自己买粮?这如何买?边境根本就没有卖粮的地方呀!” “陛下,怎么会没有地方呢?无非是价格高一些罢了! 不过即使再高,难不成还能比现在还高吗? 假如大明各地的商贾或是地主想赚边军的这些银子,完全可以将粮食运到边境去嘛!只不过如此一来,运粮的成本和损耗,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如此一来,或许一开始的时候粮价还是很高,但过不了一年半载的,粮食的价格肯定会降下来的。 毕竟,钱在边军手里,他们愿意买谁的粮食,就买谁的粮食。虽然这里面肯定还是会有猫腻,但终归会比今日的局面要好一些的。” 朱由校认真的想了想,又提问道:“假如,边军某些将领贪墨了这笔钱,不买粮食怎么办?” “陛下,那些将领可是在和建奴对峙呢,天知道什么时候就开战了。这种情况下,他们敢不给自己的士兵填饱肚子?那都不用陛下或者建奴杀来,兵士们自己就把主将干死了。 再者,这些钱陛下不能给他们现银,而且购粮券。简单来说,就是给他们一张类似银票的东西。 卖粮的人只要拿着这个凭据,再加上粮食交割后的单据,就可以在银行换取银两了。 随后陛下再派锦衣卫监督对方的交割,银行方面严格把控对方的税单,这样就能很大程度上避免将领通过相熟的商贾套现的可能性。 当然了,想要一点问题不出是不可能的,只要陛下将他们套现的难度提高,风险加大,必然能在很大程度上节省这方面的开支。” “哦,让朕好好想想。”朱由校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其实他就是答应了也没啥用,毕竟朝廷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陛下,微臣以为,陛下不妨将这个想法和内阁大臣们商量一下,微臣以为,内阁大臣们必然会同意的。” “嗯?田驸马,何以如此笃定?”朱由校听了这话,不禁一愣。 第81章 银行的秘密1 “陛下,微臣觉得可行!”刚刚成为内阁首辅的叶向高,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不能不支持啊,否则他背后的金主爸爸是要不高兴的。叶向高在听了朱由校的想法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背后的那些金主们,这帮人可都是种粮大户。 在以前虽然朝廷购粮也非常舍得掏银子,但那毕竟是按照当地的市场价。这东西你能弄的多高?即便是用上了大小斗,可运河沿线的漂没量,你总得给人家留出吧! 可如今这么一改呢?他都能够想到,东南还有湖广的那些大粮商们,肯定要向运河系统发起冲击了。 就是打不赢也没关系,打不赢他们立马就会支持海运!这可是他们制衡运河系统的杀手锏了,由不得运河系统的上上下下不屈服。 粮食运到边境,就能用边境的价格卖了,这等于说是,南方的地主可以大鸣大放的划分掉曾经被运河系统吞进肚子里的那些油水了 当然,他们肯定不会瓜分完的,他们吃肉,给别人留口浓汤就行了。 随着叶向高第一个发表意见,内阁成员中大部分人都倒向了支持这个方案。 而此时的朝堂上,除了有南方地主阶级的代言人外,更有运河系统的官员。大家都是聪明人,难不成还看不出对方的那点儿小心思么? 这些人立刻就跳出来反对,而他们这一反对,立马就有看内阁不爽很久的反对派加入其中,这让正反双方的力量达到了某种平衡,双方随即展开势均力敌的辩论。 坐在龙椅上的朱由校听的脑瓜子嗡嗡的,随即就示意身边的王安,找了个借口,溜了。 不过这种时候,已经没有人在意皇帝是不是在场了,众人依旧在各自发表着各自的观点,丝毫不会退让。 就这样,在接下来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双方一直再争吵,丝毫没有得出来任何有价值的结论。 朱由校在这段时间里,每天除了泡后宫,要么就是钻研他的手艺,要么就是研究他的游戏,整天过的那叫一个充实,充实的他似乎是已经将前朝的那点事给忘记了一般。 田瑞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尽管此时是大冬天最冷的时段,但他依然选择出了趟远门。 福康公主的封地经过朝廷长时间的讨论,终于给她落实了。朱由校看到报上来的封地远在蓟州境内,心疼自己的姐姐之余,给她将封地的面积扩大了一倍,数量达到了惊人的上万顷。 对于封地被安排在了远离京城的蓟州,田瑞一点都不意外,毕竟这本来就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 蓟州好啊,有山有水,有煤有铁,真真是个开办产业的好地方! 尽管那里距离东郊镇有三百多里,但这不要紧,咱可以修个铁路啊! 而田瑞的这次出行,就是要考察一下线路的。毕竟两个时空里,很多地方都有区别,田瑞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跑一趟的好。 现如今,那些跟着他一起发财的勋贵们,例如英国公、灵璧候等人,此时的关注点都在西山的煤矿上面。 而现如今,他们不单单要盯住西山煤矿上的事情,还要抽出精力来应对当前的军粮运转购事宜,根本就分不出精力来关注田瑞的动作。 而田瑞想干什么呢?他想进行自己下一个伟大计划:大明工业化革命! 为啥要进行工业化革命呢?难不成是田瑞善心大发,准备将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拯救出王朝末世的苦海么? 开什么玩笑,田瑞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伟大的品格?此时田瑞想的非常简单,那就是想要开启他在大明朝的抢钱模式。 赚钱这种事是有瘾的,很多人在没钱的时候总是在想,我要是个千万富翁就好了,我要是有一千万,就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里买个房,买个车,再存一大笔钱,然后轻轻松松的过完自己的下半生。 可当你真的有一千万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这点儿钱远远不够啊,根本就不够你舒舒服服过完这一生的。于是,你就会幻想自己要是有一个亿就好了。 可当你真的有一个亿的时候,你却很难下决心抛弃自己赚钱的买卖,真真正正的回归到安静平和的生活中去。 为啥咧? 因为欲望呗! 当一个人真正掌握一定财富的时候,他就会产生一种很强烈的危机感。赚到钱的人,往往更加清楚,赚钱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可能他目睹过平常人无法目睹过的事情,或者经历过平常人没有经历过的苦难,当他拥有了财富之后,第一件要考虑的事情,就是不让曾经见闻的那些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于是,几乎很少有人能真正停下来赚钱的脚步。从这个时候开始,很多人就已经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人了,而是成为了财富的代言人。 此时的田瑞,差不多也是这样的状态。当他在这个世界掌握的财富到达一个阈值以后,他已经很难在随心所欲的生活了。 就比如现在,随着启明银行越来越大,存进银行的钱越来越多,借出去的钱也越来越多,到了这个时候,事情本身就推着田瑞不得不走向下一步。 很多人,不管是大明朝的土着,还是后世的普通人,大多都觉得银行的盈利模式是低价吸收存款,然后高价放贷出去。 假如银行仅仅是这样做生意,那一百家银行,得有一百家倒闭。 真正的生意是怎么做的呢?不提后世那些田瑞此时不能复制的东西,单单就存款和贷款这一块,田瑞是这样操作的。 假如张三存进来1000两银子,利息是每年百分之三,那么一年之后,他要还给对方1030两银子。假设一个月以后,田瑞才将这1000两首先贷款给了李四,利息是每年百分之十,这样一来,李四要还给田瑞的是1092两银子。 这样的话,看起来是没啥问题的,可问题是假如李四赔钱,还不上贷款了怎么办?那田瑞不是要赔给张三了吗? 事情的确是这样的,因此,为了降低风险,田瑞就要求李四,你贷款走的这1000两银子,不能将现银一下子都提走,而是随用随取。如此一来,李四的账户就会有一笔银子的盈余,假设他第一个月盈余了八百两没用完,那么田瑞就会将这八百两继续放贷出去给王五。在收取这八百两的百分之十利息。 如此循环往复,张三存进银行里的这一千两银子,很可能就被田瑞以这样的方式,重复放贷出去了好多次,假设数额达到了年化四千两的规模,那四千两的百分之十,利息就是四百两! 如果是在现代社会,这样的操作基本上没啥问题,毕竟社会财富的基数非常大,这个将金钱重复放大的过程,对人们的经济生活产生的影响是非常微弱的,一般人在日常生活中的感受,可能就是觉得钱越来越毛了。 但这样的经营模式放在封建农耕时代的明朝,那产生的影响将会是致命的。 第82章 银行的秘密2 还是刚刚那个例子,张三等到一年之后,将他的1030两银子取走了,这里面1000两是他的本金,另外的30两是利息。而向田瑞贷款的那些人呢?他们或许赔钱了,也或许赚钱了,可不管怎么样,对方都将银子还给了田瑞,那么这个数字就是一千四百两。 这个时候,问题来了。 一千两是张三拿来的,然后他又拿走了一千零三十两,给田瑞剩下了叁佰七十两银子。 那么这370两银子是从哪里来的呢?这当然是从大明朝的社会中吸取来的! 370两银子,当然不会产生一丝丝的浪花,可如果将这个数字扩大一万倍,乃至十万倍,一百万倍呢? 这个时候,银行对封建社会的破坏力就产生了。 就比如说此时的启明银行,它这一年经过田瑞的各种操作,成功吸收了京城地区市面上近一千万两的白银。在经过他重复放大进行贷款和各种炒作之后,这个数字已经达到了三千万两的规模。 就这,还是他使劲压着的结果,否则的话,即便是放大到四千万两,也不是不肯能的。如此多的钱在市场上滚动,最终再回到启明的时候,给启明带来超过五百万两盈利的同时,还几乎将京城地区市面上的流动资金给抽干了一大截儿。 这还仅仅是第一年,市面上还有这么多的流动资金给田瑞抽,顶破天就是造成京城地区物价的稍稍上扬。可假如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下去,那后果可就很难预料了。 毕竟,这个时代的货币是实物白银,它在大明朝存在的总数是固定的。而且由于古代社会的交通落后,物资转移很艰难,因此也造成了古代社会银子的流动性非常差,很可能一个地区,银子保有量基本上就是固定的。 假如田瑞在不管不顾的这么玩儿下去,那用不了几年,京城地区的经济就会被田瑞玩儿崩掉。真到了那个时候,田瑞等于是人为的制造了一场钱荒。 一场钱荒给他带来的绝不会是利润,而是他手里的银钱大幅度的缩水。尤其是他发行的银票(纸币),极有可能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废纸。真要是被人给挤兑了,他不但要将曾经吃进去的银子给吐出来,甚至还要直接卷铺盖卷跑路。 所以如此一来,假如田瑞想让这个游戏继续玩儿下去,那他就不得不扩大启明银行的影响范围,尽可能的覆盖更多的地区和市场,从而将这种从市面上抽取银子的行为几何指数的扩大。 否则,仅仅是在一个地区的话,用不了几年,市场上就没有供他抽取的银子了。 只不过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扩大范围,仅仅就是让启明多生存几年,可到了最后,这场零和游戏最终都会有崩盘的那一天。尤其是在当下,大家还是用实物白银充当货币的时候,这个市场只会崩盘的更快。 田瑞都不用将大明朝的银子都抽干,哪怕他仅仅抽取百分之二十,大明朝脆弱的小农经济就承受不了。 那么如何从根本上解决这样的问题呢?后世也已经给出了答案,那就是工业化! 大家都能理解的知识点是,银子,或者说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它仅仅是商品价值的等价物,正在的价值,不是货币,而是生产一件商品的实际劳动。 钱的本质是它所代表的单位劳动,钱的贬值,归其根本,就是它被他代表的劳动的贬值。那么如何让劳动贬值呢?答案目前只有一个,那就是提高劳动的效率。 想要提高劳动效率,没有比工业化更好的办法了! 只有将劳动的效率提高了,才能在固定的时间里,生产出来更多的商品。 从表面上看,这是对社会有利的事情,可当这种有利变得普遍之后,那就对社会剥削的开始。为什么呢?因为后人碾压了前人,前人一生的劳动价值,很可能被后人用一年的时间超越。 这样一来,前人瞬间就成了穷人,因为你曾经付出的劳动,在现在看来已经无关紧要了,你已经被社会所抛弃,你之前的劳动,一文不值! 反应在现实中的就是,前人用一生的劳动存下来的钱,已经不足以让他吃饱几天的饭。 到了那个时候,社会上被创造出来的价值(商品)越来越多,多到大明朝的银子已经不足够代表社会上的财富的时候,纸币,就会成为大家唯一的选择。因此现在田瑞根本就不用费什么力气去推广纸币,等到了时候,一切都会自然而然的发生。 纸币是什么? 纸币就是一张纸啊,表明上,是它背后的银子赋予了它一定的价值。而本质上,是这张纸被启明银行强行标定了它能代表一定的单位时间的劳动成果。 而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铸币权。 大明朝也做过这方面的尝试,比如说朱元璋,朱棣,他们都搞过纸币(宝钞)。只是因为没有掌握好方法,最后将这东西给玩废了。 可再往深处想一想,问题到了这里似乎更加的复杂了。按理说,田瑞一个开银行的,他为啥要主动的促使银子贬值呢?毕竟他存的钱是最多的,银子要是贬值了,对他的伤害难道不是最大的么? 这就涉及到了银行另外一个秘密:投资。 假设将现在的大明社会看成是一个封闭的整体,那么对于这个整体而言,投资对于银行来讲,没有丝毫的价值。 为什么这么讲呢?因为投资的本质,是提高单位时间的劳动效率,进而多赚钱。劳动效率提高了,单位时间创造出来的商品增加了,虽然这个能大大提高人们的物质水平,但对于这个封闭的世界来讲,价值总量是没有变化的。 因为单位时间没有变,劳动也没有变,如此一来,整个社会的财富总量也没有变。尽管你曾经一天赚一两银子,现如今你一天赚了十两,但等你赚了十两银子的时候,你会惊奇的发现,你的钱似乎还是不够花。 这不是你花钱的欲望增加了,而是现如今的这十两银子,跟你从前的一两银子,它们所代表的价值是相等的。 那么银行投资的意义在于哪里呢? 首先一点,绝对不是为了提高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准。那是当政者考虑的事情,跟银行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银行投资的欲望,来自于开启下一个迭代过程。 就比如,假如现在的田瑞已经将大明朝市面上百分之五十的银子都捏在了手里,整个大明经济即将崩盘。为了让整个经济继续运转下去,好让他掠夺人们财富的活动得以继续,那么他必须让这个经济局面恢复正常。 毕竟,他要的不只是银子这种金属,而是它所代表的社会财富。一旦整个经济都崩了,那银子也就仅仅是一种金属了。 这也就是在古代,还有银子这种贵金属货币。要是到了现代,你拿着一堆纸有个屁用? 所以,归根结底一句话,钱,只有在使用它的时候才是钱。一旦停滞下来,不管是黄金还是白银亦或是纸币,那他们就丧事了所有的经济价值。 而银行家们想要的绝不是这些,他们的目的,仅仅是在金钱滚动的过程中,剥夺整个参与链条中人们的时间和劳动,这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第83章 路在脚下 随着启明银行的悄悄扩大,田瑞已经开始感受到了一些危机。 这种危机有在外的,当然也有内在的。而想要解决,或者掩盖危机,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快发展的速度。 萝卜快了不洗泥,发展也是这样,任何一个事务当他处在快速发展的车道时,都能延缓和掩盖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启明银行同样如此,不说那些理论层面的东西,就是他一年的盈利都快赶上朝廷年收入的一半儿了这个事实,田瑞都必须掩盖起来,不能泄露一丝一毫的风声。 而为了弥补启明从市场上抽走这么多白银造成的危害,也为了不让朱由校宰了他自己的肥羊,田瑞必须尽快的将手里的余钱给花出去。 而投资工业,是田瑞当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首先是一个小型的钢铁联合基地,其中包含了铁矿的建设,煤矿的建设,炼铁厂,炼焦厂,铁厂,炼钢厂,轧钢厂,机加工厂等等一系列的厂矿建设。 尽管他计划开办的仅仅是一个日产千吨规模的小厂,在后世妥妥属于国家强制关停的那种乡镇企业的规模,但放在几百年前的大明朝,也是远远超越时代的生产能力了。 这个时候的蓟州地区,原本就是大明北方的炼铁中心。而作为大明朝北方的炼铁中心,旧有的生铁冶炼能力,也就是月产二十万斤上下的规模。 二十万斤,听着虽然不少,但要是换算成后世的单位,日产量也仅有区区的四吨上下。 就这,还是当地几十个炼铁炉共同的生产能力。在这个时代,由于技术原因,想要从铁矿石中炼出铁来并不容易,花费的时间和物资十分的巨大。 在这方面,任何后世的小高炉运到这里,在技术上都是碾压式的存在。因此,田瑞在从蓟州回来以后,立马就去了现代社会,到处去找这类被国家强制关停的小铁厂。 经过田瑞的一番打探,这类的小企业不要太多了,在他表达出了可以收购此类设备后,那些原本只能将设备卖废铁的各路老板,简直就跟看到了救星一般,纷纷表达出了要出售的意愿。 不上赶着不行啊,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个二傻子,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在激烈的竞争中,对方给出的价格一个比一个低,几乎就相当于用没废铁的价格将这些设备打包出售给了田瑞。就这,对方还跟占了大便宜一样。 不过这些人也真的是占了便宜,假如不出售给田瑞的话,他们的这些设备基本上也就是卖废铁。可那样一来,他们还要搭上拆解的钱,里外里还是要赔不少的。 但是现在不用了,田瑞买这些东西是要拿来用的,那就不能让对方暴力拆除了。田瑞请了当地专业的拆解公司,按照设备的要求,一样样的拆解这些设备,还有做好打包的工作。 非但如此,对于整个拆解的过程,对方还要做详细的记录,不但有文字资料,还得录制视频,为的就是将来他还能让人将这些东西重新安装起来。 为此,田瑞花掉的钱,甚至比买这些设备的钱还要多一些。 但也就是多一些而已,这种东西在国内已经非常成熟了,尤其是这些小厂里用的东西,在技术上都是非常成熟而简便的。否则的话,这些小厂也不可能雇佣几个农民在配合一两个技术员就能开工生产了。 虽然相对于大厂的东西过于傻大黑粗了一些,但这不是劣势而是优势,毕竟田瑞将来的使用环境,那跟现代社会是没法比的。 效能低一些无所谓,污染环境啥的更是没人管他。再说了,大明朝那边的技术更落后,污染更厉害,还差他一个了? 田瑞在现代社会里呆了将近三四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他除了忙一忙购买设备的事情,剩下的时间就是好好陪一陪家人。毕竟,在田瑞的视角里,他们已经有将近一年没见过了,因此甚是想念。 田瑞的老爹老妈则是整天催他结婚的事情。工作什么的这老两口已经不怎么放在心上了,毕竟腰包里有了俩钱儿了嘛,对于田瑞的要求,已经从催他尽快找个工作,变成了尽快找个媳妇。 找媳妇这种事田瑞已经没啥兴趣了,毕竟呆在这里的时间太少了,在这个时空娶妻生子,让他有一种误人终生的负罪感。当然,更多的可能是他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女人了,尽管不是在这个时空,但他田瑞是一个人呀。 时空可以分裂,但一个人的情感是无法分裂的。这倒不是说他有什么精神洁癖,但通常来讲,一个男人可以同时有多个女人,但无法在情感上承担有多个妻子。 家庭生活不是男欢女爱,需要的是情感上的付出和承担。田瑞自认为自己没有同时承担两个家庭的能力,因此在这个时空里,他还是不想谈婚论嫁的。 在他想来,还是等上一段时间为好,最起码让他的心理素质更强大一些,或者说是脸皮更厚一些了,再谈这个事情。 但他这么想,他的父母可不知道。因此,在田瑞不知道的情况下,家里人已经开始着手给他安排相亲对象了。 在田瑞被逼无奈的参加了几次老妈组织的相亲活动后,田瑞实在是顶不住心理上的压力,找了个借口就逃回了农村老家,想要尽可能的延缓一下谈婚论嫁的时间。 回到老家的田瑞,这段时间也是非常忙碌的。一方面他要运输设备,而且都是大型设备。这种东西就没有一个轻巧的,尽管这些东西放在现代社会不算多大,他也特别要求了包装的尺寸,但想要将一个个的铁疙瘩运过去,他以前的那些运输设备是无能为力的。 因此,这段时间的田瑞,几乎每天都是开着重型叉车,一趟趟的运送这些东西,他甚至都有些后悔做这个事儿了,你说好端端的,自己为啥要找这个罪受呢?在大明朝当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勋贵他不香么?为啥要整出这么多的事情来呢? 可能连田瑞自己都没发现,穿越的生活带给他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刺激。人是个非常复杂的动物,而人的情感也更加的复杂。生活环境带给人的改变是潜移默化的,尽管田瑞始终认为自己是个现代人,而他去大明朝,一是旅游,二是赚钱。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种种行为,早就脱离了他一开始的想法了。随着他在大明朝生活的时间越久,他的思想受到的影响就越大。到了这个时候,他内心里已经有了一点点其他的想法了,只不过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罢了。 第84章 生子 天启元年腊月,距离过年还有三天的时候,田瑞的第一个孩子降生了。 由于各方面的准备充分,朱徽娟此次的生产非常顺利,尤其是在田瑞提前引入了产钳和先进的接生技术的前提下,让朱徽娟的第一次产子,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这一次,田瑞给朱徽娟安排的接生医生是左晴,尽管她才到了田府半年的时间,但在这半年里,田瑞有针对性的对她进行了专门的培训。 由于她认识的字不多,田瑞还特意给她弄来了大量的视频资料,为了让她练手,田瑞更是从现代社会给她弄来了先进的模拟教学设备和工具,就是为了让她尽快的掌握要领。 非但如此,在离着朱徽娟的预产期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就安排左晴去产房观摩了,随后就去亲自下手,配合这个时代的接生婆给产妇接生孩子。 可能也是这个左晴有这方面的天赋和运气,这个小丫头参与过的接生中,没有一次失败的案例。 因此,在朱徽娟的生产中,她被破格任命为主要接生医生。当然给她打下手的产婆和医生还有好几个,但为了借助她自带的光环,田瑞还是任命了她为这次任务的负责人。 很幸运,左晴这一次没让田瑞失望,朱徽娟的生产过程十分顺利,安安全全的给他生下来一个女儿。 等到众人给朱徽娟收拾好了,转移到了病房以后,朱徽娟见到田瑞的第一时间就掉下眼泪来。 生孩子这种事,对于朱徽娟来讲,不害怕是假的。在这个时代,任何一个女人生孩子,那真的是去鬼门关转了一圈儿。尽管田氏医馆的医疗手段在这个时代算是逆天的了,但没人能百分百的保证,朱徽娟一定就不会出现意外。 “相公,对不起,妾身,妾身没有给你争气!” 朱徽娟在度过了最初的激动后,紧接着就是深深地自责。毕竟在这个时代,男女平等的思想观念才是异类,社会主流的思想认识还是男丁大于一切。朱徽娟因为没能给田家生下男丁,此时尽管没有公婆的压力,但面对丈夫,她还是感到深深地自责。 “哎呀,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太自私,太没用了,没能给你一个儿子。 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大华是有一个姐姐的,我很庆幸自己有一个姐姐,因此我也希望我的孩子们,也能跟我一样,有一个大姐管着,护着。” “等等,相公,你是说你是故意让我生女儿的?”朱徽娟被田瑞的话惊到了,她万万没想到,田瑞会给她一个这样的答案。 “嗯,是的。之前没跟你说,是怕你不同意。等下次,下次再辛苦你给我生儿子。”田瑞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就好像他能百分百确定一样。 “你,你…”朱徽娟彻底无语了,自己这是嫁了个什么样的丈夫啊,他的医术已经高明到了如此地步了吗?连生男生女都能提前安排? 事实上,田瑞还真的能提前安排。这种事,在现代社会其实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毕竟那个时候的人们早就破解了生男生女的秘密,只是为了让社会正常运转,这类的方法被禁止使用和研究罢了。 只是说了会话的功夫,朱徽娟就解开了没能给田瑞生出儿子来的心结。虽然这种“怨恨”转化为了对田瑞的抱怨,但抱怨就抱怨吧,总比她暗戳戳的跟自己较劲的好。 “相公,你给咱们的孩子起个名字吧。”朱徽娟抱着女儿,突然想起来这个大事。 “我早就想好了,就叫她筱雪吧。等她有了妹妹,还可以排着叫筱雨啊,筱花啊什么的。” “哎呀,夫君既然喜欢女儿,却又在起名字上如此随意?不行,不行,你再换一个。”朱徽娟不干了,这名字也太随意了吧,一听就没有用心。 “怎么就随意了呢?这名字可是大有深意的。 筱者,细竹也,筱雪,寓意为咱们的这个女儿,是那雪中之竹,青傲孤直,品行高洁。另外雪字又迎合了她出生的季节,我是希望她如这皑皑白雪一般,冷静,睿智,洁白。你看,多有深意的名字啊,我跟你说,我当年上学的时候,都没废过这么多的脑细胞。” “哎呀,辛苦夫君了,我这个做娘的,替我们的小筱雪,谢过她的爹爹。”朱徽娟说着,还拨弄了一下身边的小孩子,惹得人家直哼哼。 田府出了这样的大喜事,红包当然是少不了的。朱徽娟这个女主人生了一位千金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左家庄。 现如今朱徽娟在坐月子,家里没有主事的女主人,因此田瑞就把田喜光两口子请了过来。 在这位大嫂的主持下,再加上朱徽娟的贴身侍女秋霞还有徒弟左晴的辅助下,很快就拟订了接下来各个事情的方案。 田府上上下下,不管身份是什么,每人都得了九块银元的大红包。 秋霞被田瑞特批给了六十六块,原因是这段时间辛苦了,接下来的时间里只会更辛苦,这个是给她的奖励。 而左晴更是给了九十九块,一来是因为这次她是头功,二来也是这段时间小丫头着实辛苦,第三嘛,人家是朱徽娟的大弟子,待遇自然跟别人不一样。 左晴在听到自己的奖励金额时,真真是被震惊到了。她来田府也有好几个月了,这里的生活虽然过的紧张无比,但对于她来讲,这种紧张是她曾经可望而不可得的。在这里,有无数的知识等着她去学习,这让她非常感激田瑞夫妇。 尤其是对长公主,左晴的感激几乎是要溢出来一般。 “左晴啊,好好干!将来你的前途,不可限量。”田瑞再给左晴红包的时候,不由得对着她鼓励道。 左晴如今一战成名,将来迎接她的,将会是数不清的邀请。 不过田瑞倒是对这个左晴有了更多的想法,这个小丫头,还有左家另外两个小子,都是那种高智商的人才,他是想着好好培养一下他们的。假如左晴以后仅仅做一个接生婆,似乎有些太浪费她的聪明才智了。 一夜无话,从第二天开始,田府就陆陆续续的接待了一些上门送礼物的人。这些人大多是京城里的勋贵,还有就是跟他有生意往来的人。 直到中午的时候,王安带来了宫里的旨意,这才将田瑞再次拉到了人们的视线当中。 第85章 准备 “王公公,这天寒地冻的,您老怎么还亲自过来了?”田瑞一家人听完了旨,田瑞就请了王安入座喝茶。 “陛下挂念长公主,特命老奴过来看看。田驸马,恭喜了,恭喜田府喜得千金。” 王安这个时候已经五十多岁了,这在大明朝已经算是老人了。在这样的天气里还跑这么老远过来,那一定是皇帝或者皇后直接给他下的命令。 “微臣代表长公主,多谢陛下挂念。等过些日子长公主可以出门了,微臣一定携长公主入宫陛见。” “如此,咱家就能回禀陛下了。不过马上是正旦大朝了,田驸马还是要早作准备。” “哦?不知王公公有何教我?”田瑞一听就不对劲儿,这王安明显是话里有话啊。 按理说一个新年大朝会罢了,对于田瑞这种身份的人来讲,完全就是走个过场的事情,犯不着让王安这样的人物特意的来提醒自己。 可既然王安特意跑来跟他说这句话,不管是出于朱由校或者是张嫣的命令,还是这位“盟友”的关心,这都让田瑞提高了一丝警惕。 “田驸马,辽东不安稳呐,又是赶上了正旦,陛下甚为忧虑。” “不是吧,大过年的还要打仗?这……。”田瑞有些想不通了,这个皇帝搞什么呢?哪有这个时候开战的? “田驸马,哎,不是陛下想打仗,而是贼酋不想让咱们安稳呐。 日前孙总督来报,建奴频频调兵遣将,似乎要有什么大动作。陛下和孙总督都怀疑,怕是建奴想趁着正旦我军松懈之际,再行偷袭之事。 为此,陛下已经下诏命辽东军马枕戈待旦,不给贼人可趁之机。但这天寒地冻的,想让辽东的大军时刻警惕,这饷银……,哎,难呀。” 王安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最终将鼓槌落在了饷银上。 这点倒是没有超出田瑞的意料之外,朱由校为辽东的事儿找自己,还能是为了什么?八成,又是前线找他要银子,这位皇帝囊中羞涩了。 田瑞沉吟了一会儿,随后对着王安说道:“王公公,不瞒您说,启明银行经过年前的大盘点,倒是有了一笔余钱。不过也不多,臣能为陛下分忧一百万银元,以解燃眉之急。 不过这些银子都是京城各个分行里结余出来的,想要运送到辽东去,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到的。” “哦?一百万!田驸马此言当真!”王安万万没想到,田瑞竟然如此的痛快,自己准备的一大堆说辞都还没用上呢,这位开口就拿出来了这么大的数目。 说真的,在皇宫里他和朱由校商量的时候,他们最高的期望,也就是从田瑞这里“榨”出三十到四十万银元出来。万万没想到啊,人家一开口就是一百万这样的大数目。 这个时候,王安真心是被田瑞的忠君爱国给感动到了。要说还得是皇上的至亲啊,这要是换了关系远一些的,能榨出来十万八万的,估计也就到了头了。 虽然这个钱算是借的,但能借给朱由校钱的人,这大明天下又真正有几人呢? 王安拿到了自己最想拿到的承诺,于是破例在田家吃了一顿饭,又去给长公主请了安,甚至还特意抱了抱刚刚出生的筱雪,一个劲儿的夸赞这个孩子襁褓中的小丫头,长相清秀,为人孝顺,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女娃! 就这尴尬至极的称赞,直接就把田瑞给整不会了。长相清秀还能稍微糊弄糊弄,为人孝顺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这家伙才出生一天而已,净折腾人了,哪里看的出来半点儿孝顺的样子了? 可人家王安不管这个,孩子看见了,也抱过了,回去就能这么跟朱由校说了。这也算是有见证人了吧,于是乎,等过了年,一道册封田筱雪为三河县主的诏书就下到了田家。 一个月子里的娃,有了这个东西就能在朝廷领工资了,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于是乎,为了报答朱由校的“恩情”,在过完年的第十天,田瑞就跟大明朝的户部,办理了借款手续。 朝廷借款嘛,那当然是跟户部签合同了。他可不会傻乎乎的去和朱由校签合同,否则的话,这个钱八成就打了水漂了。 当然,跟户部签合同的安全程度也高不到哪里去,不过只要让户部不断的欠下自己的钱,但凡这帮文人还要点儿脸和名声,他们就得在其他方面给田瑞一些便利。 不要觉得等欠的多了,朝廷会不会直接宰了田瑞,让这笔账不了了之。毕竟欠的账是国家的,真要有哪个首辅大臣敢这么干,那青史上留下的骂名可是自己的。 在经过了一系列手续之后,田瑞又被委派了两个差事。 一个是他要将这些现银运送到辽东去。毕竟这个钱是要用在辽东的,朱由校为了不让这笔他自己觍着脸借来的钱被京城的官员截流,就下令现银直接运送到辽东,而兵部户部的调拨,发过去的只能是支票。 如此一来,就能斩断朝中各个部司,伸向这笔银子的邪恶之手。 不过这也朱由校的一厢情愿了,真要是这么简单就能抑制贪腐,那他也太不把朝廷里的读书人放在眼里了。 不管银子在什么地方,只要人家手里还有这笔银子的调拨权,那该是人家的部分,一分钱也少不了。 不过既然皇帝想这么办,那就这么办呗。为了显示自己的廉洁无私,内阁和各部的官员一直推荐让启明银行自己来运送这些银两,其他各部司绝对不能插手。 反正这些钱运走了,他们照样有办法弄回来就是了。甚至都不用把银子运回来,给咱张支票就行了呀,这还更加的方便和隐蔽了呢。 为此,朝廷很是大方的,以官方的态度承认了启明银行的保安军地位。 毕竟这个保安军脱胎于锦衣卫的保安所,本事就是一个准军事组织。之前不能承认,是因为这个保安所里的保安明义上是锦衣卫,但实质上是启明银行这家商号的私人武装。 这样的一只力量,虽然大家都没太当回事,但这个口子可是不能开的。田瑞是什么人?那是皇帝的姐夫啊,妥妥的皇亲,这样的人怎么能掌军呢?哪怕这个军就是一群看家护院的保安也不行。 但现如今的形式跟以往又有了不同,一来田瑞成了朝廷最大的债主,这一年的时间里,朝廷已经林林总总的从田瑞这里借了四百多万的银元了。 有了这么一大笔钱做“抵押”,估计有人还巴不得田瑞“造反”呢。因此,从限制皇亲造反这个角度上来讲,不管是皇帝还是大臣,其实都不认为田瑞会这么干。钱是一方面,信任和利益关系是另一方面。 另外一个因素就是,这毕竟是让人家往前线送银子啊,真要是不让人家有武装力量,那不是送羊入虎口么?都不用建奴派人过来劫掠,单单是国内的匪盗,就能让他们这些人有去无回。 因此,在同意让启明自己的保安军负责押运,或者是给田瑞委派军职这两方面的考虑中,众人还是没有选择违心的后者。 真要是给他个有名无实的军职,那不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死。真以为大明的军人都是什么好货色么?知道自己押运的是银子,而且长官还是个不认识的外人,说不定不用等别人来抢,他们就直接杀了长官分银子跑路了。 至于另外一个差事,就跟他自己的事情有关了。田瑞这段时间已经跟各个关节上的人提起了自己想在蓟州境内开办一个铁厂,同时他老婆的封地也在那里,算是有一些的便利条件。 再说了,那里是蓟州,又不是京城,朝堂里的人才不会为这种事得罪田瑞呢。所以很容易的,他就有了一个工部下面的主事头衔,品级为正六品。 这就已经非常不错了,在大明朝,想要做官,尤其是朝廷正式序列里的官,那必须得是正儿八经的读书科举上来的才行。那些个荫官历来是被文官集团排挤在外的。当然还有一类,不受欢迎也不怎么排挤的官员,那就是工部三品以下的官员了。 在明朝,工部属于“贱部”,其根源就是因为很多的工部官员都是专业人才,是不用参加科举的,因此被那些层层科举上来的人颇为看不起,认为他们是野路子。不过想要将这些人取而代之又不行,毕竟专业的事情这些读书人也玩不了啊。 因此,给田瑞一个这样的官职,内阁大佬们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如此一来,既不会让文官集团内部的反对派骂娘,又实质性的将田瑞从勋贵的序列拉到了文官的队伍中来。 田瑞可不管这些弯弯绕绕,他在意的是现如今自己也算是个官了,尽管只是个区区六品官,但那也是正经的官了不是? 有了这身皮,他想要建设铁厂的道路,就会越发的顺遂了。大明朝对民间工坊的管理本来就极为松散,现如今自己又成了工部的官员,这就更加的顺风顺水了。 六品官在京城虽然屁都不是,但到了地方上可就不是这样的了。最起码,有了这个身份的加持,田瑞在地方府县内的活动,就会变得更加的通畅顺遂了。 第86章 远离战场 有了朝廷认可的官员身份,最近的田瑞着实是忙碌了一阵子。当官了嘛,再也不是以前的驸马了,这对于田瑞在大明朝的主流社会来讲,差不多等同于完成了一次飞跃。 虽然这次的飞跃是用钱“买”来的,而且进入的还是被人“瞧不起”的贱部,但跨越了就是跨越了,这几乎让他可以因此被载入史册。 毕竟,大明立国两百多年了,能从驸马身份变成正式官员的,田瑞妥妥的是开国第一人。 因此,庆祝的宴会是少不了的。虽然有很多读书人对田瑞非常的不齿,但该说不说,这些人心里是真的酸的厉害。娶了公主也就算了,竟然还是当时名医,公主下嫁。 明医和公主下嫁也就算了,竟然还特么的非常有钱!可你有钱就有钱呗,竟然还非常得陛下的宠信。可宠信就宠信吧,你们这些没骨气的朝堂大员们,竟然还让他做了正式的官员! 是可忍,孰不可忍? 因此,从田瑞正式成为工部主事以来,对于他的弹劾就从来没有中断过。甚至不单单是弹劾他,连带着朝堂的很多大员都遭到了弹劾。 不过这种攻击对于田瑞来讲,连个毛毛雨都不算,更不会学别人动不动的就辞官不受,以示自己的“清白”。 田瑞是个讲究实惠的人,大家骨子里都差不过,只不过咱更加不要脸一些罢了,谁笑话谁呢? 接连好几天的大宴宾客之余,田瑞手下的人也没闲着。一来是收拢银钱,虽然跟皇帝说的是运过去一百万银元,但实际上真正起运的,连七十万都不到。 这可不是田瑞故意缩水,而是跟户部达成了不成文的协议。毕竟这年月银子的运输成本还是很高的,这么多银钱运来运去的多麻烦? 反正这些钱里面,最终还是有三成要从辽东流回来的,现如今又带过去干什么? 对于此时的田瑞来讲,从他的内心来讲,当然是不想去辽东的。看过这段时期历史的他知道,再过些时候,广宁之战就要打响了。这个时候去辽东,无论怎么看都不会是个好的选择。 当然了,虽然田瑞可以拒绝朝廷的这个要求,但如果那样的话,皇帝和朝廷给的好处,他也就别想拿到了。比如保安军的事情,再比如他将要整的那些个事情,都不会让他顺顺利利的。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到处都是交换。无论在现代还是大明,这一点儿几乎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的田瑞,最终还是觉得跑这一趟。虽然去辽东危险系数的确高了一些,但只要把握好时机,其实危险性也不说很大。 比如说他稍微的拖沓一下,只要广宁开打而他还没有入关,那他基本上还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毕竟这不是他主观上不想去嘛,而是前线都打烂了,他去了能干嘛?有了这个中心思想,田瑞就开始了他临行前的准备工作。 田瑞留在京城的手下,能让他委以重任的,也就剩下一个熊万胜了。虽然还有几个新入伙的田瑞看着不错,但毕竟是新加入的,从他这个角度来讲,此时必须要多多的照顾“老人”才行。 毕竟,资历这个东西,有的时候还是有些作用的。为了维持保安军的内部稳定和团结,有些时候明知道不合理的制度,你也必须要保留。 做事情嘛,哪有什么对错和公平?大家要的仅仅是费效比合适罢了。 熊万胜虽然没啥战地经验,甚至他从军的经验都几乎为零,但这并不妨碍这个家伙成为田瑞的传声筒。反正大家都是小白,田瑞觉得那还不如按照自己这个小白的思路来呢。 在保安所的营地里,一个五百人的队伍被快速的组建完成了。这个队伍里面,所谓的骨干,也就仅仅是加入保安所的时间长一些的人罢了。就比如之前第一批加入保安所的李自忠,现如今已经成为了这支队伍中的一个班长了。 现如今,这支五百多人的队伍,被编成了一个中队。中队长就是熊万胜。再往下,是三个支队,一个支队有一百六十多人。一个支队下面,又分为五个三十人的小队,小队下面是三个十二人的班。 之所以如此安排,倒不是田瑞为了模仿现代的军队建设,而仅仅是这么做好分配车辆。 是的,田瑞根本就没打算用走的,而是准备打造一支机械化的队伍。一个班就是一辆装甲车的承载人数。这种装甲车长六米,宽两米,动力是一台三十六马力的单缸柴油机,四轮驱动,全封钢板闭式的车厢正好装十个人。 而这种车的原型,田瑞则是“参考”了后世工地上常用的那种小型清槽车,行内人成为怪物车就是它。 这种车因为其爬坡能力强,油耗低,造价低,载重大的优点,广受工地老板们的喜爱。田瑞毕竟算是半个行内人,找到这种车的改装厂不费吹灰之力。再跟改装厂老板说明需求后,对方仅用了五天时间,就给他整出来了二十辆。 而且就这样的一部车,造价竟然只需两万来块钱,简直就是业界良心。虽然这种车子,除了发动机是新的,其他全都是从拆车厂里弄出来的,但田瑞依然非常满足。 另外一种车辆也是出自这家改装厂,车长八米八,宽两米二,只是让人很疑惑的是,这辆车除了驾驶位置有个座位外,其他的地方啥都没有,妥妥的一个半成品。 这倒不是田瑞不想弄成品,盖因为他是想弄成个大巴了,太高了他的时空门送不过去啊。因此只能是把地盘发动机传动和控制之类的功能实现了,只要能开就行,剩下的东西放到大明朝来继续造。 反正就是焊个铁壳子,装上几个窗户而已,这对于此时的启明技校学生而言,不存在太大的难度。 如此一番折腾之下,田瑞的这个中队,就成了这个时代第一个机械化部队了。尽管他们没有装备任何的重武器,但对付这个时代的攻击,有几毫米的铁板做装甲已经足够了,犯不上再弄什么重型武器了。 就这样,除了几辆装甲车被用来运银子,剩下的一个支队,就被田瑞搞成了快速反应部队了。剩下的两个支队,一个乘坐大巴车,另一个则是骑马。 虽然对于田瑞来讲,可能让部队乘车的成本更低一些,但是这里毕竟是古代,保留一定数量的骑兵还是很有必要的。 到了天启二年的正月十六,在朱由校不断派人催促下,田瑞这才不情不愿的带着人出发了。 尽管他的部队乘坐的是后世不入流的拖拉机类车辆,但这个行进速度可是比同时代的军队快多了。仅用了一天的时间,他们就前进了两百多里。虽然对他们来讲,一天前进几百里不成问题,但田瑞还是非常谨慎的选择了“慢慢走”。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保证自己远离战场。 根据后世额资料显示,再有五天的时间,历史上的广宁之战就要爆发了。他可不想自己紧赶慢赶的,正好赶在战斗打响的时候留在战场上。 毕竟按照这个时代的惯例,一日行军两百里,还是带着大批的辎重的情况下,这个速度已经算不得慢了,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快。 只要他这样慢慢走,等到他到了山海关修整的时候,正好就是广宁之战的战斗打响的时候。到了那时,估计就是孙承宗也不会要求他往前走了,毕竟前线都打起来了,还送银子过去干嘛? 第87章 命运的玩笑1 田瑞的队伍,是在第三天的时候,到达山海关的。当然此时这里并不叫山海关,而是被称为山海卫。孙承宗的辽东总督府,就设立在这里。 田瑞好歹算是孙承宗的学生,于情于理到了这山海关都要过来拜见一下自己的老师的。而且田瑞来之前就想好了,这一次不但要拜见恩师,更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多多的停留几天,尽可能的等到开战的消息传来,随后他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在历史上的这个时候,山海卫里并没有辽东总督府,更没有辽东总督这个职务。还是因为田瑞的乱入,影响了这个时代的步伐,让孙承宗提前了一年多,担任了这个职务。 只不过虽然时间提前了一年多,但这并没有改变多少此时辽东的力量格局,更没有改变前线的熊廷弼和王化贞之间的矛盾。 尽管此时的孙承宗比较挺熊廷弼的方略,但奈何王化贞的方略更受朝堂里的一众大佬们青睐。因此,反应到辽东的局势上,让熊廷弼和王化贞的矛盾比之历史上更加的严重。 不过这些跟他田瑞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毕竟这些人跟他一点儿交集都没有,他才懒得介入这种互撕的烂事呢。 此时的田瑞,也就是在酒桌上听着孙承宗的唠叨,做好一个倾听者就行了。 田瑞押运银两到了山海关,孙承宗这个当老师的理所应当的应该接待一下。 虽然孙承宗也不怎么喜欢田瑞,但两人毕竟有者一层师徒关系,而且田瑞还不遗余力的再金钱上支持着他的这位老师,因此孙承宗于情于理,都得设宴款待一下田瑞这位尊师重道的典范不可。 而且,今天的这场酒宴也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孙承宗可是这里的总督,拉几个将军主事什么的过来陪酒总是没问题的。 而田瑞这边,同样叫来了熊万胜,另外还有沈炼和陆文昭,算是加上了一下自己这边的“实力”。 只是今天的酒宴人多,因此孙承宗也没有多说什么,象征性的慰劳了众人几句,老大人就退了出去。 孙承宗可以走,但田瑞不能走!一众人开始围着田瑞敬酒,要不是他拉来了三个挡酒的,估计今天非得被喝趴下不可。 尽管有人帮他挡了大部分的敬酒,但田瑞还是喝的晕晕乎乎的。至于熊万胜还有沈炼,此时已经不省人事了,也就陆文昭酒量好,这个时候还能陪着田瑞往启明银行走。 “老陆,你们来这边有些日子了,现在招募了多少人?” “回东家,现在咱们保安军在这里,有三千人上下。其中山海卫这里有一千五上下,其余的都分布在辽东各地的分行。” “训练呢?” “训练一直在进行着,只是咱们的步枪不足,子弹也很少,所以枪械训练进行不多。” “嗯,这个也是没办法的事,枪械弹药不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过我这次来,倒是给你带来了五百条后拉枪,回头你看着整编出一个中队来,加上你这里原本装备杠杆枪的五百多人还有我带来的五百人,咱们这次能组织起一个一千五百人的队伍。” “嘶…,东家,咱们集中起来这么多人,是要…?”陆文昭不敢往下说了,虽然田瑞造反的可能性极低,但他这样出格的举动,还是让陆文昭不免心生联想。 “当然是要准备去广宁啦!我师傅今天的话你还没听出来么?他一个劲儿的说熊经略,不就是在点我么? 我估计,用不了几天,我那位师父就得派我去给那位王巡抚送银子!” “啊?直接送到王巡抚手里?这,这不合规矩吧。”陆文昭也不是官场小白,熊廷弼此时是辽东经略,按道理来讲,像是这种军饷事务,应该首先经过他的手才对。 毕竟,熊廷弼是辽东经略,属于王化贞这个巡抚的上级。这绕过上级,直接将军饷送到二把手的手里,这就是坏了规矩了。 “嘿嘿嘿,咱们不管这些烂事,反正能做主的又不是咱们,管他呢。 不过带着这么多的银两去前线,咱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属下明白了。”陆文昭一听这个,心才放下了大半。说真的,他是真心不想跟着造反的,好日子才过了几天啊。 虽然他陆文昭贪恋权力,但爱权不代表爱打仗,尤其是对他这种从战场上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更加的畏惧战争。 两人走回启明银行设立在这里的分行,这里后面的院子里已经停满了车辆。 这些车辆可不是开进来的,而是用马拉进来的。 为了“避嫌”,主要是为了防止他的那位“酷爱”战阵的恩师明抢,田瑞在进入山海卫的地界以后,就让所有车辆停止使用发动机了。 这个时候,那些骑马过来的队伍就派上了用场。虽然是用马拉的,但得益于车辆的车轮更加的先进,用马拉也走的跟很顺利,倒也没有让人特别的关注。 虽然这些车辆造型奇特,但终究没有脱离这个时代的理解范畴。 孙承宗倒是来看过,结果对他的这些车辆不置可否。坚固是够坚固,但并不适用于战场,不过想想也是,人家是用来拉银子的,这倒是很合适。 因为要整编队伍,保安们也要熟悉枪支武器,因此田瑞再山海卫一待就是十天,确实丝毫没有听说来自前线的消息,这让田瑞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孙承宗倒是一天催他好几次,让他尽快成行,不要在后方磨磨蹭蹭的了。但田瑞顶着“巨大”的压力,愣是没有动。 本来他想的好好的,只要自己在这里待上个三五天,广宁之战一打响,他立马就可以跑路了,根本不需要亲自往前线跑。 孙承宗就是再“看重”自己,也不可能让他田瑞去“亲冒石矢”。但好死不死的,广宁地区却是风平浪静的,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这可让田瑞有些措手不及了。 “这个努尔哈赤,到底在搞什么啊?为啥他就不打了呢?”田瑞窝在银行坚固的堡垒里,百思不得其解。 同一时间,远在辽阳的努尔哈赤同样也急得不行。他在这里集中了六万大军,为的就是突袭广宁。 本来几天前就应该出发的,奈何他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大明朝廷要给广宁送军饷了,据说数量有百万之巨,而且时间就在这两天! 穷的都快当裤子的努尔哈赤,当下就眼红了,生生的把进攻时间一拖再拖,就想着把这些银子收入囊中的。 只是他哪里知道,这一等就是七八天的时间,搞得他此时的压力也是大的很。 于是,相隔数百里的两个人,都心心念念的祈祷着对方先出门,对方再不出门,兄弟我就顶不住了呀! 第88章 命运的玩笑2 天启二年二月初二,山海卫启明银行总部。 孙承宗气哄哄的闯了进来,开口就呼喊田瑞写个劣徒的名字。 老头儿已经被这个徒弟气坏了,不就是让你帮忙送个银子嘛,现在又不是在打仗,你特么的怕个锤子啊! 这小子已经磨磨蹭蹭十来天了,就是不出发。明摆着,这特么就是怕死! 一开始田瑞的说法是人困马乏,需要修整两天,孙承宗倒是能理解,毕竟这个时候还是天寒地冻的,这帮人赶了六百多里路,休息两天也正常。 可是两天后,再派人问他的时候,他说这是上前线,怎么着也得多带些人手,这两天正在整编队伍,因此要晚两天出发。 孙承宗想了想,自己这个徒弟可能确实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怕死也是人之常情,因此也就答应了。 不但答应了,他这个做师父的还支援了五百匹马,虽然不是啥好马,不过用来拉车还是没问题的。 如此一来,让原本只打算带一千五百人的田瑞,又打算多带五百了。 于是,继续整顿队伍。 又是三天过去了,这家伙依然没打算动,这可是把孙承宗给气坏了!要不是这次的任务特殊,他这位总督大人早就换人了。 就这样,田瑞一拖再拖,直到二月初二这天,逼得孙承宗直接登门了。 这个时候的田瑞心里也苦的很,早知道历史上的广宁之战没打起来,他还不如早点出发呢。 可等到了现在前线都没啥动静,反而让田瑞显得不知所措了。 这到底是这个时空的努尔哈赤没打算进行广宁战役呢?还是那个老小子憋着什么坏? 一时间,田瑞实在是没了主意。按理说,这个时候打广宁,对努尔哈赤来讲是必须要经行的战斗。毕竟,小小的后金朝廷想要正常运转下去,就必须靠不停的打家劫舍来补充国库。 否则,作为一个朝廷拿不出钱财来,是会有覆灭的危险的。 但对方问啥迟迟不动,这几天里,田瑞也给自己找出来了几个理由。 首先就是前线熊廷弼和王化贞之间的矛盾,可能并没有历史上的那么严重。 毕竟历史上可是没有孙承宗在山海关坐镇的。现如今有了这个老头的存在,说不定还真的让努尔哈赤有所忌惮呢。 可田瑞怎么也没想到是,人家努尔哈赤谁都不怕,人家等的就是他! 在被孙承宗耳提面命了一通后,田瑞这才不得不扭扭捏捏的出发了。 孙承宗更是全程监督,不给田瑞一丝一毫开溜的机会。 于是乎,两千人的队伍,这才浩浩荡荡就出了关,开始朝着广宁地区前进。 刚出城的时候,田瑞自然是让马拉着车,慢悠悠的往前走。毕竟这里还是山海关附近嘛,要是让他的那位战车狂人的老师看到了装甲车的真实实力,他这几辆车保准会被扣下。 因此,在刚开始的时候,必须要保存实力,不能让这里的人知道。至于出了这个地界,那田瑞就可以放开手脚了,这里毕竟是前线,他必须要把就在这里的时间压缩的越少越好。 只不过在田瑞看不到的地方,一行人从他们离开关隘的时候起,就一直在他们身后尾随着他们。 而且一跟就是一天,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些人当然就是努尔哈赤派来的探子,就是专门来探查大明朝运送饷银的情报的。 他们整整跟了一天,估算出了这些人行进的速度,这才派了快马,趁着夜色就赶去报信了。 虽然田瑞他们这一路上都没有启动发动机,可即便是单单靠着马拉着,他们前进的速度也是非常快的。 部队一路上都是疾步快走的赶路,并且一两个小时就会轮换着坐车休息,让士兵们都保持体力。 这里的这些保安们,最少的也经过了四五个月的严格训练了,日常跑个五公里,进行个十公里拉练啥的,那几乎就是家常便饭,因此对于第一天的行军来讲,几乎是毫无压力。 他们这一天就走出来了八十多里,惊的后面跟着他们的探子不要不要的。 果然啊,大明也是有精锐的,不过想想也正常,这帮人押运的可是一百万银元,朝廷又怎么可能不派精锐护送呢? 其实这帮人都猜错了,这次出来,按照计划是应该带过来四十万银元的。但考虑到此时的广宁分行还有几个驻军地区的网点都有存银,因此他们这次出来,也就带了二十万银元。 二十万银元,听着可能不多,但换算成重量的话,那就是足足七吨半,即便是分摊到十几辆车上,一个车少说也要拉一千来斤的银子。 等到吃过了晚饭,田瑞就会到了他的车上休息。躺在自己这辆特制的车上,田瑞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稳。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同意亲自跑到这里来送银子了?这里可是随时都能成为战场啊,这要是把小命丢在了这里,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于是,睡到半夜的田瑞,不知道抽什么风,立马就将熊万胜给喊了过来。 “大熊,通知下去,车队立刻准备,咱们连夜走。 另外把陆文昭喊过来,我有事吩咐他。” “啊?大人,咱们连夜走?为啥这么急呢?”熊万胜本能的不太喜欢这个方案,连夜赶路,尽管他没啥战场经验,但是也知道走夜路的困难和危险。 “你懂个屁,咱们这叫出其不意! 咱们是机械化装甲部队,现在跟骑兵和步兵混在一起算是怎么回事儿?这样丝毫发挥不出咱们的优势嘛。 听我的没错,有了装甲车,玩儿闪电战才是王道。” 田瑞此时自信的不得了,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问题,自己带着这么多人出来,其实是个很大的错误。 毕竟,装甲车这东西,在这个时代是超越一切的存在,即便是打不过,自己还能跑嘛!可要是带着骑兵和步兵,难不成让他丢下别人自己跑吗?那他以后还怎么树立自己的形象和威信? 因此倒不如将多余的人交给陆文昭,让他带着大部队慢慢走,一方面可以造成假象迷惑潜在的敌人,另一方面也给自己单独行动找了个立得住脚的借口。 毕竟这个时候还没遇到什么危险嘛,假如以后真的出了事,别人只能说自己安排失误,不能将临战退缩的屎盆子扣在他的脑袋上。 陆文昭刚刚睡得正香呢,突然被人给叫醒,直接吓了他一跳。 他毕竟是当过兵打过仗的,此时再次来的辽东这片地方,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 迷迷糊糊的被带到了田瑞的车上,田瑞不等他发问,直接就说了自己的计划。 “驸马爷,这万万不可啊。咱们的车队才能拉几个人?顶破天也就能塞进去五百人。带着这么点儿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陆文昭被田瑞突如其来的想法给搞蒙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战术。 要是好不好?这个战术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但是太冒险了,一但车队遇上点儿什么事情,那就是等着被人宰了的下场。 毕竟,陆文昭可没听说过什么闪电战。 “老陆,没啥危险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用再讨论了。 我叫你来,是告诉你接下来你就带着这一千五人慢慢走,不用太赶,但也不能太慢。另外就是每天定时联络,一旦你们联系不上我们了,立马加快行进。 行了,就这么定了。还有,你今夜就找人赶制一些大车出来,装样子嘛,咱们也得装的像一点儿。” “可是……。”陆文昭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田瑞摆摆手,一幅一点儿都不耐烦听的样子。 第89章 命运的玩笑3 命运有的时候很会跟人开玩笑,就比如此时的田瑞,尽管是昼伏夜行,但他们仅仅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赶到了广宁城下。而这个时候,有关他的情报也递到努尔哈赤的手里。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努尔哈赤看到手中的情报,高兴的一拍巴掌。 这几天他的压力着实不小,先不说集结了这么多军队的保密问题,就是整天这么人吃马嚼的,他的后勤承担了极大的压力。 就在刚刚,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是情报再不来,即便是不要那一百万两银子,他也必须要出兵了。否则的话,这个仗就不用打了,他们自己就把自己给拖死了。 也因此,得到确切的消息后,努尔哈赤一刻都不想多等了,当即就派人将他的儿子代善给喊了过来。 “阿玛,是不是来消息了?”代善也是打了多年仗的,自然想到了努尔哈赤是等来了他们最想得到的消息。 至于原因,那就更好猜测了。假如是没等到,那他的阿玛就不是将他一个人喊过来,而是叫上所有人一起。 既然是叫了他一个人来,那自然是为了他们秘密商量的那个计划。 此时的努尔哈赤,虽然废除了代善的“太子”之位,但对于这个一直跟随自己的儿子,还是无比信任的。现如今,劫掠大明朝运送银子的队伍这种肥差,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代善。 “是,你来看,这是探马传回来的密信。明庭派了两千人负责押送这批银两。” “什么?才两千人?明军也太托大了吧,怎么就派了这么点人?该不会有诈吧?” 代善一听这个人数就觉得不对劲,据说那可是一百万两银子,明庭就这么托大?敢不派重兵保护? “你可不要小看了这支明军,从探马传回来的消息看,这可是一支精锐。他们跟着这支部队出城,那些人赶着大车,又跟着步卒,一日间竟然可以行进八十里,着实是不简单。” “日行八十里!还带着银车?大明朝还有如此强军吗?”代善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都是带兵打仗的主儿,一听这个表现,代善当即就有些难以置信。 现如今的八旗兵,还不是二十年后的样子。从装备到战斗力,其实也就是比明军稍稍强上一节儿而已。听到大明朝居然还有这么“强硬”的一支部队,代善当即就感觉到了压力。 “代善,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他们毕竟只有两千人马,这次我多给你两千人,务必将这伙明军全歼,夺了他们的银子。” “是,阿玛。要是有六千人,咱们就是三个打一个,还是野战,儿臣有信心将他们全杀光!”代善很有信心,这种信心也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建立在历年来跟明军一次次的战斗中。 以前都是一个金兵打两三个明军,到了现在,两三个金兵打一个明军,他想不到不能获胜的理由。 努尔哈赤又叮嘱了代善几句,随后就让他出发了。之所以没有跟其他大部队一起走,是因为代善的攻击目标跟他们不一样,路线同样不一样。 代善要走的路更远,任务也需要一定的隐蔽性,因此不可能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在代善出发后的当天夜里,努尔哈赤就召集了所有的将领,开起了动员大会。 事实上,大家伙早就要憋疯了,又或者说是穷疯了,早就想去大明朝境内抢一波,只是能努尔哈赤一直压着不让打,这才一个个的只能闷在军营里。 现如今听到要出发了,这帮人各个都拍着胸脯的竞争,希望能给自己安排一个好的活计。 只不过最好的活计已经被代善领走了,省下的这些人,都是要先跟着努尔哈赤先从啃骨头开始的。 第二日天不亮,后金的五万多兵马就倾巢而出,朝着辽河的西平堡方向奔袭而去。 努尔哈赤这次率领的都是一水的骑兵,行动的速度非常快。等到太阳出来的时候,他们的大部队已经度过了冰封的辽河。 明军派来守河的部队,基本上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八旗兵就已经冲了过来。本来嘛,大冬天的守河就是个非常离谱的任务,这玩意儿一到冬天,河面上结成厚厚的一层冰,那简直比土路都好走,而且还是一马平川,有什么值得守的? 这不,守河的将士在见到后金兵的时候,只是象征性的放了几炮,随后就脚底抹油,溜了。 不溜干什么?等着让人砍吗? 只是可惜,他们逃跑的速度根本赶不上人家行军的速度,没等他们逃进西平堡,这帮人就被追来的后金骑兵,冲了个七零八落。 由于西平堡对于这次的进攻毫无准备,因此几乎没让后金兵费什么力气,西平堡就陷落了。 就在后金兵进攻西平堡的时候,在广宁城内,王化贞正在拉着田瑞“叙话”。 尽管两个人是初次见面,但你架不住人家王化贞热情啊!别看他是辽东巡抚,位高权重的,但在对待田瑞的时候,身份摆的那叫一个低,简直就是把田瑞当成大佬了。 王化贞这个人官能做到这个地步,没别的,全靠一张嘴和厚实的脸皮,当然了,人家思维也非常灵活,绝对没有这个时代读书人的那种迂腐气。 因此,在审时度势方面,王化贞做的相当到位。这位先是在东林党大佬叶向高面前表了忠心获取支持,然后又大放厥词,让很多人都觉得这货真是个军事人才,这才有了如今的这个位子。 在后世的历史上,他在兵败后为求自保,毅然决然的投靠到了魏忠贤的麾下,真可谓是一点儿脸皮都不要了。 田瑞由此分析,这货此时对自己这个态度,倒是也能理解。巴结权势嘛,看的可不仅仅是官职的高低。 田瑞虽然官职不高,勋位更是没有,但人家和皇帝的关系好啊!而且还是皇帝的亲姐夫,有这层关系在,还要什么官职? 这还不算,这个田瑞还是真有钱,现如今只要在京城有点门路的,谁不想靠上启明银行一起发财? 于是乎,广宁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对田瑞和王化贞侧目而视了! 一来是震惊于王化贞的“不要脸”,堂堂巡抚,竟然如此卑躬屈膝,实在是有损读书人的节操。 另一方面就是心里嘀咕,这是来了一尊什么大神?能让堂堂巡抚如此对待,看来这人必定有不同寻常之处。 第90章 纠结 田瑞此时,倒是对王化贞的马屁功夫很是受用。毕竟他也是普通人嘛,那个普通人能禁得住一位位高权重的封疆大吏对着拍马屁呢? 再加上本来要发生的广宁之战此时根本就没有发生,这让田瑞之前紧张的情绪也得到了一丝丝的缓解。 于是,田瑞再将孙承宗让他带的话说完以后,就顺着对方的安排,开始享受起了这里的异域风情。 只是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他们的快乐活动还没进行多久,一封战报就打断了这里安定祥和的局面。 “你说什么?建奴的大军在围攻西平堡? 对方是谁领兵?来了多少人?” 王化贞在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再加上刚刚喝了不少的酒,一时之间他都有些分不清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建奴兵马不下五万,领军的是贼酋努尔哈赤。” 报信的士兵说的很清楚,连对方的兵马人数都讲的一清二楚。由此可见,西平堡的守将还是个负责任的。 “好!来的好!” 让田瑞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位巡抚大人不但没有多说紧张,整个人反而显得异常兴奋。好像不是对方在进攻,而是给他送来了胜利果实一般。 “传令下去,让广宁各营兵马备战,准备于建奴决一死战!” 王化贞的气势非常足,似乎他在就在等着这一天似的。要不是田瑞来之前认真看过广宁之战的历史记录,说不定还真的会被王化贞的这个表现给骗了。 其实这货哪有什么军事才能啊,此时的表现,更应该说是书生意气。在他的认知里,战争是带着浪漫主义色彩的,人家追求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眼前不就是大好的机会么?至于会不会打不过,失败了会有什么恶劣的局势,这货此时估计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个时候在他的脑子里,有的全都是击败建奴,自己成就不世之功的美好前景。 王化贞发疯,田瑞可不会发疯。此时的田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他还不是君子,那就更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冒险了。 更何况,他还清楚的知道,在这广宁城里,到处都是奸细,尤其是王化贞身边的那个孙德功,早就已经投降了建奴。 就这样的一个局面,给田瑞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留在这儿了。至于说留在这里,改变一下历史什么的,田瑞更是连想都没想过这种事情。 历史是那么好改变的么?不说他在这里谁都不认识,就算这里的兵将们听他的,可他哪里会打仗啊。 到最后胜利了还好,万一打败了,被人骂倒是小事儿,真要是一个不注意死在这里了,那才是最得不偿失的。 前方发生了战事,即便是在没溜儿的统帅,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再陪着田瑞这么一个“闲人”喝酒耍乐了。 因此再田瑞提出告辞的时候,王化贞仅仅是表现了一下遗憾,也就随田瑞去了。并且还表示了,等到得胜之日,再请田瑞好好畅饮一番。 对此,田瑞表面上也就只剩下呵呵了。 回到了广宁城里的启明银行办公地点,田瑞第一时间就要求所有人开始准备撤。而且不单单要把人撤走,存放在这里的银两都得带走。 一时间,整个启明银行就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整个广宁地区,启明银行可是铺设了大大小小几十个网点的,因此想要全部撤走,那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不过还好,王化贞此时还想着跟对方摆开阵势大战呢,时间倒是还有一些,但也不会很多。 到了晚上,田瑞派出去联络各个网点的人终于回来了,而且还给她他带来一个让人出乎意料的消息。 “东家,自从建奴进攻的消息传来,各个网点里就挤满了人,一时间真的是不好撤呀!” “嗯?被挤兑了?”田瑞一听坏啦,这个时候发生挤兑确实很麻烦,不过转念一想,挤兑就挤兑吧,大不了放弃这次的生意也就是了。 本来嘛,等这场大战结束后,他也不可能再到这里来发展业务了,这个时候就不用再考虑什么口碑和影响了。 “不是的,东家,现如今是各个商贾和百姓,挣着抢着的往咱们启明存钱,拦都拦不住。” “啊?这怎么可能?都要打仗了,他们不应该是把银子取回去逃命吗?怎么反过来了?”田瑞被这个消息搞的莫名其妙,实在是无法理解此时此地人们的这个行为。 “东家,这个我倒是问了一些人,他们觉得建奴这次怕是又来打草谷的,银钱放在家里,实在是不安全,还不如存在银行,毕竟即便是那些人抢了存折,他们也取不走钱啊。” “我去!还能这样?”田瑞确实是没想到,老百姓们还有如此清奇的脑回路。不过仔细想想也有道理,钱进了启明银行,那就是启明银行的事情了。 即便到时候被抢劫一空,那关人家储户什么事儿?只要人家拿的出来存折,你就得如数还给人家! 这买卖,真心是做的精明啊!田瑞都没想到,银行在这个时代,竟然还有这种功能,也算是开了眼了。 “你统计了没有,今天一共进来了多少银子?”田瑞思考了一下,朝着管事问道。 “回东家,我今天走了一圈下来,越到后面的网点,存款数量越多。我估摸着,今天咱们的进账,怕不是得有二十万上下。” “二十万?银元?” “不是,二十万两。” “怎么会这么多?” “东家,广宁地方可是不小,光是这里的驻军就有十几万人,再加上百姓,商贾,林林总总,五六十万还是有的。因此,在下揣测,要是咱们依然敞开了收的话,明天估计能收上来更多。 毕竟,朝廷要出兵了呀,那些个军头将领的,肯定不会拿着银子上战场的,而那些商贾,更不会拿着那么多的银子逃命。” 田瑞一听这个,别说,这位管事分析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这么一来,自己要不要发一下这个国难财呢? 田瑞有点下不定决心了,毕竟这个钱,就跟白捡的一样,不要实在有点儿对不住老天爷的赏。 可是要吧…,他还得逃命呢,总不能为了几个银子,连命都不顾了吧?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一时之间,田瑞还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第91章 决心 田瑞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银子的诱惑,决定再等几天看看。 毕竟广宁之战也没那么快结束不是,多了不好说,三五天之内,还是没啥问题的。 一旦有前线的风声传来,他们逃命的速度,可不是几个骑兵能追的上的。 就这样,田瑞再次更改了命令,暂时先不走了。不但不走了,他还将这里的人手分散了一些下去,帮忙维持各个网点的安全。 辽东这片地方,说实话奸细实在太多了,他要是不派人保护,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给抢了。 至于他自身在广宁城的安全问题,王化贞已经帮他给解决了。 要说王化贞,干别的可能没什么能耐,但是在溜须拍马的功力上,绝对是最顶级的。 即便是现在大战将起的时刻,他依然没有忘记城里的田瑞。因此,为了表示自己的关心,他特地安排了一只人马用来保护田瑞的安全。 当然,明面上不能这么说,被他派过来的将领得到的命令是,维护城内稳定,顺便协助田瑞保护存放在启明银行的银子。 虽然派过来的人不是很多,但带兵的却是和启明关系走的极好的校尉。他带来了五百人,就驻在启明银行的前院周围。 接下来的几天里,田瑞时刻关注着广宁城里的风吹草动,丝毫不敢大意。他可是知道的,广宁城最终也没有守住,因此他时时刻刻都在等待着从外面传回来的消息。 只是三天后,大军兵败的消息他没等到,反而等来了陆文昭的电报。 “我部于野狐岭遭敌骑兵六千伏击,被围,尚可坚守。” 短短的几个字,让田瑞有些无所适从。怎么好好的就被人伏击了?而且还是在什么野狐岭,野狐岭在什么地方?那里可是离着此时的主战场好几百里地呢!难不成是建奴迷了路,误打误撞跑到哪里去的? 这个理由也太扯了,即便是田瑞自己都不相信。 脑子有点儿乱的田瑞,立马就召集了一个诸葛亮会议。他在军事上是个小白,他手下的这帮人跟他也差不了多少,但毕竟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多找几个人商量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很快,田瑞就找来了七八个人,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他这支保安军中的干部,唯独一个例外,就是王化贞派给他的那个“保镖”。 本来田瑞是没打算叫他的,毕竟这小子是个外人,他还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太多的事情,尤其是眼前的这个局面,保密工作更是要提上日程。 不过后来从这里的大管事嘴里听说,王化贞派来的这个陈丰,他的亲哥哥就在启明银行里做事,而且职位还不低,田瑞才打消了心中的一点怀疑,让人将他也请了过来。 陈丰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他是世袭的副千户官,也就是他的哥哥当年准备走文官的路子,否则的话,这个位置还轮不到他呢。 “陈丰,咱们虽然是刚认识,但你哥是我们这里的管事,那我田瑞也就把你当成自己人了。”田瑞先是说了一句笼络人心的话,紧接着就再次开口道:“现如今我有个疑问,想请你来参详参详。” “啊?这,驸马爷尽管问就是了,在下一定知无不言。”陈丰着实没想到,这个高高在上的田驸马,竟然一点儿当官的架子都没有,说话和气的很。 “嗯,那好,不过先说好了,你得替我保密,不能传出去。” “驸马爷放心,在下知道轻重。”陈丰站起来,叉手说道。 “好好,坐,坐下来。是这样的,我刚刚收到消息,跟着我来的一只队伍,刚刚在野狐岭被建奴的伏兵给围了。你帮我分析分析,建奴为啥要伏击我的人马?而且还是奔袭了五百多里,专门去埋伏的。” “啊?还有这种事?”陈丰也被惊了一下,现如今王化贞的大军正在往西平堡的方向而去,眼瞅着就要发生一场大战了,这个时候建奴反而派了骑兵跑到好几百里外去搞伏击了,这着实是有些奇怪了。 眼前的桌子上,摊开着一张地图,陈丰此时的心思根本就没在这张地图的精确和精美上,而是不断的用手指在上面比比划划,眉头也皱的非常紧。 “驸马爷,对方有多少人马?”陈丰比划了一阵,抬头问道。 “六千人,都是骑兵,打的是正黄和镶黄的旗号。” “啊?这么多人马?还是正黄旗的兵,这可就更怪了。”陈丰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田瑞并没有出言打扰对方,怎么说这位也是在边军呆了好多年的,对于军事方面的东西,人家听的见的可是比田瑞他们这帮人多多了。因此这个时候,田瑞还是非常希望听听对方的看法的。 “驸马爷,属下觉得,这伙人八成是伏击错了。” “哦?怎么讲?”田瑞来了兴趣了,追着问了一句。 “驸马爷您看,这边是闾阳,熊经略的大军便是驻扎在此地。对方派了六千人在野狐岭搞伏击,会不会是原本想着伏击熊大人派往西平方向的援军的?” “我觉得不像。”没等田瑞开口,坐在一旁的熊万胜就说话了。“田大人,对方要是为了伏击熊经略的大军,绝对不可能只派出这么点儿人马,就算这六千人是精锐中的精锐,六千人也挡不住数万的兵马。 既然挡不住,那他们干嘛要跑过来送死?退一步讲,要是对方为了阻挡熊经略的援军,也没必要跑出来几百里啊。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不会跑这么远来阻击援军的。” “那大熊,你觉得对方这么做是为了啥?” “嘿!田大人,这不是明摆着的么?对方肯定就是冲着您来的。您想想看,您是当朝的驸马爷,更是启明银行的大东家,只要抓了您,那想要多少银子没有?” “咦?大熊,你这个思路也是清奇,这是打仗,怎么说的跟劫匪绑票似的。”田瑞觉得这个大熊有点儿天真了,战争就是战争,跟绑票的劫匪可是不一样的。对方在这战场上,安排六千人马过来,只是为了绑自己的肉票?这多少有些不现实吧。 “大人,我倒是觉得,熊队长说的有些道理。您想啊,对方可能不是直接针对您,但咱们这次过来可是带着几十万两银子的。也就是咱们走的快,要是跟着陆队长他们一起走的话,咱们不也就被劫了么? 要我说,对方就是奔着银子去的。四十万银元呀,值得建奴们冒一次险了。”裴纶也发言了,并且一下就猜中了事情的真相。 只不过田瑞还是觉得不太对,就为了四十万银元,对方就甘愿拿出六千精兵来冒险?这些人也太小看人家努尔哈赤了。好歹人家也是个后金政权的大汗,岂能为了区区四十万银元,就拿出自己十分之一的骑兵力量来冒险。 田瑞觉得对方一定是有什么阴谋,只是自己一时之间没能猜透。 这个诸葛亮会议开了一两个小时,田瑞也没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建议。大家东一嘴西一嘴的,想出来很多理由,但都没能让田瑞自己说服自己。 到了最后,田瑞觉得自己的脑浆子都快烧干了。他终于体会到,当一个大军的主帅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这还仅仅是分析一直偏师的行动,要是让他分析整个战局,他觉得自己一准儿得歇菜。 就在他们这个会议要结束的时候,陆文昭的第二封电报又到了。 田瑞接过来一看,只见这次的字数终于多了一些,上面写道:“我部刚与敌激战一个时辰,现敌以退至坡底,继续围困。 此战歼敌五百有余,重挫敌锐气。我部伤亡一百五十余人,尚能坚持,唯子弹消耗甚快,现仅余不足两个基数,往大人速发救兵,助我等脱困。” 看着眼前的电报,田瑞此时倒是稍稍放下了一点儿心了。这个陆文昭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被六千人围着打,竟然还能打出来一比三点五的交换比,这个是田瑞着实没有想到的。 尽管陆文昭的部队有一千五百人,其中一千人是用枪的,但新军就是新军,即便是拿着先进的步枪,也不能称之为强军。没有见过血的军队,终归不可能有多强大的战斗力。现在能把战斗打成这个样子,已经非常让田瑞意外了。 再三权衡的田瑞,最终下定了决心,他要亲自去支援陆文昭。 促使他下定决心的有三点。首先就是被围着的一千多人子弹不多了,不足两个基数的弹药,估计也就够他们再打两三次之前的战斗的。再次,就是田瑞总结出来了一点,现如今他得运动起来,不能再呆在这座危险的城池里了。 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田瑞想明白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银子没了可以再赚,但命丢了就再也没有了。他是有战车的人,那就要充分发挥出来他的长处。只有让敌人摸不清楚他的情况,那在这战场上才是最安全的。 而今他最大的长处是什么?那就是他鼓捣出来的装甲车的速度与防护力啊。只要他充分发挥出来这两个长处,相信这一次没人能将他给留住的。 大不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还可以跑啊。 第92章 驰援 田瑞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更何况现在也不是犹犹豫豫的时候,下定了决心的田瑞,当即就开始发布命令。 在场的人中,除了保安军系统内的人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外,其他人无不是目瞪口呆。这位驸马爷也太莽了吧!就凭他身边这么几百人,就要奔袭几百里去支援别人? 更何况,对方可是有六千人的,而且还是八旗兵的中的精锐,你敢说自己不是去送人头的么?可是再看看保安军里的几个将领,却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多少震惊,仿佛他们真的能打败建奴的精锐一般。 此时的陈丰,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尽管现在的天气冷的厉害,但他依然抑制不住的开始冒汗。 在他想来,自己岂不是要陪着这位莽到家了的驸马爷去送死?毕竟王巡抚给他的任务是保护田驸马,可这田驸马竟然要带着几百人出城去,自己要不要跟着? 不跟着去吧,王巡抚那里没法交代。现如今可是大战在即,一个办事不力,贻误军机的罪名下来,分分钟就被对方给砍了。可要是跟着去吧,就自己手里的这点儿人马,那真是不够建奴塞牙缝的。 最最主要的是,他手里的人都是步兵,没有一个骑马的,如此一来,就是想去他都去不成。 正当陈丰左右为难的时候,田瑞的一句话,终于解救了他。 “陈千户,我走以后,会把熊队长留下来保护启明银行的人员。还希望你能带上你的人,协助熊队长,拜托了。” “田驸马,末将自当从命。”陈丰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他本来的任务就是过来保护启明银行的,这个时候当然不会有异议。毕竟,保护启明银行,就相当于保护他的大哥,这是他义不容辞的事情。 田瑞又简单的安排了一下这里的事物,并且嘱咐熊万胜,遇到什么不明白的事情,即使的通过电报跟自己联系后,田瑞就带着裴纶出发了。 此次他带走了所有的装甲车,连同他自己的车辆,一共是二十一辆。几辆大巴车被他留了下来,这倒不是他不想带走,主要是他清楚广宁城是守不住的,留下几辆车,也好让这里的人能多跑出去几个。 毕竟人才培养不易,花了他很多钱,就这么白白损失了,那可就太浪费了。 二十辆装甲车,载着两百多人就出发了。在这些车的车厢里,此时稍稍的有些挤。田瑞计算了一下这些车的载重能力,然后就往这些车里塞了五十万银子进来。 反正银子留在这里迟早也是要运走的,等到最后一次性运风险太大,倒不如自己顺便带走一些。只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田瑞这一次的财迷举动,让他后来的装甲部队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恶习,那就是每次出战,都会在车厢里放上一些银元,大家都觉得,这样一定能给自己带来好运气的。 田瑞这才离开,并没有通知王化贞,而是坐在车里,悄悄的离开的。到了城外,田瑞再也顾不得什么隐藏实力了,直接就下了命令,让他的这些车辆开到了最高速度。 尽管此时的路上积雪很滑,时不时的就有车辆发生一些小事故,但这不要紧,此时速度才是第一位的。此时,他们距离野狐岭差不多有将近三百里,以他们目前的速度来讲,最多有三个小时,也就能赶到战场了。 车上,裴纶现如今做了田瑞的司机,他一边开车,一边问田瑞道:“驸马爷,我想请教您一点儿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你别问了。”田瑞坐在自己越野车的副驾驶上,看都没看一旁的裴纶一眼,就如此的说道。 “嘿嘿嘿,驸马爷说笑了。其实我就是想问问您,您为什么带上我而不是大熊陪您去打仗?” “这个嘛,其实也没啥别的原因,我想啊,万一这一次回不去了,有你陪着我一起死,到了阴曹地府里也不闷不是?就你这张嘴,说不定阎王爷一心烦就把咱们给送回来了,这多划算!” “不是吧,驸马爷,您就是因为这个带上我的?我还以为您是觉得我功夫好呢。”裴纶有点儿不高兴了,田瑞口口声声的说自己嘴碎,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噎人么?自己这可都是跟他学的呢。 不过话说回来,田瑞这个人对自己是真不错,他裴纶就感觉对方根本就没拿自己当下属,而是真心的当自己是朋友的。 一阵沉默过后,裴纶突然冒出来一句道:“驸马爷带上我就对了,真要是到了关键的时候,我定不会让驸马爷独自赴死,我裴纶,无论生死,定会陪在您左右的。” “啊呸!裴纶,你特么的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么?咱们这是去打仗,你说什么死不死的?麻的,晦气啊,真是晦气!”田瑞听了裴纶的话,立马开骂了。 裴纶自知说的好像不太对了,这个时候也就是嘿嘿傻笑,不敢跟田瑞顶嘴。 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身边的这位田驸马此时是真的紧张。其实不单单是田瑞紧张,此行的这二百多口子人,就没有一个不紧张的。 坐在七号车里的是李自忠他们那个班,此时的李自忠坐在副驾驶上,心里也是紧张的不行。 真的要打仗了,而且一上来就是跟建奴的八旗兵干,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虽然他们进入保安军时间也不能算短了,但是真正的面对生死战场,大家都是第一次。 “四哥,还有多远,快到了么?” “三哥,我有点尿急,能不能停下来让我撒泡尿?” “冯四,你特娘的会不会开啊,老子的屁股都要被颠碎了!” “三哥,你的水壶里还有水么?我有点渴。” 一路上,坐在后车厢里的桂五不停的唠叨着,搞的整个班里的人都心烦不已。而开车的冯四更是扬言,要是桂五在特么啰嗦,他就直接给这小子扔出去。 实际上,作为班长的李自忠,也就是桂五口中的三哥心里非常清楚,桂五这家伙就是被吓的。其实不单单是桂五害怕,这时候这辆车里的十二个人,大家就没有不害怕的。 也就是这辆浑身包裹着钢板的车,给了大家一丝丝的安全感,因此才让大家稍稍安定了一些,否则的话,说不定他的这个班的人,非得作鸟兽散不可。 战争带给士兵的压力还是无与伦比的,哪怕平时表现的再勇敢,再混不吝的人,在奔赴战场的时候,内心都是压抑的,恐惧的。这些人会不自觉的想起曾经不怎么想得起来的事情,然后或者后悔,或者遗憾,总归充满着各种毕竟郁闷的情绪。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装甲车里的扩音器里,突然传来了田瑞的声音:“弟兄们,我们到了,拿出你们的勇气来,让建奴看看,我们是不可被战胜的!” 第93章 初战 田瑞的车,一开始跑在队伍的最前面,直到到达了野狐岭,看到了远处围在一个不大的土坡下面,密密麻麻的八旗兵,裴纶才稍稍降低了车速,让身后的装甲车超过了自己。 尽管田瑞的车子是这里面性能最好的,但他并没有打算以身试险,此时稍稍避开一个角度,打算从更远的距离上开过去。 在田瑞的指挥下,其余二十辆装甲车,排着成两个横队,互相拉开四五十米的间距,齐头并进的朝着对方的队伍冲了过去。 这个时候,坐在驾驶位置上的司机们,没有一个不是咬着牙在踩油门的。他们虽然也怕的厉害,但身下的这辆车,给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勇气,让他们敢如此的朝着敌人冲锋。 此时,坐在7号车里的十几个人,全都屏息凝神,车子两侧和前后的射击孔都已经打开了,所有的士兵都将枪口伸到了外面。 “所有人,等待命令再开枪,谁都不许早开枪。”李自忠也紧张的要命,但他是班长,这个时候虽然紧张和害怕,但最终往日的训练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让他还记得训练时候的规矩。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的盯着前面的目标,随时准备下令开火。这个时候,竖立在他面前的,不再是曾经熟悉的草把子,而是一个个的人。他两只手死死的攥住手里的杠杆步枪,好像不这么用力,他的枪会突然飞走了一样。 本来,他们接触这种装甲车的时间并不长,想在摇摇晃晃的车上精确的射击,那是想都不要想的。因此,田瑞给所有乘坐这种车的士兵,全都换上了连发的杠杆步枪,用的也是霰弹。 这种子弹虽然打不远,但胜在一打就是一大片,讲究是是面杀伤。而且在新式发射药的作用下,这种子弹的威力也是很可观的,对付这些仅仅是身穿了一层铠甲的古代军队,那几乎就是碾压的存在。 这里的士兵同样知道自己的武器十分霸道,但知道归知道,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战阵的他们,说不紧张害怕,那是骗人的。 就好比此时的桂五,终于在发起冲锋的时刻,成功的尿了裤子。要不是此时的车厢门已经锁死,要不是里面人挤着人让他没办法大幅度动作,否则他一定选择从这辆车里跳出去,然后远远的跑开了。 什么银子,什么升官,那些在这个时候统统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跑,不回头的跑,远远的离开这个鬼地方。 正当桂五的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狠狠的撞在了车厢内的隔板上,随后旁边的人再次撞在了他的身上。 就这一下,桂五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不是自己了。他开口就想骂街,只是他张了半天嘴,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耳边,他李三哥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他说的是什么?桂五一句都听不清楚。只是感觉身边的人好像都在开枪,上弹时偶尔溢出来的烟雾,此刻熏得桂五有些难受。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支箭从他前面的射击孔射了进来,他本能的一躲,竟然奇迹般的躲过了这支带着死亡的箭矢,随后那支箭越过他的身侧,最后扎在了驾驶座的座椅上。 “艹!我中箭啦!”正在开车的冯四大喊一声,紧接着他下意识的就踩深了油门,车辆也跟着剧烈颠簸起来。 听到了冯四的喊声,桂五立马就扭转了一下身体,呆呆的看着那支射在座椅靠背上的那支箭。他脑子里想着,这支箭要是射在了自己身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这般想着,桂五就伸出了手,一下子将那支箭给拔了出来,放到了眼前。 “卧槽!桂五,你特么的疯啦,拔箭也不跟我说一声!” 看着眼前对他破口大骂的冯四,桂五的心突然间就放松了许多。这可能是确认了他的冯四哥不会被射死,毕竟这支箭只有箭头的部分有些血,其他的地方干干净净的,很明显,这支箭射的并不深,冯四肯定不会死。 当然也有可能,是桂五觉得打仗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不,车子已经从敌人的人群中冲出来了,只不过,他桂五在这中间,一枪都没放。 “所有车辆,减速。”扩音器里,田瑞的声音再次传来。刚刚的那次冲击,真心是将八旗兵给打蒙了。他们不是没有经历过被人凿穿阵型,但是被人用这样的方式凿穿,那还真的是第一次。 这个时候,不单单士兵们是懵逼的,就连带兵的代善也是懵的。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能如此坚固,如此快速,又如此大力? 他亲眼看到,好多士兵骑着马就被这种铁车给撞翻了,随后那些车也就是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就从那些倒地的人马上面轧了过去。 是真的轧了过去,不带一丝一毫犹豫的。地上的人当场就断气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装甲车虽然简陋,但整车都用钢板焊接的,再加上车里载着的士兵和银两,五六吨的分量总是有的,在发动机的带动下,以一个在后世看来不是很快的速度轧死个把人,还是没啥阻碍的。 也就是马匹个头毕竟大,会让车子受到阻碍,不过车子的底盘比较高,轮子也大,这种阻碍,也并没有给田瑞的装甲车造成致命的停顿。 车子四周子弹横飞,仅仅就这一次冲击,最少也打死打伤了对方三四百人马。惊讶于这种战果的田瑞,兴奋的想着让自己的队伍再来这么一次。他甚至在想,如果对方一直这么傻乎乎的站着让他撞,说不定来上这么几轮,战斗就能结束了。 当田瑞的队伍,再次从八旗兵的队伍里穿过了一次之后,代善终于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再关注被他围在山坡上的那些人了,就刚刚的两次穿阵,他已经损失了好几百人马了,假如再让敌人来上这么几下,那他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所有人,跑起来,都跑起来,不能让他们这么打!”代善处于一个老兵的本能,立马就想到了一个主意。刚刚对方的战车冲阵的时候,速度并不是很快,这就给了他一种错觉,认为只要动起来,借助战马的高速度,应该能轻易的甩开对方这种奇怪的战车。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的这个命令给他的部队带来了灭顶之灾。此时,假如他对田瑞的这种战车有所了解的话,他应该下令,让部队往旁边的山上跑。毕竟,这种车爬坡能力再强,它也上不去山啊。 而代善此时下的这个错误的命令,直接让剩下的八旗兵们,朝着身后的广阔平原奔腾而去。他们想的很简单,一来宽阔的地方容易提升战马的速度,这样应该就能甩开对方的这种冲撞。 再有一个,那边是他们来的方向,现如今对方有了这种古怪的战车助阵,在想拿下山头上的哪支队伍,估计是没啥希望了。因此这个时候,不跑还能干什么? 第94章 屠杀 看着朝东边狂奔的八旗兵,田瑞只进行了片刻的犹豫,随即就命令战车调转方向,朝着对方的队伍追了上去。 他命令刚刚的两支横排的队伍,改变队形,排成纵队,然后从逃跑的八旗兵的两翼,慢慢的追了上去。 一边追,两支队伍一边互相靠近,逼迫对方的已经变得松散的队形,再次往中间靠拢聚集。 战车不时的喷出火舌,几乎每一声枪响,都会让对方的队伍为之一颤。事情发展的太快了,丝毫没有给这支骄傲的军队反应的时间,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一时间,从将领到士兵,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的,不知道如何应对此时的局面。 大家心里都是一个心思,那就是跑,快点儿跑,这不是被吓破胆的逃窜,他们仅仅是想和对方拉开距离,好让自己有一丝丝的喘息之机,然后认真思考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可惜,生物很难战胜机器,当这两支队伍跑出去十几里后,八旗兵们的马匹,已经开始逐渐减速了。毕竟再厉害的马,它也仅仅是马,体力,耐力还有爆发力上,终归是有自己的极限的。 随着奔跑距离的加长,一些素质一般的马,逐渐从大部队中脱离了出来,被落在了后面。 这个时候,已经从两侧纵队中抽调出来的几辆装甲车,开始了自己的猎杀。他们的行动在这个时候丝毫没有什么战术可言,就是看着对方跑不动了,然后撞上去,或者给对方一枪。 这帮保安军,通常情况下是朝着马开枪的,毕竟八旗兵们见到了装甲车,通常会把身体趴伏在马背上。战车虽然没见过,但枪这种东西他们并不陌生。 只是很可惜,保安军用的都是霰弹,即便是对着马开枪,大概率也会有一两枚子弹射在这些人的身体上。 中了枪的人马,通常不会立马就摔倒在地,他们会继续跑上一会儿,然后马儿渐渐的体力不支,随后慢慢的倒地不起。有的马会在地上挣扎好一会儿,最终才丧事体力安静下来,静静的等死,而马背上的骑士们,中了子弹的会坐在地上哀嚎,侥幸没受伤的,则会没命的朝着自己选好的方向猛跑。 对于这些人,田瑞没工夫搭理他们。即便是被他们侥幸跑了,那算是他们运气好。在这大冷天里,丧事了马匹和补给的散兵游勇,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作为了。 这种追击,一直跑出去了将近八十里,直到最后一匹马倒下的时候,车队这才停了下来。 田瑞这个时候坐在车里,脑海里不断回忆刚刚的画面,说真的,他似乎觉得自己曾经见过这样的场景。在什么地方见过呢?可能,好像是一部描写盗猎者的电影里见过。 吉普车疯狂的奔驰着,盗猎份子从车里举起枪,然后肆意猎杀这奔跑的羊群,而羊群只能无助的跑,最终倒在那些人的枪口下。 突然之间,田瑞有了一种深深的负罪感,他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经历的根本就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次屠杀。 属于田瑞的战斗,也仅仅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是赶上来的陆文昭等人带着众人打扫战场。 倒在地上的马匹什么的他们没有管,仅仅是将死去的以及快起的敌人,堆成了一个人堆。毕竟尸体可是好东西,后方的医学院里,大批的医学生都在“渴望”着有充足的大体老师用来练习。 现如今赶上了,一下子就弄出来了三四千个,足够他们用一阵的了。而且现在是冬天,死掉的人没多少时间就冻的邦邦硬了,非常利于保存和运输。 那些受伤的倒是比较幸运,得到了跟随保安军行动的医疗兵的救治,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田瑞是希望他们能活的,毕竟他是打算开矿的人,非常需要这样的免费劳动力。 陆文昭派了懂得后金话的人,对俘虏的八旗兵进行了简单的审问,当得知这次带兵的是后金的前太子代善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兴奋了。 他立马开始组织对代善的寻找,希望能找到这条大鱼,而且最好是活的。 只是很可惜,等他们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找到代善的时候,这个家伙刚刚凉。 代善身上中了两颗子弹,一颗打在了大腿上,另外一颗打在了腰上。 两个子弹其实都不致命,真正要了他的命的,是他身下的那匹宝马! 宝马嘛,主打的就是一个身体素质高,意志力顽强。代善和他的马在中弹以后,继续顽强的逃命。虽然人和马都感觉很痛苦,但人家意志力顽强嘛,继续跑。 只是意志力终究代替不了体力,已经中弹后就开始喷吐血沫子的战马,在跳过一个土坎的时候,终于马失前蹄,重重的摔倒了。 而代善就被摔倒的马压住了一条腿,等到被人发现的时候,人就这么活活的被冻死了。 毕竟失血过多,再好的身体素质,也禁不起这么折腾。 看着已经凉透了的代善,陆文昭失望至极。毕竟俘虏一个后金太子,功劳可是比弄个死的回去大的多。 田瑞并没有参与打扫战场的工作,他让裴纶开着车,远远的离开了战场范围。等开到没人的地方后,田瑞推开车门就吐了。 其实这并不是他恶心,而是他因为过度紧张,胃部本能的收缩导致的呕吐。这种事情对于今天的保安军来讲,实在是稀松平常的一件事,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保安军,今天都已经吐过了。 等田瑞扶着一棵树再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了,守在一旁的裴纶这才递给他一个保温杯,让他漱漱口。 “驸马爷,其实您完全不用不好意思的。第一次杀人嘛,十个人里八个都会吐,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也就是裴纶,跟田瑞混的熟了,才敢这么调侃他,要是别人的话,别说田瑞愿不愿意,跟在田瑞身边的几个护卫,就得手撕了对方。 这里的人都是军人,看的就是军功。此前保安军的人看田瑞,可能更多的是看到他身上的其他光环,比如说他是驸马,他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他是神医,他很有钱等等等等。 可有了今天这么一下,他在这些人眼中,已经是一位无敌统帅了! 什么?有人不服? 呵呵,不服就让他来试试啊!他要是也能用两百多人,在自身无一人死亡的情况下,全歼对方四五千人马,那老子也服他。 第95章 再战 田瑞和他的部队,在野狐岭这个地方,一连停留了三天的时间。 这不是他们不想动,实在是没法再动了。 这次出来,尽管田瑞做了相应的考虑,但经过这么一场战斗才让他发现,以前还是把打仗这种事想简单了。 首先就是物资消耗,尤其是弹药消耗,直接刷新了他对战争的认识。 在出发的时候,田瑞是给所有人准备了三个基数的弹药的。 当然了,基于这个时代的考虑,他将一个基数的弹药数量定为了三十发。 可真的到了战场上才发现,即便是面对手里只有刀剑的对手,三十发子弹也还是少了些。 尤其是他率领的是一群新兵的时候,这个弹药的消耗速度,无疑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就这次的一场战斗下来,有些士兵甚至战斗到一半儿的时候,就已经打光了自己手中的子弹了。 而到了战后统计的时候,整个队伍的弹药存量,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步。这也是造成他们不敢再四处乱跑的主要原因。 其次就是其他物资的缺乏了,天气太冷,使得油料消耗过大。新手司机太多,好几台车子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再加上伤了的,病了的,林林总总的各种事情,直接让田瑞的头都大了。 最终,田瑞下令原地扎营,又派了裴纶带着一半儿的车辆回去拉物资了。 其实田瑞本来想着自己去的,但是现如今他的部队刚刚打了一仗,虽然打胜了,但队伍中并没有出现应该有的欢欣鼓舞的气氛,弥漫在人们心中的,除了打完仗后怕,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复杂情绪。 这帮人毕竟从一开始就是来打工的,可现在竟然成了军人,还出现在了战场上,并且打了一仗,这种思想上面的反差和纠结,让队伍的思想很是不稳定。 也正是这种不稳定,才让田瑞不得不冒着风险留下来。他要是真的走了,他的这支队伍说不定会做鸟兽散,土崩瓦解。真要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才是军事史上的奇闻呢。 为了不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倚仗分崩离析,田瑞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出现在保安军当中。或者跟一些士兵促膝长谈,吹牛打屁;或者就是再队伍中找些脑袋灵光的,将他们集中起来开思想动员会。 田瑞毕竟是后世来的,就算没有当过兵,但电影电视和文学作品还是没少接触的。后世那支大不烂的铁军是如何炼成的,他虽然不知道详细过程,但照猫画虎的,他也可以学习学习。 就这样,田瑞第一个想到的主意,就是后世的思想教导制度。 于是,在这里等待弹药补给的第二天,田瑞就选拔出来了三十多个人,组成了一个教导队。 在这里,田瑞充分发挥自己的口才,将一些自己的模仿来的知识和思想,对着这帮人一顿喷,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们学会了,听懂了,然后再传播出去,稳定目前军心不稳的危险局面。 其实田瑞再教导队里喷了那么多唾沫星子,无非是给大家灌输两个思想,那就是我们来自哪里?我们为什么要打这场仗! 保安军来自哪里呢?当然是来自普通老百姓,保安军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有家有口,有产有业的人家出来的,对于田瑞宣扬的我们来自百姓,我们就要保护百姓比之此时的那些赤贫者能更好的理解和接受。 你要是对着一群啥财产都没有的人讲保护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他们内心是会极度反感的。老子屁都没有,凭什么让我用命去保护别人? 而有家有业的就不同了,正是因为有,但又处于社会底层,才更能激发他们的保护欲望。 说完了理想,田瑞也得给大家来点实际的好处。他还告诉大家,明年他会让朝廷兑现给自己的承诺,就在这片大地上,他要建立无数的农庄。 在这些农庄里,保安军里的每个家庭都能获得两百亩地,有了这两百亩地,即便是一年只能种一季粮食,那也够他们发家致富的。 这种实实在在的好处许诺下来,终于让这支岌岌可危的部队,焕发出来了一点生机。虽然这里面大多人不是为了什么劳什子的理想,但哪怕是为了将来的“地主生活”,他们也愿意拼一把。 毕竟,有了战车的突出表现,大家觉得拼一把的风险并不是很大,而收益却很高,非常值得一试。 这就是最最整的人性了,一个正常人,或者说这个时代的正常人,考虑的永远都是费效比。而这种考虑,实际上一直都在主导着他们的行为和思维。 田瑞通过这几天的实践,也是很有收获的。军队是绝对的暴力机构,谁掌握了军队,谁才真正掌握了权力。而权力的核心又是什么呢? 其实很简单,就是掌握或者说是引导和影响军队的思想。人是高级动物,每个人不管是聪明的还是笨的,都是有思想存在的。一个人只有有了影响和控制其他人的思维的时候,他才能说自己真正有了权力。 当然,这里面的影响和控制也分很多种,有高明的,也有低级的。就比如田瑞现在这种画大饼的手段,其实并不是多么高明的手段。 真正高明的人,会用一套完整的认知体系,充分的灌输给对方,让他觉得人生于世,就应该这么做才是正途。 殊不知,在很多情况下,当他这么想的时候,本身就已经成为了别人权力之下的俘虏,任由其驱使。 裴纶是在离开后的第四天返回的。他们的到来,让保安军的士气为之一振。毕竟,有了补给的保安军,胆气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了。 士气这种东西,似乎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它却是真实存在的,它表现为一个集体的某种情绪。 就比如当他们看向不远处的那个死人堆时,之前还是恐惧和不安,当填满他们的子弹盒之后,之前的不安可能迅速就转变成了一种豪气。 可别小看这种转变,表现在一支部队的战斗力上,这就是一种升华和质的飞跃。 有了还算充足的补给,田瑞也从之前忙碌的思想教育中脱身出来,转而看起了军事地图。 他在考虑,自己要不要介入一下这次的战争。或者说,他再自己说服自己,要不要再来一次冒险之旅。 第96章 回援广宁城 田瑞最终选择了冒险,还不是冒小险,而是想着搞一次火中取栗的疯狂事。 通过广宁城中启明银行的电报,田瑞已经知道了广宁城已经乱了。 前线大败,巡抚王化贞逃出了广宁,城中到处都是后金的奸细在作乱,让城中到处都是一幅大厦将倾的慌乱气氛。 要说此时的广宁城附近,大明的兵马还是有一些的。不但城外有,即便是城内也有上千兵马的。 但王化贞就这么逃了,该扔的不该扔的,这个货都扔了,仅仅因为一个副官的一句谎言,这家伙就被吓的只带了两个仆人逃跑了。 甚至逃跑的时候,都没给城里的上上下下留句话,这也是造成城中混乱的一个重要因素。 田瑞清楚的知道一点,历史上的努尔哈赤,是在王化贞从广宁逃跑以后好几天才占领这座城的,虽然有他自己城外不断试探耽误的两天功夫,但仔细想想,对方的大军也不可能刚刚结束西平堡的围点打援,立马就能投入到对广宁的进攻。 首先一点,广宁周边的一些据点他得拔除吧!而且经过对俘虏的审问,田瑞还知道了对手的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他们没有多少军粮。 这么一来,努尔哈赤就更加不可能选择迅速进攻广宁了。 毕竟广宁城是大城,他就是想进攻,也得首先抢到足够的粮食才行。否则的话,一旦对广宁城的进攻不利,他连撤退的余地都没有。 毕竟撤退的时候是不容易四处劫掠的,否则一个不好,就有大军倾覆的危险。 想清楚了这些,田瑞就决定冒一次险了。 裴纶这次来,又从东郊镇带来了十几辆大车,这些日子,启明技校从没停止过对这种车的组装,只是经过这么一战以后,他们对车子的外形和配置,做了简单的调整。 调整的要求是田瑞让裴纶带回去的,只不过因为时间的关系,田瑞这次没有看到改进后的型号。 保安军在之前的战斗中,减员三百多人,虽然裴纶又从东郊和山海关的训练营里补充了一些过来,但人数还是比之前少了百多人。 安排好了运送伤员和死者回去的马车后,田瑞即可就带着队伍出发了。 这一次,他们的队伍依然分为两部分,陆文昭还是带着部分骑兵和步兵走在后面,而田瑞则是带着机动部队,分别乘坐十几辆大车和装甲车快速的朝着广宁而去。 对于保安军超高的机动性和通讯的先进性,给了田瑞很大的自由空间,他在队伍出发以后,就给广宁城里的人马发了电报,第一个命令就是想办法干死孙德功这个家伙,然后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至少夺取一个城门的控制权。 此时,留在广宁城里的熊万胜和陈丰,虽然对干死孙德功这个命令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不得不照着做。 熊万胜就不必说了,他肯定会以田瑞的话马首是瞻的。至于陈丰这个人,则是经过了一番心里斗争。 要知道,孙德功的职位可是比他高的多,这私杀上官的罪名,已经足够他被斩首了。 但又考虑到田瑞的各种身份,陈丰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陈千户,没什么可犹豫的,大不了就是杀错了,能有个屁的事儿!”熊万胜见陈丰脸色难看的要命,就在一旁蛊惑道。 “啊?熊大人啊,怎么可能没有事呢?这要是以后追究下来,老弟我的人头就保不住了。 战场上杀了上官你知道是什么罪吗?那可是谋反啊!” “哈哈哈,屁的谋反,大不了就说咱们驸马爷怀疑他是建奴的奸细,杀了也就杀了,值当个什么? 陈千户你放心,咱们家驸马跟锦衣卫关系好的不得了,到时候孙德功不是奸细,也得是奸细! 再说了,驸马爷和陛下关系好的跟一个人似的,难不成陛下还能因为驸马爷在战场上砍错了一个人惩罚他么?这怎么可能!” “真能没事?”陈丰被说的心动了。 “真没事!”熊万胜拍着胸脯保证道,说完还补充道:“要不这样,你就去跟孙德功禀报,说是驸马爷要带着启明银行里的银子走,看看对方怎么说! 他要是说让你拦下来,你就直接砍了他,我保管你没事!” “熊大哥啊,我要是当场砍了他,那我还能活么?不得被他身边的护卫当场砍成肉泥啊!”陈丰被熊万胜的主意吓了一大跳,这特么的啥馊主意啊,这不是让他去送人头吗? “哈哈哈,放心放心,到时候我扮成你的护卫,跟你一起去,我们的喷子霸道的很,区区几个护卫而已,不当个啥的。” 在熊万胜的一番劝说下,陈丰也是狠狠地咬了咬牙,决定干了。 自古都是富贵险中求,不冒险,怎么攀上田驸马这艘大船? 两人做了充分的准备,带上了二十多个好手就出发了。 也是巧的很,他们刚刚出门没有几步,就看到带着人朝启明银行过来的孙德功了。 等到两只人马接近的时候,陈丰还想着按计划上前禀报呢,结果就听到耳边一片声响,对面三十米开外,骑在马上的孙德功,脑袋跟个烂西瓜似的炸开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孙德功带来的人马都是一愣,根本就没做出什么反应。 再往后,事情进展的出乎意料的顺利。二十多人先是对着对方的人马一阵输出,等到打了一阵子后,这边一喊话,那边的人就全部投降了。 也有几个硬骨头,想要再蛊惑一下的,只是他们刚说了没几个字,就被人打成了破麻袋。 熊万胜毕竟是锦衣卫出身,自家老板都说孙德功是奸细了,那他就必须是奸细。既然是奸细,那还有啥好说的,先崩了了事。 锦衣卫办事,要什么证据? 接下来,熊万胜和陈丰一起,对着城中闹事的人就展开了镇压,他们的手段及其简单残忍,老百姓人各回各家,军人各自回营,但凡有不遵守命令的,根本就不跟对方废话,先杀了了事,管你是不是冤枉呢。 虽说乱世用重典也不能算错,但这样的方式还是太过激烈了一些。同样的,后果也是有好有坏。 好的方面是这种不分敌我一起杀的方法的确是遏制住了城内奸细的活动,但坏的方面是给日后的广宁保卫战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只不过那都是日后别人的麻烦,对于刚刚赶到广宁城的田瑞来讲,能有眼前的这个局面,已经是非常的不易了。 第97章 模糊的局势 田瑞进城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用自己的人控制了一座城门。这是为了万一将来事有不殆,他还有个逃跑的机会。 至于其他城门,那就只能安排这里的驻军防守了。毕竟田瑞才几个人?要是都用来守城门了,他就成了光杆司令啦。 安排好了城防,田瑞立马就召集了广宁城内的大小官员开会。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保卫广宁城。 其实此时城中大部分人都觉得广宁城已经没了防守的必要了,为啥?因为城外已经没有大军了呀! 单独一座孤零零的城池,又有什么可守的呢? 田瑞也能明白这里这帮人的心思,人家从心里已经做好了投降的打算了,只不过现如今还没到那个时机,人家没法明说罢了。 要是田瑞靠这样的一群人来防守广宁,那跟送死也没什么区别。 田瑞之所以召集这帮人过来,其实就是借助他们的手,给自己的命令加一个合法的印章。 如何没有这个,任何发给前线的文书,要是没有合法的印章,前线的将领是可以拒绝执行的。 此时毕竟是战时,没有那个将领是不会小心谨慎的。因为一旦粗心,那就很可能会致命。 王化贞在逃跑的时候,并没有带走他的官印,只是后来这个官印被孙德功拿去了,到现在,熊万胜他们也没有将那个大印给找到,这才逼得田瑞不得不依靠眼前的这些人。 会议进行的非常顺利,毕竟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场的这些官员将领,心里再不乐意,这个时候也得听田瑞的。 有了这些人的配合,田瑞立马就开始给城外的各个军堡下命令收缩兵力。 仗打到这个时候,外面的那些军堡已经没有能力自保了。与其被人各个击破,还不如现在就往城内收缩呢。 毕竟依靠广宁城的城墙,说不定还能多抵挡些日子。 当然了,这个时候让他们离开有防守能力的军堡往广宁方向行军,对这些军堡里的战士来讲,那基本上就是赌命。 这要是路上遇上了八旗的兵马,基本上就是个死。只有运气极佳的队伍,才能安全的到达广宁城。 不过这个时候田瑞已经顾不了他们的生死了,往回撤当然有可能会遇上八旗兵,但一百只队伍顶多被消灭五十支,只要能回来一半儿,甚至是三分之一的力量,他都觉得后金攻不下城防完备,粮械充足的广宁。 要知道,努尔哈赤可是没能力长时间进攻一座城池的,他的后勤根本就不足以支持他这么干。 因此,为了给努尔哈赤造成更大的困难,田瑞再发给各个军堡的命令中,还特意提到让他们再离开的时候把物资都烧了,争取不给敌人留下一颗粮食,一间房屋。 反正打消耗战,大明的财政再怎么紧张,拖死小小的后金政权还是没问题的。因此田瑞这个时候卖起朝廷的资产来,丝毫都不心疼。 甚至从资本家的角度看,此时破坏的越严重越好,等到战争结束了,他岂不是又能从朝廷的拨款里赚上一笔了。 不得不说,重复建设这种事,永远都是个来钱的好路子。 就在田瑞忙于应付广宁城里的事务的时候,两个传令兵分别到了努尔哈赤和孙承宗的面前。 努尔哈赤见到的传令兵是孙德功派过去的,这个家伙信誓旦旦的说,孙德功已经取得了广宁城,让大汗赶紧过去。 而站在孙承宗面前的传令兵是田瑞早前派过去的,他向孙承宗汇报了一下前几天保安军和建奴的伏击队伍的战斗,同样信誓旦旦的说,保安军在野战中歼灭五千多的八旗正黄旗,此时田瑞已经去了广宁。 “你说两千保安军,消灭了对方五千人,而且还是野战?” “是,负责运送伤员和俘虏的队伍,一日后就可到达山海关。” “唔,那好,等人到了再说吧。”孙承宗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就打发这位出去了。 保安军里的士兵都是新手,哪里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力争一下呀!人家让他出去,这位就傻愣愣的出去了。完了也没等孙承宗的下一步命令,那小子出了门就骑上马,直接回去了…。 等到孙承宗越想越不对劲想要再找那人问问的时候,这才知道那个傻乎乎的传令兵竟然不打招呼的走了…,直到第二天,拉着保安军伤员的车队,还有用铁链子锁成一串的俘虏进入山海关的时候,这才让孙承宗大吃一惊。 眼前的俘虏,足有小两千人,这个证据足可以证明,那个传令兵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该死啊,该死!田瑞怎么派了这么个二愣子当传令兵?竟然不等他的回信就私自跑回去了,这不是贻误军机吗? 只不过生气归生气,面对如此的变局,孙承宗不得不重视田瑞返回广宁城这件事。 在前几天,辽东巡抚王化贞刚刚从广宁城狼狈而逃,甚至连巡抚的大印都留在哪里,简直就是颜面尽失。 而且,丢失了官印这种事丢人倒是其次,万一要是被敌人得了去,随便伪造公文,那危害可就非同小可了。 不过现在看看这个就有些远了,当下最重要的一点是,广宁城到底有没有丢!并且到底该不该死守。对于此时的孙承宗来讲,这才是他急需考虑的问题。 从他得到的战报看,此时的广宁城应该已经陷落了。毕竟按照王化贞的话说,他是在广宁城即将陷落的时候逃出来的,因此才搞的如此狼狈。 但假如他说的是真的的话,那田瑞这个时候往广宁跑,岂不是自寻死路么?难不成田瑞脑子秀逗了,明知是死地,还闷着头往里冲? 孙承宗结合自己对田瑞的了解,觉得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那就是说他得到了确切消息,广宁城还在,甚至没有被大军围困。只有在这种条件下,田瑞才有可能往城里跑。 如此一来,广宁是不是还有必要守一下呢?孙承宗此时,实在是有些举棋不定了。因此他下令,驻扎在宁远城还有闾阳地区熊廷弼部要做好准备,增援广宁。 “增援广宁?此不可取也!” 当熊廷弼接到孙承宗的这个命令时,他身边的参谋立刻就对这个命令提出了质疑和否定。尽管这是军令,但读书人嘛,什么都想挣吧几下子,已显示自己的独到之处。 其实熊廷弼同样认为这个命令不可取,理由很简单啊,十几万大军都灰灰了,靠凭他手里的这两万多人马,难不成还能跟对方野战吗? 真要是连这点家底都打光了,说不定建奴一个冲锋就到了山海关下了。 到了那个时候,就不再是单纯的军事问题,这会在京城朝堂,引发大规模的政治变化。 为啥?因为敌人已经到了最后一道关口了呀!威胁近在咫尺,那么朝廷要不要考虑迁都?要不要考虑立个继承人什么的?各种各样的问题,随着亡国之象的出现,都会蹦出来的。 因此,政治神经还算敏锐的熊廷弼,这才做出了取舍。那就是宁可丢了广宁城,也不能让宁远地区受到致命威胁。 另一个,从他的私心考虑,广宁城那是王化贞的黑锅,丢了也是砍他的头,自己犯得着为了他去冒险么? 因此,从公私两方面考虑,熊廷弼都没有按照孙承宗的安排去执行。 其实曾经的历史上,熊廷弼同样没有派出军队去支援广宁,至于是出于什么考虑,后人已经不得而知。只不过他做梦都没想到的是,王化贞这个家伙能把这次战败的黑锅扔到他的头上,让他成了这次大败的替罪羊,最后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如果他这个时候能知道后面的事情的话,他说什么都会出兵的,那怕仅仅是带着骑兵去意思意思,都不会选择此时的无动于衷,坐看广宁城的危局。 而另一边,努尔哈赤在受到广宁已经被自己的细作拿下来了之后,一开始的确是大喜过望,立马就安排了大军,朝着广宁的方向出发。 但是时间一久,努尔哈赤自己反倒怀疑起来了。 几个细作就能拿下这样的军师重镇么?听着怎么就这么玄幻呢?于是,当他的怀疑萌生以后,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到了最后,甚至放慢了行军的速度,反而是广派探马,朝着四面八方去打探消息。 他隐隐觉得,自己很可能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这种感觉,让努尔哈赤整天都心绪不宁起来。 就这样,无论是大明还是后金,此刻对于局势的了解都是模糊不清的。也正是这种的模糊不清,让田瑞获得了宝贵的时间,尽可能的收拢散布在各处的兵马,为接下来的广宁保卫战,争取到了足够的准备时间和兵力。 第98章 有阴谋! 时间到了天启二年的三月初七,这一天的天气极为反常,不但气温更低了,还刮着大风,下着大雪。 雪花等不到落地,就被呼啸的北风卷起、碰撞、挤压、冰冻,然后变成一个个的小冰粒,吹打在人脸上的时候,让你感觉生疼生疼的。 也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努尔哈赤的大军来到了广宁城下。 顶着显得狂暴的风雪,努尔哈赤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距离广宁城附近的一个小土包上,用手遮着眼睛,朝着广宁城看去。 不得不说,大明人是真的善于建设啊,此时的广宁城墙,无论是高度还是坚固程度,丝毫不逊色于他之前攻克的辽阳城。 眼下,也就是他得到了确切的情报,说是他之前随手安排的细作,已经拿下了这座城池,这才坚定了他攻打这座城池的决心。否则的话,别说是这样的战场环境和天气了,就算是在好上一倍,他也不打算硬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跟大明朝打仗,即便是他打赢了大明朝的军队一百次,人家也都无所谓,可他的大金国哪怕经历一次打败,政权就有覆灭的危险。 这就让努尔哈赤在战场上显得十分的谨慎,即便是要冒险,那也必须有六七成以上的把握。 虽然他认为此时的广宁城即便是没有投降,那也几乎就是一座死城了。他已经歼灭了大明部署在这周围的十万大军,就算现在不进攻这座城,这里人的命运基本上也是注定了的。 他们要么投降,要么饿死,没有第三条路给他们走的。 看了一阵子之后,努尔哈赤就招呼身边的一位将军给城里打出信号,让里面的人动手。 片刻之后,信号飞上了天空,在广宁城里,之前隐藏的那些漏网之鱼,看到这样的信号后立马倾巢而出,朝着广宁城的东门就发动了进攻。 这群人的人数并不是非常多,可能也就不到三百人的样子,但他们的冲锋却显得非常猛烈,大有一种和这里的守军同归于尽的架势。 在这样的攻击下,之前守在东门的明军迅速溃败,甚至田瑞通过望远镜清楚的看到,两边的人基本上就是在装样子。 兵器的碰撞声很激烈,但是基本上没几个人会倒下。而本来应该死死守护大门的明军将士,这个时候反而是在帮着对方开城门! 不得不说,大明朝已经把辽东的民心败光了,此时这里的人们,仿佛是再用迎接建奴的姿态,进行着所谓的保卫战。 看到这里,田瑞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拿起桌子上的对讲机说道:“细作打开了东门,咱们的人准备,按计划封锁东门内的街道,要一举将进来的建奴全歼。” 田瑞早就猜到了城内的这帮人靠不住,因此早早就制定下了策略。只是因为不知道对方会打开那座城门,因此他的预备队都在城内的中心位置集结。 一旦确定了是那座城门,预备队迅速出动,对东门附近的街区,执行封锁任务。 想要封死城门附近的区域其实非常简单,这个在这座城市建立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此类情况,并作了相应的建设。 这个时候,保安军的战士们,连同一些刚刚整编过的,从各个军堡撤回来的士兵,一起赶赴了自己的作战区域。 其实这样的演练,最近几天保安军一直在进行,城内的细作们只要是不瞎,肯定是知道保安军的目的的。 可知道又能怎么办呢?假如努尔哈赤给他们发信号他们没有动作,那等到城破之日他们都得死。因此在横竖都是死的背景下,他们放手一搏,兴许还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反正放进来的八旗兵不是他们的亲戚,别人死总好过自己死吧! 因此,在努尔哈赤派出了两千人试探性的进入城中时,城内的细作大部分都开始往外跑了。这让城门口一度出现了拥挤的情况,还是带兵的将领砍了几个急于出城的细作,这才稳定了现场的局面。 跑出去的细作算他们幸运,被留下来的细作就只能自认倒霉了。他们拿着刀,跟在大部队的后面就开始了冲锋。 只是这种冲锋在面对保安军的埋伏时,显得如此徒劳。黑火药步枪发射形成的烟雾,即使是在这样的大风天里,依然弥漫了整个东门内,让在远处通过望远镜观察战况的田瑞,啥都看不清楚。 纷杂的枪声响了得有二十分钟,随后逐渐平息了下来。等到风吹散了浓烟,田瑞这才看到街道上横七竖八,层层叠叠的一地尸体,有人的,也有马的。 那些个奸细倒是有好些个活了下来,毕竟他们占了地形熟悉的光,在刚刚的那种情形下,还能找到好的藏身位置。 不过这些人很快就被打扫战场的士兵给揪了出来,在砍了数十人后,田瑞派来的传令兵,终于在这帮人的刀口下,留住了两个奸细的性命。 “哼!你们两个命好,被田驸马选中当信使了,喏,你们出城去,将这个盒子亲手交到老贼的手中。 记住,这里面装的是咱们驸马爷写给老贼的投降条件,你让他亲自打开。行了,就这么几句话,快滚吧。”传令兵说完了田瑞交代的话,照着这两个幸运儿的肚子上来了一脚,就让他们走了。 当这两个人,一人捧着一个盒子跑到八旗军阵里的时候,立马就被人给带到了中军大帐里来。 努尔哈赤端坐在主位上,怒视着刚刚进来的两个细作。刚刚的事情他就是用脚指头都能想清楚,他这是上了对方的当了。白白损失了两千人马不说,主要是丢脸啊,丢了大脸了。 死伤的两千人马他倒是不心疼,那不是他们八旗的部队,而是这几天刚刚投降的大明人。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没啥值得心疼的,目前的努尔哈赤主要是脸疼。 盒子当然不可能是努尔哈赤亲自打开,万一要是对方放了什么机关呢?那死的不是太憋屈了么? 于是,这个危险的工作交给了此时的两个信使。等他们哆哆嗦嗦打开盒子的时候,这才知道,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两颗人头! 一颗是代善的,另外一颗看不出是谁的,整个头颅基本上已经算是个烂西瓜了,别说他们,就是他娘亲来了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啊!可恶,可恶,可恶!”努尔哈赤看清楚代善的脑袋后,一连骂了三声可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老家伙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儿子被人砍了,还把人头送给老子,努尔哈赤怒火中烧,情急之下被气晕了过去。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将努尔哈赤弄醒了,这才注意到,在放着代善人头的盒子里,还有一封信。 信中的内容极为简单,应该说是一句话,只见上面写道:“建州老奴,攻城野战,请尔自选,田瑞奉陪!” “好大的口气!还敢邀我野战,我倒要看看,这个冒出来的田瑞,到底有什么能耐,敢跟我八旗野战!”努尔哈赤牙都要咬碎了,尽管代善不是他最喜欢的儿子,但那也是他的亲骨肉加带兵大将啊,现在被人割了脑袋,这个仇无论如何都是要报的。 只是报仇也得考虑方式方法,努尔哈赤毕竟是一国的大汗,即便是儿子的脑袋放在一边,也没能影响他作为大汗的判断。 攻城?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对方让自己选,傻子才会选择攻城呢。 “你们俩,回去告诉田瑞,就说本汗答应野战,等到明日,风雪一停,我就跟他摆开阵势,大战一回,为我儿报仇雪恨。” 努尔哈赤此时的眼睛都是血红的,外人都以为这是丧子之痛,其实努尔哈赤自己最清楚,他当初心心念念的一百万两银子,只是大明朝的诱饵。否则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能解释,为什么代善带了六千精兵,还会被人给砍了脑袋。 此时的努尔哈赤甚至在想,自己的这次进攻,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被人给牵着走!什么王化贞和熊廷弼不和,什么大明运了百万两银子出关,这些都可能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为的就是将自己的精兵都引出来,然后借机消灭他们。 甚至于,他这个时候回想前几天的战斗,都觉得处处透露着荒唐。明朝十万大军,自己都没怎么打他们就崩溃了,这也太荒唐了吧! 现在想想,这是不是也是对方的圈套呢? 可要说是圈套,对方舍得用十万人的性命做圈套吗?努尔哈赤先是摇摇头,感觉这么想太荒唐了。不过紧接着又点点头,就大明朝那些个文官,说不定还真的能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来啊。 损失十万老弱残兵,吸引他们进入圈套,一举消灭他们的精锐部队,站在大明朝官员的角度上想想,这么做还是非常划算的。 不就是十万条人命嘛,这点儿人放在那些个文官眼里,很可能真的就没当回事。十万人算个啥?每年各地饥荒饿死的人,那得是多少个十万啊,你见过那些贪污救灾粮的官员眨过一次眼么? 因此,此时的努尔哈赤已经断定了,这里面必有阴谋! 第九十九章 武德充沛 风雪依然持续着,努尔哈赤将大营安在了距离广宁城二十里外的一片空地上。这里地势开阔,周围十里之内,连个山包包都没有,唯一的一处树林,也被他派人给砍光了。 已经嗅到了阴谋气息的努尔哈赤,此时显得极为谨慎。在他想来,能一口气吃下代善六千精兵的人,那在辽东也就剩下一个熊廷弼了。他驻扎在宁远的骑兵,实力还是非常强的,努尔哈赤这次出来,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防的就是熊大胆儿的这支力量。 而此时,对方已经露出了獠牙,吃掉了他的一只精兵,还顺手弄死了自己的一个儿子,这让努尔哈赤不得不加倍的小心。 因为下雪,使得天黑的非常早。八旗兵们吃过了一顿饱饭后,没有值班任务的,全都钻进帐篷里躲避风雪了。 等到晚上九点的时候,广宁城的南门悄悄的被推开了。一队二十一辆的车队,缓缓的开出了城门。等这些车辆走完了以后,紧接着就是十几辆大巴车样式的车队,也缓缓的开出了城门。 这些车只开了昏黄的灯光,在前面骑兵的引到下,缓慢的行驶着。田瑞坐在自己的车里,眼睛同样盯着外面漆黑的大地,只有前面车辆隐隐发出红色尾灯,能让他们知道前进的方向。 “驸马爷,咱们这么搞偷袭,会不会上了对方的当啊。要我说,咱们还不如明天白天,堂堂正正的跟对方过过招呢。反正咱们有如此的利器,根本就不可能打输。” 裴纶此时嘴里嘟囔着,他一个锦衣卫出身,搞了那么多的阴谋诡计,现如今倒是“数落”起田瑞“胜之不武”了,这多少让田瑞有些意外。 田瑞真想问问裴纶,他是如何做到这么厚脸皮的? “一看你就不是当将军的料,正所谓兵者诡道也,老子能偷袭,凭什么让我跟他堂堂正正的打?还讲不讲武德了?” 裴纶被田瑞这话说的哑口无言,不得不说,田瑞说的这话没毛病啊!能偷袭,干嘛要堂堂正正的打? “嘿嘿嘿,要不说您是大人呢!属下佩服,佩服!” 裴纶讪笑几声,算是把这个话题给揭过去了。田瑞这个时候反而拿起了对讲机,对着里面喊道:“所有人注意了,喷火枪绝对不能对准自己人的车喷,宁可少杀几个建奴,也不能冒险。真要是有人把自己人的车给点了,老子扒了他的皮!收到回复。” “一号车收到,宁可少杀,不能点了自家的车。” “二号车收到,宁可……。” 对讲机里,一辆辆车开始回复,再次让大家提起来一些注意。此时的保安军心里清楚,这个什么喷火枪看样子是真的厉害啊,以至于让驸马爷不止一次的强调,宁可少杀,不能点了自家额车。 这也从侧面指出,这种武器很可能是对付自己这种装甲车的利器了。 现如今装甲车里装备的这种喷火枪,是田瑞之前就给保安军准备的大杀器,它是用后世的普通汽油,再汇合一些其他材料而制成的。只要将这种混合燃料放在一个密闭容器里,在通过加压,就能从一个用软管连接的喷火枪里喷射出去。 尽管他这种自造版喷射的距离不是太远,但即便只能喷射十几二十米,那也足够这个时代的人受的了。 尤其是冬天,在这种天气里,只要烧了对方的帐篷棉衣啥的,一个晚上的时间,冻也能冻死他们。 十公里的道路,对于开着机动车的他们,即便走的再慢,一个小时的时间也足够了。等到外面的骑兵遇上了对方值夜的哨兵后,战斗第一时间就打响了。 此时,田瑞立刻下令,所有车辆打开大灯,然后排开一个松散的队形,朝着对方的营地就冲了过去。 这个时候,大明这边的骑兵是冲在第一位的,他们有他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拆掉敌人营地周围设置的拒马等障碍物。 五百多人的大明骑兵,策马狂奔,虽然后后面的车辆灯光,但依然有人不时的从自己的马上掉下去。八旗兵也是打惯了仗的,即便是在如此的天气里,营地的周围也设置了不少的绊马索和绊马坑,目的就是防止这种情况发生的。 由于双方的距离不是很远,骑兵在付出了一定的伤亡后,很快就到达了对方营地的边缘。 这毕竟是个临时大营,对方没时间,更没材料设置很多的拒马等障碍物,因此仅仅用了十来分钟的时间,这些骑兵就为后面的装甲车开辟了道路。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是这些装甲怪兽的表演时间了。 轰鸣的发动机声,刺眼的灯光,再加上从这些装甲车里喷射出来的火焰,一下子就让八旗兵炸营了。 尤其是战马,初次见到了这种怪物,一个个都吓得人立而起,不断的嘶鸣。一些反应及时的八旗兵,这个时候根本就无法给自己的战马上马鞍,那些马再也顾不上主人的命令了,它们一心只想逃离这些怪物,逃离这个地方。 火舌点燃了一座座帐篷,一辆辆大车,无数的火人从各种地方冲出来,见到人就想扑上去求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的八旗兵,本着战友之谊想着帮同伴扑灭身上的火。 可他们哪里知道汽油燃烧剂的厉害?不但没能将同伴的火扑灭,反倒是把自己也给点着了。于是,整个营地里到处充斥着活人,一些将领和士兵发现了这种鬼火的秘密后,纷纷大声的呼喊,尽力阻止着那些想要去救火的人。 到了最后,他们甚至为了阻止这种一传二,二传四的火人阵,不得不选择用弓箭将身上着火的人给射杀。 整个场面异常的残酷,人们在这种危机时刻,杀起同伴来丝毫不会手软,就算有的人被烧的爬不起来了,这些人也会无情的给对方补上一箭。 进攻只维持了一个波次,等到装甲车从大营的另一边出来的时候,他们经过的地方,几乎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看着大火在狂风的刺激下有越来越大的趋势,田瑞果断的放弃了掉头再进攻一次的想法。 火势太大了,一个不好,他的部队也得交代在这里不可。毕竟他的车用的是橡胶轮胎,可是经不起大火的炙烤的。见好就收的田瑞,果断的率领部队回城了。 努尔哈赤被人抢救了出来,不过脸也被熏得黢黑。此时的他狼狈不堪,身上的袍子还是手下的将领脱下来给他的。 努尔哈赤的大帐在中军位置,倒是没有被装甲车直接点着。但是烈火被狂风吹的四处乱走,在从大营里往外跑的时候,他还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火舌给燎了一下子。 被点燃的袍子他当场就脱下来扔了,这才保下来一条命。 此时此刻,站在这黑夜里,没人能看清楚他的脸色。那是一种由恐惧,愤怒,不甘,和期待共同组成的表情,里面夹杂了努尔哈赤当下极为复杂的心情。 看着眼前的混乱景象,他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此时此刻,他的内心里不住的祈祷着,千万不要再有军队杀过来了。此时但凡有一万骑兵冲击他的大营,他带出来的这几万人,顷刻间就会崩盘,然后被人肆意屠杀,最后灰飞烟灭。 同样会灰飞烟灭的,还有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大金国,失去了这支精锐部队,他的大金国就名存实亡了。无论是蒙国,还是女真内部的反叛者,轻易就能将他的大金国,搞的支离破碎。 到那个时候,什么王图霸业,那全都不复存在了,他唯一能考虑的事情,就只剩下如何带着自己的族人逃命了。 几个时辰过去了,努尔哈赤所忌惮的骑兵没有出现,这让他一直提着的心,逐渐放松了下来。 大火烧光了所有能烧到的东西,在没有什么可烧的时候,不甘心的熄灭了。到了这个时候,八旗军的大营才逐渐的稳定下来。 努尔哈赤在众人的陪同下,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大帐之中。到了这个时候,所有士兵都已经是弓上弦,刀出鞘,马配鞍,一幅随时准备上马作战的姿态。 可是不敢再睡觉了,假如在被人来上这么一下子,那可就要了亲命了。 而在打账中,仅仅是稍稍让人清点了一下损失,努尔哈赤就做出了连夜拔营后撤的命令。 仗是不可能再打下去了,仅仅这一个晚上,他们就损失了超过五千多人,这个损失,比他这些天加起来的损失都多。真要是再打下去,万一对方再出什么新花样给自己来上这么几趟,那他们就可以宣告灭国了。 这也是他们这种游牧民族出身政权最悲哀之处,那就是打顺风仗可以,就是不能遭遇太大的损失。一旦损失的人数超过了某个上限,原本强大的王朝,瞬间就会支离破碎。 努尔哈赤非常清楚自己的大金是个什么情况,现如今的损失虽然让他心疼不已,可是再怎么心疼也得撤退了。 努尔哈赤一边撤,心里不断的再咒骂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田瑞。这家伙不讲武德啊,打仗不是堂堂正正的拼杀,反而搞这种见不到人的偷袭,实在是不讲武德的很。 说好的攻城野战呢?你特么还让我自己选,结果你倒好,直接给我来了个偷袭!竖子,竖子啊! 第100章 报告 努尔哈赤从广宁撤军之后,几乎没做过多的停顿,一溜烟的就率领大军返回了辽阳。 到了这个时候,依然活跃在辽西大地上的八旗兵,大多数都是几百人的小队伍,对着遍布在这片土地上的村庄进行掠夺。 不抢不行啊,这次出征实在是没捞到多少油水,此时不趁着明军兵力空虚的时候多抢一些回去,他们最终还是要被困死,饿死的。 如此一来,可就苦了周围的百姓了。特别是田瑞为了保住广宁,还把周围大大小小的军堡里的兵力都抽调一空,致使地方上几乎就是对八旗兵敞开的一般,任由他们四处劫掠。 可是尽管如此,田瑞也没有派兵出去阻止敌人的这种抢劫。 理由有两点: 一来,没有人能确定,这不是努尔哈赤的计谋。努尔哈赤撤回了辽阳,可人家撤退也不会告诉他呀! 尽管他派出去了很多的侦察兵,去广宁的周围去探查敌情。但这些侦察兵顶破天就是再广宁城的周围五六十里的半径内转一转,再远他们就无能为力了。 这个时候万一人家在什么地方猫着,就等他们这边的军队出城然后来个歼灭战,那广宁城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毕竟保安军才几个人?无论如何也应付不了大军攻城。 因此,城中的这些士兵是绝对不能白白损失的。 至于第二个理由则是不能说,是真的不能明说的。为了能够取得更大的收益,他田瑞只能忍受这种良心上的折磨。 就这样,历史上的本应该进行好几个月的广宁之战,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 这场战役,由于田瑞的出现,弄成了这么一幅两败俱伤的局面。 后金军方面,虽然歼灭了十万大明军,但也伤亡了将近两万人。这样的损失,已经称得上是伤筋动骨了。 尽管这次收获的大量的财货,对于巩固后金的统治起到了一些作用,但跟兵力上的巨大损失比起来,还是显得得不偿失的。 而更让他们恼火的是,这一次抢劫行动,几乎没有捞到多少银子。除了西平堡那里搜刮了一个启明银行的网点搞到了几万两之外,省下的地方可以说是收入甚微。 不管是老百姓,还是士兵,他们都没能从对方的身上摸出几个钱来。这帮人尸体上大多都有一个小本本,记录着一些数字。 通过细作们的解释,他们知道这玩意儿拿了也没用,根本就弄不出银子来。 因此,回到辽阳的努尔哈赤总结这场战役的时候,还是觉得这一次实在是亏大了。 尤其是刚刚冒出来的那个神秘部队,战斗的方式真心让他感到不知所措。他就不明白了,那个能跑的飞快,还能喷射火焰和子弹的铁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如此厉害。 这一战,打的太憋屈了,完全是被人家压着打,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能力。 至于收获,也仅仅是知道了,这玩意儿跑得快是靠着几个轮子,因此想要防守,那就得挖沟筑墙才行。 这位造成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后金开始大面积的征发劳役,开始在东北大地上四处挖掘壕沟,用于防止那种死神之车的偷袭。 而这次战役对于大明方面来讲,更是输了个彻彻底底。不但地盘全都丢了(田瑞守住的不算),更是损失了超过十万的部队。 花了朝廷上千万万两银子打造的辽东防线,一下子就被建奴搞了个底朝天,实在是让一众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发声了。 田瑞在广宁之战结束十多天后,才试探性的朝着山海关方向派出了侦查力量,想要跟自己的老师取得联系。 此时的孙承宗正在焦头烂额的收拾着烂摊子,不管是王化贞还是熊廷弼,此时都在孙承宗的总督府里,每天一见面,就是互相争吵,互相推诿责任。 王化贞说这场战役的失败,完全是因为熊廷弼没有及时派出援军而导致的。 毕竟跟历史上不同,这一次是熊廷弼真的抗命了,直接拒绝了孙承宗给他的军令。从程序上看,熊廷弼对战斗的失利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王化贞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私自逃跑,放弃了还能坚守的广宁城,致使大明在辽东的战局崩塌,同样是罪不可赦。 按理说,作为辽东总督的孙承宗,当场把这两位砍了,别人都说不出毛病来。 但事情难就难在这两位都是特么的文官!文官可不是武夫,那是不能随便杀的呀。 即便是犯了这么大的错误,那想杀他们,还是得经过朝堂的严格商议的。虽然孙承宗是总督,但也不能坏了规矩,私自决定一位巡抚和经略的生死。 就在这三位大佬忐忑不安的等待着朝廷的决断的时候,首先被他们等来的是广宁方面拍过来的联络员:裴纶。 “什么!你说广宁城守住了?建奴没能攻破广宁城,已经败退了?这,这怎么可能!” 三个人中,听到广宁城竟然守住了这个消息后,最不敢置信的就是王化贞。 其实他这个表现,不是不敢置信,而是恐惧。别忘了,他可是从广宁城逃出来的,甚至连巡抚的大印都给丢了。如此狼狈的逃了,到了最后城池丢了还好说,但是守住了,一下子就把他的罪责放大了一百倍。 此时的王化贞,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如今的这个局面,任凭他再怎么狡辩,这个弃城而逃的罪名,他都已经推卸不掉了。 而省下的两位,在反复确定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后,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 孙承宗的高兴是因为广宁城还在,那么他之前的战略就还有坚持下去的理由!虽然军队是伤亡大了一点,但毕竟是守住了呀。铁一样的事实证明,他之前的防御策略是发挥了作用的。 而熊廷弼的快乐就简单多啦!因为他的这位“宿敌”已经没有了挣扎的余地了。广宁城还在,那么王化贞就不可能活!不说别的,就是这个怕死鬼将田驸马扔在了广宁城,自己一个人逃命这个事,就足够皇帝砍了他的。 田瑞是什么人?但凡对皇宫里的事有所了解的,都知道清楚田瑞对于当今陛下意味着什么。你小子敢把田驸马扔下自己跑,就这一条,就足以让陛下痛下杀手了,而且是谁劝都不好使的那种。 第101章 大殿说书 裴纶的口才那是没的说的,一场旷古绝今的大战场景,从他的口中徐徐展开。在他的描述里,一场战斗打的那件一个惨烈,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那叫一个悲壮。无数的英雄人物不断从他的讲述中被烘托出来,听的人热血沸腾。 这些当然都是编的,田瑞和他手下的人手,这几天基本没干别的,就是再广宁城里编故事了。一群专业人士,对着地图做各种推演,然后将过程记录下来,再经过几个文职人员的扩充,描绘,渲染,就形成了一次又一次精彩纷呈的战斗画面。 在这个过程中,很多人都开始给这帮编剧送礼,希望对方能把自己的名字加进去。大家这个时候仅仅就是觉得好玩儿,这样的编排,估计也就是给那些说书的提供提供素材,因此大家也没太放在心上,就是图个乐呵。 可这帮人哪里知道,这些跟说书话本一样的东西,是田瑞准备给朝廷的说辞!在这个剧本编写完成以后,为了保证不出现逻辑上的错误,田瑞还组织人进行了严格的推演、审查,修改了一些不太恰当的地方,力争做到不留破绽。 就是这么一个小说演绎一样的战报,竟然被他们这么一群人,生生给包装成了一份正式的文件,上报到了孙承宗这里。 老孙和熊廷弼是什么人?不说是久经战阵吧,起码也是真正了解战事的人物。对于裴纶这些口若悬河的讲解,压根儿就不相信! 可问题是从结果上看,现实又跟人家“艰苦奋斗”出来的结果毫无二致,这就让他们纠结了。 承认并且签字吧?这个过程实在是太扯淡了。被人家的战斗精神和战斗素养一比,让他们看起来就像一群傻子! 可是不承认吧?难不成让他们如实上报他们的仗打的稀烂么?虽然前面的大败亏输有一个王化贞顶包了,但他们似乎也没啥作为呀。 可现在有了田瑞他们的这个战果,似乎又能给朝廷一个交代了。 毕竟,田瑞也是在孙承宗这位总督的指挥下取得了“大捷”嘛! 什么?你说保安军的战果跟老孙没啥关系? 说这话的人你是不是瞎?田瑞难不成不是老孙派去的么?田瑞难不成不是老孙的学生?恩师如父母,孩子的功绩,当然有他这位恩师的一半! 因此,孙承宗在经历了复杂的心理纠结后,终于在这份文字报告上签字盖章了。 不但如此,孙承宗和熊廷弼,还让人在这份本来就有洋洋洒洒十几万字的战报上添了几万字,将自己是如何跟田瑞沟通,如何配合,又是如何努力奋战的光辉事迹给添了上去。 说真的,老孙在此时的知识分子中还算要脸的,他们一开始也没打算将一份战报写成话本。但奈何人家原版就是这样的风格啊,突兀的做出改变,那也显得太假了。 而且,在老孙提出要不重新一份简要一些战报的时候,还遭到了裴纶的强烈抵制,说什么田驸马说了,弟兄们在战场上流血又流汗,万万不能因为战报简略了,使得陛下不知道他们的功绩,影响了封赏。 这个狗日的学生啊,真是从骨子里都透露着商人习气!难道这样的战争是为了让他们建功立业谋求封赏的么?他心里还有没有大义?难道为国死战,不是为了能在青史上留名遗泽万事么? 可不管孙承宗心里再怎么不满意田瑞这个学生,他也知道众怒是不能犯的,尤其是面对一群打了胜战的骄兵悍将,更是要谨慎注意。 至于熊廷弼,他巴不得将自己的“丰功伟绩”多添些上去呢! 就这样,经过一系列的润色,一份将近二十万字的战报就新鲜出炉了。而此时已经距离裴纶到达山海关五天的时间了。 而在裴纶刚来的第一天,王化贞就已经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奔着京城奔逃而去了。 一天后,这份报告就以八百里加急形式,直接送到了朱由校的面前。 此时的朱由校,或者说整个朝堂,正处于巨大的迷茫和争论当中。 迷茫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广宁丢了,后金会不会乘胜进攻,继续攻打宁远,攻打山海关呢?如果对方继续进攻,他们拿什么来抵御? 而争论则是大臣们之间的马后炮,当初主导放弃广宁的人开始攻讦当初主张防守的,白白损失了大明十几万将士的生命,朝廷还为此白瞎了上千万两的银子,实在是罪无可恕! 而当初主张防守的一方则是极力狡辩,说是虽然打败了,但那是守将玩忽职守,统兵无能,怎么能说是他们的责任呢? 也就是在这种的背景下,当广宁大捷的消息传到朝堂上的时候,一众大臣和皇帝,竟然集体失声了。 广宁大捷? 哪里?广宁? 还有,什么大捷?哪来的大捷?不是大败了了么! 信使裴纶被叫到了大殿之上,面对这么多的高官和陛下,裴纶内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而朱由校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突然觉得这家伙有些面熟。 “抬起头来,朕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你?”朱由校是皇帝,有不明白的,当然可以随便问 “回禀陛下,末将是田驸马的贴身护卫,这一次陪同田驸马一同去的辽东。” “哦!朕想起来了,的确是你。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陛下,末将裴纶,是锦衣卫保安所的一位小旗。” “嗯,好。 裴纶,你快跟朕讲一讲,这广宁大捷是怎么回事儿?”朱由校确认了来人的身份是锦衣卫后,急不可耐的想要知道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前面说是大败,几天过去了,突然又成了大捷了? “遵陛下令!” 说书人裴纶,立刻进入状态,开始在这大殿之上,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一开始他是跪着说的,后来朱由校看他实在难受,就让他站着说。等到后面觉得实在精彩,又见他说的口干舌燥的,于是又让人搬来了桌子,捧上了茶水。 也就是没给他一块惊堂木,否则的话,说书人的装备,基本上就算给他配齐了。 第102章 封赏, 回京 这一天,几乎裴纶人生中最辉煌的一天!他之前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有在金銮殿上“说书”的机会。满朝的大臣,一个个站着听他在哪喷,就连皇帝,都听的极为入神。 此时的朱由校,对田瑞充满了感激,心想还是田瑞懂自己啊!看看人家写的汇报,多么的精彩而详细啊,连很多将领还有士兵的内心戏都描写的这么出神,简直就是神作! 田瑞跟朱由校这么熟悉,怎么能不知道这位陛下喜欢什么呢?对于战争,朱由校是真的很关心,对于战场,他同样很向往。 只不过有种种规矩管着,他这一辈子又不可能有驰骋沙场的一天。因此,当这份话本被他听到的时候,他内心一定是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的。 事实上,不单单是朱由校满心的浪漫主义色彩,就连这里的大臣们,同样都是满脑子的各种画面。一份优秀的话本,在经过裴纶这么一位优秀的说书人的精彩演绎,一下子,就让种种情节直刺人心,使得在场的众人,都深深地感动于广宁军民的各种悲壮。 也就是在这种的气氛下。王化贞的命运就被钉死了,尽管此时这家伙已经投在了魏忠贤的门下,但魏忠贤也不可能救的了他。 田瑞的报告越是精彩,王化贞该杀的理由就越是深刻!辽东有如此敢战,能战的将士,王化贞这个狗东西竟然自己逃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乎,都没等到过夜,王化贞就被锦衣卫给抓了,甚至都没经过什么审讯,第二天就被一刀砍了脑袋。 朝廷毕竟丢了十万大军,没有个地位够高的背锅侠怎么行呢? 而熊廷弼可是在这份报告中添了花的,虽然不能拿头功,但蹭点奖励还是没问题的。 因此,曾经被冤屈致死的熊廷弼,就这样躲过了一场灭顶之灾。理由也非常的艹蛋,竟然是靠着在报告上添油加醋! 很快,好几道圣旨就下到了辽东大地。 首先是孙承宗这位总督得到了嘉奖,然后就是熊廷弼。这位老哥虽然职务没变。但是赏赐还是捞到了一些的。 熊廷弼也很知足,毕竟朝廷和孙承宗没有揪着他抗命的事情不放,能不给他治罪,老熊已经很知足了。 至于保安军和广宁城里的一干上下,大大小小的都得到了一些奖赏。而作为最大功臣的田瑞,圣旨上就只是让他尽快回京。 根据朝廷的安排,保安军的一部分被留在了广宁,因此陆文昭,沈炼,还有陈丰,都没跟着田瑞回去。 田瑞带走的,仅仅是五辆装甲车,还有那些大车。省下的装甲车,他全都留给了陆文昭指挥。 其实,这些装甲车看起无敌,但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这东西的制约因素其实更多。 首先就是燃料和弹药,只要田瑞控制住了这两项,陆文昭就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这还不说车辆的维护,配件什么的,那更是一个技术活儿,等闲人是不可能搞得定的。 如此一来,既使是田瑞不在这里,陆文昭等人也脱离不了他的掌控。即便是“反叛”,他们也就能带走一些人罢了,车辆和武器他们带走了也用不上。 田瑞在接到圣旨的当天就踏上了归途,本来他在广宁城就没什么事情,要不是为了安排这里的生意,他早就回去了。 现如今这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他本来也是要走的。现如今圣旨到了,他当然不会过多的停留。 坐上自己的车,田瑞就带着队伍出发了。这一次,跟他一起走的还有过来宣旨的公公,只不过他们想跟田瑞一个车是不可能的,能让他们坐大巴就已经是优待了。 机械化的速度可不是骑马能比的,一群人仅仅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从广宁赶回了京城。 田瑞没有第一时间进宫,而是让人把几位公公送回了皇宫,自己一头就扎回了家里。 一到家门口,离得老远,家门口站着的保安和门子,就看到了田瑞回来。随着门子大呼小叫的跑进家里,只用了片刻的功夫,家里人就陆陆续续的跑出了门口。 此时,田府中门大开,家里的所有人都站到了门口迎接,就连田瑞的小女儿,都被乳娘抱了出来。 “恭迎老爷回府!” 当田瑞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朝着田瑞跪拜。即便是朱徽娟,也是朝着田瑞深施一礼。 这已经是很高的礼节了,最起码对于明朝的公主驸马来讲,朱徽娟的这个行为,已经算是打破了这个时代的规矩。 扶起了朱徽娟,田瑞抱着自己的女儿,昂首阔步的进了自己家的大门。这一次他可是给朝廷立下大功的人,受到家人这样的对待,田瑞是心安理得的。 第二天一早,田瑞穿戴整齐的上了朝,参加自己作为正式官员的第一次朝会。 在朝会上,大部分人都对的行为褒义溢美之词,唯独几个御史,说了一些田瑞不合时宜的小过失。比如他私自调兵啊,以驸马之位私养甲士啦等等这些目前看来已经无关痛痒的小事情。 田瑞也没怪人家,人家是御史,干的就是风闻奏事吹毛求疵的差事。假如这帮人开始说你的好话了,那才会让人感到危机呢。 在今天的大朝会上,让大部分人都没想到的是,田瑞竟然被任命为辽东巡抚这样的封疆大吏。这可是大大超出了大部分人的想象,即便是田瑞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得到这样的职位。 要知道,他之前可仅仅是一个工部的六品下的小官的,现在一下子给他这么高的官职,总让田瑞觉得对方是不是有什么针对他的阴谋。 事实上,阴谋肯定是有的,却不是田瑞担心的那样。事实上,首先提出来让田瑞担任这个职务的人,恰恰是朱由校。在他的理解中,田瑞既然能在如此危局中挽狂澜于既倒,那一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 而且事实证明,在国家的危难时刻,田瑞是真正原因站出来,一心一意为了老朱家的事业奉献一切的人,那他朱由校有什么理由不去信任他呢? 也正是基于这一点,朱由校在召集了内阁一起商量,想让田瑞来做这个辽东巡抚。 至于内阁大臣们,从内心来讲,当然不希望一个皇帝的亲戚来干如此重要的职务,但在考虑到目前的局势,尤其是从控制和维持保安军的角度考虑,似乎又没有比田瑞更加合适的人选了。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有了今天朝堂上任命田瑞为辽东巡抚的这一个任命。 第103章 拒绝 “陛下,微臣请求陛下,能够收回成命。”等到朝会结束,田瑞跟随朱由校进入了御书房,没等朱由校开口,自己就主动请求朱由校,收回对自己的这个任命。 “嗯?田爱卿,可是对朕有什么不满吗?”朱由校不解的问道,此时的他甚至想到田瑞是不是居功自傲,嫌弃自己给他的职位低了。 “陛下,微臣没有任何的不满,只是从剿灭建奴的大政出发,微臣觉得担任这个职务,确实有些不合适。” “田爱卿,这又是何故?”朱由校有些不高兴了,毕竟,自己给他这个职位,也是花费了“极大”的心血来说服内阁的,没成想,自己的热脸贴了冷屁股,人家竟然还不满意。 “陛下,微臣对军事实在是一知半解,贸然得此高位,实在是诚惶诚恐。微臣有几把刷子,自己心里明白很,真要是让我做了辽东巡抚,微臣实在是不能胜任。”田瑞说这个话的时候,那真的是言辞恳切,句句发自肺腑。 说真的,他是真的不想担任这个职务的,毕竟他的志向可不是为大明守住这万里江山,这个时候让他做这个辽东巡抚,那真的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了。 首先是他对军事没啥理解,更没啥兴趣。让他在前线带兵打仗,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毕竟,这一次指挥这么一次小的不能再小的战斗就让他觉得脑浆要烧干了,真要是做了这个什么辽东巡抚,那还不得把他直接郁闷死。 在退一步讲,他又不是大明朝的孝子贤孙,犯不着为了大明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田瑞,你别跟朕面前装糊涂,难道你真的不明白朕的苦心吗?” 朱由校这话说的很直白,意思就是咱们现在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启禀陛下,正是因为微臣贸然猜测了陛下所想,因此才说微臣担任这个职位不合适。 陛下,你想啊,辽东总督孙大人是在下的恩师,而我再做了辽东的巡抚,那过不了多久,肯定会有人上书,免了孙师傅的职务的。 现如今辽东局势糜烂,正是需要孙师傅力挽狂澜之际,怎么能因为我一个人,就影响了大局呢? 再者,微臣的启明银行还借给了朝廷不少的银子,假如让我主政辽东,那我岂不成了自己借银子给自己花?长此以往,一定会遭人诟病。” 朱由校听了田瑞的话,自身也沉默了下来。君臣两个就这么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朱由校悠悠开口,说道:“既如此,朕便让你做广宁总兵吧,负责节制广宁地区的兵马。 另外,这次保安军表现很好,朕想让这支部队留在广宁,你可愿意?” “微臣愿意,保安军本身就出自锦衣卫保安所,原本就是陛下的军队。这种事陛下安排就是了,没必要问微臣的意见! 只不过,陛下,为什么让我做广宁总兵呢?微臣是真的不会打仗,还望陛下放过我吧。” 朱由校听田瑞这么说,之前内心的一些疑虑彻底打消了。那帮人还说什么田驸马有掌军之实,不臣之心!可你看看人家这个态度?保安军说让出来就让出来,给他军权,人家还避之不及,那里有半点儿不臣之心的样子? “行了行了,田瑞你不用推辞,保安军毕竟是出自你之手,没有你做这个总兵官,何人能节制这么一支强军? 朕可不想把辽东最能打的一支部队养废了,因此,田瑞,这个总兵你还是兼着吧。 你要实在不想去辽东,就把广宁总兵衙门设置在东郊镇,让你手下那个陆文昭做保安军指挥使,代你在广宁城驻守。” “啊!真的吗?微臣多谢陛下体谅!”说完,田瑞即可朝拜,感谢朱由校放他一马。 等到田瑞朝拜结束后,他这才站起来说道:“陛下,微臣知道您将广宁总兵衙门设置在空东郊镇是为了微臣着想,但臣怕这么安排会遭天下人耻笑啊。 微臣被人耻笑不足息,但要是传出来关于陛下的闲话,那臣真的是百死莫赎了。 依臣之见,不若将这个总兵衙门设立在蓟州如何?那里距离山海关近一些,勉强也能算是一线了。” “什么?蓟州?你怎么会想到放在蓟州?还有,蓟州是在关内吧?怎么就成了一线了?” “嘿嘿,不敢欺瞒陛下,长公主的封地不就是在蓟州么?那里多山少田,不过胜在矿产丰富。微臣想着,去那边开个铁矿,为朝廷炼铁。 如此一来,微臣在那边的时候就多一些,顺便就把总兵这个差事给办了。” “哦!哈哈,田瑞呀田瑞,你还真是财迷,京城里的钱还不够你赚的?竟然还想去蓟州开矿炼铁。行了,朕会交代下去的,让他们将广宁总兵衙门,设立在蓟州。”朱由校嘴里虽然在调侃田瑞,似乎是对他如此贪财有些不满。但实际上,他对田瑞的爱财还是很高兴的。 爱财有什么可担心的?自古以来的将军们,有那个不是贪财好色之徒?真要是领兵的将领成了正人君子,那当皇帝的就该担心了,这个家伙如此正派,是不是有什么更大的志向? 正事谈完,田瑞就开始陪着朱由校玩游戏。可他们才刚刚开始,门外的马吉祥就倒腾着小碎步走了进来。 “陛下,陛下不好了!” “何事惊慌?慌慌张张的干什么?成何体统!”朱由校见到马吉祥这个样子,非常生气。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奴婢是因为太急了,不小心惊扰到了陛下,还望陛下开恩。” 马吉祥见朱由校真的生气了,连忙跪下请罪。 “说说,出了什么事情了?”朱由校也不是真的要惩罚马吉祥,这个时候见对方还算懂事,就放过了他刚刚的失礼行为,问起了出了什么事情来。 “陛下,王公公病重,怕是,怕是挺不过来了。” “谁?王安病重?前几天朕看他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病重了?”朱由校也吃了一惊,王安可是跟其他的普通太监不同,这个人对于朱由校来讲,对他可是有大恩的。 “回禀陛下,太医一开始的确说是着了风寒,吃上几副药就能好。可也不知道为什么,王公公吃了药,病情就越发的严重了,以至于到了现在,人已经起不来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怎么会这样啊!” 朱由校同样心里一惊,他是皇帝,尤其是经历过红丸案这样大事件的皇帝,本能的对吃药这种事,就抱有莫大的恐惧。现如今再次听说王安吃了药就快死了,他忽然就联想到了什么。 “陛下,不如让微臣去看看吧,王公公劳苦功高,如今得了病,微臣应该尽一份力的。” 田瑞看不下去了,他本来就顶着一个神医的名头的,这个时候当然得有所表示才行。 更何况,王安这个人确实挺不错的,而且他现在还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算得上是他的一位非常重要的盟友了,可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的。 第104章 新格局 一个月后,东郊镇,田府。 王安是二十多天前来的这里,在田瑞的“精心”治疗下,王安的命算是保住了。只不过命保住了,身体却大不如前,并且有非常严重的后遗症。比如半身不遂,他的半拉身体几乎就不能动了,田瑞想尽了办法,也只是能勉强让他能够开口说话,至于其他的,他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让他慢慢养,慢慢恢复。 对于王安为什么会患上这样的病,不单单朱由校关心,连皇后张嫣也不止一次的派人来问过。只不过田瑞毕竟不是真正的医生,他哪里知道是什么诱发了王安的这种病呢? 只是从目前得到的信息看,王安倒不像是被什么人给下毒之类的。虽然朱由校和张嫣都有各种各样的怀疑。但没有证据,怀疑也就只能是怀疑。 现如今,王安是不可能再回到皇宫里去了,他这个样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担任司礼监秉笔这样的重要职位。甚至于身为太监的他,就连回皇宫养老都不行。 别看他曾经在皇宫里位高权重,但终究是个奴仆的身份,奴仆没有了利用价值,那就必要要被清理出去的。 在这个时代,没人会去看你曾经做出的贡献,能被人看贡献的,专属于读书人,像是他这样的身份,一般而言,只有在死掉的时候,才会被人拿出来做个秀什么的,发挥一下他最后的剩余价值。 现如今,田瑞进宫请了一道朱由校的旨意,将王安送到了长公主府上当差,这才能够让这位半身不遂的王安同志,安心的留在田瑞的家里疗养。王安毕竟是他们联盟之中的重要一员,现如今人家病了,田瑞,朱徽娟还有张嫣,总不能做的太绝了,起码给人家一个颐养天年的地方吧。 就这样,王安开始在田瑞家里正式养老了。当然,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和田瑞他们生活在一个院子里,田瑞在自家旁边给他弄了一个小院,请了几个奴仆,跟马吉祥家做起了邻居。 每天里,这位老哥要么就让人推着他去陪田瑞钓鱼,要么就去马吉祥家里,看着几个孩子玩耍,生活倒是活的潇洒惬意。 这天,王安又一次来到河边的亭子,陪着田瑞钓鱼,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说着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驸马爷,听说魏忠贤做了司礼监秉笔了?那家伙字都不认识几个,如何做的好这样的差事?驸马该劝一劝陛下才是,司礼监不单单是内监之首,还是沟通外面大臣和陛下的关键,切不能马虎呀!” “哈哈哈,王老,您都自己出宫了,怎么还关心这些?”田瑞先是开了个玩笑,随后说道:“哎,你当我没说过么?可那也得陛下愿意听啊! 现如今这个局势,明显是陛下想重用魏忠贤,那他当自己的挡箭牌,要不是,陛下如何跟外面的大臣们斗法?总不能亲自下场吧? 所以呀,无论陛下用不用魏忠贤,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的意思很清楚了,就是要挑起内廷和外廷之间的斗争,然后自己自己居中调节,如此一来,才能让这大明的江山,不至于出现大的动荡。” 王安沉默一会儿,田瑞说的这些,他又何尝不知道呢?毕竟这位老爷子可是刚刚从司礼监秉笔太监的位置上退下来,对于如何做那个职位,心里清楚的很。 只不过,王安还是对魏忠贤不太放心,他王安虽然不是谈恋权力的人,但对于如何协调内廷和外廷的关系,他自认为还是知道一些的。但那个魏忠贤,他懂什么?出了阿谀奉承,满嘴谎话,加之性格残忍暴戾,在王安的眼中,这位实在不适合坐那个位置。 但他认为不合适有什么用呢?对方一方面有客氏的帮忙,另一方面这家伙又很会讨好皇帝,因此朱由校让他坐那个位置,谁都不能说不行。 因此别说田瑞了,就是张嫣这个当皇后的,她都不能说。 等到了天启二年五月份的时候,京城的局势就开始显得越发的明朗起来。 宫中少了王安这么个有力人物的制衡,朱由校在魏忠贤和客氏的蛊惑和怂恿下,越发的不喜欢过问朝政了。 也就是田瑞一早就给了他电子游戏这样的大杀器,让他还时不时的接触一下马吉祥,否则的话,这位一定跟历史上一样,一头扎进木匠工坊里再也不出来了。 学手艺这种事,一旦你进入了状态,确实是非常着迷的。这个不单单是朱由校,就是田瑞来讲,一旦他开始钓鱼了,他也会深深地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朱由校越来越像历史上的那个木匠皇帝了,尤其是经过了这一世的广宁大捷,无论是朝堂上的大臣还是皇帝,似乎都不再怎么将辽东当回事。 而且,自从魏忠贤做了司礼监秉笔以后,朱由校突然发现这个家伙似乎干的不错,最起码他觉得魏忠贤对付那些个朝廷大员们非常有办法,帮他减少了非常非常多的麻烦,似乎比起当初依靠田瑞的时候,更加的有效果。 因此,朱由校彻底放飞自我了,他觉得用太监来制衡朝堂的东林党,比之前他想的用勋贵集团制衡他们更加的简单直接,实在是惠而不费的好办法。 因此,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大明逐的格局逐渐走向了以东林党为首的文臣,和以魏忠贤为首的内廷之间的斗争。 而这个时候,之前刚刚有些冒头的勋贵集团们,似乎又一次回到了一开始的地位。 只不过事实上如今的勋贵集团,跟以往还是有些区别的。尽管他们在世人眼里依然是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角色,但现如今他们当中走出来一个田瑞,因此一切的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变化当中。 就在京城里的局面变得越来越复杂的时候,田瑞则是忙着采购各种物资,编写各种计划。 他目的明确,如今的朝堂,或者说如今的大明,对他是十分“反感”的,尤其是他在取得了今年的“广宁大捷”以后,他在大明朝的地位,反而变得越发的尴尬起来。 朱由校对他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有好感,但他本能的反对,或者说是反感田瑞掌握兵权。尽管田瑞培养出来的保安军是目前大明朝最能打的部队,但这支部队可以是大明的,不能是田瑞的。 就算朱由校一开始并没有对田瑞有多少忌惮,但架不住他身边的人整天说呀! 三人成虎之下,朱由校多多少少对田瑞也有了一些忌惮和疏远。两个人之间一旦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基本上这辈子都很难去除了。 也正是在这种的局面下,田瑞的那个总兵的头衔,基本上就是个虚名。尽管在朝廷一再想让保安军扩军,但面对保安军那高出这个时代军队十几倍的军费开支,朝廷里的一众大员,还是没办法给予满足。 因此,这反倒让他们无法免除田瑞的这个总兵的头衔。毕竟还得依靠启明银行养着这五千保安军呢,总不能既让人家出银子,又不给人家头衔吧? 也正是因为这样一种别扭的心态,让朝中很多“正义之士”对田瑞非常“痛恨”。 你是驸马呀,难道你不应该主动避嫌么?难道你不应该主动承担自己的责任么? 如果你田瑞真要是懂事的话,就应该主动负担起保安军的军费开支来,然后再主动辞去广宁总兵这个职位,如此才是真正的君子所为! 也正是在这种论调中,田瑞最终选择了在天启二年的六月份走马上任了。 这段时间,他不断从现代社会采购了大批的设备和物资,陆陆续续的运到了他们在蓟州那边的封地上。 不但如此,他还让人在这段时间里,在蓟州修建了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庄园,用于他将来在这边生活的住所。 现如今那边的庄园基本建好了,他也就带着一家子人正式搬到了这边来住。 东郊镇这边当然是不能舍弃的,毕竟他的时空门搬不走,这边的府邸,即便是他暂时不住,防卫力量也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再次得到了加强。 跟着田瑞一起走的,还有启明技校里一多半的人。这些人很多都是经过了短期培训的技工,还有一部分是还没有完成学业的,只是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他们再按部就班的接受培训了。 第105章 新势力的萌芽 田瑞在搬到蓟州田氏庄园以后,没过半个月,朱由校就派了一个内监过来。 来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来广宁总兵衙门帮忙的。其而这位内监最具体的工作,就是帮助田瑞管理他的总兵大印。 理由也很简单,之前的王化贞做广宁巡抚的时候,因为私自逃跑,致使巡抚大印丢失,造成了恶劣影响。因此为了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朱由校就借机派了好几波内监,分别到了他,孙承宗,还有熊廷弼那里,负责帮忙管理他们的大印。 只不过他的这个说法太过低级,但凡是个明眼人都清楚,这不过是对他们的一种限制和约束而已。 而且田瑞还能猜出来,这种做法必定是出自魏忠贤之手,毕竟以朱由校的性格,实在是不可能做出监视孙承宗这样的事情来。而且他也没有这样的脑子,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 田瑞也只是略略思考了一下,就把自己的大印交了出去,并且,还停建了正在施工当中的总兵衙门。 既然大印都被“没收”了,他吃饱了撑的才会帮着朝廷修建什么总兵衙门呢! 新来的这位太监,非常委屈的住在了这座开始营建没几天就停工的衙门里。尽管来的这位也是个有脾气的主,但再有脾气,他也得忍着。作为太监,最最主要的技能就是要有眼色,眼前这位那是连他的干爹魏公公都要忌惮三分的主,他又如何敢造次? 既然人家不给盖衙门,那他就只有自己想办法了。这位找到了蓟州的主政官员,一顿威逼加恐吓,总算是让当地的州府答应了派遣劳役帮着修建总兵衙门,这才让他有了个落脚之地。 只是在建好之前,这位太监就只能住在先前田瑞施工队的工棚里了。这位也想出去住客栈的,但被田瑞给抓了回来。说什么你小子可以走,但大印不能出了这里的大门。 毕竟陛下是让他来保管大印的,一旦他要是敢将大印离身,那要是丢了,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扔下这个让田瑞讨厌的家伙不提,田瑞这段时间也是忙的不可开交。想要建立一个工厂,即便是在设备物资十分充足的情况下,面临的问题也是非常非常多的。 而所有问题中,最让人恼火的就是这里的工业基础基本为零,别说连个螺丝钉都找不到,就是一个会拧螺丝的人都不见得好找到。 别看拧个螺丝十分简单,但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的大明人,不经过简单的培训还真的干不了这个活儿! 田瑞带过来的技校生实在是太少,到了蓟州以后,随着工作的铺开,很快他就感觉人手不够用了。 为此,他不得不放慢了工作进度,先在当地招募了一大批人手,先进行起了岗前培训。 这还仅仅是工厂内部的事务,这些麻烦虽然多,但也就是个时间问题,对于田瑞来讲,真正难的是如何在地方上大开一个局面! 田瑞现如今虽然也是官了,但当官有当官的规矩,也不是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另外,除了官场环境,还有市场环境,人文环境,交通环境…,总之此时的大明朝,无论从那个方面讲,都没有一个建立工厂的基础。 面对如此的困境,田瑞不得不给自己找帮手了。本来现代工业讲究的就是一个互相协作,没有那个工厂是能够独立生存的,不管他有多大或者多小,都得通过和其他单位的协作才能正常运转。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的社会那么卖力的宣扬合作精神,契约精神。可以说,这种精神本身就是维持工业社会正常运转的灵魂,少了这样的灵魂,工业是搞不起来的,这方面即便是后世也有反面教材,比如说后世的三哥,生生的用流氓手段整垮了无数的外来企业,最终使得他一个比我们高的多的开局,到了最后只能沦为买买买的境地。 必须要给自己找来帮手了,而提到帮手,田瑞很自然的就想到了自己所在的阶级:勋贵集团。 勋贵集团是个很好的平台啊!这帮子红n代们,虽然经过了多年的打压,实力已经跌倒了谷底,但爵位就是爵位,真心不是普通商人能比的了的。 当然,他们现如今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了,跟这个时代的主流读书人比,他们肯定是差点意思,但人家读书人是不屑于跟着田瑞瞎混的呀!不说别人,就连跟他关系最好的田喜光,每次见到田瑞的时候,都是一幅怒其不争的表情,两个人互相看着都窝火。 可勋贵就不同了,虽然这帮人已经没了毛,但毕竟骨架子还是在的,有了这个骨架子在,就能吓唬住不少的人,也能帮田瑞消除无数的麻烦。 最最关键的是,这些人丝毫都不抵触赚钱的事情。虽然说读书当官的也不抵触,但那些人的目光多是停留在仕途上,为了拉帮结伙往上爬,那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放在一边,田瑞真要是跟这帮人合作,那什么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因此,在大明朝扒拉扒拉,也就勋贵集团最符合他的心意了。别跟他说什么勋贵集团腐朽,腐朽怎么了?不就是爱干些欺男霸女,欺行霸市的勾当么?假如你从另一个角度考虑问题,这样的人难道不更适合当做合作伙伴吗? 一群毫无道德底线的人,对于争抢市场啊,开创投资环境啊,处理和方方面面的利益纠葛啊,难道不更有战斗力么?因此,田瑞在看到这些人的“能力”后,义无反顾的就投入到了这个腐朽,贪婪,而又残暴的大家庭里,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 在天启二年的七月初七,时隔一年以后,这一次是田瑞主动邀请了京城地区的勋贵们,一起到他的家里来聚会。理由也是现成的,他的长女筱雪都已经半岁大了,可因为战事的耽搁,到现在都没举行百日宴呢。恰好借着乞巧节的机会,田瑞想着将这个宴会给补上。 于是原本一个属于年轻男女们的节日,就这么硬生生的被田瑞他们这些腐朽而堕落的贵族们给霍霍了。 第106章 鱼群效应1 到了天启二年七月初七的这一天,田瑞在东郊镇的家被装扮的富丽堂皇,田瑞也带着人早早的就站在了大门口,等着迎接即将到来的众多宾客们。 他这一次可是发出去了不少的请柬,基本上但凡是在京的,并且有爵位的人,都收到了他的邀请。而很多有爵位但人不在京城的,田瑞更是一个都没落下,很早以前就派人去送了请柬,希望对方能给他这个面子。 面子嘛,但凡对方不是和田瑞有深仇大恨,对方是一定会给的。毕竟大家都是贵族,在这大明朝属于同气连枝,在这方面,那是一定会团结的。 因此,在这几天里,东郊镇这边的几家客栈,早就被提前到来的人给包下来了,为的就是方便参加今天的宴会。 田瑞很早之前就已经放出了风声,这次聚会,可不单单是为了给他的女儿过百日这么简单,而是他想借这次机会,跟大家聊一聊蓟州那边的“麻烦事”。 蓟州那边的麻烦事儿?那边能有什么麻烦事儿?明眼人谁不知道,这小半年来,田家人陆陆续续的运过去多少东西了?而且这位田驸马,还特意让人将长公主的封地弄到了那里,只要不是傻子,大家都知道田瑞接下来要有大动作了! 而且,田瑞有大动作,那就意味着启明银行要有大动作,而启明银行是什么地方?那里可是存放着半个京城的银子! 如此一来,这些勋贵们哪能还不知道这次宴会的重要性了?想当初,他们邀请田瑞赴宴之后,几乎所有参加了当时的宴会的后来都赚到了一些钱,只是有人赚的多,比如汤国祚之流,也有人赚的少,比如英国公和成国公他们。 当时,仅仅是一个煤矿的生意,就让田瑞折腾出来了一个股市,并且还让那帮开煤矿的人家,一年就赚到了以往十年八年才能赚到的钱,该说不说的,其他人早就看着眼红啦! 也就是别人打不过他们,否则的话,京城里不知道出现了多少狗咬狗的精彩戏码。 有了这一年发生的种种事情做铺垫,现在大家看到了田瑞的阵仗明显比去年的大的多,当然知道,跟着田驸马发财的日子又要到了哇!因此今天这样的机会,无论如何都是不能错过的。 田瑞站在大门口,还没有一盏茶的功夫,就看到从街角处过来的一辆马车。马车是四轮马车,由四匹马拉着,并且装饰的富丽堂皇,极为骚包。就这风格,田瑞都不用仔细看马车上的灯笼,都能知道这是灵璧候府上的车子。毕竟这种车整个京城都没几辆,而且还全部都是出自田瑞的启明技校之手,因此他对这几辆车极为熟悉。 作为目前自认为和田瑞关系最铁的灵璧候汤国祚,他今天早早就带着夫人和自己的长子出了门,为的就是成为第一个到达这里的客人。 在大门口,汤夫人和田瑞互相见了礼,汤家的长子虽然才十几岁,但面对田瑞,一套礼节更是滴水不漏,显示出了很好的贵族素养。 等到这些做完了,汤夫人和他们的孩子就被安排进了家里,而汤国祚则是留了下来,陪着田瑞一起在大门口等着。 很快,田瑞就等到了英国公,成国公,还有从金陵过来的徐国公府的世子。而这几位到了以后,田瑞就不在门口迎客了,这项工作由他的小舅子朱由铮等人代劳了。 毕竟田瑞现如今的身份摆在这里呢,一般的勋贵,可是承受不起田瑞亲自站在大门口迎接的。 等到田瑞陪着一众大佬们进了门,其他的勋贵们这才陆陆续续的来到了田瑞府邸的大门。 每到一位,知客就大声喊出对方的身份,爵位,并且将礼单接过来,说上几句场面话。随后,这些人在其他等在这里帮忙的低阶贵族或者世子们陪着,去往前厅后者后院说话。 而这种时候,新来的这些贵族老爷们,都会命令自家的儿子或者女儿,在这里等等还没来的自己的世交或者好友,并且美其名曰,让自己孩子在这里帮帮忙,见见世面。 这种大型聚会,都是各家展示自家的子女和互相联络感情的重要机会,因此像是今天这样的场合,即使是平时再飞扬跋扈的贵公子们,此时都变成了温文尔雅的乖宝宝,因此绝不会出现装逼打脸的桥段。 随着人越来越多,而最后到来的当今陛下和皇后的封赏旨意和礼物的时候,现场的气氛这才达到了高潮。 宫里派来的太监,田瑞每个人都给了个大大红包,并没有留下他们吃饭。这本身就让在场的很多人都感到一些奇怪。而更奇怪的还在后头,等到宴会开始的时候,酒宴上甚至都没有上酒! 这可就让很多人不明所以了,按说这么大型的宴会,怎么可能没有酒呢?难不成是田瑞这个“土豹子”忘了?可即便田瑞是土豹子,但朱徽娟不是啊!作为大明朝的公主,这种最最基本的礼仪规程,那是从小就要严格培训的,断不可能出现今天这样的失误。 正在很多人疑惑的时候,田瑞这个主人就先说话了。 “诸位,今日午宴,在下特意没有安排大家常喝的酒水。 这可不是我抠门儿啊,主要是一会儿咱们还有大事要谈,此刻不宜饮酒。待到咱们大事谈完了,咱们再痛饮!” 田瑞这么直白的话一说完,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肃,眼睛更是亮的吓人。 “诸位叔伯兄弟,自从我来到大明以来,承蒙陛下还有众多朋友的关照,这才让在下在这大明朝有了一席之地。 现如今,我的启明银行也已经稳定了,正是在下回报在座的新朋好友的时候。 诸位很多都可能听说了,在下打算在蓟州长公主的封地里,建立一个炼铁厂,因此,我今天请了诸位叔伯兄弟过来,就是为了共商赚钱大计。” “田驸马,可是要卖炼铁厂的股票么?” 第107章 鱼群效应2 “当然不是卖股票!”田瑞在听了那人的话,当即就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诸位,我要开办的这个炼铁厂,跟咱们大明其他地方的炼铁厂还是有一些不同的,具体有哪些不同,嗯……,这么说吧,首先一点就是大! 我说的大,不单单是厂区大,而是炼铁炉大,不但能炼铁,还能炼钢!在我的初步规划中,每天的产量,起码要达到每天能出生铁五百吨,钢两百吨的规模。” “等等,田驸马,你说的一吨,就是咱们大明的十三石多一些吧?那五百吨,岂不是说每天能产生铁六七千石?这,这可能吗?那得修造多少个炼铁炉?”英国公张维贤对炼铁还是了解的,每天出铁六七千石,这可是比整个蓟州地区所有的炼铁炉加起来的产量都高了。 要知道,此时的蓟州地区,起码有四五百座炼铁炉,田瑞就是再有钱,难不成还能一下子修起来这么多的炼铁炉吗? “英国公,我计划修建五座高炉,用来炼铁。”田瑞的声音很轻,但他说出来的话信息却是极重。 “五座?难不成你的炼铁炉一座能顶得上别人的一百座?” “嗯,差不多吧。” 田瑞是真的没说谎,他采购的装备,达到这样的产量还是很容易的。毕竟后世的产品科技含量可不是这个时代能比的,即便是“落后产能”,但放到几百年前来,也是世界顶尖的级别。 “田瑞,可你想过没有,就算你的炼铁炉如此霸道,但又从哪里弄来足够的矿石呢?”成国公明显也不是对炼铁一无所知的人,这个时候一下子就说道了重点上。 “成国公所言极是,这也正是我找诸位来商量的事情之一。铁矿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几处,因此,我们想要炼铁,首先要做的就是开办几处矿场。” “那你的意思是,这几处矿场让我等来办?”成国公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些不淡定了。 是个人就能猜得到,给田瑞的炼铁厂做配套的矿场,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即便是将来他的铁厂开不起来,可蓟州不还有好几百座炼铁炉呢么?只有把铁矿石开采出来,那就不可能赔钱! “严格来讲,我是想要合资开办这个矿场。”田瑞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就点明了自己的想法。 “我的想法是这样,铁矿场还有煤矿场,我都打算合资开办。矿场所用的设备,还是由博采商行来提供,并且由启明技校负责培训使用这些设备的工人。 不但如此,启明银行还会拿出来一百万银元,占有铁矿场还有煤矿场的百分之四十的份子。 另外那几处矿场现如今都在长公主的名下,因此,长公主会以这些矿场入股,占有百分之五的股份。” 田瑞的话说完,现场一阵沉默,大家都在心里仔细的计算着。对于在座的这些人来讲,上百万银元的生意,那可不是什么小生意,这种时候,必须要严谨而慎重。 “田瑞,这么算的话,那也就是说,这矿场还有煤场,一共得需要投入两百五十万银元喽?”汤国祚反应最快,而且也是最想跟着田瑞干的人,因此在田瑞说完之后,很快就接话了。 “嗯,差不多是这个数目。” “那我清楚了。田瑞,这个买卖我做,我们几个今年赚了些银子,这样,我们几个加起来也出一百万银元,占四成的份子,如何?” “哼哼,如何?不如何!”没等田瑞说话,坐在汤国祚上首的成国公朱纯臣就不干了。在之前的时候,田瑞带着汤国祚等人发财时,成国公正在跟英国公“血战”呢。 要说两人也算不上什么世仇,只不过是当年朱纯臣的老爹做人不厚道,趁着英国公张维贤遇上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了一下子,于是就被英国公张老爷子给记恨上了。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去年英国公得到田瑞的帮助后,立马就跟成国公围绕着煤矿进行了血战。双方死伤了不少人,更是损失了大笔的银子。到了最后,这两位发现就在他们打的难解难分的时候,一不留神让汤国祚这帮子“小弟”发了大财。 这可就太扯了,两个大佬一合计,这特么的还打个屁啊,人家短短一年的时间里,靠着田瑞的启明银行和证券易馆赚了个盆满钵满,他们反而因为干架损失了自身的实力,一增一减之间,实力隐隐有了不保的趋势。 于是乎,英国公也不说什么君子报仇了,成国公也不再坚守祖上的荣光,两人迅速达成和解,甚至于为了建立相互之间的信任,这两家还迅速结成了亲家,企图用联姻维护双方的关系。 就这样,在外人丝毫不能理解的眼神下,两家在极短的时间内从仇人变成了联姻的盟友。 成为盟友的成国公朱纯臣还是第一次和汤国祚有了直接的接触,他本来就对汤国祚这帮人的实力增长很不满,这个时候听到他们也要出资一百万元,占有铁矿场和煤矿场的四成股份时,当场就不干了! “汤贤侄,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就你们有钱吗?铁矿和煤矿在长公主的封地上,因此长公主占有五分股我没有意见。启明银行是这件事的发起者,而且还能提供开矿的机器,他们出资一百万银元,占有四成股份,我同样没有意见。 可是你灵璧侯干什么了?你凭什么觉得你单单拿出来一百万银元,就能占到四成股份?要说有钱,呵呵,汤贤侄啊,你可曾听说过一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区区一百万银元,我们成国公府难不成拿不出来么?要你来这里充大个儿?” 被成国公朱纯臣一顿讥讽,汤国祚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起来。这位抬眼瞧了瞧一边的英国公,见那位张国公仿佛没有听到朱纯臣的话一般,半眯着眼睛,看都不看他这边一眼。 特么的,汤国祚内心暗暗骂了一句,心道:去年的今天,老子还是英国公的铁杆盟友呢,他跟成国公开战,老子还派了人呢!怎么?这才几天没见啊,这俩人竟然好到穿一条裤子了,不帮自己说话也就算了,竟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实在是不当人子啊! 就在汤国祚尴尬的时候,还是田瑞首先站出来解围了。 “成国公,汤侯爷,咱们今天不要吵,算是给我和长公主一个面子好不好?汤大哥你也是太心急了,我这话还没说完呢。” “哦?哎呀呀,罪过罪过,田老弟,你接着说,接着说,老哥不再插嘴了。”汤国祚很会借坡下驴,田瑞这边一给他递梯子,汤国祚立马就“软了”下来。 而且,田瑞还在这么多人面前称呼他为“汤老哥”,这就非常给他面子了。虽然这仅仅是一个称呼,但在这种时候,大家都在等着田瑞“赏饭吃”呢,田瑞的这个“亲近”,立马就让汤国祚又支棱起来了。 因此,汤国祚明面上是“认怂”了,但给大家的信号却是,咱跟田瑞的关系多近啊,肥肉肯定有我的一口!至于你们,呵呵呵……,多多少少,还是差点儿意思啊。 有了刚刚这么个口角,让田瑞意识到自己今天的策略似乎有些问题。他之前想的大多是怎么“蛊惑”这帮人,想着让这些人多掏出点儿银子来,然后他就可以把这帮人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了。 可现如今这么一看,自己完全是想多了。今时不同往日,田瑞已经不是去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小透明了,已经用实际战果证明过自己的田瑞,现如今就好比是大海里的一条巨兽,此时正有无数的大鱼小鱼和虾米,等着跟随他这条海中巨兽一起发财呢。 这个时候再“蛊惑”什么的,已经没了意义了,此时的他,最应该的是给大家“交个底”,好好阐述一下自己的宏伟计划,让这帮人对他的想法有个宏观上的了解,这样他们才能更加的有的放矢的选择自己的位置。 想清楚这些的田瑞,干脆将之前准备的“发言稿”给扔了,直接让自己的机要秘书丽娘,把自己书房里的一个挂图给拿了出来,挂在了宴会厅中间的大屏风上。 这个挂图是田瑞早早就准备下的,本来是想着以后跟这帮人展示用的,没想到现在第一步直接省了,他也就懒得再等以后了,直接就把这个图展示给了今天过来的众人。 在这群人中,汤国祚和田瑞合作的时间最长,对田瑞的风格还是比较了解的。尤其是田瑞比较擅长的图表之类的东西,汤国祚在之前就比较熟悉了。 此时的他看到这个挂图的时候,心脏就是一缩,突然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图表的正中间是一个方块图案,上面写着“钢铁联合加工中心”的字样。而围绕这这个方块的上下左右,分别是四个椭圆形图案,上面分别写着“原料”,“运输”,“辅助”,还有“产品”。 而在这四个椭圆形图案的再外围,就是密密麻麻的一些标注了。就比如那个写着“原料”图案的后面,分别写着铁矿场,煤矿场,选矿厂,烧结厂,炼焦厂,等等等等十来个名目。这里面有些他听说过,但大部分他是听都没挺过。 而再往深处想一想,他们刚刚谈到的铁矿场和煤矿场,那只不过是这密密麻麻的名目中的两个而已。可就这么两个,需要的银子就是两百五十万银元的投入,而这么大的一张图,这要是都做的话,那得需要多少银子啊! 第108章 鱼群效应3 “田,田老弟,这,这么多东西要做,这得需要多少银子啊?” 汤国祚喃喃的问出了这句话,他绝对是下意识说出口的,等他话都说完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又“多嘴”了。 “嗯,这个嘛,我也大体上估算过,要想将这些东西都搞出来,没有一万万银元,估计是不够的。”田瑞摸着自己的下巴,同样用不大的声音说道。 “多少?”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很尖锐的喊了出来。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在乎是谁这么“没素质”了,大家都被田瑞刚刚说的数字给惊呆了。一万万银元,那可就是五千万两银子啊!大明朝的国库,一年才能收入多少?怕是连一千万都不好凑够吧?可在看看这里,田瑞一开口就想花五千万两,真真是大手笔,而且是大的捅破天的手笔! “诸位,淡定,淡定啊。”田瑞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数字可能把这帮人给吓住了,于是赶紧找补道:“这个吧,虽然想建成得需要不少的银子,但咱们也不是一步到位,一下子就整这么大的规模。我寻思着,这个计划能用五年的时间搞定,就已经算是成功的了。毕竟,这个计划实在是需要不少的银子,一年半载的,咱们是不可能凑齐这么多钱的。” “五年时间,那就是说,每年需要投进去一千万两银子。田瑞,那你跟我们说说,你的这个计划一旦做成了,每年能给咱们赚回来多少银子?” 英国公思考了一下,觉得大家一年投入个一千万两,努努力或许还玩的起,因此这个时候更加关心起回报来。 其实不单单是英国公关心,在场的每个人对这个问题都无比的上心。毕竟,做生意嘛,高投入不怕,只要有高收益就行啦。只要收益够,那投入都不是问题。 “诸位,真要是将这个计划实现了,那咱们的盈利还是很可观的。按照我的估算,咱们一年的钢铁产量能达到十七到十八万吨之间。但就铁价而言,以大明当前的熟铁价格来讲,咱们的一吨起码能值个一百两,咱们一年的产量加起来,那就是一千七百万两以上。 当然了,咱们的日常生产也是需要花钱的,但就算去掉一千万两的成本,咱们起码能赚七百万两银子。” “七百万两!咱们投入了五千万两,那就是说,起码要七年多才能回本喽?这是不是太久了些?”大厅的一角,突然冒出来这么个声音说道。 “呵呵,咱们要是就这么卖铁的话,确实是需要这么久。而且这还是全都能卖出去才能赚的到。 不过我可没打算就这么把咱们造出来的铁卖掉,而是得加工成其他东西再卖,那样才能卖出更好的价格来。” “哦?那咱们能加工成什么东西?”成国公突然意识到,很可能田瑞说加工成别的东西,才是真正值钱的玩意儿呢!比如说现在京城最流行的锅炉暖气,再比如说发电机,再比如说那种神乎其神的战车! 这家伙要真的能把那种战车搞出来,以目前朝堂上那帮人的尿性,你就是卖十万两一辆,他们都敢买!而且还会有多少买多少,绝对不会跟你还价。毕竟,战车虽然贵,但是好使啊!有了这个东西,什么建奴,什么蒙元余孽,那都不是事儿。 最最重要的是,战车虽然贵,但再贵它也是有价的呀,而且还能打胜仗。再说了,战车虽然买的时候贵,用的时候虽然也不便宜,但总好过当前花大笔大笔的银子养着一群没用的军队吧? 虽然他们勋贵集团也在军队里吃着空饷,这并不妨碍他们对大明军队的鄙视。没用就是没用,这不是你不说就能遮掩过去的。今年这不刚刚被建奴砍翻了十万大军么,事实胜于雄辩,大明已经没有几支能打的部队了。 “加工成啥东西啊?这个咱们可以慢慢商量。比如农民用的铁犁,铁锹啥的,当然还能做当前流行的锅炉水管蒸汽机,就是发电机和电动机,咱们使使劲儿也能搞出来。” “那,田瑞,你在辽东的那种战车,能不能造出来?” “额,这个比较难,关键是发动机不太好弄,至于其他的部件,咱们使使劲儿倒是没啥问题。” “发动机?发动机是个啥?” “这个,怎么说呢?就算是战车上的一个部件吧,只不过比较重要。您可以这么理解,发动机就是拉着战车跑的一种马,只不过这种马是铁马,是人造的。” “好!好好好,田驸马,只要能造出来这种车,哪怕不能全造出来,咱们这个投入,很快就能收回来的。你可能不知道,现如今朝廷对这种战车是有多渴望!哪怕咱们别的都不造,就是每年给朝廷造出来二百辆战车,咱们没几年就能回本了。” “什么?一年造两百辆?那得需要多少铁呀!咱们的产量够么?我可是听说,那种战车重的厉害,怕不是得有百万斤吧!要不然如何能一下子撞塌了城墙?” 成国公的话一说,底下又有一位小贵族惊呼出声了。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误解”,完全是田瑞当初的那份“话本”造成的。当初他们几个为了突出战车的力大无穷,直接就编造了一个战车撞开了城门的戏码。 随着这个故事从朝堂穿到了民间,于是就城门就变成了城墙,本来只有几吨重的战车,也随着故事的越来越夸张,变成了好比远古巨兽一般的庞然大物。 田瑞没有接那位小贵族的话,而是对着成国公说道:“真要是能将咱们这个计划做成了,打造两百辆战车倒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 “没什么只不过的,田瑞,只要咱们能做到这一点,我保证,咱们这个计划就一定能赚到钱!”成国公一锤定音,语气和态度都异常坚定。 其实此刻他的内心里,想的可不单单是赚钱的问题。他是一位国公爷,这么多年的世代经营,保证他们成国公府一家的奢侈生活还是没啥问题的。可从小的教育告诉他,作为一个国公,单单是有钱那是绝对不够的。想要保证家族世代昌盛,他最最应该考虑的事情是权力! 而对于权力,没什么比军权更重要的了。 本来他和英国公还有金陵的魏国公在军方有一定的影响力,但现如今也就只剩下影响力了,真正的实力几乎所剩无几。而这还真的不是他们几家不努力,盖因为他们想努力,文官集团不允许啊! 当然了,皇帝的不支持,也是其中的重要因素。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这几家在大明朝活的非常的难受。 可现如今不一样了,战车的出现,或者说是田瑞的出现,一下子就让这三家看到了一丝曙光。特别是战车在战场上颠覆性的表现,让这几位一下子就看到了重新在大明朝军队里重新建立势力的希望。 只要他们能打造这种战车,就能在大明朝建立一只少而精的决定性力量。只有掌握了这样的力量,他们在大明朝的地位才能真正的稳如泰山。 在场的很多勋贵,其实都不乏这样的战略眼光。这帮人虽然每天锦衣玉食,飞鹰走狗的,但祖传下来的教育还是没啥问题的。尤其是对于权力的迷恋和嗅觉,比之平常人可是高了好几个档次。 大家在听到田瑞的肯定回答后,纷纷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参与到这样的军国大事中来。只要在这个体系里分到一杯羹,那在几年以后,自己的地位可就不再仅仅是顶着一个贵族的头衔这么简单了。 田瑞也能感觉到这帮人的小心思,只不过有些事只能看破不说破,大家装作继续谈生意就好啦,多余的话,懂的自然懂,至于不懂的,那就没必要懂了。 毕竟连这个都不懂的贵族,根本就不配成为贵族。既然你不配,那傻子才会把你往这个圈子里领呢。 于是,接下来的过程一下子就变得顺畅起来了,在座的大多数人,都不再讨论这个方案该不该进行下去,而是共同讨论,如何才能将这个计划成功的推进下去。这个场面,非要用一个成语解释的,可以说是众志成城,众人拾柴火焰高! 不就是每年一千万两银子的投入么,而且启明银行自己就能拿出来四百余万两,剩下的五六百万两的缺口,他们这么一大群人,分一分总能达到的。此时,很多人甚至都在脑子里盘算,就算是砸锅卖铁,把家里的店铺田产啥的都卖了,也得挤进这个计划里来。过了这个村,谁知道还有没有这个店了?这要是被自己错过了,那真的是死了都要被自家的祖宗给骂的再死一次的。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田瑞在内心里也稍稍送了一口气。他的这个鱼群计划,到目前来讲,差不过已经成功了。一旦这个计划成功的进行下去,那么启明银行毫无疑问就是这个鱼群的头鱼。到时候,在这个领域里,但凡是他想做的事情,只要他定下了目标,他的身后就会有一大群人跟随的。 毕竟,搞工业可是跟其他不同,一旦你进入了这个体系中,想要抽身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作为这个鱼群中的老大,任何敢于脱离鱼群的“背叛者”,他都能号召大家群起而攻之,不把他吃光了,绝对不会罢休。 当然,现在仅仅是刚刚开始的阶段,田瑞还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等到这些人一点点的将自己的身家都投入了进来,他在利用启明银行和证券易馆,将这些投资者的股权进行一下交叉,才能真正的将这个鱼群打造成为一个整体。 到了那个时候,大家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完完全全的融合为一个整体,再也分不开了。而田瑞则会成为资本的代表,得到真正的权力。最终会成为一个表面上人畜无害,实际上权势滔天的银行家。 第109章 突如其来的危险 田瑞家的这场宴会,整整持续了七天的时间,几乎开创了一个时代的先河。 在不知道内情的人眼里,这不过是“朱门酒肉臭”的一个真实写照,但在参加宴会的这些人眼里,这几天他们干的事情,才是真正可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尽管,他们商量的并非什么军过大事,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今天所讨论和参与的事情,对他们自身来讲才是顶顶重要的有意义的事情。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这场宴会在随后的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时间里,时常的被人提起,史称“七夕会议”。在后世的历史研究者眼中,世界工业文明的开端,就是从这个宴会开始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大明朝的各地的人,突然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这帮贵族好像商量好了似的,一个个都开始变卖起了自家的产业来。土地卖了,店铺卖了,有的甚至连自己居住了好几代人的府邸都给卖了,更有甚者,连老婆的珠宝首饰都拿出来变卖! 而在这群人当中,做的最过分的还是汤国祚,这位的底子薄,也就这两年才赚了点儿钱。但面对如此大的机会,汤国祚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了。老家的田产一时间不好卖上价,这位为了筹钱,把自己家里的几个小妾都要拿出来要卖掉! 要不是田瑞知道了消息,将汤国祚给数落了一顿,最后还借了他一大笔钱,说不定还真的让他做成这样的荒唐事。 虽然大明朝的妾室算是男人的私有财产可以卖,但毕竟这样的是算是失德,是要被世人嘲笑和鄙夷的。不过也正是田瑞的这次“心慈手软”,借了钱给汤国祚,一下子让很多人发现了“新大陆”,钱不够的人纷纷跑到田瑞这里找他借钱了。 借钱?可以啊!田瑞才不会在乎这些人借钱呢。不但不讨厌,而且还很赞同。毕竟随着启明银行在魏国公的帮助下进入了江南,他们的银子就越发的多了。要不是田瑞想着将贵族集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说不定蓟州的那个钢铁联合体,他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得定了。 之所以他不能自己干,一来是为了找人分担风险,二来就是找这帮手里多多少少有些权力的人,共同推进他们的事业,减少自己的发展阻力。而最最重要的是,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的明显,减少外界,尤其是皇帝对自己的忌惮。 这毕竟是大明朝,是皇帝一言九鼎的时代,任何人想要在这样的时代做些事情,总是不能忽视皇权的影响力的。 就比如今天,田瑞刚刚从现代社会回到大明朝,他的机要秘书丽娘就找到了他。 “东主,陛下差人送来一道旨意,邀请您腊月初八赴宫中饮宴。说是陛下有阵子没见您了,想见见您。” “什么意思?腊月初八?今天是几号了?”田瑞这半年来非常忙碌,毕竟在这个时代,很多东西都只有他能弄来,以至于他这半年忙的跟狗似的,连长公主朱徽娟都抱怨他好几次了。这个时候让他撇下自己的工作和老婆,跑到皇宫里陪着皇帝喝闲酒,说真的,田瑞是懒得去的。 尤其是现如今皇宫里到处都是魏忠贤的人,更让田瑞不想去那个地方了。 随着魏忠贤坐稳了司礼监秉笔这个位置,整个皇宫几乎就成了他的天下。而魏忠贤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可不像是朱由校那么好糊弄,因此田瑞和魏忠贤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张。尤其是他的那个儿子在自己身上吃过亏,而现如今又有好几次想从启明身上喝血被他挡了回去,两人的关系几乎达到了冰点。 虽然田瑞没有杀掉魏忠贤的愿望,但保不齐对方有杀自己的心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他田瑞还远远算不上君子,就更不敢像从前那样有事儿没事儿的去皇宫里晃荡了。 “能推了吗?”田瑞还是不想去,因此就想让丽娘帮他想个理由,将这次的宴会推掉算了。毕竟之前很多时候,他都是找各种借口不进宫的,朱由校也没有因此就治他的罪。 “这次怕是不好办,毕竟皇后娘娘也派人传过话了,说是让东主无论如何抽点儿时间去一趟的。” “哦?皇后也传话了?这倒是不好推辞了。”田瑞自顾自的说了这么一句,心里已经有了去的想法了。张嫣跟他虽然只见过几次,但他毕竟跟张嫣算是同盟关系,对方给自己传话了,那要是不去,很可能让对方产生一些其他的联想。 毕竟现如今已经不是王安做司礼监秉笔的时候了,两个人的交流,已经变得不如从前那样的顺畅。 今天已经是腊月初五,距离宴会还有三天的时间。田瑞跟丽娘吩咐了一些事情后,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了。毕竟这种事在当下的田瑞这里算是小事儿,真正让他烦心的事情,还是蓟州地区的建设问题。 时间一晃就到了腊月初八这天,田瑞吃过了午饭就带着朱徽娟一起坐上了马车,晃晃悠悠的往京城赶去。 车是田瑞启明技校里的学生给他打造四轮马车,尽管这种马车非常不适应大明朝的的道路状况,但好在从东郊镇到京城的路是重新修过的。 这年头,有钱人想要弄个好名声,总也免不了修桥铺路这种事的,因此田瑞就修了一下自己家通往京城的这条路。银行家嘛,做好事不但要留名,更要对自己有利,反正一定要花这笔钱,那当然是花在自己能用的上的地方了。 这条路虽然也仅仅是一条煤渣路,但好在这两天下过雪,倒是不显得有多大的灰尘。平坦的路面再加上两匹骏马拉车,让田瑞和朱徽娟两个人很快就赶到了京城。 在路上,田瑞还抽空眯了一觉,他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每天都有弄不完的单据,运不完的物资,这极大的透支了他的精力。只不过他的这个表现落在朱徽娟的眼中,就显得不太能理解了。 不管能不能理解吧,朱徽娟倒也没太在意这个,她毕竟在意的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给田瑞生个儿子出来。别看她自己是个女人,但是在重男轻女这方面,她可是比田瑞要严重的多。因此田瑞这段时间总是借口太累了不去碰她,已经让她心里非常的不满了。 只是碍于一位公主的修养,对于哪方面的事情,她也是有苦难言,总不能让她一个公主,主动跟自己的驸马提那种要求吧?那还活不活了! 于是这一路上,朱徽娟想着自己的心事,而田瑞睡着自己的大觉,两人都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仿佛一眨眼的时间就已经进到了皇宫里了。 到了这里,田瑞的车夫护卫啥的当然是不可能跟着进去的,他们都在指定的区域休息,等着田瑞两口子出来。能跟着田瑞和朱徽娟进去的,仅仅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朱徽娟的贴身侍女海棠,另外一个就是田瑞的机要秘书,丽娘。 丽娘当然还是从前那个丽娘,但身份可不再是当初田瑞买她来时的那个身份了。为了更方便丽娘进宫,田瑞早就花了钱,给丽娘拐头换面的包装了一下,现如今人家也是出身干净农家女了。 田瑞和朱徽娟到了宫里,先是一起拜见了朱由校,随后朱徽娟就单独去了后宫找张嫣说话去了。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朱徽娟这才陪着张嫣一起,来到了饮宴的地方。 在这个宴会期间,田瑞都打着八九分的精神,时刻准备着朱由校突然问他一个什么问题,或者突然提出来一个什么要求。但让田瑞没想到的是,直到酒宴进行到了结尾的部分,朱由校依然没向他提出来什么出人意料的要求或者问题。 难不成,这位皇帝真的是自己闲得蛋疼了,就单纯的找自己来喝酒的?这不能吧,虽然这个皇帝很闲,但总不至于已经闲到如此境地了吧?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很快就要到皇宫落锁的时间了。按照规定,这个时候田瑞两口子就该主动提出来告辞了。毕竟不管是什么人,想在皇宫留宿,那都是千难万难的,而且还非常危险。 这要是倒霉赶上了皇帝或者那个妃子得个病或者出个意外的,那不就得跟着吃瓜落么。 因此,田瑞在第n次斜眼看钟表后,终于想站起来告辞了。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这一起身,突然打了个趔趄,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 到了这个时候,田瑞丝毫都没有感觉到疼什么的,他只是感觉,自己的知觉正在一点点的离自己而去,仿佛他全身的力气,都随着刚刚的一下摔倒,突然之间消散了一般。 田瑞用尽最后的一丝理智告诉自己,自己的酒水一定被人动了手脚,否则只喝了这么一点儿酒的他,不可能会是现在这样的表现。只是奈何他一开始并没有发觉什么,直到自己起身的那一刻,他才感觉到了不对劲。只不过,为时已晚,他已经做不了任何事情了,他能做的,仅仅是用手指按动了腰带上的一颗宝石,发出了一个紧急信号。随后,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10章 小人物,大作为1 在酒宴上,田瑞这边一晕倒,在场的张嫣和朱由校都为之一愣,随后朱由校就发出了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田瑞,你这酒量也太差了,这才喝了多少,你就成了这样了?起来起来,咱们再喝几杯。”朱由校此时的语气,明显有些癫狂,这根本不是他日常的正常表现。 “陛下威武!”旁边伺候的魏忠贤,见到朱由校的这个表现,先是大声称赞了一句,随后再次说道:“田驸马怕是不太受用咱们的这种荷叶白,因此醉的有些厉害了,不如今天就先放过田驸马吧。” “嗯,好,魏大伴,你安排田瑞找个地方歇息,今日时辰不早了,就不要出宫了。”朱由校倒是很体量田瑞,特意给了这样的一个恩旨。 他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毕竟皇宫之中本来就有专门的房间,用来应对这样的情况的。而且不单单是现在的这种情况,比如皇帝生病的时候,为了防止内外交通断绝,宫里还会让内阁大臣们,轮流今日内宫侍奉。而这些入宫侍奉的大臣,晚上也会住在这些房间里。 有了朱由校的吩咐,在一旁伺候的几个小太监连忙过来搀扶起了田瑞,而一边坐着的朱徽娟,也同样在海棠和另外几个宫女的搀扶下,一同离开了这里。 朱徽娟今天也是喝了几杯,本来只是有些晕的她,等到走出了房门,被风一吹,反而感觉酒劲更加的厉害了。因此没走几步,她也感觉脚下一软,再也无力迈开脚步。 “哎呀,公主殿下也醉了。”搀扶这朱徽娟的一位宫女随口说道,随后她就背起了朱徽娟,嘴里还不断的诉说这陛下新得的这种酒是多么多么的厉害,曾经喝醉了多少多少人什么的。 海棠跟众人在皇宫里奇怪八绕的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她努力的跟着众人往前走,恰巧在一个拐弯处,她突然被一个忽然冒出来的人给撞到了,等她再站起来的时候,哪里还有刚刚那些人的身影? 海棠一下子就着急起来,自己在这皇宫里迷了路是小事,把朱徽娟和田瑞给搞“丢”了才是大事。在几次碰上人询问无果的情况下,她不得不掏出随身带的一个小玩意儿,按下了上面的红色按钮。 这个东西是田瑞很早之前交给她的,要的就是在长公主遇到危险的时候报信用的。此时此刻,海棠虽然不太确定朱徽娟是否遇上了危险,但今天发生的一切,处处都透露着蹊跷,这让她不得不往坏处想。 在京城启明银行的总部里,负责秘密通讯装备的一间房子里,突然紧张了起来。他们今天收到了两个以往仅仅存在于文件中的信号,而且要不来都不来,一来就来了两个,这让这间房子里的人都无比紧张了起来。 随着信息不断的传递,最终这个消息汇报到了田瑞的贴身护卫,也是京城这边的负责人裴纶哪里。 一时间,整个保安军系统的人都动了起来,裴纶是知道田瑞今天进宫的,只是看着田瑞发出来的危险信号,这家伙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那里毕竟是皇宫,到了晚上那里的防守严格的不得了,任何事情,任何理由几乎都无法让那里的守卫打开宫门。 到了这个时候,除非裴纶带着保安军攻打皇宫,否则他们没有丝毫的办法帮得了身在皇宫之中的田瑞。无可奈何之下,裴纶最终还是启用了田瑞交给他的紧急联络方式,向着从前他们埋进皇宫里的“钉子”们下达了任务。 再说田瑞,此时的朱徽娟被人安全的送到了皇宫里的“客房”,只不过被送到这里的也只有她一个,至于田瑞,则是被人给送去了另外的地方。 这是一处在皇宫中稍显破败的住所,不过此时这里倒是被人收拾的还算干净,屋里也烧起了炭炉显得很是温暖。田瑞被人放在了卧室的床上,几个太监宫女合力将他脱了个精光,还将他的衣物团成一团,塞到了外间的隐秘处。 弄完了这些,这些人就退出了这里,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又过了片刻,又有一行人又抬着一个人来到了这里,推开门的瞬间,尽管灯光昏暗,但那位被这些人抬进来的人身上的衣服首饰,还是闪出了光亮,让人一眼便能看出,被送进来的却是一名女子。 几个宫女将人抬进了门,也不说话,悄无声息的将女子的衣物褪去,随后同样放到了床上。做完了这些事情,几个宫女便快速的退了下去,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甚至于在走出房门的时候,有两个宫女因为紧张,甚至被外间的门槛给绊倒了,发出了非常不和谐的声响。 在几人离开之后,这里再次恢复了黑暗和宁静,仿佛这里根本就不曾有人来过一般。等到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房间里隐约之间,发出了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呢喃之声。 黑暗里,魏忠贤带着两个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这里,听着房间里传出来的声响,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极为不自然的微笑。 “干爹,您的这招真的是高明啊,儿子真的是佩服不已。等到明天天一亮,咱们带着陛下过来一看,嘿嘿嘿,任凭那个田瑞再嚣张,和皇后私会苟且的罪名,也能将他碎尸万段,为干爹您出了这口恶气!” “嘿嘿,还不止这些呢,还有那个皇后,被外人玷污了身子,哪怕陛下再宠着她,陛下也不可能容忍她出这样的事情。而且,就算陛下不杀她,她也没脸再活下去了。敢跟咱们干爹和奉圣夫人作对,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干爹这个一石二鸟的计策,真的是天衣无缝啊。任凭陛下再怎么念及亲情,也不可能容忍此等事情发生。最最重要的是,这种事陛下还不可能张扬,外朝就算有这个田瑞的诸多帮手,他们也无能为力了。” 听着两个干儿子的奉承,魏忠贤心里也是极为满意的。他设计出来的这个计谋,也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筹谋良久的。不单单是要考虑如何设计田瑞,朱由校还有张嫣,更是要将自己能合理的摘出去,不能让朱由校产生丝毫的怀疑。 为此,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了合适的酒,又从江湖上高价买了一种特殊的合欢香,让田瑞即使是喝的酩酊大醉,也不耽误他做“正事”。 享受了一阵子计谋得逞带来的畅快感,魏忠贤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兴奋,努力的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开始安排后续的事情。 “你们两个也别得意了,咱们的事情才成功了一半儿。冯仑,刚刚那几个宫女太监你处理干净了吗?” “干爹放心就是,那几个都没有在宫里造册,是我前几天弄进来的黑户,此刻已经全都处理干净了。另外,之前从大殿将人带回去的人都是宫里的人,他们只会说将皇后和田瑞等人送回了住处。没人能查出来是谁将人又给带到了这里。” “嗯,陛下的寝宫处也要小心了,一定要敬事太监记好了,今天陪着陛下的,必须得是皇后。另外,一会儿你们就去通知皇后宫里的人,去陛下的寝宫伺候着,但不能让她们进去,听明白了吗?” “是,干爹放心,我等知道该如何做。” …… 就在魏忠贤这边紧锣密鼓的行动的时候,丽娘和马吉祥终于接上了头。此刻,跟在马吉祥身后的,还有另外四五个小太监和两名宫女,而这几个人,就是当前裴纶能通知到皇宫内的全部力量了。 “马公公,事情紧急,你先告诉我,目前东主应该是被安排在哪里居住的?我得先去看看,东主在不在那里。”丽娘此时无比的着急,自从她的bb机里显示出了田瑞可能遇险的消息,她就已经有些乱了方寸。 只不过这里毕竟是皇宫,而她也仅仅是一个田瑞随从的身份,可是由不得她四处乱闯的。也就是此刻马吉祥带着人找到了她,这才让她有了一定的行动能力。 “丽娘姐,你先别急,我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去看了,东主并不在那里。我只找到了公主殿下,也留了人在那里守护。当务之急,咱们的第一要务是要先找到东主的人,其它的都没时间考虑了。”马吉祥同样很着急,田瑞对他来讲,可不单单是个东家那么简单,毫不客气的说,田瑞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一旦田瑞出了什么意外,那就意味着他这好不容易获得的第二次生命就此终结,因此这个时候,由不得他不上心。 “好,我都听你的,你说,咱们怎么找东主?”丽娘知道这里不是她的主场,因此毫不犹豫的表达了她会一切行动听指挥的意念。 马吉祥听了丽娘的话,反倒是沉默了下来。他在思考目前面对的情况,尽管他知道的信息非常少,但毫无疑问,能让田瑞发出报警信号,那他一定是感觉到了危险。 在这个皇宫里,能让田瑞感觉到危险的事情,也只能发生在两个人的身上。一个是朱由校,他是皇帝,说不定一个不高兴就可能跟田瑞翻脸。只不过马吉祥很快就排除了朱由校这个可能。 原因很简单,因为朱由校是皇帝。即便是皇帝对田瑞起了杀心,总不可能让人当庭杀人。因此最坏的可能,也就是让人讲田瑞打入大牢,等着天亮了再砍头。 而一旦出现了这样的情况,那皇帝首先要做的就是让人将田瑞拖出宫去。可是几个宫门处他都已经派人打听了,没有听说有这样的事情。而且,他得到的消息还是陛下和田驸马喝酒喝的很高兴,而且都喝醉了。 因此,能让田瑞发出警报的,也只有是魏忠贤了。 魏忠贤有多阴险,这个马吉祥是有些体会的。要不是他有田瑞支持,而且他又是管理宫中电器这样的“专业岗位”,否则魏忠贤早就把他给做掉了。所以这个时候,马吉祥一下子就将目标锁定在魏忠贤的身上。 虽然他也搞不明白魏忠贤要搞什么鬼,但现在不是分析这些的时候,而是要第一时间把田瑞给找出来。 只不过这里是皇宫,他们这些人要么是太监,要么是宫女,在这里都是伺候人的下人。因此想在这么大的皇宫里找人,着实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毕竟很多地方他们是进不去的。别说是搜查一个人,就是这个时间点去拜见,那都有可能吃闭门羹的。 怎么办?成了摆在马吉祥眼前的第一个难题。 看着马吉祥阴晴不定的脸色,一个被他召集过来的小太监,突然开口说道:“马公公,刚刚我往这边来的时候,碰上了冯仑,我没敢让他们看见我,但我看见他们急匆匆的朝着皇后的寝宫而去了。” “嗯?冯仑?朝着皇后的寝宫去了?”马吉祥一听就觉察出不对劲了,冯仑是什么人?那是魏忠贤的干儿子啊,也是魏忠贤的得力干将。这个时候带着人急匆匆的往皇后的寝宫去,这就不合常理了。 皇后和魏忠贤可不是一路人,因此这个时间段去皇后的寝宫,那大概率这个冯仑是要被吃闭门羹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去自找这个麻烦?而且皇后今天可是陪着朱由校一起宴请田瑞夫妇的,酒宴上喝了那么多的酒,这个时候肯定已经睡下了,他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想到这里,马吉祥再也等不住了。反正现在也没啥线索,因此既然知道这个冯仑有问题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当即,马吉祥就带着这些人朝着皇后的寝宫而去了。在路上,马吉祥还特意走在了丽娘的身边,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问道:“丽娘姐,冯仑可是不好对付的,他带着功夫,等闲三五个人,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手段?” “放心,我有办法拿下他。”丽娘这个时候极为自信。虽然她根本就不懂武功,但这自从成为田瑞的机要秘书以来,她可是一直跟着府里的家丁练习的。虽然说不上有什么身手,但基本上也算是身手敏捷,配合她独有的武器,一般的高手她还真的没放在心上。 可能是马吉祥的运气使然,又或者是他们的行动迅速,当他们快要走到皇后寝宫的时候,迎面就碰上了冯仑一行人。 两边见面,根本就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双方都没人发出什么声响,直接就动手了。冯仑仗着自己的武艺高强,根本就没把马吉祥他们几个放在眼里,只不过他刚刚打到了两个小太监之后,迎面就碰上了丽娘。 本来他是没把穿着宫女服饰的丽娘放在眼里的,只是当他一拳打向对方的时候,突然之间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僵硬了起来。伴随着身体的僵硬,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酥麻感和疼痛感,此时此刻,他感觉有无数的钢针刺进他的身体,侵蚀着他的骨髓,甚至搅动着他的脑子,让他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 片刻之后,他整个人就跌倒在了地上,晕死了过去。 丽娘在“打到”冯仑之后,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随即就挥舞这电棍,朝着其它几个太监攻了过去。对于电棍的威力,她是非常有信心的,家里那些人高马大的护卫尚且禁不住这玩意儿,眼前的那个什么冯仑就更不可能抗的住了。 第111章 小人物,大作为2 有了丽娘的加入,冯仑带来的那几个太监,很快就被众人拿下。几个皇后寝宫里的宫女则是被马吉祥打发了回去,唯独留下了一个皇后身边的女官跟着他们一起行动。 这位女官也是个聪明人,面对今天这样的局面,她当然能想得到自己正在面对什么。尽管她本身不想参与到这么危险的事情中去,但她是张嫣的人,当然明白此时张嫣在这个皇宫里面对的局面。再加上今天冯仑跟他说的话,还有半路上马吉祥二话不说就拿下了冯仑,她本能的意识到,皇后本身就已经身处这个巨大的漩涡里了。 作为张嫣的身边人,她别无选择,一旦张嫣出了事情,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独活。这就是她这样的小人物的悲哀,命运根本就没有给她任何选择的机会。 等到马吉祥将冯仑等人带到他们在这个皇宫里的隐秘地后,随即就开始想办法撬开冯仑的嘴。 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冯仑想要对魏忠贤忠心耿耿,但奈何大部分人类的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想要突破这样的极限,需要的是强大的精神信仰做支撑。很显然,内心充满自私想法的冯仑,自然是没有什么信仰的。如果非要说他有,那他的信仰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死道友不死频道。 因此,马吉祥和丽娘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从冯仑嘴里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在听完了魏忠贤布下的这个杀局后,在场的丽娘,马吉祥还有那位女官,全都被冯仑说出来的消息,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魏忠贤能做司礼监秉笔,果然不是好相与的人物,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是杀招。他多日准备,一旦动手,一下子就将田瑞还有张嫣推到了最最危险的境地,只要这件事暴露了,那么田瑞和张嫣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怎么办? 马吉祥他们几个,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反而觉得更加的束手无策了。这里是皇宫,到处都是魏忠贤的人马。而此时“关押”田瑞和张嫣的地方,更是被人守卫的水泄不通,就凭他们几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田瑞和张嫣给救出来。 而这还不算最难的,最难的是他们的营救还不能搞出大动静,一旦把动静闹大了,惊动了守卫皇宫的御林军和锦衣卫,那不但救不了人,反而帮了魏忠贤的大忙,真正让田瑞和张嫣死无葬身之地。 三个人这时候没了丝毫的办法,左思右想之下,只能让马吉祥给宫外的裴纶发信息,将这件事告诉了他。毕竟此时田瑞真正的力量是在皇宫之外,他们这个时候想的跟冯仑别无二致,那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是把田瑞给活着带出去,哪怕就是组织外面的力量进攻皇宫,那也在所不惜。 裴纶在从信息室拿到皇宫里紧急发出来的信息后,也被魏忠贤的骚操作给惊呆了。这帮人还真是敢干啊,竟然想得出来这样的办法,让他这个曾经的锦衣卫都颇为佩服。 只不过,真的要进攻皇宫,那他可没有这个本事。别看现在的保安军力量很强,但这个力量强也要看对付的是什么人,真的要是让这些人跟着他去造反,他估计是没几个人会跟着他这么干的。 毕竟保安军的人大多数都是有家有口的,真的让他们做这样的事情,没几个人能下得了这个决心。此时此刻,裴纶也只能是在外面无能为力,他想来想去,想要尽可能的处理好这件事,那么这个重担还是得落到宫里面的那几个人身上。 裴纶在想通了各个关节之后,立刻就给马吉祥发了信息,裴纶告诉他,现在时间紧迫,他在宫外实在是做不了多少事情,唯一能做的,恐怕也就是策划在皇宫附近安排人搞搞佯攻,吸引一下宫城守卫力量的注意,让他们不能,也不敢抽调兵力去管宫内发生的事情。 至于营救田瑞的事情,只能是他们自己想办法了。不过裴纶还告诉了马吉祥一个信息,那就是在他们送进宫里的一些器物里,其实是隐藏了一些武器的。这些武器是田瑞当时给自己安排的一个退路,当他在宫内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能有个自保的手段。 现如今,情况已经到了最最危险的时刻,再过三四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一旦天明了,那么所有的事情就再也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现如今,尽管马吉祥内心怕的厉害,但他这样的小人物已经别无选择了。既然当初投靠了田瑞,那么今天他就必须为田瑞豁出自己的性命去。否则的话,他明白自己将会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别看田瑞平时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感觉很是和蔼可亲,可真的要是他在宫里发生了意外,而自己又无动于衷的话,那么他敢相信,他在宫外的一切,都会被人给打的粉碎。 所以说,对于此刻的他们这些人来讲,无论伸头还是缩头,这一刀总是免不了的了。再等下去,他们就再无生机,放手一搏,说不定还能争取到一条活路。 于是乎,几个人立马就按照裴纶的交代,从皇宫里的一些物件里,弄出来了好几只手枪来,甚至于丽娘还在马吉祥的协助下,从皇宫里的一台立式空调里,弄出来了一只冲锋枪。 这些东西丽娘都是见过的,不但见过,她平常还在田府里练过。虽然不敢说枪法有多好,但总归是能用得了这些东西也就是了。她快速的整理着这些从各个地方弄来的武器,随后又大致看了一眼子弹,正是田府里的那个子弹作坊弄出来的东西。 等到她自己整理完毕后,就开始教授在场的几个小太监学习用枪。手枪这种东西,用起来没什么复杂的。她当着马吉祥还有几个小太监的面,操作了几次手枪,随后就把武器分发给了众人。这种手枪都是田瑞在后世买好的材料和工具,然后弄到这里的家里找人手工打制的。虽然产量很低,但也足够他用的了。 并且送进宫里来的这些枪支,还全部都配备了消声器。尽管他们的消声器效果比之后世打了些折扣,但放在这个年代里,在不熟悉的人耳中,也不过是些不知名的噪音罢了,应该还是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的。 在场的众人,除了丽娘,其他人对宫里的地形还称得上是熟悉,几人迅速商量出来了合适的路线,就开始了行动。丽娘端着一只微型冲锋枪跟在队伍的中间,她的任务也非常的简单,那就是给在场的众人提供火力压制的。 别人都是第一次拿枪,尽管枪这种东西学会简单,但想要打得准,那可不是看看就能学得会的。 当众人一连穿过了好几座宫殿后,到了那所房子附近的时候,让他们意外的是,他们并没有遇上几个护卫。此时的马吉祥,越往前走,心里反而越不踏实了。他是了解魏忠贤的,对方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性格,怎么会在今天如此重要的时候,不在周围埋伏好人手呢?难不成他就这么托大,真的觉得自己的计划就那么天衣无缝吗? 正当马吉祥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们一行人终于遇上了魏忠贤安排人手。对方有十几个人,一直就在前面的甬道两头晃动,他们想要过去,根本就逃脱不了对方的视线。 这种时候,哪里还有他们犹豫的时间?丽娘在询问过一个小太监后,知道穿过了这条甬道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了,随后没有一刻的犹豫,掏出装了消声器的手枪就是一通乱射。 三四个走到甬道口的人,根本就没有丝毫反抗的机会,当即就纷纷中弹倒地,嘴里发出了痛苦的声音。只是他们的声音并没有机会持续,马吉祥他们几个,见到丽娘都已经出手了,纷纷冲上前去,用刀子割破对方的喉咙,阻止他们再发出一点的声响。 只不过,马吉祥他们的动作再怎么迅速,终究不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特工,几人的配合做不到完美无瑕,几个中枪的人还是发出了短暂的呼声,惊动了甬道对面的几个巡逻的人。 对方既然能被魏忠贤派来做今天这样的事情,自然也不是庸人。他们在听到这么的呼喊声后,一边拔出刀剑往这边跑,手里的小弩也接连射出了弩箭,对着这边的黑影,就是一顿火力覆盖。 马吉祥他们这边当即就有三个人挂了彩,就连丽娘的胳膊上,此时都插上了一只弩箭。尽管很痛,但丽娘丝毫没有犹豫,她撇下射空的手枪,抬起手里的微冲,对着来人的方向就是一顿扫射,顷刻间就发射出去了三十发子弹。 这一次,对面的人几乎没有发出一点的的声响,也不知道是丽娘的枪法好还是对方倒霉,冲过来的四个人,有三个都被丽娘爆了头,还有一个人被射穿了脖子,此刻正在用两只手死死的捂着伤口,绝望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疑惑。 武器的代差,瞬间就磨平了双方在武力上的差距。这几位多年的勤学苦练,在现代枪械的面前,显得毫无战斗力可言,轻易的就被一个弱女子给结果了性命,死的是这么的憋屈和无声无息。 马吉祥等人根本就没有去管这些人,甚至连自己这边的伤员都没有过多处理,他带着剩下的还能跟着跑的人,迅速穿过了这条甬道,然后一头就扎进了冯仑说的那个院子。 第112章 凤袍案1 进入房间内的人只有三个,马吉祥,丽娘,还有张嫣宫中的那位叫做郑彩的女官,三个人看到卧室中的一幕后,都有些愣神。尤其是郑彩,此时此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堂堂大明帝国的皇后,此刻竟然和一个外面的男子痴缠在一起,这实在是她从来就不曾想到过的事情。 “郑姐姐,郑姐姐……,郑彩,醒醒啊,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马吉祥一看这位发傻了,连忙用力摇了摇对方,让她赶紧清醒一些。现如今外面随时都可能有人冲进来,他们必须争分夺秒才行。 “哦?哦哦哦,好,马公公,你,你说咱们怎么办?”郑彩终于从呆愣的状态下清醒了过来,只不过此时的她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处理现在的局面。 “赶紧,赶紧给两位贵人穿上衣服,此地不宜久留,越快离开越好!”马吉祥一边说着,人已经在房间里四处寻找起了两人的衣物。很快,丽娘和郑彩就加入到了寻找衣服行列中。可能是时间紧迫造成几个人都有些慌神,三个人找了半天,愣是没有找到。 眼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的马吉祥急的额头上都冒汗了,当即咬了咬牙,走出房门,吩咐外面的嗯脱下来两件外袍,先对付一下再说。 虽然没能将田瑞和张嫣的衣服找到也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但就算留下了隐患,也比两个人被人捉奸在床要好得多吧。 三个人匆匆忙忙的给两人套上了一套外袍,马吉祥当即就背起了田瑞,朝着外面冲了出去。外面等着的众人,虽然对于丽娘没有出来有些疑惑,但这个时候容不得他们细想了,连忙扶住田瑞,朝着来时的那条路冲了出去。 等他们走出了那条甬道之后,后面的郑彩这才背着张嫣,也从那个小院走了出来。丽娘是跟着她们一起出来的,虽然她更加关心田瑞的安危,但郑彩这边只有她一个人,必须得有人给她们提供保护才可以。于是,她也只能跟着他们一起,先把张嫣送回去再说了。 回去的路还算是顺利,凭借这对路线的熟悉,再加上丽娘的经验,她们虽然遇上了几波巡夜的太监,但都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等到她们进了张嫣的寝宫之后,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郑彩没有叫任何人,只是吩咐了宫里的宫女谁都不要出来,这才将张嫣送到了她自己的大床上。 到了这个时候,丽娘是想立马返回田瑞的身边的,但奈何她对宫中的道路实在是不熟悉,而郑彩此时更是不可能再去送她一趟,因此丽娘也就只能留在张嫣的宫里了。 “丽娘姐姐,你说今天的事情,会不会被陛下知道?我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总也不安稳。” 郑彩和丽娘将张嫣安顿好了以后,就来到了院子里,开始说起了小话。 “我也是,不过咱们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事情,咱们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不过田驸马那么聪明,等他醒了,一定能把这件事处理好的,我们等着也就是了。” “可是,可是皇后和田驸马的衣服都没有找到,这要是被魏忠贤他们拿出来说事,可怎么是好!” “哼哼,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一件衣服罢了,咱们可以说是有人偷的,栽赃陷害。那个冯仑不就是现成的人选么? 不过我还是有句话要嘱咐你,今天的事情,咱们谁都不能说出去,包括对皇后娘娘也不能说。今天这种情况,很明显田驸马和皇后娘娘是被人给害了,但这种事一点让他们两个人知道了,以后肯定会出现隔阂,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倒不如不让他们这些贵人知道,也省的她们为此烦心了。郑姐姐,你说对不对?” 郑彩当然知道这是对的,但隐隐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她的主子也是皇后啊,这万一……。 “丽娘姐,万一……。” “没有万一,即便是有万一,咱们也要守口如瓶,死了也不能将这件事的真相说出来。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而且掉的还不仅仅是我们的脑袋,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了。” 郑彩到了这个时候,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就像是丽娘说的那样,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她们再担心也于事无补。哪怕发生了万一的事情,那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她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必须要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去。 “还有一件事,你明日一早,要第一时间告诉皇后娘娘,宫里丢了东西。就说昨天皇后穿的衣物,不知道什么原因,早上就找不见了。 既然咱们没有找到衣物,那就必须要先把这件事给张扬出去,就说宫中失窃,先把这件事给定了性。” “可是,丽娘姐,一件袍子丢了还有可能,但,但总不至于连内衣都丢了吧?这要是将此事张扬出去,怕是对皇后娘娘极为不利的。” “那些衣服都有特殊的标记吗?难不成别人一看就知道是皇后娘娘的?”丽娘也没想到这个问题,毕竟她对宫里的很多事情也并不了解。 “那是自然,皇后的每件衣服,都是内府专门找人织造的,只要是内府负责这种事物的人,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要是这样的话,的确比较麻烦。”丽娘也皱着眉头,对这样的事情,显得有些无能为力。毕竟她们当时实在是没找到两人的衣物,在他们想来,肯定是被对方提前给拿走了。 这边丽娘和郑彩两个在为今天的事情担忧着,而另一边的马吉祥也有同样的烦恼。他在安顿好了田瑞以后,立马就派人去寻田瑞他们的马车了。通常来讲,像是来参加这样的宴会,这些贵人们都是会准备两套替换的衣服的。这毕竟是酒宴,万一衣服被弄脏了,也好有个替换,免得失了体面。 另外,马吉祥同样想到了郑彩他们担忧的事情,同样派了人,想去刚刚那个地方再搜寻一次。刚刚他们太匆忙了,很可能漏了什么地方没有搜到。只不过,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他派去的人还没有走到那个小院,就被魏忠贤的人给捉住了。 因此,事情到了现在,双方基本上已经是在打明牌了。魏忠贤实在是没想到,他就离开了那么一点儿功夫,事情就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本来好好的一个计划,就因为没有看住马吉祥而破产了。 并且,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马吉祥到底是如何知道他今天的计划的。并且知道也就罢了,他又是如何准确的找到他准备的那个小院的呢?不过想想失踪的冯仑,他又有些释然了,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家伙,向对方透露了自己的计划,这才让他准备的如此完美的计划,最终毁于一旦。 这一次没能达到目的,彻底弄了田瑞和张嫣,让魏忠贤产生了莫大的危机感。虽然当初自己留了一手,将两人的衣物都藏了起来,此时算是抓住了一些证据,但效果终归是没有让人当面捉奸来的瓷实啊。 再吩咐人将捉住的人带走审问之后,魏忠贤匆匆忙忙的去找了客氏,商量接下来的计划。由此,一场在从前的历史上不曾发生过的凤袍案,就此拉开了帷幕。 第113章 凤袍案2 第113章 凤袍案2 第二天一早,田瑞幽幽醒来,脑袋难受的厉害。他躺在床上,一度怀疑昨天晚上的酒宴,朱由校给他喝的是不是假酒,否则的话,根本就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毕竟昨晚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喝断片,这种经历着实是让他倍感新奇与难受。 田瑞的手四下里摸了摸,就摸到了身边躺着的朱徽娟。这位的情况虽说比田瑞好上一些,但也好的有限,此时被田瑞弄醒,嘴里还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着些什么,但语气里听得出来是对田瑞弄醒自己的抱怨。 直到日上三竿,田瑞才不得不起了床,灌了大半壶的温水之后,脑子才略微的清醒了一些。走出卧室,外面服侍他的太监就给他更衣,直到此时,田瑞都没有发现任何不一样的地方。直到换好了衣服,走进饭厅的时候,田瑞才发觉哪里有些不对了。 丽娘呢?按照正常流程,她不应该来给自己做每天的晨报了么?怎么自己都换好了衣服坐下吃饭了,她依然没有露面呢? “那个谁,你,对,就是你,跟着我来的那个秘书呢?哦,就是女仆,她在什么地方?怎么没有过来?”田瑞抬眼看着站在一旁伺候的小太监,开口就问了这么一句话。 “回驸马爷,奴婢不知道您说的是谁,小的们都是今天早晨被安排过来伺候驸马爷和公主殿下的,别的事情,实在是不知道啊。”小太监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一声,并且他也的确是啥都不知道,根本就不知道田瑞说的什么女仆是哪个。 “哦,这样啊,那行吧。”田瑞倒是没多想,这里是皇宫大内,兴许是丽娘被种种规矩挡在了外面,见不到自己而已。其实此时的田瑞哪里知道,就在他吃饭的这个功夫,丽娘正在皇宫的一角,跟几十个太监对峙呢。 丽娘是在张嫣的寝宫过的夜,等到早晨的时候,她这才在郑彩的陪同下,想着过来田瑞住的地方。而之所以是郑彩亲自送她,是因为张嫣此时还没睡醒,郑彩还相对有一些时间出来。 另外,那就是郑彩和丽娘也为她们自己编造了一个理由。大概的意思就是说,丽娘昨晚过来,是帮着长公主送一件礼物给皇后的,只不过丽娘和郑彩聊天耽误时辰,没能在宫禁之前离开,这才不得已让丽娘在皇后的宫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郑彩带着皇后给长公主的回礼,一起去见长公主的。 只不过她们的这套说辞,骗骗外人还行,对于魏忠贤来讲,这些理由根本就不可能当回事,而且他也不会听。他要的是抓住田瑞和张嫣身边的人,然后以次为筹码,争取让田瑞和张嫣的那些衣服,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那毕竟只是几件衣服,想要让它们发挥作用,那少不得就需要各种各样的“人证”了。而郑彩和丽娘这样的身边人,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至于如何让她们一口咬定张嫣和田瑞“偷情”,那对于魏忠贤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他自己就在这皇宫里当了半辈子下人了,对于这些下人们是怎么想的,他最是清楚不过。要是实在不行,稍稍用些东厂那边的手段,那基本上就没有拿不到的口供。 魏忠贤在昨晚知道自己的计划被马吉祥破坏以后,他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停顿,立马就展开了行动。首先是对马吉祥等人展开了搜捕,只不过他低估了马吉祥等人的实力,派去的人不但没能抓住那几个人,自身反而损失很大,最终还让他们给跑了,现在也不知道躲在了什么地方。 这里是皇宫,虽说地方可能不应该说有多大,但能藏人的地方也不能说少,真要是马吉祥等人找地方猫了起来,还真的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找出来的。失去了这个先手,魏忠贤立马就派人蹲守郑彩和丽娘了。在张嫣的宫里,那也是有魏忠贤的眼线的,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了昨晚是郑彩和丽娘把张嫣送回宫的。 魏忠贤的蹲守计划成功了一半儿,之所以说是一半儿,是因为魏忠贤派去的人虽然不少,而且也都是宫中的好手,但奈何这个丽娘实在是不好拿下啊,尤其是她手中的那种冲锋枪,着实是厉害的紧,尽管他们这些人已经知道了田瑞身边的人装备了一种厉害的武器,但奈何冲锋枪的威力,可不是马吉祥他们那种手枪可以比拟的。 此时的丽娘和郑彩被人逼进了一处院子,外面的人摄于丽娘手中的武器不敢进攻,但丽娘因为子弹的原因也没法往外冲,双方一时间谁都奈何不了谁,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也是在这边正在对峙的时候,朱由校和张嫣也相继醒了过来。要说昨晚的酒宴,张嫣是喝酒最少的一个。原因很简单,她要时刻做好备孕的准备。她的丈夫毕竟是个皇帝,平日里想得到一次雨露的机会本来就少,因此她必须要时刻做好准备。 另外就是在几天前,她刚刚承受了恩泽,因此这酒当然是能少喝就得少喝。早上醒来的张嫣,不自觉的就用被子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原因是她想起了昨晚做的梦,并且男主角还不是皇帝。她从来没想到过自己还有如此“放荡”的一面,梦境中的许多画面,即便是现在想起来,都让她感觉到羞耻。 “呸!田瑞这个人看着像个正人君子,谁知竟是如此的登徒子!”张嫣在心里暗骂一句,随即又反应过来,难道该羞耻的不应该是自己吗?那毕竟是她自己的梦,一切的一切,那都是她自己的原因啊。 想到这里,张嫣又想到了一个最最可怕的事情,人们都说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难不成自己竟然……?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自己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怎么能有如此不堪的想法呢? 于是乎,满心都说羞耻感和负罪感的张嫣,直接就决定不起床了,这让她根本就没有机会知道外面的情况。 再说朱由校,这位昨晚喝的也有些大了,早晨起床之后,一睁眼就见到了在床边伺候着的魏忠贤。 “魏大伴,昨晚是哪位妃子侍寝的?因何不在朕的身边?” “回禀陛下,昨晚是皇后娘娘侍寝,只不过下面的人说,昨晚才过三更天,皇后娘娘就离开了,据说是回了自己的寝宫。” “哦?这是为何?皇后因何半夜离开?这倒是怪了。”朱由校一听这个,立马就感到奇怪,毕竟哪有这样的规矩,大半夜的还回自己的寝宫,没道理啊。 “额,这个……。”魏忠贤犹豫了一下,随后做了一个手势,让在场的几个宫女太监都退了出去。等到只剩下他和朱由校两个人的时候,魏忠贤“扑通”一下就给朱由校跪下了。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啊,陛下。” “嗯?起来说话,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朱由校被魏忠贤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心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皇后半夜跑了,这个魏忠贤却跪在地上请罪呢? “陛下,昨夜老奴贪吃了几杯,没能在皇爷身边伺候,以至于,至于……,唉,宫中出了丑闻了,天大的丑闻!” 看着魏忠贤的这幅样子,朱由校也不由得把心给提了起来。宫中出现了丑闻可是大事,这不单单是关乎他这个皇帝的声誉问题,更是极有可能产生一连串的连锁反应,由不得他不小心。 “魏大伴,你仔细讲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回禀陛下,昨晚皇后离开陛下身边以后,据说是直接回了坤宁宫。不过,不过今早发生了两间不可思议的事情。下人们在早起打扫的时候,在一间没住人的屋子里发现了两套衣物,辨认之下发现,发现一套是皇后昨日穿的凤袍,而另一件,是长公主的驸马,田瑞的衣物。” “什么?发现了两个人的衣服?”此时的朱由校,脑袋突然有些不停使唤了,他倒是没有往两个人偷情上面去考虑,毕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扯淡了,对于张嫣和田瑞的信任,朱由校还是有一些的。 “是,陛下。而且,而且不单单有外袍,就连贴身的衣物都是放在一起的。”魏忠贤说到这里的时候,偷偷抬眼看了朱由校一下,见这位陛下还是一副呆傻样子,又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奴婢发现这件事后,当场就控制了知道这件事的一干人等,随后就想派人去坤宁宫问问,想要查看一下,昨晚坤宁宫有没有被盗之类的事情。 可是哪成想,奴婢派去的人,正好撞见了田驸马的贴身侍女还有皇后娘娘宫中的女官郑彩。两人背着一件什么东西快步往田驸马住的方向走,我的人想要上去问一下,哪成想那位田驸马的侍女突然发难,手里拿着一件极为厉害的武器,打死打伤了二十多人,现在正被奴婢的人手围堵在了一处小院里呢。” “竟然有这等事?在宫中杀人,那个侍女莫非是要造反刺杀不成?”朱由校一听在宫中被打死了那么多人,当即就被吓的脸色大变。毕竟是当皇帝的人,而且还是以不正常的方式当的皇帝,因此他对于宫里面发生的流血事件,充满了极大的恐惧和怀疑。 不过当皇帝的嘛,胆小是很正常的事情。于是乎,朱由校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别的事情了,现在的他一心就是想调兵过来,保护自己。 “魏大伴,快,快给朕调集城卫军和御林军,进宫护驾。”朱由校已经有点儿吓破胆了,毕竟刺客此时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而且身怀利器,已经打死打伤了那么多人,这要是想对自己不利,那不是分分钟就能杀到自己的跟前了么。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外面隐隐又传来几声枪响,这更加剧了朱由校内心的恐惧。 虽然他没有见过真正的手枪是什么样子的,更不清楚枪声应该是个什么样子的,但别忘了,朱由校可是玩过电子游戏的人呀,因此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因此,从理论上来讲,他是知道枪这种东西的,更是知道这玩意儿的威力,因此,在听到枪声的时候,朱由校就彻底慌了神了。 刚刚睡醒的朱由校,被这么一刺激,已经完全失了方寸,更是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一切都全凭魏忠贤给他出主意了。 其实,丽娘所在的地方,离他还远着呢,而他听到的那几声枪响,不过是昨晚魏忠贤的人从抓获的马吉祥手下身上搜出来的。这种手枪他们虽然没见过,但这并不妨碍人家会用。毕竟,这个时代军队也是有火铳的,即便是长的不一样,但玩过火铳的人起码能试验一下这个手枪。 因此,魏忠贤自导自演的戏码就这么获得了巨大的效果,几下响声,就吓得朱由校六神无主了。 “陛下,陛下不可啊!这种事,万万不能让外人知道,这可事关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清誉,一旦这样的事情传到了宫外,还不知道会被人说成什么样子呢。” “那该如何是好?” “陛下,还请陛下在此安坐,奴婢就是舍了这条命,也要护的陛下的周全。 另外,那刺客不是田驸马的侍女么,不如陛下给田驸马下一道旨意,咱们请他去拿下那名刺客,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吧。” 魏忠贤虽然不懂心理学,但却懂心理学的实际应用,在朱由校六神无主的时候,一个刺客的称呼,就在朱由校的内心留下了深刻的烙印,让他的潜意识里形成了,现在正在跟魏忠贤的对峙的丽娘,身份就是一名来宫里刺杀的刺客。 而这个时候的朱由校一想还确实很有道理,人是田瑞带进宫里来的,那么由他去解决这个事情,那不是正该如此么?于是乎,他立马就下了一道口谕,让田瑞务必将刺客拿下,保护他的安全。 这个时候,正在紧张中的朱由校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中了魏忠贤的圈套,无意间就被魏忠贤灌输了田瑞是个刺客头子的意识。而田瑞则是在魏忠贤的算计下,一下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而且这还不算,正是因为朱由校被灌输的这个潜意识,让他发自内心的觉得,张嫣很可能跟田瑞真的有什么,以至于到了后来,这根刺始终扎在他的心头,永远都不能拔去。 第114章 凤袍案3 第114章 凤袍案3 田瑞在接到一个小内侍传来的朱由校口谕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宫里进了刺客了?可宫里进了刺客,你堂堂的皇帝,特意给我传旨干什么?难不成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驸马,还能帮着你去抓刺客不成? 可事实上,朱由校的口谕非常明确,那就是让他去帮忙抓刺客的! 搞毛啊,这口谕明显就很不合理嘛,自己堂堂驸马爷,怎么突然就成了朱由校的护卫了?整个皇宫大内多少高手,无论怎么轮那也轮不到自己来当这个炮灰吧? 因此,听到朱由校给他传的这个口谕的时候,田瑞瞬间就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他仅仅是稍微思考,就知道这件事中间一定隐藏着什么阴谋!比如,这是不是魏忠贤那个老杂毛给自己设的局呢? 要不然好好的皇宫怎么会突然进了刺客呢?而且进就进吧,偏偏赶在自己进宫的时候进来,再而且,进来就进来吧,朱由校又好死不死的偏偏给自己下了这么一道口谕,因此这里面摆明了就有问题。 甚至于田瑞心里想着,这个刺客会不会就是魏忠贤安排的呢?哦,给自己一个名垂青史的机会,然后就让自己真正的名留青史了,真真是好算计啊!不得不说,论起阴险狡诈来,自己还真的不是这群变态的对手。看看人家这计策,那可真的说是天衣无缝,任谁都说不出个不是来。 说心里话,田瑞对朱由校无缘无故的给自己下这样的命令,从内心来讲他是非常抗拒的。但他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自己要是拒绝这样的命令,那朱由校会不会多想呢?哦,刺客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你进宫的时候来,你自己说说,这件事怎么可能不让人怀疑呢? 想到这里,田瑞又仔细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些个太监,这才注意到,这帮子人都是带着刀剑的。也就是这一眼,让田瑞的头发丝都都一丝丝的发颤! 这个魏忠贤,不会是算到了他有可能拒绝吧?好让这帮人当下就把自己给砍了。再仔细想想,似乎理由都是现成的,不说其他,单单自己抗旨不遵就该杀。 想到了这里,田瑞再也不敢多犹豫了,立马就正色道:“臣乃驸马,理当为陛下尽忠。诸位稍带片刻,我去换身衣服,马上就跟着诸位走。” 说完,田瑞不等对方回话,立马就从凳子上窜了起来,不由分说的回了卧室。之前马吉祥等人已经将他随马车运来的箱子送到了这里,里面不单单放着他的备用衣服,还有他时刻为自己准备的特殊装备。 比如防刺服,再比如自己的专属武器什么的。 片刻之后,田瑞换好了衣服,这就跟在几个传旨的太监身后,一起前往刺客所在的那个院子。一路上,田瑞总是想从这些人嘴里打听点儿什么出来,但很可惜,来的这些人各个都闭紧了嘴巴,始终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 看到这样的情景,田瑞心里就越发的紧张了,尤其是他回想自己今天的整个过程,越来越觉得今天出现了太多不合常理的地方。也就在田瑞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走在他前面的一个内侍突然停住了脚步,然后对着田瑞说了一声:“到了。” 田瑞这才抬眼往前看去,发现这就是一个宫中常见的小院子,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假如非让田瑞说哪里跟别地地方不同的话,也就是这里的门口位置有不少的血迹,门板上还有一串的弹孔。 卧槽!弹孔。 看到这里,田瑞就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儿了。弹孔这种东西,他可是太熟悉了,甚至于通过弹孔,他还能知道是什么样的子弹留下的。田瑞在门口仔细端详了一下,没跑了,这就是自己给丽娘的那支冲锋枪留下的杰作。 毕竟在整个大明朝,能有这种武器的除了丽娘,也就只有他有了。并且他的那支冲锋枪还没有带过来,那么可以肯定,刚刚那道皇帝口谕中说的刺客,八成就是丽娘无疑了。 不过尽管如此,田瑞在推开门板之前,还是高声问了一句:“里面的,是丽娘吗?” “驸马爷,正是奴婢。” 回答的声音中气十足,看来没有受伤。而且听着语气也很平稳,并没有多少慌张的样子,从这两点分析,这中间很可能存在这什么误会。毕竟除非丽娘疯了,她是不可能在皇宫里拿冲锋枪杀人的,甚至还被人按上了一个刺客的名头。 “你不要开枪,我现在进来了。”田瑞喊了一声,等到里面的丽娘回答了他一声之后,他这才敢推开院门,小心的朝着里面走了进来。围在外面的人并没有跟着田瑞一起进来的打算,而是在他走进小院之后,又有人从外面将院门给关了起来。 田瑞也没有再去想外面那些人报的是个什么心思,他现在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了,就想着赶紧问问丽娘,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走进了屋内,田瑞就看到端着枪守在一个窗口的丽娘,还有一个躲在几个大木箱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姑娘。田瑞仔细一看还认识,这不是张嫣身边的那个侍女么?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一起来的? “丽娘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我都被弄糊涂了,怎么你就成了刺客了?你去刺杀谁了?难不成是魏忠贤?” “东主,我不是刺客,他们诬陷人的。”丽娘一听这个,连忙为自己辩解了一句,随后又缓和了一下语气,将她编好的故事,娓娓向田瑞讲述了一遍。 在丽娘的讲述中,她隐去了曾经看到的他和张嫣的尴尬场面,只是说昨晚有人将他和皇后弄晕后,想要偷偷的转移地方。而裴纶他们在收到了他的求救信号后,立刻就给宫中的她和马吉祥发了信息,让他们务必将您给救出来。 只是他们行动的有些晚了,等到找到田瑞的时候,他的衣裤都被人给扒了个精光,想要制造他和皇后偷情的假象。凭借这手中的武器,他们抢回了田瑞,随后再次折返回去,将皇后张嫣也给救了出来,只是双方的衣服全都找不到了。 而一大早,丽娘和郑彩想着去找田瑞汇报这件事的,奈何半路上就遇上了魏忠贤的人,双方发生了激战,谁都奈何不了谁,这才被人逼到了这个小院里,成了魏忠贤口中的刺客。 田瑞听着丽娘的讲述,再加上一旁的郑彩加以佐证,瞬间怒气值就拉满了。好你个魏忠贤啊,我不去找你的麻烦,你竟然主动惹到我的头上来了,这不是逼着我搞死你吗?田瑞现在很生气,他实在没想到,魏忠贤这个老阴鬼竟然能想得出来这样的招数,想让朱由校亲手杀了自己,顺便还拉上一个皇后做垫背,不得不说,真的是个好计谋啊。 此时的田瑞,先是在这间小屋子了转来转去,脑子里也在急速的思考着脱身的办法。此时的丽娘见到田瑞这个样子,心里也是急的不行。她自己死不足惜,但现如今被人按上了一个刺客的名头,那岂不是要连累田瑞跟着她一起倒霉了么? “东主,你把我交出去吧,他们说我是刺客,那您就拿了我去,想来堵住了魏忠贤的嘴,陛下也不会难为您的。” “闭嘴!老子岂是那种用别人的命换生路的人?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到什么时候,我田瑞也不可能用手下人的命,来给我自己铺路的。所以这样的话你提都别提,大不了咱们一起杀出去,天下这么大,哪里去不得?” 田瑞劈头盖脸的讲丽娘骂了一顿,用来换取丽娘对自己的忠心。这当然不是他此时的真实想法,假如真的是搭上丽娘的命能救自己,他估计还真有可能那么做的。但现如今这么做明显是徒劳的,即便是他一枪结果了丽娘和这个郑彩,他也不可能顺顺利利的走出皇宫去的。 他和魏忠贤现如今已经算是撕破脸了,那就必然要分出个生死来。高手过招,要么就是一击必杀,既分高下,也分生死,绝对不会跟流氓打架似的,今天我打你一顿,明天你还可以带着弟兄们来报仇。到了他和魏忠贤如今的处境,对方都已经对他出杀招了,那他就必然要反击,最好是一下子将对方搞死,绝对不能再留下隐患的。 因此,到了这个时候,最让田瑞懊恼的是,他之前竟然还试图幻想着跟魏忠贤“和解”,心慈手软之下,却等来了对方先出手,这才是真正让他生气的地方。 听了田瑞的话,此时的丽娘再看向田瑞的目光中,明显多了些其他的东西,尽管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或许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但她心里清楚的一点是,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自己一定要守护住田瑞的安全,只要自己不死,就绝对不让田瑞出现任何的意外。 而田瑞在说了丽娘几句之后,自己也冷静了不少。现如今可不是吃后悔药的时候,不管他多么的懊恼,也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应对眼前的危局。此时此刻,尽管他们手里的武器占优,但不得不说,他们就是瓮中捉鳖成语中的那只可怜的鳖。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这只鳖不但有坚硬的外壳,身上还有无线电,能联系到身处瓮外的同伴。 田瑞左右衡量,终于还是在心里做出了决断。尽管现在是选择另一条路的最差的时机,但眼前的形势,已经容不得他再优柔寡断下去了。毕竟,假如他是魏忠贤的话,在这个地方搞死自己,那就是最优的选择了。 如果朱由校还信任自己,那么人家就可以说他是为了击杀刺客而死的,到时候顶多就是给他写篇文章,让他名留青史。而如果朱由校对自己有所怀疑和不满,那就更简单了,睡了皇后这样的大罪名,田瑞难不成还想在大明朝混?想啥呢。 因此,突然之间被逼到了墙角的田瑞,不得不做出了最坏的选择:清君侧! 陛下身边有小人啊,那个人就是魏忠贤!你看看这家伙搞出来的这些事情,不但陷害忠良,还要以侮辱皇帝的方式搞这样的阴谋,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大明朝的忠义之士,难道不该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吗?难道诛杀魏忠贤这样的奸佞,不该是大明所有有识之士的共同目标吗? 不再转圈儿的田瑞,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个三条腿的椅子,就这么坐在了一口大木箱的旁边,然后从随身带来的包裹里,取出来一个对讲机模样的手台,开始调频。 他首先联系了裴纶,毕竟现如今,裴纶是他留在京城里的武装人员的代表,通过他,田瑞就能号令京城地区所有的保安军成员,从而确保至少一个城门的安全。 其次,他联系了此刻守卫在东郊镇的熊万胜等人,那里是他的大本营,不管是武器装备还是人员车辆,哪里的准备是最为充足的。而且,田瑞还通知了熊万胜,让他给身在辽东的陆文昭和沈炼等人发了电报,让他们安排好那里的防务,务必在两天之内,赶到东郊镇集结。 田瑞给了他们两天的时间,目的就是让他们只带领机械化部队回来。至于骑兵和步兵,那就不用动了。目前,田瑞手头最能打,最有战斗力的部队,也就是他让陆文昭率领的那两千人马了。这些人毕竟是见过血的,虽然见血的过程有些儿戏,但杀过人就是杀过人,哪怕仅仅是坐在车里,用步枪杀过人,那也可以称得上是老兵了。 也只有把这样的部队调到自己的身边,田瑞才能从中得到一丝丝的安全感。毕竟很多时候,绝对一只部队战斗力的不仅仅是武器装备和后勤保障,历史无数次证明了,一只部队的意志力才是战斗力的灵魂。更何况现如今田瑞要做的事情,原则上讲和造反的区别也不是很大了,也只有他亲自带领过的那些人,才有可能跟着他玩命。 接下来的时间里,田瑞不断的通过手台给外面发号施令,过了很长时间,房间里才最终安静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田瑞微微一笑,这才说道:“你们别怕,我真不是要造反,我就是想把魏忠贤这个老不死的给扳倒而已。” 丽娘听了田瑞的解释,立马就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一旁的郑彩听到田瑞的解释后,不由的浑身跟着哆嗦了起来。 老娘信你个鬼啊,都已经把打败建奴的兵马调回来了,你跟我说就是为了扳倒魏忠贤?真当我在宫里这些年是白混的么?难不成我不知道清君侧的意思就是造反吗? 身上哆嗦的郑彩,脑子里不断的胡思乱想,在她突然想到了昨晚看到的事情后,这个三十来岁的女官忽然又不那么害怕了。唉,实在不行,当不成皇后的贴身人,那就只能当个妃子的贴身人了,这么一想,好像自己还是幸运的那批人呢。毕竟不管田瑞能不能成,她好像都能确保自己的荣华富贵。 无非就是当奴婢呗,反正似乎也差不多的样子,那自己还怕个啥? 第115章 凤袍案4 第115章 凤袍案4 田瑞忙活完了外面的事情,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是要想方设法的保护自己的安全了,起码在他的人马行动之前,绝对不能死在这帮宵小手里,真要那样的话,可就冤死了。 于是乎,田瑞和丽娘先是清点了一下各自的武器弹药,然后就等着外面的人前来接应。尽管他现如今不能直接和马吉祥等人取得联系,但通过裴纶的转达,他还是告诉了马吉祥他们自己所处的位置和境况,让他们寻找机会,把自己给救出去。 至于他老婆朱徽娟,现如今肯定是顾不上了,不过想来以朱由校的性格,就算他再怎么生气,总不至于杀他自己的姐姐出气吧? 当然了,马吉祥他们这个安排是最无奈的办法,而且危险系数还非常的高,田瑞想到的最好的脱身策略,那就是利用魏忠贤和客氏的“短处”,跟对方谈判,争取让他们放自己安全的离开。 至于他们有什么短处,那么他们两个留在外面的亲人明显是他们最大的漏洞了。毕竟,他们可是不知道,田瑞即便是被他们堵在宫里了,还能跟外界毫无障碍的联络。也正是基于这一点,才给了田瑞下手的机会。 宫外,此时的裴纶在启明银行的总行机要室坐镇,通过设置在京城的几处天线,他能够跟自己的手下随时随地的沟通。此时的他,盯着摆在机要室中央的沙盘,手里还拿着一只怀表,颇有些大将之风。 “卢剑星,这都快一个小时了,傅应星找到了没有?我跟你们说,另外两队人马可是都得手了,魏良卿和魏鹏程都已经被咱们拿下了,可那两个人加起来,都没有一个傅应星重要。你们要是失了手,等你们回来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裴纶在对讲机里,大声的“斥责”着自己的手下。 “回禀大人,人已经抓到了,不过这小子的身边有高手保护,我们回去可能得费些功夫,还请大人稍待片刻。”对讲机中,传来的声音有些气喘,很明显,双方正在对战。 面对这样的情况,裴纶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又问了一句他们的位置,随后就不再多言了。裴纶看了一下沙盘,紧接着就换了一个频道,下达了新的命令。这可不是单打独斗的好时候,这个傅应星身边既然有高手,那他就必须加强一下自己这边的实力。 卢剑星等人的身手确实是不错,但毕竟他们没有配枪,为了保证一定将魏忠贤的这个儿子抓在手里,裴纶就必须要慎之又慎的对待这件事。 随着裴纶的命令,距离卢剑星等人最近的一个保安军的班迅速朝着那里赶去,等他们赶到以后也没有废话,对着几个武功高强的护卫就拿喷子一顿招呼,看的卢剑星一愣一愣的。等到硝烟散去,再看刚刚跟他们打的势均力敌甚至隐隐胜过他们的几个人,跟个破麻袋似的躺在地上,已经只剩下呼呼往外冒血了,没了一丝生机。 这样的场景看着卢剑星哥仨的眼里,突然让他们从内心感到了一丝丝的悲凉。这难道就是武人的末路么?自己等人从小勤学苦练,费尽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练成了一身的武艺,怎奈何,随着这种名为喷子的火器诞生,他们从前吃的苦仿佛就是一个笑话。 看着满地的死尸,卢剑星微微叹气,随后就在这队火枪手的保护下,压着抓到的傅应星一起朝着启明银行的总部走去。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对于卢剑星这样的角色而言,他们也就是听命行事罢了,这个时候,尽管他们猜到了京城可能发生了大事,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他们这些人还是一无所知的。甚至于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傅应星的真实身份,反正作为启明银行的保安,他们听命行事也就够了。 像是这样的抓捕行动,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好几起,并且由于官府低劣的办事效率,等到这帮人都被集中到了启明银行后院的时候,京城的顺天府衙门甚至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而且,也不单单是京城,魏忠贤和客氏还有好多的亲属并不在京城,像是这样的目标,从锦衣卫出身的裴纶也并没有放过,同样安排了人手,去到相应的地方准备行动。毕竟在锦衣卫的字典里,从来都是斩草要除根的,只有这样,才能消除未来不确定的麻烦。 启明银行毕竟只是一家银行,这里肯定是没有专门关押人的牢房的。不过这里虽然没有牢房,但是有金库啊,只要把人往金库里一塞,然后把大门一锁,任谁都不可能轻易的把人救出来。而被关在里面的人可就幸福啦,他们将会看到数不清的银子,暂时缓解一下被人莫名其妙抓来的紧张感。 毕竟这帮人肯定不是穷凶极恶的劫匪啊,你见过哪个劫匪,劫了肉票是关在金库里的? 等到裴纶这边的抓人行动结束以后,田瑞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底气才稍微的足了一些,毕竟有了跟对方谈判的资本了嘛。 “喂!外面的,去个人,将你们的魏公公请过来,我有话跟……,卧槽!” 田瑞的话没说完,一只利箭“嗖”的一下从对面的门缝里射了出来,径直的穿过了窗户,一下就扎在了田瑞的心口处。这一箭的力道之大,即便是他穿了防刺服,又在重要部位垫了点儿东西,还是让他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 丽娘也被这一箭给吓了一跳,在看到田瑞中箭的一瞬间,这娘们的脑袋就是一蒙,紧接着,她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的方向就打了一梭子子弹。枪声过后,一具尸体撞开了虚掩着的门板,重重的跌倒在了门槛上。丽娘这个时候已经没心思看自己的战果了,而是急急忙忙的跑到了田瑞的身边,查看起了他的伤势。 “放心,我穿了软甲,死不了,就是太疼了。”田瑞表情扭曲的对着丽娘说了一句,随后就把那支箭拔了出来,而他的衣服上也就是破了个洞,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丽娘看到没有出血,这才恢复了一些理智,帮着田瑞检查起了伤势来。她毕竟是当过护士的人,简单的摸了一下,她就知道田瑞很可能是肋骨骨折了。 “东主,你不要乱动,您伤到了肋骨,乱动很有可能让断骨刺伤内脏的。” “我知道,别忘了,你的医术还是我教的呢。”田瑞挤出一丝微笑,尽管这个笑容比哭都难看,但看到田瑞还能笑出来,这让丽娘的紧张感大大的缓解了一些。 “丽娘,你跟外面的喊一声,告诉他们,因为他们刚刚的这一箭,我就会砍他魏忠贤那个外甥一只手!要是他们再敢乱射箭的话,我就只能把他那个外甥看成肉泥了,你让他们掂量掂量。” 果然,随着丽娘的呼喊,几个刚刚趁着丽娘防守空档冲进来的几个人,立马就退了出去。这倒不是他们被丽娘的话吓住了,而是被院子外面的一个太监给喊了回去。 今天过来的内侍之中,肯定是有魏忠贤的心腹的,而作为心腹,又怎么能不知道,他们亲爱的魏公公,在宫外是有个亲儿子的呢?现如今里面的人说抓住了魏公公的儿子,不管真的假的,他们肯定是不敢乱来的。毕竟,万一是真的呢?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魏忠贤那里,他听了这话先是一声冷哼,认为这是田瑞的缓兵之计,田瑞最多也就是今天才知道他的计划,怎么可能提前就派人抓了他的儿子? 再说了,为了确保万一,他还派了好手去保护他的儿子,因此绝对不可能被人轻易抓了去。魏忠贤觉得,这就是田瑞的垂死挣扎,拖延时间,现如今他魏忠贤是刀俎,田瑞是鱼肉,还不是任他宰割的局面么?只要借着这个机会,一举杀了田瑞,不但能获取他那间银行里数之不尽的银子,用来讨好朱由校,还能杀猴吓鸡,彻底平息那些现在隐隐有些冒头的反对势力。 至于现在的皇后张嫣,呵呵,只要田瑞一死,她绝对是不可能活的。谣言这种东西,看的不是别人信不信,而是大家怎么传。只要传出去张嫣和田瑞有染,而田瑞又被陛下给处死了,那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楚的。到了那个时候,张嫣最好的选择就是自尽,以证清白。 一旦这样的目标达成,那他魏忠贤就是最大的赢家,不管是皇帝还是天下人,都是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罢了。 正当魏忠贤吩咐人,对田瑞格杀勿论,甚至于实在攻不进去,那就放一把火烧了了事的时候,外面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的就跑进了这里。 是小德子,一个魏忠贤安排在儿子傅应星身边的“联络官”。 “小德子,是不是傅应星出事了?”没等小德子开口,魏忠贤就站起来,紧走几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问道。 小德子有些懵,他确实是来报告傅应星被抓的事情的,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紧跑慢跑,还是落在了别人的后面,这不,人家当爹的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你特娘的别光顾着喘气,倒是说话呀!”魏忠贤急了,眼前这个小太监实在是不得力,都这个节骨眼上了,竟然还这么不开眼,回头一定要弄死,绝对不能再用了。 “是,干爹,傅公子让人给当街劫走了,劫匪穿的是启明银行保安队的衣服。”小德子被魏忠贤一骂,立马就止住了喘息声,赶紧把事情一口气说完,生怕自己当场被魏忠贤给撕烂了。 “不对啊,这不对啊,外面的人怎么知道的?外面的人怎么知道的?不对,一定是哪里不对……。” 听了小德子肯定的答复,魏忠贤突然间就有些魔怔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的漏洞到底是出在了什么地方,为什么宫外的人这么快就行动了,而且直接选择了劫走他的儿子,这一点是他实在没想到的。 其实在行动之前,按照魏忠贤的本意是想让傅应星找个地方躲一躲的,但奈何这个儿子实在是不听他这个老子的话,而作为老子,魏忠贤又实在不忍心,软禁自己唯一的儿子,只能选择花高价请了几个高手,作为儿子的护卫。 他现在后悔啊,当初怎么就妇人之仁呢?这下被人拿住了短处,这可如何是好? 陷入沉思的魏忠贤,同样选择了在厅堂里转起了圈子。而刚刚那个来请示的太监,看到魏忠贤这个样子,真的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其实按照他的想法,他就觉得田瑞这是在诈他们,毕竟,他们已经把人给困在了宫里了,难不成田瑞还能千里传音不成?可即便是他会千里传音的神功,那他们这些围在周围的人怎么没有听见? “干爹,儿子觉得,是不是是马吉祥那伙人逃出去了?儿子早先就听人提起过,这宫中有通往外面的地道,是不是马吉祥他们也知道这件事,而且还知道地道口的位置?”这时候,那位过来请示魏忠贤的干儿子提醒道。 “嗯?地道?不可能。我之前就问过陛下,可陛下都说这是无稽之谈,想来这是捕风捉影的谣言,根本就没有什么地道。”魏忠贤并没有因为被人打断了思考而生气,而是摆摆手,否定了手下的这个怀疑。 “可干爹,陛下毕竟是仓促继位啊,不知道这种事也不难理解吧。可万一是真的呢?” “嗯?有道理啊。”魏忠贤本来就对田瑞能这么快就对自家儿子下了手很是怀疑,不知道他是如何将消息送出宫去的。此时听手下这么一说,还真的是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到了这个时候,魏忠贤在想不出其他原因的时候,也只能将这个作为最大的可能性了。毕竟他们这里没有人是理科生,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世界上还有无线电这种匪夷所思的东西。 在他们想来,田瑞想要和外面的人传递消息,那必然是得依靠人来进行的。基本是高级一点儿,弄出个信鸽啥的,但他们将宫城守卫的如此森严,别说信鸽了,老鼠都不一定能跑的出去一只,想要传递消息,那根本就不可能。 “传令下去,从现在起,宫中所有的人都要集中起来,安排得力的人看管,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违令者立刻诛杀!我就不信了,这样还能有人能给他传递消息。另外,告诉守卫宫城的人,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放出去,否则,诛九族!” “是,干爹,我立刻去办。”那人答应一声,不过随后又问了一句:“那田瑞那边呢?还放不放火?” 第116章 诛奸佞,清君侧1 第116章 诛奸佞,清君侧1 此时的魏忠贤,想要集中管理整个皇宫,还是很容易办到的。毕竟宫中出了刺客,而他又得到了朱由校的手谕,因此整个内宫,他不管去哪儿都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的顺畅。 随着他的爪牙们开始行动,整个内宫顿时变得鸡飞狗跳起来。而被传了话的宫城守卫军,也立刻加强了城防,几乎所有人的兵力,此时都安排上了城墙。 如此异常的举动,当然会惊动前面的大臣们,虽然没有皇帝,但大家都在坚持上早朝呢,后面突然这么大的动静,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以叶向高为首的内阁成员,在知道这个消息后,迅速行动,想着赶紧见到朱由校,已确定他们的陛下是否安全。 而当他们一行人匆匆忙忙的赶到宫门处时,突然听到背后的方向一声巨响,转头看时,这才发现一股浓烟冲天而起,很显然,这是火药造成的爆炸。 祸事啦!真真是祸事啦! 在场的众人,不论是位高权重的内阁成员,还是最不起眼的内廷小官,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心里都明白,京城中一定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快,快派人去打探,刚刚的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叶向高此时已经浑身哆嗦,众人也不知道他是对谁下的这个命令,因此众人之中,有好几位都开始往冒烟的方向跑。 其中有兵部的官员,有顺天府的官员,还有内廷的一些人,大家都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忍言之事,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此时的众人谁都摸不到头脑。 叶向高虽然是文官,但经过了初期的慌乱之后,他也强迫自己赶紧冷静下来,好面对此时这种突如其来的局面。而面对当前的局面,他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赶紧弄清楚状况。 毕竟连什么事情都没搞清楚呢,他就是想有所作为,也没有一个方向不是? 冷静下来的叶向高,先是迅速的联合内阁其他几位成员凑在一起开了个小会,不管大家有什么样的矛盾,目前面对的局面都是一样的。 那么既然如此,几个人首先统一了态度,先把事情搞清楚,而在搞清楚事情本身的同时,几人又迅速发了几道命令,让京城里外的一些部队做好准备,随时准备进入内城平叛。 虽然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人要造反,但能确定的一点是,这绝对不是他们的人要造反。既然是这样,那他们这些人就一定要想尽办法的剿灭反贼,以此保护陛下,进而也抱住自己的地位。 等到他们几个的小会开完了,命令也顺利的下达了出去,这时候才看到刚刚跑出去查看情况的人,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 “列位大人,反了,有人反了!我的人去城门口看了,朝阳门依然被攻破,刚刚的爆炸,就是那边的反贼炸毁城门的响动。” “是什么人造反?带头的是谁?”叶向高急忙问出了这个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毕竟搞清楚了是谁造反,他们才能更加有针对性的采取下一步的决断和措施。 比如是抵抗或者配合,这都得先搞清楚是谁主导的这次叛乱才行啊。这万一在该抵抗的时候投降,又或者是在该投降的时候抵抗了,那都会给他们自身带来灭顶之灾的。 “不知道,不过对方打出了旗帜,上面写着诛奸佞,清君侧!” “什么!”在场的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的无以复加,盖因为这个旗帜上的标语,对他们这里的人是大大的不利啊。 什么人才能被称为奸佞?那得是有权有势的人才配得上这样的称呼啊!人家反贼既然打出了这样的口号,那针对的绝不可能是朝中三品以下的小官,毕竟那样的小官儿,是“配不上”这样的政治称谓的。 再有更要命的,就是清君侧啦。 谁是君侧?他们这帮人就是啊,甚至于不单单是他们这帮人,连陛下都在君侧的行列里。否则你看看历史上那些清君侧的行动,那一次成功的案例不是连带着当朝的皇帝一起给清了的? 清君侧,真正的意思可不是帮着君清理一下身边人的,人家的真实意图,是要把“君”给清到“厕”去!然后自己在顺天命,帮着你治理这无主的大好河山。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的朝中大员无不内心激烈的活动着。而历史往往也证明了,在任何朝代,不管朝廷烂成了什么样子,里面总会有真正的忠臣的。而另一方面,不管朝廷是多么的清明,也总会有一些人是政治投机份子。 而此时站在大殿中的这些人,里面的忠贞之士虽然肯定有,但绝对是少之又少。而最多的,就是一些毫无道德底线的投机者。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发动这次兵变的到底是谁,只有知道了是谁,他们才能有下一步的行动。 同样的,叶向高也想知道是谁干了今天的这个事情。只不过他倒不是想站队,毕竟此时的他已经是首辅了,已经不存在站不站队的选项了。他真正关心的是,他们调集的兵马能不能来得及进城,进了城能不能挡得住叛军的兵锋。 正当在场的众人心急如焚又一筹莫展的时候,又有一个小官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大声的喊道:“来的是装甲车,来的装甲车!” “田瑞的兵马?这怎么可能?”叶向高当场就被这个消息惊的窜了起来。 田瑞造反了?不是说昨天田瑞还被陛下请进宫里饮宴了吗?这怎么就突然造反了呢? 再说了,他一个如此特殊的驸马,不但深得陛下的信任,而且还要钱有钱,要权有权的,他有什么理由去造反呢? 叶向高颓然的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整个人都陷入了不可思议的沉默当中。 其实也不单单是他,现如今在这里的所有大臣,几乎都是这样的一种状态,大家都被这平地惊雷一般的消息给震惊到了,不管是抱着什么样心思的人,此刻都在认真的消化着这个消息。 就这样,约莫过了三四分钟后,在场的杨涟一声大喝,终于上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考。 “坏啦!现在内宫宫门紧闭,怕不是田瑞已经挟持了陛下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刚刚还沉默的众人,这才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可不就是了么?昨晚田瑞没有出宫,假如是他策划好了造反的话,那一晚上的时间,怕不是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后宫了呀! 擒贼先擒王,这个时候连皇帝都被抓了,那人家的反叛几乎就成功了一大半儿!而他们这些臣子,此时竟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真真是可笑至极,愚蠢至极啊。 “快,调兵入城,勤王啊!”不知道是谁,嗷的一嗓子喊出了这样的话。大家先是心中一阵鄙夷,心说皇帝大概率都被抓了,你还勤个屁的王。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能不能把皇帝救出来是一回事,他们救不救是另外一回事,这个时候,选择让大军入城平叛勤王,绝对是政治正确的事情。 于是乎,随着众人明白过味儿来,一个个都扯着嗓子大喊,赶紧调兵入城,勤王救驾。 反正喊一喊又不费多少力气,不喊的话事后很有可能被人归纳到乱臣贼子的行列中的,因此这个时候每个人,都一个比一个喊的响亮。 时间退回一个小时前,魏忠贤在知道了自己儿子被抓之后,思来想去还是没能在第一时间下定决心将田瑞给烧死在那个小院之中。 他虽然想不通田瑞是如何传递消息的,但他终归是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冒险,而是嘱咐了自己的心腹几句,让他前去给田瑞谈谈。 魏忠贤当然是不可能亲自去的,双方交手这么多次了,魏忠贤还是知道田瑞手段的厉害的。这要是他亲自去了,对方二话不说先给自己一顿乱枪,那他可就冤死了。 而是事实,田瑞也是这么打算的。他已经交代了丽娘,只要见到魏忠贤,啥都不用管,先给他来上一梭子,打死了再说。什么阵前聊天,那是小说中的桥段。现实当中,既然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那还有什么好谈的?只要魏忠贤一死,他的危局就解开了一大半了。 说到底,田瑞是真的没有做好现在就造反的打算的,他几乎什么准备都没有,而且人还在这皇宫之中,这个时候选择造反,那才真的是拿着自己的小命在冒险呢。 田瑞不想冒险,因此他给自己制定了三个计划。 a计划是:假如魏忠贤真的傻了吧唧的过来谈判了,他一定会想尽办法的当场搞死他。为此就算被人射上几箭都在所不惜。 只要魏忠贤死了,他总会有办法脱身的。 而b计划就是:如果魏忠贤当了缩头乌龟,自己不来见他,那他就让人把傅应星的一只手给他送进来。田瑞肯定是说到做到的,毕竟她刚刚说了会砍傅应星一只手,那就一定会这么干的。 毕竟,在他刚刚中箭的时候,他和裴纶的对讲机是开着的,裴纶在听到田瑞丽娘的对话时,就已经让人把傅应星的右手给砍了下来了,这个时候怕不是已经找人拿到了宫门口,就等着田瑞的命令往门口扔呢。 一旦这样的恐怖行为被魏忠贤知道了,那他无非是两个选择,要么就是双方交换人质,要么就是大家拼个鱼死网破。 假如魏忠贤选择交换人质,那田瑞就你好我好大家好暂时先从皇宫离开再说,但如果魏忠贤的选择鱼死网破,那田瑞就得执行c计划了。 到那个时候,他的人马立刻选择进攻朝阳门。与此同时,他布置在城内的人马,也会同时行动,争取占领一座内城的城门,为后续的部队打开通道。 在田瑞的三个计划中,他当然更希望是a计划能够成功,退一步讲,就是b计划也可以接受。至于c计划,他觉得能不实施,最好还是不要实施的好。 毕竟,一旦实施了c计划,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毕竟,但凡是个皇帝,他都不可能容忍田瑞这样的行为。别说是驸马了,就是亲儿子敢带兵炸了城门,都是不可能被原谅的大罪。 因此,一旦田瑞实施了c计划,未来的他就再也没有现如今的清闲日子过了。 生性毕竟懒惰的他,还是希望魏忠贤能够配合自己,但事与愿违,不但他的计划a没能实施,就连计划b都没有给他实施的机会。 这倒不是魏忠贤就舍得自己儿子的性命,盖是因为一个意外的出现,让宫中的众人,根本就没了从容选择的机会。 两个小时前,熊万胜正在保安军设立在东郊镇的训练营里晨练,好歹他也被田瑞送到了高位,再像之前那样的懒散,肯定是不能服众的。就在他打完了一套拳之后,他就接到了田瑞的命令。 熊万胜听了田瑞的介绍,那真的是魂儿都瞎掉了,这家伙看着人高马大的,骨子里反而胆小的厉害。因此在听了田瑞给他的任务后,这家伙立马就集合了队伍,又去找了田府的管事,从田府的仓库中调集了百多辆装甲车,带着保安军浩浩荡荡的就出发了。 尽管此时的熊万胜内心怕的厉害,但更让他害怕的是田瑞就此没了。真要是田瑞没了,那他的好日子怕就要到头了呀。 而且,单单是好日子到头了也没啥,毕竟从前也不是没有穷过,如果只是为了荣华富贵,熊万胜是不敢做这样的大事的。 真正让熊万胜下定决心干这种事情的理由是,他这两年可是把东厂西厂锦衣卫的人给得罪狠了。这要是田瑞没了,熊万胜觉得自己都活不过三天去。 就这样,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也为了不被东厂和锦衣卫的人给弄进诏狱折磨而死,熊万胜硬着头皮就出发了。 机械化行军的速度很快,他们没用多少时间久赶到了目的地,朝阳门外。 到了这里,毫无领兵打仗经验的熊万胜,就这么直愣愣的把队伍停在了大路上,然后通知裴纶自己到位了,进而等待着接下来的命令。 可熊万胜是省事儿了,这里的驻军也不是瞎子啊。这么一支看着就不对劲的队伍停在门外,惹得城门官一阵火大。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这种奇怪的车子是哪家商队的,等到他派人一问,这特么的竟然是传说中的装甲车,瞬间就不能淡定了。 可你不淡定就过来问问情况啊,人家不的,这位城门官直接就选择了脚底抹油,溜了。 这特么可是一下就嗯那个撞塌城墙的装甲车啊,自己不跑还等什么?难道等着被活埋吗? 城门官跑了,留下守城的将士们也怂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就提出来干脆把城门关上算了。对面的虽说没有进攻他们的举动,但真要等到人家进攻了,那不是一切都晚了么? 于是乎,这些守城的将士真的就把城门给关闭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也怕被活埋啊,都远远的跑开,看着这边的动静呢。 熊万胜也懵逼了,这怎么个意思?难不成是他们的计划暴露了?对方这是准备把他也瓮中捉鳖吗?要知道,朝阳门的城门可不是一道,现如今他就在翁城中呢,这不是要被人瓮中捉鳖了么? 心里害怕的熊万胜就下了一道命令,让人趁着现在没人守城,赶紧在城门上安放炸药,一旦事有不谐,立马就炸了城门。到时候不管是进攻还是撤退,他都占了先机不是?起码到时候打不过还能跑呢。 这样的命令本来没啥,但坏就坏在安置炸药的保安军缺乏训练啊。他从前见过的导火索都是用火点的,可是这个呢?上面怎么还坠着一个拉环呢?这是个啥东西? 好奇之下的他,就拉了一下试试,结果,炸啦。 第117章 诛奸佞,清君侧2 第117章 诛奸佞,清君侧2 就因为一个小兵没有管住自己的好奇心,不但害了自己,同样也害了其他人。 首先被影响的就是田瑞,爆炸发生的时候,田瑞正在跟魏忠贤派来的代表谈判呢,两个人刚刚说到交换人质的环节上,突然就传来了爆炸声。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尽管爆炸的地点离着这里有两公里远呢,但田瑞依然清晰的感受到了一丝丝的震动! 这个群狗日的,这是放了多少炸药啊,难不成他们这是直接选择了炸塌城墙吗? “田驸马,你使诈!”正当田瑞心里暗骂手下人浪费的时候,对面的那个信使突然吼了这么一嗓子,吓了田瑞一跳。 “兄弟,冷静,冷静点儿!这真不关我的事,咱们先说正事好不好?” 田瑞一看对方炸毛了,连忙开口解释,并且在心里大骂熊万胜,这个狗东西,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啊,给他安排这么点事都干不好,回去看自己怎么收拾他! “好,田瑞,咱们接着谈,不过你的人都搞出来这么大动静了,你还想怎么接着往下谈?”那人本来站的地方离田瑞有些距离,此时借着这么一打岔,他就一边说话,脚步也一点点的往田瑞的身前挪动。 田瑞是注意到对方这个小动作的,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一来是刚刚的那声爆炸,确实让他有些分心了。再者就是田瑞自觉得“艺高人胆大”了,身穿防刺服的他,对于眼前这个人,他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还是那句话,我本无意和魏公公相争,今天魏公公给了我这么一下子,而我也惩罚了傅应星,咱们也算是打了个平手。 从此以后,我保证不会针对魏公公,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可好?” “好,好的很,咱家现在就送您上路!”说着,那名太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仿佛一闪就到了田瑞的跟前,随后一把匕首就刺在了田瑞的心口处。 就这一下,田瑞之前仅仅是裂开的肋骨,现在终于彻底断成两节了。 剧痛让田瑞不自主的就伏低了身体,让后用两只手捂住了心口处。等他腿脚发软的坐到地上的时候,鲜血才从他的指间流了出来。不得不说,别看这个太监长的人畜无害的样子,但身上的功夫还是非常厉害的。尽管他穿着防刺服,但对方的匕首依然刺破他的防御,扎伤了他的皮肉。 也就在这个时候,丽娘的枪终于响了,对方带着一种很诡异的微笑,被子弹打爆了脑袋。 “田瑞已死,你还不束手就擒!如再反抗,咱家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回答这句话的是延绵不绝的枪声,而田瑞则是在丽娘枪声的掩护下,被郑彩拖到了墙角处,以此躲避对面射过来的箭雨。 随后的几分钟里,丽娘不断的依托在墙边对着不断逼近的人群扫射,她的子弹正在快速的消耗,但如今的这个形式,已经容不得她再去想其他的事情了,而是必须要为田瑞争取时间,哪怕仅仅是一分钟。 在郑彩的不断摇晃下,田瑞终于还是被疼醒了。刚刚的那一下,他被瞬间的剧痛给直接疼晕了。不过现如今,他能醒过来,也是拜伤口处的疼痛所致。 “别,别摇了,你再摇下去,就把我摇死了!”田瑞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警告正在拼命摇晃他的郑彩,再这么摇晃他,他真的有可能被自己断开的肋骨给扎死。 “田驸马,你总算醒了,咱们怎么啊!我,我不想死…,呜…。” 郑彩这个时候彻底崩溃了,她一个从小就进宫伺候人的宫女,哪里见过如今这样的场面?现场的枪声,纷飞的箭雨,再加上受伤的人的惨叫声,直接就让郑彩到了崩溃的边缘。她这个时候能做的,也就是下意识的抢救着田瑞,因此见田瑞醒了过来,立马就崩溃大哭了起来。 此时的田瑞也很崩溃,他这次只不过是进宫吃顿饭,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他也是没看清楚人,怎么好死不死的让熊万胜这个缺心眼的货带兵来救他呢? 在他想来,如果没有刚才的爆炸,说不定他的y b就实施成功了,可就在这节骨眼上,竟然一下子搞成这样,让他连个准备都没有。 田瑞没有搭理哭的毫无形象的郑彩,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还好。肋骨虽然断了,但错位并不严重,只要不再次受到撞击什么的,倒是没有被自己的肋骨刺破心脏的危险。 有了这个认识,田瑞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现如今的形势非常危急,一旦他要是丧失了行动能力,那基本上就别想逃出生天了。 看着郑彩牢牢抓住自己衣服的手,田瑞也是无奈。他一连吓唬了她好几句这才让她松开了自己。 田瑞没有选择站起来,而是靠坐在门边,帮着身边的丽娘换弹夹。他们现在有三支枪,只有交替使用,不给对方留下空隙,才能勉强抵抗住来自各个方向的进攻。 只不过也就是勉强抵抗住,对方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仅仅从正面冲锋呢?也就是靠着武器的射速,他们才勉强能够维持现在的局面。 子弹再快速消耗着,等到他们仅剩下一个弹夹的时候,在院子外面,终于传来了其他人的枪声。 “终于到了,再不来,咱们就挂在这里了!”田瑞听到外面的声音,就知道马吉祥他们到了。虽然他们的人也不多,但能从一个方向上降低他们的压力,已经是对方能做到的极限了。 马吉祥他们的加入,一下子就打乱了对方的阵脚,乘着对方的一时混乱,马吉祥等人突入田瑞他们的身边,稳固了这边的防御。 到了这个时候,田瑞终于安心了一些,虽然马吉祥他们过来的人不是很多,但在武器的加持下,防守一下还是可以做到的。 事实也是如此,田瑞这边多了几只枪以后,防御立刻就占了上风。对方虽然也是精锐,但再怎么精锐,人家也不想白白冲上来送死啊。尤其是看着那些被击中没死的同伴,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嚎声,实在是非常打击士气的。 腾出手来的田瑞,不断的跟外面的人联系着,这个时候就别有所保留了,那是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上,只求尽快让外面的人冲进宫里来,保护自己的安危才是第一要务。 再说熊万胜,城门口爆炸的气浪,直接把熊万胜的车给掀翻了,也就是装甲车足够坚固,这才没有直接把熊万胜给压死在车厢里。等到他被人七手八脚的从车厢里拉出来的时候,这位熊大人不仅满头是血,整个人的意识明显都已经不在线了。 众人见他们的统领都被震傻了,这才连忙喊了随军的大夫,上来给他诊治了一番,就这么一耽误,直接就拖慢了整支部队的行进速度。假如这个时候,大明的城防军要是足够英勇的话,完全有时间在被炸毁的城门处设置防线。但很遗憾,本来躲在远处往这边观瞧的城防军,直接就被刚刚的爆炸给吓傻了。 老天爷啊,原来传说都是真的啊,这个装甲车果然厉害,真的就把城墙给撞塌了呀。虽说那台撞向城墙的装甲车后来也被弹飞了(其实只被炸飞了),但能一己之力撞塌城门,已经足够牛叉了好不好。 就这样的神兵利器,岂是人力能够抗衡的?这个时候别说让他们去组建防线了,就是当官的都已经开始准备跑路了。 因此,尽管保安军因为主帅昏迷浪费了不少的时间,但等熊万胜清醒过来以后,摆在他们面前的,依然是破破烂烂的城门口,还有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城防军。到这个时候,号称有十万大军守护的京城,彻底向着保安军敞开了门户。 “进攻,快,快向里面进攻!”熊万胜一清醒过来,就听到对讲机里面田瑞的破口大骂,到这个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致命的错误,于是乎,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他必须争分夺秒的朝着内城攻击前进了。 之所以这么急,还是因为裴纶所带领的城内的保安军出了状况。这里的保安军成员非常复杂,平日里仅仅是保护启明银行当然不会出现什么大的纰漏,但是要想让他们跟着造反,那可就出大问题了。 一来城内的保安军,很多都是从锦衣卫直接转职过来的,毕竟保安军和锦衣卫算得上是一脉相承,两者之间互相调换,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保安军工资福利高,很多从前的锦衣卫,这一年来都想尽办法的调到了这边来。 比如卢剑星他们兄弟几个,就是这段时间刚刚调过来的。这些人调过来充当保安军好处自然是很多,但坏处也不是没有。比如说到了这个时候,当大家知道田瑞要带着他们造反时,绝大多数的人都选择了观望。 是的,观望。他们不支持,同样也不反对,就是找各种借口搞失踪,然后静待田瑞造反的结果。这毕竟不是小事情,搞不好他们还得被连累,当然不可能跟着田瑞去买命了。 不过也有例外,就比如现在正在东便门上厮杀的卢剑星等人,他们就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田瑞这一边。而他们做出这个决定,也并没有花费多少功夫,毕竟当他们知道被他们抓来的傅应星是魏忠贤的亲儿子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没了退路。 而且,人家儿子的手还是他们几个亲自砍的,这就更加没有了和解的可能性,这个时候也就只能跟着田瑞一条道走到黑了。 由于裴纶很多人手都不能用,因此他在城内的兵力就大大的缩水了,而守卫内城墙的兵卒可跟外面的那些城防军不同,这个时候的抵抗,也是相当的激烈。这就造成直到现在,裴纶依然没能彻底的控制住东便门的城防。 裴纶在苦苦支撑,虽然有手拿新式步枪的士兵加成,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啊,因此,他同样在对讲机里不停的呼叫熊万胜,希望他尽快的赶过来,好彻底的拿下这个城门。 熊万胜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伤痛了,他头上缠着纱布,血水不断的透过纱布流到他的脸上,但他已经顾不得去擦了,通过对讲机,他已经知道了现在的形势已经到了最最危急的时候,只有他的大部队赶到了指定位置,他们才能彻底的扭转目前这种岌岌可危的状态。 一路上,熊万胜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只要遇上了过来阻拦的人马,他基本上就是不问青红皂白,先打了再说。并且,他这次带来的装甲车中,还有几辆是安装了还处在保密阶段的手摇式多管机枪,这玩意放在这个地方,那基本上就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存在。 等他们赶到东便门的时候,熊万胜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立马就用机枪压制城门口处的大明军队。一时间,整个东便门的城门口一阵阵的血雨腥风,人的血肉不断的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到空中,带给这里人的感受,那真的就跟下血雨是一样的。 没有那支部队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坚守,为数不多的的几挺机枪,连一个弹链都没有发射完,这里的守城军士就崩溃了。真的是没法守了啊,人是血肉之躯,根本就挡不住那瓢泼一样射来的子弹的。 等到熊万胜拿下了东便门后,裴纶一下子就钻进了熊万胜的车里,接替了他的指挥权。至于东便门的防守问题,他直接就甩给了卢剑星。这位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他干的事情绝啊。这位不但亲手砍了魏忠贤的亲儿子,还在这么多人面前,带着保安军的兄弟们攻占了东便门,那么这位无论如何都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再也没有了重新站队的可能性。 车队留下了一部分力量帮助守卫城门,剩下的车辆全都跟着裴纶继续前进,一直就走到了皇宫的门口。 “停车!”裴纶大喊一声,将整个部队停了下来。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此时挡在宫门前的,并不是什么御林军或者锦衣卫,而是几十个身穿官服的文臣们。 “逆贼!还不下马受死!但凡我等有一口气在,也断不会容你等犯上作乱!”人群中,一个身穿红色官服的人站在众人的最前面,看到停下来的车队,大声的指责道。 “让开!我等是去勤王的,魏忠贤挟持了陛下,此刻正围攻辽东总兵田瑞田大人,我等是奉田大人的命令,进宫诛杀奸佞,清君侧的。你等再要阻拦,那就是阉党!我大军绝不姑息。” “什么?魏忠贤挟持了陛下?”裴纶的话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毕竟这个消息可是太劲爆了,难不成他们说的诛奸佞说的是诛杀阉党?那要是这样的话,那大家应该是一伙儿的才对啊。 一时间,人群中的很多人都从大路中间让了出来。毕竟假如这真的是诛杀阉党的勤王队伍,他们要是再阻拦,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哼!诸位,休要被他们的话所蛊惑!如若真的是陛下有难,为何不给我等传旨,而是让田驸马的大军入城?这分明就是他们在狡辩。我等不能把路让开,如若想进宫,那就从我们的身上踏过去吧!” 红袍男子丝毫不怂,他是御史,最懂得程序的重要性,所谓师出有名,这支部队即便真的是去诛杀魏忠贤的,但也得有正常的手续才行啊。就会这样闯皇宫里去,那成何体统! “呵呵,好,大人好气魄!真不愧是我大明的忠贞之臣,裴纶我佩服。”说完,裴纶一挥手,大喊一声:“给我轧过去,进宫!” 第118章 窃国者侯 第118章 窃国者侯 裴纶的命令发出后,装甲车的驾驶员根本就不敢往前开。对面站着的可是好几个大官,深植在骨子里的等级观念,让这个士兵根本就不敢换挡。 “我让你往前走,你就给我往前走!抗命者,杀无赦!”说着,裴纶的枪口已经顶在了驾驶员冯四的背后。整个车厢的气氛为止一冷,所有人都被裴纶这股子阴狠劲儿给搞的不舒服。 李自忠此时就坐在冯四的旁边,他用手捅了捅对方,意思也是非常的明显。 被人用枪顶着的冯四,这才咬着牙挂上了前进档,朝着对面的大官撞了过去。 只不过想象中的惨烈场面并没有出现,那位红袍大官在车子前进的一刹那,就被他身旁的人给架着躲到了一旁。尽管他一直在挣扎,咒骂,但他的脚步还是很配合对方的朝着旁边走去。 “哼哼,我就知道,真正不怕死的人,是不会等在这里被轧死的。”裴纶收回了自己的枪,随口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随后,车队顺利的通过了这条华丽的甬道,直奔宫城的城门而去。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守卫在这里的御林军和锦衣卫根本就没有做多少的抵抗,虽然他们人数众多,装备精良。但看着眼前的杀人利器,这帮人实在是没有了抵抗的勇气。 毕竟人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克两道城门,难不成还攻不破他们这里的防御吗?因此,早就没了抵抗信念的众人,此时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在紧闭的大门上安置炸药,随后一声巨响,再看着大门被炸的四分五裂,倒在地上。 紧接着,成群结队的装甲车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开进了皇宫,面对这样的钢铁巨兽,这帮人实在是不知道从何下手呀。 裴纶来之前就是做了功课的,他很快就找到了田瑞所在的位置,然后几辆车围过去,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围着田瑞的那帮人。 到了这个时候,田瑞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坚持下来了,尽管付出的代价有些大。 接下来,田瑞是被人给抬到车上去的,因为他本身受的伤就很重,之前是因为精神紧张这才能够坚持,现如今危机解除了,田瑞也终于坚持不住,晕倒在了丽娘的怀里。 裴纶等人不敢大意,连忙派了车队护送田瑞返回东郊镇,而他则带领剩下的人马,退出了皇宫,堵在了各个宫门口的外面。 虽然他们此次进攻皇宫的目的是为了救田瑞,但这可是进攻皇宫啊,跟造反也没啥区别了,事情都已经做下了,那这个时候当然不能怂。 俗话说的好啊,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事情发展到了这个阶段,那当然要在政治上谋求到足够的好处才能撤军的。 至于说取而代之这种事,田瑞也只能想想就行了,现实里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假如他不是驸马而是一位王爷啥的,这当然可以努力一下,但他不是,那么不管是从舆论上还是从各地的支持是,他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条件。 即便是他抓住了朱由校,逼着他写了退位诏书,甚至绑架了京城里的所有官员,逼着他们效忠自己,这依然不可能窃取这大明的万里河山。 毕竟老朱家外面还有数不清的子孙啊,只要有人另立一位皇帝,那大明朝立马就会陷入到群雄割据的时代里去。 到了那个时候,天下纷争,田瑞再想有所作为,那个难度简直会比现在大上无数倍。 因此,田瑞并没用多少时间,就下定了决心,这一次绝对不能伤了朱由校,甚至不能伤了当朝的这些大臣。只要他干掉了魏忠贤,在为自己谋求到足够的好处,他立马就会撤军。 就在田瑞被送回东郊镇的时候,京城里已经炸了锅了。无论是皇亲贵胄朝廷大员,还是市井小民学子商贾,此时都是非常懵逼的状态。他们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京城这样的首善之地,突然就冒出来了一支叛军? 等到更加详细的消息传来,就更加的让大家恐慌了。 造反的竟然是田瑞!那我们存在启明银行里的钱可怎么办?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沸腾起来了,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而城内却没有乱兵,这让城内的官员和百姓无不在奔走相告。 从朝廷里的各级官吏,到市井中的升斗小民,大家都在扎堆儿商量,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而此时京城最最忙碌和人多的地方,莫过于是启明银行和证券易馆了。 人们纷纷到启明银行来提取自己的存款,又到证券易馆来卖掉自己手中的股票!在大家想来,田瑞这回肯定是栽了,毕竟自古以来,哪有驸马造反成功的? 虽然田瑞很有钱,手下的人也很能打,但他毕竟人少啊,以不到一万人的兵力造反,即使是抓住了皇帝,那也不可能成功的。 大明朝可是有过先例,皇帝被抓了,大家伙分分钟重新立一个人当皇帝,反正老朱家有的是子孙,根本就不愁找不到有资格当皇帝的人。 整个城市的人都来取钱,启明银行囤积的银子再多,也不可能应对的了这样的场景,很快,银行的金库就告罄了,再也拿不出来一个银币。 “纸币还有没有?没有银币,纸币也行啊!” 都没用掌柜的做工作,已经取不到银币的人,自己就退而求其次的要求支付纸币了。虽然银子更把握,但大家也不是傻子,银行当然不可能把大家存在这里的银子都放金库里,这种危机时刻,别管是什么钱了,能拿在手里的,那才是自己的呀。 真要等到朝廷封了启明银行,那大家的钱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了? 启明银行开始对外发放纸币了,这东西启明总行里有的是,反正都是他们自己印的,只要别人要,他们就敢给。 至于证券易馆这边可就热闹了,消息一会儿一变,之前还说什么田瑞叛乱,相应的股票马上就一文不值了,惹得很多人争相出售。突然又有消息传来,田瑞的大军已经堵在了皇宫的各个门口,他极有可能已经政变成功了。 如此一来,刚刚还被人砸到地板上的股价,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的蹭蹭往上涨。很多之前卖了这些股票的人无不捶胸顿足,现在不得不用更高的价格把两刻钟前卖掉的股票再次买回来。 只不过,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并没有结束,新的消息不知道又被谁带了出来,据说还是锦衣卫那边的确切消息,说是田瑞已经死了,有人亲眼看到了他的手下,抬着他的尸体送到了东郊镇。 这不完了么?早知道是田瑞都挂了,刚刚还买他的股票干什么?于是乎,伴随着这个消息的传开,股价再次迎来大跌,并且一瞬间就到了今天的最低价。 无数的老百姓被疯狂的割着韭菜,而主导这场炒作的勋贵集团,借着这次的大事件,赚了个盆满钵满。他们才不关心田瑞是不是真的在造反呢,甚至都不关心他会不会造反成功。 假如失败了,他们还是大明朝的勋贵。万一要是侥幸成功了,那大不了就做个富家翁呗。反正凭借着他们和田瑞的绑定关系,总不至于被田瑞拉出去一刀砍了吧? 至于说效忠这种事,嘴上说说就行了,哪有自己家族的兴盛重要?因此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时刻,什么也不能阻挡他们赚钱的欲望。 波谲云诡的证券市场,带来的影响是多方面的,其中对于局势来讲,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很多文官也是买了股票的。这种“文邹邹”的赚钱方式,在很久之前就在文官集团中盛行了,并且依靠信息优势,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在这里面赚到了不少钱。 只不过现如今他们关注点都在朝堂上,等到他们开始注意到股票市场的时候,时间早就来不及了。 田瑞被送到东郊镇医馆的时候,人早就苏醒了。他仅仅是断了一根肋骨,倒也不是多么严重的伤势。等到医馆里的正骨师傅将他的肋骨复位并做了固定以后,剩下的也就是静养了。 到了此时,田瑞才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一头扎进传送门,回到了现代社会。 现如今,时空门两边的时间状态早已经不是从前那样的静止了,而是在田瑞去到一边的时候,另外一边的时间也会缓慢的流逝着。 田瑞去医院再次做了检查,并且买了药,这才回到自己家里养伤。 他如今伤势严重,面对的局势更加的危机,因此他需要在这边好好的思量一下自己接下来的动作。在这边养了养伤,等到心口处已经感觉不到多少疼痛,心里也平静了很多之后,田瑞这才返回了大明朝。 大明朝这边,时间已经是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夜里了。 田瑞回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一下陆文昭的部队到了什么地方。 “大人,陆指挥使已经到了,现在正在前厅等候大人召见。” “好!快让他们进来。”田瑞非常高兴,陆文昭带回来了他最信赖的部队,这让田瑞最大的担心一下子就去除了一半。 丽娘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再次跟田瑞说道:“大人,太康伯来了,您要不要见见他?” “太康伯?他来干什么?”田瑞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实在是没想明白这位为啥这么晚了还来找自己。 “大人,您养伤的这短时间,外面已经全都乱了。先是宫里面,叶首辅带着很多官员找到了裴纶将军,然后知道了这次保安军进攻皇宫的目的是因为魏忠贤想要围杀东主。 因此,叶首辅等人进了宫,很是费了一番功夫,这才见到了陛下。魏忠贤等人现在已经被陛下给拿下了,可是,可是现如今又引出来了一个凤袍案。” “等等,什么凤袍案?那只不过是魏忠贤嫁祸我的一个手段而已,就这个还值得拿出来说吗?” “是,可能那些大人们有些别的想法吧,总之这件事现在被吵得沸沸扬扬的,皇后都为此上过一次吊。” “啊?还有这事儿?死了没有?” “没有,幸好郑彩姐姐发现的早,这才没铸成大错。” “唔,咱们这个皇后,可是够刚烈的。”田瑞点评了一句,随后又再次问道:“可我还是不明白,既然现如今扯出来了一个什么凤袍案,那太康伯来找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让我出去澄清此事吗?那岂不是越描越黑,本来没啥事儿,都可能被搞出来事情了。” “这,奴婢就不得而知了。” “嗯,那这样,你先把陆文昭等人喊进来,完了之后,我再见见这个太康伯。” 丽娘出去后没多少时间,陆文昭和沈炼等人一起走进了田瑞所在的议事厅。 双方见礼之后,陆文昭就首先询问了田瑞的伤势。在知道他的伤并没有什么大碍之后,这才说起了当前的局势。 到了这个时候,田瑞也没有过多的废话,他首先跟大家说名了,他并没有想着真的造反,只不过当时被魏忠贤的围困逼急了,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现如今他的危局基本上已经解开了,那么陆文昭他们的大军就不用在开进京城之中了。 只不过,大军来都来了,回去到也不用太着急,他让陆文昭安排从辽东回来的保安军在东郊镇的训练营里先住下,等这边的事情全都解决了,再返回辽东去。 陆文昭他们这些人又不傻,当然能明白田瑞这么安排的意思,因此等到田瑞说完了安排之后,陆文昭就首先问道:“大人,咱们这一次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要如何让朝堂给咱们个交代?” 这话问的,完全就是不要脸了。 本来就是他们整出来的这么大的动静,这帮子武夫们反而让朝堂给他们个交代,也算是无理搅三分的典型了。 不过这也是田瑞接下来想说的问题,这次的事情的确搞的很大,虽然作为此次事件的中心人物之一的他,肯定是非常清楚这件事是他自己“不在理”的,但事情可以这么做,绝对不能这么说! 比如他应邀进宫饮宴这件事,现在完全就可以说成是朱由校有预谋的想要诱骗他进宫。而魏忠贤拿他和皇后捏造事实,陷害他,围杀他,那也很可能是朱由校授意的呀。 反正他的军队都已经把皇宫给围了,这个话语权是一定要站住的。否则的话,对外实在是没法交代啊,更不利于跟朱由校或者说是大明朝廷争取好处。 接下来的时间里,田瑞就跟这几个还算信得过的人,商量了一下要跟朝廷提的条件。 等到陆文昭他们相继离开以后,田瑞这才见了等了他一天的太康伯,张国纪。 两人一见面,张国纪并没有给田瑞什么好脸色。双方落座之后,张国纪第一句话就问道:“田驸马,你什么时候才能撤兵?” “国丈大人,想来你应该也知道了,我这次进攻皇城,为的仅仅是自保。现如今皇上身边的奸佞未除,咱们又何谈退兵呢?” “奸佞未除?魏忠贤已然被捉拿,这也算是为你洗刷了冤屈报了仇了吧,你又何必让大军继续围困陛下呢?” “捉拿?呵呵,陛下被这厮蒙蔽日久,谁能保证,今天我撤了军,明日这厮又会死灰复燃,为凶作恶呢? 我希望陛下能即可处斩魏忠贤,客氏等奸佞之徒,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另外,他们的家人同样不能放过,必须一体斩绝,方能泄我心头之恨。这是我的第一个条件,这个条件不能答应,那我就亲自去抓魏忠贤和客氏。” “田驸马,你又何必咄咄逼人,连陛下的体面也不顾了?”张国纪非常生气,他生气的原因很复杂,有因为田瑞的,也有因为朱由校的,更有因为他自己的,各种理由纠缠在了一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啥这么大的火气。 “我咄咄逼人?国丈大人怎么不看看魏忠贤和客氏是如何逼迫我的?另外还有皇后娘娘,您是皇后娘娘的父亲,难道不因此二人的行径感到愤慨么?他们为了一己之私,竟然诬陷我和皇后有染,是可忍,孰不可忍?” 田瑞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张国纪的脸色变得更黑了。只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这才没有当即破口大骂起来。 田瑞一直盯着张国纪看,他当然看到了这位国丈越来越黑的脸色,心里倒是对这位“谈判代表”非常的同情。 不过很快,他就觉得自己实在是不用同情这位可怜的父亲,因为人家压根就觉得他的女儿应该去死,而不是到现在还苟活于世。 “田驸马,你我都知道,那不过是魏忠贤之流的捏造,皇后娘娘此前曾经以死明志,奈何被宫人阻拦,未能成就一世英名。此虽憾事,但陛下也已经洞悉了魏忠贤的诡计,断不会因此事加罪于田驸马的。 你看现如今陛下让我来跟你谈这件事,不就表明了陛下的信任吗?因此,魏忠贤等人必死无疑,至于客氏,乃是陛下亲近之人,虽和魏忠贤关系紧密,但奉圣夫人并不知道魏忠贤做下的事情,因此你要陛下杀奉圣夫人,这个要求实在是有些无稽之谈。” “呵呵,太康伯,怎么皇后没能死成,您难道不该庆幸吗?因何我看你还有些遗憾呢?” “女子守节而死,得其所也!皇后贵为国母,当然要以死明节,如何能苟且偷生呢?” 卧槽,这脑回路,田瑞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了。那可是你的亲女儿啊,怎么你这个做父亲的就一点儿也不心疼吗? 只不过现在不是谈论道德的时候,张嫣死不死的不重要,但那个客氏是一定要弄死的。 “太康伯,我能确定,那个客氏就是主谋之一,不杀客氏,我绝不退兵。怎么?太康伯是信不过我吗?难道我的话,就不能成为证据吗?” “田驸马,你,你这是何必呢?”太康伯实在想不通,杀一个客氏就真的那么重要吗?那可是当今陛下最最信任的人之一,你干嘛就非得跟她过不去呢? “好了,太康伯,咱们不讨论这个了,反正陛下要是舍不得杀,那大不了我费点儿功夫,派人去砍了她就是了,算不得什么大事。接下来,咱们说点儿真正大的事情吧。” “嗯?还有什么大事?”张国纪被田瑞的话说懵了,在他想来,让陛下杀了自己的乳母这件事就够大的了,怎么到了田瑞这里,这反而不是什么大事儿了呢? “还有两件事,第一,朝廷要下正是的圣旨,赦免我保安军上下的一切罪名。并且发明旨传阅天下,证明我等是为了诛杀奸佞清君侧才起兵攻打京城的。 第二,为了防止日后朝廷中有人报复我等,朝廷要封我为蓟辽总督,从东郊镇西侧的白河以东,到辽东地区,都归蓟辽总督府统辖。在这个区域内,官员有我蓟辽总督府委派,朝廷的大军也要撤出这个区域,不得因各种理由,随意进攻我等的地盘。” “什么!你要割据称王?这,这万万不行!大明两百年江山,岂能容你割据一方?就算你逼迫朝廷和陛下准了你,天下的忠义之士也会群起而攻之。 到了那个时候,你田瑞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对付不了群情汹汹的。田驸马,放弃这个幻想吧,这个真的不行的。” 张国纪真的是被田瑞的这两个条件给震惊到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田瑞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还想割据一方。他都不用给朱由校传话,但凡皇帝不是个傻子,都不可能答应田瑞这样的条件的。 这个口子绝对是不能开的呀,一旦开了,朝廷和皇帝的颜面与威慑就荡然无存了,到了那个时候,天下岂不是立刻就会大乱。 “呵呵,反正我的条件已经提了,答应不答应的,那是朝廷和陛下的事情。太康伯,你也别劝我,反正这种事也不是你能做得了主的,还是尽快回去告诉陛下和群臣,让他们头疼去吧。” 第119章 紧急备战 第119章 紧急备战 田瑞提出来的这个条件,算得上是狮子大开口了。 可虽然是他们狮子大开口,但田瑞还真的就是这么打算的。事情已然成了这样,不管他提不提这样的条件,他跟朱由校之间的这个矛盾,都不可能轻易的化解开来。 两人从前可能没啥矛盾,甚至田瑞还是朱由校的一大助力。但经过了这么一次战争,等于是田瑞丝毫没有给朱由校脸面,甚至将这个大明朝的脸面都给扯了个稀巴烂。 被人把京城给攻克了,甚至把皇宫都给攻占了,从古至今,又有那个朝代能原谅这样的反叛者?一旦这件事传遍了大明朝,那么包括朱由校在内的整个朝廷,威信都会大打折扣。 因此,在朱由校听的张国纪的叙述后,被气的七窍生烟! “无耻,简直无耻之极!田瑞一个小小的驸马,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啊!”愤怒的朱由校当着在场的几个内阁辅臣的面,将桌子上摆放的几个手工艺品,全都砸在了地上。 而叶向高等人也只能是跪在了地上,向朱由校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儒家讲究的是主辱臣死,现如今朱由校遭受到了如此羞辱,他们这些当辅臣的,那当然要表达出自己的态度来。 等到朱由校终于不在发火了,叶向高这才说道:“陛下暂且息怒,微臣觉得,田瑞此举很可能另有深意。” “另有深意?他都已经当了乱臣贼子了,还能有什么深意?我看他就是要造反,要谋夺朕的万里河山!” 听了这话,在场的众人全都沉默了,他们突然发现,他们的这位皇帝怎么还有些拎不清呢?人家都已经把你堵在皇宫里了,随时都能派兵进来要了所有人的性命,这难道还不是造反吗?怎么你还是田瑞是想造反呀,人家已经反了好不好! “陛下息怒,这个时候要冷静啊!陛下,田瑞已经反了,从他的大军进攻京城的那一刻起,咱们和田瑞都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可以走了。 事到如今,咱们还是要争取时间,尽可能的让田瑞从京城中撤出去,如此才能为咱们争取时间,以图将来。” “嗯?叶爱卿,你说的争取时间是什么意思?” “陛下,当然是调集大军,跟田瑞决一死战了!他已经反了,如若不能平叛,那朝廷的威信就会荡然无存,大明的江山社稷,就危在旦夕了。” “叶爱卿,你是说,咱们要调集大军,剿灭田瑞?可是,可是咱们能从哪里调兵呢?又有谁的兵马能打得赢田瑞的保安军?” 朱由校一连几个问题,真的是把在场的几个大佬给问住了。是啊,这个时候又能从哪里调兵呢,又有谁能够打得赢保安军?这个现实的问题一摆出来,直接就让几个人变的哑口无言。 “陛下,这一仗咱们必须要打,哪怕打不赢,也得打!”说话的是杨涟,他的这个观点一抛出来,立刻就让朱由校有些愣住了。 什么叫打不过也得打?既然知道打不过,那为什么还要打呢?要知道,打仗可是要花钱的,而且还是大钱!就大明朝当前的财政状况,又没有了启明银行的资金支持,他们还真的拿不出这个钱来。 “陛下,现如今整个天下的眼睛,都看着我们呢!一旦我们示敌以弱不敢开战,那势必会刺激其他心怀叵测之徒,觉得朝廷已经无力抗击叛乱。到了那个时候,天下奸雄四起,国无宁日,那才是大明最大的隐患。 因此,此时的朝廷不能显露出丝毫的软弱,即便是再困难,也要调集大军,剿灭田瑞。” “嗯,此言的确有理,不过,我们又能从哪里调集军队呢?”叶向高也肯定了杨涟的提议,他的这个说法肯定是没错的,但到了执行阶段,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虽说在京城周边,朝廷常年都囤聚着二三十万的大军,只是这些个部队,基本上已经不能拿来打仗了。 一则是这些部队常年缺额,无论是兵部,户部还是工部,每年都会从这些个空额上面收取不少的好处,这一点在朝中几乎就是公开的秘密。 在叶向高等人的印象里,纸面上面的空额数字应该在三成上下,但他们自己都清楚,这个实际缺额只可能会更大,说不定会达到五成以上。 而现实中的情况其实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糟糕,毕竟他们这些个大人要吃漂没,下面的将军兵头更得吃啊!因此,这些军队的实际人数,甚至都不足纸面数字的四成。 当然了,此时的内阁诸人还是毕竟乐观的,即使京城周遭的军队只能拉出来三成的兵力,那也能拼凑出十万大军来。 有了这十万大军,那就算是有了讨伐田瑞的底气了。再加上对外的勤王诏书,总能召集来个十万八万的兵力,到时候这二十万人,就是摆在哪里让田瑞杀,怎么也能把他的人给累死的。 二十万对一万,即使是保安军再能打,靠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内阁中的这些人,还是觉得他们的胜算比较大的。 一群人在一起商量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这才初步定下了接下来的方案,那就是继续派使者跟田瑞周旋,以此麻痹田瑞的同时,为朝廷调集军队争取更多的时间。 对于皇宫里这些人的一举一动,田瑞实际上都一清二楚。别忘了,田瑞早在很早以前就借着给宫里安装电器的机会,在这里安置了大量的监控设备。 因此,朱由校和内阁辅臣的这些策略,田瑞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其实即便是没有这些设备,田瑞也能想象的到这些人接下来的动作。 仗肯定是得打的,大明朝好歹也是个存在了两百来年的大一统国家,无论从人们的认知上,还是习惯上,大家都已经认可了这个国家的存在。因此,想要想田瑞这样仅仅攻破了京城就能让一个国家认可自己的存在,那绝对是痴心妄想。 因此,田瑞想要真正的在大明立足,这一仗就是不可避免的。 仗要打,但怎么打,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大了去了。 田瑞在大明的根基非常浅,浅到直到现在,他身边连个像样的读书人都没有。就拿跟他交往最多的田喜光来讲,连他现在都认为田瑞是在走邪路,一心想把他拉到读书科举的光明大道上去呢。因此,田瑞想要真正的得到世人的认可,现如今是千难万难的。 读书人代表着舆论,甚至毫不夸张的说,他们代表的就是民心。毕竟,在广大的城乡阶层,老百姓都非常尊敬那些读过书的人,认为他们代表的就是知识,代表的就是文明,甚至代表的就是正义。为啥直到几百年后,统治阶层还是那么尊重学者的地位?还不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对知识保持的那种心里上的崇拜么? 可田瑞现如今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到当今读书人群体的支持。就连原本他想依靠的勋贵阶层,这个时候也绝对不可能公开的站到他的这边来。人家毕竟是大明的勋贵,大家私底下赚钱啥的都行,但是让他们公开站队?那还是省省力气吧。 因此,田瑞目前面对的局面就很尴尬了,甚至他面对的局面,比那些揭竿而起的农民领袖都困难,毕竟人家还有一个抱成团的农民群体可以依靠,而田瑞呢?他想依靠的工人群体,到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 读书人不能依靠,农民也不让他依靠,那田瑞在接下来的这场和朝廷的竞逐中可就不占上风了。尽管在军事上,他们战胜朝廷的大军应该问题不大,但假如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对于此时的田瑞来讲,是远远不够的。 想要真正的靠这场战争确立自己的地位,那他就必须在这个朝代,打响一场舆论战,政治战,和经济战。只有这三场战役都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他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赢家,也同样才能在这个时代,真正的站稳了脚跟。 而想要打赢这样的几场战争,单靠他手下的这么几个武夫是远远不够的,这帮人让他们武当弄枪的是专业,但是搞阴谋诡计的政治,那可就差点儿意思了。毕竟,假如他们真的对那些很在行,也不会因为处处不得志而沦落到田瑞的手下来。 鉴于自己手下根本就没有一个能用的人才,田瑞不得不在很多事情上亲力亲为。就比如政治口号这种东西,就必须由他亲自来想了。想要争取最广泛的群众支持,那么他就必须跟书本上的前辈学习,提出一个让人一听就很振奋的政治口号,比如说再过十来年的李自成,人家还有一个“开了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的宣传口号呢。 想到这方面,田瑞也有些憷头了,这样的口号该如何提呢?虽然这种口号也就是拿来喊一喊,但这种事一旦你提出来了,那总是得做出个样子来才行吧。再者说了,他又不是一下子就能搞得定全国政权,那么将来在自己的地盘上,是不是也得实行一段时间,给世人做出一个言而有信的模样来呢? 思来想去的田瑞,最终还是借鉴了历史上的那些人的口号,最终定下了一个“人人有田耕,顿顿有饱饭”的口号。这样的口号虽说直白了些,也朴素了些,但胜在那些目不识丁的人一听就能懂。 并且,这样的政治目标也比较容易达成,特别是他所在的这片区域,还是处于人少地多的北方,这样就方便以后的操作了。最起码,将来想要做个秀啥的,还是有很大的操作空间的。比如关内的土地不够,还可以去关外嘛。他只说了让所有人都有田种,但又没说这个田就必须在他们的家乡不是? 确定了自己的政治口号以后,田瑞就安排自己手下的那些笔杆子们,开动脑筋,使劲儿的给他写文章。这些文章不求写的多么华丽,但一定要从老百姓的实际出发,多搞一些真实案例,争取把他的这个口号,形成有血有肉的文章,让老百姓一看就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既视感才可以。 随后,田瑞又开动印刷机,卯足了劲儿的引发这些文章,先不管好不好吧,反正先来一波舆论轰炸再说其他。顺带的,他还将自己为什么造反,是在造谁的反,都在这些宣传单上写的清清楚楚的。他把矛头直接就指向了魏忠贤和客氏,甚至还有朝堂里的某些不知名的大臣,说他们一方面蛊惑皇上谋害忠良,另一方面就说自己是被奸臣所害,这才不得不发起了这次的清君侧战役。 具体到这些奸佞都犯了那些罪,田瑞更是让人往夸张里说,甚至为了给对方抹黑,胡编乱造的罪恶故事更是不少。反正大家也不知道真假,自己是怎么夸张就怎么说呗。 毕竟舆论战的首要任务就是抹黑对方,突出自己,为了达到这个目标,说几句谎话又能怎么样呢?等到胜利以后,即便是证明了那些都不是真的,他还可以说自己当时搞错了,甚至就是直接承认抹黑了,你又能怎么样呢? 等到田瑞准备好了这方面的内容后,就把一直在前线活跃的裴纶给调了回来。毕竟这小子的口才还算可以,而且也有过当说书人的经历,因此田瑞再思考让谁来主导这个舆论战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了这个家伙。 一来这小子是锦衣卫出身,背地里搞阴私的事儿绝对没少干过,现在让他来搞这个,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再者,这家伙这段时间有些飘了,仗着在前些日子攻打京城中的突出表现,他自己都误认为自己是什么绝世将才了,现如今谁都不放在眼里,很有一股子天老大他老二的感觉。但他要真的有也就算了,问题是这段时间以来,这家伙把保安军整的乱七八糟的,根本就没有一点作为将才的基本素质。再让他这么搞下去,田瑞根本就不用在准备打仗了。 “东主,为啥非得是我呢?我觉得我还是应该留在军中,那里更加适合我的才能。”裴纶在知道了自己要干的事情后,对于田瑞的这个安排颇有些微词,仗着他跟田瑞的关系好,甚至还想争论些什么。 “裴纶啊,我知道你打仗也挺厉害的,不过这件事非常重要,比打仗还重要,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也只有你能办得好了,这才忍痛,将你从保安军中调出来,专门负责这件事。” “东主啊,难不成就非得是我不行吗?” “非你不可,别人去做我不放心啊,你要知道,没什么比宣传更重要的了。古人都说了,得民心者得天下,你将要做的事情,就是去帮我争取民心的。你自己说,这是不是咱们当下顶顶重要的事情?像是这样的事情,我放心交给别人去做吗?” 田瑞这郑重其事的态度,还真的把裴纶给唬住了。他甚至认真的想了想,似乎田瑞说的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毕竟,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已经是世间的共识了,绝对没啥好反驳的。 而舆论工作就是在争取民心,那说是当前最最重要的工作,一点儿都不为过。 看着裴纶开开心心的接受了新工作,田瑞也是长松一口气。现在是非常时期,内部一定要稳定啊,本来就没几个人可用的他,当然不能让裴纶这么一个用熟了的人有什么思想负担,因此强行摊派肯定不如说服教育好用。 搞定了裴纶,田瑞接着就开始布置他的经济战和政治战了,先是花大价钱收买朝廷里的官员,他不求这些官员能为自己说话,但求他们能给对方多制造些混乱。毕竟,干这种事,大明朝的官员们是专业的啊,这帮人成事的本事或许没有,但败事的本事那是绰绰有余的。 而愿意被田瑞收买的人还很多,任何朝代的官员,都会充斥大量的政治投机者,这帮人才不管自己效忠的人是那个呢,他们只认利益。但凡能保证自己利益的事情,他们都非常乐意去做的。 就比如接受田瑞的贿赂,这就是让他们非常喜闻乐见的事情。不但现在有银子可以拿,万一朝廷要是被田瑞打败了,他们此时的行为,算不算是从龙之功呢? 如此两边下注的机会,这些投机客怎么可能放过呢?大家数十年苦读为的是个啥?不就是为了自己的高升,家族的兴旺么?难不成让他们绑在大明这辆战车上被拖死?朋友,你想多了呀。 当然,这帮人不会将自己绑在大明的战车上,自然也不会将自己绑在田瑞的战车上,这些人,最终只会选择胜利的一方。 因此,田瑞想要这群人真正的为自己所用,那就必须要取的军事上的胜利才行。而对于军队的建设,他的手段就简单粗暴的多了,比如直接花钱买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到什么时候都是适用的。田瑞的正规军肯定不会大规模的扩招,因为即便扩招了,他也没有那么多的装备来武装庞大的军队。现阶段,因为产能的关系,他就只能走精兵路线了。因此,保安军的正规军规模,田瑞并没有计划大规模的扩充,即便是有可能面对朝廷二十万大军,他也仅仅是加快了一些训练营里新兵的培训进程,争取让他们早日形成战斗力。 一旦他的那些后备兵员正式服役了,那么保安军的规模就能提高到一万五千人。这些人中,除去驻守在辽东的两千人外,剩下的他都计划拉到东郊镇来。有了这一万两千人的机械化部队,即使是面对二十万大军,他也丝毫不怵。两者从训练到装备再到后勤,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上的,这样的战争,其实还没有开打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那么田瑞还花钱买人做什么呢?当然是为了削弱对方的实力啦。这年头,朝廷中的那些士兵,过的那叫一个惨,平日里如果不捞点儿外快,根本就活不下去的。因此,那些军队中的佼佼者们,都有各种各样的职业。比如有的在给地主家帮工,也有的做一些商贾的保镖之类的角色,更有甚者,找个山高林密的交通要道,把军服一脱就化身成为劫匪的都大有人在。 商贾为啥喜欢雇佣他们当保镖呢?还不是看在他们两方都认识的份上么!如此一来,大家只要画上很少的钱,就能解决匪患问题了,何乐而不为呢? 现如今,朝廷想要打仗,势必要将这类的士兵收拢回来。可想要收拢这样的士兵那也是不容易的,开拔银你给的少了,人家根本就不鸟你。因此,为了进一步提高朝廷的难度,田瑞特地想着这帮人开出了很高的雇佣价格,而且是现银支付,一日一结。就这样的举动,几乎将京城周围的几个大营给掏空了,到了后来,甚至连一些中级将领都跑到田瑞这边来赚这个外快。 反正朝廷的银子还没有送过来,银子不来那仗就打不起来,那他们还有啥着急的,先赚了眼前的银子再说吧。 另一方面,为了提高朝廷打仗的成本,田瑞还组织人手哄抬粮价,甚至为了切断南方粮食的来源,他还派人把运河上面的几个船闸给破坏了。如此一来,少了南方粮食的输入,使得北方的粮食价格打着滚儿的往上翻。 看着高出天际的粮价,老百姓们怨声载道。而针对这样的情况,裴纶主导的舆论战更是画风一边,直接就把粮价上涨的黑锅,扣在了朝廷的头上。毕竟朝廷正在积极调兵大家都是看的到的,而田瑞的保安军,始终就是万把人的规模,那么是谁在疯狂的卖粮食,这个就不言自明了吧。 而南方的粮食过不来,这也很好理解啊,这都是北方的地主们搞的鬼,现如今北方要打仗了,只要南方的粮食过不来,那北方的地主们可就大赚特赚了,这个锅他们不背还能让谁来背? 至于普通的老百姓买不起粮食而挨饿,那就没人会心疼他们了。自古至今,每一个当政者都会说老百姓多么多么的重要,但又有谁真的把这群人当回事了呢?而作为黑心的资本家,田瑞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就是暗自谈了几口气,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毕竟吃不上饭的人越多,局势就会对他越是有利。老百姓的眼睛,有时候也不是那么雪亮的。他们那个层面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当权者有选择的让他们知道的。就比如现在,大家吃不上饭了,不正好更能认同田瑞的宣传口号吗? 自始至终,他们就仅仅是牌桌上的筹码,大家都在争取他们,但却没人会在乎他们是如何的活着。 第120章 迟到的战争 第120章 迟到的战争 田瑞的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直接把朝廷给打蒙了。虽然他们隐隐的觉得是田瑞在其中搞鬼,但就是没法破除田瑞的这种手段。 先不说军事上面的被动,仅仅是资金这一块,整个朝廷讨论了将近一个多月,都没能拿出来一个可行的方案。 从历史上看,大明朝之所以被人追捧,是因为大明朝是封建历史上最讲规矩的国家。在这个国家,一切的一切都有他固定的规矩,这也是为什么明朝的皇帝会出现那么多的奇葩人物,甚至有的人几十年不理朝政,国家依然能够正常的运转,这就是规矩带来的好处。 即便到了现代社会,很多大型企业也在模仿明朝的这种管理模式,不在让人管理企业,而是用制度和规则来管理企业。 我们现代人看这种问题,自然知道这样的规矩有利有弊,有利的方面是,面对庞杂的事物时,这样的规矩能带来更高的效率,省去了很多人为的不利因素。但坏的方面同样很明显,那就是在遇上突发性的难题的时候,这样的机制下,企业很难做出快速的反应。 毕竟,有了规矩就有了制约,面对危机可能很多人有可行的办法,但是你得说服其他人,让他们同意你的这种做法,得到最广泛的支持,这样才能真正的实施你的方案。 只是,说服人是一个艰难而复杂的事情,更何况大家都是一步一步熬上来的精英,凭什么你就能比我聪明?退一步讲,就算你的确比我聪明,但如果你的这个办法不成,那谁来承担相应的责任呢? 于是乎,争吵和辩论,就成了这种规则下的一种常态了。此时的大明朝廷就再一次的陷入到了这样的局面之中,大家都在发表自己派系的观点,谁都说服不了谁,于是就全都在这里耗着。 历史学家给这样的局面起了一个很贴切的名字,叫做党争。 其实,按照大明朝开国皇帝的构想,适度的党争是有利于国家建设的,起码大家都把观点说一说,大家比较一下优劣,选出来最好的方案,这当然是一个好方法。 但坏就坏在这样的方法是需要强力阶层的制约的,用现代社会的说法,就是管理层必须受到股东大会的制约,而且是决定性的制约。 那么对于大明来讲,谁又是这个大明朝的股东呢?答案当然是勋贵集团。他们是与国同休的贵族,地位其实跟后世那些大集团中的中小股东是一样的。 只不过此时的勋贵集团,早已经不是大明开国初期的勋贵集团了,他们名义上还领着分红,实际上已经在大明董事会失去了一切权力。而大明的董事长也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毕竟有那个董事长不想收拢小股东的权力呢? 因此,大明立国两百年,下面的管理层通过种种手段,帮助自家老板,将小股东的权力一点点的收了回来,彻底成为了大明朝权力最为统一的董事长。从而达成了双赢的大好局面。 毕竟,董事长只是一家企业法律意义上的所有人,真正具体到业务上的时候,那还得看管理层的。于是乎,管理层就是利用了这样的办法,成功把董事长给架空了。 失去了董事长的制约,管理层自然会发生混乱,派系之间的矛盾和斗争,同样在这没有了制约的情况下,被无限的放大,只至于影响到了整个机构的运转。 身为董事长的皇帝,面对这样的局面也很心痛啊,毕竟这帮人糟蹋的是他自己的公司,当公司被这帮人糟蹋到影响了业务乃至入不敷出的时候,身为董事长的皇帝再也不能熟视无睹了。 后世的打工人都很清楚,一家企业里一般都有三种人。一类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职工,一类是能力突出,个性鲜明的职工,还有一类,就是干啥啥不行,马屁第一名的类型。 而具体到大明朝,这类马匹精就是太监群体。可以这么说,在皇宫里,没有哪个混出头的太监不是马屁精;也不是所有的马屁精,都是没能力的人。大家仅仅是成长路线不同,具体的做事能力,大家其实不相伯仲。 朱由校再经历了一开始的愤怒,惶恐,惊惧之后,情绪慢慢的也稳定了下来。虽然此时的宫门口还有保安军的人在堵着门,但这些人就好像是来这里给朱由校站岗的一样,只要他不出皇宫,似乎跟平时也没什么区别。 因此,缓过神来的朱由校,面对文官争吵不休的朝局,再一次想起了魏忠贤的好处来。他想到了从一开始的时候,他的本意不就是利用魏忠贤打压文官集团吗?怎么被田瑞这一掺和,事情又回到了两年前的那种局面了? 噢,对了,是因为魏忠贤惹到了田瑞,整的田瑞拼着造反也要弄死他,这才引出了今天这样的事情。 但是这件事如果反过来想一想呢?难不成没有魏忠贤陷害田瑞的这段故事,田瑞就不会造反了吗?朱由校怎么想都有些不太自信了起来。 田瑞这个家伙头上有反骨,那他早早晚晚都会反!这次魏忠贤搞出来的这件事,只不过是将他造反的时间给提前了而已,其实罪并不在魏忠贤的身上而是在田瑞的身上。 搞清楚了这个逻辑,朱由校不由得就更加想念起了魏忠贤的好来。假如是让他来办这件事,说不定比现在的这群文官更加的有效率。 想清楚了这一点,朱由校不由得就想把魏忠贤从关押之处弄出来,好让他帮助自己解决现在的危局。但等他想这么实施的时候,他又面临一个很棘手的问题,那就是田瑞的警告。 田瑞之前就说了,如果朱由校不杀魏忠贤,那他就自己进宫来杀。为了阻止田瑞的兵马进宫为乱,张国纪废了很大的力气才跟田瑞谈妥了条件,让朱由校先抓了魏忠贤,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就把他一刀砍了。 至于什么时候才是时机合适的时候,那就看双方什么时候开始开打了。 虽然朱由校很忌惮堵在皇宫门口的保安军,但他的难题此时也只有依靠魏忠贤才能解决,并且,这也同样关乎到魏忠贤的命运,由不得他不上心。 于是乎,朱由校秘密派了人跟魏忠贤取得了联系,“请教”他如何处理当前的局面,也正是在魏忠贤的暗地操控下,朱由校才陆陆续续的展开了自己这边的安排。 首先,朱由校在魏忠贤的建议下,第一个就打算召回此时的辽东总督孙承宗。自从田瑞发动叛乱以来,孙承宗曾经一日数道奏书,请求带兵勤王。奈何不管是朱由校还是朝廷,都没有允许他这么做。 这倒不是说他们不信任孙承宗,而是因为孙承宗所在的山海关是国防要害,那里的兵马是绝对不能有失的。 毕竟,一旦剿灭了田瑞,那也就意味着辽东的保安军肯定不会再替他们挡住建奴的大军,等到建奴大军长驱直入,山海关就是京城最后一道屏障了。 如果孙承宗将山海关的兵马撤了回来,那极有可能让女真人占了便宜。 只不过,当朱由校想要让孙承宗来京城的时候,孙承宗反而变得犹豫了。为啥呢?因为这段时间朝廷和田瑞双方的迷惑行为,让孙承宗都有些迷糊了。 搞什么呢?先说田瑞这边,从古至今哪有这么造反的啊,派兵围了皇宫,反而没了动作了。再说朝廷,要么剿要么抚,现在这样毫无动作算是怎么回事儿? 即便是朝廷内部党争厉害。但皇宫都被人给围了,这种情况下难不成还要怎么讨论吗?还有田瑞,你特娘的就这么放任他们讨论怎么打你? 你是在造反啊,要的不应该是快准狠么?怎么这样的大事到了你手里,变的这么腻腻歪歪了? 其实孙承宗哪里知道,田瑞此时面对的问题丝毫不比朝廷的小。 朝廷最大的障碍是没钱,因为没钱,所以就是想平叛,军队都开不出军营。而说到如何搞钱,那就不是朝堂上的衮衮诸公的强项了。这倒不是说他们就真的没办法,而是因为站在朝堂之上的人各个都有私心。 就比如此时遍布京城的启明银行,到了现在都还在正常营业呢。按理说,双方都已经这个样子了,朝廷早就该下令把这些银行查抄了。 如此一来,不但有了银子,说不定还能狠狠地打击一下田瑞的威望。 但事情坏就坏在朝堂里的这帮人也是在启明银行存钱的呀,不但存了钱,甚至手里还有大量田瑞他们搞出来的股票。假如真的把启明查封了,那他们这帮人可就血本无归了。 毕竟,这些人的动作没有别人快,一开始挤兑的时候他们还盯着朝堂呢,等他们反应过来去取钱的时候,已经只剩下纸币了。 那玩意儿可是启明银行发行的,真要是把启明查封了,你让他们找谁换钱去? 因此,在杨涟提出来要查抄启明银行的时候,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反对。大家的观点出奇的一致,都认为田瑞是田瑞,启明是启明,两者不能一概而论! 这么操蛋的理论,让很多正义的大臣血气上涌啊,但最后终归是没有办法的。毕竟,要是真的把启明银行给废了,估计他们这帮人都不用等着田瑞来打了,京城里的那些储户们,就能把他们这帮人给撕了。 说完了朝廷的困难再说田瑞,他此时面对的困难一点都不比朝廷小,甚至更大。 田瑞当时创建保安军的时候,就是广泛招募的京城地区的良家子。虽然后来队伍扩充了好几倍,但兵员来源除了辽东招募的那些外,其余的还是京城周边的人居多。 在刚刚开始进攻皇宫的时候,大家说实话还是懵的,经常性的纪律训练让大家都形成了下意识服从,可当事态进入了僵持阶段后,大家的想法可就变了很多。 田瑞在后来之所以把裴纶调走,也有稳定军心方面的考虑,那个家伙嚣张惯了,非常不适合领导此时的保安军。 为了稳定部队的思想,田瑞在很长时间以来,不断的在各个部队中走访,也就是保安军现如今人少,这才让他能够实现和每个士兵都见见面。 他和他创建出来的教导队成员,不停的给每一个士兵灌输着他们所做的事情是正义的事情,是为了铲除奸佞,让每个种田的都有田种,让每个做工的都有工钱拿,让每个做小买卖的,都不用再遭受胥吏的盘剥。 不但如此,田瑞还号召教导队在每一支部队开战诉苦大会,充分借鉴后世那些有用的工作模式,争取让他的部队不会因为思想问题而崩溃掉。 这样的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出效果的,为此,田瑞不得不将陆文昭带回来的部队打散,跟他在京城附近的兵员混编,让辽东兵起到监督京城兵的作用。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田瑞甚至缩减了京城兵的携弹量,就是担心有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率先造他的反,那乐子可就大了。 因此,现如今田瑞和朝廷双方基本是麻杆打狼两头怕的处境,只要谁先缓过劲来,那谁就能占据上风。 就这样,这场奇怪的战争,从天启二年的腊月初九开始,一直拖到了天启三年的夏天,双边的战争依旧没能打起来。 天启三年七月末,四川石柱兵在秦良玉的带领下,携剿灭奢崇明叛乱的大胜之威进京勤王。这也是朝廷的勤王诏书发出后,第十一支进京勤王的部队,而且可以说是大明朝最具战斗勇气的部队。 秦良玉到达京城后,对于此时的战局也是懵逼的。早在她刚刚接到勤王诏书的时候,她就打算带兵来京,只是当时川地的平叛到了最关键的阶段,让她即便想来也脱不开身。 原本她以为,京城这边的平叛战争她无论如何都是赶不上了,但谁能想得到,这边的攻守双方竟然就这么等着,谁都不主动进攻对方。 甚至于她还听说,到如今两边的谈判依然再持续,从来就没有中断过。 按照朝廷的安排,秦良玉将自己的部队开进了通州大营,在这里,她首先见到了很久之前就在此练兵的徐光启。 “徐大人,我等是客军远来,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二,还望徐大人不吝赐教。”秦良玉此时的官位其实是比徐光启高的,但怎么说呢,秦良玉毕竟是土司官职,从这一点上来讲,她在正经的科举上来的官面前,无疑是要凭空低上一些的。 “秦将军不必如此,下官早就听闻秦将军忠君体国,满门忠烈,更是我大明朝的不世良将。 因此,秦将军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是,下官定当知无不言。” “徐大人谬赞了,不过我确实有些疑问,我曾听闻保安军叛乱日久,而且人数也不是很多,因何朝廷集结了如此多的军马,不直接剿灭他们呢? 如此僵持不下,一来徒耗军资,二来也让叛军有更多的时间准备,于我是大大的不利呀!” “秦将军,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朝廷也想尽快解决保安军叛乱,但,哎!” “哦?还请徐大人为我解惑。这中间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吗?”秦良玉的好奇心越来越强了,她一直以来都被这个问题困扰,看样子今天就能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了。 “秦将军,刚刚您带来的六千兵马,可曾领了兵器,甲胄,粮食,还有军饷?”徐光启没有首先回到秦良玉的问题,反而对着她提了这个问题。 “承蒙陛下恩典,这一次的军械,甲胄,粮草,军饷都十足发放,未曾亏待我等半分。” “秦将军,如果我告诉您,给您发放这些东西的,都是田瑞的人,您会作何感想呢?” “嗯?徐大人,您再说一遍,我有些没听清楚。”秦良玉当然听清楚了。只不过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个事情罢了。 “秦将军,您没有听错,给咱们供给军械,甲胄,粮草,军饷的,都是田瑞。” “这,这怎么可能?他疯了吗?还是朝廷疯了?哪有朝廷拿着叛军的军资打叛军的?这,这岂不是千古奇闻?徐大人,莫要跟我这老婆子说笑啊!”秦良玉实在不能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种的事情。 难不成田瑞是傻子么?明知道朝廷集结大军是要剿灭他的,他还主动给朝廷的平叛大军提供军资,这得是脑子有多大坑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所以,我说秦将军是只知其一,未知其二。田瑞的保安军,已经明明白白的说了,他们这次起兵,为的是清君侧,诛杀阉党。对大明,对陛下,他们还是忠心的。 当然,这种话可能也是为了麻痹朝廷和陛下,田瑞这段时间在私底下的小动作也没有停过。 别的不说,就说运河到现在都没能畅通,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拜他所赐,只不过没能抓住他的证据而已。” “徐大人,我还是想不通,朝廷为何要让田瑞来提供军资?这虽然眼下看对朝廷有利,但毕竟受制于人,这样的情况下,不就等于是让叛军拿住了咱们的命脉了吗?咱们还怎么打仗?” “秦将军啊,朝廷是真的没办法了呀! 今年山陕大旱,很可能会绝收。而冀中,河南等地又是连日暴雨,今年的夏粮已然无望了。北方诸省,唯一能指望的,也就剩下山东一带了,可是,运河又不通,这样的局面,让朝廷能怎么办?” 秦良玉沉默了,她不是那种只知道打仗的将军,对于其他这些战争因素,她也是非常了解的。 几个省遭了天灾,朝廷别说征粮了,恐怕还得给这些地方送救济,就这样的局面,朝廷也确实是有些难。 “那徐大人,田瑞为什么会同意给咱们提供军资呢?这对他可是没有半点好处的吧?”秦良玉想不通朝廷的事情,于是也就不想了,毕竟这种事不是她能决定的,此时多想也是无益,因此,她就把关注点放到了田瑞这个叛贼的身上,想着多多了解一下对手,这总是用得着的。 “秦大人啊,这怎么可能对田瑞无益呢?就因为这个,他可是赚的盆满钵满了呀! 您是不知道,这次朝廷聚兵的钱是从启明银行借的,哦,启明银行就是田瑞开的一家钱铺,利息高的吓人不说,人家还规定了很多东西得从人家那里买才行。” “徐大人,那田瑞这不是自掘坟墓么?他就这么傻?”对于这一点,秦良玉实在是没法理解,田瑞这个操作,放在她的眼里,实在是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傻?呵呵,他才不傻呢!给咱们的粮草,每次只运来五天的数量,而且还得让他们监督发放。 军械甲胄这些东西虽然好用,但是,即使是有了这些咱们根本就没法打保安军啊,想要打败保安军,需要的是火炮,非常非常多的火炮,在我想来,没有两千门以上的大型火炮,那咱们这二十万大军,一点胜算都没有啊!” “什么?一点胜算都无?这怎么可能?我听说保安军只有一万五的兵力,咱们二十万人,就是保安军再能打,二十万人堆也能堆死他们吧?难不成他们都有三头六臂,不会累的么?” “唉,呵呵,秦将军,还真的让您说对了,他们就是不会累!” “这怎么可能?” “没啥不可能的,秦将军,还请跟随在下去看看保安军的装备,您自然就明白了。” “嗯?保安军的装备?有何特异之处吗?” “将军一看便知,这几样装备,还是孙督师送过来的。他是田瑞的恩师,早年田瑞曾送了孙督师两套装备,供其自保之用。” “那徐大人,烦请带路,我到要看看,这保安军到底装备了何种武器,竟然让二十万大军都不能战而胜之!” “好,秦将军,这边请!”说着,徐光启就站了起来,对着秦良玉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第121章 被迫进攻 第121章 被迫进攻 看过了装甲车的演练,秦良玉大受震撼,从那种高大坚固的铁车启动的那一刻起,秦良玉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这么大的铁车,到底是如何动起来的。 等到她看到这种车高速移动,而且里面的士兵还能连续不断的开火射击周围的木靶子的时候,她就明白了徐光启跟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样的战斗方式,对于此时的石柱兵来讲,实在是无解的。看过装甲车的战斗方式后,她能想到的方式,也仅仅是用深沟壁垒来防御,至于进攻,她没想到任何办法。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通州大营里的这些个将军兵头们,时不时的就会聚在一起,琢磨破解保安军这种战斗方式的办法。大家集思广益之下,确实提出来不少的针对性建议。只不过,这种建议大体上都是防守,极少有针对进攻的方案。 这并不是这些将军们无能,而是时代的制约造成了他们能拿出来的技术手段少之又少,因此这里几乎没人在提出过进攻。 只是这里的人不想进攻,田瑞反而有些等不下去了。原因很简单,自从他造反开始,他的老婆朱徽娟,一直被朱由校扣押着。不单单是他的大老婆被皇帝给扣押了,就连他的小老婆也被锦衣卫给秘密转移,不知道被带去了什么地方。 假如对方仅仅是以这两个女人做要挟,那田瑞还不太在乎,毕竟朱徽娟是朱由校的亲姐姐,当皇帝的不可能真的杀了她。而周妙彤呢,不过是个妾室,虽然被人给杀了田瑞也心疼,但也就是心疼罢了,还没有到能要挟他的程度。 只是很不凑巧的是,他被告知,他的这两个老婆都有了身孕,而且周妙彤那个下个月就可能生了,而朱徽娟的预产期是在九月份,同样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其实说心里话,田瑞对还没出生的孩子也没啥感情,假如对方以此来要挟他的话,他自认为应该不会为此动摇的。 但他这么想,他身边的人可不会这么认为。这年头,能不顾自己子女安危的父亲,那不可能被人看成是个什么好人的。假如田瑞连自己的儿女都能舍弃,那他身边的人可就会多想了,毕竟谁都希望自己的主公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假如他连自己的儿女都能舍弃,那将来遇到困境的时候,舍弃他们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因此,为了稳定内部人员的思想,田瑞觉得,必须要在近期和朝廷的大军碰一碰了。 尽管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跟朝廷的军队打仗,毕竟自从启明银行和朝廷“和解”之后,他突然发现了这场游戏的另一种玩法。很多人都觉得,田瑞让启明银行借钱给朝廷,并且还给朝廷提供了那么的多的军资是在自寻死路。但田瑞反而觉得,这是脱离目前这种困境的另一种选择。 至于说危险,那肯定是会有的。不过后世不是有这么一句话么,假如有百分之叁佰的利润,资本家就会出售绞死自己的绳子! 而目前田瑞在做的事情,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也算是遵循了前人的经验,勇于出售这样的一根绳子。至于理由非常的简单,因为收益更大啊。 因为田瑞造反,朝廷不得不在京城的附近集结大军。而朝廷本身的财政又负担不起如此多的军队聚集在京城的周边,这样的矛盾之下,朝廷中的奇葩人物提出的奇葩理论就派上了用场。 那就是田瑞是田瑞,启明是启明,两者不能一概而论。 于是乎,在这种理论的指导下,朝廷就试着跟启明银行谈了借款事宜,只是没想到,启明银行竟然一下子就答应了。 田瑞之所以答应,原因有三点: 一来,这样做能让启明银行独立在他的这次叛乱之外,能够让他从前的努力不至于白费。 二来,通过和朝廷的合作,可以有效的缓解他和朱由校之间的矛盾。毕竟现在的田瑞还不想彻底的跟大明朝撕破脸,尽管现在双方已经互相撕的差不多了,但能保留一分就是一分,这总是不会错的。 至于第三个原因,那就是为了对抗此时的文官集团。事实上,大明朝文官集团不仅朱由校反感,田瑞同样也很反感呀!这帮人的伪善和贪婪,田瑞这几年在大明朝已经看的够够的了。如果他将来想在这个时代有所作为,那就势必要打破或者推翻大明读书人这一两百年里定下的种种规矩。 这些规矩代表了什么?那妥妥的就是封建力量的骨架呀。田瑞想在这个时代发展工业化,那势必会跟这个时代的封建力量发生全方位的冲突。也就是他现在的事业还在起步阶段,跟文官集团的利益冲突还不明显,可是在不久的未来,可以预见的是,文官集团势必会成为他最大的敌人。 那么如何既把文官集团给拖住,有能把事情做的不显山露水,防止文官集团在他的事业刚刚开始发展的阶段就反扑呢? 朝廷的这次借款,就给了他一个重要的契机。 朝廷不是穷吗?不是聚不起兵,打不起仗吗?没关系啊,我来帮你养兵,帮你发军饷。先不说这些大军吃人嘴短之下会不会对田瑞产生好感,就是这么多的大军聚集在这里,会给目前的政治局势造成的影响,田瑞就觉得他这个钱花得值。 再说了,他实际上也花不了多少钱,因此做这样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之前已经说过,文官集团当年策划了土木堡之变,直接把大明朝这家公司的董事会给灭了。尽管后来他们又假惺惺的重新给大明立起来了一位董事长和一众股东,但从这一刻开始,实际上文官们已经将大明董事会的权利给架空了。 这么多年以来,文官们似乎都已经忘记了,勋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不仅仅是几个国公,几个侯爷的名号,勋贵真正的力量之源,其实就是军队。 此时,朝廷将二十万兵马齐聚京城,那势必就会增加皇帝和军队之间的联系,毕竟,大军就在眼前,领兵大将就在左右,皇帝时不时的总要见见这些将领吧?这一来二去的,人家的关系不就亲近了么?一旦领兵大将和皇帝的关系亲近了,那对文官来讲,可就是递给了皇帝一把杀人的利剑了。 这把剑眼下是用来砍田瑞的,但砍完了田瑞呢?会不会掉过头来砍自己?这一点,没有人能给出保证的。 田瑞想做的,也是现在正在做的,就是要想方设法的将这些大军尽量的留在通州大营,好好的让朱由校尝尝手握兵权的滋味。等他一旦上了瘾,他就再也不想放弃这样的美味了。 到那个时候,大明朝的这群文官的好日子可就算是到头了。 只不过田瑞想的很好,可文官集团也不都是傻子啊,在某些聪明人,洞悉了田瑞的这种卑劣手段后,突然就慌了。他们甚至在想,这场闹剧一般的造反,是不是朱由校跟田瑞两个人演的一场双簧。最终的目的,是让朱由校真正掌握一支能够横扫天下的大军,用最最暴力的手段,重复当年洪武,永乐两朝的旧事! 夭寿啦,上当啦,我们都被田瑞和朱由校坑啦,这两个家伙一定是商量好了的,要不然朱由校为啥迟迟不杀魏忠贤和客氏而田瑞也无动于衷?为什么田瑞会好不理智的帮助朱由校养起了二十万大军?毕竟无论是借反叛之人的钱,养平叛的大军;还是借钱给朝廷,甚至给朝廷提供兵甲武器,粮草军饷,用来帮助朝廷训练和维持剿灭自己的大军。这两种行为处处都透露着诡异,实在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行为。 大家反复思量,再结合目前朱由校时不时的就会接见各路勤王之军的将领,这种种诡异之处加起来,让大家不得不认为,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针对他们的阴谋。 洪武和永乐啊,那两朝就是大明所有读书人心中的梦魇!无论如何,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不能让这样的旧事重演!毕竟按照贪污六十两就剥皮萱草的标准来看,大明朝上上下下的官员,实在是剩不下几个的。 如何让朱由校和田瑞的这场大戏唱不下去呢?文官们稍加琢磨,就想到了办法。你田瑞不是想配合朱由校演戏呢?不是想让陛下重新掌军么?我们指挥不了朝廷的大军,难道还不能逼着你进攻么? 因此,在文官们一系列的阴谋和策动下,田瑞那两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就成了他们逼迫田瑞的筹码。 老婆你有可能不在乎,但你的孩子你却不得不在乎! 因此,在田瑞知道了京城里的种种变故后,此时也不得不有下一步的行动了。 只不过,仗要打,但又不能大打,既不能假打,又不能真的往死里打。这样的一场战争,可就太考验双方的指挥水平了。 而且,这还不单单是水平的问题,双方主将之间的沟通,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于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孙承宗和田瑞,在白河的一条小船上见了面。 “多日不见恩师,恩师一向可好?” 田瑞现在有求于自己的这位老师,所以一见面就摆出了一幅尊师重道的嘴脸,搞的孙承宗瞬间就有些火大了。 原因是在几个月前,孙承宗就好几次差人来找田瑞,希望能跟他好好谈谈。但那个时候的田瑞,正在忙着处理保安军内部的事情,准备和朝廷大打出手呢,哪里能有闲工夫听这位便宜老师的絮叨?因此他给的回复毫不客气,直接就把孙承宗派去的人给顶了回来。 然而时隔几个月,田瑞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儿,这让孙承宗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田瑞的命门,不自觉的就有些飘了起来。 人一瓢就容易盲目自信,一自信就容易看不起人,一看不起人就容易觉得对方一无是处,罪恶滔天。因此,在孙承宗见到田瑞假惺惺的问号时,自身的怒气值一下子就拉满了。 “哼哼,托你的福,还没有被气死。怎么?田瑞小儿,你这是打算向朝廷投降吗?找为师来是想让为师帮你说说情,让陛下给你个痛快的死法? 这个你放心,咱们师徒一场,虽然你大逆不道,但为师还是能请求陛下,给你个痛快的,而且不过牵连你的子女。” 老头说的解气,似乎田瑞今天来,就是来找他求情的一般。 “恩师误会学生了,学生虽不才,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因此就不牢恩师为此费心了。不过学生还是要谢谢恩师,还能想着学生的身后事。” 看到孙承宗又要开口说他,田瑞也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立刻就抢先开口道:“恩师,学生这次来,是想告诉恩师一声,五天后,我保安军就准备进攻了,届时刀剑无眼,还请恩师保重啊!” “什么?五天后就进攻?田瑞,你可知道,朝廷现在聚集了二十万兵马,就凭你那点儿人,进攻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田瑞啊,听老师一句劝,莫要冲动,徒增杀戮啊!” 孙承宗在听到田瑞如此郑重其事的告知他要进攻的时候,态度猛地一下就变了。他当然知道朝廷靠着聚集过来的二十万大军,根本就不是田瑞的对手。虽说他们有很多自保的手段,但谁又能知道,保安军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进攻方式了呢? “恩师,朝中的事情您肯定也知道的,现如今已经不是我不想就可以不做的了。 按照我的本意,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开战,但事到如今,朝廷逼得我不得不打这一仗了。 恩师,保安军已经不是昔日的保安军了,我们现在也不仅仅只是有一种装甲车。一旦我们选择进攻的话,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讲,朝廷的二十万大军,顷刻间就能灰飞烟灭!” “田瑞,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你今天约我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些?” “自然不是,恩师,为了避免生灵涂炭,学生想让恩师配合学生演一出戏!” 第122章 剧本战争 第122章 剧本战争 五天后,在田瑞的亲自指挥下,一万保安军和四万雇佣军合计五万人,强渡白河,径直的朝着通州大营攻击前进。 一路上,他们只遇到了零星抵抗,没用太长时间就赶到了朝廷大军的驻地。只是可惜,通州大营里面并没有一兵一卒,这里的人马早在今天一大早,就撤离的干干净净。 扑空的保安军,立马就地转入防御,毕竟按照“剧本”安排,他们就是中了孙承宗的计谋,接下来就要攻守异位了。 果不其然,就在保安军刚刚完成布防的时候,朝廷的大队人马就杀了过来。因为保安军有着超强的机动性,为了“打赢”这场战争,孙承宗老谋深算,用了这样的一个“计策”,成功抵消掉了保安军的这个优势,将双方的战斗差距降低到了最小。 朝廷的大军,进攻的那叫一个轰轰烈烈、万马奔腾,几十万大军在平原上鏖战,带来的杀气使得树上的鸟儿都不敢接近。 随着朝廷的大军距离保安军越来越近,初次经历这样阵仗的保安军显得是如此的惊慌失措,以至于列队在前的很多人,连敌人的影子都还没看到呢就开了枪。 一时间,战场上的枪声此起彼伏,惹得在队伍旁边督战的各级队长们都扯着嗓子谩骂,让大家停止射击。 在远处高台上观察着整个战场的田瑞,也对自己军队的表现十分不满,不过内心是十分庆幸的。他庆幸这不是真正的战场,而是一次大规模的,高度仿真战场环境的“军事演习”。假如这真的是战场,而保安军的这个表现,明显就距离战败不远了。 相对于保安军的这个表现,此时雇佣军的表现倒是可圈可点。这些人几乎全部都是田瑞花钱雇来的,他们打仗就是为了银子,只要有银子,他们就舍得为你拼命。而这些人之所以能有这样的战场表现,是因为这些人都是老兵,全都是田瑞之前从朝廷驻扎在京城附近的几个大营里,花高价雇来的正式士卒。 虽然他们装备的还是传统的冷兵器,但整齐的队形反应出来了这帮人稳定的心理素质。仅仅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们的战斗素养,就远在此时的保安军之上。 保安军毕竟是一支新的队伍,面对第一次如此规模的大战,能有这样的表现,倒是没有出乎田瑞的预料之外。谁也不是天生的战士,面对浩浩荡荡崩腾而来的十万大军,能不被吓尿了裤子,立马扔下武器逃跑,这已经算是平时的训练卓有成效了。 至于如何让士兵面对战场有稳定的心理,那就只有让他们经历这样的大战,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传令,炮兵部队阻断射击,迫击炮准备,一旦敌人的骑兵有突击意图,立马给我发射。” 田瑞看到“敌军”已经排着整齐的方阵,一步步的逼近了保安军,此时的他也不得不小心应对了。毕竟他虽然和自己的老师说好了这就是场按照剧本来演的战争,可谁知道他的这位恩师会不会将计就计,直接给他来真的呢? 此时的保安军,装备的是田瑞从后世弄来的非常经典的七十五毫米野战炮,虽然发射药换成了黑火药,弹头里的装药也没有二战时期的装药威力大,但在这个时代,这种火炮的性能,已经足够形成碾压的优势了。 随着十几门火炮齐射,在田瑞的望远镜里,朝廷的大军方阵前面,瞬间就炸开了十几个由泥土和碎石组成的花朵。有几枚打偏了些的,甚至直接炸到了朝廷大军方阵的边缘处,掀飞了几十个士兵。 后装火炮的发射速度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够想象的,朝廷的大军一开始并没有被这点儿伤亡给吓住,部队反而被战场上的鲜血给激发出了血勇之气,成群结队的士兵,不由自主的就加快了步伐,朝着保安军此时的防线冲了过来。 看到这里,田瑞的眼角不由的跳了几下,果然不出他的预料,孙承宗并没有完全按照他的剧本设定来“演戏”,而是想着真刀真枪的来跟保安军碰一碰。 如果是按照剧本,这个时候一旦出现了伤亡,朝廷的大军会迅速停下脚步,然后开始对着保安军实施包围。到了这个时候,双方会进入短暂的对峙阶段。 虽然对于一支装备了装甲车的部队来讲,它是并不担心被包围的,尤其是现在保安军的装甲车,还有少一半是装备了履带和机枪的新型装甲车,连对方挖出来的沟垒,都有一定的通过能力。 但田瑞知道,别人不知道啊,一旦传出去保安军被朝廷的大军包了饺子,起码算是田瑞给了朝廷和皇帝一些颜面,也让大明这二十万顶级战力,不至于输的太难看。 可田瑞还是把事情想象的太简单了,战争一旦打起来,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并不会完全按照主帅的想象去进行的。就比如此时的孙承宗,虽然已经下达了就地驻守的命令,但在这个通讯极其不便的年代里,不是每一支部队都能做到如臂指使的。 并且,此次孙承宗拿来进攻保安军正面的这十万大军,还是由五六支不同地域的兵马组成,这些兵马的主将,很多时候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的。就比如此时的秦良玉,她虽然看到了将台上面的令旗,但看着近在咫尺的敌人,再看看斗志昂扬的部下,她还是没有理会上级的命令,带领着自己的方阵,继续朝保安军攻了过去。 跟她有着同样想法的方阵还有三个,这四个方阵不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越走越快,很快就把其他人甩在了后面,形成了一个突出部。 看着朝自己攻击过来的这些部队,田瑞在内心是极为佩服这些人的,虽然对方是自己的敌人,但这毫不影响他对对方的敬佩。这样的部队,这样的战士,才是这个民族能够屹立在这个世界上的脊梁吧。 “传令,火炮做阻断射击,不要将凸出来的这几个方阵给轰碎了。” “总督,这……?难不成让迫击炮轰他们吗?”陆文昭此时就站在田瑞的身旁,按照正常的战斗逻辑来讲,这个时候不是正应该用大炮将这个突出部给狂轰滥炸一番的么?难不成这个时候不炸,反而留着他们冲过来? “不,虽然我不知道这是谁的部队,但这样的部队我还想给他们留点儿种子的。这要是一顿大炮轰没了,我怕这些部队就断了传承了。”田瑞的这个理由,让在场的很多军官和参谋都不能理解,那毕竟是敌军啊,留着他们干嘛?还怕他们断了传承,这个时候还这样考虑问题,田总督你确定你是在认真打仗吗? 只不过,这里毕竟是战场,而保安军里最重的就是规矩,尽管陆文昭又向田瑞提了好几次建议,不过都被田瑞给否决了。田瑞是真的不想用跨越时代的火力,直接把这些能打敢打的部队给弄没了,虽然现在他和对面的这些人属于战场的两方,但谁又能保证,过上一段时间,他们不会出现在战场的同一个战壕里呢? 随着田瑞的命令,炮火开始延伸射击,密集的炮弹全都越过冲过来的几个方阵的头顶,在他们的身后不断的炸响。到了此时,秦良玉内心反而有些不能理解了,对方的火炮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炸他们,反而全都炸在了他们的身后?她一开始甚至想这是不是自己冲的太快,以至于对方无法准确的瞄准了。 但当她看到后面的一个方阵也准备有样学样的往前冲的时候,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的落在了那个方阵的面前,打的对方不敢再前进一步。 看到这里,秦良玉就知道,对方不是不能炸他们,而是在有意放水。毕竟,对方的火炮除了发射速度快,射击距离远,威力巨大以外,瞄准的精度和速度,更是让她内心吃惊不已。 她所带领这个五千人的方阵,在刚刚的几轮炮击中,已经损失了好几百人了,这还是对方一直没有往她这个方阵的中心炸的缘故,假如对方用之前的火力往她这个方阵的中心打上几轮,她估计她的这个方阵就可以宣布失去战斗力了。 就在秦良玉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她就发现他们距离对方更近了,甚至她骑在马上,都能看到对方士兵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样子的武器了。也就在这个时候,她打出了令旗,方阵的阵型在跑动中开始变换,由刚刚的松散队形,逐渐开始收拢。 就要接触到对方的防线了,只有将士兵聚集在一起,才能更加有冲击力,方阵前面的弓箭手也开始了准备,他们纷纷摘下挎着的弓箭,眼睛始终盯着前方,估算着和对方之间的距离。 孙承宗站在大阵中间,同样拿着望远镜在观察着。此时,冲在前面的方阵有四个,尽管这四个方阵的速度有所不同,但脚步根本就没有被不断炸响的炮弹给吓住。 看到这里的时候,孙承宗内心极为复杂。一方面,他确实是想试一试田瑞这些部队的战力。虽然他知道田瑞当初能凭借几千人打的建奴仓皇而逃,也知道装甲车和他们的步枪的确难对付。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还真的想知道,田瑞的保安军,到底有多能打。 而另一方面,他也是极为心疼他手下的这些队伍的,尤其是此时冲在最前面的那些人,基本上属于此时大明朝中最能打,也最敢打的部队了。把这样的部队损失了,对于孙承宗来讲是极为不舍的,但战争就是战争,很多事情根本就由不得你做出犹豫,更由不得你心疼不心疼。 “骑兵队,攻敌两翼,策应中间的步兵突防!”孙承宗的脑子里刚刚还是各种不忍,但看到前面的步兵已经开始变阵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就下达了命令,让两翼的骑兵迅速出击,策应中间步兵的进攻节奏。 片刻之后,朝廷大军两翼的骑兵同时出动,几千骑兵同时冲锋带起的烟尘,让身处后方的孙承宗,很快就看不清这两支部队里面的情况。他只看到,随着这些部队靠近战场的中间位置,骑兵队伍中就不断的有火球炸开,吞噬着他的士兵。 这些火球的数量虽然不是很多,但节奏非常的快,甚至比之前的那种火炮的速度快了好几倍,他明显能感觉到,两支骑兵队伍的速度在这种爆炸中变慢,队形也不再如之前的那般严整。 很快,让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左翼骑兵的进攻路线,突然发生了偏转,朝着战场之外狂奔而去。很明显,这支部队被打崩了,他们此时甚至都还没有冲到敌人的战线前,就因为忍受不了那种炮火而失去了战斗意志,选择了逃跑。 “传令,左翼骑兵临战退缩,主将给我斩了!”孙承宗虽然很是同情此时的这支部队,但下达的命令,却是冷冰冰的,丝毫不带一丝的同情。毕竟这是打仗啊,打不打的赢是一回事,逃跑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在这种环境下逃跑,那就不仅仅是胆小这么简单了,这是会坑死队友的节奏。 不过让孙承宗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左翼的骑兵偏转方向,朝着战场之外而去的时候,保安军的大营里,突然开出去了一队装甲车,奔着那支逃跑的骑兵就追了出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的身上,大家都想看看,装甲车对阵骑兵的时候,到底会是个怎么样的景象。毕竟,从前大家只能想象一下,现如今真实的案例就在眼前,大家谁都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而保安军此时同样没让大家失望,几十辆装甲车以极高的速度冲到了对方的近前,随后车上的火枪就开火了。跟从前不同的是,这次过来的装甲车上,还有三辆是装备了机枪的,尽管是手摇机枪,但机枪的火力密度,那可不是单发的步枪能够比拟的。 随着这种火镰的收割,左翼的骑兵就跟下饺子似的,不断的从马背上掉落下来,仅仅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两千五百骑就没有一个人在马上了。同样的,站着的马匹也不多,寥寥百十匹侥幸没有受伤的战马,悠悠达达的在充满了死亡的战场上转悠着,很可能,它们的心里也是懵的,根本就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传令,前面的保安军,发射三轮后停止射击,让后面的雇佣军冲上去。”田瑞看过了装甲车的表演,再次把目光转向了正面战场。右翼的骑兵已经跟他的战线接触上了,只不过他们并没有突破装甲车组成的防线,尽管他们方向上的装甲车是静止不动的。 “总督,这,为何不让保安军依托阵地在阵前射击,等到这些方阵在退却的时候再让雇佣军尾随掩杀?”陆文昭再次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只不过跟之前的一样,并没有被田瑞所接受。 直到传令兵离开指挥台之后,田瑞这才跟陆文昭解释说:“你说的那种打发固然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咱们的优势,但也让敌人更充分的了解了咱们的能力。现在大战才刚刚开始,一下子就暴露自己的全部战力,容易在后面被敌人给针对了。 现如今,我不让保安军发挥自己的实力,一方面保安军新兵太多,一上来就是高烈度的战斗,新兵太容易崩溃了。现在不如让他们体验一下真正的战斗,看一看别人是如何打仗的,这样更有利于部队的成长。 再说了,雇佣军拿了咱们那么多的银子,此时不拿来消耗一下,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陆文昭点点头,看着在阵前发射了几轮步枪,保安军开始有序的给后面的雇佣军让出了进攻通道后,陆文昭再次问道:“那总督大人,另外一方面呢?您是如何想的呢?” “另一方面啊,另一方面我是不想把这几个方阵给杀干净了。在怎么说,咱们现如今打的这是内战,杀的也是同宗同族的国人。因此,咱们更多的是要打击溃战,把对方打怕了,打跑了就行了,不要一心想着杀光。杀的太多了,就结下了血仇。 另外,你再看看咱们眼前的这些部队,有川地的石柱兵,有浙兵,有湘兵,每一支部队,都代表了一个地区。真要是把人家的这些子弟都给杀了,将来咱们再去人家的地盘时,那得花费多少力气,才能化解今天造成的这个血仇呢? 因此啊,咱们要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哦,原来如此,大人真是高瞻远瞩,非我等的眼光所能及也!”陆文昭拍了一下马屁,然后就不再多嘴了。 随着雇佣军开始出动,战斗的形式终于是回到了大家都熟悉的模式上了。此时,双方人马的人数,装备都差不多,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毕竟,朝廷大军的制式武器,全部都是田瑞给提供的,本着节约和方便的原则,此时站在战场两边的人马,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或许会被人认成是同一只军队。 两边从盔甲,到武器,样式都是一模一样的,除了头盔上的缨穗颜色做了区分,其它的没有任何分别。 朝廷大军的缨穗是红色的,而雇佣军的是蓝色。此时,红蓝双方一接触,立刻就爆发出了巨大的战意。 石柱兵此时的眼睛都是红的,就在他们刚刚冲锋的这段路上,他们几乎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马。这可都是子弟兵啊,躺下的人中,都是自己的亲人兄弟,现在终于见到拿着刀枪的敌人了,此时不砍了对方,那还等什么! 至于雇佣军,此时也是战斗意志满满,因为雇佣军中有规定,是按照战果分发奖励的。并且奖励的样式也多种多样,你可以选择要银子,也可以选择要工作,更可以选择要土地。假如这场战斗打完了,保安军给他的评定的功绩是甲等的话,那他们每个人要么有五两银子可以拿,要么就可以选择要一亩水浇田。 那可是水浇田啊,只要不是个傻子,大家肯定是喜欢要田的。并且,在雇佣军中还有一个规定,但凡是战死的,不管有没有分到首级,都可以无条件的分到五亩养家田。 五亩田啊,有了这五亩地,一家人起码就不可能被饿死了。也就是说,只要一个人的命,就能换一家人十几二十年的活路。 因此,此时的雇佣军,那真的是各个都不怕死啊。面对白杆兵标志性的长枪组成的方阵,好几个雇佣兵甚至都不等刀盾手上前了,直接就凭借着自己的胸甲往前冲,完全就是一种不要命的打发。 秦良玉骑在马上,周围是她的亲信组成的防御阵型,她看着眼前的那些敌人,如此这般不要命的打发,内心也是惊诧不已。按理说,对方是叛军啊,天生在战斗意志上就应该比自己的部队低上一些。 别跟她提什么活不下去的人有多大的爆发力,她是刚刚打过平叛战争的,见过的叛军多了去了。可是她这么多年的平叛生涯中,从来就没有见过一支叛军有如此强大的战斗意志。 她已经观察了一会儿了,很多叛军完全是用的一命换一命的打法,好像根本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一般,简直疯狂至极。尽管白杆兵也不是孬种,但就这短暂的交战,他们内心中已经完全认可了这个对手,此时也是红着眼睛,做好了跟对方以命相搏的准备。 双方的阵线不断的在扭曲着,顶在第一线的士兵,生命几乎就是按秒计算的。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立刻补上去,就看谁先顶不住后退。双方已经杀红了眼,完全没有了恐惧和思考,就是不断的挥刀,挺枪,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些动作。 站在后面压阵的保安军,此时也被着惨烈的大战给震惊了,他们一个个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前面的那条线,就好像看到了磨盘中间的那条缝隙一般,双方的士兵就像被放进去的豆子一样,不断的有新的豆子被投入进去,然后被磨成渣,混合着血水流出来。 第123章 影响 第123章 影响 “鸣金收兵!”孙承宗下达了命令。 “准备让雇佣军撤下来,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同一时刻,田瑞也下达了命令。 在双方主将的命令下,已经杀的难解难分的两支人马,这才选择了后退,慢慢的分开。 此一战,双方一共投如战线的兵力是三万人,朝廷这边两万,损失了一万三千人。田瑞这边一万,损失了四千人。 田瑞这边损失的都是雇佣兵,四千人中,战死两千余人,受伤的占了一半。 毕竟是冷兵器互砍,只要没有伤到要害,还是有很大的几率活下来的。而朝廷这边损失的一万三千人中,战死的超过八千。之所以死亡比例比对方大的多,是因为此前在进攻途中,被炮弹炸伤的人,基本上就没有活下来。 大军组成方阵以后,士兵是必须按照节奏前进的,躺在地上的那些士兵,多数都被自己的人马给踩死了。 另外就是左翼那支三千人的骑兵全军覆没,一下子就把死亡人数提高了一大截。 接下来的时间里,双方默契的开始打扫战场,各自收拢自己人的尸体和伤兵,没有在发生战斗。 被救下来的伤兵,无论是雇佣军还是明军,都得到了很好的医治。双方虽然属于不同的阵营,但两边的伤兵营却是在一处的。尽管这中间被一道高高的栅栏隔开,但毕竟也算是在一起的。 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两边的野战医院都是同一批大夫。毕竟这个时代,对于治疗枪伤和弹片伤,没有比田氏医馆的大夫们更熟悉的人了。而且,大夫是一方面,药品更是一方面。很多特效药只有田氏医馆才有,这就使得朝廷尽管不想跟田瑞有太多的接触,但又不得不屈服于现实,做这种掩耳盗铃的荒唐事情。 对于这一点,双方的士兵也基本习惯了。毕竟他们此前吃的用的花的,都是田瑞提供的。这种事瞒是瞒不住的,因此很多人都对这样的一场奇怪的战争,产生了极大的困惑。 而今,双方真刀真枪的打了一仗,尽管在战场上的时候,内心都被血勇之气填满了,只知道拼死砍杀,让自己活下来。可是等到战斗结束以后,士兵心中的困惑反而更加的强烈了。 为什么要打这一仗呢?对方很强,是真的很强。不单单是层出不穷的新式武器很强,就连耍刀子的步军,那也个个都是好汉,在战场上,都是敢迎着刀子往前冲的主。 这样的一支部队,怎么就成了敌人了呢?大家穿着同样的战甲,用着同样的兵器,吃着同样的粮食,就连受伤了,都在同样的伤兵营里,被同一个大夫救治。这样的战争,究竟是因为什么? 一场战斗下来,孙承宗已经明显能感到军心的变化了。 “这个田瑞,真的是不好对付啊!”孙承宗面对此时的局势,不由的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他的这位学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此前种种的安排,看似傻的冒泡,可当战斗打响以后,这才让军中曾经很多说田瑞傻的人闭上了嘴巴。 一支部队的军心是任何将领都不敢忽视的问题,如果军心不稳,那么带兵的将领就得足够警惕了,否则一个不好,大军倾覆就在转瞬之间。 此时此刻,见识了保安军的战法和实力,尽管此时的明军是处在上风的,但此时在每个明军心里,都不敢丝毫小看了包围圈中的这支叛军。毕竟人家是真的能打,不但火炮厉害的超乎想象,装甲车对上他们的骑兵的时候,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就算不提这些兵器上的差距,面对跟他们用着一样兵器甲胄的对手,他们同样没有占到任何便宜,这些足可见对方的战斗力丝毫不再自己之下,甚至远远超出了他们。 毕竟,他们刚刚的这一仗,派出的是他们这二十万大军中,最最能打敢打的部队,假如连这些部队都只是跟对方打成了“平手”,那么当他们其它部队面对刚刚的那种阵仗时,表现说不定还不如战场上逃命的那队骑兵呢。 起码人家还能迎着密集到变态的炮火冲了那么远呢,要是换成了战斗意志一般的部队,只怕是被炮轰的瞬间就得四散而逃了。 孙承宗和田瑞在第一天真真切切的交了一回手之后,两人都变得“冷静”了很多。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双方这才严格的按照事先写好的剧本,老老实实的开始排兵布阵。而且至此之后,双方再也没有真打过,双方除了一些偶然出现的“友好伤亡”外,基本上在没有出现过大的损失。 不过“演习”出现的第五天,一支三千规模的明军,懵懵懂懂走错了路,一头扎进了保安军的阵地里,双方一见面都被对方吓了一跳,然后这支明军竟然一箭未放的投降了。 而更让人惊奇的是,保安军仅仅是收缴了对方的兵器甲胄,虽后就把对方给放了。为了让这支明军顺利的找到自己人的阵营,保安军这边还好心的给对方提供了向导,一路将这支俘虏部队,送到了他们的大营附近。 如此友好的战争,简直算是开了历史的先河。从这件事发生以后,两边的部队就再也打不下去。 这还打什么打啊,大家就是再傻,也看出来了,这对师徒就是再演戏呢,一场严肃的平叛战争,被他们搞成了军事演习。 不过虽然是看出来了,战争也打不下去了,不过大明军队中,即便是秦良玉这样的名将,都没有将这件事给点破了。一来,她带来的石柱兵损失极大,现如今还活蹦乱跳的已经不足两千人了,剩下的两千人,此刻还在伤兵营里养伤呢。 二来,她也是被第一天的战斗给彻底震撼了,对方火器的威力,彻底让这位将军着迷,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那样的装备,但多看看,多接触,以为将来破解这些武器提供思路还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其实到了现在,大家心里都已经明白了,凭借他们这二十万大军,真心不是对方的对手。只要对方的那些武器不被破除,那他们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机会。 另外,即便是没有那些武器的加成,单单是他们的那支雇佣军就很不好对付。此时他们已经从伤兵营那边知道了,对方之所以如此敢拼命,原因就是田瑞舍得给报酬。 打一场像样的战斗给一亩,死了的给五亩,说心里话,大明这边的士兵也很羡慕啊。假如大明朝也能有这个待遇,那没说的,他们也敢往死里打。 只是可惜,大明朝的那些老爷们,把田地看的比命都重要,肯定是不肯给他们这帮大头兵的。能在打了胜仗的时候给点儿银子,那已经是官老爷们善心大发的举动了,想让他们给地?你还是洗洗睡吧。 咦? 不对啊,我凭啥要洗洗睡呢?你大明朝的官老爷不给,对面的田老爷给啊! 那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可以偷偷的跑到对方阵营里去呢?反正这场战争就是个笑话,朝廷的大军明显拿对方没啥好的办法,那不就是等于说,田瑞的造反马上就能成功了么? 即便是不成功,起码不会失败吧。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随着双方两支大军你来我往的“鏖战”,大明朝每天报上来的战损慢慢变得不正常起来。 一开始是每天有那么十个八个的“友好伤亡”,这个数字,在以二十万人为基数的大军面前,连提一提的必要都没有。 可是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这个数字也是打着滚的开始变大了。直到八月中旬的时候,一支千人规模的部队集体“失踪”,这才引起了孙承宗的极大重视。 一番调查之下,发现这支部队失踪的极为可疑,他们不但带走了自己的全部家当,甚至连帐篷和炊具都带走了,基本上就可以算成是有计划,有预谋的叛逃。而且不单是士兵跑了,连特么的将领也不知所踪了,这不是叛逃又是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孙承宗再也不敢继续陪着田瑞“演习”了,他收拢大军,重新回到了通州大营,使得这次历时近一个月的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一天后,孙承宗就进了宫,跟朱由校汇报这次大战的战果。其实也没有这个必要,毕竟战场就在京城边上,每日里的战报,其实都会送到宫里,朱由校对此次大战的每个细节,其实都是“知之甚祥”的。 “孙师傅,此次平叛,二十万大军历时月余,还是不能剿灭田瑞的保安军吗?”朱由校此时无力的坐在龙椅上,问出的问题都显得那么没有气力。 其实他不傻,目前的这个局势,肯定是不能剿灭田瑞的。毕竟,他这二十万大军,实际上就是被田瑞给养着的。从来没有听说,一支靠别人养着的大军,能把“喂养”自己的人给消灭的。 他之前最好的估计,就是能依靠这支大军,将田瑞的保安军给打残了,以此获得跟田瑞谈判的资本。从他的内心来讲,到了这个时候,他并不想把田瑞给干掉,而是想着把田瑞给打服了,从此后,老老实实的当他的驸马,勤勤恳恳的为自己的大明江山服务。 只是现在仗打成了这样,双方虽说谁都没占到多少便宜,但从大局上看,朝廷这边明显是更吃亏的。 毕竟,朝廷这边可是二十万人,可保安军呢?只有区区五六万。以五六万人马跟他的二十万大军鏖战月余不落下风,从某种意义上讲,朝廷已经算是输了。 “启禀陛下,保安军军力之强,的确出乎微臣的预料。我们这一个月来,虽然歼灭了他们万余人(报告上的数字),但其中多数是他们的雇佣军,并非核心战力。 可即便如此,我大军也付出了两万余人的伤亡,跟对方比起来,我们是吃了亏的。” 孙承宗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叶向高就开口了。 “陛下,微臣以为,这场仗,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诚然,我们可以让这几十万大军跟对方死磕到底,天长日久或许真的能把对方给磨死。 但时间优势却又不在我们这一方,微臣刚刚收到山陕那边的快报,大灾之下,那边已经是赤地千里,民不聊生,急等朝廷拨付救济。 微臣以为,朝廷对待田瑞,应该变剿为抚,只要田瑞肯接受招安,朝廷就能腾出手来,救济山陕的万千黎民。” “招安?田瑞这是反叛,又不是山贼路匪,何来招安一说?”杨涟此时站了出来,对叶向高的这个用词,提出了异议。 大家都是读书人,他岂能猜不到对方改变用词的意义所在?只不过身为正义之士,他不能容忍叶向高卖弄这种小心思。 听了大臣们的发言,朱由校摆摆手,阻止了杨涟发起的这个“挑衅”。今天是要谈事情的,可不能再让这帮人吵起来,否则的话,今天肯定什么都谈不成了。 “叶卿家,你有何建议?” “陛下,诚意伯那边一直再跟田瑞谈着,对方一开始提出来的那些条件,很多都有些松动。比如,对于奉圣夫人,田瑞不在毫无理由的坚持斩杀,而是提出来要陛下将人放出宫去即可。 还有他要求的蓟辽总督这个条件,他此时也已经松了口气,不再觊觎辽东,仅要求将东郊镇以东到蓟州范围封赏给他。” “唔,那内阁是什么章程?”朱由校当然知道田瑞提出来的条件,从他的内心来讲,当然不想就这么答应对方。只不过他的二十万大军打不过人家,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而且,前段时间他还收到一封田瑞写给他的亲笔信,信中详细解释了他为什么要这些地方,以及把这些地方给他的好处。 是的,好处。这个好处可不是针对田瑞说的,而是针对朱由校这个皇帝而言的好处! 朱由校一开始没能理解田瑞的意思,等到最近的这段时间,他有意的按照田瑞的意思试了试,发现事情可能还真的普通他说的那般,只要这二十万大军保持目前的这种状态,那朱由校这个皇帝的宝座,就能够坐的更加的稳固了。 从表面上看,这简直就是荒唐,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恰恰就是目前的事实!大军在侧,的的确确是真的能让朝廷中的这些个文官老实不少的。这甚至能从今天是这个奏对中看得出来。 要是放在以往时候,朱由校想叫来这么多人开个会,那是狗屁都谈不出来的。大家说不上三句话,必定会吵起来。 可现如今呢?随着朱由校和军队的联系变的紧密,朝中的这些大臣,明显显得同心的多了。 毕竟对于此时的这些大臣来讲,此时的朱由校,手里可是真真正正的握着刀把子呢。尽管握的比较虚,但握着就是握着,就算很虚,也让文官们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经过一天的商量,朝廷终于做出了决定,那就是对待田瑞的大政方针,正式的从剿变成了抚。 而朝廷在明面上的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将被关押了大半年的魏忠贤及其党羽推出来砍了。毕竟田瑞造反的由头就是清君侧,诛奸佞,现如今奸佞被诛了,大家总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而在私底下,诚意伯也把田瑞的那个小妾给送了回去。本来周妙彤也该生了,此时将人送回去,也省的出现什么意外,再给对方凭空增加借口。 至于他明面上的大老婆,预产期还有个把月呢,完全可以再等等。毕竟朱徽娟是公主,而且还是第二胎,从各个方面来讲,风险都要小很多。 而且,此时的朱徽娟是跟张嫣住在一起的,两人还有田氏医馆派来的医疗团队照顾着,即使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田瑞也不可能把这个锅扣在朝廷的头上。 朱徽娟之所以跟张嫣住在一起,是因为张嫣也怀孕了,尽管由于凤袍案的影响,张嫣的怀孕让朱由校心中始终放心不下,但魏忠贤自始至终都一口咬定张嫣没有跟田瑞发生什么,这才让朱由校同意留下这个孩子。 至于魏忠贤为什么会帮着田瑞隐瞒,外人就不得而知了。可能是怕朱由校的报复,也可能是担心他那个被田瑞抓去的儿子,总之即使是到了被砍头的那一刻,魏忠贤依然没有把这个秘密给说出去。 随着他被砍头,世上知道那个秘密的人也就只剩下三个人了。只不过这三个人,心里也不敢确定张嫣肚子里的孩子,一定就是田瑞的。 毕竟,在那一个月里,张嫣是受到过朱由校的宠幸的,谁能保证,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一定是田瑞的呢? 当然,他们几个同样也不敢保证,张嫣肚子里的孩子,一定就不是田瑞的。 郑彩这段时间天天念佛,明面上她是祈祷佛祖保佑张嫣母子平安,实际上,她是祈祷这个孩子一定得是朱由校的种啊。否则的话,当天的那件事,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定时炸弹,让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安稳。 而丽娘和马吉祥他们两个在知道了张嫣怀孕的消息后,同样也在烧香拜佛,只不过祈祷的内容跟郑彩大相径庭。 假如佛祖真的能听到的话,一定会给他们几个两巴掌,张嫣的肚子都那么大了,你们这个时候祈祷有毛用啊。 接下来的日子里,田瑞这边的好事频传。先是周妙彤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让他一下子有了后。 可别小看这么一个儿子,这在当下的社会环境里,可是有些非凡的意义的。起码,在田瑞的体系中,他的那些手下或者追随者,都对他的未来有了希望。 本来田瑞在这大明朝就跟凭空冒出来的一般,如今有了后了,大家心里终于踏实多了。他们这可是造反,万一田瑞要是不小心挂了,起码他们还能拿他的儿子坐坐文章,不至于让他们的造反大业因为田瑞挂了而终止。 其次的好消息是田瑞主导的炼铁基地终于建成了。虽然这段时间赶上了战争,但这边的建设受到的影响并不是很大,如今顺利完工,更是让他在这个时代,更有话语权了。 随着魏忠贤被杀,客氏被逐出皇宫,回家后半个月就因为忧思成疾病死了,田瑞跟朝廷的谈判也变的越来越顺。 他首先给朱由校上了请罪表,历数自己的几大罪状,然后请求皇帝的原谅。 朝廷在收到他的请罪书后,朝中的各个大员,开始雪片一样的给皇帝上书,有说必须杀田瑞的,当然也有给田瑞说情的。 人家毕竟是为了诛杀奸佞,目的肯定是好的嘛,现在又主动认罪了,干嘛还非要杀对方呢? 一来二去之下,朝堂上再次为这件事吵了起来,虽然知道真相的人都明白这是演戏,但政治本身就是作秀嘛,你不演好自己的角色,怎么能称之为合格的政治家呢? 最终,朱由校接受了田瑞的投降,并且下了正式的招安圣旨。一时间,天下为之侧目,毕竟大多数人都没想到,事情到了最后,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按照诏书中说的,田瑞本来的辽东总兵的职位不但没有撤销,朝廷还给了他一个蓟州总督的官职。这个官职可是跟他的那个总兵不同,这是真真正正有实权的。 按照诏书上的说法,允许田瑞设置总督府,管辖蓟州区域内的军政事物。 一般来讲,总督这种配置只会出现在边境地区,而且还得是有外敌的情况下才会考虑设置。而蓟州这个地方怎么说呢?说它是边境地区吧?马马虎虎倒也能算,但是外敌可就没有一个了。 那里毕竟是在关内,要是这里都有了外敌,那京城距离陷落也就不远了。 到了九月份,保安军和大明军队的军事对峙基本上就已经结束了。 正当朝臣们想方设法的忽悠朱由校遣散大军的时候,河南地区突然出现了一支由吃不上饭的农民组成的起义军。 而田瑞的这个总督,官服都还没做好呢,朱由校就给他派了一个平叛的任务。 之所以选择田瑞,可能是朱由校觉得保安军毕竟是招安来的,这个时候不拿出来让他们消耗一下,那朝廷岂不是亏了? 第124章 开港 第124章 开港 平叛就平叛吧,田瑞正想让自己的保安军多出去锻炼锻炼呢。 再说了,这次的起义军就是些吃不上饭了的农民揭竿而起罢了,严格来讲,这次的任务都不算平叛,应该叫赈灾才对。 毕竟,但凡一个有良知的将领,面对这样的义军都不可能一杀了之。人家都要饿死了,你还不兴人家去抢一抢大户了? 因此,面对这次的任务,田瑞并没有选择派出去多少人,按照他的想法,只要派出去五千保安军,再配以万把人的雇佣军,这样的规模已经足以形成压制性的力量了。 只是朝廷可能觉得田瑞有些托大,又或者朱由校准备玩一点不一样的,还有可能是孙承宗等人想要近距离了解一下保安军,因此就在田瑞准备出发的时候,朝廷又给他派过来了两万人,以加强他的力量。 面对这样的情况,田瑞丝毫没有拒绝的打算,不就是加重一些后勤的压力么?他自认为还能撑得起来。 至于带兵的将领,田瑞肯定不会自己去的,虽然他被“招安”了,但对于朝廷和皇帝,防备之心丝毫不能放松啊。这要是冒冒然的出去了,被人给搞死了可怎么办? 因此,这次的平叛任务田瑞委派给了沈炼。这家伙虽然为人有些不爽利,但才能还是有的。经过了这么几年的锻炼,尤其是在被田氏医馆的小姐姐拿下以后,成家立业的他终于开始有些热衷于建功立业了。 这一次,田瑞在出发前特意交代了他,对于起义军,绞杀为辅,招安为主。都是些活不下去的人,杀了人家就太残忍了。 因此这次出去,沈炼的主要任务就从明面上的绞杀叛军,变成了如何给那些吃不上饭的人找粮食。只要有了足够的粮食,这场所谓的平叛就能事半功倍,可如果没有粮食,那这次的平叛可就难了,指定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只有等到那里的大部分人都被饿死了或者逃散到了其他地方,才能彻底的平定这一次的起义。 为此,田瑞特地在出发前,把沈炼叫了过来跟他仔细的聊了聊。 “沈炼,知道应该怎么找粮食吗?” “还请总督示下!” “呵呵,你在锦衣卫干过,难道真的不知道?虽然河南今年糟了水灾,但并不是说那里就一粒粮食都没有了。 那些世家大户,总会有留下来的粮食的。你到了那边,要想办法,把他们的粮食弄过来,这样就能解一解燃眉之急。” “总督,可那些富户又怎么肯将粮食拿出来呢?他们多多少少都跟朝中的官员有些关系,真要是强行征收,只怕……。” “嗯?只怕什么?” “只怕给总督大人带来麻烦。咱们毕竟刚刚被招安,大人的处境想必肯定艰难无比,假如属下再给总督大人添麻烦,那大人的处境不就更难了吗?” “哈哈哈,这你可是想多了。”田瑞大笑一声,随后解释道:“沈炼,你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我现在的处境可是比之前好多了。 你不要怕给我添麻烦,相反,你还得多给我制造点儿麻烦。你给我找的麻烦越多,我的处境才能越好。” “哦?这是为何?还请总督大人示下。”沈炼被田瑞听得一愣,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田瑞会这么说。 “呵呵,沈炼啊,你想想看,现如今咱们被朝廷招安了,那么朝廷最想干,也最着急干的事情是什么事儿?” “这,属下猜不到。” “告诉你,朝廷最想干的事情,就是把通州大营给拆了!然后再让那些勤王的大军哪来的回哪儿去,让这帮人走的越远越好。 可你这次出去,要是跟地方上的士绅们闹的不愉快了,那势必会让这些人把状告到朝廷里面去。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你想想看,朝廷还有陛下会怎么办?” “这……,大人,那不就给了外人借口,继续让通州大营里的大军,继续跟咱们作对吗?大人,属下更不明白了,这样不是给咱们自己制造麻烦吗?” “这你可就错了,通州大营的存在,对咱们其实是有利的。而且我还告诉你,陛下同样不想让通州大营被撤掉,你在地方上越是嚣张,陛下才越有借口让这个大营继续存在下去。 只不过你得记住喽,嚣张可不是让你对着那些苦哈哈的农民嚣张,你得把你的嚣张劲儿,用在那些地主富户的身上去。而且,越是家里有人当官的,你越是得可这劲儿的给我折腾他们! 总之有一点你给我记清楚了,别看那些快要饿死的老百姓一清二白的,但那是咱们最宝贵的财富。都救下来一些人,这些人在将来,都是咱们的财富。明白了吗?” “大人,属下不是太明白,不过属下记住大人的话了,这次出去,咱们就是劫富济贫去的。” “嗯,就是这个意思。”田瑞很满意沈炼的态度,不明白没关系,只要听话就行了。 几天以后,沈炼就带着一万五千大军出发了。而田瑞也返回了现代,准备采购一批材料,准备在海边建立一个港口和造船厂。 为啥这个时候搞这个呢?还不是为了粮食。 别人不知道,田瑞还能不知道吗?目前的大明朝已经进入了历史上的小冰河时期,北方的各种天灾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虽然此时的北方早已经不再是大明朝的中心区域,但其实此时北方的人口数量一点儿都不比南方少多少。 随着天灾不断的增多,这里老百姓的日子会一年比一年难过。而且,就像今年发生的农民起义一样,有了天灾必然会有人祸,天灾人祸加起来,会让北方的人口一年比一年少。 人才是财富啊,对于一个银行家来讲,还能有人比他更明白什么财富吗?财富不是银子,财富是能坐在无数人的身上不停的吸取他们的血液。田瑞的传送门就在东郊镇,这就决定了,他无论如何都没法脱离这个地方,跑到其他地方去发展。 可如果他放任北方的民众就这么毫无意义的死在了天灾人祸上,那对他来讲实在是无法接受的事情。他不是什么圣人,更不是什么民族主义者,他接下来准备做的一切,都仅仅是为了利益。 如果非让他举个例子的话,就好比当年大英帝国历史上的羊吃人运动。为了获取廉价的劳动力和生产资料,那个时候的资本家不得不逼着从事传统农业的老百姓破产。 而现如今,田瑞倒是不用亲自来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毕竟老天爷已经帮他做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顺应天命,把这些被天灾人祸折磨的不成样子的人弄过来,变成他的产业工人。 只不过这中间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粮食。毕竟现如今的问题是北方的土地长不出来足够的粮食,而不是什么粮食分配不均的问题。假如仅仅是分配问题,田瑞还能通过经济手段来解决,但这种天气问题,他显然就无能为力了。 毕竟他就是再牛,也不可能改变的了这片大地的温度和降水吧。 因此,既然他不能改变这片土地上的温度和降水,那就势必要通过其他的手段来解决这样的问题。 通过后世的经验来看,其实选择有两个。 一者是搞农业工业化,利用技术的力量,发展推进农业工业化。比如大规模的利用地下水,大规模的修建水库,河渠等水里设施。再加上良种和化肥,即便是在小冰河时期,他也有信心养活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并且在这个过程中,获取巨量的财富。 只不过这个方法需要的财力和时间太多了,一旦他决定走这条路,那么他就别在想搞其他的工业了。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弊端,那就是他的财富依然跟现在的地主一样,将自己的财富重新绑定在农业上。 如此一来,先不提他这么做会跟此时大明朝的传统势力会有多么大的冲突,就是这个投资的稳定性和收益速度,可是比发展工业低得多,也慢得多。 因此,田瑞基本上没怎么花心思就做出了决断,他准备选择第二条路,那就是侵略。 就跟历史上西方国家的大航海和大殖民一样,抢劫永远比自己建设要来钱快得多。大明的北方不是天灾不断种不出来足够的粮食吗?那就去有粮食的地方抢啊!虽然这种行为对于那些读书读傻了的文人来讲是种被唾弃的行为,但不得不说,这是解决他当前发展的最经济的手段了。 就在田瑞忙着解决造船和港口的事情时,宫里又一次传来了好消息。朱徽娟生了,而且还是生了个儿子。 这对于宫内宫外的人来讲,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毕竟,这对于田瑞系统的人来讲,总算是有了一个嫡出的公子,往后大家的事业,就更加的有保证了。毕竟,这个孩子的血统可是不一般啊,他的亲舅舅是皇帝,亲爹是田瑞,无论各个方面的势力,那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而且,眼瞅着田瑞和陛下都是春秋鼎盛的年纪,因此大家普遍都认为,大家起码有个三五十年的好日子过了。 对于宫内的朱由校来讲,他当然也高兴的。一方面是他这个人毕竟注重亲情,现如今他的姐姐给他生了个小外甥,他当然是高兴的。再者,曾经他手里只有朱徽娟这么一个“人质”,现在又添了一个,他自我感觉就更能拿捏田瑞了。 只是唯一让他不太开心的是张嫣,作为皇后的她,这一次倒是很争气,给他生了一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 这可是他第一个儿子,高兴的同时,朱由校再次想起了当初的那个凤袍案来。可能是心里不得劲儿的缘故吧,当朱由校看着这个儿子的时候,他总感觉这个孩子更像田瑞一些。 作为一国皇后生下了的长子,血统的纯正性是何等的重要?当朱由校非常隐晦的对着孙承宗提出来内心的这个疙瘩的时候,换来的是孙承宗当庭就跪了下来。 “陛下,凤袍案已经查明了,那就是魏忠贤陷害皇后娘娘的举动。陛下,现如今满朝上下都已经认定了,皇后娘娘剩下的孩子,就是我大明朝第一个皇子。陛下,此事不易再翻出来,即便真的能查出来些什么,陛下到时候又该如何收场呢?” “是啊,如何收场呢。”朱由校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件事到了如今,真的是没什么好的办法了。即便是现在他能百分之百的确认这个孩子就是田瑞的,他又能怎么办呢?难不成公之于众,说有人给他戴了绿帽子?那他这个皇帝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而且到了那个时候,他还要不要再发大军去剿灭田瑞? “唉,也罢。”朱由校叹了口气,似乎对这件事也没啥好办法了。毕竟现在的政治形势,要求他必须承认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至于其他人提出来的册封太子这种事,那他朱由校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的。 还是那句话,皇室血统不容玷污,这个是绝对不能有丝毫瑕疵存在的。一旦这里面出了什么问题,那大明历代先帝还不得扒了他的皮!到那个时候,就算他死了,都永世不得安宁的。 看着朱由校如此的惆怅,孙承宗心里反而有点不落忍起来。于是他大着胆子,给朱由校出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大明朝皇室之人生孩子,那是有严格的认证流程的。从妃子被临幸的记录开始,每一步都会有严格的记录。包括皇子出生的过程,都会有人在一旁监督。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讲,电影里演的那种狸猫换太子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情景。 毕竟做这种事的是宗正寺的官员,这里的宗正大人地位是十分超然的存在,一个妃子想要拉拢这样的人,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孙承宗给朱由校出的主意是滴血认亲,这位老倌碍于知识体系的问题,也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了。 其实后世人都明白,滴血认亲这种事根本就不靠谱。其实古人对于这种事,又是有一定认知的。不过这就好比是现代人算卦,即便是知道那些神神鬼鬼的大部分都是骗人的,但还是有很多人愿意花这个钱,去让一个外人,评判自己的命运。 在孙承宗的操作性,配合着宗正寺大宗正,他们两个一同陪着朱由校,见证里两个人的血,顺利的在一个白玉碗中融合了。 看到两滴血彻底相容的那一刻起,朱由校这才真正的接受了这个孩子。孙承宗和大宗正也是长舒一口气,终于是让朱由校将心中的这个坎儿给垮了过去。 当然,在他们不知道也看不见的地方,为了能让这两滴血顺利的相容,马吉祥,丽娘还有宫里的郑彩等人,不知道为此废了多少力气。田氏医馆里有大量来自后世的资料,对于如何让两个人的血液相容,他们还是能够找到办法的。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就在田瑞一点儿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的两个手下配合着宫里的郑彩,就完成了这样一个惊天动地的事情。 他们不但暗中破坏了朱由校的滴血验亲活动,甚至还想了办法搞来了小皇子的血液,跟田瑞的的血液在一起试验了一下。经过田氏医馆的仪器确认,那名小皇子还真的就是田瑞的骨肉。而这个秘密,也只有马吉祥和丽娘知道,他们连郑彩都没有告诉,只是说经过了比对,小皇子的的确确是陛下亲生的。 事情到了这里,后面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尽管朱由校心里很是不愿意,但还是将张嫣的这个儿子赐名朱慈燃,册封为怀冲太子。 而宫里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田瑞压根儿就没有参与。这倒不是他不想参与,起码自己的嫡长子出生,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是想去亲眼看一看的。但奈何他此时和朱由校的关系比较尴尬,即便是朱由校邀请了他,他也不敢这个时候跑到宫里去送死。 于是,他能做的,也就只剩下给他的老婆写信了。信中,他告诉朱徽娟,他的儿子名叫田轩德,让她在宫里好好将自己的儿子抚养长大。等到将来时机成熟了,他一定想办法将他们母子给接出皇宫。 兴许是为了让自己不再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徒增烦恼,田瑞接下来的日子里,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之中。现如今,蓟州的大小事务数不胜数,搞的田瑞非常的火大。 非但如此,田瑞的总督府都成立挺长一段时间里,招来的文人中,真正有能力的人是少之又少,这就大大降低了他这个总督府的运行效率。而田瑞本身也不是个喜欢处理这种事物的性格,无奈之下,他只能是将在他家里养病的王安给请了出来,暂时出任他这个总督府里的管事。 王安这人好啊,在皇宫里呆了大半辈子,听过的,看过的,甚至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多了去了,而且,人家还是朋友满天下的主,在这大明朝,认识不少的官员。 也就是在王安的帮助下,他的这个总督府才一点点的搭建起了框架,初步具备了一些处理日常事物的能力。只不过,也正是由于他的总督府一开始的时候用了王安这么一个角色,也给他在日后买下了不小的隐患。 等到时间来到了天启四年开春的时候,田瑞的造船厂终于完成了第一艘蒸汽轮船的建设任务。尽管这条船用的钢材大部分都来自现代,船体的设计图纸也是田瑞从后世买来的,船上用的主机等设备更是他让后世人给他搭配采购的,但将那些一块块的钢板和钢梁,组装,焊接成一条大船,还是让无数人感到无比的振奋。 在这个过程中,田瑞投入了极大的心血,不说别的,为了实现零的突破,田瑞整整在这个船厂蹲守了小半年的时间,期间更是化身为各个领域的技术员,带着船厂的广大职工,攻克了一个接一个的困难。 尽管很多工法和设备都来自后世,但如何将这些东西熟练的掌握,依然是一个无比艰难的过程。 田瑞他建立的这个造船厂,命名为北海船厂,造出来的第一条蒸汽轮船,被他命名为了创业号,以次来纪念他这大半年的艰苦历程。 本来按照田瑞的计划,他们制造的第一条船应该先从风帆船开始,但不幸的是,他的这个船厂所在的地区可是渤海,在这里,冬季可是有结冰期的。假如是风帆船的话,那他建立的港口的使用效率可就大打折扣了。 现如今可没有破冰船给他用,一旦海面结冰,那这个港口的所有工作就得全部停下来。而风帆船无论从速度还是载货量上,都不可能比得过轮船,因此,为了让他目前的这个港口能够更好的发挥效用,他就必须最大限度的提高它是使用效率。 只有风帆船他肯定也得生产,毕竟这是一个工业化刚刚萌芽的时代,无论是他修建的钢铁厂,还是他目前弄出来的这个船厂,短时间内都没有能力让他直接开启蒸汽时代。 因此,为了满足需要,他将来的海运模式依然是风帆船只为主,蒸汽铁船为辅的发展策略。 而田瑞如此急迫的先要搞出海船来,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他解决粮食问题。北方缺粮啊,不单别人缺,他自己的地盘内同样缺。 沈炼倒是听话,牢牢记着田瑞临行前的嘱托,一场平叛战争,活生生让他打成了扶贫战! 很多吃不上饭的劳苦大众,在看到跟着朝廷的平叛大军就有饭吃以后,纷纷抛弃了那些义军,转而跟在了他们的屁股后面。 沈炼每到一个地方,就暗中利用这些流民,冲击当地的富户,一顿打砸抢之后,他才会带着大军姗姗来迟。 而那些流民义军也无比配合,见到保安军以后,二话不说立马投降,反正该抢的抢了,该砸的砸了,他们一个个的都很光棍的往地上一趴,等着被保安军俘虏。 当俘虏好啊,不但有饭吃,而且还有很大概率被选中当工人。这对这些流民来讲,已经是最好的命运了。 尽管他们此时也不知道工人是个啥,但对方说了,一旦被选中当工人,那就有一辈子的饱饭吃! 因此,为了争取到这个当工人的名额,这些义军真的是要多听话有多听话,完全按照沈炼的意思办。 于是乎,天启三年的这场平叛进行了一半儿就进行不下去了。 朝廷三令五申,命令保安军赶紧回来吧,再让你平叛下去,估计河南河北都要被他们给霍霍光了。到天启三年冬天保安军返回的时候,沈炼一共给蓟州地区弄回来了上百万人。这些人的到来,一方面给蓟州地区带来了庞大的廉价劳动力,但另一方面也给蓟州带来了巨大的粮食危机。 第125章 入侵 第125章 入侵 天启四年,三月。 北海船厂造出了第一艘蒸汽铁甲船以后,也算是有了制造这类船型的经验了。于是,在他们的船台上,一连四艘同样的船只重新开始建造。并且在这几艘新船的建造过程中,除了船壳所用的钢材是田瑞“进口”的之外,剩余的非主要部位的钢材,全部都采用了蓟州钢铁厂里生产的产品。 如此一来,虽然成本增加了很多,但从长远来看,这样对于蓟州来讲,还是好处更多一些。 同时,在北海船厂的木船加工厂区,这里同样又很多艘的风帆船只正在建造。因为田瑞引入了大量的木工机械和板材成型、烘干设备,使得这边的船只建造速度比传统的方式加快了很多。 虽然这样做有粗制滥造之嫌,比不得使用老旧的传统工艺那种慢工出细活的质量有保障,但从经济性上来讲,新的造船方法肯定是更加适合田瑞的需要的。 虽然这种船一旦开出去,出事故的概率略有增加,但资本要的是综合看待问题,毕竟一艘船上连人带货都损失了,也比不上新式造船法所创造出来的效率重要。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在它的面前,生命其实是有价格的,同样也会被摆放到天平上去衡量。只是这种衡量,距离普通人实在是太远了,甚至普通人连知道或者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他们的命运就已经仿佛被上天注定的一般,被滚滚大势推着往前走去。 从过完年开始,田瑞机会每天都会听取关于蓟州地区粮食问题的报告。去年转移来的大量人口,每时每刻都在吞噬这蓟州本来就不多的存粮。为了满足这些的胃口,田瑞不得不多次调动自己,向南方的种粮大户们,高价采购粮食。 毕竟目前他这里的工人是不用给钱的,但你总得让人家吃饱吧?搞工业比不得种田,一个农民走在田间地头上,即便是干活儿的时候被饿晕了,顶多就是摔个跟头,假如饿不死的话,他还能自己站起来。 但搞工业不同,假如你不让生产一线的人填饱肚子,很可能他倒下了就再也没机会站起来了。不但自己站不起来,甚至会连累很多人一起跟着他送命。 死人还不算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损坏了生产设备,浪费了生产材料。在当时当地,这些东西可是比认命更加值钱的东西。 因此,田瑞想要发展自己的事业,那就必须得想办法把这些人给喂饱了。即使是喂不饱,起码也不能影响到他们的工作才行。因此,为了达成这个目标,现阶段的田瑞不得不花费大量的钱财,向外界采购粮食。 只是光是采购可不想,那只能解一解燃眉之急,真要想让他的事业形成良性循环,那必须要开辟自己的粮食产区才行。 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田瑞的目光不得不在地图上来回的搜寻,好找到一个合适他的目标。 其实找这样的目标并不难,甚至都不用去看地图。在田瑞的力量能够辐射的地区,能够给他提供足够粮食的地方,也就只有那么几个。比如高句丽,倭国,吕宋,占城等地方。 高句丽和倭国首先被他排除了,原因很简单,高句丽此时正在受到后金的威胁,正处在首鼠两端的抉择时刻,这个时候田瑞要是跑去抢人家,那势必就会把高句丽推入后金的怀抱。到那个时候,无疑是给自己将来剿灭后金凭空制造麻烦。 高句丽和和后金接壤的地方就是长白山,那里山高林密的,非常不利于他的部队作战,因此,争取高句丽这个盟友就显得非常重要了。甚至都不用对方成为自己的盟友,只要他不成为对方的盟友就行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田瑞肯定是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挑起跟高句丽的战争的。再说了,人家以往就是大明朝的忠实小弟,这个时候去抢人家,在道义上多少有些说不过去的。 至于倭国,不是不能去抢,而是去了也抢不到多少东西。那地方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很容易让保安军陷入到巨大的麻烦中去。再说,此时的倭国生产力地下,气候条件也不是很好,田瑞又不是想着做一锤子买卖,抢了那片地方,目前来讲,对他的帮助不是很大。 等到以后他有了足够的时间和力量,倒是可以干一干这个早就想干的事情,那地方别的没有,金银还是很丰富的说。 接下来目光往南看,琉球目前开发程度很有限,再说哪里住的都是自己的国人,打劫打到自家人身上,这个说出去可就不大好听了。因此,他的目光还得往南走,这一下,就到了吕宋了。 吕宋是个好地方啊!粮食产量杠杠的,而且当地的华人也有不少,大明皇帝甚至还在这里册封过一位华人总督。只不过现如今的吕宋被西牙国的人占据着,并且还在这里搞过两次大屠杀。 你看,连开战的理由都是现成的,还有比这更好的目标吗?尽管那两次大屠杀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了,但国人不是说了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如今我天朝上国就是想起来报仇了,你能怎么地吧? 因此,田瑞在确定了自己的目标后,就开始积极备战了。本来他们制造的第一艘蒸汽铁甲船是没有配置武器的,但现如今他准备把货轮变成战舰,那必要的改装还是得进行才行。 不过这时代的敌人全部都是风帆战舰,即便是没有按照军舰的标准设计的商船,那也不是这个时代的战舰可以对付的了的。 因此,他找了后世的设计师,请他在他卖给他的图纸上标出来几个结构点,用于安置他目前拥有的七十五毫米野战炮就ok啦。 虽然陆战火炮用在舰船上不是很合适,但还是那句话,对付这个时代的战舰,这样的火力配置,已经非常的哇塞了。难不成还有专门“研发”舰炮吗?那不是多此一举了么。 就这样,在后世设计师的帮助下,他在创业型轮船是安置了五门火炮。为了让这样的火炮更加符合他的审美,他还让人给这五门炮弄了一个简易的炮塔。虽然这个炮塔也就是给铁盒子,但这样的铁盒子可是给里面的炮兵提供了非常大的安全感。 就这样,等到天启四年三月的时候,田瑞手里一共累积了五艘蒸汽铁甲船,二十余艘大型风帆船。临行前,为了让自己的这次远征更加的师出有名,更为了获取当地华人的支持,田瑞特地给朱由校写了信,让他给了自己一份圣旨,内容基本上就是知道了前些年他们这些海外的子民受到了欺负,现如今圣天子临朝,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现在,他委派了大明蓟州总督田瑞,带领大明天兵到吕宋来,给当地的子民当家做主来了。 朱由校和朝廷之所以如此配合的给了田瑞这道圣旨,其实也是有他们自己的私心的。这次远征,路途遥远,而且还是在大海之上。那么他们有没有机会,在大海上跟保安军掰掰手腕呢? 毕竟,保安军陆战的确很强大,但到了海上是不是也很强大呢?这个可就不那么好说了。 再者,现在的大明朝的主要矛盾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已经从集体针对田瑞,变成了文官集团和朱由校“掰手腕”上面来了。朱由校以田瑞的保安军时时刻刻顶在家门口为由,始终不远遣返他召集来的勤王大军。而这一点可是触碰到了文官的逆鳞了,文官们早就想让田瑞滚的远远的了,也好以此为借口,让朱由校“老实点儿”。 因此,朝廷在听说田瑞要劳师远征的时候,恨不能蹦起来弹冠相庆啊。在他们想来,这个田瑞这是想造反称王称霸想疯了,在大明朝没能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这就想跑到海外去折腾了。 去海外折腾好啊,你随便去折腾,我们不管,甚至可以给你支持。只希望大海之上风高浪急,最好能让他和他的大军能够沉到海里喂王八,那才是最最完美的事情呢。 有了朝廷的圣旨,田瑞安排好了自己地盘里的事物,随即就准备出发了。保安军他并没有多带,进攻一个吕宋嘛,带一个两千人的部队已经足够了。而雇佣军同样没有多带,只是带走了区区三千人马,就这加起来的五千人,就组建成了保安军第一代的海军陆战队。 至于海军,对不起,就这几条船上,根本就么有一个能称之为海军官兵的人。几艘风帆船上从船长到水手,都是临时招募的。而五艘蒸汽船上的人手,也是他从工厂里挑选出来的。 至于挑选的标准极为简单,脑袋灵光不晕船就ok,至于不会开船这种事,田瑞表示只能现学现卖了。毕竟这种玩意儿他也不太会啊,大家的起点都差不多,都是看着后世弄来的视频资料和文献现学的。 总之不管这边的准备是如何的匆忙,田瑞都不可能再等下去了。毕竟时间不等人啊,他每多拖延一天,就得花费海量的资金给这里的人买粮食。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不得不率领这帮连二把刀都算不上的海军,匆匆忙忙的出发了。 三天后,田瑞的船队就穿过了琉球海峡。蒸汽轮船的速度不是说说的,从一开始,他们就把风帆船给甩在了后面。要不是他们的人对于驾驶这种船还不熟悉,根本就用不了这么久才走到这里。 当他的船队走到琉球南部的时候,他就下令靠岸了。轮船虽好,但是它得需要燃料才行啊。早在去年定下目标的时候,田瑞就派人到这里来做前期的准备了。此时这里已经有了简易的码头,通过驳船,将提起积攒在这里的煤炭和补给,一趟趟的运送到停在远处的轮船上。 在这里经过了补给和修整,田瑞没有等后面的帆船,直接就带领他的几艘蒸汽船出发了。五艘勉强可以称得上是战舰的铁甲船,边走边训练,一路磕磕绊绊的就来到了吕宋的附近。 第126章 第一次殖民战争 第126章 第一次殖民战争 李三,冯四,桂五这哥仨这一次也被选中,跟着田瑞一起进行了这一次的远征。说心里话,这哥仨是真的不想来,但保安军里最重军规,也最重荣誉,如果这哥仨敢提出来不想来,那可想而知,以后在保安军里可就不好混了。 为此,经过一番商量之后,哥仨还是决定跟着田瑞一起出来看看。是的,看看。整个保安军上下,现如今骄傲的厉害,自从跟朝廷的二十万大军“打了一仗”之后,保安军中的众人明显膨胀了,颇有一种老子天下无敌的既视感。因此,这些人现如今已经不把打仗当回事儿了,即便是这样的跨海远征,在这帮海军陆战队的眼睛里,那就是来海的另一边看看的。 打仗嘛,那都是捎带手的事儿。 李三在被调入海军陆战队之后,已经从原来的班长提升为小队队长,现如今手底下管着四十来号人。而冯四因为日常训练成绩突出,再加上战场上负伤和立功,此时也被提升成了军士长。军士长在保安军中是个很特殊的存在,跟后世一样,军士长不算是军官,但也比一般的大头兵和班长们,地位可高的多。 至于桂五,由于日常表现太差,战场表现更差,因此直到如今他还是一个大头兵,连个班长都没混上,这让官瘾极重但又不喜欢吃苦的他极为不忿。 “三哥,咱们还有在这铁壳子里憋几天啊?再这么憋下去,老子的骨头都要生锈了。” “桂,桂五,你,你,你别特么的嚣张,等,等老子,老子的脚挨了地,看,看我不,不锤死你。”冯四看着桂五这个嚣张的样子就来气,谁能想到,他冯四一个响当当的汉子,竟然会晕船!一连吐了好几天的他,现如今别说锤人了,就是说句整话的力气都没有。 “哈哈哈,四哥,你看看你,咱都当了海军了,您的火气怎么还是这么大呢?难道你没听说水火不相容么?怪不得你吐得这么厉害呢,这都是你火气大的缘故。你看看我,我就没火气,现如今到了这大海上,那真的是如鱼得水啊,连吃饭都能多吃两碗。” 桂五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这时候狠狠的显摆着自己,打击一下冯四的嚣张气焰出出气。哥仨在一起小两年了,桂五从来就没能在张三和冯四面前扬眉吐气过,现如今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这些天的挖苦,从来就没停过。 正当冯四积攒力气想要反击时,船身又是一阵晃动,惹得他刚刚积攒的力气一下子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随后,船舱里到处都是保安军的士兵,抱着木桶狂吐的声音和味道。 李自忠,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李三哥,本来不想吐,可是听着船舱里的声音,再加上空气中的气味,终于让他也再次吐了出来。他心里就不明白了,他的那位桂五兄弟,是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如常的?他难不成是鼻子坏了么?就闻不到这房间里酸臭难忍的气味? 可不管船舱里的这些兄弟如何的难受,舰队也不可能因为他们难受就会停下来。等到三天后,舰队很顺利的就到达了吕宋岛的外海,田瑞拿着望远镜,隐隐的都能看到海岸线的轮廓。 “命令,创业四号舰,五号舰将人员和物资转移到其他舰船上,然后前出侦查。” 随着田瑞的命令,作为旗舰的创业号一号舰随后就挂出了令旗,并且还用无线电通知了对方。 由于保安军晕船的士兵实在是太多,不仅仅是陆战队的人晕船,就是船上的水兵,晕船的人也着实是不少的。 于是,为了让前出侦查的四号舰和五号舰保持足够的战斗力,保安军海军陆战队中不晕船的人被挑了出来,用于替换那些已经晕船晕的手软脚软的船员和炮手。 李自忠还有桂五也被挑选了出去。 李自忠其实已经过了晕船的那股劲儿了,只不过在船舱那个环境里,他实在是忍不住的跟着大家一起吐,此时换到了四号舰的前甲板一号炮位上之后,他的感受可是比在船舱的时候强多了。 此时,李自忠充当一炮手的位置,桂五成了二炮手。炮长还是原来的炮长,尽管此时的炮长吐的半死不活的,但他的位置没人能顶替的了,毕竟火炮的瞄准不是谁都能做的了的。 四号舰和五号舰经过了一天的折腾,终于在第二天的一早,朝着对面的那片陆地冲了过去。 他们跑这么远来抢劫,那当然也是带了向导的,此时自然也不是无的放矢。 四号舰和五号舰的任务非常简单,那就是找到西板牙人的舰队,然后把他们统统打沉! 四号舰和五号舰经过半天的航行,很快就来到了此时西板牙人的海军驻地,都不用进入港口,远远的就看到了正在航行的五艘风帆战舰正排着整齐的队伍,往外海开来。 他们当然不是过来截击保安军的海军部队的,说实话,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保安军的到来,今天他们出来,仅仅是例行训练。 西板牙船上的水手老早就发现了保安军的战舰,毕竟,保安军的船更大,而且还有两根高高的烟囱,此刻正冒着浓黑的烟柱。在今天这样一个风平浪静,碧空万里的好天气里,这样的目标实在是太明显不过了。 水手把情况报告给了船长,船长同样把消息报告给了舰队里的指挥官。几个人现在指挥台上,那些单筒望远镜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对方是个什么东西。 最终,几个人决定不管了,无论对方是个啥,现在他们闯进了自己的海域,那就先干它一家伙再说!自己这边可是有五艘全副武装的战舰,对方只有两个,不管怎么说,都是不能怂的。 于是乎,两支舰队相向而行,快速的拉进着双方的距离。等到西板牙这边大致估算出了对方的速度以后,还是稍稍有些惊讶的。 要知道,对方可是逆风,而且还没有挂帆,可他们的速度确是跟自己这边不相上下,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到了这个时候,西板牙这边的舰队,甚至比保安军这次的人都要迫切,他们非常想弄明白这个秘密。而保安军海军的第一场战斗,就在双方的迫切中,不期而遇的发生了。 第127章 中式殖民1 第127章 中式殖民1 一场不期而遇的海战,就这么在这种偶然的情况下爆发了。对于西板牙人来讲,他们本来是出海训练的,虽然这场遭遇战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之外,但他们的准备还算是充分。最起码,他们这五艘船上的军备给养是完备的,人员更是整齐,因此虽然这场海战发生的毕竟突然,但万幸的是,此时他们的状态还是非常好的。 而对于保安军来讲,他们这次的任务虽然是侦查,但他们毕竟是过来砸别人的场子的,各方面的准备,当然也是非常充分。 因此两边的军队都没怂,在互相发现了对方之后,全都一往无前的朝着对方而去。对于西板牙的军队来讲,他们这么多年来在这片海域是无敌的。尽管前些年他们也非常害怕旁边的大明,但经过这么些年对大明的了解,这个国家并不会将海外的子民当成自己人,并且这个国家虽然临海,但却是个典型的内陆国家,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土地上,对大海他们没有丝毫的兴趣。 这个发现,就让来到这边的西板牙人放心了不少,尽管此时的西板牙在欧洲算是一个强大的国家,起码在大海上算是一个强大的国家,但是他们的力量跟大明比起来,就显得是那么的羸弱。 这不是他们妄自菲薄,不单单是他们这样的小国家,就是把此时的欧洲所有国家绑在一起,此时也不一定有大明如此多的人口和军队。至于经济上,那就更没有可比性了。 因此,现如今的大明,对于他们来讲,就是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存在,尤其是这么大的国家,竟然还是一个大一统的国家,而且还被一个家族,统治了几百年,这一点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并且,随着他们越来越了解这个国家,他们对这个国家就越是忌惮,无论从地域,人口,经济,政治,还是军事上,他们对上这样的一个恐怖存在,一旦爆发冲突,那他们失去的绝不仅仅是吕宋这么一个殖民地而已。甚至于他们恨与可能丧失此时的美洲。 因此,在两支舰队离得越来越近的时候,西板牙海军的指挥官,看清楚了对方的旗帜之后,立马就瞪大了眼睛,心中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大明!怎么可能是大明?总督在他上任的时候不是说,那个叫大明的国家,绝对不会派军队跑到这里来么? 怎么办?打还是撤?这成了此时作为指挥官的他最头疼的问题。毕竟,总督明确告诉过他,不要主动招惹大明的军队,甚至于连大明的民间船只也不要去抢,否则一个搞不好,就有可能给自己招惹到祸事。 可现如今,他才刚刚上任没几天啊,怎么就让他碰上了这样的事情呢?于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这位指挥官决定先跟对方沟通一下,兴许对方并不是来打仗的呢? 而且,从他的内心来讲,他实在是对这种冒着烟的军舰太感兴趣了,这种不用风帆就能让船只保持高速的方法,他一定要得到。在他的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骗取对方,获取这样的技术了。假如对方不识相,他甚至就会把这两条船给扣下,反正他现在有五艘战舰,对对方有着巨大的优势。 随着双方的靠近,西板牙这边的舰队首先占据了有利位置,整支舰队都横在了保安军的前面。随后,指挥官就派出了联络船,想要派出使者,登上对方的船去沟通一下。 只不过,创业四号舰和五号舰似乎并没有接待对方使者的打算,而是在前进中,转了一个方向,快速的跟对方保持了同一行向。这样的举动,看着西板牙舰队的指挥官眼里,无疑是一种挑衅和宣战。 “准备作战!”指挥官大声喊出了命令,对方已经跟他们保持了同一行向,这就是要展开炮战的标准战斗队形了。 “全体炮位注意了,瞄准对方军舰,用燃烧弹。”此时,随着双方的距离开始拉进,保安军中的指挥官同样下达了命令。他们在一发现对方的军舰后就跟田瑞汇报了,田瑞思考了一下现在的处境,觉得没必要跟对方费什么话,还是先打了再说。 毕竟,对方肯定是不可能听自己说几句话就主动放弃人家经营了上百年的地盘的,现如今他又想要,那除了打一仗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既然是早晚要打,那早打比晚打好,先打比后打好。毕竟此时对方是有陆军的,他们要想顺利占领吕宋岛,要对付的当然不仅仅是对方的海军,必须把他们的陆上力量也给消灭了才行。 而自古以来,登陆作战都是最难打的战斗,尤其是他现在的海军陆战队还刚刚组建的,没有丝毫的战斗经验,甚至连必要的训练都没有。以这样的部队强行登陆作战,那无异于让他们去死。如此一来,他们就不能暴露目标,绝对不能给对方准备的机会。 那如何才能保密呢?这样的事情,田瑞是不会直说的,他只是告诉了前线的舰船,绝对不能让对方回去报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样的命令对于前线的指挥官来讲,其实已经足够明确了,那就是把对方统统送进大海去喂鱼。至于会不会有人说他们滥杀无辜?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了。毕竟,田瑞已经说了,要保密。如何才能保密呢?指挥官只不过选择了一个最省事儿的办法而已。 “三哥,装填好了,燃烧弹。”桂五此时异常兴奋,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选错了军种,早知道就不当什么劳什子的海军陆战队了,来这大军舰上当炮手多爽啊,既安全,又过瘾,着实是个好职位。 “预备!”炮长眼睛盯在瞄准镜上,一边喊着,一边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放!”随着他的左手快速的落下,李自忠也狠狠的一拉炮绳。随着一声巨响,七十五毫米的火炮猛的一震,随后整个炮位都被白烟给笼罩了。不过跟在陆地发炮不同,随着军舰的行驶,烟雾很快就消散干净,此时在场的几个临时炮兵再往前面看去,就看到对面的军舰周围,不时的炸开一个个火球。 “哎呀,没打中!”桂五看清楚了对面的样子,发现所有的炮弹都落在了对方舰队的周围,没有一发炮弹打在对方的船上,懊恼至于,让这个家伙狠狠的拍了一下炮身,随后又被疼的吱哇乱叫了一番。 正在他乱叫的时候,大家突然就看到了一个火球笼罩了对方的最后面的一艘风帆战舰。那是从五号舰上打出去的一发炮弹,这枚炮弹本来也是要打偏了,但是很巧合的是,这发炮弹不偏不倚的撞在了对方的桅杆上部,一下子就炸了开来。 这一炸可是不得了了,虽然七十五毫米的炮弹里放不了多少混合了汽油的燃烧剂,但这些燃烧剂在少量炸药的催动下,迅速四散开来,一下就笼罩了半条船的范围。 首先烧起来的就是船帆,几乎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对面这条船的船帆就全部燃烧了起来,从远处看,好像一只巨大的火把,火苗全部都在上面,下面就是那条倒霉的船。 只是片刻的功夫,无数燃烧的船帆就落在了船只的甲板上,混合着之前落下来那些星星点点的燃烧剂,一下子就把整条船给点燃了。一开始,那条船上的水兵还试图去救火,可等到燃烧的船帆开始不断落下的时候,他们都清楚,到了这个时候这条船已经没救了,于是纷纷往海里跳下去。 与此同时,西板牙舰队剩下的几条船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随着保安军两条军舰上的几门火炮快速的射击,对方的那几条木帆船就是粘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随着两条军舰上的火炮不断的发射,并且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保安军这边的火炮几乎就是直瞄射击,打的对方的舰队没有丝毫的招架之力。 尤其是在保安军的燃烧弹用完之后,填充了烈性炸药的炮弹打在对方的船体上,一发就是一个大窟窿,如果侥幸打在了水线部位,那对方的这艘战舰基本上就可以宣告报废了。 这样的炮战仅仅持续了十几分钟,而就是在这十几分钟的时间里,保安军一共发射出去了六百多发炮弹,直接将对方的那五条战舰打的渣都不剩了。至于那些落水的士兵,两条战舰上不是还有海军陆战队呢么?这个时候当然没有人告诉他们此时通行世界的海战规则,这就导致了这些士兵拿着这些落水的士兵练起了打靶。 尽管这些保安军对打靶这种事都很熟悉了,但在这起伏不定的战舰上打靶,那还真的是第一次。陆战队的指挥官觉得很有必要培养一下这些士兵的射击能力,于是就放开了弹药限制,让大家敞开了练习。 等到这片海域再也见不到一个活人之后,两条军舰这才晃晃悠悠的朝着他们的目的地行驶而去。他们的认为是前出侦查,那就必须要为保安军找到一个合适的登陆场,这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对于这样的任务,两条军舰说实话根本就没有一点儿的经验,他们只知道要在马尼拉湾这个地方找到一处合适的登陆场,具体哪里合适,那就是陆战队的指挥员说了算了。 对于此时的保安军来讲,直接找个港口靠岸是不可能实现的。先不说他们不熟悉这里的水文条件,即便就是熟悉,让这个时候的船员操作这样的军舰,完成如此复杂的靠岸动作,基本上没人能做得到这一点。 因此,陆战队的指挥官要找的登陆场就非常简单了。一来,这片场地不能有敌人的重兵把手,最好是一个士兵都没有,能让他们快速的建立滩头阵地。 二来,就是不能离此时的统治中心不能太远,太远了没意义,让保安军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下长途行军,那同样是不可能实现的任务。 这里毕竟是热带地区,长途行军所带来的困难,绝对超乎众人的想象。 虽然选择登陆场有这样那样的限制,但这个问题对于此时的指挥官来讲也不是太大的问题。毕竟,此时的西板牙军队才有几个人啊?按照他们得到的情报显示,此时吕宋岛上的西板牙军队,满打满算也不过只有两千人。即便是把这里的欧洲移民都算是,这个数量也绝对超不过一万这个数字。 对于保安军来讲,一万人也算强敌?开什么玩笑,他们这次来的大军足足有五千之数,对于这样的战力,一万人根本就没有被他们放在心上。 最终,这些人选择了后世的马卡蒂附近登陆。原因其实也非常的简单,只是因为他们请来的向导,对这个地方最为熟悉。 随着登陆地点的确定,走在后面的田瑞等人加快了行程,在第二天一早的时候,五艘保安军的海军舰艇全部到了马卡蒂的附近,就等着第二天一早开始登陆。 是夜,提前来到这里的那名向导早已经坐着小船登上了岸边,在几个保安军的陪同下,一起去了他的家族报信去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的时候,这个人的家族,包括周围十里八乡的汉人百姓,几乎全都聚集到了海岸边,等待这天朝的大军登岸。 而汉人们的这个举动,当然不可能瞒得过这里的当地人,本着对汉人的提防,有不少的当地人同样鬼鬼祟祟的跟了过来,他们就是想知道,这帮汉人到底是在整什么幺蛾子。 等到第二天一早,无数当地的汉人都划着弄来的小木船本着大海中间去了,远远的,大家都已经看到了保安军的那几艘巨大的军舰。面对家乡过来的军舰,这里的汉人百姓无不激动莫名。尤其是经历过当年的大屠杀的一些人,更是面对舰队的方向跪下嚎啕大哭,他们委屈啊,盼了多少年了,终于盼到了自己的主心骨了。 整整一天的时间,舰队上搭载的五千保安军连同他们的辎重,这才顺利登岸。尽管这个地方没有对方的军队,但当地的很多人依然对他们抱有很大的敌意。甚至于,在第一批保安军登上这片土地的时候,还有人拎着砍刀过来跟他们“讲道理”。 保安军的人都什么脾气啊?从来都是咱们给别人讲道理,怎么,老子到了这里,还轮到你给我们讲道理了?老子能惯着你这个? 因此,前线的指挥员几乎就没有请示到田瑞这里,也不知道是谁就下了命令开始反击。田瑞在军舰上就听到了岸上一阵枪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五千保安军顺利登上了陆地,不单单是人下来了,甚至还废了好大的力气,运下来了十二辆装甲车。 这些装甲车可跟他们在大明时候用的不同,这些车有一半都装备了火炮,尽管这些火炮都是固定在车体上的,除了能够很小范围的调整以为,能够活动的范围很小。 但即便是这样,也给了保安军莫大的信心。毕竟打仗嘛,总免不了攻城拔寨的。而这几辆装备了火炮和手摇机枪的装甲车,就是他们攻坚克难的底气所在。他们相信,有了这样的大家伙,那什么城寨都挡不住他们。 目前对保安军最重要的,就是尽快的恢复体力。毕竟这几千人马已经在海上吐了好几天了,每个士兵都疲惫不堪,想让他们上阵厮杀,没有一两天的恢复,那根本就不可能。 田瑞同样也上了岸,此时的他根本就没为战事发愁,可以说,对于此时的保安军来讲,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战斗力的部队,没有之一。此时的欧洲各国也根本称不上列强,充其量,他们也只能算得上是个豪强。因此,对于消灭他们,田瑞是丝毫都不担心的。他想的问题更为深远,那就是一旦赶跑了这里的西板牙人,接下来他要如何统治这片大地? 第128章 改名启明 第128章 改名启明 上岛后的战斗,简直就不能用战斗来形容。保安军再经过了两天的修整以后,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伴随着履带式装甲战车向着西板牙殖民者的军营进攻的战斗,无论在任何人看来,都称不上一次战斗。假如非要形容的话,更应该叫做武装游行。 当保安军的大部队开到对方的营地时,对方只是象征性的开了几枪,打了几炮,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只有几百人的西板牙部队,眼见他们的火炮根本就无法伤害对方分毫,而对方的火炮一颗炮弹就轰开了他们的坚固的大门以后,他们就十分光棍儿的投降了。 毕竟,按照此时西方人的战争法则,战场上投降也没啥可耻的,而且不但不可耻,事后还能通过缴纳赎金的方式保住性命。 只不过他们似乎没搞清楚的是,他们面对的并不是西方人的进攻,而是大明的军队。尤其是这支大明军队中的保安军,对待像是这样毫无廉耻之心的投降者,那是根本不要指望他们能好好对待你的。 啥?战俘还敢要待遇?狗日的,你们这群没骨气的东西,都不如大明国内的农民叛军有卵子,还敢跟老子要什么战俘待遇!简直滑稽。 于是,在田瑞的默许下,保安军把马尼拉地区西板牙军营和总督府中的所有人都给抓了起来。不单单是这些人,就连居住在这里的欧洲平民也没有放过。 现如今这个时代,那就是谁的拳头大谁立规矩,既然打不过保安军,他们才不会管这帮人口口声声喊的什么战争法则呢。不但保安军的普通一兵不理会这些,就连田瑞都没有计划搭理他们。 因此,田瑞根本就没有去见被抓起来的西板牙总督,任由手下的人把那个老白男给扔进了监狱。 此时此刻,田瑞坐在西板牙人建立的总督府里,一边跟手下人吃饭,一边接见此地的华人“领袖”。说是领袖可能不太准确,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这里的教书先生。 是的,之前田瑞从来没想到的是,在这里竟然还有读过书的教书先生存在,由此可见,国人对于教育的执迷不悟可见一斑。田瑞让人找来这里的华人领头人的时候,附近的几个华人聚居地,就把这么几个教书先生给推举了出来。 “王先生,李先生,还有赵先生,你们千万不要客气,更不要拘束。先吃饭,咱们边吃边聊。”田瑞见这三个教书匠此刻有些六神无主,好像自己一言不合就要将他们推出去砍了一般,一个个都都吓得浑身哆嗦。 虽然这些人知道眼前的这人是大明朝的领兵大将,是奉了大明皇帝陛下的旨意来给当年被杀的国人报仇的,但即便是这样,谁有能保证这家伙的屠刀不会伸向他们呢? 毕竟,传言大明军队杀良冒功的事情,做的可是非常纯熟的。 “谢过大人。”三人中的那位王姓人倒是胆气壮一些,此时大着胆子又问道:“不知大人此来,可需要我等做些什么吗?如若需要犒劳将士们,我等甘愿将家中的米面家畜都献出来,供王师取用。” “哈哈,你们有心了。不过你们家里的就自己留着吧,我保安军的第一条军规,就是不拿百姓一针一线,冻死不拆屋,饿死不劫掠,谁敢违背军规,那可是杀无赦的。 不过嘛……。” “啊,还请大人示下,需要我等做些什么?”王先生一看,这是有需求啊,刀把子在人家手里,自然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这个时候,别管对方提出来什么要求,他们尽力满足就是了,省的给自己招灾招难。 “我要粮食,至少一千万石的粮食。” “啊?一千万石?大人,大人饶命啊,这么多的粮食,就是把吕宋岛上的粮食都拿出来,也凑不够这么大的数量啊。还请大人开恩,开恩呐。”说着,这位王先生还有另外的两个都跪了下来,不停的给田瑞磕头。 “起来起来,我又没说要你们的粮食,你们别紧张啊。是个这,咱们大明今年闹了天灾,很多地方几乎绝收,每天里不知道会饿死多少人呐。我听说这个地方产粮食,这不,就带人过来取用一些。 三位先生,我想知道,在这吕宋岛上,究竟有多少人,多少种粮的地?其中咱们自己又有多少?” 三个人听田瑞这么说,互相对了个眼神,突然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于是,那位李姓先生就回答道:“田大人,这岛上有多少人,多少地,这个我等却是不知。不过这些年里岛上的人口日渐增加,田地也开垦出来了不少。但要具体说有多少,这个我等就不知道了。 另外,在这马尼拉周遭,有咱们的人大致在两万之数上下,其他地方有多少,小人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想来,怎么也得有个十万八万吧。 这些年朝廷赋税日重,每年都有跟着船队到这里来讨生活的大明百姓,这几十年日积月累的,我估摸着怎么也有这个数了。” “哦?那这里是当地人多,还是国人多?” “回大人,自然是当地人多。” “嗯,那是国人的田地多,还是当地人的田地多?” “田大人啊,您有所不知啊,在这里,我们明人可是不能买地的,来此谋生的绝大多数明朝百姓,都是给当地人做佃农,又或者是有手艺的人,做点手艺物事勉强糊口罢了。” “啊!竟然是这样,简直岂有此理!这样,此时的那些欧洲人已经被我抓起来了,这帮人当年屠戮我国百姓,日后自会开刀问斩,以扬我国威,祭我民众。 而且,现在咱们保安军既然到了这里了,那这里自然就是我大明的疆土,当地人的土地,自然也得是我大明朝的土地。因此,这些没有经过我大明承认的田产,都得重新登记才能算数。你们明白了吗?” “是,小人明白,小人明白。书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今日我大明王师到了这里,这里自然就是我大明的疆土。我等一定为我朝廷大军当好向导,助我王师,开疆拓土。” “助我王师,开疆拓土!”王先生一说完,剩下的两位也赶紧附和。 “哈哈哈,好,王先生,不知你尊姓大名啊?”田瑞擦了擦手,对着下面的那位王先生问道。 “回田大人,小人姓王,名伯勋,表字少兴。祖籍金陵府,来到此地,已经十五年了。”王先生到了实在,田瑞就问了问他的姓名,这位连自己的祖籍在哪儿都说了个清楚明白。 “嗯,伯勋,字少兴,好名字。从今天起,你就是启明县的县令了。另外两位先生就先做你的副手,待咱们打下来更多的地方,在到新地方赴任。” “啊?田,田大人,老朽,老朽成县令了?大人莫要说笑了,老朽连秀才都不是,如何能当县令?再说启明县在何地?” “我说你是,你就是!至于启明县嘛,本督将这个什么马尼拉,改名为启明县了,以次来纪念先烈。” 王伯勋等人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田瑞口中的什么先烈是谁。反正这个时候人家说了算,他说叫启明县,那就叫启明县了。 “王伯勋,本督任命你为这启明县的县令,如何组建衙门,这个本督会派人给你帮忙。不过,你这个县令第一个要做的事情,就是给我征粮。规矩呢,只有一条,那就是不能抢国人的一粒粮食。至于其他人嘛,老子看不见,也不想看,你明白了吗?” “明白,下官明白。”王伯勋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那就是只能抢外人的,不能抢国人的呗。这个要求对他来讲,那根本就不算是什么要求。他本来就是当地的国人推举出来跟田瑞交涉的,现如今不仅完成了大家的心愿,甚至还给自己挣了一个官身,这种好事儿真的是百年难遇啊。 王伯勋等人退出去后,立刻就有人给他发放了盖着蓟州总督府大印的文书,甚至连启明县县令的打印都是准备好的。看到这些足以证明,人家田总督是早就准备好的,至于为什么是让他来当这个县令,那只能说是他命好了。 无论如何,也得帮田总督把事情办好了呀!一旦事情办砸了,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可就是别人的啦! 死死抱着这些东西的王伯勋,在心里狠狠的发誓道。等他从这个总督府走出去的时候,不但他的身后跟上了一个雇佣军小队,他整个人的气质也陡然间变了。 不就是征粮么?这个还能难得住他?要说粮食,吕宋可是真的不缺的。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让这里的田地异常肥沃。而且不单单是土地肥沃,连气候都是终年温暖,一年能产三季稻米。 所以,在这里只要不是懒得出奇,大多数人是不会为肚子发愁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尽管当地人生性懒惰,但他们的家里却是不缺粮食的。尤其是那些欧洲人开设的种植园里,虽然更多的是经济作物,但其实粮食也是不少的。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王伯勋带着手下的爪牙(雇佣兵)们,开始在整个启明县的范围内兴风作浪。王伯勋想出来的办法那是简单直接的,他告诉当地人,现在大明王师已经打垮了奴役这里的欧洲人,已经将这片土地,纳入了大明的国土。因此,当地人必须要编户齐民,上交赋税。 至于缴纳赋税的额度,王伯勋定的数字骇人听闻,在当地人不断的反抗后,王伯勋一边出动人手打掉那些冒尖的,一边又编故事,说什么大明皇帝体恤大家的辛苦,于是将这个数字又降低了不少。 众人看着那些闹事的被砍了头,再看看现如今的这个数字,咬咬牙还是能够拿得出来的,于是只能接受了王伯勋的“盘剥”。 而王伯勋也会来事儿,每一个上缴了赋税的当地人,他还给人家发放一个证明,并且告诉他们,大明是最讲道理的国家,只要今后遇到了士兵盘查,只要拿出来这个粮民证,就能保你在这里的平安。 王伯勋之所以发放这么一个粮民证,也是被逼无奈想出来的办法。毕竟田瑞是要走的,这里的大军也是要走的,一旦他们走了,那这里的当地人可是比国人要多得多啊。真要是把这帮人得罪狠了,万一到时候跟他清算怎么办? “王县令啊,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保安军虽然会走,但我可以给你人啊,而且还会在此设立一个军营,组建一只常备军守在这里。因此,你告诉这里的国人,家中有十六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人丁的,全部要过来参军。” “啊?大人,您要在此地征兵,这,朝廷……。”王县令吓了一跳,征兵这种事可不是随便就能干的,田瑞一个领兵大将,要在海外征兵,难不成他要造反,自立为王了不成? “本督是朝廷册封的蓟州总督,辖内事物自由我总督府自决。不过是设立一个军营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田瑞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他明白这个王县令的意思,不过他也是真的没当回事。 在此地征兵,建立一支还算过得去的军队,自然是为了保证这里的平稳。尤其是现如今这里的国人明显要比当地人少的多,没有一支能打的部队,如何能守住这里的利益? 而且,他经过反复思量,最终还是没有在这里实行分田到户的政令。不是他不知道给国人土地会得到多么大的支持,但现如今这里才几个国人?真的要分田的话,那你给不给当地人分?你要是不分,人家分分钟就会拿起刀枪来造反。 到了那个时候,保安军就是再能打,也挡不住当地成千上万人的进攻啊。一旦发生那样的事情,只能将保安军的力量都牵扯在了这里,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于是,田瑞在这种时候只能选择用钝刀子杀人了。办法嘛,也很简单,那就是民族大融合。用西方人的说法来讲,那就是移民。只要将国人的人数提升了,将当地人变成了少数民族,那到时候儒家有的是办法让这片土地成为大明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欧洲人信奉宗教,他们最常用的殖民手段是用用宗教开路。而东方人信奉文化,他们更擅长用礼仪道德,锁住你的思想,禁锢你的精神,让你从心底里自发的觉得人家说的就是真理。 现如今大明朝最盛产什么?当然是读书人啊,儒家的门徒简直要多少有多少。你可以说这群人读书有点儿读傻了,但连他们自己都无比相信的东西,拿来“教育”人不是最合适不过的么? 第129章 新地盘的经济模式 第129章 新地盘的经济模式 有了新地盘,田瑞不单单要想办法找人来同化异族,更是得想办法来开发这片新土地。因为他强横的赶走了这里原本的统治者,整个吕宋岛对他来讲几乎就是一张白纸一般,即使是曾经被人留下了几个墨点,但这不要紧,只有他又需要,几个墨点很容易就能抹除。 对于这个岛的用途,其实田瑞此时的想法是极为简单的,那就是要把这里建设成为自己的粮仓。现如今在蓟州地区,田瑞发展的主要是工业,这在后世的产业分类上,妥妥就是第二产业了。 但想要发展工业,没有农业的支撑肯定是做不到的。而大明朝南方的那些地主粮商们靠不住,他也不想去靠,北方的土地不但产量低下,而且受到气候的影响,产量还变得极为不稳定,根本无法支撑他在蓟州大搞工业建设。 这也是他之所以选择来吕宋的最主要原因,至于说什么开疆拓土,青史留名什么的,那根本就没在田瑞的考虑之内。 既然目的就是为了搞粮食,那这个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想要快速的,大量的从一个地区获取大量的粮食,最有效,也是最经济的办法,那就是大搞工业化农业,从组织形式上讲,那就是得大力发展大型的种植农场。只有将规模搞上去了,才能获得最廉价,也最充足的粮食供应。 只不过搞这种大型种植园,对当地人来讲可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不信你看看后世那些能够发展大型农场的国家,那个地方不是被资本入侵的国家和地区?土地说到底就是一种生产资料,并且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生产资料。 由于人类的生存极度的依赖土地种植,因此这种生产资料,肯定会关乎当地人的命运的。资本想要控制这种生产资料,办法通常来讲也就只有抢劫一条路可以选择了。 可是,真的将这里完全变成了一个大种植园,那这又跟田瑞的长期目标起了冲突。毕竟,一旦将这里的土地全部都发展成为种植园,那么肯定会严重的影响到移民的。而移民不过来,从人口数量上占不到绝对优势,那建立在这里的农业经济,迟早会被当地人给破坏掉。 怎么办?事情似乎进入了一个死胡同,无论如何选择,好像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弊端。 田瑞思考了好几天,最后索性五五开吧。反正从现在到建成还早着呢,目前可以两种政策同时进行嘛。好的,大的地块就搞大型农场经济,至于那些边边角角的地块,还有那些山区不易修路的地块,那就分给移民们。至于当地人嘛,想要地的也给分,只不过就是离得远了一些,土地差了一些罢了。 什么?不公平?年轻人,世界上哪来的公平这种事?你这是被人给骗了吧。你不想要可以不要啊,没人非逼着你去山里种田的。毕竟,大型的种植园也需要劳动力啊,你完全可以做一个种植园里的产业工人嘛。到时候按月领工资,岂不美哉? 想到就做!田瑞想好了今后的安排以后,立马就找来了保安军的军官和刚刚任命的王县令。 “从今天起,咱们就要跑马圈地了。凡事大块的,连在一起的土地,全部都给我圈下来,供咱们成立种植园用。当地的华人,包括以后移民过来的国人,只能在这些大型种植园的夹缝里选择土地了。 另外,山区有好的地块也都留给咱们自己人,至于当地人嘛,王县令,你找人去各个山沟里转转,也要给他们找到合适的土地。起码从明面上看,数量不能比咱们国人分的少了。” “是,田总督,下官明白了。”王伯勋当然能听得懂田瑞的话,现在田瑞的政策,说心里话他是一百个赞成的,这不就是把从前华人和当地人的地位颠倒一下么?这个他们熟悉的很呢。 啥?当地人可能不服?不服就打到他们服!王伯勋也不是个善茬,以前是没辙,人家的武力比他们强大的多。可现如今不一样了嘛,有了保安军这支无敌雄狮做靠山,还有那个当地的部落敢说个不字? 如果真的有,都不用保安军出马,他们自己人组建的武装民团就能把对方给铲除了。在以往,当地的华人不是没有血性,更不是不想反抗,主要是当地人对华人的提防太强了,华人手里连铁器都不能有,你让他们怎么反抗? 可现如今由保安军帮助他们训练的武装民团就不一样了,不但装备了和军队的制式武器,甚至还把缴获的西板牙人的火器全都给了他们,让他们的战斗力一下就升了上来。当然了,能不能打大家都不好说,但拿出来吓唬人已经足够了。 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田瑞这边弄到的粮食也越来越多。等到他的那支风帆船队到了这里的时候,田瑞已经将五条轮船塞满,准备返航了。 二十多艘风帆船不但运来了很多的生产物资,更是带来了几千移民。这些人都是当初拖家带口跑到蓟州那里去的灾民,现如今田瑞已经打包送过来了一批。 这些人从登船开始就心惊胆战的,人群中说什么的都有,有说田瑞把他们卖掉的,也有说是要丢下海的,总之就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是好事情的。等他们到了这里以后,一下船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分地。 虽然分的土地并不大,每个人也就只有一亩半的水田,但这可是白给的地啊。他们祖祖辈辈,盼望的不就是有一块自己的土地么?虽然每人才一亩半,但一家人加起来大部分也就有了个七八亩的土地了。有了这些地,第一批过来的人眼睛里终于有了亮光了。 虽然这些地不多,但只要一家人使使劲儿,一年到头混个半饱还是有可能的,大家只是希望朝廷的税赋不要太高,要是太高的话,那可就不好说了。 “这位大老爷,俺的地分在了那个地方了?刚刚那位大老爷说的话俺有些听不懂,想找您问问。”一个老汉拿着一张字条,无助的看向周遭围着的人们,很巧合的是,他第一个就问道了过来视察的田瑞这里。 田瑞笑呵呵的接过了老汉递过来的那张字条,看了看说道:“老丈啊,你运气不错,拿到了新丁村12号地块。你带着家里人过去等着吧,一会儿会有保安军带着你们去你家的地里看看的。” “啊,是个这啊,谢大老爷,谢大老爷。”老汉对着田瑞连连道谢,也就是田瑞今天没有穿官服,这才让这个老汉误以为田瑞就是个富家子呢。只见他道完了谢,又大着胆子问道:“这位大老爷,您可是当地人?” “额,算是吧。” “大老爷,这边的田地收成咋样?俺家老老少少八口人,朝廷给分了十二亩地,俺就想问问,这些地一年能打下来多少粮食?够养活人不?” “哟,十二亩啊,那可是不少。老丈,这边的水田一亩可是挺能打粮食的。你就种朝廷发给你的稻种,这一季啊,一亩地起码能打下来四五百斤粮食呢。 还有啊,在这里种田,一年可是能打三季粮食呢,你自己算算,得有多少?养活你们一家老少,够够的啦。” “那赋税呢?收多少?”老汉听了这里的亩产,依然没能让他高兴起来,毕竟按照大明朝的规矩,一亩地能产的越多,那缴纳的赋税也就越多,能不能养活一家人,还要看朝廷一年收多少的粮食。 “一成!每一季粮食的一成。” “甚?才一成?那劳役勒?是不是劳役重啊?” “呵呵,在这里,咱们大明人是没有劳役的。服劳役的都是当地人,咱们大明人没有劳役。不过代替劳役的粮食得出,也是一成。” “那就是说,连劳役带皇粮,一共交两成就行了?” “不,是三成,还有一成是交给这里的武装民团的,算是军粮。” “哦,是是是,军粮得交,军粮得交。保安军千里万里的把俺们一家人给送来,交点军粮天经地义。三成也不多,一点儿都不多。这么算下来,俺家这十二亩地,一季能剩下两三千斤粮食了,够一家人吃一年了。” 说着说着,老汉自己就哽咽了起来。不挨饿不知道土地的好啊,特别是这边的田地,一年能打那么多的粮食,有了这些地,他们就不用再担心饿肚子啦。剩下的两季粮食拿出去卖了,这一家人的日常花销也就有了,这好日子,这不就来了么。 整个港口此时都充斥这各种口音的交谈声,欢笑声,仿佛他们从这一登岸开始,他们的好日子就开始了一般。 其实他们还是高兴的太早了,他们梦想中的好日子,离他们还是有很长一段儿路要走的。此时,摆在他们面前的第一个难题,应该就是开垦土地的艰辛。不过这个难题并没被他们放在心上。费点儿劲儿不算个啥,没有牲畜也不算个啥,他们什么苦没吃过?开垦自己家里的地这点儿辛苦,完全没有被他们放在心上。 新移民的到来,给启明县带来了人口的同时,也给王伯勋等人带来了无数的新问题。比如移民们的生活保障啦,生产物资啦,住所啦,和本地人的冲突啦,总之林林总总什么问题都有。 不过这第一批人毕竟人数不多,几千人的规模扔到整个启明县的范围内,稍微的一稀释就不怎么起眼儿了。并且,为了让这些人能够顺利的开始新生活,田瑞的启明银行也在这里设立了一个分行,并且开始给全体移民发放了一笔生活贷款。 有了这笔钱,他们最起码能够采购自己需要的东西,安排自己家里在这里的生产生活。 另外,启明银行之所以要在这里设立一个分行,最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此时的吕宋岛,还是大明朝一个非常重要的白银来源。这并不是说这个地方有金银矿,而是此时的西板牙和荷兰人,将这里作为了一个向大明出售白银的中转站,他们将从美洲弄到的白银,全部运来了吕宋,再从这里和大明交易货物,将白银输入到大明的同时,也让他们采办到足够的物资,转运到欧洲去谋取暴利。 现如今,田瑞将这个地方给打了下来,那么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就是要面对西板牙和荷兰的反扑了。 而且,不单单是这两个国家不会容忍保安军占据这里,葡萄牙甚至是大明朝的那些海商们,估计同样不会坐视不理的。 毕竟,大明海商们还指望着每年那内地的物资换白银呢,现如今田瑞给他们来了个釜底抽薪,这让他们以后找谁交易去? 这个问题其实在田瑞一开始决定要攻打吕宋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因此他也做了这方面的准备,那就是将吕宋发展成为一个粮食基地的同时,也将这里发展成为一个东西方交易的平台。无论是大明的海商,还是西方的船队,任何人想要进行商业交易,都必须要在他的地盘进行!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这里就是大明朝的海关。交易的双方必须要在他主导的这个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任何不经过他这个平台的交易,都将被定性为非法交易。 而为了建成这样的一个平台,最最主要的一点就是,田瑞的保安军,必须在这个地区,保持强大的,绝对权威的海上力量。对于这一点,田瑞是有着自己的自信的。他目前的海军虽然是初创,但强大的战舰和火力,还是能在很大程度上拉平人员之间的差距的。只要再给他一两年的时间,等他的海军能够熟练的操作军舰以后,他相信,他一定能成为这片海域的霸主。 很幸运的一点是,田瑞是有时间的。这年代的海运依靠的还是风帆船,而风帆船的跨海运输,时间都是用月来计算的。即便是以后的西板牙和其他欧洲海上强国,想要对他开战,那这场战争也不可能是在今年进行的。首先一点,就是两者之间如此远的距离,就是对方第一个要跨越的障碍。 因此,田瑞还有足够的时间,调整吕宋岛上的事物,发展并且训练自己的海军,等到明年他跟对方开战的时候,不管是陆战力量还是海战力量,他都是压倒性的存在。 只要等明年的一仗将对方给打服了,那他的地位就能最终确定。到了那个时候,就轮到西方诸国的国王头疼了,他们想要开发美洲,没有吕宋这个地方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毕竟,他们缺少的不是土地,而是金银。更确切的说,他们需要的是财富,大明的财富!而失去了吕宋,即使是他们能够从美洲搞到大批的金银,他们也无法将金银转换成为财富。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不得不来求着田瑞,上赶着过来跟他签订不平等条约了。 毕竟,战场上拿不到的,就只能在战场之下想办法了。只有田瑞的海军能够封锁这片海域,那无论是谁,都得在他的面前地下傲慢的头颅,没有例外。 第130章 先顾眼前吧 第130章 先顾眼前吧 将吕宋岛上的事情安顿好了以后,田瑞就急急忙忙的踏上了归途。对于这里的事情,田瑞也只是定下发展的基调,完了就没他什么事儿了。具体到各种事物的处理,这方面他也不擅长,更处理不好。 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典型的眼高手低,很多像是王县令这样的人随手就能处理好的小事,真要是放在了田瑞手里,还不定给弄成个什么样子呢。 因此,他在稍微尝试了几次之后,就撒手不管了。他只是给王伯勋下达了这段时间的任务目标,具体如何完成,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反正只要不违背他定下的几条规矩,剩下的就随便他去发挥。 政务上的事情,田瑞定下了基调,军队上的事情也同样如此。他这一次带来的两千保安军,这才走的时候只带回去了五百人。毕竟这里根本就没有像样的敌人,留下太多的兵马也是实在用不着。 被留下的这一千五百人,也是为了预防有突发事情的时候,他在这边无兵可用准备的。而另一方面,这些人在这里要经历大量的雨林作战和登陆作战的训练,以为将来提前做些准备。 至于雇佣军就简单了,三千雇佣军全都被田瑞留了下来。其实真要是严格说起来,这帮人也不是被田瑞给留下的,而是他们不打算走了! 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也就是这么短短的时日,已经让雇佣军的人各个人心思动了。这个地方好啊,不单单帮着田瑞打仗有钱赚,而且只要不走照样给他们分土地,而且一分就是五亩,大方的不得了。 其实这个数量田瑞一开始都不知道,他只是让王伯勋自己去做雇佣军的工作,能留下来多少人,全看他的本事。没想到,王伯勋也够狠,直接就开出了这么高的“价码”,为的就是给吕宋留下这帮战斗力强悍的大军。 启明县组建的那个武装民团虽然也有了一丢丢战斗力,但民团这种平时为民战时为兵的组织形式如何能给他这个县令安全感?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不惜血本,强行给对方开了这个价码,算是慷田瑞之慨的经典案例了。 反正这边的土地有的是,不够了抢就是了,手里有兵有炮的,难不成还能被几亩地给憋死了?至于说这帮雇佣军的指挥权没有完全掌握在他手里,这个根本就不是事儿。大家都是一个老大,遇上事情了帮帮忙总还是没问题的吧? 至于这群当兵的没有时间种地这种事,拿在此时的启明县就不算事儿。这群爷是什么人?那都是整天介拿着刀子四处砍人的主儿,想“雇”几个人帮着自己种地有什么难的?他们又不是正规的保安军,军规纪律没有那么严格。 就这样,三千雇佣军在入了启明县籍之后,摇身一变就全都成了蓟州总督府下面的募兵了,按照规矩,他们只要服五年兵役,就能永远获得那五亩土地了,而且是那种可以代代相传的资产。 更甚至于,他们这些土地都不用军方的税,如此一来,比其他人就少了三分之一的税赋。这种好事,当然会让这些曾经的雇佣军趋之若鹜,大家都是穷苦出身,否则也不会沦落到来当雇佣兵啊。现在好啦,终于他们也不是从前那种无立锥之地的军户了。 有了田,有家小的再托人将自己的家小弄过来,然后再去林子里“雇”几个人帮自己种地,未来美好的生活,仿佛已经朝他们伸出了手来。 对于这种雇佣军和过来的华人随意“雇”人的举动,田瑞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以前那些西板牙人比他还残暴,都是直接抓人当奴隶的,他现如今颁布了政令,只能雇,不能奴,已经从政治的高度解救了当地人。因此,大家雇几个人应该是不伤大雅的吧? 更何况,他也想看看这种实行会不会带来太严重的后果,假如真的能行的话,他甚至在这里的农场,也想大量的“雇佣”这样的当地人。毕竟,弄来国人干活的话,工资再低也都是钱,能省一些,还是要尽量省一些的才好。 田瑞这次坐船,情况比刚来的时候好上了不少。他这几艘船听着吨位确实不小,可那也就是跟这个时代的船只相比。真要是拿到后世的话,估计国家都不给他发证的。 船越小,颠簸的越是厉害!在来的时候,他几乎把自己的胆汁都吐了出来。不过等到再回去的时候,不知道是身体适应了一些还是怎么的,他忽然感觉晕船的情况比之来的时候好了很多,这对他来讲可是一个好现象。 这天,田瑞吃过了饭,又洗漱了一番,这才把伺候他的弟子左世杰喊到了身边。 “世杰,这次跟我出来,有什么感想啊?” “回老师的话,这次出海,弟子可是长了大见识了。我从没想过,在这大海之外,还有这么多的土地。在老家,村里人想要开一亩地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功夫,可是在这里呢?一连挨着一片的荒地,看的我都心疼。 唉,现在想想我爹,死的太冤了,早知道这里有这么多无主的土地,他一定不会上吊的。” 说着说着,左世杰竟然流下眼泪来。 唉,不管怎么说,这也就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虽然这两年跟着田瑞,算是衣食无忧还能学到不少东西,但心智的成熟,远还没有到达成年人的地步。 “呵呵,世杰啊,逝者已矣,你也不要太悲伤。”田瑞安慰了一句,然后又问道:“世杰,你只是看到了荒地吗?难道你就没想想,咱们占了当地人的土地,他们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无非就是不服气,想要从咱们手里抢回来呗!不过老师不是说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么?这里的土地本该就是属于咱们的,他们要是想抢回去,那就砍了他们的爪子。” “呵呵!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思想竟然如此暴力啊。那我问你,夫子们还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呢,这毕竟是咱们抢来的东西,人家自然想要抢回去的。要是他们就这么无休止的叛乱,咱们保安军就是再能打,难不成还能把他们全都杀了不成? 所以啊,你得多读书,多思考,看看历史书上,前辈们是如何做的,他们怎么就能一点一点的把汉人的地盘扩张那么大的?这是为师留给你的作业,你要认真完成!” “是,师父,弟子知道了。”左世杰恭敬的答应一声,随后就退了出去,回去了自己的船舱学习了。虽然是出海,但他的课业并没有减轻一点点,每天依然有做不完的作业读不完的书。 等到左世杰出去以后,田瑞这才坐到了他的专属软椅上,静静的看着挂在船舱里的一张地图。这张地图,是他从后世弄来的高清地图,上面详细的描绘了整个菲律宾群岛所有的大大小小的岛屿。 不得不说,这里的岛屿是真的很多啊,号称有七千多个,虽然很多岛小的可怜,但面积大的也有不老少。此时的田瑞想着,是不是可以把这些“无主”的小岛拿出来卖一卖呢? 虽然在这个时代,大家并没有买个私人岛屿旅游一说,但仔细想想,大明人就真的对这个不感兴趣吗?这不见得吧。 首先来讲,历史上不是一直流传着那么句话叫做伴君如伴虎吗?那么在朝为官或者为将,再或者为贵族的那些人,有没有可能想着给自己和自己的家族找一个“法外之地”呢?就比如跟他关系紧密的汤国祚等人,会不会觉得将家族的人都放着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没有安全感呢?那么像是他这样的人,就非常需要给自己整上这么一个“法外之地”了,起码能在将来落难的时候,不至于被人赶尽杀绝。 再比如,皇室里的很多人,虽然大部分都锦衣玉食的被当成猪养着,但有没有那种不甘于“堕落”之辈呢?他们这样的血脉,在大明是不可能有什么作为的,那么有么有一种可能,他们也想“放飞一下自我”,寻找一下另一种实现人生价值的方法呢? 还有大明的那些富商,海商,要知道,商人在大明朝的政治地位可是不高,不但生活方面被限制的死死的,说不定还既有可能被当官的逮住当肥羊给杀了。那么这样的人,会不会想要一片地方,作为自己家族的后备基地呢? 田瑞越想越觉得有搞头,毕竟后世人不是常说嘛,没有卖不出去的商品,只有无能的推销员。只要田瑞找到了合适的包装方式,他相信,一定能够打开这些“无主之地”的销路。 到了那个时候,大家都有了自己的地盘,肯定是要建设一下的吧。那这么一来,自己的“商机”不就源源不断的来了么? 而且,这件事的意义还不仅仅是为了赚钱,现如今面对这个广阔的世界,单靠田瑞一个人肯定是玩不转的。如果想要尽快的将这一片地方开发出来,想要获得更加丰厚的利润,想要让自己的海军发展的更快,那就必须要拉更多的人下水才行。 只有一个产业形成集群规模的时候,作为最大龙头的他,才能更快速,更省力,也更安全的获得回报。 就比如海军可是个烧钱的军种,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不管是装备还是人员培养,那跟陆军就没有可比性。一艘战舰多少钱?就算是风帆战舰,那个价格也不是陆军的几匹马和几把刀能比得了的。再说海军将士的培养,你得出海训练吧,从给养到军饷,从弹药到维修,每一样都不是小钱。 就凭启明银行开发的这个吕宋岛,就靠哪里的几块种植园,一辈子都别想收回成本。作为资本家,考虑任何事情的时候,都得想办法将成本给转嫁出去,最好是能让别人花钱给自己办事,这才附和资本的根本逻辑。 因此,从这个角度考虑,田瑞就更加希望更多的人来参与到新土地的开发上。至于那里是不是有矿产,是不是能产粮食,这些都不重要。无论是矿产还是土地,那些仅仅是生产资料,再退一步讲,就算他们种出来了粮食,炼出来了铜铁,他们总得将这些变成商品吧? 到了那个时候,手里握着海上绝对控制权的田瑞,绝对有这些东西的定价权的。你看,这样做生意,既不费力,又不危险,躺着就把钱给赚了,这难道不是资本应该干的事情吗? 并且,假如那些买了岛的人,没钱搞建设了他还能提供贷款,把他交给自己买岛的钱再借给他,自己不但能享受对方开发后的成果,还能再赚一波利息,甚至利用这些借款,变相的控制某类资源,这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么? 因此,越想越有搞头的田瑞,立刻就坚定了自己这个决心,一定得想办法将自己的手里的这些无主之地给卖出去。只有拉更多的人下水,他才能成就自己的“霸业”。 田瑞在理清楚了这个思路后,当即就给东郊那边发了电报,让他们先把声势造起来。比如他这才不是弄来了很多的粮食么?那就把这个地方描述成良田无数的世外桃源啊!北方的地主这两年不是损失惨重么?没关系,咱给你们找了个好地方,只要你拿钱,分分钟便宜卖给你土地。 啥?钱不够? 没关系啊!我们启明银行可以借贷,只需要你用你原来的土地抵押即可。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啥?你没地又没钱? 也没关系,不就是佃农么?这没啥不好意思讲的。咱们这儿也招工,过去还是种地,待遇从优哦!看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没老婆,这耽误了传宗接代可是大不孝!来来来,到我们这里来吧,我们给你发老婆! 这个可是真的,绝不骗人!那边的女人多啊,你想娶几个都行,各个长的漂亮又能干,你不去可就真的亏了呀! 就在田瑞还在海上飘着的时候,随着东郊镇这边的宣传攻势启动,几天时间里,关于田瑞在海外弄到了好地方的说法就甚嚣尘上,一发不可收拾。 第131章 幽会 第131章 幽会? 几天后,田瑞的船队就停靠在了北海造船厂附近的北海港。 从田瑞上岸的那天起,他就被这段时间堆积的事务给淹没了。蓟州虽然不大,但这里集中的新事物却很多。无论是田瑞带着一帮子勋贵创建的各类企业,又或者他的总督府在这里实行的各种政策,都是大明朝之前不曾出现过的。 在这些事务的运行之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就等着他这个总督来解决呢。虽然很多事情都是他一句话的事儿,但没有他这一句话,下边的人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的。 就比如他在路上的时候发给这里的电报,让他们大力推销一下此次攻占的各个岛屿,大家消息是散出去了,声势也造起来了,可是面对有人询问,他们反而说不上个一二三来了。 毕竟这种事他们也没经历过呀,到底是怎么个章程,这个没人能说的好的。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有问的就告诉他们,咱们卖的土地,有大有小,有山有水。买了的人是拿来种田也好,做生意也罢,反正没人能管的到他们就是了。就算他们在那上面杀人放火,咱们也不会去管他。总之一句话,谁买了咱们的小岛,那个小岛就是他的私人领地。说句大不敬的话,他就是在上面当皇上,咱们也不会去管他。” 当这边的管事拿这样的问题问田瑞时,田瑞随口就说出来了这样的一番话。 也正是他在说这个的时候,正赶上英国公一行人过来见田瑞。突然听到田瑞这么说,让这群人内心里就是一哆嗦。说真的,现在的他们,在面对田瑞的时候,内心是极为复杂的。尤其是他们中的爵位高的人,心中就更是感觉别扭。 就比如说英国公,他就比灵璧侯等人更加的纠结。在张维贤的角度上想,他好歹是个国公啊,在外姓人当中,已经算是做到了臣子的顶峰了。现如今经历了田瑞造反这么一处之后,虽然他被朝廷招安了,但再怎么说,这个人也是造过反的呀,作为大明朝的国公爷,原则上是不应该跟田瑞走的太近的。 但现实又是,他又不得不跟田瑞有所往来,毕竟他们之间有这么大的生意,这要是都一下子断了,他可是舍不得的。 而灵璧侯汤国祚在这方面就比他“清醒”的多了,一来他世袭的就是个侯爷,爵位虽说不低,但也不是顶尖的。这就让他比张维贤张公爷有更“清晰”的认识。 在田瑞造反的过程中,但凡不是个瞎子,大家都能看出来当时皇帝,或者说是大明朝廷对田瑞是没啥好办法的。最起码,在军事上朝廷并没有占到上风,甚至可以说始终被保安军压着打的。 这还不算,朝廷在军饷,供给,武器,甚至是士气方面都全面落后于保安军,并且还上演了一出叛军帮着朝廷发放军饷军需的大戏,直接就把大明朝的这帮明眼人给看愣了。 大家一来是不清楚这个田瑞有如此实力,为何还傻乎乎的帮着朝廷养着剿灭自己的大军,另一方面也是觉察到,假如田瑞真的造反的话,天下几乎没有人能够挡得住保安军的兵峰。因此,在田瑞造反被招安,朝廷还不得不封了他一个蓟州总督的官职后,很多人心里就有了不一样的滋味了。 蓟州总督啊,这可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军阀了。蓟州范围内的政务由人家的总督府管辖,军事上也有自己的大军,虽然在名义上这些都是朝廷给的,但事实是怎么样的,可是骗不过他们这帮子贵族。 到了这个时候,说这帮贵族中有人不动心,那绝对是说瞎话。毕竟自古以来,除了大明朝的开国皇帝是草根出身,历史上那个成事的没有一个好背景呢?越是背景好,心里的想法就越多,对朝廷,对皇帝的敬畏之心反而就更少。 “彼可取而代之!” 自打项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开始,历史上的贵族们就从来没有停止过类似的想法。 “田驸马,你这次远征,看样子是所获颇丰啊。”张维贤说这个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股子酸味儿。 “呵呵,还行,现如今我这蓟州缺粮食啊,可北方这几年天公不作美,不是旱灾就是水灾的,搞的粮价一日三变,我再不想办法,这蓟州地界可就饿殍遍野了。 这不,这次远征吕宋,就是为了搞粮食的。万幸祖宗保佑,总算是让我们满载而归了。” “田瑞,区区一个吕宋岛,就能产的出来那么多的粮食吗?蓟州人口现如今何止百万,一星半点的粮食,可是不够这么多人吃的。”汤国祚是真的很感兴趣,他对海外的事物没啥认知,在他想来一个岛再大能有多大?难不成产出来的粮食,还能比大明北方几个省都多? “汤侯爷,吕宋其实也不算很大,面积么,其实也就有十来个蓟州这么大而已。不过那地方四季常青,一年能产三季稻米,而且产量比咱们这边可是高的多,靠着一个吕宋岛,养活咱们这点儿人还是没啥问题的。” “嘶!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好的地方?那你卖的那些海岛又有多大呢?难不成也有吕宋岛那么大么?” “这个,怎么说呢,有的比吕宋岛大,但大部分都比吕宋岛小很多。有些岛屿甚至只有一个村子大小,甚至更小。” “比吕宋大的岛你也卖?”张维贤有些不可思议道。 “干嘛不卖?” 田瑞的这个回答,直接让张维贤无言以对了。仔细想想也对啊,这玩意儿有啥不能卖的?反正岛就放在哪里,有什么不能卖的?只要人的军舰足够强,人家想卖就卖,你还能反对不成? 就是反对,你也就是口头上喊一喊罢了,真要想阻止人家,除非你能打得过人家的军舰。否则的话,你就是喊破喉咙都没用。 虽说书上有那么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你看看,辽东是不是普天之下?北方的草原是不是普天之下?西边的广阔天地又是不是普天之下?这些都是普天之下,那为啥不是王土呢? 道理都是一样的嘛,你的军队打不到人家那里,那么那片土地就跟你的“王”没啥关系了。 张维贤想到了这里,说不动心那是假的。看看大明的西平侯沐家,大明那个勋贵家族不羡慕?要是真的能在海外找到那么一块儿好地方,说不定还真的能成就一番“大业”。 其实,大明朝的这帮勋贵们也不都跟汤国祚一般对海外没啥认识。自从郑和下西洋以来,大明人对大海之外的地方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的。但为什么大家不去大海深处找个地方建个安乐窝呢?其实这个也很好理解。 海外是什么地方?那在大明人眼中就是茹毛饮血的生地啊!大家吃饱了撑的才会放着大明这么好的地方不待,跑到那种地方去受罪呢。 二来,就不得不说文化的力量了。坦白说,儒家思想就不主张扩张,无论是国家层面上的,还是家族层面上的,讲究的都是安土重迁,读书当官那一套。这在平时当然没什么不好的,但是在目前大明这种状态下,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再者,从航海的成本上考虑,在海外搞建设,是一种极为不经济的做法。毕竟,在航海技术不发达的古代,货物的损失率还是非常高的。并且封建时代还是以小农经济为主,在没有工业品的年代里,你运什么能抵得上高昂的运输成本? 大明为啥在后来停止了下西洋?最关键的还不是从经济方面考虑的。虽然下西洋的获利不能说不丰厚,但这种丰厚在当时的经济环境下,是不可能持续发展的。毕竟,大明是什么体量?郑和去的那些地方又是什么经济体量?几次下西洋下来,大明的货物就能塞满对方的市场,吸干对方的部分资金,这就让这种大型的朝贡贸易根本无法开展下去。 并且,随着私人海商的出现,大明朝也能够展开长期的,小规模的贸易,因此根本就不需要再组织大型的船队干这种事了。 话题再次扯回来,其实在以前,大家能想到的,去海外发展唯一的用处就是和当地人做贸易,毕竟,不做贸易还能干什么呢?难不成在那里种粮食拉回来卖么?那还不得把底裤都给赔光了啊。 就算是在海外开采矿山,那都是不划算的买卖。毕竟,除非是能搞得到大量的金银,否则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高利润。 那说了半天,为啥到了这个时候大家又开始动心了呢?说到底还是朝廷和田瑞给闹的。 大明朝在辽东屡屡受挫,军事上跟大明前期的历史比,很明显是在走下坡路。这中间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在场的这帮人给整出来的,当然,朝中的文官出力更大。但不管怎么说,事实总是如此的对吧。 尤其是这一次田瑞的保安军和朝廷的大明军队的这一仗,更是把大明军队最后的遮羞布都给扯下来了,明眼人都知道,大明朝迟早是要发生大事的。 别看此时的田瑞被朝廷招安了,可是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这些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吗?这一次是田瑞仓促间起兵造反的,这要是他真心的想造反,分分钟就能让半个大明变了天。 他们跟田瑞打交道时间长了,其实他们之前觉得田瑞不像是个对天下感兴趣的人。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一旦一个人尝过了权利的滋味,再想让他将这种滋味忘掉,那可就太难了。 也就是说,田瑞能造一次反,就极有可能再来一次,真要等到那个时候,大明的江山换不换人他们不知道,但那个时候大明的北方一定是会生灵涂炭的。 尤其是他们这帮人,此时的家业又全都在京城周边,这就让他们想躲开都做不到。毕竟人能跑,产业又怎么跑呢?难道现在就从田瑞这里撤股,然后跑到大明的南方去闯天地吗?那只能更难的好不好! 再说了,就算他们真的能行,也把产业挪到了南方,可真的等到田瑞和朝廷南北大战的那一刻,他们真的能保住自己的家当吗?对于这一点,在场的人每人能说的清楚。 别看现在的田瑞人畜无害的,那是现如今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可你看看没跟他在一条船上的人,又有几个落到好了?因此,与其将来自己左右为难,倒不如现在就拔腿而去的好! 甚至在场的很多人,对于田瑞冷不丁的想卖岛就有更多的解读。他是不是本来就是做的这样的打算呢?给他们这些人一个退路,让他们在将来的冲突之中两不相帮? 众人在田瑞这里呆了很久,言语当中也充满了试探的意味儿。但田瑞此刻根本就没有想过如此深远的问题,甚至他就从来没想过夺了朱由校的江山。 毕竟造反什么的成本还是很高的,把天下变成自己的就真的会那么有意思吗?现如今仅仅当一个蓟州总督,他就感觉自己忙的上气不接下气了,真的让他管理一个国家,依照他的这点儿能耐,那还不得被累死啊。 现如今,他所思所想,全部都是如何驱使别人帮自己搞事情,然后大大方方的趴在别人的身上吸血,真要是当了一个帝国的皇帝,那估计没办法这么“大大方方”了吧? 一连好几天,田瑞都在不停的接待各色人等,直到这天丽娘突然跑来,告诉他皇后张嫣想见他。 “皇后想见我?她见我干啥?”田瑞有些懵,虽然他跟张嫣之前缔结了盟友关系,但随着他兵围皇宫,又跟张嫣传出来过绯闻,他自己觉得他跟张嫣之间的盟友关系算是破裂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张嫣竟然不是这么想的。这就有意思了啊,按理说,她应该是最“恨”自己的那个人啊,怎么表现的如此反常呢? “她要我进宫?这恐怕不合适吧?” “不是进宫,郑彩姐姐传话给我,说是明天晚上,皇后娘娘会出宫,去启明银行总部和您一见。” “卧槽!这不成了幽会了?她就这么大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