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墟杂记》 第一章:寻找 她在忘川河边坐了很久,久到连孟婆都撵着她离开。 她问孟婆:人的一生都要干些什么? 孟婆说:“寻找。” 她并不是不知道生而为人要做些什么。她曾有两世人生,却都过不尽人意,最后她拼了命的跳出轮回,却发现自己是孤家寡人一个。 孟婆对她说:“你若心中放不下,便去找他,有些事一个人是想不出什么因果的。” 许久,她辞别孟婆,离开了忘川。 ····· 那一年她遇到一个小沙弥。 那小沙弥双手合十,眉眼微蹙,嘴角含笑,说道:“施主,小僧觉得您与佛有缘。” 她笑道:“为什么你又投身与佛门之地,看来你才是与佛有羁绊,不是与我。” 小沙弥有些懵懂,不知她何意,只道:“师傅曾给小僧说过,冥冥之中他没捡到别人,而是捡到了小僧,乃是与佛有缘;而小僧从未下山,但遇到很多人,但一眼见施主,便觉得曾经相识,小僧侍佛,故而佛让我们相遇,才得相遇。” 她瞳中带着隐忍,似压抑着情绪,说道:“可我不觉是佛,不如你还俗,我带你去看江河山川,人世红尘。” 小沙弥看着她的眼睛,很心疼她瞳中的隐忍,脱口说出:“好。”说完后惊觉觉得自己犯了戒,但是心里却是欢喜的,这让他生出罪该万死的念头。 她展颜一笑,“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小沙弥说道。 她看着周遭山林灌木,一派佛家气象,说:“本想着看看这寺中的后山是什么样的,没想到竟有你这个有趣的小沙弥。你是想现在跟我走,还是要去与你那师傅到个别。” 小沙弥想起师傅有些慌张,他刚刚不知为何会说出那个“好”字,现下他有些后悔,他要如何对他师傅说,他因为一个初识的女施主,就要还俗,可出家人不说妄语,说出口又怎好反悔,便道:“小僧,小僧要征得师傅的同意。” 她抬眼看了一眼远处,说道:“行,那你去与你师傅说,我现下有些事情,三天后我还在此处等你。” 小沙弥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莞尔一笑,弯腰侧身在小沙弥耳边低声说道:“你若不来,先前说得便不作数了。”像是调戏,但又让人不得不信真的会作吧。 她的气息从他耳边飘洒而过,湿热的暖让他的耳有些潮红,不觉失了神,待神魂归来,周遭只有他一人。 小沙弥在虚空中伸了伸手,猛然转身,好似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但却有个女子身形深深落在了他的心中。 小沙弥愣然,低声吟诵,“罪过。” ···· 三天后,钟云寺后山中,一抹翠色身影立在其中许久,都不曾动一下,直至月上眉梢,她才抬头望月,隐去了眼中悲痛,只留下浓浓的寂寞,消失在月色之中。 此时的小沙弥正被师傅关在禅房中,一遍遍抄写静心经,可是越抄他越是烦躁。 他对师傅说了在后山的经历,说了想要还俗,可师傅说:“他是他有生之年见过最通佛的人,让他好好潜心修佛,其他的不过是过眼云烟。” “子时已过,应是不作数了吧。而你又真正存在吗?”小沙弥喃喃道。 三年后曾经的小沙弥变成了禅道大师,通晓佛家经典,开坛授法,享万民崇拜,受珈蓝寺邀请参加万台法会。 走前,师傅对他说:“你是钟云寺的活佛,但却不是珈蓝寺的,此去观看便可,切勿上台与人辩论,你虽通晓佛家经典,但却无法修练,是无法承受其他人的佛心攻击。” 他虽然可解佛家百经之意,却不能以其入道,他没有修炼的天赋,只能做一个朝生暮死的凡僧,所幸那些超凡如佛的境界并不是他的追求。 他眉间含笑,恭敬双手合十,说道:“持戒知道了。”说完又以佛家最高礼节对他师傅行跪拜之礼。 师傅隐隐有些不舍,叹道:“去吧。” 持戒是三年前师傅替他取的法号,希望他能持住佛心,戒贪瞋痴念。 ···· 他走了许久,终于在万台法会的前一天到了天下闻名,万寺之首的珈蓝寺。 他站在山脚,抬头望去一座石佛巍峨耸立直入云霄,眉间含笑,手指拈花,带着无限的慈悲,直至心灵的震撼。 他回以微笑,双手合十,虔诚问道:“您是否已知晓弟子心中的悲意?”然后将手举至头顶,双膝跪地,直至全身匍匐在地,如此行至一百八十阶石梯,方起身再问:“您是否同意弟子心中所想。”又虔诚跪拜一百八十阶。 佛不作言语,只捻指含笑,目视众生苦。 珈蓝寺的万台法会,虽只是佛家辩论,但却邀请了其他门派前来观礼,当日三大门派的表陆陆续续都来了,唯有虚谷不曾回信要来,更是迟迟不见其门下弟子身影,不由得引起其他门派的不满之意,却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持戒坐在一寺首座之位,他虽不修功法,但熟读经典,有大智慧,且是代表钟云寺来参理的,所以按照地位与各寺住持同坐,但因年小,便排在末座。 堂下是一番热闹景象,相熟的人热闹寒暄,不识之人,来往客套,唯有持戒闭目不语。其实并不是他不愿与同门交流,只因这座位虽在首座,但也却是最偏,加之旁边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大能,落座时问了他师傅最近怎么样,夸了他几句,便和旁边人交流。 他本来也没想来此有什么大作为,如此也是最好的,他只需静心等待大会的开始以及结束便可。 正当大会快要开始时,有僧人慌忙传报,虚谷谷主已至大殿门外。 满堂哗然,珈蓝寺首座住持相沉大师更是起身相迎,各寺住持与各大门派将要起身跟随相迎时,只听一声懒散女声响起:“本座是客,哪有满堂宾客迎本座的道理,皆不用起身了。”随后一袭翠衣走进满堂宾客的眼中,人懒散随意,但却无人不敢不敬。 相沉上前,面带慈笑,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没想到谷主竟亲自莅临,实乃是我珈蓝寺三生有幸啊。” 虚谷谷主打趣道:“一百年不见,脸上皱纹加不少,这客套话也会许多啊,真是越活越圆滑,倒不似先前那般耿直了。” 相沉摇头苦笑:“是啊,百年不见,谷主样貌依旧,修为更是不窥见,实在惭愧啊。” 谷主说道:“所以这是本座最后一次参见你珈蓝寺的万台法会,就当给你送行。” “哈哈,那请上首座。”相沉示意弟子在位置旁边加一个位子,首座可是只有各大寺的住持可坐,引得个大门派眼红,可是摄于虚谷谷主的修为,凡是见过谷主做派的只得沉默不语,没有见过的,瞧见相沉对谷主的态度,相沉是代表珈蓝寺,可就珈蓝寺对虚谷态度不一般,便皆很识趣禁了声。 可是却只见谷主摆了摆手,说道:“今日你家开法会,我怎好夺你风头,在那个站起来的小主持边上添个蒲团,本座坐在那即可。” 此时满殿惊觉,有人抬头,有人转身顺着谷主的目光瞧去在首座末端,有一少年僧人,满堂宾客皆坐,唯有他起身站立,不知站了多久,面若含笑,轻拨佛珠,似走神状,直勾勾看着大殿中央。 有人私语询问:“他是谁,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谷主的话一出,持戒回神才发觉自己失态了,于是双手合十,躬礼至歉,然后低头坐回了自己位置,而谷主也在别人不察时勾唇轻笑。 相沉打破沉寂说道:“他是钟云寺弟子法号持戒,是替他师傅前来观礼的。既然谷主如此要求,便将蒲团设在他的末座。” “估摸着法会时辰到了,你去住持法会吧,不用管我。”谷主说完便自个往持戒的末座而去。 相沉微笑带头,回了自己位置,宣布万台法会正式开始。 万台法会是佛家辩论,都是佛家经典加上自己感悟,都是修炼的精髓之论,所以一开始便有许多人收回对谷主的关注,全神贯注去听辩论。 谷主坐下,低声笑道:“好久不见啊,这样貌倒是更胜从前。” 持戒正襟危坐,目视前方,柔声低语道:“三年。” “三年啊,你如今多大了。”谷主问道。 持戒不解,她之前就询问过自己的年龄,现如今又问,难道她不识数,说道:“十八。” “不错啊,只是可惜了不能修炼”谷主惋惜,不过话锋一转,又调笑道:“不过真巧本座今年刚好一百八十多岁,整整大你十倍不止。” 持戒轻捻佛珠,说话如清风般温柔,“你已至超凡境界,又怎能用凡人时光去衡量你的时间。” 谷主微微失神,慵懒道:“魏晞,本座的名字。” 持戒猛然侧头,撞上魏晞含笑的目光,突然紧握佛珠,他虔诚的黑瞳蒙上些许雾光,说道:“无忧,这是我师傅给我取法号之前的名字。” “无忧,无忧”魏晞低声沉吟了几声,有些烦躁地说道:“这法会有些无聊,本想露个面就走,现下竟然和你说了这么许多,本座是时候该走了。你可愿和本座一起走?” 持戒立马回道:“愿意。” 魏晞又问道:“你是现在就跟我走,还是回寺中询问你师傅一声。” “我出寺时已和他道了别。”持戒说道。 ······ 虚谷谷主是何等人物,无论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人物,二人刚消失不见,便有人惊呼:“谷主走了,把小主持一起带走了。”又是引得众人一阵侧目,但相沉并未言语,端坐着看着殿中的比赛,仿佛并不在意谷主的去留。其他人也不便在谈论此事,只得好好看比赛。 随后相沉唤来一小僧,说道:“告诉钟云寺住持,将持戒从僧人中除名。” 第二章:结束 青山之间,江河之中,竹筏之上,魏晞一身红衣,腰间挂着白玉辛夷,负手立于船头。竹筏中间,无忧一身白色僧袍盘腿而坐,俊逸的脸上满待笑意的看着魏晞的背影。 顺水而流。 他说:“我已不是僧人,所以不用在穿着僧袍,想买件衣服,但是我没钱。”说得颇有些为难。 魏晞微微偏头,思索一番,说道:“我也没有,走的时候应该问相沉讨些香火钱的。” 无忧颌然,耳朵羞红,说道:“我虽不才,但识字注经,通晓四书五经,应该能够赚钱。” 魏晞转身莞尔一笑,说道:“好啊,我只要有吃的就可以。” …… 宜都南山坡,农家院中,魏晞躺在树下的摇椅上,闭目养神。耳边听着屋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无忧的声音夹杂在稚嫩孩童声中,显得异常好听。 无忧当了夫子,给她盖了个小院,院中围着一棵野生的辛夷树,繁茂的很,在树下给她做了个摇椅。 她好不惬意躺在上面,等着花开。 无忧说等花开的时候想同村里的夫妻一般,和她住在这里。 魏晞说好,无忧开心的像个孩子,等着花开。 无忧在山坡下开一片荒田,在集市买了些种子,拉着魏晞换上粗布麻衣,就去种地。 魏晞虽然活了很久,但是从未干过农活,而无忧亦是如此,在寺里虽然干活,却从未种过地,于是俩人像个二楞子一样,风风火火的跑到田里,败了兴致回来。 最后请教村里的农夫,哪知早已过播种的时间,想种只能等下一个季度。 而且正值寒冬,种什么都活不了。 俩人围在火炉旁,魏晞嘲笑他:“地都不会种,要怎么养活我。” 无忧的脸被炉火烤的羞红,说道:“我学的会。” 魏晞往无忧的身边靠了靠,贴在他身上问道,“想不想喝点酒,暖暖身子。” 无忧一顿,现在的他只吃过鱼肉,还未喝过酒,他想与魏晞喝着同样的酒,便“嗯”一声。 同意之后才想起家里没酒。 随后就看见魏晞右手一翻凭空冒出一坛酒。无忧微微震惊,他知道魏晞很厉害,可是没想到竟然能变出东西。 于是他吃惊问道:“你竟然能变出东西,可是凭空变化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魏晞笑道:“这哪里是变出来的,不过是隔空取物,是真的酒可以喝的。” 那晚无忧只喝了一口便睡死过去。 魏晞无奈笑了笑,依在他的怀里喝完了整坛酒,依然没有醉意。 无忧头发长长了,可是辛夷树却没有开花。 魏晞和无忧出了趟远门,离开一个月,回来后,辛夷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树心也枯死了。 无忧在树下站了很久,魏晞坐在廊前看着他,后来,无忧从山上找来一棵新辛夷树栽在枯树的旁边。 笑着对魏晞说,这次一定照顾好它。 魏晞拿着毛巾擦去他满头的汗,笑着回应,说“好。” 此后每一天无忧都会拿着一片写满梵文的竹简,用红绳挂枯树枝上。 有一片写着:佛说:前生五百次回眸,才换得今生擦肩而过。而今相守,定是前世一生的注视。 魏晞看着院中新栽不久的辛夷树,想着开春会不会开花,山上的辛夷树已经有了花苞了,而它却一个都没长。 无忧坐在树下制琴,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深情地说着:“它是新种的应该不会开花,等到花期那天,我们去山上看,可好。” 魏晞低头看着树下的无忧,温柔的眼中流着在意,她点点头,回以深情:“那天再买对红烛带去吧。” “嗯” 可是花未开的前一夜,下起大雨,清洗着大地,将整座山上的辛夷花苞打落,随着泥水流向了远方。 那天无忧跑遍了整个山头,未见一朵辛夷花。他疲惫坐在枯树下,问魏晞:“你腰上白玉辛夷是不是一对的?” 魏晞微微一愣,摸了摸腰上的白玉辛夷,回道:“嗯,但另一块早在百年前就碎了,不知所踪。” “今年这里看不到辛夷花了,只能等明年了,听说秦国国度,有一院落,里面有一棵好几百年辛夷树,花期如至时,特别美,明年我们去那看。你可愿意。”无忧话中带着失望和期盼。 魏晞走到无忧身后,俯下身子,搂着他,脸贴在他凌乱的发丝上,问道:“为什么一定要看辛夷花呢?虽然我带着白玉辛夷,但我从未说过喜欢。何必为它神伤。” 无忧将搂着他的手,放至心间,说道:“你虽未说过喜欢,但我能感觉到你的欢喜,知道你能活很久,所以想种一棵送你,陪着你,可是却一直养不活,不开花。” 魏晞为之动容,紧紧搂着无忧,说道:“那儿的辛夷树很大,白天辛夷花洁白的花朵挂满枝头,让人心灵安谧,晚上,满院红灯笼亮起,映着花朵,更美,如今正值花期,不用等到明年,我们现在去看,可好。” “好。”无忧拉着魏晞的手,转身将她搂在怀里,低眸,彼此的额头相互轻抵着,像此生至宝一样,爱着,护着。 魏晞闭着眼,贪婪的享受着温暖的怀抱,在他们身后出现一个黑洞,慢慢将他们吞没,消失在小院中。 再出现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大变,廊前迂回,红笼高挂,他们的身后不是枯树,而是一棵巨大辛夷树,枝叶遮住了整个庭院,上面开满辛夷花,映着红光,开的红颜恣意。 无忧抬头望去,竟然痴了,喃喃自语:“原来辛夷花是这个样子。” 魏晞从无忧的怀里起身,走到树下,摸着辛夷树,这树花开的第一年正是他们初识的那一年,时光荏苒,人是否依旧? 一阵晚风掠过,一朵辛夷花落在无忧跟前。 无忧起身魔怔般捡起落花。 花期正盛,怎会飘落。 随后辛夷树上的千万花朵,从花茎无力自断,若花雨般落下。 魏晞与无忧皆愣然不解,花瓣如雨飘落,自然是美的,可是还未调落地时候,便落了是何意。 是花不随人愿,天不随人意吗? “一花一世界,它是在送我们一场花雨吗?真美。”无忧明亮眼瞳映着红光,沉稳安静,面若含笑的看着魏晞,心情好像没有被这突然起来的异像所累,反而有自己的心得。 魏晞心中的阴霾不由散去了,她突然对着漫天花雨,对着一树一魂,郑重说道:“此时此刻,我魏晞是你无忧的妻子了,落花为情,此树为证。” 而无忧虽浅笑,却让人觉得比蜜还甜,他上前,抱住魏晞,在这满院花雨中,吻上了她的唇。 那天无忧独自一人满山找辛夷花,却无所获,他一棵辛夷树下伫立良久,用着最虔诚问佛:我以三年证其道,讲经授法,受一方信徒爱戴,本以心中无尘,可每每独自一人时,心中总有一人,此道非心中所想,不愿再证,所以我至珈蓝寺前叩首,一百八十阶叩问心中悲意,佛以笑应之,又一百八十阶请求能与她再见,佛仍是一笑。我许是妄想,可是佛许了。可如今又为何树死花落。 无忧说得悲痛,他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想用着有生之年让她无期之岁能够开心,他不想再看见后山那一晚她眼中流露的孤寂与哀痛。 魏晞躲在暗处想着这三世的因果,究竟要怎么个算法,她早已跳出三界轮回,而你却在三界之中,纠纠缠缠,恐怕就连佛也理不清吧。 …… 三年后,忘川河边,奈何桥头,孟婆熬汤处。 “一魂可称得上一人。”魏晞手里拿着汤勺,给过路鬼魂盛一碗汤,而孟婆在一旁用绿油油的鬼火熬着一锅绿油油的汤。 孟婆对她说过鬼魂每一次轮回都只能喝一碗汤,而汤是撒不掉,只能喝掉,而她那一碗却撒了,孟婆说没撒,碗后来又满了,只是满的时候她把碗放下了,没看见便上了桥,锥心蚀骨她忍住了,她便那一世跳出三界轮回。 “那要看是谁的魂了,这一世你不快乐吗?”孟婆搅着汤问道。 快乐,可是太短暂了。从她找到他,只过了七年,他便因为战乱身死。 最近她时长在想如果那天亲自把他送回寺里奔丧,陪着他,然后一起回来,他就不会遇到兵匪,她迎回的将是一个活着的无忧,而不是一个满是伤痕的尸体。 她把无忧埋在枯树下,在小院子中独自一人待了三个月,来到奈何桥头,替孟婆盛一会儿汤。 想着这短暂的一世,问道:“为什么会树死花落。” “你虽以跳出三界,但却是仙人之姿,行走于世间,而他仍在三界之中,就好比仙妖人不能夸族相恋,一旦跨越,为天道所不容。投身凡世的他与你便有着不可跨越的界限,自然会所求不应。”这种事身为孟婆的她见过很多,所以说起来便如老生常谈一般清楚。 “那他早死,是不是也是因为我。”若是没见过她,一直在寺里待着,会不会活的长久一点。 孟婆说道:“早死晚死都是死,你何必纠结是不是因为你,反正他这一魂投身凡世,也不过是为还你的情。” 明明是有情为何要说还字,说“还”恐怕还是想把这说是不能理清的情,给理清了,才能给断了。 “说“还”让人听着难受,而且要说还,第一世他为了渡劫欠下了我的情,第二世我为了脱离这凡世也渡了劫,负了他的情,如此算来,早就还清,何必分出一魂,多出一世。”魏晞看着被鬼差投入忘川河的恶灵,受着蚀骨灼心的痛苦,在哪不停嚎叫,想爬上岸来,却被水底千万只恶手抓住了腿,只能在原地挣扎。 “别走神,赶快盛,后面还有很长的队伍呢。”孟婆催促道:“这世间的情一个人一个算法,他认为没还清,便分出一魂去还,而你认为已经还清,为何又要去寻呢?” “心里想,便去了。”魏晞如此说道。 “所以啊,他想分,凡世便多了一魂。”孟婆回道。 “那一魂现下在何处?这九幽地府之中他有在何处?” 孟婆叹息一声,甚是为难的说道:“那魂以再入凡世,至于他,不可说也,莫问了。” 魏晞忽然冷眼盯着孟婆,随后丢下勺子,溅了孟婆一身绿油油的汤水,消失了。 孟婆无奈擦了擦身上汤水,拿起勺子,她怎么惹了这两位祖宗。 明明动情却不肯露面,还跟自己较劲,使得树枯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