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暴富,我的杂货铺子通三界》 第1章 乱葬岗 “鞭炮一响,黄金万两。” 杂货铺开业这天,司颜特地选了个吉时,在门前放了一串鞭炮。 鞭炮刚放完,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 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子。 男子衣衫褴褛,身上是交错密布的刀伤,鞭伤,烧伤…… 他的十根手指被人拔了指甲,此时血肉模糊肿得跟红萝卜似的。 他的大腿内侧被人用钝刀子割得七零八落,新伤叠着旧伤,连男人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都没放过。 这是要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极刑呀。 司颜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喂,你你你……” “……”看上去已经濒死的男子突然抓住她的左脚:“……救&……” “我先帮你打幺二零吧。” 司颜吓得声音都在发抖。 开业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也真够倒霉的。 打完急救电话,司颜去药箱找了一颗头孢塞进男子嘴里:“不想死就把这药吃下去。” 夜兰息以为自己此次必死无疑。 他是家族私生子,因容貌俊美,远胜于几个哥哥,一出生就被质疑不是夜家血脉,又因为五岁那年未能觉醒灵根,被家族彻底遗弃。 几个哥哥将他囚禁在暗室,日日折磨凌辱。 十岁那年他想过要逃。 但手筋脚筋都被大哥夜摩逊挑断不说,二哥夜行风还放了他的心头血饲养蛊虫,三哥夜之翼更是用他的身体来试毒。 他如活死人般承受着哥哥们的折磨,从此却再也没有生起过逃跑的念头。 今日是夜兰息十八岁生辰。 哥哥们在暗室为他‘庆生’。 大哥夜摩逊送他的生日礼物,是让他当人肉靶子,试试他新炼成的斩月十二式。 二哥夜行风让他品尝了噬心蛊的滋味。 三哥夜之翼亲手喂他喝下一瓶黑色毒药,那烧灼之痛从喉咙直入肺腑。 夜兰息很快便没了呼吸。 几位哥哥确定他已经气绝身亡,命下人把他扔进乱葬岗。 “我们真是太仁慈了,居然让这狗东西活了十八年。” “呸!跟他娘一样,都是贱种!” “抬走抬走,这狗东西叫人看着就恶心!” 哥哥们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夜兰息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在心底暗暗发誓,若老天能让他重活一次,他一定要把这十八年来遭受的痛苦和磨难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夜摩逊,夜行风,夜之翼,还有他的亲爹夜擎。 乃至整个夜氏一族。 他要他们统统付出代价!!! 恍恍惚惚之间,夜兰息感到一双细软的小手在轻轻拨弄他身上破烂的衣服,一股奇异的女子体香让他身上的疼痛似乎也缓解了一些。 他想要求救。 严重被烧伤的喉咙却只能发出一点模糊沙哑的声音。 片刻后他听到女子悦耳动听的声音:喂?是幺二零急救中心吗?我这里是子午大道147号司家杂货铺,有人受伤了…… 又过了一会儿。 女子往他嘴里塞进一颗什么东西。 长期被虐让夜兰息条件反射的闭紧了牙关。 却听到那女子带着一丝怒意道:“不想死就把这药吃下去。” 夜兰息自然不想死。 药物顺喉而下。 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妙力量在他的身体里徐徐漾开。 枯竭的丹田,断裂的筋脉,受伤的皮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愈合。 片刻后。 夜兰息竟自己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惊讶发现这里不是囚禁了他十几年的暗室,也不是乱葬岗,而是一间摆放着各种稀奇物品的房间。 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悬挂上方,光芒万丈,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而架子上陈列着的物品,每一件都前所未见。 当夜兰息看到那柄破烂菜刀时,不由得猛地瞪大眼睛。 这,这不是各大世家,耗费无数人力财力,苦苦找寻了几百年的斩神刀吗? “喂。” 司颜去里屋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出来就见他站在货架旁,瘪红了脸,攒足了劲,双手用力去拿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她走过去把水杯递给他。 “你拿我刀干什么?” “抱歉。” 夜兰息神色羞惭,连忙躬身行礼:“在下夜兰息,承蒙姑娘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司颜这才发现他剑眉星目,长得极为俊美。 最神奇的是,刚才他还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此时却神采奕奕,全身上下除了这身衣服破破烂烂,哪还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司颜又特地看了看他的十根手指。 那是很好看的一双手。 手指骨节分明,指甲莹润润泛着健康的粉。 所以他刚才的遍体鳞伤命悬一线都是特效化妆出来作弄人的? 司颜不由有些恼怒:“骗人很好玩吗?” “姑娘何出此言?” 夜兰息感到茫然而又惶恐。 “姑娘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在下就算骗尽天下所有人,也绝不敢欺骗姑娘一丝一毫。” “算了算了,你既然没事,就喝了水赶紧走吧,别在这耽搁我做生意。” “是。” 夜兰息看出救命恩人有些不高兴,也不敢多说什么,双手捧着造型独特的杯子放到嘴边,轻轻喝了一口。 然后就…… 再度瞪大了双眼。 “这是何物?” “纯净水,有什么问题吗?” “纯,纯净水……” 纯净水又是何物? 为何他只喝了一小口,便感到体内元气轻涌? 再喝一口,丹田内的元气便有翻涌如海,滔滔不绝之势? 这不是纯净水。 这分明就是造化无穷的神水! 夜兰息不再多想,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全部喝完。 然后,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就用万分感激又极其不可思议的复杂神色盯着司颜:“多谢仙子,还不知仙子如何称呼?” 仙子? 她什么时候成仙子了? 这人神神叨叨的怕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吧? 司颜清清嗓子:“我叫司颜,你没事儿了就赶紧走吧。” “是。”夜兰息转身走了两步,目光再次落到那把已经有些卷口的菜刀上。 神物至宝。 他不甘心就此错过。 可他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夜兰息脑子里灵光一现,急忙伸手把藏在发髻里的黑玉取出来,双手递到司颜面前。 “司颜仙子,在下能不能用这块玉,换这把斩神刀?” “斩神刀?” 司颜顺着夜兰息的视线看过去。 哪有什么斩神刀? 那分明是一把被铁锈腐蚀得破烂不堪的菜刀。 这菜刀在这杂货铺放了也不知道多少年,锈迹斑驳不说,刀口又缺又卷,估计连豆腐都切不了。 把菜刀当成斩神刀,这人果然是神经病。 惹不起惹不起。 司颜点头:“成交。” 第2章 斩神殿 “多谢司颜仙子。” 夜兰息连忙把黑玉塞进司颜手中,然后又去拿那斩神刀。 斩神刀重逾万斤。 就算他体内元气浑厚,依旧无法撼动分毫。 他求助的目光看向司颜:“仙子……” 司颜抱着关爱精神病人的心态,单手拿起菜刀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轻轻放到他手上:“好了,从今天开始,这把‘斩神刀’是你的了。” 伴随着她说话的声音,一缕不易察觉的气息从菜刀上溢出,缓缓融入夜兰息的身体。 夜兰息握住刀把的那一刻,瞬间感受到了难以名状的洪荒之力。 斩神刀! 从今往后,他就是斩神刀的主人了!! 夜兰息激动得难以言表,收好斩神刀后对着司颜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仙子之恩,夜兰息永世不忘。” “好了好了,你快走吧。” 司颜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心里还有些惋惜,这男人长得如此俊美,可惜是个脑子不好使的。 希望他的家人能早点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好好接受治疗。 夜兰息拿着斩神刀走出杂货铺。 他情绪激动,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杂货铺的门头上悬挂着一块横匾,上面是司颜前两天定制的店招:司家杂货铺。 但是在夜兰息眼里,那黑色横匾上,金钩银划,只有三个流淌着无上威压的大字:斩!神!!殿!!! 斩神殿已经绝迹上千年。 不知道是怎样的因缘际会,竟会让他误入斩神殿,起死回生不说,还得了司颜仙子的点化。 今日若不是司颜仙子出手相救,只怕他已经是黄泉路上的一只无名小鬼了。 “夜兰息拜谢司颜仙子!” 夜兰息对着斩神殿再度跪了下去。 当他恭恭敬敬磕完头站起身,却发现一轮寒月高悬天际,四周除了荒凉的坟头和夜啼的乌鸦,哪还有斩神殿的半点影子? 店内。 司颜把玩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 石头只有拇指大小,外表看毫不起眼,但是对着光一照,内里竟华彩流淌,格外炫目。 难道真是玉? 滴呜滴呜~,救护车的鸣叫打断了司颜的思绪。 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急冲冲走了进来。 “是你打的急救电话吗?受伤的人在哪里?” “对不起呀。” 司颜连忙道歉:“电话是我打的,但人已经没事了。” 医护人员问明情况后,没有怪司颜,但他们让司颜支付三百四十九的救护车费用。 349对司颜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她打开支付宝看了看,又打开微信支付看了看,最后从包里扒拉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几个一元的硬币,东拼西凑,终于凑够了349元。 司颜刚把医护人员打发走,前男友江天盛突然打来电话。 “颜颜,今晚有空吗?爷爷想请你去家里吃个晚饭,你发个位置,我来接你。” “我们已经分手了,江天盛,你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司颜冷着脸说完,顺手把江天盛拉进了黑名单。 她跟江天盛原本并不认识。 一年前,司颜在路边救了一位昏迷的老爷爷,哪想到这位老爷爷就是云城首富江三和。 江三和这人极其相信命理。 命理大师说,当日他已经进入了阎王殿,是那个叫司颜的姑娘硬把他拉回阳间的。 命理大师还说,司颜姑娘福泽深厚,若是能把她娶进门,江家将会势如长虹,百年不衰。 江三和对命理大师所言深信不疑。 他当即就把几个孙子的生辰八字交给命理大师。 一番八字推演。 最后得出的结果是,这些孙子里,就只有江天盛最合适娶司颜。 江三和就说,天盛呀,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把司颜娶进咱们江家,我就把名下的股份都给你。 江天盛跟季琳娜早有婚约。 为了拿到爷爷名下的股份,他直接退婚,转头就想尽一切办法去接近司颜了。 司颜一开始并不知情。 直到季琳娜找上门,她才意识到江天盛接近她并不是喜欢她,而是另有目的。 她当即就给江天盛打电话提出了分手。 江天盛以为司颜只是在赌气。 毕竟她只是一个因为交不起学费连大学都没上完的穷丫头。 而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 最多三天,她一定会低声下气找他求复合的。 但一周过去了,江天盛见司颜还不主动联系自己,这才沉不住气,以爷爷邀请吃晚饭为借口给司颜打了个电话。 他没想到司颜会一口拒绝。 当他再次拨打电话发现被拉黑时,这才意识到司颜是下定决心要跟他分手了。 杂货铺位置偏僻。 里面卖的都是些爷爷留下来的旧货。 除了早上那个神经男,一上午连个闲逛的客人都没有。 司颜把店里卫生做了一遍,又把所有货物重新摆放了一番,刚要坐下歇口气,便收到了手机欠费的短信提示:尊敬的用户您好,您名下手机号码177********,自2034年4月起已欠费289.47元,请收到通知后尽快前往当地营业厅缴费…… 去他妈的。 真的快穷死了。 司颜正有些抓狂,手机突然弹出一条信息:五年一度的鉴宝大赛今日将在康顿酒店正式举行,各地豪商和神秘藏家纷纷现身…… 司颜不由得想到那个神经病给她的黑色石头。 反正店里也没什么生意。 不如去碰碰运气。 万一是真的是玉呢? 就算换不到三五千,换个三五百交电话费也好呀。 司颜说走就走,揣着黑玉,骑着她的小电驴就去了康顿酒店。 大厅里人头攒动。 来来往往的,要么是西装革履事业有成的男人,要么是妆容精致非富即贵的女人。 司颜穿着某多多上淘来的廉价衣裙,刚一进场就遭到了无情嘲笑。 “呵,哪来的小乡妹?穿着凉鞋就来了?” “就这穷酸样,也敢来参加鉴宝大会?” “主办方怎么什么人都让进呀?” “我看她多半是来傍大款的。” “啧啧,我瞧这妞长得倒是不错,皮肤白,身材也好……,就不知道是什么价……” 伴随着嘲笑声和质疑声,司颜来到了参展物品登记处。 负责人吴经理不无轻视的看她两眼:“姑娘,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司颜有些生气:“这不是鉴宝大会吗?你们的大会规则上也没说穷人不许来参加呀。” 吴经理鄙夷冷笑:“就你?能拿出什么宝物参展?” 司颜不卑不亢从包里取出那块黑玉:“祖传黑玉一块。” “嘁——,就这么个破石头还祖传……” 吴经理眼光扫过那块不起眼的黑玉,冷笑突然僵在了脸上。 第3章 冥王令 吴经理负责宝物登记和第一轮的宝物鉴定。 他所见过的宝物不说一千也有八百。 常年浸润让他目光如炬,比专业检测仪器还靠谱。 当他看到这枚黑玉时,心房突然一震,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这,你这……”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司颜面不改色的胡诌,心里却慌的不行。 一个精神病人给她的东西,怎么可能值钱? 她大概是穷疯了,才会拿着它到这鉴宝大会来自取其辱。 “不要就算了。” 司颜伸手想要拿回那块黑玉。 吴经理却连忙赔笑道:“要要要,我们的鉴宝大会正需要您这样的绝世好玉呢。” 哟呵,连敬语都用上了? 还绝世好玉。 难道这玉真有点东西? 司颜心里正心底疑惑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屑轻嗤:“吴经理,你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瞧瞧,她一个穷酸货,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司颜回过身:“季琳娜?” 季琳娜穿着最新款的香奈儿连衣裙,挎着lv包,戴着光彩夺目的珠宝趾高气昂的走了过来。 “司颜,拿着你的玻璃片赶紧滚,这不是你该来的地儿!” “你才是玻璃片。” 你全家都是玻璃片! 司颜看到季琳娜,心底的火气就止不住的往上冒。 几天前,季琳娜在大街上揪着她的头发骂她是不要脸的小三,是巴结富二代的穷酸货,一面骂她是贱人,一面伙同他人撕扯她的衣服…… 司颜被搞得颜面扫地,连工作都丢了。 冤家路窄,没想到今日在这鉴宝大会上会跟她再次相遇。 司颜下意识想走。 但她转念一想,她都已经没钱没工作,没名声没前途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看向吴经理:“你刚刚说,我这是绝世好玉?” “对!” 吴经理到现在都还没有从见到这块黑玉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这确实是一块千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好玉。” 司颜又问:“我有资格参加你们的鉴宝大会吗?” “有有有,当然有,鉴宝大会不设门槛,就是希望能收集一些藏在民间的奇珍异宝。” “吴经理!” 季琳娜见吴经理对司颜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就很是来气:“吴经理,我再给你说一遍,你面前的女人又穷又贱,根本不可能拿出什么值钱的……”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抽在季琳娜的脸上。 季琳娜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神色错愕的看向面前的司颜:“你,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 司颜咬着牙怒声道:“你诋毁我带来的宝物是玻璃片也就算了,还敢说我又穷又贱,我打你就是要让你记住,我司颜也不是好惹的!” 妈滴。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 上次在街上她就吃了亏,这次先下手为强,打她一耳光就当是出气了。 季琳娜气得五官扭曲,口里胡乱叫骂着,扑上来就要撕扯司颜。 司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紧接着,磁性性感却又气场十足的声音响起。 “季小姐,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鉴宝大会不是你撒泼耍横的地方!” “小,小叔……” 季琳娜看到江宴礼,气势一下就弱了。 在她的印象里,江家这位小叔孤傲阴鸷,喜怒莫测,连江天盛的父亲都对他十分忌惮。 前不久她带着人在街上羞辱了司颜,回去后这位小叔就当着江季两家人的面严肃批评了她。 说她行事莽撞,冲动易怒,为一个男人在街上大打出手,把江家和季家的脸都丢光了。 此时又被这位小叔冷着脸一阵训斥。 季琳娜只得狠狠剜了司颜一眼,把心底恨意勉强压了下去。 司颜之前也听江天盛提到过这位小叔。 江天盛的原话是:你以后见到我小叔一定要表现得乖一点,他虽然只比我大三岁,但他是我爷爷最宠爱的幺儿,我们江家的兴衰荣辱都在他的身上,因为他将来是要入赘海外神秘氏族的……,总之你尽量别惹他,在我们江家,我小叔的话比爷爷的话还管用……,而且他这人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连我爸都怕他…… 江天盛说了很多关于江宴礼的事情。 司颜唯一记住的就只有两个字:入赘。 倒不是她对入赘的男人有偏见。 而是她觉得江家本来就是云城首富,江宴礼无论外形还是气质都是男人中的翘楚,根本没必要当赘婿。 但她终究是个外人,她怎么‘觉得’并不重要。 让司颜没想到的是,这位平日里冷淡疏离的小叔居然会在这样的场合帮自己出头。 她冲江宴礼小声说了句:“谢谢。” 江宴礼意味深长凝视她片刻:“跟天盛闹别扭了?” “不是闹别扭。”司颜一字一句,十分清楚的说道:“是分手,我跟江天盛分手了。” 江宴礼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转身对吴经理道:“没事了,你继续。” “是。”吴经理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双手:“姑娘,能让我看看您的祖传墨玉吗?” 司颜见他如此郑重,心底反而有些没底:“你真觉得我这玉能参会吗?” “当然。” 吴经理小心翼翼接过墨玉,近乎虔诚的放到专业仪器前进行检测。 但是…… 世界最高端的珠宝检测仪居然无法检测出这块墨玉的成分。 吴经理又取出专用药水滴在墨玉上。 依旧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非金非玉非石非矿。 “这……” 这应该是假货无疑。 但吴经理从业几十年,从未看走眼过。 最后,在专业检测仪器和职业直觉之间,吴经理选择了后者:“请问姑娘,这玉您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心理价位?”司颜抿唇想了想,缓缓竖起食指,一千块。 吴经理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姑娘这块古玉年代久远,估价一千万倒也合情合理。” 司颜心房猛地一颤,一千万? 没开玩笑吧? 破菜刀换来的东西,竟然值一千万? 天呐,这世界都疯成这样了吗? 吴经理在电脑上给司颜的墨玉拍照,然后登记详细信息:“司颜小姐,您说这玉是您祖传的,那您方便透露一下您祖上是做什么生意的?” “我爷爷是开杂货铺的。” “杂货铺在什么位置方便透露一下吗?” “子午大道147号,司家杂货铺。” “好。” 吴经理如实的把这块墨玉的详细信息录入电脑。 司颜不知道的是,这场鉴宝大会全球直播,无数大佬正通过网络观看着这场五年才举办一次的鉴宝大会。 参会的宝物一共二十七件。 每一件宝物都需要经过先进精密的仪器检测,得出的各项数据会公布在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是真是假,一目了然。 在场所有人都可以根据起估价进行竞价购买。 而司颜参会的那枚墨玉,质地不明,成分不明,年代不明,但玉石内部在仪器投射下呈现出歪七扭八的符号,看上去像是顽童涂鸦。 当屏幕上出现司颜的心理估价是一千万时,在场众人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一千万?想钱想疯了吧?就这破石头,顶多值一万。” “一个小乡妹的破石头,你居然给一万?” “嘿嘿,我这一万块不是买石头,而是买这丫头的初夜哈哈哈……” “那还差不多,这丫头眼神干净,一看就是个雏哈哈哈哈。” 众人的戏谑声让江宴礼俊朗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些年珠宝造假的案例比比皆是。 作假的手段也越来越高明。 有的时候,连鉴宝多年的专家也会受其蒙蔽,从而产生巨大的经济损失。 司颜送来的这块‘玉石’,作假的技术更是精湛到了连仪器都检测不出其成分的地步。 一千万? 肯定是不值的。 但她好歹救了他父亲一命。 听说她家境贫寒,父母重男轻女,几年前她就被父母从安置房赶了出去…… 如果不是极度缺钱,她应该也不会做假宝石来参会。 江宴礼想到这里,忍不住往司颜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缓缓举起手牌:“一千万,我要了。” 第4章 木头人 司颜坐在角落里,把周围那些奚落嘲笑的声音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想过这黑石头不值钱。 但没想到的是,这黑石头在仪器投射下居然会出现歪七扭八的字符。 淡金色的字符,会随着光影变化。 这工艺一看就很现代。 就算她是个外行,也知道这是假得不能再假的假货。 司颜正在那自我否定自我怀疑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出价:“一千万,我要了。” 司颜诧异的看过去,正对上江宴礼幽深暗沉的眸光。 她连忙摇头,别买别买,这东西根本不值钱,这就是个现代工艺做出来的假货。 江宴礼坚定的举着手牌。 主持人难以置信:“江先生,你确定你要出价一千万,买下这块成分不明年代不明的石头么?” 江宴礼点头:“我确定。” “好,恭喜江先生,拍下这枚来自司家杂货铺的墨玉。” 主持人一锤定音。 江宴礼起身去后台办理手续。 司颜急忙跟过去。 “江先生,要不你再考虑一下吧?我这石头真的不值钱……” “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江宴礼把一千万支付给主办方。 主办方在扣除了相关费用后,往司颜的账户里转入了九百五十八万。 司颜看着九字开头的一长串数字,情绪莫名有些激动。 这钱来得太容易了。 她应该没有涉及诈骗吧? 江宴礼幼时开始学习鉴宝,目前是全球珠宝协会最年轻的成员,但是当他从主办方手中接过黑玉时,只感觉这玉触手暗沉,虽然有些年份,但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他递给司颜:“还给你。” 司颜惊愕抬头:“为什么要还给我?你反悔了吗?我都告诉你这东西不值钱,让你不要拍了……” “我没有反悔。” 江宴礼把黑玉放进她的手中。 “这是你救了我父亲江三和的谢礼,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拿着这东西到外面骗人了。” “我没骗……” “江家不应该因为一个命理大师的话就算计你,你是个好姑娘,以后离江家的人远点。” 江宴礼说完,带着助手转身离开。 司颜也没有多想,把黑玉放进衣兜,在吴经理的陪同下往酒店门口走去。 外网上。 由于网速和时差等原因,几大隐世家族在十分钟之后才看到司颜那块墨玉。 墨玉投射出来的图文让他们大为震惊。 “天呐,这墨玉什么来头?为什么它里面蕴含着的图文,跟我们白家先祖传下来的古籍碎片那么像?” “这不是太古符文么?我们墨家有块残片,上面的文字跟这一模一样。” “喔滴个神嘞,这该不会是失传千年的冥王令吧?” “传说冥王令可逆转时空,可号令三界,这若是真的,莫说一千万,就算一千万亿也值得。” “这个司家杂货铺到底什么背景?” 一时之间,隐匿多年的神秘家族全都坐不住了。 吴经理从司颜这笔交易中抽到了将近十万的提成,他客客气气陪着司颜往酒店门口走。 “司颜小姐,鉴宝大会虽然五年举办一次,但我从业多年,认识许多中外收藏家,您家里还有什么古董宝贝,都可以带来让我给您评估评估。” 正聊着呢,吴经理手机突然响了。 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传来。 “你好,我是白家掌权人白耀祖,二十七号墨玉,我出一个亿。” “白耀祖?” 不认识。 职业素养让吴经理保持着十分礼貌的态度:“不好意思,你说的这件藏品已经被人拍走了。” 白老爷子顿时发怒:“谁?谁拍走了我的冥王令?” “哈哈,老爷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哦,我这边信号不好,先就这样哈,拜拜拜拜。” 吴经理从没听说过什么冥王令,应付两句便挂了电话。 司颜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没事,司颜小姐您慢走。” 吴经理跟司颜挥挥手,目送她过了马路,刚要转身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娇软可人的女子声音。 “你好,我是墨家第一百四十七代传人墨依依,二十七号冥王令,我出两亿。” “啥?” 吴经理有点懵圈了:“怎么又是冥王令?我们这里没有冥王令,二十七号只是一块普通墨玉,已经被人拍走了。” 自称墨依依的女子急忙追问:“是谁拍走了我们墨家的冥王令?” “抱歉,无可奉告。” 吴经理刚刚把墨依依的电话挂断,马上又有朱家的人打来电话,同样是询问二十七号冥王令的下落。 吴经理彻底没了耐心,对方话还没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些人疯了吧? 看玄幻小说看魔怔了? 冥王令? 我他妈还辟邪剑呢。 吴经理走着走着突然脚步一顿,面色骤然凝重起来。 “不对!” 白家,墨家,朱家,玄家,黄家,青家,蓝家,乃是传说中隐匿了数百年的世家大族。 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没人敢顶着白家和墨家的名头跟他搞这样的恶作剧。 除非…… 他们说的冥王令是真的! 吴经理惊出一身冷汗,正要回拨电话给白家老爷子和墨家小姐道歉,手机又接二连三响了起来。 全是询问二十七号冥王令下落的。 半个小时后。 吴经理终于应付了几大家族的电话问询,稍微喘了口气,又急忙拨通了司颜的手机号。 司颜并不知道手上这块黑玉引起了怎样的轰动。 她只知道这块黑玉让她进账近千万,瞬间暴富实现了财富自由。 这是她的幸运石。 司颜用项链把黑玉串起来挂在脖子上,当项链还怪好看的。 她骑着小电驴往回走。 后面突然有辆摩托车疾驰而过。 摩托车上的男子抬手一扬,司颜感到脸颊猛地一痛,紧接着便有鲜红的血渗了出来。 血在她的下巴处汇集成滴,渗入那块不起眼的黑玉。 黑玉突然变得滚烫。 司颜急忙一把握住染血的黑玉:“……” 似乎有某种莫名的力量进入她的身体。 又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过往行人都用奇怪的眼神望着她,而伤她的人早就骑着摩托车跑得不见影了。 司颜又惊又怕,正在手忙脚乱忙着止血的时候,吴经理的电话打了进来。 “司颜小姐,你那块玉是冥王令,七大家族的人都在找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呀。” “啥?” 作为一个市井小民,司颜从未听说过什么七大家族。 更别提什么冥王令了。 她不由得苦涩的笑了笑:“吴经理,你提醒得晚了一点,我已经被人伤了。” “你受伤了?不对呀,七大家族刚刚才给我打了电话,他们的动作再快也不可能现在就找上你,而且他们的目标是你的冥王令,不应该直接伤你呀。” “好了吴经理,我这边不太方便,先就这样吧。” 司颜挂断电话,继续用纸巾止血。 脸上的伤口并不深。 但这血跟水龙头似的一直流一直流。 第5章 不如狗 司颜在口罩里垫了张姨妈巾,勉强压住流血的伤口,继续骑着小电驴往回走。 呼哧,呼哧~ 好重的呼吸声。 司颜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不是她的呼吸声。 子午大道位于城郊。 不远处是密集的万人居民区,她的杂货铺就在其中。 这段路的市政工程做得特别不好。 汛期容易积水不说,到了晚上,路灯昏暗如豆,就算不是近视眼也看不清路面。 四下无人。 但那呼哧呼哧的呼吸声始终萦绕在耳边。 司颜不由得头皮有些发麻,见鬼了这是? 她不敢多想,也不敢多看。 进门后开了灯,刚要舒口气,那呼哧呼哧的呼吸声又来了。 “谁?” 司颜是不信鬼神的。 但今晚这诡异的呼吸声令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紧张兮兮的一番查找。 最后发现那诡异的呼吸声,竟然来自那块黑玉。 原本冷硬粗糙的石头,在染血后有了一丝异样的温热柔软。 司颜有点头晕,当下也不想知道这诡异的冥王令有什么用,便找了个盒子把它装起来,塞进了床底下。 眼不见心不烦。 就让这会呼吸的冥王令吃灰去吧。 司颜撑着床沿刚要直起身,眼前突然一阵眩晕发黑,紧接着便倒在床边失去了意识。 “司颜仙子。” 她好像又听到那神经病的声音了。 乱葬岗。 夜兰息找到了半棵被雷电烧焦的大树。 他先是用雷击木给斩神刀做了一把看上去朴实无华的刀鞘。 然后用最好的那块雷击木,在上面一刻一划细细勾勒司颜仙子的样子。 他刻得十分用心,十分专注。 天亮了。 夜兰息手上的木头人像是被赋予了灵气一般,无论是容貌还是神韵,都跟司颜仙子极为相似。 他把木头人像上的浮屑吹干净,这才十分爱惜的揣着司颜仙子的木像往京城走去。 活了十八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城。 街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有卖包子油饼的,卖胭脂水粉的,卖杂耍的…… 姹紫嫣红的绣楼上,衣衫单薄的妙龄姑娘倚在栏杆旁,一个劲往的向过往男人抛媚眼,客官,来玩呀。 周遭的一切对夜兰息来说实在太新奇了。 就在这时,街上突然一阵骚乱。 紧接着两匹体型健硕的踏雪乌骓马拉着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哒哒哒行驶过来。 “快看快看,那是公主的銮驾。” “公主这是要去夜家?” “可不,夜家大公子夜摩逊练成斩月十二式,已成功进入化神期,夜家为此大摆宴席,邀请京城所有名流贵胄前去庆祝呢。” “夜家出了这样的旷世奇才,从今往后,怕是皇族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了。” 百姓们的议论声中,乐雅公主的马车从夜兰息面前行驶而过。 微风扬起车帘。 慕容乐雅眸光一扫,瞬间被夜兰息俊美无俦的容貌深深吸引。 他衣衫褴褛,赤足散发,如同一名乞丐。 但他站在那里,身姿却如芝兰玉树般峻拔,一双深不见底的暗黑眼眸蕴藏着令人惊心动魄的力量。 乐雅公主心房一窒,像是被他摄住心神,久久无法收回视线。 夜兰息与她对视了一眼。 不由想起夜摩逊昨夜用他当人肉靶子时,曾得意忘形的说,他已进入化神期并了练成斩月十二式,马上就能娶最美丽的乐雅公主了。 斩月十二式。 夜兰息口吐鲜血倒在了第一式。 夜摩逊在他身上狠狠踹了几脚,恶声啐骂:“没用的东西,连条狗都不如。” 今日,连条狗都不如的他回来了。 他想再试试他的斩月十二式。 马车上。 侍女冬儿撩开帘子往后看了看,有些不安的说道:“公主,那个乞丐跟上来了。” “别理他!” 乐雅公主为刚才的失态感到懊恼。 出发前,父皇语重心长的叮嘱,灵央大陆灵气日渐稀薄,大辛国已经一百多年没有出过一位化神期的高手。 而相邻的黎国不仅出过三位化神期高手,还有一位太虚境的高手。 就连东夷国前段时间也有一男一女成功进入化神期。 唯独他们大辛国人才凋零,近百年来只有稀稀拉拉几位元婴期的修炼者。 为此,他们大辛国没少受黎国和夷国的嘲笑和欺负。 父皇说:“夜摩逊是咱们大辛国的希望,他的两个弟弟也实力不俗,你只有嫁给夜摩逊,咱们皇族势力才能得到有效巩固。” 父皇甚至让她带了礼物给夜摩逊。 但慕容乐雅并不喜欢粗鄙,傲慢,又丑陋的夜摩逊。 可她是公主,应该为慕容皇族和大辛国的兴衰做出贡献。 “吁——!” 车夫一声长吁,马车在夜家门前停了下来。 夜家张灯结彩,鼓乐齐鸣。 夜家家主夜擎矮壮黝黑,头小脖子粗,纯金发冠,纯金大项圈,和金线刺绣的华服,使他看起来像只长满金色脓疮的大蛤蟆。 夜家主母罗琦肥胖高大,膀大腰圆,涂着红色唇脂的大嘴唇包不住外凸的黄色板牙,笑起来的时候胖脸上几乎全是牙。 夫妇俩站在门前迎客,见公主车驾过来,连忙喜滋滋上前见礼。 “哈哈哈,公主殿下大驾光临,真是令我们夜家蓬荜……生辉呀。” 夜擎话音未落,突然看见一名散发赤足,衣衫褴褛的乞丐走了过来。 今日是嫡长子夜摩逊的大日子。 可不能叫这乞丐坏了好事。 “来人,把这臭要饭的给我撵远点。” “是。” 当下便有几名身强力壮的家丁,拿着棍子气势汹汹上前驱赶:“滚滚滚,要饭也不看个时间,今儿若是坏了我们逊公子的好事,老子们把你狗腿打断。” 夜兰息仰头看着富丽堂皇的夜府门楣,一丝阴冷杀意从眼底掠过。 他要让这里血流成河。 他要让这里尸集如山。 他要让这府里的每一个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呼~ 为首的家丁举起铁棍就往他头上打来。 乐雅公主脱口道:“住手!” 夜擎疑惑的看向慕容乐雅:“公主殿下,你这是……?” “这乞丐并没有冒犯你们夜家任何人,如此当街殴打是不是不太合适?” “哈哈……” 夜擎表面上打着哈哈,心底却不屑冷嗤。 这有个屁的不合适。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从来都是灵央大陆人人奉行的宗旨。 他夜家出了逊儿这样的天才,连皇族都要上赶着讨好,他作为家主惩罚区区一个乞丐又有何不可? 这慕容乐雅枉为公主,可惜是个没脑子的。 夜擎正在心里嘀咕,突然看见那几名家丁全都向后猛地倒飞出去,跌在地上后,有人大口吐血,有人直接晕死了过去。 “怎么回事?” 夜擎急忙上前查看。 为首的家丁惊恐万状指着负手而立的‘乞丐’:“他,他他他……” 家丁话还没说完,便两眼一翻直接咽了气。 夜擎这才发现,这些家丁都被极深的内力震碎了全身筋脉,就算侥幸能活,也成了废人。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夜兰息。 第6章 强为尊 此人看上去比他的几个儿子还小一些。 但他生得少有的俊美,就算穿着破衣烂衫也给人一种积石如玉列松如翠的感觉。 而且此人看着还有一点眼熟。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你们夜家的祖宗。” 夜兰息踩着家丁的尸体往前走了两步:“夜擎,还不恭迎你的祖宗入府?” 夜擎气得脸颊抽搐:“哪来的无知小儿,我看你今日是成心找死!” “谁找死还不一定呢!” 夜兰息刚刚并未出招。 几名家丁的铁棍子往他头上腿上身上招呼过来的时候,他只不过意念一动,体内元气便喷薄而出,直接将人筋脉丹田都给震碎了。 司颜仙子给的神水果然玄奥至极。 如今的他,强大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他既已回到夜家,自然要将夜家搅个天翻地覆。 夜擎掌心凝起宛如实质的犀利灵力,往夜兰息命门袭来时:“受死吧!” 夜兰息唇角挽起一丝森寒冷笑,不慌不忙举起右掌迎了上去。 他的周身毫无灵气溢动。 在旁人眼里,他这是要凭一双肉掌去抵抗夜擎元婴期的实力。 这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慕容乐雅紧张得一颗心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说到底这事儿都是因她而起。 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乞丐若不是被她的容貌和身份吸引,也不会一路追到夜府门前,跟夜家发生冲突。 她脱口惊呼:“快住手!你会死的!” 砰—— 凌厉强悍的元气震荡开来。 包括慕容乐雅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血气翻涌,内息逆行。 有人的耳鼻都被震出血来。 夜兰息神色自若,毫发无伤。 反倒是夜擎在对掌之后口吐鲜血,手骨被震碎之后耷拉在身侧,踉跄几步后一屁股跌坐在地。 在场众人全都惊呆了。 “好强的内力!” “如此恐怖的实力,怕是太虚境的高手也未必能达到。” “太虚境?天呐,咱们大辛国也有太虚境的高手了?” “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历?年纪轻轻,实力为何会恐怖如斯?” 众人的议论声中,夜擎痛苦万状,满头冷汗看向夜兰息。 “你,究竟是谁?” “我姓夜。” 夜兰息居高临下俯视着瘫坐在地上的父亲,一字一句冷声道:“我叫夜兰息。” “夜兰息?” 在夜擎的记忆里,他最小的孩子夜兰息一出生就比几个哥哥长得白净漂亮,身边的人都说那不是他夜擎的种。 再加上小兰息天生废灵根,是个不能修炼的废材,很快就遭到了家族遗弃。 夜擎命人把他送往乡下农庄,从此不管不问。 后来的某一天,当他大发慈悲想去看看这个不成器的废物儿子时,却被告知,废物儿子刚到农庄不久就生病死了。 死了好呀。 死了就不会是他夜擎的耻辱了。 十多年来,夜擎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有过一个叫夜兰息的儿子了。 直至今日,被遗弃的废物儿子以强者之姿出现在他面前,一掌震断了他的手臂。 夜擎一时百感交集,老泪纵横。 “息儿,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爹。” 夜摩逊正在院内应酬宾客,听闻父亲被一个乞丐给打伤了,当即拎着他的斩月剑快步跑了出来。 他皮肤黝黑,四肢粗壮,声音洪亮如钟:“哪来的贼人,竟敢伤我父亲!” 咻。 寒光湛湛的利剑携带着化神期的凌冽杀气往夜兰息面前直袭而来。 夜兰息眼底泛起一片嗜血的猩红。 好大哥。 今日就让我来看看你的斩月剑究竟有多厉害。 夜兰息漫不经心抬手,食指和中指毫不费力夹住了这柄曾让他无比恐惧的斩月剑。 锵——! 被灌注了强大灵力的剑身不堪重压,在发出阵阵嗡鸣后猛地断成了几节。 “噗——噗……” 夜摩逊压抑不住体内逆行的气血,连吐两口鲜血,这才难以置信看向夜兰息:“你,你……” “大哥。” 夜兰息嘴上轻飘飘叫着大哥,眼底却藏着来自地狱修罗的肃杀之气。 “大哥这斩月剑怎地如此不堪一击?” “这节断剑,我还是还给大哥吧。” 咻! 夜兰息手指间的断剑快如闪电,径直往夜摩逊的心口刺去。 他恨夜家所有人。 但他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就死了。 十八年的磨难屈辱,他要他们成倍成倍的还回来! 因此这一击,他刻意偏了一寸。 携带刻骨恨意的断剑从夜摩逊的前胸穿进去,后胸穿出来,砰地一声将他身后的石狮击了个粉碎。 身为大幸国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竟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乞丐一招打败,吐血昏死了过去。 在场宾客对夜兰息的崇拜和敬仰犹如河水滔滔不绝。 “天呐,他居然徒手折断了夜摩逊的斩月剑!” “可他身上并无灵力波动,看上去不像是修炼者。” “不管怎样,他一招就打败了夜摩逊,他才是咱们大辛国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 “他的实力应该进入太虚境无疑了!” “太好了,咱们大辛国终于出了一位太虚境高手了!” 世人尚武。 弱肉强食。 谁强谁就有理。 谁强谁就有资格享有更好的资源。 夜擎虽然很心疼大儿子夜摩逊,但一想到小儿子夜兰息实力更强,更有可能光耀门楣,顿时拦住哭闹着要上前为逊儿报仇的夫人,转过身对夜兰息挤出笑脸。 “息儿,这些年你去哪了?为父好想你呀。” “夜擎。” 夜兰息看到夜擎虚假的笑脸就想吐。 他掸掸破烂的衣衫,轻慢浅笑:“我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这夜府,可还有我这个弃子的一席之地?” “有有有,当然有。” 夜擎忍着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撑着笑脸把夜兰息迎进门。 “为父今日宴请了所有名门贵胄,你阔别已久,让为父替你引荐引荐。” “引荐就不必了,我这破衣烂衫,会让你们夜氏一族没面子的。” “是为父考虑不周,为父这就让人给你安排院子,给你更衣盥洗。” 夜擎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小儿子留在夜家。 夜兰息跟着夜擎缓缓进入府内。 院子内高朋满座。 大家都站起来,神色恭敬的望向夜兰息。 夜兰息凤眸冷彻如冰,对这里的人和事都感到无比的憎恶。 他恨自己姓夜! 如果可以,他想毁了这里的一切。 一个时辰后。 夜兰息在两名丫鬟的服侍下从头到脚彻底清洗了两遍,又换上一袭鸦青色云纹蜀锦华服,整个人愈发显得丰神俊朗,气度不凡。 两个丫鬟几乎要看痴了过去。 夜兰息冷着脸吩咐:“你们去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 丫鬟们听话的走了。 夜兰息小心翼翼打开布包,把那只木头人像拿出来,恭恭敬敬摆在堆满贡品的桌上。 然后他又虔诚的点了三支香,跪在地上开始烧纸。 “司颜仙子,承蒙厚爱,兰息已顺利回到夜家。” “仙子对兰息有救命再造之恩,即日起,兰息必定早晚香火供奉,祈祷仙子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司颜仙子……” “咳咳。” 香烛之气熏得司颜一阵咳嗽,在杂货铺里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揉揉胀痛的太阳穴,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奇怪的是,她脸上那道怎么也止不住血的伤口,一夜之间居然完全愈合,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更神奇的是。 在梦里,夜兰息供奉给她的那些糕点,瓜果,酒水……,此时全都出现在床边的小桌子上。 就连他烧的那些纸钱,此时也变成了崭新的人民币。 一沓一沓。 估摸着得有个好几十万。 就在司颜一头雾水搞不清状况的时候,卷帘门被人踹得发出巨大声响。 “开门开门!司颜,我知道你在里面!!” 第7章 抢贡品 这破卷帘门声音太大了。 回头一定给它换了。 司颜用冷水洗了把脸,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这才走过去把房门打开。 父亲司勇和母亲李秀芹气急败坏:“半天不开门,还以为你死里面了呢。” 司颜面无表情:“大清早的,有事?” 司勇和李秀芹毫不掩饰内心的贪婪。 “听说你拿你爷爷铺子里的东西,去鉴宝大会卖了一千万,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你别想瞒着我们,这网上都有报道。” 两人一面说,一面径直走了进来。 杂货铺只有三十多平方。 前面二十多平用来摆放货物,后面用帘子隔了个小间,是司颜晚上睡觉休息的地方。 两人进屋后眼珠子就滴溜溜到处乱转。 “颜颜,当初让你把安置房让给你弟弟,你还说我们偏心,现在知道我们是为你好了吧?你爷爷留下的这个铺子里,随随便便一样东西都是值钱的古董。” “咱们是一家人,你发财了,可不能忘了我们和你弟弟。” “你弟弟刚上大学,正是用钱的时候,我们已经合计好了,你拿出五百万给你弟弟,就当是给你弟弟存的就业基金。” “另外你得再给我们三百万,我们生了你养了你,你得孝敬我们,报答我们。” 司勇和李秀芹在那叭叭叭说了半天,司颜一个字都没回应。 两人有些生气。 “怎么回事?哑巴啦?” “想不认识你爸你妈了是吧?我就说这死丫头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行啦!” 司颜从抽屉里取出加盖了指印的合同,啪地甩到他们面前。 提起这事儿她就有些生气。 “三年前,咱家领到了两百多万的拆迁款,和两套九十多平方的安置房。” “你们说,拆迁款得给弟弟,因为只有弟弟能传宗接代。” “你还还说,两套房子,一套要留给弟弟结婚住,另一套得留给你们养老,而我早晚都得嫁人,爷爷的杂货铺就留给我当嫁妆了。” “爷爷瘫在床上你们不管不问,爷爷死了你们还是不管不问。” “你们嫌弃爷爷的杂货铺又脏又乱,臭烘烘全是不值钱的东西,所以才把它交给了我。” “现在想把杂货铺要回去了?” “行呀,你们给我一套安置房我就把杂货铺给你们。” 司颜气得乳腺隐隐作痛。 当初被父母逼着放弃安置房和赔偿款的时候,她就狠下心写了这份财产分割协议。 她没地方住的时候,他们不管。 她没钱念大学的时候,他们不管。 她在外面兼职赚学费的时候被车撞破脑袋,他们也不管。 但是当他们知道她交了一个富二代的男朋友时,就隔三差五,变着法儿的找她要钱。 她被亲情绑架,对父母总是狠不下心。 但昨晚在梦里见夜兰息对父兄大开杀戒的场景,让她突然意识到,无情无义,自私自利才是快乐人生的正确打开方式。 司勇见司颜油盐不进,气得扬起巴掌想要打她。 李秀芹则伪善假笑。 “颜颜,你误会我们了。” “我们不是来跟你要杂货铺的。” “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也知道最近经济不景气,我跟你爸已经几个月没有收入了,你弟弟上大学也正是用钱的时候,还请你看在血脉至亲的情分上,给我们八百万……” “八百万?” 司颜被这两人给气笑了。 “我劝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莫说八百万,就算八块,八毛,八分,我都不会给你们的。”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司勇气急败坏,扬起巴掌就要往司颜脸上抽。 李秀芹突然在里屋兴奋大叫:“哈哈哈,老公老公你快来!” 司勇跑进去一看,只见靠床的桌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厚厚几摞钞票。 “发财了!” “哈哈哈哈,我就说这死丫头有钱嘛!” “快,快装起来。” 夫妻俩当即找来几个塑料袋,把一沓一沓的钞票装了起来。 司颜欲言又止…… 夫妻俩扫荡一空,连桌上摆放着的瓜果和糕点都没放过。 司勇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啧,这他妈是茅台吧?颜颜,你发财了爸爸也替你感到高兴,但是你要记住,做人不能忘本,你的生命是爸妈给的,你有钱了就应该孝敬爸妈,知道吗?”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 李秀芹和司勇拎着满满几袋子的钱扬长而去。 司颜看着他们的背影,心头有一点隐隐的不安。 那钱,那些糕点瓜果,还有那酒,都是夜兰息从另一个世界烧给她的…… 不管了,由他们去吧。 司颜把店里的卫生做了一遍,守了一上午也没个生意,正无聊的玩着解压小游戏,季琳娜突然穿着近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进来。 “嘁!我还以为你的铺子能有多高档呢,就这?又破又旧,跟垃圾站有什么区别?” “啊对对对,我这里就是垃圾站,季琳娜你美丽高贵,就不要来我这破破烂烂的垃圾站了,赶紧滚吧。” “司颜你什么意思?” “没看出来吗?这里不欢迎你,赶紧滚赶紧滚!” 司颜拿起鸡毛掸子不耐烦的挥了挥:“走不走?再不走我可放狗了哈。” 季琳娜气得咬牙切齿。 但她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不能生气,更不能动怒。 “司颜,我是来买东西的。” “不卖!” “司颜,你不会还在生我气吧?昨天在鉴宝会上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不接受,不和解,赶紧滚。” “哎呀司颜。” 季琳娜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嘛?我承认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因为一个臭男人就跟你作对。” 司颜挥着鸡毛掸子,依旧是一副要赶人的架势。 季琳娜最后只得坦白:“对不起,我昨天不该雇人伤你,但你现在不也没事了吗?所以司颜,咱们别生气了好不好?” 司颜心底一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是你雇人伤的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季琳娜假模假样给司颜鞠躬道歉,最后终于说明来意:“我爸想要你手上那块黑玉,你开个价吧。” 司颜神色一凝:“你爸?” 季琳娜点头:“我爸一位海外朋友,昨天在油管上看到你那块黑玉,特别特别喜欢,所以拜托我爸,一定要把它买下来。” 司颜想起昨天吴经理给她说的那些话,于是不确定的语气又问了句。 “你爸的那位海外朋友,姓什么?” “姓白。” 姓白,果然是七大家族的人。 第8章 被糟蹋 今日是白家,明日就有可能是墨家。 只要那块冥王令还在她手上,就别想有清净日子过。 “没问题,我可以把它卖给你们。” “真的吗?司颜,我就知道你最好说话了。” 季琳娜激动的拉住司颜的手。 “司颜,你人真好,我相信我们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 司颜抽回手,语气凉淡的说道:“那块玉,我要一个亿。” 季琳娜脸色一僵:“一个亿?司颜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一个亿是什么概念?” “嫌贵就算了吧,白家不要,还有墨家,墨家不要还有蓝家……,我相信,总有人会出到这个价位的。” “你等一下。” 季琳娜只是奉命行事。 她并不知道司颜手中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为何会引起海外白家的关注,更不知道司颜哪来的底气,竟敢要价一个亿。 她拿出手机给父亲季明德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爸,我在司颜这里,她要价一个亿怎么办?” “买!” “什么?” “我说买下来,你把司颜的账户发给我,我马上给她转钱,今天你无论如何也要把那块玉带回来,知道吗?” 季明德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 白家给他转了两个亿。 司颜却只要一个亿。 多出来的钱,不就可以顺理成章进他口袋了么? 嘿嘿,白家是七大氏族之首,这一两个亿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不值一提的啦。 叮咚。 ‘你的支付宝到账一,亿,元!’ 司颜看着手机上暴涨出来的长长一串数字,心底闪过一个念头:这么多钱,我这辈子都花不完呀…… 季琳娜没想到父亲这么快就把一个亿转入了司颜的账户。 她有点羡慕。 但更多的是嫉妒。 整个云城的未婚女人中,司颜应该是最有钱的那一个吧。 难怪她会跟江天盛分手。 原来是找到了价值连城的宝贝。 “司颜,钱已经到账了,你快把我要的东西给我。” “好,你等我一下。” 司颜进里屋去拿那块黑玉。 季琳娜抱着手肘,以挑剔的神色到处看了看。 掉毛的笔。 破旧缺角的书籍。 丑不拉几的手工摆件。 廉价的食品和化妆品,乱成一团的尼龙绳和塑料袋。 每件东西上面都有灰尘和岁月的痕迹。 “这都是些什么破垃圾呀,送给我我也不要。” 季琳娜满脸嫌弃,没一件看得上眼的。 没过多久,司颜就拿着装黑玉的盒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季琳娜又给父亲季明德打了个视频电话。 验货很顺利。 这就是白家要的东西。 季琳娜收好墨玉,往店铺外面走去。 司颜看着她的背影,心底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季琳娜,你小心点。” “要你管?” 季琳娜脑子里都是司颜余额里那一长串的数字,满心嫉妒,也就没有注意到那块被父亲极为看中的黑玉有任何异样。 门外是她的帕莎拉蒂和父亲派过来陪她取玉的保镖。 “走吧。” 油门一踩,豪车离开了贫瘠杂乱的万人居民区。 司颜看着手机上的天文数字,陷入了‘这么多钱可怎么花得完’的烦恼之中。 她从小在父母的打压式教育下长大。 一切好吃的好玩的都是弟弟的。 她能活着就已经是父母对她的天大恩赐,她从不敢在物质上有任何祈求。 从上初中开始,她穿的就都是李秀芹淘汰下来的旧衣服。 她的整个成长过程极其自卑。 就算身边的同学朋友都说她长得很漂亮,但她的潜意识里始终认为自己相貌平平,不配享受一切物质上的东西。 如今有了这么多钱,自然应该买各种漂亮衣服,买昂贵的化妆品,买包包,买豪车,买大别墅,再请几个保镖和佣人,最好再有一个英国管家,负责她的衣食住行…… 但…… 兴许是穷太久了,司颜的内心十分抗拒自己成为那样的有钱人。 司颜苦恼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先去买块墓地。 爷爷已经死了快两年,遗体还一直寄存在殡仪馆的冷库里。 司勇的借口是:我最近打牌老是输,办丧事会让我更加背时,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李秀芹的借口是:老东西没帮我带过一天孩子,挣的钱也从来没给我拿过一分,我为什么要帮他办丧事?再说了,墓地比房价还贵,我哪有钱给他办丧事,放殡仪馆就挺好的…… 这一放就是两年。 司颜终于有能力办理爷爷的后事了。 她给爷爷选了一块位置极好的墓地,又请了丧尸一条龙的殡葬团队,吹吹打打,把爷爷下了葬。 司颜跪在墓前烧纸。 “爷爷,你安息吧。” “我会好好经营你的杂货铺子。” 她的眼前浮现出爷爷的音容笑貌。 司颜记得有年春节,父母因为一点小事把她暴打一顿,大冬天的把她关在了门外。 她只能哭哭啼啼去找爷爷。 爷爷从杂货铺里翻出一个脏兮兮的芭比娃娃,还翻出过期的糖果,除此之外,爷爷还给她找了一双又破又旧的鞋子。 可她嫌弃这些东西不够干净,不够漂亮。 所以那个春节她过得并不开心。 如今长大了才知道,当年的破芭比娃娃,过期糖果和旧鞋子,已经是爷爷能给她的最好的礼物了。 “爷爷,对不起……” 眼泪从司颜眼里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呼~ 纸钱燃烧的焰尾被晚风燎起,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像爷爷温暖粗糙的大手正慈爱的抚摸着她的脸,颜颜不哭,爷爷不在了,颜颜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司颜哭得更厉害了。 天快黑了。 司颜跟爷爷告别后,从墓地打了个网约车回子午大道。 司机是个健谈的,一上车就跟她闲聊。 “诶,妹子你听说了吗?季家今天遭打劫了。” “是吗?” 司颜情绪有些低落,墓前的一场痛哭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司机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还在那兴奋的分享劲爆新闻。 “你没看新闻吗?做快消品生意的季家,今天下午被一伙黑衣蒙面人闯入别墅,把里面的贵重物品洗劫一空不说,季家女儿还被几个劫匪给糟蹋了……” 司颜这才回过味儿来。 她急忙拿起手机,果然看见季明德一家被抢劫的事情正挂在热搜榜上。 季明德被子弹击中头部,还在医院抢救。 他的妻女都被抢匪给糟蹋了。 新闻配图中,季琳娜头发凌乱满身狼藉,看向镜头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警方在案发两个小时后出了公示。 季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其中包括一块价值不菲的千年墨玉。 由此可见,七大家族对冥王令的争夺已经开始了。 幸亏她将冥王令卖给了季琳娜。 不然遭受不测的将会是她。 司颜一阵后怕…… 夜渐渐深了。 司颜回到子午大道,远远看见杂货铺门前蹲着一个黑影。 她警惕的停住脚步:“谁?” 第9章 银铃铛 “贱人!” 李秀芹在这蹲了三四个小时,两条腿都蹲麻了,但这并不影响她用最恶毒的字眼骂人。 “司颜你这个死丫头,你还有脸回来?” “你把我们害苦了你知道吗?” “你爸爸在你这喝了那杯酒之后,回去就又吐又泄的喊肚子痛,我吃了从你这里带回去的糕点,肚子也痛得要命。” “说!你是不是故意下毒,想要害死我跟你爸?” “贱人我告诉你,就算我跟你爸死了,你也别想住上安置房,我们的钱和房产都是给你弟弟的,你这死丫头一分也别想要。” “你骂够了没有?” 司颜的火气也有些压抑不住,腾腾腾的往上冒。 “骂够了就赶紧滚!我这里不欢迎你!” “好呀你个贱人,你把我们害成这样,还敢叫我们滚?” 李秀芹双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司颜我告诉你,你害得我跟你爸遭了这么大的罪,没有一百万我是不会走的。” 呵呵。 又是为钱来的。 司颜借着昏黄的灯光,发现李秀芹脸上黑气萦绕,眉心处更是黑得发青。 也不知是不是吃了贡品所致。 她忍了忍内心的火气:“我现在没那么多钱,明天给你好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明天早上八点,你若是不给我钱,我就报警,说你毒害亲生父母,让警察把你抓走,吃一辈子牢饭。” 李秀芹骂骂咧咧终于走了。 司颜叹了口气,开门进了杂货铺。 忙了一天,她也有点累。 她洗澡后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刚要入睡,一个陌生号码突然打来了进来。 司颜疑惑的把手机放在耳边:“喂?” 对方声线磁性低沉:“你好,是司颜吗?” “你哪位?” “我是江宴礼。” “啊?是江先生呀,我正愁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呢。” 司颜坐起身,认真道:“你拍下的那块黑玉被季家的人以一个亿的价格买走了,这钱我们一人一半吧。” “不用。” 江宴礼声音藏着些隐隐担忧。 “冥王令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你这段时间注意安全,我担心七大家族会找你麻烦。” “应该不会吧,冥王令已经不在我手上了,他们找我也没用。” “反正你自己当心点,遇到麻烦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的。” 司颜嘴上答应,心里想的却是,遇到麻烦我给你打电话干什么?你又不是警察。 江宴礼一时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自己都有点纳闷儿,为什么在得知季家因为冥王令全家遭劫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竟会是司颜? 担心她被七大家族的人盯上,所以心急火燎打了这通电话。 但她是侄子江天盛的前女友。 他比她大七岁。 江宴礼从小就被告知,将来要跟海外某个神秘氏族大家的小姐结婚,他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接受最正规的训练,无论是骑射,鉴宝,国画,音乐……,都是为了迎合那位氏族小姐的口味。 他守身如玉,二十八年来从未对任何异性动过心。 他身上肩负着江家兴衰之责,也不敢跟任何异性走得太近。 所以今晚这通电话,他压根就不该打。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江宴礼有些烦乱的挂了电话。 一分钟后,江宴礼收到来自司颜的好友申请。 他迟疑了两秒,手指不受控制的点了同意。 司颜给他发来打招呼的信息,并转来了五千万。 江宴礼点了拒收。 这种银货两不讫,拉拉扯扯的感觉,他居然有点莫名的喜欢。 司颜连续转款三次江宴礼也不收,便放下手机,打了个呵欠便睡着了。 在梦里,她又见到了夜兰息。 夜兰息穿着华丽锦袍,玉树临风,气度不凡,此时正在参加夜家举办的盛宴。 在场众人都用无比崇拜的眼神望着他。 黝黑矮壮的夜擎穿着金线绣制的华丽锦袍,满脸自豪的介绍道。 “各位,这是我夜擎的小儿子,名叫夜兰息,这些年兰息一直跟着世外高人修炼功法,如今他小有所成,回归夜家,今日这场宴会,就是老夫特地为他举办的。” “恭喜呀夜大人!” “夜家出了这样的旷世奇才,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呀哈哈哈哈!” “息公子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息公子。” 慕容乐雅走到夜兰息面前,把一只精致的锦盒双手递给他:“这是我们皇族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夜兰息语气凉淡:“是什么?” 慕容乐雅:“七彩龙血石。” 七彩龙血石?! 全场哗然。 就连夜擎也被震得愣在了当场。 众所周知,七彩龙血石产于灵山之巅,需要不间断的皇族血脉滋养,才能焕发出绚烂的七彩之色。 大辛国所有修炼者做梦都想得到七彩龙血石。 因为龙血石不仅能提升修为,还代表着得到了皇权认可,其身份地位不亚于任何一位皇亲贵胄。 夜兰息修长的手指捻起拇指大的龙血晶石:“你觉得我需要这玩意儿?” 乐雅公主:“……” 夜兰息手指轻轻一捏。 珍贵的龙血晶石瞬间化为齑粉,从他指尖缓缓飘落。 乐雅公主这才看清他眸底的肃杀狂傲。 他根本不屑于接受皇族恩惠。 他对她的身份和容貌也毫无兴趣。 是她自作多情,想多了。 夜擎见状痛心疾首:“息儿,你,你怎么把龙血石捏碎了?这可是无数修炼者梦寐以求的天材地宝啊,就算你不喜欢,你也可以留下来给你的三个哥哥呀。” “哥哥?”夜兰息讥诮勾唇:“他们也配?” 夜擎被气得心房一窒,差点厥过去。 造孽啊! 若不是看这孽障实力惊人,他早就把他赶出去。 这时,肥胖高大的罗绮笑着露出几颗黄板牙,上前安慰道。 “老爷,你别生息儿的气,息儿这些年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所以才会对我们这般抗拒抵触。” “夫人说的是。” 夜擎脸色铁青,咬咬牙把怒火压了下去。 罗琦笑呵呵走到夜兰息面前,把一只脏兮兮的银铃铛递给他。 “息儿不喜欢七彩龙血石,那你看看这个,可还喜欢?” “这……” 变形的银铃铛糊满血污和泥垢,已经快要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但夜兰息还是一眼认出,这是阿奴的银铃铛。 阿奴是娘亲姬明珠留给他的仆从,也是他唯一的伙伴。 他被囚禁在暗室的那些年,阿奴不仅会偷偷送他止血的草药,还会把省下来的馒头带给他。 阿奴说:“公子不必害怕,阿奴会永远陪着公子的。” 阿奴说:“公子,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噔噔噔噔~,是刀呢,我用废铁磨的,公子你在里面无聊的时候,可以用它刻东西玩儿。” 阿奴说:“等到公子重获自由,阿奴想跟公子去外面看看,听说常年不化的雪山之巅生长着圣洁的雪莲,听说深海里的鱼人能编制幻梦……,公子,咱们一定会离开这里的……” 阿奴说:“公子别哭,阿奴最近在偷偷修炼,等到阿奴筑基成功,一定可以想办法把你从这里救出去的。” 阿奴还说…… 十岁那年。 夜兰息逃跑失败,被三个哥哥虐得几度昏死。 阿奴跪在地上咚咚咚不停磕头。 “这不是公子的错,都怪我,是我怂恿公子逃跑的,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你们责罚我吧,我该死,求求你们放过我家公子吧!” “贱奴!” 夜摩逊抬手就给了阿奴当胸一剑。 阿奴口吐鲜血,倒下去的时候,那双充满不甘与愤恨的眼睛还直直盯着他:“公,公子别,别哭……,阿,阿奴不痛……” 自那以后,夜兰息再也没有见过阿奴。 他以为阿奴已经死了。 却没想到罗绮会突然拿着阿奴的银铃铛走到他面前。 夜兰息的心房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擭住:“他在哪?” 第10章 狗咬狗 “息儿莫急,宴会结束后你到东院找母亲,母亲会让你跟他重逢的。” 罗绮胖脸上表情阴恻恻的,在夜兰息面前大言不惭自称母亲。 夜兰息紧紧握着阿奴的银铃铛。 这世上真心对他好的人,除了司颜仙子,就只有阿奴了。 不管怎样,他都要找到他。 接下来的宴席夜兰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瘦如竹竿的夜行风和黑如碳石的夜之翼拿着酒杯和酒壶走了过来。 “四弟。” 两人笑呵呵的唤他四弟。 就好像这十多年里,他们从未在暗室欺负过他一般。 夜行风甚至用他瘦得跟鸡爪似的手亲自给夜兰息倒了一杯酒:“四弟,来,我们敬你一杯,恭喜你修为进入太虚境,成为咱们大辛国的至尊强者。” 不知是不是喝了司颜仙子那杯神水修为大为提升的缘故。 此时的夜兰息,竟一眼看出酒里有细如尘丝的蛊虫在蠕动。 夜行风极其擅长巫蛊之术。 他曾取夜兰息的心头血饲养噬心蛊。 昨夜,身为二哥的夜行风,把噬心蛊放进夜兰息体内,使得他心神欲裂,差点在十八岁这晚走上黄泉路。 可今日的夜兰息,已然脱胎换骨,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由他们欺辱霸凌的夜兰息了。 夜兰息把酒递给身旁的夜擎:“借花献佛,这杯酒,就孝敬你吧。” “好好好,哈哈哈,息儿有心了。”夜擎大为欢喜,笑呵呵伸手去接。 夜行风忙道:“不可。” 夜兰息暗眸冷凝:“有何不可?” 夜行风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当夜兰息在夜府门口震断父亲夜擎的胳膊,又差点一招击杀大哥夜摩逊时,他和夜之翼就一直在暗处偷偷观察夜兰息。 夜兰息明明已经气绝身亡,被他们扔去乱葬岗,为何他还能完好无恙的回到夜家? 一夜之间,被拔掉的指甲,被割的皮肉,被灼伤的声带,被断掉的筋脉,竟都恢复如初。 这太不可思议了。 夜行风和夜之翼合计了好一会儿,最后觉得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眼前的夜兰息是被人冒充的,真正的夜兰息在乱葬岗已经被尸鹫和野狗吃了。 第二,夜兰息会某种起死回生的邪术。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对他们来说都极为不利。 两人一番斟酌,决定上前探探他的底细。 哪想到这狗东西一眼就看出酒里被他下了蛊。 “四弟,父亲今日已经喝得够多了,这酒,还是你喝吧。” “是呀四弟,咱们两个哥哥敬你的酒,你怎么能让给父亲呢?” 两个‘好哥哥’,这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下蛊呢。 夜兰息森冷一笑:“给我敬酒,你们还不配!” “夜兰息,你休要不识好……歹……呃……” 夜之翼话音未落,夜兰息抬手一扬,杯子里的酒就像是被施与了某种魔法一般,宛如活物一般瞬间进入了夜之翼的喉咙。 夜之翼想吐已经来不及了。 蛊酒入喉,全身立马像是被千万根钢针扎刺一般痛疼起来。 “啊!” 夜之翼在身上暴躁乱抓了几把,求助的神色看向一旁的夜行风:“快把解药给我。” 夜行风干瘦的脸上嘿嘿讪笑:“解药?什么解药?” 夜之翼暴跳如雷:“混蛋!你在酒里下了蛊,不把解药给我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啦!” “什么蛊?” 夜行风完全没想到给四弟下的蛊,会进入三弟体内。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决不能承认。 “三弟,你别胡说呀,四弟是咱们大幸国最强的修炼者,我欢迎他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给他下蛊?” “我不管,你快把解药给我。” 夜之翼快要被体内那千万钢针的扎刺给整疯了。 他上前一把抓住夜行风,歇斯底里的怒吼:“解药!快把解药给我!!” “够了!” 夜擎猛地一拍桌子:“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 罗绮见他们两个实在不像样,只得跟着道:“风儿,翼儿,你们两个自小就爱胡闹,但今日当着公主殿下的面,你们实在有些失礼了。” 慕容乐雅浅笑不语。 她刚才被夜兰息驳了面子,心里本来有些不爽,但这会儿看夜兰息只用一杯酒就挑得夜行风和夜之翼起了冲突,心里倒是好受了一些。 她不知道夜兰息为何如此恨他们夜家的人。 她只知道,夜家的男人个个都体型矮壮,皮肤黝黑,言行粗鄙,堪比街头莽夫。 但这夜兰息清朗俊美,令人心驰神往。 他年纪轻轻,修为已经到达了太虚境,如果能把他招为驸马,何愁皇族根基不稳? 夜行风和夜之翼还在狗咬狗互相攀扯,乐雅公主已经在为她和夜兰息的孩子取名了。 宴会终于结束了。 宾客们送来的礼物,都堆到了夜兰息的房间。 夜擎为了拉近父子之间的关系,甚至把夜家的传家宝都送到了夜兰息面前。 “息儿,这本《仙剑诀》是咱们夜家祖上传下来的修炼宝典,你大哥就是根据这上面的功夫,炼成了斩月十二式,你拿着好好参详一番,等为父寻得天材地宝,再为你打造一把神兵利器,到时候莫说大辛国,就算整个灵央大陆也没人敢惹咱们夜家。” “仙剑诀?” 夜兰息拿过来翻了翻:“堂堂夜家,就这点东西?” 夜擎愣了愣:“我们夜家还有一把珍藏多年的太古剑。” 夜兰息道:“去拿来给我看看。” 不一会儿,太古剑也拿来了。 但夜兰息还不满意:“就这些?想要我留在夜家,这也不够呀。” 夜擎抹汗:“库房里还有一些金玉珠宝,你想要的话,我把库房钥匙给你。” 夜兰息神色悠闲的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想了想:“我对金玉珠宝没兴趣,你若真想让我留在夜家,不如把家主令牌给我。” “啥?” 夜擎慌了。 “息儿,之前的事是为父对不起你,但请你相信为父,为父知道错了,为父一定会想尽办法弥补你的。” “呵呵,弥补?” 夜兰息冷笑质问:“若我一直是个不能修炼的废材,你还会弥补我吗?” “……” 家主令牌夜擎自然是不想交的。 但夜兰息才刚回来,就重创了他的三个儿子,还废了他一条手臂。 就算他不交,夜兰息也有的是法子坐上家主之位。 与其被他抢,不如主动给。 “息儿你修为高深前途无量,夜家在你的带领下,一定能成为灵央大陆的第一大家族。” 夜擎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心里却一直在咒骂夜兰息。 这孽障生得如此俊美妖孽,一看就不是他的种…… 可怜他那三个儿子呀……,从今往后怕是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夜擎一面感慨,一面往外走。 刚到门口,夜兰息突然叫住他:“你帮我带个信。” 第11章 三畜生 夜擎停住脚步:“什么话?” 夜兰息把玩着家主令牌,漫不经心的说道:“让夜氏族人到祠堂集合,新任家主有话要说。” “是。” 夜擎一转身,浑浊的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造孽啊! 这家主之位,他本来是打算传给大儿子夜摩逊的。 没想到小儿子天赋异禀,竟以废柴之躯修炼到了太虚境,逼得他不得不让出了家主之位。 夜氏祠堂。 数百族人全都聚集于此。 夜摩逊重伤昏迷至今未醒,也被人用床板抬到了祠堂。 夜之翼中蛊之后全身像是被万千钢钉从内而外的刺扎,痛苦不堪,也还是强撑着跪在了祠堂上。 夜行风本来想给夜兰息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害了自家三弟,三弟也不听他解释,扬言要让他也尝尝这世上最恶毒的三尸脑神丸。 夜行风瞬间就不想给三弟解蛊了。 他跪在角落,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祠堂正上方。 夜兰息身着暗青织锦大氅,坐在乌金色的家主之椅上,俊美阴鸷的脸上隐藏着森冷寒意。 夜家这群人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他这个被家族遗弃的私生子,有一天会成为夜家家主吧。 看他们如蝼蚁一般匍匐在地,莫名有些好笑。 “哈哈~” 夜兰息心里想笑,就真的笑了出来。 直到看见阿奴,笑容这才凝结在他脸上,继而化作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阿奴的眼睛已经被人戳瞎,脖子上被人像狗一样拴了一条铁链。 他双腿被斩断,就这样满身血迹被人拖了进来。 夜兰息再也压抑不住内心剧烈起伏的情绪:“阿奴。” 阿奴侧耳听了听:“……” 他好像听到公子的声音了。 一定又是在做梦。 公子早就已经死了。 八年前被夜家三个畜生挑断手筋脚筋折磨死了。 可怜他如今是个彻头彻尾的瞎眼废人,不然他非杀了那三个畜生不可。 “阿奴!” 听,公子又在唤他了。 阿奴满是伤疤与血污的脸上露出恍惚的笑意,公子,公子你是不是想我了?公子别急,阿奴今日就来陪你。 今日新任家主召集所有人在祠堂集合。 那三个畜生应该就在现场。 阿奴虽然低着头,但耳朵在努力分辨在场所有声音,鼻翼耸动,努力捕捉那三个畜生的气息。 终于,当他循着浓烈的血腥味慢慢扭过头去时,听到了夜摩逊因胸口疼痛而发出的哼哼声。 是那个方向没错了。 阿奴挪动着残缺的躯体,往夜摩逊面前快速移动,铁链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但很快,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阿奴!” 阿奴如遭电击:“公,公子?!是你吗?公子!” “是我!” 夜兰息不动声色取走他掌心里那支被磨得很很尖很锋利的小木剑:“阿奴,我回来了,从今往后我不会让你再受苦了!” “公子!!” 阿奴抱住夜兰息嚎啕大哭:“公子!阿奴好想你!!阿奴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夜兰息任由阿奴抱着,大手轻轻在他后背拍了拍,猩红的眼睛看向罗琦。 罗绮本来想用阿奴要挟夜兰息,为三个儿子报仇。 但夜擎说,夜兰息是新任家主,从今往后夜氏一族的一切都由夜兰息说了算。 她只能按照夜兰息的要求,乖乖的把阿奴带了过来。 “家主大人。” 肥胖粗壮的罗绮跪在地上,低着头做出一副无辜模样。 “家主大人,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阿奴是我十年前从街上捡回来的,当时他双眼被戳瞎,两条腿也被人斩断了,正在城里行乞,我见他跟你小时候的玩伴有点像,这才带回来养在夜府。” “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心善,见不得人受苦。” “是吗?” 夜兰息肃声质问:“他脖子上的铁链难道不是你叫人拴上的吗?” “是我叫人拴上去的没错,可那是因为阿奴他脑子有病,经常发疯咬人,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嘛。” 罗绮一副委屈极了的表情。 夜兰息命人给阿奴搬来一把铺着软垫的椅子,然后他脱下外袍给阿奴披上。 阿奴抽噎得身体发颤,老天真是待他不薄呀,有生之年能跟公子重逢,之前吃的那些苦,遭的那些罪就都值了。 夜兰息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该怎么收拾这帮刽子手呢? 余生漫长,这世上所有酷刑,都该让这群恶人尝一遍才是。 “噗……” 阿奴突然毫无征兆吐出一口黑血。 夜兰息大惊失色:“阿奴,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吐血?你哪里不舒服?啊?你快告诉我你怎么了?” “公子。” 阿奴颤抖的双手缓缓摸上夜兰息的面颊,虚弱的声音越来越低。 “公子,别难过……,阿,阿奴能,能跟公子重逢,死,死……而无憾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 夜兰息喝退众人,从怀里取出用绸布层层包裹的雷击木神像。 他点燃三支香,对着神像恭恭敬敬鞠躬跪拜:“司颜仙子,求你救救阿奴。” “咳咳。” 睡梦中的司颜又被香烛之气给熏得咳嗽着醒了过来。 好奇怪。 怎么每次睡觉都会看见夜兰息那边的场景? 这次更是连他心里起伏波动的情绪都一清二楚的感受到。 外面天刚蒙蒙亮。 司颜被呛醒之后起身上了个厕所,正打算睡个回笼觉,突然听到外间有细细碎碎的声音。 她心里一紧。 “谁?” “司颜仙子。” 夜兰息没想到自己在点燃三炷香恭敬叩首之后,竟会心想事成,再次来到了司颜仙子的斩神殿。 殿内的摆设跟上次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但司颜仙子穿着薄如蝉翼的粉色裙子,一双纤纤玉足露在外面,令他心跳如擂,面红耳赤,急忙低下头恭恭敬敬跪在地上。 夜兰息的突然出现让司颜震惊不已。 她急忙退回里间穿了件外套,这才再次来到夜兰息面前。 “你起来坐,别跪着了。” “是。” 夜兰息低着头起身,却也不敢坐,而是规规矩矩站着,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乱看,不敢乱动。 司颜不由失笑:“你这样可不像当家主的。” 夜兰息惊讶抬眸:“仙子怎知我当上了夜家家主?” 司颜浅笑:“我看到的呀。” 夜兰息惊讶片刻后很快就想通了。 仙子神通广大,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知道他在夜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咚地一声又跪了下去:“还请仙子救救阿奴。” 司颜纳闷儿道:“如何救?” “仙子上次赐予我灵药和神水,不仅治好了我身上的伤,还让体内拥有了浑厚灵力,还请仙子大发慈悲,再赐我些灵药。” “……” 司颜慢慢反应过来。 敢情她开业那天,他不是用化妆术装惨故意骗她。 而是他真的受伤严重,命悬一线,被她用一颗头孢就给救活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司颜和夜兰息把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复盘了一遍。 最后她得出的结论是:这个世界彻底颠了! 她的杂货铺,是他那个世界消失千年的斩神殿。 一颗头孢就是救命灵药。 一杯纯净水就可以让人修为激增。 那把破菜刀就是灵央大陆各方势力都想得到的斩神刀。 而夜兰息在那个世界供奉的香火,不仅能让她快速恢复体力,还能修复身上的伤口。 她甚至能收到另一个时空的供品。 “太神奇了!” 难怪爷爷咽气的时候,拉住她的手再三叮嘱: “颜颜呀,爷爷死了,这杂货铺就交给你来打理,你不要嫌它破,也不要嫌它旧,你好好守着,将来,将来……” 爷爷还没说完就咽了气。 如今看来,爷爷留给她的杂货铺竟然连接另一个时空。 第12章 大法器 夜兰息见仙子怔怔不语,急忙又跪了下去。 “司颜仙子,求你大发慈悲,无论如何也要救救阿奴。” “你先起来。” 司颜发现杂货铺的奥秘后,心底隐隐有些兴奋。 夜兰息视她为大慈大悲的世外仙子。 她视夜兰息为司家杂货铺的第一位有缘人。 互惠互利,甚好甚好。 司颜当即找来一个塑料袋,把矿泉水,火腿肠,口香糖等积压已久的临期产品装了进去,然后又把一板十二粒的头孢递给夜兰息:“这些你拿着。” 夜兰息受宠若惊:“全,全都是给我的?” “你不是说我这里的东西都是神物至宝吗?送给你了。” 司颜给他简单讲了一下火腿肠口香糖等物品的食用方法。 “这药一次一粒,可别吃多了。” “多谢仙子!” 夜兰息两腿一弯又要跪。 司颜忙道:“别跪了,我这里不兴那一套,你以后见到我都不必下跪。” “是!” 夜兰息得了不必跪拜的恩赐,对司颜更多了几分倾慕敬佩,那双清澈黑亮的眸子里似乎有两团火焰在灼烈燃烧。 “司颜仙子大恩,兰息无以为报,这把太古剑是夜家世代珍藏的古物,还望仙子一定要收下。” 太古剑长约七寸,看着更像是一把匕首。 剑身上雕刻中古朴图文。 剑刃钝拙,还没开锋。 司颜拿着手里把玩了片刻,突然想起那块正被七大家族疯抢的冥王令。 “你上次给我的那块墨玉,是哪来的?” “那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 为了不被三个哥哥抢走,夜兰息一直把玉藏在厚实的发髻里。 夜兰息见司颜仙子面色凝重,便不安的问道:“那玉可是有何不妥?” “也没什么不妥的,我就随便问问。” 司颜没有告诉他那就是冥王令。 两个不同的时空,交易转换后,价值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被七大家族疯抢的冥王令,或许只不过是一块普通玉石。 正如她这边不值钱的东西,到了夜兰息那边,就成了千年难得一见的神物至宝。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了。 李秀芹气急败坏打来视频。 “司颜,有你这么坑你老子的吗?啊?你不给我们钱,不孝敬我们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把死人用的钱给我们?” “司颜。” 司勇被打得鼻青脸肿,挤进镜头冲司颜哇哇大叫。 “臭婊子!你把老子坑惨了你知道吗?老子真是白养了你二十几年,养条狗都比你强!” 视频里闹哄哄的像是在赌场。 除了司勇和李秀芹,镜头里还有几十个穷凶极恶的赌徒。 司颜通过司勇和李秀芹不间断的恶毒咒骂,以及那些赌徒的只言片语,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司勇和李秀芹从她这里把供品都拿回去之后,因腹痛腹泻和呕吐等症状去诊所挂了液体,稍微好点,司勇就拎着钱去了赌场。 一夜豪赌。 天快亮的时候,庄家突然发现司勇给的钱,全都变成了冥币。 司勇被打得头破血流不说,还被斩了一根手指。 “司颜!” 李秀芹在视频那边心急火燎的说道:“你爸欠了赌场五百三十九万,你赶紧把钱送过来,不然你爸就要被他们打死了。” 司勇也在那嗷嗷惨叫:“老子生了你,养了你,你必须筹钱帮老子把赌债还了。” 几个赌徒凑到镜头前嘿嘿淫笑:“姓司的,这是你女儿呀?哈哈,长得这么漂亮,应该能值不少钱。” 镜头里里乌烟瘴气。 所有人都盼着她送钱过去。 司颜没做任何回应,狠下心直接结束了视频通话。 原生家庭的拖累让她这二十来年过得十分压抑。 从现在起,她要跟他们划清界限,再也不管他们的死活了。 司颜一抬头,发现夜兰息正用无比敬畏的神色看着她的手机。 “仙子,你这法器好生厉害,居然能将那么多人全都封印在里面。” “这是手机。” “手机?” 原来这件法器的名字叫手机。 夜兰息转而又想到被封印在法器里的男男女女。 那些人面目可憎,如地狱恶鬼。 其中一男一女,周身黑气萦绕,青面獠牙居然好意思自称仙子的父母。 仙子怎么可能有那样丑陋狰狞的父母? 那一定是魔界妖物。 仙子可真厉害,随随便便一件法器就封印整个魔界。 他何德何能,能得仙子点化与眷顾? 夜兰息情不自禁又想磕头。 司颜连忙摆手:“别磕别磕,你不是还要救阿奴吗?拿着东西赶紧走吧。” “是。” 夜兰息拎着满满一塑料袋的东西,走到杂货铺门口。 只感觉周周空气一滞。 他已经回到了夜家,阿奴胸前沾染着大片鲜血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 司颜本想看看夜兰息是如何从大门紧闭的店铺离开的。 结果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行吧。 世界都已经疯成这样了,还有啥是她不能接受的? 司颜去里屋洗漱了一下,换好衣服,该开门营业了。 “颜颜。” 江天盛捧着鲜花在外面站了快一个小时了,见她开门,急忙笑着上前:“颜颜,我爱你,我们和好吧!” 司颜皱眉:“江天盛,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这样死缠烂打有意思吗?” “我爱你!” “恶心!” 司颜拿起拖把开始打扫卫生。 江天盛被晾在一旁有点下不来台。 他本来是冲着爷爷江三和名下的股份才追求司颜的。 一开始他并未投入真心。 这种穷女孩,大学城门口一抓一大把,别说做女朋友,只要钱给得到位,上床都没问题。 也不知道爷爷看中司颜哪一点,还非要他娶进门。 但是当司颜提出分手,江天盛突然就跟丢了魂似的,坐立不安,夜不能寐,思前想后不能失去司颜,一大早捧着鲜花到杂货铺门前求复合,又碰了鼻子灰。 江天盛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这样的打击。 他抱着鲜花刚要进店再跟司颜好好表白,一辆黑色商务车突然吱的一声停在了杂货铺门口。 两个气势汹汹的男人跳了下来。 “就是这里!” 第13章 见棺材 江天盛见这些人来意不善,下意识问了句:“你们找谁?” “我们找谁干你屁事?” 其中一名大汉抬手把他怀里的鲜花一把拽过来扔在地上,用力踩碾了几下后怒声大喝:“滚!” 另一名壮汉则拔出了别在腰间的手枪。 江天盛顿时吓得一个激灵,转身就跑。 跑了几十米,他突然停下脚步。 这些人满脸横肉,凶神恶煞,一看就是冲司颜来的。 司颜一个弱女子,哪是他们的对手? 昨天季家遭遇劫匪,季琳娜和她妈妈都被劫匪给糟蹋了。 司颜今日怕是也难逃一劫…… 江天盛心里突然很是不忍。 他转身往杂货铺门口走去,远远地,看见刚才那两名彪形壮汉一左一右架着司颜的胳膊,正把她往车上拽。 “救命,救命啊!” 司颜大声呼救,眼睛余光瞥见了躲在转角处的江天盛,急忙更大声的喊道:“报警!快报警啊!!” 江天盛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直觉告诉他,现在冲出去英雄救美,一定能获得司颜的芳心。 但常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没有冲上去的勇气。 江天盛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司颜被拖上黑色商务车,呜地一声走远了,这才满头冷汗直起身:“怎么办,怎么办?” 赶紧报警吧。 他哆哆嗦嗦拿出手机刚要拨打妖妖灵,小叔江宴礼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天盛,你赶紧回来,家里来客人了。” “小,小叔……”江天盛声音打结:“司,司颜被被被被人劫走了。” 江宴礼神色一凛,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紧张起来:“被谁劫走了?你现在在哪?” “我在子午大道147号司家杂货铺,就在刚刚,我亲眼看见司颜被一辆车牌号为024的黑色商务车劫走了,车上的人好凶,他们还有枪……” “好,我知道了。” 江宴礼面色阴沉挂断电话,转身对父亲江三和道:“爸,我有点事得去处理一下。” 江三和不悦道:“你怎么也要出去?依依小姐马上就要到了,你……” “我处理完马上就回来。” 江宴礼不等父亲说完,便拿起外套快步往外面走去。 他一面走,一面给助手江渔打电话。 “江渔,马上查一下子午大道路段的监控,我要知道车牌号为024的车辆下落。” “好的,先生。” 江渔办事麻利,五分钟不到,就把那辆可疑商务车的行车路线发到了江宴礼的手机上。 江宴礼猛踩油门,往前驶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自己也在纳闷。 为什么会如此紧张那个叫司颜的女孩? 她跟他的侄子已经分手了。 她是救了他的父亲,但他已经用一千万还了她的救命之恩。 他比她大七岁。 他的未婚妻依依小姐再有半个小时就要到江家了,年底他们就要结婚了,他应该做好迎接依依小姐的准备才是…… 可他此时心急如焚,居然在替司颜的安危担心。 “我真是疯了!” 江宴礼自我吐槽了一句,油门踩得更猛。 司颜被劫上车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李秀芹。 李秀芹头发蓬乱,衣服纽扣都扣错了,脖子和胸口上方还有边界模糊的齿痕,由此可见,她在这帮歹人手里是吃过苦头的。 身为母亲,明知道落到这帮人手里会是怎样的下场,可她还是把这帮恶棍带到了司颜的住处。 李秀芹冲司颜翻了一个白眼。 “死丫头,这可都是你自找的!你若是肯拿五六百万救你爸爸,我也不用辛苦跑这一趟了!!” “李秀芹!” 司颜气得乳腺隐痛。 “我不会再做你们的人形血包,今天就算你们把我打死,我也没钱给你们!” “死丫头,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李秀芹冷笑两声,当即就要扑上来撕扯司颜的头发。 从小到大,司颜无数次被她这般教训,扯头发,打耳光,揪扯掐抓,都是家常便饭。 但这次,司颜直接抬起右脚狠狠踹上李秀芹的小腹。 李秀芹吃痛之下身体往后面仰去。 恰巧这时车子一个左侧转弯,李秀芹脑袋重重撞在车门上,砰。 “还有没有天理呀,司颜你个贱种,你敢打你亲妈,你会遭报应的呜呜呜……” 李秀芹像个泼妇一般嚎啕大哭。 司颜发现,她脸上身上的黑气比上次看见的更重,甚至她说话时喷出来的口气,都是一股腐烂的恶臭味。 几名壮汉被李秀芹吵得心烦,一番喝骂后,李秀芹终于消停了一点。 车子直接开出三环。 半个小时后。 车子在一座废弃仓库前停了下来。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密布,像是随时都要暴雨倾盆。 司颜强作镇定的说道:“你们带我来这里干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绑架罪最低也是十年起步,你们最好想想清楚。” 壮汉狞笑道:“法治社会?法治社会更应该欠债还钱是不是?你爸欠了我们五百多万,你若是能帮他把赌债还清,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如若不然,嘿嘿……” “少跟她废话,先把她带进去见曹哥吧。” 有人在司颜后背推了一把。 司颜站立不住往前踉跄两步,左膝跪地,粗粝的碎石地面顿时硌破皮肉,疼得她皱眉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办? 她连手机都没带,想报警都没办法。 双手还被绑着,这荒郊野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仓库里。 曹劲坐在椅子上,指间夹着粗大的古巴雪茄,一名身材火辣的性感妹子依偎在他怀里给他口对口的喂葡萄。 地上,司勇被打得皮开肉绽,已经昏死了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血液与泥土混合在一起的难闻味道。 “曹哥,我们把人带来了。” “好。” 曹劲嘿嘿一笑,好色的目光紧紧盯着司颜胀鼓鼓的胸部:“妹子不错呀哈哈,来,到哥哥身边来。” 司颜沉着脸:“曹哥,你抓错人了,我不认识地上的人。” “不认识?你不是他女儿吗?” “不是。” “不是是吗?” 曹劲咬着雪茄冷笑道:“那我剁他一只手你不会心痛吗?” 司颜道:“要不直接杀了吧?这种嗜赌如命的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 第14章 惹不起 曹劲反倒怔了一下。 这丫头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应该跪在地上恳求她放过她爸才是呀。 曹劲还在愣神的功夫,李秀芹已经在一旁又哭又闹嘶声咒骂起来,司颜你这个死丫头,你狼心狗肺,我们白养你了,你忤逆不孝,你会被雷劈的…… 司颜皱眉看向曹劲:“还不动手?” 曹劲凑到司颜面前吐出一口乳白色烟圈:“妹妹心够狠呀,既然他不是你爹,那我给你个机会,让你亲手来杀了他怎么样?” 司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可以不认司勇和李秀芹。 但她不能杀人。 “做不到是吗?” 曹劲的脏手缓缓摸上司颜的胳膊,淫笑道:“妹子,你既不愿意给钱赎人,又不愿意亲手杀了他们,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咯。” 司颜下意识往侧旁躲了躲。 “你想怎样?” “你留下来陪我们在场兄弟耍一盘,嘿嘿,我们再把你扒光了放到网上,看有没有哪个冤大头肯出钱买你,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把你的心呀肾呀,摘下来一件一件的卖,这样你很快就能还清你爸爸的赌债了……” 恶贯满盈的罪行,被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来,让人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恐惧感。 司颜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曹劲的脏手忍不住又往司颜胸脯摸去:“怎么样?想清楚没有?这债,你打算怎么还?” “还你妈!” 司颜的忍耐此时已经达到了极限。 她反手就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曹劲的脸上,然后趁着曹劲懵神的功夫,操起一旁的烟灰缸就要往曹劲头上砸。 砰! 一颗子弹突然擦着她的肩膀射过。 钻心剧痛让司颜身形摇晃,手中的烟灰缸砰地一声掉在地上。 曹劲用舌尖顶了顶被抽得隐隐作痛的脸颊,转过身恶狠狠瞪向开枪的男子:“谁他妈让你开枪的?打死了找谁要钱去?” 男子低头:“曹,曹哥,我怕她伤你。” “她一个丫头片子,能伤得了我?你以为我曹劲是豆腐做的吗?” “对不起曹哥,我知道错了。” “下次注意点儿!” 曹劲训了小弟,转过身走到司颜身边,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捏着司颜的下巴:“丫头,胆儿够大呀,敢打我曹劲,今天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嘶啦。 司颜身上的上衣被曹劲撕裂。 男人们发出野兽一般的嗷嗷叫声,兴奋的围拢过来。 李秀芹在一旁鼓掌叫好:“弄死她!弄死这个贱人!” 司颜被这架势吓得脸色惨白,奋力挣扎无法脱身之时,左手刚摸到一块砖头,李秀芹的脚就踩上了她的手背。 司颜难以置信的望着李秀芹:“……” 李秀芹眉宇间黑气萦绕,亢奋大喊:“曹哥,这死丫头都这样了,还想拿砖拍你呢!” “办她!” “办她!!” 十几名歹人全都围拢过来,给曹劲加油助威。 司颜绝望透顶之时,仓库外突然传来汽车轰鸣的声音。 紧接着,一辆黑色轿车砰地撞开车门,往她这边疾驰而来。 曹劲等人一下子就慌了。 “快,快抄家伙!” “操!” 江宴礼驾驶着他的黑色路虎,撞飞几名歹徒之后,车身一个漂亮的侧摆尾停在司颜面前:“快上车。” “小叔?!” 司颜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绝望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绝境下迸发出的力量总是那么不可思议。 司颜跑过去抓住车门,纵身一跃便上了江宴礼的车。 砰! 砰砰!! 有人用铁棍重砸车门。 有人对着车上的他们扣动了扳机。 司颜紧张得一颗心都快停止跳动了。 江宴礼俊脸肃杀,手握方向盘驾驶车子一个高难度侧滑,然后猛地一踩油门,车子直接从一名歹徒身上碾过,往仓库门口猛地冲去。 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 曹劲等人气急败坏追到门口,黑色路虎已经跑远了。 “操他娘的!!!” 曹劲往地上狠狠唾了一口:“查!敢从老子手上抢人,老子非扒了这小子的皮不可!” 他身旁一个兄弟小声道:“曹,曹哥,那车……好像是云城江家的……” 曹劲一愣:“江家?” “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车牌尾号888,应该是江宴礼的车。” 江家是云城首富。 江宴礼又是江家最有权势的人,据说他的背后有海外某个神秘氏族撑腰,黑白通吃,权势滔天。 曹劲这样的赌场小喽啰,自然惹不起这样的大人物。 他转过身,凶狠的目光看向李秀芹和司勇。 司勇这时候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曹,曹哥饶命……” “还他妈饶命?” 曹劲走过去猛地一脚把司勇踹翻。 “你他妈用冥币戏耍老子,这事儿让老子至少要被道上的兄弟笑个大半年!” “现在你女儿也跑了。” “说吧,你欠老子的五六百万怎么还?” “曹哥饶命。” 李秀芹扶着司勇,在曹劲脚边跪了下去:“曹哥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保证把那死丫头给你抓回来……” 曹劲冷笑:“臭娘们儿,还想设套给老子钻?江家是你我惹得起的吗?” 他的一个兄弟上前献策:“曹哥,实在不行,咱们把这两人身上的器官摘一摘,应该能勉强抵债。” “不不不!” 李秀芹和司勇大惊失色,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求饶:“曹哥,求你再给一次机会,让我们打个电话,我们保证筹到钱。” 车上。 司颜心神一放松,才感到浑身上下哪哪都痛。 江宴礼一面开车,一面看了她两眼。 “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不去医院,送我回杂货铺吧。” 只需要等到晚上,夜兰息在那边给她烧香供奉,她身上的伤应该就能好上不少。 江宴礼见她肩膀上流出来的血把上衣都润透了,还想劝她去医院,手机突然响了。 父亲江三和语气焦急。 “宴礼,你怎么还不回来?依依小姐都已经到了!” “爸,我把手头上事情处理好就马上回来。” “你赶紧的!” “知道了。” 江宴礼挂断了电话,眉目之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司颜勉强打起精神:“江先生,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你把我放到路边吧,我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 江宴礼在路口左转,驾驶着车子往子午大道驶去。 早上走得急,杂货铺的门到现在都还半开着。 好在她这铺子里都是不值钱的旧货,连小偷都懒得光顾。 江宴礼扶着司颜刚一走进店门,就察觉到这铺子里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诡秘。 阴森。 如此凶煞,绝不是什么祥瑞之气。 “你这铺子……” “是我爷爷留给我的。” 司颜流血太多,这会儿小脸惨白,说话都显得十分虚弱。 第15章 长相思 江宴礼把她扶到椅子:“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帮你买点止血的药品。” “好。”司颜感激道:“谢谢你了,江先生。” 一会儿叫江先生。 一会儿叫小叔。 全都是他不喜欢的称呼。 江宴礼本来想送她去附近诊所,但江三和的电话一直催一直催,他只得去药店买来消毒药水和止血绷带止血药等药品,挽起衣袖给她上药:“你忍着点。” 司颜见他浑身被雨淋湿,心底有些不忍,又有一点小小的开心。 从小到大,每次受伤都是她自己硬扛过来的。 唯独这次,有人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救她,冒雨给她买药,还半蹲在她身边,神色专注的给她处理身上的伤。 这种感觉就……挺特别的。 江宴礼在给司颜上药的时候,才发现她除了肩膀上的枪伤,手背还被人踩得又青又肿,膝盖上也被蹭破了一块皮,红渗渗的肉上沾着泥土,叫人不忍直视。 她这是吃了多少苦啊。 今天若是他再晚到几分钟,她就已经被那帮恶人糟蹋了。 “遇到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事发突然,我连手机都没拿……” 司颜从江宴礼的脸上看到了掩饰不住的关切和心痛。 她突然记起他是有未婚妻的。 在江天盛和季琳娜的感情里,她已经做过一次‘小三’。 这一次,可千万不要重蹈覆辙。 司颜拿过他手里的药水和绷带:“江先生,我没事了,你快走吧。” “那你先处理一下,我应付了那边的事情,再跟你联系。” 江宴礼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已经有七八个来自父亲江三和的未接电话了。 他见司颜没有大碍,便转身往外面走。 经过陈列架时,那种令他不安的感觉又出现了。 江宴礼放缓脚步,黑澈明亮的眸光从店内货物上一排排扫过,视线最后落在那块尺盈有余的木牌上。 三指宽的黑色木牌只比筷子略微长些。 木牌上,由上至下写着‘日进斗金’四个字。 ‘金’字的下面,雕刻着一个凸起的兽头。 所有令江宴礼感到不安的气息,都是从这个兽头上散发出来的。 江宴礼盯着那兽头看了几秒,很快便感到一股吞噬一切的凶煞之气,伴随着摄人心魄的兽吼声扑面而来。 他吓得倒退两步。 收回心神,才发现额头上冷汗密布,心跳也失去了节奏。 叮铃铃~ 父亲的夺命连环电话又来了。 江宴礼平复了一下心情,又看了看那兽头牌,隔着一道帘子问里间的司颜:“你这日进斗金的牌子哪来的?” 司颜回答道:“我爷爷留下的,怎么了?” 江宴礼顿了顿:“也没什么,那你好好休息,我忙完了再过来看你。” “江先生,你以后别来了。” 司颜听到江宴礼的车子走远,不由得长呼了一口气。 江先生是个好人。 她祝他跟他的氏族小姐恩爱幸福,白头偕老。 江家。 江宴礼急冲冲回到别墅,刚一进门就看见了身材曼妙,身穿紫色高定礼裙,带着顶奢珠宝的未婚妻墨依依。 墨依依一头栗色大波浪,五官浓艳,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美得很有攻击性。 江宴礼为自己的迟到感到抱歉:“对不起,我来晚了。” 墨依依垂眸欣赏贴满钻石的美甲,红唇里缓缓吐出两个字:“跪下。” 江宴礼瞬间愣在原地:“……” 杂货铺。 司颜把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用绷带勒住肩膀上的伤口,感觉有点乏力,打算先躺一会儿,等到晚上看夜兰息的香火能不能让伤口好起来。 如果烧香没用,再去医院不迟。 肩膀被子弹擦伤,虽然看着有点吓人,但还不至于马上就要她的命。 好困。 先休息会儿吧。 司颜闭着眼睛,无法看到她肩膀上渗出来的血,像是受到某种牵引一般,丝丝缕缕往她的枕头下面钻。 枕头下。 那把造型古朴的太古剑因沾染了她的鲜血而变热灼热滚烫起来。 司颜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突然听到一道悠远的声音。 ‘恭喜宿主,与同一位有缘人完成两次交易,成功激活生门系统,顺利成为本系统的首位宿主。’ 司颜皱着秀眉翻了个身。 什么生门什么系统? 还首位宿主? 一定是她这段时间离谱的事情经历得太多,脑子也跟着不正常了。 司颜迷迷糊糊嘟哝两句,闭着眼睛翻看个身。 那道声音倒也没有再度响起。 但她透过一道云雾缭绕的门再次看到了夜兰息。 夜兰息离开司颜的杂货铺,一瞬回到夜家,手上那只蓝白相间的外卖奶茶袋子就变成了不足巴掌大的布袋子。 布袋子隐隐流淌着神秘符文。 竟是能收纳万物的乾坤袋。 而这乾坤袋上的左上方,用金丝银线绣着三个小字:茶,百,道。 这三个小字下面,还有三个更小的字:长,相,思。 长相思? 夜兰息难以置信,把那几个字拿到面前仔仔细细看了又看,没错,司颜仙子给的乾坤袋,上面有她亲自绣的‘长相思’。 夜兰息一颗心瞬间变得燥热难耐。 说来也是奇怪得很。 他被关在暗室里十几年,从没上过一天私塾,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只要是跟司颜仙子有关的文字,他不仅会认,还能准确知道字词里的意思。 就比如‘长相思’这三个字,就说明司颜仙子喜欢他,思念他…… 这世上受苦受难命在旦夕的人不计其数。 司颜仙子谁都没救,唯独救了他。 不是喜欢他是什么? 他何其有幸,能得司颜仙子青睐呀。 “多谢司颜仙子!” 夜兰息感动之余,急忙跑到司颜仙子的神像前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这才转身看向阿奴的方向。 阿奴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 夜兰息急忙撬开他的嘴巴,把一粒名叫‘头孢’极品灵药塞进他的嘴里。 “阿奴,你不能死。” “你一定要活过来,我还没带你去看雪山上的雪莲,还没带你去深海听鱼人唱歌……,你不能死……” “阿奴,阿奴你醒啦?” “公子!” 阿奴记得自己明明已经死了。 他被罗绮那毒妇折磨了十年,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 还好老天开眼,让他在临死前跟公子重逢了。 他死而无憾。 但恍恍惚惚之间,他感觉身体那种沉甸甸冷冰冰如坠地狱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温暖轻盈的舒泰之感。 所有痛苦烟消云散。 宛如新生。 阿奴试着睁眼:“……” 他眼球早就被挖走,眼皮耷拉着,遮住了整个视界。 但是没关系。 他的听觉嗅觉变得比以前更加灵敏。 他甚至能嗅到公子身上有一丝淡淡的,异常好闻的女子香气。 阿奴一把抓住夜兰息的手,激动道:“公子,你有喜欢的人了?她叫什么名字?一定很美吧?” 夜兰息微怔:“阿奴,你怎么刚醒来就说胡话?我哪有喜欢的女子?” “阿奴没有说胡话。”阿奴凑到他身边闻了闻:“她果然很美!” “你……” 夜兰息虽然觉得阿奴醒来后有点神神叨叨不靠谱,但不管怎样,阿奴活过来了,就再好不过了。 夜兰息从司颜仙子给的那一堆天材地宝里,找到满装神水的瓶子,拧开后倒出一瓶盖,小心翼翼喂到阿奴嘴边。 阿奴舌尖尝了尝,瞬间惊喜道:“公子,这……” “这是我从司颜仙子那里求来的神水,我就是喝了这个,才有了浑厚无比的内力,你赶快试试。” “嗯。” 阿奴大口咽下沁凉无比的神水。 片刻后他惊喜道:“公子,我感到体内有元气涌动!” 主仆俩正在屋里又惊又喜无比激动的时候,丫鬟突然在屏风外面恭敬回禀。 “家主大人,宫里送来帖子,邀请你今夜前往皇宫赴宴。” “知道了。” 身为太虚境高手,被皇族召见是迟早的事儿。 夜兰息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把阿奴安顿好之后,走出房门,一眼就看到了瘦的跟门板夹过似的的夜行风。 他不由笑了。 第16章 软骨头 夜行风赤着上身,直直跪在台阶上,裤腰还插着几把手指粗的荆条。 看见夜兰息出来,夜行风扯着嗓子大喊道:“四弟,二哥有罪,二哥对不起你,你打我吧!” 夜兰息饶有兴致的勾了勾唇:“说来听听,你都有些什么罪” “我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夜行风往梆硬的石阶上重重一磕:“但我本性不坏,我做的一切,都是大哥教唆的!” 夜兰息本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夜行风这一个头磕得货真价实,夜行风抬头的时候,额头上就多了一个鸡蛋大的青包。 看着就怪疼的。 夜兰息觉得有点意思。 “你欺负了我十多年,都是夜摩逊教唆的?你就一点错都没有?” “我也有错。” 夜行风苦着脸开始自辩。 “四弟,你也知道,我在夜府就是个不受待见的庶子。” “从小到大,娘亲就让我做个听话的好孩子,要听父亲的话,要听大哥的话。” “大哥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父亲说什么,我也信什么。” “他们说你不是我们夜家的血脉,我信了,他们说你罪该万死,我也信了,他们说用人血饲养蛊虫有事半功倍的效果,我也就稀里糊涂的信了……” “可我记得。” 夜兰息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夜行风,如同看着一只渺小的蚂蚁。 一字一句之间,恨意涌出。 “可我明明记得,当初是你用刀子一片一片割下我的肉,扬言用来煲汤,滋补效果堪比羊肉和狗肉,你还说,要慢慢放干我的血,用来饲养你的蛊虫……” “对不起!” 夜行风一咬牙,红肿起包的脑袋再次往青石台阶重重磕去。 “对不起!!都怪我年少无知,才会做出此等人神共愤的畜生行径,还请四弟大人大量,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砰! 这一下比刚才磕得更重。 夜行风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额头前已经血肉模糊。 紧接着他的眼泪也哗哗哗流了出来。 “四弟,家主大人,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呜呜呜……”好痛呀~ “行。” 夜兰息抬头看了看天色:“你若真的有心悔过,就在这跪着好好反省反省,等我回来再说。” “是!家主大人请放心,我一定在这好好跪着,好好反省!” 夜行风再度叩首,恭送家主大人。 夜之翼躲在不远的石柱后面,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皮肤黑,又喜欢穿身深色衣服,躲在暗处比较不容易被人发现。 见夜兰息走远,夜之翼这才往地上吐了一口脓痰,耸耸肩,慢悠悠走了过去。 “啧啧~” 夜之翼嘴里发出不屑的啧啧声:“哟呵,咱们夜家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狗呀?来,汪两声给你主子听听!” 夜行风抬起头白了他一眼:“蠢货!” 夜之翼带着怒气冷哼:“我蠢还是你蠢?我们虽然是庶子,但好歹也是受到宗族认可了的,可他呢?他娘没名没分就跟了父亲,连个外室都算不上,他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用得着你负荆请罪吗?你下跪也就算了,你还磕头?你磕头就算了,你还磕得头破血流?夜行风,你的骨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了?” “我骨头软?” 夜行风翻了个白眼:“昨天那蛊又不会要你的命,你为何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最后苦苦哀求,哭着求我解蛊的人,骨头是不是更软?” “我那是,那是……” 夜之翼被他呛得一时无话可说。 夜行风暗地里磨了磨牙。 “如今他修为大增,捏死我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你想想看,以我们这十多年对他的所作所为,他会怎么报复我们?不下跪,不磕头,他会放过我们?你骨头硬,就等着变成大哥那样的废人吧!” “……” 夜之翼仔细一想,顿时有点汗流浃背。 他刚刚才从大哥夜摩逊那边过来。 府医说,幸亏夜兰息昨日手下留情,那节断剑若是再偏差分毫,夜摩逊必死无疑。 府医还说,大哥夜摩逊的丹田已经被震得稀碎,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余生也只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夜摩逊躺在床上,叫嚣着要找夜兰息报仇。 夜之翼从小就以大哥夜摩逊马首是瞻,夜摩逊痛骂夜兰息,他也跟着把夜兰息狠狠咒骂了一通。 但此时想来,大哥这仇,怕是下辈子也不一定报得了…… 良禽择木而栖。 大哥这根枝头废了,他们应该换个枝头栖了。 夜行风又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如今他是大幸国灵力最强的修炼者,连皇族都对他礼让三分,你我这样的蝼蚁,在他眼里就是个屁,不下跪,不磕头,你就等死吧。” “哼!” 夜之翼突然扭身就跑了。 夜行风无奈的摇摇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夜之翼听不进去,日后死在夜兰息手里,可就别怪他这个当二哥的没提醒他。 夜行风正想着,突然看到夜之翼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 “你……” “我跟二哥一起,负荆请罪。” 夜之翼脱光上衣,后背上插着的荆条比夜行风的还大,还粗。 他咚地跪下后,还往夜行风旁边挤了挤:“二哥你过去一点,给我挪点地方。” 夜行风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天色渐渐晚了。 华灯初上,更显皇宫金碧辉煌,恢宏气派。 夜兰息被两名宫人引着,穿过蜿蜒的宫道,往锦华台走去。 远远地,便看见那边灯烛通明,红飞翠舞,一片欢声笑语的景象。 皇上慕容垚身着一袭绣制着沧海龙腾图的明黄锦袍,天神般的威仪和与生俱来的高贵,令他只是坐在那里便散发出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但是当他看到夜兰息,浑然天成的高贵威仪瞬间有些破功。 “哈哈哈哈,夜爱卿你可算来了,朕等你好久了哈哈哈。” “草民夜兰息,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用跪不用跪,哈哈哈哈,夜爱卿是我大辛国的至尊强者,不用行此大礼。” 慕容垚随即赐座。 夜兰息刚一入座,就有美姬娇娘送来水嫩多汁的葡萄和香甜可口的荔枝。 有个穿着单薄的妙龄女子放下手里的酒水后就不走了,跪在一旁给他斟酒布菜。 女子用大白兔轻轻碰他。 还给他抛媚眼。 夜兰息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按说应该当即沦陷才是。 但他对这香艳诱惑似乎一点也不感兴趣。 他甚至觉得,看眼前这对大白兔,远不如看夜行风顶着额头上的青包往青石头上硬磕来得有趣些。 夜兰息清清嗓子,看向高位上的大幸皇帝慕容垚。 “不知陛下宣草民进宫,可是有什么要事?” 第17章 东夷客 “哈哈哈。” 慕容垚平日里不苟言笑,今日见到夜兰息,想起一些有趣的事情,倒是忍不住哈哈哈的笑了又笑。 “夜爱卿不必自称草民,朕即刻便封你为御林军统领大将军……” “陛下!”夜兰息连忙起身:“不可!” 慕容垚问:“有何不可?” “草民在夜家暗室长大,十八年来从未念过一天书,大字不识,人情不通,待人接物方面更是一塌糊涂,做夜家家主还行,做大将军肯定不行!” 夜兰息如此坦诚,慕容垚反而有点惭愧了。 身为大幸皇帝,在召见夜兰息之前,慕容垚已经把他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 夜家那点事,说起来就是场笑话。 夜擎在出征东夷的途中,遇见了被匪徒追杀跌落山崖的姬明珠。 姬明珠明艳动人,美得惊心动魄。 夜擎对她一见钟情,先是把她带在身边封为随军夫人,后又把她带回夜府百般宠爱。 那时的夜擎,除了正室罗琦和嫡长子夜摩逊,还有两房侧室,分别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叫夜行风,一个叫夜之翼。 夜擎祖上世代都是五大三粗的屠夫。 到了他这一代,才筑基成功,刻苦修炼到了元婴期,在军中谋了个左将军的职位,渐渐有了声望。 但京城中的勋爵人家都打心底里瞧不起言行粗鄙不通礼数的夜家人。 夜擎生的这三个儿子,大儿夜摩逊矮黑粗壮,容貌丑陋;二儿子瘦如竹竿,黄皮寡瘦,三儿子面黑如碳,朝天鼻招风耳,丑得没眼看。 当又白又漂亮的小兰息出生时,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不是夜擎的种。 那段时间,夜擎乃至整个夜家都是全京城的笑话。 但后来吧,兰息这孩子就不知所踪了…… 当乐雅公主从夜家回来,告诉慕容垚,化神期高手夜摩逊被夜兰息一招击杀之后,慕容垚顿时就来了兴致。 夜家的瓜,隔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好吃呀。 让慕容垚没想到的是,被囚禁了十多年的夜兰息,浑身上下并无半点或颓丧或凶戾或残暴的神态。 他墨发如缎,眉目如画,五官俊美到了极致。 连他这样的九五至尊在见到夜兰息的时候,也忍不住生出了一丝自惭形秽之感。 难怪乐雅公主回来之后对他赞不绝口…… “咳咳~” 慕容垚轻咳两声收回心神。 “行吧,夜爱卿不想做统领大将军,那朕赐你龙血七彩石一块,玉珊瑚一座,锦缎百匹,黄金百两……” 咔咔咔咔一通赏赐。 不一会儿,夜兰息的面前就摆满了御赐之物。 那块龙血七彩石,比昨天乐雅公主送到他面前的那块更大,更绚烂。 “多谢陛下。” “夜爱卿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不过,朕还是希望你能念及手足亲情,对你那三个哥哥手下留情。” “……” 夜兰息低着头没有接话。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皇上怎么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贞妃笑盈盈的给慕容垚斟了一杯酒,顺势岔开了话题。 “陛下,你不是说乐雅公主特地为兰息公子准备了惊鸿舞吗?咱是不是该让乐雅公主上来了?” “对对对,公主可是一直在盼着兰息公子呢。” 慕容垚哈哈笑着,借着台阶转移了话题。 伴随着鼓点乐声,慕容乐雅身穿轻盈飘逸的霓裳缓步来到场中,冲夜兰息莞尔一笑,长袖舒展,翩然起舞。 夜兰息对歌舞乐器一窍不通。 他只想快点领完赏赐,早点回去给司颜仙子供奉香火。 慕容乐雅以右足为轴心,曼妙的身姿越转越快。 忽而她足尖一点,自地面凌空而起,玉手一扬,数十条五颜六色的挽带倾泻而出,整个舞台恍若一片霓虹海洋。 衣袂飘飘,宛如游龙惊鸿。 就在众人看得如此如醉之际,一支利箭突然从外面激射而至。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官员和乐师全都吓得抱头鼠窜,有的钻到了桌子底下,有的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乐雅公主惊呼一声,眼见着锋利的箭尖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夜兰息飞身而至。 他左手搂住乐雅公主的腰往怀里轻轻一带,右手顺势握住了这把直袭命门的利箭,反手一掷。 咻! 利箭发出破空之音,射向藏在暗处的射箭之人。 砰! 有人用兵器把这支利箭击落在地。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现场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有刺客!” “护驾,快护驾!” 御林军拿着刀剑噼里啪啦跑过来,把锦华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夜兰息把乐雅公主放到一旁,转身看向利箭射来的方向。 “滚出来!” “哈哈哈哈!” “这位就是被你们大辛国吹上天的太虚境强者吗?” 伴随着狂傲的说话声,一男一女从暗处走了出来。 女的正当妙龄,穿着齐胸小衣,嫣红色薄纱笼住其婀娜身姿,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手腕上的铃铛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男的眉深鼻阔,体型高大,浓黑长发用彩绳编成无数小辫,小辫上还坠着彩色石头,手上一把半月弯刀闪着湛湛寒光。 两人的异族打扮和异族口音,让慕容垚等人不约而同露出惊恐的神色。 “东夷人?” “东夷人怎么未经通传,擅自跑我们皇宫里来了?” “来人,来人,把他们赶出去!” “是!” 几名御林军手持刀剑,往这一男一女面前冲了过来。 但很快,他们又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有两个功力稍弱一点的御林卫,手中的刀剑被震飞不说,耳朵还被震出血来。 在场众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化神期?” “难道他们就是东夷国那两位化神期高手?” “擅闯皇宫,是欺负咱们大辛国没人了吗?” “气死我了!你们谁上去教训教训这两个嚣张的异族人呀?” “你去吧!” “我一个文官去什么去?要去也应该是葛将军这样的武官去呀。” 互相推诿,没一个敢上前的。 作为皇上,慕容垚感觉有点丢脸。 他挺了挺脊背,拿出帝王气势:“你二人,可是东夷国的化神期高手,旦增和梅朵?” “正是!” 旦增和梅朵冲着慕容垚虚虚抱拳,敷衍着算是行了一礼。 语气十分傲慢。 “我们兄妹俩奉了东夷国君之命,在灵央大陆四下游历,近日恰巧到了你们大辛国,听闻你们在场有一位太虚境高手,可否请他与我们兄妹二人对决高下?” 两人说话间,挑衅的目光看向夜兰息。 慕容垚和乐雅公主等人也都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夜兰息。 东夷国本来是一个弹丸小国,贫瘠落后,本不足为惧。 但自从东夷国出了旦增和梅朵两位化神期高手之后,便开始耀武扬威,作威作福,时常扰边不说,这兄妹二人更是时常到大辛国境内打压其他修炼者…… 今日更是过分。 直接闯入大辛皇宫,对着乐雅公主放暗箭。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情于理,夜兰息都应该站出来教训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的东夷人。 但…… 夜兰息抬手掩唇:“时候不早了,陛下,草民该告退了。” 慕容垚一噎:“告退?这,这还早着呢。” “不早了,都快到亥时了。” 该回去给司颜仙子上香了。 第18章 骑与射 夜兰息一面说,一面就去收拾桌上那一堆御赐之物。 七彩龙血石,玉珊瑚,黄金百两,锦缎百匹…… 这么多东西,换成钱,足够他日后带着阿奴去游山玩水,去雪山赏雪莲,去深海看鱼人了…… “你这个缩头乌龟。” 乐雅公主对他十分失望:“你不是大幸子民吗?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为什么不敢迎战?” 夜兰息失笑:“迎什么战?你一个姑娘家,脑子里怎么老想着打打杀杀的东西?” “你……” 乐雅公主气得跺脚道:“你连大辛国的颜面都不知道维护,根本没资格拿这些赏赐之物。” “行,那我不要了。” 夜兰息收回手,把已经拿起来的几件东西又原封不动放回去。 维护大辛国的颜面? 他倒是想。 但他被囚十八年,最饿的时候连活老鼠都剥来吃过,最惨的时候重伤加痢疾,他在暗室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没有接受过任何礼义教化。 他的心里,从一开始种下的就是仇恨的种子。 大辛国的颜面跟司颜仙子的香火比起来,肯定是后者更为重要。 夜兰息被乐雅公主训斥了也不生气,无所谓的掸掸衣袖,冲慕容垚拜了拜,气定神闲转身就要离开。 旦增和梅朵见状,更为狂傲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大辛国没人了吗?” “连唯一的太虚境高手都不愿意为辛国颜面而战,辛国怕是要亡了吧哈哈哈哈。” “可恶!!!” 慕容垚气得重重捶了一下身旁的龙椅。 可惜他身份虽然高贵,但修行之路一直停滞不前,十五岁到了金丹期,至今二十多年过去了,他的修为还是停留在金丹期。 夜兰息不想迎战,作为皇帝他也不能勉强。 就只能硬生生承受来自敌国强者的羞辱。 在场文武官员也都露出既愤怒又羞惭的神色。 百年来灵气日渐稀薄。 他们的修为,都已经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三十几年没有任何提升了。 照这样下去,大幸国真的要亡了呀。 “兰息公子。” 葛将军鼓起勇气,上前拦住夜兰息的去路。 “兰息公子,还请你看在大家同为大辛子民的份上……” “抱歉。” 夜兰息打断了葛尔敦的话头。 今天还差三炷香。 他在司颜仙子面前虔诚的发过誓,要每日早晚香火供奉。 错过亥时,再烧香就算是明天的了。 他不能食言。 “这两位东夷来的贵客,若是有兴趣的话,明日可以到夜府找我一决高下,但现在我真的没空陪你们玩。” 夜兰息拂开葛将军,提步就要离开锦华台。 一道娇喝突然自身后响起。 “我来跟你们比!” 慕容乐雅神色凛然,上前两步大声道。 “我是大辛国的公主,说吧,你们想怎么比?” “你?” 旦增鄙夷的目光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看你的实力,最多不过元婴期,你确定你要跟我们对决?” 慕容乐雅毅然点头:“我确定!” “好!” 旦增盯着慕容乐雅姣好的面容凝视两秒,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 “你若赢了,我跟我妹妹从此不再踏入大辛国半步,你若输了,那些东西都归我!” 他伸手指了指被夜兰息遗留在座位上的那一堆金灿灿的御赐之物,接着又道。 “除此之外,我还要你跟我回东夷国,做我旦增的第七个老婆哈哈哈哈,你意下如何?” “呸!” 慕容乐雅气得小脸绯红,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葛将军急忙上前护住慕容乐雅:“两位,公主殿下千金之躯,尊贵无比,我葛尔敦不容你们言语玷污!” 说话间,葛尔敦拔出腰间长剑,神色紧张的盯着旦增和梅朵。 他的父母给他吃了很多灵丹妙药,修为近日有所提升,已经快要到元婴后期了。 为了公主殿下,他愿意放手一搏。 在场众人同仇敌忾,都用充满敌意和愤恨的眼神狠狠盯着旦增和梅朵。 弓箭手也都在暗处埋伏好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今日无论如何也要给这两个东夷人一点颜色瞧瞧。 但来自化神期高手的绝对威压,让众人的眉心处一阵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这场仗。 还没开始,他们已经输了。 慕容乐雅突然道:“这里是大辛皇宫,我是大辛公主,对决规则应该由我说了算。” 旦增抱着手肘:“说说看。” “我们三局两胜,我和葛将军,对你和你妹妹。” “没问题,然后呢?” “今日的对决,我们除了比灵力,还要比骑射和摔跤。” 比灵力他们肯定会输得没底。 但骑射和摔跤是葛尔敦的强项。 慕容乐雅在心里已经谋算好了,比灵力的时候她就上,输了就输了,只要葛尔敦能在后面两项对决中赢过这两个异国人,也算是替大辛国保住了颜面。 葛尔敦崇拜的看了慕容乐雅一眼。 公主果然美丽聪慧,这么棒的点子她是怎么想出来的呀? 对面的旦增却在沉默片刻后,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好呀!在下非常乐意跟公主殿下现场切磋一番骑射之技,不知公主殿下,是擅长骑呢?还是更擅长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旦增笑得前仰后合,一双充满恶趣味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慕容乐雅。 其中的亵渎意味,再明显不过。 在场每一个辛国人,都感觉受到了深深的冒犯和羞辱。 就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也愤恨的攥紧了拳头。 慕容垚更是气得脸色铁青,几乎要从龙椅上蹦起来了。 狗杂碎! 敢羞辱他的宝贝公主! 若不是他修为低,早就让这个满嘴喷粪的东夷人人头落地了! “闭嘴!” 葛尔敦怒骂一句,持剑就往旦增的心口刺去。 旦增抓住葛尔敦的胳膊用力一拧。 喀嚓。 “嗷——” 葛尔敦痛苦得大声惨叫,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 慕容乐雅秋水一般的眼眸凝着冷冽杀气,以掌为刀,往旦增的面门劈来。 但是下一秒。 慕容乐雅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旦增的动作,手上的力道被便卸了个一干二净。 紧接着她被旦增搂进了怀里。 旦增低头在她颈间嗅了嗅。 “公主殿下这是迫不及待要领略一下在下的骑射功夫了……噗……” 一口鲜血突然自旦增口里喷出来。 慕容乐雅被喷得满脸是血,又惊又怕之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刚才还肆意羞辱大辛公主的旦增,此时身形摇晃两下,往地上栽去。 “想死就早点说嘛,叽叽歪歪真是话多。” 夜兰息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第19章 大国师 “兰息公子!” 众人喜出望外。 慕容垚也为夜兰息的突然出现感到欣喜。 若不是夜兰息及时出手,他怕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宝贝公主被旦增这个异族人羞辱了。 但…… 慕容垚看看被击穿心口,血流满地,已经倒地身亡的旦增,心底慢慢升起另一种担忧。 “你怎么把他杀了?” “对呀,我怎么把他杀了?” 夜兰息有些纳闷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刚刚他都已经走到锦华台门口了,听到旦增在那大放厥词,‘骑射’二字让他一阵恶心,忍不住回过头来,远远一掌打向旦增。 太虚境的实力,足以将化神期的高手心脉震碎。 隔得这么远,再加上他只用了三成功力,夜兰息也没想要震碎旦增的心脉,只想着别让旦增太放肆就行了。 不曾想。 他这一掌,直接把旦增的心口给击穿了不说,荡开的强劲灵力还将附近的慕容乐雅和葛尔敦将军给震晕了。 这就有点离谱了。 夜兰息回忆了一下,难道是因为他在出发来皇宫赴宴之前,从司颜仙子给的那堆天材地宝里,吃了一根名叫‘火腿肠’的灵物秘药,所以才修为激增,随手一掌,就把化神期高手的心口给击穿了? 那秘药看上去比他的大拇指还要略微粗壮一些。 粉嫩嫩的很是光滑。 摸上去弹性十足,颇有灵性。 秘药似乎是用多种灵兽的血肉炼制而成,吃起来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吃完后,夜兰息便感到有神秘力量在筋骨血脉之间徐徐游走,不止身体得到了洗礼,连精神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 他当时急着赴宴,也就没有多想。 此时夜兰息才意识到,司颜仙子给的那根名为‘火腿肠’的灵物秘药,让他的修为又提升了一大截。 夜兰息在心里默默叩谢司颜仙子时,慕容垚则陷入了深深的担忧之中。 化神期的高手,无论对哪个国家来说,都是国宝一般的存在。 旦增死在大辛皇宫。 东夷国势必会以此为借口,向大辛国发起战事……,到时只怕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他这皇位也极有可能易主。 慕容垚越想越不安。 他不由得看向那位名叫梅朵的东夷女子。 刚才还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梅朵姑娘,此时满头冷汗,脸白如纸,薄纱下的娇躯抖得如同筛糠。 “哥……” 梅朵牙齿打颤,嘴唇抖动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字节。 她想过去看看哥哥怎么样了。 但她两腿颤颤,刚一挪步,整个人便虚软的瘫倒在了地上。 看到她如此恐惧,慕容垚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有什么好怕的? 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是灵央大陆人人奉行的不二法则。 夜兰息的修为越高,证明他们大辛国的国力越强。 东夷国的国主就算知道他们的化神期高手死在了大辛国的地盘上,又能如何? 就算东夷国主御驾亲征,夜兰息的实力也足以让他死在边境之外。 慕容垚和夜兰息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 在场众人却是沸腾开了。 “喔滴个神嘞!化神期高手被打穿了!” “兰息公子的实力也太恐怖了吧!” “太虚境不可能把化神期打成这样!” “难道我们兰息公子的实力,已经到了绝无仅有的灵寂境?” “是灵寂境没错!我在祖传的古籍上看过相关记载,修炼者突破太虚境之后,会灵力内敛,大道至简,周身上下再无半点灵力波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废柴!” “喔滴个老天爷嘞,咱们大辛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百余年来,咱们大辛国连一位化神期的高手都没有,却突然之间出了兰息公子这样的旷世奇才,修为竟一日千里,成为了整个灵央大陆人人仰望的灵寂境高手啊啊啊啊……” 有的人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了。 不管怎样,这都是他们大辛国的幸事。 与有荣焉! 与有荣焉呐!! 慕容垚激动得一把抓住夜兰息的手。 “太好了,兰息公子,你不仅维护了咱们大辛国的颜面,你还是咱们大辛国的护国柱石,大辛有你,何其有幸?” “这……” 夜兰息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激动。 他只不过是随手杀了个人而已。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陛下,时间不早了,草民该回去了。” “是,是不早了……” 慕容垚嘴上答应,手却抓着夜兰息不肯松开,同时脑子里飞快运转:“夜爱卿,朕奉你为大辛国师如何?” 夜兰息:“国师?” “国师地位崇高,俸禄丰厚,没有任何杂事,不需要应付一切你不喜欢的人际关系,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敌国强者前来挑衅我大辛之时,出手教训他们即可。” 慕容垚见夜兰息似乎不为所动,忙又继续说道。 “你只要愿意当国师,国库里所有天材地宝任你选用,举国上下人人见到你都得躬身行礼,就连朕也得对你礼让三分,你只要答应,朕这就拟旨召告天下。” “那行吧,我试试。” 夜兰息是在听到‘国库里所有天材地宝任你选用’这句话时动心的。 他要日日供奉司颜仙子。 不可能总是用一些不值钱的糕点水果去糊弄司颜仙子。 神界仙子,理应享用这世上最好的天材地宝。 夜兰息刚一点头答应,在场文武官员和乐师宫人就全都正了正衣冠,对着他跪下去行了跪拜大礼。 “参见国师大人!” “参见国师大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平身吧。” 慕容垚当即拟了圣旨,奉夜兰息为大辛国大国师,赐七宝金辂马车一辆,黄金千两,绸缎百匹,珠玉十斛…… 除此之外,慕容垚还下旨给工部和吏部,次日起便始选址修建,请最好的匠人,务必要为大辛国第一位国师打造一座气势恢宏的全新府邸。 夜兰息觉得当国师好像也还可以。 “陛下,若没别的事,臣先告退了。”再不回去烧香就真的来不及了。 “等等。” 第20章 活人祭 “等等。” 慕容垚指了指瘫软在地上,哭得泪水涟涟的梅朵:“国师,你把她带走吧。” 夜兰息一怔:“我带走干什么?” “她是化神期的高手,大辛的牢房对她来说没用,还请国师大人把她带回去自行处置。” “可是……” 夜兰息本能的想要拒绝。 但转念想到这是自己上任国师之职后,皇帝让他办的第一件事。 如果当场拒绝,怕是会扫了陛下的颜面。 夜兰息有些为难的看向梅朵。 梅朵从小在褒扬声中长大,所有都说她骨格清奇,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修炼奇才。 家族对她颇为重视。 她也不负众望,年仅十七,便已经是一名化神期的修炼高手了。 这段时间跟着哥哥四处游历,从来没遇到过敌手。 但眼前这个看上去周身上下并无半点灵力波动的俊朗男子,竟随手一掌把哥哥的胸口给打穿了。 梅朵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自信在这一刻已经被击得粉碎。 “大人。” 她万分敬畏和崇拜的匍匐在夜兰息的脚边。 “小女子梅朵,恳请大人收留。” “呵……” 夜兰息看看跪拜在地的梅朵,又看看不远处血液横流的尸体:“你难道不想杀了我,替你哥哥报仇?” 报仇? 当然是想的。 但她就算再修炼一百年,杀不了灵寂境的夜兰息。 更何况这里是敌国。 哥哥惨死,她只有伏低做小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梅朵想到这里,抬起一双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可怜兮兮望向夜兰息。 “小女子别无所愿,只求能侍奉在大人身边,为奴为婢,当牛做马,绝无怨言。” “行吧。” 夜兰息才不管她心里打什么主意呢。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里的一切,赶快回去烧香。 他取出乾坤袋,从里面扒拉了一会儿,取出一根神力流溢的绳子…… 在场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天呐,国师大人手上拿的这是乾坤袋么?” “乾坤袋不是上古神物么?怎么会在国师大人手里?” “你们快看他从乾坤袋里面拿出来的这是什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界法宝——捆仙索?” “国师大人怎么会有神界之物?” “诶,你们仔细看国师大人腰间那柄木鞘宝刀,刀柄上的图文,像不像消失了上千年的斩神刀?” “是斩神刀没错,我在太祖爷爷留下的壁画中见过能斩神屠魔的斩神刀,刀柄上的图文跟壁画上的一模一样。” “喔滴个娘嘞,灵央大陆各方势力耗费无数人力财力,寻找了上千年的斩神刀,竟在咱们国师大人手上!” 噗通。 有人双膝一软已然跪了下去。 国师大人这是通神了啊!!! 夜兰息只在心里默默动了一下意念,捆仙索就自动把梅朵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抬步离开锦华台,慕容垚急忙命几名宫人替他在前面提着灯笼,另外又派了十几个侍卫送国师大人回府。 天黑路滑,可千万不能把咱们大辛国的国宝大人给摔着了。 众人对着夜兰息的背影深深膜拜:“恭送国师大人!” 夜府。 夜擎和罗绮在门口眼巴巴的等了一晚上。 更深露重,寒气入体,罗绮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相公,都已经子时了,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谁知道呢?” 夜擎脚都已经站酸了,语气间也是有些不耐。 那小子今晚该不会就在皇宫留宿了吧? 他若真成了皇亲国戚,再加上他太虚境的强者身份,到时候他这个当爹的都未必能巴结得上。 “哎,再等等吧。” 夜擎话音刚落,街道尽头突然传来嘚嘚嘚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四匹油光润亮的汗血宝马,拉着一辆奢华至极的六轮车辇往这边驶来。 公主的车辇都才两匹踏雪乌骓。 这谁的座驾?居然用了四匹汗血宝马? 难道这马车主人的身份,比公主殿下还要尊贵? 夜擎和罗绮正在疑惑之时,一辆镶满宝石的金辂六轮车辇缓缓停在了夜府门口。 一名宫人抢先上前,替车上的人充当人肉脚垫。 另一名宫人眼疾手快,麻溜上前替车上的人掀开了金线绣制的华丽车帘。 夜兰息抬步走了下来,看到夜擎和罗绮,眉梢不由得微微蹙了起来。 夜擎和罗绮惊讶得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这这这……,这是我们家主大人的车辇?” “家主大人,你可回来了,我跟你父亲在这等了你一个晚上呢。” 罗绮笑得尤为殷勤。 她唯一的儿子夜摩逊变成了废人,若不能讨好家主大人,极有可能会被赶出夜家。 心里再恨,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终有一天她要让夜兰息付出代价的。 但她话音刚落,随行的宫人便沉着脸提醒:“夜夫人,你得改口,叫国师大人了。” “国,国师……?” 罗绮眼前一黑,瞬间感觉复仇遥遥无期。 夜擎又惊又喜:“国师大人?息儿,你成大辛国的国师了?” “是。” 夜兰息敷衍的应了一声,快步往里面走去。 紧赶慢赶,他还是错过了给司颜仙子上香的时间。 现在是子时二刻。 司颜仙子该不会怪他言而无信吧? 夜兰息步伐有些着急,几个大步就已经快要走得不见影了。 为首的宫人连忙问道:“国师大人,这梅朵姑娘怎么处置呀?这车上的御赐之物又该如何处置呀?” “都给我抬进来。” 夜兰息的直觉告诉他,司颜仙子此时很需要他供奉的香火。 屋内。 阿奴正在调理内息。 几个周天之后,阿奴感觉体内元气丰盈,浑身下上每一个毛孔都温暖舒泰,就连一直让他痛苦不堪的幻肢痛也彻底消失了。 他虽然失去了双眼和双腿,但他的听觉嗅觉变得无比灵敏。 远远地,他便听到公子的马车往夜府驶来。 他甚至能听到马车内,公子与那位名叫梅朵的女子一问一答。 “大人算如何处置奴婢?” “你说过,当牛做马,绝无怨言?” “是,奴婢确实说过。” “那好,我要你去服侍我一个朋友,他没了双腿,眼睛又不好,身边不能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 公子处处都在为他着想。 可他本就是个低贱的奴仆,不配让公子费心,更不配让人侍候。 很快,阿奴又听到公子进到内院,看到跪在地上的夜行风和夜之翼时,那略带惊讶的一声:“啊?你们怎么还在这?” 夜行风和夜之翼这一晚上已经快跪死了。 见到夜兰息,两人不约而同开口:“家主大人,我们可以起来了吗?” “继续跪!想想你们还做了哪些恶毒勾当!” 夜兰息根本没空理会这两个‘好哥哥’,直接抬步从他们身上一跃而过,推门走了进来。 阿奴连忙开口:“公子,我不要人侍候!” 夜兰息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我带了人回来侍候你?人我都领回来了,你不要怎么行?” 阿奴道:“我不管,反正我不要人侍候。” “……” 夜兰息转头看向那尊木头神像,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 司颜仙子说,她能收到他的供品,糕点,水果,酒水,纸钱……,所有东西她都能收到。 那如果把梅朵当做祭品会怎样? 他两次见司颜仙子,司颜仙子都孤零零的,身边连个侍奉的人都没有。 司颜仙子给了他这么多神物至宝,作为回报,他送个化神期高手过去侍奉仙子,应该不过分吧? 第21章 被献祭 夜兰息正想着,以周元德为首的几名宫人把梅朵给送了进来。 “国师大人,人给你送来了。” “好,你们先下去吧。” “是,老奴这就命人把陛下的御赐之物搬到大人的院里来。” “行行行,你去忙吧。” 夜兰息打发了周元德等人,这才看向梅朵。 梅朵的灵力被捆仙索完全压制,不仅不能动弹,连说话都费劲。 “大,大人……” “你过来,站这里。” 夜兰息往神像前面的空地指了指:“我送你去神界侍奉仙子,你可愿意?” 梅朵错愕抬头:“……”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愿意?我告诉你,能去神界侍奉仙子是你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今日我就送你这份机缘,你也不必谢我,到了那边,你就替我好好侍奉司颜仙子,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当一个听话的奴仆就行……” 夜兰息一面说,一面取来三炷香点燃。 夜兰息举着香,对着司颜仙子的神像虔诚的拜了拜。 “司颜仙子!” 插上香之后,夜兰息恭恭敬敬跪了下去。 “司颜仙子,今日是兰息不对,兰息不该被俗务缠身,误了你我约定的上香时辰。” “万望仙子原谅兰息这一次。” “兰息以性命起誓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就算天塌下来,兰息也会每日早晚为司颜仙子供奉香火。” “为表歉意,兰息特地献上一名化神期的东夷女子,还请仙子不要嫌弃她容貌粗陋,天资愚笨,就留在身边当个粗使丫头使唤吧。” 夜兰息祝祷完毕,额头触地,虔诚行礼。 梅朵站在他指定的位置,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底疯狂嘲笑。 堂堂大辛国国师,竟是一个疯子。 他以为他在这点几炷香,磕几个头,就真的能连通神界? 还想把她献祭给‘司颜仙子’。 这简直就是笑话! 他们东夷国的先贤能者,早就通过各种方式证实过,这世上只有修为高深的强者,根本没有传说中无所不能的神。 可笑他们大辛人的思想还如此落后,连国师都愚昧至极…… “诶~” 等等。 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怎么消失了……,喂……,我不想被献祭,救命…… 子午大道147号。 司家杂货铺。 司颜从下午一直等到凌晨一点过,也没能等到夜兰息供奉的香火。 肩膀上渗出来的血,把床单都润湿了一大片。 她的身体越来越乏力,意识越来越模糊。 “好冷~” 司颜打着寒颤,伸手去枕头下摸手机。 手机没摸到,却摸到那柄被她的血润得黏糊糊的太古剑……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从外面急冲冲跑了进来,语气因关切而焦急:“司颜!” 司颜想看清来人是谁。 但重重黑下来,让她连眼睫都撑不开。 江宴礼设想过无数种与墨依依相见的场景。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番情景。 当墨依依站在那,一面低头欣赏镶钻的美甲,一面漫不经心说出‘跪下’这两个字时,他整个人都麻了。 江宴礼从记事起,父亲就反反复复在他耳边强调,他跟海外墨家有婚约,将来长大了是要去墨家跟依依小姐结婚的。 所以他的外形气度以及内在涵养都必须配得上依依小姐。 江家和墨家的长辈,每年都会交换他们两个人的生活视频。 视频里的依依小姐美丽,活泼,喜欢各种珠宝玉石,也热衷于各种高奢品牌的服饰和包包,喜欢参加各种高端私人聚会,也喜欢玩一些比如冲浪蹦极等户外运动。 为了迎合她的喜好。 江宴礼在珠宝鉴定,文玩鉴赏,马术,高尔夫,滑雪,冲浪等方面都很出色。 今天是他与墨依依的第一次见面。 虽然为了救司颜迟到了四十多分钟,但他还是非常期待这次见面,为此他还特地换了身意大利手工裁剪的定制西装,抱着提前预定好的鲜花兴冲冲走进了别墅大门。 这束鲜花以皇冠贝母,千鸟粉蝶,明月佳人,搭配瓶子草和满天星而成。 非常漂亮,非常养眼。 就连他一个大男人看着也觉得这花特别好看。 依依小姐一定会喜欢的。 江宴礼抱着鲜花兴致勃勃走进大厅时,江家所有人包括江天盛都已经到场。 但他觉得依依小姐没有视频里好看。 她的妆有点浓。 微微上挑的扇形眼尾显得她有点盛气凌人。 她身上的紫色晚礼裙衬得肤色偏暗,顶奢珠宝太多,让人看着有一点眼花缭乱。 江宴礼这才意识到,他不太喜欢浓妆艳抹珠光宝气的女人…… 但他还是十分礼貌的向墨依依表达了歉意:“对不起,我来晚了。” 墨依依看着镶钻的指甲,云淡风轻吐出两个字:“跪下。” “什么?” “我让你跪下!” 墨依依抬高下巴:“我的行程提前一天就发到了你的手机上,你故意迟到,只能说明你对我墨依依,对我墨家极为不敬,让你跪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江宴礼音量也不自觉的抬高了几度:“墨依依,你不会真当自己是公主吧?我已经为我的迟到道过歉了,你还想怎样?” 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让江三和等人都跟着紧张起来。 “依依小姐,你别生气……” “你们以为我生气,仅仅是因为江宴礼迟到了?” 墨依依抱着手肘硬声道。 “不!” “我生气,是因为江宴礼明明已经以一千万人民币的价格拍到了我们墨家的冥王令,却转手送给一个叫司颜的女人,继而使得冥王令至今下落不明!” “我让他跪下,是想给他长个教训!” “他是我墨依依的男人,不该跟别的女人走得那么近!” “这事儿若是被我父亲知道,依他的脾性,你们觉得会只是让江宴礼下跪这么简单?” 墨依依一番话,让江家众人哑口无言。 父亲江三和迟疑片刻:“宴礼,要不,你就跪一下?” 大哥江继业也在一旁附和说道:“是呀宴礼,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就跪一下,表明一个认错的态度,你是依依小姐的未婚夫,依依小姐一定不舍得让你跪太久。” 第22章 别碰我 “要跪你们跪吧。” 江宴礼把鲜花扔在一旁,抬手扯下让他倍感窒息的领带。 他俊脸阴沉,冷眸盯着墨依依。 “美丽高贵的依依小姐,我江宴礼平凡普通,实在配不上你……” “怎么?你想悔婚?” 墨依依好笑的看着他:“那你恐怕得问问你父亲答不答应,这些年若没有我们墨家在背后默默支持,江家能成为云城首富?” ‘悔婚’二字,让江家老爷子脸色骤变。 他急忙上前拽住江宴礼的胳膊,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得罪了墨家,我们江家还怎么在龙国立足?” “听话,赶紧跪下向依依小姐赔罪!” “我!不!!跪!!!” 江宴礼态度十分强硬的说道:“爸,我江宴礼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跪这盛气凌人的墨依依!” “你……” 江三和盛怒之下,扬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扬起的巴掌缓缓放下来,在江宴礼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行吧。” “你实在不跪,爸爸也不勉强你。” “不过,你母亲的精神状况越来越不好了,有的时候连我都不认识了,你得空的时候,还是多去看看她吧。” “……” 江宴礼心底一震,突然想起神志不清的母亲,林栀。 母亲是她唯一的软肋。 若不是因为母亲,他也不可能从小就乖乖接受家族驯化,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迎合墨依依喜好的男人。 “好……,我跪……” 骄傲的头颅终于低了下去:“墨依依,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墨依依居高临下看着他:“我跟那个叫司颜的女人,谁更漂亮?” 江宴礼攥了攥拳头:“你。” “可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爱信不信。” 江宴礼俊脸铁青,身姿笔挺,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司颜受伤时狼狈可怜的情景。 也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了。 本打算应付了墨依依就过去看她。 但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怕是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呵,你居然敢在我面前走神?” 墨依依用镶钻的美甲轻轻勾起江宴礼的下巴,眼睛似乎要直直看进他的心里。 “江宴礼,别忘了你的身份,从你出生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我墨依依的男人,我不允许你想别的女人!” “没想。” “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仅不喜欢我,你还很讨厌我!” “彼此彼此,你不也很讨厌我吗?” 江宴礼抬手挡开墨依依不安分的手:“别碰我!” 墨依依微微俯身,盯着他俊朗得无可挑剔的脸看了一会儿,忽而笑了笑,再度伸手摸上他的脸:“怎么?还不给摸了?” 江宴礼顿时有一种被调戏了的感觉。 他有点生气,再度挡开墨依依的手:“拿开你的脏手!” “噗……” 墨依依被他给逗笑了。 不错,礼这反应一看就是还没开过荤的样子。 她很喜欢。 “看在你为我守身如玉二十八年的份儿上,那就跪到……明天早上吧。” “你……” 江宴礼气怒屈辱之下,额头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却迫于她墨家千金的身份,只能把心底怒火强压下去。 他这副憋屈隐忍的样子让墨依依很是受用。 家族为她千挑万选的男人,她是越看越顺眼了。 江三和见墨依依面色缓和了许多,便笑着上前,邀请他去富丽酒店接风洗尘。 临走前,墨依依俯身在江宴礼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乖,不要乱跑哦,若是不听话,墨家有的是实力让你们江家分分钟破产的噢。” “别碰我!” 江宴礼见她嘟着丰厚红艳的嘴唇就要亲下来,莫名的恐惧与厌恶让他连忙侧身避让。 但还是晚了一点。 他的左脸靠近耳朵的地方被留下了一记吻痕。 江宴礼被恶心得不行,伸手就要擦。 墨依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是爱的烙印,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擦,不许洗,记住了没?” “你他妈有病吧?” 江宴礼从来没见过像她这么蛮横无理的女人。 偏偏这女人还是他的未婚妻。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年底就要结婚,到时候他得遵照两家长辈的意愿,住到海外墨家去。 未来的日子,想想都好可怕。 江三和在一旁笑呵呵道:“依依跟我家宴礼真是天生一对,哈哈哈哈,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我这个当长辈的也十分开心呀!” 江宴礼怒目瞪着江三和,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感情好了?我还在这跪着,你有什么可开心的? 墨依依倒是含笑回应:“伯父说的没错,我跟宴礼确实是天生一对。” 一行人簇拥着墨依依终于走了。 刚才还很热闹的别墅,此时就只剩下了江宴礼一人。 江宴礼俊脸阴鸷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清洗被墨依依亲过的地方。 沐浴露,香皂,甚至洗洁精都用上了。 但始终洗不掉墨依依留在他心底的阴影。 直到脸颊快被搓下一层皮来,江宴礼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往门口走去。 他这才发现大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草!” 江宴礼气得狠狠一脚踹在门上。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困了。 小时候只要他忤逆了江三和的意思,或者是当天的课业没有达标,都会被关在小黑屋自我检讨。 这种被圈禁的感觉真的让人十分抓狂。 叮铃铃~ 江宴礼一筹莫展的时候,特助江渔突然打来电话。 “先生,按照你的吩咐,我已经查到冥王令的下落了。” “在哪?” “冥王令在白耀祖手上。” “白家?不对呀。” 江宴礼很快就发现了这事儿不对劲。 白耀祖委托季明德季琳娜,以一个亿的价格,从司颜手里买下冥王令。 买卖已成。 冥王令已经算是白耀祖的囊中之物了。 他为何还要让劫匪潜入季家,抢走冥王令,开枪射杀季明德不说,还糟蹋了季琳娜母女? “他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后来我想明白了,白家老爷子自导自演这样一出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外面的人以为已经到手的冥王令又被其他家族的人抢走了。” “嗯,你说的有点道理。” 任外面的人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冥王令已经又回到了白耀祖老爷子手里。 江宴礼很早就听说白耀祖老爷子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通过季家这件事倒是可见一斑。 江宴礼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紧皱的眉心:“江渔,这事儿可能会比较麻烦。” “先生,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江渔一定竭尽所能帮你办好。” “你是不是有个妹妹?” 江宴礼沉默几秒,有些艰难的开口。 第23章 见鬼了 江宴礼正是一筹莫展的时候,特助江渔突然打来电话:“先生,按照你的吩咐,我已经查到冥王令的下落了。” 江宴礼面色一凝:“在哪?” “冥王令在白耀祖手上。” “白家?不对呀。” 江宴礼很快就发现了这事儿不对劲。 白耀祖委托季明德季琳娜,以一个亿的价格,从司颜手里买下冥王令。 买卖已成。 冥王令已经算是白耀祖的囊中之物。 他为何还要让劫匪潜入季家,抢走冥王令,开枪射杀季明德不说,还糟蹋了季琳娜母女? “他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后来我想明白了,白家老爷子自导自演这样一出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外面的人以为已经到手的冥王令又被其他家族的人抢走了。” “嗯,你这么一说倒也有点道理。” 外面的人就算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冥王令已经又回到了白耀祖老爷子手里。 江宴礼很早就听说白耀祖老爷子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通过季家这件事倒是可见一斑。 江宴礼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紧皱的眉心:“江渔,这事儿可能会比较麻烦。” 江渔道:“先生,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江渔一定竭尽所能帮你办好。” 江宴礼沉默几秒,有些艰难的开口:“我记得你有个妹妹?” “是的先生,我妹妹江绵绵是个不能说话的残障人,这些年若不是先生资助我们兄妹,我们根本没法在这云城立足。” 江渔提起这事,对江宴礼就充满感激。 他的语气也变得愈发恭敬。 “先生是希望绵绵做什么吗?” “嗯……” 江宴礼再度迟疑了。 利用一个残障人士,太不道德了。 但这件事,只有绵绵出面才最合适。 江宴礼在心里默默说了几声‘对不起,对不起了江绵绵’,然后对江渔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江渔,这事儿你先跟你绵绵商量一下,如果她不愿意就算了,可千万不要勉强她,更不要搞道德绑架,我帮助你们并不是为了让你们帮我卖命的。” “明白。” 江渔语气也多了几分凝重。 “事关重大,我会跟绵绵好好商量的。” “那好,你忙完手上的事情就赶紧过来吧,我被困在澜山别墅了。” “好的先生,我马上过来。” 江渔挂了电话。 外面天都快黑透了。 江宴礼等了好久也没能等到江渔。 他又给司颜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发了几十条信息也没回。 江宴礼在屋子里烦躁的来回踱步,一直等到深夜十二点,江渔才将车停在院子里,急冲冲过来帮他开门。 “先生你还好吧?” “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中途遇到了依依小姐,她向我打听你平日里喜欢吃什么,穿什么,喜欢跟什么人来往,还问了司颜小姐。” “你都告诉她了?” “没有。” 江渔摇摇头,又点点头:“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一个字都没说。” 江渔八岁跟着江宴礼,至今已经快二十年了。 其中的情义,绝不是‘主仆’二字能定义得了的。 江宴礼有些着急的看了看时间:“我现在得出去一趟,你的车我先用一下,晚点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好的先生。” 江渔把车钥匙递给江宴礼。 这辆别克还是他二十岁生日时,先生送给他的呢。 开了六七年,依旧动力十足。 江宴礼开着车直奔子午大道147号。 司家杂货铺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江宴礼刚一进去,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司颜身体歪躺在床上,乌黑的秀发一半被冷汗打得透湿,一半被血润得透湿。 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白得吓人。 “司颜。” “司颜,司颜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别怕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她的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她流了好多血。 再不送医,必死无疑。 江宴礼心急如焚,上前几步把司颜从床上抱起来,这才发现她手上还紧紧握着一把脏兮兮的铁剑。 这式样古朴的铁剑看着就年份久远,带出去丢了就可惜了。 江宴礼把司颜手里的铁剑取出来放好,再转身想要抱起司颜时,被眼前的一幕瞬间惊呆了。 司颜肩膀上流血的伤口,膝盖上破皮的血肉,以及手背上的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她苍白的脸上慢慢有了一丝红润之色。 受伤的地方恢复如初,光洁细腻的皮肤上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她的容貌气色甚至比没受伤之前还要好。 让江宴礼感到更加惊悚的是,一旁的桌子上凭空多出了两碟点心,两盘瓜果,两盘香品,以及一杯酒。 看这摆放的位置,竟有点像是在上供。 江宴礼不由得后背一阵发凉,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音:“司,司司……” “江先生?” 司颜接受了香火供养,整个人神清气爽,所有痛苦烟消云散:“江先生,你怎么在我这?你不是回去了吗?” 江宴礼一张英俊帅气的脸上带着白日见鬼的恐慌,他后退两步指着司颜:“你,你你……的伤……” “我的伤……没事儿了……” 司颜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给江宴礼解释。 这段时间她所经历的林林种种,早就超出科学能解释的范畴了。 看江宴礼这样子是被吓得不轻。 司颜刚想安抚他两句,眼睛余光突然瞥见站在一旁的梅朵。 梅朵脸上的惊恐之色比江宴礼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鬼了! 她居然真的被那个叫夜兰息的国师献祭到另一个世界了。 这个世界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 女的披散着头发,不仅头上没有钗玉珠环,就连脖子上,手腕上,也没有任何饰物。 男的头发短得可怜,在他们东夷国,只有死囚才会把头发剪成这样。 这两人虽然奇奇怪怪一看就很穷,但这屋子里的陈设却极其不简单。 头顶上那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莹莹华光,一看就不是人界之物。 “喂。” 司颜走到梅朵跟前,伸手晃了晃,把她的注意力从电灯泡上拉了回来:“梅朵?” 第24章 召阴人 梅朵惊疑不定,在捆仙索的压制下,气息有些虚弱:“你是?” “我叫司颜。” “司颜……仙子?” 梅朵一下想起那位国师大人说过的话。 难道这里就是国师大人口中的神界? 眼前这位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饰物一看就很穷的年轻姑娘,就是她要侍奉的司颜仙子? 梅朵像是收到某种感召,又像是被莫名的力量牵引着,咚地跪了下去。 “奴婢梅朵,拜见司颜仙子。” “快起来。” 司颜伸手扶她的时候,见她肩上搭着一根尼龙绳,便顺手取下来扔在一旁。 捆仙索的压制瞬间消失无踪。 梅朵感激涕零,再度叩拜。 “多谢司颜仙子帮奴婢解除捆仙索的压制,奴婢愿为仙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别跪了,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既然夜兰息把你送到我这里,你以后就在这好好待着吧。” “是,奴婢一定竭尽所能,好好侍奉仙子。” “我不是什么仙子,你叫我司颜就好了。” 司颜在这跟梅朵说话。 一旁的江宴礼都快被眼前这一幕吓得自闭了。 在他看来,司颜身上的伤口离奇愈合也就算了,此时还跟个疯子似的,对着空气手舞足蹈,自言自语,什么仙子,什么梅朵。 她脑子好像坏了? 难道是白天把她从那帮歹人手里救出来的时候,不小心伤到她脑子了? 她这个样子看着好吓人啊。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司颜跟梅朵打好招呼,转过身就看见江宴礼脸色如纸,缩在那里瑟瑟发抖,看向她的眼神比看到鬼还恐怖。 司颜拉过一旁的梅朵,试着跟他解释。 “她叫梅朵,如果我说她是从另一个世界,被人用祭祀的方式送过来的,你信吗?” “这……没法信呀……” 江宴礼长这么大,听过的所有鬼故事加一块儿都没有眼前的场景吓人。 他后背上冷汗把衣服都快打湿了。 司颜口中‘祭祀’二字,更是让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殡葬业用的那些花花绿绿的纸人,纸房子,纸车子…… 这也太吓人了点。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瑟缩着站起身:“天,天快亮了,我该回去了。” “你先别走!” 司颜正色道:“不把话给你说明白,我怕你回去会做噩梦。” 但这一切,究竟应该从何说起呢? 司颜看向梅朵:“梅朵,你来告诉他,你是怎么到我这里来的。” 梅朵道:“司颜仙子,他看不见我,你这样反而会让他更加害怕。” 司颜转头一看,果然,江宴礼的恐惧之色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越解释越乱。 还是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给他把这一切说清楚吧。 此时天也已经快亮了。 司颜去拧了一条冷水毛巾递给江宴礼:“来,擦擦吧。” 江宴礼洗了一把冷水脸,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这时候司颜也已经把三桶方便面泡好了。 江宴礼好奇的问:“为什么是三桶?” 司颜道:“这一桶是梅朵的。” 江宴礼俊脸微颤:“……”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鬼。 但他知道龙国先祖流传下来的奇门遁甲,五行八卦,能让修炼者拥有一些超自然的能力。 司颜可能就是继承了这种古老术法,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受伤的身体恢复如初,才能跟看不见的‘阴人’对话吧? 这样一想,就能勉强解释得通了。 其实江宴礼在父亲江三和的要求下,也曾对奇门易数,紫薇太乙有过一段时间的研究。 江三和说,墨家特别崇尚易理玄学。 他懂一点这方面的知识,才能更加容易获得墨家长辈的认可,所以他学得很认真,近些年也找了一些关于奇门玄术的古籍来看。 照司颜这么说,她招来的这只阴人,叫梅朵。 三桶方便面。 梅朵的那一桶吃得最快。 江宴礼心惊胆战,净顾着看旁边那桶方便面,被悬空的筷子挑起来,唏哩呼噜一阵声响后,被无形无状的梅朵给吃了个底朝天了。 但他现在没那么害怕了。 方便面吃完的时候,他甚至有了一丝好奇。 “司颜,你怎么把她招来的?” “不是我招来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祭祀给我的。” “那要怎么才能跟另一个世界的人取得联系?”如果有人也能给他上香进贡就好了,看不见的阴人,正好用来对付嚣张跋扈的墨依依。 “这个说来可就话长了。” 司颜捋了捋思绪,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可把她憋坏了。 再不找人倾诉一下,她都担心自己得精分。 最后她问:“我说的这些,你信吗?” “信。” 江宴礼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昨天送你回来的时候,就觉得你这铺子的气场十分奇怪,没想到竟可以连接另一个时空。” 司颜能把这么隐秘的事情告诉他,可见他在她心里十分重要。 别的不说,就冲这份信任,他也会替她好好保守这份秘密。 “司颜你放心,这事儿我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江先生。” 司颜倾述完之后,思路已经切换到另一个频道上了。 她想起他已经有未婚妻,将来要入赘的事情了。 必须悬崖勒马呀。 再纠缠下去,她又要变成人人喊打的小三了。 “江先生,谢谢你昨天冒险救我。” 司颜拿出那把太古剑递给江宴礼,十分真诚的说道:“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帮我,这把剑你拿着,就当是谢礼了。” 江宴礼刚才急着送她去医院,没留意这铁剑有何奇特之处。 此时近距离一看。 他才发现这剑虽然看上去陈旧拙朴,毫不起眼,但剑身上似乎篆刻着的上古符文隐隐有奔雷之势。 他被震得几乎失语:“这……” “这就是一把不值钱的破剑,江先生你别嫌弃。” 司颜把太古剑塞进他的手里,然后正色道:“我跟你之间就到此为止吧,江先生,咱们互删吧。” 江宴礼眸色骤然一沉:“为什么?” “我跟你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从今往后,你不要再来找我,我的事情跟你再无半点关系。” 司颜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底是有些遗憾的。 第25章 我不配 但是没关系。 她很快就会把他忘了的。 这世上谁离了谁都能活,父母都靠不住,更别说一个没有血缘的男人了。 “江先生,你走吧。” 司颜见江宴礼神色复杂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出口,立马冷着脸催他离开。 江宴礼也是矜贵骄傲之人。 一腔沸腾热血被刺骨冰水浇透,他心底也有些生气。 “我帮你,是因为你救过我父亲,又曾经是天盛的女朋友,所以你别误会,我对你没兴趣,我跟我女朋友感情很好,而且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这把破剑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不稀罕。” 江宴礼言不由衷说完,扔下那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古剑,转身往外面大步走去。 司颜气呼呼的追了出去。 “江宴礼你站住!” “我不喜欢欠人人情,这剑我送给你就是你的了,你不想要就找个垃圾桶扔了吧。” 司颜被江宴礼气的心房隐隐发闷,把古剑塞进江宴礼怀里,转身往杂货铺跑去。 江宴礼看着她的背影,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失落……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了。 江天盛在电话里压着声音焦急道:“小叔,你快回来,出事了,出大事儿了。” 江宴礼脑子嗡地一声:“那女人又想做什么妖?” “哎呀,先不跟你说了,被依依小姐发现我给你通风报信我可就惨了。” 江天盛急匆匆挂了电话。 江宴礼最后往杂货铺看了一眼,拿着古剑上了车,一路风驰电掣往江家别墅驶去。 司颜进屋后看到梅朵,不由得惊了一下:“你在干嘛?” “呃……” 梅朵趴在角落,把刚刚吃进去的方便面全都吐了出来。 司颜连忙过去帮她顺背:“你不能吃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 “嗯。” 梅朵吐完后有些虚脱的坐在地上,背靠墙壁大口喘息。 司颜泡的方便面,在她眼里简直就是无上至宝。 别的不说,光那又香又辣的气味,闻一闻就令她气血涌动,内息激增,似乎马上就要突破瓶颈期进入太虚境了。 她满怀激动与期待,把那碗名叫‘方便面’的神界秘物吃了个一干二净。 吃完后体内火辣辣的。 丹田内的元气浩瀚激荡,几乎要从她的身体喷薄而出。 全身筋脉隐隐作痛,像是快要炸开一般。 梅朵自知承受不住,这才不得不把名叫‘方便面’的神界秘物全部吐了出来。 “仙子,奴婢福薄,消受不了神界至宝。” “什么神界至宝?那就是一桶方便面而已。” 司颜见她难受得紧,便去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后递给她。 “喝点水吧,喝点应该就没这么难受了。” “多谢仙子。” 梅朵怀着无比虔诚的心情,把这瓶透明剔透的仙家灵物放到嘴边轻轻喝了一口,入口倒是十分甘美,但…… 司颜忙问:“怎么样?好受点没?” “哇啊~” 梅朵神色痛苦,哇啊的一口又吐了起来。 她只是个祭祀过来的奴婢,根本不能承受至阳至烈的神界之物。 司颜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连水都喝不下?你这可能是水土不服,要不我还是把你送回原来那个世界吧?” “不!” 梅朵有些虚弱的摆摆手:“我回不去了……” 司颜担心道:“那怎么办?你吃不下东西会死的。” “我……”梅朵眼睛余光突然瞥见一旁的桌子上,摆放着夜兰息供奉过来的贡品,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才是她该吃的东西。 梅朵急忙过去,抓起一块糕点胡乱塞进嘴里。 好甜。 好好吃。 吃完一块糕点,梅朵又抓起一只莲花果往嘴巴里面塞。 司颜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你可以吃供品。” “嗯。”梅朵嘴里塞着食物,含糊道:“我是低贱的奴婢,我不配享用神界之物,所以只能吃国师大人进贡过来的东西。” 如果国师大人不送供品过来,那她就只能活活饿死了。 梅朵想到惨死的哥哥,想到再也回不去的东夷故土,又想到未来的日子要一直留在这里当奴婢,如果国师大人不给她送供品,她就只能活活饿死,不由得心底一苦,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你别哭呀。” 司颜连忙安慰道。 “只要你不做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是绝不会亏待你的。” “至于供品,你也不用担心,夜兰息答应过我,每天早晚都会烧香供奉的。” “多谢仙子,奴婢会听话的。” 梅朵渐渐止住了哭声,又吃了一块点心,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天色大亮。 司家杂货铺该开门营业了。 梅朵一开始并不能拿起这铺子里的任何一件神界至宝。 直到司颜仙子说:“梅朵,以后这铺子里的卫生就由你来做。” 得到许可,梅朵这才能轻轻松松的拿放店内物品。 司颜守了一上午,只来了一位过路的老大爷,买走了一包最便宜的香烟。 她给自己点了一杯某百道的奶茶,《长相思》联名款,外卖袋子上还有好茶寄相思的文字和图样。 以前她要喝奶茶都从米雪冰城这样的中低端奶茶店里面选。 如今她身家过亿,也可以奢侈一把,尝试一下某百道这样的中高端奶茶了。 司颜正美滋滋的啄着奶茶,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信息:姐,你在哪? 是弟弟司朗。 司朗是爸妈捧在手里的宝。 她这个当姐姐的,从小也是尽量的让着他,惯着他。 司颜收到弟弟的信息,连忙坐起身回复:我在店里,你那边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过了几秒,司朗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姐,爸妈出事了。” “他们能出什么事儿?” “我也是今天一早接到咱妈打来的电话,才知道他们昨晚被赌场的人打得很惨,爸爸伤到了脑子,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抢救。” “……” 司颜咬着唇没吱声儿。 司朗继续道:“姐,我在学校课业繁重,实在走不开,你能抽时间去医院看看咱爸吗?” 司颜尽量平静的语气道:“司朗,你可能还不知道,昨天李秀芹带着黑社会的人到店里把我绑走了,想要逼着我帮司勇还赌债,我不仅差点被强暴,还差一点就他们开枪打死了。” 司朗有些生气。 “姐,你怎么能直接叫爸妈的名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没有教养?” “我是没有你有教养,从小到大,他们不是叫我死丫头,就是叫我赔钱货,我……”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的实际情况是,你好手好脚,一根汗毛都没伤着,而爸爸命悬一线现在还在急救室抢救,妈妈精神受了刺激,讲话都开始颠三倒四了,你身为他们的女儿,不去医院看望他们,还直呼他们的姓名,数落他们的不是,司颜,有你这样当女儿的吗?” “我算哪门子女儿?” 司颜被气得乳腺隐隐作痛。 第26章 好归宿 司颜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 “在李秀芹和司勇的眼里,我只是个赔钱货而已。” “你才是他们唯一的宝贝儿子。” “从小到大,吃穿住行无论哪方面,他们都先紧着你,拆迁款没我的份儿,安置房也没我的份儿,欠赌债倒是想起有我这么个女儿了?” “如今他们出了事儿,你躲在学校里打个电话就想让我出钱出力,凭什么?李秀芹和司勇但凡对我念及一点儿女情分,我昨天也不至于被他们欺负成那样!” 司颜越想越气。 乳腺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缓了缓。 “好了司朗,我不跟你说了,你若是有心,就自己请假去医院看他们吧。” “司颜!” 司朗怒声道:“爸妈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爸妈把你生下来养这么大,你良心都被狗吃啦?” “我的良心被李秀芹和司勇吃了。” 司颜气呼呼挂了电话。 梅朵看了看她的脸色:“何人惹仙子如此生气?告诉奴婢,奴婢帮你去杀了他!” 司颜本来气得有点头晕目眩,被梅朵一打岔,心情瞬间好了一些。 “没事,都是些不相干的人。” 她拿出手机,看着一亿零九百多万的巨款陷入了沉思。 她说过,就算把这些钱捐给福利院,也绝不会留给李秀芹和司勇他们。 子午大道外面的路灯太暗了,路面也凹凸不平,也不知道能不能联系政府市政,捐点钱让他们修缮一下。 云城附近几个县镇的废弃校区正在网上法拍,如果把它们拍下来,建成养老院和儿童福利院,会不会比直接把钱捐给福利机构更好一些? 虽然她不喜欢过纸醉金迷的奢华生活,但最起码的生活改善还是有必要的。 楼市低迷,买栋别墅也不贵。 她拿了驾照之后还从来没有摸过方向盘,买辆三十多万的车不过分吧? 衣服和鞋子这些就算了。 她当穷人当习惯了。 网上淘来的穿着也挺舒服,就不要跟风去买那些大牌奢侈品了。 司颜拿着手机忙乎了大半天,账户余额都还剩一亿零几百万。 哎。 原来花钱也挺累人的。 司颜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颈,打算去里间熬个小米粥,炒个小青菜来吃,突然就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司颜女士吗?” “我是,你哪位?” “我这里是云城中心医院,你父亲司勇经过我们医护人员的全力抢救,已经脱离了危险期,现在需要转入icu观察一周的时间,请问你什么时候来把费用缴一下?” “不好意思哈。” 司颜尽量平和的语气道:“我不是司勇的女儿,你们有事去找他儿子吧,他儿子叫司朗,在京大念书,他的手机号是……” “女士,你说的这个手机号我们已经联系过了,司朗先生说,他没有能力为父亲支付高额医疗费,所以只能麻烦你这个当姐姐的到我们医院来一趟……” 医院工作人员在电话里很客气。 但司颜也从对方的口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屑。 身为子女,在父母有需要的时候互相推诿,不愿意承担责任,是挺让人瞧不起的。 司颜倒是突然有了一丝破釜沉舟的想法。 她打电话给司朗,让他马上拟一份电子合同传过来,表明他自愿放弃父母的赡养权,从此以后,李秀芹和司勇的生老病死一概由司颜负责,他绝不过问,也绝不追责。 这样的好事儿,司朗自然是满口答应。 不一会儿,电子合同就发到了司颜的手机上。 此时天都已经快要黑了。 司颜收拾收拾,骑着她的小电驴前往云城中心医院。 梅朵坐在她的身后。 一路上,梅朵的惊呼声就没有断过。 “仙子,你这座驾名为何物?简直比传说中的御剑飞行还厉害。” “哇啊,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界呀。” “这穹楼也太高了吧。” “仙子仙子,旁边比我们跑得还快的法器叫什么名字?它怎么比咱们的座驾多两个轮子?” “仙子,那四个轮子的法器为何都停下来不走了?前面的灯为何一会儿绿,一会儿红?” “仙子仙子……” 梅朵看到每一样都觉得十分惊奇。 司颜耐心的给她解释之后,叮嘱道:“等会儿到了医院,你别给我添乱。” “仙子请放心,奴婢一定听你命令行事,绝不给你添麻烦。” 梅朵仰着头东看西看,好奇得不得了。 半个小时后。 司颜把小电驴停在医院入口附近,带着梅朵走进医院大门。 一夜未见,李秀芹憔悴了许多,鬓角冒出了许多白头发。 但她看到司颜时,浑浊的眼睛里露出凶光。 “你怎么现在才来?你爸都快死了你知道吗?” “都怪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得罪了曹哥,你爸也不会被他们打成这样。” “你这个没良心的贱种,当初老娘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还愣着干什么?钱呢?快把钱给我!” 李秀芹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说着就要上前抢司颜的手机。 “你卖玉得了一千万,一分不给我们也就算了,还用冥币害我们,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你更恶毒更可恶的女儿了。” “你别抢。” 司颜把手机背在身后,往侧旁躲了躲。 她发现李秀芹脸上,身上,萦绕着的黑气比昨天更重了。 看着有点像是邪祟上身。 司颜微微走神的功夫,李秀芹已经欺身靠近,快要碰到她的手机了。 梅朵身为奴婢,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侍奉的仙子被人欺负? 当即一掌推出。 “啊——!” 李秀芹被震得往后仰跌出去,狠狠摔在十几米远的走廊上。 梅朵走过去一脚踩上李秀芹的胸口。 “哪来的泼妇,敢伤我家主子一根汗毛,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嗷——” 李秀芹惨叫一声猛地吐出一口黑血:“你他妈谁呀?老娘教训自己的女儿,关你锤子事?啊……” 梅朵见她骂得难听,脚上稍一用力,李秀芹的肋骨就咔吧咔吧断了几根。 “再敢辱骂仙子,信不信本姑娘现在就取你狗命?” “啊——!” 李秀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救命啊,救命……,呜——,你们干看着干什么?快救救我啊!” “……” 走廊上围拢过来的病患家属和医护人员不下二三十人,个个都用看疯子一般的眼神看着她。 他们都看不见梅朵。 在他们眼里,李秀芹一个人在地上又哭又嚎惨叫连连,跟中邪了似的。 司颜走过去:“对不起,我妈精神方面不太正常,我正说带她去看精神科的医生呢。” 在来的路上,她已经为这对吸血父母想好归宿了。 第27章 是好狗 江宴礼没想到会在医院跟司颜相遇,当即愣了愣:“司颜?” 今日凌晨。 江宴礼跟司颜在司家杂货铺闹了一点不愉快,出来便接到了江天盛打来的电话。 当他急匆匆赶回江家,才知道江渔出事了。 墨依依一袭大红色刺绣旗袍将身材勾勒得前凸后翘,波浪卷的长发披散着,黑糊糊的深海鱼子精华面膜让她看起来像只艳鬼。 她神色悠闲的坐在沙发上。 “说吧,江宴礼去哪了?” “我不知道。” 江渔趴在地上,屁股已经被家法棒打得皮开肉绽了,依旧一口咬定不知道先生去了哪里。 墨依依在黑色面膜后缓缓冷笑:“真是条好狗啊!可惜你的忠心用错了地方!” 江渔忍着痛没吱声儿。 墨依依看向一旁的江三合:“江伯父,这是你们江家的下人,你说说怎么处置?” 江三合有些为难:“这……” 墨依依抬起左手,发现中指美甲上的亮钻掉了一颗,心情愈发不好了。 “江伯父,按说我不该插手你们江家的事。” “但这个叫江渔的下人,违背我的意愿,把宴礼给放跑了,我让人再打他二十棍,江伯父不会心疼了吧?” “不会不会,江渔怂恿我们宴礼犯错,再打他二十棍,那都是依依小姐心慈手软,手下留情了。” 江三合一声令下,当即就有人拿着小儿手臂粗的铁木棍,对着江渔的屁股和后背又是一阵乱抽。 江渔嗷嗷惨叫,痛得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墨依依把手机扔到他面前:“给你主子打个电话,若他半个小时不能出现在我面前,可就别怪我把你活活打死。” 江渔嘴角挂着血丝,冷汗涔涔的脸上却带着一丝与他身份不相符的傲然。 “依依小姐,在我们龙国,男女之间讲究个两情相悦,你这样只会把我家先生越推越远,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最讨厌你这种嚣张跋扈的女人。” “呵——!你这狗奴才,还教训起我来了?” 墨依依站起身,去茶吧台拎起一壶烧得沸腾的滚水,直接泼到江渔头上。 “啊——!!!” 伴随着江渔撕心裂肺的惨叫,开水烫肉的难闻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江三合与江继业江天盛等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个墨依依,实在太心狠了。 幸好今天得罪她的是江渔这个下人,这满满一壶滚水若是泼在他们身上,非得痛死不可。 墨依依见江渔痛得打滚哀嚎,心头只觉得无比畅快过瘾。 “狗奴才!你的意思,是我配不上你家先生,是吗?” “是——!” 江渔承受着刮骨钻心的剧痛,血性反而被激发了出来。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配不上我家先生,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我家先生也不会喜欢你的!” “呵呵!死到临头了还敢口出狂言!” 墨依依眼底迸出杀意,高跟鞋用力踩上江渔的脑袋:“不想活了是吧?好,姑奶奶今天就成全你!” 江渔凄惨的哀嚎声在别墅内回荡。 江三合与江继业等人都有些看不下去。 但江渔毕竟只是一个下人。 他们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低贱的下人去得罪墨家第一百四十七代传人墨依依。 没人为江渔求情,墨依依反而觉得不够尽兴:“江伯父。” “在。”江三合暗地里抹了一把冷汗,赔笑道:“依依小姐,你有什么吩咐?” “我记得你们别墅养了两条比特犬?” “对,我们是养了两条比特犬用来守门。” “比特犬吃生肉还是吃熟肉?” “我们饲养的比特犬一般都吃狗粮和熟肉,牛肉和鸡肉都比较喜欢。” 江三合此时已经预感到情况有些不妙。 果然,墨依依让人后脊发凉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你叫人把这两条比特犬牵过来,我有上好的熟肉给它们吃。” 墨依依说完,又去茶吧台又拎了一壶开水,浇在江渔的头上和脸上。 空气中,滚水烫肉的味道令人作呕。 江渔已经昏死了过去。 墨依依把一壶开水浇完,回头看江三合还愣在那里,不由冷笑:“怎么?江伯父耳朵不好,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吗?” 江三合冷汗淋漓:“依依小姐,都怪我刚刚没有给你表达清楚,那两条比特犬其实不是我们江家养的……” “江伯父!”墨依依打断他的话头:“你别在这跟我打太极,今儿我就把话撂这,你们若是不愿意让比特犬过来,那就从你们江家人里面选两个出来。” 她嗜血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娇媚:“七成熟的肉,口感应该不错,你们谁想试试?” 在场的江家人一个个全都被吓得心惊胆战。 “依依小姐,你快别开这样的玩笑,我们龙国律法森严,杀人是要坐牢的。” “怕什么?出了事儿自有我墨家担着。” 墨依依狠狠一脚又踩在可怜的江渔头上。 有人于心不忍,想要求情。 墨依依脚下用力碾了碾:“想要我放过这个狗奴才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们必须得让我在五分钟之内看到江宴礼,否则的话,下一个被我踩在脚下的,就有可能是你们江家的人了。” 狗牵来了。 血腥残忍的场面。 在场的江家人有的晕厥,有的作呕,就算内心强大见多识广的江三合也吓得面色如土,冷汗如雨。 这个墨依依,简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幸亏要入赘的人不是他们。 不然他们半夜做噩梦吓都会被活活吓死。 墨依依倒了半杯红酒,仪态优雅的转动酒杯,饶有兴致的看着地上江渔与比特犬的一幕,眼底的笑意满的快要溢出来了:“真有意思。” 十岁那年,她就在海外杀过人。 身为亚洲顶级富豪之女,一切物质上的富足已经不能满足她的欲望。 她喜欢挑战极限,完成一些看上去绝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比如蹦极,冲浪,自驾无人区…… 但那些快感都是一瞬即逝。 唯有血腥与哀嚎,才能让她在之后的很长时间里,每每想起都亢奋不已。 就比如现在…… 墨依依刚把红酒杯放到唇边,一道低沉磁性却又充满怒意的声音响起:“住手!” 第28章 玩真的 江宴礼接到江天盛的电话,急冲冲赶回来,看见的就是无比惨烈的一幕。 他的助手,相伴了十多二十年的伙伴,情同手足的好兄弟,此时面目全非,生死不明。 江宴礼怒火中烧,操起一旁的凳子猛地往比特犬身上砸去。 比特犬被养得又肥又壮,猩红的舌头滴答着鲜血,跳起来的时候比人还要高出一大截。 凳子砸在它们身上,它们感觉不到痛,反而被激发了骨子里的狂暴基因。 “汪!” “汪汪!!” 两条比特犬尝试了血肉滋味,正是兽性大发之时,狂吠两声往江宴礼面前扑来。 江宴礼身手敏捷,侧身避开之后,顺势又操起桌上的烟灰缸往最近那条比特犬的头上狠狠砸了下去。 砰! 墨依依的子弹先一步打穿了比特犬的脑袋。 江宴礼猩红的眼眸慢慢看向墨依依,咬牙切齿:“你,带枪?” “是呀。” 墨依依用自认为十分酷飒的姿势,把枪口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你是我的男人,只要是欺负你的,无论是人还是狗,都该死!” “谁他妈要做你男人了?” 江宴礼气得飚了一句脏话。 但他现在没功夫理会心肠狠毒的墨依依。 江渔的状况看上去很糟糕,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他肯定会死的。 江宴礼扔掉手上的烟灰缸,抱起他的兄弟往外面大步走去。 墨依依气得面色狰狞,拿起手边的名贵茶具往地上猛地一摔:“江宴礼你给我站住!” 江宴礼根本不想理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女人,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砰! 墨依依扣动了扳机。 巨大的水晶吊灯应声而碎。 飞溅的碎片和巨大的声响,吓得江家人全都捂上了耳朵。 江宴礼也被震得停住脚步,冷厉暗眸看向墨依依:“你究竟想怎样?” 墨依依倨傲的抬着下巴:“我想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我跟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昨晚你去了哪里?我让你跪到天亮,你为什么要忤逆我的意思?还有,我留在你脸上的吻痕呢?那是我对你爱的烙印,你为什么要擦掉?” “因为我讨厌你!” 江宴礼深邃暗黑的眼眸凝着森寒冷意,带着无比憎恶一字一句道:“墨依依,我要跟你退婚!我江宴礼,此生,宁死,也绝不会跟你结为夫妻!” 墨依依愣了愣,继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江宴礼,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跟我退婚,你想过后果吗?” “无论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承受!” 江宴礼说得斩钉截铁,毅然决然。 若墨依依只是嚣张跋扈,脾气暴躁一点也就罢了,他就算不喜欢,也会考虑到江家利益和母亲叮咛,跟她结婚,哪怕做个人人不屑的赘婿也在所不惜。 但她把江渔都折磨成什么样了? 这哪是人干的事儿? 她简直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美女蛇。 他死也不会跟一个杀人凶手结婚的。 江三合虽然也觉得墨依依泯灭人性,不是良配,但墨依依的背后是权势滔天的墨家。 而墨家弹指间就能让江家灰飞烟灭。 退婚? 绝不可能。 这个儿子,就当献祭好了。 江三合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然后面色严肃的对江宴礼道。 “宴礼,谁允许你退婚了?你想过江家没有?想过你母亲没有?” “求你别拿母亲来压我了。” 江宴礼想到母亲,情绪有些崩溃,眼底一层层蔓延出痛苦血丝。 “从小到大,我压抑自己,扭曲自己,都是为了迎合你们的喜好,但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是个人,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我不是你们用来交换利益的工具!” “你……” 江三合从未见过如此叛逆顶撞的江宴礼,一时有些愣怔。 墨依依突然冷笑接话:“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的生辰八字万里无一,是极其罕见的一气专旺九阳命格,当年你父亲为了攀附墨家,把你的生辰八字送到我们墨家,众多豪门子弟的生辰八字中,就只有你的八字与我最合……” 事已至此,江三合也不再隐瞒。 他那张苍老慈祥的面容此时也多了几分阴狠。 “依依小姐说的没错,若不是你的生辰八字有幸被墨家看中,我们江家也不会悉心栽培你这么多年,最好的资源都给了你,你现在给我说要退婚?江宴礼,你这是成心要让我们江家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白费吗?” “是呀宴礼。” 大哥江继业语重心长:“你母亲生下你之后,身体和心理就一直都有问题,这些年若不是我们江家精心照料,哪有你和你母亲这么好的日子过?” 江宴礼气极反笑:“好,很好,终于都不用演了是吧?” 他咬了咬牙,孤注一掷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们生养我,栽培我,是我欠你们的。” “现在我把一切都还给你们。” “这些年我为江家赚取的百亿利润,包括我名下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股票期货,黄金珠宝,古玩字画等等,全部还给你们江家总行了吧?” “我这就在各大社交媒体上发表公告声明,我与你们,与你们江家,从此再无半点关系。” 江宴礼说完这番话,把江渔轻轻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江渔此时稍微有一点清醒,伸手拽住他的衣角,口里含糊不清挤出几个字。 “不,不要……为我跟江……,江家闹,闹……掰……” “他们把你折磨成这样,我不可能原谅他们的。” 江宴礼低下头温言安慰:“江渔,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治好的。” 江渔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严重的伤势让他难以支撑,眼前一黑又昏死了过去。 江宴礼拿出手机,在各大社交平台发表了简单而有力的公告声明:即日起,我江宴礼与海外墨家墨依依小姐婚约作废,与云城江家,与江三合先生,恩断义绝,从此再无干系。 叮咚。 叮咚叮咚。 江三合,江继业,江天盛等所有江家人的手机都收到了信息提示音。 就连墨依依也在脸书上看到了江宴礼发布的公告声明。 墨依依气得一把扯下脸上糊着的黑色面膜:“江宴礼,你玩真的?” 第29章 怀鬼胎 老爷子江三合震怒之下花白的胡须一个劲乱颤,嘴唇都气乌了:“江宴礼,你,你翅膀硬了?敢忤逆我了是不是?” 江天盛连忙扶住江三合:“爷爷,你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江继业则扶住江三合的另一边胳膊:“爸,人各有志,咱们就不要勉强宴礼了,他要走就让他走吧。” “对呀爸,让他走吧,他宁愿看着咱们江家破产,也要跟依依小姐退婚,可见他对咱们江家一丝感情都没有,这样的人真是白瞎咱们养他二十八年了。” “要走赶紧走,不要在这气咱爸了!” “好。” 江宴礼冷冷扫了一眼各怀鬼胎的江家人。 他也是到了今天才发现,他对这个家,对这个家里的所有人,完全没有半点留恋。 是时候告别了。 人生的前二十八年,被掌控,被挟制,荒唐至极,无聊至极。 往后余生,他想依着自己的心意,肆意而畅快的活一次。 江宴礼不再看他们,转身抱起已经再度晕厥过去的江渔,大步往门口走。 “江宴礼!”江三合气得声音颤抖:“今天你敢跨出这道门,这辈子都别想回来了!!” 江宴礼冷冷勾唇,不回来就不回来。 江三合怒声又喊:“逆子!你不要你母亲了吗?” 江宴礼身影顿了顿,瞬间有了低头服软的念头。 但江渔血肉模糊命在旦夕。 墨依依是凶手,在场的江家人又何尝不是帮凶? 他江宴礼,绝不与他们为伍。 大哥江继业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不冷不热说了句:“宴礼,你既然要跟咱们江家断绝关系,不如把你的手机和银行卡都留下吧。” “对,你的手机和银行卡关联着江氏集团名下所有企业公司,既然要断,就断得彻底一点,把手机和银行卡都留下,这样我们江家的财务流水也不用从你账上过了。” 江家有人跟着附和。 江宴礼身影顿在原地,似有迟疑。 老爷子江三合忙道:“宴礼,我可以看在二十多年父子亲情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向依依小姐认错,求得依依小姐的原谅,我们江家依旧有你的位置。” 墨依依缓缓抱起手肘,长睫毛微微眯起,等着看江宴礼在江家人的压力下承认错误并向她道歉。 这男人跪过第一次,就一定还会再跪第二次。 只要他肯低头。 她可以宽宏大量再原谅他一次。 谁让他的生辰八字跟她最合,而她又十分喜欢他的长相呢。 墨依依目光落在江宴礼性感凸起的喉结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今天心情不错,你道歉试试,兴许我一下就原谅你了。” “你的原谅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江宴礼神色漠然,把手机,钱包,手表,戒指等物品放在一旁的桌上,冷声看向江家人:“这下我可以走了吗?” 江三合江继业江天盛等人:“……” 墨依依呵呵一笑:“既然铁了心要断绝关系,就把身上的衣服也脱了吧。” 衣服是男人的脸面。 她不信他真敢脱。 但江宴礼不仅脱了衣服还踢掉了脚上的鞋子。 江三合眼睁睁看着江宴礼抱着江渔头也不回的离开,由气生怒,由怒生恨,再由恨生怖…… “宴礼,你别走。” “没有江家的庇护,你在云城还怎么立足?” “得罪了墨家,你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宴礼你好好想想,为了这么个低贱的下人,跟我们闹翻,跟墨家闹翻,值得吗?” “宴礼,你回来,我不许你走!” 人已经走远了。 江宴礼抱着江渔上了车,一路疾驰来到云城中心医院。 血肉模糊的江渔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江宴礼推着担架床着急忙慌找医生的时候,正好遇到司颜迎面而来。 两人都愣了一下。 此情此景,让两人都忘记了凌晨发生在杂货铺的那点不愉快。 司颜脱口叫出那声‘江先生’后,注意力一下就被担架床上惨不忍睹的伤者给吸引了。 “他怎么了?” “他被……” 江宴礼一开口,脑海里就浮现出江渔被滚水泼,被狗咬的惨烈场景。 “他被人欺负了。”江宴礼眼眶湿润,语气微哽:“司颜,你能借我点钱吗?”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若不是江渔的钱包里还有一点零钞,刚才他连江渔的号都挂不上。 司颜完全没想到这才过去几个小时,江宴礼就变得如此狼狈。 他身上连件像样的外衣都没有。 头发也有些凌乱。 俊脸颓然。 湿漉漉的眼眸被水雾晕染得破碎感十足。 明明是一米八几的帅气男子,这一瞬间,竟让她心底升起了莫名的保护欲。 司颜拿出手机:“我这就给你转一百万。” 江宴礼忙道:“别转手机,我手机留在江家了……,你可以借我点现金吗?” 司颜愣了愣,他这是……被江家的人赶出来了? 她没有多问,而是让梅朵把李秀芹带到那边的候诊大厅等着,她自己则风风火火坐扶手电梯下楼去取现金。 江宴礼看着她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异样暖流。 情况紧急,不容多想。 王医生带着几名医护人员急冲冲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病人怎么伤成这样?” “他被滚水烫了之后,又被狗给咬了,医生,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你们一定要救救他。” “放心,救死扶伤是我们每个医生的职责。” 王医生带着几名助手,简单处理了一下江渔的伤口,便急冲冲帮江宴礼把这个叫江渔的伤者往手术室里面推。 病人的情况非常糟糕。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头皮,肯定是完全保不住了。 他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做一个杀菌消毒的创面处理,万一导致颅内感染可就麻烦了。 消毒做好了,才有可能进行下一步的缝合和修补。 伤成这样,就算做十次八次的修复手术,也是个失去五官的重度伤残。 伤者的脖子被烈犬撕咬得血肉外翻,汩汩冒血,还必须得尽快找到出血点才行…… “快快快,赶紧安排手术!”王医生和助手们推着担架床刚要进手术室,手机突然响了。 杜院长语气严肃,开门见山:“小王,你那里是不是接了一个头部被严重烫伤的伤者,叫江渔的?” 王医生道:“是的院长,我正准备送他进手术室。” “赶紧把他赶出医院,我们医院不能救治他。” 第30章 丧家犬 “为什么?” “因为江渔和江宴礼是海外墨家要搞的人,你若是救了他,就是跟墨家作对,到时候会连累我们整个医院倒闭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吓人?” 王医生看了看担架床上气息微弱的伤者,正色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只手遮天的黑社会早就在打黑除恶的肃清活动中被清除干净了……” “你少他娘的扯淡!” 杜院长失去了一贯风度,怒声道:“你若是不听劝,敢擅自接诊,我就让你卷铺盖滚蛋!” 王医生想到三十年的房贷,想到刚上幼儿园的女儿,想到失业在家的妻子,想到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的老人,在权衡一番之后,终于对电话里的杜院长说了句:“好的院长,我现在就把这个叫江渔的赶出医院。” 结束通话后,王医生万分愧疚的看向江宴礼:“抱歉了,先生,我们医院不能接待你带来的伤者。” 江宴礼脸色铁青:“是因为墨家对吗?” 他早该想到的。 墨家稍微使点手段,就足以让云城所有医院都不敢救治江渔。 而江家为了讨好墨家,必定会对他多方打压,绝对不会让他有任何逆势翻身的机会。 都是自家人,他们懂得刀子捅在哪里才是最痛的。 江宴礼看着昏死过去的江渔,心底不由涌起一阵悲凉,原来他真的一无是处,离开江家,他连最好的朋友都救不了…… “哟呵~” 季琳娜穿着病号服出来,正好看到两名医护人员在板着脸劝离江宴礼,不由得冷笑着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咱们云城最尊贵,最有权势的江宴礼江先生么?” “啧啧,江先生,你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 “你往日的风光派头去哪了?” “你不是很拽吗?” “你不是仗着自己的身份一直瞧不人吗?今天这是怎么了?成丧家犬啦?听说你跟江家断绝关系了?哈哈哈哈,江宴礼,你也有今天呀哈哈哈哈……” 季琳娜前几天被劫匪糟蹋,情绪跌落谷底,医生说她有郁抑症的倾向。 但她看到江宴礼,不仅不抑郁,反而还有些亢奋是怎么回事? 季琳娜亢奋的声音把过道上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有人认出了江宴礼。 “这不是云城首富江宴礼吗?他怎么狼狈成这样了?” “你们还不知道吗?他被江家赶出来了,净身出户,他现在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说不定还没有咱们有钱呢。”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呀。” “看着还怪可怜的。” “我刚刚在热搜上看到江三合老爷子发出的声明了,江家和墨家要联合起来封杀江宴礼,江宴礼这下惨咯。” “江先生长得这么帅,就算离开江家,也可以去演艺圈拍片赚钱嘛。” “拍片?还演艺圈?你怕是不知道封杀是什么意思吧?” 众人围着江宴礼议论纷纷。 季琳娜抱着手肘,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好戏。 人生至暗时刻,能遇到一个比自己更惨的人,实在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我跟江天盛谈恋爱的时候,你就一直没给过我好脸色,怎么?都这种时候了,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云城首富呀?” “滚!” 江宴礼压根不想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他阴鸷的目光瞪了季琳娜一眼,抱着江渔就又要离开。 江渔呼吸微弱,若不能得到及时救治,必定凶多吉少。 江宴礼心急如焚想要离开。 季琳娜却死缠烂打,偏不让他走。 龙游浅滩遭虾戏。 虎落平阳被犬欺。 就在江宴礼一筹莫展之时,一道清润悦耳的声音带着怒意响起:“季琳娜,你放开他!” 季琳娜有些诧异的转过身:“司颜,怎么哪哪都有你?” 司颜本来想去银行给江宴礼取现金。 但她转念一想,一百万现金重达23斤,带在身边不仅累赘,还十分不安全。 正好旁边有家手机旗舰店。 司颜选了两部最新款的顶配手机,一款曜石黑,一款珍珠白,顺便把她原来那部一千多的红米也给换了。 她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电话卡。 又用新办的手机卡绑定了她一张不怎么用的银行卡,然后往银行卡里转了一千万。 忙完这些,司颜急冲冲回到医院。 还隔得好远,司颜便看见江宴礼抱着江渔,被几十人指指点点围观议论。 而季琳娜扯着江渔的一条胳膊,一副戏谑嘲弄的表情,缠着江宴礼无法脱身。 梅朵看见司颜回来,急忙上前告状:“司颜仙子,这个女人太可恶了,要不要奴婢帮你教训教训她?” 司颜刚一点头,梅朵便身形如电到了季琳娜跟前。 啪! 季琳娜毫无征兆突然就摔在了地上,下巴重重磕在地上,吐出血水的时候,两颗牙也跟着掉在了地上。 梅朵挑眉看向司颜,语气带着邀功的意味:“仙子,奴婢厉害不?” 厉害厉害。 超自然的异界力量,当然厉害了。 司颜走到季琳娜跟前,冷声命令:“道歉!” “我道个屁的歉!” 季琳娜想不通自己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趴在地上,还把牙给摔掉了两颗。 她想爬起来。 但一股无形的力量踩着她的肩膀,令她半点儿也动弹不得。 当她口无遮拦飚出这句‘我道个屁的谦!’时,肩膀上的力量骤然加重。 季琳娜整个人趴扑在地,下巴又在地板上重重磕了一下,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啊——!救命!司颜你这个婊子,你对我做了什么?” 啪! 有人给了她一巴掌。 季琳娜的左脸顿时肿得像猪头,脑子嗡嗡地,完全不知道是谁打了她。 她仰头看向司颜,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你,你对我做什么了?” 司颜抱着手肘:“我教你做人要厚道,不然你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季琳娜不服气还想犟嘴,但身上的力道似乎又加重了几分,似乎要将她摁进地板一般。 她全身痛得难受,只得服软求饶。 “饶命……,对不起,是我错了……,司颜,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第31章 芭蕉男 司颜道:“不是向我道歉,是向江宴礼道歉。” “对不起江先生,都是我的错……,求你大人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吧……” 季琳娜趴在地上涕泪横流,痛苦求饶。 江宴礼记起司颜身边有一个叫梅朵的阴人。 如果他所料不差,季琳娜应该是被那个叫梅朵的阴人给狠狠收拾了。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季琳娜这种渣渣,在江渔的性命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司颜你会开车吗?江渔快不行了,我得马上送他去医院。” “走吧。” 司颜陪着江宴礼往电梯方向走去。 梅朵带着李秀芹跟在身后。 过了好一会儿,脑袋肿得像猪头又缺了两颗门牙的的季琳娜才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 太恐怖了。 她刚才被一个看不见的人踩肩膀,扇耳光,还打掉了牙齿。 “鬼!” “有鬼!!” 季琳娜神色惊恐看向众人:“你们看见了吗?有鬼!有鬼啊!” 众人齐翻白眼:大白天的哪有鬼?明明是你欺负失势的江先生,自个儿站不住摔了个狗啃泥,还赖上鬼了? 车上。 司颜有些担忧的说道:“江家和墨家正在封杀你,估计云城乃至整个龙国的所有医院都不会接待你们。” “那怎么办?” 江宴礼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慌乱,这么绝望过。 他不怕封杀。 他怕的是江渔死了,他就再也没有过命的兄弟了。 关键时刻,司颜成了救命稻草。 “司颜,你能救救他吗?” “怎么救?我又不是医生。”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想跟我有所牵扯,但这世上除了你,没人愿意出手帮我了,你也不想看着江渔就这么死了对不对?” “我……” 司颜感到十分为难。 她不是医生,背后也没有可以跟江墨两家抗衡的势力,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刚刚脱贫的小老百姓而已。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为江宴礼和江渔提供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 司颜把车子停在杂货铺门口。 “江宴礼,你先把江渔抱下来,我们喂他吃一些抗感染的药物,然后我再去药店买些药品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医院不接收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先帮他处理一下……” 能不能活就看江渔的造化了。 司颜一面说,一面打开店门。 她刚要往里面走,却发现在夜兰息第一次出现的地方,赫然躺着一个人。 是个男的。 好像还没穿衣服。 江宴礼见司颜愣着不动,便在旁边问了句:“怎么不走了?” 司颜往地上指了指:“那有一个人。” 江宴礼看了看:“哪有人?” 这铺子里,除了他和司颜,就只有木木愣愣跟在他们身后的李秀芹了。 哦对了,还有一个看不见的阴人。 除此之外,那还有什么人? 而司颜看到的却是,一个麦色肌肤,近乎全裸,只在腰间围了一块芭蕉叶的年轻男子,此时正昏倒在地。 爷爷留下的这个铺子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玄妙。 在门窗关闭的情况下,居然有人能凭空出现在某个固定的位置。 “司颜,司颜?” 江宴礼见司颜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直直发愣,不由得再次出声提醒:“要不我们先进去把江渔放下吧?” “哦哦好的。” 司颜这才回过神,连忙把江宴礼带到里间卧室。 除开洗漱区,她的卧室只有十平米左右。 宽约一米的小床上,樱粉色被褥散发着独属于少女的香气。 江宴礼把满身是血的江渔放在床边的空地上。 司颜拿了头孢和布洛芬过来:“你先喂他吃下去,我去药店买些生肌止血的药回来。” 江宴礼问:“司颜,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喜欢我对不对? 司颜心想,人与人之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帮就帮,还需要什么理由?正如昨天你冒着生命危险开车去仓库救我一样,能说出理由吗? 江宴礼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道:“我身无分文,穷困潦倒,在江墨两家的封杀下,我这辈子都很有可能翻不了身,这就意味着你对我帮助,得不到任何回报。” “我没想过要你回报。” 司颜从包里取出那支崭新的手机递给他。 “手机号是我的,银行卡也是我的,里面有一千万,你随便花,花完了我再给你转。” “……” 江宴礼瞬间想到了‘包养’这个词。 心情一时变得十分复杂。 想不到他一个堂堂男子汉,刚刚摆脱入赘的命运,又要面临被包养的结局。 难道江三合口中‘万里无一’的特殊命格,竟是先天吃软饭命格? 如果这就是他的宿命,那他欣然接受,不反抗了。 江宴礼接过手机,有些纠结的说道:“司颜,你得答应我,在我没有准备好之前,你不能强迫我。” 司颜疑惑的问:“强迫你什么?” “强迫我……那个……” 江宴礼一番面红耳赤的扭捏。 司颜明白他的意思后,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 “江宴礼,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我只不过送了你一个手机,你居然想跟我处对象?还让我不要强迫你,你看我像是会强迫人的人吗?” “……” 江宴礼感觉自己还是没有表达清楚。 在江家被当成赘婿培养的这二十八年里,他不仅学了很多类似于马术冲浪赛车这样的技能,看了很多杂书,还学了一点取悦女人的特殊技能。 就挺那啥的。 司颜不想跟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转身去外面买药。 她这杂货铺是前店后家的布局。 要去门口,必须要经过摆放货物的区域。 而那个浑身上下只有一块芭蕉叶遮体的男人就躺在过道上。 男人身材匀称健美,宽厚结实的上身,劲窄而肌理分明的下身,那块覆盖在关键部位的芭蕉叶令人浮想联翩。 但这个男人的外形实在太粗犷太原始了。 不是司颜喜欢的类型。 司颜刚要离开,地上的男子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脚踝:“……” 他掌心粗糙温热的触感,似电流一般传遍她的全身。 司颜本能瑟缩一下:“放手!” 第32章 大月神 “仙子让你放手你没听见吗?” 梅朵直接一拳打了过去。 刚刚有一点苏醒迹象的年轻男子,承受不住化神期的灵力冲击,两腿一蹬又晕了过去。 梅朵连忙蹲下去看司颜的脚踝:“仙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察,让这小子有机会接触到仙子了。” 她神色惶恐。 保护不好司颜仙子,是她这个当奴婢的失职。 若是司颜仙子有个闪失,国师大人肯定会毁了她的。 “我没事。” 司颜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语气温和的说道:“梅朵,你帮我看好他,不能让他生事,更不能让他打扰到里屋的江宴礼和江渔,可以吗?” “仙子放心,我会把这个人看好的。” 梅朵答应得十分干脆。 能为仙子看店守人是她做奴婢的荣幸。 在他们东夷国,低等奴婢要刷马桶倒夜香,高等奴婢要为主子端茶送饭,再高等一点的奴婢要为主子铺床叠被…… 这样算起来,她是高高高等的奴婢呢。 司颜去药店买了止血的云南白药,买了冲洗伤口的生理盐水,买了消毒的碘伏,买了烫伤膏,还买了止血的绷带…… 为了延续江渔的生命,她甚至买了氧气呼吸器。 当她拎着装满药品的大袋子回到杂货铺的时候,李秀芹靠在门口已经睡着了。 等她把手上的事情忙完了,就送她去青山精神病院。 好在李秀芹在医院吃了两片镇定药,又被梅朵教训后,老实了许多,也不骂骂咧咧飚脏话了。 芭蕉男虽然还躺在地上,但姿势变了。 梅朵说,他刚刚醒过来一次,又被她给打晕了。 里屋。 江渔已经快不行了。 他被墨依依虐得面目全非,被比特犬撕咬过的脖子血肉外翻,一直在流血。 江宴礼握着他的手,声线颤抖哽咽:“江渔,别死,求求你别死……” 八岁那年。 小宴礼乘坐的车辆因刹车失灵,坠入悬崖。 司机叔叔被摔得血肉模糊,当场死亡。 小晏礼被崖底的两兄妹遇到,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小晏礼在兄妹俩的破木屋里休养了将近三个月,这才通过镇上唯一一部电话,与父亲江三合取得了联系。 江三合带着人来接他。 小晏礼唯一的要求就是,带上这对兄妹,供他们上学念书,等他们将来长大成人,要帮他们买房买车,成家立业。 为了落户上学,这对兄妹的名字,改成了江渔和江绵绵,户口就挂靠在云城江家。 江宴礼发过誓,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可他承诺的好日子还没过上,江渔就快不行了。 回想往事,江宴礼的喉头一阵止不住的抽噎:“江渔,渔,你别死……” 司颜之前觉得江宴礼倨傲冷淡,没想到他骨子里其实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她走过去把装满药品的袋子放在旁边:“你先别难过,咱们帮江渔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吧。” 那些被滚水烫烂的皮肉,被墨依依碾踩过的地方,必须尽快清理。 不然感染的范围只会越来越广。 司颜拿出药棉签和生理盐水,正和江宴礼一起小心翼翼帮江渔清理伤口,外屋突然传来梅朵的惊呼:“仙子,司颜仙子你快来。” 司颜过去一看,才发现芭蕉男居然跟个猴似的爬上了顶层货架,正伸手去摘屋顶上的灯泡。 “小心。” 司颜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阵滋滋电流声,男人噗通一声摔了下来。 芭蕉叶掉了。 司颜惊呼一声急忙捂着眼睛转过身去:“梅朵!” “奴婢在!” 梅朵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但东夷国民风粗犷,她又自小跟哥哥一起长大,对男性身体并没有像司颜仙子那么敏感。 梅朵从货架上取了个塑料盆,往男人身上扣的时候,才意识到这男人过于雄壮,也忍不住红了脸。 昆布看不见梅朵。 他只知道这地方充斥着奇怪的气流。 当他从高处跌落时,这股神秘气流不仅稳稳接住了他,还把他腰上的芭蕉裙给扯掉了。 片刻后。 一只造型奇怪的圆形物体取代芭蕉裙,盖在了他的关键部位。 昆布转动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没有找到那股神秘气流源自何处,倒看到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 女子的容貌神韵,与他们部落供奉的月神大人一模一样。 ‘月神大人’弯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取我灯泡?” 昆布眨眨眼,看向上方那只散发着莹莹华彩的宝物,心想原来你叫‘灯泡’。 如果能把这只‘灯泡’带回黑石部落,那他弄灭圣火的滔天大罪,是不是就能得到族人们的谅解? 司颜之前接待过夜兰息和梅朵,知道对于他们的世界来说,发光发亮的东西是神物一般的存在。 她换了一个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昆布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沙哑的声线挤出两个字:“昆,布。” “昆布?” 司颜也是靠近过来,才发现这个叫昆布的男子皮肤粗糙,嘴唇干裂开口,披散的长发沾满尘土不说,还有不明虫子在爬来爬去。 他的脸上涂着五颜六色的颜料。 牙齿黑黑的。 脖子挂着一串用石头,兽牙,羽毛等装饰而成的项链。 司颜还注意到,他的上肢肌肉十分发达,而赤裸的脚掌粗糙宽大,脚底是因为常年赤足爬行而形成的老茧…… 没想到她这杂货铺子接待的第二位客人,会是一位常年生活在蛮荒之地的野人。 司颜为了证实心里的想法,又问了句:“昆布,你从哪里来?” “黑,黑石部落。” 昆布说话间嗓子一阵抑制不住的干痒咳嗽。 他虽然是酋长之子,但弄灭圣火依旧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大长老和大祭司他们把他关进思过崖,十几个日夜,没有人给送吃的,也没人给他送喝的。 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睁眼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身旁的女子酷似月神大人,声音如潺潺流水十分动听,说的不是部落语言,可他每个字都能听懂。 司颜把矿泉水拧开后递给他:“你先喝点。” 昆布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天知道对于黑石部落的人来说,水有多珍贵。 他坐起身,不顾掉落在一旁的圆形物体,双手高举矿泉水,对着司颜虔诚跪拜:“月神大人,求你救救黑石部落!” 第33章 不祥身 司颜记得某天晚上,她的脑海里响起过一次奇怪的系统提示音。 系统说它叫生门。 因她与夜兰息完成了两次交易而被激活。 司颜当时迷迷糊糊并未在意。 此时却十分希望生门系统能再次出现,告诉她眼前这个叫昆布的男野人遇到了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但她在心底呼唤了好几次,生门系统毫无反应,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没办法,只能靠自己了。 司颜拿出极大的耐心,温和的语气道:“你先喝点水,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你慢慢说。” “多谢月神大人。” 昆布把瓶子递到嘴边,还没喝,那充满生命力的湿润之气就洗涤着他的精神,让他升起了战胜困难的信心和勇气。 他告诉司颜。 他叫昆布,今年十五岁,是黑石部落酋长昆崖唯一的儿子。 十多天前的一个夜晚,两轮月亮高悬天际。 老酋长昆崖召集部落所有族人,在月神大人的见证下,要把酋长之位传给昆布。 繁复的祝祷仪式之后。 老酋长昆崖把部落唯一的火种交给年轻的昆布,希望他带领族人,在月神大人的保佑下,猎取更多的食物,生更多不得软骨病的孩子,让黑石部落更加壮大…… 所有人都在祝福昆布。 大祭司的女儿麻古丽把一朵鲜艳的铃兰花插在他头上,对他腼腆害羞的微笑。 大勇士们为他跳起了踢踏舞。 昆布满心欢喜,发誓要带领族人过上更好的生活,争取在酷夏来临之前为大家找到水源。 然而他的誓言还没说完,手中的圣火便毫无征兆的灭了。 全场瞬间一片寂静。 紧接着有人高喊。 “昆布弄灭了圣火,他是不祥之人!” “他不配做我们的酋长!” “没了圣火,我们拿什么驱赶野兽?拿什么取暖?” “我们就算不被野兽咬死,也会在漫长的冬夜里被活活冻死。” “昆布是我们部落的罪人!” “他一定是亵渎了月神大人,圣火才会在他手上熄灭!” “只有杀了他才能平息月神大人的怒火!” “杀!杀!杀!!!” 刚刚还围着他跳踢踏舞的大勇士们都围拢过来,要用他的血祭奠月神大人。 最后在老酋长和大祭司的劝说之下,大勇士和部落族人才同意把他关进思过崖,找不到圣火,他永远也不能回黑石部落。 思过崖下面荆棘密布,不仅长满食人花,还布满令人头晕目眩的瘴气。 昆布坚持了十多天,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 中途他好像醒过来两次,两次都被人揍晕了。 再次醒来,就发现神圣温柔的月神大人正在旁边,还送水给他喝。 昆布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讲了一遍,然后指了指头顶上的灯泡,鼓起勇气道。 “月神大人,你能把这个叫‘灯泡’的宝物送给我吗?有了它,我就能重新回到部落了。” “这个我送不了。” 没有电的原始部落,灯泡就是个摆设。 司颜通过昆布的讲述,大概明白了他目前的处境。 她去柜台旁的盒子取来一只打火机:“你口中的圣火,像不像这个?” 啪! 蓝色的小火苗让昆布激动不已:“像像像。”简直不要太像了。 昆布激动得双膝跪地,眼底浮上泪光。 “姑娘一定是月神大人。” “月神大人,我从来没有亵渎你的意思,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所以你显灵赐我圣火对不对?” 昆布一面说,一面跪着上前半步,以额头去贴她的脚背。 这是黑石部落在祭祀神灵的时候才会用上的最高礼仪。 司颜没有躲避。 她跟夜兰息打过几次交道,深知他们来自不同的位面,这只是他们表达感谢的方式而已。 司颜等到昆布行完礼,伸手刚把他扶起来,尴尬的一幕就发生了。 “梅朵,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他遮上?” “哦。” 梅朵此时也看得够够的了,捡起掉在地上的芭蕉裙,走过去围在昆布的腰上。 昆布再次感受到了那股神秘的气流,看着失而复得的芭蕉裙:“月神大人,这……” 司颜岔开话题:“这里是司家杂货铺,除了你想要的圣火,你可以看看还需不需要别的东西,等会儿一并结账。” 经验告诉她,这些来自异时空的顾客,随随便便一出手,都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昆布在她的陪同下,一个货架一个货架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月神大人,这是什么东西?” 昆布用食指沾了一点散落在货架上的白色细末,放在嘴里尝了尝,黑白分明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圆:“咸的?这,这是盐?” “对,这是食盐。” “这真是盐?” 昆布难以置信:“可我们部落找到的盐土都是黑黑的,黏黏的,吃起来还有一股腥味。” 司颜道:“我这是提纯精盐,比你们那种蛮荒之地的盐土好多了。” 昆布看到盐的表情,比看到圣火的表情更加惊喜,更加激动。 黑石部落的孩子,出生后大多都会得软骨病。 有的孩子养了四五年,连爬都不会,更别提坐和行走了。 石头城的巫医说,这是因为他们吃的盐土不够,所以才会一点力气都没有。 盐土是稀缺之物。 成年野人需要吃足量的盐土,才有力气外出打猎。 哪还顾得上孩子? 昆布拿起一包食盐,眼含热泪的看向司颜:“月神大人,这个,可以和圣火一起赐给我吗?” “赐?” 司颜摇头:“不能赐,但可以交换,你可以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贵重值钱的东西。” 夜兰息都能从发髻里找出一块价值一个多亿的冥王令,这个叫昆布的男人,总不至于什么都没有吧? 司颜在心里嘀嘀咕咕的时候,就见昆布伸手在链子上一阵摸索,最后扣出一颗黑乎乎圆溜溜的东西递给她。 “大人,这是我父亲送给我的礼物,我可以用它和你交换火种和精盐吗?” “这是什么?” “这叫地灵果。” 昆布正色道:“把它埋在土里,鲜血灌溉,一瞬花开。” 司颜一听到‘鲜血’二字就连忙摇头:“不要不要,你还有别的东西没有?” 第34章 曹操到 昆布拉着脖子上用羽毛和兽皮编织成的链子晃了晃,黝黑的脸上满是实诚:“没有了,除了这颗地灵果的种子,这些兽牙,石头片,羽毛,树皮,都没啥用处。” 司颜只得勉为其难从他手中接过那颗花生米大小的种子。 黑黑的。 外壳很硬,不像植物种子,倒像是某种金属。 司颜好奇的问:“灌溉之后呢?” “用鲜血灌溉,种子会瞬间开花瞬间结果,再以地灵果的花朵和揉碎的果实覆盖在伤口上,可以让血肉重生……” 部落里的野人在外出狩猎的过程中难免会受伤。 祖辈们把地灵果的种子埋在地里,用鲜血灌溉,开出来的花朵确实能够让血肉重生伤口愈合。 司颜却在听到‘血肉重生’这四个字的时候,眉心微动,往里面看了一眼。 隔着一道帘子。 她也不知道江渔现在是什么情况,只隐隐听到江宴礼隐忍压抑的哽咽声…… 原始部落不可能有什么宝物。 但经过时空转换,物品属性也会发生不可思议的改变。 就比如她的破菜刀到了夜兰息的世界,就成了神界至宝斩神刀,而夜兰息随手给的一块黑玉,到了她这个世界,就是令七大家族疯抢的冥王令…… 这枚蛮荒种子,对江渔的伤,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成交。” 司颜收下这枚地灵果的种子,然后把几个打火机和几包食盐装进一个塑料袋递给昆布:“这些都是你的了,你走吧,带着圣火回你的黑风部落去。” “可……” 昆布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神秘的力量让他一眨眼就回到了瘴气弥漫的思过崖。 此时正好是晚上。 两轮清凉皎白的月亮高高挂在黛青色的天幕上,厚厚的苔藓覆满古树枝干,从荆棘里开出的食人花正流着浓稠涎液,引诱猎物靠近。 昆布揉揉眼睛,若不是手上有只沉甸甸的袋子,他差点以为刚才所经历的都是一场幻梦。 他取出打火机,学着月神仙子的样子轻轻一划。 嚓。 一簇象征着生命与希望的火苗腾地出现在他手中。 昆布激动得无以复加,对着皎洁的月亮虔诚的跪了下去:“多谢月神大人恩赐!” 司家杂货铺。 司颜送走了昆布之后,急忙拿着地灵果种子回到里间,发现江渔已经没了呼吸。 司颜看看咽气的江渔,又看看手上的种子,迟疑开口:“江宴礼。” 江宴礼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司颜,江渔死了,被墨依依杀死了。” 他都还没来得及把江渔身上的腐肉清洗干净,江渔就咽气了。 临死前,江渔清醒了片刻。 江渔说,不要把他死去的消息告诉绵绵,绵绵已经去了白家,若是知道他死了,肯定会心神大乱,从而破坏了先生的计划。 江渔还说,先生不要难过,不要为他报仇,墨家权大势大,墨依依更是条阴毒的美女蛇,既然已经离开了江家,就不要为了复仇再去招惹她…… 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在替先生考虑。 江宴礼心痛难忍,握着江渔的手求他不要死。 但江渔说他好累,他把绵绵托付给先生,对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任何留恋了…… “司颜,我好没用,我救不了江渔,江渔死了,他被墨依依杀死了!” “你先别难过,我有个法子,或许可以救江渔一命。” “什么法子?” 江宴礼抬起猩红泪眼,人都已经咽气了,还能怎么救? 司颜摊开掌心。 “这是地灵果的种子,把它埋在土里,以鲜血灌溉,能让它瞬间开花……” 昆布只说地灵果的花瓣能让血肉重生,并没有说能让人起死回生。 所以司颜的心里也没有把握。 “要不还是算了吧?这也只是个传说,多半不靠谱。” “我想试试。” 江宴礼从她手里拿过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种子:“只要能救活江渔,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愿意试一试。” 司颜找来一只多肉花盆。 盆里的多肉早就已经化水,只剩下大半盆有些干枯的泥土。 她用勺子把泥土刨开一个小坑,把地灵果的种子小心翼翼放进去,刚把土覆上去,江宴礼就已经划破中指,大滴大滴的血浸入土中。 十秒过去了。 三十秒过去了。 很快,一分钟过去了。 两三分钟后,眼看着盆土都快被鲜血完全润湿了,种子还是毫无反应。 上当了,这玩意儿根本不灵。 司颜叹了口气:“好了江宴礼,快把伤口包扎一下吧。” “再等等!” 江宴礼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绝,又划破了一根手指。 滴答,滴答……,更多的血滴入土中。 突然,沉寂的泥土动了动,一根绿色幼芽从土里探出脑袋,转瞬之间就抽枝拔叶,在顶端开出一朵又一朵金色的花。 花朵还都是重瓣的。 每一片上面都敷着厚厚金粉。 盛开的地灵花,妖异而又异常美丽。 司颜急切道:“快试试能不能让江渔身上的伤血肉重生。” “好。” 江宴礼亲眼见证过司颜身上的伤在短时间内快速愈合。 他相信这世上存在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神迹。 为了江渔,再荒诞的法子他也愿意一试。 金色的花朵,触手温热,如同有生命一般,看到他们的手伸过去便扭着花瓣慌乱躲避,被他们摘下来的时候,还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声音,嘤嘤嘤像是在求饶。 这一切真是太神奇了。 “司颜,这种子你从哪里来的?” “我刚刚跟人换的。” 司颜把花瓣一片片扯下来,均匀的铺在江渔破烂的头皮上,脸上,脖子上……,花蕊和花柄也被她用手指挤破捏碎,涂在江渔身上。 江宴礼学着她的样子,怀着无比虔诚的心情,一面铺花瓣,一面在心里默默祈祷:江渔,江渔你一定要活过来,我们还没报仇呢,墨依依把你害得这么惨,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墨依依满含恶意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司颜,你给我滚出来!” 江宴礼眉梢一蹙,起身就要出去。 司颜连忙摁住他的肩膀:“她是来找我的,你先别出去。” 江宴礼正色道:“她一定是知道我在你这里,所以上门找麻烦来了,司颜,这是我的事,你让我去处理吧。” “不行。”司颜再度摁住他的肩膀:“你就在这陪着江渔,哪都不要去。” “可是……” “听话!” 司颜起身去洗了个手,这才撩开帘子来到外间。 墨依依穿着裁剪合体的大牌套装,夸张的红色大耳环跟她张扬跋扈的个性十分搭配。 她趾高气昂看着一身平民装扮的司颜。 “你就是司颜?” “我是。” 司颜不卑不亢:“我是这家杂货铺的老板,你找我有事?” 墨依依四下看了看,态度强硬的说道:“江宴礼呢?让他出来见我。” “不好意思,从今天开始,江宴礼是我的人,你没资格命令他做任何事情!” “你算个什么东西?” 墨依依被司颜这不温不火却绵里藏针的性子给激怒了。 她抬手一挥:“给我砸!” 守在门口的两名黑衣保镖立马进来,拿起棒球棍就是一阵乱砸。 第35章 不对劲 两名保镖气势汹汹,举起棒球棍就要往货架上用力猛砸。 墨依依抬着下巴,神色得意的斜睨着司颜:贱人,敢抢我的男人,你就等着哭吧。 司颜以前胆小孤独,自卑敏感,有点轻微社恐,从小就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更不敢与任何人发生任何正面冲突。 但暴富之后,胆气突然就足了。 墨依依弱智一般的挑衅,让她觉得十分可笑。 她没有给梅朵任何指示,梅朵已经领会她的心意,像颗小炮弹一般射了出去。 砰! 两名黑衣保镖的腹部突然遭受到大力撞击。 重达一百八九十斤的身体,以违背力学的角度往外面倒飞了出去。 砰! 砰!! 两具身体重重落下,直接把门口那辆价值一千多万的顶级豪车给砸瘪了进去。 刺耳的汽车警报声响起。 墨依依震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的两名保镖,在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为什么会以那么不科学的角度飞出去? 摔死了也没什么。 但这辆车是她刚从4s店提出来的销量版豪车,就这么被砸扁了?一千多万,换谁也会心痛滴血。 墨依依又惊又怒:“司颜,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 司颜摊摊手,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我这不等着看你带人砸我的店么?” “看来是我小瞧你了!你若没有点邪门歪道,依你的姿色,也不可能把我男人迷得晕头转向的!” 墨依依四下看了看。 这杂货铺约莫三十多平,陈旧的货架,陈旧的商品,因年代久远,有几处墙皮都开裂了。 真难相信,冥王令居然是从这么个破地方流出去的。 墨依依的视线突然落在柜台上那面铜镜上。 镜面灰蒙蒙的,周围雕刻着的图文似乎有点不同寻常。 墨依依刚想上前多看几眼,司颜走过去挡住她的视线。 “墨依依,这里不欢迎你,你滚吧!” “我来接江宴礼回家,你让他出来,我保证不找你麻烦。” “我说过了,江宴礼是我的人,他跟江家,跟你们墨家,跟你墨依依,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司颜声线冷沉,说到后来,还带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强势。 若是以前,她根本不敢把自己和江宴礼联系到一起。 但今非昔比。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处处低人一头的贫民窟女孩了。 江宴礼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她,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救她的男人。 她想好好珍惜他。 隔着一道门帘。 江宴礼听到司颜这番话,心底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暖流。 他把最后一点花瓣敷在江渔身上,见江渔依旧气息全无毫无反应,想着可能不会有奇迹发生,便从里屋出来,与司颜一起面对找上门的墨依依。 “墨依依,我们已经退婚了,你还来纠缠我做什么?” “退婚?我墨依依的人生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退婚这两个字,江宴礼,从你出生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我墨依依的人,你生是我墨依依的人,死是我墨依依的死人,赶紧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 江宴礼往司颜身边挪了半步,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我现在是司颜的人了,司颜美丽善良,重情重义,比你这个虚伪狠毒,奇丑无比的女人好上一万倍。” “你说我奇丑无比?我十五岁就已经是海外选美大赛的冠军……” “世人肤浅,只看皮囊不看灵魂,在我眼里,你如同阴沟的老鼠一般令我感到恶心!” “你……” 墨依依从没想过有一天,江宴礼会与她如此针锋相对。 他褪去了赘婿身份。 竟让她有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墨依依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江宴礼对她打心底里的憎恶和蔑视。 这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江宴礼,我承认之前是我不对,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江渔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我……” “江渔已经死了!你要想恕罪,就一命抵一命吧!” 江宴礼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先生。” 江渔完好如初的走了过来。 江宴礼和司颜虽然都有心理预期,但是真的看到江渔死而复生,都还是被这逆天神迹给震惊了。 墨依依更是跟见到鬼似的瞪大眼睛:“你,你怎么……可能?” 是呀,怎么可能? 江渔也觉得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 他明明已经死了。 灵魂离开身体之后,他看见司颜小姐拿出一颗黑色种子,说是能救他一命,紧接着他又看到先生划破手指,用血灌溉土里的种子…… 江渔并不奢望自己能活过来。 但是那些温热的花瓣与他的伤口融合在一起,不多一会儿,他便睁开眼睛恢复了意识。 江渔走到江宴礼和司颜面前,倒头就跪。 江宴礼急忙把他拉起来,然后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叫了一声‘江渔’,喉头便哽咽了。 墨依依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不可能!绝不可能!!” 那么重的伤,就算不死,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复原!! 墨依依又联想到无缘无故往外面倒飞出去的两个保镖,顿时觉得这一切都跟司颜有关。 “司颜,你这个妖女,你对他们用了什么邪术?”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司颜看向一旁的梅朵。 一个微不可查的眼神示意,梅朵便拽住墨依依的头发,将人拉到门外,并左右开弓,在墨依依的脸上狠狠抽了两个巴掌。 “呸!” 梅朵往墨依依高高肿起的脸上吐了一口,这才拍拍手进去找司颜仙子去了。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墨依依脑子嗡嗡地,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以如此狼狈的姿势坐在司家杂货铺的外面。 她明明做好了万全准备,带着保镖来这里要人的。 不对劲。 司颜不对劲,司家杂货铺里的神秘力量更不对劲。 墨依依拿出手机,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哭腔:“爸,我被人欺负了……,江宴礼被人抢了呜呜……” 屋内。 江宴礼拉着江渔,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一番之后,再次看向司颜的时候,眼神就变得极为复杂了。 第36章 两道门 司颜倒是十分坦然。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能跟不同世界的人进行物品交易,梅朵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江宴礼和江渔都不是外人。 司颜以十分平和的语气,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下。 “那枚地灵果的种子,是我用打火机和食盐,从一个叫昆布的男子手里换来的。” “太神奇了。” 江渔来自贵州一个极其偏远的小山村,司颜小姐说的这些,让他想起村里老人口口相传的那些充满神秘色彩的古老传说。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大概也只有司颜小姐这样拥有极大福气的人,才有能力与其他世界的人做生意吧。 江宴礼则在听完司颜的讲述后,想起了隐藏在杂货铺里面的三界奇门阵。 此阵法以纯阴女子为阵眼,借阴阳五行之力,逆三界生死因果。 他现在可以肯定,司颜就是命格纯阴的阵眼。 每一次交易,损耗的都是司颜的命元。 她已经先后与一个叫夜兰息的有缘人和一个叫昆布的有缘人发生过交易。 只需要再有一次异界交易,她从此将霉运缠身衰神附体,很快就会死于非命。 得想办法尽快阻止她才行。 此时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司颜打开外卖平台:“江宴礼,你和江渔喜欢吃什么?我点个香辣干锅可以吗?” “不用点外卖。” 江渔连忙站起身:“厨房在哪?我厨艺不错,司颜小姐要不要尝尝?” “好呀。” 司颜开业之前就买了很多食材放在冰箱,本打算平日里一个人煮个面条或者炒个小菜什么的,但这些天忙前忙后,根本没功夫做饭。 江渔动作麻利,不到半个小时,热腾腾香喷喷的两菜一汤就端上桌了。 司颜盛了半碗米饭,挑了些菜,端到李秀芹面前:“吃吧。” 李秀芹靠在墙角呼呼呼的睡了大半天,被司颜叫醒后还直犯迷糊。 她盯着司颜看了看,宠溺的笑了起来。 “小朗,放学啦?瞧你这一头的汗,一定饿了吧?妈妈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马卡龙花花小蛋糕,快去吃吧,妈再打四圈就给你做红烧肉吃。” “我不是小朗,我是司颜。” 司颜把筷子递到她手上:“快吃吧。” “司颜?” 李秀芹凑近过来,浑浊的眼睛盯着司颜又看了一会儿,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你这个赔钱货,贱人,你不配吃我给小朗买的蛋糕,你也不配吃我给小朗做的红烧肉,你滚,滚……” 她双手乱舞,啪地一声把司颜手里的碗筷打落在了地上。 司颜有些苦涩的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精神病院的电话。 一个小时之后。 青山精神病院的车子停在了杂货铺门口。 李秀芹一开始死活不愿意上车。 司颜就说:“难道你不想见小朗吗?小朗在京城挣了大钱,他们是小朗派来接你去享福的。” “小朗,小朗挣大钱了。” 李秀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高高兴兴往车上爬。 临上车前,李秀芹还狠狠瞪了司颜一眼:“我要去京城跟小朗享福了,你这个死丫头离我远点。” 司颜心底那一丝丝内疚,在一声声‘赔钱货’‘死丫头’的咒骂声中烟消云散。 她填了几张表,又预存了十万块的费用,车子载着李秀芹走了。 二十一年了。 司颜终于可以从原生家庭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晚饭后。 司颜洗漱后躺在床上刷手机,看了看江墨两家对江宴礼发出的封杀令,又看了看季家被劫匪洗劫一空之后,季明德今日在重症监护室咽气的新闻,最后玩了会儿解压小游戏,渐渐有了睡意。 似睡非睡之际。 司颜看到了两道门。 一道烟雾笼罩着的祥云门,里面有夜兰息恭敬虔诚的声音:“司颜仙子。” 另一道拙朴厚重的石门后面,隐约有昆布和他族人们激昂的呼声:“月神大人!月神大人!!” 司颜正感觉纳闷之时,那道略带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恭喜宿主,与第二个位面的有缘人完成了初次交易,激活了第二道时空之门,宿主可以在入定状态下随意进入或查看他们的状态……’ “等一下。” 司颜生怕这道系统音会像上次那样,突然出现之后又消失很久没有回应。 她有些急切的连声询问。 “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系统?” “夜兰息和昆布是随机出现的,还是你精心挑选之后送到我店里的?” “这么离奇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呀?” 司颜迫不及待的问了一连串问题。 但那个自称生门的系统,在说了那么一句之后,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司颜心念微动,那扇云雾缭绕的祥云门缓缓打开,夜兰息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夜兰息也没想到,真的能通过祭祀的方式,把梅朵送到司颜仙子身边去。 赶明儿有了合适的人选,再送几个过去。 神界冷清。 司颜仙子一个人住在斩神殿里,实在太寂寞了。 夜兰息睡觉之前又拿出那只乾坤袋,细细抚熨平整,放在枕头边,这才安心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夜兰息在两名丫鬟的服侍下,换上了一身锦纹暗绣的烟云色窄袖华服,腰间扎了一条同色系的蛛纹带,绸缎般的乌发用镶碧鎏金冠束起,整个人丰神俊朗,比平日更添了几分神韵气度。 穿戴整齐后,夜兰息洗了手,到神像前敬香。 昨日皇帝慕容垚赏赐的那些东西,黄金千两,绸缎百匹,珠玉十斛,玲珑玉佩一对……,都摆放在供品位置。 “司颜仙子。” 夜兰息跪下去,恭敬叩拜。 “兰息能有今日地位,全靠仙子点化,这些御赐之物都是兰息孝敬仙子的,万望仙子笑纳。” 香烛袅袅。 伴着着兰息的祝祷声,那一大堆金银珠宝凭空消失,去了司颜仙子所在的神界。 夜兰息见仙子收了供品,再次叩首后这才起身。 上完早香,夜兰息皱眉看向一旁的丫鬟:“屋外是谁在哭个没完?”都影响到他为仙子上香的心情了。 第37章 大仁慈 “回禀家主大人。” 丫鬟们躬身回话:“是风公子和翼公子,他们从昨日酉时就一直跪在青石台阶上,谁劝也不走,昨夜又下了一场暴雨,两位公子可能是跪得太久,一直得不到家主大人的原谅,心底惶恐,才会忍不住出声痛哭。” “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夜兰息站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夜行风和夜之翼还是昨日那副装扮,光着上身,后背裤腰上插着大把荆条, 两人昨晚跪到后半夜本来想起身回去。 但一想到被他们欺负得差点死掉的弟弟,如今不仅成了大辛国的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国师,还是绝无仅有的灵寂期高手,顿时没了反抗的勇气,只得顶着大暴雨,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台阶上硬生生跪到了现在。 夜行风和夜之翼看到夜兰息从屋里出来,急忙上身伏地,拖着哭腔哀求道。 “小的有罪!” “小的该死!” “求家主大人能给小的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家主大人饶命啊!” 昨夜的暴雨把他们浇成了落汤鸡。 衣服贴在身上,夜行风更显干瘦,夜之翼黑得很水灵。 夜兰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不停磕头苦苦哀求的两人,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十多年里他们对他一次次施虐的过程。 这才过去短短几天。 曾经不可一世的施暴者,就如蝼蚁一般跪在地上苦苦求饶了。 而他涅盘重生,在司颜仙子的帮助下,已经成了他们所有人都撼动不了的强大存在。 夜兰息漫不经心勾了勾唇。 “说说,你们打算如何改过自新?” “我先说我先说。” 夜行风仰起磕破流血的额头,抢先道:“我给你当牛做马,家主大人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夜兰息摇头:“不够。” 夜行风眼珠子一转:“我帮你把夜摩逊杀了吧?家主大人,你这十几年遭受的折磨屈辱,都是夜摩逊害的,我当时年纪小,若不是被他威逼利诱,我也不可能对你做出那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夜兰息有了一丝兴趣。 他在丫鬟们搬过来的椅子上缓缓坐下。 “你确定你要帮我杀了夜摩逊?” “确定,我确定。” 夜行风跪着上了一步台阶,仰着头张开嘴巴。 一条细如发丝的东西从夜行风的喉咙深处爬了出来。 若非夜兰息吃了神界至宝,洗骨伐髓,目力远胜于常人,绝难发现夜行风的嘴巴里有一条极细小黑蛇正缓缓爬出,还仰起头冲他吐了吐猩红的信子。 “这是我的本命蛊。” 夜行风说话时,黑蛇顺着他的嘴角爬了出来。 他的养蛊术来自他的生母。 可惜他生母在他四五岁的时候就死了。 没了生母的指点,夜行风的蛊术进展缓慢,就算用夜兰息的心尖血饲养了几年的噬心蛊,也并没有对夜兰息造成致命伤害…… 夜兰息对蛊术不是很了解。 但他知道,本命蛊与饲主息息相连,若本命蛊死了,饲主的身体和精神都将遭受重创,就算不死也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夜兰息坐在椅子上,见那游丝一般的蛇蛊缓缓往自己面前爬来,不由眉头微皱。 “夜行风,你这是何意?” “家主大人明鉴,为表诚意,我愿意把本命蛊交给家主大人暂为保管,若我不能在三天之内杀了夜摩逊那个狗贼,我这条贱命任由家主大人处置。” 夜行风说完,又往青石台阶上重重一磕。 咚地一声闷响,吓得一旁的夜之翼猛一瑟缩,脸色更白了几分。 二哥为了获取家主大人的原谅,这是拼上老命了呀。 可惜他没有‘本命蛊’这样的东西。 戏都让二哥唱完了。 他要怎样做,才能得到家主大人的宽恕与原谅呢? 夜之翼心情忐忑,匍匐在地偷偷往坐在椅子上的夜兰息看了一眼。 以夜之翼的目力,根本看不见那根极细极细的本命蛇蛊。 就见夜兰息拇指食指轻轻捻着一个什么东西,然后轻轻一扯。 “噗——!” 夜行风猛地喷出一大口血:“夜兰息你……” “我不许你伤害夜摩逊!” 夜摩逊的命必须由他来亲自终结。 夜兰息俊脸森寒:“我不懂蛊,也不懂毒,我只知道,你们的命对我来说一分不值!”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捻动,大半截蛊虫化为无形,余下一小截还在他指尖徒劳挣扎。 到了这个地步,夜行风和夜之翼终于知道,无论他们如何哀求忏悔,夜兰息也是绝不可能原谅他们的。 夜行风口吐鲜血,用尽余力爬上台阶,一把抓住夜兰息的衣摆。 “夜兰息,我是你二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不会杀你们。” 杀他们,是对他们的最大仁慈。 他要他们像条狗一样活着。 活着看他长命百岁,活着看他享受这世间的极致富贵,活着看他受世人敬仰,千秋万代。 夜兰息身子后仰,视线落在那株盛开的海棠树上,片刻后,淡淡开口。 “来人,把夜行风扔到街上行乞去,不要打他,更不要杀他,我希望他能够……活得久一些……” “是!” 几名家丁拖着嗷嗷惨叫的夜行风往外面走去。 夜之翼吓得屁滚尿流,黑脸发灰,爬到夜兰息脚边:“饶,饶命,家家家主大人。” 夜兰息失笑:“你怕什么?我刚刚不是说过吗?我不会杀你,我只会慢慢的折磨你。” “饶命啊家主大人。” 明知道磕头求饶没用,夜之翼还是一个劲的把脑袋往青石台阶上用力猛磕,一遍又一遍。 溅出来的血把青石台阶都染红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 夜兰息俊美的脸上带着肃杀寒意,说出来的话却让夜之翼松了一口气:“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不远处。 罗绮端着亲自熬好的补汤,本打算亲自送到夜兰息面前,顺便替她的逊儿求个情。 刚走到回廊处,便看见夜兰息在收拾他的两个哥哥。 他那句‘我不许你伤害夜摩逊’,让罗绮大喜过望,激动得端补汤的手都颤抖起来了。 眼见着夜之翼也被几名家丁带了下去,她连忙笑盈盈走了过来:“家主大人,来,尝尝母亲为你亲自炖的补汤。” 夜兰息一看到高大肥胖,腰如桶粗的罗绮,就想到了被斩掉双脚挖掉双眼的阿奴。 阿奴的残躯只剩下三尺不到。 而这一切都是拜罗绮所赐。 夜兰息接过补汤看了看:“太油。” 手一扬,补汤被尽数泼洒在罗绮脚边,把她裙子都渐脏了。 “哎呀呀。”罗绮长满雀斑的脸抽搐了两下,很是心痛的说道:“我这里面加了黄精和地乳,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这样一碗至少也价值十金,家主大人你不喜欢喝也就算了,干嘛把它泼了呀。” 夜兰息暗眸冷凝:“你是在怪我?” 第38章 大痛快 罗绮对上夜兰息冷肃的眸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好在夜兰息并没有为难她。 “我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多谢家主大人手下留情,饶我逊儿一命,如今他身上的伤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夜兰息点了点头:“夜夫人可愿跟我去一个地方?” 他这一声‘夜夫人’让罗绮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是嫡母。 所有庶子都应该尊称她一声‘母亲’。 但这夜兰息…… 哎,算了,人家现在不仅是夜家家主,还是大辛国师,能得他一声‘夜夫人’已经很不错了。 罗绮胖脸上挤出微笑:“自然是愿意的。” 夜兰息带着罗绮往西院走去。 西院是整个夜府最偏僻最冷清的地方。 进了西院,又沿着右侧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继续往后面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又绕过一座废弃的偏苑。 罗绮心里渐渐不踏实起来:“家主大人,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 “我突然想起还要去集市上给你置办一些夏季的衣物。” 罗绮随便找了个借口,转身就想离开。 几名家丁突然拿着铁棍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们都是罗绮从奴隶市场精心挑选出来的。 有的人几岁就在夜家,平日里忠心耿耿,今日却都用敌视的眼神盯着她。 罗绮心底发毛:“家,家主大人,你这是想干什么?” “我说过,要带你去个地方。” 夜兰息径直往前面走去。 几名家丁架着膀大腰圆体型壮硕的罗绮,一步不落的跟在他的后面。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空气中都是难闻的霉腐味。 地上残留着血迹。 墙壁上有他用石头划出的竖横,一笔一划,歪歪扭扭,都是他快被关疯的时候刻上去的。 夜兰息微微闭眼,仿佛又看见自己被挑断手筋脚筋,浑身是伤躺在地上苦苦哀求,而夜摩逊夜行风夜之翼在一旁哈哈大笑,骂他是贱种的场景。 再睁眼,眸底多了肃杀冷意。 “夜夫人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家主大人。” 罗绮双膝一软,胖重的身体咚地跪了下去:“家主大人饶命,我承认,我知道逊儿他们把你关在这里十几年,我也承认,阿奴的腿和眼睛都是我搞残的……” 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自然没有让她活着离开的道理。 当铁门关上的时候,罗绮快疯了。 “夜兰息你放我出去,我是你母亲,你不能这样对我。” “畜生,你虐待母亲,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夜兰息,夜兰息……” 夜兰息并未走远。 他让人在暗室门口摆了一张餐桌。 不一会儿,丫鬟们就送上了丰盛的早餐:热乎乎的肉粥,糖油果子,素炒小菜,香煎白肠。 被囚禁的这十多年,夜兰息吃过发霉的馒头,吃过馊掉的饭团,吃过从他身边跑过去的老鼠,也吃过在地缝里爬行的蜈蚣…… 那时候的夜兰息做梦都想吃一口新鲜热乎的饭食。 如今也算是梦想成真了。 夜兰息细细品味饭食在舌齿之间散发的香味,慢慢咀嚼,缓缓下咽…… 优雅贵气的仪态让一旁的家丁丫鬟们都看痴了过去。 夜擎虽然是大辛国的左将军,但他本人,以及他的发妻罗绮,和夜摩逊夜行风夜之翼等几个儿子,长相一个比一个丑,举止也是一个比一个粗鄙。 府里的丫鬟下人们都知道夜擎有很重的脚气病,而罗绮身上有很重的狐臭味,他们卧房的熏香从早到晚就没断过,可还是盖不住那股难闻的味道。 几位公子也是丑得一塌糊涂。 这种情况下,俊美无俦的夜兰息就算只是在那慢条斯理吃个早饭,优雅贵气的仪态也让丫鬟下人们一个个惊为天人。 夜兰息放下碗筷,无意间一抬头,就看到旁边的丫鬟仆从们都用热诚的眼神望着他。 而罗绮被关在暗室里,还在大放厥词。 没过多久,又有几名家丁,分别把夜摩逊和夜之翼送了过来。 夜摩逊的丹田已经被夜兰息震碎,脸色蜡黄,软趴趴的被几名家丁抬着走了进来。 大概是知道无力回天,夜摩逊不哭不闹,也不求饶,只用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夜兰息。 而夜之翼自知逃不过夜兰息的惩罚,回去之后刚要吞毒药,就被几名家丁给发现并直接带了过来。 夜兰息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不想杀人。 他只是想把自己吃过的苦,加倍还给他们,仅此而已。 “我的‘好母亲’‘好哥哥’们,别害怕,我不仅不会杀你们,我还会让人给你们送吃的喝的。” “这间暗室,从今往后就是你们的住所。” “一年后,我会让人挑断你们的手筋。” “两年后,我会让人挑断你们的脚筋。” “三年后,我会命人挖掉你们的眼睛,割掉你们的耳鼻,再一片一片割你们身上的肉,一点一点放干你们身上的血。” “我会用灵药给你们吊命。” “我要你们把这世上所有的酷刑都受一遍……” 夜兰息每说一句,罗绮夜摩逊和夜之翼的脸色就灰败一寸,眼底的绝望就多堆积一分。 他们哭着求他给一个痛快。 夜兰息却笑着说,这就是我给你们的最大痛快,你们就在这好好享受吧,未来很长,希望你们在这里玩得尽兴,活到最后的那个人会有惊喜哦。 他极美的脸上是极狠的杀意。 夜兰息转过身,把罗绮夜摩逊夜之翼痛苦哀嚎和绝望诅咒抛在脑后,迎着光一步步离开暗室。 枯败的梧桐树下,夜擎在那不知道站了多久,见他过来,颤巍巍迎上前:“息儿。” “你该叫我家主大人。”夜兰息凉声道:“或者国师大人。” 他不是他的‘儿’。 以前不是,以后更不可能是。 夜擎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颤声道:“家主大人,他们纵然有千般不是,可他们终究是你的血脉至亲……” “夜大人,我劝你不要替他们求情,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我会如何处置你吧。” 夜兰息冷冷睨了夜擎一眼,拂袖离开。 夜擎看着他的背影狠狠跺脚,顾及他是当朝国师,心底那一声‘孽障’终究还是没有骂出口。 夜兰息心情不错,打算去街上给阿奴置办一辆可以代步的木架车。 哪想到府门刚一打开,眼前的一幕便让他震惊不已。 第39章 大造化 夜府门外,密密麻麻聚集了上千名修炼者。 有男的,有女的,有年长的,有年幼的。 所有人都用热切崇拜的眼神望着夜兰息。 “国师大人!” “大人!!” 夜兰息走出府门那一刻,成百上千的修炼者都齐齐跪了下去:“国师大人,请带我们修炼吧!” 灵央大陆所有修炼者,从五六岁的灵动期,到后面依次是,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太虚,灵寂,大乘,渡劫,飞升。 在灵气日渐稀薄的情况下,几乎所有人的修炼都停滞不前。 有些年长的,在金丹期停滞了几十年,随着年龄增长,修为不仅没有任何进展,反而还有了日渐衰退的迹象。 年幼些的,筑基成功后就很难再有进益。 他们中间,有人耗费金银无数,寻来极品灵药,勉强到达元婴期,就能得到朝廷重用,譬如夜擎,年近三十才踏入元婴期,便在朝中得了个左将军的官职。 整个大辛国,乃至整个灵央大陆,化神期的高手都属凤毛麟角。 而夜兰息的修为,直接越过化神期和太虚境,进入了数百年来绝无仅有的灵寂境。 对于世人来说,这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夜兰息身上的乾坤袋,捆仙索,斩神刀,都足以证明他与神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强者为尊的世界,夜兰息的威望无人能及。 夜兰息站在高高的门台上,看着一地的膜拜者,突然意识到司颜仙子让他死而复生,脱胎换骨,绝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让他惩治夜摩逊等人。 他活在这世上,应该有更重要的使命。 夜兰息微微抬手:“都起来吧。” 身周并无半点灵力波动。 他姿态清雅的站在那里,平和温润,清隽灵逸,远观如水,近看若山,整个人俊美到极致,也纯净到了极致。 如神明一般。 令人看一眼便自惭形秽,从心底里生出无边敬畏。 大辛国第一位国师是他。 天下第一美男是他。 灵央大陆修为至尊者还是他。 刚刚站起身的众人,不由自主又生出跪地膜拜之情。 却听见那位神明一般的至尊强者缓缓开口。 “正如你们所猜想的那般,本座去过神界,亲见过司颜仙子真容,得司颜仙子点化,才有今日修为。” “你们若想跟着本座修炼,须为司颜仙子修庙宇,筑金身,早晚香火供奉,尔等可愿意?” “我等愿意!” 众人齐齐应声,再度跪了下去。 夜兰息满意点头:“甚好。” 修炼不分尊卑贵贱。 这些膜拜者当中,有市井之徒,有商贾名流,甚至还有皇亲国戚。 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司颜仙子的庙宇金身应该很快就能修成。 夜兰息命人取来一只盛满水的大瓦缸,然后把乾坤袋里面的‘怡宝’神水倒了一些在里面,让在场的人依次取一盅饮用。 “此乃司颜仙子恩赐的神界秘药,可助尔等洗筋伐髓,泥胎重塑。” “多谢国师大人!多谢司颜仙子!!” 不愧是来自神界的秘药至宝。 众人饮下之后,当即感到体内沉寂已久的元气开始缓缓涌动,僵硬滞涩的筋脉渐渐有了活力,久违了的灵力又开始在体内运行起来了。 这是国师大人赐给他们的大造化啊! 喝过神界秘药的修炼者黑压压跪了一地。 “多谢国师大人赐药,我等一定竭尽所能,为司颜仙子修建庙宇,构筑金身!” “好,庙宇金身修筑成功之日,本座一定带尔等重新踏上修炼之途。” 夜兰息命人拿来纸笔,亲手绘制了司颜仙子的肖像图交给为首一位姓苏的金丹期修炼者,然后便带着两名家丁往集市上寻找能工巧匠,为阿奴打造代步工具去了。 司颜没想到夜兰息会把所有御赐之物都上供给自己。 更没想到他会命京城的修炼者为她修筑金身。 她何德何能,受这么多人供奉? 司颜在杂货铺里间的小床上收回心神,微微睁眼,发现一旁的桌子上,以及桌子旁边的空地上,都被黄金玉器锦缎财帛给堆满了。 金灿灿的一大堆,就算是在梦里看着也挺开心的。 可惜这里面一样能吃的都没有。 司颜想到梅朵,不由得着急道:“喂,夜兰息,你怎么不上供一点瓜果点心呀?” 夜兰息听不到她的声音,带着家丁走进一家匠器铺。 他们之间的媒介是香烛。 夜兰息如果不焚香上供,他们之间是没法进行物品传送和声音传送的。 只能等晚上了。 夜兰息在匠器铺里面为阿奴挑选合适的代步工具。 他左挑右选,最后看中了一副木头做的拐杖,刚要问价,一名夜家家丁突然着急忙慌跑进来:“家主大人,不好了,阿奴死了。” 啪嗒。 木头拐杖掉落在了地上。 夜兰息俊脸骤变:“你说什么?阿奴死了?” “是的家主大人,听府里的下人们说,他们今天早上去给阿奴大人送饭的时候,发现阿奴大人已经咽气了。” 家丁跪在地上,把一封信双手捧到夜兰息面前:“家主大人,这是阿奴留给你的。” 信奉上歪歪扭扭,写着‘公子亲启’。 阿奴没了眼睛,识字也不多。 这封信很多错字,有些不会写的还用图形代替。 夜兰息在暗室里待了十几年,也没有上过私塾,那些常人看不懂的错字与符号他都能懂。 而隐藏在信里的内容更是让他身形摇晃:“这……怎么可能?” 司颜看不懂信上的内容,见夜兰息捏着皱巴巴的信纸,发疯了似的往夜府跑去,便也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 迷迷糊糊之间。 司颜听到那道古朴厚重的石门后,传来一声声激情洋溢的声音。 “月神大人!” “月神大人!” “呜噜噜,月神大神!!!”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司颜像是受到某种感召,身不由己走了进去。 蛮荒世界浩荡混沌之气扑面而来。 她看到了瘴气弥漫的原始森林,看见了绵延的高山和静谧的湖泊,看到了高高的石头城,以及巨鳄出没的暗黑沼泽…… 两轮月亮高悬天际。 黑石部落几百名袒身露体的野人全都聚集在祭祀台前。 而祭祀台上供奉着一尊石像。 石像长发披肩,头戴荆冠,双手斜抱着一大捧沉甸甸的稻穗,神色温和,脸上带着丰收的喜悦。 司颜发现,石像的容貌几乎与她一模一样。 第40章 大男女 司颜正纳闷儿这神像怎么会跟自己一模一样时,突然看到那个在杂货铺跟她做了物品交换的男野人昆布,腰间系着一片芭蕉裙,在老酋长昆崖的带领下,手持圣火走了过来。 昆布神色坚定,振臂高呼。 “各位族老兄弟,我昆布,得月神大人恩赐,不仅得到了圣火,还带回了精盐。” “精盐?” 身材枯瘦的大长老杵着拐杖慢慢站起身,说话时颌下稀稀拉拉的几根胡须抖个不停:“啥是精盐?” “精盐是比盐土更珍贵的东西,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让我们的身体充满力量。” 昆布一面说,一面从腰间取出一袋洁白的精盐,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月神大人的恩赐!” “感谢月神大人恩赐,我们的孩子再也不会得软骨病了!” 大祭司麻谷摇晃骨杖,雪白的骨铃随之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族人们跟在她的身后,对着天上的两轮月亮跳起了祭祀舞。 新任酋长昆布用圣火点燃火堆。 火光映照着族人们的脸,给他们黝黑的肤色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勇士们围着火堆一面跳起古老的踢踏舞,一面发出呜噜噜呜噜噜的声音。 几个孩童在不远处嘻嘻哈哈的追逐玩闹,摔倒了也不哭不闹,爬起来继续跟同伴们打闹玩耍。 有圣火,有精盐,部落的日子一定会一天比一天好的。 司颜在一旁看着有趣,感觉他们的踢踏舞有点像少数民族的游神舞,便也走过去加入他们的队伍,跟着咚咚咚的节奏跳了起来。 “快看!” “月亮红了!” “一定是月神大人感知到我们的虔诚,在跟我们一起欢庆呢。” “没错,听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说,月亮变红的时候,就是月神大人降临到凡间,为我们赐福的时候。” “月神大人!” 几百族人全都停止了舞蹈,跪在地上,冲天上的月亮叩起头来。 司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古老而神秘的祭拜仪式,看久了也会感觉有点无趣。 “你们玩吧,我得回去了。”司颜正要离开,突然发现不远处的草垛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走过去。 就看见草垛后面有两个野人,一男一女。 部落里的男野人都用芭蕉叶遮一下。 女野人会用草编成裙子,遮住几个重要部位。 当一男一女在一起的时候,这些东西全都形同虚设。 司颜有些尴尬正要转身,突然听到那男野人说。 “麻古丽,做我的女人,给我生一窝不得软骨病的小崽崽好不好?” “不行……,工嘎,不行呀……” 女野人用力推身上的男野人。 但工嘎是部落最有力气最勇猛的大勇士。 她用尽全力,不仅没把工嘎从身上推开,反而还激起了工嘎的占有欲。 刺激劲爆的场景让司颜既想捂眼睛又不想捂眼睛。 司颜在杂货铺跟昆布交换物品的时候,听昆布说过,麻古丽是大祭司的女儿,在他的酋长之礼上,他收到了麻古丽送的铃兰花,还挺开心的。 “咳咳!”司颜找到了自己的立场,立马出声道:“住手!放开她!” 可惜她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眼见工嘎就要得逞,司颜心念一动,手里突然就多了一个打火机。 情急之下,她点燃了麻古丽和工嘎旁边的草堆。 腾起的火势很快引起了族人们的注意。 男男女女的野人们全都围拢过来。 “麻古丽?工嘎?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天呐,今晚是祭祀月神大人的神圣时刻,你们居然在这里做这种污秽之事?” “你们亵渎了月神大人!” “月神大人一定是动怒了,他们旁边的草垛才会自己烧起来。” “没错!工嘎和麻古丽亵渎了月神大人,应该把他们丢到思过崖去!” 族人们围着麻古丽和工嘎,叽里呱啦的说着最原始的黑石族语。 司颜居然都能听懂。 没想到黑石部落的野人们想象力如此丰富,啥事都能跟月神大人联系到一起。 听说要被丢去思过崖,工嘎慌了。 他捡起芭蕉裙围住身体,指着麻古丽大声道:“是她,她勾引我的,她爱慕我是部落第一勇士,把我带到草垛后面就往我身上扑,我推都推不开……,这一切都是麻古丽一个人的错,应该把她丢去思过崖。” 麻古丽又黑又瘦,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子。 她仰头看着两轮已经褪去了血色的月亮,然后慢慢跪了下去。 她知道月神大人在护佑着她。 若不是月神大人用神力点燃了旁边的草垛,她就已经被工嘎玷污了。 蛮荒大陆男尊女卑。 因为男野人拥有强大的力量,丰富的狩猎经验,有更加坚韧的耐力,还懂得团体协作,能够从大自然中获取更多的食物。 而女野人身体瘦弱力气小,只有依附男人才能生存。 一个男野人可以同时拥有多个女野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女野人是男野人的资产,不想要了,或者是女野人不能生小野人了,男野人都会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把女野人卖掉或换取别的物品。 遇上灾年。 当丛林里无法获取食物之时,女野人的下场会更惨。 麻古丽是大祭司麻谷的女儿,今年才十三岁。 她心灵手巧,能把坚硬的树枝磨成很尖很锋利的形状,去水里叉鱼,她能根据天上的星斗辨别方向,还能识别丛林里的蘑菇,哪些有毒,哪些没毒…… 她比部落里所有女人都要聪明一些,价值也更高一些。 老酋长昆崖很早就说过,等到昆布成为新一任酋长,就让她做昆布的第一个女人。 麻古丽做梦都盼着这一天。 却没想到就在昆布成为新任酋长的这一天,工嘎会把她拖到草垛后…… 麻古丽对着月亮虔诚叩拜后站起身,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人群中的昆布:“昆布,你相信我吗?” 昆布是男人。 他没法信。 工嘎是部落的第一勇士,很多姑娘都爱慕着他……,而且他刚才亲眼看见工嘎和麻古丽紧紧滚在一起,芭蕉裙和草裙都被扔到了一旁…… “既然你们都不信我,那就让月神大人来证明我的清白好了。” 麻古丽指了指一旁还在熊熊燃烧的草垛:“若我是清白的,烈火焚身而无痕,若我真的勾引了混蛋工嘎,亵渎了月神大人,就让这烈火将我烧成灰烬吧。” 麻古丽说完径直往火堆走去。 蛮荒大陆的野人们对火有一种骨子里的敬畏。 火能焚烧一切。 无论是人还是草木,都会在大火的焚烧下化为尘土。 她这不是在自证清白,而是在自寻死路。 昆布有些不忍,上前一把拉住麻古丽的手:“别做傻事。” 麻古丽望着他,重复刚才的问题:“那你信我吗?” 昆布想了想:“工嘎挺好的……” 第41章 大邪祟 麻古丽眼底泛上泪光,猛地甩开他的手,快步往火堆跑去。 所有族人都瞪大了眼睛。 司颜也被麻古丽的勇气给惊呆了。 这女孩,真烧呀?! 一人多高的草垛,燃起来火焰比两个人都高。 麻古丽刚一跑进去就被火焰吞噬了。 司颜的心也就跟着揪了起来,直觉告诉她麻古丽是个好姑娘,她不该被火活活烧死。 大祭司麻古扔掉手里的骨杖,想要扑过去把麻古丽从火堆里抢出来,刚走两步就被附近的几名女野人给拦住了。 火焰越来越烈。 热浪逼得昆布等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司颜忍不住回头看了昆布一眼,这小子的心会不会太硬了一点?再怎么说,麻古丽也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被火烧死?他的心难道不是肉做的吗?在杂货铺里跟她交换物品的时候,他不是说麻古丽给他送了一朵鲜艳的铃兰花,他还挺开心的么?人都快烧死了,你倒是上呀! 昆布看着熊熊烈焰,在心里默默问自己,为什么不愿意相信麻古丽? 在这之前,他对麻古丽的喜欢,一点也不比麻古丽对他的喜欢少。 九岁那年他跟着部落的成年野人进山打猎,不小心迷了路,腿还受了伤,是麻古丽披着夜色翻了两座山头才把他找到的。 那天晚上他趴在麻古丽的肩膀上,望着天上的月亮郑重说:“古丽,等我当了酋长,我就让你做我的第一个女人,可好?” 麻古丽点点头:“好。” 麻古丽背着他走了整整一夜,把他硬背回来之后,她的腰就一直有点佝偻,走路的时候身子总往一旁歪。 部落里的女野人都笑话她。 就连小野人也喜欢作弄她,往她身上扔泥巴。 但麻古丽有一些其他野人没有的天赋,比如抓鱼,比如采蘑菇,比如识别天上的星斗,比如鞣制兽皮…… 这些与生俱来的能力让她比部落其他女野人更有价值。 所以就算她有一点佝偻,依旧是部落男野人们最想要的老婆。 工嘎一直惦记着麻古丽。 趁着族人们都在祭拜月神大人,他把麻古丽拉到了草垛后面…… 草垛熊熊燃烧,把麻古丽的身影完全吞没。 火光把夜空都映红了。 昆布想起那夜趴在麻古丽的肩膀上,对她说的那些话,以及这些年来与麻古丽相处的点点滴滴,钝感十足的心底终于涌起一丝痛意。 “古丽。” 他往火堆冲去。 大祭司麻谷突然伸出骨杖拦住昆布的去路,语气很冷:“古丽已经被月神大人带走了,酋长大人,你现在过去有什么用?” 昆布停住脚步,心底那一丝隐痛慢慢变得强烈:“古丽……” 司颜见状恨不得在他脑袋上狠狠给他一记爆栗。 迟来深情比草贱。 人都快被烧死了才知道难过有什么用? 早干嘛去了? 为什么就不肯相信麻古丽一次?她拼了命救过你,她做梦都想做你的老婆,而且你明明是喜欢她的,为什么就不肯信她一次?为什么男野人可以娶几个女野人,女野人的第一次就必须给丈夫? 司颜越想越替女野人麻古丽感到不平。 她走到火堆旁,意外的发现火堆熊熊燃烧看着吓人,但靠近过去并没有灼烧疼痛之感。 司颜在麻古丽面前蹲了下来。 麻古丽惊奇的发现烈焰之中有一股清凉柔软的气流包裹着自己。 她不仅没有半点痛苦,反而还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服。 她睁开眼,隔着跳跃的火光,看见了一张精致美丽又神圣不容亵渎的脸。 麻古丽激动得声线发颤:“月,月神大人?” “古丽。”司颜轻轻唤她的名字:“你是个好女孩。” 麻古丽胸前剧烈起伏,一种前所未有的赤热情绪在她心间激荡:“月神大人,你相信我?我真是好女孩吗?” 司颜郑重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好好活着。” “哇啊~” 麻古丽承载不了短时间如此激荡起伏的情绪,哇啊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穿过熊熊烈焰在夜空中回荡。 野人们说。 “看吧,烈火会将她烧成灰烬的。” “活该!这就是亵渎月神大人的下场!” “我早就瞧她不顺眼了,一天天给她能的……” “瘦不拉叽跟个猴似的,居然还想当酋长大人的老婆……” 女野人们听到麻古丽发出的嚎啕大哭声,心底尤其觉得畅快。 只因为麻古丽的聪明,会把她们显得尤其蠢笨。 蛮荒野人并没有多么丰富细腻的情感。 昆布的难过也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看着燃烧的草垛,脑子里已经开始想着明天应该带族人去哪里打猎的事情了。 雨季来临之前必须储存更多的食物。 部落里的弓箭和长矛都应该做一些改进。 上次他在打猎的时候遇到一头棕熊,连刺了好几下,不仅没把棕熊杀死,反而把长矛给折断了。 当棕熊把他扑倒在地的时候,他突然想起麻古丽几天前送给他一把木头小刀。 麻古丽说:“昆布,这刀是我用最坚硬的蛇纹木做成的,我磨了好久好久,刀口我还用乌头草的汁液浸泡过。” 昆布当时并未在意。 蛇纹木是啥?乌头草又是啥? 麻古丽总喜欢给草木取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但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一棵草一棵树叫什么。 昆布见那刀小巧秀气,一直当个装饰品挂在腰间。 当昆布被棕熊扑倒在地,性命攸关之际终于想起了这把小刀,连忙抽出刀对着棕熊一阵猛戳。 棕熊很快就死了。 昆布凭借一己之力杀死了一头成年棕熊,回到部落后族人们都夸他勇猛无双,比大勇士还大勇士。 麻古丽站在人群后冲他腼腆的笑。 她身材瘦小,头发乱糟糟的,笑起来露出黑黑的牙齿。 她喜欢他,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而他眼睁睁看着麻古丽被烈火焚烧,听到她发出凄惨的嚎啕大哭声,心底的难过也并没有维持太久。 昆布回过神来,才发现草垛已经快要燃尽,火势正在减退。 本该被活活烧死的麻古丽,毫发无伤出现在众人面前。 火焰从她的头发上,脸上,胳膊上一点点褪去。 宛如新生一般。 麻古丽原本乱糟糟成团起绺的头发竟变得柔顺黑亮。 她的皮肤虽然依旧黝黑,但比从前细腻多了。 经过烈火煅烧,她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 昆布有些惊喜的跑上前:“古丽,你还活着!” “是的,月神大人说我是个好女孩,她让我好好活着!” 麻古丽以前很喜欢昆布,宁愿把这一生所有的好运气都用来换取嫁给昆布的机会。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得了月神大人的点化,昆布已不足以吸引她了。 未来的日子里,会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做。 昆布见麻古丽毫发无伤,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一手拉着麻古丽,一手振臂高呼:“月神大人显灵,麻古丽是清白的,她没有勾引贡嘎,更没有亵渎月神大人!” “月神大人显灵了!” “麻古丽无罪!” 当族人们想要把工嘎抓起来送往思过崖的时候,才发现工嘎已经跑了。 第二天早上。 阳光明媚。 司颜一晚上穿行了两个不同的世界,在司家杂货铺的小床上醒过来的时候,依旧精神满满。 她坐起身,看到堆了半边屋的黄金玉器,脑子嗡的一震。 这些东西,能用吗? 该不会像司勇和李秀芹一样,用了这些东西,就黑气缠身邪祟入体吧? 第42章 大封杀 司颜想起上次夜兰息祭祀过来的钱,被司勇拿去用,最后就都变成了冥币。 万一她拿出去用,被人发现是纸折的金条金砖,肯定也会被打的。 ‘宿主多虑了。’ ‘其他世界供奉给你的东西,金就是金,玉就是玉,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除非有人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强行掠夺专属于你的供品,这些才会变成冥界用品。’ 生门系统及时出现。 系统还告诉司颜,这些黄金玉器已经经过特殊处理,不会对当下金融货币市场造成冲击。 总之一句话:放心用,随便花,不犯法。 可司颜是一个物质欲望极低的人。 账户里还有一亿零几百万没花呢,又突然多出这么多黄金财帛。 系统解答了司颜的疑惑之后,再度陷入沉默,任司颜怎么唤也不出来了。 梅朵听到司颜的动静,从外间走了过来:“哇啊,国师大人又给仙子送供品啦?” 司颜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梅朵,夜兰息这次忘记送吃的过来,你忍一忍,到晚上我把他叫过来,让他以后每日早晚都送吃的给你。” “好的,司颜仙子。” 作为奴婢,哪有讨价还价的道理? 在他们东夷国,当奴婢的三天饿五顿那都是常有的事儿。 司颜盯着这堆了半边屋的黄金玉器想了想,从枕头下拿出手机,找到江宴礼的号码拨了过去。 江宴礼很快就到了。 江墨两家对他的封杀远比想象的更加彻底。 云城所有商家都不做他的生意。 昨晚他们连宾馆都没得住,就想着去自助银行里面将就一宿,哪想到刚进去找地方坐下,就有几个小混混过来骚扰他们。 江宴礼给那几个小混混每人转了五百块钱。 小混混告诉他,是江继业让他们盯着他的,目的就是要让他和江渔在云城无法立足。 好在这几个小混混都属于见钱眼开的类型,江宴礼给他们一人又转了五百,他们不仅让江宴礼和江渔在自助银行的大厅里休息,还主动替他们守门,以防被江家的人发现。 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得想办法尽快突破江墨两家的封杀才行。 江宴礼接到司颜的电话,来到杂货铺,看到一夜之间出现的金玉财帛,也是十分震惊。 “司颜你这……昨晚抢银行啦?” “没有,我不是给你说过吗?有个叫夜兰息的人,每天早晚都要给我上香进供。” 只不过是这次进供的东西过于多了点。 江宴礼却再次想起了隐藏在杂货铺里,以司颜为阵眼的三界奇门阵。 没想到司颜还在跟那个叫夜兰息的异界人联系。 再这样下去,她会厄运缠身,会衰神附体,会死于非命的。 江宴礼觉得有必要跟司颜好好谈谈了。 “司颜,你答应我,以后不要跟其他世界的人做交易了,好不好?” “为什么?” 司颜指了指堆了半边屋的金银财宝:“我问过生门了,这些东西只要是从我手里用出去的,就不会变成冥界用品。” 江宴礼有些着急:“这根本不是冥界不冥界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如果你继续跟其他世界的人交换物品,帮他们走出死局改变命运,会对你命格产生影响的。” “怎么可能?我跟夜兰息和昆布交易了几次,不是变得越来越有钱了吗?” 司颜打开账户余额。 “你看,这些都是我用他们给我的物品换来的,还有江渔,江渔的命就是用昆布的地灵果种子救回来的。” “这……” 江宴礼一时不知道怎么跟司颜解释她身处极凶阵法的事情。 他捋了捋思绪,换了个角度重新问道:“你口中的夜兰息和昆布,是不是都是在必死无疑的情况下,意外出现在你店里的?” 司颜点头:“对呀。” “那就对了,你扭转了他们的生死,从而改变了他们所在那个世界,但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在损耗你的命元,如果你继续跟他们做交易,你会倒大霉的!” 江宴礼苦口婆心,想要告诉司颜这件事情如果继续下去后果会非常严重。 但司颜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她脑子里有股神秘力量,会自动过滤掉江宴礼口中的一些敏感词,比如:交易,命格,扭转生死,损耗命元,倒大霉…… 她不明白江宴礼为何如此着急,就跟天快要塌了似的。 司颜坐在一堆黄金珠宝前,单手托腮走了一会儿神,然后略带苦恼的望向江宴礼。 “江宴礼,你说出五个跟钱有关的愿望,我满足你。” “我……” 江宴礼说了半天,她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只得叹了叹,把这事儿先放在一边,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跟她慢慢沟通。 江宴礼想起自己的先天软饭命格,认命般叹了口气:“无论多大的愿望都可以吗?” 司颜点头:“越大越好。” “那我可不客气了哦。” “第一嘛,我想要五百万,资助桂州贫困山区的失学儿童,桂州是江渔兄妹的故乡,当年我在村里住了几个月,那里很多孩子都吃不起饭,上不起学。” “好,我给你一千万。” 司颜又道:“继续,你的第二个愿望是什么?” “我的第二个愿望,是在这附近买块地皮,修建一栋有花园有球场的别墅,将来咱们有了孩子,得给他们预留足够的活动空间,哦对了,花园里还要有秋千架……” “等一下。” 司颜秀眉微微皱起:“孩子?我跟你?” 托司勇和李秀芹的福,她对婚姻和孩子感到无比的恐惧。 谈恋爱可以。 结婚想都别想。 “江宴礼,我是绝对不会跟你结婚,更不会和你生孩子的。” “为什么?” 江宴礼刚想问个究竟,江渔拿着一张精美的烫金请柬,从外面兴冲冲跑了进来。 “先生先生,龙国商会的邀请函到了。” “什么?” 江宴礼大喜过望,连忙伸手把请柬拿过来仔细看了看。 没错,是龙国商会特制的邀请函。 司颜见他们都有些激动,不由得好奇的问道:“龙国商会很厉害吗?” 江宴礼有些郑重的点了点头:“龙国共有七七四十九座城池,各行各业做到顶尖的家族才有资格加入龙国商会,比如云城,名流商贾这么多,就只有江家有入会资格。” 这份邀请函两天前就已经寄出。 那时江宴礼和江家还没有断绝关系,江墨两家也还没封杀江宴礼,所以这份邀请函上面写的是江宴礼的名字。 江宴礼拿着邀请函,暗沉的眸子里一时诡谲莫测。 “司颜,你那把太古剑还在吗?” “在。” 司颜从枕头下把太古剑摸出来递给他:“它是你的了。” 江宴礼接过太古剑:“司颜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不去。” 司颜一想到要跟那些衣冠楚楚的上等人打交道,心底就一阵没来由的发怵。 上次在参加鉴宝大会就挺不自在的。 那些人的奚落声嘲笑声,她可不想再听第二遍。 江宴礼却说,他正被江墨两家封杀,一个人去龙国商会势单力薄,若没有司颜陪着,他会被人看不起的。 “去嘛去嘛,你天天待在这杂货铺里也怪闷的,就当是散散心了。” “这届的龙国商会就在云城万象岛上,那里风景不错,还可以吃刚刚捕捞上来的海鲜。” “运气好的话,咱们还能见到鲛人……” 江宴礼为了找理由让她一同前去,连神话中的鲛人泪都搬出来了。 司颜有些无奈,刚要点头答应,门外突然传来梅朵有些不安的声音:“司颜仙子,你快出来,昨天那女人又来了。” 墨依依带着樊大师下车,刚要踏进杂货铺,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前面,令他们寸步难行。 墨依依道:“樊大师,快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樊大师左手拿拂尘,右手拿罗盘,一番掐算,松弛的老脸顿时凝重了几分。 “依依小姐,这司家杂货铺有异界力量守护,我们进不去。” “进不去也得进!” 墨依依咬牙切齿:“今日我就要这司家杂货铺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她是墨氏第一百四十七代传人,是亚洲顶级名媛,是天之骄女,众星捧月般长大,从来没受过昨日那样的羞辱。 该死的司颜,不仅打了她,还抢走了江家悉心为她培养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此仇不报,她墨依依誓不为人! 第43章 大笑话 墨依依又试着往杂货铺里面迈进一步。 梅朵神色悠闲的坐在小椅子上,只用了一成灵力,就在杂货铺门口形成了一道无形却又坚韧的结界。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梅朵发现司颜仙子这个世界的人都没有灵力。 她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能很好的守护司颜仙子。 “该死!” 墨依依试了几次都进不去,只得后退半步,气急败坏道:“樊大师,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墨家世代供养你樊家,现在是你出力的时候了!” “可是……” 樊大师神色极其为难的看了墨依依一眼:“可这结界之力非同凡响,山人能力有限,只怕是帮不上依依小姐……” “没用的东西!” 墨依依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樊大师的脸上。 樊大师被打得耳膜一阵尖鸣,本能的想要还击,转念想到对方是墨家传人,是樊家的衣食父母,心头火气慢慢慢慢下去了。 “依依小姐,你别生气,山人今日前来就是助你成事的,只要你一声令下,山人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这还差不多。” 墨依依揉了揉有些发麻胀痛的手掌,一转身,就看见司颜和江宴礼从里面走了出来。 司颜穿着舒适睡衣,脚上踩着小丑鱼拖鞋,秀发蓬松,瓷玉一般的脸颊泛着粉粉红晕,一看就是刚刚睡醒没多久的样子。 江宴礼俊脸憔悴,头发蓬乱不羁,一看就是昨夜透支了大量精力的样子。 墨依依脑海里瞬间脑补出了几十床旖旎床戏。 “贱人!” 她咬牙切齿低声咒骂。 司颜看到墨依依的时候,心里也惊了一下。 墨依依今日依旧化着浓艳的妆容,但她脸颊高高肿起,厚厚的粉底也遮不住眼窝下面因通宵未眠而形成的暗青。 而她身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背着一把桃木剑,一手拂尘一手罗盘,看上去像是要到她这里驱邪除魔来了。 司颜不由得往梅朵看了一眼。 梅朵冲她轻松一笑:“司颜仙子别担心,奴婢动动手指头就能收拾了他们。” 司颜这才放下心来。 “墨依依,你又来干嘛?昨天那顿打还没让你长教训吗?” “是呀墨依依,我昨天都已经给你把话说得跟清楚了,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人是司颜,我已经跟你退婚了,你再来纠缠就真的没意思了。” 江宴礼站在她的身旁,帮她说话。 墨依依听到‘退婚’二字,肺都快气炸了。 她这次到云城,明明是要跟江宴礼增进感情,商谈腊月筹办婚礼等事宜的。 她所有的朋友闺蜜都知道,她从小就有一个男朋友叫江宴礼,在云城江家被培养得十分优秀…… 昨日江宴礼在社交平台发布了退婚声明。 高高在上的墨依依瞬间沦为了海内外的大笑话。 墨依依昨晚哭了一夜。 也想了一夜。 她让樊大师坐飞机连夜来到云城,就是为了解决掉司颜这个大麻烦。 没了司颜,江宴礼还不得乖乖回到她身边? 哪想到刚到这里就看见江宴礼和司颜神色亲昵的从最里面的卧室出来。 墨依依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又气又恨之下,墨依依咬牙切齿:“司颜,有本事你让我进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谈。” “你想进来,也不是不可以。” 司颜抿唇想了想:“我用滚水把你的脑袋脖子都烫得稀烂,再让流浪狗啃咬你半个小时,若你还能活着,我就跟你跟。” 墨依依气恼道:“江渔只不过是个下人,你们一个两个,用得着揪着这事不放吗?” “江渔不是下人,他是江宴礼的兄弟,也是我司颜的朋友,墨依依,像你这么高贵的人,应该不知道朋友和兄弟的意义吧?” 司颜语气里带着淡淡嘲讽。 作为一个底层小老百姓,从前她很羡慕那些穿名牌用奢侈品的有钱人。 但是当她自己也成为余额上亿的有钱人之后,才知道他们的世界有多枯燥无聊。 江宴礼扯扯她的衣袖,低声道:“司颜,让她滚吧,大清早的被她堵在门口,实在晦气。” 司颜点头:“好,那就让她滚吧。” “是。” 梅朵立马应声,看似随意的一挥掌,将墨依依和樊大师拍飞了出去。 江渔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他远远看见墨依依带人堵在杂货铺门口,对墨依依本能的畏惧,让他站在一旁不敢上前。 司颜说的那番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一个山沟沟出来的穷人,何德何能,能与先生做兄弟,能与司颜小姐做朋友。 无以为报。 往后余生,只能带着妹妹江绵绵,尽心竭力帮他们办事了。 “先生,司颜小姐。” 江渔见墨依依和那个穿道袍的人被拍飞出去,他忍不住拍掌叫好:“墨依依,带着你的人赶紧滚吧,我早就说过,你配不上我家先生,再来骚扰就有失你的身份了。” 墨依依被强劲的灵力震得吐出了一口鲜血。 五脏六腑都快要被震碎一般。 尽管如此,她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司颜,及司颜身后的杂货铺。 如果恨意有实质的话,司颜和她的杂货铺已经千疮百孔了。 樊大师体内穿了一件护体法衣,也还是被刚才那股强劲的灵力震得眼前发黑,差点没晕过去。 “依依小姐,咱们赶紧走吧,这地方有异界灵力镇守,咱们拿她没办法。” “谁说我没办法?” 墨依依用手背把嘴角流出来的血迹用力抹去,一字一顿恨声道:“我要烧了她的杂货铺!” 樊大师猛地一怔:“烧?” “没错!我就不信她这杂货铺如铁桶一般无懈可击!” 墨依依在樊大师的搀扶下站起身:“等到晚上,咱们一把火烧了这破地方!” 她的屈辱,只有司颜的命才能抵偿。 接下来这一天的时间里,司颜和江宴礼都在忙着将屋里的黄金变现。 黄金是硬通货。 恰逢最近正值金价高峰。 夜兰息那边的千两黄金,到了她这边,居然通货膨胀变成了千万两黄金。 司颜和江宴礼分十四次,把这些黄金卖给各大金店,居然得到了四亿五千七百六十九万。 然后司颜去银行,以超级超级大客户的身份,开了一个5s保险柜。 珠玉等物就暂时存放在这里了。 天快黑的时候,司颜让江渔开着车,和江宴礼一起,带着百匹绸缎去了云城最大的典当行——鑫盛典当行。 不远处一辆黑色商务车上,墨依依和樊大师已经在那趴了大半天了。 眼见着司颜等人离开,樊大师沉不住气了。 “依依小姐,他们都走了,现在动手正是时候。” 第44章 大浣花 “再等等!” 墨依依取下墨镜,盯着店门紧闭的司家杂货铺,汹涌的恨意让她五官扭曲。 “我数过了,司颜这个贱人今天来来回回拉了十几车的东西去云城各大金店,这杂货铺子远比咱们想象的值钱。” “值钱是值钱……” 樊大师欲言又止。 墨依依瞪他道:“有屁快放。” “山人发觉这铺子里面隐藏着一个失传已久的绝密阵法。” “那又怎样?” “这就意味着,咱们就算进去了,也没法把这铺子里的东西占为己有,更别说这门外还有结界守护……” “那就一把火烧了!” 墨依依发现自己看走眼了。 隐匿在贫民窟的司颜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有背景。 江宴礼一定是发现司颜比她这个墨家传人更有实力,所以才会宁愿被全方位封杀,也要跟着这个贱女人。 “江宴礼,我倒要看看,司颜一无所有了,你还跟不跟她!” “依依小姐,那我这就去点火?” “等等!” 墨依依阴狠冷笑:“等到晚上,司颜一个人住在里面的时候,咱们再动手!” 最好是把司颜烧得面目全非,人不人鬼不鬼才好。 到那时,她倒要看看江宴礼口中的‘喜欢’还能维持多久。 墨依依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急切的期待深夜降临。 鑫盛典当行。 老板林守信正无聊的刷着短视频,门外突然进来一个年轻女子。 女子青春靓丽,身材也很好,但衣着普通,不像是有钱人。 而他这典当行里陈列着的名表名包名酒价值都在大几千以上。 更别提价格昂贵的珠宝首饰了。 “欢迎光临。” 林守信认定这女子是一位只看不买的主,随便应付了一句,便低下头继续看短视频。 司颜先是看了看店里的陈列物。 视线最后落在墙上那几行字上:抵押寄卖,黄金,铂金,钻石,车辆,房产;上门回收,名包,名表,名酒,文玩,古物。 写了这么多,就是没写绸缎。 “老板。” 司颜今天跟金店的人来来回回打交道,有效的治好了她的社恐症。 她走到林守信旁边,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绸缎收吗?” 林守信抬起目光睨她一眼:“啥绸缎?” “非常好的上等绸缎,御用的。” “御用?” 林守信被逗笑了:“姑娘,大清已经亡了一百多年了,你跟我说你手里有御用绸缎?” “要看看不?” 司颜一点也不发怵。 大辛皇帝慕容垚赏赐给国师夜兰息的绸缎,可不就是御用的么? 她看过那些绸缎,每一匹都精美得过分。 那色泽那质地,绝不是现代布艺比拟得了的。 若不是不方便存放,她都打算留下来,找个裁缝帮自己做衣服穿。 林守信发现这姑娘面对他的揶揄调侃居然镇定自若,感觉有点意思,便放下手机正色道。 “行,把你的‘御用’绸缎拿来我看看吧。” “稍等。” 司颜拿起手机,给江宴礼发了一条语音,让他带两匹样品进来。 趁着这功夫,林守信也在行业交流群里发了条信息:看稀奇,看古怪,看妙龄少女卖绸缎。 群里都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一本正经,在群里顶着虚拟昵称聊起天来那是一个比一个骚。 厚德载物:老林,展开说说,有多‘妙’? 大漠孤狼:老林,开个直播,让我们看看是什么样的妙龄少女呗。 上善若水:坐等~ 林守信顶着‘诚实守信’的昵称跟群友们骚聊了几句,架不住群友们的起哄,真就打开了手机摄像头。 又聊了两句。 林守信一抬头,突然看到江宴礼和江渔一人抱着一瓶绸缎走了过来。 他难以置信的揉揉眼睛:“江先生?你这,这……” “林老板,好久不见。” 江宴礼神色从容:“我跟江墨江家都没关系了,我现在给司颜小姐打工,包吃包住一个月三千五,还给买五险一金呢。” 言下之意,这绸缎是司颜小姐的,你该怎么收就怎么收,不用考虑江墨两家对我的封杀,我就是个跑腿的。 林守信之前得过江宴礼的扶持。 几个月前,他还跟着群友们去参加过江宴礼先生主办的商业峰会。 昨天听说江宴礼被封杀,群友们都替江宴礼感到惋惜。 林守信心里还替江宴礼狠狠捏了一把汗,生怕他撑不过来,一蹶不振,最后落个穷困潦倒的结局。 如今看来,江先生能屈能伸,将来定能逆风翻盘,东山再起。 就冲江先生的面子,这绸缎就算是最低等的品质,今儿也得高价收下来。 林守信这样想着,当即就拿着手机凑过去看摆放在柜台上的两匹绸缎。 第一匹,轻薄柔软,色泽纯净,触手细腻,似烟雾一般完全感觉不到丝线纹理。 第二匹,色泽明丽,以金丝银线绣制出来云纹呈现出极其丰富的明暗变幻,精湛绝伦的绣工,前所未见。 林守信爱不释手,摸了又摸。 司颜问:“怎么样?我的绸缎能值多少钱?” “司颜姑娘,我现在相信你这绸缎是御用之物了。” 林守信拿起手机:“我对绸缎不是很在行,江先生,你不介意我在网上问问我朋友的意见吧?” 江宴礼后退半步指指司颜:“她是老板,你问她。” 从今天卖出第一笔黄金开始,他一直以打工人的身份自居,司颜也已经习惯了。 她点点头:“好。” 林守信拿起手机一看,群里已经炸锅了。 倒是没有讨论‘妙龄姑娘’有多妙。 话题都在这两匹绸缎上。 “我怎么瞅着左边那匹绸缎有点像古书上记载的浣花锦呢?” “啥是浣花锦?” “浣花锦是失传了五千多年的一种织锦技法,据说这种工艺极为繁琐,所需丝绵也极为珍贵,古时候只有极其尊贵的皇族才能有资格享用这么高级的绸缎。” “那这到底是不是浣花锦呀?要怎么鉴定真伪?” “简单,让老林用水把锦缎打湿,纯净的缎面若是出现一朵一朵的花儿,那就是浣花锦无疑了,古语‘落水流花’就是从这上面来的。” “懂了。” 林守信隐隐有种即将暴富的预感。 他起身拿起一瓶纯净水,拧开后递给司颜。 “司颜老板,价格好商量,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谢谢。” 司颜伸手去接。 林守信则提前松手。 如他所愿,瓶子里的纯净水流出来,很快就把左边那匹绸缎打湿了一小部分。 司颜本能想去扶瓶子,却看到轻如烟雾一般的缎面上泛起一朵一朵灵动鲜活的花儿。 花瓣徐徐绽放。 千姿百态,美不胜收。 司颜看呆了:“这……” “司颜姑娘,你这……” 你这是失传千年的浣花锦呀。 林守信作为一个生意人,深知任何东西一旦跟失传联系到一起,其价值那是难以估量的。 他当即表示,愿意以十万一匹的价格,把司颜手上的锦缎全部买下来。 一百匹绸缎,一千万。 “司颜小姐,你看可以吗?” “行。” 司颜的钱已经多得不行了,这百匹绸缎能卖一千万,她已经很知足了。 林守信抽空看了一眼手机群聊。 群里已经有人开价一千万,要买这匹浣花锦了。 而其余的九十九匹绸缎,件件都是孤品,其价值只会在这浣花锦之上。 林守信激动得浑身发抖,发财了发财了,这泼天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司颜见天色不早了,便催着林守信打钱。 江宴礼这时候突然说了句。 第45章 丧葬队 “司颜小姐祖上是皇亲贵族,像这样的珍品还有很多,林老板,你可不要把这做成一锤子买卖呀。” 江宴礼语气里含着一点敲打的意味。 林守信有些尴尬,也有些惭愧。 “司颜小姐,你等等,我跟我朋友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把价格再往上提一提。” “行。” 司颜在椅子上坐下后,拿出手机,找到一家口碑不错的慈善基金,以江宴礼的名义,给孤儿院和养老院各捐了一千万。 在她看来,账户里的巨额资金全都是不义之财。 这段时间她也忍着没怎么用。 捐给有需要的人,会让她心里多多少少好受一点。 林守信拿着手机,在群里艾特上善若水:“水水,你刚才说这匹浣花锦你出价一千万?” 上善若水立马回复:“是的,我打算用它给我女儿做婚纱服,余下的布料我打算做身旗袍,到时候我们母女俩穿着这身浣花锦一定惊艳全场。” 一匹约等于三十三米。 剩下的绸缎,还可以再做几套春秋两季穿的裙子,想想都美的不行。 林守信顶着‘诚实守信’的昵称道:“水水,你若真要,就先把钱转给我,我好给人司颜老板。” “好,你稍等。” 上善若水很快就把一千万转到了林守信的账户。 群里其余人也都跃跃欲试。 大家都是合作多年的商业伙伴,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信誉都是杠杠的。 有人转全款,有人转定金。 一会儿功夫,就预售了十几匹绸缎出去。 林守信想着下个月是丈母娘的八十大寿,若是送一匹古法绸缎当贺礼,一定会让她老人家面上有光,所以那匹精美华贵的缂丝团纹锦他打算自个儿留下来。 司颜等得渐渐有些不耐烦了。 “林老板,你商量好了没有?我这一百匹绸缎,你到底要不要呀?” “要要要。” 林守信此时看司颜,跟看财神爷似的。 “司颜老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给你三千万,你这一百匹绸缎我先帮你卖着,若是全部卖完了,我再给你七千万你看怎么样?” “啊?” 刚刚才一千万,这么会儿功夫,就涨到一个亿啦? 林守信见司颜只‘啊’了一声不表态,又急忙补充道:“司颜老板你放心,我林守信做生意童叟无欺,到时候若是还有盈余,我再多给你分一点。” 司颜点头:“没问题。” 签完寄售合同,司颜入账三千万,带着江宴礼和江渔从鑫盛典当行出来,忍不住长叹一声:“这钱也来得太容易了吧。” 江宴礼道:“恭喜老板,老板要不要给你的两名员工发个红包意思意思?” “你怎么还叫我老板?” 司颜拿出手机,给他们一人转了一百万。 江宴礼笑着道:“老板真大方,那我跟江渔就用这个钱再去买辆车,添置几身衣服行头哦?” “衣服你们自己买,车我帮你们买。” 司颜带着江宴礼和江渔上了那辆旧别克。 深夜十点半。 司家杂货铺门外的黑色商务车上。 墨依依和樊大师蹲守了大半天,终于看见那辆老式别克停在了店门前。 司颜下车后冲江宴礼挥挥手:“今天辛苦你们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江宴礼含笑点头:“好的,老板再见。” 江渔也跟着挥手:“老板再见。” 两个人叫老板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司颜也懒得去纠正他们,目送他们的车子离开后,便打开了杂货铺的门。 墨依依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原来江宴礼没有跟她住一起呀,他喊她老板,可见他们是雇佣关系,不是情侣关系。 这样一想,心头的郁气终于消散了一点点。 樊大师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依依小姐,咱们啥时候动手?” 墨依依冷声道:“再等等。” 等到凌晨两点。 万籁寂静,整个世界都睡着了的时候,一把火烧了这司家杂货铺,量她司颜插翅也难逃一死。 樊大师掐指算了算:“依依小姐,山人给你掐算了一卦,今日行事,万无一失!” 墨依依心情不错:“借你吉言,事成之后,本小姐给你封个一万块的大红包。” 樊大师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嘿嘿,那山人在这里先谢谢依依小姐了哦。” 杂货铺内。 司颜今天跑来跑去忙了一天,累了一身的汗。 她沐浴后喝了一杯热牛奶,便躺在床上查看今天的进账。 当钱多到一定数额,原来是真的会没感觉。 司颜在购车软件上给自己预定了一辆最新款的库里南,又给江宴礼和江渔一人预定了一辆同色系新款宾利。 她买豪车倒也不是为了装逼。 而是对自己的车技不自信,开豪车走在路上,旁边的车辆都会与她保持距离,相对来说会安全一些。 司颜又玩了会儿小游戏,渐渐有了困意。 半梦半醒,神识入定。 司颜刚一进入那道云雾缭绕的祥云门,就看见一支丧葬队伍浩浩荡荡行走在京城街道上。 招魂幡。 引路钱。 披麻戴孝的夜家人。 走在最前头的是罗绮,夜摩逊,和夜之翼。 他们被一根长长的铁链拴在一起,手里捧着滚烫的香炉,一面走一面嚎啕大哭,也不知道是在哭自己即将面对的悲惨命运,还是在为以前的罪孽难过忏悔。 身穿丧服的夜兰息俊脸冷白,气质超尘,不似凡尘中人。 阿奴死了。 夜家所有人都是帮凶。 让他们披麻戴孝送阿奴下葬是便宜他们了。 夜兰息走着走着,视线突然被一道袅娜的身影所吸引。 慕容乐雅昨夜辗转难眠,一闭上眼睛,就是夜兰息搂着她的腰带着她避开利箭的场景。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楚感受到他身上的力量和温度。 她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做梦都是与夜兰息鹣鲽情深琴瑟和鸣的场景…… 今儿一大早,慕容乐雅穿了最漂亮的霓裳,化了最精致的妆容,打算到夜府找夜兰息表明心意,却看到夜兰息带领夜家所有人为一个躯体残缺只剩下半截的奴仆送葬…… 慕容乐雅这才发现夜兰息俊美阴鸷的脸冷得有些吓人。 她瑟缩着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天空飘起了朦朦细雨。 街上的行人纷纷找地方躲雨去了。 在夜家人凄凄惨惨的哭喊声中,送葬队伍显得愈发凄凉。 夜兰息命人把阿奴的棺材放进坟坑,然后把罗绮叫到坟坑前面,齿缝里挤出两个肃杀的字:“跪下!” 罗绮双膝一软咚地跪了下去。 夜兰息并未多言。 他抬手一挥,一股宛如实质的灵寂境元气自他指间弹出,快如闪电从罗绮的颈脖划过。 噗——! 罗琦整颗脑袋从肩膀上脱落,滴溜溜滚入泥坑。 浓烈的鲜血从罗绮的脖颈处喷洒而出,溅上阿奴的棺材,染红了坟坑里的泥土。 “阿奴,你瞑目吧。” 阿奴留下的那封信,让夜兰息对夜家人的仇恨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 夜擎等人全都跪了下去。 罗绮的死让他们兔死狐悲,对夜兰息再也不敢有任何忤逆之意。 夜摩逊已经变成了彻底的废人,亲眼看着母亲被屠杀,除了无边的恐惧,再也生不出任何想要复仇的心思。 雨越下越大。 所有人都被淋得狼狈不堪。 下葬仪式一直持续到酉时三刻。 夜兰息记挂着还要给司颜仙子烧晚香,便在几名家丁丫鬟的护送下起身离开。 夜擎看着他的背影鼓起勇气问了句:“那我们呢?” “跪着!” 夜兰息转过身,锋利的眼神盯着夜擎:“尤其是你,好好想想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夜擎黝黑粗陋的脸颊猛地一阵抽搐:“我……,你,你怎么……” 夜兰息走了。 夜家人却跟下了定身咒似的,跪在阿奴的坟头前,一动也不敢乱动。 夜府。 夜兰息进屋就赶紧脱了衣服,沐浴之后穿上干净的衣服,上前为司颜仙子焚香。 香烛刚一点燃,司颜仙子的声音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夜兰息,你送点吃的过来,梅朵饿一天了。” “是。” 夜兰息意识到自己疏忽,连忙起身,去外面拿了瓜果糕点过来,放好后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焚香祝祷。 香烛缓缓燃烧,供品慢慢消失,出现在司颜床边的小桌子上。 梅朵在司颜仙子的床边守了这么久,见到新鲜美味的供品,忍不住高兴的捻起一块糕点,刚要放进嘴里,突然看到外面有火光倏地亮了起来。 “起火了?” 梅朵揉揉眼睛,发现摆放货物的区域不知为何突然之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不仅如此。 司颜仙子卧室的窗户外面也突然被人扔进了一只火球。 火球落地后砰地散开,整个卧室马上燃了起来。 第46章 虫子病 梅朵吓得手里的糕点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走水了走水了,司颜仙子你快醒醒呀!” 她扑过去用力摇晃司颜,情急之下声音都快喊破了:“醒醒呀司颜仙子,再不走就要被烧死啦!!!” 司颜对身周的危险全然不知。 她被入定后的梦境拖拽着根本醒不过来。 夜兰息跪在司颜仙子的神像前,虔诚叩头,声音沙哑。 “司颜仙子,我不想做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屠夫,但我今天杀人了。” “阿奴不止是我的仆人,更是我的家人,他被那个女人虐杀致死,我用那个女人的血来祭奠阿奴,应该不过分吧?” “一点也不过分。” 司颜语气轻柔:“夜兰息,你替阿奴报仇,天经地义,但我不希望你一直生活在仇恨里。” 夜兰息仰头注视着仙子神像,眼底慢慢浮上氤氲泪雾:“兰息被他们囚禁虐待了十多年,他们害死了阿奴,还害死了我的生母,仙子,你告诉我,要如何才能从这仇恨里走出来?” 报仇很简单。 杀掉他们就行了。 大辛国强者为尊,就算夜兰息把夜家人全都杀了,也没人敢当面指摘他的不是。 杀人不难,难的是要如何才能把仇恨和戾气从心底拔除干净。 司颜虽然不是修行之人,却也知道一旦被仇恨蒙蔽双眼,人生将变得晦暗痛苦如坠深渊。 司颜和夜兰息以香烛为媒介,在两个不同的世界聊了一会儿,隐隐约约听见梅朵在旁边惊慌失措的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司颜仙子你快醒醒快醒醒呀再不醒就要被烧死啦…… 司颜收回心神,往梅朵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去。 好大的火。 她的杂货铺子几乎全部被火海淹没,货物被烈焰灼烧产生的浓烟弥漫着整个空间。 梅朵在火海里进进出出,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司颜努力撑开眼睫想从床上起身。 但那感觉就跟鬼压床似的。 人是醒了,但身体一点儿也动不了。 不仅如此,她的神识刚刚从夜兰息那道祥云门里面出来,又被那扇藤蔓缠绕的厚重石门吸引着,拖拽着,进入了原始莽荒的世界。 天刚蒙蒙亮,部落里的野人们就已经忙碌开了。 女野人们在空旷避风的地方生火做饭。 男野人们忙着整理弓箭和打磨长矛,为接下来的狩猎做准备。 麻古丽得到了月神大人的宽恕,烈火焚身而不死,但这并不足以让她在部落享受到任何优待。 几名女野人今天给她分派的依旧是最苦最累的活,用笨重的石头刀片分割一只快要死掉的野兔,和一条已经死掉多日,肉色发绿,已经有恶臭味传出的大鱼。 麻古丽从草丛里揪了几根薄荷草,揉巴揉巴塞进鼻子里,阻隔臭鱼的味道,这才蹲在地上开始干活。 昆布走过来蹲在她的旁边:“要我帮你吗?” 麻古丽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昆布从腰间抽出那把蛇纹木打磨的刀子:“试试这个,这个锋利。” 麻古丽也不说话,接过木头刀片把野兔处理好了之后,顺手插回腰间,不打算给昆布了。 蛇纹木是丛林里最硬的木头。 她打磨了无数个晚上,手都磨破了,才打磨成这样一把锋利的木头刀子,送给昆布。 可当她被工嘎欺负的时候,昆布不相信她的清白,还跟她说工嘎挺好的。 麻古丽觉得昆布配不上自己的木头刀。 昆布蹲在一旁,见麻古丽鼻子里塞着青草,嘴巴气鼓鼓的样子有点莫名的可爱。 他忍不住凑过去:“还在生我气呀?” 麻古丽懒得搭理他:“……” “我已经让人去附近几个部落打过招呼了,不管是谁,只要抓住工嘎,都可以到咱们这里换半边熊肉或半把精盐。” “……” “别的部落都没有圣火,他们都还吃生肉呢,幸亏我从月神大人那里取来了圣火,你说我是不是挺厉害的?” “……” “古丽,你真的见到了月神大人吗?” “当然!” 提到月神大人,麻古丽终于肯开口和他说话了。 昆布高兴道:“我也见过月神大人,我画出来给你瞧瞧,看我们见到的是不是同一个月神大人?” 麻古丽眼睛里泛起亮光:“嗯。” 昆布找来一截树枝,在地上笨拙的描画月神大人的模样。 麻古丽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抢过他手里的树枝:“你这里画的不对,月神大人的头发是这样的……” 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正画得起劲,一旁突然传来小野人们哇哇哇的哭闹声。 昆布和麻古丽连忙站起身。 “怎么了?” “虫子,我们得了虫子病哇啊~” 小野人们嚎啕大哭。 昆布心底一沉,得了虫子病的小野人和得了软骨病的小野人一样可怜,都会越来越瘦,最后慢慢死掉的。 麻古丽弯下腰,拉住其中一个小野人的手:“乌木,给我说说,你们怎么都得虫子病了?” 乌木带着他们来到一片空地上。 空地上是几个小野人刚拉不久的粑粑,还冒着热气。 一根根白色虫子红色虫子在粑粑里钻来钻去钻来钻去。 昆布和麻古丽见状脸色都变了:“真是虫子病!” 虫子病对族人危害巨大。 一旦拉出来的粑粑里面出现虫子,无论是大野人还是小野人,都活不了多久。 “古丽姐姐,呜呜,我不想死。” “酋长大人,你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 小野人们围着昆布和麻古丽哇哇直哭。 不一会儿,野人爸爸野人妈妈也都赶拢了过来。 看到那些可怕的虫子,野人爸爸野人妈妈哭得比小野人们更大声。 天知道他们养大一个小野人需要付出多少心血。 好不容易把小野人拉扯到这么大,躲过了软骨病,却躲不过虫子病……,呜呜呜,越想越伤心…… 悲伤的情绪是会传染人的。 不一会儿,整个黑石部落的大小野人们都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就连昆布也愁眉苦脸,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一筹莫展的抓着粗糙硬挺的头发…… 麻古丽突然说:“大家别哭了,我听说石头城的巫医有办法治虫子病,咱们带孩子们去试试吧?” “石头城太远了。” “是呀,我听说石头城有人把守,不让外面的人进去。” “那怎么办?” “别白费力气了,虫子病是绝症,就算巫医也治不好。” “可我想试试。” 麻古丽紧紧拉着乌木的手,对族人们大声道:“让我去试试吧,万一石头城里有人能治好虫子病,咱们部落的孩子就都不用死了。” 她眼神热切,瘦巴巴的黑脸上,眼睛亮得像夜空的星子。 她看向昆布:“酋长大人,你说呢?” 昆布不愿意再看她失望的样子,所以不管她的要求有多么离谱,也会点头同意的。 但石头城实在太远了。 昆布的视线从族人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一名体型高大的勇士身上:“塔吉,你陪古丽一起去。” 塔吉正要点头,旁边的女野人突然跳了起来。 第47章 气一泄 女野人体型彪悍,说话声音跟破锣似的:“不行!塔吉走了,我们怎么办?万一他在前往石头城的途中遇到恶狼部落的人,被杀死了怎么办?我听说前往石头城的途中还有食人部落,他们可是要吃人肉的……” 她一嚎,塔吉的另外两个野人老婆和野人孩子也跟着嚎。 “我们不能没有塔吉!” “是呀酋长大人,部落里这么多勇士,为什么要派塔吉去?” “塔吉死了,我的孩子就没有爸爸了。” 塔吉皮肤黝黑,性情忠厚,平日里都是酋长大人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此时被三个老婆四个孩子围着一嚎,也没了主意。 “酋长大人,要不让多塔古去吧……” “我不去!” 塔古是塔吉的弟弟,听到哥哥推荐自己,塔古有些生气:“我还没讨老婆呢,万一死在半道上,那我这十几年就白活了。” 勇士们互相推诿。 谁都不愿意去很远很远的石头城。 野人们地盘意识都很强,部落与部落之间也经常为地界的事情发生争斗。 离开熟悉的部落,就意味着要去面对很多未知的危险。 昆布一时也有些为难。 “古丽,要不算了吧?石头城太远了,就算你到了石头城,那里的巫医也不一定能治好乌木他们的虫子病。” “不止是乌木。” 麻古丽挺了挺有些佝偻的腰背,瘦瘦黄黄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 “黑石部落每年都有很多人死于虫子病。” “除了孩子,大人也会得虫子病,哈拉大婶就是上个月得了虫子病才死的。” “我们一定要找到治疗虫子病的法子,不然黑石部落永远也不可能壮大得起来。” “所以这趟石头城,我必须得去。” 麻古丽的眼神坚定极了。 就好像她的身上肩负着整个部落的兴衰命运似的。 但她的这番话很快就招来了男野人女野人们的轮番嘲笑。 “麻古丽,你是咱们部落最瘦,最矮,最弱的女野人,你佝着腰连路都走不直,也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竟敢口出狂言去石头城?” “我听说石头城里的野人会使用抛石器,他们的抛石器能打死很远很远的猎物。” “石头城的城主是蛮荒大陆最强壮最有智慧的野人,听说他的手比芭蕉叶还大,头发比树根还粗。” “麻古丽一直都爱出风头。” “咱们就别替她担心了,那么远的路,她根本走不到石头城就死在半路了。” “没错,恶狼部落,食人部落,红泥部落……,一旦被他们逮到,就死定了。” 昆布听了族人们的话,心底的念头也产生了动摇。 他看向麻古丽:“我看还是算了吧。” “不行,你们不去,我一个人也要去。” 麻古丽昨夜在烈火中见到月神大人之后,灵智受到了一点启发,此时此刻,她非常坚定的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月神大人摸过她的脸。 虽然她有些佝偻,走快了身体会有一点歪斜,但她是受到月神大人庇护的幸运儿。 月神大人说她是好女孩。 那她就一定要做一个好女孩该做的事情。 麻古丽不再多说,转身往居住的岩洞走去。 温暖的阳光下,妈妈麻谷坐在岩洞前,耗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终于把巴掌大的一块兽骨,打磨成了拇指大小的骨哨。 骨哨顶端用麻绳串起来,挂在麻古丽的脖子上正合适。 麻古丽看着麻古皱巴巴的脸,心里酸酸的:“姆妈,我会死吗?” “不会!” 麻谷伸出枯瘦的手臂捧着麻古丽的脸,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好孩子,月神大人会保佑你的。” 麻古丽得到姆妈的祝福,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姆妈是部落大祭司。 她说的话向来都很准。 姆妈说她不会死,她就一定能活着回来。 麻古丽带上几块薯类块根当干粮,跟姆妈告别后就往部落外围走去。 老酋长昆崖听说麻古丽要去石头城,赶过来把一张兽皮做成的地图塞到她的手里。 “孩子,这是我去年从集市上用一根羊腿换回来的,你带在身上,不管能不能找到治疗虫子病的法子,你都不要忘了回黑石部落的路呀。” “嗯!” 麻古丽重重点头:“昆崖阿叔,我会回来的!” 昆崖叹了口气:“你别怪昆布,他是酋长,要带领族人们打猎,寻找食物,还要在盛夏来临前找到水源……,所以他不能陪你去石头城……” “我知道,我不怪他。” 麻古丽往远处的昆布看了一眼。 在一群勇士中,昆布并不是最高大最强壮的野人。 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昆布和族人们已经吃过兔子肉和臭鱼炖煮出来的食物,此时正拿着石矛和弓箭等工具,打算去丛林打猎。 头顶上,三个滚圆的太阳跟火球似的正熊熊燃烧,源源不断散发着巨大热量。 还不是盛夏,已经酷热难耐了。 麻古丽从路旁摘了几张宽大的叶片,做了一顶遮阳的帽子戴在头上。 瘦瘦小小的身影,距离黑石部落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司颜在心里给麻古丽点了个赞。 小女孩,大能量。 祝愿她一切顺利吧! 可惜麻古丽不能跟她建立时空连接,不然给她一瓶肠虫清就能治好让野人们谈之色变的虫子病,根本没必要爬山涉水跑去石头城找什么巫医。 总之,祝她好运吧! 司颜打了个呵欠,刚一睁眼,就看到满屋子熊熊大火,床被烧塌了,墙壁都被烧裂了。 而她被梅朵护在怀里。 烈火攻势之下,灵力撑起的结界岌岌可危。 司颜急忙起身:“梅朵?怎么回事?” “走水了。”梅朵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司颜仙子,你可算醒了,咱们赶紧走吧。” “好。”司颜此时也顾不上心痛爷爷留下的杂货铺子,拉着梅朵就要离开火海。 梅朵却拽起一个沉甸甸的蛇皮袋,想扛在肩膀上带出去。 大火燃起来之后,她叫不醒司颜仙子,也不知道哪些重要哪些不重要,只得从火场里进进出出好几趟,胡乱抢了些东西出来。 她是化神期高手。 区区几十斤的蛇皮袋自然不在话下。 但她稍一用力,便气息逆涌,喉头一阵腥甜似要吐出血来。 司颜连忙上前扶住她:“梅朵你怎么了?” “仙,仙子……” 梅朵元气一泄,火势突破结界往她们身上席卷而来。 第48章 玩个够 司颜大惊失色:“怎么办?好大的火……” “仙子别怕。” 梅朵深吸一口气,用体内灵力把火势逼退一些后,拉着司颜就往后面窗户走去。 哪想刚走到门口,一颗子弹就对着司颜的脑袋激射而来。 墨依依知道司颜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为了确保司颜能死在这场大火里,她让樊大师守在前面,她守在后窗位置。 她在海外杀过人,还不止一个。 在龙国倒是第一次。 一想到司颜这会儿被烈火烧得嗷嗷直叫,身体扭曲变形却没有能力从火海逃出来,她心头就一阵抑制不住的亢奋:司颜,能死在我墨依依手上,是你的荣幸…… 墨依依在杂货铺后窗的位置蹲守了两个多小时。 眼见着天都快亮了。 墨依依打了个呵欠,想着这么长的时间,司颜就算不被大火烧死,也会被滚滚浓烟给活活呛死了,正打算起身离开现场,就看到窗户后面有人影晃动,紧接着司颜就从烧毁的窗户口探出了半个身子。 还真是命大啊! 费了这么大的周折还烧不死你,那就只能请你吃我的‘花生米’了。 墨依依枪法向来很准。 虽然视野不好又有烟雾干扰,但她还是有信心一枪崩掉司颜的脑袋。 当枪口瞄准司颜脑袋时,墨依依亢奋极了:“江宴礼,你就等着哭吧。” 砰! 梅朵异于常人的敏锐观察力让她飞速上前,扑开司颜仙子的同时,她掌心凝起一团宛如实质的灵力往对面的墨依依打了过去。 噗——! 一阵钻心剧痛。 墨依依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极度的痛与……难以言说的快乐…… 原来被人秒杀是这种滋味。 也不知道刚才那颗子弹打中司颜没有,黄泉路上有司颜作伴也挺好的,来生若有机会,还要跟她一较高下…… 梅朵的脑袋痛得像快要炸开一般。 她低估了司颜仙子所在的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人虽然没有修为,但他们的攻击方式一点也不比灵力差……,刚才那颗花生米一般大小的东西打中了她的脑袋,她痛得快要直接离世…… 司颜一手拖着那只沉甸甸的蛇皮袋,一手扶着梅朵:“梅朵你怎么样了?你伤在哪里了?” “我没事。” 梅朵调整了一下内息,强撑着跟司颜仙子翻过被大火烧得光秃秃的窗台。 司颜完全没想到今夜这场大火是墨依依搞的。 爷爷的杂货铺子付之一炬,她这会儿心痛得快要滴血。 她用脚踢了踢墨依依的尸体。 “梅朵,把她扔火里去吧,她喜欢玩火,这次就让她玩个够。” “好的司颜仙子。” 梅朵抓着墨依依的脚把她拖到窗户边,一用力,直接将墨依依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火场。 梅朵灵力耗尽,转过身没走几步便一头栽倒在地。 司颜手忙脚乱,连忙打开那只蛇皮袋,从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里,找到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刚要喂给梅朵喝,突然想起梅朵说过,她是至阴致寒无形无状的异界之人,这个世界的任何食物包括一滴水,对她来说都是至阳至烈之物,是她决不能承受的。 也不知道离开了爷爷的杂货铺,还能不能接受到夜兰息从另一个世界供奉过来的香火。 司颜拿出手机,试着给江宴礼打了一个电话。 江宴礼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他和司颜生活在一幢异常豪华的海景大别墅里,受天道刑罚,司颜浑身长满脓疮,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叮嘱他,让他照顾好他们的孩子……,刚出生的宝宝先天畸形像个小怪物,此时正哭得撕心裂肺…… 江宴礼心痛如绞,满头大汗醒过来才发现这只是一场噩梦。 手机就在这时候突然响了。 江宴礼忍着砰砰乱跳的心脏带来的不适感,连忙把手机放在耳边:“司颜。” 司颜语气有些惶恐:“江宴礼,我杂货铺被烧了。” “什么?” 江宴礼立马从床上坐起身:“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严重不严重?” 司颜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梅朵,难过道:“我没事,梅朵救了我,但梅朵好像受了很重的伤,虽然我看不见她的伤口,但我知道她伤得很重。” “你在那等着,我马上过来。” 江宴礼飞一般跑出房间,驾驶着那辆有些笨重的别克一路往子午大道驶来。 他心跳很快。 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些画面。 杂货铺里面的三界奇门阵虽然是极凶阵法,但也有一定的镇宅护主的作用,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发生自然灾害的。 除非有人蓄意纵火。 而这纵火之人,还得多多少少懂一点奇门术法。 江宴礼联想到墨依依接连两次上门挑衅,又联想到墨家世代供养樊家,而樊家对易学奇门极有研究。 这样一想,纵火之人很有可能就是墨依依。 二十分钟后。 江宴礼在杂货铺后面的空地上找到了司颜。 确认司颜没有受伤之后,江宴礼悬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了下来。 江宴礼帮着把沉甸甸的蛇皮袋放进后备箱,一转身,就看见司颜以一种奇怪而别扭的姿势,把无形无状的阴人扶起来,一步一步,十分艰难的往车上走……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杂货铺被烧了,是不是就代表着司颜从三界奇门阵里面走出来了? 她再也不用做法阵的阵眼,不用跟其他世界的人做物品交换,也不会变成厄运缠身的倒霉体质了…… 江宴礼正想着,突然看见司颜对着一旁的空气说了句:“夜兰息,你快救救她!” 夜兰息? 江宴礼脑子嗡地一响,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杂货铺被烧得片瓦不存,那个叫夜兰息的异人为什么还能出现在这里? 江宴礼揉揉眼睛,又眨眨眼睛,要怎样才能告诉夜兰息,他与司颜的每一次交易,都在损耗司颜的命元? 夜兰息昨夜把阿奴下葬之后,辗转反侧,几乎一夜都没怎么合眼,眼前总晃动着阿奴染血的残躯,以及阿奴那双到死也没有合上的眼睛。 眼见着天边有了鱼肚白,夜兰息起床洗净双手为司颜仙子供奉早香。 香烛刚一点燃。 夜兰息便听到司颜仙子有些急切的声音:“夜兰息你快过来,梅朵受伤了。” 夜兰息只感到一阵熟悉的空间扭曲感,眨眼功夫,便来到了司颜仙子所在的神界,亲眼看见斩神殿被烈火焚烧,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第49章 金刚石 夜兰息还在看着燃烧的杂货铺子发呆,司颜不由得再次催促:“夜兰息,愣着干嘛?快过来帮忙啊。” “是。” 夜兰息转过身,这才发现梅朵身上的轻纱已经被火燎得所剩无几,洁白的肌肤被鲜血和烟尘染得污浊不堪。 最重要的是,梅朵的脑袋上的血窟窿正汩汩汩往外冒血。 而这一切司颜都看不见。 在她眼里梅朵只是流着冷汗晕过去了。 夜兰息急忙过去,从乾坤袋里面取出一颗头孢塞进梅朵的嘴巴里。 司颜欲言又止:“……” 夜兰息见梅朵有点吞咽不下去,又拧开那瓶名叫‘怡宝’的神水喂给梅朵。 司颜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些东西她能吃吗?” 夜兰息道:“当然能。” 司颜想了想,渐渐明白了其中关窍。 她与夜兰息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发生交易后,物品属性发生了本质上的改变,同样一件东西,比如水,她喂给梅朵就是不能承受的至阳至烈之物,经过夜兰息之手喂给梅朵就是能增补内元的神界秘药…… 司颜正想着,江宴礼突然冲过来,抓住她的胳膊着急道。 “司颜,你不能跟夜兰息再发生任何形式的交易,你听我一句劝,这样下去你会变成倒霉体质的。” “我们没交易。” 司颜从江宴礼身上感受到了无比真切的关心和焦急,不由得放柔语气:“梅朵受伤了,我只是让夜兰息过来帮忙的。” “总之你记住我的话,不要跟夜兰息,不要跟昆布,不要跟任何来自其他世界的人发生交易。” “嗯,我记住了。” 司颜往远处看了看。 消防车和救护车已经滴呜滴呜的鸣叫着往这边开过来了。 被烧毁的杂货铺里有墨依依的尸骨。 如果被鉴定出来,她会背上杀人罪名的。 “夜兰息。” “在。” “你去加把火,让那里面的一切全都化为灰烬。” “好的仙子。” 夜兰息以灵寂境的实力,足以将杂货铺的墙体以及店内的一切包括骨骸全部烧成灰。 司颜对着形同空气的夜兰息说这说那,配合着奇奇怪怪的肢体动作,让江宴礼愈发觉得不安。 他明明就在司颜面前,却感觉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海,隔着铜墙铁壁。 “江宴礼。” 司颜突然看向他:“你去帮我应付一下消防人员好吗?” “好,我知道该怎么说。” 江宴礼起身往消防车走去。 司家杂货铺彻底被烧成了灰烬,好在位置偏僻,并没有连累到别的民住楼。 听到消防车和警车的声音,附近居民都赶过来看热闹。 根据热心市民的指认,躲在车上,还苦苦等着依依小姐过来跟他汇合并转账一万元的樊大师被警方当场抓捕。 樊大师常年生活在海外,几代人都潜心研究易数命理,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会面临吃牢饭的结局。 “啥?恶意纵火会被判五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警察先生,我冤枉啊。” “是依依小姐带我来的,火是依依小姐放的,我啥都没干,我只负责在前面放风而已。” “依依小姐跟司家杂货铺的司颜老板有仇,她带着我在这杂货铺外面蹲一天了,就是为了把司颜老板活活烧死。” “我是个修行之人,无量天尊,我真是个修行之人,我宽厚仁慈,我平日里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 “你们不去抓依依小姐,抓我干什么呀?” 死道友不死贫道。 墨家权势滔天,这恶意纵火伤人罪落在他身上,那就是牢狱之灾,落在尊贵的依依小姐身上,根本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依依小姐之前杀过好几个人,事后连点水花都没起。 这次也不例外。 只要搬出依依小姐,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樊大师操着不太流利的普通话,把锅往墨依依身上甩。 警方根据樊大师的提示,拨打了墨依依的手机号,语音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没过多久,江宴礼就过来了。 警方录完口供,基本可以判定这是一起由于感情纠纷而引起的恶意纵火案,主案犯墨依依在逃,从犯樊大师落网,所幸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咔哒。 樊大师喜提银手镯一副。 出发来龙国之前,范大师特地给自己算了一卦,上上签,大吉之相。 这怎么突然就要吃牢饭了呢? 他想不通。 “依依小姐呢?我要见依依小姐,她才是主谋,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个算命看风水的……” “上车吧。” 警员在身后推了樊大师一下,樊大师踉跄着上了警车。 此时已经是半晌午了。 太阳没有出来,反而阴风阵阵,下起了暴雨。 江宴礼目送消防车和警车离开之后,撑着伞转身去杂货铺后面找司颜,经过火场余烬的时候,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捡起来一看。 是一颗已经被烧得严重变形的红宝石。 普通红宝石的莫氏硬度为9。 而这颗金刚红宝石的莫氏硬度为13。 全球仅有的三颗,其中一颗在墨依依身上 江宴礼捻着这颗还有些滚烫的金刚红宝石,脑海里突然闪现过一个惊人的念头。 他连忙在四周仔细看了看。 墨依依已经被烧没了,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江宴礼!” 司颜在远处冲他挥了挥手:“火场里面那么热,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江宴礼回过神,把严重变形的金刚红宝石揣进裤兜,往司颜这边快步跑来。 司颜问:“你那边什么情况?警察把谁抓走了?” “墨依依身边姓樊的那个道士,他承认,是墨依依带他过来放火的。” “哦……” 司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刚要说些什么,江宴礼突然指着后备箱有些紧张的问:“蛇皮袋呢?” 司颜道:“给夜兰息了。” “你……” 江宴礼心里猛一咯噔:“你又跟他交换啥了?我刚刚不是才告诉过你,让你不要跟他交易,不要跟他交易的吗?” “没有交易。” 司颜提起这事儿也有些沮丧。 第50章 三道门 “那些东西是梅朵从火场里抢出来的,夜兰息救了她,我不能让他白帮忙对吧?所以我就把那些东西都给他了。” 司颜又指了指一旁的小黑塑料袋:“这里面是我爷爷的一些东西,我留下来做个纪念。” 司颜挺感谢梅朵的。 那么大的火,梅朵不仅用元气护住她毫发无伤,还从火场里帮她抢出了那么多东西。 这其中就包括爷爷的遗物。 江宴礼有些着急又有些无奈,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复叮嘱。 “司颜,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给你说的这些话,你逆转他人生死,干预他人因果,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 “好好好,我都记住了。” 司颜的脑子里依旧有神秘力量在干扰和过滤江宴礼话里的信息。 但还是架不住江宴礼在耳边一遍一遍的叮咛。 她郑重点头:“我答应你,除了夜兰息和昆布,我再也不会跟任何人有交易了。” 她小手温热,指尖沁凉。 也不知道是被这场雨淋的,还是被昨夜那场火给吓的。 江宴礼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你得发誓,如果再有奇奇怪怪的异界人向你求助,不管他们的身世有多凄惨,不管他们的处境有多危险,你都不能跟他们做任何交换。” “嗯,我发誓。” 成熟男性的外套上有股淡淡的劳伦俱乐部香氛味儿。 从清新明亮的薰衣草过渡到沉稳冷静的雪松再到清润野性的木质香调……,再混合男性荷尔蒙体息…… 司颜瞬间有些上头。 鬼使神差的就跟着发了誓。 江宴礼捋了捋她有些凌乱的头发,眼神藏着难以察觉的宠溺:“走吧,咱们看房子去。” 司颜抬起头:“看什么房子?” “当然是咱们以后要住的房子。” 江宴礼虽然正处于被江墨两家极度封杀的阶段,但他以往的人脉关系还在。 昨晚司颜把一百匹绸缎放在鑫盛典当行寄卖,江宴礼回去之后就接到了林守信发来的一则房产信息,问他有没有兴趣。 云城前市长,被调到京城当书记去了。 市长夫人名下有多套房产,不方便挂到网上售卖,便托林守信帮忙售卖,寻找房子的有缘人。 “司颜老板,这套别墅你买到真的是千值万值,一个亿的价格相当于是半卖半送了,你如果要的话,我马上就给冯太太打电话,让她过来给你签过户手续。” 林守信带着司颜和江宴礼在别墅上上下下转了转。 别墅几乎全新,豪华又时尚。 装修用料考究高档不说,布局也非常合理,除了花园和泳池,还带四个车位。 司颜对这宫殿一般的豪华别墅实在挑不出毛病:“江宴礼,你觉得呢?” “我觉得……好像还行……” 江宴礼表面上风平浪静,心底其实早就已经惊涛骇浪了。 从踏进门的那一刻,他就发觉这套名叫九溪宫的别墅,无论是坐向,色调,布局,摆设,都几乎与他昨晚噩梦里与司颜一起生活的别墅一模一样。 如果梦境是一种预示。 那么,他与司颜将在这里生下一个先天畸形如小怪物一般的孩子。 孩子刚出生,浑身脓疮的司颜就死在了床上…… 江宴礼曾以为那只是个荒诞离谱的噩梦。 直到冥冥中受到某种牵引一般踏进九溪宫的大门,看着似曾相识的内部陈设,心房处传来一丝丝不安隐痛,他才意识到那就是他与司颜的未来。 他下意识想要从这噩梦一般的未来里逃离出来。 他不想要一个遭受天谴满身脓疮死状凄惨的妻子,更不想要一个小怪物孩子。 但…… 他又怎么忍心让司颜独自面对厄运缠身死于非命的结局呢? 江宴礼有些走神,俊脸青一阵白一阵,很不好看。 “江宴礼,宴礼?” 司颜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江宴礼回过神,看着司颜精致美丽的小脸和含笑的眼睛,心底阴霾不由消散了许多。 他努力挤出笑脸:“我没事,这别墅不错,咱们以后就住这里吧。” “好呀。” 司颜全然没有察觉到江宴礼的异样,为了今晚不露宿街头,她让林守信马上跟那位官太太联系,争取今天就把该走的流程走完。 她跟着父母在贫民窟长大,从小到大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如今有钱了,轻轻松松就拥有了上亿的别墅。 楼上楼下三十多个卧室,每个房间轮流睡一晚,也得一个多月才能睡得过来呢。 司颜坐在柔软舒适的欧式沙发上一面天马行空的想着,一面刷手机等房主过来签售卖合同。 热榜上,墨依依以纵火犯的身份爬上了榜一。 墨依依失联了。 网友们都说她很有可能是畏罪潜逃,已经离开龙国,去海外了。 子午大道147号司家杂货铺被大火毁于一旦的新闻挂在热搜榜第三。 排在热榜第二的,依旧是江宴礼被江墨两家封杀的新闻,江宴礼曾是云城首富,龙国风云人物,如今被江墨两家逼得走投无路,各行各业的大佬们都关注着他的动向,所以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司颜在刷手机的时候,江宴礼去洗手间,把那颗被烧得严重变形的金刚红宝石扔进下马桶,冲进了下水道。 永别了。 墨依依。 希望你下辈子投胎转世,别再遇见我和司颜。 司颜和原房主签订了售卖过户手续,所有手续完成之后,又带着江宴礼和江渔去4s店把新车提了回来。 三辆豪车离开4s店,开往九溪宫,惹得路人们纷纷侧目。 “咱们云城有钱人可真多。” “库里南居然是个素颜美女在开。” “这么年轻,根本不可能买得起千万豪车,我估计她多半是某个官员子女,要不就是豪商养的小情妇。” “羡慕啊!” “羡慕有屁用,下辈擦亮眼睛投个好胎吧。” 司颜还有点不适应开这种大型suv,一路上紧张兮兮,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把她紧张得掌心都冒汗了。 这车这么难开,看来有必要请个司机。 吃过晚饭。 司颜把爷爷的遗物一件一件从袋子里取出来。 一本爷爷生前的记账本,已经发黄卷边。 除此之外,还有儿童绘本,算数本,习字本,每一本的封面,都有爷爷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写上去的名字:司颜。 这些都是她小时候启蒙用过的东西。 本以为早就被当成垃圾扔掉了。 没想到爷爷把她用过的书本,玩具,小发箍,橡皮泥,甚至她无聊时的涂鸦小卡片都收藏得好好的。 从小到大,爸爸妈妈一直嫌弃她是个不能传宗接代的赔钱货,只有爷爷真心疼爱她,可她一直嫌弃爷爷的杂货铺又乱又旧,陪在爷爷身边的日子也并不多。 此时看着儿时用过的东西,司颜眼前不由得浮现出爷爷的音容笑貌。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思念过爷爷。 “爷爷,对不起。” “如果有来生,颜颜还当你孙女,颜颜一定好好孝敬你……” 啪嗒。 一滴眼泪落在爷爷用过的旧手机上。 已经两三年没有充过电的手机奇迹般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只黑雾缭绕的血盆大口,及一行字:是否开启魔界之门? 下面有两个选项:是,否。 第51章 没得选 司颜惊讶的瞪大眼睛。 爷爷这手机什么牌子的? 待机两三年了居然还没关机? 这上面显示的魔兽之门看着像是某个游戏界面。 真没想到开杂货铺的爷爷如此与时俱进,都已经是七十几的老人了,生前居然还玩网游。 司颜伸出手指,去点那个‘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个‘否’的选项在她指尖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居然躲了躲。 总之就是没点上。 司颜又点。 ‘否’项又躲。 再点。 再躲…… 如此来来回回五六次之后,司颜终于意识到,这看上去有两种选项,实际上只有一种选项。 司颜刚要去点‘是’的选项,弟弟司朗突然打来电话。 “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 司颜还以为弟弟司朗良心发现,得知司家杂货铺被烧,特地打电话过来关心她呢。 没想到司朗的下一句就是:“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司颜愣了愣:“什么怎么处置?” “爷爷的杂货铺被烧了,你也差点受伤,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得找墨家要赔偿去,我都替你打听好了,墨家是百年大族,墨依依又是墨家第一百四十七代传人,多的不敢说,一千万的赔偿金必须要有。”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姐,爷爷的杂货铺我也有份,你拿到了赔偿金得分我一半。” 司朗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 司颜不由冷笑:“断亲协议你忘了吗?你已经跟我,跟李秀芹和司勇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又怎样?一份协议能说明得了什么?咱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姐弟,你有钱了为什么不能分我一半?” “那行,你想要赔偿金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李秀芹在青山精神病疗养院的费用你我一人一半,你先转我五十万,司勇还在中心医院的icu里,先前的费用和以后的费用,我们一人一半,你再转我五十万,另外,你名下的安置房得给我一套,还有那拆迁款……” “司颜你别太过分了,我还是个学生,我才刚上大一……” 司朗正说着,一道低沉的男子声音突然响起:“哈尼……” 司颜一愣:“司朗你跟谁在一起?” 司朗连忙捂住手机,冲身后的人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别闹,我在跟我姐打电话。 那人点点头,伸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打吧,我不说话。 司朗这才继续说道:“姐,你这个条件太苛刻了,我做不到。” “做不到就不要惦记人家的赔偿金。” 司颜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她对司朗的事情毫无兴趣。 她翻出那份断亲协议看了看,司朗为了独自继承两套安置房和拆迁款,在协议里面写得十分清楚:与司勇,李秀芹,司颜三人断绝一切关系,无论是法律层面还是伦理层面,他与他们都不再是亲人关系…… 为了能摆脱司勇和李秀芹这两个大包袱,司朗在协议上的每一个字都写得十分决绝。 司颜狠狠心,把司朗拉入黑名单。 被司朗这样一搅合,司颜再也没有心情去关心爷爷生前玩的是怎样一款游戏了。 她把爷爷的遗物都收进一个小箱子里,然后去豪华大浴室里面泡了个澡,穿着19.9元的廉价睡衣躺在八万多的床上,在价值一亿以上的豪华别墅里,打开了招聘软件。 库里南那样的大型suv不是她这种新手司机驾驭得了的。 所以说找个司机很有必要。 但今天实在太困,司颜躺在床上没多久便昏昏沉沉想要入睡。 神识入定。 这一次,除了祥云门和石头门,司颜的眼前还多了一道刚才在爷爷旧手机里看到黑雾背景下的血盆大口门。 几乎同时,生门系统音在司颜脑海响起:‘恭喜宿主,成功激活魔界之门……’ “我没激活呀。” 司颜就算是在半梦半醒之间,也记得江宴礼曾经三番五次不厌其烦在她耳边一遍遍叮嘱:不要再跟任何异界人发生任何交易,不管对方的处境有多危险,身世有多凄惨,都不要跟他们交易,因为每一笔交易损耗的都是她的命元…… 她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不想激活魔界之门。” 生门系统音冷冰冰的很有距离感:‘可是宿主,你的眼泪已经打开了魔界之门,被你激活的每一道生门,都不可能再关闭。’ “我的眼泪?” 司颜想了想,诧异道:“你是说,我爷爷留下的手机,就是魔界之门?整个魔界都在我爷爷的手机里?” 生门系统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司颜看着面前代表着三个不同世界的三道门,心底不由得一阵发怵。 江宴礼说过,当她与三个位面的异人发生物品交易,就会变成厄运缠身的倒霉体质,还说她很快就会死于非命…… 她不想死。 “司颜仙子。” 夜兰息早上给司颜仙子上香的时候,被召唤到神界,亲眼看到气派巍峨的斩神殿被孽火焚烧得一干二净。 那么大的火,连墙都烧塌了。 司颜仙子却让他用灵力助长火势,务必要让那里面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夜兰息心底不解,却也还是听从吩咐一一照办。 临走前,司颜仙子又送给他不少神界至宝。 夜兰息感激涕零,叮嘱梅朵一定要尽心竭力照顾好司颜仙子,等到晚上他给司颜仙子上香的时候,送一些七彩龙血石过来,可以帮助梅朵提升修为。 从神界回来后,夜兰息又对着神像虔诚的叩了三个头,这才站起身。 天快亮了。 夜擎等人淋着大雨,在阿奴的坟前跪忏悔了一夜。 罗绮的死让每个人都胆战心惊,生怕下一个人头落地的就是自己。 夜兰息如今是大辛国的大国师,是灵央大陆绝无仅有的灵寂境至尊强者。 他要碾死他们,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但是当恐惧层层叠加,达到某个阈值之后,反而会被激起一丝斗志。 回去的途中。 夜摩逊捂着重伤之后还隐隐作痛的胸口,快走几步来到夜擎身边:“父亲。” 夜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想都别想!咱们不可能杀得了他!!” 第52章 鼠过街 夜摩逊黑肥粗陋的脸上露出孤注一掷的狠绝。 “父亲!” “你瞧瞧我们夜家上上下下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给一个贱奴披麻戴孝,下跪守灵,这简直把我们夜家老祖宗的脸都给丢尽了!” “他夜兰息屠兄弑母,是天地难容的千古罪人,我们夜家人但凡有点血性,都应该奋起反抗才是!” 夜摩逊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生气。 他本来是大辛国唯一的化神期高手,皇室有意让他跟乐雅公主联姻。 就在他的人生马上就要达到巅峰的时候,夜兰息那个狗东西突然回来了。 夜兰息毁了他的修为,杀了他的母亲,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此仇不报,我夜摩逊誓不为人!” “嘁!” 夜之翼不屑冷嗤:“你如今连上茅厕都要人扶,还怎么报仇?等到夜兰息入厕的时候,拉泡屎臭死他吗?” 噗呲…… 心情沉重的夜家人被逗笑了。 有人附和。 “是呀,夜兰息既是家主,又是大国师,还是至尊强者,夜摩逊,你是有多想不开,还要找他去寻仇呀?” “算啦,能活着就不错了,报仇的事等到下辈子再说吧!” “一群懦夫!!!” 夜摩逊愤怒道:“你们以为缩起头来当乌龟,夜兰息就会放过你们吗?不,他会杀了你,杀了我,杀了我们夜家所有人!与其提心吊胆,日夜担心夜兰息的屠刀哪天落在我们身上,不如我们团结起来,杀了夜兰息,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夜之翼沉默了。 夜家所有人都沉默了。 夜摩逊再度看向夜擎,言语间步步紧逼:“父亲,那厮已经知道了姬明珠是死在你的手里,你以为你在他面前讨好卖乖,伏低做小,他就能放过你吗?” 夜擎心底蓦地一沉:“你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母亲告诉我的。” 夜摩逊也是前些年才从母亲罗绮口中得知,当年姬明珠在夜府生下一个白嫩漂亮的小婴孩,夜擎也十分怀疑这孩子不是自己的骨肉。 他告诉罗绮,姬明珠跟他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完璧。 他贪图姬明珠的美貌,还是把她带回了夜府。 小兰息一出生,几乎全京城都在笑他夜擎是绿毛王八。 夜擎授意罗绮,在姬明珠的饮食里添加了一种名叫刹那芳华的毒药,致使貌美如花的姬明珠一夜之间变成了满脸皱纹的老妪。 老妪姬明珠负责每日清洗夜擎和罗绮的马桶。 罗绮让府里最低贱的奴仆趁黑欺负姬明珠,还邀请夜擎在一旁观看。 夜擎至今也记得姬明珠那双满是仇恨血丝的眼睛,以及她一字一句的诅咒:“夜擎,罗绮,夜家所有人,我诅咒你们生不如死,死也不得好死!” 夜擎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看向夜摩逊:“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还知道姬明珠熬了五六年才死。” 夜摩逊咬牙切齿道:“她临死之前,把这一切都告诉了阿奴那个贱种!” 阿奴被斩断双腿被挖掉双眼也要苦苦支撑,苟活于世,就是为了把主人惨死的真相告诉公子夜兰息。 夜擎想到昨夜在阿奴坟前,夜兰息临走之前看他的冰冷眼神,不由得又打了一个寒颤。 “逊儿你说的没错!咱们夜家人不能任由他一个外姓人宰割!横竖都是一死,我们要奋起反抗,杀了夜兰息!” “杀了夜兰息!” “杀了夜兰息!!” 数百名夜家人都跟着举起了右臂,群情激昂的喊着要杀了夜兰息。 夜兰息此时在丫鬟们的服侍下换好衣服,正要出门乘坐七宝金铬马车前往宫里上早朝,迎面看到夜擎带着数百名夜家人走了过来。 被雨淋了一夜,一个个满身泥土,十分狼狈。 “拜见家主大人!” 夜擎带头跪了下去。 夜摩逊夜之翼等人也都相继跪了下去。 毕恭毕敬,额头触地,令人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夜兰息微眯的凤眸藏着一丝杀意。 在他眼里,这群人迟早都会变成尸体,他要用他们的血和命来洗涮母亲生前所受屈辱。 他缓步走下台阶,抬脚踩上夜擎的手背。 夜擎猛地抬头:“你……” 夜兰息寒声冷笑:“左将军,随本座面圣去吧!” 夜擎迎上他的目光,后背不自觉冒出一层冷汗。 明明他才是父亲。 可他的手被踩着,在夜兰息绝对的压迫感面前,竟有一种小孙子见到老祖宗的感觉。 夜兰息看似无意的从他手上踩过,往马车上走去。 大辛皇宫。 文武百官都已到齐。 慕容垚坐在龙椅上,表面镇定,内心忐忑。 夜兰息获封国师已经三天。 至今没参加过一天朝会。 听说他昨天为一个叫阿奴的奴才举办葬礼,夜家所有人都披麻戴孝。 慕容垚就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个奴才,能有大辛国的朝会重要? 今日一早,慕容垚就派大太监周元德去夜府传话,让夜兰息今日入宫早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这都快晌午了,眼看着都该下朝了,夜兰息怎么还没来? 卯时一刻,夜兰息乘坐七宝金铬六轮马车前往皇宫,夜擎骑马在后面跟着。 卯时三刻。 夜兰息坐马车进入神武门,夜擎下马,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跟着。 夜擎腿短身子粗,没走多久便大汗淋漓,衣服都打湿了。 他也不敢叫苦,更不敢奢望夜兰息会好心邀他同坐马车。 他现在只希望夜摩逊和夜之翼能加把劲儿,趁着夜兰息入宫面圣的时间,在夜府好好布置一番,务必要让夜兰息这厮死在今夜。 该死的! 他这两条腿根本跑不过悠闲漫步的汗血宝马。 呼哧呼哧,他快断气了。 就在这时,夜兰息的汗血马突然受到惊吓,长嘶一声,扬蹄就要乱窜。 车夫牛春来急忙勒紧缰绳:“吁——!” 夜兰息掀开车帘:“怎么回事?” 牛春来指着路面,结结巴巴:“国,国师大人,你看这……” 地面上,一长串老鼠横在路面上,见到人也不惊窜,转动绿豆般的眼睛,齐刷刷看向车上的人。 牛春来吓得浑身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国师大人,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活了三十多年,也没见过这样的怪事。” 第53章 井底人 夜兰息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十几只毛色不同的老鼠,一只咬着另一只的尾巴,结成长长一串,出现在通往宣政殿的宫道上。 好巧不巧,拦住了夜兰息的马车。 当夜兰息撩开车帘的时候,十几只老鼠转动黑豆般的眼珠子,齐齐看向夜兰息。 夜兰息皱眉:“……” 被囚暗室那些年,这么大的老鼠,饿狠了的时候他几口就能吃掉一只。 “换条道走吧。” 夜兰息放下车帘,不愿再去回想那段饱受折磨与屈辱的时光。 牛春来原地调转马车,换了条道继续往宣政殿方向行驶。 夜擎擦了一把汗水,一面呼哧呼哧在后面跟着小跑,一面在心里琢磨等会儿到了宣政殿,一定要在皇上和文武同僚面前狠狠陈诉夜兰息的残忍行径。 残杀母亲,虐待父亲。 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就算修为再高,也不配做大辛国的国师。 “吁——” 牛春来突然再次勒住缰绳。 汗血马发出不安的嘶鸣。 夜兰息俊脸微沉:“又怎么了?” “回禀国师大人!”牛春来恐慌道:“又是老鼠。” 而且这次的老鼠足有二三十只。 夜兰息撩开窗帘的时候,它们齐刷刷看过来,嘴里还整齐的发出声音:“吱——” 夜兰息的第一反应是,这些老鼠知道他之前吃过它们的同类,结伴前来报仇。 但它们看向他的眼神湿漉漉的,并无恨意,反而有种哀求的意味。 为首那只灰毛大老鼠与夜兰息视线相遇时,更是长‘吱’一声,快要流下泪来。 “大人,我怎么瞅着它们是想带你去见什么人?” 牛春来说完回头一看,国师大人已经下了马车,跟着老鼠串往左侧那条甬道走去。 牛春来忙问:“大人,那我们呢?” “在这等着。” 夜兰息话音刚落,夜擎就一屁股墩在旁边的花台上坐了下来。 他擦汗冷笑,去吧去吧,继续往前走,不要停,最好走到皇城禁区去,到时候就算皇上不治他虐杀双亲之罪,也会治他一个擅闯禁地之罪。 夜兰息,你就等着领罪吧。 夜兰息此时也看出来了,这些老鼠要么被人专门训练过,要么被人用邪术控制了。 它们思路清晰,两次拦车引起他的注意后,带着他在甬道穿行了半炷香的功夫,又领着他进入一条杂草丛生的荒僻小路。 由于常年没人行走。 又正值虫蛇鼠蚁盛行的初夏时节,穿过没膝的杂草时,一条长约三尺的银环蛇突然窜出来,张口就咬住了为首那只灰毛大老鼠。 而鼠群不慌不忙,排在第二的老鼠直接放弃了被咬那只,带着剩下的二三十只继续往前面快速前行。 看到这里,夜兰息基本可以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操控它们了。 又过了半炷香的功夫。 夜兰息跟着鼠群来到一口废弃的枯井旁。 “救命~” 虚弱的求救声从井底传出。 夜兰息瞬间想到了被囚十几年的自己。 但这里是皇宫。 他不该多管闲事的。 夜兰息心底正有些迟疑,突然听到井底之人又虚弱的说了一句:“国师大人,救命~” 夜兰息眉梢微挑,微抿的唇角不由得溢出一丝浅笑。 事情比他预想的似乎要有趣很多呢。 宣政殿。 慕容垚在龙椅上枯坐了将近两个时辰,耐心即将完全耗尽。 为了打发这段异常难熬的时间,文武大臣把该奏不该奏的事情都奏了一遍。 实在闲得无聊,慕容垚还问及朝臣们的儿女近况,并现场指婚了两对。 眼见着都快正午了,国师大人还没来上朝。 慕容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夜兰息是压根没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呢。 “来人!” 慕容垚正要动怒,大太监周元德突然急急忙忙从外面跑了进来:“启禀陛下,国师大人到了!” 终于到了! 慕容垚不仅怒气全消,心底甚至生出了一丝欣喜。 整个灵央大陆唯一的灵寂境高手,就在他们大辛国,是他们大辛国的护国柱石呢! 咦? 跟在‘护国柱石’后面的是些什么人? 文武大臣也都露出惊诧的神色。 国师夜兰息身后,一名瘦骨嶙峋浑身是血的少年由两名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往殿内走来。 少年瘦得如同骨架,凸起的锁骨上,两个被铁链拴过的圆孔因时间太久而发黑发暗。 “陛下!” 夜擎一直跟在夜兰息身后,到了宣政殿,再也忍不住,悲呼一声陛下,几个快步上前倒头就拜。 “陛下,微臣一家老小实在被夜兰息逼得没有活路了,还请陛下为微臣做主啊。” “啧~” 慕容垚不耐烦的微微皱眉:“夜爱卿,这里是宣政殿,是商议天下大事的地方,你们夜家的事,还是回去慢慢商量吧。” 摆明了就是不想掺和。 “陛下!”夜擎悲呼一声,重重叩头:“陛下,微臣身为左将军,这些年为陛下南征北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陛下,如今微臣的发妻被杀,嫡子次子均已被废,还请陛下替微臣做主,惩治杀人凶手夜兰息……” 慕容垚眉头越皱越紧:“……” 夜兰息乃灵央大陆至尊强者。 他身为皇族,还指望夜兰息帮他稳固皇权,镇守河山呢。 惩治? 绝无可能。 但夜擎跪在殿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夜兰息的不是,身为皇帝,不说点什么好像不太好。 “咳咳。” 慕容垚清清嗓子:“据朕所知,你的发妻罗绮和嫡子次子囚禁折磨国师大人十几载,害得我大辛国的护国柱石差点死在你夜家,若真的论起来,你夜家满门被屠也不为过!” “陛下?!” 夜擎难以置信的抬起头:“陛下,你不能因为夜兰息的修为已臻化境就如此偏袒于他啊……” 慕容垚沉下脸来,刚要开口,一直没有说话的夜兰息突然上前两步:“陛下。” 慕容垚颔首,脸色也温和了许多:“国师大人请讲。” “陛下。” 夜兰息掸掸衣袖,躬身行礼。 “臣的母亲姬明珠,在已有身孕的情况下被夜擎强暴,后又掳至夜府遭受百般蹂躏,夜擎在得知臣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之后,唆使罗绮在姬明珠的饮食里下毒,致使姬明珠一夜之间变为白发老妪……” 第54章 拾三名 夜兰息把母亲姬明珠生前所有屈辱与折磨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恳请陛下,替臣做主!” “实在太过分了!!” 慕容垚听完义愤填膺,忍不住在面前的龙案上重重一拍:“夜擎,你可知罪?” 夜擎吓得猛一瑟缩:“陛陛下,微臣冤冤枉啊……” “你还冤枉?” 慕容垚当年是跟着文武百官一起吃过夜家大瓜的。 白嫩漂亮的小兰息出生那会儿,他也跟着大家一起嘲笑过夜擎,说他是绿毛王八。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夜擎和罗绮会用那样阴毒的手段去残害姬明珠。 “夜擎,你恶贯满盈,朕现在就褫夺你的一切爵位封号,你和你的族人即日起流放岭南,没有国师大人的允许,永世不得回京。” “陛下,陛下微臣冤枉啊……” 夜擎还想为自己辩驳。 一抬头发现皇上脸色铁青,是真的动怒了。 而在场的文武百官都用同仇敌忾的眼神瞪着他,谁也不愿意出面帮他说好话。 他只得把求救的目光看向夜兰息。 “息儿……” “闭嘴!” 夜兰息怒声喝止了夜擎的话头,转身看向龙椅上的慕容垚:“陛下,臣与夜家并无血缘,恳请陛下允许臣跟随母姓。” 慕容垚点头道:“国师大人身世坎坷,这十八年来受尽磨难,朕不仅允许你随母姓,朕还要把夜家的罪行昭告天下,还你母亲一个清白。” “多谢陛下。” 姬(夜)兰息这一次是发自真心的叩谢了皇上慕容垚。 若母亲在天有灵,看到夜擎及夜氏一族认罪伏诛,应该也能感到些许欣慰吧? 慕容垚连续颁布了几道口谕。 处置了夜擎等人,慕容垚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名瘦骨嶙峋的少年身上。 少年年约十六七岁,一双眼睛却黑沉沉的深不见底。 “国师大人,他是……” “陛下。” 姬兰息掸掸衣袍就要下跪。 慕容垚连忙起身道:“国师大人免礼,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姬兰息这才拉过骨肉如柴的少年:“陛下,他叫拾三,是慕容皇族的第拾三名血奴……” 慕容垚脸色微变:“你不要再说了!” 姬兰息当真就什么也不说了,只静静看着慕容垚。 若非亲眼所见,姬兰息也很难相信,被大辛国无数修炼者奉为圣物的七彩龙血石,竟真是由皇族血脉的鲜血滋养而成。 井底连接着地窖。 地窖里。 十多名少年男女被刺穿锁骨,赤身吊挂在血桶之上。 他们的血一点一滴落在龙血石上。 龙血石受血液滋养,日复一日,渐渐焕发出绚丽七彩之色…… 之所以只救出了这个名叫拾三的少年。 是因为十多名少年男女之中,只有他是清醒的。 看到夜兰息的时候,拾三气息奄奄,却露出灿烂微笑:“国师大人,我知道你会救我的。” 夜兰息问:“我凭什么救你?” “就凭……你与我有同样的遭遇,国师大人,救我出去,我将终生奉你为主,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拾三定定的望着他。 夜兰息笑了笑:“我可以救你,但你起码得得让我知道,你有什么价值?” “我天生就能与动物沟通。” “当我被囚禁在皇城地窖当血奴,生不如死的时候,有老鼠告诉我,在城北夜家,有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同样被人囚禁。” “他的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他的心尖血被放出来饲养蛊虫,他的身体常年遭受毒药侵蚀。” “而那个比我还悲惨的少年,就是你,国师大人,夜兰息。” 拾三虚弱的望着夜兰息。 “国师大人,你会救我的,对吗?” “对。” 夜兰息从乾坤袋里面取出一颗名叫‘头孢’的神界灵药,上前几步塞进拾三的嘴里:“不想死就吞下去。” 咕噜。 拾三伸伸脖子,有些艰难的把药吞了下去。 然后他露出万分惊讶诧异的神色望向夜兰息:“国师大人,你给拾三吃的是什么极品灵药?为何拾三的体内会有如此浑厚的元气在奇经八脉之间涌动?” “此乃神界司颜仙子所赐灵药,你受了司颜仙子恩惠,从今往后就是司颜仙子的信徒,你可愿意?” “拾三愿意!” “你试试,看能不能挣脱身上的铁链。” “是。” 拾三不仅感到体内有元气涌动,还明显的感觉到身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丢失的元气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回体内。 他告诉夜兰息。 地窖里这些做血奴的男男女女,都是皇子子嗣。 只因他们的生母身份卑贱,要么是洗脚婢,要么是通房丫鬟,要么是犯了错的妃嫔,所以他们没资格享受到皇子公主的待遇,长到五六岁,有了灵根,便被送到地窖当血奴来了。 拾三挣脱铁链后,在夜兰息脚前长跪不起。 夜兰息扶起他:“你是皇子,留在我身边做奴仆不合适,不如我今晚送你去神界吧?” 拾三有些慌乱的仰起头:“国师大人是觉得拾三资质粗鄙,不配侍奉左右吗?” “恰好相反。” 夜兰息正色道:“本座送你去神界侍奉司颜仙子,恰好是看中你天赋异禀,能与动物沟通。” “可咱们灵央大陆灵气枯竭,连化神期高手都凤毛麟角,又哪有什么神界可寻?” “有!本座说有,就一定有!” 夜兰息神色坚定,不容置喙。 拾三低下头:“是,拾三这条命是国师大人的,去往何处,全凭大人吩咐。” 夜兰息把拾三带到宣政殿,就是想让拾三看一看他的亲生父亲。 慕容垚在见到拾三的时候,脸上露出些许羞惭之色。 “对不起。” “我大辛国近百年来连一位化神期的高手都没有。” “身为一国之君,朕也是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用你们的血去滋养七彩龙血石。” “陛……陛……下……” 拾三嘴唇颤抖,在‘父皇’和‘陛下’这两种称呼之间纠结良久,终于选择了‘陛下’。 他形同骨架的身子摇摇晃晃跪了下去。 心底明明有千般愤恨万般委屈,却都在这一刻化作一声‘陛下’之后烟消云散了。 从今往后,他与皇族无关,与大辛无关。 他是国师大人的仆人。 国师大人让他去侍奉司颜仙子,从此司颜仙子便是他的主人。 第55章 吧唧摔 瘦骨嶙峋的拾三匍匐在地上,叫出那声‘陛下’的时候,整个人抖得快要碎掉。 慕容垚走下龙椅,脱下身上的明黄色织金外袍披在拾三不停颤抖的身上:“好孩子,父皇对不起你,你生母是后宫哪位妃嫔?朕一定善待她。” 慕容拾三仰头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的挤出三个字:“沐婉儿。” 沐婉儿? 后宫美女如云。 慕容垚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宠幸过一个叫沐婉儿的后宫女子。 也许这个可怜的孩子并不是他的子嗣。 而是某位亲王,或某位皇子,与沐婉儿的结晶。 不管怎样,能被选做血奴,都是他慕容皇族的血脉。 “好孩子,难得你与国师大人有缘,从今往后,你就好好服侍国师大人……” “儿臣知道。” 拾三叩首后站起身,退后两步到了姬兰息身侧,眼眸低垂不再看慕容垚。 慕容垚有点愧疚:“国师大人,这孩子就拜托给你多加照拂了。” “那是自然。” 姬兰息蹙眉想了想:“陛下,臣得了神界修炼之法,日后会广招门徒,带领大辛国的修炼者走上强者之路,还请陛下放过那些血奴,给他们一条生路。” “好,朕答应你,即刻释放地窖里的血奴。” 慕容垚两眼放光盯着姬兰息:“国师大人,你真要带领我们辛国人修炼?” 姬兰息缓缓点头:“没错。” 葛将军闻言更是喜出望外,激动得上前两步:“国师大人,不知在下能否有幸跟随大人一起修炼?” 姬兰息点头:“当然可以。” “那我呢?” “我呢我呢?” “还有我,我今年快五十了,有没有希望进入元婴期呀?” 文武大臣们全都围拢过来。 过去的近百年时间里,整个大辛国几乎都处于修炼瓶颈期,修为不进反退的人比比皆是。 姬兰息的出现让他们重新看到了希望。 就连慕容垚心底也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热切和期望。 一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大辛国遍地都是化神期和太虚境的高手,慕容垚心里就激动得不行。 “国师大人,你放手去干,开宗立派所需的金银财物一概由皇室承担。” “我愿意捐出黄金百两,楠木百根。” “我捐黄金五百两。” “我愿意把三百亩祖宅和两百亩良田全部捐给国师大人,做开宗立派的场地,只求国师大人能收小儿为徒……” 众位大臣群情激昂,有钱的出钱,有地的出地,有粮的出粮。 久旱逢甘霖啊。 盼了好久,终于看到大幸国的希望了。 姬兰息带着拾三离开宣政殿,在两名宫人的引领下,穿过步道往马车走去。 车帘掀开。 姬兰息刚要上车,突然看到含笑坐在车内的慕容乐雅,不由得神色一凝:“公主殿下?你怎么在臣的车上?” “自然是有话要给你说。” 慕容乐雅指了指一旁的空位:“父皇赏赐的七宝金铬马车,我都还是第一次坐呢,国师大人不会这么小气,这就要赶我下车吧?” 她笑盈盈的,娇俏的脸上带着芙蓉妆,整个人看上去娇嫩嫩跟朵花儿似的。 姬兰息心如止水,眼底毫无波澜。 他在慕容乐雅身旁坐了下来。 “殿下有何吩咐?” “哎呀,你别老是板着个脸嘛。” 慕容乐雅为了给自个儿壮胆,出发来找他之前,喝了二两梨花白,这时候说话的神态语气都比平日里大胆不少。 她从一旁的食盒里取出一碟精致的糕点。 “夜兰息,你尝尝……” “殿下,从今日起,臣随母姓,改名姬兰息了。” “姬兰息,行吧,姬兰息,这个海棠饼是我亲手做的呢,你快尝尝看好吃不好吃。” 慕容乐雅一面说,一面捻起一块海棠饼往姬兰息嘴边送。 姬兰息侧身避让,慕容乐雅收势不住,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 温香软玉。 换作谁都会怦然心动,心猿意马。 姬兰息却面色沉凝,扶着慕容乐雅的肩膀她推远了一些:“公主小心,你万金之躯,在臣这里磕着碰着了,臣不好给陛下交代。” 慕容乐雅脸色有些难看:“姬兰息,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呀,本公主喜欢你。” 姬兰息盯着她:“喜欢本座的人有很多。” 慕容乐雅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桀骜倨傲:“那又怎样?我是公主,我喜欢你,我要你做我的驸马!” 姬兰息怔了怔。 被人喜欢是好事。 被囚的十多年里,他做梦都希望有人能喜欢自己。 他从慕容垚郭尔敦等人的眼神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喜欢和崇拜。 但慕容乐雅的眼神比他们更加热烈,热烈到了令他不安的地步。 他不想做任何人的驸马。 “殿下可能还有所不知,阿奴昨日刚刚下葬,身为他的主人,我得为他守孝三年,所以公主殿下的喜欢,臣实在是无福消受。” “你为一个奴仆守孝?” 这样的借口实在太荒诞了。 慕容乐雅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为了维持公主的体面,慕容乐雅赶在眼泪掉下来之前跳下马车。 吧唧。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一个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 牛春来忙问:“公主殿下,你没事吧?” “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慕容乐雅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站起来拎着裙摆有些狼狈的快步跑开。 姬兰息放下车帘:“走吧,该回去了。” “是,国师大人。” 牛春来马鞭一甩,驾驶着奢华至极的七宝六轮马车往夜府驶去。 拾三坐在车夫副手的位置,好奇的东张西望,如同姬兰息那夜刚刚从乱葬岗活着回来一样,看什么都觉得惊奇又惊喜。 根据姬兰息的旨意,夜擎被扒光衣服,由几名侍卫押送着从城东到城西,再从城西到城北。 随行太监拿着大喇叭,一遍遍宣读夜擎对姬明珠和姬兰息的罪行。 围观百姓都是姬兰息的拥护者。 他们高声咒骂夜擎,把烂掉的白菜叶和臭鸡蛋砸在夜擎的身上。 整个游街行动一直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天快黑的时候,夜擎身上不仅挂满了烂菜叶和臭鸡蛋,还有不少死鱼烂虾和恶心的污物。 一开始他还大喊冤枉,为自己感到不平。 但随行太监一遍一遍念读他的罪行,那些被尘封的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他记起第一次碰姬明珠时,姬明珠曾以死相抗,而他粗暴的一记耳光直接将姬明珠给打得嘴角吐血晕了过去。 第56章 成猎物 事后,姬明珠曾数次寻死。 每一次都被夜擎粗暴制止并换来一顿凌辱侵犯…… 夜擎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他救过姬明珠。 姬明珠的命是他给的,强暴又怎样,羞辱又怎样,最后让她变成老妪惨死又怎样? 他救过她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夜擎从来不曾为自己的言行感到过一丝一毫的愧疚。 但今日,太监跟在他身旁,拿着喇叭一遍一遍的念,他心底才涌起一丝愧意:“对不起,明珠……” 夜府。 拾三在两名丫鬟的服侍下,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舒适的衣袍,又用一只玉冠把头发束了起来。 然后他来到国师大人的门外,隔着珠帘恭声道:“大人,拾三已经收拾好了。” 姬兰息淡声道:“进来吧。” “是。” 拾三绕过一道屏风,走进里屋,才看见靠墙的方桌上摆放着一尊木头雕刻成的女子人像。 人像不足一尺,却栩栩如生,上面的女子宛如即刻就要活过来一般,那双木头雕刻出来的眼睛更是活灵活现泛动着灵气。 国师大人素衣散发,跪坐在神像前,神色宁静而虔诚。 “拾三。” “在。” 拾三上前两步:“大人,这是?” “她就是我给你说过的,神界的司颜仙子。” 姬兰息一面说,一面指了指一旁的蒲团:“你今日吃下的那粒救命神药就是司颜仙子恩赐的,来,你跪在这里给仙子嗑几个头。” 拾三恭恭敬敬上前,跪地叩拜。 姬兰息起身点燃三支香:“带上你父皇给你的龙袍,还有这一筐龙血石,到神界替本座侍候仙子去。” 拾三纳闷儿道:“这……如何去?” 姬兰息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让他站在指定的地点,焚香后嘴里念念有词开始祝祷:“司颜仙子,梅朵一人难以护你周全,兰息再送一名侍者,他叫拾三,懂一些兽语,还请仙子收下当个随身小厮……” 九溪宫。 司颜微微回过神,虚开眼睛看了看,那位名叫拾三的年轻男子已经出现在她房间了。 男女有别。 更何况她还在睡觉。 司颜想让这个叫拾三的男子去别的房间休息。 但她刚刚虚开的眼睛很快又闭上了。 神识昏沉,被拖拽着往那道厚重朴拙的石门后飘去。 蛮荒大陆。 麻古丽按照兽皮地图上的标识,往北走了一天一夜,饿了就啃几口身上带着的薯类块根,渴了就嚼一些富有汁水的植物嫩叶。 三个火球一般的太阳,很快就把她头上带着的树叶帽子给晒干了。 好在太阳下山后,温度也慢慢下去了一些。 麻古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打算去前面的灌木后面找个地方暂且歇歇。 脚下突然一空。 她猝不及防往下坠去。 咚! 麻古丽屁股着地的同时,感到身上一阵刺痛。 “啊——!” 她有些气恼,发出野人特有的愤怒叫声。 她忍着痛站起身,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掉进了一个两人高的土炕里,坑底被人铺了一层带有尖刺的荆棘,她的皮肤上腿上手上都被尖刺刺上了。 最糟糕的是,被刺扎过的地方除了痛,还有异样的麻木感。 麻古丽不由好奇的想,这荆棘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让人的身体像是石化一般,麻麻木木动弹不得? “工嘎!” 麻古丽晕过去之前,听到有野人在大喊工嘎的名字。 工嘎听到同伴鲁门的呼叫声,连忙扔下肩膀上扛着的猎物,大步跑了过来。 鲁门高兴道:“工嘎,看,咱们抓住了一只女野人。” 土炕里面光线昏暗。 工嘎伸长脖子看了看,确实有个女野人倒在了里面,瘦瘦小小,不知道成年了没有,如果成年了,正好可以扛回去当老婆。 工嘎解下腰间的绳索:“我下去看看。” “你小心点,别碰到那些刺。” “知道。” 工嘎逃离黑石部落之后,在附近游荡了一两天,自知再也无法回到黑石部落,便以大勇士的身份加入了恶狼部落。 到了恶狼部落。 工嘎才知道人家恶狼部落的人都已经会使用绳索和陷阱了。 而黑石部落还在使用最原始的石矛和弓箭。 但恶狼部落没有圣火,每次都要生吃,这让工嘎很不适应。 他已经想好了,过些日子找机会离开恶狼部落,去更远的红泥部落碰碰运气。 今日他跟着鲁门到附近巡查白天布下的陷阱,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猎物掉进去。 工嘎下到坑底,惊讶的发现这个女野人的身材轮廓似乎有些眼熟。 鲁门在上面扯着嗓子兴奋的喊:“快把她带上来!” “好。” 工嘎伸手拉起女野人,随着绳索一点一点上移,他看清了女野人的长相。 鲁门高兴得发出了呜噜呜噜的呼声。 恶狼部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外面的女野人,谁捡到归谁。 鲁门做梦都想要一个体型比棕熊还强壮的女野人当老婆。 看到工嘎从坑里拉出来一个又瘦又小的女野人,有些失望的摇摇头:“这么小,能干嘛呀?” 工嘎解下腰间的绳子:“你不要就归我了。” 他对麻古丽的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开始他也并不是很喜欢体型瘦小的麻古丽。 但渐渐他发现,麻古丽的笑声像天上的云雀,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子还要耀眼。 工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只羚羊和两只兔子:“那些归你,她归我。” “那可不行。” 鲁门拦住他的去路:“这女野人虽然瘦了点儿,但带回去好好养养,兴许就胖起来了。” 工嘎脸色沉了沉:“你什么意思?” “让她当咱们两个的老婆,一人一天,怎么样?” “不行!” 鲁门抱紧了怀里的女野人。 他都已经躲到恶狼部落了,还能跟麻古丽再次相遇,说明他们之间是有缘分的,就连月神大人也是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他不想跟任何人分享她。 麻古丽这时候突然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工,工嘎?” 工嘎把她抱得更紧:“古丽,月神大人把你送到我身边,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鲁门盯着他们看了看,突然扯着嗓子大声道:“哦!工嘎,你认识这个女野人?” 第57章 她不行 鲁门只是一个灵智尚未被开发的低等野人。 他不在乎工嘎和这个女野人原先是不是认识,他关心的是,这个掉入陷阱的女人有没有他的份儿。 “工嘎。” 鲁门上前拽住麻古丽的一条腿:“这是我先看见的,她得先做我老婆!” 工嘎黑着脸:“滚一边去!” “哈!工嘎!你想独占这个女野人?我要告诉酋长,让他给我评评理!” “是吗?” 工嘎把麻古丽放到一旁,然后转身狠狠一拳揍在鲁门的脑袋上。 鲁门当即被揍得鼻血长流,倒在地上嗷嗷直叫:“工嘎,你死定了,酋长说过,我们恶狼部落最重要的就是团结……” “我死定了?” 工嘎冷笑。 他是黑石部落的第一勇士,到了恶狼部落,力量也属于拔尖的。 他扑过去将鲁门压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然后扛起鲁门,直接扔进土炕。 土炕里的尖刺会让鲁门浑身麻痹失去意识。 为了不被其他族人发现,工嘎还搬来大石头扔进土炕,后来又在上面覆盖上厚厚的茅草。 做完这一切,他拍拍手,转过身看向麻古丽。 麻古丽眨巴着一双黑亮亮的眼睛:“你,你又杀人?” “那不是人,是野兽。” 工嘎轻描淡写的说着,走到她身边掸掸她脸上的泥屑:“古丽,跟我去恶狼部落,咱们生一窝不会得软骨病的小崽崽好不好?” 古丽摇头:“不好。” “你还惦记着昆布?” 工嘎愤怒的攥紧拳头,胳膊上和肩膀上的肌肉随之隆起。 “昆布有什么好的?他力气没我大,身体没有我强壮,脑子没有我好使……” “但他比你善良。” 麻古丽打断工嘎,正色道:“工嘎,谢谢你把我从陷阱里救出来,你放我走好不好?我发誓,绝对不会把你的行踪告诉黑石部落的人。” 工嘎问道:“你要去哪里?” “乌木他们得了很严重的虫子病,我得去石头城寻找治疗虫子病的法子。” “乌木他们得了虫子病,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但部落里每年都会有很多大人和孩子因为虫子病死掉……” “他们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 麻古丽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工嘎解释。 出发之前,黑石部落的人都对她冷嘲热讽,所有人都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去石头城找巫医。 工嘎也不会理解她的。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 远处传来一阵阵模仿野狼发出的长呜声,那是恶狼部落的人在召唤族人回去。 麻古丽身上的麻木感此时也消失得差不多了。 “工嘎,你快回去吧,我没事了。” “你跟我一起回去。” 工嘎将她一把抱起:“古丽,咱们不要去管什么虫子病,你跟着我,我们生崽崽去。” “我不!工嘎,你快点放我下来!” 麻古丽用力挣扎,抡起拳头在工嘎的胸膛上一阵用力猛捶。 但她力量微弱,对工嘎来说,她的反抗跟挠痒痒差不多。 “古丽,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那天晚上,我不该当着黑石部落所有人的面,把过错都往你身上推。” “看到你被大火烧得痛苦大哭的时候,我的心也快要裂开了。” “我对着月神大人发誓,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工嘎抱着麻古丽往部落走的时候,一路上都在认错检讨自己。 麻古丽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工嘎你放开我,我不喜欢你,我不想跟你去恶狼部落……” “恶狼部落比黑石部落好,古丽,你会喜欢上恶狼部落的。” 工嘎一手扛着麻古丽,一手扛着羚羊,腰间还挂着两只兔子,大步往恶狼部落走去。 恶狼部落的村头用石头砌了一堵半人高的墙头,墙头上插着一杆兽皮做成的旗帜,看上去确实比光秃秃的黑石部落更加气派。 听说大勇士工嘎满载而归,族人们都围拢了上来。 野人们发出胜利的欢呼。 女野人看工嘎的眼神都冒着小星星。 “工嘎\\(^o^)\/~” “呜呜~工嘎工嘎ヾ(@^▽^@)ノ” “工嘎来了咱们部落之后,咱们吃肉的次数都多起来了。” 正常情况下,几名野人一天的时间也不见得能围猎到一头猎物。 但工嘎不仅带回了这么大一头羚羊,还有两只野兔,最重要的是,他还抓了一只母(女)野人回来。 多一只女野人,就意味着部落会多几个小野人,甚至十几二十个小野人。 部落壮大,指日可待啊。 不一会儿功夫,就连族长西罗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 西罗满脸胡须,皮肤黝黑,以前也是部落最勇猛的野人,如今当了酋长,打猎这种体力活不再参与,身体反而大不如从前了。 他走到麻古丽身边仔细看了看。 “这么瘦,能养得活不?” “能。” 工嘎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酋长大人,她叫麻古丽,我可以让她做我老婆不?” “当……”西罗刚要点头,突然感觉麻古丽这名字像是在哪里听过。 他偏着脑袋努力回想了一会儿。 部落与部落之间,每年都会在冬至前后,自发到尔纳河边参加以物换物的集市活动。 前几年他见到过黑石部落的老酋长昆崖。 昆崖当时想用一块风干的兽肉,跟别人交换一串用贝壳制成的风铃,说是要把这串贝壳风铃送给部落里的麻古丽,因为麻古丽救过他唯一的儿子,等到他儿子当了酋长,要娶麻古丽当老婆…… 工嘎见酋长西罗说了一个‘当’字之后,口里那个‘然’字迟迟没有出口,便提高了一点音量再次询问:“酋长大人,我可以让麻古丽做我老婆吗?” 西罗回过神:“不行。” 工嘎急了:“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说过,从外面抓回来的女野人,谁抓到就归谁吗?” 西罗粗黑的脸上表情有些严肃:“我是说过这样的话,但麻古丽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麻古丽不行?” “因为她是黑石部落的人。” “黑石部落怎么了?” 工嘎紧紧拉着麻古丽的手,一副谁敢拦着他跟麻古丽在一起,谁就是他仇人的架势:“我还是黑石部落的人呢,你不也同意我加入你们恶狼部落了吗?” 第58章 不值钱 西罗盯着麻古丽又看了两眼,神色愈发凝重:“工嘎,部落里的女野人你喜欢谁,想让谁当你老婆都可以。” 工嘎道:“我只要麻古丽。” “麻古丽不行。” “你不同意是吧?你不同意我走总可以了吧?” 工嘎拉着麻古丽,转身就要离开。 大勇士,无论到哪个部落都很吃香。 凭他的实力,一定可以给麻古丽一个家,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有第一胎小崽崽。 但工嘎拉着麻古丽刚走了没几步,几名恶狼勇士便围拢了上来。 西罗冷声道:“工嘎,你走可以,但麻古丽,必须留下。” “为什么?” 工嘎愤怒道:“西罗,你身为酋长,出尔反尔,以后部落里谁还会听你的话?” 西罗并没有解释,而是沉着脸给几名恶狼勇士做了一个手势。 几名恶狼勇士一拥而上。 好手难敌四拳。 工嘎很快就落了下风。 当他看见麻古丽被几名女野人押着到了西罗身边的时候,工嘎跟疯了似的急红了眼睛。 “西罗,你这个混蛋!” “你凭什么抢我的女人?麻古丽跟我在黑石部落的时候就情投意合,你凭什么不让她和我在一起?” “啊——!我跟你拼了!” 工嘎怒吼一声,摔倒两名勇士后,爬起来就往西罗面前冲。 西罗拉着麻古丽稍微后退了半步。 噗! 一支利箭突然射过来,正中工嘎的左腿。 工嘎体型摇晃着重重摔在地上,一双愤恨而无奈的眼睛直直看着麻古丽:“古丽,古丽……” 麻古丽被这混乱的场景给吓到了。 她虽然并不想跟工嘎生小野人,但西罗的态度让她也十分不解。 她站在西罗身边,仰头质问:“为什么要留下我?你想干什么?” 西罗低头看着她:“黑石部落有圣火?” “当然!黑石部落受到月神大人庇佑,不仅有圣火,还有精盐,你们若是杀了我,他们必定会为我报仇的!” 麻古丽提到黑石部落,言语中充满了浓浓的自豪感。 西罗却笑了起来:“很好!” 麻古丽这才隐隐感觉事情不太对劲:“什么很好?你想做什么?” “你是昆布的老婆!” 西罗猛地一把扯下麻古丽脖子上挂着的骨哨:“我让昆布带着圣火和精盐来换你,他一定会愿意的,对吧?” 麻古丽从来没离开过黑石部落,竟不知道外面的野人已经坏到这种程度了。 她伸手去抢骨哨:“你还给我!” “抱歉,这东西我暂时还不能给你!” 西罗手一扬,骨哨脱手之后,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最后稳稳落入一名高大壮硕的勇士手中。 “盖西,你跑一趟黑石部落,把这个交给他们的酋长,就说麻古丽在我们恶狼部落,不想看她死的话,就拿圣火和精盐来交换。” “是!” 盖西接住骨哨,一刻也不敢耽搁,转身就要去黑石部落。 麻古丽连忙大声道:“没用的!我的命不值钱!就算你们把我的人头割下来送过去,他们也不会用圣火和精盐来交换的!” “丫头!” 西罗伸出大手扼住她的下巴:“着什么急呢?你的命值不值钱,让盖西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的手指粗壮有力,麻古丽感觉下巴都快被捏碎了。 她痛得哆嗦:“试试就试试。” 天已经黑透了。 两轮残缺的月亮挂在夜空。 恶狼部落的人围在一起分割食物。 没有火。 所有分到手的食物,都直接放进嘴里撕扯咀嚼。 昏暗的光线下,身边全是野人们喀嚓喀嚓啃咬咀嚼食物的声音,以及咕嘟咕噜的吞咽声。 没有火光,野人与野人之间也完全不交流。 麻古丽分到了一块软哒哒血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肉的肉和一块黏答答的植物根茎。 她不敢吃,不想吃,整个人紧张得完全没有食欲。 吃完饭。 四周响起野人交配的声音。 就连小野人也模仿成年野人在做着最原始的游戏。 麻古丽被送到一处岩洞,由两名雄性野人看守着。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念过黑石部落,以及黑石部落里的姆妈和昆布他们…… 麻古丽枕着枯草,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突然她听到两名雄性野人在山洞外面小声嘀咕。 “这鬼天气,怎么突然下雨了?” “咱们进洞里睡一晚,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发现又怎么了?酋长大人只说让咱们看着她,别让她跑了,又没说不让咱们碰她。” “嘿嘿,我还从来没睡过这么馊这么小的女野人呢。” “工嘎那么宝贝她,她肯定有过人之处。” 两名男野人说着说着,就往漆黑的山洞里面摸了进来。 借着一点微弱天光,他们发现麻古丽缩在角落,抱成一团似乎正瑟瑟发抖。 “嘿嘿,她好像很怕我们。” “怕就对了……” 其中一名男野人话音未落就往麻古丽面前扑来。 麻古丽惊叫一声,抱着脑袋侧身躲避。 噗通。 男野人的脑袋在她身后的石壁上重重磕了一下,恼羞成怒抓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拖。 另一名男野人上前撕开她身上的草裙。 “啊!” 麻古丽惊恐大叫:“救命!救命啊!” 情急之下,她闭上眼睛大喊:“工嘎——!” 咻! 一支利箭射过来,正中一名男野人的后背。 雨夜视线十分模糊。 工嘎也不确定射中没有,挽着弓射出第一箭之后,又急忙对着高大的身影射出了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 直到那两道强壮的雄性身影倒地不动,他才快步走过去:“古丽。” 受到惊吓的麻古丽呲溜一声扑进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哽咽:“工嘎,你怎么现在才来?呜呜,吓死我了。” “不怕不怕。” 工嘎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拍她的后背。 她纤弱而光滑,温热而又柔软,浓密的头发散发出青草的气息。 最重要的是,她的草裙被扯掉了。 工嘎热血上涌,抱紧麻古丽:“古丽,古丽……” 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他只知道此时此刻,非常想把那夜在草垛后面没有做完的事情,继续做下去。 第59章 吻不醒 麻古丽慌乱中狠狠给了工嘎一巴掌:“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你是畜生吗?现在不走,等着被抓吗?” 工嘎呼吸急促:“外面下着雨,不会有人发现的。” “万一呢?在陷阱边你已经杀死过一个野人,现在又杀了两个,被恶狼部落的人知道,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麻古丽的话终于让工嘎稍微冷静了一点。 外面雨下得很大。 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星子也都隐匿在云层之后。 麻古丽趴在工嘎的背上,感觉到工嘎走路一瘸一拐,才想起他左腿被箭射伤过。 “工嘎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别乱动。” 工嘎背着她往上抛了抛,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更快了。 只要走出恶狼部落,就没人能阻止他们在一起了。 但脚下的路好滑。 雨淋在身上好冷。 还没走到墙头附近,负责看守的野人就发现了他们。 “站住!” “快来人啊,工嘎带着母野人跑啦~” 野人拿起兽角做成的号角用力一吹,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响彻整个恶狼部落。 工嘎心里一慌摔倒在地。 麻古丽急忙扶着工嘎:“快走,被抓住就惨了!” “你先走!” 工嘎用力推开麻古丽,催促她快点离开。 麻古丽被她推得后退了两步,眼见着野人们发出呜噜呜噜的咆哮往他们这边逼近过来,她急得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工,工嘎……” “滚!” 工嘎冲她大吼:“滚回昆布身边去!别再让我看见你!” 狰狞的闪电撕破黑沉沉的夜空。 工嘎的样子又丑又凶看着好吓人。 “滚啊!” “……” 麻古丽也想转身跑开,离工嘎,离恶狼部落的人远远的。 但她想到工嘎有可能会被恶狼部落的人活活打死,脚步就沉重得跟灌铅了似的,一步也挪动不了。 野人们一拥而上。 工嘎被两名勇士压在身下,双手双脚被棕绳牢牢捆住。 麻古丽也被棕绳绑了起来。 没有火光,昏暗的光线下有人在麻古丽身上乱摸。 麻古丽又气又急忍不住哭了起来。 在雄性野人听来,她的哭声呜呜呜跟只小野猫似的格外撩人,这种感觉是那些体型强壮的母野人比不了的。 漆黑的雨夜里,动物本能,场面混乱得不行。 麻古丽哭着哭着就不哭了。 她开始骂,诅咒,发誓要让恶狼部落的野人全都受到月神大人的惩罚。 “酋长大人来了!” 有人喊了一句,野人们这才稍微收敛了一点。 酋长西罗最烦雨夜出来处理部落里面的琐事了。 “来人,把工嘎和麻古丽绑起来吊在墙头上,若是黑石部落的人不来救他们,咱们就用他们去沼泽地里钓鳄鱼。” “是!” 当即就有几名男野人上前,把工嘎和麻古丽用头朝下脚朝上的姿势分别吊了起来。 雨水灌进鼻子里,呛得人眼泪直流。 “月神大人!” “月神大人,救我……” 司颜倒是想救。 但她在蛮荒大陆这个位面的有缘人是昆布,没有昆布的接引,她根本无法跟麻古丽有任何交流。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麻古丽和工嘎被人倒吊着,被雨水淋了个透湿。 麻古丽还在一遍一遍喊着月神大人月神大人。 工嘎沙哑道:“别喊了,月神大人不会救我们的。” “会的,我看到过月神大人,月神大人一定会救我们的!” 麻古丽十分肯定的语气道:“我能感受到月神大人就在我们旁边!” 司颜不由得暗暗点头,看来这个麻古丽确实比其他野人更有灵性,这样的女孩,在愚昧混沌的蛮荒大陆来说实在太珍贵了。 大雨还在哗哗下个不停。 司颜在墙头旁边待了一会儿,渐渐感觉有些无聊。 心神涣散之时,就听到一道道悲怆压抑的声音从那道黑气缭绕的魔界之门后面传出。 像是受到某种感应。 司颜不由自主就想进去一探究竟。 “司颜,司颜你醒醒!” 有人在唤她。 拽着她的思绪,不让她往魔界之门里面沉溺。 九溪宫别墅。 天色已经大亮。 今天是去万象岛参加龙国商会的重要日子。 江宴礼昨天就跟司颜约好了,今天早上七点半起床,八点出门,坐车过去的话,估计十点才能到万象岛。 眼看着都快八点了,司颜还没有下来。 江宴礼渐渐有些沉不住气,便上楼走进了司颜的房间。 一进门,江宴礼就感到屋内气场不对。 靠墙的地方,多了一大筐熠熠生辉的彩色石头,每一块都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更玄妙的是,一件龙腾沧海的织金锦袍悬浮在半空中。 江宴礼心口蓦地一沉,意识到这些东西很有可能又是夜兰息从另一个世界给司颜上供过来的,俊脸顿时凝重起来。 “司颜!” “司颜你醒醒!” 他走到床边,拉着司颜的胳膊一阵摇晃,试图把她从睡梦中唤醒过来。 与此同时。 在江宴礼看不见的地方,梅朵正用紧张戒备的神色盯着来历不明的年轻男子。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司颜仙子的房间?” “我叫拾三。” 男子声音怯怯的,手上拿着那件龙腾沧海的织金外袍,守着一大筐七彩龙血石,神色茫然的说道:“是国师大人让我来的……” 梅朵疑惑道:“国师大人?你口中的国师大人,姓甚名谁?” 拾三道:“国师大人之前叫夜兰息,但他现在改名叫姬兰息了。” 梅朵喜出望外:“你也来自灵央大陆?” 拾三点头:“我来自大辛国。” 梅朵高兴道:“我来自东夷国。” 他们来自同一个大陆,问清楚身份之后,都感觉亲近了几分。 可惜拾三带过来的这一大筐龙血晶石,经过时空转换之后,对他们来说已经失去了原有的价值,就看司颜仙子嫌不嫌弃,不嫌弃的话,拿去砌个花台什么的应该还挺漂亮的。 司颜受到莫名感知,神识往那道黑气萦绕的魔界之门坠去…… 江宴礼抓着她的胳膊唤了几声,见她没反应,便在她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司颜你醒醒,别睡了,再睡就来不及了。” 司颜呼吸沉沉,醒不过来。 江宴礼俯身过去,吻在她温软香甜的唇上…… 司颜被吻得喘不过气,终于嘤咛一声睁开眼睛:“唔!” 她用力推开他,恼怒道:“江宴礼你干嘛?” “叫你起床呀。” 江宴礼有些回味的咽了咽口水。 第60章 弄疼我 司颜坐起身用手背从嘴唇上狠狠擦过:“臭死了!” 江宴礼连忙道:“我漱过口了。” “我是说我,我睡一晚上了,嘴巴滂臭。” “一点不臭,香着呢。” 江宴礼盯着她的唇看了两秒,身体有点发热,差点就把正事给忘记了。 “司颜,你在梦里是不是又跟夜兰息做什么交易了?” “没有呀。” 司颜坐起身,看到旁边的梅朵和拾三,又看到那一大框七彩龙血晶石和那件华美龙袍,瞬间明白江宴礼在担心什么了:“我昨晚没跟夜兰息做交易,这些都是他上供过来的。” 她在说话的时候,拾三走过来跪在她的床边。 额头触地,恭敬开口。 “小人拾三,奉国师大人之命,前来侍奉司颜仙子,万望司颜仙子不要嫌弃。” “快起来。” 司颜伸手去扶拾三。 在江宴礼宴眼里,她伸手扶了把空气,神神叨叨的样子真的很容易让人怀疑她精神方面不太正常。 司颜走过去,捻起一块龙血精石看了看:“这些都是你们用鲜血滋养出来的?” 拾三恭敬回答:“是的,仙子,这些石头采自灵山之巅,受皇族血液滋养,要几年时间才能有蕴养出如此饱满的七彩之色。” 司颜细细把玩了一会儿。 转身递给江宴礼。 “宴礼你看看,这东西值钱不?” “……” 江宴礼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跟司颜之间有壁,铜墙铁壁的壁。 但他还是本能的接住了司颜递过来的龙血晶石。 温润剔透,七彩流溢。 最神奇的是,当他握着这块龙血晶石时,竟能感受到丝丝元气浸入体内,心旷神怡,从头发丝儿到脚指头,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说不出的温暖舒泰。 “这……” 这东西的珍贵,绝不是金钱能衡量得了的。 司颜见他欲言又止,不由得追问道:“怎么样?这东西放到鑫盛典当行,你估计能卖多少钱?” 江宴礼有些激动的说道:“这大概……是无价之宝吧?” “无价之宝?” 司颜心底一高兴,突然感到鼻孔里热热的,有什么东西流出来。 还不等她抬手擦拭,就听见江宴礼,梅朵,拾三,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司颜你怎么流鼻血了?” “仙子,你流鼻血了。” “司颜仙子,你,你流血了!” 鼻血? 她活了二十一年,从未流过鼻血。 这两天吃得也比较清淡,又没有熬夜,怎么就突然流鼻血了呢? 司颜心念电转之际,鼻血已经顺着下巴滴到了她的睡衣上。 江宴礼把她抱到洗手间,用凉水帮她处理了好一会儿,鼻血才慢慢止住。 “好了。” 司颜捏了个纸团塞住流血的鼻孔,瓮声瓮气道:“江宴礼你先出去等我,我洗漱完了就跟你去万象岛。” 江宴礼不仅没走,还把她拉到跟前,盯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道:“你发过的誓,还记得吗?” 司颜歪着脑袋想了想:“记得!” 她发过誓,绝不跟除夜兰息和昆布之外的第三个人发生交易。 江宴礼不止一次跟她说过,如果她跟第三个人发生交易,就会变成厄运缠身的倒霉体质。 “可我没有跟魔界之门里面的那个人发生交易呀。” “魔界之门?” 江宴礼听到这四个字头都大了。 他一把抓住司颜的肩膀:“哪来的魔界之门?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不要再跟其他世界的人联系!” “不是我要跟其他世界的人联系的。” 司颜被他捏得肩膀生痛,不由得皱眉辩解道:“那道门不是我要激活的……,江宴礼你弄疼我了……” 江宴礼见她痛得脸色发白,急忙松了松手上的力道:“抱歉。” 他也不想这么紧张。 但他心里总觉得,司颜毫无征兆的流鼻血,也许就是厄运缠身的开始。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 可一开口,声线还是紧绷得发颤:“给我说说吧,那道魔界之门,还有夜兰息和昆布,他们都是以怎样的形式出现在你面前的。” 司颜揉揉作痛的肩膀:“说了你可能也不会相信,我被一个叫生门的系统绑定了,昨天我整理爷爷的遗物,眼泪掉下来,不知怎么的就激活了那道魔界之门……” 江宴礼越听越觉得头皮发麻。 本以为杂货铺被烧毁,三界奇门阵被烧毁,作为阵眼的司颜也不用承受因逆改他人生死带来的天刑地罚。 此时听了司颜的讲述,才知道事情远比他预想的更严重。 第三个位面的魔界之门已经开启。 司颜见到了里面的人。 所以天刑地罚已经开始。 厄运缠身衰神附体的命运不可更改,不久她将会死于非命…… 江宴礼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没了血色,冷汗大滴大滴凝出:“……”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司颜伸手去摸他额头。 江宴礼一把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司颜,司颜……” 司颜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心跳变得越来越快:“江宴礼,你到底怎么了?” 江宴礼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脑子里都是前天晚上那个噩梦:满身脓疮,头发快要掉光的司颜,生下一个小怪物婴儿,痛苦抽搐着在他面前咽气…… 他心痛得厉害。 说起来他跟司颜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任何不能割舍的感情,更没有任何山盟海誓。 但是要让他放弃她,眼睁睁看着她去赴死,他的心比刀割还要难受。 他闭了闭眼,喃喃低语:“也许……这就是命吧……” “好了江宴礼。” 司颜用力推开他:“你今天不是要去万象岛参加龙国商会吗?这都快九点了,你再不去就要迟到了。” 江宴礼拥住她的腰:“你答应过要跟我一起去的。” 司颜指了指塞在鼻孔里的纸团:“我这样子怎么去?” “没事,咱们等不流了再去。” 既然改变不了衰神附体的命运,那就接受它,和司颜一起面对它。 江宴礼已经想好了,从现在开始,不管用什么法子,二十四小时不能让司颜离开他的视线。 他担心一转眼,她就出意外伤着了。 第61章 大宝藏 司颜好说歹说,终于把江宴礼给‘请’到了洗手间外面。 她简单洗漱了一番。 为了不刺激毛细血管,洗脸用的都是冷水。 但当她试着把塞鼻子的纸团取出来的时候,鼻血又滴了出来。 她好像是那种一流血就不容易止住的特殊体质。 司颜也没有特别在意,往鼻子里面洒了一点止血白药,又搞了个新的纸团塞进去。 简单收拾了一下,她打开洗手间的门。 江宴礼急忙迎上前:“怎么样怎么样?鼻血止住了没?” 司颜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那怎么办?要不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了。” 司颜看了看时间:“万象岛我就不去了,你和江渔去吧。” “那怎么行?我和江渔正在处于被江墨两家封杀的阶段,就算我有龙国商会的邀请函,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江宴礼拉住她的手:“陪我一起去吧?你是我们的老板呢。” 司颜搞不懂他为什么一定要去参加龙国商会。 但她向来是个不太会拒绝别人的人。 “我这幅样子,你不怕我给你丢脸吗?” “不怕不怕,你能去,就算是给我长脸了。” “那好吧。” 司颜也知道,当她在鉴宝大会用一块黑玉卖出一千万的天价后,从此想穷都难了。 各种高档场所,不管她喜不喜欢,都应该学着去适应。 可那些场面上装腔作势的花活真不是她能学得来的。 所以她此次前去,也做好了被人当做异类,当做笑话的心理准备。 为了遮住难看的鼻子,司颜特地找了只口罩戴上。 万象岛。 阳光倾洒在洁白的沙滩上,椰林在海风中摇曳生姿。 龙国七十二个大家族齐聚于此,在商会正式开始之前,尽情享受着主办方准备的美酒与美食,男人们惬意畅谈,女人们要么在沙滩上取景拍照,要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八卦。 “欸,你们听说了吗?墨依依被警方通缉之后,墨家也给出了一千万的巨额悬赏,全球范围寻找墨依依呢。” “她是墨家第一百四十七代传人,她失踪了,墨家当然着急了。” “区区一个纵火罪,又没有伤到人,就算投案自首,最多也不过两三年的刑期,墨依依干嘛要逃呀?” “就算墨依依是主犯,墨家也有势力让她无罪获释,我也搞不懂墨依依在怕什么,为什么要一直躲着不出来。” “可能是太伤心了,找个地方疗情伤去了吧。” “她是亚洲名媛,是顶级千金,但她的未婚夫居然为了一个贫民窟的女孩跟她退婚,换作是我,我也会没脸见人,找个地方先躲个三年五载,等大家都把这事儿淡忘了再出来。” 几名贵妇聚在一起聊得起劲。 突然有人喊了句。 “快看,是顶配版库里南呢。” “那两辆宾利也好帅!”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司颜和江宴礼江渔的豪车给吸引了。 司颜昨晚在招聘软件上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司机,今儿只能壮着胆子自己上路。 好在有梅朵和拾三保驾护航,一路有惊无险,平安抵达万象岛。 当她穿着廉价却合体的连衣裙,带着口罩从豪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围观过来的人都不约而同发出了惊呼。 “这谁呀?” “来参加商会还故意戴口罩,装什么神秘呢?” “咦?你们看她后面那辆车上下来的,不就是墨依依的前未婚夫,云城首富,江宴礼江先生吗?” “那这位带着口罩,穿着地摊货的女人,该不会就是墨依依的情敌——那位贫民窟女孩吧?” “你们快别乱说,这个司颜深藏不露,那块惹得海外七大家族疯抢的冥王令就是从她手里流出来的,我听说她前两天还去典当行寄卖了一百匹绸缎,每一匹都是价值千万的孤品!” “那哪是什么贫民窟女孩?这分明就是拥有奇珍异宝的大藏家嘛。” “难怪江宴礼会为了她跟墨依依退婚,敢情他这是发掘到大宝藏了啊。” 从瞧不起,到质疑,到震惊,到羡慕。 短短一分钟不到,司颜就成了大家眼里的香饽饽。 十几名贵妇争相涌上前跟她打招呼。 “司颜小姐,我姓罗,你叫我罗姐就好了。” “司颜美女,你手上还有浣花锦不?卖我一匹怎么样?” “司颜,我姓崔,我也是云城的,咱们这也算是半个老乡了对不对?” “阿嚏!” 司颜被贵妇们身上的香水熏得打了一个喷嚏。 卧槽! 刚刚有止血痕迹的鼻子又涌出一股热流。 她急忙捂紧口罩:“不好意思,洗手间在哪?” “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姓罗的贵妇扶着司颜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江宴礼和江渔想要跟上去,被几名商界巨鳄给笑呵呵拦住了:“江先生,好久不见呀哈哈哈,听说你在给司颜小姐打工,司颜小姐给你开多少钱一个月呀?” 江宴礼不卑不亢:“司颜老板给我签的是终身买断制,薪酬方面不方便透露,但肯定比你们预想的要高。” “那恭喜呀哈哈哈。” 有人递给江宴礼一杯香槟,操着一口台腔道:“江先生,我们也想跟司颜小姐认识一下,方便的时候帮忙引荐一下啦。” 江宴礼含笑应酬,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入口处走进来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拄着一根通体乌黑的龙头拐杖,旁边还跟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女孩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在看到江宴礼和江渔的时候,眸光不易察觉的沉了沉。 江宴礼连忙把手里的香槟还给那位操着台腔的男人,几个快步迎上前,热情的跟老者打招呼。 “白老先生,你好,我是江宴礼。” “江宴礼?” 白耀祖斜着眼睛睨他一眼,不屑开口:“你就是墨家养在云城二十八年的赘婿?” 白家是海外百年隐世七大家族之首。 白耀祖对一个人的好恶程度,直接影响着在场所有人对这个人的态度。 江宴礼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揶揄嘲笑。 是呀。 当赘婿就已经够让人瞧不起的了。 第62章 a,b,c 生意人最讲究一个重信守诺。 江宴礼还为了更好的利益,抛弃原来的婚约对象。 此时被白老爷子沉着脸一番数落,再想让人看得起都难了。 白老爷子冷冷暼他一眼,对身边的女孩道:“绵绵,我们走。” 江绵绵点了点头,扶着白耀祖从江宴礼身边经过。 江宴礼并不在意白老爷子的评价,更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之所以主动跟白老爷子套近乎,是想借白家那本《天机术》,希望能从上面找到破解司颜身上的三界奇门阵的方法,从而让她从厄运缠身的命数中走出来。 但白老爷子这态度,想从他手里借这本绝版古籍怕是有点难了。 洗手间。 司颜的鼻血把口罩都打湿了。 罗太太也慌了:“司颜,你怎么流这么多鼻血?” “没事,我是易出血体质,用冷水拍一拍就好了。” 司颜见罗太太一副又嫌弃又害怕的样子,便笑着摆摆手道:“罗太太,你先出去吧,我这边没事的。” 罗太太踌躇道:“那,那我可以从你手里买一匹绸缎吗?鑫盛典当行的绸缎都已经卖到一千五百万一匹了,找你买能不能便宜点?” “这事儿晚点再说吧。” 司颜就知道罗太太不会那么好心,原来是图她的绸缎呢。 打发了罗太太,她从包里取出纸巾清理鼻血。 拾三和梅朵趁机靠拢过来。 两个人都有点慌。 “司颜仙子,需要奴婢为你做点什么吗?” “仙子,你这鼻血流得太多了。” “怎么办?再流下去肯定会出事的。” “仙子,要不你试试这个吧。” 拾三把一块龙血晶石递到司颜面前。 司颜看看晶石,又看看一脸担忧的拾三:“怎么试?” “你就这样握着。” 拾三把晶石塞到她的手里:“在我们大辛国,龙血晶石可以为修炼者增补内元,提升修为!” 那一大筐龙血晶石,都是用他的血滋养而成。 每一块都是灵力四溢的极品。 他希望晶石能缓解司颜仙子的痛苦,能让司颜仙子不再流血。 司颜将信将疑,五指收拢,把晶石握在手心。 一股难以名状的玄妙感觉自晶石缓缓浸入她的全身。 鼻子的酸胀难受感居然一点点消失了。 “拾三。” 司颜惊喜道:“这晶石好神奇呀。” 拾三也很高兴:“仙子觉得有用就好。” 鼻子不再出血,司颜收拾干净,连口罩都不用戴了,洗了手刚要转身,突然看见旁边格子间的门缓缓推开,一个皮肤白皙秀发乌黑的年轻女孩怯怯的望着她:“……” 司颜回想了一下刚才跟拾三和梅朵之间的交谈场景。 常人看不到拾三和梅朵。 在这个女孩的眼里,她对着空气说话比划,应该会有点像个精神病吧? 司颜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好。” “你你你……你好……” 女孩被吓得不轻,走出格子间的时候差点因腿软而摔倒。 为了缓解尴尬,司颜又笑着说道:“我叫司颜,爱好表演,一个人的时候经常喜欢模仿一些故事情节自导自演。” “我,我叫白,白斯玲……” 白斯玲匆匆的暼了司颜一眼,低着头去旁边的水龙头洗手。 司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没有任何不妥,便带着拾三和梅朵离开了洗手间。 大厅里。 江宴礼和江渔被孤立了。 司颜走过去:“怎么愁眉苦脸的?” “没事。” 江宴礼打起精神:“我先带你去登记吧。” 登记的时候,正遇到白耀祖老爷子和他的宝贝孙女白斯玲,旁边还站着江绵绵。 白耀祖看到江宴礼,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哼。” 白斯玲倒是在看到司颜的时候,飞快低下头:“……” 江宴礼带着司颜去旁边登记。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查看了江宴礼的请柬,然后问道:“随行几人?” 江宴礼回答:“两人。” 工作人员又问:“随行两人的身份证方便给我看一下吗?” “当然。” 江宴礼将早就准备好的身份证件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一面输入电脑,一面喃喃念叨:“江渔,男,汉,二十九岁……,司颜,女,汉,二十一岁……” 旁边神态倨傲的白耀祖在听到‘司颜’二字的时候,花白的眉毛突然动了动。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司颜:“你是司颜?司家杂货铺的司颜?” 司颜点头:“是我。” 白耀祖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一扫刚才那冷漠倨傲的态度,笑呵呵道:“嗨呀呀,司颜小姐,我们还真是有缘呀,我正打算结束龙国商会之后,去找你呢。” 司颜疑惑道:“你是?” “我叫白耀祖,是海外白家的掌权人,这是我孙女,她叫白斯玲,应该跟你差不多大。” 白耀祖扯过身旁的白斯玲:“斯玲,叫姐姐。” 白斯玲扭捏着不肯开口。 白耀祖就含笑说道:“司颜小姐,我家斯玲性子内向,不善言辞,第一次见面她可能有点怕生,你别往心里去。” “白老先生你言重了。” 司颜看到白耀祖,就想起冥王令。 想起冥王令,就想起被枪杀的季明德,被糟蹋的季家母女,以及一夜破产的季氏产业。 这里面水太深了。 她一个市井小民,还是离这种大人物远一点比较好。 司颜硬着头皮跟白耀祖寒暄了几句,带着江宴礼和江渔转身就走了。 午宴开始了。 主办方根据每位宾客的身价地位,把来自七十二家的近两百名宾客分别安排在了a,b,c三个区域。 司颜的位置在b区,跟罗太太崔太太等人一桌。 罗太太是个健谈的,坐下便开始跟司颜拉家常,问她的年纪,有没有对象,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出于礼貌,司颜一一作答。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罗太太终于又把话题扯到了绸缎上。 “司颜呀,你手里还有多少绸缎呀?” “下个月我要跟我女儿女婿出国旅游,我想用你的绸缎做几身旗袍,到国外展示我们东方女性的婉约柔美。” “咱们都这么熟了,你就匀两匹给我嘛。” “只有一百匹,都放在鑫盛典当行寄卖呢,罗太太喜欢的话,可以去找林老板商量……” 司颜跟罗太太等人正说话呢,白耀祖突然走了过来。 白耀祖是海外户籍,此次龙国商会,他是以特邀嘉宾来参加的。 他的位置在a区,和三大顶尖家族在一桌。 他突然来b区找司颜,大家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司颜。” 第63章 多高雅 白耀祖刚刚喊了一声‘司颜’,在场几百人的目光就都看了过来。 没办法,白家老爷子的身份太尊贵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白家老爷子跟在座各位富豪就都不是一个圈层的。 想要巴结他的人大有人在。 可在场两百多人,似乎只有司颜入了他的眼。 司颜有些拘谨的刚要起身,同桌一个容貌出众的年轻女人突然笑盈盈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白叔叔你好,我是万翠翠。” “万翠翠?”白耀祖看向她:“万重山是你的?” 万翠翠含笑:“万重山是我爸,他近期要做一个小手术,让我来龙国商会见见世面,也借此机会认识一下各位前辈。” 白耀祖微微颔首:“嗯,不错,年轻人是该多见见世面。” 白耀祖之前一直扶持季家。 季家出事破产之后,白耀祖的扶持对象就换成了万家。 圈内人都知道白耀祖投资一个亿,在城东买了块超大的地皮送给万家,让他们修建云城最大最现代的商业城。 万翠翠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冲白耀祖微微鞠躬:“白叔叔,我替爸爸向你问好。” “嗯。” 白耀祖对这万翠翠印象还不错。 他指了指a区和女眷们坐在一起的白斯玲:“那是我女儿,你们年纪相仿,午饭后约着去玩会儿吧。” “白叔叔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斯玲妹妹的。” “好。” 白耀祖跟万翠翠寒暄了几句,转头看向司颜,语气不自觉多了几分客气:“司颜小姐,介意我在你旁边加个座位吗?” 司颜作为第一次参加商会的新人,自然不好拒绝德高望重的老辈人的要求。 座位很快就加好了。 罗太太崔太太万翠翠等人,都因白耀祖的加入而显得有些激动。 推杯换盏,挨个给白耀祖敬酒。 司颜低头吃菜,想不通白耀祖为什么要换到自己这一桌来吃饭,这桌全是女眷,他也不嫌叽叽喳喳闹得慌。 而白耀祖入座之后,明显感觉到司颜身周的气场异于常人。 他贴身藏着的冥王令此时竟变得异样温热。 呼哧,呼哧~ 呼吸声恍惚就在他的耳边。 白耀祖不惜牺牲季明德一家,虚晃一招,瞒过其他家族,把冥王令收入囊中的这段时间,一直无法激活冥王令蕴藏着的力量。 每当夜深人静,他总能听到从冥王令里面传出的呼哧呼哧的呼吸声。 他都习以为常了。 但是当他靠近司颜,冥王令的呼吸声明显更加急促粗重。 白耀祖对司颜的兴趣更浓了。 他压抑着内心的情绪,一面吃菜,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司颜闲聊。 “听说你的杂货铺被墨依依烧了?” “嗯。” “那你现在住哪里?若是没有住的地方,我可以送套别墅给你。” “不用不用。” 司颜连忙摆手,表情有些僵硬的推辞道:“白老先生,谢谢你的关心,我有住的地方,和江宴礼江渔住在一起。” 白耀祖还想问什么,万翠翠站起身给他敬酒了。 商会就是这样,一帮同圈层的人找个风景美丽的地方,聚在一起吃喝玩乐,既能联络感情,又能发掘商机。 就比如罗太太,看出司颜手里的绸缎很有市场价值,一开始还只想要两匹绸缎自己做旗袍穿,饭还没吃完,就又改变主意,想要司颜把绸缎的代理权交给她。 司颜拿出手机:“罗太太,我们先加个微信吧,代理权的事情我们都考虑考虑。” “好呀好呀。” 罗太太加了微信,又笑着说:“司颜,你也别叫我罗太太了,就叫我罗姐吧,我叫秦素,我先生姓罗。” “那我叫你秦姐吧!” 司颜顺手给她备注上了。 秦素愣了愣,有些感慨的笑了笑:“好,你就叫我秦姐吧。” 嫁人之后她一直以罗太太自称,都快忘记自己原本的姓氏和名字了。 这一声‘秦姐’,让她对司颜越发有了好感。 见司颜夹起一块炭烤小羊肉,秦素不由得脱口说了句:“这个火大,你吃点清淡的吧,不然又该流鼻血了。” 司颜筷子一顿,反应过来之后冲秦素笑了笑:“谢谢秦姐。” 彼此之间的好感度又都上升了一点。 有白耀祖的青睐,又有罗素的关照,饭桌上的司颜,居然有了一点团宠的感觉。 万翠翠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然后夸张的语气大声道:“呀!司颜,你这裙子怎么有线头在外面?” 司颜侧头看了看,不以为意的说道:“不管它。” 小小线头,若是在私底下,她用个小剪刀或者是打火机搞掉了就好了。 但现在是在公众场合。 她若表现得十分在意,只会让万翠翠更加小题大做。 司颜已经尽量淡化‘线头’的事情了,万翠翠还在那里不依不饶的追问:“听说你的绸缎一匹就卖到了上千万,怎么也不给自己整身像样点的裙子?你瞧瞧你身上这裙子,质地差不说,做工也很粗糙……” 这种脸对脸的奚落嘲笑,让司颜有点招架不住。 秦素给司颜盛了一碗炖汤,不紧不慢的接过话头:“司颜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再说了,司颜又不需要昂贵的衣服首饰来彰显身价,所以她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咱们没权利干涉她的穿衣自由。” “没错。” 崔太太等人也都跟着附和。 万翠翠暗地里磨牙,表面上依旧笑呵呵的:“司颜,你这……” 司颜连忙塞住她的话头:“万翠翠,你牙缝里有菜叶。” 万翠翠一下就闭嘴了。 白耀祖陪着司颜一直到午饭结束。 放下筷子,白耀祖邀请司颜去打高尔夫。 司颜礼貌拒绝:“我不会。” 白耀祖道:“不会我教你呀,高尔夫很简单的,你只需要把球打进洞里就行了。” 司颜还是不想去。 万翠翠瘪了瘪嘴接话道:“白叔叔,你就不要为难司颜了,她出身底层,根本玩不了高尔夫这么高雅的运动。” 司颜被这万翠翠接二连三的针对,心底有些生气。 她冷声反问:“不就是高尔夫吗?能有多高雅?” 万翠翠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司颜,你就别在这嘴硬了,我敢保证,给你一下午时间,你也不可能把球打进洞里!” 第64章 要裸奔 癞蛤蟆被戳几下还知道鼓气呢。 司颜被接二连三的针对,此时也不想再忍了。 高尔夫她确实没玩过。 但她有拾三和梅朵这两个外援,还怕什么? “若我赢了呢?” “你赢?” 万翠翠鄙视的睨她一眼,冷笑道:“你凭什么赢?” 司颜的态度渐渐强硬起来:“万翠翠,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若是我赢了呢?” “你赢了……” 万翠翠想了想,冷笑,既然你喜欢玩,那咱们就来玩把大的。 “你赢了,我给你下跪道歉,你若是输了,你给我下跪道歉。” “下跪道歉不痛不痒的多没意思呀。” 司颜抿唇想了想:“不如咱们来赌点实际的吧。” 万翠翠问:“你想赌什么?” “当然是赌钱呀。” 司颜说着,缓缓举起一根手指。 万翠翠鼻孔里冷哼了一声:“多少?一万?十万?司颜,你…… “不。”司颜竖着的手指缓缓摇了摇:“是一个亿,我赢了,你给我一个亿,你赢了,我给你一个亿,当场支付,绝不抵赖,白老先生和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江宴礼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状急忙上前,在她耳边小声提醒:“你哪还有一个亿?” 买别墅就用了一个亿。 买车用了两千万。 给他和江渔发奖金又用了不少。 此时她的账户里只剩下几千万了。 司颜同样小声的回答:“没有一个亿,那就去赢一个亿呀。” 江宴礼更加小声:“输了怎么办?” 司颜也很小声:“输了就拿你抵债。” 江宴礼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慢慢红了起来。 万翠翠隐约听到她没有一个亿,底气更足了:“司颜,你若是拿不出一个亿,我就让你在云城裸奔三天。” “好!”司颜爽快答应:“一言为定!” 两个女人之间的赌局,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有人开庄,赌她们两个谁会赢。 场面变得热闹而有趣。 江宴礼走到白耀祖身边:“白老先生。” 白耀祖对他的态度,终于不像刚才那么冷漠了:“嗯。” 江宴礼缓缓笑道:“不如我们也来赌一局?” “赌什么?” “赌等会儿的高尔夫局,她们两个谁会赢。”江宴礼挑了挑眉:“白老先生,可有兴趣?” 白耀祖这才正眼看他:“你拿什么跟我赌?” 江宴礼指了指不远处的司颜:“她。” 白耀祖心下一动:“……” “白老先生,我虽然不知道你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但毫无疑问,我是她最信任的人,我若是输了,她归你。” 最后这三个字,让白耀祖眼神都亮了起来。 “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想要你收藏的那本《天机术》。” 如此简单的要求,有点出乎白耀祖的意外。 《天机术》只是他众多藏品中最不起眼的一样。 虽然是绝版古籍,却也并没有多大用处。 白家祖上传到白耀祖手上,几十年了,他也没心情去翻看一眼。 “好,一言为定。” 白耀祖的目光看向司颜和万翠翠:“我押万翠翠。” 高尔夫这种运动是很讲技术的。 若没有常年浸润,根本不可能在挥杆之后,让球穿过草地和水坑,越过凹凸不平的地面,进入固定的洞里。 他的女儿白斯玲从小看他打高尔夫,跟着专业教练学习高尔夫也快五年了,有的时候两三个小时也不能把球打进洞。 更别提司颜这种从没接触过这项运动的人了。 球场上。 司颜和万翠翠都换上了专业的运动衣。 别的不说,身材优劣一下就对比出来了。 司颜凹凸有致,纤腰一握,秀发扎起来穿过棒球帽,青春洋溢又不失性感妩媚。 万翠翠骨架稍微偏大一圈,胸也有,腰也有,屁股也翘,但看着就是没有司颜自然好看。 万翠翠有些生气:“司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要等会儿输了球局,真要裸奔了说我欺负你。” “谁后悔谁是孙子。” 司颜一面说,一面从球童手里接过球杆。 她拿球杆的姿势让万翠翠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儿。 秦素等人也都看出来了,司颜这是压根没接触过这项运动呢。 而万翠翠握球杆的姿势就很专业。 “司颜这简直是以卵击石呀。” “还不如直接把一个亿给万翠翠,至少不用当众出丑。” “卧槽,我刚才买的是司颜赢。” “看她这架势,拿什么赢?脸蛋吗?” “……” 众人的议论声中,开球了。 万翠翠和司颜两人临时制定的比赛规则。 万翠翠的红球,司颜的黑球,谁用最少的杆数把球打进各自的洞里,谁就赢。 比赛开始了。 万翠翠第一杆打出去,在场众人就鼓掌叫好。 “漂亮!” “这开球的姿势与角度,一看就是跟着专业运动员练过的。” “司颜惨咯!” “……” 江宴礼也忍不住替司颜捏了一把冷汗。 司颜,你可千万不能输呀。 司颜走到黑球位置,学着万翠翠的样子,用力一挥……,居然打空了……,用力过猛,她的身体旋转一圈后,差点摔在地上。 狼狈的样子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哈哈哈,司颜真的没打过高尔夫!” “她是有多想不开呀,居然敢跟万翠翠开一个亿的赌局。” “她输定了!” “嘿嘿,我想看她在云城裸奔!” “万翠翠也太欺负人了,明知道司颜没玩过高尔夫,还激将司颜跟她开赌局!” “……” 司颜也没想到自己会打空。 若不是梅朵在旁边扶了她一把,她这会儿已经摔在地上。 梅朵道:“司颜仙子,我帮你把球放进洞里吧?” 司颜摇头,声音如蚊蝇一般小声哼哼:“作弊也不能太明显了,等到我的球杆把球打起来之后,你再帮我。” 梅朵懂事的点了点头:“好。” 拾三在一旁也想出力:“司颜仙子,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看到这些人如此嘲笑他们的司颜仙子,他们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司颜安抚了他们的情绪,转头看向万翠翠。 万翠翠活动了一下手臂,又精准的挥出了第二杆。 第65章 纯运气 万翠翠的这一杆同样漂亮。 球体凌空而起,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后,在草地滚了一会儿,慢慢停下。 万翠翠得意的挑起眉毛:“司颜,该你了。” 司颜有些紧张。 她从小就自卑内向,喜静不喜动,上学那会儿就最讨厌上体育课了。 高尔夫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项目,更何况旁边还有这么多人用嘲笑的目光盯着她看…… 她紧张的吞咽了两下,握着球杆走到黑球旁边。 梅朵在一旁给她加油打气:“司颜仙子加油,你可以的!” 拾三也在一旁说:“仙子加油,我们相信你一定会赢的。” “你们相信也没用,得我把球打进洞才行呀。” 司颜平复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气,握着球杆往地上的黑球猛地抽去。 居然。 又。 打空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惨,她身体旋转一周半,脚下一划直接往后面仰去。 江宴礼见状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万翠翠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司颜太糗了,不会打还逞强,等到她绕云城裸奔的时候,她一定要开直播让大家都看看她的丑样…… 在场众人也都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司颜。 就等着看她摔个满身泥。 但是。 司颜的身体悬停在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两秒之后,后仰的腰身居然慢慢慢慢站直了起来。 “喔趣!好腰力啊!!” “这都能站稳,简直神了!” “站稳有什么用?人家万翠翠再有个五六七八杆,就能把球送进洞里去了,可她的球杆连球都还没碰着。” “司颜输定了!” 司颜站稳之后,冲旁边的梅朵小声说了句谢谢。 梅朵有些着急:“司颜仙子,你干嘛要让那个姓万的女人?” 拾三附和:“是呀仙子,拿出你的实力,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万翠翠。” 司颜无奈苦笑:“我是真不会打这玩意儿,是输是赢全都得靠你们两个!” 梅朵和拾三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郑重点头:“嗯!仙子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如此重要的赌局,仙子居然交给他们两个。 可见仙子对他们是百分百的信任,百分百的器重。 他们一定好好努力,绝不让仙子失望。 万翠翠得意的想,墨依依都搞不定的司颜,也不过如此嘛,又蠢又笨,十足的乡巴佬…… 司颜站稳后冲她道:“该你了。” “司颜,你就等着哭吧。” 万翠翠扬起球杆打向白球。 白球受力,凌空而起。 但这一次,并没有在半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而是原地弹起,往她脸上砸来。 万翠翠吓得惊叫一声,眼睁睁看着白球擦着她的额头过去。 噗。 额头火辣辣的被蹭出一片青紫。 “啊——!” 万翠翠捂住吃痛的额头,愤怒瞪向司颜:“你笑什么?” 司颜无奈的摊摊手:“我笑了吗?” 她真没笑。 笑的是在场围观的那些人。 打高尔夫,遇到反弹球,差点砸中自己的额头,这事儿放在整个高尔夫圈也是可以被当成笑话的。 司颜暗地里冲梅朵竖了个大拇指,用同情的口吻对万翠翠道:“你好像受伤了,都肿起来了,要不要去冰敷一下?” “不用!” 万翠翠咬牙道:“继续比!我一定要赢了你!” “那你可要加油哦!” 司颜表面镇定,心里其实慌得不行。 打过高尔夫的人都知道,握球杆的姿势很有讲究,力度不对,角度不对,精准度不够,都不可能把球给打起来。 她已经尽力模仿万翠翠的握杆姿势了,但第三杆还是打空了。 江宴礼不由得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白耀祖看着场上的两个女孩,一副志在必得的语气:“江宴礼,愿赌服输,到时候你可别跟我耍赖啊。” “不会的。” 江宴礼也只是强作镇定。 这时候江绵绵过来,递给白耀祖一瓶水,另一瓶递给了江宴礼。 江宴礼礼貌道:“谢谢。” 江绵绵:“……” 白耀祖喝了一口水,笑呵呵道:“江先生还不认识她吧?她叫江绵绵,是我刚招的私人助理。” 江宴礼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再次礼貌打招呼:“江小姐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江绵绵比划了一个手势:“……” 白耀祖道:“她是个哑巴。” 江宴礼跟白耀祖正在说话,球场上突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就连球童也高兴得蹦跶起来了。 “哇啊~,一杆进洞!!” “这司颜有点东西啊!” “前面三杆故意打空,第四杆直接进洞,谁说司颜不会打高尔夫的?” “一杆进洞的概率是几万分之一,她怎么做到的?” “我感觉她是纯靠运气!” “那她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点吧?” 司颜握着球杆站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欢呼的人群。 此时她还不知道一杆进洞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拾三和梅朵实在太卖力了。 当她的球杆终于把黑球打起来之后,拾三和梅朵就开始了接力运球。 在旁人看来,黑球在落地之后,又弹起来往球洞的方向运行,再次落地,再次运行……,直至进入球洞…… 万翠翠一脸震惊:“……” 司颜看向她:“你输了!” “这不可能!” “你连球杆都不会握,怎么可能一杆进洞?” “司颜,你是不是在作弊?” 万翠翠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冲司颜大声道:“司颜,你真是太过分了,为了赢我的一个亿,你居然作弊!” 司颜不疾不徐的说道:“万翠翠,你技不如人就不要诬陷我作弊。” 尽管我真的在作弊。 但你没证据,就别在这跟我哇哇叫。 若不是万翠翠一直挑衅,司颜也不会受累,顶着大太阳出来跟她开赌局。 “一个亿,你方便现在就转给我吗?” “我……” 万翠翠哪有一个亿? 这场赌局,她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输。 但事情的发展轨迹实在有些诡异,她打球险些伤到自己不说,居然还输给连球杆都不会握的司颜了。 她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更不可能把一个亿给司颜。 第66章 玩不起 “司颜,我不服,有本事你再跟我赌一局。” “行呀,你要怎么赌我都奉陪到底,但在这之前,麻烦你先把一个亿转给我。” 司颜拿出手机:“这是我账号,你赶紧转账吧。” 围观的众人此时也跟着起哄。 “快转啊!” “愿赌服输,万翠翠,你可不要耍赖啊。” “万家不是得到白老先生的支持了么?区区一个亿,万小姐不会拿不出吧哈哈哈哈。” “万小姐言而无信,以后谁还敢跟万家人有生意往来?” “没错,咱们做生意的人,一诺千金,我平生就最恨这种出尔反尔的人!” 万翠翠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知如何是好。 她只是个豪门千金。 父亲万重山近期要做个小手术,让她来龙国商会见见世面,出门前父亲还再三叮嘱,让她要低调行事,能出席商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前辈,可千万不能得罪人。 她倒好,鬼使神差跟司颜杠上不说,还欠下一个亿的赌债。 这么大一笔钱,让她上哪找呀? 司颜见万翠翠不说话,便‘好心’提醒:“白家不是资助了你们万家一个亿吗?那笔钱你们万家应该还没动吧?” 万翠翠忍着怒火道:“你想都别想,那钱是我们万家用来修建商业区的。” “你是万家千金,挪来应应急,等以后再想办法把窟窿填上不就行了?” 司颜上前两步,在她耳边小声又道:“这么多人看着呢,愿赌服输,你可不能砸了你们万家的信誉招牌!” 围观众人还在起哄。 万翠翠一咬牙:“好,我可以打电话给财务,但是司颜,我们之间的赌局还没完。” 司颜皱眉:“你还想赌?” “对。” 万翠翠大声道:“正常赌局都是三局两胜,第一局高尔夫我输给了你,一个亿我也可以马上给你,但第二局若我赢了,你要还我两亿!” 司颜有点讨厌她这种死缠烂打的性格:“万翠翠,我劝你适可而止,不要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怎么死的,不要你操心,你只管回答我,你敢不敢跟我继续赌后面两局。” 万翠翠此时已经有了输红眼的架势。 她在这跟司颜讨价还价的时候,白耀祖和江宴礼大步走了过来。 白耀祖抬手就给了万翠翠一个耳光:“丢人现眼的东西,这一巴掌是我替万重山教训你的!” 响亮的耳光,把司颜都吓了一跳。 万翠翠赌输了,关白耀祖什么事? 白耀祖一把年纪了,打一个小辈未免也太掉价了。 江宴礼把司颜拉到一旁,有些开心,又有些难过,语气和神情都很复杂的说道:“司颜,对不起,我刚刚跟白耀祖老先生打赌了。” 江宴礼一五一十,把事情的经过给司颜说了一遍。 司颜有点生气:“你拿我当赌注?江宴礼,你以为你是谁呀?” “我向你道歉,这事儿我确实做错了。” “但若我不用你当赌注,白耀祖也不会跟我对赌,他不跟我对赌,我就没机会从他手里拿到《天机术》。” 江宴礼十分诚恳的道歉之后,又把其中原委解释了一番。 司颜问:“你要那《天技术》干什么?” “当然是……” 当然是帮你打破命局,让你免受厄运之苦啊。 江宴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还没做成的事情最好先不要声张。 叮咚。 ‘你的支付宝到账,一,亿,元。’ 账户提示音让司颜心底一喜:“江宴礼你看,我赢了。” “恭喜。”江宴礼往万翠翠那边看了一眼,有些担忧的叮嘱道:“万家底子不太干净,万翠翠也不是善人,你不要跟她硬扛,最好离她远点。” “我知道,可她还要和我赌第二局和第三局呢。” 司颜默默数了数账户余额的位数,不管怎么说,一下午就进账一个亿真的很爽。 有梅朵和拾三这两个外援,不管赌什么,她也不怵。 江宴礼也知道她有阴人帮助,对付个万翠翠应该不在话下,便换了个话题。 “司颜,你知道一杆进洞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一杆就把球打进洞了呗,不然还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运气爆棚,这项运动的潜规则就是,当你打出一杆进洞就要给在场所有人发红包。” “发呗。” 司颜不以为意。 发个红包最多也才两百。 在场加上球童和工作人员,也才两百多人,一人两百,四万顶天了。 江宴礼却说,球童的红包两千起步,最高不超过五千(再高就坏了这项运动的潜规则了),在场的朋友不仅要发红包,还要开香槟,请大餐…… “我去年打了个一杆进洞,请大家吃雪蟹大餐,加上发红包的钱,花了十多万。” “那我今天不赢一个亿,打出一杆进球,岂不还得倒贴十多万?” 司颜今儿也算是长见识了。 难怪都说高尔夫是富人的运动项目。 寻常人还真玩不起。 司颜在江宴礼的指点下,给所有人都发了红包,因为商会包吃包住,所以她不用请吃饭,就给所有人定制了一套汝窑瓷器,总共花费了十七万多。 球场给她发了证书和奖杯。 上面写着:祝贺司颜女士,于2034年5月7日在尔纳湖畔高尔夫球场第b8洞,距离147码,使用7号杆打入一杆进洞的最佳成绩。 下面还配了英文。 球场主还特地过来跟她合影,问她对邀请赛有没有兴趣。 一番流程走下来,司颜也算是长了点见识。 富人游戏,偶尔体验一下也不错。 晚宴上,所有人都在恭喜司颜。 经此一战,再也没有人敢嘲笑她是来自贫民窟的土包子了。 江宴礼感觉自己也跟着沾光不少。 白耀祖已经让人把那本《天机术》通过国际航运发往云城,估计明天就能到他手上,到时候他仔细研读一番,一定能找到破解司颜厄运命局的法子。 江宴礼正想着,突然看到白耀祖和万翠翠一前一后走进大厅。 两人表情有些奇怪,眼神躲闪,像是没安好心。 第67章 凭什么 万翠翠刚刚被白耀祖打了一巴掌,这会儿高高肿起,但她还是努力挤出微笑,走到司颜面前含笑说:“恭喜呀司颜。” 司颜含笑点头,没说话。 白耀祖依旧笑呵呵的,维持着慈眉善目的人设,亲切询问:“司颜晚上有什么安排没有?” 司颜摇摇头:“我有点累,晚上想早点……” “司颜。” 万翠翠打断司颜的话头:“你不是答应了还要跟我比第二局吗?” 司颜有些无奈:“明天再说吧。” “为什么要等明天?今天的赌局自然是今天就要论个输赢。” 万翠翠刚才接到父亲万重山的电话,被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若不是有白老先生帮她说话,她此时已经在父亲的压力下卷铺盖回家了。 她迫不及待想要把失去的一个亿赢回来。 “咱们第二局赌骑行怎么样?” “不怎么样。” 司颜有些慵懒的打了个呵欠:“累了,换个不费体力的项目或许我可以考虑考虑。” 万翠翠暗暗攥紧拳头:“那咱们比酒量。” 司颜摇头:“没兴趣,你再换个试试。” 万翠翠咬牙:“玩骰子总可以了吧?” 司颜还是摇头:“黄赌毒,不健康,你再换个我考虑考虑。” 万翠翠狠狠磨着后牙槽:“司颜,你成心和我作对是不是?” “我……” 司颜刚一开口,牙齿突然不小心咬到舌头。 她痛得哆嗦,捂着脸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江宴礼连忙过来查看她的情况,见她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由得又想起三界奇门阵带给她的厄运。 希望明天能早点拿到那本《天机术》。 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让司颜从阵眼中出来。 万翠翠还在一旁不依不饶:“司颜,你又在玩什么花样?你若不想跟我赌,就把一个亿还给我!” “赌赌赌。” 到手的一个亿,哪有拱手让出去的道理? 司颜捂着嘴,只希望万翠翠能稍微消停一点,这样被人缠着真的很烦。 最后还是白耀祖出面,给出一个提议:“要不你们去夜钓吧?你们两个都不会钓鱼,就赌谁的运气好了,谁钓的鱼多,大,贵,谁就是赢家。” 万翠翠没说话。 司颜也没说话。 但白老先生的面子她们还是要给的。 白耀祖又说:“也别赌第三局了,就这一局定胜负吧,无论输赢,万翠翠你以后都不许再纠缠司颜了。” 万翠翠低下头:“是,万叔叔,我都听你的。” 司颜叹了口气:“好吧。” 她从没钓过鱼。 但梅朵说,她会潜水,到时想要什么鱼她就去捉什么鱼,直接往仙子的鱼钩上面挂,保准让仙子赢下这一局。 拾三则说,他懂兽语,在皇宫里的时候,他不仅能跟地底的老鼠交流,还能跟天上的飞鸟沟通。 他也想试试看能不能跟水里的鱼儿交流。 有了这两个超强外援,司颜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先说好,这局你若是输了,就得再给我两亿。” “对,万叔叔可以做我们的证人,若是你输了,你也得给我两亿。” 万翠翠一心想把失去的一亿拿回来。 若是能再赢回一亿,爸爸万重山肯定会夸她聪明能干有智慧。 司颜淡淡扫了她一眼:“我觉得我们还是先验资比较好,省得我熬夜陪你钓一晚上的鱼,到时候你没钱耍赖不说,又会没完没了的找我麻烦。” 万翠翠嘴硬:“验资就验资,我堂堂万家,不可能连两个亿都没有。” 万翠翠说完,拿起手机打电话给集团财务主管,结果账面上还真没有两个亿的闲钱。 司颜账户也还差几千万,但她打电话给鑫盛典当行的林守信,林老板很快就打了五千万过来,不仅筹齐了两个亿,还多出一千多万。 万翠翠看着她的账户余额,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凭什么? 一个来自贫民窟,没背景没能力的女人,凭什么比她这个堂堂万家千金还富有? 司颜收回手机:“万翠翠,我先回屋睡觉了,你筹齐了赌资再来找我吧。” 万翠翠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把求助的目光看向白耀祖。 白耀祖笑呵呵的一团和气:“翠翠要不写个欠条吧,让万家财务把账面上的钱全都转给你,差多少再写个欠条放在我这里保管着,我给你们当公证人。” 听到这话,司颜忍不住多看了白耀祖一眼。 白耀祖老先生的言行实在有些反常。 他一个劲给她套近乎也就算了。 高尔夫的赌局中押万翠翠赢也算了。 在万翠翠拿不出两个亿的情况下,还极力怂恿她和万翠翠去野钓。 这坑挖得也太明显了点吧。 司颜正想着,江宴礼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万家有白家撑腰,咱们别跟他们玩。” 司颜刚想点头,看到梅朵和拾三站在一旁,突然就又改变了主意:“白老先生,两个亿可不是小数目,你让万翠翠写欠条,这不是把他们万家往破产的路上逼吗?” 在场众人也都暗暗点头。 司颜说的没错。 万家的现金流被截断,破产的风险很大。 白耀祖老先生若真的为万家考虑,绝不可能让万翠翠去跟司颜赌这一局,除非他还有更深一层的目的。 万翠翠听了司颜的话,也有些犹豫。 刚刚父亲万重山在电话里就狠狠教训了她一顿,说她目光短浅头脑简单,若不能改掉遇事冲动的毛病,将来是要吃大亏的。 父亲最后说:“翠翠,你跟着你白叔叔好好学习学习,这次的龙国商会你若是再给我惹出什么麻烦,我饶不了你!” 父亲十分信任白叔叔。 白叔叔刚才虽然打了万翠翠一巴掌,但出发点都是为她好。 她只要听白叔叔的话,白叔叔一定会帮她赢回这一局,到时候爸爸那边也好交代了。 万翠翠当即叫人拿来纸笔,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写下了一张一亿四千万的欠条。 司颜看了看,还是不太满意。 “万翠翠,你得在这后面注明,万一你还不上这一亿四千万,就用你名下的房产,珠宝,豪车,以及股份做抵押,若还是还不上,就到我的九溪宫给我当女佣抵债。” ‘九溪宫’三个字让秦素等豪门太太都怔了怔。 这个圈子的人都知道,九溪宫是开发商为了讨好云城市前市长,为市长一家五口量身打造的限量版别墅。 听说里面的装修就价值上千万。 如今市长升迁去了京城。 正值严打档口,这套别墅也不敢放到中介平台售卖,就一直让各大典当行帮忙寻找合适的卖家。 没想到最后会是低调得毫不起眼的司颜接手了这套天价别墅。 司颜感觉到大家看过来的目光又多了一些别的意味。 不过她现在也顾不上这些。 她只想借着钓鱼的功夫眯会儿瞌睡。 冥冥中她已经感受到夜兰息和昆布那边出事了。 第68章 他来了 被咬伤的舌头还隐隐作痛。 司颜也懒得再跟万翠翠等人废话。 白耀祖让人在尔纳湖边搭起了两个钓鱼台,一应鱼具,包括防蚊灯和蚊香也都准备齐全。 从晚上九点到明天早上六点。 一共八个小时。 司颜和万翠翠谁钓的鱼更多,更大,更贵,谁就能赢下这局两亿元的豪赌。 除了她们之外,任何人都不得靠近钓鱼台。 江宴礼忧心忡忡,总预感要出什么事。 司颜安慰道:“你先回去睡吧,我不会有事的。” 江宴礼点点头没说什么,但心里其实有点后悔带司颜来参加商会活动。 她喜静不喜动。 更不喜欢出风头。 如今被万翠翠针对,又被白耀祖盯上,在场两百多人,至少一半都参与了她们的赌局。 说她是中心人物也不为过。 江宴礼上前两步小声问:“那个叫梅朵的,还有那个拾三,还在吗?” 司颜点点头:“在。” 江宴礼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这时候过来一个服务生,说是白老先生邀请江宴礼过去喝茶。 司颜笑着道:“江宴礼,你不会又拿我当赌注吧?” “不会不会。”江宴礼连忙正色道:“我发誓,绝不会跟白耀祖老先生之间再有任何赌约。”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有,也绝不可能拿你当赌注!” “行吧,我就再信你一次。” 司颜目送江宴礼离开,转身跟着万翠翠往钓鱼台走去。 万翠翠也从来没钓过鱼。 但白叔叔说,两幅渔具表面看一模一样,但她的更高级,更容易钓到大鱼,她的鱼饵也比司颜的鱼饵更好,更容易吸引鱼饵咬钩。 总之,有白叔叔替她张罗,这一局她想输都难。 万翠翠胸有成竹,走到左侧那张钓鱼台上,先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网络大神钓鱼的视频,然后开始像模像样的上饵,甩钩。 司颜不想那么麻烦。 她连饵都懒得上,直接把鱼钩甩向湖面。 甩钩也不是那么好甩的。 第一次勾在旁边的树枝上,第二次勾到她的衣服上,直到第三次才勉勉强强把鱼钩抛进了湖里。 好在这周围除了她跟万翠翠,也没人看,不然又要被嘲笑了。 司颜在躺椅上舒舒服服坐下来。 “拾三,梅朵,交给你们了哦。” “好的仙子。” 拾三和梅朵异口同声的答应。 司颜闭上眼睛,神识入定,很快就闻到了香烛气。 灵央大陆。 姬(夜)兰息沐浴后穿上干净的素色衣服,万分虔诚的为司颜仙子上香。 今日供品分别是:新鲜瓜果两盘盘,美味糕点两盘,馒头四只,烤鸡一只,香茶一盏,美酒一壶…… “司颜仙子在上,信徒兰息虔诚上香。” “感谢仙子庇佑,兰息不仅报了十八年囚禁之仇,还让母亲姬明珠沉冤昭雪,仙子大恩,兰息十世不忘。” “愿仙子祥瑞满盈,仙姿永驻。” 姬兰息诚心叩拜之后,仰头的时候发现神像上沾了一点灰。 他连忙起身,取出洁净柔软的绸布把神像擦了又擦。 也不知道司颜仙子那边是什么情况。 斩神殿被烧了,她现在住在哪里? 拾三和梅朵有没有好好保护司颜仙子? 神界似乎也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祥和安宁,上次他就亲眼看到燃烧的斩神殿里面有愤怒不甘的魂魄在嘶吼嚎叫。 他知道那是司颜仙子不能容忍之人。 所以抬手拍去一团业火,将那嘶吼狂怒的魂魄烧得灰飞烟灭。 不管是谁。 与司颜仙子为敌,就是与他姬兰息为敌。 姬兰息把神像擦拭得干干净净,正准备放回去,突然察觉到窗外有人正在鬼鬼祟祟往里窥探。 他想了想,把神像揣入怀中。 候在外屋的两名丫鬟见他要出门,一个连忙去提灯笼,一个则去取御寒的披风,然后小碎步追上姬兰息,屏气凝息跟在他的身后。 通往暗室的路很长。 月朗星稀,凉风习习。 姬兰息随口问了句:“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回家主大人,我叫春桃。” “家主大人,我叫秋菊。” “谁给你们取的名字?” “回家主大人,奴婢们的名字都是主母……”叫春桃的丫鬟反应过来,急忙改口:“都是罗绮那毒妇给取的。” 秋菊也是个聪明的,急忙跟着找补:“那毒妇能死在家主手里可真是大快人心,这名字我们俩也是早就不想用了。” 姬兰息想了想:“以后你们一个叫抱月,一个叫揽星吧。” “是!” 两个丫鬟连忙跪地磕头。 “抱月多谢家主大人赐名!” “揽星多谢家主大人赐名!” 身为奴婢,能得到主人亲自赐名是一件极其荣幸的事情。 更何况他们的主人不仅是夜家家主,还是大国师,更是整个灵央大陆唯一的灵寂境至尊强者。 最最最重要的是,她们的主人还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能服侍这样的主子,已经是她们几世修来的福气了。 何其有辛,还能得他亲自赐名。 抱月和揽星激动得都快哭了。 姬兰息低头注视着她们,缓缓道:“起来吧。” 抱月和揽星再度磕头之后,站起身以更加恭敬体贴的心态陪着姬兰息往暗室方向走去。 罗绮被杀。 夜擎今日游街之后,被收押在牢里,明日一早就要发往岭南服劳役。 夜行风因本命蛊被毁,如今变成了一个只能匍匐在地上缓慢爬行的乞丐。 这暗室里关着只有夜摩逊和夜之翼。 整整一天,他们没有吃任何东西。 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夜之翼坐在角落里,烦闷的揪扯着自己的头发:“大哥,怎么办呀?你让我们跟着你去找夜兰息报仇,可如今连父亲都折了,我估计下一个就该轮到咱们了。” “慌什么?” 夜摩逊被震碎丹田后,灵力散尽,体质比普通人还差。 饿了这一天,他头晕眼花,莫说报仇,他此时连说话都费劲。 但眼下的处境,还是让夜摩逊不得不攒起一点力气:“你不是惯会制毒下毒么?这些年你研制的那些毒药呢?三尸脑神丸呢?一线牵机呢?十香软筋散呢?但凡你能找机会对他下毒,我们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正说着,就有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姬兰息来了。 第69章 是私奔 刚才还跟夜摩逊同仇敌忾的夜之翼跟条狗似的爬过去,隔着铁栏摇尾乞怜。 “家主大人,家主大人给口吃的吧。” “……” 姬兰息带着抱月揽星刚一进暗室,就听到夜摩逊和夜之翼在商量着用毒药害死他。 结果到了跟前,他还没开口,夜之翼就已经跪在地上爬了过来。 就挺讽刺的。 姬兰息冷冷勾唇:“饿了?” “饿了饿了!” 夜之翼仰头看着姬兰息那张绝美得雌雄莫辨的脸:“家主大人行行好,给口吃的吧,再这样下去,我都快饿死了。” “好呀。” 姬兰息伸出一只手。 抱月心领神会,连忙取出一块糕点放在他的掌心。 姬兰息把糕点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 还怪香的。 看来下次得提前准备一点发霉的馒头和馊掉的稀饭…… 夜之翼看着他手里的糕点急切的吞咽了几口口水:“家主大人,家主大人……” 姬兰息看向夜摩逊:“你呢?你不饿吗?” 夜摩逊昂着头,一副很有骨气的样子:“廉者不受嗟来之食!我夜摩逊就算饿死也不会吃你的东西!” “挺好!” 姬兰息饶有兴味的看着夜摩逊:“我希望你能记住你刚才说的话,做一个让我佩服的夜家人。” 言罢。 姬兰息手指一弹,糕点落在夜之翼面前。 夜之翼捡起来就往嘴巴里塞。 夜摩逊脸颊抽动,嘴里不停的分泌口水:“……” 数息之后,他猛地扑过去,伸手抢夜之翼手里剩下的半块糕点。 两个人扭打成了一团。 糕点碎了一地。 姬兰息看了一会儿,感觉差点意思。 他从袖袋里取出一把匕首扔进去:“谁赢了,谁就有资格吃明天的鸡腿。” 夜之翼眼疾手快,俯身刚把匕首捡起来,脖子就被夜摩逊从后面锁住了。 兄弟两人很快又翻滚到了一起。 一不小心,血往姬兰息这边溅来。 姬兰息嫌恶的皱眉后退半步:“你们继续,我明晚再来看你们。” 夜渐渐深了。 姬兰息回屋后刚要躺下,宫里突然来人,说是东夷国派了十万大军,已经驻扎在了大辛边境附近,不日就将攻打玉门关,还请国师大人立即进宫商议对策。 姬兰息只得连夜前往皇宫。 葛尔敦将军等文武大臣也都被皇上慕容垚召集在了议事大厅。 “国师大人,东夷来犯,咱们该如何应对?” “是呀国师大人,东夷国送来的战书上,明确表明他们此次挑起战事,是因为他们的两名化神期高手在大辛国失踪了,若是不把旦增和梅朵还给他们,他们将与咱们大辛国一战到底。” “战事一起,又将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啊。” “国师大人,你快想个对策吧。” 所有人都把焦急的目光落在姬兰息的身上。 姬兰息俊脸沉凝,接过战书看了看:“人是我杀的,让我去吧!” 慕容垚暗地里舒了一口气。 本以为姬兰息会贪图国师之位,推诿搪塞,拒不应战。 没想到他二话不说直接把这事儿担下来了。 姬兰息的修为已臻化境,以一敌万不是问题,但问题是东夷国派出的是十万大军,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金丹期元婴期的修修炼高手。 而大辛国除了国师,元婴期的高手就只有葛尔敦等寥寥数人。 慕容垚思忖再三:“送战书的使者说,要想让他们退兵,除了交出旦增和梅朵,还有一个法子。” 姬兰息问:“什么法子?” 慕容垚叹了口气:“让乐雅公主给东夷国的二皇子当第七房小妾。” 堂堂公主,怎么可能给人做妾? 事关国体,就算乐雅公主答应,在场文武百官也不会答应。 议事大厅的烛火一直亮到了天明。 司颜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她好几次在姬兰息的耳边问,事关两国百姓,要不要把梅朵带上?毕竟梅朵是东夷国的人。 但没有香烛做媒介,姬兰息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只能等到明天姬兰息给她上早香的时候再说了。 司颜在尔纳湖边的躺椅上缓缓收回心神。 她微微睁开眼睛,发现湖里的鱼儿几乎全都集中到了她的鱼竿附近,而万翠翠因为长时间没有鱼儿咬钩,正在那边气得跺脚。 挺好的。 这局稳赢了。 过了今晚,想穷都难了。 司颜在躺椅上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睡姿,放下心来继续睡。 神识入定,她眼前又出现了三道门。 祥云门后面,姬兰息和慕容垚等人还在商量抵抗东夷国的对策,而那道厚重的石门后面,昆布正在对着月神大人焦急求助。 “月神大人,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蛮荒大陆。 自从麻古丽孤身一人前往石头城寻找巫医之后,昆布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打猎的时候还差点被一只鬣狗咬伤。 好不容易捱到黄昏。 昆布带着男野人们扛着猎物刚刚回到黑石部落,乌木和几个孩子就跑过来找到他。 “酋长大人,酋长大人,恶狼部落的人来了。” “恶狼部落?” 黑石部落与恶狼部落的人向来没有交集。 有的时候在蛮荒丛林里面打猎遇上,也都是各走各的,避免发生冲突。 好端端的,恶狼部落的人跑到黑石部落来干什么? 昆布不敢怠慢,当即带着几个勇士往几个孩子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盖西把那只银白色的骨哨递给他。 “麻古丽和工嘎被我们抓起来了,我们西罗酋长说了,若是想救他们,就用你们的圣火和精盐来做交换。” “……” 昆布拿着骨哨看了看,无法确定这是不是麻古丽的东西。 这时候老酋长昆崖听到消息也走了过来。 不一会儿,大祭司麻谷也急冲冲往这边走来。 “这是麻古丽的哨子,她走的时候,我亲手戴在她脖子上的。” 麻谷哀求的目光看向昆布。 “酋长大人,你一定要救救古丽,她是为了帮部落里的孩子治好虫子病才会冒险去石头城的……” “麻谷大婶,你别着急,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古丽的!” 昆布话音刚落,部落里的野人们就嗷嗷嗷的叫着抗议起来。 “不行,我不同意用圣火和精盐去交换麻古丽和工嘎。” “麻古丽哪是去找治疗虫子病的法子?她就是去跟工嘎私奔的。” 第70章 被点燃 男野人们和女野人们一致表示反对。 “麻古丽和工嘎已经背叛黑石部落,投靠了恶狼部落,咱们为什么还要把圣火和精盐送给他们?” “对,不能把圣火和精盐给他们。” “酋长大人,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啊。” 昆布听着族人们的声音,内心有些摇摆不定。 他看向老酋长昆崖。 “父亲,你觉得呢?” “古丽是个好孩子,她救过你的命,我不相信她会背叛黑石部落。” 昆崖语重心长,对众人道:“大家稍安勿躁,我们要相信麻古丽,她的母亲还在黑石部落,所以她绝不可能背叛咱们。” 老酋长的一番话,让大家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 乌木和几个孩子的父母也都帮着麻古丽说了几句好话。 最后麻谷还站出来发誓,若她的女儿真的被判了黑石部落,她就用这条命为麻古丽赎罪。 族人们这才做出让步。 昆布本来想带几名勇士一起前往,但盖西说,他们的西罗酋长说了,只能由他一人带着圣火和精盐前去。 借着夜色一路翻山越岭。 抵达恶狼部落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了。 远远地。 昆布就看见石头砌成的墙头上倒挂着两个人。 走近了才发现被挂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麻古丽和工嘎。 两人都已经昏过去了。 昆布急忙抱住麻古丽,大声对盖西道:“快把她放下来,不然别想我把圣火和精盐给你们!” 盖西对守在一旁的两名野人打了一个手势,麻古丽被慢慢放了下来。 “古丽!” 昆布把麻古丽平放在地上,连唤了好几声,麻古丽才微微睁开眼睛。 她视线有些涣散,意识也还有些模糊。 倒吊了一夜,她脑子混沌得如同一团浆糊。 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刚睁眼就迷迷糊糊的回应:“工嘎。” 昆布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噗~ 盖西突然笑着出声:“昆布酋长,她好像希望救她的人是工嘎呢。” 昆布回头瞪了盖西一眼。 作为一个原始野人,喜怒哀乐都是很直接的。 说实话,看到麻古丽和工嘎被吊在一起,他心里就不怎么舒服。 麻古丽把他认成工嘎,他更不舒服。 盖西在一旁嘲笑,他的不舒服就变成生气了。 若不是答应过父亲和麻古大婶儿要把麻古丽带回去,他都已经扭头走人了。 昆布压下心底的情绪,伸手不那么温柔的拍拍麻古丽的脸:“醒醒,是我,我是昆布。” “啊!昆布!!” 麻古丽激动得一把抱住他:“昆布,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怎么会跟工嘎在一起?”昆布不那么开心的问:“你们约好了在恶狼部落见面吗?” “才不是呢。” 麻古丽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孩。 她察觉到昆布情绪低落,当即就把掉落陷阱,被工嘎救起来带回恶狼部落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昆布眉头微皱:“陷阱?” 陷阱是什么东西? 竟能把麻古丽活活困在里面? 麻古丽说里面的尖刺荆棘能让人肢体麻木不能动弹。 要是能学会设陷阱,那他们黑石部落的人打猎也就轻松多了。 昆布满脑子都是陷阱和猎物,连西罗酋长带人过来了都没有察觉。 西罗上下打量着昆布:“你就是黑石部落的酋长?” 昆布连忙起身回答:“我是。” 西罗舔着牙龈嘿嘿笑了两声:“你看起来没有你父亲强壮。” “我才十五岁。” 昆布挺了挺还算结实的胸膛:“再过两年,我会比我父亲更强壮!” 西罗不置可否:“圣火和精盐呢?” 昆布牵住麻古丽的手:“西罗酋长,你得先答应我,我把圣火和精盐给你们,你们立马要放我们走。” “放心,我们恶狼部落的人说话最算话了。” “那好吧。” 昆布把一袋精盐递给西罗酋长。 西罗酋长用指间捻了一点放进口中,片刻后瞪大眼睛:“昆布酋长,你这是从哪来搞来的精盐?比我们的盐土可好太多啦。” “这是月神大人的恩赐。” 昆布说着,又把一只打火机递给西罗酋长。 西罗酋长接过来看了看:“这是?” “圣火。” 昆布又把打火机拿过来,擦亮之后道:“这也是月神大人的恩赐,我们整个黑石部落都是月神大人的信徒。” 打火机亮起来的那一刻,西罗和盖西等人的眼睛也都亮了起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圣火。 很多年前,他们祖辈所居住的地方发生过一次特别严重的森林大火。 熊熊燃烧的山火不仅把他们住的地方烧成了焦炭,还烧死了不少族人。 从此他们就对火充满了畏惧。 很早就听说,黑石部落里的人在木头里钻呀钻,就获得了圣火,从此不再吃生食,冬天也可以靠着火堆御寒。 西罗酋长和他的族人十分羡慕。 但他们实在太害怕火了,也从来没尝试过从木头里面去取火。 直到此刻,他们在昆布的手上看到了圣火。 拇指大的一小簇蓝色火焰,很是漂亮。 “这,这就是圣火?” “是的。” 昆布松开手,火焰就熄灭了。 西罗酋长等人感觉这圣火跟他们预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这圣火,能把食物烤熟吗?” “当然。” 恶狼部落新奇又崇拜的眼神让昆布有种发自内心的自豪感。 黑石部落应该是第一个会用火的部落。 为了把麻古丽带回去,他只能教恶狼部落的如何使用圣火。 昆布从地上捡起几根干草,再次扒燃打火机。 干草被点燃。 “就这样,加入更多的干草和木材,火势就会越来越大。” 昆布教西罗酋长如何使用打火机。 西罗酋长手指粗短,连扒了好几次,都不能把打火机扒燃。 昆布只得手把手的继续教他。 终于,打火机在西罗酋长的手里亮了起来。 恶狼部落的野人们全都发出兴奋的呜噜声:“太好了,我们也有圣火了!” “西罗酋长,我可以带麻古丽离开了吗?” “可以!” 西罗酋长心情激动,注意力都在手上那一小簇圣火上。 昆布拉着麻古丽的手:“我们走。” 麻古丽跟着昆布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 第71章 变烤肉 昆布问:“怎么了?” 麻古丽回头看向还被倒吊着的工嘎:“……” “不管他!”昆布攥紧她的手:“之前他亵渎了月神大人,还把污水往你身上泼,既然他已经投靠了恶狼部落,就不再是我们的族人,他的生死与我们无关。” “可他救过我!” 麻古丽始终记得,工嘎看到她瘫倒在陷阱底部时,又诧异又惊喜的眼神。 昨夜在山洞里,那两个男野人想要侵犯她,是工嘎救了她。 工嘎左腿被弓箭射伤,还一路背着她,想要逃离恶狼部落。 她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昆布。” 麻古丽挣开昆布的手:“咱们带他一起走吧?” 昆布如坠冰窖:“你喜欢他?” “不喜欢,但他救过我,从小姆妈就教过我,做野人要知恩图报。” 麻古丽转身往石墙上倒吊着的工嘎走去。 昆布看着她的背影,在原地愣怔了好一会儿。 麻古丽也救过他。 父亲昆崖也说过,做野人要知恩图报,不然的话,下次遇上危险就没人会施以援手了。 他是黑石部落的酋长,工嘎以前是黑石部落的大勇士,他们一起打猎的时候,也互相帮助过无数次…… “古丽你等等我!” 昆布几个快步追上了麻古丽。 恶人部落的人都围着西罗酋长,正在研究圣火起起灭灭的关窍。 没人注意他们。 麻古丽爬上城墙,用蛇纹木制成的木头刀割断绳子。 啪嗒。 工嘎掉在地上。 昆布连忙过去扶起他:“工嘎,工嘎!” 工嘎睁开眼睛,涣散的目光在昆布脸上慢慢聚焦,满是血污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昆,昆布?” “是我,我来带你和古丽回家!” “呜~” 工嘎一时悲喜交加,伸手一把抱住昆布:“好兄弟,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 “好了好了,咱们快走吧。” 在别人的地盘待着,昆布的心里超级没有安全感。 他现在只想带着他们快点回到黑石部落去。 昆布把工嘎扶起来背在背上,转身看到麻古丽的时候,不由得脸色骤变:“古丽……” 麻古丽割断绳子,刚要从城墙上下来,就发现地面燃起了大火。 野人们就算学会了用火,也没有放火意识。 昆布刚才点燃的干草,随手扔在地上。 地上散落着干草和枯叶。 火势起来的同时,西罗酋长手上的打火机在多次点燃和长时间燃烧后,突然砰地一声炸在了西罗酋长手里。 “嗷——!” 西罗酋长感到掌心一阵剧痛,转过身又看到城墙旁边燃起了大火。 顿时,整个恶狼部落的野人都愤怒了。 “抓住他们!” “黑石部落的人太坏了!他们不仅伤了我们的酋长,还想用圣火烧了我们整个部落!” “杀了他们!” “快,快抓住他们!” 野人们一窝蜂往昆布和麻古丽这边涌来。 昆布吓得脸色骤变:“古丽,赶紧跳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麻古丽看着地上的大火,眼底堆积着层层恐惧:“……” 昆布着急催促:“跳啊!” “我……” 麻古丽虽然在黑石部落每天都能见到火,但此时这些火成片成势,腾起的火焰燎得她皮肤一阵阵针扎般的灼痛。 跳进火里,她会被烧成烤肉的。 她与昆布之间隔着火。 昆布扔掉工嘎,想走到墙头边去接她,但大火逼得他不敢靠近。 昆布第一反应就是月神大人动怒了。 他当即转过身,对着天上的两轮月亮跪了下去:“月神大人,求你饶恕我们,救救我,救救我们吧!” 然后,司颜就看到墙头上的麻古丽也对着月亮虔诚的跪了下去。 “月神大人,求你救救昆布,救救工嘎!” “为什么不让我救救你呢?” 司颜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本以为麻古丽不会听见。 没想到麻古丽居然抬起头,惊喜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月神大人?” 她又看见月神大人了! 圣洁。 美丽。 高贵。 月神大人就在她面前,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温柔的注视着她:“古丽,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麻古丽连忙点头:“嗯!我发誓,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司颜道:“那你跳下去吧。” “好。” 麻古丽一咬牙,纵身一跃,跳进燃烧的大火里。 跟上次一样。 看上去熊熊燃烧很吓人的大火,在她跳进去的那一刻变得无比温和。 是月神大人在庇护着她。 麻古丽对月神大人的敬仰崇拜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她从火焰里面走出来的人,看到逼到跟前的野人们,整个人都快傻掉了。 昆布跪在地上对着月亮虔诚祈祷之后,很快就看到了月神大人。 让他倍感意外的是,月神大人居然忽略了他,而到了墙头上的麻古丽身边。 也不知道月神大人跟麻古丽说了些什么。 麻古丽就那么跳了下去。 然后,月神大人才转过身来到昆布面前。 司颜虽然是在意识入定的睡梦中进入他们的世界,潜意识里也还记得江宴礼一直在她耳边反反复复的叮嘱:不要跟他们做交易,做交易损耗的是你的命元,你会变成倒霉体质的…… 这些信息虽然会被莫名的干预和过滤。 但架不住江宴礼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重复叮嘱。 所以司颜这次只是进来看看,并不准备跟昆布做任何交易。 昆布跪在地上,虔诚而又无助的望着司颜:“月神大人,求你救救我们。” “想要脱困,就站起来赶紧跑啊。” 司颜话音刚落,一支原始人自制的木箭便噗地一声射到了昆布脚边。 这种箭做工粗糙。 但野人们臂力惊人,射过来的时候也是威力十足。 昆布吓得连忙站起身,紧张戒备的看向箭射来的方向。 工嘎这会儿也缓过神来,和昆布并肩站在一起,敌视的目光看向恶狼部落的族人。 “古丽!” 两个人看到古丽的时候在,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 麻古丽身上的草裙已经不知去向。 第72章 偏爱她 昆布和工嘎气得火冒三丈,当即就冲上前跟恶狼部落的人扭打在了一起。 工嘎身强力壮,但他左腿有伤,又被倒吊了一夜,很快就被恶狼部落的勇士给擒住了。 昆布身手敏捷,反应迅速,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很快也被摁倒在地。 “月神大人,救我!” “快别叫你的月神大人了。” 酋长西罗愤怒道:“昆布,你敢用假的圣火砸伤我手,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昆布辩解道:“圣火不是假的!一定是你们冲撞了月神大人,月神大人动怒,圣火才会在你手上炸开的!” “还敢狡辩!” 西罗怒声道:“来人,给我狠狠的打!” “是!” 盖西等勇士当即就手持棍棒冲上前,对着昆布和工嘎一阵噼里啪啦的乱打。 司颜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杂货铺被烧了之后,她能拿出手的东西少得可怜。 除了鱼竿渔具,就只有手电筒和驱蚊灯驱蚊液…… 司颜脑子里灵光一现,手上突然就多了一只户外强光远射手电筒。 她推动开关。 一道超强光束从她手中射出,在现场晃了一圈之后,强烈的白光直直射向酋长西罗。 整个蛮荒大陆,除了太阳和山火,野人们从未见过如此强烈的光。 一时之间都怔住了。 就连趴在麻古丽身上的野人也被这超自然的强光震得一动不动了。 “月神大人!” 昆布和麻古丽都看见了月神大人。 他们感激涕零,爬起来对着司颜的方向跪了下去。 “月神大人显灵了!” “显灵了显灵,月神大人真的显灵了!” 蛮荒大陆一直以来流传着关于月神大人的传说。 每当月圆之夜,各个部落都会举行各式各样的祭祀活动。 但也仅仅是祭祀而已。 长久以来。 没人见过月神大人,月神大人也从未显露过任何神迹。 直到此时。 一道无比耀眼的白光直直射向酋长西罗的面部,西罗如同遭受到天罚一般,惨叫一声仰面跌坐在地上。 野人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没人敢去扶西罗酋长。 更没人敢直视那道强烈耀眼的光柱。 司颜走过去扶起麻古丽:“你还好吧?” 麻古丽惊魂未定,又感激涕零:“月,月神大人……” 野人没有贞操观和羞耻心。 但司颜有点看不下去。 她脱下身上那件用来防蚊虫的外套披在麻古丽身上,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 麻古丽却被这件衣服带来的触感给震惊了。 柔软。 细腻。 还香喷喷的。 布料覆盖在麻古丽身上时,麻古丽整个人都因这种前所未的触感而激动得微微发颤。 “这……”这是月神大人赐给她的宝物。 麻古丽感觉自己又脏又丑,不配拥有月神大人的赏赐。 月神大人却又递给她一瓶水,语气温和得如同呻吟。 “回去吧,别去石头城了,虫子病我帮你想办法治。” “真的吗?” 麻古丽黑亮的眼睛一下盈上泪水:“月神大人,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司丽伸手摸摸她的脸:“因为你是好女孩啊。” 麻古丽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好了,别哭了。” 司颜把手电筒交给麻古丽:“跟昆布和工嘎回去吧。” 麻古丽又是激动又是紧张:“这,这给我?” “是的,这里是开关,向上推就有光,向下推光就没了。” “……” 麻古丽接过手电筒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陌生的金属触感。 小小一截,却蕴藏着能穿透黑夜的强光。 这就是神界之物。 麻古丽穿着司颜的衣服,拿着手电筒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那道强光如同一把斩天劈地的利刃。 野人们都用膜拜的眼神望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哆哆嗦嗦喊出两个字。 “神,神女……” “神女!” 刚被糟蹋的神女此时并无半点颓丧之色。 她穿着野人们从未见过的神衣,手持会发出耀眼强光的神器,眼神明澈而坚定。 “西罗酋长,我和我的族人可以离开了吗?” “当,当然。” 西罗眼睛被强光灼伤,此时眼前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见不说,心里还充满了对未知神物的强烈恐惧。 听到族人们在喊‘神女’。 他也有想要跪下去跟着膜拜的冲动。 听到麻古丽和昆布工嘎一起走出恶狼部落,他心底突然升起一种冲动,想要去追随他们。 族人们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低声议论。 “月神大人眷顾着他们。” “黑石部落有月神大人庇佑,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我想去投靠他们!” “嘘——!这话你也敢说?就不怕酋长大人动怒吗?” “有什么不敢说的?酋长受到了月神大人的惩罚,肯定活不了多久,到时候……” “……” 西罗酋长本来只是眼睛烧灼难受漆黑一片,心底充满恐惧,听了族人们的议论,突然觉得全身都不舒服,仿佛真的受到天刑地罚,快要不久于世一般。 他一转身。 咚。 重重栽倒在地。 “酋长大人,酋长大人你怎么了?” “快来搭把手,把酋长大人扶回洞里去吧。” “酋长大人怎么浑身抽抽?” “我看酋长大人是活不长了。” 族人们七手八脚,一部分野人扶着西罗酋长回岩洞,另一部分人手忙脚乱的灭火。 野人们没有灭火经验。 眼见着那火越扑越大,燃烧的范围越来越宽…… 麻古丽和昆布工嘎互相搀扶着离开恶狼部落。 她手里的光,把脚下的路照得亮晃晃的。 一开始,三人谁都没有说话。 昆布心里有些郁闷。 想不通月神大人为什么会对麻古丽格外偏爱。 他上次在月神大人那里,用地灵花的种子换来圣火和精盐,可麻古丽什么都没给,月神大人不仅把一件柔软如月华的神衣赐给麻古丽,还把会发光的神器给了麻古丽。 而他什么都没有。 是他不够虔诚吗? “月神大人。” 昆布看向跟在他们旁边,护送了他们一路的司颜:“月神大人,麻古丽有什么好的?你为什么如此偏爱她?” 第73章 吾之血 “因为麻古丽心里有爱。” “你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求的是,救你,救你们。” “而麻古丽求我,救救你和工嘎。” “麻古丽听说石头城有巫医能医治虫子病,顶着大太阳翻山越岭也要寻找治病的法子。” “她救过你。” “她是个心有大爱的好女孩。” “她值得我的偏爱!” 司颜还有一个没有说出口的原因。 她觉得麻古丽比昆布工嘎等人更有灵性更聪明一点。 天上的星斗,地上的草木,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野人就能辨识出来的。 另外麻古丽的性格也很坚韧。 要想在这片蛮荒之地栽种文明之花,麻古丽是比昆布更合适的人选。 这就是她偏爱麻古丽的理由。 昆布听了月神大人的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没想到被大火围困之时,麻古丽所求的,居然是求月神大人救救他和工嘎。 昆布有点感动。 但更多的是自愧不如。 工嘎只是个普通野人,他看不见月神大人,更听不见月神大人说的话。 但今晚的事情还是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他背叛了黑石部落。 但危难关头,昆布和麻古丽并没有放弃他。 昆布背着他走了好长一段路,这让他心底升起无限羞愧。 毕竟在这之前,他还一直觉得昆布不配当黑石部落的酋长,论力气论勇猛,昆布都比不上他,很多时候工嘎觉得自己才是酋长的最佳人选。 但现在看来,他好像错了。 麻古丽说得没错,昆布比他善良。 善良…… 工嘎不太懂善良是什么意思,想来想去,善良大概就是不害人,不伤人,不算计人吧…… 有月神大人陪着,回黑石部落的这段路显得格外平坦明亮,也比平时近了许多。 眼见着黑石部落村头那棵歪脖子树就在前方。 司颜停下脚步。 “我该走了,昆布,答应我,好好待麻古丽,她会帮你成为这片蛮荒大陆上最有威望的男人,” “好的月神大人,我答应你,回去后好好待麻古丽,不管她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她。” “嗯。” 司颜微微抬手。 一条活蹦乱跳,浑身银色鱼鳞的鱼儿从她掌心跳出来,落在满是灰尘和砂砾的地上。 三人还没回过神来,又一条鱼儿从月神大人手中跳出。 一条,一条,又一条。 不一会儿功夫,他们的脚边已经堆起了一座不停蹦跶的鱼山。 “送给你们的。” “多谢月神大人!” 三人激动而又虔诚的跪了下去。 司颜想着,蛮荒大陆的野人们生活得实在太艰难了,这些鱼,手电筒,衣服,都是她无偿赠送给他们的。 她没有收取任何回报。 这算是馈赠,不是交易,所以江宴礼口中‘有损命元’的说法也不成立。 司颜转过身走了两步,心里突然一酸,莫名流下泪来。 都是借口。 刚才她心里想的那些都是借口。 其实她压根就不想活了。 她以为自己很洒脱,以为没心没肺就能活得很快乐。 但是把父母送进精神病院她表面开心心里其实很难受,弟弟发过来的断亲协议让她悲凉又无奈,看着爷爷的杂货铺化为灰烬她更是心痛不已,她什么事都做不好,有再多的钱也得不到她想要的家庭温暖。 她从小就孤零零一个人。 父母不待见她,嫌弃她是个不能传宗接代的女孩,经常在节日来临或家里有客的时候把她关在门外,还口口声声指责她不懂事,没有感恩之心,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内向自卑,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从小连个朋友都没有。 好不容易交个男朋友,还被人当小三当街羞辱。 活着毫无乐趣可言。 如果损耗她的命元,真的能够让三道门后面的有缘人逆天改命,她是不会拒绝的。 ‘叮。’ ‘恭喜宿主开悟。’ 许久没有出现过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叮的一声后再度响起。 系统音听上去竟有一点难以察觉的兴奋。 ‘宿主是否需要完成此次物品交换?’ “是。” 司颜回答之后,有些黯然的收回心神。 在尔纳湖边的躺椅上睁开眼睛,司颜才发觉眼角还有未来得及滴落的泪珠。 心房满满都是酸涩郁闷之感。 她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凌晨3:44。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她的渔网里鱼儿已经多得装不下了。 还有更多的鱼儿围绕在她的鱼竿周围。 似乎能被她钓上来,是鱼儿们的幸事一般。 另一座钓鱼台上。 万翠翠正在气急败坏尖叫咒骂。 司颜侧耳听了听,好像是万翠翠守了一晚上,一条鱼没钓上不说,还被蚂蟥钻进了裤腿里。 这个时间点,整个商会的人都已经入睡。 万翠翠再怎么叫嚷也没有人出来帮忙。 万翠翠只得声线颤抖向司颜求助:“司颜,你快过来帮帮我,好多蚂蟥……,我害怕……” 司颜看了拾三一眼:“差不多得了。” 拾三恭敬低头:“是,仙子。” 梅朵守在司颜身边,有些担忧的说道:“仙子,你今天晚上怎么睡得如此不安稳?是做噩梦了吗?” 司颜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我没事。” 梅朵抬手轻轻捻走她头发上的一缕海棠花蕊,目光落在她眼角泪痕上,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仙子你安心睡吧,奴婢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嗯。” 司颜刚一合上眼睛,意识就被那道黑气缭绕的魔界之门给吸了进去。 血牢内。 一名满脸皱纹,白发稀疏,身材佝偻,老得牙齿都没剩下几颗的耄耋老人被几根铁链束缚住残躯。 铁链上贴着金色符纸。 老人每扭动一次,那符纸便发出噼啪雷电,如鞭子一般抽打在老人枯瘦残躯上。 噗~ 老人咬破舌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然后他仰着头嘶声呐喊。 “以吾之血!” “引神之临!” “赐吾神力!” “破此血牢!” 伴随着老人的呐喊,舌尖血在半空中形成一道滋滋作响的血符。 血符一开始只有零星的光点。 光点如萤火一般莹莹闪耀,渐渐连成一片一片的光影。 光影交织。 形成一位仙姿玉容的绝色少女。 老者似乎没想到自己燃烧本命血符召唤出来的神灵,竟会是一个如此年轻如此美丽的少女。 他怔了怔,颤声开口:“仙,仙尊在上,苍玄宰叩拜仙尊。” 司颜也没想到召唤自己的,会是一个如此苍老枯瘦之人。 第74章 被夺舍 司颜微微皱眉:“苍玄宰?” “是的,仙尊!” 叫苍玄宰的老人听到少女仙尊婉转动听的声音,眼底涌出浑浊的泪水:“求仙尊救苍玄宰离开血牢!” 司颜秀眉微锁:“你……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不问还好。 这一问,苍玄宰的眼泪就跟失控的水龙头似的,哗哗流了出来。 “回仙尊。” “玄宰被人夺舍,灵魂困在这具衰老残躯里面已经快一个月了。” “求仙尊赐吾神力,助吾破开血牢,吾定将百里弑天这恶魔抽筋扒皮,挫骨扬灰,让他永坠暗狱,不入轮回!” 苍玄宰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恨意。 司颜还是第一次听到‘夺舍’这个词。 她注视着苍玄宰那双被仇恨逼成了猩红的眼睛。 也不知是怎样的玄奥,她竟然能从苍玄宰的眼睛里,看到苍玄宰从一个意气风发的美少年,变成现在这副苍老模样,被困血牢的的整个过程。 她终于知道苍玄宰的滔天恨意从而何来了。 沧澜大陆。 百里家族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族长百里弑天修为惊人,德高望重,率领族人与魔界抗衡了一百多年,依旧霸气凛然,英勇无畏,是沧澜大陆无数修炼者崇拜敬仰的对象。 百里弑天有三个如花似玉的玄孙女。 分别是,大小姐百里闻樱,二小姐百里红玉,三小姐百里嫣然。 苍玄宰还没出生时,祖上就为他定下了与百里家族三位小姐的婚约。 苍玄宰本人十分崇拜百里弑天。 他佩服百里弑天将近两百岁了,还拥有守护人族,与魔族抗衡的决心和信念。 又听说百里家族的三朵金花一朵比一朵娇艳,一朵比一朵美丽。 所以在他成年这日,苍玄宰怀揣婚书,带着一百箱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到百里家族成亲。 苍玄宰见到了三位羞花闭月的未婚妻。 她们却对他百般嫌弃。 一会儿说他带来的聘礼不够,百里家的小姐,至少也要十里红妆金山银山才有资格迎娶。 一会儿嫌弃他修为低微,她们的意中人,至少也得像玄祖父百里弑天那般英勇无双,修为绝世才行。 一会儿又嫌弃他苍氏一族名声不显,配不上百里望族。 苍玄宰正是血气方刚意气风发的年纪。 被三姐妹一番嫌弃,当即就想带着百箱珠宝离开百里庄园。 但出发之前,父母再三叮嘱,他与百里家族三位小姐的婚约是祖爷爷定下的,无论如何,也不能退婚。 就在苍玄宰进退两难之际,百里弑天派下人过来传话,请他到湖心亭叙话。 苍玄宰被带到了百里庄园的后山。 静谧的山林深处,一方澄碧无波的湖泊镶嵌其中,氤氲水汽宛如轻纱一般在湖面袅袅浮动,模糊了湖水与山林的界限。 眼前的场景美得宛如梦幻之景。 一叶小舟穿过迷雾,载着苍玄宰来到了位于湖心的八角亭。 苍玄宰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偶像——百里弑天。 百里弑天须发皆白,但肌肉结实隆起,身形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大威猛,一双眼睛更是带着摄人心神的力量。 苍玄宰只看了一眼,便慌忙低头行礼。 “晚辈苍玄宰,见过百里前辈。” “嗯。” 百里弑天缓缓点头,声音苍老而威严:“抬起头来。” 苍玄宰抬起头:“……” 百里弑天仔细端详他片刻,眼神里渐渐溢出满意和欣喜的神色:“不错,不错……,是我喜欢的样子……” 苍玄宰被他看得心底有些发毛:“前辈……”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喜欢我那三个玄孙女吗?” “喜欢自然是喜欢,但她们好像看不起晚辈……” “你不用管她们的意见。” 百里弑天阔袖一挥,在一旁的石桌旁坐了下来:“会下棋吗?” 苍玄宰如实回答:“会一点,在家跟父兄也经常下,但总是赢少输多。” “无妨,坐下来陪老夫解个闷吧。” 百里弑天指了指石桌对面的位置。 “我百里家族在这沧澜大陆八百年屹立不倒,就是因为重信守诺,你与我那三位玄孙女既有婚约,我定会让你如愿以偿,尽快与她们成婚。” “多谢前辈。” 苍玄宰得了百里弑天的承诺,当即放下心来。 他在百里弑天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入座的瞬间,他便感到周身空气凝滞,气场有些异样。 但当他屏气凝息仔细感受的时候,又一切如常。 一个年轻俊美的少年郎。 一个将近两百岁的白须翁。 就在这水墨画一般的湖心亭里面一黑一白对弈起来。 苍玄宰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棋局上。 每当他行至绝路,想要弃子认输的时候,又总是能在棋局中看到一丝希望。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 苍玄宰猛然看到自己执棋的手变得松弛衰老,手背上还布满难看的褐色斑点时,第一反应是自己眼花了。 他急忙揉揉眼睛。 定睛再看。 他那双年轻润泽富有弹性的手,真真切切变成了一双苍老起皱,发黑长斑的手。 他明明执的是白棋。 此时,指间捻着的却是一枚黑棋。 明明他坐在石桌的左面,此时却坐在石桌的右面。 四周水雾萦绕。 苍玄宰看着枯老指间捻着的黑棋,一时头晕恍惚,不知身在何处,不知自己是谁。 直到对面的百里弑天淡淡开口。 “玄宰,喜欢你的新身体吗?” “……” 苍玄宰错愕抬头,才发现与他对弈的百里弑天,不知何时变成了他的模样,年轻,俊美,锦衣华服,姿采斐然。 苍玄宰惶然开口:“前,前辈……” 他的声音苍老沙哑。 而百里弑天的声音却年轻磁性,充满活力:“好孩子,我找了将近两百年,一直找不到一具合适的身体,而你的这具身体,我很喜欢。” “前辈,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苍玄宰惊恐万状,站起身的时候衣袖拂倒了桌上的茶壶。 茶壶里的水溅上棋盘,打湿了分布在上面的黑白棋子。 棋盘如烟雾一般散开。 棋子氲成一团团黑白色的水雾。 苍玄宰突然记起祖辈流传下来的古籍上记载着一种夺舍之法。 说是有一种邪术,辅以阵法之力,可以使对方在不知不觉之间与之完成灵魂互换,从而达到拥有对方身体和身份的目的。 棋盘就是阵法。 他被百里弑天夺舍了! 此时,他被困在百里弑天衰老的身体里,而年近两百岁的百里弑天,拥有了他刚满十八岁的年轻身体。 苍玄宰惊诧恐惧:“前辈,你德高望重,地位崇高,而我只是个无名小辈,你为何要对我使用夺舍邪术?” 第75章 采补术 “想知道为什么吗?” 百里弑天满意的欣赏着这具年轻的身体。 他摸摸年轻紧致的脸颊,又摸摸如绸缎一般柔滑黑亮的头发。 心底很是欢喜。 “因为我想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啊!” 凡人之躯,能活到两百岁,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 要想与天地同寿,夺舍是最方便,最快捷的途径,没有之一。 苍玄宰的身体不仅年轻,充满活力,最重要的是根骨奇佳,足够承载他近两百年的功力。 若是再辅助男女双修,阴阳采补之法,那他与日月同辉的远大抱负就一定能实现。 到那时,他百里弑天的名号,哦不不不,他苍玄宰的名号一定会远胜于‘百里弑天’的名号,整个沧澜大陆在提到‘苍玄宰’这三个字的时候,都会顶礼膜拜…… “哈哈哈哈~” 百里弑天得意的笑了起来。 他转过身,顶着苍玄宰的皮囊往八角亭外面走去。 走了几步,百里弑天像是想起什么,转过身走到苍玄宰面前,伸手把他脖子上挂着的血骷髅一把拽了下来。 “好孩子,这东西于你无用,还是还给老夫吧。” “百,百里弑天……” 苍玄宰一把抓住百里弑天的衣袖:“你不能这样对我!” 百里弑天哈哈哈的笑了几声,在他耳边低声道。 “孩子,你应该感激我,这么好的一具身体,在你手里十八年了还籍籍无名,如今到了我的手里,我会让他成为整个沧澜大陆都仰望的存在。” “还给我,你……还给我……” 血骷髅被拽走。 苍玄宰的这具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了下去。 本就苍白的头发,随风飘落,只剩下稀稀疏疏不到三分之一的发量,可怜兮兮挂在头上。 身上的肌肉快速萎缩。 皱纹爬满他的脸颊。 挺拔高大的身形像是被抽干精血一般,变得干瘪枯瘦,躯体慢慢佝偻下去。 甚至连门牙都掉了两颗。 苍玄宰踉踉跄跄追着百里弑天走了几步。 突然感到脚下黏黏糊糊。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所处的八角亭变成了一座充满怨咒之气的血池,几根玄铁链从八角亭上倒垂下来,将他残败衰老的身体牢牢锁住。 整座亭子都在沉陷。 往湖心沉陷。 四周血色翻涌,怨灵纠缠。 苍玄宰只能眼睁睁看着年近两百岁的百里弑天,夺舍他的皮囊后,飞身离开血牢,往百里庄园走去。 他被困在这里将近一个月。 每日都要承受雷霆之鞭的刑罚。 再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情急之下,苍玄宰突然想起那位从小跟他一块长大的‘跟屁虫’曾传授给他的一个秘法。 ‘跟屁虫’痴痴傻傻,大冬天冻得满身冻疮,差点死在路边的时候被他带回了家。 那年苍玄宰差不多七八岁。 她大概……五六岁? 或者四五岁? 总之看着比他要小一些。 苍玄宰问她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家在何处? 她都一概不知。 苍玄宰就给她取了个名字叫苍婴。 因为她被他收养后,总喜欢像只跟屁虫似的跟在他的身旁,他去哪她就跟着去哪,嗡嗡嗡像只苍蝇似的赶也赶不走。 有次苍玄宰被都城几位皇子作弄,困在一个低阶法阵里三天三夜出不来。 苍婴把他从法阵里救出来之后,顺便交给他一个秘法,运用得好,不仅可以破开大多数法阵,还有可能召唤神灵。 苍玄宰情急之下,按照苍婴所授之法,咬破舌尖…… 没想到居然召唤出一位雪肌玉骨的少女仙尊。 小女仙尊声音柔柔的,询问他为何会被困在这法阵之中。 苍玄宰一开口,所有委屈悲痛全都涌上心头,苍老之躯泪如泉涌,哭得跟个被人欺负好不容易找到大人撑腰的孩子。 司颜与他对视的这片刻功夫,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解得差不多了。 既然已经进了这魔界之门,她也不在乎自己那点命元了。 “苍玄宰,想要我如何帮你?” “求仙尊,帮我把这黄色符纸拿掉。” 黄色符纸蕴藏着的威压令他痛不欲生。 司颜伸手捻着那符纸,轻轻一撕,符纸化为灰烬。 然后她一不做二不休,把苍玄宰身上的铁链也给扯断。 看上去牢不可破的血色拖链,在她手里跟橡皮泥似的,轻轻一碰就断成了几节。 但此时血池翻涌,无数怨灵伸出血淋淋的手,一面嘶叫,一面抓住苍玄宰的腿,要将他拽入这无间血狱。 苍玄宰吓得哇哇大叫:“救命!仙尊救我!” 司颜抱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心态,抬手一挥,让苍玄宰差点魂飞魄散的血牢瞬时灰飞烟灭。 苍玄宰瘫软着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大口喘息了一会儿,这才抬头四下看了看。 四周是茂密的灌木丛林。 不远处有虫儿在草丛里啾啾啼叫,呼应着他砰砰乱跳的心房,有一种惊心动魄之感。 苍玄宰回过神,连忙跪在少女仙尊的脚边:“多谢仙尊救在下脱离血牢!从今往后在下这条命就是仙尊的!在下苍玄宰,愿意为仙尊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倒也不希望你赴汤蹈火。” 司颜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一副苍老残躯。 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但她还是说了句:“我救你一命,你当如何报答?” 苍玄宰忙道:“当牛做马,任凭差遣。” 司颜不想与他绕弯子,直接问道:“你身上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苍玄宰在身上摸了一遍:“没有。” “那算了,当我没问。” 司颜转过身想要离开。 苍玄宰突然叫住她:“仙尊留步。” 司颜问:“你还有事?” “在下此次来百里庄园完婚,带了一百箱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百里家族三位小姐既然不愿嫁给我,那这一百箱珠宝和三套凤冠霞帔自然应该退给我。” “还请仙尊给在下一点时间,在下把这些东西拿回来一并送给仙尊,就当是答谢仙尊的救命之恩了。” 苍玄宰言辞恳切。 就算这些话是从一个门牙都掉了的耄耋老人口中说出来,司颜也能感受到他的诚意。 倒也不是她有多贪财。 第76章 赶洞房 司颜的钱已经多得这辈子都用不完了。 但她生无可恋。 钱财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太多意义。 她只不过想要与苍玄宰有取有舍,完成这次交易而已。 但…… 司颜盯着苍玄宰看了片刻,表示担忧。 “你虽然用的是百里族长百里弑天的身体,但你现在出去,没人会相信你是百里弑天。” 这具身体失去了血骷髅的滋养,又被血牢囚禁了一个月,已经行将就木,气数将尽了。 苍玄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枯瘦如爪的手摸摸干瘪凹陷的面颊,又摸摸稀疏见顶的白发。 苦笑开口。 “让仙尊失望了!” “我苍玄宰是个将死之人,怕是没有机会报答仙尊的救命之恩了。” “哎。” 司颜叹了口气。 意念一动。 她的手上突然出现了爷爷留下的那部旧手机。 两三年没充电的智能机,此时亮着屏幕。 上面有一行字:是否帮助关键人物逆天改命? 下面是两个选项:是,否。 司颜伸出手指,缓缓移动到选项‘否’的上方。 ‘否’项居然又往侧旁避了避,生怕被她选上似的。 跟上次开启魔界之门一样,看上去是两个选项,其实只有一个选项。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只能选‘是’。 司颜的指尖在‘是’项上轻轻点了一下。 页面弹出一个绑着蝴蝶结的礼盒。 下一秒礼盒化作烟花炸开。 手机上又出现一行字:帮助关键人物逆天改命,获得特殊能力,透视眼,时效二十四小时,是否接受? 这一次,司颜直接点了‘是’项。 倒也没有感觉拥有透视眼了之后,眼睛有什么不同。 让司颜感觉有点意外的是,整个魔界似乎都在爷爷的手机里。 而苍玄宰还是这其中的关键人物。 司颜心血来潮,突然问苍玄宰:“你认识司铭吗?” 司铭是爷爷的名字。 她前段时间去殡仪馆里取爷爷的遗体时,从资料上看到过这两个字。 她想不通,魔界之门为什么会在爷爷的手机里。 总感觉苍玄宰跟爷爷有什么特殊关系。 所以就问了这么一句。 苍玄宰却迷茫的摇摇头:“不认识。” 行吧。 她救了苍玄宰,苍玄宰虽然没有给予直接回报,但手机里类似游戏的东西提示她得到了异能透视眼。 也算是完成了交易。 司颜见苍玄宰被困在朽老的身体里有些可怜,便把手边那壶咖啡递给他。 “这给你。” “多谢仙尊。” 苍玄宰打开盖子闻了闻。 奇异的香气直冲天灵盖。 苍玄宰惊喜道:“仙尊,此为何物?为何在下闻着便感到精神抖擞,似乎有使不完的劲?” “这叫咖啡。” “ka……kaka……” 苍玄宰舌头打结都没有把‘咖啡’这两个字念出来。 远处的百里庄园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今天是‘苍玄宰’与三位百里小姐完婚的大喜日子。 都城稍有名望的人都是这场喜宴的座上宾。 大家左看右看,都有些疑惑。 “咦?这么大喜的日子,怎么没看到百里族长?” “是呀,百里族长最疼爱他的这三位玄孙女了,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怎么连面都不露?” “你们还不知道吗?我听说百里族长闭关修炼去了,族里的一应事务,都交给了他的玄孙女婿苍玄宰掌管呢。” “啧啧,这苍玄宰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不仅娶了咱们沧澜大陆最漂亮的三个女人,还得到百里族长的器重,掌管整个百里家族。” “谁叫人家投胎投得好呢?” “是呀,这苍氏一族原只是青州一个没落氏族,这苍玄宰若是没有跟百里家族提前定下了婚约,以他的身份,根本入不了三位百里小姐的眼,更别提得到百里族长的器重了。” “但是有一说一,这苍玄宰长得还是相当不错的,我若是个女人,我也会心动的。” “嘁——!” 有人冷嗤反驳。 “他长得再好,能有百里家三朵金花好看?” “男人行走世间,靠的不是长相,而是实力,实力你们懂吗?” “我听说苍玄宰的修为并不高……” 宾客们议论纷纷。 百里弑天身着一身大红金龙织锦蟒袍走了过来。 他头戴红锦玉冠。 身姿窄劲挺拔,逸朗出尘的俊颜光彩焕发,凤眸韶光流转,绯红的唇角流溢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重返十八岁的感觉实在太妙了。 经过近一个月的磨合,他与这具身体的契合度越来越高。 每天早上起床掀开被子,看到几十年都没反应的身体又有了血气勃发的感觉,心底就兴奋不已。 今日是他大婚之日。 他亲手培育的三朵金花,将与他阴阳双修,他们的修为都将突飞猛进。 要不了多少时日。 百里家族将成为沧澜大陆上最大最有权势的家族,连各国皇室都将匍匐在他们脚下,祈求他们的庇护。 而他‘苍玄宰’的名字,会让整个沧澜大陆都为之颤抖。 百里弑天身穿喜袍,一步步走进宾客满座的婚礼现场。 司颜很希望苍玄宰能出面搅黄这场婚礼。 但她回头看了看。 苍玄宰苍老佝偻的身体,慢吞吞的,才刚刚从后山密林里走出来。 照这个速度,走到百里庄园怕是连洞房都赶不上了。 司颜叹了口气:“我给你的咖啡你没喝吗?” “喝了。” 正因为喝了那异香扑鼻的咔咔咔什么咔,他此时才会喘不上气,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司颜只得在一旁耐着性子等他。 她想看苍玄宰觉醒神力,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拆穿百里弑天的阴毒计谋,让百里弑天无地自容,羞愧难当。 但耳边突然传来现实世界江宴礼的声音:“司颜,司颜你醒醒。” 梅朵的声音带着哭腔:“仙子,司颜仙子你怎么了?呜呜呜,你是不是要死了?” 拾三道:“别胡说,仙子怎么可能死?她只不过是钓了一晚上的鱼,太困了而已。” 身边吵吵嚷嚷。 司颜的魂识被一声声焦急而关切的呼喊声拽回了现实世界。 她睁开眼睛,看清身周的情况后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第77章 厄运体 她不是在尔纳湖边钓鱼吗? 什么时候回到酒店了? 江宴礼江渔秦素白耀祖等人全都围着她。 司颜睁开眼睛看过去,全是一张张放大的脸凑到跟前。 梅朵和拾三也都用紧张关切的眼神望着她。 而江宴礼伸出手正准备掐她的人中。 最神奇的是,在司颜眼里,他们衣服下面的血肉,以及血肉下面的经络骨骼全都一清二楚。 体内的小结石。 子宫内的肌瘤。 脏器上的钙化斑点。 甚至胃里的残留物都一清二楚。 系统给她的透视眼异能,堪比医疗扫描仪。 司颜睁眼后,被这样的视觉感受吓得连连往后缩:“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 “司颜,你可算醒了。” 江宴礼连忙上前把她从椅子上轻轻扶起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司颜摇摇头:“我……还好……” 一夜之间巡游了三个世界,她精神稍微有点不振。 最让她感觉到不适的,就是这堪比医疗射线的透视眼。 白耀祖挤到她跟前,笑呵呵道:“司颜,恭喜啊,跟万翠翠的赌局你又赢了,我已经让万家凑钱去了,估计过会儿就能到你的账户了。” 司颜透过白耀祖的衣服,看到那块从她手里流出去的冥王令。 冥王令感应到司颜的凝视,轻微搏动两下,又开始发出呼哧呼哧的呼吸声。 白耀祖花白的眉毛微微皱起:“……” 越靠近司颜,冥王令就愈加温热,呼吸声也就越重。 这让他愈发坚信了一件事:冥王令蕴藏的神力力量,只有司颜才能激活。 白耀祖盯着司颜,浑浊的眼神里有精光一闪而过。 司颜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白,白老先生……” 叮咚。 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 ‘你的支付宝到账,二,亿,元。’ 众人全都露出艳羡的表情。 二十四小时不到,司颜的账户就到账了整整三个亿。 财神爷生钱都没这么快。 江宴礼去接了一杯热水过来:“趁热喝点儿。” 司颜看不到自己的脸色,但是见江宴礼满脸担忧,还是听话的喝了两口。 围观的人见她醒过来,也都慢慢散开了。 江宴礼把司颜扶回房间休息。 房门刚一关上,江宴礼就急切道:“你是不是又跟其他世界的人做交易了?” 司颜点点头:“嗯。” “为什么?” 江宴礼急了:“司颜,我说的话你为什么总是听不进去呀?你跟其他世界的人做交易,损耗的是……” “损耗的是我的命元对吗?” 司颜接过话头,语气有些颓丧的说道:“江宴礼,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她也努力过。 努力摆脱江宴礼口中的‘法阵’,努力摆脱厄运缠身死于非命的结局。 但…… 活着有什么好的? 钱再多又有什么用? 这世上,根本没有谁是真心希望她活着。 江宴礼也不例外。 他如此紧张她关心她,也是因为他正被江墨两家联手封杀,处世艰难,才不得不叫她一声老板,栖息在她身边,也只想有个喘息之机,日后再找机会东山再起而已。 他救过她。 所以她死后,账户里的钱可以都给他。 司颜看着江宴礼,正色道:“你信命吗?” “我……” 江宴礼本能的想说不信。 但转念想到父亲江三合说他是罕见的九阳命格,最适合入赘墨家,做墨依依的上门夫。 他退婚后。 又被司颜给包养了。 他默认自己是先天软饭体质。 江宴礼想到这里,点了点头:“信!” “我也信。” 司颜道:“你父亲江三合老先生曾经找人测算过我的命理,说我是百年难遇的九阴命格,他让江天盛和我谈恋爱,想把我娶进门,这是我的命;我接手爷爷的杂货铺,成为三界奇门阵的阵眼,这也是我的命;我进出三界,为姬兰息昆布苍玄宰他们逆天改命,这也是我的命……,我认,我都认!” 江宴礼从她的话里捕捉到一个陌生的名字:苍玄宰。 她这是跟第三个世界的人交易了。 难怪今天早上,他和白耀祖等人到湖边找她和万翠翠的时候,看到她晕厥在躺椅上,脸色灰白如纸,浑身冷汗淋漓,四肢僵硬抽搐…… 如果她再晚一点醒过来,他就要开车送她去附近医院了。 如今木已成舟。 不管说什么都已经是多余的了。 江宴礼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早一点拿到那本航运过来的《天机术》,从中找到法子,把司颜从这既定的命理中解救出来。 “司颜,你昨晚一夜未睡,我去给你把洗澡水放好,你泡个热水澡就好好休息,啥都别想,等我回来,好吗?” “你要去哪?” “我去取个国际快件。” “哦。” 司颜点点头,转而又想起一件事情:“按照商会流程,今天上午不是要开会吗?” “都是些不重要的行业交流会,我给王主席打声招呼就没事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那好吧。” 司颜也感觉在湖边守了一夜,这会儿头晕脑胀很是不舒服。 她拿起睡衣,进浴室泡澡。 江宴礼退到外面的阳台上给王主席打电话。 “王主席,实在不好意思哈,我跟司颜都没办法参加今天上午的会议,想向你请个假。” “哎呀,江先生,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这么重要的会议,不参加不仅要扣钱,还要扣你们的积分,司颜是商会新人,这一扣积分就为负了哦……” “没事,该怎么扣你怎么扣,该怎么罚你怎么罚。” 江宴礼打完电话,转身看向空荡荡的客厅。 梅朵和拾三都在浴室门口守着司颜仙子。 昨晚他们两个都尽力了。 他们不仅帮司颜仙子赢了赌局,还让那万翠翠的裤管里爬进去不少蚂蟥,天快亮的时候,万翠翠还被一条拇指大的竹叶青咬了一口。 还没撑到赌局结束,万翠翠就原地认输,着急忙慌去医院了。 他们把司颜仙子保护得很好,但司颜仙子还是无缘无故陷入了晕厥, 好在有惊无险。 他们发誓要更好的守护司颜仙子。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江宴礼清清嗓子,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开口道。 第78章 石成金 “我知道你们在。” “梅朵,拾三。” “我现在要离开一两个小时,请你们替我好好照看她。” “拜托了!” 江宴礼说完,当着梅朵和拾三的回应。 梅朵和拾三面面相觑。 “他喜欢司颜仙子。” “废话,这么明显,瞎子也早就应该看出来了。” “可惜他看不见咱们……” 两人正说着,浴室里面突然传来咚地一声。 江宴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响给吓到了。 “司颜!” 江宴礼猛地推开浴室门。 司颜有些狼狈的趴在地上,捂着身体,痛苦得不停抽搐:“我,我太倒霉了。” 本来想好好泡个澡。 脱了衣服刚要跨进浴缸,脚下突然一滑就摔倒了。 浴室地面和她的拖鞋都做了防滑设计。 在没有水的情况下,她还是摔倒了。 江宴礼进来的时候在,司颜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宴礼扯下架子上的超大浴巾裹在司颜身上。 他把司颜抱起来放到床上,这才发现她左脚脚踝又红又肿。 “我送你去医院吧?” “没事,也不是很痛,让江渔帮我买一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就行。” 司颜试着转动了一下脚踝。 虽然看着有些吓人,但确实不是很痛。 “你不是要去城里拿国际快件吗?快去吧,我这边有拾三和梅朵,不用担心。” 司颜话音刚落,梅朵已经去冰箱取了一瓶冰镇雪碧过来,放在司颜红肿的脚踝上轻轻滚动。 江宴礼已经习惯了梅朵和拾三的存在。 看见冰箱门打开,一瓶雪碧自己从里面出来,到司颜的脚踝上来回轻敷,已经见怪不怪了。 《天机术》必须尽快拿到手。 江宴礼又对着形同空气的梅朵和拾三交代了几句,离开房间,驾车驶离万象岛,往市区驶去。 江宴礼走了之后,梅朵不知道从哪里拖出来一个大袋子。 然后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贝壳,羽毛,石头,草裙,兽皮,果实,花朵…… “司颜仙子,这些东西是你昨晚在湖边躺椅上睡觉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你旁边的,我担心被人发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替你收起来了。” “嗯。” 司颜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昆布麻古丽等人送过来的。 对于一个生活在文明社会的人来说,这些东西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一文不值。 但对于黑石部落的野人们来说,这已经是他们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东西了。 交易交易。 自然是有取有舍。 司颜捻起一片羽毛,有些心不在焉的把玩了片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黯淡无光的彩色羽毛,突然之间流光溢彩,华美得无以复加。 她又拿起一只贝壳,稍微摩挲了片刻,贝壳里面就出现了一颗拇指大的粉红色珍珠。 蛮荒大陆的东西,到了现实世界,空间位面发生改变,交易的物品也都发生了本质上的改变。 当司颜拿起一块看上去有些粗糙的石头时,片刻后,一块剔透璀璨的宝石出现在她掌心。 梅朵和拾三都被这神奇的一幕给惊呆了。 “司颜仙子法力无边啊。” “是呀,司颜仙子这是拥有点石成金的神力呢。” “……” 司颜把兽皮和草裙幻化成的衣服送给了梅朵和拾三。 司颜又研究了一会儿花朵和果实,江渔敲门,送膏药的时候,顺便把早饭也给她带了回来。 “司颜小姐,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就都买了一点,你趁热吃点。” 江渔放下东西后,退出房门,像个士兵一般静静守在司颜的门口。 屋内。 梅朵帮司颜把药膏贴上了。 司颜端起鸡汤米粉刚要吃,突然又闻到了香烛烟火气。 灵央大陆。 姬兰息又在给司颜敬奉今日的早香了。 “仙子在上,信徒兰息叩拜……” 姬兰息刚刚开始祝祷,耳畔突然传来司颜仙子清润动听的声音:“夜兰息,你过来一下。” 身周空气一滞。 熟悉的空间扭曲感之后。 姬兰息出现在司颜的面前。 司颜一头乌黑柔亮的秀发用一根发带轻轻束在脑后,瓷白如玉的小脸精致得无以伦比,洁白柔软如同云朵一般的超大浴巾包裹着她…… 姬兰息呼吸一窒,连忙匍匐叩拜。 “兰息拜见仙子,仙子千秋万福。” “你不必拘谨。” 司颜刚才只想着替大辛国解围,此时把姬兰息召唤过来了,才意识到男女有别,大浴巾裹住了她的身体,却裹不住她的两只脚。 她看了梅朵一眼。 梅朵急忙把薄被拿过来替她盖上。 司颜这才开口:“姬兰息,让梅朵随你回去吧。” 梅朵忙问:“仙子,是奴婢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赶奴婢回去?求仙子再给奴婢一次机会,让奴婢侍奉在你左右。” 梅朵说完,咚地一声就跪了下去。 拾三有些惶恐,也跪了下去。 他们都是国师大人姬兰息祭祀过来的。 靠国师大人的供品活着。 尽心竭力服侍和保护司颜仙子,是他们的责任和使命。 司颜仙子让他们离开,一定是他们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 两人跪在地上胡思乱想。 司颜便让姬兰息把大辛国目前的处境简单说了一下。 “梅朵你是东夷国的人。” “东夷国发兵的借口就是你和你哥哥旦增在大辛国境内失踪了。” “如果你能出面,让东夷国主知道你还好好活着,是自愿留在大辛国的,那这场战事便能化解。” 司颜又道:“所以梅朵,为了两国百姓,你就随你们的国师大人回去一趟吧。” 姬兰息点头:“仙子说的没错,梅朵,要不你就跟我回去一趟吧?” 梅朵思虑再三,弱弱的问了句:“平息了战事,我还能回来继续侍奉仙子吗?” “当然。” 姬兰息点头:“我答应你,只要东夷国退兵,我立马送你过来。” 梅朵这才放下心来。 临走前她再三叮嘱拾三:“神界的坏人比咱们那个世界的坏人还要多,你一定要用心侍奉仙子,不要让坏人欺负她。” 拾三点头:“梅朵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仙子的。” 梅朵跟着姬兰息走了。 临走前,司颜让姬兰息把小笼包子和一碟香辣榨菜都带走了。 希望这些食物能帮他们提升修为。 第79章 地头蛇 梅朵跟着姬兰息走了。 保护仙子的任务就落在了拾三身上。 拾三如临大敌,赶紧启动异能,把万象岛上的动物们都召集起来开大会。 老鼠,蟑螂,飞鸟,虫鱼…… 总之,一定要保护好司颜仙子,绝不能让司颜仙子有任何闪失。 此时已经是早上的八点四十。 司颜送走姬兰息和梅朵之后,端起鸡汤米粉就准备吃早饭。 哪想到昨日被牙齿咬过的舌头,此时异常红肿,一沾到带盐的食物就痛得她直哆嗦。 拾三连忙过来。 “仙子,你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拾三帮你做的吗?” “没事。” 司颜有些无奈的放下筷子。 说话的时候,明显感到肿大的舌头在口腔里有点转不动,说话也含糊不清。 口腔溃疡成这样,早饭是别想吃了。 司颜也没觉得特别饿,小口小口喝了点牛奶,又看了看来自蛮荒部落的东西,倒头便开始补觉。 闭上眼就是一阵难以抑制的眩晕。 最后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中午醒过来的时候,口腔溃疡更严重了。 不仅舌头肿胀溃烂,就连喉咙也出现了异物感,吞水都变得困难起来。 司颜的情绪变得沮丧悲观。 江渔找来一辆轮椅,想要送她去医院,但她说什么也不肯去。 拾三把一块龙血晶石递到她手里:“司颜仙子,你握着这个,应该会好受点。” “好。” 司颜握住龙血晶石。 温暖纯净的晶石力量终于让她体内淤积的阴霾之气消散了一些。 “宴礼还没回来吗?” “是的。” 江渔看了看时间:“万象岛距离市区的单边车程就是两个多小时,估计先生要晚上才能回来。” 司颜点了点头。 江渔又道:“司颜小姐,要不我推你去餐厅吃点东西吧?你早饭也没吃,早该饿了。” 司颜再次点头:“好。” 她垂眸看着掌心的龙血晶石,温热,剔透,璀璨,握久一点,不止身心舒坦不少,就连喉咙和口腔的不适感也消失了许多。 最难得的是,她心情舒畅,没那么悲观,没那么想殉命了。 酒店餐厅。 白斯玲跟几位名媛餐后无聊,在旁边的休息室玩起了纸牌游戏。 白斯玲是白耀祖的孙女。 她常年生活在海外,跟着爷爷这是第一次来龙国。 人生地不熟。 爷爷又偏偏让她多跟在场的名媛贵妇们多多来往,拉近关系。 所以有人邀请她玩纸牌的时候,她稀里糊涂就坐上了桌子。 又稀里糊涂的,一输再输。 每输一局,就会有人拿墨笔在她脸上画一下。 在座的几位女生,除了白斯玲,还有李薇,蒋婷婷,杨碧云等人。 司颜坐在轮椅上,远远便看见白斯玲脸上被画得乱七八糟,而李薇蒋婷婷等人的脸上都干干净净的,一点污痕都没有。 她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但她从白斯玲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自卑,内向,社恐,不敢得罪人。 明知道这些人是在作弄她,她还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司颜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帮白斯玲助阵。 江渔道:“司颜小姐,我先送你过去吃点东西吧?再晚可就要错过午饭时间了。” “好。” 司颜颔首表示同意。 龙血晶石的作用下,她的身体不适感减轻了不少,喉咙里面烧灼的异物感也消失了。 食欲一上来,肚子就开始咕咕咕的叫。 白斯玲看着司颜的背影,眼底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还以为她会过来帮她一把呢。 群狼环伺,再没人出面帮她镇镇场子,她就快被这几个女人欺负死了。 海外白家又怎样? 白耀祖的亲孙女又怎样? 强龙难压地头蛇。 牌桌上根本没人买她的账。 白斯玲又输了一局。 李薇拿着提前准备好的墨笔站起身,做作笑道:“白小姐,你不会怪我们欺负你吧?” 蒋婷婷笑着叉起一块糕点放进口中,揶揄道:“人家白小姐格局大着呢,愿赌服输的道理她比我们都懂。” “游戏而已,怎么能算是欺负呢?” 杨碧云一面洗牌,一面催促李薇赶紧在白斯玲的脸上画一笔。 墨笔是她们精心准备的。 特制墨汁会渗入皮肤。 时间越久越难清洗。 李薇拿着笔,在白斯玲的脸上重重画了一笔。 围观的人嗤笑出声:“李薇,你们别玩得太过火了,她好歹是白老先生的亲孙女!” “哪里过火了?她若能赢得了我们,也可以在我们脸上随便画呀。” “对,游戏规则提前就制定好了,要怪也只能怪她技不如人。” “继续继续。” 杨碧云又开始发牌了。 李薇和蒋婷婷等人挤眉弄眼,暗地里偷笑不已。 白斯玲又羞又怕,声线带着颤音:“可以不玩了吗?我身体不太舒服。” “那怎么行?我们说好了要玩到晚上十一点,这才八点多呢。” “对呀白小姐,牌局就是这样的,有的人先输后赢,有的人先赢后输,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敢说自己是真正的赢家。” “白小姐加油,我们等着看你逆风翻盘呢。” 三个女人挤眉弄眼,忽悠白斯玲继续玩。 白斯玲仔细回想了一下。 实在想不起自己哪里惹到这几位云城千金了。 爷爷白耀祖带着绵绵姐去市区办事了。 估计要天黑才能回来。 在这之前,没人能替她撑腰。 白斯玲没有退路,只得深吸一口气,拿起面前的扑克牌。 司颜和江渔一起,去餐厅吃了一份藿香瓦块鱼,一份臭毛丹炖乳鸽,一份双椒爆炒见手青,还有一份玫瑰蟹肉饼。 吃饭之前,江渔给江宴礼打了视频电话。 江宴礼在电话里问司颜的脚还痛不痛?问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叮嘱江渔好好照顾她。 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感觉跟分开了好几天一样。 司颜和江宴礼正用江渔的手机聊视频呢,那边休息室突然又是一阵喧哗。 司颜回头看过去。 白斯玲一张脸被画得乱七八糟,此时又输了一局,被迫仰着头,接受来自赢家蒋婷婷的惩罚。 而杨碧云拿着手机,拍下白斯玲的丑照。 第80章 十年寿 司颜收回视线,对江宴礼道:“好了,先就这样吧,你晚上早点回来。” “好。” 江宴礼见她精神状态不错,吃饭胃口也还行,也就放下心来。 挂了电话。 江宴礼这才转身看向一旁的江天盛:“你刚说什么?” 江天盛亲眼目睹了他和司颜的视频通话,心里有些不爽:“小叔,你跟司颜什么时候好上的?” “这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了?” 江天盛神色不悦的说道。 “你是不是早就看上司颜了?你知道她祖上是皇亲国戚,手上有很多年代久远的珍宝,所以你宁愿跟墨依依退婚,也要跟她在一起?” “江天盛,你跟司颜早就已经分手了,我跟她的事,有必要跟你交代吗?” 江宴礼也没想到回市区取快件,会遇到江天盛。 几天不见,江天盛似乎瘦了一点,看着更成熟了一些。 江天盛咬牙忍了忍:“我喜欢司颜!小叔,你能不能把她还给我?” “还给你?你把她当什么了?一件可以在我们之间流通的物品吗?” 江宴礼不想跟他废话。 江天盛却拦住他:“小叔……”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跟你们江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再叫我小叔不合适。” “江宴礼。” 江天盛挺直脊背,尽量忽视来自江宴礼的压迫感。 “江宴礼,司颜是我女朋友,我一定会把她重新追回来的。” “那你加油。” 江宴礼感觉江天盛幼稚得可笑。 他推开江天盛,往航运取件区走去。 江天盛几个快步追了上来。 “江宴礼,爷爷生病了,你不回去看看吗?” “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可他是你爸!” “他不是我爸!!” 江宴礼突然动怒,一把揪住江天盛的衣领:“他是强奸犯!他强奸了我的母亲!他不配做我爸!!!” 江天盛被他眼神里的怒火吓得瑟缩了一下:“……” “滚!” 江宴礼甩开江天盛,警告的语气道:“别再来烦我!” 几分钟后。 江宴礼拿到了那本从海外白家航运过来的《天机术》。 他回到车上,迫不及待打开扉页看了起来。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江宴礼一面研读这本《天机术》,一面拿出纸笔排演三界奇门阵的运行变化。 要想替司颜破除命局,还得结合他与司颜的生辰八字。 一番推演。 江宴礼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他握笔的手不停颤抖。 “原来……是这样……” “怎么会这样?” “不,不……,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他喃喃自语,声线发颤,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寒战着。 又过了半个小时。 江宴礼的目光落在他推演出来的命盘之上,一时难以接受,氲着泪光似乎想哭,又在扯着嘴唇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三界奇门阵是一个极其诡秘阴损的阵法。 司颜就是阵眼。 要想让她从命局中解脱出来,必须要有血脉交融阴阳互补的心爱之人,损耗十年寿命,联合三界之力才能毁掉法阵。 十年寿命非同小可。 江宴礼对司颜有感情。 但那感情也还没有深厚到愿意折寿十年的地步。 更何况就算他愿意折寿十年,那三界中的姬兰息,昆布,苍玄宰,也一定不愿意和他一起毁掉法阵。 因为法阵一毁,意味着一切因司颜而被打乱的阴阳生死都将复位。 他们得到的一切都将失去。 包括生命。 所以这破解之法,约等于无。 “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 江宴礼自言自语,把《千机术》收好之后,抬头一看,才发现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完全黑透。 他趴在方向盘上平复了一下心情。 然后他拿出手机,找到林栀的号码拨了过去:“妈。” 林栀愣了愣,难以置信:“宴礼?是你吗宴礼?” “妈,是我。”江宴礼喉头微哽:“你最近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听医生的话好好吃药?” “我……” 林栀握着手机,坐在床沿,看着落地镜浮光里投映出来的枯瘦身影,涩然开口。 “我挺好的,宴礼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 “妈!” 江宴礼抿了抿唇:“你什么时候跟我走?” 林栀苦笑:“傻孩子,你长大了,应该离开妈妈,跟心爱的女孩去组建一个新的家庭,妈妈跟着你算怎么回事?” “可是你跟江三合……” “我跟你爸感情很好。” 林栀见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连忙道:“好了宴礼,我这边有点事,先不聊了。” 不等江宴礼回应,林栀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站起身,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的看向房门。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往林栀面前走来。 林栀有些急切的迎上前:“怎么样了?” “按你的吩咐,都已经办好了。” 男人一把抱起林栀,将她放在桌上分开腿。 呼吸急促。 浑身燥热。 “太太,你可怜可怜我,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了……” “志,志邦……” 林栀的声音被冲撞得了零零散散,几不可闻。 意乱情迷之际,她又看到了玻璃浮光里的自己。 她已经不再青春美貌。 这具身体,从十八岁那场噩梦开始,就一直被江三合彻底掌控。 江三合的精神控制,药物控制,以及亲情控制,让她这二十多年来只能如行尸走肉一般蛰伏在江三合的身边。 如今终于让她找到了机会。 江三合一死,她和她的儿子就都自由了。 万象岛。 司颜在餐厅吃了午饭,见白斯玲在休闲区那边输得很惨,抱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打算过去看看热闹。 哪想到她刚一过去,白斯玲就跟见到救星似的,一把拉住她的手。 “司颜小姐,你帮帮我。” “我不会玩纸牌……” 司颜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那些倒扣着的纸牌,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系统赠送的透视眼果然厉害。 趁着还没到失效时间,多玩玩才不算亏本。 司颜在白斯玲身边坐了下来:“给我讲讲规则吧。” 第81章 玩不起 规则其实很简单。 纸牌游戏的名字叫抽乌龟。 一共五十四张纸牌,提前抽出一张倒扣着放在桌子上。 剩下的五十三张纸牌里,最后剩下的那张不成凑成对的,就是乌龟牌。 这张乌龟牌在谁的手上,谁就是输家。 白斯玲已经连续当了十几次乌龟了。 她把游戏规则简单讲述一番之后,求助的目光再次看向司颜:“司颜,你帮帮我,我不想当乌龟了。” “好,玩了这么久,也该轮到她们当乌龟了。” 司颜看向对面的李薇,蒋婷婷和杨碧云等人:“洗牌吧。” 李薇等人明显犹豫了一下。 “司颜,我们不想为难你,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不想为难我?” 司颜眼神藏着一丝犀利:“你们的意思,今天是有意为难白斯玲,想看她出丑?” 李薇等人怔了怔:“……” 白斯玲郁闷道:“我跟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们为什么要在我脸上画这么多墨痕?” “哈哈,游戏而已,白斯玲,你不会玩不起吧?” 杨碧云手法娴熟开始洗牌。 李薇抽出一张牌倒扣着放在桌面。 司颜扫了一眼:红桃四。 也就是说,不能凑对的牌只能是四。 开始发牌了。 司颜闲得无聊,用透视眼把几个女人看了个底朝天,看完只觉得恶心。 一局结束。 乌龟牌留在了杨碧云的手里。 白斯玲高兴得一把抱住司颜:“司颜,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呢,我不用当乌龟了!” 司颜微笑:“我说过,从现在开始,这乌龟该轮到她们来当了。” 白斯玲有人撑腰,底气足了很多。 她拿着笔,在杨碧云的脸上重重画了一笔:“哈哈,这样才好玩嘛。” 杨碧云气得脸颊抽搐:“白斯玲你给我等着,下把我一定赢你。” 司颜淡淡开口:“你赢不了。” 第二局,乌龟牌剩在了李薇手上。 第三局,乌龟牌剩在了蒋婷婷手中。 一局一局玩下去。 白斯玲连赢了二十多局,杨碧云李薇等人的脸上被墨笔描得污七糟八,连五官都快看不见了。 “不玩了!” 李薇把手里的扑克牌往桌子上一扔:“司颜,你出千。” “我牌都没碰,怎么出千?”司颜无辜的摊了摊手:“要不你来出一个给我看看?” 白斯玲附和道:“对呀,我们司颜是锦鲤附体,我也是沾了她的光才能连赢你们二十多局,怎么?你们这么快就玩不起了吗?” “谁说我们玩不起了?” 李薇和蒋婷婷等人输红了眼。 她们瞪着司颜:“我们要跟你玩。” 司颜笑问:“怎么玩?” “我们若是赢了,你把你手上这块石头给我们。” 三人早就留意到了司颜手中的七彩龙血晶石。 流光溢彩,令人想忽视都难。 司颜的司家杂货铺出过不少宝物。 这块晶石一定也价值不菲。 是人都有贪婪之心。 她们也不例外。 司颜笑了笑:“你们赢了,我把这块晶石送给你们,若你们输了,下跪向白斯玲道歉,并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欺负白斯玲?” 白斯玲是海外白家千金。 按说应该被杨碧云等人上赶着追捧才对。 但她们设下这个局,摆明了就是故意刁难戏弄白斯玲。 司颜想知道她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白斯玲听到这里,激动得挽住司颜的手腕:“司颜,你真好。” 司颜笑笑:“你也很好。” 白斯玲被她一夸,忍不住顶着一张花脸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牌局继续。 眼看着快到深夜十一点了。 杨碧云李薇蒋婷婷的脸上被墨笔涂得已经看不出本来的肤色了。 她们跪在地上。 “白斯玲,对不起,不是我们要故意为难你。” “是你姐姐白梦涵让我们这么做的。” “白梦涵给我们一人转了十万块,让我们想办法让你出丑。” 三人说着,还把手机上的转账记录拿出来给白斯玲看。 白斯玲有些黯然:“我早该想到的。” 这次爷爷白耀祖到龙国参加龙国商会,本来是打算带姐姐白梦涵的。 出发前夕。 白耀祖得知孙女白梦涵新交的男朋友是个非洲黑人,一气之下,把白梦涵关在别墅反省,转身就带着白斯玲出发来了龙国。 没想到因此招来了白梦涵的嫉妒,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还不想让白斯玲好过。 白斯玲叹了口气。 “算了,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好,那我们先走了。” 李薇杨碧云蒋婷婷站起身各自回房间去了。 墨笔里面添加的染料此时已经渗入皮肤。 好在她们有特殊的清洗剂。 至于白斯玲的脸,嘿嘿,就让她先丑着吧,丑个三五月,自然而然就淡化了。 司颜坐了这么久也有些疲倦。 好在手里的龙血晶石在源源不断滋养着她的身体,她口腔里面的溃疡和脚踝上的崴伤都好得差不多了。 她站起身准备回屋。 江渔连忙推着轮椅上前:“司颜小姐,让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活动活动。” 司颜试着走了几步,没有大碍,便让江渔把轮椅拿去还给酒店。 她往电梯间走去。 拾三寸步不离跟在她的身侧。 电梯内。 一位四十多岁的西装儒雅男人见司颜步伐不那么利落,便伸手替她挡了一下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司颜进去后冲男人笑了笑:“谢谢。” 林恩十分有绅士风度的礼貌回应:“不客气。” 电梯门徐徐关上。 封闭的空间内。 司颜的透视眼让她不由自主把男人的身体看了个透。 而林恩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她手心那块龙血晶石上。 “先生……” “小姐……”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司颜和林恩相视一笑。 “先生,你心脏血管有点堵塞,今晚最好当心一点,心梗会很危险的。” “是吗?” 林恩并没把司颜的话放在心上。 他上个月才刚刚做了体检。 一切正常。 心梗这种疾病是不可能找上他的。 司颜这两日在万象岛龙国商会出尽了风头,林恩知道她多多少少有些能力在身上,却没想到她一开口,就说他今晚会心梗。 林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手上:“你这石头?” 司颜大方展示:“这叫龙血晶石,是一块能量石。” 第82章 醉羚羊 “能量晶石?” 林恩感觉十分新奇,一面说,一面伸出手指轻轻触摸司颜手中的龙血晶石。 温热,柔软。 玄妙的触感完全不像块石头。 叮咚。 林恩还想再细细观察一下,电梯门开了。 司颜冲他挥挥手:“再见。” 林恩颔首:“再见,司颜。” 司颜走出电梯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林恩含笑,还没来得及说话,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司颜也没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她往房间走去。 主办方为这次龙国商会的两百多名会员包下了整座酒店。 司颜的住房在走廊尽头的c920。 还隔着好远,司颜就看到一名服务生正在敲她的门。 她走过去:“有事吗?” “司颜小姐。” 服务生看到司颜,立马露出殷勤的表情:“vip的白老先生让我把这瓶来自拉菲庄园的赤霞珠送给你喝。” 司颜疑惑:“白老先生?白耀祖?” 服务生点头:“是的。” “行。” 司颜想着,白耀祖送红酒,应该是为了感谢她替他孙女解了围。 这瓶1787年的赤霞珠,价值在百万以上。 作为曾经的穷人,她也打算尝尝。 司颜让服务生把醒好的红酒放到桌子上,刚把红酒杯拿过来,手机突然响了。 是江宴礼打来的电话。 他声音异样:“司,司颜……” 司颜心里一紧:“江宴礼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江宴礼在那边呼哧呼哧喘息,压抑而痛苦。 司颜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江宴礼早上说要去市区取个国际快件。 按理说下午就该回来了。 可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十多分了。 “江宴礼,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儿了?你在哪?你发个定位给我……” “司,司颜,你别管,不要过来……” 江宴礼断断续续说完,手机被挂断了。 司颜心急如焚,正准备打电话给江渔,手机突然收到了来自江宴礼的位置信息和一条十分简短的文字信息:司颜,快来。 江宴礼果然遇上麻烦了。 司颜给江渔打电话,江渔一直处于通话中。 没办法,她只能带着拾三来到停车场,驾驶着库里南往江宴礼所在的位置走去。 走得太快,太急,她连房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白斯玲顶着一张被画得乱糟糟的脸来找司颜,见房门虚掩着,便径直走了进去:“呜呜,司颜,你看我的脸,也不知道她们在里面加了什么染料,我用了半瓶洗面奶也洗不掉。” 房间里没人。 桌上放着醒好的红酒和酒杯。 估计司颜临时有事,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了。 白斯玲在桌子旁边坐下,端起醒酒器闻了闻,这么好的赤霞珠可不多见。 她浅尝一点,司颜应该不会介意吧? 白斯玲倒了小半杯红酒尝了尝,馥郁细腻的鲜果香气令人欲罢不能,忍不住又倒了一点。 白斯玲一面小口小口喝红酒,一面耐着性子等司颜。 十多分钟后。 白斯玲人事不省倒在沙发上。 凌晨。 一道黑影摸进司颜的房间。 黑影对沙发上的女孩上下其手。 嘶啦。 裂帛之痛让白斯玲痛得哼哼了两声。 黑影动作停顿片刻,架不住上头的欲念,在白斯玲身上又是一阵胡作非为。 车上。 司颜给江渔打了无数个电话,又给江宴礼打了无数个电话,两边都打不通。 她的心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总预感要出什么事儿。 拾三已经不是第一次坐车,但这种快速移动的法器还是让他很是不适,前方一个急转弯,拾三急忙双手捂嘴,呃呃呃的吐了起来。 司颜只得把车停在路边让他休息会儿。 然后她继续打电话继续打电话。 两边都没有回应,真是急死人了。 拾三自责道:“仙子,你先去吧,我晚点过来找你。” 司颜看了看时间:“你上车吧,我给你个袋子,你要吐就吐在袋子里。” 拾三点头:“好。” 他的身体在地牢滋养晶石的时候就快被榨干了。 作为一个没有灵力的孱弱之人,他对这种快得能留下残影的法器真是无福消受。 好在梅朵走了之后,他也没怎么吃东西。 吐也只是吐了几口清水而已。 吱! 半个小时后,汽车在一家名叫花溪间的私人会所门前停了下来。 司颜刚下车,就有门童上前殷勤询问:“小姐您几位?有预定吗?” 司颜道:“我找江宴礼。” 门童的态度变得更加恭敬起来:“江先生在桃色居,小姐你进去左拐,会有人接引你的。” “好,谢谢。” 司颜拿着手机进入会所大门。 她想不通江宴礼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这里环境虽然清幽雅致,但桃色居这名字一听就不正经。 司颜在服务生的引领之下,来到一扇紫檀雕花木门前。 “小姐,江先生就在里面。” “好。” 司颜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气氛暧昧,男男女女扭动在一起,空间里充斥着难闻的荷尔蒙气息。 司颜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 就在这时,侧旁一个男子站起身:“司颜。” 司颜皱眉:“江天盛?” 江天盛抬手打开顶灯,明亮的光线让室内场景一览无遗。 司颜一眼就看见了江宴礼。 他仰面醉倒在沙发上。 头发凌乱,俊脸潮红,呼吸急促,衣衫半开,几个身材曼妙火辣的女人正围着他又亲又摸,像几头恶狼分食一头毫无抵抗力的羚羊。 拾三急忙过去,帮忙把这些‘恶狼’推开。 司颜往江宴礼走去。 江天盛快走几步拦在她的面前:“司颜,你都看见了,江宴礼他自甘堕落,不值得你托付终生。” 司颜抬手就甩了江天盛一个耳光。 “我没有看到他自甘堕落,我只看到你设局污他清白,江天盛,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别说他跟这几个女人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就算有,我也不会因此去喜欢你。” “为什么?” 江天盛面容扭曲:“我们说好了要结婚的,我愿意供养你的父母,愿意出钱供你弟弟上完大学,我……” 他的纠缠让司颜厌烦极了。 她甚至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第83章 水乳融 司颜定定盯着江天盛,语气嘲讽:“要怎样你才肯从我的世界消失?” 江天盛:“……” 司颜冷声又道:“开个价吧!” 江天盛被掌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颤抖的嘴唇嗫嚅了好一会儿:“你你……,司颜你太狠心了……,我跟你恋爱的时候,每次你爸妈找你要钱,都是我掏腰包给他们的……,包括最后那次,你爸爸在赌场被人打得头破血流,你妈妈给我打电话,让我带着六百万去仓库赎人,我二话不说就去了……” 司颜盯着他:“所以呢?一共花了你多少?” 江天盛着急道:“司颜,你怎么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呢?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图你的钱,我是真的喜欢你……” 司颜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一千万应该够了吧?” “司颜!” 江天盛被她的态度激怒,上前去抓她的手。 有人无形中推了他一把。 江天盛今晚也喝了不少。 踉跄着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茶几角,倒地的时候连带着酒水洒了一地。 司颜走过去从他兜里摸出手机。 加好友。 转账一千万。 收款。 再度拉黑。 江天盛痛苦的望着司颜:“你究竟喜欢他哪一点?他比你大七岁,他是墨依依的未婚夫,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司颜把手机扔在他身上,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江天盛,咱们好聚好散,不要再纠缠我了。” “可我爱你啊。” “爱?” 司颜笑了。 “江天盛,不要自己骗自己了,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是真正的‘爱’,父母子女之间的血缘之爱都靠不住,更何况两个陌生男女?” “……” 江天盛本能的想要反驳。 但仔细想想好像又确实是这么回事。 在他的记忆里,爷爷江三合这二十多年来对小叔江宴礼那是疼爱有加,器重万分,但小叔跟墨家刚一退婚,爷爷江三合马上就对小叔下了封杀令。 江天盛转念又想到自己。 他自小资质平庸,在一众江氏子弟中毫不起眼,属于末流。 只因为他的八字跟司颜比较合,入了爷爷的眼,瞬间就成了江家的香饽饽,爸爸江继业还破天荒的让他进公司做了部门主管。 那段时间,家里的长辈对他都很好。 向来严肃的父亲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笑眯眯的十分和蔼。 江天盛以为那就是爱。 但是司颜跟他分手的那天,他回去就得到了江继业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他被贬得一无是处。 族中长辈都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读书读书不行,工作工作不行,现在更是连个恋爱都谈不好。 爷爷赏了他二十家法棍。 父亲把他踢出公司。 就连母亲也责问他为何会跟司颜分手,害得她在妯娌之间连头都抬不起。 此时想来,父母之爱确实如司颜所说,都是有条件的,都是靠不住的。 而他费尽周章想要和司颜复合,也并不是因为他口中的‘爱’,而是为了利用她重新获得父母长辈的宠爱…… 如此一想。 大彻大悟。 一种悲凉而又无力的感觉袭上心头。 “父母之爱,男女之爱都是虚假的,那这世上还有什么是靠得住的?” “当然是自己!” 也只有自己。 司颜在回答江天盛的时候,也把自己短短二十一年的人生经历从脑海中过滤了一遍。 一切关系都靠不住。 她与江宴礼,也只是互相利用。 江宴礼利用她躲避江墨两家的封杀。 而她无家可归,无人可依,江宴礼的出现让她对未来生活有了一丝期许…… 拾三问:“司颜仙子,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把他带走。” 司颜和拾三一左一右扶着江宴礼离开桃色居。 江天盛愣愣的没有阻拦。 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没了意义,浑身力气被抽空一般,身体软哒哒的。 车上。 江宴礼被司颜扶到后排座的时候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被下了药。 江天盛说,药性极烈,若是不能与女人阴阳调和,天亮之前他将因血管爆裂而亡。 江天盛给他找来那么多女人,又用他的手机给司颜发定位信息,就是希望在司颜赶到的时候,能看到他满身污秽的样子。 江宴礼坚守底线,努力克制,没能让江天盛如愿。 但此时被司颜送上车。 司颜身上的香气让他血脉贲张,燥热,冲动,抓住司颜就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司颜吓了一跳。 “江宴礼你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 江宴礼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嘶啦一声扯开她的衣物。 从未被人领略过的春光让江宴礼血气上涌,不能自控。 “司颜,颜颜,给我,给我……” “江宴礼你太过分了!” 司颜又羞又恼,当江宴礼准备再亲的时候,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拾三见状也上前帮忙。 江宴礼的意识短暂恢复,看司颜一副又惊又怕的样子,连忙自责道歉。 “司颜,对不起,我该死。” “好了好了,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司颜看江宴礼俊脸紫胀,身体发烫,心里也猜到江天盛在他的酒水里做了手脚。 她刚要转身,手腕再次被江宴礼抓住了。 “司颜。” 江宴礼突然记起那本《天机术》上面有说过,要想破除司颜身上的法阵,就得成为与她水乳交融的至亲之人。 一旦有了夫妻之实。 气运相连。 他就能看清和司颜做交易的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人。 如此,他才有机会说服他们,联手毁掉生门,扭转司颜即将死于非命的结局。 江宴礼想到这里,把司颜抓得更紧了。 “司颜,你相信我,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为你好。” “江宴礼,你别乱来,你神志不清,我带你去医院输点液就好了。” 司颜话音刚落,便感到天旋地转,被江宴礼翻身压在了身下。 衣裙被撕开。 双手被禁锢在头顶上方。 裂帛之痛让她失声惊叫:“江宴礼你这个禽兽,你停下,我让你停下……唔……” 热烈的亲吻淹没了她还没来得及出口的声音。 拾三想要上前阻拦,却见江宴礼侧身看向他的方向,沉声低喝:“退下!不想看你主子死于非命,就去车外乖乖守着!” 拾三怔了怔,听话的关上车门,退到不远处静静守着。 车身剧烈震荡。 暧昧的声音让人面红耳赤。 第84章 耗命元 江天盛失魂落魄从桃色居出来,远远便看见了司颜的这辆库里南。 车身摇晃震动。 喘息声和哼吟声暧昧的交织在一起。 他再怎么糊涂,也知道司颜和江宴礼此时在车上干什么。 “江少。” 几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从会所里面追出来,娇滴滴挽上他的胳膊:“我们辛苦了一晚上,你怎么犒劳我们呀?” 江天盛苦笑:“想要钱是吗?走吧,我给你们,都给你们!” 一行人勾肩搭背的走远了。 司颜从来没想到这事儿做起来会如此之痛。 江宴礼这厮横冲直撞,半点儿也不知道心痛人。 她难以承受,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 江宴礼只停顿了片刻,又发起了更为猛烈的进攻。 水乳交融。 气运相连。 恍恍惚惚之间,一丝似有若无的香烛气在车内浮现。 司颜闻到了。 江宴礼同样也闻到了。 片刻后,江宴礼听到了来自异界的声音:“司颜仙子……” 他终于看见了那个叫姬兰息的男子。 姬兰息沐浴后只穿了一袭干净素袍,风姿清逸,气质出尘,容貌更是少见的俊美。 他把满满几箱珠宝放在供品区域。 然后点燃三炷香,对着司颜的木像跪了下去:“司颜仙子在上,信徒兰息顶礼叩拜……” 江宴礼没想到跟司颜交易的第一个有缘人,会生得如此好看。 他心里泛酸,动作愈发粗蛮。 “你喜欢他?” “他长得这么好看,还送你这么多珠宝,难怪你宁愿冒着命元受损的风险,也要跟他继续交易……” “你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欢他?” 江宴礼低头含住司颜的唇,逼她交出心底的答案。 而司颜已经在香烛之气飘过来的那一刻,进入了神思入定的状态。 她感觉不到痛苦,也体会不到欢愉。 她的魂识恍恍惚惚,跟着香烛气进入了祥云门。 灵央大陆。 夜府。 姬兰息祭拜了司颜仙子后,又去暗室看了他的两个‘好哥哥’,夜摩逊和夜之翼。 如他所料。 这两人为了能获得活下去的机会,互捅刀子,已经奄奄一息,倒在地上抽搐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抱月,揽星。” “奴婢在。” 两名丫鬟把事先准备好的食物摆放在暗室旁边。 香喷喷的烤鸡。 肥而不腻的大猪蹄子。 鲜嫩可口的清蒸鱼…… 除此之外,还有一壶好酒和两只杯子。 夜摩逊和夜之翼已经饿了三四天了,昨夜一番近身肉搏耗光了他们所有力气,这会儿闻到食物的香气,一面痛苦哼哼,一面挣扎着爬过来。 “家,家主大人……” “四弟,我知道错了……” 他们满身是血,趴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饶。 他们叫他家主大人,叫他四弟。 他们在祈求他的原谅。 而在这之前,他们叫他贱种,叫他狗东西。 他们挑断他的手筋脚筋,拔掉他的指甲,划烂他的脸,一块块片下他的肉,连男人最柔软最重要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他们变着法的折磨他羞辱他,让他差一点死在乱葬岗…… 姬兰息神色阴冷,脑海里浮现出过去的十多年里,他在这间暗室里被他们欺凌羞辱的场景。 说到底,还是他太仁慈了。 那些极致酷刑,他一样都还没用上。 “夜摩逊,夜之翼,你们之中,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吃这么丰盛的晚饭……” 姬兰息话音未落,夜摩逊和夜之翼就又厮打在了一起。 他们的气力都快要耗尽。 互相扭缠在一起,气喘吁吁,谁都没法给对方致命一击。 姬兰息没有耐性。 他走过去,将那把被鲜血染透的刀子踢到他们身边。 夜之翼眼疾手快。 刀锋从喉咙划过的时候,夜摩逊眼瞳蓦地瞪大,难以置信又惊诧万分:“你,你怎么……敢……,我,我是嫡,嫡……” “我去你爹的嫡长子!” 夜之翼身为夜府庶子,被嫡长子夜摩逊压了快二十年。 临了临了,还要被这三个字压着。 夜之翼杀意更盛,横着割开夜摩逊的喉咙后,又扑过去将刀子猛地插进夜摩逊的心口。 他转过身,满脸是血看向姬兰息。 “我赢了!家主大人,我可以活下去了,对吗?” “对。” 姬兰息俊脸苍白。 报仇了。 却没有预想的那般痛快。 仇人的尸体,空气里的血腥味,以及夜之翼那双求生欲极强的眼睛……,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如此恶心。 他转过身往暗室外面走去。 “多谢家主大人!多谢家主大人!” 夜之翼对着姬兰息的背影叩了几个头,扑过来抓起鸡肉就往嘴巴里面塞。 抱月和揽星追上姬兰息:“家主大人,斩草要除根,这个夜之翼留着怕是个祸害。” “你们处置了就是。” 姬兰息声线有些喑哑。 夜家人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夜擎明日也将流放蛮荒之地。 他们欠他的,欠他母亲的,欠阿奴的,都已经还清。 卸下仇恨,他该为自己,为司颜仙子,为大辛国好好活下去…… 姬兰息正想着,突然听到一道磁性悠远的男子声音。 “姬兰息,你知不知道,你之所以能逆天改命,全靠司颜损耗命元在帮你!” “谁?!” 姬兰息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警惕的停住脚步,四下张望。 黑黢黢的四下,除了他和身后的两名丫鬟,哪还有旁人? 那道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那男子说的话却让姬兰息惴惴不安,陷入了无尽的惶恐之中:他本是一个将死之人,是司颜仙子损耗命元才让他逆天改命,从一个暗室弃子,一跃成为辛国国师,成为至尊强者…… 而这一切,是司颜仙子牺牲命元换来的。 “谁?谁在说话?!” “你出来啊!” “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修复司颜仙子受损的命元?” 姬兰息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大声喊叫。 两名丫鬟面面相觑。 “家主大人,你是不是太累了?” “是呀家主大人,已经子时二刻了,你该回屋歇息了。” “……” 姬兰息昨日吃了从司颜仙子那里带回来的小笼包和灵力四溢的香辣榨菜,修为突飞猛进,几乎毫不费力的突破了灵寂境,进入了大乘境。 他自然分得清什么是幻听,什么是真实出现过的声音。 他屏气凝息,灵力内敛,希望能与那个悠远的男子声音再度取得联系。 第85章 娶二夫 但那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 姬兰息心神惶恐,回屋后又赶紧去司颜仙子的神像前点了三炷香。 但无论他如何虔心祈祷,司颜仙子那边都没有任何回应。 那道奇怪的男子声音也没有出现。 司颜神思恍惚,刚才被香烛之气牵引着进入祥云门之后,就感到跟往日有些不同。 江宴礼突然出现的声音更是吓了她一大跳。 她急忙收回心神,睁开眼睛:“……” 江宴礼的吻异常炽热:“司颜……,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车身继续摇晃。 司颜的身体都快要散架了。 她想让他停下。 但她身体虚软,连手指头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又被牵引着,进入了那道厚重拙朴的石门。 蛮荒大陆。 小野人乌木自从上次拉的粑粑里面出现虫子之后,就焉嗒嗒的没了活力。 昨天晚上,小乌木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 小乌木的肚子里全都长满了虫子,一团一团,很多很多虫子在蠕动。 他痛得直哼哼。 乌木爸爸和乌木妈妈见他满头冷汗十分痛苦,就趁着天亮去湖边舀了一点冷水过来,又扯了一点草叶扔在水里,喂他喝了一点。 哪想到乌木刚刚喝下去一口,就弯腰呕吐起来。 几根虫子被他吐在地上。 还蠕动着。 乌木爸爸和乌木妈妈吓惨了,抱着小乌木就是一阵嚎啕大哭。 “我的崽儿,你不要死啊。” “呜呜,崽儿,姆妈把你养到这么大不容易,你可千万不能死呀。” 他们想到了前去石头城寻找巫医的麻古丽。 “崽崽,你一定要坚持住,等麻古丽找到医治虫子病的法子,你就有救了。” “我的崽儿啊……” 岩洞里回荡着野人爸妈痛苦的哭喊声。 外面突然有人高喊了一句:“快看!麻古丽和昆布族长回来了!” “麻古丽回来了?” 乌木的野人爸妈喜出望外,连忙抱着乌木走出岩洞。 黑石部落沸腾了。 野人们纷纷从岩洞里钻出来,往麻古丽和昆布所在的方向汇聚过去。 还隔着好远,就有几个嗅觉灵敏的野人闻到了鲜鱼的味道。 “快!有鱼!” “真的有鱼,好多好多鱼呢!” 整个部落的人都围拢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麻古丽,昆布,工嘎时,都愣住了:“……” 麻古丽身上穿的,不是草裙,更不是芭蕉叶。 而是一种无比细腻无比柔软的布料,轻盈的贴合着麻古丽的身体,遮住了她的前胸后背以及腰腹。 更为神奇的是,麻古丽的手上还拿着一截式样极为古怪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 终于有野人鼓足勇气开口:“麻古丽,你你拿的是什么?” “这是月神大人恩赐的光。” 麻古丽说着,推开手电筒。 刺眼的强光让野人们惊慌失措。 胆子小的野人已经找地方躲起来了。 麻古丽在恶狼部落跟月神大人第二次见面,月神大人轻轻触摸过她的脸颊之后,她整个人就清明了许多。 月神大人无暇关爱每一个蛮荒大陆的子民。 所以让她来爱他们。 麻古丽的心境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柔和。 她指了指地上的一大堆鱼:“这些也都是月神大人恩赐的,昆布和工嘎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这些鱼带回来的。” 昆布和工嘎,一个酋长,一个大勇士,被她一个黑瘦弱小的低等雌性点名的时候,居然都有一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对,这些鱼都是我们带回来的。” 他们当时看到这么多鱼,除了震惊,脑子里并没有想别的。 麻古丽却说,要想把这么多鱼带回部落,应该用最柔韧最细长的藤蔓把鱼串起来,把穿好的鱼挂在他们的脖子上肩膀上腰上,剩下的鱼串都挂在一根木杆上,让昆布和工嘎抬回来。 昆布和工嘎不知道那种藤蔓最细长最柔韧。 麻古丽知道。 昆布和工嘎也不知道要怎么打结,才能让鱼稳稳的挂在藤蔓上,不往下滑脱。 麻古丽知道。 麻古丽甚至告诉他们,要怎样抬才最省力。 回来的途中,昆布问她:“麻古丽,你怎么懂这么多?” 麻古丽说:“这些都很简单呀,平日多看一看,多想一想,就什么都懂了。” 但野人只需要遵循本能的觅食和交配就可以了。 看什么? 想什么? 对他们来说,都是多余。 昆布想到月神大人关于她为什么要偏爱麻古丽的那番话,又想到麻古丽不仅会打结会串鱼,还认识很多草木,她甚至能看出天穹上空分布的每个星斗有什么不同。 昆布不由得夸了句:“古丽,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女野人。” 一直没有作声的工嘎突然说了句:“酋长大人,我以后都想跟着麻古丽,可以吗?” 昆布心头猛地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是个有罪之人。” 工嘎声音低沉:“我不配娶麻古丽做我的老婆,我只想跟着她,做个奴隶也行。” 集市上的奴隶都不值钱。 半张兽皮就能换一到两个身强力壮的奴隶。 工嘎的提议让昆布有了一丝危机感。 昆布说:“我回去就要娶麻古丽当老婆,你跟着她,恐怕不太合适,部落里的人会说闲话的。” “我不管,我就要跟着麻古丽。” “咱们祖祖辈辈都是一个男人配几个老婆,你非要跟着麻古丽,不就成了一个女人配了咱们两个男人么?” 这样的配置更古未有。 传出去会被其他部落的野人笑话的。 麻古丽走在后面,撑着手电筒照亮他们脚下的路。 听了他们的话,麻古丽沉默了好久。 快到黑石部落的时候,麻古丽终于下定了决心。 “昆布,对不起,我不能做你的老婆。” “为什么?” 昆布有些生气:“我是酋长,是黑石部落地位最高的人,你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 麻古丽道:“我不想嫁给任何人。” 为什么一定要嫁给男人? 为什么要做男人的附属品? 为什么女野人就一定要和几个女野人服侍同一个丈夫? 麻古丽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觉醒。 “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和工嘎一起,嫁给我。” 第86章 夺气运 麻古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都震惊了一下。 这种意识,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脑海里的? 她从小到大的愿望,不就是嫁给昆布,再给他生几个不得软骨病,又不得虫子病的孩子么? 为什么当他表示回去就要娶她当老婆的时候,她会生出如此可怕的念头? 一个黑瘦弱小的低等雌性野人,居然要娶酋长大人和大勇士? 她一定是疯了! 麻古丽紧抿嘴唇不敢再吱声。 生怕一张口,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好不容易到了黑石部落。 族人们全都围拢过来。 几乎每一个成年男野人的身边都跟着两个到五个雌性女野人。 女野人们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神色混沌迷糊,手上或抱着或牵着瘦骨嶙峋的小野人…… 麻古丽不想成为她们。 她想做自己。 “麻古丽!” 乌木爸爸抱着小乌木从人群中挤出来,神色焦急的问道:“你找到医治虫子病的法子没有啊?我家乌木今天早上吐了好多虫子,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我……” 麻古丽见小乌木瘦得眼窝都陷下去了,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辨,但肚子又肿又涨跟一只大瓜似的。 若是仔细看,还能看见虫子在薄薄的肚皮下面蠕动。 小乌木可怜巴巴的眨巴着眼睛:“古丽姐姐,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不,你不会死的。” 麻古丽急忙上前握住小乌木的手,语气坚定的说道:“月神大人会帮我们医治虫子病的。” 乌木妈妈着急道:“又是月神大人?麻古丽,你就不要用月神大人来糊弄我们了,月神大人虽然是无所不能的神,可她高高在上,怎么可能管我们的死活?” “是呀,麻古丽,你不是说要去石头城找巫医吗?怎么巫医没找到,倒是把工嘎找回来了?” “麻古丽跟工嘎做了苟且之事,还指望月神大人庇护我们?” “快别这样说,不管怎样,麻古丽也是一番好心嘛,她虽然没有找到巫医,但她带回了这么多鱼,够咱们整个部落的人吃几天了。” “哼。” 有人不服。 “你们不要被麻古丽给骗了,我估计她跟工嘎早就勾搭好了,工嘎投靠恶狼部落,就是为了骗咱们的圣火和精盐……” 一时吵吵嚷嚷,说什么的都有。 麻古丽也不生气。 她转过身往居住的岩洞走去。 工嘎把身上挂着的鱼全部取下来,也跟着麻古丽走了。 野人们面面相觑。 “他就这么走了?” “他投靠恶狼部落,还有脸回来?” “再怎么说他也是大勇士,怎么能跟着一个低等雌性屁股后面走?” “酋长大人,你打算怎么处置工嘎?” 野人们的目光看向昆布。 昆布有些怔仲,雄性野人不能屈服于雌性野人吗?这谁规定的?如果他愿意和工嘎一起嫁给麻古丽,部落里的人还会容得下他们吗? 岩洞内。 姆妈麻谷前两日得知麻古丽被恶狼部落的人抓住了,心里担心挂念,又不小心受了风寒,今天早上听到岩洞外面闹哄哄的,也没精神出去看看。 正躺在床上咳嗽的时候,麻古丽推门走了进来。 “姆妈。” “古丽。” 麻谷连忙支起身:“古丽,你回来了?恶狼部落的人没有为难你吧?快让姆妈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麻古丽没想到自己才走没几天,姆妈就生病了。 她走过去挨着姆妈坐下。 “姆妈,你相信吗?我又见到月神大人了。” “嗯,姆妈相信。” 麻谷拉过麻古丽的手,轻轻拍了拍,叹息道:“若不是月神大人保佑,你怎么可能从恶狼部落活着出来?我听说恶狼部落的人凶残得很,有一次三年没下雨,他们找不到吃的,就专门偷袭别的部落,把野人晒成肉干吃……” 姆妈说着说着,注意力就被麻古丽身上的衣服吸引了。 她活了快三十年,从没见过如此精美轻盈的布料。 “这,这也是月神大人给你的?” “是的。” 麻古丽有些骄傲的说道:“月神大人夸我是个好女孩,月神大人让我好好活下去,月神大人还说……” 麻古丽语气一顿,突然改变了话题:“姆妈,我可以娶工嘎进门吗?” “你娶工嘎?”姆妈麻谷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蛮荒大陆从来没有雌性野人娶雄性野人的先例,你这样会被人笑话的,更何况工嘎那小子心思不正……” “他救过我,我相信他能改好。” 麻古丽正说着,工嘎突然从岩洞外面进来,冲着麻谷和麻古丽就跪了下去。 野人没有是非观。 没人告诉他们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但工嘎跪在地上郑重发誓,以后绝不会抛下麻古丽,不管做什么事情,他都会先询问麻古丽的意见,麻古丽不让他做的事情,他宁死也不会去做。 他最后还发誓,以后有了小野人,姓什么叫什么,都由麻古丽做主。 他不求名分,只求能待在麻古丽身边就好。 司颜在一旁看着,心底暗暗点头,麻古丽身在蛮荒大陆,能觉醒女性意识实属难得。 她果然没有看错她。 这片蛮荒大陆的文明种子将来就要靠麻古丽来传播了。 司颜刚想转身去找昆布,突然又听到了江宴礼有些纳闷的声音:“工嘎这五大三粗的,怎么也跟我一样,是个靠女人生活的软饭男?” 司颜吓了一跳。 “江宴礼?” “我在呢。” “你,你怎么跟我进来的?” “《天机术》诚不欺我,我与你精血交融,能随你进入三界。” “这怎么可能?什么天机术?” 司颜四下张望。 她看不见江宴礼的人,只听得到他的声音。 这反而让她感觉更加惶恐。 ‘叮!’ 系统提示音及时响起。 ‘宿主,这个江宴礼心怀叵测,破你处子之身就是为了掠夺你的气运,你应该狠狠教训,从此跟他一刀两断才是。’ “是吗?” 司颜对系统的话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她都衰成什么样了? 吃饭咬舌头,洗澡平地摔,走路还崴脚…… 哪还有什么气运可言? 江宴礼选择这种时候破她的处子之身,掠夺的不是她的气运,而是她的霉运。 第87章 坠楼了 司颜忽略掉系统提示音。 她问江宴礼。 “你跟我进来干什么?” “我想找到跟你交易的人。” 很显然,这个麻古丽和工嘎都不是跟司颜完成异界交易的人。 江宴礼内心坦荡,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司颜,你相信我,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为你好。” “要想帮你从三界奇门阵里面走出来,我们就必须……吧啦吧啦啊吧啦啦……” 余下的声音,都被系统给过滤掉了。 司颜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她有点生气:“江宴礼,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事情,你这样是侵犯我的隐私你知道吗?” 江宴礼也很着急:“我刚刚给你说那么多,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吗?我不是要干涉你的隐私,我是要帮你啊吧啦啦啊吧啦吧啦~” 司颜还是没听明白。 她也没有意识到是系统在干扰江宴礼的表达。 既然听不明白,就先不听了。 司颜以意念控制魂识,转身去找昆布。 此时的昆布,正跟父亲昆崖商量,要想嫁给麻古丽的事情。 昆崖听后勃然大怒。 “昆布你是中邪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嫁给麻古丽?” “你想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你是酋长,部落里的年轻女野人排着队想给你当老婆,你为什么非要嫁给麻古丽?我承认麻古丽是个非常不错的好女孩,你可以娶她,但是绝不可能嫁给她!” “为什么?” 昆布不解的问:“为什么我不能嫁给麻古丽?谁规定男野人就不能嫁给女野人?” “谁规定的?哼,你想要翻天是不是?” 昆崖越说越气,抬手就要往昆布头上敲。 昆布敏捷躲开,刚要开口,耳畔突然传来月神大人婉转动听的声音:“昆布,你确定要和工嘎一起嫁给麻古丽,做麻古丽的丈夫?” “确定!” 昆布看到月神大人,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虽然还不太明白‘丈夫’是什么意思,但前面半句话他还是听得明白的。 蛮荒大陆从来没有过雌性野人娶雄性野人的先例。 但他不管。 他就要做这个先例。 麻古丽聪明,能干,善良,他愿意做她的丈夫。 司颜点头:“那你告诉你父亲,就说你和工嘎是得了月神大人的指点才要嫁给麻古丽的,麻古丽会让黑石部落越来越好,让蛮荒大陆越来越好。” “嗯。” 昆布得到月神大人的支持,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他和老酋长昆崖约定好,明日月圆之夜,将会让大祭司通过占卜的方式来询问月神大人的意思。 如果月神大人也同意他嫁给麻古丽,那他就嫁。 如果月神大人不同意,那他就娶部落里最高大最强壮的雌性阿日娜。 司颜从厚重拙朴的石门后面收回心神。 车内。 司颜睁开眼睛:“……” 江宴礼亲了她一下:“颜颜别生气了好不好?我跟你刚发生关系,就能跟你进入三界奇门,说明《天机术》上面说的都是对的,要想改变你的厄运体质,就得让姬兰息和昆布还有那什么崽联手帮你毁掉法阵……” 此时没有系统干扰,司颜总算听明白了一些。 她仔细想了想。 自从帮魔界之门后面的苍玄宰破除血牢之后,短短一天多的时间,倒霉事确实是一件接一件。 若没有龙血晶石滋养魂体,她这会儿估计已经口腔溃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是江宴礼,你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江宴礼认真想了想:“可能因为你是我女人吧,我不能看你厄运缠身死于非命,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一定会帮你的。” 司颜问:“毁掉法阵,帮我摆脱厄运体质,对你有什么影响没有?” “影响嘛……” 自然是有的。 《天机术》上说,他若要强行破局,需要损耗十年阳寿。 他的心智也有可能因此受损。 到那时,司颜是年轻貌美的第一首富,而他很有可能是个苍老愚钝的傻子…… 想想也挺遗憾,挺不甘的。 但司颜的厄运来势汹汹,如果不能帮她破局,几个月之后她就死了…… 江宴礼也不是没有犹豫纠结过。 但最后还是决定竭尽所能帮司颜度过此劫。 江宴礼叹了口气:“影响嘛,肯定是会有一点的,不过对我来说,那些都不重要。” 司颜还是有些不放心:“《天机术》在哪?我可以看看吗?” “你看不懂的,里面都是些阴阳五行奇门诡道,没个十来年的功底是看不懂的。” 江宴礼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司颜裹紧衣裳,没说话。 车外。 拾三嘴里叼了一个狗尾巴草,看着遥远浩瀚的夜空愣愣出神。 他当了十几年的血奴,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 但他觉得江宴礼不如国师大人绝美,也不如国师大人有实力。 真不知道司颜仙子喜欢他哪一点? 让他亲还让他摸…… 拾三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车门开关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到江宴礼一面扣纽扣,一面从车上走了下来。 拾三白了他一眼,正准备转过身不看他,却听江宴礼沉声道:“还蹲在那干嘛?赶紧上车。” 拾三愣了愣:“……” 江宴礼走过来一把拎起他的胳膊:“拾三你怎么回事?时间不早了,赶紧跟我们回去。” 拾三大吃一惊:“你,你能看见我?” 不仅能看见,还能摸见。 江宴礼对《天机术》的作者太初道人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跟司颜只做了一次。 精血交融,气运互通,真的就能看见来自异界的人了。 下次见到姬兰息和昆布,还有那什么崽,务必要让他们都留下来。 破除法阵,指日可待。 万象岛。 凌晨一点过的时候,酒店vvip贵宾房的林恩先生突发心梗,被救护车滴呜滴呜接走了。 酒店入驻的会员们刚刚入睡没多久,突然又听到咚地一声巨响。 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面。 把附近的车辆都震得报警了。 有人拉开窗户往外面看了一眼,紧接着失声惊呼:“不好了!有人坠楼!” 于是,刚刚入睡的两百多名会员又都惊醒起来。 江宴礼开着库里南回到酒店,远远就看见楼下聚集了上百人,而警车和救护车也正往这边相继赶来。 “司颜,有人坠楼了。” “……” 司颜此时正沉沉昏睡。 第88章 双修法 江宴礼叫了几声,司颜都没有反应。 江宴礼把车停靠在路边,走过去一打听,才知道坠楼的是白耀祖老先生的孙女,白斯玲。 “完蛋了,李薇她们完蛋了。” “我就说她们几个不该那么欺负白斯玲嘛,人家白斯玲好歹是海外白家千金,从小养尊处优,被她们戏弄了一晚上,换作是我我也跳楼了。” “李薇,蒋婷婷,杨碧云,还有尤倩,她们几个算是摊上大事儿了。” “她们家肯定是要破产的。” “破产都算轻的了,以白老爷子的手段,这几家在龙国根本连立足之地都不会有。” “完了完了,我家小子上个月才跟杨碧云刚订婚,白家不会迁怒到我们身上吧?” 围观的人群中。 有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你们这都是些什么眼神?白斯玲身上的衣服都被撕烂了,这一看就是因为被人强暴了,才跳楼的嘛。” “还真是。” “谁敢强暴白家千金?” “可惜了,好好一女孩,就这样被废了。” “等着看吧,白家老爷子一定会把这个色胆包天的人揪出来的。” 看热闹的人群把道路堵得死死的。 警车和救护车在前方寸步难行。 江宴礼本来想把车开进去,让司颜回屋歇息,见状也只得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下车察看之后,刚要回车上陪司颜,手机突然叮咚一声,收到一则来自江绵绵的视频信息。 视频里:头发花白的白耀祖老先生光着上身,提着裤子从c920里出来,鬼鬼祟祟往楼道两旁看了两眼之后,快步离开。 几分钟后。 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白斯玲从c920踉踉跄跄出来,一面哭,一面进了电梯。 又过了几分钟。 楼下传来咚地一声闷响。 白斯玲坠楼了。 江宴礼看完后眉头都快拧成结了:“这……” 920是司颜的房间。 昨晚若不是他在桃色居被江天盛下药,司颜也不会离开920…… 白斯玲这是……替司颜挡灾了? 一时之间,江宴礼也分不清司颜这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司颜在后排座沉沉入睡。 从她紧锁的眉头可以看出,她这是又进入三界奇门了。 可惜他现在没法进去,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和拾三一样,默默守在司颜的身边。 沧澜大陆。 苍玄宰拖着衰老孱弱的身体,费了好大的劲,终于从后山走到了百里庄园的门口。 庄园门口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就连守门的仆人腰间也系着喜庆的红色绸带。 “咦?” 一名仆人发现了一步三颤的苍玄宰,惊讶道:“这不是族长大人吗?” 另一名仆人也感觉惊奇:“族长大人不是闭关修炼,要三年才能出来吗?那他这是?” 说话间,就有一名仆人想上前见礼并参拜苍玄宰。 另一名仆人连忙拉住他。 “等等!这人虽然长得像咱们的百里族长,但他看着比族长大人老了三十岁不止,你看他的头发和牙齿,都快掉光了。” “这人一看就不是族长大人。” “族长大人英勇神武,不可能是这副鬼样子!” “我看他就是个想骗喜酒喝的乞丐!” “滚滚滚!” 几名守门的仆人一番吆喝,有人伸手推了苍玄宰一把。 苍玄宰站立不稳,仰面摔倒在地。 众人哈哈大笑。 “就这?连我们族长大人一根腿毛都比不上,居然还敢上门骗吃骗喝。” “快滚,再不滚可就别怪我们几个不客气了。” 有人抬腿就要往苍玄宰的身上踢。 一道女子娇喝突然传来:“住手!” 苍玄宰抬头看去,只见一名年约十三四岁的俏丽女孩大步走了过来。 他心底一颤,苍,苍婴? 苍婴上前把眼前这位耄耋老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老人家,你没事吧?” 苍玄宰激动得一把抓住她的手:“苍婴?你怎么来啦?” 他的声音苍老沙哑。 苍婴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老人家,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的名字是玄宰哥哥给取的。 一个月前,玄宰哥哥带着婚书和一百箱金银珠宝离开青州,前往都城求娶百里家的三位大小姐。 玄宰哥哥说,不出半月就能带着三位新嫂嫂回来看她。 眼看着都快一个月了,玄宰哥哥那边还是杳无音信。 苍婴有些不放心,便收拾行囊出发来都城了。 没想到正赶上玄宰哥哥大婚。 苍婴刚想进去,就看到几名守门的家仆在欺负一个看上去老得不能再老的老人家。 而这老人家,一开口就叫出了她的名字。 苍婴心里十分诧异:“老人家,你怎么知道我叫苍婴?” “苍婴……” 苍玄宰长满老年斑的枯瘦手一把抓住苍婴的手腕:“你来干什么?快回去,回青州去。” 苍婴更加觉得疑惑了。 而此时,将近两百岁的‘苍玄宰’正用年轻活力的皮囊,和百里闻樱,百里红玉,百里嫣然三姐妹举行隆重而盛大的婚礼。 百里家三位小姐原本是看不上苍玄宰的。 嫌他门第低。 嫌他修为平平。 嫌他带来的彩礼不够丰厚,嫌他对这场婚约不够重视。 但是,大约二十多天前,‘苍玄宰’突然拿着玄祖父百里弑天的血骷髅找到她们,说已经得到玄祖父百里弑天的认可,即日起执掌整个百里家族,并让人宴请宾客,要与她们完婚。 三人想找玄祖父问个清楚。 却被告知,玄祖父已经闭关修炼,要三年后才能出关。 在接下来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苍玄宰’于无意中显露出惊世骇俗的修为,让三姐妹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既然是玄祖父认可的人,应该不会有错。 三姐妹高高兴兴出嫁。 她们甚至提前几天就在研究‘苍玄宰’教给她们的双修心法。 都已经迫不及待要进洞房了。 司颜本来想提醒她们三个,奈何她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只得作罢,在礼堂里转悠了一会儿,又回到了苍玄宰的身边。 苍玄宰和苍婴已经被门仆驱赶到了后面的背巷。 苍婴听说了夺舍之事,又是气愤又是着急。 “那怎么办?那大魔头抢了你的皮囊,以咱们的实力也夺不回来啊。” “……” 苍玄宰一抬头,突然看到司颜往这边走来。 他连忙松开苍婴,对着司颜颤颤巍巍跪了下去:“仙尊在上,苍玄宰叩见仙尊!” 第89章 三孽障 百里闻樱三姐妹身穿华美喜服,已经弯腰对拜,却见‘苍玄宰’直愣愣的站着,一动不动,不由小声提醒:“夫君?夫君你怎么了?” “抱歉。” ‘苍玄宰’回过神,与三姐妹匆匆忙忙对拜一下,便将手里的红绸交给身后的喜婆:“带三位夫人去洞房,我去去就回。” 百里闻樱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夫君,你要去哪?” “不该问的别问。” ‘苍玄宰’一扫刚才那喜上眉梢的神色,语气阴冷的回了一句,拂开百里闻樱的手,快步往外面走去。 司颜估计百里弑天是发现了血牢被毁,苍玄宰逃脱的事情,便心念意动,也跟了过去。 苍玄宰和苍婴已经被几名门仆驱赶到了后面的背巷。 苍玄宰拉着苍婴的手,把被夺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苍婴,你要相信我,我真是你的玄宰哥哥,我是被百里弑天那老贼害成这样的。” 苍婴又是气愤又是着急:“那怎么办?那大魔头抢了你的皮囊,以咱们的实力也夺不回来啊。” “……” 苍玄宰一抬头,突然看到司颜往这边走来。 他连忙松开苍婴,对着司颜颤颤巍巍跪了下去:“仙尊在上,苍玄宰叩见仙尊!” 司颜示意他不要多礼。 她微微抬手,便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苍玄宰慢慢站了起来。 搞得她都差点以为自己真有神力了。 苍玄宰松弛深陷的眼眶含着浑浊的泪:“仙尊,求你救救在下,在下决不能让百里弑天那老贼得逞。” 苍婴四下看了看:“玄宰哥哥,这哪有什么仙尊?” 苍婴没看到仙尊,倒是看到百里弑天身穿大红金龙织锦蟒袍,气势腾腾往这边走来:“臭小子,本尊倒是小瞧你了!” 苍玄宰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由于他年迈体衰,后退的时候一个不利索,还差点仰跌在地。 苍婴连忙扶着他:“玄宰哥哥,他就是那大魔头?” 苍玄宰点头:“没错!就是他用邪术夺了我的躯壳,使我不得不寄居在这副残躯之下。” 苍婴看向百里弑天,狠狠唾道:“魔头,你好不要脸……啊……” 话还没说完,百里弑天便隔空伸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扼住苍婴的喉咙,直接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百里弑天年轻俊朗的脸上露出弑杀戾色。 “苍玄宰,说说,你是如何从血牢里出来的?是这丫头在帮你吗?” “你,你快放她下咳咳咳,下来。” 苍玄宰情急之下气息紊乱,一开口就被呛住了。 他真没用。 连自己的身体都守不住。 眼下还害得苍婴命悬一线。 在百里弑天面前,他们卑贱脆弱连蝼蚁都不如。 苍玄宰想到这里,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百里弑天哈哈大笑:“小子,你老眼昏花了吗?本尊在这呢,你往哪里跪?” 苍玄宰自然是往司颜所在的方向跪。 但百里弑天和苍婴一样,都看不见司颜。 苍玄宰对着另一个方向下跪的动作就变得异常可笑。 苍玄宰跪在司颜面前,虔诚而卑微。 “仙尊,求你杀了百里弑天,只要你杀了百里弑天,在下愿意献上这条贱命。”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司颜淡淡说了一句,轻轻抬手,又有股无形的力量自她掌心溢出,托住苍玄宰的身体。 她缓缓道:“你的仇,得你自己去报。” 她给的咖啡对他来说好像没用? 想想也不奇怪。 他被关在血牢里面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吃没喝的情况下,光喝咖啡肯定是没用的。 司颜意念一动,掌心多了一块黑色巧克力。 “你试试这个。” “多谢仙尊。” 苍玄宰拿过巧克力就放进了嘴里。 一旁的百里弑天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本以为苍玄宰对着虚空下跪呼叫仙尊是脑子有问题。 可他竟从虚空处取出一块黑色东西。 紧接着便将这东西放进缺牙的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百里弑天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臭小子,哪里学来的邪术?” 难怪能打破他布下的血牢。 原来这小子是借助了三界之外的力量。 百里弑天扔掉手上已经晕厥过去的苍婴,掌心凝起一团黑气往苍玄宰身上袭来。 来自强者的无上威压让苍玄宰身形摇晃,头上稀稀疏疏的白发全都倒立了起来。 “仙尊救我!” 他本来就不是百里弑天的对手。 被夺舍后,这具身体更是不堪一击。 尽管刚刚才吃下来自仙尊的极品灵膏,枯竭的筋脉隐隐有复苏的迹象,但一时之间也难以抵抗来自百里弑天的致命一击。 情急之下,只能向仙尊求助。 司颜只抬手一挥,轻轻缓缓,毫不费力,便化解了来自百里弑天的凌厉杀招。 百里弑天纵横沧澜大陆,几乎从未遇到过敌手。 但是今日。 当他想要一掌击毙苍玄宰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苍玄宰身侧荡出。 他瞬间气血逆行,五脏六腑传来割裂般的剧痛。 强大恐怖的神秘力量让他既惊恐又兴奋。 如果能把这力量占为己有该多好! “噗——” 百里弑天吐出一口血,摇晃两下摔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百里家三位新娘急冲冲的跑了过来。 “夫君。” 百里闻樱率先扶住百里弑天摇晃颤抖的身体:“夫君你没事吧?” 百里红玉和百里嫣然则护在他的身边,愤怒的看向对面老态龙钟的苍玄宰。 “玄祖父,你这是作甚?为什么要打伤我们的夫君?” “他不是你替我们选定的夫婿吗?你为什么要伤他?” “玄祖父,你不是在洞天府闭关吗?出来干什么?” 言语之间多多少少都带了一点敌意。 这段时间他们跟‘苍玄宰’相处得十分愉快。 ‘苍玄宰’知道她们每一个人的喜好和禁忌。 他温柔体贴,对她们呵护备至。 最重要的是,‘苍玄宰’答应她们,婚后要跟她们阴阳双修,让她们的修为突飞猛进。 百里红玉从玉瓶里掏出灵药,喂‘苍玄宰’服下。 ‘苍玄宰’原地调息片刻,装模作样的摆摆手:“闻樱,红玉,嫣然,你们不要怪玄祖父,今日是咱们大婚的日子,玄祖父放心不,才会过来看看。” 百里嫣然娇脆道:“那他怎么会伤你?” “那是因为……” ‘苍玄宰’话音未落,一旁的‘玄祖父’突然冷嗤开口:“孽障!” 第90章 血骷髅 “孽障!” 苍玄宰吃了仙尊的极品灵膏,又有仙尊在一旁撑腰,底气十足的说道:“你们三个是我一手养大的,如今为了一个男人,竟敢忤逆我?” 百里闻樱百里红玉百里嫣然被他沉声一喝,都有些心虚。 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玄祖父,你有什么事好好说嘛,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你不祝贺我们也就罢了,还打伤我们的夫君,也怪不得我们忤逆你。” “玄祖父,宾客们都还等着呢,我们得先回去了。” “玄祖父,你还是赶紧回洞天府闭关去吧,我们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三姐妹扶着百里弑天往回走。 苍玄宰则几个快步来到苍婴身边:“苍婴,苍婴你醒醒。” 苍婴脸色苍白,毫无反应。 苍玄宰求救的目光看向司颜:“仙尊,仙尊求你救救苍婴。” ‘仙尊’这个称呼再度引起了百里弑天的注意。 他被神秘力量击中之后,全身乏力,走路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颤,听到苍玄宰的这声‘仙尊’,他不由的转身看了过来。 他没有看到所谓‘仙尊’。 倒是看到昏迷在地的苍婴,缓缓苏醒之后,摊开掌心,把一个拇指大的血骷髅递给苍玄宰:“玄,玄宰哥哥,这,这个给你。” 百里弑天的眼瞳瞬时瞪得老圆。 这血骷髅乃他的本命灵器。 他随身携带一百六七十年,几乎从未离身。 刚才是他大意了。 把那个叫苍婴的女孩扼在手中的时候,注意力又都被苍玄宰对着虚空的那一拜给吸引,他竟没有留意到苍婴是何时偷走血骷髅的。 难怪他刚才凝起那团黑色元气时,并未如往日那般风云变色。 难怪他被苍玄宰的神秘力量击中之后,会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切皆因血骷髅离开了他的身体。 “快,快把它还给我!” 百里弑天说着,就要过去抢他的本命灵器。 奈何他走了两步,便踉跄着差点扑倒在地上。 幸亏三姐妹及时扶住了他。 “夫君你慢点!” “快!快把那血骷髅给我抢回来!” “是!” 百里闻樱走上前,还算懂礼的福了福:“玄祖父,这血骷髅你已经送给了夫君……” “你玄祖父反悔了,不想送了,不行吗?” 苍玄宰看百里弑天那反应,就知道这血骷髅对他来说意义非同一般。 他想运力废了这东西。 奈何力量不够。 他扶着苍婴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想要拿回这东西,让那小子过来向苍婴下跪道歉。” 百里弑天年仅两百岁,怎么可能向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娃下跪?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司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苍玄宰,把这血骷髅给我瞧瞧。” “是,仙尊!” 苍玄宰恭敬答应,并双手奉上血骷髅。 于是,在百里弑天和百里三姐妹的视线里,血骷髅就这样离奇消失,被无形无状的仙尊给拿走了。 百里弑天气得心口闷痛,差点没晕过去。 苍玄宰倒是神色轻松,转身扶着苍婴,往百里庄园走去。 他慢慢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百里家族的族长——百里弑天! 由于吃了仙尊恩赐的极品灵膏,他此时虽然看上去依旧衰老枯朽,但精气神足了许多,再加上后面还跟着百里家族的三姐妹和他们的新婚夫婿‘苍玄宰’,所以这一次,门仆并没有阻止他们。 司颜也跟着进了大门。 半个时辰后。 苍玄宰带着司颜来到那一百箱金银珠宝前:“仙尊,这些都是我孝敬你的。” 司颜满意点头:“甚好!” 既然是交易,收取报酬天经地义。 跟命比起来,再昂贵的珠宝都是身外之物。 司颜收了满满十箱金银珠宝,又从宾客贺礼中挑选了几样新奇有趣的,便又听到了江宴礼的声音:“司颜,司颜醒醒……” 现实世界。 早上七点半。 江宴礼唤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司颜从三界奇门阵里面唤醒了过来。 她揉揉眼睛,坐起身发现自己还在车上:“这怎么?” 江宴礼表情凝重的说道:“白斯玲被殡仪馆的人抬走了,今天上午本来有个商会会长亲自主持的行业龙头会议,但是会长林恩先生昨晚突发心梗,住进了医院,所以会议取消,改成了珠宝鉴赏会,你有没有兴趣?没兴趣的话我送你回屋休息?” 这番话里的信息量实在有些大。 司颜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味儿来。 “你刚刚说什么?白斯玲被殡仪馆的人抬走了?” “是的。” 江宴礼拿出手机,把江绵绵发给他的那段视频打开给司颜看。 “白斯玲昨晚去你的房间找你,不知怎么的,白耀祖也去了,后来就成这样了……” “……” 司颜看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思绪还没有完全从魔界之门里面收回来。 那边是玄祖父和三个玄孙女儿。 这边直接是爷爷和孙女。 “我一定是疯了。” 司颜拍了拍有些发懵的脸:“疯了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江宴礼握住她的手,温言道:“你没疯,疯的是白耀祖,他昨晚的目标是你!” 司颜瞪大眼睛:“为什么?我没招惹他呀。” “可能是因为冥王令。” 江宴礼把通过江绵绵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司颜。 “传说那枚冥王令有号令三界的神力,但白耀祖一直没法激活,所以才会从你身上打主意,阴差阳错,伤害到白斯玲了。” “……” 司颜刚要说什么,突然又闻到了香烛之气。 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又到了姬兰息每日给她上早香的时间。 姬兰息带梅朵去驿站见了东夷国的侍者,又亲笔给东夷国国主写了一封信,基本上算是化解了大辛国的燃眉之急,姬兰息就又把梅朵给送了过来。 除此之外,他还又上供了一百匹御赐的绫罗绸缎。 司颜悉数收下之后,吩咐道:“早香晚香太频繁了,以后你每晚睡前上炷香即可。” “是,仙子。” 姬兰息躬身回应之后,一抬头,突然发现司颜仙子身边的男子正用深邃莫测的眸光盯着自己。 姬兰息愣了愣:“阁下……能看见?” 第91章 待时机 江宴礼点头:“见过。” 低沉磁性的声音似曾相识。 姬兰息一下就想到了昨晚那道悠远而神秘的声音。 他又惊又疑:“是你?你昨晚说,我之所以能逆天改命,是司颜仙子损耗了命元在暗中帮我?” 江宴礼表情凝重再次点头:“没错!” 上天有所馈赠,必定有所抽离。 这道理姬兰息一直都懂。 只是没想到,他起死回生逆天改命抽离的都是司颜仙子的命元。 姬兰息愧疚自责,神色无措的望着司颜:“……” 司颜安慰道:“跟你无关,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越是这样说,姬兰息心底越是愧疚。 他还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对着司颜一个响头重重磕了下去,声线带着哽咽的颤音。 “兰息何德何能,能得仙子舍命相救?” “你快起来。” 司颜伸手想去扶他。 他却转过身对着江宴礼又拜了拜:“还不知大人如何称呼?大人既然知道司颜仙子是损耗了命元才换来了在下如今的富贵,那一定知道破解补救之法对不对?” 江宴礼见他满面愧色,言辞恳切,语气不由得缓和了几分:“我叫江宴礼,你先起来说话。” “是!” 姬兰息站起来的时候,自己也感觉有些奇怪。 在灵央大陆,他是受人敬仰崇拜的强者至尊和大国师,走哪里都有人追捧。 就连陛下慕容垚和公主慕容乐雅也对他客客气气的。 但是在神界,除了司颜仙子,眼前这个叫江宴礼的男子也给他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姬兰息不自觉的谦卑恭敬。 “还请大人明示。” 他的仇已经报了。 为了司颜仙子,让他献出这条命他也愿意。 姬兰息目光坚定的望着江宴礼。 江宴礼缓缓点头:“你有这份心,也不枉司颜损耗命元为你逆天改命!你先回去,等我这边准备妥当了,时机成熟了我再找你。” “是!” 姬兰息答应之后,又看向司颜。 司颜此时刚刚睡醒,眼神惺忪,头发蓬乱,衣服还褶皱着。 但是在姬兰息的眼里,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却让人不敢有半分亵渎之心。 他垂下眼睑:“司颜仙子,兰息告退。” 司颜含笑:“他给你说的那些,你不必放在心上,该干嘛干嘛,不要想太多。” “是。” 姬兰息再度躬身行礼后,看向一旁的梅朵:“你须尽心服侍司颜仙子,万不可让仙子有任何闪失。” 叮嘱了梅朵之后,姬兰息这才直起身,四下看了看。 跟之前的斩神殿不同。 此时他所在的地方,是一幢似楼非楼,似屋非屋,造型极为奇特的狭小空间。 神界神物。 每一处都透着无以伦比的精巧。 姬兰息也不敢多问,意念一转,离开神界,回灵央大陆去了。 梅朵下车去找拾三。 司颜则神色严肃的看向江宴礼:“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你说你准备妥当了会找姬兰息?你要准备些什么?你想做什么?” “也没什么。” 江宴礼并不打算把召集三界有缘人帮她破局的计划说出来。 他替她捋了捋松散的秀发,岔开话题。 “今年的商会真是状况摆出,林恩会长因心梗住院,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出不来,接下来这两天的日程安排可能都会有变动。” “林恩会长……心梗了?” 司颜不由得想起昨晚在电梯里遇见的那个男人。 不会这么巧吧? 那就是传说中实力超群的林氏财团掌权人林恩? 司颜往车窗外面看了看。 白斯玲的尸体已经被送去殡仪馆,看热闹的人都已经散了。 司颜昨晚在车上蜷了一晚,又跟江宴礼这般那般的折腾了一番,身体困得快要散架一般。 她下车往酒店大堂走。 刚进大门,秦素和一个叫罗兰的富太太就迎面走了上来。 两人看见司颜和江宴礼从外面一起回来,都露出一副过来人的姨母笑。 司颜礼貌的跟她们打招呼:“秦太太,罗太太。” “司颜。”秦素含笑道:“跟我们去玩吧。” 罗兰也笑着说:“林恩会长住院了,今天的安排全部都取消了,有人在c区那边开了个赌石的局子,咱们一起去玩玩吧。” 司颜摇头:“我有点困,想回屋休息。” “年纪轻轻的困什么呀?人生重在体验,走吧,陪我们一起去玩玩。” 秦素上前挽住了司颜的胳膊。 司颜看向江宴礼,希望他能帮忙推辞一下。 江宴礼却说:“是吴少组的局吗?” 秦素连连点头:“是呀是呀,很多人玩呢,江先生一起吧?” “好呀。” 江宴礼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司颜有些无奈:“赌石有什么好玩的?” 能有和万翠翠赌鱼赢三个亿好玩? 能有帮白斯玲和杨碧云她们赌牌好玩? 司颜小声道:“不是商会吗?怎么全是跟赌有关的呀?” “司颜妹妹你这就不懂了吧?咱们这龙国商会就是用来交朋友的,各行各业的龙头聚集在一起,吃吃喝喝,广聚人脉,多认识一些人,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是呀司颜妹妹。” 罗兰跟着秦素附和道:“今天组这个赌石局的吴少就是龙国世世代代做玉石生意的行业大佬,上次商会他也组了一个赌石局,有人倾家荡产,有人身价翻倍,可刺激了。” 司颜心想,她跟万翠翠的赌局,不也是一人倾家荡产,一人身价翻倍吗? 秦素和罗兰在前面带路。 司颜和江宴礼并排走在后面。 梅朵和拾三在旁边一面走一面闲聊,谁也没有留意到头顶水晶灯摇摇欲坠。 司颜经过。 巨大的水晶灯精准落下。 江宴礼抱着司颜一个贴地侧翻:“小心!” 砰! 水晶灯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碎片飞溅。 秦素和罗兰裸露在外的小腿和手臂都被划出了带血的伤口,两人不约而同发出惊呼:“啊——!” 江宴礼的侧脸也被划伤。 他双臂护着怀里的司颜,手掌还体贴的护着她的后脑勺。 司颜抬起头,看到血从他脸颊慢慢沁出:“江宴礼,你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