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之逆旅》 第一章 撩阎王女儿 天朗气清,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落在洁白的被子上.. 啊..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的何欢,露出了胸口结实的肌肉曲线和腹部的马甲线。 侧头瞥了眼一旁还在熟睡中的美丽娇颜,嘴角轻翘的何欢便是缓慢起身下床,走向了洗手间。 哗啦啦..随着一阵轻缓的水流声传出,十多分钟后,洗漱之后换了身灰色休闲装显得很是精神的何欢从洗手间中走出来,看了眼床上还在沉睡的女子,微微摇头便是直接打开卧室的房门出去了。 外面的客厅中,就在何欢拎起了放在沙发旁的黑色旅行背包,准备走向客房门口时,随着刷房卡的声音,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几位,走错房间了吧?”脚步一顿的何欢,看着外面走进来的几个尽皆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略微一愣后,便是笑问道。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关门声,以及那一张张冷漠的面容,和隐隐带着煞气的目光。 尤其是为首个子最高的高鼻梁青年,看向何欢的目光宛如利剑般凌厉,随即瞥了眼身后跟着的唯一一个黑色休闲装高挑短发女子冷声道:“进去看看!” “我说几位,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就算你们是警察来查房,也得给我看一看证件吧?”何欢连道。 转而冷然看了眼何欢的高个子青年略微示意了下,其身后的几个黑色西装保镖般的男子便是有两个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何欢的双臂。 “喂,干什么啊?绑票啊你们这是?不知道现在正打击黑恶势力吗?”何欢瞪眼看着他们道。 高个子青年皱眉看了眼何欢,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之前进入卧室的黑色休闲装女子走了出来,在其身旁轻声道:“大小姐没事!” “大小姐?”何欢听得微微一愣,随即看了眼卧室房门笑道:“你们说里面那位啊?我跟你们说,我和你们大小姐可是好朋友,很好的那种。你们最好立刻把我给放了,否则等你们大小姐醒了,看到你们这么对..” 蓬..一声闷响,却是那高个子青年听到何欢的话后上前一拳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啊..”通呼一声的何欢,顿时表情有些扭曲的凝眉看向那高个子青年:“你..” “小子,你知道她是谁吗?你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吗?你竟然敢碰他,你是想找死吗?”高个子青年一把抓住了何欢的衣服沉声喝问道。 看高个子青年面沉如水的样子,何欢却是突然笑了起来:“怎么?难不成她是阎罗王的女儿不成,没有人可以碰?” “没错,说对了,她是姓罗,”高个子青年的话,倒是让何欢脸上笑意略微一滞的愣了下。 但紧接着,神色略微变化的何欢,便是轻点头嘴角轻翘的一笑:“难怪,她的背上会纹着一朵曼珠沙华..” “小子,你找死!”一听何欢这话,目中寒光一闪的高个子青年,抡起拳头便是直接向着何欢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蓬..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何欢比他反应还快,抬腿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踹得他踉跄后退开去的同时,双臂一转,双手扣住了身旁两侧那两个保镖的手臂用力一拧,向下一压便是让他们向前扑去。 然而下一刻,他却是动作一顿的缓缓松开了那两个保镖,因为被他一脚踹得踉跄后退的高个子青年,在另外两个保镖的相扶下稳住了身影后,竟是直接从怀中摸出了一把手枪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何欢。 “好吧!你牛逼!现在我相信你们是阎罗王的人了,”缓缓举起双手的何欢,略显无奈道。 “是玉王爷!”高个子青年则是将枪口对准了何欢的脑门冷声道:“阎罗王,那是道上的人对玉王爷的称呼。小子,既然知道玉王爷的大名,你就应该明白你会有什么下场。” 双眸微缩的何欢则是不置可否一笑道:“你该不会准备就在这儿把我给杀了吧?” “你不怕?”高个子青年似乎有些意外,挑眉看着面带笑意的何欢:“你应该知道,以玉王爷的能量,想让你在这里人间蒸发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哪怕是我就在这儿把你杀了,也能处理得非常干净。” “所以,害怕有用吗?”何欢的脸上笑容依旧。 “很好!”微微点头的高个子青年,打开了手枪的保险,而后将枪口对准了何欢的下半身,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杀人是犯法的,所以我不会杀你,只是会给你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别!等一下!兄弟,伤人也一样是犯法的,”脸色一变的何欢慌了,忍不住慌忙道。 嘴角冷酷的笑意更浓了些,就在高个子青年作势欲要开枪,而何欢的脸色也是有些发白起来时,随着开门之声,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四哥,让他走吧!” 听到那声音,何欢和高个子青年几乎同时都是转头看向了卧室门口,只见一穿着睡衣的高挑女子正站在那儿。 “四哥?”眼看着高个子青年将枪放下,微微松了口气的何欢,才不禁略微意外的看向他,转而再看看那高挑女子,发现他们长得还真是有点像。 “四哥也是你叫的?滚!”高个子青年则是脸色一沉的没好气喝道。 嘴角微抽,陪笑点头说了声‘好’的何欢,便是弯腰拎起了地上的背包,转头看了眼这会儿也正在神色莫名看着他的高挑女子,而后缓步向外走去了。 出了客房后,何欢不由一手扶着一旁的墙,只觉掌心都是汗,这会儿却是觉得自己双腿有些发软不听使唤般。 虽说何欢也自认是见过些世面的,可今日这阵仗还真是头一次见。这种阵仗,哪怕他心态再好,可也是有些吃不消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到新疆来自驾游,路上随便撩了一个妹子,竟然是一个如此有背景的大小姐。看来,真的是撩妹需谨慎啊! 下楼到酒店前台办了退房的何欢,瞥了眼外面停了一溜的黑色奥迪、奔驰和一辆房车,便是忙上了自己那辆不起眼的吉普驱车离开了。 开出了几里路后,刚刚略微放松下来的何欢,便是注意到后面有着两辆黑色奥迪追了上来,不由脸色微变:“竟然追上来了,不会真的是想要杀了我吧?” 下意识的踩油门加速后,发现那两辆奥迪也是加快了速度的何欢,不禁暗骂一声的脸色有些难看了下来。不就是撩了玉王爷的女儿嘛?又不是撩了他的小老婆,用得着这么赶尽杀绝? 第二章 何处通何方 三辆车一前两后,眼看着慢慢拉开距离了,看到前面的路况,何欢却是忍不住再次暗骂了一声。 只见前方的路竟然变得弯弯曲曲,一边靠山一边临水,曲折的路况逼得何欢不得不将速度减慢了一些。可即使如此,减速后又加速,一路漂移般的何欢,依旧是将吉普车开得惊心动魄,宛如飙车般。 “还好,老子的车技还算..不好!”眼看后面那两辆奥迪同样受到影响速度慢了下来,一时间追不上来的何欢刚松了口气,便是紧接着脸色一变的忙刹车狂搂方向盘。 原来前面竟然是一个急转弯,哪怕何欢的反应很快,可车子的速度还是太快了.. 蓬..只听得一声碰撞声,撞开了路边护栏的吉普车便是紧接着飞了出去,向着旁边几米高落差的湖面坠落。 车在半空,何欢已是本能般的忙打开了车门,正要跳车时,那吉普车已是轰然砸入了湖水中。只觉一股汹涌水流扑面而来的何欢,整个人被水流扑倒在了副驾驶座,而后便是忙顺势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好在车窗是开着的,否则想要推开车门可也没那么容易。 推开了车门的何欢刚要游出去,便觉脚上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不由心中一惊:“什么东西?水鬼?水草?” 这会儿,何欢已是顾不得多想了,忙奋力上游。好在那绊住他的东西虽然有些分量,但还能游得动。 就这样费力的游上去,出了水面大口喘息的何欢,下意识看向四周,却是再次愣了下:“什么情况?怎么这么黑?明明是白天啊!太阳那么好..难道..难道我的眼睛瞎了?可也没听说落水还会瞎眼睛的啊!” “不对..这里不是湖面啊!”甩头摸了摸眼,略微适应了这黑暗环境的何欢,只听得一些水流滴落之声,向着前方游了游,便是隐约看到了石壁。 越往前游,水位越低,何欢的脚下已是碰触到了坚硬的水底岩石。站起身来的何欢,只见两侧是石壁,而前方似乎是一个甬道:“难道我还是在湖底,可湖底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地方?竟然还有空气!而且,我明明记得自己落水之后是往上游的,难道是迷迷糊糊搞错了上下左右?” “到底什么东西缠住了我的脚?”转而弯腰伸手向小腿上摸了摸的何欢,很快便是拽出了一个大背包,正是他的旅行包。 看着那旅行包有些无语的何欢,紧接着便是目光一亮的面露喜色,忙拖着包来到了前方水流只能没过脚踝的地方,打开包翻找一番,取出了一个手电筒来:“还好,当初买的是防水的手电。” 说着打开手电筒一照的何欢,便发现面前是一个大水潭,四周和上方是石壁,应该是一个山腹空间,除了面前不知深浅的大水潭,就只有背后的甬道可能有出去的通道了。 转身照了照那甬道的何欢,发现甬道深处似乎是曲折向上的,皱眉略微沉吟,便是背着包向里面走去了。 甬道很长,一开始地还比较平,越往后越陡峭。好在何欢的身体素质够好,还有爬山的经验,否则一般人在这里根本就没法再前进了。 慢慢到了甬道尽头后,抬头看着上方宛如烟囱般几乎笔直往上的通道,何欢差点忍不住要骂娘。这他娘的谁留下的这种通道,这也太坑了吧?好在通道的石壁是凹凸不平,并非光滑的,否则就算何欢长了翅膀会飞,这样狭窄的通道他也飞不上去啊! “拼了,我倒要看看这上面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看着那近乎笔直的通道,略微犹豫的何欢便是一咬牙的将手电筒插在脖颈后向上爬去。 由于石壁太陡峭了,何欢很小心,双腿弯曲双脚和膝盖尽皆抵在石壁上的凹陷出,一只手也是同样用作支撑,另一只手来攀登,双手交错来使用,双脚交错向上踏,便好似一个大蛤蟆般。 其实,何欢这动作也是有讲究的,乃是三大内家拳中太极拳一脉的一种秘技‘玄武蹬’,可以很好的利用四肢来借力,本是在狭窄小巷中蹬墙上房的功夫,在这种情况下同样适合。 这垂直陡峭的通道不短,小心谨慎的何欢爬了足有十多分钟,在这阴冷潮湿的通道中也是累得浑身汗,腿脚都是有些酸软了。 “呼..总算是到头了,”眼看着上面的视野变大,微微喘息的何欢,再往上爬一些,却不禁脸色再次变了下,因为上面的通道赫然是变大了,就仿佛一个漏斗的上端,虽然通道空间大,但只能选择一个方向往上爬,无疑是不容易借力,而且也变得更危险了。 不过,既然已经爬到这儿来了,何欢自然也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所以,略微停顿的他,目光扫视一圈儿,找了个坡度相对较缓的位置,便是咬牙小心继续往上爬去了。 短短几米长的缓坡,快要爬到上面的时候,何欢已是额头冒了一层汗水。而就在他伸手够到通道上沿,准备一鼓作气爬上去的时候,突然手上一滑,顿时整个人重心后仰的直接向下坠落了下去。 “不好..”脸色大变的何欢,本能般双手向周围抓去,同时扭头向后看去,却根本什么也抓不到,眼看着脑袋就要砸在下面的石壁上,这一砸若是砸中了,怕是不死也要重伤啊! 蓬..闷响声中,整个人横靠在石壁上的何欢,后脑勺几乎已是紧贴着后面的石壁,仔细一看,却是背后背着的背包垫在了身下,之前他爬到一半已是感觉累赘的背包,如今倒是救了他一命。也幸好在摔下的过程中,他努力要弯腰抬头,否则即使有背包垫着,脑袋也要狠狠的摔在那石壁之上了。 “呼呼..”大口喘了几口粗气,就这么横着躺靠在通道上歇息了一会儿的何欢,才小心爬起来,看着下方顶多一米多直径的通道,暗暗庆幸好在往下的垂直通道够细,不然真摔下去怕是要摔成肉饼了。 再次往上爬的何欢,更加小心谨慎,终于是爬出了通道,整个人有些无力的躺了下来,侧头一看,只见潮湿的地面上赫然有着一些苔藓,向来之前正是这东西让他不小心滑下去的。 歇息了一会儿,爬起来取下脖颈后插着的手电筒往前一照,何欢便是拖着疲惫的身子沿着同样有些倾斜的通道向前走去了。 接下来的通道依旧很长,左拐右绕的,索性没有岔道,否则怕是很容易就会在其中迷路的。 走了很久的何欢,眼看着早已变得平坦的通道尽头竟然有着一扇石门,不禁目光一亮的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石门?这里该不会是一个古墓吧?” 何欢想到这儿,心中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是还有些兴奋。年轻人,总是会喜欢一些惊险刺激的东西啊! 第三章 古墓有遗刻 忙用手电筒照了照石门周围,发现一侧石壁上有一个凸起石头的何欢,上前伸手抓住,欲要往里按按不动,往外拔也拔不动,但却敏锐发现似乎可以转动,右转不行,往左一转,果然转动了。 可是,转到头转不动了,松开手后的何欢,发现石门竟是没有一点儿动静,不禁眉头微皱:“转错了?不会啊!明明只能往左转,难道..” 低喃自语的何欢,突然神色一动的再次伸手按在那石块上,用力往里一按,顿时石块陷入石壁中的同时,随着咔嚓一声,石门微微一震的向上拉起了。 虽然心中好奇,但何欢却没有立刻急着进去,反倒是后退到一旁,捂着鼻子等了一会儿,确定石室内没有什么危险,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嗯?”拿着手电筒进去后,何欢却是忍不住再次皱了皱眉,因为他发现这石室中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在角落处有着一个门。 走了过去的何欢,只见门外是一条短短的甬道,走出甬道,面前便是一排石阶。何欢手中的手电筒顺着石阶往上照,发现上面是封死的。但既然有石阶,便肯定是有通道的,不然弄出这石阶又有何用? 上了几个石阶,用手电筒在石阶上方周围照了一圈儿的何欢,便是发现了一个比较显眼的凸起石头,上前依照之前的方法左转到头,再按下去,顿时随着咔嚓一声,石阶尽头应声掀开了。 “我去,这么小的石室?大石盒子?不对,这分明是一个石棺啊!”走上去后,在手电筒耀眼的光芒下,看清楚周围情况的何欢,很快便是反应过来,意识到这并非石室,而是一个石棺的内部。 “咦?有字!这是..”而紧接着,何欢就看到了石棺一侧的几行字迹,低喃自语般的念了起来:“玉女心经,欲胜全真。重阳一生,不弱于人。我去,这不是..难道这是古墓派?开什么玩笑?古墓派在终南山,怎么会跑到新疆来了,还在湖底?不对,这真的是现实世界吗?该不会..” 脸色一阵变幻的何欢,抬头看了看石棺的棺材盖,眯眼略微沉吟便是将手电筒往颈后一插,双手抬起欲要将棺盖推开。然而这棺盖的重量超乎了他的想象,任他使出了吃奶的劲,棺盖都是纹丝不动。 “该不会是从外面给钉死了吧?还是因为这石棺的棺盖太重?或者是我推棺盖的方法不对?”心念电转的何欢,紧接着便不禁摇头低喃道:“管它能不能推开呢!就算推开了,如果这里真的是古墓,以古墓派传人的一贯做派,怕是会直接动手杀了我吧?想要从古墓的正门出去,根本就不现实。” “出去没什么好处,反倒是下面的石室中可是有着王重阳留下的九阴真经上的武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可有上乘武学没道理不学啊!”目光闪烁沉吟了下的何欢,便是忙下去关上了石棺底部的石板,然后迫不及待的往下方的石室而去了。 何欢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对于练武更是有着超乎常人的热衷。或许因为自幼就是孤儿的缘故,在孤儿院长大的何欢,有一群孩童伙伴还有孤儿院阿姨的关爱,使得他很乐观,却也让他很早熟,尤其是少年时接触到武侠小说,羡慕那些仗剑走天下的侠客的同时,也是让其渴望拥有强大的力量。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能够保护自己,以及那些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 所以从小何欢就很努力,他也很聪明,有着异乎常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学写作、学设计、学摄影,年纪轻轻已是成为了小有名气的作家、设计师兼摄影师,凭借着超乎绝大多数人的天赋和学识,活成了别人理想中的样子。 可这样的生活却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将自己数百万的积蓄都捐给了孤儿院,而后开始了他的旅居生活。去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风景,认识不同的人,靠着偶尔的写作、兼职设计和摄影作品赚点儿钱,饿不死就行,这样的生活,反倒是让何欢感到自在而又充实。 何欢并非是没有追求,只是他的追求和很多普通人都不一样罢了。人生一世,求得是什么呢?或许只有你能不断见识到不同的风景时,才不会觉得时间有一丝一毫的虚度。否则,便是浑浑噩噩,随波逐流罢了。 何欢一直很清醒,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他活得真实,活得坦然,活得轻松自在。想学什么,就去学了,想做什么,就去做了。现在,他想要学九阴真经上的武功,也就好奇期待的去看了。 幽暗的石室之中,用手电筒照着石室顶部,看着最右边的‘九阴真经’四个大字,目光灼灼闪亮的何欢,不由忙迫不及待的从右到左看起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和武功招式的图形。 好在何欢对书法和古文都颇有研究,因为喜好武学,更是曾跑到少林去学武,也曾机缘巧合蒙内家太极拳一脉大师传授太极拳法,平常更是将一些道藏佛经当闲书来看,对中医和穴道都有所涉猎,所以理解起王重阳留下的九阴真经上的武功来自是不难。 “不愧是号称天下武学总纲的九阴真经,果然是精妙啊!”仔细看了一遍的何欢,便不禁赞叹道。 虽说王重阳留下的九阴真经并不全,没有梵文总纲,也没有内功修习之法,其他的武功招式乃至轻功几乎都需要内力支撑,可那易筋锻骨篇的内容,却是看得何欢心动不已:“体用双修,动静结合,这和内家拳颇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似乎更精妙。” “体用双修..”低喃自语的何欢,将手电插入颈后,依照易筋锻骨篇所述的动功招式习练起来,看似缓慢简单的动作,却是需要身体有很好的协调性才能做好,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有着太极拳的根基在,甚至早就练出了些气感的何欢,很快便是感觉到浑身筋骨震颤,身体发热冒汗,但越练越是有着一股来自骨子里的舒服之感,体内气血都是随着动作的进行被引动起来,自然而然的在体内快速而高效的循环运转。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练了许久,浑身大汗停了下来的何欢,却是精神奕奕,只觉全身舒坦无比,好似刚蒸了一遍桑拿般,体内充满了力量,连原先微弱的气感都感觉更加清晰了。 咕噜噜..但紧接着,何欢便是感到一阵饥饿感从腹中传来,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忙打开自己的背包从中取出一个真空包装的卤猪蹄撕开吃了起来,足足吃了两个卤猪蹄,连着一些脆骨都嚼碎吃了,才勉强安抚下了欲要造反的肚子,但却没有一丝饱胀感。 “好像饭量都变大了,看来是易筋锻骨篇果然是有奇效。可消耗也太快了,不能在这里继续修炼了。还是先记下其他的武功招数,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摸了摸肚子的何欢,不禁再次看向了石室顶部。 第四章 闭气险脱身 九阴真经既为天下武学总纲,内容自是极为驳杂。所以哪怕王重阳留在这里的九阴真经不全,可上面所述的绝学和武学精要,却也是让何欢受益匪浅了。 除了易筋锻骨篇,王重阳在这里留下的九阴真经上卷内容还有点穴方面的要旨、解穴秘诀、闭气秘诀、移魂大法以及一些打斗卸力和躲闪的技巧,令有下卷中的摧心掌、白蟒鞭法、九阴神爪以及拳法等绝学。 可以说,这些武功绝学,任何一门拿到江湖上都是绝对顶尖一流的武学,只要学有所成,必然能够很快成为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然而,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很是高深精妙,想要学会可没有那么容易。哪怕是普通的解穴、闭气秘诀,没有一定的武学造诣和不错的内功修为,想要学会学好、融会贯通也都不是太容易。 至于摧心掌、白蟒鞭法和九阴神爪这等绝学,除非天资悟性极佳,否则每一门非数年功夫都难有所成。甚至,若不能领会这些绝学的精要之处,怕是很容易就会练偏练错了。 就拿东邪黄药师的徒儿梅超风来说吧,好好的一门九阴神爪,竟是让其练成了阴风邪气的九阴白骨爪,还自以为是的以人的头盖骨来练功。可即使如此,那九阴白骨爪的威力也是不容小觑。真正的九阴神爪,又会是何等厉害呢? 可惜,还是那句话,没有内力支撑,这些武功绝学都只是花架子罢了,根本就练不成。 “内力..我根本没有内功心法啊!况且,就算有内功心法,我如今还能够练成吗?就算能练成,怕也非一年半载之功就能修炼出不弱的内力来,”蹙眉沉吟的何欢,不禁微微摇头:“不过,内家拳本就是强身健体,增强身体力量,同时慢慢排出体内的杂质,打通经脉,凭借强盛的气血产生内力。若是能够修炼到浑身经脉尽通的宗师之境,那修炼任何的内功心法,应该都会很容易吧?” “配合易筋锻骨篇,怕是效果更好。可无论是修炼内家拳,还是易筋锻骨篇,体内能量消耗太快。我的包里可没多少吃的东西,还是得想办法先出去。否则,我全身经脉还没打通几条,怕就要饿死在这里了,”低喃自语的何欢,不禁看向了石室顶部角落处的闭气秘诀:“想要出去,便只有先学会闭气秘诀。” 所谓闭气秘诀,并非真的不呼吸,而是转化为一种类似胎息的状态,通过体内气感的变化,促使身体的毛孔主动吸收外界的氧气,来维持身体所需的氧气。这是要用内力调控,不但需要不错的内力修为,还要对内力有足够的掌控力。 内家拳中,同样有着控制气血刺激毛孔吸收氧气的方法。可以何欢的内家拳造诣,还做不到这一点,顶多凭借强大的肺活量憋气时间长一些。 按说,何欢没有内力,体内只有一些微弱的气感,便如同刚开始学习内功的菜鸟般,是不可能学会闭气秘诀的。可结合内家拳一脉控制气血的诀窍,以何欢的悟性,还是敏锐的发现了一些可行之法,一番尝试之后,终于是琢磨出了简化版的闭气法。虽不如闭气秘诀高明,但应该也能尽可能在水下坚持更长时间。 在几番实验调整后,背起背包的何欢,便是直接跃下了潭水,靠着背包附带的重量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潭底迅速游去.. 可潭水的深浅和距离出口的距离,还是超乎了何欢的预料。只觉胸口气闷之感越来越强,脑袋都是一阵阵发晕的何欢,不禁心中有些绝望了起来。在潭底游了这么远,就算是想要放弃回去也已是来不及了。事到如今,何欢也只能强忍着气闷眩晕之感,努力保持着一丝清醒,继续往前游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注意到前方幽暗的水流中有着一些光亮,迷迷糊糊目光一亮的何欢,不禁心中有些激动的爆发出了对生的强烈渴望,早已有些酸疼的双臂奋力划水,努力往上游去.. 哗..破水声中,脑袋露出了水面,大口喘息着向四周看去的何欢,只觉眼前一亮,蓝天白云、还有晚霞的光芒映入眼帘,让其忍不住下意识眯起了眼睛。待得看清楚四周景象后,看着那宽阔的水面,远处环山的弯曲公路,还有另一边的戈壁滩,何欢不禁微微一愣。 不是意料中终南山下的山林,而是自己开车坠湖的那个湖泊,现实中的世界,反倒是让何欢有一种很不现实的感觉。之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坠入湖中,竟然到了古墓,而从古墓中出来竟然又回到了这湖泊。 但很快,浑身的酸软无力敢,便是让何欢顾不得多想,忙向着距离最近、约莫一二十米的湖边游去了.. 呼呼..使劲了最后一丝力气般,终于是到了湖边,上半身躺在湖边草地上,下半身还浸在水中却是无力再动弹一丝的何欢,不由胸口剧烈起伏的大口喘息着,闭目鬼使神差的感应着体内那一丝微弱气感,以易筋锻骨篇静功法门慢慢引导它在体内缓缓运转起来.. 没过多久,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的何欢,已是睡着了般的躺在湖边。沉浸其中浑然忘记了时间般,只觉体内酸软疲惫之感渐渐消失,而浑身筋骨肌肉舒缓,慢慢舒坦起来的何欢,不知过了多久才长出一口气的缓缓睁开了双眸,眼前已是一片昏暗。 “不会吧?好不容易离开了古墓,难道睡了一觉又回去了?”脸色一变的何欢豁然起身,手碰到一旁地上的杂草,再看面前隐约可见颇大的湖面,以及远处的山峰,天上的星星以及一抹月色,才终于是松了口气:“看来真的只是睡着了。” “嗯?不对..我体内的气感,这..难道这就是内力?”紧接着猛然察觉到什么般的何欢,闭目仔细感应了下,感受着体内那一股可以操控的无形温热气息,不禁又惊又喜:“虽然还无法用出,但真的有了。没想到,我竟然真的可以修炼出内息来。” 夜色下的湖边,肆意嘶喊欢呼了一番的何欢,慢慢平静下来后,看着夜幕下幽深的湖面,才不禁双眸轻眯了起来:“玉王爷..阎罗王吗?想要我的命?那我就陪你这个南疆的无冕之王好好玩玩吧!或许,这会比我一个人去旅行来得更有意思。” “不过,暂时还得避着点儿,在我还没有足够强的实力前,不能让他知道我还活着,”何欢心中沉吟起来:“看来,接下来,不能随便住旅店了。也好,那就过一段时间的苦修生活吧!借助易筋锻骨篇,就算不能短时间内成为内家拳宗师,最起码先打通四肢的经脉,能够使用内力,先成为内家拳大师再说。如今这世界,宗师早已成为传说。能够成为内家拳大师,最起码面对普通的枪支也不至于没有一丝反抗之力了。” 第五章 宗师,孤狼 群山之间,雪山融化的水流流淌成河流溪水,冲刷着一些裸露的岩石,一些光滑如玉质般的岩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这里空气清新,钟天地之灵秀,方能孕育出举世闻名的和田美玉。 溪水边一片平坦的地面上,一身破烂,须发都长长了,看起来宛如野人般的何欢,正双眸微阖的动作缓慢练着太极拳,双臂合抱间,宛如拥抱着这一方世界般,整个人都好似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皮肤也是在阳光下泛起了如玉一般的光泽。 沉浸在拳法中,宛如忘记了时间般的何欢,任凭太阳西移,风起云涌,天空由清朗转为阴暗,甚至慢慢的寒风凛冽,空中竟然飘起了雪花,可何欢却始终恍若未觉般,一直重复着练拳的动作,一招一式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和美感。 雪花一片一片的飘下,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片落在何欢的身上,仿佛其周围有着一座房子般,将雪花都挡住了。雪继续下着,何欢头顶数米高处,竟是积了不少雪,从外面看宛如一个屋顶,可下方却是空荡荡的根本看不到有什么房屋存在。 呼..轻舒一口气缓缓睁开了双眸的何欢,停下练拳,看着四周昏暗天幕下一片雪白的景致,不禁微微一愣:“下雪了?” “算起来,我也在这荒野群山之中待了好几个月了吧?”看着天上还在飘落的雪花,低喃自语的何欢,转而缓缓握起手掌,感受着由内而外汇聚于拳头之上的无形气劲,不由嘴角轻翘:“短短数月时间,我便太极拳大成,打通全身经脉,达到了内家拳宗师之境。难怪,习武之人都喜欢隐居荒山野岭清修。” “师法天地,心境空明,果然在武学修行上会进步更快。不过,也多亏了易筋锻骨篇中体用双修、动静结合的法门,不然我也无法修炼得这么顺利,甚至比寻常内家宗师拥有更强的体魄和更为雄浑的内力,”这几个月,自身实力的不断提升,让何欢忍不住为之沉醉。 易筋锻骨篇,绝对是比内家拳还要更加高明的内外双修的炼体法门。只不过,武侠世界中,人们注重内力和上乘武功绝学的修炼,却是忽视了这最为基础的易筋锻骨篇的神奇之处。 所谓易筋锻骨,其本质就是以气血刺激浑身筋骨肌肉,使体魄更为强健,为修炼高深内功和上乘武功绝学打下坚实的基础。在修炼的过程中,它和内家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能够通过毛孔排出体内杂质,让经脉变得粗壮且更容易打通。 由于本质上来说,无论是易筋锻骨篇还是内家拳,它都是炼体武学。所以,在修炼的过程中,体魄变得更为强健的同时,人的五感也会更加敏锐,视觉、听觉、嗅觉等都会变得更强,在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变得很完美的同时,甚至能够掌控体内气血的运行。 相比较来说,修习内功心法,修炼而来的内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是属于外来的力量,不容易掌控,这就是为什么修炼内功之人,会有可能出现走火入魔的原因。 内家拳修练者一般是不怕毒的,因为他们可以很好的通过控制气血阻止侵入体内的毒素的扩散,甚至将之排出体外。可内功高手,依旧会怕一些厉害的毒。或许他们也能用内力逼毒,可在对毒的抵抗上,却不如内家拳修练者。由此也能看出,炼体的人比修炼内功的人对自身和自身拥有的力量掌控力更好。 数月苦修,体悟到了太极拳中刚柔并济之意境,明白了太极拳精要的何欢,方才一鼓作气打通全身经脉,让劲力能够贯穿全身各处,而达到宗师之境。 在突破的过程中,身上又排出了一些杂质,感觉浑身黏糊糊的何欢,忙到一旁的溪水中洗了个澡。 浑身舒畅躺在溪水之中,能够轻易通过浑身毛孔吸收氧气的何欢,透过溪水向外看去,猛然发现了什么般,不禁忙起身脑袋露出了水面,但眼前所见只有空荡荡的天空。 再躺入水中的何欢,眯眼仔细一看,顿时发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透明般建筑出现在外面,就在溪水之上,虽然看不真切,但也隐约能辨认出是一座古代的阁楼。 “这是..”心中惊疑的何欢,紧接着便是发现那透明阁楼般建筑散发出了柔和光芒,顿时整个阁楼更加清晰,宛如仙家宫殿,若隐若现,很不真实,而后整个阁楼便是缩小般化作一道光芒直射向了何欢。 下意识闭上眼睛伸手格挡的何欢,突然感到身下一股可怕的吞吸力传来,顿时整个人被吸入了水底.. 而就在何欢本能般挣扎欲要离开溪水时,吞吸力消失,而紧接着他便是破水而出,发现外面天色幽暗,似乎是晚上,而自己好像是在一个湖泊的湖面上,周围还有些路灯。 “路灯?山里怎么会有路灯?难道和上次一样,我已经不在山里了?可这里是什么地方?有路灯,是现实世界?还是和现实世界相似的一方世界?”满心疑惑的何欢,忽然耳朵敏锐的听到了一阵打斗声,不禁神色一动的忙游到湖边上了岸,向着打斗气劲破空之声传来的方向而去了。 如灵猴般,动作轻缓迅速的何欢,很快便是看到了前方一片荒地上激战的两人,以及一旁不远处正光明正大观战的白衣人。 交手的两个人,一个是光头壮汉,另一个则是身穿黑色休闲装的冷酷年轻人。看起来,那冷酷年轻人明显是处于劣势,几乎一直在躲闪。但何欢却通过他们交手的动静看得出,这两人都是现代社会中凤毛麟角般的宗师强者。 “想不到,一来这儿竟然就能见识到宗师强者交手,他们究竟是什么人?那个冷酷年轻人,似乎是形意拳宗师,光头壮汉和白衣人,看起来不像华夏人,倒像是南亚人..”心中正自惊疑的何欢,很快便是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也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世界了。 双腿舞动如两柄大砍刀般肆意劈向冷酷年轻人的光头壮汉,一腿急速劈来,逼得无法躲闪的冷酷年轻人双手交叉于胸前格挡,双手被压在了胸口的冷酷年轻人不由脚尖一点地面的连忙后退卸力。 “飞刀孤狼,你的实力很不错,已经算是踏入天人合一境界的大门,也就是你们中国说的宗师境界,不过看你的年纪,应该刚踏入不久吧?真是可惜了啊,哈哈..”光头壮汉大笑说着,虽然说得是英语,但何欢还是听得清楚明白。 飞刀孤狼?滕青山?闻言神色一动的何欢,几乎立刻就是有所联想猜测,热衷武术的他,对于一些武侠小说很感兴趣,曾看过九鼎记这本网络小说,对于其中的内家拳修炼之法很是眼馋呢! 第六章 爆头,追击 在九鼎记一开始的现代世界,内家拳和古瑜伽术有着系统的修炼之法,诞生了不少的高手,甚至宗师强者都有一些。 相比较来说,何欢所在的现实世界,武术大多都是花架子,真正的武术也是传承断层,内家拳大师都是极少极少,至于宗师之境早已成了传说。这也是为什么,以何欢的天赋悟性,蒙太极拳大师传授,依旧是只能学到一些内家拳皮毛的原因所在。 虽说何欢有了比内家拳更为高明的易筋锻骨篇,却依旧对系统的内家拳修炼之法和古瑜伽术很感兴趣。尤其是太极拳、形意拳和八卦掌这三门内家拳达到宗师境界才能修炼的秘技,何欢更加渴望得到。 三大内家拳的顶尖秘技,竟然能够让宗师强者实力成倍的提升,这是何等不可思议?哪怕是易筋锻骨篇,也只有循序渐进的修炼,而无法让宗师强者短时间内实力迅速的得到提升。可以说,宗师境界的内家拳秘技,是挖掘身体潜力的顶尖炼体武学,在接下来的修炼中,会比易筋锻骨篇对何欢更有用。 易筋锻骨篇是循序渐进打根基的,而三大内家拳秘传的宗师秘技,则能够在坚实根基的基础上进一步的挖掘身体的潜力。 何欢心念电转间,滕青山和光头壮汉湿婆的战斗已是更加激烈。隐藏实力示敌以弱的滕青山,关键时候猛然爆发,一拳重伤湿婆后,顿时让一旁观战的毗湿奴脸色大变。 “****!”毗湿奴的一声焦急大喊,也是让何欢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眼看着滕青山向重伤的湿婆杀去,而毗湿奴也杀向了滕青山,不禁目光灼热起来。不愧是宗师之战啊!真是精彩!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和脚步声传来,让正在观战的何欢眉头微皱,他知道是国家特殊部门特别行动组的人来了,不禁暗暗腹诽他们这时候来捣什么乱啊?宗师强者,岂是他们能够应对的? “哈哈..我师门中人来了,今天你们一个人都逃不掉,”滕青山的笑声响起,听得何欢忍不住暗笑,这家伙倒还真是聪明,懂得利用一切对自己有益的因素。 湿婆和毗湿奴可不知道滕青山的底细,一听他这话,不禁心中一惊,心境受到了一丝影响。高手战斗,心境、气势极为重要,心境手段影响,可能实力就会弱了一两成,从而改变战斗的输赢。 湿婆正拼命逃跑,虽然知道毗湿奴就在身后远处,却根本不敢转弯,因为他稍微的一丝迟疑,就会让和他距离越来越近的滕青山抓住机会将已经重伤的他一举击杀。 眼看着三人转眼间离开了之前战斗的荒地,穿过马路,何欢也忙小心的随后跟上.. “想杀我?”湿婆咆哮一声,怒吼着转身就是一记鞭腿,可这般全力出手,也是让其伤势更加严重,鲜血从嘴角流下。 蓬..悄然跟上的何欢,眼看着追上了湿婆的滕青山双手左右开弓,崩拳如箭,接连几拳落在湿婆的脑袋上,打得其脑袋如西瓜一样爆裂,不禁有些屏息的瞪大了眼睛,只觉体内的气血都是沸腾了起来般。这样残酷的战斗,非但没有让他害怕,反倒是让其热血沸腾,恨不得此时出手的是他自己。 可是,在滕青山杀死湿婆的同时,毗湿奴也终于是追了上来,愤怒的狠狠一拳宛如盘古开天地般,带着无穷威力向着滕青山背后砸了下来。 咻..几乎同时,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却是早已悄然将一颗石子攥在手中的何欢,关键时刻出手,凭借自己超越寻常宗师强者的内劲和力量结合,扔出了那颗石子。破空而去的石子,宛如狙击枪的子弹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了毗湿奴。 受到外来袭击,躲闪和格挡几乎是人的本能反应,感知敏锐的毗湿奴也一样。所以,侧身闪躲的同时,他那本来砸向滕青山的一拳转而砸向了袭击向自己的石子。 蓬..低沉的气劲碰撞声中,结实的石子几乎立刻便是碎裂开来。 没想到有人会出手帮自己的滕青山,豁然转身,愣了下之后,便是忙一拳砸向了毗湿奴。而就是这一愣,让毗湿奴有了反应躲闪的机会,面对滕青山那一击威力强大的炮拳,竟是后退躲闪开来,只是受到拳劲冲击而受了轻微的伤。 “混蛋!”转头看了眼何欢所在放心的毗湿奴,不禁怒吼了一声。相比于杀了他兄弟的滕青山,此事他对何欢的恨意反倒是更浓一些。若非何欢出手,他就算不能一击杀死滕青山,也绝对能够将其重创。 可现在,非但没能伤得了滕青山,反倒是自身受了些轻伤。再加上有何欢在一旁虎视眈眈,他想杀滕青山就更难了。何欢虽然刚才只是扔出一颗石子,却也是让毗湿奴认定了他是宗师实力。两个宗师强者,其中一个还是实力不弱于他的飞刀孤狼,毗湿奴可没有一点儿把握。 毕竟是宗师强者,世界第一杀手组织神国中的三大顶级杀手之一,哪怕是在暴怒之时,毗湿奴依旧很冷静。看到从一颗大树后走出来嘴角带着莫名笑意的何欢,又看了眼滕青山的毗湿奴,果断的选择了离开。 “滕青山,追,不能让他逃了!否则下次他和大梵天一起来,对付他就更麻烦了,”大喝一声的何欢,当先闪身追了上去。 闻言一怔的滕青山,目光一闪也是忙追了上去。三人一逃两追,转眼追出了几公里,眼看着在一条车辆来往如织的马路上,何欢已是追上并且和毗湿奴缠斗在了一起,滕青山忙加快了速度。 纵然何欢的实力比一般宗师强者还要强,比之毗湿奴也毫不逊色,可真正交手后,他厮杀战斗经验的不足却是立刻显露了出来。刚一交手,何欢便是完全处于下风,几乎是被毗湿奴压着打。若非他身法够灵活,速度也够快,再加上毗湿奴不想和他纠缠,恐怕没几招毗湿奴就能将何欢重伤乃至杀死了。 即使如此,面对毗湿奴那迅疾凌厉的攻击,何欢也只能仗着灵活的身法和速度一次次格挡卸力,显得有些狼狈。 突然,一辆车疾驰而来,刺眼的灯光让何欢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只能本能般双手环抱于胸前随时应对毗湿奴可能以任何角度攻击而来的凌厉攻击。 然而让何欢意外的是,这样好的机会,毗湿奴似乎并未攻击,这显然不可能。就在何欢心中意外疑惑之时,只觉左腿一紧一疼的何欢,下意识双手下按挡住了毗湿奴攻击向自己腹部一拳的同时,便是整个人被毗湿奴双腿夹住左腿摔倒在地。 第七章 摧心,闪人 原来毗湿奴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出其不意的斜身倒地,双腿如毒蛇吐芯般,一下子夹住了何欢的左腿,与此同时借力起身,一拳向着何欢腹部砸去,一击不中又顺势将何欢带倒在地。 “不好!”倒地的瞬间,想到毗湿奴对滕青山施展的蟒缠身攻击手段,脸色微变的何欢,瞬间腿上力道和内力爆发,欲要将毗湿奴的双腿震开。 完全没想到何欢身体力量不逊于自己的同时,内力竟然也那么强,猝不及防双腿被震开些,腿都是有些疼痛麻木的毗湿奴,尚未来得及施展那蟒缠身的绝技,腿如灵蛇般抽出的何欢,已是整个人如狸猫般灵活的就地一滚躲闪开来,正是九阴真经中蛇行狸翻的轻功身法,何欢也只是摸到了些皮毛而已。 蓬..一拍地面的毗湿奴,整个人仿佛一条大蜈蚣跃起,直接一拳向着何欢的脑袋砸来。 何欢忙双手格挡化解了毗湿奴这一拳的力道,却也是被毗湿奴一拳逼得整个人向后躺下,根本无法起身,只能双腿狠狠的向毗湿奴踢去。 但毗湿奴却是一击不中速度更快的闪身后退开去,双臂倾斜交叉在胸前.. 蓬..狂暴一拳砸来,也只是让毗湿奴双臂一震的踉跄向后退去,原来是滕青山赶来,一记炮拳逼得毗湿奴闪躲格挡。如下山猛虎般的滕青山,转眼间已是和毗湿奴激战在了一起。 何欢刚从地上爬起来,便听到毗湿奴口中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让其感到脑袋一晕,待得反应过来只见毗湿奴已是双手抓住了滕青山的右臂,逼得挣扎不开的滕青山忙一个矮身,左手一撑,整个人飞铲向对方。 “不好!”看到这一幕,意识到不妙的何欢,眼看着毗湿奴怒吼一声,欲要疯狂用力拉断滕青山的右臂,不由忙身影一幻的欺身上前去,一瞬间爆发出了让滕青山和毗湿奴都吃了一惊的速度,而后手影如幻的直接一掌落在了毗湿奴的心口。 噗..看似柔软无力的一掌,落在毗湿奴心口的瞬间,便是让其猛然一瞪眼的手上力道一泄,而后吐出一大口血,整个人有些无力的向后摔倒下去。 “什么?”看到这一幕的滕青山,已是顾不得右臂上被毗湿奴的手指戳出的血窟窿的疼痛了,也是大吃一惊的瞪眼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倒下去的毗湿奴。纵然何欢那一掌击中了毗湿奴的心口,但滕青山可是见识过毗湿奴的卸力手段。以毗湿奴强悍的肉身,那一掌顶多将其打伤。除非是阴柔的掌力,瞬间摧毁了毗湿奴的心脏。 滕青山猜得不错,何欢那一掌,正是他琢磨多时勉强入门的摧心掌。这是一门十分阴险的掌法,其阴柔的力道,能够穿透肌肉骨骼,直接攻击内脏。哪怕是宗师强者,肉身修炼得再强,可五脏六腑也顶多是比普通人功能强大,可依旧无法抵挡住何欢那阴柔的掌力。 若是刨开毗湿奴的胸膛来看,就会发现他的心脏已经破裂了。心脏一坏,体内气血无法流转供应,人自然也会立刻毙命。 何欢的摧心掌,还只是勉强摸到了门径,内力也不算太强,否则这一掌下去,除非同样有雄浑的内力包裹保护住心脏,否则别说心脏了,五脏六腑在大成的摧心掌阴柔的掌力下,也会化作一滩烂泥。 可这也是何欢压箱底的拼命绝招了,施展出这一掌后,体内那堪比寻常宗师十数倍之多的内力,也是消耗殆尽了。 “呼..总算是死了,宗师强者,真是太厉害了!”杀了毗湿奴,松了口气般的何欢,也不禁浑身有些发软的心绪激荡,垂下的手掌都是略有些发颤。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也是第一次经历生死厮杀,激动的同时,也不禁有些心颤的。 转头看到何欢这幅样子,滕青山不禁道:“你该不会是第一次杀人吧?” “对,也是第一次和宗师强者进行生死之战,真是太刺激了,”微微点头的何欢,对滕青山咧嘴一笑。 刺激?滕青山听得嘴角一抽,而后猛然察觉到了什么般,转头看了眼马路对面,便是忙对何欢道:“国家特殊部门特别行动组的人,咱们先走吧!” “哦..”应了声的何欢,正要和滕青山一起离开时,却是猛然想到什么般的连道:“对了,‘东北二虎’的沈阳明似乎要杀你弟弟,他应该也赶过来了。” 身影一顿的滕青山,猛然转身目光凌厉的看了眼何欢之后,才忙转身化作一道幻影匆忙离去了。 “什么眼神?我告诉了你这么要紧的消息..哎呦,忘了,那秦洪是滕青山兄弟的消息除了他自己,应该就只有他的朋友艾琳娜知道了。这么隐秘的事,我竟然张口就给说出来了。他要是回头问我,我该怎么解释呢?”下意识开口的何欢,紧接着便是一拍脑门的回过味来。 不过,何欢可还想要借着这次的机会和滕青山攀上关系,想着从其手中弄到形意拳的修炼之法和形意拳至高秘技‘虎形神通术’的,所以蹙眉沉吟了下的何欢便是连冲着滕青山离去的方向大声喊道:“滕青山,我在老城区的杨柳茶社等你,到时候跟你解释。” 喊了一声的何欢,便是忙朝相反的方向跑去了,他可不想和这个世界的国家特殊部门打交道。 可没跑多远,面对周围路人怪异的目光,低头看自己衣服破烂的样子,摸了摸自己长长的头发和胡须后,何欢又不禁有些头疼了起来。 如今这幅样子,身上分文没有的何欢,别说去杨柳茶社喝茶等滕青山了,他连打车去杨柳茶社的车钱都没有啊!难不成,要依仗这身功夫去做拦路抢劫的勾当?可那样就算抢到了钱财,到了杨柳茶社,恐怕还没等来滕青山呢,警察就要来请他去喝茶了。 更何况,就他现在这幅尊容,哪怕是身上有钱,哪家的澡堂子和理发店能让他进呢? 站在路边挠了挠头的何欢,看了看周围,很快便是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街道拐角一栋十多层高的酒店上:“没办法,看来也只能做一次飞贼了。” 几分钟之后,凭借着过人的灵活身手,趁着夜色爬上了酒店第六层,总算找到一个能推开的窗户翻身进入客房中的何欢,打开衣柜看到其中挂着的睡衣和浴袍,不禁皱起眉头:“难不成穿着睡衣或浴袍出去?” 突然,伴随着外面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靠近,插入房卡的电子识别声随后响起.. “不会这么巧吧?”转头看了眼客房房门,眼看着门把手转动,房门即将被开启的何欢,不由忙闪身进入了一旁的洗手间。 第八章 诸天旅店 刚进入洗手间的何欢,便是听到了外面开门后紧接着关门的声音,而后一道略显粗重急促的男子声音响起:“来,宝贝,让我亲一下,唔..” “哎,你等一下,急什么?人家想先洗个澡嘛!”紧接着一声甜得有些腻人的女子声音响起。 “嘿嘿,宝贝,咱们一块儿洗吧!”嬉笑声中,感受到略显沉重的脚步声靠近洗手间门口的何欢,不禁心中暗骂了一声。 “讨厌!你等我一会儿!”娇嗔声中,那男子的笑声也是随之响起:“那你可得快一点儿,要是让我等久了,我可就直接进去了。” 躲在洗手间玻璃门后的何欢,眼看着门开了,一条修长玉腿踏入,不由缓缓抬起了手.. 就在那打扮得很是妖娆的长腿女子进入了洗手间,顺手关上门看到了何欢后,脸色一变的猛然瞪眼欲要开口喊时,何欢也已是闪电般出手一掌落在了女子的后颈之上。 眼看着眼皮一翻的女子身子一软就要摔倒在地,忙伸手欲要扶住她的何欢,只觉手上一滑,那女子已是身子碰到了一旁的洗手台,发出了一声闷响之声。 “宝贝,怎么了?”男子有些疑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让何欢忍不住脸色微变,而后小心将女子放在地上。 而后,再次回到门后角落的何欢,等了一小会儿,不见外面有人进来,却是敏锐听到了一些其他细微的声音,意识到不对,忙打开门出去,便见一黑洞洞的枪口已是对准了自己。 而那把黑色手枪的主人,一个西装革履却满脸横肉腆着大肚子的中年男子在看到何欢后,也不禁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洗手间中竟是藏了个衣衫破烂如乞丐般的家伙。 万没想到自己随便选了个客房,就遇到了这样的狠茬子,面对那黑洞洞的枪口,动作一顿,浑身瞬间紧绷了起来的何欢,倒也并未太过紧张慌乱,毕竟如今的他已是今非昔比。连毗湿奴那样厉害的老牌宗师强者都死在了自己手中,一个普通人,就算手里有把枪,也不过只是孩童拿大刀罢了。 “小子,你是什么人?在这儿干什么?”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很快反应过来,瞥了眼那昏迷倒地的女子后,顿时目光凌厉的看向何欢厉声喝问道。 咧嘴一笑的何欢,已是一个侧身到了中年男子身旁,不待他有所反应,一手夺过了他手中的手枪,另一只手顺势斩在了中年男子的后颈。 蓬..闷响声中,中年男子好似一座肉山般轰然倒在地上,把玩了下手中那把黑色手枪的何欢,看着中年男子,准确说是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不禁嘴角轻翘。 很快,昏迷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已是浑身上下只剩了一个裤衩。站在一旁穿着一身宽大西装的何欢,则是将那把黑色手枪别在了腰间。 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转而看到床上的一个酒红色包包,走过去翻找一番,很快拿出了一个修眉刀.. 在洗手间用修眉刀刮了刮胡子的何欢,洗了个脸,又简单打理了一下头发之后,方才离开了这间客房。当然,在离开之前,何欢也没忘记从那中年男子的钱包里拿走了些应急的钱。 可打开客房的房门出去后,让何欢意外的是,外面不是意料中酒店内的走廊。虽然同样是个走道,两旁也是客房,但却是木质结构,好像是古代的那种客栈。何欢可以确定,不是装修风格的原因,真的是木质的房间,这里的确不是酒店。 莫名的,何欢想起了来到这一方世界前在溪水中看到的那透明阁楼,那似乎也是古代的建筑,莫非.. 心念电转的何欢,敏锐的发现周围客房中寂静无比,应该是没人。可当他走下楼去,却是惊讶的发现楼下的柜台之后,竟然有着一道红色倩影,那是一个很美的红衣女子,肌肤如雪,只是神色冷淡,让人有种不似真人的感觉。 似乎是察觉到了何欢下楼,抬头看了眼何欢的红衣女子,神色依旧冷淡的从柜台之后走出,对何欢略微施礼,悦耳的声音同样是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味道:“红雪见过主人!” “红雪?倒是人如其名,”走下楼梯的何欢,上下打量了红衣女子一番,随即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为何叫我主人?” “这里是诸天旅店,而您作为诸天旅店的拥有者,自然便是红雪的主人,”红衣女子红雪连道。 “诸天旅店吗?”低喃一声目光闪烁的何欢,不禁连问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旅店?我为何会成为它的主人?你又是什么人?” “诸天旅店连通诸天,生意也能做到诸天世界。主人为何会成为诸天旅店的主人,红雪不知。而红雪,则是负责帮助主人管理这诸天旅店的,”红雪道。 何欢听得若有所思般点头一笑道:“在诸天世界开旅店,蛮有意思的想法。可这生意怎么做呢?就只是普通的招待住宿?还是说,会有一些其他的业务或生意在这旅店之中进行?” “想要如何经营诸天旅店,要看主人自己的意思,红雪只是负责来执行主人的想法,”红雪则道。 “让我来考虑怎么经营?”指着自己哑然一笑的何欢,便是点头道:“行吧!那我想一想。” “对了,以后诸天旅店是否能任我随时召唤出来?而连通哪一方诸天世界,是否也能由我来决定呢?”何欢紧接着问道。 红雪道:“诸天旅店与主人同在,只有主人能够发现它的存在,也只有主人能够将其召唤而出。任何的人与物,没有主人的允许,都无法进入诸天旅店。至于连通的世界,目前诸天旅店所能连通的世界不多,主人所能选择连通的世界有限。等主人进入这些世界后,在这些世界开了旅店,诸天旅店所能连通的世界就会更多。” “连锁旅店?诸天旅店不是只有一个吗?”何欢挑眉略有些疑惑问道。 “诸天旅店无所不在,”红雪的这个回答,让何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无所不在?在一些世界开了诸天旅店后,诸天旅店能够连通的世界更多..有意思!那我又该如何在这些诸天旅店连通的世界来开旅店呢?” “就是正常的开旅店,或者有的世界叫酒店、或客栈。只要主人在一个世界开的旅店存在,那么诸天旅店就能永远连通这一世界,”红雪道。 何欢听得神色一动:“比如,我将这家酒店买下来,只要酒店在,诸天旅店就会依托于这酒店永远存在?” “是的,主人!”红雪轻点头,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第九章 说辞和野心 记着和滕青山约定在杨柳茶社见面的何欢,并未在诸天旅店中多待。 迈步踏出诸天旅店的何欢,便见前方已是马路,而其身后则是那栋十余层楼高的酒店。然而,只有何欢能够看到,一巨大的阁楼幻影,和那酒店融合,若隐若现。 “这样一个酒店,得值多少钱,我又该怎么将它弄到手呢?真是一件头疼的事啊!”轻声嘀咕微微摇头的何欢,便是转而看向了面前车流如织的马路:“罢了,还是先去见滕青山吧!” 话是这么说,可何欢也并未急着打车直接去杨柳茶社,而是先在附近找了一个卖男士衣服的服装店。 在服装店导购小姐姐古怪的目光下,穿着一身宽大西服西裤进入店内的何欢,从里到外挑选搭配了一身衣服从试衣间里出来之后,顿时让店内的两位导购小姐姐都美眸一瞪的微微长大了嘴巴,有些看呆了般。待得何欢付钱离开后,两个导购小姐姐才不禁美眸闪亮、脸色潮红般的激动议论了起来。 老城区,杨柳茶社,古色古香的的装修与摆设,加上服务员那种古代小二的穿着,一进入其中,顿时一种古朴气息扑面而来。 “先生,楼上请!”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何欢,目光一亮的服务员,不由忙迎了上来客气的招呼着,但心中却不禁有些暗暗腹诽起来,丫的,长得这么帅不说,还这么会穿搭,让他们这些普通的同龄人可怎么活啊? 上了楼的何欢,一眼便是看到了坐在二楼靠窗角落的滕青山。而同时,原本在低头慢慢喝茶的滕青山,也是抬头看向了他,目光依旧凌厉,看得何欢心中略微忐忑。 要知道,滕青山可是一个杀手,而且还是世界顶尖的杀手,人形核弹一般的存在,若是今天无法给他一个满意的解释,为了他兄弟的安全,他怕是真有可能会将自己当成下一个下手的目标。 “不好意思,来晚了!你也知道我之前那副样子,所以,需要收拾一下,不然恐怕连这茶社的门都进不了,”何欢径直走到滕青山对面坐下,耸肩一笑道。 不置可否的滕青山看着何欢直接问道:“你是谁?又怎么会知道我和秦洪之间的关系?” “哦,对了,忘了介绍了,我叫何欢,”何欢笑说着,声音微顿才道:“如果我不能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你是不是会杀了我?” 闻言眉头一掀的滕青山,看着何欢略微沉默才道:“或许!” “我可是帮了你,若不是我,你和毗湿奴一战,就算不死,最起码也会被他废掉一条手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何欢忍不住道。 “可我只有一个兄弟,我不想他出任何事,”滕青山道。 “你们之间的关系,我不会说出去的,”何欢连道,可滕青山却是沉默不语,显然何欢的话无法让他信服。 见状,何欢不禁有些无奈的苦笑道:“我的身份,暂时无法跟你说,要不然肯定会被那些老家伙抓回去,失去自由的。虽然他们是为我好,我也知道自己的天赋很好,可却不想走他们给我安排的路。”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想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和秦洪的关系的,”滕青山听得蹙眉连道。 何欢淡然一笑:“想要知道这些,会很难吗?好吧,老实说我也是不久前才听说你‘飞刀孤狼’的名头的。一个人近乎覆灭一个杀手组织,的确很牛,我很佩服,也对你很好奇。于是,我让人调查了你,知道了关于你的更多信息,其中便包括你的出身来历。你和你的弟弟秦洪,都曾是华欣孤儿院的孤儿对吧?” “所以,你才会那么巧的出现,还出手救了我,只是因为对我好奇而已?”滕青山有些难以置信。 “不然呢?你以为我接近你,是会有什么其他目的吗?”何欢略显不满道:“滕青山,你知道我为了逃出来费了多大的心思,有多么不容易才找到你吗?差一点,差一点儿你就要死在毗湿奴的手里了。” “他想杀我,还没有那么容易,”滕青山冷淡开口,语气中却自信味道十足。 何欢听了不置可否耸肩一笑:“是,你不是一般的宗师强者,毗湿奴想要杀你不容易。可是,与他一战,你就算能胜,怕也是惨胜吧?若是被他打得缺胳膊少腿的,成了一个废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能甘心?” 说完,看着滕青山神色变幻沉默不语的样子,何欢讪然一笑接着道:“其实,我之所以要找你,确实是还有一个目的。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成为宗师的时间应该不长。否则,red组织就不会只是被你重创,而应该被你毁灭了。而且,你的搭档猫也不会死的。” “成为宗师的时间不长,却能够以一敌二对战两位老牌宗师强者,可见你的实力非一般宗师可比。再加上,你和海外滕氏的滕伯雷老爷子学的形意拳。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传了你形意拳的精髓,甚至将形意拳一脉的至高秘技虎形神通术都传给了你,”笑说着的何欢,一副自信十足的样子。 听到这儿,滕青山不禁神色一动有些惊愕意外的看向何欢:“你该不会是想要从我这儿得到形意拳的精髓以及虎形神通术秘技吧?如果我没有看错,你是太极拳一脉的。以你的实力,定然也是学会了太极拳一脉的秘技,否则不可能轻易的杀了毗湿奴。以你的实力,又何必还来学形意拳?” “好奇不行吗?”何欢笑说着摇头连道:“那些老家伙啊,太过敝扫自珍,老祖宗传下的很多好东西,就是这样失传的。滕青山,如果你肯将形意拳的精髓和虎形神通术传给我,我就将杀死毗湿奴的掌法传给你如何?” “那掌法应该是太极拳一脉顶尖的绝招了,连我都没听说过,你竟然肯传给我,就不怕你太极拳一脉的前辈怪罪你?”滕青山忍不住道。 何欢却笑道:“我不是拿来跟你换形意拳的精髓和虎形神通术了吗?也不算吃亏!再说了,武学一道,绝招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懂得变通,不相互交流,又如何能够进步呢?难道,成为宗师你就满足了?不想踏着前辈们的肩膀攀登上更高的山峰,不想更进一步吗?我们可都还很年轻啊,还有很长的时间去追求武道真正的巅峰呢!” 听着何欢前面的话嘴角微抽的滕青山,待得听到他后面的那番话,却不禁神色动容,看向何欢的目光也是有些变了:“你好大的野心!” “人活着,总该有些目标,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分别?”何欢不置可否的耸肩一笑,而后道:“怎么样?愿不愿意交换?给句痛快话!如果你觉得还不满意,那我连能让宗师强者实力继续提升的易筋锻骨篇也传给你。” “易筋锻骨篇?”滕青山一听顿时惊讶了,他可没听说过太极拳一脉有什么易筋锻骨篇啊!太极拳一脉的至高秘技,不是玄武磐石劲吗? 第十章 收获与偶遇 何欢略显神秘的淡笑解释道:“是一门古老的道家功法,我意外得到的,很是高深精妙。这易筋锻骨篇,虽是锻炼身体的法门,却也有静功,可运气调动气血之力,乃是体用双修的无上妙法。我把它传给你,可是诚意十足了,如果你还不肯传我形意拳精髓以及虎形神通术,那我就只能将你和秦洪的关系传出去了。” “你..”闻言一瞪眼的滕青山,旋即便是摇头有些哭笑不得道:“好,既然你想学,我传你便是了。” 说完喊了声服务员,让服务员拿来执笔的滕青山,在小本子上写了一行字,而后将那一页纸撕掉递给了何欢。 “地址?”本以为滕青山会直接将形意拳精髓和虎形神通术写出来的何欢,接过那张纸一看,不禁一挑眉。 滕青山则道:“上面是我现在的住处,回头你可以去那里找我。到时候,我传你形意拳精髓和形意拳一脉的至高秘技虎形神通术。” “呵呵,好,爽快!就这么说定了,可不能反悔啊!”何欢一听顿时有些惊喜的将那张纸叠起收了起来。 “滕青山..”就在此时,有些惊喜的悦耳女子声音响起,引得何欢转头看去,只见一身材高挑的齐耳短发少妇快步走了过来,美眸闪亮的看着滕青山。 看她这样子,又看了眼滕青山,已是对她的身份有所猜测的何欢,不由笑着起身道:“不打扰你们,我就先走了。滕青山,咱们回头见!” “好,”轻点头,起身目送何欢离去的滕青山,才转而看向那齐耳短发少妇道:“林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齐耳短发少妇林清则是连忙摇头道:“不,我不知道你在这儿。只是..只是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 ... 扬州西城区的一处民宅,院中的一颗桃树下,闭目盘坐的何欢,整个人都沉浸在对易筋锻骨篇静功的修炼中。 呼..突然,风声传来,一道身影灵活的跃入了院中,正是滕青山。本来浑身紧绷目光凌厉的滕青山,待得看到桃树下盘坐的是何欢,不禁微微一愣的下意识道:“你怎么在这儿?” “没地方住啊!所以就来你这儿了,不然你让我去睡马路吗?更何况,你还没传我形意拳的精髓和虎形神通术呢!万一你跑了,我上哪儿找你去啊?”理所当然说着的何欢,随即笑道:“哎,我说你这家伙,美人儿当前,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呢!”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滕青山淡然说道。 闻言目光一闪的何欢,不禁笑道:“是吗?那这么说,如果我去追求她的话,也不算是欺朋友妻喽?” “她只是个普通人,也是个可怜人,你不要乱来,”滕青山一听顿时目光凌厉的看向何欢道。 “可怜人?”何欢不置可否耸肩道:“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都有各自的苦难,谁不曾是可怜人呢?我也一样是孤儿出身。放心,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的。” 孤儿出身?明显有些意外看向何欢的滕青山,目光一闪便是连道:“你不是想学形意拳的精髓吗?现在我就可以教你。” “这么干脆,你就不怕我说的易筋锻骨篇什么的,是骗你的?”何欢也是挑眉意外的看向滕青山笑问道。 “你的实力骗不了人,你的身法骗不了人,你杀死毗湿奴的掌法更骗不了人,”滕青山不置可否笑道:“堂堂一位太极拳宗师,不至于这么不顾身份来骗我形意拳一脉的秘技传承吧?” 何欢一听也是笑了起来:“哈哈..好,爽快!本来我还想着藏点儿私的,可现在,但凡是我会的,只要你想学,我都可以传给你。” “呵呵,我可不像你那么贪心,”摇头一笑的滕青山,便是直接道:“形意拳,以形意十二形为基础,以形意三体式为本源,其精髓在于形意五行拳。结合五行拳和三体式,体悟到五行拳的意境,才有望踏入宗师之境。现在,我先传你形意十二形..” 目光闪亮看着滕青山说话间一招一式的演练起形意十二形,何欢也忙在一旁认真的跟着练了起来.. 不知不觉,何欢便是在滕青山这儿待了大半个月,以他的天赋和悟性,很容易便是学会了形意十二形,形意五行拳和三体式也是练得越来越有味道,甚至滕青山连虎形神通术也一并传给了他。 但可惜,欲要学虎形神通术,必须要对形意十二形中虎形的意境有所感悟。否则,纵然何欢是太极拳宗师,也是无法学会虎形神通术的,自然也就无法迅速提升身体力量。 三大内家拳宗师境界才能修炼的秘技中,其实最适合何欢的还是太极拳一脉的玄武磐石劲。所以,从滕青山这儿学得形意拳精髓和虎形神通术后,何欢便是离开了扬州,一路往西直接去了鄂省。 学武切磋闲暇之余,何欢还很感兴趣的跟滕青山学了些追踪、避敌和化妆手段,此番可谓是收获满满。 不过,滕青山的收获也是很大,除了易筋锻骨篇,何欢还传给了他学自九阴真经的轻功身法,以及摧心掌的精要。若能将这些融会贯通,滕青山的实力定然还能有更大的提升,甚至将来超越宗师境界,也未尝便没有一点儿可能。 鄂省,十堰市火车站,刚下了火车走在月台上的何欢,便是敏锐的注意到了前方人群中一道熟悉的倩影。虽然她穿着风衣,围着围巾,还戴着墨镜,将自己包裹的很严实,装扮的好似一个明星般,但何欢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正是和滕青山认识的林清。 “她的生意在扬州,怎么跑到十堰来了?这天也不算冷,她这幅装扮..”目光闪烁的何欢,意识到这里面有事儿,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悄然跟着林清离开了火车站。 出站口外的广场上,人很多,眼看着林清上了一辆出租车,目光一闪的何欢不由忙跑了过去:“哎,师傅,等一下!” “不好意思,先生,是这位小姐先上车的,”司机师傅很地道,对何欢客气说道。 “没关系,你可以先送她,我不急,”淡笑说着的何欢,已是直接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上了车。 一听何欢这么说,见坐在后面的林清也没有吭声,司机师傅也就点头启动了车子.. 一路上无言,约莫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了下来,何欢意外的发现外面竟是一家医院。待得林清下车后,司机师傅询问何欢要去哪儿时,反应过来他的不由忙道:“哦,我也是来医院的。” 说着付了钱的何欢,便是忙下车向着林清离开的方向而去了。 林清似乎不是来看病的,而是来探望病人的,一来就往病房去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病房,似乎是医院里的特护病房。 第十一章 帮人,治疗 由于一整层都是vip特护病房,走廊中几乎没有人来往,很是安静,所以何欢没有跟得太近。 直到林清进入了其中一间特护病房后,从走廊拐角后走出来的何欢,才慢慢的走向了那间特护病房。落步脚下轻若无声的何欢,仔细听着那间病房中的动静,很快便是忍不住脸色微变的加快了脚步。 来到病房门口,何欢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直接推开了门,引得屋内的人几乎都是转头看向了他。而何欢,也是看清楚了病房内的情况。 这会儿,宽敞干净的病房中,除了之前进去的林清,以及一个躺在病床上头发花白的消瘦憔悴中年人外,还站着七八个人,其中有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正被两个黑色西装保镖般的大汉抓着双臂。 “是你?”惊讶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除了林清之外,还有一个人认出了何欢。 见那满脸横肉腆着大肚子的中年男子瞪眼惊讶看着自己的样子,同样愣了下的何欢,不由微微一笑:“巧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想不到你竟然认得出我。对了,多谢之前在酒店你给我的衣服和钱啊,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 “你..”中年男子又惊又怒,而何欢则是一脸淡笑:“怎么,还要我把你脱光了扔出去吗?”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找..”中年男子身后一个板寸头青年瞪眼说着便要上前动手,却没想到话未说完已是被那中年男子甩手给打了一巴掌。 “大..大哥..”板寸头青年懵了,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中年男子为何打他,而中年男子则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满脸横肉微颤的挤出一丝笑意来对何欢客气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出去,自己出去!” 他很清楚,一个在他的枪口下还能够泰然自若,并且快若闪电般出手夺了他的枪,将其打晕的人,根本就不是他所能招惹的。他甚至怀疑,他大哥李明山就是死在了这样的高手手中。 “等一下!”中年男子说着挥手示意手下放了那戴眼镜的青年,带人正要离开,经过何欢身边时,突然开口的何欢,却是目光落在了中年男子手中拿着的一份合同文书上,伸手拿过来看了看。 那是一份转让合同,其中有酒店、茶楼等多处产业,法人都是林清,转让的对象则是一个叫吕茗芳的女人。 “想不到这年头还有巧取豪夺的事情,有意思,”轻笑一声的何欢,想到扬州那座十余层的酒店,不由目光一闪的撕了合同,而后道:“知道扬州有一家茗芳大酒店吗?” 中年男子点头连道:“知道,那是明山集团旗下,我大哥李明山的酒店。不过,大哥他前不久死了,如今名山集团由我大嫂吕茗芳接掌..” “原来如此!李明山..好,很好!你回去让你大嫂准备好茗芳大酒店的转让合同吧!”何欢轻点头道。 一听何欢这话,脸色微变的中年男子,却是没敢多说什么,无奈点头应了声,便忙带人离开了。 活动了一下手臂,有些好奇般打量了下何欢的眼镜青年,不禁向林清问道:“姐,他是你的朋友?” “我们算不上是朋友,只是见过一面而已,”不待林清开口,何欢已是淡然道:“好了,既然你们没事儿,那我也该走了。” “等一下!”何欢刚离开了病房,林清已是跟了出来,脚步微顿的何欢平静看着她:“还有事儿?” 林清美眸微闪的看着何欢问道:“刚才在出租车上的人是你?是滕青山让你跟我来的吗?” “你想多了,是我自己好奇跟着你过来的,”淡然说着的何欢,随即一笑:“当然,若非因为是个大美女,或许我也不会有那么重的好奇心跟上来。” 闻言微微一怔的林清,便是玉手轻撩头发的苦涩般一笑:“也是,我和他终究是不同世界的人。不过,今天还是要谢谢你。若非有你,为了我爸爸和弟弟的安全,我只能选择低头,将自己多年的心血拱手让人。” “客气了,我和滕青山是朋友,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力所能及,帮朋友一次也是应该的,”何欢淡笑随意道。 林清听了不置可否一笑,随即好奇般问道:“你该不会是专门跟着我来十堰的吧?是有事?这次你帮了我,不知道我是否有能够帮助你的地方呢?对了,我叫林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何欢!”看林清说完向自己笑着伸手的样子,暗道果然不愧是生意人的何欢,也是微微一笑的伸手和她握了下手:“我要去一趟武当山。” “去武当山?旅游吗?”林清连问道,何欢也是不置可否的一笑:“算是吧!有点儿事情要去办。” “那我送你去吧!我老家离武当山不远,也曾开车去过几次,对那里还算是熟悉,”林清连道:“今天也挺晚了,不如先留下休息一晚,也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请你吃顿饭,来答谢你今天帮我。明天,我亲自开车送你去武当山,要比你坐车方便得多,也快得多。” “林小姐是专门回来看你父亲的吧?既然你父亲有病在身,你应该留下照顾他,我就不麻烦你了,”何欢道。 林清则是轻叹一声道:“我父亲是摔伤的,半身不遂,治了好几年了,一直没什么好转,就算我留下看着也没用的,有我弟弟照顾他呢,等会儿我跟他说一声就行了,不麻烦的。” “摔伤?半身不遂?”何欢听得眉头一掀,略微沉吟才道:“或许,我可以帮他看一看。” “何先生,你会治病?你是医生?”林清有些惊讶的连问道。 何欢不置可否道:“习武之人,多少会一些治伤的本事,对筋骨伤痛,我也粗通一些,可以试试看。”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何先生帮我爸爸看一看了,”略微恍然的林清,随即点头毫不犹豫道。 病房中,在蹙着眉头的林父怀疑的目光以及扶起他的林清弟弟林明阳好奇的目光下,看着伸手去摸林父腰间的何欢,一旁的林清忍不住道:“何先生,不需要一些什么东西吗?” “什么都不需要,”轻摇头的何欢,直接对林明阳吩咐道:“来,让你父亲翻身爬在床上。” 待得林明阳点头应声,林清也是过来一起帮助林父翻身趴在床上后,掀起林父后背衣服的何欢,便是伸手点在了林父腰间的一处穴位,手指在那穴位上轻捻后,又换了另一个穴位继续捻.. 如此,等何欢捻了七八个穴位后,林父不禁惊咦一声,引得一旁林明阳紧张连问道:“爸,你怎么了?感觉不舒服吗?” “不是,麻..有点儿麻,还..还有点儿酸疼,有感觉了,我腰上有感觉了,”低喃自语的林父,脸色一阵变幻的慢慢瞪大了眼睛。 第十二章 上武当山 没想到父亲几年的半身不遂,被何欢这么揉一揉腰部就有了感觉,林清不禁又惊又喜,激动不已。 面对林清、林阳明兄妹以及林父的感激,何欢则是淡然一笑:“只是经脉郁结而已,梳理一番,再配合一些药物和运动治疗,应该是可以慢慢恢复正常行走的。” 一听何欢这话,林父连连感谢,激动得几乎流下泪来。真正不能动在床上躺几年,才能体会到行动自如的可贵。更何况,自己这身子,还拖累了女儿,林父能够想象到女儿为了给他治病,这几年在外面一定过得不容易。钱哪有这么好争啊?所以哪怕林清给父亲提供了最好的医疗条件,一直都无法恢复的林父,心中的郁结和痛苦难受也是可想而知的。 “何先生,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了,”除了病房,林清的眼眸还是有些泛红湿润的。 何欢则是笑道:“林小姐,你可是说了要请我吃饭的。这忙活了一圈儿,天都黑了,我的肚子可也饿了。” 噗嗤..林清一听顿时忍不住一笑:“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吃饭,何先生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呢?” “西餐太少了,我的胃口好,恐怕吃不饱,还是中餐吧!”笑说着的何欢,便是和林清一起下了楼,来到了医院的停车场,林清开着弟弟的宝马车,带着何欢一起往市区而去。 晚饭是在市区一家颇有名气的本地家常菜馆吃的,几十年的老馆子了,菜的味道很是地道。 不算大,却很干净古朴的包厢内,看着一大桌子几乎都空了的盆碟,略有些瞠目结舌的林清忍不住问道:“何先生,要不要再点几个菜?你..你吃饱了吗?” “呵呵,饱了饱了,这下是真的吃饱了,很久没吃得这么丰盛了,”拿过纸巾擦了擦嘴的何欢笑道:“林小姐,让你见笑了。我是孤儿出身,所以从小就不喜欢浪费。习武之人嘛,饭量大一些。” 这哪是饭量大一点儿啊,这简直就是个饭桶啊!心中暗自腹诽的林清,表面上则是笑道:“既然何先生吃好了,咱咱们就走吧!我给何先生安排地方住下。” 不置可否点头的何欢,便是和林清一起离开了包厢。可接下来,让何欢意外的是,林清并没有带他去酒店,而是驱车直接来到了一个环境幽静的小区。 “这里是..”看何欢疑惑的样子,林清不由玉手轻捋了下头发笑道:“我家住在这里,今晚就委屈何先生在我家住一夜吧!” 委屈?三室一厅一厨一卫,一百三十多平的房子,住得敞亮舒服,可比酒店要好多了。若非是实在的关系,可不会随便领人到家里住的。更何况,林父和林清的弟弟林明阳还在医院,晚上不会回来。 “何先生,我弟弟晚上要留在医院陪我爸,今晚你就住他的房间吧!”林清说着进入弟弟林明阳的房间,将床单被套换了新的,然后铺好了床,又去卫生间给何欢准备好了洗漱用品和浴袍。 简单洗漱一番,回到房间后刚在床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眸的何欢,便是敏锐的听到了卫生间内一阵水流声,莫名脑补了一些画面后,顿时只觉体内气血躁动的有些睡不着了。 晚上休息得不算好,但第二天何欢的精神依旧很好。作为内家拳宗师,哪怕不睡觉,只要静坐修炼,便会疲劳尽去。 奇怪的是,林清昨晚似乎也没有睡好。虽然她强装精神,但何欢还是看出了她那丝难以掩饰的困倦和疲惫。 但好在,十堰市区到武当山只有几十公里的路程,不过大半个小时就到了。可这短短的大半个小时车程,到了武当山下的一家酒店停车后,林清的脸上也是疲惫尽显了。 “你不必陪我上山了,在酒店休息一下吧!”下车后,和林清说了一声的何欢,便是独自上了武当山。 武当山,又名太和山,以‘四大名山皆拱揖,五方仙岳共朝宗’的‘五岳之冠’地位闻名于世,是道教名山和武当武术的发源地,被称为‘亘古无双胜境,天下第一仙山’。内家太极拳一脉,怕是没有比武当派更为正宗的源头了。 何欢此番前来,为的自然是太极拳一脉的至高秘技玄武磐石劲,所以并未如普通的游客般往指定的景区去游玩,而是直接摸进了那些竖着‘禁止进入’牌子的地方。 何欢很明白,想要得到玄武磐石劲,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用简单粗暴的法子。 所以,很快他就被道观里一个正在打扫庭院的道士给拦下了,而后二人动起了手来。让何欢意外的是,一个打扫庭院的道士,竟然都是一位太极拳宗师,莫非武当太极一脉真的有那么多强者? 而何欢的猜测也很快得到了验证,他和那扫地道士的打斗,引来了道观内其他的道士。先后有四位看起来三四十到五六十岁不等的道士出手,与扫地道士一起来围攻何欢。他们的实力,毫无疑问都是宗师层次。 此外,站在台阶上,头发花白看起来足有六七十岁的老道士,却是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明显也是一位太极拳宗师,否则难以维持这么好的气血和精神状态。别看这老道士很老了,可他的实力,却只会比另外几个年轻些的道士更加深不可测。 一对一,哪怕武当派的太极拳宗师强者实力不俗,但终究少了些凌厉杀气,何欢还能轻松对付。可以一敌五,哪怕是何欢曾和滕青山交流切磋,战斗经验提升很快,其实力更是宗师中顶尖的,也依旧是险象环生。 可是,几位太极拳宗师接连出手加入,每一次何欢看似快要抵挡不住的时候,却总能凭借着过人的身法和灵敏的动作撑住,他的太极拳打得越来越有韵味,一招一式也是越发的行云流水般,看得一旁观战的老道士脸上惊诧连连,目中的异彩越来越浓起来。 不知不觉,以一敌五的何欢,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灵活的大龟般,任凭对方如何出手,总是能够被他轻松的化解掉攻击力道,甚至能够借力来攻击其他人,而他的力量却仿佛用不完。 “好了,住手吧!”轻缓温和的声音传来,围攻何欢的五个道士都是动作一顿的闪身后退。 停了下来,意犹未尽般的何欢,抬头看到那道观之顶飘然落下的身影,顿时有些神色动容了起来。 此人一身简单的灰布道袍,容貌普通,留着短须,轻飘飘如落叶般飘落在地,整个人看起来颇有些返璞归真的味道。 “师叔祖!”退开的几个道士,皆是对那灰袍道人恭敬行礼,而接下来那花白头发老道士的反应更是让何欢略有些瞠目结舌,只见他对灰袍道人微微稽首,而后道:“师叔!” 师叔?别看老道士六七十岁的样子,但何欢可以肯定他的年纪怕至少在八十岁左右,能被他称作师叔,灰袍道人得有多大年纪了?竟看起来最多只有五六十岁的样子,莫非是返老还童了? 第十三章 拜师,醉酒 在何欢惊讶而满心惊疑看着那灰袍道人时,他也正饶有兴趣般的看着何欢。 “年轻人,你来我武当,所为何事?”彼此相视片刻之后,灰袍道人便是当先开口问道。 何欢也是目光一闪的干脆直接道:“为玄武磐石劲。” “什么?”一听何欢这话,周围几位宗师境界的道士,乃至那老道士都惊讶了。太极拳一脉的宗师,有如此实力,竟没有修炼过太极拳一脉的至高秘技玄武磐石劲,这怎么可能呢? 灰袍道人也是眉头一抖,目中闪烁着莫名光彩,而后道:“拿出你最强的实力来,攻击我一招!” “前辈小心,晚辈得罪了!”何欢毫不客气,说着便是目光闪亮的闪身一掌向灰袍道人拍去。 然而,让何欢惊讶的是,他这一掌在靠近灰袍道人还有一尺左右的距离时,便好似碰触到了一道无形的能量墙壁一般,让其忍不住微微一瞪眼,心中暗惊:“这是..罡气外放?” 嗡..无形的震荡波动,使得灰袍道人面前出现了一层肉眼难见的震荡涟漪,空气震动.. “嗯?”似乎察觉到了那一股阴柔掌力的灰袍道人,神色微动的目中闪过了一抹惊异之色,而后便是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温和笑意,双手看似缓慢般环抱成了一个圆,顿时一股无形力道作用在了何欢的手掌上,使得他浑身一震的整个人有些不受控制般向后踉跄退去。 连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影的何欢,不禁满脸震撼之色的看向灰袍道人:“你..你的实力超越了宗师层次?” “年轻人,以你的天赋,也能达到这一层次,”灰袍道人笑看着何欢道:“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拜你为师?你会传我玄武磐石劲?你能帮我超越宗师层次?”何欢不答反问道。 灰袍道人点头连笑道:“你入我武当门下,如此天赋,我自会传你玄武磐石劲,悉心指点你,让你早日突破超越宗师层次。” “入武当门下,我可没想要当道士,”何欢却是出人意料的微微摇头。 脸上笑容微微凝滞,似是没想到何欢会是这般反应的灰袍道人,愣了下之后,便是哑然失笑道:“入我武当门下,可并非一定是要你当道士。而且,道士也只是个身份而已。我道家,又不似佛门要守清规戒律。再说,如今的佛门弟子都可娶妻生子,你又为何对道士的身份如此抗拒呢?” “这..”何欢听了也是一愣,随即笑道:“是我着相了!前辈,我愿拜您为师,入武当门下,不过我对做道士的确没什么兴趣,而且在这武当山上也是待不住的。” 旁边几个道士听得彼此相视,就连那老道士都是神色略有些古怪。要知道,这灰袍道人可是武当派如今仅存修为最高的一位前辈高人了,已经年过百岁,比老道士这位武当现任掌门还要高上一辈,堪称这世上武力最强之人了。能够拜这样的强者前辈为师,竟然还要提要求,对何欢,他们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呵呵..”灰袍道人却是笑了起来,点头连道:“好,好,依你,都依你!在山上,只是图个清净,在山下,也是一样修行。一切随心而行,很好,很好!” “弟子何欢,拜见师父!”何欢一听顿时暗暗松了口气,笑着直接对灰袍道人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 “好好,行了,行了,你且随我去拜过真武大帝和历代祖师,便是武当弟子了,”灰袍道人笑着道。 入门拜师的仪式并不算复杂,到后面道观大殿内拜过了供奉的真武大帝塑像,以及武当历代祖师的牌位,又和老道士以及那几位宗师实力的道士彼此见礼之后,何欢便是成为了和掌门老道士一辈的武当弟子,成了那几位宗师实力道士的小师叔。 “师父,师兄,我此次是和一个朋友一起来武当山的,待我下山安顿一下,再来听师父赐教,”入门拜师后,和灰袍道人以及那老道士说了声的何欢,便是直接离开了。 待得何欢离开之后,老道士才忍不住对灰袍道人道:“师叔,这个年轻人虽然天赋很好,可来历、品性如何,我们都不知道,如此轻易将其收入武当门下,是否有失妥当啊?” “呵呵,贫道虚活百岁,自认眼力还是有一些的。此子性情洒脱,品性应当不错。若是表里不一,性情乖戾之辈,如此年纪也难以达到宗师之境。太极一脉,和八卦掌、形意拳等门派很不一样,尤重心境,否则难有所成,”灰袍道人笑道:“此子今日见我之实力,惊讶之余尚能那般平静,拜师之后却不急着要跟我学武。如此心性,实在难得。良才璞玉难求,此子将来,前途无量啊!” “你若是还不放心,便让你李师弟查查他的来历吧!”紧接着灰袍道人便是淡然随意道。 恭送灰袍道人离开的老道士,心中已是暗下决定联系那位在国家特殊部门身居高层的李师弟,让他派人好好查查何欢的来历。毕竟,师叔的传人,以后有着超越宗师境界的潜力,是未来武当派的护道之人,更关乎着武当派的兴衰荣辱啊! 何欢却还没有意识到他对于武当派的重要性与意义,此番武当山之行如此顺利,还有意外的收获,还是让何欢很惊喜的。这会儿,他只想找个人来分享喜悦。 下了山之后,和林清联系了一下,听她说让自己直接去客房找她的何欢,也没多想,便是通过林清说的楼层和房间号,找到了她所在的客房。 “嗯?午餐都点好了,看来你是猜到我此行顺利,遇到了好事啊!”进入客房,意外看到一桌子丰盛菜肴的何欢,不禁笑道。 正拿着一瓶酒的林清不置可否一笑:“既然那么高兴,喝点儿酒吧!” “好啊!”何欢也是笑了,这会儿,他只觉得林清实在是太贴心了,竟然猜到他也想喝酒了。 这一顿饭,二人吃的时间很长,但主要还是在喝酒。林清准备了不少的酒,各种都有,这么混着喝,若非何欢如今已是宗师强者,恐怕都要喝醉了。 林清喝得也不少,哪怕她的酒量也很好,可还是有些醉了。何欢喝得很开心,但林清喝得却是滋味复杂。 半醉半醒间,一边喝酒的二人,聊了很多。林清将她的过往,以及和滕青山相识的过程都告诉了何欢,说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温暖和依靠,可惜他们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谁都无法走进彼此的内心,注定只是对方生命在的过客。 次日一早,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的何欢,只觉脑袋微疼,客房中已是没有了林清的踪影,只有一旁的茶几上留下的一张纸条,上面这样写着:“谢谢你,何欢,你是第二个让我感觉到了温暖和依靠的人。” 第十四章 先天境界 “以前都是哥们儿完事儿了拍拍屁股走人,如今被人千方百计的给灌醉,该做的都做了,到头来被扔在酒店的倒成了哥们儿自己,这还真是讽刺啊!”哑然失笑的何欢,看着手中的纸条,不禁摇了摇头:“林清,行,别让我找着你,你以为你跑得掉?” 起床洗漱后,何欢便是离开酒店,再次上了武当山。不过这一次,他却是被武当弟子客气请上山的。 武当后山,在一个武当弟子的带领下,穿过一片竹林的何欢,便是看到了一处山崖上身体蜷缩如大龟般趴着,后背微微起伏律动的灰袍道人,略微惊诧后,便不禁神色微动:“莫非,这就是玄武磐石劲?竟然要这么练,难怪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啊!” 呼..就在何欢心中暗暗腹诽的时候,趴在山石上的灰袍道人也终于是轻吐一口气站起身来,无形的气劲波及到一旁的石壁上,顿时使得石壁微微一震,而后化作碎石散落。 “吐气如箭,好强的内家罡气啊!”何欢看到这一幕不禁神色动容,他可还做不到吐一口气就有如此威力。 “呵呵,你小子,这么晚才来,我还以为你后悔不愿拜我为师,偷跑了呢!”身影一闪飘然落在了何欢身旁的灰袍道人,挥手示意那带何欢来的武当弟子退下后,才靠近何欢轻闻了一下,意味深长的道:“小子,酒色伤身,你虽年轻,也当克制啊!” 没想到自己这位便宜师父突然冒出这句话来,何欢不禁脸色一红的略有些尴尬起来:“咳..是,弟子谨记师父的教诲。” “少年人血气方刚,贪酒色之欢,很正常,只是需要节制,莫伤元气,”灰袍道人拍了拍何欢的肩膀道。 转而灰袍道人便是正色道:“昨日,见你和小辈们切磋,我观你的太极拳法,虽得其意,却未得太极之精髓。所以,为师准备先传你我武当一脉太极拳的精要,而后再传你玄武磐石劲。” “是,弟子所学之太极拳,的确算不上正宗,一切听凭师父安排,”何欢连道。 “正因如此,你能够如此年轻就成为宗师,才更为难得啊!”灰袍道人说着,又不禁道:“只是,让为师有些奇怪的是,你明明没练过玄武磐石劲,为何能够拥有顶尖宗师的实力呢?这可不仅仅是天赋就能做到的啊!” “这..”何欢闻言略微犹豫才道:“不瞒师父,弟子曾得到过一门前辈高人所留的易筋锻骨篇,乃是体用双修之妙法,比之三大内家拳还要更加高深精妙。师父若是感兴趣,弟子可以将修炼之法相告。” “哦?易筋锻骨篇?这世上竟还有内外双修的法门?”灰袍道人一听顿时有些惊讶,随即笑道:“难怪,你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实力。只是,如此高深精妙的修炼之法,你竟愿意告诉为师,就不怕为师知道了之后会有什么其他想法?” 何欢也是笑道:“师父的武学修为已是当世顶尖,就算是易筋锻骨篇对师父来说怕也没什么大用。我用这法门来讨师父的欢心,好让师父以后更加用心指点教导我,尽快传我玄武磐石劲,说来还是我赚了。” “呵呵,你小子,打得好算盘啊!不过,武学一道,将就循序渐进,尤其是我武当太极一脉,更是急不得。想学玄武磐石劲,等你真正掌握了武当太极拳的精要再说吧!”灰袍道人道。 没想到自己都准备拿出易筋锻骨篇了,这便宜师父还不肯教自己玄武磐石劲,何欢不禁下意识的道:“师父,那这易筋锻骨篇..” “怎么?想贿赂师父,跟我做交易呢?留着吧!等你学了玄武磐石劲,为师再看看你那易筋锻骨篇究竟有何高深精妙之处,”微瞪了眼何欢的灰袍道人摇头一笑,作为当世顶尖强者,他自然有他的骄傲。而且正如何欢所说,达到他这个境界了,再高深精妙的秘籍,怕也不见得能够让他的实力再进一步了。 接下来的日子,何欢便是在武当后山陪着灰袍道人过起了隐居般的清净生活,在其指点教导下慢慢领会武当太极拳的精髓.. 转眼便是两三个月过去了,已经是太极拳宗师的何欢,领悟起武当太极拳的精髓自然不难。以他的天赋悟性,两三个月的时间,已是连玄武磐石劲都修炼成了,实力之强,怕是在宗师强者中难逢敌手了。可在灰袍道人面前,他依旧还是个弱鸡。毕竟,他这位便宜师父可是在现代社会修炼出了先天罡气的妖孽存在! “嗯?师父..”这天,在崖边修炼完玄武磐石劲的何欢,下山来到竹林中,看着竹林内竹屋前盘膝而坐的灰袍道人身上一层肉眼可见的灰蒙蒙能量,不禁露出惊色。 似乎是察觉到了何欢的到来,身上能量内敛缓缓睁开了双眸的灰袍道人,不禁起身笑着对何欢道:“呵呵,这易筋锻骨篇的玄妙,还真是超乎了为师的预料。小子,师父这次可是占了你的便宜了。” “师父,刚才你身上那是..您的修为到底达到什么层次了?”何欢忍不住连问道。 “先天境界,这应该就是古籍中记载的先天境界了。为师的境界没有提升,只是先天罡气更为精纯罢了,”灰袍道人道:“修炼一道,古时候乃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前者是后天,修炼内力,后者是先天,乃是神与气合,踏入先天,拥有先天真元。” “可惜,后来天地灵气锐减,内劲修炼法门没有用了,也就无人能够达到先天境界,”灰袍道人接着道:“后来诞生了内家拳一脉,可达到宗师境界后,也难以更进一步。其实,为师之前也不过是介于宗师与先天之间罢了,主要是内力太少了,难以蜕变成先天真元。气血之力蜕变形成的先天罡气,同样很少。” 说着,灰袍道人不禁目光灼灼闪亮起来:“可是,易筋锻骨篇却是让我的身体力量增加,气血更强,甚至内力都变得更加雄浑,反过来滋养身体,总算是让我修炼出了真正的先天罡气。” “恭喜师父!”何欢听得也是目光一亮连笑道:“达到先天境界,寿命大增,或许师父能再活一百年。” “呵呵..”灰袍道人听得一愣,旋即便是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再活一百年?当初我武当的三丰祖师也不过是活了一百三十余岁,我要是再活一百岁,岂不成了老妖怪了?人生一世,活着需有意义,否则活得再久,也是枉然啊!” “为师这一辈子,能收得你这么个出色的弟子,还能在死之前真正踏入先天境界,已是不枉虚度了,”感叹般笑说着的灰袍道人,起身拍了拍何欢的肩膀:“小子,这两三个月,待在山上陪我这个老家伙,你也快待够了吧?行了,玄武磐石劲你已经学了,先天罡气的修炼诀窍,为师也传给你了,能否修炼出来,啥时候能修炼出来,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好了,下山去吧!记着,凡事莫违本心就好。” 第十五章 是什么年代 下山的时候,老道士掌门师兄给了何欢一张只有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的名片。白色的名片,黑色的字,倒也挺符合武当派道门的特色。 老道士说,下山后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于是,何欢就直接打了。电话通了,只听电话那头说话的是个老人,语气颇有气势。待得何欢报了名字,老者顿时热情起来,一口一个师弟的叫着,让何欢有些消受不了。 何欢打这个电话,只是想要知道林清现在在哪儿。可打过电话后不过半个小时,听得老师兄打来电话所说的情况后,本来心情不错的何欢,却是立刻脸色冰冷难看了起来。 而接下来,何欢也是领略到了这位老师兄的影响力。在他的安排下,何欢乘车到了机场,坐上最快一班到扬州的飞机,并且一下飞机就有人等着开车载何欢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何先生,到了!”扬州城东城区一家茶楼门口,一辆黑色奥迪a6停了下来,开车的是个黑衬衫青年。 “谢了,不必等我了,”淡然说着的何欢,推开车门下了车,抬头看了眼那‘清阳茶楼’四个字的招牌,便是径直上前推开了这家似乎并未开门营业的茶楼的古朴木门。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茶楼今天歇业..”古色古香的的茶楼一楼,柜台后一个女士西装西裤前台经理打扮的女子看到何欢进来,不由忙迎了上来歉意说道。 然而不待她说完,何欢已是身影一动的绕过了她,径直往楼上而去,同时清冷淡然的声音传入了那女子的耳中:“我不喝茶,是来找你们老板的。” “先生,我们老板有事,今天不见客,哎,先生..”眼看着何欢说着已是上了楼,女子也忙随后跟了上来。 茶楼二楼,随着何欢和那女子的脚步声响起,也是引得二楼中央休息区隔着茶桌或站或坐的两方人尽皆转头看了过来。 “何欢?”看到何欢,身穿白色休闲装,神色略显憔悴的林清便是略有些惊讶的站起身来。其身后站着的一个马尾辫可爱少女,也是忍不住美眸有些好奇的看向何欢,她可是难得能见到林清会为了一个男人如此失态呢! 对林清微微点头的何欢,便是转而目光冰冷凌厉的看了眼那神色忐忑紧张看向自己、满脸横肉腆着大肚子的中年男子,看得他脸上横肉微微抽搐的脸色有些泛白,目光躲闪的有些不敢正视何欢凌厉的目光。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就是李明山的老婆吕茗芳吧?”没有理会那满脸横肉中年男子的何欢,转而看向了他前方坐着、打扮靓丽时尚但相貌却并不怎么出众、这会儿反倒是蹙眉厌烦看着自己的女子,直接问道。 看她对身后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使了个眼色,便是转过头去一副懒得再看自己的样子,何欢不禁笑了:“之前我让他跟你说了,准备好茗芳大酒店的转让合同,不知吕女士准备好了没有?” “嗯?是你?”转头皱眉看向何欢,脸上明显露出了怒意的吕茗芳,旋即便是冷笑道:“竟然敲诈到我吕茗芳的头上了,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吕茗芳是什么人。以为练了几手功夫,就敢这么大的口气,你以为现在是什么年代啊?” 何欢不置可否一笑:“不管是什么年代,永远是武力至上,权利至上,拳头大就是硬道理,不是吗?若非如此,你吕茗芳也不能张张嘴就有人三天两头来查林清,让她生意做不下去,甚至没有人敢接手她的生意。最终,她只能接受你强盗一般的收购,将所有产业都低价转卖给你。恐怕,就算是她在转让协议上签了字,你也不一定会真的将钱转给她吧?你能这么为所欲为,不就是因为你父亲手里有权。李明山之所以娶你这样一个狂妄愚蠢的女人,不也是因为你父亲能利用手中的权利为他提供方便,给他做靠山吗?” “你..”吕茗芳一听,顿时豁然起身,气得胸口一阵起伏,可飞机场终究还是飞机场,再怎么震荡它也鼓不起一个包来。这会儿,吕茗芳心中无疑很是惊怒,没有女人愿意被别人说成愚蠢,被人这么干脆直接说得一文不值。 看着何欢脸上的笑意,只觉心中怒火上涌,恼羞成怒的吕茗芳直接对身后那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吼道:“给我打断他的腿,给我废了他,把他仍在大街上让他要饭去。” 然而,看着何欢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样子,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根本就没有一丝动手的勇气。 “你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说的话吗?”看中年男子明显有些犹豫的样子,吕茗芳顿时更怒了,现在她这幅样子,哪还有之前吃定了林清般的淡定自若,简直就是一个泼妇。 而就在中年男子左右为难之时,一阵手机铃声从吕茗芳放在座椅上的包包中传出,本来没心情接的吕茗芳,听得那手机铃声响个不停,不由喘息般强忍着怒气从包内取出了手机,一看上面的来电显示,不由神色一变的忙按下了通话键:“喂,爸..钱秘书?什么事?我爸..他怎么了?” 然而,吕茗芳刚一开口,听着电话那头焦急恐慌的声音,不禁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变得有些煞白般动作僵硬,而后浑身一软的无力瘫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那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也不禁脸色微变,再看何欢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意,不禁感到遍体生寒的头皮一阵发麻。 “咱们还真是有缘啊!又见面了,”径直走到那中年男子面前的何欢淡笑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好说话,所以就不怎么把我的话给放在心上啊?” “打断腿,废了,扔大街上讨饭去,你觉得她刚才的提议怎么样?”何欢笑说着瞥了眼一旁瘫坐在地的吕茗芳,而后对中年男子问道。 中年男子一听顿时脸色煞白,面露惊恐之色,浑身的肉乱颤:“不..不..我..” “舌头捋直了说,不什么?你怎么着?”淡笑说着的何欢,伸手拍了拍中年男子的肩膀,不成想这家伙竟是双腿一软的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后退一步,蹲下身来,看着中年男子满头冷汗的样子,何欢不禁哑然一笑的摇头道:“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这么不经吓呢?” “不过,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要听清楚了。之前,我只想要茗芳大酒店,可现在我要整个明山集团。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她的腿打断、废了她、或是将她扔马路上要饭。总之,要她乖乖的把转让协议签了,”何欢转而伸手按着中年男子的肩膀,瞥了眼一旁然软在地的吕茗芳淡然道。 第十六章 财富是数字 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走了,和他的手下,也就是吕茗芳那些所谓的保镖一起,几乎是将吕茗芳给抬下楼的。 在林清的吩咐下,那位前台经理以及马尾辫少女肖敏也是下楼去了,一时间茶楼二楼只剩下了何欢和林清两个人。 “产业不少嘛,看来,我老婆很会做生意啊!”走到茶桌旁,看着桌上一份份合同协议,何欢淡笑道。 “谁是你老婆啊?”林清一听顿时美眸一瞪的看着何欢。 转身走向她,离林清只有一尺距离的何欢,笑看着她:“把我灌醉骗上床,该做的都做了,你想不认账?” “无赖!”林清没好气说道,话音刚落,便是被何欢拦腰搂在了怀中,不由低呼一声俏脸泛红起来。 温香软玉在怀的何欢则道:“我知道,你或许对我有一点儿好感,但你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你没有安全感,想要有一个依靠,是吧?” 一听何欢这话,脸上笑意凝滞的林清,那泛红的俏脸也是立刻变得有些发白起来.. “没关系,今天我来,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何欢的女人,除非我不想要了。否则,你就休想逃脱我的魔掌,”嘴角轻翘淡笑说着的何欢,在林清腰间的手下移,落在了那柔软的浑圆挺翘上,猛然用力的将林清紧紧拥入怀中,让彼此的身躯紧贴在了一起。 俏脸再次泛红起来,猛然察觉到什么般娇躯一颤的林清,不禁低声道:“这是茶楼,你..” “对,这是茶楼,不太方便,那可以带我去你家吗?不,以后应该说是我们的家了。现在我无家可归,没地方去,不知林小姐,哦不,应该说是林老板,你愿不愿意收留我啊?”何欢笑道。 林清也是忍不住笑了:“就怕我的庙太小了,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啊!” 很快,二人一起下楼后,便是由林清开着一辆霸气的路虎揽胜suv载着何欢,一起往林清的住处而去了。 “果然是个小庙啊!”到了地方后,看着眼前的两层小复式公寓,何欢不禁略有些意外。想不到,一个在扬州城小有名气,有着不少产业的美女老板,竟然就住这样的地方,她随便一处产业,起码也能够买下好几个这样的小复式了吧! 而且,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像是小女生的房间一样,显然,我们的林小姐还有着一颗少女心呢! “住的地方,大小不重要,住得舒服就行。这里,我已经住了好几年了,”听着何欢戏谑说她的住处是小庙,一进屋就忙着去给何欢倒水的林清也不禁笑道。 接过林清递过来的水杯,微微耸肩的何欢不置可否一笑:“我应该算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男人吧?” “不是啊!”说着见何欢脸上笑容一僵的样子,林清却不禁嘴角笑意更浓:“装修工、水电工、搬家公司的人,还有我弟弟,他们都来过,所以,我也不知道你算是第几个来过这里的男人。” “你..”哭笑不得的何欢,旋即便是将水杯放在茶几上,故作凶狠的上前将林清扑倒在了沙发之上:“竟然敢戏弄老公,看我怎么收拾你..” ..接下来的几天,何欢过得很轻松自在,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出去打打太极,或者和小区里的老大爷下下象棋。反倒是林清,因为她的生意恢复正常经营,有很多事要处理,忙完工作,还要回来给何欢做饭,伺候大爷般的伺候他。 不过只是吃了几天的软饭,何欢就感觉吃得有些腿软了,练起太极来更加软绵无力,看来这软饭吃多了可也有些让人吃不消啊! 这天一早,吃了林清精心准备的爱心早餐后,何欢便是和林清一起来到了清阳茶楼。 茶楼内的一个包厢之中,当何欢和林清进来时,早已再次等候的满脸横肉中年男子连忙起身相迎,一脸讨好笑意的好似一只忠实的哈巴狗般。 “何先生,合同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签了字,明山集团就是您的了,”中年男子捧着一叠合同递给了何欢。 伸手接过在一旁的茶桌旁坐了下来的何欢,大略看了一下,便不禁微微皱眉:“嗯?怎么才百分之四十多的股份?我要的可是整个明山集团,你竟然敢给我打折扣!” 眼看何欢说着直接将合同摔在了茶桌上,中年男子顿时吓得跪在了地上:“何先生,我..我哪敢跟您打折扣啊!可是..可是李明山他..他活着的时候拥有的明山集团的股份也只有这么多啊!吕茗芳得到的股份也只有这么多。至于其他的股东,他们的股份我..我也弄不到手啊!” “真是没用!”没好气说着的何欢,不禁神色一动:“这么说,明山集团其他的股东中硬茬子不少啊!如此说来,我就算是得到了明山集团,也多有掣肘,没办法真正完全掌控明山集团是吧?” “是是..”中年男子忐忑紧张的点头说着,满脸横肉的脸上已是再次冒出了一些冷汗。 而就在何欢凝眉沉默不语时,外面敲门声响起,在何欢的示意下,中年男子不由忙起身步履蹒跚般的上前去开门了。 房门打开,一个黑衬衫青年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几天前开车送何欢到清阳茶楼的年轻人。只见他从手中的一个公文包内取出了一份合同文件递给何欢:“何先生,这是明山集团其他百分之五十多的股份,首长让我提醒您,财富再多也只是个数字罢了,让您好自为之。” “呵呵,替我转告他,就说我知道了,”摇头一笑接过合同文件的何欢,便是对黑衬衫青年吩咐道。 待得他应声离开后,随手将合同仍在茶桌上的何欢,则是突然出手连点了一旁中年男子小腹和腰部的几处穴位,而后对茫然无措的他道:“给你长个记性,我留着你的命,以后帮林清处理和应对一些她不方便做的事以及麻烦。做得好了,有奖,做得不好,你自己想。行了,出去吧!” 待得中年男子唯唯诺诺应声,有些一头雾水般的离开后,何欢才转而拿起桌子上的两份合同文件,将其一并交给了林清:“拿着吧!签了字,以后你就是明山集团的董事长了。如果不喜欢明山集团的名字,可以改一个新的名字。” “你要走了吗?”林清没有去接那合同,而是美眸看着何欢轻声问道。 “有一些事要去做,得暂时离开一下,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希望下次回来的时候,明山集团已经在你手里变得更强大了。这应该是一个还不错的平台,我相信你在经商方面的天赋,”何欢笑着点头道。 抿着嘴美眸有些泛红湿润,脸上却露出笑意的林清,上前紧紧的搂住了何欢,低喃般道:“我等你回来!” 第十七章 八卦门 京城的胡同文化很有名,可现代社会,到处都是高楼大厦,真正的胡同已是越来越少了。 夜幕下,幽静的胡同巷子里,身着黑色休闲装的何欢,正漫步而行,似缓实快,身影如鬼魅般,很快便是来到了一个门上悬挂着铁八卦的四合院门外。 大门是开着的,但何欢却丝毫没有觉得意外,瞥了眼门上那铁八卦,便是径直进入了院中。 四合院不小,前后三进,前院空荡无人,中院隐约可见一些兵器架子,后院则是支起了一个个火盆,隐隐组成八卦之形,在昏暗的夜幕下照亮了整个后院。后院的主屋中,烛火光芒摇曳,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道身影。 在何欢迈步进入后院的同时,主屋内那一道道身影也是接连起身走了出来,足有一二十人,多是中老年人,几乎都是穿着宽松的练功服或是大褂。 “后学小辈何欢,见过八卦门的诸位前辈,”离着数米外,何欢已是淡笑对他们微微拱手施礼道。 “小子,前些日子,就是你偷偷潜入此地留下了那阴毒的半卷摧心掌掌法秘籍?竟然想要换取我八卦掌一脉掌法秘籍和八卦掌至高秘技鱼龙变,真是做梦!”一花白头发老者冷喝道。 何欢却是摇头一笑:“拳法掌法本没什么阴毒不阴毒的,我辈练武之人,出手便不免伤人。若是伤不了人的武功,恐怕也没有人练。今日我过来,只是为了一窥八卦掌和鱼龙变的精妙,甚至愿意拿出完整的摧心掌秘籍,与诸位前辈切磋交流,前辈又何必如此敝扫自珍呢?” “想要一窥八卦掌的精妙?那我也来见识一下你所说的摧心掌,究竟有多厉害,”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一胡子拉碴肌肉结实的光膀中年男子便是迈步上前,对何欢摆出了八卦掌起手式。 何欢也是摆出了形意三体式,下一刻,身影一幻的二人拳掌变幻,身影交错间,已是拆解数招.. 蓬..闷响声中,变拳为掌,和那中年男子双掌碰撞的何欢,身子一晃的后退了两步便稳住身影,而对方则是连退了好几步,闷哼一声停下时,已是手臂微颤的嘴角溢出了血迹。 “形意?小子,你的形意拳练得还不到家,”花白头发老者冷声道。 何欢则是不置可否一笑:“可我的摧心掌却还伤得了人,老爷子,你说呢?” “哼!”冷哼一声的老者,身影一动,顿时如游龙般,快似闪电却又飘逸如风的向何欢而来。 见状双眸轻眯的何欢,顿时不敢怠慢的忙后退闪躲。三大内家拳中,八卦掌最是擅长身法走位,论近战身形之灵活堪称第一。这老头作为八卦掌一脉的宗师,在掌法身法上浸淫了大半辈子,速度和灵活性可想而知。 好在,得到了九阴真经上轻功身法传承的何欢,哪怕只是领悟到一点儿皮毛,却也是不容小觑了。 这一战,可比刚才有趣得多,也精彩得多。看起来,何欢和那老者是你追我赶,你躲我闪,没有交手一次,却是看得那些观战的八卦掌一脉强者尽皆瞪大了眼睛,心都提了起来。高手过招,比得就是一个心跳,一点儿优势往往就是最终胜负的关键,胜负往往也只在一招之间。 噗噗噗..掌风之声响起,眼看着那老头一掌快似一掌的向自己打来,转眼面前尽是掌影,根本没有躲避余地,一旦再退,面对对方迅疾的掌法必定要中招的何欢,不由眯眼目中精光一闪的双手环抱于胸前,看似缓慢的动作,却是快若闪电般划过那些迷幻般的掌影,准确的束缚住了老头的手掌。 蓬..下一刻,手掌翻转间的何欢,已是一掌排在了老头的手腕之上,拍得他手掌下垂,身子一个不稳,被何欢瞅准机会进步欺身上前,一掌印在了其胸口之上,打得老头应声后退。 “师兄..”“师叔..”..看到这一幕,好几个八卦门的强者几乎同时上前伸手扶住了那老头。然而,何欢这一掌看似毫不留情,连退了好几步的老头儿稳住身影后,却愣是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堂堂老牌宗师强者,竟然就这样败给了一个小辈,对老头的打击可想而知。但略微失神后,他便是再次目光凌厉的看向了何欢:“太极?” 而这会儿,刚刚伸手来扶他的几人,已是尽皆向着何欢攻击而去,顾不得去管什么以多欺少了。毕竟,老头的实力在他们中已经算是比较顶尖的了,他都败给了何欢,其他人怕也不是何欢的对手,一起上或许还有打败何欢的可能。今儿个,可是被人给打上门来了,若是收拾不了何欢,八卦门的脸可就丢大了。 出手的几人,毫无疑问,都是宗师强者。若非何欢提前几天潜入这里留下了半卷摧心掌的秘籍,恐怕八卦门的强者们还不会聚得这么齐呢! “老了,真的是老了,一代新人换旧人,太极一脉,出大才了,”看着面对几位八卦掌宗师,看似惊险,实则游刃有余般的何欢,以老头的眼力,自是看得出其太极拳已得精髓,加上同样过人的身法速度,难怪敢单枪匹马前来八卦门啊! 眼看着双方激战了片刻后,何欢越发的游刃有余,而那几位八卦掌宗师却是明显急了、招式也乱了,老头不禁摇头一叹,心中颇为感慨苦涩。不是猛龙不过江,看来今晚他们是奈何不了这个年轻人了。 “呵呵,八卦掌果然玄妙了得,若不拿出点儿压箱底的本事来,恐怕我今晚还真奈何不了你们了,”朗声笑说着的何欢,已是在一众八卦掌高手惊骇的目光下瞬间化作了数道残影,而后只听得一声声拳掌和身体碰撞的闷响,那几个围攻何欢的八卦掌宗师已是尽皆倒飞出去,口吐鲜血的倒在了地上。 身影凝实的何欢,面带淡笑的缓步走向那老者,吓得后面那些八卦掌高手几乎尽皆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前辈,我说了,今日来只是为了一窥八卦掌和鱼龙变的精妙,若前辈肯成全,我之前说的条件依旧算数,”看着老者淡笑说着的何欢,话音刚落,便是猛然感觉到了什么般脸色微变的一拧身,几乎是立刻将后背暴露在了老者面前。 看到这一幕的老者,略微一愣,待得子弹射入木质窗户的声音传入耳中,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的他,才下意识的欲要抬手向何欢攻击,可手掌微颤的他,最终却还是没有打出那一掌。 而身影一幻的何欢却是瞬间消失不见了般,而后随着一声凄厉惨叫,一道狼狈的身影已是从天而降般摔在了老者面前的地面上,那是一个手臂扭曲明显折断了,面容也是扭曲了的男子。 “小安..”看到那男子的样子,老者顿时脸色一变。 蓬..闪身落在一旁,将一个掰弯的狙击枪仍在一旁地上的何欢,不禁目光略显冰冷凌厉的看向老者道:“老头儿,你们八卦门的人不太讲规矩啊!既然如此,那咱们接下来就用不讲规矩的方式吧!” 第十八章 古瑜伽术 何欢话音刚落,老者便不禁脸色微变,而那被何欢扭断了手臂的男子,则是连吼道:“爷爷,快走!” “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头,把八卦掌的秘籍和鱼龙变秘技交出来吧!”一把抓住了那男子脖子的何欢,对老者冷声道。 老者却是脸色一变的冷然一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八卦门交出八卦掌秘籍和鱼龙变秘技?我八卦门弟子若都是贪生怕死的孬种,八卦门也难以屹立百年,成为三大内家拳之一。我孙子不讲规矩,老夫技不如人输给了你,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我说了,我来此只是为了八卦掌秘籍和鱼龙变秘技,何至于要杀人?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守着那迂腐的老规矩,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孙子吗?”没想到这老头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眉头皱起的何欢,抓着那男子脖子的手不禁猛然用力。 看到孙子被何欢捏得脸色涨红,老脸抽搐了下的老者,依旧是咬牙看着何欢,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样子。 就在何欢感到有些头疼之时,后面那些八卦掌高手中却是有着一个黑色大褂的消瘦中年人道:“等一下!八卦掌秘籍和鱼龙变我可以交给你,但今日你和我八卦门的过节,可否就此了结,而你也保证不再伤害这里的任何人,以后也不再与我八卦门为难呢?” “呵呵,我就说嘛,八卦门还是有明白人的,”何欢一听顿时笑道:“我说了,我今天来只是为了八卦掌秘籍和鱼龙变秘技,只要你们八卦门肯交出来,一切都好说。以后,只要你们八卦门的人不主动来招惹我,我自然也没有理由再来和你们为难了。” “掌门!你..”之前强硬的老者,这会儿却不禁脸色一变的看向那消瘦中年人急切了起来。 而不待他说完,消瘦中年人一句话便是将他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师叔,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看着小安被杀,你就算不顾小安,也不顾及其他同门的生死安危,要让我八卦门遭受重创,就此一蹶不振吗?” “想要八卦掌的秘籍和鱼龙变秘技,便请跟我来吧!”转而对何欢说了声的消瘦中年人,便是当先向着主屋内走去了。 扔下那断臂男子的何欢,跟消瘦中年人进入屋内拿到秘籍看过确认无误之后,也便直接离开了。 ... 位于意大利北部的亚得里亚海海滨城市‘水城’威尼斯,拥有着古老的历史,曾经它握有整个欧洲最强权势,时至今日,这座古老的城市依旧有着诸多在十四五世纪就存在的古老建筑。 其中,有一座通体砖红色的古堡建筑,屹立了数百年,被称之为红堡,又被称为血堡,乃是欧洲古老的雷德梅因家族的祖屋。即使雷德梅因家族势力遍布整个西方,可这红堡依旧是雷德梅因家族的最高权力中心。 轰隆隆..突兀的爆炸声突兀响起,在远处街道上或室内一道道目光的惊骇难以置信注视下,整个红堡猛然一震,而后轰然崩溃塌了下来,化作了一片废墟,烟尘弥漫.. 并没有人注意到,在那弥漫的烟尘中,一道身影灵活的闪掠而出,来到了距离红堡不远处的街道旁,混入了街道上一片混乱的人群中。 昂..就在此时,伴随着低沉的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一辆暗红色兰博基尼跑车驶来,穿过人群路过那道身影身旁时突然停了下来,坐在驾驶座戴着墨镜的白色休闲装亚裔青年笑着道:“嘿,要坐车吗?” “何欢?”那人转头看向白色休闲装青年,不禁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别废话了,上车再说,一会儿警察该来了,”何欢催促连道。 这毁了红堡的人,正是滕青山,他一听何欢这话,也是毫不犹豫的灵活跃身坐上了车子的副驾驶座。而后何欢一踩油门,动力十足的兰博基尼跑车便是迅速驶离了。 十多分钟后,海边,何欢和滕青山并肩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听着海浪拍击沙滩的声音,随意谈笑着。 “滕青山,你牛啊!竟然炸了雷德梅因家族的祖屋,这怕是要轰动整个黑暗世界了。雷德梅因家族在西方的影响力可不小,小心着点儿,别玩太大了,”何欢瞥了眼滕青山戏谑般笑道。 滕青山则是淡然随意道:“自此小猫死后,我活着唯一的目标和动力就是追寻武道的巅峰。我曾发誓,要杀死所有直接和间接害死小猫的人。现在,小猫的仇已经报了。如果雷德梅因家族想要来找我算账,就让他们来吧!我倒是有些期待,他们会派出强大一些的人来。” “招惹到了你,雷德梅因家族也是够倒霉的,”何欢听了不禁摇头一笑:“连神国都没能杀得了你,被你打破了神话,神国三大巨头死了两个,最后一位大梵天都不敢来找你报仇,雷德梅因家族还能找谁来对付你?世界八大宗师级杀手中,除了神国三巨头外,华夏血脉的就足有三位,他们应该也不会对你出手的。” “就算他们不来杀我,我也会去找他们切磋的,”滕青山则道。 闻言一愣的何欢,不由脸上笑意更浓:“那可有意思了,你准备先去找谁啊?” “大梵天!”冷淡说着的滕青山,便是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册子扔给了何欢,然后转身离去。 伸手接过一看的何欢,不禁目光亮了起来:“古瑜伽术?我出国可就是为了得到它,找了很久了,虽然找到了一些,却都不如这个系统完整。滕青山,谢了啊!” 古瑜伽术,可是能够和三大内家拳媲美的修炼体系,国外的一些高手几乎都是修炼古瑜伽术的。而且,古瑜伽术的入门明显比内家拳要容易一些。能够让人达到宗师境界,并且拥有无比柔韧的身体和强大力量,古瑜伽术也自有其玄妙之处。 ... “嘶..嗯..啊..不要..疼..腿要断了,啊,我不要练了,”已经改名为清阳大酒店的茗芳大酒店十三层的豪华套房内,靠近落地窗处铺着的瑜伽垫上,在何欢的帮助下练着瑜伽高难度动作的林清,怪叫连连。 松开她的腿之后,看她蹙眉无力趴在瑜伽垫上的样子,何欢不禁摇头一笑:“这可不是一般的瑜伽,而是古瑜伽术,若是练得好了,将来或许能够拥有和滕青山或者我一样强大的实力,你确定不再坚持下?” “瑜伽练好了,也能变得和你们一样厉害?”林清一听顿时转头惊讶的看向何欢连问道。 “当然!”何欢点了点头,林清见状不禁美眸闪亮的继续练了起来,看得何欢也不禁嘴角笑意更浓。 永远都不要小瞧一个女人的上进心,因为女人一旦对自己狠起来,会让男人都感觉到害怕的。林清或许不是一个特别要强的人,但曾经的经历让她比很多人都要更加渴望自己能变得强大。 第十九章 惩凶毙虎 看林清练瑜伽术练得起劲,轻摇头一笑的何欢,便是起身来到了一旁的卧室门口。 然而,打开卧室房门的何欢,却是来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的书房之中。宽敞的书房内,有着好几个书架,然而如今这些书架上却是空荡荡的,只有几本书,书桌上也只有普通的笔墨纸砚。倒是窗户的位置,有着一大幅水墨画,栩栩如生仿佛真的是在室内看着窗外的山岭草地景色般。 当何欢走向那副水墨画时,周围空间微微波动扭曲般,而后何欢的身影便是进入了那画中世界内。 只觉时空变幻的何欢,下一刻已是来到了一片山岭间的草地上,微风携着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闭目仔细感受一番的何欢,不禁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果然,这一方世界的天地灵气要比现代世界浓郁得多了,毕竟是能够修炼出内力的武侠世界啊!” “这里山清水秀,怎么人烟如此稀少?”离开这片草地,走了数里路都不见人影的何欢,不禁蹙眉嘀咕了下,而后身影一幻,灵活的闪身来到了旁边的一个山丘上。 手搭凉棚的何欢眯眼看了下远方,目光越过几座山丘,总算是看到了远处一座隐约可见的市镇。 又赶了几里路,靠近那市镇后,何欢却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前方的市镇虽不大,也不算小,按说应该挺热闹才对,可却听不到其中有一丝动静。而且,以何欢敏锐的五感,清楚的闻到了前方吹来的风中夹杂着一丝腥臭气。 进入市镇后,果然是一个人影也没有。鼻子微动的何欢,瞥了眼一旁的一家‘粤东客栈’的招牌,而后便是迈步进入了其中。只见店内院中倒着两具尸体,地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色,苍蝇绕着尸体乱飞,一阵腐臭气味扑面而来,让何欢忍不住伸手掩鼻的蹙起了眉头。 简单查看了一下那两具死尸的死因之后,转身离开了客栈,又接连查看了周围几家店铺的何欢,只见到处箱笼散乱,门窗残破,有的女尸身子赤裸,显然是遭强暴而后被杀,到处阴风惨惨,尸臭阵阵。 只觉一阵犯恶心不舒服的何欢,看这乱世般的惨烈景象,着实是心中很受冲击,而又暗暗难忍怒意和杀机的。究竟是怎样的恶徒,竟是如此凶残,做出此等洗劫屠杀的暴虐恶行来? 离开市镇的何欢,赶了半天路,眼看天色暗了下来,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之时,却是突然看到前方一片火光越来越亮,不禁目光一亮的忙加快速度赶了过去。 何欢靠近后,只见是两间茅屋着火,除了烟火之味,还有隐约的血腥味和焦臭味传来,仗着身手实力进去查探了一番,出来后却不禁双手紧握的双眸发赤、目露杀机来。 原来,屋内死的是一对老夫妇,身上皆有长长的刀伤,显然是被人砍死的。不管杀人者是什么人,和这对老夫妇是否有什么恩怨,如此残杀两位老人,已是让何欢在其身上打上了死亡的标签。 来到屋外,在火光的照耀下,看到了地上一些马蹄印的何欢,凭借着过人的目力顺着马蹄印寻找而去。认定对方杀人放火之后应该并未逃太远的何欢,不过片刻功夫,便是听得一阵隐约的马蹄声和说话声从前方传来,听着那零散的对话,更是确定了他们就是杀死那对无辜农家老夫妇的凶手。 “嗯?官差?”追上后,远远看着前方四道身影,古代官差的打扮,手中拿着链条铁尺,后面两个人还各牵着一匹马,何欢不禁有些惊诧意外。但紧接着,他便不禁心中杀意更浓。官差竟然残杀无辜百姓,简直比土匪还可恶该死! 嗖..随着一阵风声,只觉眼前一花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四个官差顿时吓了一跳:“什么人?” “要你们命的人,”冷喝一声的何欢,闪身上前,出手毫不留情,几拳几掌已是打得那四个官差毫无反抗之力的尽皆吐血如破沙包般倒飞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微微抽搐的没了气息。 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几两散碎银子的何欢,便是翻身上了一匹马,带着另外一匹马一起离开了。 趁着夜色赶路,只觉越走地方越是偏僻,找不到市镇旅店,走了半夜,何欢见马儿疲惫不肯走,只好找了一处草木茂盛的山林,将两匹马拴好,找了个山洞打坐静修待了半夜。待得第二日天色大亮,等马儿吃了些草,才离开继续赶路。 或许是昨晚赶路迷了路,进入山林之中的何欢,走了大半天,天色将暗了才从山中转悠了出来。又赶了一阵路,就在何欢以为找不到宿处,又要在山林中待一晚时,却是发现前方山坳里有火光亮起,似是有人家。 又饶了些路,才靠近了那亮起火光之处,隐隐听得一阵低沉虎啸之声的何欢,目光一亮的忙加快了速度,来到地方时,只见三间依山而建的瓦屋外,一个瘦高汉子和正和一个手持短枪的十岁左右孩童一起激斗一只凶狠的猛虎。 “老虎?这玩意儿可一身是宝,貌似古代打虎不犯法,还能得到官府奖励呢?”看到那只猛虎的何欢,不禁目光一亮,而后便不禁饶有兴趣的看向了那和猛虎激战的汉子和孩童:“一个孩童竟有如此身手,都敢直接和猛虎斗,有点儿意思啊!” 何欢正饶有兴趣的观战呢,眼看着那受伤的猛虎突然咆哮了一声,掉头就跑,而且还好巧不巧的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跑来。见状略微一愣的何欢,便听得一声马儿嘶鸣,坐下的战马受惊前蹄跃起。 忙跃身下马的何欢,正好挡住了那飞奔逃来的猛虎,眼看着猛虎咆哮着向自己飞扑而来,目光闪亮的何欢,却是不躲不闪,在那猛虎靠近自己的瞬间,手掌一翻已是一掌拍在了猛虎的脑袋上。 唔..发出一声痛苦含糊吼声的猛虎,直接被何欢一掌拍飞扑倒在了一旁的草地上,身子抽搐的一动不动了。 “一掌毙虎,公子好掌法!”手持钢叉带着那孩童跑过来的高瘦汉子,看到这一幕不由神色动容,而后对何欢拱手说道。 然而,接下来何欢的举动,却是让高瘦汉子脸皮一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见何欢上前来到那已经死去的猛虎旁蹲下身来,伸手向着猛虎下腹一抹,而后嘀咕了声:“咦?竟然是只母老虎?” “这只虎本是你们的猎物,我这越俎代庖将其杀了,今日也便借花献佛,将它送给你们了。在下着急赶路,在山里迷了路,好不容易才转出来,欲要借宿一宿,不知大哥是否可以行个方便?”转而起身的何欢,便是对那高瘦汉子抱拳连道。 “好说,好说,行走江湖,谁还没有个难处?公子若不嫌寒舍简陋,便请随我来吧!”高瘦汉子很客气。 第二十章 读书,虎形拳 何欢跟着那高瘦汉子和手持短枪的孩童进入了屋内,只见厅上还有三人,皆是农夫打扮的汉子。 四个汉子带着一个孩童住在这山里,家中又无老人妇女,倒也着实是有些奇怪。况且,他们的武艺还很是不俗,身上那无形的煞气让何欢意识到他们不是普通的农夫或猎户。若说是盗匪,也没有带着孩子来这荒郊野岭的道理,更何况他们还在房屋两侧开垦了土地。 何欢客气的报了姓名,然而这几个农夫打扮的汉子却只是报了各自的姓,其中一个面目清烁、五十来岁的农夫自称姓应,一花白头发的清瘦汉子自称姓朱,还有一个姓罗的矮胖汉子,至于之前和那孩童一起联手对付老虎的高瘦汉子,则是姓倪。 双方寒暄之后,姓倪的汉子说出了方才何欢一掌毙之事,又说他迷了路欲要借宿一晚。那一身农夫装扮也难掩不俗气度的姓应汉子对矮胖姓罗汉子使了个眼色,姓罗汉子顿时心领神会的离开,很快弄来了热腾腾的饭菜,除了青菜豆腐等普通的家常菜外,竟然还有些烤肉。 “多谢,多谢,这么晚了,真是搅扰了!”何欢见状目光一亮,在山里转了大半天,他早已饿了,说着也便不再客气,忙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看何欢毫不犹豫吃下了他们准备的食物,还吃得这么多,四个大汉彼此相视,不禁目中闪烁着莫名光彩。 “嗝..不好意思,几位,我自小饭量就大,”将饭菜吃了个精光的何欢,面对围观自己吃饭的四个大汉和那脸色黝黑的孩童,不禁略微尴尬一笑。 姓应的也是笑道:“无妨!我们这儿地处荒僻,没什么好招待的,何公子可吃饱了吗?要不要..” “饱了饱了,但求有个安歇之处,不敢太过打扰,今晚借宿一宿,明日一早我便离开,”何欢连道。 一听何欢这么说,姓应的也便笑着点头,而后亲自给何欢安排了床铺。何欢也是连忙谢过,而后便是关上门,上床盘膝坐下,闭目静修起来。自此踏入宗师之境后,何欢非但没有怠慢修行,反倒是更加沉浸于易筋锻骨篇内功外功的修行中,几乎每晚都是以静坐修习内功来代替睡觉,渴望早日踏入先天之境。 沉浸在修炼中的何欢,突然听得一阵书声朗朗,却是那打虎的孩童读起书来,不禁眉头一动的睁开了双眸:“大半夜的读书?够刻苦的啊!” 起身下床来到厅上的何欢,只见桌上烛光明亮,那孩童正认真读书,姓应的在一旁教导,见何欢出来,只是向他点了点头,而后又低下头来,指着书本给那孩童讲解。 何欢见状也没吭声,只是走到桌边,看了眼桌上放的几本书,只见最上面一本书皮上写着‘纪效新书’四字,不禁略微好奇的拿起翻看了一下,原来是戚继光将军所著的兵书。 “何公子..”饶有兴趣看着,正看得嘴角含笑有些投入时,呼听得一旁的喊声,回过神来的何欢,只见一旁那姓应的不知何时起身,正笑看着自己:“没想到何公子也这么喜欢读书,我教孩子读书,没吵到公子吧?” “没有,我读书,不过是闲来无事的兴趣,倒是这位小公子读书,怕是未来志向不小啊!”何欢淡笑说着看了眼那也正抬头看向自己的孩童。 那姓应的闻言目光一闪,不禁笑道:“我等只会些粗浅功夫,教不了孩子经史子集,也不指望他能考状元,只盼他能识得几个字,将来能够从军在纷乱的世道中博取些功名罢了。” “应先生过谦了,”淡笑说着的何欢,却是突然道:“只是,应先生之言怕是有些言不由衷吧?在下虽然年轻,但自认还算是有些见识。我看几位若有心从军,皆是大将之才,也不必委屈困顿在这山野之中。可现在,应先生却对我说有心要这孩子从军博取功名,岂非是自相矛盾吗?” 一听何欢这话,姓应的不禁双眸眯起:“我等已经老了,可这孩子还年轻,不该和我们一起老死山野。” “好吧!就算你说得有道理,那你们想要他博取的是大明朝廷的功名,还是满清的功名啊?”何欢接着道。 而不待姓应的开口,一声暴躁的大喝便是猛然响起:“放屁!” “呵呵,没错,是放屁!这个屁还又臭又响,”看着从外面走进来气呼呼的矮胖汉子,以及尽皆脸色不善,目光凌厉看向自己的朱姓和倪姓汉子,何欢不禁笑了起来:“如此看来,你们非但不想要满清的功名,反倒是对满清恨意十足啊!若我没有猜错,你们和满清是打过交道的。而你们也不想要大明朝廷的功名,否则你们不会蜗居在这山野中。或许,是大明朝廷已经不认可你们的功名了吧?” “所以,你们所谓的功名是什么?是扶保一位明君天子,还是推翻大明,重立一位天子呢?”看着脸色连变的应姓汉子,何欢含笑接着问道。 而此话一出,不止姓应的脸色变了,另外三人也都是脸色大变,而后姓应的直接沉声喝问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我说了,我叫何欢,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或许现在你们没听说过我,可将来,你们会知道我是谁的,”淡笑说着的何欢,看了眼好奇般看向他的黝黑小脸孩童,不禁轻叹一声:“可惜!可怜!自古忠臣总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见何欢说完直接转身回房了,姓应的和其他三个汉子彼此相视,都不禁神色悲愤的双手紧握了起来。 “应叔叔,他说得是我爹爹吗?”那孩童听了也不禁小脸神色微动的忙看向姓应的问道。 “孩子..”姓应的上前将那孩童搂入怀中,却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而姓朱的等其他三人,也都是红了眼眶。 房间中,耳朵微动,清晰听到那孩童之言的何欢,也是神色莫名:“还真是袁崇焕的旧部和袁承志啊!” 第二日一早,天色刚亮,何欢便是听到了一阵清脆的呼喝声,起身出去一看,只见那孩童正在练枪。如今的袁承志,年纪虽小,力气也不算大,可一杆短枪在其手中却是使得似模似样,颇有几分威力。 “何叔叔,你能教我功夫吗?”看到何欢,停下练枪的袁承志,不由目光一亮的看向何欢连跑过来问道。 闻言眉头一掀的何欢,不禁笑道:“好,既然你想学,那我就传你一门虎形拳,以答谢你四位叔叔昨晚的留宿之恩。” “真的吗?”袁承志一听顿时目光更亮了,忍不住惊喜的连忙追问道。 “当然!”何欢笑说着:“这门虎形拳,不算复杂,但你若能练好,不但可强身健体,增强力量,还能修炼出内力来。若你天赋足够好,只凭这一门拳法,你便足以成为江湖上一流的高手了。” 第二十一章 传授,抢劫 虎形拳,作为形意十二形之一,乃是形意拳一脉的基础拳法。初学形意拳,一般都会学虎形拳,因为虎形拳学得好,得其意境,将来达到宗师之境后才能修炼形意拳的至高秘技虎形神通术。 正如何欢所说,虎形拳学起来不算复杂,但却要呼吸和动作相配合。在何欢的讲解和指点下,袁承志很快便是练得似模似样了,看得何欢不禁暗暗点头:“果然是个学武的好苗子啊!倒也难怪,那华山派的神剑仙猿穆人清,黄土都埋半截脖子了,竟然还肯收这小子为关门弟子,悉心花费了数年功夫来调教他。” 何欢教袁承志虎形拳时,姓应的四人已是先后醒来,不过发现何欢在教袁承志功夫后,便都是默契般的待在屋里没有出来,甚至刻意彼此交谈说话,不去听何欢指点袁承志练拳的话。 他们虽然不算是正经的江湖之人,却也是知道江湖中的规矩。传授武功时,最忌讳别人偷听偷看偷学的。何欢的功夫,那姓倪的是见识过的。如今何欢竟然愿意传授袁承志武功,他们自然高兴。虽然还不知道何欢究竟是什么人,但他们也看得出何欢虽看似年轻却很不普通。 然而,让姓应的四人惊讶的是,何欢明明知道他们起来了,且就在屋内,非但没有压低声音,反倒是声音响亮的教导指点袁承志拳法,好似唯恐他们四个人听不到一般,弄得他们有些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懂何欢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由于虎形拳真的不算多复杂,而袁承志也很有武学天分,所以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便是记住了虎形拳的修炼要点,将拳法打得很不错了。 待得何欢传授完毕,姓应的也终于是从屋内出来,招呼何欢吃早饭了。今儿个的早饭,比昨晚的饭食还要丰盛得多,不但有荤有素,还有一大碗汤,量更是十足,甚至还有两坛子米酒。 打了一早上拳,袁承志又是十岁上下正能吃的时候,今日却是比往常还要能吃,一大碗老虎肉很快便是被他吃了个精光,吃得满嘴是油。 而何欢只是好奇般吃了一块老虎肉,便不禁微微蹙眉的不再吃了。这肉酸的,真心是不太好吃。 酒足饭饱后,何欢便是直接告辞离开了。待得何欢离开后,袁承志才忍不住道:“应叔叔,早上何叔叔传了我虎形拳拳法之后,跟我说这拳法也可以传给你们,练了虎形拳,越打越有劲,可以强身健体增强力气呢!” “什么?”姓应的四人一听顿时吃了一惊,显然是没想到何欢竟是真的有心要传他们虎形拳。他们虽说都是大将之才,在军中以一敌十、以一敌百也都不在话下,但学得都是战场上杀人的功夫,可没什么厉害的师承,在江湖中武功只能算个二三流。 一门厉害的拳法,他们自然想学,只是不明白何欢为何肯传授,而且他们年纪都不小了,上乘的拳法武功还能学得会吗? 其实,形意拳还真不像其他武功那样需要从小修炼打基础。几十岁才开始修炼,而有大成就的,也并不在少数。毕竟,这本就是一门养生的拳法,先养生,练得身体强健了,自然便有能伤人的威力。 而何欢愿意传授他们虎形拳,原因也很简单,只是因为他们跟着袁崇焕对抗满清,算得上英豪,传授虎形拳也是为了增强他们的实力,让他们以后面对官军时能够有些自保之力罢了。 至于传授袁承志虎形拳,除了因为他是袁崇焕的儿子,何欢也是本着先和主角拉近关系的想法。而且,他还有一些其他的谋划。这一方世界,能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不算多,而华山派的武功便是其中之一。可何欢却没想要去拜入华山派,更何况人家穆人清还不一定愿意收他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为徒呢!所以,得提前另做筹谋。 离开时专门向姓应的问了路径的何欢,不到中午时,便是赶到了一个市镇上。市镇不大,却很热闹,找了个客店,让小二将马喂了,好生吃喝了一顿,酒足饭饱之后,何欢才继续骑马赶路。暂时,何欢也没什么目的地,只是想要看看这一方世界罢了。 一路上还算平静,毕竟何欢虽说是一人一马独自赶路,却连个行礼包裹都没有,衣着普通,强盗就算想打劫也不会选他为对象啊!一看就没什么油水嘛! 第二天午后,正骑着马在路上慢悠悠赶路,轻眯着眼好似要睡着般,实则是在修练着易筋锻骨篇静功的何欢,突然耳朵微动,抬头看向前方,略微加快速度上前,只见前方似乎有人在拦路抢劫。 “有意思,这是打劫还是卖艺呢?”眼看着拦住路的三人中,有一个人取出弹弓,将三粒弹子打上天空,而后又是连珠三弹,迎上那三颗落下的弹子,六颗弹子在空中分成三对,互相撞得粉碎,变成碎泥洒落,何欢不禁哑然摇头一笑。 紧接着,被拦住的三人中,一壮实汉子便是手中的单刀落在地上,却是被对方一弹子打中手腕,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中的刀。 而后拦路的三人中手持软鞭者纵马而来,一甩鞭子,在那壮实汉子勒马避开的同时,软鞭已是卷起了那单刀,抄在手中,长笑一声,掠过另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身旁,挥刀迅疾的割断了其背上的包裹。 与此同时,之前打弹子的人正好骑马赶来,一伸手,不待包裹落地,已是俯身将之提起,掂了掂重量,而后笑道:“多谢了!” 然而,就在他策马与何欢擦身而过时,却没想到突然伸手的何欢,竟是将那包裹从其手中夺了过去。 “嗯?”脸色一变的打弹子强盗不禁脸色一变,而后勒马停下,掉转马头看向何欢厉喝道:“留下包裹!” “呵呵,见者有份嘛!”何欢也是勒马停下,侧头看向他轻笑随意道。 那强盗一听顿时脸色一沉,而后拉长弹弓一弹子向何欢打来。 侧身躲开的何欢,灵活翻身下马,将包裹挂在了马背上,身影连闪的又接连躲过那人两颗弹子,终于是靠近那人,一探手将其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咻..就在此时,其同伴,那个使软鞭的强盗一鞭向着何欢抽来,仰身闪躲的何欢,已是右手如灵蛇般探出准确而稳稳的将那鞭子攥在手中,猛然用力将那挥鞭强盗拽落马背的同时,也是借力站直了身子。 软鞭在手的何欢,眼看着最后一个青巾包头的强盗大吼着纵马挥刀杀来,不由跃身而起,手中软鞭‘啪’的一声震空有声,已是甩在了那强盗的脸上,一道血色鞭印出现的同时,那人也是发出一声压抑痛呼,整个人狼狈的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说了见者有份嘛!想吃独食,也得有点儿本事才行啊!”何欢笑看着地上那三个狼狈的家伙道。 第二十二章 手法,耳闻 让何欢没想到的是,那打弹子的汉子倒是挺硬气,咬牙看着他道:“我等技不如人,既栽在了阁下手中,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为了些金银,竟然不惜性命?”微微摇头的何欢便道:“也罢!既然你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何欢说着作势抬手欲要将其毙于掌下时,一旁被其夺了鞭子的汉子却是忍不住连道:“且慢!少侠,你武功高强,我们甘拜下风。道上讨生活,都不容易,那包裹里的金银我们一两都不要了,还请少侠手下留情。” “你倒识趣!”闻言一笑瞥了眼那汉子的何欢,转而看向已经闭目等死,却额头冒汗、浑身微颤的打弹子汉子,不禁再次摇头一笑:“要我饶了你们的性命,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们总得付出点儿代价吧?” “好,我这只手向少侠挥了鞭,我留下一只手作为赔罪,请少侠放过我的两位兄弟,如何?”那被何欢夺了鞭子的汉子一咬牙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道。 “刘兄弟(大哥)!”另外二人一听他这话,不禁都是脸色一变的急切道。 心中再次惊讶的何欢,敏锐注意到那大义凛然汉子微微抽搐的眼角,见他捡起跌落在一旁的刀,咬牙作势要砍自己的手,而另外两人都是忙上前出手阻止他的样子,不禁摇头一笑:“行了,我不要你的手。” “少侠,我们身上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知道您所说的代价是?”动作一顿的汉子,暗松了口气般,而后一副疑惑的样子连问道。 看他这幅做作的样子,何欢也是懒得去拆穿他,转而看向一旁的汉子道:“我要他打弹子的手法。” “什么?”一听何欢这话,三人不禁都是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何欢居然对这等不入流的旁门暗器手法感兴趣。 反应过来的打弹子汉子,则是忍不住皱眉道:“我这打弹子的本事乃是自幼练习,本也没什么独特的手法,只是手熟罢了,纯粹是苦练加上些天赋,少侠想要学却是..” “哦?天赋和苦练?你觉得我的天赋不如你?”何欢听得也是一蹙眉,随即有些不爽的问道。 闻言一滞的打弹子汉子,只能道:“少侠若想学,我可以教。可能否学得会学得好,我却无法保证。” 就在此时,那被三个强盗拦路抢劫的汉子带着另外两个人过来了:“少侠,您既已收拾了强盗,那这位张兄弟的包裹..” “哦,包裹是你的吗?”转头看了眼那汉子,而后看向一旁书生般打扮的年轻人,何欢便是转身走到了自己的那匹马旁,从马背上取下了那包裹。 而与此同时,那书生身旁一个随从般的年轻人却是突然指着何欢的两匹马道:“公子,你看,这两匹马好像是咱们前晚丢的那两匹马啊!” “什么?你们丢的马?这么巧吗?你们的意思是我偷了你们的马?”何欢转身看向他们似笑非笑问道。 书生张公子一愣,一旁的壮实汉子则是连笑道:“少侠,他们定是看错了,这马不都差不多吗?” “这两匹马的确不是我的,而是我从几个官差手里抢来的,”瞥了他一眼淡然说着的何欢,便是随即打开了张公子的包裹,只见其中果然是有不少金银,亮晃晃的有些恍眼。 看到那些金银,壮实汉子不禁略微瞪眼,那三个强盗更是忍不住相视一眼面露遗憾之色。 反应过来的张公子则是忍不住急了:“少侠,那些金银乃是我们的盘缠..” “这个,就当是我帮你夺回包裹的酬谢了。你要知道,这个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从包裹中拿出约莫十两一锭的银子,淡然说着的何欢,便是随手将包裹递给了张公子:“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多谢少侠!多谢少侠!”接过包裹的张公子,不禁松了口气,忙不迭的谢道。不管怎么说,这盘缠终究是大半都回来了。否则,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返回浡泥国才是。 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的何欢,则是径直走到那会打弹子的汉子面前,将其拽到一旁,要其传授打弹子的诀窍了。 这打弹子,何欢小时候也是玩过的,不过想要打得准可并不容易。就好像是打枪射箭一样,虽说是熟能生巧,却也总有一些技巧和诀窍。见那汉子弹子打得好,何欢也是一时兴起,才想跟他学学,本也没认为他有多么高明的暗器手法。 不过,打弹子和发暗器,也是有些相通之处的。那汉子打弹子的技巧,也让何欢颇受启发。要知道,任何技艺一旦发展到了巅峰完美的层次,可都是不容小觑的啊! “有点儿意思,难怪你的弹子能打这么好,的确是有些想法,”听完之后,拍了拍打弹子汉子的肩膀,将从张公子包裹里拿来的那锭银子扔给了他的何欢,随即道:“人在江湖,都不容易,就算是做无本的买卖,也该是劫富济贫,惩恶扬善才是。别丢了山宗的脸面,更不要污了袁督师的英名。” “少侠,您..”打弹子汉子听得脸色一变,眼看着何欢说完转身离去,再看看手中的那锭银子,不禁神色一阵变幻的目光复杂起来。 骑马离去,又赶了半天路的何欢,天色将暗时来到了一个繁华的大镇甸,寻个客店住下,在靠窗的桌旁坐下,点了几个菜,一壶酒,自斟自饮起来。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客店内却是越发热闹了。凭借着敏锐的听觉,听得一些人低声说起往圣峰嶂拜祭之事,何欢不禁心中一动,莫非是山宗旧部们齐聚拜祭袁崇焕? 何欢正好奇听时,突然外面有着三个人走进来,引起了何欢的注意。为首的一人四十多岁的样子,满脸麻皮,头发蓬松,身上穿着一套粗布衫裤,膝盖手肘处都已磨坏,到处打满了补丁,穿着一双草鞋,一副庄稼汉的模样。另外两个,一个三十多岁,皮肤白净,另一个则是二十多岁,身材魁梧,面容黝黑。 三人虽是农夫打扮,看起来老实忠厚的样子,但何欢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他们和寻常农夫的不同。尤其是那魁梧黝黑青年,脚步沉稳,却落地无声,绝对是练过武的,而且功夫不弱。 进店后,三人只开了一间客房,吃得也很简单,显得很低调普通,丝毫不惹人注意。 吃饱喝足后,回到客房中的何欢,练了一番形意三体式和八卦游龙身法,便是盘膝坐在床上,闭目沉浸在了易筋锻骨篇静功的修炼中。 “嗯?”静下心来后,何欢却是耳朵微动,只听得楼下一间客房中传来了‘山宗’‘曹公公’‘一网打尽’等零碎之言,不禁微微蹙眉的睁开了双眸:“看来袁崇焕的那些旧部手下要有麻烦了啊!” 第二十三章 崔秋山,救人 原来,山宗旧部们相约八月十六齐聚圣峰嶂,拜祭袁崇焕。由于人多口杂,不免惊动官府,厂卫头子曹化淳派人潜入山宗,又密令官军和锦衣卫联合行动杀向圣峰嶂,欲要将这些山宗旧部的逆党给一网成擒。 与此同时,闯王李自成也是派人前来拜祭袁崇焕,意在交好拉拢山宗。李自成派来的人,为首的正是何欢在客店中见过的那庄稼汉般的麻脸中年等三人,那麻脸中年乃是李自成麾下的大将刘芳亮。 去往圣峰嶂的途中,跟着刘芳亮一起来的魁梧黝黑青年崔秋山在客栈中意外听到了曹化淳手下暗中的谋划,悄然查探,而后在圣峰嶂拜祭袁崇焕时,与人群中认出了那两个曹化淳的手下,并出手制服二人,展露出了过人的武艺,看得袁崇焕的几位旧部,姓应的他们心思一动,遂求崔秋山教袁承志功夫。 要说袁崇焕这些个旧部,为了他们家袁公子也是操碎了心,欲要将袁承志培养得文武双全,将来好继承父亲的遗志。 崔秋山却是有些犹豫,本来嘛,人家请他教导袁承志,是瞧得起他,不好推辞。可他如今在李自成军中,居无定所,随军打仗,死生难料,不说有没有时间来教导袁承志,带着袁承志一个孩子在军中也太危险。 紧接着崔秋山想到了曾经传授指点自己武功两个月的那位前辈高人,若是他肯收袁承志为徒,那可真是袁承志的造化了。 此人是谁呢?正是武功之高堪称当世第一人,纵横江湖二十载难逢敌手的华山派掌门‘神剑仙猿’穆人清。 要知道,穆人清不过是指点了崔秋山两个月时间,崔秋山就已是武艺不俗,这还是穆人清认为他天赋不怎么样,较为愚钝的缘故。由此可见,这穆人清不光是武艺高强,教导弟子可也是很有一套的。 穆人清之前所收的两个徒儿,‘铜笔铁算盘’黄真,以及‘神拳无敌’归辛树与归二娘夫妇,那可都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就算是华山派三代弟子,如‘八面威风’冯难敌和‘没影子’梅剑和,那在江湖上也都是名声响亮的。 可穆人清却性情古怪又很低调,多是暗中行事,不留姓名,故而名气反不如徒子徒孙们响亮呢!像黄真和归辛树,在许多江湖小辈们的印象中,已是称得上大侠和前辈高人了。 穆人清行踪不定,虽传授了崔秋山功夫,却不肯收他为徒,也不准他向别人泄露其姓名,所以想要求穆人清收袁承志为徒,可不容易。 崔秋山遂在山上耽搁了几日,传授了袁承志伏虎拳法。这门华山派掌法正是穆人清所传授,虽然算不上威力绝伦,却是招式颇多,兼变化繁复,正奇相生相克,施展出来也是颇为厉害了,若非是碰上江湖上真正一流的高手,凭此拳法已是足以应对自如了。 大明朝廷腐朽,这反应效率实在是慢,等地方官兵和锦衣卫的人马杀向圣峰嶂时,山宗的人大半都已祭拜过袁崇焕四散下山了,只有少数人马,还有姓应的几人留在山上,商量着袁承志未来的出处,等着崔秋山将掌法传授给他。 转眼八九日过去,眼看官兵突然杀上山来,姓应的几人忙拜托崔秋山护着袁承志下山。 此番来得官兵不少,其实若只是官兵,倒还好应付。可官兵中却有东厂的番子,其中有些好手。崔秋山护着袁承志刚杀出重围,便被东厂的番子给盯上了.. 与此同时,悄然潜上山来的何欢,刚从官兵手中救下了姓应的,那应松便是忙请求他前去救护袁承志。 吩咐应松赶紧下山逃命的何欢,也便顺着应松的指点,向崔秋山和袁承志下山的方向追去。 以何欢的身手和速度,官兵们奈何不得他,也追不上他,很快便是被其甩开,并且循着动静追上了正在被四名东厂番子追杀的崔秋山和袁承志。 远远看到崔秋山护着袁承志和那四个东厂番子激战的何欢,并未急着出手,直到崔秋山夺得对方一人手中的铁鞭,架开另外三人挥砍而来的刀拉着袁承志向山下窜去,却被四个番子扔出的暗器所伤跌倒在地,催促袁承志离开,准备留下断后,而袁承志却是跃到他面前准备应敌时,何欢终于是闪身靠近过去。 对方明显是向将崔秋山和袁承志二人生擒活捉,杀到最前面的两个人,其中使鬼头刀的那个翻转刀背向袁承志脚上砸来,被袁承志灵活躲开。 半跪在地的崔秋山,则是用力将手中铁鞭向另外一个使双刀的人掷去,速度太快,那人尚未来得及躲避,已是被铁鞭插入眼眶,直接刺入了脑袋中。 使鬼头刀的人见状吓了一跳,趁他愣神的瞬间,跃身扑上去的崔秋山,已是十指仅仅抓住了他的喉咙.. “何叔叔?”一旁的袁承志突然面露惊喜之色的看向前方,紧接着两声痛呼闷响,后面追来的两个东厂番子,已是被何欢一掌一个,拍得扑倒在地,吐血抽搐着死了。 紧接着身影一幻的何欢,已是来到那使鬼头刀的人身后,一掌拍在了其后脑勺。那人被崔秋山抓住了脖子,本能般挥刀向崔秋山手臂上砍去时,随着何欢一掌拍出,脑袋里变成了浆糊的他,顿时瞪眼动作迟缓,耳朵鼻孔中尽皆有鲜血流出。 同时,伴随着一声骨骼碎裂声,崔秋山也是捏碎了他的喉咙。鬼头刀砍在崔秋山的手臂上,已是没了力道,只是破了皮而已。 崔秋山松开了那人的脖子,自己却是无力的欲要摔倒,幸好何欢及时出手将其扶住,瞥了眼他坐腿伤处流出的暗红血迹,不禁一凝眉:“有毒?” “多谢兄弟出手相救,在下崔秋山,不知兄弟..”崔秋山话音未落,何欢已是淡然说道:“在下何欢!崔兄,你这腿上伤口有毒,得尽快将毒逼出来才行。承志,来,先扶他坐下。” “何叔叔..”惊喜跑过来的袁承志,看到崔秋山腿上的伤,也不禁小脸一变:“崔叔叔,你怎么样?” “无妨,小伤而已!”崔秋山对袁承志咧嘴一笑,而后便是神色微动的转头看向了何欢。只见蹲在一旁的何欢,先是在其大腿周围几个穴位点下,而后手按在其大腿根部,无形的温热之力侵入其大腿血肉之中,很快伤口处便是有着暗红鲜血不断流出,不过片刻功夫流出的血已是变成了纯正的红色。 看着何欢的崔秋山忍不住目露惊异之色,无论是那点穴暂时减缓阻断血脉运行的手法,还是那明显以内力逼出毒血的手段,都足以说明何欢的武功之厉害了。 第二十四章 再遇,论天下 要知道,崔秋山虽然和穆人清学过掌法,却没学过内功,或者准确说如今的华山派并无什么太过高明的内功心法,唯一的混元功还是内外兼修,由外而内修炼内功的,且修炼起来颇为耗费时间。 伏虎掌法虽然变化多端,可说到底也只是外家功夫,练得好了或许能够如内家拳一般体内生出内劲,可能勉强用出已是不易,想要靠这个练出深厚内功,怕是一辈子也不行。 其实,崔秋山还是高看何欢了。他借助易筋锻骨篇体用双修,虽然内力比很多内家拳宗师都要强得多,可终究没有修炼过系统的内功心法,内力之强比之江湖上真正的一流高手,还是要逊色不少的。可是,若是内力加上肉身力量,怕是一流高手硬拼力量也是比不过何欢的。 但即使如此,借助内力,操控气血,逼出崔秋山腿上的毒,还是比较轻松。当然这也是崔秋山中毒尚浅的情况下,若是毒入浑身血脉,甚至侵入五脏六腑,那何欢还真是没有招了。 “走吧!咱们得快点儿离开这儿,免得那些官兵追上来麻烦,”逼出毒血又给崔秋山简单包扎了伤口后,何欢说着,便是和袁承志一起扶着他下山去了。 三人先是在山下一户农家借住了两天,待得崔秋山身上的伤好了些,外面官兵全退了,这才告辞离开,到了附近的镇上弄了辆马车继续赶路。 出了小镇后,没赶几里路,拐过了两个小山头,和赶车的崔秋山一起坐在马车前面的何欢,便是注意到了前方山腰处的三间茅屋,让他惊讶的是,那屋前空地上正在一个女孩搀扶下略显艰难移动脚步走路的,可不正是之前在圣峰嶂被他所救的应松。 “应叔叔!”坐在后面的袁承志也是看到了应松,不禁惊喜激动的连忙喊道。 崔秋山也忙停下马车,下车后迈着有些不太利索的左脚和何欢一起向那茅屋走去。至于袁承志,早已是灵活的从马车上跳下,一路吓跑的奔向了应松。 “承志!”看到袁承志的应松,也是有些惊喜激动,暗暗松了口气,伸手抱住袁承志,而后看向崔秋山和何欢连道:“崔兄弟,何公子,多谢你们救出了袁公子,此恩此德,我与山宗兄弟感激不尽。” “应兄客气了..”崔秋山忙拱手还礼,双方正彼此寒暄时,屋内有人走了出来,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妇,虽衣着朴素,但肤色白润,面目姣好,关键是何欢看得出她脚步轻快,明显是有功夫在身,绝不是普通的农妇。 见何欢他们和应松相识,那少妇忙客气招呼众人进屋里坐下,又给他们倒了茶水。从应松口中,何欢得知他独自逃下山,匆忙中不幸绊倒,摔伤了腿,却不敢往市镇去,逃到了山里,好不容易碰到这山上有人家,终于是支撑不住倒了下去,被这少妇安大嫂所救。 “安大嫂?小慧?”听到应松的介绍,看了眼一旁那可爱女孩的何欢,已是心中对他们的身份有所猜测了,不禁暗道这还真是巧啊,兜兜转转的,还是将袁承志带到了这里来。 崔秋山的伤势已没什么大碍,逼出了毒,也就是皮外伤,他急着回李自成军中,所以很快就告辞离开了。 反倒是应松,终究是文人出身,四五十岁的人了,腿摔伤了,又硬撑着走了好几里的路,反倒是伤势一时间难以恢复,还得在安大嫂这里耽搁几日。 好在,有何欢出手帮他活络腿上的筋骨气血,应松的腿伤也是慢慢好转了。几天时间,闲谈中,何欢和应松也是熟识了。二人畅谈天下局势,何欢的一些见解,让应松豁然开朗,而又惊讶意外之余,又不免多了些忧思愁虑。 何欢也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如今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便提出传授安大嫂的女儿安小慧一门功夫作为答谢。安大嫂一听,自是没有理由不同意。父亲就是一位拳师的安大嫂,自然是明白在这乱世之中,有一身好功夫才是安身立命的保障。 不过,何欢传授的功夫,和寻常的功夫不同,不是招数也不是内功,其实就是古瑜伽术。这门功夫算起来也是外家功夫,和内家拳一样,练到家后,不但能够强壮气血力量,也能产生内力,且能够让身体变得柔韧协调,再练其他任何武功都会变得容易上手得多。 但看起来如练杂耍一般,有些动作还颇为古怪,若非看着何欢自行演示教导安小慧,安大嫂几乎要以为何欢是在戏弄他们母女了。 转眼十余日过去,应松的腿伤已是好得差不多了,还蒙何欢传授了太极拳,虽不指望他练出一身好功夫,但最起码能够强身健体,养生还是足够的。 至于安小慧,连何欢都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那么有韧性。要知道,这古瑜伽术的一些动作不是那么好做的,练起来还是很苦的,可安小慧硬是咬牙忍了下来。 不过,也正是因为小丫头的坚韧努力,仅仅十余天,已是颇见成效,起码动作已是灵敏许多,不但力气见长,饭量更是见长。加上袁承志这个半大小子,两个小大胃王,还有何欢,几乎要将安大嫂家给吃垮了。 这一日,安大嫂独自其镇上采买,袁承志和安小慧跑到附近的山上去玩了,何欢和应松在茅屋前坐着喝茶。 “何公子,依你之见,这大明真的便没救了吗?”应松神色复杂的叹了声问道。 “从上烂到底,腐朽不堪,内忧外患,偏偏还没有一个有能力的君王在位,如何能不亡?”何欢反问道。 应松一听,不禁又叹了口气,半晌后才道:“那依何公子之见,大明若亡了,何人能得这天下?” “最起码,不会是那些和官军一个德行,比土匪好不了多少,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的农民军,”何欢此话一出,应松顿时忍不住道:“难不成何公子认为这大明江山应为关外满清鞑子所得吗?” “若中原之地不出真正雄才大略之辈,能够破而后立,内平匪乱,外抗满蒙,那大好河山为外族所得,重蹈蒙元之覆辙,也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何欢如是道。 闻言浑身一僵的应松,半晌无言,神色一阵变幻后才不禁连道:“那依何公子之见,该当如何力挽狂澜?” “应先生觉得昔年文天祥为何没能力挽狂澜拯救南宋呢?”何欢不答反问道。 “当时蒙古铁骑兵锋极盛,纵然诸葛重生、武穆在世,也不见得能够抵挡,更何况文公一介文臣,”应松摇头叹道。 何欢轻点头:“没错!应先生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大明需要像诸葛亮和岳飞那样的谋臣和将帅。可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民心啊!民心的力量,百姓的力量。他们就像是江河中的水流,平时风平浪静很不起眼,可一旦波涛翻涌成了洪水,便有毁天灭地之力啊!” 第二十五章 为民,胡老三 “如今,天下纷乱,天灾人祸不断,百姓民不聊生,世间如人间地狱,大明朝廷无力平乱,便如一个重病的病人,饱受病痛的折磨,偏偏这病又治不好,眼看着身体越来越弱,徒呼奈何?”何欢紧接着又是一叹。 应松听得同样是神色复杂:“或许,重病只能用猛药了。与其这么耗下去,倒不如..” “不知病根在哪儿?如何用药?用在何处?”何欢则是摇了摇头:“在我看来,谁来当皇帝,哪一家的朝廷,都已不再是最要紧的了。而今,最重要的乃是要保我华夏之元气,不能让外族钻了空子,占了便宜。社稷之重,重在生民啊!百姓不得温饱,天下焉能不乱,江山社稷又如何能稳固呢?” 紧接着何欢感慨般又道:“昔年范文正公曾说过‘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可如今朝堂中那些人,时刻不忘争权夺利,何曾理会过民生疾苦?他们知道百姓真正要的是什么吗?他们设身处地为百姓考虑过吗?” “而闲居江湖之人,要么只会夸夸其谈,要么只知抨击时政,对皇帝,对满朝诸公不满。可又有几人想要挽狂澜于既倒,真正为家国、为百姓做些什么呢?谁又看到了这纷乱中暗流汹涌的危机啊?一着不慎,华夏衣冠不复啊!”说着,何欢不禁语气沉痛的微微摇头道。 闻言脸色一阵变幻的应松,不禁对何欢拱手略显郑重道:“现如今,我山宗之人是报国无门,若要举事又恐天下局势更加糜烂,让满清外族钻了空子。请教何公子,我等该当如何啊?” “如何?说真的,面对如此局面,我也不知该如何,”微微摇头的何欢,随即道:“可若是力所能及,为生民百姓做些事情,总不会错的。我等与其在这里感叹不知如何做,倒不如去帮一帮那些流民,那些在这乱世中衣食无着,生存艰难的人。不说其他,起码要想办法让他们活下来。连年的天灾人祸,死得人太多了。这么下去,不用满清来攻打,天下也要乱了啊!” 应松听得一愣,而后却是苦笑起来:“何公子,你所言有理。然则,这最简单的道理,不是没有人明白,而是做起来太难了啊!” “是,想要让百姓得到温饱,让他们活下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真的很难,”何欢微微点头,而后正色看向应松反问道:“可难道只因为难,就不去做了吗?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做不到?读书人满肚子学问,说要为国为民,难道只是一句空话?” 何欢这一问,让应松老脸微红的神色一阵变幻,有些怔怔无语.. “放下架子,到百姓中去,为他们做一些实事吧!拯救一个百姓,让地上少遗一具枯骨,便是一份功德。我想,如果袁督师在天有灵,也会赞成你们去做这功德无量之事,”何欢接着道:“当初,他为何要主张与满清议和?除了争取时间,好让朝廷平定内乱外,也未尝不是觉得连年征战,百姓太苦了啊!” 听何欢提起袁崇焕,作为袁崇焕手下谋士的应松,顿时忍不住眼睛一红,而后再次对何欢抱拳道:“不知何公子有何救民之良策?应某愿听教诲!” “不敢当!”轻摆手的何欢则道:“说不上有什么良策,但我却觉得,百姓所求,不过是温饱与安稳。欲求温饱,就要有吃的,若是能够大肆推广红薯、玉米等海外传来的高产作物,当可很大程度上缓解百姓的温饱问题。至于安稳,如今天下纷乱,盗贼丛生,若能有人带头平定那些作恶的贼匪,则百姓或可稍得一些安稳。” 一听何欢这话,愣了愣的应松,旋即便是目光一亮的有些激动道:“何公子之言,实乃治世之良策!今日听何公子一番话,实在是让应某如醍醐灌顶般,让我茅塞顿开啊!” “与其烦恼不知该做什么,不如先脚踏实地做些事情,为百姓做一些事。当你们和百姓成了一家人,岂不是如鱼得水?悄然积蓄力量,以待天下局势之变,等待真正的明君名将出现后,或许你们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何欢含笑接着道。 应松听得连连点头,看着何欢目中闪烁着灼灼异彩:“多谢何公子提点,今后山宗子弟定多为百姓做实事。” “如此便好,人在这世上,是该有个奔头和目标,有了信念,做什么都会无往而不利,再大的困难也都不算什么了,”笑说着的何欢,突然有所感应般眉头一凝,侧耳仔细一听,不禁豁然起身连道:“不好,承志和小慧遇到了麻烦。” 当何欢几个闪身来到山下小道时,只见袁承志和安小慧正一人拿着一个木叉,一人拿着一柄长剑和一个身穿武官服色的大汉交手。二人的枪法和剑法使得头头是道,那大汉一时间竟是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可是,袁承志和安小慧终究还是孩子,力气小,那大汉一番游斗,二人很快便是支撑不住了。 “何叔叔,救命啊!这坏人要掳走小慧,”袁承志眼尖,看到了何欢后,不由目光一亮的连喊道。 袁承志这一声喊,那大汉看到何欢不禁脸色一变。而何欢也是笑了声,身影一幻的赶来,速度之快吓得那大汉慌忙转身要逃,然而刚转过身去,何欢已是出现在了他面前。 蓬..一拳砸出的何欢,已是直接砸得那大汉吐血倒飞出去摔倒在地,而后冷笑走了上去:“一个大男人竟然如此为难两个孩子,实在该死!” 就在何欢准备上前一掌将其毙了的时候,只听一声‘且慢’,回头一看的何欢,便见安大嫂匆匆而来。 看到安大嫂,咬牙硬撑着起身的大汉,不禁道:“我道你为何不肯回家,原来是背着安大人在外面偷人呢!” “胡老三,你放什么狗臭屁?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安大嫂听得脸色一红,小心看了眼何欢,才转而对那大汉喝道。 胡老三则是冷笑道:“敢做还不敢承认吗?他若不是你的姘头,又怎么会在你家啊?” “行了,滚吧!再不滚,我割了你的舌头,让你永远也放不出屁来,”何欢没好气道。 一听何欢这话,微微一愣的胡老三,也不再嘴硬什么了,干脆直接的转身救就走。 待他离开后,反应过来的安大嫂才不禁看向何欢忙道:“你怎么就这么把他给放走了?” “刚才不是你不让我动手,让我手下留情的吗?”何欢故作疑惑的反问了声,让安大嫂微微一滞。 何欢则是紧接着笑道:“那家伙口中的安大人,是你丈夫吧?你带着女儿出来,不愿回家,肯定是他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既然如此,当断则断,让那胡老三回去说说所谓你在外面偷人的事,说不定你丈夫就不会再派人过来骚扰你了。” “他恐怕会直接过来杀了你的,”安大嫂没好气道。 然而何欢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她再次说不出话来:“那也挺好,等我杀了他,你不就解脱了?” 第二十六章 离开,风雷镇 “哎呀!我倒是忘了,他是小慧的爹啊!不能杀,那就废了好了,让他再没办法来纠缠你,如何?”紧接着猛然想到什么般一拍脑门的何欢,笑说着对安大嫂问了声,便是转身往山上去了:“你不吭声,我可就当你默认了啊!” 看着何欢离去的没有,蹙眉暗啐了声的安大嫂,才招呼了面面相觑的袁承志和安小慧一声,跟了上去。 胡老三找上门来了,料到安大嫂和安小慧要离开这里的何欢,却是在午饭后当先提出要走了。听他说要走,应松和安大嫂都是有些意外,袁承志和安小慧两个孩子更是一阵不舍。 “我这个大胃王,加上你们两个小大胃王,再待下去怕是安大嫂要管不起饭了。与其到时候让人赶,倒不如我先走了,”伸手摸了摸袁承志和安小慧的脑袋,玩笑般说着的何欢,转而又对应松正色道:“应先生,倘若你真要为百姓做些什么。我希望你能够多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让他们在这乱世中活下来,因为他们是我中华未来的希望。” “这些日子,我将虎形拳秘籍写了下来。到时候,选一些有天赋的孩童和年轻人,传授他们虎形拳,但愿他们将来能成大器,也愿我华夏儿郎能人人如龙,”何欢说着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个薄薄的书册递给了应松。 “何公子,这..”应松一听不禁神色动容的面露惊讶之色。要知道,历来武功秘籍无不是武林中一些门派家族秘不外传之物,可何欢竟然就这样将虎形拳的秘籍拿了出来,这是何等胸襟和魄力?何欢那句‘愿我华夏儿郎人人如龙’,更是让应松心绪激荡不已。 何欢则是坦然一笑,而后对正神色莫名,目光略微复杂看着他的安大嫂道:“安大嫂,那古瑜伽术,我已传给了小慧。只要她认真苦练,将来定能有所成就。你若是感兴趣,也可以练一练,最起码能够健身养颜,保持好身材。” 他后面这话一出,安大嫂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没好气的瞪了眼何欢道:“我才没兴趣练你的什么瑜伽术!” 一旁的应松也是微微惊愕的神色略有些古怪看着二人,轻咳一声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呵呵..”轻笑一声的何欢,则是对他们微微拱手道:“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聚,保重!” 看着何欢说完便是潇洒离去的背影,待他走得远了,安大嫂才不禁轻叹一声,目光更加复杂了起来,而后看向应松和袁承志道:“应先生,我也要带着小慧离开了。你和承志是跟我们一起走呢?还是..” “我准备去找那些山宗的老兄弟,只是,承志跟着我们实在是危险..”应松看了眼袁承志,有些犹豫:“若非何公子生性洒脱自在,我倒很想让承志随他习武。可现在..” “应先生,我给承志举荐一个师父,那位老前辈是崔兄弟的记名师父,”安大嫂略微沉吟道。 一听他这话的应松,顿时目光一亮:“哦?果真?安大嫂竟然认得那位前辈吗?” 二人说着袁承志的去处之时,另一边,离开后的何欢,转了个山头,便是在黑暗中一个迈步消失不见了。 古色古香的书房之中,迈步从画中出来的何欢,转身看了眼那幅由原先的山水画变成了幽暗夜色的画,不禁目光微闪的低喃道:“碧血剑世界待了一二十天,也不知这九鼎记的现代世界过去了多久?” 说着转身去打开书房房门,却是出现在了酒店客房卧室中的何欢,便是听得外面开门声响起,转头一看,只见身穿浴袍走进来的林清正擦着头发,似乎刚洗过澡。 “看什么呢?过来帮我吹下头发,”美眸白了眼何欢的林清娇嗔连道,听得何欢摇头一笑走了过去。 呼呼..拿着吹风机给林清吹头发的何欢,一边吹一边笑问道:“瑜伽术练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忙活了一天,练练瑜伽,出了身汗,感觉浑身舒坦,比健身效果还好,”林清连道。 “我这儿还有一个效果更好的锻炼方法,锻炼之后不但养颜美容,还能减肥塑身呢!”何欢此言一出,林清顿时目光一亮的转头连问道:“哦,是什么方法啊?有这样的方法竟然不早告诉我!” 微微一笑的何欢,低头在林清耳边轻声低语了一番,却是听得林清俏脸泛红起来,而后美眸微瞪的没好气白了眼何欢。 …… 下一刻,来到了那空荡荡般古色古香书房中的何欢,径直来到了那幅画卷前,如窗户般的画卷之中,如今出现的乃是一片翠绿的山峰,一条山道蜿蜒盘旋着,隐约可见远处一座古镇.. 迈步靠近画卷的何欢,已是随着周围空间波动而身影融入了那画卷内的世界,出现在了山间道路之上。 好在每进入一个新的世界后,身上都会出现一套属于这一方世界风格的普通衣服,而不至于裸奔。 “这衣服,贫民?地主家的长工?”看着自己身上这套民国时期的粗布马褂和长裤,何欢不禁轻声嘀咕道。 何欢正嘀咕着,马蹄车轮声中,后面有人赶着马拉的平板车载着货物而来,赶车的一看就是标准的农民,可旁边坐着的年轻人,却是穿着西装、牛仔裤、皮鞋,戴着牛仔帽,怀里还抱着一摞书和图纸,却是和这个世界都有些格格不入,看起来像个留洋的学生。 “哎,兄弟,需不需要捎你一程啊?”平板马车靠近后,那西装青年冲何欢咧嘴一笑,笑得一双小眼睛都快没了。 看着他,何欢也是一摆手的笑道:“不用了,我就到前面的风雷镇,眼看就到了。” “你是风雷镇的人?”小眼睛西装青年一听顿时有些好奇的看着何欢问道。 何欢则是摇头一笑道:“不是,我是来风雷镇投奔亲戚的。” “哦..”小眼睛西装青年点头应了声,目光微闪的笑看着身上连个包裹都没背的何欢,然后那平板马车便是路过何欢身旁,往前面的风雷镇去了。 跟在后面随意走着的何欢,也是很快看到了前面路边那刻着‘风雷镇’三个字的界碑.. 风雷镇,乃是位于川陕甘三省交界处的一个边陲小镇,也是一处交通咽喉要道。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中期,留洋归来的何辅堂回到家乡风雷镇,适逢父亲何敬敏被暗中贩卖烟土的风雷镇大地主刘庆福和民团团总魏正先翁婿俩当做替罪羊害死。 为了报仇,何辅堂忍辱负重,做了刘庆福的上门女婿,而后被刘庆福安排去运盐巴,实则是贩卖烟土,被军方查缴,而后借助军方之手出掉了仇人刘庆福,但却给魏正先逃了。好不容易设计杀了魏正先,却不想对方中了一枪却没死。以为杀了人的何辅堂,和几个兄弟逃离了风雷镇,从此踏上了充满凶险的枭雄人生.. 第二十七章 钱和命 但在何欢看来,何辅堂的一生或许传奇,可还真算不上枭雄。他的前半生或许运气还不错,虽然有很多挫折危险,但总能化险为夷。可他的后半生,却仿佛用完了运气,只能用‘悲惨’二字来形容。 相反的,他的死对头也就是整部剧里的大反派魏正先,简直是一个打不死的螳螂般。他的一生,同样称得上是传奇曲折,而且他更显得有几分枭雄之姿啊! 如今,何欢来了,如果他想要插手,剧中的人物生死和剧情的发展显然会出现很大的变化。那么,接下来一切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风雷镇大街上,民团团总魏正先正当街逼人卖女,何辅堂仗义出手,从魏正先手里以洋表救下女孩杏儿。 在人群中看到这一幕的何欢,却并未插手,见何辅堂将人救了,他便是直接转身离开了。现在,他可是身无分文,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否则今儿个晚上怕是要露宿街头了。 不成想,偌大的一个风雷镇,竟然连个破庙都没有。转了一圈儿,将整个镇子的情况摸清楚之后,眼看着天色将晚,何欢遂准备到刘庆福府上借宿一宿。于是,趁着夜色,何欢便是摸入了刘府。 何欢先是到刘府的厨房中饱餐了一顿,而后想着劫富济贫,弄些银元金条来花时,却是一时间找不到刘府的钱财藏在何处。 找着找着,钱财没找到呢,却是摸入了魏正先和刘庆福大女儿刘大泉的住处。 这夫妻俩正在做饭后运动呢,听得何欢一阵脸红耳热,暗骂一声正准备悄悄的离开,便听得魏正先的喘息声和刘大泉埋怨般的声音传来,不由心中暗笑。别看这魏正先人高马大的,可因为吸大烟,身体越来越差,那方面早就力不从心了。而他老婆刘大泉正是需求旺盛的时候,自然是欲求不满。 “难怪,魏正先和刘大泉没有孩子。这刘庆福贩大烟,也是合该他断子绝孙啊!”心中冷笑一声的何欢,便是悄然离开,来到府中僻静的假山之中,盘膝坐下闭目修炼起来。 静坐了一晚上的何欢,又摸到刘府厨房弄了些吃的,然后便是跑到刘府客厅的屋顶躺着晒太阳去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刘庆福在官面上的保护伞马四海马团长会来告知他上峰要查烟道的事,刘庆福会给马四海准备金条。到时候,何欢自然便可以顺藤摸瓜,知道刘庆福府上钱财藏在何处了。 果然,何欢还没等多久呢,马四海就来了。魏正先吩咐丫鬟仆从下去,可他们的谈话却是被躲在屋顶上的何欢听了个一清二楚。 刘庆福更没想到他前脚刚取了金条给马四海送过去,紧接着何欢就摸进了他藏钱的密室。 不过,何欢却并没有拿金条,而是从散装的一箱子银元中拿了一些。这样,除非刘庆福每天将这一箱子银元数上一次,不然恐怕都不会知道里面的银元少了。可那金条就不一样了,少了一个两个都很容易被发现的。其实发现了倒也没什么,何欢只是不想引起刘庆福的警惕和怀疑而已。 况且,也不只是刘庆福这里有金条啊!拿了些银元的何欢,便是悄然离开刘府,出了风雷镇,向着那马团长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眼瞅着离风雷镇七八里地远了,荒郊野岭的,就算有什么动静,也不会有人知道的。于是,何欢果断出手.. 咻..破空声中,一枚银元从山道旁的树林中激射而出,射入了头前马四海骑着的那匹马的马腿中。 刹那间,嘶鸣一声的马儿便是马失前蹄的将马四海给甩了出去,而后面跟着的几个马四海的亲信民团士兵也是忙勒马停下。 然而,紧接着一声声破空声响起,他们也是尽皆痛呼惨叫的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狼狈从地上爬了起来,腿都有些瘸了的马四海,看着自己的几个亲信尽皆倒在地上,胸口或背后鲜血流出的样子,不由脸色一变的忙拔出枪,小心看着一旁的山林:“什么人?出来!” 蓬..悄无声息般来到他身后的何欢,只是伸手在其后脑勺上轻拍了下,马四海便是瞪眼口鼻中溢出鲜血的扑倒在了地上。 这马四海堂堂地方上的保安团团长,竟然伙同刘庆福贩卖烟土,充当刘庆福的保护伞,实在是死有余辜。当团长的这个德行,可想而知,他的几个亲信自然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杀死他们,何欢可没有一点儿心理负担。见识过明末乱世之残酷的何欢,清楚的明白越是当官拿枪的混蛋可恶,老百姓的日子便会越苦。杀了他们,便是拯救那些受苦的人们。 马四海死了,少了他这个保护伞的刘庆福,短时间内怕也不敢再那么肆无忌惮的贩卖烟土了。而且,马四海的死,说不定还能给刘庆福带去一些麻烦。若是因此能让官面上的高层人物注意到刘庆福,盯上他,或许刘庆福便也离死不远了。 搜出马四海身上的金条和他那几个随从随身带的银元,又顺了支盒子炮,随手将他们的尸体扔入了一旁的山崖之中,掩盖了下地上的血迹,何欢便是忙离开了。 其实何欢之所以选择这个临近山崖的地方下手,也正是因为方便毁尸灭迹。 回到风雷镇后,找了个客栈住下的何欢,便是静等魏正先出发去截杀何敬敏了.. 客栈房间中,打了几遍太极,又一遍遍练习着形意三体式,感悟形意拳意境的何欢,待得一阵马蹄声传入耳中,慢慢往镇外而去后,缓缓收势的他,便是目光微亮的忙离开了客栈。 跟着魏正先他们离开了风雷镇的何欢,却并未急着动手,而是从山林中绕路,跑到了他们的前面。何欢知道,大土匪王三春的手下邹七带着人正在附近,若能引得他出手,那可就更有意思了。 凭借着敏锐的听觉,并未怎么费工夫的何欢,便是找到了邹七他们.. 山林中,正拿着一个相机拍照的邹七,刚拍了一张照片,猛然发现什么般豁然抬头,看着前方树杈上蹲着,正笑看向他的何欢,不由脸色一变的忙拔出了枪。 在邹七拔枪的瞬间,灵活跃身落地的何欢,已是飞快的向着山林深处飞窜而去,引得邹七带人追来.. 双方一追一逃,何欢故意减慢了速度,让邹七他们骑马能够追上,而何欢所跑的方向正是风雷镇。 “什么人?”终于,远远的何欢已是看到了前方路上骑着马犹疑的魏正先以及他的几个手下。 “救命,大哥,救我,后面是王三春的人,”大喝一声的何欢,直接跑向了魏正先他们,这一声喊,却是让魏正先一下子懵了。大哥?这谁啊? 第二十八章 徒杀师 魏正先还没反应过来呢,加快速度的何欢已是一阵风般的跑到他们后面去了。 而紧接着,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邹七也是带人追了上来。看到魏正先他们后,加上何欢那一声喊,邹七等人自然是认为魏正先等人和他是一伙的,遂毫不犹豫的直接开枪。 砰砰..枪声如爆豆般响起,眼看着魏正先的人一个个从马背上摔落下来,而猝不及防下腿上中了一枪的魏正先也是和他的亲信碎头慌忙掉转马头就要逃。 后面停了下来的何欢,也是从背后取出了一支盒子炮,对准魏正先便是‘砰’的一枪,刹那间胸口出现了一个血洞的魏正先,浑身一僵的背后又被邹七的人打了一枪,顿时瞪眼整个人无力的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大哥..”一旁的碎头也是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失声喊道,而话音未落,一颗子弹已是钻入了他的胸膛。 一枪击中碎头的何欢,便是闪身进入了一旁的山林中,身影几个闪烁已是转眼消失不见,同时一道清朗的笑声传来:“哈哈..邹七爷,后会有期了!” “嗯?不好,上当了!好小子,竟然敢拿我邹七当枪使!”听得那笑声,勒马停下的邹七不禁神色微变道。 其实,之前若非何欢在逃跑的同时接连两枪打死了邹七的两个手下,或许他也不会非要追上来杀了何欢不可。可这会儿回过味来,却已是晚了。也是何欢出现的太突然了,而又跑得那么快,让邹七本能般的对他产生了些好奇之心,欲要追上来看看这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七爷,都死了!咱还追吗?”邹七手下的锛子下马上前查看了一下魏正先几人尸体后跑回来连道。 “追个屁!现在想想,那小子要是跑到山林里去,咱们谁能跑得过他,分明是故意引我们来的。追不上了,走,回去!”邹七说着便是掉转马头往回去了。 而进入了山林中的何欢,却并未回风雷镇,而是确定了周围没人后,直接离开了这一方世界。本来嘛,他来这一方世界就没想多待,只是想要看看这一方世界和其他世界的时间流速有什么差别。 古色古香的书房中,刚从画卷世界中走出的何欢,便是听得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原来是几根金条和一些银元落在了地上。 看着那些金条和银元,再看看手中那支盒子炮的何欢,略微一愣后便是目光亮了起来:“竟然..其他世界中的东西,竟然能够带出来?” 但很快,何欢便是发现他高兴得太早了。没错,其他世界的东西是能够带入书房,准确说是带入诸天旅店。可是,当何欢想要带着那些东西回归现实或是另外一个诸天世界时,却是失败了。 “难道这些东西根本就无法带入现实世界?甚至带入不同的其他世界也不行?或许,是因为诸天旅店还没有开到这些世界的缘故..”略微沉吟的何欢,回到九鼎记现代世界的酒店客房,发现只过去了一两分钟而已,便是紧接着尝试进入诸天旅店能够连通的其他几个世界。 一番尝试之后,何欢发现九鼎记的现代世界时间流速明显比其他世界要慢得多,而时间流速最慢的无疑还是现实世界。于是何欢有了一些猜测,那就是开了诸天旅店的世界,其时间流速就会变慢。 何欢最先进入的世界,乃是一个徒弟杀师父、父亲杀女儿、丈夫杀妻子、兄弟相残、骨肉相轻,如人间地狱一般,将人性的假、恶、丑揭露得淋漓尽致的世界,那就是连城诀世界。 一开始来到连城诀世界的时候,何欢觉得这个世界还挺好的,最起码百姓的生活还不错,天下是太平的。 可是很快,何欢便是亲眼目睹了一场徒弟谋杀师父的戏码,看似平静的江湖,总有暗流汹涌,光鲜的外表下隐藏了太多的丑陋和龌龊。 那是何欢来到连城诀世界的第三天,他和一个姓丁的年轻人拼船,一起顺江而下,出了三峡后,船停泊在三斗坪。晚上在船内休息的何欢和丁典都被岸上的一阵打斗声给惊醒了。 丁典生性爱武,碰到这种事,自是关心好奇,便从窗中向外张望。只见明亮的月色下,江岸边正有三个人在围攻一位老者。 “难道是..不会吧?我竟然来早了这么多年吗?”同样看到了这一幕的何欢,目光闪烁间,便是直接转身离开了船舱,引得丁典惊愕意外的喊了声‘何兄’。 没有回应的何欢,到了外面的甲板上,便是直接跃身而起,越过了数丈远,落在江边,而后闪身向着那激战之处赶去。 丁典见状吃了一惊,暗暗有些急了。他已是认出了围攻老者的三人,分别是五云手万震山、陆地神龙言达平和铁索横江戚长发,都是两湖武林中出名的人物。他和万震山还曾有数面之缘,知道他武功不弱,丁典自认远远不及。 虽然看万震山三人联手欺负一个受伤的老者心中很是不平,但丁典也知道自己的斤两,根本不敢出声,生怕给他们发觉,惹来祸事来。这种江湖仇杀,倘若给旁人瞧见了,肯定是要杀人灭口的。 可丁典实在是没想到,何欢会如此鲁莽的去掺和这种事。这一路上同行,对于性情爽朗的何欢,他还是很有好感的。所以,见何欢出手,他吃惊的同时,也是暗暗为何欢着急担心起来,心中犹豫着若是等会儿何欢应付不来,自己要不要出手相助呢?凭自己这点儿实力,就算出手,怕也只是多送一条命罢了。为了一个萍水相逢之人,是否值得? 而就在丁典心绪激荡纠结之时,更让他吃惊的事情发生了,何欢的实力,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料.. 江岸上,闪身靠近过去的何欢,便是直接义正言辞的大喝一声:“三人联手欺负一个受伤的老人,算什么英雄?给我住手!” “小子,你找死!”万震山三人万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来,不禁又惊又怒的冷喝道。 在他们的围攻下拼命抵挡的老者,也是有些意外,见何欢赤手空拳就向万震山三人杀去,又见他如此年轻,只当他是个热血上头的毛头小子,不由忙喊道:“小兄弟,闪开,莫要鲁莽!” 可接下来,老者却是傻眼了,只见何欢身影灵活的避过戚长发凌厉的一剑,欺身上前一拳便是砸得他吐血倒飞了出去。 紧接着,再次杀向同样吃了一惊的万震山和言达平后,交手不过几招,何欢便使出摧心掌,一掌将言达平打得吐血倒地生死不知后,顿时吓得万震山慌忙逃跑了。 第二十九章 神照经 “不是吧!这么菜?”何欢也完全没想到在江湖上名头不小的万震山三人,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武功招式花哨不说,内力实在是有些平平啊,比之没修炼过内功的何欢还有些不如呢! 回过神来后,眼看着戚长发也是随后连滚带爬的跑了之后,何欢也没有再去追。既然已经猜到了老者的身份,何欢自然想要从其身上得到神照经这门据说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高深玄妙内功心法。若是他将万震山三人尽皆干脆利落的杀了,梅念笙这老头儿倘若觉得他太过狠辣而不肯传他神照经内功,那人岂不是白救了。 “咳..噗..”同样有些失神看着这一幕的老者梅念笙,捂着胸口咳嗽了一声,便是牵动伤势,一口血吐出,整个人身子一晃的眼看要摔倒。 转身看到这一幕的何欢,不由忙闪身过来伸手扶住了梅念笙,一副手忙脚乱急切的样子:“老伯,您怎么样?您受伤了?晚辈这内力平平的,也无法为您运功疗伤,这可怎么办?” “何兄!”与此同时,丁典也是跑了过来,引得何欢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道:“丁兄,这位老伯伤得很重,我又不太懂治伤,这可怎么办啊?” “我看看..”丁典说着查看了下梅念笙背后的剑伤,剑伤口很深,鲜血还在流着,也不禁蹙眉连道:“快,先将他扶到船上去,他这伤,得赶紧包扎止血。” “止血..止血..对了..止血..”轻声嘀咕般猛然想到了什么般的何欢,不由忙出手在梅念笙背后点了几下,封住了穴道,顿时血流得慢了,看得丁典目光一亮:“想不到何兄还有如此厉害的点穴手法啊!” “皮毛,皮毛,我也不过是意外得到了前辈高人留下的武学秘籍和点穴要诀,自己摸索学了个皮毛。只是那位前辈没有留下内功心法,我练的是外家功夫,所以我这功夫都是练得半桶水,仗着一身蛮力才有些威力,”何欢挠头咧嘴一笑,那副直爽的样子,让丁典一时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始终沉默的梅念笙,听得何欢这番话,看似随意借力般伸手抓住了何欢的手腕,很快便是目露异色,确定何欢的确是没有撒谎。不过,何欢内力平平,却筋脉畅通,一身蛮力,也着实是让梅念笙暗暗惊奇的。这小子莫非是傻人有傻福,天赋异禀? 何欢和丁典将梅念笙带到船上,好在丁典随身带着金疮药,给梅念笙上药裹了伤。可梅念笙背上那一剑刺得太深了,穿透了肺部,伤是治不好的了。 于是接下来何欢二人也只能是尽力而为了,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三天后,一直沉默不语,只有酒水米菜来了才张口的梅念笙,终于是开口了。他问了何欢二人的姓名,而后也说了自己是梅念笙,苦笑说了一番三个徒儿为了连城剑谱害他的事,而后便是从怀中取出用油纸包裹着的神照经和连城剑谱交给了何欢。 梅念笙说了神照经如何如何厉害,若能练成,威力极大,千万不可误传匪人。何欢紧接着便说丁典也是好人,求梅念笙让丁典跟自己一起学神照经和连城剑法。 听得何欢这话,丁典顿时惊讶看向他,梅念笙也是目露异彩的看着何欢,略微沉默才笑着道:“呵呵..咳..好,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常人碰到好东西,无不是想要掖着藏着独吞,你倒是大方得很。好,反正老夫命不久矣。既然神照经和连城剑法传给了你,你要传给谁,老夫也管不着了。” “只是,孩子,你要记住!这江湖,人心险恶,切不可太过相信他人啊!”转而梅念笙又不禁意味深长的叮嘱了一番,随即看向丁典:“老夫饿了,想做个饱死鬼!” 丁典一听顿时心领神会的连去张罗酒菜去了,而等他走后,梅念笙却是又对何欢说出了连城宝藏的秘密.. 什么宝藏,沾了‘毒’,腐蚀人心的宝藏,何欢还真是没什么兴趣。于是,在梅念笙死后,将其埋葬之后,和丁典一起学了神照经与连城剑法的何欢,与其分别后,便是暂且离开了连城诀世界。 接连进入几个世界,耽误了些时间的何欢,再次回到碧血剑世界时,便发现已是几个月过去了。 碧血剑世界,依旧是乱世一般,百姓流离失所,到处是土匪,兵更猛于匪啊!在碧血剑世界一边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一边修炼神照经的何欢,内力越来越强的同时,也是慢慢在江湖中闯出了些名头来。 神照经是一门极为高深的内功心法,修炼起来急躁不得,须循序渐进,修炼之时当心平气和,没有半点杂念,方能进境更快。 可对何欢来说,浑身筋脉尽通的他,修炼起任何内功来都会如鱼得水,顺利无比。短短一两个月,何欢的内力就已是进境神速,足以和江湖上的一流高手相比了。 关于神照经能让人起死回生之效,心中好奇的何欢,也曾尝试过,用神照经内力救活了几个倒在路边的难民,引得其他难民视其如神一般的跪拜,可何欢却明白,他不是神,他的力量是很有限的。救活几个人,就已是让其内力消耗殆尽了。 可是,全天下难民何其多,每天要死多少人?何欢又岂能救得过来?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那次救人的经历,对何欢影响很大。接下来的日子,救人的同时,何欢开始诛杀一些首恶,不管是土匪头子还是官员,只要为恶的,何欢都不会手下留情。随着他杀得人越来越多,引得官府通缉,甚至一些绿林大盗也对他又恨又怕,加上何欢杀人从来不用兵器,都是徒手,所以江湖上给了他一个‘血屠手’的赫赫凶名。 可在何欢救助过的那些老百姓们的心中,他却是真正的大侠,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起死回生的神般,而称他为‘血手仁侠’。 韶关,乃是广东北部的一处交通要道,北接湖南,东连江西,乃是一处交通要道。在韶关北的商道上,五指峰下,坐落着一座清阳客栈。山水环绕的清阳客栈,因为环境好,地方大,来往客商多在此落脚。纵然世道不太平,可有些生意还是要做的,所以清阳客栈一向生意不错。 客栈后面半山腰的竹林中,坐落着几座竹屋。竹屋前的空地上,七八个十岁上下到十五六岁的少年和孩童正在吐气开声的练拳,其中还有两个女孩。他们衣着朴素,却面色红润,精神奕奕。尤其是几个大一些的少年,拳法已是练得颇有味道,威力不俗。 一旁不远处,竹制的茶桌旁,躺在竹制躺椅上,同样衣着简单朴素的何欢,闭着眼睡着了般。 突然,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竹林间蜿蜒的小道上三道身影正急匆匆而来,引得那些练拳的少年和孩童都是惊喜的一窝蜂般迎了上去,哥哥姐姐的喊着。 可那三人明显没心思和那些少年孩童玩闹,而且其中一人是被扶着来的,脸色有些苍白的明显受了伤。 第三十章 上华山 “别闹,练拳去!”三人中为首一个身材魁梧高大如男子般的女子低喝一声,便是当先大步走到何欢面前,恭敬抱拳行礼道:“师父!” “嗯..”睡得迷迷糊糊般睁开双眸,伸了个懒腰的何欢转头看向女子,再看她身后的敦厚青年,以及被那青年扶着脸色苍白、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模样的俊朗少年,不禁微微蹙眉道:“怎么了这是?伤得不轻,林风,怎么回事,是谁把你伤成了这样?” “师父!弟子无能,给您丢脸了,伤我的乃是华山派神剑仙猿穆人清穆老前辈,”俊朗少年林风硬撑着给何欢行礼低头道。 “穆人清?”何欢一听顿时坐直了身子,皱眉看着林风道:“你怎么惹到他了?你做了什么?” 不待俊朗少年开口,一旁的魁梧女子已是忍不住道:“师父,这次真的不怪师弟,是那姓穆的老头欺负人。师弟不过就是杀了闯王麾下的一员将领,打伤打死了一些闯军,但也是因为那些闯军如土匪一般残害百姓,林风师弟才出手的。可那穆人清,竟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师弟出手,真是一点儿也不顾江湖前辈的身份。” “哦?果真如此?”何欢听得眉头一掀,看向林风问道。 林风微微点头:“是的,师父!那穆老前辈一开始并不知具体缘由,后来我与他说了,他也就罢了手,让我走了。可是,那些闯军却是随后追杀而来,一番厮杀,弟子险些没能回来。” “好个穆人清,一大把年纪,去给李自成跑腿也就罢了,竟然以老欺小,打伤我的徒儿,他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没有人奈何得了他了不成?”何欢豁然起身喝道。 一旁的敦厚青年则不禁道:“师父,这神剑仙猿穆人清毕竟是老前辈,师父若因此事而与他交恶..” “什么老前辈?我看是老糊涂!凭他跟着李自成上蹿下跳,跑来老去,就可看出他虽然武功了得,却没什么眼光。李自成,张献忠,他们这些人有什么区别,都是只能让天下更乱的货色,哪一个有明君之相?”没好气冷声说着的何欢,便是接着道:“吴敦,你不必说了,你和三娘留下好好看着清阳客栈。林风,你也暂且留在这里好好养伤,待为师亲自去华山找那老猴儿算算这笔账,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师父..”何欢此话一出,林风也不禁脸色变了,急忙道:“神剑仙猿穆老前辈成名已久,华山派强者辈出,实力不容小觑,师父独自一人前去华山..” “怎么?你以为为师会怕了那穆人清?他是成名已久,无敌于天下,可那是因为他成名的时候还没有为师呢!为师此番前去华山,就是要破一破他不败的神话,”何欢语气强硬得很,听得林风低头不敢再多说了。 此番,何欢真的是有些生气了。林风他们这些孩子,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其中甚至有死过一回,幸得何欢以神照经内功救活的。他们或许曾经命如草芥,可将他们抚养长大,传授他们武功的何欢,却是将他们当做自己的弟弟妹妹一般。没有人能伤害他们,哪怕是穆人清也不行。 “师父,那穆老头门下有些功夫了得的徒子徒孙,您单枪匹马前去,难免会双拳难敌四手,不如派人将我大哥和七巧找回来,让他们陪着您一起去,”魁梧女子铁三娘也连道。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的,可到底是个女子,心思还是很细的。 何欢听得却是笑了起来:“呵呵..师父还没有老呢!哪里需要你们去助拳?别说穆人清的徒子徒孙们都不在华山之上,就算在山上,为师又有何惧啊?你们若是真想帮为师,一个个就好好练拳,争取早日成为内家宗师,将来也免得江湖中人认为我内家拳一脉无人。” “是,师父!”铁三娘、吴敦和林风恭敬应声,不远处练拳的少年孩童们也是一个个附和般喊着。 “哈哈..好,那为师便走了,”见状朗声一笑的何欢,便是背负着手直接飘然下山去了。 华山素有‘奇险天下第一山’之称,数年静修苦练,终于将神照经修炼至大成的何欢,从粤北到关中华山,只是用了短短数日时间而已。对普通人来说难以攀爬的华山,对于他说是如履平地也一点儿都不夸张。身为内家宗师的何欢,攀岩走壁,比之灵猴也毫不逊色。 一番寻找,很快何欢便是爬到了一座高峰的绝顶,只见上面是块大平地,四周古松耸立,隐隐可见松林中有几间屋舍。 “不知哪位朋友来我华山,老夫有失远迎,”何欢刚刚走进松林,便是听得一声苍老浑厚之声传来,显然说话之人内力雄浑深厚,着实了得。 料得这华山之上,能有此内力修为的,也只有穆人清了,何欢也不禁朗声道:“朋友算不上,在下是来找麻烦的。” “哦?不知老夫有何得罪之处啊?”那浑厚苍老声音未落,一须发皆白却满面红光的老者已是自松林中走出。 “打过再说吧!”低喝一声的何欢,直接身影一幻的向那老者而去.. 见何欢这般厉害的身法速度,神色动容的穆人清,不敢大意,忙小心应对,可刚摆开架势,便见到了近前的何欢身影一幻的消失了。只觉宛如一拳打在棉絮之中的穆人清,仔细一看,四面八方竟是转眼出现了足足七八个何欢的身影,尽皆是身如游龙般施展出了变幻不同的掌法向自己攻击而来。 这正是八卦游龙身法,配合着八卦掌,以何欢如今的内力修为,施展起来威力可想而知。 穆人清也忙施展混元掌,只见其身影幻动,掌影如幻,‘蓬蓬’的低沉闷响声中,身影变幻的穆人清和何欢转眼已是交手了好几招。 而紧随其后从松林中出来的一个老道和一少年,正好看到了何欢与穆人清激战的画面,不禁都是脸色变了。老道木桑道人是因为看到何欢如此年轻,竟能和穆人清战成这样,岂能不惊讶?至于袁承志,虽然几年过去,但又怎会不记得何欢的样子呢? “何叔叔?”失声惊呼的袁承志,忍不住忙上前大喊道:“何叔叔,你怎么和我师父打起来了?师父,何叔叔,你们别打了,住手啊!” 袁承志话音刚落,反应过来的木桑道长已是忙闪身上前将其拉到了一旁。 蓬..与此同时,低沉的拳掌交击和气劲碰撞声中,何欢和穆人清都是浑身一震的飘然后退开。 “好掌法,好身法,”目光灼灼看着何欢的穆人清,虽一大把年纪了,可今日棋逢对手,却是难得的有些热血沸腾起来,这会儿战意正足,就算何欢想罢手,他还想继续打呢! 第三十一章 比拳论剑 所以,下一刻穆人清便是主动向着何欢攻击而去,这回他用的却是华山破玉拳,也是华山派攻击力最强的拳法。穆人清号称剑法、拳术无双,这名头可就是靠着华山派剑法和破玉拳打出来的。 “华山破玉拳?”何欢见状也不敢托大,形意五行拳施展开来,和穆人清拳拳对碰,低沉的气劲碰撞声回荡开来,无形的劲风扫得周围地面上尘土飞扬,一些离得近的松树枝也都是剧烈摆动或被劲气扫中断裂。 不知不觉对攻了百余招,哪怕内力丝毫不比穆人清逊色,甚至更胜一筹的何欢,却依旧是渐渐落入下风,被逼得不得不用出了太极拳法中的招式。 没办法,穆人清一代宗师,拳法练了大半辈子,破玉拳练得熟得不能再熟了,哪怕年老体衰,依旧是能够爆发出百分之一百二的攻击力,再加上战斗经验丰富,打得时间一长,自然是他更占优势。 最终,完成施展出自己最熟练,练得最好的太极拳来,扳回了局面的何欢,又交手数十招之后,才终于是以柔克刚将穆人清逼退。 踉跄后退几步,略显狼狈稳住身影后的穆人清,略微愣神后,便是看向何欢沉声道:“太极拳法,你是武当派的?” “我只是练了些太极拳法罢了,”何欢微微摇头一笑,不想穆人清却是怒喝一声:“若非武当弟子,怎能将太极拳法练出如此精髓?既是武当门下,何必否认?承志,取我剑来!” 有心想要劝何欢和穆人清罢手的袁承志,看师父生气了,不敢不从命,只得应声去取剑了。 “华山剑法,我也早想见识一番了!”轻笑一声的何欢,待得袁承志取剑回来将剑递给穆人清后,不禁含笑接着道:“可惜,我不太擅长剑法,若是比剑,怕是要输啊!” “承志,将你的剑给他!”穆人清却是冷着脸喝道。多少年了,他还从来没有败过。穆人清自觉看出了何欢的来历,可何欢竟然不愿承认。一个无门无派之人打败了自己,对穆人清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羞辱。他让袁承志将剑给何欢,也是想要逼得何欢用出武当派剑法,让何欢再也无法否认自己的出身来历。 穆人清又怎会想到,眼前这个将太久拳法练得颇得精髓的年轻人,根本和这个世界的武当派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所以,看着袁承志递过来的剑,伸手接过的何欢,不禁摇头无奈一笑:“我真的不擅长剑法啊!” “哼!出招吧!”冷哼一声的穆人清,已是身影一晃的一剑向何欢刺了过来。 无奈挥剑格挡的何欢,只得使出了连城剑法来。不然,难不成凭借一对肉掌拳头硬碰穆人清的剑吗? 连城剑法,又名唐诗剑法,共三十六路,分别对应着一句唐诗。梅念笙传授弟子们的是零散不全的连城剑法夹杂着些无用的花招,而传给何欢的,却是真正自己仗之行走天下的连城剑法,虽算不上世上顶尖的绝世剑法,却也是极为上乘的厉害剑法了。 因此借助连城剑法,一开始何欢还是能够和穆人清比剑对招,看起来你来我去,难分上下的。可何欢的连城剑法,也只能说是练得熟,却并未练到家,所以和穆人清比起来他是真的不擅长剑法。 交手不过二三十招,三十六路连城剑法还未用完的何欢,已是落入了下风。可即使如此,何欢这剑法也是让穆人清暗暗惊讶了。认定何欢是武当门下弟子,定然会武当剑法的穆人清,完全没想到他竟还会这样一门高明的剑法。 几十招之后,勉强抵挡的何欢,已是被穆人清逼得完全无法还手了。华山派的剑法,还是颇有些独到之处的。更何况,穆人清在剑法上可是浸淫了大半辈子啊! 终于,手中长剑被斩断,又被穆人清一招‘跗骨之蛆’追得狼狈而逃的何欢,最后只能施展出了螺旋九影的轻功身法,身影拔高而起,化作数道残影,才终于是躲过了那一剑。 轰..一剑刺中一颗松树的穆人清,直接将整个树干摧毁掉,化作大量碎木散落的同时,何欢也是略显狼狈的落在了一旁的空地之上。 “停停停..认输,认输,我认输!”眼看着穆人清拔剑转身还要杀过来,何欢不由忙摆手道。 “哼!”冷哼一声这才罢手的穆人清,不禁凝眉看向何欢问道:“你真不是武当派弟子?” 何欢没好气道:“我要是武当弟子,如今的江湖中人如何能只知有你华山派,而不知少林武当呢?” “我的拳法,虽然脱胎于太极拳,实则是内家拳一脉,”何欢刚说到这儿,穆人清便不禁皱眉道:“内家拳?天下间有这等拳法,为何老夫从未听说过?你内力深厚精纯,修炼的当是高深内功,绝不是连连拳法就能够修炼出来的。” “我自创的拳法不行啊?”一句反问噎得穆人清说不出话来的何欢,转而道:“至于内功,我不过是侥幸得到了前辈高人留下的一门神照经内功心法,苦修数年方才大成而已。” 苦..苦修数年?穆人清和木桑道长听得一瞪眼,差点儿想哭。修炼数年,就比他们苦修大半辈子内力还要深厚精纯,究竟是什么内功心法如此厉害?而且,就算是上乘内功心法,若是天赋不够,怕是修炼几十年也不一定能有如此修为啊!这小子,掌法、拳法、轻功身法了得不说,内功也如此深厚,未免太变态了! “哎,我说,我今儿个可是来找麻烦算账的,怎么成了你盘问我了?”何欢则是紧接着道:“穆人清,我敬你是堂堂宗师,武林前辈,之前可从未有所得罪。但是你,却出手伤我徒儿,是何道理?今日,你若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这事可不算完。” “伤你徒儿?”穆人清听得眉头一拧,而后猛然想到什么般,不禁恍然连道:“你说的是那掌法了得,杀伤闯王麾下将士的少年?我想起来了,他所用的掌法与你一开始用的如出一辙。” “当然,我教出来的徒弟,用的掌法自然和我一样,”没好气说着的何欢直接喝道:“你也算是老前辈了,我那徒儿还不及弱冠之年,说白了只是个大孩子,你竟然不顾身份,不分青红皂白的出手,以老欺小,打伤了他。这笔账,你说咱们该怎么算吧!若是我徒儿有什么不是,那也便罢了。可那李闯手下的人祸害百姓,我徒儿仗义出手,却伤在你的手中。你这算是助纣为虐吧?你华山派,不会是非不分,不讲道理吧?” 何欢这一番义正言辞之言,愣是说得穆人清老脸通红,有些无言以对,憋了半晌才道:“我..老夫一开始不知其中缘由,才会..” “混了大半辈子江湖,到头来告诉我你分不清是非黑白?”微微摇头的何欢,直接打断了穆人清的话:“穆人清,说到底,我徒儿无辜伤在你的手中,这件事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第三十二章 何欢的目的 闻言脸上略有些挂不住的穆人清,实在是无言以对,最后只得略带些耍赖皮的味道说道:“你说怎么办?” “我..”微微一滞的何欢,也是被穆人清反问的懵了下,而后目光一闪便是连道:“你打伤我徒儿,后来他又被闯军追杀,险些丧命。你欠我徒儿的,这样吧!你传我徒儿一门功夫来赔罪,这事儿就算罢了。” 传功夫?穆人清听得也是一愣,而后沉吟道:“也罢!那我就传你徒儿一门功夫便是。只是,你徒儿不在这里,我如何传他啊?莫非需要我亲自上门去传授不成?” “别急着答应,咱先说好,普通的武功就算了,就你之前和我交手用的掌法和拳法好了,”何欢此话一出,穆人清顿时一瞪眼,混元掌和破玉拳,可是他华山派武学的精髓,混元掌是用来修炼混元功的,破玉拳更是华山派威力最强的拳法,岂能外传呢? 看穆人清的表情,何欢顿时忍不住冷笑道:“怎么,你该不会一开始就准备随便拿一门普通的武功应付吧?若是随便传一门,算什么赔罪?我还用得着专门来华山走一趟?我内家拳一脉缺三脚猫的功夫吗?” “你..”闻言有些气急的穆人清,随即连道:“总之,我华山派的混元掌和破玉拳绝不外传!” “是吗?你该不会以为我贪图你们华山派的武学吧?我学的功夫,哪一门比你华山派武学差?”何欢说着摇头嗤笑,而后看向袁承志道:“想当初,我传承志虎形拳,又何曾考虑过什么门户之见?就算是如今,他只要想学,我也可以将虎形拳之上更为高深的形意五行拳尽皆传授与他。” 穆人清听得神色一动,不禁有些惊讶意外的看向何欢:“承志的虎形拳,是跟你学来的?” “不错!当初我功夫还未大成,怕误人子弟,所以才没收承志为徒,可以说平白让给了你一个徒弟,”微微点头的何欢,转而一笑道:“其实,你若想学,我的武功也尽可以都传给你。” “什么?”一听何欢这话,别说是穆人清了,就连一旁的木桑道长都是有些傻眼般的看向了何欢。 只见何欢含笑接着道:“你们没有听错,我的武功是可以传给你们,我也很乐意和真正的高手切磋分享武学。可是,我有什么理由平白无故的将自己的武功传给你们呢?有来有往,才好做朋友嘛!” “说白了,你还不是在惦记我华山派的武功?”穆人清摇头一笑,一副看透了何欢心思的样子。 何欢则是耸肩一笑不置可否:“公平交流嘛!你若是没兴趣,我也无法勉强不是。对了,若是我没有猜错,这位应该是木桑道长吧?不知道长可有兴趣和我交流武学啊?” “呵呵,老道也没兴趣,”看木桑道长抚须而笑摇头的样子,何欢不禁心中暗暗腹诽:“你倒是有兴趣将暗器和轻功功夫传授给袁承志那小子。” “行吧!既然如此,那我的武功只能都传给承志了。我把我会的,只要他感兴趣的,我都传给他。我让你们眼瞅着我把功夫传给他,只能干看着好奇眼馋,”微微耸肩的何欢含笑接着道。 穆人清和木桑道长听了,彼此相视一眼,不禁神色古怪的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究竟是啥古怪脾气啊? “行了,既然不愿意传武功来赔罪,那咱们还是接着继续来算算我徒儿被你打伤的这笔账吧!”何欢这旧事重提,顿时让穆人清笑不出来了。看着一脸笑意的何欢,穆人清实在是有些无奈了。 索性,穆人清也是有些耍赖起来了:“你想怎么算,难道你还要杀了老夫给你徒儿出一口气不成?” “杀了你倒不至于,我只想回头也去找你的徒子徒孙们玩玩儿,”何欢这话,却是听得穆人清瞬间老脸都有些黑了下来。 看着老友黑着脸,一肚子火气无法发泄的样子,木桑道长不禁有些无奈的看向何欢道:“这样,我这儿有一门轻功神行百变,你代为传给你那位受伤的徒儿,你和穆老猴儿的过节就此了结如何?” “木桑道兄,不可,这是我和他的事,岂能让你..”不待何欢开口回应,一旁的穆人清已是忍不住忙道。 木桑道长则是摆手一笑不在意道:“我既已将轻功和暗器手法传给了承志,再传他一门轻功又算什么?” “呵呵,还是木桑道长开明啊!”何欢则是笑着道:“不过,木桑道长,你明知我不缺厉害的轻功身法,偏偏又拿出一门轻功身法来,您可真是好算计。” 面带笑意的木桑道长,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问道:“那这神行百变的轻功身法你是要还是不要呢?” “要,当然要!我这螺旋九影的轻功修炼不易,我那受伤的徒儿修炼八卦掌,虽然擅长身法,可若有一门更好的轻功身法辅助,自然更好,”何欢笑说着转而道:“不过,我也不会让道长吃亏的。道长擅长轻功暗器,而我这儿有一门掌法,名为摧心掌,可以传于道长,用来回赠道长。” 闻言,木桑道长不禁再次有些意外的和穆人清相视了一眼。不过有这样的好事,他自然也不会拒绝,毕竟没有人会嫌自己武功练得太多,尤其是那高深厉害的武功。 “其实,你想学我华山派的武功,也不是不行,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即可,”穆人清突然开口道。 “哦?什么条件?”闻言目光一亮的何欢连忙问道,而穆人清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的脸也有些黑了:“呵呵,很简单,你入我华山派门下,拜我为师。” 一听穆人清这话,一旁的木桑道长也不禁摇头一笑,而后饶有兴趣般的看向了何欢。 “何叔叔,你若是拜师父为师,那可就成了我的师弟了,”袁承志接下来这话,更是让何欢脸皮一抽。 “穆老前辈,承蒙厚爱,我怕是没那福气做你的弟子。我看,我还是回头和您的徒子徒孙们去交流交流感情的好,没准他们会将什么破玉拳或华山派剑法拿来与我交流一番呢,”何欢故意冷声说着,穆人清脸上的笑意也是立刻淡了些。 看这老猴儿大有一言不合再拔剑和自己对决一番的冲动,何欢不禁连笑道:“呵呵,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既然前辈不肯赐教,也罢也罢!不过,我要向木桑道长请教神行百变和暗器手法,还要传授承志武功,接下来怕是要在您这儿住些日子了。” “哎,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传你暗器手法啊?”木桑道长一听顿时瞪眼连忙道。 何欢则是陪笑连道:“请教,请教,请教嘛!您是前辈,想必不会吝啬指点我一二吧?” 看着一脸笑意的何欢,木桑道长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见过脸皮厚的,可脸皮这么厚的还真是少见! “哼!我徒儿可还不一定有兴趣跟你学什么武功,”穆人清也是有些不爽的冷哼道。 “哎,这要不要学,有没有兴趣学,你这个当师父的说了不算,遥看承志自己的意思嘛!”摆手说着的何欢,转而笑看向袁承志道:“承志,你说呢?” 第三十三章 金蛇郎君 “我..”看着何欢张了张嘴的袁承志,又看了眼穆人清后,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般。 “行吧!承志,不急,你先跟你师父学好华山派的武功。等你以后有兴趣想学了,何叔叔再传你其他武功,”微微耸肩的何欢,说着摇头嘀咕道:“哎呀你说,本来我想着易筋锻骨篇体用双修,是打根基的好功夫,学了之后再学其他武功,无论内功还是外功都会快得多。可现在..罢了,罢了,无缘,无缘啊!” 听着何欢这话,略有些惊异看向他的穆人清,旋即便是眉头微蹙了起来。体用双修,那岂不是和混元功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接下来,何欢便是在这山上住了下来,并随后传授了木桑道长摧心掌。自然,木桑道长也是传了何欢神行百变轻功身法,并且在他的请教纠缠下没得办法,传袁承志暗器手法的同时,也是默许何欢在一旁旁听了。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正是盛夏暑天,下棋之后,木桑道长传授袁承志‘满天花雨’的暗器手法,何欢依靠在一旁的树上,手里拿着两颗山里摘来的野果,一边吃一边听着看着。 不想突然冒出来两个大猩猩,木桑道长让袁承志拿他们练手,而后穆人清也来了,看袁承志和两个大猩猩交手,暗暗点头,而后将剑扔给了袁承志。 长剑在手,袁承志轻易便是将两个大猩猩制服,而后将它们捆住治好了伤,又养了七八天,猩猩野性渐除,也便不跑了,成了袁承志的宠物般。 “人家养猫养狗的,这小子,竟然养猩猩,”何欢看得也是暗暗好笑。不过,在这山上,也着实无聊。袁承志毕竟少年心性,若非有穆人清和木桑道长陪着,传他武功,怕也待不下去。这或许也正是袁承志喜欢和木桑道长下棋的原因,实在是山上没什么娱乐。穆人清时常下山,除了办事外,也未尝不是因为山上太闷。 两个猩猩被袁承志取名为大威和小乖,这日袁承志正在练剑,见大威急匆匆而来,焦急跳跃叫着,知道小乖必定出了事,忙招呼了声师父穆人清的仆从哑巴,一起跟大威赶过去。 原来,两个猩猩嬉闹,小乖不慎从崖边的树上跌落,滑入崖下,好在那山壁上有个洞穴,小乖乱抓时,抓开封泥挂在了洞穴口,上不去,下不得。 袁承志让哑巴去取来了绳索,将小乖吊了上来,却发现它手掌上钉着两个奇形暗器,如小蛇般,欲要拔却拔不下来,暗器上明显有倒刺。 暗暗惊讶的袁承志,还以为来了什么敌人。小乖颇通灵性,一番指手画脚的叫着,让袁承志神色一动,莫非暗器是在山崖下的洞穴里,小乖的手伸进去所以伤到了?可那绝壁上的洞穴中怎么会有暗器呢? 心怀疑虑的袁承志,连带着大威小乖来见穆人清和木桑道长,二人一开始也没认出这是什么暗器,待得木桑道长将暗器从小乖手上取下除去污泥后,穆人清却顿时认出这是金蛇郎君夏雪宜的金蛇锥。 “哦?金蛇郎君?这家伙销声匿迹这么多年,莫非是死在了华山之上。承志,在哪儿发现金蛇锥的,带我去看一看,”话音未落,何欢已是闪身来到了一旁。 穆人清和木桑道长听得相视一眼,也只得和何欢一起随袁承志来到了崖边,他们对这事也很是好奇疑惑呢! “何叔叔,这山壁陡峭,你若想要去查看,我们用绳吊你下去吧!”袁承志连道。 “不必!”低头看了看崖壁的何欢,便是轻摇头的直接纵深落下,看得一旁袁承志失声惊呼,后面的穆人清和木桑道长也都是脸色一变的忙抢身来到崖边低头看。 只见何欢在下方一手插入石壁中,整个人吊在山壁之上,抬头笑看了他们一眼,便是一矮身的另一只手探入了石壁之内,碰到几枚尖利之物插在洞口,知道是金蛇锥,一一拔出放平,然后下坠扒住洞口,除去上面的封泥,勉强挤了进去。 里面有些狭窄,一般成人是进不去的。可对于修炼内家拳达到宗师之境的何欢来说,能够控制全身血肉骨头,缩骨是很简单的事,轻易也就钻了进去。那狭窄的通道,实则是山腹中的一条裂痕,在其中钻了十多丈,通道慢慢变高变宽,已是能够站起身来。 又往前走了几米远,一拐弯,前面豁然空阔,宛如一座石室般的山腹空间,赫然便是金蛇郎君夏雪宜的躲藏毙命之处了。洞中虽然幽暗,可能够黑暗视物的何欢,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石壁上斜靠着的一副骷髅。 “可惜,一代怪侠,终究也只是成了枯骨一具,”摇头轻叹一声的何欢,走过去一看,只见骷髅前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放着十几个金蛇锥,一旁石壁上则有几百个用利器刻成的简陋人形,动作各不相同,似是武功招式,还有一柄剑插入石壁,直至剑柄,剑旁石壁上还刻着十六个字:“重宝秘术,付与有缘,入我门来,遇祸莫怨。” 走上前去的何欢,伸手握住了剑柄用力猛然一把,顿时那剑应声而出。刹那间,只觉浑身微凉,似有寒气逼人的何欢,只见那剑身形状甚是奇特,宛如一条蛇盘曲而成,蛇尾勾成剑柄,蛇头则是剑尖,蛇舌伸出分叉,金光灿灿,握在手中甚是沉重,显然是以黄金混合其他五金所铸,剑身之上还有一道血痕,发出碧油油的暗光,极是诡异。 “好一把金蛇剑!”手腕一转,手中金蛇剑划过石壁,只觉切割石壁宛如切泥土豆腐一般的何欢,不禁目光灼灼的看着手中之间咧嘴一笑赞叹了声。 嗤..转身回到那骸骨旁,将金蛇剑插入一旁地面的何欢,便是直接用手在地上挖了起来,不多时就挖出了一个两尺见方的大铁盒。 何欢将盒子打开,只见其中有个信封,打开后,已经泛黄的白纸上写着:“盒中之物,留赠有缘。惟得盒者,务须先葬我骸骨,方可启盒,要紧要紧。” 信封中还有两个小封套,一个写着‘启盒之法’,一个写着‘葬我骸骨之法’。 摇头一笑的何欢,将信封扔回盒中,继续往下挖掘,很快又挖出了一个小铁盒,打开一看,其中也有一封信,上面写着:“君是忠厚仁者,葬我骸骨,当酬以重宝秘术。大铁盒开启时有毒箭射出,愈中书谱地图均假,上有剧毒,以惩贪欲恶徒。真者在此小铁盒内。” “死都死了,又何必再这么多的算计?”摇头一叹的何欢,将小铁盒内的信笺和金蛇秘籍,以及之前大铁盒内的信笺也都塞入了怀中,又将金蛇郎君的骸骨葬入了土坑中之后,便是拿着那金蛇剑出去了。 第三十四章 客栈被烧 当何欢从崖壁洞**钻出来的时候,悬崖上面早已等得心急起来的几人顿时都是探出了脑袋。 就在袁承志准备拿绳子将何欢给吊上来的时候,何欢则是用绳子将那洞口的十余个金蛇锥捆成一团让袁承志拽上去,而他自己则是一手拿着金蛇剑,一手插入石壁中双手交替的向崖壁上爬去。 每一次都跃起两三丈高的何欢,只是双手在崖壁上几次借力,便是轻松的跃到了悬崖上。这种攀爬岩壁的方法,也就是身为内家拳宗师的何欢,换个人,哪怕是木桑道长也做不到如此轻松随意。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跌落崖底,摔个粉身碎骨。 “金蛇郎君的确是在下面的洞穴深处,只不过他已经变成了一具枯骨,”何欢说着对袁承志和穆人清、木桑道长示意了下手中的金蛇剑:“这是他的金蛇剑,对了,还有些金蛇郎君留下的信笺,以及一本金蛇秘籍,都在这儿了。” 而后,伸手从怀中取出那些信笺和金蛇秘籍的何欢,便是毫不犹豫的递给了穆人清和木桑道长,同时笑道:“想必穆老前辈和道长是不屑去学金蛇郎君的武功,对他留下的金蛇秘籍也没什么兴趣的吧?” 闻言,没好气白了眼何欢的穆人清,便是和木桑道长一起看起了金蛇郎君所留下的一个个信笺。看完之后的他们,感叹金蛇郎君行为乖僻之余,也是认为他的书观之无益,将金蛇秘籍随手扔还给了何欢。 “呵呵,这金蛇郎君虽然脾性有些怪异,亦正亦邪,可他的武功不弱,这金蛇秘籍未必就没有值得称道之处。武学一道,也需要多多学习涉猎,才能推陈出新,有所长进啊!”何欢笑着接过:“两位既然没有兴趣,我就拿去先看看了。等看完了,有适合承志的武功,再传于他。” 木桑道长听了笑而不语,穆人清则是低哼了一声,对何欢没什么好脸色,而后便是直接转身离开了。 得了金蛇秘籍的何欢,便是忍不住沉浸其中,琢磨秘籍上的武功和暗器手法了。而后,何欢又用金蛇秘籍上的暗器手法和木桑道长交流一番,将木桑道长暗器手法的精髓学了去,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华山。 松林中,木桑道长刚目送何欢离去,穆人清便是来到了他的身旁,蹙眉看向他道:“道兄,这何欢来华山,明显就是冲着我们两派的武学而来,他如此贪心不足,你传他轻功倒也罢了,怎么将暗器手法也传了他?” “就算我不传他,金蛇秘籍中的暗器手法也不少,且更为阴毒狠辣,”木桑道长则是微微摇头抚须一笑:“他虽性子古怪跳脱,但对武学的确是痴迷。而且,本性并不坏,为人行事也算爽快。说句实话,这小子,我倒还真是挺喜欢。若非我早已决定不收徒,且他也是本事了得,说不定我真会收他为弟子呢!” “哎,我却是担心,此子武学天赋如此了得,功夫更是不在你我之下,若然为祸江湖,可如何是好?”穆人清则是叹道。 木桑道长一听不禁道:“不会!老猴儿你或许不知,上山之前,我听说过他的名头。江湖中人虽称他为‘血屠手’,可老百姓却称呼他为‘血手仁侠’啊!由此可见,他还是个是非分明之人。此子行事不拘一格,本领了得却能不畏权贵,扶危济困,救扶弱小,实在是难得。” “血手仁侠?”穆人清听得眉头微蹙,他还真没听说过何欢有这么一个名头。可何欢那‘血屠手’的赫赫凶名他却是知道的,所以才一直对何欢没什么好感。 二人说话间,袁承志忽然急匆匆的赶来,手里拿着几张纸:“师父,道长,何叔叔走了?” “走了就走了呗!”木桑道长淡笑随意道,一旁的穆人清也连道:“我们已经知道了。” “可是,师父,你看,这是何叔叔留下来的,”袁承志说着连将手中的那几张纸递给了穆人清。 下意识接过看了看的穆人清,却是忍不住脸色微变的低呼一声:“这是..他之前所说的易筋锻骨篇?” “哦?就是那门体用双修的筑基功法?”旁边的木桑道长也是惊讶的一挑眉,而后便是忍不住摇头笑了:“呵呵,这小子,有趣,真是有趣,也真是够大方的啊!” 闻言神色略有些复杂的穆人清,凝眉略微沉默才轻叹一声,将那几张纸递给了袁承志:“既然你何叔叔将这易筋锻骨篇留下了,便是有心要传授与你,承志,以后你当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他的一番苦心啊!” “是,多谢师父!”袁承志一听顿时面露喜色的忙点头应了声。 穆人清没细看那几张纸,却不知何欢在后面还写下了形意五行拳的修炼法门诀窍,可以说是将形意拳的精髓也传给了袁承志。 一旁的木桑道长则是略微意外的看向穆人清:“老猴儿,你竟然真的让承志修炼何欢的武功,这可不太像你的性情啊!” “哼,是他非要传给承志的,我可没逼他,”低哼一声的穆人清,则是转而道:“不过,我也不会白占他的便宜。” 再说另一边,下了山的何欢虽然因为没有学到混元功、破玉拳以及华山剑法而略有些遗憾,但此番蒙木桑道长传授轻功和暗器手法,又得到了金蛇郎君的金蛇秘籍和藏在秘籍封皮中的藏宝图,也算是收获不小了。 心情不错的何欢,一路上也没怎么耽搁,可当他回到粤北时,原本的好心情却是立刻没有了。山间商道旁,五指峰下,一向很热闹的清阳客栈,已是成了一片废墟,隐隐可见一些烧灼痕迹。 脸色有些难看的何欢,忙闪身来到了后山半山腰的竹林中,看着同样被少了的几间竹屋,还有地上隐约可见残留的黑色血迹,双手紧握起来的何欢,不由目光冰冷了起来,心中满是惊怒和担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孩子们怎么样?他们去了哪里?” “谁?”突然,猛然察觉到了什么般的何欢豁然转身,身影一幻的窜入了一旁竹林后的草丛中,几乎本能般顺势一拳击出,无形的拳劲震碎草叶藤枝,露出了后面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看清楚那人模样的何欢,不由动作一顿的忙收手道:“小猴子?你怎么在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都去哪儿了?” “师父,您总算回来了,我都在这里等了您十多天了,”瘦猴儿般的少年看到何欢,顿时眼睛一红般委屈的哭了起来:“是官府,大概半个月前,三娘姐姐和墩子哥收留了一个人,很快官兵就来了,围住了客栈,让三娘姐姐和墩子哥交出那个人。他们不肯交人,官兵就放火烧了客栈。” “敢烧我的客栈,胆子不小啊!”目中寒光闪烁的何欢,随即连问道:“那人呢?大家没事吧?” 少年摇头连道:“没事!幸好有山宗的兄弟来接应,大家都逃出去了,只是有几个受了些小伤,倒是那些客商受到波及死了些人。现在,大家都在山宗的秘营里待着呢!只有我和大师兄出来找师父了。” 第三十五章 山宗秘营 “铁虎?他人呢?”何欢连问道,见少年小猴子有些目光躲闪的样子,不由凝眉喝问道:“去哪儿了?” 见何欢生气了,吓了一跳的小猴子不禁慌忙道:“去..大师兄他去杀那个领兵来烧客栈的狗官了。” “他一个人去杀朝廷的领兵大将?胡闹!”皱眉呵斥一声的何欢,便是紧接着问道:“去哪儿杀人去了?” “赣南!师父,大师兄他去了好几天了,一直都没回来..”忙回答的小猴子,说着不由声音小了下来。 何欢一听不禁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暗暗心急的有些担忧起来。自己这个大徒弟,虽然天赋好,形意拳练得距离宗师之境也只差一步了,可却也是人如其名,着实有些虎,有时候太冲动。 相反,小猴子虽然习武天赋差,胆子也小,可却很机灵。有何欢传他的猴拳和蛇行狸翻的身法,真要是遇到了麻烦危险,反倒是比铁虎更擅长逃命。 虽然心中很是担心自己的大徒弟铁虎,但何欢却并未急着去赣州。他刚从赣州那边过来,没听说有什么朝廷官员被刺杀的消息。凭着铁虎那性子,若是想要动手杀人,绝不会犹豫。所以,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岔子,使得铁虎暂时没有动手。 “走,带我山宗的秘营,”略微沉吟的何欢,便是对小猴子吩咐道。现在,见到山宗的人,借助他们这几年来迅速发展,几乎遍布了整个南方的情报网,反倒是更容易能查探到铁虎的下落与动向。 所谓山宗秘营,便是山宗建立的一些秘密巢穴。如今的山宗,早已是今非昔比了。 在何欢的建议下,以应松等为首的山宗之人,悄然融入百姓之中,以普通百姓、客商、镖师、绿林豪杰等各种身份来行事,剿灭收服土匪,诛杀一些为恶的地方豪强与贪官污吏,推广高产作物的种植,救济帮助流民,发展商贸,短短数年时间,早已是悄然发展壮大,积累了深厚的底蕴,甚至渗透入大明各地的官场和官军之中,俨然成为了江湖中一个组织严密且隐藏极深的庞大势力。 可以说,只要山宗的人想有所行动,完全能够在短时间内让整个南方天翻地覆。官府早已察觉到山宗在南方的影响力,甚至这种影响力还在向中原、西南、西北乃至整个北方蔓延,可他们却对山宗束手无策。 山宗隐藏得太好了,他们虽然惩治那些贪官污吏,却没有摆明卒马的和官府作对或起事造反。甚至他们对付土匪,保护百姓的同时,也是相当于在帮官府维持地方的安稳。因此,那些知道山宗中人不好惹的官府中人,也大多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的原则,毕竟山宗的人隐藏身份,不好找也不好确认。 最近的山宗秘营,距离五指峰只有不过二三十里的距离,坐落在险峻山岭中,本是一处土匪的巢穴,因为地理位置好,易守难攻,便被山宗选中建立了秘营。 说是秘营,表面上看起来仿佛土匪老巢,可里面则是宛如一个世外桃源般的村寨。这里依山傍水,居住着上千人,多是老弱妇孺。当然,也有一些负责保护他们的青壮与山宗好手。一进入秘营的何欢,便是看到了空地上足有一两百个几岁到十几岁不等,正在吐气开声练拳的娃娃少年。 别看只是些娃娃,可练了虎形拳的他们,很多力气可不比成年人差,甚至一些练出内劲的,一个人对付几个成年汉子也不在话下。这些娃娃,不但是这寨子和山宗的未来与希望,也是这寨子的守护者之一啊! 在何欢看到那些娃娃的同时,在队伍前面教他们练拳的几个少年看到何欢,却顿时目光一亮的惊喜激动跑了过来:“师父!” “嗯,好,你们没事就好!”看到他们的何欢,也不禁面露笑意的伸手摸了摸几个徒儿的脑袋。 在几个徒儿的带领下,何欢和小猴子很快来到了村寨中一个靠山而建最高最大的阁楼前,简单大气的阁楼,正是以前啸聚在这里的土匪们的聚义厅。 “哈哈..何兄弟,应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爽朗的大笑声中,身着素净文士长袍的应松当先从大厅内迎了出来,在其身后还跟着几位山宗高层,以及铁三娘、吴敦和林风三人。 林风三人看到何欢,也是有些惊喜的忙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弟子拜见师父!” 对他们微微点头的何欢,转而看向应松也不禁一笑:“想不到应先生也在这儿,我还要多谢你们山宗的人援手相助,并收留了我这些徒儿呢!” “说来惭愧!何兄弟,若非因为我,你的清阳客栈也不会被官军给烧成一片白地啊!”应松听了尴尬道。 “哦?这么说,据小猴子说,三娘和吴敦他们收留的那个被官军追杀的人,是你?”何欢蹙眉问道。 无奈点头的应松,便是忙伸手示意道:“何兄,请先进去喝杯茶,待我细细与你说来如何?” 何欢随应松进入了宽敞的大厅中,众人分主客坐下后,应松便是忍不住轻叹一声道:“这些年来,山宗发展壮大的迅速,实力越来越强,便免不了暴露在官府的面前。也是怪我,太过大意了,以为除去了贪官污吏,真正为国为民的官员,便值得信赖。可在人家眼中,我山宗却始终是叛逆啊!” “如此说来,那领兵来烧了我清阳客栈的,还是个好官了?”何欢听得眉头一掀略有些惊诧意外,这个情况他倒还真是没想到啊! 应松神色有些复杂莫名的苦笑道:“他的确算是好官,一个有学识、有能力的好官。说起来,我对他还曾有救命之恩。可是,他忠的大明朝廷,而我..却是早就不知道该忠于谁了。” “应先生这话我可不敢苟同,怎么能说不知道该忠于谁呢?人活在这世上,该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才是。我觉得,只要忠于自己的内心,这辈子就不算白活。你该忠的不是谁,而应该忠于国、忠于家、忠于天下百姓,如此才能俯仰而无愧于天地啊!”何欢连道。 他这话一出,应松顿时神色动容的起身对何欢拱手一礼:“何兄弟一席话,当真是让应某茅塞顿开!” “可惜啊!如今的大明朝,像你说的那样的好官,少得可怜。若是多一些这样的官员,或许大明还有救,可惜..”何欢则是轻叹了声:“其实,这也正说明了山宗这些年所做的事情是有用的,是有意义的。若是在以前,这样的人纵有一腔热血,恐怕也不一定有机会能够为官掌权啊!” “有意义吗?现在,我却有些不知道山宗将何去何从了,”应松则是神色有些复杂的摇头轻叹了一声。 应松话音刚落,一道壮实身影已是从外面大步走进来,看到何欢的他先是一愣,旋即便是忙上前恭敬行礼:“师父!” “铁虎,我听说,你杀人去了,怎么样?人杀了吗?”何欢此话一出,壮实青年铁虎还未开口,应松已是忍不住脸色微变的略有些紧张般看向了他。 第三十六章 深谋远虑 铁虎沉默的摇了摇头,何欢见状不禁眉头一掀,意味深长笑道:“看来,那人的确是个好官,竟然能够让我徒儿对他手下留情。” “哼,大师兄他若非被那王崇明的妹妹给迷了心窍,又岂会轻易放过王崇明那狗官?”清脆悦耳的冷哼声中,一道娇小白色倩影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起来最多也就十五六岁的少女,先是美眸瞪了眼铁虎,然后才忙对何欢和应松拱手行礼:“师父!应先生!” “呵呵,能让我们脾性最好的七巧如此生气,可也是难得啊!”轻摆手的何欢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何欢笑说着目光略带玩味味道在其和铁虎身上来回看的样子,白衣少女七巧顿时忍不住俏脸一红的娇嗔了一声:“师父!您又拿我说笑!我说得可是事实,这一次,大师兄本来都已经将王崇明打伤了。可是,那个女人一出现,他就又心软了。” 说着,七巧又忍不住有些怒其不争味道的转头瞪了眼一旁的铁虎,而铁虎只是低头沉默着。 “那个女人?什么女人能够让阿虎心软,为师还真是有些好奇了,”何欢挑眉看向铁虎,饶有兴趣道。 不待铁虎开口,一旁的七巧已是忍不住连道:“就是那王崇明的妹子,装得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师妹,人家王小姐本来就是个自幼被养在深闺的弱女子..”铁虎忍不住蹙眉反驳道。 而不待他说完,七巧已是忍不住冷笑道:“是,人家是深闺弱质,大家闺秀,就算你曾救过她,又怎么样?人家是官宦大户人家的大小姐,怎么会看得上我们这样的泥腿子..” “咳..想吵架拌嘴找个没人的地方吵去,也不怕被应先生他们看笑话,”看到铁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样子,何欢不由轻咳一声,开口打断了平时话很少,今儿个却说起来有些没完没了味道的七巧的话。 说完见七巧低头不语了,轻摇头的何欢才转而看向应松无奈笑道:“应先生,让你见笑了。” “哪里哪里,七巧和铁虎这两个孩子都是真性情,他们也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两年,他们外出历练,也帮了我山宗不少忙,”笑说着的应松,连吩咐人带七巧和铁虎下去休息。 待得二人离开之后,在应松的邀请下,何欢与他一起离开了寨子,沿着一条山间小路边走边聊起来。 “这些年,有何兄的提点建议,我山宗发展迅速,可山宗越是壮大,我这心里就越是没底啊!山宗未来当何去何从,我想了许久,却依旧..”感叹说着微微摇头的应松,忍不住随即道:“何兄,接下来山宗当如何走,不知何兄有何可以教我啊?” 何欢听了却是哑然一笑的摇头道:“应先生,你才是山宗的军师啊,怎么现在搞得山宗的军师是我一样?” “我这个军师,做做事还行,论深谋远虑,目光长远,还是不如何兄啊!若是何兄愿意加入我山宗,我将这军师之位让与何兄又有何妨?”应松连道。 何欢一听则是摆手忙道:“别!我这个人自在惯了,耍耍嘴皮子还行,真要我掌管偌大的山宗,我还真是管不好。应先生,你还是继续辛苦几年吧,等承志学艺有成下山后,山宗终究还是要交给他的。” “可我却是担心,承志他怕是难以撑得起这重任啊!而且,他的性子也实在不是..”应松说着又不禁摇了摇头,一开始,他又怎能想到暗中何欢建议,山宗能够发展壮大的这么快呢?即使是应松,掌管偌大的山宗,如今也是有些力不从心之感了。摊子铺大了,可就不好摆弄了啊! 看着两鬓已是略显花白的应松,明白他的辛苦和压力的何欢,心中微叹,便是沉吟说道:“如今,山宗若想要继续壮大,就只有起兵造反一条路了。可是,时机未到,就算是山宗能够起事成功,甚至迅速掌控南方数省之地,可不免还是我汉人内部的内耗罢了,大明朝廷终究还不算是穷途末路。” “可是,纵然不举事,山宗也不能只缩在南方一隅之地了,该当加快向西南、西北以及整个北方甚至草原关外渗透才是,”何欢说着脚步微顿的抬头看向南方天际:“而且,山宗的力量也不该一直集中在陆地,须知海外还有着更广阔的天地啊!若能拥有一支庞大的舰队,不光可以发展海外贸易,若是等到合适时机,也未尝不可作为一支奇兵从海上直捣满洲鞑子的老巢啊!” 应松听得目光一亮,忍不住连道:“从海上攻击辽东,直捣满清鞑子的老巢。好主意!可是,欲练水师,可要有好的船只才行,还要寻找擅长于海战的人才..” “不光如此!最关键的还是军械,海战,枪炮是必须的,”何欢接着道:“其实不光是海战,陆地上的战争,以后也必然会由传统的军械,而慢慢被枪炮所取代,成为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 “就拿满清鞑子来说,他们人口不多,为何能够给大明朝廷造成那么大的压力?主要就是因为他们的骑兵厉害,满人擅长野战。将来一旦中原有变,满清若是入关,到时满目疮痍的大明,如何抵挡满洲人的铁骑?”何欢语气沉重的道:“届时,若是不想让满清鞑子占据中原大好江山,就该提早有所防备。对付他们,关键不是兵力的多少,而是要考虑怎样克制他们。能克制骑兵的,非枪炮莫属,尤其是火枪。” 应松却是忍不住凝眉道:“火枪的威力虽然厉害,可造价不菲,还受天气因素的影响,大炮更是搬运不易,更适合守城,用枪炮来对付鞑子骑兵..” 看应松说着摇头的样子,何欢却是笑了:“所以啊,就要想办法寻找能工巧匠,研制出更好的枪炮。尤其是火枪,若是有射击精准、可以连射的一支火枪兵,满清骑兵又有何惧呢?” “这..改进火器,当初袁督师也曾考虑过,可这事非三年两栽,七年八年可成啊!”应松则是皱眉摇头。 “没错,改进火器是不容易,但应先生可知道西方人的火器早已比我们更加先进,他们的水师舰队甚至能够跨过重重大洋来到东方,南洋诸国面对他们的火枪大炮皆不是对手。若非他们来的人不多,只怕整个南洋已是沦为他们的天下,”何欢不置可否道:“所以,我才建议你们山宗建立水师舰队,向海外发展,也是为了从西洋人手中得到更先进的枪炮技术。” “原来如此!”有些恍然的应松,不禁叹服道:“还是何兄你深谋远虑啊!若西洋的枪炮真如何兄所说的那么厉害,我等若能打造出这样的枪炮来,或许真的便能克制满清铁骑了。” “不是或许,而是一定!”何欢自信连道:“应先生,接下来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若是顺利的话,或许能够得到一些更厉害的火器技术和火器。不过,我的清阳客栈因为你而被毁了,你可得赔偿我。” 应松听了哭笑不得:“何兄,以你的武功和远见卓识,竟然甘愿开个客栈,做个小老板..” 第三十七章 风雷镇的变化 “何兄放心,我必然还你一个更好的清阳客栈,一个不够,两个,三个,十个都没有问题,”说着轻摇头的应松,便是连笑道。 然而,何欢却是微微摇头,看着应松正色道:“我需要借助你山宗的力量,将我的清阳客栈开遍全天下。” “何兄,你..你就算是想经商,做大商人,甚至做个天下首富,可这天下纷乱,开客栈,它也并不是个好买卖啊!”瞪眼惊愕看向何欢的应松,旋即便是蹙眉疑惑不解道。 何欢不置可否一笑:“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应先生只需要帮我开客栈就行。这清阳客栈,可以由山宗派人来经营,但名义上它必须是我的。应先生,劳烦你了。” “哎,何兄说得哪里话,若不是有你的指点与建议,哪有如今的山宗啊!”应松连道:“好,既然何兄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多问了。将清阳客栈开遍天下,也并不难,只是要稍微花些时间,我会让人尽快安排办的。” “有劳!应先生,我那些弟子们,也要劳烦你多多照应一些了,”何欢对应松略微正色的拱手道。 和应松一番深谈之后,很快何欢便是独自一个人悄然离开了山宗秘营。欲要得到火器技术,何欢首先想到的便是一代枭雄的世界,民国时期,枪炮技术已是很好了。在那个纷乱的时代,别说得到制造枪炮的技术图纸了,就算想要得到枪支弹药和火炮又有何难? 一代枭雄世界,风雷镇,何欢再次来到这里,已是几年时间过去了。如今的风雷镇,变化很大,似乎没有以前那么热闹了,少了些生气和活力。 安静的茶馆之中,没几个客人,待得仅有的几个客人喝完茶离开之后,独自喝茶的何欢听得老掌柜的叹气声,不禁转头看向他好奇般道:“掌柜的,我记得几年前来的时候,这里还挺热闹的,怎么现在..” “哎,别提了!”不待何欢说完,老掌柜已是摇头再次叹了一声,老脸上尽是愁苦之色。 “掌柜的,来,坐下跟我说说,这几年风雷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何欢连招呼道。 点头应了声的老掌柜,看实在是没有客人,也便走过来坐下和何欢聊了起来.. 在老掌柜的叙说下,何欢也是慢慢明白了风雷镇为何会变得如此萧条。原来,魏正先死后没几个月,刘庆福也就被枪毙了。原因嘛,自然是因为他贩卖烟土。 或许是由于剧情发展的惯性使然,纵然何欢杀了魏正先和马团长,何辅堂的父亲何敬敏侥幸逃得一命,可一直以为是帮刘庆福贩盐,不知道其中有烟土的何敬敏,最终还是被当兵的查获了。也幸亏他不知底细,所以刘庆福死了,而何敬敏则是因为随他一起跑马帮的儿子何辅堂的巧妙应对下,侥幸脱身。 可是,刘庆福死了,固然是因为贩卖烟土的缘故,他的二女儿刘二泉见何辅堂父子没事,却认为是何辅堂父子连累甚至算计害死了她父亲,设计欲要杀死何辅堂父子二人。最终,何敬敏死了,何辅堂却是逃掉了。 刘二泉撑起了刘家,攀上了马团长上级牛旅长的关系,帮牛旅长在风雷镇种植大烟,将好生生一个风雷镇弄得乌烟瘴气,不少人都离开了风雷镇,到外面去讨生活了。 而狼狈逃离了风雷镇的何辅堂,已经无家可归,还背负着杀父之仇的他,经历一番波折,最终还是带着几个兄弟投入了大土匪王三春的麾下,成为了王三春手下铁血营的营长,并让他坐镇黑虎山。 王三春看似重用何辅堂,实则是将其当成了炮灰。因为黑虎山是王三春的老巢镇巴大营外围最险要的地方,一旦官军前来攻打,这里必然是首当其冲。 按说,何辅堂如今要人有人,要枪有枪,完全可以带人回来杀了刘二泉为父报仇。可是,几年过去了,何辅堂一直窝在黑虎山,连王三春组织的几次大行动都没有参加,还因此惹得王三春对他起了疑心。为何?他为什么不回风雷镇报仇呢? 原因嘛,其实很简单!何辅堂早就有建设风雷镇的想法,在黑虎山上也从未曾忘记心中的理想。他是想要为父报仇,可却不能带着土匪杀入风雷镇。不然,让风雷镇的老乡们怎么看他?将来他还怎么有脸回风雷镇,怎么让风雷镇的人相信他是怀着一颗建设风雷镇的心回去的呢? 做人嘛,总要有底线,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哪怕是逼不得已成了土匪,可何辅堂心中却从未将自己当成是真正的土匪。 也正因为这样,他无法真正成为一个合格的土匪,也注定了早晚会和王三春闹翻的。 从老掌柜的口中得知了如今风雷镇的情况,以及关于何辅堂的一些传闻之后,何欢便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根小金条来。 “哎呦!这位老板,喝个茶要不了这么多钱,我可找不开啊,您这是..”看到那金条,老掌柜顿时瞪眼惊讶的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何欢则是将金条放在了老掌柜面前笑道:“我看你这生意也不咋样,不如将茶馆卖给我,改成一家客栈,你依旧留下给我当掌柜的,如何?这一根金条,应该足够买下你这茶馆的了吧?” “这..够是足够的,可是老板,您..您确定要买下我这个小茶楼?”老掌柜犹自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我钱都拿出来了,还能有假吗?”何欢笑着连道:“我只是觉得风雷镇这地方不错,提前投资,或许将来这里热闹了,能够赚钱呢!老掌柜是本地人吧?我是外来的,对这里不熟悉,而且还有其他生意要管。所以,以后这客栈怕是还要劳烦老掌柜的帮我来管。赚的钱,我分你两成的分子,怎么样?” 老掌柜一听,这还有什么不同意的,遂忙笑着点头收起了那根金条,还小心看了看外面,唯恐被人发现般。 付了钱,签了转让的文书,告知老掌柜如何改造经营客栈的何欢,而后便是让老掌柜帮着买了一匹马,离开了风雷镇。那刘二泉虽然作孽不小,但是个女人,还是个瘫子,何欢也懒得动她,还是留着等以后何辅堂回来再收拾她吧! 骑着马离开了风雷镇的何欢,便是直奔何辅堂所在的黑虎山而去了.. 到了黑虎山后,何欢并未直接上山,而是悄然摸上山去,并且直接来到了何辅堂的住处。 房间中,何辅堂正在做风雷镇的规划建筑模型,发现了不知何时进入房间的何欢,不由脸色一变的忙要拔枪时,只觉眼前一花,他的枪已是落在了何欢的手中。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眼看着自己的枪在其手中如泥巴般被掰弯捏扁的何辅堂,不禁瞪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何欢连问道。 第三十八章 何辅堂的麻烦 将手中已经被捏得变形成了废铁的枪仍在了地上的何欢,便是淡笑看着何辅堂道:“自我介绍下,我叫何欢,刚刚从风雷镇过来,是来跟你做朋友的,来帮你的,也是来救你的。” “帮我?救我?你究竟什么意思?”何辅堂皱眉看着何欢连问道。 “你知道现在风雷镇的情况吗?”何欢不答反问,刚开口,看到何辅堂神色不太好看的样子,便道:“看来你是知道了。也对,刘二泉杀了你父亲,你想找她报仇,自然会时刻关注着风雷镇的动向。可是,我真的没想到,你能一忍好几年不去风雷镇找刘二泉报仇。难得!不过这也正是我要来帮你的原因之一。” 听到这儿,目光闪烁的何辅堂,反倒是平静了下来:“我要人有人,要抢有枪,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是,你何辅堂如今是今非昔比了,有人有枪,就算是杀回风雷镇,杀了刘二泉也不难,可如果王三春想要杀了你呢?”不置可否一笑的何欢,紧接着反问的一句,却是让何辅堂脸色顿时变了。 不待何辅堂开口的何欢,便是转而淡笑道:“不急,你可以考虑一下,在王三春带人来杀你之前答复我都还来得及。” “你为什么要帮我?”眼看着何欢说完便要离开,何辅堂忍不住忙问道。 “很简单啊!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帮你一次,你自然也得帮我一次才行,”脚步一顿的何欢,回头淡笑看了眼何辅堂,便是身影一幻的消失不见了。待得何辅堂慌忙跑出去看时,却已是没有了何欢的踪影。 几天后,何欢再次摸到了黑虎山上,发现这里的防卫明显严密了许多,何辅堂住处外面还有人站岗,可何欢还是轻易就悄然制服了守卫,进入了何辅堂的房间之中。 “你怎么进来的?”看到何欢大模大样般进来的何辅堂,明显有些惊讶和难以置信。 何欢则是淡笑看着他,懒得多解释什么,干脆直接道:“怎么样,现在,你相信王三春要杀你了吗?” 何辅堂闻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因为就在前两天,王三春的人刚刚出手要暗杀他,他侥幸没死。 “王三春应该快要带人杀过来了,我帮你去毁了王三春的老巢镇巴大营。你们能躲则躲,能避则避,不要和王三春硬拼,我会尽快从镇巴大营赶过来帮你的,”何欢不容分说的直接安排起来。 脸色变幻的何辅堂,看何欢说完又要走,不禁连忙问道:“你究竟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跟我去上海滩做一笔买卖就行。这买卖一旦做好了,你将来想要建设风雷镇,就有资本了,”何欢说完便是从容的走了出去。 砰砰..随着两声枪响,脸色微变忙跑了出去的何辅堂,却没看到何欢的踪影,只看到了一旁墙上子弹打出的空洞,转头一看是他手下的兄弟来运来了,其身旁还跟着男孩子打扮的邹七手下的锛子。 “那个人究竟是什么人?身手那么好,竟然能够躲过子弹,”锛子忍不住惊讶询问,随即蹙眉道:“而且,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讲过。哦,我想起来了,几年前在风雷镇外..” 听得锛子说起几年前的事情,何辅堂也不禁脸色一阵变幻,想起了几年前自己刚回风雷镇和何欢的偶遇。 “对了,七爷让我来通知你们,王三春带人杀过来了,”紧接着锛子便是慌忙道。 锛子此话一出,何辅堂听了不禁脸色再变了下,而后转身直接进入了房间:“来运,召集兄弟们!” 而另一边,下山之后的何欢,便是径直往镇巴大营赶去。他此番前去镇巴大营,帮何辅堂也只是顺带的,主要他是看上了王三春镇巴大营的军火库中那批军火。火器的制造技术何欢需要,可真正的枪支弹药,在碧血剑世界更是打击满清鞑子的利器啊!至于如何将枪支弹药从这个世界弄到碧血剑世界,何欢已是有了主意。 深夜,镇巴大营,王三春带着大队人马杀向了黑虎山,老巢空虚,虽说防备依旧严密,可对何欢来说却宛如不设防一般。轻易潜入镇巴大营的何欢,很快就摸到了军火库所在之处。 军火库很大,其中虽然没有火炮等重武器,可步枪、机枪却是不少,还有成箱的手榴弹和子弹,看得何欢眼睛放光。 搬起一箱子步枪的何欢,便是一个迈步整个人凭空消失了般,下一刻出现在了古色古香的书房之中,将那一箱子步枪放下,而后转身再次进入了画中世界。如此来回忙碌,不多时,何欢已是将一箱箱的枪支弹药尽皆搬入了诸天旅店的书房中。 留下几个炸药包,将一个手榴弹拉了线仍在炸药包上的何欢,便是忙离开了军火库.. 轰..趁着夜色刚刚摸入了山林中的何欢,便是听得身后一阵爆炸之声,回头一看,只见火光冲天,镇巴大营中很快就乱了起来。 离开镇巴大营之后的何欢,便是匆忙赶去了黑虎山。可让他惊讶的是,等他到了黑虎山,王三春的人已是占领了黑虎山,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战斗的痕迹,但王三春明显没能找到何辅堂他们,否则不会在这儿耽搁。 悄然潜入黑虎山查探了一番的何欢,猜到何辅堂他们应该是躲在了密道里,略微沉吟便是从诸天旅店的书房中取出了一些手榴弹和炸药包.. 轰..轰隆..轰..接连的爆炸声响起,大地震颤,火光冲天,惨叫慌乱之声不绝。王三春和他的手下们连何欢的影子都还没发现,已是被炸得人仰马翻,最后只能狼狈逃离了黑虎山。 可是,他们下山后,一颗颗手榴弹依旧是追着他们般从天而降,准确的落在逃跑的人群中,收割着一条条人命。王三春何时吃过这等大亏,又惊又怒的他,欲要带人杀回去时,被何欢架起轻机枪一阵横扫后,又吓得忙逃了回去。 丢了老巢,死伤惨重的王三春匪众,彻底成了流匪,将这一切都怪在了何辅堂头上的王三春,自然是将其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而何辅堂呢,对于何欢已是彻底心服口服的他,将两个孩子安排到了姐姐家中后,便是带着妻子朱彩灵以及几个兄弟以及锛子,一起跟着何欢去了热闹的大上海。按何欢说得,他们这一次可是要做一笔大买卖呢! 原先的剧情中,何辅堂带着妻子和几个兄弟到了上海之后,先是去找了自己的外国人朋友查理,在一家高档西餐厅吃饭时因为不小心打碎了一只杯子而被勒索,而后何辅堂等人跟踪餐厅背后的大老板李兰群,拍到了他和女明星柳丁约会的照片,伪装成报社的记者去找李兰群,从李兰群手中得到三百大洋开了一家报社。 而后何辅堂等人发现了李兰群暗中和日本人有勾结,是个汉奸,并得到了有力证据,而威胁李兰群得到了其名下银行一半的股份..可何欢不想如此麻烦,对付汉奸,他更喜欢简单直接一些。 第三十九章 风云上海滩 而且,区区一个李兰群,还不值得何欢费什么心思。所以,到上海安顿下来之后,告知了何辅堂李兰群有一家银行的何欢,吩咐其先去盯着李兰群,而他则是独自离开去了各大租界。 何欢想要得到火器的制造技术,而哪怕是民国时期,洋人的枪械和火炮等也是出了名的厉害。租界里的那些洋人,更是有钱又有权,背景不小,想要通过他们得到火器的制造技术,无疑要简单得多。 表面上,何欢一副上门去跟那些洋人做朋友的样子,展露了一些自己的实力和手段,实则是尽显土匪本质。我需要的东西,你们愿意给我,帮我弄到手,那咱们就是好朋友,否则就是敌人,而对待敌人我是丝毫不会留情的。这样的手段,也无疑是这些洋人玩得很溜的,因为他们本质上就是一群土匪。 何欢很庆幸,他得到了金蛇秘籍,有了上面各种害人的毒辣手段,他才能让那帮骨子里高傲的洋人,也从骨子里害怕甚至对他畏惧了起来。 凭着点穴封脉手法,让他们身体的一些部位痛痒不适甚至慢慢失去知觉,再威胁恐吓一番后,何欢可不怕他们不乖乖听话,或者回头耍什么花招。因为这些手法,就算是现代医疗设备也无法检测出什么毛病来,哪怕是中医能猜到缘由,不知道解穴的手法也是没招,这世上只有何欢能解。 甚至,何欢还用了九阴真经中移魂大法的手段,对他找过的洋人进行心理暗示,让他们潜意识里本能般服从自己的命令。 在各个租界走一趟的何欢,还带走了不少被这些洋人搜集掠夺而去的字画古玩等古董,专门用来装点自己那诸天旅店的书房。 忙活了好几天才将各大租界内一些有身份的洋人拜访了一遍,选定了几个有合适渠道的帮自己弄到火器制造技术,乃至生产枪炮的设备等,以及能够直接弄到枪支弹药的洋人后,静等收货的何欢,去找何辅堂他们时,没想到他们已是敲诈了李兰群一次,并且用敲诈来的钱开了报馆。 见何辅堂将报纸生意做得有声有色的何欢,哑然失笑的同时,当晚便是专门去拜会了李兰群一番。 深夜,李兰群住处,卧室之中,将睡得迷迷糊糊的李兰群从被窝里拽出来,点穴封脉和分筋错骨的手法没用几分钟呢,满头大汗如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的李兰群,便是气喘吁吁虚弱无力般的说出了自己给日本人做汉奸的事,并且很是干脆的同意了将自己名下的银行和其他资产都转给何欢。 “你其他的资产和钱财我就不要了,给她吧!”瞥了眼床上吓得不轻,这会儿犹自有些难以置信看向李兰群的大明星柳丁,淡然说了句的何欢,便是直接转身离开了:“准备好银行股份的转让协议,回头我会安排人来跟你签字的。” 离开李兰群住处的何欢,又专门去拜会了一位在上海滩颇有影响力、名声也不错的青帮大佬人物.. 三天后,何辅堂如愿以偿的得到了李兰群的群力银行,并且将其改名为富友银行,然后便是带着妻子和一帮子兄弟先回风雷镇去了。 何欢并未急着离开,只是在何辅堂离开前提醒他小心刘二泉,并托他在重建风雷镇时,照应一下自己在风雷镇开的清阳客栈。 何辅堂等人离开上海后没多久,失去了银行和所有财产的李兰群,虽然没如原来的剧情那般被邹七狙杀,却是成了瘫子,被扔到大街上由其自生自灭去了。 李兰群成为瘫子,自然是何欢下的暗手。至于他被扔到大街上成为乞丐,则是青帮的手笔。对于汉奸,这样的下场已是便宜他了。 至于何欢留在上海,除了等火器制造技术、生产枪炮的设备以及第一批枪支弹药外,主要还是想借助大上海这个东方魔都,做一些真正的大生意。既然来到这一方世界,不说成为一代枭雄,最起码要做些什么。 何辅堂力量有限,所以他只是想要建设家乡风雷镇。可有着足够实力的何欢,自然想要做些更大更有意义的事情,才不枉在这世界走一遭。 而且,何欢还想要在这一方世界也多开一些清阳客栈呢!光凭他一个人,显然是做不到。所以,他不光需要足够多的钱财来开客栈,还要有足够硬的关系和影响力,保证这些客栈能经营下去,更关键的是需要培养出一班信得过的人手。 大上海,是魔窟也是天堂。在这里,真正有本事有能力的人,才能迅速崛起,扶摇而上,成为人上人。这也是一个很残酷的地方,有了财富,你也得保得住才行,不然今天是银行家,可能明天就变成乞丐了。 何欢也并没有在上海待太久,不过几个月之后,他便离开了。可人虽然离开了,名却是留下了,自此,在上海滩,提起何欢何爷的名字,上到权贵富商和洋人,下到贩夫走卒甚至乞丐,几乎无人不知。 何欢在大上海没有置办多少产业,可每一个产业都不小,都关系着很多人的饭碗。利益关系牵连,可以说,何欢的这些产业若是全都没了,整个上海滩不说多,三分之一的人饭碗就被砸了。 何欢置办这些产业的过程也是充满血腥的,毕竟这是一个真正弱肉强食的年代。且很多时候,规则就是要拿来破坏的。你越是破坏规则,越是有能力去破坏规则,反倒是能够在这个世界生存得更好。 同时何欢又建立了些平民医院、福利院、学校等非但不能赚钱,还要不断的往里亏钱的机构。赚到的钱,何欢基本上是转过头来就花掉了。也正因为如此,和其他有钱有势的人很不一样的何欢,逐渐被很多的普通人所认识,也是慢慢获得了社会各界越来越多人的好感与认同。 接下来,自东向西,由南到北,脚步踏足中国大大小小一座座城市,开客栈,依照各地的情况,来不断展开商业布局的何欢,生意做得越来越大的同时,手底下也是汇聚了更多的人手,与各式各样的人交往,也是让他的关系网铺得越来越大。 不觉几年时间过去,凭借着远超这个时代的眼光见识,以及过人的识人用人之能,生意真正做大做强、几乎遍布全国的何欢,已是成为了真正的巨富。 在这个过程中,也并非没有人觊觎何欢的产业与财富,可随着几位有心思的权贵人物接连悄无声息的死了,再加上何欢结识了越来越多厉害的人物,甚至受到几位军政界高层人物的赏识和夸赞,敢对他动心思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了。 不过真正跨入这个世界顶层圈子后的何欢,又多了一个烦恼,他这个钻石王老五已成了抢手货了。 第四十章 韵娘 年轻多金,手段通天,又有一颗救世爱国之心,不知不觉间,何欢已是成为了真正一代枭雄般的人物,也成了很多这个时代的女性以及许多权贵千金们的梦中情人,成了很多大佬理想中的女婿人选。 可是,随着生意越做越大,生意上的事以及很多应酬已是让何欢疲惫不堪,还哪有心思想什么男欢女爱的事情啊?虽然几年来也接触过这个时代形形色色的很多女性,但何欢却没什么与她们谈情说爱的心思,哪怕是偶尔的放纵发泄,也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可何欢越是这样,反倒是越受这个时代很多女性的青睐,尤其是那些受到西方思想影响的女性。她们见多了这个时代权贵们三妻四妾,养姨太太的风气,反倒是显得何欢这样洁身自律,纵然是万花丛中过也片叶不沾身的人更难能可贵。 太优秀了,有时候也是会令人很烦恼无奈的。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想要给何欢做媒,越来越多的女人欲要觊觎何太太的位置,大呼吃不消的何欢,只得能躲则躲,能推则推,能避则避.. 可当实在躲不过,推不掉,避不了的时候,那也就只能想个办法,断了那些人的心思,彻底解决麻烦了。 西安,作为十三朝古都,历史文化名城,自然大家豪族、书香门第也多,可大多衰败腐朽,真正说能有多少底蕴传承下来的,可还真不多。 清阳楼,前面是酒楼,后面是客栈,虽然只开了两三年时间,可在西安城中却名声响亮,只因这清阳楼背后的东家乃是何欢。如今何欢名下的酒楼客栈早已开遍了全国,西安的清阳楼不过是其中一家,规模较大,名气更为响亮罢了。 在清阳楼的后院,有一个独立幽静的小院子,和其他的客房完全隔开。这里,便是何欢在西安落脚之处了。类似的地方,只要何欢开了酒楼客栈或其他商号的地方几乎都有。 以何欢如今的财富,想要在全国各地一些主要城市都置办下房产,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只是,他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实在没有必要,毕竟到处跑,居无定所的,置办下府邸宅院也是空着浪费。与其如此,倒不如将那些钱财用在更有需要的地方,给更有需要的人。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早早起床的何欢,穿着一袭宽松练功服,已是在院中慢悠悠练起了太极拳。双眸微闭,动作舒缓的他,一招一式都蕴含着特殊的韵味,红润的面庞之上光泽荧荧.. 慢慢的天色大亮了,不知何时,一黑色长衫老者来到了院中,在一旁静静等候着,直到何欢轻舒一口气停下缓缓睁开双眸后,才忙上前道:“先生,您让我打听的消息,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说!”淡然开口的何欢,直接转身走向了一旁的房间。布置简单、摆了几个瓷瓶、挂了几幅画,看起来很是雅致,客厅与书房相连的房间内,一身着藕色旗袍、头发盘起的温婉成熟女子正在煮茶。 看何欢进来,先是拿来一个湿毛巾给何欢擦手的女子,而后又忙奉茶,先是给何欢端了杯茶,而后又端了一杯给那老者。 “成姑娘,不敢,不敢当..”刚坐下的老者,见那女子给自己端茶,顿时又忙起身道。 女子淡然一笑没有多说,放下茶杯后便是退下去继续看着煮茶的小火炉了。 而在上方主位坐下的何欢则是摆手连道:“好了,老刘,坐,坐下说!” “是,先生,”略显忐忑般应了声的老刘,看了眼那煮茶温婉女子,略微犹豫才道:“先生,您让我打听的那位赵小姐,祖上却是书香门第,明清之时接连出过四位进士,更是有过父子一门三进士的辉煌。可如今,赵家早已衰落了。特别是赵家大公子英年早逝之后,二公子吸食大烟,将家业都败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祖上留下来的老宅。” 顿了下的老刘接着道:“至于赵家小姐,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天人一般的人物。只是,赵家如此家境,普通人家看不上,权贵人家却也不想与这样的人家结亲,以至赵小姐芳龄二十有三,至今仍待字闺中。” “只要人好,家境不是问题。毕竟,我也只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若在过去可是高攀不起赵家这样的高门。老刘,你安排一下,找人上门去和赵家二爷说下,若是二爷没有意见,那便择日上门提亲吧!”轻品了口茶的何欢淡笑随意道。 老刘起身刚应了一声,便听得‘啪’的一声响,转头一看只见正在煮茶的温婉女子不小心打破了一个茶杯。 “行了,老刘,你先下去吧!”何欢吩咐了一声,待得老刘应声退下后,才转而对那温婉女子道:“韵娘,你也下去休息吧,不用在我这儿忙活了。” 温婉女子成韵娘低头轻应了声,起身走到门口,却是脚步一顿的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何欢,突然跪下,美眸泛红的看向何欢道:“先生是觉得韵娘侍候不周,要赶韵娘走了吗?” “哎,韵娘,起来!”何欢见状忙上前伸手将其扶起:“这是什么话,我何时说要赶你走了?” “就算先生不赶我走,等太太进了门,韵娘也不适合再待在先生身边了,”轻摇头说着的成韵娘,已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何欢见状不禁有些头疼起来,韵娘的身世颇为坎坷可怜,她家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衣食富足,韵娘自幼也读过诗书、粗通琴棋书画,对于茶道尤其擅长,因为他父亲就是开茶庄的,是祖上留下来的营生。可后来,韵娘的父亲吸上了福寿膏,将家业吸了个精光,甚至丧心病狂的卖了妻女。 韵娘成了大户人家的丫鬟,后来被那家的少爷看中,收入了房中。可那少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一次输红了眼,竟然将以丫鬟身份跟在其身边的韵娘给抵押了出去.. 何欢难以想象韵娘经历了多少的苦难,他第一次见到韵娘时,是一帮土匪在抢劫一个戏班子,韵娘是那戏班的名角儿。 自那以后,韵娘便跟在了何欢身边。手下的人都将韵娘当做了何欢的女人,可只有二人自己知道,从始至终,何欢只碰过她一次,而就是那一次让他深感愧疚与后悔,也是那一次他才知道了韵娘过去的一些经历,明白这个女人从身体到精神上都已是伤痕累累。 可是,韵娘却是将何欢当成了自己的救星和依靠。一开始,她觉得何欢是嫌弃她的过去,可后来她渐渐明白何欢不是那么狭隘的人,可何欢对她的好更像是一种怜悯,但她需要的不是怜悯。 “韵娘,我说过,我们是一家人,像亲人一样的一家人,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不管到什么时候,有我在的地方都是你的家,我不会允许你任性的离家出走,”何欢伸手为韵娘擦了擦眼泪,看着她认真道。 第四十一章 黑寡妇 泪如雨下的韵娘,直接扑到了何欢的怀中,浑身颤抖的她,似乎又回到了她刚遇到何欢时那般的无助。 何欢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韵娘,只能伸手搂住她,给她这种无声的慰藉。直到韵娘哭得累了,何欢才伸手轻点她的睡穴,将其送回了房间。 在何欢所住两侧阁楼一侧的房间中,刚将睡着的韵娘放在床上,为她盖上了被子的何欢,便是听得一声冰冷冰冷而带着嘲讽味道的女子声音:“你可真是够虚伪的!” “我怎么就虚伪了?”转头看向门口那一身黑衣的女子,何欢不禁眉头微皱道。 只见那黑衣女子漫步走进房间来,她身子高挑,面容有些苍白冰冷,五官却还算精致,双手环抱胸前,更是将胸前的丰盈衬托得淋漓尽致,前凸后翘的身材随着脚步摇摆魅惑天成,只是那胸前领口之下一片雪白中若隐若现,宛如真实般的黑蜘蛛纹身,却是平添了几分让人心凉的寒意。 “你当然虚伪!你们男人,无论是表面上温文尔雅,还是骨子里虎狼之性,面对女人都是一个德行,”黑衣女子冷笑说道:“你敢说,韵娘这样一个大美人儿,整天在你面前晃悠,你心中就没有一点儿想法?可你忍着,你觉得碰了她是对她的侮辱和伤害,但你可曾想过,她究竟肯不肯让你碰她,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看着闻言脸色略微变化的何欢,黑衣女子冷声接着道:“如果你不想接受她,就不该将她留在身边。否则,就算你对她再好,她在你身边活得也不会快活,只会更加痛苦。你知道吗?你这样看似尊重她,爱护她,却是将她当成了一个无用的花瓶一样,摆在那,摸都不摸,碰都不碰,甚至很多时候看都不看,她不是个器物,她是个有血有肉有心的人。” “而现在,你要娶别的女人,还是一个书香门第的大家小姐。你知道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就算她是个花瓶,可表面光鲜里面尽是伤痕的花瓶也已经碎了。你又把它拼起来,将一个满是裂痕的花瓶摆在显眼的位置,你是在慢慢撕裂她心中看似愈合的伤口啊!”黑衣女子说着语气略显凌厉激动起来。 脸色一阵变幻的何欢,忍不住皱眉道:“我本没想要娶妻,只是逼不得已,才会选那位赵家小姐..” “逼不得已,你就要拿那位赵家小姐做挡箭牌?毁了她一生的幸福?”不待何欢说完,黑衣女子已是气急而笑道:“何欢,我真的是看错你了。我本以为,你和其他的男人不一样。可是,现在我才明白,你和他们没什么区别,都是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在你们心里,从来不会在乎女人的想法和感受。” “站住!”见黑衣女子说完便要转身离开,何欢不禁怒喝一声忍不住道:“我若真是不择手段,不在乎你们的想法和感受,就不会因为韵娘的事那么为难和苦恼了。” “有什么可为难的?你们男人都是一样,想偷吃还嫌肉脏,当初你碰老娘的时候也没见你有那么为难,”黑衣女子回过神来没好气道。 闻言一滞的何欢,不禁自嘲摇头一笑:“好,就算你说得对,骂我的时候把你自己捎上也就算了,没必要还拿韵娘来说事吧?或者,你是嫉妒我对她比对你更好?” “是嫉妒又怎么样?老娘为你拼死拼活的,难道不值得你对我更好一点吗?”黑衣女子瞪眼道。 “现在的你,可不太像以前那个杀人如麻的黑寡妇了,”何欢走到黑衣女子面前,看着她正色道:“情绪起伏太大,对一个杀手来说可是大忌。如果你累了,就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黑衣女子则是没好气的白了眼何欢:“我倒是想要休息一下呢,可谁让你惹了这么多该死的鬼?还那么爱管闲事?这世上该死的混蛋那么多,我怎么能休息得了?不杀人,老娘活得还不自在呢!” “今晚还顺利吧?”闻言竟有些无言以对的何欢,略微耸肩才关切连问道。 “挺顺利的,没费什么劲,在那家伙最快活的时候送他归了天,有些便宜他了,”黑衣女子淡然随意道。 说着,看何欢眉头微蹙看向自己的样子,黑衣女子不禁没好气道:“你什么眼神?放心,对付这样的角色,老娘还用不着以身饲虎。而且,这一次我也没有滥杀无辜,跟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杀了她,云爷还得谢我呢!” “你说什么?云爷?这事和云爷有什么关系?你是说,那个女人她是..”何欢听得蹙眉说着,转而便是猛然想到什么般双眸微瞪的看向黑衣女子:“你..你想气死云爷啊?” “气死那老东西更好,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早不中用了,还人老心不老的作妖,”没好气说着转身离去的黑衣女子,只留何欢一人在房中独自凌乱。 对她,何欢也实在是有些没办法。二人的第一次相见,是绰号‘黑寡妇’的女杀手来刺杀何欢。结果不用说,虽然她的身手不错,还擅长短刀枪械,可面对何欢,就好像是拿着木剑的孩童般,轻易的被何欢制服。 硬碰不行,使出了色诱手段的黑寡妇,没想到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被何欢吃干抹净,彻底折在了何欢的手中,后来何欢传她内家拳,实力进步很快的黑寡妇,便成了何欢手中的一把利刃。可跟着何欢的她,也是不知不觉的变了很多。 半个多月后,何欢在西安成婚,迎娶破落书香门第的大小姐赵素影,婚礼不算太过盛大,可来得人却不少,其中不乏西北军政界的要员,权贵富商乃至道上的大佬,宴席足足开了两三百桌之多,若非赵家二爷主动提出这婚礼在赵府举办,怕是都没地儿招呼人。 一番敬酒,将一些重要的客人招呼了一个遍,酒喝得不少,哪怕是宗师强者的体格也略有些上头的何欢,到后院的婚房时,已是有些晕乎了。 “先生,怎么喝这么多啊?”何欢刚进入婚房,带着侍女从里面迎了出来的韵娘便是忍不住连道。 看到韵娘,微微一愣的何欢瞬间清醒了般,对其摆手道:“挺晚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先生,那您和太太也早些休息,”应了声的韵娘,便是忙带着侍女们下去了。 待得她们离开后,来到桌边连倒了两杯茶灌下肚平复了下有些灼烧翻腾的胃,何欢这才缓步来到床边,伸手轻轻掀开了一身凤冠霞帔的新娘子的红盖头,露出了那动人娇颜。只是抬头看了眼何欢的赵素影,便是俏脸微红的又低下了头去。 “时间不早了,早点儿休息吧!”对赵素影温和说了声的何欢,便是转身欲要向外走去。 见何欢转身要走,愣了下的赵素影,忍不住连道:“你..你要去哪儿?” “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嫁一个素未谋面的夫君?”脚步微顿反问了句的何欢,听得赵素影再次一愣。 第四十二章 掌心宝 略微反应过来的赵素影,不禁道:“我愿意的,我们都已经拜过堂了,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是,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何欢微微点头笑道:“可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勉强别人。以后的时间还很长,我们可以慢慢的认识。什么时候你真正心甘情愿接受我了,咱们再行周公之礼也不迟。不要多想,早点儿休息吧!” 看着何欢说完便是转身离去的背影,略微失神的赵素影,耳边回荡着何欢刚才所说的话,不禁心中暗道果然如二哥所说,他真的与众不同。 其实,对于这桩婚事,赵素影没有所谓同意与否,一切都是他二哥在做主。而且,赵素影也到了该出阁的年纪,何欢虽说是商贾出身,可也不算辱没了赵家的门楣。对于这样一桩婚事,赵素影没得选择,也无法拒绝。同时,对于何欢,她也是有一些好奇的。 大婚当晚,新郎不在婚房中睡,听起来虽然有些荒唐,可何欢的话,却是让赵素影心中暖暖的。最起码,这个夫君是很在意她的感受的。都说出嫁从夫,不管未来是什么样,她似乎也都只能接受。 离开了婚房的何欢,反倒是感到有些轻松。而径直向院外走去的他,刚出了拱形院门,便见一侧黑影一闪,来到了他面前,悄无声息一般,让何欢下意识的便要出手.. “干嘛?新婚之夜不陪你的新娘子,想来跟我打一架吗?”闪身后退的黑色倩影连忙道。 看清了她样子的何欢,不禁蹙眉没好气道:“怎么是你?神出鬼没的,干什么呢?” “你见过哪个杀手是正大光明去杀人的?”黑衣女子则道:“倒是你,老婆娶回来了一个指头不碰,你还真把她当摆设了不成?” “想打架是吧?”看着黑衣女子不置可否的何欢,说着便是身影一幻的化作了一道道身影将其包围了起来。 黑衣女子脸色一变的慌忙左躲右闪,奈何何欢的身法速度太快,依旧是免不了被其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却连何欢的衣角都碰不到。最后,何欢的身影尽皆消失不见了,幽暗的夜色下,只留下黑衣女子站在原地气得咬牙跺脚。她已经苦练功夫了,自认面对一般枪械也是不惧,可和何欢相比依旧是差得太远。 出手教训了下黑衣女子的何欢,径直来到韵娘的住处,发现灯亮着,而韵娘却不在,问了下侍女才知道,韵娘去了厨房。 大晚上的去厨房做什么?有些疑惑的何欢紧接着来到厨房后,发现韵娘正独自一人在厨房忙活呢! “做什么呢?”脚步落地无声般来到了韵娘身后的何欢,突然开口顿时吓得韵娘一个激灵忙转过身来,看到是何欢才松了口气连道:“先生,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也正想问你呢,大晚上的来这里做什么?”瞥了眼韵娘正在熬的东西,闻着味道已是猜到她在熬醒酒汤的何欢,转而注意到她眼眸泛红的样子,不禁连道:“你哭过?” “没有,今天是先生大喜的日子,我怎么会哭呢?只是被烟熏了,”韵娘一听忙伸手擦了擦眼角连道。 听着韵娘这话,只觉心中一堵,瞬间有些五味杂陈的何欢,一把便是抓住了韵娘的手,拉着她出了厨房.. “先生,你干什么?我还煮着东西..”韵娘慌忙连道。 厨房外的院子中,拉着韵娘来到这里的何欢,单膝跪下看着夜空道:“苍天为证,今日我何欢欲要娶成韵娘为妻,不管生老病死,时光流转,惟愿此生不离不弃,相濡以沫,携手白头,一生视汝如掌心宝,若违此誓,便叫我..” “不要说了,我相信,我相信你,”不待何欢说完,反应过来的韵娘已是美眸含泪的跪在了他的身旁,玉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门口幽暗处,不知何时过来的黑衣女子,看着夜色下在院中简单跪拜行礼的何欢和韵娘,不禁浑身微僵般的怔怔看着二人,许久之后,待得何欢和韵娘彼此相拥而坐时,才目光幽幽的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转身悄然转身离去了。 转眼一两年时间过去,西安城,一座江南园林风格的清幽府邸内,天气有些热了,韵娘和赵素影正在凉亭内相对而坐品着茶,吃着点心随意闲聊着。看二女笑语盈盈的样子,似乎彼此的关系很是和睦。 韵娘已是挺起了大肚子,单薄的衣衫更显得她肚子圆滚滚的,怕是足有七八个月了。而赵素影也是小腹微微隆起,略有些显怀了。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水榭阁楼上,二楼宽敞的书房内,何欢正和管家老刘以及手下几个掌柜经理谈论处理着一些生意上的事务和安排:“除了一些客栈、酒楼和商铺,上海还有南京以及周边的一些厂房,特别是生产药品的机械设备,必须要尽快的搬迁,先走水运送到重庆..” “先生,咱们在上海、南京那边的厂子可不少,甚至还有一些军需的厂子,如此大张旗鼓的搬迁,会不会引起军方的不满?”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忍不住有些担心的连道。 何欢则是淡然平静说道:“这个我会处理好,你们只需要做好准备就行了,南京那边我会打招呼的。” 几位掌柜和经理有些无奈,只得点头应声下去了。离开之后的他们,还忍不住低声谈论着何欢此举的目的。若说是担心日本人打来,可几年前小日本占领东三省之前,何欢反倒是将一些生意开遍了东三省,而其悄悄运送到关外的一些机器设备更是下落不明,人间蒸发了般,何欢的举动很多时候的确是让人费解。 待得老刘他们离开后,才对上楼来奉茶的侍女问道:“夫人呢?” “启禀老爷,夫人和韵娘夫人在后园凉亭品茶呢!”放下茶杯的侍女连道。 何欢听了点头一笑,待得侍女退下后,不由起身来到窗边,一边喝茶一边看向了后园的凉亭之中。目力过人的何欢看着凉亭内赵素影和韵娘谈笑的样子,也不禁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其实连他也没想到,赵素影和韵娘竟然会相处得如此之好。 或许二人都是出身于书香门第,也可能是因为何欢对赵素影简单提了下韵娘曾经的遭遇,自幼被养在深闺之中如少女般单纯善良的赵素影,对韵娘非但没有一丝恶感,反倒是将其当做是姐姐一般。 而对韵娘来说,何欢能够接受她,赵素影不讨厌她,允许她待在何欢的身旁,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她似乎真的很容易满足,性子总是那么柔,对何欢,对赵素影,乃至府中的下人都非常好。对于神出鬼没,总是冷着脸的黑衣女子,整个府中除了何欢外,或许也只有韵娘不对她发憷,愿意跟她说说话了。 第四十三章 生和死(上) 哇哇..两个多月后,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之声,何府之中,多了一位小少爷.. 这也是何欢的第一个孩子,他自然疼爱喜欢得紧。可是,当这个孩子出生之后,韵娘却有些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欢笑,总是会傻傻的出神,甚至对孩子也不是那么亲近,看到孩子的目光有些怪异,似乎是厌恶,又好像是恐惧。 对于韵娘的异常,何欢、赵素影以及黑衣女子黑寡妇都发现了。可是,他们都感到难以理解,不明白韵娘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之前那个温和爱笑的韵娘哪儿去了? 不觉几个月过去了,这样的情况非但没有缓解,反倒是更严重了般。韵娘好像得了老年痴呆似的,反应很慢,老是容易忘记一些东西。何欢也找医生给她看过,中医西医都找了,吃了些药,也并没有太明显的好转。但好在,韵娘对孩子似乎不再那么抵触了。 轰隆隆..电闪雷鸣,深秋时节,难得再有暴雨的天气。夜色已经很晚了,何欢还在书房中忙碌着,蹙着眉头的他,莫名的感觉很是不安。 “很晚了,夫君,吃点儿东西吧!”赵素影突然从外面进来,给何欢带来了夜宵。 “这么晚了,又下着雨,你还在月子里呢,怎么出来了?”看到赵素影的何欢,不由忙起身上前握住她的手埋怨道。 赵素影则是淡然一笑:“没事!夫君,你教我的的太极拳,我一直练着呢!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弱不禁风了。” “那也得早点儿休息才是,”何欢说着连问道:“对了,昊儿呢?睡了没有?没有闹腾吧?” “没有,晚饭后我带他去韵娘姐姐那儿了,他挺乖的,现在应该已经睡了,”赵素影笑着连道。 轻点头的何欢,接过一旁侍女盛好递过来的一碗汤,刚要喝时,猛然回过味来,不禁蹙眉看向赵素影:“你说昊儿在韵娘那里?你明知道韵娘还病着呢,怎么还将昊儿留在那儿?” “我..”赵素影面对何欢的责问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而一旁的侍女则是连忙道:“先生,小姐她还要照顾小小姐,所以才会将昊儿少爷送去了韵娘夫人那儿,那边也有侍女和奶娘陪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然而侍女话音刚落,随着一声雷声落下,隐约的婴儿啼哭声传来,让何欢脸色微变的手中汤碗跌落在地,而后身影一幻便是化作一道残影离开了书房,看得赵素影和一旁的侍女都有些惊呆了般。 当何欢冒雨来到韵娘住处的时候,只见房中烛火明灭间,已是一片慌乱声。闪身进入房中的何欢,便是看到了卧房床上正神色有些失常激动般的韵娘,两个侍女和奶娘则是惊慌上前欲要从韵娘手中夺什么.. “孩子..”脸色一变的何欢,忙闪身上前打晕了韵娘,转而看向她手中死死掐着的孩子时,顿时忍不住瞳孔慢慢放大的身子僵住了。 待得奶娘和侍女连忙从韵娘手中将孩子夺下来时,摸了摸孩子的奶娘,也不禁脸色一白的抬头看向何欢紧张颤声道:“先..先生,小..小少爷他..他没气了..” “小姐(夫人)..”门口一阵混乱的呼喊声传来,却是急匆匆赶过来的赵素影,听得奶娘的话直接晕了过去。 “给我,把孩子给我!”慢慢回过神来的何欢,则是忙上前从奶娘手中将孩子接了过来,看着果然已经没了气息和心跳的孩子,心中激荡的情绪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而就在此时,在侍女的摇晃呼喊声中,也已经醒了过来的赵素影,忙走进来,看到何欢默默抱着孩子的样子,不禁连道:“夫君,孩子..昊儿他..” “都下去吧!谁也不准乱说!”缓缓开口,语气出奇平静的何欢,抱着孩子的手上,神照经内力已是悄然的缓缓输入了孩子体内。 “夫君..”痛呼一声美眸含泪的赵素影,想要说什么时,却是被侍女拉着出去了。一旁早已吓得跪倒在地的奶娘和两个侍女,也都是浑身颤抖忐忑般的慌忙跟着跑了出去。 安静了下来的房间中,只有床前默默给孩子输入内力的何欢,以及床上昏迷倒在床上的韵娘。 许久,感受着怀中孩子慢慢恢复的虚弱心跳和呼吸,暗暗松了口气,额头微微见汗的何欢,看着床上昏迷躺着的韵娘,不禁目中闪过了一抹复杂和心疼之色。 何欢已经有所猜测,韵娘这样的反常,应该是和她过去的经历有关系,她曾落水九死一生,昏迷了多日,后来失去了一些记忆。也许,因为什么原因,让她恢复了这些记忆。可究竟是什么样的记忆,能够让韵娘变成这样,竟然会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手?何欢难以想象,他甚至有些不敢想象。 抱着孩子,侧身坐在床边,依旧慢慢给孩子输入神照经内力的何欢,期盼着孩子能够尽快醒过来,哭一声,闹一声。可是,让他渐渐有些心凉的是,这孩子虽然有了微弱的心跳和呼吸,但却始终无法醒来。 就在何欢体内神照经内力即将消耗殆尽,看着沉睡的孩子心中的忐忑担心越来越重时,昏迷的韵娘迷迷糊糊的清醒了过来,看到何欢手中抱着的孩子,不由瞪大了眼睛:“孩子..孩子..不..不..” “没事,韵娘,孩子没事!”看她情绪激动的样子,何欢不由忙看向她道:“韵娘,你看着我,看着我,没事,没事的,过去了,都过去了。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它了。你累了,休息一下,好好的睡一觉,明天醒过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随着何欢呢喃般的声音,下意识转头看向何欢,和何欢四目相对的韵娘,便是慢慢有些失神的睡着了。 待得韵娘沉睡后,起身一个迈步随着周围空间波动而消失的何欢,下一刻已是来到了一片山林之中,正是碧血剑世界。 “我..我竟然能够将昊儿带到这个世界来?”匆忙中,没有多想就直接将孩子带了过来的何欢,来到碧血剑世界后才反应过来,看着怀中安然无恙的孩子,不禁惊愕而又意外起来。 不过,这会儿何欢也顾不得多想了,忙抱着孩子盘膝打坐恢复内力,待得内力恢复后,便是又忙给孩子输入神照经内力,希望借助神照经内力的神奇,将孩子给救活。 可如此反复了几次,何欢却绝望的发现不管自己给孩子输入多少神照经的内力,它依旧是这幅心跳气息微弱的样子,宛如植物人一般,无法醒过来。可这样睡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不过几次输入神照经内力后,何欢却是敏锐的发现这孩子的身体似乎在慢慢主动的吸收着自己的神照经内力。这个发现,让何欢心中生出了一些希望,或许孩子还有希望苏醒。 第四十四章 生和死(下) 接下来的日子,何欢便在碧血剑世界和一代枭雄世界来回跑,因为只有在碧血剑世界,他的内力恢复得才能更快。转眼一个多月后,孩子虽然还没有醒来,但心跳和呼吸明显恢复正常,甚至比之前更有力,这不禁让何欢既惊喜又忐忑。 或许是经过孩子险死还生的刺激,也或许是何欢用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大法真的有特殊奇效,韵娘也是慢慢恢复了正常。虽然她看起来依旧没有过去那么开朗爱笑,可最起码精神还算不错,对孩子也没有了抵触,反倒是每天不抱着孩子都睡不安稳般。 一开始,赵素影还有些担心她再伤害孩子。可是,何欢点头后,赵素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而且,这一个多月来,何欢也是一直陪着韵娘和孩子,很多生意上的事除了太要紧的都交给了下面人处理。 终于,又过了几日,孩子终于醒了,那响亮的哭声,让韵娘喜极而泣,让整个府中的气氛都欢快了起来。 然而就在孩子醒来的第二天,变故突生,随着飞机的轰鸣声,一声声爆炸声响起,整个西安城腾起了一片片火光,其中一颗炸弹正好落在了何府,落在了赵素影住处的院子中。 赵素影重伤住院,虽然因为有何欢的神照经内功之助,最终抢救了过来,可她的身体却是大不如前了。 西安已经不再安全了,何欢决定举家前往何辅堂的风雷镇。如今的风雷镇,已经大变样,不但商贸繁荣,何辅堂还在这里建了学校和医院,从上海沦陷区请来的医生,医术还是有保障的。所以,何欢准备让韵娘来这里慢慢疗养。 一路行来,虽然有些颠簸辛苦,却也算是游山玩水,韵娘的精神不错。可没想到,刚到风雷镇没几天,韵娘就病倒了,这一病,就是真正的油尽灯枯啊! 韵娘终究还是走了,走之前,她最不放心的就是孩子。可是,有何欢在,她又很放心,她相信何欢会将孩子照顾得很好很好。她说这辈子能够遇到何欢是她最大的幸事,可她太累太累了,无法去履行和何欢相守白头、不离不弃的约定了,所以,她就先走了.. 看着洁白的病床上安静睡着的韵娘,何欢没有感觉到悲伤和难过,只觉自己的心里空空的,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而后何欢也离开了,独自一个人离开了风雷镇。两个多月后,当他回来的时候,浑身无形的冰冷煞气和隐隐难以洗去的血腥气,便好似是从尸山血海中走了一趟,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一般。 杀神归来一般的何欢,别说赵素影等人无法适应,就连何欢和赵素影的女儿何苹见到他都很害怕,何欢不能抱,一抱就哭。倒是大一些的何昊,也就是何欢和韵娘的儿子,见到何欢非但不害怕,被他抱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看着他的同时,还咧嘴笑呢! 何欢刚回来,何辅堂的老婆和他几个兄弟就找上门来了。原来,何辅堂失踪了,他们怎么也找不到。 “失踪?”心中有了些猜测的何欢,先让何辅堂的老婆和他那几个兄弟回去等消息,而后便是吩咐手下尽快查探了。 入夜之后,风雷镇中原本刘家的别院,如今何欢住处的阁楼卧室中,何欢正独自一人抱着小何昊站在窗边,指着天上的月亮对他笑道:“昊儿,你看那是什么?是月亮,也是娘亲..” “月..娘亲..”小何昊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小嘴一咧的含混咕噜开口道。 “嗯?哈哈..昊儿,你竟然真的会说话了!哈哈,好,我何欢的儿子,果然聪明,”何欢一听顿时惊喜大笑了起来。 “何止是聪明啊!简直是妖孽!”清冷的女子声音响起,何欢转头一看,只见那黑衣女子出现在了门口。 直接迈步走了进来的黑衣女子,看着何欢怀中抱着的小何昊,目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道:“它太聪明了,好像死了一次,开了窍一般。我都忍不住要怀疑,这个世上真的有鬼吗?会不会有所谓的借尸还魂?” “什么?”闻言一愣的何欢,忍不住没好气道:“胡说什么呢?你儿子才被借尸还魂了呢!” 说着,何欢不禁低头仔细看了看小何昊,确定那乌溜溜的眼睛中除了一丝丝好奇,没有一丝复杂味道,不由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穿越诸天的事情都碰到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若是自己的儿子起死回生后真的身体里多了一个灵魂意识,何欢还真的是无法接受。 “老娘哪儿来的儿子,要不你送我一个?”黑衣女子接下来的这话,让何欢顿时有些瞠目结舌。 抬头无语看了她一眼的何欢才道:“查得怎么样了?有何辅堂的消息了吗?” “3号监狱,是胡前宽的人把他给送进去的。这姓胡的可不是一般人啊!你要为了一个何辅堂,去招惹他?”黑衣女子说着忍不住道。 何欢不置可否一笑:“我当然知道他不是一般人,一般人谁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不过,这样的手段,倒也的确是有些不符合他的身份。但既然他那么有兴趣玩,那就陪他玩一玩好了,但我怕他玩不起啊!那样的话,可就真没意思了。” “行了,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亲自去走一趟吧!”说着轻摇头的何欢淡然随意道。 一听何欢这话,黑衣女子却不禁脸色微变:“你不会是想要直接杀进3号监狱救出何辅堂吧?你要是真的这样做,那可就玩大了。” “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鲁莽冲动的人吗?”何欢淡笑反问道。 “你要是冷静,就不会一个人跑到上海和南京,闹出那么大动静了,”黑衣女子则是没好气道:“你真当你是无所不能的神不成?艺高人胆大,觉得没有人能杀得了你是吧?” 不置可否一笑的何欢,双眸中隐隐泛起了猩红光芒般,语气也是冷了下来:“如果不是那一颗炮弹,韵娘不会死。害死了我孩子的母亲,总要付出些代价的。” 幽静的山林之中,坐落着一座军事基地般的监狱,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3号监狱.. 夜色中,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如幽灵般潜入了3号监狱,进入了典狱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没人,但何欢并未等多久,随着办公室的房门开启,典狱长沙里宾便是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办公室有个人的沙里宾,几乎本能反应般的拔出了枪。 “你觉得我既然能够悄无声息的进入这里,你的枪能够杀得了我?”转过身来的何欢看着沙里宾随意问道。 第四十五章 地下的 沙里宾手中枪枪口对着何欢,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我劝你冷静一下,千万别走火了,也别想喊人,我今天不想杀人。这阵子杀人杀得,见到血就有点儿犯恶心,”面对枪口,何欢却是显得淡然随意,说着微微蹙眉,身上一股无形的血腥煞气弥漫开来。 感受到何欢身上那熟悉的煞气,本能般浑身紧绷的沙里宾,不由双眸一缩的失声道:“你..你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何欢!”何欢对沙里宾咧嘴一笑,却是让沙里宾再次脸色一变。 看着一脸笑意的何欢,冷静下来的沙里宾收起了枪,而后道:“何先生神通广大,我早有耳闻,只是不知道何先生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跟你要个人,”何欢淡笑随意道:“一个或许算不上是好人,但也不是什么恶人的人。” “我这里只有恶人,没有好人,更没有何先生所说的那种人,何先生请回吧!”沙里宾则是有些冷淡道。 何欢笑了:“呵呵,是吗?你确定,你这里关押的人都是罪大恶极,都是恶人?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我是典狱长,不是法官。我只负责看管犯人,至于犯人冤不冤枉与我无关,”沙里宾则道。 “说得好!这个世上,能够尽忠职守已是很难,有原则的人就更少了,”何欢笑着点头:“其实,我还挺欣赏你的。只可惜,你缩在这个地方,实在是浪费人才了,也是虚度光阴啊!怎么着,上了一次战场,侥幸没死,就吓成软脚虾了,不敢再去杀小鬼子了吗?” 说着看沙里宾脸色难看,双手紧握的样子,何欢淡笑接着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干啊?最起码,会比在这儿待着更有意义。” “你不是来救人的吗?”沙里宾反问道,而何欢则是不置可否道:“顺便拉拢个人才,也不耽误嘛!” 看沙里宾沉默不语,何欢不禁又道:“怎么?信不过我?你还觉得我要的那个人不是好人?” “我相信,何先生没必要骗我,”沙里宾说着深吸了口气才点头道:“好,人我给你,不过我要带个人一起跟随你,我相信何先生是不会让我失望的。而我也会向何先生证明,死过一次的人,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何欢一听顿时笑了:“呵呵,好,我何欢果然没有看错人,你沙里宾的一腔热血还没有冷呢!” 当晚沙里宾便是悄悄的将何辅堂放了,还亲自安排人将何辅堂和何欢一起送了出去。 三日后,沙里宾带着自己的老战友虎爷来投靠何欢,而何欢也是很快安排他们到了东北。那地儿广阔,才是男子汉大丈夫施展拳脚的好地方。小鬼子将东三省占了好几年了,是个爷们的,不能总缩着不是。 至于胡前宽,老实说,何欢还真是没怎么将他放在眼中。他认识的军政界大佬中,比胡前宽牛逼得多得是。曾经敢惦记他的产业,后来悄无声息死去的,哪一个也不比胡前宽逊色。 这混乱的年头,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不管你活着的时候再怎么牛,死了那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埋在地下的王侯将相还有盗墓贼会去惦记呢,可乱世之中,一个人若是没有了价值,怕是死了之后连尸体都没人收。 而这盗墓的活计,何欢可还真是亲身经历过,且印象深刻的.. 鬼吹灯世界,岗岗营子,很偏很偏的一个地方,在内蒙靠近黑龙江的地方,距离外蒙都很近了,何欢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出现在了深山老林中,一眼望去周围全是绵延起伏的山脉和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原始得不能再原始了。 幸好何欢一身武艺不俗,也有些野外生存的本领,哪怕是山林里最可怕的人熊,何欢也丝毫不惧。也就是那一次,在山里转悠了大半天的何欢,遇到了被人熊逼得上树躲避的胡八一、胖子和燕子。 出手杀了人熊的何欢,平生第一次吃到了熊掌,而后又在胡八一他们的邀请下到屯子里去住了两天,告辞离去后就匆匆离开了鬼吹灯的世界。 可没想到,再次来到这一方世界时,竟然依旧是在原始山林中。好在,应该距离山下的屯子不远,因为来到这里没一会儿功夫呢,何欢便是发现了进山的胡八一、胖子以及一个年轻姑娘。只不过那年轻姑娘不是燕子,而胡八一和胖子穿着明显比之前更时尚,人也显得老成了许多。 何欢并未急着现身去和胡八一他们相见,而是悄然跟在他们后面,不知不觉天就黑了下来.. 天色将晚时,胡八一他们停下休息,燃起了火堆,用白天猎犬捕到的山鸡、野兔、狍子等猎物,加上途中采来的山里的草蘑香料,开始了烧烤,很快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馋得何欢忍不住靠近过去。 汪汪..何欢刚刚靠近,便是听得一阵犬吠声,三只巨獒和五只大猎狗一起围了上来,正在烧烤的胡八一他们自然也是被惊动了。 看着那几条龇牙咧嘴作势欲要扑上来,显得很是凶狠的獒犬,脚步微顿的何欢,也是低吼一声,浑身煞气弥漫开来,本是想要吓唬一下他们的,不想‘砰’的一声枪响声中,本能般侧身闪躲的何欢反倒是自己被吓了一大跳,而后没好气道:“王胖子,你想要了老子的命啊?” “你..你谁啊?是人是鬼?怎..怎么知道你胖爷的大号?”手里端着杆枪头还微微冒烟的猎枪,胖子有些秃噜嘴般的道。 而与此同时,凭借一身煞气吓得那些獒犬呜咽后退的何欢,也是大步上前,瞪了眼胖子没好气道:“老子特么的就是鬼,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吃人的恶鬼。” “老何?我去,真..真的是你?你还没死..哦不是,你怎么在这儿啊?”胖子看到何欢也是一瞪眼惊讶道。 看清楚了何欢的样子,胡八一同样是松了口气般,不过他看着何欢的样子同样是带着浓浓的惊讶之色。要知道,距离上次他们第一次见面,可是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回来竟然还能见到何欢。 “哎呀老何,我看你是饿了的鬼吧?来来来,刚烤好的兔肉,来,过来尝尝,”胖子说着便是上前一拍何欢的肩膀,拉着他来到了篝火旁:“哎,老何,好多年没见了,你倒没多大变化啊!这些年,你不会一直窝在这山里打猎呢吧?这背着个什么呢?我去,剑啊?我说,你这啥打扮啊?大侠啊?” “哎,别乱碰,我这剑可锋利着呢!”见胖子说着就要伸手去拔自己背后背着的剑看一看,何欢忙侧身躲开。 胖子见状不禁轻哼一声鄙视的看了眼何欢:“哼,小气!不就是一把剑吗?就算是你地底下顺出来的,它又能值多少钱?” 第四十六章 黑风口 “呵呵,你们还别说,我这剑虽然不是从地底下顺出来的,却是从山里面顺出来的,”何欢笑着道:“我不但得到了剑,还得到了武功秘籍,练得一身好功夫呢!” 何欢这话一出,胖子、胡八一以及一旁的英子都是忍不住笑了,旋即胖子便是忍不住撇嘴道:“行了,知道你功夫厉害,就别跟我们显摆了。” “老何,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笑闹一番后,胡八一便不禁连道:“还以为当年一别,再也见不到了呢!” “还行吧!过得去!”何欢淡笑随意道:“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喜欢到处跑,哪儿都去过。顺便,做些地下的买卖,从地底下顺些东西出来。可惜啊,哥们功夫虽可以,碰到大粽子也不怕,奈何技术不行,也没啥大捞头。” 说完见胡八一和胖子彼此相视一眼的样子,何欢不禁笑道:“你们俩,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也是想要做些地下的营生,发点儿横财吧?” “我..我和胖子也是头一次敢这事,头一次,”胡八一没想到十多年前认识的何欢竟然是同行,他们的目的还直接被何欢给看了出来,这种事终究不怎么光彩,所以胡八一有些尴尬。 胖子则是直接道:“老何,既然都是来做这买卖的,那咱们就合作一次,有财一起发嘛!” “行啊,都是兄弟,有钱当然要一起赚,”何欢笑着点头,胡八一看着他似是犹豫了下,也就点头了。 接下来,有英子这个鄂伦春族猎人向导在,一路上很是顺利,数日之后他们就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位于中蒙边界的黑风口。 这里的森林之密难以形容,深处几乎没有可以立足的地方,全是红松、落叶松、桦树、白杨等耐寒树种,地上的枯枝败叶一层盖一层,走一步陷一下。人还好办,就是马的自重很大,经常陷住了动不了,何欢他们使劲连拉带拽的,有些艰难的蹭着般前进。 不知经历了多少年月,腐烂的枝叶和陷在里面而死的野兽,散发出一阵阵腐臭的味道,混合着红松和野花的香味,闻起来怪怪的,闻到了还让人感觉有点上瘾,或许这就是物极必反的道理吧! 到了黑风口,剩下的事就是胡八一的了,也只有他能够准确根据罗盘定位,加上上观星象确认古墓的位置。 黑风口的野人沟属于大兴安岭山脉的余脉,两边的山势平缓,原始森林到此为止,再向前就是辽阔的外蒙大草原了。 黄昏之时,血红的夕阳挂在天边,登上了山坡的何欢,纵目远眺,只见红日欲坠,天边全是大片大片的红云,整个天空都像被浓重的油彩给染红,森林覆盖的绵延群山,远处没有尽头的大草原都在视野中变得朦胧起来,真是苍山如海,残阳似血。 如此美景,望着一片汪洋般的大草原,还有那苍茫的山林,神色恍惚的何欢,莫名有种欲要练拳的冲动。于是,在胡八一他们惊愕的目光下,何欢便是双手环抱这一方天地般,缓缓的练起了太极拳。 片刻后,略微回过神来的胖子和胡八一相视一眼,便是咧嘴一笑的走向了何欢:“这个老何,竟然有闲情逸致在这儿练拳?” “哎,老..哎呦..”胖子说着上前伸手去拍何欢的肩膀,却没想到刚碰到了何欢的肩膀,便觉一股柔和却绵绵无尽般的力量从何欢伸手迸发而出,使得胖子猝不及防下踉跄后退,有些狼狈的一屁股摔倒在地。 胡八一见状脸色微变,忙和英子一起上前将其扶起。刚爬了起来的胖子,便是忍不住瞪眼道:“我去,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胖子,你坏了我的好机缘!”话音未落的胖子,对上何欢有些凌厉凶狠的目光,微微一滞时,便见何欢有些咬牙切齿般的低沉说道。 原来,何欢来到这儿,看得这里浩荡山河景色,心灵为之震颤,陷入了顿悟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练拳,何欢的太极拳说不定会更上一层楼,甚至修为突破达到先天之境也并非不可能。可惜,刚开始呢,就被不明就里的胖子给破坏力顿悟。 深吸了口气,感受着体内激荡的气血和内力,那种憋屈感让何欢难受的同时,也不禁暗叹了一声,看来真的是机缘未到,境界还不够高,此番想要突破却是无望了。但好在,此番也算是找到了突破的方向,并非是全无收获。 “老何,你这该不会是顿悟吧?”胡八一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微微点头的何欢,便是叹了口气道:“可遇不可求,可遇而不可求啊!罢了罢了,强求不得!” “老..老何,不好意思啊,我..我这也不知道你是在..”胖子也是尴尬道:“不过,这回我真是真相信了,你老何牛,你厉害,你还真是会真功夫啊!这功夫,能不能教教我啊?” 看胖子说着又舔着脸般笑看向自己的样子,何欢不禁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不教!” “哎呀,老何,别那么小气嘛..”胖子陪笑还要再说,被何欢狠狠瞪了眼之后,只得郁闷撇嘴道:“不教就不教嘛!小气!” 看他那副欠揍的样子,何欢真想捶他一拳,给他一掌,又怕他承受不住,也就转头不再理他了。 接下来,何欢再次练拳,几乎一直沉浸在拳法的意境之中,感受回忆着之前顿悟时的那种感觉,浑然忘了其他事,连吃喝都顾不上了,看得胡八一他们面面相觑,却又不敢再来随便打扰何欢了。 直到天色渐晚,月亮升起了,停下练拳的何欢,才心不在焉般来到篝火旁,直接从胖子手中抢过了一只刚烤好的山鸡,大口吃了起来,看得一旁胖子只能干咽口水。待得何欢将一旁胡八一、英子烤的獐子和狍子也都给吃了,起身走到一旁再次琢磨拳法后,胖子才忍不住道:“这家伙,真是个饿死鬼!饭桶嘛这不是!” “你懂什么?我听说,以前的练武之人,饭量都很大的,不然怎么能练得一身好力气?”胡八一则道。 胖子一听顿时目光一亮,转头看向沉浸在拳法中的何欢:“这么说,这家伙还真是个练家子啊?” “不但是练家子,应该还是个高手呢!”胡八一则是肯定般连道。 二人说话间,何欢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了天空中那一轮月亮,愣愣看了片刻后,再次练拳时,动作已是有了些变化,身随拳动,整个人身子柔软得仿佛一条蛇,看得胖子目瞪口呆:“这啥拳法?刚才还是太极呢,怎么一会儿变蛇拳了?” 第四十七章 定位开挖 一旁的英子也是猛然瞪眼的指着何欢连道:“你们快看,何大哥身上..” 胡八一和胖子也是注意到练着拳的何欢身上浮现出了莹莹光泽,好似天上的月光汇聚在了他身上般,胖子更是忍不住道:“我去,这是..吸收日月精华?老胡,这老何该不会是一条成了精的蛇吧?” “胡说什么呢?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怪啊的?”没好气瞪了眼胖子的胡八一,转而看向何欢时,却不禁目中闪烁着惊疑不定之色,显然嘴上那么说的他,这会儿心中也不平静。 而何欢这会儿却是顾不得理会胡八一他们的反应,他沉浸在拳法中,结合白天的顿悟,刚才观月时的灵光一现,将金蛇秘籍中通过蛇的动作参悟出的金蛇擒鹤拳、金蛇游身掌以及金蛇剑法,取其精髓融入太极拳,以拳法结合身法,调动全身气血和筋骨肌肉,体内终于是发生了蜕变般的变化,气血与内力结合,变成了一种全新的能量.. 呼..许久后,轻舒了口气浑身是汗的何欢缓缓睁开双眸,猛然握手,看着手上一闪而逝的莹莹光泽,不禁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内家罡气,我终于是修炼出来了。先天可期,先天可期啊!” “唔..老何,你身上好臭啊!”当先走过来的胖子,刚靠近何欢便是忍不住皱眉捂住了鼻子。 转过身来看到他那样子,见随后走过来的胡八一和英子也都是以手掩鼻的样子,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只觉腹中翻滚,好险没吐出来的何欢,忙走到一旁,闭目浑身莹莹光泽浮现,皮肤肌肉一阵震颤之后,一些泥垢便是自身上脱落,连衣服上的灰也一起落在了地上,而后何欢又用脚扒拉了些一旁的泥土落叶给盖上。 “我去,老何,你这抖落抖落身上的泥灰就没了,这也..有了这功夫,岂不是以后连洗澡都省了?不行不行,这功夫你一定得教我,”胖子凑到何欢面前闻了闻,而后有些夸张般的连道。 白了他一眼的何欢,则是转而走到胡八一问道:“怎么样,老胡,找到古墓的位置了吗?” “想要确定古墓准确的位置,得进入野人沟里才行,”闻言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胡八一正色道。 轻点头的何欢,便是当先向着野人沟走去。而将猎犬留下看守营地的胡八一他们,也是各自持着木棍猎枪跟了上来。胡八一见何欢走得很快,忍不住连道:“老何,慢点儿,小心有大烟泡。” “放心,跟着我准没事!”回头笑说了声的何欢,便是继续大步往前走去。大烟泡中腐蚀得严重,气味都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以何欢敏锐的嗅觉,若是有大烟泡的话,离着一段距离他都能闻到,并借此来确定大概的位置。野人沟虽然有些地方树叶都没过了大腿,但好在并没有大烟泡。 走了片刻,何欢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看周围,然后双眸轻眯的看向了脚下。在一代枭雄世界,之前杀了很多人,煞气很重的何欢,也是对气息的感应更加敏锐了。他隐约的感觉到,这里的气息不对,准确说是地下有着一股特殊的气息,透着股寒意,很诡异。 在何欢闭目感受着那股气息的时候,后面跟上来的胡八一,也是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取出罗盘对比,而后环视山谷的两侧,最后对何欢道:“老何,这条山谷里古墓应该有不少,但最主要的一个,也是最有身份的贵族的墓,应该就在我们脚下。” “哦?”挑眉睁开了双眸的何欢,转头看了眼胡八一,突然一笑道:“我也这么觉得,这里的气息很特别。” “气息?你还能闻到古墓的味道不成?那你这鼻子可比老胡的罗盘厉害多了,”胖子走过来惊诧连道。 不置可否的何欢,则是转头往回而去:“走吧,先回营地休息下,养足了力气,明天动手开挖。” 胡八一听得微微点头,这深山老林的,方圆几百里地都没有其他人,倒也没有必要偷偷摸摸的晚上干活。 回去的时候,一边走胡八一还一边跟胖子讲盗墓的事,看得出来,他们是第一次干。不过,胡八一了解的理论知识还是很丰富的。 何欢只是淡笑听着,没有插话,直到回到营地时,也没发生草原大地獭偷袭杀死马匹的事情。何欢猜测,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煞气太重,草原大地獭这种动物对杀机和煞气很敏感,所以不敢轻易冒出来。 一夜平静,第二天一大早,吃过了早饭的何欢他们,便是再次来到野人谷内,在胡八一确定古墓位置的地方挖掘起来。 三人轮番上阵,掀开厚厚的落叶,挖了六七米深,才终于是见到了泥土。胡八一用手抓起一把,只见那土很细,颗粒分明,没有块状的土疙瘩。又用舌尖尝了下土的胡八一,发现土有点发甜,确定了是封土堆的胡八一,直接断定下面四五米应该就是墓室了。 快挖到墓室的时候就要小心了,一些大型的古墓里,基本上都会有防盗的机关。落石暗弩都只是寻常,像这北宋晚期金人的古墓,应该会用当时比较流行的防盗技术天宝龙火琉璃顶。 这种结构的工艺非常先进,先是在墓室顶棚上铺设一层极薄的琉璃瓦,上面放着一袋袋西域火龙油,在上面又是一层琉璃瓦,然后才是封土堆。只要有外力进入,顶子一碰就破,西域火龙油见空气就着,把墓室中的尸骨和陪葬品烧个精光,让盗墓贼什么也得不到。 可这机关有个很大的缺点,认得的都是从侧面挖,顶上的龙火琉璃瓦就不会破。可哪怕有何欢帮忙,也是干到太阳老高了,才挖到了夯土层。在何欢他们忙碌的时候,英子已是带着猎犬去林子里打猎准备午饭了。 夯土层的土是用当时的宫廷秘方调配的,里面混合了糯米汁、童子尿之类的东西,比现代的混凝土都结实。不过,一物克一物,淋上醋,这土就变得和豆腐差不多了。 而就在何欢他们挖开夯土层,眼看着墓室就要被挖开之时,忽然林中传来一声枪响,惊得树上鸟群飞起,胖子第一个急了,忙和胡八一拎起工兵铲和猎枪就往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大概猜到了发生什么事的何欢,也只得跟着二人一起赶了过去。三人迈开腿往林子深处赶去,五条猎犬也是紧紧跟在后面,刚跑了一段路,便见英子带着三头巨獒朝他们奔来。不出所料,英子是在林中发现了小鬼子的尸体。 虚惊一场的何欢他们,赶回野人沟的古墓,继续用工兵铲铲了记下,墓墙上就破出了一个大洞。 何欢亲自出手,从林子里抓了几只麻雀,放入墓中试了试空气质量,直到后面放进去的麻雀没什么事了,吃了顿午饭,午后时分几人才通过盗洞进入了墓室中。 墓室里面积不大,看样子是按照活人宅院来设计的,有主室、后室以及两间耳房。何欢他们进入的位置正好是个耳室,墓主的棺椁则停放在主室的正中央。 第四十八章 鬼吹灯 墓室中没有墓床,主室中间挖了个浅坑,黑沉沉的棺椁就放在坑中,半截露在上面。 主室角落里堆着几具骸骨,头骨上凹陷开裂,有明显的钝器敲击痕迹,应该是用来殉葬的。 四面墓室墙壁上还有着彩绘浮雕的一些画,上面的人物栩栩如生,虽年代久远,色彩依然鲜艳。可惜,随着空气的进入,这壁画过不了多久就要褪色,根本没有很好的办法来保存。 从壁画的内容可以看出,这是个将军墓,墓主人至少也是个万户侯,上面还有他封侯的场景。 想着当年金兵南下灭宋,着实劫掠了大笔金银财宝,这位金人将军说不定将一些战利品一并带入了地下,胡八一和胖子有些心动。可是,在墓室内转了一圈儿,发现除了两处耳室中的一些瓷罐瓦盆之类的器物和后室的四具马骨以及盔甲兵器外,就没有多余的东西了。 于是,在主室东南角点了根蜡烛的胡八一,便是和胖子来到了棺椁前,准备开棺看看里面有没有陪葬的好东西了。 靠近棺椁的何欢,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棺椁之中一股阴寒气息。而胡八一和胖子已是开始动手了,随着一个个棺材钉被撬了起来,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何欢只觉棺椁中那股阴寒气息似乎浓郁了些。 这时候,哪怕是何欢都略有些紧张起来,没想到胡八一竟然还有闲心开玩笑,简单说了个盗墓开棺的故事,最后说到棺材里伸出来一条长满绿毛的胳膊时,胖子倒没害怕,却把英子吓得不轻。 “好了,老胡,别胡扯了,开棺吧!”有些无奈看了眼胡八一的何欢,连催促说道。 轻点头的胡八一,便是略微正色的对胖子使了个眼色,而后二人上前一起用力将棺材板推到了地上。 何欢上前一看,只见一具身材高大的男尸躺在里面,尸体的水分已经蒸发,只剩下酱紫色的干皮包着骨头架子,时隔千年,这具干瘪的尸体已经算是保存得比较好了。 尸体的五官虽然塌陷,眼睛鼻子都变成了黑色凹洞,但面目仍然依稀可辨,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头戴朝天冠,身穿红色镶蓝边的金丝绣袍,脚穿踏云靴,双手放在胸前。 英子好奇的从胖子身后探出头来,但只看了一眼便是吓得惊叫一声不敢再看了。 正有些小心仔细盯着那尸体的何欢,被英子这么一叫,也是微微吓了一跳。紧接着见胡八一双手合十对着棺椁内的古尸拜了拜,一阵嘀咕起来,又看胖子已经迫不及待伸手在棺内乱摸了起来,何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俩生手,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你他娘的下手轻点,别把尸身碰坏了,”胡八一看胖子那虎了吧唧的样子,连忙开口提醒道。 胖子哪里肯听,自打进了墓室就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主要是他不知道墓室里那些坛坛罐罐的价值,只觉费了这么大的周折,若是不能在墓主的棺内找到些好东西就太亏了。 胡八一看劝他没用,也就没用再多说,上前跟着他一起翻看起了棺内的物品。古尸身旁放的仍然是些瓷器,不过对瓷器了解不多的胡八一,明显没用将其当成是好东西。 见状微微摇头的何欢,便是也走上前去,从棺内将一件件瓷器取出,放在了棺材外面.. 与此同时,已经从古尸手中找出了两块玉璧的胡八一,看到何欢取瓷器,不由微微一愣道:“老何,这些坛坛罐罐的值钱?” “当然,这可是一千多年前的瓷器,价值不比一些古玉差的,”何欢说着已是双手灵活迅速的将棺内的瓷器都给拿了出来,在棺材外面小心平放成了一排。 “真的假的?这些破坛坛罐罐的,竟然比古玉值钱?”在棺内一阵翻找的胖子也是惊讶抬头看向何欢。 三人围着棺材忙活的时候,却并未注意到墙角的蜡烛不知什么时候已是悄无声息的熄灭了。 何欢没有回答胖子,因为他注意到了墙角熄灭的蜡烛。而见何欢看向墙角,下意识跟着转头看去的胡八一、胖子以及英子,虽然戴着口罩看不到表情,但额头已是都冒出了冷汗来。 “老胡,你买的蜡烛是多少钱一根的?”胖子走过去瞧了瞧地上的蜡烛,回头向胡八一问道。 在二人讨论着蜡烛的好坏时,何欢则是转头看向了棺椁。虽然棺椁内的尸体没什么变化,但何欢却是敏锐的察觉到其中那股阴寒气息悄然变得浓郁起来,阴寒之中似乎隐隐透着股无形的躁动味道.. 胡八一重新点燃了蜡烛,胖子则是拿了一件三彩水纹的瓷瓶要放入棺内,但却是被何欢上前一把拦住了,而后略微正色的对他道:“来不及了!” 胖子一愣,略有些疑惑的看向何欢,一时间有些没闹明白,什么来不及了? 见状蹙眉正要开口的胡八一,却是目光余光注意到蜡烛的火苗变了,变成了绿色.. 烛火正发出碧绿色的光芒,照得人脸上都发青了。合欢四人几乎都是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一个个噤若寒蝉般,眼看着那绿油油的火苗闪了两下,然后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噗’的熄灭了。 心知不好的胡八一,动作略显僵硬般转身看向那棺椁时,顿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同时,看到火苗熄灭的何欢,感受到棺内气息急剧的变化,少了些阴冷,狂躁味道愈发浓郁,几乎也是本能般忙拉着胖子向后退去。 而几乎在二人后退的同时,没了盖子的棺椁也是猛然竖了起来,只见里面的古尸原本酱紫色的干皮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红毛。 脸上也是长出了红毛,宛如一个红色大猿猴的红犼,双臂一震便是从棺椁中跳了出来,一跳就是两米多远,无声无息的来势如风,径直冲向了胡八一,伸出十根钢刺似的利爪便是扑了过去。 脸色一变的胡八一刚要乱起工兵铲时,何欢已是身影一幻的到了他的身旁,一把将其推开,而后浓郁的煞气弥漫开来,整个人宛如化作了一个杀神般,让那红犼的动作略微一滞,似乎有些忌惮何欢,但很快便是发出一声夜猫子啼哭般的怪吼声扑向了何欢。 嗤..侧身躲避的何欢,顺手拔出背后的金蛇剑,扭曲的剑身化作一道寒光向着红犼的右臂狠狠斩下,剑刃足足斩入了一半,却是卡在了红犼的手臂中一般。 眼看着红犼恍若未觉般的转身欲要继续扑向自己,只觉一股力道自金蛇剑上袭来的何欢,接着金蛇剑剑身的弯曲反弹之力躲开红犼这转身一扑,体内内家罡气渗透入金蛇剑,猛然用力一抽,抽出了金蛇剑的同时,那红犼的右臂也是同时被在内家罡气的加持下杀伤力大增的金蛇剑斩下了。 第四十九章 值钱的瓷器 失去了一条手臂的红犼,却是恍若未觉般的继续向何欢扑来.. 嗤..挥动金蛇剑,微微震颤的剑身之上隐隐带着些蒙蒙光泽的金蛇剑,如切豆腐般轻易的就斩去了红犼的另外一条手臂,紧接着挥剑横扫,一剑封喉般的何欢,在胡八一、胖子以及英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直接斩下了那红犼的脑袋。 蓬..失去了双臂和脑袋的红犼,瞬间推金山倒玉柱般的扑倒在地没了动静,身上的红毛也是光泽暗淡了。 “我..我去!老何,你..你这把扭扭曲曲,像条蛇一样的剑,是啥剑啊?这么厉害,竟然连大粽子都能轻易斩杀,”片刻的寂静后,胖子当先忍不住瞪眼夸张的道。 回过神来的胡八一,见地上的红犼一动不动了,这才松了口气般的来到了何欢身旁,心有余悸道:“老何,幸好这次有你在。要不然,我们三个恐怕很可能都交代在这,给这番狗陪葬了。” “金蛇剑!”瞥了眼胖子的何欢,收剑回鞘淡然一笑道:“行了,解决了这个家伙,接下来就是我们收获的时候了。” 闻言目光一亮的胖子,看着地上那些瓷器,不禁道:“老何,这些坛坛罐罐的,真的那么值钱,和古玉一样值钱?若是真那么值钱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发了?我记得,两边的耳室里坛坛罐罐的可不少啊!” “瓷器的确很值钱,尤其是元青花,简直是价值连城,”何欢微微点头,随即道:“咱们从棺椁内拿出来的那些个瓷器,恐怕随便一个也比那块玉要值钱。至于两边耳室里的那些个坛坛罐罐,价值就逊色多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是上千年前的瓷器,很有收藏价值。过些年,应该会越来越贵。” 胖子听得目光越来越亮,满脸喜色的看着那些瓷器,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么多瓷器,咱们也不好带回去啊!这玩意儿,随便磕磕碰碰有可能就碎了,碎了的那可就不值钱了,”胡八一则是略有些头疼的蹙眉道。 一旁的胖子则是咧嘴笑道:“一次带不完,咱们多来几次不就行了?” “就算带回屯子里,咱们怎么将这些瓶瓶罐罐的带回京城去?”胡八一则是微微摇头:“我看,如果这些瓷器真那么值钱,咱们随便选它几个打回去,这一趟也就值了。” “什么?这么多瓷器,就只带几个回去?那其他的呢?还留在这儿?”胖子瞪眼有些不甘心的道:“老胡,这些可都是钱啊!这么多瓷器,咱们带回去,那得卖多少钱?干这一票,咱们以后就吃喝不愁了。” 胡八一则是没好气的瞪了眼胖子:“弄这么多瓷器回去,万一被人发现了,让考古队的人知道,咱们就麻烦了。到时候,弄不好吃不到羊肉还会惹一身膻气。” “那..那好吧,选,选几件!”闻言有些不情不愿的胖子,转而看向何欢陪笑连道:“老何,你是行家,你来看看这些瓷器哪些更值钱啊?是不是上面的花色越多、越好看的就越值钱啊?” “那倒也不一定,”何欢微微摇头道:“对于瓷器,我了解得也不多。不过,棺椁内陪葬的这些瓷器,应该都是烧制得比较好的,估计都挺值钱。你们看着挑,随便挑几样,以后也足够你们在大城市买房子了。” “那我可不客气了啊!”咧嘴笑说着的胖子,便是拿着手电筒过去蹲下摆弄起了那些瓷器。 “老何,那这块玉..”胡八一拿出了那块从墓主人手中得到的玉试探般对何欢道,而不待他说完,何欢便是摆手一笑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你喜欢,那就留着好了。” 闻言略有些尴尬一笑的胡八一便是连道:“老何,若不是你解决了那家伙,恐怕我们能活着出去都算是幸运的了,更别说得到这些瓷器了。若是一不小心毁了琉璃顶,怕是这里的一切都要烧成灰烬。这样,我不跟你客气,这块玉我拿了。另外,让胖子挑几个瓷器。至于其他的瓷器,都是你的了。” “老胡,瞎大方什么啊?咱们四个人来的,你可不能忘了英子的功劳。英子还没挑东西呢,你和老何就把东西二一添作五的全给分了啊?”抱着几个瓷器站起来的胖子忍不住道。 胡八一见状却是忍不住一瞪眼的忙上前伸手从下面托着那几个瓷器:“我说你小心点儿,别给摔碎了!” “我不要,这些瓶瓶罐罐的,我拿回去还不知道往哪儿搁呢!墓里的东西,拿回去放着怪别扭的,”英子摇头连道,说着瞥了眼已经变成了无头尸的红犼,依旧有些心有余悸般,仿佛这里的东西和那红犼联系在一起,都成了不好的东西般。 何欢见状有些哑然失笑,其实这些瓷器他还真没怎么在乎。几个世界的经历,钱财对他来说真的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古董虽是好东西,但想着墓里弄出来的东西放家里,摆到书房里去,还真挺膈应。 不过,何欢还是劝英子选了两个瓷器,就算不带回家,找个地方埋起来或藏起来,将来也很值钱的。可留在这墓里的话,那可就真的是蒙尘了。 当何欢他们从墓室里出来时,眼看着天色渐晚了。于是,几人便决定回营地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回去。 英子和胖子带着三只巨獒去林子里打猎,收获甚丰,晚上四人一起吃了顿丰盛的晚餐,然后便是各自早早的休息了。今儿个忙了一天,又惊又吓的,他们也都非常疲惫了。 可当胡八一、胖子和英子熟睡后,静静闭目打坐的何欢却是突然睁开了双眸,起身来到篝火旁将一根短香仍在了火中。随着一阵幽香弥漫开,胡八一他们睡得更沉了,而何欢则是离开营地往野人沟而去。 何欢回去,弄走墓室里的那些瓷器还只是顺带的。此番来鬼吹灯世界,何欢更想要得到的,其实是那古墓旁关东军地下要塞里的大量武器和设备。那么多的武器,装备一个王牌师都有富余,与其埋在地下暗无天日,倒不如送到有需要的地方,或许还能够有大用。 凭借诸天旅店,虽然做不到将东西送到一个没有开旅店的世界,可将东西从其他世界送入开遍了旅店的世界却很容易,且能够大批量的来输送物资,就好像传送般。 忙活了半夜总算是将那座关东军地下要塞给搬空了的何欢,回到营地时,胡八一他们还在沉睡着。 第二天一早,醒来后伸了个懒腰的胖子,见何欢、胡八一和英子都已经醒了,不禁道:“哎呀,昨天这一觉睡得是真好,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好了,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对了,你那几个瓷器小心放好了,”胡八一忍不住对胖子提醒道。 简单吃过了早饭,何欢一行四人便是原路返回,径直回到了屯子里。不过,他们也没在屯子里多耽搁,何欢就和胡八一、胖子一起走了。到了京城后,何欢首先做的便是在潘家园开了家古玩店。要说这古玩店也有些旅店的味道,不过是对古玩古董来说,进来出去,转手获利.. 第五十章 卸磨杀驴 一代枭雄世界,风雷镇,近些日子以来安静得很,何辅堂手下几千人马都散了,商铺也关了门.. 这日,天色阴沉,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进入了风雷镇,怕是得有一个团。而与此同时,还有后续的几支队伍在往风雷镇赶来。他们封锁了风雷镇除了山林之外所有的通道,将整个风雷镇围得跟个铁桶般。 两辆黑色轿车开路,最先进入风雷镇的那支队伍来到了曾经刘府的别院,如今何欢的府邸之外,并且迅速将整个府邸都给包围了起来。 “进去!”车上下来了几个人,其中有两个是军官打扮,另外几个穿着便服,其中为首身着中山装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一声令下,顿时一个中年军官挥手传令,后面的士兵们破门而入。 府中空荡荡,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进入府内的阴沉脸中山装男子吩咐搜查的同时,大声喝道:“今查商人何欢,勾结匪众,蓄养恶徒,谋杀党国要员,通敌卖国,大奸大恶..上峰有命,查封何欢名下所有商铺工厂,缉拿审查,如有违抗,立杀无..” 唔..话音未落的阴沉脸男子,便是胸前出现了一个血洞,伸手捂着胸口瞪大了眼睛的他,目中还残留着惊骇不甘之色,但紧接着身子一晃便是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社长..”阴沉脸男子的几个随从吓了一跳,一旁的中年军官也是瞪眼失声喊道:“欧阳社长!” 噗..伴随着子弹射入血肉的低沉微弱声音,阴沉脸男子的一个随从中枪倒地,太阳穴上一个血窟窿,鲜血脑浆流了一地。 紧接着,阴沉脸男子的另外几个随从刚拔出枪,已是接连倒在了地上,几乎都是被一枪击中要害而毙命。 “擅闯何府者,死!”低沉冰冷的声音回荡开来,同时何府中一阵闷哼惨叫和倒地之声隐隐传来,很快便是没了动静。 中年军官吓得脸色苍白,旋即便是一声令下,忙带着其他几个军官慌忙的退出了何府。 轰..轰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风雷镇外四面八方先后传出,地动山摇,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吓得刚刚退出何府的几个军官和士兵都是惊慌失措:“怎么回事?哪里打炮?” “完了,完了,咱们上当了,有埋伏,镇外有埋伏,咱们成了瓮中之鳖了,”中年军官神色惊惶。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一旁不远处同样关了门的清阳客栈的三楼,何欢正站在窗前,透过窗户的玻璃看着他,轻摇头一笑:“反应挺快,能够混到正规军的团长职位,倒的确是不笨。” “重庆那位可真不是个玩意儿,之前用得着你,把你当菩萨一样的供着。可现在呢,你不过就是给陕北提供了一些生产枪支弹药和药品的设备,给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提供了一些物资,他竟然立马翻脸。他自己选择不抵抗,难道还想让所有人跟他一样当缩头乌龟躲起来不成?”站在何欢身后一侧的黑衣女子低沉冷声道。 何欢则是看着外面目光缥缈道:“那位是个彻头彻尾的政治家,他可比我这个生意人更看中利益啊!也更容不得背叛。” “想清楚了,真准备跟我一起走吗?”何欢说着转身看向黑衣女子问道。 “我还能去哪儿?”黑衣女子反问道:“要不,我到重庆去把那卸磨杀驴的家伙给宰了,给你出口气?” 何欢一听却是没好气道:“这话说得是骂谁呢?行了,别添乱了!他若死了,局势只会更乱,没准会让小鬼子占了便宜。” “吃了这么大的亏,没什么反应,这可不太像你啊!”黑衣女子蹙眉略显疑惑玩味的看着何欢道。 不置可否一笑的何欢则道:“谁说我没有反应?咱们的人,不是有三分之一都被我派去宝岛和南洋了吗?” “什么意思?难道你派去宝岛和南洋的人,不仅仅是为了对付小日本,还有其他目的?可是,这和重庆那位又有什么关系呢?”黑衣女子皱眉疑惑连问道。 然而,何欢却是笑而不语,看着窗外沉默片刻才轻叹了声道:“该走了!但愿,战争早日结束,百姓也能早些脱离苦海,过上些太平的日子。” “哼,就算打跑了小鬼子,有重庆那位在,百姓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可还两说呢!”黑衣女子则是冷哼了声。 闻言略带神秘一笑的何欢,并没有要多解释什么的意思。反正他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能做的该做的都做了,至于这个世界未来会怎么样,他也管不着了,起码不会更差便是了。 ... 碧血剑世界,广东韶关,之前被烧成了一片白地的清阳客栈又重新开了起来,生意依旧火爆。 如今,提起清阳客栈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短短几年时间,清阳客栈早已开遍天下。而且,江湖人所共知,清阳客栈背景深厚,不光是江湖中人,就连有些地方的官府都为清阳客栈提供庇护。 在韶关的五指峰中,距离商道旁清阳客栈约莫七八里山路的山林深处,不知何时建立起了一个少有人知的琴韵山庄,其中时常有琴声和孩童的郎朗读书声以及吐气开声的练拳之声传出。 山庄不大,前后两进,却是亭台水榭,布置得颇为雅致,任谁来到这里都会觉得此处必然居住着隐居避世的文人雅士。这里,正是何欢带着赵素影和自己的一双儿女以及少数亲信之人来到碧血剑世界后的居所。 之所以住得这么清净,除了因为何欢需要这种环境来潜心修炼之外,也是因为赵素影喜欢这样的环境,喜欢在这里生活,她的骨子里似乎就带着世外仙人般的恬静。 同样,这里也适合孩子们平静的成长。两个孩子还小,何欢只想让他们无忧无虑的渡过童年,并不想那么早的让他们见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和人心的复杂。 琴韵山庄后院的凉亭中,赵素影正在抚琴,一旁传来清脆稚嫩的笑声,几个侍女和奶娘正带着一个六七岁模样长得娇俏可爱如瓷娃娃般的小女孩玩闹,正是何欢和赵素影的长女苹儿。 何欢则是坐在一旁的躺椅上,一边品茶一边看着赵素影抚琴,看女儿笑得那么纯真开心的样子,也不禁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而后转头看向了一旁不远处的湖边草地上,只见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样子的俊秀男孩正和一个比他大了几岁的十二三岁模样少年比拳,年纪尚小的他拳法已经似模似样,身法也颇为灵动,竟是隐隐占据了上风,引得周围观战的几个少年少女一阵叫好。 不多时,他们比拳结束,明明占据上风却并未将少年击败的男孩,后退拱手称谢过对方的指点后,待得那几个少年和少女离去,便也是忙来到凉亭中,小身板笔挺的站在何欢身旁,略微躬身喊道:“父亲!” “嗯,昊儿,你的拳法是越来越好了。不过不能骄傲,还要更加努力用功才是,”何欢满意的点头笑道。 第五十一章 山宗义军 何昊小脸正色般的点了点头,应了声:“是,父亲!” “行了,读书去吧!”脸上笑意更浓的何欢伸手摸了摸何昊的小脑袋道。 韵娘虽然走得早,却是给何欢留下了一个无比聪慧的儿子。小小年纪的何昊,无论读书还是学武,都很有悟性天赋,记忆力好,学得很快,理解能力更是惊人,连心智都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才妖孽的话,那何昊便是天才中的天才,妖孽中的妖孽。 孩子如此聪明出色,何欢也是有所猜测,或许跟他经历过一次生死有关。或许,正是幼时的一次起死回生,让其身上发生了一些蜕变,大脑进一步的开发,才会有异于常人的聪慧。 不管怎么说,这终究是好事。何昊的出色,让何欢很高兴也很欣慰。毕竟父母总是有一颗望子成龙之心,何欢自然也不能免俗。 看着何昊的小身影离去,一杯茶还没喝完的何欢,便见一俊朗青年进入后院,径直向凉亭走来,正是他的弟子林风。几年过去,曾经年少的林风,也是成长了许多,不但拳法功夫精进,性子也沉稳多了。 “师父!”在凉亭外就对何欢恭敬行礼的林风,见何欢摆手示意他进去,这才忙迈步上前,来到何欢身旁,俯身对其低声耳语了几句,听得何欢微微蹙眉,而后沉吟了下般,才挥手示意他先下去。 琴声不知何时停了,待得林风离开之后,赵素影才不禁起身来到何欢身旁坐下,为他续了一杯茶:“夫君,怎么了?许久没见你犯愁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关外鞑子很不安分,不久前又到山东掳掠,使得数万百姓无家可归,”何欢轻叹了声,端起茶杯又放下了,而后看向赵素影略微歉意道:“素影,我恐怕又要离开一趟,不能陪你和孩子了。” 赵素影则是温婉一笑道:“夫君,你操心的是家国大事,就不必为我再费心了,我会照顾好昊儿、苹儿还有清儿的,你尽管安心。出门在外,千万小心!” “呵呵,放心,这个世上,还没有人能奈何得了我的,”自信一笑的何欢,便是伸手拍了拍赵素影的玉手感叹般说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闻言赵素影不禁俏脸微红的一笑,她口中的清儿,正是何欢与她的第二个孩子,也是个女儿,才三岁。 次日一早,何欢便是离开了琴韵山庄。这一走,怕是短时间内难以回来。如今天下纷乱,李自成、张献忠声势浩大,西南关中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外有满清鞑子虎视眈眈,大明朝廷危如累卵。局势如此,已是容不得何欢再待在山林之中陪着妻儿过这清淡宁静的日子了。 数月前,山宗便已在广东起事。由于这些年山宗发展迅速,在南方渗透得厉害,很得民心,甚至连官府都被渗透,很多的官员将领要么是山宗之人,要么归附了山宗,真正忠于大明的越来越少,所以山宗一起事便是如燎原之火般迅速占据了两广之地,而后兵出韶关,北上攻下赣州,欲围福建,而取江浙,下南京.. 而面对山宗这支如此声势浩大的起义军,大明朝廷已是无力南顾,地方州府也是人心惶惶,山宗大军所过之处几乎是望风而降,抵抗的力量微乎其微啊!但凡有识之士,皆能看出大明朝廷已是民心尽失,难以挽救了。 相比于闯军和张献忠的军队,山宗的起义军无疑是组织最严密,也是纪律最好的,简直比官军还正规,还要精锐善战。而且,更为关键的是,山宗义军更擅长发展和建设,打下一个地方,就能够确保这个地方迅速安定下来,所过之处破坏力最小,还打击豪强劣绅,想方设法的给无地的流民分田分地,所以最是得民心。 让何欢哭笑不得的是,山宗起事竟是打着他这个‘血手仁侠’的名号,唬人的同时又能聚拢人心,毕竟何欢之前行侠仗义,特别是受到官府通缉后,更是威名远播,甚至传说他能让人起死回生,把他说得像是上天派下来救苦救难的神一样。其实在山宗发展崛起的过程中,就经常借助何欢的名头。 在山宗起事后,何欢这个所谓山宗义军的首领,更是名声愈发响亮,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 所以,当何欢北上到达赣州时,更是受到了满城军民的热情迎接。这下子,何欢想要低调都不行了,因为山宗义军需要他来现身以壮声势。 赣州府衙正堂上,何欢高坐上方主位,下方坐着山宗义军的一众高层和将领,其中左侧首位便是山宗的军师应松,紧随其后便是袁崇焕的几位旧部了,年纪都不小了。而在座更多的,却是年轻的新面孔,尤其是坐在应松对面,右侧首位一个文士打扮的青年,看起来顶多二三十岁的样子,连铁虎都是坐在他的下首。 经过多年的发展,如今的山宗已不仅仅是袁崇焕的旧部了,山宗高层多了很多有生力量,山宗的宗旨也不仅是为袁崇焕洗雪沉冤,而是为国为民,有了更大的抱负和目标。 面对下方山宗高层和义军将领们或好奇、或崇拜、或灼热的目光,何欢不禁一笑:“诸位,论治民,论打仗,我不如你们。承蒙错爱,得各位推举为山宗义军的首领,我也只能当仁不让了。不过,接下来,仗该怎么打,地方怎么来治理,还要靠在座的诸位同心协力。” “宗主,只要有您在,哪怕您什么都不做,大家也都能信心百倍,”坐在右侧首位的文士青年拱手笑道。 “你小子,少给我戴高帽,”何欢则是没好气的笑骂了声,这文士青年叫陆伯轩,出身微寒,却颇有才学,可惜天下纷乱,他纵是一身学识也难有报效朝廷的机会,一介文弱书生,愣是连饿带病,倒在了逃难的路上,幸得何欢路过出手相救,以神照经内功将其救活,而后送到了山宗给应松打下手。但没想到,这小子可真厉害,短短几年时间,已是成为了山宗高层的一员,才干了得,智谋无双,宛如陆逊再世。 在陆伯轩的身旁,早已悄然汇聚了何欢的弟子们,以及那些山宗收养培育成人的孤儿们中的一些佼佼者。将山宗的力量渗透入官府和朝廷官军,拉拢收服一些朝廷的官员将领,乃至以何欢的名头来起事,都是陆伯轩一手策划。 可以说,应松虽是山宗名义上的军师,可山宗真正的智谋首脑,却是陆伯轩。年纪渐大,慢慢有些力不从心的应松,也是有意让陆伯轩扛起山宗的重任。而且,他也清楚的意识到,他们这些山宗旧部在日益壮大的山宗中影响力和话语权已经没有那么大了。毕竟,年纪大了的他们,已经不如年轻人那般有豪情壮志了。 此番山宗起事之后,且看那些领兵的将领,几乎都是年轻一辈的人,其中更是以何欢的几位弟子为主,因为他们武艺高强,带领的孤儿军团都是苦练虎形拳,战斗力惊人,再加上陆伯轩的计谋,可谓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啊!不知不觉,他们就已经成为这支义军的灵魂了。 应松等袁崇焕的旧部没想过捧少主袁承志上位吗?不,只是因为他们觉得何欢更有明君之相,更有远见魄力。若无何欢,何来山宗今日?如今看一众山宗高层和众将看到何欢时的反应,这气运终究还是在何欢身上啊! 第五十二章 南昌之战 何欢的到来,果然是让山宗义军士气大盛,尤其是那些被山宗收养的孤儿们,何欢对他们不但有再造之恩,传他们虎形拳更是有着授艺之恩,让他们得以在乱世中生存下去。 这些孩子,大的也不过二十岁上下,小的才十几岁,可就是这样一支看似半大小子们组成的猛虎军,却是山宗义军中的精锐,他们中最差的也能一个打几个,逢战必是先锋,且每一战都是攻无不克,伤亡更是可以忽略不计,大明朝那些官军在他们面前简直像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没办法,练了虎形拳的他们,哪怕是无法练出内劲来,也能增长力气。可以说,论身体素质,怕是关外的满洲人或草原上的蒙古人,都无法与他们相比。哪怕是赤手空拳,他们的战斗力也是不容小觑。 而能修炼出内力的,实力足以媲美江湖上二三流的武者,哪怕数千人中只有数百人修炼出了内力。可数百位武者组成的军队,战斗力之强可想而知。 甚至,虎形拳早已在山宗义军中流传开来了,修炼出内力的并不少。一些天赋好的,更是有机会能够得到何欢的亲自指点教导,或是拜入何欢几位弟子的门下。而他们,也都慢慢成为了义军中大大小小的将领。 山宗义军没有因为何欢的到来而停下进攻的脚步,众将来迎接拜见了何欢之后,便是一个个精神振奋的继续领兵出战了,兵锋直指南昌府.. 何欢并未对出兵之事指手画脚,因为在起事之前应松、陆伯轩他们已是和山宗高层商量好了行军方案,报知何欢知晓,而何欢也是点了头的。其实何欢只是需要在大方向上把控一下即可,而且他也并不认为在军事上自己能够比应松、陆伯轩他们更加擅长。 如今,张献忠已经占了长沙,山宗义军没想和他起冲突,所以并未准备再往西打,而是坚定执行北上的策略,若是能够拿下江浙,占了金陵城,江南半壁在手,已是足以震慑天下,占据主动了。 不过在北上攻打江浙之前,山宗义军还要先解决福建才行,免得腹背受敌。要知道,这里可是郑家的老巢,也就是未来出了个大名鼎鼎的郑成功的那个郑家。这郑家以海贼起家,掌握水师,可是块硬骨头。 不过,若论水师规模,山宗却并不见得会比郑家差。而且,在何欢的提点下,山宗水师战船更好、武器装备精良,或许战斗经验不如郑家的水师,可一年前山宗水师攻上琉球,打败荷兰人的战绩,已是足以说明这支山宗花费大代价打造的水师已经可堪大用了。 半个月后,山宗义军数万大军围攻南昌府。这一战,或许是山宗义军起事以来打得最惨烈的一战了,因为他们遇到了几年前曾带兵追捕应松、烧了何欢在韶关商道开的清阳客栈的王崇明。 几年过去了,王崇明也是成长了很多,凭借着过人的才干,上能领兵打仗,下能治理一方的他,主持南昌防务,硬是让南昌府城成为了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愣是将山宗义军的兵锋阻挡在了南昌城下。义军连续攻城三日,非但没能攻破南昌城,反倒是损兵折将,死伤数千人。 碰到这样的硬茬子,连陆伯轩也是有些头疼起来。再这么耽搁下去,一旦朝廷的援兵到了,这场战事的结果可不好说了。损兵折将还是小事,若是影响了士气的话,可对接下来的战事更为不利啊! 最后,陆伯轩和应松召集众将商议了一番,还是铁虎请令出战,带着数百人的猛虎军精锐杀到了城上,一马当先的铁虎凭借着其宗师之境的实力,杀得城头上一片大乱,而后直接杀入城中,在如潮水般的官军中所向无敌,以一人之力打开了城门。 山宗义军很快攻入了南昌府城中,一番混战厮杀后,占据了南昌府城的山宗义军,却未能够找到王崇明。 “可惜,没能抓得住王崇明,”跟着何欢一起走在战后一片狼藉的南昌府城大街上,陆伯轩有些遗憾的微微摇头:“这个王崇明,不但为官治理一方很有一套,带兵打仗也是厉害得很。他若不死,早晚必是我山宗义军的心腹大患啊!” “或许他也是这么想的,”何欢不置可否的意味深长说道,听得陆伯轩脚步微顿的神色变幻了下。 而就在此时,一道寒光从一侧的店铺内激射了出来,眼看即将射中陆伯轩,却是被何欢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正是一根弩箭,一根泛着幽蓝色光泽的毒箭。 咻..紧接着,一挥手的何欢,手中那根弩箭已是原路返回射入了一旁店铺之中,随着一声短促的闷哼惨叫声和一声闷响之声接连传出。 “宗主!”眼看着何欢的掌心泛黑起来,脸色一变的陆伯轩刚刚惊呼一声,便见手掌一震的何欢,泛黑的掌心又很快恢复了正常的肤色。那毒箭上的毒虽然厉害,可还无法侵入何欢体内。毕竟,他是内家拳宗师,就算是见血封喉之毒,刚进入血肉何欢就能控制气血将之祛除出去。 “我没事,不过,你以后可得小心一些了,”抬头看了眼陆伯轩的何欢不禁道:“若我没有猜错,那王崇明跟你想得一样。所以,他安排了死士,用毒箭,就是为了杀死你这个山宗义军的智囊。你注意他,他应该也早就注意到你了,你有对手了。” 陆伯轩听得脸色微变的双眸轻眯了下,而后平静一笑道:“看来,以后我也得好好修炼宗主传我的太极拳法了。不然,面对这种刺杀,还真是防不胜防。不过,请宗主放心,这个王崇明,我会尝试将其招揽过来的。若是无法成功,那也只能提前杀了他了,只是有些可惜了。” “不过接下来要先拿下福建和郑家,暂时怕是没时间应付这王崇明了,”陆伯轩说着又不禁微微摇头。 “若能顺利拿下福建,北上江浙、拿下金陵也就不远了。有些事,该早做布置了,”何欢道。 闻言恭敬应了声的陆伯轩连道:“宗主放心,我早已做了安排,甚至派人去尝试拉拢了浙南江湖上的一些帮派势力和高手。目前,龙游帮的荣彩已经答应在我山宗义军北上之时帅帮众响应。不过衢州那石梁派温家五老在江湖上名声不小,却是未曾直接回应。” “荣彩?在浙南武林中他也算是一号人物了。至于温家五老,就交给我吧!我亲自去衢州会会他们,”轻挑眉的何欢淡笑随意道。 陆伯轩一听顿时目光一亮:“宗主亲自出马,也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了。看来,我也要加快速度,尽快拿下福建,好北上和宗主汇合,进军江浙了。” “不必太心急,该快时快,该稳时也要稳,”何欢则道:“就好像用人一样,虽说用人不疑,可也要分是什么人。无论是江湖中人,还是读书人,很多时候往往都是风吹两边倒的,用的时候也得掌控好了才行。” 第五十三章 温家五老 石梁是个小镇,距离衢州不过二十多里,附近便是烂柯山。相传晋时樵夫王质入山砍柴,观看两位仙人对弈,等到一局结束后,回过头来,自己的斧头柄已经烂了,回到家来,人事全非,原来入山一去已经数十年。 烂柯山上两峰之间有一条巨大的石梁相连,鬼斧神工,非人力所能搬上,当地故老相传是神仙以法力移来,石梁之名,由此而起。 温家在石梁乃是大户,所以很好找,镇上最大的那家院落府邸便是了。独自一人来到温府门口的何欢,自报了家门,看门的听了大吃一惊,慌忙跑入府内禀报去了。不多时,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汉子迎了出来,客气请何欢进入府中。 进了温府的何欢,远远便是看到温府大厅之外聚了不少人,有老有少,为首的乃是五位老者,想来便是那名头威震浙南的温家五老了。 “何宗主前来,有失远迎,失礼失礼!”看到何欢,温家五老当先迎了上来,客气得很。看他们这般温和有礼的样子,还真是看不出来他们会像小说里说的那么卑鄙无耻、唯利是图且不择手段。 不过,何欢在意的可不是他们的人品如何。这世上,真正的道德君子又有几人呢?尤其是以钱谦益为首的东林党读书人,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到头来满清入关后,他们还不是一个个如哈巴狗般的向清廷摇尾乞降吗? 相比于伪君子,其实何欢更喜欢真小人。此番何欢欲要收服温家五老,也是为了将来能够多一份力量对抗满清。且不管他们人品之好坏,最起码一身功夫并不含糊,老死在这江南繁华之地实在是太浪费了。 温家也算是武林世家了,温家五老兄弟好几个,儿孙不少,几乎都练武,一大家子便堪比一个不小的门派,所以江湖上才会用石梁派来称呼他们。若能将他们收入麾下,可就多了不少好手可用啊! 温府大厅内,当中一块大匾,写着三个字‘世德堂’。厅上中堂条幅,云板花瓶,陈设得很是考究,一派豪绅大宅的气派。分主客坐下之后,何欢也懒得和温家五老打嘴仗,直言久仰温家五老的威名,欲要领教一下他们的五行阵。 温家五老闻言相视一眼,脸上笑容淡去。何欢的目的,他们也是猜到一二,不直接招揽,而是提出要和他们较量一番,这是要以武压人啊!也罢,虽说何欢‘血屠手’的大名在江湖上也响亮的很,可他们温家五老也非浪得虚名,那五行阵更是他们压箱底的手段,当初就是借这阵法困住了中毒的金蛇郎君夏雪宜。 见何欢看起来顶多不过二三十岁的样子,纵然武功高强又能高到哪儿去?温家五老还真想试试何欢的底细,看他究竟有何依仗,竟敢单枪匹马前来挑衅。 于是,各自命人取来兵刃,出得大厅来到外面院中后,温家五老便是摆开了阵势,将何欢围在了中间。 “何宗主,请亮出兵刃来吧!”温家五老中的老大双手持两柄短戟,对何欢低喝道。 何欢则是摊手一笑道:“呵呵,江湖人都知道,我之所以有这‘血屠手’的名头,就是因为我向来不用兵刃,杀人对战都是徒手。五位老爷子,你们就不必顾虑了。我何欢虽然徒手应敌,可你们若想伤我可还没有那么容易呢!” “那我们还当真要见识一下何宗主的高招了!”温家五老一听何欢这话,都是有些怒了,何欢这还真是没将他们放在眼中啊! 轻笑一声的何欢,则是站在原地看似随意般转了转圈子,丝毫没有主动出手的意思,引得温家五老立即推动阵势,凝目注视他的动静。虽觉何欢托大,可温家五老倒也不敢真小觑了他。 “你到底要不要出手?”看何欢一直笑着转圈子,引得他们变动阵势,宛如在戏耍他们玩一般,温家五老中的老二温方义顿时忍不住喝道。 闻言脚步一定的何欢,则是笑道:“好吧!既然二爷这么说了,那几位便请接招吧!” 说完,身影一幻的何欢已是来到了温方义的面前,速度之快,吓得温方义一瞪眼,慌忙挥刀劈来。 同样被何欢的速度吓了一跳的其他四人,也不禁脸色微变的忙欺身上前,一起向何欢围攻而来。这五老招数互为守御,步法互补空隙,临敌之际,五人犹如一人,一旦被他们围住,就算武功胜过他们一筹也难脱身,只会感觉对方的阵势无懈可击,而自己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对方给制服。 何欢出手也是一样,转眼已是被温家五老困在中间,纵然百般腾挪躲闪,武功招式再怎么精妙,也只能和对方打得旗鼓相当,不觉交手数十招,谁也奈何不了谁。 “妙,妙啊!这五行阵还真是有点儿意思,”何欢越大越兴奋,目光灼灼的看着五人步法招式的配合,只觉热血沸腾,很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在五行阵的压制下,出手越发行云流水般的何欢,内家太极、形意和八卦掌信手拈来般用处,除了最擅长的太极拳外,很快便是发现了自己形意拳和八卦掌招式中的一些不足之处。 见何欢虽打得险象环生般,却越战越精神,温家五老却是越打越心惊了。转眼激战了一两百招,他们都是累得额头见汗,步法招式的配合也不如之前那般完美,眼看着这么下去奈何不了何欢,反倒是他们五个老家伙先要累趴下了。 温家五老也想过何欢可能会用的破阵之法,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破法!这小子,难道力气用不完不成?怎么打得满面红光,越战越勇一般啊?敢这么不要命的和他们硬拼,真是个疯子! 一旁的温家子弟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这一战实在是精彩啊!他们也同样没想到,何欢竟是如此厉害,不愧是有着‘血屠手’之命,竟然凭借一对肉掌拳头硬抗五位老祖而不落下风。这么打下去,谁输输赢还不一定呢,弄不好五位老祖要落败。 终于,依仗着身法速度越打越快,让温家五老有些疲于应对,慢慢配合得不好漏出破绽后,何欢终于是找到了机会,瞬间化作了五道残影,吓得温家五老顾不得配合了,各自应对。 但紧接着他们便是意识到不妙,可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得一声声拳掌打在身上的闷响声中,温家五老已是尽皆狼狈倒飞出去,摔倒在地,五行阵自然也就这么给破了。 “大爷爷..三爷爷..”温家子弟们一个个喊着爷爷老子的上前忙将温家五老给扶了起来。 从地上爬起来的温家五老,犹自骇然难以置信的看向何欢,最终老大温方达神色复杂的一叹,对何欢拱手一礼道:“何宗主武功高明,我们老哥几个败得心服口服。待山宗义军北上,我温家定当响应。” 第五十四章 说道说道 见温家五老服了软,何欢不禁一笑:“如此便好!得温家相助,若能尽快平定浙南,将来我山宗取得天下后,也定然不会亏待温家的。到时候,温家子弟得些爵位官职,温家也成了官宦之家,不比在这浙南做个一方豪强来得好?” 此事温家五老已是被何欢过人的武功慑服,温家子弟也都是对何欢又怕又佩服,听他这话不禁都是心中一热的目光微亮。温家不想成为官宦之家吗?可惜,一家子江湖之人,武功虽好,考功名可不是说着玩的。 如今,适逢乱世,若是能够跟随明主,有着从龙之功,以温家子弟的武功混个将军什么的不难,一旦新朝建立,还怕温家不能成为官宦之家,更加兴盛吗?如此一想,心中那点儿不痛快顿消的温家众人,反倒是一个个心潮澎湃的期待起来,接下来对何欢也更加的殷勤热情,就差没将温家的适龄女子送到何欢的被窝里去了。 何欢在温家待了三天,待得山宗的人来和温家约定好举事响应的具体安排之后,正准备离开北上金陵呢,女扮男装的温青青回来了。紧接着,袁承志、安小慧,乃至荣彩、黄真等都接连到来,温家好不热闹。 袁承志和安小慧在温家见到何欢,也是有些惊讶。原来,袁承志早已下山,跟着师父到闯王军中混了一段时间,后来随穆人清一起来江南筹备军饷,却听说山宗在南方举事,已经打到南昌了,遂忍不住辞别师父穆人清,约定好回头在金陵见面,而后便南下见何欢以及应松等几位叔叔了。 巧的是,袁承志到了南昌后,何欢刚走了没两天。于是,在南昌待了一日的袁承志,便是忍不住往衢州而来,路上遇到了温青青。 穆人清、崔秋山等为闯王筹措了一批军饷,让安小慧和崔希敏护送。不曾想,途中遇到了温青青,安小慧的武功虽然不错,却是被温青青算计,两千两黄金被温青青弄了去,故随后追到了衢州来。 温家大厅,听清楚缘由的何欢,不禁摇头一笑:“我的好徒儿,不想着给为师的山宗义军筹备些军饷,竟然帮着外人跑腿忙活,可真是白教了你一场啊!” “师父,关中尽是流民,闯王的军队也都是流民出身,都快吃不上饭了,哪像您的山宗义军要钱有钱、要粮有粮的啊?”安小慧闻言有些尴尬,随即娇嗔连道。 何欢则是笑道:“有粮是我们自己种的,有钱也是我们自己赚的,不像闯王到处抢掠方便啊!” 这话听得袁承志和安小慧等都是神色有些尴尬不自然,却又无法反驳,因为何欢说得倒也是实情。 “也罢,师父也不能让你回去不好交差。那些金子,你便拿走好了,”何欢摇头一笑说道。 他话音刚落,不待安小慧面露喜色的拱手开口,温青青已是忍不住不爽道:“金子是我得来的,你凭什么说还就还啊?” “青弟..”袁承志一听连忙开口,而温方山更是忍不住喝道:“住口,丫头,不可对何宗主无礼放肆!” 丫头?袁承志闻言正自惊讶看向温青青时,何欢已是摆手笑道:“哎,三爷不必如此。你这孙女儿说得也是,我是不该拿她的东西来做人情。这样,我传她一门武功,让她将金子交出来如何?” “何宗主若肯指教,实在是这丫头的福气啊!”温方山一听大喜,其他四老也都是神色微动,目光在何欢和温青青身上打量了起来,暗道莫非何宗主是看上这丫头了,才会对她如此容忍示好,若真是如此可太好了。 何欢若是知道他们的想法,刚喝的茶非要喷出来不可。这小醋坛子,他可消受不起。而饶是如此,温青青接下来的话,也是让何欢险些要喷茶:“什么武功啊?不会是拿江湖上那些不入流的东西糊弄我吧?” “放心!绝对让你满意便是,”轻咳一声的何欢瞥了眼温青青没好气道。 见何欢这么说了,几位爷爷也是瞪眼警告般看着她的样子,温青青这才勉强道:“那好吧!” “在我离开前,还有一件事要说道说道,”何欢转而道:“我知道,金蛇郎君夏雪宜和你们温家有仇..” 何欢此话一出,温家五老顿时脸色一变的豁然起身,其中温方山忍不住连道:“何宗主,您莫非是知道这金蛇恶贼的下落?” “是,我知道!”在温家五老紧张期待的目光下,何欢轻点头道:“他的尸骨,还是我给埋葬的呢!” “他死了?”温家五老有些不敢相信,而后又忍不住脸色微变,因为何欢说了是他埋葬的夏雪宜的尸骨,他和金蛇郎君夏雪宜又有什么关系?也不怪温家五老多想,实在是当初被夏雪宜折腾得神经过敏了。 何欢直接取出了背后背着以布包裹住的金蛇剑:“几位老爷子应该都认识这金蛇剑吧?那金蛇郎君夏雪宜若非是死了,金蛇剑岂肯离身?他的确是死了,除了金蛇剑、金蛇锥外,只留下了一本金蛇秘籍,后来我在那秘籍之上得到了一份藏宝图。” “藏宝图?何宗主得到了那宝藏?”温家五老中的老二温方义忍不住下意识的连问道。 看着同样神色变幻看向自己的温家五老其他四位,何欢不禁笑道:“你们若是知道哪里有宝藏,会不去取吗?若非得到了那笔宝藏,我山宗恐怕还无法崛起得如此之快呢!” 一听何欢这话,温家五老彼此相视,都是神色复杂的心中五味杂陈。想不到,他们惦记了那么多年的宝藏,已是被人取出,到头来终究还是一场空啊! “金蛇郎君已死,宝藏也用了,我想你们对金蛇郎君夏雪宜留下的武功秘籍应该没兴趣吧?”何欢端起茶杯淡笑看着温家五老道。 没兴趣?他们怎么会没兴趣?和夏雪宜交过手的他们,自然知道其武功之厉害。可是,在何欢面前,他们怎敢露出对金蛇秘籍的觊觎之心呢?更何况,金蛇秘籍到了何欢手中,他们可不相信何欢会那么大方的将金蛇秘籍交给他们,这话不过是试探他们罢了。 “何宗主,金蛇恶贼既然已经死了,他留下的东西被何宗主得到,那自然就是何宗主的,”温方山笑道,温家五老其他四人也都是忙点头附和。 “青弟,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就在此时,袁承志的声音突然响起,引得众人转头看去。 看着美眸泛红俏脸上两行清泪留下的温青青,何欢也不由一叹,随即起身道:“好了,明天我便要离开。这时间也不早了,诸位都各自早些回去休息吧!” 次日一早,何欢和袁承志、青青一起离开了温家,启程前去金陵。路上,何欢也是依照约定,将那神行百变的功夫传给了青青。毕竟得了她父亲的金蛇秘籍,还有金陵魏国公府藏着的宝藏,承了情,回头将金蛇秘籍传给袁承志,好让袁承志以后慢慢将金蛇秘籍上的武功传给青青,也就算是还了这份人情。 第五十五章 快缓,分析 金陵石头城,是天下第一大城,乃当年明太祖朱元璋开国建都之地,自是千门万户,五方辐辏,朱雀桥畔箫鼓,乌衣巷口绮罗,虽逢乱世,却是不减昔年侈靡。 到了金陵,袁承志要去找他师父,而何欢也有事情要处理,所以他们约定了回头相聚之处,便分开了。 何欢独自一人,径直来到了秦淮河畔的烟雨楼。初夏的秦淮河,正是景致最美的时节,绿柳如烟轻抚金粉楼台,十里珠帘曼荡春风,画船箫鼓昼夜不绝。 远远望去,一壕春水半城花,城里城外,琳宫梵宇,碧瓦朱甍。在六朝时,是四百八十寺。到如今,何止四百八十寺。大街小巷,合共起来,大小酒楼有六七百座,茶社千余处。无论你走到再偏僻的巷弄,总有地方悬着灯笼卖茶,插着时鲜花朵,烹着上好的雨水,茶社里坐满了吃茶的人。 而何欢,当他的脚步迈入烟雨楼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成了烟雨楼最尊贵的客人,被请入了烟雨楼最好的一个贵宾客房,由烟雨楼的当家花魁柳寒烟姑娘亲自侍奉茶水。 烟雨楼,或许算不上是金陵城最好的青楼,却是最为特殊的,因为它既是青楼,也是一家客栈。来这里的客人,能够真正享受到一种在自己家一般的自在随意,让人流连忘返。 “师父,请用茶!”客房中,一袭白衣清丽动人的柳寒烟为何欢倒了杯茶:“我听说山宗义军北上,本以为师父会在军中,不想竟然来了金陵。师父,咱们山宗义军是准备北上来占据金陵了吗?” “拿下金陵是早晚的事,不过急不来,总得先拿下了福建,才能放心北上的,”轻品了口茶的何欢淡笑道:“为师此来,乃是因为一些其他的事。寒儿,你可知道这金陵城中的金龙帮?” 柳寒烟放下茶壶点头连道:“自然知道,徒儿和金龙帮那位大小姐焦婉儿也算是熟识。烟雨楼能在金陵城立足,而少去许多麻烦事,也多亏了金龙帮的照拂。师父突然提起金龙帮,莫非此行是为金龙帮而来?” “拉拢金龙帮,只是顺便而已。为师此番,却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过,你既然和焦婉儿认识,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何欢连道:“吩咐下去,让人盯紧了金龙帮以及所有跟金龙帮有关的人,不管是金龙帮的朋友,还是金龙帮的仇人。” “是,师父!”恭敬应了声的柳寒烟,便是起身离开了客房。 转眼十多天过去,注意着金龙帮的何欢,也同样是关注着福建那边的消息。攻下南昌后,山宗义军自福建南北西三方关要杀入了福建,一路势如破竹,杀到福州才遭到了郑家所率官军的激烈反击。一番激战后,官军溃败,郑家水师欲从海上撤退,却是被山宗水师埋伏拦截,一场海战爆发.. 最终,付出了不小损伤的山宗水师,依旧是凭借着海船的性能速度,以及精良的火炮等武器打败了郑家水师,逼得死伤惨重又逃不掉的他们只能选择投降。 整个战争持续了不到半个月,随着福州的陷落,福建全境很快被山宗义军占据。会师整顿之后的山宗义军,水陆并进,北上杀入了浙南地区..终于,声势浩大的山宗义军引起了南北两京朝堂的震动,而后崇祯皇帝火速下旨,让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领兵,倾江浙明军精锐南下平叛,眼看着一场大决战就要在浙南展开.. 烟雨楼,贵宾客房之中,看着南方送来的情报,何欢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太急了,这个陆伯轩,我都说了让他缓一缓..” “师父,兵贵神速啊,为什么您要让陆大哥缓一缓呢?”一旁的柳寒烟听得蹙眉疑惑起来:“难道,您不希望山宗义军尽快的攻下金陵城吗?” “兵贵神速..”凝眉低喃自语的何欢,略微沉默才道:“或许,是我太保守,考虑得太多了。如今看来,已是免不了和官军的主力进行一场大决战了。罢了,快就快一些吧!或许,快一些更好。只是,还得更快一些才行啊!” 一旁的柳寒烟听得满头雾水,忍不住道:“师父,徒儿都听糊涂了。您这一会儿说缓缓,一会儿说要快,到底是该缓还是该快啊?” “呵呵,要缓要快,就让陆伯轩他们去考虑吧!”想通之后的何欢便是朗声笑道:“刚才你说闵子华那帮人已经是准备要找焦公礼的麻烦了是吧?正好,咱们到时候也去凑一凑热闹。” 柳寒烟听得哭笑不得:“师父,咱们山宗义军都要在浙南和官军进行一场大决战了,怎么您反倒还关心他们这些江湖恩怨啊?这未免有些..” “有些因小失大是吧?”何欢接口笑说道:“到时候,知道这其中缘由后,你就知道这是大事还是小事了。” 傍晚,何欢带着男装打扮的柳寒烟一起来到了大功坊。只见一座明显有些破败的大宅子前挂起了大灯笼,客人们正络绎不绝的进去,看起来多是江湖中人打扮。 径直走过去的何欢,伸出三个手指一扬,说了声‘江湖义气,拔刀相助’,便是被客气的请了进去。 很快席宴摆开,何欢和柳寒烟在不起眼的偏席坐下,同席的也都是些年轻人,并无人理会他们。 酒过三巡后,召集众人前来的闵子华开始到各席敬酒,谢过诸位江湖朋友前来助拳之义。 柳寒烟见闵子华双目红肿,很是悲切的样子,不禁低声对何欢道:“师父,你说那焦公礼真的杀了他大哥吗?徒儿也曾见过那焦公礼,他为人和气,金龙帮在金陵的名声也不坏啊!而这闵子华竟能请来这么多江湖朋友前来相助,其中不乏名门大派弟子,再看他情真意切的样子,这仇怨也不像有假。” “焦公礼没什么恶名,闵子华也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那你说这问题出在哪儿呢?”何欢淡笑轻声道。 闻言蹙眉想了下的柳寒烟,不禁神色微动:“莫非,是那闵子华的兄长为恶?可是,不对啊!若真是闵子华的兄长为恶,被焦公礼给杀了,那他应该没脸来报仇才是,那些江湖中人也不会来为他助阵,一副为他来讨公道的样子才对。” “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闵子华的兄长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既然有这样的仇怨,闵子华怎会忍住到今日才来报仇呢?就算是自认武功不如焦公礼,也早该邀请同门和江湖朋友来寻仇才是,”美眸闪烁的柳寒烟,低喃自语道:“莫非,这其中还有其他人在搅事?” 听得柳寒烟的低喃自语之声,何欢不禁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周围的席位,最后落在了斜对面角落的一席,看到了袁承志和同样女扮男装的温青青:“想不到他们也来了,还以为承志这小子没找到他师父离开了呢!有他们在,倒是省了我不少的手脚啊!” 第五十六章 梅剑和 在何欢看到袁承志的时候,敬完酒的闵子华,则是在门下弟子的低声禀报下满脸喜色的迎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是恭恭敬敬的陪着三个人走了进来,到首席上坐下。 那三人,都是二三十岁的样子,一个儒生打扮,背负长剑,双眼微翻,满脸傲气,一个朴实壮汉,还有一个高瘦女子,相貌虽美,却是脸色冰冷的眉宇间带着些煞气。 “他们应该就是神拳无敌归辛树的弟子梅剑和、刘培生和孙仲君了,果然是什么样的师父就教出来什么样的徒弟啊!”看到三人的何欢心中暗道,只看那梅剑和和孙仲君的神气,便知他们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不过,身为华山派弟子,归辛树门下高足,他们倒也的确是有些桀骜不驯的资本。 何欢正想着,一旁的柳寒烟已是忍不住轻声道:“师父,这三人是华山派神拳无敌归辛树的弟子,在江湖上名气可不小。那梅剑和绰号‘没影子’,剑法了得。‘五丁手’刘培生,擅长拳法掌法。孙仲君也是使剑,虽是女流,却最为狠辣,江湖人称‘飞天魔女’。” 听了柳寒烟的介绍,何欢轻点头不置可否。不多时,一众江湖朋友酒兴渐浓时,闵家的一个家丁拿了一张大红帖子进来,呈给了闵子华。 接过一看的闵子华,脸色顿时一变,原来是那焦公礼得到了他们在这里聚会的消息,邀请他们明日去焦府赴宴。这焦公礼不愧是金陵城的地头蛇,竟然连刚到的梅剑和也知道,只见那请帖上写着闵子华等与会江湖人士的名字,连梅剑和三人的名字也在上面,且墨迹未干,明显是临时添上去的。 “人家召集人手来找麻烦,他却主动邀请,化被动为主动,这焦公礼倒还真是有些魄力,难怪金龙帮能够在金陵城立稳脚跟,”何欢轻声赞了一句。 梅剑和却是将焦公礼此举当成了赤裸裸的挑衅,直接扬言要斗一斗他这条地头蛇,看得何欢暗暗摇头,就算有些本事,如此强出头,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又有什么意思?事情还没具体搞清楚,就认定了人家焦公礼理亏,实在是太鲁莽。 闵子华吩咐请送帖子的人进来,很快一三十岁左右身穿长袍的男子便缓步走了进来,向首席几人躬身行礼,而后又抱拳对周围众人拱手道:“我师父听说各位前辈驾临南京,明天请各位过去叙叙,吩咐弟子邀请各位的大驾。” “他是焦姑娘的大师兄罗立如,武功虽不怎么高明,人却是不错的,”柳寒烟对何欢轻声说道。 何欢听得微微点头,淡笑看着罗立如,不管本事怎么样,面对这么多高手能不卑不亢,就已是很难得了。 “焦老儿摆下鸿门宴了,”梅剑和冷笑开口,而后对罗立如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罗立如刚恭谨有礼的自报家门,梅剑和便是紧接着喝问道:“焦公礼邀我们过去,有什么诡计?你知道吗?” “家师听得各位前辈大驾到来,十分仰慕,想和各位见见,得以稍尽地主之谊,”罗立如道。 梅剑和冷哼一声,继续询问,罗立如从容有礼的对答,不曾想没说几句,孙仲君已是突然尖声开口质问,罗立如欲要为师父辩驳开脱时,孙仲君哪里荣得分说,冷喝一声便是挥剑杀向罗立如。 看孙仲君一出手便是杀招,何欢不禁眉头微蹙,心中倒有些明白她为何会有‘飞天魔女’这个名头了,这种一言不合便狠下杀手之辈,哪里像是名门正派的弟子? 同样没想到孙仲君说出手就出手的罗立如,也是吃了一惊,匆忙之下忙抬手格挡,却不料孙仲君一剑向着他的手臂斩下.. 啪..只听得一声脆响,意料中的血光迸溅没出现,反倒是孙仲君手中之剑被一个酒杯砸中,小小的酒杯竟是直接将其手中之剑砸得脱手飞出,而孙仲君也是踉跄后退的狼狈摔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座众人都是大吃一惊,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同样脸色一变的袁承志,看到孙仲君的狼狈样,先是一愣,旋即便是忙转头看向何欢所在的这一桌。 “师妹!”惊呼一声的梅剑和,忙上前扶起孙仲君,却发现她身子僵住好似被人给点了穴道般,看她腰间一处菜污痕迹,再看一旁落在地上的筷子,不由忙出手为他解穴,而后目光凌厉的看向何欢这边冷喝道:“是谁出手暗算我师妹?站出来!敢做不敢当吗?” 梅剑和话音刚落,女扮男装的柳寒烟已是站起身来冷淡道:“是我出的手,怎么了?我只是看不惯你们师兄妹两个一唱一和的仗势欺人,亏你们还是华山派弟子,一出手便要斩断人的手臂,这就是名门正派的做派吗?” “这位少侠,不知怎么称呼?我似乎并未邀请阁下前来,”闵子华凝眉看着柳寒烟道。 其话音刚落,不待柳寒烟开口,梅剑和已是冷声道:“闽二哥,这还用问吗?不是你邀请的朋友,那定然就是焦老儿派来的,否则又怎么会出手救姓罗的?” “小子,敢辱及我师门,今日你准备好受死了吗?”紧接着冷喝一声的梅剑和,已是挥剑向柳寒烟杀来。 然而,柳寒烟身旁的何欢却依旧安坐,把玩般缓缓转着手中的酒杯,只是脸色略有些冰冷。而柳寒烟,面对气势凌厉的梅剑和,却是微微一笑,不慌不忙,身影一动飘然迎了上去,一双纤纤玉手泛着莹白光泽,玉指如抚琴般迎上了梅剑和手中之剑。 “嗯?”梅剑和见状吃了一惊,万没想到她竟敢徒手来接自己的剑,本能般剑势一手,但紧接着,清脆的金铁交击声传来,之剑柳寒烟的手和自己手中之剑碰撞,非但没事,反倒是剑刃之上溅出火花般,梅剑和不禁再次大吃一惊。 原来,柳寒烟虽在内家拳上没什么天赋,但内力修炼上却是颇有天分。何欢传了她神照经内功,苦修数年,年纪轻轻的柳寒烟已是拥有了一身精湛的内力。又蒙何欢传授九阴神爪和螺旋九影的轻功身法的她,武功早已是当世一流层次了。 铿..一爪逼退梅剑和,转而欺身而上的柳寒烟,双手抚动,逼得梅剑和慌忙凝定心神小心应对,华山剑法施展开来,和柳寒烟的一双玉手接连碰撞。但是,柳寒烟的一双手仿佛化作一方小天地般,将梅剑和的剑裹在其中,任他如何使招,却总是被柳寒烟压制得死死得,宛如只能被动反击,憋屈不已。 下一刻,更让人吃惊的是,梅剑和竟是在柳寒烟越发凌厉的攻势下手中剑‘铿’的一声折断,整个人狼狈后退。待得稳住身影后,已是瞪眼傻了般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半柄断剑。 “大师兄!”失声惊呼的刘培生和孙仲君,几乎同时联手向着柳寒烟攻击而去。 第五十七章 罗立如 可是,梅剑和都不是柳寒烟的对手,纵然他们两个联手又能如何?刘培生的拳法掌法固然威力不小,可终究华山派的拳法掌法还没学到精深处,那孙仲君的剑法掌法还不如梅剑和、刘培生,身影灵活爪法凌厉的柳寒烟,很快便是击败了二人。 待得刘、孙二人败了,回过神来的闵子华等人,才不禁脸色一变的默契般一拥而上,欲要联手对付柳寒烟。 见闵子华等的反应,脸色微变的柳寒烟正要再出手时,却见他们一个个还未靠近自己便宛如中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能动了,不禁松了口气的转身看向了何欢。只见何欢正端着一盘花生在吃,而身影僵住了不能动的闵子华等人,脚下地面上赫然有着几颗花生。 “师父!”笑着对何欢喊了声的柳寒烟,径直走到了其身后站定。 放下手中那盘花生,拍了拍手的何欢,瞥了眼周围又惊又怕不敢上前的众人,再看看尽皆骇然失色的梅剑和和闵子华等人,轻摇头道:“既然是来找人家算账报仇的,连人家的宴席都不敢去赴,那就趁早滚蛋,还报什么仇?在这儿废话连篇,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家的徒弟,能显着你们的本事?” “寒儿,走吧!”何欢说完便是转身向外走去了,而忙恭敬应了声的柳寒烟,嘴角含笑的连跟了上去。 “各位前辈,明日家师在府上恭候各位前辈的大驾,”罗立如对噤若寒蝉般的众人拱手说了声,便也忙大步向外走去了。 大功坊府门之外,刚刚出来到了大街上的何欢和柳寒烟师徒,便是听得后面罗立如的喊声。 脚步微顿的何欢,转头一看,只见罗立如跑过来恭敬行礼:“多谢前辈和少侠援手之恩,否则今日我这条胳膊怕已是被那‘飞天魔女’孙仲君给砍下来了。” “罗大哥不必客气..”柳寒烟胆小开口,话音刚落已是意识到不妙,而罗立如听得她对自己的称呼,也是微微一愣,随即猛然发现什么般仔细看了看柳寒烟,有些不敢确定般的试探般道:“柳姑娘?” 见他认出了自己,无奈一笑的柳寒烟,只得拱手还礼道:“还望罗大哥能够提寒烟保守秘密,莫要再让其他人知道我会武功。” “柳姑娘放心便是,在下不会乱说的,”罗立如也是略有些回过味来,忙正色保证道。 一旁淡笑看着罗立如的何欢,则是突然道:“你练过虎形拳吧?” “呃..是,前辈慧眼如炬!”罗立如愣了下,旋即便是略显尴尬的奉承般点头道。 何欢在山宗之中大肆传播虎形拳,这拳法也并不复杂,修炼之法自是免不了泄露了出去,使得天下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修炼这拳法。罗立如也是偶然得到了虎形拳的修炼之法,修炼之后发现自己不但力气见增,体内产生内力,贯通双臂经脉后更是实力大增,自是忍不住暗暗苦练。可认真算起来,这虎形拳终究是他偷学来的,他拜焦公礼为师,却偷学他派拳法,被何欢直言点出,不免尴尬心虚。 “呵呵,我的拳法,我若是认不出来,岂不可笑?”何欢则是笑着道:“你刚才面对孙仲君那一剑,本能般的反应,已是透出了虎形拳的影子。能够真正练出虎形拳的意境来,倒也难得。” 罗立如一听顿时有些傻眼惊愕的看向何欢,反应过来忍不住涨红了脸,偷学拳法,还让这拳法的主人给撞了个正着,此时他简直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看他窘迫的样子,何欢不禁脸上笑意更浓起来:“哈哈,小子,虎形拳只是内家拳一脉的基础拳法而已,我既已传播出去,便知道天下间练此拳法的不少。你练了,倒也没什么。不过,你想学我内家拳一脉更高深精妙的拳法吗?” “前..前辈,晚辈万万不敢窥伺前辈的拳法绝学,我..”没想到,罗立如一听竟是有些惶恐起来。 看他那副紧张的样子,有些哑然无奈的何欢,不禁微微摇头:“我有心想传你,你倒不想学了。也罢,你且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若是真心想学,可到烟雨楼来寻我。若是不想学,那也就罢了。” 待得何欢说完带着柳寒烟离开之后,反应过来的罗立如才不禁神色激动起来:“前..前辈竟要传我拳法?” “可是,我已经有了师父,再去跟前辈学拳岂不是..”转而罗立如又有些犹豫的蹙起了眉头:“况且,如今师父有难,我岂能再私心去贪前辈的拳法呢?对了,柳姑娘是前辈的弟子,她武功已是那么好了,那前辈的武功定是高深莫测。若是前辈肯出面为师父主持公道,那..可是,我是否该拿此事去劳烦前辈呢?” 罗立如说着又皱起了眉头,一副好生纠结为难的样子,最后还是一咬牙的忙赶回金龙帮了。 烟雨楼后院之中,回来之后喝茶休息了一会儿,何欢便是独自在院中练起了形意三体式,欲要从看似简单的三体式中体悟阴阳转化的奥妙来.. “师父,罗大哥求见!”在何欢沉浸其中练了许久,停下凝眉沉吟时,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柳寒烟禀报道。 转头看了眼柳寒烟的何欢,轻点头便是吩咐柳寒烟去将罗立如给带过来。 “拜见前辈!”不多时,跟着柳寒烟过来的罗立如,便是忙对何欢恭敬的单膝跪下行礼。 何欢见状不禁眉头一掀,而后抬手连道:“不必这么大的礼,你这么晚过来,是想跟我学拳?” “不,前辈!晚辈不敢觊觎前辈精妙拳法,只求前辈能够救我师父,帮我金龙帮渡过这次危难,”罗立如则是摇头另一条腿也跪了下来,对何欢道。 见状何欢则是眉头皱了起来:“你这么晚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前辈,师父对我恩重如山,还望前辈..”罗立如忙要再说,而不待他说完,何欢已是忍不住低喝道:“起来!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跪下求人,像什么样子?自己没有本事,求别人又有什么用?” 罗立如闻言微微一愣,但还是脸上一红的站起身来。何欢这才神色微缓,随即道:“你若想来随我学拳法,我可以教你。若是其他的事,便不必多说了。天下的事那么多,我就算想管,也是管不过来的,你还真将我当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不成?” “是晚辈鲁莽,既然前辈不肯相助,那晚辈这便告辞,”对何欢拱手一礼的罗立如,说完便是转身离开了。 见罗立如说走就走,柳寒烟不禁转头看向何欢:“师父,这事您..” “寒儿,此事为师自有主张,”何欢则是轻摆手示意柳寒烟不必多说,待得那罗立如离开了院子才淡笑道:“焦公礼的事,就算咱们不管,承志也会忍不住管的。不过,这个罗立如还真是有些意思。看来,为师没有看走眼,你很快就要再多一个师弟了。” 第五十八章 三封信 次日中午,焦府摆开宴席,邀闵子华等一行江湖人士过府赴宴,此番午宴可是和昨日闵子华请客大不相同。 金龙帮财雄势大,这次隆重宴客,桌椅都蒙了绣金红披,席上细瓷牙筷,菜肴精致异常,做菜的是南京名厨,酒壶中斟出来的都是胭脂般的陈年绍兴花雕。 闵子华与其师弟洞玄、山西五台山清凉寺监寺十力大师、浙闽海盗七二岛总盟主‘碧海长鲸’郑起云、昆仑派名宿张心一、点苍派‘追风剑’万里风、太白三英以及华山派梅剑和三人等坐在上方首席,由焦公礼亲自相陪,殷勤客气的劝酒。 众人都没喝酒,看着闵子华的脸色呢,他们今儿个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吃喝来的。 脸色不甚好看的闵子华,直接拿起就被摔在了地上,对焦公礼喝道:“姓焦的,今日武林中的好朋友们,都赏脸到这里来了。我的杀兄之仇如何了结,你自己说吧!” 他开门见山的提了出来,焦公礼满脸踌躇为难,一时间倒是有些难以回答了。 “闵二爷,你那兄长见色起意,败坏武林中的规矩,我师父..”可他的大弟子吴平却不管那么多,直接将当年闵子华的兄长闵子叶做镖头时觊觎雇主女儿美色,联合贼匪欲要害死雇主,罢战雇主美貌女儿却被焦公礼撞破破坏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一众江湖人士一听这番话,顿时面面相觑的神色变幻议论了起来,而闵子华则是瞪眼怒喝道:“胡说八道!我兄长岂会做出这等无耻之事?焦公礼,你败坏我亡兄名声,我闵子华不杀你誓不罢休。” “且慢!闵二爷,焦帮主既这么说,总要拿出证据来才行,否则空口白牙的让我等如何信服?”一旁的十力大师伸手拦住了气急欲要动手的闵子华正容说道,旁边的郑起云也是点头连道:“不错,焦帮主,你有何证据能够证明当年之事啊?” 紧接着,见万里风等也都是点头附和的样子,闵子华不禁微微一怔,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为何他请来助阵的江湖朋友,如今反倒是有些向着焦公礼的意思,但这会儿也容不得他多想了,见众人这么说,也不禁瞪眼看着焦公礼何等:“焦老儿,你如此辱我亡兄,若是不能拿出些证据来,我岂能与你干休?” 倒是一旁的梅剑和三人,或许是昨晚被柳寒烟给震慑打击得不轻,已是没了昨日的骄傲不可一世,变得沉默低调了起来,只是静静坐着也不吭声。 “证据,我自然是有,”焦公礼朗声道:“我这里有两封信,要请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过目。要是他们看信之后,说焦某该当抵命,那焦某立即当场自刎,皱一下眉头都不算好汉。” 一听焦公礼这话,坐在角落同样略显安静的太白三英不禁彼此偷偷交流了一下眼神,神色间略露惊慌。 众人好奇心起,纷纷要上来看信,焦公礼却是一摆手道:“慢着,请闵二爷推三位前辈来看信吧!” 同样心中有些惊疑不定的闵子华,闻言目光一闪便道:“好,那么便请十力大师、郑岛主、梅大哥三位一起来看吧!” 三人相视一眼起身上前,从焦公礼手中接过信,一起看了起来,没看多少便已是忍不住神色微变的相视一眼,而后低头继续看起来。 那太白三英看到这一幕脸色已是不太好看,在一旁低声彼此说着话,也不知在谈论着些什么。不过众人目光都落在了十力大师等人身上,倒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异常。 “依老衲之见,闵二爷还是捐弃前嫌,化敌为友吧!”十力大师第一个看完信,抬头对闵子华道。 闵子华听得脸色一变,而其他人也都是露出了愕然之色,一个个对那信的内容更加好奇了起来。 紧接着看完了信的郑起云和梅剑和,也都是默然摇头,看得闵子华心中惊疑更浓,忙接过信来看,原来是当初其兄闵子叶勾结的贼匪首领张寨主的伏辩,还有闵子叶保镖护送的那位丘到台的谢函。 只看了一半,闵子华已是既羞愧又难过,呆愣在了原地,一时间心头的许多疑惑也都可以说得通了。此番来报仇,他邀众位同门师兄相助,大家出乎意料的推三阻四,原来其中有如此暗情,众同门却又不好直言,也只得推诿了。 “闵子华,你可曾想过,为何你要来报仇,你的同门都不帮忙?倘若你兄长真的死得冤枉,你仙都派那么多同门师长,为何始终不来找焦公礼报仇?”清朗的声音突兀响起,只见何欢的身影越过屋顶从天而降,女扮男装的柳寒烟也是紧随在其身后。 飘然落地后的何欢,一手背在身后,径直走向首席:“闵子华,你又可曾想过,为何这么多年你的同门对你兄长之死讳莫如深,你兄长的死因竟然又外人之口让你知晓?这外人又为何如此热心要将此事告知与你?他们又是怎么知道这内中详情呢?” 何欢这一连串的反问,听得闵子华脸色一阵变幻,最后目光落在了太白三英的身上,准确说是落在了三人的背上。因为何欢刚一出现,看到他脸色一变的三人便是欲要偷偷溜走。 “喂,这酒席还没正式开始呢,三位干什么这么急着要走啊?”轻笑声中,身影一幻的柳寒烟已是拦在了太白三英的面前。 这会儿,别说是闵子华,在座的众江湖人士都是意识到了不对劲,这太白三英有问题啊!若非是心虚,他们这会儿跑什么呢? “太白三英,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兄长死在焦..焦帮主手上的?”闵子华直接开口问道。 太白三英彼此相视无言以对,而焦公礼则是瞥了眼他们冷哼一声说起了之前去秦岭太白三英那儿,这三人酒酣之际欲要游说他投靠满清鞑子之事:“他们拉拢不成,便从我这儿骗走了两封信,说是为我和闵二哥化解恩怨,却不想竟是去挑拨离间的。” “焦公礼,你少胡说,你说我们投靠满清,又有什么证据?”太白三英这会儿犹自抱着侥幸心理反问道。 焦公礼闻言微微一滞间,突然后面角落一席一道轻笑之声传来:“呵呵,太白三英,你们勾结满清的证据,在我这儿呢!” 众人闻言转头看去,只见正是袁承志,满脸笑意的袁承志带着青青走了过来,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来,递给了闵子华:“闵二爷,劳你给大家念念这封信吧!” 有些疑惑接过信的闵子华,刚刚看了几句,便是忍不住脸色一变,狠狠瞪了眼太白三英而后大声念了起来.. 第五十九章 收徒,下棋 原来那信是满清鞑子睿亲王多尔衮写给太白三英的,吩咐他们伺机夺取江南帮会的地盘,在武林人士中挑拨离间,引得众人自相残杀,同时设法扩充势力,等清兵入关,就起事响应。 信上盖着多尔衮的两枚朱印,是做不得假的。闵子华还没念完,众人已是勃然变色,纷纷喝骂起来。 “你们还有什么奸计?快招出来!”郑起云直接上前瞪着太白三英三人怒喝道。 太白三英中的史家兄弟脸色阴沉的沉默不语,而那黎刚自知无法抵赖,遂道:“清兵不日就要入关,这里便是大清国的天下。你们现在投降归顺,还不失为开国功臣,要是..” 他话未说完,郑起云已是怒而出手的当胸一拳,将其打得吐血撞在墙上,而后扑倒在地晕了过去。 “似这等汉奸恶贼,也不必留着了,杀了算啦!”郑起云说着犹自有些怒气不休的瞪眼看着史氏兄弟,此言一出哪怕史氏兄弟心思再怎么阴鸷,也不禁脸色都为之一变。 焦公礼则是连道:“不急,料想这些奸贼一定还有同党,咱们得查问明白。今日不早了,且先将他们看压住,来日再请各位前来一起商量如何处置这三个奸贼。” 柳寒烟听了看向何欢,见他微微颔首后,这才身影一幻的瞬间出手点中了史氏兄弟的穴道。 而焦公礼此话一出,众人也纷纷点头赞同,见此间事了,也都是告辞离去,甚至一些脾气直爽的离开前还忍不住对太白三英吐几口唾沫,踢上几脚。 最后离开的闵子华,知道受了奸人利用,很是懊悔,对焦公礼赔礼告罪之后,又谢过何欢和袁承志后,这才和他师弟洞玄一起离开了。 待得一众江湖人士都离开后,焦公礼才忙带着女儿焦婉儿以及弟子们上前对何欢和袁承志一阵感激道谢。 袁承志拱手还礼,连称不敢当,何欢则是微微一笑的看了眼焦公礼身后的罗立如:“焦帮主,我看你这徒儿人品天赋都不错,我甚是喜欢,你若当真谢我,便让他入我内家拳门下,做我的弟子如何?而且就算他入了我的门下,也依旧是你的弟子,只是多了个师父而已。以后他想去哪儿,想做什么,我也都不干涉。” 焦公礼一听,不禁大喜连道:“能蒙何宗主看中收入门下,乃是小徒的荣幸。立如,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过来拜师!” “是,师父!”恭敬应了声的罗立如,也同样是有些惊喜激动的上前对何欢跪下喊道:“拜见师父!” 待得罗立如对何欢磕了三个头,行了拜师礼后,一旁的袁承志和焦婉儿也不禁忙笑着道贺。 “呵呵,几年不见,何小子,你倒是收了不少好徒儿,劳碌得很呐!”苍老的爽朗笑声突兀响起,引得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须发皆白、背负着一个黑黝黝棋盘的木桑道长身影如幻的走了进来。 看到木桑道长的袁承志当先激动惊喜的上前对其行礼问好,何欢也不禁轻挑眉一笑:“哈哈,几年不见,道长也是风采依旧啊!” “老了,老了,黄土埋到脖子了,还能有什么风采?”木桑道长摇了摇头,上下仔细打量了何欢一番,咧嘴一笑道:“倒是你小子,今时不同往日,当真是红光满面,风光无限啊!” “道长就莫要取笑我了,”微微摇头的何欢,见木桑道长背着棋盘,不禁笑道:“道长这些年棋不离身,想必这棋艺又见长了吧?” 木桑道长一听顿时目光一亮的眉开眼笑:“老道的武功虽不如你,可这棋艺自是见长。何小子,怎么,你想和老道下几盘?” “道长若是有此兴趣,那晚辈也自然乐意奉陪,”何欢淡笑随意道,娶了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妻子,受其影响熏陶,本来对围棋没什么兴致的何欢,也会时常和赵素影下上几盘,棋艺嘛也就慢慢的磨炼出了一些。 说话间摆开棋盘,何欢便是和木桑道长对弈起来。袁承志和青青、柳寒烟都在一旁观棋,焦婉儿则是递送着茶水果点。 不觉天色渐晚,青青不懂围棋,看得气闷,有些精神不振的先去休息了,而袁承志和柳寒烟却是看得越发精神。待得焦婉儿送青青去休息回来之后,却是神色紧张有些匆忙的样子,将一个帖子递给了袁承志和柳寒烟。 二人展开帖子看过之后,正好何欢和木桑道长下完了一局棋,柳寒烟不禁忙上前将帖子递给了何欢:“师父,是神拳无敌归辛树夫妇送来的帖子,邀师父明晚去雨花台一见,看来是因为之前徒儿出手打伤了他们的弟子,所以给徒弟讨公道出气来了。” “这归二爷夫妇的性子..”何欢接过看了后,不禁摇头一笑,而后对焦婉儿道:“焦姑娘,劳你让你们金龙帮的弟兄帮忙查明归二爷夫妇如今所住之处。” 对面木桑道长一听,不禁眉头一掀略有些惊讶:“人家约你明晚到雨花台,你倒迫不及待想直接上门?” “明晚我还有其他事,倒是懒得与他们啰嗦,明天一早便去与他们计较个明白的好,”何欢摇头道。 “何叔叔,要不要我跟您一起去?”一旁的袁承志听得忍不住蹙眉连道,他话音刚落,木桑道长便道:“承志,这是你那位二师哥和何小子之间的过节,你去了反倒是不美。放心,何小子有分寸,他会处理妥当的。” 何欢不置可否一笑:“承志,我明天去可不是找你师兄师嫂麻烦的,而是过去帮他们的。回头,你便放心陪着道长下棋好了。” “我..”袁承志还有些犹豫,木桑道长则是连道:“承志,你就安心陪我下棋,莫要管这些闲事了。何小子棋艺不怎么样,下棋更是不按规矩来,尽是乱下一通,老道我还是和承志你下棋更有意思。” 听木桑道长这么说,又见何欢笑而不语站起身来的样子,袁承志只得应了声,上前代替何欢和木桑道长下起棋来。 与此同时,焦婉儿也是应声忙前去吩咐金龙帮弟子查探归辛树夫妇和梅剑和他们的下落住处了。 何欢在一旁淡笑观棋,品茶吃着糕点,但见木桑道长在棋盘上你来我往黑白子交锋,正下到关键处时,突然‘砰’的一声沉闷轻微声响传来,木桑道长他们没怎么在意,何欢听了却是动作微僵的双眸虚眯了下,而后悄然起身离去.. 伴着呼啸的夜风,脚下在一座座屋顶之上轻点借力的何欢,身影飘忽凌虚御风般向着沉闷枪声传来的方向赶去。很快,他便是发现了夜色中同样飞檐走壁急赶的一道高瘦身影,身法很是熟悉,那人施展的赫然是神行百变的轻功身法。 第六十章 玉真子 心中一动的何欢,立刻就猜出了那高瘦身影的身份。铁剑门人丁单薄,除了木桑道长,也只有他那位师弟,也就是碧血剑世界武功最高的大反派玉真子有如此高明的轻功身法了。 这玉真子贪图女色,堂堂一流高手竟然去做采花贼的勾当,实在是令人不齿,也让铁剑门跟着蒙羞。 木桑道长曾与他两次交手,第一次还能胜他,第二次已不是他的对手,乃是仗着金丝软甲护身,侥幸反败为胜。奈何木桑道长始终念着同门之情,不忍加害,只盼玉真子能够痛改前非,却不想这厮变本加厉,竟是丝毫没有悔改之意,还到关外去做了满清鞑子的走狗,当了大汉奸,实在是寡廉鲜耻。 何欢早已让山宗的人暗中注意查探这玉真子的行踪,不想今日竟是在这里遇到了他。只是,这玉真子这么晚了在追谁呢? 夜幕下,一条静悄悄的巷道中,一道黑色身影疾驰而过,好似黑暗中的精灵般与夜色融为了一体。可是,哪怕其落地脚步很轻,在这寂静的夜里依旧是瞒不过那玉真子的耳朵。 身影飘忽在几个屋顶接连出现消失的玉真子,很快便是从天而降一般落在了那巷道中疾驰的身影前方,背对着那骤然停下的黑色身影一甩手中的拂尘冷笑道:“你还想逃到哪儿去啊?” 黑色身影没有吭声,只是忙转身要逃,不想玉真子速度更快,身影一幻的已是到了其面前。但黑色身影却不慌不忙,抬手便听得‘砰’的一声枪响,其手中竟是一把驳壳枪。 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意识到不妙的玉真子慌忙身子后仰,险而又险的躲过了一颗子弹.. 砰砰砰..紧接着,接连的枪声响起,连开了好几枪的黑色身影,逼得玉真子如陀螺般原地旋转了九十度,而后慌忙闪躲绕到了黑色身影的身后。 但那黑色身影反应同样不慢,察觉到玉真子要绕到其身后,另一只手也是取出一把枪向后连开两枪.. 嗤..其中一枪被玉真子躲开了,而另外一枪则是被其甩起拂尘格挡,可那子弹的速度威力远非普通的暗器可比,猝不及防下的玉真子,在手中拂尘缠绕住那子弹的同时,险些没被子弹的冲击力带的拂尘脱手飞出。 砰..又是一声枪声响起,吓得玉真子连忙闪身后退,可子弹仿佛长了眼般,随着一声声低沉枪声,一颗颗子弹跟着他,逼得玉真子只能依仗轻功身法有些狼狈的连连躲闪.. 可是,哪怕是有两把枪,枪里的子弹也是有限的。很快,两把枪里的子弹便都打完了。 枪声一停,脚步踉跄般落地稳住了身影的玉真子,不禁又羞又恼,又惊又怒的看向黑色身影:“臭娘们儿,你找死!” 话音未落的玉真子,已是闪身向着那黑色身影杀去了.. “喂,你还要看戏看到什么时候啊?”眼看着玉真子杀来,慌忙闪身后退的黑色身影,不禁抬头看向了一旁不远处的屋顶上,露出了一张苍白冰冷的面容,正是那黑衣女子黑寡妇。 “还想骗我?”冷笑一声靠近黑寡妇的玉真子,正要挥动手中的拂尘对其痛下杀手之时,猛然听到背后破空之声,不由脸色一变的忙豁然转身,手中拂尘顺势向身后甩了过去。 嗤..拂尘化作一道道笔直的银丝划过虚空,逼得闪身靠近的何欢仰身躲闪,而后身影一幻的何欢已是化作了几道残影将玉真子围住,趁着玉真子脸色一变惊慌失措时,几道幻影一起欺身靠近.. 蓬..只听得一声低沉闷响,尚未来得及有什么反应的玉真子,已是被何欢一掌打在了后背之上,一口血喷出的身子踉跄向前扑去.. “你总算是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没听到我开枪的声音呢!”看着身影凝实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何欢,略微松了口气般的黑寡妇不禁没好气道。 何欢也是蹙眉回头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回事?只是让你北上去查探情报,顺便杀一些贪官污吏与劣绅,你怎么招惹上他了?” “哼,这贼道明明是汉人,却甘为满清人的走狗,还是个采花贼,实在是罪该万..小心,”冷哼一声说着的黑寡妇,突然脸色一变的急忙提醒道。 她话音未落,目光余光注意到一道寒光袭来的何欢,已是侧身闪躲,而后伸手拔出了金蛇剑.. 铿..清脆的金铁交击声中,手中金蛇剑格挡住玉真子狠狠刺来一剑的何欢,便是施展出连城剑法来和玉真子激斗在了一起。眼看着二人你来我往,身影如幻,剑影闪动,身法剑法皆是了得,一时间竟是难分胜负。 这玉真子的武功,堂皇大气中透着几分凌厉阴狠,铁剑门的剑法不容小觑,身法剑法中又带着丝诡异邪门的味道,倒也难怪木桑道长对上他都会吃亏。 何欢的连城剑法,同样是堂堂正正的剑法。可连城剑法中掺杂着金蛇剑法,邪门诡异之处比之玉真子的剑法还要更胜一筹。再加上何欢的轻功身法丝毫不逊色于玉真子,螺旋九影尤其擅长身法,蛇行狸翻更是擅长躲闪,不知不觉何欢已是占据了上风。 转眼交手了白余招后,金蛇剑法使得越发诡异的何欢,突然使出神行百变的轻功身法,让本已心焦浮躁的玉真子大吃一惊,身法招式微微一滞,被何欢逮住机会,出招愈发凌厉,‘铿’的一声一剑斩断了玉真子手中之剑,而后金蛇剑尖锐的双尖肩头刺入了玉真子肩头。 蓬..抽回剑紧接着欺身上前的何欢,已是再次一掌落在了玉真子的胸膛,使得他闷哼一声抛飞开去。 狼狈落地痛呼一声,满嘴是血的玉真子从地上爬起来后,便是忙施展身法闪身要逃.. “你还不去追?怎么让他给跑了?”眼看着玉真子跃上屋顶要逃,黑寡妇顿时有些急了:“这贼道武功了得,放虎归山,后患..嗯?” 焦急说着的黑寡妇,突然注意到不远处屋顶上一道倩影闪掠而来,正好拦住那玉真子和他激战在一起,转眼已是夺去了玉真子手中的拂尘,一爪落在其肩头,将其打得从屋顶上跌落了下来,不禁美眸微瞪:“这丫头好厉害的功夫,咦,这身法..” “师父!”飘然闪身落地,瞥了眼地上痛苦呻吟的玉真子,柳寒烟便是径直来到何欢面前拱手行礼喊道。 “原来是你的徒弟啊!这么漂亮的小美人儿,难怪你对她这么好,肯传她上乘的武功,”一旁微微撇嘴说着,语气有些不对的黑寡妇,便是转而走向玉真子,点了他的穴道,将其拖死狗般从地上拽起来给弄走了。 一旁的柳寒烟闻言正自有些惊愕间,何欢则是微微摇头的淡然吩咐道:“好好审一审这玉真子,尽量审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来。” 第六十一章 茯苓首乌丸 玉真子可不是什么硬骨头,一番刑讯之后,便是什么东西都老实的交代了出来。可他交代的东西,也就是铁剑门的内功心法与剑法让何欢略感兴趣,至于他机缘巧合下学来的零散邪派功夫,何欢可还真没看上。 不过,黑寡妇此番从北方回来路过凤阳时却是有大收获,而且还是何欢都为之激动惊喜的东西,正是那凤阳总督马士英手中的茯苓首乌丸。 原来最近黄山深谷里发现了一块大茯苓,估计已在千年以上,凑巧浙东又有人挖到一个人形何首乌。这两样可都是千载难逢的宝物。马士英得到消息后,便让人半抢半买的弄了来,配以老山参、珍珠粉末等珍贵药材,命高手药师制成了八十颗茯苓首乌丸,光是购买药材就花了两三万两银子。 此事轰动不小,据古方所载,这茯苓首乌丸有起死回生的神效,体质虚弱的人,只服一枚便可立见功效。马士英自己留下四十颗,余下的四十颗拿去进贡,盘崇祯能健康长寿,多多升他的官。 可马士英没想到的是,这消息被黑寡妇知道了,路过凤阳时直接去拜访了他一番,最后那马士英非但四十颗茯苓首乌丸没了,就连小命也丢了。 “黑姨,既然这茯苓首乌丸如此珍贵难得,您怎么没将那另外四十颗也一并给拿回来啊?”烟雨楼的贵宾客房内,站在一旁的柳寒烟听得黑寡妇说完茯苓首乌丸的由来,忍不住道。 黑寡妇则是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道:“我倒是想啊!但可惜,我没有你那么好的功夫,那玉真子难缠得很,对我紧追不休,我也顾不上那另外四十颗茯苓首乌丸了,只能先把他引来金陵,借你师父的手解决他了。” “马士英不是派人将那四十颗茯苓首乌丸去进贡给崇祯皇帝了吗?安排咱们山宗在北方的兄弟查一查,总会有一些线索消息的。大明江山危如累卵,那崇祯怕也没有命来消受这茯苓首乌丸了。这样的好东西,可不能糟蹋了,”何欢淡然一笑道。 瞥了眼何欢的黑寡妇不禁道:“你还真是贪心,得了茯苓首乌丸还不满足,还想抢人家的皇位?” “不是我要抢,而是没有人能坐好。难不成,你要让我将这中原大好江山让给满清外族吗?”何欢反问道。 “谁做皇帝我还真不怎么感兴趣,”黑寡妇则道:“不过,我将四十颗茯苓首乌丸这样一份大礼送给你,你总不能没有点儿表示吧?” “呵呵,将玉真子这个麻烦引过来让我帮你收拾,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份大礼啊!”何欢哑然摇头一笑。 黑寡妇忍不住连道:“他是满清人的走狗,就算是这一次我不把他引过来,早晚你们也是敌人。既然免不了对立动手的,早一些处理了他,岂不是省去了很多的麻烦?” “好吧,你的道理总是很多,”轻摇头说着的何欢,挥手示意柳寒烟退下,待得柳寒烟恭敬离开后,才轻叹一声接着道:“早跟你说了,内功心法你修炼不了,而上乘的武功无不是需要精深的内功才能催动,否则就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我已传了你内家拳和易筋锻骨篇,什么时候打通体内大半的经脉,你才有希望通过修习内功心法拥有高深的内力。但你若想有更高的成就,最好还是等打通全身经脉成为宗师强者后,再去修习内功心法。” “那为什么寒烟那丫头年纪轻轻就能拥有那么高深的内功修为?你还传了她那么厉害的爪法,”黑寡妇有些不爽的连问道。 何欢一听不禁一些无奈的连道:“她天赋好,十来岁才开始修习内功,短短几年便已拥有一身高深内力。在我的所有弟子中,她都算是十分顶尖的。这样的天赋,可遇而不可求,不知多少人中才能有一个,还不一定能有机会修习高深内功,你跟她去比,不是自找不痛快吧?” “你若是不相信我的话,大可以去逼问玉真子,从他口中获得厉害高深的内功心法等功夫,看你能否练得成,”紧接着何欢又说了声,听得黑寡妇蹙眉有些郁闷咬牙的起身离开了。 这会儿夜色已经很晚,到了下半夜了,想着明日之事的何欢,也并无心思休息,盘坐在床上运行神照经内力几个周天后,便是眉头微动的轻睁开了双眸,目光落在了一旁放着的玉盒之上。那玉盒之中放着的,赫然是黑寡妇从马士英手中得到的四十颗茯苓首乌丸。 心中好奇的何欢,从玉盒内取出一枚茯苓首乌丸,捏碎外面的蜡丸,露出了里面朱红色的丹药,而后直接塞入口中,吞入了腹内,闭目再次运功炼化起来。 不多时,静静闭目炼化茯苓首乌丸的何欢,已是脸色红润的额头微微见汗,头顶蒸腾起了热气般,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热气,气血翻涌的胸膛一阵起伏,心跳都有些剧烈。 呼..许久,吐了口灼热气息睁开双眸的何欢,不禁喘了口气的凝眉低喃自语道:“补过头了,看来此等大补元气之药,也不能随便吃啊!是药三分毒,补药吃多了也会适得其反成为毒药。好在,我的身体够强健,勉强吸收炼化了药力,反倒是让我的内力更为精进,气血和内力的运转也更加的圆润如意,得心应手。” 说话间的何欢,还不禁扯了扯衣服,欲要将身上的衣服给脱了,因为浑身气血翻腾的实在是太过燥热了.. 吱呀..随着一声开门之声响起,刚脱去了上衣准备散散热气的何欢,抬头一看只见黑寡妇已是火急火燎般的大步走了进来。 “喂,你干什么啊?进来前不知道敲门啊?”下意识那衣服遮挡身子的何欢,不禁没好气道。 黑寡妇也是瞪眼看着何欢:“挡什么挡,你身上有哪里是老娘没看过的?” 听得黑寡妇如此彪悍的话,何欢也不禁瞪眼瞠目结舌的看着她,愣是被她一句话给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骗我?”黑寡妇瞪眼看着何欢气势汹汹的喝问道。 “什么..什么骗你啊?我骗你什么了?”略微反应过来的何欢,听得黑寡妇质问般的声音,却是一头雾水。 黑寡妇则是咬牙道:“还说你没有骗我?你不是说我无法修炼内功吗?可我按照从玉真子那儿得到的内功心法修炼,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修炼出了内力,这你怎么说?” “你说什么?一盏茶的功夫,你的丹田里能够感应到内力了?这怎么可能?”何欢听了也是有些难以置信,而后疑惑嘀咕道:“怎么会?难道,是因为提前修炼了易筋锻骨篇和内家拳的缘故?可那也不至于..” “不要转移话题!”黑寡妇则是瞪眼看着何欢咬牙道:“说,你之前不肯传授我高深厉害的武功,是不是怕我实力提升太快,有一天实力超过你,甚至会威胁到你,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信任我?” 第六十二章 神拳无敌 “什么跟什么啊?我要是不信任你,能带你到这一方世界来吗?”何欢忍不住蹙眉有些无奈郁闷的连道:“我怎么会想到你竟然会有那么好的习武天赋,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能够修炼出内力来啊?” “你说谁年纪这么大了?我年纪有多大,我很老了吗?”黑寡妇一听顿时眼睛瞪得更大了,说着就要张牙舞爪的向何欢扑来.. 结果可想而知,连应对玉真子都要依仗火器的黑寡妇,现在如何能是何欢的对手,很快便是被何欢制服压在了床上。这有时候啊,女人不讲道理起来,说是说不明白的,还是只有睡服啊.. 第二天一早,何欢神清气爽的起床后,烟雨楼的贵宾客房之中,黑寡妇还在老老实实的熟睡着呢! 离开了烟雨楼的何欢,独自一人径直往归辛树夫妇居住的客栈而去,地址乃是昨儿个晚些时候焦婉儿亲自送来的。 客栈客房外的院中,单手负在身后静静而立的何欢,耳听得开门之声响起,抬头一看,便见那客房之中一五十四左右年纪、一副朴实庄稼人打扮的汉子迈步走了出来,不禁微微一笑:“这位想必就是华山派归二侠了吧?我是何欢!” “何欢?”听得何欢自报家门,归辛树不禁眉头一皱:“我们约定的时间可是晚上,你来早了!” “既然这问题早晚都是免不了要解决的,来早一些又如何呢?”何欢淡笑随意道。 “就是你在大功坊欺辱我徒儿?”厉喝声中,随后一个四十多岁样子的农妇从客房中走出,在其身后还跟着梅剑和、刘培生以及抱着个婴孩的孙仲君,他们看到何欢也都不禁脸色变了下,但更多的却是忌惮和害怕,不似归辛树夫妇那么气势凌人。 看归辛树夫妇明显都是对自己敌意很浓的样子,何欢明白今日光动嘴皮子是不行的,免不了打过一场,所以也就懒得啰嗦,直接道:“归二侠,早闻你‘神拳无敌’的威名,你既约我来,想要替你徒儿出气,那便请出手吧!也让我看一看,你这‘神拳无敌’的大名是否名副其实。” “凭你也配和我当家的动手,有本事赢过我再说大话吧!”冷喝一声的归二娘,已是直接闪身上前一掌拍出,而后斜劈向何欢的腰间。 侧身躲闪,抬手格挡的何欢,转眼便是和归二娘你来我往的对起招来。二人使得都是拳掌上的功夫,别看归二娘是女流之辈,可掌法拳法却是了得,出手凌厉毫不容情。可惜,她遇上的是何欢,哪怕一开始只是被动防御,何欢在归二娘的攻击下也是不落下风。 待得何欢还手后,归二娘很快便有些抵挡不住,招式乱了起来,最后被何欢逼得连连后退.. 蓬..在归二娘有些狼狈后退的同时,脸色一变的归辛树,也终于是忍不住动手了,只是一拳砸出,已是逼得何欢身影一滞的后退了一步。 “呵呵,不愧是‘神拳无敌’,好大的力气!”轻笑一声的何欢,便是主动闪身向归辛树攻击而去。 蓬蓬蓬..低沉的拳掌碰撞之声不断响起,接下来二人可谓是棋逢对手的硬碰硬,论拳法何欢或许还不如归辛树学得炉火纯青,可论力量和内力,却丝毫不比归辛树逊色,甚至还要更胜一筹。所以,交手不过几招之后,归辛树已是忍不住心中暗惊的小心谨慎起来,知道何欢并非浪得虚名。 如此交手白余招后,随着何欢的拳掌运用的愈发行云流水般,太极、形意和八卦掌信手拈来,又以八卦游龙身法相配合,非但没落下风,反倒是慢慢占据了上风,让归辛树越打心中越惊,只觉遇到了一个遇强愈强的妖孽般武学奇才。 一旁的归二娘也是看得脸上变色,有些难以置信。他们夫妇这些年在江湖上罕遇对手,不曾想今日竟是在这里碰到了一个如此厉害的高手,还如此年轻,还是同样擅长拳掌功夫的,当真是.. 梅剑和、刘培生和孙仲君三人更是瞪大了眼睛,看得既激动又心中紧张不已。这等层次的对战可是难得一见!他们的眼力也不差,自然看得出师父对上何欢没占到便宜,难道师父竟也不是这何欢的对手不成? 归辛树‘神拳无敌’的大名可并非浪得虚名,如今怎能接受自己最擅长的拳法竟比不过一个小辈呢?所以,接下来拳法愈发凌厉的归辛树,是真正被何欢激起斗志了,那副拼命般的架势,让何欢一时间都是略感吃不消,被归辛树扳回了些颓势。 可招式微乱的何欢,很快便是平静下来,沉着应对的同时也是浑身热血沸腾起来。他之所以来找归辛树,也是欲要借归辛树之手来磨砺自身。所以,他不怕归辛树太强,只怕他的实力不够强,那样打得可就没意思了。 没想到何欢同样是越战越勇的归辛树,很快刚扳回的颓势便是被何欢反扳了回去。如此又交手数十招,依旧奈何何欢不得的归辛树,攻势已是不如之前那般凌厉了。并非归辛树不想用险招,实在是何欢身法太灵活,没想跟他真正死拼。 眼看着这么打下去丈夫非但无法获胜,还有可能落败,一旦被何欢抓住机会一拳打中则必定重伤,归二娘终于是忍不住继续出手,欲要和归辛树联手对战何欢。 别看归二娘的实力比归辛树逊色不少,但也绝对是一流高手,二人联手配合,何欢顿时感到压力大增。 “哈哈,好!这样才更有意思!”大笑一声的何欢,拳法攻势也愈发凌厉狂暴起来,以太极抵挡卸力,而攻击则主要用形意拳和八卦掌。 如此又对战了七八十招,双方依旧难分胜负,归辛树早已是满头大汗,归二娘也是略有些气喘,但何欢却依旧是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一般,拳掌配合身法逼得归辛树和归二娘夫妇联手也扛不住了,只能连连后退卸力.. “师父,师娘..”见状惊呼一声的梅剑和和刘培生,几乎同时不约而同的向着何欢攻击而去。 然而,他们还未靠近何欢呢,微微摇头一笑的何欢,已是身影一幻的化作几道残影,一拳将刘培生逼退开去,而后一拳击中梅剑和拿剑的手腕,使得其手中之剑脱手飞出的同时,又一掌印在其胸口,让其浑身一震的踉跄向后退去。 “罢了!何宗主武功盖世,姓归的服了!”伸手拦住了欲要继续动手的归二娘,归辛树意兴阑珊的叹道。 何欢也是停下笑道:“哈哈,归二侠的拳法也是了得,比之令师‘神剑仙猿’穆老爷子怕也并不逊色,也是当世顶尖高手了。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有这兴致专门来找归二侠切磋。不过,我此来,与归二侠交手切磋只是顺便,另外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 第六十三章 治病,大礼 要紧的事情?归辛树听得微微一愣,归二娘则是忍不住怒道:“我们跟你什么要紧事好说的?” “哦?那若是关乎令郎病情之事呢?”何欢不置可否的淡笑反问道。 何欢此话一出,归二娘顿时愣住了,而归辛树也是忍不住脸色一变:“什么?莫非何宗主能治小儿之病?” “我儿之病非大补灵药千年茯苓,再加上成了形的何首乌不可,要么就要更为珍贵难得的千年人参、灵芝仙草,你有这等灵药?”反应过来的归二娘则是有些不相信。 轻摇头的何欢则道:“千年人参、灵芝仙草我的确是没有。不过,近来正好得到了一些茯苓首乌丸,乃是以千年茯苓、成了人形的何首乌,配以多种名贵药材制成..” “茯苓首乌丸?”何欢还未说完,归辛树和归二娘夫妇已是惊呼一声,尽皆目光灼热的看向了何欢。不过,之前他们还想要找何欢的麻烦,刚刚又打过了一场,一时间却是不好直接开口向何欢讨要。 看丈夫犹豫纠结的样子,最终还是归二娘对何欢道:“你要怎样才肯将那茯苓首乌丸送给我孩儿治病?” “这茯苓首乌丸虽然珍贵,但我敬归二侠乃是天下少有的英雄,送你们一些倒也无妨,只是..”何欢笑说着略微犹豫的语气微顿了下。 归辛树听得目光一亮,一旁归二娘也是忍不住连问道:“只是什么?你有什么条件,可以干脆的提出来。” “好,归二娘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的确有事拜托两位去做,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说一下。这茯苓首乌丸虽然能治令郎之病,但却不见得能够真正除了病根。我修炼的神照经内功,最善治病疗伤,可谓有起死回生之能。若是在服用茯苓首乌丸的同时,辅以神照经内功梳理令郎身体,或许效果更好,”何欢笑着连道。 一听何欢这话,和归二娘相视一眼的归辛树,便是忙对何欢正色拱手道:“何宗主不计前嫌,肯为我儿治病,归辛树感激不尽。纵然有什么要求,哪怕再难,我夫妇也会全力去做。” “呵呵,好说好说,我提的要求自是不违侠义之道,也不会让你们夫妇为难的。不过现在,还是先治令郎的病要紧,”何欢含笑道。 说话间,何欢便是随归二侠夫妇一起进入了客房,先出手以神照经内功为他们的儿子归钟梳理疗伤,而后自怀中取出了一个扁平的玉盒,其中赫然放着十枚以蜡丸包裹的朱红色茯苓首乌丸。 “这茯苓首乌丸药力太过强劲,令郎体弱,服用之时应当循序渐进,一次不可服用太多,一枚药丸可分多次服用,先看一看效果,也不必服用得太过频繁。若是大为好转,也就不必再多服用了,毕竟是药三分毒。孩子还这么小,好转一些后,食补的效果会比药补更好。回头,我也会再来为令郎运功调理几次身体的,”何欢将装有十枚茯苓首乌丸的玉盒交给归二娘后,又不禁连仔细叮嘱道。 归辛树夫妇听了心中是既惭愧又感激,忙恭敬客气的送何欢离开。看他们泛红的眼睛和激动的情绪,何欢也不禁心中感叹,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他是孤儿出身,自然也就越发敬重慈父慈母。这归辛树夫妇虽说性情有些鲁莽强势,但终究心性不坏,不乏江湖儿女的真性情。 殷勤将何欢送到了客栈之外,归辛树又忍不住询问何欢究竟有何事需要他做。但何欢却并未直说,只是笑说等他们的儿子归钟病好了之后再说不迟。 何欢既然这么说了,归辛树夫妇也不好再多问。不过,他们也都是下定了决心,只要何欢能够治好他们儿子的病,哪怕是让他们去赴汤蹈火,冒再大的危险他们也绝不会犹豫的。 接下来的几天,何欢几乎每天都会去客栈给归钟运功梳理身体。或许是神照经内力的神效,或是那茯苓首乌丸真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本来很是病弱的归钟,身体果然是大有好转,哭声都是越发洪亮有力了,小脸也是明显红润许多。 眼看着儿子一天好过一天,归辛树夫妇也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对何欢也是愈发感激,将其当成了大恩人般。 这日,何欢在烟雨楼静修练拳,袁承志突然上门拜访,先是谢过了何欢救治其二师兄二师嫂的孩子,而后便是从怀中取出了几本秘籍来,正是华山派混元功、破玉劈石两路拳法、伏虎拳法以及华山剑法的秘籍图谱,搞得何欢微微愣了下。 待得袁承志解释一番,何欢才算是明白了,原来袁承志这几日见了穆人清以及归辛树夫妇,穆人清见何欢如此尽心为其徒孙治疗,再加上何欢之前在华山传授了袁承志武功,后又传其金蛇秘籍中的武功,遂决定以华山派几门武学来作为酬谢。 明白了穆人清心思的何欢,也是直言这几门武功他只是拿来研习,绝不会将其传于外人的。 袁承志却道师父穆人清说过了,木桑道长和何欢都能不在意门户之别,将上乘武功绝学传授给袁承志,他岂能连这点儿胸襟气魄都没有?这几门华山派武功,既然给了何欢,那么何欢尽可放心传授,只要不是所传非人,辱了华山派的名声即可。若是真有武学奇才,或许他日华山派还有兴趣收入门墙呢! 何欢听后,不禁对袁承志摇头笑道:“你这个师父啊,还真是做的好买卖,要我给你们华山派培养人才呢?” “呵呵,何叔叔,之前您已传授我不少武功了,他日再为我华山派培养几位少年奇才又何妨呢?”袁承志也是连笑说道。 指着袁承志无奈一笑的何欢,便是转而道:“你师父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我也不能不还他一份礼。我知道,你师父一向很看好闯王,如今闯王李自成在北方也的确打得很好。只是,如今天下纷乱,尤其是北方,更是民生凋敝。所以,闯王才需要劳烦你师父来江南筹措军饷。可有再多的钱财,却也不一定能够买到足够的粮草军械啊!” “我有心支援闯王一批军械粮草,数量不少,到时候,怕还要劳烦你负责押送。否则,万一这路上被官军查获,或是被土匪抢去了,我这份大礼可就送不到闯王军中了,”何欢接着笑道。 袁承志一听顿时目光一亮的忙对何欢拱手施礼:“何叔叔胸襟广阔,承志佩服!何叔叔放心,承志必会小心谨慎,尽力护送这批粮草军械北上,确保送入闯王军中。如今,何叔叔和闯王一南一北,若能联手,何愁不能推翻昏君,平定天下啊!” “是吗?那等覆灭了大明之后呢?”何欢看着袁承志淡笑随意的问道:“到时候,承志你是选择帮我还是帮闯王啊?” 第六十四章 北上西进 看袁承志闻言一愣之后有些犹豫为难的样子,何欢不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呵呵,跟你开玩笑呢!我若真想要那帝王之位,也只会自己去夺。若然没有那个命,就算有你帮助,就一定能夺得天下吗?” “好了,你也不必多想,凡事如何抉择,需要问你自己的心。也许到了该抉择的时候,你就会做出决定了。就像是你父亲的仇,时机到了,也就可以去报了,”意味深长说着的何欢,便是转而道:“行了,早点儿回去歇着吧!等粮草和军械筹备齐了,我会让人通知你的。” 待得袁承志应了声神色有些恍惚的离开后,柳寒烟才从外面进来,对何欢恭敬行礼连道:“师父,弟子有些不明白,您为何要送给闯王那么多的粮草军械呢?若是他真的打下了京城,覆灭大明,闯军必然声势大振,届时携大盛之威席卷东南,岂不是我山宗义军的巨大威胁?” “呵呵,你说呢?”何欢不置可否的淡笑反问道。 闻言美眸一闪的柳寒烟不禁道:“师父,莫非您是不看好闯王?所以才需要推他一把?” “不错!狗肉终究是上不了正席的,只知道破坏而不懂建设的闯军,打顺丰仗时还好,一旦遇到硬茬子,说不定便会大败。没有多少底蕴的闯军,一败便必然一溃千里。到了那时候,李自成自保还来不及,又拿什么来威胁我山宗义军呢?”何欢淡笑道。 柳寒烟听了不禁若有所思:“师父所说的硬茬子,是指关外的满清鞑子?您是说,一旦李自成攻克京城,覆灭大明,满清必然会趁火打劫,入关进占中原?而李自成对付腐朽的大明王朝还行,可面对兵锋正盛的八旗精锐,恐怕就不会那么顺利了。闯军输不起,而我山宗义军却是更有底气。” “不然,你以为我让山宗隐匿发展了这么多年,是在浪费时间吗?”何欢道。 何欢话音刚落,外面一个看似仆从般的普通中年人便是急匆匆进来,将一个小竹筒递给了柳寒烟。 伸手接过,挥手示意中年人退下,取出了竹筒内鸽子信看了看的柳寒烟,顿时面露喜色的连对何欢道:“师父,大喜!山宗义军在浙北打败史可法大军,明军死伤一两万,足有数万明军被义军俘虏。山宗义军一路势如破竹,已与昨日占领杭州,明军统帅史可法在乱军之中失踪..” “大喜吗?可惜了!”反问般低喃一声的何欢,随即微微摇头道:“看来,陆伯轩他们很快就要到金陵了。” “明军出战,此番损失惨重,金陵留守兵力已是不多,此番我们山宗义军若能尽快杀到金陵城外,或许能够以较小的代价攻下金陵。届时,东南半壁便已尽在师父手中,弟子恭喜师父!”柳寒烟美眸闪亮的连道。 “东南半壁?意料之中,没什么好恭喜的,”何欢则是淡然随意道:“而且,对我山宗义军来说,最关键的其实还并非拿下金陵,而是要尽快拿下湖南广西,甚至进取云贵和蜀中,最后拿下湖北。如此,才算是真正得到了南方的半壁江山,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北上逐鹿中原。” 说着略微沉吟的何欢便道:“传消息给陆伯轩,要他明取金陵,而暗中调派兵力,出其不意,迅速拿下湖广。张献忠在两湖也闹腾得够厉害了,不能由着他这么破坏下去,否则两湖乃至蜀中都会变得民生凋敝,不知多少年才能恢复元气。” “是,师父,可是金陵..”恭敬应了声的柳寒烟忍不住道,可不待她说完,何欢已是凝眉连道:“我说了,金陵不必急着拿下。必要的时候,围而不攻都可以。我要的,不是一座经历战乱破败的金陵城。作为南方的政治经济中心,金陵的安稳关乎整个东南的安稳啊!” 见何欢坚持,柳寒烟不敢再多说,只得应声退下了。待得她离开后,黑衣女子黑寡妇才突然从黑暗中冒了出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何欢:“你这是想要先看李自成和满清鞑子在北方狗咬狗,等满清鞑子帮你将李自成给解决了,你再去收拾烂摊子吧?” “怎么,你觉得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好吗?”何欢转头看向黑寡妇问道。 “好,好得很!可你明明知道李自成挡不住满清鞑子,他一旦败了,北方百姓可都会沦落在满清鞑子的铁蹄之下。若是你肯在此时挥军北上,满清鞑子未必能够成事,”黑寡妇轻点头,随即正色道。 何欢不置可否一笑:“北上和李自成联手对付满清鞑子?恐怕到时候他李自成防的就不是满清鞑子,而是我山宗义军了。和猪一样的队友联手,弄不好反倒会坏事。与其如此,倒不如先稳定南方,然后再与南下锐气正盛的满清鞑子进行一场决战,一战而决胜负。” “况且,你只想到了北方百姓,难道不知两湖蜀中的百姓也在饱受战乱之苦吗?他们同样希望天下能够尽快安定。而北方,满清纵然入关,也必然先要行安抚之举,不至于肆意残害百姓。两害相权取其轻,既有尽快平定天下之法,我又何必要反其道而行之?”何欢说着反问道。 黑寡妇闻言忍不住蹙眉连道:“可北方的百姓过得却更苦,时间一长,就算是没有战乱,也会死很多人。相比于东南之地还算繁荣安定,北方数省可谓是赤地千里,哀鸿遍野啊!” “我知道,我早已让山宗在北方的力量尽可能的帮助那些百姓。人力有穷时,我不是救世主,拯救不了所有的人。我所能做的,只能是在尽可能死伤小的情况之下,尽快的平定天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有时候,越急越容易出错。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是要不得的,”何欢语气沉重的道。 听了何欢这番话,凝眉沉默了片刻的黑寡妇才道:“或许是我考虑的太简单了,可这乱世,我看够了,真的想做一些什么。你说,我该做些什么,才能让这乱世尽快结束?” “沉住气,好好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只有你的实力越强,才能做更多事。你会看到这乱世结束的一天,说不定到时候你反倒是不知在做什么,会感到有些无聊了,”正色说着的何欢随即一笑道。 闻言微微点头的黑寡妇,便是忍不住美眸一闪好奇般的看向何欢道:“接下来,你准备要做什么?” “打仗的事情有陆伯轩他们在,不用我操心。所以,我准备继续北上,亲眼见识一下这大明王朝的兴衰,或许会去见一见崇祯皇帝,或许也会去见见关外的皇太极。当然,那得在他们的命都还在的前提下,”何欢微微一笑道:“另外,我还想要去跟崇祯借个人。” “借人?跟皇帝借个人?借什么人?”黑寡妇一听顿时有些惊奇疑惑的连问道。她发现,有时候自己真的是有些跟不上何欢的思维。毕竟,她乃是杀手出身,一个杀手只需要知道自己要杀谁就足够了,的确是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的。 看黑寡妇好奇的样子,何欢偏偏喜欢逗一逗她,淡笑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六十五章 指点,遇匪 数日后,在山宗义军眼看着即将北上,而金陵城也将要完全戒严前,何欢等人离开了金陵城。 金陵城北十数里外的官道旁,一辆辆平板货车排了老长,看起来像是一个商队,不过负责押送的人可不一般,为首的正是穆人清、袁承志师徒俩,以及闯王麾下的崔秋山,还有归辛树夫妇以及他们的弟子,不过他们却是前来送行的。 “师父,还是让我陪您老人家一起走一趟吧!”归辛树怕师父穆人清辛苦,忍不住道。 穆人清则是淡笑说道:“不用了,你们夫妇还是先照顾好孩子,好生教导弟子,有承志跟着我呢!这一路上,还有山宗之人的照应,另外闯王得到消息,也会派人前来接应的,不会有什么事。” “那师父这一路上千万保重,若是有什么事需要弟子,派人来传个信,弟子定会赶去相助,”归辛树连道。 说话间,待得穆人清等人带着大队商队般装扮的人马离开后,归辛树师徒等人正要返回金陵时,却见一支小商队沿着官道缓缓而来,虽然只有几辆大车和一辆马车,但那大车之上装的东西显然分量不轻,所过之处压出了明显的车轴印。 就在归辛树师徒几人起码从那商队旁经过时,突然停下的马车中,窗帘掀开,露出了何欢那熟悉的笑脸:“归二侠!” “何宗主?”看到何欢明显有些惊讶的归辛树,不禁勒马停下连道:“何宗主这是要北上?” 何欢轻点头一笑:“没错,有些事情要去北方处理一下,归二侠是来送尊师的吧?” “正是!”归辛树说着忍不住连道:“不知何宗主此番北上有何要事?若是有什么能用得着我归辛树的地方,但请直言无妨。” 闻言一笑的何欢,瞥了眼跟在归辛树身后的梅剑和、刘培生以及孙仲君三人,不禁目光一闪道:“我此番北上,倒还的确是有一些琐碎事。不过,若劳归二侠跟我走一趟,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不如,就辛苦你这三个徒弟陪我走一趟吧!” “谈何辛苦?我这三个徒弟能够跟随何宗主,聆听教诲,乃是他们的福气,”归辛树则是笑着连道。 聆听教诲?何欢听得微微一眨眼,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他发现这华山派的人都挺会做生意的啊!不过,既然用得着梅剑和三人,何欢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们的。一路上指点一下他们武功,也只是顺便的事而已。 于是,何欢让商队暂且停下,等梅剑和他们回金陵城取了行囊回来后,这才吩咐商队继续赶路北上。一路上,休息之时,何欢研习琢磨华山派剑法拳法,命梅剑和他们演练武功招式,迅速摸透华山派剑法拳法精髓的同时,也是有针对性的随意指点他们一二。 可哪怕只是随意指点,以何欢高屋建瓴般的眼光,直指梅剑三人剑法和拳法中的不足之处,也是足以让他们获益匪浅,就算是数年的勤修苦练,怕也不一定比得上何欢这十天半月的指点。 毕竟,归辛树虽然武功了得,但在剑术上的浸淫远不如拳法。梅剑和论剑法在年轻一辈中虽是佼佼者,一者是他自身悟性不错,二则华山派剑法很是高明,倒并不是归辛树夫妇教的有多好。何欢虽也是初学华山剑法,但毕竟眼界更高,见穆人清使过,又得剑谱自是很容易领略剑法的精要之处。 至于拳法,归辛树号称‘神拳无敌’,拳法自是了得。可他生性严峻,教徒时不会循循善诱,徒弟面对他都有些紧张害怕,学拳也只会墨守师父所传手法,不知变通,再加上刘培生本也愚笨些,不如梅剑和好悟性,自然难以领略华山派拳法的精要之处。 至于孙仲君,虽然也有些天赋,奈何性子鲁莽,沉不下心来练武,又入门晚,年纪轻,武功就差多了。 他们本就对何欢忌惮害怕,如今得何欢指点,剑法拳法借有所长进,自是对何欢感激佩服不已,将其当做了师长一般。 尤其是路上偶然见何欢对商队里两个打杂随从般的少年指点拳法,见那俩少年年纪轻轻却是拳法练得扎实,着实不容小觑,感叹于山宗人才济济的同时,更是不敢再有丝毫骄傲之心。 十多日后,何欢的这支小商队到了山东境内。如今天下盗贼如毛,山东强人尤多,最厉害的便是沧州千柳庄庄主褚红柳一伙,以及恶虎沟开山立柜的阴阳扇沙天广贼众了。 无论是褚红柳还是沙天广,在江湖上都是成名已久,就连梅剑和提起他们,也是神色略微郑重,由此可见二人的武功定然是不容小觑。 听着他们谈论这二人,何欢只是淡然一笑,笑容中有些意味深长的味道。他带着这一车车的‘货物’,可就是冲着褚红柳和沙天广来的。当然,此番北上收服这二人,也只是顺便之事而已。 又走了两日,果然有强盗的探马来回的查探。晚上,又有人偷偷潜入了他们留宿的客栈,被梅剑和刺死一个,另一个则是受伤狼狈的逃掉了,吓得其他暗中窥伺的盗匪也不敢再轻动了。 又赶了几日的路,到了济南府境内,这日正赶路,来到一片黑压压的大树林,只听得几声响箭之声,两侧林中钻出了数百个青布包头、黑衣黑裤的大汉,尽皆手持兵刃,将何欢的这个小商队给围了起来。 “山宗的人运货,还请诸位朋友行个方便,”商队中一个粗布衣服的少年上前拱手道。 咻..他话音刚落,一支箭已是激射而来,饶是他身子一侧躲闪得快,那见识依旧是擦着他的手臂射向了后面何欢坐的马车。 “小心!”马儿受惊的嘶鸣声中,另一个粗布麻衣的少年拽住了那马,一旁骑马的梅剑和眼看着箭矢射向了马车,不由忙拔剑出鞘,只见剑光一闪,那箭矢已是从中间整齐的断成了两半,落在了地上。 “好剑法!”有些尖细的声音响起,只见前方人群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白脸汉子越众而出,手摇着一柄折扇,淡笑看向梅剑和:“想不到华山派的‘没影子’竟然和山宗的人混到了一起。能请你梅大侠亲自护送,沙某对你们这趟货可是更好奇了。” “既然知道是山宗的货物,还是我梅剑和护送,你们还敢来截?”梅剑和冷声喝道。 沙天广则是冷然一笑,长啸一声,手中扇子倏的展开,只见白扇面上画着一个黑色骷髅头,骷髅口中横咬一柄刀子,模样十分可怖。顿时,周围数百大汉已是一起向车队扑来。 而就在梅剑和等人准备动手时,忽然林中传来了一阵口吹竹叶的尖厉哨声。沙天广一听,脸色顿变,扇子一挥间,群盗顿时停住了脚步。 第六十六章 切磋比斗 下一刻,只见林中两匹马小跑而出,马背上分别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以及一个青衣俏丽少女。 这一老一少,正是北直隶黑道上的青竹帮帮主程青竹,以及他的徒儿阿九,也是崇祯皇帝的女儿长平公主。 程青竹装作耳朵不好,和阿九一唱一和,说什么此番来山东,不是来发财的,而是来看看货色,顺便做保镖的,说白了就是不让沙通天动手抢,等货物到了北直隶地界,青竹帮自然就能动手了。 看他这无赖样,沙天广气得不轻,当下便要动手,却不想程青竹师徒俩也是带着不少人马来的。 眼看着双方就要冲突起来,千柳庄的褚红柳来做和事佬了。在他的说和下,很快沙天广和程青竹他们便是决定先联手夺下货物再说,毕竟梅剑和他们可不是好惹的,他们若不联手还真没把握能对付得了梅剑和。 “且慢!”眼看着沙天广、褚红柳和青竹帮的人要一拥而上来抢,而梅剑和也是拔剑出鞘准备动手了,静坐在车内的何欢终于是开口了,一声低喝,而后掀开了车帘,看向外面淡笑朗声道:“我等路过贵宝地,交些过路费本也没什么。不过,厮杀起来难免伤了和气。我看不如这样,咱们各派人出来切磋,点到即止,不可伤害人命,你们胜一场便可自行选择留下一箱货物。胜了的可以换人,也可以继续出手,如何?” 一听何欢这话,彼此相视的沙天广等人,不禁微微点头。其实他们只想要抢劫货物,本也没想和山宗结成死仇,毕竟如今山宗在南方声势不小,更何况还有华山派的人掺和其中,若是能够用这样的方法没有死伤就拿下货物,自然是最好了。 “好,就这么决定了,”得到沙天广和程青竹的默许之后,褚红柳便是大声连道:“你们哪个先来?” 车队前的少年正要开口时,孙仲君已是闪身而出,目光凌厉的看向前方贼众:“我先来,你们这些贼匪,哪一个敢先来受死?” “小娘们,好大的口气,我先来!”山东盗匪一方声势仅次于恶虎沟的杀豹岗寨主提着一柄泼风九环刀上阵,看起来气势颇足,可对上孙仲君后,刀法威力却是施展不出来了,面对孙仲君那凌厉迅疾的剑法,很快便是被其一剑刺伤了手臂,而后一剑划过杀豹岗寨主的胸膛,险些将其开膛破肚。 就在孙仲君剑招越发凶狠凌厉,欲要一剑刺向杀豹岗寨主的喉咙时,何欢蹙眉低喝一声:“留他一命!” “哼!”手中之剑剑尖在距离杀豹岗寨主喉咙不到半寸距离停下的孙仲君,看那杀豹岗寨主脸色发白的样子,不屑冷哼一声,便是转而冷喝道:“下一个!” 见孙仲君剑法如此凌厉了得,沙天广他们都不禁凝眉神色犹豫了起来。他们中,也只有沙天广、褚红柳、程青竹等少数几人出手,有打败孙仲君的把握。可一个孙仲君都需要他们出手的话,那接下来谁来对付梅剑和?恐怕到头来,他们能够赢下两三场也不易。 “师父,这一场让我来吧!”就在他们犹豫间,程青竹身旁的阿九突然拱手开口请命。 程青竹听得凝眉转头看了他一样,略微犹豫才轻点头道:“小心!” “师父放心!”应了声的阿九,便是手持两根细竹杆走向了孙仲君。 看阿九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料她年纪轻轻能有什么本事,微微蹙眉的孙仲君,本没在意,可一动起手来,却是吃了一惊,不成想这少女功夫了得,她那凌厉的剑法竟是一时间奈何不得阿九手中的一对竹杆。 这一战,可就精彩多了。眼看着二女你来我往的交手了二三十招,依旧难分胜负。心中着恼的孙仲君出手愈发凌厉,‘嗤’的一剑削断了阿九手中的一根竹杆。 眼看着手中竹杆被削断的阿九,略微一慌,但紧接着便是闻了下来,挡住孙仲君一剑的同时,手中半截竹杆向孙仲君掷出。下意识要侧身躲闪的孙仲君,直接被阿九手中另一根竹杆击中手腕,手中的剑握不住掉落的同时,又被阿九一竹杆抽中了肚子,痛呼一声后退摔倒在地。 “师妹!”梅剑和见状吃了一惊,忙闪身上前将孙仲君扶了起来。捂着肚子的孙仲君,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却依旧是咬牙有些不甘心的瞪眼看着阿九。 青竹帮的人大声欢呼,引得山东盗匪们也是一阵附和,阿九微微一笑的对梅剑和道:“你要来打第三场吗?” “不急!姑娘还是先歇歇吧!”梅剑和说着对刘培生点头示意了下:“三师弟!” 刘培生轻点头,便是迈步走上前去,对前方群盗拱手道:“诸位,谁来与我刘培生切磋一下拳脚?” 知他‘五丁手’的名头,所以接下来沙天广和程青竹他们派出的也都是擅长拳法掌法的高手,可却都不是刘培生的对手,眼看着刘培生连胜了两场,褚红柳终于是忍不住出手,一番激战,交手数十招后,打败了刘培生的褚红柳,却也是被对方一拳击中了胸口,虽硬撑着强壮没事,但是好不好受却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姑娘竹杆双枪枪法了得,竟能伤了我师妹,看得我手痒得很。这第六场,便由梅某来和姑娘切磋一番吧!”待得刘培生退下后,梅剑和突然上前对阿九拱手道。 阿九见状和师父程青竹相视一眼,便是换了根新的竹杆,手持一对竹杆走上前来,对梅剑和拱手示意。 同样是剑法对一双竹杆,这一战又有所不同。梅剑和的剑法比之孙仲君少了几分狠辣,却更加老练,一招一式锋芒凌厉,不过二三十招阿九已是落入了下风,又勉强支撑了十来招,便被梅剑和接连削断了其手中的两根竹杆,一剑如跗骨之蛆般向着阿九追去.. “住手!”程青竹见状神色一变的忍不住出手了,手中竹棍格挡住梅剑和那一剑后连道:“梅大侠若有兴致,老夫再陪你切磋一阵如何?” “老前辈肯赐教,那是再好不过的了,”梅剑和剑法精进,正想找高手试招呢,自是不会拒绝。 接下来这一战,才叫精彩!梅剑和剑法了得,程青竹成名多年,一身功夫可也不是白给的。二人一交手,便如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转眼激战了白余招,依旧是难分胜负,直看得周围匪众眼睛放光,叫好连连。 相比于普通匪众喜欢看热闹,沙天广和褚红柳则是看得脸色越来越郑重,暗道这‘没影子’果然名不虚传,这般年纪就已有如此身手,他日可是了不得。好在之前没有直接强抢,否则一场混战下来,还不知要有多少兄弟受伤丧命在梅剑和的手中呢! 阿九则是秀眉蹙起,看得越发心急担心起来,她没想到梅剑和剑法如此了得,比之刚才和她交手还厉害,竟连师父也奈何不了,显然之前在和她交手时是见她是个少女手下留情了。 程青竹老了,又不肯用暗器伤人,久战之下终究是落入了下风,被愈战愈勇的梅剑和抓住破绽一剑刺伤了手臂,吓得阿九惊呼一声忙上前扶住了受伤的程青竹。 第六十七章 十七、十八 “前辈,承让了!”收剑回鞘的梅剑和,对程青竹微微一拱手道。 轻摆手对阿九示意自己没事的程青竹,也是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梅剑和,随即摇头一叹苦笑道:“哎,老了,老了!华山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哼,华山派的剑法,我沙通天也想要领教一下,”冷哼一声的沙天广一展手中的扇子,说着便是抢先向梅剑和攻击而去。 仓促以剑鞘格挡,而后拔剑出鞘的梅剑和,便是和沙天广激战在了一起。转眼交手十余招,难分高下,接下来自是各不容情,齐下杀手,越打越是惊险激烈。不过,梅剑和的剑终究长一些,剑法凌厉精妙,沙天广一柄铁扇始终欺不近身,眼看着渐落下风,已是慢慢身法紊乱、脚步虚浮。 褚红柳看得干着急,却又有些无可奈何,虽早听说过梅剑和的大名,却也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如此厉害啊! 轻笑一声的梅剑和手中之剑向沙天广下盘扫去,忙跃起躲避的沙天广,却是被梅剑和紧接着欺近,一剑刺伤了腿。狼狈摔倒在地的沙天广,又被梅剑和上前一剑直指在了胸膛:“你输了!” 说完收剑回鞘的梅剑和,刚转过身来,却不防沙天广一按铁扇上的机括,向其背后扇去,五枚钢钉激射而出。 “师兄,小心!”孙仲君慌忙提醒,同样听到后面破空之声的梅剑和,脸色微变的欲要避让已是来不及,五枚钢钉尽皆打在了背心。只觉背后一阵酸麻的梅剑和,知道不妙,不由怒而转身,运气手中之剑剑鞘激射而出,直接击中沙天广的胸口,让其痛呼闷哼一声,险些晕过去。 孙仲君和刘培生忙上前将梅剑和扶住,同时怒瞪向被褚红柳等人扶起抢过去的沙天广:“败了还暗箭伤人,卑鄙无耻!” 说着孙仲君便要上前动手,却是被梅剑和拉住了:“师妹,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咳..梅大侠,你可不要乱动。我那钢钉之上可有毒,你越动毒发的越快,”轻咳一声的沙天广捂着胸口道。 “把解药交出来!”孙仲君听得脸色一变,手中长剑忙指向沙天广等人怒声娇喝道。 沙天广则是咧嘴一笑:“呵..将车上的货物全部留下来,我可以给你们解药,放你们走,否则..” “否则如何?沙寨主莫非是忘了切磋之前的约定?就算你们胜了两场,也只能拿两箱东西,”何欢道。 “两箱?呵呵,今天你们让老子吃了这么大的亏,留下两箱东西就想走?”沙天广冷笑了声。 何欢听了则是微微摇头:“看来,是我高看你们了,本以为你们虽是绿林众人,最起码讲些信义,算得上真正的好汉。可如今看来..罢了,十七、十八..” 十七?十八?众人听得微微一愣,说什么呢?数数吗?就在他们心中疑惑时,车队中的两个少年走上前去,其中一人当先动手,身影一动的直接向着沙天广而去。 “嗯?”看那少年如此敏捷的身手,脸色一变的褚红柳不由忙闪身上前将其挡住。 在褚红柳和那少年交手时,另一个少年则是继续杀向了沙天广,又被山东群盗中三位寨主迎了上来。 两个少年一出手,便让周围众人大吃一惊。就连梅剑和,也不禁神色有些动容的看向那身手敏捷的俩少年。只见其中一人和褚红柳交手不过十数招,发现褚红柳一条手臂有伤,专门攻击他那条手臂,很快褚红柳便是抵挡不住,被那少年接连在手臂和胸膛打了一拳,踉跄后退的嘴角溢出血迹。 而那三个围攻另外一位少年的山东群盗寨主,武功比之沙天广和褚红柳要差得多了,哪怕三人围攻一个,还各自拿着兵器,也是被那赤手空拳的少年三拳两掌的接连打倒在地。 在那两个少年和褚红柳等人交手时,何欢也是喊了声梅剑和,让孙仲君将其扶过来,而后手掌按在梅剑和的胸膛之上,掌心神照经内力输入梅剑和体内,迅速帮其驱除体内扩散开来的剧毒.. “这..”眼看着褚红柳和三位寨主被两个少年轻易收拾了,沙天广不禁脸色一变,连一旁的程青竹也是变了脸色。再看何欢好像在为梅剑和运功祛毒疗伤的样子,更是意识到不妙,今儿个他们是碰着硬茬子了。 就在沙天广和程青竹他们心念电转间,随着一阵马蹄声,突然清朗的笑声传来:“哈哈..沙寨主、褚庄主、程老爷子,有发财的机会也不叫上小弟一道,实在是不够意思啊!” 话音刚落,只见几骑疾驰而来,后面还跟着不少身手矫健的大汉,为首的却是一个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岁上下、相貌普普通通、满脸笑意的青年,其手中拿着一杆长枪,红缨枪头之上还有些血迹.. “神枪王小二?”然而,看到那满脸笑意看似普通的青年,沙天广、褚红柳乃至程青竹都不禁脸色变了。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是让他们脸色连变,甚至最后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只见那刚打败了褚红柳以及三位寨主的两个少年,在看到满脸笑意的青年王小二后,顿时面露喜色的上前喊道:“师兄,十一师兄!” “十七?十八?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嗯?师父?”有些惊讶看向二人的王小二,待得看到那马车内坐着的何欢后,顿时也是脸色一变的忙灵活跃身下马,闪身上前来到了马车前,对何欢双膝跪下行礼:“徒儿不知师父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师父恕罪!” “什么?他..他是王小二的师父?他究竟是什么人?莫非..”沙天广他们看到这一幕,同样是暗暗心惊不已。 嗤嗤..按在梅剑和胸膛的手微微一震,瞬间震出梅剑和背后五枚钢钉,并且带出了一些毒血的何欢,瞥了眼前面地上跪着的王小二,目光在其手中还有血迹的枪尖之上顿了下,才收回手淡然道:“你小子,让你来山东发展人马,你还真当起强盗来了?这是刚发了什么财啊?” “启禀师父,弟子刚带着兄弟们和朝廷官军打了一场硬仗,抢了些漕银,”王小二有些尴尬的恭敬连道。 打官兵?抢漕银?哪怕早就知道王小二艺高人胆大,可听他说出刚干了什么的沙天广等人,也不禁一瞪眼。要知道,就算是沙天广的恶虎沟有数千人马,可也不敢轻易去招惹官军,更别说抢夺朝廷的漕银了,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和造反没什么两样了。 “你胆子倒是不小,”就连何欢也不禁眉头一掀,随即淡然道:“罢了,抢了也就抢了吧!反正大明王朝也已经快要穷途末路了,就算是知道你们抢了漕银,怕也无力派兵前来围剿你们。” 见何欢说着抬手示意自己起身,暗松了口气站起身来的王小二,瞥了眼沙天广等人,不禁道:“师父,他们竟然不开眼的要来抢劫您,当真是找死!本还想招降他们,现在看来,却是没这个必要了。” 一听王小二这话,耳听得他语气中的冰冷杀意,沙天广等人不禁脸色再变。面对连官军都敢攻击、漕银都敢抢的王小二,虽说他们人手也不少,可几乎个个挂彩的他们,面对王小二可没有一点儿信心。 第六十八章 冰蟾,贺寿 “行了,别那么大的杀性!”何欢却是看了眼沙天广等人道:“我看他们功夫还不错,若肯归附我山宗,倒也可堪一用。若是不识好歹,待他日山宗义军北上,一举剿灭了就是。” 王小二听得点头应了声,而后看向沙天广他们冷然道:“沙寨主、褚庄主、程帮主,怎么样啊?是选择死,还是选择归附我山宗啊?” 沙天广和褚红柳彼此相视一眼,显得很是无奈,正要低头选择归附时,程青竹突然开口问道:“王当家,不知马车上这位是..” “家师山宗宗主!”王小二此言一出,沙天广他们不禁脸色再变,而后那程青竹便是干脆利落的选择归附了。 见师父竟然真的选择归附山宗,脸色微变的阿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而沙天广和褚红柳等人知道了何欢的身份,见程青竹已经表态,也只得都选择了归附。毕竟,连人家徒弟都不是对手,就更别说是师父了。而且,他们也都听说了山宗在南方声势浩大,现在看来在北方的力量也不小,他日说不定真能得到天下,如今归附来日若能成为从龙功臣,倒也的确是胜过在这绿林之中讨生活。 此番山东群盗和青竹帮的人在这儿拦截何欢的车队,其实还没闹出什么大动静。反倒是王小二帅众设计埋伏官兵,致使凤阳总督马士英部下的六千押送漕银之官兵或死或降,全军覆没,两百余万两漕银被劫掠一空,震动了整个山东与京师。 不过,接下来以王小二为首,数省江湖豪杰齐聚泰山,召开泰山大会,并在锦阳关大破清军,歼敌数千不说,更临阵斩杀了清军统帅阿巴泰,着实是轰动了整个天下,关外满清鞑子皇帝皇太极和睿亲王多尔衮皆是惊怒不已。要知道,那阿巴泰可是努尔哈赤的第七子,皇太极的亲兄弟啊! 当然了,能取得这样的战果,固然有着筹谋得当,群雄奋力拼杀的缘故,却也是因为王小二枪法了得,力敌千军,方能在万军之中取了那阿巴泰的首级。这一战,也是让王小二一战成名,彻底收服了数省群雄之心。 就在王小二等人在锦阳关血战时,何欢早已继续北上,出了山东,进入了北直隶地界。他此番北上,所谋甚大,区区一个阿巴泰和数千清军,还不值得他为之暂停脚步。 让十七、十八两个小徒儿也留在山东帮他们十一师兄王小二的何欢,独自一人赶路,一路上轻松自在,过了河间府,计算着时间准备等‘盖孟尝’孟伯飞孟老爷子六十大寿之日前去凑凑热闹,来到距离保定府只有一日路程的高阳之后,便在这儿歇息了些日子,通过山宗遍布天下的情报系统了解北方官府和江湖各方面的消息。 这日,何欢在悦来客栈二楼独自喝酒,忽听得下方一阵吵闹之声,原来是一个胖大头陀和一个瘦小汉子吵闹打斗了起来,弄得楼下乱七八糟,客人们纷纷起身躲避,而那头陀和瘦小汉子则是手掌相对,拼起内力一时间进退不得。 眼看着二人这般下去必定要内力耗竭,两败俱伤,看他们都是额头冒汗的样子,微微摇头的何欢,便是放下酒杯从二楼飘然落下,双手分别在二人的臂弯处一托,顿时头陀和那汉子的手掌滑开,而后收势不住的尽皆落在了何欢的身上。 蓬蓬..只听得低沉闷响之声,浑身微震的何欢,却是恍若未觉般,反而双手按住二人的肩头,运功为二人梳理了下内息,使得浑身发软的二人很快精神了起来。 待得何欢收手后,二人不禁既感激又钦佩的忙向他拱手施礼。三人互通了姓名,这二人果然是铁罗汉和‘圣手神偷’胡桂南。而知道何欢乃是有着‘血手仁侠’之称的山宗宗主,还是泰山大会上江湖群雄新推举的七省武林盟主神枪王小二的师父,二人惊讶之余,也是对何欢表达了敬仰之情。 何欢主动邀请二人到楼上饮酒,待得酒足饭饱之后,胡桂南便主动提出要送给何欢一件宝物,以答谢他之情援手救命之恩。 三人一起到了何欢的客房,只见胡桂南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镶珠嵌玉、做工精致的黄金盒子,打开之后,其中赫然是通体雪白、眼珠血红的朱睛冰蟾。这朱睛冰蟾产自西域雪山之上,任他多厉害的内伤、外伤,只要没死,服下这冰蟾便可药到伤愈,堪比灵丹妙药啊!要是中了毒,这冰场更有解毒的奇效。 如此宝物,胡桂南也是一时好心,帮助一个快要病死的采药老道请医治病,最终那老道没活下来,临死之前赠与他的,可谓是好人有好报。或许是东西来得容易,这位‘圣手神偷’倒也当真是大方得很,这样的稀世珍宝,说送给何欢就送了。 何欢也没和他客气,不过收了‘朱睛冰蟾’之后,也主动提出要和他交流一番轻功诀窍,并指点了他一番猴拳的精要,喜得胡桂南差点儿要拜何欢为师。 见何欢听了微微发愣后,胡桂南又忙笑说自己是玩笑话,岂敢高攀做何宗主的徒弟呢? 反应过来的何欢,见他似乎心中有些不爽快的样子,便也连笑道:“呵呵,你若有兴趣,咱们如朋友般交流切磋,你想学什么武功我教你便是,何必在乎什么师徒名分?” 胡桂南一听,顿时感觉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了,暗暗惭愧的同时,也不禁对何欢更加敬服了起来。 交流武功闲聊之余,听胡桂南和铁罗汉说他们也是准备前去给孟伯飞祝寿的,何欢便是随他们一起去了保定,来到孟府,但却并未报上真名。 不过,何欢送的礼可不轻。就连胡桂南的礼物,也是何欢帮着置办的。毕竟胡桂南之前是想用那对朱睛冰蟾作为寿礼交好孟伯飞的。如今他将朱睛冰蟾送给了何欢,总不能让他空着手来贺寿吧? 所以一开始对何欢没怎么在意的孟伯飞,在知道他送的礼物十分贵重之后,也是对他和胡桂南、铁罗汉颇为客气。就算彼此本不熟,可人家既然送了这么贵重的寿礼,那也是很给面子的。孟伯飞有‘盖孟尝’之名,素爱结交朋友,如此豪爽的朋友自是不能不结交。 晚上寿翁大宴宾朋,来贺寿的宾客足有三千多人,光是在大厅内外就开了七八十席,何欢和胡桂南他们被安排在了靠近主席的席位上。不过,这么多宾客中,何欢关注的也只有那位永胜镖局的总镖头董开山,以及大厅正中‘寿’字下桌案上摆放的寿桃了。 何欢此番前来给孟伯飞贺寿,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想要得到董开山秘密护送上京的那四十颗茯苓首乌丸。 所以在宴席结束之后,出手制服了欲要偷偷将茯苓首乌丸从寿桃中取走的董开山,何欢便是让胡桂南将孟伯飞请来,一五一十的说出了此事的缘由来,并向孟伯飞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第六十九章 妖孽,怪宅 “原来是何宗主当面,请恕老夫眼拙!”一听何欢的身份,孟伯飞顿时神色动容的忙拱手一礼。 转而孟伯飞便不禁皱眉狠狠的瞪了眼董开山,没想到这家伙表面上来给自己祝寿,暗中却有这样的算计,将贡品藏在寿桃之中,亏他想得出来!今日幸好是何欢,若来得是其他人,怕免不了一番麻烦。 “孟老爷子,这茯苓首乌丸我还有他用。不过,既然是董镖头放在寿桃里送过来的,便请你笑纳十颗,”何欢笑着道。 孟伯飞一听连忙推辞,但何欢坚持要送他,无奈也只得收下五颗了,剩下的依旧是都交给了何欢。 不客气收下的何欢,又忍不住提醒道:“孟老爷子,咱们这么分了贡品,虽不怕这董开山来找麻烦,却要当心他勾结官府。我是可以一走了之,可孟老爷子这家大业大的,却还需小心为是。” “何宗主,我收了你这茯苓首乌丸,可算是跟你同流合污了。若是老夫在这保定混不下去了,说不得只好南下去投靠你了啊!”孟伯飞听得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不禁无奈摇头的玩笑一般道。 何欢则是大笑道:“哈哈..孟老爷子,那我可是欢迎之至!有您老哥在北方江湖的名望,待我山宗义军北上之时,必然能够得到江湖群雄们的响应,攻城略地那是更加的势如破竹啊!” 说完,彼此相视的何欢和孟伯飞不禁都是大笑了起来。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清楚,彼此心中明白即可。 数日后,何欢告辞离开了孟府,带着胡桂南和铁罗汉继续北上,这日来到高碑店,在镇西一家名为‘燕赵居’的客栈住下,不想遇到了些押送红夷大炮的洋人。 何欢猜到这些人应该是运送红夷大炮去打李自成的,也懒得掺和,却没想到顺道跟下去后,竟是遇到了袁承志和李岩、刘芳亮等闯军之人,他们此来显然也是收到了消息,专门来毁掉那十门红夷大炮的。 接应他们的人,正是安小慧的母亲安大嫂,不过当年清丽少妇的安大嫂,十年过去也已是半老徐娘了。 另外安大嫂的丈夫锦衣卫指挥使安剑清也是收到消息,奉命前来对付李岩他们。不过有袁承志在,安剑清和他带来的锦衣卫的人马自然难以占到什么便宜。 有袁承志和李岩他们在,何欢就更无心掺和这里的事情了。他们没发现何欢,何欢也懒得去和他们照面,所以悄然离开,继续北上往京城而去。 接下来一路平静,三人到了京城之后,何欢带着胡桂南和铁罗汉径直来到了山宗早已备好、在靠近禁城的一座大宅院中安顿了下来。这一路北上赶路,终于是难得有些空闲时间了。 不过,何欢在京城待得住,胡桂南可不是能闲得住的人。到了京城这等繁花似锦、官员富户众多的地方,若不施展一下手段,那他也就不是大名鼎鼎的‘圣手神偷’了。所以,来到这京城短短一两个月,作案多起收获甚奉的胡桂南,便已是让本已人心惶惶的京城愈发的暗流汹涌了。 这一天晚饭时,胡桂南说了些白天出去的见闻:“想不到,这京城之中,还有比我胆子还大的,竟然去偷朝廷府库之中的银子,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作案,当真是奇哉怪也。莫非真的是国之将亡,必生妖孽?” “呵呵,你这可是把自己也给骂了,”大口吃喝着的铁罗汉咧嘴一笑:“你自己就是个鼠贼之辈,还说人家是妖孽!” “你..”胡桂南听得一瞪眼,随即骂道:“我就算是鼠贼,也比你这好吃懒做,混吃等死的贼秃强!” “你说谁好吃懒做?”铁罗汉一听也是瞪大了眼睛:“何宗主若是有命,我铁罗汉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可不像你,只能做些偷鸡摸狗的事。” 看二人说着就要吵起来,何欢不禁摇头一笑:“好了,我看你们这些日子也是闲得无聊了。既然如此,那回头咱们便去探一探胡大哥口中那些妖孽的贼窝吧!看看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在这京城之地,天子脚下如此肆无忌惮的胡为。” 一听何欢这话,胡桂南和铁罗汉顿时都是目光亮了起来,铁罗汉更是扭着脖子连道:“闲了这些天,身上都快生锈了。” “那便多练练我传你的虎形拳,”何欢笑道。 铁罗汉则道:“何宗主,你是不知道,这虎形拳,我是越练越精神啊!” “呵呵,那说明你练出门道来了,”何欢一听不禁脸上笑意更浓。 “嗯,这些日子,倒的确是觉得力气增长了些,”铁罗汉微微点头。 胡桂南也是目光灼灼的咧嘴一笑连道:“何止是力气增长了,我感觉练了猴拳,内力都增长了一些呢!” 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住处前去银库周围查探等候,到了将近晌午的时候,终于是发现了偷银子的贼,而后悄然尾随的跟了上去。离得近了些,只见那偷银子的竟然是两个十来岁的少年,皆身穿红衣,背着的包裹也很沉重,但奔跃间却是动作迅疾敏捷,明显身手不弱。 两个红衣少年很快到了城门口,动作丝毫不减,反倒是加快了速度,直接冲了出去。守门的军士只觉眼前一花,好像有着两团火红的东西从身旁擦过,待得看清楚时,两个少年已是跑得远了。 尾随在他们身后,跟了七八里路的何欢和胡桂南、铁罗汉,只见眼前已尽是荒郊野地,那两个少年来到一座大宅院前,取出带钩的绳索攀爬上墙,翻入了宅院之中。 “这什么地方?怪了,若说是他们的老巢,为何要翻墙而入?若然不是,又是什么人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建这么大一座房子呢?”走近过去的胡桂南凝眉疑惑不已,而后迅速的四下查探一番回来后,却不禁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奇怪奇怪,竟然没有门户,连个窗户都没有。墙上涂得黑漆漆的,有点儿阴森恐怖,莫非咱们是遇到了鬼屋不成?” “是不是鬼屋,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铁罗汉压低了声音,但依旧显得粗声粗气的连道。 胡桂南仗着轻功当先翻了进去,何欢紧随其后,最后翻进去的铁罗汉,没想到里面比外面地基下陷了约三尺,猝不及防下,若非何欢拉了他一把,怕是要摔个跟头了。 里面又是一道墙,不过却是白色,仍然看不到门窗。三人跃入白墙,只见里面地基又低三尺,前面是一道蓝色的墙。如此一重重墙,第四重是黄墙,第五重是红墙。高足有三丈三尺的红墙,哪怕是胡桂南也得使出看家的本事才能翻过去,而何欢带着铁罗汉依旧是比较轻松容易的凭借螺旋九影轻功扶摇而上越过了墙。 五堵墙之内,则是五开间的三进瓦屋,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一个人。但显然这里不可能没有人,因为刚有两个红衣少年翻了进去。而且,何欢能够轻易的通过细微的呼吸声,判定里面不但有人,而且人还不少呢! 第七十章 五毒教 汪汪..何欢三人刚进了五堵院墙,不待进入里面的院落查探,只听得犬吠之声,十余条巨犬便是冲了出来,张牙舞爪的,看起来很是凶恶。 然而,还未靠近何欢呢,那十余条恶犬便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般,在何欢那冰冷的目光下发出一阵呜咽声,夹着尾巴退了回去。 “哈哈,何宗主,这些恶犬还真不禁吓,”铁罗汉见状大笑起来,而一旁的胡桂南则是有些惊讶的看了眼何欢。作为神偷,他自然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些恶犬,可似何欢这样站在那儿不见什么反应就吓退了恶犬,还真是听都未曾听说过。 恶犬退下后,很快随着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天蓝色锦缎皮袍显得很是光鲜,但袍子上却用杂色的绸缎打了许多补丁的汉子从院内走了出来。宛如穿着身戏台子上乞丐所传全新百衲衣的汉子,满脸胡茬目光显得有些凶狠凌厉的看向何欢三人,嘶声开口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呵呵,跟着俩小贼过来,本以为进了贼窝,没想到却遇到了乞丐。这年头,真没想到还有穿得如此光鲜的乞丐。少见,少见啊!”胡桂南略微惊讶的看着那汉子笑说道。 那汉子一听不禁冷笑了一声:“三位若是过来抓贼的,怕是找错了地方,也不打听打听这儿是什么地方!” “打听过了,这儿乃是诚王府的别院,不过如今应该是五毒教的落脚之地吧?”何欢淡笑开口道:“锦衣毒丐齐云璈,我想见一见你们的何教主,通禀一声吧!” 一听何欢这话,那汉子顿时脸色一变,而后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既然知道我五毒教在此,还敢来?” “也好,既然你们要找死,那就跟我来吧!”说着在此冷笑一声的齐云璈,便是当先转身进了院子。 何欢淡然一笑正要跟上去时,一旁的胡桂南忍不住连道:“何宗主,这五毒教可不是一般的江湖门派,一向在两广云贵活动,不知怎么来到了京城,不过五毒教的人擅长用毒,武功诡异莫测,不可小觑啊!” “你们若是怕了,就在这儿等我,或者先回去吧!”何欢却是不在意的笑着道。 一旁的铁罗汉则道:“管他什么五毒教八毒教的,有何宗主在,有什么好怕的?” “你懂什么?”没好气瞪了眼铁罗汉的胡桂南,欲要再劝说何欢时,却是猛然意识到什么般,看着何欢忍不住连问道:“何宗主,你姓何,五毒教的教主也姓何,你们该不会是有什么关系吧?莫非你也是..” 闻言一愣的何欢,反应过来不禁哑然一笑的摇头,而后当先迈步进入了院中。心中怀疑的胡桂南,和一头雾水向他追问‘是什么’的铁罗汉,也是忙都跟了上去。 三人进入院中之后,便见前方客厅门口齐云璈正站在哪儿冷笑等候,见何欢三人进来后,这才转身进入了客厅之中。 紧跟着进去的何欢三人,只听得一阵尖锐而惨厉难听的哨子声,却并未见到齐云璈的踪影,正自感觉不对劲时,突然四周低沉的铁板落下之声,整个客厅瞬间一片昏暗.. “何宗主..”何欢目力惊人,能够黑暗视物,尚且淡定得很,但胡桂南和铁罗汉见此情景都是有些慌了。 而就在此时,黑暗中一阵凄厉的怪响响起,似是恶鸟齐鸣,又如毒虫合啼,让人听了不寒而栗。突然,光芒亮起,让胡桂南和铁罗汉下意识的以手遮眼,而何欢也是轻眯起了眼睛。 “教主宣召!”白光中两个黑衣少年走了过来,对何欢三人微微躬身道。 轻点头示意的何欢,跟着那两个黑衣少年当先走了出去,胡桂南和铁罗汉随后跟上。 不多时,何欢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之后,来到了一座殿堂之上。只见殿上居中放着一张罩上朱红色帷幔的大椅,两旁站着四个少年,另外还有分别穿红、黄、蓝、白四色衣服的少年,那两个黑衣少年也是上前分别站在两旁。 而后随着一阵钟声,殿后走出来一群人,有男有女,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共十六人,分别站在殿内两侧。其中那锦衣毒丐齐云璈站在左侧第二位,右边第二位则是一个满脸伤疤看起来很是凶恶的老乞婆。 “这五毒教高手果然不少,难怪在云贵之地名声那么响亮,”何欢看着这些五毒教中的高层好手,不禁心中暗道:“若能将他们收服,我山宗义军要拿下云贵之地就容易多了。” 何欢心中正想着,突然听得拿下童子一起吹哨子,殿内五毒教众人一齐躬身,紧接着殿后便是走出了两个少女,往椅旁一站,娇声叫道:“教主升座!” 而后,只听得一阵金铁相撞的铮铮之声,其音清悦,如奏乐器,紧接着风送异香,殿后走出了一个身着粉红色纱衣的女郎。只见她凤眼含春,长眉入鬓,嘴角含着笑意,约莫二十二三岁的样子,甚是美貌。 “她就是何铁手吗?”何欢看到那女郎也不禁目光一亮,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只见她赤着一双玉足,每个脚踝和手臂上各套着两枚黄金圆环,行动时金环互击,铮铮有声。 何铁手肌肤如雪,远远望去仿佛羊脂白玉般泛着荧光,头上长发垂肩,也以金环束住。然而这样一位千娇百媚、风情万种的女子,竟然左手齐腕而断,装了一个铁钩,看得何欢不禁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可惜之色。为了练功自残,实在是落了下乘啊! “啊哟,我当是来了什么客人,一位体壮如熊,一位瘦猴儿一般,倒是中间这位哥哥,还算正常中看,”何铁手坐下后,不禁美眸中眼波流转的看向何欢三人笑道:“快快拿椅子来,请三位客人坐下。” “坐就不必了,我们本来也只是一时好奇来此查探,如今既然知道此处乃是贵教的巢穴,也就不便久留了,这便告辞,”淡笑说着的何欢便要转身离开。 而就在此时,齐云璈一个闪身拦住了何欢的去路,冷然一笑道:“既然知道我们是五毒教的,你们还想活着出去吗?” “你们好大的胆子,可知这位乃是..”胡桂南瞪了眼齐云璈,正要介绍何欢的身份,何欢却是微微摆手的转而笑看向何铁手:“何教主,这是还想要留在下喝杯茶吗?” “拿椅子来,上茶!”满脸笑意的何铁手一声令下,很快旁边的几个少年便是去搬来了椅子让何欢三人坐下,而后又上了茶。 只是,那茶水绿油油的,也不见茶叶,虽然清香扑鼻,但更像是毒药,胡桂南和铁罗汉彼此相视都不敢喝,倒是何欢微微一笑的端起茶闻了下,然后轻品一口回味了下之后,便咕嘟咕嘟的将一杯茶喝完了。 第七十一章 一人战一教 见何欢毫不避讳的喝下了那茶,来不及阻拦的胡桂南不禁脸色微变的露出焦急之色,五毒教众人也都是略有些惊讶的看向何欢,同样面露意外之色的何铁手,则是美眸一闪的笑着连道:“这茶如何?” “茶好,人更好!”轻轻放下茶杯的何欢,不禁略有些玩味般的笑看向何铁手道:“世人怕是很难能想到堂堂的五毒教教主竟然会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儿。” 何铁手一听顿时娇笑出声,而后脸上笑意更浓的看着何欢道:“呵呵,那不知贵客又如何称呼呢?” “说来也巧,在下和何教主一样,也姓何,单名一个‘欢’字,”何欢淡笑随意说着,却是让何铁手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滞了。 殿内一众五毒教高层,包括齐云璈和那老乞婆在内,一听何欢的名字,也不禁都是脸色一变。 没办法,何欢的名声本来就不小,‘血屠手’的大名那可是凶名赫赫,在江湖上的威慑力可不见得比五毒教逊色。更何况,如今他还是山宗宗主,山宗义军在南方声势浩大,眼看着就有席卷湖广,鲸吞云贵的势头,届时哪怕五毒教在云贵经营多年,底蕴深厚,可也不得不看山宗义军的脸色行事。 “原来是山宗之主当面,不知何宗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何铁手终究是一教之主,当先反应过来的她不禁笑问道。 何欢淡然一笑道:“本来也没什么事,但既然在这儿见到何教主了,那我便明说了,希望等我山宗义军进攻云贵之时,五毒教能够起事呼应,助我山宗义军尽快掌控云贵。” “哼!姓何的,我们可不是你的下属,凭什么帮你?”老乞婆何红药则是忍不住冷哼道。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拒绝,”何欢不置可否的耸肩道:“不过,那样的话,等我山宗义军拿下云贵之后,你们五毒教或许便难有立足之地。我这个人做事一向很干脆,对我来说,不是朋友,那就是敌人。山宗义军所过之处,会尽可能的消灭一切不安定的因素。” 一听何欢这话,五毒教众人顿时都是脸色再变,何红药更是忍不住冷笑道:“好大的口气!姓何的,你可别忘了,如今我五毒教的高手几乎齐聚于此,留下你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一死,山宗又算什么?” “呵呵..”何欢哑然失笑的摇了摇头:“你们以为杀了我,山宗就会分崩离析?真是可笑的想法!何红药,难怪当初金蛇郎君夏雪宜会抛弃你,因为你实在是太蠢了。愚蠢而又自以为聪明的女人,是最讨人厌的。” “你说什么?”听何欢提起了金蛇郎君夏雪宜,脸色大变的何红药,听得何欢后面的话,更是忍不住瞪眼怒喝一声,直接闪身双手向着何欢抓来。 看着她套了钢套的十指之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光泽,必是淬了剧毒,何欢却是毫不在意,不退反进的上前一步,双手如幻般避过何红药的双爪,而后双手抓住其双臂,猛然一拧随着清脆的骨骼碎裂之声,凄厉通呼一声的何红药已是被何欢顺势给甩了出去,狼狈的摔倒在地。 “姑姑!”何铁手见状脸色一变的失声惊呼,一旁的五毒教众人尽皆相顾骇然,这何红药在五毒教中可是排名前几的高手,比教主何铁手还高着一辈,是何铁手的亲姑姑,不想含怒出手竟还不是何欢一招制敌。 下一刻,何铁手身旁的五毒教左右护法便是默契般的一起向着何欢围攻而来。不过,他们的实力就算比何红药略强,也是强的有限,何欢哪怕是以一敌二,对上他们也是显得轻松随意。 何欢爪法身法精妙无比,左右护法哪怕手指上戴着剧毒的钢套指环,可碰不到何欢的身子那也是枉然。可只要被何欢抓一下或打一拳,便立马疼得龇牙咧嘴,攻势迟缓起来。 齐云璈见状也是闪身加入了战圈,和那左右护法一起来围攻何欢,但依旧是无法给何欢造成什么压力。 直到何铁手出手后,一人独战五毒教四大高手的何欢,身法优势受到影响,看起来才有些吃力了。不过,以何欢的内力修为,配合九阴神爪,实力绝对是当世顶尖层次,哪怕是以一敌四也依旧不落下风。 嗤嗤嗤..一道道爪影破空,只见身影转动,双手变幻好似化作了四面千手观音般的何欢,仿佛是一个人变成四个人乃至更多的人和何铁手四人交手,出手愈发的迅疾凌厉,反倒是让围攻他的四人手忙脚乱,感到有些吃力起来。 蓬蓬..接连两声闷响,左右护法当先闷哼一声,被何欢一拳一掌打得倒飞出去,狼狈落地痛苦呻吟了起来,一时间竟是爬不起来。 紧接着一把抓住齐云璈手腕猛然一拧的何欢,已是将其送到了何铁手面前,吓得何铁手慌忙收住了攻势。就在这关头,欺身上前的何欢已是手影如幻,闪电般点中了何铁手周身几处要穴,让其身子一僵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蓬..而后转身一掌打在齐云璈胸膛,打得他吐血倒飞出去的何欢,便是身影一幻的化作一连串般的残影,将围攻胡桂南和铁罗汉的一众五毒教高手也尽皆制服。 或出手重伤或点穴制服了这些五毒教的高手后,见铁罗汉手掌已是肿了起来的样子,何欢又忙拿出冰蟾来为他解毒。 “金蛇郎君,夏雪宜..夏雪宜他究竟在哪儿?”何欢用冰蟾给铁罗解毒时,只听得何红药嘶声问道。 转身看向那从地上爬起来,双臂无力下垂却目光泛红般盯着自己的老乞婆何红药,何欢不禁心中微叹,而后道:“他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了,尸身也都已经化作白骨了。” “死了?不..不可能,他怎么会死?我不信,你一定是骗我的是不是?”何红药一听顿时受了刺激一般。 “我没有必要骗你,”何欢见状微微摇头淡然道:“你也不想想,金蛇郎君夏雪宜是何等骄傲之人,断了手筋脚筋,沦为了一个废人,又被你那般折磨,他又岂肯苟活?那样的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不..不会的,不可能,不是的..啊..”何红药听得连连摇头,好似一个疯子般嘶声吼道。 看她这幅样子,神色复杂的何铁手,不由对何欢道:“姓何的,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怎么样?我不是说了吗?”何欢则道:“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多说废话,今日便再多说一遍,只要你们助我山宗义军尽快拿下云贵,安定云贵之地,个个都是功臣,等我得了天下,是不会亏待你们的。何教主,看在咱们都姓何的份上,我本没想对五毒教赶尽杀绝,但你可千万不要逼我这么做。” 闻言看了眼尽皆神色变幻,甚至不少已是露出意动之色的一众五毒教高手,何铁手才微微点头道:“好,我答应!但也希望何宗主能够记住你的承诺,他日莫要行那兔死狗烹之事。另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第七十二章 厉害徒弟 “要求?看来我真是有些太好说话了,你且说来听听,”何欢微微摇头一笑道。 而接下来何铁手的话,却是让其脸上的笑容一滞:“我要你娶我!” “我有妻子,连孩子都不小了,”反应过来的何欢,不禁皱眉看向何铁手道。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等将来你得到天下,做了皇帝,女人会更多,”何铁手则道:“我不在意,我要的只是一个身份而已。否则的话,我以什么理由来说服五毒教的教众,让五毒教倾尽全力来助你呢?” 何欢不置可否,略微沉吟才道:“身份..若是非得有一个身份的话,也可以是其他的身份。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拜我为师。五毒教的教主成了我的徒弟,那么五毒教助我夺取天下也就理所应当了。将来,你也不用担心我这个做师父的会不要脸皮去对付徒弟的门派吧?” “这..”闻言一愣的何铁手,旋即便是有些惊喜的忙道:“师父在上,您还是先帮徒儿解开穴道吧!” 上前伸手为其解穴,看着恭敬欣喜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何铁手,何欢不禁道:“你本无心要嫁给我?” “师父,虽然您长得不难看,武功了得,可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之前那般也实在是无奈啊!谁让您逼得人家没得选择啊?”笑说着的何铁手略显无奈道。 白了她一眼的何欢则道:“你这个做教主的,为了你五毒教的教众还真是够豁得出去的。不过,也并非为师非要逼你做选择,而是时间和局势不等人。大明王朝已如大厦将倾,天下将要大乱,为师若不能尽快平定南方,一旦关外的满清鞑子入关,则我中原百姓甚至是西南各族都将面临鞑子铁骑的践踏残害啊!” “既如此,那徒儿这便安排左右护法等教中高手尽快赶回南方,助师父的山宗义军夺取云贵,”何铁手连道。 何欢一听不禁道:“你不回去?莫非你们五毒教此番前来京城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五毒教此番出山,主要是为了寻找金蛇郎君夏雪宜的踪迹。如今既然他死了,那其他的事也就不重要了,”摇头一笑的何铁手则道:“不过,既然我已经拜师,自然要留在师父身边,听凭师父教诲。师父,您虽收我做了徒儿,可还没有传我任何武功呢!” “你的武功已是不弱,不过既然你想学,为师自然会尽心传授与你,”何欢听得哑然一笑道。 数日之后,京城,何欢的临时府邸中,空旷宽敞的院中,一袭白衣胜雪的何铁手正在单手练拳。练了一会儿之后,形意拳又变成了八卦掌,配合着八卦游龙身法,倒是颇有些韵味。 “哼,什么形意五行拳、三体式的,简简单单能有什么威力?不过这八卦游龙身法倒是还有点儿意思,”蹙眉轻哼一声嘀咕着的何铁手,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般身影一顿,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屋顶,只见黑影一闪已是落入了旁边的院中。 美眸中寒光一闪,闪身跃上一旁屋顶的何铁手,直接追了过去,很快便是追上了那道黑影,而后身影飘然落在了其面前,令得黑影动作一顿。待得看清了那黑影的样子,何铁手却又不禁微微一愣。 “功夫不错!他什么时候又调教出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徒弟啊?”黑影声音有些冰冷,却是女子声音,赫然是黑寡妇。 何铁手听得再次一愣:“你认识我师父?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儿做什么?” “自然是找你师父,让开!”黑寡妇说着便要离开,却是被何铁手闪身再次拦住了:“说清楚了再走!” 冷哼一声的黑寡妇欲要依仗轻功身法绕过去,不成想何铁手的身法同样了得,被她缠得脱身不得的黑寡妇,终于是有些动了火气,内家拳施展开来,形意、太极和八卦掌的招式信手拈来,和何铁手战成一团。 二女你来我往,转眼交手二三十招,黑寡妇的内家拳虽然练得很熟了,厮杀经验丰富,力量也远胜一般习武之人,可内力终究还弱,一时间根本就奈何不了何铁手。 “形意五行拳和八卦掌?她的拳法掌法怎么这么厉害?好强的力量!一个女人,竟然能施展出如此刚猛的拳掌功夫!”一开始有些猝不及防的何铁手,慢慢适应了黑寡妇的攻击后,不由美眸灼灼闪亮起来:“形意拳和八卦掌竟然如此厉害?看来,是我还没有练到家。” 就在何铁手欲要从黑寡妇的拳法和掌法中窥得一些形意拳和八卦掌的精要时,同样对何铁手的实力心中暗惊的黑寡妇,也不禁有些羞恼起来,出手愈发凌厉,但刚猛灵活的形意拳和八卦掌,却是突然变成了太极拳,让猝不及防的何铁手中了一拳,踉跄后退开去。 这一下子,同样有些火了的何铁手,直接将缠在腰间的一条蝎尾鞭抖了出来,满是倒刺的蝎尾鞭向着黑寡妇抽去.. 慌忙闪躲的黑寡妇,看到那慢是细刺倒钩的蝎尾鞭,也不禁目光一寒的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来.. “住手!”就在何铁手准备继续出手,而黑寡妇也欲要开枪时,随着一声低喝,身影一幻出现在二女中间的何欢伸手一把抓住了那蝎尾鞭,转而面对黑寡妇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皱眉喝道:“胡闹!跟小辈动手,也犯得着动枪吗?” “哼!她的身手可不弱,你还怕我伤了她不成?”冷哼一声的黑寡妇,还是乖乖收起了枪。 看到何欢伸手抓住了那蝎尾鞭,何铁手则是脸色一变,忍不住忙松开鞭子上前慌忙道:“师父,鞭上有毒..” 话音未落的何铁手,见何欢随意将蝎尾鞭扔在地上,掌心只是微微泛红,完好无损的样子,不禁美眸微微一瞪:“师..师父?你的手没事?这..这怎么可能?难道师父练了金钟罩的功夫?刀枪不入?” “金钟罩也不见得就真的刀枪不入,为师内家拳达到宗师之境,身体早已坚如钢铁、韧如蚕丝,”何欢轻摇头淡然道:“甭说你这鞭子上的倒刺无法刺入我的手中,就算伤到了,那毒刚刚侵入便会被我控制气血驱除。” “内家拳竟然当真这么厉害吗?那师父,徒儿修习内家拳,要多久才能成为宗师强者啊?”看着何欢的手,咽了口口水的何铁手忍不住美眸灼灼闪亮的连问道。 “多久?”黑寡妇微微摇头的冷笑了一声:“若是没有天赋,一辈子都练不成,你以为谁都能像你师父那样变态?这世上,真正的武学奇才,终究只是少数罢了。何况,你内力修为已是不弱,早已强行打通了一些经脉,经脉之中的杂质淤积,想要打通全身经脉成为内家宗师强者怕是会更难的。” “行了,这么急着来找我,是不是关外有什么情况了?”看了眼黑寡妇的何欢有些无奈的连道。 黑寡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了何欢。伸手接过一看的何欢,不禁微微瞪眼的有些惊诧道:“承志?他真的亲手杀了皇太极?” 第七十三章 皇帝难做 关外满清鞑子皇帝皇太极死得很突然,不过却并非如碧血剑原著所说死于多尔衮之手,而是被北上欲报父仇的袁承志所杀。 没有玉真子在,盛京皇宫之中无人能拦得住袁承志,皇太极没机会活捉他,自然也是无法对他示好了。面对杀父大仇人之一的皇太极,袁承志此番下手可是丝毫没有留情。 更何况,在这个过程中还有着山宗之人的相助。袁承志在盛京皇宫大杀一场,不但杀了皇太极,还安然脱身,仗着金丝软甲护身,只是受了些小伤而已。 不过,堂堂满清皇帝被人在盛京皇宫之中刺杀身亡,满清鞑子非但没有被吓到,在得知刺杀之人乃是袁崇焕之子袁承志后,更是满腔怒火仇恨,欲要杀入关中,向袁承志乃至所有中原汉人复仇。 半个多月之后,京城,袁承志带着青青来到了何欢府中,而何欢自然也是热情的招呼着如今因刺杀皇太极而名传天下的袁承志。 晚宴时,酒足饭饱之余,袁承志忍不住有些不甘心道:“没想到,皇太极死了,关外的鞑子非但没有内乱,反倒是更加团结一致,誓要杀入关来。何叔叔,你说,我杀皇太极,是不是做错了?” “没什么对与错,就算你不杀他,满清鞑子依旧是时时刻刻盼着能杀入关内,”何欢则是轻摇头道:“只能说,那多尔衮的确是个人物,竟然能够抵挡得了皇位的诱惑,主动退让,扶持皇太极的小儿子福临登基,并利用仇恨将鞑子的人心凝聚。他日,这多尔衮必然会成为我们的劲敌。” 袁承志听了也不禁微微点头:“不错,之前我们都小觑了这位满清睿亲王。何叔叔,那不如我再去一趟关外,将这多尔衮也杀了,或许满清内部会乱起来也不一定。” “呵呵..”何欢听了却是摇头一笑:“承志啊,你想的太简单了。若只是杀一两个人,就能让天下大定,我早就去做了,又何必要等到今日呢?你杀了皇太极,便会有一个新的满清皇帝上位。杀了多尔衮,就会有第二个多尔衮。除非你将满清高层都杀个精光,让满清元气大伤乃至亡族灭种,否则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总会死灰复燃的。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外族有多强,而在于我们中原王朝要足够的强大才行。” “天下大势如滚滚洪涛,是不会轻易因为少数几人而改变的。治大国如烹小鲜,要循序渐进,掌握住方向和方法,否则必是适得其反,”说着何欢转而又道:“你啊,如今成为一员虎将是绰绰有余,可要想成为你父亲那样的帅才,上马安邦,下马定国,却还需要更多的磨砺和锻炼才行。” 袁承志一听不禁道:“何叔叔,承志从不奢望能够向父亲那样,只盼能够早日看到天下安定,让中原百姓不再受满清鞑子袭扰,以慰父亲在天之灵,便于愿足矣!” “呵呵,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急不来,”何欢笑说道:“接下来,咱们就先等着闯王帅军前来,攻克京师,覆灭大明。不破不立,强大而充满生机的全新王朝,必然要建立在大明王朝的废墟之上,才能尽快的发展壮大起来,才能有对抗满清的底气。” “何叔叔,您此番前来京城,是真的准备要帮闯王攻下京城吗?”袁承志忍不住问道。 “不是我帮他,我没有帮他什么,只是想要看看他究竟能否打到这儿,攻下京城。若是连京城也攻克不了,那他以后也就没有资格来做我的对手了,”何欢摇头一笑,而后道:“好了,时间不早,你和青青一路辛苦赶路,早些休息吧!就算闯王大军速度再快,怕也需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到京城的。慢慢等着,不急!” 待得袁承志和青青在下人的带领下去客房休息后,来到书房的何欢,则是翻看着一些最新传来的消息,在一张巨大的地图上勾勾画画,看着那些划过湖南广西往云贵蜀中而去的箭头,嘴角微微一翘.. 如今,不光是闯王在北方打得如火如荼,势如破竹般一路向京城而去。在南方,暂停北上脚步,围困了金陵城,扫平金陵北方威胁的山宗义军,西进大军也是势如洪水一般,打下的地盘越来越多,整编收拢的军队也越发的壮大。 时间缓缓流逝,南北战乱不休,转眼从深秋到了冬日,虽暗流汹涌但表面上还算平静的京城之中,一场大雪后,天地间一片雪白,寒梅绽放,仿佛为大地装点了美丽的盛装。 北方越来越冷了,可在皇城之中,那位辛劳国事、三十多岁便已是头发花白、一副憔悴迟暮模样的崇祯皇帝,是心中愈发的冰凉无力起来。 如今的天下,虽然名义上还是大明的,可不说北方的闯王李自成,在南方强势崛起的山宗义军更是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眼看着西南云贵蜀中之地也要被山宗义军拿下,可朝廷却已无力派兵平叛。地方上官员腐朽,官军没有可战之力,士绅百姓没有抵抗之心,大明王朝摇摇欲坠,恐怕最受煎熬折磨的就是崇祯皇帝了。 “哎..”看着外面一片雪白的茫茫宫廷景色,全无欣赏之心的崇祯幽幽一叹,耳听得那呼啸的凛冽风声,更是忍不住心中莫名的感到烦躁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中,服侍崇祯皇帝的太监王承恩捧着一份奏报进来,不待崇祯开口询问,已是跪倒在地:“皇..皇上,左良玉左大人在九江兵败,二十万大军或死或逃,大..大半都已归降山宗叛军了!” “什么?你说什么?左良玉败了?山宗叛军有多少人,莫非是大举北上了?”崇祯惊怒连问道。 “启禀皇上,据锦衣卫密报,此番在九江与左大人交战的只..只有三万山宗叛军,”王承恩连道。 “咳咳..”闻言瞪大了眼睛的崇祯,猛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而后捂着胸口怒喝一声一口血吐了出来:“二十万..二十万大军..左良玉有负皇恩,误我大明啊!” 眼看着崇祯吐血倒地,王承恩也是吓得瞪大了眼睛,慌忙上前将其扶起,扯着嗓子大声呼喊道:“请御医,快请御医!” “父皇!父皇!”正好崇祯的女儿阿九进来,看到这一幕也不禁俏脸一变的惊呼跑了进来。 殿内一片混乱之余,没有人发现,就在这大殿的屋顶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并肩而坐,正是何欢以及他的儿子何昊。小何昊也是久等不见何欢回去,待山宗的人禀告何欢后,派高手送他来的。而听得下面的混乱之声,何欢不禁对怀中的何昊意味深长道:“昊儿,今日你看到也听到了吧?皇帝真的不好做啊!” “父亲,您是想要孩儿做皇帝吗?”何昊听了扭头看向何欢美眸闪烁问道。 “呵呵..你这个小机灵鬼,反应总是这么快,”何欢笑着摸了摸何昊的小脑袋:“将来父亲得到了天下,这皇帝之位早晚都是要传给你的。怎么样,有信心能够做好吗?” 第七十四章 交易,承诺 何昊却是小眉头微蹙的不答反问道:“可是父亲,等您得到了天下,不是应该先由您来做皇帝吗?为什么您要急着将皇位传给我呢?孩儿还小,恐怕会做不好,也无法让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信服的。” “父亲之所以准备得到天下之后就尽早的传位于你,是因为父亲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你也已经慢慢长大了,父亲相信你能够做好这个皇帝,也能照顾好你的母亲和妹妹们,”何欢笑看着何昊道:“你是父亲唯一的儿子,待天下平定,新朝建立后,你就是太子了,是理所当然的皇位继承人,文武百官说不了什么。而且,到时候你的那些师兄师姐们,还有陆伯轩,他们都会尽心辅佐你的。” 听何欢这么说了,何昊才微微点头一本正经般道:“嗯,那孩儿便尽快学着如何做一个皇帝,为父亲分忧。” “好,昊儿,这才是父亲的好儿子!”笑说着的何欢,便是抱着何昊飘然离开了这座宫殿:“走,今儿个父亲就带你好好看一看这未来的皇宫,先早日熟悉一下这个地方。” 在何欢父子将皇宫当做自家后花园般随意闲逛起来的时候,崇祯在御医的诊治下也是慢慢清醒了过来。堂堂皇帝,自然不可能直接就给气死了,他之前也是急怒攻心,所以才会吐血的。 可清醒过来之后,崇祯便也仿佛他的大明江山一样,元气大伤,一条命早已去了大半条了。如今这朝廷中,中用的臣子,崇祯能依仗的已经几乎没有了。若非如此,山宗义军又岂能那般轻易就夺了大明王朝的南方半壁江山呢? “山宗..山宗..袁崇焕..莫非,朕当年杀他,当真是自毁长城吗?”躺在床上的崇祯双眸无神般的低喃自语。山宗的崛起,加上不久前袁崇焕之子袁承志杀了满清鞑子皇帝皇太极,所有的事情,让崇祯想要忘了袁崇焕都难。当年倚重的袁崇焕,如今反倒是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般。 看着崇祯这幅样子,守在一旁的阿九不禁美眸泛红的默默垂泪起来。作为崇祯的女儿,她是自幼看着父皇为国事操劳忧心的,却也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父皇那么勤政,大明王朝还是日薄西山般不断衰败。 直到周皇后前来替换,让阿九先回去休息,情绪有些低落回到自己住处的阿九,看到宫殿中早已在等候她的何欢父子,不禁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 “阿九姑娘,哦不,或许我应该叫你公主。好久不见了,近来过得如何?”何欢则是淡笑看着阿九道。 略微平静下来的阿九则是忍不住目光有些凌厉的看着何欢冷哼一声道:“何宗主,你的山宗义军刚刚打败左良玉,气得我父皇吐血,你说我过得好是不好?” “听这口气,公主是在怪我啊?”何欢摇头一笑,而后正色道:“公主也在江湖上闯荡过,不是养在深闺的无知贵女,应该见到过百姓的疾苦。天下纷乱,百姓揭竿而起,大明王朝已是日薄西山,就算我山宗不起事,也还有其他人起事。就算是没有义军,还有关外的满清鞑子虎视眈眈呢!更何况,如今要攻入京城覆灭大明的,不是我的山宗义军,而是李自成的闯军。” “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还不都是想要夺取我大明江山,觊觎着那皇帝的宝座吗?”阿九冷声接着道。 何欢则道:“公主,首先,我需要更正一点,不是我要夺取大明江山,而是你们已经保不住大明江山,与其落入外族之手,重复蒙元之旧事,倒不如我来力挽狂澜。其次,我夺这天下,并非是想要做皇帝,我对这天下至尊的皇位也不感兴趣。” “呵..可笑,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吗?拿这样的鬼话来糊弄我!”阿九一听顿时有些嗤之以鼻的冷笑了声。 这下,不待何欢开口辩驳,何昊已是忍不住连道:“我父亲没有胡说,他已经准备夺得天下后就将皇位传给我了。” “父亲?”阿九听得愣了下,看了眼何昊,而后蹙眉看向何欢:“他是你儿子?你真的准备夺取天下后就将皇位传给你的儿子?他才多大一点儿?你竟然拿这话哄他,当真那么自信,以为你的山宗义军一定能够夺得天下吗?” 何欢不置可否一笑:“能否夺得天下,咱们拭目以待。我今日前来,只是想要跟公主你做一个交易。” “你是反贼头子,我还没有喊人来捉你,你竟然还要跟我做交易?我和你有什么交易好做的?”阿九感到有些可笑。 何昊看阿九对何欢这样不屑的样子,也忍不住小眉头微蹙道:“你不先听听我父亲要跟你做什么交易,就这样直接拒绝吗?” “好,那我倒要听一听,何宗主想要和我做什么交易?”诧异看了眼何昊的阿九,随即看向何欢道。 微微一笑的何欢便道:“很简单!等闯军攻入京城之后,我会出手救下公主以及太子殿下。到时,需要二位帮我收服那些忠于大明王朝的旧臣,因为我不想造太多的杀戮。而作为回报,我可以承诺新朝建立之后,公主和太子殿下能够荣华富贵的平静过完一生。” “你认定了我大明会亡吗?”阿九听得有些惊怒,随即深吸了口气道:“可我凭什么相信你呢?” “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信任。因为真到了那个关头,只有生死两条路。我想,就算你不怕死,应该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那位太子弟弟送命吧?”何欢微微耸肩淡然随意说道,却是听得阿九脸色变幻的沉默了下来。 说完,招呼了何昊一声的何欢,便是准备离开。而跟着何欢向门口走去的何昊,却是突然回头对阿九道:“公主姐姐,父亲的承诺,就是我的承诺。如果将来我真的当了皇帝,一定会履行父亲今日之诺言的。” 闻言愣了下的阿九,看着何昊说完转身离去的小小背影,不禁略有些失神。恍惚间,这个说起话来一本正色、老气横秋的孩子,似乎并不像是只有表面上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啊! 数日之后,诚王突然发难,逼宫造反,何铁手在何欢的授意下装作相助诚王,但关键时刻又突然出手杀了诚王的帮凶安剑清,让诚王的算计瞬间功败垂成,以此来向阿九表明了之前何欢和她交易的诚意。 大明王朝内忧外患,这内忧还只是小事,外患才是真正的大事。接下来,闯军破潼关,克宁武关,又势如破竹般连克大同、宣府、居庸等京师外围要塞。数日之间,明军土崩瓦解,京城之中乱成一片。 眼瞅着闯军就要兵临京师城下了,这日,何欢正在府中指点儿子何昊练拳,突然听得轰天巨响,震得门窗都是晃动起来,地面也是微微震颤般,让府中众人大吃一惊,而后响声接连不断。 “是炮声!红夷大炮的炮声!”难得现身的黑寡妇当先道,何欢也是微微点头的脸上露出了莫名笑意:“是闯军,李自成他可总算是攻到京城来了。” 第七十五章 国破,李岩 闯军杀到了京师城外,炮声如雷,喊杀之声震天,宛如敲响了大明王朝灭亡的丧钟.. 何欢等人悄然来到距离城墙没多远的一座高大楼阁处,施展轻功登上屋顶,只见城外闯军多传黑衣黑甲,如乌云蔽野不见尽头,看上去人山人海,怕是得有二三十万人之众。随着闯军一次次冲杀,炮火羽箭不断往城上射来,光是呐喊之声已是吓得守城明军士卒胆寒,哪里还抵挡得住啊? 闯军都还没怎么攻打呢,城内已是乱了起来,有闯军安排的奸细破坏制造骚乱,也有一些流氓恶棍趁机劫掠,哭声叫声,此起彼落。 “承志这小子,真是铁了心的帮李闯啊!”用望远镜看到远处袁承志押着曹化淳去打开彰义门的何欢,看着城外闯军如一条黑龙般涌入城来,不禁轻摇头道:“走吧!回去准备一下,咱们也该离开了。” 说话间几人施展轻功飘然离去回到何欢府上,安排胡桂南等人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后,何欢便是带着何铁手径直往皇宫中而去。 如今的皇宫之中,守卫和宫女太监早已逃得不知所踪,一片冷清清的。对皇宫很是熟悉的何欢,和何铁手径直来到乾清宫。刚到门外,便是听得一阵女子的啼哭之声。高坐在上方龙椅之上的崇祯皇帝一脸悲戚之色,下面跪着些皇后妃嫔,还有皇子公主。 “父皇,闯贼已经攻入城中,眼看就要杀到宫内,女儿护送父皇出宫吧!”阿九对崇祯皇帝急切说道。 “出宫?父皇能到哪儿去?”自嘲一笑的崇祯皇帝则道:“闯贼攻破了京师,大明亡了,所有人都可以逃,唯独朕不行,因为朕是大明的皇帝,世上岂有苟且偷生的皇帝?纵然是一死,朕也要与大明共存亡。” “父皇..”阿九急切的呼喊着,跪倒在了崇祯皇帝的面前,而伸手摸了摸她脑袋的崇祯皇帝,则是微微一笑的抬头看了眼护着太子从外面急匆匆进来的两个侍卫,而后忙对阿九道:“阿九,带着你弟弟离开皇宫,若能逃出城去,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若是逃不掉..” “若是逃不掉,女儿也定不会辱没了朱家子孙的身份,”不待崇祯皇帝说完,阿九已是语气坚定的连道。至于那位太子殿下,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突逢变故,这会儿已是只会喊着‘父皇’哭泣了。 看着阿九欣慰而又有些痛苦点头的崇祯皇帝,再看太子那没出息的样子,不禁神色黯然的有些意兴阑珊般摆手道:“去..去吧!快走!” “孩儿拜别父皇,”美眸含泪对崇祯皇帝恭敬跪下磕头的阿九,才起身拉起了她的太子弟弟咬牙向外奔去。 乾清宫外,早已来到这里听得宫内对话的何欢和何铁手,眼看着阿九和太子在两个忠心侍卫的护送下奔出了宫门,也是忙跟了上去。 阿九他们离开皇宫还算顺利,可是还没跑多远,便是碰到了乱兵。那些乱兵看到阿九顿时目光一亮的围了上来,两个侍卫虽然有些功夫,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是接连被杀,只剩下阿九奋力护着已经吓得动作僵硬哭都不敢哭的太子奋力的拼杀着。 眼看阿九杀了几个乱兵,剩下的乱兵见她不好惹欲要退去时,一支闯军喊杀着冲了过来,吓得乱兵们脸色一变的慌忙退去,阿九也是忙护着太子欲要从另外一条街道离去,却是被那支闯军紧随其后追杀而来。 嗤..伴随着利器割破喉咙的声音,为首骑马的闯军将领脖子上鲜血喷涌,仰头瞪大了眼睛目中犹自残留着惊恐和难以置信之色的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吓得后面的闯军慌忙停下了。 杀了那闯军将领,脚下在马头上一点借力的何铁手,看着那些吓得不敢靠近的闯军,不禁娇笑一声跟上身法速度更快的何欢,转眼已是来到了前面奔逃的阿九和太子身旁,而后各自抓住一人的手臂,带着他们跃上街道两侧的屋顶,很快飞遁远去。 何欢和何铁手刚带着阿九和太子回到府中,便听得外面一阵闹腾混乱之声,而后胡桂南急匆匆过来道:“何宗主,有一些闯军欲要硬闯进来,简直如土匪一般啊!” “呵..你当他们不是土匪吗?赶了出去便是?铁手,你去一趟,但凡硬闯找死的,便送他们一程好了,”冷笑一声的何欢,待得何铁手应声和胡桂南退去之后,便是转而对阿九和那有些唯唯诺诺很是害怕般的太子客气的淡笑招呼道:“公主,殿下,请先进去喝杯茶,定定神吧!” 拉着太子随何欢进入大厅内坐下后,阿九便是忍不住道:“闯贼大军已经入城,你就不怕再在这儿多待就无法离开了?” “我若是想走,没有人拦得住我,”不在意一笑的何欢,待得侍女上了茶,连对阿九示意道:“请用茶!” 二人喝茶间,只听得外面嘶喊惨叫之声不绝,而后随着一声何止和一阵急促的脚步之声,胡桂南带着几个人急匆匆的来到客厅之中,为首的正是袁承志和一白衣文雅青年。 “何叔叔!”袁承志看到客厅内主位上淡然而坐品茶的何欢,不由忙恭敬行礼,一旁的白衣文雅青年也是微微拱手道:“闯王麾下制将军李岩,见过何宗主!” “闯王好大的威风啊!他的人竟然硬闯我的府邸,如今又派你前来,是要先礼后兵?”轻放下茶杯抬头看了眼李岩的何欢略带冷笑的问道。 “何宗主误会了,只因下面的义军兄弟不知这里是何宗主府上,所以才..”李岩连道。 而不待他说完,何欢便是冷然一笑道:“听你的意思,若不是我的府上,便可随意闯入,强占民宅,奸淫掳掠,无所不为了吗?这样的闯军,和明军有什么区别?和土匪有什么区别?李岩,你觉得闯王占了京城,就能够平定天下。他若是当了皇上,或许还不如崇祯呢!” “承志,现在你还觉得,闯王是明主吗?”何欢说着转而对袁承志问道,问得袁承志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李岩则是忍不住连道:“何宗主,闯王大军一路而来,势如破竹,民心所向,他是否是明主,天下百姓自有公论。” “民心所向?”何欢听得却是摇头一笑:“百姓虽然愚昧,可得民心者难,失民心者易啊!李岩,我必须得承认,你是个人才。但可惜,你的眼光真的不怎么样。” “何宗主目光高远,早已预料到闯王会攻打京城,之前送与粮草军械资助,如今又亲自来助闯王破城,闯王对何宗主神交已久,今日特命李岩前来相请,还请何宗主务必前去一见,”李岩听得微微蹙眉,随即拱手道。 何欢听得微微一挑眉:“见李自成?他想见我,我却不想见他,我和他有什么好见的吗?” 第七十六章 见李自成 “何宗主莫非是不敢去见闯王?”李岩此话一出,何欢还没什么大反应呢,却是让袁承志脸色一变。 看着李岩略微沉默的何欢,才玩味一笑道:“怎么?激我?也罢,既然闯王非要见我,那我就去见一见他好了,免得真让人说我何欢怕了他李自成,见都不敢见一面,就夹着尾巴悄悄的离开了京城。” “何宗主说笑了,”淡笑说着的李岩,则是看了眼一直沉默的阿九和太子:“请公主与太子也一并去吧!” 何欢淡笑起身直接道:“好!那就一块儿去,想必公主和太子殿下也很想知道他们的父皇怎样了。” 闻言脸色微变的阿九,见何欢已是当先向外走去了,也便忙拉着太子的手跟了上去。 不多时,当何欢等人进得宫内后,只见殿上已是设了盛宴,李自成正在大宴诸将,丝竹盈耳,酒肉流水席一般的送将上来。 已是喝得微醺的李自成,听得李岩说何欢到了,不禁精神一震忙在龙椅上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看向何欢,随即咧嘴一笑:“哈哈..何宗主,本王可是久仰大名啊!不想山宗的何宗主竟是如此年轻,当真是英雄了得。来,请何宗主上座!” 所谓上座,只是在左侧首位上面重开一席,说白了还是在李自成之下。瞥了眼李自成身旁两侧站着的四个护卫,轻眯眼嘴角露出莫名笑意的何欢,便是不甚在意的径直走过去坐了下来。 李自成见状不禁脸上笑意更浓,而后看向跟在何欢身后的阿九和太子道:“这两位应该就是崇祯的女儿和太子了吧?来人啊,请公主和太子下去休息,好生招呼,不可怠慢!” “闯王,不必了!阿九公主和太子殿下乃是我请来的贵客,就不劳烦闯王招待了,”何欢见李自成身旁的侍卫应声要来带走阿九和太子,不禁伸手相拦。不想那侍卫动作敏捷,身手了得,欲要避过何欢的手去抓阿九和太子时,却是被何欢手影如幻的抓住了他的手腕,如何用力都挣脱不得,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不禁露出惊色。 看到这一幕同样双眸轻眯了下的李自成,便是朗声大笑道:“哈哈..好,既是何宗主抢先一步,将公主和太子请去做客,那本王便不与何宗主争了。” “哼!何宗主好大的面子,可却不知为何要纵容手下杀我部属?”李自成话音刚落,坐在左侧首位的一个将军已是豁然起身怒喝道。 然而,松开了那侍卫之手,让其踉跄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影的何欢却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淡然随意的喝了杯酒。这般无视的态度,顿时激怒了这位权将军刘宗敏。 看到刘宗敏脸色涨红的面露怒容,袁承志不禁连道:“权将军,大王入城时曾有号令,有谁杀伤百姓,奸淫掳掠,一概斩首。将军手下的人无辜硬闯府邸,欲要伤人,所以何叔叔手下的人才会出手阻止,实非有意得罪,还请权将军见谅。” “左一口何叔叔,右一口何叔叔,袁承志,你究竟是大王的部属,还是心向山宗?”刘宗敏则是冷笑道:“哦,我倒忘了,山宗乃是你父亲的旧部。如今山宗势大,在南方已占半壁江山。你就算之前对大王忠心,如今怕也会生出其他的念头吧?” “你..”袁承志一听顿时怒而瞪眼看向刘宗敏,一旁的李岩也是听得脸色一变忙道:“权将军,请慎言!” 高坐上方龙椅的李自成也是脸色略微变化的看了眼袁承志,而后又看向神色淡然含笑喝酒的何欢,目光微微闪烁起来.. “好啦,好啦!大家自己兄弟,岂有相疑的道理?来来,你们两个干一杯,莫要再提这事,”李自成转而便是笑着连道。 何欢则是放下酒杯淡笑道:“承志,既然人家不信任你,在这儿待着也没意思,不若回头随我一起南下吧!” “何叔叔,承志本就是草莽匹夫,做不来官。如今闯王既已攻下京城,眼看天下可定,我也是时候该归隐山林了。师父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我本也早想向闯王请辞,回华山去照顾师父,”袁承志有些意兴阑珊说道,听得李自成脸色略有些难看,李岩也是忍不住急了:“承志兄弟..” “也罢,随你!”何欢淡笑摇头随意说道,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李自成那难看起来的脸色般。 而就在此时,随着一阵脚步声,几个军官拥着一个女子走上殿来。那女子向李自成盈盈拜倒施礼,而后起身,烛光映在她的脸上,那绝世的容颜顿时让殿内众人都是不约而同般的失神发愣起来。 下意识转头看去的何欢,同样是略微一愣,而后挑眉心中暗道:“好个绝色佳人,难道她便是那让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陈圆圆吗?” 在众人看向那女子的时候,那女子也是目光流转的从众人脸上掠过,每个人和她眼波一触,都如全身浸在暖洋洋的温水中一般,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最后,目光落在了何欢身上的陈圆圆却不禁微微一怔,因为在所有人都痴痴看着她时,何欢竟然神色平静的仰头喝了一杯酒。 “哈哈..好美的娘儿!”就连李自成,也不禁目光灼灼闪亮的看着陈圆圆大笑道。 刘宗敏也顾不得和何欢置气了,忍不住连道:“大王,末将不要你赐我的其他宫娥了,您将它赐给我吧!” “刘将军!”牛金星则连道:“这陈圆圆是镇守山海关的总兵吴三桂的爱妾,号称天下第一美人。大王特地召来的,怎能给你?” 一听李自成想要这陈圆圆,刘宗敏不敢再多说,但依旧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陈圆圆,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 看着这帮闯军高层包括李自成的丑态,微微摇头的何欢,实在是没兴趣在这儿多待下去了,遂直接起身道:“闯王,在下还有事,便先失陪了。” “慢着!”何欢说着刚要走,刘宗敏便是忍不住怒喝一声道:“何宗主就想这么走了吗?” “那不知刘将军还有什么指教啊?”脚步微顿的何欢,看向刘宗敏不置可否的问道。 刘宗敏目光瞥了眼何欢身后的阿九:“何宗主想要离开也可以,只要将这公主和太子留下即可。” “不错!何宗主,你只要将公主和太子留下,本王可以保证你能安然离开京城,”高坐上方的李自成也连道。 目光扫过刘宗敏而后回头看向李自成的何欢,却是突然冷笑了声:“现在,我可不太相信闯王的保证了。而且这世上,也没有人能留得下我。” 话音未落的何欢,已是身影一幻的瞬间化作了十数道残影,分散在大殿内各处,令殿内众人瞠目结舌.. 第七十七章 出城,追杀 蓬蓬蓬蓬..随着四声拳掌碰撞身体的闷响,待得众人回过神来后,便发现何欢已是出现在了李自成身旁,同时那护卫李自成的四个护卫高手也是尽皆狼狈的倒飞了出去,吐血委顿在地。 “闯王..”大殿内一众闯军将领高层见状皆是大惊失色的豁然起身,而何欢则是一把抓住了李自成的肩头淡笑说道:“闯王,劳你大驾辛苦一趟,送我出城吧!” 没想到何欢武功如此了得,自己手下同样武艺高强的四大护卫都不是其对手,李自成不禁脸色一变,随即强作镇定的咧嘴一笑道:“何宗主,本王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如此认真?” “那我要是认真了呢?”何欢则是淡笑反问道:“闯王,你说,我若是今日在这儿杀了你,再将你这一殿将领给杀个精光,结局会不会很好玩?” 李自成一听顿时难以保持镇定,忍不住沉声连道:“何欢,你以为制住了我就能从容离开京城吗?” “何宗主,你莫要乱来!倘若你真的杀了闯王,只会让关外的满清鞑子拍手称快啊!”李岩也是急忙道。 何欢不置可否的淡然一笑:“想必闯王是不愿意随我南下的,不如就把我送到城外好了。另外,给我们准备一些马匹,不过千万别想着给马喂巴豆什么的。否则的话,我若是在闯王身上留下点儿什么,到时候你恐怕也不好受,是吧?” “这准备马匹的事,就由李岩将军来办吧!别人来做,我还真是不放心啊!”何欢笑说着转而看向了李岩。 李岩听得脸色微变了下,而李自成也是脸色难看的沉声道:“李岩,你去给他准备一些马匹。” 待得李岩应声离开后,何欢也是揽着李自成的肩膀向外走去了,后面何铁手、阿九等以及一众闯军将领也都是跟了出去。而越是往城门口而去,汇聚的闯军便越多。制住李自成的何欢,便仿佛一个大将军般,带领着他的人马向城外而去。 待得出城数里,李岩带人送来了马匹后,何欢才松开了李自成的肩膀,对他拱手笑道:“闯王,咱们后会有期了!但愿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 “何叔叔,我跟您一起离开,”袁承志和青青骑着马疾驰而来,径直来到近前道。 对袁承志微微点头一笑的何欢,也不理会李自成那难看的脸色,转而对李岩道:“李岩将军,怎么样?你是要现在跟我离开呢?还是以后再说啊?” “何宗主说笑了,自古忠臣不事二主,李岩早已立誓要为闯王效死,”李岩却是正色连道。 何欢听了不置可否一笑:“话是这么说,可历史上事二主的忠臣,在史书之上留名的也不在少数。我相信,李岩将军不是迂腐之辈。否则,堂堂尚书之子,哪怕是再逼于无奈,也不会弃忠义而加入义军起兵造反。” “闯王,有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你和张献忠,手下能有李岩、李定国这样的文武全才投效。不过,如今张献忠已是被我山宗义军杀得狼狈败逃,他的义子李定国战败被俘之后也已投降。倘若有一天像李岩这样的人才,闯王不想要了,跟我说一声,我可是很想要的。以李岩之才,待得新朝建立之后,就算是做尚书、入内阁也足够了,”何欢紧接着又对李自成感慨般笑道。 看着说完大笑着带人策马离去的何欢的背影,神色略有些复杂的李岩,紧接着便是听到了李自成低沉而饱含怒意的声音:“刘宗敏,你亲自带骑兵前去追击,给我杀了何欢,将他的脑袋带回来。” “闯王..”闻言脸色一变下意识来看的李岩,面对李自成那凌厉的目光,不由心中一凛的低头住口。 眼看着后面李自成等人的身影慢慢模糊了,袁承志忍不住策马上前向何欢道:“何叔叔,你之前那话,怕是要将李岩大哥害惨了。” “呵呵..承志,李自成若是有容人之量,我说再多挑拨之言也是无用。倘若他心胸狭窄眼皮子太浅,就算我不说,像李岩这样有才能的人,他也不会放心的。想当初,汉高祖、明太祖杀的功臣还少吗?”何欢则是摇头一笑反问道:“承志,你说,等会儿李自成会不会派人来追杀?” 说完,见袁承志凝眉沉默不语的样子,何欢不禁笑着又道:“看来你也想到他会派人来追杀了,不然的话,你也不会选择随我离开。” 说话间,何欢一行人不过策马跑了二三十里路,便听得后面马蹄声如雷。回头看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隐约可见大量的黑甲骑兵疾驰而来,怕是足有数千之数,当真是势如雷霆洪涛一般。 “何叔叔,你们快走,待我去拦住他们..”见状脸色一变的袁承志,说着不由忙勒马停下掉转马头向那疾驰而来的闯军骑兵而去,引得青青惊呼一声焦急喊道:“承志哥哥!” “这小子..”见状微微摇头的何欢,吩咐何铁手他们先走,又安抚了青青一声,这才策马追了上去。 眼看袁承志离得越来越近了,一马当先的刘宗敏不由大喝一声:“兄弟们,放箭,给我射死他!” 咻咻..下一刻,最前方一些马背上的闯军骑兵们便是夹紧了马腹,弯弓搭箭的将一支支箭矢向袁承志射去。 铿铿铿..袁承志也是慌忙拔剑格挡,将一支支射来的箭矢尽皆劈斩开.. 可是,箭矢太多了,一波一波接连的射来,离得越近射得越准,且箭矢威力也更大。很快,袁承志虽然仗着剑法精妙挡下了一些箭矢,依旧是有着一支箭矢射中了身下的马儿。只听得那战马嘶鸣一声,顿时马失前蹄的将袁承志甩了出去.. “承志!”疾呼一声的何欢,远远的便是从马背上闪掠而出,落到袁承志身旁,身影如幻的护住袁承志,双手化作千手观音般随着一声声沉闷之声空手接住了那些射向袁承志的箭矢。 “何叔叔..”待得袁承志惊呼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时,何欢的双手之中已是多了两个子母鸳鸯钺,双钺施展开来,配合八卦游龙身法,顿时更加轻松的挡下了闯军骑兵射来的第二波箭雨。 闯军骑兵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着距离何欢和袁承志已经只有二三十米的距离。就在袁承志准备杀入闯军骑兵之中时,突然前面的一个骑兵坐下战马马失前蹄的嘶鸣一声摔倒在地.. 而紧接着,战马的嘶鸣声中,前面的闯军骑兵排成一排般接连随着战马一起摔倒在地,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减速,顿时撞得人仰马翻,还未靠近何欢以及袁承志呢,已是死伤了数十人。就连刘宗敏也是坐下战马马失前蹄,将其甩了出去,而后被后面的马一马蹄踏在了手臂上,发出了一声凄厉痛苦的哀嚎:“啊..” 砰砰..低沉而很有穿透力的枪声传来,引得袁承志转头看去,只见远处十数骑疾驰而来,马背上皆是身穿黑衣、手持狙击步枪之人,他们简直是将刘宗敏的骑兵当成了靶子,射马不射人,却是让那些骑兵乱作一团。 第七十八章 风云变幻 “火枪?”如此厉害的火器,着实是让袁承志吃了一惊,而且这些人的枪法也着实了得。 何欢则是微微一笑,一把拉起袁承志和他一起翻身上了马,策马向着那十余个黑衣骑士疾驰而去。 “何叔叔..”袁承志正自惊疑不定时,只见他们骑马刚刚靠近,那十余个黑衣骑士已是一起翻身下马,对何欢单膝跪下恭敬行礼喊道:“黑骑营火枪队拜见主公!” “嗯!拦住那些闯军,不必杀人,让他们不敢来追便是,”轻点头淡然吩咐了声的何欢,便是策马带着袁承志继续前行,很快追上了远处等候并未走远的何铁手等人,同时也是看到了那同样一身黑衣端坐马上、怀中抱着何昊的黑寡妇。 而领命再次翻身上马的黑骑营火枪队骑士们,则是隔着数十米虎视眈眈的看着那些混乱中的闯军骑兵,不时开枪击中一两匹马,使得那些闯军骑兵难以安抚受惊的战马,只能散开狼狈而逃,除了救走刘宗敏,连其他坠马受伤的闯军也顾不上救了。 一个多时辰后,在一片山林间溪水旁的草地上,何欢等人暂且停下歇息,那些黑骑营火枪队的骑士留下一半在周围警戒或生火,其他的则是去打猎了。 “何叔叔,这黑骑营究竟是什么军队?为何我从未听说过?他们竟然以火枪为武器,若是有这样一支队伍,我们又何惧关外满清鞑子的骑兵?”溪水旁,与何欢并肩而立的袁承志忍不住精神振奋道。 何欢则是轻摇头一笑:“承志,你想的太简单了。火枪虽然厉害,可一般的火枪却不如黑骑营火枪队的精良。想要对付骑兵,一般的火枪威力弱了些,每开一枪都需要时间,比弓箭的效率慢得多。火枪队的火枪虽然更好,却对制造技艺、钢铁材质和火药等要求更高。所以,这一支火枪队人数并不多,只能当做奇兵来用。” “其实,黑骑营只是机动性更好,若论战斗力的话,在山宗义军中,它却不见得是最强的,”何欢转而道。 袁承志一听不禁连道:“何叔叔,我之前去南昌,听说过山宗义军中猛虎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乃是山宗义军的尖刀。” “猛虎军是勇猛不可敌,但我山宗义军之中,真正能够和满清鞑子骑兵对抗的,却是陌刀营,”何欢却道。 “陌刀营?”袁承志听得神色一动,忍不住感慨说道:“何叔叔深谋远虑,原来早已想到了克制满清骑兵之法,怕是从一开始就未曾将闯王放在眼中吧?看来,这天下将来定是何叔叔的了。只是,承志不明白的是,何叔叔既有君临天下之心,又为何要救出崇祯的公主和太子。难道何叔叔想先扶太子上位,以安江南士绅之心,好尽快让江南和西南之地尽皆归心?” 何欢不置可否一笑:“只是防止有人浑水摸鱼,免得南方一些朱姓藩王子弟起一些不该有的心思,我有太子在手,便是占据了这大义名分。要得天下,不可急于一时。待得将来天下平定,朱明禅位,我得这天下也自然就是名正言顺了。” “喂,你们别聊了,过来吃饭了。吃好饭还得尽快赶路呢!那刘宗敏没能留得下我们,李自成可不会善罢甘休,”火堆旁烤着野味的黑寡妇见何欢和袁承志说个没完,不禁忙喊道。 闻言相视一眼笑了笑的何欢和袁承志,便是忙过去吃东西了。吃饱喝足后,袁承志带着青青向西要赶回华山,而何欢等人则是要南下,经山东、苏北而去赶去金陵,为群龙无首、内外交困的金陵朝堂送去新主。 一路上,何欢等人也只是在保定府孟老爷子府上略作停留,而后在七省武林盟主王小二的接应下进入山东,未曾多停留的马不停蹄直扑金陵而去。这一路,虽说名义上是明军控制的地盘,可却早已被山宗渗透,乱中有序,只等山宗大军北上,必可一路平推的势如破竹收拢江北之地。 当何欢等人到达金陵之时,北方也是传来了吴三桂引满清八旗兵入关的消息。面对明军势如破竹的闯军,在满清骑兵面前却显得是那么的不堪一击,竟是被满清鞑子打得一败再败,一溃千里,战败之余匆匆登基称帝的李自成,便是领着残兵败将狼狈的逃离了京城。 得知了满清鞑子入关,李自成战败的消息,天下震惊,金陵城内的六部官员们,也是方寸大乱.. 而就在此时,何欢等人来了,带来了太子南下、山宗欲要拥立太子的消息。一时间,城内诸公心思浮动,不到三日,金陵城便是不攻自破,山宗义军顺利进入城中接管了金陵的防务。 紧接着,太子朱慈烺在金陵登基,改元弘光,恩赐朝臣,安抚人心,并以何欢护卫有功、山宗义军平叛收服失地为由封何欢为恒王,授予其开府之权,山宗义军高层将领皆有封赏。至此,山宗义军得以名正言顺的管理所占领的地盘。 虽说那些忠于大明的朝臣们对于新皇朱慈烺封何欢为王之事心中很是难以接受,可只要不是瞎子,都已看出何欢这是要效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大多都是明智的选择了沉默。少数反对之人,也都是被贬谪或丢了官。 这些愚昧的老顽固,何欢也懒得去杀。反正,他们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所谓清高君子,也成不了气候,留在朝中也不过是尸位素餐,只知道内斗和争权夺利。借此清除一些,也好安排一些年轻干练的官员上台,一改官场的风气。山宗在南方经营多年,可不缺发现人才的眼睛和真正有才干之人。 与此同时,朱慈烺继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以北上收复京城、赶走满清鞑子为名,下旨招抚各地藩王以及一些地方大员,让山宗义军得以名正言顺的去接收那些还未曾归降的地方。打着大明旗号不愿归降的,在大义上就已经站不住脚了。 蜀中的一代名将、巾帼英雄秦良玉当先上表归附,朱慈烺直接赐封这位年逾花甲的老将军为忠贞侯。借着这股巧力,山宗和五毒教联手,很快蜀中和云贵便尽皆被拿下了。 同时呢,北方山宗义军在打败左良玉所部后,势如破竹拿下湖北,自襄阳北上攻入河南,很快进占洛阳.. 山宗义军中路和东路大军也是分别进入了皖南和江北,所过之处明军几乎是望风而降。这不光是因为山宗义军势大,更是因为如今山宗义军拥立朱慈烺,大义之下当真是有如神助,大势所趋,让那些因为闯军攻入京城、崇祯吊死而迷茫不知所措的各地明军和官员们找到了灯塔与方向般。 而大败闯军,将李自成赶回了关中的满清大军,也是势如破竹般南下,争分夺秒的占地盘,欲要和山宗义军争夺中原,一场举世瞩目的大战眼看就要开始.. 王小二已是带领绿林中人和麾下招揽的人马在直隶、河南和山东尽力阻碍清军南下,而南方的山宗义军主力也是迅速北上增援.. 第七十九章 世子,拉锯战 在天下风云变幻,北方大战一触即发时,比过去更加繁荣安定的金陵城中,何欢的恒王府内.. 说是王府,其实不过就是一座清幽雅致的大宅简单改造而成。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在朝堂上都能有个座位,而且不用对朱慈烺行礼的何欢,他这个王府可以说是比较寒酸的了。有如此权势,却是这般‘俭朴’,也使得何欢在百姓心中的形象更加的完美。 而对何欢来说,这也就是个临时居所,府上人不多,何欢也是最近才让人将赵素影以及两个女儿接过来,要更大更好的宅子也是浪费无用。 府内水榭凉亭之中,放着几张桌案,桌案上尽是一叠叠的奏本,两个看起来二三十岁的文士正坐在左右两侧桌案之后整理奏本,身着宽松长袍的何欢则是坐在主位桌案后,随意翻看着一些奏本,有的仔细看后做出批复,有的则是看了几眼就微微摇头的扔在一旁,看得一旁左侧桌案后坐着的文士略显无奈。 “嗯?竟然上书要给皇上选妃充实后宫,他们还真是有这个闲情逸致,”打开一个奏本看了看的何欢,不禁眉头一掀的哑然失笑摇头,旋即便要将之扔在一旁。 左侧桌案后面容方正留着短须的文士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道:“王爷,皇嗣乃是大事,岂能说闲情逸致?” “哦..大事?顾绛,皇上还是个大孩子呢,他自己都没有急,你跟着急什么?如今大战在即,一切以北方的战事为重,其他若非紧要之事,暂且放到一边,”看了他一样的何欢随意道。 那文士顾绛张了张嘴,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多说什么,低头继续整理桌案上的奏本去了。 右边桌案后的年轻文士则是笑道:“主公,依属下看,顾绛既在主公门下效命,有些事实在是操心得过了头。就算是真要操心,也该操心一下主公的子嗣之事,劝说主公多纳些侧妃和妾室才是。皇嗣重要,难道主公的王嗣便不重要了不成?” “你..”顾绛听得脸色一变,瞪眼看向那满脸笑意的年轻文士,一时间却是有些无言以对。 “你们俩,做好自己的事,别管那么多,若是觉得天气渐热,燥得慌,旁边就是湖水,可以下去凉快凉快,”何欢道。 一听何欢这话,二人顿时都是忙低头乖乖的整理奏本去了。 见状微微摇头一笑的何欢,也是拿起一个奏本翻开继续看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一身锦衣身子笔挺的何昊带着几个提着食盒的侍女走了进来,先是对何欢行礼,而后又对顾绛和那青年文士点头示意:“父王,顾先生,王先生!” “世子!”顾绛忙起身行礼,那青年文士同样恭敬行礼,但喊的却是‘少主’这个称呼。 “两位先生不必多礼!母亲让我给父王以及两位先生带来了些点心,你们吃些东西再继续忙吧!”何昊淡笑说着,那副淡定从容的气度,完全不像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而是如一个翩翩美少年般。 顾绛和那青年文士连忙称谢,何欢则是笑着对何昊一招手道:“来,昊儿,过来帮父王看一会儿奏本。” “王爷..”顾绛一听脸色微变的正要开口,然而不待他多说,对面的青年文士已是对他蹙眉微微摇了摇头。 何欢处理奏本,可以说皇上年幼,他这个恒王为皇分忧处理政事,可何昊是世子,还是个孩子,让他看奏本却是有些僭越之嫌了。一般来说,皇帝受宠的皇子,或者说太子,才有资格学习帮助皇帝处理朝政的。 “顾绛,我看你是真的需要凉快清醒一下了,”顾绛的心思何欢如何不懂,瞪了他一眼没好气说着的何欢,便是转而对来到他身旁的何昊道:“来,坐在父王的身边,这些奏本你先看看。” 应声坐下之后的何昊,却并未立刻去看奏本,而是好奇般开口问道:“父王,您让神拳无敌归辛树北上,是想要让他去刺杀满清鞑子大军的主帅吗?” “刺杀他不一定做得来,可是两军交战时,杀入敌阵之中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还是做得到的,”淡笑说着的何欢拿起侍女刚刚从食盒中取出摆好的点心吃了起来。 何昊听得若有所思般点头:“他倒的确有这个本事,若能有这样一位强者冲阵斩杀敌将,的确是能够大大降低敌方的士气,让我军以更小的损失获胜。虽然他只是一人之力,足够强,用得好,也可起到四两拨千斤之效,关键时候改变战场上的局势。父王用人不拘一格,用法也是不拘一格,孩儿佩服!” “哈哈..我儿的眼光更好!”听着儿子一本正经般的分析,何欢不由大笑起来。 那青年文士也是目露欣赏之色的看着何昊微微点头,而顾绛则是看着何昊惊叹之余目光又有些复杂,若是皇上能够如此英明睿智,该有多好,只是可惜,可惜.. 恒王世子何昊文武兼备,聪慧睿智,那可是金陵城中人尽皆知的。小小年纪,竟有过目不忘之能,在宫中陪朱慈烺一起读书,竟能举一反三,辩得大学士都哑口无言,却又不自满自傲,让那位教导皇上读书的大学士都对他赞叹不已。 山宗高层更是以何昊这位少主为荣,有着这样一位聪慧英明的少主,可以预见,将来得到天下,何欢做了皇帝后,何昊也会成为最好的继承者,父子两代英明君主,足以让新朝真正的繁荣富强起来了。 何欢也是在慢慢为儿子何昊来造势,以期将来天下平定后,自己将皇位传给儿子何昊能得到更多朝臣的支持,整个过程更加的顺利,并且保证新朝的稳定。为了让何昊能更早承担起重任,何欢也是在有意思的通过各种方法教导锻炼何昊。而这个儿子,也没有让他失望,论聪明智慧,何欢自信这世上怕没有人能比得上何昊。 就在何欢在金陵处理朝政,一门心思培养儿子的时候,北方前线一场场战事也是接连爆发开来,从长江到淮河再到黄河,双方动用了数十万大军,战线延绵足有上千里。 当然,这么长的战线,主要是山宗大军主动拉开的,就是欺负清军兵力少,而采取全面开花的战术。 而清军则是凭借精锐的骑兵和强大战斗力,击中攻打几个点,欲要以点破面。可他们还是打错了算盘,因为山宗大军的防御便如网一般,占据了主要的城池,如同一张用钉子钉在地上的大网,如一道道网格般的防线,任他多少清军共打进来,最终都会被山宗精锐击溃,而后分割包围,不断蚕食.. 说来简单,可这一战却又十分的惨烈。山宗大军和清军以及投降清廷的汉军在中原之地展开了拉锯战,几乎时刻、每一天都会有很多的死伤。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双方的死伤便已是接近十万了。 这是山宗义军起义以来打得最大最血腥的战斗,可也就是这一战的磨砺,让剩下的山宗大军变得更加精锐善战。可对满清来说,这一战非但没有击溃山宗大军,反倒是让八旗精锐死伤惨重,可谓是元气大伤。 第八十章 大局已定 金陵,恒王府,书房之中,何欢有些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一身黑衣的黑寡妇:“你说,关中的李自成和张献忠都死了?” “消息没错,张献忠逃到关中,不成想清军追着李自成也到了关中。他和李自成联手对抗清军,交战时被清军的红夷大炮炸成重伤,最终不治身亡。而李自成,则是战败之后狼狈逃窜,最终被流民所杀,”黑寡妇说着也不禁微微摇头道:“我也没想到,李自成和张献忠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而清军,也着实是太自信了,和我们交战的同时,竟然还派出豪哥领军杀入了关中。” “清军入关后,轻易打败了李自成,将李自成的数十万大军打得七零八散,他们如何能不自信?”摇头冷笑一声的何欢则道:“不过,此番中原之战,八旗兵损失惨重,他们也应该会清醒一些了。可惜,和李自成一样,等到他们清醒了,一切就已经太晚了。” “对了,李岩呢?他可还活着吗?”转而何欢便是忍不住忙向黑寡妇问道。 白了眼何欢的黑寡妇才道:“还活着!李自成败得太快了,还没顾得上兔死狗烹呢!不过若非李自成有意排斥不用李岩和宋献策,他也不会败得那么快。对了,我来之前刚得到消息,袁承志那小子出手刺杀了豪哥。而李岩,则是聚拢了一些闯军残部,随后和清军进行了一场决战,打得很是惨烈,可惜没打赢。” “清军悍勇,哪怕没了主帅,也不容小觑啊!豪哥的那一支清军之中,必然还有出色的将才。关中..看来是时候发兵收复关中了,”何欢说着连喊道:“来人!” “主公!”一青年文士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对何欢恭敬行礼道。 看了他一眼的何欢也是直接吩咐道:“传我令,让蜀中的李定国所部进军汉中,北上收复关中。” “是,主公!”应了声的青年文士,便是上前接过了何欢递给他的令牌,而后忙离开了书房。 待得青年文士离开后,黑寡妇不禁道:“大局已定,苏北河南之地还有山东眼看着已尽皆被山宗大军收复。接下来,将满清鞑子赶出关外,甚至将他们彻底消灭,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看来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真正君临天下了。” “呵呵,君临天下,你以为皇帝是那么好当的吗?”何欢听了却是微微摇头一笑。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算你真的不想当皇帝,你手下那些人也不会同意的,”黑寡妇则是戏谑笑道。 何欢闻言瞪了眼黑寡妇没好气道:“等我当了皇帝,先封你一个妃嫔,以后你给我老实待着别再乱跑了。” “老娘才没兴趣当你的妃子呢!”撇嘴不屑说着的黑寡妇,便是直接转身离开了书房。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何欢也不禁神色莫名的一叹道:“你当我有这么想当这个皇帝的吗?只是,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让天下真正安定下来,我又如何能够放心离开这一方世界呢?” 中原之战的消息传回金陵,整个金陵城都是一片欢腾。然而,这一战的胜利,并未能让大明重振声威,只是让山宗和何欢声威更盛,因为打赢这一战的终究是何欢麾下的山宗大军。名义上山宗是拥立了朱慈烺,可山宗大军依旧是原先的山宗义军,甚至都不是明军的服色。 山宗大军的领军将领与主帅,除了原先山宗义军的高层将领外,便是之前收服归附的明军将领了,他们没有一个是真正完全忠于大明朝廷的。可以说,如今的大明王朝,真的是只剩下一个名了。 收复了江淮苏北、河南以及山东之地的山宗大军,略微修整之后,便是在应松、陆明轩、铁虎、王崇明等人的带领下继续北上杀入直隶,直指京师.. 从南向北杀向京师,少了很多关隘,无疑要更加顺利,再加上地方士绅百姓的支持,二十多万大军如洪水般席卷开来,清军根本无法抵挡。当大军来到了京师城下的时候,京城之内,多尔衮等满清高层还在讨论着是否退回关外保存实力呢! 可等他们做出了决定时,面对兵临城下将京师团团包围的山宗大军,他们已是退无可退,只有一战了。 而就在清军准备拼死一战强行突围的时候,却没想到之前归附他们的关宁铁骑突然倒戈相向,打开城门将山宗大军放入了城中。猝不及防的清军直接溃败,两三万八旗精锐几乎死伤殆尽,最终只有数千人拼死杀出重围,在山宗大军的追击下,最后逃出山海关外的不过千余人。 山宗大军一路追杀,夺回山海关略作修整之后,便是派出精锐骑兵和黑骑营火枪队杀向了关外.. 与此同时,山宗的水师舰队也是渡海杀向了辽东半岛,出其不意的从满清鞑子的背后杀出,如一群海盗般,所过之处劫掠屠杀,轻易杀到了盛京,凭借着小型火炮和手榴弹,竟是一战而攻下了盛京,将满清小皇帝和皇室中人一网成擒。 当多尔衮带着残兵败将好不容易逃回盛京的时候,看着城上插着的山宗旗帜,好险没直接晕过去。而后听得远处如闷雷般的马蹄声,回头看到那飞扬尘土中追杀而来的山宗骑兵后,多尔衮终于是一口血喷出的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水师攻下了盛京?多尔衮坠马而死?”金陵城恒王府中,得到北方传来的军报,何欢还有些惊愕意外,水师打得这么顺利,实在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而多尔衮的死法也实在是让人无语。 此番山宗大军一鼓作气覆灭满清,顺利的出人意料。但也正因如此,消息传回金陵后,何欢的威望直接达到了巅峰。民心所向,就算是朝中的朝臣们,也多是想着如何向何欢劝进,立那从龙之功了。 反倒是李定国北上入关中之战,耗费了些时日。倒不是关中的清军太难对付,事实上,随着清军被赶出关外,甚至老巢都被抄了之后,关中的清军残部已是无心再战。随着山宗大军分兵从直隶南下西进,从河南北上西进杀入山西,被李定国和李岩他们一路追杀赶出关中的清军残部,直接北上逃入了草原。 山宗大军此番北上之战打得很顺利,可为了安定北方,救济流民,却是花了足足数月时间,才总算是让满目疮痍的北方数省勉强安定下来。可人口的流逝,土地的荒废,北方怕是三年两载都难以恢复元气啊! 但总得来说,大局已定,接下来要面对的麻烦除了恢复生产,就是北方蒙古各部以及西北安稳的问题了,这也非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 天下已定,朱慈烺主动提出要禅让皇位,在朝臣们的再三劝进下,弘光元年的深秋,仅仅当了几个月皇帝的朱慈烺便正式将皇位禅让给了何欢。 在金陵继皇帝位的何欢,改国号为夏,称华夏帝国,改元天命,册封赵素影为后,何昊为太子.. 第八十一章 臣子,儿子 建国称帝后的何欢,封弘光帝朱慈烺为安乐公,在金陵城中赐予府邸安置,并将俘虏的满清公主赐其为妻。 对此,没有人敢提出什么意见。何欢此举,也是以防万一。想想,就算以后朱慈烺和他的后人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可前明傀儡皇帝和满清鞑子公主的后人,又岂能得到人们的认同和支持呢? 哪怕阿九对此有所微词,却也是暗暗松了口气。何欢这样做,看似防备羞辱般,却也说明的确是对朱慈烺没什么杀意,否则完全用不着如此麻烦。能娶一位公主为妻,哪怕是亡国公主,何欢对朱慈烺也算不薄了。认真想一想,这对朱慈烺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说可能因此引得前明和满清余孽联起手,却是根本不必担心。且不说满清已经覆灭,近乎亡族灭种。所谓前明那些愚忠之人,早被清除出朝堂。过个几十年后,谁还会去记得大明啊?人呐,都是健忘的。 继位称帝之后的何欢,除了正常的人事任免之外,也是开始大封功臣,因袁承志刺杀满清鞑子皇帝皇太极和其长子豪格,辅助李岩和李定国平定关中之功,册封其为夏国公。 另封应松为英国公,陆伯轩为吴国公,铁虎为鄂国公,王小二为鲁国公,秦良玉为蜀国公,王崇明、李定国、李岩皆封侯爵,其他将领功臣因功获封侯爵伯爵的,也是足有数十位之多。 而且,何欢钦定,非有泼天大功,爵位不得世袭罔替,每传一代降一级爵位,就连皇室的王爵也一样,以防养出太多蛀虫。此番封赏功臣,得世袭罔替之爵位的只有袁承志、应松、陆伯轩和铁虎四人而已,这是无上的荣耀,也是对功臣最大的恩赏了。 应松和陆伯轩不用说了,一个多年辛劳一手将山宗发展壮大起来,一个接手统领山宗、指挥决策一场场战斗,劳苦功高。而铁虎,作为山宗大军中武力最强的战将,每战必争先,所有的硬仗几乎都是他打的。以他们的功劳,得个世袭罔替的国公之位,是理所应当的。 至于袁承志,老实说功劳没那么大,可他做的事影响够大,再加上华山派的规矩,袁承志不能在朝为官,何欢不让其在朝供职,赐他世袭罔替的国公之位也算是一种补偿和偏爱了。 其实认真说起来的话,秦良玉也没那么大的功劳,之所以封了国公,也是何欢对她的敬重,这可是在正史上封侯立传的唯一一位女将军,她一生几乎都是在为大明朝征战,难得写诗的崇祯皇帝也为她写四首诗称赞。朱慈烺封她为忠贞侯,何欢自然不能薄待这位第一个归附的明军老将。 封她国公,这爵位何欢乐意赐予,也未尝没有千里买马骨之意啊!何欢是想要向世人表明一件事,明朝旧臣,他不会排斥,他愿意用,甚至重用重赏,前提你得真的有本事,得对得起这份封赏啊! 封赏完了功臣之后,何欢还没喘口气呢,群臣们就‘回报他来了’,非要上奏劝谏他遴选秀女,充实后宫。毕竟,如今何欢只有一个儿子,对天子来说,子嗣太少了。皇嗣,那可是关乎江山社稷稳定的大事啊! 何欢被大臣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回到后宫之后,向赵素影说起这事,赵素影顿时忍不住笑了,直言这后宫实在冷清了些,何欢如今怎么说也是皇帝,选秀女充实后宫,绵延皇家子嗣,她并没有意见。 她是没意见了,在一旁看笑话般,何欢却很是无奈啊!或许对别人来说三宫六院是很好的事,可何欢根本就没想在这个世界待太久,要那么多女人干什么? 至于说皇家子嗣,有了何昊这个太子,将来把皇位传给他了,等何昊长大成人,有了皇后妃嫔,还怕皇家子弟少吗?等过个几代,皇家怕就要烦恼皇室子弟太多,养不起了。 可大臣们考虑得也不无道理,且不说皇嗣稀少的问题了,如今自己堂堂一个皇帝,后宫只有皇后一人,也的确是不成体统。 没办法,为了让那些大臣住嘴,何欢只能同意选秀女入宫。不过,不用多,好说歹说先选九个相貌德才出众的足矣,多了都是浪费资源。就算是九个,用得过来吗?皇帝事情多着呢,真以为天天在后宫待着? 可等秀女选入宫之后,何欢却是立刻傻眼了般,丫九个十三到十六岁的少女,让他怎么能够下得去手呢? 得,当供着九个大小姐,养着呗!老子在后宫之中用不用这些秀女侍寝,你前朝的大臣总管不着了吧?合着您还想知道后宫的事?打听都不能瞎打听! 于是,暂且脱身的何欢,开始将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了朝政上。毕竟如今的天下是百废待兴,事情多着呢!哪怕何欢将很多事情分派下去让臣子们忙活儿,可重要的事情还是要他来亲自处理。 新朝初立,一切以稳定发展、休养生息为要。但北方和西北的安稳也不容忽视,就算不兴兵事,也要提前布局和准备,以防一些不安定因素扩大化。此外高产作物的推广,同样是关乎民生社稷的大事.. 华夏帝国建立一开始的三年时间,是整个天下休养生息的三年,也是何欢最辛苦操心的三年。毕竟,何欢需要等何昊长大一些,再成长一些,就算是要传位与他,也要给他一个更加稳定的江山。 而这三年间,选入后宫的九位秀女皆无有所出,也是让朝臣们有些犯嘀咕。何欢已有一子二女,按说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的,总不成选入宫中的九个秀女都不能生吧? 直到赵素影又有身孕,给何欢生了个儿子,且九个秀女中也有两个在天命四年有孕后,何欢才总算是略微轻松了些,不用担心朝臣们太过啰嗦。不过,当朝臣们进言欲要再次进行选秀时,何欢却是赶紧拒绝了。丫的,这九个秀女都还没用完呢,在选一批进来当花瓶看啊? 对于赵素影给自己生的这个儿子,何欢很是喜爱,为其取名为何旭,出生不过数日就被何欢册封为长乐王,显然是希望他这一生长寿健康,能够做一个快快乐乐的王爷。 其实对于何旭来说,只要他没有一些不该有的心思,而他的兄长何昊也能对他很宽厚的话,他的一生注定是会很安乐的。 不过,当那两个有孕的秀女又接连为何欢生了两个儿子后,他却高兴不起来了。人啊,是不知足的,生了儿子,得了位份,这两个不过十八九岁的女人又岂会不心思浮动呢? 何欢还很年轻啊,这么下去,他还会有更多的孩子,在众人看来何欢起码还能做几十年的皇帝,不禁会想那么长时间,何昊的太子之位能够一直稳坐下去吗?皇子们还小,不懂得什么,可他们的母亲怕是免不了会有一些想法甚至做法。 儿子一多了,说实话,何欢是既希望他们个个聪慧出色,又希望他们不要那么出色,平庸一些反而更好。 一切祸端的缘由嘛,无外乎就是那个皇位。所以,何欢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慢慢放权,争取早日将皇位交到何昊手中.. 第八十二章 传位,恶毒 天命四年夏秋,第三和第四个儿子先后出世后,何欢便是将政务全部交给了太子何昊,自己躲在宫中过起了太上皇的日子。 何欢如此接连几月都不上朝,将政务全部交给太子何昊处理,朝野不禁议论纷纷,有的说何欢是沉迷酒色,所以不理政务,也有人说何欢是生了病,更是有人猜测何欢是练功走火入魔,出了什么岔子,如今正在闭关静养呢! 在朝野议论纷纷的同时,天命五年春北方和西北先后乱了,准格尔联合蒙古各部入侵,大同和西北的西宁、兰州告急。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边疆不稳,朝臣们求见何欢时,却是被太子何昊给挡下了,甚至皇后赵素影亲自出面,声称何欢正在闭关静修,一切事务交由太子和朝臣们商议抉择。这次,何欢真的是在闭关。 没有办法,应松、陆伯轩等重臣只得与太子何昊商议御敌之策,最后在何昊的命令下由陆伯轩亲自挂帅,带铁虎、王小二、王崇明、李岩、李定国等领三十万大军北上,分兵两路奔赴北方和西北前线。 此战,先后打了数月之久,凭借着训练有素的精锐大军,以及火枪、火炮和手雷等火器,完克准格尔和蒙古各部联军精骑,首战夏军便是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之所以打了那么长时间,主要是蒙古草原和西北之地太大了,夏军哪怕是一刻不停的追击,横跨草原戈壁也要不短的时间,更何况在这个过程中还有大大小小的仗要打。 此番,夏军根本就没想要善了,追着溃败的敌军,将他们当成牛羊一般驱赶,屠戮一般的追杀,杀得敌人闻风丧胆,望风披靡,也是彻底杀出了夏军的凶威,杀得边疆各部不是近乎亡族灭种,便是望风而降,杀得他们人口直接损失了两三成以上,一路上伏尸千里。 当大军凯旋而归时,华夏帝国实际掌控的疆域已是增加了近乎一倍多,当真是开疆拓土数千里。与此同时,西藏达赖和班禅也是遣使前来,乖乖的归附。自此,华夏帝国已称得上是四夷宾服,国运昌盛。 金陵皇宫,后宫一座幽暗静室内,闭目盘坐静修了不知多久的何欢,突然浑身荧光闪烁,整个人缓缓漂浮起来,肉眼可见的荧光在其身上形成了一层云雾气罩般,隐隐的无形威压气息弥漫开来.. “呼..”轻吐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双眸的何欢,不禁目光灼灼闪亮的有些惊喜低喃:“这便是一国气运的力量吗?没想到,成为一个王朝之主,主宰一方世界的帝皇,竟然能够给我带来如此大的好处。可惜,也只有在这一方世界,我才能够借助国运和天地气运爆发出难以匹敌的强大实力来。” 说话间,飘然落地浑身荧光和威压气息内敛的何欢,身影一幻的来到静室门口,挥手间一股无形之力便是将那沉重的石门移开了.. 一个多月之后,中秋之夜,万国来朝,边疆各部以及四方藩国尽皆前来朝贺,恭奉华夏帝国为天朝上国。 又过了三日,何欢正式下诏退位,将皇位传给了年仅十四岁的太子何昊,而他这位太上皇,也是很不负责任的很快便浪迹江湖去了。 何昊继位后,尊赵素影为皇太后,两位妹妹得封长公主,几位弟弟也各封王爵,并对此次平定西北准格尔和蒙古各部的将帅论功行赏,使得华夏帝国又多了王仲(王小二)、王崇明、李定国以及李岩四位世袭罔替的国公。自此,华夏帝国有了八尊世袭罔替的国公之位,他们尽皆与国同戚,为帝国之柱石。 ... 连城诀世界,荆州府城之外,看着夕阳下人来人往的城门,骑在马上的何欢,不禁双眸轻眯的低喃自语道:“很多年没有来过了,希望来得不会太迟,还能救得下丁典和凌霜华这对苦命鸳鸯。” “驾!”低喝一声脚后跟一点马腹骑马进城的何欢,先是找了个客栈住下,顾不上吃什么东西,便是离开客栈出去打听了府城内牢狱所在之处。可当何欢潜入牢房之中后,却是并未找到丁典的踪影,不禁心中一凉。就在何欢以为丁典已经出事时,牢房内突然乱了起来,却是有狱卒发现了有人越狱。 神色一动的何欢,不禁心中泛起希望来,忙离开了牢房,以最快的速度往荆州知府衙门而去.. 荆州府衙,后堂花厅内,是一座灵堂,灵牌上写着‘爱女凌霜华之灵位’八个字。然而,就在这灵堂之上,正上演着全武行。一看起来四五十岁的锦衣精悍汉子正带着一些人,围住了棺材旁两个须发很长、衣衫破烂脏兮兮如乞丐般的汉子,其中一人正是和何欢一起从梅念笙手中得到神照经内功的丁典。 “丁大侠,你也太固执了,让若早些说了出来,小女固然不会给你害死,我和你更成了翁婿,那是何等的美事,”面对恨恨看着自己的丁典,锦衣中年却是摇头一叹。 丁典一听顿时忍不住道:“你说霜华是我害死的?难道不是你害死她的吗?” 见丁典说着目露凶光的向自己走近一步,锦衣中年却十分镇定:“事已至此,还说什么?霜华啊,霜华,你九泉之下,定是怪父亲不体谅你了。” 看着说完扶着灵桌装模作样拭泪的锦衣中年,丁典却是森然说道:“倘若我今日杀了你,霜华在天之灵定然恨我。凌退思,瞧在你女儿份上,你折磨了我这七年,咱们一笔勾销。今后你再惹上我,可休怪姓丁的无情。狄兄弟,走吧!” “丁大侠,你不忙走,还是将那剑诀说了出来,我便给解药于你,免得枉送了性命,”锦衣中年凌退思则是突然说道。 丁典听得一惊,下意识问了声‘什么解药’,而后便觉脸颊、嘴唇和手掌之上有些轻微的麻痹之感,同时闻到了一阵熟悉的花香,让其又惊又怒,身子晃了晃.. “我生怕有不肖之徒,开棺辱我女儿的清白遗体,因此..”凌退思淡然说着,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奸计得逞的得意弧度。 闻言顿时醒悟的丁典,不禁怒道:“你在棺木上涂了毒药?凌退思,你好恶毒!” 说着要纵身出手攻击凌退思的丁典,不想那毒药当真厉害,霎时间消功蚀骨,神照功竟是使不出来了。 “何止恶毒?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连自己的女儿都要害死,简直比虎还毒,说他是畜生都是侮辱了畜生。这世上,总是少不了贪心不足之人,已经身居高位,却还想要富可敌国的财富。岂不知,就算是再多的金银财宝,也买不来亲情真情,更买不来人命,”突兀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凌退思刚刚身手敏捷的侧身闪躲,其身后拥上来手持刀剑向丁典攻击而去的汉子便是痛呼闷哼的摔倒在地,却是被外面激射而来的暗器击中了身上的要穴。 第八十三章 失忆,宝象 “什..”脸色一变的凌退思豁然转身,刚要开口说话,只觉眼前一花,何欢的身影已是出现在了他面前,一掌落在了他的心口,根本来不及反应的凌退思,直接吐血倒飞出去,摔倒在灵桌之前,瞪大眼睛脑袋一歪的没了气息。 对于这等财迷心窍,丧心病狂之徒,何欢也是懒得和他啰嗦,摧心掌施展开来,一掌便是震碎了他的心脏。 紧接着,何欢便是闪身来到了有些失神发愣般看着凌退思尸身的丁典身旁,从怀中取出冰蟾来,吸取他脸颊、嘴唇和手掌之上金波旬花的剧毒。 “何..何兄?”冰蟾的冰凉,让丁典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何欢的他,不禁苦涩一笑道:“想不到,临死之前还能有幸见何兄一面。我中的是金波旬花的剧毒,天下无药可解,何兄不必费心了。” “别废话!自己拿着冰蟾吸毒,我还要救凌小姐呢!”急忙说着的何欢,将冰蟾塞入了丁典手中之后,便是忙闪身来到了那棺材旁.. “何兄,棺材上有..毒..”见状急切开口的丁典,话未说完,只听得一声闷响,何欢已是一把推开了棺材盖,毫不避讳的伸手扶起了其中的凌霜华,一手抵在了其背后,神照功内力毫不保留的输入其体内。 看到这一幕,尤其是看到凌霜华双手平举宛如要抓什么的样子,浑身一震的丁典不由瞪眼双眸泛红的浑身发颤起来。以他的聪明,自然是看得出凌霜华是活着的时候就被父亲凌退思给封在了棺材内。这凌退思何止是丧心病狂啊,他的所作所为简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嗯?怎么不行?难道是死的时间长了,救不活了吗?”转眼体内内力消耗近半,见凌霜华还是没有一点儿反应的何欢,不禁心中急了:“对了,或许可以试一试用国运之力..” 心中一动的何欢,直接闭目催动体内一丝丝残留的国运之力,顿时隐隐的金光在其手掌之上浮现,没入了凌霜华的体内。片刻后,就在何欢心中有些失望准备放弃之时,凌霜华冰冷的身体突然微微一颤,停止的心跳缓缓跳动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何欢体内精纯深厚的神照功内劲都要消耗殆尽时,凌霜华终于是眉头微动的睁开了双眸。 已是在一旁狄云的帮助下用冰蟾将手掌、脸颊和嘴唇上的金波旬花剧毒吸去的丁典,眼看着凌霜华醒了过来,不禁激动惊喜的上前来急切喊道:“霜华..霜华..” “你..你是谁啊?我..我这是在哪儿?我是谁?”神色单纯迷茫的凌霜华低喃自语般,说出的话却是让神色激动惊喜,颤抖般伸手欲要去摸她苍白脸颊的丁典表情一僵的动作也僵住了。 客栈,当何欢带着丁典、狄云以及凌霜华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看着床榻上静静躺着沉睡的凌霜华,再看丁典守在床榻边目不转睛般痴痴看着凌霜华的样子,何欢不禁心中微叹:“真是没想到,凌霜华竟然失忆了!是死去时间太长的缘故,还是不想想起往事?忘了那些让人痛苦绝望的过往,对他们来说或许是好事。” 第二日一早,荆州城内就乱了起来,城门封闭。毕竟,凌退思是荆州知府,他死了,可不是个小事。 不过,那城门也就能够挡一挡普通人,如何阻挡得了何欢几人呢?找一段没有兵丁看守的城墙,何欢他们四人轻易便是凭借轻功翻墙而去。 凌退思既已死去,丁典只想好好照顾凌霜华,所以他准备带着凌霜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些平静日子。 狄云要去找他师妹,而何欢既来了连城诀世界一趟,自然也不只是为了救丁典和凌霜华。所以在离城分别之后,他们便是各奔东西了。 离开了荆州府,何欢便是直接包了一条船沿江顺流而下,一路上留心注意,很快就听说了血刀淫僧为恶的消息。西藏青教的血刀门,以血刀老祖为首,门下都是和尚打扮,且个个都是十恶不赦的淫僧。近来在长江两岸、两湖之地接连做下天理难容大案的,正是血刀老祖门下的血刀门恶僧。 血刀门恶僧贼众为数不少,也并非是单个作案,且他们的武功颇为不俗,两湖豪杰奈何他们不得,只得去求‘南四奇’出手相助。 而另一边,同样在寻找血刀恶僧,一则为民除害,二则也想要找到血刀老祖门下最得意弟子宝象的下落,从其身上得到血刀门上乘武学血刀经的何欢,苦寻数日,可惜却连血刀恶僧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这日,乘船顺江而下,沿途一路打听的何欢,终于是听得一高瘦僧人追击一个披头散发乘舟汉子的事,不禁精神一震的在附近的长江两岸搜寻起来..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寻找了半夜的何欢,第二天总算是在一个江边小庙找到了那恶僧宝象的踪影。 当何欢进入小庙时,一眼就看到了赤裸着上身靠坐在神像前的高瘦和尚,他眼睛很大,尤其是看到何欢后,目光湛湛有神,慢是警惕之色,手更是摸向了腰间的一柄短刀。 “何..何大哥?”突兀而又惊又喜的喊声响起,转头一看的何欢,只见庙内角落处,一秃头脏兮兮的男子正在煮着东西,旁边血淋淋的老鼠皮毛让何欢略有些犯恶心。 而就在此时,目中寒光一闪的高瘦和尚,直接跃身而起扑向了何欢,手中短刀向着何欢的心口狠狠刺下。 “哼!”侧身闪躲的何欢,连连躲过了那高瘦和尚接连几招凌厉凶狠的杀招,而后双手泛起如玉质般通透的光泽,宛如寒冰玉指隐隐冒着寒气般‘铿’的一声一手抓住了高手和尚手中的短刀,紧接着另一只手便是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凄厉的惨叫声随之响起,何欢随即一脚踹出,已是让那高瘦和尚吐血倒飞了出去,‘蓬’的一声闷响撞到了神像,和那神像一起滚倒在地。 冷笑一声走过去的何欢,目光余光注意到旁边神坛上一个油布小包和十几两碎银子,不禁神色一动的忙上前伸手拿起了那小包。 挣扎着起身的高手和尚宝象,见何欢被那油布小包吸引住了,略微犹豫便是忙闪身向外逃去.. “嗯?”而他还没逃出庙门呢,眉头一掀的何欢,已是身影一幻的来到了其身后,一掌拍在其后心,浑身一颤的宝象顿时扑倒在地,嘴角鲜血不断涌动的双眼瞪得更大,目中神采慢慢消散。 杀了宝象之后,打开手中的油布小包,看着其中一本封皮上书写着弯弯曲曲藏文的黄纸小书,目光一亮正要翻看的何欢,突然听得一旁狄云道:“何大哥,要喝汤吗?” “喝汤?”闻言一愣的何欢,抬头看了眼狄云刚煮好的那一锅老鼠汤,不禁嘴角微抽了下。 第八十四章 血刀老祖 市集上的一处饭铺之中,看着一碗豆腐煮鱼、一碗豆豉腊肉也狼吞虎咽般吃得很香的狄云,微微摇头一笑的何欢,只是在其对面自斟自饮,酒是好酒,连酒杯都很精致,银质的酒壶酒杯,显然不是这小小饭铺能够供应的了的。 何欢对这小饭铺中的饭菜没什么兴趣,酒是自己带的,翻手间取出酒壶和酒杯来,宛如变魔术般,一开始可是看得狄云和店家看得目瞪口呆。 “嗯?”刚喝了杯酒,放下酒杯的何欢,突然听得一阵叮铃铃、叮当的鸾铃之声响起,目光微闪便是轻摇头的继续喝起酒来。 而就在此时,几个官差走了进来,径直走向何欢他们这一桌,其中一人上前伸手拍了拍狄云的肩膀,笑道:“小师父,你干下的好事发了,我们太爷请你去喝酒。” 狄云抬头一看,见是几个官差拿着铁尺锁链和单刀满脸戒备的看着他,不禁脸色一变的惊呼一声,本能般伸手抓起桌上的一碗腊肉,便是劈头盖脸的向着那伸手拍自己肩膀的官差砸了过去,而后正要掀桌子时,却觉那桌子好似生了根一般,根本就掀不动,不禁下意识的惊愕看向何欢。 “我还没喝好酒呢!急什么掀桌子啊?你这桌子一掀,我这好酒岂不是糟蹋浪费了!”一手按在桌上的何欢,淡笑说着,另一只手举杯仰头喝了一杯酒。 反应过来的几个官差,也是忙扑了上来欲要抓狄云。可他们又岂是狄云的对手呢?很快便是被狄云抓起来一个个的给扔了出去。 叮铃叮当的鸾铃之声中,一匹黄马和一匹白马双双驰来,马背上分别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和一个二十岁上下容貌俏丽的女子,正是‘南四齐’中排在末位的‘冷月剑’水岱之女水笙以及他的表哥汪啸风,江湖中人将他们称作‘铃剑双侠’。不过是有真本事呢,还是仗着长辈的名声,那可就就两说了。 “采花淫僧拘捕伤人啊!”“血刀恶僧又犯了案哪!”“奸杀官家小姐的淫僧在这里啊!”随着那几个官差的一阵喊叫,狄云愣住了,铃剑双侠也不禁脸色一变,而后尽皆惊怒警惕的看向狄云。 紧接着汪啸风便是拔剑出鞘:“表妹,你莫出手,让我来料理了这血刀恶贼!” 说着汪啸风便闪身从马背上下来,一剑向着狄云刺去。这一剑来得很快,是毫不留情,吓了一跳的狄云慌忙挥动手中从官差手里夺到的单刀来格挡。可汪啸风的剑法着实不错,使不惯刀的狄云,勉强抵挡几招,便是被其震落手中单刀,长剑架在了脖子上。 “这小子,空有一身内力,武功招数实在是太差劲了些,”何欢见状不禁微微摇头,已是有些不忍直视。 而就在汪啸风一把抓住了狄云,义正言辞的欲要将其斩杀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苍老声音:“手下留人,休得伤他性命。” “嗯?这血刀老祖终于来了,”听到那声音,精神一震的何欢转头一看,只见一尖头削耳、脸上满是皱纹的老和尚闪掠而来,挥手以暗器击落汪啸风手中之剑,一把将其推开,而后左手抓起狄云,右腿一抬,便是轻易跃上了汪啸风的那匹黄马,纵马向着呆住了般的水笙驰去。 看到这一幕的汪啸风,不由急切忙喊道:“表妹,走,快走!” 听得汪啸风的喊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的水笙,正要掉转马头,血刀老祖已是骑着黄马追上了。 血刀老祖将狄云往水笙身后的白马鞍子上一放,正要顺手将她推落,水笙已是拔出长剑向其当头砍下。 看她秀丽容貌目光一亮的血刀老祖,便是手臂一探,点中了她腰间的穴道。水笙一剑砍到半空,被血刀老祖点中穴道,只觉瞬间全身无力,手中长剑脱手落地,不禁又惊又怕,想要跃下马去,只觉后腰上又是一麻,双腿已然不听使唤。 那血刀老祖一把拉过白马的缰绳,双腿一夹,黄马、白马已是随着一阵叮铃铃的响声疾驰离去了。 饭铺之中,耳听得鸾铃之声远去的何欢,终于是挥手收起银质的酒壶酒杯,留下些碎银子,而后身影一幻的出了饭铺,好似一道幻影般出了人群,向着血刀老祖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咻咻..血刀老祖刚离开了市集,便听得两声尖锐破空声传来,慌忙侧身向后看去,躲过一个飞镖后,眼看着第二个飞镖随后而至,不由脸色一变的慌忙翻身下了马,有些狼狈的险而又险避过了那飞镖。 而与此同时,后方身影幻动的何欢,也是转眼间到了近前,拔剑出鞘,金蛇剑宛如一条扭曲的金蛇般向着血刀老祖而去,吓得他也慌忙拔出血刀来格挡。 铿铿..转眼间激战在一起的二人,交手不过一二十招,却都觉惊险刺激无比。何欢的金蛇剑法虽说奇诡莫测,可血刀老祖的血刀刀法更是诡异凌厉,不但招式诡异奇怪,出刀太快太准,刀光如潮般笼罩而来,竟逼得何欢施展的金蛇剑法都有些乱了。 转眼交手数十招,逼得何欢剑法一乱的血刀老祖,便是趁势抽身而退,施展轻功向着远处的两匹马追去。 见他就这么逃了的何欢,也并未全力去追,一边借助肉身力量狂奔吊着他,一边思索琢磨着他的刀法。 血刀老祖很快追上了无人驱使慢慢停下的两匹马,而后翻身上马继续跑。他实在是被何欢给吓住了,万没想到何欢看起来年纪不大,非但武功了得,剑法更是诡异。现在血刀老祖只想迅速脱身,可不想跟何欢多纠缠。 可何欢却偏偏想要缠住他,与他多交手几次,借此摸透血刀经上刀法的精要,至于救下狄云和水笙也都只是顺带的罢了。只要自己一直紧追不舍,那血刀老祖便顾不上伤害狄云和水笙。 故作追不上,让血刀老祖以为甩掉了自己的何欢,而后又循着马蹄踪迹悄然追上,在天黑之后,终于是再次追上了那血刀老祖。 江畔山坡的一片山林中,悄然靠近的何欢,远远便是看到血刀老祖正在用一些古怪的动作来练功。 “呵呵,血刀老祖,再来战过!”笑着大喝一声的何欢,便是拔剑闪身杀向了血刀老祖。 瞬间惊醒的血刀老祖,看着挥剑向自己杀来的何欢,不禁又惊又怒,也忙拔出了腰间的血刀,一道匹练般的血色刀光向着何欢狠狠劈过来。 铿铿铿..一声声刀剑交击之声,也是惊动了不远处草丛中的狄云和水笙。正自烦恼不知该怎么为水笙解穴救她脱身的狄云,看到何欢来了,不禁惊喜交加。可看何欢和血刀老祖激战不休,似乎一时间难以占据上风,他又不禁心中焦急起来。 第八十五章 千里追击 月光下,刀光剑影闪烁,两道身影正杀得难解难分,不觉已是交手了一两百招。 何欢在施展金蛇剑法之余,还掺杂着连城剑法、华山剑法以及铁剑门剑法中的一些剑招,以金蛇剑施展出来更是平添了几分诡异。 而血刀老祖的刀法则是非常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快、狠、准’,手中血刀颤动,看似如蛇般灵活难测,可每一招非但是又快又狠,还精妙入微。在攻击又快又狠的时候,还能招式不乱,精准无比,是非常难的。想要练得如此厉害的刀法,不知要多少遍的辛苦训练,还要再加上足够的天赋和悟性才行。 何欢所学的几门剑法虽然也算是上乘,掌握的也都熟练,可还做不到真正的信手拈来,更别说融会贯通了。所以交手百余招后,精妙厉害的剑法招式用完了的何欢,没什么新招,也自然就没有了优势。 “这血刀老祖,刀法太过精妙,几乎没有破绽,纵然我得了血刀经,对他的刀法有所了解,可依旧是很难找得到克制之法,”渐渐落入下风只能被动防守的何欢,不禁心中有些无奈。 真正的高手,的确是近乎无懈可击的。一般来说,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可真正厉害的高手招式也是活的。你想要打败他,除非是在力量上绝对的碾压,要么就必须要招式比他还要精妙完美且变化多端才行。 嗤..正所谓久守必失,何欢的剑法还做不到完美无漏,防御剑招同样是有漏洞的,面对血刀老祖那凶悍精准的狠厉刀法,交手的招数一多了,自然便不免露出破绽来,被血刀老祖抓住破绽刀光掠过何欢的手臂,带起了一道血光。 只觉手臂一疼的何欢,不由忙施展出螺旋九影的身法,化作了几道残影闪掠后退,躲过了血刀老祖紧接着砍向自己胸膛的一刀,而后凝眉神色有些郑重的看向那手持染血血刀狞笑看向自己的血刀老祖:“这老家伙,刀法果然可怕!可惜我的剑法偏偏还没练到家,刻意控制用和他相当的力量还真是奈何不了他啊!这样的切磋交手,虽然能让我更快领悟血刀刀法,可对于剑法的磨砺效果却有限。终究,任何技艺,基础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让血刀老祖脸色微变的攻击动作一顿。而同样听到了那马蹄声,目光一闪的何欢,也是趁此机会闪身离去,很快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下的山林中。 见状,皱起眉头的血刀老祖却并没有去追何欢,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留在原地歇息,静等那些骑马追来的江湖人士到来。 原来,血刀老祖手中这柄血刀,每逢月圆之夜,都要见血开锋,否则刀刃便不会那么锋利了。今晚月亮正圆,那十余个紧追不舍而来的江湖人士,正好可以祭刀。血刀老祖奈何不了何欢,要杀这些江湖人士却不难。而且这会儿,刚与何欢激战一场的血刀老祖,也是杀意正浓之时。 很快,十余骑疾驰而来,待得看到血刀老祖后却又没人敢第一个杀上来。还是血刀老祖有意的卖弄深厚内功,大笑相激,引得汪啸风怒吼一声当先杀来,其他十六人才跟着一窝蜂般的杀了上来。 这些江湖群豪也算有些本事,否则也没胆子来追杀血刀僧。可和血刀老祖一比,他们还是不够看的。哪怕是十多人一起围杀血刀老祖,依旧是很快便被血刀老祖干脆利落的砍瓜切菜般杀死了好几个。 不过,或许是之前和何欢交手时消耗太大了,对上汪啸风的血刀老祖,竟是十余招都未能够将其拿下。 “这铃剑双侠,倒也并非浪得虚名,”远处山崖上,遥遥看着血刀老祖和群豪激战的何欢,轻声嘀咕般的评价道:“咦?不对,汪啸风这剑法,似乎很是擅长防守,就仿佛抱着一个大盾牌,任你攻击招式再怎么快,若非攻击力量太强,也都攻不破。生死间,这剑法竟是被他使得浑然天成般。妙,妙啊!” 看着血刀老祖和汪啸风交手的何欢,只觉若有所悟,不禁目光闪亮的继续紧盯着看了起来。可接下来,血刀老祖急躁之下手刀并用,手影变幻,以指法压制化解汪啸风的剑法,顿时汪啸风开始险象环生起来。 而就在此时,突然远处传来了一声长啸‘落..花流水’,而后另外两个方向接连传来两声应喝,声音或豪放或悠扬,音调不同,却均是中气十足,显然呼喊之声内力颇高。 血刀老祖听得心中一惊,猜到这三人的武功怕是都不在他之下。他全盛之时尚没有足够把握以一敌三,如今消耗不小,在对上三个厉害高手夹攻,怕是没有幸理。 紧接着又听得一声‘落花流水..’的应喝,且那滔滔不绝的传来,如长江大河一般,可比那三人近得多了。 意识到不妙的血刀老祖,忙招呼了狄云一声,让他将马前来,而后摆脱了汪啸风等人的纠缠,将水笙扔到马背上的血刀老祖,便是忙翻身上马,欲要策马离去。 突然左前方灰影一闪,长剑上反射的月光耀眼生花,一道冷森森的剑光点向了血刀老祖的胸口。血刀老祖挥刀格挡,‘铿’的一声刀剑相交,只震得虎口隐隐发麻,暗道:“好强的内力!” 紧接着右边也有一剑刺来,此剑势道颇为奇怪,剑尖划出大大小小的圈子,看不清剑招攻向何处,血刀老祖心中顿时一惊:“太极剑法?” 血刀老祖劲透右臂,血刀也挥成一个圆圈,刀圈和剑圈一碰,‘铿铿铿’几声,火花迸溅。 “落花流水?南四奇吗?终于来了!”远远的何欢清楚看到了那联手攻击向血刀老祖的二人,分别是一个身穿杏黄道袍的道人和一相貌俊雅的银须老者,正是‘落花流水’中的老三柔云剑刘乘风和冷月剑水岱:“好剑法啊!这南四奇,果然不是浪得虚名。柔云剑..太极剑法吗?” 受到二人左右夹击的血刀老祖,挥刀挡下几招后,眼看着南四奇中另外两位也赶来了,忙将水笙提起扔向了狄云:“狄云乖徒孙,快逃,不用等我。” 下意识接住水笙的何欢,眼看着水岱施展轻功追来了,大喊着‘小恶僧’杀气腾腾的样子,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已是解释不清了,只能策马疾驰,努力甩开水岱。 血刀老祖也是很快摆脱刘乘风追了上来,偷袭攻击了水岱一招,才哈哈大笑的骑着白马追着狄云去了。 那黄马和白马本是水岱花了几百两银子买来的大宛良驹,脚程很快,此番倒是成了狄云和血刀老祖他们逃命的依仗。 就这样被甩开的水岱等人,岂肯善罢甘休?他们一路紧追不休,动静之大,引得越来越多的江湖豪杰加入了追击血刀老祖的队伍。转眼近二十天过去,一行人越追越荒僻,已是深入川西的崇山峻岭,眼看着要到藏边血刀老祖的老巢了。 这一日,群豪追到一陡峭山道上,看到了倒毙在雪地上的黄马,正惊喜欢呼呢,不想叫喊声引得雪山崩塌.. 第八十六章 血刀刀法 轰隆隆..震耳欲聋的响声在雪峰峭壁间回荡开来,雪峰之上滚下的积雪,滚雪球般越滚越大,沿途席卷夹带着不少岩石,声势越来越大,当真如山崩地裂,怒潮骤至一般,吓得人心胆俱寒,狼狈而逃.. 远处一座积雪较少的山崖之巅,看着那声势浩大的雪崩,早已来到这里的何欢也不禁倒吸了口凉气,真实的雪崩他也是第一次见,若非提前来到这里,恐怕面对如此声势浩大的天灾,他还真不一定敢冒着被如山如海的白雪掩埋的风险如南四奇他们一般不顾一切的闯进来。 同样为避雪崩逃入了一个雪山间山谷的血刀老祖和狄云他们,为了填饱肚子将跛了的白马斩杀来吃了.. 血刀老祖和狄云坐在一块大石上,手中各捧着一大块烤得焦黄的马肉吃得正香呢,突然一道清朗的笑声传来:“哈哈..马肉香不香啊?狄云,你这臭小子,就知道吃,也就这点儿出息了。” “嗯?”豁然起身的血刀老祖,看到远处踏雪闪掠而来的何欢,不禁脸色有些阴沉难看了起来。想不到,这家伙竟也是追了过来,当真是没完没了啊! 狄云看到何欢目光一亮的面露喜色,但看一旁血刀老祖难看的脸色,怕他发现又忙收敛了脸上的喜色。 “血刀老祖,可吃饱了吗?吃饱了便再来打过,”笑看着血刀老祖的何欢,说着伸手拔出了背后的金蛇剑。 “且慢!”血刀老祖却是沉声道:“我与阁下素不相识,似乎没什么仇怨,不知为何对我纠缠不休?” “呵呵..想知道原因?打过就知道了,”轻笑一声的何欢,便是闪身主动向血刀老祖攻击了而去。 怒而挥刀出手,再次和何欢战在一起的血刀老祖,满腔郁闷和戾气瞬间释放开来般,血刀挥舞起来迅疾凌厉,充满了杀意,似乎恨不得将何欢斩成十七八块一般。 金蛇剑法施展开来,同样迅疾凌厉的何欢,凭借肉身力量,并不比血刀老祖的刀法慢上多少。转眼二三十招后,何欢突然剑法风格一变,竟是施展出了血刀刀法来,顿时吓了血刀老祖一跳。 “血刀刀法?”大吃一惊的血刀老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般,不禁惊怒冷喝道:“你杀了我宝象徒儿?” “没错!若非如此,我又如何能学到这血刀刀法呢?”何欢说着手中招式丝毫不满,以金蛇剑施展出血刀刀法,速度更快的向着血刀老祖攻击而去。 啊..怒吼一声的血刀老祖,拼命一般招招都是杀招,血刀抡圆了般化作半圆形的血色光罩向何欢笼罩而去。 见状双眸虚眯的何欢,也不敢托大,慌忙施展出防御招式,全力抵挡血刀老祖攻击的同时,突然手中力量猛然激增,让猝不及防下的血刀老祖只觉刀剑碰撞之时一股大力袭来,手心剧痛的户口撕裂,浑身一震的整个人踉跄后退开去。 咻..而紧接着,身影一幻欺身靠近的何欢,已是再次一剑如刀般对着血刀老祖狠狠的劈了下来。 铿..刺耳的金铁交击声中,奋力举刀格挡的血刀老祖,没想到何欢竟是借力身影扶摇而上,转而身子在半空中快速旋转,手中金蛇剑化作了风轮般向血刀老祖斩落而下。 铿铿铿..接连的金铁交击声中,连连挡住何欢手中金蛇剑攻击的血刀老祖,一步步踉跄后退,终于是漏出了破绽,被何欢手中金蛇剑颤动如灵蛇般攀上了他的手臂.. 嗤..血光飞溅中,狼狈后退的血刀老祖,左臂之上已是被划出了一条数寸长的口子,鲜血淋漓的,让其忍不住痛呼了声。 “哈哈..血刀老祖,这一招可不是血刀刀法了,而是我临时所创的,威力如何?”何欢朗声笑问道。 咬牙目光凶狠盯着何欢的血刀老祖,看着一脸笑意的何欢以及他手中缓缓滴血的金蛇剑,一腔怒火却是化作了寒意。这小子,总共与他交手过三次,一次比一次厉害难对付,当真是变态。有如此悟性天赋,难怪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好的武功。这会儿,血刀老祖对何欢是既恨又怕,既佩服又嫉妒。 不过,他虽然很老了,却还不想死呢!面对何欢的问话,略微沉默的血刀老祖才道:“阁下武功了得,我很佩服!我徒儿死在你的手中,也只能怪他本事太差。可杀了我徒儿,还要来杀我,阁下不觉得太过分了吗?你真要与我不死不休?” “过分?呵呵,血刀老祖,真没想到会从你口中听到这个词。你血刀门的人无恶不作,杀了多少人,可曾觉得过分?”摇头一笑的何欢连道:“放心,我还不会杀你。不管怎么说,我能这么快领悟血刀刀法的精妙,还要多谢你呢!” “你..你与我交手,只是为了学血刀刀法?”血刀老祖一听回过味来,顿时又惊又怒起来,只觉自己受到了羞辱一般。自他武功大成以来,全没将江湖群雄放在眼中,何曾受过这等憋屈气?哪怕是被南四奇以及两湖蜀中群豪联手追杀,血刀老祖也未曾害怕动怒,反倒是引以为豪呢! 铿..金蛇剑入鞘,走到那篝火旁,从正烤着的马腿上撕下一块马肉尝了口的何欢,不禁微微点头:“嗯,味道还行,挺香的,就是味淡了些。” 说着一翻手的何欢,手中已是出现了一壶酒,仰头喝了口酒,然后一口酒一口肉的吃喝起来,看得血刀老祖瞪眼咬牙,拿着血刀的手微微发颤却愣是不敢再动手。 突然,神色一动想到了什么般的血刀老祖,转头看向狄云,见狄云看向何欢的目光神色果然不对,不禁闪身来到底蕴身旁,将血刀架在了狄云的脖子之上,吓得狄云慌忙喊道:“何大哥,救命,救我啊!” “哼!你们果然认识!”血刀老祖一听顿时冷哼一声目光凌厉的看着何欢道:“离开这里,否则我杀了他!” “呵呵,他不是你的乖徒孙吗?你舍得杀他?”轻笑一声的何欢则道:“而且,大雪封山了,我根本无法离开这里。我劝你还是把你的刀收起来,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给他陪葬的。毕竟,咱们现在困在这山里,食物太少,少一个人就少一张嘴啊,你说呢?” 看着何欢那一脸笑意的样子,老脸抽搐了下的血刀老祖,最终还是将手中的血刀从狄云的脖子上拿下来了。 就这样,酒足饭饱之后,何欢在不远处角落盘膝坐下,旁若无人般的闭目静修起来。而血刀老祖则是对他充满了警惕,甚至不允许狄云离开自己身边,俨然将他当成了自己保命的一个筹码。 至于一旁哭泣的水笙,则是成了无关紧要之人般,无论是何欢还是血刀老祖都没再理会她,只是任凭她为自己的爱马默默伤心。 到了半夜,察觉到有人来了,也发现血刀老祖带着狄云和水笙悄然离去的何欢,终于是缓缓睁开了双眸,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弧度。这个血刀老祖,果然不简单,这等关头,竟然还有魄力去偷袭南四奇。 第八十七章 雪谷激战 很快,静夜之中两声金铁交击声后,片刻后又是几声金铁交击声,而后是激烈的金铁交击声,显然是血刀老祖偷袭不成,和来人激战起来。 缓缓站起身来,循声望去的何欢,便是一眼看到了月光下两道身影盘旋来去,刀剑碰撞之声在夜色下很响。手上拆招的两人脚下毫不停留,很快便是斗上了东北角高处的一个峭壁之上。 交手的两人,其中一个自然是血刀老祖,另外一个则是身穿道袍、手持长剑的柔云剑刘乘风。 激战中攀登峭壁而上的血刀老祖和刘乘风,已是斗上了一座悬崖。崖石从山壁上凸了出来,凭虚临空,离地少数七八十丈。遥看飞冰溅雪从崖上飘落,足见两人战斗之激烈。若是谁脚下一滑,摔了下来,任凭你再高的功夫,怕也要摔个粉身碎骨。 “好个刘乘风!”闪身悄然靠近,脚蹬峭壁飞腾而上的何欢,清晰的看见了二人激战的场景,不禁暗赞了声,只见衣袖飘舞,宛如神仙在云雾之中沸腾一般,那刘乘风更是身法飘逸,剑法似缓实快,当真如柔云般,任凭血刀老祖刀法如何的凶狠凌厉,却实则奈何不得刘乘风。 而同时,在水笙的呼喊声中,南四奇中的老二花铁干也是赶来了,看到血刀老祖和刘乘风正交手激战,便是忙纵身赶过去,欲要和刘乘风联手对付血刀老祖。 铿..另一边,崖上激斗的血刀老祖和刘乘风,刀剑相交后,皆是动也不动,宛如突然被冰雪冻僵了一般,却是斗到酣处,已是被迫得以内力相拼。 赶过来看到这一幕的花铁干,略微犹豫便是果断出手,欲要攀上崖去,一枪将那血刀老祖给刺死。 另一边,在靠近崖顶的凹陷山壁处,靠在那里的何欢看着彼此拼斗内力的血刀老祖和刘乘风,又看花铁干攀登峭壁的架势,并未立刻就插手,而是悄然伸手握住了背后的金蛇剑。 此时,血刀僧运劲和刘乘风比拼,内力一股股的加强,如海中浪涛般冲击向刘乘风。可刘乘风是太极名家,生平钻研以柔克刚之道,血刀老祖的内力汹涌而来,他只是将内力运成一个个圆圈,将对方源源不绝的攻势消解掉。刘乘风要先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等待血刀老祖内力消耗多了,再来反攻。 血刀老祖内力虽强,攻击方式已是诡异莫测,可僵持良久,却始终奈何不得刘乘风。他和刘乘风全神贯注,却不知何欢早已到了附近,更没想到华铁干也是悄然摸了上来。 攀上崖顶的花铁干,见二人头顶白气蒸腾,内力已是发挥到了极致,不由屏息摸到了血刀老祖身后,举起钢枪,力贯双臂,枪尖上寒光闪动,携着经历的劲风向着其背心疾刺而下。 然而,花铁干万没想到,枪尖的寒光经冰雪映照,竟是被血刀老祖察觉,危机关头,血刀老祖果断屈膝闪身跌下山崖,躲过了那一枪。而花铁干那一枪去势难减,直接刺向了刘乘风的胸膛。 万万料想不到的刘乘风,眼看着花铁干一枪刺向自己胸口,欲要躲闪已是来不及,眼看着那枪尖欲要穿透胸膛,不想关键时刻寒光一闪,‘铿’的一声,如灵蛇般探出的金蛇剑,就愣是将那枪劈开。 嗤..枪尖一斜,自刘乘风腋下穿出,只是刺破道袍,擦出了些皮肉伤,可一剑劈偏了这一枪的何欢,却没想到花铁干的枪材质不俗,乃是百炼精钢,一剑未能将其劈断,反倒是自己被那反震之力震得跌下了崖顶。 崖顶之上,彼此相距不足一尺的华铁干和刘乘风,四目相对,都是浑身冷汗的心有余悸,而后脸色一变的默契般一起来到了崖边向下看去。 嗤嗤..转眼下坠十余米,一剑刺入峭壁之上,但由于金蛇剑太过锋利,加上下坠之势,依旧是坠落数米才稳住身影的何欢,也是清楚的看到先一步摔下的血刀老祖一刀劈在一块大岩石上,借助反弹之力落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卸去下坠之力,而后大笑着稳稳的站在了雪地上。 几乎同时,一鬼头大刀已是向着血刀老祖砍去,听声辩位的血刀老祖来不及转身,回刀反砍,两刀碰撞的瞬间,只觉手臂一震,血刀几乎脱手飞出,不禁心中大惊:“这家伙好强的内力!” 顺势回身的血刀老祖,只见刚才出手的乃是一位身形魁梧、白须飘飘,显得很是威猛的老者,正是南四奇之首的陆天抒。刚才一交手,心中已是怯了几分的血刀老祖,忙闪身退开,同时反应了过来,并非是那老者内力太强,而是自己和刘乘风比拼内力消耗太大,这会儿已是觉得丹田内隐隐生疼,内力竟是提不上来了。 嗖嗖嗖..破空声中,何欢当先闪身飘然落地,紧接着花铁干和刘乘风也是飞快下了峭壁,将血刀老祖围在中间,成了四面夹击之势。 脸色一变的血刀老祖,眼看着远处水岱也施展轻功踏雪赶来了,不待何欢他们围杀上来,便是忙闪身纵入了一旁的深谷之中。原来那谷内满是积雪,底下虽然结冰,上面还是松软的,如垫子一般,落在上面毫发无损。 这一变故,着实是有些出乎陆天抒、花铁干和刘乘风他们的预料,眼看血刀老祖从积雪中钻出,跃上了谷口一块巨岩之上,横刀在手大笑挑衅,刘乘风三人以及最后赶来的水岱都不禁咬牙无奈。实在是血刀老祖所占的位置太好了,正是谷口要冲,水岱等人若要跃下,半空中无处借力,简直是往血刀老祖的刀上撞。 “嗯?”何欢却是注意到了下方深谷一侧一个山洞口躺靠着的狄云,他似乎是被血刀老祖点中穴道,这会儿动弹不得。 料想水笙应该也在里面的何欢,略微沉吟便是在水岱四人的惊呼声中跃身向血刀老祖而去。 “哼,找死!”见何欢跃下了雪谷,血刀老祖不由面露冷笑的血刀挥出,向着何欢狠狠的斩过去。 可他没想到的时,眼看着何欢已经离得很近了,突然身子一轻般的何欢竟是化作一道弧线扶摇而上,险而又险的躲过了血刀老祖那一刀,而后落在了血刀老祖身后,豁然转身的一剑刺向了血刀老祖背后。 铿..反手一刀格挡住何欢那一剑,被震得向前扑去,顺势转身的血刀老祖,眼看着何欢紧接着以剑化刀般施展血刀刀法狠劈下来,不由忙举刀格挡,而后便是整个人跌入积雪中消失不见了。 飘然落在岩石之上的何欢,眼看着血刀老祖躲在雪中片刻都没有动静,不由闭目仔细侧耳倾听,很快略显粗重的隐隐呼吸声便是从不远处的雪下传出。 嘴角轻翘的何欢,便是跃身落入雪中,紧接着山谷内的积雪震颤,沉闷的金铁交击声传出.. 很快,一切恢复了平静,水岱等人在上面守着,看着下方恢复了平静的雪谷,都是忍不住焦急紧张了起来,不知下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啊..突然一声凄厉的痛呼声传来,吓得水岱他们都不禁浑身一个激灵的脸色为之一变。 第八十八章 变魔术 但紧接着,水岱四人便是暗松口气的脸上尽皆露出喜色来,因为他们听得出那惨叫是血刀老祖发出的,声音透着些苍老沙哑味道。 事实上,在雪下受伤的的确是血刀老祖。他虽聪明狡诈,提前弄出雪洞保存空气,却不想何欢在雪中更加的如鱼得水。论憋气,谁能比得过他这位内家拳宗师呢?再加上,何欢五感灵敏,血刀老祖在雪下的呼吸声他都能听到,一举一动更是瞒不过何欢。 早已内力消耗殆尽的血刀老祖,在雪下没撑多久,便是被何欢悄然靠近,一剑刺伤,且伤得还很重.. 一击得手便闪身退开的何欢,静静等了片刻,待得血刀老祖的呼吸声从急促到渐渐虚弱,最后感觉不到了,这才靠近了过去.. “嗯?”接近血刀老祖后,敏锐的察觉到了一阵微弱心跳声的何欢,紧接着便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气息,那不是新鲜血液的气息,而是血刀之上残留的血腥气。 而就在此时,‘嗤’的利刃划过积雪的声音传入耳中,几乎本能般闪身后退,依旧是被划破胸口的衣服,察觉到了那凌厉冰冷锋芒气息的何欢,挥剑‘铿’的格挡了下,紧接着手中金蛇剑向前猛然刺出,随着‘噗嗤’一声,血刀老祖压抑的闷哼声也是随即传来。 这一次,何欢一剑刺的却是那心跳声传来的地方,准确的刺入了血刀老祖的心脏,他焉能活命? 上面,只听得一声惨叫,雪下便没了动静,水岱几人等得再次焦急起来时,突然有一处雪被顶起,而后血刀老祖的身影当先飞出,让水岱他们下意识握紧了手中兵器,待得看到血刀老祖落在岩石上,胸口鲜血淋漓,瞪着眼睛明显死了,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嗖..紧接着,何欢也是破雪而出,落在了血刀老祖的尸体旁,看着心口和小腹处尽皆有着一个血窟窿的血刀老祖,不禁有些心有余悸。这血刀老祖,实在是太狡诈了,若非自己够小心,五感够敏锐,怕还真有可能会被他给拉着陪葬啊! 水岱四人也是接连跃身下来,落在了血刀老祖的尸体旁,其中陆天抒当先对何欢拱手笑道:“小兄弟武功了得,胆识过人,杀了这血刀恶僧,实在是为江湖除了一大害啊!老夫陆天抒,不知兄弟你如何称呼啊?” “在下何欢,几位大侠南四奇的侠名可是如雷贯耳啊!”何欢也是含笑拱手还礼。 “原来是何大侠,多谢何兄弟救命之恩,”刘乘风连感激的对何欢拱手一礼,一旁的花铁干也是连客气的谢过了何欢,若非何欢关键时刻及时出手,他可是要误杀结义兄弟了。 同样拱手一礼的水岱,与何欢寒暄了两句后,便是忍不住面露担忧之色,他的女儿可还没找到呢! “水大侠是在担心令爱吧?放心,她没事!”见状一笑的何欢,说着便闪身来到了一旁的凹陷山洞中,为躺靠在洞口的狄云以及里面躺着的水笙解了身上的穴道。 解穴之后的水笙,看到外面随后过来的水岱后,顿时忍不住哭着上前扑到了水岱的怀中:“爹..” “好了,没事了!爹在这儿呢!那血刀恶僧也已经被何大侠杀了,没事了,”水岱忙温言安慰她道。 听着父亲的话,同时看到了不远处岩石上血刀老祖尸体的水笙,不禁略微平静下来,而后转头指着狄云连道:“爹,那老恶僧杀了,这小淫僧还没杀呢!” 一听水笙这话,水岱几人不禁都是看向了狄云。面对他们的目光,狄云也是脸色一变的忙躲到了何欢身后:“何大哥..” “呵呵,几位,你们误会了。我这小兄弟,可不是什么和尚,也自然不是血刀门的恶僧。他叫狄云,乃是梅念笙梅大侠的徒孙。几年前,他被人冤枉入狱,不久前才脱困,不想又落入了宝象手中,是我出手杀了宝象,这才救下他。如今又被误会成血刀恶僧,实在是天大的冤枉,”何欢连道。 听何欢说狄云是梅念笙的徒弟,又见他听了何欢的话心中的委屈一起涌了出来,眼睛泛红的样子,彼此相视的水岱等人,心中已是相信了大半,不禁略感尴尬,这乌龙闹的! 血刀老祖已死,误会也解除了,接下来,依旧是受困无法出去的何欢等人,要考虑的就是肚皮的问题了。 没错,那白马的马肉还剩下一大半呢,可又能吃多久?要知道,南四奇,何欢、狄云再加上水笙,可是七个人呢!吃完了马肉吃什么?难不成去吃血刀老祖那一身老肉去? 山谷中,守着还剩大半的马肉,众人却都一脸愁色,唯有水笙还有些为自己的爱马而伤心。 “呵呵,愁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嘛!”何欢却是面带笑意,显得淡定随意得很,翻手取出了一壶酒慢悠悠的喝了起来,看得一旁的水笙一瞪眼:“何..何大哥,你..你难道会变魔术?” 南四奇也都有些惊讶的看向何欢,没错,是酒,还是陈年好酒呢,他们都闻到酒味了,早已饿了的花铁干,更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水姑娘,一直没吃什么东西,饿了吧?来,我这正好带了些点心,尝尝味道怎样,”笑说着的何欢,伸手在水笙面前的地上一拂而过,顿时一盘精致的点心就出现了。 美眸一亮谢过何欢后的水笙,刚端起那盘点心,见父亲水岱以及三位伯伯都看着自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将那一盘点心递给了四人:“爹,三位伯伯,你们吃吧!” “不..不用了,我们还是吃..吃马肉吧!”花铁干尴尬说着,然后便是主动去生火准备烤马肉吃了。 “笙儿,何大侠让你吃,你就吃吧!”水岱笑着道,听得水笙偷偷看了眼何欢,红着脸低下了头。 吃个点心还害羞了?看水笙这幅样子,微微摇头的何欢,看了眼一旁的狄云,不禁没好气道:“傻坐着干什么呢?还不去烤马肉去,等着我给你变出烤肉来啊?” “哦,是,何大哥!”狄云一听不禁忙应声起身去给花铁干他们帮忙了,轻咬了口点心的水笙见状则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顿时被点心呛着了。 看她呛得咳嗽的样子,何欢顿时有些无语起来,忙将手中的酒壶递给了她:“来,喝点儿酒顺顺。” 如今这会儿,他们还能笑,还能吃东西吃的呛着,可没多久,还不到半个月呢,那些马肉,连着马头和马的五脏都吃了个精光,几人再也笑不出来了。 守着篝火,饿着肚子,下意识的,众人都是不约而同般的看向了何欢,因为这些天何欢几乎从不吃马肉,总会自己变出些吃食和酒来吃喝。现在,他们也只能盼着何欢能继续变出更多的食物以供大家填饱肚子了。 第八十九章 陆菲青 可何欢却是让他们失望了,接下来的日子,琢磨透了血刀经的何欢,开始传授狄云武功.. 在传授武功的过程中,水岱他们自然是不好过来打扰。而狄云在练武之余,每一餐也都是和何欢在一起吃的。后来水笙来了,同样传了她几门武功的何欢,也是让她跟着自己和狄云一块儿吃。至于水笙偷偷的拿一些食物去给水岱他们吃,何欢也是睁一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这样,又过了七八天,每天吃不饱,天天饿肚子饿得都睡不着觉的日子,终于是让水岱他们撑不住了。 他们也知道,狄云和水笙跟着何欢学武能吃到东西。显然,何欢还能变出食物来,只是不想给他们吃,分明是有意要为难他们。 难不成,他们也要舔着脸去跟何欢学武去?且不说何欢愿不愿意教了,这恐怕也不是何欢的目的。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何欢也没有理由白养着他们啊!水岱四人一琢磨合计,莫非何欢是想要跟他们学武功,又怕他们拒绝,所以才会这样.. 但转念一想,何欢的武功不在他们之下,应该不会觊觎他们的武功才是。陆天抒、刘乘风和水岱否定了这个猜测,可花铁干却是心思浮动,悄悄的去见了何欢,主动跟何欢明说,而何欢也是面带淡笑的同意了他提出的以武功换食物的交易。 就这样,用一些只是能够填饱肚子,甚至算不上什么美味的食物,何欢便是先后将花铁干、陆天抒、李乘风以及水岱他们各自的武功绝学学到了手.. 也将连城剑法和血刀经传授给狄云,传了水笙轻功和暗器手法的何欢,又留下足够几人食用几个月的食材后,这才悄无声息的从雪谷中消失,离开了这一方世界。 很多年后,狄云和水笙都已是成为了江湖中大名鼎鼎的侠客,甚至结为了异性兄妹,一起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可江湖之大,却是再也没有了何欢的消息.. ... 深沉的夜色之中,突兀出现在一片荒郊野岭之地的何欢,看了看周围,不禁眉头微蹙的暗道了声晦气。 “嗯?”隐约的打斗声传来,引得何欢施展轻功悄然靠近了过去.. 夜幕下的山岗之上,刚刚靠近的何欢,便看到了几道正在激斗的身影。虽然是深夜,天色阴暗,但何欢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几个人的衣着样貌,武功招式,并且看出是三个人联手欲要置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于死敌。 “江湖仇杀吗?想不到刚来到这儿就碰到了场热闹,有意思,老头功夫不弱啊,有点儿武当太极拳的味道。围攻他的三人也有一个功夫不错的,铁琵琶手吗?咦?还有使形意五行拳的?可惜,还没有练到家,”远远看着的何欢,轻眯着眼低喃评价着,却并没有上前插手的意思。 直到那被围攻的青袍老者中招吃了亏,施展出剑法来,看他所使的剑法,何欢不禁惊咦一声:“咦?这是..柔云剑法?” 在连城诀世界,‘落花流水’南四奇中的老三刘乘风用的就是一门柔云剑法,很是了得。青袍老者的剑法与刘乘风的柔云剑法几乎是如出一辙,或许招式上有所不同,不如刘乘风剑法精妙、造诣更深,可剑法也算是不错了,差不多算是碧血剑中梅剑和那个层次的,甚至还要老练一些。 “有意思!”饶有兴趣继续观战的何欢,直到青袍老者有些承受不住压力,欲要脱身逃跑,而另外三人也是紧追上去时,才再次闪身悄然追上去,目中闪过了一丝灼灼光彩。 事实上,青袍老者虽然逃了,却并不代表他没有一拼之力了。随后紧追的三人,很快其中一个胖子便是被他制住了,而后用那胖子挡住了对方实力最强的那个高手的琵琶钉,引得另外两人惊怒交加的继续杀了上来。 青袍老者受伤了,但紧接着他便是掷出手中的长剑,贯穿另一个高大男子的胸膛,将其钉死在了地上。 紧接着转过身来的青袍老者,已是挥手间掷出了一根根纤细如发的金针,直刺入最后一个手持铁牌矮瘦之人的脸和眼睛,将其双目打瞎。 蓬..趁着对方慌乱失措,乱抓乱摸之际,瞅准机会欺身上前的青袍老者,双拳落在矮瘦男子身上,直接将其打得吐血飞出,狠狠摔在地上后已是身子微微抽搐的死掉了。 “好,好个柔云剑法、大摔碑手和芙蓉金针啊!”轻笑声中,刚刚松了口气的青袍老者,听得那清朗的声音,不禁浑身一个激灵的豁然转身看去,下意识摸向腰间,才发现自己身上带着的芙蓉金针刚才已是一口气全扔了出去。 看他的反应,何欢则是淡然一笑:“别紧张!如果我没有猜测,阁下应该是陆菲青陆大侠吧?说来,我和武当也算是颇有渊源的,也听说过陆大侠当年在屠龙帮中的事迹,对于陆大侠这样不屈服于权贵,敢于反抗清廷的豪杰义士,还是颇为钦佩的。今日能够在这里见到陆大侠,也算是三生有幸。我想,陆大侠应该不会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就要出手杀我灭口吧?” “不知尊驾如何称呼?”陆菲青听得脸色变幻苦笑了下,何欢都已经这么捧他了,还将他的身份来历说得这么清楚,他还能怎样?就算是真的动手,且不说他现在已是伤势不轻,光凭何欢能够如此悄无声息的出现,就说明对方也并不是易于之辈啊!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陆菲青自然不会引起何欢年轻就小觑他的。 何欢则是客气的对陆菲青笑道:“不敢当!在下只是一个无名小辈罢了,或许陆大侠都没有听说过。在下姓何,单名一个欢字。” “何欢..”心中念叨了下这个名字的陆菲青,随即连道:“老夫隐退江湖多年,不想江湖中竟然出了何老弟这样的年轻俊杰,失敬失..咳..” 话未说完的陆菲青,已是牵动伤势,咳嗽着吐了口血,蹙眉捂着胸口,身子摇摇欲坠.. “陆大侠!”何欢见状忙上前扶住了他,将其扶到一旁坐下,而后单手抵在陆菲青背后,为其运功疗伤。 本来对何欢还有些顾虑的陆菲青,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精纯内力,先是心中一惊,知道何欢是要为自己疗伤,不由忙收敛心神.. 噗..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再次吐了口血,精神却明显好多了的陆菲青,不由目露异彩的看向收手站在一旁淡笑看着他的何欢,随即起身拱手感激道:“多谢何少侠!陆某纵横江湖半生,遇到的高手不少,怕是没有一个人能有何少侠这等精深的内功修为。佩服!佩服!不知少侠是何门何派的高足啊?” 第九十章 柔云,沅芷 “陆大侠,您这声‘少侠’我可不敢当。说实话,我无门无派,虽然也曾学过太极、形意等门派的一鳞半爪,可让我有这一身内力的,还是因为少时的一段奇遇,”何欢笑道。 奇遇?陆菲青听得眉头一掀,虽然有些好奇,但见何欢不愿多说,却也不好细问,毕竟这是人家的隐秘嘛! 但紧接着目光一闪的陆菲青便是忍不住好奇般连问道:“方才听何..何老弟说与我武当颇有渊源,不知..” “陆大侠,可否借剑一用?”何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眼陆菲青手中的白龙剑淡笑问道。 陆菲青一愣,他看出何欢身后背着剑呢,虽然疑惑他为何不用自己的剑,反而要借他的剑一用,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白龙剑递给了何欢。以何欢如此精深的内功修为,要杀他不难,没必要耍什么手段。现在,他倒是好奇,何欢借剑要做什么? 接过白龙剑,微微一笑的何欢,便是后退了几步,而后施展出学自刘乘风的柔云剑法来.. “这..这是..”看到何欢施展的剑法,陆菲青不禁脸色变了,他可不相信何欢是刚才看他用剑对敌时刚学的,而且何欢所施展的剑招,也和他武当派的柔云剑法有一些出入。可以陆菲青的眼光,自然是看得出这剑法的精妙之处来。何欢施展的柔云剑法,明显比他学的武当柔云剑法更加高明啊! 施展了一番柔云剑法,转而看陆菲青满脸惊讶的样子,何欢不禁笑道:“想必陆大侠也看出来了,我所施展的这套柔云剑法,和你武当的柔云剑法如出一辙..” “不,是更加精妙高明,”不待何欢说完,陆菲青已是忍不住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急忙道:“何兄弟,这剑法,你是从何处学来?” “也是源自我少时的那一次奇遇,此剑法乃是一位叫刘乘风的前辈所留。不光有剑法,还有与剑法相匹配的内功心法,”何欢连道。 “刘乘风?”陆菲青听得蹙眉思索起来,似乎没听说过武当有这样一位前辈高手,但很快反应过来的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欲言又止的看向何欢:“何兄弟,我..” 看他想说又不好意思的样子,何欢不由朗声一笑道:“陆大侠,你是想要学这一门剑法吧?我理解!不管怎么说,这柔云剑法本就是武当派的功夫。那位刘乘风前辈,似乎也是武当高手。他留下的武功,再传于武当门下也是应该的。我若无意将这武功传给武当,也就不会在陆大侠面前施展这套柔云剑法了。” “何兄弟,我..老夫惭愧!我陆菲青代武当派谢过何兄弟你的厚意了,”一听何欢这话,陆菲青顿时神色复杂而又有些激动的对何欢拱手道。 何欢也是忙上前伸手相扶道:“陆大侠客气了!不过,今日太晚了,而且陆大侠身上还有伤,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等来日我再将这套剑法以及刘乘风前辈所留的内功心法传给陆大侠。” “也好!”陆菲青也觉今日不是传授武功的时候,遂连点头,暗道看来短时间内是不便离开了。 于是,陆菲青和何欢将刚才陆菲青杀死的三人尸体处理了一下后,便是在陆菲青的带领下一起赶去了离此不远的扶风城中。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陕西扶风延绥镇总兵衙门内院,一个幽静的院子中,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清丽可爱少女正在练拳,乃是武当派的无极玄功拳。 一旁不远处的凉亭下,何欢和陆菲青相对而坐,正一边品茶谈笑,一边看着少女练拳。 这两个月陆菲青伤势早已大好了,并且收了延绥镇总兵李可秀的独生女儿李沅芷为徒。之前,陆菲青便是躲在李可秀府上做教书先生,正是教李沅芷读书。只因被李沅芷发现了他用芙蓉金针钉死苍蝇的手法,准备连夜离开的陆菲青,却碰上了关东六魔中的第三魔焦文期以及另外两个清廷鹰爪,一场生死之战后又遇到了何欢。 为了有个清净的地方养伤并和何欢学刘乘风的柔云剑法,陆菲青只好回到了李可秀府上,并对外称何欢是他以前的学生。再加上李沅芷这些日子对他照顾有加,陆菲青也便收下了这个弟子。 “师父,我练得怎么样?”练了几遍无极玄功拳,练得香汗淋漓的李沅芷,不由跑过来连问道。 “好,很好!沅芷,你的悟性还是很高的,”陆菲青满意的笑着点头。 李沅芷同样满脸笑意,而后美眸闪亮的看向何欢连道:“何大哥,你说过的,等我无极玄功拳练好了,你就教我轻功的。” “哦?我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何欢故作惊诧道,顿时引得李沅芷过来拉住他的手臂不满的摇晃起来,嘟着嘴连道:“你明明说过的,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我不管,你要是不教我,我就..就..” “就什么?不给我饭吃,把我赶出去吗?”笑说着的何欢故意叹气道:“哎,也罢!这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为了能吃饱饭,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教你了。明天开始,我传你轻功。” “哇,我就知道,何大哥最好了,我这就去让厨房准备好吃的,”惊喜欢呼的李沅芷,说着忙蹦跳着离开了。 陆菲青见状摇头一笑,何欢也是有些无可奈何道:“这丫头,弄得我真像寄人篱下吃软饭的一样。” “何老弟,沅芷这丫头的脾性,你多担待着点儿啊!”陆菲青哑然失笑连道。 何欢则是轻摆手不在意的一笑道:“小女孩嘛,都这样,无妨!我还挺喜欢他这脾性的。” “本来,何老弟你传我刘乘风前辈的柔云剑法以及内功心法,我虽传了你芙蓉金针和无极玄功拳,却仍觉惭愧。之前你已传了沅芷自创的内家太极拳,以增其气血内力,培养气感,如今又要传他轻功身法,实在是让老夫..”陆菲青说到最后已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何欢则是不在意的笑道:“轻功身法而已,既是前辈高人传承下来的,实不该敝扫自珍。沅芷年纪还小,功夫尚浅。但既入了江湖,便不免会遇到一些危险。我传她一门厉害的轻功身法,也是为了让她危急关头能够有自保之力。” “不过只是相识短短两个多月,你对她的关心,实在是让我这个做师父的感到惭愧啊!”摇头说着的陆菲青,又不禁感慨般道:“如今的江湖上,但凡有些本事的,谁不是敝扫自珍。何兄弟年纪虽轻,可这胸襟,却是让陆某佩服不已。老夫退隐江湖多年,临老了,还能遇到何兄弟这样的人物,实在是荣幸之至。” “陆老哥,你就别捧我了,恐怕如今你最高兴的,还是收了沅芷这样一个好徒儿吧?”何欢则笑道。 陆菲青一听,也不禁脸上笑意更浓起来:“沅芷这丫头..老夫临老了,能够收得这样一个佳徒,也算是于愿足矣了。” 第九十一章 沧州客栈 大雪纷飞,北风呼啸,又是一年寒冬腊月.. 沧州地界上,昏暗的天幕下,显得越发雪白的大地之上,隐约可见马蹄车痕的大道上,一匹健硕的骏马正撒蹄奔跑着,马背上正是冒雪赶路的何欢。 他离开扶风已经两三个月了,一路上不急不缓,总算是刚入腊月时来到了沧州。 想到自己离开时李沅芷那不舍的样子,何欢便不禁摇头一笑。他挺喜欢那丫头的,可却并不想随便去撩拨一个怀春少女。毕竟,对这个世界来说,他只是一个匆匆过客。所以,应该有身为过客的觉悟。 何欢一向自认是个洒脱的人,不喜欢受约束,也不想受到约束。此番一路东行北来,除了体会一下行走江湖的潇洒惬意外,何欢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去凑一场热闹,如果赶得及的话,应该赶得及,二是救一个人,不,应该是两个人。或许,如果有人不开眼的话,何欢也不介意杀上几个人。 雪大了,风也是越来越紧,虽说身为内家拳宗师的何欢身体之强早已是寒暑不侵般,可也不想喝风。 终于,又赶了一程路的何欢,总算是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雪留人客栈,名字起得挺贴切,也挺文雅的。但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供行人商旅住宿的大客店。地方虽然不小,可环境嘛就一言难尽了。 好在,这寒冬腊月的,就算是客店里有一些酸腐怪味,倒也还能忍受。只是,开了间房的何欢,还是吩咐伙计将床上又黑又脏的被褥拿了出去,重新铺上了干净的新被褥。 不是何欢太矫情,而是他的嗅觉太敏感,那脏兮兮的被褥让人看着就不想碰触,更别说睡在上面了,那味道,想想都会让人觉得特别..酸爽! 一连住了好几天,何欢几乎是足不出户,连饭菜都是让伙计送到客房之中的。 这天气,行人客商都很少,所以客栈里的生意也不怎么样。不过,这日却是突然来了一些人,且不少人都是带着伤。从那血腥气,和脚步声、交谈声中,何欢便知道他们都是江湖中人,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来。 晚些时候,来了一个大夫,应该是专门请来给那些受伤之人治伤的。 第二天鸡鸣时分,天还没有大亮时,盘坐在床上默默练功的何欢,便是听得外面一阵马蹄声.. 起身来到窗前的何欢,将窗户开了个缝往外看去,只见外面有两个人翻身下马,一个叫花子打扮,一个面目清秀、年纪不大。耳听得下面的说话声,听之前来到店中的那些汉子称呼二人为范帮主、田相公,何欢立刻便是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这是书剑恩仇录的世界,同样,也是雪山飞狐的世界。那位田相公,乃是关外天龙门的掌门田归农,一个极有心计的人,十足的大反派。屌爆的是,这家伙不但给苗人凤戴了绿帽子,苗人凤还没有杀他,让人真不知道该说他太精明,还是说苗人凤太一根筋了。 而这次,田归农他们招惹的是胡斐的父亲胡一刀,偏偏依仗的还是苗人凤在背后撑腰,想想也是可笑啊! 在何欢看来,无论是雪山飞狐,还是书剑恩仇录,故事都充满了一种戏剧性,跟闹着玩似的。但是细想想,却又很现实。每个人的所作所为,他的人生轨迹,其实都是与性格有关的。 何欢成不了胡一刀和苗人凤那样的人,也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但不可否认的人,这两个人身上,都有着让他欣赏和佩服的闪光点。或许很多人觉得他们有些迂腐,有些傻,可若非如此,他们和寻常人有何区别呢? 真正的英雄大侠,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往往活得并不如意。这样的人很少,可正因为稀少,才难能可贵,才让人敬佩。英雄侠士,往往也不是寻常人想做就能做,想成为就能成为的。侠义和勇气,是来自于血液和骨子里的。或许每个人都有,可关键时刻能够爆发出来的终究只是少数。 这天傍晚时分,胡一刀来了,带着他即将临盆的妻子乘车而来,只为履行南下和苗人凤决战的约定。真正的侠士,将信义看得比性命还更重要。 可江湖上,更多的却还是蝇营狗苟之辈,他们没有侠义的骨气和热血,偏偏还喜欢以侠义自居,将正义挂在嘴边上。可到头来,往往他们也只会成为可笑的小丑罢了。 田归农他们还未见到胡一刀的人呢,便是被他掷出的金钱镖击中了身上的穴道,一个个狼狈摔倒在地。田归农和那范帮主虽然没有倒地,却也是被击中手腕,手中的兵器跌落。 斜靠在窗边一边喝酒一边看戏般看着这一幕的何欢,见状不禁微微摇头:“这么菜,竟然还敢去招惹胡一刀,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愚蠢呢?还是愚蠢呢?” 见势不妙的田归农,招呼了那位范帮主一声,已是准备逃了。偏偏范帮主不自量力的还要去给其他人解穴,结果忙活了一圈儿,倒在地上的人愣是纹丝不动,这下范帮主的脸面可丢大了,心中也是暗中凛然。 “呵呵,一文钱不够,每人再赏一文,”轻笑声中,马车内的胡一刀再次掷出了一枚枚铜钱,给那些人解了穴道。 偏偏那田归农死要面子,临走之前还要占些嘴上便宜,被胡一刀再次掷出一枚铜钱,击落了他手中刚刚捡起的剑,‘铿’的一声,长剑飞出插入土中,田归农右手也是虎口震裂,鲜血淋漓。 “哈哈,混江湖,只会耍嘴可是不行的啊!”看到这儿的何欢,再也忍不住朗声大笑道。 本就已脸色大变的田归农,听得何欢这突兀的笑声,不由脸色再变的转头看向他,而后脸色更加阴沉难看的一挥手,与范帮主领着众人回到客栈,背起那几个伤着上马向南而去了。 而紧接着,外面的马车车帘掀开,一条大汉走了出来,看起来颇为凶恶彪悍,满脸的络腮胡子,一下车便是目光看向了楼上靠窗的何欢,冰冷凌厉的眼神中又带着丝警惕好奇,像极了雪地里的狐狸。 对其点头一笑的何欢,便是直接关上了窗户。现在,还不是去和胡一刀认识的时机,因为此时的胡一刀必然是满怀警惕的。反正,有的是机会,不急在一时。 胡一刀见状也是收回了目光,而后便是转身扶着她的夫人下了车。那是一个全身裹在皮裘之中,只露出了一张白皙俏脸的美貌女子,和胡一刀黝黑粗狂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掌柜的,给我两间干净的上房。我娘子要生产,快去找个稳婆来,”扶着夫人进来的胡一刀连喊道。 原来胡一刀的夫人这一路上颠簸辛苦,以至动了胎气,怕是要早产。哪怕胡一刀是一代大侠,手中之刀杀了不知多少恶人,眼看着孩子快要出生,也不免是有些紧张慌乱。更何况,此番和‘金面佛’苗人凤约了比斗,亦是凶险难测啊! 第九十二章 两顿酒 有惊无险,胡一刀的夫人最终顺利的给他生了个儿子,也就是后来的胡斐了。 胡一刀很高兴,连叫人摆上酒席,又拿出一堆银子来,客栈上下连打杂的、扫地的、烧火的小厮都有打赏。 “胡兄,一个人喝酒岂不无趣?我陪你喝几杯如何?”酒菜摆上桌,胡一刀刚刚坐下倒了酒,突兀的清朗声音响起,只见何欢面带笑意的从楼上走了下来。 虽说胡一刀对何欢这个不知根底的陌生人有些警惕之心,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他本就是豪爽的性子,当即笑着一伸手:“兄台请坐!” “在下何欢!”含笑上前坐下的何欢,主动报了名号,胡一刀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虽不知是真名假名,但也是主动为他倒了杯酒:“原来是何兄,你我能在这儿相遇,也算是有缘,胡某敬何兄。” “也要恭喜胡兄喜得贵子啊!”笑着举杯的何欢,连恭贺道。 都是江湖中爽快的汉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言谈投机,借着酒劲二人也便是相谈甚欢起来。 不觉喝到了二更时分,忽然一阵马蹄声从南方传来,约莫有二三十匹马,很快来到了店门口,而后一群人一拥而入进得店内,个个身上都带着兵刃。 为首一人身材高瘦,面皮蜡黄,满脸病容,径直走到一掌桌旁坐下,一双蒲扇般的大手放在桌上,一根根细长的手指皮包骨般。 “这个痨病鬼般的家伙就是苗人凤?难怪混得那么惨,看面相就..”看着那高瘦男子的何欢不禁暗暗摇头。 胡一刀和苗人凤闷声不响的,各自喝了十多碗酒,谁都没有理会谁,仿佛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坐在胡一刀对面的何欢,也是一声不吭的面带淡笑悠闲吃喝,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店内的紧张气氛般。 “大哥..”忽然楼上传来了胡一刀夫人的喊声,紧接着是孩子的哭喊之声。 脸色微变的胡一刀,手一颤,手中酒碗已是跌落在地,摔了个粉碎,而后他站起身来.. 冷笑一声的苗人凤也是起身转身出门,而后跟着他来的那些人也是一起出去,紧接着马蹄声远去.. “胡兄,那家伙应该就是苗人凤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胡兄是在担心尊夫人和令郎的安危,”待得苗人凤等人离开后,何欢突然道:“若是胡兄信得过我,回头尽管一心一意对付苗人凤。至于剩下的那些土鸡瓦狗,胡兄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他们伤害胡兄妻儿丝毫的。” “何兄,你我素昧平生,只是初次相识,何以对我胡某如此?”胡一刀听得神色动容忍不住道。 何欢则是微微一笑道:“有的人,认识很多年,恐怕也难以真正认得清。可有些人,哪怕只是第一次见面,便已知是值得生死托付的知己好友了。胡兄的大名,我早有所耳闻,想必盛名之下必无虚士。但不知,胡兄能否信得过我这个素昧平生的朋友?” “何兄如此看得起胡某,你这个朋友,我交了!”胡一刀咧嘴一笑举起酒坛子:“何兄,我敬你!” 嘴角笑意更浓的何欢,也是端起了面前桌上的酒碗:“胡兄,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可明日胡兄怕是还有一场苦战,喝完这碗,便早些前去休息吧!也免得嫂夫人替你担心。” “好,待我和苗人凤一战后,若我还能活着,再与何兄畅快痛饮一番,”胡一刀目光灼灼道。 次日一大早,便是有人给胡一刀送来了一封信,乃是苗人凤约他比武的,让胡一刀选择日子和地方。 胡一刀也是干脆利落的写了一封信,让来人回去回复苗人凤,比武的地点定在明日,地方就在这客栈外。 半夜时,闭目静坐修炼的何欢,突然听到了隐约的哭声,是胡一刀。略微一愣后的何欢,仔细听了听,便是神色略有些复杂起来。原来,胡一刀是痛惜爱子,担心自己明日一战一旦死去,孩子一个人孤苦伶仃,想想岂能不心痛难过呢? 第二天天还没亮,何欢便是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却是胡夫人亲自下厨做菜。刚生了孩子的胡夫人身体虚弱,帮不了胡一刀什么,也只有用这样的方式,希望胡一刀吃饱喝足之后,能够从容对战苗人凤。 天色大亮后,胡夫人已是做好了二三十个菜,放满了一桌,酒菜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客栈.. “呵呵,胡兄,有好酒好菜,竟然不叫上兄弟我,可有些不够意思啊!”郎笑声中,何欢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到何欢下来的胡一刀,忙笑着起身:“何兄,是胡某的不是,快快请坐,尝尝我夫人的手艺。” “我在楼上可就闻到香味了,嫂夫人好手艺,胡兄好福气啊!”笑说着的何欢,看了眼一旁同样抱着孩子起身的胡夫人,不由微微拱手:“见过嫂夫人,还望嫂夫人莫要怪何某太过唐突,实在是这酒菜的香味诱人,把我肚子里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胡夫人也是还礼连笑道:“何兄弟,大哥跟我说过你了。你们既一见如故,是朋友,你又叫我一声嫂子,那便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哈哈..看来嫂子也是女中豪杰,爽快!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大笑说着的何欢,直接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而一旁的胡一刀也是满脸笑意的给他到了一碗酒。 别看桌子上菜不少,可不论是胡一刀,还是何欢都是食量惊人,酒量嘛,那也自是海量。所以,没多久便是二三十斤酒下肚,桌子上的菜也是吃了过半.. 二人吃得正开心,突然听得门外马蹄声响起,显然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苗人凤他们来了。 胡一刀吩咐夫人带着孩子回房去,但胡夫人却是坚持要留下看看苗人凤是什么模样,其实说白了还是不放心胡一刀,欲要亲眼看到胡一刀和苗人凤的这场比斗。 “胡兄放心,有我在,没人伤得了嫂夫人和小侄儿,”何欢微微一笑自信说着,同时转头看向了外面,只见苗人凤等人也是正好从外面走了进来。 轻点头的胡一刀,便转头看了眼苗人凤道:“若不嫌弃,便请坐下一起吃吧!” 苗人凤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胡一刀对面,端起碗来就要喝酒,一旁的田归农连忙伸手拦住,说道:“苗大侠,小心酒肉之中有什么古怪。” “呵呵,阴谋诡计,下毒的勾当,怕是田相公更加擅长吧?”何欢瞥了他一眼淡笑说道。 田归农闻言脸色一变,咬牙目光狠狠的瞪了眼何欢没有说话,但想必心中早已是恨死他了。 淡然看了眼何欢的苗人凤则道:“素问胡一刀是铁铮铮的汉子,行事光明磊落,岂能暗算害我?” “好!就凭这句话,姓苗的,你配做我胡大哥的对手,”笑说着的何欢对苗人凤举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苗人凤也是举起酒碗,沉默着将酒干了,然后夹起一块鸡肉吃了,只是吃菜的样子比胡一刀斯文多了。 第九十三章 刀剑决 胡夫人看着苗人凤,忽然叹了口气,对胡一刀道:“大哥,当世的豪杰之中,除了这位苗大侠,怕少有人是你的敌手。若说推心置腹,这份洒脱气概,怕也只有何兄弟能够与你们相比。” “夫人,你是女中丈夫,也算得上一个,”胡一刀哈哈笑道。 摇头一笑的胡夫人,则是看向苗人凤略微正色道:“苗大侠,你是男子汉大丈夫,果真名不虚传。我丈夫若是死在你手里,不算枉了。你若是给我丈夫杀了,也不害你一世英名。来,我敬你一碗!” 说着,胡夫人斟了两碗酒,自己先喝了一碗。 “好!”苗人凤似乎有些惜字如金,闻言眉头一扬,便是接过了酒碗。 一旁叫花子打扮的范帮主则是蹙眉上前提醒道:“苗大侠,须防最毒妇人心!” “别废话!此番是我胡大哥和苗大侠约战,没胆子的,何必来这儿凑热闹?徒惹人笑话!”何欢冷笑道。 范帮主一听顿时脸色有些难看的目光阴沉看向何欢,却又被何欢这话噎得有些无言以对起来。 苗人凤也是眉头一皱,也没理会范帮主,看了眼何欢,便是直接将酒喝了。 胡夫人抱着孩子站起身来,道:“苗大侠,你有什么放不下之事,先跟我说。否则若你一个失手,给我丈夫杀了,你这些朋友,嘿嘿,未必能给你办什么事。” “四年之前,我有事去了岭南,家中却来了一人,自称是山东武定县的商剑鸣..”苗人凤闻言一愣,而后略微沉吟道。 而胡夫人似乎也对江湖中人比较了解,接口道:“嗯,此人是威震河朔王维扬的弟子,八卦门中好手,八卦掌与八卦刀都很了得。” “不错!”苗人凤微微点头:“他听说我有个外号叫作‘打遍天下无敌手’,心中不服,找上门来比武。偏巧我不在家,他和我兄弟三言两语,动起手来,竟下杀手,将我两个兄弟、一个妹子,全用重手震死。比武有输有赢,我弟妹学艺不精,死在他的手里,那也罢了,哪知他还将我那不会武艺的弟媳也一掌打死。” “争强好胜很正常,可不分好歹伤及无辜,却非英雄所为。只凭这一点来说,苗大侠早该找他报此血仇。就算是杀了他,也没人能说什么,”何欢道。 苗人凤则道:“我两个兄弟武功不弱,商剑鸣既有此手段,自是劲敌。想我苗家与胡家累世深仇,胡一刀之事未了,不该冒险轻生,是以四年来一直没上山东武定去。” “苗大侠此言我不敢苟同,想那商剑鸣杀你兄弟、妹妹和弟媳四口性命,如此血海深仇,若是换做我,怕是片刻也等不了,何以等了四年之久?”何欢摇了摇头道:“就算商剑鸣是一个劲敌,我却不信苗大侠你这个‘打遍天下无敌手’当真会怕了他。哪怕当真不敌,为了报仇而死,我何欢也敬你是条血性汉子。” 听得何欢这番话,胡一刀和胡夫人彼此相视,都是微微点头。而苗人凤则是眉头微皱,却没有多说什么,他似乎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 “胡一刀,来吧!”紧接着,苗人凤便是直接起身,拔剑出鞘道。 眼看着胡一刀起身也要拔刀时,何欢却突然笑道:“胡兄,苗大侠,你们若要开打,还是出去的好,免得毁了老板这店里的东西。何况,如此一桌子菜肴,可是嫂夫人亲手做的,还没吃完,别浪费了。你们打你们的,我吃我的。” “哈哈..好,好兄弟,莫要浪费,替我将这一桌子菜全吃了吧!”大笑一声的胡一刀,便是当先向外走去。 苗人凤紧随其后,田归农、范帮主等看了眼还在桌旁吃喝的何欢的背影,也是带着众人跟了出去。 “嫂夫人不必担心,凭胡兄和苗大侠的武功,一百招之内定难分胜负,”看胡夫人轻蹙眉看向外面的样子,喝了口酒的何欢淡笑随意道:“弄不好,打个几百上千招也分不出个高下来。” 胡夫人一听不禁美眸一闪道:“哦,何兄弟何以如此肯定?莫非你见过他们二人的功夫?” “只是有所耳闻,却从未见过。不过,我自认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胡兄和苗大侠看似比武切磋解决恩怨,可在动手之前,其实彼此间都没什么杀意,”何欢轻摇头道:“高手过招,若无杀心,必不会轻易行险,想要短时间内分出胜负来,又谈何容易呢?” 与此同时,客店之外的空地上,相对而立的胡一刀和苗人凤,彼此一番客气,哪有比武分生死之意啊? 最终,还是胡一刀先出手,苗人凤出剑回应,却都是试探虚招,并未硬碰硬。交手十余招后,难得二人手中刀剑碰撞一次,因为胡一刀手中之刀是一口宝刀,太锋利,苗人凤手中的剑竟是直接断了。胡一刀还闪身退开,让苗人凤换一把剑。 一边吃喝一边听着外面动静的何欢,不禁心中暗笑:“这俩人?玩儿呢?真当这是比武切磋了?” 这样打下去,又如何能够分出胜负?起初的两百余招,二人施展出平生绝技,竟是棋逢对手,难分上下。 而后胡一刀的刀法一变,不再将就精妙复杂,看似简单劈砍的刀法,却是让苗人凤压力大增,手中长剑或刺或击,也是愈发的灵动。 慢慢的,胡一刀越打越是镇定,甚至面露笑容,似乎胜算在握了。而苗人凤依旧是神色平静,哪怕被胡一刀逼得不断倒退,脸上也丝毫不见紧张之色,倒是看得一旁田归农等人心提了起来。 忽然..啪啪啪三声响,却是田归农拉开弹弓,一阵连珠弹向着胡一刀上中下三路射去.. 胡一刀哈哈大笑,将单刀往地上一摔。苗人凤也是脸色一沉,长剑挥动,将弹子尽皆拨开。 嗤..几乎同时,店内坐在桌旁吃喝的何欢,突然身影一幻的消失不见,而后一道寒光在田归农身旁亮起.. 啊..紧接着,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田归农的一条手臂跌落在地,鲜血喷涌,而一旁身影凝实的何欢,则是神色冷淡的将金蛇剑插入了背后的剑鞘之中。其出剑速度之快,在场之人竟是没有一个提前发现的。待得他们反应过来转头看向痛呼惨叫的田归农时,何欢手中的金蛇剑已是插入了背后的剑鞘中。 “偷袭暗算,小人行径!今日看在苗大侠的面子上,小惩大诫,我饶你一命,滚吧!”看都没有看田归农一眼的何欢冷声道。 这下,就连胡一刀和苗人凤都不禁神色动容的看向何欢。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何欢只出手了一次,只一剑,已是让胡苗二人意识到他是个顶尖高手。最起码,身法和出剑的速度极快,就算是他们二人,自问面对何欢这一剑怕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接下。 第九十四章 夜奔杀 “田兄!”看到田归农断臂处鲜血喷涌的样子,脸色一变的范帮主不由忙上前扶住他,招呼人给田归农裹伤的同时,还忍不住狠狠瞪了眼何欢。 何欢却是恍若未觉般,冷淡道:“滚!我胡大哥和苗大侠切磋,用不着这么多人在这里见证。” 见识到何欢实力的范帮主等人,不敢再久留,扶着脸色惨白昏迷过去的田归农,便是匆匆骑马离去了。 见状眉头微皱的苗人凤,同样没有多说什么,转而看了眼胡一刀,便是上前拾起刚才胡一刀抛下的单刀,将之抛向了胡一刀:“咱们再来!” 接过了单刀的胡一刀,同样没有多余的废话,顺势一刀挥出,‘铿’的一声,刀剑相交。 何欢也没有再回客栈里去,就这样站在客栈门口双手环抱胸前的饶有兴趣看起了胡一刀和苗人凤的比斗。 而与此同时,胡夫人也是抱着孩子出来了,看了眼那地上的一滩血迹和断臂后,先是有些感激的看了眼何欢,而后便是转头看向了激战中的胡一刀和苗人凤。 二人激战多时,刀法剑法也都使了几遍,甚至一些不起眼的刀式剑招的变化,也都被何欢看在眼中。这些看起来是似是而非的招数,其实才是胡一刀和苗人凤对各自刀法剑法新的体悟,是他们武功的精髓。 或许,等他们武学修为更高的时候,就能够从这些似是而非的招数中琢磨演变出更厉害的绝招来。 真正厉害的高手,绝不会拘泥于武功招数,而是更多的依靠随机应变。所谓的无招胜有招,其实就是一种随机应变。当武学修为足够厉害了,举手投足间,看似简单的动作,往往就是能够克敌制胜的精妙招数。与其说是一种境界,倒不如说是熟能生巧。熟练到一定程度,出手便如庖丁解牛一般,行云流水,而浑然天成。 越看目光越亮的何欢,不知不觉已是将胡家刀和苗家剑的招式尽皆熟记于心,甚至其中的变化之道,也都有了自己独特的理解。毕竟,算起来,他如今也是剑法和刀法高手了。 不知不觉,已是到了中午。激战多时,劳心费力,胡一刀当先叫道:“肚子饿啦,你吃不吃饭?” “好,吃一点!”应了声的苗人凤,便是和胡一刀一起回来,胡一刀也是拉上何欢一起,来到里面的餐桌旁坐了下来,只见桌上早已摆好了各色酒菜,正是上午胡苗二人激战时,胡夫人回来做的。 何欢和胡一刀都是食量很大,狼吞虎咽般。苗人凤就斯文多了,饭量也小,只吃了两个鸡腿,看得何欢心中暗笑,难怪这家伙长得跟痨病鬼似的。 吃饱喝足后,二人便是再次闪身出门去,在外面的雪地中激战起来。只见刀光剑影,雪花纷飞,两道身影翻滚交错,一直打到了夜色朦胧,也不知变换了多少招式,依旧是难分胜负。 苗人凤当先罢手,二人决定明日再战。苗人凤骑马离去,胡一刀则是回来和何欢痛饮饱餐一顿,然后骑马连夜疾驰而去。 何欢知道胡一刀这是要连夜赶去山东武定县,替苗人凤解决了商剑鸣这个仇家。他没有劝阻,也没有任何插手之意。他明白,胡一刀之所以没有明说,一是不希望他牵扯到这恩怨中来,而也是故意留他在此,毕竟心中还是担心妻儿的安危。 到了鸡鸣五更时分,胡一刀终于骑着马回来了,而那马则是晃了晃,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死了。想来,是胡一刀不惜马力,来回几百里,硬是将马累死了。 “大哥!”不管在别人看来胡一刀是傻也好,迂腐也罢,但何欢却是真正打心底里佩服,因此迎上去时,这一声‘大哥’叫的是心甘情愿:“大哥奔波了一晚,想必也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苗人凤应该还没那么早来。或者,今日让兄弟代大哥出战,会一会那苗人凤。” “好兄弟!这是我和苗人凤的私人恩怨,你就不要掺和了,”胡一刀伸手拍了拍何欢的肩膀笑道:“我已经闻到了酒菜的香味,看来你嫂子做好了饭菜。走,陪大哥喝上几碗酒。酒足饭饱,自然就精神了。” 何欢笑了笑没有多说,陪着胡一刀吃喝到了天色大亮后,苗人凤终于来了。不过,今日他却是一个人来的。 苗人凤到来后,和胡一刀对饮了三碗酒,没有多说什么废话,便是一起出去继续打了起来。 今日,依旧是打到天黑,难分胜负。离开前,苗人凤道:“胡兄,你今日力气差了,明日只怕要输。” “呵呵,苗大侠,我看未必啊!昨日我大哥一夜没睡,你今日却依旧没能胜他。待今晚我大哥安睡一宿,明日你岂是他的对手啊?”何欢笑道。 没睡?苗人凤听得意外蹙眉看向胡一刀,胡一刀则是笑道:“苗兄,我送你一件礼物!” 说完转身回房的胡一刀,很快便是提着一个包裹出来,扔给了苗人凤。接过打开一看的苗人凤,顿时脸色微变,因为那包裹内赫然是他的仇人商剑鸣的脑袋。 “昨晚你赶到山东武定县了?”苗人凤有些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胡一刀问道。 胡一刀一笑道:“累死了五匹马,总算没误了和你的约战。” 闻言略微沉默的苗人凤才问道:“你用什么刀法杀了他?” “此人的八卦刀功夫,确是了得,我接住了他七枚连珠镖,跟着用‘冲天掌苏秦背剑’这一招,破了他八卦刀刀法第二十九招‘反身劈山’,”胡一刀道。 苗人凤听得却是一愣,因为胡一刀用的可是他的苗家剑法啊! “呵呵,那一招是我昨天从你这儿偷学来的功夫,我不用刀,是用剑杀他的,”胡一刀笑道。 再次沉默了下的苗人凤,才对胡一刀拱手道:“好,你替苗家报仇,用的是苗家剑法,足见盛情!” “你苗家剑法独步天下,以此剑法杀他何难,在下只是代劳而已,”胡一刀笑道。 苗人凤离开了,胡一刀又拉着何欢痛饮饱餐了一顿,这才睡觉。这一睡下来,鼾声便是惊天动地,听得何欢暗暗苦笑起来,心道莫非大英雄大豪杰连鼾声都是如此的与众不同?由此也可以看出,胡夫人对他可真是真爱啊!不然,如何受得了他这样夜夜鼾声如雷? 睡不着觉,没办法,何欢只得悄然离开了客栈,到外面练起了胡家刀法和苗家剑法来。这一练,便是一整夜,不知不觉已是沉浸其中了。 次日一大早,胡夫人又早早起来做了菜。待得胡一刀醒来后,看着外面雪地中负手而立看着远方初升朝阳的何欢,不禁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兄弟,听你嫂子说,你昨晚一直在外面守着?” “呃..是,我怕跟着苗人凤来的那些人晚上来打扰大哥,让你无法好好休息,”闻言一愣的何欢,反应很快,连附和般笑道。 第九十五章 偷听,剧毒 果然,胡一刀听得很是感动,再次拍了拍何欢的肩膀,才笑道:“你嫂子做好了菜,走,陪大哥去吃饭!” 吃过早饭,苗人凤又准时到来,和胡一刀客气几句之后,便是动起手来。 不过今天的打斗,何欢没看多久就失去了兴致,因为他看得出,胡一刀和苗人凤惺惺相惜,几乎完全没有争胜之心。这么打下去,也只是切磋而已,所以又是从白天打到晚上,二人依旧不分胜负。 不同的是,今天收剑之后的苗人凤竟然不准备走了,要和胡一刀痛饮一番,然后抵足而眠,谈论武艺。 胡一刀也是欣然笑应道:“妙极,妙极,兄弟参研苗兄剑法,尚有许多不明之处,今晚正好领教。” “何兄弟剑法高超,不如也一起吧!”苗人凤紧接着主动对何欢邀请道,听得何欢微微一愣后,旋即便是摆手一笑:“不了,苗大侠和大哥今晚切磋论武,我就不掺和了,还是替你们护法,免得宵小之辈前来打扰。” 说完见苗人凤蹙眉神色有些不太好看的样子,心中一动的何欢便是接着笑道:“苗大侠若是瞧得起,待你和我大哥分出胜负好,若是有机会,何某定要领教苗大侠的苗家剑法。” “好!届时,苗某也定当见识一下何兄的高招,”苗人凤目光如电的看了眼何欢。 胡一刀和苗人凤一起喝酒论武去了,何欢也是回到了自己的客房中。但以他敏锐的听觉,却是清楚的听到了胡一刀和苗人凤的对话,将二人对彼此所说的胡家刀法和苗家剑法的精要听在耳中,对应着自己对胡家刀和苗家剑的理解,不禁对胡苗二人的武功了解更深。 房间中,正闭目静坐听着胡一刀和苗人凤对话的何欢,突然听到敲门声,却是胡夫人给他送来了几样酒菜。 谢过胡夫人后,一边吃喝一边听着楼下房间中胡一刀和苗人凤对话的何欢,是两不耽误。 听到半夜,待得待得胡苗二人说完了刀法剑法,开始说一些江湖上的奇闻密事后,闭目盘坐在床上的何欢忽然睁开了双眸,悄无声息般的起身开窗飘然落到了楼下,径直来到了胡苗二人所在房间之外。 这会儿,一人正在窗外侧耳偷听,正是那给胡一刀夫人接生的土郎中阎基。他正听着,似有所觉般转头一看,见何欢不知何时已是出现在了其身后,吓得好险没惊呼出声。 几乎同时,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弧度的何欢,手已是摸到了背后金蛇剑的剑鞘。只见寒光一闪,鲜血迸溅,阎基的一只耳朵已是不翼而飞。 啊..只觉脑侧一凉,紧接着一阵刺痛传来,正要惨叫的阎基,已是被收剑回鞘的何欢一掌拍晕了。 “兄弟,此人还不算坏,或许只是一时好奇,所以才会来偷听的,”打开了窗户的胡一刀,看到何欢以及倒在地上的阎基,不禁道。 何欢不置可否道:“若非看在他给嫂子接生的份上,这等管不住自己手脚和耳朵的东西,我就不是割他一个耳朵那么简单了。大哥,你和苗大侠继续聊,这家伙交给我了,我会留他一条命的。” “胡兄,这等鸡鸣狗盗之辈,你又何必对他太过心软?”待得何欢拖着阎基离开后,苗人凤忍不住对转身回来的胡一刀道。 胡一刀却是微微摇头道:“人皆有好奇之心,他不过是偷听我们说话,也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死罪。” 次日,胡一刀和苗人凤又比了一天,却是越打越投机,谁也不愿意伤了对方,因此依旧是难分胜负。 不过连日的打斗,却是让心细的胡夫人发现了苗人凤的破绽。在她的指点之下,第五日料敌先机的胡一刀使出八方藏刀式,将苗人凤击败。 然而胡一刀却直言是他夫人看出了破绽,并好奇问苗人凤为何在使提撩剑白鹤舒翅这一招前背上要微微一耸。待得苗人凤解释之后,胡一刀将手中单刀抛给了苗人凤。 接过单刀的苗人凤正不解其意时,胡一刀从其手中取过长剑笑说道:“经过这四天的切磋,你我的武功相互都已了然于胸。这样吧,我使苗家剑法,你使胡家刀法,咱俩再决胜负。不论谁胜谁败,都不损了威名。” 苗人凤一听胡一刀这话,已是明白其心意,不禁心中有些复杂的深吸了口气,再次和胡一刀交起手来。这一场拼斗,与之前的苦战又不同了。二人皆是当世顶尖的高手,但使的兵刃招数都不顺手,更何况自己所使的一招一式,对方皆是烂熟于胸,要凭这四天之中从对方学来的武功克敌制胜,谈何容易? “嗯?有意思..”看着二人再次交手的何欢,却是突然目光一亮,猛然想到了什么般的低喃自语道:“这样的交手方式,当真是压榨潜力,颇有挑战性,足以使二人领悟对方刀法剑法的速度成倍提升。而最终的胜负,就要看谁的领悟力更高了。” 相比于前几日的交手,此番激斗,无疑是精彩而凶险得多了。不过,论悟性,看似粗鲁的胡一刀,实则聪明得多,将苗家剑法施展开来,竟似下了数年苦功一般。若非如此,他也难以用苗家剑法胜过那商剑鸣了。 苗人凤悟性差些,不过却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皆通,少年时更练过单刀,因此使其胡家刀法来也是不容小觑。 一番猛攻激战之后,二人渐渐出手越来越慢,并且彼此指点起来,指出对方招式的不足之处,看得何欢是大跌眼镜,心中也着实是佩服啊!一对仇人、对手,竟能如此惺惺相惜,开诚布公,这份心胸魄力,在这江湖中已是少见了啊! 二人激战数百回合后,胡一刀使出的苗家剑法已是越来越精熟,看得苗人凤暗暗心惊,于是抛却胡家刀法,使出了自创的刀法来。 此刀法虽然脱胎于胡家刀法,但新奇变幻,出人意料。倘若是另一个高手和苗人凤对战,多半能避过这一招。偏偏胡一刀熟知胡家刀法,万料不到苗人凤临时变招,新创一式,措手不及,眼看着苗人凤手中单刀的刀锋就要划过其手臂。 认真观战的何欢,也没想到突然会有此变故,眼看着那一刀就要伤到胡一刀的手臂,突然想到胡一刀中毒身亡之事,电光火石之间,顾不得多想,身影一幻已是化作了一串残影,出现在了胡一刀身旁.. 嗤..闪电般出手的何欢,使出碧血剑中华山派功夫铁指诀欲要抓住那刀锋,虽然险而又险的抓住了,但掌心也是被凌厉的刀锋划破了点儿皮。 蓬..几乎同时,胡一刀也是本能般飞出一脚,将苗人凤踹得跌倒在地,一时间爬不起来。 “兄弟,我与苗兄切磋,你这是干什..”胡一刀转头皱眉看向何欢,突然注意到他掌心伤口流出的血竟是黑色的,不由吃了一惊,忙上前瞪眼急道:“这..刀上有毒?如此剧毒,兄弟,你..” 何欢先是点了手臂上的穴道,而后一副运功逼毒的样子,控制气血运行逼出了些黑血,而后对胡一刀咧嘴一笑道:“大哥,这毒虽厉害,却还奈何不了我。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不光是刀上有毒,怕是你手里的剑上..” 第九十六章 酒中之毒 剑上?胡一刀听了下意识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长剑,有些难以置信道:“怎么会?怎会有毒?” “大哥,若是你和苗大侠自己的刀剑,自然不会涂上毒药,你们也不屑如此。可你们不要忘了,给你们刀剑的人,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啊!”将毒完全逼出的何欢意味深长道。 胡一刀听得神色变幻,转而看向苗人凤,见他也是脸色有些难看的样子,略微沉默便是上前帮他解了穴道。原来,胡一刀刚才那一脚踢中了胡一刀腰间的京门穴,才让他倒地不起没有了反抗之力。 解穴之后,捂着有些抽痛的腰站起来的苗人凤,便是咬牙道:“我去找田归农他们问个清楚。” “呵呵,苗大侠,你当他们是光明磊落的汉子,做过的事情就会承认吗?”摇头冷笑一声的何欢则道:“这时去找他们,他们若是不承认,你又能如何?” 闻言一滞的苗人凤,脸色变幻的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但紧接着还是连道:“胡兄,何兄弟,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苗兄,我兄弟说得没错,交代不交代的,已经无关紧要了。今日若非你手下留情,我这条左臂怕已是让你卸了下来。而若非我兄弟及时出手,怕我真要中毒死在小人的算计中。今日,咱们只算打成平手,你回去好好安睡,明日再比如何?”胡一刀则道。 听他这个时候还不忘要比武切磋,何欢真是有些无奈了,而苗人凤也是连道:“胡兄,我出刀时固然略有融让,但即便砍下你的左臂,你这一腿扔能致我死命。瞧你这般为人,决不能暗害我爹。你倒亲口说一句,到底我爹是怎么死的?” “我不是跟你说得明明白白了吗?你不相信,定要动武,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胡一刀一听顿时脸上露出了惊诧之色。 苗人凤也是大为诧异,问道:“你跟我说过了?几时说的?” “莫非..莫非阎基没有将我的书信送到你的手中?”胡一刀有些惊疑不定。 “书信?我并未见到什么书信,那阎基也未曾来见过我,”苗人凤直接摇头说道。 胡一刀听得脸色有些难看,握紧了手掌,而后直接转身进入了客栈之中。何欢、苗人凤以及抱着孩子的胡夫人也都忙跟了上去。 可是,几人在客栈内找了一圈儿,却没找到阎基。询问了客栈的老板和店里的伙计,其中一个伙计癞头平阿四连说他见到阎基趁着胡一刀和苗人凤激战时偷偷的从后门离开了客栈。 “看来,欲要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还要找到这阎基才行,”何欢说着连道:“不过,大哥,你有什么事要和苗大侠说,直接说就好了,还写什么信啊?我看,找阎基都还不着急,有何要紧事,还是在这儿说了吧!” 苗人凤一听也是看向了胡一刀,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他也是察觉到这其中怕是有什么隐情。 神色复杂一叹的胡一刀,也就直接将胡苗田范四家祖上的恩怨一五一十的跟苗人凤说清了。听得这些缘由隐秘的苗人凤,也不禁神色一阵变幻,最后语气莫名复杂的一叹道:“想不到,竟然是这样!这么说,家父的失踪确与胡兄无关?” “胡某从未见过令尊,一直以为你约我比武,乃是为了祖上的恩怨,”胡一刀摇头直接道。 苗人凤听得微微点头道:“看来,家父的失踪的确与胡兄无关,是苗某误会了。既然祖上的恩怨本就是一场误会,却惹得几代人互相仇杀。这仇恨,也该就此了结了,莫要让下一代再牵扯到这恩怨之中来。” “苗兄此言正合我意,”胡一刀一听也是目光一亮的有些惊喜连道:“苗兄,今日你我得以化解祖上几代的恩仇,我胡一刀能够认识苗兄这样的知己,实在难得。此乃可喜可贺之事,咱们当痛饮一番,一醉方休才是。” “我去准备酒菜,”一旁的胡夫人笑说着,将怀中的孩子交到了胡一刀的手中。 抱着孩子的胡一刀,也是连招呼着何欢和苗人凤坐下,而后吩咐伙计先上它几坛酒来.. 待得伙计搬了几坛酒来,何欢当先动手分别给胡一刀和苗人凤倒了一碗,而后也给自己倒了一碗:“来,大哥,苗大侠,我敬你们!” “嗯?”说着端起酒碗的何欢正要喝酒之时,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般,仔细闻了闻酒的味道,旋即便是急道:“先别喝!大哥,苗大侠,这酒有问题,怕是有人在里面下了毒。” 一听何欢这话,苗人凤不禁脸色一变,喝到了嘴里的酒也是忙吐了出来,可胡一刀已是将他的那碗酒喝了个精光。 “有毒?”喝过之后才反应过来的胡一刀,不由忙果断的抬手一拍肚子,‘噗’的将刚喝到肚子里的酒给吐了出来,随即皱眉看向何欢:“兄弟,你能确定?” “八九不离十,”何欢说着直接拿起一坛子酒往厨房走去,胡一刀和苗人凤也是忙起身跟了上去。 厨房中,正在忙碌的胡夫人见何欢三人接连进来,不由忙道:“兄弟,稍等片刻,很快菜就好了,你们先喝..咦?兄弟,你这是做什么啊?怎么给兔子喝酒?莫非是想要吃醉兔?这我可没有做过,不过可以试试。” “哎?你们怎么了?”说话间刚炒好了一个菜的胡夫人,见何欢和胡一刀、苗人凤围着那灌了酒的兔子沉默不语的样子,不由疑惑的走了过来,只见胡一刀和苗人凤皆是脸色沉冷,再看地上那只兔子,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鼻孔和嘴里尽皆有血溢出:“啊,这是..酒,酒里有毒?” 胡夫人也顾不得炒菜了,连跟着何欢他们回到了外面的大厅之中,而后何欢喊来了伙计问了下。果然,阎基在离开之前曾去过酒窖找酒。不用问,这毒八成是他下的。就连何欢都没想到,这个土郎中,竟然如此狠毒,下毒都有两手准备。 “嫂子,劳烦你再去炒几个菜来。酒虽然不能喝,但这饭还是要吃的,”何欢突然对胡夫人笑道。 闻言一愣的胡夫人,还是连点头应了声转身回厨房了,倒是一旁尽皆脸色沉冷难看的胡一刀和苗人凤惊诧的抬头看向他,胡一刀更是忍不住道:“兄弟,咱们可是差点儿被毒死,你还有心情吃饭?” “怎么没有心情?”何欢则是淡笑道:“咱们等会儿先吃着,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下毒的人,还有背后的主使者们就要来了,他们总要来看看咱们到底死了没有啊!到时候,咱们怎么说也要尽一尽地主之谊,请他们喝几杯啊!” 胡一刀和苗人凤听得一怔,转而反应过来,顿时相视一眼都是目中寒光一闪。对于一门心思要杀他们的人,这两位可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啊! 第九十七章 敬你一碗酒 不出何欢所料,晚些时候,随着一阵马蹄声,果然有人来到了客栈,而且来的人似乎还不少。 紧接着,脚步声中,一群人涌入了客栈内,为首的正是断臂脸色苍白的田归农,还有那叫花子打扮的范帮主,跟在他们身后的赫然还有少了一只耳朵的阎基。 他们进来后,一眼便是看到了趴在餐桌上的胡一刀三人,以及地上摔碎的酒碗酒坛和洒了一地的酒水。 胡一刀怀中抱着的小胡斐这会儿似乎也是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开始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哈哈..他们果然都喝酒了,都死了,都被毒死了!”阎基当先兴奋大笑,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自己包裹起来的侧脑,目光怨毒的看着何欢:“姓何的,你也有今日?没想到吧?任你武功如何厉害,最后还不是栽在了你阎爷的手里?你们怎么也没想到老子会在酒里也下了毒吧?哈哈..” 阎基正笑着呢,脸色苍白目光阴冷的田归农却是眉头微蹙的突然道:“不对,胡夫人呢?” “胡夫人在这儿呢!”悦耳的笑声响起,下一刻只见胡夫人已是端着一大碗汤面带笑意的走了过来。 眼看着胡夫人见何欢他们趴在桌子上的样子丝毫不奇怪,还笑着将汤放在了桌子上,终于意识到不对的田归农,正要招呼范帮主快走时,清朗的声音突兀响起:“我们还真是没想到你们会在酒里下毒啊!差一点儿,若不是我发现得及时,恐怕还真让你们得逞了。” “你?”看着说话间缓缓坐起身来的何欢,阎基不由惊得一瞪眼,手颤抖般指着何欢,脸都白了。 “阎爷,既然来了,那我敬你一碗酒吧!”端起一碗酒站起身来的何欢笑着向阎基走了过去。 颤抖后退的阎基则是摆手有些惊恐的连道:“不..不,我不喝,我不喝!” “自己酿的酒,怎么着也要尝一碗,不然岂不是浪费了?”笑说着目露寒光看着阎基的何欢,身影一幻已是到了他面前,一把抓住其肩头,让其无法退避躲闪,而后在阎基惊恐欲绝的目光下将那碗酒硬灌入了他口中,这才将其仍在了一旁的地上。 而与此同时,田归农和范帮主他们也是吓得慌忙欲要转身离开客栈。可不待他们到门口呢,何欢清朗的声音已是在他们耳边响起:“我说几位,既然都来了,又何必这么急着走呢?喝碗酒再上路也不迟啊!” 眼看着何欢身影一幻已是端着那空酒碗拦在了门口,脚步一顿的田归农等人不禁脸色有些难看的心中惊慌忐忑起来。 啊..啊..紧接着,抠着嗓子勉强吐出了些毒酒的阎基,依旧是很快毒发了,由于吐出了一些毒酒,所以毒发得慢了些,反倒是更加痛苦。听得他躺在地上抽搐的惨叫声,田归农等人顿觉心中冰凉。 铿..田归农咬牙拔出剑,看得何欢暗暗摇头,别说他右臂已经被自己斩断了,就算是右臂完好,哪怕是双手使剑,以他的功夫也不够看的,如今只能左手使剑了,还想反抗?闹呢? 懒得跟他们啰嗦的何欢,身影一幻已是化作了一道道的幻影进入人群之中。转眼间,连田归农和范帮主在内,足有二十多人,尽皆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何欢点中了穴道,一个个僵立在地上,如同中了定身咒一般。 “兄弟,好身法!”叫好声中,胡一刀和苗人凤也是站起身来。但相比于满脸笑意目光灼灼看向何欢的胡一刀,看着被何欢点中穴道的田归农等人,苗人凤却是神色有些复杂。胡一刀交了个肝胆相照的兄弟,而他呢?交的都是什么朋友? 对胡一刀笑了笑的何欢,便是径直走到桌边,提起酒坛子倒了一碗酒。而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向田归农他们的时候,一旁的苗人凤娶却是突然上前语气低沉道:“何兄弟,我来吧!” “行!苗大侠,你的朋友,你自己招呼!”闻言略微一愣的何欢,便是笑着将那碗酒递给了苗人凤。 接过了酒碗的苗人凤,便是径直迈步上前,走到了田归农的面前。二人四目对视,眼看着苗人凤沉默不语的举起了酒碗,田归农顿时忍不住道:“苗兄,我只是想毒死胡一刀,没想杀你。我只是为了报仇,报杀父之仇!苗兄,难道你忘了我们和胡家祖上的恩怨了吗?如今竟然要和胡一刀联起手来杀我?” “苗大侠,要不还是我来吧!你们毕竟曾是朋友,你下不去这个狠手,我也可以理解,”见苗人凤闻言动作一顿沉默不语的样子,何欢不由连道。 “不必!”沉声开口的苗人凤,则是看着田归农道:“男子汉大丈夫,恩怨分明,就算是要报仇,也不该用这肮脏卑劣的手段,平白给祖宗蒙羞。而且,所有的恩怨,都已经了结了。所以,安心上路吧!” 了结了?田归农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苗人凤,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苗人凤已是毫不犹豫的将那碗毒酒尽皆灌入了他的口中。 啪..随着酒碗落地摔碎的声音,田归农也是瞪眼浑身一颤的软倒在地,口鼻中溢出黑血来。 “何兄弟,劳烦,再倒一碗酒来,”苗人凤说了声,何欢也是点头应了声,转身倒了一碗酒,扔向了苗人凤。 一抬手稳稳接住那碗酒的苗人凤,便是一步步的走向了一旁的范帮主。见状范帮主顿时有些慌了,急忙道:“苗大哥,这..这事跟我没关系啊!是田归农让阎基在你和胡一刀所用的刀剑上抹毒,又在酒里下毒的。我..我也是来之前才知道..” “所以,你就跟着田归农他们来看看我死了没有?来给我收尸吗?”苗人凤冷淡反问了一句,让范帮主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而后便是将手中那碗酒给他灌了下去。 “不..呜..”满脸惊恐不甘喝下了那碗酒的范帮主,身子晃了晃摔倒在地,竟是哭了起来,像条没出息的死狗一般。 待得范帮主哭嚎着中毒身亡后,苗人凤才转而看向其他脸色惨白或失神落魄之人,略微沉默而后冷声道:“今天的事,其中缘由想必你们也都猜到了。我今日不想再杀人,就不请你们喝这酒了。所有恩怨,就此了结!若还有心怀怨恨的,他日想要为田范二人报仇,尽管来找我,我苗人凤都接着。” “何兄弟,劳烦你解了他们的穴道吧!”说完将手中酒碗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的苗人凤,这才转而对何欢说道。 轻点头的何欢,便是身影一幻的化作一道道残影,将那些人的穴道尽皆解开了。刚解了穴道,一群人连一个放狠话的都没有,一个个连滚带爬,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般,比兔子跑得都要快。 何欢见状不禁暗暗摇头,指望着这帮软骨头再来找苗人凤的麻烦,借他们俩胆,敢吗? 客栈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胡夫人突然笑着招呼道:“来,何兄弟,苗大侠,没有酒,喝些汤吧!” 第九十八章 平阿四 苗人凤没有来喝汤,而是招呼了两个客栈里的伙计,将田归农和范帮主的尸体弄出去埋了。 胡一刀也只喝了一碗汤,便起身出去,来到了客栈外孤独而立的苗人凤身旁:“苗兄,有件事,兄弟我之前骗了你。我说没见过你父亲,是假的。其实,我见过令尊,也见过田归农的父亲。只不过,当我见到他们时,二人都已死了。” “什么?”本来神色孤寂落寞的苗人凤,听得胡一刀这话,不禁脸色一变的转头看向他:“胡兄,可否说得明白一些?你如何认得家父?又是在哪里见到他老人家的尸身?我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胡兄可知道?” 微微点头的胡一刀,略微犹豫才道:“令尊的死因,我大概猜到了一些,只是不便当面述说。不过我可以带苗兄去迎回令尊的尸身。到时,令尊如何死法,苗兄一看便知道了。” “好,我随你去走一趟,”苗人凤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其父和田归农的父亲一起失踪十多年了,苗人凤和田归农查探多年,依旧是没有一点儿端倪。此番从胡一刀口中得到了消息,苗人凤说什么也是要亲自去一趟的。 客栈内,足足喝了三碗汤的何欢,才心满意足的舒了口气,而后注意到那癞头平阿四抱着干柴要往厨房去,不由抬手招呼道:“平阿四,来,过来下。” “何大爷!”放下干柴的少年平阿四忙小跑过来,对何欢陪笑喊道。 这小子也是穷苦出身,他爹三年前欠了此地赵财主五两银子,利上加利,一年翻一番,三年后已是四十两。平阿四他爹还不上,被逼立下文书,要将他娘卖给赵财主做小老婆。 他爹自然不肯,可四十两银子再过一年就变成了八十两,这笔债一辈子也还不起了。平阿四的爹妈想要一死了之,却又舍不得他。平阿四白天在客栈烧火,晚上回家守着爹妈,心中担惊受怕,生怕他们寻了短见。惦记着此事的平阿四,不小心打烂了几只碗,被店主打了几巴掌,一个人在灶台边一边烧火一边偷偷的哭。 正好胡一刀和夫人来住店,看到他在那哭,胡一刀和和气气的询问了缘由。知道平阿四家的事后,胡一刀很生气,本要去一刀杀了那赵财主,但有着和苗人凤比武之约,于是就给了平阿四一百两银子,让他拿回家去还债,剩下的钱好好过日子。 平阿四一家对胡一刀感激不已,将其当成了再生父母般。知道何欢和胡一刀是好兄弟的平阿四,自然也对其很是恭敬。 “呵呵,这一声何大爷,我听着实在是别扭,”摇头一笑的何欢连道:“小子,不如以后就叫我师父吧!” 师父?平阿四闻言一愣,尚未反应过来,坐在对面抱着小胡斐的胡夫人已是忍不住笑道:“傻小子,何兄弟是要收你为徒呢!还不快拜师!” “是..”这才反应过来的平阿四,不禁又惊又喜的连对何欢跪下磕头道:“弟子平阿四给师父磕头了。” “行了,行了,磕三个就够了,”见平阿四说着一个个响头‘咚咚咚’的磕了起来,何欢有些无奈的抬手连道。这小子,也太实在了,真不知道脑子到底怎么样,有没有那个学武的天赋? 若非何欢知道雪山飞狐故事的发展,知道这平阿四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而且他想盘下这家客栈,也的确需要有个给他坐镇看店之人,还真不会随便收徒。 待得平阿四应声欣喜含泪的起身之后,何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禁微微点头。这小子,虽然癞头,可别说,相貌还真不算差。毕竟,他母亲也算是有些姿色,否则那赵财主怎会心动要讨去做小老婆呢? 待得胡一刀和苗人凤回来后,胡夫人便忍不住将何欢收平阿四为徒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二人听了,都不禁有些惊讶意外。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高手,可不会随便收徒。一则教徒弟也是劳心费力的事,二则练武的好苗子难得碰到一个,教出的徒弟太差劲也是丢他们的脸啊! 第二天,由于苗人凤急着要迎回他父亲的尸身,一大早胡夫人做了一桌好菜,让平阿四去重新买了些酒,酒足饭饱之后,胡一刀夫妇带着儿子要随苗人凤到关外走上一趟,而何欢因为要教平阿四功夫,所以暂且在客栈继续住了下来。 这一住,转眼便是两三个月过去了。倒不是说平阿四天赋太差劲,怎么也教不好。相反,这小子习武还颇有天赋。本来只是准备传他内家拳的何欢,后来又教了他神行百变的轻功身法,以及由八卦掌演变而来,自己琢磨改进的一套八卦刀法。 短短两三个月时间,平阿四已是将八卦掌、身法和八卦刀法练得似模似样了,让何欢很是满意。想不到,之前一个念头,竟是收了个不错的弟子。 眼看着寒冬过去,天气开始有些转暖了,从店主手中买下了雪留人客栈,依旧交给店主打理,却让平阿四做了少东家的何欢,嘱咐他好生勤练武功,便是动身离开了。 以平阿四的天赋,相信不要几年,不说成为江湖上顶尖的高手,功夫也绝不会差了。那时,他能为何欢做的自然也就不止看好一家客栈了。 转眼四五年过去了,乾隆二十三年,西北之地,地广人稀,处处荒凉,连客栈都是土墙泥地,简陋得很。 三道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市镇,只有一家安通客栈。黄昏时分,来了不少人投店,吵吵嚷嚷的,让靠窗而坐喝酒的何欢微微皱了皱眉,放下些碎银子拿着个酒葫芦起身向后院走去了。 “哎,想平静喝个酒都不行啊!”刚刚进得后院,只听得一阵兵刃交击的打斗声传来,何欢不禁略显无奈摇头。最近,随着清廷大将兆惠进兵回部,这西北之地还真是不太平啊! 此时,内院之中,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少妇正和四个汉子恶斗。那少妇面容惨淡,左手刀长,右手刀短,刀光霍霍,一副以死相拼的架势。几个汉子似想攻入一旁的客房,却给那少妇拼命挡住。 少妇刀法着实不错,双刀使得灵活而又凌厉。可那四个汉子武功也是不弱,分别使软鞭、怀杖、长剑和鬼头刀,逼得那少妇有些狼狈。 眼看着少妇左支右绌,渐落下风,一个躲闪不及就要被那鬼头刀砍在肩头,低叹一声的何欢,便是身影一幻的靠近过去,‘蓬’的一声闷响,一拳砸中了那鬼头刀的刀面,直砸得使鬼头刀的汉子踉跄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虎口震裂的手中鬼头刀也脱手甩落在地。 紧接着身影幻动的何欢,三拳两脚,已是将脸色大变的另外四人尽皆打倒在地,看得那手持双刀的少妇都是美眸一瞪的愣住了般,而后反应过来忙对何欢抱拳道:“多谢相助,敢问恩人大名?” 第九十九章 红花会 转过身来看了眼那少妇的何欢淡然道:“在问人姓名之前,是不是也该自报一下家门?” “我..”少妇闻言一愣,正犹豫着要不要暴露身份时,那当先被何欢打倒在地使鬼头刀的汉子已是忍不住大喝道:“大胆,皇上特旨要捉拿的红花会头子,你也敢出手护着,是想造反吗?” “造反?呵呵,先别急着给我扣那么大的帽子。老子若是要造反,绝不会像红花会那样雷声大雨点小,只会喊一喊口号,”摇头一笑的何欢,也不管那少妇瞬间变了的脸色,径直走到那从地上爬起来的使鬼头刀汉子面前:“不过,听你的口气,你是清廷的走狗了?老子生平最恨的就是汉奸走狗,自断一臂,滚蛋!” “你..”那汉子听得脸色一变,而何欢则是目中寒光一闪:“怎么,要我帮你?那你可想清楚了,我若出手,你断的就不是一条手臂,而是脖子了。” 闻言脸色一阵变幻的汉子,面对何欢那清冷的目光,最终还是一咬牙的挥动手中的鬼头刀,向着自己的左臂狠狠斩下。 啊..凄厉的惨叫声中,斩断了自己左臂的汉子,也是痛得拿不住鬼头刀了,忙撕开衣服去裹鲜血喷涌的断臂。 “行,还算条汉子,”淡然点头的何欢,便是转而看向尽皆脸色变了的其他三人:“我数三个数,各自留下一条手臂,不要逼我杀人。一..” 一听何欢这话,那三人脸色一阵变幻,待得听到何欢很快喊了个‘二’,顿时脸色再变,除了使剑的汉子,另外两个使长鞭和怀杖的,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去抢那跌落在地鲜血淋漓的鬼头刀了。 看到这一幕,外面吵闹着进来的人不禁都是噤若寒蝉,就连一旁的少妇都是脸色有些苍白起来.. 何欢没有急着去喊‘三’,因为那三个家伙已是着急忙慌的各自砍下了一条手臂,而后慌忙欲要逃离。 “等一下!”何欢突然喊了声,让他们浑身一僵的停了下来,一个个脸色更加苍白起来。 而就在他们以为何欢反悔不肯如此轻易放过他们的时候,却听何欢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们投靠满清,甘心做清廷的走狗,剃头已是对不起祖宗,如今连断臂也不要了,又如何对得起你们的生身父母?” 几人听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禁脸色变幻的心中羞惭不已,连回来拾起了各自的断臂,这才狼狈而逃般的离开了客栈。 “何..何大哥!”略有些忐忑紧张的声音响起,引得何欢转头看去,只见一看起来十八九岁模样的俊俏公子正脸色微白的目露惊喜之色看着自己,略微愣了下后,目光余光注意到了其身旁的须发皆白的青袍老者,在仔细看看那俊俏公子,不禁惊诧一笑:“沅芷?陆老哥?你们怎么在这儿?” 看何欢说着径直走了过来,陆菲青和李沅芷身旁的几人都是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何大哥..”美眸闪亮看着何欢的李沅芷,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个身穿武将官服的汉子走到李沅芷身旁,注意到地上的血迹,先是蹙眉看了眼何欢,随即对李沅芷低声道:“大小姐,太太请你过去呢!” “知道了,你去回复母亲,我很快就回去,”应付了声的李沅芷,便是连对何欢道:“何大哥,我跟师父要到江南去,你怎么会在这儿啊?还有,你一走就是几年,怎么都没有回来看过我啊?当初你离开的时候,可是答应过有时间会回来看我的,可几年了都没来看过我一次,哼..” 看李沅芷说着低哼一声蹙起眉头的样子,何欢不禁哑然失笑道:“你这丫头,都多大了,怎么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天大地大,西北荒僻之地,我哪能时常来见你?” “我不管!何大哥,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岂可说话不算数呢?你既然答应会来看我,却没来,要罚你传我一门厉害的功夫作为补偿才行,”李沅芷一扬下巴连道。 “行行行,回头我考教一下你的功夫,若是练得好呢,就再传你一门武功。若是练得不好,那何大哥可要罚你了。等你将之前学的功夫都练得很好了,再传你其他功夫,免得贪多嚼不烂,”何欢则无奈笑道,但也知道不能太惯着这丫头。 看到何欢和李沅芷说笑的少妇,微微蹙眉便是转身回到了身后的客房中。 李沅芷见状也不禁蹙眉有些不满道:“何大哥,这女人真不识好歹,你救了她,竟连个客气话都没有。” “呵呵,许是我刚才说的话得罪了她,”摇头一笑的何欢则道:“我本以为红花会中都是英雄豪杰,如今看来,也不过只是些藏头露尾的无胆鼠辈罢了。” 咳咳..何欢话音刚落,一旁的客房中已是传出了一阵低沉急促的虚弱咳嗽声,紧接着那少妇扶着一个浑身是伤的汉子走出来,还狠狠瞪了眼何欢:“你说谁是鼠辈?” “我救了你,你却连真实身份都不愿意相告,莫非这还是英雄豪杰的做派?”何欢摇头一笑问道:“二位既是红花会中的高手,可敢报上名号?” “哼!有什么不敢的?”少妇冷哼一声道:“我家当家的乃是红花会四当家‘奔雷手’文泰来,我乃红花会十一当家鸳鸯刀骆冰。姓何的,你又是什么来路,就莫要藏着掖着了。” 何欢淡然一笑:“文四奶奶果然爽快!在下何欢,在江湖上也没什么大名头。这几年在江湖上闯荡,虽然也杀了不少大奸大恶之辈和贪官污吏,但名头终究没有你们红花会响亮,所以倒是成全了你们的威名。” 看着说话间微微摇头的何欢,彼此相识的文泰来和骆冰夫妇,却不禁脸色微变。他们想到了这几年江湖上发生的一些无头公案,有好几个案子都是震动不小。因为查不到凶手,朝廷便是将这血案算在了红花会的头上,使得红花会近年来在江湖上风头一时无两,让满清朝廷越发忌惮。 此番,文泰来和骆冰夫妇之所以被清廷走狗追杀,除了因为文泰来知道了满清皇帝乾隆身世的秘密外,也是因为朝廷已是有些打压铲除红花会,欲要通过文泰来这位红花会四当家将红花会连根拔起。 “何大侠如此诋毁红花会,莫非是怪我红花会抢了你的风头?”文泰来忍不住问道。 何欢则是摇头笑道:“风头?我若是在乎那些虚名,哪有你红花会这几年在江湖上风头一时无两的机会?” “至于说诋毁红花会..”何欢说到这儿略微顿了下才道:“或许红花会中有些不怕死的英雄,可既然话说到这儿了,我倒想问问,红花会既打着反清的旗号,这一年到头的,杀了多少大奸大恶之辈,惩治了多少豪强劣绅、贪官污吏,又杀了多少清廷走狗、满清大员呢?可曾举过一次事,造过满清朝廷的一次反?” 第一百章 何欢之谋 何欢此话一出,文泰来和骆冰不禁都是脸色一变的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般,但紧接着骆冰便是忍不住道:“你当那些清廷走狗、满清大员是好杀的吗?造反,你知道起事造反会死多少人吗?” 哈哈..骆冰话音刚落,何欢便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边笑还边摇头。 骆冰见状不禁皱眉不满的喝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单纯了,”何欢止住笑意道:“造反,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从容雅致,文质彬彬,温良恭俭让。造反是暴动,是新势力推翻旧势力的暴烈的行动。造反哪有不死人的,你们当是过家家呢?害怕流血牺牲,造什么反?反什么清?你们红花会干脆解散算了。” 一听何欢这番话,再次被噎得不轻的文泰来和骆冰,神色一阵变幻的慢慢脸色都有些青黑交替起来,可却偏偏又无法反驳。 “我们红花会再怎么样也不会像你一样和官府的人不清不楚的..”紧接着骆冰依旧忍不住反驳道。 “哦,是吗?”何欢哑然失笑:“可据我所知,你们红花会的少舵主陈家洛,似乎是满清大臣陈世倌之子吧?至于陈家洛其中一位兄长的身份,我都懒得说了。你们红花会,和满清朝廷还真是亲密无间啊!” 文泰来一听顿时脸色大变:“你..咳咳..你怎么知道..” 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般的文泰来,话说到一半又忙停下了,而后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何欢。 “文四爷伤势不轻,我劝你还是莫要情绪起伏太大。否则,不用那些清廷走狗爪牙找来,恐怕你就要伤重倒下了,”轻摇头的何欢,便是转而对陆菲青和李沅芷笑道:“陆老哥,沅芷,走,数年未见,咱们找个清净的地方坐下喝杯茶,再细聊。” 见何欢说着便是和陆菲青、李沅芷一起离开了,有些焦急欲要再说些什么的文泰来,却是突然咳嗽得厉害了起来,而后一口血吐出的直接昏迷了过去。 “四哥..”惊呼一声的骆冰,慌忙将文泰来扶到了客房之中。 另一边,陆菲青的客房中,何欢和李沅芷刚陪着陆菲青坐下刚喝了杯茶,李沅芷的母亲已是再派人来叫她。 待得李沅芷嘟着嘴有些不满的离开了,陆菲青才不禁向何欢问道:“何老弟,之前传闻中那些震动不小的案子,真的是你做的?” “杀了些该死之人罢了,算不上什么大案子。若是能杀得几个满清权贵王爷什么的,或是直接杀了乾隆,那才叫惊天动地呢!”喝了口茶的何欢不在意的笑道:“倒是陆老哥,这些年过得自在啊,不知还有几分雄心和热血,可敢跟我一起去干那惊天动地的大事?” 陆菲青一听顿时忍不住苦笑道:“老夫已年近花甲,蹉跎了大半生,很多事就算有心怕也无力了。” “今日听何老弟你一席话,让我感慨良多啊!红花会折腾了这么多年,声势浩大,可又如何?满清江山根基稳固,是那么容易能够推翻的吗?连红花会都没有举事造反的打算,天下又有谁能行此壮举?”陆菲青说着不禁摇头感叹:“现在想想,以前一门心思想要反清,实在是想得太简单了。” “的确,太想当然了,没有一个好计划,也没有充足的准备,更没有削弱满清的元气,谈何造反夺天下呢?”何欢点头道。 虽然有些心灰意冷,但听得何欢这话,陆菲青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何老弟,莫非你已有什么谋算?” “这几年,我仔细考虑过,满清入关多年,几代帝王经营,根基已经稳固,天下还算太平,百姓也算是安居乐业,未必会愿意跟着我们造反的,”何欢道:“所以,欲要推翻满清,除了做好充足的准备,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之外,还要想办法让满清乱起来,要让他们内忧外患,不断损伤其元气和根基..” “如何才能让满清朝廷陷入内忧外患呢?”陆菲青听得微微点头,随即忍不住连问道。 何欢略带神秘的一笑:“内乱嘛,很简单就能制造。之前,我得到了一个消息,事关乾隆的身世。其实,他本不是雍正的儿子,其亲生父亲是陈世倌,也就是说他和红花会少舵主陈家洛乃是亲生兄弟。”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陆菲青一听顿时惊讶失声,瞪眼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何欢:“这..这..” “陆老哥不必惊讶,其实这件事文泰来应该也已经知道了,”何欢却是淡笑道:“可红花会的人太过天真,竟然想要以此要挟乾隆,来恢复汉家江山。呵呵,真难为他们一个个混迹江湖,心思还能如此单纯。也不想一想,那乾隆如今已是皇帝之尊,推翻满清对他有什么好处?况且,他若真有此举动,满清的王公贵胄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将他这个皇帝废了。别忘了,乾隆的身后可还有一位太后呢!” 深吸了口气略微平静下来的陆菲青不禁点头赞同:“不错,这种想法,的确是有些不切实际啊!所以,你是准备要..” “如果我将乾隆是汉人的消息悄悄散布出去,你说满清内部会怎么样啊?”何欢笑问道。 陆菲青蹙眉略微沉吟才道:“他们不一定会相信啊!就算真的相信了,大不了也就是换个皇帝而已,想要满清内乱怕不太容易。” “那倒未必,”何欢却是自信笑道:“乾隆不会束手待毙的。更何况,他背后还有陈家洛他们支持呢!他一定会一边拉拢满清内部自己的亲信,一边利用陈家洛来铲除异己。如此一来,满清内部就算不乱,经过这样一场风波后,也会元气大伤。甚至,出现兵变都不是没有可能。” 若有所思连连点头的陆菲青,又不禁蹙眉道:“那外患?何老弟,你该不会是要引外族来..” “满清便不是外族吗?这江山是满人的,一旦有外敌入侵的话,他们才是最为紧张的。我这可不算引狼入室,而是驱虎吞狼,”何欢连道:“若不消耗满洲人的元气,动摇清廷的根基,想要推翻满清,根本就不可能。有时候,非常之时,便要行非常之法。况且,引外族消耗满清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消耗外族呢?到时候,推翻满清后,我汉家江山也便不必担心外敌威胁太大了。” 陆菲青听得目中异彩连连,点头连道:“何老弟你胸有沟壑,看来已是胸有成竹,但愿老夫有生之年能够看到何老弟完成此改天换地之壮举。” “对了,此番来的路上,我们碰到了一些回人,莫非何老弟前来此处,是冲着这些回人来的?”转而猛然想到什么般的陆菲青不禁连问道。 第一百零一章 翠羽黄衫 何欢点头一笑:“不错!这些回人,乃是天山北路的一个游牧部族,人多势盛,足有近二十万人,是西北之地一股不弱的力量。此番清廷派兆惠攻打回部,清廷的敌人,那自然就是我们的朋友了。” “原来这些回人来头还不小呢!”陆菲青不禁道:“对了,之前我前去打探,发现他们此番入关乃是为了要夺回他们族中视为圣物的什么可兰经,看来应该是对他们来说极为重要的东西。何老弟若想和他们扯上关系,或许可以从这可兰经上打一打主意。” “不错!可兰经的确是回族的圣物,一直都是由回部首领保管。此番兆惠奉命在天山北路督办军务,得知这可兰经的消息,便趁回部首领木卓伦远出之际,派遣高手,将经书抢了去,想以此为要挟,让回人屈服,”何欢微微点头应道。 陆菲青不禁笑道:“不过显然,那些回人不是这么容易就屈服的。何老弟消息灵通,看来对这些事情早已是了然于胸了。那么接下来,何老弟准备怎么做?帮助他们夺回可兰经吗?” “帮助他们夺回可兰经,或许能够获得他们的好感,但若想得到他们的信赖,甚至将来借助他们的力量,这些还是远远不够的。我准备,回头再送给他们一份大礼,”何欢轻摇头道。 大礼?陆菲青听得眉头一掀,心中顿时好奇起来,能被何欢称之为大礼的,会是什么呢?还有什么东西对那些回人来说比他们族中的圣物可兰经还要珍贵呢? “我准备拿兆惠的脑袋到回部送礼,陆老哥觉得这个大礼如何?”何欢轻笑问道。 闻言微微一瞪眼的陆菲青,人老成精,神色微动便是指着何欢笑骂道:“何老弟,你这礼物,实在是..你送了兆惠的人头,那些回人自然拿你当自己人,好朋友。可如此一来,也是将他们完全推到了清廷的对立面。兆惠一死,满清朝廷岂会善罢甘休?你这是要断了回部的退路,让他们只能跟着你一条道走到黑啊!” “那也未尝不可能是一条前途更加光明的康庄大道啊!”何欢则是笑道。 摇头一笑的陆菲青,随即关心连问道:“何老弟,这可兰经的下落,你可查探到了吗?” “自然!陆老哥,你觉得,这可兰经如今在何处啊?”轻点头的何欢意味深长笑问道。 陆菲青听得神色一动,不禁道:“莫非,就在这客栈之中?嗯..那镇远镖局押的镖,莫非就是可兰经?” “正是!”何欢笑着点头,而陆菲青也是有些恍然点头:“原来如此,我说那些回人之前怎么会突然袭击镖行呢!” 何欢则是笑问道:“陆老哥,那镖行里有你的对头吧?你杀了关外六魔中的老三焦文期,其他几个怕是都想要找你报仇。这几个家伙,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了也算是替天行道了。此番,你有没有兴趣随我一起帮那些回人一把啊?” “那关外六魔之一的阎世章虽然该杀,可镇远镖局的总镖头威震河朔王维扬,咱们可犯不上得罪啊!”陆菲青则是忍不住蹙眉犹豫说道。 何欢却是不在意道:“数年前,他徒儿商剑鸣死在我兄长胡一刀手中,也没见他这个做师父的有胆子到关外找我胡大哥报仇。正所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啊!王维扬风光了半辈子,如今老了,还不肯老老实实过些安分日子。岂不知江湖一代新人换旧人,老了终究是老了,他还能威震河朔几年啊?抢了他的镖,他又能如何?” 听得何欢这番话,有些哑然的陆菲青,只能神色莫名的无奈苦笑了下。看来,他们这一代的人,真的是老了啊!老了,也就没什么雄心壮志了。未来的江湖,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二人叙谈间,不觉夜色渐深,突然听得外面一阵刀剑交击声,声音越来越近,突然李沅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师父,何大哥,有人要杀我,救命啊!” 相视一眼的何欢和陆菲青,只得忙起身出去了,只见外面李沅芷正和一黄衫女郎交手。二女都是用剑的,但明显那黄衫女郎的剑法更加高明凌厉些,逼得李沅芷只有招架之力。 “嗯?她便是翠羽黄衫霍青桐吗?天山双鹰的三分剑法,果然有点儿意思,”看到那黄衫女郎和她所使的剑法,何欢不禁眉头轻挑的目光微亮,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 何欢还有兴趣观战看戏,陆菲青却不得不拔出白龙剑来挡住了霍青桐的剑招,因为李沅芷这会儿已是躲到了师父陆菲青身后去了。 霍青桐剑招如风,迅疾无比,连攻了十数招,虽然发现陆菲青的剑招和李沅芷完全一样,可自己却丝毫讨不到便宜。她剑招越快,陆菲青的剑招反倒是越慢,又斗了几个回合后,她的攻势已是尽皆被压制,完全处在了下风。 李沅芷全神贯注,在一旁看着二人斗剑。她存心将陆菲青引出来,就是要偷学一两招师父不肯教的精妙招数。可如今一看,师父所用的剑招与传给自己的并无二致,但招式施展起来却更加熟练巧妙,一招一式中,还蕴藏着精湛的内力,威力自是不同寻常。 霍青桐学自天山双鹰的三分剑术要旨在于以快打慢,以变扰敌,正是因为剑招太快,一招宛如三招,故而才有这‘三分剑法’之名。但陆菲青并不跟着她迅速的剑法应招变式,几个回合之后,主客形势已是颠倒。 始终奈何不得陆菲青,反倒是被其压着打的霍青桐,知道对方是前辈高手,心中怯了三分,连使两招凌厉的进攻招式,想要等陆菲青举剑格挡时抽身后退,不料陆菲青剑招连绵不断,粘上了一般,让霍青桐暗暗叫苦,只得打起精神继续和陆菲青斗剑。 李沅芷趁机凑了上去,施展轻功东摸一把,西勾一腿,并不攻击霍青桐要害,却是存心戏弄开玩笑,让霍青桐气急。 眼看着这师徒俩联手欺负人家一个,李沅芷这淘气的丫头还一掌向霍青桐胸口按去,又抓了一把,一手扶额的何欢已是有些目不忍视了。以前还真没看出来,李沅芷换上了男装,还有当流氓的潜质啊! 气急之下的霍青桐,直接施展出了天山派剑法中的绝招海市蜃楼,剑招虚虚实实,剑光霍霍。李沅芷只觉眼花缭乱,手足无措,眼看就要命丧剑下。 一旁的何欢却是看得目光灼灼,丝毫没有出手相救之意,因为他知道陆菲青一定会救下李沅芷的。而如此好的机会,能够学到三分剑法的精妙绝招,他岂会错过? 第一百零二章 化敌为友 待得陆菲青将霍青桐的攻势抵挡了下来,舒了口气的李沅芷又嘴上花花起来:“算了,别生气啦,你嫁给我好了。” 一听李沅芷这话,恼羞成怒的霍青桐见陆菲青一剑刺来,竟不招架,直接将手中长剑向李沅芷使劲掷去。 大吃一惊的陆菲青,手中白龙剑也是紧跟着掷出。‘铿’的一声,双剑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同时落在地上。而后陆菲青左手一掌按在霍青桐肩头,将其逼退几步连道:“姑娘休要见怪,且听我说!” “你还要怎样?”霍青桐急怒委屈不已的怒道,陆菲青见状则是有些无奈的转头向李沅芷道:“还不过来向人赔不是!” 李沅芷笑嘻嘻的过来拱手一礼,霍青桐迎面就是一拳,李沅芷闪身一避笑道:“哎呦,没打中!” 说着,随手将帽子取下的李沅芷,露出一头乌黑秀发对霍青桐笑道:“姐姐,你看我是男人还是女人?” 霍青桐见状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羞愤立消,却余怒未息,只是咬牙看着李沅芷沉默不语。 “这是我的女弟子,一向淘气顽皮,我也管不了她。之前如有冒犯之处,请别见怪!”无奈说着的陆菲青,也是对霍青铜微微拱手赔罪,却是被她侧身躲开了。 看霍青桐依旧心绪难平的胸口不断起伏着,陆菲青无奈连问道:“天山双鹰是你什么人?” 霍青铜闻言秀眉一掀,嘴唇动了动,却是忍住没有回答。 陆菲青又道:“我跟天山双鹰秃鹫陈兄、雪雕陈夫人都有交情,咱们可不是外人。” “雪雕是我师父,我去告诉师父师公,说你长辈欺负小辈,指使徒弟来打人家,连自己也动了手,”霍青桐说着恨恨瞪了二人一眼,转身就要走。 看她这幅小女孩生气般的样子,真是难以相信她能够指挥回部的人马运筹帷幄对抗兆惠大军,轻摇头的何欢忍不住笑道:“姑娘,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就算要回去向师父告状,该说是谁欺负了你啊?” 闻言一愣的霍青桐,贝齿轻咬红唇看了眼何欢,而后转头向陆菲青问道:“你是谁?可敢报上名号来?” “两个都是小孩子脾气,”摇头苦笑的陆菲青指了指李沅芷:“这是我徒弟李沅芷,你去告诉你师父师公,我‘绵里针’..就说武当派‘绵里针’姓陆的,恭喜他们二位收了个好徒弟。” 霍青桐则是摇头自嘲道:“好徒弟?给人家这样欺负,丢了师父师公的脸,算得上什么好徒弟?” “呵呵,姑娘,你别以为败在这老头手下是丢脸。能像你这样跟他拆上几十招的人,武林中可并不多。在年轻一辈之中,你已经算是很出色了,”何欢笑道。 陆菲青也是连摇头连笑道:“我知天山双鹰向来不收徒弟,可是白天见你使的是双赢的剑法,心中犯了嘀咕,因此才想试一试你。适才见你使出海市蜃楼的绝招来,才知你的确是得了双鹰的真传。你师公还在跟你师父为吃醋而争吵吗?” 见陆菲青连自己师公喜欢吃醋的私事都知道,已是信了他的确是和师父师公相识的前辈,但嘴上扔不饶人:“你既是我师父的朋友,怎么叫你徒弟跟我们作对?害得我们圣经夺不回来?我才不信你是好人呢!” “哈哈,以老欺小,的确算不上什么好人,”何欢看霍青桐说完背过身去,小女孩赌气一般,不禁大笑起来,让霍青桐下意识转头看了他一眼,一时间有些糊涂了,这人不是和那老头一起的吗?怎么老是拆他的台,看他的笑话呢? 同样无奈看了眼何欢,摇头苦笑的陆菲青则是转而对霍青桐道:“你剑法早胜过了我徒儿。再说,比剑比不过不算丢脸,圣经抢不回来才叫丢脸呢!一个人的胜负荣辱有什么要紧?全族给人家欺辱,那才要拼命。” 霍青桐听得脸色微变,而后忙转身对陆菲青施礼道:“小侄女不懂事,请老前辈指教如何夺回圣经。老前辈若肯援手,侄女全族永感大德。” 见霍青桐说着就要跪下,陆菲青不由忙伸手相扶,一旁的何欢则是笑道:“陆老哥,一时好奇出手,惹了麻烦了吧?你若是怕暴露身份不方便出手的话,就由我代劳吧!押送圣经的镇远镖局和那关东六魔中的阎世章,我还没怎么放在眼中。” “还未请教,这位大哥如何称呼?”不待陆菲青开口,美眸一闪的霍青桐已是看向何欢客气问道。 看她反应这么快,暗道这丫头果然聪明的何欢,不禁笑道:“在下姓何,单名一个‘欢’字。不知姑娘你怎么称呼啊?” “回部霍青桐,”霍青桐干脆直接的报出了姓名,何欢故作眉头一掀的目光一亮笑道:“原来是翠羽黄衫!” “区区薄名,想不到何大哥竟然知道,”霍青桐也是美眸中波光流转的谦虚一笑。 “哎,我说你们两个,说个没完了,霍姐姐,你还要不要夺回圣经了?”一旁的李沅芷见二人‘眉来眼去’的样子有些不满的蹙眉叫道。 陆菲青则是摇头笑道:“咱们须先去探一探情况,看那圣经究竟在谁的手中,对方有多少人守护,才方便下手抢夺圣经。” 说话间,四人低声商量了一下,陆菲青在外面把风,何欢陪霍青铜和李沅芷二女翻墙进店,查探镖师动静。 三人悄没声的来到那些镖师住处房外,见里面还亮着灯,只听得其中说话之声,似乎除了那几个镖师外,还有一个什么‘张大人’,正在谈论着抓捕文泰来夫妇之事,那位声音中气十足的张大人还问到了何欢。 “呵呵,几位若想要见到我,直说便是,何必私下里议论人呢?”轻笑一声的何欢,直接推开窗户跳了进去,将屋内的几人吓了一跳,也是让房外的霍青桐和李沅芷二女惊愕无语。说好的来夺圣经,怎么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进去了? 眼看着屋内几个镇远镖局的镖头脸色一变后都是忙取出了兵器来,小心谨慎的看向自己,微微一笑的何欢,便是目光落在了那居中而坐、约莫四十多岁气派威严的中年人身上:“你就是张召重吗?” “你究竟是什么人?”见何欢直接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脸色一变的中年人也终于是坐不住了,起身目光凌厉如电的看着何欢沉声问道。 “专杀汉奸走狗的人,”何欢微微一笑说着,却是让张召重脸色阴沉难看了起来。 紧接着,身影一幻的何欢,已是到了其中一个镖师身旁,不待其反应过来,直接一把夺过其背上背的红布包裹,而后顺手将其推向了张召重。 第一百零三章 铁胆庄 没想到何欢会突然出手夺那红布包裹,反应过来的张召重刚要动手,眼看着那童镖头狼狈的向自己扑来,忙侧身闪开,而后顺势拔剑,一剑向何欢刺去。 铿..下一刻,张召重便是脸色一变的瞪大了眼睛,只见何欢竟是空手接住了他那一剑。双手变得如寒冰般晶莹的何欢,手上隐隐冒着寒气似的,竟是神兵利器般刀剑难伤。 心中大吃一惊后的张召重,眼看着何欢双爪凌厉的向自己欺身杀过来,不由忙抽身后退,同时柔云剑法施展开来,绵柔如剑雨般挡住了何欢的九阴神爪。 “不愧是陆菲青的师弟,你的柔云剑法使得可不比他差,可惜..”笑说着微微摇头的何欢,趁着张召重听到陆菲青的名字心中一乱,剑法露出破绽时欺身上前,‘铿铿’两爪力道勃发震落其手中之剑,而后便是一爪抓住了他的脖子。 只觉一股窒息感传来的张召重,脸色一变的尚未来得及有什么反应,何欢已是反过手来一掌拍在了他胸口,而后飘然后退的从窗口出去了:“看在你师兄陆菲青的面子上,今日饶你一命!” 噗..踉跄后退跌坐在了椅子上,一口血吐出的张召重,又惊又怒的看着空荡荡的窗口,而后便是对之前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阎世章以及镇远镖局几个镖头没好气的骂道:“你们是吃干饭的吗?为什么不出手?废物!” 几人一听这话,不禁都是脸皮涨红起来,彼此相视一眼,心有余悸般的心中暗骂:“你不废物,还不是三两招就被人家打伤了?若非人家手下留情,说不定你张大人今日已是被扭断了脖子,哪里还有力气在这儿骂这个骂那个的?” “走!”跳出窗外的何欢,对霍青桐和李沅芷二女招呼了一声,便是领着他们出去和陆菲青汇合,悄然回到了陆菲青的客房之中。 客房之中,四人打开了红布包裹,确定其中放着的的确是回部圣物可兰经后,霍青桐便是谢过三人,急忙带着可兰经离开了。 “哎呀,这雨下得可真不是时候,”霍青桐刚离开,外面就下起了雨,李沅芷见状怪叫一声。 李沅芷话音刚落,目光一闪的何欢已是闪身离开了客房,看得李沅芷微微一愣,而后蹙眉嘀咕道:“下着雨,还干嘛去啊?” 镇外的荒野中,正冒雨匆匆赶路的霍青桐,突然听得一阵风声从后面传来,转头一看,只见何欢手撑雨伞,飘然若临凡仙人般闪掠而来,转眼已是靠近过来,用手中雨伞给她挡住了秋雨,而后又取出腋下携着的一件雨衣来给霍青桐披上了:“秋雨寒,小心着凉!” 看着面露温和笑意的何欢,愣愣出神了下的霍青桐,反应过来不禁心中一暖的俏脸微红轻声道:“何大哥,谢谢你!” “你的族人们在哪里扎营的?离这里远不远?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何欢接着道。 雨整整下了一夜,何欢也是一夜未归。好不容易第二天雨小了,回来之后的何欢,也只是和陆菲青闲谈了一番便告辞离开了。虽然这秋风秋雨的,赶路有些受罪,但何欢却是有不得不现在离开的理由。 何欢离开,最不舍而又不满的就是李沅芷了。本来她就对何欢一夜未归担心而又生气,如今见他要离开,还说自己的功夫没练到家,除非比得上霍青桐了,否则不会再传她武功,可把李沅芷给气坏了,心中也不知是气恼多,还是酸味更多。 铁胆庄,距离三道沟约莫二三十里,虽是在荒郊野岭,但其庄主周仲英老爷子,却是西北武林的领袖人物。 何欢一路策马疾驰来到铁胆庄后,雨已经听了,天色放晴,天朗气清,只见庄外小河环绕,河岸边种了不少柳树,只是这个时节早已光秃秃的一个叶子也没有了,风吹柳枝飘荡,颇有几分秋日的萧索味道。 庄外设有碉堡,还有望楼吊桥,气派不小。可看到何欢来了,庄丁都是很热情恭敬,一身材魁伟、白须如银、脸色红润、左手玩着两个大铁胆的老者迎了出来,正是铁胆庄庄主周仲英。 “哎呀,何老弟,老哥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此番到了老哥这儿,定要好好住上一段时间,”周仲英满脸笑意的将何欢迎了进去,连吩咐准备午宴。 跟周仲英一起来到大厅内喝茶的何欢,也是笑着连道:“此次我来西北办事,本来早就想要来拜会老哥你的,只是诸事繁杂,一时脱不开身。今日前来,乃是惹了些麻烦,来老哥你这儿避风头来了。” “哈哈,老弟又拿我开心,你什么本事我还能不知道?这天下有什么麻烦,能让你躲避的?”周仲英摇头笑了起来。 何欢哑然一笑,也没有多解释什么,转而道:“绮儿呢?还有英杰,没在家吗?英杰的拳法练得如何了?” “别提了!绮儿今年都十八了,还是整天只知道在外面闹事,我真是后悔教她武功,”摇头一叹的周仲英,转而又笑道:“不过,英杰倒是颇有些习武的天赋,练了何老弟你传授的虎形拳,不过两三年,已是气力大增,一般的成年人也不如他的力气大啊!” 看得出来,周仲英对儿子周英杰是很满意的,毕竟老来得子,而且这小子也的确聪慧而又颇有习武天分。 “看来,英杰的确颇有天赋,”何欢也是点头笑道:“回头我考教他一番,若真是不错,便收他为徒,传授他形意拳的上乘拳法绝招。周老哥,你意下如何啊?” 周仲英一听顿时大喜,抱拳连道:“哎呀,何老弟,你若瞧得上犬子,愿意收入门下教导,实乃是这孩子天大的福气啊!” 他这话,可并非全是客套。别看他周仲英在西北武林中名头响亮,功夫着实不弱。可和何欢交过手的他,却是知道自己这点儿功夫在何欢面前实在是不够看。哪怕是何欢教他儿子周英杰一鳞半爪的武功绝学,也够这小子受用终身了。更何况,看何欢的意思,这是要收周英杰做入室弟子啊! “爹..爹..是何叔叔来了吗?”清脆的呼喊声中,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孩子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何欢,顿时手脚灵便的忙跑到何欢面前,目光闪亮的看着何欢道:“何叔叔,你是来教我功夫的吗?” 不待何欢开口回应,周仲英已是连笑道:“英儿,你何叔叔已经答应要收你为徒了,还不快跪下磕头拜师!” “是,爹!”应了声的周英杰,便是小脸上满是激动兴奋之色的忙对何欢跪下磕起头来:“弟子周英杰,拜见师父!” 第一百零四章 避难的 于是,一顿午饭顿时变成了拜师宴,就连周仲英的续弦夫人周大奶奶也是现身作陪,一家三口对何欢客气不已。这一顿丰盛的午宴,自是吃得宾主尽欢。 至于周仲英的女儿周琦,这丫头性子鲁莽,仗着功夫老是在外面闹事,却没在家。当然,以周仲英的家教,女儿自不会在外面仗势欺人的,可学父亲行侠仗义,管‘闲事’还是免不了的。 这不,将近傍晚时,周仲英正皱眉嘀咕女儿周琦怎么还没回来,便见家丁前来禀报,原来是周琦又在外面惹事了。此番惹出的事情还不小,须得周仲英亲自前去给女儿擦屁股。 向何欢告罪一声的周仲英,便是带着自己的大弟子孟建雄和那来报信的庄丁一起急匆匆离开了。 至于何欢,则是淡定随意的带着周英杰来到后院中,先是考教了一下他现在的拳法水平,而后开始传授他自己形意十二形的练法,小家伙也是学得认真,很快便是练得似模似样了,看得何欢暗暗点头。 人说虎父无犬子,这周仲英英雄了得,儿子也的确不差。原著书中周英杰小小年纪被周仲英失手错杀,实在是死得太可惜了。 傍晚的时候,在陆菲青的指点引荐之下,文泰来、骆冰以及红花会十四当家余鱼同来到了铁胆庄,他们却真是来避难的。 可是,周仲英不在家,家里的管事一听他们红花会中的人物,心头一惊,想老庄主和红花会没什么交情,此番文泰来三人突然来访,来意难以琢磨,因此言辞间不免显得有些迟疑冷淡起来。 看到管事这态度,文泰来心中有气,人家无心收容,他们自然不会赖着不走。本来嘛,以他的性子,情愿去跟清廷狗腿子拼个同归于尽,也不想受这窝囊气。 可他们刚要离开,周仲英的大弟子孟建雄回来了。原来,路上他们和周仲英碰到过,只是匆匆一面错身而过,但周仲英却是猜到了他们应该是到铁胆庄的,因此派孟建雄回来招呼。 见孟建雄言语恳切,文泰来三人也不好不给面子直接离去,于是也就借坡下驴,再次回到了铁胆庄内。 周仲英的夫人得到消息,更是派人来请骆冰到内堂休息。跟着庄丁入内,走过穿堂,由一个婢女引进去的骆冰,在路过侧院时,意外看到正指点周英杰练拳的何欢,何欢还对她微微点头一笑,一点儿也不意外的样子,让其不禁心中暗暗惊疑了起来。 晚些时候,张召重和镇远镖局的几个镖师,以及大内赏穿黄马褂的四品侍卫瑞大林、郑亲王府武术总教头万庆澜、九门提督府记名总兵成璜、天津与保定的几个名捕头等官府中的一流好手,还有湖南辰州言家拳掌门人言伯乾等一行人追踪文泰来三人来到了铁胆庄。 孟建雄在府中听得庄丁禀告,知道这些人定然是为文泰来而来,忙叫管事的出去敷衍,而后急忙赶到安置文泰来等人的客房,招呼他们到后花园一个凉亭内的地窖中暂且躲避。 早已听到了动静,吩咐周英杰先去他母亲那里的何欢,悄然来到了后花园,便听得文泰来怒道:“文某岂是贪生怕死之徒?躲在这样的地方,就是逃得性命,也落得天下英雄嗤笑。” “哎,红花会的人,都是这么有骨气的吗?可若当真有骨气,也就不会来铁胆庄躲避了。堂堂习武之人,竟然跟读书人一样罗里吧嗦的,真是..”何欢听得暗暗摇头,这些人,终究还是江湖义气,连变通都不懂,只凭血勇之气,怪不得到头来什么也做不成,根本就不是一帮能做大事的人啊! 本来准备拼死一战的文泰来,最终还是因为骆冰的缘故而叹息一声,选择了和骆冰、余鱼同一起躲入地窖。 三人刚躲好,张召重等一干人已是闯进了后花园。他们为文泰来而来,孟建雄自然不会承认文泰来三人在铁胆庄。 张召重等人都是老江湖了,明知文泰来定在铁胆庄中,可如果在庄内仔细搜查,搜出来倒也罢了,搜不出,周仲英岂肯善罢甘休?他们虽然大都已有功名,但和江湖上人士久有交往,知道得罪了周仲英这老儿可不是玩的,当下都是有些踌躇起来。 就在此时,随着一声清朗的笑声,何欢突然从不远处的假山后闪身而出:“呵呵,诸位不就是冲着文泰来而来的吗?我将他交给你们便是了。” “何大侠..”孟建雄听得失声喊道,张召重和几个镇远镖局的镖师更是变了脸色,本能般的后退了两步。 摆手示意孟建雄不必多说的何欢,转而指了指凉亭内的石桌笑道:“文泰来他们就在这石桌下的地窖之中。” 一听何欢这话,孟建雄又是焦急,又是惊疑不解,眼看着同样惊疑不定彼此相视一眼后便是上前欲要搬那石桌的张召重等人,一咬牙的他便是忙转身离开了这里。既然事不可为,那现在也顾不得其他了,他得先去保护师娘和小师弟。 很快,地窖打开,文泰来的大喝声也是从地窖中传出:“文泰来在此,你们吵什么?” “我腿上有伤,放根绳子下来,吊我出来,”听得外面瞬间寂静无声起来,文泰来接着道。 张召重等人让庄丁取来绳子,由成璜出手将文泰来吊上来。刚出了地窖的文泰来,便是将绳索当软鞭一般使,向着外面一众人横扫而去。 文泰来这一出手,张召重这边众人随即动起手来,余鱼同也是提气在地窖下的石阶上点了两脚,纵身而上,手挥金笛,和成璜打在了一起。 何欢则是面带笑意的在一旁双手环抱胸前,看戏一般,却依旧是让张召重谨慎小心的看着他,不敢乱动。 不成想,正是因为没有他插手的缘故,让文泰来逮到了机会,出手制住成璜,三人挟持了成璜,让其他人投鼠忌器,而后向庄外而去.. “文四爷,诸位,慢走不送啊!记住喽,出了铁胆庄,什么事都跟铁胆庄,跟周老英雄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了,”目送他们离去的何欢朗声笑道。 一听何欢这话,张召重微微一愣,而后便是对何欢微微抱拳道:“好,我们只要文泰来,其他事都好说。” “姓何的,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我们红花会是不会放过你的,”文泰来则是恨恨看了眼何欢嘶声道。 何欢却是恍若没有听到般,对其微微摆手一笑:“文四爷,别太记挂我,或许要不了多久咱们还会再见的。” 出了铁胆庄,只想着拿文泰来去邀功的张召重,哪里在乎成璜的生死,于是直接甩起之前文泰来丢下的绳索,将文泰来套住拉了过来,而骆冰则是在余鱼同的帮助下慌忙逃跑了。 第一百零五章 救文泰来 抓住了要犯文泰来,张召重等人欢天喜地的离去,然后离了铁胆庄没几里路,突然想到什么般神色微变的张召重,便是忙对其他人道:“诸位,我突然想到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去办,要先走一步,这文泰来..” “张兄放心,有我们这么多人押着文泰来,他跑不了,”其他人没有多想,都连应道,他们还盼着能够少一些人跟他们分这功劳呢! 而张召重离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突然一阵破空声从一旁的树林中传出,尚未反应过来的众人已是倒下了一多半。紧接着,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瞬间化作了一道道残影出现在了他们中间。 蓬..啊..噗..拳掌碰撞肉身的闷响,痛呼声,吐血声不断响起,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所有人便都倒在了地上,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满脸惊恐不甘的没有了气息,只有一匹匹受惊的马儿四散跑开。 “怎么样,文四爷,我说了,要不了多久咱们就会再见的,”干脆利落解决了那些人后,转身看向那同样有些狼狈跌落马背,躺在地上蹙眉倒吸着凉气的文泰来,何欢走过去蹲下身来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勉强坐起身来的文泰来,看着周围一地的尸体,不禁又惊又懵,难以置信般看着何欢道:“你..你..” 而同时,骆冰和余鱼同逃出约莫十里路,碰上了从外面赶回来的周仲英。见二人如此急匆匆离开,很是诧异的周仲英不由喊道:“贵客留步,我请了给文四爷治伤的大夫来了。” 然而,回应周仲英的却是一柄飞刀,以及骆冰的一声臭骂:“你这沽名钓誉、狼心狗肺的老贼!你们害我丈夫,我和你这老贼拼了。” 边骂边哭便要杀过去的骆冰,却是被余鱼同劝住了:“咱们想法子救人要紧,先救四哥,再来找他算账。” 周仲英见骆冰怨气冲天,存心拼命,心知必有内情,所以也并未动气,忙回到铁胆庄,询问事情缘由。 “什么?你说是何老弟将文泰来他们出卖了?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回到庄内,听得孟建雄的禀告,周仲英顿时瞪眼连道。 见周仲英不信,孟建雄忍不住道:“师父,此事管事和几个庄丁都亲眼所见,徒儿岂敢乱说?” “这..我还是不相信何老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就算他真的这样做了,也必有缘由,”周仲英摇头说着,转而便是猛然想到什么般,不禁脸色一变的扼腕叹道:“莫非何老弟是为了不连累我,所以才..哎,就算是为了我铁胆庄,也不能出卖前来投靠的朋友啊!” “呵呵..还是老哥知我,我何欢又岂是出卖朋友的人?”郎笑声中,何欢已是扶着文泰来从外面走了进来。 豁然起身的周仲英,看到一身伤的文泰来,已是有所猜测了:“何老弟,这位莫非是..” “文某见过周老英雄,此番因为文某而给庄上惹来了麻烦,文某深感惭愧,”文泰来勉强拱手道。 周仲英则是摆手一笑连道:“哎,我周仲英岂是怕麻烦的人?文四爷的大名老夫也是久有耳闻,你遇到麻烦,肯来我庄上求助,那是给我周仲英的面子啊!文四爷尽管放心,就在我庄上暂且住下养伤。朝廷的鹰爪若是再来,大不了老夫就舍下这铁胆庄不要便是。江湖之大,还能没有我等容身之处不成?” “周老英雄..”一听周仲英这番话,神色动容的文泰来,心中更感惭愧,对周仲英拱着手却是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一旁的何欢则是笑道:“周老哥,清廷短时间内怕是还不会派人过来。就算想要派人,怕也不一定有人可派了。方才,我将文四爷救回来时,已是顺便将那些清廷的狗腿子杀了。不过,略有遗憾的是,那张召重似乎提前察觉到了不对,让他给逃了。” “什么?何老弟,你将那些来抓文四爷的人都杀了?”一瞪眼的周仲英,转而便是目光灼灼的笑道:“好,杀得好!杀得好啊!也就是何老弟你,换个人,怕也难以将这些好手给一网打尽啊!” “运气而已,也就仗着这身轻功身法还过得去,”何欢淡笑随意说着,却是听得一旁的文泰来嘴角微抽的面色古怪起来,只是轻功身法吗?虽然他心中也不得不承认何欢的轻功身法很厉害,可光仗着轻功身法可也没那么容易将那些好手都杀了。更何况,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啊,那些人在何欢面前简直没有反抗之力。这等武功,当世谁人能敌? “周老哥,文四爷身上伤势不轻,我先带他下去治伤了。我杀死的那些人,还请周老哥尽快派人前去处理,莫要让人发现了他们的尸体,”何欢说着又连对周仲英嘱托道。 应了声的周仲英,待得何欢扶着文泰来离开,忙吩咐一旁的大弟子孟建雄带着几个亲信之人去善后处理那些尸体了。 当晚有何欢亲自出手为文泰来运功调息,休息一夜的文泰来,第二日内伤就已见大好了。外伤虽然用上好的金疮药重新包扎过了,但短时间内依旧是难以恢复。 次日上午,何欢正指点周英杰练拳时,周琦终于回来了,还是带着昏迷的骆冰一起回来的。不过,见何欢来了,周琦也就顾不上骆冰了,忙缠着要何欢指点她刀法。 傍晚,何欢专门指点了周琦刀法的诀窍,正看她练刀呢,突然一阵打斗声从前院传来.. “怎么了?什么人敢来铁胆庄找麻烦?”周琦吃了一惊,忙停了下来。 “应该是红花会的人来到了,”何欢说着直接跃身而起上了一旁的屋顶,而后施展轻功向着庄内前院的客厅赶了过去。 当何欢到了前院大厅时,只见一手持短柄狼牙棒的驼子正和周仲英激战在一起。周仲英欲要辩解什么,但那驼子状若疯虎般,根本不容分说,让周仲英很是无奈。 “好个冲动的驼子!”见状微微蹙眉的何欢,身影一幻已是欺身到了那驼子的身后。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的驼子,硬抗周仲英一刀,侧身闪躲,同时手中狼牙棒顺势向着何欢砸来.. 仰身一个铁板桥躲过那狼牙棒的何欢,手掌一拍地面,已是身影旋转般跃身而起,欺身到了那驼子面前,趁着驼子后退之势未减,一时间无法借力攻击他时,身如游龙般灵活,一掌直接落在了那驼子的肩头,让其浑身一震的更加狼狈向后退去.. 就在那驼子将要退到大厅门口时,一道矮小身影突兀出现,手中铁拐一横挡住了驼子的后腰。 “七哥,你总算来了。点子硬,小心!”稳住了身子的驼子不由忙对那矮小汉子提醒道。 终于是能喘口气的周仲英不禁连道:“红花会的兄弟,听我说句话,你们文四当家现下的确在我庄内。” 第一百零六章 红花群英 驼子则道:“七哥,别听他的!四哥若是在此,咱们闹得这么大动静,他为何不出来看看?就算四哥真的在这里,也必然叫这周老贼给软禁了。” “周老哥,别跟他们废话了。红花会的人,就是一帮不讲理的,待我制服他们再说,”何欢说着便是直接向驼子和那矮小汉子冲了过去。 一听何欢说红花会的人不讲理,矮小汉子武诸葛徐天宏也不禁蹙眉怒气上涌,眼看着一旁的驼子章进当先向何欢冲去,也是忙随后跟上,挥动手中的铁拐与章驼子联手对付何欢。 凭借着灵活的身法,赤手空拳与他们过招的何欢,愣是让二人伤不得其丝毫。双方交手不过十余招,何欢便是一掌震落了徐天宏手中的铁拐,躲过章驼子的一击后,肩膀直接撞到了他怀里,撞得章驼子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血来。 手掌发颤,虎口撕裂般疼痛的徐天宏不禁有些心惊的看向何欢,显然没想到他那一掌竟有那般刚猛力道。 眼看着章驼子吃了亏后,竟是擦了擦嘴角不要命般又冲杀了上去,徐天宏正要咬牙杀上去,周仲英已是手持大刀将其拦住。 在和周仲英交手了几招之后,只听得‘蓬’的一声低沉闷响,转头一看的徐天宏,只见章驼子手中的狼牙棒已是脱手飞出落在地上,而他也是被何欢一掌打得倒飞出去,摔落在地吐了口血,一时间爬不起来。 “十弟!”疾呼一声的徐天宏,一时分神,再加上手中没有兵刃,已是被周仲英将金背大刀架在了脖子上。 浑身一僵的徐天宏,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已是被何欢闪身过来点中了胸口的穴道,整个人无力软倒在地。 接下来,周仲英将徐天宏和章进扶起,让他们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正要跟他们解释时,红花会的八当家‘铁塔’杨成协以及九当家‘九命锦豹子’卫春华已是赶来了。 “八哥、九哥,快来救我们!”看到杨成协和卫春华的章进不由忙喊道。 他这一喊,杨成协和卫春华也是立刻察觉到了不对,看出徐天宏和章进都已被何欢和周仲英制服了,不由大喝一声一起杀了过来.. 片刻后,在章进和徐天宏对面的椅子上,杨成协和卫春华也是浑身瘫软无力般的老实坐着了。 此时,这四位红花会的当家都是有些羞愤惊怒看向何欢。显然,他们没想到何欢的武功竟然那么厉害,短短时间内便是将他们给尽皆制服了。现在,就算他们想不听周仲英和何欢的解释都不行了。 可二人刚解释了一半,说到何欢为了怕给铁胆庄惹来麻烦,而让张召重等人将文泰来带走,章进四人正对他们怒目而视时,红花会的十二当家‘鬼见愁’石双英也赶来了。 “没完没了了还?”见那石双英进来之后也是直接动手,蹙眉嘀咕一声的何欢,也懒得再解释什么了。事已至此,只能一个个打过再说了。正好,红花会中高手如云,他正想要和这些红花会的高手切磋一番呢! 石双英乃是红花会中执掌刑堂的堂主,本是无极拳门下弟子,入红花会后常向三当家赵半山讨教武艺,赵半山将太极门中的玄玄刀法相授,因此他两人名义上是结义兄弟,实则是师徒。 别看石双英平时冷着脸,看起来阴气森森的,但刀法却一点儿也不阴狠凌厉,反倒擅长以静制动,以柔克刚,玄玄刀法施展开来,端的是不容小觑。 可何欢此番还偏要以凌厉凶狠的刀法应对,直接拿出了得自连城诀世界的血刀,施展出了血刀刀法。这套杀气腾腾的凌厉刀法施展开来,哪怕石双英再怎么擅长以静制动、以柔克刚,也是很快就乱了分寸,哪怕他将玄玄刀法施展得如行云流水一般,可却无法影响纠缠住何欢手中的血刀。 铿..眼看着石双英抵挡起来已是左支右绌了,突然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其手中的刀竟是直接折断,紧接着何欢手中的血刀已是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蓬..浑身一僵的石双英,下一刻便是被何欢一脚踹在了肚子上,弓着腰倒飞了出去,砸在了大厅门槛上。 “十二弟!”悦耳的惊呼声中,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竟是骆冰过来了。在其身后,还跟着一个手持铁浆的壮实汉子。 待得看到大厅内的何欢,骆冰顿时目露恨意道:“十三弟,是他,就是他出卖了四哥,害得四哥被清廷的走狗给捉了去。” “害我四哥!伤我兄弟!受死!”闻言大喝一声的壮实汉子,已是挥舞着铁浆,呼的一声窜入了大厅内,手中铁浆狠狠的向着何欢砸下去。他的兵器是铁浆,但使得却是‘鲁智深疯魔杖’的招数,功夫乃是刚猛的套路。 侧身灵活躲过这一浆的何欢,耳听得地面砖块碎裂之声,不由一个激灵的手中血刀向着对方手臂招呼过去。 铿..抽回铁浆格挡住了血刀的壮实汉子,紧接着铁浆横扫向着何欢砸来,逼得何欢跃身而起,手中血刀从上往下劈下。 忙后退躲闪欲要避过这一刀的壮实汉子,却是被何欢手中血刀划过一道弧线伤了手臂,趁着他难以再提起铁浆,落下的同时,一个肘击落在了那壮实汉子的胸口。 噗..闷哼一声的壮实汉子,直接一口血吐出,踉跄后退的摔倒在地,手中铁浆也是脱手落在了地上。 “十三弟!”见状惊呼一声的骆冰,手持鸳鸯刀正要杀过来时,突然外面脚步声响起,只见外面四道身影走了进来,为首的乃是一个面如冠玉的贵公子,身后跟着个十多岁的少年,身旁两侧还有一独臂背负长剑的道人以及一手持金笛的书生。 进得大厅来,看到大厅内的情况,几人不禁都是神色微变。这四个人,正是新任红花会总舵主陈家洛、红花会二当家‘追魂夺命剑’无尘道人、‘金笛秀才’余鱼同以及陈家洛的书童心砚。 “二哥!”转身看到二当家无尘道人来了,骆冰顿时忍不住美眸含泪的委屈喊了声。 那余鱼同看到骆冰玉容惨淡的样子,不由又是怜惜,又是惶恐愧疚,神色很是复杂。 原来,他第一次见到骆冰时,就忍不住喜欢上她了。只是,骆冰乃是文泰来的妻子,他只能将这份感情放在心里。可这一次,和骆冰一起逃命时,他忍不住趁着骆冰睡着时做出了轻薄的举动。骆冰虽然没真怪他,可如今再见佳人,他却不免心中滋味复杂起来。 “弟妹,放心,此番总舵主亲自前来,定会为四弟主持公道,”无尘道人也连对骆冰安慰道。 “总舵主!”可紧接着,见红花会群豪只是呼喊却都是动不了的样子,无尘道人和陈家洛却不禁脸色变了。 第一百零七章 都是误会 在陈家洛的示意下,余鱼同拿了两张名帖走上前来,对周仲英略微躬身,高声说道:“红花会总舵主陈家洛、二当家无尘道人,拜见铁胆庄周老英雄。” 早已来到客厅,候在一旁的孟建雄上前接过名帖,转而递给了周仲英。见名帖上写得甚是客气,陈家洛和无尘都自称晚辈,周仲英也不好太拿架子,遂上前拱手道:“贵客降临敝庄,不曾远迎,失礼,请坐!” “我还当红花会都是不通情理之辈,原来还是有讲道理的啊!”何欢淡然一笑说着,引得红花会众人都是对其怒目而视,就连陈家洛和无尘都不禁微微皱眉看向了他。 然而,何欢却是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一旁,大刺刺的在西侧首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对何欢的脾气早就熟悉的周仲英,则是无奈摇头一笑,而后招呼陈家洛他们坐下,并吩咐下人上茶。 陈家洛独自走到东侧客座首位坐了下来,余鱼同、骆冰以及陈家洛的书童心砚去扶起了地上受伤的石双英和壮实汉子蒋四根。 而无尘,则是走到徐天宏他们身旁,欲要为徐天宏、章进四人解穴。可任凭他如何施为,却始终无法解去徐天宏四人的穴道,反倒是让他们蹙眉面露痛苦之色。脸色一变的无尘,和陈家洛相视一眼,转而看向何欢的目光中忌惮味道更浓了。 “不用试了,我这独门点穴手法,就算是文泰来亲自出手,也解不了,”何欢略带冷笑的开口道。 何欢话音刚落,骆冰已是忍不住上前手中短刀指向了他娇喝道:“狗贼,若非是你,我四哥又岂会落入清廷鹰爪的手中?速速帮我十哥他们解开穴道,否则..” “四嫂!莫要冲动!”蹙眉劝了骆冰一声,待得无尘上前将骆冰拉到了一旁后,陈家洛才起身对周仲英拱手道:“敝会四当家奔雷手文泰来遇到鹰爪围攻,身受重伤,避难宝庄,承蒙周老前辈念在武林一脉,仗义援手,敝会众兄弟全都感激不尽,兄弟这里当面谢过了。” “那你们红花会的感激方式,还真是独特,竟然是直接派人杀到铁胆庄,而后又说这般话,怎么着,是要先礼后兵吗?”陈家洛刚说完,何欢已是嗤笑道:“跟周老哥称兄道弟,你个初出茅庐的小辈,还不够资格!” 一听何欢这话,红花会众人不禁脸上怒意更浓,一双双目光几乎要喷火般的盯着何欢,就连陈家洛都忍不住脸色微沉的转头看向了他。 周仲英无奈连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而已!且坐下说,容老夫跟你们解释如何?” “众兄弟鲁莽造访,礼貌不周,还请周老前辈海涵,”陈家洛深吸了口气转而依旧是对周仲英客客气气道:“只因听得文四哥有难,大家心急如焚,未免鲁莽。不知文四哥伤势如何,周老英雄想必已经请了大夫给他诊治,还请让我们前去见一见,以安众兄弟之心。” 见自己如此挤兑,陈家洛这小子还能沉得住气,何欢不禁眉头一掀,有些高看了他一眼。不过,见他虽然话说得客客气气,但语气上明显有些咄咄逼人,又不禁暗暗摇头,果然是读书人,就知道耍嘴皮子,心眼儿算计一多,气量不免就小了。 “好吧!”周仲英无奈一笑,而后连对一旁站着的孟建雄吩咐道:“去,将文四爷请出来。” 周仲英此番举动,倒是让陈家洛微微一愣,而无尘等红花会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发懵。不是说文泰来被鹰爪给抓走了吗?怎么听周仲英这话的意思,人还在铁胆庄内?下意识的,陈家洛等人都是看向了同样愕然难以相信的余鱼同和骆冰。 大厅内一时间有些安静,只有何欢淡然随意喝茶的声音。看他脸上那似笑非笑之色,依旧偶尔看向他们的玩味目光,红花会众人心中愈发感到不对劲。 不多时,脚步声中,孟建雄果然是扶着身上还带伤但勉强能够走路的文泰来走了进来.. 陈家洛和无尘下意识站起身来,确定是文泰来后,不禁彼此相视一眼,都有些傻眼起来。余鱼同也是惊讶不已的看向文泰来,一旁的骆冰却早已是迎上去抱着文泰来哭喊出声:“四哥!” “呵呵,之前我没在庄中,文四爷能够得救,可全靠我何老弟的手段啊!”周仲英也是笑着起身,说出的话引得陈家洛他们下意识的又看向了何欢。 何欢却是轻放下茶杯,微微撇嘴一笑道:“周老哥,自古以来,往往都是好人没好报,反落得个吃力不讨好,多管闲事,自找麻烦的下场啊!” “周老前辈,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请前辈告知,”听何欢这话,嘴角微抽的陈家洛连对周仲英问道。 周仲英则是笑着解释道:“何老弟也是担心因为文四爷的事,让我受到牵连,所以故意向那些清廷的鹰爪泄露文四爷的行踪,让他们将文四爷带出了铁胆庄,这才悄悄尾随将文四爷救了下来。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忙活了一圈儿,到头来文四爷竟然又回到了我铁胆庄中。” “前脚儿刚见过,这位何爷后脚就去救人,便不怕他们认出来?那不还是会连累铁胆庄?”无尘则道。 何欢不在意的笑道:“认出来如何?人是我救的,和铁胆庄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他们就算是要高密,如今也只能去向阎王爷说明原委了。” 听得何欢后面这句话,红花会众人不禁脸色再变。这些人,竟然都死了吗?被何欢一个人杀了?这..这怎么可能?他是怎么杀的那些人?用毒?暗器?且不管是什么手段,能杀死那些鹰爪好手,便是本事啊!便说明这姓何的不是善茬,是个十足的狠角色啊! 这会儿,文泰来也是走了过来,对陈家洛以及红花会众人拱手道:“多谢总舵主,无尘道长,还有众位兄弟不辞辛苦前来相救。此番,若非有何大侠出手,我落入那些鹰爪手中,如今还不知会怎样。也多亏了何大侠以内力为我疗伤,我的内伤才能恢复得这么快。”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哪怕心中难以接受,不愿承认,可陈家洛他们也只得相信的确是误会了。这下子,误会可大了。 “何大侠?哼,不敢当啊!”低哼冷笑一声的何欢站起身来,身影一幻的到了徐天宏他们面前,化作几道残影分别出手解了他们的穴道后,这才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误会既已解除,周老哥,何某告辞了!” 见何欢说走就走,文泰来还有些愕然意外呢,陈家洛、无尘以及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徐天宏等人,则是神色尴尬了起来。 第一百零八章 乌鞘岭之战 “呵呵,诸位勿怪!我何老弟就是这个脾性,有些嘴硬心软,”周仲英向众人无奈拱手笑道。 陪笑还礼的陈家洛等人,却是笑容有些苦涩勉强起来,这事儿闹得,错把恩人当恶人,这不是恩将仇报了吗?倒也难怪何欢之前对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冷嘲热讽的。 于是,连忙对周仲英赔罪之后,又说些了感激他收留文泰来三人的话,转而欲要去向何欢谢罪时,却听庄丁说何欢已是离开了。一时间,红花会众人彼此相视,更觉汗颜无地起来,也更没脸再在这铁胆庄多待了。 待得红花会的人离开后,周仲英同样是有些郁闷无奈的。何欢已收了他儿子为徒,这功夫还没教两天呢,师父就走了,红花会的这些人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看红花会这架势,怕还要去找何欢当面谢罪的。一琢磨的周仲英,也担心清廷会因为文泰来被救走的事情迁怒于铁胆庄,遂简单安排了下,就带着妻儿弟子们离开了铁胆庄,准备去找何欢去了。不管怎么说,儿子习武的事不能耽搁啊! 离开了铁胆庄径直往东而去的何欢,本是不想和红花会的人多做纠缠,却没想到这帮人死心眼,以陈家洛为首的红花会群豪很快就追了上来。 懒得理会他们的何欢,不惜马力一路狂飙,享受着飙车般纵横驰骋的感觉,但很快那匹马就凉凉了。 没办法,何欢只得靠着自己的脚力来赶路了。以他内家宗师的实力,身体素质之强,跑起来哪怕不施展轻功,可也比一般的马匹还要快上不知多少。 这日,何欢正狂奔赶路,沉浸其中感受着风的阻力,琢磨着如何来减弱风的阻力,甚至借助风力,让其成为自己的助力,好让自己的身法更快..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何欢身后传来,刚听到蹄声,那匹马已是靠近了。下意识向一侧躲闪的何欢,只见风卷雪团般,一匹白马飞掠而过,何欢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马背上的人是什么模样。 “好一匹宝马!”目光一亮的何欢,连随后追了上去,身影化作一道道残影,沿着一条‘s’形曲线,宛如灵蛇游动般飞速靠近而去,随即身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弧线旋转而下,‘蓬’的一脚踹在了马背上那人的胸口,在其从马背上狼狈倒飞出去的同时,何欢也是翻身灵活的落在了马背上,一提马缰绳策马疾驰而去。 ..乌鞘岭,乃是甘凉道上有名的险峻所在,一边高山,一边峭壁,山谷深不见底,道路奇险。不过九月天气,天上竟然飘下了雪花来,使得山道更加湿滑南行。 然而,就在这险峻湿滑的山道上,竟是有一匹白马灵巧的踏着小碎步。在白马的前方,山谷之中,突然一道身影跃身而起,落在了山道上,正是何欢。但紧接着,身影一幻的何欢已是跳入了前方的山谷中,瞬间不见了踪影,紧接着又跃身而起.. 如此一路向前,跃下山谷而又跳上来,若是有人看到非得吓得目瞪口呆不可,但何欢却乐在其中,宛如做游戏般,实则是借着这里的地势琢磨轻功身法呢! 过了乌鞘岭,何欢却是突然停下,盘膝坐在一处山崖旁闭目休息。而那白马也是旁边老实待着,吃些草皮草根,似乎完全将何欢当成了它的主人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匹白马都有些不耐的打着响鼻的时候,脚步声和说话声中,一群人终于是穿过乌鞘岭的山道赶来了,正是以陈家洛为首的红花会群豪们。 不过,除了徐天宏等几个熟面孔外,还有几个生面孔,想来应该是那红花会中何欢之前没见过的几位当家了。为了追自己,红花会竟然是强者尽出,真的只是想要追上自己来赔罪的吗? 陈家洛等红花会之人也没想到一路上都不肯搭理他们的何欢,竟然会在这里停留,是为了等他们吗?还是被他们追得有些不耐烦了? “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啊?”站起身来走向陈家洛等人的何欢目光凌厉的直接喝问道。 闻言一愣,而后陈家洛便是对何欢拱手连道:“何大侠,我们此来,乃是为了向你赔罪的。这一路紧追,也并无冒犯不敬之意,还望何大侠你..” “少废话了,就算是要赔罪,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向我赔罪的,”何欢则是冷声说着拔出了血刀:“我这个人,一向喜欢用拳脚和刀剑来交朋友。上次匆匆一见,未能领教陈总舵主和和无尘道长的高招,甚是遗憾,不知今日两位可愿赐教啊?” “哼!你的功夫好了不起吗?我们兄弟倒要领教一下,”红花会的五当家常赫志冷哼一声说着便是和一旁的红花会六当家、同时也是他的兄弟常伯志一起向何欢攻击而来。 这二人,乃青城派弟子,擅长黑沙掌,被称为‘西川双侠’,有着‘黑白无常’的外号,可见是红花会中的狠角色。 “五哥、六哥!”见他们这么耐不住要动手,蹙眉喊了声的陈家洛欲要阻拦,一旁的无尘却是微微摇头。他看得出,何欢既有心要交手,他们若不出手,反倒是要叫何欢小看了。 不过看到西川双侠兄弟出手后,嘴角轻翘的何欢却是将血刀插入了刀鞘,赤手空拳的迎了上去。显然,知道西川双侠擅长黑沙掌的何欢,不想在兵器上占他们的便宜,准备和他们切磋一下拳脚功夫。可在西川双侠看来,这却是没将他们放在眼中啊!怎么,我们哥俩儿联手,你还想要藏拙?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何欢真正可怕的功夫,正是这一身蛮力。施展拳脚功夫,才能将这一身蛮力发挥到极致啊!当然,对付西川双侠,还不至于让何欢拿出全部实力来。 蓬..蓬..拳掌碰撞声中,转眼何欢已是和常氏兄弟交手了十余招。他施展的是形意拳,时而横拳格挡、时而崩拳如离弦之箭化作道道拳影向着常氏兄弟笼罩而去.. 转眼又交手几招后,一记炮拳逼退了常赫志的何欢,转而便是一记钻拳击中常伯志的掌心,让其瞬间脸色一变的额头渗出冷汗,踉跄后退的掌心钻心痛,整条手臂都是颤抖麻木了起来。这已是何欢手下留情了,否则这一拳就能废掉他的一条手臂。 紧接着,身影旋转般一拳砸下的何欢,也是让抬手格挡的常赫志被砸得狼狈单膝跪地,脸色涨红.. “何大侠,老道来领教你的高招!”低喝一声的无尘道长,直接拔剑出鞘,凌厉的一剑向何欢刺来,逼得何欢舍了常赫志闪身后退。 第一百零九章 快剑与暗器 咻咻..呼呼..剑光凌厉,身影闪烁,无尘道长的剑很快,那是追魂夺命的剑法,而何欢的身法,同样很快,看起来惊险无比,但每一次却又总能险而又险的躲过无尘道长的剑。 铿..躲过了无尘道长几剑的何欢,终于是血刀出鞘,和无尘道长手中长剑碰撞在一起。 转眼间,二人你来我往已是交手了十数招。无尘道长用的是追魂夺命的快剑,而何欢的刀法同样是凌厉迅疾,且招式又快又诡异。阴森凌厉的快剑,对上奇诡血腥的血刀,一时间只见刀光剑影,人影幻动,二人杀得是难解难分。 若论武功,光是这一手追魂夺命的快剑,无尘道长已是堪称红花会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就是新任总舵主陈家洛对上他多半也是败多胜少。哪怕在如今的江湖上,无尘道长也算顶尖的高手了。 可惜,他的快剑或许够快了,何欢的血刀刀法却也毫不逊色,甚至更加的精妙凌厉。奇诡血腥的刀法,已是让无尘道长受到了影响,感觉自己的剑法还不够快,在快攻快打的过程中他是丝毫不占便宜的。 而且何欢的刀法不但诡异,还更灵活,快、准、狠,在快攻的情况下,还能攻击还能如此的精准,足以说明何欢对刀法的掌控力很高,这套刀法在其手中已是如臂使指,熟能生巧了。 武功招式学会是一方面,而能够真正掌握将其变成自己的东西,使起来行云流水、如有神助,仿佛自身的本能一般,则需要足够的悟性以及对武学一道领悟足够深才行。 同样是学一门武功,愚笨之人可能连熟练掌握都做不到,学得似是而非,花架子一般。而有的人却非但能学得好,学得精,还能够在这个基础上推陈出新,创出更厉害的绝招来。 习武,真的是一件需要天分的事,不是仅仅靠机缘那么简单。否则,江湖上的顶尖高手就不会屈指可数了。 何欢之所以能够对血刀刀法掌握得这么快这么好,除了天赋悟性真的不错之外,也是得益于他是内家拳宗师,对自身力量掌握的精细入微,全靠肉身力量施展出的刀法,自然是又快又准。 无尘道长就不一样了,那样的快剑,若非是靠内力刺激穴道,凭他的身体素质如何能够施展出来?可内力终究是有限的,所以交手数十招后,无尘道长已是明显落入了下风。百余招后,内力渐渐不济的他,面对何欢的血刀已是险象环生,完全被压制住。 眼看着无尘道长涨红了脸般,满头大汗,还在奋力挥剑格挡何欢的血刀,宛如落入蛛网中的蝴蝶欲要垂死挣扎,陈家洛等红花会群豪都是看得紧张不已。 而何欢却是越打越兴奋,目光灼灼的看着无尘道长施展出的一招招剑法。在这种状况下,无尘道长可谓是把压箱底的绝招都给使了出来,也自是何欢学他那追魂夺命剑法的好机会。 每一套剑法,每一招每一式往往都有其独到之处。如今,内力、剑法、刀法以及拳脚功夫都已不弱的何欢,需要的就是见识更多精妙的剑法、刀法招式等,取长补短,拓宽自己的眼界,这样才有可能在武学境界上更上一层楼,甚至创出适合自己的更厉害的武功绝学。 咻..突兀的,暗器破空之声传来,将何欢从如痴如醉般狂热的攻击学习之中惊醒过来,几乎本能般的便是手上力道大增,手中血刀攻击速度激增的‘铿’的一声斩断了无尘道长手中之剑,紧接着又将一颗激射而来的铁蒺藜劈成了两半。 “哼!红花会的人,打不过就要暗箭伤人吗?”冷哼一声的何欢,瞥了眼踉跄后退有些失神般脸色苍白看着手中断剑的无尘道长,便是转而目光凌厉的看向了陈家洛身旁的一个矮胖中年。 矮胖中年一听顿时脸色有些涨红,而陈家洛则是上前拱手道:“何大侠,赵三哥也是担心道长的安危,所以才鲁莽出手。我们与何大侠并无恩怨,既是切磋比试,该点到为止,何必要分个生死呢?” “我今日没想要杀人,不过现在,我倒是想要领教一下‘千手如来’的暗器功夫,”何欢说着目光如电的看着那矮胖中年,想必这人就是红花会的三当家,擅长暗器的赵半山了。 见何欢如此不依不饶,赵半山也是有些动气了,直接上前道:“不知何大侠想要如何领教啊?” “简单,赵三爷尽管拿出你的真本事来,看你身上带的暗器能否伤得了我,”何欢淡然一笑道。 一听何欢这话,众人都不禁脸色微变,好狂的口气啊!难道,这家伙竟是准备硬接赵半山的暗器?要知道,虽说暗器要暗中用效果更好,可‘千手如来’赵半山,既有如此名号,发暗器的手法必然是又快又狠。而让赵半山都脸色一变的是,何欢竟然将血刀收了起来,这是准备空手接暗器? “好..好,那位就领教一下何大侠的高招,”看何欢这般姿态,赵半山也是气急而笑,莫非这姓何的真以为他‘千手如来’的名头是浪得虚名不成? 说话间,赵半山已是双手化作了一道道残影,仿佛真的成了千手如来般,同时一道道幻影向着何欢激射而去,却是袖箭、飞蝗石、金钱镖、铁莲子等各种暗器,疾风骤雨般向着何欢覆盖而去.. 然而,面对那铺天盖地般而来的暗器,何欢却是双手画圆般,一股无形的力道使得周围空气都是微微一震,而后那些暗器似乎速度一减,而后只见何欢的双手同样化作一道道幻影,或拍或打或弹,一枚枚暗器向着赵半山倒飞了回去,紧接着身影旋转般连躲带接,将剩下暗器尽皆借住的何欢,也是将这些暗器打了回去.. 咻咻咻..下雨一般,面对那接连激射而来的暗器,赵半山已是顾不得继续打暗器了,脸色一边的慌忙后退欲要躲闪,他可没有何欢这样徒手接这么多暗器的身手啊!这暗器,能打出去是一回事,能借住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何欢发暗器的速度比他还快还准,根本躲闪不得的赵半山,虽然有陈家洛用折扇为他连消带打的挡住了其中部分暗器,但剩下的暗器依旧是准确的擦着赵半山的身子,尽皆被何欢钉在了他身上。 而且,何欢所发的暗器很有分寸,几乎都是只刺穿了赵半山的衣服,甚至不伤一点儿皮毛,都留在了他的衣服裤子上。踉跄后退的他,身上暗器乱晃碰撞,叮当作响,仿佛从一个胖乎乎的慈祥中年人化身为非主流小年轻一般。 “承让了!”何欢淡然一拱手,而陈家洛等人看到赵半山傻了般的样子,却尽皆是变了脸色。这姓何的,暗器手法竟是比赵三哥还高明? 何欢的一声承让,终于是让赵半山回过神来,而后目光复杂的看向何欢苦涩一笑:“甘拜下风!” 第一百一十章 百花错拳 眼看无尘道长和赵半山已是接连惨败在了何欢手中,事已至此,陈家洛作为红花会总舵主,已是不得不出手了,否则传出去人家何欢一个人打败了红花会所有高手,那红花会还不威名尽丧? 于是,明明没有几分把握的陈家洛,依旧是咬牙上前对何欢一拱手道:“何大侠,家洛讨教!” “早闻陈总舵主精通各家拳法,百花错拳更是了得,今日何某倒是要好好领教一番了,”朗声笑说着拱手还礼的何欢,只这一句话,已是让陈家洛脸色一变,万没想到他初出江湖,何欢已是对他了解得如此深,这姓何的究竟是何方神圣?消息如此灵通! 看到陈家洛脸上的神色变化,嘴角笑意更浓的何欢,却是欺身上前,当先出招,逼得陈家洛顾不得多想,只能匆忙接招出手。 此番,何欢用的是太极拳,刚一出手,那观战的赵半山便不禁脸色微变的惊咦了一声,细看何欢施展出的太极拳法,更是忍不住脸色复杂了起来。想不到,何欢不但招式繁多,且每一门功夫似乎都已练到家了,甚至比很多练家子都还要厉害。 相比较来说,陈家洛虽然同样是招式繁多,精通各家拳法,可也只是精通,哪怕他习武天赋同样很好,也难以掌握这些拳法的精髓之处。任凭他招式如何繁杂变化,何欢看似简简单单的太极,已是封住了他所有进招。 转眼交手数十招,陈家洛已是使了七八种拳法,却施展奈何不得何欢丝毫,反倒是在使出分筋错骨手时,被何欢拿住了手腕,而后一招学自他的岳家散手,将其逼退开去。 “陈总舵主,你这花样繁多,应付一般高手还行,想要胜我还差得多,使出你的百花错拳来吧!让我看看天池怪侠苦心独创的拳法究竟有多厉害,”轻笑一声的何欢,再次欺身而上,逼得陈家洛只能咬牙迎上。 接下来,陈家洛的拳法看似招式繁杂,让人眼花缭乱,只觉乱七八糟,但很快拳势手法已是难以看清,根本分辨不出是何门何派的招数。 “嗯?好!”何欢却是目光一亮的大叫一声,目光灼灼的看着陈家洛的拳法招式,很快自己的招式也是变化起来,太极拳法中渐渐夹杂着形意拳和八卦掌的招式。 百花错拳,何欢本以为只是天池怪侠袁士霄融合各家拳法所创,只是靠招式杂乱扰人心神,使对方不知所措,从而取胜。可真正看陈家洛使出的拳法,何欢却发现自己还是小瞧袁士霄了。 这百花错拳,看似杂乱,却乱中有序,脱胎于各家拳法,却又与各家拳法不同,实则是融汇各家拳法精要,自成一格,再加上袁士霄自己的武学感悟创出来的。它不光很有迷惑性,而且打发自成一体,很有迷惑性,诠释了‘似是而非,出其不意’的武学要旨,正因为错乱,才防不胜防。 “虽然有着取巧的嫌疑,可这拳法的理念却是不错,”看着陈家洛的拳法,看似左支右绌抵挡的何欢,却是不知不觉就窥得了这百花错拳的精要。 接下来,何欢打着打着,太极、形意和八卦掌也是融为一体般,招式变幻不定,时而刚猛,时而绵柔,时而迅疾,时而缓慢,让陈家洛有种错乱之感,只觉何欢的拳法比他的还乱,还要难以捉摸。尤其是当何欢越打越是顺畅,浪潮般的接连攻击,竟是让他应接不暇,百花错拳施展起来也是真的乱了、错了.. “哈哈..百花错拳,好个百花错拳,受教了!”看着狼狈后退,手忙脚乱般脸色惊慌苍白的陈家洛,郎笑一声的何欢,已是闪身后退,翻身上了白马,疾驰离去:“哈哈,痛快!后会有期了!” 待得何欢策马远去了,才回过神来的陈家洛,不禁脸色变幻的惊疑不定道:“百花错拳?他怎么会百花错拳?不对,那不是百花错拳,那是..那究竟是什么拳法?怎么..” “总舵主..总舵主..”无尘道人等见陈家洛魔怔一般低喃自语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的上前喊道。 ..赤套渡头,黄河至此一曲,沿岸山石殷红如血,是以地名叫做‘赤套渡’。 天色已晚,暮霭苍茫中只见黄水浩浩东流,波涛拍岸,一大片浑浊的河水,如沸如羹,汹涌翻滚着.. 何欢已是在河边站了许久,默默看着那蜿蜒流转奔腾的河水,目光闪烁不定,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一种特殊的状态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他突然摆出了三体式的架子,形意五行拳施展开来,最后将钻拳一遍遍演练,配合着身法的变化,忽然身影旋转进招间,空气震荡,拳头宛如钢钻欲要钻头空气般,一拳砸在了一旁的河水中.. 轰..刹那间,奔腾的河水激射而起,仿佛真的是被一个大电钻给瞬间钻透,形成了一个旋涡.. 而下一刻,顺势继续打拳的何欢,无形的力道竟是引得河水激荡而起,顺着他的拳头化作一道弧线洒落在地..沉浸在拳法中的何欢,一时间仿佛和这天、这地,这条大河融为了一体,虽然他的力量相比于天地河流还很弱小,却已是隐隐有着借助天地河流之势,引动天地河流之力的味道.. 咚咚..地面震动的声音传来,好似万马奔腾,将何欢从这玄妙的感悟中惊醒了过来。 “嗯?”眉头一皱停下练拳的何欢,只觉体内气血翻腾,颇有些要爆发而没能爆发出来的憋闷之感,很是难受。同时,以他过人的耳力,也是听到了马蹄声、喊杀声从远处传来,不由目中寒光一闪的低喃自语道:“有大队的官兵?莫非是兆惠的大军?来得可真是时候啊!坏了我的感悟机缘,就用你的命来偿还吧!” 数里外,大队的清兵纵马奔腾,前锋骑兵正向陈家洛等人围杀过去。他们也是运气不好,碰上了西去征战回部的兆惠大军。这些清兵见他们衣着不俗,座下马儿也都是良驹,遂起了心思,欲要夺他们的马匹,却不想双方都是遇到了硬茬子。 就在双方短暂交手一番,陈家洛等人欲要暂避锋芒逃走时,一声大啸突然从远处传来,盖过了万马奔腾之声,只见何欢骑着白马风驰电掣般而来,靠近兆惠大军后,更是从马背上跃身而起,直接杀入了大军中,冲着中军兆惠所在之处而去,所过之处惊呼惨叫声和清军的身影乱飞,顿时让整个大军都乱了起来.. “这..是何大侠?他..他想要做什么?”看到这一幕的陈家洛等人,不禁都是目瞪口呆,惊愕不已:“莫非,是要去杀兆惠?” 与此同时,坐镇中军的定边大将军兆惠也是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那径直向他杀来,所过之处清军仿佛纸糊的一般无法抵挡,眼看已是靠近的何欢,旋即怒吼道:“挡住他!弓弩手,给我射死他!” 这会儿,已是看出何欢武艺高强的兆惠,同时也有些惊怒,这帮江湖中人,好大的胆子,竟敢仗着功夫了得冲击他的军阵,真当他手下的满清精锐骑兵是吃素的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京城暗涌 可对何欢来说,这些满清精锐兵马,还真的只是土鸡瓦狗而已。 或许其他高手不敢擅闯军阵,因为他们功夫再高,内力终究是有限的。耗尽了内力,被大军围困,只有死路一条,这也是为什么陈家洛他们面对兆惠大军前锋都不敢硬拼,而慌忙逃走的原因。 可何欢是内家拳宗师,身体柔韧结实,就算是弓箭射在身上怕都难以破皮,最多留下些红点,疼一下。再加上他那一身蛮力,可谓是霸王在世,厮杀上半天也不见得会累。光凭一身力气,杀那些满清鞑子兵都如砍瓜切菜一般。 眼看着何欢竟是刀枪不入,还以为他将金钟罩之类厉害的横练功夫练至大成的兆惠,见何欢轻功更加了得,如入无人之地般杀向自己,不禁慌了,忙对身旁的随行将领和几个随军的清廷高手呼喝道:“上,给我上,挡住他!” 蓬蓬..噗..啊..拳拳到肉,身影如幻化作一道道残影,三下五除二将那呼喊着围杀上来的满清将领和高手尽皆打得吐血倒飞出去后,冷笑一声的何欢,便是越过一个个满清骑兵的头顶,脚下轻点,在他们的脑袋或肩膀上借力,转眼追上了兆惠。 噗嗤..人在半空,已是拔出血刀挥舞而下的何欢,只见刀光一闪,一颗头颅已是随着马儿奔跑的惯性向前飞了出去,猪尾巴随风飘荡,被何欢一把抓住,而后拎着兆惠那瞪大了眼睛的脑袋向着混乱的大军外冲去,所过之处,手中血刀翻转间,在半空中留下了一片血色,一具具尸体随后铺出了一条路般.. 马儿的嘶鸣声中,杀出了兆惠大军的何欢,直接骑着那颇有灵性的白色宝马疾驰离去。这下,兆惠大军中那些精锐的满清骑兵怕是拍马也追不上了。 也幸好是给何欢这么一闹,大军乱了起来,兆惠的脑袋都被何欢弄去了,正所谓蛇无头不行,也是顾不上陈家洛他们了,让他们得以有惊无险的逃离了这处险地。 “呵呵,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诸位,别来无恙呼?”纵马一路向东的何欢,没走多远,便是碰到了同样骑马逃命的陈家洛等人,不由笑着朗声招呼一声。 陈家洛等人也是勒马停下,客气的对何欢拱手还礼,谢过他方才仗义援手相助之恩。 彼此寒暄一番之后,何欢突然将兆惠的脑袋扔给了红花会十二当家石双英:“劳这位石兄弟帮个忙,跑一趟回部去见木卓伦老英雄,将兆惠的脑袋交给他,就说是我何欢送给他的大礼,只是我还有其他要紧之事,来不及将这颗脑袋亲自给他送过去,提醒他小心清廷要对回部用兵,并代我问候他的女儿翠羽黄衫霍青桐。” “兆惠的脑袋?”虽然见识到了何欢那身厉害的武功,可见他真的杀了兆惠,红花会群豪还是忍不住神色动容的露出惊色,那可是清廷的定边大将。可以想象,兆惠此番被杀,对于清廷的震撼会有多大。 虽然惊讶,但对于何欢所求,陈家洛他们还是干脆利落的应下了。而后,何欢又和石双英换了马,让他骑着自己的白马前去,好尽快赶到回部,让霍青桐父女早做准备。 待得石双英将兆惠的脑袋包裹好离开之后,文泰来却是忍不住突然向何欢问道:“冒昧问一句,不知何大侠接下来究竟是有何要事要办?” “是啊,何大侠,有什么事,若是用得着我红花会的,我们定鼎力相助,”陈家洛也是笑着连说道。 何欢听得挑眉不置可否一笑道:“哦?那我若是请诸位随我一起去京城走一趟,将满清鞑子皇帝和文武大员、王公贵族一股脑儿给他杀个七零八落,人头滚滚,想必诸位也是不惧危险,愿意随我一起去行此壮举了?” “什么?”一听何欢这话,红花会众人不禁都是脸色一变,有些傻眼般的看向何欢。但想到何欢之前万军之中取兆惠首级的胆魄,恐怕还真敢这么干啊!甚至,真有可能让他将乾隆给杀了,再杀一些满清大员的。 文泰来眉头皱起,陈家洛也是脸色不太自然了起来,看得何欢一笑:“怎么,诸位没那胆子随我去京城走一趟吗?” “何大侠,你敢上京城刺杀皇帝,我等敬佩,可此举实在太过危险,万一失手..”文泰来忍不住道。 “哈哈..不是我瞧不起满清养的那些所谓走狗高手们,凭他们,恐怕还留不住我,”何欢自信大笑一声,而后便是对陈家洛他们抱拳道:“诸位,既然咱们的目的不同,那便就此告辞了。” 见何欢说完便是策马疾驰离去,有心想要阻拦的陈家洛和文泰来他们,又不知该用何说辞来劝阻何欢,彼此相视不禁都是忧虑起来。倘若何欢真的将乾隆给杀了,他们红花会的大计可就泡汤了啊! 何欢真的是去京城杀乾隆了吗?倘若他真要去杀乾隆的话,也不会去京城,而是去江南了,因为他知道不出所料的话乾隆如今应该已经是在江南了。 所以,他此番去京城,并非是要杀乾隆。毕竟,杀了一个皇帝,很快清廷还会再扶持一个皇帝出来的。 可有能力有本事的满清大员,却是杀一个就少一个的。所以,何欢的确是要去杀人,不过杀的却是清廷朝中的支柱。而杀人,也只是第一步罢了。他此番前去京城,可不只是为了杀人那么简单啊! 欲要巅峰满清朝廷,又岂是杀区区几个满清大员就能够做到的呢?就算是真的将满清大员和王公贵族杀个七零八落,清廷也不一定会亡。 不久后,当陈家洛他们和乾隆在江南摊牌,欲要借助乾隆的身份颠覆满清江山时,京城之中已是流言四起,说乾隆并非雍正皇帝的亲生儿子,而是海宁陈世倌之子,红花会新任总舵主陈家洛的胞兄,这会儿兄弟俩正筹谋推翻满清呢! 虽说只是流言,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再加上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京城已是死了数位满清大员,甚至还包括一位亲王,以及几个有兵权的旗主、郡王、贝勒,再加上这些遇刺的满清大员和亲贵们皆是掌握大权,却又不是乾隆真正的亲信,一时间京城中是暗流汹涌、人心惶惶啊! 偏偏这个关键时候乾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竟没有立刻赶回京城坐镇,还在江南逗留,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京城有变,让京城中那些王公大臣都有些心思浮动起来.. 鞑子太后急招在京的王公贵族入宫商议,没人知道他们究竟都商议了什么,只知道随后太后便下懿旨,急召乾隆回京.. 然而,当乾隆终于急匆匆北上回京,刚进了京城,便得知了太后遇刺的消息。待得乾隆急忙进入宫中,却发现太后活的好好的,并已召集王公大臣,宣布他不是雍正皇帝的亲生骨肉,要废了他的帝位.. 第一百一十二章 乾隆的反扑 京城,紫禁城,慈宁宫中,看到好生生的太后以及一众王公大臣的乾隆并未感到意外,哪怕是太后宣布废除他的皇帝身份。 但乾隆又岂是束手待毙之人呢?他既然敢回来,自然早就做好了准备,陈家洛等人也是在他的安排下悄然潜入了皇宫。一场交锋,在慈宁宫展开,最终变成了一场大混战。 最终,太后一方输了,因为关键时刻何欢突然现身出手,杀死了太后所依仗的一位亲王,而导致胜利的天平倾斜。慈宁宫内血流成河,赢的终究还是乾隆。于是,接下来以谋乱之名,乾隆开始在京城展开了一场大清洗,两三百人被杀,受牵连的更是足有一两万人之多.. 然而,风波真的就过去了,乾隆自此便真能坐稳这个皇位了吗?红花会希望他恢复汉家江山,满清宗师和王公贵族们虽然被这次的杀戮吓得心惊胆寒,可对乾隆的身份也更加怀疑。 清廷内部,已是人心离散了。哪怕之前那些忠心于乾隆的人,若是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以后真的不会有其他心思吗?人心啊,是最复杂多变,也最难猜度的了。 保住了皇位的乾隆,却一点儿都不开心,因为他的江山已是元气大损了。在红花会和他的臣子面前,他成了夹心饼干般,两头受气,是两头都无法完全信任。这个皇帝,注定以后是不容易当了。 “看在陈总舵主的面子上,这次我暂且信你一次,希望你以后真的能够做一个好皇帝。记住,你是汉人!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忘了这一点,我会亲自来取你的首级,”这是何欢离开之前对他说的话,也无疑是在其心中插了一根刺。以后这根刺不管拔与不拔,都会疼,甚至会要命的。 乾隆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皇帝不好当啊!经历了这场风波后,以后他必然是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敢再轻易信任任何人。都说孤家寡人,现在他是真的感觉到了这四个字的含意。 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够明白何欢这么做的深意呢?他就是要让乾隆陷入这种两难之境,让他以后慢慢成为一个多疑的皇帝,让他好好折腾,自己将这个大清帝国颠覆掉。 一个王朝的灭亡,或许不光是因为皇帝的昏庸无能。但若是当权者,皇帝乱了心智,失了分寸,成了昏君,那么这个王朝或许也就离灭亡不远了。 何欢发现,也许当过一次皇帝,真的是让他学到了很多,起码对人心权谋的掌控更加炉火纯青了。相比于红花会中人单纯的想法,他可真算是老谋深算了。 或许乾隆能够看透他的用意,可那又如何?何欢用的是阳谋,乾隆所要面对的问题是无解的,只能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啊! 转眼,十年过去了,表面上平静的大清王朝,朝中这些年是波云诡谲,权贵朝臣们换了一茬又一茬。虽说乾隆还未宣布恢复汉人的江山,可朝中大臣汉人的比例明显增多了。 这也是没办法,乾隆无法直接宣布恢复汉人江山,毕竟那听起来就不太现实,很容易动摇国本。所以,为了安抚红花会,他只能选择这种迂回策略了,以示他的确有恢复汉家江山之心,只是时机还不够成熟。 或许是因为有何欢的存在,让乾隆心中有所忌惮,所以他没有轻易的就卸磨杀驴,对付红花会。或许,他还打着要用红花会来钳制何欢的主意。 何欢可不在乎他怎么做怎么想,因为从始至终何欢就从来没有信任过他,他可不像红花会的人那么天真。 这十年,何欢同样没有闲着,暗中做了很多事。其中最让乾隆忌惮的,就是何欢娶了回部首领木卓伦的女儿霍青桐。甚至,这些年西北边疆风起云涌,回部在何欢的带领下向北向西扩张,势力扩大了数十倍不止,兵力达到了几十万之多,不但有精锐的骑兵,甚至有强大的火器。 正是因为有着火器的辅助,才让回部的将士能征善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崛起的速度无人可挡。当然,这其中也有着何欢的带领以及霍青桐的智谋。 若非暂时还不想和清廷开战,以回部如今的实力和声势,席卷西北之地,乃至攻入关中也不是难事。 正所谓卧榻之侧其容他人酣睡,西北卧着这样一头随时可能暴起择人而噬的雄狮,乾隆如何能睡得着觉啊? 可是,乾隆也同样不敢轻易进攻回部,一则是对何欢的忌惮,再加上如今的回部实力太强,就算出兵也没有把握一战而胜,二则陈家洛也娶了木卓伦的小女儿香香公主,他不但是木卓伦的女婿,还和何欢成了连襟,乾隆若伐回部,必然会将红花会给推到他的对立面去。 可是,就算他不进攻回部,难道能够保证将来回部不会进攻大清吗?他乾隆,可不想坐以待毙,更不想这样眼睁睁看着回部进一步的壮大了。如今的回部,实力之强,可是让北方的红毛鬼都吃了大亏的。 所以在一番犹豫纠结后,乾隆还是果断的做出了决定,开始了他的布置..此番,他不但要解决回部的威胁,还要彻底覆灭红花会。他堂堂大清朝的皇帝,可不想做红花会和何欢手中的一个傀儡,任凭他们来揉捏。 回部,荒凉大漠与草原之间,坐落着一座高山,飞瀑流下,形成了巨大的湖泊,而后蜿蜒流转成了一条河流向远处流去.. 沿河的草地上,一匹神骏的白马灵活驰骋,一阵风般跑向远处,很快又跑了回来,冲河边嘶鸣一声.. 紧接着,远处马蹄声传来,一道黄色倩影端坐在马背上,很快来到了近前,正是比过去更成熟漂亮了的霍青桐。策马来到河边,翻身下马的霍青桐,似乎有些急切的忙跑到了那盘膝坐在湖边草地上的何欢身旁,喘了口气连道:“夫君,出事了!红花会出事了!” “红花会出事了?出什么事了?莫非是乾隆对红花会下手了?”蹙眉起身的何欢,不禁连问道。 霍青桐点头急忙道:“没错!乾隆在京城皇宫之中设宴邀请红花会一众当家,可没想到,他竟然在酒中下了无色无味的剧毒,家洛他们没有防备,中了毒..” “什么?中了毒?糊涂,一个个都是老江湖了,竟然一点儿防备之心都没有,”何欢一听顿时皱眉没好气的连问道:“最后怎么样?他们可逃了出来?还是都..” 说到这儿,何欢也不禁面露焦急沉重之色。不管怎么说,陈家洛也是他的连襟,红花会的众位当家也都算是朋友。无论如何,何欢也不希望听到他们尽皆惨死清廷皇宫的消息。如此死法,实在是太憋屈了啊! “他们拼死杀了出来,可也死伤惨重,道长、文四爷、常氏兄弟、八当家、十当家、十三当家、还有十四当家都死了,”霍青桐沉痛说道:“其他人虽然杀出了皇宫,却也都受伤不轻,家洛更是中毒昏迷生死未知。” 第一百一十三章 回部出兵 “什么?连道长和文四爷也死了?”脸色一变的何欢,深吸了口气才不禁目露杀机的道:“好,好个乾隆!他既对红花会动手了,恐怕也不会放过我们回部的。既如此,那便先下手为强,拿下西北之地。既然他不想好好做这个皇帝,那也就莫要怪我夺这中原江山了。” 霍青桐听得脸色微变:“夫君,你真要和清廷争夺中原江山?清廷的实力,可不是边疆的部落势力可比。” “那又如何?清廷再强,难道他们的满轻骑兵比得上红毛鬼的洋枪兵吗?咱们连红毛鬼都不怕,又何惧清兵?青桐,你别忘了,曾经的满清也不过只是东北关外的一个外族部落罢了。入关之后,还不是席卷天下,掌控中原之地,建立起了偌大的王朝?”何欢则道。 俏脸变幻了下的霍青桐则是蹙眉道:“可..夫君,一旦开战,可不是小事。就算真的能够打败满清,夺取天下,也不知要死多少人。” “你以为咱们不主动出击,以乾隆的脾气,会容忍我们在西北之地继续做大下去吗?曾经的回部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二十万族人,他都无法容忍,更何况如今兵强马壮的回部啊!”何欢摇头道。 何欢早已预料到早晚免不了会有这一天,所以这些年他才一门心思的壮大回部,就是希望将来覆灭满清时,能有一股用起来得心应手的力量,能够尽快的结束战争,这样也能让天下的百姓们少受些战争之苦。 回部大帐,当何欢和霍青桐回来时,帐内早已是聚集了不少回部各部首领和将领们。他们看到何欢和霍青桐,不禁都是忙起身热情相迎。如今的回部之中,何欢和霍青桐夫妇的威望,已是隐隐超过了大汗木卓伦。 看着这一幕,坐在上方主位的木卓伦,不禁眉头微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但很快便是隐去。 所谓功高震主,哪怕何欢是木卓伦的女婿,霍青桐更是他的亲生女儿,可人心是会变的。尤其是如今回部之强盛,木卓伦甚至称汗了。或许他曾经是英雄了得,胸襟开阔,可权势总是容易让人的心态发生变化。 相反的,他的儿子霍阿伊,也就是霍青桐和香香公主的兄长,看到何欢和霍青桐却是满脸笑意的迎了上去。他为人中正耿直,很清楚自己有多少本事,若不是有何欢和霍青桐,回部如何能有如今的兴盛? 霍阿伊和何欢脾性相投,对于这个妹夫的本事是钦佩不已。他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何欢会因为声势太盛,将来抢了他回部大汗的位子。更不止一次感到遗憾,为何比他更出色的霍青桐不是个男孩子呢? 若妹妹霍青桐是男儿,以她的武功和智谋,绝对能够带领回部更加兴盛。至于他霍阿伊,自己知道自己,做个领军大将还行,要让他担任一部首领,处理各种事务,却是要头大了。 看着儿子和女儿女婿详谈甚欢的样子,木卓伦不禁心中复杂起来。难不成,将来真的要将回部交给何欢吗?其实在他心中,又何尝不遗憾霍青桐是个女儿家呢? 此番召集各部首领和将领们议事,自然是因为中原的变故了。 何欢有意起兵入关,尽快占据西北和关中之地,和满清争夺中原江山。霍阿伊是第一个支持的,而后各部一些年轻的首领和将领们当先赞同,但木卓伦和一些老辈的首领们,却是显得有些犹豫。 他们老了,少了进取之心,不想折腾得太大了。毕竟,如今的回部已经很是强盛,舒舒服服的享受如今的好日子不是很好吗? 可如今掌控回部兵权的主要还是年轻将领们,他们很多都是在这十年间崛起的,随着何欢和霍青桐南征北战,军功赫赫,对何欢和霍青桐也最为尊崇。 这也是木卓伦忌惮何欢的原因,因为只要他想,随时能够发动兵变废除木卓伦这个大汗。若非因为何欢是汉人,不是回人,只怕木卓伦会对他更加忌惮,而愿意以何欢马首是瞻的回部高层和将领也会更多的。 所以,最后终究还是赞成出兵的占多数,那些年轻的将领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早想跟满清较量一番了。 木卓伦却是心中纠结了,眼看着回部越来越强盛,他又何尝不是雄心勃勃,想要效仿昔日的蒙古大元朝,入关进占中原,建立一个大大的王朝,让自己名垂千古呢? 可他又不禁担心,一旦败了,回部怕是会被打回原形的,甚至可能直接被满清给灭了。就算成功了,打败了满清,甚至占据了中原江山。可那时候,威望更盛的何欢会不会想要做皇帝?他打下来的江山,会让回人坐江山吗?一旦他要恢复汉人江山,那回部为他拼死拼活,岂不是替他人做嫁衣吗? 木卓伦很清楚他儿子霍阿伊的本事,凭他,将来如何能够和何欢对抗?甚至他恐怕连和何欢相争的勇气都没有,甚至会主动让位。想到这儿,木卓伦便不禁觉得心中有些发堵。 不同意出兵,满清就会坐视他们在西北做大了吗?更何况,看看帐内那些年轻将领们一个个目光热切的样子,他木卓伦若是泼冷水,岂不是会更让这些家伙与他离心离德,一个个更向着何欢了吗? 而更让木卓伦无语的是,眼看着这么多人都赞成出兵,一些犹豫的老辈首领们,竟然也开始转变了口风,难道野心也会传染的吗? 就在木卓伦面对众人的目光,如坐针毡,有些左右为难的时候,一个绝美的白衣少妇突然闯了进来,正是木卓伦的小女儿香香公主。 哭着闯进来的香香公主,自是因为知道了陈家洛中毒昏迷的消息,心急如焚,请求父亲木卓伦,以及姐夫姐姐尽快想办法救人。甚至她想要亲自去一趟中原,说什么也要尽快见到陈家洛不可。 本来就够为难的了,再看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这个样子,木卓伦是既心疼又焦躁,心都有些乱了。 “看来,我这个岳父大人还真不是做君王的材料啊!”看到木卓伦皱眉苦恼的样子,何欢不禁暗暗摇头。 而就在此时,突然外面有人传报,说是红花会的十二当家鬼见愁石双英来了.. 石双英此番匆匆前来,带来了陈家洛已经清醒过来的消息。同时,在来的路上,石双英也是发现了清兵暗中调兵遣将,似乎是欲要对回部开战了。 一听石双英后面这个消息,回部众首领和将领们顿时惊怒不已。他们还没准备打不打呢,满清倒是急得很啊!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商议的呢?于是,心中无奈的木卓伦,直接下令出兵,以何欢为主帅,霍阿伊和霍青桐兄妹为左右副帅,领回部二十万大军东进入关。 要知道,这二十万大军可大半都是骑兵,速度极快,再加上火枪火炮,几乎是摧枯拉朽般,短短不到一个月就横扫了西北。 满清对回部用兵的准备工作还没完全做好呢,回部大军就已是让清军的西北边疆全线崩溃了.. 抱歉!要离开了! 下午写了大半章,很不满意,删了! 或许真的是写累了,再也找不到曾经没签约都能自嗨两三百万字,还乐在其中的感觉了。 当码字成了一种机械般的运动,自己都会觉得无趣。 这本书就到这儿了,写不下去了。 要离开了,心情很复杂,毕竟已经写了快十年了。 人生有多少十年?真的..真的是坚持不下去了。 或许这一次的离开是永别,也或许有一天找回了曾经的感觉,还会回来也不一定。 又或者换个马甲什么的,未来,又有谁说得准呢? 在这里,还是要和书友们说一声再见!或许,已经没有多少人在了吧? 昨天有书友一下子给了28张推荐票,蛮惊讶也蛮感动的.. 唉,不说了 另外说下,最牛师叔祖那本书,还有些存稿,会尽量写个完本的。 最后,抱歉了..多年的坚持,没有败给现世却败给了自己.. 江湖路远!各自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