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怒娶反派,不服就干!》 第1章 不惧皇权! 德裕九年。 云国,帝都镐京。 …… 誉王府内。 书童许承慌慌张张的跑进主卧。 抬眼看那身着淡蓝色蟒袍站在铜镜前怔愣出神的身影。 许承脸上尽是慌乱。 “殿下。” “您怎么还在这里发呆呢?” “萧大人因为不满太后赐婚。” “现在亲自带着箫小姐跑到太后娘娘那里,要请太后娘娘收回成命。” “若是您再不过去,您跟萧小姐的婚事就要泡汤了啊……” 男子缓缓回过头,眼中带着一丝茫然和困惑。 他叫沈玉泽。 大云王朝的誉亲王。 当今天子一奶同胞的胞弟。 “殿下?” 见自家殿下的奇怪神态,许承试探着又呼唤了一声。 沈玉泽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明。 “我知道了。” “你先下去吧。” 许承脸上露出一抹狐疑,随后急吼吼的补充道:“殿下,萧大人在两刻钟(半个小时)前出发,估计现在已经到了皇宫,您要是再不过去,就……” “我让你先出去!” 沈玉泽并没有回头,言语中也并没有半点不满的意思。 但那股子生长在帝王之家,才会自然而然养成的上位者气息,仍旧是将许承给压得身形一颤。 “是,殿下。” “小的暂且告退。” “您,您有什么吩咐,再,再叫小的。” 许承弓着身,结结巴巴的说了句,一步三回头的退出了房间,顺带关上了房门。 这一下。 房间内只剩下了沈玉泽一个。 沈玉泽低垂着头,神色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过了好半天。 沈玉泽才回过神来,口中暗自呢喃:“没想到,重生穿越这么离谱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他清楚的记得。 就在并不久远的几个小时前。 熬夜修改图纸的他,因为过度劳累导致猝死在了自己的工位上。 或许是老天爷都觉得他憋屈,就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等他再次醒来,他就来到了这一方世界。 原本,得知自己生在帝王家,还是天子的胞弟,他还挺高兴。 可随着他跟原主的记忆彻底融合后,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他熟知的那个世界。 他是直接穿进了一本女频的古言文里。 因为他隔壁工位的女神一直在追这本书,他为了跟女神有共同话题,这几天特意看了本言情文。 谁知道,书刚看完,还没来得及跟女神交流心得体会,他就噶了。 还在噶了之后来到了书本的世界,成了书中的人物。 想到那位狗作者对原著反派炮灰的角色定位,沈玉泽忍不住哀叹。 “倒霉催的呦。” “怎么偏偏穿到了这个死舔狗的身上啊……” 原著中的沈玉泽不仅是反派炮灰,更是大云王朝最具盛名的资深舔狗。 在第一次见到礼部侍郎箫炀的长女萧兰时,沈玉泽便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 萧兰。 原著中的女二。 因为她心里一直都有个白月光。 沈玉泽无论他如何自降身价去舔萧兰,萧兰都从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 后来这家伙也不知道听谁说,女人只要嫁了人,就会安定下来。 他脑子一热,就求着自家母后下懿旨给他们赐婚,强迫萧兰嫁给了他。 殊不知,他跟萧兰的这场婚姻,就是他悲惨命运的开始。 因为这个女人,他失去了疼爱他的母后。 因为这个女人,他失去了将他视作手足的兄长。 也是因为这个女人,他被关在阴暗的地牢里活活饿死,死后还要被扔进乱葬岗被野狗分食。 想到原主惨死的画面。 沈玉泽几乎要将自己的牙齿咬碎。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 他还没能好好享受享受不用当社畜的生活。 才不要像原主那样,死都死的不安生。 首要做的就是远离这个女人,最好一辈子不跟她沾边! 下一刻。 他推开房门,迈步走出房间。 许承见他出门,脸色有一瞬的不自然。 但他也没有多做迟疑,当即迎了上前去,轻唤一声:“殿下!” “帮我备车!” 沈玉泽只是淡淡的说出了这四个字。 许承先是一愣,随后立即点头应是。 但在走出院门的时候。 许承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 那一瞬。 他的眼里不可抑制的涌出了一抹哀色。 他与誉王从小一起长大,最了解这位誉王的心思。 誉王对于箫大人家的这位小姐可谓爱慕入魂。 不然也不能在明知萧家小姐与赵家公子有婚约的情况下,还求着太后赐婚。 箫大人亲自带着箫小姐跑去太后那里请求撤除赐婚懿旨,他又怎么可能会视而不见呢? 想到这里。 许承又是一声哀叹。 真不知道自家的殿下是怎么了, 在遇上了那个女人之前,虽说也没什么太大成就,但起码像个人样。 可在遇到萧小姐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样子了…… …… 皇城。 慈宁宫内。 还未等沈玉泽进门,便听见太后的高昂又威严的声音。 “哀家的儿子愿意娶你家闺女。” “那可是你们萧家修了不知道多少辈子才积累来的福气。” “别人想求都求不来,你萧炀却要退还懿旨。” “你真觉得,哀家的儿子是娶不到媳妇才要强纳你家女儿入府么?” 面对太后的质问,萧炀却一副淡然模样。 “太后勿怪。” “只是,小女福薄,萧家福薄。” “恐怕消受不了皇家赠予的这份福气。” “所以,还请太后娘娘能收回成命……” 萧炀说起婚事,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似是非常抵触与皇家结亲。 可作为看过原著的人。 沈玉泽哪里能不知道这孙子的真实样貌? 道貌岸然,自私自利,心肠歹毒。 此时此刻他在太后面前的一番做派。 实际上就是以退为进,想用自己女儿换取更多好处。 原著中,原主为了能顺利的娶到萧兰,当着太后的面在其面前低三下四的恳求。 太后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最后许给了萧炀一个礼部尚书的职位,此事才算作罢。 可即便如此,萧兰也没给原主一个好脸色。 萧家更是借此机会,大肆宣扬他们萧家的不畏皇权。 叫萧家在士林中的名声愈发声名鹊起的同时,也叫原主原本上佳的名声跌落谷底。 念及至此。 沈玉泽忍不住哀叹。 做什么都不能做舔狗恋爱脑。 否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不过么。 现在的沈玉泽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死舔狗了。 现在的他,只想离这些人远一点。 想到这里时。 沈玉泽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随即朗声道:“儿臣拜见母后……” 第2章 洞房花烛 听闻声音。 殿内众人齐齐朝大门望去。 正看见沈玉泽目不斜视的走进殿内。 自古皇家多俊男,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不论开国君主长得有多丑,他的妃嫔总是美艳的。 经过一代代的基因改良下来,一个个生的皆是男帅女靓。 沈玉泽,当然也不例外。 身姿挺拔,相貌英俊,一袭淡蓝色蟒袍,更是将他的气质衬得超凡脱俗。 看见自家的二儿子,太后卢淑惠的眼神极其无奈。 她家儿子长得英俊潇且出身高贵,想娶谁家的千金娶不到?哪里需要低三下四去巴结旁人? 奈何自家儿子是个蠢的,偏对那萧家女情有独钟。 也罢,自家儿子喜欢就好了。 而也正当卢淑惠想着,要如何才能说服萧炀之时。 她家那蠢儿子却没搭理萧炀,反倒是跟她身旁的老宫女说起了话。 “杜嬷嬷。” “近来天气炎热。” “母后用餐安寝可安逸?” 卢淑惠愣了下,杜嬷嬷同样也愣住了。 这家伙是不是搞错了啥? 现在是你的心上人要退婚,你不是应该多关心一下你的心上人才对么? 杜嬷嬷反应也快,当即答道:“回誉王殿下,太后一切皆好。” “就是时常跟我们念叨誉王殿下小时候的事。” 说话时。 杜嬷嬷还别有深意的看了沈玉泽一眼。 沈玉泽自然看得懂她的眼神,也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 原主遇到萧兰之前可是出了名的贤王,武能治军,文能治国,帮当今天子解决了不少麻烦。 可是之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整日就围着萧兰打转,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管,荒唐至极。 沈玉泽很想说,自己不是那个蠢货。 但如果真的说出来,只怕分分钟就得被自己这个便宜妈给弄死。 毕竟他这个便宜妈在原著里也是个狠角色啊…… 沈玉泽略作思索,便对卢淑惠道:“母后时常念叨儿臣,应该也是想儿臣了,要不儿臣这就回去收拾铺盖,进宫里陪母后几天?” 卢淑惠眼神微动,淡笑道:“你舍得你府里那些莺莺燕燕?” 话落,她还故意看了眼站在萧炀身后,一直没说话的萧兰。 她的意思,显而易见。 沈玉泽想也不想,直接答道:“哪有什么舍不得?毕竟这世上可没人能比得了母后在儿臣心里的地位。” 卢淑惠听了这话,一双美眸,明显亮了一瞬。 在宫中玩了一辈子勾心斗角的她,智慧自然远非常人能比。 见沈玉泽这态度,他似乎是有了些许的转变。 莫不是,真的被萧家女伤了心,准备痛改前非了? 正当卢淑惠想再试探一下时,萧炀清了清喉咙,忽然开口。 “既然誉王殿下已经亲自到场,那大家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箫炀抬手指了下身侧的萧兰,道:“小女在孩童时便与赵家公子订过亲,所以……” “太后准你开口了么?” 他话还没说完,沈玉泽便冷声打断。 紧接着,他还补充了一句:“你是什么身份,有何资格在本王与太后聊天之时插口?你该当何罪?” “这……” 萧炀顿住,难以置信的看着沈玉泽。 他显然没想到,平时见了他比见了自己亲爹还亲的沈玉泽今日竟会出言怼他,甚至还问罪于他。 卢淑惠眼里也闪过一抹诧异。 这家伙怎么突然之间就转性了? 是出门撞到了脑袋,把自己的脑子给撞坏了? 不过,他如果能继续保持这种状态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正当此时。 一直没出言的萧兰忽然踏前一步。 “沈玉泽,你放肆!” 萧兰那一张娇媚的脸上尽是怒意,指着沈玉泽的鼻子道:“我父亲官居四品乃是国之栋梁,你怎敢……” “大胆!” 沈玉泽震声怒斥:“谁给你的胆子直呼本王的名讳?” 萧兰傻愣愣的看着沈玉泽,好半天没有回过神。 一直以来,沈玉泽对她百依百顺。 别说直呼名讳,就算当面骂他几句也不见他怎样。 看她时,眼神里也都是恶心的爱意。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敢用这种口吻对自己说话? 短暂的错愕后。 萧兰立即反应过来。 肯定他又是跟谁学来了什么法子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没错。 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是沈玉泽的欲擒故纵。 萧兰脸上的震惊立马羞愤与冷意取代。 “沈玉泽……” “你收起你的烂招数吧。” “这些对我根本就不管用,我也根本不会对你这种人心动。” “还有,你最好马上给我父亲道歉,不然我再也不会给你讲一句话。”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笃定沈玉泽会马上服软。 如果换做原来的那个蠢货确实会马上认怂。 但现在的沈玉泽,可不是原来那个沈玉泽了。 沈玉泽只是眼神冰冷的扫了她一眼便道:“杜嬷嬷!” “老奴在!” 杜嬷嬷迈步从卢淑惠身后走了出来。 沈玉泽淡声道:“庶民之身直呼皇子名讳,该当何罪啊?” 杜嬷嬷愣了一下,还是如实道:“轻则掌嘴,重则斩首!” “斩首太重,掌嘴就可以了。” 沈玉泽淡声道:“她唤了我两声,先赏她两个巴掌。” “沈玉泽,你敢!” 萧兰明显是被沈玉泽给宠坏了。 再一次当着卢淑惠,当着所有人的面朝沈玉泽怒喝。 而这一次,卢淑惠的脸色也明显沉了下来。 “杜嬷嬷!” “你在等什么呢?” 杜嬷嬷原本还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听沈玉泽的话。 毕竟,这家伙原本的行径大家都看在眼里。 谁也不知道,他事后会不会秋后算账。 如今,太后卢淑惠已经开口,那她自然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杜嬷嬷跨步上前,走到萧兰近前,抬起胳膊就是一个正反抽。 啪!啪! 萧兰被打懵了。 她难以置信的看了杜嬷嬷一眼,又看向沈玉泽。 “沈玉泽!” “你,你竟然真的叫她打我?” 可她这话音才刚刚落下,杜嬷嬷又是一个正反抽打了过去。 这次的巴掌,她打的明显比原来顺手的多。 显然也早就看不惯,这个傲慢无礼的女人了。 啪!啪! 四个巴掌落下来,萧兰被打的头脑发晕,站立不住,直接坐在了地上。 此时此刻。 萧兰的眸中尽是茫然。 沈玉泽竟然真的敢叫人打她! 他怎么敢? 第3章 你当真不想娶兰儿? 沈玉泽冷冷的看着萧兰。 此刻,他的脑海中也尽是原著里的字字句句。 在原著中。 原主好不容易才让萧兰点了头与他定了亲。 可是成婚当天,萧兰却说什么都不肯穿嫁衣。 硬是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足足跪了半个时辰才肯穿衣出门。 除此之外,洞房花烛时。 她又让原主孤零零的睡到了偏房。 更是冷言冷语的对他说,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并且这辈子都不会爱他,更不会将自己交给他,如果他强迫她,她就立马自杀。 原主也是个傻的。 伤心的同时又觉得以自己的真心足以打动萧兰。 金银首饰,稀罕物件,不要钱的往萧兰的屋子里送。 与此同时他还在朝堂上积极的为萧家奔走,拉拢人脉。 让她父亲从一个四品的礼部侍郎一步步爬上宰府之位。 还让她那个除了吃花酒赌大钱一无是处的哥哥当上成了翰林院学士。 也让萧家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门户变成了大云王朝首屈一指的高门世家。 可萧兰是怎么回馈他的呢? 享受着他的付出的同时,还拿着他的家财去倒贴着另一个男人。 甚至还为了她心里的白月光背叛了原主,让原主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想到这些,沈玉泽也对萧兰更加厌恶,别过头,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她。 “她若还敢直呼我名字,就继续打!” “是,殿下。” 杜嬷嬷微微点了点头,干脆站在了萧兰身边。 而也是在这时,萧炀急急开口道:“兰儿,还不快给殿下磕头谢赏?” 谢恩? 萧兰更懵了。 明明自己挨了打,凭什么还要谢恩? “为父跟你说话你没听见么?” 箫炀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萧兰一眼。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沈玉泽态度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但他也不是傻子,他已经察觉到,眼下的事态有些失控。 萧兰见到自家父亲的眼神,不敢有丝毫的迟疑,立马起身,朝沈玉泽叩:“谢,谢谢,沈,殿下赏赐……” 箫炀又朝沈玉泽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誉王殿下。” “小女少不更事,还请见谅。” “呵。” 沈玉泽只是冷笑一声。 这个萧炀还真玩的一手妙极的以退为进啊。 但很可惜,他不是原主,也不会因为他们示弱,就对萧兰生出爱怜。 沈玉泽面朝太后双膝跪地,拱手抱拳:“母后,儿臣先前糊涂,做了许多让母后和皇兄伤神伤心之事。” “如今,儿臣幡然醒悟。” “从此往后,儿臣再不会让母后与皇兄伤神伤心,至于儿臣的婚姻大事……” 沈玉泽顿了顿,道:“也全凭母后做主,儿臣绝不会再强迫他人。” 卢淑惠被惊得瞪大眼睛。 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还是哭着喊着求自己下懿旨赐婚的那个家伙吗?。 这还是跟自己说不能娶到萧兰,就要去萧家当上门女婿的家伙吗? 难道真如自己所想,他是出门时脑袋撞到大门,突然被撞开窍了? “玉泽,你可是认真的?” “自然认真。” “若母后不信,儿臣可以在此立誓。” 沈玉泽举起了三根手指,神色庄重道:“从此往后,儿臣婚事全听母后安排,有违誓言,不得……” “住口!” 后面两个字没等说出口,卢淑惠就出言拦住了他。 此时此刻, 卢淑惠内心激动的无以复加。 祖宗显灵,祖宗保佑,哀家这个儿子可算醒悟了…… 卢淑惠眼神热切的看向沈玉泽:“你能说出今天这番话来,母后就算马上死了,都能瞑目了。” “母后切不可乱说。” 沈玉泽没来由就想起了原著中卢淑惠的结局。 不知道是不是被原主的记忆影响,他的心里一阵抽痛。 沈玉泽忙道:“母后还要活上百年千年,好好看看皇兄一手缔造的大云盛世。” “好,好……” 卢淑惠激动的眼泪几乎要落下来。 而相对于激动的母子,萧兰与萧炀这对父女则是傻了眼。 过了好半天,箫炀才终于回过神,怔怔道:“誉王殿下,您当真不想娶兰儿了?” “你真当你家女儿是枝头上的金凤凰,值得本王一直死皮赖脸……” 沈玉泽眯眼看向箫炀,身为皇家子那种天然的皇者霸气,倾泻而出。 萧兰不由看愣了。 她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沈玉泽? 沈玉泽宛如奶狗般讨好,已经让她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与对方的身份。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 眼前这人并非是寻常的世家子。 他乃是当今天子胞弟,大云帝国的誉亲王…… 可沈玉泽却根本懒得去多看她一眼。 因为每每看见她。 他就会想起原著剧情。 那是在原主与她成婚两年后的晚上。 原著中描述。 那天她展现出了一反常态的温柔。 不仅给原主煮了白粥,还亲自送到原主办公用的书房。 原主因此感动的无以复加,以为自己终于用真情感动了这个冰山美人,当即就将一锅白粥吃了个精光。 可原主不知道。 她做这一切都是有目的性的。 原主身为天子胞弟都备受天子的信任。 即便是他行事荒唐了一些,皇帝也仍旧将神武军统帅的职位以及皇城的安全交给了他。 可是在那夜,萧兰在白粥里下了迷药,还将皇城布防图偷了出去交给了她心里的那个白月光。 而这也直接导致,太子被贼人斩首,太后与皇后则一同自焚在皇宫之中。 沈玉泽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一切。 但看过原著的他,基本上已经将沈玉泽的一生看到了尽头。 他甚至能感受得到沈玉泽在死前的那种绝望,那种被挚爱之人背叛的痛苦。 而如今,他只想离这个女人远一点。 至于要不要弄死她,那就全看以后能不能找到正当理由了。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别让她赖上自己。 沈玉泽眯了下眼睛,扭头看向萧炀,道:“之前箫大人不是说令爱与赵家的公子订了亲么?那就赶紧找个日子成婚吧。” “待到大婚之日,本王必会亲自携带重礼到场恭贺……” 沈玉泽的一番话说的轻描淡写。 但落入现场一众人的耳中却不亚于一声闷雷。 他当着卢淑惠的面催促让萧炀抓紧与赵家定亲,那就相当于是彻底绝了他跟萧兰的可能了。 萧炀的嘴角直抽抽。 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玩脱了…… 第4章 拜见皇兄 赵家的长子赵良。 若是与寻常百姓相比,绝对算是出身显赫。 他的父亲赵弼乃是朝廷的四品镇殿将军,家里更是有个永安伯的爵位,他的爷爷还是当今六位辅政大臣之一。 而与赵家相比起来,萧家就显得门第单薄了许多。 萧家满门也就出了萧炀这么一个当官的,也没有爵位。 曾几何时,萧炀还一直为了自己能攀上这么一门亲事沾沾自喜。 当然,那也是沈玉泽没有出现以前。 跟沈玉泽相比,赵良算个啥? 不说他当朝誉亲王的身份。 单说他深受太后宠爱,深受天子信任这两点,那就已经无人能比了。 若是在赵良和沈玉泽之间做出抉择,恐怕傻子都会选沈玉泽。 箫炀面色难看:“誉王殿下,其实也没必要如此。” “既然太后下了懿旨,臣自然会遵从。” “只是小女乃一介白丁,直接嫁入皇家,总归还是不好的……” 闻听此言。 沈玉泽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这家伙的心思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模一样。 他说到底就是不想让自己落得个卖女求荣的名声,也想给他们萧家想要个好听的名头。 在原著中。 沈玉泽把这些都给她了。 但她是怎么回馈沈玉泽的? 丢尽脸面的接亲现场,冰天雪地里暗自伤神度过的洞房花烛夜,乃至最后连命都被她取走了。 曾几何时他看原著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 甚至还觉得,萧兰能在婚后为自己的白月光保留完璧之身,并屡屡帮助她的白月光,是个痴情的好女孩。 可等今时今日他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了这个事件的当事人,他才恍然发觉原主的蠢。 他真是眼瞎,竟会对这样的女人一往情深。 最终害死了自己不说,还连累了他的兄长与母亲。 而念及至此,沈玉泽的眼眸也愈发冰冷。 “本王说得够明白了。” “不是本王不娶你女儿了。” “而是你女儿根本没那个资格嫁入皇家。” 沈玉泽背过身:“干嘛干嘛去吧,别在这里耽误本王与母后聊天。” 见沈玉泽态度坚决,不像开玩笑的,卢淑惠欣慰的笑了。 下一刻。 卢淑惠抬头看向箫炀:“既然如此,哀家就收回懿旨。” “日后你家女儿乐意嫁谁就嫁谁,与我家玉泽再无半点瓜葛。” “哀家就不多留你了。” “你且带着你这金枝玉叶退下吧。” 箫炀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杜嬷嬷便迈步上前。 “誉王殿下与太后还有些事要谈,不方便外人来听。” “若是无事,箫大人就请与老身出宫吧……” 这已经是最明显的逐客令了。 箫炀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随着杜嬷嬷一同离开。 到了大殿外。 箫炀不由自主的回头望去。 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这位誉王殿下明显与往常不同了。 萧兰的心里同样也非常不是滋味。 与沈玉泽的开始,其实是萧炀授意她去钓着对方的。 虽然有一点点的不情愿,但很快她就适应了。 她喜欢看跟那个人长得很像的家伙想方设法的讨好她。 她喜欢看见他因为自己一两句话就为了她黯然神伤的样子。 她开始乐此不疲,甚至还有意去为难他,捉弄他。 而她最早也不是很在意能否嫁入皇家这件事,或者说她都不是很在意她以后会嫁给谁。 因为对于她来说不能嫁给那个人,嫁给谁都没什么差别,包括沈玉泽也是一样。 但是今天看见沈玉泽对待她那冷淡样子,她竟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从她的心里剥离出去了…… …… 另一边。 箫炀父女离开后不久,沈玉泽也离开了慈宁宫。 只是还没等沈玉泽走出皇宫,迎面便碰上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着一袭白色蟒袍气质温文尔雅的男子。 见到沈玉泽。 他的脸上立马露出了好似阳光一般温暖的笑容。 “三弟!” “好久不见!” 男子的名字,叫做沈玉尘! 原主同父异母但一同长大的二皇兄,大云王朝的穆王殿下。 同时,他还有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他是本书的男主,也是萧兰的白月光。 在原主的眼中,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兄长。 一个可以在他伤心时可以与他互诉衷肠的至亲之人。 在原著当中。 沈玉泽即便是在死前最后一刻也无法相信。 他眼中性子温和的好兄长,会造反,会给他戴绿帽子,会对他的兄长,他的嫂子,他的母后痛下杀手。 更没想到,他会那么恨他。 在沈玉尘登位之后,没有杀沈玉泽。 而是将沈玉泽给关进了皇宫的地牢里。 并将沈玉泽兄长的尸体吊在他的牢房门口,让他每日看着因他而死的兄长。 沈玉泽被折磨的半疯半傻,不成人形,最后惨死在牢房之中。 在当时看原著的时候,沈玉泽还觉得这种场面挺爽的。 其中原因,就是因为原主抢了男主的女人,而且还在得知了萧兰在暗中帮助男主后,利用权势暗中给男主使过绊子。 可当他自己来到这个世界。 站在原主的角度去看待这些问题。 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当时到底有多蠢,才能觉得这样的剧情爽。 两人确实是有旧情。 但沈玉尘却从来没有表露出来过。 后来,明明萧兰已经嫁给了沈玉泽,他身为兄长按理怎么也该跟弟媳保持距离。 但他偏不。 反而还多次写信过来撩拨萧兰。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儿,更是让本来已经有了被原主打动迹象的萧兰彻底放弃了男主转而投入了他的怀抱。 之后,就有了萧兰为他窃取皇城布防图,他趁机发动宫变之事。 沈玉泽无法想象,这个人的心到底有多狠,性子有多薄凉,才能做出这些事来。 “三弟?” 见沈玉泽愣愣出神,沈玉尘挑眉呼唤了一声。 沈玉泽回过神来,躬身道:“弟,拜见皇兄!” 第5章 龙脉 沈玉尘见状,露出一抹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自家兄弟,还行这些礼数做什么,快快起身。” 沈玉尘亲自伸出手,扶直了沈玉泽的腰杆。 这也是原主和沈玉尘的相处方式。 表面上,还是有些兄弟情义的。 沈玉泽很清楚,在别人面前无所谓,在沈玉尘面前还不能表现的太过反常。 因为眼前这人看上去虽是儒雅随和,但实际就是会吃人的蛇蝎。 原著里的沈玉泽就是因为太相信他,所以才落得那样的下场,他自然不会犯那样的错误。 就在沈玉泽想着如何转移话题时。 沈玉尘轻叹口气,缓缓开了口:“难道,你还在为了萧家小姐的事儿伤怀呢?” “三弟!” “不是皇兄说你!” “你可是咱们大云朝的誉亲王,怎能为了个小女子拘束住脚步?” 沈玉尘一把揽住沈玉泽的肩膀,语气亲昵道:“等回头皇兄为你寻觅寻觅,准给你找个比那萧兰漂亮十倍百倍的给你做配!” 原本的沈玉泽或许会因为萧兰的事情伤感,但现在沈玉泽可不会。 不过,装作为此事伤心,导致自己神志不清,也不失为一个迷惑对方的手段。 沈玉泽心里暗笑,但面上仍旧故作伤感的摇头叹息了一声,虚弱道:“那就多谢皇兄了,可臣弟现在实在没那个心思。” “唉!” “看你这样,皇兄也是难过。” “以后就离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远点吧。” 沈玉尘似乎很喜欢扮演兄长的角色,朝沈玉泽语重心长道:“不过你小子也是荒唐了够久的了,要不你改天跟大皇兄说一声,继续回来朝中做事吧,省得大皇兄总是逮着我一个人折腾!” “算了吧。” “比起在朝廷里听那些老家伙絮叨,我还是挺喜欢当闲云野鹤的。” “皇兄,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家了啊!” 沈玉泽说完,也不管沈玉尘是个什么神情,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喂,喂。” “我还没说完话呢,你急着跑什么……” 看着沈玉泽逃一样的离开。 沈玉尘的脸上尽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可是就在转眼之后,沈玉尘脸上的热络表情就被冰冷所取代。 “珠儿!” 伴随一声呼唤。 一名小侍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小侍女面向他微微躬身:“奴婢在,殿下有何吩咐?” 沈玉尘的目光一直都注视着沈玉泽离开的方向,嘴巴一张一合,淡声问:“找个地方,跟我详细说说,今日宫内都发生了哪些事……” …… 离开皇宫。 回到誉王府。 坐在雕花木椅上。 沈玉泽眸色深沉的搓着手指。 人活一世,就已经十分不易。 人死之后还能重生,那更是老天爷的恩赐。 他自然不想那么早死去,更不想成为被沈玉尘踩在脚下的哪个。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个原主,在那个狗作者的塑造下,就是个有本事却不务正业的主。 从小到大他的心里,就只有四个字,吃喝玩乐,并且将追女人视作自己的人生目标。 以至于现在。 他要钱没有钱,要实权也没有权。 放眼望去,身边就那么一个凭前世的自己都能一拳打仨跟头并且脑子还有点不太灵光的小书童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 沈玉泽暗叹口气,呢喃道:“死局,死局啊……”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脑中忽然灵光乍现。 这话,他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在原著里面,男主沈玉尘好像也说过这句话。 那时的他,已经展现出了反心。 沈玉泽的兄长也开始有意的防备他,并开始暗中授意沈玉泽打压他。 当时的沈玉泽刚刚知晓,自己心爱的萧兰,心里面装的一直是这个人,并且两人还时常有书信往来,正在气头上。 他几乎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直接按照自己皇兄的吩咐在暗中一步步蚕食他积蓄的能量。 而沈玉尘因为能量不足以跟原主和原主的兄长抗衡,只能一退再退。 在几近被逼入绝路的时候,沈玉尘就说出了这句话。 当时,沈玉尘是怎么解决的这个危机来着…… “女主,龙脉!” 沈玉泽几乎脱口而出。 没错。 在原著里面。 沈玉尘就是在这时候遇上了女主。 并且在女主的帮助下得到了龙脉从而破局。 女主暂且不提,就说这龙脉。 原著中描写的是,得龙脉者,得天下,得天下者,可白日飞升成仙…… 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仙人,沈玉泽不知道,他在原著里也没看见过真正的仙人出现。 但得到了龙脉之后。 沈玉尘的实力得到提升却是真实的。 不仅武道境界突飞猛进,女主更是把那些戍守龙脉并且各个身怀绝技的保龙一族忽悠着加入了他的麾下。 从此之后,沈玉尘就是一路高歌猛进,遇山劈山,遇河过河,无人能挡。 想到这里的时候。 沈玉泽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女主咱一个炮灰就不肖想了。 但龙脉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让出去啊。 正当沈玉泽想着关于龙脉的事儿的时候,许承从外面跑了进来。 “殿下。” “萧家长兄来了……” 萧家长兄? 沈玉泽的眼皮抖动了两下。 萧家的长兄,无外乎就是萧兰的那哥哥,萧茂。 萧茂就是个名副其实的膏粱子弟。 除了吃喝嫖赌玩,其余本事一概没有。 而在得知原主喜欢他妹妹之后,这个人隔三差五的就来誉王府打秋风。 后来更是逼着原主去给他谋个好差事。 不然就跑到萧兰面前讲原主的坏话,让他妹妹跟原主吵架。 原主迫于无奈,只能昧着良心,把不学无术的他给安排进了学士云集的翰林院,担任编撰。 而这种行为也直接让原主的名声在士林中烂到了底。 但到最后。 这家伙非但没有记着原主的一点好。 还亲手将原主给扔进了乱葬岗,任由原主的尸身被野狗分食。 想到这里的时候。 沈玉泽的嘴角挑起了一个弧度。 之前只顾着处理萧兰的事儿,倒是把这个狗皮膏药给忘了。 如今他主动送上门。 若是不替原主折腾折腾他的话,那也太对不起原主了。 沈玉泽眼神淡然的摆摆手:“让他进来吧。” 第6章 誉王殿下!您终于幡然醒悟了啊! “沈玉泽!死哪去了!还不滚出来见我!” 萧茂刚踏进誉王府,嘴里便在大喊大叫,将那膏梁子弟的形象体现的淋漓尽致。 府中下人对此习以为常,以前每次萧茂来到誉王府,都是这般模样,但碍于他妹妹的缘故,谁都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人家不但是萧炀的儿子,还有可能成为沈玉泽的大舅哥呢。 萧茂本以为,沈玉泽听到自己的声音,就会屁颠屁颠跑出来迎接。 一众下人见到萧茂放肆的很。 许承当即便有点忍不住,想要上去好好论论理,但被王府的老人给劝了下来。 要不然事情闹大了,还是给沈玉泽徒增麻烦。 府中下人们都知道,自家主子已经毁了和萧家小姐的婚事,对待萧茂也自然不必那么客气。 再者说了,萧茂是臣,自家主子是君。 来到誉王府不说三叩九拜,最起码的礼仪得讲吧? 进门就开始大呼小叫,还敢直呼沈玉泽的名讳,真以为他萧家能凌驾于誉王府之上了? 见到没人搭理自己,萧茂气极反笑。 “呵呵……好啊,你们誉王府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赶紧的,让沈玉泽滚出来见我!” “我要当面问一问他,为什么要坏我妹妹清白,然后一脚把她踹开,今天要是不给个交代,老子非拆了他的誉王府不可!” 许承以及一众王府奴仆,只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萧茂。 他不会还以为,靠着萧兰兄长的身份,就能在誉王府肆无忌惮吧? 见沈玉泽还没有出来,萧茂实在有点不耐烦,干脆大步流星地走向王府后院。 “沈玉泽!你他娘的什么意思?还得让老子亲自来找你?” 见到沈玉泽,他刚好从书房中走了出来。 换做以往,看到萧茂来了,都会连忙让人奉茶赐座。 这次,脸上却是充满厌恶。 沈玉泽面色冰冷。 “萧茂,这里是本王的王府,不是你萧家的破宅子,再在这里大呼小叫,本王就让人把你舌头给扽出来!” 萧茂愣在原地,毫不客气地怒骂道:“沈玉泽,你这个王八蛋,敢这么和老子说话?” “老子不管你吃错了什么药,赶紧去给我妹妹赔礼道歉!” “而且,老子不想待在翰林院,你赶紧的给老子换个好差事,要不然老子让你身败名裂信不信!” 以往任何时候,沈玉泽都得上赶着巴结他,就是想在萧兰那边多刷点好感度。 今日却是一改常态! 萧茂那蠢驴般的脑子,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这里吆五喝六。 要说他没脑子吧,还知道拿着此事来要挟沈玉泽。 就算自家妹妹和沈玉泽之间没发生过什么,照样可以拿“清白”来大做文章。 萧茂就不信,哪怕沈玉泽不要颜面,皇家难道还不要颜面吗? 工部,可以说是朝廷里油水最大的一个衙门,无数膏梁子弟削尖脑袋都想挤进去。 这件事情对沈玉泽来说还真不难。 放在以前,大不了在母后和皇兄面前说几句软话,事就成了。 沈玉泽就看着他在那狺狺狂吠,不疾不徐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脸上显现出几分讥诮笑意。 “本王倒是感觉,另外有个地方,更适合你的去处。” 萧茂眉头一挑,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地方?” “镇抚司大狱。” 这个字眼从沈玉泽嘴里蹦出来后,萧茂当即暴怒道:“你他娘的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而已。” 沈玉泽缓缓起身,朗声道:“来人,将此逆徒给本王拿下,带着本王的王令一并交给镇抚司衙门。” “逆徒萧茂,侵扰王府,亵渎亲王,以下犯上,视国法为无物!” “告诉镇抚司衙门,给本王把他的舌头给扽出来!” 话落,一队王府护卫从前院快步走来。 萧茂霎时间脸色惨白。 对沈玉泽的称呼,也从名讳变成了誉王殿下。 “殿下……殿下,您这是做什么,臣明明没有罪啊!” 沈玉泽不想和此等渣滓啰嗦。 摆了摆手,王府护卫强行把萧茂拖离后院,而他还在不断挣扎,被其中一名护卫一棍子打翻在地,嘴里不断往外呕吐着酸水。 许承面带厌恶,催促道:“赶紧带出去,别脏了殿下的眼睛。” “是!” 事后,沈玉泽惬意地在院中读着几本书卷,侍女则在旁边端茶倒水,时不时往他嘴里塞个小蜜果。 与先前的誉王殿下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许承此刻激动的都快哭了出来。 沈玉泽见他那模样,神色古怪地问道:“你哭什么?” “殿下……小的是高兴啊,您终于醒悟了!”许承抹着泪水道。 沈玉泽对此一笑置之,目光继续转向手上的书卷。 今时不同往日,萧家那帮人,有一个算一个,要是不给清算干净,还真对不起原主的这副身躯。 …… 皇城,慈宁宫。 太后卢漱惠面前摆着几份奏文。 考虑到沈玉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在毁了和萧家的婚事过后,她便让人又去寻觅了一些世家大族的金枝玉叶,打算再给这个好儿子谋一桩婚事。 杜嬷嬷忽然走近前来,神态上略显尴尬。 卢漱惠抬起美眸,淡然问道:“出什么事了?” “回禀太后娘娘,是有关誉王殿下的事……”杜嬷嬷说。 “他闯祸了?” “倒也不算,萧家长子萧茂,也是翰林院编撰,半个时辰前去往誉王府过后,被王府护卫直接押解进了镇抚司大狱,而且还带着誉王殿下的王令!” 卢漱惠闻言,美眸中略显喜意。 此事最起码可以证明,自家儿子是真的要和萧家决裂! 那个曾经能文能武的誉王,又回来了! 可这前后变化实在太过反差。 卢漱惠心里实在高兴,但一直都在怀疑沈玉泽是不是吃错了药? “也好!也好!” “趁着现在,得赶紧让那小子找个好姑娘成婚!” 卢漱惠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奏文上,美眸中却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最好,是能给玉泽找个能管得住他的姑娘,免得他哪天又犯失心疯,又去找那个萧家的贱婆娘!” 第7章 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正如哀家所愿! 眼前的奏文当中,记录着那些世家大族小姐的身份。 皇室娶亲,最讲出身。 就算急于让沈玉泽成亲,在卢淑惠眼里,也是半点都马虎不得。 “哀家的儿子,必须要找一个德艺双馨的女子作为正妻!” 杜嬷嬷已经看出了卢淑惠的不满意,恭敬道:“老奴这就让内监司再去寻觅,尽快为誉王殿下寻得良人。” “去吧。” 杜嬷嬷前脚走出慈宁宫,后脚就看见一个身穿金黄龙袍的男人走来,连忙掀起衣摆跪拜在地。 “奴婢拜见陛下。” “免礼吧。” 这位便是大云天子,当今圣上,沈玉卿! 太后卢淑惠略感诧异,问道:“陛下朝中事务繁忙,怎么还有空来哀家的慈宁宫?” “母后,朕听说你在为三弟择选良人,便想过来看看,有哪家姑娘能让母后满意的嘛?”沈玉卿笑问道。 “礼部找来的那些世家小姐,实在让哀家难以入眼。” 卢淑惠面露无奈,道出心中忧虑。 “玉泽眼下能和萧家划清界,就怕他以后哪根弦搭错了,万一再上去热脸贴冷屁股,岂不是丧我皇家颜面?” 至于内监司举荐的那些世家小姐,说白了就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估摸着十有八九,还是管不住沈玉泽。 沈玉卿笑呵呵道:“朕这里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谁?”卢淑惠好奇询问。 “上一任兵部尚书的孙女,龙虎将军的嫡女,苏静娴!” “不行!” 卢淑惠当场否定,满不情愿道:“苏家早已门庭破落,又岂能配得上玉泽?” “怎么配不上?” “先帝时期,苏家两代人为大云立下赫赫战功,在边境剿灭异族无数。” “后来不是先帝被奸人蒙蔽,才将苏侯爷一家下狱处死,而朕登基过后早已为他们沉冤昭雪。” 的确,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照这么说来,苏家嫡女确实有资格嫁入誉王府,但卢淑惠还是很好奇,为何皇帝要把此女嫁给沈玉泽呢? 沈玉卿干脆说明心中所想。 “苏家以武立家,嫡女苏静娴十岁时便踏入武道,至今已经跻身先天一重的武道境界。” “其弟苏申义,如今拜在真武山掌教座下,武道境界上亦是先天一重。” “姐弟俩年纪轻轻在武道上有这般造诣,终有一日必成武圣,也会成为三弟最好的庇佑!” 言语之间,卢淑惠脸上逐渐显露出些许柔笑。 这桩婚事,不乏有政治联姻的因素,但得知苏家姐弟在武道上有如此天赋,让这位大云太后的态度顿时缓和不少。 “先天一重……的确是个好姑娘。” 大云皇朝以武立国,卢淑惠也很清楚,先天一重是象征着什么样的层次! 武道境界,从低到高,分别为武人境、后天境、先天境、武圣境、武神境,每一个大境界都有三个小境界。 一个小境界,即为一重。 寻常之人在二十岁前,若是能踏入武人境,就已经能算是天赋异禀了。 可要是能在这个年纪踏入先天境,则能够证明此生十有八九能跻身武圣。 大云立国四百年,武圣拢共都不超过百位。 只要能撮合沈玉泽和苏家嫡女的婚事,对他而言岂不是大有裨益? 沈玉卿思索良久,缓缓道:“如果朕没记错的话,三弟玉泽眼下应当还只是武人三重,届时婚事成了,也好让苏家嫡女好好教教他。” “那就抽个空,把玉泽和苏家的姑娘叫到慈宁宫,若是哀家觉得看的还算顺眼,就把婚事定下来!”卢淑惠说。 “好,朕让司礼监来办这事。” 按照正常流程,有关皇家利益事宜,都得交给礼部来办。 沈玉卿没有这么做,完全是因为萧炀还是礼部侍郎,让他知道此事,指不定会不会从中使坏。 毕竟,沈玉泽不但是皇子,还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他的婚事,可不能让人从中搅出乱子。 卢淑惠美眸中有着异样神采,轻声问道:“陛下,你想把那位苏家姑娘嫁给玉泽,应该不单单只是为了玉泽的后半生着想吧?” “母后实在是慧眼如炬,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您。” 本来,沈玉卿还想把自己的打算隐藏一阵。 既然卢淑惠问起,那就干脆全盘托出。 “母后,朝廷大部分兵权,都在老二手上,这让朕几乎日夜寝食难安!” “朕必须要分化他手头上的权力,转嫁到其他可靠之人身上。” “毕竟老二的身体里还流淌着异族血脉,说是皇子,实为杂种!” 说起这些话时,沈玉卿眼里有着藏不住的轻蔑与鄙夷。 这位大云皇帝,在常人看来,那是实打实的仁君风范。 对待皇室兄弟,一向是仁慈宽容,但实际上却只将一母同胞的沈玉泽当做兄弟。 他始终认为,若非为了维护统治,那些庶出的皇子,不配和自己称兄道弟! 更不配掌握着那么庞大的兵权! 卢淑惠眉眼微挑,提醒道:“陛下,你是一国之君,杂种这种粗鄙言语不该从你嘴里蹦出来。” “母后,那您也该理解朕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吧?” 沈玉卿凝重道:“苏家两代人皆为军国大事之砥柱,让三弟玉泽与苏家联姻,以后朕也好对其予以重任!” 准确来说,收拢兵权过后,就必须要有一个威望和实力都足够的人来承担。 通过苏家,再把权力转嫁到三弟沈玉泽的身上,这样也能够说得过去。 关键是苏家长女,具有着跻身武圣的潜质! 卢淑惠知晓沈玉卿的意图过后,目光转向身旁的杜嬷嬷。 “杜嬷嬷,陛下日理万机,肩膀上还担着国之重任,誉王的婚事还是交由你来办吧,尽早和苏家嫡女敲定此事。” 杜嬷嬷面露难色,提醒道:“太后娘娘,老奴以前听说过这位苏姑娘,性情冷淡刚烈,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女人,把她嫁给誉王,怕是誉王府会被闹得鸡犬不宁。” 此话一出,不但没有改变太后卢淑惠的想法,反而愈发坚定了她要促成这桩婚事的念头。 卢淑惠嘴角微微扬起。 “正如哀家所愿!” 第8章 成大事者,又岂能被儿女情长所扰? 婚事有了太后允准,皇帝沈玉卿也就不必过于担心。 现在朝中风声鹤唳,主要便是一件事情。 沈玉泽一声令下,把萧家长子萧茂革职,并且发往镇抚司大狱。 那地方,但凡是在朝中任职的官吏,皆是闻风丧胆。 只要进了门,不死也得被剐掉层皮! 身为皇帝的沈玉卿,起初在得知此事过后,感觉到无比震惊,自己的好弟弟沈玉泽,在面对萧家人的时候,竟然硬了一回! 不对…… 是硬气了一回! 以前当了那么多年的舔狗,做兄长的都觉得丢人。 现在可好,能给人这么大一个惊喜! 为了此事,萧炀到处奔走,想要把儿子萧茂给救出来,但是有着誉王府的王令。 如果没有沈玉泽开口,就连刑部都不敢放人。 这天傍晚,萧炀耷拉着脑袋从礼部返回家中,萧兰在院中急的来回踱步。 “父亲,兄长现在怎么样了?” 萧炀哀叹道:“唉……怕是凶多吉少。” 一听这话,萧兰的双眸顿时红润起来,泪水直在眼眶打转,任人看了都觉得楚楚可怜。 也不怪沈玉泽的原主,能对她那么痴迷。 萧兰银牙紧咬,眸中的悲切又转变成了愤恨。 “沈玉泽……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想让我心甘情愿嫁给他不成,就拿兄长的性命来要挟!” “简直阴险至极!” 萧炀瞳孔之中亦是聚集着阴狠神色。 “为父让你好好吊着沈玉泽,你倒好直接玩脱了,反倒还把你兄长给害了!” 这番言语的语气当中,有着明显对萧兰的斥责。 她朱唇微张,祈求辩解。 自己心底根本不喜欢沈玉泽,态度一直都是在若即若离。 沈玉泽先前倒是还愿意上赶着,现在却用这种卑劣手段逼迫自己就范! 可想到兄长正在狱中受苦受难,萧兰的心脏就一阵阵刺痛。 萧炀几乎动用了在朝堂中的所有人脉。 答复都格外的统一。 要想救出萧茂,除非沈玉泽松口,否则绝无可能。 而且,再过一阵,刑部就要呈上秋后问斩的名单,到时候把萧茂的名字加上去,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萧炀也是认为,沈玉泽无非是想逼自己女儿向他妥协。 “兰儿,实在不行,你就去誉王府认个错吧。” “而且为父在朝中听到了一个消息。” “陛下和太后,正在为誉王寻找其他家的姑娘,你要是再不抓紧时间,你兄长可就真没命了!” 萧兰心中委屈的很,泪珠啪嗒嗒地从脸颊滚落,哽咽道:“爹……女儿和你说过不止一次,女儿的心上人不是沈玉泽!” “那是谁!”萧炀突然厉声质问。 “二皇子,沈玉尘。” 轰隆…… 这句话,对于萧炀来说,无异于是一道晴天霹雳,但同时也带来了惊喜。 “女儿!那你和二皇子之间,现在到了何种程度了?” 谈及此事,萧兰略显羞涩,声若细蚊道:“互有好感而已。” “二皇子身上有着不少战功,他在朝中的地位,可比誉王要强的多。” “这样,你赶紧去见一趟二皇子,让他出面救救你兄长!” 萧炀眼下却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萧兰还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怯生生道:“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既然互有情愫,那就得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为父和你兄长的前途,可就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在萧炀眼里,二皇子沈玉泽,对萧家来说是个更好的选择。 皇室诸多子嗣,唯独二皇子在武道上造诣最高,又亲自在边疆领兵打过几场大仗,从未有过败绩。 那位誉王沈玉泽…… 在臣子当中,实在没有什么太好的评价,说难听点与酒囊饭袋无异。 萧兰似乎下定决心,把自己精心捯饬了一番,在几位侍女的陪同下,来到二皇子沈玉尘的府邸。 由于出身问题,二皇子沈玉尘的穆王府,只能用“穷酸”二字来形容。 与誉王府,根本没得比。 就算是仆人,也只有寥寥几个。 这些代表不了什么,除去身为皇帝的沈玉卿外,最具权势的皇子便是他了。 见到萧兰到来,沈玉尘目露柔情,轻声问道:“兰儿,你怎么来了?” “殿下,民女有一事相求,还望您能够答应。” 萧兰开口时,那副娇滴滴委屈屈的模样,确实能惹得不少男人心疼。 沈玉尘也不例外。 二人本就有着旧情,但在萧兰道明缘由过后,他却显现出了为难。 “你也知道,萧茂被下狱,是因为他在誉王府大放厥词,我也难救的很啊。” “不如这样,你就先对我那三弟妥协一次吧。” “估计只要你答应嫁进誉王府,他肯定就会放了你的兄长。” 萧兰闻言,愣在原地,回过神来后忍着泪水说道:“殿下,你不是答应过我,说一定会娶我的吗!” “我是答应过你,但现在情势有变,而且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记在心里。” “沈玉泽,他也的确是我的弟弟,但我们却不是一母同胞。” “我劝你嫁过去,不是要舍弃你,明白了吗?” 萧兰并不蠢。 她领会到了沈玉尘的意思。 嫁进誉王府,监视沈玉泽! 萧兰的心里本来还在犹豫,沈玉尘忽然张开怀抱,把她搂入怀中。 “兰儿,我已是走入穷途末路,如果连你都不帮我的话,我可真就成了孤家寡人。” “其实让你嫁进誉王府,我的心又何尝不是痛如刀绞!” “若非情势逼迫,我也不愿意你离开我啊!” 这一声声的悲切言语,让萧兰对沈玉尘无比心疼:“殿下,你放心,为了你,为了兄长,大不了我就向沈玉泽低头一次,稍后便回去和父亲商议,把我重新带到太后面前!” 得到萧兰的答复。 几乎是转瞬之间,沈玉尘眸中的那些复杂情感消失殆尽。 在他心里,萧兰仅仅是一颗随意摆弄的棋子而已。 可想起母亲在后宫惨死的模样,想起大皇兄对自己的猜忌。 不得不这样做! 成大事者,又岂能被儿女情长所扰? 第9章 女大反派居然是我的新婚妻子!? 次日,誉王府。 “殿下!殿下!宫里来人啦!” 一大清早,许承就在院中着急忙慌的跑着,还有一位慈宁宫的宫女过来传达太后懿旨。 沈玉泽慵懒地从卧房中走出来,问道:“有何事?” “奴婢拜见誉王殿下,太后请您去一趟慈宁宫。” 既然是母后要见,沈玉泽便换好衣物,让许承备好车驾,直奔皇城。 到了慈宁宫,脸上仍是疲倦的很。 卢淑惠见他这副模样,满眼心疼地问道:“玉泽,昨夜没有睡好吗,今日见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回禀母后,昨夜儿臣看了半宿书籍,有些入迷了。”沈玉泽温和笑道。 “真的?是正经书吗?” “请母后放心,绝对都是有关武道的书籍!” 沈玉泽一脸认真,明显不像是在撒谎。 不得不说,原主确实是有点酒囊饭袋,皇室其他子嗣虽说好不到哪里去,但好歹在武道上都有些造诣。 这家伙把修炼武道的最佳时期,都给荒废在萧兰的身上。 至今,还是武人三重…… 而那真正的男主角沈玉尘,在相差一岁的年纪下,境界已经到了后天三重,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以后要是等他找到龙脉,分分钟化身龙傲天,把自己给踩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下。 经过大半晚上的沉浸书海。 沈玉泽总算搞清楚大致的修炼方式。 可惜的是,没能找到一个较为适合自身的武道心法。 正好来了皇宫,等会应付完慈宁宫的事,去一趟皇城天书阁。 里边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思绪间,卢淑惠缓缓开口。 “玉泽,今日唤你前来,还是为了你的婚事。” 沈玉泽心不在焉道:“母后,随便你们安排吧,反正儿臣是无所谓,别长得太丑就行。” “要不然,儿臣真提不起兴致。” “到时候,估计誉王一脉就得绝后了。” 卢淑惠忍俊不禁地捂嘴柔笑。 “噗嗤……” 伸出一双玉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母后难不成还会把那些歪瓜裂枣嫁给你不成?” 看向这位便宜妈,沈玉泽怔怔出神。 如今虽然年愈四十,但由于保养的好,一颦一笑皆显得风韵犹存,比起那些二十出头的姑娘差不到哪里去。 “今日母后已经把那个姑娘叫来了,等会你就能见到。” “行,要是合适,就定下来吧。” 沈玉泽目前对女人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懒得在这些事情上和母后唱反调。 至于要求嘛,也不多。 身姿窈窕,相貌上佳,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 沈玉泽暗自心想。 “嗯……这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叭?” 这时,杜嬷嬷走了进来,恭敬道:“太后娘娘,誉王殿下,苏家小姐已经带到。” “好,让她过来吧。”卢淑惠说。 苏家小姐? 听到这个称呼,沈玉泽心里猛地一咯噔。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原著中,唯一姓苏的女子,好像还是个究极大反派! 那个狠角色,比起眼前的母后,有过之而无不及。 腹黑,病娇,高冷…… 关键是她在书中,还是大云皇朝第一个女子武圣! 差点没把原著男主沈玉尘给弄死! 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女魔头! “不会就是她吧……” 沈玉泽心脏狂跳不止,如果真的是她,自己不得被她日夜反复蹂躏? “应该不会,天底下姓苏的那么多,兴许是某个世家大族的乖乖女呢!” 好不容易平定了心绪。 一名身材高挑,样貌绝美的白衣女子走进慈宁宫,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清冷气息。 “民女苏静娴,叩请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沈玉泽霎时间脸色煞白。 原著中的女反派,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苏静娴! 再对照她和原文里描述的穿着,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丝毫不差。 苏静娴喜好白衣,常年穿着一身素洁白纹花锦袍…… “平身吧。” 卢淑惠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苏家长女,嘴里时不时还发出些许赞叹声。 “长相身姿都算得上是上佳,不错……” 卢淑惠继而看向沈玉泽,轻声问道:“玉泽,你可满意?” “还行吧……”沈玉泽嘴角抽搐,思绪已是无比复杂。 随后,卢淑惠露出一抹极具亲和力的笑容,柔声道:“杜嬷嬷已经和你说过了吧,你父亲和你爷爷都已经为国捐躯,对大云有着不世之功。” “哀家念你孤苦伶仃,特地为你寻了一桩亲事。” “你若觉得哀家这小儿子尚可,不妨今日就把亲事敲定下来,如何?” 苏静娴第一次抬起头,目光径直转向沈玉泽。 淡然地瞥了一眼过后,没有半点犹豫,只见她朱唇轻启。 “民女谨遵太后娘娘旨意。” 听她这意思,就这样听从自己亲娘的安排了? 不是…… 姑娘,你好歹推辞一番啊! 沈玉泽忽然心凉了半截。 这娘们在原著里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主。 长相确实没的说,可那性子冷得跟冰山似得,实在让人不怎么讨喜。 沈玉泽满不情愿地开口。 “母后,儿臣的婚事,能不能自己做主啊?” 仅仅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立马遭到卢淑惠的驳斥。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皆由父母做主,哪有你自己做主的说法?” “哀家也不是没给你机会,结果呢,萧家那姑娘正眼瞧过你吗?” “而且这位苏姑娘的家世,足以当得起满门忠烈四字,于情于理皇室都应当有所恩赐。” “可惜先帝晚年昏聩,受奸人蒙蔽,冤杀了她的父亲和祖父。” 沈玉泽闻言,脸色一黑。 敢情是把自己当做补偿,要送给苏静娴是吧? 不过,话说到这里,沈玉泽想起了原著中一些关于苏静娴的细节。 她的祖父和父亲被冤杀,自己那好二哥沈玉尘,发挥了关键性作用。 苏静娴方才那么干脆就答应下来这桩婚事。 多半,也是想借着皇室权势,来替祖辈复仇? 这样的话,与苏静娴成婚就不是一桩坏事了。 沈玉泽悄悄看向那张绝美脸颊。 “长得确实不错。” “关键是,那一身武道修为,足可为我提供一层坚实的保障。” “就是那性子让人一言难尽呐。” 第10章 正好!誉王府缺个扫茅坑的 想到这里,沈玉泽还是一脸为难。 到最后,硬着头皮开口。 “母后,既然你都这样说了。” “为了大云,儿臣愿意迎娶苏姑娘为妻,以弥补先帝所做的错事。” 见他那模样,卢淑惠哭笑不得道:“苏姑娘长得国色天香,让你娶她难不成还委屈你了?” “那倒不是……” 沈玉心情仍然复杂,脑海中不由得浮想联翩起来。 等到成婚过后,指不定被这女魔头如何糟蹋呢…… 苏静娴全程没有半点反应,始终都是一脸漠然。 卢淑惠也知道,这姑娘性子有点怪,但却无伤大雅。 把她塞给沈玉泽。 可比什么天材地宝要有用的多! 正当卢淑惠欢喜之际,杜嬷嬷忽然走来。 “太后娘娘,萧炀萧侍郎携其女萧兰求见。” 卢淑惠秀眉紧蹙,美眸中有着明显厌恶:“他们又来做什么?滚远点!” “是,老奴这就去回话。” 杜嬷嬷起身想朝着宫外走去。 沈玉泽忽然开口,吩咐道:“杜嬷嬷,还是让他们父女俩进来吧。” 听到这话,卢淑惠眉目间的忧虑再次流转开来。 “玉泽,你不会对那萧家的贱婆娘还抱有希望吧?” 沈玉泽笑而不语。 自己只是想看看,这俩奇葩又想耍出什么花样。 顺便观察一下,那位未过门的媳妇,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态度。 果不其然。 苏静娴那张毫无瑕疵的脸颊上,已经显现出不悦神色。 杜嬷嬷只能按照沈玉泽的意思,把萧家父女请了进来。 “臣萧炀,恭请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民女萧兰,恭请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行过礼数后,萧家父女习惯性地想要起身,卢淑惠脸上却是挂了一层寒霜,冷声道:“哀家还没有让你们平身呢。” “额……” 萧炀面色尴尬,继续摆正姿势跪好。 眼角余光瞥向沈玉泽过后,又飘到了他身边的那位绝美女子身上。 看清正脸时,心房猛然一颤。 早前就听说,太后娘娘在为誉王沈玉泽择选良人。 莫非,这位苏家长女,就是太后的心仪人选? 萧炀心底很是忌惮。 原因很简单,苏家两代人的死,和他也有着莫大关联。 念及到此,萧炀连忙开口道:“太后娘娘,臣的女儿前些日子冲撞了誉王殿下,今日臣带她前来,一是想给誉王赔罪,二来则是臣与小女已经回心转意。” 卢淑惠目露鄙夷。 “先前,是你要来找哀家退还赐婚懿旨。” “现在照这意思来看,又想要把赐婚懿旨求回去对吗?” “你以为哀家的懿旨,是你萧家的茅房纸,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 萧炀惶恐不已,连忙解释道:“臣不敢!” 说着,还不忘扯了下萧兰的衣角,示意让她扮出可怜模样给沈玉泽看看。 要是这位誉王殿下心软,兴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萧兰也的确这么做了,以一副乞求模样看向沈玉泽。 结果,在他脸上,能看见的只有讥诮。 以前但凡要是露出这种模样,沈玉泽早就喜得窜天下地,恨不得把誉王府都送给自己。 最近究竟是怎么了? 此刻,沈玉泽不免回想起原主的凄惨结局。 想来,原主也是造孽,被这个贱婆娘害的家破人亡,身处绝境才发觉她的真正面目。 不得不说,萧兰装可怜的本事,确实有一手。 可忽然之间,沈玉泽开口柔声道:“兰儿,你能回心转意,本王感觉再好不过。” 一听这话,在场所有人脸色剧变。 卢淑惠美眸中,顿时涌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这个臭小子,先前那么硬气,人家一低头就忍不住心软,这不是在打哀家的脸吗!” 萧炀心里狂喜。 这样一来自己的儿子就有救了! 但是,沈玉泽接下来说的话,让他的脸色和吃了屎一般难受。 “誉王府还缺个扫茅房的人手,本王看兰儿那双手,天生就是干苦贱活的料。” “这样吧,等会你就跟本王回王府。” “之前你冲撞本王的事情,也就不计较了,怎么样?” “还有你那个哥哥,的确罪不至死,那本王就饶他一条狗命,发往边关做十年苦役。” 此话一出,卢淑惠原本脸上的阴冷瞬间消失。 在一旁默默待着的苏静娴,在神态上略有变化, 萧兰大概是觉得太过侮辱人了,她那胸前饱满的山峰一起一伏,整个娇躯都在颤抖。 只见她牙关紧咬,美眸当中尽是愤恨! “沈玉泽!你未免欺人太甚了!” “你将我兄长戕害下狱,不就是为了想逼迫我对你妥协吗!” “今日我已经低头了,你为何还要这样刻意迫害!” 迫害? 想到原身遭受的那些苦难,那才叫真正的迫害! 一切根源,就在眼前这个贱婆娘身上! 沈玉泽淡然道:“杜嬷嬷,上次你抽她耳光是不是没用力?怎么还是不长记性?” “算了,你也别接着抽了,免得累着你。” “把慈宁宫的宫女都叫过来,好好教一教这个贱婆娘,什么叫做礼数!” 杜嬷嬷微微点头。 “是,老奴遵命。” 萧兰瞬间脸色煞白,双眼空洞如同死鱼。 宫女们毫不客气地把萧兰给拉了出去。 随后,宫门外响彻着一声声清脆的巴掌声。 沈玉泽走到萧炀跟前,打趣道:“萧侍郎,你家就算没有镜子,也应该还有尿。” “不妨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还想攀上皇室姻亲。” “以前是本王少不更事,现在已知皇兄与母后的苦心。” “至于你,该滚哪去滚哪去,再敢把你家那贱人带来恶心本王的母后,本王就把你发到教坊司当掌柜的,把你女儿发到教坊司当军妓!” “滚!” 最后一声厉吼,仿若龙吟。 吓得萧炀浑身发颤,连忙退出慈宁宫。 在宫外看见双颊被扇肿的女儿,也是连个响屁都不敢放,只能在旁边干等着。 直到所有宫女扇完一个耳刮子! 慈宁宫内。 卢淑惠美眸中多了些赞赏。 “玉泽,自从你结识了萧兰过后,母后还是头一次看你这么硬气呢。” 沈玉泽淡然笑道:“男人嘛,就是得硬气一点,被女人治的太死,说出去实在丢人。” 第563章 我的师姐强无敌! “逼其现身倒是简单,你一道五雷法的事而已。” “重点在于,白玉京是在打什么主意。”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言语之间,张瓷的指尖泛起一道金光,旋即衍生成一条极长的金线。 从窗户掠出,直入金顶峰悬崖下的湖泊中。 等到收回金线,便有一条金锦鲤落在张瓷手里。 张瓷将金锦鲤递给沈玉泽。 沈玉泽看着手中金灿灿的鱼儿。 “放长线……钓大鱼。” “要是这样的话,倒不如主动破了绝地天通,让白玉京落在人间。” “我们来一场最为直观的剿杀。” 张瓷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再过五十年,尚且可以这么做,现在为时尚早,毕竟你不可能像我一样,一个人打一百个地仙。” “多少?!”沈玉泽惊疑不定道。 张瓷捂嘴一笑:“别太惊讶,你师姐我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你怎么能比得了呢。” “不……我只是好奇,师姐你的修为到了什么地步。”沈玉泽说。 “该怎么形容呢,碰到全盛时期的秦皇,亦或者那位仙帝,应当是有着五五开的把握。” 闻言,沈玉泽深深凝吸了一口气。 “师姐,您可别吹牛哇。” 张瓷微笑道:“真没吹牛,实在不行,你亲自和我打一架。” “怎么打?”沈玉泽饶有兴趣地问道。 “来!” 话落,张瓷又在床上躺下,并且摆出一副妩媚姿态。 沈玉泽扭头就走,不带半点犹豫的。 这要打起来,稳赢归稳赢,但……后果不堪设想! 沈玉泽并未下天门峰,而是站在了那处悬崖旁,将手中的金锦鲤给放回了池水中。 随后坐在悬崖上,也学着张瓷用金光咒垂钓起鱼儿来。 结果,半个时辰,一条鱼都没上钩! 张瓷站在身后,笑吟吟道:“玉泽,每个人获取机缘的方法都不同,这座池子是专属于我的,你也可以去试试寻找一下。” “鱼儿,就是师姐的机缘嘛?”沈玉泽好奇道。 “算是吧。” “我能下去看看不?” 沈玉泽一直都很好奇,那片池水究竟有何玄妙。 当然,这一次,张瓷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抬起玉足,直接把沈玉泽给踹了下去。 “噗通!” 沈玉泽重重坠入水中。 可当睁开眼睛时,却是在水底看到了数十座铜像,铜像的模样有男有女。 当近前观察,在铜像身上看到了一些文字。 “观月福地……” “长乐洞天……” “八玄福地……” “这些,都是三千洞天福地?不对,是每一座铜像对应着每一座洞天或者福地。” “师姐她……”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缠绕住了沈玉泽,把他拉回悬崖之上。 张瓷笑道:“一座人间养不成我现如今的性命修为,所以在那几十座洞天福地当中,都有我的一个小化身,专门为我寻找机缘。” 听到了这样的一番解释,沈玉泽难以置信地看着张瓷。 原本以为,她就是一个异类。 现在来看,简直比异类还要异类! “有些时候,化身确实很好用。” “当然,玉泽,我只是给你打个样,真想要突破性命修为上的限制,还是得你自己找对路子。” “师姐在这方面帮不了你什么。” 沈玉泽忍不住问道:“那师姐……你现在到底处于什么样的修为境界?” “按照咱们玄门的说法,地仙肯定是打不住了,但我本质上还是陆地神仙嘛,如果是用武道境界衡量,依旧是武神三重,这已经算是顶点了。”张瓷说。 “那……你能一巴掌把白玉京里的杂碎们都给拍碎不?” 此时此刻,沈玉泽是恨不得抱着张瓷的玉腿狠狠的蹭。 张瓷没好气道:“你真当你师姐死不了啊?” “且不说那么多地仙在白玉京,光是那些仙器或者法器,就够师姐我吃一壶的了!” “不过,单挑的话,确实没什么可怕的。” 沈玉泽属实佩服。 张瓷却是语重心长道:“玉泽,以后你要是去往其他洞天福地寻求机缘,要切记一件事,万一碰见了我的那些化身,你最好是离远点。” “为啥?”沈玉泽疑惑道。 “嗯……就是有点名声不好,爱抢别人机缘,免得波及你。” 话音刚落,池水中的一尊铜像骤然爆裂。 张瓷还能乐得出来:“你瞧,估摸着是我那化身得罪了不少人,刚刚被围攻致死了。” “……” 沈玉泽已然无言以对。 这幸亏是亲师姐,要是对手的话,非得被她活活玩死! 张瓷勾着沈玉泽的肩膀。 “不过,我这种获取机缘的方式属于投机取巧,天晓得我自身将来会承受多么大的因果,你最好别学。” 沈玉泽问道:“那师姐,你这么做是为了啥?” “给你兜底,如果你以后真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师姐会帮你杀出一条生路,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徒弟,不希望你再步后尘。” 闻听此言,沈玉泽心里一暖。 “师姐,谢谢你。” 张瓷柔笑道:“跟我还说谢谢做什么,你只要能活着,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话说的,搞得跟自己迟早必死似得…… 不过,如今确实是凶险之极。 剔除掉那颗毒瘤过后,那么和白玉京之间,就再也没有了回旋余地,彼此就只能见招拆招。 还得防止他们狗急跳墙,破了绝地天通的禁制。 正如张瓷所说。 再怎么此消彼长,也得五十年时间,才能让人间武者有着锤杀仙人的底蕴。 哪怕是少了一年,都会兵败如山倒。 沈玉泽在心里萌生了一个设想。 如果,白玉京不会落在人间,而是落在其他洞天福地,会不会能够解决困境? 当说出这个想法过后。 张瓷只是笑问道:“那你能够左右白玉京里的那些仙人们的意志嘛?” “并不能。”沈玉泽说。 “那这就成了空谈,白玉京选择这座人间,是数千年前就定下的事,他们是想以此重归天外天。” “我知道,所以就必须得有个妥善且稳健的法子。” 张瓷拍了下沈玉泽的肩头,说道:“那你还是先把萧兰体内的那尊仙灵给解决掉吧。” 第564章 化身,犹如冤死鬼找替身! 在这件事情上,沈玉泽还是颇有自信的。 不过,心里还有一个疑问。 白玉京的仙人,占据凡人身躯,就这么容易吗? 张瓷笑眯眯道:“一般来说,也不容易,就好比当初有人在你体内种了那颗蛊虫,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估摸着,是那位萧姑娘,自愿把身体给了仙灵。” “其中过程如同冤死鬼找替身一样,威逼加上利诱,或者给萧姑娘许诺什么能让她破境极快的承诺,人家能不乐意吗?” 张瓷的描述非常恰当。 所谓仙灵,只是一个统称,可以是元神,可以是意识,甚至可以是某位白玉京大人物的意志。 但无一例外,需要被寄宿者的内心同意。 如果选择强行侵入,搞不好还会使得自身受损,这就是绝地天通带来的好处。 沈玉泽恍然大悟,笑问道:“师姐,那你在其他洞天福地的化身,是不是也是用这种类似的手段?” “你还真没说错。”张瓷坦然承认。 “啧,要有机会去其他的洞天福地,我也这样来搞一搞试试。” “这全看你自己咯。” 此事算不得什么肮脏,就像是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不存在什么强迫不强迫的。 沈玉泽能够理解。 张瓷需要机缘来提升修为和道法,化身也需要有人能帮他改变现状。 相当于一拍即合。 虽说,这座人间的机缘不少,但必须要考虑到本尊的身份以及地位。 张瓷看着年轻,算是顶天的老前辈了。 为了获取机缘,继续和后辈们争抢,哪怕争抢到手,那就会失去作为一个天师的体面。 更何况,修炼资源本就是有限的。 张瓷吃一点资源,只有到身死道消的时候才能吐出来,而且必须要达成“身死”和“道消”的严苛条件。 这个过程非常漫长。 所以为了后辈考虑,张瓷才想着从其他洞天福地垂钓机缘,不碍此处人间。 就好比朝廷缺钱了,要么加征税赋,要么对外开战掠夺。 前者稳定,后者风险大,但收益更高,且名声上也好听。 要是能力足够,自然会选择后者。 张瓷,正是如此。 沈玉泽只是目前来进行设想。 自己的先天一炁尚且没有修复,严格来说自身还处于不完美的状态,就如同那座白玉京一样。 修复先天一炁过后,带来的提升会非常大。 届时,再去考虑效仿张瓷的行为倒也不迟。 沈玉泽从悬崖上缓缓起身。 感觉身上湿漉漉的,便运转起一道真气,在身躯上覆盖了一层极其微弱的三阳之火。 转瞬之间,便脱离了那种湿漉漉的感觉。 浑身往外飘荡着水蒸气。 由于正好是对着月光,倒是成了一道美景。 张瓷眼眸里忽然有种色眯眯的眼神。 “啧啧,师弟,我越来越后悔,没有早在师弟媳妇前一步把你给拿下了,你现在这模样,比白玉京的仙人们都还要高贵韵美!” 沈玉泽哭笑不得道:“师姐,你这夸人的方式,怎么感觉怪怪的。” “嗯哼,没办法实现这个目标,让我在嘴上说几句不行么?”张瓷笑眯眯道。 沈玉泽打趣道:“你还是收敛点吧,万一哪天欲念上头,真做对我做了错事,那可就后悔莫及。” “去你的!师姐我还是要些体面的!” “行,您自个好好体面去吧,我下山去找个地方歇着了。” 天门峰的道观中只有一张小床。 师姐弟俩人挤在一起,实在不像话。 沈玉泽回到原来的住处,静静盘坐在床上,但没有进行修炼,而是将神识扩张出去。 以神识,来俯瞰着整座天师府。 茫茫黑夜,天幕之中,仿若有一双眼睛,一直都在观察着天师府的每个动向。 但重心却是在放在了萧兰身上。 萧兰与宋芷柔住进了一间客房当中,二人皆以躺在床上安歇入眠。 宋芷柔倒是还好,神轻气清,神思简明,显然是无梦安眠的状态。 另外一张床上的萧兰,也睡着了。 两者之间的状态却是天差地别。 萧兰的神识似乎在说话。 “玩够了吗!快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行行行,还给你~” 萧兰娇躯一颤,旋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后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的宋芷柔。 萧兰回过神来,银牙紧咬。 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体内这道阴神。 完全是借着自己的肉身胡搞! 居然敢在章翎身上下了一道法印…… “我得把这件事情告诉陛下。” 这个念头刚刚在心里冒出来。 那道阴森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诶!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告诉了沈玉泽,你觉得他还会留着你么?” “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也会好好保护你这副躯体的,不会让此事牵扯到你,而在大功告成过后,大不了传你一道仙家心法,远远要比药王谷的武道心法要好的多。” 萧兰以心声怒斥道:“那我也决不能做害陛下徒儿的事!” “怎么能说是害呢,我已经和你讲明白了,白玉京缺了一位道宗玄门的领衔之人。” “章翎,就是最好的选择。” “此事成了,她能一步飞升境,何须在这苦难人间继续磨炼呢?你这是在帮她!” 萧兰并不傻。 如果真像说的这么好,为何不大大方方的做,它又何必要在自己身体里藏着。 “反正法印已经种下,你也没有回转余地。” “而且,我现在可以随时随地抢占你的肉身。” “你是不是不相信?” 萧兰确实不相信。 但就在下一瞬,娇躯再一次颤抖,自身的神识被一道道丝绸紧紧封住,完全失去了这副身躯的控制权。 能够看见的,只有漆黑。 阴神淡笑道:“因为你完全接受过我一次,所以我将你肉身的所有地方都给摸透了。” “放心,我本性还是很良善的。” “在达成目的过后,不会继续赖在你身上,只不过这段时间就得委屈你自己面对那无尽的黑暗了,但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重见光明大道!” 第565章 师父,你关门干嘛呀? 这些声音,都在被沈玉泽的神识所吸纳。 “原来是冲着我徒弟来的,我还以为是冲我来的呢。” “也好。” “趁着此次机会,给她们仨造就一场大机缘。” 沈玉泽收回神识。 这便是性命修为提升带来的巨大变化,能看到一切想要看到的,能听到一切想要听到的。 当然,仅仅是在神识的覆盖范围之内。 先前跻身武圣境界过后。 沈玉泽意外发现,神识的效用居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只要在覆盖范围内,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够被精准的所吸纳。 而且,还会随着性命修为的提升,继续扩大覆盖范围,这也得益于阳炁源的加持。 覆盖整座天师府,且不让任何人察觉。 包括张瓷。 她若是察觉了,自身也能够知晓。 沈玉泽笃定。 自家师姐,肯定是要比萧兰体内的那尊仙灵要强上太多。 连她都察觉不到,想必也就不会打草惊蛇了。 倒是萧兰如今的态度,确实让人值得欣慰啊。 正如张瓷所说,约莫是一时糊涂,才让仙灵占据了身躯。 恢复理智过后,还能不受其引诱。 沈玉泽突然有了“救人一命”的想法。 看看能否把萧兰也给培养起来。 能的话,以后多个忠心耿耿的帮手最好不过。 不能的话,也算是了结此生缘分,反正自身也没损失什么。 对她更不会有所亏欠。 等到次日拂晓,章翎身在天师府,乖乖去祖师殿下面和其他师兄弟们一起听早课。 毕竟今日是张瓷亲自授课。 大多数时候,张瓷的表现与女流氓无异,但在教授弟子上也是一丝不苟。 尤其是对于道法的讲解。 沈玉泽在天师府的时候,也给弟子们讲过早课。 可自己是赶鸭子上架的天师,水平自然不如师姐张瓷。 早课接近尾声,另外一名女弟子捂着肚子,脸色很是难看。 张瓷一眼便知道,这是月事来了。 道家玄门,其实并不忌讳此事,尤其是正一道士,毕竟是个女子都会有。 张瓷放下手中的道门典籍。 “明珏,你先回去歇着吧。” “多谢天师!” 女弟子如获大赦,连忙低着头跑出祖师殿。 沈玉泽侧目看了一眼,女弟子脸色更红,脚步也变得更快了。 张瓷没有继续按照道家典籍上讲课,而是向众弟子提出了一个问题。 “我们玄门之人,称女子月事为什么?” 众人异口同声道:“赤龙!” “没错,玄门中也有一种说法,女子欲得道,必先斩赤龙。” “你们这些男的别太在意,和你们关系不大。” “女的就听好了,既然选择修道,那就不能以常人一样看待赤龙,尽早斩掉为好,对修行大有裨益。” 章翎此刻却有些羞赧地问道:“师伯……那个赤龙怎么斩呀?” “天时、地利、人和,自己慢慢悟去。”张瓷说。 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是真不容易。 沈玉泽没这方面的困扰。 可也明白,赤龙不断,那就生不了精,也就无法达到玄门学说中的“炼精化炁”的境界。 对于女道士而言,把此事做成了,修行上肯定是会比以前要好的多。 章翎悟得很快。 天时,即是月事的时间点,地利则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地缘,人和就得看自身有没有斩赤龙的本事了。 在早课结束过后,章翎还在想着此事,小脸上略有苦恼。 再过两三天,估摸着月事就来了。 可地缘之所还没找到。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也不长,但想着尽早了却此事,以后也不必继续折腾。 沈玉泽这时说道:“翎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如果还准备去云游的话,跟为师去一趟云泽城,如何?” “好呀,徒儿听说那里有不少真龙作祟呢。”章翎很是乐意地点了点头。 云泽城,位于襄州中南一带。 由于白龙江在城中穿过,湖泽众多,数以千计,也是龙族最喜爱之地。 前段时间真武山与药王谷及诸多宗门联手绞杀过一批,但仍旧难以杀绝。 沈玉泽打算去一趟,目的算是为了斩龙,但不过是顺手而已。 其目的,是为了让身边的三个女娃子斩掉赤龙。 药王谷本就属于玄门中的丹道分支。 准确的说,是从内丹派演变而来,而内丹玄门又很重视斩赤龙。 宋芷柔迟早都得斩。 此次,顺道带着她,让其再上一个台阶。 徒儿章翎也是一样。 至于萧兰,顺手拉上一把,她能够斩掉赤龙,以此势头夺回肉身,自己才能有着下一步的打算。 反之,万事皆休。 还有就是章翎身上的那道法印,确实有点来头。 由于法印是静止状态,凭着神识就观察不到,肉眼反而能更为直观的看见。 章翎回房去收拾东西。 沈玉泽则跟着一起。 进房过后,沈玉泽开口便说:“翎儿,脱掉外衣,趴在床上。” “啊?”章翎满脸错愕。 尤其是看见自家师父关上门的举动,脸色更是不由自主地羞红起来。 “师父……你这是要干嘛?” “叫你趴着就趴着。” “好……” 章翎乖巧照办。 沈玉泽走到床边,轻轻掀开她的上身衣物,将那堪堪一握的小蛮腰完全展露出来。 章翎身躯紧绷,把脸紧紧埋在枕头上。 尤其是沈玉泽用手背划过腰间的肌肤,身躯更是紧的发抖。 因为从小到大,就没有人这么碰过自己! 师父还是第一个! 沈玉泽眼神凝重,看着徒儿腰间的那道法印。 这是昨夜章翎从天门峰带着宋芷柔和萧兰下来时。 “萧兰”在章翎腰间悄然放下的法印。 似乎和白玉京有着某种密切联系。 沈玉泽观察了一会儿,才看透法印其中的运作原理。 “原来如此。” “这法印,会在翎儿心神最为薄弱时发作,继而侵入神识,强行拔高她的道法与修为。” “好手笔!” 沈玉泽在内心里称赞了一句,旋即将章翎的衣服重新弄好。 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家徒儿紧张的要死。 章翎随后重新穿好外衣,脸蛋红润的能够滴血。 说起话来,声若细蚊。 “师父,您刚刚为什么要摸徒儿的腰哇?” 第566章 天外天的仙器,乾坤伏魔圈 “感觉你经脉有点异常,给你顺顺气。” 沈玉泽随意地敷衍了一句。 章翎眼神中不免有些失落。 “原来是这样呀……” 沈玉泽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正儿八经道:“收拾东西,咱们出发去云泽城。” “好!” 宋芷柔和“萧兰”已经在外等候。 沈玉泽是以斩龙的名义前往云泽城,宋芷柔很乐意跟随。 正好,也想取一些真龙血肉用以炼丹。 此刻的“萧兰”,更是有点迫不及待。 本来还在想,该如何创造机会。 现在可好,这不是送上门的好机会么? 沈玉泽的动向,已经被披露至白玉京。 没过多久,便有两道不太显眼的光芒,落在云泽城当中。 …… 云泽城,升阳湖畔。 两名身着长衫的男人欣赏着一望无际的湖中景色。 “万法,人间景色果真不错,等以后白玉京落在人间,这块湖泊可得划给我作为修炼之地。” “行啊,但你得问问,升阳湖如今的主人答不答应。” 万法仙尊笑着说出这句话。 这时,原本波澜不惊的湖面,掠过一道极其庞大的黑影。 天魔仙尊轻笑道:“你这嘴巴可真灵,刚刚谈到他,这不就来了?” 话音刚落。 一名须发皆白的年轻男子便出现在水面之上. 万法仙尊抬手作揖,微笑道:“升阳真君,千年未见,您还是这般俊朗。” 对方却是面色阴冷。 一言不发,就打算开打了。 天魔仙尊此刻淡然开口道:“升阳真君,在这里和我们打起来,你是嫌你自己死的不够快嘛?” “以仙人姿态直接降临人间,本座看你们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升阳真君厉声道。 “我们可以随时遁走,而你若是离开了升阳湖,那可就上天无门,下地无路了。” 天魔仙尊满脸戏谑,手指同时指向南边,继续说道:“沈玉泽顶多再过半个时辰,就会抵达这里,他打算亲手斩了你。” 听到这话,升阳真君不禁脸色微变。 万法仙尊叹息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龙族最鼎盛时,升阳真君掌管着世间日起日落,都能堪比上古神灵了,现如今对一个凡人大帝如此畏惧,真是世事无常。” 升阳真君怒道:“还不是拜你们这些阴险狡诈之徒所赐!若非当初你们暗算,吾龙族仍旧能够矗立在三千洞天的顶峰!” “你还是别抱着往日辉光不放手了,这次我们俩来可不是为了对付你,是为了对付沈玉泽。” “这件仙器先接好,能够为你暂时牵制沈玉泽。” “我与天魔仙尊,会在升阳湖中留下一些手段为你助阵,争取帮你解决掉沈玉泽。” 万法仙尊的口吻,根本就不是在商量,而是一种命令。 很显然,升阳真君没有拒绝的底气。 恢复肉身的时间实在太短,全盛时期的修为有些望尘莫及。 沈玉泽亲身到此,绝不是他的对手。 毕竟,此人现在能够光靠着自己,先斩西海龙君,再杀北海龙君,自己一个掌管升阳湖的真龙,又如何能够与其匹敌。 哪怕拼上升阳湖的所有家底,都未必能够威胁的了沈玉泽。 可万法仙尊丢过来的仙器,却是让他内心中燃起了些许希望。 升阳真君认得出来。 此物出自天外天,名为乾坤伏魔圈,据说是道家初祖散道前亲手炼制,一击足可开五岳,破四海。 可这件仙器明显处在残缺状态,杀伤力定然有所削减,但想来做到牵制沈玉泽是够了。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万法仙尊和天魔仙尊,为何要这么做? 哪怕升阳湖中的龙族被杀绝,和他们也没有半点关系,就是为了利用自己对付沈玉泽? 当问起原因,天魔仙尊却讥笑道:“都过了几千年了,你疑心还是这么重?” “就算是被利用,那你还有余地么?” “仙器是实打实的交到你手里,沈玉泽也必定会来这里,你要做的就是牵制好他,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升阳真君握紧手中的圈子,愤然道:“你凭什么和本座这样说话?当初那一战,若非你跪在本座面前求饶,让本座可怜你的毕生修为,你在数千年前就已经被碾为齑粉!” “可你没有这么做,所以注定你是失败者。”天魔仙尊坦然道。 升阳真君无法反驳。 此时此刻,他也的的确确感觉到了一股十分强大的气息正在接近。 万法仙尊开口道:“别和他啰嗦,该做你的正事了。” 这时,天魔仙尊掠入升阳湖中,从袖口中摸出一道锦囊。 打开过后,一股浓郁黑雾在水中喷散开来,就像是墨鱼在水中吐墨,但那些黑雾却是朝着其他真龙涌去。 升阳真君惊疑不定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万法仙尊笑意盈盈道:“天魔仙尊为了帮你,特地从魔祖那里取来了一些最为纯粹的恶念,能够唤醒你那些徒子徒孙的龙性,也能够最大化它们现如今的杀力。” “你们未免太过分了!” 升阳真君不是不知道天魔仙尊的手段。 他真正打起架来,只能算得上中规中矩的水准,但最擅长去荼毒某个特定的目标。 那些被“恶念”荼毒的真龙们。 此刻已经开始在水中作祟,陆陆续续地以真龙姿态破出升阳湖。 开始朝着岸边肆虐而去! 而且,这种荼毒还在延续,好似要将藏身于升阳湖中的近百真龙以及八百蛟龙全部注入恶念! 升阳真君咬着牙。 现在完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件仙器,一件恶念,就让升阳湖变成了这般模样,可自己现在也没得其他选择。 唯有死战一场。 万法仙尊和天魔仙尊相视一笑,身形再度化作虹光,朝着天幕当中掠去。 颇有“功成身退”的感觉。 升阳真君迫不得已,干脆引出升阳湖之水,朝着云泽城内的百姓倾灌而去! 如果扪心自问的话,这真是迫不得已吗? 天魔仙尊离去之前,很是恶趣味地操控一缕恶念,钻入到了升阳真君的神识当中。 万法仙尊对此评价道:“阴损至极。” 第567章 玄门术法无用,那便以剑战之! “确实阴损。” 嘴里吐出这四个字的人,是沈玉泽。 沈玉泽御剑已至云泽城。 看着眼前的洪水猛兽,沈玉泽双手抬起,周身金光泛滥。 霎时间,金光扩散,迅速形成一道绵延数里的屏障,将那升阳湖的湖水给挡了回去。 要是再晚来一会儿。 洪水侵袭到城镇之中,此地数万百姓可就得遭殃了。 沈玉泽目光落在那位升阳真君身上。 四目对视。 升阳真君骤然化龙,正面冲杀而来。 嗡! 沈玉泽手掌再动,一道道极其刺眼的雷光也开始泛滥,犹如丝带在空中摇曳,并且还在不断扩张。 最终形成一张雷网,朝着升阳真君包裹而去。 升阳真君挥动龙爪,将那道乾坤伏魔圈也给甩了过来。 这玩意,一击便破了五雷法,甚至还让沈玉泽有些忌惮,根本不敢用金光咒硬抗。 沈玉泽不禁咂舌道:“啧!” “道家初祖的仙器,确实非同一般,没想到你这畜生还用的挺好。” 升阳真君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龙吟声。 沈玉泽皱了皱眉。 看着乾坤伏魔拳再度袭来,还是朝着自己脑门上砸。 这要挨一下,非得脑浆子往外喷涌不可。 自己可不像孙猴子那样,有着无懈可击的铜头铁臂。 规避,无疑是最好的处置方式。 升阳真君见状,便尝到了甜头,一边操控着乾坤伏魔圈,一边又以自身前去追击沈玉泽。 地面上。 宋芷柔本想施以援手,但眼前却是有着一大片蛟龙袭来。 没错,就是一大片! 在那些真龙复苏前,襄州地界本就是蛟龙最爱待的地方,数量多也并不奇怪。 要是一条两条倒也罢了。 现在看来,少说也有几十条,其中还夹杂着几条真龙。 章翎拔剑出鞘,挡在宋芷柔身前。 “宋谷主,这些畜生交由晚辈来对付。” 宋芷柔伸出右手,搭在章翎的肩头,微笑道:“不必。” 左手掌心,却是显现出一道极其耀眼的灼热火焰。 挥洒而去,火焰分散,就像是雨滴般朝着这些畜生倾轧而去。 正是因此,升阳湖畔已成火海! 章翎痴痴地看着那些畜生在火海中挣扎。 宋芷柔这时说:“翎儿,你和萧兰去城镇地带提防着,我在这里策应你师父。” “好……宋谷主,务必小心,那道金圈很危险!”章翎嘱咐道。 “明白。” 宋芷柔在想,能不能用三阳之火,炼化了那道圈子? 刚有这个念头,便开始付诸行动。 宋芷柔随手便甩出一道冲天火柱,将那乾坤伏魔圈缠绕住。 未曾想的是,能够焚尽一切的三阳之火,居然焚烧不了这玩意,而且反过来还被吸收了? 沈玉泽见状,以心声传音道:“芷柔,这是出自道宗初祖的仙器,用三阳之火对付它与孙子打爷爷无异!” 道宗初祖? 宋芷柔立马反应过来。 据说,药王谷的开创者,当初之所以能够创立药王谷,即是得到了仙家丹道传承,以及人间第一枚三阳之火的火种。 据古籍记载,赐予这两样东西的,正是道宗初祖! “玉泽哥哥,那你怎么办!” 沈玉泽淡然道:“我自有办法对付,你快去和翎儿她们汇合,不要让这帮畜生凌虐百姓。” “好……” 宋芷柔没有在升阳湖畔逗留。 此刻,身后又有诸多蛟龙破土而出,宋芷柔以三阳之火开路,安然退去。 看到这一幕,沈玉泽也就稍稍安心。 其实对付自己的,只有这个升阳真君。 其余的畜生们,都朝着她们三个涌去,这也是天魔仙尊以恶念驱使的成果。 他们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 想把章翎逼入死境,以她身上的那道法印,来激发她身上的潜质,以此一步登天。 做师父的,当然希望徒儿能够成才,但绝不愿意让她成为白玉京的傀儡。 在来到云泽城前。 神识便已先到一步,也知道万法仙尊和天魔仙尊用出的手段。 破起来,真不算难。 可就这么破了,反而会让章翎错失一道机缘。 思绪之间,那道圈子再度迎面而来。 用术法阻滞,毫无用处,这玩意哪怕是仙器,在人间被驱使,仍是有着“破万法”的效果。 五雷法也好,金光咒也罢,亦或者其他的什么玄门手段,在乾坤伏魔圈面前简直形同虚设。 升阳真君见到沈玉泽躲避不及。 眼眸中满是喜悦。 偏偏就在这刹那间,沈玉泽周身忽然显现出三把长剑。 三剑齐出,竟是能够与乾坤伏魔拳相抗衡! 沈玉泽伸出手,率先握住了风铃剑柄。 仅仅一剑,便将乾坤伏魔拳劈入升阳湖中。 其余二剑,随心而动,一前一后朝着升阳真君杀去,哪怕他以最快的速度唤回乾坤伏魔圈,真龙身躯也是被贯穿出两个血口子。 月石与诛仙双剑,在空中划过了一道极其顺滑的弧线,重新回到沈玉泽身边悬停着。 升阳真君的真龙面庞已经开始扭曲。 “凭什么!” “凭什么你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能够与仙器相抗衡!” 沈玉泽纠正道:“错,不是抗衡,这是打压。” “而且……这玩意似乎是个残缺品,还受到了绝地天通的影响。” “再者,就是你的修为,哪怕是残缺品,你也没办法将其运用的淋漓尽致。” 升阳真君再次暴怒道:“本座曾经最全盛的时期,手上统御着数十件仙器,你居然说本座不会用仙器?!” “你是真该死。” 沈玉泽眼眸中满是鄙夷。 这是很多复生后的真龙最纠结之事。 一直都不愿意忘记龙族的往日荣光,哪怕待在各处江河湖海之中,有事没事就喜欢追忆往昔。 想着龙族以前有多么多么厉害。 拳打道祖,脚踢佛陀,没事还能抽儒圣俩耳刮子,打的仙族抬不起头来。 与如今的情形相对比,心中更加忿忿不平。 在许多真龙的潜意识里,哪怕龙族再怎么衰败,真龙再怎么衰弱,也应当要比人族要强! 事实却是截然相反。 大部分真龙,已经被杀的不敢再水里冒头。 在被恶念驱使前,升阳真君还不是如此。 只不过,因为恶念,他忘记了被痛击的滋味! 第568章 女仙见不得赤龙! 升阳真君面对剑意缭绕的沈玉泽,毅然决然地重新遁入湖中。 但这并非是逃避,而是用出了本命神通——化渊! 沈玉泽感觉地面有些异常。 低头看去。 原本坚实的地面,突然开始变得松软起来。 “这是……把土地变成了沼泽?” 心中刚冒出疑惑。 升阳真君的声音再度响起。 “沈玉泽,你知道这座千里云泽城在八千年前是什么样子吗?” “这里原本是千里沼泽!” “是本座在此地修行时,耗费千年光阴,才让这云泽城有了能让人族踏足的土地。” “将沼泽变为土地,需要千年。” “但……如果要变回去,无需千年,仅需本座的一道本命神通而已!” 土地松软的速度非常快,而且范围正在不断扩大。 云泽城,是大云皇朝最大的一座城池,的确有着纵横千里的范围。 也正如升阳真君所说,最早的云泽城,是千里沼泽! 此时,沈玉泽松了风铃剑的剑柄,转而握住剑意最强的诛仙剑。 递出一剑。 剑意所化作的剑气,落在沼泽蔓延之处! 直接截断其神通! 升阳真君见状,不由得龙躯一震。 “这……这怎么可能!我的本命神通与水泽相关!他凭什么能以剑气截断我的神通!” 沈玉泽淡然问道:“还要继续吗?” 升阳真君咬了咬牙,恶念再度被催化增长。 于是,直接从湖水中钻入地底,朝着章翎三人所在的位置游去。 沈玉泽能够密切感知到他的动向。 周身金光再现,形成一只金色大手,直接伸入下方沼泽,将其龙身紧紧握住,旋即将其拽出沼泽! “金光咒对付不了那个圈子,难道还对付不了你这条泥鳅?” 升阳真君拼命挣扎着。 同时,再次以心念驱使乾坤伏魔圈破水而出。 不过这次没有迎面朝着沈玉泽攻来,而是让圈子悬停其上方! “沈玉泽!就算本座战不过你!这道仙器,照样能够束缚住你!” 确实。 沈玉泽完全动弹不得,刚刚形成的金光,在乾坤伏魔圈的压制作用之下也开始消散。 升阳真君趁机化作人形。 伸出手抓住沈玉泽的脚脖子,猛地将其朝着沼泽中拖去! 不知拖了有多深。 升阳真君自己重新离开沼泽。 反过来施展化渊神通,将沈玉泽所在位置的那一小块沼泽重新固化。 不但如此,还附上了一道龙族禁制术。 升阳真君见状,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这下,本座看你还怎么出来!” 升阳真君的心境已经是无比激动。 有着乾坤伏魔圈,何止是牵制沈玉泽,还能够用禁制术将其封印住! 就算他再怎么强悍,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又能活多久? 而且,只要等自己的状态稍有好转,就能够将其完全镇杀! 升阳真君畅快地笑着。 可就在下一瞬,脸上的笑容完全僵止住了。 沈玉泽又以御剑之姿,且一尘不染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很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 “看看,我这不就出来了吗?” “乾坤伏魔圈要想攻朕,那就限制不住我,要想限制朕,就攻不了我。” “就凭你那点真气体量,构筑出来的禁制封印,简直比女人胸前的两坨烂肉还要软,破开真不是什么难事。” 升阳真君已经汗流浃背,脸上的神情却是愈发疯狂。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沈玉泽就不是在和自己干仗,纯粹是在逗自己玩…… 白玉京中的两位仙尊,看着云泽城中的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几声。 万法仙尊笑道:“沈玉泽的恶趣味,比起我们那位仙帝还要更足。” “刚刚你还说我阴损,沈玉泽岂不是更加阴损?”天魔仙尊也是满脸笑意。 “确实,也幸亏我们没有直接和他对上,要不然会被他给烦死。” “这小子确实厉害的紧,当初的秦皇起码还能找到破绽,他现在却是毫无破绽可言。” 天魔仙尊仅仅是在说这场厮杀。 沈玉泽从出手到现在,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紧迫感,就是在拿升阳真君逗乐子。 这条真龙,此刻心境崩碎,恶念迅速侵蚀神识。 天魔仙尊双手合十。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条泥鳅彻底魔化,再牵制沈玉泽一刻钟即可。” 万法仙尊点了点头。 一刻钟时间,章翎身上的法印,就会达到圆满状态,到了那时,天门洞开,让这小姑娘直接飞升进来即可。 在他们俩看来,沈玉泽并未察觉到事情端倪。 章翎正在面对数条真龙的围攻。 宋芷柔暂时脱不出手来援助,而萧兰却是在袖手旁观。 章翎与沈玉泽一样。 用剑之时,五雷四射,劈得那些真龙不敢接近自身,但状态似乎有点强弩之末了。 一切,都在按照万法仙尊和天魔仙尊的预想进行着。 偏偏就在这时。 章翎忽然身形一僵,身躯也随之瘫软在地,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 “怎么回事……” 章翎只感觉眼前有一条血色长龙显现。 脑海中,不禁回想着张瓷所讲述的早课。 斩赤龙! 不止是她,就连宋芷柔和萧兰也是这般状态。 宋芷柔浑身都在冒着冷汗,忍不住腹部中的那股绞痛,只得半跪在地。 “怎么会疼成这样……” 她的视线,也变得朦朦胧胧。 此时此刻的萧兰,却是发出一阵阵惨烈的尖叫。 宋芷柔侧目看去,微微皱着眉头。 “这声音……不是萧兰的!” 宋芷柔视线朦胧,但也能看见,有着一道虚影企图离开萧兰的身躯。 不远处的沈玉泽,脚下踩着升阳真君。 也看到了萧兰的怪异变化。 于是,甩出一道符箓,重新将那道“阴神”打入萧兰体内! 正在观摩这一战的两位仙尊,也和这三位女子一样,额头上往外冒着冷汗。 万法仙尊惊呼道:“不好!把她们仨的赤龙给引了出来!” 如果是宋芷柔和章翎那还好说。 可萧兰就不一样了,霓裳仙尊的阴神还在她体内。 女仙见不得赤龙啊!一见修为道行尽废! 沈玉泽笑意盈盈地看着这一幕,朗声道:“萧兰,还不速速抓住此番机缘,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第569章 三女斩赤龙,天大机缘! 这道声音,直入萧兰神识深处,而那道被束缚的神识,重新开始猛烈挣扎。 准确的说,是在与那道阴神,重新夺取身躯! 沈玉泽就这么静静看着。 被踩在脚下的升阳真君试图再次发难。 不过,这一次,却是被诛仙剑直接钉住了头颅。 沈玉泽低头看去。 “现在不关你的事。” 白玉京中的诸多仙尊看到过后,更是不由得心弦紧绷,尤其是那道“阴神”的本尊——霓裳仙尊。 此时此刻,可谓是用尽浑身解数,想要突破那道符箓的压制,迫使阴神回归本体。 但是,根本无济于事。 霓裳仙尊满脸怒意。 她以为,沈玉泽是要把自己的阴神囚禁在萧兰体内,然后予以镇杀。 不止是她,其他仙尊都是这么认为的。 霓裳仙尊甚至打算以真容下界,强行使得阴神归于体内,万法仙尊却是阻拦住了她。 “你若真去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霓裳仙尊怒声道:“可如果失去了阴神,我就会连那些飞升者都不如!” “但现在也办办法,及时止损吧。” “……” 谁都没有想到,沈玉泽现如今强悍到了这种地步,比起先前还要强。 在恶念催化下的升阳真君,手握仙器乾坤伏魔圈。 尚且都制不住他。 即便亲身下界,都未必能给沈玉泽带来压力。 最关键的是,从最开始布局,他就已经有所察觉。 本以为,在云泽城设法,逼章翎飞升,绝对是十拿九稳的事,现在却变成这般情形。 就好似沈玉泽了解这中间的每一环。 霓裳仙尊尽量让心境平静下来。 其实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 在这种时候,萧兰的“赤龙”居然会冒出端倪,搞得阴神修为全废。 因为是附在萧兰身上。 就等同于,自己也会被“赤龙”所影响。 可事前的时候已经算过,萧兰的月事还有二十三天。 时间上明显不吻合啊。 而且,章翎和宋芷柔的赤龙,也在这种时候一并冒出,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万法仙尊审视着云泽城内的情形。 此时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沈玉泽这个天杀的王八蛋!我们被他摆了一道!” “他在那三个女人身上,分别都下了一道奇门局!” “用这个奇门局,改变了她们自身的天时!” 此话一出,霓裳仙尊愣在原地。 现在什么都明白了。 赤龙的出现确实不是巧合,而是沈玉泽以奇门术而为之。 就拿萧兰来说,沈玉泽用奇门术,把她自身的时间往后拨了二十三天,才导致赤龙显现。 更要命的是,云泽城的地利,也被称之为“水阴污秽”,这里十分容易滋长“赤龙”。 万法仙尊不免有些心房发颤。 这完全可以理解成。 沈玉泽是在给她们仨制造了一场“斩赤龙”的机缘! 不但如此,还需要考虑到,沈玉泽所背负的因果,也会给他自身带来巨大负担。 偏偏是在这种状态下,沈玉泽毫无压力地反制住了升阳真君。 还一剑截断了他的本命神通…… 万法仙尊深知。 此次想要逼迫章翎飞升,怕是无望了。 三人之中,章翎状态回转最为迅速,以一道五雷剑气彻底斩断赤龙! 宋芷柔紧随其后,以三阳之火焚尽了显现出来的赤龙! 她们俩的性命修为因此大涨。 章翎并未一步入飞升,而是就此步入武圣境界,而那宋芷柔却是距离武神境只有一步之遥。 接下来,就只有与阴神搏斗的萧兰了。 众仙尊都以为,沈玉泽已经打算出手灭了霓裳仙尊的阴神。 可沈玉泽的行为,却是让他们无法接受。 …… 此时。 萧兰短暂地取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而沈玉泽已经走到跟前。 那条赤龙就在一旁虎视眈眈。 沈玉泽还能顺手压制那条赤龙。 “萧兰,还记得怎么用自身炼丹吗?” 萧兰说:“记得……” “你在药王谷所修习的统称为外丹术,但与内丹术有着异曲同工之理。” “内丹术,即是以自身为炉鼎,用来锤炼精气神。” “这次你大可不必锤炼自己的精气神,试试直接炼化那尊阴神,天时地利人和就在眼前,切莫错过了此次大好良机,也许你毕生不会再有这么大的机缘了。” 听到沈玉泽的这些言语过后,萧兰顿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萧兰缓缓闭上眼睛。 重新以神识看向那道极其虚弱的阴神。 体内的三阳之火暴涌而起,连同自身神识与仙尊阴神一并吞噬。 在外人的视野里。 现如今的萧兰,浑身每一处肌肤都被烧得通红。 宋芷柔急忙说道:“玉泽哥哥,三阳之火用来修习内丹术是大忌!” 沈玉泽却是神色淡然。 “没什么可以忌惮的,萧兰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能够把握住这道机缘。” “成了,那就是鲤鱼跃龙门。” “反之,我就得痛下杀手,连同她和那道阴神一并挫灭。” 这话还真不是在开玩笑。 萧兰是霓裳仙尊挑选的化身,一旦阴神脱离她的体内,会将她毕生所积攒的性命修为以及福缘全部带走。 下半辈子,命格会变得非常薄弱。 通俗来讲,每活一天都会有着意想不到的厄运找上门来,那就是活着不如早些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 萧兰猛地吐出一口猩红鲜血。 好在,在那口鲜血当中,还带着一颗金丹。 萧兰立马捡起金丹,重新吞入腹中。 沈玉泽见状,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很不错嘛,一点就通,以前还没觉得你有这般悟性呢。” 萧兰艰难一笑。 转而看向那条被沈玉泽压制的赤龙。 萧兰缓缓朝着赤龙走去,抬起手掌,放在赤龙身上。 刹那之间,整条赤龙被三阳之火所包裹! 也被焚烧的干干净净。 萧兰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地,回想着这一切,心中也明白这场大机缘因谁而来。 这时,沈玉泽伸出手,萧兰下意识地也伸出手。 借助他的力量,重新撑起身体。 萧兰已是满心感激。 “陛下赐萧兰如此天大机缘,此生难以为报!” 第570章 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闻听此言,沈玉泽打趣道:“此生难报?怎么?打算下辈子再报?给朕画大饼呢?”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兰连忙摆手,手足无措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此番大恩,没齿难忘,一辈子都报不完的那种!” 沈玉泽笑了一声。 “迷途知返,善莫大焉,与其报恩,朕还是更期待你以后会是什么模样。” 真正愿意做善事的,通常都不会寻求他人能够报恩。 沈玉泽亦是如此。 萧兰很是崇敬地看向这位以前最讨厌不过的人。 心中百感交集。 现在别说一生性命,哪怕是生生世世的性命,交由沈玉泽又有何妨。 至于沈玉泽所说的“以后模样”。 约莫,即是想看到炼化仙尊阴神后的具体成果。 沈玉泽淡笑道:“此次,你们三人皆能斩去赤龙,也算是为自身削去了一道枷锁。” “尤其是芷柔和萧兰。” “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药王谷的法子用来修炼确实不错,三阳之火也未必用来修炼内丹,不妨试试重走大道。” 这话,显然是说给宋芷柔听的。 毕竟她才是药王谷谷主。 未来能够领衔丹道之人。 丹道本就分为“内丹”和“外丹”,内丹也可以理解成金丹,而外丹就是经常用到的那些丹药。 只是,以前药王谷的先贤们都不敢这么做而已。 沈玉泽收回思绪。 看向云泽城中剩下的真龙和蛟龙。 来都来了,要紧的事情已经解决,它们照样也不能放过。 沈玉泽走回到升阳真君头颅旁,笑道:“真龙不愧是真龙啊,被朕的诛仙剑戳穿了脑袋,到现在还是血气十足。” “沈玉泽!有种你给本座千年光阴!到时你我再分个高下!”升阳真君仍然嘶吼着。 沈玉泽无奈地摇了摇头。 干脆抽出诛仙剑。 随手召下来一道天雷,连同其肉身与神魂一并毁灭。 对于剩下的龙,自然是不能放过! 赶尽杀绝,确实残忍。 沈玉泽大量真气倾泻而出,凝结成数千把五雷飞剑,来来回回在追杀着那些真龙和蛟龙。 自己则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朕是大云皇朝的皇帝。” “有位曾经提出性本善的圣人说过,民为重。” “留一条龙,即是祸害百姓。” 事实已经证明,龙族的存在对人族来说确确实实是个威胁。 只要还有一口气,它们似乎就得折腾。 稍稍心念一动,那就是整个城池都会受到殃及。 这与诸多真龙复苏时所想象的场景不一样。 他们本以为,在凡人们见到真龙过后,必然会像见到天神一样顶礼膜拜,以此大肆掠夺香火气运,龙族振兴指日可待。 现实却是,人族将其视为臭虫,蚯蚓,泥鳅等物。 以沈玉泽为首的人族,不断掀起一场又一场对龙族的屠杀。 斩龙之役的时候,龙族最起码还有反抗的余地,而如今顶多就是欺负欺负小老百姓,随后要么就是几个宗门过来围剿,要么就是成千上万的精锐军来镇压。 沈玉泽时不时地还出来溜一圈。 一日之间,将云泽城的真龙杀得干干净净,但对于那些已经逃走的蛟龙,却没有刻意去追杀。 原因也很简单。 有些时候,蛟龙比真龙有用。 现如今存于大云皇朝的蛟龙,基本上都是从蛇妖修炼而来,它们也都聪明的很。 碰到人族前来剿杀,有机会就躲的远远的,事后也不再去找事。 真龙复生过后,许多蛟龙也是打不过它们,被迫屈居于真龙麾下任其调遣。 但也和人族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放一条蛟龙生路,以后若有天灾,如水灾或者地动,蛟龙尚且还会帮助人族抵御灾难。 类似的事情放在真龙身上,它们绝不这样做。 袖手旁观也就罢了,甚至还有可能会加剧天灾。 因为大部分真龙,都不愿意向人族低下那高傲的龙首。 数千年前是如此,数千年后还是如此。 这也正应了一句话。 愚蠢和弱小不是灭亡的根本原因。 傲慢才是。 至于失去了真龙,世间会不会有什么恶劣影响,在这几千年来已经有了实质证明。 根本就没有受到影响。 反而,还减少了许多没有必要且难以承受的灾难。 在把云泽城清理干净过后。 沈玉泽便把章翎带回了镐京,至于宋芷柔和萧兰,则是返回药王谷,开始联手钻研内丹秘法。 如同沈玉泽所说,重走大道! …… “师父,我感觉你变了。” “变了?哪里变了?” 御剑途中,章翎没来由地说出这句话,沈玉泽则是满头雾水。 章翎浅笑道:“我感觉师父很像是传记中写的那种世外高人,能够与仙人媲美!” “你这是夸师父还是损师父呢?”沈玉泽笑道。 “当然是夸啦,您看看,若不是您选定云泽城,我们三个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斩的掉赤龙嘛,而且您还帮萧姑娘炼化了仙尊阴神,这是古往今来第一创举!” 闻言,沈玉泽自己都有点恍惚。 放在三年前,还在想着怎么搞死沈玉尘呢,有时候还愁的睡不着觉。 不知不觉间,到了今时今日,都能将仙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回想着三年来的成长节点。 最为显著的,不是武道修为上的变化,而是心性上的变化。 在意识到白玉京没有那么恐怖如斯过后,才会想着以自身手段进行反制,可以说是无往而不利。 沈玉泽淡然一笑。 “人嘛,终究是会成长变化的,你以后想来也是一个顶天立地之人。” 章翎现在很是自信。 “有着师父这样的师父,徒儿若是不能闯出一些名堂,岂不是丢了您的面子嘛!” 比起刚刚拜师收徒的时候,章翎的变化也很大。 章翎心里清楚,是碰到了一个明师。 毫不夸张的说,这便是真正意义上的恩同再造! 沈玉泽忽然笑道:“我原本收你为徒,只是想把你当做天师培养,现在看来,你的顶点远不止是天师。” “不过,你已经很给师父挣面子了。” “好好修行,你以后恐怕比为师我还要厉害呢。” 第571章 唯有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师徒二人御剑落在镐京皇城,轻车熟路地朝着扶云殿走去。 章翎脸上洋溢着笑容。 “我怎么可能比师父还厉害嘛,师父都已经能够杀死仙帝了!” 沈玉泽纠正道:“一道残魂而已,真要是他的鼎盛时期,十个我都不够他杀的。” 做人,还是要有最基本的认知。 章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诶?师父,你说附身于萧姑娘的仙尊阴神,和那道仙帝残魂是不是同一种性质呀?” “您能想到用修炼内丹的法子,来把仙尊阴神给炼了。” “当初如何不这样炼化那道仙帝残魂呢?” 沈玉泽以前就思考过这个问题,最终也得到了答案。 这么做,从理论上肯定行得通,如今在萧兰身上已经见证效果。 问题在于要借助天时、地利、人和。 自己那时候是一样都不沾! 章翎没能想通,沈玉泽便耐心解释道:“萧兰之所以能够成功,是有着斩赤龙的天时,那道仙尊阴神见到赤龙就算废了。” “地利,则是云泽城,此地能够强化赤龙,进一步压制仙尊阴神。” “人和嘛,萧兰运气不错,是碰到了为师。” 章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当时是师父用奇门术,故意把我们三个的赤龙给引诱了出来,对吧!” 沈玉泽欣然点头。 奇门术确实好用的很,只要修为足够,还能够在别人身上布局。 当然,前提是对方比自己要弱,要不然奇门术衍生的千变万化格局,很容易伤到自身。 章翎不禁感叹道:“萧姑娘确实运气不错,此次云泽城一战,她收获的机缘最大!” “这倒是。”沈玉泽说。 说着说着,师徒俩便推开了扶云殿的殿门。 章翎四处张望,并未看见师娘的踪迹。 沈玉泽笑道:“别看啦,你师娘还在龙脉福地待着呢。” “好吧~我的剑道已经到了瓶颈期,还想着让师娘提点提点呢。”章翎略显失落。 “那么急干什么,云游一阵你也累,最近就在宫里好好待着,不许乱跑了!” “为啥?” 沈玉泽从书柜中拿出一摞书信,都是各大宗门的首脑人物寄过来的。 前段时间,这丫头说是云游,结果是处处踢馆,屡战屡胜! 确实很给自己挣面子。 不过,那些宗门可就丢面了,被一个少女打的颜面无光,关键她师父还是当今的皇帝,想要带人找回场子又不敢。 只能不断的往皇城里寄信。 想让自己赶紧把徒弟给弄回去,消停的在皇城待着。 谈及此事,章翎尴尬地笑了一声。 “师父,我不是故意去找事的,就是单纯想要领教各门各派的术法和武技,而且您和师娘不是经常说要我提升阅历嘛。” 沈玉泽无奈道:“那也得给人家留点面子嘛。” “好叭,那我就在皇城歇息一阵咯,正好研读一下玄门典籍。” “真乖!” 沈玉泽揉了揉徒儿的脑袋。 把章翎留在皇城,是因为此地是最安全的地方,自己老娘在这里,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万寿帝君也在这里。 以及诸多不可言的强者坐镇此处。 想来,短时间内,白玉京不会再打自家徒儿的主意。 这次也幸亏是以“神识眼”提前窥得。 但凡算漏了一环,就得眼睁睁看着徒儿飞升白玉京了。 …… 白玉京,至圣城,四圣学宫。 十二楼五城的坐镇者们,此刻都坐在此处,有人脸上挂着笑容,有人脸上阴郁至极。 最阴郁的,还是霓裳仙尊。 大圣人却是面带笑意。 “事已至此,诸位仙尊又何必再挎着一张脸?” 万法仙尊默不作声,霓裳仙尊则是怒骂道:“你这个杀千刀的酸儒!为何一点手段都没有,就看着本座的阴神被一个凡人炼化!” “这本来就不关在下的事,是你们自己棋差一着。”大圣人微笑道。 “但选中章翎,让她飞升,成为新道祖,这是你的提议,我们是帮你做事!” 大圣人有些无奈。 他身后的那些儒脉圣人们,却是面带愠色。 霓裳仙尊这番言语,真的很像是无能狂怒,现在非得来找理由,想要在大圣人身上剐下一块肉来。 大圣人深知其心中所想。 “霓裳仙尊,你被炼化了阴神,修为几乎折半,在下不是不能够理解。” “可说到底,你也好,我也好,谁都没有错错,失败的根源仍是那四个字。” “棋差一着!” 霓裳仙尊不依不饶道:“依本座所见,绝对是你们这帮外来的飞升者又在搞什么鬼花样,故意将此事披露给了沈玉泽!” “仙尊言重了,我们可真不敢这么做。”大圣人说。 “那为何沈玉泽偏偏选定云泽城,又偏偏在这种时候给她们三个斩赤龙!” 此时,道极楼之主张灵霄淡然开口:“那是霓裳仙尊太过倒霉,岂能将此事怪在我们身上?” “本座必须要有一个解释!否则……” 话说到这里,霓裳仙尊面目狰狞:“否则本座会倾尽霓裳城之力,灭了这座至圣城!” 霎时间,四圣学宫的议事殿中,被一股肃杀之气所萦绕着。 所有人都很清楚,霓裳仙尊想要的解释,无非是某种补偿。 重塑阴神是没可能了。 大圣人思来想去,缓缓开口,说道:“这样吧,在下把管辖的一座小福地让给你,权当是聊表歉意。” “不行,必须是一座上等洞天。”霓裳仙尊说。 大圣人微微皱眉,不满道:“您这也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吧?” “那要不然就开打,本座哪怕修为折半,也照样能将你挫骨扬灰!” “也罢,先贤们果然说的好,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你算是把这两样都给占了。” 这位大圣人还真是胸怀广大。 为了避免内战,当场将一道洞天信物扔给了霓裳仙尊。 有着此物,便可无限制地去汲取其中气运。 霓裳仙尊的脸色渐渐缓解。 至于刚刚的讥讽,她也并不放在心上。 正如万法仙尊所说,及时止损才是真理。 “咱们言归正传,道祖的位置不能空缺,谁有法子能顶上来?亦或者谁还有合适的人选?” 第572章 新道祖,张灵霄 大圣人的本意,还是想继续算计章翎。 但……沈玉泽留了个心眼,把那小丫头给塞回了皇城。 其他地方可以随意乱来。 虽然不知道皇城里有什么,但隐隐有种直觉,若是贸然侵入,怕是会给自身招致灭顶之灾。 发出询问过后。 氛围沉默了一下。 三教脉络当中,道祖担子最为沉重,且最为吃力不讨好,被杀死的九阳真人就是前例。 再加上眼下的局势,谁接下道祖这个担子,谁就得对沈玉泽首当其冲。 良久过后,张灵霄再度开口。 “贫道自人间飞升而来,此生深受道宗玄门福佑,若是诸位都无合适人选,贫道便来坐镇玄真城,诸位意下如何?” 在白玉京当中,张灵霄的地位真不算低。 道祖座下弟子,排序位列第七,并且执掌着道极楼,那里存放着三千洞天的所有道法典籍。 论资历,论道行,论修为,张灵霄绝对够格。 大圣人正有此意。 但这件事情,他一个人决定不了,得让其他十五人全部同意。 飞升者们还好说,关键是那些仙尊们。 现在又开始跳出来极力反对。 尤其是万法仙尊。 “张灵霄,你觉得你有资格成就道祖功德位么?” 张灵霄淡淡道:“为何没有资格?我在人间便已是龙虎山大天师,八十年来斩妖除魔无数,为道宗玄门争得多少香火?” “好,但本座不想论你的功绩,那就来论论你的过错。” 万法仙尊说着便站起身来。 随手一挥,些许金芒从其袖中飘出,在众人眼前形成了一行行文字。 其中所记录的内容,就是张灵霄毕生以来所犯下的过错。 有一部分无伤大雅,但有一条,却是格外显眼。 “触碰禁忌,私自下界。” 万法仙尊念出这个八个字,正声道:“如果本座没有记错,当时你是以化身瞒着我们下界,帮助沈玉泽对付当时的妖帝卢淑瑶,这没错吧?” “在这过后,若非九阳真人为你求情,你的过错与罪过,就足以去镇法楼的斩仙台上走一遭了。” “不说你完美无瑕,触犯了这么大的过错,你有什么资格成就道祖?” 众人之中的张太忠闻言,不禁苦笑一声。 这种感觉,何其相似。 这种场景,又是何其相似。 回想在大云皇朝当首辅的时候,在朝会之上经常能听到关于官员任命上的争论。 说来说去,还是八个字。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进而演变成了无过就是功。 在自己下定决心整顿吏治风气过后,这种状态才有所改变。 问题是,现在的十六人中,自己位处末流,哪里像是在朝廷一样,仅仅服从于沈玉卿就好。 大圣人则是开口驳斥。 “人非贤贤,孰能无过?” “张道长当时不过是为了救下徒儿,于私情来讲,难道有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 “至于触碰禁忌下界,敢问诸位,谁没有这样做过?非得锱铢必较的话,我们都得去镇法楼的斩仙台走一遭!” 万法仙尊阴沉着脸,冷声道:“大圣人,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谁不知道,张灵霄是沈玉泽的师父?” “让他来当道祖,指不定白玉京都得被他给拖累了!” 这场议论,瞬间变成飞升者与本土仙族的争论。 飞升者们执意认为,除去这道师徒关系,其他的根本没什么毛病。 退一万步来说,本土仙族与飞升者们选择的新道祖,还是沈玉泽的亲传徒弟呢。 如今是白玉京的道宗玄门无人坐镇。 急需一个能扛大旗的道祖! 万法仙尊则是说:“既然你们都这样说,那好,本座退让一步。” “张灵霄,只要你向着日月星辰立誓,成就道祖功德位过后,以维护白玉京为宗旨,以镇杀沈玉泽为目的。” “本座与其他仙尊立刻松口,还亲手把你送入玄真城,如何?” 张灵霄脸色也并不好看,甚至想在这四圣学宫中打上一架。 大圣人继续为其找补。 “此事何须立誓,张道长飞升之时,早已经过化仙池的试炼,若他没有对白玉京一心一意,又如何能够在白玉京立足?” “立誓,多此一举。” “至于镇杀沈玉泽,是白玉京的整体目标,因为不杀了他,白玉京落在人间过后照样麻烦的很,那就更加无需立誓了。” 万法仙尊不禁冷笑起来:“呵!话说的真好听!” “够了。” 张灵霄扬起那张正气十足的国字脸,伸出手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 “万法仙尊,少在这里以小人之心度贫道的君子之腹。” “沈玉泽虽说是贫道的徒弟,但贫道也未对他传授过什么,是我那大徒弟张瓷代师收徒所致。” “贫道与沈玉泽之间,毫无师徒情分,至于向日月星辰立誓,没有半点必要,贫道无非是将他历来供奉的香火还回去就是。” 张灵霄大手一挥,掌心当中出现一把雪白拂尘。 看似柔软,却是朝着人间挥洒去了大量香火。 并且,从腰间取下一块刻有“沈玉泽”三字的桃木福佑牌,放在手中直接捏碎!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断绝与沈玉泽之间的师徒情分。 万法仙尊见到此状,已经不好再说什么了。 此举比立誓更狠。 “贫道是飞升者,但在飞升时就已隔绝人间尘念,还请诸位不必过于担忧。” “若是能够成就道祖功之位。” “贫道想来,不会弱于张陵祖师。” 大圣人趁热打铁道:“既然如此,那就请诸位表态吧。” “按照白玉京的规矩,我们十六人中超过七成以上同意,便可让张道长前往三清福地取出道祖信物。” “在下,自然是同意的。” 大圣人拿出至圣信物,是一柄极其明亮的长剑,剑身之上还刻有“德”字。 张太忠紧随其后,而他的信物则是一方玉质印玺。 玺底刻有“文海”二字。 这两样信物分别飞出一道光芒,落入张灵霄的灵台之中。 片刻过后,十五道光芒皆是如此。 道祖功德之位已成。 白玉京新道祖张灵霄入主玄真城,更名龙虎城。 第573章 裂痕!是为决裂之意! 龙虎城中,有一座供奉着三清金身像的宫殿。 张灵霄走到此处,张太忠则在一旁陪衬着。 “张天师……不,喊习惯了。” “现在该称呼您为道祖了。” 闻听此言,张灵霄苦涩一笑:“说实话,贫道还是更喜欢天师这个称呼。” “可以理解,但似乎道祖的心情现在不太好。”张太忠说。 “废了与弟子之间的香火联系,就如同自己杀了亲儿子,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难受的。” “但这也是办办法的事。” 这与彼此的想法完全背离。 张灵霄当然是想徒孙章翎飞升白玉京。 其真正意图,即是要让她来迷惑那些本土仙族的视线,但沈玉泽显然极其不愿意的。 没办法。 自己这个当师爷的,那就亲自来挑起这份担子。 捏碎那块桃木福佑牌,则是一种给其他人看的投名状。 张太忠叹息一声,说道:“唉……咱们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章翎若是能飞升,还可以借助前世的份量来回归正果。” “现在却是这般模样。” “不过也好,您成就道祖功德之位,再怎么也比其他人要好的多。” 要是从其他洞天福地挑选上来一个道祖。 多半会不遗余力的继续针对沈玉泽。 那小子现在状况不错,成长也比想象中要快得多,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张灵霄主动站出来,也是为了给沈玉泽规避风险。 接下来,白玉京还得塑造一位新仙帝。 仙帝人选,定是周弱无疑,这是铁板钉钉的事,也是本土仙族和飞升者群体博弈过后的结果。 之所以选周弱,那就是因为她与沈玉泽之间的纠葛。 沈玉泽两次杀了她的丈夫。 还灭了她的国家。 周弱心中的记恨,已经是难以言喻的程度。 张太忠此时又给张灵霄披露了一道情报。 “儒脉这边打算加紧速度,在把新仙帝塑造出来过后,打算从那位大金女帝身上入手,毁绝了苏静娴,同时掐灭阴阳炁源融合的可能。” 张灵霄眉头紧皱。 可是现在,自身会受到更大的束缚。 假若向沈玉泽传递半点白玉京的信息,自身会立马招致天谴。 并且…… 那位万法仙尊,绝对会以此大做文章,到时照样改变不了什么。 在张灵霄和张太忠眼里,沈玉泽确实已经强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但相对于整座白玉京来说,他的本事还是要弱上太多。 面对某些算计,可能会无能为力。 在此之前,沈玉泽钻了很多白玉京的空子。 那些仙尊们吃了太多的亏。 一次接着一次的算计,只会比原来更加缜密,更加毒辣! 思绪许久,张灵霄吐出一口浊气,说了一番宽慰自己的言语。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这些老东西,只能尽量做到不祸害他,其余的事能管则管,管不了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张太忠对此深感赞同。 “要是这位御天大帝,能和您的大徒弟一样强,事情可就好办太多了。” 提及张瓷,张灵霄心里轻松许多。 不管是她,还是沈玉泽。 哪怕自己身处白玉京,先前和许多道友闲谈的时候,经常拿俩徒弟出来炫耀。 抛开对立产生的偏见,那些道门中人确实羡慕。 毕竟,能收到一个好徒弟也确实不容易,张灵霄一下就有两个。 此时此刻,张灵霄便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无妨的。” “哪怕情况再如何糟糕,还有瓷儿为玉泽兜底。” “终归不会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 龙虎山,天师府。 张瓷今日并没有在天门峰上待着,而是正儿八经地在巡视天师府各处状况。 来到供奉堂时。 在供奉堂值守的一名小道士连忙跑到跟前来,神色上稍显慌张。 “天师……您看,灵霄师爷的牌位有裂痕了。” 张瓷本来是没在意的。 听到这话,便拿起师父的牌位仔细端详,指腹摩挲着上边的裂痕。 旋即目光落在沈玉泽的天师牌位上。 有着一道一模一样的裂痕。 此意,决裂! 张瓷秀眉微蹙。 小道士满头雾水,虽然不知道这象征着什么,可有裂痕向来不是什么好事。 “天师,这是怎么回事呀……” 张瓷将牌位放回原处,淡淡道:“没事,就这么放着吧,不用管了。” 话落,张瓷便走出供奉堂,心里却是极其的不爽。 抬头看向天幕。 霎时间,一缕神识悄无声息地破开云层。 望着阻隔在眼前的浩大天门,以及戍守天门的那些仙人。 张瓷现出真身。 仙门人见到这张面孔,脸色立马变得极为难看。 张瓷冷声道:“把门打开。” “放肆!你一介人间地仙,怎可擅闯天门!”一名仙人怒斥道。 张瓷不再啰嗦。 抬手之时,一道道雷霆从她掌心中迸发而出,硬是将天门轰开了一个窟窿! 再化神识,直入白玉京,落在那座龙虎城中。 龙虎城上空,更是因此而电闪雷鸣。 张灵霄察觉到动静,当即走出那座供奉着三清金身像的宫殿。 看到来者是自己心中引以为傲的大徒弟时。 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喜意。 但旋即,怎么样都乐不起来 张灵霄面露愠色,指着张瓷骂道:“逆徒!为何擅闯白玉京!” “老东西,给你脸了是不?”张瓷冷声反骂道。 张灵霄一愣,但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这是给沈玉泽要说法来了。 龙虎城中的许多道士都想对此发难,包括白玉京中的其他强者,都注意到了龙虎城中的动静。 张灵霄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在整座龙虎城设下了一座不可进出的道法屏障。 开口之时,仍是以逆徒二字起始。 “逆徒!给我下来!哪有高高在上和为师说话的!” 张瓷倒也听话。 下来的时候,浑身的雷光反而更加耀眼。 见到这模样的大徒弟,张灵霄心里其实是有些打怵的,脚步立马回到三清金身像下,这才感觉到稍稍安心。 张瓷阴沉着脸走来。 “老东西,为了登上道祖之位,你连自己的徒弟都不要了?” “当神仙当的连人性都没了?” “信不信老娘砸了你这三清殿?” 第574章 天竺佛国分明就是侮辱陛下! “来来来!你砸一个试试?!” 这下,张灵霄真的动怒了。 但是,张瓷手上的五雷法炸响时的声势,却是将其心中的怒意打的干干净净! 望着眼前刺来的雷霆。 张灵霄急忙以金光咒抵御。 哪成想,金光咒还是被戳了一个洞…… 张灵霄忍不住破口骂道:“贫道怎么收了你这个欺师灭祖的逆徒!你也知道这是三清金身像啊!敢在这里动手?不怕招致天谴!” “我有什么好怕的?这只不过是一缕神识而已。” 张瓷神色淡然,但转而却是声色俱厉道:“老娘当初好心好意的把玉泽塞给你当徒弟,你现在倒好,说决裂就决裂,还决裂的这么干净?” “三年以来,你在他身上汲取了多少香火?” “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倒是要效仿一下孙猴子,来一次大闹白玉京了。” 这话并非是来开玩笑。 师徒之间的香火,对于沈玉泽来说,可能没那么重要。 但是,身为师父,如果要反过来和那帮仙人们沆瀣一气算计沈玉泽。 这一点,绝对忍不了! 张瓷已经打算将三座洞天的化身给收拢过来。 哪怕不如本体那么强悍。 照样能搅得十二楼五城不得安宁! 张灵霄慌张道:“好徒弟好徒弟,千万别莽撞行事,你听为师好好说一下利害!” “我只有和玉泽决裂,才能当上这个道祖。” “我只有当上这个道祖,才能让玉泽不那么危险!” 这话,张瓷有些听不懂,便皱着眉头问道:“说明白点。” “实话和你说,我原本是想把那徒孙给拉上来当道祖的,结果在云泽城被玉泽反将一军。” “玉泽又将某一位的仙尊阴神给炼化了。” “现在,整个本土仙族,已经和玉泽不死不休,要是让他们再选上来一个新的道祖,你觉得会怎么对付玉泽?” 张灵霄尽量在压低声音。 这事本来是不能说的。 可如果不说清楚,张瓷绝对会在这里动手,搞不好还会抽自己俩大耳刮子。 张灵霄心里也承认。 此事做的很不地道,几乎是把沈玉泽逐出师门了,也会影响到他无法受到天师府的道法加持,但这是目前来说最好的处置方法。 张瓷的脸色逐渐开始缓解。 “可我来都来了,就这么灰溜溜的走,未免太没面子。” 张灵霄心神一震:“你又想在白玉京干什么?!” “赏你们一道天雷。” 话音刚落,除去这座龙虎城,其他十二楼四城都遭到了天雷的轰击! 不止是一道,整整半个时辰! 而张瓷的神识来无影去无踪,根本无法捕捉到。 可这半个时辰里。 尤其是那些仙尊,像是被天雷盯上了一样,走到哪劈到哪,只能以修为硬扛。 而在天雷偃旗息鼓过后。 许多人,都跑到了龙虎城中,指着张灵霄的鼻子骂! 可也仅仅只能骂而已。 真动起手来,估计又得挨天雷的轰击。 …… 神识回归本体过后。 张瓷吐出心中的一口郁气,随即重新走回供奉堂中,拿起沈玉泽的天师供奉牌位,以自身心尖血,弥补好那道裂痕。 只有这样,才不会影响到沈玉泽的自身状态。 沈玉泽在返回镐京皇城过后。 当了几天正儿八经的皇帝,但这几天里确实有点不太舒服。 休息术法时,总有种提不上气力的感觉。 今日倒是好转不少。 沈玉泽也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干脆专心致志地坐在上书房里处置着政务。 这时,海端带着一份礼部文书前来。 “陛下,这是天竺佛国的皇帝之信,需要您亲自过目。” 沈玉泽感觉有些新奇。 自己的祖宗灭佛过后,天竺佛国便和大云皇朝断了外交联系。 细细数来,起码有两百多年没友善来往了。 即便有来往,那也是民间势力的相互斗法。 大云皇朝有一条铁律。 凡是天竺佛门,一律定性为魔道,至今仍是未有改变。 沈玉泽想着那些旧事,也拆开了这封文书。 上边的文字,自己压根就看不懂。 “找个会天竺文的过来念给朕听,朕听不懂。” 海端浅笑一声,接过信件:“那臣来念给陛下听吧。” “你会天竺文?” “家母喜欢礼佛,也喜欢听佛经,以前臣还经常搜罗天竺佛经念给她听,久而久之就学会了天竺文。” 沈玉泽调侃道:“私藏魔道经文,扣你半年俸禄。” 闻听此言,海端顿时急了。 “别啊!臣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而且那些经文,都是教人向善的,绝非什么魔道经文!” 沈玉泽忍不住笑道:“行了行了,开个玩笑,你赶紧念吧。” “大云御天皇帝如晤,自大云世宗皇帝无理灭佛伊始,已有两百三十七年,御天皇帝又屡屡摧残人间儒脉,致使道宗玄门一家独大,大云皇朝难有百花齐放之气象,天竺佛国为消除御天皇帝心中戾气,特赠大乘佛法七十二卷,望御天皇帝悉心静读,以求正道!” 海端念到最后,声音里的怒气完全压制不住。 恨不得将手中这封书信给撕了! “陛下!天竺佛国如此无礼!分明就是在指责陛下!” 沈玉泽笑道:“朕是真没想到,他们胆子大到这种地步,是真想挨锤了是吧?” “海端,立刻召集内阁阁员,兵部尚书,兵家老祖,纵横家老祖!” “来上书房议事!” 海端恭敬道:“臣立刻去办!” 不到半个时辰,沈玉泽要见的人,全部来到上书房当中坐下。 那份书信,也在他们手中传递着。 兵家老祖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一身的杀伐之气。 “欺人太甚!辱我大云太甚!” “陛下!当初天竺佛门来我大云以传播佛法侵吞我国土,世宗皇帝一怒之下发兵灭佛,从海路直捣天竺佛国本土!” “如今已过两百多年,天竺佛国如此嚣张,必须要打!” 其余之人,都是这个想法。 沈玉泽淡然一笑。 “朕要是不想打,也就不会把你们叫过来了。” “但首先要明确一点。” “天竺佛国不会这么突如其来,想必是和天上有什么关系,我们得有一个周密的准备。” 第575章 上至皇帝,下至黎民,皆好战! 半个月前刚刚上任的兵部尚书诸葛观,手上拿着一份极大地图。 放在地上完全摊开。 纵横家老祖武靖元恭敬开口:“陛下,可否借您狼毫一用?” “自取。”沈玉泽说。 武靖元小心翼翼地在沈玉泽的笔筒中取出一根狼毫,沾了沾墨水,笔尖落在地图之上。 首先,即是西海国界线,脑海中回忆着先祖曾经征战天竺佛国留下来的传承。 武靖元从国界线起笔,画了一条弯弯曲曲地黑线,连接到天竺佛国的国界线。 “陛下,请看,这是世宗时期,纵横家先祖曾经选定的一条进军路线。” 内阁次辅赵良好奇问道:“为何不走直线?而是要弯来弯去?” 沈玉泽去过西海。 即便以前没了解过这条进军路线也能明白。 “赵良,西海是四海中海势最为诡谲之处,纵横家先祖之所以弯弯绕绕,大致是为了规避那些较为容易翻船的海域,对吧?” 说着,沈玉泽看向武靖元。 武靖元点了点头:“陛下说的没错,正是如此,但臣会派一些人,先按照这条路线打探打探。” “陛下,给臣半个月时间如何?” “毕竟隔了两百多年,这条路线也不能完全照用,臣得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修改。” 沈玉泽自然是答应下来,说道:“那你现在就准备动身吧,给你一个月时间,不必太过着急。” “多谢陛下开恩!” 武靖元毕恭毕敬地退出尚书房。 再者,沈玉泽看向仍有怒意的兵家老祖,问道:“孙老头,你年纪也大,别和那些跳梁小丑置气,万一气坏了身子可划不来!” “那帮劣等人,竟敢如此侮辱陛下,侮辱我大云,这次老夫非要废了他们的佛祖像不可!”孙正武声色俱厉道。 “行,当初伐妖之战你没能动身,这次朕来满足你的好战之心。” “臣叩谢陛下!” 沈玉泽旋即看向诸葛观,问道:“诸葛尚书,你在兵部中把那些擅长海战的骁将给挑选出来,全部投入到此次征伐之中。” “臣谨遵陛下圣意!” 天竺佛国送过来的书信和那所谓的大乘佛法,明摆着就是寻衅。 哪怕隔着六千里海域,需要渡海征伐, 这一场仗,非打不可! 上书房中的其他人,自然是要负责军事后勤。 沈玉泽缓缓起身,朗声笑道:“诸位,朕自打记事起以来,这是第一次真正对外大规模征伐,望诸位与朕勠力同心,剿灭觊觎之敌!” 众人齐声道:“臣等必竭尽全力,破败天竺佛国!” 沈玉泽手头上的臣子,就没有几个不好战的。 海端,是这些臣子当中,最不好战的一个,但对于天竺佛国,他却是一直都保持着极强的敌意。 大云史书上,有关天竺佛国的血泪,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举不胜举。 奈何就是那六千里海域。 再加上大云皇朝大多数时间,都难以调拨大量资源和兵力来一次海上远征。 到了御天皇帝这一朝。 经历过沈明贤和沈玉卿的积攒,还有他自己的积攒。 别说六千里,哪怕是六万里,照样能够打过去! 沈玉泽感觉。 如此大规模战役,涉及海战与陆战,仅以军力征伐未免有些太单调。 青云剑宗自建立以来,也没有什么太过亮眼的战绩。 正好,拿天竺佛国,来刷青云剑宗的功绩。 这个消息一传出去,整个朝廷乃至于整个镐京都沸腾了。 包括江湖上的武者,宁愿贴钱都得在兵部混个出征名额,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能够稳赢! 关键是,这是罕见的对外大规模征伐! 沈玉泽得知此事,其实是有些愕然的。 依稀记得,在沈玉卿和沈明贤的治下,百姓和武者好像没有这么好战。 到了自己手上。 怎么一个个的这么凶悍? 海端笑着解释道:“臣觉得,大概是百姓和武者都吃饱了,吃饱了没事干就想打架,朝廷又不让以武犯禁,就只好把这股劲对着外边了。” “海首辅,你这是在夸朕对吧?”沈玉泽哭笑不得道。 “肯定是夸!” 这时,徒儿章翎偷偷扒开上书房的门。 沈玉泽说:“偷看干嘛,要进来就进来呗。” “嘿嘿……师父,咱们是不是要打仗了呀?”章翎试探性地问道。 “怎么?你也想去?” “嗯!” 章翎用力点了点头。 沈玉泽便说:“那好,这段时间就好好修炼,出征之时为师带着你。” “师父最好啦!”章翎满脸兴奋。 海端有些怪异地看着这对师徒,但旋即也能理解了。 什么样的师父,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徒弟。 沈玉泽看似平和,内心的好战念头很强。 章翎就不必说了。 前段时间,闹得南边那些宗门喊爹叫娘,要不是被沈玉泽提溜回镐京,估计又得打伤好一些人。 章翎离开尚书房后,海端问道:“陛下,南国公主年纪轻轻便如此好战,而且她还是个女孩,您还是有必要纠正一下的。” 海端口中的“南国公主”,自然就是章翎。 沈玉泽当初登基之时,特意给了她一个公主封号,简直是当做亲女儿看待。 在外,她是天师高徒。 在这,则是南国公主。 沈玉泽淡笑道:“朕这徒儿并不好战,纯粹就是喜欢讨教别人,很喜欢钻研别人的本事。” “那是臣误解南国公主了,还请陛下恕罪。”海端面色有些尴尬。 “无妨,尚书房的事你看着处理吧,朕得外出一趟。” “陛下这又要去哪?” “找我媳妇去!” 仔细一算,起码有十几天没见到苏静娴了,心里头着实想念。 沈玉泽再次施展缩地成寸,一步抵至龙脉福地。 这次倒是要比上次平稳太多。 哪怕还是差点跌个踉跄,但起码没有挂在树杈上。 龙脉福地当中很是寂静。 不远处,即是东海水君府,现如今宁虹和傻白毛都在那里。 沈玉泽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极具恢弘气势的古建筑。 在龙脉福地落定之前,东海水君府一直都在海中隐匿着,现在与龙脉福地融为一体,也就成了白毛母女俩的真正洞府。 第576章 我喜欢斩草除根,但也可近人情 当走入过后,在大殿之内,苏静娴盘坐在地,闭着双眸,似乎是在借用龙脉气运来温养自身。 衣裙下那对修长白皙的双腿堆叠着。 沈玉泽故意蹑手蹑脚的接近,手掌落在其肩头处。 刚刚准备下滑。 就被苏静娴紧紧握住了手腕。 “一猜就知道是你!” 沈玉泽笑眯眯道:“娘子,除了我,还有谁敢碰你?” “哼!” 苏静娴娇哼一声,便放开了自家夫君的手,缓缓撑起身体。 沈玉泽四处张望,顺口问道:“宁姨和雅儿呢?” “她们俩最近在龙脉福地里找那些龙族遗器,打算再来铸造几件杀力极强的攻伐之器。”苏静娴说。 “那雅儿状态如何?” “越来越饱满了,毫不夸张的说,应该比人间任何一条真龙都要强,连宁姨都不如她了。” 这段时间,苏静娴也在不断传授一些剑道感悟。 傻白毛本身悟性就强得很。 又处于龙脉福地,任何方面的修行都算得上是事半功倍。 苏静娴本来还想详细说说。 结果,感觉到沈玉泽的手攀上腰肢,并且还往他怀里轻轻拽着。 二人身躯缓缓贴在一起。 苏静娴脸蛋微红,沈玉泽瞧见自家娘子这般模样,心里那股欲念就难以忍住。 等到嘴唇碰到一起,更是有种干柴烈火的趋势。 “静娴姐姐!” 傻白毛突然回到东海水君府,手里还拿着一把破败不堪的长剑。 当看到眼前一幕,脚步僵在原地。 那白皙的脸蛋也忍不住一红。 意识到过后,立马用手挡着双眼。 “哎呀……玉泽哥哥怎么来啦,雅儿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沈玉泽只得放开怀中的美人,无奈道:“走什么走,给我回来。” “啊?要雅儿在一旁看着吗?”傻白毛依旧遮着双眼。 听到她说这话,苏静娴脸色愈发绯红。 沈玉泽没好气道:“你这丫头脑子里想什么呢!” “我来龙脉福地,是有正事找你们。” “过段时间,必然会有一大场大规模的对外战争,可能需要你这丫头出手帮忙。” “当然,还有娘子,你需要去统率青云剑宗。” 苏静娴有些意外,问道:“又是哪里的战事?” “天竺佛国。” 沈玉泽简单地说了下来龙去脉。 苏静娴在得知信件上的内容后,那绝美脸蛋上的神色显然不太好。 傻白毛心中更是怒意翻涌! “竟然敢如此侮辱我玉泽哥哥,雅儿非得去踩烂他们的脑袋!” 沈玉泽笑道:“到时候自然是有机会,所以我打算把你们给接回皇城,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就会开始征伐。” 对待外敌寻衅,其实没有必要那么郑重。 人间也并非只有那么寥寥几个国家,大大小小接近千座国家,但唯有大云皇朝乃为天朝上国,对于整座人间都具有一定的统治力。 若是遇到寻衅,其实都是几个小将,领着几千兵马就去找回场子了。 但这一次,沈玉泽初步决定,以七十万大军征伐天竺佛国,后续可能还会更多。 如此架势,摆明了是要灭掉天竺佛国。 苏静娴道出了沈玉泽的心中猜测。 “夫君,你是觉得,白玉京的佛脉已经开始下场了?” 沈玉泽浅笑道:“知我者,娘子也。” “白玉京的佛脉,在我们这里是占不到什么香火的,天竺佛国才是他们的主场。” “天竺佛国的挑衅,也可以理解成是佛脉的试探,但我算是给足他们面子,以全力来回应这种试探!” 苏静娴眼眸中透着一股兴奋。 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待在龙脉福地修炼,确实感觉有些枯燥无聊。 打仗,那可比修炼要有意思的多!。 苏静娴微笑道:“夫君,这场战争来的正好,要是再不能动手,我感觉都不会用剑砍人了。” 他人或许都是好战之心。 唯有自家娘子,只有最为纯粹的杀心。 沈玉泽深感庆幸。 若非早早将其压在身下,苏静娴绝对会成为人间第一魔头。 恰好,宁虹也回来了。 见到沈玉泽到来,宁虹略感惊奇,笑问道:“陛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来找宁姨帮忙助阵的呗。” 沈玉泽说明来意,宁虹很是乐意帮忙,但也提出了一个建议。 “陛下,我听说,最近屠龙的数量越来越多。” “既然要跨海六千里远征。” “不如……让我出面,为陛下与部分真龙商谈一番,让它们在战争期间出出力,也算是给人族赎罪,如何?” 这个建议,并非宁虹的一时起意。 那些复生的许多龙族老友,知道自己和沈玉泽的关系,便想过来求得一条生路。 数千年前,毕竟有着生死交情。 本不知道该如何对沈玉泽开口,既然有着战事,开口的机会也就来了。 沈玉泽不好拒绝。 “宁姨,这件事情,我可以答应你。” “但是,战争瞬息万变,我不想那些真龙临阵过后,转而去帮助天竺佛国来杀我们自己人。” “所以必须要用一些特殊手段。” 宁虹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将符箓放入到那些真龙的体内,如若它们胆敢作祟,则以符箓杀之。” “那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这么办吧。” 闻言,宁虹松了口气。 如此做法,已经是仁至义尽。 龙族的衰败,注定无法扭转,自己如果能够做到让真龙少死一些,也算是对得起龙族当初的生养之恩。 其余的,顾不了太多了。 因为沈玉泽对自己母女俩的恩情更重! 沈玉泽说:“宁姨,你这段时间可以尽管去接触那些有着臣服意愿的真龙。” “愿意在战争中出力,大云也能少死一些将士。” “我这人是喜欢斩草除根,但也不是不近人情,与我坦诚相待者,不论是人仙妖魔,龙蛇兽精,我皆愿意坦诚相待!” 宁虹对沈玉泽的这番话深信不疑。 从初识到如今,沈玉泽一直都在恪守着坦诚相待,也从未辜负任何一个对他有过坦诚的人。 宁虹抬手行礼。 “陛下胸怀广阔,我先代替那些真龙谢过陛下的不杀之恩!” 沈玉泽笑道:“宁姨实在客气,不过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用让雅儿跟着了。” 傻白毛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不要!雅儿就要和玉泽哥哥一起去!” 沈玉泽笑问道:“可是雅儿你想过没有,我带着大军渡海远征,万一要是家里遭遇袭击,怎么办呢?” 第577章 罗刹鬼,食人恶鬼 能守家的人很多,不差傻白毛一个。 既然有真龙可以代替傻白毛,就没有必要让她去承担战争带来的风险。 哪怕,她现在很强。 可必须要考虑到战争的瞬息万变。 万一状况不太良好,白玉京又是新瓶装旧酒般的算计,有可能还无暇顾及到她。 如果留在镐京皇城,就能够保全自身。 而且,也确确实实能够起到威慑外敌的效果! 傻白毛听到这话,眼眸中的失落立马一扫而空,满脸认真道:“雅儿一定会替玉泽哥哥守好皇城的!” “真乖!等会回了镐京,哥哥给你买糖葫芦吃!”沈玉泽说。 “好诶好诶!” 宁虹见此状况,脸上有着淡淡笑意。 女儿只有在沈玉泽面前,才会表现出这般小女孩模样。 自己这个亲娘看着都快吃醋了。 不过,也没办法。 在傻白毛被欺负的时候,只有沈玉泽和苏静娴保护着她。 随后,宁虹先行独自离开。 傻白毛非要化龙,带着沈玉泽和苏静娴返回镐京。 等到了镐京城内,再以人形行走在街面上。 由于兵部面向全国,招揽那些水性好的汉子参军,整座镐京城都因此变得格外热闹。 沈玉泽一边陪着傻白毛吃东西,一边陪着苏静娴买衣裳。 顺便,体察民情。 这也确实是大云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盛世。 大多数时候,只有乱世时期,许多百姓活不下去才会想着来当这个臭丘八。 现如今正逢盛世,许多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去。 无他,唯报国尔。 苏静娴望着人来人往的热闹情形,不由得感慨道:“夫君,每每看到这种场景,都感觉是恍如隔世。” “第一次听说你的誉王名号,只是觉得荒唐至极。” “现在……却是极具参差感,这座大云皇朝,还真在你手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国力巅峰。” 沈玉泽心里其实是很自豪的。 当然,目的不仅限于此。 征伐天竺佛国,只能象征着一时的强大,而内心却是想要大云皇朝永远的繁荣昌盛下去! 在城中带着自家娘子和傻白毛吃饱喝足过后。 三人便返回了皇城。 傻白毛很识趣地说道:“玉泽哥哥,静娴姐姐,我要去慈宁宫找太后姨姨玩!” “去吧去吧。” 沈玉泽本来是想说“求之不得”,但感觉这样说目的性太明显了,所以便换了个措辞。 小两口在进入扶云殿后。 在殿门关上之时,自然是一番勃勃生机的景象。 直到两三个时辰过去了,动静才稍稍停歇。 沈玉泽望着微微喘着气的美娇娘。 若非一刻钟前,宫女前来通报,说有兵部文书在上书房等候处理,要不然下一场激战自家娘子肯定是逃不了的。 苏静娴美眸中满是娇媚情意。 “好啦,快去做正事吧,等会免得又让人催。” “行~” 沈玉泽不情不愿地穿好衣服。 来到尚书房后,就看见诸葛观在门口站着。 沈玉泽问道:“又有啥事?” “陛下,西海急报,数百名天竺僧人渡海而来,在西海的海水中树立起了一座百丈金身佛陀像,并在当地传播佛法。” “还……将一部分原本的骊国地界,划归为天竺佛国的飞地。” “这已经与侵略无异!” 诸葛观旋即建议道:“请陛下下旨,立刻派兵前去清剿。” 沈玉泽点了点头。 “你来挑选将领,多带点兵马,朕再选一些正一道士过去,天竺佛国卑鄙无耻,但他们的佛法还是有点说法的。” 诸葛观正色道:“臣遵旨!” “去吧。” 沈玉泽心中杀意暴起。 此事确实不能坐视不理。 于是,便把徒儿章翎叫到跟前,让她亲自带着一些道士前去。 骊国已经覆灭。 那块土地,早已被大云划入版图,那里也是章翎的故乡。 听闻故乡被侵占。 章翎破天荒地暴露出一股杀气。 “徒儿这就去,三天之内,拆了那座金身佛像!” 沈玉泽嘱咐道:“要多加小心防范,天竺佛法与我们中原佛法差异非常大,要随机应变。” “师父放心啦,徒儿也读过不少天竺佛经呢。” “好,一定要注意防范,知道吗?” 沈玉泽就像一个老父亲一样叮嘱着。 章翎很是乖巧的听着。 完事过后,把整座镐京的正一道士全部召集起来,俨然又是一场许久未见的佛道大战。 …… 西海海岸三十里开外,有一处名为望海镇的集镇。 那些从天竺而来的僧人们,挨家挨户地发着佛经。 说话的时候,那极其蹩脚的中原话,让当地百姓听着很是费劲。 因此,传法的效率十分低下。 就连那些佛经,都被百姓们当做引火的纸张。 自从骊国覆灭,被大云皇朝划归为国土,改名为观西州后,当地的贫瘠样貌是在日新月异的改变。 至于天竺佛法,说什么教人向善,度化劫厄,与实质性的政绩相比,简直是一道狗屁。 那些僧人们见状,便聚拢在一起。 看向那位为首的正观法师。 正观法师脸色阴郁的很,嘴里说的话却格外好听。 “此地百姓,深受大云朝廷蒙蔽,沉浸在这虚假的治世之下,宛若一只只傀儡恶鬼行走着。” “我等传播佛法,正是为了要解救他们,要让他们看到真正的极乐之世。” “若想见极乐,必先见生死。” 言语之间,正观法师从宽大的袖袍当中,取出一个十分陈旧的完整头骨。 嘴里开始念着佛经。 其他僧人们很是虔诚。 与此同时,原本平静的西海却掀起一阵阵壮阔的海浪。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百丈身形的巨人从海水中矗立而起! 这巨人浑身漆黑,并且身上毫无衣物遮蔽。 那张脸,却是典型的青面獠牙!宛若从地府中跑出来的恶鬼! 巨人上岸过后,径直朝着望海镇走去。 当地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巨人。 起初还很好奇,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巨人居然是会吃人的! 那些僧人们则是静静看着。 正观法师淡淡道:“这便是罗刹鬼,食人恶鬼。” “它的出现,是这些凡人不信佛陀种下的恶因,然后才结出的恶果。” “我们不必出手镇鬼,先让罗刹鬼在这里打破虚假的治世,凡人们才会有可能领悟到大乘佛法的真谛。” 第578章 道术与佛法,孰高孰低? 兵部尚书诸葛观,从镐京中抽调出一万精锐轻骑,交由五品巡狩将军李卫统率。 “李将军,要切记,此战务必要全灭那些邪僧!” “在做成此事过后,也不必返回镐京复命,以战报形式复命即可。” “你与麾下将士就留在望海镇,等着与主力大军汇合即可!” 李卫正声道:“末将领命!” “抓紧出发,尽快与南国公主汇合。”诸葛观说。 “啊?南国公主也亲自去了?” “对,是陛下同意的,所以此战是一个白白捡功劳的机会,你要是出了岔子,到时候就只有死了。” 闻听此言,李卫自信一笑:“若是战败,末将定当自刎于西海!” 诸葛观却是斥责道:“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小心一语成谶!” “末将失言了……” 随后,李卫率军西进。 轻骑自然走的要比道士要快,但那位南国公主,却是已经直接御剑奔赴望海镇。 这帮人硬是在六个时辰过后,才抵达那处集镇。 只不过,所看见的是一片与废墟无异的地带! “这……这怎么回事!” 李卫瞳孔猛地一缩,旋即连忙打开地图,又看了看周边地形。 确定这里是望海镇无疑。 可为什么会变成废墟? 李卫等人尚且处于茫然状态,而就在他们前方,有一只长着尖锐修长指甲的大手伸出地面,紧紧抓着泥土。 下一瞬,一个足足有着百丈身躯的巨人破土而出! 朝着李卫等人冲杀而来。 李卫曾经参与过伐妖之战,见过不少体型庞大的妖物,心神尚且能够不乱。 但大多数将士没见过这样的怪物,一时之间难免乱了阵脚。 在这怪物踩踏之下,已经有许多轻骑兵卒因此身亡。 最让人心惊胆战的是。 它会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然后抓住活人就往嘴里扔,在那獠牙咀嚼之下,大量鲜血从起其嘴角溢出。 李卫扯着嗓子喊道:“不要怕!跟我冲杀过去!” 这玩意看起来很是凶残,不是说不怕就能不怕的。 不过,许多将士在看到李卫冲上去后,也硬着头皮策马攻杀,但效果并不明显。 怪物哪怕被刀枪剑戟所伤,却能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就好像根本杀不死…… 李卫见状,心里直骂娘。 “兵部怎么搞的!不是说只有邪僧在这里传扬邪法吗!怎么是只从未见过的怪物!” “搞不好,这一万人都得死在这里!” “而且南国公主也不见了……” 李卫原本的满心欢喜,此时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只能与部下不顾死伤的冲杀。 要不然,这怪物会继续朝着下一座城镇进发,而这座望海镇,显然是遭到它的荼毒后才变成废墟的。 至于其中百姓,怕是也有不少进入到了它的腹中。 随行的道士们姗姗来迟。 他们倒是认识这只怪物。 准确来说,不是怪物,而是天竺佛国中所存在的邪神罗刹鬼。 放在大云皇朝,根本就不配与神字沾边,只会被称之为恶鬼。 对付起来倒也简单,用五雷法或者五雷符轰击就是了,比起将士们用刀枪剑戟砍杀要有效的多。 几道符箓下去。 罗刹鬼就偃旗息鼓,偌大的百丈身躯,化作黑雾飘散在虚空当中。 李卫见状,终于是松了口气。 几名道士连忙过来照料那些伤者,李卫赶忙说道:“诸位!诸位!先别管我们,南国公主既然是御剑,应该比我们早到这里,她不见了!” 众道士一听,实际上并不担心。 章翎的道行与性命修为,比起某些老道士都要强,在这里真不至于出事。 不过,确实人不见了。 突然之间,东南方向落下一道惊雷。 道士们一看便知,那是五雷法。 …… 望海镇东南方向,水运镇。 又一只罗刹鬼在章翎手中倒下,这已经是第三只了。 而那群僧人,就在附近不远处,他们也在收拾着罗刹鬼。 章翎并未攻杀,而是默默看着。 僧人中的正观法师看向章翎。 “这位居士,你的道术很不错,我的佛法也不差。” “罗刹鬼作祟,我已经解决七只,你却只解决三只。” “道术与佛法孰高孰低,已然见了分晓。” 章翎淡淡道:“何必在这里自欺欺人?罗刹鬼不就是你们放出来的?然后再来铲除,这就是你们传扬佛法的手段?” “可很有效,不是吗?”正观法师笑意盈盈道。 之所以没有攻杀,那就是来到这水运镇时,彼此之间定下了一个约定。 在限定时间内,看谁灭杀的罗刹鬼数量多。 如果,僧人杀的数量多,则得让他们留在这里传法。 反之,他们则会离开。 章翎本以为是一场单纯的佛道比拼。 哪曾想,杀着杀着,罗刹鬼却是越来越多,还主动往僧人的佛法上撞。 章翎自认为,自己还是太过单纯了。 对付罗刹鬼,不如对付这些真正的恶鬼! 章翎掌心中雷霆劈啪作响。 正观法师很是忌惮。 “居士,你我斗法,毫无意义,要不换一种方式比拼吧?” 章翎冷声道:“行啊,拼一拼谁的命更硬!” 话落,章翎放出密密麻麻的雷霆,朝着那些僧人们暴涌而去。 正观法师朗声道:“佛法无边!” 一道极其璀璨的金色佛光在其周身亮起,竟是将这五雷法结结实实地给抵消了。 其佛光的效用,与天师府的金光咒很是相似,但也仅仅只是相似而已。 佛光是虚体,且不是真气构造。 金光咒,却是实打实的真气运转过后的具象化,且具有实质性。 正观法师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等到再次睁开双眼之时,那张脸颇有佛陀之像。 虽说,天竺佛法与中原佛法有着较大差异,但能够显现出这般状态,就足以说明其佛法很是高深。 正观法师身边的那些秃驴们,一直都在口念佛经。 章翎听着就感觉头疼。 毕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对僧人产生极大的恶意和杀念。 于是,章翎干脆用金光凝结成两颗金豆,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不再以术法进行比拼,而是拔出了腰间的一把长剑。 第579章 世宗灭佛!那些秃驴也确实该灭! 章翎身形如雷霆,剑势如雷吼。 直接杀至正观法师跟前。 用剑时的杀力,比起运转道法时,还要强上好几分。 这也得益于沈玉泽和苏静娴的剑道造诣。 师父师娘强得很,做徒弟的用剑自然不会差。 章翎一剑斩开佛光! 剑锋之上,雷霆再度萦绕,即便对方还有攻势,用金光咒照样能够防得住。 听不见那些念经的声音,对付起来确实要轻松很多。 再者,李卫等人已经率军赶到。 情势本就对章翎有利。 如此一来,剿灭这帮邪僧,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约莫就在一刻钟过后。 那位正观法师,脖子上被章翎拴了一条金线,然后被吊在树上。 章翎嘴里微微喘着气。 “你这秃驴,还真挺难对付,两道铆足气的五雷法才轰碎你的护体佛光!” 正观法师仍旧不断挣扎着,被金光咒所形成的金线勒着脖子,神色痛苦不堪。 其余的秃驴,也都被李卫率军斩杀。 章翎则干脆直接用金光丝线割断了他的头颅! 这帮人的意图,也根本不必逼问。 从百姓嘴里就能够得知。 一到望海镇,就开始到处散发佛经,然后就有那些体型庞大的青面罗刹鬼作祟。 哪怕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这帮秃驴,是故意制造灾难,然后再以佛法镇杀罗刹鬼,以此来获得他们佛门所说的念力。 其含义,与香火差不多。 李卫对着那个头颅狠狠吐了一口口水。 “死秃驴!真他娘的可恨!等老子攻入天竺佛国,非得杀绝你们不可!” 章翎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 旋即将目光放在了海水中的那座金身佛像之上。 与中原佛门的佛像比起来,外观上就具有着很大的差异。 如果是前者,乍一看会有种慈眉善目的感觉。 后者……虽然也是佛像,但带给人的感觉是凶神恶煞。 章翎对天竺佛国的了解,只能算是皮毛。 一位年纪稍长的道士为其解惑道:“翎儿,这就和家国有关系了。” “天竺佛国,的确是我们中原佛门的老祖宗。” “但时至今日,中原佛门,与天竺佛门,已经有了本质区别。” “而且在天竺佛国,是以佛门来控制苍生,我们却是苍生来控制佛门,道门,儒家那边确实要稍微难以控制一些,所以陛下就以武力手段控制。” 章翎也听明白了,旋即问道:“原来是这样啊。” “相由心生嘛,天竺佛门的起源与宗旨,其实也很不错,奈何应了我们民间的俗语,让歪嘴和尚唱歪了经。” 章翎愈发不解,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不是说天竺佛国有着佛祖嘛,难道佛祖不管嘛?” “哈……” 道士们不禁都笑出了声,又有一人开口道:“翎儿,你想不想听笑话?” “什么笑话?”章翎问道。 “在很早很早之前,佛祖说我们大云地界多杀多争,是为恶海之地。” 这句话,确实很可笑,但是作为笑话来讲,却是一个冷笑话。 大云地界多杀多争,其实佛祖倒也没说错。 为何会杀,为何会争,佛祖说这话的时候就完全没经过脑子。 一切的杀与争,并非是为了释放恶念,而是为了追求稳定。 反观天竺佛国,有着极为严格缜密的贱籍制度。 这是中原地带四千年前就舍弃掉的制度。 至今,天竺佛国仍然在沿用。 简单来说,那就是下层人不得反抗上等人,哪怕只高上一个层次,都能对下个层次的人进行随意处置。 换言之,在天竺佛国,佛祖之下,皆为奴隶。 所以,很多大云人,都觉得佛祖所说的“多杀多争”,完全就是一个冷笑话。 章翎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新奇的说法。 本来心里对佛门就没什么好感。 现在全部都是反感。 那座矗立在海水中的佛像,此时此刻也变得更加扎眼。 章翎逐渐意识到。 这些秃驴之所以难对付,正是有着这座佛像的存在,能够为他们源源不断的提供佛法。 章翎重新御剑掠至佛像前。 随手一剑,斩落佛首,然后抱在怀里,打算返回镐京给师父复命。 其他人都留在了这里。 被罗刹鬼这么一搅和,许多百姓又开始流离失所。 好在,李卫和那些道士们比起秃驴要有良心的多,留在这里也不是白吃白喝,而是帮助当地百姓开垦土地,重建房屋。 …… 几个时辰过后,章翎抱着佛首来到上书房。 “师父!我回来啦!” 沈玉泽抬眼看了一下,夸赞道:“不错嘛,还以为你要打上几天呢,这还不到一天,就满载而归啦?” “徒儿差点着了道,幸亏有着师兄师弟们,还有李卫将军驰援。”章翎直言道。 沈玉泽淡淡道:“我就料到会是这样。” “嗯……我把他们想的太良善了,因为在中原接触到的僧人都没有那么多鬼心思,所以把他们也给想象成这样了。”章翎说。 “很正常,你年纪还小,哪怕云游四方,也只是在中原这一带,以后多见见世面就好了。” “师父你真好!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 章翎云游四方,其他的没见识到,但有一幕见得特别多。 记忆最尤新的是在青城山踢馆的时候。 把那道友给打的哇哇哭过后,本以为他师父会上前安慰几句,结果上去就是一顿胖揍。 要换成眼前的师父,估计就把自己抱在怀里安慰了。 哪怕做错了事,从不过于责斥。 “来,翎儿,把这个佛首给我吧。” “好嘞!” 这佛首确实很沉。 仔细一看,还是纯金打造的。 沈玉泽笑道:“掂量着少说有百来斤,天竺佛国还是很有钱的嘛。” “师父,世宗灭佛,也是这个原因吗?”章翎好奇道。 “差不多,但不止这一个原因。” 沈玉泽细细回想了一下。 世宗灭佛,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些外来的传法和尚占着茅坑不拉屎。 一边传法,一边效仿着世家豪门那样玩土地兼并和修炼资源的兼并。 这要是不灭的话。 怕是大云皇朝都得毁在那帮秃驴手里! 第580章 武力攻伐,速战速决! 此次,天竺佛国的起手式,仍然是与世宗时期没有太大差别。 制造恐慌,消灭恐慌,传播佛法,建立寺庙。 沈玉泽看着手中的佛首,淡然一笑道:“时隔二百余年,又是一场新瓶装旧酒。” “可师父不是世宗皇帝,不会等到他们在大云生根发芽过后才动手。”章翎说。 “翎儿,你也学会拍师父马屁了呀?” “哪有,在徒儿眼里,师父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比所有人都厉害!” 少女脸上满是崇敬。 但这股崇敬,有点不纯粹,不像是晚辈对长辈的那种崇敬。 章翎不禁扪心自问。 “真是对师父有些爱慕了!” 沈玉泽伸出手,揪住章翎的耳朵:“小丫头片子,脑子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徒儿没想什么呀……” 说这话时,章翎脸色不禁浮现出一抹桃红。 沈玉泽轻笑一声,手指稍稍用力。 “啊呀呀,师父轻点,徒儿疼!” 章翎吃痛不已。 痛呼出声后,这位好师父才松开她的耳朵。 “师父,你揪我耳朵干嘛……” 章翎一脸幽怨,沈玉泽笑眯眯道:“我揪你,你心里没数?” “哼……” 章翎娇哼一声,脸色愈发红润,然后气呼呼地离开了。 沈玉泽无奈地摇了摇头。 权当是少女思春,等年纪稍长一些便好。 就像自己少年时。 但凡有点姿色的女人,都会在脑子里过一遍,少女也是同理。 沈玉泽随后将佛首带回扶云殿。 此时,苏静娴正在收拾衣物,见到这玩意,不免有些诧异。 “夫君,你把佛首带来干嘛?” 沈玉泽说:“我打算趁着有空,钻研一下这玩意的来历,看看是哪方神佛。” 自身对佛门不算太过了解。 苏静娴仔细端详了一阵,说道:“这不是我们中原佛陀,应该是马鸣菩萨的金身佛首。” “马鸣菩萨?没听说过……”沈玉泽更加疑惑。 苏静娴解释道:“也就是天竺佛国的第十二祖,地位可不低。” “具体一点的呢?” “释迦牟尼夫君终归知道,这是公认的佛祖,而这位马鸣菩萨位列十二祖,具体有多大能耐我也不知道,但想来和佛祖的关系不浅。” 苏静娴对天竺佛国的了解并不算多,但以前看过相关的典籍。 花了些功夫,从天书阁中找出一本名为“天竺录”的古籍。 此书传世两千余年。 其著作者,曾经是中原的一名游方僧人,孤舟跨海造访天竺佛国返回国后,便编纂出了这本古籍。 当中记录着大量天竺佛国的佛门之事,也有着关于马鸣菩萨的记载。 内容还是传播佛法的老一套。 用所谓的佛法,来感化世间恶念。 譬如这位马鸣菩萨,佛门外道出身,在一次讲经之时,把几匹饿了好几天的马给感化的嘶鸣不止,然后就是当地臣民心生敬佩,开始瞻仰那位外道小沙弥,因此也得名为马鸣菩萨。 听着虽说有些扯淡,但从典籍上来看,这位菩萨确实不弱。 苏静娴提醒道:“像马鸣菩萨这种的,在天竺佛国还有十一个,佛祖本尊还不包括在内。” 沈玉泽笑道:“但这次可不是斗法,而是战争。” 两者的性质截然不同。 斗法,确实值得忌惮。 战争,就不是佛法能够左右的事情。 沈玉泽将佛首放在书柜的空格子当中。 “娘子,这佛首熔铸的还很不错,咱们就放在扶云殿当个摆饰,如何?” 苏静娴浅笑道:“天竺佛国的那些沙弥们若是知道,他们始终保持敬畏的马鸣菩萨被如此对待,怕是恨不得要将你千刀万剐。” “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沈玉泽眼眸中闪过一丝阴厉:“世宗皇帝灭佛,灭的还是不够彻底。” “在两百多年后的今天,我沈玉泽既然接下了大云的江山社稷,又被百姓比肩为秦皇这样的人族皇帝,总得对得起列祖列宗和百姓们吧。” “天竺佛国,必灭不可!” 儒脉,在大云皇朝绝迹,现在只是时间问题。 佛门早些年就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天竺佛国若是一灭,会让整个人间都难以见到一座正儿八经的寺庙。 至于道家玄门。 沈玉泽也好,大云皇朝也好,并没有那种炙热的虔诚,而是不断用人的手段来让人来引领道家玄门,而非让道家玄门去引领人族。 简而言之,即是要将三教的概念淡漠化,让其中任何一股势力都掀不起风浪。 以形成绝对制约的关系! 只要做成了,等到日后对付白玉京也很有利。 苏静娴打趣道:“夫君,你这样算不算欺师灭祖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 沈玉泽坦然承认,旋即笑道:“可谁又会在乎我欺师灭祖呢,我和我师姐是正一统领,小舅子是全真统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种格局都不会被改变,所谓的欺师灭祖,只是不让他们去插手不该插手的事务罢了,好在师姐和小舅子都没那么闹腾,算是我之幸事。” 从目前对白玉京的了解,三教是他们影响人间的主要途径,其他的都算是旁支。 跟白玉京论道,毫无意义可言,以武力杀伐破之,才是最为简明的途径与手段。 沈玉泽隐隐感觉。 此次征伐天竺佛国,将会是一次巨大的转折点。 白玉京佛脉下场,是不得已而为之。 因为只有不断掀起争端,才能转移自己和大云皇朝的注意力。 如果相安无事,那就是此消彼长。 再过几十年,情况就会大不一样,而战争则是一个互相消耗的过程。 总而言之,这是白玉京争取时间的手段。 哪怕败了,无非是付出一个天竺佛国的代价。 成了,大云皇朝元气重伤。 那就怎么都不亏了。 这场挑衅非接不可。 大云皇朝的决策层,目前在思想上已经达成一致,武力攻伐,速战速决。 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崩天竺佛国的佛法体系。 要让他们付出极为惨重且无法消减的代价! 但凡战争要是长期拖延,这个转折点,便是大云皇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 第581章 户部比主战派还激进! 战争的准备仍然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从上至下,战意昂扬。 最为夸张的,不是将近百万大军往大云皇朝西线集结的场面,而是一艘艘的巨船在朝着西海行驶。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 便有足足五千艘船只抵达西海海域。 这一日,兵部尚书诸葛观前来禀报,顺便还带上了几位水上猛将。 沈玉泽对水上战事涉及不多。 毕竟,大部分水上战争,都在大云皇朝立国初期就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周边一些小国,也被挨个揍了个遍,在他们的国土上也有着不等量的驻军。 即便再有纷争,都是当地驻军解决,无需朝廷再来调拨水军。 沈玉泽心里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军队精锐归精锐,但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在海上进行过大规模战事。 从指挥层面,再到作战层面,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诸葛观却是笑道:“陛下大可不必担心,先人们为我们积攒了许多宝贵的经验。” “而且,兵部每年都会拨出大量钱粮,专门用于给一些将领训练水军。” “这也得益于明宗皇帝在位时的未雨绸缪,在那个时候就定下了这个规矩。” 闻听此言,沈玉泽稍稍安心。 虽说作为皇帝,但也不可能对朝廷的每件事情都了如指掌。 对于此事,以前是知道的不多。 还以为是兵部找了个由头要钱呢,没想到还真用到了正途上。 “这六位将军,则是臣为此次征伐天竺佛国挑选的海上主将。” “若遇海战,由他们进行指挥。” “主力部队以此开往天竺佛国,登陆过后则以轻骑精锐打开陆地战争局面。” 诸葛观只是笼统概括了一下。 即为水陆协战。 按照兵部的预估,在西海海域内,大致就会发生一次声势极大的交锋,这六名将军便是那一战的核心人物。 赢了,船只就能迅速接近天竺佛国的陆地。 数十万大军将会登陆,展开无休止的攻城掠地! 这才是军队的主要任务。 诸葛观继续说道:“陛下,此次我们调拨水陆大军外加民工,人数上总共是一百一十七万,算是我们大云皇朝一半的兵力家底了。” “今早,户部那边交给臣一份开支详单,说是此战约莫会用掉过去五年积攒的国库银。” “所以户部想要加上一条建议。” 沈玉泽问道:“什么建议?” “望陛下在此战中,对待天竺佛国不再讲究任何的仁义道德,以军队劫掠天竺佛国一切可用资源,为朝廷节省开支,用于本国民生。” “……” 沈玉泽哑口无言。 户部那帮官老爷们的德行,就是抠抠搜搜。 他们不愿意打仗,最大的原因就是怕花钱。 毕竟,战端一开,黄金万两。 但这次非打不可,他们也并未劝阻,但……提出的建议,比那些主战派还要激进。 详单上,还有着户部官员的一些详细建议。 沈玉泽很是详细地审阅了一遍。 只能说,大云皇朝历代臣子当中,自己手上这一批户部官员,是最不当人的那一批。 密密麻麻的文字当中,只有一个杀伐概念! 沈玉泽将这份详单还给诸葛观。 “战事的具体行进战术,朕就不好过多插手了,你有空和那些将领们传达一下户部的意思。” “别说是朕的意思。” “就说是户部的意思!” 诸葛观闻言,也是笑了笑,说道:“还请陛下放心,臣定当是这么说。” 户部的建议,比畜生还要畜生。 甚至为大军细化了一些如何节省开支的措施。 大多数人都觉得,太过残忍。 其中大部分内容,出自户部尚书洪魈之手。 最让沈玉泽觉得激进的一处,是他建议在大军攻城掠地过后,只留下年纪三十五以下的女人,作为奖赏留给那些将士们,以此抵消朝廷的部分开支。 等到意思传达给那些高层将领过后,一个个的都是面露惊愕,但旋即就是惊喜。 如此打仗,就不必束手束脚的了。 能让兄弟们真正的痛快一次! 沈玉泽名义上是赞同此事,但也仅限于此次战事。 一旦彻底放纵,后果不堪设想。 诸葛观在离去过后。 没过一会儿,宁虹就也来到了上书房中。 沈玉泽见到她时,不禁面露喜意。 “宁姨,你可算回来了!” 宁虹微笑道:“陛下,看来你等我等的很急切嘛。” “当然,你那边情况如何?” “很好,总共有三十四条真龙愿意倾力协助,目前都在皇城外静候陛下。” 这个数量,真不少了! 沈玉泽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 “如此一来,海战上就无需太过担心,基本上就处于稳赢的场面。” “但……宁姨,我还是得和之前说的那样。” “要对那些真龙加以控制。” 宁虹对此没有意见。 毕竟,这关系着整个战局的走向,沈玉泽多一些戒备和准备也没什么毛病。 再者而言,那帮真龙,心思本来就很不纯粹。 也想借助此次战争,来为自身恢复性命修为。 自从复生过后,整个大云皇朝都在四处剿杀真龙,搞得他们根本不敢露头。 别说修炼,喘口气都得小心翼翼的。 这次,也能够放开手脚。 对于龙族而言,最佳的修炼方式,就是吃活人。 至于宁虹,在龙族当中算是一个异类,生来靠着“水运”修炼,自身血脉比起其他真龙要纯净很多。 也正是因此,与其他真龙相比,宁虹没有那么重的戾气。 随后,宁虹便把那些真龙带到沈玉泽面前。 它们现在都是以人形状态,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在见到沈玉泽时,也如其他臣民一般叩拜。 沈玉泽并未用言语回应,而是以自身真气,在虚空中画起了符箓。 “诸位,此符名为困龙符。” “不过,朕在符箓上稍做了些许改良。” “只要你们生出任何对大云皇朝不利的念头,这道符箓就会立马破碎你们的龙珠以及五脏六腑。” “相对的好处是,你们如果老老实实的,就不会被符箓所影响。” 第582章 卸磨杀驴?这是真龙自找的! 这些真龙面面相觑,眼眸中有着极为明显的敬畏。 宁虹淡淡道:“诸位老友,这是我为你们争取来的最好处境,可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以免再次落得身死道消的境地。” 众真龙只得齐声道:“多谢御天大帝赐恩!” 自龙族在这世间诞生以来,就从未对人族有过俯首的先例。 今日,算是开了个头。 虽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但内心的屈辱仍然很是浓重。 宁虹确实没什么感觉。 几千年下来,看过无数种族的灭亡与兴起,很清楚天道有轮回这个道理。 龙族鼎盛时期,都是人族对龙族参拜,但这不是不可改变的事情。 今日龙族为了苟活,还不愿意对人族低头。 那就只有死了。 在离开沈玉泽的上书房后,众真龙毕恭毕敬的离去,宁虹则打算把他们送出皇城,先在镐京里找个地方安置下来。 不过,在走出午门的时候,他们就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宁龙君,你现在比五千年前还要风光啊。” “可不是嘛,御天皇帝对你还是敬重有加。” “那个把我们放出来的姜雅,是宁龙君的女儿,似乎也是御天皇帝的小红颜呢。” 面对老友的挖苦和讥讽。 宁虹只是淡然一笑。 “诸位,你们被约束了这么久,几千年下来,心性上是没有一点改变。” “幸亏陛下对你们加以限制。” “否则,你们不知会闯出什么祸患。” 若非在战争上,真龙确实能帮到忙,外加几千年前的情谊驱使。 就他们这种态度。 自己是绝不会跑到沈玉泽面前,为他们寻求一条生路。 其中一位名为九阴的真龙笑道:“宁龙君还是重情分的,为了能让我们活下去,估摸着不止把女儿送给了御天皇帝,没准把自己……” 砰! 午门之外,忽然暴起一阵巨响。 大量铁甲瞬间涌出午门,但所看到的情形,却是宁虹将九阴打翻在地,一脚踩在他的面门之上。 宁虹神色冷峻。 “我已经忍你们很久了。” “让我找陛下求出一条生路,是你们自己的意思。” “现在我帮你们求出了生路,却在这里不断言语冒犯,我就算性子再好也忍不下去了。” 九阴是真没料到,宁虹会直接动手。 不但如此。 宁虹的左手化为龙爪,硬生生从九阴的身躯中,掏出了那颗龙珠。 随之,大量真气涌入其体内。 这条真龙被迫化出本象,但龙身却是变得扭曲不已。 其他真龙都能够看的出来。 宁虹的全盛修为已经恢复,而现在她再一次用出了她的本命神通。 仅仅是心念一动。 九阴的真龙之身,彻头彻尾地变成木头。 其余真龙皆是一震。 宁虹旋即看向他们,冷声道:“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对你们的言语并不计较,但不代表你们可以肆意侮辱我和我女儿!” “龙族早在斩龙之役时就已经灭亡。” “不是因为龙族太弱,而是你们太过愚蠢,直到现在都不愿意低下那高傲的头颅。” “说句难听的,就连青楼里的妓女,都比你们强。” “起码妓女干不出来一边卖身一边还要立牌坊的事!” 宁虹愈发觉得。 沈玉泽对龙族的判断,比自己要精准太多。 这些复生的畜生们,真的就应该全部杀绝。 沈玉泽就在午门城头之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苏静娴也在。 “娘子,靠着言语教化这些真龙,可以说是没有半点用处,等到灭了天竺佛国过后,再回头来灭了他们吧。” 苏静娴对此深感赞同。 这固然有点卸磨杀驴的意味,但也是他们自找的。 …… 天竺佛国,灵山遗迹。 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满脸敬畏,与诸多大臣和僧人参拜着这里的佛陀金身像。 那名男子,即是天竺佛国的国王,法号沙金。 在参拜结束过后,与一众人走出灵山遗迹,想到大云皇朝近些日子以来的动向,心里难免是有些忧虑的。 天竺佛国的语言,与大云皇朝浑然不同。 若是让大云人来听,那就像是在说鸟语。 沙金一边走着,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我等受佛陀指引,派人前往大云皇朝再次传法,未曾想大云皇朝却被荼毒如此之深,着实令我惋惜。” “如今,还要以大军攻伐我天竺圣地。” “诸位,该如何是好?” 那些僧人们轻松自如地笑着,并不把这场战事给当回事。 在他们眼里,佛法无边。 “若是大云皇朝真敢踏入天竺圣地,那帮恶魔在佛光普照之下,又能掀的起什么风浪?” “而且,圣地的数十位佛神已经显出真身。” “还望国王不必太过担忧。” 沙金对此并不乐观。 两百年前,天竺佛国就不是大云皇朝的对手,一度被打的要宣布灭国。 好在战争末期,大云世宗饱受病痛折磨,最终一命呜呼。 大云军队不得已而撤出天竺佛国。 可两百年后,御天皇帝与大云世宗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年富力强,而且现在的大云皇朝,要比两百多年前更加强大。 辅政大臣看出了沙金的忧虑,宽慰道:“国王,我们不必对此过于担心。” “这两百多年来,在佛祖护佑之下,我们天竺佛国也有着百万大军!” “就算军队都打完了,还有两万万百姓,国力比起大云皇朝,也没弱上多少。” “既然大云皇朝不愿意接受佛法教化。” “正好,我们就通过这一次战争,来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做佛法真谛!” 除了沙金以外,所有人都对战争抱着十分浓烈的期待与信心。 从最初寻衅开始,沙金一直都在极力反对。 可没办法,自己虽然是天竺佛国的国王,但决策权却不在自己手上。 包括身边这些人。 都只听命于天竺佛国的佛王。 今日来灵山遗迹参拜,沙金也不愿意来,而是被身边的人强行裹挟而来,否则就是对佛王和佛祖的大不敬。 沙金心里很是无奈。 这帮人是什么货色,自己又何尝不清楚。 只希望,大云皇朝攻入天竺佛国时,能够对子民们保留一些仁慈。 第583章 出师未捷,五万多人全军覆没? 大云皇朝,观西州,西海临时船舶码头。 此时此刻,已有接近两百余只战舟扬帆出海,而战舟之上的人马,皆是水军精锐,总计五万六千人。 这便是大云皇朝攻伐天竺佛国的先锋大军。 四品开海将军余广贤站在最前方的战舟甲板上,手上拿着一份由兵家老祖、纵横家老祖以及兵部共同制定的行军路线图 单单是海路,就有着一万三千余里。 大云的水上军马,已有两百多年没有进行如此远征。 以往的海面战事,最夸张的无非是去征伐东南沿海的海匪,此次算是开了一个焕然一新的头。 当然,也可以选择从陆路进军,但这样就做不到速战速决。 途中会历经一百多个大大小小的国家,且路途距离会翻倍,这样便会导致夜长梦多! 海路进军,最为方便省事,现如今还有着数十条真龙随行。 余广贤在确定好方向的精准过后,便放下手中的路线图,让人在甲板上摆起了酒桌。 按照兵部预估,真正进入海上战场,最少需要六七天的时间。 这才刚刚出海,自然是闲的没事干,只能喝酒解闷。 几两酒下肚,余广贤便朗声笑道:“兄弟几个,咱们这次可是真风光啊,远征万里,开海领航,还有着真龙为咱们护航!” “这不是全托陛下的洪福嘛,要是没有陛下,哪来这浩浩荡荡的大场面!”身边的副将也是笑道。 “说的没错,所以我们务必要在海上首战就重创天竺佛国,但凡除了半点差错,自我以下……不,连同我在内,全部都跳进海里喂鱼!” 不止是这些将军,包括兵卒们,都对此战抱有极强的兴奋。 以往和海匪们小打小闹,实在掀不起什么风浪,功劳自然也小的很。 这次,是全体水师将士认定的机会。 先锋水师行船一千三百里时,海面上就已经出现了异动。 准确的说,不是海上,而是天上! 所有水师将士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只大鹏鸟在水师上空来回盘旋着,而在它真正张开双翅之时,在所有人看来,足可遮天蔽日! 可在它收回翅膀时。 将近两百余艘战船,却在在海面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水中尚且还有真龙,它们本想追杀,可那大鹏鸟的修为,却是要远远高于它们。 于是,真龙立即回转。 …… 一只已经出航的战舟中。 沈玉泽正在与一些兵部官员、兵家以及纵横家之人商议战事。 “陛下,能麻烦您出来一下吗?” 门外传来宁虹的嗓音。 沈玉泽面色平淡的起身,推开门后问道:“宁姨,什么事?” “意外情况。” 宁虹在他耳畔旁低声说了几句。 沈玉泽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眼眸中,也有着一些惊愕。 “宁姨,你确定没搞错?五万多人多人的先锋水师就这样没了?” 宁虹点了点头。 “是那些真龙亲眼所见!” 此事,就连宁虹都觉得蹊跷。 一只大鹏鸟,竟然有着如此本事? 哪怕是自己,再加上那些真龙,要想吞掉这五万多人也绝不可能这么轻松。 沈玉泽立即回到刚刚那间屋子。 发觉到一双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首先是兵部尚书诸葛观,他试探性地问道:“陛下,出了什么事?” 此事,没有必要隐藏。 尤其是对于眼前的这些人。 如实告知过后,氛围瞬间沉寂下来,所有人皆是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 损失了五万人,对于整体战局来说,看似是无伤大雅。 但……这尚且没有真正开战,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宁虹这时也走进了屋子。 并且,关好房门。 沈玉泽随即问道:“宁姨,此事没有散播出去吧?” “现在还没有,那些真龙嘴巴还是很严的。”宁虹说。 “那好,不可让此事乱了军心,务必不要往外透露一个字。” 如此一来,战术上就得改变了。 沈玉泽看向诸葛观,丝毫不废话。 “以兵部的名义向余广贤所部增派所有水师。” 诸葛观立马洞悉了这句话的意思。 重点就在于“增派”二字。 既然要选择从海路行军,水师的作用绝对不可忽略。 哪怕出了事,也必须要当做余广贤所部安然无恙。 增派水师,即是在内部释放一种要加进攻伐效率的信号。 如果不这么做,必然会自乱阵脚,且得不偿失! 诸葛观动作很快。 短短半个时辰,就又派出了五万水师继续沿着既定路线航行,要求其主将王俞率本部尽快与余广贤所部汇合。 当然,诸葛观也补充了一句:“王将军,如果没有追上,或者没有看到余广贤所部,你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就一直按照既定路线行军。” 王俞在当代将领当中,属于较为年轻的一位,但在军事上却有着极为敏锐的嗅觉。 第一感觉就是,余广贤出事了。 诸葛观对此选择默认。 王俞有些不敢置信,心里也还有些担忧。 “诸葛观大人,余将军手里可是有着将近六万人的水师,就这么没了?” 诸葛观沉声道:“所以,陛下才会派两百名剑修跟着你一起航行。” “可……” 王俞依旧想说什么,诸葛观则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好了,有关余将军的事在找出缘由过后,会立马派人告知给你,你现在就必须要把自己和手底下的将士也当做先锋水师,在此事上不可有半点马虎!” 王俞只好重重地点了点头。 作为臣子,作为将士,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对于兵部的指令以及陛下的旨意,必须无条件服从。 王俞并不是心里不愿意去。 只是很疑惑,余广贤为何会突然的“全军覆没”? 不过,王俞随后安心下来。 他相信自家的皇帝,绝不会让弟兄们白白去送死,想来是后面还有什么安排。 将近六万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全军覆没”的过程中,只有那些真龙是目击者。 沈玉泽亲自来到他们面前,来了一场质询。 也从他们嘴里,得知那只大鹏鸟的实际样貌。 第584章 九九八十一难,实为佛道之争 “陛下,那只大鹏鸟展翅之时,足可遮天蔽日!” 沈玉泽没有亲眼所见,不免觉得这句话的描述,有些过于夸张了。 但是,听到接下来的言语,心里又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只大鹏鸟长得很奇怪,他的翅膀……是金色的!” 金翅大鹏!? 沈玉泽脑海中立马冒出这个字眼。 “居然是它?” 听到沈玉泽的喃喃自语,宁虹有些诧异,问道:“陛下,您认识?” “不认识,见都没有见过,但我听说过。” 沈玉泽脸色阴郁,心绪沉重。 在说出“金翅大鹏”四个字的时候,宁虹与有些真龙的久远记忆被唤醒。 七千年前,龙族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状态,也面临过一个强敌。 即是金翅大鹏。 传闻是太古凤凰的血脉,被佛祖豢养在莲花宝座之下。 喜好……猎杀真龙。 曾经被数位龙君合力重创过一次,但在即将杀死它的时候,佛祖亲自下场调停,救走了金翅大鹏。 这些陈年旧事,宁虹也是如实告知。 沈玉泽的心绪愈发沉重。 “佛脉还真是大手笔啊,这才刚刚开战,就为天竺佛国搬出了这么大的靠山。” 宁虹此刻补充道:“陛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斩龙之役的时间线前,金翅大鹏就已经被杀死了,佛祖甚至还对此震怒万分,所以吞掉余广贤及部众的金翅大鹏,不是七千年前那一只。” “即便如此,那也应该有些关联,就是不知道它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沈玉泽说。 以静制动,无疑是眼前最好的选择。 沈玉泽并未在后方缩着,而是带着自家娘子,御剑落在王俞的指挥战舟上。 要是再次遭遇袭击,尚且还能亲眼所见。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在海面上行军五千里,全程都是一番风平浪静。 并未见到所谓的金翅大鹏。 这时,身侧的苏静娴心存疑虑,说道:“夫君,会不会是那些真龙说谎?” “它们不敢。” 沈玉泽审视着天幕。 巴不得那只“金翅大鹏”早点出现。 重点是那五万六千人,如果就这样没了,心里多半会不太痛快。 苏静娴说:“那就有可能是忌惮你我的杀力,而不敢再次现身。” “先不管了,以战事为重。”沈玉泽说。 苏静娴点了点头。 凡事都得分个轻重缓急,要是就这么平稳进军,到了天竺佛国的陆地上,倒真的是无伤大雅。 可为什么要做这种无意义的举动?仅仅是为了让那五万人消失吗? 夫妻俩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此次意外,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莫名其妙。 除了静观其变,以静制动,别无他法。 沈玉泽双手放在战舟的护栏旁,望着起伏跌宕的海水。 脑海中,在想象着金翅大鹏的真正模样。 也在回想着,数千年前,乃至于万年前可能发生的种种情况。 沈玉泽喃喃自语。 “天竺佛国,可能只是一个引子。” 苏静娴走到身边,轻声问道:“引子?” “如果真的是金翅大鹏,那就说明不止是白玉京的佛脉下场了。”沈玉泽说。 在民间,稍微读过书的人都知道,什么是金翅大鹏。 最笼统的概念是,它是西方佛祖的娘舅,就连那只孙猴子都不敢杀的存在。 苏静娴心存疑虑道:“可那毕竟只是一本释厄传记中的角色。” “娘子,你冰雪聪明,难道不知道那本释厄传记,其实是一本内丹修炼心法么?”沈玉泽反问道。 苏静娴说:“以前倒是听说过这样的说法,但我觉得只是佛道之争罢了。” “佛道之争,只是这道内丹修炼心法的引子。”沈玉泽说。 “夫君有何见解?” 沈玉泽思绪万千,缓缓开口,解释道:“我是道家玄门出身,只能用道家玄门的理论来解读,从那师徒四人一马的心路历程来看,确确实实就是九九归真的磨炼,最终得道成了正果。” “重点在于过程,而非结果。” “我感觉,这不像是四人一马的历练,而是一个人的历练,且对应阴阳五行之理。” “唐三藏,可以理解成我们本身的神识。” “孙悟空为阳火,猪八戒为阴水,这就导致水火相冲,沙悟净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他的洞府是流沙河,属土,再者就是他的宝杖,俗称为月牙铲,但实际上宝杖一端是月牙,一端像是全日,中间的一根杆子就是制衡调和。” “再说说白龙马,一直以来是谁在骑?” 苏静娴脱口而出道:“唐三藏。” “没错,神识主导方向,有意思的是孙悟空被封的第一个官是弼马温,也就是养马牵马的,偏偏他还是个猴子,正所谓心猿意马。” 听到自家夫君的这般解释,苏静娴眼神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在那九九八十一难中,那师徒碰到的所有妖物,都与阴阳五行相关。 佛道之争的理解也没错,但最终落在“均衡调和”的字眼身上。 佛家以此来传播佛法,获取香火,道宗玄门以此证明,阴阳五行的内丹学说是正确的,此乃求真之路! 苏静娴看向目光一直盯着海面的沈玉泽。 美眸中满是爱慕,且多了些崇敬。 沈玉泽接着说道:“但从结果来看,那场佛道之争,貌似是佛祖一方得利,毕竟得了四个‘猛将’嘛。” “至于更后来的事,我们就不知道了,不过大概率和白玉京有关。” “此次金翅大鹏的出现,不管是不是九九八十一难的那一只,但终归是和佛道相争有关。” 苏静娴旋即问道:“那夫君在战略上会不会因此有所改变?” “不会,但我们必须要明白这个概念,总不能稀里糊涂地开战,然后沦为白玉京的工具嘛。”沈玉泽笑道。 苏静娴点了点头,赞同道:“夫君说的没错,如若缺失了一部分信息,哪怕做着同样的事情,没有足够的信息支撑,导向也会变得相当不一样,就好比九九八十一难,缺了一难,都难以达到九九归真的境界。” “啧啧,我家娘子果然是愈发冰雪聪明了!” 第585章 镐京城外,青狮白象共发难! 苏静娴娇哼一声。 “我的悟性本来就不差嘛,只是之前一直都没有想到这一层。” 沈玉泽笑了一声,不再言语。 大多数人,对于这九九八十一难的认知,都只是流于表面,难以看到其中本质。 这确实和悟性有着莫大的关系。 需要不断的透过表象看到本质,比起修行要难上太多。 当然,此次征伐天竺佛国,绝不可当做一种历练,而必须当成一场极为纯粹的战争。 你死我活的战争! 那只金翅大鹏的出现,太具有迷惑性。 甚至,还有些引诱力。 有那么一瞬间,沈玉泽甚至想暂停行军,全力去追查那只金翅大鹏。 在心境真正稳定过后,则拿出了“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的心态。 既然认定了一件事情,就不可因局外因素而被左右! 次日,先锋水师已经行军八千里。 再次出现的异动,不再是所谓的金翅大鹏,而是天竺佛国的水师。 王俞迅速来到沈玉泽面前禀告。 “陛下,末将已经看见敌军水师,是否直接进攻?” 沈玉泽淡淡道:“你是此次的先锋水师主将,你来决定。” 王俞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 但这话,必须要问。 身为皇帝的沈玉泽在场,哪怕拥有军事决策权,也必须要打一声招呼。 如果不这么做,显得突兀也罢了,更是有种越权的感觉。 王俞随后来到负责指挥的战舟之上。 一声令下,所有战舟的火炮全部摆开。 沈玉泽和苏静娴,则站在甲板上观赏着。 苏静娴对朝廷军事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大云皇朝的真正精锐,并非是什么重骑。 而是,四十年前由沈明贤创立的百火厂。 其职责,即是制造用于战争的火器,但后来因为财政不足被迫搁置,直到德裕七年才重新被重视起来,后来则用以水师训练。 此次战争,才算是真正派上用场,以前都是小规模运用。 至于天竺佛国的水师,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不过,尚且还有些脑子。 王俞看的清清楚楚,敌军将数十只战船用铁链连在一起,装载着大量火油桶,明摆着自杀式进攻。 换做以前,尚且还有些作用。 但在自己眼里,已经成为了老掉牙的战法。 王俞站在指挥战舟的最高处,当手中的红色“云”旗挥动之时,便是千炮齐发的景象! “轰隆!” 一个个堪比巨石的开花炮弹,犹如雨滴般朝着天竺佛国的水师坠去。 在他们的战船上,还有许多“比丘”为其护航。 纵然佛光普照,但在这种攻势之下,佛法也开始变得苍白无力起来。 沈玉泽静静看着这副宏大情形。 金翅大鹏,依旧没有出现。 仅仅一刻钟头,天竺佛国的水师就已经溃不成军,别说靠近大云皇朝的水师,就连回撤都来不及。 先锋水师的作用就在这里,为后续军队轰出一条毫无阻碍的登陆航道。 王俞见敌方水师意欲逃窜,亲自带着三十只战舟进行追击。 仅仅两个时辰,全歼敌军水师! 这和预想的一样,就是沈玉泽喂到嘴里的军功。 回到沈玉泽面前禀报时,王俞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压制不住。 沈玉泽打趣道:“你这还得感谢那位金翅大鹏呢,要不然功劳还落不到你嘴里。” “还是全依赖陛下洪福,若无陛下主张以火器进行海战,末将绝不会如此轻松!”王俞笑道。 “行,别忘了你的职责,眼下即是要保护航道,避免敌军再次打乱行军路线,务必要保证接下来的三十万步骑大军尽快登陆!” “还请陛下放心,若出半点差错,末将万死谢罪!” 战争的局面已经打开,优势也已经确立了。 就算让一头猪来指挥,都能稳固住优势。 登陆过后,就不知道能否如此顺利。 苏静娴此刻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看向沈玉泽。 “夫君,镐京可能出事了!” 沈玉泽眉头一挑:“出啥事了?” “我在镐京留下的三道剑气大阵,被摧毁的干干净净!” 苏静娴能够清楚的感知到剑阵变化。 当然,二人心里都不算太过担心,镐京有人坐镇,就是防止会被偷袭。 只不过,那三道剑阵,苏静娴花了不少心思。 竟然被轻易破溃了? 现在距离太远,也没办法用神识观察,只能等着镐京的人往前线传递战报了。 …… 镐京,皇城。 卢淑惠的目光眺望着城外的激战景象。 一头体型庞大的六牙白象,正在与真龙状态下的傻白毛激战着。 六牙白象连连败退。 此刻气恼不已,四肢不断在地面踩踏着,以至于整座镐京城都是在地动山摇。 卢淑惠抬手轻压。 一道光幕从天而降,霎时间便将六牙白象压制在了原地。 傻白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太后姨姨,你不要插手,雅儿非得亲手把这头蠢象的鼻子给扯落不可!” 卢淑惠有些哭笑不得:“这傻丫头,给她帮忙,她还不乐意了。” 身旁的杜嬷嬷却笑道:“太后娘娘,先辈们曾经说过,水中龙力最大,陆上象力最大,雅儿姑娘并不占据地利,却能将这头六牙白象打的节节败退。” “这傻丫头现在最起码有着龙祖的四成实力,打一头‘佛妖’肯定是不成问题的,至于龙象之力的说法,这并不绝对,还是得看各自的性命修为。”卢淑惠说。 目前来看,显然是傻白毛要更强一些。 缠斗之际,傻白毛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住象鼻,龙头猛地发力一甩,竟是将一整根象鼻完全扯落! 而且,龙身如同蟒蛇绞杀猎物一般,缠在了六牙白象的身躯上,并且还在不断收紧。 六牙白象被迫重新化作人形。 面门上的鼻子已经完全没了,俨然一副血流不止的模样。 看向傻白毛时,眼眸中满是惊惧,但旋即召出一杆长枪,紧紧握在手中。 并且,嘴里还在嘶吼。 “大哥,你再继续作壁上观,弟弟我可就得死在这条真龙手上了!” 话音刚落。 镐京东南方向的一座高山忽然崩裂,一头手持大刀的青狮大妖跨步走出。 其身形,竟是能够完完全全遮蔽住镐京的阳光! 哪怕是真龙状态下的傻白毛,在它面前,仍是显得渺小至极。 第586章 心脏的作用是洗炼佛法! 霎时间,整座镐京,昏暗如地狱。 任何人,与这青狮大妖相比,都只如同一个蝼蚁。 卢淑惠眼眸一凝,嘴里喃喃自语。 “这是远古秘法……法天象地!” 卢淑惠当即喊道:“雅儿!速速回来!不要与这大妖纠缠!” 傻白毛很是听话。 雪白身形腾空而起,朝着皇城方向涌动,而那青狮大妖伸出手,却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 卢淑惠见状,银牙紧咬。 身后九条狐尾犹如花苞绽放般展现出来。 就在她打算出手救援时。 此时此刻,一道寒光在天幕中闪过,旋即落在青狮大妖的手臂上,将其半条手臂斩落! 手臂坠地过后,镐京城再一次狠狠震颤了一下。 傻白毛趁此机会脱离束缚,回到镐京皇城上空,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只青狮大妖。 “太后姨姨……这怪物,到底什么来历!怎么能长得这么大!” 卢淑惠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是关切道:“雅儿,你受伤了吗?” “没有。” 傻白毛化回人形,庆幸道:“幸亏有太后姨姨相救,要不然雅儿就被它捏死了……” “不是我救的你。”卢淑惠说。 “那是谁呀?” 疑惑刚从心头冒出,青狮大妖不知被何物一击,不受控制的倾倒在地。 这次,整座镐京,就像是经历了地震一般,大量房屋开始倒塌。 好在城中有着不少武者与军队。 保不住房屋,保得住人命。 而那青狮大妖,已经被完全压制在城外! 当凝神看去,卢淑惠和傻白毛才看清楚。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妖族白帝,卢小白! 卢淑惠心底一喜。 傻白毛很是兴奋地挥着手。 “小白!小白!” 卢小白侧目看了一眼,也是笑嘻嘻道:“嘿嘿,雅儿,你现在可没有小白厉害呢。” 言语之间,卢小白彻底化作九尾白狐。 抬起爪子,狠狠拍在青狮大妖的面门之上,将其整个头颅都打的陷入到泥土当中。 傻白毛见此状况,再次化龙杀去。 只不过,她很灵巧,知道自己的目标是那只六牙白象。 卢淑惠见状,才真正松了口气。 自身与大云国运相连,国运根源又正在镐京皇城。 哪怕是离开一寸,都要背负着巨大的风险。 好在,有了援手。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原手,会是自己的女儿。 卢淑惠不禁在心里猜测。 “是不是玉泽在出征前,特意和小白打了一声招呼,可按道理来说,玉泽应该不知道镐京会被这两只上古大妖袭击。” 思绪间,一只玉手拍了下自己的肩头。 回头一看,是张瓷。 卢淑惠疑惑道:“你的手笔?” 张瓷欣然点头。 “嗯哼,挺聪明的嘛。” 卢淑惠继而问道:“那你为何不直接出手,宰了这两只上古大妖?” “它们活着,比死了价值更大,而且我也是半个时辰前才算到,天竺佛国有人在镐京藏了这俩畜生,着急忙慌地把你女儿带过来。”张瓷说。 卢淑惠明白了张瓷的意思。 自家女儿的本命神通,即是妖族整体越强,她就会越强。 这一点,张瓷应该也算到了。 才特地从妖域,把女儿给带回来,让她降服青狮大妖与六牙白象。 张瓷坦诚道:“对,我就是这么想的,你那女儿变强,总归不是什么坏事,还对玉泽有利。” “谢了。”卢淑惠淡然道。 “还有,其实现在还挺不完美的,缺了一只上古大妖。” “你是指……金翅大鹏?” 张瓷点了点头,说道:“不过,那畜生,就交给玉泽自己来对付吧,等那边打的差不多了,再让小白过去捡桃子,想来玉泽是不会不满的。” 能让亲妹妹获利,这能有什么不满。 谈话之间,张瓷看到城外的激烈打斗,连忙开口喊道:“雅儿,你悠着点!别给干死了!” “啊?” 傻白毛扬起龙首,看向张瓷,那双水汪汪的龙眼当中满是不解。 张瓷飞掠而去,说道:“雅儿,这断鼻象还有大用处,打成这样出出气就行了,要是他死了,咱们真是亏大发!” “好啵……” 纵然不解,傻白毛还是收回了爪子。 至于六牙白象,偌大的妖身已然是遍体鳞伤,气息十分衰弱。 傻白毛除了用龙爪抓挠,还把能用上龙族术法都给用上了。 “别……别打我了,我不想死……” 六牙白象的哀嚎声响起。 青狮大妖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法天象地的状态硬生生被卢小白锤消散了。 哪怕依旧被踩在狐狸脚下,青狮大妖仍是愤恨地看着卢小白。 卢小白则是阴冷地看着它。 化作人形过后,依旧如此,但手上却拿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吃了它。” 卢小白凝视着青狮大妖,以命令的口吻说出这句话。 青狮大妖愤然道:“你想让本座臣服你?!” “我是这世上唯一的妖帝,你臣服我,又有何不可?”卢小白冷声道。 这时,六牙白象再度开口,声音何其衰弱。 “大哥……吃了吧,我受不了了,我会死的啊!” 青狮大妖眼神中有着明显动容。 张瓷笑道:“跟着天竺佛国,你们只能当狗,跟着妖族,尚且能做一头大妖,也不算辜负你们身上的上古血脉了。” 青狮大妖眼神恍惚。 此时,卢小白扔出了那颗跳动的心脏,青狮大妖也在这一瞬间做出决定。 张开血盆大口,将心脏吞入腹中。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咒文从其心门处开始散发,逐渐遍布全身,旋即又重新融于肉身之中。 卢小白又拿出一颗心脏,也是照葫芦画瓢地扔给六牙白象。 青狮大妖和六牙白象,都能感觉到“心脏”带来的作用。 并非是想象中的什么禁制。 而是,洗炼! 一身佛法,被洗炼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成为了妖物。 青狮大妖忍不住问道:“我……我那三弟,也会这样吗?” 卢小白微微一笑。 “这个可说不准,我哥哥和我嫂嫂动起手来,应该不太会留手,你最好盼着他福大命大,没有死的太快。” 第587章 青狮白象金鹏,乃为上古三妖遗种 新增两员大妖悍将,卢小白身心俱悦。 照此下去,还有机会触及到,历代妖帝都未能触及到的妖仙境。 距离这个目标,现在看来,不算太远。 青狮大妖并不弱。 在听到卢小白的回答过后,骤然撑起身体,双手捏紧那把大刀高高举起。 卢小白依旧是微微一笑,竖起剑指。 “青狮,感觉这种东西,大多数时候是非常不准确,你以为那颗心脏的作用,只是洗炼掉你身上的佛法嘛?” 言语之间,青狮的庞大身形僵直。 卢小白以人形御空至青狮的额头前,伸出玉手,屈指一弹。 将其击翻在地! “轰隆!!!” 由于法天象地已经被打散,青狮的体型与方才最鼎盛的时候相比,已经只有十分之一的程度。 倒在地上,无伤大雅,只是激起了漫天尘土而已。 青狮不甘地看着卢小白。 “我明明已经吃下了那颗心脏,就代表我已经臣服于你,为何不能给我三弟一条活路!” 在来到大云地界前。 青狮本以为,能够轻而易举地踏破镐京,但到了最后才知道。 这里的人族,根本不是天竺佛国的人族能够比拟。 本想靠着法天象地来加以震慑,也想创造奇迹,真正动起手来,才发现差距所在。 在镐京城中。 还有着许许多多的人族强者。 哪怕卢小白不来,今日也照样讨不得好果子吃,自己也没办法离开这里。 佛陀给的法旨,就是要踏破镐京。 现在后知后觉,这道法旨,分明是让自己和六牙白象送死! 如此看来,负责组织大云军队的三弟,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青狮的眼睛里充斥着哀求。 “妖帝,我们兄弟三个,从记事起就待在一起,我们谁都不想死,我那三弟也不过是深受佛法限制,既然你能为我洗炼掉佛法,加以禁锢,那为何不能也如此对他?” 青狮只是觉得,这样做好歹还有一些活路。 起码,符合卢小白的利益。 卢小白淡然道:“我已经说过,此事在于我的哥哥和嫂嫂,而我要做的事情,则是要带走你们,金翅大鹏的结果,你们也只能等。” 青狮大妖和六牙白象,那狰狞可怖的面庞上满是绝望。 现在压根就反抗不了啊! 那颗心脏,洗炼了佛法,还困住了心脉。 眼前这位白帝若是真起杀心。 转瞬之间,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卢小白其实也有着保留金翅大鹏的念头,就连张瓷也是这个想法。 青狮,白象,金鹏,他们只是那三个上古大妖的传承物。 不止传承了外形和神通,还有这份难以杜绝的情义,可能与那三个上古大妖有所区别,但本质上是同样的东西。 金鹏的性命修为,在三妖中当属最强。 要是能把它的佛法也给洗炼了,卢小白的本身修为,又能因此提升一大截。 张瓷是不打算把希望放在卢淑惠身上。 先天受限,难以跻身妖仙境,而她的女儿卢小白却是很有希望。 这也得益于沈玉泽的举措。 要不是果决开战,哪能把天竺佛国逼得狗急跳墙呢,一上来就拿出了三个压箱底的宝贝。 可惜,天竺佛国用错地方了。 倒不是他们犯蠢,而是他们想不到别的更好法子来遏制沈玉泽的进军步伐。 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如果,因为青狮大妖和六牙白象,沈玉泽调转锋芒回援,天竺佛国肯定是不亏的。 这也从侧面说明,他们对大云皇朝的了解,还停止在两百年前。 回想一番,法天象地,确实唬人,但也仅仅是这只青狮大妖而已。 换做八千年前的那一支,今日绝对是得恶战一场,方能保全镐京。 不过没这个可能了。 它们仨在动乱中已然身死魂灭,这仨算是它们临死前的遗种。 也更加能够证明,沈玉泽选择的路极其正确。 某些族群,亦或者说是某些生灵,是越活越回去了。 反倒是沈玉泽,让人族气运不断攀升,好似没有上限一般。 这两只上古大妖遗种,被卢小白以“缩地成寸”的神通送去了妖域。 转而,立马扑进卢淑惠的怀里,哪里还有方才的妖帝气势。 傻白毛看向张瓷,满眼期待:“天师姨姨,雅儿也想要抱抱!” “好~” 张瓷眼神温柔似水,把傻白毛搂入怀中。 这丫头,灵智虽长,但长得不多,和以前的区别就在于,从孩童心智变成了少女心智。 还故意在胸口蹭了一蹭。 傻白毛扬起小脸,一脸认真道:“天师姨姨,你比娘亲的大诶!” 张瓷直翻白眼。 “定然是玉泽把这傻丫头给教坏了!” …… 西海,天竺佛国所属海域。 此时此刻,仅仅只有不足三百里的距离。 所有人看的清清楚楚,在天竺佛国的上空,有着极为扎眼的七彩流光。 乍看之下,确实美妙。 可看久了,心里却有着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沈玉泽对身边的王俞吩咐道:“传令全军,准备登陆!” “遵旨!” 这道口谕,在一只只战舟中传递着。 不止是先锋水师,陆陆续续凑过来的主力精锐,全部都兴奋了! 在海上飘荡将近十日。 终于能够掀起真正的战争! 一只装载着三千铁骑的战舟,此刻还比先锋水师走在前头,好似一条在海水中抬头的猛龙,要直接撞向天竺佛国。 沈玉泽见状,随口问道:“那是谁的部众,这么愣?” 王俞看了一眼,恭敬道:“陛下,像是林烈将军手底下的精锐重骑,估摸着是在船上待烦了,想要早些登陆杀敌。” 进军到如此地步,所有人的目标,就只是登陆。 水师留驻海面,步骑开始攻城拔寨,以毁灭天竺佛国为最终目标,至于细节上边,则没有必要太过去苛求。 沈玉泽静静看着那只走在最前边的战舟。 忽然之间,一道狂风在海面上暴起。 那只战舟,离风源最近,几乎是在眨眼间在海面上倾覆。 藏身于海中的真龙,此刻以心声提醒道:“陛下,那只金翅大鹏来了!” 第588章 从天庭脱胎而来的白玉京 沈玉泽眼睛微眯,朝着风源方向看去,周身立马有着三把长剑环绕。 几百里的距离,真不算近了。 肉眼看不到,但神识能够看得到。 风源,在天竺佛国的海岸。 准确的说,是海岸上的那只大鹏鸟。 沈玉泽侧目看向苏静娴,说道:“娘子,那畜生正在不断挥舞着翅膀呢,你在船上盯着战场,我亲自去对付它。” “务必要小心。” 苏静娴并未阻止,只是提醒了一句。 沈玉泽点头过后。 身形化作一道剑光,径直朝着那只金翅大鹏掠去。 金翅大鹏已有察觉,振翅一挥,又是一股狂风。 由于风阻,身形被迫停顿在空中,难以直接接触到金翅大鹏。 沈玉泽便握住月石,以剑尖对准风源。 一股剑气疯狂激荡开来,将金翅大鹏所掀起的风势完全撕裂开。 身形如剑在掠。 百里距离,不过瞬息。 在金翅大鹏眼里,就像是一道寒芒,正在朝着面门刺来。 本能的再次振翅,腾空而起,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似乎并没有要激战的意思。 沈玉泽心头不免冒出些许疑惑。 “它在想什么?仅仅是为了阻止我?还是拿我和这几十万大军逗乐子呢?” 这只金翅大鹏的行为实在难以理解。 在飞入云层过后,却又放出一道极为浑厚的风炮朝着沈玉泽砸来。 沈玉泽抬手以雷法破了这道攻势。 紧接着,却是密密麻麻的风炮,搅得海面波涛四起,诸多战舟都因此摇晃难定。 许多将士见到此状,其实是有些心有余悸的。 尤其是王俞。 一道风炮落入海中,便能激起百丈巨浪,要是落在战舟上,不知会有多少将士死于海中。 可金翅大鹏并未这么做。 而是,以密密麻麻的风炮攻势来攻击自家陛下。 此番举动,很像是挑衅,也像是在玩弄。 王俞喃喃自语道:“这会不会是激将法?” 很显然,并不是。 每每等到沈玉泽有所动作时,金翅大鹏总是能及时的拉开一段距离。 这更像是在引诱! 直到,彻底将沈玉泽引诱不见。 王俞下意识地看向苏静娴,喊道:“皇后娘娘,陛下不见了!” “我知道!” 苏静娴微微皱着眉头,转而吩咐道:“专心应对战事,敌军又有战舟过来了,其余的事情你们不用管!” 军队和武者的分工早就明确下来了。 沈玉泽说是御驾亲征,但实际上是以武者身份参战。 其一,是为了提振士气。 其二,则是为了提升整体战力,天竺佛国的佛法千奇百怪,还有那些曾经被佛门豢养的妖物,单单靠着军队是不行的。 假若只靠军队,光是一只金翅大鹏,就能够打乱水师战阵。 敌军完全可以进行配合,将大云水师全歼。 当然,现在没这个可能。 金翅大鹏被迫“逃离”海上战场,但明摆着是有什么阴谋。 苏静娴并不担心自家夫君的安危,凭着他如今的本事,那金翅大鹏拿不下他。 细细感知的话,还能感觉到沈玉泽的气息,应该是在五六百里开外的一处海中孤岛上。 …… 金翅大鹏不再逃窜,而是直接朝着孤岛上俯冲而去。 身形稳稳落地。 沈玉泽随后御剑而至,不由分说地便是一道五雷剑气,而那金翅大鹏则是以双翅抵挡。 在此过后,就一直静静看着沈玉泽。 沈玉泽愈发疑惑,仅仅手中执剑,没有继续以攻势发难。 金翅大鹏化为人形,成了一位唇红齿白的俊朗男子,手中还拿着一个白瓷瓶。 “在下金翅神君,拜见人帝。” 沈玉泽疑惑道:“你这是咋个意思?不打算和朕打?” “本来……也没打算与人帝死斗,只是想与人帝单独一叙,迫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人帝见谅。” 金翅神君很是恭敬,随后说道:“请人帝落地说话,如此与在下交谈,怕有会被窥见的风险。” 沈玉泽没有犹豫,从半空中跃至孤岛地面。 金翅神君什么也没说。 只是将手中的白瓷瓶递了过去。 “人帝,您的五万六千将士,尽在这阴阳二气瓶中,但在下可以保证,一个未伤,一个未亡。” 沈玉泽这下算是明白了。 这大鹏鸟,敢情是在给自己抛媚眼。 换种说法,就是投诚! 金翅神君面露哀色。 “想必,我那两位哥哥,在大云皇朝多半是九死一生,但在下是真不想就这么死了。” 沈玉泽问道:“此话怎讲?” “人帝应该能明白,在下为何要将您诱至此处。” 沈玉泽没有回应。 孤岛中,有着一道隔绝天地的禁制,也就是把这里变成了一处临时的小福地,独属于这位金翅神君的小福地,使得天地不可窥。 能够做到如此地步,就说明金翅神君的修为不弱,最起码与自己相当。 真要生死相搏,难分胜负。 只见金翅神君神情恳切,说起话来却是语出惊人。 “我想与人帝演一出戏,灭了灵山遗址中的那尊佛像,在下与我那两位哥哥,心神皆受那佛像的佛法约束,迫不得已才被投入到这场战争当中,只能借人帝之手解脱。” 沈玉泽疑惑道:“你就算修为退化,也不至于退化到如此地步吧,好歹是佛祖的娘舅。” “那……那是我的父亲。”金翅神君说。 此话一出,沈玉泽有些怔愣:“父亲?!” “对,我那两位哥哥,和我一样,都是遗种。” “也就是说,它们都死绝了?” 金翅神君微微点头,面色苦涩,说道:“我们兄弟三个是为遗种所化,相当于他们兄弟三个的一种意志化身,此事也和白玉京有着莫大关联。” “你最好说清楚一些。”沈玉泽沉声道。 “想必人帝应该清楚,白玉京从诞生至今,也才不过五千年而已,那五千年前的白玉京是什么样,想来人帝是不清楚的。” 沈玉泽却是吐出了一个字眼。 “天庭?” 金翅神君有些愕然,惊疑不定道:“您知道?” “我只是不太确定。” 在第一次知道白玉京的存在过后,沈玉泽心里就有过一个猜测。 白玉京,是不是从天庭脱胎而来? 第589章 上古法器,阴阳二气瓶 可后来,又得知白玉京之外,还有天外之天,就打消了这个猜测。 这就让自己以为,天外之天,才是天庭真正的位置。 这位金翅神君的言语后,则是在心里恢复了原先的猜测。 “那位佛陀曾经说过,人帝是如今世上,最具慧根之人,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沈玉泽淡淡道:“你还是少说这种废话,言归正传吧。” 金翅神君面露尴尬。 “这个说来话长,天庭在覆灭过后,其本身与诸多神灵,崩碎成了大量的洞天福地,白玉京便是其一。” “道宗初祖,佛脉初祖,皆是因此而败亡。” “后来,十几位仙帝因崩碎后的气运而生,各自占据了一方崩碎后的洞天,其中也包括算计您的那位仙帝,也有几位仙帝迅速消亡,但还有一部分仙帝存在于天外天之中。” 沈玉泽则问道:“这与你和我联手有什么关系?” “有着很大的关系,此次天竺佛国寻衅,并非是白玉京对您的算计,而是天外天的算计,他们想要加速白玉京崩溃的过程,但最大的区别在于,他们是想让白玉京在这座人间崩碎,重塑出来一座天庭。”金翅神君说。 闻听此言,沈玉泽忽然想起来,仙帝残魂消逝前说过的一些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前人田土后人收,自有收人在后头。 他所指的,应当是天外天,而非白玉京。 沈玉泽心里不免有些气恼。 为何当时不说清楚!临了还要玩这种故弄玄虚的文字游戏! 缓和好心情过后,沈玉泽旋即问道:“你想让朕如何配合你做戏?” “在下斗胆,请人帝进此阴阳二气瓶!”金翅神君说。 但凡看过那本释厄传记的人都知道,阴阳二气瓶是怎样的一件法器。 现如今存世所有法器当中,能与其媲美之物,少之又少。 气从口出,也有阴阳二气。 被收入瓶中过后,若是不言不语,瓶内则是如同冰窖一般,此为阴;反之,一旦开口说话,则会有烈火焚身,仅仅只需一时三刻,哪怕是神灵,都会成为脓水。 沈玉泽笑问道:“你该不会是想以此来诱杀了朕吧?” 金翅神君没有言语,只是默默打开阴阳二气瓶,将那五万六千人全部都给放了出来! 霎时间,这座寂静的孤岛,变得热闹许多。 金翅神君无奈道:“如此一来,人帝总应该相信在下了吧,请人帝进入阴阳二气瓶,只是想要瞒天过海。” “在下带着您,进入灵山遗址。” “您只需费些气力,做一件事情而已,而在此过后,在下绝不为天竺佛国出半分力。” 金翅神君所说的事情,即是灵山遗址中的那道佛像。 这是某位仙帝仿造佛脉初祖而铸成,原本是放在天竺佛国用来收集念力,这也是天竺佛国的佛法来源。 金翅神君想要解脱,只能寻求破坏佛像,以此断绝了自身的佛法。 那么,从今往后,就不会被天竺佛国所钳制,更不会像两位哥哥一样被往火坑里推。 沈玉泽不免迟疑了一下,问道:“朕在阴阳二气瓶中,难道不会被炼化为脓水吗?” “人帝,这五万多人,在下已经如数奉还,您还不相信我吗?”金翅神君很是无奈。 如此逢场作戏,实在太过具有风险性。 沈玉泽思虑过后,神色郑重道:“不如这样,你就在这里待着,等朕灭了天竺佛国,再去毁了那尊佛像,如何?” “真要这样的话,那在下或许会死。” 金翅神君脸上神色更为苦涩,沈玉泽依旧没打算相信他。 知人知面不知心。 更何况,是活了几年前的妖物,天晓得他那阴阳二气瓶里现在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就不说现在,单单是释厄传记中的描写,那孙猴子为了离开阴阳二气瓶,还用上了救命毫毛呢,自己是一根都没有! 万一这家伙是对着自己逢场作戏,那自己岂不是就栽了? 见到沈玉泽摇头,金翅神君叹息一声道:“唉……既然如此,在下不好强求,就按照人帝所说的来吧,如果您真能毁了那尊佛像,在下那时还活着的话,此生定会对人帝感恩戴德。” “不过,还请人帝刺在下一剑,在下也好向那些秃驴们交差。” 在说这些话时,金翅神君愈发无奈,甚至还有些悲愤。 沈玉泽拿着剑,却是无动于衷。 金翅神君不免有些心焦:“人帝,你若不肯动手,那帮秃驴势必会对在下起疑心,倒是若是他们再设法加上一层佛法束缚,在下恐怕在战场上,就不得不尽全力了,您自己尚且能够挡得住,可这些将士们呢,真要打起来,在下一翅膀就能挥死数百人!” “行了,别啰嗦了,朕就大度一些,陪你演这场戏。”沈玉泽说。 闻听此言,金翅神君先是一愣,旋即脸上涌出一阵喜意:“好……好,多谢人帝!多谢人帝!” 那些将士们却是非常不乐意,皆以兵戈指向金翅神君! 沈玉泽淡然道:“都把兵器放下,他要是真有什么想法,直接在阴阳二气瓶中炼了你们岂不是更好?又何须跟朕玩这一遭?” “可是……”余广贤满目担忧。 “没那么多可是。” 这位金翅神君已经明说,灵山遗址内的那尊佛像,是天竺佛国的佛法源头。 毁了它,就等于是削弱了整个天竺佛国。 将士们攻城掠地时,伤亡必然会大大减少。 重点是,能够反制此次算计。 不管是白玉京,还是天外天,都不愿意看到大云皇朝能够轻松赢下这场战争的胜利果实。 如果没有速战速决,白玉京定会趁机大肆介入,战争周期会被不断拉长。 到时候,夜长梦多,横生变数,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能够一劳永逸,又何乐而不为呢? 沈玉泽此刻看向金翅神君,询问道:“能在阴阳二气瓶上给朕钻个孔么?” 金翅神君愣了一下。 父亲好像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只不过当时是一个猴子用保命手段钻开了阴阳二气瓶。 第590章 通神搬山之力! 可……沈玉泽怎么钻? 心头正疑惑着呢,却发觉这位御天大帝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这就得考验朕的剑道功底了。” 沈玉泽毫不客气地将阴阳二气瓶拿了过来。 拿在手中,险些没拿稳。 这玩意……不是主人的话,想要真正拿起来,要么有着足可通神的蛮力,要么就得规规矩矩地按照天罡数来抬。 所谓天罡数,就是三十六个人。 沈玉泽以术法与剑道威名远扬,但真正了解其蛮力的人,无非二人。 卢淑惠与苏静娴。 在金翅大鹏看到沈玉泽徒手拿起阴阳二气瓶时,瞳孔震颤不止。 “御天大帝……竟有搬山通神之力?!” 原本以为,真要动起手来,能与沈玉泽战个五五开。 现在看来,他能徒手把自己的毛一根根拔下来…… 沈玉泽之所以说考验剑道功底,这与蛮力无关,是要以细微剑气,在阴阳二气瓶上,钻出一个谁都察觉不到的孔。 一旁的余广贤忍不住问道:“陛下,难道非要封住瓶口吗?” “瓶口若是未封,那些秃驴一眼就能看穿,到时可就没这么顺利了。”沈玉泽说。 此次,可以低估天竺佛国的整体战力,但绝不可低估那些秃驴的眼力。 金翅神君微微点头。 “人帝考虑的对,此事还是要做的周全一些。” 沈玉泽笑了一声,随后开始动手。 看着剑气侵入瓶身过后,金翅神君心里一直都在滴血。 此物当初被那猴子钻破过后,父亲可是花了百般心血才给修补好。 如今,又被钻破一次…… 要是修补不好,真就是白瞎了。 沈玉泽看出了金翅神君的肉疼,笑道:“大兄弟,咱们格局打开一点,法器再怎么厉害都是身外之物嘛,能够换来你的自由和性命,这还不值么?” “人帝说的对,在下受教了。”金翅神君恭敬道。 沈玉泽一遍细致地钻着孔洞,一边还有闲心问道:“在民间很多志怪传记中,对于你父亲的记载,大多都是狂傲、乖戾、嚣张的形象,你怎么就跟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一样?” “这只能说明,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并不绝对。”金翅神君浅笑道。 “说的不错,朕对这句话,也是深有体会。” 金翅神君有些疑惑,问道:“难道……大云先帝,和人帝也有很大的差异嘛?” “嗯……也不算太大。”沈玉泽说。 “为何这样说?” 一名小卒不知是否脑抽,一股脑地笑嘻嘻道出缘由:“在我们大云,大云明宗皇帝是出了名的风流,后宫佳丽无数,但当今圣上,从誉王到如今,硬是不开后宫,独宠皇后娘娘一人!” 余广贤抬起手,一巴掌呼过去,怒斥道:“你这混账!轮得着你在这里对陛下评头论足?!” 那小卒被抽翻在地。 沈玉泽瞥了一眼,继续专心致志地钻着孔洞。 在很多男人眼里,包括这些将士,经常在底下议论纷纷,说自己有福不知道享。 只能说,低俗! 后宫佳丽再多,也不过是一群粉红骷髅罢了。 金翅神君不禁笑道:“人帝您与那些秃驴比起来,更像是佛陀。” “你这是在拿朕打趣呢?”沈玉泽反问道。 “在下不敢!在下说的实话!天竺佛国还是有一些真大师,但如今还是占据着少数,佛光之下,尽是妖魔,您能够保持本心,且不为色念所扰,与他们相比,确实像佛陀。” 金翅神君的神态不禁变得落寞。 妖魔,指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帮秃驴。 沈玉泽对此一笑置之。 “成了!” 沈玉泽站起身来,许多人都抱着好奇心靠过来。 肉眼所见,并没什么区别,阴阳二气瓶看起来就跟完好无损似得,就连金翅神君都是这么认为。 沈玉泽便说:“你把朕收进去试试?” “好,人帝,得罪了!” 金翅神君在心中念起法咒。 下一瞬,沈玉泽的身躯就完全被吸入了进去,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地。 金翅神君还检查了一下瓶内二气,并没有受到外气干扰。 封口过后,还摇了摇。 “人帝?人帝?” “在这呢。” 声音,从金翅神君的背后传来。 转头看去,就看到了沈玉泽带着微微笑意的脸。 金翅神君满脸惊疑。 “人帝……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沈玉泽解释道:“阴阳二气瓶内部的构造很是精妙,说是鬼斧神工雕刻而成的福地也不为过,对应阴阳八卦,以及天罡之数,但如此精妙的玩意,出了一点漏洞就很容易破解嘛,我用剑气钻出来的孔,的确干扰不了瓶内二气,但却可以将二气向外引,也相当于在这座福地中开了一个极小极小的缺,也许连你爹都看不出来。” “那……那您是怎么脱身的?”金翅神君纯粹是好奇。 “缩地成寸。” 沈玉泽道出缘由,自己没有孙猴子的七十二般变化,但用缩地成寸也是同理。 阴阳二气瓶若是完好无损,再怎么缩地都只会在瓶内碰壁。 但凡出现半点缺口,这东西就变得世俗了,相当于被人间融为一体。 那么,自然而然就能用缩地成寸脱身。 金翅神君内心中大为震撼。 现在的沈玉泽尚且如此,以后若是继续成长下去,真能和天庭灭亡前的神灵比肩了! 还是以人比肩神灵! 沈玉泽继而正声问道:“大鹏鸟,毁了那道佛像后,你打算怎么办?” “在下可能会作壁上观,如果人帝愿意,在下也可协助人帝,灭了天竺佛国。”金翅神君坦诚道。 “那再之后呢?” “在下不知……” 沈玉泽淡笑道:“朕给你想了个好差事。” “还请人帝明示。”金翅神君说。 “等办完了这些事情,朕再和你详细说吧,现在还不急,反正不会亏了你就是。” 沈玉泽考虑到,自家妹妹的奇特命格。 成为妖帝过后,妖族越强,她的修为就会拔高的越多。 这位金翅神君,放在妖族,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妖王魁首,若以武道境界衡量,应该处在一个武神二境的层次,能够为卢小白提供不少养分呢。 第591章 朕做事,很有分寸和尺度 金翅神君此时主动表明态度。 “在下与人帝在此交谈,也是为了以后的出路,在下不求拜将封侯,届时人帝只需给一块地方,让在下能够安稳落脚即可。” 沈玉泽笑道:“你的追求这么低?” “累了。” 至今,回想起这数千年以来在天竺佛国的光阴,心中只有苦涩与无奈,当初的那股血气,被佛法磨得干干净净。 要是说现在最想要什么,那就是想要回自由身。 心无旁骛的睡上一觉。 沈玉泽能够理解。 作为上古大妖的遗种,本应该叱咤天地,却在那些秃驴手里被来回使唤,而且永远都无法反抗。 哪怕心志再怎么坚韧,也不可能维持数千年。 不过,金翅神君还真对得起自己这道血脉。 与自己说了那么多,也是被心中最后的“抗争”所驱使。 假若要是没能成功,大概率会彻底沦为那些僧人手中的傀儡。 亦或者,被完全杀死。 沈玉泽微笑道:“放心,过不了多久,你就不会那么累了。” 闻听此言,金翅神君不免有些恍惚。 如果,沈玉泽摧毁了那尊佛像,继而灭了天竺佛国,自己确实是逍遥自在。 当然,也有可能是又进虎穴。 而且刚刚沈玉泽已经明说,会是一个好差事。 金翅神君只能在心中默默祷告着。 沈玉泽此刻说道:“行了,事不宜迟,即刻动手,再把朕装进阴阳二气瓶里吧。” “好!” 这时,余广贤上前问道:“陛下,那将士们该怎么办?” 沈玉泽说:“你们暂且在这座孤岛上待着,哪里都不要去,要不然朕和金翅神君的这场戏可就会破绽百出了。” “遵旨……” 纵然心里很不情愿,但这也是没办法。 只能怪自己倒霉。 本以为,作为水师先锋主将,能带着部众痛痛快快的打一场,结果是被金翅神君收进了阴阳二气瓶中。 那么大的功劳,就得拱手送给同僚。 余广贤摘下头盔,挠着脑袋,干笑一声道:“嘿嘿……陛下,末将斗胆一问,我们要在这里等多久呀?” “在这里闲着,不比冲锋陷阵要舒服的多?”沈玉泽反问道。 “话是这么说,可兄弟们来,就是为了打仗的嘛,我们这都是一帮贱骨头,闲不住呀。” “行,等朕毁了那尊佛像,你们就可以参战了,但估摸着到时候就没有海战可打,你们直接登陆作战吧。” 对于战事,沈玉泽充斥着自信。 主力部队正在逐渐汇聚,王俞已经完成了战略上的开海目标。 登陆过后,那将是摧枯拉朽的攻势。 灭掉天竺佛国,不能说太简单,但起码不会太难。 金翅神君也是这么认为。 大云皇朝的百万大军,从数字上来看就非常恐怖,因为这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具体的概念。 百万大军,从万年以前,再到现在。 不管是哪一方势力,都难以真正组建出这么庞大的攻伐力量。 大云皇朝,是第一个。 天竺佛国的疆域,几乎与大云皇朝相当,人口数量也差不了太多,但在军队上面却是天差地别。 真正具有战斗力的将士,恐怕不足五十万。 靠着那帮秃驴抵御大军,无异于天方夜谭。 也许,等到让那尊佛法根源的佛像破碎过后,天竺佛国也许在兵戈之下就接近灭亡了呢。 金翅神君心起一念,在沈玉泽面前摊开手掌。 凝结出一个耀眼的金色光团。 沈玉泽面露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人帝,想来你们对天竺佛国的部分情况可能不太了解,这光团是在下的些许神识,其中囊括了天竺佛国的妖魔鬼怪的详细情报。” 沈玉泽伸出手,抓过这个光团,以自身神识进行解读。 繁杂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沈玉泽嘴角微微扬起。 “天竺佛国又称为西方极乐,果然和典籍上写的一样,妖魔鬼怪比我们那大恶之地还要多。” 金翅神君对此,心里不免涌过一阵羞愧:“这些都是灵山崩溃以前留下来的恶果祸患,有些是菩萨或者佛陀的坐骑,有些则是他们为了刮敛香火的工具,在佛祖和菩萨们身死魂灭过后,那些妖魔鬼怪也很聪明,为了能够继续在人间生存,顶替了一些佛陀与菩萨的位置。” 那帮妖魔也很识趣,没有继续向东走,主要是没那个胆子。 中原大地虽说也是战乱不断,但要是在战乱时期碰到外人,大家都懂得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 安内,有很多种方式,多股势力会想方设法的促成这个目标,然后去歼灭觊觎中原大地的外人。 歼灭过后,继续开打。 简而言之,就是自家的事情自家处理,外人休要染指! 在这千百年来,中原以外的妖魔,都被中原以内的大能们敲打了个遍。 不信邪的,基本上都死了,它们只好把目标转投他处。 天竺佛国,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若非此次有人算计,那么在未来百年之内,天竺佛国和大云皇朝,仍旧处于相安无事的状态。 偏偏,事与愿违。 大云皇朝不讲道理的打上门来,除了迎战,别无选择。 金翅神君已经对这片土地失去了大部分感情。 或许是从小到大的长成之地,让心里还有一些眷恋。 本来还想求一下沈玉泽,为天竺佛国保留一些正统佛脉的种子。 但……想了一想,并未开口。 毕竟,毁灭才是重生。 读了几千年佛经,这个道理,应该得明白的。 金翅神君重新拿稳阴阳二气瓶,神色郑重。 这时,沈玉泽捏紧长剑“月石”。 “你先前说的挺对,朕最好是刺你一剑,毕竟朕没那么废物,被收进去了,还能让你毫发无伤。” 听到这话,金翅神君才意识到这个小漏洞。 不过,看到沈玉泽手中的剑刃时,额头处不免渗出了些许冷汗。 金翅神君忍不住问道:“那人帝可得手下留情,切莫没把握好气力,把在下一剑刺死了……” “放心,朕做事很有分寸和尺度。” 沈玉泽咧嘴一笑,剑锋寒芒更甚。 第592章 相由心生,丑陋的佛像 金翅神君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真可谓是看的清清楚楚。 极其凶猛的剑气,在月石剑锋上不断萦绕。 在真正被释放出来的那一瞬,还伴随着极为扎眼的雷光。 与自身的接触,也只有一瞬间的事。 这一瞬,金翅神君只感觉整个人间都黑暗了,就像是被剥夺了一瞬的性命。 但正如这位御天大帝所说。 他很会把握分寸与尺度。 重伤,且不致命。 在众人眼里,金翅神君已然遍体鳞伤,模样十分狼狈。 沈玉泽则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金翅神君根本没有力气开口,只是很幽怨地看了一眼沈玉泽,然后勉强运转一丝真气,催动了阴阳两气瓶。 将沈玉泽给吸了进去。 随后又强行化作金翅大鹏的本象,朝着灵山遗址飞去。 灵山遗址当中,此刻有着诸多“高僧”盘坐在地,对着那尊被誉为佛法源头的佛像念着大乘佛法。 在看到金翅神君振翅飞来。 时不时的还有带着鲜血的羽毛掉落。 所有僧人,心下一沉,但金翅神君落地过后,重新化回人形。 其中有一位穿着金黄僧袍的僧人快步走来,神色颇为焦急,询问道:“如何?有没有擒住沈玉泽?” “回禀黄眉佛王,沈玉泽……就在其中。” 说着,金翅神君毕恭毕敬地奉上阴阳二气瓶。 黄眉佛王眼眸中佛光一闪,脸上的焦急瞬间化为喜色。 “太好了!” 许多僧人跟没见过世面一样凑上前来。 但也只有黄眉佛王,能够看得见阴阳二气瓶中的情形。 “佛宝果真还是佛宝,其效用不减当初啊!” 闻听此言,僧人们皆是开怀大笑,然后对着黄眉佛王进行吹捧。 “此次多亏佛王慧眼识珠,让金翅神君带着佛宝前去降服那个暴君!” “佛王英明!” 这种吹嘘声,令金翅神君极为反感。 哪怕是在和沈玉泽逢场作戏,但起码表象是自己付出了“巨大代价”,才把沈玉泽擒住。 可在他们眼里,全成了黄眉佛王的功劳。 转而,黄眉佛王又毕恭毕敬地看向那尊佛像。 眼眸中满是虔诚。 “我佛保佑,我佛保佑!” “今日弟子敬将此物供奉给我佛,望我佛能够再降福缘,助弟子与天竺佛国的子民,击败从东方而来的虎豹豺狼!” 言语之间,黄眉佛王跪在地上,重重叩首。 其余僧人也是如此。 金翅神君浑身疼痛难忍,精神也有些恍惚,所以并未下跪。 黄眉佛王起身过后,冷声道:“金翅神君,此次见你苦功卓著,未向我佛下跪叩拜,本座便不责罚于你,从即刻开始,你便回你洞府养伤去吧。” “在下斗胆询问一句,我那两个哥哥,状况究竟如何,能否救得回来?” 金翅大鹏心神忐忑。 在孤岛上,询问过沈玉泽,但他也表示并不清楚。 估摸着,凶多吉少。 黄眉佛王沉默片刻。 自己已经感觉到,青狮大妖与六牙白象的佛法之身已经荡然无存。 这就说明,他们已经死了。 得知两位哥哥的境遇过后,金翅神君紧紧咬着牙关,脸颊上的肉都在颤抖。 他并不怪大云皇朝,也不怪沈玉泽。 若非黄眉佛王出此下策,让两位哥哥潜伏至镐京,想要吸引沈玉泽及其主力大军回援,否则两位哥哥也不会死! 黄眉佛王依旧神色漠然。 “你们三兄弟本就是戴罪之身,此次能为天竺佛国与佛祖赴死献身,全当是赎你们自己的罪,也是赎你们父辈的罪。” 这番言语,说的很理所应当。 金翅神君紧紧捏着拳头,但最终还是松开了。 只因,黄眉佛王说道:“若是你真舍不得你那兄弟之情,本座大可现在送你入六道轮回,你便可与你那两位哥哥相聚。” “多谢佛王,但这还是不必了……” 金翅神君神态恭敬,步伐缓缓后退,独自离开了灵山遗址。 阴阳两气瓶中,烈火汹涌不断。 一个沈玉泽正在其中痛苦哀嚎,另一个沈玉泽则以三阳之火包裹着自己。 后者,才是本尊。 这也得益于师姐张瓷的教诲。 先前看到她以化身在各处洞天福地掠取机缘,自己也确实是动心了。 暗地里,也想搞出几个化身出来,结果是无疾而终。 化身没搞出来,用神识却造出了一些分身。 战力约莫只有本尊的一成,本以为没什么作用,今日倒是能够骗过黄眉佛王的眼睛。 本尊再用三阳之火包裹起来,与阴阳两气瓶里的火焰完全融合。 堪称天衣无缝! 沈玉泽盘坐着,了解到外边的情形过后,不免替金翅神君感到有些惋惜。 “其父曾折腾的孙猴子抓耳挠腮,他算起来还和佛祖同辈呢,却被一个小黄眉压到这种地步,真是世事无常。” 思绪间,黄眉佛王将阴阳两气瓶放在佛像面前,再次虔诚叩拜。 不过,他却用极其标准的大云中原话呼喊了一声。 “御天大帝,可还在否?” 沈玉泽没有搭理,黄眉佛王只能听见这位“御天大帝”的痛苦哀嚎之声。 黄眉佛王哼笑一声。 “本座只想派人去中原传播佛法,你却以兵戈攻伐,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一时三刻过后,你将会化作一摊脓水。” “你将会成为,本座化为真佛祖的养料!” 听到这些言语,沈玉泽略感惊奇,在心里暗想。 “这天竺佛国有点意思啊,如来座下的金翅大鹏如此憋屈,弥勒座下的黄眉却是登了大雅之堂,还和释厄传记里一样,想当个真佛祖。” 当看向那尊大肚子佛像时,沈玉泽敢确定,那就是弥勒佛。 形象与中原佛门中的没太大差别,都是笑口常开。 但中原佛门的弥勒佛像有着一种圣人慈蔼,这里的弥勒佛像……笑起来就有点诡异了。 “更像是,狞笑?” 不管是道宗玄门,还是佛门,都有相由心生的说法。 心邪,则面丑。 这说的不仅仅是人,还有那些各路神佛仙君的塑像。 假若自己在道祖金身像下天天做一些脏恶之事,也会让道祖面孔变得极为丑陋。 第593章 风沙迷眼,这可吃了大亏! 黄眉佛王斥退了其他僧人。独自守在佛像前闭目念经。 等着一时三刻的时间一到,即刻将其中脓水一饮而尽。 得知这家伙的意图过后,沈玉泽不免有些反胃。 “咱大云里的妖魔,就算是吃人喝血,也知道找一些干净点的,这黄眉……直接喝脓水,也够可以的……” 不过,在天竺佛国这种地方,一切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都会不奇怪。 从上至下,都很荒唐。 佛门中的“贪、嗔、痴”,在天竺佛国,处处都有着体现。 反而当初被佛祖称为多争多杀的大恶之地,却有着一副盛世情形。 等到一时三刻过后。 黄眉佛王很及时地睁开眼睛,还把阴阳两气瓶拿起来摇了摇。 听到其中有水声,便打开了塞子,把其中液体咕咚咕咚往嘴里灌着。 瞧他那神情,简直像是在饮用仙露。 等到喝得干干净净过后,脸上的神色却极为怪异。 “嗯?不对!这脓水效用好低!里边真的是沈玉泽吗?” 思绪之间,面前的佛像,忽然绽放出一道耀眼金光。 黄眉佛王的瞳孔当中,立马被崇敬与畏惧填满。 但是,那道金光,却是朝着他倾轧而来。 “这不是佛光!” 黄眉佛王下意识地从嘴里吐出一股黄沙,竟是硬生生把这股金光给挡住了。 金光源头,正是躲在佛像后方的沈玉泽。 沈玉泽再次释放出一股五雷法,将那股黄沙流撕裂开来,直逼黄眉佛王面门。 同时,挥剑斩向佛像。 黄眉佛王顿时大惊失色,面对五雷法的轰击,他本能地选择躲避。 沈玉泽的剑锋之上剑气一震。 当触碰到佛像时,剑气却是被完全化解。 “没用?” 沈玉泽感觉到很是怪异。 黄眉佛王见状,恼怒不已道:“沈玉泽?!你不是被炼化成脓水了吗!” 沈玉泽并未搭理他的言语。 双手雷光一炸,企图直接破了这尊佛像,但是在五雷法触碰到时,依旧是无效。 一点都撼动不了。 黄眉佛王朗声笑道:“没用的!我佛金身,不惧道法与剑气!” “既然你逃出来了,本座再将你收回去就是。” “阴阳两气瓶,不止金翅神君会用!” 黄眉佛王握住瓶身。 骤然间,再次将沈玉泽吸入进去,但也是在一瞬间,沈玉泽又出来了。 黄眉佛王虎躯一震。 “怎么回事?他如何能够出来?!” 仔细感知之下,黄眉佛王才发觉,阴阳两气瓶上有着一颗肉眼不可见的洞孔。 沈玉泽本身是出不去的。 奈何,他有“缩地成寸”的神通! 黄眉佛王还算见多识广,当即扔掉了手中的阴阳两气瓶,冷声道:“既然阴阳两气瓶收不住你,那本座就直接吃了你!” 沈玉泽依旧没有搭理。 这次,直接跃上佛像,双手抓着佛首,手腕也在不断发力! 黄眉佛王暴怒道:“沈玉泽!住手!” 沈玉泽只是看了他一眼。 蛮力,确实比术法和剑气有效,单单这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扭动了佛首。 佛像脖颈在不断扭曲之下已经开裂。 即便仍然坚韧,还是被沈玉泽直接摘掉了脑袋。 “噗!” 也正是在此时,黄眉佛王毫无征兆地吐出一口金血,眼神变得非常怨毒。 “你竟敢毁我佛金身,本座非要将你撕碎不可!” 单单扭掉佛首,效果显然不是很好。 沈玉泽捏紧拳头,重重朝着佛身砸去,佛身也有开裂迹象。 黄眉佛王的嘴里,再次喷涌出一股极其浩大的黄沙。 沈玉泽本能用金光咒阻隔。 麻烦的是,金光咒居然阻隔不了,而且双眼瞬间被黄沙所蒙蔽,还有着一股极其难以忍受的刺痛。 沈玉泽下意识地揉着双眼。 “哈哈!曾经黄风老祖用此神风,且能让那只孙猴子吃尽苦头,你一介凡人,又如何禁受的起!” “受死吧!” 这黄沙风不止迷眼,且让人头疼欲裂,浑身气机乱窜。 阳炁源根本无法吸收,因为这不是用炁构造! 沈玉泽靠着模糊的视线,看到了那颗被扭下的佛首,立马抱在怀里,转而用缩地成寸遁离。 至于到了哪,自身也没办法确定。 但继续和这黄眉佛王缠斗,必定吃亏! 用了缩地成寸过后,那股头疼欲裂,眼眸涨酸的感觉更加难忍。 视线也完全看不见了! 只能靠着本能,在身侧摸索到一处支撑物暂且歇息。 “真他娘的意料之外!说是黄眉佛王,怎么还会黄风怪的手段!” “要是那后天人种袋还好说……” “这搞得……唉。” 沈玉泽不禁有些懊恼,在历代敌手身上都没吃这么大的亏。 眼下,意识愈发模糊,好似下一瞬就得晕厥过去。 强行靠着意志力撑起身体。 此时此刻,不止是视线,连神识都被影响了。 眼前一片黑暗,找不到半点方向…… 勉强走了几步,还是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 “哟,这就是那位大云的御天大帝呀?果然和传闻一样,神形俊秀,宛若天人!” 金翅神君看着眼前的妙曼女子,焦急道:“孔雀,您就先别欣赏了,先想法子救救人帝!这也怪我,忘记把黄眉佛王的手段告诉人帝了。” 女子冷哼一声。 “让你自作聪明,害了人家,现在跑来找我相救,我又如何能救?” 金翅神君愧疚不已,说道:“可如果连您都救不了的话,人帝岂不是以后就得成瞎子了……” “赶紧滚,去外边候着!”女子不耐烦道。 “是……” 待到金翅神君走后,女子看着床榻上晕厥过去的沈玉泽,娇躯缓缓俯下,那对红唇凑近他的双眼,吐出一口又一口的柔和清流。 那些黄沙,则顺着这股清流不断被带出体外。 沈玉泽眼皮子略微抖动,下意识地睁开双眼。 看到一名陌生女子正对着自己吹气,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推开了她的脸。 孔雀脚步连连后退,旋即俏脸一冷。 “你这后生,推我作甚,真不知好歹!” 沈玉泽满脸警惕地看着她,手上亦有雷光浮现。 “你谁?” 第594章 净土守护者,孔雀使者 外边的金翅神君听到沈玉泽的声音,又连忙走了进来,解释道:“人帝,不要误会,这位是天竺佛国的孔雀使者,刚刚她是在为您祛除眼里的风沙。” 孔雀? 沈玉泽定睛看去,此女身上的衣裳,确实和孔雀羽毛的颜色一模一样。 青蓝交替,颇具美韵之感,把那窈窕身姿衬托的十分勾人。 沈玉泽收回这种眼神,转而抱着歉意说道:“对不住……” 孔雀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但声音仍旧很冷。 “眼睛还疼么?” 沈玉泽揉了揉眼,仍是觉得阵阵刺痛。 孔雀没有多言,继续走向他,想要好人做到底。 刚刚吹了一口气,沈玉泽下意识地偏开脑袋。 孔雀干脆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脑袋。 一口口清气吐出。 约莫片刻钟头,便将所有风沙祛除干净。 完事的时候,沈玉泽脸蛋上还有些红润。 以前都是把其他女娃子撩的脸蛋通红,现在却轮到自己身上了。 主要是这娘们确实长得绝美。 还对着自己吐气如兰…… 主要是,视线但凡往下偏移,都能看见大片雪白…… 孔雀此刻笑吟吟道:“眼睛刚好就在偷看,看来是亏没吃够啊。” “我要是一直盯着你眼睛看,感觉会更加尴尬,而且这是偷看么?”沈玉泽理直气壮道。 “行,看就看呗,我又不掉块肉。” “言归正传,还是要多谢孔雀前辈相救。” 沈玉泽下了床榻,朝着金翅神君走去,伸出手搭在他的肩头。 骤然之间,阳炁源开始运转,疯狂汲取着他体内的精纯真气,用来恢复自身状态。 金翅神君惊疑不定道:“人帝……您,您这是要干嘛!” “说实话,要不是你把我带到这来,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和黄眉佛王在算计我。”沈玉泽说。 金翅神君自知理亏,只得乖乖让沈玉泽汲取着真气。 毕竟,当时满脑子想的就是让他出手,破坏那尊大肚佛像,根本就没想到黄眉佛王的手段。 等到沈玉泽完事过后,自己就跟虚脱了似得。 沈玉泽看向孔雀,询问道:“前辈,能否借你宝地一用?” “请便,不过你要干嘛?”孔雀反问道。 “炼一颗定风珠。” “哈?” 孔雀很是惊讶:“定风珠乃为仙家法器,在灵山破灭时,随着灵吉菩萨一并消陨,你怎么可能会炼!” “你也说了,定风珠是仙家法器,不是佛门宝物。” 言语间,沈玉泽从随身的乾坤玉中,取出一个炼丹用的炉鼎,以及各类稀奇古怪的材料。 好在自己闲暇之余,会在皇城宝库中转悠。 偶尔会弄些材料放入乾坤玉中,以防不时之需。 至于定风珠的炼制方法,天师传承中有着明确记载。 此物并非佛脉的灵吉菩萨所创,而是太古时期一位散仙炼制,后来天师府祖师张陵因机缘巧合获得炼制之法。 而且,定风珠在大云皇朝,很多宗门里面都会有,尤其是地处西北的那些宗门。 每到秋冬季节,西北风患会非常严重,人力根本抵御不住。 早年间,天师府就把定风珠的炼制方法传了出去,用于各地抵御风灾。 不到半个时辰。 沈玉泽便从炉鼎中,取出一颗呈黄沙色的珠子。 孔雀惊得美眸震颤,不敢置信道:“这真的是定风珠?!” “你既然是孔雀,那也应当有着御风的手段,你大可弄阵风试试。”沈玉泽说。 孔雀还真不信这个邪。 玉手一挥,这间房屋内顿时狂风大作,但也只大作了一瞬。 只见沈玉泽手中的定风珠微微一震。 狂风骤停! 沈玉泽继而看向金翅神君,忍不住说道:“你要是在孤岛上就把黄眉佛王的手段说清楚,朕也不至于吃此大亏。” 金翅神君低下头,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 “行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朕就是单纯想埋怨你一句,把那老杂碎的情报都给朕说清楚吧。” 孔雀很不合时宜地笑道:“他不是人,他是大鹏鸟!” “……” “……” 沈玉泽没有搭理,金翅神君则开始赘述着。 “人帝,黄眉佛王其实和在下以及孔雀使者一样,都算是灵山破灭后的大妖遗种,但他与我们又有些不同。” 沈玉泽无奈道:“你能不能挑重点的说,比如他还有什么法器,什么术法,什么神通,本身又有什么特质,这些情报在你给我的神识当中可没有。” “那是在下遗漏了……”金翅神君羞愧更甚。 孔雀见他那模样,不耐烦道:“你这死鸟还是闭嘴吧,真想抽死你,丢咱们祖宗的脸。” “那您说吧……” 金翅神君站在一旁。 孔雀正色道:“人帝,黄眉佛王,目前是天竺佛国佛法最高者,地位与你们大云皇朝的道门天师差不多,但却凌驾于权力统治者,若以人族的武道境界衡量,是处在武神三重的境界,但与那尊弥勒佛像有关。” “至于手段,最棘手的,就是口吐风沙,没有定风珠就难以对付他。” “法器上,有个后天人种袋以及金铙,都属于限制类法器,可以被打破。” 沈玉泽恍然大悟道:“那就只是融合了黄风怪的手段。” 这一次,纯粹是吃了信息差的亏。 重点还是要毁去那尊弥勒佛像,要不然确实很难对付。 反之,弄死他就跟玩似得。 孔雀莞尔一笑道:“有定风珠的话,我可以助人帝一臂之力。” “你不是和金翅神君一样被佛法限制了嘛?”沈玉泽疑惑道。 金翅神君此刻说:“孔雀使者是天竺佛国,唯一一个不受佛法影响的生灵,也是我们这些遗种的庇护者。” “天竺佛国也是派系林立呢。”沈玉泽说。 孔雀对此不置可否。 说是遗种庇护者,在天竺佛国更像是一个守护着一方净土的吉祥物。 没什么大用处。 要不然也不会被黄眉佛王威胁的不敢跨出净土一步。 沈玉泽眼眸中杀意暴起。 “孔雀使者,那就和朕联手一次,宰了那只所谓的黄眉佛王,毁了弥勒佛像!” 第595章 再攻灵山遗址,恶战! 踏出小净土时。 远在一千多里开外的灵山遗址当中,黄眉佛王有所感知。 刚想主动去寻找沈玉泽。 未曾想,沈玉泽缩地而来,身边还有那位孔雀使者。 黄眉佛王先是一愣,旋即笑道:“本座说怎么找不到你呢,敢情是被带入了小净土,让本座猜猜,是不是这婆娘瞧上你的皮囊美色?” 孔雀脸色愠怒,玉手掌心光芒流转,无数孔雀羽毛汇聚其中,凝结成了一把青蓝色长剑。 沈玉泽周身,此次不再是三把长剑缠绕,而是四把。 分别为,月石、风铃、诛仙、开天! 二人气机瞬间攀至顶峰。 黄眉佛王眉头微皱,冷声质问道:“孔雀,你当真要背弃佛门,帮这个要毁灭天竺的人?” “背弃佛门的是你,毁灭天竺的也是你。”孔雀冷声回应道。 “好!说的好!若不是我千百年来苦心教化,这座灵山遗址都保不住,天竺佛国早就被分而食之,你却在这里颠倒黑白,如何对得起那些佛陀!” “那些佛陀早已身死魂灭,现在说对得起或对不起没有半点意义,而你只是为了掠取香火,强占佛法,才成了所谓的苦心教化,你和你爹一样,永远成不了真佛!更无佛祖可言!” 话落,孔雀率先发难。 手中长剑颤鸣不止,剑势极为飘逸恢弘。 每出一剑,流光溢彩。 沈玉泽这时才缓缓握住诛仙剑柄。 黄眉佛王见状,体内气机流转,满脸蔑笑。 “沈玉泽,你这一次,可逃不走了!” 灵山遗址当中,忽然有十余道佛光冲霄而去,迅速形成一座禁制阵法。 缩地成寸确实出不去了。 不但如此,黄眉佛王鼓着双颊,嘴里正在不断积蓄那股“神风”。 吐出之时,遮天蔽日。 孔雀下意识地心颤,而在沈玉泽拿出定风珠时,风沙骤然停止。 “定风珠?!” 黄眉佛王不免心惊:“你哪里来的定风珠!?” 沈玉泽没有回应。 身形一掠,朝着那尊弥勒佛像杀去,孔雀很是心有灵犀地为其牵制黄眉佛王。 黄眉佛王吼道:“都给本座出来!” 话落,十八位僧人御空而至,并且表皮都覆盖上了一层金黄。 很显然,这是佛门手段——金钟罩。 除此之外,一些妖魔鬼怪开始在灵山遗址当中显现。 黄眉佛王此刻左手人种袋,右手金铙。 沈玉泽心念一动,金光咒猛然扩张,但仅仅是用来护住自身和孔雀。 只要毁了这尊弥勒佛像,黄眉佛王也好,其他妖魔鬼怪也罢,修为和战力上肯定是会大打折扣。 即便冒险,也值得! 可这帮秃驴和妖魔鬼怪的强大,有些超乎想象。 每当想要接近那尊断了头的弥勒佛像,就被挡了回去。 黄眉佛王冷声笑道:“沈玉泽,交出弥勒佛首,本座保准留你一个全尸!” “行啊。” 沈玉泽从乾坤玉中,取出弥勒佛首,拿在手里还掂了掂。 但是,这颗佛首,却被三阳之火完全覆盖。 仅仅就在须臾之间,佛首就变成了一滩金水。 沈玉泽微笑道:“想要,那就自己重新熔铸。” 黄眉佛王与那些僧人以及妖魔鬼怪们,此刻变得更为愤怒。 佛像要是出了问题,掠取佛脉香火就会极为困难。 就好似人没了脑袋,哪里还有活下去的道理! 黄眉佛王怒声道:“看来本座真得给你留个全尸!” 在开战前,他就得知,沈玉泽身上有着大气运。 既然弥勒佛像无法复原,那就把沈玉泽的尸身也给浇筑成一尊佛像! 黄眉佛王随之甩出人种袋。 原本巴掌大小的人种袋,正在逐渐变大,直接朝着沈玉泽笼罩而去。 但是,这个人种袋,竟然被一道火焰烧穿。 黄眉佛王急忙收回人种袋。 定睛一看,沈玉泽的身躯,已经完完全全被火焰包裹。 “这是……三阳之火!” 沈玉泽笑道:“你大可把金铙也给一起用上。” 黄眉佛王咬了咬牙。 金铙,肯定是不能用。 三阳之火,简直是这两样法器的天克物,遇之即焚。 神风此刻也没了作用。 黄眉佛王只好祭出自己的攻伐之器。 并非是如同释厄传记中的狼牙棒,而是一把九尺佛杖。 佛杖杵地,佛光乍现。 这一刻的黄眉佛王身后,出现了一座浩大佛像,而那些妖魔鬼怪与金身僧人,也是因此变得大不一样。 孔雀提醒道:“人帝,小心,黄眉早前取得了一些佛法精髓,他虽不是真佛祖,但一定是假佛祖!” “照你这意思,假佛祖也是佛祖了?”沈玉泽说。 孔雀没有继续说话,只因有诸多妖魔朝着自己攻来。 那十八位金身僧人,则是攻向沈玉泽。 攻势十分密集,毫不给喘息之机。 沈玉泽手执一剑,同时还在操控其他三剑进行周旋。 黄眉佛王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嘴里一直念着某种佛经,确确实实也起到了压制沈玉泽的作用。 “不行……这样的话,耗也会被耗的精疲力尽,还是得先毁了那无头弥勒佛像。” 沈玉泽以金光硬抗攻势。 不顾一切地撞向佛像。 这佛像有着化解术法的作用,在靠近之时,周身金光不受控制的溃散。 一名金身僧人,一拳狠狠砸在后背。 沈玉泽身形倒掠而去,被击退百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且,这一下,导致气机紊乱。 黄眉佛王大笑道:“沈玉泽,你若是稳步攻伐,本座还真的很头疼,可你偏偏要主动送上门来,这就和找死无异了。” 很显然,黄眉佛王占据地利,自身却是陷入劣势。 当再度恢复金光咒过后。 沈玉泽依旧是原来的目标,再一次朝着佛像撞去。 十八位金身僧人也是用尽手段。 击退了沈玉泽一次又一次,但仍是被他摘掉了佛像的两只手臂,然后迅速用三阳之火焚烧炼化。 果不其然,包括黄眉佛王在内,许多人的战力和佛法,都因此而有所减弱。 黄眉佛王咬了咬牙。 忽然俯下身子,双手重重拍向地面,整座灵山遗址因此剧烈颤抖。 就在沈玉泽脚下。 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 同时,黄眉佛王手中拿着一张法帖。 “沈玉泽,我不信你还能在五指禁制当中翻起风浪!” 第596章 孔雀得正果,人帝化天雷 沈玉泽本能地御剑升空。 而在裂开的那道口子当中,却伸出来一只大手。 明明是朝着自己抓来,却有一种被倾轧的感觉,而且使尽浑身解数也没办法挣脱。 沈玉泽本想再试试缩地成寸。 依旧是没有半点效用。 黄眉佛王察觉到沈玉泽意图,讥笑道:“沈玉泽,你是御天大帝也好,是人帝也罢,但归根结底还是肉体凡胎,所承受的道统也不过是人间道统,如何能与真佛法相提并论?这座五指山,压在你身上,可没人来救你!” 言语之间,那只大手已经将沈玉泽握住,并且迅速至裂口。 而在那座灵山遗址当中,崩裂出诸多巨石,将裂口堵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 不但如此,黄眉佛王抛去手中法帖,落在巨石之上。 霎时间,这些纷乱巨石,就自主化作了一座五指状态的小山丘。 孔雀见状,不禁大惊失色。 旋即捏紧手中剑刃,全身气机暴涨。 一剑对着法帖斩去! 结果,却是无济于事。 黄眉佛王哼笑一声道:“呵……孔雀,你又在这里自不量力,五指法帖的禁制,乃是弥勒佛祖当初留给本座的杀手锏,就凭你那点本事,也想破除法帖?” “黄眉!你考虑清楚,你镇压了沈玉泽,难道能镇压大云皇朝的百万大军吗!”孔雀怒声道。 “这就与孔雀使者无关,本座自有妙法应对。” “你的妙法,还能是什么?无非是借助此般劫难飞升至白玉京,跑到那座莲花城中高高在上的坐着,而你这几千年来种下的恶果,却要让整个天竺佛国为你承担!” 黄眉佛王忽的神色幽冷,质问道:“孔雀,你的意思是,本座放了沈玉泽才是最为正确的做法?” “这么做……起码天竺佛国的佛脉不会断!” 孔雀怒目而视。 包括自己在内,所有大妖遗种,在灵山破灭过后,肩头上就多了一些类似于“重整旗鼓”的责任。 孔雀使者本不想当回事。 天竺佛国,已经烂到根了,沈玉泽掀起的战争,对这个国家而言,兴许会是一场救赎。 可黄眉佛王的做法,却是在最大限度的激怒大云皇朝。 这会让天竺佛国的佛脉灰飞烟灭! 黄眉佛王对此却是大笑了一声。 “哈哈哈……” “孔雀,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天真?” “沈玉泽和那帮虎狼之师,此次就是奔着毁灭天竺佛国而来,他们本身就不打算留存佛脉,他们是要以此进行反击,我们横竖都是败亡,本座也已经做好了自伤一千,损敌八百的准备,只是没有想到沈玉泽会主动找上门来。” 话说到此处,黄眉佛王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不会……是你出卖了佛祖吧?” 孔雀使者沉默不言。 此事,自己只是知情,但在金翅神君把沈玉泽带到自己面前之前,从未与他有过任何形式上的接触。 但现在要把金翅神君供出去吗? 孔雀使者不愿意这么做。 因为某些佛法的限制,黄眉佛王杀不了自己,但却能够轻而易举地将金翅神君碾为齑粉。 孔雀使者阴沉着脸。 “是我告知人帝,只要破除了佛像,就能够削弱天竺佛国的整体实力,但我实际上只是在针对你。” 黄眉佛王朗声笑道:“那本座可真得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够拿下沈玉泽。” 闻听此言,孔雀使者的美眸当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些许担忧。 这座“小五指山”,比不上当初那座存世五百年的五指山。 不过,绝对能把沈玉泽封死在其中。 “孔雀,你还是回你那一方净土吧,若是此次能够保全天竺佛国,你就得反过来感谢本座。” 话音刚落。 孔雀却突然化作本象,猛地朝着那座“小五指山”撞去。 黄眉佛王只是微微皱眉。 “你这与找死无异。” 那张位于山头处的法帖,在孔雀撞击山体之时,猛地绽放出一道耀眼佛光,重重轰击在其身躯上! 孔雀骤然坠地。 嘴中已经溢出鲜血。 即便如此,仍是强行撑起这庞大的本象身躯,再一次朝着山体撞去。 哪怕再一次被法帖佛光重创,孔雀依旧打算要解救沈玉泽。 黄眉佛王淡漠看着,冷声道:“今日本座总算明白,什么叫做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了,这么做没有半点意义。” “大云人有句俗语,叫做歪嘴和尚念不出正经,你就是那个歪嘴和尚,最险最恶的歪嘴和尚,我救人帝也只有一个目的,让他杀了你!” 孔雀声音凌厉。 同时,再一次撞击而去。 黄眉佛王本没有将这般言语放在眼里,但眼眸中却是显露出了些许震惊。 那十八位金身和尚,以及诸多妖魔,都是愣在了原地。 他们看的清清楚楚。 这座小五指山,竟然出现了裂痕。 不但如此,孔雀嘴中溢出来的血,不再是猩红色,而是暗金色。 黄眉佛王心颤不已。 “这是……菩萨血?!” 天竺佛国,已有两千年未曾出过真菩萨。 黄眉佛王很不理解,为何在这种时候,这个孔雀使者会成了正果?! 孔雀抬眼看向那张法帖。 这下,终于能用术法了! 原本从嘴中涌出的鲜血,全部都被凝聚起来,化作一道暗金舍利子,朝着山头的法帖飘去。 在两者接触之时,法帖便燃起金火。 一点点的被焚烧干净。 整座“小五指山”因此而变得颤抖不断,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甚至,还有着金光与雷光从裂缝中溢出。 被镇压在其中的沈玉泽以心声说道:“孔雀,速速躲远一些,能躲多远是多远。” 孔雀有着一瞬的怔愣。 旋即抬头看去。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幕,此刻却是乌云汇集,而在乌云之内,一条条雷霆开始涌动,最终聚拢在小五指山上方。 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些雷霆,竟然在逐渐转变为金色。 孔雀没有半点犹豫,当即振翅飞离灵山遗址。 这里虽是佛脉之地,但他们都很清楚。 那些金色雷霆,是真正意义上的化劫天雷! 第597章 十六观想,佛脉大机缘! 一共九道金色雷霆骤然落下。 落下的位置,正是那座布满裂痕的小五指山。 黄眉佛王浑身颤栗。 在金色雷霆落下之际,从人种袋中掏出一把舍利子,往自己嘴里塞着。 因为他走不掉。 在雷霆与小五指山接触的刹那间,大量且密集的碎石横飞激射。 整座灵山遗址,也被掀起的尘土所完全覆盖。 那些妖魔,还有十八位金身和尚,此时此刻都已经灰飞烟灭。 唯有黄眉佛王依旧在矗立着。 等到眼前尘土消散,黄眉佛王彻底稳不住脚,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脸上表情很是痛苦。 嘴里却是吐出大量粉末…… “咳咳……这化劫天雷,果然名不虚传,十几位菩萨的舍利子都险些扛不住。” 尘土正在缓缓消退。 沈玉泽从一堆碎石中走了出来,自身也是处于一个遍体鳞伤的状态。 这并非化劫天雷所致,而是小五指山的倾轧所致。 此时此刻,心底对那只“心猿”是越来越佩服了。 当时经受那座五指山五百年,自己才不过一刻钟,若无孔雀拼命相救,想自杀的心都有了。 沈玉泽试图再度从剑胎中唤出剑刃。 结果,剑胎却是毫无反应。 此刻,黄眉佛王重新撑起身体,握紧了属于他自己的攻伐之器,一根朴实无华的狼牙棒而已。 “沈玉泽……不得不说,你的福缘还真不错,走到哪里都有人帮你救你,那猴子逃离五指山用了五百年,你却只用了一刻钟。” 黄眉佛王的言语中,明显带着挖苦意味,步伐也在朝着沈玉泽走去。 “这座小五指山,已经耗尽了你的真气,你现在比起凡俗之人强不到哪里去。” 黄眉佛王并未说错。 沈玉泽很清楚自身的状态。 要是说,还有些许真气的话,那就能够迅速催动阳炁源进行恢复,但现在是干干净净,一丝一缕都没有。 任何武者,都会避免真气被耗尽的情况。 因为要重新感悟酿造,会非常消耗心神,也需要大量时间。 没有真气,连乾坤玉都打不开,更别提从中取出丹药来弥补。 沈玉泽心下一沉。 这种状态,根本没办法和黄眉佛王对杀,虽说对方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至少还有着三分余气。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自己的性命来搏一搏了。” 沈玉泽抬起手,竖起剑指,但指头对准的位置,却是自己的心门。 刚想刺入,孔雀再度振翅而来。 黄眉佛王见状,则是重新唤出那杆佛杖,并且怒声斥道:“孔雀,别以为你得了菩萨正果,本座就不敢动你!” 孔雀未曾搭理,只见她张开自己的鸟喙,直接将沈玉泽给吞了进去! 随后再次振翅腾空,朝着那座小净土的方向飞去。 黄眉佛王怔愣在原地,心底却是愈发感觉到不妙。 “糟糕!” …… 沈玉泽睁开眼睛,视野里却是一片黑暗,试着呼喊了一声。 “孔雀,这是哪里?” 孔雀依旧未曾回应,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实在没有说话的气力。 沈玉泽本能地摸向手边。 得到的触感,柔软至极,而且还很熟悉。 沈玉泽猛地想起来。 对付西海龙君之时,被他吞入腹中,也是这种触感。 “我被孔雀吞了?!” 想到此处,沈玉泽的内心是很不安的。 中原地区,孔雀并非瑞兽,而是凶兽,天性喜食人肉,有些孔雀成了妖物过后,甚至还能隔着数十里吸人血肉。 更有甚者,能使得方圆百里渺无人烟。 在这昏暗无光的环境当中。 沈玉泽只是不安,并未慌张,本能形成的求生欲瞬间攀至顶峰。 干脆张开嘴巴,狠狠咬向手边的柔软物。 每咬一下,孔雀的庞大身躯都会颤抖一下。 恰在此时,黄眉佛王再度带领部众追杀而来。 那些和尚可谓是手段尽出。 一道道佛光轰击在孔雀的身躯之上。 黄眉佛王厉声吼道:“绝不可让孔雀重新踏入净土!” 沈玉泽也听到了这道吼声,但却没有停止撕咬,反而加快了速度。 一块一块的血肉吞入腹中。 原本死寂的丹田,再一次焕发生机。 与此同时,孔雀不受控制地开始下坠,那些和尚乘机为其套上锁链,重新朝着灵山遗址拽去。 黄眉佛王这才松了一口气。 孔雀则是愤恨地看着他,但眼眸中却是显露出了些许痛苦。 被迫坠地之时,黄眉佛王面色狰狞,举起那根佛杖,狠狠砸在孔雀的头颅之上。 并且,还是一副怒不可遏的神情。 “本座从未想过,你会如此背叛佛脉,与沈玉泽勾结也就罢了,本座权当你是误入歧途,你居然还想让他立地成佛?!” 孔雀头颅上的暗金血液不断涌出,只得无力地贴着地面。 哪怕浑身寸寸痛苦。 此刻,也没了气力再去反抗。 本想把沈玉泽带回净土,好让他在状态回转过后,再去诛杀黄眉佛王。 终究还是棋差一着。 而且,沈玉泽对自己似乎也有些误会,他好像以为自己是要“吃”了他。 现在正在自己的肚子里疯狂啃食着。 沈玉泽忽然停止了啃食。 因为,终于看到了一缕光芒。 本以为是啃穿了孔雀的血肉,但定睛看去,却是一道佛光。 佛光源头,是一个“禁”字。 沈玉泽下意识地用手去触碰。 “这是……佛脉的十六观想佛法?可为什么会被藏在孔雀的肚子里?” 思绪之间,禁字光芒愈发耀眼,大量繁杂文字开始涌入脑海。 即是十六观想佛法的精髓! 可在脑海当中,那些文字正在迅速逝去。 沈玉泽想要去用神识记下那些文字。 直到最后,也只记下了十六观想中的“真身观”。 其他文字,消失的干干净净! 而那真身观,又被称为佛观,可见一切佛陀真身。 当真正以神识观想,已经能够透过血肉,看到灵山遗址的全貌。 仿佛看到了万年前的灵山! 一座座佛陀菩萨盘坐在莲花台上。 而自己……就坐在那座最高的莲花台! 沈玉泽眼眸中金光闪烁,还有着一些兴奋神色。 “此乃佛脉大机缘!” 第598章 以极端毁极端,以杀戮止杀戮! 沈玉泽朝着那些“佛陀菩萨”伸出手。 体内的阳炁源,开始不由自主地运转,而那些“佛陀菩萨”的大量佛法开始涌出。 皆是汇聚于其掌心。 这一次,沈玉泽啃食的不再是血肉,而是这些佛法。 尤其是在那尊肥头大肚的佛像身上,看到了灵山崩溃前的一幕。 在他神魂湮灭前夕,对着一个幼小黄眉童子叮嘱,要好好在灵山脚下守着自己的金身像。 黄眉童子哭声发问:“东佛祖,那弟子……何时才能重振佛脉啊!” “在你顿悟之时。” 东佛祖在说出这句话过后,神魂崩溃为尘埃,与世间尘土混杂。 只留下了那座金身佛像,也是被自己扭断头颅和双臂的佛像。 沈玉泽看得清清楚楚。 东佛祖,是最后消失的佛陀。 其余佛陀菩萨,早已灭亡在那十几个有着强大气息的“仙”手里。 其中一仙,沈玉泽也很熟悉,即是那仙帝残魂的鼎盛时期! 沈玉泽思绪万千。 东佛祖,又名未来佛,他又如何看不到七千年后的灵山光景? 那尊留下来的佛像,在黄眉佛王日日夜夜的供奉当中,早已被其邪念歪曲。 这也是东佛祖预料之中的事情。 所以,他也提前做了另一手防备,即是在这只孔雀的埋下了十六观想,为后人塑造了这场佛脉大机缘。 沈玉泽接下机缘,但并不认为自己会重振佛脉。 迄今为止,心中要毁灭天竺佛国的意图,仍是万分坚定。 体内气机正在因佛脉大机缘而不断节节攀升。 原本空虚无比的丹田,仅仅在转瞬之间,便被一股带着金色佛光的真气迅速填满。 填满过后,便是再次破了一境。 一个大境! 也就是……武神境! 沈玉泽抬手之时,以剑气破开孔雀之肚,随后堂而皇之地从中走出。 回头看去,孔雀身躯上被绑着好几根锁链。 沈玉泽再度一剑斩去,所有锁链尽断。 孔雀艰难地睁开眼睛。 在看到此刻佛光萦绕的沈玉泽时,眼眸中不免多了一些惊喜的喜意。 沈玉泽则是带着敬意看向她。 孔雀已经维持不住本象,被迫化回人形,那平坦的腹部依旧在不断往外流着暗金血液。 沈玉泽从乾坤玉中,拿出了两颗复血丹给孔雀吃下。 再度回首,看向黄眉。 黄眉也是惊疑不定地看着沈玉泽。 准确的说,是看着他那一身璀璨佛光。 这种佛光,只有在七千年前的那些佛陀身上才能够看得见! 沈玉泽凭什么也有!? 黄眉佛王咬牙切齿地看向沈玉泽,试图再以佛法发难。 沈玉泽并未用剑,而是心念一动。 掌心中当即浮现出一道金色“禁”字。 看到此字过后,黄眉佛王的眼眸中便只剩下了敬畏,但这种敬畏只保持了一瞬,旋即被愤怒所替代。 因为他也什么都明白了! 黄眉佛王站在原地,仰天长啸不止。 “东佛祖!你骗了弟子七千年!整整七千年!” “你让弟子在这里守着你的金身!” “说在顿悟之时,便可立地成佛,可成佛的不是弟子,而是这个要毁绝佛脉的暴君!” 沈玉泽纠正道:“你要不再好好回想一下,当初是如何对东佛祖发问的?” 黄眉佛王僵直在原地。 他也记得很清楚。 当时,只是问了何时能够重振佛脉,并没有问何时能够立地成佛…… 念及此处,黄眉佛王惨然一笑,喃喃自语起来。 “弟子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东佛祖,你不是在骗弟子,你是在算计弟子啊!” 如此理解,倒也没错。 东佛祖很清楚,自己这个小童子和他爹一样佛心不正。 哪怕穷尽十世,也成不了所谓的佛陀,他只能成为一个“重振佛脉”的工具。 有句话说的好,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与其他地方的人族相比,天竺佛国在黄眉佛王的引领下。 七千年来,没有一天不是疯狂的。 佛法越讲越歪,以至于完全曲解佛脉。 那便不是佛脉了。 在这种极端之下,必然会诞生另一种极端,便是大云皇朝的百万大军,抱着以毁灭天竺佛国的战争意图而来。 以极端毁极端,以杀戮止杀戮。 在彻底毁去过后,这世上便没有天竺佛国,但却换来了佛脉的新生。 这才是,东佛祖所说的重振佛脉之时。 黄眉佛王旋即怒吼道:“沈玉泽!本座倒是要看看,你与那些佛陀,究竟有什么区别!” “区别?现在想来是没有的。” 沈玉泽随手挥出一道金光,但并非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金光咒。 而是,佛光。 “这一次,你可让朕吃尽了苦头,今日朕便以佛法杀你。” 沈玉泽周身金光,汇聚成了一座慈眉善目的弥勒佛像,悬在黄眉佛王头顶。 黄眉佛王眼眸中的愤怒已经完全消逝。 取而代之的,只有最为真诚的敬畏。 他也明白,为何东佛祖的佛像,在自己的长久供奉之下,为何会变得那么狰狞。 黄眉佛王已然没有了再次出手的机会。 佛像重重朝着其头顶砸去。 仅仅只有一刹那,黄眉佛王就已经成了齑粉。 恰好,又有一阵柔风刮过,将那些齑粉裹挟至断头断臂的弥勒佛像中。 佛像之中,黄眉佛王跪在一个慈眉善目的胖僧人面前。 痛哭流涕不止。 胖僧人伸出手,揉着他的脑袋。 “徒儿,你和你爹一样,都是傻得难以自拔。” “为师也料准你无法真正成佛成圣。” “孔雀体内的佛脉大机缘,自然是要给人帝,而这座断头断臂的佛像,也是为师给你留下的归宿,好好在这里待着吧,你尚且还有机会。” 黄眉佛王哽咽道:“东佛祖,可徒儿不甘心呐!徒儿是为了成佛,也是为了能够不辜负佛祖的重托!为何要让沈玉泽成佛啊!” “他并未成佛,他只是来洗炼佛脉之人。”胖僧人说。 闻听此言,黄眉佛王终于破涕为笑。 “好……好,只要沈玉泽不能成佛,弟子便已心满意足。” 当说完这句话时,东佛祖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不见。 而那尊断头断臂的佛像,此刻也变成了黄眉佛王的模样。 第599章 只留地,不留人! 一样的肥头大耳,也有尖嘴猴腮。 沈玉泽将手搭在上边。 已经好转过来的孔雀,急忙开口阻止:“人帝,黄眉佛王已经死了,这尊佛像是天竺佛国最后的一缕佛脉,你难道就不能给这里的人留一条后路吗!” “几千年以来,这里的人,还是人吗?” 沈玉泽缓缓看向孔雀,眼眸中的杀意十分浓重。 那熟悉的金色雷霆在其手掌上萦绕着。 一声炸响过后,黄眉佛王与弥勒佛祖的融合佛像,化作密密麻麻的金块落在地上。 沈玉泽看到地上还有一颗舍利子。 俯下身子捡起来,紧紧握在手中,等到张开手掌过后,舍利子已然化作齑粉随风而去。 孔雀愣在原地,痴痴看着沈玉泽。 “我真不知道,两次救你……是对还是错。” 沈玉泽笑了,走到孔雀身前,伸出手抓住她的衣襟。 突然之间,御剑升空,直接御剑离开了灵山遗址。 孔雀声色俱厉道:“你还想干什么!” “你一直在天竺佛国的小净土待着,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结果你什么都不知道。” 言语之间,沈玉泽带着孔雀,来到了天幕云层当中。 在这里,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天竺佛国那些未被战火波及的地方。 “你大可好好看一看,你们的佛门圣地,天竺佛国究竟成了什么样子?” 孔雀顺着沈玉泽的言语看去,宛若神灵俯瞰人间。 这下,不得不认清现实。 外敌侵入的情况下,所有深受“佛法”熏陶的平民,并没有拿起武器去抵御战争,而是挥刀朝向更弱者。 天竺贵族们依旧高高在上,他们早已做好了向大云皇朝投降的准备。 即便如此,仍是在以各种手段,去榨干天竺平民的价值。 还有那些数以万计的比丘僧人。 真正有善心者,真就是极少数,大多都是在借佛法之名,行烧杀抢掠之事。 沈玉泽淡淡道:“其实在开战前,我只是以为天竺佛国是烂到了根,在这场浩大战争过后,大云皇朝会扫灭所有的天竺贵族,但在接收了佛脉大机缘过后,我才真正认识到这里便是妖魔横行之地,就连战争都无法毁绝这里的毒瘤,这也怪不得黄眉佛王,这是从灵山崩坏前就种下的恶果。” 总而言之,天竺佛国,佛门源头,却是世间“贪嗔痴”最重之地。 孔雀彻底哑口无言。 沈玉泽问道:“你现在还觉得,所谓的佛脉,还有保留下去的必要吗?” “天竺佛国,从今往后,只会存在人族史书当中,和七千年的灵山一样,彻底成为过去式,连遗址都不会存在!” “我会以最为血腥的手段,来把这片土地的肮脏给洗刷干净。” 从最初决定对天竺佛国开战时,沈玉泽的做法就是正确的。 血腥手段,即是百万大军同时进行的屠杀。 只留地,不留人! 将天竺佛国,纳入大云皇朝的疆域当中,再牵引中原的诸子百家进入此地。 不止是佛门,还有儒家,道门,各种各样的流派。 在得知沈玉泽的想法过后,孔雀已然大彻大悟,她也终于明白,为何弥勒佛祖的大机缘,会那么巧的被沈玉泽所接收。 这也并非是什么天命。 而是他有足够的本事,来当这个不同于以往任何意义上的“佛祖”! 早在灵山崩坏时,弥勒佛祖已知无力回天。 设法利用黄眉,使其成为佛王,以此加快“末法时代”的过渡周期。 若是黄眉能够在此期间顿悟。 便可成就大道正果。 可黄眉依旧执着于灵山上的莲花真佛台,始终累于外形,难以求得内真。 不但如此,黄眉佛王深受天外天诓骗,寻衅大云皇朝,却惹来了一场覆灭灾难。 或许,连弥勒佛祖都想不到。 掀起这场覆灭灾难的人,却是重振佛脉的人。 有死才有生。 死绝了,才有新生。 沈玉泽慈眉善目地看向孔雀,淡笑道:“你之所以觉得救我救错了,只是心境中无法接受这种前所未有的重振方式,对吧?” 孔雀点头承认。 “现在我觉得……你是对的。” 沈玉泽笑道:“你这就有点答非所问了,我对错与否都不重要,重点是你觉得你是对是错。” “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不是未来佛,现在也看不到被清洗后的这片土地。”孔雀说。 “那你就慢慢看着吧。” “我还有一个疑问,既然你决意要只留地,不留人,那为何还要对我解释这么多?” 沈玉泽思索片刻,再次问道:“你不觉得,我从你肚子里出来时的情形,似曾相识嘛?” 此话一出,孔雀娇躯一震,并未言语。 沈玉泽说:“大云中原的释厄传记有云,你的先祖孔雀大明王菩萨为凤凰之女,与金翅大鹏乃为同胞,而且还是如来佛的义母,为何会成为如来佛的义母,想来你比我清楚。” 这怎能不清楚。 传说,孔雀大明王菩萨在得到正果前,曾将如来佛吞入腹中,如来破开其脊背得以逃生,本想取其性命,后遭诸天神佛劝阻。 若杀孔雀,无异于杀生身之母。 现如今,沈玉泽……也是从自己肚子里跑出来的。 当时就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凭着蛮力撞开小五指山,吞下他带回小净土休养,回过头来再杀黄眉佛王。 此时,沈玉泽浅笑道:“这也弥勒佛祖当初的安排,像是要重塑一个佛祖,但比起如来那次,要更加纯粹的多。” “因为你不是因恶念吞了我,而是以善念吞了我。” “恰好,你在此期间,又感悟了佛性,成就菩萨果位,我要是不对你解释,也把你一起纳入毁绝范畴当中,那我就真是自寻死路了。” 这位孔雀菩萨眼眸中依旧带着疑惑,问道:“那么,人帝……我现在是不是也算是你的母亲了?” 沈玉泽默不作声。 孔雀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说:“你就当我没说这话。” “这么说,也没错,但只是名义上而已,不过我确实需要另一个‘母亲’。” 第600章 吉祥物,孔雀净土佛王母 百万军队,纵横疆场。 黄眉佛王的身死,只是宣告着佛法的彻底消亡,天竺佛国照样还有许多妖魔鬼怪。 需要有一个具有着“权威”角色站出来。 眼前的孔雀菩萨,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听到沈玉泽的言语过后,孔雀立马联想到一个字眼。 造神! 孔雀美眸中的神态很是复杂,问道:“难道不能是其他人吗?” “可以,但估计没有你的效果那么强。”沈玉泽笑吟吟道。 此事无需多言,孔雀已然明晓。 哪怕灵山崩坏数千年,那三位佛祖在此方生灵心中的地位,仍然是极具分量。 沈玉泽,虽不是佛祖,但却有着类似的经历。 而孔雀以其“母”名义,取代原来黄眉佛王的地位。 明治暗乱,不断为百万大军减小阻力,完美渡过这个战争过程,达到彻底毁绝天竺佛国的目的。 孔雀叹息一声,说道:“唉……人心果真险恶。” “别单单说人族,妖魔神仙,哪个心里真良善,而且说到底这就是战争手段,我想让我的将士少死一点,从这个角度来看,算是恶么?”沈玉泽说。 孔雀哑口无言。 沈玉泽眼眸深邃,淡然道:“这世间本就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矛盾,我需要来用你解决这个矛盾,也会给你应有的地位与报答,正如当初佛祖封孔雀佛母一般。” “事已至此,我也该回归战场了。” “在此之前,还要在做一件事情。” 孔雀问道:“何事?” “孔雀听风。” 在沈玉泽嘴里吐出这句话时,其声犹如千万道金钟被敲响汇聚的声音。 原本处于沉寂状态的灵山遗址,隐隐又有佛光显现。 而那些佛光,最终成了一道佛门法旨。 法旨之中,乃是七字敕封真言。 是为——孔雀净土佛王母! 孔雀接下法旨,一时思绪混乱,已经不知该如何自称。 从果位上来说,自己就是沈玉泽的弟子与臣子。 可从伦理上说,却又是他的“义母”。 沈玉泽对此淡然一笑。 “中原那边是孝道比天大,当初如来佛如何尊崇孔雀大明王菩萨,朕便会如何尊敬孔雀净土佛王母。” 此举,便是要让孔雀心甘情愿地继续当吉祥物。 在毁绝过程当中,是要对天竺佛国的毒瘤赶尽杀绝,绝不能让这帮毒瘤散开,得让他们觉得仍然具有着希望。 才能杀的干干净净。 此举或许不人道,也很残忍。 可转念一想,大云历代仙帝,都在致力提升皇朝武运,才会络绎不绝地加强军事力量。 难道,只是为了防止外敌侵入么? 绝不是! 这是为了开疆拓土而准备的。 考虑到大云皇朝的人族气运鼎盛,未来人族数量势必会暴涨,大云地界恐怕容纳不下那么多人口。 开疆拓土是必然的。 哪怕,天竺佛国先前没有寻衅,但过了几年之后,沈玉泽照样会向西征伐。 如果以大云皇朝为中心,北边的大金皇朝已经完成统一,因为完颜灵的因素,属于不可破坏的盟友,东边又是长达两三万里的海域,南边则是一些松散小国,不足为虑。 但就只剩下西边的天竺佛国了。 这片土地,确实扎眼,也确实值得觊觎。 只要完成征伐天竺佛国,那么南边的那些小国,就会夹在天竺佛国与大云皇朝之间。 到时甚至无需动兵,他们都会主动臣服,彻底抹去藩属国的概念,成为大云皇朝的数州之地。 孔雀环视四方,不由得感慨道:“如此一来,四海之地,就尽在你之手了。” “没办法,最初我只想当个摆烂藩王呢,谁让一直有人打我的主意呢。” “一路走来,敌人不少,但其实现在来看,还得感谢他们。” “硬是逼着我成就这番远迈古今的丰功伟业!” 此时此刻,沈玉泽已有鲸吞天下之势。 那道佛脉大机缘,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会产生不断地产生引导效果。 可到了沈玉泽身上,却是反了过来。 这家伙,丝毫没有被大机缘所影响,已然真正做到了坚刚不可夺其志,万念不能乱其心。 孔雀忽然意识到,沈玉泽的帝号是“御天”。 临御天下,天下万物皆在其一掌之中。 如此理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可仍旧觉得极为微妙。 一个前世寻常的人,出生时就被视为蛊皿的凡人,能够走到如今这种地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可以与远古佛陀神灵相提并论。 这时,沈玉泽抬手作揖,极具礼数。 “佛王母,朕就此离去,劳烦您给金翅神君带句话,尽快返回那座孤岛,将朕那五万多将士给放出来,随后与朕会面。” 听到这个称呼,孔雀那张绝美脸颊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好,帝儿慢行。” 佛王是地位,母是称谓。 孔雀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称呼,最适合自己称呼沈玉泽。 沈玉泽坦然笑道:“大军征伐的周期可能会是一两年,在此期间,就得受累佛王母了。” “帝儿放心。” 这位孔雀净土佛王母的表现,确实令沈玉泽感觉有些意外。 看似纯良,手腕却是很深。 当即开始在天竺佛国内宣扬,有一佛胎从自己腹中破出。 听闻这个消息,那些失去了佛脉支撑的佛门势力,变得无比兴奋。 他们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佛祖降世! 如此一来,面对百万大军的倾轧,这些最主要的毒瘤就不会走,他们坚信佛胎长成过后,必然能够带领天竺佛国,击退从东方而来的虎豹豺狼。 大云的百万大军就是怕他们乱跑。 日后逐一追杀,费劲的很。 事后,身侧的金翅神君忍不住问道:“佛王母,您如此做法,会不会再种下一道恶因?” 孔雀轻轻摇头,淡淡道:“吾帝儿要洗炼这方土地,即是消除此地所有因果,又怎么会种下恶因?” “至于那百万大军,或许会因此嗜杀成魔,但也是帝儿想要看见的。” “有了魔,诸子百家才有理由进入这方土地,进行一场长久的教化。” 闻听此言,金翅神君激起一身冷汗。 什么叫做亡国灭种,这就是最典型的教例! 第601章 拿大鹏当坐骑,佛祖都没这待遇 孔雀瞥了眼金翅神君,看到他那惊疑不定的模样,笑问道:“你不会以为,这位御天大帝是什么良善之人吧?” “我感觉他不坏……” 金翅神君脸色苍白,现在真的很有一种刚出狼窝又进虎穴的感觉。 孔雀神色淡然。 “一个人并非只有好坏之分,而且不能单纯把他当做‘人’来看待,他是大云皇朝的皇帝,必须要以皇朝利益为优先,大发仁慈那是佛祖该做的事情,他又不是佛祖。” 金翅神君点了点头,说道:“佛王母,在下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没有想到人帝会这么的……” “残忍?” 孔雀说出了他没能说出口的字眼。 金翅神君再次点头。 转念一想,这和残忍没有什么关系。 此次争端,本质上是天竺佛国和大云皇朝的战争,而战争又并非请客吃饭,哪来那么多仁义礼智信,从一开始沈玉泽就表明态度,要和天竺佛国不死不休。 金翅神君想到这里,一脸央求地看着孔雀。 “佛王母,您如今是人帝义母,若是在下有朝一日若有不测,还望佛王母能看在先辈的情分上施以援手。” 孔雀忍不住笑道:“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也未免太低估人帝了。” “这话什么意思?”金翅心头冒出疑惑。 “我虽是人帝义母,但他要做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拦得住,而且人家根本就没有意图要把你怎么样,让你过去跟随他应当是有别的意图,总归不是害你。” 金翅神君心神仍旧忐忑。 如今浑身佛法已被洗炼,不受灵山遗址的钳制。 即便如此,也没有反抗沈玉泽的能力。 从沈玉泽和黄眉佛王交手来看,如果后者没有那些法器与佛宝,绝对会被前者摁在地上摩擦。 自己……就更不必说了。 金翅神君便抱着这股忐忑心情,先去了那座孤岛,将余广贤及其部众五万六千人释放出去。 旋即,便来到沈玉泽跟前。 学着中原君臣之礼,在沈玉泽面前跪下参拜。 “臣金翅拜见陛下。” 沈玉泽淡淡道:“免礼平身。” 身侧的苏静娴审视了一眼,问道:“夫君,这位就是金翅大鹏鸟的后裔?” “正儿八经的血脉正统,前途不可限量。”沈玉泽笑道。 金翅神君在一旁根本不敢说话。 而且……汗流浃背! 沈玉泽的气息已经够恐怖了。 没成想,这位大云皇后,气息更是恐怖的令人心崩胆裂。 言语之间所显露出的气息,仿佛能在一瞬间将自己给撕碎! 沈玉泽没有继续搭理金翅神君,而是对苏静娴说着。 “娘子,黄眉佛王已死,天竺佛国的佛法体系崩溃,接下来就纯粹是军事战争了,我们俩没必要在这里待下去,得返回镐京。” 苏静娴说:“我也是这个意思。” 主力部队已经登陆,几乎就是一路平推。 天竺佛国的国家体系,想来也撑不了太久。 在临走时,沈玉泽又听说了一些事情,还是自己徒儿章翎搞出来的。 章翎临阵杀敌之时,在一处寺庙中,找到了六十九个年代久远的头骨。 并且,还将那里的比丘首领给抓捕到沈玉泽跟前。 章翎一脸愤怒:“师父,我终于知道,我们天师府第三十九代天师,为何会死的不明不白!” “怎么了?”沈玉泽问道。 “师父,您还记得吗,在我们天师府的《纪实录》中有过记载,第三十九代天师张归玄因当时追查民间流传的一道害人邪法,一路追查到天竺佛国,最终杳无音信,我们天师府的推测是死在了天竺佛国,现在看来的确是死了,但却是在此人寺庙中被剥皮抽骨,做成了法器!” 言语之间,另衣裙随行的天师府弟子,小心翼翼地呈上来一堆白骨和皮囊。 皮囊上,还有着天师府五雷法的法印。 这东西,很多天师府弟子都有,在五雷法修炼到一定境界时,五脏真气就会显出皮外。 沈玉泽记得。 如果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第三十九代天师所在的时候,大云皇朝还还没有建立,应该是在六七百年前。 那个时期,佛脉的声势也算是一个顶峰了。 沈玉泽的眼眸中已经有着杀意流转。 “翎儿,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他们是如何对待我们的先祖,我们今日就如何对待他们,找几个茅山的道士过来,用他们来炼小鬼。” 话说到这里,沈玉泽还把简幽幽给放了出来。 先前是怕佛法会伤到她,才没有让她出来参与战事。 现在,可以任由她在天竺佛国肆虐。 章翎与许多正一道士巴不得如此。 在佛道之争最为凶猛的时候,大量道门之人惨遭戕害,源头也正是在天竺佛国。 直到世宗灭佛过后,道宗玄门地位才高于佛脉地位。 这些事情,在各大门派的古籍中都有记载。 完完全全就是难以言喻的血泪史! 沈玉泽随后接过那些尸骨,存放在自己的乾坤玉当中。 “翎儿,我和你师娘现在得返回镐京,你在这里一切听从诸葛尚书的调遣,不可肆意妄为。” “徒儿明白!” 在如此大规模战事上,交给某个特定的主将肯定是不行,兵部尚书诸葛观已经将“临时兵部”组建好,与朝廷中的兵部不同,此兵部的组成结构只有三种人。 有过丰富战场经验的武将,兵家之人,纵横家之人,但以诸葛观为首,且不会被其他因素进行干扰。 简单点说,即是沈玉泽赋予了他们最高的战争决策权与指挥权。 同时,也是把天竺佛国当做大云战力的试炼场。 一旁的金翅神君彻底看傻了眼。 在他心里,战争代表着混乱,可这明显与之前的认知相反。 大云皇朝的这帮人,将一切都安排的井然有序,没有丝毫乱象可言。 哪怕是国力最强盛时的天竺佛国,都无法与其比拟。 “金翅神君,想什么呢?” 听到沈玉泽的声音,金翅神君连忙回应:“没什么……” “这段时间,朕和皇后都操劳的很,你带着我们俩回大云皇朝吧。” 苏静娴古怪一笑,但也没多说什么。 拿金翅大鹏当坐骑,想来佛祖都没这待遇。 第602章 妖族白帝,有望跻身妖仙境 当然,这么做的原因,就是因为沈玉泽懒。 刚学会御剑那会,由于新鲜感的作用,恨不得上个茅房都得御剑去。 现在……跑个千百里路就觉得无聊。 用缩地成寸嘛,又觉得费心费力。 苏静娴也是无可奈何。 金翅神君倒是很乐意,在化作本象之时,沈玉泽便带着苏静娴跃上他的脊背。 不得不说,这家伙在没有阻碍的情况下。 扶摇直上九万里是最为保守的情况。 仅仅一个时辰,便看到了大云国境,比起御剑的确要快。 落至镐京之时。 整座城池中到处都处于修缮状态。 主要是和青狮大妖的激战,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地貌。 当众人看到这只“金翅大鹏”时,第一时间就进行戒备,原本处于慈宁宫中的大云太后卢淑惠,更是气恼不已。 走出宫门过后,便看到自家儿子儿媳从金翅大鹏的脊背上跃下。 卢淑惠微微一愣。 沈玉泽笑吟吟道:“娘,别那么紧张,天竺佛国的最大祸患,儿子已经给干掉了,这金翅神君现在属于咱们阵营。” “这么快?!”卢淑惠很是惊诧。 沈玉泽说:“其实最棘手的地方,就在于那位黄眉佛王,杀了他,佛法自灭,那些比丘的战力也就会大打折扣,接下来等着大军将战争打完就好。” “那黄眉佛王为何要寻衅,这个原因查到了么?” 沈玉泽摇了摇头。 随后,将目光落在金翅神君身上。 金翅神君化作人形,解释道:“臣只知道此事一二,是有人告诉黄眉佛王,只要能在中原十四洲传法,便有成佛正果之机。” 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沈玉泽的第一感觉仍是白玉京。 但理智告诉自己,这绝非白玉京在背后谋划。 天外天介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可这明摆着不是算计,若不是黄眉佛王意欲传法,自己也不会想着立马对天竺佛国动手。 要是细细思虑。 此次争端,不止是让自己获得了一道佛脉大机缘,更是将大云皇朝拉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到了现如今这个层次。 对手犯蠢,几乎是不可能的。 帮助大云皇朝和帮助自己,白玉京又怎么可能做的出这种事情来? 那么也因此可以判断,白玉京和天外天,很有可能是处于对立关系。 此事终归不是坏事。 鲸吞天竺佛国,确实对大云皇朝有益,最起码是提高了大云皇朝的上限。 想到此处,沈玉泽便说:“娘,咱们还是专注于眼下事,能够解决祸患自然就好,不必苛求所谓的真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镐京这边,青狮大妖和六牙白象是怎么解决的?” 卢淑惠回眸看向慈宁宫,微笑道:“是你妹妹千里迢迢赶来,收服了那两只上古大妖。” 闻听此言,金翅神君最为激动。 “太后娘娘……您的意思,是我那两个兄弟还没死?” 卢淑惠只是点了点头。 金翅神君急切道:“那他们俩现在身在何处?” “妖域。” 听到这个字眼,金翅神君二话不说,再次化作金翅大鹏,直接振翅冲天而去。 这速度,比带着沈玉泽返回大云皇朝还要快。 苏静娴见状,颇为感慨。 “这兄弟三个的宿命感还真是强,释厄传记中的狮驼岭三妖,想来也是如此。” 沈玉泽淡笑道:“在天竺佛国那种地方,不止孔雀佛王母身在净土,这兄弟三个心中也是净土。” 万法皆求真。 得道正果,从来不是什么境界亦或者杀力,而是心中最真之处。 沈玉泽感觉。 此三妖,必有成佛之质。 此时此刻,卢小白在慈宁宫中吃饱喝足,正躺在卢淑惠的凤榻上呼呼大睡。 走进去一看,明明是人形,怀里还抱着自己的白尾巴。 三人见此,皆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卢淑惠说:“这丫头喝了不少酒,估计现在还迷糊着呢。” 沈玉泽则是满眼欣慰。 不免回想起来,当初与卢小白初相逢时,还在雪地里赤身勾引自己。 仿若就在须臾之间,就长成了能够为自己兜底守家的九尾白帝。 “娘,小白顿悟的妖族神通,是不是整体妖族越强,她的修为境界就能够越强?” 沈玉泽正是因此,才把金翅神君给带回来。 卢淑惠点了点头,说道:“对,青狮和白象臣服过后,小白的性命修为肉眼可见的在增长,目前应当是处在武神三重,距离妖仙境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也不知金翅神君臣服过后,能否使其突破。”沈玉泽说。 卢淑惠打趣道:“要是当初你小姨没死,兴许还真有这个可能。” “她要没死,现在死的就是我了。”沈玉泽无奈道。 目前来看,如果金翅神君的臣服,不能使得卢小白突破的话。 那么,短时间内将再无机会。 孔雀现在就不是妖,而是有了果位的菩萨,又被自己加封了佛王一职,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佛脉大能。 要是有机会的话,大可去一些妖物较多较强的洞天福地,帮自家妹妹再诱拐一些过来。 如此做法,很值得。 在卢淑惠口中听说,若非她与张瓷阻止,差点就锤杀了“法天象地”状态下的青狮大妖。 假设,再往上一步,跻身妖仙境的话,怕是普天之下第一强者。 想到此处,旋即问道:“娘,你是真没机会再破境了吗?” 卢淑惠眼眸中有些苦涩。 “要是当初没嫁给你爹,没生你们三个,还是有着一些机会的,现在的我,武神三重已是顶点。” 苏静娴在一旁静静听着。 自家夫君,似乎在这件事情上有些担忧。 不过,情有可原。 天外天此次介入,看似是在帮助大云皇朝,但更像是一种暗中策动,想要大云皇朝能够牵制或者消耗白玉京。 白玉京就够难对付的了,现在又冒出一个白玉京。 要是武神境多的话,尚且还好说。 现在满打满算,数万万人的大云皇朝,把他自己算进去也没超过十五个。 且不说天外天,一旦绝地天通要是没了,白玉京遍地飞升境的仙人倾泻而下,大云皇朝可能会付出非常惨重的代价,才能够稳固住局势。 第603章 一本书册,足可驯服万千妖物 即便境界与真实的战力表现有差异,但在庞大的数量上,必须要有所准备。 沈玉泽自身已经武神境。 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有所大的突破。 甚至可以做个最坏的设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武神三重也是他的顶点。 直接飞升的话。 那么,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沈玉泽心里逐渐做好决意,效仿师姐张瓷的手段。 在各处洞天福地制造化身,寻求机缘,同时寻觅一些强大妖物,为自己的亲妹妹跻身妖仙境做准备。 自家娘子这边,武道修为也已顶点。 不过,她的杀力,能够压过不少飞升境,有阴炁源的加持,甚至能够瞬杀白玉京中的仙尊。 在此之前,还得还得安排好一些其他事宜。 “娘,你好好照看小白吧,等她醒了让她来扶云殿找我。” “行,你和静娴快回去歇着吧。” 沈玉泽确实是回了扶云殿。 本想躺在床上静思一会儿,屁股刚刚坐下,苏静娴便说:“咱们一路风尘,身上脏死了,不应该先沐浴么?” “嗯~沐浴确实是个好习惯,节省点水钱也是好习惯,一起?”沈玉泽笑眯眯道。 苏静娴翻了个白眼。 即便如此,二人还是双双进入浴房,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小两口才一前一后地走出来。 本想继续温存一会儿,扶云殿的门被哐哐敲响。 “哥!我来啦!” 门外传来卢小白的声音,沈玉泽只得无奈地从苏静娴的衣物中抽出手,随即起身前去开门,这小丫头就拖着自己的九条尾巴走了进来。 卢小白每走一步,那狐狸毛便漫天飞。 沈玉泽无奈道:“小白,你是不是没吃肉啊,掉毛咋掉的这么狠?” “很正常,春夏交替,天干物燥,狐狸在这种季节本就会掉毛。” 苏静娴从小到大都喜欢那些毛茸茸的宠物。 在这方面,了解的还是很多。 卢小白很乖巧地自主收回狐狸尾巴,嘿嘿一笑:“还是嫂子懂我~” “咱们说点正经的,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对于你麾下的妖族,是如何界定的,还是说只要进入妖域,就能为你提供修为养分?”沈玉泽问道。 卢小白解释道:“哥哥,人有族群之分,妖物当然也有,如果是妖域土生土长的妖物,一出生就能为我提供养分,但外来妖物则是需要进行强制性的驯化。” “驯化?什么意思?” “简单点说,就是控制住它的心神魂魄,我目前想出来了一个法子,就是用本土妖物的血肉来炼制妖心,我就是用这种法子让青狮和白象变成本土妖物的。” 沈玉泽眉头微皱,自言自语道:“这样的话,确实简便,但‘妖心’的炼制不简单吧?” “对,极其耗费我的心神。”卢小白直言道。 “那我就得另外想个简便的法子了。” 卢小白眼眸一亮,问道:“哥,你不会是打算,前往其他洞天福地来为我寻找合适的妖物吧?” “没错,尽快让你跻身妖仙境,我也好减轻一些负担。”沈玉泽说。 “这样最好不过!但……棘手之处,就在于驯化上边,得打的他们心服口服,还得逼着他们吃下妖心,而且炼制一颗妖心,少说也得三四天功夫。” “所以我正在给你想另外的办法。” 苏静娴在一旁静静听着,心里倒是有了一个法子。 只见她起身走向书柜,找出一个空白书册,交到卢小白手中。 “小白,你知道该如何取得地脉之气,存入这本书册当中么?” 卢小白说:“我当然知道呀……” 本来,卢小白还不明所以,但听到苏静娴的这句话,瞬间茅塞顿开! 妖域地脉之气,是本土妖物的根源所在。 如果这本书册能够容纳地脉之气,再以手段加以温养,就成了一道名录法器。 只要在上边,用目标的血写下名字,即可视为妖域的本土妖物。 而且,这法器还能在另外附加术法。 譬如加上一些控制心神、控制命脉的术法,也更利于对外来妖物的控制,就是手段太不光彩…… 好在沈玉泽不在乎什么光不光彩的。 坑蒙拐骗也好,威逼利诱也罢,只要能够达成目的,实在算不得什么。 苏静娴便一口气找出了十几个空白书册。 加以心魄术法与血祭术法,卢小白只要拿回去用妖域的地脉之气养个几天,法器即成。 卢小白丝毫没有耽搁,将这些“法器”存放到自己的乾坤玉中过后,打算立刻就返回妖域。 妖仙境,是所有妖物梦寐以求的境界。 这个境界,有一个特性——永生不死! 当初那好小姨要是破境。 估摸着,现在大云皇朝,应当是处于生灵涂炭的状态。 目送卢小白离开过后。 沈玉泽重新躺回了床上,重重吐出一口气。 苏静娴随之关好宫门,娇躯便也躺在了他的身边,宽慰道:“夫君,不必想太多,路终究是人走出来的。” “娘子,你说的对。” 沈玉泽并非是在烦忧未来事,而是确确实实感觉到了压力。 这种状态,如同在第一次接触到白玉京的算计时一模一样。 但目光仍是要放在当下。 苏静娴便伸出手,将沈玉泽抱入怀中,轻声道:“我会帮夫君杀尽一切觊觎之敌!” …… 次日,上书房。 沈玉泽返京的消息,已经朝野皆知,而且现在手头上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安排。 内阁阁员以及一些重要大臣全部到位。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毕竟这次的战争开端非常好,已经让大云皇朝在战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啃下天竺佛国,在这座人间,将不会再存在敌人了。 可沈玉泽说出来的话,却让许多人开始犯难。 “诸位,战争推进的同时,咱们还需要做另外一些事情。” “天竺佛国的本土资源不能浪费,朕是决定纳入到大云的疆域版图之中,如同被灭的骊国一样。” “不过,你们应该明白,此事要比战争难办的多。” 管杀不管埋,当然痛快且自在。 可如果真的不管,那片广袤的土地,迟早会被其他势力所占据。 第604章 鲸吞天竺,冠绝古今的功绩! 内阁次辅赵良率先表示赞成。 “陛下说的没错,自古以来,一个皇朝的上限通常不是由人来决定的,而是疆土。” “天竺佛国的疆土,与我大云疆土几乎相当。” “既然有机会能够啃下来,那就不应该放弃这个拔高国力的机会。” 沈玉泽笑道:“诸位,朕再补充一句,朕不是和你们商议此事可不可行,而是和你们商议此事该如何做,又该如何做的好一些。” 此话一出,那些持有反对意见的人,就没心思继续反对了。 沈玉泽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位皇帝。 说他贤明吧,远超历代先君,但却是一名实打实的独裁者,所有行径和昏庸都不沾边。 可这一次,许多臣子都觉得,太冒进了。 疆域扩大固然是好事,但相对的来说,朝廷负担就太重了。 不是说把人送过去就完事了。 军事布置,城池修建,官员委派,农田开垦以及诸多事宜,都需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 而且,天竺佛国并不与大云皇朝相连。 西边一线,有一半是海,又有一半是小国,这样就导致天竺佛国成了飞地。 关键是西海存在着死海区域,会导致资源运输不便,耗时极为漫长。 即便攻克全境,这些问题都需要考虑。 了解到臣子们的顾虑过后,沈玉泽耐心地与他们继续商议。 “你们的顾虑都有道理,朕也都明白,但困难终归是能够克服的。” “资源运输上,确实太过麻烦,毕竟朕亲自行军了一次,在海上弯弯绕绕,规避死海区域,折腾的人头脑发昏。” “陆路,确实更好,所以朕想在陆路上,花费十年时间,开挖一条天竺佛国直通大云的运河!” 话落,上书房的气氛变得很是死寂。 赵良连忙拿出地图来看。 陆路全程足足三万六千里,也就是三万六千里的运河,这是人能办到的事?! 这个想法是不错,单靠陆路运输确实也捉襟见肘,多了一条运河,就能够在短时间内大量迁徙百姓。 同时,对运河沿途的小国加以控制。 沈玉泽看向户部尚书:“户部和工部,近些日子优先算出运河预算,尽快呈到上书房来。” “兵部的诸葛观正在推进战事,兵部事宜由内阁次辅赵良兼领,待诸葛观凯旋过后交还。” “此事定下,无需更改,至于那些小国,朕没打算加固控制,也一并纳入到版图当中,以一小国化为一州,由朝廷直接统治。” 海端此刻终于开口:“如此一来,就必须动兵了。” “所以说,礼部要在近日召襄王、蜀王、滇王、沅王进京,朕打算用他们去打通这条运河线路。”沈玉泽说。 海端没有反对,只是建议道:“陛下,切莫着急,可以先让四王带兵进京筹备,再让礼部派人与那些小国交涉,先把好话说尽,愿意直接臣服的就给一些扶持,不愿意臣服的再让四王联手去打,减轻一些军事上带来的财政压力。” “好,那此事就由海首辅与赵良领衔,等到四王进京过后,你们商量着办吧。” 沈玉泽说是独裁,但只是在战略层面。 真到了要开始办事的时候,绝对会给臣子放权,而且没出太大问题的情况下,基本不会用皇权去干涉。 “还有一件事情,朕首先给你们说明,是开荒的苦差事,但这事,朕打算,让诸子百家去办。” 沈玉泽说这话时,特地看了一眼海端。 诸子百家当中,目前最势微者,唯有儒家一脉而已。 这个“儒”字,历来毁人不倦。 在某些人的操控下,成为谋取私利,控制权力的工具,但偏偏用来弘扬仁义礼智信很是不错。 坐在皇位上,就不能用学者的目光去看待诸子百家。 必须要以统治者的目光来看待。 海端也明白沈玉泽的意思,便说:“陛下,臣目前身为儒家士林领袖,自然会愿意接下这份苦差事,恰好臣有着组建新学宫的意图,这个开荒的苦差事是个不错的机会,臣打算派一些年轻人过去,百万大军推到哪里,便教化到哪里。” “很好,但要告诉那些年轻人,去其糟粕,取其精华的道理。” “臣明白。” 沈玉泽说:“至于道家玄门这边,既然分为正一和全真,朕觉得各自抽出一些道士过去建立道观就好,至于更加细化的,咱们就留在百家议事上商量吧。” 听到“百家议事”这个字眼,在场之人都是眼神一变。 即是把百家的首领都给邀请过来。 用各种方法,达成一致,并且一同前往天竺佛国进行教化。 这也足以说明,沈玉泽的想法无法扭转。 如果将这些事情做成了,万年以来的所有皇帝君王,将没有谁能够与眼前这位御天大帝相提并论。 与气运无关,单单是功绩,就足以冠绝古今! 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人族气运。 土地,就是更多人能活下去的基础,也是为了能让大云皇朝,能够承载更多的人口。 三天过后,百家领袖陆续抵达镐京,没有一人缺席。 这场议事,沈玉泽亲自出席。 儒家和道家玄门这边已经确定,张瓷没有半点意见,毕竟现在想当道士学道法的人越来越多,龙虎山香火鼎盛,也带着其他道友宗门难以承载。 派出去一些,也算是给道家玄门分担承载压力了。 诸子百家中的小家小户,何尝不想壮大起来,除了少量不思进取的货色,大部分都愿意拿出真本事,拿到天竺佛国的土地上进行弘扬教化。 将基本国策确立好过后,沈玉泽让人抬过来一张“四海地图”。 这张地图很大,能够让所有人都看得清。 沈玉泽朗声道:“诸位,以中原为基础的十五州,势力地盘的基本已经确立,咱们的老窝还是不要动。” “朕打算,将天竺佛国也肢解成十五州。” “开荒之前,也得考虑到开荒之后的事,那就是诸子百家对地盘上的划分,你们今日就自己好商好量,朕在这里慢慢等着你们商量出一个结果。” 第605章 设立陪都,开荒的苦差事 百家议事的地点,即是朝会所用的太极宫。 沈玉泽端坐在龙椅上,时不时地起身来当个“判官”,尽量做到公平公正。 现在的情形,就像是市井帮派抢地盘。 要是沈玉泽不在,估计能在太极宫里打的头破血流。 沈玉泽始终淡然。 花了四天时间,完成对开荒过后的地盘归属,也相当于是诸子百家在那里的立足之地。 在百家议事结束后,也彻底消除了天竺佛国的概念,但还是有了一个统称——域外十五州,方便与本土十五州做区分。 此事上,沈玉泽在事后稍加修订。 为了方便统治,以灵山遗址为中心,划定方圆三百里作为陪都,称之为“净都”,设立陪都六部,品级与镐京六部相当。 这其实是海端与赵良的共同建议,毕竟要考虑到山高皇帝远的因素。 一位礼部的老头子,不知是不是脑子抽了,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陛下,老臣觉得,既然设立陪都,那正好可以让万寿帝君搬过去嘛,这样也好加固统治。” “你放什么屁?”海端毫不避讳地骂道。 那老头子一愣,当即就意识到,话好像说错了。 万寿帝君,和那孔雀净土佛王母一样,都可以存在,但最好是当做一个吉祥物,不能放在具体的实质位置上。 沈玉泽知道,只要自己去说,大哥就一定会同意。 可如此一来,就会变得非常奇怪。 大云皇朝,究竟是两个国家还是一个国家? 海端正声道:“陪都的作用,是要杜绝天高皇帝远所引发的意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再整个皇帝过去,这不是把好手笔变成败笔了吗?” “是……是老臣昏聩了。” 那礼部的老头子立马闭嘴,已然是汗流浃背。 沈玉泽也并没有因此责怪。 “好了,净都六部一事确立,朕还要另外嘱咐一件事,给那净土佛王母在皇城内修建一座寺庙,算是朕对这位义母尽尽孝心。” 退一万步说,孔雀对自己有着救命之恩。 善待她,本就是理所应当。 百官了解到此事过后,都没有意见,毕竟孝道在他们看来,可以不那么锱铢必较,但必须是要有。 毕竟在场的权贵们,人人都当过儿子,人人也都在当爹。 完事过后,赵良陪着沈玉泽走出上书房,接下来还得去见一见进京的四王。 途中,赵良问道:“陛下,近日以来,百官们在有一件事情上讨论较多,臣不知当不当讲。” “你要是拐弯抹角的话,那就别讲。”沈玉泽说。 “就是延嗣的事……您与皇后成婚至今,都未见子嗣,礼部便想着选出一些女子出来填充后宫……” 话说到最后,赵良有点害怕。 沈玉泽停下脚步,笑道:“行啊,照朕那皇后的性子,真要是让后宫进了那些女人,估摸着两三天就全杀绝了,到时候朕可不管哈。” “本宫在陛下眼里,就这么眼里容不得沙子么?” 恰好,穿着一身皇后打扮的苏静娴走来,把自家夫君的话一字不落地都给听了进去。 脸上没有丝毫神态。 苏静娴淡淡道:“不过,陛下这话确是说对了。” 话落,苏静娴又看向赵良。 “赵次辅,议论陛下延嗣之事的百官都是哪些人,本宫觉得应当再设一顿宴席,好和他们解释一下。” 苏静娴语气平淡,但显然是太不满了。 沈玉泽是懒得和那帮鸟人计较,这位皇后娘娘就不同。 没延嗣,就给沈玉泽后宫里塞人。 这什么意思? 不就是暗指我生不了孩子吗? 沈玉泽揶揄一笑,并未为赵良解围,就这么静静看着。 赵良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最近说这些事的人很多,臣也就是顺口给陛下禀报一下,如果陛下想要开后宫,臣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沈玉泽眉头一挑。 这赵良,是越来越聪明了。 苏静娴的脸色逐渐缓解,一言不发地带着宫女去往祈年宫所在的方向。 在她彻底远离过后,赵良才敢撑起身体。 沈玉泽笑道:“以后还敢议论朕的家事不?” “陛下,您是皇帝,您的家事就是国事,要是有个太子的话,百官们心里也能安宁嘛。”赵良解释道。 说到底,兄终弟及是迫不得已的继承方式。 要一直这样,以后大云迟早会在这方面生乱子。 父业子承,才是正道。 这也从侧面说明,百官们是在担心沈玉泽出事,要是哪天真完犊子了,好歹还有个小犊子撑起门面。 沈玉泽可以理解,欣然笑道:“行,延嗣之事,朕考虑考虑。” 保和殿,大云四王在这里笑呵呵地攀谈着。 沈玉泽到来过后,四王扑通跪下叩首。 说实在的,除了襄王沈青蓝,其他三王就不怎么熟悉,甚至就没怎么见过,但都是沈明贤管不住裤腰带的成果。 沈玉泽淡淡道:“免礼平身。” “多谢陛下!” 赵良这时拿出四个兵符,说道:“四位王爷,你们此次从藩地带来总共带来二十七万步骑大军,陛下打算给你们凑个整,到三十万。” “襄王领兵二十一万,其余三王分别领兵三万。” “在礼部巡访那些小国过后,诸位就可以准备着手打仗了。” 兵力上的分配,没什么门道,单纯就是让襄王沈青蓝在征伐的同时,压制其他三王。 一道小权术罢了。 在这四王当中,最熟悉的人,也只有襄王沈青蓝。 其余三王心知肚明,心里也没有任何埋怨,也不敢埋怨,全当跟着沈青蓝混军功。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除去沈青蓝之外,这三王在藩地名声不太好,要是在战场上表现的好,继续派回原藩地。 反之,就跟着诸子百家去域外十五州开荒去。 说到底,都是沈家人,彼此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去开荒也未必是坏事。 安排好这些事情过后,沈玉泽拍了下沈青蓝的肩头。 “堂兄,这仨犊子年纪还小,去了战场费心带一带,要是闹出什么祸患,你就直接砍了。” 这话显然是玩笑话,但仍是激的三王一身冷汗。 第606章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沈青蓝咧嘴笑道:“成!陛下,那臣就把您这话当真了!” 瞧见那仨犊子战战兢兢的模样。 沈玉泽朗声一笑道:“行了,逗你们仨玩的,虽然朕是嫡系子,但咱们说到底是同一个爹生的,这么说也是想让你们在战场上为大云出力,别跟在藩地似得耀武扬威。” 此话一出,气氛逐渐缓和。 三王心怀感激道:“多谢陛下点拨!臣弟等定会尽心竭力!为大云为陛下效死力!” “那你们可得把这话记好,真要在战场上闹出岔子,朕不会像万寿帝君那么宽容,真会立马砍了你们,毕竟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沈玉泽说。 沈玉泽登基过后,对天下藩王的态度有所改变。 异姓王早就被废了个干净。 在观西州被纳入版图之前,虽说只有十四个州,但就藩的藩王,零零散散的有三十多个。 大多……都是酒囊饭袋。 倒不是他们想当酒囊饭袋,而是自太祖时起,对藩王的态度就是养猪政策。 大多数藩王只需要吃好喝好。 有事了,你们出来打仗,没事就滚回藩地继续吃好喝好。 但沈玉泽却没有这样。 随手减了各地藩王的俸禄,弄得藩王更加怨声载道。 说实话,沈玉泽最初是想逼反这些藩王,奈何他们对朝廷太过恐惧。 时间一长,就接受了俸禄被削减的现实,反而变得更加乖巧。 这下整的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沈玉泽并没有得寸进尺,而是开始向各地藩王指派具体事务,让他们成为地方衙门的协助角色,好让这帮叔伯兄弟们提高存在感。 等着下一代藩王世子上来后,再去削成郡王。 逐步把全天下的藩王,替换成自己同辈且同父异母的兄弟们。 出身皇家的皇子,真要论起纨绔,他们都还算好,甚至算得上是有才之人,自己当初却是在纨绔和荒唐上独树一帜。 考虑到不是每个兄弟都是沈玉尘。 所以,沈玉泽在慢慢给他们机会。 聪明人都能领会其中用意,四王进京就是一个预兆和开端。 这位御天大帝,要用运河把域外十五州和本土十五州连接起来,就需要军力去清扫中间的障碍。 精锐将士们都在域外十五州刷战功。 运河之战,就得让渡给自家兄弟们,然后趁此机会,把一部分藩王塞到域外十五州,保持政权的合理性与稳定性。 把这些事情和四王交代过后,四王也是打心底的佩服起沈玉泽。 这时,十七岁的滇王沈玉燎却是问道:“陛下,您把一切都安排的井然有序,但有件事情臣弟还是想问问,您什么时候立太子哇?” “不是……你们这一个个的,都啥意思?”沈玉泽问道。 沈玉燎挠了挠脑袋:“陛下,不瞒您说,臣弟此次从滇州赶来,还给您带来了一些云滇当地的美人。” 除了襄王沈青蓝,蜀王和沅王都做了类似的事。 倒不是他们真的为自己延嗣而担忧。 是见成婚许久,苏静娴丝毫未出,这不正好是往三哥身边塞美人的好机会嘛? 但凡以后要是出了个太子。 功劳大大滴! 沈玉泽并没有因此动怒,而是笑呵呵地说:“朕延不延嗣,干你们屁事?就算不延嗣,朕就会立马死?还是说你们巴不得朕立马死?” “不不不,臣弟没有这个意思,就是臣弟觉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嘛……而且臣弟们见陛下斗天斗地,属实操劳的很,也想着送些美人,给陛下解解乏。” 说这话时,沈玉燎还很不好意思。 沈玉泽又笑了:“还是不劳几位弟弟操心了,朕要真想开后宫,还轮不着你们来献女人,而且你们挑选的女人,和粉红骷髅有啥区别?” 沈青蓝在一旁默默听着。 许多人都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就算皇后苏静娴不能延嗣,还有一堆女人供其选择。 譬如……药王谷的宋芷柔宋谷主,这还只是个例。 不比那些妖艳贱货要好? 沈玉泽此刻说道:“延嗣之事,谁再提一句,朕可就真不客气了。” 撂下这句话,沈玉泽便走出保和殿,回到了自己的扶云殿当中。 此时此刻,临近夜间。 自家那娘子并不在此,只有一名宫女在斟茶倒水。 沈玉泽随口问道:“小蝶,皇后哪去了?” “回禀陛下,与苍玉公主待在裴皇后那里。”小蝶回应道。 苍玉公主,即是傻白毛在朝廷体系里的尊位。 沈玉泽从椅子上起身。 “行吧,我去看看。” 苏静娴冷声道:“不必去了,我回来了。” “怎么又冷着脸?”沈玉泽面露无奈道。 “小蝶,你先出去。” 宫女小蝶很是懂事的关好了宫门。 苏静娴依旧冷着脸,自顾自地脱着外衣,里边是一身素洁白色内衬衣裙。 将那略显高挑的身姿衬托的绝美,宛若仙子下了凡尘。 沈玉泽问道:“还是在为那些风言风语生气?” “嗯!” 苏静娴冷冷地应了一声。 沈玉泽只好说道:“我已经表态了,谁再说延嗣一事,我就和他没完!” 话音刚落,本想再说些什么。 只见苏静娴快步走来,拉着自己就往床榻的位置走去。 不但如此,那副娇躯直接倾轧了上来,但脸色依旧冷的很。 “你到底什么意思?宁愿堵住他们的嘴,也不愿意和我延嗣?” 沈玉泽苦笑道:“这种时候,你觉得是延嗣的时候嘛?” “我怕以后想延嗣都没有机会!” 在说出这句话时,苏静娴似乎还带着哭腔。 沈玉泽不免心神有些动容。 本想说出自己的想法,但刚刚打算开口,那红唇便吻了上来。 手掌娴熟的解开彼此衣物。 等到分离之时,苏静娴脸色有些娇红,红唇中的银牙咬了咬。 “我不管!这次必须延嗣!不能再拖了!” 沈玉泽不免一笑:“那你在上边可真不好延嗣。” “那……” 苏静娴刚想调整一下姿势,便彻底失去了主动权,但脸上的寒意与心中的不满,在这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第607章 春宵苦短,君王不早朝 宁静之时,已是次日拂晓。 天日渐暖,金乌也出来的早些。 苏静娴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穿好衣物,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回眸看了一眼有些迷糊的沈玉泽,娇嗔道:“起来啦,你不是说今天要上早朝吗?” “现在还上个屁,让小蝶给太极宫带个话,今日早朝推迟到明日。”沈玉泽一脸慵懒。 “还真是君王不早朝了哈!” “都怪你!” 沈玉泽幽怨了一句。 昨夜战役不断,今早只能算是两败俱“伤”。 苏静娴的身子再次倾倒下来,眉眼间带着笑意,问道:“那要不要我去御丹阁给夫君找来丹药补补?” “这倒不必,让我睡一天养养神就好。”沈玉泽说。 自身状态的恢复越来越快,只是昨夜与以往不同,战役空前激烈,自身补给跟不上自身消耗。 不到片刻钟头,看着玉体横陈的娘子,心里再次忍不住躁动。 手掌刚有所动作,就被苏静娴拍开。 “夫君,我都累了,你是真不嫌累!” 沈玉泽笑嘻嘻道:“这不可能十个月都碰不了了,这阵子不得让我吃饱点?” “你听谁说十个月都碰不了?”苏静娴疑惑道。 “不都这样说?得养胎嘛!” 苏静娴正儿八经道:“我昨天去问过宋掌印官,就是前头两三个月和后头两三个月不能而已。” “行呗~” 沈玉泽干脆也撑起身体。 今日外边气候不错,打算去外边晒晒,反正眼下又没什么大事。 至于早朝,还是那些破事反反复复的确定而已。 夫妻俩随后便在花园中吃着早膳。 虽说修炼到如此地步,对食物的需求越来越低,但偶尔喝上一碗小米粥,还是挺不错的。 完事了,苏静娴还特地泡了杯枸杞茶。 “这是北凉巡抚前阵子进献的好东西,味道不错,夫君尝尝味?” 沈玉泽瞥了一眼,也抿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效用也很好。 苏静娴则在一旁喝着另一种看不懂的茶水。 沈玉泽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皱了皱眉头:“怎么一股药味?” “这是宋掌印官给我开的滋阴茶,说是我喝下过后,要是怀了孕,有利于胎儿先天发育。”苏静娴说。 沈玉泽哭笑不得道:“咱俩也才昨夜真正放肆了一次,哪有这么快!” “是喔……那我等会还得去问问宋掌印官,大概要几天才能看到迹象。” “得得得,您老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过一阵子就有了,这一点我非常自信,您老也自信一些。” 听到这个称呼,苏静娴伸出手掐了下他腰间的软肉:“哼!不许这样叫我!不好听!” 沈玉泽是无奈。 本来是想着,再过几年养个崽也不迟,结果苏静娴比自己还急。 这下倒好,心里又有了个牵挂。 沈玉泽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娘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事呀,就是风言风语的确实不好听,一个个的都说我不能怀孕。” 说这话时,苏静娴还有点生气。 沈玉泽耐心哄着:“哎呀,这也怪我嘛,又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一直想拖着。” “对啊,就怪你啊,早点生不就没事了嘛,而且我也是真怕你哪天出了事,我们俩连个寄托都没有……” 身边人虽多,苏静娴一直都想要有个自己的孩子。 尤其是昨日看到沈祈静满地跑的样子。 那一刻,恨不得立马抓着沈玉泽生十个! 至于沈玉泽会不会出事,谁又能够说得准呢,哪怕他现在一日比一日强。 沈玉泽能够理解。 所以,昨夜才会放肆到极点,但也有点意犹未尽。 “娘子,你以后就好好安下心来养胎,既然咱俩决定了此事,就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咱俩有了寄托,也能堵住悠悠之口。” 苏静娴点了点头,旋即问道:“那你不决定派化身去寻求机缘了?” “去啊,但又不用我本尊去,学师姐的法子最为方便,既不影响自身,又能垂钓诸天,娘子你养胎的时候其实也可以试试。” “我还是算了,稳扎稳打的修炼吧,看看能否以另外一种方式寻求更高的武道境界。” “那就只有和沈玉尘一样肉身成圣咯。” “他是怎么做到的?” 很显然,苏静娴对肉身成圣很感兴趣,只是对其中环节太不了解了。 沈玉泽也是不太清楚。 “目前已经可以确定,沈玉尘的肉身成圣并不完美,当时与我死战时,充其量处于武神三重的水准,与我现在的水准相当。” “但至于如何做到的,也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是在鬼蜮福地里用人命塑造的,有人说是他通过周弱塑造的,也有人说是有着一份大机缘眷顾,但现在都死那么久了,根本无从查证。” 苏静娴便说:“也好,趁着养胎十月,我再好好钻研一下武道典籍吧。” “娘子,别在这上边太过消耗心神,你我不急于这一年半载的破境。”沈玉泽关切道。 “知道啦。” 此时此刻,沈玉泽刚好喝完茶盏中的茶水。 脸色相较于刚才,已经是红光满面。 瞧见自家娘子的模样与身姿,腹部不由得再度涌起一股灼热感。 察觉到自家夫君的动作,苏静娴脸色微红,娇躯一紧。 半个时辰过后,气喘吁吁地躺在床榻上,心中一度想让沈玉泽微微开一下后宫,替自己分担一下。 但等到冷静下来过后,又对这个想法极为反感。 数次扪心自问,最终仍是觉得,这一辈子,都不愿意看到沈玉泽去碰其他的女人! 沈玉泽正在思索着圣贤言语。 这时,自家娘子缓过气依偎过来,娇声娇气道:“夫君,要是怀孕了,你不能碰我的话,你不许去找其他的女人!” “放心,绝对不会,除了你以外,没有谁能左右我的欲念。”沈玉泽语气坚定。 “我可是说认真的喔!你如果敢碰其他女人,我就带着孩子离开!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 苏静娴的确一脸认真。 沈玉泽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剁了我呢。” “我真会,不过我会先剁了你碰的那个女人。” 这话,更认真。 第608章 神游洞天福地,掠取机缘! 沈玉泽依旧面带笑意,伸出手摸着她的脸蛋。 “这件事,依旧请娘子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如果说,心中没有对身边其他女人产生过邪念。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想归想,若是连下半身都控制不住,那就和一条公狗没有任何区别。 温存一番过后,外边已经日上三竿。 沈玉泽起身穿好衣物,苏静娴美眸中带着眷恋:“今日不是没什么事嘛,还要出去么?” “哎呀,再和娘子在床上躺着,你估计明天都下不了床。”沈玉泽揶揄一笑。 “那你不知道温柔点?” “啧~没这个习惯。” 闻言,苏静娴伸出玉足,踹了一下眼前的屁股,娇嗔道:“那等我在诊出喜脉后,你别碰我!” “习惯可以改嘛。”沈玉泽连忙改口。 “这还差不多!” “那娘子好好歇着,我去找一趟万寿帝君,看看能否在我这好大哥身上找到机缘。” 自从退位过后,这位万寿帝君愈发神秘,仿佛有着通天之能。 除了他自己的妻女,就只有沈玉泽见过。 沈玉泽先去了祈年殿,并未看到沈玉卿的踪迹,便又去了万寿宫。 万寿宫的位置,仍然是空空荡荡。 但在恍然间,沈玉泽眨了下眼,万寿宫却又出现在眼前。 推门而入,沈玉卿在拿着一个酒葫芦喝着酒。 见到沈玉泽到来,他还拍了拍手边的酒坛子,问道:“玉泽,要不一起喝点?” “大上午的还是算了,没喝酒的兴致,你这从哪里弄来的?”沈玉泽问道。 “你的熟人。” “谁?” “李洞观。” “他没死啊?” 沈玉泽猛然一愣,旋即问道:“李洞观不是被咱爹弄去酒经福地了吗,听咱爹说他在那里醉生梦死,难以自拔。” “人家早走出心魔了,现在是酒经福地的剑仙魁首。”沈玉卿说。 “还有这回事?那他能回来不?” “能肯定是能,但他不回来,比回来要好。” 沈玉卿继续说道:“我在璃卿那听说了你最近的事迹,将上古大妖遗种都给收服了,给了咱妹做养分对吧?” 沈玉泽点了点头。 “对,但目前来看,明显不足以支撑小白跻身妖仙境。” 沈玉卿笑道:“可你已经想出了补足办法,从各处洞天福地掳掠妖物,以供小白破境,以此增加和白玉京的博弈。” “问题是,我现在根本无从入手,连其他的洞天福地都进不去。”沈玉泽说。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我打开的入口你也进不去,毕竟你的修为没到那份上。” “可我已经武神境了。” “这和武道境界无关,而是心性修为。” 沈玉卿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解释道:“首先从我们脚下的人间开始理解,这里也算是一处洞天福地,但和其他洞天福地不一样的是,我们有着许多通道,我能够在此之间来去自如,也是建立在咱们脚下土地的基础上。” “先给你举个鲜明的例子吧,酒经福地的入口,就是一滴酒水而已。” “如何通过这滴酒水,看到酒经福地,其中大有学问。” 话落之时,沈玉卿弹出一滴酒水。 明明比指甲盖还小,但在沈玉泽眼里,却能看到酒经福地的全貌。 沈玉卿说:“这只是我仿造酒经福地制造出来的景象,但基础只有两个字,俯视。” 俯视? 沈玉泽不禁联想起天门峰上,立马就有明悟之感。 师姐张瓷垂钓之时,目光一直都在俯视。 “哥!我明白了!” 沈玉泽没有在万寿宫逗留,而是立马回了扶云殿,端端正正地盘坐在床榻上。 体内气机犹如繁星,神识不断扩张。 苏静娴都有点懵,好奇问道:“夫君,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看棋。” 沈玉泽说话时,双眼已经闭上。 但,视野仍然在。 神识依旧在扩张,甚至直接逼向天幕,逐渐汇聚成了一双闭着的金色眼眸。 等到那双金色眼眸睁开的时候。 眼前所出现的,是一座座孤岛。 不…… 严格来说,是许许多多且大小不一的天地,自己所在的人间也在其中。 这一刻,沈玉泽终于体会到,白玉京当中的生灵俯瞰人间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等到收回神识,整个人茅塞顿开。 眼眸中还有着一抹异样的兴奋神情。 沈玉泽下了床,开始翻箱倒柜,想要找到一件适合自己的承载物。 师姐张瓷的承载物,就是那片用以垂钓的池水。 大哥沈玉卿的承载物,是那座万寿宫。 自己的承载物……会是什么? 念及此处,沈玉泽视线中,只有一样东西,一张玉石围棋盘。 这还算是苏静娴的嫁妆。 夫妻俩闲暇之余,还会用此来切磋棋艺。 沈玉泽将围棋盘端到面前,再一次盘坐下来,让神识处于最为宁静的状态。 那道金色眼眸,不再出现在天幕上,而是出现在棋盘上。 沈玉泽自己的视野里。 则是十九条纵横线开始相交。 每一个相交点,都出现一颗棋子,那些棋子活灵活现,宛若一个个小人在棋盘上活动着。 苏静娴在一旁静静看着,也从中看出了门道。 “传说中的……目观万千,夫君的心神竟然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沈玉泽此刻试着拿起一颗棋子。 朝着神识所看见的酒经福地投射而去。 同一时间,庞大的神识体量,有着一丝神识被分离了出去。 这才是自己的化身!也可以说就是自己! 样貌,装束,甚至一切任何都没有改变。 沈玉泽也发现。 棋盘上的三百六十一颗棋子,用一颗少一颗,且无法用神识进行恢复。 也就是说,自己最多只能掠取三百六十一座洞天福地内的机缘和气运。 换言之,是有着三百六十一次神游洞天福地的机会! 而在那座酒井福地中。 自己处于很茫然的状态,因为对这里的一切都不了解。 直到,李洞观御剑而来,手上还带着两个酒葫芦。 “臣李洞观,在此恭候陛下多时,也是陛下神游一行的护道者。” 第609章 仙帝再现,白玉京之主! 这一刻,沈玉泽终于明白,为何沈明贤当初要将李洞观送走。 当时还觉得他对沈玉尘偏心,帮二儿子不帮老三。 敢情,是在这里等着呢。 沈玉泽并没有去管那道神识分身,因为那就是自己,另一处洞天福地的自己。 李洞观作为护道人,很显然是沈明贤早前就安排好的。 酒经福地当中,有着巨大机缘,若是能够掠取过来,必然大有裨益。 而且,这种掠取方式,要比师姐张瓷简单的多。 无需垂钓。 神识化身能够受益,自身也能够受益。 相当于开了家店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够带来不断的收益,但即便是在白玉京当中,都没有多少飞升者或者本土仙人能够做到如此地步。 沈玉泽,是独一例,且是古往今来的独一例。 原本还打算亲自去游历一番呢。 现在看来,大可不必。 李洞观在酒经福地为自己护道,目的就是为了夺得其中的仙酿泉眼,因为那就是酒经福地最为宝贵的修炼资源。 掌握了仙酿泉眼,就相当于掌握了整座酒经福地。 神识化身的战力,与自身并无二异,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如果不像冤死的鬼一样找个躯体,很容易就会被破溃。 躯体,李洞观自然是准备好了。 酒经福地里有一位气运之子,目前正处于极为卑微的阶段,那是神识化身的最好去处。 本尊根本不必动。 因此,沈玉泽一口气,将其余所有棋子,都给抛了出去。 广撒网,是多捞鱼的最直观方法,且皆由沈玉泽来进行主宰。 此时此刻的沈玉泽,已然成为执棋者! …… 白玉京。 “糟糕!” 万法仙尊神色微变,一旁的天魔仙尊问道:“怎么了?” “我看不见沈玉泽了……” “开什么玩笑?” 天魔仙尊说着,也以同样的“观法”看向沈玉泽所在的那处人间。 不是说看不到沈玉泽。 而是看到的沈玉泽,就是一个极其朦胧的光团。 之前,只有在观测沈玉卿和张瓷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现象。 万法仙尊眼眸中充斥着愤恨。 “还是让这混账东西悟出神游大道了!” 只能看到光团,就说明沈玉泽的存在,已经能够和这些本土仙人以及飞升者们比肩。 况且,他还是在没有飞升的状态下。 真要到了能飞升的地步,那还了得? 白玉京之所以能够摄取三千洞天的香火,就是基于任何生灵都能参悟神游的基础之上。 若只是张瓷和沈玉卿能做到也就罢了。 现在,沈玉泽这个肉中刺也做到了。 性质就完全变得不一样。 而且这家伙太过疯狂,第一时间就投掷出了三百六十一个化身,比现在白玉京所有生灵的化身都要多! 偏偏,他没有飞升,白玉京的规矩管不到他! 万法仙尊悍然转身,与天魔仙尊一同前往至圣城。 不过,那位运筹帷幄的大圣人并不在此处。 一问才知道,他正在仙帝城。 那位五瘟仙帝,今日才算真正出关。 这是久违的白玉京统领者。 不但是在这两位仙尊赶过去,除去仙帝城之外,所有具有一定地位的仙人或者飞升者都过去顶礼膜拜。 万法仙尊感觉,太过巧合了。 来到仙帝城过后,在那座巍峨宫殿当中,坐着一位相貌姣好的鎏金天衣女子。 手里,还杵着一把无鞘长剑。 宫殿中挤满了人,但所有人都在跪在地上。 等到万法仙尊和天魔仙尊到齐过后,那位女子缓缓开口。 “诸位,在出关前,本帝去了一次天外天,他们说此次只是给白玉京一个警告,要让我们放弃落入人间的计划。” 闻听此言,诸仙面色已有愠怒。 飞升者们倒是无感,但对他们来说,不算坏事。 万法仙尊忍不住问道:“那……仙帝,您现在初登帝位,又该如何打算?” “全力打破绝地天通,让白玉京落地人间,重塑天庭!” 女子声音,极为坚决,还透着几分凌厉。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这就相当于与天外天也直接撕破脸皮了。” “早晚都得捅破窗户纸,也不差这一年两年。” “对啊,天外天根本就不想再看见天庭,我们与天外天的利益诉求本就不同,反正现在已经有了仙帝,未必不能和天外天抗衡!” 绝地天通,即是出自天外天之手。 五瘟仙帝的言语,让所有仙族都非常心动。 那位至圣城的大圣人却是问道:“仙帝,容在下直言一句,破碎掉绝地天通过后,您是打算直接带着白玉京坠入人间,与御天大帝正面交战?” “不然呢?难不成还和他交好不成?”周弱声音极冷。 “那我们可就都得死在天外天手中,这次沈玉泽能够获得佛脉大机缘,明显就是天外天所为,他就是在给白玉京一个警告,也是在培植沈玉泽。” “可事实上,天外天的算计落空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整个白玉京都知道,沈玉泽打崩了天竺佛国的佛法体系,在给了白玉京佛脉重创的同时,自身还获得了一道机缘。 说他是世间真佛也不为过。 周弱淡淡道:“天外天的人与本帝明说了,他们原本的意图是要借天竺的黄眉佛王之手,来逼着沈玉泽鲸吞天竺佛国,同时将他的锋芒导向彻底指向白玉京,但天外天也没预料到,灵山崩坏前的那位未来佛,提前埋下了一场长达七千年的谋划。” “这个果子,在机缘巧合之下,让沈玉泽给摘了,还帮他塑造了古往今来最为完美的武神境。” “不但如此,也间接导致人族气运再次上升。” 万法仙尊冷笑道:“天外天这就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的没错,他们也很后悔,但沈玉泽确确实实现在对白玉京威胁巨大。” “佛门大机缘造就武神境,顿悟神游大道,狩猎三百六十一座洞天福地。” “以及,他想亲手塑造一位妖仙境,照眼下来看,过不了多久成功。” 妖仙境?! 这又是谁的大机缘? 第610章 初入白玉京,我家二嫂韵美的很! 早前,也就是大云皇朝的伐妖之战。 那个时候,白玉京想要培植卢淑瑶跻身妖仙境,但被沈玉泽从中破溃,导致卢淑瑶功败垂成,身死道消。 按道理来说,人间不可能再出现妖仙境的怪物。 现在却又有苗头了? 周弱看到他们茫然的样子,冷笑一声,说道:“若是没有本帝,估计过不了十年,你们就会被沈玉泽或者天外天杀的干干净净。” 这话,并不夸张,也不是挖苦,而是一种现实状态。 现在信息差距越拉越大,实力差距越拉越小。 至圣城的大圣人解释道:“仙帝,此事怪不得这些仙尊们,他们是负责监守人间,但重点还放在沈玉泽身上,至于妖族那边难以顾忌,也算是情有可原了。” 这明明是在帮仙族开脱。 但是,万法仙尊等并不领情,反而觉得大圣人,很像人间跑到主子面前装良善的狗。 周弱冷声道:“既然你们让我当这个仙帝,那么一切就自当由我来主宰。” “现在情况已经明朗,趁着我们还有一些优势,干脆做的果决一些。” “沈玉泽,必须死!” 这番言语中,充斥着极为浓重的恨意。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沈玉泽,亲手杀了他的二哥,亲手杀了自己的夫君! 可打破绝地天通,确实不太容易,还得取来天外天的一件至宝。 这也需要花费时间。 周弱只是要加快一切进展,但心里也清楚。 对付沈玉泽,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急躁。 自己的夫君,就是太急了,否则也不至于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在确立好打破“绝地天通”的目标过后,周弱从那张宝座上缓缓起身,一双金色眼眸审视着众仙以及众飞升者。 “除去十二楼五城的戍守者外,其余人可以离去了。” “谨遵仙帝法旨。” 大圣人仍是打算劝阻周弱,仔细地继续分析利弊。 “仙帝,眼下绝不是打破绝地天通的最好时机,天外天就等着我们这么做,只要白玉京一旦落入人间,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派遣大量战力,来覆灭白玉京!” 现在的白玉京,尚且能够和天外天抗衡,可如果和沈玉泽消耗几次,那必然是两败俱伤的场面。 如此浅显的道理,周弱不可能不明白。 大圣人以为,她是在意气用事,因作为人时的仇恨,而被冲昏了头脑。 可事实上,周弱很理智。 “孟大圣人,你是本帝成为仙帝的促成者之一,本帝对你也保持着尊敬,但不代表你能够肆无忌惮阻挠本帝。” “绝地天通迟早是要打破的,也只有那座人间,能够补足白玉京的缺陷。” “杀沈玉泽,只是顺带,只是了结我与他之间的仇怨!” 大圣人焦急道:“如果非要报仇,难道就要采取这种方式吗,还有更好的方式,足可让沈玉泽痛苦万分!” “哦?你说说看。”周弱饶有兴趣道。 “苏静娴……还有完颜灵,这两个人可以利用起来。” 完颜灵是苏静娴唯一的压胜之人。 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周弱忽然露出一抹诡异微笑:“本帝感觉,让苏静娴飞升,似乎更好。” 此话一出,所有人冷汗直冒。 这位新仙帝还真敢想。 周弱旋即说:“即便如此,打破绝地天通的准备也要做好,有关苏静娴的事,本帝亲手来筹谋,你们无需介入,我要让沈玉泽和我一样,尝一尝这世间最苦之物!” 随后,周弱走出了这座宫殿,目光投向一座洞天福地。 神识转瞬即至。 来到了沈玉泽的神识化身面前。 这道化身的神情有些愕然,脱口而出道:“二嫂?” “你还好意思叫我这个称呼?!” 周弱不禁有些恼怒,直接伸出玉手,抓住了沈玉泽的这道神识分身。 玉手稍稍发力,这道分身便已化作齑粉。 那座人间有着绝地天通,有些洞天福地却是没有。 短短一个时辰的光阴里,周弱先后去往了那些没有禁制隔绝的洞天福地,杀了沈玉泽三十六个神识化身。 不为别的,单纯为了泄愤! …… 镐京皇城,扶云殿。 沈玉泽正趴在自家娘子的腿上。 苏静娴手里拿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刷子,为其清理着耳廓。 “哈!” 沈玉泽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吓得苏静娴手一抖。 苏静娴娇骂道:“你没事笑什么!差点把这玩意戳你耳朵里!” “没事没事,我是在笑我那二嫂,真就跟个小姑娘似得,没办法来干死我,干死我的三十六个神识分身。”沈玉泽笑道。 “二嫂?那个周弱?” “对啊。” “她不是飞升了吗?” “何止是飞升了,还是现如今的白玉京新仙帝!” 苏静娴有些惊讶,问道:“她……也能成为仙帝?” “此人福缘极好,前世乃是五瘟仙尊,掌管着世间瘟疫,偏偏救的人数以万计,飞升过后才被那帮仙人们选中了吧。”沈玉泽说。 “可我记得,她好像是沈明贤送入天门的。” “这个嘛……我现在也不太确定,也许他是为了沈玉尘呢。” 苏静娴面色上有些阴郁:“要真是这样的话,他不是在给你找麻烦吗?” “说不准。” 此事,一直都没来得及问沈明贤,有时候也没想起来,毕竟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也许不是为了沈玉尘呢。 思绪到此,沈玉泽在自家娘子的腿上撑起身体,旋即走向那道玉石棋盘前,将那三十六颗碎裂的棋子整理出来,然后丢掉。 神识可以重新养回来,但神识分身不行。 沈玉泽多拿起了一颗棋子,相当于收回了一道神识分身。 再以神游之法,在眼前显现出三千洞天。 不过,这一次,却是将神识分身,直接投入到白玉京仙帝城内。 这也是第一次最为直观的看到白玉京。 恰好。 自己的好二嫂,正在那座仙帝宫中,褪下了身上的金色天衣。 “啧啧,二嫂,我二哥的眼光真是不错,你这身姿以前病恹恹的,现在倒是韵美的很,不过比起我娘子,还是要逊色三分。” 第611章 二嫂,抽你一耳光不过分吧? 仙帝宝座前的周弱循声看去。 刚看清来者面庞,沈玉泽身形一掠而来。 砰! 一声闷响。 周弱身躯倾倒在宝座上,而沈玉泽的手,已经掐住了她那雪白脖颈。 “杀了我那么多分身,来抽你一耳光,不过分吧?” “你敢!” 周若仙音乍现,仅仅是气势,便斥退了眼前的沈玉泽。 沈玉泽看着自家二嫂咬牙切齿的模样,笑吟吟道:“还别说,二嫂现在比在人间时要强的多,弄死我这道神识分身肯定是没问题的,但确实没什么意义啊。” “沈玉泽,你是非要找死是吗!” 周弱怒火上涌。 看到这张脸,沈玉尘被斩杀的一幕幕,再度浮现在脑海当中。 恨不得立马冲下人间,将其本尊挫骨扬灰。 沈玉泽淡然笑道:“朕就算找死,你现在也杀不了我,来这里是为了向二嫂求证一事,顺便出出分身被杀的气。” 周弱根本不想与其对话。 抬手之时,仙帝威压倾泻而出。 “等等,别急着灭杀,事情还没求证呢。” 周弱手掌停顿在空中,冷声问道:“你想要求证什么?” “在此之前,咱俩都得明确一件事情,朕是杀了沈玉尘,但真正把沈玉尘逼到那种地步的人,可不是朕。”沈玉泽说。 这话,倒也没说错。 周弱也清楚,沈玉泽和沈玉尘,即是当初白玉京选中的两个蛊虫器皿。 用来决出谁最适合成为仙帝躯壳,进而让那位仙帝接管身躯,继而再接管白玉京。 沈玉尘死了,沈玉泽活了下来,但他反倒利用沈玉尘的前世,解决了仙帝残魂。 以至于白玉京功亏一篑。 这才造就了自身的仙帝之位! 沈玉泽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被表面的仇恨遮蔽双眼。 周弱冷笑一声,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来放弃杀你吗?” “这话说的就太幼稚了,想来二嫂是不会放弃的。”沈玉泽笑道。 “你闭嘴!不要叫我这个称呼!你没资格!” “好,那就称呼你为五瘟仙帝。” 沈玉泽正色道:“目前我已经知晓,我所处的人间,天竺佛国一战,并非因白玉京的算计而起,源头来自于天外天。而我想要求证的是,天外天究竟是哪些人物,别跟朕说,你这个白玉京之主不知道。” “你这哪算是求证?分明就是来逼问!”周弱厉声道。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旧天庭是白玉京的原身,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旧天庭有没有真正覆灭,天外天的那些存在,是否和旧天庭有关?” “……” 周弱选择沉默。 有些跨越千年乃至万年的情报,沈玉泽本来是不知道的,但这阵子一直都在消化佛脉大机缘,在其中了解到了灵山崩坏的内幕,是源自于旧天庭出现的叛徒,将过去、现在、未来三佛出卖,进而引发的毁灭性质的动乱。 然后,连带旧天庭受到波及。 佛脉大机缘中只有这些。 跑来询问周弱,也是无奈之举。 良久过后,周弱终于开口:“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不告诉我……也行,那朕就只好不计一切的带领人族登临白玉京,而且会赶在你们打破绝地天通之前。”沈玉泽淡然道。 说白了,沈玉泽是要确定,天外天是敌是友。 若是前者,则在接下来的安排上多一些准备,相应的就会给白玉京减少一些压力。 但后者,几乎没有可能。 沈玉泽继而说道:“五瘟仙帝,你我恩怨,一定是得清算,但现在并不是最合适的时候,你最好坦诚一些,对你也好,对我也好。” “言语上解释,过于繁杂,你自己看吧。” 周弱手掌抬起,凝现出一个白色光团,抛给了沈玉泽。 沈玉泽以神识解读,大量繁杂信息涌入脑海。 天外天,在漫长的旧天庭时期被称之为万恶天,相当于一座牢狱,其中关押着各处洞天福地的违天飞升者。 后来万恶天被打破,旧天庭秩序遭到撼动,进而崩溃。 紧接着就是道统崩溃,灵山崩溃。 三教从上古时期构筑的秩序彻底破碎,不过天外天当中,也出现了一些反叛者,与旧天庭的某些残余毒瘤合流,将旧天庭所有机缘吸收殆尽,成为了十几位仙帝,反过来将天外天击溃,并将天庭遗址打造成了白玉京,以待日后毁绝天外天,再造新天庭。 结果,白玉京成型之初,十几位仙帝因地盘划分不均而内斗,有些仙帝身死魂灭,有些仙帝背弃白玉京,重新回到天外天。 只有那位曾经寄宿在自己体内的残魂本尊还在白玉京。 没过多久,就是龙族叛乱,斩龙之役,白玉京再次大获全胜。 偏偏人间又冒出了一个人中之龙,秦皇,祖龙。 一度登天而来,与先帝陆陆续续攻伐十年之久,以两败俱伤收尾,白玉京因此对人间失去了一些掌控,重新导致白玉京陷入到风雨飘摇的节点。 白玉京后来发现,这座人间与其他洞天福地不同,是旧天庭的起源之地! 正好,可以弥补白玉京的缺陷。 后来虽说白玉京没有仙帝,但在共同决策之下,重新以三教作为制定规矩的根基,在思想上达成统一。 复生仙帝,让白玉京落在人间,再造新天庭。 仙帝没能复生,那就再造一个出来,能看得过去就行。 接下来,就是打破绝地天通的关键。 目前来说,白玉京中,有些人似乎想倒向人族,也就是和沈玉泽进行“和谈”,共同联手重造白玉京,以此来防止天外天的强烈反扑。 周弱成为仙帝过后,这种想法已经没了。 毕竟,她现在是白玉京的最高决策者。 周弱之所以愿意挑明,也有一个原因。 最近得到风声,天外天可能会绕过人间,抢在白玉京打破绝地天通前,来掌管这片土地。 这是白玉京不想看到的局面。 重点,环绕在沈玉泽身上。 甚至可以说,决定白玉京或者天外天命运的关键,就是沈玉泽。 是否让渡人间,就得看他的想法了。 第612章 如果夫君没有死,人间真比天上好 沈玉泽的回答,算是在预料之中,也在预料之外。 “啧……咱就是说,如果沈玉尘活着的话,会把你让给我睡一晚上不?” 周弱闻言,顿时脸色涨红,悍然起身,怒骂道:“沈玉泽!此乃仙帝城,你好歹也是一方大帝,说话怎能如此污秽!” “言语就是用来说的,污秽的言语也自然有它存在的意义。这不,意义就显现出来了嘛。”沈玉泽笑道。 周弱一时语塞。 这不纯纯气人吗! 下一瞬,手中寒光一闪,一柄锋芒毕露的长剑被其握在手中。 刚有所动作,沈玉泽再次掠至跟前,并且摁住了周弱的手。 “二嫂,我都亲自来了,你还装什么装?你我是有恩怨,但你其实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对吧?” “天外天不知道,那些本土仙族和飞升者也不知道,可我很清楚那三十六道分身是怎么‘死’的。” “你被塑造成仙帝,这副躯体难以承载白玉京的大气运,才故意在他们面前表现的苦大仇深,动手杀我那些分身才显得理所应当,没有让其他人看出马脚。” 周弱美眸微颤,银牙紧咬,沉声道:“好……我承认,我是另外有着打算,但你现在这么摁着你二嫂的手,合适吗?” “我不摁着,你真会一剑劈上来,这道分身就又得损了。”沈玉泽面带笑意。 “放开!” “别急。” 周弱不知道沈玉泽要干什么。 直到,沈玉泽的指尖亮出一道光芒,点点在其心口上方,旋即才缓缓松开右手。 “二嫂,我那些分身是有数量的,死一个少一个,别再杀了,再死一个,我和你急!” 撂下这番话,沈玉泽的这道神识分身“逃窜”出了仙帝城。 转而不知落在何处,反正不在人间。 周弱一只手揉着有些阵痛的胸口,嘴里轻轻吐出一口清气,那红唇却情不自禁地微微上扬。 “明明还是凡人之躯,洞察力能强到这般地步,真是什么在他眼里都藏不过。” 虽然,挺看不上沈玉泽为人处事的作风,但其所做的事情,所导致的结果,却不得不佩服。 周弱坐回到仙帝宝座上。 开始炼化着沈玉泽方才给予的人族气运。 白玉京的大气运过于厚重,单单靠着自身气运与福缘难以消受,时时刻刻都像是在被一座山川压在头上。 观察各处洞天后才发现,沈玉泽的个体气运,尤其适合消解这种不适。 如果直接说出来,想来会遭到那些本土仙族和飞升者的嫌弃,以前所谋划的一切,可能就会功亏一篑。 所以,倒不如借着这股所谓的仇恨动手。 在其他人看来,这只是单纯在找沈玉泽的分身泄愤而已,也能让他们安心。 同时,还会让他们觉得,这个五瘟仙帝,好控制的很。 周弱重新披上无缝的金色天衣。 在炼化完气运过后,便走出仙帝城,身形化作一缕缕金丝,去往了仙帝城最高处,观赏着整座白玉京的景色。 看了一会儿,目光投向沈玉泽所在的人间。 好死不死的是,瞧见他正在与他那皇后苏静娴在御花园中温存。 周弱本来还想再看会儿。 沈玉泽似乎有所察觉,眼眸对着天幕瞥了一下。 下一瞬,一道雷霆在白玉京仙帝城上方撕裂开来。 周弱脸色一寒。 “真小气,看一眼都不让!” 嘴里埋怨着,心里对自己的夫君也是想念至极,可每当有这股想法,心神都会有一种难以抵抗的绞痛。 久而久之,就没那么想了。 周弱眼眸缓缓闭上,眼角却是止不住地流出两行清泪。 或许是过于疼了。 “如果夫君没有死,人间真比天上好。” …… 半个月过后,东海海面,一道剑气毫无征兆地从海水中破出,激起滔天巨浪。 沈玉泽却在这里恭候多时。 待到巨浪偃旗息鼓过后,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孩子大小的“妖物”漂浮在海面上。 眼神很是茫然。 在看到沈玉泽时,却多了些暴怒。 “你这混账!与那酒鬼偷袭本座,还把本座带到这种鬼地方来!受死!” 话音刚落。 一道金色天雷骤然劈下,狠狠落在这小娃子身上,劈得那叫一个七荤八素。 沈玉泽御剑过去,一只手揪住他头上的小辫子,转而朝着妖域的方向而去。 这小娃子,其实不是人,而是一个酒葫芦修成的妖物。 也是酒经福地的“守妖”。 在那里,被沈玉泽的神识分身与李洞观联手制服。 李洞观一剑劈开了酒经福地通往此处人间的通道。 海面上激起的涛浪,正是李洞观的剑气所致。 没过多久,沈玉泽便到了妖域。 而现在的妖域,则是原来的大乾皇朝,比起那冰天雪地里要舒服的多。 环境上的适宜,让妖物数量增长的很快,与大云皇朝那边并没有什么两样。 在遵守规矩的情况下,妖族也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生活秩序。 卢小白的洞府,则是大乾皇朝的上京城。 现在,叫做白帝府。 沈玉泽拎着这只葫芦妖,随后扔到了自家妹妹面前。 看到沈玉泽到来,卢小白自然是很开心的,而这葫芦妖身上的妖气,让她更为惊喜! “哇塞!哥哥!这妖物你从哪里折腾来的?够厉害!” 卢小白走上前,揉了揉这小娃子的脸蛋。 结果,它还满脸凶悍。 啪! 卢小白压根不惯着,扬起巴掌就是一耳刮子,差点抽出去两里地。 等到走过去时,葫芦妖已经瑟瑟发抖。 沈玉泽见状笑道:“看来我和李洞观还是手下留情了,生怕弄死它。” “这种妖物就像是没有人族里面驯服的猫狗,驯服它们的最好方法,就是动手。”卢小白笑眯眯道。 说着,卢小白拿出那本书册。 强行让这葫芦妖在上边摁下手印。 霎时间,葫芦妖变得很是僵直,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卢小白脸上笑意更浓。 “哥哥,嫂子的点拨真是给我起了大作用,这法器可比炼制妖心要简单的多,注入妖域地气过后,只要妖物在上边签字画押,那就是我白帝的臣民!” 第613章 人间,是否也存在化身? 这葫芦妖闻言,颤声道:“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人?我可不是人,以后叫我温柔漂亮的白帝陛下。”卢小白笑嘻嘻道。 温柔? 要是没刚刚那一巴掌,尚且和这个字眼搭边。 可现在…… 葫芦妖满眼惊惧。 这个女娃子的气息就已经够恐怖的了,旁边那个神采出尘的男人,光是站在那里,比起在酒经福地遇到时,要更加具有压迫感。 沈玉泽淡笑道:“小白,这只葫芦妖,李洞观说它上限很高,现在尚且一般般,好生培养。” “放心咯,只要听话,保准成才!” 卢小白言语间,还瞥了那葫芦妖一眼。 葫芦妖心里更加恐惧。 恰在此时,不少妖物都开始活动起来。 如此阵仗,在酒经福地根本见不到。 这只葫芦妖愣在原地。 尤其,是看到另外三只大妖走过来,更是傻了眼,它们看着是人,但身上的气息,分明就是上古大妖。 沈玉泽也看了过去。 来者正是青狮、白象、金鹏三妖。 这兄弟三个,扑通便跪了下来。 “臣等拜见御天大帝!” 三妖皆是目含感激,当起身过后,看向沈玉泽时,竟是有些恍惚。 思绪不禁回到当年尚且还是小妖时,被父辈带到灵山脚下,听着佛祖讲经的时光。 金翅感触最深。 沈玉泽笑问道:“这里比灵山如何?” “嘿嘿,回禀大帝,比灵山好,听不见那让俺犯困的经声,看不见那些讨厌的秃驴。”白象憨厚一笑。 三妖只求有个立足之地。 妖域,超出想象的好。 妖族白帝坐镇此方,其余大妖皆只需安心修炼即可,确实要比在灵山遗址待着要安宁许多。 沈玉泽微微点头:“那就好,先在这里待着吧,以后迟早有用上你们的时候,兴许还能给你们一次为父辈报仇的机会呢。” 闻听此言,三妖的神态产生了微妙变化。 金翅神君回想数千年前,一伙“神人”攻入灵山,青狮的父亲被斩落头颅,白象的父亲被敲断象牙,而自己的父亲被一个人硬生生拔掉了双翅,他们在灵山脚下,凄惨而死。 若真有报仇的机会,定要百倍还之! 卢小白此时问道:“哥哥,你那边又有什么新的收获?” 这阵子,卢小白也听三妖讲述了上古时期的许多事情,包括灵山覆灭的前因后果,也知道了天外天的存在。 沈玉泽沉声道:“照目前情势发展下去,无非四种结果。” “第一种,天外天中的大能们下场,首先破碎白玉京,我们安然无恙。” “第二种,白玉京和我们一起被破碎。” “第三种,白玉京坠落人间,与人间融合,重塑天庭。” “第四种,我们破碎白玉京,与天外天决一死战。” 白玉京不会放弃落在人间的想法。 如果说,天外天解决不了白玉京,正如先前所预料的那样,天外天绕过白玉京,进攻此方人间。 卢小白的小脸蛋瞬间挂上一层寒霜,小手紧紧握着。 “天外天若是真敢来犯,我定要碾碎他们不可!” 卢小白有些心疼地看向自家哥哥,小手缓缓松开,拉着沈玉泽的手:“哥,辛苦你了。” 时至今日,好不容易获得一阵安宁,却总是有外敌觊觎。 一直以来,若非沈玉泽苦心支绌,自己能否有着如今的造化,人间能否有着如此鼎盛的人族香火,还说不定呢。 沈玉泽欣慰笑道:“你这丫头,还知道心疼哥哥啦?” “我一直都很心疼。”卢小白眼眸中噙着泪水。 遥想初识之时,自家哥哥就好像没怎么停歇过,不是在挥剑,便是在挥剑途中。 再过一阵子,就是御天三年。 近日以来还算悠闲,可对于沈玉泽而言,哪里来的真正悠闲。 无时无刻,心中不在思虑着对策。 兄妹二人朝着另外一处僻静之地走着。 卢小白叹息了一声,说道:“唉……要是娘当初没有嫁给爹,没有让哥哥生在帝王家,或许这些事情就落不得哥哥身上了,哪怕是死,也能死的轻轻松松。”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沈玉泽哭笑不得道。 “那我说的对不对嘛。” “当然对,如果真是那样,我大概率就会当个悠闲的咸鱼,白玉京也好,天外天也好,都和我无关了,哪怕人间真有浩劫,对我一个咸鱼而言,无非就是被一阵风刮死了,但这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而且相较于当咸鱼,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我。” 卢小白脸蛋上扬起笑意,说道:“我也喜欢现在的哥哥!” “不行,道德不允许。”沈玉泽拍了下卢小白的脑袋。 “我是说亲情的那种喜欢啦……” “那就好。” 卢小白抿着嘴,心里也对此有些悲伤。 他妈的! 要不是亲兄妹该多好! 但也只能想想,真要说把这想法出口,估计得挨抽。 “好了,那把法器给几个我,要不然每次找到合适的妖物,都得往咱们这拖,费心又费力。” “诶?哥哥,这样一来,岂不是相当于我在其他洞天福地,也有了化身?” 沈玉泽一愣。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不得不说,师姐张瓷开了个好头,跑到各处洞天福地撒“种子”,掠机缘。 如此行为,开始了就停不住。 毕竟身为一方大帝,要在本土和其他人抢机缘,着实掉价。 往外扩张才是正道。 正是因此,争斗不断,所以也怪不得别人,只能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杀伐之路。 至于后果会如何,那是最后才要考虑的事。 沈玉泽看着手上的书册,里边仍是空白。 不由得想到一个问题。 白玉京和天外天中的那些生灵,是否在这座人间叶有着化身? 这个问题,必要时候还是要找周弱求证一下。 如果真有,如果一些重要人物,那可真麻烦。 可这样的话,估摸着周弱那娘们又得提条件了。 从她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恨意。 现在更像是在图谋自身气运。 究其根本,周弱并非自愿当上这个五瘟仙帝,而是被强行推搡上来的。 第614章 终于有喜,却有担忧 “好了,小白,哥哥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待着,平日里要小心谨慎一些。” 沈玉泽收起书册,柔声叮嘱着。 眼前的卢小白,纵然已经长成,但在自己眼里,仍与当初雪地里的少女一样。 现如今情势多变,这小丫头孤身守在此处,难免会有些担心。 真要是能跻身妖仙境,确实能让自己松口气。 想来,白玉京和天外天都注意到了她,在劫掠妖物上要更快的加进效率。 卢小白也很清楚。 自家哥哥急于让自己跻身妖仙境,倒不是为了寻求助力,而是单纯且发自内心的担忧。 跻身妖仙境,那便有了完全自保的能力。 沈玉泽随即返回皇城,御剑落在径直落在扶云殿门口。 推门而入,苏静娴并非独自在此。 御丹阁的宋清霞宋掌印官也在这里,二人脸上都带着些许笑意。 看到沈玉泽时,苏静娴的脸颊处不由得晕开一抹娇红。 宋清霞行礼作揖道:“恭贺陛下,皇后已有喜脉。” 闻听此言,沈玉泽一脸错愕。 “这么快啊?” 宋清霞笑了笑,解释道:“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毕竟都快一个月了嘛。” 确实…… 沈玉泽回想了一下,心里甚至还有些担忧。 “那个……宋姨,我们俩最近晚上就没有间断过,会不会影响到静娴和胎儿?” 这下,轮到宋清霞错愕了,转而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措辞也很严厉。 “陛下,既然打算延嗣,此事又岂能儿戏,今日开始,为期至少三月,不得再碰皇后了!” 沈玉泽连连点头,一副谨慎模样。 宋清霞探出的脉象还算平稳,这也与苏静娴的身子骨有关。 换做其他女子,怕是受不住。 这时,宋清霞缓缓起身,但没有离开,而是关上了宫门。 “陛下,现在皇后已有身孕,这本应该是好事,但臣还是要多叮嘱您几句。” “宋姨您直说就好。” 宋清霞也在犹豫,该不该说。 因为苏静娴和大云历代皇后都有些不同。 严格来说,她不止是皇后,还是大云皇朝的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 “陛下,女子身怀六甲期间,真气负担极重,武道修为再高也不例外,您务必不能让皇后再行杀伐之事,动了胎气还是其次,万一要是影响到母体,恐有性命忧患。” 宋清霞的神色愈发严肃。 沈玉泽连忙说:“宋掌印官,您放心,我不会让静娴再去掺和那些事。” “臣也会尽心竭力看护皇后。”宋清霞说。 “好,那我送送您。” 对于宋清霞,沈玉泽一直以来都保持着尊重。 在走出扶云殿的花园过后,宋清霞轻声道:“陛下,若是您身边实在缺人手,大可把芷柔给叫回镐京。” “行,真有需要,我会把那丫头找来的。”沈玉泽说。 “我指的不是攻伐。” “……” 沈玉泽脸色怪异地看着宋清霞,问道:“那宋姨指的是啥?” “陛下元阳如此旺盛,让您硬憋十个月,也未必憋的住。”宋清霞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换种意思就是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如果要找其他女人,不如将自家徒儿作为首选。 沈玉泽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苦笑道:“宋姨,我又不是满脑子都是那些破事,更何况这些年来一直在修道,您为我操心此事,多余了……” “当初太后怀万寿帝君与您的时候,先帝也说过类似的话,结果差点没把太后气昏过去。”宋清霞说。 “您放心,我绝不会步先帝后尘,您还是赶紧回御丹阁吧。” 在这件事情上,沈玉泽很有自信。 宋芷柔浅笑一声便离开了。 当然,这些话也没什么别的意思。 沈玉泽随后便回了御丹阁。 苏静娴其实是有些慌张的,一直盯着自己的肚子看。 瞧见她那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沈玉泽便坐在她身旁,柔声问道:“娘子,怎么了,害怕啦?” “对……” 苏静娴有些苦恼:“我怕万一生不好这个孩子怎么办?” “没事的,皇城里那么多名医呢,而且咱俩体质那么契合,期间肯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沈玉泽安慰道。 “说的也对,夫君要不给他取个名字吧。” “嗯……我一时也喜得很,哪里来的心思去想名字呀。” 言语间,已经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摸着自家娘子的平坦小腹。 眼眸中满是期待。 苏静娴也是满眼温柔,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沈玉泽忽然说道:“娘子,你怀孕一事,切莫过于声张,暂时谁都不要告诉。” “我知道,民间也有这种说法,过早声张的话,会引发不测。”苏静娴说。 “对,主要是怕引得天人觊觎,刚刚宋姨也说的很清楚了,这十个月里,你很危险。” “不至于吧……我感觉现在真气状态挺不错的。” “还是留些心。” 沈玉泽想着,得在扶云殿增设一些护卫,还得加上几道遮蔽天地的禁制。 只是这十个月,自家娘子不能像寻常孕妇一样外出。 不止自己得憋,她也得憋。 苏静娴看出了自家夫君的担忧,便说:“夫君,这样吧,你送我去天师府,我和师姐待着,终归没事。” “也好!那咱们现在就去,行装等我有空再送过去。”沈玉泽说。 夫妻俩当即悄然启程。 来到天师府过后,张瓷依旧是在天门峰上垂钓。 看到苏静娴时,张瓷眉眼间立马露出笑意。 “哎哟,师弟媳妇,终于是怀上了哈!” 沈玉泽笑问道:“师姐,你这眼力,堪比神明。” “少拍师姐马屁,把你家娘子送来,是个很正确的选择。” 不必多言,张瓷便已知道沈玉泽的意图。 让苏静娴待在此处,能够最为稳妥。 沈玉泽其实是有些不舍。 苏静娴依旧是满眼柔情:“夫君,要是想我,就随时来看我,我就待在天门峰,哪里都不去。” 沈玉泽一言未发,将自家娘子拥入怀中。 松开过后,看向张瓷。 “师姐,这十个月,静娴就拜托你照看了。” 第615章 你想复生沈玉尘?绝无可能! 张瓷点了点头。 这可是师弟第一个孩子,且与师弟媳妇的性命息息相关。 自己这个做师姐的,不可能坐视不管。 就算沈玉泽不把苏静娴送来,自己也得去皇城看着。 天竺之战过后,沈玉泽跻身武神,卢小白成就妖仙在即,整个人族就像是又迈开了一个大步伐。 白玉京会采取何种行径尚且不知,天外天的手笔呼之欲出。 下一刀,只会落在这三个人身上。 苏静娴在天门峰,无人敢投来视线,除非真的想要寻死。 沈玉泽本身危机四伏。 卢小白那边,恐怕也会遭到针对。 在此事上,沈玉泽也想听听张瓷的意见。 张瓷坦白道:“玉泽,我的意见很简单,把域外十五州的一些战力给收回来,比如雅儿和她母亲,以及那些真龙,用以戍守镐京。” “再者,最好是能找一个有杀仙手段的人,在你妹妹卢小白身边待着。” “你自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被外在因素干扰,天暂且还塌不了。” 沈玉泽拱手道:“多谢师姐为我解忧。” “安心即可,你媳妇在我这里,掉不了一根汗毛。”张瓷说。 这一点,毋庸置疑。 张瓷自称地仙,其实是自谦了,目前是大云皇朝的杀力天花板。 唯一一次吃亏,还是被亲爹给耍阴招给阴了。 想到此处,沈玉泽确实不怎么担心。 在安置好苏静娴过后,二人难免浅浅温存一番。 返回镐京时,沈玉泽没有御剑,而是以缩地成寸返回,主要还是想多用用便熟练了,来看望自家娘子时也能快些。 有关苏静娴怀有身孕的消息。 目前,除了自己和她自己知道,就只有张瓷和宋清霞。 这段时间,都是宋清霞为其诊脉,并未让其他医师或者丹师插手。 沈玉泽对于域外战场做了些布置,以手谕形式让人送到内阁,旋即便紧闭起扶云殿的门。 再一次收归一道神识化身,转而去往悄然去往白玉京的仙帝城。 重新走进仙帝宫时,周弱正趴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幅没有画完的画卷。 看到沈玉泽走来,周弱淡然起身,整理好身上的衣物,扎起披散在双肩的长发。 周弱冷声道:“不请自来,你真以为仙帝城是你的镐京城?” “那气运,你还要不要?”沈玉泽问道。 “这么主动?” “上次我也挺主动的。” 周弱确实需要更多的气运,还只能是沈玉泽自身的气运。 沈玉泽伸出手,显现出一个金色光团。 周弱毫不客气地抓过,随即张开红唇,吞咽了下去,身躯的负重感瞬间减弱了不少。 沈玉泽打趣道:“二嫂,你觉得,你现在算不算是依附在我身上的虫子?”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即便没有你的气运,我要稳住这副大帝身躯,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周若淡淡道。 “可你有时间吗?显然是不太多。” “好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说说你有什么企图吧。” 沈玉泽直截了当道:“两个企图。” “其一,给我能够悄无声息进出白玉京的法门。” “其二,告诉我,哪些飞升者亦或者仙人,在我的人间中有着化身。” 周弱说:“那这点气运可不够。” “所以说,得让我本尊过来,这副神识化身所承载的气运本就有限。”沈玉泽说。 “好。” 周弱倒也爽快。 摊开手掌之时,掌心中凝结出一道帝印,手掌随后拍在沈玉泽心口处。 “这道术法,能够将你的本尊伪装成本土仙人,不会被白玉京的多重禁制察觉,你只需将神识收归,帝印自然会转嫁到你的身上。”周弱说。 沈玉泽疑惑道:“不会还有什么其他的效果吧?” “你不信我?”周弱面露不悦。 “行吧。” 至于那些化身藏于何处,周弱也没有隐瞒。 以术法神通查了一番,很快便交给沈玉泽一份名单。 不算多,只有十几个化身,但基本上都是各大宗门的重要人物。 周弱不忘叮嘱道:“记住,不要说这份名单是从白玉京里流出去的。” “放心,我还蠢不到这种地步。”沈玉泽说。 此时此刻,二人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就达成了合作的默契。 以神识化身进入白玉京,能够做到悄无声息,但本尊想要进来,如果没有这道帝印,那就只有一道法子了。 飞升。 周弱想到此处,提醒道:“白玉京里的几个仙尊,正筹谋着利用完颜灵对你娘子的压胜,逼你娘子飞升白玉京。” “这是谁的意思?”沈玉泽问道。 “至圣城,孟知秋孟大圣人。” “那我能干死他不?” 周弱对这帮“臣子”,没有半点感情,有他们或者没他们,对自己来说都差不多。 不过,沈玉泽说这话,却是忍不住发笑。 “你即便本尊登临白玉京,那也不过是武神境,想杀一个飞升境大圆满的儒家圣人,还是当今白玉京儒脉的领衔者,你觉得现实吗?” 言语中,有着极为明显的挖苦。 沈玉泽再次问道:“我就问你,能不能杀?” “当然可以,但前提是你有这个本事,我可不会出手帮忙,你在白玉京的师父也不会。”周弱说。 “那好,等着吧,你别暴露我的意图就成。” “当然不会。” 沈玉泽此刻打算离开,周弱突然问道:“沈玉泽,还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时至今日,你杀你二哥,难道就没有半点后悔?” “后悔什么?他在我眼里,依旧值得被千刀万剐。”沈玉泽毫不客气道。 “可你想想,如果不杀他,与他化干戈为玉帛,如今对付白玉京或者天外天,恐怕要简单的多。” “听二嫂这意思,是想让我二哥活过来啊?” 周弱点头承认。 这个本事,她有,但是只要做了,立马就会招致杀身之祸。 沈玉泽浅笑道:“二嫂,您还是别抱着这个侥幸想法了,我那好二哥的尸身,在我杀挫灭秦皇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一堆碎肉,这你应该知道。” “再者,他的魂魄,已经进入轮回。” “就算你是仙帝,也无法为其复生,但我可以帮你找一找他的转世,要是个男孩,你大可当做童养夫来看待。” 周弱闻言,骤然暴怒道:“滚!” 沈玉泽撇了撇嘴。 “二嫂,你这情绪,可真不稳定。” 第616章 肉身登天而来,剑斩至圣城 看着沈玉泽的这道神识分身化虹离去,周弱那纤秀白皙的手掌紧紧捏成拳头。 心里却是在暗想。 “你这王八蛋,我等着你的肉身亲自上来,到时候有你好看!” 沈玉泽还真打算这么做。 在扶云殿中,将一百颗棋子中的养分提取出来,再一次淬炼肉身,使得自身状态进入最饱满的阶段。 以此,登上白玉京。 至圣城那位孟大圣人的想法,暂且不知道有没有实施,但确确实实具有着一定威胁。 自家娘子是很强。 也许和师姐张瓷动起手来,都可能不会太过劣势。 唯独碰到那个完颜灵,可能会毫无招架之力。 偏偏,完颜灵也杀不得。 那么眼前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便是解决制造出这个问题的人。 当走出扶云殿过后,沈玉泽亲自来到内阁。 内阁阁员们受宠若惊。 首辅海端迎面走来,恭敬道:“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无事不登三宝殿,沈玉泽亲自来这,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得做。 沈玉泽拿出一份名单。 “海首辅,这上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能杀就杀,不能杀的,也要想办法杀,最好是那种挫骨扬灰的杀。” 海端扫了一眼,疑惑道:“可这上边,大部分都是各处势力的重要人物。” “正是因此,那就更得杀了。” 说完这句话,沈玉再以心声补充。 当然,只有海端能够听得见。 “这上边的人,都是白玉京之人的化身,留着他们,必成祸患,朕现在另有要事得办,没办法亲自前去剿杀,此事托付给你了。” 海端瞳孔一缩,旋即点了点头,给了一个让沈玉泽放心的眼神。 待到沈玉泽走后。 海端在内阁当中,设下一道出自儒脉的隔绝天地禁制。 其他阁员对此颇为不解。 海端随即拿出名单,将大概情况分享给这几位同僚。 赵良对此心惊不已。 “幸亏陛下察觉及时,若是以后被这帮人渗透到朝廷里来,后果不堪设想!” 海端脸上已有怒色:“一群鸡鸣狗盗之徒,枉为天人!” “那陛下要去做什么?”赵良随即问道。 “不清楚,但我刚刚感觉到,陛下身上的杀气,很浓重。” “不知又是哪一方势力要遭殃了。” 对于沈玉泽的行径,内阁很少劝诫。 一来是他基本上很少犯错。 二来,劝也劝不动,倒不如由着他。 可谁也想不到。 沈玉泽悄无声息地以肉身登天而去。 有着周弱的帝印遮蔽,白玉京任何存在,都无法察觉到他的进入。 就连天门,在他面前,都宛若无物。 沈玉泽再度进抵仙帝城,来到了周弱跟前。 这次,是实打实的本尊。 气势与神识分身有着巨大差异。 周弱眯了眯眼,笑吟吟道:“人族大帝,果真气宇轩昂,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杀了你口中的那位孟大圣人。”沈玉泽直言道。 “好,我没意见,但你要考虑清楚,此人虽是儒脉出身,但打起架来不算弱,放在人间的话,约莫能和一个武神三重比拟。” 周弱转而问道:“需要……我用手段帮帮你么?” 沈玉泽淡然道:“二嫂,你这说的不纯属废话?能帮忙最好,不能帮忙,我就硬杀。” “那我给你点拨一番,白玉京和人间之间的那道绝地天通的禁制,其实是可以进入的,你若是能把孟大圣人诱入其中,便可稳杀。” “绝地天通的入口,也正是在我的脚下。” “所以,你要是能打到仙帝城,此事即成。” 袭杀断然不可行,到了如今这个层次,只要动起手来,就没有遮蔽可言。 那位孟大圣人也不是傻子。 筹谋至今,想来也是做好了以硬手段对付自己的准备。 沈玉泽点了点头。 “那好,我即刻就去至圣城。” “等等。” 周弱伸出手,摁住沈玉泽的肩头,不断汲取着他身上那股庞大的气运。 眼眸中的神情,在这须臾之间,不由得变得有着些许迷离。 主要是这股气运带来的感觉,实在过于畅快。 沈玉泽微微皱眉。 “你别真把我当成炉鼎了,行径上注意点分寸。” 周弱嘴角扬起,淡笑道:“你想什么呢,我可不会做对不起你二哥的事情,哪怕是现在。” “那就把手撒开,要有合适的机会,再让你吸个饱。” 周弱只好收回手。 沈玉泽的意思,是想看自己这次究竟会不会帮忙。 要是能够顺利杀掉孟大圣人最好。 杀不了,以后别想在他身上汲取掉一点气运。 目送沈玉泽离开这座宫殿,周弱喃喃自语道:“这个沈玉泽,是想拿我来给他兜底。” 周弱的想法确实没错。 白玉京不同于人间,这里的强者确实是强。 沈玉泽来到至圣城中的四圣学宫外。 其中,还有着大量儒士正在听课,而那位讲经先生,则是至圣城之主,孟大圣人。 传说是亚圣的后裔,但真实性有待考察。 沈玉泽对其来由不感兴趣。 只在乎,怎么干死他。 孟大圣人手持圣贤书,嘴里还在讲述着那些圣人先贤的学说,他说的津津乐道,底下那些学子们,也是津津乐道的模样。 只是。 突如其来的一道剑气,劈开了这座学堂! 孟大圣人不禁心惊了一瞬。 将剑气余波化解过后,抬眼看去。 那道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这里,心神不受控制的狂震起来。 “御天大帝?!你怎么会来!” 沈玉泽声音宛若剑气般凌厉:“从头到尾,很多事情就是你在设计的对吧,今日算是朕来找你要报应了。” 话落之时,剑气与雷法并行。 至圣城中,雷光十分耀眼,不禁引得其他十二楼四城开始往这里投射视线。 最兴奋的是那些本土仙人。 最担忧的,则是龙虎城中的道祖,张灵霄。 张灵霄在心里暗骂不断。 “这个王八犊子怎么自己就这么直愣愣的杀过来了!还直接杀进了至圣城!难不成他飞升了?” “不对……没有飞升。” “他纯粹是以肉身登天而来!” 第617章 仙尊共发难,道祖作壁上观 张太忠在身边飘然落下,笑问道:“道祖,真不帮帮你的弟子吗?” 张灵霄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张太忠。 要是在人间,自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替沈玉泽锤杀了孟大圣人。 可这里是白玉京。 自己是白玉京的道祖。 能够作壁上观就很是不错,更别想着去出手帮忙。 张灵霄只得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容在下说句冒犯的话,看来道祖这位恩师,很不了解你的弟子。”张太忠说。 “你说话能不能直一点,云里雾里地干什么呢?” “御天大帝行事,从不做没把握之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冒险而行,此次想来也是一样,他是有着杀孟大圣人的意图和把握,才敢以肉身姿态进入白玉京。” 张灵霄神情凝重。 把握? 以武神杀飞升,还是在白玉京,可能性怎么看都不算大。 现在许多人都在作壁上观,即便沈玉泽能够占据优势,但有人绝不会让他一直这么占据优势。 思绪间。 沈玉泽又是一道雷法,结结实实轰击在孟大圣人的胸膛,打的他气运四散。 旋即剑气激荡。 一剑凌空斩下! 孟大圣人身后的四圣学宫,瞬间被这道剑气劈成两半。 这,便是现如今沈玉泽的杀力。 孟大圣人以铆足全力,连续用了三道护身神通,才让自身没有被剑气所伤。 但凡疏忽一点。 都有可能会被沈玉泽重创! 此时此刻,诸多仙尊飞掠而来,尤其是霓裳仙尊。 手握一把奇形怪状的剑刃。 似剑,又似丝绸,但剑锋之上所萦绕的剑意,却是让人望而生寒。 霓裳仙尊狞笑道:“沈玉泽,本座尚且没去人间找你,你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你这就是自寻死路了,本座今日便要以牙还牙,你当时如何炼化本座阴神,本座便要把你的神魂抽出来,折磨你千年万年!” “嘴上放狠话谁不会,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沈玉泽神色淡然。 压根不管霓裳仙尊的剑气攻势,继续一股脑地攻向孟大圣人。 当然,其他儒圣并未作壁上观,而是不断施加着禁制,想要以此来压制沈玉泽的行动。 只是跻身武神境后的沈玉泽,确实有着“以力破万法”的本事。 仅仅一拳,破开无数道禁制。 同时还能够以金光抵御住霓裳仙尊的攻势。 其余仙尊见状,也不再观战,而是纷纷加入到这场围杀当中。 沈玉泽的优势,在这须臾之间,就已经被完全磨灭。 天魔仙尊出手之时,仅仅一击,便溃散了沈玉泽周身金光,旋即以魔物倾轧而去。 在沈玉泽的视野里,即是一团黑雾中冒出了一张血盆大口,想要把自己直接给吞进去。 沈玉泽抛出一张破魔符箓,使其直接破灭。 孟大圣人神色阴郁。 此时此刻,只见他摊开手,一股股光团在其掌心中凝聚,待到将光团抛出之时,却是形成一座监牢将沈玉泽笼罩在其中。 “够了,诸位,沈玉泽破我四圣学宫,他自当由我至圣城来处置。” 万法仙尊冷声笑道:“大圣人,我们要是没来,你能这么轻易就把他给囚禁起来么,想要独占沈玉泽,你这主意打的挺好。” “你是怎么觉得,这种手段,就能囚禁住朕的呢?” 孟大圣人刚想对万法仙尊进行回应。 突然,背后传来沈玉泽的声音,并且还伴随着一道剑气。 此次剑气。 直接将其身躯一分为二! 与此同时,天幕之中,金色雷霆开始疯狂涌动。 孟大圣人急忙运转神通,将身躯迅速复原。 而那些仙尊,也是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座气运囚牢,里面确确实实是沈玉泽,但似乎……只是一道极其孱弱的分身。 若不细细感知,根本感觉不出来,他和沈玉泽本尊之间的区别。 甚至,都无法感知到这道分身的存在。 之前两次来到白玉京,皆是以神识分身。 这东西好就好在这里。 无需借助任何外物,便能够做到最完美的悄无声息,但缺点就在于脆如薄纸。 孟大圣人不信邪。 偏要催动那座气运囚牢中的神通,将沈玉泽的神识分身湮灭掉。 结果,对沈玉泽本身的影响不大,而且几乎是没有影响的。 沈玉泽微笑道:“孟大圣人,这就慌了?” 言语落下,一道五雷剑气从月石剑锋中迸发而出。 孟大圣人此次不敢硬抗。 还是万法仙尊出手,为其消解了这道剑气。 本以为无伤大雅,但感觉到手掌上的刺痛过后,却发现这道剑气已经破开了自己的护身神通。 万法仙尊心下一沉。 “这个沈玉泽……够厉害,凡人凡胎凡剑,登临白玉京后,还能展现出如此惊人的杀力,目前还只是一个武神一重的境界,武神三重过后,白玉京的寻常飞升境就已经对付不了他了,这完全得益于他体内的那道阳炁源。” 所有人都能够感知的出来。 激战良久,沈玉泽状态依旧饱满,原因就是他体内的阳炁源。 不止能够吸取他人真气。 甚至,连天地间散落的真气,如今都能够被其所吸收!! 更何况,白玉京当中的真气,比起人间要精纯太多,这也导致沈玉泽占据了一些地利。 孟大圣人察觉到这一点后,隐隐还有些后怕。 幸亏……没让沈玉泽来做这个仙帝。 要不然,凭着此人天资根骨,可能会远超那十几位仙帝当中的任何一位。 阳炁源带来的加持还是其次。 沈玉泽本身基础就很不错。 哪怕没有阳炁源,要想走到今日这种层次,也不是没有可能,顶多就是时间上要拉长一些而已。 思绪间,沈玉泽再度发难。 手中的月石剑,也替换了成了诛仙剑。 这次,所爆发出来的气势,让所有飞升者以及本土仙人为之一惊! 所释放出来的五雷剑气。 竟然无法用寻常术法抵消亦或者消解! 孟大圣人很快便察觉出来端倪。 沈玉泽此时手里握着的那把剑,可以说是一切飞升者以及仙人的克物! 第618章 绝地天通当中,竟然还关押着人? 噗呲! 沈玉泽攻来之时,剑气再次激荡,孟大圣人躲避不及,右臂被完全斩落。 下意识地想要运转神通,恢复肢体。 可当运转起来时,孟大圣人却是虎躯一震。 “无法复原?!” 本来,真气已经形成了一只右臂,但就在即将成型之时,真气却突然破溃。 孟大圣人反应过来。 “是沈玉泽手中那柄剑,与祖龙枪是同样的材质……” 孟大圣人咬了咬牙,喊道:“一起上!在此镇杀了沈玉泽!切莫让他跑出白玉京!” 许多仙尊都看到了这一幕。 天魔仙尊打趣道:“霓裳,你先上吧,你不是最仇视沈玉泽了么?” “你怎么不去?”霓裳仙尊反问道。 天魔仙尊默不作声。 倒不是不愿去,要是沈玉泽换把剑对敌,自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可现在,他手中的诛仙剑,挨着即伤,碰着即死。 飞升者惜命,仙尊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更何况,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沈玉泽为何会来白玉京。 多半是孟大圣人的谋划暴露了。 想要借完颜灵对苏静娴的压胜,把苏静娴逼着飞升,好以此来钳制沈玉泽。 非要说沈玉泽的准确意图,那就是上天来寻仇。 包括以往的许多事情,都出自这位孟大圣人之手。 只是,没有谁敢出来点破。 不止是天魔仙尊默不作声,所有仙尊都开始默不作声,并且摆出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 孟大圣人已然有些心慌。 只得示意四圣学宫的弟子们来帮忙,以儒家气运大阵,试试能否镇杀掉沈玉泽。 难办之处就在这里。 沈玉泽的剑气攻势很是恢弘,尤其是在与五雷法结合过后。 杀力节节攀升。 好似没有上限可言! 孟大圣人只得那把名曰“德”的长剑,但他本身并非剑修,而是一个极为纯粹的儒家之人。 筹谋千年,谋划天下,那才是他的老本行。 用剑砍人,真没这个自信。 四圣学宫唯一的儒剑仙,此时此刻还在其他洞天远游获取机缘,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 其他十二楼四城的人,又在这里作壁上观,生怕被沈玉泽的剑气波及。 有“德”护身,尚且能够周旋,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眼看沈玉泽再度杀来。 孟大圣人思绪万千,却在这时,张太忠的声音在耳畔旁回响。 “大圣人,去仙帝城,求仙帝出手镇压沈玉泽,否则今日你必死无疑。” 孟大圣人丝毫没有犹豫。 身形化虹,径直朝着仙帝城掠去。 沈玉泽见此状况,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本来还想着,将这孟大圣人引诱至仙帝城。 现在可好,省了这个心思了。 沈玉泽随之御剑跟上,诸多观战者也跟了上去,显然是凑热闹不嫌事大。 仙帝城最高处。 一身金衣的周弱静静看着这一幕,美眸当中略有惊讶。 孟大圣人其实不算弱。 如今,却是被沈玉泽追杀至此…… 孟大圣人在看到周弱时,扯着嗓子喊道:“恳请仙帝出手庇护!” 周弱还真的出手了。 玉手轻轻一挥,一道光幕从天而降,阻隔住了沈玉泽攻势与去路,孟大圣人见状才真正松了口气。 下一瞬,沈玉泽一剑劈砍在光幕上。 整座光幕,直接崩碎! 周弱以心声说道:“玉泽,按照原来的商量,把这腐儒带到绝地天通当中,只有在那里才能真正让他神魂俱灭,在白玉京本土,干扰因素还是太多。” “知晓。”沈玉泽淡然地以心声回应。 孟大圣人并不知自己被仙帝给算计了。 仍然以为,这位五瘟仙帝,依旧会出手庇佑。 事实上确实如此。 周弱操控着一把金色长剑,自身依旧是在最高处端坐着,一副岿然不动的模样。 这次,沈玉泽却是被这把金色长剑给完全压制了。 孟大圣人眼眸中不禁流露出些许愤怒。 手持“德”剑,径直走去。 找准机会,一剑朝着沈玉泽的头颅上劈去,哪怕还有金光护体,仍是将金光破开。 偏偏与五瘟仙帝的配合不是很好。 沈玉泽借着剑势相撞之时的激荡,破开那把金色长剑带来的压制,身形因此也被击退出去。 很“不小心”地落在一处禁制中。 孟大圣人见状,暗感不妙。 他本来已经没什么危险了,但却不顾一切地再度杀上前去。 这个举动,让周弱有些意外。 本来想的是,让沈玉泽以金光咒或者驱影,将孟大圣人强行拉扯进去,但他却主动冲了上去。 此举何意? 周弱有些不理解,但很快就看出苗头。 这位孟大圣人,似乎很忌惮沈玉泽进入了“绝地天通”。 沈玉泽倒持诛仙剑。 剑尖,正好对着脚底的禁制阵法。 剑气向下刺去! 禁制立马破开了一道缺口,身形顺着缺口落入,但缺口却是越来越大,一道道光束从中冒出。 并且,还出现了一双双充斥着仇恨的眼睛。 在这些眼睛当中,一条金色丝线骤然射出,将孟大圣人的身躯紧紧缠绕住,将其猛地朝着缺口当中拖去! 孟大圣人刚想挥剑斩断。 手中的“德”剑,却是啪嗒一声脆响,被人硬生生折断! 整个身躯也随之被拉入缺口。 在进入绝地天通的刹那间,整个人仿若被五岳压顶,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站在孟大圣人身前的。 不止是沈玉泽,还有好几个人。 男女老少皆有。 沈玉泽其实也很意外,因为实在没有想到,绝地天通当中,也拘押着一批强者。 经过短暂交谈后得知,他们是一些洞天福地的魁首人物。 数十年前,被这个孟大圣人诱骗至白玉京,被关押在绝地天通的禁制当中,专门为他的四圣学宫提供养分。 沈玉泽此刻笑道:“这么说来,我还算是救了你们?” “我等在此谢过御天大帝,若是大帝能够镇杀了此畜生,我等定将此番恩情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会,必当涌泉相报!”其中一位男子说。 “行,反正我肯定是要弄死他的,这杂种从头到尾,祸害了我身边不少人!” 第619章 张太忠的洞察力,属实令人忌惮 在这绝地天通当中,孟大圣人寸步难行。 沈玉泽步伐轻盈,缓缓朝着孟大圣人走去,手里的诛仙剑剑锋也是愈发明亮。 “从我打娘胎里出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开始算计,今日落得此般境地,也算是应了因果报应。” 剑尖抵在孟大圣人的额头。 沈玉泽感知的非常清楚,他在抖。 天上仙人,与大多万千生灵都一样,在面临死亡的时候,都会暴露出最为真切的恐惧。 剑尖不断寸入。 孟大圣人的惨叫声,白玉京中的那帮仙尊,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周弱也是静静看着这一幕。 人间的许多祸事,便是因为这位孟大圣人,就连自己夫君的死,也是因他所提出的养蛊筹谋。 不过,自己这个仙帝,却是要感激他。 若无这位孟大圣人的筹划。 即便重造仙帝,这个人选,也不可能会是自己。 但……终究恨意难消! 尤其是在看到,绝地天通内的情形。 孟大圣人很不老实。 坐镇至圣城,享受着三千洞天的供奉香火,却还要利用绝地天通,去把这些惊艳绝才之人拘押在此处。 其心可诛! 剑锋之下,孟大圣人奋尽全力,才能张开嘴巴。 “沈……不,不要让他们走出这里,杀了他们!” 孟大圣人眼眸当中,有着极为恳切的央求。 沈玉泽眉头微皱。 孟大圣人伸出手,握住剑锋。 “你杀我……没事,我灰飞烟灭也不怪你,但不要让他们走出去,这是我对你最大也是最真诚的善意!” 话音刚落,孟大圣人,在诛仙剑锋下。 神魂俱灭! 当沈玉泽回头望去,原本待在这里的人,却是通过缺口飞入白玉京,但却并没有回归各处洞天福地。 而是,继续朝着天外天涌去。 沈玉泽收回剑锋,并不把这事真正去当回事。 至于这位孟大圣人的言语。 哪怕说的再怎么真切,也不可完全相信。 他们这种人,根本就不符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而是会在死的时候,继续恶心一把。 故意搅得云里雾里,以至于在他人心境当中掀起波澜。 沈玉泽依旧站在绝地天通当中。 看着那道缺口。 上边的那些仙尊和飞升者根本就不敢下来。 而下方,就是属于自己的人间。 沈玉泽向下坠去。 没过多久,便御剑破开了云层。 白玉京仙帝城当中,却是一片死寂。 周弱再度出手,花了些心思和功夫,才把这道禁制缺口给修补好。 这道禁制的真正作用,是避免绝地天通会上升,进而影响到白玉京。 万法仙尊走上前来,恭敬问道:“仙帝,孟大圣人已死,四圣学宫也废了,真要让沈玉泽这么肆无忌惮下去吗?” 周若冷冷瞥了他一眼,并未言语。 这帮飞升者,亦或者是仙尊们,个个心怀鬼胎。 碰到利益时趋之若鹜,但凡出现风险,则是作壁上观。 自诩天人,却比市井之徒更加小肚鸡肠。 方才,若是一拥而上,不择手段,沈玉泽即便不死,最起码在这里得丢掉半条命。 可都忌惮着沈玉泽手中的诛仙剑。 万法仙尊自知理亏,不敢再在周弱面前多说什么。 眼前的周弱,也不是当初那个病恹恹的女子,其战力已经有着显著表现。 仅仅是以意念驱使长剑,便可轻而易举地压制沈玉泽。 若是沈玉泽拿着诛仙剑。 整座白玉京,约莫只有周弱不惧,而且这还不是周弱的最高上限。 周弱走回仙帝宫,嘴里淡淡吐出一个字眼。 “议事。” 除去已经消亡的孟大圣人之外,其余十二楼四城的戍守者陆续进入仙帝宫。 周弱端坐在仙帝宝座上,堆叠着那对白皙玉腿。 “至圣城未来的归属,当属文海楼之主张太忠,文海楼暂且还是由张太忠掌管。” “另外,你要尽快找出那位孟大圣人囚禁那些大能的意图。” “切莫让白玉京陷入内乱。” 那帮人是对沈玉泽说,原先是来自于各处洞天福地,而他们本身也是各处洞天福地的顶尖人物。 张太忠翻阅文海,很快便求证了此事。 他们确实没有说谎,但并未向沈玉泽暴露,自己在天外天的身份。 约莫也是担心沈玉泽真会对他们下死手。 但这个并非重点,而是孟大圣人,为何要囚禁他们? 仅仅是单纯为了给四圣学宫提供气运吗? 周弱感觉,不止如此。 在这场简短的议事过后,除了张太忠,其他人都离开了仙帝宫。 周弱也打算起身离开,但见到张太忠没走,便问道:“还有何事?” “仙帝,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臣能够看得出来,那位御天大帝身上,有您给予的帝印,对吧?”张太忠坦言道。 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仙帝宫的大门被一股无形力量重重关上! 整座宫殿顿时显得昏暗至极。 周弱杀意非常真切,手上的那把金色长剑,也是寒芒乍现。 张太忠浅笑道:“仙帝莫要对臣起这般凶猛杀心,臣是觉得,既然您要和御天大帝联手,就得尽快翦除掉那些祸患,否则迟早会引起白玉京内部纷乱。” “照这么说,你是打算站在本帝这一边?”周弱有些迟疑。 “没错,也算是给仙帝您报答提携之恩。” “真正提携你的是孟大圣人,而不是本帝。” 将张太忠塞到至圣城,其实并非是周弱本意,而是考虑到其他儒家圣人。 张太忠和孟大圣人的关系很密切。 平日里,甚至以兄弟相称,因为孟大圣人对张太忠所提出的学说高度赞同,认为那才是教化三千洞天的最佳路子。 所以,很多人觉得,甚至是认定,如果孟大圣人有什么意外。 接管至圣城的人,只能是张太忠。 如果说对孟大圣人是保持着仇视,才想借沈玉泽之手干掉他,那么对张太忠,则是纯粹的忌惮了。 尚且还在人间时,就读过他在担任大云首辅时的诸多著作。 当时还崇敬,自己的父王要是有这样的臣子,大雍王庭何愁兴盛之日。 奈何,还是没有等到类似张太忠这样的人,大雍王庭便坍塌在沈玉泽和完颜灵的手中。 第620章 看似君臣,实为道侣 张太忠淡然一笑道:“不可否认,在臣刚刚飞升至白玉京时,若无孟大圣人赏识,现在可能还在文海楼某一角整理圣人典籍呢,但即便恩情在此,臣也不是非要把他奉为圭臬,而且他现在已经消亡了,臣自当得改换门庭。” 白玉京和人间一样,派系诸多。 不过,如此现象,放在哪里都一样,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周弱的玉指颇有节奏地敲打着宝座右侧的扶手。 “飞升到白玉京后,原本的人性就会被逐渐抹除,被所谓的神性所替代,如同旧天庭那些神仙一样,本帝是觉得你在这边贯彻的太过彻底。” 张太忠飞升至白玉京后的种种举措,颇有旧天庭的那股韵味。 很无情,很残忍。 算是把“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句话践行到了极致。 他所选中的那几座洞天,被其在这一年之内,折腾的生灵涂炭,还将那里的濒死儒脉给整活了。 只不过,那些本土仙人,对张太忠有所戒备。 不让他插手有关沈玉泽之事。 周弱估计,要是张太忠下手,恐怕会比孟大圣人还要狠。 现在改换到自己门庭下边,却表现出不同于往常的善意。 那么,很有可能,是伪装出来的。 张太忠提议翦除仙族,更像是在利用自己这个仙帝,替他去排除异己。 白玉京需要保持一种平衡。 本土仙族不能完全消亡,也不能缺乏飞升者带来的制衡。 周弱愈发感觉。 张太忠有些用心险恶。 “你先回至圣城吧,此事容本帝考量一二。” 周弱说话还算客气。 既不表示拒绝,也没表示同意。 张太忠却依旧站在原地,缓缓抬眼,声音凝重:“仙帝,你不妨回想一下,当初被沈玉泽逼得濒临死境之时,是谁送您飞升的?” 闻听此言,周弱那娇躯本来即将要离开仙帝宝座,却不由得坐了回去。 那时的情形,又怎么可能不记得。 沈玉泽意欲赶尽杀绝。 沈明贤出手,截断了沈玉泽的攻势,将自己送入白玉京。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沈明贤的意图是想保留自己,为沈玉尘的复生来做准备。 可张太忠此刻的态度,却让事情变得微妙起来。 首先得考虑到他和沈明贤的关系。 在那座大云皇朝当中,沈明贤与张太忠常常被描绘成千古罕见的明君贤相的典范。 诸子百家,都对这对君臣推崇至极。 哪怕是现在,沈玉泽似乎也有一个培养出自己的“张太忠”的想法。 但在周弱看来。 这不是明君贤相,而是……道侣。 法、地、财、侣中的“侣”。 侣并非单指女性,这样就太过狭隘了,道侣可以是任何人,先决条件就是志同道合,而非那些儿女情长。 从这个角度去想,周弱的眼神逐渐变得明悟起来。 “如此说来,你和沈明贤把我扔进白玉京的意图,是为了把我推上仙帝的位置,然后为沈玉泽的某些事情来做铺垫?” 张太忠坦然承认,微笑道:“我在白玉京所做的事,大多都是假事,所以不会对御天大帝不利。那座人间,那座大云皇朝,是臣与大云明帝一手塑造起来的成果,若是被白玉京破损,我会非常不甘心,但臣要和仙帝道个歉,您在人间的丈夫,也就是沈玉尘,其实是有着轮回转世的机会,但我为了以防万一,将其神魂湮灭了。” 此话一出,整座仙帝宫仿若变成了冰窖。 砰! 一声巨响,回荡在仙帝宫当中。 张太忠被直接打翻在地,周弱一脚踩在其胸膛上,而他身下则是密密麻麻的裂痕。 嘴角也在不断往外溢出着“仙血”。 周若满身皆是肃杀之气。 “张太忠!你为何要这样做!为何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张太忠淡声道:“因为,只要沈玉尘但凡有一息尚存,他就会对御天大帝产生不可磨灭的威胁,将其神魂湮灭,也是杜绝威胁的最佳方式。” 这其实是第二次被人痛打。 第一次,则是被沈明贤。 张太忠以往先斩后奏,沈明贤顶多就是埋怨几句,但那时照样是恨不得杀了他。 周弱心里还在想着。 正如沈玉泽先前所说,在人间找到沈玉尘的转世。 待到以后,再续前缘。 可现在……一点机会都没了! 周弱仍然在不断发力,张太忠嘴里的“血”就没停过。 问题是现在,必须要克制住这股杀心。 张太忠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周弱最终收回了脚,张太忠艰难地撑起身体,但完全撑不起来,双手杵着地面,双膝则是跪着的姿势。 张太忠再度开口:“仙帝,这也足以说明,白玉京不会完全抹去人性,您对沈玉尘还是有些眷恋的。” 周弱怒声道:“够了!你真想死是吗!” “现在暂且不想,但在帮您与御天大帝清除威胁过后,千刀万剐也好,挫骨扬灰也罢,臣都愿意接受。” “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太忠心平气和道:“白玉京的本土仙族,是旧天庭崩坏后的遗种,底蕴超乎想象的强大,我们也需要他们来打破绝地天通,让白玉京在崩溃前落入人间,而仙帝您需要尽快与御天大帝达成一致,用人间气运来补足白玉京的缺,也可以换一种角度来理解,用白玉京来补足人间的缺。” 沈玉泽所在的人间,本就是旧天庭的起源之地。 这种说法,倒是没毛病。 前者,沈玉泽或许难以接受,但后者明显就好接受的多了。 周弱陷入沉思,喃喃道:“这样就触碰到天外天的底线了。” “我们早已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他们企图让三千洞天陷入无序阶段,然后再来出手整合,这和当初的旧天庭没有任何区别,而届时起源之地势必会遭到前所未有的毁灭,我们谁都活不下去。” 这话,毫不夸张。 周弱没有开口,张太忠此刻完全撑起身体,走到周弱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张太忠看见周弱神色剧变。 美眸当中的深情,也意味着她对自己的建议,很动心。 第621章 再敢冒犯本帝,你就上斩仙台吧 看到周弱的神态,张太忠强调了一句。 “仙帝,记住,是道侣,是正儿八经的道侣,如同臣与大云明帝一样。” 周弱本身是有些犹豫的。 道侣……确实很不错。 沈玉泽身上的气运,是自己最为渴求之物,意识深处就没有想过抵抗! 犹豫的点,还是在于沈玉尘。 张太忠知道周弱的心思,便继续劝说着。 “仙帝,沈玉尘已经死了,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一生夫妻本就是互相恩情,你与他早就缘分该绝。” “大道之侣,可遇而不可求!” “若您不能下定决心,定然会与御天大帝失之交臂,而且道侣并非眷侣!” 周弱轻叹一声,心里五味杂陈。 真要在此刻下定决心,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虽说,道侣是道侣,眷侣是眷侣,两者是不同性质的事物与关系,可这两种事物的存在并不冲突。 张太忠此刻说了一句很气人的话。 “还请仙帝放心,御天大帝绝非滥情好色之人,而且他的皇后要比您美艳的多,御天大帝绝不会对您起半点色念。”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张太忠的身形,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砸穿了仙帝宫的大门。 这动静,引得不少目光注视。 周弱冷声道:“张太忠,你好自为之,下次再敢冒犯本帝,你就主动去斩仙台上走一遭。” “是……臣绝不再次失言。”张太忠神情诚恳。 随后,张太忠伤痕累累地走出仙帝城。 恰好在这时,张灵霄御空而来,往他身上贴了一张符箓,为其疗伤,并且一脸好奇地问道:“贫道听说,你在仙帝宫把仙帝给非礼了?” “???” 张太忠满头黑线,一脸古怪地看着张灵霄:“道祖,您在哪听说的?” “刚刚仙帝说你冒犯了她,很多人都觉得你做了大不敬的举动。”张灵霄揶揄一笑。 “你觉得,在下敢吗?而且在下好歹是个实打实的儒家圣人,能做出此等卑劣之事?”张太忠没好气道。 张灵霄继续笑道:“这可说不准。” 张太忠则解释道:“我只是在言语上,不小心触怒了仙帝,但这两脚差点没把在下踹死……” “那你说了啥?” “正好,在下要和道祖商议此事,去三清殿说吧。” 白玉京的十二楼五城当中,都有属于各自坐镇者的绝密之处,能够防止一切窥听。 比如仙帝城的仙帝宫,还有龙虎城的三清殿。 张灵霄在听到张太忠的言语过后。 额头顿时冷汗直冒。 “张圣人啊,你能不能别这么异想天开啊,真的要让白玉京坠入人间?还让仙帝成为我那徒儿的道侣?” “别说我那徒儿会不会同意!” “我那徒儿媳妇,就能把你碎尸万段!” 张太忠苦笑道:“那道祖可还有良策?仙帝本就不完全,需要用御天大帝的气运补足,而且人间和白玉京也都处于残缺状态,绝地天通迟早是要被打破的,白玉京倾倒坠地之时,如果不多做些准备,我们面对天外天会非常被动!” 良策…… 张灵霄扪心自问,确实没有。 若非张太忠与沈明贤先前的准备,现在情况只会对自家徒儿更加糟糕。 眼下看来,还有缓和的机会。 也幸亏是张太忠的举措,让周弱不得已而改变对沈玉泽的“态度”。 张灵霄神色严肃,问道:“你们是不是之前就料到,仙帝无法真正去承受白玉京的气运,而必须要用到我徒儿身上的气运,才能够消解?” 张太忠点头承认。 “一切,都在按照我与明帝所筹谋的方向发展,唯一对不住仙帝的地方,就是我挫灭了沈玉尘的神魂,但这个后果日后我来承担。” 张灵霄已经不好再多说什么,便问道:“贫道还能做些什么事?” “道祖暂且还是坐镇龙虎城,接下来我得试着让本土仙族主动去破溃绝地天通,借此机会,将其全歼!” 说出这句话时,张太忠身上的杀气非常浓郁。 张灵霄微微点头。 不灭了本土仙族,他们就会灭了周弱,还会导致飞升者在白玉京当中再无地位可言。 这是触及到根本的大事。 所以说,风险巨大,但收益也很大。 除了“道侣”之事,其他事情上的谋划,张灵霄觉得并无不妥。 本土仙族忘不了旧天庭。 今日不灭,往后还有与天外天同流合污的可能。 如何动手,就得看沈玉泽接下来的行径了。 …… 镐京皇城,扶云殿。 沈玉泽换了身新袍服,将原先布满血痕的破损袍服扔给宫女小蝶,嘱咐道:“找个火盆,把这一身衣物给烧干净。” “陛下,您的伤势……”小蝶有些担忧地看着沈玉泽。 “我没事。” 那些仙尊的攻杀,实在是无伤大雅,因为他们也没打算真正出手。 倒是周弱那娘们。 说是做戏,操控仙剑的时候,那一剑一剑是真往自己身上割。 幸亏自身还有着愈合能力。 否则的话,这些伤势,够折腾一阵了。 沈玉泽也知道,周弱心里有气,是趁着这个机会来出气。 等自己以后有机会的,照样得还回去! 虽是二嫂,但一码是一码。 小蝶拿着火盆,在扶云殿前院将衣服焚烧干净后,便去为沈玉泽整理龙榻, 此时此刻,天色已晚。 沈玉泽确实是有些疲乏,看着身材娇小且窈窕的小蝶,心里面居然破天荒地冒出一些奇怪想法。 小蝶恰好将床榻铺好,转过身来时,看见自家陛下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小脸蛋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些红润,脑袋也不禁垂了下去,根本不敢直视沈玉泽。 “陛下……您,您这么看着奴婢干什么呀?” 太后卢淑惠偏偏这时踏入扶云殿。 沈玉泽猛地收回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忽感脑子一阵阵眩晕,差点没能稳住身形。 “玉泽,怎么了?” 卢淑惠快步走去,扶住了沈玉泽。 沈玉泽满心怪异。 刚刚……自己好似对那小玉蝶产生了很纯粹的欲念。 可这并不应该啊。 第622章 巫蛊之祸,现在还有这种破事? 沈玉泽吩咐道:“小蝶,你先出去,关好宫门。” “是……” 小蝶心里其实是有些失落的。 在皇后娘娘被送走的时候,想着自己作为扶云殿的起居宫女,会不会有机会被陛下临幸。 一直以来,都觉得不可能,但心里偏偏还很期待。 刚刚以为,这个机会来了。 结果……太后娘娘来的太不是时候! 宫门被关好过后,卢淑惠笑问道:“是不是娘来的太不是时候?” “来的正是时候!” 沈玉泽说这话时,满眼阴冷。 卢淑惠疑惑道:“你不是要临幸小蝶么?” “娘,你觉得可能吗?”沈玉泽淡声道。 “那是怎么回事?” “刚刚好像有东西在勾我的欲念。” 卢淑惠大感惊奇。 自己这儿子,心境已然是固若金汤,什么东西能勾起他的欲念? 卢淑惠打趣道:“莫不是你这小子好色,被娘给撞破了,故意找借口吧?” 沈玉泽没好气道:“娘,静娴这才去天师府多久,我至于这么饥渴吗?” “这可说不准。”卢淑惠娇柔一笑。 “懒得和你扯……” 沈玉泽自认为,别说就这几天,哪怕硬憋一年都不成问题。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玉泽开始在扶云殿里翻箱倒柜。 最终,靠着直觉,在房梁上找到一个木偶。 卢淑惠看见此物过后,面色骤然转冷。 “这是巫蛊?” 沈玉泽说:“这么理解倒也没错,但准确的说,是厌胜之术,专门针对我的。” 木偶上有着一道奇奇怪怪的符文。 卢淑惠对巫蛊很了解,但对所谓的厌胜之术,只了解一个大概。 厌胜之术,即为压胜,且分为先天压胜与后天压胜。 先天压胜,则是类似于水与火的关系,本质上就是不可抵御的克物。 后天压胜,通俗点说,即是用术法或者其他手段,去对某个特定的目标去下一种诅咒。 木偶上的符文,在天师传承中有着明确记载。 有个很直白的名字,暴欲符。 原本是野茅山道士折腾出来的诡异手段,用来去诱骗一些良家妇女,为他们解决某些方面的需求。 简而言之,就是极强效果的媚药。 可与厌胜之术结合起来,给自己下了这道诅咒。 但是,幸好自家娘亲来得及时。 就在她踏入扶云殿的一瞬间,就破除了诅咒。 沈玉泽明白其中原理过后,好奇道:“娘,你难道没察觉到吗?” “真没有。”卢淑惠摇了摇头。 “那您是如何破除的?” “说来丢人,当初和拓跋韵宫斗的时候,在她的巫蛊术上吃了一次亏,后来求助你师姐,让她给我种下了一道法印,说是走到一处,便可破除一处巫蛊之术。” 说着,卢淑惠解开外衣,内衬从香肩滑落,露出那白皙美背。 的确有着一道明晃晃的法印。 沈玉泽连忙说:“行行行,娘,你赶紧把衣服穿好,在我面前脱成这样算怎么回事?” “娘这是让你明白如何破解的!”卢淑惠没好气道。 卢淑惠勒紧衣物,坐在椅子上,又是一番端庄模样,脸上的笑意却是变得玩味起来。 “现在的宫女真是脑子活泛,静娴这才刚走,就对你打起主意了。” 沈玉泽也明白。 随后,便把宫女小蝶叫到跟前,并直接将这木偶展现在她面前。 沈玉泽冷声问道:“认识这东西吗?” “诶?陛下,这东西怎么在您这里呀,我找了好几天呢。” 小蝶还想伸手拿过来。 沈玉泽却是收了回去。 这时,小蝶才看到自家陛下脸上的冷峻神情,有些惶恐地问道:“陛下……奴婢犯错了吗?” “这个木偶,难道不是你放在扶云殿的房梁上的?”沈玉泽质问道。 小蝶也看清楚了,这木偶与以前不同。 上边有着一道符文! 在宫里待着也有一段时间,闲来无事时经常会和其他宫女聊一些宫中秘事,最广为流传的便是宫中的巫蛊之祸。 小蝶浑身发寒,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陛下明鉴,木偶绝非奴婢放在扶云殿的,这木偶是我小的时候,父亲雕刻给我的玩具,陪了奴婢十年,以前真的没有符文!” 小蝶声音颤抖,眼眶中的恐慌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沈玉泽用指腹抚摸着上边的符文纹路,让木偶回归成本来就该有的样子。 并且,给了小蝶,还扶着这副娇软的身躯在椅子上坐下。 沈玉泽柔声道:“好啦,知道你没有说谎,你也不知情,但这木偶你以为是丢失了对吧?” 小蝶用力的点了点头。 “对……我找了大半个月。” 沈玉泽便问道:“在丢失之前,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碰过?” 小蝶努力地回忆着。 “奴婢想起来了,好像是上个月,有一天闲来无事,我在扶云殿外的那片水湖里洗着木偶上的油光,被虞太妃撞见,她拿在手里玩了会,然后就还给奴婢了……” 虞太妃? 听到这个字眼,沈玉泽看向自家娘亲,问道:“娘,虞太妃……是不是后宫那个虞鹤?” “对,只有她。” 谈及此人,卢淑惠神情更冷。 当初拓跋韵死后,沈明贤约莫是心里有气,特地跑去宫外,将他的这位红颜知己给接了进来,当天就给册封成贵妃,还天天待在这位虞贵妃的宫里。 卢淑惠不至于在此事上置气。 但在自己儿子上玩巫蛊。 即便沈明贤还没“死”,她也得死了。 沈玉泽哭笑不得道:“怎么还有这种破事啊?” “走,跟娘去拜访一下你这位小娘。”卢淑惠语气极冷。 “行呗。” 沈玉泽看向小蝶,说道:“小蝶,你也跟着,当个人证。” “好!” 小蝶是抱着一股身正不怕影子歪的想法过去。 虞贵妃所住的烟雨殿,距离扶云殿不算远,一盏茶的功夫便走到了。 恰好,这位虞贵妃正在用着晚膳。 见到皇帝与太后共同造访,一时之间,还有些受宠若惊。 “妾身参见陛下,参见太后娘娘。” 虞贵妃毕恭毕敬行了一个万福礼,转而问道:“不知陛下和太后是有何事?” 第623章 机缘巧合,化解劫难 卢淑惠从小蝶手中拿过木偶,冷冷问道:“虞贵妃,这么多年了,你还想在后宫作妖?” 看到此物,虞贵妃娇躯一颤。 母子俩看到这反应,感觉连审问都可以不用审了,直接杖毙就好。 虞贵妃很清楚。 在沈玉泽和卢淑惠面前嘴硬,一点意义都没有。 可……这玩意为什么会被找出来? 虞贵妃不禁身体发软,也跪在二人面前。 卢淑惠丝毫不怜香惜玉,伸出手念着她的下巴,声音愈发冷冽。 “胆子够肥啊,先帝死了多少年,现在耐不住寂寞,现在主意打到哀家儿子身上了,你要不要点脸?” 沈玉泽无奈笑着。 如果抛开一切都不谈的话,这虞小妈的姿色确实很不错,放在所有先帝的妃子当中,应当能算得上是名列前茅。 虽说年纪上来了,却丝毫不减美艳,还增添了一种熟妇美感。 虞鹤的想法很简单。 确实就是耐不住寂寞,后宫当中真正是男人的,也只有沈玉泽一个人。 而且,经常抬头不见低头见。 便想着用厌胜之法,让自己焕发第二春,正好那一日撞见了小蝶。 在拿过木偶把玩的时候,悄然刻下符文。 本想着,苏静娴也不在扶云殿,今夜是个合适的机会,便对沈玉泽起了歪心思。 打算用厌胜术强行勾起他的欲念。 等到他出扶云殿的时候,再很“巧合”的撞进他怀里,此事必成! 卢淑惠得知其意图过后,笑了。 气笑了。 “你还挺坦诚哈,但哀家记得,你是商贾人家的女儿吧,在宫中这么多年,哪里学来的厌胜术,还知道用这种恶心人的邪法符箓结合到一起?” 虞贵妃央求道:“太后娘娘,妾身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哀家问你,是谁教你的!”卢淑惠声色俱厉道。 “是……是以前的一个宫女,但她去年就被放出宫了。” “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人?” 巫蛊一类的事物,在皇城里就是毒瘤。 只要发觉,必须予以根除! 虞贵妃不敢有丝毫欺瞒:“好像本家姓李……名云华,但妾身真不记得是哪里人了。” “小蝶,去宫正司,查一查李云华这个人,传懿旨至镇抚司,立马抓回来!有几个抓几个!”卢淑惠说。 “遵旨!” 卢淑惠依旧是冷冷看着虞贵妃。 当初想着,这帮女人也都是苦命人,被沈明贤祸害了,又不能轻易出宫,便让她们在后宫有着一处安身之所。 现在倒好,开始不老实起来了。 固然是个例,但也足够恶心人! “来人!押去宫正司,以祸乱后宫之罪处置!” 随行而来的,还有一些太监和宫女。 纵然虞贵妃不断央求,也已在劫难逃。 沈玉泽笑问道:“娘,你不怕我那死鬼爹跑来和你吵架啊?” “他要真敢踏入皇城一步,老娘拍死他!” 卢淑惠正在气头上,沈玉泽也不好多说。 即便自己真的要女人,也不至于用先帝用过的货色,太特么的难以接受了。 也幸亏是自己老娘来得及时。 要不然,让这虞小妈得逞,那还了得! 这不止是有负罪感。 搞不好还会让心境崩坏。 因为整件事情的起因和导致的结果,各方面都非常扭曲! 当回到扶云殿时,沈玉泽才想起来一件事情,问道:“娘,这大晚上的,你没事跑我这里来干嘛?” “没事啊,就是出来吹吹风,看见你这边冒烟了,就过来看看。”卢淑惠说。 沈玉泽忽然笑了一声,目光一直凝视着自己娘亲。 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卢淑惠下意识地勒紧衣物,还看了看自己的仪态有没有什么不端正的地方。 “你小子想什么呢……” 沈玉泽回过神来,解释道:“这次的厌胜术,估摸着是那位孟家圣人死后的遗毒,但冥冥之中被咱娘俩破解了。” “看似针对的是我,实际上是针对静娴,要是我今夜真有出格举动,心境崩坏不说,静娴迟早是会得知此事,到时候被她捉奸在床,事情可就大条了。” “虽说多碰一个女人,对一个皇帝而言,无伤大雅,但我本身和静娴都接受不了,她可能会就此离我而去。” “我让小蝶烧衣服,是怕沾染上白玉京带下来的因果,恰好娘亲出来吹风,你过来一溜达,机缘巧合为我解了此次大难。” 卢淑惠松了口气。 还以为这小子有什么歪心思呢。 卢淑惠随后说:“你明日有空,选一处离后宫远点的住所,别和那群老娘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娘看着都闹心。” “行。” 沈玉泽点了点头。 当初之所以选择扶云殿作为寝宫,是因为代帝监国时期,觉得这里距离上书房近,然后登基直到现在,一直都懒得换地方。 等到次日,便从扶云殿搬到了上书房。 身旁的小蝶问道:“陛下,您不会一直就要住在尚书房吧,这里人来人往的,好不合适喔。” “所以说,你等会帮朕去一趟工部,让他们帮朕选个好地方,建一处新宫殿,等到你那皇后娘娘回来了,估摸着也就建好了。”沈玉泽说。 “好,奴婢这就去!” “记得,建造宫殿的钱,从太后的内帑里拿,朕的内帑是没钱了。” 小蝶犹豫道:“啊?那太后会骂您的吧?” “管她骂不骂,她要是不给,朕就带着皇后搬去她的慈宁宫去住。”沈玉泽笑道。 “好……” 沈玉泽随后回到上书房,独自整理着书案上的繁杂文书。 内阁次辅赵良和宫正司的掌刑太监余玖先后到来。 但要说的都是一件事情。 “陛下,那份化身名单上,有一个人是墨家圣人,牵扯的面非常广,处置起来也非常麻烦,臣想知道陛下的意见。” 余玖闻言,满脸诧异道:“陛下,赵次辅,奴婢查了那个李云华,她现在是墨家圣人的关门弟子。” 沈玉泽有着一瞬间的惊讶,旋即笑道:“这下事情不就好办了吗?” 赵良其实有点懵,压根没听懂余玖和自家陛下说的是什么意思。 直到得知昨夜的“巫蛊之祸”后才明悟过来。 第624章 斩草除根,也是对他们的尊重 赵良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陛下,臣这和海首辅商议,让兵部调兵,清除内患!” 沈玉泽淡然笑道:“不必,朕亲自去。” 墨家圣人,翟灵机,也是神机门的门主。 神机门的看门本事,是炼器术与机关术,而那翟灵机的武道修为却也不弱。 赵良有些担忧。 沈玉泽亲自前去,打肯定是打的过。 可……那些机关和法器,确实很难对付,万一把人家逼急了反咬一口,到时可划不来。 神机门距离镐京不算远,七百里路程而已。 赵良本想劝阻。 哪曾想,沈玉泽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余玖是太监,也是一个被阉割的大妖。 一眼便能看得出来,这是太后娘娘的本命神通,缩地成寸。 赵良眼神有些茫然。 余玖适时解释道:“赵次辅,此乃‘缩地成寸’,比起御剑可要快的多,但陛下果真天资绝顶,竟能把这神通掌握的如此纯熟。” 赵良眼眸中满是震惊。 “陛下……这还是凡人吗?” 须臾之间,沈玉泽便来到了神机门当中。 翟灵机是个须发皆白的中年男子,据说是炼器冒犯了天机,曾经遭术法反噬,才有这未老先衰的模样。 此时此刻,他正在自己的洞府中摆弄着一件由木头雕琢的法器。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翟灵机回头看去。 眼眸中不免多出些许惊讶,旋即被恭敬所替代。 “陛下?您怎么来这了!臣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翟灵机摆正姿态,正打算跪下行礼。 却被沈玉泽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向后倾倒而去,而且这一脚力道很足,翟灵机嘴角止不住地溢出殷红鲜血。 尚未反应过来,沈玉泽手中的剑锋,便已架在了脖子上。 沈玉泽的周身杀气非常真切。 “翟门主,李云华是你的弟子对吧?” 翟灵机一脸茫然道:“对……但陛下为何对臣不由分说就动手,臣哪里触怒了陛下吗?” “你的弟子,在后宫搞出了一场影响不小的巫蛊之祸,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师徒关系也是同理。”沈玉泽说。 “可……可臣还是没明白,您能把事情说清楚一些吗?” “不急,先把李云华叫过来吧。” 翟灵机颤颤巍巍地撑起身体,手上还拿着那件木质法器。 在跨出洞府时。 翟灵机忽然催动法器。 一道道木刺破土而出,朝着沈玉泽刺去。 奈何,面对那层金光,却是难以寸入。 金光猛然一震,所有木刺成了木屑,而他手中的月石剑,也已经贯穿了翟灵机的心口。 “翟灵机啊翟灵机啊,朕大哥在当皇帝的时候,觉得你们墨家没落,特地冒天下之大不韪给了你一个圣人头衔,你好好顶着这个头衔不好嘛,朕还给你去域外十五州开荒的机会,照此下去墨家迟早会振兴,可你偏偏怎么就是不愿意舍弃所谓的化身身份?” “此事倒也罢了,让你徒儿进皇宫当宫女,就为了等着祸害朕?” “朕可得谢谢你,这场艳遇还差点成了,也差点毁了朕。” 沈玉泽的杀气又凶又寒。 任谁见了,都会止不住地发抖。 翟灵机亦是如此,嘴里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顺着下巴都成了一道小瀑布。 说起话来,已经含糊不清。 “陛……陛下,放过臣那徒儿,给墨家留一颗种子。” 沈玉泽闻言,回头看去。 看到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孩正盯着自己,双眼中满是惶恐。 沈玉泽屈指一弹。 一道五雷剑气在指尖迸射而出,直接射入那女孩的脑门。 下一瞬,女孩浑身在雷霆与剑气的交织之下,化作一摊血肉。 而看到这一幕的翟灵机,眼神瞬间变得愤怒无比。 李云华,是现在的神机门当中,掌握墨家技艺最纯熟的年轻人,一直都被翟灵机视为墨家种子。 沈玉泽淡然道:“亏你还是墨家圣人呢,墨家的宗旨,从来不是什么炼器和机关技艺,你把兼爱、非攻、节用忘的干干净净,也丢的干干净净。” “我没忘!我一点都没忘!” 翟灵机双手抓着月石剑锋,嘶吼道:“沈玉泽!我何尝不想贯彻兼爱非攻!可你们沈家先前将儒家视为统治万民的瑰宝,哪里需要兼爱非攻,我就算是想卖于帝王家,你们也看不上,我只能捡起那炼器和机关技艺,想要你沈家能够看上眼,想让你沈玉泽真正看上墨家一眼,我接受那白玉京的化身,也是为了能拿出更厉害的法器出来!” “嗯,说的挺好,然后你的弟子就用压胜术来对付我?不对……朕得纠正一下,你们不是想对付朕,是想利用压胜术和朕,来对付朕的妻子,再回过头来对付朕。” 沈玉泽对于翟灵机的言语毫不动容,冷冷道:“墨家传承,自有后来人接手,朕比你更加识货。” 言语之间,剑锋上的雷光愈发凌厉。 将翟灵机与他体内的那一道化身神魂,瞬间荡灭! 与此同时,神机门余下弟子都靠了过来,一个个的都是怒目圆瞪。 沈玉泽淡淡看着。 昏君和暴君一类的辱骂字眼,在他们嘴里层出不穷。 他们无非是觉得,错事是李云华做的,杀李云华一人即可,而门主翟灵机罪不至死。 况且,之前在大云皇朝的多次战争当中,出自翟灵机的战争器械,不知为大云皇朝减少了多少损伤! 这份功劳,难道还抵不过他的过错吗? 沈玉泽懒得与这些人解释,只是淡然道:“无妨,你们去和你们的门主一起打抱不平吧。” 天幕之中,乌云汇聚。 沈玉泽跨出一步,身形消失不见,但乌云当中却是有一道极其粗壮的雷柱落在神机门当中。 远远隔着数十里,脚底都能感觉到神机门覆灭带来的震颤。 沈玉泽眼神依旧淡然,心境当中更是波澜不惊。 那帮神机门弟子如此愤慨,若是不予以杀绝,日后必成祸患。 如果说好听一些,斩草除根,也是对他们的尊重。 要是难听一点,无非是不想以后再来杀第二茬人。 第625章 凡事皆有因果报应 唯一的代价,就是损些声望罢了。 墨家虽已没落,但翟灵机在诸子百家当中享有盛誉。 沈玉泽在返回皇城过后没有多久,神机门覆灭的消息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第一个找来的人,属实是在预料之中。 内阁首辅,海端。 如果没有那份名单,海端自认为会把沈玉泽痛批一顿,但这次却是没有说那些话,只是说了一句:“陛下,您下手……未免太过残忍了些。” “够了,朕现在没心情和你论此事对错。”沈玉泽说。 “臣还是想多问一句,翟灵机即便成为了白玉京的化身,我们也可以通过光明正大的手段,将其处决,而不是……” “你先闭嘴,朕那道雷法,还称不上光明正大?” 海端被沈玉泽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心里已有怒意。 滥杀无辜,绝不可取! 沈玉泽端起书案上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茶水,风轻云淡道:“海首辅,你要那么仁慈,这首辅就别当了,朕给你安排到佛庙里边剃度出家吧,那里更适合你。” “臣只是想纠正陛下的错误,这也算是妇人之仁吗!”海端怒声道。 “朕说了,朕没错。” 沈玉泽话音刚落,也将手中茶盏重重摔到海端面前。 滚烫的茶水和冒着热气的茶叶混杂一地。 海端见状,眉眼耷拉下来,嘴里明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想说了。 如此模样的沈玉泽,究竟是要为何? 罪究其人即可,再把事情给说清楚,又岂会折损声望? 自己不过是纠正一句,却是这般龙颜震怒…… 海端沉默良久,最终缓缓说道:“臣告退。” 沈玉泽淡漠看着,心里想法,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海端走后没有多久。 又有一人踏入上书房,并且关上了大门。 “玉泽,为了此事,不至于对海端那犟种发这么大火,而且没必要摔茶盏呀。” 沈玉卿满眼心疼,纯粹是心疼茶盏。 沈玉泽淡笑着问道:“一个茶盏而已,至于这样看着嘛?” “这盏茶杯原先是景德府一品龙窑所出,当初我在上书房做主的时候都不舍得用!”沈玉卿没好气道。 “我说呢!怎么这茶盏泡出来的茶那么好喝!” 沈玉泽也开始心疼起来。 一品龙窑出来的瓷器,都可以算得上是大云皇朝的国宝。 每年,都会往皇城里进贡一件随机样式的瓷器。 不是不愿意给,是龙窑出一件好的瓷器太难了,自己刚刚摔的茶盏,就是其中之一。 沈玉卿本来是有些无奈。 哪成想,这小子以奇门术把这茶盏的时间线往回拨了一些。 茶盏再次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桌面上。 里边仍是热气腾腾的茶水! 沈玉卿顿时眉开眼笑道:“你这小子,手段上还真是别出心裁。” “哎哟,我是真不知道这茶盏那么金贵,以为不太值钱呢。” 沈玉泽尴尬地挠了挠头。 眼下正是紧巴巴过日子的时候,不值钱的摔就摔了,值钱的还是留着为好。 沈玉卿转而问道:“我能看得出来,你是让这茶盏光阴逆流了,但难道得一直维持下去吗?” “嗯……大哥,其实没有这么复杂,刚刚的茶盏确实是碎的,一刻钟前的茶盏却是完好无损,我强行使其光阴逆流,相当于改变了这个茶盏的命运,而我所承担的,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因果罢了。”沈玉泽说。 “明白了。” 茶盏再金贵,价值终究还是人赋予的,它的实际价值,只能用来泡茶。 往根本了说,和那些劣质瓷器,本质上都是一种东西。 所以,可以随意改变它的命运。 沈玉泽自身气运庞大,改变命运的代价,对他来说真就是轻如鸿毛。 用在人身上,也是一样。 如果是一个平庸之人,沈玉泽一时兴起,赐予财富或者官位,也算是改变了他的既定命运,但会分走自身的一些气运。 当然,也有可能会产生未知且不可控的报应。 最终,一定会回到自身,这就是因果。 沈玉泽思绪之间,鬼使神差地再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下一瞬,茶水烫的根本下不了口。 沈玉卿不禁笑道:“这就是那微不足道的因果报应。” 沈玉泽擦了擦嘴,坦然道:“对啊,但大哥跑来尚书房,不是为了跟我讨论因果报应的吧?” “也差不多,我听说你灭了神机门,也知晓其中一些内情,海端是以为你为了斩草除根而滥杀无辜,这么说确实没错,但为兄却是知道,翟灵机和李云华的行径,确实惹恼了你,对吧?”沈玉卿问道。 “没错,静娴刚有身孕,去往天师府养胎,这就用压胜术打算在我身上大做文章,锋芒直指静娴,最后因果也是落在我身上,覆灭神机门确实是过激了,但这是眼下最好的处置办法。” 沈玉泽的回答很草率。 沈玉卿能感觉出来,这不是他的全部想法。 甚至可以说,是一小部分想法。 让人觉得,颇为冲动,好像是被此事给乱了心神,处置起来才讲究一个短平快。 沈玉泽不愿多说,沈玉卿也很识趣地不愿多问。 “好了,玉泽,你终归是做的没错,权当是灭了翟灵机的九族,心里也不必为那些言语产生负担。” 沈玉泽笑道:“我本来就没什么负担,哪个皇帝手上不是沾满了血?大哥你也是,我也是!”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保护好静娴,保护好我自己,等着她那腹中胎儿落地。” “哼……” 沈玉卿哼笑一声。 这小子,又没把话说全。 沈玉卿拂袖而去,沈玉泽站在上书房门口。 手上依旧端着茶盏,但此时此刻,已经不烫嘴了。 第三个来上书房的人,是赵良。 赵良神色严肃,眼眸里却带着一些恼。 “陛下,这次……诸子百家的一些圣贤人物,都在打算陆陆续续往镐京来,都打算为墨家神机门讨还一个公道,海首辅对此已经在尽力斡旋。” 沈玉泽淡笑道:“要来便来,不必阻止。” “可……” “谁敢为神机门求情,立即送入镇抚司大狱,让许承好好招待。” 第626章 人帝与先帝之间的密谈 对于沈玉泽的这番言论,赵良感觉到非常意外。 自家陛下的性子,不应当是这样的。 虽讲杀伐,但也不是不讲道理,诸子百家来讨说法,也不是为了逼着沈玉泽认错,真正目的是想与沈玉泽一起,梳理出一条墨家未来的出路。 毕竟,墨家在诸子百家当中,贡献不小,作用也很大。 要是就此灭亡,着实可惜,这是人族的损失。 自家陛下不应该看不出这一点,可为何却对墨家神机门,表现的这般憎恶? 沈玉泽看着沉思中的赵良。 “想什么呢?还不快去传话?” 赵良回过神来:“啊……好,臣这就走。” 沈玉泽坐回龙椅上,也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不禁回想起覆灭神机门后的情形。 本想以缩地成寸,直接返回镐京,但仅仅在离开几十里地时,便被周弱动用手段给截留了下来。 二人那时是在一处寂静的密林中待了一会儿。 否则,是想返回镐京后,照着名单上的化身,逐个去杀。 不过,在与周弱交谈后,则改变了这个想法。 在那处密林当中,二人说了很多。 …… “二嫂,你有毛病是不是,在这里截住我干嘛?” “只有此地地利适合你我交谈。” 沈玉泽望着周边的环境,枝繁叶茂,密不透风。 随便设下一道禁制法阵,就能够隔绝天地,用作密谈的地利确实很不错。 而在下一瞬。 那道雷柱猛然落下,整座神机门被夷为平地,其中也没了一丝一毫的生机。 周弱询问道:“你接下来打算去做什么?” “名单上还有一些化身,我得去解决了。”沈玉泽直白道。 “目前来说,你这么做,很不利于白玉京落地人间。” “那我岂不是更得这样做了!” 周弱瞪了沈玉泽一眼,但却是心平气和道:“准确的说,是让白玉京补人间的缺,毕竟人间是起源之地,但这对你我而言,未必是一桩坏事。” “怎么说?”沈玉泽问道。 “本土仙族是想让白玉京落地人间,而他们不会允许人族的本土势力威胁到白玉京,仍是要保证白玉京的绝对权威,所以才会有着毁灭人族的想法。” 毁灭人族,还是夸张了,这么做会失去很多香火。 这只是一个说法,他们的意图是,白玉京落地过后,让人间陷入无序状态,折损人族气运,他们好彻底掌控这座天下人间。 再用人间所产生的养分,来使得白玉京逐步恢复成天庭,行使万年以前的权力与秩序。 周弱如此解释过后,沈玉泽反问道:“那这岂不是对你有利,到时你就是天庭大帝,位阶可比现在的白玉京仙帝要高得多。” “如果说,当初沈玉卿退位,当上皇帝的人不是你,你还得乖乖听皇帝的话,你会乐意吗?”周弱说。 沈玉泽思绪了一下,摇了摇头:“肯定不会乐意,但我会先老实一阵,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夺权篡位。” “对啊,我就是处于这样的处境,白玉京为何要让我来当这个仙帝,无非是怕出现群龙无首的状况,真到了白玉京落地人间的时候,他们谁都可以来做这个大帝,我不管是主动退下,还是被迫退下,下场都会非常凄惨,比起当初在人间的下场还要惨。” 当听到这些话,沈玉泽才算是真正理解,为何这好二嫂,要一直汲取自己的个体气运。 被塑造成仙帝时,是被他们故意留出了这个缺陷。 哪怕不好掌控,也能借助白玉京的气运,将其镇杀。 这一点,周弱心知肚明。 只是机缘巧合,发现了沈玉泽的个体气运,能为自己解决这个大麻烦。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考虑到这个因素,所以我才会对你说,用白玉京来补你人间的缺。” “化身暂且不可杀,如此一来那些本土仙族就会觉得,你在有关苏静娴的事情上有些慌不择路。” “他们才会跟着穷追猛打,破绽也会暴露的越来越多,我也好引导白玉京内部的势力,将本土仙族全歼。”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严格来说,白玉京内只有两种族群,一是飞升者,二是本土仙族。 周弱是个特例。 只不过由于被塑造成仙帝的原因,心志上更倾向于前者。 沈玉泽对此,没有表示不同意,而是神色凝重道:“二嫂,如此一来,我们就得把时机把握好。” “你指的是哪方面的时机?”周弱问道。 “全灭白玉京的本土仙族的同时,打破绝地天通,让白玉京坠落人间,这三件事得分开来看,但得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好,但凡被打出半点时间差,就是天外天的可乘之机,到时我就得孤身一人面对那座庞然大物了。” 听到这番言语,周弱眉眼间多了些笑意,以及欣赏。 “以前总觉得你二哥比你强,现在看来,是我产生了错觉。” 沈玉泽淡笑道:“只能算二嫂眼拙。” “别夸你一句就蹬鼻子上脸。” “行呗,那你还不回去?不怕被察觉出端倪?” 出现在这里的周弱,并非分身,而是本尊。 离开太久,即便遮蔽的再好,仙帝城内也会有着动静,虽说张太忠和张灵霄联手在那里戍守,但难保会不会出现意外。 周弱伸出白皙手掌,搭在沈玉泽的肩头上。 汲取了一把气运过后,让身躯变得舒适一些过后,这才消失在密林当中。 沈玉泽也随之返回镐京。 在别人眼里,沈玉泽只是待在这里,欣赏着覆灭神机门后的杰作,并不知道他与五瘟仙帝之间,来了一场推心置腹的交谈。 冰释前嫌算不上,只算是解开了原先的一些误会。 周弱本身也不傻,很不情愿被白玉京的那些仙尊们牵着鼻子走。 既然要做仙帝,那就要做能够主宰白玉京的仙帝,而非朝着傀儡的方向走去。 这算是周弱的自救念头。 而且,究其根本,自己的丈夫,是被那些仙尊以及某些飞升者算计致死。 如此血账,得让他们用性命来偿还! 第627章 有着天大功绩,也要克己慎独 上书房中的沈玉泽收回思绪,再一次从文书中抽出那份名单。 “二嫂这是想以我为饵,用这些化身作为鱼钩,她自己来当这个垂钓者。” 沈玉泽深深凝吸了一口气。 “罢了,这一次,成就她,对我和静娴都有利。” 恰在此时此刻,赵良将沈玉泽所说的原话,如实转告给海端。 一脸严肃的海端,脸色顿时就垮塌下来。 赵良见状,心里止不住地一颤。 自从当上这个内阁次辅过后,见过的大场面多了去了,已经没什么能让他胆寒。 除了龙颜震怒的沈玉泽,以及这副阴郁模样的海端。 前者就像是一条狰狞无比的真龙。 后者,就像是一尊执剑天神,好似下一瞬手中的剑,就得落在自己脖颈上。 海端的手掌紧了又松,怒声道:“陛下怎能如此荒唐!” 所指的荒唐,即是他的口谕。 凡是为神机门覆灭一事讨说法的人,皆下镇抚司大狱。 海端作势就要离开内阁,再去找一找沈玉泽,却被赵辰双手抓住了胳膊。 “诶诶!海首辅!海首辅!冷静!” “在这件事情上,陛下非常生气,毕竟是牵扯到后宫的巫蛊之祸,而且这也确确实实是翟灵机的弟子所为,怎么说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本就不应说情嘛,您最好也别再出面了,任由诸子百家前来就好,别耽误咱们内阁自己的事。” 海端转而问道:“赵次辅,你说说,我们内阁的事是什么?” “这个……辅君辅政,上承下达,宏观上是这样。”赵良说。 “没错,任由陛下有着荒唐行径而不去纠正,这难道是辅君吗?” “……” 赵良哑口无言。 在这件事情上,不管是他,还是海端,都看的太过浅显。 诛杀翟灵机也好,覆灭神机门也罢,但话总得让别人说,现在却是以权威要堵住诸子百家的嘴。 在他们俩看来,确确实实就是一手昏招。 赵良只得说道:“海首辅,你想想,陛下终究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在这几年里做的功勋卓著,现在做起事情来肯定不像以前那样收敛,既然没有什么大错误,我们最好不要插手,帮他擦好屁股就是!” “你这是阿谀奉承!奸臣行径!”海端说。 “……” 赵良脸色一沉。 这海端,简直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赵良干脆便松开了手,任由海端前往尚书房去找沈玉泽的麻烦。 心里默默想着,恶人自有恶人磨。 当然,这个恶人,并非是字面意思,而是一个偏向性情上的形容词。 海端快步走到上书房,来到沈玉泽跟前时,依旧是恭敬万分地行了君臣之礼。 沈玉泽仰躺在上书房的龙椅上,慵懒问道:“海首辅,你又要来找朕的麻烦了?” “陛下,诸子百家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给墨家寻找出路,即便您再生气,也不应该将怒火扩张到整个墨家身上!”海端正声道。 “行,那朕问你啊,墨家压胜术,你知道么?” “知道,压胜术源自于墨家鲁圣的鲁班书。” “知道就好,但这玩意,现在用到了朕和皇后的身上,你知道神机门要做什么嘛?” 海端愣了一下,旋即坦言道:“不知道,但臣清楚,翟灵机是白玉京的化身之一,确实应该清除,从这个角度来看,陛下灭了神机门也不过分,也是防止神机门上行下效,可臣觉得陛下现在过于癫狂,似乎要毁绝墨家一脉!” 神机门在墨家的地位,如同道宗玄门中的天师府与真武山。 若是因心中恨意,让墨家断了传承,受损的还是大云皇朝。 沈玉泽笑了笑。 海端不知道此事内情,为墨家说话也确实是出于好心,自己心里也没毁绝墨家的想法。 在看到这般情形过后,担心墨家的未来走向,在心里大概只占三成。 七成,是担心自己这个皇帝会走入歧途。 沈玉泽嘴角有着一抹不明显的弧度。 海端还在孜孜不倦地说着。 “陛下,放眼大云历代先君,您的功绩堪比太祖高祖太宗,若是能将域外十五州治理教化好,那功绩便能远超于人族光阴史书上任何一位帝王,您心里想必也是清楚的,心里也会因此生出傲气,但圣人所说的克己慎独还是有些道理,而您现在如此决断,岂不是在这二十来岁的年纪,把自己给变成了孤家寡人了吗?” 海端心神之间,皆是对沈玉泽的担忧。 这番言论,确实让沈玉泽产生了一定的恐慌。 尤其是“孤家寡人”四字。 如今不觉得,是因为出了上书房就能看见娘亲,看见小侄女,想见大哥便见,自己也马上要有孩子了。 可如果真有孤家寡人那一天,其实是有点不敢想象的。 沈玉泽并未被这些许的感性所影响,神色何其决绝。 “你的意思,是说朕已经成为了独夫是吧?” “那好,朕就独你看看!” “赵良!” 喊了一声,赵良连忙走进尚书房,恭敬道:“请陛下吩咐。” “拟旨,颁诏,即日起谁再敢提及有关墨家的一切事物,斩立决!” 海端虎躯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玉泽,那正气凛然的双眼中突然开始泪水打转。 心里的好多话,此时此刻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海端抬起颤抖的双手,作揖行礼。 “臣……告辞。” 海端不再多言,径直返回内阁值房,坐在椅子上后,独自研墨。 提笔的手依旧还在颤抖。 在纸上落下的笔墨,却仍是无比端正。 海端在值房里闷头待了一个下午,写好了两份文书。 其中一份文书很短,短到还没用半张纸。 另外一份,则是足足十几张纸,黑色的字眼几乎盖住了纸上的所有空白。 等到起身时,海端拿起尺子,将那份短的文书空白处给截取下来,与其他的空白纸放在一起。 书案也整理的井井有序,一尘不染。 此刻已是傍晚,吏部已经打算下旨关门,海端却在此时找到吏部尚书,将那份短文书交予其手。 “代我交给陛下,保重。” 第628章 想要辞官?给你惯的! 这份文书,没有经过信封包装,仅仅是半张纸叠起来而已。 吏部尚书钟毓对海端的言语感到好奇的同时。 也打开了这张纸。 不看还好,一看顿时吓的满身冷汗。 这是……辞呈! 忙碌了一天的钟毓,本来晕乎乎的脑子,瞬间变得清醒无比,连忙又跑到内阁,找到准备收拾收拾回家的赵良,以及其他四位次辅。 总共六人,看到这份辞呈文书过后,皆是呆若木鸡。 赵良迅速反应过来,眼神变得深邃无比。 “把辞呈给我,我去递交给陛下。” 钟毓却是没有这样做,而是把辞呈收到身后:“赵次辅,万万不可,朝廷许多大事都需要海首辅来决断,许多担子都在他身上担着,依照陛下的脾气,绝不会低下头去挽留海首辅的,不如咱们六个先去和海首辅谈谈,把他给劝回来再说,毕竟这份文书只有我看见了,其他人都没看见!” “走吧。”赵良只能点头。 六位红袍高官,雄赳赳地追出皇城,一路来到海端的府中。 世人以为,海端府邸有多么金碧辉煌。 实际上,不过三间瓦屋罢了。 沈玉卿在位时,赏赐过宅邸,但被海端以天下百姓尚且还有一人未有住处,我这首辅便不住豪宅府邸为由所拒绝。 沈玉泽登基过后,也赏赐过,还是被同样的理由所拒绝。 此时此刻,海端正在收拾着行囊,他还有个瞎了眼的单瘸腿老母,以及一个面色饥黄的妻子。 赵良领衔踏入,看到这般情形,脸色和心情都颇为无奈。 “海首辅,你这又是何必和陛下较劲呢,咱们不说什么现在的对与错,你就看看以前,陛下的哪种举措是错的,也不是为了他一个人获利吧,咱们大云上至一品大员,下至黎明百姓,都能够获得福荫,此次不过是灭了一个宗门,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赵良是用着阴阳怪气的语气来说这些话。 当然,他心里很清楚,这很气人,但他说到底心里是不愿意海端辞官。 如此说法,就是激着海瑞,和自家陛下对着干。 只要不辞官,咋样都好说。 辞了官,那就正如钟毓所说,依照自家陛下的性子,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海端轻笑一声:“赵良,你不必如此激我,陛下杀的人多了,灭一个宗门又算得了什么,而我看不惯的是陛下步入歧途,要以此迁怒于整个墨家,墨家与先前的儒脉不同,并未对陛下构成真正的威胁,以后也不可能有威胁,而陛下却忽略了墨家本身的作用,执意居功自傲,认为自己有着毁绝一切的权力,哪怕他再怎么英明神武,恕我海端难以恭维!” “……” 众人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海端此人,最爱吹毛求疵。 赵良能够理解。 对于所有臣子来说,沈玉泽就是最理想中的君主,算是把史书上那些君主的优点都集于一身,真可谓是千古难求。 海端曾经说过,御天一朝,乃是史书上最为完美且壮丽的无暇画卷。 结果,这张画卷上出现了污点。 海端这性子,如何能接受的了。 如若扪心自问,自己不是无法接受污点,因为污点可以抹去。 是觉得,沈玉泽会一条路走到黑! 与其眼睁睁看着,并且无法改变,还不如直接一走了之。 赵良欲言又止,憋了半天,只好说道:“海首辅,您先别走,和夫人还有令堂就在家里好好待着,我们再去劝一劝陛下,成吗?” 海端默不作声。 “那我可就全当您同意了。” 赵良也不想耽搁。 等回到上书房时,沈玉泽正闭目仰躺在龙椅上,原本扶云殿的宫女,在其身后为其按着肩头。 见到六位朝中大员,小蝶便缓缓收回手,轻声提醒道:“陛下,赵次辅他们来了。” “这一天没完了是吧?” 沈玉泽没好气地摆正坐姿。 朝廷之事本就千头万绪,自己心头还有事在压着,非得自己把话都给说明白? 自己要真犯蠢,早就开始犯蠢了,何须等到今日? 不过,要的正是这种效果。 在得知海端要辞官过后,沈玉泽微笑道:“那就让他辞,咱们大云皇朝人才济济,没了海端还有河端,朝廷里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不多,给他惯的!” “你们要是再多说一句,也都滚。” “小蝶,继续。” 沈玉泽继续躺好,小蝶满脸尴尬,这小手本来就没什么劲力,现在摁起来跟没摁似得。 六人面面相觑,只好离去。 …… 白玉京,镇法楼。 沈玉泽的荒唐行径,都被众仙尊收入眼帘。 霓裳仙尊忍不住笑道:“这个沈玉泽,骨头未免太硬了些,都闹到这种地步,还是不愿意给臣子们让步。” “这不就是我们想要的么,先让他们内部自己乱起来,而且沈玉泽本就是一个伪装到极致的人,现在不过是借着此事,将天性给释放了出来。”万法仙尊说。 天魔仙尊却是说道:“此言差矣,从人族的角度上来说,沈玉泽已经是神明一样的存在,恐怕他自己都是这么觉得的,毕竟有着远迈千古的功绩,灭一个墨家,在他看来,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也对,要是我是沈玉泽,恐怕会比他更为不加收敛。”万法仙尊表示赞同。 其他几位仙尊也针对此事开始布置。 现在看来,沈玉泽是误打误撞,知道了翟灵机的化身身份。 但让他下如此狠手的原因,还是触及到了他的逆鳞——苏静娴。 早前沈玉泽便知道,完颜灵是苏静娴的压胜之人。 现在厌胜术冒了出来,他心里大概率是十分紧张,甚至恐慌。 恐慌到极致的表现,即是要杀绝一切威胁,来获取安全感。 万法仙尊淡淡道:“就按照这个路子,继续针对下去,哪怕是搭上所有化身都值得,要让沈玉泽陷入到无穷无尽的杀戮当中,此次若是成了,便是大云皇朝分崩离析的节点,而沈玉泽原来站的有多高,今后就会摔的有多惨!” 第629章 沈玉泽,你飘了是不? 上书房。 小蝶从御膳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轻声道:“陛下,晚膳来啦。” 沈玉泽依旧慵懒地半躺在龙椅上,脑海中的思绪却是千丝万缕。 手上拿着那份海端的辞呈,神识完全沉浸到那些字眼当中。 此次,固然是对臣子们逢场作戏,但海端的告诫与提醒不得不注意。 说来说去,仍是克己慎独二字。 小蝶手里端着鸡汤,看到沈玉泽的神态变化,时而紧张,时而舒展。 她便确定。 陛下还是以前那个陛下,绝不会变成史书上的暴戾昏君。 可为何没有挽留海首辅,这就不是自己这个小宫女能够知悉的事了。 见沈玉泽并未回神,小蝶再次轻声呼喊,小嘴里的言语还有些幽怨。 “陛下,您自己说要吃晚膳的,奴婢端来您又不吃,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玉泽浅浅一笑:“我懒得动弹。” “那……奴婢喂您?” “不然呢?” 说实在的,当皇帝这么久,就没怎么被伺候过。 主要还是自家娘子见到宫女们碰自己,那小脸蛋的神色立马会变得很不对劲。 这次,倒是重新感受到了那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快感。 今日也是一时兴起,想要吃些东西,以往对食物的需求都非常低,好几天都可以米水不进。 喝了几口鸡汤,感觉没啥意思,便不想再喝。 小蝶拿起手帕,细致地为沈玉泽擦拭着嘴角油光。 “玉泽,静娴不在,你就开始放飞了是吧?” 沈玉卿再次到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小蝶连忙收起手帕,在一旁微微低着头,端正站好。 沈玉泽笑道:“哥,你当皇帝享了不少福,我当皇帝可就心力交瘁,只是让人伺候一二,又不把小蝶怎么样,怎么能说我是放飞了呢?” “行了,为兄不和你扯这些闲篇,我只是想问你,你玩真的?” 沈玉卿所指,自然是海端辞官一事。 沈玉泽点了点头,坦然道:“当然是真,我废个流派都得在这里叽叽歪歪,要是继续留他,我以后这皇帝还怎么当?” “你和为兄还要藏着掖着?你到底是在做什么打算,真就不给出来一个解释吗?” 沈玉卿自然是可信的。 也没人能够看透他的心思,包括白玉京中的那些仙族。 不过,小蝶还在这里。 沈玉泽便说:“小蝶,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歇着吧。” “遵旨。” 小蝶毕恭毕敬地退出上书房,小心翼翼地关好大门。 上书房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沈玉泽并未继续隐瞒,而是把自己和周弱的谋划,全部给抖落了出来。 沈玉卿微微皱眉,眼神一凝,问道:“你确定周弱真的可信?” “这一点毋庸置疑,她现在也清醒的很,哪像以前那么迷糊,此事要是办成了,咱们心头大患就会少了一大块,而且你不是也想弄死那帮仙尊嘛?”沈玉泽说。 的确,沈玉卿对仙族的杀意非常强烈。 若不是他们的联合算计,自己差一点点,就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沈玉卿沉声道:“那你们接下来,是打算利用那些没有被翦除的化身,来让本土仙族彻底暴露出破绽吗?” “周弱是这么想的,但我觉得会把时间线拖太长,所以决定玩一下剑走偏锋。”沈玉泽微笑道。 “如何剑走偏锋?” “他们最想看见的,就是我现在的样子,放飞自我,不受约束,一意孤行,最好是能整的天怨人怒,大概会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对我展开一场围杀,最其次也能腰斩了我的气运,所以我让他们如愿,也正好让自己随心所欲一次。” “哈!” 沈玉卿不禁笑出声:“你小子,怕不是想借着此事,来放开心中的恶吧?” “那倒不至于,只是我想单纯的凌虐完颜灵一次,在大云和大金之间,挑起一个可控制的争端。”沈玉泽说。 “细说,如何凌虐?” “哥,你别想歪,我有分寸。” 沈玉卿打趣道:“你这皇帝当得还真是独树一帜,真能够挡住那么多美色啊?” “这算个什么,除了我家静娴,别的女人确实对我没有太大吸引力。”沈玉泽说。 “勉强信你。” 沈玉卿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上书房。 在打开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嘱咐道:“海端所说的克己慎独,你最好是花些心思和时间好好思量一番,切莫把他的话不当回事,此人在某些方面不如张太忠,但他有一点,古往今来哪个臣子都比不上,他是一把尺子,为天下君王衡量正气的尺子。” “我看,这海端就是犟牛转世,你这么说他,未免太过赞誉了。”沈玉泽笑道。 这话明显是带着贬低意味。 至于是否真心说出口,沈玉泽自己觉得,真假参半。 若是以心中恶念度之,恨不得把海端给千刀万剐! 但若是以坦荡胸怀。 海端,确实如大哥所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君王至宝。 沈玉泽随后便在上书房中睡下。 次日清晨醒来,还去自己的新宫殿看了看,目前还只是一个框架。 沈玉泽有些嫌弃,说道:“还不如朕原先的新誉王府呢。” 工部官员闻言,顿时汗流浃背。 尤其是工部尚书朱晖,连忙上前解释道:“陛下,因为皇宫能用来建造宫殿的地方并不大,框架上看着是有些小,但建成过后,气势绝对恢弘,不会比皇城中任何一座宫殿要差。” “行,到时候要是朕不满意,就抄你的家,用你的家财重建宫殿。”沈玉泽笑眯眯道。 闻听此言,所有工部官员已经不是汗流浃背,而是汗如雨下。 现在的御天大帝,怎么变成这样了? 可转念一想,也是情有可原。 身为皇帝,立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功劳,在某些时候开始追求享乐,倒也无可厚非。 只不过,现在所说的言语,确实有点吓人。 沈玉泽随后便离开了皇宫,直接去往天师府天门峰。 自家师姐依旧在悬崖边垂钓。 自家娘子则是教着一些小道士在那练剑。 第630章 自我毁誉,想法上的微妙改变 沈玉泽不禁笑道:“师姐,你这让我娘子教剑,合适不?” “师姐我也是没办法~” 张瓷一脸无奈。 本来是打算自己教来着,结果这帮小蠢蛋,怎么教都没剑修那个味。 苏静娴看不下去了,才忍不住提点几句,便干脆全让她教得了。 沈玉泽走到张瓷身边,低声道:“我娘子还怀着孕呢!” “我知道哇,但教个剑而已,你也心疼?”张瓷没好气道。 “这不怕动了胎气嘛!” 苏静娴此时走来,浅笑道:“夫君,我还真不至于这么娇贵,没事的,你也别怪师姐。” “我哪敢怪她呀……”沈玉泽讪笑道。 张瓷收起金线与鱼竿,撑起身体:“小的们,今日练到这里,都下去歇着吧。” “是!” 这帮小道士们,约莫都在五六七八岁的年纪,看起来都稚嫩的很,也正是学剑的好时候。 以往天师府倒也有过剑修,但并不普遍。 沈玉泽开了个好头,在天师府内掀起了一阵学剑的风潮。 谁都想掌握那阴损且杀力极强的五雷剑气。 张瓷自己倒是也会。 可小屁孩们学不会,她不免有些心急,有的时候是上脚踢。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 张瓷本质上,只是一个道士,教教术法什么的自然没问题,而她的剑道造诣是一步登天,本身就少了一个学习的过程,更不可能去教会别人学剑。 苏静娴则不同,武道以及剑道分支上,都可以算得上是稳扎稳打。 她的教授方式,的确让那些小屁孩们受益匪浅。 练个几天,便有剑修的感觉。 哪像自家师姐张瓷,也幸亏她是个道士,要不然这帮小屁孩能被她训练成山匪! 三人随后走回道观,张瓷身边的小道姑连忙端来三杯茶水。 张瓷抿了口茶,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小子厉害啊,海端那犟种都被你逼走了?” “师姐,你也知道了?”沈玉泽有些诧异。 “现在士林当中传得沸沸扬扬,也因此对你的风评急转直下,师姐想不知道都难,都有人来求我,让我去劝说你。” “你别管就是了。” 张瓷本来就没想管,也没想过深询问。 原本还担心来着,这小子是不是真的要放飞自我,走入歧途。 今日一见,担忧全无。 沈玉泽对海端的离去并不惋惜。 而且,眼眸中透露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神态。 这与自信是两种感觉。 也足以说明,沈玉泽是有意而为之。 张瓷没有开口,却以心声说道:“玉泽,你这是在自我毁誉?” 沈玉泽愣了一下,也以心声回应。 “什么都瞒不过师姐,不这么做的话,那些仙尊们是不会上钩的,我和周弱要利用他们来打破绝地天通。” 闻听此言,张瓷美眸微微震颤了一下。 也问出了一个和沈玉卿同样问出的问题。 “周弱……可信吗?” 沈玉泽轻笑道:“目前来看,很是可信,但我其实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并不想把许久以来的心血,付诸给白玉京或者天外天。” “那好,师姐便不再多问,但你如此做法太过剑走偏锋,万一把控不好,很容易玩脱手。”张瓷提醒道。 “不会的,现在就只差一道因素,地利。” “你是指,抹除掉那些本土仙族的地方对吧?” “对,师姐有什么建议吗?” “有一个好地方,你千万别忘记了,符元仙岛,桃源仙宗。” 符元子被杀过后,那地方处于什么状态,沈玉泽还真没太关切过。 经过师姐这么一提醒,才猛然想起来。 那地方,与白玉京的性质相同。 换言之,是白玉京的一部分。 据符元子所说,她在桃源仙宗,是受那仙帝本尊所托,而她其实是能够随意进出桃源仙宗的。 其他仙人能否如此,暂且不得而知。 但既然能够承载住白玉京的一部分,就可以证明他们能在上边立足,且不受绝地天通的影响。 想到此处,沈玉泽在想法上,又有了一些微妙改变。 要是这样的话,就不必打破绝地天通了。 帮着周弱在那里解决掉所有仙尊,待她彻底掌控白玉京过后,再来破碎绝地天通似乎也不迟。 主要是,能够规避掉一些来自飞升者们的麻烦。 用白玉京来补人间的缺当然好。 可凡事都得透过表象看本质,补缺过后难道要把那些飞升者全部杀绝不可吗? 自然是不行的。 到时,不管话语权是在自己手里,还是在周弱手里,如何安排那些飞升者,就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先前是没得选。 现在既然有的选,心里肯定是想少一些麻烦。 解决本土仙族对周弱的威胁,让周弱巩固对白玉京的统治,在形成一种绝对掌控过后。 再合力击溃绝地天通,让人间和白玉京,相拥在一处。 这与彼此的利益并不冲突。 沈玉泽感激地看了一眼张瓷。 “师姐,多谢你的提点,可算是解决了我的一些忧虑!” 张瓷嘴角扬起,不再以心声言语,而是直接开口道:“行了,你们小两口叙叙旧吧,师姐我下去转悠会儿。” “得嘞~师姐慢走!”沈玉泽笑道。 “要温存去里屋,别在祖师爷面前,规矩点哈!” 沈玉泽翻了个白眼。 这话,天师府里谁都可以一本正经的说,唯独自家师姐不能。 毕竟,她是唯一一位,在祖师爷眼皮子底下看禁书的天师。 但小两口还是去了里屋。 不过并未有着不端举动,沈玉泽只是轻轻抚摸着苏静娴的小肚子。 “诶?娘子,这都快一个月了吧,为何还是没有动静?” 苏静娴娇柔笑道:“你这傻子,通常得要三四个月,孕妇的肚子才会有着迹象,你现在肯定是感觉不到动静呀!” “好吧~” 沈玉泽说着,手掌渐渐上移。 苏静娴的红唇轻轻抿着,轻声问道:“夫君,你确定现在还要在我身上乱来?” 闻言,沈玉泽只得悻悻收回手。 本来是有些控制不住的,但保险起见,还是克制一下欲念比较好。 万一要是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第631章 再次去往桃源仙宗,愈合的红线 瞧见沈玉泽这副想收手,又不想收手的模样。 苏静娴扑哧一笑,主动将红唇封了上去,等到分开的时候,眉眼间已然多了些娇媚。 声音也是极其的柔软酥骨。 “玉泽,再等等好不好,过几个月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沈玉泽捂着脸,并且点了点头。 要是不说这话还好。 一说,那股子馋虫就有点耐不住了,好在自身理智算是强大,不至于此刻就被冲昏头脑。 苏静娴娇柔笑道:“我原本还担心你会不会偷偷的去和其他女人……现在看来,完全是我多虑了呢。” “你放心!绝对不会!”沈玉泽一脸的信誓旦旦。 苏静娴倒也不是不信,只是偶尔会自己瞎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二人稍稍温存了一会儿,沈玉泽便打算离开,去办接下来的正事。 苏静娴满眼不舍。 沈玉泽也是心疼的紧。 这模样,跟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似得。 要不是真怕出事,又何必让苏静娴在这里待着。 十个月,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如果没有威胁,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陪着她。 看似很简单的事情,真要落在身上,却是无比纠结与艰难。 如何才能没有危胁? 最好的方式,就是以最为决绝的手段,消除掉一切威胁! 在这一瞬间,沈玉泽其实动了抹除完颜灵的念头。 杀了她,或许自家娘子,就不会有着被压胜的可能。 只是这么做,还是会得不偿失。 因为无法确定,杀了完颜灵,会不会又蹦出一个压胜之人。 沈玉泽没有直接离开天师府,而是前往张瓷经常垂钓的那片湖水旁。 旋即一跃而下。 将自己完全浸泡在湖水中。 经过短暂思量后,决定先去一趟桃源仙宗,看看是否和预想中的一样,适合作为本土仙尊的坟墓。 此次,一剑万里。 没了符元子,桃源仙宗与以前并未有着太大区别,只是这里的镇守之人被换了。 沈玉泽再次到来,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但叫不上来名字。 有些人认识沈玉泽,看向他时,眼眸中还带着一些怨恨。 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 是他,导致了符元仙尊身死道消! 察觉到几股杀意过后,沈玉泽很是果断地祭出诛仙剑。 剑气激荡之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都退下,休要对人帝无礼。”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走来,手里还拿着拐杖。 一眼望去,满身衰态。 沈玉泽疑惑道:“你是符元子的继任者?” “在下正是,人帝唤我桃枯即可……咳咳。” 桃枯老者猛地咳嗽起来,还有着鲜血从嘴里溢出,衰态表现的愈发明显。 而且,并无恶意。 沈玉泽问道:“我能再去那棵桃树看看吗?” “人帝请便。” 桃枯老者随后便让开了路。 沈玉泽御剑而去。 桃树依旧枝繁叶茂,这也象征着人间诸多姻缘美满。 不过,先前被剪断的那些红线,如今却又是牵连在了一起。 沈玉泽有些惊疑不定。 桃枯老者已经走来,看到沈玉泽脸上的神情后,缓缓开口:“姻缘红线,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剪断的,当初符元仙尊不过是在骗你。” “那如何才能够真正剪断?”沈玉泽问道。 “杀了那些人。” 这个回答,和心中的第一感觉是一样的。 可说起来简单,真要把她们都给杀了,那真就是连畜生都不如。 留着,只是有点畜生而已。 沈玉泽无奈道:“我明白了。” “人帝到此,只是为了看一看这棵桃树吗?” 桃枯老者神色上有些好奇。 沈玉泽点了点头,目光再次开始四处环视。 桃枯老者说道:“人帝大可放心,此地没有那些仙人,他们一般不会来到这里,就算来,也只是一缕神魂而已。” “那他们会不会将本尊降临此处?” 沈玉泽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寄希望桃枯老者能够回答。 桃枯老者却是说:“有可能会。” “可能?” “在下继承桃源仙宗过后,有几位仙人的本尊来到此处,说要让我守好这棵桃树,在下的修为与道行与符元仙尊没得比,但也知道他们是亲自来到此处,并且还对桃树加了禁制。” 沈玉泽闻言,便试着去触摸桃树。 这一次,和当初的状况并不相同,手掌在触摸到桃树时。 桃树居然开始反击了。 那些翠绿桃叶,犹如一道道匕首朝着自己射来。 用来护体的金光咒,都被打的泛起阵阵涟漪。 这杀力,不算弱。 如果没有金光咒护体,此时此刻,自己的身躯就会被洞穿成马蜂窝。 沈玉泽心中暗想,不免笑了一声。 这禁制,明显是针对自己的。 说好听点,他们是在保护自己的那些烂桃花。 说难听点,是怕自己破坏桃树。 姻缘红线的外表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原来那些人,没有增添,也没有减少。 不对……增添了一个! 用神识能够感觉的出来,徒儿居然和自己也有着一道红线…… 沈玉泽顿感头皮发麻。 “特喵的……别让我找到机会,找到机会定要把这颗桃树给砍了!” 枯桃老者却说:“砍了桃树,世间姻缘怎么办?” 沈玉泽则是淡然道:“在还没有这棵桃树的时候,难道世人就不成婚不结缘了么?” 究其根本,这是旧天庭崩坏过后,遗留下来的一种规矩。 也从侧面印证,姻缘是可以被刻意控制的,进而的更好去掌控某些特定的人。 这就像是朝廷里的衙门,各司其职,各自尽责。 所使用的手段,也是为了去掌控某些人和事物。 同理罢了。 枯桃老者陷入沉默。 “人帝如果真要砍,迟早是会找到办法的,但我们这些人……不,我们算不上是人。” “这棵桃树如果没了,我们都会死,仙人们也不会允许我们飞升。” “到时,桃源仙宗,就会成为死寂之地,在下斗胆,想请人帝给我们留下一条生路。” 沈玉泽认真审视着枯桃老者。 这座桃源仙宗当中的所有活物,所处的位置非常尴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要是死绝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第632章 废了我?还是杀了我? “你们死不死的,和我貌似没太大关系。” 对于此地,沈玉泽没有太正面的感觉,尤其是在当初的萧刘夫妇死后。 枯桃老者很是无奈。 沈玉泽已经明说,迟早要砍倒这棵桃树。 说实话,她也很想此刻就对沈玉泽动手,可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胆量。 沈玉泽忽然笑问道:“你不会想找那些仙尊求援吧?” 枯桃老者沉默无言,良久过后,才缓缓开口,但却是答非所问。 “如果人帝执意如此,在下只好带着弟子们,与人帝殊死一搏。” 沈玉泽淡然笑道:“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没了符元子的桃源仙宗,对自己来说毫无威慑力。 这也正好。 用一个砍树的意图,来看看本土仙族,对此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沈玉泽不打算继续逗留下去。 毕竟看不出什么来,而且这枯桃老者说的话,是真是假还有待考量。 自己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神识分身的好处,也再一次体现出来。 沈玉泽临走之时,悄然在此地落下一枚黑色棋子。 无人能够察觉。 转而御剑离开,从西海一带,直接向东北方向而去。 这个方向,是大金皇朝的都城。 与此同时,完颜灵从自己的丞相纳兰春羽手上接过一份文书。 上边的内容,则是大云皇朝近日以来的动向。 完颜灵秀眉微皱。 “这个沈玉泽,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行事如此暴戾无道?” 纳兰春羽沉声道:“人在走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在心智和性情上多多少少会产生一些好或坏的改变,御天大帝对整个人族居功甚伟,行事起来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过多考虑。” “也对,如果换做是我,恐怕会更加暴戾。” 沈玉泽的地位。 在大部分人眼里,真就和传说中的神明没有半点区别,更何况还是在这个二十来岁的年纪里。 换做谁,都难以稳得住心境。 纳兰春羽正声道:“陛下,若是御天大帝真有什么不好的改变,您可能就危险了。” “为何会这么说?又怎么和我扯上关系了?”完颜灵满心疑惑。 “据臣所知,御天大帝灭神机门的起因,是有人在他的皇城中策动巫蛊之祸,但如果准确的说,是对他上了一道压胜术,压胜的不是他的修为,而是欲念。” 纳兰春羽说的很含蓄,但完颜灵能够听得懂。 正如自己对苏静娴的压胜一样。 真要和她打起来,她绝对没有还手之力。 压胜沈玉泽的欲念,则是要他对其他女人没有抵抗力…… 完颜灵的嘴里,不禁蹦出了一番虎狼之词。 “那这种压胜术,和那些虎狼之药没区别呀,还不如直接给沈玉泽下药呢!” 纳兰春羽笑道:“可说到底,药是物质,凭着御天大帝如今的武道修为,可以说是万毒不侵,虎狼之药对他应该没什么效果,但压胜术就不同了,能够强行改变他的心念,不过这是后天压胜,有着破解方法,才会被称之为巫蛊之祸。” “原来如此……” 完颜灵恍然大悟。 自己对苏静娴的压胜,绝不是后天压胜,而是先天就是如此。 苏静娴的阴炁源对自己无效。 还有,她所修习的术法、剑技、武技,自己都能够轻而易举地找到破解方法。 甚至还能用自己的心法,瞬间废了苏静娴。 前提是境界差距不能太大。 当然,现在也不大,苏静娴是武神三重,而自己已经到了武神二重。 完颜灵并没有要对苏静娴动手的想法。 一直都没有。 可纳兰春羽的言语,确实让心底有些产生了一些担忧。 此次有关沈玉泽的这些事情,说到底他是为了苏静娴,对神机门以及墨家整体的行径,更像是泄愤与报复。 他会不会因此,对我这个“威胁”产生忌惮? 纳兰春羽也在想这件事情,所以让完颜灵提前防备。 思虑一阵过后,完颜灵洒然道:“如果沈玉泽真的因此忌惮我,我大可直接废了自身的武道修为。” “……” 一时之间,纳兰春羽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恰好就在这时,寝宫外的宫女前来禀报。 “陛下,大云御天皇帝造访。” 霎时间,这对君臣四目相对,完颜灵下意识地有些喜悦,毕竟好一阵没看见沈玉泽了。 纳兰春羽则是有些警惕:“陛下,臣代您去见他吧。” “不必,我自己去!” 完颜灵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镜子前梳妆打扮,还特地换下了身上的金袍,穿上了中原服饰。 片刻过后,便来到沈玉泽跟前。 “哎呀呀,御天大帝驾到,真是让我这绽灵城蓬荜生辉呢。” 完颜灵笑意盈盈。 沈玉泽笑道:“你这话未免就夸张了些。” “那你此次造访,所为何意,打算杀了我吗?”完颜灵直截了当地问道。 纳兰春羽则在外边,将一些大内强者悄悄召集过来,生怕沈玉泽会对完颜灵不利。 结果,沈玉泽随手设下一道禁制,将彼此所处的宫殿紧紧包裹住。 完颜灵环视了一眼,心里也是猛地一咯噔。 “这禁制……外人不可踏入。” 而且,沈玉泽看向自己的目光,很不对劲。 完颜灵也不免警惕起来,声音还有些颤抖:“你要干啥?” “放心,不会对你不利,这次找你是想让你帮个忙。”沈玉泽说。 “帮忙?” “我确实担心你对我家娘子所造成的威胁,也怕某些人会利用你,来对付我家娘子。” 这种顾虑,情有可原。 完颜灵很不爽地说道:“那这么长时间了,你看我动过苏静娴一根汗毛吗?” “没有。”沈玉泽说。 “那你担心个屁!” “我已经说了,我怕某些人会利用你。” “好,那你打算怎么做?废了我?还是杀了我?” 沈玉泽笑眯眯道:“我更倾向于后者。” 完颜灵脸色一白,旋即怒火上涌:“沈玉泽,你别这么畜生行不行!还是说你已经失心疯了,看谁都是威胁?” “都说了,我是让你帮忙,又不是真的要杀你。” 第633章 踏入桃源仙宗,意欲砍倒桃树 片刻过后,包裹着宫殿的禁制被击碎,整座绽灵城都开始震颤不止。 完颜灵身形如虹,掠向天幕。 周身暴涌出来的真气极其浓郁,缓缓形成密密麻麻的攻伐之器。 而那双美眸,则是怒目看着下方的沈玉泽。 “沈玉泽!你这个王八蛋!为了你那媳妇,真就一点良心都不讲了是吧?” 看见完颜灵这怒不可遏的样子。 沈玉泽微微一愣,旋即淡然笑道:“我是真不想有后悔没杀死你的那一天。” 言语之间,沈玉泽四剑齐出,剑势通天! 虽说如今彼此都是武神境,完颜灵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沈玉泽的全盛气势绝对是强于自身。 强的还不止是一星半点! 也幸亏是在做戏。 要不然……真的就是凶多吉少。 完颜灵继而调整好心态,咬牙切齿道:“沈玉泽!老娘今日就算是奋尽全力,也得弄死你这个丧良心的不可!” 下一瞬,那些由真气构成的攻伐之器,犹如雨水般朝着沈玉泽落去。 却都被一道金光挡的严严实实。 完颜灵的真气变得无比汹涌。 沈玉泽低头看去,地面上居然也有着完颜灵的真气,而且就像是衍生出了一条真气长河,瞬间将自己的身躯吞没了进去。 完颜灵见状,心中哼笑一声。 “虽说是做戏,但有机会能够痛打你一次,倒也不错,让你他娘的不开后宫,让老娘守活寡!” 动起手来,完颜灵是半点都没有留情。 沈玉泽也差不多。 此次交手,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死斗。 彼此手段招法尽出,沈玉泽全程占据上风,毕竟是有着阳炁源的加持。 武神境内,罕有敌手。 在交战的最后时刻,完颜灵显然进入到了真气枯竭的阶段,沈玉泽的状态仍是饱满的很。 这也得益于阳炁源的加持。 能够吸收一定范围内一切活物的真气。 完颜灵仍是要殊死搏杀。 最后一次对杀,完颜灵手中的真气长剑,被沈玉泽以风铃剑斩断。 左手迅速探出,直接探向完颜灵的脖颈。 抓住的一瞬间,完颜灵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口鲜血。 完颜灵有气无力道:“你还真不手下留情啊……” “对你,真没必要。” 沈玉泽的左手上,一道道金色雷光开始泛滥,而在金色雷光彻底将完颜灵包裹住的时候。 所有人都知道。 完颜灵,已无生路可言! 在众目睽睽之下,金色雷光不断激荡,他们看的清清楚楚,完颜灵的身躯,被这登峰造极的雷法一瞬间撕裂的干干净净! 就像是,被湮灭了…… 沈玉泽旋即冷冷看了一眼那些大金臣子。 他们已经怒不可遏。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意图,是为了给自家娘子消除威胁。 完颜灵对苏静娴的压胜,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正是因此,沈玉泽的行径,看起来没有任何毛病。 只不过,被撕裂的完颜灵,此时此刻出现在了沈玉泽的上书房中。 上书房有着禁制隔绝,天人无法窥视。 即便能够窥视,也看不到其中的完颜灵。 除了彼此以外,所有人都觉得,完颜灵已经死了。 …… 白玉京。 武京城中的动静,早已引得诸多仙尊侧目,就连他们都没有想到,沈玉泽会突然玩的这么极端! 居然直接灭杀了完颜灵! 周弱也在看着这一幕,秀眉不禁紧皱起来。 “沈玉泽这是要做什么?真把完颜灵给杀了?” 刚刚想到此处,那些仙尊们就找了过来,脸上都带着一副喜悦神情。 万法仙尊朗声笑道:“仙帝,那孟大圣人还是有些用处的,仅仅是死后遗留下来的一道手段,就让沈玉泽变得这么疯狂!” “如此一来,大金皇朝和大云皇朝之间的和平就该彻底结束。” “两国之间,必起争端!” 这事,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明白,但对整个大云皇朝来说,其实是无伤大雅的,无非再多投入一些兵力到北边去。 重点在于沈玉泽的行径。 在他们看来,沈玉泽是为了苏静娴而不择手段了。 起因正是因为那道厌胜术,让他也感觉到了“压胜”带来的可怕! 周弱的神情依旧凝重,并不为此事感到高兴。 霓裳仙尊试探性地问道:“仙帝,沈玉泽似乎还打算要砍倒桃源仙宗里的那颗桃树,我们是不是该有所动作了?” 闻听此言,周弱的眼眸才变得明亮起来。 也在这一瞬间,明白了沈玉泽的意图。 “沈玉泽大概率是在和完颜灵做戏,完颜灵应该也没死。” “他是想通过此事,来继续迷惑这些仙尊们的视线。” “砍倒桃树,只是一个引诱的方式。” 周弱只是在暗自想着,并未开口回应。 霓裳仙尊便继续说道:“仙帝,那棵桃树不能倒,一旦倒了,白玉京就无法控制人间姻缘,我们会失去很多可以利用的棋子。” “本帝知道,你无需多言。”周弱说。 万法仙尊此刻补充道:“仙帝,照目前看来,沈玉泽的心性已经有了问题,只要他敢再次踏入桃源仙宗,意欲砍倒桃树,这就是我们挫败他的大好机会!” “你们这就打算对他动手了?”周弱明知故问道。 “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那好,这一次,本帝亲自出手,就看沈玉泽何时再进桃源仙宗。” 桃源仙宗,实际上是不受绝地天通的影响,但也仅限于那里。 沈玉泽如果敢去,那就干脆一拥而上。 能杀死他最好,即便杀不死,也能够极大程度的折断他的气运。 轻则跌境,重则一命呜呼。 可是沈玉泽在离开武京返回镐京过后,一直都待在尚书房当中,这就让仙尊们有些着急了。 于是,他们在合计过后,打算先驱使化身去往桃源仙宗。 针对桃树上的姻缘红线,再做一些改良。 而沈玉泽则依旧待在尚书房当中。 完颜灵在这里来踱步,幽怨的眼神,看向正在龙椅上睡觉的沈玉泽。 见他睡得香,完颜灵实在忍不住上去推搡了几下。 “诶诶!沈玉泽!你还睡呢!都已经三天了!咱们能不能有点进展?” 第634章 她对苏静娴的压胜,无处不在! 沈玉泽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看了眼气呼呼的完颜灵,慵懒道:“你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说谁是太监呢?!” 完颜灵怒瞪着沈玉泽,还叉着腰。 这模样,毫无威慑力可言。 沈玉泽撑起身体,淡淡道:“你再耐心等等,等我办成了事,自然会放你出去。” “咱就是说,你这么搞是不是风险太大了,所有人估摸着都认为你杀了我,我那帮臣子和将军们现在估摸着要跳脚,万一大云和大金之间再起争端,这不是纯粹是一些无谓的牺牲吗?”完颜灵说。 “我会尽量减少你我双方的损失,但也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真正敢动手来杀我。” 在上书房的这几天里。 对于完颜灵,沈玉泽并未隐瞒,将自己的所有构想,一五一十地告知给了她。 完颜灵始终觉得风险太高。 一耐不住性子,就找自己絮叨这些事,整得人脑子发昏。 完颜灵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大云皇朝和大金皇朝之间,早前迎来了难得的和平,要是因此再度爆发大战,双方谁都未必吃得消。 大云的大部分精锐兵力,大部分都投入到了域外十五州。 再有从北边而来的战事,恐怕需要临时征召兵勇,皇朝本身的负担也会加大。 沈玉泽却对此咧嘴笑道:“权当让我豪赌一次吧,赌成了,咱们皆大欢喜,至于我们两国之间的争端,在你重新出现在世人眼里,这争端自然而然就会消失。” “说的轻巧!”完颜灵说。 “行了,你别生气,权当我欠你一次人情,成不成?” “(ˉ▽ ̄~)切~~。” 嘴上埋怨和嫌弃,但完颜灵却没有离开尚书房半步,就是单纯觉得无聊,给沈玉泽没事找事。 谁让他考虑不周全,把自己往上书房里带? 带个有意思的地方不行? 好不容易也不用盯着朝政,还得盯着这里的尚书房,简直无语! 沈玉泽哼笑一声:“真的,要不是我现在耐心好,你这么闹腾我,我真会给你吃点苦头。” “嗯哼?那你忍心嘛?” 完颜灵忽然摆出一副娇媚神态。 沈玉泽连忙说:“你打住!别玩这么过火!” “你这人就是该!送到嘴边的猪肉不要,偏偏要守着你家那娘子,你看看你现在的功绩,远迈古今所有皇帝,咋就不敢碰其他女人呢,就那么怕苏静娴?” 沈玉泽一脸傲然:“我这人,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 本以为,完颜灵会阴阳怪气挖苦一下。 但听到她所吐出来的言语,沈玉泽有些意外。 “那我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你赌成功了,我还是会回到武京城,而非留在这座上书房当中,可你为什么就不能为我也想一想,你知道我为何当初要杀死那么多兄弟,要在你的支持下,建立那座大金皇朝吗,我相信你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我对你的感情,可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 话音落下,上书房重归寂静,良久的寂静。 见沈玉泽一直没有说话。 完颜灵的心情也逐渐冷静下来,轻声道:“好啦,是我过激了,这一切也都是我自己情愿,毕竟你从来就没有强迫过我替你做些什么。” 沈玉泽突然感觉,把完颜灵带过来,简直是一个错误。 她对苏静娴的压胜,可以说是无处不在。 方才,内心里有着一瞬间的动容,但很快就被理智给克制了下去。 沈玉泽沉声道:“你……是不是不想当那个大金皇帝?” “对,我以前很想,但现在不想。”完颜灵直言道。 “那你想做些什么?” “我想创立一个宗门,能把我这一身本事传承下去的宗门。” 换言之,自己是不想待在大云关外。 更想待在这里边。 沈玉泽点了点头。 “那好,在手头上的事情尘埃落定过后,我会在镐京附近寻找一处风水宝地。” 完颜灵闻言,美眸中隐隐有些光亮:“真的?” “绝无虚言。”沈玉泽说。 “你不许骗我!” 完颜灵竖起玉指,很是严肃地指着沈玉泽的鼻头。 沈玉泽哭笑不得地说道:“我有必要骗你吗?而且这件事情又不是很难,唯一需要处理的重点,就是你们大金皇朝内部的权力交替。” “简单呀,让纳兰春羽代管皇权,我仍然挂着皇帝的名号,但不管事了。”完颜灵说。 这说法,要是从自己嘴里蹦出来,那帮文官想来会非常高兴。 完颜灵如此做,确实没有什么毛病。 两国国情不同,在她们那里,皇权更像是一种信仰。 说难听点,更像是吉祥物,要是过多干涉臣子事宜,反而会耽误整个皇朝。 大云就不同了。 臣子们背后各自都有着一方势力,皇权必须永远保持强势,否则这种均衡会被打破,进而引发连锁内乱。 功绩高,相应的说,也是把这块面饼铺的很大。 稍有不慎,饼子被拉破了,很多人都没得吃,国运势头会急转直下。 这和白玉京的算计没有关系,而是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 完颜灵这时笑眯眯地问道:“实在不行,你给我生个孩子,等养大了我把皇位扔给他,自己去过逍遥日子,你也别管了。” “反正……在这里谁都不知道。” “别说苏静娴,就连天人都窥探不到,你有什么好怕的呢?” 沈玉泽没好气道:“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一天天的贼心不死!” “哼!不生就不生嘛,骂我干嘛……”完颜灵委屈巴巴道。 “我和静娴生崽,是她怕我出事,没有后继之人,你那边真不至于这样,而且此事若是办成了,未必不能做到真正的永生不灭。” 完颜灵也不傻,立马联想到沈玉泽所说的,用白玉京补人间的缺。 到时,人间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这并不难想,太阳底下无新事,也可以衍生出一个对人族具有巨大魅力的字眼——长生。 不是沈玉泽一人的长生,而是整个人族的蜕变! 第635章 这次所要对抗的,是整个仙族 目前来说,这座人间,不管是谁,都存在着消亡的可能。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也都会认为长生根本不可能存在,但大多数武者的寿命,确实是要比寻常人长很多,但距离长生的概念还是很远。 生老病死,仿佛是人间逃不过的宿命。 可沈玉泽近日以来,看似是在睡懒觉,但实际上是在不断为“补缺”来做准备。 在用神识将整座人间,审视了一遍又一遍。 才知道,为何人族不能做到真正的长生,问题就出在人间的缺陷上。 白玉京,也可以理解成是旧天庭,在脱离人间过后,带走了一部分大气运,让人间彻底成为了一座气运场。 在生老病死的笼罩下,不管是白玉京,还是旧天庭。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几乎是能够将人间的每一处事物,都按照他们的意志进行运转。 直到,近百年来的变革。 周弱提出的“补缺”,不能单单理解成人间与白玉京的双赢。 更像是要人间,回归到最初的状态。 完颜灵此刻提出一个疑问。 “如果补缺成功,我们所处的人间,是不是就和旧天庭一样了?” 沈玉泽没有点头,沉声道:“说实话,我现在也不确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状况绝对要比现在要好,毕竟包括你在内,都属于我所代表的利益集团,我们到最后都能够因此而获益。” “那也怪不得天外天会不愿意让白玉京存续下去呢,他们是担心重新沦为被安排的傀儡。”完颜灵恍然大悟道。 “可以这么理解,但补缺过后,我们与天外天之间,就处在同一水平线了,所以我反倒并不太担心天外天的威胁。” “那你现在所担忧的,还是怕会在桃源仙宗失手?” 沈玉泽点了点头。 说到底,此次要玩真的,所要对抗的不是某个特定人物,而是一整个仙族。 简而言之,是要以武神境,对敌诸多飞升境。 完颜灵莞尔一笑道:“有着周弱帮忙,你怕什么呢,而且我不相信,以你的性子,没有做其他方面的谋划。” “更何况,我也会出手帮忙。” “我未必杀不了飞升境!” 说这些话时,完颜灵满脸自信。 沈玉泽笑道:“你现在连我都打不过,到时候还是别插手了,好好在我这个上书房里待着。” “你要是真觉得我打不过你,那大可在这里再干一仗!”完颜灵笑意盈盈道。 先前在武京城,有着逢场作戏的因素,也有着猝不及防的因素。 沈玉泽的武道境界,是实打实的武神一重,但确确实实具有二重乃至于三重的杀力。 可说到底,自己的武神二重,以及那“造化万变”的手段,也不是虚的。 沈玉泽此刻也是面露笑意。 “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再打一场?” 完颜灵笑道:“我是没问题,但就怕你不舍得你这上书房里的摆件和装潢。” “无妨。”沈玉泽淡然道。 “真的?” “来吧。” 完颜灵真来了兴致,那股与其他武者不同的真气倾泻而出,压迫感扑面而来。 沈玉泽却只是抬起手。 他的掌心,就跟一道无穷无尽的黑洞一样。 有多少真气,就能够吞噬多少真气! 完颜灵顿时脸色涨红,怒骂道:“沈玉泽,你不要脸!” “玩不过就骂人是吧?”沈玉泽玩味一笑。 “有种别用你那阳炁源!” “不好意思,我有种,但我也用。” 完颜灵顿时泄了气:“那我不和你打了!耍赖皮!” 阳炁源,比起阴炁源要更加赖皮。 自己无论怎么变化真气的性质与状态,还是能够被其吞噬炼化。 目前,沈玉泽的阳炁源,据说只修炼到第八重,尚未进入第九重。 苏静娴的阴炁源已经圆满。 是能够炁化世间一切生灵,那阳炁源到了第九重圆满过后,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沈玉泽自己也摇了摇头。 “我现在并不清楚,毕竟修炼阳炁源的前辈们,没有谁达到过我这个层次。” 完颜灵感慨道:“我们人族,在不依靠白玉京的情况下,还能创造出来这种修炼心法,如今想想,仍旧觉得匪夷所思。” “在这万年乃至于数万年间,人族的光辉时刻数不胜数,炁源只是一个节点而已,没什么好匪夷所思的。”沈玉泽淡然道。 本质上讲,如果处于同等境界,人族和仙族之间,本质上就已经没什么差距了。 只不过,他们仍旧掌握着法则与规则。 但这种规则,想来很快就会被人族亲手打破! …… 天师府,天门峰。 苏静娴仍旧在帮张瓷教着那些小道士们练剑。 “姐!” 今日,又有访客,不过这个客人是苏申义。 苏申义带着一些真武山弟子前来学访,听说自家姐姐也在这里,便上天门峰来看看。 苏静娴淡淡道:“苏掌教挺忙啊,要不是你来天师府,我是不是想见你一面都难?” “嘿嘿……” 苏申义挠了挠脑袋。 前一阵子,到了父母和爷爷的忌日,苏静娴让人去真武山带话,叫苏申义回镐京祭祖。 结果,杳无回音。 苏申义倒不是不愿意去,而是龙族近期又开始反扑。 真武山位处白龙江,这里依旧有着许多真龙蛰伏,实在是抽不开身。 苏静娴懒得听苏申义的解释。 “行了,你也抽空回去看看,要爹娘和爷爷九泉有知,非得骂你是个不孝子。” 苏申义连忙说:“姐,你放心,等我忙完这一阵子就回去,但我好奇,你怎么不在皇城待着,又和姐夫吵架啦?” “我有其他事情,必须要在天师府待着,你暂且别过问,以后到了合适的时间,我会和你说的。”苏静娴说。 “好嘛,那我就不多问了,但姐姐……这次我其实也有事情和你商量。” 苏静娴微微皱眉:“有事直接说,何必藏着掖着?” “那咱们借一步说话?” “好。” 姐弟俩来到道观当中,正在天师府祖师的铜像下面。 苏申义拿出了一本很旧的古籍。 上边很多字眼,已经完全看不清了,但其中却包含着对“炁源”的一些记载。 第636章 一本被设下禁制的古籍 苏申义问道:“姐,你还记得我们苏家的祖籍在哪里吗?” “当然记得,徽州定庆府。”苏静娴说。 记忆里,自己是在镐京长大的。 但据父亲说,在自己还没出生的时候,爷爷只是一个徽州的地方官。 后来被擢升,一家人就前往镐京定居,而且很少返回祖籍。 “就在前天,我前往定庆府杀龙,去了一趟我们苏家的老祖宅,找到了这本书。” “弟弟我道行还是很浅,所以想来天师府,找张天师看一看。” “如果和炁源有关,就足以说明,我们对炁源的发掘,并不完全。” 苏静娴则是满脸怪异道:“如果照你这么说,是父亲和爷爷故意把这东西给藏起来的?” “也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苏申义说。 自己去往苏家老宅子的时候,由于常年没有修缮,房屋变得破败不堪。 便想着过去收拾收拾,毕竟是祖辈们居住的宅院。 意外之下,在一面倒塌的墙体废墟里,翻找到了这本古籍。 上面大部分文字看不清,并不是常年风吹雨打所致,而是像是被什么禁制给遮蔽了一样。 苏静娴仔细审视。 “的确……这上面有着禁制。” 苏静娴试着用阴炁源去解开禁制,但却是毫无效果可言。 这东西,看起来很有年头。 姐弟俩破坏不了上边的禁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苏申义拿着这东西,询问了一些真武山的长辈,他们也是没有丝毫头绪,只是说来天师府碰碰运气。 原本带队学访的是其他长老。 苏申义便干脆亲自来了。 恰好,张瓷此刻走来,见到苏申义时,惊奇一笑:“苏掌教,贵客呀,最近听说你在斩龙上很是卖力,还收获了不少真龙龙珠,什么时候分我们天师府几颗?” “张天师既然开口了,晚辈自当倾囊相送!”苏申义笑道。 “和你开个玩笑,不必真的送。” “张天师,言归正传,这次访学,晚辈是想找您请教一些事情。” 张瓷目光也落在那本古朴典籍上。 无需苏申义把话说明白,便伸出手接过书籍,放在手里仔细端详着。 “这禁制……天师府有过记载,但按道理你们不应该看不出来。” 姐弟俩满头雾水。 现在的确是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样的禁制。 所有玄门当中,只有天师府,收纳的禁制术种类最多,也最为精通如何设下禁制以及破解禁制。 张瓷便解释道:“这禁制,本就源自于你们苏家传承的炁源。” “书籍本身,没什么特殊的,但其中内容有着禁制遮蔽,我一时之间也看不出来。” “至于如何抹除禁制,大概率是要阴阳结合。” 姐弟俩瞬间明白。 这里的阴阳结合,是指阴阳炁源的结合,而并非那种乱七八糟的结合。 苏静娴说:“那岂不是还要把玉泽叫来一次?” “此事先不急,玉泽估摸着也没心思考虑其他事情,等他手头上的事情了结过后吧。”张瓷说。 苏静娴点了点头,随后陷入沉思。 如果真按照苏申义所说,炁源尚未没有被发掘到极致。 那么,这本古籍,很有可能记载着最为完整的炁源。 苏申义此刻问道:“姐姐,你为何你直接带着这本书去找姐夫呢?” 苏静娴也想这么做。 但是现在自己不能轻易离开天师府。 如果离开,没有出事,自然是万事大吉,但若是成出了半点差错,沈玉泽那可就真的压力山大了。 而且,自己感觉最近的体内真气,变得愈发衰弱。 这和怀有身孕有着莫大的关系。 在不能自保的情况,就这么去找沈玉泽,途中要是没出事,那自然是在再好不过。 反之,只要出了事,那便是一尸两命。 再急也不急于一时。 苏申义讪笑一声,说道:“姐,你就算和姐夫吵架,也不能家都不回吧,而且我感觉最近姐夫暴戾的很,动不动就抓人杀人,前些天还把完颜灵给弄死了。” “啊?” 张瓷和苏静娴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苏静娴不敢置信道:“申义,你说的是真的?” “对啊,现在外边都在流传呢,你们这里没有听说吗?”苏申义一脸疑惑道。 张瓷整日就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苏静娴则是百无聊赖地教着小道士们学剑,对于其他事情,也是闻所未闻。 苏申义猜测道:“我估计啊,姐夫是被墨家压胜术给整怕了,担心完颜灵对你的压胜起了作用,才下如此狠手,但姐夫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他性子是很果决,但不会讲情义完全至于不顾,毕竟和完颜灵之间,有着利益关系,也有着同生共死的关系,就这么解决掉她,姐夫怕不是入魔了。” 入魔的概念很是笼统,可以理解成走入歧途,也可以理解成不守本心。但都不是什么好事。 苏静娴不止一次想杀完颜灵。 可在得知她的死讯过后,心情却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倒不是对完颜灵的死感觉到难过,而是对自家夫君有着深深的担忧。 张瓷此刻却是笑道:“师弟媳妇,你真有福,以前总觉得这小子烂桃花多,他能为了你直接血溅桃花诶!” “师姐,这种事情,你就别开玩笑了。”苏静娴说。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是怕玉泽会因此事着了道,但我感觉,并不至于,也许他还有着他自己的打算呢?” 苏静娴觉得,如果沈玉泽真有什么打算,通常情况下是会和自己商量的。 可这一次,却是直接对完颜灵动手…… 苏静娴看向苏申义:“你去一趟镐京,让你姐夫来天师府一趟,我要当面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姐……要不你还是直接回去吧。”苏申义劝说道。 在他看来,自家姐姐和自家姐夫,肯定是有什么感情上的矛盾。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还在天师府待着干嘛? 苏静娴忽然厉声道:“叫你去传话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是!我马上就去!” 第637章 不速之客,天机不可泄露 “我看呐,玉泽未必会来。” 张瓷冷不丁地说出这话,苏静娴则问道:“师姐,你们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哎呀,的确有,也和你有关系,但和你说了,凭你现在的状态能做什么呢,倒不如安安心心和师姐待在这里。”张瓷说。 “难道一点风都不能给我透么?” “不能。” 这就牵扯到天机不可泄露了。 不止是白玉京,现在连天外天都知道,苏静娴是沈玉泽唯一的软肋,要不然他也不会把这宝贝媳妇放在天师府。 与她实话实说,只会让她满心担忧。 苏静娴满心担忧,呢喃道:“早知如此,就不该缠着他生崽……” “啊?” 张瓷有些诧异:“我还以为是玉泽让你生的呢,结果是你啊?” “我……我不是怕他出了意外,到时候连个念想都没有……” 苏静娴的面色上,羞赧与无奈交织。 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能待在天师府不给自家夫君添乱就好。 张瓷微微点头:“可以理解,自从天竺之战过后,他又以肉身去了一趟白玉京,这两场激战下来,他们对玉泽已经算是了如指掌,以后就是要么他们整死玉泽,要么玉泽整死他们。” “白玉京的仙人和飞升者,尚且还算不难对付,飞升者良莠不齐,我们人间武神爆个种还是能杀。” “天外天……就真难对付,他们原本是洞天福地的各类修行者,手段神通千奇百怪,而且大多不会受到绝地天通的影响,他们是还没找到进入这座人间的方法,要不然早就来了。” 苏静娴则是在估算着日子。 还有,八个半月,肚子里的孩子就能落地,到时就不必怎么担忧了。 张瓷见她这副模样,宽慰道:“师弟媳妇,以后的事情暂且不论,但这一次基本上是十拿九稳,前提是你别出事。” “师姐,你放心,我不会离开天门峰半步。” 苏静娴耐得住性子。 当然,也有一个前提,是沈玉泽别出事。 张瓷也不敢贸然离开天师府,有自己在此坐镇,不管是白玉京还是天外天,都休想染指天门峰一寸。 至于沈玉泽那边。 让白玉京之主,给他当白玉京的“内奸”,自然是不会再出现什么太大问题。 只是接下来他打算如何做,确实令人好奇。 张瓷试着占卜了一下,结果发现牵扯到的因果和气数太大,已经远远超过任何卦术能够占卜的范畴。 思绪间,苏静娴重新走到那群小道士们身前,继续细致地教着他们剑法。 如今所教的剑法差不多了。 苏静娴便拿起菩提剑,打算教他们剑道进阶的法子。 张瓷忽然走近,说道:“师弟媳妇,把菩提剑借我一用。” “好。” 苏静娴想都没想,便把剑递给了张瓷。 这把菩提剑,本就是天师府道剑,曾经有过几位天师用来斩妖除魔,但难以发挥“菩提”本身的剑道气数,张瓷自己的心性与菩提也不算太过契合。 反倒是苏静娴,拿到菩提剑过后,剑道造诣肉眼可见的增长。 张瓷玉指拂过剑锋。 剑锋之上的寒光与眼眸中的寒光交相辉映。 霎时间,杀意万千。 嘴里也在说着一些言语。 “小的们,最近这几天,不用上天门峰练剑了。” 小道士们闻听此言,如获大赦。 苏静娴却是疑惑道:“师姐,他们不是练得好好的嘛,怎么不让练了?” “就这几天而已,我估摸着会有不速之客到来。”张瓷说。 “不速之客?谁?” “大概会很难对付,所以你的活动范围暂且又要缩小一些了,就在道观里边待着,没人能伤你。” “好。” 苏静娴神情凝重,随即便回到了那座小道观中,先是给祖师像上了香,凝重的神情也变得虔诚起来。 “愿祖师护佑我夫君此次平安。” …… 镐京,皇城。 小蝶叩响上书房的门,轻声道:“陛下,真武山掌教苏申义求见。” “让他去御花园等着。”沈玉泽说。 “是。” 沈玉泽随后亲自抱着一摞批阅好的奏折,而那完颜灵则继续埋头苦干。 并且,此时此刻的怨气,比起简幽幽来说是丝毫不差。 沈玉泽笑眯眯道:“你不是觉得待在这里无聊嘛,我给你找了点事情做,你还这么看着我?” “沈玉泽!你死去吧你!”完颜灵直接骂道。 这能不骂吗? 把自己带过来,不说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嘿!还成了他沈玉泽的秉笔太监了,帮着他处理六部的破事。 主要是海端辞官,沈玉泽并未挽留。 原本归属上书房的诸多事务,自然而然就被分到了上书房,沈玉泽自己又懒得动弹,时不时地过来叮嘱几句,就把自己逼着给他批阅奏折! 纯纯王八蛋! 沈玉泽笑盈盈地走出上书房,将批好的奏折先送到内阁的文华阁,让赵良按照上边的办。 赵良苦涩道:“陛下,您要不还是发一道旨意,把海首辅给召回来吧,少了他,内阁以及朝廷各级衙门压力倍增。” “朕看你是舒服日子过惯了,没了海端就活不下去是吧,你迟早得接过首辅交椅,别什么事都指着他。” 沈玉泽的语气很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赵良诚惶诚恐道:“是……陛下说的对,臣不会让陛下有半点失望!” “除了朝廷内部,外部的事情也要看好,有什么事让小蝶传达,最近任何人都不得直接靠近上书房。” 沈玉泽嘱咐了一句,便离开了文华阁。 来到御花园后,苏申义正在一处凉亭中正襟危坐。 沈玉泽调侃道:“苏掌教,怎么看起来紧张兮兮的呢?” “姐夫,那个……我姐让你去一趟天师府……”苏申义弱弱道。 “我前几天才去过,还去干嘛?” “你们俩是不是吵架啦?” 沈玉泽摇了摇头,苏申义便疑惑道:“那为何她在天师府不肯回来?” “你管那么多干啥,你来的也正好,这次就别走了,过一阵子跟我去干几个人。” 第638章 人嘛,不争一世争万世 苏申义有些汗颜。 “姐夫,怎么感觉……我一见你,你就要带着我去干人……” 沈玉泽笑道:“怎么?你还不乐意了?” “倒也不是不乐意,就是想和你说一声,要平日里有什么事,别和我姐置气,她那人脾气也倔,咱们做男人的宽容点哈。” 苏申义仍旧以为,这俩人是在感情上闹了矛盾。 当然,这也就是沈玉泽。 要是换做其他男人,敢这么对待自己姐姐,真武山的拳法那得挨个在他身上抡一遍。 沈玉泽哭笑不得道:“我哪敢和你姐置气,我们俩有我们俩的事,你不必担心,等跟我干完了人,你什么就都明白了。” “真没吵架?”苏申义疑惑道。 “真没有!” “那就好……不过,姐夫,你为何不让我进上书房捏?” 苏申义一脸疑惑。 沈玉泽半开玩笑道:“我说我金屋藏娇了,你信不?” “不信!”苏申义笃定道。 “这不就结了?我等会先安排你在外边找家客栈住下,真要准备动手,我会让人去接你。” “没问题!” 现在大云皇朝大部分顶尖的武道势力的首脑,都陆续跻身武神境。 人族气运鼎盛,武运自然而然也就鼎盛。 武者破境的速度也会更快。 走飞升的路子,在白玉京落入人间过后,大概率是走不通了。 除非,把天外天演变成另外一种的“飞升之地”,但如此一来就和自身以及大云皇朝的利益相违背。 人族的武道顶点,不可能永远停留在武神境。 这件事情值得考虑。 沈玉泽便和苏申义走了走,途中也谈及了此刻的心中想法。 苏申义诧异道:“不让人族走飞升的路子?但目前来看,武神境界是我们的极限了,这也是肉身所能够承载的极限,以往先辈们寻求飞升,也是为了能够进一步洗练肉身,拔高肉身的上限。” “所以说,我们没有必要,把成长与前进的权力交到不属于人族的势力手中主宰。”沈玉泽说。 “姐夫,我明白了,你是想人族武道再往前推一推。” “没错,所以我打算过段时间,再次召集诸子百家以及各大流派的武道势力的人进行议事,针对武道以及武道分支,来一次前所未有的境界变革!” 苏申义陷入了沉思,片刻过后,缓缓开口:“早就应该这样了,我们现在的修炼体系有着巨大缺陷,武者太过于混杂,什么人都能称之为武者,总有着一种拘束感。” “看来你比我更早有这个想法。”沈玉泽笑道。 苏申义浅笑道:“我以前是觉得我自己资历浅薄,人微言轻,不敢说出有关于武道变革的言语。” 武道变革,也可以理解成武道上的变法。 武道流派数以百计。 变革势必会触及到某些势力的利益,先前也不知道沈玉泽有这个想法,把很多话都给藏到了心里。 既然这位御天皇帝有这个想法。 那么,作为武运受益者之一,自然是得为其分担一些。 苏申义便主动说道:“姐夫,有关于武道变革上的事,我的想法暂且还是雏形,但口述难以表述,正好趁着这些天我在镐京,为此事好好筹谋一番。” “没问题,如果你需要协助,可以用我的名义进行协调沟通。”沈玉泽说。 “那就谢谢姐夫啦!” 苏申义心里很是兴奋。 因为这就是对于武者而言最大的殊荣! 主要是自己也有私心,历代真武山掌教,对于整体武道都有着莫大贡献,自己直到现在,仍然在享受着前辈福荫。 境界上说得过去,但却是毫无显著的建树。 如果能够帮助沈玉泽完成武道变革,哪怕就算是死,也能去面对真武山的历代祖师。 沈玉泽冷不丁地问道:“小舅子,你是真打算一直在真武山待下去嘛?” “对啊。”苏申义说。 “真武山是全真玄门,戒律极严,你苏家也就只剩下你一个男丁,真不考虑给你苏家留个后?” “嗯……” 这件事情,苏申义说不在乎,那也不太可能。 只是要还俗的话,太对不起师父白问道了,也对不起真武山的弟子们。 沈玉泽微笑道:“我就随口一说,不过你自己要做好准备,你还年轻,给苏家留后也不急于这几年,但你姐恐怕还是在乎的。” “我知道啦,我以后考虑考虑再说,”苏申义说。 “行。” 沈玉泽不再多说。 师门与家族,抉择其实不算很难,真武山还不是人才济济,又不是只有苏申义才有当掌教的本事。 苏申义自己也清楚。 只是不想毫无功绩的退下来。 人嘛,不争一世争万事,不蒸米饭也得蒸个馍馍吃吃! 把苏申义送到客栈过后,沈玉泽便独自返回皇城。 刚走到午门外,就看到天师府的青山真人也出现在这里,正在接受禁卫盘问搜身。 沈玉泽近前问道:“青山,你怎么来了?” “陛下!你来的正好,我们进去说成吗?” 青山的神情有些急切。 沈玉泽点了点头,随后便把他给带到外廷的会客堂当中。 “陛下,是张天师过来,让我和您知会一声,在苏掌教离开过后,又有六个人上了天门峰,意图袭杀皇后!” 沈玉泽下意识地知道不会出什么事。 但……心里还是止不住地一颤。 青山真人继续说着。 “皇后娘娘毫发无损,但张天师本身似乎受了些伤势,是厌胜术所致。” 沈玉泽沉声问道:“那六个人是什么身份?” “都是一些武道势力的首脑人物……” 青山真人说着那些人的身份以及来历,与先前周弱给自己的那份化身名单,完全能够对得上。 沈玉泽继续问道:“那六个人,都死了吗?” “并没有,张天师因为被压胜了,只解决掉四个人,余下二人不知所踪,天师府派人探寻其势力过后,也是杳无音信。”青山真人说。 “好,朕知道了,你先回去,此事交给朕来善后。” 沈玉泽是真不信。 自己那师姐会被几个化身给伤了。 这是帮忙创造一个虚假的破绽! 机会,来了! 第639章 这场筹谋,即将落入尾声 在沈玉泽话音落下的瞬间,青山真人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涌出来了一股极其暴戾的杀意。 这与当初在天师府时的沈玉泽,有着非常大的区别。 “陛下不正常了吗?” “不……” “玄门中人,与一个皇帝相比,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这应该才是陛下的真正状态。” 沈玉泽并未表现出任何情绪,连一点点愤怒都没有。 只见他走回皇城,一步步踏入内阁当中。 将青山真人带来的名单放到赵良面前,直接开口道:“朕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上边的人,就是那些化身对吧?” 赵良看了一眼名单,有些错愕地看向沈玉泽。 正常来说,此事陛下根本不用问自己,因为他心底比谁都要清楚。 可陛下从不会做没意义的事。 赵良瞬间会意。 沈玉泽继续说道:“这上边有两个人,在天师府击伤了朕那师姐,速速去查,看看他们去了哪里。” “这……!” 赵良顿时汗如雨下。 能击伤张天师?!那些化身居然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赵良没有多问,立即开始着手布置。 剩下的两个人,分别是兵家一座武道宗门的宗主,以及一位出自阴阳家的术士,在庙堂以及江湖的地位都不算太低。 早前在陛下拿来第一份名单的时候,内阁就安排了特殊的监视手段。 青山真人既然来了。 那就说明,情报反馈也快来了。 情报有一定的滞后性,这是常识。 在沈玉泽离开内阁后,只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许承便带着两名下属找来。 脸上神色都格外严肃。 所禀报的事情,和青山真人所说的并无出入。 “赵次辅,那两个人,在逃离天师府过后,用手段出了海。” 闻言,赵良眉头一跳:“出海,出了什么海?” “观西州,西海海域,所去往的地方不明,但据在下推测,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符元仙岛。”许承说。 目前出西海,所去往的无非两个地方。 一个就是被变成大云域外十五州的天竺佛国。 另一个,就是罕有人迹至的符元仙岛。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那里的情形,但潜意识认为,那可能就是仙人们的居住之所。 既然逃离大云,就不可能去往域外十五州。 沈玉泽只需一道旨意,便可围杀,那么就只有符元仙岛有可能了,否则他们就只能在水里泡着。 赵良沉声道:“好,我这就去向陛下禀报。” “无需,朕已经来了。” 沈玉泽换了身墨黑色长袍,与苏申义一同踏入此地。 赵良与许承连忙行礼,随后便言归正传。 “陛下,臣的建议是,从域外十五州抽调出一些战力,譬如那些真龙,以及一些具有强大杀力的精锐,从域外十五州渡海,扑杀符元仙岛!” 赵良是感觉,此事颇有阴谋的味道。 沈玉泽淡然道:“这些事情,你来安排,朕是来交予你一件事情,如若朕在那里遭遇不测,你就带着百官去万寿宫前以死相逼,逼着万寿帝君出来主持大局。” 听到这话,赵良和许承心头与身躯皆是一震。 赵良紧张兮兮地问道:“陛下,您是要亲自去追杀吗?” “不然呢?他们袭击天师府,不是要对付朕的师姐,而是要对付朕的妻子,逃亡符元仙岛,照样还是这个目的,朕非得把他们挫骨扬灰不可!”沈玉泽厉声道。 赵良抿了抿嘴,不再言语。 此事,劝阻没有丁点用处,自家陛下的杀意已决。 赵良满目担忧,说道:“那陛下就只带着苏掌教吗,再给臣一些时间,臣去为陛下联络人手!” “你先联络人手,也不耽误朕直接出发。”沈玉泽说。 “好……” 赵良实在不好多说,与许承快步走出内阁。 许承亦是满心担忧。 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不是要对付张瓷,也不是要对付苏静娴。 一切都是为了给对付沈玉泽本身来做铺垫! 赵良和许承的心里,此时此刻都冒出了一个极其悲观的想法。 搞不好,符元仙岛,会是陛下的葬身之所…… 只是这话真不敢说出口。 真怕一语成谶! 包括苏申义,都有着类似的想法。 唯独沈玉泽本身,心里却是乐滋滋的。 筹谋许久,演了许久。 看似是一直在中套,实际上是一直在引诱。 现在那些大鱼,终于全部咬钩了! …… 天师府,天门峰。 在那座小道观中,苏静娴正在细致地给张瓷腹腔上着药膏,床褥上满是鲜血。 这伤势,真不轻。 苏静娴不解问道:“师姐,你为何不让我出手,我明明可以杀了他们的!” “他们本就是冲着你来,那几件压胜法器的效果你也见识到了,能够在短时间内压制我的武道修为,难道他们没有为你准备法器吗?”张瓷说。 “后天压胜的效果虽然不如先天压胜,可架不住数量繁多。” “再加上,是六对一,算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吃点亏也正常。” 张瓷看得很开,并不把自己的伤势当回事。 此时此刻,苏静娴已经为其上好药膏,便以自身真气为其疗养伤势,但眼眸中充斥着担忧,嘴里没再言语。 张瓷笑吟吟道:“不必担心师姐,我没事的。” “我不是在担心你,我是在担心我家夫君。”苏静娴淡淡道。 “……” 张瓷顿时有些无语。 这一对没良心的,自己这吃亏是为了谁,不就是为了他们俩? 现在可好,连担心都不带担心的! 苏静娴低声道:“师姐,我觉得……即便有压胜作用的法器在,那六十个人未必击伤的了你,你这是在给他们制造一种错觉,对吧?” “而那两个人,也是你故意放走的。” “你和玉泽之间,到底是在筹谋着什么?” 张瓷无奈道:“你这眼力,比起白玉京里的那些仙人还要毒辣。” “你承认了?”苏静娴担忧更甚。 “在我这里,你还是不要多问的好,反正这场筹谋即将落入尾声,等玉泽来接你的时候,你直接问他岂不是就行啦,我是真不好开口。” 第640章 门当户对,还是有道理的 张瓷是觉得。 此事牵扯的过于复杂,而且严格来说,是沈玉泽和周弱之间的筹谋。 二人在这场筹谋当中各取所需。 直接就这么告诉苏静娴,天晓得她会是什么反应,但以她的性子来看,结果肯定不会太好。 倒不如等着沈玉泽自己来解释呢。 在那些药膏和苏静娴的疗伤作用之下,自身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药膏,算是复血丹的衍生药品,作用没前者那么直观,但也不算太差。 苏静娴见状,便缓缓收敛起真气。 随着日子一天天推移,现在确实能够感知到,每一次行气都会给身体带来一些负担。 见张瓷不肯直说,苏静娴便不再多问,一言不发地去了自己居住的厢房。 静静看着窗外的景色。 手里,则是握着那件法器“鸳鸯红”。 “也不知道夫君有没有带着这玩意。” 当心里冒出这个疑惑的时候,就可以确定沈玉泽没有带。 否则,不可能感知不到他的踪迹。 恰在一刻钟前,沈玉泽御剑出海之时,眼角余光瞥见了腰间的“鸳鸯红”。 天晓得再次进入符元仙岛过后,会是怎么样的情形,便给摘下来放进了乾坤玉当中。 这法器确实是好,是当初师姐的赠礼。 本意是想让二人有所牵挂,而且当时的自己与许多人相比,确实太过弱小。 如果出了事,苏静娴能够第一时间感知到,然后进行援救。 正是因此,才要摘下来。 持有“鸳鸯红”的任何一方,如果真的出现了危险,另一方都能够清清楚楚的感知到。 要是真有不测。 那娘们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御剑而至。 到时候,就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自己哪怕还能活下来,多半下半生也得在后悔当中度过。 “姐夫,那就是符元仙岛吗?”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苏申义也看见了那棵参天桃树。 沈玉泽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不知道我身上有没有红线呢。” 闻听此言,沈玉泽微妙一笑:“你们真武山不是最讲究清规戒律嘛,你这当掌教的还有这种鬼心思?” “哎呀,人只要活在世上,怎能无欲呢?”苏申义为自己找补地说着。 “行,等会上了岛,你可以先去找找你自己的姻缘红线,要是你认识的姑娘,等以后辞了真武掌教之职,干脆提溜回家,也好让你姐安心。” “谁知道人家喜不喜欢我呢……” 沈玉泽大感惊奇道:“还真有哇?” “嗯……有,但正好这次看看我与她的姻缘红线,但凡要是有点苗头,我也能坚定辞去真武掌教的想法。”苏申义说。 “哪家的姑娘?” “就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长相还算清秀,不算出众,人挺好的。” 沈玉泽却是不再言语。 苏申义疑惑道:“姐夫,你不会觉得……不太合适吧?” “倒也不是,只是像咱们这种人,命格和气运都很沉重,另外一方要是没有同等命运,很难招架的住。”沈玉泽说。 这个道理,苏申义也清楚。 通俗来说,一个命好的人要是喜欢上命贱的人,那么大概率只有两种结果。 其一,命也变贱。 其二,二人皆会因这段姻缘所害。 这也是为何民间常说门当户对,从任何层面来说,这四个字都是着道理的。 倒也不是说非要皇帝配皇帝,王侯配王侯。 只是说,别有着太大的参差。 自己好歹是个真武山掌教,一方道统的首脑,即便没了掌教之位,但身上的分量也不是一般女子可以企及的。 不过,心里还是抱着侥幸。 二人御剑直接落在那棵桃树下方。 沈玉泽环视四周,笑道:“小舅子,既然难得来一次,趁着还有时间,你先看看你的姻缘红线。” “好嘞!可……这么多红线,我上哪找去?”苏申义一脸迷惑。 桃枯老者杵杖而至,缓缓道:“这位道友,心诚则灵。” 苏申义便将手放在桃树的树身上。 来了一次所谓的心诚则灵。 果然,没过一会儿,便能清楚地感知到,那根红线所在的位置。 找到过后,脸上不由得显露出惊喜神色。 他看得清清楚楚。 自己和那个女孩之间,有着互相的两条无比坚韧的红线。 可当想起姐夫刚刚说的话,心里却是有些难受。 那女孩不算命贱,可说到底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大机缘,可能就是和大部分人一样,庸庸碌碌地过完一生。 苏申义念及此处,又看了看红线。 心神瞬间变得坚定无比。 “无所谓了,她没有机缘,那我就是她最大的机缘,只要她喜欢我就好。” 这一点,显然可以确定。 若不是两情相悦,又岂会有两条红线。 在下桃树时,苏申义偶然瞥见沈玉泽的红线。 只能说……纷杂无比! 他只有一条伸出去的红线,但向他伸过来的红线,一时之间还没办法去数清楚…… 苏申义顿时满心艳羡。 等回到沈玉泽身边时,也是佩服的很。 “姐夫,以前我觉得你脑子有病,现在觉得你是真牛掰。” 沈玉泽满头雾水地问道:“你脑子才有病呢,怎么这样说我?信不信回去过后,朕治你的辱君之罪!” “嘿嘿……我就是打个比方嘛,我之所以这么觉得,是看到那么多女人青睐你,你却不为所动,还是对我姐守着清白,这份心性,世间罕见!” 苏申义扪心自问。 如果说,自己有那么多姻缘红线,做梦都能乐醒。 沈玉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这些年在真武山修道都白修了是吧,女色而已,很难克制嘛?” “嗯……有些事情,说说简单,做起来真是难得很,不过君子论迹不论心嘛。”苏申义讪笑道。 “你要是秉持着这种小头控制大头的想法,此生修道,难有大成,女色与食欲是最底层的念头,要是这都控制不了,以后几十年都会面临不少修罗场,你该如何应对?” “姐夫说的是!等我回去过后,必然要读一万遍清净经!” 第641章 诛仙一战,蓄势待发! 枯桃老者此时再度开口。 “苏掌教,您和人帝至此,难道还觉得自己有走出去的机会吗?” 这话听起来,很有威胁的感觉。 但是,枯桃老者的语气,却是有种哀切感。 沈玉泽淡然看着这个老婆娘,手中已然捏紧诛仙剑。 “那两个人,已经逃到你这里来了吧?” 枯桃老者并未否认,将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向地面。 一阵阵真气涟漪,在拐杖末端开始泛滥开来。 不止是逃走的那两个人。 还有,桃源仙宗的弟子。 “陛下,您还真追来了,真是让我等受宠若惊。” 其中一人笑着开口。 只不过,在话音刚落的时候,两道金色雷霆毫无征兆地从天幕当中落下。 将此二人,瞬间湮灭。 沈玉泽淡然道:“老东西,先前没弄死你,是看你还有些许作用,现在摆出这副死人脸色,朕看你也是活够了。” 桃枯老者哀叹一声。 桃树上的桃叶,再次如同飞刀迸射而出。 此次,根本无需施展金光。 苏申义仅仅递出一拳,便将那些桃叶全部轰碎。 “姐夫,说实话,我更喜欢一拳一拳将人锤杀的感觉,斩龙都快让我腻歪死了。” 沈玉泽笑道:“那这老婆娘,我就交给你了。” “成!” 苏申义神色上有着一种兴奋。 不得不说,这姐弟俩,某些方面还很是像的,甚至在修行路上都改不了。 只要有机会杀人,绝对是一副兴冲冲的模样。 沈玉泽的目光则是看向这棵参天桃树。 人要杀,树……也要砍。 人族姻缘,一直都在被此物操控,看似是好东西,但实际上很恶心。 姻缘本是讲究缘分。 有着这棵桃树在,白玉京就可以随意改写。 如果没有外在因素干扰,这棵桃树确实是一道纯粹的姻缘之物。 只是如今,完完全全就是一颗毒瘤。 沈玉泽一剑斩去,一道裹挟着雷光的剑气瞬间迸发。 桃树再度射出密密麻麻的桃叶。 但在这一剑面前,好似就是无畏的挣扎。 第一道剑气落在树身上,无数桃叶飘落,正在与苏申义对杀的那些仙宗弟子,修为上明显有所减弱。 在当沈玉泽打算递出第二剑时。 一道阵法忽然从天而降,将桃树再一次保护起来。 剑气落在上边,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抬头看去,一道道仙人身影正悬停在半空之上。 领衔者,正是白玉京的万法仙尊。 “御天大帝,你我明争暗斗如此之久,今日才算是初次见到彼此真容。” 他们的身形随着言语落下。 已然形成围杀之势,并且还带着一股极为强悍的压迫感。 苏申义本来与众人厮杀的正起劲呢。 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这……怎么和预想中的不一样? 姐夫不是说,来这里是为了解决一些祸患吗? 怎么这么多仙人!? 而且,从气势来判断,比起一般的飞升者还要强上许多! 细细数来,总共十二位! 沈玉泽侧头看向苏申义,浅笑道:“小舅子,这次你可得出一把大气力了。” “沈玉泽,你觉得,凭你们二人,能在此地与我等厮杀么?” 说这话的,是只剩下半道阳神的霓裳仙尊。 此时此刻,她的眼眸中满是憎恨。 千年修为,在沈玉泽手里毁于一旦,再想修回来,恐怕就不止要花千年光阴了,但能想到即将就能把沈玉泽剥皮抽筋,心里的不愉悦也减少了许多。 沈玉泽却是微笑道:“你是真觉得,这里就只有我们二人吗?” 话落。 数条真龙破水而出! 不但如此,一头青狮,一头白象,从水中挺起那庞大无比的腰身。 当踏上符元仙岛之时,仿佛整座岛屿都在颤抖。 并且,一头足可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鹏鸟振翅而来,其脊背上还盘坐着一位白衣少女。 这一幕,倒是让沈玉泽有些意外。 本以为赵良会找来域外十五州的那些战力。 谁承想,居然还把卢小白给找来了。 万法仙尊不禁心下一沉,忽然感觉到有些怪怪的。 如果说,沈玉泽只是为了砍倒桃树以及杀掉那两个化身,他和苏申义联手便已经绰绰有余。 可叫来这么多帮手,就显得太过多余。 沈玉泽淡然笑道:“万法,与你勾心斗角,确实耗费心神,一边藏,一边装,让人难受的很。” “不过,现在不必藏了。” “这些帮手,便是为你准备的。” 事已至此,目的已经达到,继续藏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众仙尊在这一瞬间就都回过神来。 沈玉泽在先前所展现出来的疯狂,全部都是伪装出来的模样。 不管是杀完颜灵,还是镇压墨家,都是假的。 真亦假时假亦真。 这小子的演技,确实很不错。 整个过程下来,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但最关键的还是在于,他对苏静娴表现出来的态度。 好似是能为了苏静娴而舍弃一切。 恰恰是如此,才让众仙尊相信了自己所看见的一切。 万法仙尊忽然有着些许不安,冷声问道:“沈玉泽,你为何会觉得,就这般臭鱼烂虾,就能让你和仙族掰手腕?” “我们身在此处,丝毫不受绝地天通的影响。” “而且,你应该拿不出更多的战力了,对吧?” 仙族最忌惮的,还是天师府的那个张瓷。 先前耍了些小花招,以压胜手段重创了她,让张瓷无法出手。 即便可以,短时间内也到不了符元仙岛。 抵达此处的卢小白尚未突破妖仙境,根本就不可能是仙族的对手。 哪怕还有真龙和大妖助阵。 从纸面上看,仍然是仙族占优。 突然,一道佛光在符元仙岛上空亮起,符元仙岛的阴阳禁制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佛光侵蚀。 众仙尊抬眼看去。 只见一名身着青色华袍的绝美女子缓缓踏空而至。 这就不得不忌惮了! 天魔仙尊眼眸中,已经显露出十分浓重的畏惧。 如果说,人间当中,有两个令他无法抵抗的存在,其一是张瓷。 其二,就是这位净土孔雀佛王母。 沈玉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轻松。 “诸位仙尊,那么现在,你觉得朕没有底气和你们在此开战么?” 第642章 无法取巧,死战罢了! 万法仙尊忽然发笑,朗声道:“沈玉泽,看来你是真被逼急了!” 说着,万法仙尊张开双臂。 身后的仙人越来越多。 这般架势,显然也是倾巢而出。 “沈玉泽啊沈玉泽,本座从不低估你,为了这一战,本座做了最周密的准备。” “来,仔细看看,这些人可都是你们原先顶礼膜拜的仙人。” “而你们呢?一群凡胎俗子,还有几个妖物畜生,最上的了台面的,无非就是你的义母,得了菩萨果位的净土孔雀菩萨,你是怎么觉得有底气要与白玉京做对抗呢?” 只见沈玉泽祭出剑胎中温养的四把仙剑。 但他最首先捏紧的,仍是那把由祖龙枪改锻而来的诛仙剑。 万法仙尊轻笑一声。 “你的底气,就是这把诛仙剑么?白玉京仙人千千万,你一人一剑能全部杀完?没这个可能吧?” 沈玉泽淡笑道:“没事,能杀了你们十二个就够了。” 与此同时,仙人如同雨下。 那股来自白玉京的压迫感逐渐攀升,一度让人感觉到窒息。 除去沈玉泽之外。 所有人都觉得,他挑选的死战之地挑错了。 转念一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事态发展到如今这种境地,持续僵持个几十年,从长远来看确实是人族受益,仙族受损,但仍然会有第三方在其中得利。 更长远的看法,便是自损一千,也要换仙族八百。 仙人千千万不过是夸张说法。 真要有这么多,他们就不会在白玉京被外来的飞升者而制衡。 沈玉泽已经从周弱那里得知,仙族一体,不过一千八百数。 整体战力,确实不可小觑。 如果落在桃源仙宗之外,他们会毫无悬念的被人族扑杀。 可在这里,形势就有点不太妙。 万法仙尊也没用什么取巧方法,十二仙尊合力在桃源仙宗上空,硬生生塑造了一座供仙族通行的天门。 也就是说,就是要以整个仙族的力量,扑杀沈玉泽! 他只要一死,人族气运即会腰斩。 万事……皆休! 当真正动起手来,会有这么顺利么。 现在看来,阻碍极大。 尤其是那孔雀净土佛王母,她从灵山遗址当中,搬来了三座佛像,定立于桃源仙宗之中。 而那三座佛像,大有来头,是佛门过去、现在、未来三佛的残破金身。 被孔雀尽力修补过后,仍是能带来极为沉重的佛法压制。 不但如此,孔雀玉手一挥,一层佛光将桃源仙宗和天门直接隔绝,那些仙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破除这道阻碍。 而且,在佛光衍生之际,将天魔仙尊唤来的魔物,在一瞬间全部荡灭。 万法仙尊仅仅是看了一眼。 “杯水车薪而已,本座看你这个净土菩萨,如何挡得住那些仙人的围攻!” 万法仙尊满脸透着自信。 数千年来,人族在不断成长,仙族面对数次垂危,又何尝不是在成长。 当初,三大佛祖仍在灵山,都能够使得灵山崩坏,今日又岂会被区区一个净土孔雀佛王母挡住脚步? 哪怕还是建立不了优势,那些白玉京中的飞升者,常常自称为谪仙人,又怎么可能不会出力? 此次是咬了沈玉泽的钩。 但他绝没有能够钓上大鱼的气力。 只会被所谓的大鱼,拖进无尽深渊之中! 孔雀所形成的佛光隔绝禁制,在面对仙人术法时,很快便有了支离破碎的迹象。 就连搬过来的三座残破佛像。 本就残破,此时此刻,却被泅渡仙尊一掌击碎,化作一地金粉。 数名仙尊朝着孔雀围攻而去。 此时此刻,青狮与白象同时施展法天象地。 哪怕是真仙人,在他们面前,也是如同蝼蚁一般。 沈玉泽则是凝神看向万法仙尊。 在周弱没有被塑造成仙帝之前,他便是白玉京仙族当中,最具有权威的仙尊。 没有之一。 大多数算计,皆是由其主导,并不断和飞升者进行配合。 且掌握着世间法则神通。 身处此地,没有修为压制,哪怕不用上神通,也以剑刃相拼,都能让自己感受到莫大的压力。 在境界上的绝对差距,无法通过其他因素弥补。 但是,有压力归有压力,不代表真拿他没办法。 两剑交锋之时。 面对诛仙剑所散发出来的剑气,万法仙尊显然是忌惮的很,常常是以攻势化解,从不打算以自身硬抗。 但连续几次被这股剑气所扰。 万法仙尊已经显得有些急躁,恨不得把手中的诛仙剑给折断了。 可当试图触碰时。 却被剑锋所迸发的剑气所斥退回去。 仅仅是剑气上的些许摩擦,便让他那仙人手掌出现了极为明显的伤势。 并且,无法以神通或者术法愈合。 自身哪怕受伤,得益于当初所吸收的森罗树妖,生机源源不断。 再加上,仙人们的到来,使得此地真气充沛无比。 只要不死,阳炁源就不会停止吸收。 只要阳炁源不停止吸收,自己就不会死。 数次交锋过后,剑气势头愈发的猛。 剑锋再次对撞,万法仙尊身形被这股剑气斥退的倒掠如虹,险些就脱离了桃源仙宗的范围。 这也给其他人提了个醒。 桃源仙宗的禁制在仙人降临时,就已经全部破损。 如果接触到桃源仙宗之外的海水。 那么,绝地天通仍是能够影响到他们。 卢小白最先察觉,瞬间化形至九尾白狐的真身状态,以九条狐尾强行将诸多仙人掀出桃源仙宗。 与大云皇朝比起来,这里的土地还是要狭窄太多。 而那些落入西海海水中的仙人,被几条真龙迅速扑杀! 沈玉泽见状,再次朝着万法仙尊迎面杀去。 这一次,周身雷霆汇聚。 如果能用五雷法将其击退出去,哪怕只有一瞬间,也照样有把握能够重创这老王八蛋! 在这种状况下,双方的意图都没办法隐藏。 万法仙尊双手合十,松开手之时,整座桃源仙宗的地势开始改变。 最边缘处,竟是冒出了一座座巍峨的山峦,而那些山峦则是不断连接在一起,并且还在不断拔高。 直到,彻底与天幕连接,将整座桃源仙宗给封的严严实实。 第643章 困兽之斗,一座新的不周山 如果是从外边观望。 这副气象与景象,就如同不周山重新矗立在人间当中。 整座桃源仙岛,霎时间陷入昏暗当中。 万法仙尊朗声道:“沈玉泽,看到了吗,这就是仙族的真正力量,你再怎么厉害不过是一个人族皇帝,今日若是束手就擒,本座尚且能够让你有着投胎转世的机会!” 面对这般言语,沈玉泽只是朗声笑问道:“如果你真有所谓的绝对力量,那为何不直接弄死朕,而是要用神通手段把这块地方给圈起来呢?” “事已至此,咱们还装什么装?还要摆出这副上位者的架子?” “还是说,只有通过言语,才能支撑起你那股上位者的傲慢,亦或者只有这样,才能够在朕这所谓的人族皇帝身上找到快感?” 万法仙尊的心里,已然有着一股怒火涌起。 “不知死活的家伙!你已身陷绝境!还敢在本座面前逞口舌之利!” 万法仙尊随即祭出本命仙剑——万法。 气势再上一层楼。 事实上,不得不承认,万法仙尊很强。 用法则之力,强行改变了桃源仙宗的地形,迅速补足了此战暴露出来的破绽。 做法肯定是没错的,也很高明。 困住自己及身边的战士,来一场困兽之斗。 现在是根本没有周旋的机会。 唯有正面死战! 儒家出身的赵良,也给这一战带来了太多惊喜。 离开之时,只是把调集战力的权力交给他,而他对战力的合理安排,却是在无形中增加了一些容错。 除去已经到来的战力。 还有大量援手,正在朝着桃源仙宗赶赴而来。 诛仙之战,也是战争。 其实从现在来看,只是声势较大,规模并不算大,与人间的很多战争都非常类似。 大部分在史书上记载的战争,最初都只是小股战力交锋,然后己方援军或者敌方援军抵达,因形势变化再不断增加人手。 逐渐演变成大规模战争。 此情此景,与那些战争相比,区别并不大。 以前是面对异族,现在也是。 仙族,也是异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四个字,早已烙印在心境当中。 在无法将仙族逼退出去过后,好不容易转回过来的优势,再一次消失的荡然无存。 沈玉泽环视了一眼。 除去自己的亲妹妹卢小白之外,其余人都是面对着重重压力。 尤其是孔雀,孤身面对三位仙尊的围杀。 看似暂时不落下风,但俨然败局已定。 更别提,还有其他仙人的共同围杀。 恰在此时,又有一股援手抵达。 两条体型相差无几的雪白长龙遨游而至,她们身后还跟着诸多从龙脉福地中脱身的守龙人。 从山峰与天幕的连接处急急坠下。 战况再一次得到好转! 万法仙尊见状,心情愈发急切。 沈玉泽的援手远远不止这些,大战既然已经爆发,大云皇朝内的各路强者,想来是会接踵而至。 照目前来看,抹杀沈玉泽以及其麾下战力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结局,永远不可能改变! 可如果时间拖的越长,仙族也就会消耗越大。 心情急切,也导致他的攻势也变得很是急切。 砰! 诛仙剑与万法剑交锋之际,彼此没有半步后退。 只见万法仙尊咬牙切齿道:“沈玉泽,你明明死局已定,为什么还要挣扎,乖乖受死不好吗!” “棋局尚未收尾,胜负尚不知晓,你怎么就觉得,死的一定会是朕?”沈玉泽自信一笑。 “除了那两条真龙和守龙人,你的大部分援手,都无法进入桃源仙宗!你不死谁死!” “你为什么觉得,你树立起来的这座‘新不周山’,是用来限制朕的呢?” 闻听此言,万法仙尊瞳孔一震。 他看的清清楚楚。 沈玉泽脸上的笑容,有种真切的玩味。 明明剑锋还在对峙,但那眼神,就像是用诛仙剑,刺入到了自己的心房当中。 沈玉泽只是仰天看去,讥诮道:“你对人间的算计,有些成功了,有些失败了,但你似乎从来没有找到过失败的真正原因。” “其一,便是你和仙族都太过傲慢!” 刺啦! 话落,沈玉泽左手握住仙剑开天,一剑硬生生劈砍在万法仙尊的肩颈之上! 当然,自身也是免不了被贯穿一剑。 可这又有何妨? 仅仅吃痛一下而已。 在以剑气逼退万法仙尊过后,胸口的剑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那万法仙尊,“仙血”流淌不止。 沈玉泽继而笑吟吟道:“其二嘛,就是你太过盲目,因为没有低估朕,才会让仙族倾巢而出,一点余力都不给自己留。” “既然你保持着那种傲慢,那为何又会对我这么谨慎?” “这就是你失败的第三个原因,你怕朕。” 万法仙尊忍不住破口骂道:“你放屁!本座乃十二仙尊之一,白玉京的高位者之一,仙帝的追随者之一,又怎么会怕你这个人间帝王!” “那朕纠正一下,你是再一次怕在朕手里失败,因为此次失败过后,你和仙族将再无回旋之地。”沈玉泽笑眯眯道。 这一句话,狠狠刺痛了万法仙尊的心神。 万法仙尊怒吼道:“沈玉泽!本座定要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放狠话谁不会,就得看你能不能做到了。”沈玉泽依旧面带笑意。 此时此刻,万法仙尊已然有着走火入魔的趋势。 身为同一战壕的天魔仙尊见此状况,并不打算对他伸出援手,而是在攻杀卢小白时,以心声念动一串“天外自在法咒”。 这道法咒的作用,其实并没有什么太过特殊的效果,就是仅仅能够侵蚀生灵的心神而已。 “万法,对不住了。” “你已经被沈玉泽的言语圈住了心神。” “照此下去,道心崩碎,离你也就不太远,倒不如把你变成一道魔物,还能让你在这里发挥出一些价值。” 万法仙尊有所察觉。 不敢置信地看向天魔仙尊,神色上更加愤怒! “天魔!你为何要在这种关头戕害本座!?” 第644章 谁才是兽?形势瞬间逆转! “不戕害你,你也该废了。” 天魔仙尊竖起剑指。 此时此刻,万法仙尊的七窍当中,疯狂地涌出浓郁黑烟。 身上的袅袅仙气也被这股黑烟所替代。 余下十位仙尊并不动容。 对于一个仙人来说,最重要的不是修为,而是道心。 修为废了,无非再修。 道心若碎,便与活死人无异。 这次围杀沈玉泽,本就是万法仙尊提出来的,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尚且还未打完,状态已然不佳。 留有何用? 顷刻之间,就被天魔仙尊炼化成一尊彻底失去了心神的魔物。 沈玉泽不禁在心里感叹道:“当仙人当久了,果然连人性都会丧失的干干净净,眼眸里只有利弊与得失。” 万法仙尊所化的魔物。 杀力比起方才要更加强上三分! 沈玉泽笑问道:“你们好歹以这万法仙尊为首,就这么把他变成如此模样,合适么?” “白玉京要比你们人间残忍的多,在那里从来不讲究什么道德仁义,我们这些仙人也好,那些飞升者也罢,谁给能给他们带来利益,谁就是权威,失去了一个掌管法则的万法不算什么,如今我们还有五瘟仙帝,大不了在杀死你过后,再塑造出一个万法仙尊就是,这对白玉京来说真的不难,包括……也能塑造你。” 霓裳仙尊阴恻恻的开口。 这是最为典型的弱肉强食,从本质上看没什么问题,良币驱逐劣币。 只不过,良币与劣币的定义太草率,也太没有底线,也怪不得白玉京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明明掌握着三千洞天的大部分秩序。 他们本身却是最没秩序的一处洞天福地。 今日能够背刺万法,明日就能够背刺五瘟仙帝。 周弱在白玉京,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此时此刻,张太忠与张灵霄站在身侧,身后还跟着诸多飞升者。 白玉京之中,已经没有多少仙人了。 张太忠俯瞰着那座桃源仙宗,淡然道:“仙帝,困兽之局已然形成,您确定要这么拖延下去吗,万一出现意外,我们可不好收场。” “在本帝眼里,除了沈玉泽,谁都没有活下去的价值。”周若冷声道。 张灵霄已然是摩拳擦掌,正色道:“若是仙帝还要拖延,贫道可就忍不住了,贫道是真没法看着我那宝贝徒弟身陷死境。” 周弱默不作声。 现在,余下的十一位仙尊,以及诸多仙人,将矛头全部尽数对准沈玉泽。 继续拖延,确实会出事。 周弱还想等一等。 不知为何,很想看见,沈玉泽开口求自己的模样。 可哪怕在这种状况下,沈玉泽仍是以全力相抗,连一个祈求帮忙的眼神都没有。 周弱只得叹了口气。 “这小子,骨头真硬。” “罢了,动手吧。” 此话一出,大量修为深厚的飞升者,也开始踏出天门。 位处桃源仙宗当中的仙尊们见到此情此景。 下意识的以为,仙帝和飞升者们要出手了。 甚至不约而同的认为!这将是压死沈玉泽的最后一根浮萍! 身为道祖的张灵霄率先出手。 一道极其耀眼的雷霆,猛然朝着桃源仙宗刺去。 但……所对准的人,并不是沈玉泽,而是专修肉身的金磐仙尊。 雷霆重重落在他身上时,仅仅是将其打趴下。 金磐仙尊尚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下意识地怒吼道:“张灵霄!你放雷的时候能不能准一点!难道你眼睛看不见吗!” “金磐道友,对不住了,贫道眼睛看的清清楚楚,这道五雷法就是对付你的。不过别急,还有很多,够打碎你的肉身了。” 张灵霄手持拂尘,俨然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当手中拂尘挥动之时。 又是一道接着一道的雷霆落下。 众人看的清清楚楚,那金磐仙尊坚不可摧的肉身,竟然被张灵霄的九道天雷,打的支离破碎! 且仅仅在须臾之间! 不但如此,张灵霄身形化虹,径直掠向桃源仙宗。 与他一同而来的,还有诸多飞升者。 一袭金衣的周弱飘然而至。 这一刻,她的眼眸中隐隐流转着一抹金芒。 目光首先看向天魔仙尊。 只是对视了一眼,周弱不知何时唤出了一把长剑,一剑将其咽喉洞穿。 所有仙人看到这一幕,彻底傻了眼。 “仙帝!你这是做什么!” “你们不是来对付沈玉泽的吗!” “为何要杀害金磐仙尊与天魔仙尊!” 那些仙人们和余下的仙尊们皆是百般不解。 周弱淡然道:“今日,本帝要肃清掉白玉京中的所有仙族之人!” 仙尊们闻听此言,先是一愣,旋即便是怒不可遏的神情。 沈玉泽此刻提着诛仙剑,堂而皇之地站到了周弱身旁。 现在不止是那些仙人无法接受。 就连沈玉泽的援手们,都感觉到匪夷所思! 为何自家陛下会和白玉京的仙帝站在一起? 而且,还能保持这种和睦状态? 沈玉泽朗声道:“诸位,不必为此感到惊疑,朕与仙帝所为,只是为了能够将这些毒瘤彻底根除,你们尽可放开手进行杀戮。” “他们虽是旧时代的毒瘤,但身上还是有着不少机缘的。” “今日,能拿多少是多少,别抢不过那些飞升者,给朕丢人!” 一鲸落,万物生。 一仙落,万人生。 更何况是这里的数千位仙人呢? 周弱也说了类似的言语。 这场困兽之斗,瞬间形势逆转。 万法仙尊的手臂,反而成了限制仙族出逃的障碍。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哪怕没有这座新的不周山,他们也不会有一个活口。 沈玉泽站在周弱身侧岿然不动,只是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大云皇朝的前首辅,张太忠。 能够有今日的好局面。 少不了张太忠的蛰伏与筹谋。 他从当初飞升,就是等着这一天,而不是一时兴起。 从头到尾,很多事情,都有张太忠的影子。 沈玉泽能够感觉的出来,只是心有灵犀地没有说出口。 张太忠目光也落在沈玉泽身上,双手抬起,恭敬地施了一礼。 “在下能够今日这般成就,多亏御天大帝当初成全,感激不尽。” 第645章 我这人,不喜欢被别人用过的东西 “你这人,还是和之前一样。” 沈玉泽的言语中,带着很明显的调侃意味。 此人和海端有些相似,不管走到哪,总是会怀揣着一股崇高的理想。 理想? 不…… 这个字眼套用在张太忠身上似乎不太贴切。 用野心更为合适。 他的野心,并非是去摧毁仙族,而是要捣毁一个旧秩序,重建一个新秩序。 如同当初与沈明贤共事时,如出一辙。 周弱淡笑道:“沈玉泽,此次若是要论功行赏,张太忠一人独占八成,余下两成,众人分之。” “说的没错。” 沈玉泽并不否认。 周弱旋即说:“不过,话先说在前头,张太忠……我是不会还给你的。” “无妨,我这人本就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沈玉泽微笑道。 “……” 此话一出,原本充斥着纷争的氛围中,忽然多了一些尴尬。 张太忠的脸色,只是尴尬。 周弱的脸色,则是有些难看,甚至有些阴冷。 “沈玉泽,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沈玉泽懒得在此事上过多解释,只是给出一个准确的回应罢了,免得让她以为自己要和她抢人。 周弱却是冷声道:“你最好把刚刚那句话给收回去,太侮辱人了!” “行,那我就收回吧。”沈玉泽笑道。 从言语上看,周弱是在替张太忠挽尊。 实际上,沈玉泽并不清楚,她是在给自己挽尊。 张太忠在一旁不好说什么。 周弱的脸色逐渐缓解,将目光重新投入到这场纷争上边。 须臾之间,十二位仙尊,被杀的只剩下一个失心疯的万法仙尊。 他已经彻底瘫倒在地。 眼神中仍是充斥着愤恨。 还在拼尽全力,朝着沈玉泽和周弱的位置爬来,嘴里也在低沉嘶吼。 “周弱……我……我真没想到,你会背叛白玉京,会和沈玉泽联起手来剿杀我们!” 周弱坦然道:“不是你们先算计本帝的么?等到本帝算计你们,就成背叛白玉京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强盗道理?” 说着,周弱缓缓走去。 抬起脚踩在万法仙尊的头颅之上,眼神中的杀意不断流转。 手中那柄金色长剑的剑锋,也已架在万法仙尊的脖颈上。 “当初,如果不是你们的种种算计,我的夫君也就不会死。” “还要将我变成你们手中随意摆弄的傀儡。” “我的抗争,在你们看来就是背叛?那么就只好斗个你死我活了!” 万法仙尊的神智,恢复了一丝一缕,突然狞笑道:“你觉得……就凭你,真的能坐稳白玉京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吗,就算那个沈玉泽不把你拉下来,天外天也不会坐视你和他沆瀣一气,你的报应迟早会来,而我们也会在轮回路上等着你!” “你们没有轮回的机会了。” 周弱摊开手掌,一阵光芒汇聚,凝结成一道巴掌大的炉鼎。 心念一动。 那些仙人们的神魂,被这道炉鼎吸收的干干净净。 也包括她脚下的万法仙尊。 从旧天庭时代遗留下来的仙族,从这一刻开始,宣告灭亡。 也包括,这座桃源仙宗。 沈玉泽看向那棵纠缠着世间姻缘的桃树。 毫无征兆地挥出一剑。 将桃树拦腰斩断! 桃树之上的红线尽数崩溃。 周弱却是对此颇为不满:“沈玉泽,你这是干什么?” “毁了这害人的玩意!”沈玉泽厉声道。 “若是无人看管姻缘,你知道会造什么样的后果吗?” “有情人自当终成眷属,又怎会需要其他人来看管?如果当初不是白玉京的算计,你和沈玉尘的那条红线,也不会被牵上,不过对你个体而言,这是好事,否则你也成不了仙帝,说到底这里是西海,也是人间,我自当有着主宰一切生杀的权力。” 周弱神色淡然道:“随你。” 原本,自己也想在这桃树上再动动手脚。 现在看来,只能想其他的法子了。 沈玉泽转而看向那些援手,正声道:“朕在此多谢各位此次拼死相助,除去此地散落的机缘之外,朕会另外论功行赏。” 论功行赏,还是其次。 众人最关切的,还是怎么出去。 这座“新不周山”直连天幕,总不可能跟着那位五瘟仙帝前往白玉京吧? 沈玉泽看向东侧山峦。 递出倾力一剑。 将那山体硬生生展开了一道数丈豁口! 沈玉泽淡然道:“五瘟仙帝,尘归尘,土归土,你我联手是一回事,但目前尚且绝地天通未被打破,你应该返回白玉京。” 这很显然是逐客令。 迄今为止,散落的机缘掠取的差不多了。 自己这边人少。 大部分还是被白玉京的飞升者们给回收了。 不过,迟早都是要重归人间。 周弱也点了点头:“行,那本帝便遵守诺言。” “好,那我问你,我们之间约定好的事情是什么?”沈玉泽没来由地问道。 “共灭仙族。” “还有一件事情呢?忘了?” 周弱抿了抿嘴,还是吐出了那个字眼。 “补缺人间。” 沈玉泽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那行,你我各自休整一阵子,即刻开始着手破开绝地天通。” 此事已经定下。 白玉京的飞升者当中,也有一部分人正在反对。 周弱的确需要时间,再去清除那些人。 不过,在打算离开之前,还是向沈玉泽伸出了手。 “在白玉京落入人间前,本帝依旧需要你的气运来消解自身的不适。” 沈玉泽并不吝啬。 周弱所需要的个体气运,对自己而言,只是九牛一毛罢了。 见此状况,张太忠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玉泽察觉到他的神态,问道:“张大圣人,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 张太忠摇了摇头。 有关“道侣”一事,强求不得。 周若情愿,沈玉泽不情愿,那是绝对行不通的。 而且,此事,算是自己对周弱的诓骗。 本以为有机会能够实现,但想起沈玉泽方才说的那句“侮辱人”的话,便觉得此事没太大希望。 现在还是不提此事为好。 这时,张灵霄与一些白玉京中的大人物,也都走了过来。 看到自己的师父,沈玉泽脸上不免露出一抹真挚笑容。 第646章 死海!天外天的管辖区域! 张灵霄却是满心愧疚地看着这个小徒弟。 说是师徒,实际上自己也根本没教过什么。 许久以来,真正的交集,只有一次。 便是那次伐妖之战,以化身帮了沈玉泽一次。 望着眼前仙风道骨的师父。 沈玉泽打算行礼作揖。 未曾想,张灵霄却是慌忙地抬起自己的手。 “人帝,你我虽是师徒,但贫道实在不适合受人帝礼数。” 沈玉泽无奈苦笑一声。 自己也知道,自家这师父,能够坐上白玉京道祖的位置,是先前以与自己决裂为代价换来的。 哪怕是被迫,师父心里对此很过意不去。 礼数上的事情倒也不必苛求,只要等到白玉京落地,师徒还是师徒。 周弱淡淡道:“师徒叙旧,还是以后再说吧,如今得速速返回白玉京,对于十二楼五城的分配,如今得来一场大变革!” 张太忠和张灵霄以及众多飞升者,毕恭毕敬地齐声道:“我等谨遵仙帝法旨!” 沈玉泽则看向自己的帮手们。 不管是谁,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些许伤痕,好在乾坤玉中有着足量的复血丹。 分配给他们过后,便打算离开这座“新不周山”。 桃源仙宗,亦或者是符元仙岛,如今只存在于光阴长河当中。 这时,卢小白跑到跟前,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恨不得一拳捶在这亲哥哥脸上! 沈玉泽笑问道:“怎么了这是?生我气啦?” “废话!” 卢小白回想起初入桃源仙宗的一幕,至今仍是能激起一身冷汗。 要是自己没有来,要是没有那些援手。 哥哥……可就真的命悬一线了! 卢小白眼眸中泪水打转,仍是气呼呼道:“你等着!我这就把事情告诉嫂子!让她来教训你!” “诶诶诶,先别急,我自己会说的嘛,不过现在还是先带着你们离开,都去镐京里聚一聚,我们还有要事要商量。”沈玉泽说。 所要商议之事,即是苏申义先前所提到的,武道变革。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不能缺。 这照样关乎着人族未来的命运走向。 以及,整个人族的上限! 正当沈玉泽打算离开时,一道由真气所凝结而成的绳子,忽然从西海海水中破出! 顺着沈玉泽斩开的那道口子,直接缠绕住了他的身躯。 下一瞬,根本反应不及,被直接拖入到了海水当中。 众人皆是一惊。 卢小白甚至打算跃入水中,还是孔雀将其给拦了下来。 “白帝!莫要冲动!你仔细看看西海的海水!” 卢小白定睛看去。 西海的海水,已经不再是蔚蓝色。 而是……黑色?! 这种颜色的海水,即是象征着,这片区域是死海。 此时此刻,死海的范围还在蔓延。 众人都很清楚,进入死海过后,比起进入九幽地狱还要痛苦。 万年以来,就没有谁,真正从死海里走出来过。 本已经回到天门之处的周弱,也看到了这一幕,身形再度化虹,朝着西海海面坠去。 卢小白也打算跟着进去。 孔雀依旧阻止道:“先别急,再看看,仙帝似乎有办法能够把陛下给带出来。” “可……可我们来的时候,这里还不是死海啊?” 卢小白修为确实很强,如今已经能够和全盛时期的卢淑瑶比肩。 阅历上,确实远远不如孔雀。 孔雀毕竟活了将近万年,她能够在这死海中,看出些许端倪。 最初的西海,没有一块区域是死海。 是在天外天出现过后,才导致西海出现了这种诡异现象。 当卢小白听到“天外天”这个字眼过后,冷汗更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 深海之中。 沈玉泽在经历过短暂的呛水过后,终于脱离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被拽入水中时,并未受到攻袭。 而且,如今明明处于海底,却有着一种站在陆地上的感觉。 抬眼看去,眼前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宫殿。 正打算观察一番,周弱随后而至,并且挡在了身前。 “小心点,这里是天外天所管辖的地方。”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紫色长袍的男子推开宫殿大门,笑意盈盈地朝着二人走来。 “二帝联手,果然非同凡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仙族不复存在,我家主人对此很是佩服啊。” 周弱毫不犹豫地祭出那把金色长剑,冷声质问道:“本帝已经和天外天约定好,为何你们还要出尔反尔?” 约定?什么约定? 沈玉泽下意识地问道:“你背着我和天外天联络?” 周弱沉默无言。 对方却是笑呵呵道:“仙帝误会了,我家主人可没有出尔反尔,只是让我请御天大帝来此商议一些事情,既然仙帝也跟了过来,那我们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仙族已灭,你们的下一步动作,肯定是要打破绝地天通。” “以人间补白玉京的缺,亦或者以白玉京补人间的缺,但对我家主人而言,这并没有什么区别。” 周弱厉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家主人的意思是,不管是哪方补缺,天外天都可以不插手。” “只不过,你们要交出三千洞天超过半数的管辖权。” “此事不必急着给予答复,我家主人说会给二位一些时间进行考虑。” 周弱说:“如果本帝不答应呢?” “那就没办法了,我们只好开战,你们什么时候打破绝地天通,我们什么时候侵入人间,就这么简单。” 这些言语,即是明晃晃的威胁。 沈玉泽心中自然是非常不满,但对方接下来的言语,更加让人不满。 “还有,御天大帝,我家主人让我奉劝你一句,切莫试图变革人间的武道体系。” “如果真的想寻求和谐,我们就应该各司其职。” “你如果试图变革,所带来的后果,你与人族都貌似无法承受。” 沈玉泽闻听此言,咧嘴笑道:“你都这样说了,朕还非得变革一次,既然要打,人族随时奉陪。” “还有,让你那主子最好直接蹦出来。” “别等到朕亲自去揪他,到时候大家都下不来台,朕可就得不计一切代价报复一番了。” 第647章 朕要毁灭的,是一切与朕作对的人! 沈玉泽说出的言语,让周弱很是满意。 之所以追过来,倒不是怕沈玉泽会在这里出什么事,而是怕他会被天外天给争取过去。 当然,沈玉泽被天外天“策反拉拢”的可能性,虽说比较小,但不代表没有这个可能。 自己来了,则会杜绝这种可能。 事实便是如此。 天外天的想法很简单,拉一派,打一派。 对方面对沈玉泽的言语,淡然道:“御天大帝,如果您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话,那岂不是在给人族自找劫难,而且您的目的不就是捣灭白玉京嘛?” 沈玉泽眉头一挑,神色古怪地问道:“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的意图是捣灭白玉京了?” 记忆里,自己真没说过这种话。 “朕要毁灭的……” 话说到这里,沈玉泽特地看了一眼周弱,旋即补充道:“只是一些算计朕,和与朕作对的人。” 这话,也是说给面前之人听。 天竺之战,与白玉京关系不大,是因天外天的策动,以至于黄眉佛王寻衅。 他们想通过此战,来牵制并且削弱大云皇朝的整体战力。 大概是事前预估,觉得大云皇朝不会投入大规模人力进入战争。 谁承想,沈玉泽一声令下,百万大军强渡西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了黄眉佛王。 倒不是天外天做错了。 这做法,哪怕现在看来,仍是很对。 只不过,天外天过于高估天竺佛国的上上下下。 早几百年做类似的事情,兴许真能把大云皇朝活生生拖死。 如今,却是没有半点希望。 沈玉泽只是拿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给眼前的狗腿子听听,顺便再来坚定一下态度。 白玉京补缺,受益的是人间。 和天外天联手,还得把成果分割出去一半,以求得短暂安稳。 这种亏本生意,谁会去做? 对方的神情愈发阴冷。 “御天大帝,你做出这个决定,难道自己没有考虑过后果吗?” 沈玉泽笑问道:“那你说说,朕和大云皇朝,乃至于人族,会承受怎么样的后果?” “灭亡!” “行,那朕先让你灭亡!” 沈玉泽手中剑锋寒芒一闪,身形如同一剑而去。 而剑尖,穿透了眼前之人的咽喉,并将其钉在了身后的宫门上。 这一次,没有五雷剑气泛出,而是三阳之火骤然席卷剑锋,然后将他整个人都给笼罩起来。 身处此地,杀人手段也得因地制宜。 大部分剑技和术法都遭到了一种削弱,但唯独三阳之火不受影响。 毕竟,这玩意是由自身精气神形成的。 强度与修为挂钩,但也与精气神紧密相连,唯一的克物还只是玄冰珠。 哪怕身处此地,其效果仍是一样蛮横。 火焰汹涌而起。 顷刻之间,便将面前此人焚烧成了灰烬。 不过,他在身死前,还不忘对沈玉泽愤恨道:“你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放狠话谁不会? 可究其根本,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明争暗斗。 能杀就杀,最好不过。 周弱欣然一笑,夸赞道:“沈玉泽,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此人是死海地宫的镇守者,也是天外天之主最信任的一个狗腿子,你就这样给弄死了,真不给自己留余地?” “二嫂,咱俩之间,还说这些虚的干什么,你不是希望我这么干么?”沈玉泽神色淡然。 “我可没让你弄死他。” 沈玉泽浅笑道:“你在我面前,就别装了成不成,咱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来此地,又不是为了救我,而是怕我走到天外天那边,然后反过头来对付你。” “不过,现在你大可不必担心此事,抹除掉此人,算是我愿意同你继续联手的诚意。” 周弱便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你需要我付出什么诚意?” “这就看你自己。”沈玉泽微笑道。 “你小子……该不会是对我这个所谓的二嫂,打起主意了吧?” 周若美眸中的神态很是微妙。 沈玉泽闻言,微微一愣:“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我所需要的诚意,即是要你和天外天彻底决裂!” “刚才你也说了,你和天外天有一个约定。” “现在最起码得把你们之间的约定给说清楚吧?” 周弱点了点头,淡淡道:“在动手前,天外天有位高人,通过术数推演出来了我们的心思,以此作为威胁,但我付出了一些代价堵住了他们的嘴,他们也承诺不会介入诛仙之战。” “就这么简单?”沈玉泽满眼怀疑道。 “要不然你以为呢?” “那……二嫂所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此时此刻,沈玉泽的怀疑,变成了好奇。 周弱没好气道:“就是几座大福地的掌控权罢了!” “哦,我还以为付出的代价是你自己呢。”沈玉泽笑眯眯道。 闻听此言,周弱脸色微红,咬牙切齿道:“沈玉泽,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你现在可不是人,是白玉京的最高者,五瘟仙帝,又岂能以常理来判断你的言语和行径呢?”沈玉泽说。 “那我也明白什么才叫做礼义廉耻!” “行,不过诚意我还是要的,接下来我得做一件大事,天外天势必会从中阻挠,就得请二嫂出面,替我去分担一些压力了。” 沈玉泽口中的大事,方才已经被那狗腿子给点破。 武道变革。 对于人间武者而言,飞升白玉京的路子,现在显然是走不通了,而且现如今的武道体系,已经沿用了千年之久。 在这千年里,人族在不断成长,武道境界却没有变化。 未免太过于奇葩。 武道变革,不仅仅涉及到境界上的变化,以及诸子百家,千百流派的修炼方式。 此事若是办成了,对整个人间都有好处。 而且,考虑到白玉京要补人间的缺,到时那些飞升者,也得一并落在人间。 换种角度来理解,沈玉泽所做的事情,让白玉京都能够紧跟着受益。 周若如果不出力的话,那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那好,很快,我就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第648章 哥,你的艳福真不浅啊 话落时,沈玉泽的目光重新落在死海地宫上。 周弱解释道:“当初天外天与白玉京的某一战波及极广,我们现在所身处的西海,当初有不少大能陨落葬身于此。” “白玉京原本是想在此建立一座福地,镇压葬身在此的神魂。” “不过,由于种种原因,最终棋差一着,让天外天抢了先,他们在此建立了这座地宫,估摸着数千年来,那些大能的神魂都被他们给榨取的干干净净,这种地宫想来只是一座摆设。” 沈玉泽微微皱眉:“你又在对我撒谎?” 闻听此言,周弱心情顿时变得很是不爽。 “我这是在替你解开心里的疑惑,为何到你嘴里就成撒谎了?” 沈玉泽指向地宫,质疑道:“如果只是一座摆设,为何天外天之主的狗腿子会出现在这里,还能把西海变得这么黑黢黢的?” “我的意思是,这座地宫的作用仅限于此,不是摆设还能是什么?” 周弱俨然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沈玉泽反问道:“那死海的作用呢?” 如果,这座地宫在如今只是一座摆设,那就不必具有任何效能。 死海的出现,给四海之一的西海增添了些许诡异。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在外界的目光看来,死海莫名其妙的出现,而出现在死海上边的船只,会被直接吞噬进去。 然后,杳无音信。 死海的作用,正是保护这座地宫。 周弱这才意识到问题关键,便试探性地问道:“要不……进去看看?” “找死呢啊?要去你去!”沈玉泽说。 “那我也不去了。” “那就走呗。” 周弱正打算化虹离去。 沈玉泽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衣袖一角,脸色上一本正经道:“我没你那通天本事,脱离不了死海的压制。” 周弱顿时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笑容。 “那行,你乖乖叫一声好二嫂,二嫂这就带你出去。” 沈玉泽立马改口道:“算了,天无绝人之路,我自己想法子吧。” “瞧你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模样,走吧!” 周弱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旋即甩开沈玉泽的手,然后抓着他的衣领。 化虹破开水面,然后将沈玉泽朝着卢小白的位置扔去。 沈玉泽在地面上稳住身形。 目光重新回到黑黢黢的西海海面。 身侧的卢小白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庆幸道:“哥……我还以为你出不来了呢。” “那倒不至于,你们都没事吧?”沈玉泽回眸看去。 “放心,我们都聪明的很,没有下去救你!” “……” 这话说的,似乎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西海的颜色,短时间内想来是无法改变。 照眼前的架势,过不了多久,整个西海,都会变成黑色。 沈玉泽不禁陷入沉思。 这事自己改变不了。 既然周弱说要表示诚意,那么应该是要针对西海的状况动手。 周弱现在也应该明白。 那座死海地宫,绝对不会是摆设。 至于具体的作用,暂且不得而知。 “诶,哥,你这艳福确实不浅啊,现如今的五瘟仙帝见你患难,冲去救你的速度和决心,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呢,不过她好像是我二嫂诶?” 沈玉泽伸出手,一脸正经道:“论起人伦关系,确实是咱俩的二嫂。” “但你觉得,艳福这个字眼,和二嫂这个字眼结合起来。” “合适吗?” 卢小白一脸兴奋道:“合适的不得了!” 霎时间,沈玉泽无言以对。 卢小白又悄咪咪道:“哥,这艳福……未免过于沉重了,可静娴嫂嫂那边你打算怎么解释?” “解释个啥……我又没做亏心事,把事情给她说清楚不就结了,你那静娴嫂嫂又不是无理取闹的女人。”沈玉泽神色淡定道。 “真没做?” “小白,你皮痒了是吧” 沈玉泽捏紧拳头,骨关?节咔咔作响。 卢小白见状,嘿嘿一笑:“我开个玩笑!哥!你别动手!” “懒得和你扯,都准备撤了,注意不要碰到死海海水,全程用真气护住自身。” 沈玉泽喊了一嗓子,旋即御剑冲霄而去。 在冲入云层过后,沈玉泽停驻下来,目光看着那座被万法仙尊弄出来的“新不周山”。 这副直连天色的气象,确实壮观的很。 等返回到镐京之时。 皇城午门内,承天门外,赵良以及一众人手在此恭候多时。 几乎每个人面色上都带着忧虑。 只有那位阴阳家老祖脸上却是挂满了笑意。 沈玉泽笑问道:“朕已经回来了,还都这么愁眉苦脸?” “陛下,臣都和他们说了,陛下此次乃大吉之相,他们不信!”阴阳家老祖朗声笑道。 许多人直到最后关头,才知道沈玉泽去做了什么事。 在沈玉泽回来之前,其实整座镐京皇城,都盖着一层阴霾。 而他的身形出现在这里时,阴霾被瞬间驱散。 沈玉泽把赵良叫到跟前来,发自肺腑地感激道:“赵良,这次如果没有你,我此次恐怕就不是大吉之象了,多半要狠狠吃一次苦头。” “陛下言重了,但臣能不能说一句,您以后不到万不得已,能不能不要剑走偏锋,太吓人了!” 赵良是没海端那样的胆子。 否则,此时此刻,一定会与沈玉泽对喷。 身为皇帝,关系着整座大云皇朝与所有人族的命运走向,但凡出现了半点差池,不是让万寿帝君顶替上来那么简单。 好在……终究还是有惊无险。 白玉京的仙族已然全灭,自家陛下和五瘟仙帝的合作之间,将不会再有半点阻碍。 沈玉泽随后吩咐道:“赵良,你先吩咐下去,让他们都在镐京中歇下,另外再给所有武道势力以及诸子百家都传去一道旨意。” “十日之内,让他们全部赶赴镐京议事。” “具体要做什么,你们可以询问真武掌教苏申义,朕得立即赶赴一趟天师府,就不奉陪了。” 话落,沈玉泽再次御剑离去。 傻子都知道他马不停蹄的去天师府要干什么。 第649章 敌人反对?那就非干不可! 天师府。 诛仙之战,对于沈玉泽而言,似乎是恍然间的事情。 但在苏静娴这里,则是三个无比煎熬的日夜。 直到,沈玉泽御剑而至。 他脚下的剑锋,在裹挟破空声时,也将心中的煎熬所击碎。 二人目光交汇。 苏静娴的脚步快速走去,看到自家夫君脸上的疲惫过后,眼眸中满是心疼。 “玉泽,你这几天里,到底干什么去了……” 沈玉泽笑道:“杀了一些仙人,先进道观吧,去里边说。” 对于诛仙之战,沈玉泽没有半点隐瞒。 包括所有的来龙去脉,从先前对墨家的打击,以及到后来一系列的疯狂举动,都是为了诛仙之战而做铺垫。 寻求的结果,即是全灭仙族!一个不留! 苏静娴美眸中不免多了些惊愕。 “这是你和周弱的共同筹谋?就是为了让她允许用白玉京补人间的缺?” 面对这个问题,沈玉泽却是摇了摇头。 其实从最初开始,自己并没有要和周弱的联手的想法。 只是单纯的想要解决掉,一切对苏静娴有威胁的存在。 如果说,因为有了身孕,就得躲躲藏藏十个月。 身为丈夫,还能够忍受,并且无动于衷,还没有任何改变。 这就太过窝囊了。 若是扪心自问,与周弱联手,共灭仙族,补缺人间只是捎带手的事。 苏静娴的那张绝美脸颊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笑意。 “玉泽,你该让我怎么说你是好……” 沈玉泽撇了撇嘴道:“我这不是没事嘛,而且已经大功告成,你还要说我干什么嘛。” “我不觉得你做错了,但我确实是生气,一是你太过剑走偏锋,二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把我放在天门峰,天天跟着师姐钓鱼,就是教那帮小屁孩练剑,我都快废了!” 苏静娴诉说着近期心中的不满。 话落之时,还忍不住娇哼了一声。 瞧见自家娘子这般模样,心里忽然有一种心花怒放的感觉。 不过,考虑到她还有身孕。 手上的动作并未太过放肆,仅仅放在她的小腹处轻轻抚摸着。 苏静娴眼眸中满是期待,问道:“那……你现在可以带我回去吗?” “目前来说,你暂且还是不要返回镐京为好。”沈玉泽说。 苏静娴不解道:“为什么?” “申义先前和我提了一个‘武道变革’的想法,我已经下旨召集各个流派的人进入镐京共同议事,镐京和皇城到时候肯定是情况复杂,你还是安安心心待在天师府吧。”沈玉泽说。 “行吧……” 苏静娴有些失落,倒不是觉得天师府不好,而是在这里总归没有在家的那种感觉。 而且,不能想见夫君就能见到。 张瓷这时从门外走来,笑问道:“玉泽,那师姐我要不要去?” “您就别去了吧,我在也是一样。”沈玉泽说。 虽说身居帝位,但其实天师的头衔,一直都没有卸下。 只是当初张瓷恢复过后,则把天师府事务如数交还给她,自己也好专注于朝廷事务。 不过,在有关天师府的事情上,内心里还是会带有偏向性。 武道变革,不可能牵扯不到天师府。 张瓷朗声笑道:“那我还省了心呢,不过在你们每商量到一个阶段的时候,记得让人给我传句话。” “放心,到时肯定是会多多征求师姐的意见。”沈玉泽说。 哪怕如今神仙打架。 张瓷的修为,以及杀力,其实仍然是稳居人间第一位。 就好似,众人修为涨一成,张瓷修为强一成。 她的天资,在所有人当中,属于独一档,但也是靠着长久以往的修行与修炼,才有着这般通天本事。 只要进行武道变革,也必然少不了张瓷的全力支持。 这一点,张瓷没有半点意见。 “如今的武道五境三重沿用太久,放在两千年前确实很不错,但放在现在就显得太过拘束。” 很多人都觉得武道境界拘束。 尤其是跻身到武圣境过后。 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而且,很多人从本质上来说,根本就不像是武者,而是以性命修为破的武道境界。 这也导致境界无法准确衡量某个人的战力和杀力。 拘束的点也就在这里。 不是说武道五境三重不行,需要增添修补“境界”本身的缺陷,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以颠覆。 打开一个除开飞升之路以外的力量上限! 好在做成此事无需干仗,就是要不断的磨嘴皮子。 采纳诸子百家的意见,取尽精华,摈弃糟粕。 苏静娴将此事记在了心里,忽然说:“夫君,既然要进行武道变革,那么你可以抽空回一趟麓园巷,去我的卧房床底下找出几本书来,里边是我爷爷和我父亲当初对武道境界上的见解,内容很多且很繁杂,我三言两语也没办法解释清楚。” “行,我回镐京的时候去一趟。”沈玉泽说。 张瓷另外嘱咐道:“玉泽,仙族既然灭在你手里,白玉京的周弱又能与你握手言和,这是不可否认的好事,但武道变革却是另一种形式上的事情了。” “这不止会触及到我们内部的某些利益集团,白玉京和天外天当中的某些人,也未必能够忍受此举。” “说到底,人族的心法、武技、术法、神通大多数,都是来自于白玉京和天外天。” 听到自家师姐这样说,沈玉泽立马就明白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人族能有今日的鼎盛状态,其中白玉京和天外天也是有功劳的,如果没有他们传授那些本事,人族可能真的就脆弱的如同蝼蚁。 可在这种状态下,人族还是要进行武道变革,相当于颠覆了一种修炼体系。 通俗的说,就像是吃饱了饭,觉得这锅做的饭不好吃了,就决定把锅给砸了,转而去铸造一道新锅。 这会让铸造旧锅的人很不爽。 在死海地宫的时候,那个狗腿子已经给出最为直观的警告。 但此时此刻,自己的想法仍是和那时一样。 你越不让我干,我就偏偏就是要干。 不为别的,就因为你是敌人。 敌人所反对的,不止要干,而且还要干的天衣无缝! 第650章 白玉京与天外天的真正区别! 得知沈玉泽对天外天的态度,张瓷却是说道:“玉泽,其实对我们来说,天外天是比起白玉京更好的飞升之地,这一点你有没有考虑过?” “当然考虑过。”沈玉泽说。 “那你为何会坚定不移的选择与白玉京联手,而非是天外天呢?” 许多年里,张瓷不止是在修行,还在利用化身,不断在各处洞天收集有关白玉京和天外天的情报。 时至今日,不说对他们了如指掌,但两者之间的真正区别还是清楚的。 白玉京,的确是从旧天庭脱胎而来,在对三千洞天的控制上,显然是比旧天庭要更加具有优势,也算是吸取了一些教训,知道利用机缘和气运去控制某些势力,以巩固自身对三千洞天的统治。 至于天外天,原本是旧天庭的一座牢笼,囚禁着不少触犯过天道规矩的厉害人物,在旧天庭崩溃前夕,他们脱离牢笼,开始对漫天神佛展开疯狂的报复。 后来陷入冷静过后,其中一部分人发现,天地之间还是需要规矩进行约束,便促使了白玉京的诞生。 不过天外天的本质,仍然是无序状态。 又有一部分人不想继续被白玉京约束,天外天当中的两拨派系开始互相残杀。 数千年来,对敌至今日。 白玉京早前就无法像旧天庭一样封锁天外天,这也是前者面临彻底崩溃的原因之一。 至于后者,明里暗里开始侵蚀一些洞天福地,吸纳其中强者,牵引他们进入天外天,以此来不断来提高自身与白玉京博弈的资本。 此消彼长之间,白玉京的优势正在缓慢消逝。 这一点,沈玉泽现在也清楚。 “师姐,你是想告诉我,没有必要彻底站在白玉京那边,而是在两者之间不断周旋,对吧?” 张瓷微笑道:“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如何做才对自身最为有利。” “没错,不断在两者之间周旋,确实能够获利不少,且能够给整个人间,争取到一段漫长的时间用来强化自身,但说到底天外天也不是什么善茬。” “我也实话实说,我没信心也没把握,能在两者之间把握好那么微妙的尺度。” “倒不如选定一方,彻底割裂这种令人极其别扭的三方格局,周弱要是有本事挡在前面那就让她挡,我自然不会背刺,可她要是没这个本事,亦或者有什么其他企图,我大可取而代之。” 听到沈玉泽的言语,张瓷满眼欣慰,就如同一个老母亲看儿子似的。 这眼神,实在别扭。 沈玉泽挠了挠头:“师姐,你能别用看儿子的眼神看我不……” 张瓷笑道:“那你想让我怎么看你?跟你家娘子一样温情脉脉的看着你?那我估计静娴会一剑劈了我。” “好了,咱们不开玩笑,其实我选择站在白玉京那边,也是有个更加重要的原因。”沈玉泽说。 原因,方才已经说出口,武道变革。 白玉京不会反对这种举措,反而会支持,但天外天就不同了。 只要开始武道变革,人族和这座人间,就是完全独立的存在,他们也就无法通过修炼方面来进行渗透与控制。 张瓷淡然道:“所以,我并不觉得你做的有错,那就看看你掀起的第二次变革,会是什么样的成效吧。” 之所以说是第二次,那是因为第一次早就有了。 桃源仙宗的修炼体系,是十五个大境界,不像是大云皇朝所主导的五境三重。 后者上限更高,且利于武者破境。 在第一次完成变革过后,人族整体战力有了一个质的飞跃,才让武道境界沿用至今,但单一化也是事实。 也导致只有武者受益,被迫其他流派的人士,不得不去修炼武道。 哪怕心里再不情愿,也能带来修炼武道的好处。 毕竟,武道境界是万金油嘛,武道修为也就是所谓的性命修为,也可以理解成修身。 可现在看来,显然是又达到了一个上限。 寻求变革,则是大势所趋了。 苏静娴此时也开口提醒道:“夫君,此次武道变革如果失败,也许无需敌人出手,你,还有和你相关的人,都会粉身碎骨。” “而且,你也应该知道,历来变法者,即便成功,也没有谁能好好活下去。” “因为一定会得罪内外人心。” 沈玉泽笑道:“没事,这不有你们嘛,我还怕什么。” 张瓷打趣道:“光靠婆娘们算怎么回事,你自己也得具有能够压倒一切的战力,办事才会事半功倍。” 沈玉泽点了点头。 武神一重,对自己来说,还是不够。 那就继续向前迈开步伐。 武神三重都不够! 除非,有一天能够将师姐张瓷以最为纯粹的力量压制,那才算是真正的稳妥。 沈玉泽不再在天师府逗留,便说:“娘子,你安心在这里待着,办完了这些事情,我一定接你回去。” “好,我等你。”苏静娴柔声道。 沈玉泽转而看向张瓷:“师姐,我娘子还是得拜托你了。” “自家人还说这些话做什么,我就盼着你娘子能一次性多生几个了,到时候分我一个,让我也享受一下当娘的感觉,嘻嘻~” 小两口瞬间哑口无言。 苏静娴还一脸警惕地看着张瓷,白净如玉的手掌捂着自己的肚子。 张瓷忍不住笑道:“开个玩笑啦,放心咯,不会抢你崽崽的。” 苏静娴这才放下警惕。 沈玉泽无奈的摇了摇头:“一代天师,人族最强者,怎么说话就这么不着调呢!” “咋的,你不服?”张瓷秀眉一挑。 要是别人说这话,绝对就是不服就干。 自己师姐的话,还是暂且算了吧…… 沈玉泽随后便以缩地成寸返回镐京,不过没有直接去麓园巷,而是先把小舅子给找了过来,一起在苏静娴的闺房当中翻找。 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铺,心中感慨万分。 与自家娘子在那上边温存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 等以后有机会了,定要在此追忆往昔! 苏申义忽然开口问道:“姐夫,你想什么呢,不是说要找东西嘛?”说 第651章 一股无法抵抗的宿命感! “没什么。” 沈玉泽收回有些不干净的思绪。 站在自家娘子原来的床榻前,蹲伏下来过后,从里边拉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子。 上边已经布满灰尘。 打开一看,都是书籍,其中有不少都是朝廷明令禁止的禁书典籍。 五花八门,歪门邪道,真可谓是琳琅满目。 这里的禁书并非是与那些男女情事有关,而是涵盖着三教九流的一些偏门术法或者武技。 除去这些之外,那就只是某些民间奇人的著作。 如何形容书中的内容呢? 沈玉泽脑海里只想到一个字眼。 唯恐天下不乱。 不过,要是真能把这些内容给读透了,仍然是能让人大为受益。 苏申义看着那些术法典籍,嘴角直抽,眉头直跳。 “姐夫……幸亏我姐和你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要不然她以后铁定是要被杀头的……” 这般言语,并不夸张。 沈玉泽笑道:“你这话倒是没有说错,不过你姐在和我结缘过后,确实是在很克制自己,用出的手段都较为正儿八经,倒也没让人发现,她背地里还学会了这么多的邪门手段。” 克制归克制,她也是没机会用上罢了。 谁让自己主动投怀送抱呢?给自己娘子省了不少心。 这些书籍,其实还是其次。 重点在于,苏家父子所留下的一篇“武道论”。 当二人看到其中字眼过后,沈玉泽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而苏申义的心头,则是涌上了一股宿命感。 浑身且止不住地冷汗直冒。 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断通过视线汇集在脑海中,牵动着二人的心神思绪。 苏申义声音颤抖,喃喃道:“姐夫……我们苏家的宿命,就只能如此吗?” 小舅子为何会问出这句话。 沈玉泽很清楚。 彼此所想到的武道变革,早在沈明贤在位时期,苏家父子就已经想到。 而且!想的非常周全! 任何形式上的变革,目的或有不同,但一定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流血! 苏家父子将武道变革的所有细节及其内容,以及该如何做,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这本书上。 简直是在手把手的教自己,该如何完成这场武道变革。 他们也预料到了这场武道变革会带来什么样的风波。 甚至,为大云皇朝,选好了承受风波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身侧之人。 这便是苏申义刚刚所说的宿命感。 历代苏家先人,皆是不得好死,可作为苏家人的苏申义很清楚,先辈们都做了些什么样的事情。 依托着一道炁源心法。 不断推动着人族的进步。 这一刻,苏申义也真正明白了,何谓炁源。 先天一炁的源头,也正是武道的源头,苏家利用此道心法,不断吸纳着世间万千气象,再以炁源心法解构着那些气象。 从中抽丝剥茧,为人族寻找着微乎其微的出路。 如今,终于见到了成效。 当初,第一次武道变革,废弃术法,然后迫使人族侧重于武道上的修性命,苏家同样参与其中,而那一代的苏家人却被杀的支离破碎。 凋零至今! 苏申义蹲伏在地,忽然抱头痛哭,但什么都没说。 沈玉泽神色复杂。 要为了他一个人,放弃这种武道变革吗? 心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 苏申义才哽咽开口道:“姐夫,以后要好好对待我姐,她已经嫁给你了,她已经不是苏家人了。” 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 这句话,看似很绝情,但未尝不是一种保护。 沈玉泽点了点头。 “我会的。” 苏申义继续哽咽道:“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得回真武山一趟,安排好一些事情。” “你要做什么,得和我说。”沈玉泽说。 “好……” 苏申义已经不想让苏家绝后,冒出了一个私心。 听完他的全部想法过后,沈玉泽眼神里有些无奈。 “姐夫,我想回真武山,和那姑娘定下终身,但我只求你一件事,我以后若是真出了什么不测,还请姐夫看在你我情分上,莫要亏待她。” 沈玉泽依旧点头:“好,我什么都答应你。” 这件事情,劝不了,也改变不了。 如果他不来做这件事情,那对他个人而言,就是对不起列祖列宗,爷爷和父亲就真是枉死了。 苏申义所需要的时间,不为公心,只求私心。 二人在离开苏家过后,苏申义直接返回襄州,但没有去往真武山,而是去往了山下南边的一处名为钟家屋的村庄。 在这里,他找到了那位名为钟灵秀的质朴少女。 正逢午间,钟灵秀提着一个竹篓,里边装着饭菜,准备走出家门。 又是一年春耕,爹娘还在地里耕种,显然是去给爹娘送饭。 正好和带着大包小裹的苏申义撞了个正着。 “诶?苏掌教,你回来啦?” 苏申义脸上洋溢着笑意,柔声道:“这不忙完了一些事嘛,就回来了。” “我从镐京给你和钟叔还有钟娘带回来了一些布料。” “还有,给你带了两件衣裙,等会你送完饭,回家去试试合不合身。” 钟灵秀那小麦色的清秀脸蛋上不免泛开一抹桃红,羞赧问道:“苏掌教……你,你这是干嘛呀?” 苏申义挠了挠头,眼眸里也是羞涩的很。 钟灵秀忽然靠近,轻声问道:“你……是要给我家下聘礼吗?” 苏申义脸色比质朴少女更红。 “哪有……上次见你家的蚕田绝收,我怕你家今年没新布料,就给你带来了一些。” 这借口,很蹩脚。 钟灵秀捂嘴轻笑:“好啦,先把东西放下,你吃饭了没有喔?” “没有呢。”苏申义摇了摇头。 “那快来,饭菜也才刚刚做好,先来吃点!” “好!” 农家饭菜不如皇城,可吃到嘴里,却比皇城佳肴要有滋味的多。 钟灵秀在一旁小口小口的吃着。 见到苏申义狼吞虎咽的模样,脸蛋上笑意越来越浓。 “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不够我再去给你做。” 苏申义刚好吃完,轻轻放下碗筷,憨厚一笑:“吃饱啦。” 见苏申义嘴角还挂着米粒,钟灵秀伸出有些粗糙的小手,替他拿掉那颗米粒。 不知是冲动还是为何。 一向恪守清规的苏申义,看着眼前令他无比心动的少女,鬼使神差地也伸出了手。 放在了那细柳腰上。 第652章 你这榆木脑袋什么时候开窍啦? “呀!我忘了!我得去给爹娘送饭!” 忽然想起正事的钟灵秀,脸上与那娇躯上的红润尚未退却,便连忙从床榻上起身穿好衣物。 苏申义紧跟着起身,不疾不徐地穿好衣物,笑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哼!” 钟灵秀娇哼一声,一瘸一拐地走出屋外,草草将凉掉的饭菜热了一遍。 苏申义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些愧疚。 二人一起来到田地旁,田地中的夫妇见到苏申义到来,脸上神情颇为喜悦。 “苏掌教!您怎么来了!” 夫妇俩连忙放下手中的锄头。 苏申义想起片刻前的情形,此时此刻再来面对钟父钟母,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子。 “老叔,我刚从镐京回来,就想着过来看看你们。” 与钟家的交集,由来已久。 先前真龙肆虐白龙江两岸,钟灵秀家的蚕田在岸边,因与真龙激斗,导致江水暴涌,把她家的蚕田淹得干干净净。 事后前去赔礼,一眼便看到了钟灵秀,交集由此而起。 苏申义见午间太阳正大,钟父钟母还在操劳,直到现在都没能吃上饭。 皆因自己小头控制了大头而致…… 苏申义连忙说:“老叔老姨,你们先歇着吃口饭,我来帮你们耕地。” “哎呦,这怎么行,苏掌教是千金之躯,这种农活怎么能让您来干!” 钟父拦着苏申义,不让他下地。 苏申义笑道:“老叔言重了,还没当上掌教的时候,我在真武山也得种地干农活,这算不了什么,你们快点坐下吃饭吧。” 苏申义大步跨入田间,不断地卖力抡着锄头。 其效率,比起寻常农夫要快的多。 钟母满眼赞赏:“山上的道士果然是有一把好气力,这一会儿抵得上咱们干半晌午的了!” “就可惜是全真道士,要不是全真道士,那我家秀秀可就有着落咯。” 钟父抽了口旱烟,又看了眼自家女儿。 钟灵秀有些羞涩,也有些苦恼。 “可恶……当时被这混蛋亲上的时候,忘记了这一茬。” 生活在真武山山下的百姓,也知道真武山山上的清规戒律,而且苏申义还是真武山掌教。 想到此处,钟灵秀愈发苦恼。 一个多时辰过后,钟家这一块的耕田,被苏申义一个人全部给耕种好了。 看见苏申义那满头大汗的模样,钟灵秀自然是心疼的紧。 钟父此刻连忙地上一壶水,热情邀请道:“苏掌教,今天真是辛苦你了,等会去家里吃顿便饭可好?” 钟灵秀却冷冷道:“苏掌教还有事,父亲就不要留他了。” “你这丫头,苏掌教都没说话呢,你插什么嘴!”钟父呵斥道。 苏申义一愣。 这丫头怎么生气了? 苏申义便憨厚笑着:“对,我回山还有点事,改天再来探望老叔老姨哈!” 望着苏申义离去的背影,钟灵秀心里却又万般不舍。 早知,就不口是心非了。 夜色逐渐蔓延,直至深夜,父母早已入睡,钟灵秀却是辗转难眠,便下了那张有过温存的床榻,独自走到院子里枯坐着。 心里更是气愤不已。 “这个臭牛鼻子!我忘了他是全真道士,他自己也忘了嘛!” “而且……而且我就是口是心非!你还说走就走!” “气死我了!” 钟灵秀越想越气,在院子里来回走着,最后蹲在墙角,用力的拔着墙角长出来的狗尾巴草,发泄着心中的郁闷。 直到,半人高的土墙外响起一阵口哨声。 钟灵秀猛地抬头看去,苏申义笑吟吟地站在外边。 “大晚上的不睡觉,趴在这里拔草玩呢?” 钟灵秀故作冷态道:“你怎么又来了?” “我想知道,你为啥生气?” “呵呵!” 钟灵秀冷笑一声,说道:“你这王八蛋,故意来找我寻乐是吧,还真武山道士呢,我看你就是一个色道士!” “我怎么了嘛!” 苏申义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钟灵秀说的是什么意思。 简直是榆木脑袋。 脑海里记得很清楚,当时虽说是自己主动的……钟灵秀就没抗拒,明摆着是情投意合且你情我愿。 钟灵秀见他这模样,更加来气。 气呼呼地走出门外,把苏申义拽到家附近的一处池塘边,也是怕打扰到正在休息的父母。 此时此刻,钟灵秀眼眸中噙着泪水,咬牙切齿道:“你真武山明明有着清规戒律,你还是掌教,但你对我做了那种事,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这一下,苏申义恍然大悟,不禁笑了笑,然后伸出手,想要把眼前的心上人搂入怀中。 结果是被钟灵秀直接推开。 苏申义笑道:“那我说,我可以辞去真武山掌教的位置呢?” “鬼才信你!”钟灵秀扭过头去。 “真的,我没开玩笑,这次我从镐京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而且……我也想娶你,因为我当时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娶你。” 闻听此言,钟灵秀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真没开玩笑啊?” “真没有。”苏申义一脸认真。 “可为什么呢?” 钟灵秀是农家女,但也不傻。 如果仅仅是为了娶自己,而辞去真武山掌教的位置,这是万万不可信的。 谈及此事,苏申义心里更加愧疚。 为什么…… 苏申义只能哄骗着自己,也哄骗着她。 “我只是觉得自己还年轻,被清规戒律束缚一辈子,这也太不值得了。” 钟灵秀忽然眉开眼笑道:“你这榆木脑袋什么时候开窍啦?” 这一次,苏申义再次伸出手,将钟灵秀揽入怀中。 “今天中午开的窍。” 钟灵秀脸色绯红,没有再次推开他,下巴轻轻放在他的肩头上。 “那……你什么时候娶我。” 苏申义认真回应道:“我已经选好了下一任真武山掌教,等把一些事情嘱咐给他过后,就会正式辞去掌教位,到时候我也会正式给你家下聘礼,光明正大的把你给娶进苏家。” 这番言语,将钟灵秀心中的郁闷彻底一扫而尽。 那双清秀杏眼直直地看着眼前的道士,双唇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两副身躯,不受控制地再次倒在池塘岸畔上。 第653章 天无绝人之路,苏家宿命未必会一直残酷 次日,真武山。 苏申义在下半夜,悄悄把钟灵秀抱回她的床榻上后,便返回到了山上。 此时此刻,正在对眼前的一个道士交代着什么。 即是被选定的下一任掌门,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辈弟子,陆武兴。 陆武兴的来历很是奇妙。 二十年前,白龙江洪水泛滥,当时的掌教白问道出手治理水患,而还在襁褓中的陆武兴正好飘到他眼前。 白问道便将其救下,自己无心照料婴儿,便交给真武山一名陆姓女道人抚养。 女道人为其取名,武兴。 意为真武兴盛,也意为武道兴盛。 陆武兴在真武山同辈弟子当中,其武道造诣已是鹤立鸡群,对驱影的修习,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老家伙们即将年迈,显然是赶不上新的潮头。 与自己的同辈师兄弟又是中规中矩的货色,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难堪大任。 陆武兴,无疑是真武掌教最合适的人选。 “掌教师叔,您……您为何要辞去掌教之位啊?” 苏申义笑道:“不想当了呗,我想还俗,就这么简单。” 这句话,半真半假。 还俗是真,不想当是假,可世上哪有两全之法。 尽早辞去掌教之位,还能与钟灵秀堂堂正正的过上一段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这件事情,苏申义已经和其他长老以及师兄弟们商量过。 既然去意已决,继续挽留,也没有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对于陆武兴继任掌教一事,真武山高层都没有什么意见,但按照规矩,这种大宗门的首脑更替,不止要宗门内部决定,还要报奏朝廷,最终交由皇帝定夺。 但皇帝是沈玉泽,苏申义的亲姐夫,此事不会有任何悬念。 在交代好这些事情过后,苏申义想了一想,便去往龙虎山天师府,将自己的想法告知给苏静娴。 苏静娴微微皱眉。 “申义,你真的想好了吗?” 苏申义爽朗笑道:“当然想好啦,父亲和爷爷,以及祖辈们都是为此而死,如果我不去领衔武道变革的话,担子就得压在姐夫的身上,一旦反扑兴起,耽误的将是整个天下,就是会苦了灵秀姑娘……” 这是苏申义最为愧疚的一点。 苏静娴眼眸中露出些许哀色:“那你为何还要牵扯到那个无辜的姑娘。” “这算是我的私心吧,我也不想让苏家绝后。”苏申义苦笑道。 私心,不止一处。 苏申义还想自己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偏偏钟灵秀红颜命轻。 若不与她成婚,她这一生将会在艰苦之中度过。 成了婚,还能过上好日子。 而自己对她命格上的强压,迟早也是会消失的。 苏静娴的牙齿紧紧咬着嘴唇:“申义……” “姐,好了,你不要多说嘛,这样只会搞得我心里越来越难受,而且你自己早前也清楚,我不来背负苏家的宿命,那就只有你来背负,我是真不愿意看见你会……” 话说到这里,苏申义也说不出口。 苏静娴深深凝吸一口气,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天无绝人之路,这也未必就是你们苏家的宿命。” 张瓷的声音响起。 苏申义毕恭毕敬道:“拜见张天师。” “苏掌教大义凛然,令我佩服的很。”张瓷说。 “还望张天师在此事上能够指点一二。” 若是追溯内心,苏申义又何尝想要背负这种极其残忍的宿命,也想要媳妇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张瓷却是神色凝重,沉声道:“任何因果的过程中,都必须要付出代价,这不是什么命运,也不是什么算计,而是规律。” “苏家宿命此般模样,与炁源脱离不了干系。” “你们背负的不是宿命,而是炁源带来的副作用,因为这道心法能够推动人族整体的前进,而你们的先祖也是想让后辈不再流血,才会源源不断地去做这件事情,结果却都是大为不好,让你错以为是一种无法摆脱的宿命,但命运这东西虚无缥缈的很,谁又能够说得准呢。这一次的武道变革,定然是会给人族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你作为领衔者会有着大功绩,到时会不会有反扑,并不一定。” 苏申义一直秉持着悲观心态。 而身在镐京的沈玉泽,根本就不想让苏申义和历代苏家人一样惨死。 历来变法,无不有枉死之人。 但十个有九个里面,是统治势力推出去的挡箭牌。 许多人觉得,这是大势所趋,无法反抗。 沈玉泽以前也这么觉得。 因为新旧之间的利益平衡点很难找到,就必须要有一个人,承受着两股势力交锋时所引发的一系列怒火。 苏申义,自愿来当这个人。 而自己也绝不可就这么理所应当的把他给推出去。 此时此刻。 沈玉泽正在看着真武山递交上来的文书,其中写着待定新掌教陆武兴自打出生以来所有事迹。 不得不说,苏申义的眼光很不错。 此人能堪大任。 朝廷经过部分改制,目前统筹庙堂和江湖之间事务的衙门,是原来的钦天监,但现在已经改制成监天司。 沈玉泽批红过后,便让小蝶将这份文书送去监天司,发还给真武山。 只要真武山那边再次敲定过后,苏申义的掌教之位就算是真正辞去,而他将不再以真武山掌教的身份来参加接下来的百家议事。 而他,则是要以武者身份,来提出这一次的武道变革。 即为领衔者! 如果要更加贴切的形容,苏申义在许多人眼里,会是一个吃饱了饭抡起锤子砸锅的人,将会面对诸多极其尖锐的锋芒。 要想保全他,怎么看概率都比较小。 在这个过程中,会有很多无法调和的矛盾,这就需要自己这个皇帝来以权威推进。 苏申义就会是最为纯粹的挡箭牌。 事后不论成功还是失败,会有许多怨气爆发出来,他们不敢冲着皇帝,便是会把苏申义给吞噬的干干净净。 沈玉泽不断沉思着。 目前来看,没有什么太好的法子能够保住苏申义。 毕竟武道变革尚未真正开始,许多事情都不明朗。 现在进入镐京的大人物越来越多,在他们看来,只是新一轮的百家议事,具体议的是什么,大部分人都不清楚,都在皇城之外各自猜测着。 第654章 蛟女,钟灵秀 真正知道武道变革一事的,不过一手之数。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很多人都以为,这一轮的百家议事,是有关大云全境的地域势力划分。 这么猜,倒也不错。 武道变革除了本身带来的效果,也与势力划分密切相关,所以才会带来大量的利益纷争。 沈玉泽一直晾着他们。 让他们来,暂且不说是什么事,因为凡事都需要一个合适的由头,正所谓师出有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武道变革,已经开始。 只是现在看来,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 沈玉泽走出上书房,目光遥遥看向南边,暗自心想。 在那份文书回到真武山时,约莫就能看到一个准确的苗头了。 在这种时候。 真武山突然传来掌教更替的消息。 百家对此震惊不已,他们很好奇,会是谁继任掌教,这个消息很快也就公布了。 陆武兴资历尚且浅薄,的确会惹起非议。 但是,当初白问道死后,当时的苏申义,比起现在的陆武兴还要稚嫩,非议声也就逐渐小了很多。 可让众人更好奇的是。 苏申义为何要辞去掌教之位? 镐京城里的议论不绝于耳,而在那座钟家屋的村庄内,苏申义和几个山上道友,带着许多聘礼上门。 钟父钟母已经是乐开了花。 屋内的少女,目不转睛地看着没有穿着道袍的苏申义。 眉眼之间,尽是桃花。 “他真的没有骗我,他真的来娶我了……” 钟灵秀有些粗糙的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苏申义对着长辈行礼作揖过后,抱有歉意道:“老叔,老姨,家中长辈去世的早,家姐与姐夫也无暇抽空来此提亲,晚辈只好与几位好友结伴而来,奉上聘礼,求娶贵女。” 钟父连忙抬起苏申义的手,受宠若惊道:“苏掌教……不,申义,我们不必如此客气,你对我家本就有恩,对白龙江两岸的百姓都有恩,能把女儿嫁给你,是我钟家的福缘,我也不多说了,只要你能好好对待我家灵秀,我已是心满意足!” 婚事,就此定下。 一位道友为苏申义起卦,算出了几个适合成婚的大吉之日,而婚事按照民俗,就得前往镐京去办。 双方定好日子过后,苏申义便着手准备带着钟家人前往镐京。 偏偏就在这时,白龙江中,再起龙患。 苏申义打算再去斩龙,一名道友却劝说道:“申义,你既然已经辞去了真武掌教之位,此事就莫要再去掺和,这是真武山应该做的事情,不是你该干的事情。” “也对。”苏申义说。 以前确实是自己一直在做。 大部分真龙,依旧不打算彻底臣服于沈玉泽,只有少量真龙愿意臣服,所以它们还是会在各处水域闹出灾祸。 逼迫各处百姓进行上贡,并且从他们身上汲取气运或者香火。 白龙江,是大云皇朝境内最大的一条江流,龙患最为严重,而流域当中最为强势的宗门就是真武山。 此事自然得由真武山来挑担子。 原先身为真武掌教,斩龙理所应当,现在也可以理所应当,但这就相当于打陆兴武和真武山的脸面。 都辞去掌教位了,还去插手这件事,不就显得真武山没有了扛鼎之人? 想到此处,苏申义不由得浅笑一声,转而看向钟灵秀,轻轻牵起她的手:“走吧,我带你去镐京。” “好!” 钟灵秀眼眸中满是柔情。 院外已经备好车驾,钟灵秀一家都是寻常人,不能御风,也不能预见,更不能日行千里。 去往镐京,得跨过白龙江。 苏申义在等着渡船之时,原本不算太大波澜的江水,忽然掀起一阵阵暴戾的浪涛。 见此状况,苏申义皱了皱眉。 真龙闹出灾祸的地方在七八里开外,自然会闹得这一大片都难以安宁。 苏申义本想不管不顾的渡江。 奈何,江水浪涛过于汹涌,渡江确实有些危险。 钟父忍不住骂道:“这帮江里的畜生,成日只知道祸害百姓,还找百姓要供奉,若是没有当今圣上镇压,保不齐我们这些寻常人,就得全部沦为它们的腹中食!” 这话,绝对没说错。 苏申义眼眸一凝。 “老叔,老姨,你们和灵秀就在这里待着,不要靠近江水,我看看那边的情况就回来。” 钟灵秀并未阻止。 她知道,即便这位未来的丈夫辞去了真武掌教的位置,心里仍然还是记挂着这些事情。 可苏申义走了许久,接近半个时辰,都没见他回来。 钟灵秀实在担心,便也朝着那边走去。 看到眼前的一幕,才稍稍安下心来。 苏申义没有什么事,反而将那水中真龙以驱影拖拽上岸,并且死死的给束缚住。 可那新掌教陆武兴,却是遍体鳞伤。 还有诸多真武山的道士,葬身于江水之中。 那条真龙名为水生,修为极其高强,在诸多真龙当中,也能排在独一档。 可按道理来说,即便修为再高,真武山也有着专门对付真龙的法阵,不至于落得这般损失惨重的境地。 这时,苏申义高高举起桃木道剑。 真龙水生却是狞笑道:“苏申义!本座是该说你宅心仁厚呢,还是该说你昏聩愚蠢呢?” “陆武兴和真武山的高层,以你与蛟女破戒为由,把你从掌教的位置逼了下去!” “本座帮你杀了那么多道士,还帮你重创了陆武兴。” “你不但不感激本座,反而还要来对本座下死手?” 苏申义神色怔愣了一下,旋即怒骂道:“你这畜生!休要乱扯!” “本座胡扯什么了?那个蛟女不是来了吗?难道她勾引你破戒,那是假的?”真龙水生戏谑道。 苏申义怒声道:“她不是蛟女!!” “哦?那你再看看呢?” 不远处的钟灵秀,忽然感觉脑袋一阵剧痛,整个人疼得瘫倒在地。 苏申义一时心忧,被那真龙水生挣脱了驱影的束缚。 而那倒在地上的钟灵秀,脑袋上居然真的长出了一对蛟龙角! 下半身……竟然也变成了蛟龙的下半身模样! 第655章 口诛笔伐,人妖殊途 重新逃回江水中的真龙水生,阴恻恻地看着这一幕。 悄然间化作人形,右手竖起剑指。 剑指之中,还夹着一道黑色符箓,上边写着“照邪现妖”的四个金漆大字。 这并非玄门符箓,而是龙族符箓,与照妖镜的效果很是相似。 苏申义顾不得那真龙水生,快步跑到钟灵秀身边。 作为真武山出身,又岂会不懂这是符箓所致。 “秀秀……真的是蛟龙……” 苏申义看着已经彻底变成蛟龙的钟灵秀,忽然扭头看向处于江水之中的真龙水生,面目忽然变得狰狞起来。 自身身形在原地没有动弹,但却放出了一道驱影,从一名道士手里强行夺过桃木斩妖剑。 驱影执剑,刺入水中。 真龙水生惊惧不已。 未曾想,那柄桃木斩妖剑所爆发出的剑气,竟是将江水斥开,使其无从藏身! 真龙水生再度化龙腾飞,意欲逃窜。 驱影却是化作一条黑虹,直接冲天而去,将它的真龙身躯死死束缚住。 桃木剑锋,看似没有铁剑那么锋芒毕露。 依然能够将这条真龙一剑劈成两截! 苏申义的杀意暴涌不止,随后徒手将真龙水生的龙珠给挖了出来。 一拳击成齑粉! 还将那龙首锤成了一摊血肉! 毫不夸张的说,这就是虐杀,寻求发泄的虐杀。 新掌教陆武兴带着伤势走来,劝说道:“掌教师叔,莫要着相,也莫要被这畜生的言语所影响。” 彼此心里都清楚,真龙水生所说,纯属子虚乌有。 谁敢用与妖女破戒的理由逼走苏申义。 隔天,襄王军队就会开到真武山来,但真龙水生的用意,显然是险恶至极! 它说的话,也不是说给真武山听的,而是天下人听的。 其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苏申义身败名裂吗? 如此一来,苏申义就无法领衔“武道变革”,沈玉泽要想继续推行此事,那就得另选一个不太合适的挡箭牌。 亦或者……亲自来为此次变革冲锋陷阵! 后果可想而知。 如果沈玉泽真的这么做了,他自己肯定是能扛得住变革带来的怨气,但这也肯定会成为大云皇朝,乃至于人族由盛转衰的节点。 得不偿失啊! 苏申义一言不发,重新走回到钟灵秀身边,旋即盘坐在地,口诵清心道经。 钟灵秀以此重得人形,脸色变得很是苍白。 “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是蛟龙,我一家子都是白龙江中的蛟龙……” 苏申义柔笑道:“秀秀,我也没怪你呀,我继续带你去镐京,我还要娶你。” “你……不嫌弃我吗?” “不嫌弃。” 苏申义摇了摇头,也并非心口不一。 真武山的老道人们已经能够预见,此乃苏申义的劫难所在。 现在犹可解。 做法也很简单,杀了蛟女钟灵秀! 苏申义投去警告的眼神,示意众道士不得破此劫,旋即牵着钟灵秀缓缓起身,朝着渡船的位置走去。 新掌教陆武兴心中五味杂陈。 苏申义此去,自己这位掌教师叔,怕是再也难以回真武山了。 …… 镐京。 有关此事议论已起,三教九流之人都觉得此事匪夷所思。 如果苏申义只是一介散人,那么他与蛟女之间的姻缘也无可厚非,谁都干涉不了。 偏偏,他是真武山出身,真武山又是真武大帝的道场。 真武大帝是干什么的,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 真武大帝的全称是——真武荡魔大帝。 苏申义虽说已经辞去真武掌教,但他在真武山待了十几年,这是事实。 你们真武山的老祖宗在人间荡魔除妖。 你这个传承者,和蛟龙搞姻缘? 一时之间,口诛笔伐,管他是不是当今圣上的小舅子。 坐在上书房中的沈玉泽人都麻了,不解地看向眼前前来禀告的赵良。 “那个钟灵秀不是说是农家女吗?怎么成了蛟龙?” 赵良面露无奈,解释道:“臣查阅了一下襄州地志,约莫在一百多年前,有少许蛟龙不愿在水中栖息,便向当时的先君大云英宗祈求上岸,英宗答应了,当时正值白龙江水患泛滥,那些蛟龙以一口钟鼎镇压水患,恰好附近又是一处钟姓村落,英宗便赐姓蛟龙为‘钟’,就是钟灵秀那一脉。” “如此说来,朕那小舅子和钟灵秀的姻缘,就有了法理支撑?”沈玉泽问道。 “不一定……毕竟人族的普遍认知是人妖殊途,能够结成联盟,就已经算是天大的包容了,要是寻常人与蛟龙结下姻缘倒也罢了,苏申义即是苏家子弟,又是真武山的掌教,虽说已经辞去,但陛下您应该懂得。” 沈玉泽自然会懂。 自己的娘亲就是妖。 哪怕直到现在,知道她真正身份的人,仍是少之又少。 这消息要是也被披露出去,照样麻烦的很。 沈玉泽说:“暂时先别管那么多了,你以内阁的名义,把这篇地志给披露出去,让外边少一些口诛笔伐。” “可这样的话,岂不是就象征着,朝廷也支持这桩婚事了吗?”赵良略有忌惮。 “对啊,朕要是不支持,难道还跟着他们一起对我那小舅子口诛笔伐?” 沈玉泽本身是不在意什么人妖殊途的。 毕竟,钟灵秀又不是不能变成人形,而且打小就是以人族的姿态生活着,本质上是蛟龙,但和人又有什么区别? 沈玉泽随后说:“好了,你别忌惮那么多,就这么做吧。” “好,臣这就去办。” 赵良现在知道,沈玉泽和苏申义要干什么。 苏申义如果身败名裂,在武道变革当中,便没有丝毫的话语权,他就算是废了。 所以,沈玉泽这么做,也是对的。 襄州地志一经披露,那些口诛笔伐声确实少了很多,而恰好苏申义也已经带着钟家人来到镐京。 婚事仍然是在按照原先定下的一样操办。 沈玉泽还特地过来看了一眼,钟灵秀及其父母诚惶诚恐地跪拜行礼。 “草民拜见御天大帝!” 沈玉泽温和笑道:“弟妹不必拘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快快起身。” 第656章 这绝不是巧合,而是阴谋! 此时此刻,苏申义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沈玉泽。 要是说,钟灵秀真是个纯粹的农家女倒也罢了。 可她不是…… 自家姐夫看着笑呵呵,天晓得心里会在打什么鬼算盘。 苏申义想了想,走到沈玉泽身边,把他拉到一旁。 “姐夫,我并不在乎秀秀是人是蛟,更不会因此事耽搁了我们的正事,还望姐夫能够成全。” 沈玉泽微笑道:“我要是有意见,我就不会亲自来这了。” “这么说……姐夫你是应允了这桩婚事啦?”苏申义心中一喜。 沈玉泽点了点头,但却压低声音说道:“现在外边已经停止了对你的口诛笔伐,但却把矛头指向了真武山,他们说是真武山中的某些人给你用美人计。” 这番议论,与那真龙水生所说何其相似! 苏申义断然道:“姐夫,这是阴谋。” “为何这么讲?”沈玉泽面露疑惑。 苏申义将真龙水生的言语,一字不落地转述给沈玉泽来听。 风言风语,得有风才能起得来。 如果说没有人在背后策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沈玉泽随后问道:“那真龙水生如何了?” “他用现形符箓,迫使秀秀变回了蛟龙,我就一时没控制好怒气,锤杀了他……”苏申义更加心虚不已。 要是说,真龙水生的言语,和现如今的议论没有关系,只是一个单纯的巧合。 沈玉泽是万万不信的。 奈何那条畜生已经死了,也没办法抓过来审讯一番。 “那就算了,我另外派人去追根溯源,你好好操办你自己的婚事吧,尽量别给自己留遗憾。” 沈玉泽伸出手,拍了下苏申义的肩头:“我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灵秀姑娘红颜命薄,哪怕她是蛟龙,你确定还要把她给牵扯进来吗?” 苏申义只得苦笑一声。 “牵不牵扯的,已经牵扯进来了,我们都没有回头路,现在所能做的就是保住她。” 沈玉泽只得不置可否地笑道:“那行,我就不多说了,等着喝你的喜酒。” 虽说外界是在口诛笔伐,但在苏申义的请柬发出去过后,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们都打算前来赴约。 处在天师府中的苏静娴,在张瓷以及诸多天师府高功真人的陪同下,一同来到镐京。 看到弟妹钟灵秀,苏静娴罕见地嘴里对其他女人蹦出夸赞字眼。 “弟妹果然人如其名,灵气秀慧。” 钟灵秀羞赧一笑:“姐姐谬赞了。” 苏申义本来是忐忑不已,生怕姐姐见了钟灵秀会不中意。 现在看来,纯属多虑。 苏静娴转而对苏申义说道:“申义,不管外边风言风语如何,既然你把灵秀姑娘带回了镐京,切莫一味寻求利弊,而忽略了她。” “姐姐,我明白的。”苏申义神色郑重道。 沈玉泽和苏静娴都知道。 苏申义为何要辞去真武掌教,最主要的原因,便是钟灵秀,可如果说只是为了她这么做,这种说法听起来就有点过于梦幻了。 说难听点,若是自己因武道变革遭遇不测,苏家好歹不会因此绝嗣。 此事,苏申义一直都没对钟灵秀提及,也是因此而始终心怀愧疚。 钟灵秀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即将成为自己夫君的苏申义。 哪怕他不说,自己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明日便是大婚的日子,原本寂寥的苏家院子中,已然是张灯结彩,宾客造访之象。 在送好礼品过后,苏静娴便跟着沈玉泽回了皇城。 只不过,看到住处从扶云殿变成了上书房,苏静娴顿时满心疑惑。 “夫君,怎么不回扶云殿?” 沈玉泽挠了挠头,把先前的巫蛊之祸,大致讲给苏静娴听,此事一直都没和她说。 住在上书房,也是因新宫殿尚未建好。 扶云殿又距离后宫诸多先帝嫔妃太近,苏静娴要是在还好说。 再者,卢淑惠是真怕那些女人再对自己儿子整出什么幺蛾子,沈玉泽也干脆就在上书房住下。 苏静娴扑哧一笑:“哈哈,母后还挺谨慎的呢。” 沈玉泽无奈道:“她这纯粹是不相信我,也怕我经不起诱惑。” “但我相信你,真的!” 苏静娴一脸认真。 换做以前,肯定就是醋意横飞了,但现在则完全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吃醋。 毕竟,他已经多次证明,不会和其他的女人有任何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哪怕就算是别的女人来抢,也抢不走。 苏静娴轻轻坐在沈玉泽的腿上,此刻不免又想起苏申义的事,眼眸中透着一股担忧。 不必有所言语,沈玉泽便知怀中美人的心思。 “娘子,你大可放心,风波暴起时,我绝对会不遗余力地保住我这位小舅子。” “现在有人玩阴谋算计,无非是想毁了他,也想让这场武道变革彻底被扼杀在摇篮当中。” “他要出了什么事,这阴谋诡计,可真就让某些人得逞了。” 在这件事情上,苏静娴对沈玉泽没有半点怀疑。 武道变革,是父亲和爷爷早前就准备好的,若不是他们时间不足,也不会把这件事情留给后辈们来做。 苏申义作为苏家唯一的一个男丁。 他不接过此事,也说不过去。 只是从亲情上说,自己这个姐姐,是真不想让苏申义步历来变革者的后尘。 张瓷已经说过,代代人惨死,不是苏家的宿命,只是一种规律。 规律,也就有打破的机会。 沈玉泽继续宽慰道:“今天就好好歇着,不必再多想了,明日放宽心参加申义的婚宴,过后你就和师姐返回天师府。” “好,我都听你的安排。” 此时此刻,苏静娴乖巧的跟一只小猫似得,窝在自家夫君怀里,享受着这股久违的舒适感。 等到了次日。 麓园巷子中,到处都挤满了人,也都是各方宾客。 苏申义本身的人缘就不错。 他有喜事,即便是点头之交,也会过来奉上一份贺礼,喝上一杯喜酒,再加上沈玉泽和苏静娴亲自来此,谁又敢不给面子? 在祭告父母和苏家先祖过后,这对新人便开始了拜堂。 第657章 百家谱,一件能让人族百花齐放的珍宝 “一拜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白头偕老!” “二拜夫妻恩爱,相敬如宾,早生贵子!” “三拜父母高堂,天地君亲,永结同心!” 如果没有那些事情,此情此景,应当极为美好。 沈玉泽和苏静娴,却是半点都开心不起来。 宾客们只是起个热闹的作用,真正开心的,只有苏申义和钟灵秀彼此二人。 侍女扶着顶着红盖头的钟灵秀进入洞房,苏申义则是手端酒杯,与诸多宾客推杯换盏。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洞房花烛之时。 沈玉泽和苏静娴很识趣地返回皇宫,宾客们也各自离去,只有一些侍女还在忙活着杂事。 途中,车驾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沈玉泽掀开车厢帘子,忽的朝着麓园巷的方向看去。 苏静娴疑惑道:“夫君,怎么了?” “不对!那边真气激荡的幅度很大!” 沈玉泽心神齐齐一跳,旋即对着另外一辆车驾喊道:“师姐,照看一下静娴,我去一趟麓园巷子!” 话落,沈玉泽身形化虹。 转瞬间便落在苏家院子当中,而苏申义和钟灵秀的婚房,已经破开了一口大洞。 院内一片狼藉。 钟灵秀满脸惊恐,苏申义却是将一人摁在地上,一拳打穿了此人胸口! 这人,沈玉泽也认识,是真武山的一位高功道士。 在气绝之前,他仍是愤恨地看着苏申义。 “苏申义!你好歹以前是真武山掌教,居然为了一个蛟女,杀害同门!” 苏申义咬牙切齿道:“是你先要杀她的!” 沈玉泽刚想出言让苏申义停手。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苏申义饱含杀气和真气的一拳再度落下。 砰的一声! 将那人的脑袋直接砸烂,所溅射出来的鲜血,与他身上的大红婚袍完美融为一色。 沈玉泽眉头微皱,问道:“申义,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杀秀秀……他说我不该娶一个蛟女,败坏了真武山的名声。”苏申义如实说道。 在此之前,沈玉泽问过那些真武山老人的意思,他们都表示无可奈何,但绝不会出手干扰。 包括新掌教陆武兴,亦是如此。 可现在为何又会闹出这么一出? 钟灵秀步步走近,声音颤抖,关切道:“夫……夫君,你……没事吧?” 她是蛟龙,也是少女。 自打记事起,就与人族无异,一样怕死人,一样怕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也害怕,苏申义这杀意暴涌的样子。 苏申义迅速收敛起这副滔天杀意,神态立马变得柔和下来。 习惯性地想要伸出手去牵钟灵秀的手,但看到自己手上的鲜血过后,又怕弄脏了她,悻然收回手。 “娘子,我没事的。” 苏申义看向已经不成模样的婚房,心中不免又有一些怒意。 沈玉泽从乾坤玉中取出一把钥匙,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笑道:“秀秀,申义,这是我誉王府的钥匙,今夜可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切莫别无妄之灾耽搁了。” “这……这怎么好?”苏申义连连摇头。 “那你怎么办?带着你家新娘去外边住客栈,像话吗?” 苏申义沉默了。 沈玉泽把钥匙塞到他手里,也打算找一找那些真武山的老头子们和陆武兴。 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申义却是拉住沈玉泽的手臂,说道:“姐夫,此事你不要管了,就让我将错就错,明日天明,我来处理。” 沈玉泽神情凝重。 “那你打算怎么做?” 苏申义沉声道:“事不宜迟,请姐夫明日正式召集三教九流以及诸子百家议事吧,我要拿真武山开刀!” 这事,莫不是苏申义自己整出来的? 沈玉泽也不好再继续多问。 苏申义不说,应当也有着自己的苦衷。 等到沈玉泽离去过后,苏申义便带着钟灵秀,以及一些物品前往十分安静的誉王府。 二人找了一间客房住下。 钟灵秀拿着抹布,擦拭着各处灰尘,不到一会儿就给打扫的干干净净。 苏申义倒好了两杯酒,脸上有着止不住地笑意。 二人也如其他新婚夫妻那样,喝了一杯交杯酒。 …… 次日,偌大的文海阁当中,再次充斥着人群。 诸子百家,三教九流的首脑人物,除了天师府的张瓷以外。 今日一大早,张瓷便带着苏静娴返回天师府,毕竟镐京对她来说,远远没有天师府安全。 所有人都在对此议论纷纷。 直到,苏申义踏入此地,他特地看了一眼陆武兴,但旋即走到中间地带,忽然朗声道:“诸位,今日在下要在这里公布一件事情,还请诸位静听!” 霎时间,原本嘈杂的氛围,逐渐变得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看着苏申义。 眼神不一。 苏申义指向真武掌教陆武兴。 “就在昨夜,我的大婚之夜,真武山因我娶了一位蛟女,不顾往日道义情分,派人袭杀!”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真武山之人,皆是神色剧变。 有疑惑,也有愤怒。 陆武兴站起身来,怒声道:“师叔,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你还有脸叫我师叔?” 苏申义一样愤怒,压根就不像是装的,继而厉声道:“真武山,香火远远不及天师府与青城山,症结就在你们身上!” “一味的不思进取,守着武道这棵老树吃了上百年。” “我看不下去我才选择辞去真武山掌教,你们偏偏觉得我此举是在挖真武山的根,那好,今日我就挖给你们看看!” 苏申义正色道:“诸位,武道积弊已久,在下斗胆,落成一份百家谱,还请诸位阅览!” 百家谱,所指百家,乃为诸子百家,以及三教九流。 其中给众人所呈现的内容,只有四个字。 欺师灭祖! 但却让很多宗门非常兴奋,他们也终于明白,苏申义为何要说武道积弊已久。 他是在这百家谱中,为诸子百家都树立了各自的境界。 不必按照武道循规蹈矩的来做。 如果从正面分析,百家谱绝对是一个能让整个人族百花齐放的珍宝! 但也有许多人看到这东西过后,就仿佛苏申义触碰到了他们的逆鳞。 第658章 三教合一!新的五境三重! 原本,最为纯粹的武道宗门非常吃香,比那些不纯粹的武道宗门底蕴要大的多。 可偏偏吃的多吐的少,也就是光吃不干事。 当初沈明贤与沈玉卿保持着“重文抑武”的国策,也有这个原因。 换种方面来理解。 苏申义今日所做的行径,算是一口气把“抑武”二字给推行到了极致。 最为显著的一笔,是针对三教的境界划分。 百家谱中已经写明,儒家最高境界对应天人境,道门最高境界即为神照境,佛门最高境界即为金身境,对应三教之理,遵循各自路子而修成,而并非像以前那样一味的追求武神境。 有一位武道上的宗师人物忽然开口怒骂道:“苏申义,你这是在倒行逆施,人族延续了千年的武道境界,凭什么就这样变成一种基础!”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百家谱一出,武道修行的性质就变了,也让许多武道宗师级的人物失去了高高在上的权威。 如果被完全认同,武道修行就像是一块敲门砖,但也仅仅是敲门砖而已。 之所以说他是倒行逆施,因为苏申义在百家谱中,将所谓的武道修为,彻底定性为性命修为,并且抹去了武道五境三重的概念,换为淬体、养精、铸气、圣心、通神的五境三重。 淬体境对应武人境,养精境对应后天境,铸气境对应先天境,心宫境对应武圣境,通神境对应武神境。 不管是淬体境还是武人境,在这个境界中,不管是什么流派,做的事情都差不多。 就四个字,坚固体魄。 可破了武人境,许多人的道路就有着巨大差异,以前人族修武是不想一直被左右,但先辈们早已证明,武道境界的上限会非常低,只能算是权宜之计,并不可能长久。 许多典籍中早已佐证,先祖们当初启用武道的五境三重,只是想以此作为一个过渡。 谁承想,这一过渡,足足两三千年! 现在还有许多人不愿放弃,因为武道带来的舒适圈太大了,确确实实能够包罗万象,对那些纯粹武者很是友好。 可对其他流派的人并不友好。 本质上,苏申义只是改变了境界上的说法,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不同,该是什么境界还是什么境界。 只是真正的武者们,不愿意接受这种落差。 以前还有个真武山的笑话,说是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在上边当道士,因为比起道士,他们确实更像武者,但也确实是够厉害。 抛弃了一些道宗玄门的术法,让他们在武技上有着巨大提高,可也仅限于此。 这种时候,有人反对,就有人支持。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文海楼中的氛围,就彻底被分割成了两派。 各自争论不休。 这就是沈玉泽想要看到的情形。 头已经开好了,至于收尾,暂且还没到时候。 百家谱,是苏申义的爷爷和父亲早前就拟定好的,但这玩意并非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而是一个使得矛盾扩大化的工具。 在朝中为官的人都知道,要想解决矛盾,并非直接出手,而是要先将矛盾扩大化。 大到谁都兜不住,掀起矛盾的人也会害怕,最终退而求其次。 说白了,为每一个流派树立一个境界根本就不现实,哪怕用上万年时间都做不到,而这次的武道变革,则是要以三教之理作为新的风向。 这与各自教派无关,就是把他们对人族所形成的精华给拿出来,分成那三个最高的境界。 天人、神照、金身三境,对于三教中人而言,没有孰强孰弱。 可对三教之外的人,就有了一个统一的概念。 他们可以更好的有一个准确的目标,而非盲目地去追求一个飞升境,把性命和前途交到其他势力的手中。 他们也可以选择一条路子,甚至两条、三条路子。 做到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三教合一! 沈玉泽还想过,自己抓紧修炼,早日证明此事,推行起来会更加简单。 但真正做起来才发现,要想靠着孤身一人,打破这种境界上限太难了。 别说万年,十万年都未必做得到。 这就得效仿先辈们推崇武道那样,将整个人族往三教合一的路子上推,起码现在可以确定,除去飞升之外,这是对人族最好的路子。 如今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双方各自争论不休,若非自己还在这里坐镇,怕是得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苏申义看着这般场面,心神忐忑不已。 尤其是看到他们歇斯底里维护自身利益的模样。 内心里,甚至还产生了恐惧。 “去你娘的新的五境三重!真要推行起来,我们这些纯粹武者几十年的修行,岂不是都被否定了?” “对!我们绝不会同意!” “真要推行,我们就反!” 这些大不敬的言论,沈玉泽一直在默默听着,心里毫无波澜。 早前就预料到,守旧与推新之间所爆发出的矛盾会非常尖锐,到最后甚至指向了真武山。 他们觉得,真武山是在和苏申义唱双簧,以此把武道变革抬到台面上来。 不过,这没有猜错。 苏申义前几天在筹办婚事时,也在暗地里和陆武兴商议此事。 彼此一致认为,既然要推行武道变革,现如今靠着苏申义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因为他已经接近身败名裂。 那就必须再编造一个谎言出来。 让众人以为,苏申义是对真武山极其绝望,才打算变革武道,掀起了这阵风暴,而真武山和苏申义,一同走进风暴的风暴眼当中。 反之,如果钟灵秀没有被揭露出蛟龙面目,苏申义则会以散人的名义,且光明正大的提出此事。 如此一来,让守旧的矛头对准自己就好,不必牵扯任何势力,因为他本身就具有说服力。 可偏偏事与愿违。 钟灵秀的事情一出,就得另外找个合适的由头了。 苏申义心里对真武山的愧疚更甚。 搞不好,还会让陆武兴这个师侄,担上让真武山彻底没落的骂名。 第659章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沈玉泽被这里的氛围吵得头疼,干脆起身离开。 现在斗嘴没有意义。 等散开过后,才是真正的腥风血雨,而且要在短时间内结束。 走出文海阁过后,沈玉泽便看见一位读书人,身上的青衫洗的发白,那国字脸就跟刀削的一样,脸上没有一点肉感,整个人也是消瘦的很。 但是,精气神却是十分充足。 来者,正是海端。 海端俯首作揖:“臣海端,参见陛下。” 在这种情况下,沈玉泽破天荒地笑了一声:“朕还打算下旨召你回来呢,没想到你自己就回来了,真是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臣与陛下,心有灵犀,无需陛下下旨,臣自当返回镐京。”海端也是笑道。 “回来的正好,朕现在心乱如麻呢。” “陛下英明神武,臣这次是发自内心的佩服,诛仙之战过后,又乘着这股势头,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武道新变革。” 里边的情况,即便不进去,海端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正是因此,他才会匆忙赶回镐京。 说到底,沈玉泽从头到尾,就没有下过一道旨意,也没说过一句口谕,说要剥夺他海端的官职和爵位。 这要是再不回来,干脆跳河自杀算了。 君臣二人朝着上书房的方向走着,沈玉泽说着大概的情况。 最主要的,就是武道守旧派的反抗。 苏申义提出,要给三教九流以及诸子百家各自设立境界,但实际上只是改变了武道境界,再者增添了一条三教合一的道路。 这才是目的。 海端恍然大悟道:“如果要各自设立境界,麻烦不说,而且算是彻底颠覆了武道,没有给现存武者半点生机,若是苏申义执意就此推行下去,那么矛盾会被激化到一个顶点。” “在这过后,矛盾也就会由盛转衰,两股派系各退一步,接受三教合一和改变武道境界的现实。” “矛盾彻底消失,态势趋于稳定,陛下此次着实是好手段!” 沈玉泽笑道:“一次分别,回来过后,你倒是学会给朕拍马屁了?” “人嘛,都喜欢听舒心的话,臣也喜欢。”海端坦诚道。 “不过,你这次可真是抬举朕了,真正提出武道变革的,不是朕,也不是苏申义,是他父亲和他爷爷,你应该知道是谁。” 海端回想着。 那对父子,在二十多年前的大云朝堂上,可以说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战功赫赫,威名远扬。 不止在朝堂上威望高,在江湖上更是举足轻重的存在,最后却被沈明贤戕害冤杀,虽说是他们必须要承受的结果,但想起来仍然是让人唏嘘不已。 最让海端惊讶的是,他们居然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今日的事情…… 这一点,实在令自己望尘莫及。 武道变革,对整个人族来说,绝对是好事。 最起码在定立天人、神照、金身三境过后,不管是武者,还是什么道士和尚儒生,亦或者那些诸子百家的人,都可以规避掉要飞升才能提升修为的途径。 这可能没有飞升来得快,但目光放长远来看,那就是另外一种大好光景了。 也许过几百年后,那时候的后辈们,就会像现在这辈人一样感激先辈们开启武道修行。 海端突然问道:“那……陛下,苏申义和真武山的下场,您有没有考虑过,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照现在的架势看来,都有可能会有灭顶之灾。” 矛盾被调和,甚至熄灭,都需要一个契机。 苏申义和真武山是闹出此事的根源,所有报复都会冲着他们而去。 沈玉泽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而是会用尽手段保护。 现在也顾不得别人怎么看了。 于私,苏申义是自己的小舅子,真武山和自己也有些情谊。 于公,若是每一代变革者都是那般凄惨下场,百年千年过后,人族再次面临停滞不前的阶段,谁还敢站出来变法亦或者变革? 海端郑重道:“陛下,若是现在有人,能够真正跻身天人、神照、金身三境之一,兴许会是一股助力。” “你是想说,想让朕跻身吧?”沈玉泽反问道。 “对!” “可这不现实,若以旧武道境界来衡量,朕还是武神一重,新境界则是通神一重,中间还隔着两个小境界,而且那三境中的任何一境,不是说把丹田里的先天一炁给攒满了就能突破的。” 寻常认知当中,只要在上中下丹田里攒足“炁”,即可破境。 可归根结底,不管是武神境还是通神境,现在还是人族的顶点,而且现在所提出的只是理论。 真要实践,谁能知道这境界怎么破? 包括张瓷,都只是拿地仙来衡量自己的修为,但要想突破到对应着道宗玄门的神照境,谁都不知道其中的真正方法。 所以需要时间来摸透路子。 再简单点说,得找到一个准确的契机。 别人尚且可能有些希望,自己目前来说是真没希望,主要是丹田里的先天一炁尚未修复。 每每想起此事,就恨不得揍沈明贤一顿。 以前觉得无伤大雅,现在却是耽误事的很。 能修复自身先天一炁,也只有自家娘子,其他人碰一下就会像当初的宋清霞一样,浑身真气被吸收的干干净净。 海端便劝慰道:“陛下,臣只是说一说,您不必放在心上,切莫给自己施加压力。” “没事,倒是你,海大圣人,文海境界已经名存实亡,你倒是可以试试追求一下天人境。”沈玉泽说。 “臣正有此意。” 海端眼眸中神采奕奕。 每个流派的修炼方式都不同,尤其是这些读书人。 要把武道境界强加在他们身上,确实不合适,而新境界则就非常恰当了,简直就是这个百家争鸣且百花齐放时代下的万金油。 任何流派,都能够进行兼容,且都有继续上升的可能。 这也怪不得天外天的那个狗腿子会给出警告。 想到这里,沈玉泽觉得,应该得再见周弱一面,一是要问问她的诚意,二则是要求助于她,看看她是否有着彻底补全先天一炁的方法。 第660章 你媳妇怀孕了就来找我? 如果没有补足先天一炁,那么目前的境界顶点,只能是通神三重亦或者武神三重。 反之,只要补足,哪怕只要稍稍悟道,便能让现如今的局势缓和许多。 自家娘子还怀着孕。 张瓷和宋清霞都说过,对于女武者而言,十月怀胎毫不夸张的说,简直就是长达十个月的劫难折磨。 必须得最大程度的避免运转真气。 为自己修复先天一炁,也就必须要运转真气。 当然,要是开口,自家娘子绝对会冒险行气。所以只能另寻一个合适的方法。 周弱现如今作为白玉京的掌控者,所掌握的一些信息远远超过人族。 念及此处,等到海端返回内阁过后,便悄然登天而去。 身上的“仙帝帝印”尚未被消除,在白玉京之中仍然能够来去自如。 想来也是蹊跷。 以前好像是有一种说法,非飞升者不管以何种方式进入白玉京,都会遭到天道倾轧。 可自己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上次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虽说不是什么坏事,但也确实是让心里疑惑的很。 落在仙帝宫门前时,沈玉泽大大方方地推门而入。 金碧辉煌的宫殿很是寂寥。 没有一个侍从在这里活动。 此时此刻,自己那好二嫂也没在大殿之内。 刚想去找一找,一袭金衣的周弱跨过宫殿门槛,淡淡道:“沈玉泽,看来你是真把仙帝城当你家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就以本尊姿态踏入,真不怕死?” “二嫂,现在有什么好怕的呢,不管是白玉京,还是人间,都知道咱们是盟友了。”沈玉泽浅笑道。 “盟友也可以决裂,现在就有决裂的倾向。” “这话怎么说?” 周弱解释道:“你在人间推行的武道变革,已经被飞升者们给关注到了,他们对此,非常不满!” 言语上,周弱的语气非常严肃。 沈玉泽疑惑道:“白玉京不是还掌控着三千洞天么?少一个人间不少,多一个人间不多,我干我的,你们照常像以前那样掠取气运招揽人手不就得了?” “说是这样说,但你要知道,从你那里飞升来的人,比起其他洞天福地的货色,不知道要厉害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感觉?”周弱反问道。 从近了来说,单单一个张太忠,就能抵得上原来十几个儒家圣人。 还有自己那便宜师父,张灵霄。 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在白玉京,确确实实都是厉害货色。 与他们类似的飞升者,也是大有人在。 推行武道变革,就相当于掐断了许多人的飞升途径,这也触及到了白玉京某些飞升派系的利益。 哪怕,绝地天通的禁制崩溃过后,白玉京要落入人间。 但这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还是不得不去为各自背后的势力争取利益。 沈玉泽眉头微皱,问道:“二嫂,你也想决裂?” “扪心自问,这个想法,在我心里存在了一会儿,但考量过后,发现与你决裂只会损失更加惨重。”周弱说。 沈玉泽说:“那不就得了?反正这场武道变革,是非推行不可的,现在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那我就得和你提出一个条件了。” “说。” “在你们的武道变革有了成果之后,要与白玉京的飞升者们共享大道,即是天人、神照、金身三境的破境方法。” 周弱的要求,听起来就是为了坐享其成。 这还得细细斟酌一下。 沈玉泽没有立马答应,而是说:“二嫂,这样吧,你帮我一个忙,此事过后再来谈论此事。” “什么忙?”周弱问道。 “很简单,补足我的先天一炁即可。” 闻听此言,周弱的嗓音忽然变得清冷起来:“你媳妇不是可以为你修补么?找我干嘛?” “我媳妇这不怀着孕嘛,能不让她行气就不让她行气呗,所以我就来找二嫂帮忙。”沈玉泽笑眯眯道。 “呵!” 周弱气得笑了一声,质问道:“要是你欲念爆发,你媳妇解决不了,你是不是也得来找我?” 沈玉泽顿时哑口无言。 这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沈玉泽硬着头皮说道:“两者就不是一码事,而且我不好人妻,所以二嫂大可放心,我不会给我那死去的二哥戴帽子的。” “闭嘴吧你。” 周弱带着气从沈玉泽身边走过,冷声道:“跟我来。” “哦。” 沈玉泽跟在周弱身后,来到仙帝宫的藏经阁内。 踏入过后,便是一股浓郁的书香气息。 这里看似只是一座楼阁,但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书柜。 抬眼望去,还望不到顶! 三千洞天的所有典籍在形成之时,大部分都会被这里的阵法自动捕获,然后被收录在这里。 这是那些儒家圣人的手段。 此时,周若美眸中金芒流转,一本本典籍开始自动从书柜中飞出,然后落在她手里。 其中字眼,都和先天一炁有关。 周弱玉手一挥,所有典籍在眼前自主翻开,其中的字眼化作一缕缕金丝光芒汇入其脑海。 没过多久,周弱红唇轻启。 “找到了。” 解决麻烦的方法,通常都不止一条,只是大部分人都没有心力和时间去寻找罢了。 要是苏静娴没怀孕,她的修复手段最为直观便捷。 但不代表,就只有她能够为自己修复。 事实也证明了先前的猜测,周弱果然是能够找出办法的人。 这仙帝还是厉害。 就是不知道,她所能发挥出来的杀力与战力,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周弱淡淡道:“先天之物,浑然天成,一旦有所破损极难依靠人力修补,但好在天地广大,无绝人之路……” “二嫂,您直接说是怎么搞就行,不必浪费您的口舌引经据典。”沈玉泽无奈道。 “你怎么猴急猴急的,不懂因,何知果?” “还是仙帝厉害,那您继续说吧,我耐心听着。” 周弱冷声道:“灵台洞天,原先是旧天庭的先天汇聚之所,旧天庭崩溃过后散落成了一方洞天,其中生养着一味名为先天灵草的天材地宝,服用过后,可补足你的先天一炁。” 第661章 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 沈玉泽目光中仍然抱着些许怀疑。 周弱见状,便把典籍书本挥到他手中,让他亲眼看看上边的字眼。 只不过,在他眼里,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符文。 根本看不懂。 “你觉得,我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你吗?” 周弱很是不满。 找自己帮忙,又不愿意付诸全部信任。 不过,细细想来,也怪不得沈玉泽。 此人平日看着心大,实际上心思细腻,恨不得把所有事情都给掌控在手中。 对那些具有威胁的事物和人,也会始终保持着警惕。 毕竟是化敌为友,冰释前嫌的关系。 留有警惕,实属正常。 沈玉泽浅笑道:“二嫂都这样说了,那我便收起怀疑。” “既然你叫我一声二嫂,那我总得对得起这称呼才是,我稍后会直接送你去灵台洞天。”周弱说。 “我亲自去?” “不然呢?你还想我派人前去取?现在这种局势下,让那些飞升者知道你在白玉京,除了‘二张’之外,其余的人估计都不会放过你!” “如果是用神识化身呢?” 周弱依旧是摇了摇头。 “先天灵草脱离泥土,顷刻即死。” 这样的话,就确实不能用神识分身了。 周弱也并非是在危言耸听。 沈玉泽身在人间,那还好说,诸多飞升者只能干瞪眼。 可要是知道他来到了白玉京。 绝对会有居心叵测之人前来冒险袭杀。 此事在白玉京一闹大,可就不好收场了。 当然,也可以用自己的名义派人前去,但要是事后知道了,是为了沈玉泽而取得先天灵草,怕是也会在白玉京内部留出些许后患。 究其根本,是周弱对白玉京的掌控与统治,没有像沈玉泽对大云皇朝那样有着绝对权威。 虽为仙帝,境界上暂且还没有做到完全压制其他人。 周弱想让沈玉泽亲自去取,也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帮忙帮到这种地步,继续得寸进尺,未免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沈玉泽欣然一笑,拱手道:“那就在此谢过二嫂,不过……暂且等一等吧,我得回去安排一些事情。” “好,如果再来,别以本尊亲临,让一道神识分身传话即可。”周弱嘱咐道。 “知道。” 有仙帝帝印为其遮蔽,除去周弱本身之外,其余人在白玉京中,根本觉察不到沈玉泽的行踪。 当沈玉泽准备离开仙帝宫时,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 “对了,二嫂,不是说非白玉京之人踏入白玉京,会被天道之威倾轧么,为何我没有任何感觉,难道是你那帝印的效果?” 周弱神色上有点古怪:“你自己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我就不会问你了。”沈玉泽说。 “如果,我的帝印能够盖过天道,那么我就会直接夷平天外天,很显然这不是帝印的效果,原因在于你自身。” “啥?” 沈玉泽一脸茫然。 周弱疑惑道:“你自己的肉身是最适合飞升的体质,你真不知道?” 最适合? 沈玉泽愈发茫然。 周弱看的出来,这绝不是装的,而且他也没必要装。 “这么和你说吧,其他人如若飞升,必然是要在进入天门过后舍弃肉身,在天门后的化仙池中以元神作为基础,凝聚出一具全新的法身,但你不一样,哪怕没有帝印,其实都可以随意进出白玉京,且不会受到天道倾轧。” 这么夸张? 沈玉泽内心不免有些惊讶。 法身与肉身的区别很明显,可以把前者理解为后天,更利于白玉京的控制,但后者却是先天之物,白玉京无法控制。 周弱继续说道:“之前那道仙帝残魂,之所以选中你,就是因为你的飞升体质。如果那场养蛊筹谋成功了,他在彻底占据你的肉身过后,还能利用的肉身,取回五千年前的巅峰修为,甚至还能盖过五千年前的势头。” “原来如此……” 沈玉泽恍然大悟。 可一直以来,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这和卢淑惠还有沈明贤的血脉没关系。 否则的话,自己那好大哥沈玉卿,不也是飞升圣体么? 很显然,他不是。 周弱帮助证明了这一点,也加以解释道:“飞升圣体,在光阴长河当中出现过几次,但基本上都是昙花一现,至于为何会形成这种体质,恐怕连旧天庭的那些漫天神佛都解释不了,反正你只要记住,你的肉身就是块宝,谁能完全夺舍,谁的大道便是前途无量。” 沈玉泽发自内心地感激道:“多谢二嫂提醒!” “哼。” 周弱轻哼一声,脸上多了些傲然。 即便没有说话,仿佛也对此事颇为骄傲。 似乎在告诉沈玉泽。 如果没有我的提醒,你怕是还察觉不到,你身体里的秘密。 事实上。 有人比她更早看出了沈玉泽的体质。 沈玉泽随后化虹而去,返回人间。 此时此刻,文海阁中的交锋早已结束,诸子百家与三教九流各自离去。 只不过,有不少守旧势力放下话来。 真要推行武道变革,那大家谁都别活了。 他们因为忌惮沈玉泽,言语上没有这么直接,但行为举止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而且,苏申义已经遭到了一次围攻。 来到沈玉泽面前时,那伤痕累累的模样,让人看着确实冒火。 沈玉泽沉声道:“都是哪些人?” 许承也在一旁,但脸色上有些尴尬。 大云律法摆在那里,武者之间,相互攻杀,根本就不触犯律法,要是以皇帝的身份去抓人报复。 太掉价了。 见许承没有说话,沈玉泽只得看向苏申义,问道:“别人打你,你就不知道还手?” “还手了……他们人多,我有点打不过。”苏申义面色窘迫。 “这幸亏是没让你姐看见,近期就好好待在我那誉王府里,你的职责已经完成了。” 苏申义所起到的作用,本就是开一个好头。 效果确实不错,毕竟是肉眼可见的一石激起千层浪。 至于报复,也是没办法的事。 推新势力和守旧势力的斗争已经开始,以后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场面,也会有一段时间的僵化与割裂。 但打破这种僵局的契机,过不了多久应该也会出现。 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这两种说法上的字眼一模一样,但含义却是截然相反,但并不代表不可能一起展现在世人眼前。 第662章 往昔恩情,可成护道人 誉王府,是自己曾经的住所。 任由守旧势力胆大泼天,也不敢在誉王府门前作祟。 那里,才是苏申义唯一的安全之处。 大势洪流,无法改变。 如果不住进去,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苏申义本意是想继续外出硬抗。 见他这般态度,沈玉泽不由得怒吼道:“少在这里给我叽叽歪歪,你要是因此事死了,我怎么对得起你姐?还是说你以为这就是你的宿命?” 苏申义心绪低落。 “姐夫……我是真不想让这场武道变革最后的因果,反扑到你自己身上。” 沈玉泽铿锵有力道:“这偌大的人间我都担得起,一场武道变革,我未必担不起?” “听我的,好好待在这座誉王府。” “在我回来之前,一步都不要出去!” 当然,沈玉泽不会就此放心,还把皇城中的龙骧卫和虎贲卫给调集过来,对誉王府进行护卫和监视。 并且对两位统领下了一道旨意。 “苏申义要是敢跨出誉王府大门,你们就打断他的四肢!” 他们俩或许没这个本事。 不过,龙骧卫和虎贲卫加在一起,那就有了。 苏申义在一旁听着嘴角直抽抽,开口道:“姐夫,这话……您当着我的面说,合适吗……” “那要不我直接动手?” 说着,沈玉泽就撸起袖子,准备开干。 苏申义见状,脑袋顿时摇的跟拨浪鼓似得。 他对自家姐夫的行为毫不怀疑。 要是再絮叨两句,那带着金光咒的拳头就会朝着面门砸来…… 苏申义只得问道:“那……姐夫,您现在打算去哪?”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你不要过多询问。”沈玉泽说。 “好吧……” “好好和你那小媳妇待着吧,记得一定要老实点。” 沈玉泽反复叮嘱,也是真怕小舅子会出事。 以往任何情形,但凡有难办的事。 喊这小舅子一声,他都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干任何事情都卖力的很。 对自己,也是掏心掏肺。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想让自己好好的对她姐。 准备离去时,苏申义和钟灵秀皆是以一副感激的眼神看着自己。 沈玉泽化虹御剑而去。 这一次,是去往龙虎山天师府,目的是想找师姐,问问自己身体里所携带的秘密,再陪一会儿自家娘子。 现在海端已经回来了,庙堂和江湖上的事务,他能够做主统筹。 再不济,还有一个万寿帝君呢。 此番离开,要是快的话,无非是几天时间,也有可能得需要一阵子。 对苏静娴,沈玉泽没有隐瞒。 苏静娴神情复杂,问道:“周弱的话,可信吗?” “可不可信的,总得信一次。”沈玉泽浅笑道。 苏静娴抿着红唇。 心中越来越后悔,在这种时候有了身孕。 沈玉泽知道她心中的苦恼之处,便宽慰道:“娘子,你好好待在这里养胎,灵台洞天又不是什么极凶极恶之地,我取完先天灵草就回来。” “这也得益于娘子,让我的先天一炁恢复了七八成。” “否则,我还没有去取先天灵草的机会呢。” 听到这话,苏静娴心里顿时舒服多了,但仍然是不舍地看着沈玉泽,并且叮嘱道:“这一次,你无论如何也要带好鸳鸯红,起码得让我知道你的处境,否则我真的会很煎熬。” “好,我答应你!” 沈玉泽连忙从乾坤玉中取出鸳鸯红,在苏静娴的面前系在腰间。 这玩意看起来就是一个香囊。 即便没有任何作用,仅仅是当配饰,那也好看的很。 张瓷则是问道:“玉泽,此行远游灵台洞天,你不打算在白玉京找个护道人吗?” 沈玉泽不由得苦笑道:“师姐,我能找谁啊,总不可能让张太忠和师父跟着我去吧。” “我给你提个醒,记得青城山的杨祖光嘛?”张瓷笑吟吟道。 “噢噢……想起来了,当初那个被我用雷劫送飞升的那位。” “那家伙当时想飞升想痴了,你帮他圆了心愿,这是一道恩情,可以让他做个护道人。” 在外独行,十分不易,有个护道人总归要稳妥一些。 也不知道那个杨祖光现在靠不靠谱。 遗憾的是,李洞观在酒经福地尚且没有渡劫结束,难以剑开福地,返回此方人间。 有他在的话,倒是能安心许多。 沈玉泽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苏静娴,便以心神控制神识化身去往白玉京,给周弱打声招呼。 离开天师府时,正逢山下一处小镇有庙会,热闹的很。 难得闲来无事。 沈玉泽便落入庙会当中闲逛起来,再享受一番人间烟火。 此次庙会,供奉着民俗说法中的月老,与符元子关系不大。 主要是山下这小镇光棍居多,当地父母官则筹谋着弄场庙会,给那些光棍找个媳妇。 有一处绣球红台,女孩手执红绳,那些年轻的光棍站成一排,女孩若是看中了当中某一位,则用红线缠住其手腕。 光棍若是也中意,则不解红绳。 再由媒婆去两家造访,商谈婚事,成了一对,官府便给钱给地。 要不然再过几十年,这小镇可就没多少新生儿了。 真要出现这种情况,按照大云律,连续三年一镇新生儿低于千数,往上连斩三级父母官,其家妻眷发配为奴。 沈玉泽以前还觉得这条律法有些苛刻。 可后来才发现,不用律法约束某些官员,他们是真不管百姓死活。 沈玉泽只是稍稍看了下。 这绣球红台上被缠住红绳的光棍汉,倒是没有欣喜若狂,毕竟都是一些农家子弟,性子大多都内敛老实。 被女孩这么一碰,脸红的比红绳还红。 台下的人们则是笑的合不拢嘴。 沈玉泽看到成全了几对姻缘,便在欢声笑语的人群中悄然离开。 人群外,有一个老头正在卖糖葫芦。 上边的山楂又大又红,外层包裹的糖皮鲜亮的很,一串足足有着九颗,约莫也是为了迎合这场庙会,意为长长久久。 本想买上几串,可想到孕妇不能吃山楂,拿出来的铜钱便又收了回去。 糖葫芦老头笑问道:“官人,不给眷侣买上一串吗?” 第663章 灵台洞天,极凶极恶之地 沈玉泽笑着婉拒道:“算了,我那娘子有身孕,不适合吃山楂。” “没事的,老头我这糖葫芦有山楂的,也有莺桃的(樱桃,古代称莺桃),就是莺桃的小一些。”老头笑呵呵道。 “诶!那可好!” 沈玉泽立马掏钱,买下三串莺桃糖葫芦,转头就回了天师府天门峰。 今日,小道士们已经练完剑下了天门峰。 苏静娴百无聊赖地坐在道观院内,逗着那两只黑白肥猫。 之前张瓷怕她无聊,就派人把这两只“凶兽”给接了过来。 无事时,能陪苏静娴玩会。 有事时,还能充当护法。 “哎呦呵,黑白无常都长这么肥了呀?” 沈玉泽的声音响起。 苏静娴迅速抬头看去,见他拿着三根糖葫芦笑吟吟的走来。 “刚好在山下看到一场月老庙会,就给你买了串糖葫芦,过来陪你吃完再走。” “呜……我不想你走,我想让你一直在身边待着。” 苏静娴声音忽然变得哽咽起来,扑到自家夫君怀里。 难得有一番小女人模样。 沈玉泽也是心疼的很。 以往苏静娴事事顺从,是理智在克制感性,彻底将那小女人一面藏了起来。 还未等沈玉泽说话。 苏静娴便抬起头,然后擦去泪水:“夫君,我就说说,你别当真,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好,等我回来,好好陪你一阵。”沈玉泽温和笑着。 “我想吃糖葫芦……” “我陪你吃!要是喜欢,我等会再下山去给你多买一些。” 苏静娴摇了摇头,娇声道:“一根就够啦,吃多了腻得慌。” 沈玉泽知道自家娘子的习惯。 对于甜食,一般都是浅尝辄止。 如果是傻白毛和宋芷柔,那恨不得把那老头的糖葫芦都给包圆了。 二人各吃一串。 剩下一串,本想留给张瓷,但她正在天师殿里忙活着授课。 苏静娴笑眯眯道:“那正好呀,我自己慢慢吃!” “行!” 陪着她吃完一根过后,沈玉泽便再次离开。 只不过,这次离开,嘴唇多了一些甜味。 克制住心里的意犹未尽,再度御剑离去。 望着夫君离去的背影,苏静娴枯坐在院中,手里拿着最后一根糖葫芦。 脚边的黑白肥猫喵喵直叫,仿佛也想尝上一口。 苏静娴却是护住糖葫芦。 “不行!这是我夫君给我的,不能分给你们吃!” 黑白肥猫闻言,各自去厨房里叼来小鱼,陪着苏静娴吃完这最后一根糖葫芦。 白玉京的周弱,看着这一幕。 眼眸之中,满是羡慕。 只不过,羡慕逐渐变成了嫉妒。 没过多久,周弱便敞开了仙帝宫的大门。 沈玉泽已经打过招呼,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了,只要他人到就好。 杨祖光,也在仙帝宫中静候。 看到沈玉泽化虹而来,杨祖光毕恭毕敬地跪下。 “贫道杨祖光,拜见人帝!” 沈玉泽淡笑道:“免礼平身。” 周弱眉头一挑:“对我的臣子说这话,合适吗?” “他都对我跪了,我难不成还让他一直跪着?”沈玉泽笑道。 “……” 很显然,杨祖光愿意当此行的护道人。 当初飞升过后,杨祖光一直都在原先的玄真城,现在的龙虎城中修道,道法造诣已经不可与当初相提并论。 在白玉京的飞升者当中,杀力处于中等偏上。 周弱亲自带着他们,悄然去往一座阵法。 白玉京虽说只有十二楼五城,但也足足有着万里疆域,只不过都是空旷之地,毫无生机可言。 当看到那阵法过后,周弱便说:“那即是前往灵台洞天的阵法,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灵台洞天并非是什么好地方,没有所谓的灵台方寸山,是实打实的凶恶之地!” “嗯?” 沈玉泽有些意外,这和想象中大为不同。 不过也无所谓了,只要有先天灵草就好。 再怎么凶恶,自己也有一个飞升境帮手。 除了自己的那座人间,其余洞天福地,大多数都没有绝地天通的禁制。 踏入阵法过后,周弱抬手之时,阵法已经开始运转。 沈玉泽和杨祖光的身形,化作点点光芒融入阵法当中。 须臾之间,便已消失不见。 当二人恢复视线时,却出现在一座仙帝神祇当中。 定睛一看,这里供奉的金身像……是周弱。 沈玉泽感觉很是微妙。 杨祖光笑道:“灵台洞天先前被瘟疫折磨了一次,这里的百姓生灵立马就为五瘟仙帝建立神祇。” 这也是所有飞升者掠取香火的途径之一。 当走出神祇时,映入眼帘的,则是绵延不绝的山川。 杨祖光拿出灵台洞天的地图,说道:“陛下,先天灵草距此不远,不过那里属于玄法王朝的地界,我们最好是偷偷去摘草。” “为何要偷偷?”沈玉泽疑惑道。 “嗯……因为万法仙尊神魂俱灭过后,五瘟仙帝为了平复此地某些人的怒火,把责任都推卸到了您的身上,要是光明正大的去摘,怕是会触及到一些地头蛇的怒火。” “……” 也罢,大丈夫从不与女人计较这些破事。 可那周弱也太掉逼格了。 都是仙帝了,还得向地头蛇妥协? 杨祖光对此解释道:“有一些洞天福地里的人,确实有点分量,类似于大云皇朝当初的藩王割据,灵台洞天就是其中之一,否则仙帝不会如此忌惮,杀他们简单,但杀他们的后果,却是得不偿失。” “要是我,我就先考虑收拾掉这些余毒,再去做别的事情。”沈玉泽说。 “咱们也体谅体谅,仙帝毕竟是被推着上来的,她背负着不该背负的一切,也确实是心力憔悴的很。” 沈玉泽不再多说。 先天灵草是为浑然天成的珍宝,数量非常稀少。 即便在地图上有标注,但也只是一个大概位置,在这崇山峻岭当中,还得细细寻找。 在这里,还能看到一些上山采药的百姓。 与大云百姓没什么两样,就是神色上都带着警惕。 二人都能够感觉的出来,他们提防的不是外来客,而是在这山林中的其他生灵。 第664章 与此地律法相比,大云律还是仁慈了 “来了!真的来了!快跑!” 那些背着草药篓的百姓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飞快地在山林中跑着。 沈玉泽凝神看去。 只见一群浑身长满心脏的“人”追击着他们。 追到过后,徒手挖出他们的心脏,然后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身上又多了一颗心脏…… 这场面,看着有点反胃。 沈玉泽眉头微蹙,问道:“这是什么邪祟?” “灵台洞天的本土妖邪,我们称之为吞心妖,因是死人的心脏所化,他们称之为心鬼。”杨祖光说。 “这么邪门?” “对!心鬼最喜好吃人心,以此提升自身修为,由于和灵台洞天的地脉之气有关,所以心鬼也杀不绝,只要死人,就会有心鬼。” 沈玉泽不禁有些庆幸。 这玩意如果出现在大云皇朝,处理起来估计能让人头疼死。 杨祖光神情凝重。 说实话,他想出手帮忙。 上苍尚且有好生之德,更何况自己这个道士,不过决定权在沈玉泽手上。 沈玉泽淡然道:“帮一把,靠着咱俩找先天灵草,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去,这些百姓既然敢冒险上山采药,就说明是以此为生的行家,救下他们,我们也许能够事半功倍。” “哈哈……贫道还以为陛下纯粹是起了善念呢。”杨祖光讪笑道。 善念,肯定也有。 沈玉泽二话不说,随手甩出数十柄五雷飞剑。 身在灵台福地,自身修为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在大云皇朝有多猛,在这里也是照旧。 飞剑将许多心鬼钉杀在地。 不过,其中有一只心脏数量多的心鬼,靠着硬手段破了五雷飞剑。 杨祖光则是以一道六丁六甲符将其镇杀。 余下百姓有些庆幸地看着沈玉泽和杨祖光。 其中有一位中年男人前来道谢。 “多谢两位仙家出手相救!” 杨祖光淡淡道:“客气话莫多说,你们应该很熟悉这里吧,知不知道先天灵草的生长之地?” “先天灵草?” 众人都很疑惑,他们从未听说过有这种玩意。 沈玉泽意识到,可能白玉京和此地的称呼不太一样,毕竟一方有着一方的叫法嘛。 “就是能够修补先天一炁的!” 那男人立马反应过来:“噢噢……原来是九尺灵贞草啊。” 九尺灵贞草? 这草药名,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 猛然回忆了一下。 便回想起来,当初为了弄死唐泓的三个儿子,让苏静娴去寻找六尺灵贞草,利用了她一次。 那玩意,在静月山也有…… 自己岂不是白跑一趟? 不……没有白跑。 药理上说,六尺灵贞草的作用仅仅是补气,而非补“炁”。 在这群药民嘴里也得到了印证。 “两位仙家,六尺灵贞草与九尺灵贞草,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药效却是天差地别。” 沈玉泽松了口气,问道:“那你们知道在哪吗?” “仙家,恐怕你们得等上三日,九尺灵贞草在此山中九十日一生,距离我们上次采摘,已经过去八十七日。” 三千洞天,共用日月。 没什么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的说法。 三天就三天,又不是等不起,但也不能一直在山里枯等。 这群药民也知恩图报,便主动说道:“两位仙家,要不跟我们回一趟寨子,到时我们上山采药,两位跟着就好。” “多谢诸位能够收留,但我们得嘱咐一下,不要对外透露我们二人的行踪。”杨祖光说。 药民也反应过来。 眼前的两位仙家,不是什么宗门的人,而是天外来客。 他们的眼神也变化了一些。 旋即,扑通跪下,并且眼里开始涌着泪水。 “还望两位仙家开恩!传授我等护身术法!” 沈玉泽和杨祖光都很疑惑。 求术法护身无可厚非,可这里不是那座玄法王朝的地界么,朝廷和官府都不庇佑? 了解过后才知道。 朝廷和官府不是不管,而是很少管,而且他们的药寨穷的只能靠采药维系生计,每家每户都没有余钱去外边购买术法典籍。 沈玉泽便说:“届时帮我找到九尺灵贞草,我来给你们传授术法,但你们学不学得会,就是另一码事了。” “多谢仙家!” 药寨距离此地不算远,七八里的山路而已。 整个药寨,只有两三百户人家,也就是一座村庄的规模。 每家每户都在把药草交到寨主面前,而那寨主每每面对这般情形,也是一脸无奈。 寨子所收集到的草药,三成自己留着换取银钱,七成交给官府上交朝廷。 在这种情况下,官府不让寨子改姓。 未得官府衙门同意,擅自改行,必杀之! 与大云律比起来,沈玉泽甚至觉得,大云律还是仁慈了。 不过,要是真有本事,律法也约束不了。 寨主在得知两位仙家是外来客过后,立马就把自己的房屋给收拾出来,供沈玉泽和杨祖光居住。 杨祖光见此,怒其不争地说道:“为何不反呢?” “你这不纯纯何不食肉糜?两百多户人家,而且大多都是女人,反个锤子!让你飞升白飞升了是吧?”沈玉泽没好气道。 药寨寨主见状,不免对沈玉泽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寨主也是个女人,名为叶青黛,看起来三十来岁,相貌上算不得风韵犹存,但比一般农妇好上太多。 青黛,是一味草药,功效是清热解毒,泄火凉血,稳心祛惊。 问后才得知,寨子十几年前立了一条规矩,是以药草名取名,现在个个都是如此。 想来当初也是有高人指点。 整个寨子都这般取名,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一直靠着药草行当为生,怎么样都饿不死,但至于能做到什么地步,还是得看个人造化。 沈玉泽这么一说,叶青黛愈发佩服。 “仙家果然是仙家,当初来到寨中的那位仙家也是这么说的,从那过后,十几年来不论年景如何,我们寨子都起码有一口饭,就是近些年来,朝廷和官府的截留越来越多了……” 沈玉泽随口问道:“那位仙家也是外来客?” “对,与这位仙家一样,是个玄门道士。” 说着,叶青黛看向穿着道袍的杨祖光。 第665章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叶青黛只是随口一说,同样作为外来客的二人并未放在心上,权当是闲聊而已。 药寨坐落于两座山峦之间。 待在这里,有一种坐井观天的感觉。 抬眼看去,除了天幕,那就是山川野林了,但风景确实很不错,还有一种独特的幽静氛围。 杨祖光却是百感交集道:“陛下,贫道飞升至白玉京,看过不少帝王将相,能与陛下比肩者凤毛麟角,大云百姓实在有福。” “你这马屁拍的,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沈玉泽笑道。 “贫道说的是实话,就拿这座万法王朝来说,独尊法家,以严苛之法治理万灵众生,虽无战乱侵扰,却仍是让百姓处于水生火热之中,与大云皇朝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功绩不在于我,而在于天下人族苍生,若无那些蝼蚁百姓,这功绩又算个屁。” 在沈玉泽看来。 当皇帝也好,当天师也罢,亦或者作为一个藩王。 在其位,谋其政,只是做到应尽之责而已。 杨祖光无奈道:“可这偌大苍穹,仍是有许多帝王将相,连这点职责都尽不到,以至于纷争不断。”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沈玉泽问道。 “嗯……贫道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在白玉京,贫道心里还是见不得不平事。” “天底下不平事多了去了,你看的过来却管不过来,还不如别放在心上,太过苛求自己,对于自身有百害而无一利。” “陛下说的是,贫道谨记!” 沈玉泽笑着补充道:“不过你这心气,确实难得,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管不了坏的,也不能灭了好的,这是最底层的道德底线。 杨祖光此时问道:“陛下,如果叶青黛带着我们找到先天灵草,您打算传授什么术法机缘给这座寨子?” “还能什么术法,五雷法和金光咒呗。”沈玉泽淡然道。 “啊?” 杨祖光很是诧异道:“天师府的规矩不是不能随意外传嘛?” “我这很随意嘛?佛门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们要是有点根性,学会了这两样术法,就相当于我救了一个寨子。” “陛下您这逾越规矩的角度,还真是清奇!” 传授个术法又没多大代价。 在自己这里,不可能出现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的情形。 次日,叶青黛运送草药前往城中,用自个的银钱买了些许肉食。 在药寨当中,肉食只有在招待客人时才有,毕竟是个穷地方嘛。 沈玉泽盛情难却。 若是拒绝,叶青黛也尴尬。 这位叶寨主的为人还算不错。 反正照现在看来,先天灵草一定是会拿到手里,倒不如趁着空闲,琢磨一下如何传法。 金光咒,全称为金光神咒,算是所有玄门流派入门必学之咒,学会容易精通难。 五雷法则是入门难,精通更难。 沈玉泽本想传授一个残缺版,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干脆好人做到底。 沈玉泽便对叶青黛说道:“叶寨主,你这里有纸笔吗?” “有的,我这就给仙家去拿。”叶青黛说。 片刻过后,叶青黛拿着许多笔墨纸砚走来。 金光咒的内容倒是简单,一共也就一百零四个字眼而已。 五雷法复杂许多。 既然要传授完整,还是得费些笔墨。 半个时辰过后,沈玉泽将这两种术法拿到叶青黛面前。 叶青黛有些疑惑,问道:“仙家,这是什么?” “传给你们的术法,拿过去好好修习,日后你们整个寨子也能因此受益匪浅,至于其他的,我可就不管了。”沈玉泽说。 闻听此言,叶青黛的心中喜悦立马压制不住,迅速跃然至脸上。 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些纸张过后,嘴里还在连连道谢。 若非沈玉泽阻止,估计还得磕几个响头。 沈玉泽本以为,她会立马开始修习,但却是自己端坐着,认认真真地誊抄出来一份又一份。 “你这是做什么?” 面对沈玉泽的询问,叶青黛连忙解释道:“仙家,我是想着寨子里两百多户人家,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我也怕有些人学会了就不给其他人教,干脆就每一户一份。” 世人患寡而不患均,这句话放在哪里都一样。 沈玉泽欣然笑道:“那你抄吧。” 这种傻办法,倒也不错。 只是,没有想到,叶青黛在修炼术法上颇有天赋,虽说没有那么强悍,但把两百多份金光咒和五雷法誊抄完过后,竟然已经能够入门了。 比起天师府里的那些小道童还要快。 第三天下午,叶青黛浑身包裹着一层薄薄的金光。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 准确的说,是看着手掌上附着的金光。 “这金光……好美。” 杨祖光在一旁赞叹道:“叶寨主,很不错,两天时间就已经能够入门,但你的修为应该只处在后天境,多加修习这股金光,日后大有裨益!” 金光神咒,严格来说,不算是术法,也是一种提升性命修为的心法。 叶青黛更加疑惑。 “后天境……是什么境界?” 沈玉泽则问道:“你们这里没有什么境界吗?” “也有的,从低到高,分别是第一境到十五境,在下没有听说过什么后天境。”叶青黛说。 杨祖光浅笑道:“都是我们几千年前用剩下的境界了。” 这时,沈玉泽心里又冒出一个念头。 “叶寨主,除了两道术法,我再赠你一道机缘,如何?” 叶青黛眼眸一亮:“仙家,您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多谢仙家赐予机缘!” “进屋说吧,我慢慢和你讲。” 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灵台洞天的境界划分,依旧是老一套,直观且万金油,但坏处就在于,需要大量的修炼资源进行堆叠。 大云皇朝的武道境界,在修行路上也需要修炼资源,不过更加侧重于自身造化。 而新的五境三重,且三教合一的大道境界,则是继续摒弃身外的影响。 就像是融合了前两种境界类别的优点,而截去了缺点。 纯粹依靠自身修身、修性、修命! 沈玉泽对着叶青黛,费了不少口舌。 直到半夜,才让她明白,何谓大道境界以及五境三重。 第666章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 “淬体、养精、铸气、圣心、通神……” 叶青黛嘴里呢喃着这几个字眼:“仙家,若是以此来衡量,在下现在的境界,也就是养精一重,对吗?” 沈玉泽点了点头。 “没错,但这相对来说也是个基础,重点在于通神之上的天人、神照、金身三境。” “此三境提取于三教,不过并不拘泥于三教。” “就看你以后会用什么方式破境了。” 叶青黛的术法天赋较好,悟性却是极佳。 立马就洞穿了“武道变革”的精髓。 这就相当于,在天下人的脚下,为天下人开了数百条前进的大道。 而且,隔绝了飞升这条途径。 通俗易懂的说,就是通过修行,把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而非被更高层次的人物所左右。 叶青黛的眼眸中满是向往。 旋即扑通一下,跪在沈玉泽面前。 “仙家教诲与恩情,在下必定铭记于心,永生不忘!” 沈玉泽淡笑道:“你我只是萍水相逢,无需对我行此大礼。” “但在下斗胆,不想与仙家萍水相逢!” “嗯?咋个意思?” 叶青黛猛然抬头,满眼诚恳道:“在下想拜仙家为师!” “哈?那你今年多少岁了?”沈玉泽问道。 “已三十有六。” “我年纪还比你小十二岁,你觉得拜师合适吗?” “曾有文公圣人云,师者,传道受业解惑,若是因年岁而违背其言不敢拜师,则是与天人大道相冲。” 沈玉泽眼眸一亮。 这叶青黛,果真是个好苗子。 “行吧,我算是被你给说服了,那就正式收你为徒,不过提前和你说好,你我师徒会很短暂,拿到先天灵草过后,我就会直接离开,而且你在我这一脉算是老二,你有个师姐,年纪更小。” 叶青黛坦言道:“师尊,无妨的,只要您告诉我,您以后在哪,青黛会主动去寻求师徒重聚的机缘。” “大云皇朝。”沈玉泽说。 “多谢师尊!” 叶青黛默默将这四个字记在心底。 至于在哪,师尊没说,自己也没必要一直追问,起码有了一个准确的地点。 虽然以前从未听说过,但稍微动动脑子也知道。 师尊是外来人,想必是在其他洞天福地,在没有十三境……不,没有通神境修为前,是难以离开此方洞天的。 此时此刻,天色已晚。 叶青黛主动离去。 沈玉泽和杨祖光望着她的背影,后者神色上有些复杂。 “陛下,您如此做法,贫道觉得十分恰当,但……您把新的五境三重也一并传授给她,会不会是害了她?” 在大云皇朝,推行武道变革就有那么大的阻力,更何况是在灵台洞天。 沈玉泽淡然道:“叶青黛聪明的很,哪会把这事往外边说,我只是让她少走弯路,她自己也明白,你纯属多虑。” 杨祖光听着有理,立马改口道:“陛下英明!” “行了,早些歇息吧,明日准备撤了。” “好嘞!” 这原本是叶青黛的房屋,只有一张窄床榻,沈玉泽躺在床上,杨祖光则是席地而眠。 眠,最为养神。 没什么事干,那就只有睡觉咯。 …… 次日拂晓,叶青黛叫上几个药民,这帮人一边走路,还在一边研读《金雷总纲》,即是金光咒与五雷法的合册。 寨中之人,皆对此物视若珍宝,恨不得立马将其中内容吃透。 叶青黛也是如此。 站在门外等待时,也是处于修炼状态。 不过,提前准备好了梳洗用的清水和用具。 沈玉泽推开门后,叶青黛立马回神,恭敬道:“师尊,采药人手已经准备好了,青黛伺候您梳洗过后,我们即刻上山采药。” “行。” 沈玉泽感觉自己也是被伺候惯了。 在宫里,要么是自家娘子,要么是小蝶,很少自己动手。 叶青黛梳洗的动作很是轻柔。 沈玉泽随口问道:“青黛,你没成婚吗?” “没有呢。”叶青黛回应道。 “为何?” “没人看得上……” 简单的说,寨子的人叶青黛自己瞧不上,外边的人瞧不上叶青黛,她又不愿意将就。 至于父母,早已亡故。 这寨主的位置,也是从父亲手上接来的。 沈玉泽说:“挺好,不让自己委曲求全,这性子不错。” 叶青黛心里一暖。 许多年来,里里外外的人都说自己脑子有病,都三十多岁了还不嫁汉成家,每年白白向朝廷交那么多孤寡税。 说到底,正是因不愿意委曲求全。 不害自己,也不害别人,这多好。 沈玉泽对此淡然一笑,随后便岔开话题。 “你这手法,比我那侍女要好的多。” 叶青黛柔笑道:“若是日后师徒重聚,徒儿便每日伺候师父梳洗。” “那倒不必。” 梳洗结束后,一行人便前往寨子西边的山川。 沿途那些药民还想采集其他草药,叶青黛便呵斥道:“先以仙师的九尺灵贞草为主,其他药草什么时候不能采?” “是……” 众人立马专心寻觅九尺灵贞草。 毕竟,寨子里,叶青黛的修为最高,威望也最足。 可找了许久,硬是一根九尺灵贞草都没有找到。 这玩意正是有九尺长度,特别显眼。 以往来说,绝不会这么难找。 沈玉泽疑惑道:“青黛,这里到底有没有?” “肯定有!”叶青黛笃定道。 旋即,心里则有一股不安。 “坏了……估计是刘家山那边的人来偷采了!” 沈玉泽立马扩张神识进行感知。 果然,据此不远处,正有另外一批人,跟做贼似得采取各类草药,手法娴熟的很。 叶青黛正打算带人去找。 沈玉泽指向东边:“偷采之人就在那里,差不多一两里路。” 叶青黛二话不说,立马飞奔而去。 看到一批人正在采药,叶青黛瞬间暴怒。 “刘运通!你未免太过分了!” 一名身材瘦小的尖嘴汉子抬眼一看,眼眸里闪过一丝心虚,但却厚不要皮地笑道:“叶寨主,我刘家山那边今年水土不顺,草药实在是少,我这是来你这借点嘛,明年丰收了再来还你,你也别这么小气,反正你前些天刚交了那么多草药,饿不死的。” 第667章 这徒弟,有点怂包 叶青黛紧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道:“今年你这不是第一次了!而且往年的草药,你什么时候换过!” 身后一名的药民低声劝说。 “寨主,还是算了吧,我们先去别的地方,这刘运通有个叔父在县衙里当官,我们别招惹。” 以往面对类似的情况,寨子都是这般处理。 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次,叶青黛是忍不了,九尺灵贞草的数量本来就少,而且用途比较小。 刘家山的人是一根都不留! 再要等,那就得等九十天! 叶青黛厉声道:“其他的草药就算了,把所有的九尺灵贞草拿出来,今日我就不和你们计较!” 闻听此言,沈玉泽感觉自己的弟子有点怂包。 自己在这呢,怕个啥? 可转念一想,自己得走,叶青黛和寨子的人还得在这里活下去。 沈玉泽便看向杨祖光。 “杨仙家,对方如此霸道,你确定不出来伸张正义?” 杨祖光立马会意。 二话不说,浑身金光乍现。 金光咒,是个道士都会,但凡有点道行的道士,也能够用的出来。 此时此刻,杨祖光在众人面前,就像是庙里供奉的金身像一样。 真可谓是宝相庄严。 刘家山那帮人见状,立马双腿发软。 杨祖光故作怒色道:“本道仙云游至此,竟能看见这般不平事,这就不得不出手相助了,你们是交,还是不交?” “交!交!马上交!” 刘运通连忙让人把身上的药篓给卸下来,把里边的草药都给一股脑的抖落出来。 打算离去时,杨祖光却以金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并且,将刘运通压倒在地。 “方才叶寨主已经说了,往年的草药都没还回来,是本道仙陪你们去取,还是你们自己送回来?” 刘运通汗流浃背道:“请仙家给予半天时间,草民定会给叶寨主奉还往年所借药草!” “你自己回去,其余的人,留在这里。” 话落,金光状态再次变化。 成了一道道绳索,将除刘运通之外的所有人都给捆在了树上。 刘运通倒也懂事,拔腿就跑,丝毫不耽搁。 叶青黛赶忙去那些草药堆里翻找着九尺灵贞草。 结果,只找到一根,其他的都枯死了…… 叶青黛愤恨道:“这帮王八蛋!净干损人不利己的事!” 骂了一句过后,又迅速把这根九尺灵贞草,奉送到沈玉泽面前。 “还请师尊尽快服用,九尺灵贞草脱离土壤过后,一刻钟就会枯死。” 沈玉泽拿过来跟吃面条似得咽进肚子里。 霎时间,药效开始发作。 丹田处那残缺的炁团,的确有着恢复迹象,但显然是药效不够,不足以将散落在四肢百骸当中的先天一炁拉回丹田。 沈玉泽旋即问道:“青黛,九尺灵贞草的产地,只有这一处吗?” “回禀师尊,还有一些地方有,不过距离都比较远,如果您急着要的话,我们恐怕得一处处翻找了。”叶青黛说。 “行吧,那直接带我过去吧,碰碰运气。” 在此事上动怒,已然毫无意义。 由于自小采药为生,叶青黛对方圆百里的草药产地了如指掌。 可……自己寨子的采药范围,就是附近这几座山。 去了其他地方,就不能随意采摘。 沈玉泽淡然道:“那用银钱可以买吗?” “一般都可以,九尺灵贞草也是最不值钱的一种,单单独要这一种,可能会被抬高价格。”叶青黛说。 这个不难理解。 以往九尺灵贞草根本就没人要,采摘过后脱离土壤一刻钟即死,都是拔了回去当柴火烧。 可单独去买的话,那些药草贩子都能看得出来,肯定会借此宰人。 沈玉泽急于修复先天一炁。 银钱,算个球,能买到就好说。 叶青黛则是看了看自己的钱袋子。 心里估摸着,余钱应该能够买个十几根。 也不知道够不够师尊的用量。 沈玉泽见状,便从乾坤玉中取出了一个金锭,在手中以一道细缕剑气切割成碎金,塞到叶青黛手里。 “今日先拿着这些,有多少九尺灵贞草我们就买多少。” 叶青黛很是惊愕:“师尊……您怎么这么多金子!” “财不外露,你自己收好。” 买药是一回事,看这徒儿窘迫的模样,做师尊的没点态度,真说不过去。 金、银、铜在大多数洞天福地都是硬通货。 因为这三样东西是最好衡量价值的,能让修炼资源有一个稳定流通的环节。 叶青黛感激地看着沈玉泽,低声道:“多谢师尊!” 在大多数人眼里,一般都是徒弟孝敬师父,然后师父传授本事,这理所应当。 能碰到一个愿意给徒弟付出的师父,简直是撞了大运! 这很正常,哪怕是在天师府里,除了香火钱以外,道士们还得下山做法事赚钱呢。 叶青黛随后指向东边的一座山头。 “师尊,那里是靖山,里边也有一些九尺灵贞草,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叶青黛打算步行。 沈玉泽伸出手,抓住她的后衣领,直接化虹而去。 同时给杨祖光传音。 “你别在这里等着,亲自去刘家山震慑一番,怎么凶狠残忍怎么来,免得我们走后有人来找青黛的麻烦。” “谨遵陛下旨意!” 不在白玉京,杨祖光仍旧认为自己不止是沈玉泽的护道人,还是大云皇帝的臣民。 沈玉泽带着叶青黛落在靖山后。 叶青黛脸色苍白,眼神恍惚地看着周边环境。 “师尊……这,这又是什么神通……” 沈玉泽淡笑道:“御剑而已,等回寨子再教你吧。” 对于自己的手段,沈玉泽愿意倾囊相授,与对待章翎那小丫头没有区别。 至于叶青黛能吃透多少,就看她的造化。 毕竟,以后真要在这灵台洞天成了才,自己这当师父的不也有面? 关键是,叶青黛的潜质本就不错。 若能震慑此方洞天,也就相当于自己间接掌控了灵台洞天。 叶青黛缓缓回过神来。 方才是速度太过猛烈,魂差点都飞了。 这时,迎面走来几名守山人。 第668章 鲸吞六座王朝的大气象 靖山,之所以是这个名字,则是有它的主人。 玄法王朝的靖王殿下——商愈。 这些守山人认识叶青黛,来到跟前过后,其中一人询问道:“叶寨主,你怎么来了?” 叶青黛说明来由。 “哦……九尺灵贞草啊,我们这山上今天刚刚长出来,还没来得及采呢,叶寨主要的话,那就十贯钱一株吧。” 一贯钱,等同于一两银子…… 这价格,确实有些离谱了,但对于沈玉泽有大用处,叶青黛便答应下来。 与预先所想的状况一样。 这与人心有关,但关系更大的是严苛律法。 极度苛刻的律法之下,所有肮脏一面都会被律法遮掩,但仅仅只是遮掩而已,绝对不会杜绝,反而会在许多阴暗角落疯狂生长。 比如朝廷禁止任何药草私下交易,只能前往官府开办的药铺购买。 有些草药,药铺没有。 那么,就会去求助那些采药贩子,他们从中获取暴利。 当然,也可以直接向官府衙门检举,但下一次再想买药,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这靖山上,有着一些九尺灵贞草,但数量还是少。 找遍了也只有十八株。 对先天一炁的修复是有效果,可依旧是杯水车薪。 沈玉泽自己都没想到。 会有这么大的需求量。 照此下去,没有个上千株,肯定是不行的,而且这样干嚼确实费劲的很,还搞得满嘴苦涩味。 叶青黛用指甲盖大小的碎金付完账后,见师尊脸色有点苦涩,立马从袖口拿出一颗糖块。 “师尊,把糖块含在嘴里,能消除掉那些苦涩味。” “好……” 沈玉泽没有拒绝,含住过后问道:“青黛,你还随身带着糖啊?” “因为我们以采药为生,有些草药和杂草很像,肉眼分辨不出来,只能通过口尝来分辨,所以有的时候也会尝到那种苦的要命的药草。”叶青黛解释道。 这徒弟,艰苦的很,各方面都是如此。 真要反抗那些严苛律法,尚且还得成长些许时日。 今日继续寻找,已经没有意义,毕竟都过去了大半天,还不如直接返回药寨。 再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搜集到数千颗九尺灵贞草。 返回药寨过后,叶青黛很懂事的让药民们出去询问,照样是碰运气。 如果有药商专门栽种九尺灵贞草,一次性能搞到数千株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草药,一般都是用来给那些先天不足的人所用,但这种人通常极少。 沈玉泽想着。 要是实在难以弄全,那就还不如先返回,在这里耗着也不是一回事。 叶青黛的人要是能找到九尺灵贞草的药田最好不过。 找不到,就只有走了。 叶青黛便说:“师尊,这样,我尽快在寨子里开辟出一块药田,从山上找九尺灵贞草过来移栽,约莫半年时间,应该能有个两三千株。” 药草通常都是有籽,运气好一颗籽能发很多株。 运气不好,那就只有绝收。 寨子里也有很多药田,但种植的药草都是值钱的,九尺灵贞草通常情况下是不值钱。 所以,只能另外种植。 沈玉泽点了点头,然后从乾坤玉中拿出一个小箱子的金银。 直接花肯定会有问题。 干脆用剑气全部分割成小块,全部赠予叶青黛。 不等她拒绝,沈玉泽说道:“既然是师徒,那就不必讲究这些,你好好修习我传授给你的手段,日后给我的报答也肯定不止这些财物,别总是去干那些杂事,知道了吗?” “可……可青黛实在担心,日后报答不了师尊……”叶青黛颤声道。 “没事,权当为我们师徒一场买账,而且你不是说了吗,要来大云皇朝找我呢,对自己多点自信,终归不是坏事。” 叶青黛感激涕零道:“多谢师尊恩赐!若能与师尊重逢,青黛必生生世世侍奉师尊左右!” “行了,这些话未免说的太早,趁着还有时间,我尽可能的把术法武技都教给你。” 除了三阳之火以及驱影之外,沈玉泽真就是倾囊相授。 这两种术法,分别是药王谷和真武山的,都有不可外传的规矩。 毕竟,自己说到底不是这两座势力的出身。 自己学会也就罢了,再外传那就太不道义。 至于阴阳炁源,叶青黛倒是能够修炼阴炁源,干脆也教给了她。 苏家先祖对于炁源从不藏私。 碰到有缘人就教。 不过,先前的几十年里,由于沈明贤的种种原因,学会了炁源的人大多数都死了。 叶青黛完全陷入震撼当中。 她也迅速反应过来。 师尊如此倾囊相授,应该不是单单是为了师徒缘分,而是想让自己在这灵台洞天做些什么。 譬如,他之前说的新境界。 沈玉泽无需多言,叶青黛便知他的心思。 要是说为此地人族开太平,未免就太假大空了。 实际意图是,以此开启大云皇朝控制其他洞天福地的一个媒介。 而且,香火供奉,沈玉泽自己也想要。 以前这种事情,叶青黛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值得一试。 哪怕花上几十年,乃至百年时间,都值得! 在师徒未能重逢前,为师尊掌控此方洞天,便是对他最好的报恩。 沈玉泽在这一点上,对叶青黛抱有很大希望。 一个不愿意委曲求全的女人,且没有那种愚蠢的死脑筋,大概率是会成事。 不能成事,那就是运气不好,没有那个机缘与造化罢了。 现在叶青黛只是需要时间。 这可比神识化身要有用的多。 之前还想学着瓷姐到处放化身掠取机缘,而现在看来,有了一条更妙的路子。 找到合适的人选,建立起合适的关系。 与养死士很相似,但也有区别。 叶青黛这时的眼神很是坚定:“师尊,青黛绝不辜负您的厚望!青黛也不愿意一辈子窝在这山沟沟里!” “那我就只希望,在我离去过后,你我师徒再次相聚能早一些了。”沈玉泽微笑道。 “徒儿定会全力以赴!” 从这一刻开始,叶青黛脑海中,就已经开始逐渐浮现出一番气象。 一番鲸吞灵台洞天六座王朝的大气象! 第669章 捷足先登之人,玄法道君 “陛下,贫道回来咯~” 杨祖光大步跨来,一身的血腥气。 沈玉泽问道:“刘家山的那帮人都解决掉了?” “对头,贫道是以白玉京仙人的名义,不得不说,这种滋味确实爽!” 此时此刻,杨祖光眼眸里还透着一股兴奋。 杀戮带来的兴奋! 而那刘家山之人,皆被诛杀! 其实这也并不过分,刘家山背靠官府,经常偷盗其他药民归属的山头,刘家山的每一个人都有份。 与其说杨祖光是在杀戮。 倒不如说,他是在以仙人的姿态审判罪恶。 依照玄法王朝的律法,偷盗者初犯就得斩去一只手,再犯就得腰斩,这也对得起这座王朝的法理。 沈玉泽继而看向叶青黛,笑道:“青黛,如此一来,这座天下就会认为,你有白玉京仙人作为靠山,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这,才是沈玉泽的用意。 杨祖光也反应过来。 “陛下,你这……用意未免太深远了些。” 沈玉泽笑问道:“怎么?我帮你飞升,你帮我的徒儿,有毛病吗?” “没有!绝对没有!贫道乐意的很呐,但这事……我回去过后能拿到道祖面前说说不?” “随你咯,就看我师父会不会买账。” “肯定买账,虽说您是被张天师代师收徒,但道祖在讲经的时候,经常对我们这些人吹嘘您呢。” 一旁的叶青黛听着,人都有点发懵。 原本以为,自己的师尊,是一座人族皇朝的皇帝,心里就足够欣喜的了。 未曾想…… 白玉京的道祖,是他的师父,自己的师祖! 杨祖光继而笑眯眯道:“青黛,你的机缘,是让贫道羡慕的很,也幸亏你先前那一瞬间,坚定了要拜师的想法,否则这道大机缘就得和你失之交臂。” “仙长说的对……青黛实在万分庆幸。” 叶青黛压抑着心中激动。 沈玉泽补充道:“不过,你别忘了,修行得靠自个,切莫产生依赖的想法。” “师尊放心,青黛一定会脚踏实地。”叶青黛诚恳道。 这时,一位药民找来,脸上神色很是欢喜。 “两位仙家,寨主,九尺灵贞草的药田有消息了。” “靖王商愈有一处两亩药田,其中的九尺灵贞草,不下于五千株!” 闻听此言,三人眼眸中的神色剧变。 沈玉泽和杨祖光是欣喜,而叶青黛则是有些疑惑。 靖王为何要栽那么多的九尺灵贞草? 但似乎并不重要。 沈玉泽当即说道:“祖光,你依旧以白玉京仙人的名义出面,包圆了那两亩药田!” “没问题!” 杨祖光在白玉京中,被称之为守虚道君,是白玉京龙虎城拥有神祇供奉的三十六道君之一。 按道理来说,他现在在灵台洞天,也有着独属于他的庙宇。 杨祖光则是主张青城派的“守无致虚”,在某些道脉当中,颇受追崇。 亲自显露真身,对于此地的一个藩王来说,无异于是如见真神。 杨祖光却好奇问道:“可是……陛下,那么多九尺灵贞草,您打算在药田里一根根生啃啊?” 沈玉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为什么能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 “嘿嘿……贫道愚钝,还请陛下解惑。”杨祖光讪笑道。 “我会炼丹……” “噢噢!!!陛下真乃神人也!贫道怎么没想到呢,炼丹能将先天之物化作后天之物,且不失去它本身效用!” “真的……不知道周弱怎么想的,让你来当护道人。” “哎呀,别怪贫道嘛,贫道这不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嘛。” 沈玉泽不再多说,起身后看向叶青黛,嘱咐道:“青黛,好好修行。” “青黛谨记师尊教诲,拜谢师尊!” 叶青黛再次跪下叩首 抬头之时,眼眸中亦有不舍,这座房屋也如同灵台一样,变得空落落的。 …… 靖王府。 商愈神色上满是惶恐,看着眼前的仆从,惊疑不定道:“你说什么?刘家山的人,被一位仙人全杀了?” “对……靖王殿下,小的绝不敢骗您,许多人亲眼所见!” 商愈继而颤声问道:“那为何仙人要灭刘家山?” “据说……是刘家山偷盗了叶青黛药寨的山头药草,仙人正好撞见,才去刘家山的……” “呼……” 闻听此言,商愈才真正松了口气。 万幸! 还以为是自己做的那些脏事,皇帝没发觉,让仙人发觉了呢。 悬着的心刚刚落下。 王府院中,忽然金光乍现,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飘然落下。 并且,还伴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来者正是杨祖光。 杨祖光依旧是那副宝相庄严的模样,开口之时,声若洪钟。 “靖王商愈何在?” 这一瞬间,商愈的心,再次悬到嗓子眼。 脚步颤颤巍巍地朝着院中走去。 当看清杨祖光时,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猛然回想起来。 这不是碧华观中供奉的守虚道君吗?! 碧华观,位于玄法王朝帝都卫京,那也是一位玄门高人的修炼之地。 “您……您是守虚道君?” 杨祖光说:“正是本座。” “小王商愈,拜见道君,不知道君前来,还望道君恕罪!” 商愈在跪拜的同时,仍然颤声不止。 “起身吧。” 杨祖光撤掉金光,仍是显得仙风道骨,堂而皇之地走进正堂,端坐在主位上。 没有开口时,真就像是一尊仙像摆放在那里。 商愈额头冷汗直冒。 杨祖光淡淡开口道:“本座此行前来,是为了你那栽种着九尺灵贞草的药田,你若是愿意将那那些九尺灵贞草卖于本座,本座可还你一道破境机缘。” 一听这话,商愈心头一喜。 可转念却是喜不上来,脸色也变得很为难。 “道君……不是小王不愿意,是那些九尺灵贞草,有人捷足先登了,若是道君允许,三个月过后,小王愿意奉上万株九尺灵贞草!” 闻听此言,杨祖光脸色已是不悦:“若是要等三个月,本座还要用你奉上吗?” “那……那小王可以先给道君,但恐怕还得等上几日?” “为何?” “那位捷足先登的人,是玄法道君……” 第670章 心鬼王,玄法道君座下弟子 “啧……” 杨祖光眼神微变,咂了咂舌。 这确实不好办了。 玄法道君,三十六道君之一,是自己的同脉人,共尊道祖。 也是这座玄法王朝的老祖宗。 他还有第三重身份,万法仙尊的亲传弟子。 即便仙族已然覆灭,但玄法道君在白玉京的分量,仍是不可低估。 商愈见状,信誓旦旦地说道:“道君,请您相信小王,这次小王真的不能让,下次一定奉上。” “本座可没耐心等到下次。”杨祖光淡淡道。 商愈微微抬眼,试探性地说道:“那……道君要不亲自去找玄法道君说一说?” 这句言语,杨祖光并未搭理。 “你家老祖宗,为何要这么多的九尺灵贞草?” 商愈一愣。 自己心底,也想用这话问一问眼前的守虚道君,但现在显然没有机会开口,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见商愈良久没有言语,杨祖光便知道是不可告人的事。 念及此处,杨祖光缓缓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靖王府,转而回到沈玉泽身边。 将情况说明过后。 沈玉泽眉头紧皱,心境中涌出一丝杀意,一边盘算,一边问道:“祖光,你我联手,能否镇杀那玄法真君?” “这定然是没问题的,可真要这么做,陛下未必出得去灵台洞天。”杨祖光正色道。 杨祖光并非是在危言耸听。 在来到灵台洞天前,周弱就已经说过,白玉京的某些飞升者,就像大云皇朝的那些守旧势力一样,对自己极度不满。 要是不动声色的取走九尺灵贞草,那再好不过。 一旦事情闹大,又是一番仙人如雨下的场面。 这绝对是大麻烦。 杨祖光淡笑道:“陛下不必为此心焦,待贫道算他一算,看看这位玄法道君,要那么多九尺灵贞草作何用处。” 如果直接出面找玄法道君问,人家不一定会说真话。 而且,作为护道人,最忌讳行事上的自作主张,最好一切都凭沈玉泽的意志行事,但并不是说他说啥就去做啥,而是要为其考虑周全,护其周全! 去找玄法道君,他也可以问自己,要九尺灵贞草作何用处 届时,那就更拿不到了。 早知如此,连商愈都不该找,就应该悄咪咪地找到那块药田。 一夜之间,全部炼化。 问题就是先前不知道,毕竟不问自取即为盗,回白玉京可是要遭受责罚的。 对此,沈玉泽表示可以理解。 杨祖光旋即盘坐在地。 掐指卜算过后,嘴角不由得勾起些许笑意。 “陛下,情况并不复杂。” “这个玄法道君,胆大包天!” “为了获取香火,这般事情竟然都能够做得出来!” 沈玉泽说:“别打谜语,直接说。” “他要九尺灵贞草,是用于喂养‘心鬼’!” 心鬼? 沈玉泽立马回想起了初来乍到时的情形。 那时杨祖光就已经说过,心鬼以人心为食,但归根结底,人心也是先天之物。 笼统的说,心鬼之食,只会是先天之物。 杨祖光这时收回手,笑道:“陛下,我们只需拿下那只心鬼王,我可将此事直接禀报于仙帝,无需我们对玄法道君出手,他必死无疑!” 这件事情不难理解。 玄法道君想要香火,喂养出来了一只极其强悍的心鬼,约莫是想让它在灵台洞天肆虐四方。 混乱之际,再出来力挽狂澜。 可如果让心鬼大批量吃人心,那么玄法道君没有出手的机会,别人就会灭了这些畜生。 再培养出来一只,耗时不说,还很耗费心力。 杨祖光想来一次釜底抽薪。 沈玉泽便问道:“那只心鬼王所在何处?” “东南方,六百七十二里。”杨祖光说。 “现在就去!” “得咧!” 拿下心鬼王,那便是人证物证俱在,毕竟卦象在白玉京当中,也不是人人都信。 二人悄然御空而去。 来到杨祖光卜算出来的位置过后。 其中情形,令人心颤。 一股扑面而来的浓郁血腥气,甚至让胃部有些作呕的趋势。 二人看的清清楚楚。 在一处山谷当中,大量百姓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而且都有一个共同点。 心脏被掏出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被关在山洞中的活口。 男女老少皆有。 二人没有直接出手,而是继续观察着。 心鬼们在山洞中,把那些年轻人给挑出来,强行带到了一个“男人”面前。 那男人身上妖气和血腥气都很重。 伸出手,掏出了一颗颗鲜活的心脏,囫囵吞枣般地塞进嘴里。 一口咽入肚中。 还不忘对此赞叹道:“还是年轻人的心滋味好!” 山谷之外的一处山坡上,沈玉泽正在密切观察着。 见到这般状况,微微眯了下眼,随口道:“那就是心鬼王了吧?” “对头,看起来修为不弱,最保守也在武神境……不,通神境一重了。”杨祖光说。 “你出手还是我出手?” “陛下到此,还是少出面为好,贫道来吧。” 沈玉泽点了点头。 这时,杨祖光手中浮现出一道拂尘,看似是在一步步朝着山谷中走去。 须臾之间,便出现在那些心鬼的面前。 心鬼王见到杨祖光,瞳孔中满是惊惧,因为它能看得出来杨祖光身上的气势。 与玄法道祖一样。 飞升境!飞升者! 心鬼王不禁颤声道:“这位道君……不知您来此是何用意。” “诛邪。” 杨祖光轻飘飘地吐出这个字眼,旋即拂尘一挥,而拂尘之中所散发出来的金光,重重抽打在心鬼王的身躯之上。 所泛起的金光涟漪,将周边不少心鬼也给荡灭。 这一下,就足可使其重伤。 心鬼王倒在地上,哀求不止道:“道君……道君,在下有今日这修为不容易,还望道君高抬贵手,饶了在下一条性命!” “饶了你,谁饶了那些无辜生灵?” 杨祖光再度挥动手中的三尺拂尘,而那拂尘便已将心鬼王的脖子紧紧缠住。 此时此刻,心鬼王已是心崩胆裂。 “道君!饶我一命!在下是玄法道君的弟子,您或许与他是同僚!” “俗话说的好!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啊!” 闻听此言,杨祖光眉头微挑。 “这话……你要不再说一遍?” 第671章 打狗也得看主人! 心鬼王以为是杨祖光没有听清楚,还真把自己刚才说的话给复述了一遍。 见到杨祖光面露笑意。 其实,他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未曾想。 圈在脖子上的拂尘越来越紧,并且再次冒出金光。 杨祖光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嘴里缓缓道出一句经文。 “鬼妖丧胆,精怪亡形!” 此八字一出,拂尘中的金光包裹住心鬼王的整个身躯。 仅仅眨眼的功夫。 便将其直接镇杀! 飞升境,在没有限制的情况下,杀一个通神境的妖物,不过是易如反掌而已。 杨祖光的神识随后直通天幕,去往白玉京之中,将此事完完整整地给告知给仙帝周弱。 无非是想让她以正当理由,干掉玄法道君。 为沈玉泽此次修补先天一炁扫清障碍。 处于仙帝宫中的周弱,伸出玉指,捻住杨祖光的这一缕神识。 看到其中景象过后,神色却是淡漠的很。 周弱淡声道:“来人。” “奴婢在。” 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佩剑女子出现在周弱身侧:“请仙帝吩咐。” “去一趟灵台洞天,找玄法道君聊聊。” 佩剑女子疑惑道:“敢问仙帝,找玄法道君聊什么?” “把这一缕神识交给他即可。” “谨遵法旨。” 须臾之间,这名佩剑女子,便来到了灵台洞天的玄法山当中。 出现在那位玄法道君面前。 看到此女,玄法道君目露惊讶,旋即恭敬道:“春河剑仙,您怎么来了。” “仙帝要我把这东西给你。” 春河拿出那一缕神识。 玄法道君本来有些疑惑,但看到其中景象过后。 眉眼间,却是涌出了一些怒意。 “杨祖光这个混账东西!居然瞒着白玉京给沈玉泽当护道人,还敢杀本座的弟子!” 春河剑仙闻言,心里也有些惊讶。 现在整个白玉京,都对沈玉泽非常不满,杨祖光怎么还敢这么直白地帮他做事? 不想要道君神祇位了?还是想魂飞魄散? 不过,仙帝此举,很明显是想让玄法道君出手,对付杨祖光和沈玉泽。 派自己过来,估计也是要自己盯着全城动向。 玄法道君此刻的愤恨已经无法抑制。 那只吞心妖王对玄法王朝有着极大用处。 打狗尚且还得看主人! 这个杨祖光,太不讲规矩了! 一句招呼都不打,就把自己的弟子给镇杀了,还拿此事跑到仙帝面前攻讦。 其意图也很明显。 是想借仙帝之手,弄死自己。 也是为了九尺灵贞草,要为那先天一炁残缺的沈玉泽进行修补! 否则他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杨祖光,你毁我玄法王朝的前程,那就休怪我不看道祖面子了。” “你也好,沈玉泽也好。” “这次,都给本座死在灵台洞天!” 玄法道君心念瞬决,旋即感激地看向春河剑仙:“多谢剑仙来此相告,也请代我谢过仙帝,不对此事进行追究。” 他心里清楚的很。 做出这般举动,必然是违反白玉京的规矩。 可说到底,规矩怎么衡量,怎么执行,还不是得看五瘟仙帝的心意? 仙帝如此做法。 也是想借自己的手来打压沈玉泽。 此举,不难理解。 沈玉泽在那座人间做的事,几乎触犯到了白玉京的根本利益。 即便要和人族联手,将沈玉泽弄死,再想法折腾出一个新人帝,也不是不行。 这次显然是个大好机会。 于公于私,自己都该出手! 春河剑仙此刻似乎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图。 借刀杀人,并不准确,更像是对沈玉泽的欲擒故纵。 春河剑仙提醒道:“杨祖光不好对付,沈玉泽也不好对付,玄法道君,你可得小心了。” “无妨,我有法子能够制住他们二人。” 玄法道君很有自信。 要是一对二进行厮杀,铁定是与找死无异,沈玉泽本身的修为境界不如自己,但杀力就毋庸置疑,如今已经是人族顶尖的几个人之一。 一对一的话,都有可能栽他手里。 再加上一个守虚道君杨祖光,这就得好好筹谋一下了。 好在,万法仙尊给自己这个关门弟子,留下了一些好手段。 通过卜算,确定好沈玉泽的位置过后。 玄法道君掌中浮现出一座原先由万法仙尊所塑造的“法牢”。 春河剑仙眼眸微凝,问道:“这是万钧法牢?” “春河剑仙目光如炬啊,一眼便认出来了。”玄法道君笑道。 “据说被框进去过后,身躯就像是背负万钧之力,寸步难行?” “没错,沈玉泽说到底才只是肉体凡胎罢了,而万法仙尊曾经用此物,镇压过不少天外邪魔,他绝无本事逃出这般牢笼。” 之前也不是用不上,而是这玩意在人间根本就发挥不出作用。 在灵台洞天那就不一样了。 动用一些手段,即可将沈玉泽压制,还是最为实质性上的压制! 这时,玄法道君却有些犯难地看向春河剑仙。 “沈玉泽倒是好办,可就是杨祖光确实厉害,而且他随时能够将此事告知给道祖。” 春河剑仙脱口而出道:“我能请来仙帝剑阵,压制杨祖光,并切断他与道祖之间的联系。” 闻言,玄法道君很是欣喜。 “那我可就太谢谢春河剑仙了!” 仙帝和沈玉泽的关系虽然密切,但众所周知,他们俩都互相有着保留。 现在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仙帝想杀沈玉泽。 可现在的龙虎城道祖就不同了,当初就敢冒着风险为沈玉泽解难。 现在要是知道沈玉泽遇难,定然会本尊降临此处。 到时候自己就得玩完。 有春河剑仙出手帮忙,就无需再忌惮这一点。 春河剑仙不敢自作主张。 之所以主动说,那也是周弱方才的意思。 这就更像是在为沈玉泽制造一种无法摆脱的困境了。 春河剑仙的心情,因此变得有些微妙。 “仙帝这欲擒故纵,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是让沈玉泽死?” “还是说,要在他身上获取点什么?” 就这么猜,肯定是猜不准的。 不过,现在看来,仙帝的意图即将就会呼之欲出,而这位玄法道君,只是一枚棋子。 第672章 这就是年少得志的下场! “春河剑仙,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动手,替仙帝,也替白玉京,解决了这个祸害!” 此时此刻,玄法道君的眼眸中满是愤恨。 不单单是因为杨祖光坏了自己的事。 更是因为,先前沈玉泽和五瘟仙帝联手坑杀了万法仙尊。 不敢对仙帝表露不满。 难道还不敢对落单的沈玉泽付诸行动吗! 玄法道君御空,春河剑仙御剑,一前一后掠过灵台洞天的天幕。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 玄法道君在心中喃喃自语道:“沈玉泽,这就是年少得志的下场,你以为你翦除了仙族威胁,就能够无视白玉京,殊不知你照样也是仙帝的盘中餐,这也是你的报应!” 不止是玄法道君,白玉京中的很多飞升者,都是这般观点。 或者说,是出于一种嫉愤。 大家都是从各处洞天福地飞升而来,也都是从肉体凡胎一路成长过来。 年少得志者不在少数。 可在这个过程中,经历过多少劫难与磨练,才换得一个飞升者的位置。 沈玉泽从一个荒唐皇子,花了几年时间就成长到如此地步。 要是不付出报应,那可就真没天理了! 与此同时,杨祖光看向沈玉泽,笑道:“陛下,咱们去那块药田吧,那位玄法道君估摸着得遭殃了。” “杨道友!你未免太过狂妄了!本座就算是要遭殃,也要把你拉去垫背!” 忽然之间,天幕中传来一道浑厚且震耳的怒吼声。 杨祖光眼眸一凝,挥动拂尘。 金光与天幕中迸发的一道掌力相撞。 这一击,只能算是平分秋色。 可没想到的是,又有一柄飞剑冲着杨祖光的脑门激射而去。 杨祖光立马以金光护身。 身形却是被这柄飞剑直接击退至另一座山头! 同时,杨祖光呼喊道:“陛下!小心!有两个敌手!” 沈玉泽凝神看去。 也以金光包裹自身。 单论金光咒和五雷法的水平,杨祖光其实并不如沈玉泽。 沈玉泽本以为,会有第二把飞剑。 可落下的却是一道矩阵! 轰! 矩阵迅速扩张,并且还伴随着一阵阵破空声,哪怕用上了缩地成寸,照样还是没能逃脱出这座矩阵的笼罩。 杨祖光见状,心中大感不妙。 “坏了!这是万钧法牢!” 处于矩阵中的沈玉泽,只感觉浑身每一寸骨头血肉,就像是在背负着千万大山。 别说破开矩阵,就连动弹一下,都极为困难。 甚至,能够清晰的听到,体内窍穴与经脉破裂崩溃的声音! 杨祖光想要出手破开万钧法牢。 就在此时,天幕中飞出九把长剑,形成一座极其浩大的剑阵,朝着杨祖光倾轧而去。 将其完全笼罩在其中。 杨祖光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剑阵带来的剑气激荡。 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这……这是仙帝的剑阵?!!” “她为什么会……” 杨祖光当即想要以神识返回白玉京,将此事告知给道祖张灵霄。 可只要神识冒出来。 剑气就会将其无情斩断! 杨祖光意识到,这是被周弱给背刺了! 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意图呢? 沈玉泽死了,对她没有半点好处,只有无穷无尽的坏处! 杨祖光再度看向万钧法牢,厉声吼道:“陛下,在那里不要使用金光,金光也有重量!” 听到这句话,沈玉泽立即撤掉金光。 果然…… 身体轻松了一些,但仍旧是杯水车薪。 几乎用上全身气力,才能够动弹起来。 玄法道君微笑道:“可撤掉了金光,你就没有护身手段了。” 沈玉泽也已经意识到。 这是被算计了。 还是很周密的一场算计,但他并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谋划。 因为可以怀疑的人太多了。 周弱?还是天外天的那帮杂碎? 两者皆有可能。 一时半会要想脱困,几乎不太可能。 沈玉泽的目光带着担忧,看向自己腰间的法器鸳鸯红。 但鸳鸯红没有半点反应。 玄法道君察觉到了沈玉泽的目光,讥诮道:“事已至此,你不会还期望着你那娘子能来救你吧?” “在这座万钧法牢之中,无论是神识和法器,所产生的共鸣都会被截断。” “沈玉泽,你已必死无疑,没有谁能来救你!” 听到这话,沈玉泽心里反而还安稳了许多。 如此一来,静娴就感知不到这边的状况。 她也不会因此心急如焚。 周弱也在看着这一幕,玄法道君掠入万钧法牢过后,他也一样受其影响。 但没有沈玉泽那么严重。 仍是能够行动,不过浑身的速度,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十倍。 周弱心绪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右手情不自禁地抓着左手手背,心里也有些后悔。 “沈玉泽!你倒是求我一声啊!我马上就去救你!” 这话,只在自己的心里回荡。 把沈玉泽算计到绝境,然后来一场美救英雄? 不…… 这太幼稚了。 自己要的是,沈玉泽的佛门大机缘,以此来为自己成就第一条能够稳压白玉京的大道! 可心中却是愈发后悔。 此时此刻,玄法道君已经来到沈玉泽跟前。 剑尖缓缓在其脖颈处缓缓划过。 沈玉泽根本就没有躲避或者防御的余地。 下一瞬,脖子上显现出一条细微的血线。 但这血线,是金色的。 所溢出来的血,也是金色的。 周弱见状,心神一震。 “这是……佛血,就是这个!” 本想再等一等。 等到佛血够多,真正能塑造起一尊佛像出来,其中也能包含着沈玉泽个体的大气运。 如此一来,大道必成! 可心里已经完全耐不住了。 周若化虹掠出仙帝城。 几乎是眨眼间,便破开了灵台洞天的天幕云层。 玄法道君这时才完整的挥出一剑。 而且,还想挥出下一剑。 但现在距离已经够了,只要中了,就不只是划出一条血线,而是用这道剑锋,将沈玉泽的脑袋完整的割下来。 沈玉泽艰难地抬眼看去。 只见一道金虹重重落在万钧法牢之上。 周弱旋即握紧一把金色仙剑。 一剑猛然斩去! 直接将这法牢破开! 并且,所迸发出来的剑气,将那玄法道君,直接斩杀! 第673章 金身境之上,乃为无相境! 万钧法牢,正在逐渐烟消云散。 沈玉泽只感觉在这瞬间,压在身躯之上的千万座大山被移开了一样,但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体内的经脉和窍穴全部破损。 若不是先前在药王谷,所炼化吸收的森罗树妖所带来的愈合能力。 恐怕,就连肉身骨架都会被万钧法牢带来的重力碾为齑粉。 恢复也需要一个过程。 此时此刻,沈玉泽的本能意识就像是被洪流冲刷过一样,开始变得极为模糊不清。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 在与地面接触时,就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另一处的春河剑仙收回剑阵。 杨祖光如同疯了一般飞掠而来。 扑通一声。 跪在沈玉泽身边,瞳孔中的眼神不断震颤,直到察觉到他还有生机过后,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周弱只是瞥了一眼,漠然道:“他的肉身,只要没有被直接斩掉头颅,再重的伤势也能够恢复,也不可能死。” “仙帝!您这是什么意思!”杨祖光愤怒地咆哮道。 周弱对此置之不理。 也在沈玉泽身边蹲伏下来,疯狂吸收着他身上那股“佛门气运”。 以及,他那外溢的金色佛血。 杨祖光清清楚楚地看见,周弱身上的那一袭金色天衣,已经开始变得愈发金光熠熠。 而且,上边还在不断浮现着梵文。 那些梵文…… 是灵山崩坏之前,许许多多佛陀的法名! 杨祖光瞳孔猛地一缩,惊惧道:“仙帝……你这么算计人帝,就是为了获取他身上的佛门大机缘?!” “凭着他现如今的境界,顿悟不了藏于其身的佛门大机缘,倒不如成就于本帝。”周若淡然道。 “可你如此做法,对得起他吗!” “本帝给他提供修补先天一炁的法子,他为本帝提供机缘,这是等价交换,没什么对不起的。” 杨祖光紧紧咬着牙关,愤然道:“那你也不应该将他逼入死境!” 从外部破开万钧法牢并不难。 杨祖光自己就能做到。 可偏偏,周弱派来了身边的春河剑仙。 要是万钧法牢再维持一会儿,沈玉泽非得被活活压死不可! 周弱却对此表现的那么理所当然…… 今日能这般算计,日后天晓得又会怎么算计! 周弱看着杨祖光那愤怒地样子,淡淡道:“杨道君,你别忘了,你现在是白玉京的飞升者,不是沈玉泽的大云臣民,别在这里吃里扒外。” “老子宁愿被打回凡人!”杨祖光怒声道。 春河剑仙柳眉上挑,不满道:“守虚道君,你若再对仙帝不敬,莫怪我再次对你出剑,这次我可真不会留手。” “来啊!老子倒是要看看,是老子的道法厉害,还是你的剑术厉害!” 轰! 话音刚落,一道光幕从天而降,将杨祖光死死压在地上。 周弱那双金色眼眸中寒意流转。 “杨道君,你未免太幼稚了些。” “世间的运行法则就是这样,你拿利益给我,我反馈利益给你,一切关系都是这条关系所构成的。” “仁义,道德,礼信,不过都是达成利益目标的手段与过程。” 杨祖光咬牙切齿道:“那你也不能一点底线都没有!” “你可别误会,本帝没有掠走他的佛门大机缘,只是通过他,感悟出了一条无相大道。” “佛本无相。” “他所说的金身境,再往上一步,便是无相境。” 周弱缓缓摊开掌心,一道道光束涌出,在其身后,乃至于天幕之中。 都显现出了极为浩瀚的万千金身像。 杨祖光彻底怔愣。 自己虽是道宗玄门之人,可也明白佛门的“八万四千相”。 这就是真正的八万四千相! 周弱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五瘟仙帝的真号太过晦气,本帝现在喜欢无相仙帝这个真号。” “这真得好好感谢沈玉泽,把我带上了一个先人们从未达到过的高度。” “于情于理,我也该还给他一桩大机缘。” 周弱以神识,在龙虎山道脉最高处,取来一面品质非凡的铜镜。 将此镜放入沈玉泽心门。 这镜子,杨祖光又如何不认识。 此乃道脉初祖亲手所锻造的照妖镜,其中所蕴含的道脉气运十分磅礴。 映照心神。 是为——神照境。 杨祖光颤声道:“人帝承受的住吗?” “承受的住,但说到底不是他自己悟道,本帝只能说,这种神照境,只是一种伪境,” 伪境,在武道修炼体系中并不存在。 在古老的体系中存在。 简单来说,比真境不足,比下境有余,处于真境和下境之间的境界。 方才如果沈玉泽有这种“伪神照境”。 不说直接破开万钧法牢,但总归不会落得那么被动。 杨祖光此刻心里舒服多了。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幽怨道:“我还以为仙帝您是只进不出呢,这样人帝被算计一次,也不算亏。” 周弱轻哼一声,不理会这般言语。 继而再次蹲伏在沈玉泽身侧。 心中不禁呢喃起来。 这小子的皮囊,确实讨人喜欢,尤其是不动弹不说话的时候。 杨祖光满眼警惕地问道:“仙帝,您不会还要汲取人帝的气运吧?” “今日吃饱了,他估摸着过一会儿就能醒过来,你继续当你的护道人。” 周弱撂下这番话,带着春河剑仙一并离开。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沈玉泽便苏醒过来。 原本崩溃的经脉和窍穴,已经恢复好了大半。 只是感觉心脏还是有些难受。 杨祖光也不知该不该把周弱的意图暴露出来。 转念一想,反正迟早都藏不住。 还不如不说,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玉泽回忆了一下晕死前的情形,问道:“你家仙帝呢?救了人就走了?” “对……”杨祖光说。 “那她有没有看出来,是谁算计我?” 杨祖光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杨祖光再次摇头,重复了刚才说的三个字。 沈玉泽对此却是淡然一笑。 看杨祖光的反应,就知道此次是谁算计的。 不是别人,正是自己那好二嫂! 第674章 恭贺仙帝,顿悟大道 “真是她?” 沈玉泽又明知故问了一句。 这下,杨祖光只能点头,但又连忙说:“陛下,如果您要去找仙帝的麻烦,千万别说是贫道说的啊,要不然贫道夹在你们俩之间,真的很煎熬……” “放心,牵扯不到你,不过麻烦我肯定是要找的,毕竟不能撕破脸皮,但我心底还有怨气,必须要找她发泄出来,要不然道心不稳。”沈玉泽笑眯眯道。 现在的情况显而易见,周弱那娘们定然是又在自己身上获取到了什么。 杨祖光全程目睹,随后如实相告。 在得知周弱以自身“佛血”跻身大道境界过后。 沈玉泽咂了咂舌。 “这下麻烦可怎么找……” 杨祖光眼珠子转悠了下,提醒道:“陛下,仙帝在您的灵台当中,放置了一件道脉法器,名为照妖镜。” “啥?” 沈玉泽有些懵。 怪不得一直感觉心口有点难受呢。 敢情有个东西在里边。 细细感知之下,果然发现其中有一面铜镜,但仅仅只有着不适应的感觉,并没有什么其他感觉。 而且……这镜子,好像有点厉害啊。 以心念所控,双眼再望向山野。 妖魅精鬼,无所遁形。 如果配上自己的“神识窥天”,甚至可以做到观望世间一切生灵! 念及此处,沈玉泽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字眼。 “此为……心神所照!” “这是……神照境?!” 沈玉泽的瞳孔与心神同时一颤。 看到沈玉泽的反应,杨祖光打心底佩服,赞不绝口道:“陛下的悟性,在世间着实罕见,这就是神照境,您所要树立的大道境界之一!” “但是,您还没有感觉到这境界带来的怪异嘛?” 杨祖光的眼神很是微妙。 沈玉泽依旧还在感知着肉身以及神魂上的变化。 “感觉到了。” “说实话,我感觉,我的神照境,并没有达到想象中的那种层次。” “如果非要准确的形容,那就是不足一丈,仅有七尺,并不圆满。” 杨祖光欣然笑道:“没错,因为仙帝是用外物手段为您强行提升的境界,所以要称之为‘伪境’,这也算是她对您的反哺。” 了解到这一点后,沈玉泽心底的怨气顿时消了大半。 这种算计,很难让人反感。 毕竟是有着实质反馈嘛! 此行机缘,着实大。 为自身一步跨过通神境的天堑! 不过嘛,周弱在自己身上获取到的机缘更大。 她不止跻身金身境,还将这条大道,直接推向顶峰! 如此看来,倒是双赢。 因为这也进一步验证了,武道变革没有一丁点错误。 周弱先前看着不动声色,原来是藏着这个心思呢。 要单单钻被算计的牛角尖。 这辈子,可就废了。 沈玉泽此刻笑道:“祖光,走吧,去那片药田,我们该干正事了。” 补足先天一炁,仍旧是自己的目的,也不知能否将那个“伪”字去掉。 …… 白玉京,仙帝城。 周弱站在城下,看着城头挂上一块崭新的空白金匾。 随即亲自执剑,刻下“无相城”三字。 仙帝宫,也因此变成了无相宫。 回到宫中过后,春河为其褪下那一身金色天衣。 此地仍旧寂静,但整座白玉京,就如同炸开了锅一般。 所有人都对仙帝城的更名感到不可思议。 并且,难以接受! 谁都没有想到,仙帝会在这种时候,迎合了沈玉泽的举措! 还是以仙帝之姿,踏入以前从未有过的大道境界! 于是,白玉京的氛围也变得很是微妙。 有些飞升者不愿意接受新的大道境界,一来是觉得这是在缩减白玉京的优势,二来则是有一种被人族否定的感觉。 可现在还能说什么?仙帝已经破境成功! 她还在“无相城”城头,树立起了密密麻麻的无相金身像。 毫无疑问,如今的五瘟仙帝。 不……是无相仙帝,乃为历代所有仙帝当中,最为强势的一位。 春河、夏泽、中流、秋渡、冬泉五位瘟剑仙,皆在无相宫中恭贺着周弱。 “恭贺仙帝,顿悟大道!” 周弱脸色依旧淡漠。 这其实是与先前的筹谋有些差异。 以前是想,稳扎稳打,先为自己塑造真正的天人境,再以道脉气运踏入神照境,最后用金身境来为自身补缺。 只是在沈玉泽去往灵台洞天过后。 突然觉得,不如提前算计,既能够帮到他,也能够帮到自己,且能缓解眼下彼此所遇到的一些困境。 沈玉泽还能因此得利,迅速摸到神照镜的门槛。 在一瞬间,周弱似乎明白了,张太忠所说的“道侣”,究竟是什么含义。 这是与眷侣截然不同的感觉。 法、地、财,此三物应有尽有,唯有“侣”在此之前不得洞悉。 道侣,是为大道之侣。 绝非男女情爱所指的眷侣。 相互补缺,相互扶持,还能够无视一切的共同获益,这便是最好的道侣。 简单来说,沈玉泽能够成长,自己也能够成长,反过来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周弱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打破绝地天通。 让白玉京补缺人间。 届时,若能使得三条大道合流一处,必然是数万年来从未有过的修为巅峰。 天外天,就只能算个屁了。 目前毫无疑问的是,自己是在这崭新体系中独占鳌头。 第二人会是谁? 周弱也比较好奇。 沈玉泽?苏静娴?亦或者是其他人? 现在来看,还并不明显,沈玉泽只是一个自己通过道脉气运强行塑造起来的伪神照境剑修。 伪字,笼统含义是欺诈。 与欺诈沾边,那便是捷径,但沈玉泽若能从捷径跳往大道正轨,他就有可能成为第二个人。 冬泉剑侍见自家主子没有说话,笑眯眯地问道:“仙帝,您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位人帝的处境?” 周弱瞥了她一眼。 “与你何干? 冬泉嬉笑道:“我们都知道,仙帝把他当成了道侣,但现在看来,仙帝不止想把他当成道侣呢。” 两者之间,确实是有本质上的区分。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者并不冲突,且有着紧密的联系。 如果在此事上扪心自问。 那么……必有恻隐之心。 第675章 江湖不止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沈玉泽和杨祖光看着眼前的药田,里边都是密密麻麻的九尺灵贞草。 这下,无论如何都跑不了了。 护道人的真正作用开始显现。 杨祖光看起来比起沈玉泽本身都要兴奋。 “殿下,你快炼丹,贫道为你护法!” 沈玉泽随即便从乾坤玉中取出炼丹炉。 虽说许久没有亲自炼丹,但以前可是和宋芷柔炼了几万颗。 时至今日,仍然手熟的很。 以剑气割掉大片九尺灵贞草,然后全部放入丹炉当中。 如此反复数十次,便有数十颗丹药。 当然,也将药田中的六千株九尺灵贞草全部消耗掉了。 沈玉泽把所有丹药给放在一个布囊袋中挂在腰间。 毕竟这么多丹药,总不可能一口包。 自己也没那么大的嘴! 一颗一颗的当糖豆吃,也费腮帮子。 幸亏是早前宋芷柔教了炼丹的法子,要不然今日就得跟牛一样,在这药田里狂啃不止。 那情形,定然会把自己这御天大帝的逼格丢的干干净净。 靖王商愈则在药田田坎上。 望着空荡荡的药田,脸色却是复杂的很。 杨祖光走到跟前说道:“靖王,说到底,这是你的田,我们拿了你的九尺灵贞草,也会给予回报。” “是要人情?还是要别的什么?” “贫道来担。” 商愈苦涩一笑:“能帮到道君与那位仙家,小王荣幸之至,又岂敢向两位索要什么呢。” “只是……玄法道君要这些草药,的确是为了喂给心鬼。” “可说到底,他也是为了玄法王朝,他想致力于将这方天地的六座人间王朝完成大一统,这次是个大好的机机,可现在机机没了,他也没了,小王只是感觉到颇为悲哀。” 听到这番言语,杨祖光还有些不相信。 印象里,玄法道君在白玉京里,向来都是不管下界事的货色。 任何时候,都在想着怎么掠取香火。 他还能费心费力筹谋大一统? 商愈的言语上,并没有埋怨的意思,他也不敢有这个意思。 只是纯粹的实言相告。 至于心理嘛,肯定是有的。 玄法真君是要以心鬼妖王去打破敌国的军事体系,让玄法王朝在接下来的战争当中永远占据主动权。 换言之,如果沈玉泽和杨祖光不来,此事很有可能会成功。 大一统,说起还是和秦皇有关。 三千洞天可能没有听说过大云皇朝,但一定对当初大秦皇朝的事迹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 从大秦皇朝鼎盛时期开始,大一统这个字眼,就像是烙印进了所有人族的血脉当中。 唯有大一统,才能够为治下生灵减少纷争。 沈玉泽把嘴里的灵贞丹嚼完过后,突然问道:“那我问你,大一统之后呢,过个几十年几百年再次分裂,然后再过几十年几百年再来大一统?” “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人有抱负是好事,我也不是说这个概念是错的,只是反反复复的折腾,毫无意义可言,无非都是新瓶装旧酒。” 商愈硬着头皮说道:“可这也总比无休止的分裂带来的纷争要好。” “对啊,我没否定你的想法,但我得告诉你,战争是利益诉求的最具象化,大一统也是一种利益集合再分配,这需要很多人付出心血,单单靠心鬼妖王开个好头可不行。”沈玉泽说。 “还请仙长指教。” “咱们不说空话,你如果有这个抱负,那就不该当这个无法左右局势的靖王,可以试着亲自去做一做皇帝。” 杨祖光忽然觉得。 这话,更有点何不食肉糜…… 皇帝是想当就能当的吗! 不对!很不对劲! 陛下这意思,怎么像是要蛊惑商愈去篡权夺位呢? 接下来沈玉泽所说的言语,让杨祖光更加坚信了这一点。 “我在灵台洞天收了个徒弟,你应该听说过,她叫叶青黛,你们不妨联手试试。” “不过,这全看你自己想不想当皇帝了。” “要是想,就去找她,要是不想,你就好好在靖王府待着,真要有处理不了的麻烦,可以去找她卖卖面子。” 商愈怔愣地看着沈玉泽。 心境之中,已然开始翻江倒海。 在许多人看来天大的事情,在这位仙家看来,就好像是轻飘飘的一件事。 杨祖光低声问道:“陛下,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对这位靖王还是挺有眼缘的。”沈玉泽微笑道。 “可这不是毁人不倦嘛……” “谁说我要毁他了,这分明是指点他。” 即便是指点,沈玉泽并未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而是站在商愈的角度去判断,接下来该怎么做。 假若,自己是靖王,是皇室宗亲。 当今玄法王朝的皇帝极为无能,外边还面对着五座敌对势力。 这真的就是天胡开局。 此时不想方设法的闹出点事情来,枉为男儿身。 杨祖光嘴角抽搐。 “陛下,幸亏当初万寿帝君是直接禅位的,否则就您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情,您铁定也是谋反上位。” 沈玉泽笑道:“哎呀,别说的那么直白嘛!” 直白归直白。 如果真按照杨祖光所说,沈玉卿没有直接禅位,而还要面临诸多困境。 不夺位登基,那就只有等死了。 一人之力,终究有穷尽之时,若要与大势所抗,那么自身就必须有势,否则就是洪流中的一粒沙砾。 商愈沉思片刻。 “多谢仙家指点,小王一定会去找叶寨主的!” 听到这个答复,沈玉泽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笑意:“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在利用你,给我那徒弟谋出路么?” “小王能看出来,但我是心甘情愿地被仙家利用。” 说这话时,商愈的神色很是坚定。 不管是江湖还是庙堂,为人做事都得围绕一句话。 打打杀杀是诉诸利益的武力手段,但人情世故则是一个最为重要的过程。 利益交换,也就是人情世故。 沈玉泽不可能会好心点拨,所以他也有所意图。 可如果彼此意图并不相冲,且有共同点的话,那就是一个可以联合的人。 更何况,这下也算是抱住比玄法道君还要粗的大腿了! 第676章 民间俗语,先当孙子后当爷 只是,这根大腿,似乎要走。 沈玉泽此时又塞了一颗丹药到自己嘴里。 和之前预想的一样,生啃九尺灵贞草,与炼制成丹药再服用,给先天一炁带去的修复效果并没有什么区别。 杨祖光问道:“陛下,我们是就此离开灵台洞天,还是再等一等?” “再等一等吧,我也不知道这些丹药够不够,如果不够,我岂不是还得再跑一趟?”沈玉泽说。 一听这话,商愈心中狂喜,连忙毕恭毕敬道:“两位仙家,既然如此,那就请先去小王寒舍暂歇如何?” 二人并未拒绝。 商愈为了表示诚意,动用自身的藩王权力,将叶青黛的药寨税赋全部免去。 既然要起事,钱财和人员定然少不了。 想到这里,商愈很主动地向叶青黛奉上金银钱财。 商愈所就藩的靖州,是玄法王朝六州之中,最为贫穷的一个州。 不过,其事的基础还是有。 沈玉泽闲来无事,了解了下玄法王朝的整体情况,然后随口一说:“玄法王朝如果放在我们那边,差不多得用上十万精锐,花费半年时间,才能完全攻克。” “啊?不至于吧……” 闻听此言,商愈一脸的不可思议。 沈玉泽淡淡道:“我还是说保守了,灵台洞天的地形山峦居多,但凡地形要是好一点,可能还用不了半年,但这是对于大云皇朝而言,你相当于白手起家,五年内但凡能起事成功,就算很好。” “因为不单单要算战争周期,还要算筹备周期。” “训练兵马,打造军械,这两个点耗时耗财耗力,不过好在你们玄法王朝律法苛刻,你要是以仁政之名起事,主动去拉拢一些世家大族,许诺给他们一些有限度的自由,则会事半功倍。” 单纯作为皇帝,就只能这么干。 别说什么世家勋贵害人不浅,但他们确实掌握着大量资源,而且还想要侵占更多的资源。 皇权又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苛法限制了平民,也限制了他们,而皇权能够打开这些限制。 商愈也明白这些,只是心里没底。 听到沈玉泽这样说,则有一股底气油然而生。 杨祖光此刻也表态,微笑着看向商愈。 “靖王,你要能够狠下心来,贫道在这些事情上,定会帮你一把。 商愈彻底压不住心中欣喜。 “道君若是能够垂怜小王,则玄法王朝大业必成矣!” 杨祖光说:“先别高兴太早,你得和我订立下一个契约。” “契约?” 商愈有着一瞬间的疑惑,旋即神色坚定,诚恳无比道:“小王的性命就是道君的,不论是什么契约,小王都愿意遵从!” “叶青黛是我家陛下的弟子,如今也算得上是玄门中人,起事的时候,帮她把药寨改造成宗门。” “你若真成了大业,则要谨记一句话。” “三教之中无上品,古来唯道独称尊。” 听到这话的沈玉泽,不禁扑哧一笑,说道:“白玉京的人,果然都有这个特性,只要有机会获取香火,那就绝对不会放弃。” “祖光,你这主意打得好。” “不过,我很喜欢,对此也没有半点反对意见,接下来就看靖王的态度了。”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 这些事情,还是要商愈自己心甘情愿。 玄法王朝,顾名思义,独尊法家流派,以法家治天下,本身就具有极大的局限性。 间接导致这座王朝,在灵台洞天的王朝争霸中次次吃亏。 那位玄法道君的做法,则是为了寻求变局。 连他也觉得。 再不变,自己当初遗留的江山基业,可就要尽数毁于敌手。 而杨祖光的意思,则是独尊道宗玄门。 如此一来,他在白玉京中的话语权,相对来说就会变强。 毕竟这是实打实的功绩嘛。 还和沈玉泽所要的结果并不冲突,何乐不而为呢? 再者要考虑到,沈玉泽为何会将叶青黛收为徒弟,不止是因为眼缘好。 更重要的是,他也想进一步对外扩张。 扩张手段,已经不是攻伐,而是从内部来渗透灵台洞天。 具体手段,即是五境三重,以及三个大道境界。 在看到周弱跻身无相境后。 那般模样,宛如古代的纯粹神明,自己难道就不想也走入大道境界嘛? 无相境就不苛求了。 最起码,得以飞升者的姿态,跻身对应道家玄门的神照境。 这时,商愈郑重地看向杨祖光。 “道君,这道契约,小王愿意订立。” “大业成后,独尊道门一脉,并将叶青黛的宗门奉为国宗。” “但……小王能否提一个条件。” 沈玉泽笑道:“要提条件就硬气点,别跟个娘们似得扭扭捏捏。” 商愈脸色一红。 在这两尊大神面前,自己又怎么硬气的起来。 不过,既然仙家说了这种话,那就大大方方地说出心中想法。 “小王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不得干涉朝廷政务,得以天下百姓为先。” 三千洞天之间,有不少宗门管控皇帝势力的例子。 最为显著的,便是被沈玉泽灭掉的天竺佛国,皇帝完完全全就是任由宗门摆弄的傀儡。 毫无存在感可言。 商愈提出这个条件,也算是情有可原。 杨祖光便点了点头。 “贫道可以答应你,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你可千万别反水。” “真要心怀不轨……” “我虽身在白玉京,但要想弄你,不算太难。” 这就是明晃晃的警告了。 归根结底,灵台洞天的归属权在于白玉京,原先是万法仙尊的下辖洞天福地,目前是被一位新晋的法家圣人握在手中。 杨祖光在白玉京的地位,不如那位法家圣人。 但归根结底是同僚。 说上几句话,碾死一个人族藩王,与碾死一只蚂蚁并没有区别。 商愈只感觉后背在冒着冷汗。 杨祖光温和笑道:“不用感到害怕,贫道只是现在把话和你说明白一些,以免日后你走了歪路。” 沈玉泽对此并不言语。 他想要当皇帝,想要成就大业,那就必须要从卑微的阶段开始。 先当孙子再当爷虽是民间俗语,看似入不得流,但却蕴含着不可违抗的定律。 第678章 妖族有多强,卢小白就有多强 靖王府,深院。 “呼……” 盘坐在一处蒲团上的沈玉泽缓缓吐出一口清气。 此时此刻的状态,即是前所未有的饱满。 如果周弱没有为自己塑造“伪境”,现在靠着先天一炁补缺过后带来的反哺。 最次,也能跻身通神三重。 她的举动,看似好心,不过是捡了大头,再给点甜头给自己,来抚平算计过后的内心愧疚。 事已至此,倒也不必计较。 沈玉泽缓缓起身。 现在该考虑返回了。 正想让杨祖光带着自己离开灵台洞天时,他正在与商愈交谈着什么。 商愈脸色上有些难为情。 “道君,那些心鬼实在难以对付,尤其是活动在我靖州一带的那几只,又鬼又诈。” “小王斗胆……想请道君出手,再次诛杀妖邪,以还万民以安宁!” 说着,商愈便是一脸诚恳的模样。 杨祖光轻笑道:“心鬼再难对付不也就那样?在灵台洞天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你自己找几个强者过去灭了不就行了?” “唉……要是一般的心鬼,小王自当不敢麻烦道君,可那几只心鬼活了百年,实在威胁太大!”商愈无奈道。 看到沈玉泽走来,商愈恭敬行礼:“小王拜见仙家。” “祖光,杀心鬼,想来也费不了什么功夫,不妨帮一帮他。” 沈玉泽面带笑容地说出这句话。 杨祖光苦笑道:“陛下,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嘛。” “我刚刚在修炼的时候,想到了一件事情,心鬼于我有大用处,想来又是一桩机缘。”沈玉泽说。 “哦?” “我那妹妹,你应该听说过,她的修为增长方式与人族不同,也与其他妖物不同。” 杨祖光瞬间会意。 那位最具妖族大气运的青丘白帝。 妖族有多强,她就有多强。 早前白玉京就认定,卢小白迟早会跻身妖仙境,此乃妖族顶点中的顶点,与白玉京的飞升境持平。 当然,这只是白玉京的挽尊说法。 如果卢小白跻身了妖仙境,目前的白玉京当中,除了无相仙帝周弱,没有谁会是她的对手。 心鬼说到底也是属于妖邪。 要是能够塑造出来一只极其强大的心鬼,带回去给卢小白,不知能否为其破境。 但总得试一试嘛。 沈玉泽这时问道:“祖光,对了,当初要是我那小姨跻身了妖仙境,白玉京后来会怎么做?” “贫道对于此事,其实不太清楚,毕竟当时贫道没有飞升嘛,但后来听他们披露的态度,如果卢淑瑶跻身妖仙境,白玉京就不会把锋芒对准您,而是对准卢淑瑶,但具体该怎么做,贫道没有了解太深。” 杨祖光很实诚地说着,他也知道,沈玉泽问起此事,是为了自己的妹妹而担心。 卢小白如若跻身妖仙境,自然会成为沈玉泽在这三方博弈中的一张极为强力的底牌。 白玉京中的某些人,会不会再起针对并不好说。 如果真要针对,事前也好有个防备。 杨祖光便说:“陛下,您大可放心,等我返回白玉京后,会想方设法地找出那些对付妖帝的法子,让您心里有个底。” 沈玉泽浅笑道:“谢了。” “陛下和贫道还客气什么,为陛下效力,乃为贫道分内之责!” “啧……你这种表现,就让我有点后悔了,当初是不是不让你飞升好一点?” 杨祖光朗声笑道:“哎呀,不打紧的,白玉京落入人间过后,贫道就又是陛下的臣民了,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嘛。” “再者,就是陛下刚刚说的事情,交给贫道来办。” “贫道会尽快为陛下寻得一只上限高的心鬼,交予陛下,带回人间。” 杨祖光一点就通。 沈玉泽就是这个意思。 至于如何喂养心鬼,想来卢小白有的是办法,倒也不必在灵台洞天喂养。 心鬼是人心脱胎而出。 其上限,也就是资质,自然也会和人一样有优有劣,资质好的就上限高。 杨祖光想到了一只合适的心鬼。 便是玄法道君的尸身心脏所化。 拿着为商愈斩妖除魔的当幌子,还能够将这般行径瞒天过海。 一举两得嘛! 沈玉泽则悠然自得地继续待在靖王府中。 …… “嘿!这狗东西,跑的还挺快!” 杨祖光来到玄法道君的尸身旁,发现心脏化作心鬼,并且不翼而飞。 再想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杨祖光稍微思索了一下,再费心费力费时的去找,毫无意义。 要一个上限高的心鬼。 这不遍地都是? 灵台洞天气运充足,造就的天才不计其数。 在靖州一带搞事情的那批心鬼,都没有成为大妖妖王的潜质。 随手灭掉过后,杨祖光朝着另外一座王朝而去——大祁王朝。 大祁王朝位于玄法王朝正北方位,长期想要向南侵略吞并,早前便在北边驻扎了十余万精锐。 而且,还有两位十五境的老祖宗。 若以新境界和武道境界衡量,便是通神三境或者武神三境。 近些时日,在得知玄法道君被灭杀过后,这俩货色就开始筹谋着对玄法王朝发动战争。 只是考虑到还有一位守虚道君在此,有些投鼠忌器,迹象并不明显。 反正,这场仗,玄法王朝终归是要打。 杨祖光便打算加快一下大祁王朝的脚步,也好为商愈的起事打开一个好的局面。 遭殃的,那就是大祁王朝的太子,祁斐然。 杨祖光以一道紫霄神雷,轰入大祁皇宫,将那太子祁斐然直接轰杀。 只不过稍稍把控了一下杀力。 没有让祁斐然粉身碎骨,仅仅是脑袋被轰的稀巴烂。 两位大祁老祖察觉过后,愤然出关,御剑至杨祖光面前。 面对此二人,杨祖光微微一笑道:“福生无量天尊,两位也想急着寻死吗?” “杨道君!我大祁与你何怨何仇!为何不讲缘由地轰杀我大祁太子!” 其中一位老祖满脸怒色。 杨祖光淡淡道:“就是单纯的想杀,你又能如何?你又敢如何?” “两个十五境罢了,真要与贫道在此打上一场,贫道奉陪。” “反正你们迟早都是要死的。” 第679章 斩厄真君即是司妖官,出自大祁王朝! “欺人太甚!” 祁家大老祖紧紧握着拳头,双眼似乎在喷火。 可又能怎么样? 人家是三十六道君之一,哪怕有本事在此将其斩杀,白玉京难道就不会报复吗! 灵台洞天可没有绝地天通的保护。 数百年前以前有过一人,杀了一个前来云游的飞升者,后来全族被强行带到白玉京,遭受了五十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刑。 那个家族,还有望成为六座王朝的第一大族,那时真可谓是气运鼎盛。 结果就是,全族最后死的连个渣滓都不剩下。 管你家族里有什么禀赋极高天之骄子和修为极强的老祖。 白玉京只要想动手,随时随地都能将灵台洞天里的势力连根拔起。 镇法楼只需随手扔下一道禁制,就能废了灵台洞天里的所有术法,因为他们的术法是从白玉京传承而来。 这样就算是废了一半。 再派十几个飞升境大剑仙下来,真就是毫无抵抗之力。 两名老祖,除了愤怒地看着杨祖光。 除此之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杨祖光却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这是和沈玉泽学的,杀人要杀绝,否则就是滋生后患。 须臾过后,天幕当中,又相继落下两道紫霄神雷,两名十五境老祖也随着紫霄神雷落下帷幕。 大祁王朝的国运,就在这须臾之间,被直接腰斩! 瞬间成为六座王朝之中,国运最弱的一座王朝。 杨祖光掠取的那颗心脏,也因与灵台洞天的地气结合,成了一只崭新的心鬼妖物。 旋即御空离去,不带半点逗留。 此举不只是为了给沈玉泽掠取一只心鬼妖。 如果说,沈玉泽之于叶青黛,那么自己便是之于商愈。 不干死这俩大祁老祖。 日后商愈和大祁打起仗来,他得吃血亏。 沈玉泽颇感惊奇,问道:“祖光,你不是觉得这么做挺不仁义的嘛?” “哎呀,仁义是相对的嘛,贫道和大祁王朝又没什么太深的联系,对他们又何必讲究什么仁义呢,况且以后只要商愈与其开战,大祁的两个老祖还不是得死,早死晚死都得死嘛。”杨祖光笑道。 此时此刻,沈玉泽心头涌出一阵庆幸。 若无绝地天通,大云皇朝想来与这座灵台洞天,就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了。 所谓的仙人们随意屠戮,且让洞天之中的生灵毫无反抗之力。 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靠山,那真就是死了都没地方喊冤!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武道! 在先前很长一段时间里,人族几乎是摒弃了术法,即便没有摒弃的流派,也是想方设法地要把武道和术法结合在一起。 让所有人都能够性命兼修。 沈玉泽很清楚,自己能把大云皇朝塑造成连白玉京和天外天都忌惮的存在,是站在无数人的肩头与尸骨上所形成的成果。 哪怕是没有绝地天通,向白玉京亦或者天外天倾力一战。 或许会死伤惨重,但绝不会没有还手之力。 等到武道变革真正定局,则能与白玉京和天外天并驾齐驱。 沈玉泽的目光,随后落在那只心鬼身上。 仅仅是扫了一眼,便知其有着成为大妖的潜质。 沈玉泽随后拿出一张符箓,将其收容进去,等回去过后再交给卢小白,让她自己慢慢喂。 这妖邪好养活的很,只要有心脏就好。 但相对来说,也很挑剔,只吃心脏。 域外十五州那边,战争与屠戮就没真正停止过。 针对天竺佛国的一些本土势力,大云皇朝仍然采取“留地不留人”的态度。 心脏,要多少有多少。 塑造一只完美的心鬼大妖,绰绰有余。 …… 大祁王朝,遭此厄运,朝野彻底陷入悲愤之中。 大祁皇帝祁天福望着自己儿子和两位老祖的尸体。 双眼血泪浓稠。 牙关咬的咯吱作响。 “朕今日在此立誓,此生必杀杨祖光!” 庙堂百官皆对此事哭嚎不止。 在这种时候,却是有一人讥笑道:“满朝公卿,一国帝王,尽在这里哭哭啼啼放着狠话,要是这样就能杀死杨祖光那就好咯。” “谁?!” 祁天福扭头看向声音源头。 只见一名男子带着一只心鬼风轻云淡地走来。 有些人认出来了,那只心鬼的模样,是玄法道君! 在场许多武者与修士护在祁天福身前。 个个满眼警惕。 “祁天福,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这就把我给忘了?” 来者始终面带笑意。 祁天福仍然觉得陌生的很。 直到,对方拿出一柄长剑,祁天福虎躯一震。 “这……这是仙剑‘斩厄’!” “你是……柳祁?!” 柳祁,原本是大祁皇室的外甥,曾经在大祁王朝斩妖十年,是这座洞天福地当中,斩妖数量最多的人。 大祁先帝念其功劳,便令铸剑台搜罗诸多大妖心脏,以此作为基础,为其锻造了一把仙剑品质的斩厄剑,后又为其上了“斩厄真君”的尊位。 可没过多久,天门洞开,柳祁御剑飞升。 从此过后,再无音讯。 数十年来,也从未现身庇护过大祁皇朝,就相当于是断了彼此的联系。 祁天福此刻推开身前众人,来到柳祁面前,神色无比恭敬。 但眼眸里的神情,就像是受了万般委屈。 “还望斩厄真君救一救大祁!” 柳祁淡然道:“我能回来,不就是为了救下故土么?”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杨祖光是玄法王朝新的靠山。 出手轰杀两名老祖。 摆明了是要削弱大祁王朝的国运,好让玄法王朝反攻过来。 而现在,斩厄真君归来,绝对能带着大祁王朝脱离这种困境。 柳祁也没想到。 沈玉泽会和自己有一个这么相似的想法。 早知如此,就不该掠走身后这只心鬼,杨祖光也就不会盯上大祁太子祁斐然。 不过,后悔无用,血债血偿便是。 天外天通过观察灵台洞天,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灵台洞天,不止是一座洞天福地,而是某位远古神灵的心脏所化之地。 也怪不得这地方被称作灵台洞天。 如果说,能够完全掌控此方天地,兴许又能够塑造出来一个与白玉京相媲美的存在。 第680章 好奇果然害死猫! 玄法王朝,靖州靖王府。 沈玉泽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心鬼妖物。 身在此方天地,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继续逗留没有任何意义。 靖王商愈却是心情忐忑。 主要是两位仙家在眼前,心里感觉一切都稳妥的很。 现在是真的要走,那种稳妥感已经荡然无存。 杨祖光回眸嘱咐道:“靖王,记住贫道与陛下和你所说之事,只要你不犯蠢,成就大业不过是时间问题,不必为此忐忑。” “小王谨记道君教诲,多谢道君与仙家许久以来的护佑!” 正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 商愈跪拜相送。 当抬起头时,两位外来仙家相继化作一道金虹冲破云霄,似乎只在须臾之间便不见了踪迹。 二人先是同行返回白玉京。 重回到这十二楼五城之中,杨祖光才真正松了口气,转而看向沈玉泽,恭敬问道:“陛下,您身上虽是有仙帝的帝印遮蔽,但最好还是不要在白玉京过久逗留,贫道先送你离开吧。” “怎么?这就急着给我下逐客令?”沈玉泽笑问道。 “贫道不敢!贫道是怕……其他飞升者以肉眼看到您!” 帝印,只能遮蔽神识的观察与感知。 真要运气差,和某些人碰了个面对面,沈玉泽真不一定能安然走出白玉京。 沈玉泽却冷不丁地冷笑一声。 “不急,我得去和你家仙帝把在灵台洞天的账给清一清。” 闻听此言,杨祖光怔愣在原地。 这也不是沈玉泽第一次来白玉京了,去往“无相城”的路线熟得很。 当来到无相宫的宫门口时。 沈玉泽抬头看向上边的金色牌匾。 现在看来,扎眼的很。 尤其是想到,周弱为了塑造这“无相”二字,就差那么一丁点就把自己给弄死了。 在踏入无相宫过后,那金色宝座之上空旷的很。 整座宫殿,也很寂静。 沈玉泽忽起一念,左瞧瞧右瞧瞧,然后快步朝着金色宝座走去。 屁股与其接触之时。 一股极其猛烈的威压,由内而外地传遍全身。 这种感觉,和在万钧法牢里的感觉有些相似,但那纯粹就是重压,靠着足够蛮横的性命修为,还有可能扛得住。 坐在此处,沈玉泽很确定。 就算做到三教合一,多半也经不起这股威压的折磨! 想要起身离开宝座,但却是动弹不得。 这一瞬间的好奇心,也能害死猫…… 还是周弱现身,伸出那白皙柔荑,抓住自己的衣领,从仙帝宝座上拽了下来。 周弱冷哼一声。 “你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本帝的宝座你也敢坐?” 沈玉泽无奈道:“一时的好奇心驱使,想知道坐在那位置上是怎么滋味。”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吗?” “生不如死呗。” 沈玉泽形容的很恰当。 周弱却是说:“那你知道吗?我只要坐在这张仙帝宝座上,就会无休止地承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每坐满十二个时辰为一劫!” “每一劫过后,我的修为便会增长一丝一缕,这就是白玉京之主,不过我已经对这种折磨麻木了。” 周弱的言语中听不出丝毫痛苦,但也确确实实有一种麻木感。 这与做人族皇帝似乎没什么区别。 坐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掌握天下权柄,心境中却是时时刻刻饱受煎熬。 每走出一步,其实都是如履薄冰。 沈玉泽收回思绪,笑道:“二嫂,我这次来,可不是和你交流当人帝亦或者当仙帝的经验。” “你给你自己塑造了一个大道境界。” “然后用伪境来搪塞我,说到底这很不公平,有违盟友之间的公平性。” 周弱淡然一笑道:“这世上哪来什么公平?你被我算计了,你就只能认栽,除非你想与我决裂。” “这自然不可能。”沈玉泽说。 “那你就闭嘴,以后别把这事放心里,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会再补偿你的。” “不必,就现在补偿吧。” 话音刚落,周弱尚且还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沈玉泽忽然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周弱那纤细的手脖子。 霎时间,体内的阳炁源开始运转。 一道道仙帝真气涌入自身! 周弱惊愕道:“沈玉泽!你疯了!你敢汲取我的真气?!” “以前或许不敢,但我现在既然先天一炁已经完全修复,很有自信能够承受的住你的真气。”沈玉泽笑眯眯道。 “你给我放开!” 周弱试图挣扎。 可体内的真气,就像是破堤洪水一般,不断朝着沈玉泽的体内涌去。 他是在,用自己的仙帝真气,来滋养他自己的丹田! 周弱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右手无法挣脱,便以左手捏住那把金色仙剑。 沈玉泽微笑道:“你要是动手,那你可就真没良心了,之前被你吸走了那么多气运,你现在难道不该反哺于我一些真气?这过分嘛?” “你!” 周弱无言以对。 他身上的气运,与自身的仙帝真气如果用价值来衡量,前者价值定然高于后者。 毕竟凝聚气运,可比凝聚真气要困难的多, 想到此处,周弱已经不好意思动手。 再加上本来就是自己先算计他的,让他吸走一些仙帝真气似乎也无妨了。 只是这王八蛋,没完没了! 哪怕再庞大的真气体量,此时此刻都临近被榨干。 片刻过后,周弱咬牙切齿道:“够没够?!” “刚好!” 沈玉泽欣然收回手。 那些仙帝真气,仅仅用来滋养丹田,未免有些太过暴殄天物。 顺便用这股仙帝真气,把自己的肉身彻头彻尾地给强化一遍。 为以后的大道境界打好稳固的基础。 沈玉泽看着自己的双手。 所有经脉,此时此刻,都似乎被那股仙帝真气给染成了金色。 “敢用仙帝真气来为自己强化肉身,千万年以来,你是第一个!” 沈玉泽无奈地耸了耸肩。 “没办法啊,谁让二嫂你对我揠苗助长呢?我原本是想着,修复真气根基过后,一步步稳扎稳打去顿悟大道境界。” “你倒好,让我直接略过洞神二重和洞神三重。” “伪境本就有残缺,残缺之上再加上性命修为的不圆满,我只好用你的真气来补足。” 第682章 破境过后的第一次真正出手 从海端这里得知,参与袭杀苏申义夫妇的势力,涉及了六座宗门。 沈玉泽本打算亲自去找。 未曾想,已经有人前来禀报,说苏申义回来了。 不过,却是断了双臂…… 事后被直接送往御丹阁,好在有着复血丹,足可为其保住性命,但苏申义也已完全陷入昏厥。 一旁的宋清霞松了口气。 “陛下,万幸,苏申义刚到御丹阁的时候,只靠着一口先天炁吊着性命,但凡再晚一刻钟,恐怕真得殒命了。” 沈玉泽也很庆幸。 苏申义如果出了事,那是真没办法和静娴交代。 片刻过后,苏申义的状态稍有好转。 等到睁开眼睛时,眼眸里透着一股遮掩不住的虚弱感。 看到沈玉泽的面庞,却是绽放出了一缕神采。 “姐夫……” 苏申义似乎想说什么。 但……宋清霞在场,有些事情不好让她知道。 倒不是不信任她,苏申义是想尽量少牵涉到一些人。 宋清霞很自觉地离开此。 在那间疗养房中,沈玉泽搀扶着苏申义坐起身来,询问道:“那帮人这么凶狠?连誉王府都能够攻的破?还是说有其他隐情?” “对……他们强的有些不正常。”苏申义说。 誉王府,有着龙骧卫和虎贲卫进行卫戍,即便是那些武道上的宗师人物,都未必能够讨的了好处。 重点是,他们在攻入誉王府时,手中所持的攻伐之器。 以前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沈玉泽瞬间会意。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攻伐之器,不是咱们的产物?” 苏申义点了点头,沉声道:“对,品质都很不俗,压根就不是凡物。” 绝地天通尚未崩溃,这不可能是白玉京动的手。 那么……就只有天外天了。 苏申义是去报仇,也是为了亲自搞清楚状况。 武道变革,已经导致内乱爆发,好在只是守旧势力和推新势力之间的博弈和争锋。 即便如此,仍是得小心谨慎。 苏申义通过搏杀,取来了不少攻伐之器,全部存放在自己的存物法器当中。 拿出来呈现到沈玉泽面前时。 一眼便能够认得出来,的确是天外天之物! 沈玉泽的神情骤然变得阴冷无比。 “现在白玉京里边也是对我们的武道变革有着巨大反感。” “天外天也已经开始动手。” “情况,变得越来越糟了。 苏申义以为,沈玉泽想要放弃,便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央求道:“姐夫,开弓没有回头箭啊,如果不彻底把武道变革推行下去,我们迄今所做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哪怕群敌环伺,也坚决不能退步!” 这个道理,沈玉泽自然明白,而内心里也没有半点要放弃的想法。 得让武道变革迎来一次转折点。 沈玉泽旋即问道:“小舅子,伤你和秀秀的人,还有哪些还活着?” “姐夫,您打算亲自动手?”苏申义问道。 “对!” “不行!您是大云皇朝的皇帝,是整个人族的人帝,您如果出手诛杀了他们,只会激起更加强烈的反抗。” 现在状态猛烈,可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 如果沈玉泽出手,就能代表着他的意志,会否定沿用了数千年的武道体系!。 到时,守旧势力,全面反扑。 那么沈玉泽的行径,无异于是自损八百,而且麻烦会接连不断地涌来。 难道还要把所有宗门都给杀绝吗? 现在人族气运愈兴盛,所造就的强大武者,数量上几乎是日新月异,尤其是那些守旧势力。 他们专注于武道,优势上更加得天独厚。 沈玉泽却是对此淡笑道:“小舅子,你就好好养着吧,我有办法能让他们神魂俱灭。” “姐夫,你就算真的要动手,也一定要带好帮手!”苏申义叮嘱道。 帮手,真不至于。 在确定好那些人的身份以及宗门位置过后。 沈玉泽并未亲自动手,而是在他们的宗门上空,分别唤出了一道金色天雷。 而那些金色雷霆在落下之时,再度开始变化。 成了一条又一条的金色游龙! 沈玉泽本身仍然还在镐京待着,任由那些金龙在各自宗门肆虐着。 不到半日时间,凡是参与攻袭誉王府的势力,皆是成了废墟! 在消息传回镐京国后。 朝野庙堂之间,对于此事皆是感到无比惊愕。 沈玉泽竟然亲自下场了? 而且,这一次的出手,比起以往都要更加猛烈! 一些有着眼力的老一代人们,立马从中发现端倪。 沈玉泽的修为境界。 大概率是又有所精进。 可谁都没有想到,沈玉泽一趟外出远游。 离开的时候,还是洞神一重。 回来过后,沈玉泽却成了伪神照境,这就已经足够证明,所推行的武道变革根本没有错! 当然,其中不乏有着修为过高的因素。 在御丹阁把苏申义安置好过后,确定他能够下床行走,沈玉泽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 继而独自前往天师府。 自家娘子还是和分别前一样,眼眸中始终带着一抹担忧神色。 当看到自己时,脸蛋上立马晕开一团笑意。 “夫君!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沈玉泽笑道:“没想到吧!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我就补足了先天一炁。” “而且!你应该能够感觉的出来!” “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苏静娴在沈玉泽身上嗅了嗅,和以前倒是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不过下一瞬却是独自啃起一根黄瓜。 沈玉泽哭笑不得道:“放心啦,我绝对没有和其他女人乱搞。” “夫君,在这件事情上,你不用过多解释,周弱还会帮他们恢复修,确实有点麻烦对付。。 沈玉泽却是说:“说实在话,我想再爱一次关门打狗。 苏申义立马回忆。 这段时间以来,诸多居心叵测之人,简直处处都是。 即便用天雷轰杀了好几位和大量武道弟子,仍然是有人想碰碰运气,但结果却是极其凄惨, 苏申义至少还能为自救铺一条路, 那帮人除了发挥出最后的癫狂,其他地方没有太大用处! 现在明眼人都知道。 自己这个皇帝,已经不是武神境了! 第685章 先帝时期的典故,倍之! 武官们一致认为,将此事以叛乱处置。 干脆,明了,且直接。 把二十万铁骑调过去,管你打什么旗号,光是踩都能把这帮叛贼给踩死。 赵良便问道:“诸位大人,诸位将军,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在那些叛贼当中,有多少人是真正的守道者,有多少人是借机生事,谋取私利?” “我们寻求的是变革,而不是毁灭,这一点必须要清晰。” “凡事皆求极端,必是引火烧身!”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了各自的变化。 大多数人是欣赏,尤其是文官同僚们。 毁灭武道体系,无异于自毁长城。 海端此刻松了口气。 原本,不管是内阁里的同僚,还是六部里的文官,能力学识上都不算差,但总给人一种难堪重任的感觉。 即时处事不会因地制宜,且难以顾全大局。 赵良在被沈玉泽几番敲打过后,现如今倒是被塑造的不错。 “所以,在下的想法是,将守道者与居心叵测者彻底分割开。” “两批人按照不同的方式进行处置。” “前者可以酌情宽容,后者一律视为叛贼进行诛杀!” 赵良此话一出,众人陆陆续续陷入沉思,所产生的议论趋势,无非是觉得这种做法太过复杂,并且极其消耗朝廷心力。 可如果以武力屠灭。 那些“叛贼”,就会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 这也导致,议论的风向,竟然转变成指责沈玉泽了。 一句粗鄙言语,即可概括臣子们的想法。 “陛下,武道变革就是步子迈太大了,已经扯着裤裆里的那二两烂肉。” “最好的方法,要么就是好声好气的商谈,减缓武道变革的效率与趋势。” “要么……不顾一切的镇压叛贼。” 他们说的话都很隐晦,但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沈玉泽并未因此动怒,而是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地笑意。 “诸位爱卿,朕先和你们讲一个典故吧。” “在先帝时期,有一个叫做陈倍之的中州巡抚使。” “海首辅,你应该熟悉,他是你原来的顶头上司,所以这个典故由你来接着讲。” 海端原来就是中州巡抚使,中州的父母官。 对于陈倍之的事迹,着实是了如指掌。 海端其实心里是有一丝丝惶恐的。 陛下的言语很温和,没有半点锋芒可言,但从中却能感觉到一股针对在场某些人的杀心。 有些人只知道陈倍之的结局。 九族,皆被凌迟! 海端便正声道:“诸位同僚,先帝在位之时,中州有过一段吏治昏暗的时期,先帝便下旨整顿中州吏治,靖忠圣人也就是张太忠,制定出了一道十分周到的吏治法。” “陈倍之在接到圣旨过后,马上开始着手整顿吏治,陛下要严惩贪官污吏,他便宁错杀不放过,在中州营造了为期四十七天的腥风血雨。” “那一次,导致诸多无辜贤士惨遭戕害,陛下和靖忠圣人忍了,因为好歹见到了一些整顿吏治的成效。” “不到两年时间,吏治再度昏暗,总共导致了六次民变,先帝再度下旨半安抚半剿灭叛民,也给出了极为周到的法子,陈倍之则对刁民安抚,对良民剿杀,所用手段,甚是残忍,于是便有了中州之变。” 中州之变,在场所有人都不陌生。 那是大云皇朝唯一一次,被叛军打到了镐京城门底下。 最后还是沈玉尘率军平叛。 海端继续正声说着:“许多人都认为,这个典故,纯粹是陈倍之这个歪嘴和尚唱歪了经,是先帝和靖忠圣人御下不力。” “但是,却是陈倍之人如其名的结果。” “对先帝旨意、朝廷政令加倍执行,在第一次整顿吏治中,借此机会谋取白银九百三十一万两。” “第二次整顿吏治,又是故技重施,谋取白银一千四百余万两。” “又在数次民变中,勾连刁民,放纵刁民,谋取白银五百万两。” “朝廷问责之时,却依旧拿着先帝旨意和朝廷政令来做挡箭牌,说自己是按照上边的意思做事,何罪之有?” “这才有了陈倍之被株连九族,也正是‘倍之’二字的典故。” 倍之,是算数用语。 简单来说,就是将某个数字翻倍。 可这个字眼,却让上书房变成了一座冰窟。 沈玉泽为何会提及此事? 这意思不是很明白了吗! 方才,有许多人说,要么毁灭,要么安抚,这不就是典型的倍之手段? 沈玉泽忽然微笑道:“诸位爱卿,谁想来做下一个陈倍之?” “你们是不是觉得,朕要武道变革,你们就往死里变革,连求同存异的道理都不管了?” “反正你们是文官,再怎么变革,也变革不到你们身上,还可以从中谋取暴利?” “别和朕说你们的心思澄如明镜,咱们都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这种幼稚言语也别说出口。” “说到底,你们也好,朕也好,都是一群无利不起早的货色。” “朕突然觉得,不止武道要变革。” 沈玉泽看向许承,声音骤然变得阴冷无比。 “许承。” “刚刚说出以武力屠灭叛军的文官,以及说要与叛军好声好气商议的文官,全部送入镇抚司大狱伺候!” “立秋过后,问斩!” 许承朗声道:“臣领旨!” 众人有些愣神,只见许承走出上书房。 不到片刻,便有诸多镇抚司鹰犬带着禁军甲士来到尚书房大门口,将沈玉泽刚刚所说的文官全部剥去官服。 整个过程,只有小半个时辰。 在这之前,他们还是高坐官位的官老爷,而在此时此刻就已经变成了阶下囚。 上书房霎时间就少了一大半人。 喊冤之声,不绝于耳,可说到底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是真正冤的。 屁股有多歪,才能以文官的身份,说出那么“倍之”的言语? 武官们尚且可以理解。 因为他们的本职,简而言之就是战争与杀戮,理应出于战争的角度去考虑一切事情! 沈玉泽神色淡然道:“海首辅,朝廷吏治也该整顿了,要不然再过几年,满朝的衣冠禽兽,都会是陈倍之那样的人。” 第688章 骨刀门,最为纯粹的武道宗门 “爹爹……” 傻白毛不禁想起爹爹的模样,眼眸也开始变得水汪汪的。 神色上,也有一些落寞。 当傻白毛试着翻开这本典籍时,竟然破天荒地看下去了,而且在看完这本典籍过后,还主动在天书阁中找着其他典籍。 不过,都很有针对性。 除了姜慎所著的典籍,其他一概不看。 沈玉泽也不寄希望于傻白毛,能够通过学识而融汇百家所长,但凡能从中找到一条大道就好。 至于姜慎所著典籍,有不少都收录进了天书阁。 毕竟,他当初也是儒家圣人,在儒脉当中极其重视“事功”二字,自身的所有学问和本事,也是围绕着这两个字而展开。 这一天下来,傻白毛把爹爹所著典籍,都从天书阁翻找了出来。 沈玉泽便帮着她一起搬到上书房里去。 傻白毛还破天荒地端正起读书的态度,有时面对那些晦涩难懂的圣人言语,还会主动过来询问。 读着读着,傻白毛还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爹爹……其实死的不冤。” 沈玉泽正伏案审阅着奏折,诧异地看向她,问道:“雅儿,怎么突然说这话?” “玉泽哥哥,我爹当初算计您和静娴姐姐,这确实是居心叵测的举动。” “而我从这么多典籍中,捋出了一条关于我爹爹的时间线。” “少年求学时所写下的文字,的确有着圣人潜质,二十二岁过后,文字中则是多了一股慵懒气,三十岁时转而攻向事功,心神皆被功利二字蒙蔽,才给自己酿造了那么一番凄惨结果。” 沈玉泽眉目间多了些赞赏,笑道:“雅儿,你现在成长不少嘛。” “当然啦,人肯定不会是一成不变的,就像爹爹一样。” 从那些文字上可以得知。 最初的姜慎,也如诸多儒家学子一样,心胸之中有着广大志向。 在沉沉浮浮的过程中,渐渐开始蜕变。 尤其是在宁虹当初失踪过后,姜慎就相当于是走进了深渊。 不过,还有一个女儿。 否则真就是祸乱天下的主。 傻白毛这时再度拿起那本《圣盗注解》,浅笑道:“玉泽哥哥,我最喜欢的,还是爹爹的这本典籍。”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他们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制定出了一系列规矩来约束世人,而从不约束自己,就像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而我……若是没有与玉泽哥哥结缘。” “恐怕也是那些所谓的圣人们手中的一枚棋子!” 此时此刻,傻白毛的心神之中,灵智正在渐渐开悟。 沈玉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这与我关系不大,是雅儿你自己做出的正确选择,路终归是自己走出来的嘛。” 傻白毛娇声道:“可雅儿觉得,换做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为雅儿考虑的这么周全。” “玉泽哥哥,你比爹爹对我还好。” “除了不肯娶我,什么都好,但我知道玉泽哥哥是不想辜负静娴姐姐,雅儿也不想辜负静娴姐姐,也不想辜负你。” “此生此世,我是真龙也好,是那个傻子也罢,我都会一直当玉泽哥哥的小尾巴。” 沈玉泽神色微变:“雅儿……” “玉泽哥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喔,我还是那个喜欢吃糖葫芦的雅儿!” 傻白毛一脸单纯。 宛若当初走进麓园巷,看到自己时的模样。 沈玉泽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笑容。 将面前的这份奏折批完,便主动走了过去,柔声道:“走,雅儿,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好诶!玉泽哥哥,我想吃桂心斋的糕点啦!”傻白毛一脸雀跃。 “行。” …… 桂心斋的生意向来不错,在镐京的糕点一行当中,算是龙头。 不过,今日倒是没什么人。 以往的时候,门前排的队,都如同长龙一般。 沈玉泽本想着多买一些,等闲暇之余给自家娘子和宋芷柔都送一些。 傻白毛吃了一口桂花糕,然后立马给吐了出来。 “呸!好难吃!是酸的!” 沈玉泽扭头看向掌柜的。 因为来的多,与掌柜的也认识。 桂心斋掌柜扑通跪在地上。 “陛下恕罪,这应当是糕点师傅做的时候没调好材料所致,小的这就让他们重新做!” 沈玉泽淡然道:“算了,明日做好你们送到宫里来吧。” 好在此事没坏了傻白毛的兴致。 镐京当中还有不少好吃的。这丫头还是吃的不亦乐乎。 只是,在路过麓园巷子时,忍不住进去看了看。 苏府虽然空寂,但该修缮的修缮好了,而那姜府却是早已门庭破败。 沈玉泽便说:“改天我让几个太监来清扫修缮一下。” “不用啦,爹爹也不在,娘亲也不肯回来,何必修缮呢,而且玉泽哥哥又不是不给我地方住。”傻白毛说。 听到这话。 沈玉泽才算是彻底安心。 本来还对姜雅是不是那个傻白毛保持疑虑。 现在看来,果真还是她。 临近傍晚,二人才返回皇城。 这次,就没让傻白毛和自己住在上书房,而是让他在旁边的偏书房住下。 现在说到底也不是小丫头了。 像以前那样同床共枕,实在不像话! 约莫几天过后,平叛战报送来,沈玉泽便没再陪着傻白毛成日读书。 战报上透露出的情况,其实不容乐观。 那批反叛的守旧势力,凝聚起来过后,还招揽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势力。 借着滇州地形,以及独特且诡异的兵器,在几次交锋还占了些便宜。 叛首柳仲如,沈玉泽也并不陌生。 伐妖之战时,柳仲如带着他的骨刀门弟子还出了不少力,事后也得到了朝廷的极多恩赐。 在武道变革前,柳仲如还跻身了武神境。 算是纯粹武者当中的第一人。 所谓纯粹武者,即是不对武技以外的任何手段进行修习,单纯磨炼体魄,修习武技。 骨刀门,也是与武道宗旨极为契合的一座武道宗门。 最大的特点就是,以自身的骨头来锻造刀刃。 杀力比起剑修,可以说是半点不弱。 战报上还说,苏申义已经与柳仲如交过一次手,却以平局而终。 第689章 棘手之处!全身骨头断裂! 沈玉泽将战报放在一旁,众人也随即停止了议论。 他们在商议,是否要继续投注兵力。 现在那些守旧势力尚未成就气候,只要兵力足够多,还是能够做到速战速决。 这场议事,傻白毛也参与其中。 “要不……我带着几条真龙过去?” 海端连忙开口阻止:“姜姑娘,切莫如此,平叛目的,对我们来说还是其次。” “现在是天外天在背后谋划。” “他们的意图也很简单,则是之前所说的‘倍之’手段,也是一场阳谋,如果不顾一切地进行毁灭,我们反而会中套。” 叛乱,对于现如今的大云皇朝而言,基本上都很难掀的起真正的大风浪。 海端之所以说是阳谋,是怕气运会被折损。 变革永远都是循序渐进,而非一蹴而就。 武道境界,在人族当中被沿用了数千年,而沈玉泽找到了新的路子,反过头来去毁灭武道境界所衍生出来的体系。 这就相当于是往自己大腿上狠狠砍了一刀! 人族气运,必然会因此大大折损。 这也是武道变革带来的风险。 气运的折损,意味着上限被削弱,并且还会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 退一万步说,毁灭武道体系,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欺师灭祖。 这个骂名。 别说沈玉泽背不起,哪怕是把历代皇帝都捏在一起都背不起。 此事但凡做了,大云十五州皆反! 所以,朝廷暂时要保持对大规模杀戮的克制。 熬过这段时间,就会拨云见日。 傻白毛对此恍然大悟。 要换做以前的玉泽哥哥碰到叛乱,又岂会扯这么多。 一剑南下,斩杀柳仲如不成问题。 可这样就会给大云皇朝带来诸多问题,但却因为武道变革的推行而无法规避。 沈玉泽这时伸出手,揉了揉傻白毛的脑袋。 “诸位,莫要心急,我那小舅子本事还是有,赵良也在身边谋划。” “咱们大可当个甩手掌柜,静静等着结果就成,不必因为战事焦灼而在此心生焦虑。” “乱了阵脚,无异于阵前溃败!” …… 滇州边界,万重山。 苏申义所部平叛大军,皆是在此山中安营扎寨,以骨刀门为首的反叛势力,则在万重山以西流窜。 赵良这时手里拿着一份名单,递给了正在给伤口上药的苏申义。 “安国公,你看看,名单上的这些人,他们的诉求和柳仲如并不一样。” “他们本意是不想反对武道变革。” “不过是想找陛下要一个条件,对他们的势力要有极大的侧重。” 苏申义淡然道:“真要答应了他们的条件,那干脆废了武道变革,朝廷资源有限,不可能给每一座武道宗门都给予对应的补偿。” “更何况,陛下也很厌恶这种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的索要方式。” 苏申义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也是担心,在武道变革完成过后,作为守道者的一方,会被朝廷完全忽视,也就相当于失去了宗门前途。” 苏申义说:“但这不是必经的阶段吗?纯粹的武道宗门,上限再高也就只是像骨刀门这样罢了,他们本就是武道过渡所带来的产物,即便不因为武道变革而覆灭,也迟早会因为时间的消磨,而湮灭在光阴长河当中。” “如果说,为了给他们留出一条前途。” “咱们不就是在做劣币驱逐良币的事?” 赵良点了点头。 武道变革对于武道宗门来说,也是一种从头到尾的洗炼。 真想要留存在世间,那就必须走出原来的舒适圈,且为自身找出一个突破上限的契机。 如果没能找到,那就只有被大势所淹没。 反之则不然。 这也是朝廷为何会决定,翦除真正的叛贼,留着一些武道的守道者。 柳仲如是前者,而后者还想争取,则是有前者作为依托。 其中牵涉太过复杂,甚至可以说是环环相扣。 关键是,柳仲如搬出了死去的沈玉尘。 他是第一个以纯粹武者,做到“肉身成圣”的人。 柳仲如便将沈玉尘树立为“武道圣人”。 这和武圣境界有着本质性区别。 “嘶……” 思绪到此,身后的医师王景,忽然在伤口中拔出了一根断骨。 所带来的疼痛,不禁让苏申义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良看到这般景象,也是感觉到头皮发麻。 医师此刻劝说道:“安国公,还是尽快服用复血丹吧,在下感觉您的骨头,出现了很多断裂……” 断裂? 苏申义心头疑惑,自己为何没有感觉? 这位医师出身一个医者世家,最擅治疗内伤,而他所散发出来的真气,能够迅速弄清伤者体内的情况。 “安国公,有些伤势,可能自身都感觉不到。” “应该是您与柳仲如交手的时候,他把锻刀的手段,用在了您的身上。” 王景的言语,让苏申义和赵良都有些疑惑。 锻刀手段,又如何用在人的身上? 更何况?怎么用? 王景便从自己的行囊中,拿出了一本医书,翻到其中某一页过后递给了苏申义。 “安国公请看,以前有一些武者,被骨刀门伤过之后,被我家的祖辈所救,与安国公现在的伤势十分相似。” “浑身的骨头上,都会有着一些轻微裂痕。” “因为骨刀门的锻刀法子,就是要先抽出人骨,然后粉碎人骨,与铁料融合到一起进行锻刀,而他们粉碎人骨的手段,不是用蛮力,也是用自身真气。” 这下,苏申义算是明白了。 交手的时候,本以为柳仲如是忌惮阴炁源,拼了命想要和自己近身以刀剑搏杀。 自己不慎挨了柳仲如一掌。 本以为,只是单纯的一掌,结果其中还有这般门道。 王景继而解释道:“骨刀门最棘手的地方,普遍认为是他们的骨刀,杀力极强。” “这没错。” “但其实还有一个更难缠的地方,他们不但能够控制自身的骨头,还能够控制别人的骨头,也幸亏安国公修为高深。” “换做稍弱一点的人碰见柳仲如,恐怕浑身的骨头,都会在一瞬间被变成齑粉!” 第690章 柳仲如的动机!老子要飞升! 苏申义笑了一声,拱手道:“若非王医官提点,我还不知道此事呢。” 王景这时拿来一颗复血丹。 也幸亏是有此物。 否则,骨头上的那些细微裂痕,十分难以休养的回来。 久而久之,还有可能导致变成无法治愈的暗疾。 服下复血丹过后,王景再次为苏申义查验伤势,确定骨头已经全部愈合过后,这才放心下来。 “安国公,下次若是再与柳仲如交锋,切记别与他近身搏杀,也别给他碰您的机会。” “但凡出现差错,很有可能在一瞬间就殒命了。” “而且,在下觉得,您就不该亲自出战!” 王景是出于好心,才会说这些话。 苏申义却是笑道:“多谢王医官提醒,不过您是不是忘了,我苏家的炁源心法?” “可……这次不是没起到作用吗?”王景目露疑虑。 “不是没起作用,而是我根本就没用。” 阴炁源的维持,需要一定的真气作为供给,而自己对阴炁源的修炼,并不像姐姐那样登峰造极。 以往对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阴炁源。 大多数时候,还是在真武山学会的那些武技,基本上也就够用了。 当时也是真没觉得,柳仲如会在悄无声息之间,用这种狡诈的手段伤了自己的骨头。 如果王景没有察觉。 自己带着这种隐蔽至极的伤势再次出战。 恐怕,真的吃一次血亏,也许还吃不了第二次。 王景走后,赵良便问道:“皇后娘娘的阴炁源,甚至可以炁化敌人,安国公的不行嘛?” “赵兄……你这是拿我打趣呢?”苏申义哭笑不得道。 “我可没这个意思,就是单纯问一问。” 苏申义摸了摸鼻子,脸色上略显尴尬:“怎么说呢……我姐与阴炁源天性相合,而且从小修炼到大,我当初拜入真武山过后,还废了一次阴炁源,后来重新捡起来学,纯粹就是当一个护身术法来用,肯定不如我姐。” 赵良有些无奈,甚至还有些想骂他。 整个天下都知道,炁源心法是天下无二的筑基心法。 这家伙,自小得到传承,没能修炼出个门道也就罢了。 还废了一次! 纯粹是在暴殄天物! 苏申义笑道:“不打紧的,要是柳仲如再敢撞到我面前,我有把握直接弄死他!” “关键就是柳仲如,他不死,骨刀门就散不了,其他的守旧势力始终就有一个主心骨,我也没办法见缝插针。”赵良说。 “放心,交给我就是。” 对于苏申义的本事,根本无需进行质疑。 除了阴炁源有点短板,他的性命修为以及手段,在目前所有武者当中,也是属于拔尖的。 毕竟是前任真武山掌教。 此时此刻,夜色已至。 苏申义和赵良照例亲自巡营过后,歇息的时辰一到,便回了各自营帐。 而就在这天夜里,山中还是出了事。 大批武者前来袭营。 苏申义听到动静过后,只是朝着帐外看了一眼。 之所以选择在深山中安营扎寨,就是要给对方一个袭击的机会。 只要大军倾轧,人家就会避而不战,到时候只会扑空。 还不如就在山里静候袭杀。 柳仲如拖着也没用,他的背部也有几支大云军队。 除非,他也想一辈子躲在山里不出来。 柳仲如也再次亲自出手。 目光死死看着苏申义的帐篷。 手中长刀,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寒芒毕露,身形犹如鬼魅般迅速靠近。 在还有几十步距离时。 身躯猛然僵直在原地。 柳仲如看到脚下的影子过后,暴喝一声。 “破!” 驱影所造成的束缚瞬间被其真气睁开,旋即一刀斩去。 这道刀罡的声势与杀力,足可开山。 苏申义依旧没有以阴炁源化解,而是以拳势将刀罡揉在一起,在掌心中形成了一个气团。 “柳门主,你还真是丝毫都不感觉到累啊。” “白天你我激战将近两个时辰,这才过了多久,又带着人来袭营?” “让我连个觉都睡不好!” 柳仲如冷笑道:“你要真想好好睡觉,那就应该待在镐京,而不是跑来围剿我们!” “苏申义,你好歹也是真武山出身。” “真就一点情分都不讲?非得帮着沈玉泽来推行什么狗屁武道变革,害的全天下的纯粹武者都没了前途!” 苏申义淡笑道:“你可别误会,武道变革,不是陛下推行的,而是我推行的。” “变革总纲,出自我苏家,并非皇家。” “严格来说,陛下只是武道变革的支持者而已。” 听到这些话,柳仲如更是咬牙切齿,满腔怒火道:“俺来你们苏家代代人死的还真不冤!吃着武道的饭!砸着武道的锅!” “朝廷不是没有给你留出活路,是你自己不愿意接受罢了,又如何能说是砸锅?”苏申义淡淡道。 “哈哈!朝廷的活路,就是让我们忍着是吗?” 柳仲如朗盛大笑道:“大云皇朝,以武立国,太祖皇帝曾经就说过,武道乃为天下人的救赎,而你们推行武道变革,无非是觉得武道走到了顶点,搞出什么新的五重三境,什么狗屁三教之境,分明就是你们这帮人没有能力继续突破,才玩了这么一个花样!” 乍一听,柳仲如说的很有道理。 可如果细想,却是漏洞百出。 他是觉得,武道顶点,绝不会止于武神境,这一点早前就被验证了。 顶点之上,便是飞升。 新的五重三境,则是截断了飞升一途,导致武者们要么进行转变,要么就只能当个停滞不前的守道者。 这还是说好听了。 说难听的,就是你不让老子飞升,老子以后还怎么凌驾于万千生灵之上? 老子苦修多年,难不成真是为了给你大云皇朝出力? 老子就是要飞升!老子就是要凌驾于万万人之上!做那个人人敬仰的陆地仙人! 柳仲如谋反,正是这个动机。 苏申义讥诮道:“柳门主,这就是你所说的武道的未来?去了白玉京或者天外天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给别人当狗?” “既然要当狗,给陛下当狗不也是一样?” “何必如此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