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 第1章 同归于尽 皇后楚若霜被禁足的第三日,沉重的宫门被人推开,皇帝霍铉身边的徐公公手捧圣旨而来。 “传皇上圣谕,皇后楚氏勾结逆党,残害皇嗣,贬为庶人,赐鸩酒。” 楚若霜不可置信抬起头,眼中温热又模糊,窗外白茫茫一片,冷风灌进来,冻得刺骨。 一片刺目的红,盛开在圣雪中。 徐公公肉眼可见变了一副面孔,谄媚地迎上前伸出手,搀扶年轻貌美的女子。 贵妃周琳琅面带似水的笑意,盈盈化开。 “皇后娘娘,如此母仪天下的称呼,是妹妹最后一次叫您了。” “娘娘一直想念郢州,想念镇远侯,今日娘娘大可放心去了,见到家人,和美团聚,胜过世间所有,甚好。” 眼皮狠狠跳动,折磨她一整夜的不安和惶恐再次涌出来,楚若霜怔怔问:“你说什么?” 周琳琅掩嘴娇笑起来:“娘娘还不知道啊,昨夜,一样的圣旨已经到了楚家,镇远侯拥兵自重,勾结逆贼,意图谋反,楚家九族,皆以伏诛。” 九族! 先是身边的宫女指认她陷害周琳琅流产,构陷莫须有的罪名,将她贬为庶人与皇家再无关系,再构陷父亲,诛楚家九族,真是好算计啊! “不可能,父亲忠心为国,绝不会如你说的这般!” 周琳琅的笑声如银铃般动听,“镇远侯可是亲口向本宫兄长招供了,还能有假?” 楚若霜眨眨眼,一滴滚烫落到她手背。 小太监端着鸩酒送到楚若霜面前。 楚若霜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锋利铮亮的匕首。 周琳琅花容失色,大呼:“她要行刺本宫,抓住她!” 楚若霜好像看到了白皑皑的天地被黑暗席卷,她抬起手,决然地冲上前,刺穿周琳琅的心脏。 红刀子抽出,她划破自己的脖颈,鲜血飞溅,屏风上红梅点点。 冬日里最盛开的梅,随着她的倒下,瞬间凋零,满头珠玉碎落,被鲜血浸染。 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贪婪地看向远方,“楚若霜,若有下辈子,定要护住所有人……” —— 楚若霜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冰凉的指尖触碰脖颈,还能感觉到痛楚。 天空斜挂一轮艳阳,钻过层层树叶,光影投下,一片斑驳。 她倒在地上,眼神迷茫,这是……重来一世? 两段记忆相融。 她仍是楚家女,自小住在京城,实则是皇家牵制父亲的质子。 今日皇家狩猎,她受邀前往,追一只兔子时,马儿突然失控狂奔,甩开了在暗中保护她的侍卫。 狩猎所骑的马儿都是皇家马厩里的马,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检查,绝对不会有问题,她料想是有人想要杀她。 眼看马儿往悬崖跑,她用匕首将马儿刺伤,马儿吃痛将她甩出去好远,她忍着受伤的疼痛走了很长一段路,找到一个隐秘的山洞。 楚若霜在脑海里把参加狩猎的公子小姐一一过一遍。 除了言煜,那些个公子小姐因她是质子,不大乐意接近她,她性子又孤僻,对他们的了解也是浅浅的一层浮在表面,着实没有头绪。 西边大片浓艳的红色飞速散去,天色快要暗了。 楚若霜辨别好方向,撑着身子起来,有些狼狈地往南走。 想要杀她的人,肯定会回来检查或是去跟幕后主使汇报,四周的杂草,刚好掩盖她的踪迹。 一路上,楚若霜还是走得小心翼翼。 悬崖边上,一个黑衣人正在跟一个身穿劲装的男子说话。 “公子,马儿受伤坠崖死了,人还没找到。” “赶紧去找,绝对不能让她活着回去!” 楚若霜躲在树后面,认出了那人的声音,周家大公子周华琅的声音。 此人资质平平,却心狠手辣,草芥人命,有周家和皇后做靠山,无人敢开罪他。 上一世,父亲落到这样的人手中,还不知道受了多大的折磨。 想到这些可能,楚若霜的手都攥紧了。 黑衣人领命离开,只剩下周华琅在悬崖边上站着。 楚若霜的手缓缓抚上后腰,那里有一把短刀,锋利无比。 楚若霜理了理垂在脸颊边的发丝,缓缓走出去。 “周公子。” 周华琅冷不防被楚若霜的声音吓到。 “你……你是谁?” 周华琅慌乱的眼神中露出丝丝的贪欲。 楚若霜一张脸生得极好,两道描画很细的柳叶眉下是一双含光带笑的眼睛,像是缀了星辰,高挺的鼻子,唇不染而朱。 身上穿的是骑射服,三千青丝扎起来,添了丝飒爽英气。 楚若霜勾着嘴角微微一笑。 “楚若霜,周公子想杀的人。” “你……你就是楚若霜?” 如此弱不禁风的姑娘,倒不像是将门之女。 周华琅看呆了,很快将一切抛之脑后,春风荡漾地朝楚若霜靠近。 “楚姑娘生得如此动人,本公子怎么舍得杀了姑娘,定是一场误会。” 楚若霜站在原地,像是等待愚蠢的猎物掉进陷阱里。 周华琅不设防地伸手想要抱住楚若霜。 楚若霜眼神发狠,手握利刃,毫不犹豫地贯穿周华琅的心,鲜血顺着利刃,染红了楚若霜的手。 “你……” 周华琅死死瞪大眼睛。 楚若霜面不改色地把刀拔出来,鲜红擦拭在周华琅的衣裳上,眼中快意森森。 又往周华琅身上补了五六刀,鲜血横流,染红了周华琅身下,从远处看,他就像是被浸染在血泊之中。 山中的野兽最为敏感,很快就会过来将周华琅血肉啃食干干净净。 周华琅死在这里,楚若霜不能“路过”,她往反方向走,离皇家猎场的位置越来越远,意识开始昏沉,夕阳斜晖彻底黯淡。 “霜霜!” “霜霜!” 言煜带人找了一个下午,终于看见昏迷的楚若霜。 他勒紧了缰绳,翻身下马,大步跑来,小心翼翼地把楚若霜抱起来,探了探她的气息,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 楚若霜醒来时,人在一处帐内,看陈设,是围猎场的休息帐,他们还没回去。 侍女春浓惊喜道:“小姐,你可算是醒来了,奴婢都吓坏了。” 楚若霜动动手,想要起身,身上痛楚像是被群马碾过一样,疼得要炸裂。 “小姐,您别动,太医说您摔得太严重,是内伤,得好好养着。” 春浓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楚若霜看了直皱眉。 第2章 再见前夫君 “春浓,是谁把我救回来的?” “是言世子,小姐您是没看见,言世子把您抱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失控了,把大伙吓了一大跳。” 春浓又把药递到楚若霜嘴边:“小姐,言世子知道您肯定不会乖乖地喝药,还特地送来了您最喜欢的蜜饯。” 言世子,言煜,她在京城十年唯一一位愿意接近她的玩伴。 上一世她和霍铉成亲之后,他就远离京城驻守边关,再没相见。 她是以庶人的身份赴死,不能有灵柩,不能发丧,不能入土,想来她死的消息,他是不知道的吧。 楚若霜眨眨眼,视线有些模糊,往旁边的桌子上一看,碟子里果真放着五六种花样好看的蜜饯。 “言煜呢?” 春浓摇头:“言世子似乎有事儿,把小姐送回来就离开行宫了。” “刘公公到。” 外面有人通传,接着就是刘公公尖锐的声音。 “老奴奉圣上之命前来探问楚姑娘是否醒了,若是醒了,请楚姑娘随老奴去见圣上。” 春浓愤愤不平:“小姐受了那么重的伤才刚醒,怎受得住累两头跑?” “我没事儿,替我更衣。” 楚若霜挣扎着起身。 当今圣可是个多疑的性子,连太子都能三立三废。 父亲手握兵权,功高盖主,她杀了御马,当真是给了圣上一个立威的好机会。 每年皇家围猎最少三日,猎场附近有行宫,随行的公子小姐都有住处安排。 楚若霜和周琳琅住的一个院子,正对门,出去就看到周琳琅的房门开着,周琳琅正坐在桌边掩帕哭泣。 看样子,周家已经知道周华琅死的消息了。 皇帝住在正行宫,从这边到皇帝的住处,光是坐马车就得走半个时辰。 车夫应该是受了旨意,驾马有些快,一路上颠簸了好几次。 刘公公嘴上骂着车夫,车夫驾马的速度还是一点没慢。 “楚姑娘,真是对不住,这些个奴才做事没轻没重的,楚姑娘没伤着吧。” 楚若霜面不改色:“无妨,刘公公言重了。” 行宫守卫森严,皇帝坐在高位上,下方站着两位皇子,一位是去年被封的第三任太子,一位是霍铉。 一身玄色的长袍,面容如精心雕琢一般,挑不出一丝缺点,锋芒尽敛。 好像只是下意识地瞧进殿的人一眼,一股如沐春风的暖意滑过。 垂于身侧的手,忍不住攥紧了,楚若霜内心自嘲,上辈子她就是被他这副精心准备的面具给欺骗了。 楚若霜抛开多余的思绪,对高位上的人行跪拜礼。 皇帝不怒自威,像是猎人锁定猎物,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了一个让殿内所有人都脑袋一紧的问题。 “你可知杀害御马是什么罪?” 楚若霜伤了御马,御马死了,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她的责任。 她垂首,“回皇上,死罪。” 语气十分淡定,完全不像第一次面见皇帝的闺阁女子。 皇帝身子前倾,一只手压在膝盖上,审视地看楚若霜。 “你不怕死吗?” “不怕。” 皇帝来了兴趣:“为何?” 楚若霜缓缓抬起头,视线逐渐向皇帝聚焦,不卑不亢。 “怕,是恐惧,是软弱。” “皇上是真龙天子,福泽万民,臣女是皇上的子民,为何要恐惧皇上?” “臣女自小便知,要如父亲一般,效忠皇上,敬畏皇上。” 皇帝又问:“你既说效忠朕,敬畏朕,可你杀了朕的御马,这就是你的效忠敬畏?” “皇上容禀,御马是皇上的爱马,理应对皇上忠心耿耿,理应爱护皇上庇佑的子民。” “可此马今日却被有心人利用,伤了皇上的子民,难保他日不会酿下大错,臣女斗胆杀了御马,还望皇上降罪。” 楚若霜说得诚诚恳恳,倒是让人不忍挑出毛病。 坐在上面的一国之君是个爱听“真话”的人,楚若霜此言,正合他意。 用一匹马,借楚家女之口,彰显他真龙天子的威严,何乐而不为。 皇帝龙颜大悦,当即赏赐楚若霜好些金银珠宝。 楚若霜谢恩告退,走出大门,与周尚书擦肩而过。 周尚书身后四名侍卫抬着春凳,上面盖着白布,从零星的痕迹上看,周华琅怕是只剩下几根骨头了。 —— 楚若霜伤得太严重,皇帝派人把她送回去了,正合她意。 楚若霜五岁进京,一直住在镇远侯府。 府中的下人都是镇远侯精心挑选。 照顾她长大的本是她母亲的陪嫁元嬷嬷,五年前离世,府中事宜交由丁管事处理。 如今贴身照顾她的四个侍女,春浓,夏云,秋颜,冬雪,都是镇远侯心腹之女,年纪和她差不了多少。 楚若霜上一世对府中的事儿不太重视,几乎是放手让下面的人去做,不用想也知道问题不少。 如今她回来,自然要把一切,牢牢地掌握在手里。 楚若霜从大门一路走到自己的拂霜院,连个护院都没有。 “今日府中怎么这么冷清?” 夏云迎上来道:“小姐,快年关了,丁管事给他们放了假,如今府里只有我们四个留下伺候小姐。” 她记得,每次年关,要给下面的人放假,放多少人,留多少人,元嬷嬷都会来询问她的意见。 府中肯定是要留几个护院和洒扫的下人。 楚若霜问:“丁管事可曾来院中告知?” 她不在府中,丁管事有什么事儿,自然得先去她院中告知夏云她们。 说起这个,秋颜就来气:“小姐,您去狩猎当日,丁管事就做了这个决定,并未告知我们。” 冬雪也道:“丁管事仗着小姐心善不愿计较,如今可是事事都做主,我们拦都拦不住。” 管事不听话,换一个就是了。 府中各项事宜,她也该知道了。 楚若霜躺在贵妃榻上,等着秋颜去账房把账本取来,秋颜回来两手空空。 “小姐,账房的门锁着,钥匙都在丁管事手上,奴婢进不去。” 楚若霜道:“撬开。” 一刻钟后,秋颜端了个盒子回来,里面几本薄薄的账本。 第3章 进宫 五年时间,账本怎么可能只有这些厚度。 楚若霜花了一个时辰翻看账本,面上晕出一层薄怒,亲自前往账房。 镇远侯府各方面支出都有单独的账本,分别放在不同的架子上。 元嬷嬷管事时的账本和丁管事期间的账本,更是有两个大架子区分开来。 拿有缺的账本胡弄她,本事不小啊。 “冬雪,你擅长机关,你检查下账房里原有的机关,再看看有没有多出来的暗格。” 侯府各处都有机关,就是为了确保楚若霜的安全。 冬雪检查过后,“小姐,机关没有问题,这一处有些问题。” 冬雪指向镶嵌在墙面的书架,抽出其中一本书,后面的墙面纹路咋一看没什么区别,凑上去仔细看,却能看到如八卦阵一样的纹路。 冬雪把手放上去描绘了几下,就听到“嗒”一声,旁边的墙面凹进去一块,大小只够一只手伸进去。 冬雪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有四本厚厚的账本。 楚若霜将其翻看完,仔细对比,竟相差了五万两。 “这个丁管事,枉费小姐这么信任她,她竟当面一套,背面一套。” “是我太信任她了。” 楚若霜把账本全拿给秋颜,“秋颜,这几日你仔细核对,务必在年后他们回来之前拿给我过目。” 楚若霜又让夏云把府中所有人的名册拿到她院子里。 养伤的日子,她是一点没闲着,几乎了解了府中所有的事儿。 —— 丁管事一回来就被叫去了楚若霜的院子,面对不一样的账本,丁管事直呼冤枉,把事情全部推给账房秦先生。 楚若霜把假的账本丢到丁管事面前。 “账本难不成还是秦先生逼着你写不成,上面的笔迹,我已经让岑先生查验过,需不需要我把他请来与你对持?” 被人逼迫和自愿写下的字迹笔力根本不一样。 丁管事的额头几乎贴着地面。 “……不,小姐,老奴也是没有办法了,老奴上有老下有小,相公又病了,每日大把大把的银子流出去……还请小姐放老奴一条生路。” 今日她要是放了丁管事,日后谁犯了错,都来她面前哭一番让她心软,府里怕是要易主了。 楚若霜冷声道:“家法二十,将这五年贪私的亏空全部补上,逐出府,永不得踏进镇远侯府。” 丁管事汗流浃背,“老奴多谢小姐。” 有丁管事的事儿在前面敲打,下面的人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 新的管事日日都来向楚若霜汇报,账本也拓了两本,一本在楚若霜手里,一本在账房。 年后初春,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每年皇后娘娘都有邀请贵女们进宫赏花的习惯。 明面上说是赏花宴,实则是给皇子们相几个合意的皇妃。 上一世楚若霜还因为跟霍铉说了几句话,被一个小宫女推进湖里,皇后娘娘用赏赐堵住她的嘴,背后主使是谁也不了了之了。 能让皇后帮着兜底的人,还能是谁,她一下子就猜到了周琳琅,她可是叫皇后娘娘一声姨母。 重活一世,很多事情楚若霜能未卜先知,处境却也好不到哪里。 脑子里想了太多事儿,第二日醒来,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不得不提起精神来进宫赴宴。 马车停在宫门外不能进去,春浓和夏云先下车搀扶楚若霜。 外面也有好几辆马车停着,丫鬟们各自搀扶自家小姐下马车。 前头一个长相清丽的姑娘含笑着一双眼,好奇地问:“这是哪家的妹妹,生得好漂亮啊。” “还能是谁啊,当然是以男子之尊在京城为质的楚家姑娘了。” “放肆!” 在外面等候的庄公公呵斥。 楚家姑娘是质子不假,可当初皇上的一纸诏书说的是请楚姑娘进京长住,享京城之繁华,谁敢真的把“质子”二字说出来,这不是打皇上的脸嘛。 楚若霜循声望去,开口询问的是宋太傅之孙宋璃璃,另一位是宁侍郎之女宁沫儿,她身后还有庶妹宁写意,举止颇为拘谨怯懦。 宁沫儿与周琳琅交好,周琳琅走到哪儿,宁沫儿几乎都跟在身后。 上一世周琳琅为了膈应她,还把宁沫儿送到霍铉身边,封了个宁嫔。 她死前,宁沫儿都没有侍寝的消息,也不知道后面如何发展。 最后到的是周琳琅,她穿着一件金绣的衣裳,料子极好,看着是宫里的手艺。 人到齐了,庄公公领着所有人进宫。 一群妃嫔已经在御花园赏花,她们等了一会儿,皇后娘娘才高调地出来。 凤钗华服,雍容华贵,半点都没改变。 皇后一眼看到周琳琅,朝她招招手:“琳琅,到本宫这边来,本宫就知道你穿这身衣裳,最合适。” 周琳琅微微羞红脸:“还是姨母眼光好。” “皇后娘娘眼光自是好,臣妾瞧着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想要取一朵,不知周姑娘的眼光是不是如皇后娘娘一般好?” 开口的是焦贵妃,和皇上是少年结发夫妻,一起熬过皇家争斗最凶的十年。 皇上登基,皇后之位却被截胡,贵妃位说白了就是安抚,贬妻为妾,她沦为后宫笑柄,因此和皇后一直不对付。 “姨母母仪天下,眼光非凡,琳琅怎可跟姨母相比?” “比不比的试试不就知道了,还请周姑娘为本宫寻来一朵最艳的。” 所有人忍不住噤声。 周琳琅面不改色,从容淡定:“为贵妃摘花,是琳琅的荣幸,偏偏琳琅愚笨,怕迷了路耽搁时间扰了贵妃娘娘的雅兴,可否让贵妃娘娘身边的姑姑带路?” 焦贵妃嗤笑:“皇后真是厉害,教出这么伶牙俐齿的外甥女,本宫瞧诸位小姐都来了,一起去吧。” 贵妃大有一副定要让周琳琅为她摘花的架势。 皇后对周琳琅点点头。 人多是非多,走到半路,楚若霜故意找了一个借口说突感不适,怕是身上的伤还没好全,焦贵妃摆摆手随她去了。 楚若霜曾在这个皇宫中当了一年的皇后,宫里的一切最是熟悉,沁心湖是她最常去的地方,每每霍铉去周琳琅宫里,她都会去沁心湖散心。 “救命,救命啊!” 走到梅花树下,楚若霜就听到微弱的求救声。 “夏云,去看看。” 夏云匆匆而去,求救声却戛然而止。 楚若霜和春浓到的时候,夏云已经把人救上来了,是宁侍郎家的四姑娘宁写意。 宁写意咳出呛进去的水,悠悠苏醒,抬起头,湿漉漉的眼陌生地看向楚若霜,眼神清澈而迷茫,还带着微微的打量。 第4章 宁三姑娘 宁写意的生母原是宁侍郎的外室,生下宁写意后才被接回府中成为姨娘。 宁写意三岁的时候,生母离开,她在嫡母和一群玩弄心机的女人手底下讨生活,性子胆怯,见到人畏畏缩缩。 宫门口相见,宁写意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的勇气,眼下倒是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直勾勾地打量她。 变了一个人? 楚若霜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她都能带着记忆重来一次,别人为什么不可以? 可一个胆怯了十几年的女子,落水之后,真的能有那么大的转变? 楚若霜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其他人得了消息,全部赶来了。 “三妹妹,你怎么了,怎会湿了衣裳,成何体统?” 宁沫儿惊讶过后,装模作样地询问宁写意。 楚若霜别有深意地看着宁沫儿,示意春颜把备着的披风给宁写意披上。 宁写意拢了拢暖暖的披风,眼睛还是湿漉漉,像受惊的小鹿,一一看过在场的人,缓缓站起来,站在楚若霜面前。 “写意多谢楚姑娘相救。” 竟然敢无视她,对楚若霜示好? 宁沫儿嗤笑一声,娇声询问:“妹妹,这里的路这么宽,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落了水?” 宁写意两手抓紧披风的领口,抬起眼,看向宁沫儿的时候,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的挂在睫毛上,楚楚可怜。 “姐姐,是小翠把妹妹推进水里。” 小翠是宁沫儿的贴身丫鬟,后面跟宁沫儿一起进宫。 听了宁写意的话,宁沫儿脸色一变。 “妹妹,你在说什么,小翠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可能推你下水?” 话了,宁沫儿还不忘拉几个站位。 “诸位姐姐说是吧?” 宁写意怯生生地说:“小翠肯定不是故意的,妹妹不会怪小翠,也不会怪姐姐,姐姐放心。” 各家小姐笑而不语。 在这个皇宫里,哪怕是她们,也不敢放肆,更别提身份卑微的丫鬟了。 嫡庶争斗,她们见多了,没有主子授意,哪个丫鬟敢如此? 宁沫儿气结:“什么怪不怪我的,三妹妹,你怎么掉下去的为何不与大家说清楚,如此言语不明,难不成你是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宁写意柔弱的无辜又迷茫。 “啊,这个荷包不是小翠的吗?” 宁写意伸开手,手心里放一个荷包,荷包绳断了。 “我落水之前从凶手身上抓的,看,还有毛边呢。” 宁写意怯生生的语气和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众人看向小翠的腰间,她腰间只剩下荷包绳,不见荷包。 荷包绳的颜色和料子花样,跟宁写意手中的荷包一模一样。 楚若霜勾唇一笑。 如今的宁三小姐,还真是有趣啊。 宁沫儿大喝:“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偷走了小翠的荷包故意拽断,就凭一个荷包,也不能断定就是小翠把你推下水!” 宁写意合起手,捏着荷包:“姐姐说的是,是妹妹大意了。” “只是妹妹非要证明是不是小翠,真的不是在怪姐姐,只是因为,妹妹刚刚不小心碰到了一株有毒的花儿。” “此花长在郊外,叫什么妹妹也不知道,只知道此毒啊,谁碰了,皮肤都会溃烂,最后丑陋的死去。” 宁写意在乡下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论了解草木,宁沫儿可比不过她。 躲在宁沫儿身后的小翠明显害怕了,楚若霜添柴加火道。 “宁三姑娘说的可是一种紫色的小花,花瓣跟手指一样大小,还有一股淡香,好闻极了。” 宁写意笑:“正是楚姑娘所说的花儿。” 楚若霜点点头:“言煜曾跟我说过,此花毒性强烈,连马儿闻了,都会死。” “这么严重?” “中毒者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内,大家能看到毒发状况,且死后会散发出一种传染性气味,谁闻谁中毒。” 楚若霜说得夸张,可搬出言煜,谁也不会真的去找言煜求证。 “天啊,宁三姑娘不会……” “恶有恶报啊,推宁三姑娘下水的人,也会为宁三姑娘……” 各家小姐一句一句的,加深小翠的恐惧。 小翠把手掐的全是密密麻麻的指甲印。 “小姐,小姐,小翠不是故意的,还请小姐救救小翠啊。” 宁沫儿瞳孔一瞪,大力一巴掌甩过去:“你这个刁奴,为何要害三妹妹?” 小翠捂着脸,哭道:“奴婢……奴婢只是不小心……” “你这样的人,我也不敢再留在身边了,你好自为之。”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一直没说话的周琳琅摆出温良端庄的样子道:“既是一场误会,二位妹妹可得给我这个面子,一笑泯恩仇啊。” 宁沫儿笑道:“周姐姐的面子,定是要给的,三妹妹你说呢?” “此事既是小翠的错,我怎么会怪罪姐姐,否则不就是把姐姐和小翠放在一起了嘛。” 这是把她和丫鬟相提并论啊,宁沫儿气结。 回去的路上,楚若霜和宁写意走在后面,楚若霜总能感觉到宁写意对她的打量。 “宁三姑娘为何这么看着我?” 宁写意微微一笑:“楚姑娘天姿绝色,难免引人注目。” “宁三姑娘也是,去了一趟沁心湖,当真出落大方。” —— 众人回到皇后跟前。 皇后对沁心湖边之事随便说了几句,便道,“诸位姑娘难得进宫,随本宫前往星明楼一起用膳吧。” 要是猜的不错,皇子们已经在星明楼等着了吧。 果然如楚若霜想的一样,十几个皇子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了。 皇后一入内,皇子们纷纷起身。 太子坐在最前,第二个就是已经封王的霍铉,接下去就是按照长幼排序。 行宫那次,楚若霜没有仔细看太子,现下看来,太子还是和上一世一样,体弱。 皇后入宫多年,就保住了两个孩子,太子和八公主。 八公主最喜欢凑热闹,今日竟然没来。 楚若霜有意避开霍铉,观察其他的皇子。 皇家之子,自显贵气与威严,皮囊也都是一等一的好。 哪怕楚若霜不愿意承认,霍铉还真的带了其他皇子不曾有的温润书生气,这样的人,最能让人放下戒备。 楚若霜又不动声色地看向坐在第一的周琳琅。 周琳琅小心翼翼地看向霍铉,小女儿家的心思,呼之欲出,最为迷人娇羞。 她是皇后的外甥女儿,太子又是皇后的亲生儿子,不用想也知道,周琳琅已经是皇后心里的太子妃了。 周琳琅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眼波流转,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霍铉身上,还真是有趣。 第5章 表兄沈亦之 周琳琅若没有皇后外甥女的身份,坐在第一位置的女子,应该是楚若霜。 上一世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今琢磨开来,好像是一团黑乎乎的棉花,被缓缓拆开,能看见其中一些,却又不能彻底看清楚。 皇后需要巩固太子的地位,哪怕心中中意的人选是周琳琅,也越不过她才对啊。 上一世,皇后怎么会放任霍铉和她在一起? 难道太子的情况真的很不妙,皇后需要做两手准备? 霍铉自小养在皇后身边,不管太子还是霍铉坐上那个位置,皇后都是最大的赢家。 所以…… 皇后把目光转向楚若霜,又看了一眼霍铉。 “玹儿,本宫听闻,上一次猎场,是你先发现楚姑娘迟迟未归,才禀明圣上,让言世子出去寻找对吗?” 霍铉站起来:“回母后,儿臣是当日的护卫,负责各家姑娘的安全,寻回楚姑娘,是儿臣的责任。” 皇后嗔笑:“你这孩子,母后又没说什么,你何必这么紧张?” 皇后再一次看向楚若霜,楚若霜在皇后开口之前,赶紧站起来。 “皇后恕罪,臣女竟不知,那日救了臣女的,是信王殿下。” 楚若霜转了个方向,又对霍铉道:“臣女多谢信王殿下搭救之恩,臣女敬信王殿下一杯。” 她抢先一步,才能避免他们向她提“救命之恩”的谢礼。 楚若霜把一杯酒一饮而尽,身子端正,仪态大方,没有再观察任何人,心中琢磨的事儿,却一件也不少。 周琳琅自请献艺一曲,本想让霍铉抚琴,皇后抢先一步,让太子抚琴。 太子像牵线的木偶,脸上没有半分的拒绝,反而很高兴的样子。 生在皇家,还真是时时刻刻戴着一副面具啊。 周琳琅最为出众的就是舞姿,太子的琴音,跟她的舞姿配合默契,的确让人赏心悦目。 皇后满意地频频点头。 霍铉站起来:“母后,儿臣听闻,楚姑娘曾跟在安阳殿下身边学过几年琴,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听到。” 事情的发展,竟然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呵,好个霍铉,今日这般举动,若说不是早就盯上她了,她是万万不相信的。 让她舞剑,她还能用受伤的借口拒绝,琴,非弹不可。 皇后命人取来一把琴,楚若霜调整好,正要动指。 霍铉又站起来说道:“母后,儿臣今日新学了一支剑舞,借着今日机会,献丑了。” 皇后一脸欣慰:“玹儿有心了,快把信王的剑取来。” 楚若霜:“……” 她如今,是怎么看霍铉,都带着上一世的色彩,越看越生厌。 楚若霜弹的气势磅礴的曲子,霍铉的剑,舞得杀气腾腾,颇有阵前数十万将士的气势。 宁沫儿抬眸,看着众人欣赏的目光,转头对皇后说道。 “皇后娘娘,今日是娘娘的赏花宴,楚姑娘选这么一首极具杀意的曲子,岂不是辜负了皇后娘娘的美意和满园的春色。” “宁大姑娘此言,若霜不能赞同。” 楚若霜站起来,“皇后娘娘,臣女听闻,皇后娘娘幼时曾随老国公前往战场,娘娘在马背上的英姿,被老国公画下来。” “红颜飒爽,若霜只听闻,未曾目睹,心生钦佩,今日此曲,若霜献丑了。” 楚若霜还真是夸到了皇后心坎里。 “本宫倒是觉得,楚姑娘这首曲子选得好,本宫已经好久没有听过这么磅礴的曲子,楚姑娘有心了,赏。” 宁沫儿:“……” 她气鼓鼓地看向楚若霜,楚若霜背对着她,她的一肚子怒意,像是打在棉花上,可笑至极。 赏花宴一直到下午才结束。 宁写意追上楚若霜:“楚姑娘,今日之事,多谢楚姑娘搭救。” “宁三姑娘客气了。” 宁写意笑笑:“楚姑娘今日大放光芒,写意看得心生神往。” 楚若霜也笑道:“宁三姑娘今日何尝不是大放光芒。” “写意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楚若霜笑而不语。 —— 初春过后,郢州传来了捷报。 骚扰边关已久的殇国人,于七日前退兵。 圣上下旨嘉赏郢州军,只是召镇远侯回京领赏或是恩准楚若霜前往郢州与父亲相见的圣旨一直没有到。 春颜看着在院子里失神的楚若霜,心疼不已。 “小姐,外面风大,我们进屋吧。” 楚若霜缓缓摇头:“我和父亲已有十年未见,也不知他日相见,父亲能不能认出我。” “元嬷嬷说,母亲最怕孤单,不知父亲能不能得空去跟母亲说说话。” “小姐……” 楚若霜摇摇头,失神地望着院子里的桃树缓和情绪,问道:“言世子可回来了?” “还未有消息。” 言煜从来没有离开这么长时间,更没有在这个时间点离开过,这一世的发展,太奇怪了。 “若是言世子回来了,立刻告知我。” 春颜道:“小姐,言世子对小姐的情谊,京城的人都知道,言世子若是回来了,定会第一时间来见您呢。” 楚若霜沉声:“不可胡言。” 贺管事来道:“小姐,沈公子来了。” 楚若霜眉梢一喜:“快请。” 沈公子,沈亦之,楚若霜的表兄。 沈家三代文臣,到了沈亦之这一代,总算出了一个上阵杀敌的少年将军。 上一世她成为皇后,为了避免姻亲之间掌兵过大,沈亦之主动弃武从文。 九族之中,他也没能幸免。 少年一身黑衣冷峻,皮肤有些黑了,眉宇间染上了一丝丝将军的刚毅和杀气。 见到楚若霜,满带笑意。 “妹妹,多月不见,更出尘了。” 楚若霜嗔笑:“大哥还是这么爱打趣我。” 沈亦之一脸骄傲:“我的妹妹,自是天底下最出尘优秀的姑娘。” 让人把一箱箱礼物搬进来,兄妹俩说了会话,沈亦之话锋一转,道。 “妹妹,前些日子姑父打赢了殇国,过些日子,他们会派使臣前来。” “每年国宴你都代表镇远侯府进宫,今年想必也不例外。” “但你已经齐笄,不可能像往年一样,和各位公主小姐待在一处。” “圣上很有可能会让你出席国宴,殇国使臣定会在国宴上为难你,你得有所准备。” 第6章 挑战 国宴。 沈亦之所料不错,上一世楚若霜齐笄之后,参加的第一次国宴,就是殇国使臣来访的时候。 殇国使臣也是因为胜了殇国,处处找楚若霜的茬。 那个时候的她总想着,父亲远在郢州,定是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伤,才守住他想守护的国土。 她不愿意惹怒殇国使臣,并没有接招,倒是霍铉急于在她面前表现,帮她挡回去了很多。 她也在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中,对他许下芳心。 这一次,殇国使臣要是还没什么变化,她倒是要好好做一回镇远侯之女。 沈亦之还要去军营,没办法在镇远侯府待太久。 楚若霜让秋颜清点好沈亦之送来的礼物,给她过目之后,存放好。 楚若霜走到书架前面,冬雪立刻上前打开机关,露出一条长长的甬道。 春浓和夏云跟楚若霜一起进去,秋颜和冬雪留在外面。 甬道内,每隔十米远就有一盏烛台,火苗跳跃,光线刚好能照亮。 走了大概一刻钟,眼前视线豁然明亮,出了甬道,前面一条长长的廊道。 站在廊道面前,能看到下面有一个很大的武场,一个劲装女子正在挥舞长刀,动作利落飒爽,英气十足。 吟月,暗卫,在京中多年,暗中教授楚若霜武功。 上一世楚若霜冒险前往郢州,路上遇刺,吟月身中数箭,目送楚若霜安全离开才倒下。 看着鲜活的吟月,再看看身边的四个人。 她被霍铉禁足的时候,她们就不见了身影,想来也遭遇了不测。 身边太多人为她冲动的情爱承担后果。 朦胧湿润慢慢爬上眼眶,楚若霜泪眼模糊看着远方,试图把眼泪逼回去。 吟月完成最后一招,利落收枪,长枪在地面一震。 她翩然一跃,施展轻功来到廊道上,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大小姐。” 楚若霜双手扶起吟月,眼眶还有些泛红,看得吟月一怔。 “吟月,从今日起,我每日来这里练三个时辰以上,麻烦你了。” “大小姐您别这么说,教您习武是属下分内之事。” “只是大小姐,您以前都是三日练一次,每次两个时辰,如今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郢州传来捷报,殇国使臣近日就会来访,我想,他们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具体时间我还不知道,只能提前准备。” “可是您的身子……” “我的身子已无碍,三个时辰,承受得住。” 比起父亲和郢州的所有将士,每日三个时辰她有何惧? 身为武将之女,她不能永远是大家庇护之下的娇花,她需要成长,需要强大。 还有三年,三年,不能再重蹈覆辙。 春浓她们都知道楚若霜一旦决定好了的事儿,不会改变,只能站在一旁,担忧的看着。 “春浓和夏云留下即可,秋颜和冬雪出去,府中若有事儿,随时来报。” “是。” 秋颜和冬雪出去之后,吟月搀住楚若霜的纤腰,施展轻功飞下去。 春浓和夏云也跟在身后。 “先一个一个来,再两两组合,最后你们三个一起,我想看看,我能达到什么程度。” “大小姐,您真的准备好了吗?” 吟月再次问。 楚若霜肯定地点头。 “是,如果我能在你们手中占上风,那么,我会选择继续挑战其他人。” “大小姐?” 三人脸色俱是一变。 镇远侯府的暗卫不单单吟月一人,还有十个人在暗处, 大小姐是想挑战他们? 他们的暗卫训练和吟月不一样。 跟吟月相比,他们才是真真切切为了死而生的人,麻木的像个木偶,只会执行命令。 只要大小姐一声令下,他们不会有所顾忌,使出全部实力,等大小姐喊停,他们才会停下来。 她们也知道,大小姐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只怕是会遍体鳞伤啊。 “吟月,殇国使臣与你不一样,他们没有顾及,你想想,如果他们挑战我,会对我手下留情吗?” 不会。 殇国的威虎大将军可是征战沙场几十年,嗜血好战,上辈子是使臣之一,还没见到她,就出言不逊,提出要和她“切磋”。 她没上擂台,是言澈代替她上了。 言澈和威虎打了许久,勉强决出胜负。 言澈胜了,也受了不小的伤,可怜兮兮在她面前哀嚎了好几个月呢。 “既然你们三个都想通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第一场是吟月先上,吟月用的是长枪,楚若霜用剑。 “使出全力,不用顾及我。” 楚若霜再次叮嘱。 长枪袭来,楚若霜挥动长剑,勉强抵挡。 吟月的动作快如鬼魅,借着长枪的支撑,凌空翻起,来到楚若霜身后。 楚若霜迅捷转身,压着后腰往后退,剑尖在地上划出火星子。 眼看就要出擂台,楚若霜借着身子的柔韧与灵活,与长枪擦身而过,跳回擂台中。 台上的另外两个人,看得心惊肉跳。 楚若霜不让吟月放水,吟月还真的没放水,招招凌厉。 叮! 长剑脱手,剑身入地,剑柄剧烈颤动,楚若霜有些落下风。 她赤手空拳对上吟月,不能拼蛮力,只能取巧。 两个人打得尘土飞扬,灰头土脸,一阵阵的沙子往下坠,像是沙帘,稍微模糊了吟月的视线。 楚若霜迅速来到吟月身后,劈出一掌,吟月踉跄地往前,春浓紧接着袭来。 楚若霜对上一个人的时候,还能勉强取巧获胜。 当她们三个人一起上的时候,楚若霜倒在了吟月的长枪之下。 “你们赢了。” 楚若霜微微一笑,额头上满是汗珠。 “小姐,您快起来。” 春浓和夏云连忙把楚若霜扶起来,轻轻拍去她衣裳上的灰。 吟月如果不是暗卫,也会是一个武痴,要求非常高,却也忍不住赞赏。 “大小姐,您的进步堪称神速。” 神速吗? 楚若霜觉得,还是太慢了。 不过吟月都这么说了,也是对她的一种肯定。 “吟月,想要得到你的一句夸奖,还真的很不容易啊。” 吟月的表情一丝不苟:“是大小姐能咽得下这份苦。” 第7章 青梅竹马 镇远侯嫡女的身份,何等高贵。 哪怕是在京城为质,也是京城所有小姐不敢轻易得罪的存在,就连安阳长公主都对大小姐十分宠爱。 哪怕什么都不学,每日游山玩水,尽情享受,也无人敢置喙。 大小姐不一样,回到京城两年后,突然找到她,说要习武。 原先她以为大小姐是一时兴起,坚持不了几天。 没想到大小姐像是存心打了她的脸,一坚持,就是八年。 从大小姐今日的表现来看,她比以往任何一次练武的状态都不一样。 像是憋着一股劲,倔劲。 一股气,怨气。 很大程度上激发大小姐的潜力,不断支撑她,成为飞跃的进步。 不单单是吟月,春浓和夏云也感觉到了,就是怨气。 她们想不通楚若霜的怨气从何而来,难道还是因为上次在猎场受伤之事? 还是因为和侯爷十年不能相见? 楚若霜把三人的疑惑看在眼里。 九族的血海深仇,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怨? 练了足足三个月,楚若霜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总算是勉强取胜。 殇国使臣也快进京了。 春浓一边给楚若霜上药,一边心疼地皱眉。 “小姐,皇宫的请帖已经送来了,还有三日您就要进宫了,这几日,就歇歇吧。” 帕子用温水浸湿,拧出大部分的水,夏云给楚若霜擦手。 “是啊,小姐,您看看您身上手上,没有个把月,怕是没办法完全消掉了。” “您今日打得狠,吟月他们估计要躺十天半个月了。” 秋颜也是心疼又感叹。 “小姐您要是还想打啊,我们怕是要重新给您选人了。” 楚若霜趴在床上,盈盈一笑:“好了,答应你们就是了。” 她原本也打算,留出来两三日好好休息,才能有足够的精力应对威虎等人。 “小姐,言世子回来了,就在府外候着您呢。” 冬雪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欣喜笑意。 熟悉的名字,遥远的度过了两世。 明明齐笄那一日见过,可记忆的重叠,他们分别在了她走向霍铉,当上皇后的那一刻。 所有人给她准备的礼物,都是价值不菲,锦上添花地点缀她的身份。 唯有一向对她出手阔绰的言澈,像是变了性子,给她收罗了京城所有最甜最好吃的糖。 “霜霜,从今以后,你就不是那个能陪我一起骑马射箭,一起领略世间璀璨的霜霜了。” “你母仪天下,要走的路还很长,这些糖送给你,答应我,每日,都要如这些糖一样,笑得很甜很甜……” 那一日,意气奋发的言世子,在她面前,红了眼眶。 她却像个没心没肺的人,满心满眼都沉浸在能和霍铉并肩的喜悦中。 他策马离开京城时,频频回头遥望城楼之上的她。 当时的她在做什么? 她靠在霍铉的怀里,享受霍铉给她编织的谎言和利用中。 一想到曾经失去过的所有人,楚若霜的心,狠狠的揪痛,几乎要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先别涂了,快给我更衣。” 楚若霜趁着眼泪还没掉下来,声音还没变,赶紧起身。 初夏的天,并不灼热,楚若霜一袭青衣,浅浅淡淡,如满园的新生盎然,恍若清新脱俗的仙子。 她提裙跑出去,远远看到站在府外的男子。 深色长袍,直立如松柏站在那里,臂弯挎着一件轻薄的长袍,随风曳动,手中还提着一个盒子。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走的很慢很慢,生怕前方的人只是一场幻境,一不小心,惊走了。 他像是有感应,转过身来,一看见她就毫无保留的展颜。 “霜霜!” 他跑来,像个容易满足的小孩子,嘴里又念叨着。 “虽已入夏,春意也并未被完全带走,你身子弱,怎么受得住风?” 他把盒子递给冬雪,两手展开外袍披在楚若霜身上,还细心的打了个很好看的结绳。 楚若霜凝视眼前意气奋发的少年,他未及弱冠,脸上还有些稚嫩,眉眼很像永宣侯,好似桃花,看人犹带几分含情脉脉。 满腔的仇怨无人诉说,两世的悔恨无法宣泄,楚若霜眨眨眼,情不自禁抱紧了言澈。 “言澈……” 冬雪瞳孔等大,连忙转过身去。 言澈也是震惊地久久没有回神,一双手呆呆地举起来,快要落到楚若霜后背,却硬生生止住了。 肩膀上好像湿热了,言澈慌了,想要扶开楚若霜看她怎么了,可怀中女子卯足了劲不撒手。 哭泣像小猫儿一样,浅浅溢出声。 “霜霜,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还是三个月前你受伤没好,还疼着?” “还是……还是我不辞而别三个月,你生气了?” “霜霜,霜霜,你说句话好不好?” 言澈脑子一片空白,询问自然而然问出口,竟一丝违和都没有。 楚若霜委屈,就连上一次见到沈亦之,她都不敢表现出来,硬生生憋了三个月,看到言澈的时候,真的再也绷不住。 “霜霜,你若是生我的气,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哭啊,好不好?” “我听闻明晚有荷月花灯会,我带你去看,如何?” 楚若霜趴在言澈的怀里哭了很久,像是要把两辈子的眼泪都哭出来,两只眼睛红彤彤,垂着脑袋闷闷地点头。 “好。” 光是听到楚若霜小声的哭泣,言澈都要心疼死了,她的眼泪,更像是无数针砭狠狠往他心上扎了一次又一次。 “对不起,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离开那么久了。” “不是这个……” 楚若霜闷闷地说,声音很轻很轻,瞬间随风飘走了,言澈和冬雪都没听见。 “霜霜,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儿,你都可以跟我说。” “如果有人趁我不在京城欺负你,我去帮你讨回公道,现在可否跟我说说发生了何事儿?” 手指屈起来,一点一点地为她擦拭眼泪,唯恐弄疼了她,动作轻柔的像一根羽毛划过。 楚若霜不想说,揪着腰间飘扬的细带一圈圈的把手指缠绕起来,语气软软。 “言澈,我饿了,你给我买了什么好吃的?” 第8章 宠 言澈心软的都要化掉了。 “是清月轩新出的点心,全是做成花卉的模样。” “每一块里面还有不同的花蜜,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我瞧着样子不错,味道应该也不差,你尝一尝。” 冬雪连忙转身把东西递给言澈。 言澈一手拎着盒子,另一手拿开盖子。 精致小巧,几乎能一口一个的小点心摆放整齐,像一幅争艳的花图。 “我来尝尝,看看我们言大世子这次有没有赌对呢?” 言澈就喜欢买很多新出的东西给楚若霜,看着新奇。 当然,买十次,可能也会有一两次没买对,模样做的让人食欲大动,入口发现无法下咽。 最后在捧腹大笑的楚若霜面前,言澈倔强地吃了一小半。 剩下一大半,他嘴硬说留下一次吃。 楚若霜没少调笑言澈。 显然言澈也想到了以往,抬起头傲娇道:“清月轩门外好多人排队,这点心肯定好吃。” “好好好,言世子说得对。” 楚若霜捏起一块荷花状的点心,小咬一口,里面竟是清新的桃花蜜,滑过唇齿间,香甜萦绕。 “好吃啊,这次眼光不错。” 楚若霜也捏了一块给言澈,言澈受宠若惊。 “给我的?” “那不然呢,不吃的话,我给冬雪了啊。” 冬雪:“……” 感觉多余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若霜两眼亮晶晶,水润润的,脑袋歪着看言澈的时候,俏皮的一如儿时初见。 言澈的笑,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意气奋发的少年郎,就该如此。 他的眼神,好似有无数璀璨星辰闪烁,这样的眼神,楚若霜再熟悉不过了。 他从来不掩盖对她的心悦,大大方方的宣之于口。 所有人都以为,这两个会顺理成章,喜结连理。 谁也想不到,言澈会输给信王霍铉。 像是掺了无数利刃的两个字猛然钻入脑海中。 楚若霜浑身一震,激灵地摇摇脑袋,赶紧把名字甩出去。 “霜霜你怎么了?” 言澈担心地问。 “我没事儿,就是风吹得脸有点凉。”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们快去亭子坐坐。” 亭子的周围许多枝繁叶茂的树,还有百花齐放的姹紫嫣红,看过去,艳丽张扬的一片,甚是好看。 言澈只要在京城,每日都会往镇远侯府跑,却也不能待太长时间,免得传出什么不好的话。 言澈起身之前,楚若霜也没解释刚刚见到他的失控哭泣。 两人认识十年,楚若霜什么性子,言澈再清楚不过了。 只要她不想说的事儿,谁问了也没用,可能还会令她心烦,他不想让楚若霜心烦。 他的霜霜,不应该有愁绪,她应该成为天底下最自在快乐的女子。 言澈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 “霜霜,明日,我来找你啊。” 楚若霜重重点头,笑容颇有些无奈。 “好,明日我们一起去看花灯。” 言澈心花怒放,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脚,惹得楚若霜忍俊不禁。 侍卫青和牵着两匹马,问:“世子,接下来我们先回哪儿啊?” 言澈跨上马背,拽紧缰绳,忍不住给青和一个无语的眼神。 “这还用问,当然是回公主府了。” “父亲脸皮那么厚,怕是都快把侯府搬到公主府了。” 他听闻安阳公主当年因为先帝遗诏嫁给永宣侯,成亲当夜,直接把永宣侯气回了侯府。 所有人都为永宣侯感到心疼的时候,他带着一马车的东西,屁颠屁颠去了公主府。 后来更是把永宣侯府移建到公主府对面。 安阳公主拿他没办法,永宣侯还是三天两头往公主府搬东西。 从小到大,言澈都看习惯了。 他大多时候都住在公主府,只有惹安阳公主生气的时候,才会去对面的侯府避避风头。 言澈刚刚回到公主府,就看到安阳公主坐在院子里,面无表情地盯着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的他。 “我们的世子终于舍得回家了啊?” 言澈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娘,瞧您这话说的,公主府是我的家啊,我不回家能去哪儿啊?” “去镇远侯府啊,再有两年,你弱冠了吧。” “到时候我和镇远侯商量商量,干脆让你入了镇远侯府如何啊?” “好啊!” 言澈心花怒放。 安阳公主冷冷一问:“这是重点?” “听说你今早就回到京城了,我竟不知,回公主府还要经过镇远侯府。” “哎哟哟,我的娘亲,您不会吃醋了吧?” “霜霜可是您看着长大的啊,上次是谁给她准备了好几辆马车的齐笄礼物啊。” 安阳公主哼道:“我乐意!” 言澈弯腰盯着安阳公主的脸色,一惊一乍地喊道。 “娘,几个月不见,您的脸色怎么差了点?” “是不是爹又把你给气着了,真是不像话,等大哥二哥回来,我让他们帮您说说爹。” 安阳公主气笑了:“你可真会找人啊。” “还不是您教的好?” “哼,不闹了,消失了几个月,好像瘦了点,该补补了。” 安阳公主起身,走在前面,言澈跟在后面,上跳下窜,十分狗腿地跟安阳公主捶背。 “原本我还想着,明日是荷月灯会,你若是不回来,霜儿一个人怕是也不愿意出去走走,正想让瑾香去侯府把霜儿请来跟我做个伴呢,你就回来了。” “娘,您若是把霜儿找来陪您逛花灯了,爹爹的脸,怕是比灶台上的锅还黑呢。” “你爹还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快活呢。” 安阳公主没好气白了言澈一眼。 “你能不能少在我面前提你爹?” 言澈连忙举手:“好好好,儿子错了,儿子错了。” “本侯这才刚回来,就听见殿下在儿子面前如此数落嫌弃本侯,可是在怨本侯近几日回来晚了?” 含笑调侃的声音,听出一股子风流之气。 一身白袍的永宣侯信步走来,一双眼,竟比言澈的还要勾人,好像只是不经意看一眼,都能被吸进去。 此时此刻,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笑意,走过去当没看见安阳公主嫌弃的眼神似的,长臂一勾,握住纤腰,安阳公主被他带到怀中。 “殿下,本侯今日回来的早,殿下可还满意啊?” “永宣侯若是立刻从本宫的眼前消失,本宫就更满意了。” “那可不行,殿下在这儿呢,做相公的,哪能晾着娘子啊。” 言澈瞅准机会直接溜回自己的院子。 第9章 孽缘啊 言澈迫不及待要带楚若霜去花灯会,激动的一个晚上都没休息好。 一大早也是精神抖擞,匆匆用了早膳就往镇远侯府跑。 永宣侯赞赏点点头:“不错,有我年轻的风范。” 安阳公主皮笑肉不笑::“永宣侯年轻的时候,可真意气奋发啊,最后怎么答应了赐婚,痴心错付的姑娘岂不是要日日垂泪了?” 永宣侯猛然凑近安阳公主,似笑非笑:“殿下,那个女子,就是殿下啊。” “难不成殿下忘记了,我们成亲之后,我可是日日都迫不及待来公主府找殿下啊。” “儿子一走,就没个正形,离本宫远点。” 楚若霜没想到言澈来的这样早,梳妆之后,匆匆用了些早膳。 荷叶花灯会最热闹的是傍晚到天黑。 花灯会这日,京城不闭市,能见到很多成双成对的郎君姑娘,还有带着孩子的夫妻。 白日虽没晚上那么喧闹,也已经开始了。 意气翩翩的少年,牵着笑靥如花的女子,穿过人群,往前跑去。 夏风拂过青色衣摆,像是碧波层层叠叠往前漾开,画面美好。 京城盛大繁华迷人眼,两人逛了好几个时辰,天色逐渐暗下。 各个摊子前面的花灯,高高挂起,各式各样。 言澈拉着楚若霜的手,去买了一盏应景的荷月灯。 “霜霜,前面有杂耍,你最喜欢的。” 虽是哄人的把戏,楚若霜却十分感兴趣,每次看了都不舍得移动脚步。 言澈正要带她去,手腕一紧,他停下脚步。 “霜霜怎么了?” 楚若霜抬头遥望远处大大的日晷楼,还有不到一刻钟,就是遇见霍铉的时辰。 这一世,她不想和他有交集,细长的柳眉微蹙,像是耍起小性子一般的语气。 “言澈,我饿了,也累了,我们先去江月楼吃点东西,休息休息再继续逛吧。” 言澈一脸纳闷抬起头,看看十丈之外的雨波楼,又看看楚若霜。 “霜霜,雨波楼就在那边。” “我不要,我就要去江月楼。” 楚若霜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赌气地走了。 “啊?” 不是说累了吗? 他们现在在城北,江月楼在城南。 后面脚步匆匆,言澈追上来,宠溺地刮刮楚若霜的鼻头。 “你啊,还是这样小性子,今夜人那么多,万一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楚若霜举起荷月灯,“这可是你亲手买的,上面还有我画的荷花和你画的丑锦鲤呢,你若是连这个都找不到,我可就不理你了。” 言澈忍俊不禁:“逗你玩呢,我怎么会找不到霜霜呢。” 楚若霜半开玩笑半真地说:“那你可要抓紧我,免得别人把我欺负了去。” “谁敢欺负你,我就把他抓来,当着你的面把他揍得满地找牙,若是你不解气,我们就一起动手。” “噗嗤。” 楚若霜弯了弯嘴角,眉眼娇俏含笑。 “我也逗你玩呢。” “人越来越多了,我们快去江月楼吧,不然没位置了。” 楚若霜主动拉起言澈,匆匆往南边的方向跑。 江月楼一共六层,越高的位置,赏月望江看景越好。 因此,越往上的楼层,价格越越贵。 一二三楼都坐满了人,四五楼也差不多了。 唯独六楼,价格比五楼都要贵上三倍呢,选择上六楼的,都是荷包里不缺钱的。 言澈一来直接选了六楼,还是靠窗的位置。 往天上看,皎月当空,繁星满天,往下面看,花灯璀璨,人间烟火。 言澈对楚若霜的喜好都了解,不用问,直接点了一大桌楚若霜喜欢吃的东西,还要了一壶果酿。 小二上菜还需要一些时间,楚若霜双手撑在窗框上,静静地将京城繁华尽收眼底。 一切悲剧都还没发生的感觉,真好。 言澈也学着她的样子,不过不是在看景,是在看人。 菜上齐了,言澈夹了一块羊肉,放在碗里,用两只筷子挑开外面一层皮,肉放进楚若霜的碗里,笑容自然而然地在脸上晕开。 “吃吧。” “谢谢。” 两人相识到相熟,也是经过了一番打打闹闹,互看不顺眼。 久而久之,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说“谢谢”两个字了。 楚若霜已经很久没有跟言澈说这两个字,今夜的两个“谢”字,措不及防把言澈砸懵了。 “霜霜,你是不是有心事儿?” “没有啊,怎么了?” 言澈语气幽怨:“我们之间,何需谢谢两个字?” 他们认识了那么多年,他的心思从不隐藏,他就是想把她娶回家,宠着,惯着。 三个月没见,他们之间,已经生分到这个地步了吗? 楚若霜攥着筷子的手,倏然一抖,羊肉掉进碗里。 是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脑海中,只有“臣妾多谢陛下”六个字。 甚至忘记了,曾经有一个人,总是认为对她的好,都是“理所当然”,让她心安理得的享受。 楚若霜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解释,夹了一个大鸡腿放进他碗里。 “大鸡腿,给你。” 一个鸡腿而已,又把他哄笑了。 两人还没吃几筷子,酒壶突然碎裂,香气四溢的果酒哗啦一下,全倒在了一桌菜上面。 言澈把楚若霜拽到身边,掷出筷子,打偏了暗器,是三枚银针,刺入房柱,针尾颤着寒光。 一个黑衣人冲进来,趁言澈打偏他暗器的时候,迅速抓走楚若霜。 锋利的短刀抵在楚若霜的脖子上,压出了脖颈的痕迹,几乎要见血。 又有一人破窗而入,黑袍随风而动,五官冷峻,霍铉! 她本该是在城北放花灯的时候,遇到刺客,霍铉出手相救。 今晚她都带言澈逛了京城一圈来到城南了,他怎么还跟鬼魅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刺客的手,不算安分,刀片划破了楚若霜的一点肌肤,寒光映出一点红。 言澈盯紧楚若霜脖子上的痕迹,眼神陡然发狠。 目光上移,和楚若霜相视,狠厉好似瞬间被一阵大风带走,只听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霜霜,不要怕。” 霍铉和刺客对持,不怒自威。 “放开她!” “哼,一个信王殿下,一个永宣侯世子,看来,此女来头不小啊。” “信王殿下若是把东西还给我,再放我走,我就放了她。” “不然,美人与我相伴共赴黄泉,也算美事一桩啊。” “做梦!” 轻灵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是信王,也不是言世子,是…… 第10章 一个比一个狠 刺客还没反应过来,肩膀两阵剧痛,别人反拧卸下,脸被一拳砸下,压在醇香的酒液上,甚至还飞了两颗牙。 筷子穿透掌心和桌面,殷红一滴一滴落下,分不清是血还是酒。 “啊!” 刺客发出痛苦的惨叫。 言澈和霍铉被突然发狠的楚若霜惊呆了。 “霜……霜霜,你……” 言澈听到自己的声音,呆呆的,好像还有些……骄傲?! 楚若霜会武,言澈是知道的,两人以前还经常切磋。 距离上一次切磋,好像已经过了三年了。 三年啊,身手快到他刚才差点没看清,他不敢想象,霜霜在暗地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才有今日的身手。 霍铉的目光,也是紧紧落在楚若霜身上,哪怕她不看霍铉,也能感觉到,很灼热。 她的确无视了霍铉,展露笑颜,坐在言澈身边。 “霜霜,今夜是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 言澈心有余悸地抱住楚若霜。 “我没事儿。” “怎么没事儿,你都强颜欢笑的安慰我了。” 言澈安抚楚若霜好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抓起筷子桶里的所有筷子,分别扎入刺客身上,只给他留一口气。 刺客痛苦呻吟一声,彻底撑不住,陷入了昏迷。 楚若霜一脸惋惜地说。 “可惜了这些菜都不能吃了。” 颇为轻灵悦耳的声音,隐隐有一丝撒娇的感觉,好像刚才身手快狠准的姑娘不是她一般。 言澈旁若无人地揉揉楚若霜的头发。 “这有什么啊,我们再点一桌就是了。” “好,我们吃饱了,还要继续看花灯。” 在他面前,她时而骄纵,时而清冷,时而狡黠,好真实,好洒脱,一丁点都不隐藏。 霍铉有些看痴了。 言澈身为男子,最能感受这种目光了,哪怕这个人,是他的表兄,也不能这样看霜霜,他会吃醋的。 季怀侧过身子,挡住楚若霜,一丁点都不委婉地说。 “殿下,刺客抓到了,想必殿下还要带回去审问,时间耽搁不得,言澈也不好留下殿下,殿下慢走。” 这位性格最洒脱的江世子还真是随了永宣侯啊,连做戏寒暄都懒得。 楚若霜也不说话,拿起一旁的花灯,百无聊赖的描绘起上面的画。 买花灯的时候,老板当他们是一对,非要让他们在花灯上留下一幅画或字迹。 言澈被老板哄得心花怒放,当场就同意了。 难得有这样清醒又自在的时光,楚若霜也没拒绝,互相调笑,跟孩时一样。 霍铉手握拳贴在唇边,不自在咳了一声。 “今夜是我不好,打扰了二位的雅兴,下次我邀请二位来此相聚,还望二位答应。” 言澈点头:“好,殿下的美意,我自然不会拒绝。” 楚若霜装作沉浸在对花灯的好奇中,没有说话。 旁边的刺客疼的额头冒冷汗,撑着一口气才没有晕过去。 霍铉再次把目光对准楚若霜,像是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若霜姑娘呢?” 若霜……姑娘? 不熟的人,以人家的姓氏称呼,如言公子,言世子,霍公子,又如楚姑娘,宁姑娘,周姑娘等。 哪有人才见了三次面,直接叫她若霜姑娘的? 这一世,她和霍铉还没熟悉到这个程度吧。 楚若霜在言澈身后,秀眉情不自禁皱起,很快便舒展开,言辞含糊。 “信王殿下身份尊贵,臣女身份特殊,怕是不便与信王殿下同聚,还望信王殿下宽恕。” 楚若霜不算委婉的拒绝。 霍铉愣了片刻,没有勉强。 “是我唐突了。” “带走。” 霍铉说出两个字,立刻有两个人从外面进来,朝在场的三人都拱手行礼之后,拔出刺客身上所有的筷子,将人带走。 被搅了这么一出,楚若霜也没心思在这边继续吃了。 又点了几份吃的用食盒装起来,两人离开江月楼,前往一处亭子。 亭子长长一排,分为两处,一处是让人赏玩,一处是租船上船的入口。 两人往租船的地方走去,租了一艘不大不小的船。 言澈先上船把食盒放在旁边,两手牵起楚若霜上船。 船夫摇起船桨,船缓缓离开。 两人在船头吃东西,一边吃,一边赏景。 水面上的船只很多,很多人也在用这样的方式出游赏景。 桥上的人也不少,男女依偎在一起,女子在笑,男子在看女子,还有牵着孩子的夫妇,欢声笑语,花好月圆。 船游到另一处岸边的时候停下,两人也把东西吃完了。 恰好前面有梨花幕的花魁在跳舞,曼妙的身姿,轻盈的舞姿,挽着丝带飞起来的时候,好像真的要朝月亮奔去。 两人一直到后半夜才回去。 马车上,言澈想了想,还是解释三个月的不辞而别,了无音讯。 “霜霜,这三个月我之所以不辞而别,是因为圣上命我去查猎场混进刺客一案,还有马儿失控,周华琅不明不白的死因。” 猎场混进刺客,受伤的只有她一人,而且她偷听到周华琅的谈话,刺客就是他啊,是他要除掉她。 至于为何,她也想不通。 上一世,此事也是不了了之。 可三个月来,周家再无任何针对她的动作。 而周华琅的死因,看来他们还是不相信野兽啃食了周华琅啊。 楚若霜面色如常:“你可有查到了什么?” 言澈仔细看着楚若霜,微微一笑:“查到了,猎场附近,竟有山中野兽出没,伤害了不少百姓,周华琅的确是死于意外。” “那些野兽呢?” “凶猛的,伤人的,已经被我们杀死了。” 这么大的事儿,言澈想要欺瞒皇上,绝无可能。 两件事发生的时间,更加坐实了周华琅的意外,想来,周家人哪怕是再有什么怀疑,也没办法了。 根据她对言澈的了解,言澈万万想不到,周华琅是她杀的。 如此她也就放心了。 免得言澈知道以后,有心相瞒,反倒无意中惹了欺君之罪。 这些事儿,言澈只能说这么多。 楚若霜看言澈欲言又止,又有些兴奋的样子,“怎么了,想问我什么?” 言澈咧开一口大白牙,笑了。 “霜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以前不厉害吗?” 楚若霜板着脸挑眉。 第11章 谋算 言澈眼睛一闪,连忙摆手:“我不是说你以前不厉害啊,我是说你的身手,进步的好快啊。” 三年,几乎赶上他五年的进步了。 楚若霜的脑袋微微倾斜,笑眼弯弯,狡黠的像一只狐狸。 看这笑,言澈松了一口气,霜霜是在跟他开玩笑啊。 “自然是我勤学苦练的结果啊,我可是武将之女,若是只会三脚猫的功夫,今后可怎么见父亲啊?” 楚若霜神态自如,言澈知道,她隐藏了情绪。 镇远侯夫人生下楚若霜没多久就故去了。 在郢州的时候,楚若霜身边最亲的人,只有镇远侯。 父女俩相触的时光,甚至没有他和楚若霜的时间多。 试想一个五岁的小姑娘,正是需要家人陪伴的时候,一诏圣旨,让她迫不得已踏上了京城之路,独留偌大的镇远侯府。 十年不和父亲相见,这是何等的思亲之情啊。 好在母亲和镇远侯夫人是闺中密友,对霜霜也颇为疼爱。 皇帝舅舅也顾及年纪还小的霜霜,名义上,甚至托母亲照顾霜霜。 思及此处,言澈快要心疼死了。 楚若霜拆开放在膝盖上的一盒点心,捏了一块塞进言澈口中,嗔道。 “又想什么呢,眼泪都快出来了,吃点东西,要是哭出来的话,我可就笑话你了啊。” 言澈忍俊不禁,三两下咽了点心,凑到楚若霜身边。 “霜霜,你如今的身手这么好,不如改天我们切磋一下?” 这回轮到楚若霜忍俊不禁了。 “那你可要舍得啊。” 两人默契的想到十年前的时光。 刚回到京城那一年,她小小的人,成为大大的镇远侯府的主人,哪怕有春浓几人陪着,她也害怕。 她又是个倔强的小姑娘,鼓着肉嘟嘟的脸,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安阳公主带言澈前来看她。 小时候的言澈,调皮捣蛋的不像话,直接上手,捏了楚若霜的小圆脸,还笑她是个倔强的小哭包,把她气得满院子追他打。 言澈这个小霸王,竟然被楚若霜打得鼻青脸肿。 争强好胜的言澈不服,三天两头爬镇远侯府的墙头要和楚若霜切磋。 第一次“情敌”,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四次,他可不会了。 于是,把小姑娘打趴下的他,被安阳公主凑得七日都不愿意见人。 再后来,两人关系缓和了,渐渐成为了欢喜冤家。 一开始,楚若霜次次输,后来次次赢,不用想也知道,言澈给她放海了。 言澈抓抓头发,好一会儿才肯定地点头:“这一次,我们再切磋,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好啊,明日还是国宴之后?” “那就……国宴之后吧。” 言澈说的肯定,真要让他和楚若霜站在比武场上,他可没那么快接受。 第二日楚若霜休息到晌午才起来。 简单吃了东西就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几个人伺候在身旁,字,看懂了,画,看懂了,合起来,看不懂了。 春浓好奇开口:“小姐,您这是何意啊?” 楚若霜把一只老虎圈出来。 此人作为沙场老将,有他的自信和骄傲。 和镇远侯打了那么多年,胜负之分,他永远是后者。 这样的结果,也注定了,他们会成为你死我活的敌人。 尤其是此次,镇远侯结束了从先皇时期就开始的两国之争。 殇国的示好,也灭不掉他们心中的不甘和怨气。 先是由殇国的文臣挑起口舌之争,再到威虎主动提出要和楚若霜挑战。 楚若霜原想她重活一世,事情应该会发生改变,若是和上辈子一样的轨迹,她的复生,又有什么意义? 皇宫的赏花宴和酒楼见到霍铉,渐渐改变了她的想法。 她错开的时间和人事,也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出现。 殇国使臣的挑衅,肯定也会再重现一次。 只是,她要考虑的还有另外一个关键。 三个月前,她被马儿摔落,甚至震出内伤。 如果她真的有能和威虎切磋的身手,三个月前又为什么伤到那个程度。 哪怕是练出来,也得有武教。 镇远侯府的人,几乎都出现在人前,也曾被以不同形式试探。 吟月他们,当初也是通过沈家送入镇远侯府,多年来从不示人,现在也不能让大家发现他们的存在。 因此楚若霜必须要想出合理的解释,经得住他们的推敲。 哪怕不能合理到完美的程度,也要让他们挑不出矛盾。 这个关键,就是威虎。 明的不行,只能来暗的。 楚若霜考虑良久,终是下了决定。 “冬雪,明日这个时辰之前,我需要你调配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入人体之后,也无法查出。” 冬雪一惊:“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你尽管调配就是。” “此毒无需伤人性命,只需要削弱对方的实力,半个时辰就好。” “夏云,我记得你做过一种暗器,如人体之后,片刻就能碎掉,同样无法令人察觉。” “你和冬雪配合,用毒药淬炼你的暗器,最迟明日太阳落山之前,我需要拿到东西。” 两人表情复杂,只觉得那次受伤,让小姐改变了很多。 春浓和秋颜,擅长的领域也都不一样,楚若霜决定,后日还是只带秋颜进宫。 镇远侯府的人是楚家和沈家仔细排查过才送到楚若霜身边保护她,但有些事儿,他们知道的越少越好。 夏云和冬雪动作很快,第二日中午就研制出了楚若霜想要的东西,并带上了解药。 毕竟东西做出来,总要需要有人试试。 看着自告奋勇的四人,吟月摇摇头,站出来,“大小姐,还是属下来吧。” 楚若霜面色迟疑,不是很赞同,她的本意,是打算自己上。 吟月十分坚持:“属下相信夏云和冬雪。” 楚若霜叹道:“既如此,我们就来吧。” 她必须要在交手之前,对威虎用出暗器和毒药,削弱威虎的战力,她就能赢过威虎。 大家见过威虎切磋之前的状态,就不会怀疑楚若霜的身手。 吟月的父亲和吟月都曾见过威虎,吟月也从父亲那边了解过不少关于威虎的事儿。 既是要模仿,就不能优柔寡断。 夏云对吟月用出暗器,吟月这次下手比上一次还要狠,楚若霜稍显被动。 第12章 阴阳怪气 冬雪赶忙给吟月服下解药。 吟月叮嘱楚若霜。 “大小姐,父亲说过,威虎此人,十分自负。” “他若是挑衅大小姐,一开始必定不会把大小姐放在眼里,这就是大小姐打败他的最好机会。” “属下也只是远远见过威虎一次,当年他的实力,比如今的属下,强上半分。” “但过了十年,谁也不能保证,他的实力,有没有更强。” “还有,他用的也是刀,一把弯刀。” 看着几个人担心的眼神,楚若霜笑了,宽慰她们道。 “你们不用担心,我只是猜测,威虎会把战败的情绪,爆发在这次国宴上。” “而我身为父亲唯一的孩子,自然避不开和他的正面交锋。” “我准备这些,不一定是为了赢,也是为了让自己输的不那么惨,希望父亲知道了,会为我骄傲罢了。” 楚若霜离开擂台。 吟月已经恢复了,抽出大刀,望向楚若霜的方向,目光流露出赞赏。 “大小姐越来越有侯爷的风范了。” —— 使臣今日到,明日才会进宫。 来的不单单是殇国,还有另外三国。 不同殇国的战败示好,其他三国和昭国,就是国与国之间的一种交流方式罢了。 天还没亮,楚若霜就起来了,望着皇宫的方向,静静沉思。 如果今日跟上辈子没区别的话,会是太子和信王一起迎接使臣进宫。 既是彰显我朝天威,进宫的人不少,往年未齐笄的各家小姐也能进宫,和公主待在一起。 今年齐笄的熟人不少,就连周琳琅也出来展示了一番才女的风范。 当是她傻,没注意其他的,如今想一想,周琳琅作诗之后,霍铉对她的恋慕之情是明晃晃的,没有做任何掩饰的。 “小姐,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就在这枚戒指里。” 夏云拿来一枚戒指,给楚若霜戴上。 “若是往这个方向按,就是毒药,这个方向,是解药。”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楚若霜对秋颜说道。 夏云对楚若霜说:“小姐,不如您还是再带上冬雪吧。” “她配置的药,她最清楚,带上她,以便遇到无法预测之事。” “是啊,小姐,您还是带上奴婢吧。” 冬雪也站出来说道。 “不,带两个侍女太招摇,既如此,冬雪跟我进宫,秋颜,你们留在府中。” “是。” 马车停在宫门外,其他府的马车也到了,不远处,就是周家夫妇带着周琳琅。 宁家这次,竟然连宁写意也带上了,上辈子可没有这一出啊。 又看了一眼,没看到宁沫儿。 原来如此。 各府小姐都是跟家中长辈前来,唯有楚若霜只带了一个侍女,孤孤单单。 沈府的马车缓缓停下,沈家家主沈岳衡和夫人兰氏一前一后下马车。 沈亦之今日负责城门口的安全,并未前来。 沈岳衡和兰氏看见楚若霜,脸上不自觉漾开笑容。 “霜儿。” “舅舅,舅母。” 楚若霜提裙朝他们跑去,像个活泼的小姑娘。 “几年未见,霜儿长大了,舅母刚刚差点认不出来了。” 兰氏握住楚若霜的手,很温柔很宠爱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 “多年不见舅舅和舅母,二位也更加年轻了呢。” “你这孩子,就是嘴甜。” 沈家本就在京城。 只是当年,楚若霜刚刚奉旨入京,沈岳衡就被外派离开京城,兰氏也随着去了。 一去就是好几年。 当下细细琢磨,心中不免生出讽刺之意。 把跟楚家姻亲的沈家调离,楚若霜在京城,就真的孤孤单单了。 如果不是安阳公主心善,让楚若霜感觉到了亲情,她可能已经冷了一副心肠。 三人一起进宫,由两位宫女领他们到各自的位置,楚若霜的位置,在他们的对面,并不在一起。 很快皇上出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歌舞开始,楚若霜怀着心思,捏着一块绿豆糕,咬了好几口,才看见一个小小的缺口。 正当她思考威虎会什么时候注意到她的时候,一阵气势汹汹而来。 威虎端着一壶酒,大摇大摆走到楚若霜面前,声音刺耳。 “我们大殇国的女子,都擅饮酒,每日不饮上几壶,就跟你们昭国女子每日不绣花一样难受,你们说是不是啊?” “大将军说的是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殇国的使臣附和威虎,一片哄笑。 楚若霜又浅浅咬了一口绿豆糕,再执起酒杯,宽袖挡住,饮下一口,一举一动都像是刻在骨子里,婉约柔美。 她眼尾微挑,浅浅抬眸。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身上铠甲可以看出,此人的手臂很壮硕。 脸很端正,有一道疤痕,从眼尾划过下颚,很长,看样子,这道疤,已经很多年了。 他的眼神似是不屑,似是嘲弄,看上去很凶狠。 这就是威虎,殇国的大将军。 久经沙场的人,手上沾了太多血,哪怕是一名将军,也免不了血腥杀戮之气。 不见刀血的女子,骤然见到威虎,心中难免恐惧,就比如在场的几位小姐。 楚若霜面对这样的人,不慌不忙,没有露出一丁点怯弱。 葱白细长的手,捏起酒壶,慢慢的把酒杯斟满,酒波一圈一圈漾开,酒香慢慢散发。 楚若霜端起杯子,浅浅晃动一圈,酒液并未洒出来。 只听悦耳的声音响起。 “听闻殇国的酒,种类不多,且酿酒的手法,还是几百年前,殇国使臣从昭国带回去的。” “只是带了一个不完整的工序做法,导致酿出来的酒啊,一点都不像酒,更像是……清水。” “莫说成年的男女子,我想,我们昭国的孩童,也能饮下几壶吧。” “我手上这杯酒,香气醇厚,入口有些辛辣,很快又能感觉到甘甜。” “大将军手上拿的酒壶,装的也是这种酒,大将军可要多饮几壶啊。” 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来,楚若霜是在讽刺殇国的酒是清水,让威虎多喝几壶,不是嘲笑他没见过市面嘛。 嘴角一点点上扬,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很是迷人。 “小女子想问大将军一个问题,不知殇国如今的酿酒手艺,有没有进步啊?” “大将军和殇国使臣千里迢迢来到昭国,可有带一些让大家品品?” “嘶。” 第13章 正面硬刚 不知道谁发出声音,很快又安静了。 两国大臣都没说话,就连皇上也没开口,带笑的表情,好像是在看戏。 威虎和镇远侯在战场上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楚若霜又是镇远侯之女,硬刚殇国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这场戏,可不知道比外面有名戏班子排的戏要精彩多少倍。 威虎年少上战场,几乎一生都在战场,算是个粗人,说话的弯弯绕绕,哪里懂那么多。 “哼,一个女子也敢夸大其词,在本将军面前放肆。” 楚若霜盈盈一笑,没有再理会威虎,自顾自的饮起酒来。 威虎却不肯就此罢休,盯着楚若霜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道。 “本将军与镇远侯是多年的对手了。” “镇远侯征战无数,听说他深受郢州士兵和百姓的尊崇爱戴。” “唯有一爱女,独在京城,尽享富贵迷人眼。” “不知,楚小姐可否继承镇远侯之风,可敢与本侯比试一场?” 这个要求一出,别说昭国和殇国了,利国,冀国和星国的大臣都坐直了身子,纷纷往这边看。 威虎是镇远侯的手下败将,镇远侯又不在京城,威虎提出要和镇远侯的女儿切磋。 要是镇远侯之女赢了还好说,没给其父丢脸。 要是输了,威虎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嘲笑对面的女子。 也有人认为,威虎此做法不厚道。 他那么大的块头,两个楚小姐才勉强比得上。 这不是存心欺负人家小姑娘嘛? “威虎大将军,霜霜体弱,怕是无法和大将军切磋,不如,我和大将军比一场如何啊?” 言澈从外面进来,朝楚若霜投去一个笑,像是星辰般,很好看,紧接着朝皇上行礼。 威虎大将军不悦地看过去。 一个很年轻的男子。 言澈今日负责盘查皇宫周围的安全,国宴开始之后,会有另一批人继续检查,言澈交接好就能进宫了。 刚回来,就听到镇远侯在为难一个小女子。 “哼,你又是谁?” 威虎不记得昭国有这么年轻的武将,怕是哪家公子吧。 弱不经风,还敢跟他切磋,他一拳就能把人家打趴下。 “言澈。” 言澈只说了两个字,没有再说自己的身份。 在场的人,谁不是有身份的。 威虎挥手道:“本将军不跟你切磋。” “楚小姐,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大将军何必强人所难?” 霍铉也站起来。 “大将军征战四方几十年,也知胜败乃是兵家常事的道理,今日这又是为何?” “退一步来说,大将军和诸位使臣不远万里,来到昭国,自是带着友好之意。” “我们把酒言欢,岂不是更痛快?” 威虎虎目凶狠,“哼,本将军不过是想要和楚小姐切磋一番,诸位就如此站出来维护,难不成你们昭国的女子,只会绣花,连一把剑都拿不起来,岂不是废物?” 这话一出,得罪的不单单是楚若霜了,是把在场的所有女子都得罪了,就连皇后心中也有些不满,只不过没表现出来。 “呵,切磋,你要切磋,和我啊,我乐意奉陪。” “你非要让霜霜上场,难不成你是觉得,你只要赢了霜霜,你的面子就能回来吗?” “真是没想到,殇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需要靠赢一个女子,来获得胜利感?” 言澈说话可比霍铉直白多了,直接戳穿威虎的心思,半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利国,冀国和星国那边,已经有不少使臣在议论了。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威虎这个习武之人听的一清二楚。 威虎脸色又沉了几分,朝皇位上的男人看去。 “昭国皇帝,难道你就如此看着你的臣子羞辱本将军,羞辱殇国吗?” 皇上笑不达眼底,端起酒杯,装模做样地喝起来。 “大将军此言差矣。” “朕知道大将军好武,遇到人想要切磋一下,无可厚非。” “在场的就有昭国的许多勇士,比如,站在那边的言澈,比如,你对面的左右两位大将军……” “可大将军邀请的是楚姑娘啊。” “镇远侯就这么一个女儿留在京城,若是她出了事儿,朕如何向镇远侯交代?” “哼,说到底,还是怕了!” 威虎对楚若霜不依不饶。 “镇远侯如此大将,他的女儿,却是一个只会绣花的废物,就连开口向本将军拒绝的胆量都没有!” “楚小姐要是真的害怕,本将军也可让你十招。” “或者是直接认输,本将军也就不为难你了,如何?” 楚若霜摩挲手上的戒指,缓缓起身,清澈明媚的眼神,毫无畏惧地直视威虎。 “大将军可真是急性子的人啊。” “我都没说什么呢,大将军怎么就非逼着我认输了?” “那你想要如何?” 威虎眼神赤裸裸的不屑,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楚若霜绕过案桌,慢慢走到威虎身边,宽大的袖子作为遮挡,戒指里暗器飞出,刺入威虎的皮肤,他浑然不觉。 楚若霜嗓音轻灵,悦耳动听,“我在想,光是切磋有什么意思,得有赌注啊。” “楚姑娘是疯了吗,竟然还想着赌注,难不成她觉得她能赢?” “毕竟是年轻人,心高气傲,有这样的想法不奇怪。” “那可是威虎大将军啊,几十年的老将,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我们都不知道。” “楚姑娘养在深闺里,估计怎么拿剑都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就冲她这份勇气,不愧是我们昭国的女子。” “说的是啊。” “我看,还得是言世子上,言世子肯定能打赢威虎将军。” “对对对。” 声音此起彼伏,皇上除了跟威虎说过一句话,全程都在看戏。 威虎对楚若霜的不屑,更是显现于表。 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赌注? 他一只手就能捏死她。 原本他还想和楚若霜切磋的时候,手下留情,让她个十招八招。 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要在所有人面前,一拳把她打下擂台,让所有人看看,他威虎,才是最威风勇猛的人! “大将军,赌吗?” 楚若霜挑眉,略微拖长的声调,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听在威虎的耳朵里,是不把他放在眼里,非常不把他放在眼里! 岂有此理! 第14章 生死状 “赌!” “我们立下生死状,今日,没有输赢,只有生死!” 威虎骄傲的气性一上来,直接赌了一个大的。 “本将军希望,昭国皇帝能同意此状,本将军与楚小姐打斗的过程中,谁也不要喊停,如何?” 不喊停? 威虎是打算直接要楚姑娘的命啊。 目的这么明显,连掩饰一下都不愿意了是吗? 一旦上了擂台,楚姑娘必死无疑。 言澈怒了。 “威虎你什么意思,你是想在昭国杀人吗?” 威虎鼻孔一哼。 “呵,年轻人,本将军已经给过楚小姐很多次机会了,是楚小姐不愿意抓住,怎么能怪得了本将军。” 眼看威虎和殇国那边的使臣都露出必胜的得意笑容,言澈就恨不得立刻杀了威虎。 鼻端一阵馨香,楚若霜走到言澈身边,对他微微一笑。 “言澈,相信我。” 很轻很轻的声音,轻的瞬间被微风带走,只有言澈听到了。 楚若霜走到中间,对皇上说道。 “皇上,威虎将军主动提出要立生死状,臣女愿意立下此状,只求皇上,满朝文武和各国大臣,尤其是殇国使臣,诸位做个见证。” “这场比试,双方不论谁生谁死,双方代表,都不能找对方麻烦,可否?” “霜霜!” “若霜姑娘!” “楚姑娘!” 在场的声音,此起彼伏。 皇帝高高凝视楚若霜,似笑非笑。 “楚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生死状,一人生,一人死。” “皇上,臣女想清楚了,臣女自愿答应威虎将军的要求,在诸位的见证下,还需立个字据。” 免得后面殇国使臣找他们的麻烦。 “来人,把东西呈上!” “皇上等一等。” 威虎等的不耐烦了,冷嘲热讽:“楚小姐怕了?” “不。” 楚若霜转过身,看威虎的眼神,十分坚定。 “既是生死状,生的人,总得有彩头吧。” 弱不经风的女子,在那么多人面前,自信能打赢久经沙场的老将军,连彩头都想好了,简直狂妄之极,可笑啊可笑! 殇国使臣已经开始笑起来了。 昭国这边则是面带忧色。 沈家夫妇甚至站起来,走到中间,跟皇上求情。 “舅舅,舅母,霜儿心中有数,还望舅爷爷舅母莫要过于伤怀啊。” 楚若霜抱了抱沈岳衡和兰氏,在他们耳边轻言道。 “舅舅,舅母,这场比试,霜儿一定要赢。” 两人担忧盯着楚若霜。 兰氏摇摇头,眼泪还是抑制不住地滚落。 “霜儿!” 她哽咽。 可怜的孩子啊。 那么小的年纪,就被迫离开父亲,他们本应是她最亲的人,也被迫离开京城,多年无法代替小妹照顾她。 如今相见短暂的时光,他们怎么忍心看她涉险? 楚若霜那么坚定的态度,皇上的话,已经说出来了,一个公公手持笔墨纸砚站在一旁,等着楚若霜。 皇上是万万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让楚若霜再仔细考虑的话。 否则,他这个一国之君的言行,就像是一场笑话,一场让四国相看的笑话。 皇位上面的人开口了,“楚姑娘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是。” 楚若霜轻轻为兰氏擦去泪水,展颜一笑,恍若外面的阳光都更加热烈了。 “舅舅,舅母,请给霜儿一点时间,霜儿不会让你们伤心难过的。” “言澈,帮我。” 楚若霜面向言澈,温和一笑。 言澈看了看楚若霜,又望向站在楚若霜那个位置的冬雪。 冬雪的眼睛里,有紧张,有担心,却没有像兰氏那般表现的那么明显。 冬雪可是在京城陪伴霜霜十年的侍女,怎么会不阻止她? 看样子,霜霜似乎早就猜到了事情的发展,也早有准备。 但愿真的有准备啊,言澈悬着的心,还是不敢落下去。 他走过去,替楚若霜扶住兰氏的肩膀,带两人回到原本的位置坐好。 楚若霜垂眸,眼中的伤感,一扫而过,再次看向威虎的时候,一片清明,又恢复成了挑衅他的那副狂妄摸样。 “威虎大将军,彩头我已经想好了,我赢,我要大将军的佩刀,还有……” “佩刀?” “你知道舅爷爷的佩刀是何等珍贵吗?” 殇国那边,一个娇俏的小姑娘站起来,鼓着一张圆圆的脸怒气冲冲。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楚若霜,娇喝。 “舅爷爷的佩刀,乃是太祖父赠予,舅爷爷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带这刀。” “这把刀,斩杀了无数敌人,是荣耀的象征,是勇士的象征。” “你想要这把刀,你配吗?” 怎么说,楚姑娘也是镇远侯府唯一的大小姐啊,地位等同郡主。 殇国小公主的话,未免也太难听了吧。 指着别人说你不配,要是别的小姑娘,已经羞红了脸,当场哭起来了。 楚若霜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望向殇国小公主。 “除了大将军的佩刀,我还想要小公主站在皇宫的最高楼飞天楼上,当着大家的面,跟我道歉,可否?” 飞天楼不单是皇宫内最高的楼,也是整个京城最高的楼。 三百年前昭国开国皇命人建立,足足花了三十年时间。 京城的第二高楼,指月楼比飞天楼还矮一层呢。 “你!” 殇国小公主可是殇国太子长女,深受宠爱。 按规矩,她是郡主,偏偏殇国皇帝封人家为无忧公主,希望她一辈子安乐无忧。 由于是太子之女,对外称的是小公主。 曾有一次,殇国皇帝的一位妃子不小心冲撞了小公主。 殇国皇帝竟然将妃位之人贬为庶人,关进冷宫,至今是死是活,无人知晓。 至此以后,无人再敢对小公主无礼。 就连这次,小公主想跟使臣来昭国玩一玩,殇国皇帝都允许了,可见人家不是嘴上说说的受宠,而是真的受宠啊。 按理说,殇国败了,他们的公主辱骂昭国的权臣之女,昭国是应该让殇国再损失点什么,给他们一个教训。 偏偏楚若霜要的是一个道歉,还是这么羞辱人的道歉。 飞天楼啊,楼高而已吗? 它的神奇之处在于,人在楼上大声喊,声音像是长翅膀飞了似的,能传的很远,说不定皇宫外的百姓都能听到呢。 第15章 你行你上 “威虎大将军和小公主可敢答应我这个请求?” 楚若霜用的是“敢”一字,而不是“愿”。 挑衅,绝对是挑衅! 殇国使臣怒了,纷纷劝小公主答应。 小公主一跺脚:“舅爷爷,答应她,直接答应她!” “本公主就不信了,你凭什么这么狂妄!” “等你死在舅爷爷的刀下时,就连镇远侯,也不敢怎么样!” “但是,你提了彩头,本公主也要提!” “你被舅爷爷打败之时,你要先给本公主下跪道歉,再由舅爷爷一刀要了你的命!” “怎么样,你敢不敢!” “如何不敢?” 楚若霜语气轻飘飘,比跟人讨论明日早膳要跟人吃什么还要轻巧。 “面对本将军,你还能有如此胆量,哪怕是死了,你也不枉此生了!” 威虎拿过笔,在纸上写下小公主想要的彩头。 楚若霜也写下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场使臣们都经历过多次的国宴,在楚若霜和威虎的较量下,发展成了这样,可算是最令人期待的环节了。 皇帝带着一群人离开殿内,来到皇宫中最大的比武场。 皇帝坐在首位,身边是皇后,太子,信王,还有朝廷重臣。 各国使臣分别安排在不同的区域。 公主们和女眷也是在不同区域。 楚若霜换上了一身劲装白色衣身,黑色的束带,勾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青丝高高束起来,随风飞扬。 站在比武台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 言澈跳过防护栏,落在楚若霜身边,一把寒光铮亮的剑递给楚若霜。 “霜霜,这是我的破风剑,给你,你就拿着它……斩下他的头颅。” 后面六个字,言澈是贴在楚若霜的耳边说,除了两人,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威虎扛着大刀站在楚若霜对面。 两人的动作落在威虎眼里,就像是你侬我侬,半点杀气都没有,哪里有生死战的半点气氛。 “别说本将军不通情达理,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本将军给你们这个时间。” “好好看看她,跟她说够这辈子想说的话吧,毕竟过了今日,你们阴阳相隔,再无机会。” 破风剑横扫而过,发出剑鸣,楚若霜持剑而立,声音清冷坚定。 “威虎大将军,来吧,我们可以开始了。” “咚!” 小太监敲响锣鼓,比试开始了。 威虎握着剑刀以飞快的速度,杀气腾腾地朝楚若霜砍去。 除殇国使臣之外,台上所有人都提了一口气,像长脖鹅似的,一个一个往下探,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一瞬间,就看见楚若霜的脑袋滚在比武台上。 楚若霜的腰往后一压,躲过了第一刀。 “啊?躲……躲过了?” 有个大臣眨眨眼,总觉得还站在台上的出若霜是幻影。 “还真的是躲过了,没看错啊。” “楚姑娘不愧是将门之女,有点风采。” 他们想说的是“不愧是将门之女,躲过了第一刀,哪怕死了,也不会那么窝囊”。 听到周围的声音,兰氏才敢睁开眼,看到出若霜还没倒下,眼泪上涌,她没擦掉,她也不敢擦。 擦了,眼睛亮了,万一看见霜儿被杀死的样子,她可怎么接受,将来她去了地下,可怎么跟小妹交代? 威虎大将军没想到出若霜竟然能躲过他的第一刀,又是一刀砍去。 出若霜轻轻一跃,上了台柱。 又躲过了? 有点本事啊。 这下,连殇国的使臣都眨眼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将军的刀法,天下无双,没人能躲过!” 殇国使臣怀疑昭国给出若霜用了暗器,暗算大将军。 “呵,你们大将军的刀法真的天下无双的话,怎么还会被镇远侯给擒获呢?” “你!” 镇远侯擒获大将军也不止一次了,每次都会关上不少时间才放大将军归国。 这次也是如此。 但这次大将军归国的损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他们足足让了昭国五座城池啊,昭国还专挑富饶的城池! 趁火打劫,昭国人简直不是人! 看大将军如何杀了那个女子更重要,殇国使臣不再跟昭国大臣争辩。 楚若霜站在木桩上,凝望威虎。 威虎竟然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居高临下。 小小女子,简直张狂! “楚小姐,你会为你的张狂,付出代价,去见阎王吧! 威虎大吼一声,大刀从下往上挥。 刀法凌厉,连台上的人,都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气。 “这一刀下去,楚姑娘岂不是会被劈成两半啊?” “你们说她,嘴硬做什么,好好一个姑娘,非要跟那么五大三粗的男人比武,不是找死吗?” “可能是在京城待太久了,没有娘亲,和父亲又不得相见,心中苦闷,想要以死解脱吧。” “找死就找死,用什么方法找死不行,非要惹怒殇国的大将军,跟人家比试而死,让我们昭国的脸面,往哪里搁?” “她爹在战场为国杀敌,荣耀加身,她倒好,自寻死路,死在她爹擒拿多次的战俘手中,简直有辱门风!” “可能人家是想用这样的方式为楚家争光吧,没想到自取其辱。” “哎,我要是有这样儿的女儿啊,直接把她淹死好了。” 周围的女子,一人一言,叽叽喳喳,简直吵得人头疼。 “你们一个个说的好听,你们可以的话,你们上啊。” “人家有跟老将比武的勇气,你们有吗?” 一声带着怒气的娇喝响起,所有女子瞬间噤声。 开口的是六公主,焦贵妃所出,也是焦贵妃失去三个孩子后,才勉强保住的第一个孩子。 皇上对焦贵妃有亏欠,因此十分疼爱六公主,疼爱程度,甚至连皇后所处的八公主都比不过。 六公主都开了口了,八公主不开口岂不是成了空气。 “六姐姐今日怎么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啊,难道是刚才看见言世子和楚姑娘相贴太近,吃醋了?” “说来也是不公平啊,按照关系,安阳姑姑是父皇的胞妹。” “言世子应该和六姐姐的关系更为亲近才是,毕竟是表亲。” 按照八公主这么说,言澈跟皇子公主们都是表亲。 八公主偏偏把其他人摘出来,故意给六公主添堵呢。 “偏偏言世子不通风情,害得六姐姐白白相思一场,真是受苦了啊。” 第16章 放海了,绝对放海了 六公主缩在袖子里的手,攥紧了一次又一次。 平复心情之后,朝八公主看过去,呵呵一笑,说道。 “是啊,在妹妹没出生之前,我就认识言表哥了。” “妹妹十岁之前,我们更是不知道妹妹的关系。” “如此想来,的确是我和言表哥的关系,更亲。” “你!” 六公主在内涵母后是后来者居上。 说她是母后在外生的孩子。 不见天日,不被知晓和承认的女子和孩子,说难听点,就是外室啊。 六公主想说焦贵妃才是父皇的结发妻子,别以为她听不出来。 看八公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六公主知道八公主已经听明白她的意思了,再次把目光转过比武台,不再理会八公主。 比武台上,肉眼可见碎裂的木桩子四散,而楚若霜,竟还能站在台上。 要是刚刚的一刀,真的砍在楚若霜身上,楚若霜的下场,不会比木桩子好太多。 威虎已经挥出几十刀了,楚若霜身上,一点皮都没有破。 大家也看出来了,楚若霜能躲过威虎的攻击,却没能力跟威虎正面交手。 按照这个打法,得打到什么时候啊。 除非,楚若霜想要把威虎累倒,再一剑杀了他。 可这样的方法,谈何容易啊。 威虎是男子,又有那么多上战场的经历,论体力,楚若霜万万比不上啊。 不等楚若霜把威虎的力气耗尽呢,她自己肯定会先倒下,更别提“偷袭”了。 既然都会死,她这么做的好处,怕是只有一个了。 死的不那么惨,毕竟不是人人都能从威虎的手底下坚持那么长时间。 楚若霜刚刚还信心满满,讨了两个彩头,姑且算她死后,他们谈论起她来,对她的勇气,多一分佩服,说句小姑娘有骨气吧。 这下子,众人看得更加认真,除了殇国那边,讨论的声音也小了。 楚若霜一直躲避,只是不想过多暴露自己的实力。 她观察到,威虎大将军发力的越厉害,体能消耗的越快,她已经观察到,威虎大将军有两次,都差点被大刀压弯手腕。 再躲那么几次,就该她结束这场比试了。 “楚小姐,你的身手,很不错,能在本将军手下躲过那么多次,也不枉你此生了。” “将来,本将军遇到镇远侯,定会将今日之事,仔仔细细告诉镇远侯。” 威虎大将军停下手中动作,竟还有多余的心思讽刺楚若霜。 楚若霜勾唇一笑。 “威虎大将军,比试还没结束呢,话,不要说的那么满。” “否则,闹笑话的可就不止威虎大将军你了。” 楚若霜状似无意的眼神,轻飘飘地往殇国使臣那边看。 很慵懒,漫不经心。 跟殇国的第一勇士比武,还敢这样分心,这是不把大将军放在眼里啊。 岂有此理! “楚小姐,有胆量,三番五次挑衅本将军,可惜,这将是你人生中最后一次嚣张!” 威虎大将军发出最后一道最强的刀法。 台上的人屏息凝神,心中默默为楚若霜哀悼。 咦? 躲……躲过了? 又躲过了? 楚若霜究竟是什么妖孽啊! “放水了,大将军绝对是放水了!” “大将军还是心善,不忍心一个姑娘成为刀侠魂,故意给楚小姐放水。” “这哪里是放水啊,简直是放海了!” “我们殇国人心怀宽大。” “可按照这样的比试方式,这场胜利,要什么时候才有结果啊?” “大将军不忍心杀了楚小姐,只好将她打晕了。” “可我看那位楚小姐,简直是不识好人心啊,大将军这么帮她,她竟然一直躲,纯属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哟,没看出来啊,你们殇国这么会往脸上贴金啊!” 人群中,有人的声音很讽刺,讽刺的殇国使臣的脸都绿了。 大家吹胡子瞪眼看过去,一群男子往他们这边看,都明晃晃地笑,根本看不出来,到底是谁在出言讽刺。 就在他们要发怒的时候,那人又开口了,赫然是一直维护那位楚小姐地年轻男子,好像叫什么……言澈。 “你们是不是觉得,你们的威虎将军就应该战无不胜啊?” “只要他输给谁,你们就为他找补,说他给人家放海,你们的脸怎么那么大呢。” “言澈公子,请慎言!” 为首的使臣开口。 “慎言?” 言澈身子往后靠,更加漫不经心,嚣张无视人的态度,跟楚小姐一模一样。 “你们殇国输给我们的那些东西,也是你们放海放的?” “事实证明,你们打不过,打不过还不让人说了啊,慎言?” “我看该慎言的是你!” “等霜霜打败你们的威虎大将军,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慎言!” “狂妄!” “无知!” “大将军会教你们如何做人!” “说你们菜,你们还不乐意了。” “昭国有句话,话说的越满,被打脸的时候,就越疼。” “不过没关系,我们昭国的伤药,厉害着呢,我可以提前送你们一瓶。” “你!” “你!” 殇国使臣吵不过言澈,想向皇帝施压,让皇帝出言呵斥言澈,也算是给他们殇国面子。 谁能想到,皇帝对言澈的表现竟然那么满意,甚至还向言澈笑了一下,转头又继续看比试了。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啊!” 他们千里迢迢而来,受此侮辱,全拜镇远侯所赐! 今日,大将军要是不杀了他的女儿,难解他们的心头只恨! “霜霜加油!” “霜霜我相信你一定行!” “霜霜打他,揍他!” “霜霜,他的破刀,非你莫属!” 言澈直接冲着比武台上的楚若霜喊起来。 楚若霜抬起头,准确望向言澈的方向,微微一笑。 她和言澈都没注意到的是,人群中,还有一个人,正在看她,从一开始就在看她,半点都没有移开。 盛装出席的皇后,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不着痕迹地往霍铉的方向砍看过去。 霍铉还在看楚若霜,眼睛里,有欣赏,有爱慕,甚至还有……心疼和愧疚? 皇后捏着帕子,捂住嘴,假装在擦拭汗水,眼底若有所思。 台上的威虎大将军看见楚若霜竟然还能分神看言澈,简直要气炸了。 第17章 耍够了再反杀 “楚小姐,你真的是本将军生平见到的最狂妄的女子。” 楚若霜姿态自然大方。 “多谢威虎大将军……夸奖。” 不以为耻,反以此为荣。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女子。 威虎大将军几乎想要把手中的刀捏碎。 “你的狂妄程度,甚至超越本将军见过的所有男子,包括你的父亲!” “不过没关系,你今日,会为你的狂妄,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将成为,天下人的饭后谈资,你将会是百年后,后人仍会取笑的女子!” “是嘛?” 楚若霜言语轻巧,反问。 “威虎大将军,此话,你已经重复很多次了,我还是好好站在你面前。” “倒是你,很快就没有资格了!” 威虎大将军大怒。 楚若霜的嘴角,一点一点上扬,露出一个非常好看的笑容,台上的人,都被迷了眼。 只有最靠近她的威虎大将军看得出来,楚若霜的笑容很冷很冷,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修罗。 她笑了,笑出声,银铃般清脆悦耳,好像带着什么神奇的力量,瞬间冻住威虎大将军。 “威虎大将军,这场比试,该结束了,永别吧!” 楚若霜飞蹬上残木桩子,握紧破风剑,朝威虎大将军的脖子,挥出一道杀气腾腾的剑气。 威虎大将军举刀想要抵挡。 令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的一幕出现了。 威虎大将军的刀,被剑气劈开了,劈开了! 鲜血喷溅在殇国使臣的脸上,威虎大将军的头颅,滚下了比武台。 瞪大的双眼,无法瞑目。 全场死静。 血腥味带着他们的屈辱,弥漫开来。 一道欢呼跃雀的声音,打破了这场诡异的气氛。 言澈开心地蹦起来,手舞足蹈。 “霜霜!” “霜霜!” “你赢了霜霜!” “霜霜,你好厉害啊!” 言澈甚至迫不及待跳下去,来到楚若霜面前,拿出一方丝滑的帕子,小心翼翼像对待易碎的珍品,轻轻擦拭她脸上的几滴血。 一丁点都不掩饰的喜悦,嘴角几乎要咧到后脑勺。 他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唇瓣贴着她的耳朵,轻言语调好比一股清泉,缓缓流淌,沁人心脾。 “霜霜,我就知道,你是天底下最棒的女子。” “呕!” 第一次见到这样场面的人,在短暂的震惊之后,没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杀了我们殇国的大将军!” 为首的使臣再次叫唤。 楚若霜循声看去,此人她有印象,姓木。 木使臣站起来,手颤抖地指向楚若霜,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 “你们使诈,你们绝对使诈了!” “否则不可能赢威虎大将军!” “木使臣,这是在昭国,还请你慎言!” 一直没说话的皇帝开口了,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悦。 有大臣附和。 “皇上英明。” “比试我们可全程看着呢,不止昭国和殇国。” “还有利国,冀国,星国,众目之下,楚姑娘赢得光彩!” “说的是啊,如果今日赢的人是威虎将军,我们是不是也能说你们殇国使诈?” “只能接受威虎将军赢,接受不了别人赢,这不是人该有的度量。” “木使臣,你们殇国也不是什么弹丸小国,愿赌服输,还是莫要再闹出笑话了。” 昭国的使臣一人一言,纷纷为楚若霜说话。 楚若霜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了,她握住言澈的手,两人身姿利落,一起飞到上面。 楚若霜来到皇帝面前。 “皇上,臣女已胜,还请皇上答应臣女,带殇国小公主登楼道歉。” 皇上正在高兴呢,闻言立马说道:“准,今日难得的机会,诸位也随朕爬一爬那高楼吧。” 啊这……这这这…… 在场的,不仅各国使臣震惊,各位大臣的家眷震惊,就连大臣们也震惊。 飞天楼啊,他们出入皇宫这么多次每次都是远远望一眼,从未身临。 托这场比试的福,他们不仅能登一次飞天楼,还能亲耳听到一国公主跟人道歉,实在是百年惊闻啊。 楚若霜要的就是一个当众承认的准话。 她走到殇国小公主面前,微微一笑,哪里还有比武台上血腥杀意的模样。 “小公主,请随我登楼吧。” 殇国小公主“蹭”地站起来,盛气凌人。 “你羞辱了我们殇国的大将军,又杀死了他,如今还要逼我向你们屈服,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楚若霜像是与人说家常,很轻缓的重复这四个字。 “小公主可得搞清楚啊,这是愿赌服输。” “小公主和殇国所有使臣,原本都自信我会输。” “倘若我真的输了,死之前,我会遵循生死状赌约,向小公主下跪道歉。” “我为楚氏女,跪着死,何尝不是侮辱楚氏一门? “难不成小公主会看在我将死的份上,毁弃这条赌约?” 小公主瞬间哑然。 答案是不会。 楚若霜轻哼:“既如此,比试胜出的我,又为何不能请求小公主,跟我道歉呢?” 她说的请求,而不是要求,已经够给小公主面子了。 “小公主,和下跪道歉比起来,登高楼道歉,可是往高处爬啊。” “你的膝盖,一点都不用弯折。” “大家同为女子,我又何尝不是在各国使臣面前,保留小公主的尊严呢?” 楚若霜说的诚诚恳恳,竟无法让人挑出一丁点毛病。 小公主要还是蛮不讲理,咄咄逼人,丢人的可就真不止小公主一人了,而是在场的所有殇国使臣。 一人丢面,和所有人丢面,孰轻孰重,小公主还是分得清。 有殇国使臣不乐意了。 无忧公主乃是皇上亲封的啊,如此殊荣,殇国百年历史,仅此一位,怎么能受此折辱? “昭国皇帝,请允许殇国使臣丰绩,代公主履行生死状赌约。” 皇帝没有直接回答丰绩,而是转头看了楚若霜一眼,说道。 “今日胜者是楚姑娘,朕只是一个看官罢了,丰绩使臣,你该问的人不是朕,是楚姑娘啊。” “楚姑娘,你赢,你决定。” 楚若霜说了一声“谢皇上”,转身对丰绩说。 第18章 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既是生死状,殇国使臣为何多番阻拦小公主履行?” “难不成,你们大将军主动提出的生死状,其意是为了针对昭国?” “真到了殇国那边,就是一场输不起的儿戏?” 楚若霜字字句句凌厉,逐渐不给殇国使臣面子。 “殇国丰绩使臣如此大义凌然,刚刚是不是我下手太快了?” “若是晚一刻,你岂不是要不管不顾冲上比武台,亲自死在破风剑下?” “你!” 丰绩浑身颤抖,一口老血险些吐出来。 殇国使臣面如菜色。 生死状的确是大将军主动提出,是小公主非要掺合一脚。 他们从一开始就认定必死无疑的小姑娘,真的有破局的本事。 大将军已经为他的鲁莽付出生命的代价,小公主的一句道歉,好像也没那么金贵了。 再者,楚氏女把小公主的一句道歉,上升到两国,难保不是提前设局等他们。 如果昭国再提出什么要求,他们可就真的进退两难了。 五座城池的损失,是殇国最大底线的退让。 他们绝对不能再损失任何东西,否则殇国就真的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楚若霜把剑还给言澈,与他站在一处,似笑非笑,紧盯殇国那边。 为首的木使臣咬咬牙,做了一个手势。 “公主殿下,请。” 没了为她据理力争的大臣,小公主就再也没有拖延的理由。 带着满腔的不甘和屈辱,一步步登上飞天楼,声调颤抖,说出那句令她和殇国大臣都不敢回想的话。 “殇国公主商舞悠,今日在飞天楼向昭国镇远侯之女楚若霜,道歉!” “我为自己的言行不逊说声,楚小姐,对不起!” 说完最后一个字,小公主的眼圈彻底红了,夹杂着再不愿遮掩的恨意。 “楚若霜,这下你满意了吧!” “今日之辱,本公主定要让你跪在本公主脚下,加倍讨回!” 楚若霜歪头一笑:“小公主加油。” 皇帝笑眯眯地摆手。 “今日,各国使臣来访,朕心情愉悦,还请各位使臣随朕再次入席,共饮美酒。” “陛下英明。” “遵昭国皇帝圣意。” 整齐嘹亮的声音,好像在一瞬间,化作无数巴掌,把殇国使臣的脸,都要扇肿了。 哎,他们怕是殇国历代使臣中,最受屈辱的一代了。 这一趟来的,真是颜面无存了。 有了威虎大将军作为惨痛的例子,开席期间,再没人敢惹楚若霜。 楚若霜乐得清净,安安静静吃东西。 国宴一直持续到天黑,各国使臣被安排在驿馆。 由信王,江世子,还有禁卫军统领严统领分别护送使臣回驿馆。 沈家夫妇原想过去找楚若霜,送她回府。 刘公公挽着拂尘,脸上掐着一副笑走来。 “楚姑娘请留步,圣上有请。” 楚若霜假意露出惊讶的样子,“敢问公公,可知是何事儿。” 刘公公拱手敬天:“圣上天意,老奴哪里知晓啊,还请楚姑娘跟老奴来。” 兰氏对楚若霜笑道:“霜儿,舅母和你舅舅在宫门外等你。” “好。” 楚若霜随公公走了好几条长长的廊道,总算来到御书房。 皇帝还没回来。 两人在外面候着。 楚若霜态度敬畏温顺,心中想的事儿,一件也没少。 上一世霍铉帮她对阵殇国使臣的言语攻击,言澈帮她上场,皇上没把她留下来。 这次是她自己亲自上,怼遍了殇国使臣,就连备受宠爱的无忧小公主都没能逃过。 威虎更是被她杀了。 毕竟就连她的父亲擒住威虎之后,都没能下手。 武将之女会武不奇怪,武功这么高强,能打败殇国第一人才奇怪。 皇帝必定是要盘问一番。 不出所料,皇帝表面上对楚若霜一副和蔼长辈的样子,问话倒是很直白。 “楚姑娘,朕知你五岁入京,入京之前,想必镇远侯教授了你不少吧。” “回皇上,父亲的确教过臣女不少。” “郢州是个很豪放的地方,人人都会一些拳脚功夫。” 人人都会拳脚的事儿,她会,更不奇怪了。 皇上批阅折子,没看楚若霜。 “哦?” “只是会一些拳脚?” “难不成,郢州女子,都像楚姑娘这般,能打败威虎将军?” “皇上谬赞了。” “臣女自幼生活在天子脚下,天子之威,庇护万民。” “今日比试,皇上在高台之上,真龙之气,足以震慑一切别有用心的人。” “臣女能赢得今日得比试,全凭皇上庇护。” 刘公公在一旁听的汗流浃背。 这位楚姑娘,还真是会说话啊。 每次都先给皇上戴高帽子,再说原因。 偏偏她的原因可有可无,哪里算得上是正经解释啊。 问来问去,到最后,还是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高的身手。 毕竟皇上也不会当着一个臣女的面前,亲口推翻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威严,索性就人了这顶高帽子。 刘公公送楚若霜出去的时候,一阵风吹来,夹着汗的后背,瞬间凉飕飕。 “公公请留步。” “公公,天色已晚,公公还要多加小心脚下的路才是啊。” “楚姑娘有心了。” 刘公公一招手,身后一个小太监端上来一个长长的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把已经断了的大刀。 “楚姑娘,这把刀是您今日的彩头,皇上已经命人帮姑娘寻回来,姑娘可要仔细收好啊。” 楚若霜点头说“是”,话锋一转,又说道。 “这把刀,原本是殇国皇帝传下来的御赐之物,百年之久,的确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宝物。” “偏偏断了两半,若霜便是想要献给皇上,也恐不敬。” “此刀,若霜今日就拿回去,命人仔细修好,再献给皇上,还请公公在皇上面前为若霜多多美言几句啊。” “听闻公公每遇天变,身体就有恙,这是若霜前些日子才寻到的一枚驱寒良药,公公服下,可保三五栽不复发。” 楚若霜从冬雪手中拿过一个盒子,盒子里只有一枚黑漆漆的药丸。 沈亦之送给她的礼物里,就有这么个东西。 不止一颗,多的是,她特意拿出一颗,还能多说说其珍贵之处。 第19章 笼络人心 刘公公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从小跟着皇帝。 皇帝小时候并不受宠,经常被其他皇子欺负算计,有一次还冲撞了一位宠妃,被罚跪在雪地里。 刘公公跟着跪,本没什么大恙。 偏偏后来周琳琅的父亲找来了一个江湖高手,把皇帝体内落下的寒气传到了刘公公身上。 每次变天,刘公公就疼痛难忍。 楚若霜送的这颗药,可谓是雪中送炭啊。 哪怕只有一颗,也是十分珍贵。 刘公公的态度立刻变了,原本挂到脸上的笑,瞬间发自内心。 “楚姑娘有心了,老奴定会铭记于心。” 刘公公让两个徒弟送楚若霜出宫。 宫门外,等着楚若霜的人,不止兰氏和沈岳衡,还有匆匆忙忙赶来的言澈。 “霜霜,你还没走,太好了,我送你和沈大人,沈夫人,可好?” 言澈还穿着劲装,额头上布了汗珠。 楚若霜嗔道:“你怎么这般急,不是负责护送使臣回驿馆吗?” “已经送到了,安全也检查了,留在驿馆保护使臣的是信王和禁军统领。” 只要言澈不是擅离职守就好。 言澈还在等着楚若霜的一句肯定回答呢,两只眼睛亮晶晶看着楚若霜。 “霜霜。” 楚若霜看了看沈氏夫妇,又看守在马车两边的侍卫。 他们伪装成寻常家丁,不容易被人认出来。 “舅舅,舅母,霜儿还是和你们一起回去吧,霜儿今夜就住在沈府如何?” 兰氏莞尔一笑:“霜儿,你的院子,可有好些日子没住了,三个月了吧。” “你姑娘家,娇贵,得仔细收拾过后才能住。” “舅母今晚回去就找人把你的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香气怡人,霜儿明日就能来住了。” “可你姑娘家,回去不安全,就有劳言世子送我们家霜儿回去了。” 楚若霜无奈:“舅母~” “外面风大,快进马车吧。” 兰氏轻轻推着楚若霜,言澈赶忙身手扶住楚若霜。 夜色朦胧,相看的两个人,都会衬出薄薄一层的撩人眼神。 言澈此刻就是如此,眼睛都舍不得从楚若霜脸上移开。 沈岳衡一边扶兰氏上马车,一边还不忘回头对两个年轻人说道:“风大,快进马车,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楚若霜跺脚,脸上飞霞晕染,“舅舅!” 言澈笑嘻嘻,像个毛头小子。 “霜霜,你瞧我,真笨,你身子弱,哪里受得住风啊,快把我的外袍披上。” 因为一点事儿耽误了的宁写意,此刻才走到宫门外,听到言澈的这句话,嘴角一抽。 公子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她体弱? 她今天一剑杀了一个九尺大汉你没看见? 啧啧。 “宁三姑娘这是要回府,不如我们送你?” 楚若霜转过身去,准确无误看向宁写意的方向。 宁府的马车,早就回去了。 宁写意走回到宁府,怕是得后半夜了。 这个轨迹,竟是一丁点都没改变啊。 言澈不想和楚若霜一起送宁写意回去,他只想和霜霜待在一起。 他可以让冬雪和自己身边的乘风送宁写意回去。 然后乘风再送冬雪回镇远侯府,如此,他就能和霜霜待更长时间了。 被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三个人要是知道他的这个想法,怕是要呕血啊。 “好啊。” 轻飘飘,甚至有点软糯乖巧的两个字,像一把大锤子敲下来,把言澈砸的脑海轰鸣,头晕眼花。 怎么就不开窍呢? 啊? 看言澈板着脸,不太开心的样子。 楚若霜伸出一根手指,勾住言澈的手,晃了晃,像小时候弄坏他东西,提前跟他打好关系撒娇的样子。 “好了,别生气了,宁府的马车都走了,要是我们不送宁姑娘回去,宁姑娘怎么走的都不知道。 “你忍心让一个姑娘家走夜路啊。” “我……” “你今日帮了这个姑娘,下一次,说不定她就帮我这个姑娘了啊,我说的有道理吧?” “嗯。” 为了他的霜霜,他愿意做好事儿积福。 言澈和楚若霜坐在一边,宁写意坐在对面,看着言澈对楚若霜嘘寒问暖,又是倒茶,又是喂点心的。 “楚姑娘真是好福气,能遇到言世子这样好的男子,楚姑娘可要好好珍惜啊。” 言澈下意识的反驳:“是我有好福气才对,我的好福气,就是让我遇到了霜霜。” 宁写意:“……” “言世子真是写意生平见到过的最好的男子啊,对楚姑娘体贴入微,怕是天底下女子都羡慕向往的吧。” “她们羡慕向往也没用,我只属于我家霜霜。” 宁写意再一次:“……” 她把目光转向楚若霜,楚若霜身上还披着言澈的外袍。 他的外袍很大,足够把她护住。 宁写意在看楚若霜,楚若霜也在看宁写意,两人微微一笑,看不透什么意思。 “楚姑娘,世间女子能遇到良人,在我看来,比登天还难。” “楚姑娘和言世子能遇到,应该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吧。” 上辈子! 上辈子三个字,就像魔音,时常跑出来折磨楚若霜。 她最不堪回首的就是上辈子。 “宁姑娘,你要是认真些,坚强些,你也会遇到。” 她的声音,有不满,有愠怒。 宁写意也不生气,还是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跟楚姑娘说,遇到良人,努力抓住,好好珍惜,才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儿。” “要是错失良人,选了一个披着人皮的狼,最后的下场,不单单是自己,就连家人都会被狼啃食的一干二净,半点痕迹也不留。” 披着人皮的狼。 霍铉。 楚家的确被他啃食的干干净净。 藏在袖子里的手,倏然抓紧,指甲似乎掐破了皮,流了血,火辣辣。 楚若霜努力压制心底的恨意,努力露出平和的笑脸。 “宁姑娘说的是啊,若霜,记住了。” 宁府已经到了。 宁写意的丫鬟绿枝在府门口踱步,频频张望,焦急的要哭了。 今日宁夫人带宁写意进宫,没有让宁写意的丫鬟陪着,把丫鬟关进柴房一整日,刚刚才放出。 丫鬟瞧见夫人都回来了,宁写意还没回来,多嘴问 第20章 宁夫人生辰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奴婢都要急死了。” 绿枝看见宁写意从镇远侯府的马车里出来,连忙迎上去。 高举的手,袖子滑落,露出上面的痕迹。 宁写意抓住绿枝的手腕,沉沉一问。 “她们又打你了?” 绿枝摇摇头。 “小姐,不是的,是绿枝不小心撞到了,不疼,小姐别担心。” 不疼,怎么会不疼? 手臂上痕迹那么重,身上定是更严重。 寻常人碰了,青了一块,还会皱眉呢,绿枝这样,还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强颜欢笑。 这一刻,宁写意的身影,不像是楚若霜先前见到的那样,而是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冷峻之意。 这位宁三姑娘啊,秘密也不小呢。 楚若霜若有所思,还是拿了一瓶创伤药递给宁写意。 “此药对伤很有用,拿去吧。” 宁写意也不矫情,“多谢楚姑娘。” 她转过头,楚若霜险些被惊到。 眼中带泪,还透出她能感同身受的恨意。 大家都是可怜人啊。 哎。 楚若霜摇摇头,目送宁写意和绿枝进了宁府的大门,才吩咐车夫离开。 京城闭市很晚,这会儿还有很多人在摆摊。 楚若霜挑开帘子,头靠在窗框上,看着人间烟火,感受着孩童的欢乐。 “霜霜,你是不是不开心啊,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楚若霜摇头,阴郁好像瞬间消散了,她对他笑。 “言澈,我们下车走走吧,我想看看夜色。” “好啊。” 马车一停,言澈立刻跳下去,转过来双手举起,接住楚若霜。 两人靠得很近,慢慢走在京城的路上,地上的影子,很长很长,渐渐重合。 上次没能好好吃一顿饭,被刺客搅黄了,这次两人又去了月波楼,还是一样的厢房,早就被撒扫干净,什么痕迹也没有。 这一餐,弥补了两次的遗憾,楚若霜走出月波楼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霜霜,后日是宁府夫人的生辰宴,你可收到了邀请?” 公主府和永宣侯府都受到了邀请。 这种场合,安阳公主和永宣侯很少会参加,他们仍是递请帖,也算是巴结的一种方式。 言澈倒是去过两次,都是被好友叫去。 他不感兴趣,但他想问楚若霜去不去,楚若霜去的话,他也走一趟,未尝不可。 “收到了,应该去吧。” 前些日子就收到了。 以前她还能借着年纪小,不凑热闹的借口不去。 今年齐笄了,还重活了一次,确实应该多出去走动走动,了解京城的动向。 言澈笑:“霜霜去,我也去。” “侯爷和殿下可否会去?” “爹娘不去,我们去,我们还能坐年轻人那桌。” “生辰宴结束之后,若是霜霜想要出去走一走,逛一逛,我也要跟着霜霜一起,” “这个天气,晚上游湖也很好,我们还能赏景吃东西,还能让人抓几条鱼烤一烤。” 言澈连怎么去,怎么参与,怎么回来,怎么玩儿,都想好了。 楚若霜点头,若有所思。 年轻人那桌,也不太平啊。 能参加的,都是有身份的公子小姐,这些人全凑一块,还不知道会搭出什么样儿的戏台子呢。 她也很好奇,发生了那么大改变的宁写意,明日会怎么应对。 言澈本想跟楚若霜一起去,可太打眼了,再加上霍铉说要和言澈一起走,楚若霜直接就拒绝了。 她可不想和把他们楚家害得那么惨的人在一处,哪怕是同一辆马车。 宁夫人是宁沫儿的生母,对待下面的妾室,很有一套,几乎没人敢造次。 因此宁沫儿在府中简直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一群庶女都巴结着。 胆小怯弱的宁写意不会巴结,不仅被宁沫儿针对,还被一群庶女针对。 其他小姐已经到了,正围着宁沫儿夸她的衣裳好看,夸她的首饰好看,还夸她今日化的妆好看,把宁沫儿哄得晕头转向。 “楚家楚若霜姑娘到!” 门外的家丁高声念出来访的客人,一个传一个,不论身份,不论年纪大小,只为了让院子里的人都能听见。 “她怎么来了?” 一个粉衣女子的语气很嫌弃,斜着眼睛往外面看。 楚若霜走得不快,还隔着一段距离,倒是也能把此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自打强练了三个月,她的目力,听力,都有所增强。 她抬头看过去,是胡大人家的二小姐胡芷兰。 说起胡家啊,和宁家还有些关系呢。 胡家的太夫人是宁家旁系的嫡女,两家的关系,一直不错。 “我拿着宁府的请帖,胡小姐,你说我为什么来?” 楚若霜来到胡芷兰面前站定。 胡芷兰站在台阶上,身形和楚若霜一样,气势上,楚若霜压了她一大截。 “你,我不过是说说罢了,一个玩笑而已,也值得楚小姐放在心上?” 胡芷兰捏着帕子,揪了又揪,帕子都皱巴巴一团了。 “被说的是我,我不觉得好笑,自然就放在心上了。” 楚若霜走上台阶,看着胡芷兰扬眉一笑。 “不然胡小姐说的话都没人应答,更别说放在心上了,岂不是可怜?” 胡芷兰:“……” 一群小姐:“……” 楚若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剑砍下殇国大将头颅这件事儿的冲击力,还在她们脑海里。 今日见到楚若霜,她们甚至感觉到,楚若霜身上的血腥之气,都没完全散去,哪里还敢招惹她啊,嫌命长? 胡芷兰这个大傻子想找死,她们才不陪着呢,纷纷有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独留胡芷兰和楚若霜对持而立。 “你……你要做什么?” “我爹可是水部督官啊,我们胡家,也是为皇上做事儿,哪怕你是镇远侯府小姐,也不能对我怎么样!” 瞧瞧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儿,她又没做什么. 楚若霜浅浅一笑:“说人的是胡小姐,害怕的也是胡小姐,何必如此呢,让外人看了,还以为我凶神恶煞呢。” 楚若霜走下台阶,四处逛逛宁府。 家丁又开始报人,这次来的是信王,九皇子,六公主,八公主,还有言澈。 宁沫儿一群人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 第21章 宁写意的秘密 要知道,以往这些人可是难得凑一块儿啊。 没想到娘的生辰礼那么受重视,光皇宫里就来了四人,还有一个世子,说出去,宁府可太有面了。 宁沫儿提裙走下去迎向他们,行礼之后,各自看着心悦的男子。 六公主和八公主难得相视无言。 “江世子,没想到你今日回来,芝兰又能见到江世子,可真是欢喜呢。” 胡芷兰扭扭捏捏地跟言澈说话。 言澈现在哪里听得见别人说话啊,更看不见那么大一个人在自己面前羞红脸。 他刚刚都看见侯府的马车了,怎么没看见霜霜? “霜霜呢?” 他下意识的开口。 胡芷兰的脸色都变了。 没看见她那么大一个姑娘啊,怎么眼里只有他的霜霜? 胡芷兰抿唇,手小心翼翼伸出去,想要拉住言澈。 六公主在一旁幽幽地说:“你要是还想要你的手啊,就千万别碰他。” 他守男德着呢,连她这个表妹想挽一下手,他都不给。 一想到那一句“我的手,只有霜霜能挽”,六公主简直要起鸡皮疙瘩了。 看不到楚若霜,言澈也没理会这些姑娘,独自离开去找楚若霜。 宁府的垂柳湖碧波荡漾,四周围着一大片柳树,竟还有柳条点着湖面,像是在作画。 “你们欺人太甚!” 一道怒气腾腾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很熟悉,是宁写意的声音。 楚若霜从山后走出来,就看到不远处的岸边站着一群拿长棍的婆子,不停往湖面敲打。 水中两个女子冒头,为了躲避棍子,又不得不隐下水面。 宁写意一只手紧紧抱住绿枝的腰,另一只手划着水,想要游到岸边。 偏偏这些人肆无忌惮,真的要置她于死地。 眼看着岸边的婆子越来越多,自己的力气却消耗的越来越多,宁写意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楚若霜大喝:“住手!” 岸边的十几个人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下意头,看到站在柳树下,一脸冷漠的楚若霜。 水中的宁写意脱力,渐渐往下沉,水面的涟漪逐渐减少。 春浓连忙跳下水中,把宁写意和绿枝救起来。 宁写意还好,人还醒着,绿枝已经晕过去了。 “多谢楚姑娘。” 宁写意说完,把绿枝扶起来,拍拍她的后背。 绿枝呛出几口湖水,好一会儿,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木讷地环顾四周。 宁府的婆子,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看似冷漠的楚小姐,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裳,下摆处绣了飞扬落地的花瓣,衬得她好似真的站在花海中。 她的眼神中,有温度,有良善。 楚若霜每次出去,身边的丫鬟都会把看似不需要的东西准备好。 比如此时,夏云拿出两件披风,一件给春浓,一件给宁写意和绿枝。 披风很大,能盖住两个人,不至于在外失了颜面。 “绿枝,你怎么样儿?” 绿枝眼皮子越来越沉,宁写意拍拍绿枝的脸。 “三小姐,楚姑娘,多谢二位救了绿枝,绿枝来世做牛做马,一定会报答。” 绿枝猛地咳了两声,脸色越来越苍白。 “你不会有事儿,我会救你。” 宁写意的气息很冷,褪下绿枝的足衣。 绿枝的脚上,有一个伤口,不停往外渗血,血的颜色不正常。 楚若霜立刻想到,湖里有蛇,还是毒蛇。 一群婆子看见楚若霜站在这里,没有要走的意思,不敢跟楚若霜对着干,纷纷丢下棍子跑了。 宁写意顾不上其他,直接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盒子,取出一个楚若霜没见过的东西,往绿枝的腿上一扎,紧接着用到剜出一点中毒的肉。 毒血流出来,宁写意给绿枝处理好,伤药包扎。 正要抱绿枝回院子,就听到一阵阵脚步声往这边逼近。 为首的宁沫儿行色匆匆,身后还跟着一群小姐。 看见绿枝和宁写意竟然都好好的,宁沫儿几乎要把牙给咬碎了。 “宁写意,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看到绿枝腿上包扎过的痕迹,阴恻恻笑了。 “今日是母亲的生辰礼,那么多宾客前来,你跟你的丫鬟竟然在这里见了血,你是存心给母亲找晦气吗?” 宁写意站起来,看着这群素日里最是高高在上的贵女们。 “怎么,看到我和绿枝没死,想要直接动手吗?” 宁写意说话太直白,无所顾忌,众人脸色一变。 宁沫儿瞪着宁写意。 “三妹妹,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啊。” “我们刚刚可都是在前院啊,你和绿枝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 宁写意冷哼。 “你平日里的下作小把戏,我也不愿意跟你计较,没想到,你越来越大胆,连故意杀人都能做得出来,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宁沫儿脸色一变,怒道:“宁写意,我给你面子,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你和你院子里的下贱胚子出事儿,关我什么事儿,你要是再敢对嫡长姐不敬,小心我告诉父亲,让父亲禁足你!” “你尽管试试!” 她可不是宁写意那个蠢货,任人欺负那么多年,还被欺负死了。 宁沫儿气急败坏,伸手指向宁写意和绿枝,对一群满身横肉的婆子喊道。 “来人,抓住这两个贱人,打死!” 楚若霜漫不经心地从上到下打量宁沫儿,又看了一眼毫无畏惧的宁写意,才对宁沫儿开口说道。 “宁大姑娘好大的威风,众目睽睽之下就敢害人性命。” “宁三姑娘是你们宁府的姑娘,哪怕真的做错了事儿,还有宁大人和宁夫人。” “二位要是做不了主,还有宁老夫人,何至于轮到你,越过两代长辈,来处死宁三姑娘了?” “若今日宁宁三姑娘真的死在这里,宁大姑娘该当何罪?” 宁沫儿气急败坏,手指楚若霜。 “楚若霜,你少含血喷人!” 楚若霜一把打掉宁沫儿的手,紧接着一巴掌甩到宁沫儿的脸上,力气之大,宁沫儿的脸瞬间浮现了红肿。 “楚若霜,你竟然敢打我!” 宁沫儿怒火中烧,抬起手想要给楚若霜一个教训,被楚若霜直接推倒在地。 楚若霜居高临下地看着宁沫儿:“下次,可就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第22章 试探 宁沫儿在楚若霜手上讨不到半点好处,带着一群人,怒气冲冲地离开。 宁写意和绿枝互相搀扶,回到小小的院子。 楚若霜一直跟在后面。 宁写意让绿枝躺在床上休息,才走出来,直接拿起茶壶猛灌大半壶。 “楚小姐已经看到了我的秘密,还跟来做什么,难道你以为,你能凭这些威胁我?” 楚若霜让春浓和夏云先出去,在外面守着。 她在桌边坐下,看着豪爽的宁写意,微微一笑。 “宁三姑娘对我的敌意不用那么大。” “我对三姑娘的秘密不感兴趣,我也不想威胁你,相反,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 刚刚在湖边看到的一切,楚若霜已经能确定,这个宁写意,已经不是曾经的宁三姑娘了。 只不过,宁写意重生的契机,似乎比她好太多了,毕竟还有外物傍身。 “朋友?” 宁写意终于感觉不到口渴了,才在楚若霜对面坐下,嘴角好像有一丁点讽刺的笑意。 “楚小姐身份尊贵,众星捧月,我一个宁府不受宠的庶女,何德何能跟楚小姐做朋友?” 楚若霜看了一眼宁写意的袖子,那个大盒子已经被她收进去了,什么痕迹都没露出来。 “就凭,三姑娘的机遇。” “我想,三姑娘的本事,不止这些吧。” “你身上的秘密,能让你离开宁府以后,过得很好。” “可你离不开宁府,宁家人也不会让你离开。” 哪怕是庶出的女儿,也有利用价值。 尤其是宁写意没有母亲庇护,没有母族庇护,更好拿捏。 “谁说我要离开宁府了?” 宁写意冷哼。 楚若霜站起来,走到宁写意面前,一双清澈带笑的眼睛,直视宁写意。 “从你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恨,也看到了对自由的渴望。” “恨,源于你的母亲。” “宁府亏待你和你的母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想为你的母亲讨回公道。” “你也知道,单凭你的力量,你无法撼动整个宁府。” “甚至在不久的将来,你还会被逼着嫁给不喜欢的人,被磋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你应该不想看到这样子的事情发生吧?” 楚若霜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 宁写意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 “你想怎么帮我?” 楚若霜勾唇一笑。 “三日后,狩猎场。” 三日后,皇帝会邀请各国使臣一起狩猎,而这次狩猎,也会遇到刺客。 不管是谁,能抓住这个机会,恩赏少不了。 “你要是能在皇上面前,展现你的医术,今后,宁夫人想要对你如何,也得掂量一下。” 宁写意紧盯楚若霜,冷冷地问:“你的条件是什么?” “三姑娘爽快。” 楚若霜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另一只手托住下巴,好像很慵懒地看宁写意。 “我想知道,宁大人在背后都做什么小动作。” 楚家灭门是三年后,可要是没有别的事儿一点一点地堆叠,霍铉哪怕是再狠,也没办法直接下令诛九族吧。 否则一个暴君的骂名是跑不掉的。 宁家跟周家关系密切,向来周家的很多事儿,都经过宁家的手。 她要知道,三年间,京城的暗流涌动,知道的越多越好。 宁写意看楚若霜一眼。 “楚小姐还真是高看我了。” 楚若霜说道:“往往最不起眼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你讨厌宁府的一切,暗中搅浑宁府的水,看着他们像跳梁小丑一样,岂不是很精彩?” “让我做这个出头鸟,你坐收渔翁,你还真是会算计啊。” “只要我得到我想要的,我也会给你,你想要的,逍遥快活世间,可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 “好,反正我也不在乎宁府,帮你也算是帮我自己,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需要钱,我不想把我的生活,放在宁夫人手上,任其拿捏。” 楚若霜稍微一愣神,很快也就想明白了。 她一个人独守镇远侯府,镇远侯府的一切都是她的,她的吃穿用度,不用看人脸色。 宁写意不行。 宁家当家主母是宁夫人,除了亲生的孩子,妾室的孩子,在她手上,讨不了一丁点好处。 宁写意屋内的东西,都很旧,桌子柜子都有了不少裂隙,就连茶,用的也是下等茶。 院子里晾晒的几件衣裳,甚至打了补丁。 “春浓。” 楚若霜往外叫了一声,春浓推门而进,把一个钱袋子放在桌上。 “这些够了么?” 楚若霜问。 宁写意掂了掂:“够了。” “要是还有需要,可去镇远侯府找我。”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帮你找出那个老家伙的把柄。” “如此,甚好。” 楚若霜离开宁写意的院子,沿着刚刚那条湖回去。 言澈从另一头走来,看到楚若霜,眼睛立刻亮了。 “霜霜,你怎么在这儿啊,我找了你好久,还以为你先回去了呢。” 言澈额头上都是汗,楚若霜递过去一方干净的带着丝丝香气的帕子。 “瞧你,找的这么急,都出汗了,快擦擦。” “我若是提前回去了,我定是会让春浓留下来告知你的啊。” 言澈拿过帕子擦了擦,眼神有些不好意思。 是啊,霜霜做事总是那么周全,是他犯傻了。 前院已经开席了,宁大人和一群朝中官员聚在一起。 年轻人也摆了不少桌。 六公主和八公主肯定是坐首桌,身为大小姐的宁沫儿也坐在首桌,接着是楚若霜,周琳琅,还有宁家的两位表姐妹。 宁沫儿脸上的痕迹用厚厚的脂粉掩盖住了,可有那么多人看到,她的脸也丢了,眼下瞪着楚若霜,又看了一眼周琳琅。 周琳琅的目光一直往公子那桌看去,看的谁,大家都知道。 宁沫儿眼神一转,扬声说道:“哎呀,今日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件事儿。” “上次我们这么相聚,还是赏花宴,星明楼上,周姐姐的一支舞跳的可真是跳到妹妹的心坎上去了。” “只可惜,信王殿下的琴,没能和周姐姐的舞一起。” 第23章 中毒 信王的琴,和楚小姐的剑舞配一块啊。 在场的人,都知道周琳琅对霍铉的情感不一般,也知道霍铉对周琳琅有意思,有好多次,他们都看见两人眉来眼去了。 胡芷兰当即开口:“这有何难,若是信王殿下愿意的话,周姐姐再舞一支就是了,也好让大家饱饱眼福啊。” “是吧,周姐姐。” 周琳琅假意喝酒,脸有点红,“几位妹妹就别取笑姐姐了,上一次楚姑娘的剑,和信王殿下的琴,也很相衬啊。” “皇兄,你看大家都这么期待,要不你就和周小姐再配一曲吧,如何?” 八公主提议。 众人纷纷看向霍铉。 霍铉捏着酒杯,婉言拒绝:“今日有些醉了,下次有机会,定和周小姐一起。” 肉眼可见周琳琅失望的脸色。 宁沫儿见没能挑起三个人的矛盾,又说道。 “楚小姐向来孤僻,是如何认得三妹妹的?” “如何认得,宁小姐还不知?” 楚若霜不答反问。 皇宫那次,她还损失了一个贴身丫鬟小翠呢。 大家好不容易忘记了这件事儿,继续说下去,大家想起来,丢脸的可就是宁沫儿了。 宁沫儿愤愤不平,一心想要找楚若霜的茬。 楚若霜可没兴趣在这里跟她们玩这些小把戏,放下酒杯。 “我不胜酒力,不能再陪各位小姐了,告辞。” “你!” 宁沫儿直接一口气堵在心里,差点没上来。 她一走,言澈也走了,很快霍铉和两位公主也走了。 这下子,撑门面的几个人都不在了。 —— 猎场还是上次的猎场,一群人被安排在行宫。 这次人多,几家小姐安排在一个院子,宁写意也在。 收拾好东西,换了衣裳,一群人前往猎场,骑上自己的马,马蹄声响起,很快没入密林,看不见踪迹。 楚若霜正要跟上去,一人一马折返回来。 马背上的男子,楚若霜知道,林妃之子,七皇子。 七皇子生得一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模样。 上一世,七皇子做了一个闲散的王爷,远离京城。 “楚小姐。” 七皇子缓缓来到楚若霜身旁,面带笑意,似乎还有……一点点娇羞怎么回事儿? 楚若霜勒着缰绳,马儿慢慢悠悠走起来。 “七皇子,今日是狩猎比赛,七皇子为何不跟其他皇子公子们一决高下?” 这些生长在富贵堆里的人,平日里能玩到一起,真要比赛,也是明晃晃的较劲。 七皇子笑道,“我看楚小姐一个人落在后面,想着和姑娘做个伴。” 楚若霜看着七皇子:“七皇子,臣女习惯独来独往,怕是要辜负七皇子的美意了。” “啊?” 这么直白的吗? 七皇子蒙了。 “七皇子小心!” 话音刚落,一群刺客从林子里冲出来,挥着长刀,往两人头上劈。 七皇子抽出箭筒里的剑,六箭齐发,射中六个黑衣人。 他们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同伴死了,也不离开,反而迎上七皇子。 七皇子借着马背施展轻功飞上去,和几个人打起来,从半空打到地面。 楚若霜稳稳地坐在马背上看着,手指间夹着四枚银针,悄悄甩出去,击中几个人身上的穴位。 对方失了力气,被七皇子打伤。 与从同时,猎场中间,一群皇子,公子,也和黑衣人打起来。 那些公主小姐没有一个会武功的,倒是有十个武功高强的侍女乔装打扮混入其中,没让这些人受伤。 今日的狩猎被打乱,禁军在收拾残局,比赛推迟到明日。 回去的时候,楚若霜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七皇子再次跟在楚若霜身边。 “猎场太大,不知刺客有没有被清理完,还请楚小姐跟在我身边才是。” “多谢七皇子的好意。” 另一道声音传来。 言澈的马儿,愣是挤到两匹马之间。 只见言澈对七皇子露出大大的笑容:“七皇子,霜霜有我保护,就不劳烦七皇子了。” 七皇子:“……” 楚若霜微微一笑,加快速度回到行宫。 刺客什么来头,楚若霜不清楚,不过她知道,今日中招的人不少。 楚若霜想着事儿,到了猎场,还是言澈下了马,拽了她的缰绳,她才回过神。 “霜霜怎么了,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 “没,就是有点累了。” 到了晚上,整个行宫简直要乱起来了。 几位皇子公主昏迷的昏迷,中毒的中毒。 到底是什么毒,找不出来,也不好下药啊。 楚若霜找到宁写意,直言道:“三姑娘,你是时候出现在人前了。” “我从来没有展露过医术,中毒的人又都是皇子公主,皇上会放心我给他们治疗?” “只要你胆子大,皇上就会放心。” 楚若霜的言语别有深意。 宁写意明白了。 从贵女们居住的行宫,到皇家所住的行宫,距离不短,还是得坐马车。 楚若霜记得,这种毒药很奇怪,中毒者感觉体内冰火两重天,不及时解毒的话,会在极冷极热中死去。 不出所料,宁写意跪在皇帝面前,说她有办法救皇子和公主,皇帝是不相信的。 宁写意拿出一把刀,二话不说往手臂上划了一下,瞬间流血,她另一只手抹了一把地上的毒血往伤口按。 很快,宁写意的脸色就变了。 皇帝道:“给宁三小姐看看。” 太医把过脉之后,她才咬着牙拿出药丸服下。 静坐在殿内不到一刻钟,脸色又恢复了,伤口的血,也止住了。 皇上点头示意,立刻有太医上去把脉。 “回皇上,宁姑娘的情况无碍。” 看不出来,宁三小姐还有这个本事呢。 皇上也不耽误,赶紧让宁写意去给皇子和公主诊治。 他们醒来之前,宁写意还不能离开,昏昏欲睡地被人请到偏殿休息。 人是楚若霜带来的,楚若霜也得陪着。 一整天没吃东西,楚若霜饥肠辘辘,恰好一个公公拿来一个食盒,说言世子送的,她干脆坐下来吃东西。 一刻钟后,有小太监来报。 “楚小姐,宁三小姐,几位皇子和公主醒了。” “我们去看看。” 除了六公主感觉还有点冷以外,几位皇子的感觉已经不强烈了。 太医仔细检查之后,确定没问题,皇上才让人把楚若霜和宁写意送回去。 第24章 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第二日,皇上的赏赐就送到了,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贵重,楚若霜让春浓把东西收起来。 宁写意除了得到金银珠宝之外,还被皇上封为“女医三小姐”,赐一张牌匾。 这个封号,离开了京城,人家都不一定承认。 在宁府就不一定了,毕竟是皇上封的,地位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软弱可欺的三小姐可以比的了,至少短时间内,宁府的人不敢欺负宁写意。 宁写意把身外之物送到楚若霜的住处。 “为什么?” 楚若霜不解。 宁写意笑了一声:“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的“看重”。 哪怕是空头封号,宁府也得顾及,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还有没有要用得到我的地方。” “我迈出的这一步,是楚小姐帮我,东西理应是楚小姐的。” “三小姐还真是会做事儿啊。” 楚若霜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别有深意的样子。 “御赐之物,不可当卖,你把东西送给我,是有所求吧,说吧,要多少?” 宁写意的脸色僵愣了一瞬间,也笑了。 “楚小姐真是剔透玲珑心啊,什么都瞒不过楚小姐。” “我想用女医这个封号,开一家医馆,但我没有足够的本钱,需要楚小姐帮衬。” “我算了几日,所有东西加起来,大概要五百两银子。” 楚若霜没开过铺子,不知道一家铺子需要多少银子。 不过也看地段,店面大小,环境,工人,置办的东西等。 “春浓,回府之后,把三小姐需要的数,准备好。” “是。” “但我有一个条件。” 楚若霜巧笑嫣然,落在宁写意眼里,应该是十分容易相触的人。 但能在发现所有付出都是一场骗局之后,以最大的能力,杀了周琳琅再自杀的人,哪有表现出来的这么人畜无害啊。 宁写意了然:“楚姑娘,医馆的收入,每月五五分,如何?” 五五分,也不错。 “三小姐爽快。” 宁写意轻笑:“楚小姐才是真的爽快人呢。” 楚若霜再次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再次吩咐春浓。 “春浓,回去之后,仔细清算这些东西,折成银票给三姑娘。” “楚小姐,你这是……” 宁写意大大的震惊。 原本医馆的收入要五五分,她都心疼着呢。 药材,工钱,还有房租,到她手上,都没剩下多少。 可地上的东西,折成银票送给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 春浓也不理解。 “小姐,您为什么要这样啊?” 楚若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皇家的茶,的确是清新甘甜,沁人心脾啊。 “这个宁三小姐身上的秘密可不少呢,与其让这样的人成为我们的敌人,还不如在她没有成长的时候,拉拢过来。” 上辈子的宁写意,的确不值得楚若霜费心。 有同样经历的宁写意,才是危险的。 宁写意现在是走投无路的绝境,楚若霜选择伸出手帮她一把,就比别人抢先了一步。 “奴婢明白了,回府之后,奴婢会告知秋颜仔细清算。” 楚若霜点点头,今日也是累了,再不休息,就该天亮了。 言澈住在男子住的行宫里,送点心的人说楚小姐已经把东西收下了,只是不能去见一见霜霜,郁闷啊。 第二日的狩猎依旧继续。 殇国小公主也在场,两人的梁子结下了,小公主也没必要隐藏对楚若霜的厌恶。 楚若霜倒是无所谓的样子,对小公主微微一笑,把小公主气得要吐血。 “这个楚若霜,还敢挑衅本公主,本公主定要让她好看!” 身后侍女走到小公主身边,幅度很小的点头。 小公主得意一笑:“楚若霜啊楚若霜,今日,这个猎场,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狩猎比试不分男女,获得猎物最多的人,将会得到御赐的弓箭。 传闻这把弓箭是皇上登基时,先皇留下来并赠与的登基礼物。 用十多种珍贵又坚韧的材料打造而成。 皇上很珍惜,也只用了几次。 今日竟然拿出来这么贵重的东西,可激发了不少人的好胜心。 “昭国皇帝,不管谁赢,都可以得到吗?” 殇国小公主站出来询问。 皇帝笑了笑:“自然,朕今日当着所有使臣的面,再说一次,今日,谁赢,都可以得到。” 也就是说,哪怕别国使臣赢了,也能得到昭国先皇的御赐之物。 别国使臣把这件东西当作胜利的荣耀,殇国使臣把它当作洗刷耻辱的东西。 今日,不管如何,他们都要拿到第一! 一位公公敲响了锣鼓,所有马儿齐齐跑出去。 殇国小公主离开本国阵营,来到楚若霜身边,趾高气扬地说道。 “楚小姐,今日,本公主一定要拿到第一名,把你带给本公主的耻辱,统统还给你!” 楚若霜淡定自若,语气轻飘飘,好像根本没把殇国小公主发放在眼里。 “我拭目以待,看看小公主到底有没有本事,能让我折服。” 伶牙俐齿! 小公主嘲讽一笑:“上次,是我们大意了,这次,你对上的是本公主,你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殇国小公主策马入猎场中。 楚若霜无言,换了个方向走。 今日猎场放出来的猎物不少,甚至还有精心豢养的神鹿和白狐。 天上飞过几只燕儿,楚若霜搭弓挽箭,六箭齐发,每支箭射中三只,射下十八只,统统装进桶里。 而她射箭特意控制了力道,准头,只穿住了它们的翅膀,带回去疗伤之后,还能继续飞。 皇宫里的那位皇帝,可是很喜欢喝活禽熬煮的汤。 林子里有白毛茸茸的身影一窜而过。 楚若霜没下马,也没挽箭,而是按下戒指里的暗器,一小片迷药从里面散出来,很快林子里就没有了动静。 楚若霜拎着三只兔子的兔耳朵又放进桶里。 很快,马儿两侧的桶都被装满了,楚若霜数了数,一共有三十二只猎物。 上一世第一名的霍铉,得到的是三十六只猎物,美名其曰,六六大顺。 这一次,她猎得的必须超过三十六只,甚至是四五十往上。 毕竟今年的使臣有了点变化,不知道其中会不会有能人。 第25章 刺杀 楚若霜正要继续往前走,突然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血腥死亡的气息。 林子里,有死士,这是楚若霜的判断。 能在林子里安插死士的,必定本领通天,活着是使臣,想要挑起矛盾。 上一世没有这一出。 这一世,最大的可能,就是殇国了,联想到殇国小公主的狠话,楚若霜心中有了想法。 她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往气息越来越浓郁的方向前去。 很快,林子里跳出一群黑衣人,约有七八个,他们拿的是弯刀,比威虎拿的弯刀要小两三倍的样子。 所有人都蒙着面,眼睛除了杀意,没有其他,齐齐劈向楚若霜。 楚若霜抓起弓箭,从马背上一蹬,又抽了马儿一鞭子,马儿吃痛立刻跑入林子里。 楚若霜再次按下戒指。 戒指里的暗器,夏云和冬雪给她加持了不少,更小,也更多。 能随家人出入皇宫的女子,都是富贵打扮,手上,头上,身上的首饰,都不少。 楚若霜今日也难得富贵了一把,两边手上都各带了两枚戒指,足够她用了。 刺客眼神很犀利,挥着到把暗器打掉。 楚若霜利落拿起弓箭,仍是六箭齐发,刺客打掉箭同时,暗器源源不断。 她一脚蹬上树枝,从上面翻身过去,一脚踹上一人的后腰,对方飞扑出去,与粗壮的树干来了个紧密相拥。 另外几个回神的同时,暗器也飞出去,其中两个人扯过同伴,挡住了伤害。 除了被树干撞晕的那个人,还有两个人没解决掉。 楚若霜没带剑,只能用弓抵挡对方的攻击。 这些死士,从小被训练成麻木的人,被灌输的思想,只有生死。 不死不休。 攻击对象对他们来说,就是生死任务,不是他们生,就是对手生,因此他们的出招,狠辣无比,没有丝毫犹豫。 楚若霜只能找准机会使用暗器。 其中一个人中了暗器,还能挣扎。 楚若霜一拳砸到对方的脸上,似乎能看见变形的脸肉,张口吐出倾盆大血还飞了几颗牙。 另一个拿刀的人欲要把楚若霜劈成两半,身后一支箭射来,最后一名刺客直直倒下。 “霜霜,你怎么样儿,有没有受伤?” 言澈竟然嫌弃马儿跑得太慢了,直接一脚蹬起来,越过一根根树枝,飞身落到楚若霜面前,皱起眉头直直打量。 楚若霜的脸上,衣裳上,都有不少血迹,一道道流淌下来,触目惊心。 楚若霜摇摇头,对言澈甜甜一笑:“我没事儿,这些不是我的血,是他们的。” 言澈赤目:“这帮混蛋,竟然敢刺杀你!” “你怎么了,你身上怎么也有血?” 言澈今日穿的是黑色的骑射服,肩膀上很小一滩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言澈沉声道:“我也遇到了刺杀。” “怎么会?” 她以为殇国小公主只想刺杀她,怎么连言澈也下手,那其他人呢? 如果其他人也被刺杀的话,问题可就不小了啊。 那名晕倒的刺客醒来了,抓起身旁的刀丢来。 言澈背对刺客,看不到,楚若霜拔起一名刺客身上的箭扔出去,准确无误的打中那把刀,那把刀偏了,直直刺入一旁的树干,竟是真的入木三分。 楚若霜眼神一凝,拔起箭,走过去,狠狠刺入刺客的腹部,心口,脖子。 鲜血飞溅,彻底糊了楚若霜一脸。 “霜霜,没事儿了,我们安全了,我们先回去吧。” “可是我们还没有赢。” 楚若霜冷静地说。 “我今日,一定要赢!” 她一定要赢了那些人,至于殇国小公主,只要安分,她倒是愿意给她几日活路,要是还找死,就不用回殇国了。 凝视楚若霜眼中的坚定,言澈心软下来。 “好,我陪你,我帮你。” 只要霜霜想要的东西,他一定倾尽全力。 这次没有再遇到刺客了,两人猎了不少猎物。 大型的猎物,被楚若霜用药迷得晕晕乎乎,直接跟他们回来了。 “阿澈和楚小姐回来的这么早啊?” 皇帝笑眯眯的问。 “回皇上,臣和霜霜已经猎好了。” “哦,是嘛?” 皇帝看向一旁的日晷,时间还没到呢,两人提前半个时辰回来了。 “给朕看看,你们都猎了什么啊?” 楚若霜和言澈把猎物放出来。 楚若霜一共猎得六十六只,言澈猎了六十五只。 皇帝看着两个人的数量,又看言澈的眼睛几乎要黏在楚若霜身上了,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年轻气盛,沉不住气,小心思全表现在脸上了。 很快,霍铉也回来了,他和上一世一样,三十六只,第四位是殇国小公主。 狠话倒是响亮,猎物三十只。 “怎么可能?” 她脱口而出。 她常年在马背上,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闺阁小姐? 她比不过,其他男子呢? 为什么猎物比楚若霜少了那么多? 尤其是信王和言世子,不是说,这两位狩猎很厉害吗? “什么不可能?” 楚若霜假模假样地问起殇国小公主。 这个人,竟然还活着呢,她派出去那么多高手,都没能要了她的命! 还真是命大! 殇国小公主仇恨的目光一点都没少,阴恻恻地说道。 “楚小姐怕是听错了吧。” “不过,楚小姐还真是好运气啊,猎得这么多猎物呢,还有货物,真是不输男子啊。” “小公主也不错啊,能号令那么多……猎物。” “我瞧着,每一个都很厉害的样子,可惜,还是死了。” 说到“死”字的时候,楚若霜别有深意看了一眼,殇国小公主身后已经死掉的猎物。 “那是他们没遇到楚小姐,楚小姐宅心仁厚,连猎物都不舍得杀死,想必遇到了我身后这些,也会手下留情吧。” “小公主此言差矣。” “手下留情,也得分清楚对象。” “要是一些不伤人的猎物,留它们一命未尝不可,可我遇到的要是阴险凶狠的大家伙只能先下手为强,斩草除根了。” 好一个斩草除根啊。 楚若霜杀死了父王精心培养的死士,也知道是谁指示,她这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警告呢。 殇国小公主气红了眼:“楚小姐好气魄,只是不知道楚小姐的气魄,能留存到几时。” 第26章 真实目的 楚若霜挑挑眉,高高扎起的头发随风飘扬,有几根发丝拂过她的脸颊,增添了几分清婉和洒脱。 “能到几时也就不是小公主该关心的了。” 狩猎的人还没回来齐,皇帝倒也乐意看她们斗嘴。 楚若霜把殇国小公主噎的哑口无言后,言澈立刻上前道。 “皇上,臣和霜霜刚才在林子里遇到了刺客,臣遇到六个,霜霜遇到了八个,若非我们都有自保的能力,只怕早已命丧刺客手中,还请皇上明察!” 坐在一旁的皇后立刻有些不安了。 永宣侯没什么大表情,只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怒了。 安阳公主也有些不悦。 今日负责猎场安全的可是太子啊。 混进十几个刺客都没发现,干什么吃的! “什么?” 皇上大怒。 “哪里来的贼人,这么胆大包天,敢行刺朕的子民?” “信王,此事就交由你去查吧,务必给阿澈和楚小姐一个交代!” 霍铉领命:“儿臣遵旨。” 时间到,小太监敲响了锣鼓,没多久,大家都回来了。 毋庸置疑,第一名就是楚若霜,第二名则是,言澈,第三名变成了霍铉。 皇上亲手把弓箭送到楚若霜手中时,上过班小公主的脸都要黑了彻底。 后面几日的狩猎,楚若霜没有参加,而是坐在了一旁等着。 狩猎场能玩的也不单单是狩猎,还有骑马射箭。 殇国小公主存心和楚若霜较劲,整日邀请楚若霜,楚若霜就是不答应。 咚! 殇国小公主一拳砸到桌面上,怒气腾腾。 “岂有此理!” “不过是一个臣子的女儿,还敢三番五次对本公主摆脸色,人手准备好了吧?” “明日狩猎就结束了,本公主定要在京城之地,天子脚下,要了她的命!” 一旁侍女战战兢兢提醒。 “公主,上次猎场之事,信王还在查,若是我们再动手,被查出来,岂不是给了昭国把柄?” 一个茶杯飞出去,殇国小公主怒道。 “查到又如何?” “难道昭国还真想和殇国开战不成?” 昭国要真是有本事,两国早就开战了,也不会容忍殇国在他们的边塞要地挑衅那么多年,也只派了镇远侯对抗。 “他们自是不敢。” 侍女见小公主真的很生气的样子,连忙顺着小公主的意思往下说。 第二日一早,所有人就开始回京城了。 另外三国前来,只是和昭国友好交流,交换各国的特产之类的,时间到了,也就回去了。 最后只剩下殇国使臣还停留在昭国。 又一件令楚若霜没想到的事情出现了。 这一次,殇国前来的目的还有一个,让殇国小公主和昭国和亲。 皇室中适龄的皇子不少。 被废的几个太子已经有正妻,肯定是不能和殇国小公主联姻了,毕竟皇帝不会允许废太子身后有一国的支持。 而现任太子的位置刚刚坐稳,皇后中意的又是周琳琅,肯定不会允许一个败落国的公主抢了她外甥女的位置。 那么排序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信王。 “信王此人,心狠手辣,要是娶了殇国小公主,我楚家的位置,怕是有些危险啊。” 霍铉对楚家,本就有除掉的心思,加上楚家和殇国的仇怨,小公主要是真的成了霍铉的枕边人,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小姐,您是觉得,皇上会给信王和殇国小公主赐婚?” 春浓疑惑地询问。 “这种可能性,一半一半。” 毕竟信王还有一个身份,皇后的养子。 皇后已经有一个做太子的儿子,要是还有一个娶了一国公主的儿子,皇后在朝中的势力,可就真是只手遮天了。 他们这位帝王,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儿发生? 楚若霜一一分析了所有适龄皇子。 除了皇子,还有世家公子也有可能。 再往下一点,还有寒门入士,深受皇帝器重之人也非常有可能。 殇国的礼仪毕竟跟昭国不一样,听说皇帝已经让殇国小公主住进了皇后寝宫,由皇后派教习姑姑教授礼仪。 看样子,这段时间,小公主是被办法作妖了。 楚若霜白日都会出去走一走。 这几日宁写意已经开始看铺子了,楚若霜刚好有时间和她一起去看看。 皇上赏赐给宁写意的东西,按照市面上的价格,值千两银子。 对楚若霜来说,不算多,对宁写意来说,很多。 秋颜已经兑成银票,由楚若霜交给宁写意。 宁写意去钱庄开了一个户头存进去,当作医馆今后的资金。 两人几乎逛遍了整个京城,地段不错的也有好几个,就是价格高的离谱,比宁写意的预算高太多了。 楚若霜沉思片刻说道。 “你要是有把握,觉得今后能回本,现在的付出,也能接受。” “可高出两倍啊。” “我看老板出了三家铺子,有一家在偏僻的地段,春浓查到,那家,挂了一年的牌子,还没人选。” “你要是把那家拿下,把价格压下来,也算是帮老板的忙了,刚好抵消这两倍。” “如果三家都拿下,我想,老板也是愿意的。” “可我不知道要在那家开什么啊。” 宁写意纠结。 她会的只有医术。 她想要在古代站稳脚跟的话,光是靠古老的医术不行,她争不过老牌医馆。 她只能靠现代的新技术,这就有了一种限制。 只有她会,要是三家都开,她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楚若霜微微一笑:“或许,我可以带你去见见一个人。” 两人下了马车,站在安阳公主府门前。 “楚小姐,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解决你担心的问题了。” 管家进去通报之后,就把两人请进去了。 言澈不在家,只有安阳公主和永宣侯在。 永宣侯像个马屁精,一个劲的在安阳公主身边做这个做那个,说话那叫一个温柔,完全没有在猎场时的威压。 瞧见楚若霜也没有收敛,都习惯了,看到楚若霜身后还有人,立马窜到安阳公主身边坐好。 安阳公主嫌弃地对永宣侯说道:“霜儿来了,有她陪着我,你该干嘛干嘛,别在这儿影响我们女子聊天。” 第27章 看见他就烦 永宣侯的脸色都耷拉下来了。 “当着小辈的面呢,你就不能给我一点面子?” 安阳公主语气淡淡:“我要是不给你面子啊,你现在已经被“请”出去了。” 永宣侯:“……” 宁写意:“……” 她在窥探到这个世界的上一世时,就知道这位战功赫赫,不亚于镇远侯的男人,深爱身边的女子。 只是安阳公主是因为一纸诏书嫁给了永宣侯,对永宣侯没有感情,却不得不为皇家和言家的联姻做出一个公主该有的贡献,承担公主的责任。 永宣侯似乎也不计较妻子的冷漠,每日死缠烂打。 今日亲眼所见,还真是颠覆了宁写意的想法。 楚若霜带着宁写意跟两人行礼,紧接着说道。 “殿下,这位宁写意是宁家三小姐,我的朋友,今日带她来见您,还真是有一事儿,就是不知道殿下感不感兴趣。” “哦,什么事儿?” 安阳公主让两人坐下,永宣侯还是没走。 楚若霜笑道:“写意和我租了几家铺子,有一家已经决定开医馆了,还有两家,不知道要开什么。” “我记得殿下的济慈院就在花苑路,不如,两家一起?” “霜儿是想让两家合成一家,让孩子们有更大的环境居住?” “正是,殿下意下如何?” 安阳公主自然是很满意了,只是宁写意。 安阳公主看向她,询问:“宁小姐的想法是?” 宁写意当然愿意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楚若霜这是在帮她呢。 能跟安阳公主搭上这一层关系,哪怕是送出去一家铺子,也是值得的。 济慈院并不是安阳公主所建,而是皇家所建,几百年的历史,一直是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请教书先生教授他们读书识字,类似启蒙学堂。 这些孩子长大后,也有不同的路。 是读书料的孩子,能进学院继续读书,参加科考,成为朝廷的一份力。 不是那么会读书的孩子,起码也是个识字的人,长大后,有份活计,娶妻生子,也是好的。 济慈院向来是皇家公主管理。 而到了这个时期,管理济慈院的事儿,先帝下旨交到了安阳公主手中。 三个人的想法都一致,这件事儿就这么办了。 安阳公主会派人去把铺子收拾出来,当作济慈院的别院。 毕竟是租的,也不好打通中间的墙。 而济慈院里,刚好有几个孩子对医术很感兴趣,则是可以进入宁写意的医馆做伙计打下手。 还有一家铺子,宁写意决定开胭脂铺,请几个得力的管事,她经常去看看也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宁写意真诚地笑道。 “楚小姐,今日,谢谢你。” 楚若霜笑了:“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楚小姐的诚心,真的很打动人。” 宁写意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在宁府的处境不好,让我得到皇上的赏识,又跟安阳公主搭上线,有自己的营生,哪怕不靠宁府,我也能活下去。” 哪怕楚若霜的诚心,是想让她监视宁府,监视宁大人,她也愿意。 毕竟,她对宁府,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没有。 “楚小姐肯跟我敞开心扉就好。” 楚若霜脸上笑容加深。 两个人都有秘密,心知肚明就好,不用明晃晃的说出来。 突然,楚若霜感觉到一道疾风,连忙按着宁写意趴下。 一支箭穿透马车,露出一个很大的口子。 在外面的春浓喊道:“小姐,有刺客。” “一个不留。” 楚若霜沉声道。 春颜脚尖一蹬,从马车上飞上房顶,站在上面,果然看见了不远处的刺客。 好几个刺客手上都绑着弩箭。 春颜射出暗器,几个刺客应声倒下。 几个黑衣人从两边街道跑出来,提刀往马车冲去。 春颜冲上面飞下来,和车夫一起解决刺客。 一具具尸体从倒下,路上的百姓纷纷吓退。 有人报了官,官兵很快就来了,看到镇远侯府的马车,连忙道。 “楚小姐,下官来迟,敢问楚小姐可安好?” “我无事。” 淡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为首官兵道:“下官派人送楚小姐回府。” “有劳了。” 楚若霜和言澈在猎场遇刺的事儿交给霍铉查办,还没有结果呢,又来一次,这事儿呈报上去,依旧是霍铉负责。 当天下午,霍铉就和人一起来到了镇远侯府。 此时楚若霜坐在亭子的长椅上,两手搭上去,下巴撑着,有些闲情逸致观赏水中花,水中鱼。 这个背影,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芊芊迷人。 霍铉短暂的愣怔之后,上前一步道。 “楚小姐,我听闻楚小姐遇刺之事,不请自来,还望楚小姐莫要怪罪。” 楚若霜轻轻起身,外层衣裙下摆搭在椅子上,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滑落下来。 她双手交叠于身前,施施然行礼。 “殿下身份贵重,亲自前来,臣女惶恐,哪里敢怪罪殿下?” “楚小姐言重了。” “殿下今日来,是想询问刺客之事?” “正是。” “春浓,把图呈给殿下。” “是,小姐。” 春浓走到一旁的桌边,霍铉才注意到,桌子上有一张画,用砚压住了。 春浓摊开画,双手递给霍铉。 画上画的是一辆马车内侧,上面有一个口子,看样子,好像是箭头贯穿的样子。 楚若霜开口:“殿下,这便是今日刺客所用之箭,下面还有一张,是刺客所用的刀。” 她一回府就画了这两张,就等着人上门询问了。 有了这两张,霍铉需要问的东西,好像也不多了,多的,都能从官兵那边问到。 楚若霜得体一笑:“若霜知道的就这些了,刺客的尸体,被带回去了,殿下也知道是何处,殿下还有事儿吗?” 这个态度……好像有点…… 春浓和霍铉身后的两个侍卫都惊了惊。 霍铉并没有不满的样子,态度尊重谦和。 “我问完了,已经没事儿了,只是有一件私事儿。” “哦?” 楚若霜表面上虽然惊讶,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十有八九是上一次他在月波楼要她和言澈一起吃饭的事儿,当时她都拒绝了。 第28章 想的挺美 “楚小姐几次受惊,都是我的失误,还请楚小姐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亲自给楚小姐道歉。” “三日后月波楼,楚小姐赏脸一起吃顿饭,可好?” “信王殿下的美意,谁人敢拒绝?” 楚若霜直白反问。 很快,她话锋一转,说道。 “只是我身份特殊,怕是不方便和殿下一起吃饭啊,殿下还是另请他人吧。” “究竟是身份不便,还是楚小姐不愿意?” 霍铉问的更加直白。 “咳咳咳!” 侍卫云峰猛地咳嗽提醒霍铉。 霍铉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控,连忙道歉,“是我失言了,若是阿澈一起呢,楚小姐可愿意?” 把言澈搬出来做什么? 楚若霜心底嘲讽,“若是周小姐也一起呢,殿下可愿?” 霍铉:“……” 云峰:“……” 霍铉剑眉微蹙:“琳琅只是我的表妹,楚小姐大可放心。” 放心? 她放什么心? 难道霍铉认为,她在欲擒故纵? 简直是痴心妄想! “殿下还是莫要再跟我开玩笑了,今日之事,我已经跟殿下说明白,殿下想必还有事儿,我就不远送了。” 楚若霜做了一个行礼送客的动作。 霍铉也不好意思再纠缠,带着两个侍卫和画像离开。 春浓拍拍心口,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小姐,您刚刚跟信王说话的态度,真是快要把奴婢吓死了。” 楚若霜再次坐下,往池子里丢了点鱼饵。 “今后这样的场面还多的是,你可要早些习惯啊?” “啊?” 春浓目瞪口呆。 “小姐,您的意思是,您今后就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信王?” “有何不可?” “当然不可了,别看信王和和气气的样子,这样的人,最难捉摸了,何况还是皇宫里出来的人。” 除了太子的身份在皇子中最为贵重之外,只有他封王了,可想而知,皇上对这个儿子有多满意。 “小姐,您今后,要不还是……装一下?” 楚若霜反问:“那么多人都知道我的性子,我要是突然装起来了,岂不是表现得很奇怪,反倒是会让人怀疑我的别有用心,尤其是,和和气气的信王。” 她冷静下来,回想上一世和霍玄的种种。 她和他只相识一念,她就成为了信王妃。 除却新婚之夜,他总有借口躲避她,她一心扑在他身上,从不多想。 后来他坐上皇位,从后院,到后宫,多了不少人,还有一个是他放在心尖上的贵妃。 她从向往情爱,愿得一人心的女子,变成了宽容大度的皇后。 他们之箭,早就发生了变化。 只是她傻傻的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接受。 她是多么想要潇洒自由的人啊,为了一个人,迷失自己,永远困在宫墙之中,直到死去。 她无数次的想过,为什么当初那么喜欢霍铉,甚至不顾所有亲人的反对,就连安阳公主当时也没少劝她。 除了早已经把她当成言澈未来的妻子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安阳公主也是把她当成了疼爱的晚辈。 她现在还忘不掉,安阳公主眼中的无奈和悲悯,以及言澈的绝望。 霍铉为她做过的,言澈也做过,她怎么就一头扎进去了? 或许,少不了像今日的步步紧逼。 皇宫中。 殇国小公主得知派出去的人又没有回来,甚至被霍铉带走了的时候,脸都气绿了。 “这个楚若霜,命怎么就那么大呢?” “再派,再派更多的人,我就不信了,她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侍女担忧地劝诫:“公主,皇上和太子决定让您来做和亲的人选,是为了成为天子的枕边人。” “当今的昭皇年事已高,后宫又有那么多妃嫔,因此皇上和太子才把目标对准了昭国太子。” “只要您成为太子妃,昭国的皇后之位,迟早都是您的。” “届时,哪怕楚若霜背后是一位有实权的父亲,您也能收拾她。” “公主,属下劝您,不要急于一时,以免引得信王怀疑。” “本公主不甘心!” 殇国小公主一拳锤到桌子上,咬牙切齿。 “她杀死了舅爷爷,还让本公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受辱,这口气,本公主咽不下去!” “无论如何,楚若霜一定要除掉!” 侍女瞧着劝不动小公主,只好拿出令牌。 “公主,此令牌是皇上御赐,见令牌如见皇上,属下斗胆,公主近日还是莫要轻举妄动的好!” “你!” 殇国小公主攥紧拳头,死死盯住那块放在桌上的令牌。 祖父的令牌,她怎么会认不出? 祖父竟然把令牌给了她的侍女,让她的侍女来约束她,难道祖父料到了一切? 侍女又道:“公主,楚若霜一定要除掉,但不是现在,公主现在要做的,是学习昭国礼仪,早日成为太子妃。” “何时再对楚若霜下手,属下会仔细斟酌,公主莫要再费心了。” “好得很啊,辛娜,你跟本公主一起长大,什么时候,成了祖父的人?” 公主在气她不听话了。 辛娜连忙跪下,诚恳地说道:“公主,辛娜是殇国人,也是公主的人,没有公主,就没有今日的辛娜,辛娜会永远效忠公主,直到死去。” 她的心腹,拿着另一位主子的令牌来压她,还谈什么效忠? 殇国小公主冷笑。 “本公主乏了,需要休息,你下去。” “是。” 辛娜到了门外,特意叮嘱外面的人。 “公主若是有异动,告知我,若是还想要调集死士,也要先告知我。” 楚若霜这边也猜到了,殇国小公主要是真的聪明的话,就不应该频繁对她动手,否则被查出来,她也讨不到好处。 霍铉查的怎么样儿了,楚若霜不知道。 言澈说好了想要跟她切磋,后面又不愿意了。 “你能杀死威虎了,实力已经不容小觑,我看,切磋就算了吧。” “又反悔了,这几年你都反悔几次了。” 楚若霜佯装生气地问。 言澈立马握住她的双手,摇啊晃啊。 “霜霜,我这不是担心我下手没轻没重嘛。” “那我不管,我就要跟你切磋一下,你得使出全力,我看看,我俩分别进步了多少。” 楚若霜倔强的脾气一上来,言澈拗不过,只好答应了。 第29章 身份成迷 两人比试了一个上午,还分别指出了对方的不足,倒也是一种进步。 楚若霜跟言澈提起她和宁写意合作的事儿。 言澈道:“我听娘说了,你们还把一间铺子送给了娘,霜霜,你怎么这么好啊,处处都想着我们。” “哪有,侯爷和公主还有你,对我才是最好的呢。” 十年前她回来的时候,只有安阳公主把她接到公主府住了不少时间,让她习惯京城的生活。 “霜霜才是最好的。” 言澈又说道,说着说着,还一个劲的傻乐起来,楚若霜忍俊不禁。 和言澈分开之后,楚若霜去了一趟医馆。 医馆的名字已经定好了,就叫百善堂。 医馆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以宁写意为主,用她独特的医术给病人治病,还有一部分,是以老大夫为主,用的药,也是草药。 “如此一来,我就可以专攻疑难杂症了。” “你安排就好。” 楚若霜点头。 宁写意给楚若霜使了一个眼神。 两人一起到后院厢房。 春浓和夏云在外面守着。 “可是有了什么发现?” “还真有一点。” 宁写意一边给楚若霜倒茶,一边说。 “这几日,我发现,每隔一天,就会有一个人去宁府找宁老头。” 宁写意不想叫陌生人做爹,因此在楚若霜面前,也没有太掩饰。 “去的时辰,也有点规律,都是第一次打更的时候。” “那个人穿着黑色斗篷,全身从上到下,遮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模样。” “身高的话,和宁老头一样。” “这是我悄悄画的一幅画像。” 画的是背影,也能看出,此人的身材,和宽大。 宁家和周家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呢? 楚若霜细想三年间的事儿,没发现有什么能跟宁家联系到一起。 “画像我先收下了,你继续盯着,注意安全,别让那个人发现你。” “你放心,我很小心,宁家最近对我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除了三天两头找茬的宁沫儿之外。 两人出去之后,楚若霜又在医馆看了一会儿。 那些奇奇怪怪的药,只有宁写意有。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的秘密,她会选择几天时间离开京城,再从外面运回一些仪器。 对医馆的人,就说是她研制出来的。 大家见识过她的医术,也没有怀疑。 —— 六公主和八公主年纪相仿,都到了请教书先生分别教学的年纪。 本朝有两个规矩,一是公主们和皇子一样,都离开皇宫,去国子监念书。 二是把上课的地点设在皇宫,请伴读们进宫。 六公主可不愿意天天待在皇宫,老早就想出去玩了。 当即跟皇上说了想法,要去国子监念书。 八公主和六公主不和,在念书这件事儿上,意见统一,都要去国子监。 皇上也就准了。 但公主去国子监念书,也不是跟其他学生一样那么简单,伴读,还是要选。 收到邀请的小姐们准备准备,第二日都进宫学习一个月。 选出十个优秀的伴读,和两位公主一起进入国子监。 没能选上伴读的也不是说不能进国子监,只是不能和公主一个教学屋子罢了。 不出意外,楚若霜也收到了邀请。 “我试图改变上辈子的轨迹,为何偏偏事与愿违?” 楚若霜站在已经凋零的桃树下,透过树枝,仰望斑驳的天。 她明明一开始就杀了嚣张跋扈,耀武扬威的周华琅,也杀了威虎。 这两人上辈子活的可是比她还久,她死之前,远在殇国的威虎也还活着。 按理说,应该改变了一点事情的发展才对啊。 非要说改变,也有,上辈子的伴读,是入宫,这辈子是进国子监。 但皇宫一个月的筛选,应该也不会太过平静。 上一次来赏花的那些人,也都在邀请名单之内。 到了皇宫,楚若霜才知晓,还有一位公主,殇国小公主,也要入国子监。 相比国宴上见到的小公主,眼下明显有了些改变,人好像沉住气了,不愧是被皇后教导的啊。 第一轮筛选,考验的就是各家小姐的学识。 卷面的题是几位老夫子和一位叫萧隐的年轻夫子所出。 萧隐? 楚若霜对这个人有印象,是她进王府之后,才得知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此人分明是皇帝身边的谋士,她也是有一次非要给霍铉送汤,撞见了对方在霍铉的书房。 身穿黑色斗篷,遮掩的严严实实,跟宁写意画像上画的似的。 甚至在霍铉登基之后,他还成为了只手遮天的帝师。 此人身份成迷,还有点邪性的血腥。 给她们出题的人当中,有萧隐,说明现在此人明面上还是皇帝的人,暗地里,就不知道了。 萧隐出的题目很犀利,竟关乎社稷民生,在座的各家小姐皆是脸色一变。 周琳琅站起来询问。 “萧夫子,我们都是女子,卷面题目为何如此宏大,怕是不合规矩吧?” 萧隐此人,生了一副好面孔。 分明的脸部线条,像是一气呵成,流畅的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和几位夫子坐在一起,身上自带一股书生的儒雅之气,倒显得几位老夫子有些古板。 萧隐两手修长,捏着卷子的两角,闻言只是抬眼轻轻扫了周琳琅一眼。 “提问之人,可是周尚书之女?” 周琳琅不知道萧隐为什么要询问身份,身为尚书之女的她,能让一个夫子一眼就能认出并记住,她是骄傲的,下巴微抬,声音清亮。 “正是。” “尚书之女,想必自由熟读四书五经吧?” “回夫子,学生为家中长女,父母对学生的管教最为严格,学生三岁时,就开始读四书五经,并能做到,知每个字之意。” “周琳琅同学自幼读书习字,难道不知,身份越高,责任越大?” “天下之大,若都是男子来守护,女子该作何?” “难道你认为,女子理所当然在闺阁之中,后宅之内,绣花空待夫君归家?” “当然不是。” 周琳琅下意识反驳。 “女子自是不应该局限在一方天地,女子也可以出门,可以如男子一样到街上闲逛,更可以游历天下风光。” “可夫子的意思,是认为女子也应该上战场杀敌吗?” 第30章 阴阳怪气 周琳琅的问题,也是所有学生都感兴趣的问题。 她们也想看看,对于男夫子来说,女子和男子的区别,究竟是什么。 萧隐站起来,直视周琳琅,眼神很认真,却不会让人感觉出一丝一毫的压迫感,反而更像是朋友之间的温和态度。 夫子这是把他和学生们放在了一处? 萧隐正色道。 “周琳琅同学的问题,问的很好。” “女子是不是就要弱于男子,是不是就不能像男子一样建功立业?” “不是?” “女子和男子,是世间存在的平等的一类关系。” “并不是说,女子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在场的同学,如果有建功立业之志,也可投身军营。” “这,就是我的观点。” 在场的其他几位夫子仔细听着萧隐的话,一个字也没有反驳。 人家可是皇上身边的人啊,说出什么话,其中包含了多少皇上的意思,他们都不知道。 有一点他们清楚,萧隐能说出来的话,代表皇上不会反驳。 萧隐问周琳琅。 “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周琳琅咬着牙,很想说些什么,好半天才开口。 “夫子口中的男女子关系,真的这样吗?” “上天既然给了男女子不一样的方面,又怎么会让双方的关系,用处,都做到一模一样呢?” “比如,男子的力气,天生大于女子。” “天下诸国,投身军营的大多是男儿身,昭国女子若真的也投身军营的话,真的能在诸国男子的交战中,战上风吗?” 周琳琅的问题,确实有道理,却引得在场的部分学生不满意了。 同为女子,她怎么能字字句句贬低呢? 六公主站起来反驳道:“琳琅小姐你不要忘记了,我们昭国的镇远侯之女,可不就是在前不久的比试中,亲手杀了殇国的威虎将军?” 六公主转过身过去看周琳琅。 “楚小姐的胜出,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那毕竟是少数。” 周琳琅也反驳。 这位贵妃所出的公主,可跟贵妃一样,与中宫不和呢。 只要她说什么,六公主怕是都会反驳。 “少数又如何?” “父皇和诸国使臣都亲眼瞧见的比试,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否定的。” “楚小姐的年纪,甚至比我们当中的大多数人还要小,就能有此成就,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人,只要能忍下那份艰辛,就能令人刮目相看!” 就好似母妃,她也曾跟父皇四处征战,她也曾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子。 母妃和父皇一起经历过多年的艰辛,她都忍了下来,哪怕最后只能屈居妃位。 这些话,六公主只能在心中为自己的母妃叹惋。 周琳琅还想跟六公主继续争下去,只是看见萧隐眼中对六公主的赞赏之意,还有周围同学的目光,显然也是站在了六公主那边。 八公主又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再继续说下去,她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只能不情不愿的说了句。 “六公主说的是,夫子,学生没有问题了。” “没问题就请坐下吧。” “其他同学若是还有问题,就继续提问,没有的话,从现在开始考试,一个时辰之内,谁先写完,就可以出去放松放松,切记,不可离开承德殿。” 毓秀苑相当于皇宫的书院,是公主们上课的地方。 就算萧隐不说,学生们估计连毓秀苑都不会离开呢,毕竟隔壁就是皇子们上课的铭悟苑。 两个苑,其实都是在承德殿。 天下之道,人人的理解都不一样,楚若霜直接写了上辈子的答案,把写字的速度,控制的刚刚好。 写完的时候,距离一个时辰结束,两刻钟。 交了卷子,楚若霜就出去了。 第二个是周琳琅。 她追上楚若霜,笑着开口。 “楚小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我瞧着,萧夫子都对楚小姐和威虎将军的比试赞赏有加,想必,这一个月的考验啊,楚小姐都能过了。” 拐着弯说她要是能过,只是因为给夫子留下了好印象? 萧隐又是那样的身份,他给过的学生,其他考验他们的夫子,应该都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放宽了对学生的要求。 楚若霜淡淡一笑,假装听不出周琳琅的话外音。 “我想,周小姐应该也不例外?” “为何?” “周小姐给萧夫子留下的印象,想必是所有同学之中,最深的。” “要是这样都过不了的话,周小姐岂不是白讲了?” 周琳琅能否定她,她也能否定周琳琅啊。 这位高傲的周小姐,此时心中怕是不好受了呢。 楚若霜走上石桥,桥下一条蜿蜒的湖,湖中有几尾鱼儿,还有盛开的莲。 不远处有个亭子,冬暖夏凉,很是神奇。 楚若霜正想过去,远远瞧见一个锦袍男子从另一头走来,看他抬起头,想必已经看见她了。 霍铉怎么会来? 他早就参与朝政之事,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周琳琅也看见了霍铉,提裙小跑过去。 “玹哥哥!” 女儿家声音娇俏,带着一丁点的娇羞,连楚若霜一个女子听了,都有些心动,更何况是霍铉。 她没心思看两人谈天说地,默默下了桥,往另一边走去。 “玹哥哥,你怎么会来承德殿啊?” 周琳琅已经跑到霍铉面前,抬起头,闪烁的眼神,直勾勾的看他一眼,又飞快垂下,两手捏着袖子,像是娇羞的不安。 “今日我来接十七和十八下学。” 霍铉口中的十七和十八是两位皇子,今年才三岁,正是黏人的年纪。 几位皇子对小那么多的弟弟,防备心也没那么重,这个阶段,对他们的宠爱,还是不少的。 “玹哥哥,今日考试,我已经答完交了卷子,正有些无聊呢。” “不如我和玹哥哥一起等十七殿下和十八殿下吧?” “等会儿萧大人还要让你们回去讲卷子吧,你若在此,怕是会耽搁,还是赶紧回去吧。” “没事儿,玹哥哥,还有差不多两刻钟才是交卷子的时间。” “交了卷子,几位夫子还要互相看看,没有一个时辰,怕是不行,琳琅在这里陪着玹哥哥。” 第31章 宋璃璃 周琳琅伸出手,想要试探地挽上霍铉的手。 霍铉感觉到了周琳琅的小动作,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一点距离。 “玹哥哥,你是每日都来接两位殿下,还是偶尔啊?” 周琳琅问。 “琳琅还要在宫里待一个月,若是玹哥哥每日都来,我们就能每日都见面了。” “也不是每日都来,只是今日父皇有事耽搁了。” 皇帝的孩子多,前面的孩子,大多出生在不安定的时期。 还有些孩子出生时,正是国事最繁忙的时候,皇帝没能好好的享受当父亲的乐趣,孩子就长大了。 他面对长大的孩子,也拿不出慈父的样子。 三年前,淑妃生下十七皇子,芸妃生下了十八皇子,皇帝才开始宠他们。 平日里要是得空,还会亲自来承德殿接两位皇子。 哪怕政务繁忙抽不开身,也会让身边的公公或者刚好得空的皇子亲自去接。 周琳琅一直在和霍铉说话,楚若霜站的很远,听不到,却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似有似无落在自己身上。 “霜霜!” 殿外一道惊喜的声音,言澈拎着一盒点心跑进来。 “你怎么来了?” 楚若霜的无聊一扫而光。 “我这不是想着你今日进宫,给你送点吃的嘛。” “看,这些点心,是我让后厨师傅做的,你不是说他做的桃子糕很好吃嘛。” “还有这些,是新出的点心,我已经尝过了,绝对好吃,你放心。” 言澈把东西一一摆出来。 每一样点心,都是三块,加起来,也不少了。 “霜霜,你尝尝,喜不喜欢,喜欢的话,我天天给你带。” “你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啊,我们的吃食啊,宫里都会准备好的。” “那不一样。” “宫里的,要给你们所有学生做,我这个,只给你一个人做。” “你要是觉得好吃的话,我就去跟人学,下次亲自做给你吃。” “我啊,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该做的事儿,已经都做好了,现在最重要的事儿,是陪你。” 要说入朝,他感觉现在的生活,和入朝也没什么区别了,皇上三天两头有事儿交给他去办。 没事儿的时候,又被永宣侯拉去城外军营,和一群人比武,那些人,没一个会对他手下留情,这样进步的也快。 一个月之内,她们不能离开皇宫,因此言澈没有在承德殿呆多久就离开了。 一群学生像出笼的鸟儿,纷纷跑出来,像是很久没见阳光似的,那叫一个舒畅。 夫子们就在里面看卷子批阅。 每一张卷子,都需要经过四位夫子的批阅,而其中要有三位夫子满意,这一关,才算是过了。 萧隐花一个半时辰给学生们讲了卷子。 萧隐说,第二日还是考试,考的不光是文章了,还有其他的,一共考五日。 “五日啊?” “连考五日,还要不要让人活了?” “五日都要紧绷着,我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哪还有二十几日呢,我们做什么?” 有学生小心翼翼地问,心里还是充满了期待。 萧隐面不改色地说道。 “第六日开始,考验的是书画。” “第十一日开始,你们学习调香。” “第十六日是骑马。” “后面还有射箭。” “礼仪我们放在最后五日。” 平均来下,每一种都要学习五日。 想象到接下来的日子,学生们已经开始灵魂出窍了。 太累了! 下午由雨嬷嬷带所有人去皎月殿居住。 皎月殿相当于各家的厢房,留出来让客人居住,而“皎月”,对应的则是进宫的女眷。 每间屋子住两个人,抽签决定,楚若霜和宋璃璃一个屋。 周琳琅和宁沫儿。 两位公主不需要在这里住,下了课就回宫。 看着熟悉的屋子,楚若霜有些失神。 这间屋子,上一世她是和周琳琅一起住。 那个时候,霍铉经常来,避开所有人给她送东西,不只是她,周琳琅也有一份。 如今仔细想来,怕是她才是顺带的那个,霍铉真正想要关心的人,其实是周琳琅啊。 宋璃璃铺好了床,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果脯。 “楚小姐,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果脯,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一尝?” 楚若霜点点头:“好啊,这些果脯,看着就馋人。” 她捏了一块果脯入口,也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两个盒子,一个是脂粉,一个也是吃的。 “孙小姐,这些送你。” 脂粉是宁写意铺子里买的,吃的东西是府里做的。 她料想到会有两人一个屋的安排,特意准备。 要是遇到喜欢打扮的人,送脂粉最合适,遇到喜欢吃的人,这盒点心刚刚好。 而宋璃璃,却是两样都喜欢的人,当即喜笑颜开。 “哇,这些脂粉,看着很不错的样子,还有这点心,真好吃,楚小姐,你是在哪儿买的?” “点心是府中师傅做的,孙小姐若是喜欢,出宫之后,我让人给孙小姐送去。” “好啊好啊,楚小姐,你人真好。” “孙小姐过誉了。” 楚若霜看着吃东西,很是天真无邪的宋璃璃,不由得想起她上一世的人生。 宋璃璃是宋家三代唯一的女子,受尽宠爱,人看着倒是单纯。 可若真是单纯之人,哪里入得了八皇子的眼? 八皇子可是霍铉一党,手腕必是不弱的。 宋璃璃嫁给八皇子之前,八皇子府中已经有了不少妾室。 不到一年,愣是遣散了后院,放她们自由,宋璃璃,也成了八皇子府中,唯一的女主人。 再次看了一眼大快朵颐的宋璃璃,楚若霜心中的迷雾,越来越重。 令她意外的还是殇国小公主。 今日在堂上,殇国小公主竟然一句话也没说。 就连休息的时候,也没来找她的茬,也不知道,心中又有了什么谋算。 上一世的第一夜平波无澜,没有任何动静,这一次,楚若霜还是心生警惕。 好在一直到天亮,没人闹出什么惊动整个皇宫之事。 公主和皇子入承德殿的时间一样,一大早,竟然看见霍铉送两位小皇子去上课,还真是稀奇啊。 第32章 阴魂不散 这样见面的场景,楚若霜再不愿意见到霍铉,也不得不打招呼。 一群人打过招呼就直直站着,她的态度,倒也不显眼,前面还有一个周琳琅呢。 两人的关系,就算没有心思,也应该是亲近的,大家也习惯了。 霍铉跟周琳琅说了两句,就有些兴致缺缺了,视线往后看,看到冷漠的楚若霜。 她对他的态度,还是一样疏离。 整个京城,怕是只有言澈能跟她亲近了。 “琳琅,时辰快到了,你们快进去吧,十七和十八也该上课了。” 两位皇子背着小小的书篓,跟霍铉挥挥手,迈着小短腿跨过了门槛。 一群女子也随之进殿。 在拐角转弯之前,楚若霜总能感觉身后有一道很明显的目光。 萧隐和几位夫子出的题目和上一世一样,楚若霜答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 这次长记性了,没有提前交卷子,一直到萧隐说时间到了,她才呈上去。 “几位夫子也真是的,出的题目,怎么都那么难啊,我差点写不出来。” 有人一边往承德殿外走,一边抱怨。 “还好我都写完了。” “除了第一日的考试,其他的都要等结束的前一天才会公布,还真是磨人啊。” “后面还有那么多呢,几乎都是我们擅长的,这个考的不好,也不会影响什么。” “你说的也是。” 回去的路上,楚若霜遇到了言澈,朝他走过去,其他人都先离开了。 “你今日进宫很勤快啊,也不嫌累。” 楚若霜嗔道。 “见到你,就不累了。” 言澈笑起来,笑容比今日的阳光还要灿烂。 “你又不能出宫,定是想念外面的东西,今日我给你带的是月波楼的招牌菜。” “还有两串糖葫芦。” 楚若霜笑逐颜开:“怎么好像把我当成了小孩子。” “我把你当成我的霜霜。” 言澈舔着脸凑过去,有些傲娇。 “少来,我是我,才不是你的呢。” “那我是你的,总行了吧?” 一句很自然的话,让楚若霜神情一怔,再次不由得想到了过往。 这样类似的话,言澈说过很多次,要是…… 要是没有霍铉的出现,她和言澈,真的如所有人认为的那样,顺理成章。 眼眸有一股热流涌上来,很酸涩。 她垂眸,看着好看的糖葫芦,上面一层剔透的糖衣裹着红艳艳的果子,她都能想象出,咬上一口,是什么样的美味。 “言澈,你对我……真好。” “你对我更好。” “哪有。” 楚若霜闷闷地说道。 “你好像一个小傻瓜。” “难道我是小傻瓜,你就不喜欢我了?” 言澈眨着眼,亮晶晶地问。 这个喜欢,有好几个意思呢。 楚若霜握住拳头,没好气锤了言澈一下。 “喜欢,京城里的这些人啊,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行了吧。” 楚若霜有些含糊,言澈只听喜欢听的,当即骄傲地笑。 “没错,我们是天下第一好。” “阿澈和若霜姑娘的感情,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冷不防从两人身后传来。 霍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后,展颜微笑,很随和。 如果此地不死皇宫,如果他们不知道霍铉的身份,只会把他当成谦和的文人公子。 “殿下,怎么来了?” 言澈看了看附近的路,他和霜霜都绕了好几条才到这里,就是不想让人打扰。 “顺路。” 霍铉睁眼说瞎话。 言澈:“……” 这顺的,也太拐了吧。 “殿下这是……有事儿要去办才顺路的吧,那我和霜霜,就不打扰殿下了。” 言澈一点客套的话都懒得讲。 霍铉也是脸皮厚,“我今日无事,出来散散心,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也当时顺路遇到了二位,还真是有缘啊。” “殿下,从小到大,你可是最不会顺路的人啊。” 言澈毫不犹豫拆穿霍铉。 云峰连忙道:“是我,世子,是我今日不小心弄丢了殿下的一块玉佩,害得殿下亲自出来寻找,找着找着,就到了这里。” 言澈和楚若霜静静看着云峰,眼睛里好像写着,“你看看我们信吗”。 云峰额头冒冷汗,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那块玉佩对殿下来说,很重要,殿下找了一个上午了,什么东西都没吃,定是饿了,不知世子可否……” “现在不行。” “啊?” “我现在要和霜霜一起用膳,要不半个时辰之后,我再和殿下出去?” 装傻,谁不会啊。 胡扯,谁不会啊。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从小就稳重的表兄,是不是奔着霜霜来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言世子分明是听出来了,故意的,楚小姐一句话都没说,就听着言世子“胡言乱语”,她还笑,还小! 云峰没办法了,他不说了。 霍铉倒也没有再勉强,直接带着云峰就走了。 云峰长长叹一口气。 “殿下,您不会真的对楚小姐有意思吧?” “我瞧着您总是能很巧妙地和楚小姐“偶遇”,可原先您也不认识楚小姐啊,难不成是一见钟情?” 霍铉皮笑肉不笑:“你今天的话,有点多啊。” 云峰:“……” “这个云峰,定是受了表兄的意思,一个劲的为表兄说话。” 言澈哼哼两声。 “表兄也真是的,每次都能撞见我们一起吃饭。” “也许,这就是信王殿下的……“巧”吧。” 巧合越多,越有问题。 她总是这么避着也不是个办法,得找个机会试探试探,万一霍铉真的有问题,她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言澈不方便去女子住处,送到殿外就离开了。 楚若霜和宋璃璃的屋子在比较靠进中间的位置,还有好一段路要走呢,斜刺一只手伸出来要抓住她,被她反手拧住了胳膊。 “疼疼疼,楚小姐,是我呀!” 女子甜腻的声音有些发颤。 楚若霜把宋璃璃放开,凝眸问道。 “宋小姐,你在这儿做什么?” 宋璃璃揉揉胳膊,把楚若霜拉进两堵墙之间,神神秘秘地说。 “楚小姐,刚刚我回到我们的住处时,我发现,我的东西被动过,有人趁我们不在,进了我们的院子!” 第33章 被看穿的小伎俩 “皇宫内院,守卫森严,外人无法轻易进来,宋小姐会不会是记错了?” “不会。” 宋璃璃很肯定地说。 “我放东西自有我的习惯,每样东西,必须放在特定的地方,就连东西与东西之间的间隔,我都是量好的啊。” “我刚刚回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我的胭脂盒被人动了,抽屉里的首饰,也被人动了。” “可有少了什么东西?” “没有少。” “可能是我比较懒,不会打扮自己,带进宫的首饰,也就一两套。” “楚小姐你昨日那套首饰看着很贵重,今日你没戴,不会被人偷走了吧?” 皇宫可是个富贵地,按照宋璃璃说的话,带贵重首饰的人,可不是她啊,各家小姐一日一套,才是真的贵重。 看来,终于有人忍不住,要对她使绊子了。 楚若霜对宋璃璃说道。 “宋小姐,那人不知道还在不在女苑,若是在的话,恐会伤人。” “我且先回去看一看,仔细检查一番,若是没问题了,宋小姐你再回去。” “可这不是让你置于危险中嘛,要不我们还是先去找人吧?” “也不知我的东西有没有少,不值得兴师动众,再说了,我有身手,寻常人伤不到我,宋小姐放心。” “若思一刻钟之后,我没有出来,宋小姐再去找人也不迟。” 宋璃璃觉得楚若霜说的也有道理,也只能答应了。 楚若霜一路回去,一路想有可能会用于对付她的小伎俩。 在皇宫里,她们的人手有限,能做的事儿,也有限,想要买通一个人,不容易。 能做到在皇宫中对她使绊子的人,无非就是那几个。 院子里静悄悄,她们没回来之前,伺候的宫女也不会在这里。 她推门进屋,宋璃璃的东西都摆放整齐了,看不出被别人动过的痕迹,而她的东西,也同样整齐。 她把所有东西翻出来,又仔细检查床板下面。 还真在床板下面的存储柜里发现了一个盒子,盒子里面竟是一对玉镯。 玉镯成色通透,花纹做工精细,这不是她的东西。 至于是谁的东西,她也不知道,没见过。 想要诬陷她偷盗? 她猜的不错的话,很快就会有一大群人带着皇宫里的嬷嬷来搜查了吧。 楚若霜把盒子拿出来,床板放好,被褥拍打平整,悄悄走出去,借力轻轻跃上房顶,潜入周琳琅和宁沫儿的院子。 如她所想,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周琳琅和宁沫儿的风格不一样,两人的东西,也能一眼看出来。 她原本想把盒子放到宁沫儿的东西里面,突然又改变了想法,放进了周琳琅的枕头底下。 做好这件事儿,她快速离开这个院子,出去找宋璃璃。 “楚小姐,怎么样儿,你的东西有没有少?” “没有,也许是这几日考试压力太,宋小姐看花眼了吧。” “啊?” “难不成,真的是我太累,看错了?” 两人并肩回去,刚刚回到屋子里坐下,院门就被一群人推开了,为首的是一个面冷严肃的女人,宫中管事翠嬷嬷。 翠嬷嬷是皇后的人,这一场算计,还真是周琳琅在针对她。 翠嬷嬷直接说明了来意。 “殇国小公主的住处今日遭贼,丢失了一对玉镯,皇后娘娘已经派人盯住皎月殿,贼人无法轻易抽身,恐会随便把玉镯藏在某个女苑。” “老奴奉皇后娘娘之命搜查,还望各位小姐莫要阻拦。” 这话看似对所有人说,实际上,翠嬷嬷的目光,一直看着楚若霜和宋璃璃的屋子。 楚若霜往前站一步,姿态从容,“嬷嬷请。” “好好搜,都仔细着点,莫要弄坏了两位小姐的东西。” 一群人就堵在门口看宫女们进去搜东西。 做戏做全套,她们没有直奔楚若霜的床,而是每个地方都搜了一遍,才搜床和床底。 柜子里空无一物,搜查的宫女往翠嬷嬷的方向看了一眼,一闪而过的眼神否定,还是让楚若霜发现了。 “没有?” 殇国小公主坐不住了,站出来怒气腾腾。 “怎么还是没有?” “你们究竟是怎么找的?” “那对玉镯,是本公主的母妃留给本公主最珍贵的东西,竟然在你们昭国的皇宫中被盗了,简直没用!” 当着昭国那么多人的面,骂昭国没用,翠嬷嬷不悦出言提醒。 “小公主慎言!” “慎言?” 殇国小公主虽然只是太子之女,可殇国皇宫中,谁敢得罪她? 偏偏在昭国皇宫中,处处受约束,如今连镯子都丢了,她可不给翠嬷嬷好脸色。 “本公主奉劝你最好赶紧找到镯子,否则该慎言的是你!” 小公主冷冷地扫过在场所有人一眼,讽刺。 “有些人啊,天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自诩高贵,骨子里,偏偏是上不得台面的贼。” “要是没见过好东西,直接跟本公主说,本公主赏你就是了,用得着偷盗吗?” “坏了自己的名声,坏了家族的名声,还坏了昭国的名声,真真是给本公主看了一场好大的笑话啊!” “老奴听闻,殇国向来随性散漫,纵观小公主和殇国使臣之风,当真如此。” “小公主如今身处昭国之地,理应入乡随俗。” 殇国小公主怒瞪翠嬷嬷:“你这个奴才,什么意思,你是在讽刺殇国无规矩是吗?” 翠嬷嬷停下脚步,站在殇国小公主面前,不卑不亢。 “皇宫重地,规矩森严,小公主私带逝者遗物,本就不合规矩。” “皇上和皇后娘娘体恤小公主的思亲之情,小公主也该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小公主刚刚言语多有不合规矩之处,替小公主找到镯子之后,老奴会如实跟皇后娘娘禀明。” “宫中教习嬷嬷众多,老奴相信,不到月余,小公主定会习得大昭之规矩,以慰殇国太子妃生而不教之憾。”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所有人都震惊了。 只见翠嬷嬷的脸偏向一边,出手之人,正是殇国小公主。 她揉揉打人那只手的手腕,昂首咬牙。 “你一个奴才,胆敢妄议一国已故的太子妃,简直该死!” 第34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翠嬷嬷是奴才,那也是宫里的奴才。 得了自由身出宫,身份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妇人可比的。 殇国小公主今日敢掌掴翠嬷嬷,简直是轻视昭国,当众打昭国的脸。 可若站在为人子女的角度想一想,翠嬷嬷今日之言,的确有些过分了。 大家静看这场事态的发展,默不作声,做到两边都不得罪。 翠嬷嬷捱下这一巴掌,心中定是不服,面上还能忍住不表现出来。 “老奴只是个昭国皇宫的奴才,行事对错,自有帝后定夺,赏罚皆是帝后的恩赐。” “您对奴才出手,奴才受着。” “只是,小公主,您代表的是一国的颜面,静动得失,关乎殇国。” 昭国人,哪怕是一个奴才,也轮不到殇国人来赏罚。 殇国小公主的确听懂了翠嬷嬷的话外音。 她怒意不减,仍是呵斥。 “你今日若不把本公主的玉镯找到,本公主把此事摊到帝后面前,也是有理的!” 翠嬷嬷垂首:“小公主说的是,您刚才也瞧见了,楚小姐和宋小姐的住处,并没有您的玉镯。” “那就继续找!” 殇国小公主看了一眼站在翠嬷嬷身后的周琳琅,眼神别有深意。 “别家小姐的住处都找了,总不能独独落了皇后外甥女的住处。” “毕竟,你们昭国这么讲规矩,应是不会让我这个殇国公主,看一场徇私包庇的天大笑话吧。” 楚若霜正想着,该怎么让翠嬷嬷去搜查周琳琅的住处呢,殇国小公主就带起了头,正合她的意。 周琳琅站出来,昂首面对殇国小公主。 “琳琅自小在姨母身边,得姨母亲自教导,规矩磊落,自认不输旁人。” “此物若真是殇国太子妃生前留给小公主的东西,自是不能用价值来衡量。” “琳琅也是为人女,能明白小公主的心情。” “小公主须得眼见为实的心安,尽管派人搜,琳琅问心无愧。” 殇国小公主气笑了:“好,好一个问心无愧啊!” 这些人,话里话外,都在讽刺她,都在认为是她自导自演是吗? “翠嬷嬷的本事这么大,我想,应该不会连一个镯子都找不到。” “既如此,继续!” “老奴自当尽力为公主寻得旧物。”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周琳琅的住处走去,楚若霜和宋璃璃也跟在后面。 翠嬷嬷搜她们的东西的时候,可是一点没留面子,她们也得好好看看,翠嬷嬷搜周琳琅东西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做到了仔仔细细。 有几个宫女找东西的时候,比较敷衍,引得其他人不满,想要说出口,又怕得罪周琳琅,憋了好半天,还是没敢说出口。 殇国小公主站在屋内,怒道:“这边,你怎么找的,是不是想偷偷把东西藏起来啊?” “还有你,再看一次这边,本公主刚刚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你就打开了一下就没看了。” “那边那个,看看床底!” “周小姐的住处,可比其他小姐的住处大得多,你们仔细找,休想在本公主面前搞小动作!” 除了辛娜,殇国小公主身边,还有两个侍女,都仔仔细细盯住搜查的宫女。 楚若霜料想她们搜查这间屋子的时候,不会太仔细,东西放的不是很隐秘。 周琳琅昂首高傲,做出一副,肯定不在我这边的样子。 只是,她心中琢磨的事儿,一丁点也没少。 东西怎么会不在楚若霜那里? 刚刚在楚若霜的院子,殇国公主和翠嬷嬷的一番争执,直接打乱了她后面想要说出口的质疑。 “等等,那是什么?” 辛娜紧盯翠嬷嬷的动作,众人往那边看去,看见翠嬷嬷的手,正要往袖子里藏。 翠嬷嬷把东西放下,把手拿出来,交叠在身前,面不改色地说。 “辛娜姑娘,何出此言?” 辛娜两三步走到翠嬷嬷面前,抓住她的手腕举起来。 “公主,属下刚刚瞧见翠嬷嬷往袖子里藏东西。” “跟本公主搜!” 殇国小公主对后面两位侍女说。 “老奴是昭国皇宫的奴才,只有宫中的主子,才能对老奴进行搜身,殇国小公主,您真的僭越了!” “看来刚刚的教训还没记住是吗?” 殇国小公主直接冲到翠嬷嬷面前,两个耳光将翠嬷嬷的脸打得肿起来。 “一个奴才,教训原道而来的使臣,把你拖出去杖毙也不足以抵过!” 两次了,两次了啊。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们真的觉得殇国小公主是个性情中人,胆子够大。 殇国使臣都离开昭国了,只留下她,她在昭国,可以说是举目无亲,连个想用的心腹都没有,还敢多次得罪人,将来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周琳琅刚才没看见翠嬷嬷的动作,也从翠嬷嬷的反应中,琢磨出些什么来。 难不成,东西真的在她这边? 周琳琅猛地看向楚若霜,楚若霜也刚刚转过头来看她。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楚若霜嘴角一抹上扬的弧度,晕开一抹淡淡的笑容,颇有点……天真无害。 没错,就是天真无害。 难道,不是她? 那翠嬷嬷在隐藏什么东西? 难不成发现了别的? 这个时候,她要是为翠嬷嬷说话,迁怒殇国小公主,小公主必定会把矛头指向她,不依不饶地纠缠,楚若霜就是个例子。 如果不站出来说话……今后想要得到翠嬷嬷地帮衬,可能没那么容易。 好在还有姨母,姨母贵为一国之后,给她找几个可用之人,不是什么难事儿。 周琳琅在心中权衡一番之后,也没有站出来说话。 辛娜还在抓住翠嬷嬷,两个侍女手上也没留情,直接往翠嬷嬷身上抓。 “公主,找到了。” 其中一个侍女把盒子拿出来,打开呈在殇国小公主眼前。 翠嬷嬷悬着的心,彻底坠入悬崖之下。 看到那个从翠嬷嬷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周琳琅心底一颤,瞬间瞪大眼睛,死死盯住。 这对手镯,怎么在她这里? 殇国小公主咬牙讥笑,“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堂堂尚书之女,皇后外甥女,竟干出偷盗之事,当真是让本公主看了所谓昭国贵女的一场天大笑话。” “这算不算是,丢人都丢到殇国去了?” 第35章 皇后出面 殇国小公主冷嘲热讽。 周琳琅急急忙忙思考,很快朝翠嬷嬷走过去,一副失望的样子,摇摇头。 “翠嬷嬷,你究竟是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偷盗呢?” “你此举,把大家置于何地?” “小公主是殇国的使臣代表,留在昭国,你却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儿,有损昭国颜面,此事,我会如实告知姨母,你好之为之。” “小姐,老奴……老奴……” 翠嬷嬷眼神中,流露出渴望,渴望周琳琅能帮她。 周琳琅闭上眼,十分失望的回到所有人身边。 “这种小把戏,本公主在宫里看得多了,你们真当能瞒过本公主?” 殇国小公主看了一眼翠嬷嬷,又看了一眼周琳琅,目光最后落在翠嬷嬷原本翻找的位置。 “本公主的东西,用的都是特殊的香料,你们昭国,配不出一模一样的味道。” “那个地方,闻一闻,就知道是不是原本存放过本公主的镯子了。” “如果真的是周小姐做的,还请周小姐能和本公主去一趟昭国皇后宫中,让皇后给出一个交代。” “不用麻烦了,本宫亲自来了,小公主直言便是。” 院门外,一身凤袍的皇后端庄威严的走来,长长的后袍从门外曳地,皇后跨过门槛,下摆才缓缓落下。 当真是一国之后,好大的气势。 众人行礼。 “诸位都是进宫陪伴两位公主念书的小姐,免礼吧。” 皇后走向中间,看一眼还在抓住翠嬷嬷的辛娜。 殇国小公主瞧见了,笑起来,笑容并不达眼底。 “皇后娘娘别见怪,这个翠嬷嬷,袖子里藏着本公主母妃的镯子,本公主只不过是想追问缘由罢了。” “谁知翠嬷嬷仗着是您的人,又欺负本公主是外来的,三番五次阻拦本公主找镯子,还企图混淆视听,嫁祸他人。” “本公主觉得吧,今日若是不交代清楚,这个镯子,在哪里找到的,又为什么要藏起来,今后周小姐怕是会背上一个偷盗之名啊。” “不过,周小姐是您的外甥女,本公主理应给个面子,只是外面的人,也得相信才好啊。” “悠悠众口,还是有个清白证据。” 殇国小公主说话很不客气,皇后倒也沉得住气听她讲。 “按照小公主所说,你想怎么办?” “自然是证明,镯子到底是翠嬷嬷偷的,还是……” 殇国小公主的目光,直直看向周琳琅,其他人也在看。 “周小姐,周小姐口口声声说,光明磊落,本公主也想看一看。” “就算镯子是在琳琅这边找到,也不能证明是琳琅做的,也有可能是别人陷害呢?” “可别人陷害的,翠嬷嬷为什么要那么害怕呢,还企图把东西藏起来。” “如果真的是别人陷害的,周小姐有嘴,大可以说出来,哪怕本公主不相信,不还有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想必不会看着周小姐陷入不白之冤吧?” “所以,本公主觉得啊,周小姐和翠嬷嬷都曾见过本公主的镯子,并且知道镯子不应该出现在这间屋子内。” “皇后娘娘,您觉得本公主说的有理吗?” 她们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小公主啊。 比武那天,殇国小公主表现出来的,分明就是一个被所有人宠溺的任性骄傲,容易冲动的性子,与现在完全不一样。 也只能说,在皇宫里长大,又有几个,是真的小白兔? 皇后没有正面回答殇国小公主的话,而是说道:“那就仔仔细细查一番吧,看看有没有贼人混进来。” 殇国小公主对辛娜说。 “辛娜,这是你最擅长的,你去闻闻,是不是和镯子上的香气,一模一样!” 辛娜很快回来,对殇国小公主点头回道。 “公主,的确是您平日里所用香料之味。” 周琳琅这时候站出来说道。 “这么说,背后之人,很容易就能找到,只需要让辛娜姑娘去闻一闻可疑人的手,不就行了?” “琳琅说的是,不如,就从皎月殿开始查起,小公主意下如何?” 从皎月殿查起? 给公主挖坑呢。 先前的一番搜查,已经令很多人对公主不满了,再让她把所有小姐当作嫌疑人来闻,那么国子监的生活,将会是所有人彻底孤立公主的时候。 这些人,公主现在不能那么早的全部得罪。 辛娜在心中权衡一番之后,默默走到殇国小公主身后,用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腰。 殇国小公主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皇后娘娘说笑了,大家都是闺阁小姐,吃穿不愁,何必做这样的事儿,想来,可疑人不会在这里。” “若从皎月殿外开始查,动静太大,好在母妃的镯子已经找到了,不如此事就此揭过去吧。” 皇后微笑,端庄大气。 “小公主都这么说了,本宫也就不勉强了,各位好好休息,明日还要陪几位公主呢。” 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不满意的,不止一个人。 栖梧宫内。 皇后坐在凤椅上,居高临下看着周琳琅,不满之意像乌云,越来越浓厚。 “你怎么办事儿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让人反将你,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若非本宫出面,你连场都收不住!” 周琳琅把脑袋压得很低。 “姨母,是琳琅办事不利。” “琳琅亲眼看见明儿进了楚若霜的住处,谁知道,楚若霜竟然发现了。” 发现也就罢了,还能悄无声息把东西放回她屋子里,她不相信楚若霜有在皇宫来去自如的本事,她身边一定还有人相助。 “哼,你身边的人办事要是不牢靠的话,本宫倒是不介意给你换两个。” “姨母,琳琅错了,还请姨母给琳琅一个机会。” 周琳琅连忙跪下。 皇后看着委屈的周琳琅,哼道。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平日里接近信王,本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今你把话听好了,周家的长女,只能是太子妃,不是信王妃!” “你若是为了太子妃之位做这些,本宫倒也算满意。” “记住,做什么事儿,都不要留尾巴!” 周琳琅连忙顺着皇后的意思回道。 “姨母,琳琅定会为太子妃之位,竭尽全力!” 第36章 扮猪吃老虎的小白兔 “殿下,皎月殿出事儿了。” 云峰匆匆从外面回来,跟霍铉汇报情况。 “属下得知,殇国小公主的一对镯子不见了。” “据说是殇国已故太子妃留给小公主的东西,小公主着急,让翠嬷嬷馊了整个皎月殿。” 皎月殿可不小,搜查了一整个殿,阵仗挺大啊。 “结果呢?” 霍铉放下手中的笔,抬头问云峰,饶有兴趣的样子。 “最后搜查的是周小姐的住处,谁曾想,东西就在翠嬷嬷手上。” 东西在翠嬷嬷手上,和到了周琳琅的住处,东西才出现在翠嬷嬷手上,区别可大了去了。 “小公主原想要彻查,既能讨要个说法,又能还周小姐一个清白。” “后来,皇后娘娘出面了,小公主选择息事宁人。” 霍铉站起来,走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望着高空中的艳阳。 “皇宫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消息倒是传得很快啊。” “母后可查出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但周小姐去了皇后娘娘处。” “我要是记得不错的话,琳琅的院子,可不是最后一个,怎么到了最后才搜?” “啊?” 云峰没想到霍铉会这么问,当即没反应过来。 “殿下,诸位小姐之中,还有几人,并没有立刻回住处,因此搜查并不按照顺序。” “比如……楚小姐,楚小姐是后面才回来的。” “在搜查周小姐住处之前的最后一个地方,就是楚小姐的住处。” “楚小姐和宋小姐同住。” 霍铉又问了经过,云峰一五一十说清楚。 霍铉听完,没有再说任何话,还是保持刚才的姿势看窗外,心情似乎有点沉。 云峰恍惚地还以为是错觉。 “琳琅,你还是一如当初,什么都没有变啊。” 霍铉心底喃喃,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今日真是吓到我了,我还以为是进贼了,没想到,是无忧公主的东西不见了。” 目送皇后等人离开皎月殿,宋璃璃狠狠松了一口气。 回到住处猛喝了好几口茶水,拍拍跳动厉害的心,慢慢缓过来。 “若是我没有看错,今日那个神秘人真的来过的话,岂不是……岂不是想要陷害我们?” 宋璃璃瞬间想到了一个大问题。 楚若霜端坐好,拎起茶壶,不紧不慢地倒一杯热茶,两指执起茶杯,轻抿一口。 半垂眼帘之下,探究的目光,从宋璃璃身上,一闪而过。 “可是为什么要陷害我们呢?” “我们和殇国小公主并没有什么交集啊。” 宋璃璃拧着眉毛,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哪里没什么交集啊。 她不是杀了人家的舅爷爷? 当日比试,宋璃璃可是在场呢。 她要是直接说出楚若霜和殇国小公主可能存在的矛盾,不管这件事儿是谁做的,指向性都很强。 宋璃璃忽略这一点,当真是隐藏了玲珑心思,把两人放在同一个“受害者”位置上。 宋家三代唯一的女儿,定是倾尽培养,倒也算不错。 宋璃璃突然不说话了,提着裙子,跑到门外,颇为鬼鬼祟祟观察四周。 没看见人之后,回到屋内,把门锁上,拉过椅子,更加靠近楚若霜。 “楚小姐,你说,今日殇国小公主奇不奇怪啊。” “她明明很想彻查,怎么皇后娘娘一出面,她就那么好说话了呢?” 楚若霜放下茶杯,食指指腹轻轻摩挲杯身,有些暖。 “皇后娘娘凤仪天下,是女子的典范,见了皇后娘娘,什么阴谋算计,不都无处遁形了?” 没有正面回答,却又不能让人挑毛病。 宋璃璃也没纠缠,很赞同似的,重重点头。 “楚小姐说的是,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的气势,足以震慑女苑的所有黑暗,我们什么都不用担心。” 楚若霜点点头,脸上浅浅的笑,没有很深。 殇国小公主今日的表现,的确让楚若霜感觉到意外。 脾气虽然没收敛,也让周琳琅和翠嬷嬷吃了一个暗亏。 至于残留的香料。 她今日拿盒子的时候,的确什么都没有闻到。 到底是真的有这种香料,还是纯粹在炸周琳琅? 楚若霜有些想不通。 最意外的还是那个叫辛娜的侍女。 她给楚若霜的感觉,跟春浓她们类似,想来也是深藏不漏。 如果没有辛娜在背后提点,哪怕是皇后来了,殇国小公主也未必会适可而止。 第一次搜查全部人的住处,是为了得到一个公正的清白,大家心中可以做到坦然接受。 第二次搜查的意义全然不同了,是以对待嫌疑犯的态度,认定背后搞手段使坏的人一定在她们当中。 诸家小姐,各有各的骄傲,何曾被人这样对待? 殇国小公主要想在昭国站稳脚跟,还得找不少依附。 辛娜让小公主那么爽快地给皇后面子,两人的人情,算是欠下了。 “如此就让皇后娘娘欠了小公主一个人情,谁也没想到,原本一招不算高明的陷害,能走到这个程度。” “殇国的胃口,不会小,一个人情而已,怎么能满足?” “只要皇后想让琳琅成为太子妃,双方需要让出的利益,就需要足够大,甚至大过太子妃之位。” “那楚小姐呢?” “殿下一心想要拉拢楚家,可属下看,楚小姐对殿下,似乎有点……” “有点什么?” 霍铉转过身去,面无表情。 有点不耐烦,有点嫌弃。 云峰哪里敢说实话啊,脑子拐了个弯,急急道。 “许是殿下太过高岭之花,楚小姐每每见到殿下,似乎都有点害怕,没错,就是害怕。” “害怕?” 霍铉笑了,气笑。 他又不是傻子,楚若霜对他是不是害怕,他感觉不出来? 不管他接近楚若霜的目的是什么,他都不想让她害怕他,此事,还得慢慢来啊。 言澈还是每日进宫给楚若霜送好吃的,不单是楚若霜,宋璃璃也有一份。 “我也有啊,楚小姐你也太好了吧。” 宋璃璃双手捧着下巴,冒星星眼。 楚若霜笑道:“东西是言澈买的,你倒是夸起我来了。” “我这是托你的福啊,言世子才为我带了一份,不然言世子哪里知道我是谁啊。” 楚若霜莞尔一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糕点盒的第二层。 第37章 权衡利弊 言澈把东西交给她的时候,附耳跟她说了一句。 “糕点盒第二层的桃花酥里面,有宁写意给你的东西。” 进宫半个多月了,宁写意送算有消息了。 宋璃璃两手抓着点心,吃得一脸满足。 有宋璃璃在,楚若霜根本没办法看第二层。 “楚小姐,言世子真会买东西,这些点心和菜,真的好好吃啊。” 宋璃璃一边吃,还不忘一边赞叹。 “喜欢你就多吃一些。” “楚小姐你怎么不吃啊?” “这就吃。” 楚若霜拿着筷子,先吃其他菜,带点心,只能等会儿再吃了。 宋璃璃吃饱喝足之后,有个习惯,需要出去走一走,正好是个机会。 第二层有两块桃花酥,楚若霜眼睛盯着门外的方向,手上动作极快,拿走了其中一块,掰开两半。 里面不是纸条,而是内陷,偏偏内陷做成了纸条的模样,用红豆泥写成了很细小的字。 也是难为宁写意想的这么周全了。 “疑丰绩,待查证”,短短六个字,就是宁写意给楚若霜的消息。 出入宁府的神秘人,疑似丰绩的话,离开昭国的丰绩,又是谁? 宁写意知道楚若霜现在不能离开皇宫,她想,半个月之内,她应该能帮楚若霜确定好神秘人的身份了。 第二块桃花酥里面,只有四个字,“小心骑射”。 夫子们把骑射比试安排在了五日之后。 骑射之后,就是礼仪,学了礼仪,她们就可以出宫了,伴读名单,由夫子们斟酌。 不管过与不过,皇宫都会派人登门告知。 骑射比试,八公主不小心坠马,惹得帝后大怒。 诸家小姐虽没受到惩罚,骑射场内负责安全的十几个人,可就惨了,不仅领了一百大板,还扣了半年的俸禄。 这次,倒霉的还会是八公主? 殇国小公主有自己的马儿,不愿意骑皇宫中的,夫子们也不勉强。 比试很简单,第一场考的是胆子和御马能力,谁先跨过障碍物,拿到最前方的棋子,谁就能赢。 比试过程中,夫子们也会根据学生的应变能力给予评价。 楚若霜看了一眼障碍物,和上一世的有所区别,比如,少了跨火圈,多了一个跨栅栏。 跨栅栏的难度,看似比火圈低,不用畏惧燃烧的火焰,学生只需要克服恐惧,就能一跃而过。 这个环节,也很容易发生意外。 楚若霜又看了其他障碍物,设想可能会出现的意外。 如果是真的意外,宁写意不会多此一举提醒她。 除非,宁写意知道,这个意外是冲着她来的,却不知道,谁会是那个绊子,只能这么提醒。 学生们被带去选马。 马厩里,都是同一种马儿,不算很高,在场的女子上马应该比较轻松。 楚若霜和周琳琅跟在三位公主身后,一一看过去。 她们都知道,六公主和八公主选完了,她们再选,才是最好的做法。 “这匹不错,本公主就要这匹了。” 先开口的是六公主。 八公主直接上手抓住马绳,对六公主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啊,六皇姐,这匹马儿,小八也看上了,不如,皇姐让给小八,如何?” “呵,八皇妹年纪轻轻,眼睛怎么这么不好使,我看上的是你旁边这匹。” 六公主指向一旁的马儿。 “啊?” 八公主惊讶,“六皇姐,小八看上的就是这一匹啊,皇姐是不是搞错了?” 八公主又把目标指向另一匹。 两位公主争论不休,周琳琅善解人意的提议。 “两位公主,不如,我们来抓阄吧,天定的,定是最好。” “还是表姐的提议好。” 八公主同意了。 六公主也同意。 夫子写上顺序之后,大家就开始了,这个过程到结果,两位公主倒是没有再闹什么了。 有了接二连三的小矛盾,这次就连马儿的站位,也是抓阄决定了。 没想到,楚若霜的位置,在两位公主之间。 楚若霜没心一跳,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比试之前,她还特意检查了一下马儿的情况,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只是刚刚要比试,六公主所骑的马儿,突然表现出了十分的抗拒,一个劲地往楚若霜身边凑。 一群人上去,也没办法让马儿安定下来,马厩里也没马了,准备的刚刚好。 六公主倒是可以退出今日的比试,明日再比,只能以时间来算,和各位学生做对比,选出名次了。 六公主自然不肯,她可是公主啊,怎么能落到后面,让一群人把她的成绩和别人比来比去的? 无奈之下,只好和楚若霜换马,楚若霜愿不愿意都得同意了。 只是比试中途,原本没问题的马儿,突然失控,就连八公主所骑的马儿,也失控了。 两位公主抓紧缰绳,大呼救命。 夫子们脸色骤变,纷纷跑进去,只是夫子们哪里跑得过失控的马儿。 眼看马儿就要直直撞上场外的防护栏,所有人花容失色。 都到了这个时候,楚若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啊。 六公主所骑失控的马儿,原本是她的。 六公主要是出事儿,皇上和焦贵妃表面上或许会宽恕她,暗地里就说不定了。 给一个独在京城的女子使绊子的能力,他们有的是。 皇上要是借此机会,大做文章,恐怕会牵连远在郢州的镇远侯。 这样的情况下,身手不凡的楚若霜,必须得出手救下六公主。 可八公主呢,视而不见? 那可真是彻彻底底得罪了皇后啊。 星明楼那次,看皇后的态度,是在撮合她和霍铉。 背靠有实权的父亲,她的底气可不小,拿捏不住。 皇后要是不在乎女儿出意外,愿意退一步给楚若霜一个面子,楚若霜可就落了下风。 还有一个最稳妥的办法,楚若霜受伤,她必须比两位公主伤的还要严重。 面对如此重大的事故,皇帝定不会坐视不理,只要派人彻查,难题就抛给了幕后之人。 思及此处,楚若霜按下戒指,暗器刺入马儿体内,瞬间炸开,不留痕迹。 马儿高高扬起前蹄,楚若霜“见势不妙”,翻身逃离,却被马儿狠狠甩出去。 砰! 一道震响,楚若霜飞出十几米开外。 第38章 似梦非梦 那匹马甩开楚若霜之后,还在场内横冲直闯,眼看着又要冲撞到其他人的马儿。 其他马儿受影响,也有些不安分,好在没有真的失控。 匆匆赶来的霍铉掷出一把剑,狠狠贯穿马儿的大腿,马儿吃痛,重重倒下。 云峰和另一个侍卫云凌早已飞身而起,在紧要关头救下六公主和八公主。 两位公主为了不被马儿甩下去,全身力气都集中在四肢,两手紧抓缰绳,两腿紧夹马腹,才等来了安全落地。 心跳还在加速,劫后余生的感觉,令两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手心一片刺目殷红,两人浑然不知。 “霜儿?” “若霜姑娘?” 霍铉跑到楚若霜身边,焦急地呼唤楚若霜。 楚若霜双目紧闭,蝶羽薄薄的两片,在眼睑下面投下浅浅的阴影。 久违的感觉如潮水涌来,包裹着霍铉。 此时此刻,霍铉却没有心思感受重新将她拥入怀的喜悦,心中很快就被巨大的不安和惊恐充斥了。 “传太医,快传太医!” 霍铉一边喊,一边翻过楚若霜的身子。 她今日一袭娇俏的湖蓝色衣裳,侧腰处有一片血,后背多是泥土蒙盖。 他小心翼翼把楚若霜抱起来,控制力道往回跑。 太医几乎是被云峰提来的,从高空中闪过,落地的时候,太医头上的帽子,早已不见。 太医云里雾里,身子轻飘飘,脚不着地,在原地踉跄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云峰侍卫,老夫的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快别废话了,给楚小姐看看,她坠马了。” “又坠马了?” 这个许太医,先前在猎场给楚若霜看过,对她有印象。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老是坠马呢。” 许太医嘀嘀咕咕,给楚若霜把了脉,又检查了一番,松下来一口气。 “万幸啊,楚小姐侧腰处伤的比较重,其余的,都是坠马时滚落留下来的淤青,没有震出内伤。” “老夫开些药给楚小姐,外敷,每日两次,药,每日喝三次。” “楚小姐如今的样子,短时间内,定是不能骑马了,老夫看啊,还是让楚小姐出宫好好调养吧。” “多谢太医。” 一直没说话的霍铉,总算舍得开口了,目光还在楚若霜脸上。 她的脸色,有些惨白,平平静静躺在那里,说不出的揪心。 有多少次,他在梦中见过安安静静的她,甚至比现在,还要惨白。 身穿皇后凤袍倒在血泊之中,一地珠钗,屏风上鲜红的落梅早已干涸凋零。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梦境。 十几年如一日的梦境重复,让他不得不相信,那些都是真的。 “霜儿,轮回往生,再次见到你,不想,一次次都是这般境地。” 霍铉在心中喃喃道,喉咙哽咽的厉害。 云峰和云凌感觉到霍铉的情绪好像有些不对劲,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向来冷静自持的殿下,此时此刻,凝望昏迷的楚小姐,红了眼。 这……这可不能被其他人看到啊。 云峰连忙拽着云凌出去。 太医已经被人带去开药方了,写好再次送回来给云峰。 两位公主那边,来了好几位太医,已经把她们受伤的伤包扎好了,不碰水的情况下,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 太医又开了点安神的汤药,她们喝下,睡一觉醒来,情绪缓和过来,也就没事儿了。 今日的比试,是没办法继续了。 楚若霜和两位公主更是短时间内都不能比试。 其他小姐的比试,安排在了第二日。 楚若霜第二日才醒来,被霍铉送回了镇远侯府。 看到又受了重伤的楚若霜,春浓没绷住,眼泪哗啦啦地流下。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这个伤啊,是非受不可。” “啊?” 春浓眼睫毛上还挂一行亮晶晶的泪水,眨眨眼,像断线的珠子,一串滚落下来。 楚若霜没跟她们细说。 “我坠马的力道,控制的刚刚好,皮外伤看着严重,好在没有内伤,养一段日子就好了。” 或许,养一段日子之后,她连国子监都不需要去了。 言澈听说楚若霜受伤之后,迫不及待地跑来,补品像不要钱,一个劲往镇远侯府送。 “我就是不小心坠马了,太医都说不严重,阿澈,你别担心啊。” “你都叫我阿澈了,还不严重啊?” 两人小时候打打闹闹习惯了之后,楚若霜几乎都是叫他名字,只有少数情况叫他“阿澈”。 楚若霜两手捏捏言澈的指腹,语气卷柔。 “我真的没什么大事儿,我今后一直叫你阿澈,你是不是应该放心了?” 言澈更加难过了,眼泪都快掉了。 “霜霜,受伤的是你,难受的是你,需要被人安慰的更是你才对。” “你不用在我面前强颜欢笑安慰我。” “你这屋子都是药味儿,怎么可能不严重啊。” “是不是很疼,想哭就哭出来吧,我在这儿陪你。” “笨蛋!” 楚若霜没办法跟言澈说出这么做的目的,只能抱住他,脸趴在他身上,像两个心心相惜的人。 兰氏是第二日晚上才得知楚若霜出事儿了,迫不及待地来到镇远侯府。 “这次说什么,你都得跟舅母回沈府好好养伤。” “你的院子早就收拾好了,上次明明说了,要回去住,后面也没见人影。” 楚若霜抱着兰氏撒娇。 “舅母,我是想去的,可是后来有事儿耽搁了,就……就没去成嘛。” “你总有理由。” 兰氏一根手指戳了一下楚若霜的额头,转过头看向走来的春浓。 “霜儿的药,都收好了?” “夫人,都收好了。” “收好了就好,我们走吧。” 除了药物需要拿,楚若霜的东西,沈府都有一份,什么都不缺。 “现在就去啊?” “是啊,你舅舅可担心你了,你不是说你没事儿,那你总得让他亲眼看见你才安心吧。” 得,自己说话挖的坑,自己填。 楚若霜被春浓和夏云搀扶起来。 “疼吗?” 兰氏看楚若霜缓慢的动作,心都提起来了。 “不疼,除了腰,有点感觉。” 她坠落之后,借着翻滚留下痕迹,又故意撞上了一块石头,才会见血。 第39章 狠人 考虑到楚若霜上马车不方便,兰氏还带来一顶很大的轿子。 沈岳衡三个亲弟,一个亲妹妹。 如今的沈府,是沈岳衡当家作主。 他和兰氏把楚若霜当作眼珠子似的,沈府上下,也不敢怠慢。 沈府留给楚若霜的院子,栽满了花儿,几盏灯照亮出满园的娇艳摇曳。 屋内熏了香,很淡很淡,是楚若霜喜欢的花香。 “我知道你喜欢清淡的味儿,特意让人调制的,怎么样儿?” “喜欢喜欢,舅母,你对霜儿一向细心。” “你可是我们两家的明珠,不对你细心,对谁细心啊。” “舅母……” 楚若霜像幼崽,慢慢靠进兰氏怀里。 “我们的霜儿,受委屈了,你想吃什么,舅母让人去做,明日舅母陪你在园中散散心。” “好。” 两人像母女依偎了很久。 言澈还是每日都到沈府看看楚若霜,有沈亦之在,借口更是方便了。 从言澈口中得知,调查马儿失控一事,还是交给霍铉。 一桩桩一件件交给他,也没见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啊。 楚若霜哂笑。 “又是信王?” 殇国小公主宫内。 她一拳砸到桌子上,茶杯里滚烫的茶水,震出来一大半。 “怎么每次都是信王?” 辛娜也觉得奇怪,甚至心中不安。 “两次刺杀,信王当真是什么都没查出来,还是故意隐瞒了?” “隐瞒?” “难不成,他想留着证据,来日威胁本公主?” “不排除这个可能。” 瞧见殇国小公主的脸色又要变了,辛娜沉沉地说。 “公主也无需太过忧心,那批死士,都是训练了很久,且身上没有任何殇国皇室的特征,而且我们做的那么隐秘,哪怕我们给信王五年时间,他也不一定能查出来。” “但愿如此。” “只是本公主没想到,楚若霜还真是一个狠人啊,宁愿身受重伤,也要做到两边都不得罪。” 辛娜回道。 “两匹马分开的那么远,哪怕她有三头六臂,也做不到同时安全救下六公主和八公主。” “皇后和焦贵妃不和,是昭国皇宫中,人尽皆知的事儿。” “救下六公主,得罪皇后,救下八公主,得罪焦贵妃。” “两边都费力不讨好,她豁出命去博,明哲保身,公主,此人,的确够狠。” “狠又如何,总有一天,本公主要杀了她,以此洗刷她带给本公主的耻辱!” “是,刺杀楚若霜之事,公主还是交给属下,公主莫要轻举妄动。” “本公主知道了!” 三天两头用令牌来提醒她,如果辛娜不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心腹,她早就容不下了。 “你用的药,不会留痕迹吧?” 殇国小公主不太放心。 “公主莫要担忧,药,是属下亲自调配,也找人试过不止一次,哪怕是御医去查,也查不到任何痕迹。” —— 楚若霜在沈府养了将近十日,走路时,已经不需要人搀扶了。 今日是宁写意第一次来到沈府。 两人在屋内说事儿,春浓她们在门外守着。 看一眼楚若霜还苍白的脸色,宁写意不解地问。 “我不是提醒你了吗,你为什么还要涉险啊?” 楚若霜看着宁写意把面前的茶杯斟满,端起来喝了一口,轻言回答。 “你既知我是故意涉险,应该也能猜出来,她们的算计吧,我若不这样做,可就真的落下把柄了。” “你这……” 宁写意沉默了好半天,憋出两个字,“够狠。” 楚若霜笑而不语。 她要是够狠,悲剧就不会发生。 如今狠一些,也只是为了将来做打算,谋一个活下去的机会罢了。 宁写意今天来,除了看看楚若霜以外,还真的有事儿。 “最近我发现,那个人去宁府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脚步匆匆。” “你可否确定了,此人,就是丰绩?” “我还是不太能确定。” “我之所以怀疑他,是皇宫中,我见过丰绩手腕上有一道伤疤,而那个人,也有。” “每次带他去见宁老头的,都是宁府一个家生子家丁,听说,一出生,就带病根,不会听不会说。。” 楚若霜沉思:“听不见,又不会说话的人,知道这么多事儿,也算是有本事。” 很快,楚若霜又有一个疑点。 “此人如此谨慎,你是怎么发现他进出宁府的?” 宁写意早就想到楚若霜会这么问。 “我有特殊的东西,能够观察到一些情况,但那个人就算见了宁老头,也不摘下黑袍和面具。” “我原本想,半个月时间,努努力,使使计,应该能发现他的真面目了。” “没想到你会遇到这样的事儿,提前回来了。” 感觉到楚若霜的探究的目光。 宁写意摊开双手,随意道。 “你放心,我既然上了你的船,就没想过要下去。” 她起身,慢慢走到楚若霜身边,附耳轻言。 “你想要斗倒宁府,我也想啊。” 她这人,最不喜欢欠别人。 占了这副身体,总该还清恩情吧。 斗倒宁府,让宁府的恶人受到惩罚,她就是为原身报仇了。 “宁府要是倒下,我定会受到牵连,他们倒下之前,我一定要先摆脱他们。” “楚小姐,你可别忘了,你给我的承诺。” 楚若霜将斟满的热茶,推到宁写意面前,莞尔一笑。 “一言为定。” 等宁写意喝了茶,楚若霜才又开口。 “你对香,了解的多吗?” “不算多,要是混了药,是我擅长的东西。” “两匹马失控,要是中了什么东西,给够时间,应该能查出来。” “我出宫已经有一段日子了,皇宫内,似乎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有?” “不应该啊。” 宁写意也觉得奇怪了。 如果只有楚若霜一个人受伤了,他们调查的态度敷衍,勉强说得过去,偏偏六公主和八公主也在呢。 霍铉主动隐瞒的话,目的肯定不小。 幕后人和他共谋,不被他扒掉一层皮,也谈不成。 可能有什么东西,能让堂堂信王心动? 后者可能性不大。 还有一种可能,出手的人,牵扯甚广,广到连两位公主都不得不咽下这份委屈和伤害。 能做到这一点的,楚若霜和宁写意心中非常默契的有了人选。 宁写意从楚若霜的眼睛里,看出了嘲讽。 第40章 伴读 到了第十五日,伴读之事有消息了,皇宫来的人,竟然又是霍铉。 “楚小姐,根据各位夫子的考核,楚小姐你现在,已经是公主伴读的身份了,这是国子监的入学文书,入学时间是一个月后。” 国子监的文书上,有皇宫夫子和国子监夫子的共同盖章。 她这伴读之路,还真是非走不可啊。 楚若霜收下文书,俯首:“有劳信王殿下亲自走这一趟了,只是臣女如今的身子骨,还不利索,无法相送,春浓,送殿下出去。” 云峰和云凌:“……” 楚小姐可以啊,直接送客。 他们观察霍铉的脸色,还好还好,没有不悦的征兆。 霍铉后退一步,拱手回礼。 “这些是我给楚小姐准备的养伤之物,楚小姐安心休养,在下改日再来探望。” 改日? 改日见不见得到,可就不一定了。 楚若霜只是看了一眼所有东西,确定没有不合适的,或者混入什么算计的陷阱,才让春浓把东西放进小库房。 沈家子女不算多,也不算少,只是沈岳衡这一脉,只有沈亦之和一个小儿子沈亦白。 沈亦白年纪比楚若霜还小一岁呢,上一世却在回京途中遭遇暗算,十五岁的年纪,就不在了。 暗算十五岁的沈亦白做什么? 如今沉下心思,楚若霜也是没有头绪。 “霜姐姐!” 院外突然传来惊喜的呼唤声。 楚若霜坐在窗框上往外看,看到一身白衣的沈亦白兴冲冲跑来,双手还抱着一个很大的盒子。 “小白!” “霜姐姐,我今日才回京,就得知你身受重伤,怎么回事儿啊,严不严重啊?” 沈亦白的脸还很稚嫩,眉眼给人一种意气奋发的感觉。 皮肤比沈亦之白很多,身形颀长,只是比沈亦之少了战场上的杀伐气。 “就是随便摔了一跤,不严重,养些日子就好了。” “脸色都憔悴成这样了,还不严重呢,怎么我才离京几年啊,你又瘦了不少。” 楚若霜瞪大眼睛惊道。 “哪有,我都感觉胖了不少呢,我看你和舅舅,舅母,还有兄长,都一样,都希望把我养的胖乎乎的。” 沈亦白咧嘴笑:“霜姐姐怎么样儿都好看。” 楚若霜被他哄得忍俊不禁。 “别光说我了,说说你,离京几年,想必见过不少风光吧,快跟我讲一讲。” “好啊好啊,霜姐姐,我这次跟着国子监的安排出去游历,真的见到了很多事儿。” “这些是我给你收集的民间礼物,给你解闷。” 沈亦白从窗框上翻身进屋,大大的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 里面东西众多,都分好类了。 沈亦白咧着纯真的笑,一边讲民间事,一边跟楚若霜介绍盒子里的东西。 两人这一讲,竟从白日讲到了夜幕降临。 楚若霜用过晚膳之后,还在把玩那些小玩意儿,爱不释手。 春浓等人看着,不知不觉流露出丝丝的心疼。 小姐自打十年前回到京城后,就一直没出过京城。 京城之外的风光,早已不知发生了何变化。 “小姐,时辰不早了,您要不早些歇息吧,明日跟二公子出去逛逛?” 沈亦白的性子比沈亦之潇洒不少,他在京城时,总能带楚若霜找到别人不认为的有趣之地。 “好,我这就歇息。” 楚若霜看出几人的担心,不舍的放下手中的东西。 翌日一早,沈亦白果然来了。 “霜姐姐,你整日在院子里,想必都要闷坏了吧,不如,我们出去逛逛?” “好,我们这就走。” 楚若霜早已穿戴整齐,打开门出来,笑盈盈看沈亦白。 “霜姐姐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你啊?” “这是自然。” 楚若霜凑到沈亦白身旁,轻声说道。 “若非你回来啊,我怕是还要闷在院子里十天半个月呢。” 沈岳衡和兰氏不放心她,不敢让她出门。 言澈也是如此,每次来,人都快化成结界了,守着护着,生怕她磕着碰着摔着了。 “啊?” 沈亦白突然变了脸色。 “霜姐姐,要不,我们还是不出去了,万一你受了风,爹娘非得打断我的腿。” 要是只有一个人不让霜姐姐出去,还说得过去,可大家都不让霜姐姐出去,说明了什么,说明了霜姐姐还没恢复好啊。 他可不能那么任性。 楚若霜眼珠子滴溜一转,佯装板着脸,对沈亦白说道。 “小白,你看我已经很久没有见阳光了,我这脸,比人家走了三天还白……” “呸呸呸,说什么呢。” 沈亦白连忙带着楚若霜呸了几下,一脸菜色。 “可是……” “不用可是了,我去跟舅母说,就说我非要出去的,你等着我啊。” 楚若霜立刻出门了,差不多两刻钟才回来,可见磨了兰氏多长时间,兰氏才答应。 她在院外就冲沈亦白狡黠一笑:“走吧,小白,我们出去。” “好耶!” 沈亦白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以往这两人凑在一起,就是孩子心性,爬树翻墙,不在话下。 今日顾及到楚若霜的身体,老老实实走了大门。 一位策马少年郎从街头而来,马儿还没稳住脚步呢,言澈就迫不及待地翻身下来了。 “霜霜!” “小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长高了,身子也健壮了不少。” “澈哥你就别笑我了,跟你比,我好像还没长大似的。” “没关系,你还年轻。” 两人简单寒暄了一番,言澈让沈府的人把他的马儿牵去马厩喂些吃的,他和楚若霜,还有沈亦白一起,慢慢悠悠往街头走。 三个人好像放飞的鸟儿,疯玩了许久。 回到沈府的时候,沈亦白实在是受不了一身汗,一头扎进浴桶里 言澈跟楚若霜去了她的院子。 “阿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啊?” 她都看出来了,在外面的时候,言澈没少忽悠沈亦白玩,玩的出一身汗。 沈亦白受不了,回府了自然得先清洗一番,自然而然就支开他了。 言澈点点头,也不隐瞒。 “霜霜,我这些日子,也进宫跟玹表哥查了一下马儿失控的情况。” “但那几匹马儿,好的就跟那件事儿没发生过似的。” “我们几个人轮流骑着,做了你们比试的任务,也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第41章 出城 “所以,这件事儿,当作了一场意外,对吗?” 楚若霜直言地问。 言澈愤愤点头:“对,圣上为了给你和两位公主一个交代,已经下令绞杀了失控的三匹马。” “绞杀了?” 楚若霜震惊。 “什么时候?” 言澈抬头望了望外面的日头。 “看看太阳,这个时辰,差不多了。” 宫中为了一场意外,绞杀马儿,好像是第一次。 “阿澈,你知不知道,被绞杀的三匹马,这次会带到哪里处理?” “城外的一座荒墓园。” 荒墓园,是皇家的乱葬岗。 犯了很严重错误的宫人被处死之后,都会丢到荒墓园。 还有……犯了错的妃嫔,死后也是一样的处理结果。 不能入土为安,只能暴尸荒墓园,直到剩下一具枯骨。 她亲手杀了霍铉最心爱的女子,下场应该也是荒墓园吧。 楚若霜没去过荒墓园,不知道那是怎么样凄凉的一幕。 “霜霜,你是不是怀疑什么?” “说实话,我也怀疑,我打算今晚出城看看,你好好在这里待着,等我的消息就行。” 言澈竟能一眼看穿楚若霜的想法。 楚若霜摇头。 “阿澈,我想亲自去看看。” “可你的身子……” “我身子已无大碍,你看我今日不还出去玩了好几个时辰嘛。” “我想个稳妥的法子带你出去。” 明面上,楚若霜和诸家小姐一样,风光无限,实则皇帝对她一直有一道不宣之于口的圣旨,不得轻易离开京城,除非跟随皇家仪仗。 楚若霜想了想,又说道:“出城之前,我得找一个人一起去。” “谁?” “宁写意。” 宁写意的医馆经营的相当不错,太阳都快落山了,还有好几个病人在排队。 楚若霜出现在医馆门口,宁写意抬头看了一眼,示意楚若霜先进去坐坐。 医馆的大夫都知道,这家医馆,有两个东家,一个是每日都来坐诊的宁三小姐,还有一个,则是楚家小姐。 他们见楚若霜行动自如,也就不奇怪了。 除了一位很严重的患者,后面排队的几位,都是小问题。 半个时辰之后,几位大夫桌上的牌子都换了个方向,收工了。 宁写意关了医馆前门,来到后院。 “怎么这个时辰来了,是伤口又疼了,还是药吃完了?” 皇宫太医开的药,自然是最好的。 宁写意上次去沈府,也帮楚若霜检查了下伤口,还给她开了其他药。 楚若霜服过用过之后,竟感觉药效更厉害,干脆从宁写意这里拿了药。 “我今日来,不是开药的,我想让你跟我出一趟城。” “这个时辰出去,城门关闭之前,能回来?” “不能。” 楚若霜非常肯定地说。 “我们可以在外面住一个晚上。” “今日,我得到消息,马儿被绞杀了,就丢在城外的荒墓园,我想去看看。” 宁写意恍然大悟。 “你让我跟你出城,是觉得我有办法查出原因?” 楚若霜直视宁写意的眼睛,非常肯定。 “我想,宁三小姐都没办法的话,京城之内,也无人有办法了。” 宁写意抿唇笑了一下。 “看在你认为我这么厉害的份上,我就随你走一趟吧。” 楚若霜料定宁写意会答应,早已派人去宁府说明,她跟宁三小姐畅聊,忘了时间,留宁三小姐在沈府住一宿。 宁府那边,自然没意见。 “只是你怎么出城啊,被人认出来,可就不好了啊。” 两人对彼此的秘密,心知肚明,说话也没那么多弯子,私底下,该直言直言。 “我俩都用人皮面具变换容貌出去。” 人皮面具还多亏了沈亦白的收集呢,盒子里,竟然有好几张。 楚若霜扮成沈亦白,宁写意扮成青和。 言世子经常三天两头出城,每次出去,都必定带上贴身侍卫青和,这次还带上了刚回来的沈家二公子。 守城官兵见怪不怪了,还是好言提醒了一句。 “两位公子,亥时我们就要关城门了。” “没事儿,你们关你们的。” 三人驾马离去。 远离官兵视线,三人放慢了速度。 言澈立刻询问楚若霜。 “霜霜,你怎么样儿,伤口没事儿吧?” 楚若霜就是觉得有点点的疼,倒是没有流血,“没事儿。” 宁写意也开口。 “我们还是慢些走吧。” 楚若霜对两人说道。 “我们三人,有一样的怀疑,别人也一定会有。” “说不定,还会夜探荒墓园。” “我们到荒墓园附近,就得下马了。” “霜霜说的有道理,我们走过前面的小路,那里树多,又很高,好隐藏。” 从小路上下去,走了大概一刻钟,感觉周围阴气越来越重,快要到荒墓园了。 荒墓园原本是皇家墓。 书籍上写道,百年前,荒墓园阴气过盛,守园的妃嫔后面都疯的疯,死的死。 那次之后,皇家迁移了陵墓,荒墓园就此荒废,反倒成了如今的乱葬岗。 园外园内都无人守着,三人猫着身子,小心翼翼靠进。 一座座挖空的墓地中,白骨累累。 周边还有已经腐烂的尸体,蚊蝇驻留,偶尔一阵风吹来,恶臭更甚。 三人往里走了一小段路,竟没发现马儿的尸体。 言澈得到的消息,不可能是假的啊。 突然,前面传来细微声响。 三人连忙借着杂草蹲下隐藏。 前面那人绕着马儿走了好几圈,又蹲下好一会儿,似乎是在检查。 没过多久,就听到马蹄声远走。 三人往前靠近,言澈和楚若霜分别盯住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宁写意被两人护着,在马儿旁边蹲下。 先是用两根手指拨开马儿的眼皮,又摸摸马毛,接着检查四腿,最后拿出一根针管,对准马儿抽了一管血。 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中,数据已经悄悄推算。 宁写意就着下蹲的姿势转过身,冲两人点头。 “我已经检查好了,明日一早,就会有结果。” “我们赶紧走吧。”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阴森了。 尤其是楚若霜,她好像看见了上辈子,尸体像垃圾一样丢在这里,更加不适。 三人又往前走了一个镇子,才停下来找了一家客栈入住。 第42章 互相试探 三个人三间屋子,宁写意一进屋内,就把门给锁起来。 她自带的空间里已经有了数据,和正常值区别不大。 她还是提取了成分,打算亲手调配出一模一样的药物。 门被人敲响,楚若霜站在门外,“方便进去吗?” “请进。” 屋内的桌子上,有不少东西。 除了宁写意给绿枝处理伤口所用的东西是楚若霜见过之外,其他的,都是新的。 宁写意也没有想要刻意隐藏什么了。 “是不是已经知道马儿体内是什么药物成分了?” 楚若霜开门见山地问。 宁写意点头。 楚若霜仔细看了一眼桌上所有的东西,再次看向宁写意,眼睛里已经有了丝丝赞赏之意。 “宁三小姐,我想,你应该猜出了我的想法。” “麻烦你,帮我调配出一份一模一样的药,至于药方嘛,也请给我一张。” 比起救人的药物,夏云更擅长的是毒药。 留着这么一份东西,难保将来不会有用。 正如楚若霜所说,宁写意的确猜到了她的想法,对于她提出的要求,并不意外。 “好,我已经开始做了。” “明日一早,我应该能把东西交给你了。” “如此便好,我就不打扰你了。” 楚若霜出去关上门,宁写意继续忙活。 她一旦遇到感兴趣的东西忙活起来,什么都顾不上,甚至连休息都忘了。 翌日一早,三人启程回京,分开之时,宁写意才把东西交给楚若霜。 楚若霜还住在沈府,一回到院子,就把东西交给夏云。 “夏云,你按照这张方子,配置出一模一样的药物。” 夏云接过方子看了一眼,表情逐渐沉凝。 “小姐,药,奴婢可以配置出来,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没事儿,你慢慢配。” 她就是想看看,夏云调配出来的,能不能跟宁写意的一模一样。 兰氏知道楚若霜已经成为公主伴读,非要让她在沈府好好休息。 国子监开学那日,直接从沈府前往就好。 楚若霜拗不过兰氏,答应了下来。 她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每日都会出去走一走,累了就去医馆坐坐。 宁写意休息时,专门到后院见了楚若霜。 “楚小姐,我还是没有见到那人的真面目,但七日后,是宁沫儿的生辰,我想,你应该会收到请柬。” “宁沫儿的生辰,请的人不少,人多,最容易被忽略,要是当日,此人还去宁府,我们倒是可以想个法子让他主动露面。” “看样子,你有了办法,说说?” “只要能让殇国小公主也参加宁沫儿的生辰,此人要真是丰绩,应该不会错过这个见面的机会。” “如果丰绩和殇国小公主各为其主呢?” 楚若霜似笑非笑地反问。 宁写意正色道:“楚小姐不必试探我,我敢给你消息,说明我能肯定。” “好,就按宁三小姐的想法做。” 两人并没有聊多久,有病人找宁写意,宁写意就出去了。 楚若霜又坐了一会儿,才从后院侧门离开。 回到沈府,果然收到了宁府的请柬。 请柬有两份,一份是给沈府的,一份是给楚若霜的。 年轻人的生辰礼,一般都会派家中子女前往,沈府也不例外。 沈亦之不在京城,这件事儿,就落到了沈亦白身上。 言澈不愿意直接过去,也来了沈府,之后三人才一起前往宁府。 上一次参加的小姐们这次也在。 六公主和八公主也来了。 这俩跟宁沫儿的关系,并不是很亲近,看到两人身边的霍铉,也就不意外了。 两位公主都来了,殇国小公主哪有不出面的道理。 只是霍铉怎么连这样的场合都出面? 重来一世,他还真是变了不少啊。 宁府的花园里,排列着一副副不可多得的字画。 宁沫儿双手执扇,一边走,一边跟诸位小姐们炫耀。 “这些都是爹爹收藏多年的字画,平日里,我连瞧上一眼,都要跟爹爹央求好久呢。” “这不,今日我生辰,你们都来了,爹爹才舍得让我把东西拿出来展示。” “我知道周姐姐你也喜欢字画,改日我找京城内最厉害的清源画师临摹一副,亲自送到周府如何啊?” 周琳琅浅笑:“这些都是稀世珍藏,世间仅有一副,能得一副临摹画,也是独一份,姐姐就先谢过妹妹了。” “周姐姐喜欢就好,不用跟我客气。” 有这两个人带头,后面的小姐你一言,她一言的,也跟着附和。 走着走着,周琳琅突然转过身,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楚若霜。 “我若是记得不错的话,楚小姐儿时跟安阳公主学过一段时间的画,今日沫儿妹妹的生辰,是个好日子。” “不知,我们可否有幸见到楚小姐做幅画,也好让我们看看楚小姐和安阳公主的风姿啊?” 宁沫儿刚说完,要找一个最厉害的画师,周琳琅就提出让楚若霜亲自作画,这分明是把她摘出去当画师了啊。 摘出去的同时,又给她戴高帽子,师承安阳公主,要是画的不好的话,可真就连画师都不如了啊。 众人不由得竖起耳朵,纷纷凝眸看向楚若霜。 这位楚小姐给她们的印象,可是高傲得很呢。 不知今日是周小姐的面子大,还是楚小姐更骄傲。 楚若霜把目光从一幅画上移开,望向所有想要看热闹的人,从容淡定的笑颜,当真是心性沉稳啊。 “周小姐对我的了解,还真是不少啊。” “琳琅是家中女子最长的一个,自幼面对各位妹妹习惯了,难免对楚小姐也生出姐妹间的关注罢了。” 关注? 怕不是星明楼一事,让她耿耿于怀,心中不安了吧。 霍铉最后不还是顶住了皇后的压力,封她为贵妃,她如今的担心,倒显得多余了。 大家还在看楚若霜,就连三位公主也来凑热闹。 “我的确是跟安阳公主学过一两年的画,时间短,比不得周小姐,时常进宫,几乎是在皇后娘娘身边长大。” “皇后娘娘一手好丹青,周小姐多年相伴,想必也学了不少吧,我也真想看看,周小姐的风姿呢。” 第43章 自己挖坑自己埋 不等周琳琅开口,楚若霜接着说道。 “难得今日大家都聚在一起,不如我和周小姐一起?” “可若今日只有我和周小姐作画的话,未免无趣了点。” “要不大家都一起吧,也好让宁大小姐的好日子热闹热闹。” “啊?” 不少人呆愣了。 她们只是想看热闹而已,并不想献丑啊! 楚若霜抬眼看向人群后面的三位公主,笑语嫣然。 “正好,六公主,八公主,殇国小公主都在,三位公主可愿意为我们当个点评的夫子啊?” 让三位公主点评她们的字画,她们还要不要面子了? 众人心中祈祷,前往别答应,只要三位公主不答应,楚若霜就没理由继续让她们一起作画了。 谁曾想,率先开口的是殇国小公主。 “我看楚小姐所言甚好。” “京城几日都天气沉沉,宁大小姐的生辰一到,天高明媚,连老天爷都觉得这是个好日子。”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就一起吧,本公主也想见识见识,昭国女子是何等的优秀呢。” 殇国小公主说完,高高抬起下巴,眼神中,有些张扬,又有些得意。 她刚才要是不及时说出口,楚若霜的提议被六公主和八公主拒绝的话,楚若霜肯定又要找别的借口,不和周琳琅作画了。 她也不是非要看这些人作画,她想看的只有楚若霜出丑。 其他人就当作楚若霜的陪衬,也是看得起楚若霜了。 楚若霜也朝殇国小公主露出一抹笑。 又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每次楚若霜这样笑,殇国小公主都会想到飞天楼上的屈辱。 落在殇国小公主眼中,简直是赤裸裸的嘲笑! “我自幼没有作画的天赋,也无师指点,不如,就由诸位姐妹来吧。” 胡芷兰皱着眉,一副十分纠结的样子。 “我也是,母亲还总说我,是不是生我的时候,没给我一双巧手啊,连落笔都不知道该如何落。” “哎,我要是作画啊,诸位姐妹看上一眼,可能要三天三夜都睡不着觉了。” 人群中,自贬的人越来越多,她们可不想加入楚若霜和周琳琅的暗斗中。 六公主上前一步,人群自动避开,让出中间一条道。 六公主走上台阶,对一群人说道。 “不过是女子之间的解闷玩乐罢了,诸位小姐何必自谦?” “你们入选伴读的名单,本公主可是都看过了啊。” “进了国子监,夫子们很严格的,大家再想如此随性作画,可就难了。” “来来来,准备作画工具,今日大家画的畅快。” “等我们从国子监毕业时,再聚在一起,画上一副,跟如今的做对比,自是乐趣满满的回忆。” 六公主都发话了,大家不想画也不行了。 宁沫儿苦着一张脸,让丫鬟下去准备东西。 很快,花园的亭子就摆好了座椅和作画工具。 三位公主在一旁看着。 一群人想落笔又不想。 跟周琳琅和宁沫儿交好那么久,她们怎么可能不了解这两位的性子? 表面上,她们要比试的目的,已经被六公主几句话化解了,暗地里才不会没呢。 楚若霜她们不太了解,周琳琅心底,定是放不下和楚若霜较劲的。 她们今日这画,不能画的太好,不能越过了周琳琅。 也不能画的太差,太差了落后所有人,可真是看场戏把脸都丢完了。 周琳琅已经动笔了,看轮廓,画的是一副水中莲,出淤泥而不染。 楚若霜那边,是一副…… 画的什么,她们竟然看不出来,心中不免露出讥讽。 跟安阳公主学了两年,就学成这个样子? 简直是给安阳公主丢脸! 半个时辰过去,楚若霜的画,已经有了形。 六公主走过去,瞬间停下了脚步,情不自禁,细细打量。 她画的是今日大家一起在花园赏画的场景啊。 满园芬芳,女儿家娇俏的表情动作,还有逐渐拉长视线的背景轮廓,都画出来了。 从六公主的表情来看,无疑,她是很喜欢这幅画的。 八公主和殇国小公主也凑过来看。 哪怕殇国小公主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楚若霜画的的确好。 周琳琅的水中莲是第一幅画好的画,第二个就是楚若霜,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画好了。 被众人忽视的宁写意坐在最后面,也画了一副山水图。 所有的画挂起来,微风轻拂,好像扬起了女子的裙摆,表情活灵活现,似乎下一刻就能从画中走出来。 大家的注意力都停留在楚若霜的画上,失神的忘了一旁的周琳琅。 周琳琅的手垂在身侧,宽大的袖子挡住了攥紧的拳头。 好你个楚若霜,故意给她下套是吧,害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咬牙愤愤了好一会儿,周琳琅含笑的语气响起。 “玹表哥来的正巧啊,各位姐妹们正在作画呢,不如玹表哥仔细瞧瞧,这些画,都是谁画的,更添乐趣,可否?” 霍铉从另一头走来,身边除了言澈,沈亦白,还有好些俊朗的公子,大家纷纷凑过来。 一人一言,说着说着,周琳琅的脸色更难看了。 霍铉站了好一会儿,才对周琳琅说。 “琳琅表妹,这副水中莲,是你画的吧?” 周琳琅眼前一亮。 “玹表哥你怎么知道的?” 霍铉脸上晕开温润的笑容。 “你自小喜欢莲,母后还经常跟太子和小八说呢。” 从皇后口中得知,和他观察发现,意思可不太一样啊。 周琳琅自动忽略,笑脸明媚,说道。 “玹表哥,还是你了解琳琅,知道琳琅喜欢莲。” “你看,琳琅今日戴的簪子,还是琳琅齐笄的时候,你送的呢。” 周琳琅抬手轻轻托着那只簪子。 宁沫儿看了一眼出尽风头的楚若霜,心中郁结总算消散了不少。 “还是殿下了解周姐姐啊,让人好生羡慕呢。” 胡芷兰也赶忙道。 “殿下和周姐姐可是青梅竹马呢,殿下不了解周姐姐,还有谁了解周姐姐啊,是吧?” 周琳琅脸颊飞霞铺满,羞答答的眼神,飞快瞟一眼霍铉,脑袋垂下去,露出白皙的脖颈,线条柔和,隐隐透出一股优越。 “两位妹妹莫要再打趣我了。” 第44章 宁府 一群人纷纷笑起来。 言澈走到楚若霜身边,指向挂在不远处的一幅画,笑问。 “霜霜,那幅画,是你画的吧?” 楚若霜点头,“你又看出来了。” 言澈骄傲的摇头晃脑。 “那是,我俩可是青梅竹马呢。” “我要是都看不出来,岂不是平白让人笑话了?” “是是是,我们的言世子,真厉害。” 言澈转过身,双目闪烁,“霜霜,你又进步了那么多,改日,我们一起去找娘比试比试,怎么样儿?” “只要殿下得空,我自然愿意了。” “得空得空,这段时间,娘还总念叨你呢。” 都是青梅竹马,楚若霜和言澈的相处,在所有人看来,比霍铉和周琳琅的自然多了。 一群年纪正好的女子,艳羡满满。 夜幕逐渐笼罩,宁府还很热闹。 宁写意绕开人群,来到楚若霜身旁,对她点点头。 “来了。” “火,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很快就会烧起来。” 众人离开花园,去前院入席。 不知道是哪个吓人喊了一声:“着火了,花园的画,都着火了!” 纷乱的呼喊声,传到了书房。 宁大人一瞬间就想到了爱不释手的珍藏,蹭的站起来,立刻往外跑。 一道灵活的黑影,悄无声息进入后院书房。 从窗户翻进去,趁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手中暗器射出去,令他瞬间麻痹失去意识。 冬雪扯开对方的面具,露出一张不算陌生的脸。 再次把面具给人带上,临走时,在屋内撒了一把无色无味的药。 对方醒来,完全想不起来,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小姐,确定了,那个人,就是丰绩。” “都这么长时间了,丰绩还在这里,回去的丰绩,又是谁?” 楚若霜一手捏着杯盖,轻轻拨动水面。 宁府和丰绩,到底在做什么? 宁府和三年后楚家的下场,又有什么关联? 为什么在楚家出事儿之前,她半点察觉都没有,更不知道,楚家,到底是如何获罪。 逆贼,谋反。 逆贼说的会是丰绩吗,还是丰绩背后,另有其人? “冬雪,你这段时间,仔细盯着丰绩,看看他都和什么人来往。” “秋颜,你去查查,宁府近三年的事儿,如果三年内没有发现,就往五年,十年的查。” “是,小姐。” 夏云还在调配药物,有春浓跟在楚若霜身边,外出方便,也不会引人怀疑。 国子监开学那日,楚若霜直接从沈府前往。 能成为公主伴读的,都是京城之人,奈何国子监不允许学生们晚上回家,需得休沐的日子。 国子监给她们安排的住处,比起皇宫,差是差了点,倒是比皇宫更自在。 四个人一间的屋子,楚若霜,宋璃璃,还有另外两家小姐。 一个是方盈,钦天监之女,一个是秦欢,水部尚书次女。 方盈是个自来熟的女子,很快就用她的特长,占卜术,跟几人打成了一片。 秦欢性格比较内敛,眉眼之间,还有些哀愁。 “秦小姐可是有什么心事?” 宋璃璃乖巧地问。 秦欢摇摇头:“无事,我可能是突然离家,还不习惯罢了。” 住在皇宫的一个月也是离家了,大家看破说不破。 今日入学第一天,又是领书,又是收拾东西的,大家亲力亲为,都累了,也就早早歇下了。 明日一早开始上课。 没曾想,上午给她们上课的夫子,竟然是萧隐。 比起皇宫相见,在国子监的萧隐,更像是一位才情显露的公子,没有其他夫子表现出来的那般保守。 他给学生们讲的内容,也很大胆。 一个上午结束,大家的心情,倒是觉得还好。 “八公主,今日怎么会是萧夫子来上课啊?” 周琳琅跟在八公主身边,表现亲切,问出了所有人都疑惑的问题。 “是父皇传了口谕,命萧夫子来国子监给大家上课的。” “以萧夫子的才情啊,假以时日,他的高度,远不止现在这样呢。” 周琳琅巧笑:“看来八公主对萧夫子的看法,很是不错啊。” “难得有一位跟我们年纪相仿的夫子,思想又不如上了年纪的夫子那般顽固,本公主自然喜欢。” “我瞧着,公主的喜欢,不一般呢。” 周琳琅打趣。 “哎呀,你胡说什么呢。” 八公主红着脸跑开。 萧隐暗地里,可是霍铉的人,八公主竟然对萧隐有意思? 如果她死后,霍铉赐婚八公主和萧隐,还真是把皇后母家,姜家的势力牢牢抓住了啊。 周家和姜家的姻亲,关系本就密不可分。 她杀了周琳琅,周家也不会和霍铉生出嫌隙,反而能借着姜家的光,得到霍铉的补偿。 除掉楚氏一族,兵权在手,拉拢各方势力,稳固地位。 莫非从公主伴读开始,霍铉就在谋划后面的一切了? 楚若霜从假山后面走出来,跟在人群身边,凝望不远处的周琳琅和早早跑到长廊前停下的八公主。 她突然觉得,她和霍铉认识三年,竟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了解过他对那个位置的野心和谋算。 到了第五日,国子监给所有学生休沐两日,楚若霜回了镇远侯府。 冬雪回来汇报。 “小姐,奴婢跟着丰绩半个多月了,未发现他与殇国小公主见面,反倒是看见他和秦家的长女婿贺棋见过两次面。” “奴婢又跟了贺棋几次,看见他在城西的枫亭巷有座宅子。” “贺棋每次去枫亭巷,都是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开门,他通常会晚上或者第二日才离开。” “奴婢探进去过一次,里面还有一个女子。” “还有一个女子?” 楚若霜挑眉。 “这就有趣了啊。” 京城人人都道,秦家大小姐秦颜是下嫁女子中,最幸福的一个,夫妻恩爱,堪称典范。 皆因贺棋知恩图报,没让秦大小姐赌输。 贺棋的经历,不算隐秘。 刻苦上进的读书人,一路考到京城,却屡次碰壁,不得志。 在他心灰意冷想要放弃的时候,遇到了水部尚书秦彰。 秦彰惜才,把贺棋留在身边,亲自教导,让他从一个外门的打杂,一步步走到如今水部督官的位置。 第45章 她偏要争一争 位置高了,做什么事儿,都便利许多。 秦彰把贺棋当作得意的学生,贺棋也经常前往尚书府汇报,一来二去,认识了秦家大小姐。 京城都传,两人一见倾心,二见钟情。 没到两年,两人喜结连理,成亲至今已有五年。 只是听闻两人一直未有子嗣。 往狭隘的方向想,贺棋想要一个子嗣,又不敢让秦家知晓,唯一的办法,就是养外室。 可他怎么会跟丰绩勾结在一起? 楚若霜一点点回忆跟秦家有关的事儿。 京城之外的背风镇,一年两年的就会爆发一次水灾。 秦彰奉命修建拦水堤坝。 朝廷拨了一笔不小的赈灾款。 只是堤坝修建好半个月之后的第一次水灾,还是没能拦住大水,整个背丰镇,无一人幸免。 百姓浮尸水面,黑鸦哀鸣。 皇帝大怒,命令彻查,查出了秦彰的图,有偷工减料的设计,秦家因秦彰全部获罪。 秦大小姐不忍心牵连丈夫,求了一纸休书,彻底和贺棋划清界限。 秦彰为人刚正,不沾染朝中党派之争,不愿战队。 若是她能帮秦家度过这场劫难,也不失为镇远侯府的一道助力。 “冬雪,你还是继续盯着丰绩,夏云的事儿,已经办完了,就让夏云去盯着枫亭巷和贺棋。” 两人齐道:“奴婢遵命。” 夏云把一瓶无色无味的药,交到楚若霜手中。 “小姐,这就是根据方子做出来的药,奴婢已经试过了,此药进入动物体内,不到一刻钟,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动物越大,药物消失的越快。” “奴婢也观察了,当动物体内查不出药物成分,动物才会开始发狂。” 这样就跟失控的马儿,对应上了。 楚若霜捏着瓷瓶,若有所思。 “如果这种药,用在人身上,会怎么样儿?” 夏云为难:“奴婢并未试过,也不敢肯定。” 楚若霜收起瓷瓶,笑笑:“无妨。” 她现在也是随口问问,想要用在人身上试一试,今后有的是机会。 只是没想到,一年后才应该发生的事儿,提前应验了。 仅仅过了半个月,就传来背丰镇爆发水灾,百姓伤亡的消息。 皇上当即下旨命霍铉彻查。 又是霍铉。 上一世,他并不是最受宠的皇子。 负责此案,也是因为秦家的不站队,让他破了案,反倒得了一大助力。 这一世,皇帝交给他的重任,还真是多啊。 她偏要和霍铉争一争,把他的势力,争过来。 秦欢已经好几日来国子监了,大家都找不到她。 秦颜则是被带走了。 霍铉带人在秦家搜出了有问题的图纸,又请了水部的人来辨认,大家都说,是秦彰的笔锋。 皇帝下令,秋后问斩。 还有几个月时间,能做的,还有很多,包括背后之人,想要加速秦彰的死亡。 既然是图纸出了问题,那就得从图纸入手,找出真正的那份。 “霜儿,你真的决定好了,你要帮秦家?” 沈岳衡敛着眉,很认真地问楚若霜。 楚若霜坚定点头。 “舅舅,我已经想得很明白了,我跟您说出我的想法,是希望您日后知晓,也不要贸然牵扯进来。” “你觉得,你跟舅舅说了实话,舅舅还能看着你去冒险吗?” 沈岳衡表情沉沉。 楚若霜叹息一声。 “舅舅,我想立足,我需要有立足的本事。” 上辈子的她,就是太过天真,认为她只要好好呆在京城,安安分分做她的质子,不和父亲相见,皇家就不会猜疑。 后来更是过于依赖霍铉,把他当成一辈子的依靠,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谋划,才会害得所有人,落了那样的下场。 重活的这段时间,她已经在尽力避开了,还是事与愿违。 秦家的出事儿,更是活生生的例子,告诉她,悲剧会在不确定的时间,措不及防发生。 她怕,她真的怕。 就算她心中已经放下对霍铉的情,对他只有怨,只有恨。 她也怕楚家会以另外的方式,再次走向悲剧。 楚若霜再次抬起头,紧紧盯着沈岳衡,眼神十分认真坚决。 “舅舅,就让霜儿放手去做吧。” 沈岳衡看着面前的人,她的眉眼,和早逝的妹妹,一模一样,一样的坚强倔强。 “你外祖母走得早,你外祖父扶持了另一个女人为正室。” “可你外祖父忙,经常不在府中。” “舅舅和你娘,在沈府和继室手底下讨生活。” “我们兄妹俩早早就发誓,要相互扶持。” “可你娘也走得早,你父亲迫不得已把你送回京城。” “舅舅又不得不碍于皇命离开京城,让你自小孤单无靠。” “霜儿,可怜的孩子,我们对不起你啊。” “要让舅舅眼睁睁看着你,卷入秦家的漩涡,稍有不慎,还会殃及你,你让舅舅如何忍心啊?” 楚若霜站起来,眼含泪花冲沈岳衡摇摇头。 “舅舅,您别这么说,该说对不起的是霜儿。” 霜儿不能再让所有人,因霜儿而亡。 最后一句话,楚若霜不敢说出口,也不能说出口。 她道:“舅舅,霜儿知道分寸,力所能及。” “我若是做不到,我也不会硬闯。” 沈岳衡知道楚若霜劝不住,终究还是妥协了。 “你若是需要舅舅帮你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不用了舅舅,霜儿希望舅舅能置身事外,不论我做什么,都不要惊讶。” 她需要做的事儿,还有很多。 国子监内,关于秦家的讨论,越来越多。 大家都在明着暗着骂秦家害人性命,也不用等什么秋后问斩了,即刻斩于市,挂城墙之上风干,才能勉强告慰逝去的百姓。 方盈又在倒腾她的占卜术,很快面如菜色,直呼。 “坏了,坏了,秦二小姐有血光之灾啊。” “秦家满门,都被带走了,秋后问斩,这血光之灾,不是显而易见,还需要方小姐多此一举?” 路过的胡芷兰忍不住出言讽刺。 宋璃璃看着桌上占卜出来的东西,看不懂,又看了看门外一脸不屑的胡芷兰,忍不住开口。 “还有好几个月时间呢,若是真的查明,秦家是被冤枉的,胡小姐此言,未免太过偏激了。” “哼,我看偏激的是你们,也不知道在费什么劲儿。” 第46章 救人 楚若霜懒得理会胡芷兰,目光一直落在桌上的东西。 占卜术她看不懂,又不能直白的问方盈。 只能找宁写意试一试了。 当天下午,她就跟夫子说了一声,离开国子监了。 宁写意还在医馆,看到楚若霜出现,也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做好决定了?” 她关上门,压低声音问。 楚若霜抬眸:“若不是先前不认识宁三小姐,以宁三小姐对我的了解,我真会怀疑,我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宁写意坐在楚若霜对面,给各自倒了一杯茶。 “不瞒楚小姐,我时常也有这样的想法。” 指腹摩挲杯身的花纹,楚若霜轻轻说道。 “我今日,突然想到了一招,让你离开宁府的法子。” “什么?” “死里逃生。” 宁写意愣怔一瞬间,弯唇一笑:“还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啊。” 她本就不是古代的宁写意,古代的宁写意,早在落水之时就死了。 她把这场死亡坐实了,摆脱宁府,还能做回真正的自己。 “你先说说,你的来意。” 楚若霜直接起身,绕到书桌后面,提笔在纸上画出一幅图,是她从方盈那里看到的占卜图。 两指捏住纸张边缘举起来,呈现在宁写意面前。 “你可看得出来,秦欢此刻的处境?” “占卜术?” 宁写意重复了一遍,表情耐人寻味。 “你们国子监的能人,还真是多啊。” 楚若霜听她言,心中已经确定,她有办法。 很快就看见宁写意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盒子里面的东西,比方盈所用,更为精致。 按照图上显示的摆出来,宁写意占卜的方式,和方盈很不一样。 不出片刻,宁写意睁开眼。 “她在背丰镇,南边。” “可否劳烦宁三小姐走一趟?” “可以。” 宁写意答应的很爽快。 “不过我需要帮手。” “我让人跟你去。” 春浓她们抽不开身,吟月扮作小厮的模样,跟宁写意出城,倒是十分低调。 楚若霜不能在外面停留太久,天黑之前,就回到了国子监。 宋璃璃她们,还在想秦欢之事。 也不见得是跟秦欢的关系有多好,还有一部分,是对利弊的一种反思。 宁写意和吟月出城很顺利。 从京城到背丰镇,骑马最快也需要三日。 宁写意推测出来,秦欢情况不妙,她和吟月都不敢耽搁,愣是把时间缩短到了第二日晚上。 经历过水灾的背丰镇一片萧条,大水冲垮了许多房屋,水面上,偶尔飘来几具尸体。 官兵们还在疏通水流,救治百姓。 有些还剩一口气,尽力也得救。 背丰镇附近都有官兵在把守,两人过不去了,只能从旁边的镇子南边走。 “宁三小姐,秦二小姐的情况如何了?” 吟月边赶路边问。 宁写意放在空间里的东西,没有反应。 “秦二小姐现在暂时没有生命之危,我们还是得赶紧过去,以免发生意外。” “若是情况不妙,还请宁三小姐跟我说,我另寻他法,先行赶过去。” 用轻功的确能更快到达,只是会消耗吟月大量的体力,万一中途又遇到什么,应对起来,可能会比较困难。 跟宁写意同行,一是宁写意才能洞察秦欢的具体位置,二是宁写意有着令大小姐都赞赏的医术。 大小姐做出这样的决定,定是深思熟虑过了,吟月需要做的,只有认真执行。 “公子放心,我记住了。” 吟月女扮男装,宁写意在外的称呼,也很注意。 南边的一处半山腰,上面用竹板,木头,还有一块块大石头搭建起了一座简易的院子。 院子外,有两个举着火把的大汉守着。 院子里面,有一个个能容纳十人的笼子,此时此刻,却挤满了将近二十位女子。 她们的身上的衣裳,都被挤压得皱皱巴巴。 有四个人轮流看守笼子,嘴里说着流里流气的话。 目光时不时带着显而易见的邪气,虎视眈眈打量笼子里的女子,争论谁最好看。 屋内,几个满脸胡茬的男子正在大口大口地喝酒吃肉,偶尔警告外面的人一句。 “这是那人点名要的,你们可别动什么歪心思。” “有什么都给老子憋住,完成了这一单,老子带你们京城潇洒潇洒。” “好,我们听大哥的。” 外面一群人呼啦啦地回应。 半山腰的峭壁上,宁写意和吟月分别藏在两个地方。 听着院子里毫不避讳的话语,互相看了一眼。 宁写意确定秦欢就是在这里,可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女子? 这些女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她们没见到这里的场面之前,都以为能悄无声息的救走秦欢。 可眼下,却不得不改变了想法。 她们想要救走秦欢,就不能无视这些女子,救走所有女子,肯定会惊动院子里的大汉。 她们不能肯定,除了她们猜测出来的十三个人之外,是不是还有更多人躲在暗处。 “公子,你可有把握解决所有人?” 宁写意很冷静地询问吟月。 “我想,我有九成把握,只是我和他们打起来的话,恐怕没办法顾及你和所有女子。” “只要公子有把握就好。” 宁写意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盒子,“这里面是淬了药的针,公子拿好。” 吟月打出一枚针,动作迅速闪过去,拽住快要倒地的大汉,又一掌将另一个人劈晕,轻轻放在地上。 她绕过围墙,借着天色,窜入院子里,快狠准地杀了四个人。 哪怕动静再小,也会惊动屋内喝酒的人。 他们立刻站起来,捞起地上的大刀,凶狠地冲出来。 吟月扔出一把刀,砍断了笼子的铁链,另一把刀朝七个大汉飞去。 为首的刀疤脸举起大刀,想要挥开吟月的刀。 没曾想,破开了一个口子。 “这个跟弱鸡一样的瘦子有点本事,兄弟们小心,活捉他!” 吟月收回两把刀,展开在身侧,闻言讥讽。 “我会让你们死得很难看!” “哎哟,胆子不小啊,上!” 除了刀疤脸之外的六个人,全部冲向吟月。 吟月身后,一群女子破开笼子,争先恐后跑出去,宁写意提醒道。 “大家不要乱跑,跟着我。” 第47章 手起刀落 将近百人,宁写意目光扫视,竟没发现秦欢的身影。 眼看着吟月已经杀了六个人,闪身到刀疤脸面前,即将一刀解决时,宁写意连忙喊道。 “公子,人不在!” “啊!” 吟月的刀一偏,砍断了刀疤脸的一只手臂,鲜血喷溅,刀疤脸面容扭曲,捂着肩膀,几乎要疼晕过去。 “你把其他女子藏哪儿了?” 吟月一只手提起刀疤脸,眼神似乎透着浓郁的杀戮之气,竟然比他们这些刀尖上舔血的人,更让人感到害怕。 “没……没有了,都在这里了。” 刀疤脸语气哆嗦。 “啊!” 刀疤脸的另一只胳膊,被狠狠砍掉,像垃圾一样滚落在地,伤口处,还沾着地上脏兮兮的东西。 吟月直白又狠厉地说道:“不说,就砍掉你的双腿!” 刀疤脸一连翻了好几个白眼,浑身被汗水湿透了。 “还……还有一个在地窖。” 一道掌风磅礴而出,门被吟月关上,那些女子出逃地脚步被阻挡,瑟瑟发抖,十分可怜地望向宁写意。 宁写意轻言安抚:“你们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等会儿,等会儿我们会带你们离开。” 她连忙起身,往刀疤脸所说的地窖走去。 挪开上面的板子,就能看到地窖入口黑漆漆,仔细听,还能听到底下有轻微的抽泣声。 “秦小姐?” 宁写意试探地叫了一声。 下面没人回答,抽泣声还在继续。 “秦小姐?” 宁写意又叫了一声。 哭泣声停止,下面的人,似乎不确定是不是有人来冷。 宁写意往里面丢了一个小巧的手电筒,照亮了方寸之地。 四肢被铁链锁住的秦欢瞬间看到了希望,拖着重重的链子,从宁写意喊道。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我的四肢都被铁链锁住了,我出不去!” “秦小姐,你等等,我这就下去救你。” 宁写意欲要下去之时,心中还是生出了谨慎,她先往地窖入口四周洒满了药,又往里面丢了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子。 药丸砸向地面,瞬间炸开,迷雾升腾,就连秦欢都被迷晕了。 宁写意提前服了解药,等里面的药雾散去,又用一根很粗的绳子,绑紧一旁的柱子,才跳下去。 她没有急着带秦欢离开,而是谨慎检查了一番这个地窖。 竟让她发现了一个出口。 不知道出口通向哪里,她走进去,肯定会耽误不少时间,吟月找不到她,会更耽误事儿。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秦欢救出去,再把地窖另有出口之事,告知吟月。 宁写意往秦欢嘴里塞了一颗解药,一眨眼的功夫,秦欢就醒来了。 “秦小姐,我是宁写意,等会儿跟你解释,你先上去,我跟在你身后。” 宁家的三小姐,存在感很低,秦欢知道,也曾远远见过一次。 “好。” 秦欢抬头看了看绳子,很长,她从来没有爬过这么高的地方,眼下是要逃命,什么事儿,都得拼一把。 她咬咬牙,两手抓紧绳子,一点一点的往上爬,绳子带着她的身子,摇摇晃晃。 “秦小姐,有我在,你不用害怕,赶紧上去吧。” 又等了一会儿,秦欢终于爬到了上面,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宁三小姐,上面安全,你快上来吧。” 话音刚落,突然一道巨响,床板被人震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飞出来,一掌袭向秦欢。 宁写意赶忙扔出一颗药,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个鲜血淋漓的东西被人从外面扔进来。 仔细一看,竟是一只断臂,被那个男人一掌击得四分五裂。 “啊!” 秦欢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啊,当即吓得脸色发白。 吟月刚解决完刀疤脸,就有五六个人从暗处出来。 他们明显比先前那些人厉害不少,解决完所有,还真是费了点功夫。 吟月进屋和男子打斗起来,宁写意趁机从地窖出来,抓起秦欢往外跑。 外面的一群女子缩成一团,互相安抚。 咚! 用石头筑起来的墙,被人砸塌。 那名男子满身是血,大口大口的往外吐,两眼一瞪,死了。 吟月对她们说道:“大家别慌,紧跟着意姑娘往外走,我断后。” 宁写意走在最前面,身后是秦欢和所有女子,吟月走在最后面,警惕周围的一切。 这么多女子,她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伤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遭了难。 哪怕这里有客栈,也不能住,以免引人注意。 无奈之下,吟月和宁写意只好先让她们藏在比人还高的草丛中,等天亮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从一个还算冷静的女子口中,吟月和宁写意得知。 她们常年居住在容易发生灾害之地,对危险早就生出了本能。 水灾再一次爆发之前,她们就已经和家人准备好逃离了。 没想到路上遇到了一群人,说是官府来接她们前往安全之地。 男女分成两拨人,等她们到达半山腰,才知道,哪有什么官府啊,分明是强盗啊。 宁写意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么拙劣的骗人方式,你们也信?” 一群女子:“……” 为首之人,痛苦地垂下眼眸。 “我们实在是怕了啊,朝廷年年修,年年爆发。” “我们实在是无处可去,只能认命地熬过一两个月,等老太开眼,日子还得继续啊。” 吟月若有所思地询问:“这种情况,你们是第一次遇到,还是以前也有?” “以前,我们倒是不知道,每次都死很多人,尸体被水冲走,找都找不到。” 是真的被水冲走了,还是跟她们的遭遇一样,还是有的琢磨啊。 吟月尽可能问出更多,回去好跟楚若霜汇报。 楚若霜在国子监等待的心急如焚,夫子讲课几乎没听进去。 京城内百姓对秦家的辱骂声越来越多。 朝廷似乎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连对秦彰秋后问斩的告示都贴出来了。 冬雪跟踪丰绩得知,秦家出事儿之后,丰绩又去了一趟宁府。 这次待的时间,比以往长那么一刻钟。 贺棋去了一趟枫亭巷之后,竟然也出城了,楚若霜只好让夏云去跟着贺棋。 第48章 抢先一步 被救出来的女子,大多都想回去寻找家人,哪怕结果她们已经猜到七八分。 “你们现在回去,根本不安全,不如等官兵清理好,你们再回去?” 宁写意担心地劝阻。 “意姑娘说得对,大家先在这里藏好,待一段时间,等情况好起来,再回去。” “可是……” 宁写意又说道。 “你们现在回去,根本没有地方住,我这里有一些药,还有一些吃的,足以让你们支撑五日左右。” “如果你们执意要离开,就把这些都带上。” 宁写意已经看出了大部分人的坚决,劝不了她们留下来。 而且她和吟月还有更重要的事儿,把秦欢安全带回去见楚若霜。 为首的女子神情复杂,望着身后的女子,她们还是很狼狈伤心的样子。 “多谢姑娘,多谢公子,我们大家谢谢二位了。” 一群人深深地朝两人鞠躬道谢。 “你们对这些地形更为熟悉,路上小心些,若是真遇到什么事儿,藏好,安全最重要。” “我们知晓了,姑娘,您和公子多加保重。” 一群人眼含热泪,拿上东西,有序地钻入林子里,杂草晃动,看不见人影。 只要不再遇到不怀好意之人,凭借这些杂草,能护她们周全。 秦欢看看宁写意,又看看伪装很好的吟月,眨眨眼,一滴晶莹泪珠滚落。 “可否让我知道,相救之人,是谁?” 宁写意没有看吟月,只是对秦欢浅淡一笑:“回京之后,秦二小姐自会知晓。” 秦欢垂眸片刻,再次看向宁写意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吟月脸上,本想细细打量,却被吟月透出的气势压制了,不得已移开视线。 “秦家一直中立,此次能为秦家出手之人不多,我只是没想到,我们秦家,还有令人惦记的价值。” 要是皇上真的相信秦家无辜,派人调查此事,如今出现在她眼前的,也不会是宁写意和这位陌生公子了。 他虽是一副小厮的模样打扮,身上的气质,却不是活得谨小慎微的小厮该有的样子。 宁写意在宁家又不受宠,宁家要是想拉秦家一把,派出的人,也不会是宁写意。 宁写意既然能和此人一条船,说明此人倒是有着不计较身份的豁达。 京城中,这样的人,不会多,但也不至于少的只有一两个,短时间内,秦欢还真的没想到是谁。 吟月这时开口:“秦小姐若是想不出来,就莫要多想了,好好休息,我们天黑之前,离开这里。” 太阳开始西斜,晕染远方一片金光。 一道道人影晃动而过,前往半山腰的方向。 云峰和三个男子走在前面,他们后面还有一个穿着低调的男子,身姿颀长,气场矜贵,不是霍铉又是谁。 霍铉身后是云凌,他背对霍铉,一步步往上走,以免有人偷袭。 云峰等人一眼就看到了死在外面的两个大汉。 “伤口细小的几乎看不见,是被人用暗器偷袭了。” 带药的针,已经被吟月收回去。 “这个人也是被偷袭,或者说,看到了人,来不及反应,就被封喉了。” 院子里,血腥味更浓,一个个打开的笼子里面,能看见脏乱的痕迹,有泥土,有血,还有一股难闻的味儿. 云峰又进屋内查看,看到被震碎的残骸,饶是杀了不少人的他,也忍不住瞳孔瞪大。 “殿下,下手之人,武功高强,甚至可以说是……狠辣。” “我们来晚了一步,究竟是谁,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救出所有人?” 霍铉脑海中暂时没有头绪。 他在皇上面前,提出此事的疑点。 秋后问斩,就是皇上给他的时间。 这段时间内,他能找出秦家清白的证据,秦家就能免罪。 若是找不出来,秦家依旧是死。 救走秦欢的人,是敌是友不知道。 如果是敌人,能对付秦家的招数,可就多了,甚至会加快秦彰的斩首。 要是目的跟他一样,他还能有时间。 几人走出院外,站在半山腰,能看到附近的情况。 无人之地,周围更是复杂,风拂过,杂草轻轻摆动。 “殿下,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你们几个,分成不同的方向,找到被抓的人。” “那么多人,她们肯定还没走远。” “是。” 几个人领命,从半山腰上一跃,迅捷的动作,瞬间消失在眼前。 另一边,吟月已经带宁写意和秦欢安全出了镇子。 住客栈可能会引人注意,为了不让人发现她们,三人只好在外面稍作休息。 宁写意用空间里的东西,给秦欢处理好伤口,又换了身衣裳,稍作打扮,朴素的像个小农女。 进城之时,三个人分开走,宁写意先进城,接着是秦欢,最后才是宁写意。 宁写意把人带去了一家客栈安顿,一直到天黑,她才回医馆。 国子监内每日都有新的话题,秦家的事儿,声音已经越来越小。 楚若霜走出国子监,就看到外面停着镇远侯府的马车,春浓站在马车旁边,冲楚若霜行礼。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立刻会意。 马车缓缓往前走,春浓忙道:“小姐,吟月已经回来了,宁三小姐把秦二小姐安排在客栈,若是相见,可在医馆。” “我们回府。” “啊?” 春浓张嘴。 “小姐,您不去医馆看看?” “不急,明日再去。” 她这次抢在霍铉面前,霍铉找不到人,不可能不怀疑调查。 他不怀疑到她这边还好,要是怀疑到了,知晓她从医馆离开后,宁写意直接带人出城,宁写意一回来,她又迫不及待前往医馆见面。 其他人可能会想,是她的伤还没好,她去医馆找宁写意拿药,医馆恰好没药,宁写意出城寻找。 可霍铉多疑的性子,一点都不比皇位上的人少。 当初她半点风声都听不到,就突然得知楚家被诛,已经说明了一切。 宁写意看了看黑透的天,心中也猜到,楚若霜今晚是不会来了。 她出来开了医馆之后,偶尔有不回宁府的情况,宁府的人巴不得她死在外面,也懒得管她。 只要宁沫儿那个做精不作妖,宁写意就乐得清闲。 按照她对宁沫儿的了解,宁沫儿不作妖,就不是宁沫儿了。 双手抱臂的宁写意,缓缓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在黑夜中,显得尤为瘆人。 第49章 算计 “砰!” 医馆的门被人狠狠踹开,两大块门板承受不住强大的力道,摇摇欲坠坚持了一会儿,就倒地了,四分五裂。 饶是宁写意,也被措不及防地动静震了一跳。 门口,宁沫儿趾高气扬地瞪向院子里的宁写意,她身后,还有十几个拿棍子的家丁。 宁写意眸光一敛,脸上一层薄怒。 “宁大小姐,带着一群人来砸了我医馆的门,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啊?” “交代?” 宁沫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哼几声,端着姿态,一步步走向院子,走下台阶,来到宁写意面前。 “我听闻,你和一个陌生男子出了城,几日未归,今日才回来,一回来,就躲进医馆里,连宁府都不回去了。” “你该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回去吧? “我作为府中长姐,管束一下不知礼义廉耻的妹妹,妹妹觉得,我需要给你什么交代?” “对了,等会儿啊,他们从你的医馆里,搜出你藏起来的男子,你,才应该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吧。” “三妹妹,我好心提醒你啊,有跟我叫嚣的功夫,还不如好好想一想,等会儿怎么跟我们大家……狡辩!” “家中荣辱一体,你出了格,连累家中兄弟姐妹,悄悄处死都不为过。” “可是爹娘心善,定不会忍心看着妹妹年纪轻轻就死去。” “三妹妹,你放心,姐姐会为你求情的,留你一条贱命,让你削发为你,终身陪伴青灯古佛,也好为大家祈福呢。” 宁沫儿越说越嚣张,字字句句都是对宁写意的贬低和不屑,彷佛她是姐姐,就能掌控所有弟妹的生死。 宁写意沉着脸看宁沫儿好一会儿,并没有说话。 宁沫儿露出得意的笑容:“怎么,三妹妹心虚了?” 她厉声命令家丁:“给我搜!” “一定要找出那个野男人!” “啪!” 所有人刚要往医馆不同的方向搜,就被一道响亮的耳光镇住了。 事情发生太快,所有人都没看清,只是偏头的人,却是大小姐! 宁沫儿的右脸,很快肿起,红红的掌印浮在脸上,十分刺眼。 “你……你竟然敢打我,你这个贱蹄子!” 宁沫儿怒不可遏,举起手就要打宁写意。 手腕却被宁写意狠狠抓住,力道之大,她感觉手腕的骨头都要碎了。 “张口闭口野男人,贱蹄子,难道这就是大姐姐引以为傲的嫡女身份该有的样子吗?” “照我看啊,你还不市井泼妇!” “你!” “你!” “你一个外室子,竟然敢嘲笑哦!” “有什么不敢的,在我眼里,你就是一只被人踩在地上的可怜虫!” 宁沫儿气急败坏,胸腔剧烈起伏,咬牙呵斥。 “还愣着做什么,快把这个贱蹄子给我抓住,打,狠狠地打!” “你们今日就算打死她,也无人会怪罪,我还会重重有赏!” “动手!” 十几个家丁面面相觑。 宁写意无所畏惧迎向宁沫儿的目光,几分讥讽,竟是豁出去的挑衅样子。 宁沫儿几乎要被宁写意的态度气疯了,面目狰狞再次吼道。 “打!” “打死她!” 一群家丁一拥而上,在所有人都没看见的情况下,宁写意转动戒指,一道闪烁微寒的光亮,瞬间刺入宁写意的肌肤,在体内悄然炸开。 而另一道寒光,则是直直刺穿宁沫儿的衣裳,同样在她体内划开。 一群人把宁写意抓住,狠狠地拳打脚踢,脸上,手上,身上,很快留下了可怖的痕迹。 宁写意躺在地上,遥遥望向黑漆漆的天,今晚,连星星都看不到。 她感觉不到身上任何痛苦,缓缓闭上眼睛,心道。 “楚小姐,向死而生,我,等着你。” 她用药麻痹了身体,也能在片刻后,造成假死现象。 她必须“死”,死在宁沫儿手上,给宁沫儿重重一击,而留在宁沫儿体内的药,是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毒药。 她要用毒药,慢慢折磨宁沫儿,就当是为可怜的宁写意报仇了。 地上的人,紧闭双眼,眼角还有一滴泪,慢慢滑过发间,一动不动。 是一个家丁先发现了这样的情况。 “等等,大小姐,她……她好像真的死了!” “这么快就死了?” 宁沫儿紧紧皱着眉头,厌恶地往地上看一眼,言语犀利难听。 “还真是贱命啊,这么几下都扛不了,跟她娘一样。” “你们几个,找个地方,把她给丢了,让她暴尸荒野,最好被野兽啃食的连渣都不剩,也省得入轮回再次祸害别人了。” 这么狠? 带头的家丁,看着一副惨状的宁写意,背后好像被阴风吹过,虎躯狠狠一哆嗦。 “宁大夫,我家孩子突然发热,身子像是烧起来一样,你快给我加孩子看看吧!” 一道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很快就看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冲进院子里。 女人先是看到了宁沫儿和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目光慢慢落下,看到了地上惨死的宁写意,浑身僵硬。 “啊!” “杀人了!” “杀人了!” 女人抱紧孩子,连滚带爬。 宁沫儿刚刚非要杀死宁写意的阴狠态度,随着女人的尖叫,脑子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她……她竟然真的杀了宁写意? 不! 不是她! 不是她杀的! 是家丁杀的,对,就是家丁杀的! 她什么也不知道! “丢了,你们快把她丢出去,今晚之事,谁也不知道,谁也没看到!” “快啊!” 宁沫儿跌跌撞撞想要逃出医馆,没想到,被台阶一绊,狠狠摔了一跤,下巴磕到坚硬的石子,见了血。 “杀人凶手还没逃走,全给本官带走!” 一群官兵来去如风。 宁沫儿尖叫道:“别碰我,都别碰我!” “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我是宁府大小姐宁沫儿,你们敢碰我,我爹一定会杀了你们!” 被惊醒的巷子,很快有了蜡烛的光亮,百姓们纷纷探出头,看一个大吵大闹的疯女人被官兵拖走。 第二日天一亮,此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宁大人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去上了朝,被一群大臣弹劾,惹得皇上大怒,命他回家“休息”三个月。 宁写意的“尸体”,还停放在衙门,等宁府的人去认领。 第50章 只为达到目的 楚若霜得知这件事儿时,正坐在院子里,喝着温热的茶,表情很淡。 春浓欲言又止:“小姐,您早就猜到了这件事儿?” 楚若霜笑笑不答。 她当然知道,这个主意,还是她想出来。 医馆的相见,她已经跟宁写意说清楚了安排。 她们利用宁沫儿瞧不起宁写意的心态,设计了这么一出。 宁沫儿经常暗中派人盯着宁写意,欺负她,满足高高在上的虚伪心态。 宁写意和一个男子出城,自然也没能骗过宁沫儿的人。 宁写意一回城,宁沫儿的人就到了。 她一门心思算计宁写意,根本没有关注被安排在客栈的秦欢。 宁写意故意惹怒宁沫儿,宁沫儿自然受不住。 性子再沉静的人,遇到有些事儿,都不可避免失控,更别提心性不沉的宁沫儿了。 她最骄傲的资本,被宁写意贬低,看不起,加上宁写意的一巴掌,才会有后面的事儿。 如她所说,这件事儿不传出去,宁府会帮她善后。 一个庶女不见了,没人会在意。 目睹一切而惊慌失措的妇人,就是闹大的关键。 这条巷子,大部分是铺子,还有少部分住人。 他们有一点相同,都有些家底,衙门自然要注意,不敢怠慢,才会出现的那么及时。 春浓静静站在楚若霜身边,没有再问,好一会儿,楚若霜才开口。 “派人盯紧了宁家,要是一个月之后,没人去把宁写意领回去安葬,你就亲自出城一趟,把她带回来。” 一个月? 这么长时间? 衙门有个规矩,无人认领的尸体,停放超过一个月,就会被带出成,丢到一处乱葬岗。 可世间真的有什么药物,能让一个人陷入假死一个月吗? 看楚若霜那么淡定的样子,春浓想,应该是有的。 宁大人被停职,宁沫儿被宁大人禁足,这一切,都是拜宁写意所赐。 宁夫人的怒气,可一点都不比厉鬼少,派了两个家丁和身边的嬷嬷去衙门走了一趟,当天晚上,就让家丁把人带出成丢了。 宁写意的长相跟她亲娘一样,温婉之中,带着一丝丝媚,媚而不俗。 两个家丁起了歪心思,只是一看到宁写意身上的伤,还是退缩了。 “她可是被大小姐打死的啊,变成冤魂,怨气肯定很大,万一……万一她回来寻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又不是我们打死她的,她寻仇,找大小姐去啊。”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是夫人派来的人,难免这个鬼不会迁怒啊。” “你怎么那么怂啊,你不来,我来!” 两个人争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春浓躲在暗处,听着他们的下流之言,小脸都气红了。 “这帮混蛋!” 她捡起两块石头,狠狠朝两人扔去。 两人被砸了后脑勺,猛然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又被砸了,这次是两人的手背,直面而来,他们还是什么都没能发现。 “不……不会真的是鬼吧?” “世上哪里有鬼,你少吓唬人了!” “可是……哎哟!” 这次两人的膝盖好像被大力砸了,直接磕到地上,重重一震。 “真……真的是鬼,她……她回来寻仇了!” 两人鬼哭狼嚎,连滚带爬地逃离这个地方。 春浓从暗处出来,先是蹲在宁写意身边探了探她的气息,还真的是什么也探不出来。 她把宁写意扶起来,背到背上,快速穿梭在林间。 两人在一间破庙停留,春浓赶忙把楚若霜给的药喂给宁写意。 小小的药丸入口即化,很快就发挥了药效。 宁写意咳了两声,缓缓睁开眼,昏暗的视线,能朦胧的看到春浓。 “春浓姑娘。” “三姑娘,你醒了。” 春浓借着稀薄的月光,仔细打量宁写意的脸色,还是挺苍白。 “你感觉怎么样儿,疼不疼?” 设计一出这么严重的苦肉计,也是能豁出去的人。 “我没事儿。” 宁写意两手撑在地上,想要坐直身子,却被身上伤口牵扯的倒吸一口凉气。 她当着春浓的面,从袖子里拿出一颗小小的药,直接服用。 她自带的一种特殊的止痛药,效果很好,能瞬间压制住体内的疼痛,却不会产生任何麻痹效果。 “三姑娘,小姐说了,找到您之后,您需伪装回城。” “我明白。” 宁写意点头,伪装成什么样儿,她早已准备好,只等天亮,城门开启。 楚若霜没等多久,两人就回来了。 换了一张人皮面具的宁写意,气质多了一丝丝清冷,眼尾有些狭长,她本身透出一种自信和疏离,这是死去的宁写意身上不曾有的。 “这就是你的样子?” 宁写意点点头,淡然一笑:“对,这张人皮面具,我一早就准备了,就等今日呢。” “只是可惜了,我这一手医术,没办法再去医馆给人看病了。” 她抬起双手,看着瘦可见骨的手指,神情多了一丝怅然。 “也不是不能。” 楚若霜转过身,面对一池子的荷花,绿叶下面,还有几尾锦鲤在嬉戏,漾起圈圈涟漪,愉悦闲适。 “意姑娘医术过人,身为医者的你,一定有办法,改变你所带的药品的样子,不是吗?” “只要你把药品伪装成这个天底下会存在的样子,谁会怀疑你呢?” “你休息些日子,把伤养好了,我会安排你进医馆。” 宁写意听完楚若霜的话,端起小碗,捻起鱼饵,撒入水中,锦鲤凑上来,像是一朵盛开的大红牡丹。 “楚小姐还真是事事都为我思虑周全啊。” 这话听着是在夸赞,仔细琢磨,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儿。 楚若霜从容应下:“应该的。” “你还没去见过秦欢吧?” “不急,再等那么一两日吧。” 时间还早着呢。 “你就不怕,被黄雀抢走了?” “有人盯着,黄雀去了,也是空手而归的结果。” 宁写意转过头,盯着楚若霜。 “很多时候,我都很佩服,你这份自信和心狠。” “只要能达到目的,足以。” 她所求,很简单,不重蹈覆辙。 宁写意坐在长椅上,两只手搭上去,下巴压住,看水中景有些失神。 “仔细想一想,秦家遇到你,也算是一种幸运。” 第51章 坦诚 楚若霜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还是挑眉,面上虚心发问。 “为什么这么说?” 宁写意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撑在太阳穴,歪着脑袋抬头看楚若霜。 “秦家在朝中一直保持中立,秦彰此人更是不屑与勾心斗角为伍,可以说,秦家在朝中的势力,几乎不存在。” “镇远侯府手握兵权,何至于拉拢半点用处都没有的秦家?” “拿秦家下手的幕后黑手,权势必定不容小觑。” “你身后可是镇远侯府啊,你去对抗一个看不见的幕后黑手,这是一场冒险。” “若是被人察觉甚至反扑,镇远侯府和对方的争斗,将会不死不休。” “你应该不会蠢到这个程度。” 的确,经历过一场惨败,她每走一步,都要十分谨慎。 “可你还是做了,甚至不惜……” 不惜和霍铉争。 “你没有那个闲工夫和善心,帮助秦家,只是刚好这个时间点,秦家出事儿了,你需要利用秦家之事,来证实你的想法。” 说到这儿,宁写意的眼神突然变得十分认真,甚至毫无畏惧地迎接楚若霜冷淡的眼神。 “秦家之败,是注定的结局。” “只要你能改变这个结局,帮助秦家死里逃生,接下去,你想做的所有事儿,都将不会迷茫。” “你有自信,你甚至坚信,坚信自己能改变所有一切。” 心中的想法,被人看穿,楚若霜反而松口了一口气,她也坐下,眉眼低垂,紧盯水面上的一圈圈涟漪。 没错,她的想法,的确如宁写意分析的,分毫不差。 她是重新活了一次,她的身份,她的经历,并没有改变,她还是被迫留在京城,做皇家牵制父亲的质子。 她还是如上一世一样,十年没能与父亲相见。 她还是和上一世一样,见到沈家被皇家猜疑。 哪怕她一开始就杀了周华琅,杀了威虎。 很多事儿,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她一日日算着三年后的日子,担惊受怕。 如果……如果惨遭灭门的秦家安然躲过一劫,楚家,肯定也可以。 她在舅舅面前隐瞒的想法,竟然被宁写意轻而易举的看穿了。 这一刻,她庆幸,宁写意和她站在一条船上,而不是霍玄的人。 “心思被我看穿,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害怕?” 宁写意饶有兴趣地问。 楚若霜似笑非笑:“你坦然将想法说出来,恰恰说明,你对我,不会造成威胁。” 她给宁写意安排了一个院子,平日里无事,不会有人打扰。 宁写意现在最重要的事儿,还是要先把伤养好,恢复并稳定自己的样貌。 光靠人皮面具,早晚会被人看出来,因此,她必须要趁这段时间,研制出类似古代的整容术。 宁家的监控系统还在,也需要她盯着。 客栈里。 秦欢明白如今的处境,罪臣之女,轻易露面,会被人直接抓走,最坏的结果,就是永远无法为父申冤。 她在客栈冷静地待了好几日,一边琢磨救她的人,一边想父亲曾经留下来的东西,到底有什么,能找出被人陷害的破绽。 门被人推开之时,一道迤逦的身影出现。 面纱之上,一双淡然高傲的眉眼,十分灵动,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外面的人把门关上,楚若霜走进去,摘下了面纱。 “秦二小姐,是我。” 轻灵悦耳的声音,如泉水沁人心脾,秦欢猛然从床上起身,皱眉打量。 “楚小姐,怎么会是你?” “不是我,你觉得还会有谁?” 楚若霜不答反问。 秦欢瞬间愣怔。 是啊,还会有谁? 京城之大,还会有谁在乎秦家? 就连皇上,都已经下了最后的期限,秋后。 可又有谁,愿意蹚这趟浑水,为秦家奔劳。 只是在见到楚若霜之前,她的确满怀希冀的想过很多人。 楚若霜的出现,也是彻底否定了她的希冀。 “楚小姐想要知道什么?” 秦欢直白地问。 “你为何会出城?” “那日,我从国子监离开,远远看到父亲被被带走,我又去了贺家,看到姐姐也被带走了。” “姐姐被带走,可夫妻一体的姐夫,竟然安然无恙,我料想,姐姐可能跟姐夫安排好了一切,我不能轻易出去找姐夫,以免牵连贺家。” “外面都说,父亲贪墨,用了不好的材料修筑堤坝,还说,父亲根本不配当水部尚书,说他画的图纸能通过,都是花了银子的。” “我怎么可能相信这些?” “不是说材料有问题嘛,我一定要亲自去看看。” “可我没想到,快到镇子的时候,被人打晕掳走了,醒来,就在地窖里。” “你可曾见过将你掳走之人,或者听到他们的谈话?” 秦欢摇摇头,眼圈泛红,“我被关在那里,不见天日,就连每日的饭菜,都是他们直接从上面吊下去的。” “若不是你们把我救上来,我都不知道,外面还有那么多女子。” 把秦欢抓走,又单独关起来,难道,是想用秦欢威胁秦彰赶快认罪? 她记得没错的话,上一世秦彰蒙难,可是一直喊着冤枉。 “秦二小姐,秦尚书出事儿之前,有没有什么反常?” 秦欢睫毛上挂着泪,陷入回忆。 “每年雨水季,父亲都格外忧心,若不是我和姐姐劝着,父亲画图忙起来,都顾不上用膳。” “前段时间也是如此,并没有什么反常之处。” 秦欢一想到秦彰每年的白头发越来越多,身子骨也越来越不好,狱中艰难,他如何受得住啊,忍不住掩面大哭。 楚若霜只是看着抽泣的秦欢,没有出言安慰。 好半晌,秦欢倏然抬起头,抽抽嗒嗒。 “我想起来了,我生辰那日,父亲竟然把他和娘亲的定情信物交给了我,是一块玉坠。” “父亲曾说,玉坠是外祖父在娘亲出生之时,亲手所刻,只传女,若遇托付终身的良人,方可赠与。” 秦欢把玉坠拿出来,是一朵梨花的形状,雕刻栩栩如生,好看极了。 从玉质的温润程度来看,秦彰没少拿在手心里摩挲怀念亡妻。 “这块玉坠,我自小就看到父亲戴着,寻常连我和姐姐想要看一眼,父亲都舍不得呢。” 第52章 摊牌 一块佩戴多年的定情信物,平日里连亲女想看看,都宝贝得很,出事儿之前,却突然送给了女儿代为保管。 “此事,反常啊。” 宁写意听完楚若霜所说,两人想法一致。 “除了玉佩,秦欢说不出其他有用的消息。” 话锋一转,楚若霜又说道。 “往往看似没有用的消息,反而最有用。” 宁写意赞同点头。 “秦彰在朝中毫无根基,却能站住脚二十年,这个本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他不争不抢,不代表他没有敏锐的洞察,在如狼似虎的漩涡中,感知危险,才能活下去。” 楚若霜回忆着梨花状的玉坠。 “或许,秦彰无意中触碰到了幕后之人的利益,被察觉发现,他没有能力拆穿,知晓此劫逃不了了,只能把东西交给秦欢。” “他想提醒秦欢,事情有问题。” 宁写意想到把秦欢救出来的狼狈样,摇摇头,叹息一声。 “秦欢也真的出城查了,光凭她的力量和不谙世事的经历,她根本就无能为力。” “至于为什么不交给经历更多的秦大小姐,可能是想到了贺家。” “秦大小姐嫁进贺家,成为贺家媳,她若想活命,大可以舍去秦家。” “一旦秦大小姐真的这么做的话,秦家,就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楚若霜缓缓站起来,绕到桌子后面,拿出纸笔,细细描画出玉坠的模样儿。 “秦彰和秦夫人的定情,就成了关键。” “你知道秦彰和秦夫人年轻时的事儿?” 宁写意问楚若霜。 她知道的故事里,秦家只是权力之下的冤魂。 贪墨,罔顾人命,致浮尸百里,就是史书上对秦家的总结。 不会有后来人去深究秦家之事。 楚若霜放下笔,把画好的图纸递给宁写意看看。 “秦彰与秦夫人是青梅竹马。” “秦夫人母家在秦家落败之后,把秦彰接回去抚养,年过一年,两人心生爱慕,两情相悦。” “原本秦夫人的父母是不太赞成的,可秦夫人执意,双方僵持了两年。” “最后秦夫人的父母认为,秦彰毕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凭他的上进心,将来未必不能重振秦家。” “两人在父母的见证下,喜结连理。” “两人的经历,还一度成为京城的佳话。” 楚若霜年少无聊,除了每日需要学习的东西以外,也只能找些流传的佳话轶事来看看,如今看来,倒是帮了自己一个小忙。 “大小姐嫁给穷小子,看来,秦大小姐还真是遗传了秦夫人啊。” 宁写意已经把玉坠的样子记下来,甚至连细节花纹都刻在脑海里清清楚楚。 “就是不知道,秦大小姐的眼光,跟秦夫人相比,是好是坏了。” 宁写意把图纸放在桌上,用砚台压好,对楚若霜淡淡一笑。 “给我找块玉石吧,我试试看,做出一块一模一样的。” 楚若霜立刻会意。 “我这就让春浓去准备。” 秦欢住在客栈里太长时间,终究不是个办法。 楚若霜思来想去,还是让吟月去把她接出来,悄悄带到镇远侯府。 府中院子众多,有好几个院子,每年都得楚若霜吩咐了,他们才能进去打扫。 平日里,没人会靠近,倒是方便安排秦欢住下。 府中不安分的人,已经换了一批,还有一部分,都是跟着楚家几十年甚至百年的家丁后人,十分忠诚,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因此,知道秦欢住在镇远侯府的人,只有和楚若霜亲近的几个人罢了。 楚若霜还得去国子监给公主当伴读,和秦欢交涉之事,宁写意会做。 信王府。 霍铉已经回到京城,暗地里还在调查把所有姑娘救走的人。 云峰领着一个打扮利落的劲装女子前往书房方向。 “殿下,丹月回来了。” 叫丹月的女子上前给霍铉行礼。 “殿下。” 要是宁写意和吟月在此,肯定能发现,丹月竟然就是她们救出来的女子之一。 那个面对困境还能十分冷静的女子,不仅在被救出来后,耐心安慰其他女子,还代表了其他女子,频频跟她们道谢。 霍铉对丹月点头。 丹月开始跟霍铉汇报情况。 “殿下,属下跟云峰和云凌安排好了女子们,她们已经安全了。” “属下冒充落难的女子,混在其中,发现他们绑走所有女子,都是要等一个主上。” “那个主上并没有出现过,不过听他们的话,这几日就会出现。” “可把我们救出来的两个人,阴差阳错打破了事情发展,他们可能已经得到消息。” “属下还是安排了人在附近守着。” “而被救走的女子之中,就有秦家二小姐,秦家二小姐跟我们不是关在同一个地方,目送我们离开后,两人留下了秦小姐。” “救走我们的两人,是一男一女。” “女子叫意姑娘,男子不知道叫什么。” “意姑娘?” 霍铉和云峰都注意到了这个称呼。 霍铉垂手于桌面,一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面容冷峻沉思。 “如此谨慎,又能赶在我们面前得到消息,目的跟我们相同还好,若是不相同……” 他抬头望向窗外,天空万里,蔚蓝无云。 “如果变天的话,就在这几日了。” 云峰脸色一变:“殿下,如果此人抓住秦欢小姐,是为了威胁秦尚书赶紧认罪的话,处斩时间定会改变,我们得赶紧找到秦欢小姐啊。” 霍铉对云峰说道:“去把丹水找来,丹月,你配合丹水,画出两人的样貌。” “是。” 叫丹水的女子很快就来了,光看长相,竟跟丹月一模一样,气质却大不相同。 丹月的气质,是冷漠的,生人勿近。 丹水则是跟她的名字一样,婉约如水,还有一股文人的书卷气。 很快,一幅画像画好。 霍铉只是看了一眼,眸光微敛。 “怎么会是宁家三姑娘?” 云峰也震惊了。 一个经常被长姐和下人欺负的可怜女子,每次见到,她都如惊弓之鸟,怯弱惶恐,恨不得原地消失,不跟任何人打交道,怎么会有这样的胆量和谋算,跟殿下争了一个高低? 第53章抢先一步 且不说宁写意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本事,就说近日发生的事儿。 宁写意已经被宁沫儿派人活活打死了啊! 家宅之事,多的是阴暗,宁府好生处理,神不知鬼不觉。 偏偏这件事儿闹得太大,还传到了朝堂之上。 皇上一国之君,日理万机,都不得不为此事大发雷霆,亲自降罪宁大人。 “殿下?” 云峰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霍铉走到窗边,两手背在身后,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们还没查到宁三小姐头上,她就死了,宁大小姐还真是帮了个大忙啊。” 殿下生气了。 云峰,丹月和丹水连忙垂下脑袋,大气也不敢出。 “这件事儿,我们追查了这么久,被人这样轻易斩断,宁家在其中究竟是什么样儿的存在?” 霍铉很快下令。 “查,从宁家开始查!” 他再一次看向宁写意的画像。 “去查看下宁写意的尸体,看看是不是真的死了。” 这时云凌从外面回来。 “殿下,宁三小姐之事,是宁夫人在处理善后,属下已经探查到,宁三小姐被两个家丁带出城了。” 宁家没请人去吊唁,也不安葬她。 带出城,结果还能是什么? 跟乱葬岗的尸体一样,成为孤魂野鬼! 怎么说,也是宁家的孩子啊,宁家怎么做的这么绝情,在场的人,除了霍铉以外,都不由得怒了一下。 “云凌,你出城查看,哪怕只剩下骨头,也要给我找出来。” 镇远侯府一座院子内,一间被布置得奇奇怪怪的屋子,里面有很多大型的东西,都是楚若霜不曾见过的。 宁写意直着身子,一手拿一把很精细的细刀,一手拿着一块色泽极好的玉。 她面前,还有一块很大的东西,能看见不属于镇远侯府的场景。 白日的乱葬岗,不似黑夜那般阴森森,但也好不到哪里。 累累白骨,留下风吹日晒的痕迹。 周围又多了几具新的尸体,四周蚊蝇嗡鸣。 四周零星的痕迹,仔细看,还能看到染血的旧土。 “这是你被春浓带回来之前准备的东西?” 楚若霜也在一旁坐下,眼睛还在盯着屏幕。 “对,宁家做得太绝情,你把我救走,宁家不会知道,但我们不能保证,别人不去查看。” “虽然我的“尸体”可以被野兽啃食得一干二净,但你总得知道是谁在跟你斗吧。” 宁写意放下手中的东西,调大了画面,朝楚若霜眨眨眼。 没多久,两人就看到了一道身影。 楚若霜对这道身影,并不陌生,云凌,霍铉的心腹,地位跟云峰一样。 只不过云峰大多数跟在霍铉身边,充当他的侍卫,外面的很多事儿,都是经过云凌之手来办。 还真是他啊,哪怕过了一世,他还是选择了帮助秦家。 画面中的云凌在乱葬岗寻找许久,找到了好几具女尸,都不是宁写意。 化成的白骨,也有女骨。 他蹲在堆好的白骨前,依次检查。 有些已经残缺,有些还能拼成一副近乎完整的。 过了一个时辰,云凌带走了两副白骨。 “宁写意过得不好,可与操劳的民间女子也有所区别,加上你死前受了很严重的伤,他把骨头带回去,肯定是要仔细辨别,哪具,才是真正的你。” 宁写意盯着屏幕里的云凌彻底消失,才转过头看楚若霜,两人都看到对方脸上的淡然。 “他要是一副都不带回去,才是真的麻烦。” “宁家和丰绩那边,有什么新动作吗?” “暂时还没有。” “老狐狸,沉得住气啊。” 另一边,夏云也回来了。 “小姐,奴婢出城这几日,看到贺棋去了发生水灾的镇子,没停留多久就离开了。” “他绕了路,隔壁的镇子前去,往返都路过一座山,倒是没停留。” “而后他去镇上一家客栈住了一个晚上,就回京城了。 “枫亭巷的那个女人昨日去了一趟金玉满堂钱庄,看掌柜对那个女人的态度,那个女人经常去。” “奴婢旁敲侧击,想要从掌柜口中套话,对方口实得很,什么都没透露。” 楚若霜嗤笑:“贺棋一个小小的官,要撑起贺家,还有银子养外室,外室又是钱庄的常客,水部油水还真是多啊。” “不止如此,那个女人每隔一日便会去胭脂铺,香粉铺,还有丝竹楼逛逛,一去就是好几个时辰。” 胭脂铺,香粉铺,很多女子见了,都走不动道,倒也不奇怪。 每隔一日就去,脸再大,也用不了那么多那么快啊。 丝竹楼更是京城最大的戏馆。 很多名角都是花重金从各地请来。 丝竹楼的怜雪姑娘五年前来到京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婀娜曼妙的身段,从空中降临的一幕,成了所有风流男子梦中的女子。 甚至还传出一句话,见怜雪一面,此生足矣。 她凭十万两黄金的高价,被那些个不愁钱的主儿,捧成了头牌。 每日只见一位客的怜雪姑娘,以独特的竞争方式,让客人们出高价竞拍和她见面的机会。 光起价就千两银,只为了短短的半个时辰。 胜出者若是愿意出双倍的价钱,就能得到双倍的见面时间。 丝竹楼收入大涨,仅在一年之内,成为京城第一。 寻常去丝竹楼听戏的客人,也需要十两银子的入门费。 “入门费十两银子,加上在里面的花销……” 怪不得朝廷对贪墨官员的处罚,几乎都是处死呢。 “夏云,你找机会,慢慢接近那个女子。” 夏云倒吸一口凉气:“小姐,若是她邀请奴婢去丝竹楼怎么办?” 侯府再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吧。 楚若霜抬眸,眼中光色潋滟。 “她不会。” “她不是明面上摆出身份的大家夫人,也不是谁家小姐。” “她要是不想暴露贺棋,就会在人前有所收敛。” “一旦带你去了,就证明,她不是一个懂分寸的人。” “不懂分寸的人,想要利用,还不容易?” “你跟她接触一段时间之后,库房里的东西,你挑挑,和她一起去金玉满堂存着。” 夏云立刻心神会意:“奴婢定会找出,她在金玉满堂的柜子,和存在里面的东西。” 第54章 争风吃醋 两日的时间很快过去,楚若霜只好再次返回国子监。 秦家之事过于敏感,国子监内有关秦欢的东西,都已经被女夫子派人收起来存放在国子监的一间储物库里。 殇国小公主和楚若霜还是不对付,明里暗里的争着。 周琳琅似乎安分了不少。 心心念念周琳琅的霍铉,竟没有找机会来国子监看一看周琳琅,甚至有时候出现在国子监,也是接了皇子就走。 周琳琅从假山另一头走过去,看见霍铉正往外走,立刻提裙欣喜地跑上去。 “玹哥哥!” “两位殿下。” 周琳琅跑的有些急,额前秀发被风吹起,脸上有些红扑扑。 “玹哥哥,你好些日子没来国子监了,是不是太忙了?” 她低垂眼眸,略感娇羞地询问。 霍铉听出周琳琅的话外音,脸上没表现出来。 “嗯,国子监毕竟是诸位念书的地方,我总来这里,不好。” “玹哥哥,你也曾在国子监念书啊,回来看看这里的变化,也没什么不可的啊。” 霍铉不是很想说这个,找了个借口:“我们得先回去了,你好生歇着。” “玹哥哥!” 周琳琅冲着霍铉的背影咬唇。 “啧,周大小姐,多么美的一个人,放眼整个国子监,容貌能和你相媲美的,恐怕也只有你的两位公主表妹和楚若霜了。” “论学识,你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怎么就巴巴的上赶着一个不解风情的男子呢?” 假山后面,又走出来一个人,是殇国小公主。 她在昭国这些日子,昭国这边的语言,说的越来越好了,甚至连口音,都有些偏向京城。 周琳琅敛去情绪,转过身去,姿态有些骄傲。 “殇国小公主,我要是没错的话,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偷听同窗说话了,难道你们殇国有什么窥听的国俗吗?” 殇国小公主听完周琳琅的话,也不生气,反而还笑了一下。 “周小姐不用激我,况且,我说的也是事实,不是吗?” “你可是皇后的亲外甥女啊,皇后培养你那么多年,是为了让你接近她的养子吗?” “本公主住在皇宫的日子是不长,可你们昭国皇宫的有趣事儿,本公主可是听说过不少呢。” “你的皇后好姨母,恐怕早就把你当成了太子妃,你如此忤逆她,就不怕被当成弃子?” 皇宫中人,多的是棋子,一颗棋子不听话了,除掉再换一颗就是了。 殇国小公主抿着两片潋滟的红唇,步伐闲适地绕周琳琅走了一圈,突然靠近周琳琅,两人目光所及,几乎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本公主这双眼睛,看人可是很准的,你的好玹哥哥,心中恐怕,还有一个人呢。” 周琳琅心底生怒,忍不住上手推开殇国小公主。 “小公主远来是客,能在昭国的国子监学习,是昭国有大国风范,不代表小公主你就可以搅动风云!” “哎呀!” 殇国小公主捂住嘴,假装很惊讶的样子。 “搅动风云?” “周小姐啊,我俩都是女子,说些女子间的闲话罢了,怎么还扯上国之风云了?” “难道周小姐心中已经把自己当成太子妃,昭国未来的皇后了?” “你少给我下套!” 周琳琅转身想走,被殇国小公主一把拽回来。 “你看看,你心心念念的玹哥哥,在做什么?” 殇国小公主眼神往国子监大门的方向看去,周琳琅也顺着那个方向看。 只是看一眼,几乎要把牙给咬碎了! 楚若霜! 玹哥哥! 他俩人竟然在那边说话! 看样子,好像还站了有一会儿了! 玹哥哥不是说很着急回宫吗? 定是被楚若霜给牵绊住了。 殇国小公主得意一笑。 “这下你相信了吧。” 周琳琅可不想被殇国小公主牵着鼻子走。 她的心思,早就被姨母看穿。 姨母已经严厉告诫她,多把心思花在太子身上。 哪怕她心里有玹哥哥,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以免惹得姨母不悦。 她冷笑。 “玹哥哥早已过了弱冠,这些年,府中也没有个正妃侧妃,楚小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小公主何至于这么激动,难不成,心中真正介意之人,是你?” 她介意霍铉跟楚若霜接近? 开什么玩笑! 殇国小公主呵呵一道。 “谁介意谁心里清楚。” “本公主可不是你,做事畏畏缩缩,想要得到什么,你就去抢啊,抢不到就毁掉,谁也别想得到。” 得不到就毁掉,可她舍不得啊。 那么被毁掉的人,可不是玹哥哥,而是楚若霜。 周琳琅也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来殇国小公主三番五次,企图挑起她和楚若霜的矛盾。 殇国小公主和楚若霜本就积怨,竟然想要利用她去对付楚若霜,真当她周琳琅是谁都可以利用的刀刃吗? “小公主还是不要白费心思了,我不会当你的刀,你想要对付谁,有本事,你就自己出手!” 周琳琅再次看了一眼门口方向,咬牙离开,心底还是愤愤不甘。 “你!” 殇国小公主肩膀被撞了一下,猛地回头怒瞪周琳琅。 “不过是一条身不由己的可怜虫,有什么资格在本公主面前嚣张?” 还站在门口的楚若霜,忍着想要手刃眼前之人的冲动,强颜欢笑应对霍铉。 假山那边的两个人,她早就发现了。 她不过是故意罢了,故意让她们看见。 看见的越多,越嫉妒,当嫉妒冲昏了头脑,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 楚若霜再借此机会,将她们都除了,想想就快意。 周琳琅和殇国小公主的身影,已经彻底不见,楚若霜立刻跑开了周旋的心思。 “信王殿下,时辰不早了,臣女先行告退了。” 她言语匆匆,动作却规矩周到,还没等他再开口,她已经走远了,活脱脱后面有豺狼虎豹似的。 霍铉走到马车旁边,对云峰说道:“你送两位殿下回宫。” “殿下您去哪儿啊?” “回府。” “啊?” 云峰懵了,霍铉懒得理他,走向了与皇宫截然相反的街道。 走回去啊? 云峰望了望长长的街道,又看了看不太高兴得霍铉。 走,走回去也好,还能散散心。 第55章 梦境变成现实 霍铉回到信王府,天色已经暗下去了。 他一个人坐在桌子后面许久。 那段折磨了他将近二十年的梦,又出现了。 他得知栖梧宫出事儿的时候,脑袋上,好像有一把巨大的锤子敲下去,把他震得险些倒地。 他迫不及待跑到栖梧宫,那是他第一次失控,第一次不顾形象。 他赶到的时候,漫天飞雪,栖梧宫一片白茫茫,他却看不到,眼前都是红色。 很大片很大片的红色,染血的珠钗,从栖梧宫内滚落出来。 不远处的屏风,红梅盛开,竟比花园内的还要妖艳,摄人心魄。 她死了,她与周琳琅同归于尽。 楚家,再无血脉。 他花了将近二十年,思考这件事儿。 直到再次遇见她,午夜梦回的泣血场景,慢慢变成了真。 血淋淋的一幕,是真的,是他和她的上一世。 老天似乎想要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用百般千般万般,折磨人的梦魇,让他真正想起一切。 这一次,她还没有爱上他,这一次,两人还没有成亲,这一次,他还没有登上至高位。 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 “霜儿,这一次,就让我来弥补你……” 他的后脑勺,缓缓往后靠,闭上眼睛,眉头紧锁,瞬间陷入无穷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之中。 萧隐推开书房的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头疼了?” 萧隐也是同样皱着眉头,冷脸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往掌心里倒了一颗药。 “吃了。” 霍铉睁开眼,和萧隐相看。 萧隐只是看他一眼,身子狠狠一震。 “你!” 霍铉眼中,带着一抹笑,很淡很淡,很多的是悲伤,无尽蔓延笼罩的悲伤,眼底,盈盈泪水闪烁。 “发生了何事儿?” 萧隐强硬的把药喂给霍铉,看他直接生咽,为不可闻叹息一声,把茶递到他面前。 “云峰说,你从国子监出来就不对劲,还一个人走回来的。” “云凌说,你进了书房,就没出去过。” “我没事儿。” 霍铉两手撑在椅子扶手,直起身子。 “没事儿,你这副样子,叫没事儿?” 萧隐的脸色更难看了。 张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又被他硬生生别回去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你最近怎么回事儿,每次见过楚若霜之后,你都十分不对劲。” “与她无关!” 霍铉脱口而出。 萧隐眸光一敛,紧盯霍铉许久,语气阴恻恻。 “无关,我都还没说什么呢,更没做什么,你就迫不及待否认,还说无关?” “是不是最近发生的事儿,跟她有关系?” “不是。” “还是说,你又不想接近她了?” “我……” 接近她,是啊,接近她。 梦魇里的他,就是为了楚家的兵权,故意接近她,让她爱上自己,让楚家的势力,为己所用。 三年,他看着一个满怀天真的女子,看着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变成温柔似水,眼中只有他的模样。 他见过楚若霜和言澈在一起相处的样子。 和言澈在一起的她,意气奋发,策马奔腾,就像是广袤天地中的自由灵魂,翱翔高空。 后来,她走进王府,步入宫闱,困在一方天地中。 这种揪心之感,随着他和她的接近,疯涨。 可他还是忍不住靠近她,哪怕现在的她,对他怀着某种警惕。 他承认,和楚若霜见面的次数越多,他就越感到悲哀和悔恨。 偏偏他不能对任何人说起,只能把自己关在书房内,任由所有情绪滋生蔓延,一遍遍折磨。 萧隐看着霍铉越来越痛苦的样子,也没忍心再问,而是坐在一旁许久,等霍铉主动开口。 有萧隐在旁边,霍铉没有放任自己太久。 “云凌带回来两具尸骨,都是女子,也都是近期被野兽啃食,死前受过很严重的伤,但我们不能确定,宁写意是不是在其中。” 萧隐说:“宁写意在宁家的存在感并不强,若不是她姓宁,宁家都不会有人注意她。” “这样一个人,各方面怕是连府中丫鬟都不如。” “宁家不可能会让她出城,做那么一件危险又谨慎的事儿。” “能让你吃一个暗亏,那人本事不小,还要有足够强大的心理。” “事后却杀死了宁写意,或者说,改头换面。” “你的想法和我一样,我隐隐认为,宁写意还活着。” “此人先是帮宁写意长了不少本事,又在此事之后,让她“遇害”,顺理成章地摆脱宁家。” “今后不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怀疑到宁写意甚至宁家头上。” 萧隐认为:“让一个怯懦的人成长,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霍铉点头,“我先前在皇宫远远的见到宁写意几次,哪怕伪装得很好,眼神也骗不了人,不像是受过训练的样子。” 萧隐背靠椅子,一只手轻轻搭在桌子上,沉思片刻,抬起头,看霍铉,认真地说。 “不排除一种可能,药物控制,江湖上,黑市上,这些东西,可不少。” “秦家一出事儿,秦欢就不见了,她应该知道点什么。” “只要我们找到宁写意,就能找到秦欢。” “只要秦彰一日没有认罪,就代表,秦欢还是安全的。” 两人聊了足足一个时辰。 萧隐起身离开之前,两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突然对霍铉说。 “我有个想法,不如,你带楚若霜去一趟黑市?” 霍铉听完,立刻就明白了萧隐的想法。 “你是怀疑?” 萧隐直起身子,目光如炬,嘴边似有似无的笑意浮现。 “其实,你早就怀疑了,不是吗?” 霍铉沉默。 他的确一开始就怀疑到了楚若霜头上。 宁写意接触的人很少,楚若霜接触的人也不多。 皇宫那一次,宁写意落水,却是被一向和诸家小姐划清界限的楚若霜救了。 如果说这件事儿,换作任何一个善良的人见到了,都会出手相救的话,和宁写意一起开医馆,又该怎么解释? 宁写意手头上,应该没有足够的银子开一家医馆。 这笔银子,只能是来自楚若霜。 楚若霜想赚钱,大可以找人管理医馆,没必要跟宁写意合作。 种种奇怪,让霍铉产生了这样的怀疑,被他很快否定之后,又被萧隐轻而易举的掀开。 第56章 画像 不得不说,霍铉了解萧隐,萧隐也同样十分了解霍铉。 霍铉愣怔的瞬间,想到了很多。 萧隐在看着,没有出言打扰。 他点到为止,只要霍铉能想明白,后面该怎么做,霍铉也有数。 良久,萧隐摆摆手。 “我先回国子监了,她要是有什么动静,我会告知你。” 夜色下的信王府,静悄悄。 书房外的两个侍卫,都没有打扰霍铉。 萧隐在国子监的授课还真不少。 除了书本上的理论,还有骑射,也都是他负责。 几堂课下来,楚若霜敏锐地察觉,萧隐似乎对她格外关注。 关注她的身手,好像怀疑她有所隐藏。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国宴那日,萧隐也在场啊。 她对上威虎的表现,他应该看在眼里,怎么如今还要有意无意的试探? 难道是他们又有什么事儿,怀疑到了她的头上? 为了证实她能改变悲剧,她过于关注秦家,的确容易暴露。 楚若霜很快就想到了宁写意和吟月的出城。 不远处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她身上,她心中有丝丝的不悦和不安。 本想第二日寻个借口,离开国子监几个时辰,言澈的出现,刚好帮了她这个忙。 “霜霜,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还有几身衣裳,是娘让人做给你的。” “你怕冷又怕热,入夏之后,这天会越来越热,这几身衣裳所用的料子,都很适合炎夏。” “衣裳的料子和款式,可是我亲自选的哦。” 言澈像一只摇着尾巴的猫猫,凑到楚若霜面前,好像要求夸奖。 楚若霜抱着衣裳,莞尔一笑。 “替我谢谢殿下,也谢谢你,阿澈。” “我们之间,何需说谢谢二字。” 言澈看到楚若霜一笑,心满意足,连忙把吃的都拿出来摆放好。 两人就坐在湖边的小亭子,一边吃东西,一边赏景聊天。 言澈现在虽说还没有官职,但为皇上做的事儿也不少了。 按照发展,年底之前,圣旨就会下来了。 届时,言澈可就有得忙了。 “对了,这些小玩意儿是小白让我带给你的,这份是沈大哥的东西。” 沈亦白准备的东西,都是民间常见的小玩意儿。 楚若霜见的却不多,觉得稀奇古怪的,也很是有趣。 沈亦之就实在多了,什么胭脂水粉,金银首饰,像不要钱似的,全给楚若霜准备了。 还真是应了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我的妹妹,自然是天底下最漂亮最娇俏华丽的女子”。 楚若霜把东西都收拾好,回住处收拾了一会儿,拿出来一个包袱给言澈。 “阿澈,我这里的东西太多了,占地方,可不可以麻烦你,带回镇远侯府,交给春浓啊?” “当然可以了,霜霜,你怎么又跟我客气了?” 言澈佯装板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逗得楚若霜直发笑。 “你把包袱交给春浓之后,记得告诉春浓,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摆放整齐啊。” “知道啦知道啦,我的霜霜啊,你这个小性子,还真是跟小时候一样,一丝不苟。” 楚若霜的习惯很严格,她的每一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 哪怕是暂时放在别的地方一下,都不可以。 言澈小时候还因为这方面,被楚若霜嫌弃过一次。 如今想来,有趣又好笑。 楚若霜也板着脸,反问:“怎么,你嫌我小时候老成啊?” “不老不老,霜霜什么时候,都正值芳华。” 言澈一副狗腿的样子,楚若霜忍不住扑哧一笑。 两人随意聊,聊着聊着,竟然半个时辰过去了。 言澈又问了第二遍,楚若霜在国子监的情况。 楚若霜不厌其烦地重复,言澈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国子监。 先是去了镇远侯府,言澈把楚若霜交代的话,一字不落地跟春浓重复。 春浓行礼道谢,目送言澈骑马离开之后,才返回院子。 打开里面的包袱,除了楚若霜的两身衣裳,还有两个胭脂盒,没什么特别的。 “小姐特意交代了,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要交予。” 春浓自言自语,又检查了胭脂盒,还真发现了问题。 胭脂盒底下,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一张小纸条,小纸条上只有九个字。 “画出意营救之人画像。” 意,指代宁写意。 是宁三小姐和吟月出城寻找秦二小姐,从而救了一众女子那次。 春浓平日里是最经常跟在楚若霜身边,出入各种场合的侍女。 之所以会是她,除了她表现出来的杀意气质,是三个人当中最少的以外,还有她的玲珑心思和绘得一手好丹青。 只要她见过一次的人,或者是听人描述一遍,她都能画的八九分像。 这一点,可不比皇宫的御用画师差。 上一世楚若霜不争不抢,也没什么谋算。 春浓擅长之事,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想要画出全部的女子,还需要宁写意的帮助。 小姐既然写的是意而不是月,就说明,小姐是让她去找宁三小姐共同完成。 春浓把楚若霜的东西放好之后,立刻前往宁写意所住的院子。 宁写意雕刻的玉坠,已经有了雏形,还需要加深细节。 细节急不得,宁写意也没有懈怠,每日有好几个时辰,都是雕刻刀不离手。 “意姑娘。” 春浓敲门叫了一声。 自从她改头换面,隐瞒身份,住进镇远侯府,春浓她们都是叫她意姑娘。 “进来吧。” 宁写意悦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春浓把小纸条展开在桌子上。 “意姑娘,小姐需要您的帮忙。” 宁写意只是看了一眼,就放下手中刻刀,眉头微微蹙起。 “是不是有人怀疑到了你家小姐头上?” 她那日没改变容貌。 要是救出来的人当中,有可疑人,还真是她的大意了。 春浓摇头,不知道,“小姐并未说明,只是送来了这张小纸条。” 宁写意的心情有点沉,但愿没给楚若霜添什么麻烦。 “意姑娘,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开始?” “嗯。” 宁写意这边有纸笔,她负责研磨和描述所有人的长相,春浓负责画。 过百人的画像,每人一幅的话,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为了还原那日所见,宁写意建议春浓,把所有人都画在同一张纸上。 第57章 御龙剑 春浓那边,画好画像之后,也没有松懈,又暗中派人出城去探查一番。 楚若霜有所察觉,要是有人真的怀疑到她头上了,她现在离开国子监去善后,反而会更引人怀疑。 眼下还是安安心心在国子监待着,过几日休沐回府,应该会有不小的收获。 伴读之路,从皇宫到国子监,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儿。 该发生的意外,还会以另一种形式发生。 某天的后半夜,国子监学生住处一片喧闹。 一道道火把点燃,照亮了整片院子。 国子监的院长和所有夫子都来了。 人人的表情,都十分严肃。 不少学生都是在被窝里被人吵醒爬出来看的,眼下呵欠连天,睡眼惺忪,迷茫开口。 “睡得正香,被人吵醒,可真不好受。” “就是,大半夜把学生吵醒,这可是头一回啊。” “他们最好有重大的事儿,不然我休息不够啊,明日就不去上课了。” “发生了何事儿?” “怎么所有夫子都来了,还有院长也在?” “院长也在”四个字一出,大部分人的瞌睡虫都跑了。 瞪大眼睛,看着那位站在所有夫子前面的冷面男子。 国子监的伊院长不惑之年,深受皇帝器重。 平日里,多居于朝堂之上,偶尔会出现在国子监。 在场的大部分学生,来国子监那么久了,都没见过一次伊院长。 能半夜惊动伊院长的,是大事儿无疑了。 一时间,所有学生挺直了腰背,目光灼灼盯着伊院长。 伊院长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身旁的年轻男子,萧隐。 “萧夫子,此事,麻烦你跟学生说明,如何啊?” 萧隐点头,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一一看过每一位学生,冷漠如寒冰的语气,缓缓溢出。 “今夜,有刺客混入国子监,不仅偷走了国子监重要的东西,还重伤了两名夫子。” “我是第一个发现刺客踪迹的人,一路追踪到这边,看见两名刺客分别进了惜兰院和腾辉院。” “啊?进了我们的住处?” 有个学生害怕地放声尖叫。 “两个院子,可都是有护院守着啊,能悄无声息进入院子里,不会是亡命之徒吧?” “我简直不敢想,万一我们没有被叫醒,是不是会悄无声息死在刺客刀下?” “哎呀,你们别说了,怪害怕的!” 萧隐听着人群中的议论,继续开口。 “被重伤的两名夫子,都是有身手的,而且……不弱!” “嘶!” 现场一片吸气声。 “敢问萧夫子,刺客盗走的是什么重要东西?” 有人提出了疑问。 不惜重伤两位夫子,都要带走的东西,重要程度,显而易见。 可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存放在国子监呢? 萧隐眼神很冷漠,看得那位学生心里发毛。 所有人也都很好奇那个东西,可看到萧隐的表情,也知道他不会说。 谁知,这一次,他们猜错了。 萧隐竟然认认真真地开口,语气十分肯定。 “是一张足以证明,秦家清白的设计图纸。” “什么,设计图纸?” “拦水堤坝的设计图纸,原图存放在国子监?” “我就知道,秦尚书为人清正,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害国害民之事。” “找到原图,证明从秦家搜出来的图纸是假的,被人掉包过的,秦家就清白了。” “是啊是啊,老天有眼啊。” 前阵子还一字一字唾骂的声音,现在全变成了深信不疑。 这人心啊,变得就是这么快。 人群之中的楚若霜,把这些话都听进耳朵里,觉得有些讽刺和悲哀。 她甚至在想,上一世楚家出事儿之后,是不是也被这样骂过,甚至更难听。 不同的是,楚家没有平冤昭雪的那一天,这些为楚家坚定不移的声音,自然也不会响起。 “今晚,还请所有学生移步,离开这两个院子。” “我们已经奉旨调动侍卫,前来保护各位同学的安全。” “大家委屈一个晚上,等我们仔细检查过每一间屋子,确保安全,你们方可回去。” 在一群人的保护下,所有学生有顺序离开。 宋璃璃一直跟在楚若霜身边,听完萧隐的话,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楚小姐,你觉得刺客,还会在两个院子里吗?” “我不知道。” “要我觉得啊,他们要是能早早离开,算他们命大。” “不过,皇上心系我们,派了那么多侍卫,两个刺客,就算是长出翅膀,也飞不出国子监。” “但愿如此。” 楚若霜回答的有些敷衍,脑子清醒的可怕。 她把今晚之事和萧隐之言,细细琢磨了一遍。 秦彰的图纸,应该不在国子监。 要是在的话,秦家哪里会被满门抄斩? 也不排除,事情提前发生的同时,过程悄然发生了变化,图纸真的在国子监。 如果是后者,那么秦家入狱,就是秦彰和皇帝事先谋算好,想要引蛇出洞。 “大人,腾辉院没找到。” “大人,惜兰院也没找到,但是发现了这个。” “是……是在楚若霜小姐的床柜子里发现的。” 一个侍卫跟萧隐汇报情况的同时,像是把脑袋拴在了裤腰上。 前胸贴肚子,胆战心惊地上手捧上一把剑。 寒气铮亮的剑身上,竟然刻着一句红色的字。 “执剑入皇庭,斩乱君,城门开,迎楚军,登高御龙袍,平定昭都,亲子终相聚。” 二十八个血红的字,分开来,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字。 偏偏合起来,成了意图谋反的乱臣贼子,酿成了可以株连九族的大罪。 侍卫感觉到萧隐接过了剑,周身寒气越来越重,越来越压抑,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 他双膝一软,跪在萧隐面前,身后一群侍卫也跟着跪下。 而站在亭子里遥望的学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要是没有“楚军”二字,没有“亲子终相聚”五字,大家还需要费一番心思。 楚军,郢州军,楚家军。 “大昭国的郢州军,何时成了他楚家军?” 当夜,皇帝得知这件事儿,大发雷霆,把剑丢出去好几米远。 太子,信王,还有十几位已经入朝的皇子都站在下方,低垂脑袋。 第58章 禁足 大殿的低沉气氛,从里面蔓延出来,几乎笼罩整个皇宫。 楚家胆大包天,皇上盛怒之下,谁敢站出去,谁敢为楚家说一句话? 刘公公作为跟在皇帝身边几十年的老人,在皇帝面前的分量,有时候,甚至重过在场的皇子。 只见刘公公一张老脸都写满担心的样子,捧起热茶。 “皇上,您消消气,小心龙体。” “镇远侯忠心为国二十余年,就连爱女都深受皇恩,尽享京城繁华十年,难免着了缩心眼子之人的道啊。” 皇帝把茶接过去,猛灌了两口,直接见底了。 刘公公不动神色往下面看了所有皇子一眼,又不着痕迹把目光收回去。 此时,霍铉站出来。 “父皇,今夜之事,实有蹊跷。” “哼,实有?” 皇帝坐在龙椅上,一边顺气,一边森冷地笑。 “信王,你还真是相信镇远侯府的忠心啊。” 皇帝的话语,表现出很不满。 霍铉依旧道。 “启禀父皇,国子监入刺客,侍卫搜查,找不出刺客,却找出了一柄藐视皇威的剑。” “此剑上之言,更是大逆不道。” “若镇远侯府真有此意,为何要刻这样一柄剑,还让楚小姐带去国子监,其一,可疑。” “其二,楚小姐乃是六公主和八公主的伴读。” “出于对两位公主,伴读,和所有学生的安全着想。” “入学当日,国子监的女夫子,会对她们携带的包袱进行检查,无一可疑,方可带入国子监。” “休沐离去和返回国子监,也都有侍卫护院在门口守着。” “此剑不短,好生包裹遮掩,仍能被人看出,楚小姐断然没有机会,携此物入国子监。” “其三,萧大人身手不凡,一路追踪刺客到达男女学生的院子,并未离开,而是派身边人来告知儿臣。” “萧大人在两处院子的最高点盯着,也未曾发现刺客离去的身影。” “侍卫并未搜出两名刺客。” “两名刺客极有可能还在院子里,留下此剑,恐早有预谋,祸水东引,借机脱身。” 霍铉弯腰拱手。 “父皇,儿臣自请查清此案,还昭国和镇远侯,安定与清白!” 皇帝的脸色,并没有因为霍铉的有理分析而好转,反而更加难看。 刘公公又倒了一杯热茶:“皇上,喝杯热茶,润润嗓,保重龙体。” “哼!” 喝茶,喝了茶,润了嗓子,好传口谕给信王,让他负责查清此案是吧? 皇帝怒瞪一眼刘公公,还是接了茶,又喝了个见底。 “朕看信王已经有了头绪,此案,就交由你来办,三日,三日之内,揪出此人!” “至于楚小姐,且先回府休息三日吧。” 这是变相禁足楚若霜啊。 不仅禁足她,就连言澈来探望,都被皇宫禁卫拦在了府外。 “你不知道本世子是谁?” 言澈怒冲冲推了一下,横在身前的两把剑。 其中一人态度谨慎恭敬。 “卑职知道,您是言澈世子。” “知道你还不快放我进去,我看一看霜霜,安安分分的,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霜霜平日里的性子,是不娇气。 可她毕竟是女子,更是镇远侯府大小姐,高贵不亚于公主,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子虚乌有之事,皇舅舅怎么能连个辩驳的机会都不给霜霜,直接禁足,这不是害霜霜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那些人本就不喜欢霜霜,经过此事,哪怕三日后,还了霜霜清白,也会在背后嚼舌根。 一想到楚若霜要受到那么多人的言语中伤,言澈就忍不住胸腔的怒火。 侍卫一脸为难。 “言世子,不是我们不放您进去。” “皇上口谕,命楚小姐在府中休息三日呢。” 言澈怒道:“休息,休息,什么叫休息,你们看犯人一样的行为,让霜霜怎么休息?” “赶紧给我让开,我要进去陪霜霜。” 两把剑再次交叠横档,两个侍卫巍然不动,脖子已经感觉到凉飕飕了。 “还请言世子莫要为难我们。” 言澈后退一步,看着两人,气得咬牙。 “好,好,我不为难你们。” “我不待在镇远侯府陪霜霜了,我进去看她一眼,就看一眼,看到她无事,我就离开,这样总行了吧?” 这两个木疙瘩死活不让他留在镇远侯府,他也不勉强。 不过,他还是得进府一趟,亲眼确定,霜霜没有被刁难欺负,他才能放心离开。 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儿需要去做。 他要去国子监走一趟,看看是哪个混账刺客,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陷害霜霜! 两个侍卫还是苦着一张脸。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刁难霜霜?” 言澈彻底怒了,拿出要动手的架势,想要硬闯。 “阿澈!” 一声娇喝,一道曼妙的湖蓝色身影,越过花海而来,好似从百花中绽放的花仙子,清新脱俗,不食人间烟火。 楚若霜走上台阶,两把剑还是横在门口。 她眼光流转,分别看了两人一眼,又半垂眸,盯着剑光。 “事情未查明之前,皇上只是命我在府中“休息”,并未让二位挥剑相阻。” “我仍是这座府邸的少主,而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永宣侯与安阳公主的幼子,皇上的亲外甥,言澈世子。” “你们觉得,你们此举,可合规矩?” 两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见到楚若霜。 刚刚出现的她,对言澈的言语,虽是不悦,更多的却是无奈。 身上透出来的气势,更是如沐春风的温和,没有一丁点恐惧害怕和怨天尤人。 她再次抬眸,眼神像是一汪无波无澜的湖水,清澈而深邃。 短短一瞬间,温和的气质,变成了强势的威压。 这种奇怪而又神秘的感觉,甚至比盛怒的言世子带给他们的,更加明显。 迫于从脚底滋生,如杂草疯狂蔓延的胆寒,两人还是放下了剑。 言澈赶忙上前,两手抓住楚若霜的手,心疼布满了十几岁少年的脸。 “霜霜,你怎么样儿,是不是很害怕?” “都怪我,天都快亮了才知道这件事儿。” “要是能早点知道,早点赶去国子监,把刺客揪出来,你也不用受这样的委屈。” 第59章 恩威并施 楚若霜抬起头,绝美的脸庞,晕染一抹很淡很淡的笑容,她希望言澈安心。 修长的手,柔软的指腹,还有暖暖的触感,慢慢抚上他紧锁的眉头。 “阿澈,我无事,不要皱眉。” 意气奋发的少年公子,不应该皱眉头。 言澈一下子抓住楚若霜的手腕,把她带入怀中,紧紧抱住。 “霜霜,我……”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说再多对不起,无济于事,反而更显懦弱。 他不能懦弱。 “你且在府中休息,什么都不要想,等我,等我一日。” “不,不需要一日,天黑之前,我会把刺客揪出来!” 言澈感觉到有一双手慢慢贴上他的背,回抱了他。 他心底生出无限的不舍。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就此沉浸。 他必须要在天黑之前,证明霜霜和镇远侯的清白! 言澈走了,沈府又来人,是兰氏。 门外两个侍卫没敢再举剑,站在一旁,缩小存在感听她们说了会儿话。 兰氏留下亲手做的点心才离开。 楚若霜目送兰氏离开,打开了盒盖,捏起一块小点心送入口中,甜丝丝的,心中阴郁都消散了不少。 她回到院子,从书架后面的暗格按下开关,进入暗道,去了宁写意的院子。 看楚若霜手上还拎着食盒,小口小口品尝,一脸满足的样子,宁写意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的担心,还真的是多余了啊。” “尝尝?” 楚若霜把食盒递到宁写意面前。 宁写意看了看点心,好看,好精致,也好香啊,都把她的馋虫勾出来了,肯定很好吃。 楚若霜歪着脑袋,笑言。 “我舅母亲手做的点心,兄长和小白想要得到这个待遇都不容易呢,你确定不尝一尝?” 终于还是美食占了上风。 宁写意妥协了,一连吃了五块才不解地看楚若霜。 “你……一点都不担心?” “这次的矛头,不单单指向你啊,还有你父亲,还有楚家……九族。” 宁写意加重最后两个字的语气,提醒楚若霜。 “卑劣的做法!” 她吃掉最后一块点心,用一块干净的帕子,仔仔细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拭。 宁写意知晓的变故,大多基于上辈子。 这辈子的变故太大,有时候就连她都反应不过来,比如,今日。 “你还是觉得,这件事儿,是殇国小公主做的,对吗?” 楚若霜两手灵活的把帕子卷起来,卷成了一朵绽放的花,轻轻搁在桌面上。 “她都能在皇家猎场上,安排刺客刺杀我。” “除了她,还有谁,做得出这样的蠢事儿?” 伴读不论是进宫还是进国子监,都需要经过严格的物品检查。 国子监门口那几个,只要有眼睛,都能看到,她没有这个机会。 殇国小公主在她手上吃了那么大一个亏。 多次刺杀,都以失败告终,殇国小公主不气歪了鼻子才怪。 直接刺杀行不通,还可以,借刀杀人。 昭国的皇帝生性多疑,殇国的皇帝,又何尝不是? 殇国小公主生在皇宫,长在皇宫,见到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只多不少。 她利用帝王的多疑,给楚家泼了那么大一盆脏水。 楚若霜一想到剑身上的字,心中的怒火,盖过了一切。 “我没料到的是,拙劣的陷害伎俩,竟然是萧隐帮了一个大忙,帮忙把水搅浑。” “刺客出现,夫子受伤,防水堤坝图纸被盗走,一步一步地,把搅浑的水,泼向楚家。” 当今的皇帝,比霍铉更加多疑。 他在位时,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一直没能下手,楚家才能留到霍铉登基的一年之后。 如今有这个机会,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 楚若霜甚至在想,秦家之事,是不是皇帝用来对付楚家的阴谋。 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如果真的是这样,秦彰不会把定情信物交给秦欢。 而是会交给性格沉稳,不容易露出马脚的秦颜。 再者,父亲前不久才击退了和昭国纷争已久殇国。 一两年之内,昭国百姓都会感念。 皇帝哪怕是一国之君,高高在上,弹指间可控人生死,也不会傻到和千千万万的百姓作对。 他要是不想被天下人诟病成昏君,暴君。 这个难得的机会,他不放,也得放。 三天期限,恩威并施。 先挫一挫父亲打胜仗的威风,再找个合适的借口,圆过去,此事,暂时压下。 所以,出事儿之后,楚若霜才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之意,反而被怒火占满。 宁写意听完楚若霜的分析,震惊地张大嘴巴,好一会儿才手动合上。 对这位曾经的皇后,宁写意了解最多的,只有她飞蛾扑火般的爱情观。 飞到最后,还拉上了所有人,为她的爱情,陪葬,消亡。 “如此,就还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夫子遇刺,图纸被盗走,从你房间搜出剑,都是殇国小公主一手策划。” “萧隐,阴差阳错成为她的刀。” “第二种,就是我们之前猜测的。” “霍铉和萧隐已经怀疑,秦欢之事,跟你有关。” “甚至,他们已经确定百分之八九十,我没死。” “他们用苦肉计,谋划了国子监夫子遇刺一事,逼你出手。” “探查你对秦家的目的,究竟是好是坏。” “不管背后究竟是什么原因,有些人,注定不能再留了!” 楚若霜瞬间杀气四溢,好似有一种,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国子监,把殇国小公主杀了的冲动。 两人聊这件事儿,也没忘记了前面存在的疑点。 她们得琢磨琢磨,霍铉和萧隐,知晓的东西,有可能到了什么程度。 宁写意把画像拿出来,指向最中间的女子。 “这个女子,那日频频跟我们道谢。” “她所表现出来的遭遇,很狼狈。” “可是她面对我们的状态,是所有人当中最好的,好的不正常。” “就好像……她知道困境能被破解,并且很快。” “其他女子,嘴上也说,知道一定会有人去救她们,知道她们一定能安全逃出去。” “再坚定的语气和表现,眼神,也骗不了人。” “她们被关了一段日子,又受折磨,或多或少,染上她们自身都没察觉的迷茫。” 第60章 引蛇出洞 楚若霜先是安安静静,仔仔细细看了最中间的丹月,又看了其他女子,最后依旧看丹月。 缓缓站起身,视线靠近画像。 细长白皙的手指,慢慢地点上那双眼睛。 “丹……月?” 宁写意惊讶:“你认识她?” 楚若霜再次坐回去,表情已经很确定了。 “她是霍铉培养的暗卫,知道她存在的人,少之又少。” “我也是偶然一个机会,看见她出手。” 霍铉掌权之后,她离开过京城一次。 路上遇刺,就是丹月出手。 还多亏了云峰的那一声喊叫,让她知道,蒙面女暗卫的名字。 楚若霜没有见过丹月的真实的样子。 这双眼睛,她倒是不会认错。 杀手,暗卫,死士,都有一个共同点,向死而生。 他们的杀伐血腥气,是从尸山中培养起来。 有些,甚至是杀光所有朝夕相处的伙伴,才能换来一线生的希望。 即便暗卫身上的死气,没有杀手和死士那么强烈。 他们和正常人,终归是不一样。 “现在我已经可以肯定,霍铉,已经知道是你救走了她们。” “那吟月岂不是也……” 宁写意脸色一变。 知道她,知道吟月,不就肯定了楚若霜。 “吟月的身份,他暂时查不出来。” 吟月做事小心谨慎,不轻易离开镇远侯府。 偶尔离开一次,也会伪装好身份。 她出城又是扮的俊俏公子,和她原本的样貌,几乎没有一点相似。 上一世吟月会出现在霍铉眼前,也是为了救楚若霜,死在大批刺客的箭下。 只要不出意外,吟月不会那么早的暴露。 霍铉怀疑她,也只能是怀疑。 楚若霜想,她和霍铉,终归会斗起来。 国子监那边,给所有学生都放了假。 彻底排除安全隐患之后,学生们会再次回去上课。 言澈,霍铉,萧隐,伊院长,还有诸多夫子,分别带一小队的侍卫,逐一排查国子监。 言澈,霍铉和萧隐留在惜兰院和腾辉院。 “我就不信了,在萧夫子的监视下,这个刺客,还能长翅膀飞了。” 言澈的气势很强势严肃,语气阴沉不少,和往日里潇洒不羁的形象,截然相反。 倒是有几分永宣侯的样子。 “搜,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言澈身后的人,立刻跑进院子里。 其中不乏会机关之人,院子里要是藏了点什么,也能被挖出来。 霍铉身后的侍卫得到示意,也跟了进去。 东西在楚若霜的住处找出来,他们就重点查了楚若霜的住处。 她的床底下,除了一个柜子,没有任何密道机关。 “我追刺客到这里的时候,刺客就不见了,在我的视线下,刺客没有逃脱的机会。” “我们已经守在这里一整夜,刺客绝对还在这里,无法离开。” “至于那把剑,能放在楚小姐这里的机会,很多。” “伴读每日的课业,不少,只要伴读们离开院子,几乎所有人都有机会进来。” 院子外的两个护院,只是有保护她们的身手,论其他方面,较为薄弱。 萧隐再次把情况跟言澈说明。 言澈听完,脸色丝毫没有缓和。 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半空中了。 还有半日。 “报,殿下,没有找到。” “报,世子,没有找到。” 双方的人分别汇报,他们和萧隐,瞬间感觉到了如坠冰窟的冷。 这两个人,都怒了。 几乎都要把两个院子给翻出来了,还是没有找到的话,只有一种可能。 言澈和霍铉不由得相视,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的东西。 “两个院子,分别留下十个人守着。” 霍玄吩咐,三个人离开。 走远了,走到没人的地方,萧隐才慢慢开口。 “他们都是各家公子,小姐,身份不同,两位殿下,可要小心啊。” 刺客躲到惜兰院就不见人了,就还有一种可能,刺客是学生。 趁着所有夫子把学生们叫醒,集中在一起的机会。 刺客卸下伪装,跟在学生当中。 如此,大家怎么找,都找不到人。 言澈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可见他忍耐到了什么程度。 “不管是谁,只要伤害了霜霜,本世子饶不了他!” 霍铉看了一眼言澈的手,沉声道。 “阿澈,此事牵连甚广,我们只能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是个办法。” “要是能引出殇国小公主这条蛇,坐在皇位上的那位帝王,真的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宁写意背靠旋转座椅,两条长腿交叠,轻轻旋了个方向,看向拧眉的楚若霜。 殇国小公主要是不过火,只针对楚若霜,楚若霜还能好心情的陪她玩一玩。 她偏偏不知道分寸,偏偏要对楚家下手。 楚家是楚若霜痛苦的执念,她怎么可能忍得下。 她现在想要殇国小公主,死。 宁写意的想法,正是楚若霜心中所想。 两国纷争已久,父亲好不容易平定。 要是这个时候,殇国小公主故意构陷镇远侯府,意图干涉昭国的事情公开,两国会再次陷入僵持。 最好的办法,就是送殇国小公主回国。 这个决定,不能是皇帝做出来,必须由镇远侯府出面。 远在郢州的镇远侯定是希望昭国安定,两国和平。 如此一来,镇远侯的决定,将会通过修书送到楚若霜手中。 由楚若霜进宫觐见皇帝,表达镇远侯府对昭国的忠心耿耿,一心为民。 楚若霜不愿意父亲和整个楚家,忍下滔天之罪。 “退一万步来讲,今日我们楚家要是弯下了腰,硬生生受下觊觎皇位,意图谋反的罪名,日后呢?” “是不是谁都能用这样的由头,构陷楚家?” “一次的委屈,是可以换来皇恩浩荡。” “两次,三次……更多次,最后会变成,楚家有愧皇恩,有负皇命。”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今日的忍受,会为将来埋下足以毁掉一切的隐患。” 要是日后,皇家不需要楚家,也就再也容不下楚家。 如今发生的所有,不管结果真相如何,都会变成爆炸的导火索。 朝堂上皆是审时度势之人,帝王的心思,他们只能顺,不能逆。 一人一句话,皆可变成挥向楚家的砍头刀。 第61章 大怒 两国的安定,是无数将士,用鲜血暂时换来。 殇国败了,元气大伤,昭国又何尝不是? 昭国的将士,也需要调养生息,两国,不能再起纷争了。 “他们可以做出构陷之事,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来一场,祸水东引?” 楚若霜轻轻撩起眼帘,盯着宁写意,似笑非笑。 宁写意被楚若霜的算计和疯狂,震得心神发颤。 “你……你是想?” “你想对宁家和丰绩下手了?” 楚若霜的脸上,带了一抹笑,很淡,好像是从地狱深处传出来的森冷,令人胆颤。 她道:“他们,是帮助楚家脱困的最好选择。” 宁写意沉默好一会儿,实则是在平复心中没来由的恐慌。 “昭国的宁家,勾结殇国的使臣,设计构陷安边镇国的大将军。” “反过来,也可以说,殇国的使臣,勾结昭国人。” “东窗事发,于两国而言,他们,都是通敌叛国的逆贼。” “昭国容不下逆贼,殇国也容不下逆贼,双方必死无疑。” “你反正都是要除掉宁家和丰绩,用这样的方式,一举两得。” “至于殇国小公主嘛,你打算怎么做?” “卖她一个人情,还是……” 楚若霜眼眸微抬,目光好似不经意落在桌子上,用帕子堆出来的花。 下一刻,一朵美丽的花,被楚若霜掌心磅礴而出的内力击碎,瞬间变成齑粉。 “一个注定要死在我手里的人,我要她的人情做什么?” 当天下午,霍铉进宫跟皇帝汇报情况,说刺客已经找到了,就关在国子监的柴房里。 刺客不愿供出幕后之人,咬舌自尽,好在救治及时,不出两日,就会醒来。 言澈跟楚若霜的关系,谁都知道。 尤其是这次,楚若霜受了这么大的冤枉。 这位把楚小姐当成掌上明珠的言世子,更是在国子监大发雷霆,誓要让凶手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他说,他有一种药,让刺客失去意识,主动供出幕后凶手。 天底下如果没有这种药存在,殇国小公主或许不会慌张。 辛娜是这方面的高手,她有,别人也会有。 更何况对方是皇帝的亲外甥,太后的亲外孙,十分受宠的存在。 他拥有的权势,让他能轻而易举弄到这些东西。 国子监已经通知,明日,所有学生都要回去上课,包括楚若霜。 意思很明显了。 “辛娜,对方开始引蛇出洞了。” 殇国小公主坐在桌子旁边,美丽的容颜,阴沉沉。 放剑和刺杀,都是辛娜和另一个侍卫沉香,一起去办,哪有什么别的刺客。 辛娜和沉香,都在当晚,跟她离开院子。 还真是多亏了她公主的待遇啊,和所有自诩身份的贵女都不一样。 她们带不了丫鬟侍女伺候,她和两位公主,可以。 言澈和霍铉放出这样的消息,恐怕已经猜到,是学生所做。 没有证据,只能放出假消息,让她杀人灭口,好抓一个正着。 此时此刻,她庆幸,幸好是辛娜和沉香亲自去办,否则她怕是要被骗了。 殇国小公主没注意到的是,身后的辛娜,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 辛娜立刻跪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面如死灰地说道。 “公主,属下该死,此事,不是属下和沉香所做。” “你说什么?” 殇国小公主立刻站起来,怒视辛娜。 辛娜的额头,几乎贴在地面。 “公主,剑,是属下亲自放,但两名刺客,我等安排了别的人去办。” 啪! 一巴掌狠狠甩到辛娜脸上。 殇国小公主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力道很大。 辛娜的身子晃动了一下,嘴角很快溢出鲜血。 她尝到腥甜,不敢擦,双手交叠在地面上,身子匍匐。 “公主,属下错了,请公主责罚。” “你!” “你们!” 殇国小公主过于气愤,浑身颤抖,眼睛和脸色,一片赤色。 “你们胆敢,胆敢违抗本公主的命令!” “辛娜,你真的想找死,是吧?” “你以为,你拿着祖父的令牌来压本公主,本公主就不敢杀了你吗?” 殇国小公主入宫,不能随身带佩剑,辛娜等人也不可以。 她在屋内巡视一番,没看到什么可以伤人的东西。 愤怒之下,拔掉头发上的簪子,用力一挥,狠狠划破辛娜的脸。 一道刺目的伤口,从耳边,唇角,到下巴。 鲜血流下来,蜿蜒到脖子上,顺着凸起的血管,慢慢滑入衣领内。 辛娜感觉,骨头似乎都疼了一下。 “公主,属下知错了,还请公主保重身子。” 辛娜忍着疼痛相劝。 “保重?” “本公主就要被你害死了,如何保重?” “沉香呢?” “叫沉香滚进来!” 殇国小公主怒吼。 殿内的宫女,齐刷刷跪了一地,不见沉香。 “说!” 殇国小公主抓住辛娜的头发,直接把她拽起来,手往后扯。 辛娜不得不强忍头皮的火辣辣,往后仰头。 “说,沉香去哪儿了!” 辛娜经过非人的训练,不知道受过多少伤,忍过多少疼,压下多少痛。 现在她感觉头皮要被一整片撕下来了。 “属下,不能说,公主恕罪。” 啪! 辛娜再次被殇国小公主扇倒在地,两边脸,彻底肿起来。 本就受伤的脸,因为力道更重的一巴掌,喷了血。 殇国小公主的手,一片血红,她全然不在意,蹲下去,再次抓住辛娜的头发。 咚,一声脆响,辛娜的脑袋往后一砸,磕到地面。 “你们几个,跟着本公主来到昭国。” “手持皇祖父的令牌,不听本公主命令。” “是不是皇祖父命你们在昭国做什么,你们才能在本公主面前,这么肆无忌惮,目无尊卑!” 辛娜的身子,忍不住颤抖。 “公主,属下,真的不能说。” “你们要害死本公主了,还不肯说是吗?” 难道,这次的昭国之行,就是一场欺骗和利用? 皇祖父利用她的玩性,准她同行,又给她联姻的重任,就是为了辛娜和沉香所携任务? “你到底说不说!” 殇国小公主情绪激动,大有要崩溃的样子。 辛娜眼神开始涣散,仍是咬牙。 “公主,事关国体,还请公主,赐属下,一死!” 第62章 残忍 “你!” “你!” “好!” “好啊!” “你们还真是我的好侍从!” 殇国小公主怒不可遏的踢起辛娜,狠狠砸出去。 辛娜的身子,划过一道弧度。 砰! 辛娜撞到柜子,柜子上昂贵的花瓶全部砸到辛娜身上,四分五裂,柜子摇摇欲坠,最后还是倒下来,压了辛娜半边身子。 殇国小公主两指捏着染血的簪子,一步一步,居高临下走到辛娜面前。 脚抬起,狠狠踩上辛娜的手背,用力碾了几十下,血肉模糊。 她抬起脚,停住。 立刻有个宫女哆嗦着身子,急匆匆爬跪过来,双手脱下殇国小公主的鞋。 另一个宫女双手捧着一双干净的鞋子奉上。 “牙齿那么硬,舌头那么直,却一个字都不肯说,也就不必留着了。” “全都拔了,留下一口气,给本公主的敖奇饱餐一顿。” 辛娜顿时变了脸色,眼睛更是大大的瞪起来,全是骇然。 双手拼命往前抓,想要阻止被拖走的命运。 “公主!” “公主!” “恳求公主,赐属下一死!” 痛快的赐死她,和把她折磨一顿,只剩下一口气再去喂敖奇,辛娜知道,什么才是不负皇命的解脱。 敖奇是殇国小公主自小驯养的一条毒蛇。 殇国小公主喜欢用各种毒药喂养。 很多次,敖奇奄奄一息,险些被毒死,都是被辛娜救回来。 可以说,敖奇除了本身所带之毒,还有辛娜研制的各种毒药,按照她的训练,藏于身体各处。 被敖奇咬上一口,不同的毒进入身体,蔓延全身,无尽痛苦,生不如死。 辛娜的嘴被捂住,她眼睁睁地看着,殇国小公主离她越来越远。 “辛娜,不忠之人,该死。” “就让你亲手研制的毒药,成为你的深渊吧!” “好好享受,你的生不如死!” 殇国小公主面带笑容,快意疯狂蔓延。 “找到沉香,用同样的方式,送她去和辛娜作伴。” 同样的折磨方式,同样的死法。 地位在辛娜和沉香之后的落梅,成为了殇国小公主身边的第一人。 她连说出“属下遵命”四个字,都带上了控制不住,十分明显的颤抖。 “公主。” 没多久,带辛娜下去受罚的侍女回来了,双手捧上一块令牌。 “就是这个东西,让本公主一手培养的人,背叛了本公主。” 殇国小公主把令牌捏在手里,前前后后看了不下十遍。 引蛇不出洞,言澈憋着一口气,来到镇远侯府看楚若霜,欲哭无泪。 楚若霜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原本还担心,言澈和霍铉用引蛇出洞这一招,会让殇国小公主沉不住气。 一旦殇国小公主有所行动,楚若霜想要祸水东引,反而费力。 幕后真凶一日不揪出来,她越有时间谋划。 皇帝已经下旨处死“刺客”,楚家和楚小姐都是清清白白,忠君爱国。 两位夫子暂时回家休养,俸禄不减。 国子监所有学生,不许再议论此事。 皇帝的赏赐,也送到了镇远侯府。 满满一个大箱子的金银珠宝,十分灼人眼。 “霜霜,你放心,我一定会继续追查刺客幕后之人,给你一个交代。” 楚若霜握住言澈的手,冲他笑。 “阿澈,刺客已经被处死了,此事过去了。” “根本就没有刺客。” 言澈懊悔地抓住脑袋,锤了好几下。 “早知是这样的结果,我就不该同意他们用引蛇出洞这一招!” “阿澈,你看着我。” 楚若霜的语气敛了几分。 “阿澈,此事要对付的不是我,是楚家。” 言澈心头一震,瞬间就冷静下来了。 没错,这件事的关键,不是霜霜,是楚伯父和整个楚家啊。 觊觎皇位,意图谋反,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皇舅舅已经下旨还了楚家清白,也是向天下百姓表示,他对楚家的信任和维护之心。 如果霜霜执意追查下去,皇舅舅很有可能会认为,霜霜是得了楚伯父的授意。 而楚伯父将会成为皇舅舅和文武百官心中,拥兵自重,藐视天子,别有用心的权臣。 “对不起,霜霜,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不怪你,你只是太担心我了。” 关系则乱。 言澈反手握住楚若霜的手,表情十分郑重地保证。 “霜霜,我发誓,今后想事情,一定会全面,绝对不让你和楚家落入险境。” 楚若霜轻轻“嗯”了一声,“阿澈,我相信你。” “揪出幕后凶手,殇国小公主,她不会受到任何惩罚,这不是你想要的。” “言澈继续追查,你们这位昭国皇帝会更多疑,对楚家不利。” “只有引到宁家和丰绩那边,彻底解决这件事儿,才能不留后患。” “说不定,秦家之事,也能就此水落石出。” 楚若霜每次跟宁写意说外面的情况,宁写意都要根据想法总结一遍,楚若霜都习惯了。 在宁写意旁边坐下,她看一眼东西很多,摆放却很整齐地桌面,开口。 “玉坠做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你看看。” 宁写意从一个小盒子里拿出来。 新的玉坠和摩挲很久的玉坠,痕迹不一样。 宁写意给楚若霜看的这块,竟跟她在秦欢那里看到的差不多。 “你有没有觉得,玉坠,应该是一对啊?” “我有过这个想法。” 定情信物,可以是双方交换,也可以是双方拥有一模一样的东西。 秦夫人的父亲选择留下亲手所制玉坠送给女儿,是一位父亲对女儿一辈子的祝福。 从秦欢零星的话语中,楚若霜隐隐猜测,他们家,很注重东西的成双成对。 “如果还有一块,秦欢知不知道这件事儿啊?” “不知道。” 楚若霜回答的非常肯定。 “她的异样,瞒不过我的眼睛。” 宁写意忍不住笑了一下,“说的也是,她一个小姑娘,怎么骗得过你啊。” “别取笑我了。” 楚若霜正色。 “我还让人盯了贺府,秦颜没有任何动静,就连暗中寻找秦欢的举动,都没有。” “秦欢是她的亲妹妹啊,这么冷漠吗?” 宁写意给玉坠穿了绳子,一根手指勾住,玉坠垂下来,像风中摇曳的梨花。 第63章 以身改法 几个被楚若霜派出去的侍女也回来了。 可以肯定的是,贺棋跟失踪女子的事儿有关。 利用水灾,掳走百余名女子。 灾后大家找不到人,都当她们尸骨无存了,谁会深究这样一层关系。 被贺棋养在外面的女子名叫贺沅,跟贺棋一样,来自贺家村。 贺沅的祖父,曾是一名秀才,后来家道中落,祖孙三代才搬到贺家村。 贺沅的祖父在镇上当教书先生,贺沅没有进书院念过书,倒也识得一些字。 跟在书院学习过的人比不了,跟目不识丁的乡亲们相比,可就是村里的香饽饽了。 念书信什么的,都找贺沅。 “贺家村村民对贺沅的评价还是不错。” “村民们说,贺沅家搬到贺家村的时候,贺沅已经两岁了。” “当时他们就住在贺棋家隔壁。” “两家之间的围墙,都是共用。” “围墙只比五岁孩童高一些,两个孩子常常来往,有吃的也隔着围墙分享。” “长大之后,两人就暗生情愫,在家人和乡亲们的见证下成亲了,还办了一场简单的喜宴。” “一年后,两人有了一双儿女,三年后,贺棋离开贺家村前往京城,留贺沅和孩子在贺家村。” “有妻更娶,连孩子都有了?” 除夏云之外的三人,异口同声。 先皇时期,朝廷明令禁止,有妻更娶。 一旦发现男子有妻更娶,随着欺瞒的时间来算。 时间越长,刑罚也越重。 若是男子的第二任妻子,在明知男子有妻子的情况下,仍旧相嫁,与男子同罪。 若是知晓这种情况的是男子的第一任妻子,也要受罚,程度会比男子轻一些。 如今帝后的情况,就是前者。 皇帝还是不受重视的皇子时,皇子妃是如今的焦贵妃。 先皇赐婚,明媒正娶,入皇室玉牒。 诸王争权,皇室混乱,昭国血雨腥风。 十年间,焦贵妃失去了三个孩子。 苦尽甘来,她的丈夫,终于当上了天子,万万人之上。 焦贵妃还没等来当皇后的回报,她的丈夫,就以正妻之礼,迎娶了当今的皇后。 皇帝此举,便是犯了先皇所设的有妻更娶之罪。 他在迎娶皇后的前一个月,直接废除了此项律法。 改为男子苍树,女子若花,夫妻相依,互宥体恤,心若向之,不念虚言,只求相伴。 正妻若是真的心中有夫,真的有爱,就不会计较所谓的名分。 为了爱,为了相伴,哪怕是成为妾室,也甘之如饴。 短短二十八个字,道尽了贵妃和皇后的恩怨,也道尽了昭国所有被贬妻为妾女子的心酸。 从夏云调查到的消息来看,贺棋和贺沅是在官府备了庚帖的。 贺棋和秦颜的亲事,更是女强男弱,秦家,断然不会允许贺棋胡来。 秦颜和贺棋成亲之事,更是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 此事爆出来,贺棋就必须在两个女子之间做出选择,一个为妻,一个为妾。 昭国律法的改变,是因为皇帝。 皇帝不会让他亲自制定的东西,打他的脸。 因此,男子一旦拥有两位妻子,不允许和离,只能休妻。 “可怜的秦大小姐啊,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秦家没出事儿之前,秦大小姐要是知道这事儿,还能占据上风。” “眼下秦大小姐的处境,怕是连贺沅都不如。” “贺棋要是立贺沅为正妻,秦大小姐也没有能力反抗。” 楚若霜凭着记忆,又从秦欢口中了解到不少。 秦夫人走得早,秦颜长姐如母,她的心性,比秦欢沉稳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她的思想头脑,也不拘泥于后宅。 和贺棋成亲之前,她就在京城开了一家画舫。 成亲之后也没有关。 最近可能是不想让秦家过于招摇,画舫暂时关门了。 “贺棋那边,或许,可以找这位秦大小姐帮帮忙。” “小姐,秦大小姐和贺棋的感情,轰动京城,当年多少闺阁女子都羡慕呢。” “她对贺棋的爱如此深,当真会愿意?” 楚若霜要到对付的是她的相公。 “比起家人,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算得了什么?” 楚若霜把梨花玉坠搁在盒子里。 “如果秦颜为了贺棋拒绝,只能说,她已经成为真正的贺家人。” 秋颜查到,宁大人从五年前,开始在外购置田产,数量不小。 “五年前就开始谋划了吗?” 楚若霜一只手搭在桌子上,食指指腹轻轻敲着。 冬雪接着道。 “丰绩行踪不定,每次回去的地方都不一样,且莫名其妙消失了。” “奴婢担心他发现,没敢跟的太紧。” “奴婢还发现了一个问题,丰绩见过两个女子,分别是殇国小公主身边的辛娜和沉香。” “国子监出事儿那天晚上,他们也见面了。” “这么说,刺杀两位夫子的,极有可能不是辛娜和沉香,而是另有其人。” 楚若霜“啧”了一声:“殇国留在这边的人,还真是不少呢。” “你们继续盯着,一有问题,马上告知我。” 楚若霜再次看了一眼盒子里面的玉坠,啪的一声,合上盖子。 “秦颜和秦欢,该姐妹相见了。” “什么,你要带我去见姐姐了?” 秦欢激动又惊喜。 她在父亲和姐姐的宠爱长大,什么大风大浪都没见过。 秦家那么大的事儿砸下来,给她不小的震撼。 出城被抓,又被救回来,躲在镇远侯府这段时间,她是憋着一股劲,才没有崩溃。 心中对家人的思念,一分也不少。 楚若霜一直没跟她提这件事儿,侯府又人多眼杂,她不敢偷溜出去。 “太好了,太好了,你肯带我去见姐姐。” 秦欢喜极而泣,来回踱步,两只手上全是指甲印。 她站定在楚若霜面前,双手握住,满眼希冀。 “楚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啊?” “秦二小姐,我知道你很着急。” “出去之前,我有句话,需要的叮嘱你。” “什么?” “秦大小姐现在是贺家的儿媳。” “你,明白吗?” 秦颜暂时没有受到牵连,是她贺家儿媳的身份。 上一世秦颜为了不让贺家受到牵连,甘愿求一纸休书。 秦欢的出现,将会多一种保全之法,大义灭亲。 第64章 姐妹相见 “你……” 秦欢身子一软,脚步忍不住往后踉跄。 “你是担心,姐姐她……” “话虽冷漠难听,但这是你目前,不得不考虑的事儿。” 秦欢不相信姐姐会这么冷漠绝情。 “母亲离开的早,我小不懂事儿,经常闯祸。” “父亲在朝中,无暇顾及我们姐妹,都是姐姐陪着我,护着我。” “哪怕有一次,我不小心打伤了邻居家的小哥哥。” “对方父母不依不饶,也是姐姐带着我,连续三日以礼登门道歉,才换得人家的原谅。” 秦欢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泪花朦胧了眼睛,她问楚若霜。 “楚小姐,姐姐那么好,怎么可能不管我和爹爹?” 楚若霜闻言,只是叹息一声。 “秦二小姐,我说这些话,是我的想法,也是你应该考虑的事儿。” “在你看来,我可能是一个,冷漠到不懂家中亲情和睦之人。” “话已至此,你心中的想法如何,你自有思虑。” “赶紧起来吧,擦干眼泪,换身好看的衣裳,我们去见你姐姐。” 楚若霜退出了秦欢的房间。 “都安排好了吗?” “小姐,都安排好了,就在胭脂铺。” 她们盯了贺府一段时间,秦颜总算舍得出门了,这才有机会约上秦颜。 楚若霜和秦欢到的时候,秦颜已经在后院厢房里等着了。 胭脂铺留给楚若霜和宁写意的厢房,和伙计们的厢房,不在同一处。 夏云是从后院带人进去,直接关上了门,没人发现,秦颜在里面。 “楚小姐,你花费如此心思,把我请到这里来,可是有……?” 秦颜站在里面,面对关上的窗户,听到开门声,转过身去看,声音戛然而止。 “欢儿?” 秦颜迫不及待上前,握住秦欢的两只手,前前后后转了一圈,仔仔细细打量。 “你瘦了,这些日子,你都去哪儿了,怎么不给姐姐来个信?” “姐姐和姐夫得不到你的消息,日日担心你的安危,简直要急死了。” 秦欢看了一眼前面的楚若霜,欲言又止。 “姐姐,我前些日子不在家。” “也是偶然看见街上官兵很多,感觉不正常,跑回家附近,果然看见父亲被带走了。” “我东躲西藏,没敢联系你,还好遇到了楚小姐。” “楚小姐安排了人保护我,我这才有机会来见姐姐啊。” 秦颜看看妹妹脸上真挚的表情,这才往前走几步,面对楚若霜行礼。 “秦颜多谢楚小姐对欢儿的搭救保护,楚小姐若是有什么事儿,需要秦颜帮忙,秦颜义不容辞。” 楚若霜和秦颜一样高,两人直视对方的眼睛。 好一会儿,楚若霜笑了。 “秦大小姐还真是一个通透的人啊。” 秦颜仍旧直视楚若霜,表情除了认真,没有其他。 “楚小姐在京城多年,不问世事,每日和言世子打成一片,如孩童般自在,秦颜早有耳闻。” “能让楚小姐亲自出手,帮助落难的秦家女。” “秦颜不是不相信,世间有良善之人的存在,只是……” “只是楚小姐不相信,我会是那个良善之人。” 楚若霜接过话头。 秦颜笑而不语。 “对秦大小姐来说,我是不是良善之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会不会你们秦家不利。” “见到秦二小姐好好站在你面前,你应该有几分相信我了。” 秦颜紧盯楚若霜,她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眼神中的几分笑意,没有达到眼底。 明明是一个齐笄不久的小姑娘,在她面前,竟是有几分捉摸不透。 “你为何要关注秦家?” 秦颜直白地问。 秦家出事儿之后,盯着秦家的人,应该很多。 父亲是被冤枉,想让他赶紧认罪伏法,以绝后患的人,更多。 能抢在所有人面前,抓住一个能“威胁”父亲的筹码。 楚小姐的消息,还真是比所有人都灵通啊。 “秦尚书入朝为官二十余年,廉洁清正,是朝中公认的忠臣。” “他会为身为之物,罔顾百姓性命,我自是不相信。” “我不忍心,看一个忠臣陷入如此境地。” 秦颜还是不相信楚若霜之言。 “欢儿,你先出去,姐姐和楚小姐有话要说。” 秦欢不愿。 “姐姐,你们要聊的是秦家之事,父亲之事,为何不让欢儿在一旁听?” “秦二小姐还是先和春浓夏云出去吧,乔装打扮一番,去外面看看胭脂水粉,很不错。” 楚若霜都这么开口了,春浓和夏云赶紧带秦欢出去。 秦欢踌躇。 她现在哪有心思看胭脂水粉。 门在眼前被关上,隔绝了双方的视线。 楚若霜做出“请”的手势。 “秦大小姐先坐,我们好好聊一聊。” 秦颜仍旧固执。 “说说你的目的。” “不忍良善之人,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算吗?” 秦颜语塞。 楚若霜是铁了心,不愿意说了。 “好,我不问了。” “欢儿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儿,你总该告诉我吧。” “我作为她的亲姐姐,有权利知道,不是吗?” “秦二小姐出城查看水灾之地,被人掳走。” “什么,这么大的事儿,她竟然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她的妹妹,她最了解。 以前可是什么事儿都藏不住。 才几日不见,在她面前,都能藏住不被她察觉了。 “你要她如何说?” 楚若霜两指捏着一个盒子。 “秦二小姐连是谁把她掳走都不知道。” “被救出来之后,我暂时安排她在安全的地方。” “外面的风声没有那么紧,才敢安排你们姐妹俩相见。” “楚小姐对秦家这么关注,可是查到了什么?” 指腹摩挲盒子上的花纹,楚若霜把盒子轻轻放在桌面上,没有打开。 “秦大小姐可知,枫亭巷?” “枫亭巷的第一百零六十五座宅子里,住着一个女人。” “听说这个女人在家乡的时候,有一个丈夫,还有一双儿女。” “三年后,丈夫进京赶考,终于考上了功名,却不得志。” “这位丈夫苦苦坚持,就当他快要坚持不下,想要放弃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恩师。” “恩师倾囊相授,他很快崭露头角。” “恩师家中有一位美丽的大女儿,她倾慕这位上进的男子。” “两人喜结连理,一时间,轰动整个京城。” 第65章 明言 “秦小姐,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故事,很熟悉啊?” 秦颜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松动,皱眉看楚若霜。 “楚小姐,你跟我说这个,什么意思?” “秦大小姐要是不愿意相信,可以派人去枫亭巷看一看。” 楚若霜一根手指将盒子推过去,到秦颜面前。 “秦小姐打开看看。” 秦颜眉头越来越紧锁,在楚若霜的注视下,好一会儿,才拿起盒子,慢慢打开。 “这……父亲和母亲留给我们姐妹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秦大小姐,你仔细看看,这块玉坠,真的是你们的?” 秦颜狐疑地拿起玉坠。 做工,玉质,色泽,温润程度,都一模一样。 “这是你仿的?” “没错,我能让人仿的这么像,说明秦二小姐,已经把玉坠的来历,告诉了我。” “秦二小姐并不知道,玉坠有两块。” “她只是觉得,秦尚书在出事儿之前,舍得把母亲留下来的定情信物交给她,一定带着某种暗示。” “这份暗示是什么,光凭秦二小姐一人之力,无法查清。” “秦大小姐,我猜的不错的话,另一块玉坠,你已经交给了贺棋。” 秦颜把假玉坠攥在手心里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是,我们成亲当晚,我就送给了他。” “你应该想得到,贺棋的俸禄,不算太高。” “贺家能撑起来,几乎是靠秦家的帮衬。” “哪怕他把所有俸禄攒起来,也没办法在枫亭巷租下甚至买下一座宅子。” “更别提,还要养一个女人,和老家的两个孩子。” “秦家出事儿之后,贺棋离开过京城。” “他所到之处,就是秦二小姐被人囚禁的地方。” 秦颜的情绪,已经逐渐稳下来,没有刚刚见到秦欢时那么激动。 贺棋有没有离开京城她不敢确定。 可秦家出事儿之后,贺棋的确有一次,夜不归宿。 好几日才回来,风尘仆仆。 “贺棋的第一任妻子叫贺沅,贺沅经常出入京城各大胭脂铺,戏馆,还有钱庄。” 这些地方,都是京城的消金窟。 “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秦颜深吸一口气。 “若秦家之事,真与贺棋有关,秦大小姐,该如何自处?” “他是我父亲一手提拔,没有我父亲的帮衬,他可能早就回家乡了。” “人心,是天底下最容易变的东西。” “秦大小姐,秦家落难,要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秦尚书的清白。” “秋后,就连你可爱的妹妹,都将成为刀下冤魂。” “而你呢,是要跟家人共赴生死,还是明哲保身?” “调查此事之人,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贺棋根基不稳,在局中,只会是随时可以拉出去的替罪羊。” “真到了那个时候,如果选择明哲保身的秦大小姐你,依旧会成为贺棋的陪葬。” “就算我退一万步来讲,贺棋有本事,一直保持他的价值。” “人,站得越高,受到的关注越多。” “贺沅和两个孩子的存在,早晚会公之于众。” “你,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天底下的情情爱爱,最会欺骗迷人眼。 楚若霜不能确定,在秦颜心中,究竟是秦家更重要,还是贺棋更重要。 上辈子,秦颜选择了双方,用她的死,保全贺棋。 秦颜的手,攥得越来越紧。 玉坠的纹路,硌得她的掌心生疼。 “伤害秦家的人,就是我的仇人!” 她缓缓出言,语气很冷很冷。 “楚小姐,贺棋这边,我来查。” “还要麻烦楚小姐,护欢儿周全。” “至于玉坠,父亲曾说,遇到良人,可相赠。” “除此之外,父亲还说,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儿,就是跟母亲成亲,有我和欢儿两个女儿。” “父亲和母亲成亲之时,外祖父曾送给两人一座小宅子。” “父亲年轻时最希望,老了能和母亲去那座小宅子,安度晚年。” “宅子在哪儿?” “宅子不在京城,在姚家和秦家祖籍地。” “两家本就是世交,曾祖那一代,两家在源州。” “后来受了天灾,两家搬离,来到京城附近。” “两家曾祖都考取功名,入朝为官,才开始在京城安家落户。” “这么远。” 从京城到源州,快马加鞭,也得十来天。 秦颜点头。 “父亲每月得空,都去源州的小宅子住上几日。” “欢儿在父亲和我的庇护宠爱中长大,天真无邪,不谙世事。” “父亲不忍心让欢儿看到,如山高大的他,也有脆弱的一面。” “因此父亲的这个习惯,只有我知晓。” 楚若霜再次看一眼还被秦颜抓在手里的玉坠,眼眸眯起一个很轻很轻的幅度。 “秦大小姐,秦尚书出事儿,是设计工图出了问题。” “秦尚书在朝中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不可能不留心。” “呈上去的工图,未必就是仅有的一份。” “有没有可能,秦尚书把重要的东西,都存放在源州的宅子里?” 秦颜的心,狠狠一震。 “定情之物,存情之地,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如果父亲真的留这么一手,事情就好办多了。 楚若霜说道。 “出事儿之前,交到秦二小姐手中的玉坠,或许就是一个提示。” 秦颜显然被楚若霜说服了,心中的赞同,已经有了五六分。 “我已经将近两年没有过京城了。” “源州遥远,我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城,贺棋恐会怀疑。” 秦颜也跟楚若霜说明了她的处境和顾虑。 楚若霜笑容轻漾。 “秦大小姐若是相信我,就将地址告知,我会派人前往。” “秦大小姐留在京城,只管找出贺棋的把柄就是了。” 秦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楚小姐,这块玉坠,可否交予我。” “我会用这块假玉坠,换回贺棋手中的真玉坠。” “真玉坠拿到之后,楚小姐再派人出城也不迟。” 她心中隐隐猜测,玉坠,也是为父亲鸣冤昭雪的关键。 楚若霜执起茶壶,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 “我静待秦大小姐的好消息。” 回去的路上,秦欢一直追问楚若霜和秦颜的谈话。 楚若霜挑了些不重要的话,简单糊弄过去。 秦欢仍旧住在府中。 楚若霜一下马车,就直接去了宁写意的院子。 第66章 沉香 “怎么了,急匆匆的?” 宁写意问楚若霜。 楚若霜摇头,坐下。 “我今天见到秦颜了,秦颜说愿意帮助我。” “她还告诉我,一处秦家和姚家共同买给秦彰夫妇的小宅子。” “远离京城的小宅子,我想,那里可能会有收获。” 宁写意看到楚若霜眼中的认真。 “你想亲自出城?” “嗯,秦欢知道的事儿不多,秦颜又不方便出城,我亲自去,最好。” “你现在还是公主伴读,总不能老是请假吧?” 找个受伤的借口,相对简单。 可难免其他人不会来探望楚若霜,简单的同时,很容易露馅。 利用其他的事儿做借口。 宁写意实在是想不出,楚若霜能有什么事儿了。 总是离开国子监,大家可能会怀疑。 她一个不问世事的质子,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事儿。 “不如,我替你出城?” 宁写意想,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我还是想亲自去看看。” 楚若霜有些坚持。 秦家的事儿,变数太大了。 宁写意摊手。 “只要你能处理好国子监那边的事儿,我也就不劝你了。” 楚若霜已经有了想法。 “不如,你伪装成我?” “什么?” 宁写意简直要惊呆下巴了。 “国子监有骑射课,我的骑射不如你。” “我真的不会武功,稍微试探,就会露出马脚。” 她只会自保功夫,要想达到楚若霜的程度,还差一大截呢。 楚若霜沉凝片刻,提起头来,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劲。 “既如此,我只好对六公主和八公主下手了。” 只要六公主和八公主暂时出事儿,她们回皇宫休养,所有伴读的课程,也会停下来。 “不行,你这样太冒险了。” 宁写意觉得这个办法行不通。 “你很着急出城?” “等秦颜那边的事儿做好,她答复我,我就出城。” 楚若霜拿走了假玉坠,又见到了秦颜,可能已经彻底摊牌。 宁写意很懂分寸的没有追问。 “你先别动手,我看看能不能研究出点特殊的药。” 她多说这么一句,就是担心楚若霜去找夏云拿毒药。 给两位公主下毒,是万不得已的下下策。 “我知道,没那么快动手。” 楚若霜更想从殇国小公主那边入手,让殇国小公主去做这件事儿。 哪怕事情暴露,也与她无关。 该怎么让殇国小公主冒险做事儿,她还得仔细想一想。 从国子监搜出来的那把剑,皇上已经下旨结案。 所谓的刺客,也只是一个引蛇出洞的假人。 要是抓到了真正的刺客,殇国小公主会不会狗急跳墙? 思来想去,楚若霜还是把这件事儿交给吟月。 “吟月,你去查一查,殇国小公主身边的人,看看都少了哪些。” 所有学生重回国子监那日,皇上也下旨,赐殇国小公主一座宅子,尽显昭国对来客的优待。 殇国小公主如今不用进宫居住,身边的人,自然也跟她入住宫外的宅子。 在宫外调查,比在皇宫中,简单了不知多少。 思虑中,楚若霜还想到了一个人。 从国子监出去后,她低调前往一家茶肆。 点了一碗简单的茶水,静待对方。 没多久,就看到一个普通男子装扮的人出现在茶肆。 刘公公像是见到了老朋友,很自然在楚若霜对面坐下。 “姑娘。” 他没敢称呼姓氏。 楚若霜又要了一碗茶。 “先生来了,喝碗茶,这里的茶,别有一番滋味。” “看到姑娘没受影响,老夫也就放心了。” “多谢先生记挂。” “姑娘今日叫老夫前来,可是遇到了难事儿?” “难事儿说不上。” “就是有个问题,比较好奇。” “商姑娘怎么离开了?” 商姑娘,皇宫中,姓商的姑娘,只有殇国小公主。 刘公公立刻明白过来。 “此事,还是信公子提议。” “信公子说商姑娘在家里闷久了,不如遂了她的性子,出去住几日,也好。” 住在皇宫里,想要出去玩一玩,还随时有人盯着,的确是不方便。 霍铉建议殇国小公主出去住,很有可能知道了什么,又或者,有别的打算。 还在外面,人多眼杂,也容不得楚若霜静下心来,好好琢磨她曾经的枕边人。 刘公公又说了些宫里的事儿,和皇上近期的想法。 临走前,楚若霜拿出一个盒子给刘公公。 “先生,天气变幻莫测,这里是我寻来的几颗药,改良过后,药效更好,还请先生手下。” 盒子里面,是五颗摆放整齐的药丸,比上次的小了一半。 这还是楚若霜请宁写意改良过的浓缩药丸。 刘公公不可避免地眼神一亮。 “多谢姑娘,姑娘今后若是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老夫定当尽心尽力。” 皇帝身边的人,帮个小忙,可比派人费心费力调查省事儿多了。 至于她打算献给皇帝的刀,还不是时候。 威虎的断刀,已经修补好,就在库房里放着呢。 当天晚上,吟月就回来了。 “大小姐,殇国小公主身边的第一侍女,是一个叫落梅的人。” “明面上的侍女一共有三个,伺候的丫鬟,有八个,暗处里,有五个暗卫。” “从殇国小公主和落梅的话中,属下得知,还有十个死士,分散在京城各处。” 死士的气息,太容易被人认出来了。 跟在殇国小公主身边保护的人,可以是侍卫,可以是暗卫,唯独不可以是杀人的利器。 “带的人,还真是不少啊。” 死士都被杀了好几个了,还有那么多。 “她身边的第一侍女辛娜呢?” “辛娜不知所踪。” “属下还得知,殇国小公主正在找一个叫沉香的侍女,瞧着,是不打算留了。” “沉香啊。” 楚若霜曲起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嘴里轻轻重复对方的名字。 “辛娜不知所踪,和辛娜地位相同的沉香也不知所踪。” “殇国小公主又打算对此人赶尽杀绝,真是有趣。” 对陪伴在身边十几年的人,下此狠手,原因也不难猜。 要么,受到了背叛,要么,已成弃子。 楚若霜正愁没办法,从殇国小公主这边下手呢。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吟月,赶在殇国小公主前面,找到沉香。” “另外,你亲自去盯殇国使臣处。” 只要找到沉香,楚若霜就成了压制殇国小公主的一方。 骄傲自负的殇国小公主,绝对不会容忍楚若霜一而再,再而三的压制她。 第67章 皇令 殇国小公主拿到殇国皇帝的令牌,琢磨了好一段时间,还是琢磨不出,令牌的用处。 “祖父啊祖父,您立父王为太子。” “可您的心中,从未承认过父王,是吗?” 作为殇国太子的长女,也是殇国皇孙辈中的长孙。 殇国小公主的身份,已经盖过了所有堂弟堂妹的风头。 风头越盛,想要得到的东西,越多。 有令牌,不知其用,只好让所有听命于这块令牌的人,主动站出来了。 殇国小公主叫来落梅。 “你拿着这块令牌,前往殇国使臣驿站,本公主倒是要看看,身边有多少皇祖父的人。” 所谓的殇国使臣驿站,是殇国在昭国皇都内的一个小小驿馆。 驿馆负责人是殇国人。 哪怕在两国纷争不断之时,两国境内也有双方的人。 他们在交战期间,留在敌国的时间越长,越能说明他们的价值。 这份价值,无关情报,只是纯粹的物质,调和矛盾,稳定关系。 两国不会跟钱过不去,对他们的存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发展至今,他们存在的物质价值,逐渐变了味。 两国的使臣驿站,开始有了细作。 细作的存在,也不单单是为了两国情报。 生意人之间,多了许多恶意的较量。 “公主,若是引人怀疑,怎么办?” 拥有这块令牌的人,本是辛娜。 辛娜好一段时间不露面,反而是她拿着令牌出现。 皇帝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这点警惕性? 殇国小公主怒道:“见令牌,如见皇祖父。” “本公主的人,持有皇祖父的令牌,有何不可?” “难道在你们心中,本公主不是殇皇室后裔吗?” “属下不敢!” 落梅连忙跪下。 自打公主亲自处决辛娜之后,变得越来越喜怒无常。 落梅担心有一天,会轮到她。 吟月派人暗中查找辛娜下落,她则是遵楚若霜的命令,盯紧了殇国使臣驿站。 才两日的功夫,就有了收获。 落梅拿令牌到驿站,直接找到负责人出示。 负责人双手接过令牌,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确定令牌是真,亲自迎落梅到后院。 “姑娘今日来此,可有什么指示?” “我需要所有人的名单。” “这……” 负责人瞬间一脸为难。 皇帝培养的人,很是隐秘。 昭国境内,看过这份名单的人,也只有他一个。 要是名单在他手上泄露,不但是他,连他的家人,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落梅一巴掌拍到桌子上,茶杯剧烈晃动,滚烫茶水飞溅,落到负责人的脸上,有点烫。 “见令如见皇,怎么,你敢违抗皇上的命令?” “卑职不敢!” 负责人缩起身子,战战兢兢。 “只是……只是往日都是辛娜大人亲自前来……” “大人有事儿,派我前来,你有意见?” “还是说,你觉得你的身份很高,只有大人的命令,才能让你服从?” “卑职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最好!” “大人既然能把令牌交给我,足以说明我的身份,你还敢推三阻四。” “要是耽误了大人的事儿,你和你的家人,会面对什么样的下场,你很清楚!” “请大人稍等,卑职这就去拿名单。” 被落梅的气势一唬住,负责人连称呼都变了。 满满一张纸的名单被人双手呈上。 落梅担心负责人怀疑,没敢说要把名单拿走。 好在记忆力不错,把所有人的名字和地址记在脑海,直接回了无忧宅。 斜对面的街角,一个身着黑色衣裳的女子慢慢探出头。 目光警惕盯着落梅彻底离开,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驿馆,还是转了个方向,直接离开。 这一幕,刚好被吟月看在眼里。 吟月跟上去,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沉香走了两条街,才感觉到不对劲。 她停住脚步,假装在摊子前面挑选东西,余光十分警惕搜寻四处。 吟月的警惕性比沉香要高出许多,当即闪进旁边的巷子。 沉香看了好一会儿,没发现不对劲的人,狐疑往前走。 每走一段距离,就回头看一次。 吟月感觉到沉香的不安,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房顶,借助周围的东西轻功施展飞上去。 沉香心中的不安没有散去,有意带吟月七弯八拐走了好几条巷子。 终于,不对劲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前面,一个五官端正,算不上俊俏的男子从天而降,挡住了沉香的去路。 沉香还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往前走。 吟月可以压了声音。 “沉香姑娘,我家主子想见你。” 沉香默不作声回头。 头顶上疾风闪过,吟月再次挡在沉香面前。 “沉香姑娘,我既然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的行踪,你也就不必跟我装傻充愣了。” “请。” “哼,想要带我走,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沉香倏然变冷,手呈爪状,朝吟月袭去。 吟月侧身,轻轻松松避开。 “沉香姑娘,我好言相邀,你若执意动手,我可不敢保证,不伤你。” “谁伤谁,还不一定呢!” 沉香再次攻击吟月,招式更加狠厉。 吟月和她缠斗好一会儿,一掌袭上沉香。 沉香身子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吟月抓起沉香的衣领,另一只手成刀,一掌劈晕她。 侯府密室。 烛光映跃,光线明亮,花香淡淡。 沉香悠悠醒来,后脖子一阵钝痛。 她抬头,先是迷茫看了周围,才看面前坐着的女子。 楚若霜一身鹅黄色的衣裳,上面都是精致的刺绣,显得她十分娇俏。 她身子稍侧,两条腿似乎交叠。 素白的手上,轻捏花茎,娇艳欲滴的花瓣,被她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十分怜爱的样子。 好像在她手中的不是一朵花,而是十分珍惜的孩子。 沉香从床上坐起来,咬牙切齿。 “是你,楚若霜小姐,你派人强掳我来,就不怕我传扬出去吗?” “我敢露面,会怕你的威胁吗?” 楚若霜拿过浅盘里的剪刀,两指一动,咔嚓一声,花茎被剪断了一大半。 她站起身,俏丽的裙摆曳地,像盛开的花,比她拿在手上的那朵,还要好看。 楚若霜来到沉香面前,沉香警惕躲避的同时,感觉头发似乎有东西穿过。 花儿被别在她的发上。 第68章 硬刚 楚若霜后退一步,笑靥如花。 “多好看的姑娘啊,可惜辛娜,不能像你一样,有的选择。” “沉香姑娘,我说的,对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 沉香生怒,想要把头上的花扯下来。 手背被一阵柔软温暖触碰。 楚若霜阻止了她的动作。 “辛娜姑娘好些日子没出现在国子监了,就连你,也不曾露面。” “如今跟在小公主身边的,是一个叫落梅的姑娘。” “你家小公主的性子,你了解的肯定比我多多了。” “辛娜恐怕,遭遇不测了。” “我还知道一个消息,你家小公主啊,正在四处派人寻找你,想要斩草除根呢。” “不妨让我来猜一猜,为什么呢?” “是不是你们在我床底下放的剑,没能要我的命,惹她生气了?” “还是说,你们背叛了她?” 被猜中心思的沉香,即使没有表现出来,楚若霜仍是能感受到,沉香心境的变化,她猜对了。 “楚若霜,你要杀要剐,赶紧的,别跟我玩什么心思!” “沉香姑娘,我要杀你的话,何必救你呢?” “你们的小公主可是带了一批死士呢,想要你的命,只是时间问题。” “我让人把你带到这里来,让你免于追杀,算不算你的救命恩人啊?” 楚若霜上挑的眼尾,眼中的狡黠笑意,一直不减,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令她感到心慌和不适。 良久,她咬牙。 “你想知道什么?” “沉香姑娘爽快。” 楚若霜回去坐好。 “放剑的人,是谁,你,辛娜,还是另有其人?” “是两个手下,刺杀夫子的,也是他们,不过他们已经被我和辛娜解决掉了。” 楚若霜佯装惊讶地捏帕捂嘴。 “好干脆的做法啊。” “第二个问题,你们在殇国的目的,是什么?” “保护公主。” “你们的丰绩大人,还没离开吧。” 楚若霜挑眉,似笑非笑。 “你!” “告诉我,你们和丰绩,在做什么?” 沉香冷哼。 “丰绩大人自有他的事儿,我只是做属下的,怎么还能管得了主人的事儿?” “不肯告诉我,也无妨。” “我总会查出来。” “比起东躲西藏的日子,我想,你会更乐意呆在这里。” 楚若霜拍拍手,吟月手拿两个端菜盘子进来,每个盘子两道菜。 “沉香姑娘,好好吃顿饱饭吧。”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下沉香腰间的一只香囊。 “这个东西,过几日还给你哦。” 沉香被饭菜的香气勾得饥肠辘辘,抬头又看见一脸笑得楚若霜,怎么看,怎么堵心。 她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气人的姑娘,怪不得公主一定要除了她。 殇国小公主派人找了十来天,沉香的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她对昭国的文化,本就不感兴趣,在国子监的日子,每日都烦燥煎熬。 尤其是每每见到楚若霜,都会想起,楚若霜带给她的屈辱。 “小公主,我们课后,在涟漪园见个面,如何啊?” 她恨不得杀了的女子,朝她走来,向她发出邀请。 “好啊,本公主倒是要看看,你想耍什么花招!” 涟漪园是国子监最美的高山流水之地。 山高巍峨,水不可测。 若是……若是她能抓住这个机会,一把将楚若霜推下水,溺死,也未尝不可。 心中升起这样的想法,殇国小公主迫不及待回惜兰院,让落梅做好暗算楚若霜的准备。 明面上比武,她比不过楚若霜。 暗地里,只要楚若霜中招,还不是任她宰割。 那么深的水,人一旦掉下去,想要被找到,那就等泡肿了,浮上来吧。 一想到楚若霜将会面对的惨状,殇国小公主情不自禁阴笑出声。 殇国小公主没想到的是,还没等来落梅暗算楚若霜,落梅就被人暗中打晕了。 殇国小公主一个人在水边和楚若霜对持。 楚若霜直接拿出沉香的香囊。 “这个东西,小公主应该不会陌生吧。” 殇国小公主眼神一凝。 “沉香在你手里?” “正是。” “她都说了什么?”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都说了,我也什么都知道了。” 殇国小公主怒吼。 “不可能!” 沉香是从小培养起来,心性坚韧,异于常人,怎么可能会向楚若霜屈服? “信不信由你。” 殇国小公主死死盯着楚若霜脸上越发灿烂的笑,心底更加惶恐不安。 楚若霜的表现,不像是假的。 “你没有证据!” 殇国小公主得意。 没错,这是她目前能抓住的最重要的救命稻草。 一旦楚若霜有证据呈给昭国皇帝,她将面对未知命运。 轻则送回国,重则身首异处。 被送回国,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就连父王,也会受到牵连,给皇祖父一个名正言顺废掉父王的理由。 自古以来,废太子有几个有好下场? 昭国的前两任太子,就是时期最近的,活生生的例子。 她只是太子之女,下场恐怕会更惨。 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楚若霜依旧镇定,绳子勾住手指,垂在殇国小公主眼前的香囊,摇摇晃晃,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我有没有证据,你尽管试试。” 对啊。 不管楚若霜有没有证据,她都有沉香这个最大的人证。 一旦楚若霜把沉香交出去,她就没有能让皇祖父利用的价值了。 眼下,最好的选择竟然是服软,跟楚若霜这个带给她无尽屈辱的人,服软! 今日明明是个烈阳天,哪怕到了这个时辰,太阳依旧灼热。 殇国小公主触目看到的却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就连周围,好像都吹起了彻骨的阴风,令人发慌,令人恐惧,令人难受的要崩溃。 “楚若霜,你不会把证据交出去,更不会把沉香交出去!” “否则你现在也不会站在我面前!” 殇国小公主好像看穿了楚若霜的想法。 “你有求于本公主,本公主说的对吧? 感觉好像占了上风的殇国小公主,瞬间洋洋得意。 楚若霜纠正,“不是求,是给小公主你一个留在昭国,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 “哼,说的好听。” 殇国小公主眼神望天,瞳仁里全是白色。 第69章 当面算计 “小公主,大家近日学习都累了,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小公主若是有本事,让夫子给我们放那么一个月的假。” “我也能保证,让小公主留在昭国。” “呵,你不是身份尊贵,高高在上的镇远侯之女吗,有本事,你自己去啊!” 楚若霜没有理会殇国小公主的阴阳怪气。 “我要提醒你,你只有五日的时间。” “五日一到,公主和伴读还不能回家休息的话,沉香,会被送到……皇上或者信王殿下面前。” “我在猎场遇刺,在街上遇刺,国子监夫子遇刺,我的床底下搜出谋逆之剑。” “桩桩件件拎出来,你必死无疑。” “两国也势必会起纷争,太子会为你犯下的错误,上战场。” “东宫一脉若无,怕是连皇陵都进不去。” 楚若霜每一句话,像魔音穿脑,狠狠拿捏住殇国小公主。 殇国小公主气到浑身颤抖,大口大口的吞吐气息,才压下跟楚若霜动手的冲动。 “好,我答应你!” “你给我吃了什么?” 殇国小公主刚答应,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入了口。 不等她反应,东西已经滑过喉咙,彻底融化。 “一种能保证双方诚实合作的药丸罢了。” 楚若霜把沉香的香囊收起来,抿唇笑看殇国小公主,表情略显无辜。 “此药,由一种毒虫控制。” “事情办好之后,我会给小公主解药。” 殇国小公主强行干呕,想要把东西呕出来。 呕到眼泪横流,也没能成功。 “卑鄙!” “无耻!” “下流!” “楚若霜,你哪里有一丁点京城贵女的样子!” “你现在的做派,跟阴险小人有什么区别!” “你们昭国人,简直就是一群道貌岸然,虚伪下作之徒!” “啊!” 殇国小公主突然感觉身体一阵绞痛,被迫弯下腰,几乎想要不顾形象坐在地上。 “忘了跟你说了,此药,可要人命,也能折磨人。” 虚弱凝视淡粉色的身影离开,殇国小公主双眼红肿,状态虚弱优不甘。 “楚若霜,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日,你会落到本公主手中,本公主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你加油,千万别那么快死在我手中。” 楚若霜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到殇国小公主身后。 殇国小公主差点喷出一口血。 秦颜这段时间开始调整了状态,每日按时去画舫忙活。 趁出去采购纸砚的机会,她连续三日,徘徊在枫亭巷。 贺棋没想到,秦颜会怀疑他。 每日都去枫亭巷的他,早被秦颜发现了。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自欺欺人,三次是不得不相信。 贺棋,真的背叛了她。 她虽然没见到贺沅,心中也渐渐明白。 能为贺棋生下一儿一女,被他带到京城,不惜养在外面也要疼爱的女子,在他心中的分量,是和其重要。 秦颜面色平静回到画舫,心中早已惊涛骇浪。 曾经上进的男子,曾经把她当做唯一的男子。 曾经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的男子,什么时候就变了? 假玉坠被她紧紧攥在掌心里。 “东家?” “东家?” 萧掌柜一连叫了好几声,秦颜都没有反应。 “东家,有客人来了,指明要我们画舫的山虎咆哮图。” “有客人要,你就带客人去看看,不必问我。” 秦颜神游天外。 萧掌柜急了。 “东家,人家要的是我们画舫的镇店图啊!” 她提高了音量,总算是把秦颜的思绪拉回来了。 “东家,您有在听我说话吗?” “我说,对方想要山虎咆哮图。” “客人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客人被安排在书房等着。 秦颜刚到门外,就看到一道曼妙的身影,身穿一件胭脂红的衣裳,腰间系带,勾出盈盈一握。 发间头饰耀眼,她听到动静转过身。 像狐狸一样魅惑的眼睛,偏偏搭配一张清纯的,令人不敢生出任何亵渎想法的脸。 好一个又纯又媚的女子,夺目的让人移不开眼。 秦颜听到萧掌柜发出的惊叹,迎上前。 “这位夫人,是您要买山虎咆哮图?” 女子点头,魅惑的眼睛,瞬间透出强烈的不屑。 “没错,就是我要买的。” “画在哪儿,给我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女子一开口,瞬间打破了脸上的美感。 萧掌柜心道,有些美人,当真只适合静态欣赏啊。 秦颜爱画,如痴如醉。 面对不动画之人,唯恐对方买回去不好好珍惜。 听完女子的话语,眉头微微蹙起。 “东家?” 萧掌柜轻叫。 看东家的样子,这单生意,十有八九要黄了。 出乎意料,秦颜竟然忍下去了。 “夫人,请随我来。” 秦颜和萧掌柜把女子带到一间画室。 画室里,一幅幅画装裱好,悬挂起来。 每一幅,都是画舫内的老师傅所作。 那些老师傅离去后,这些画挂在这里,意义非凡。 萧掌柜每次看到这些话,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欲要跟女子做介绍。 女子态度粗暴,打断萧掌柜的话。 “不用跟我做太多介绍,除了山虎咆哮图,这间屋子里,最贵的五幅,也给我包起来,我要了。” 在爱画之人眼里,女子的这种态度,简直是对画作的一种侮辱。 秦颜竟然再一次忍了,还亲自把画取下来,呈放在长长的画匣里。 萧掌柜目瞪口呆。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东家今日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两人亲自送女子到门口。 萧掌柜问:“东家,你今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今日的六幅画,我觉得卖的不值啊。” “世间事若都能用值不值来衡量,就没有那么多心神黯然了。” 秦颜说着萧掌柜觉得莫名其妙听不懂的话。 “阿潇,刚才的六幅画,别忘了记账。” 萧掌柜幽幽叹一声:“东家,刚才那位夫人付钱的时候,我已经记好了。” “一本是画舫的公账,一本放在您书房了。” “嗯。” “我今日累了,先回家休息。” “东家您慢走啊。” 秦颜没有坐马车,丫鬟玲珑在一旁打伞。 贺府是贺棋升官之后,得到的宅子,很大。 他自小没了母亲,是父亲将他拉扯大,佝偻了腰的老人,不爱出现在人前溜达。 秦颜回到和贺棋的房中,贺棋还没回来。 第70章 狐狸尾巴 秦颜站在这间承载了,他们多年感情的屋子里。 安安静静望着屋内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她亲自挑选。 她和贺棋的东西,都用不同的架子摆放好。 贺棋从来不会擅自碰她的东西。 她也是如此。 双方的东西,都会守着礼节,得到双方的同意,才触碰。 这份默契,一直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秦颜在屋内,从白天,看到晚上。 玲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大人,夫人在屋内等您许久了呢。” 听着,是高兴的语气。 想必是贺棋又给她买了什么东西。 “颜颜。” 贺棋推门而进,手里果真拿着东西。 “颜颜,今日幕僚叫我陪他去胭脂铺,给即将过生辰的夫人挑选礼物。” “我瞧着这盒胭脂适合你,给你买了,你快试试,好不好看。” 贺棋解释了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秦颜只是看了一眼盒子上的花纹。 醉香坊,京城最大的胭脂铺之一。 每日的售出都有定额,可以说,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没钱,有时候更是连门都进不去。 “你的幕僚家世应该不错吧。” 秦颜说了这么一句。 贺棋听来,觉得有些奇怪。 他曾经最忌讳家世之言,总能从别人的口中,听出一股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爬到如今的位置后,“家世”二字,出现在他耳边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现在是人人都称道的“贺大人”。 他笑着朝秦颜走过去。 “一般般,家中还有老母和幼弟幼妹要照顾。” “好在人上进,如今也算是小有成就,在我手底下做事儿呢。” “一个人,撑起一个家,还能给夫人买醉香坊的胭脂。” “看来你这位幕僚,真是个万里挑一的好男子啊。” “颜颜,万里挑一的好男子不就站在你面前,你如此夸赞别的男子,我可要吃味了。” 贺棋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坐在秦颜对面,把胭脂盒推过去,再一次催促。 “颜颜,时间还早,你快上妆给我看看,我们是不是好久没有……” 这话说的暧昧又呢喃。 外面的玲珑似乎猜出了屋内即将蔓延的旖旎,连忙带着两个丫鬟离开。 秦颜抬手,没用多少力气,虚弱推开贺棋,一脸兴致缺缺的样子。 “相公,我今日感觉好累,我想早些歇息了,胭脂下次再试。” 无视贺棋失望的表情,秦颜绕过屏风回了床。 闭上眼睛,感觉到身旁有人,秦颜一动不动,脑子里全是楚若霜跟她说过的事儿,和她亲眼所见。 睡在身旁的男子,还是当初的贺棋? 秦嫣不知道,心中痛苦挣扎,一直到隔壁邻居家的鸡传来几声打鸣,她才昏昏入睡。 翌日醒来,贺棋竟然还在家,秦颜有些意外。 “你还没去水部?” 贺棋凑过去,想要抱住秦颜腻歪一会儿,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等会儿就去,颜颜,我有件事儿想跟你说。” “什么事儿啊?” “我昨晚跟你说的,幕僚的夫人生辰。” “还有三日就到了,我们一起去参加,可好?” 以往秦颜从不参加这样的宴请。 “好,需要什么礼物,都准备好了吗?” 人家生辰,总得准备些东西。 那位夫人的丈夫已经给她准备了胭脂,她和贺棋再准备胭脂,也不太合适。 贺棋眉间一喜。 “颜颜,幕僚的夫人是个大家闺秀,喜欢字画,不如我和你去画舫挑一幅?” 以往贺棋从未提出过,要从她的画舫拿东西。 这位幕僚,对他竟然这般重要? 秦嫣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古怪。 “好,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随我去画舫一趟?” “今日便有时间。” 贺棋又往前挪了下位置,把秦颜抱了个满怀。 “颜颜,我就知道,你永远这么通情达理。” 秦颜感觉到脖子上的灼热,强忍着没有躲开。 两人从屋内出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贺棋带上秦颜,去跟贺父用了早膳,小夫妻相携出门。 画舫的画,根据分类,价格,摆放在不同的位置,不同的画室。 能放在画室里的画,价格都不便宜。 秦颜没有再问贺棋,需要什么样的画,只是带他在前面转了转。 贺棋似乎都不满意。 “颜颜,你的画室可还有其他的画?” “那位夫人偏爱山水,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秦颜有些冷淡地点头。 除了曾存放山虎咆哮图的镇店画室,秦颜都带贺棋走了一遍。 “颜颜,可否再带我看看画舫的镇店图?” 贺棋再一次提出要求。 秦颜心下已经有隐隐不悦,最终还是忍下,带贺棋去看。 贺棋语气十分随意地询问。 “颜颜,画舫被你打理的真好。” “我记得你画过一幅山虎咆哮,还被画舫的许多老师傅赞赏,成了镇店之图。” “为夫还从未看过呢,可否拿出来,让为夫观赏一番?” 秦颜摇头:“那幅画,昨日已经被人买走了。” “买走了?” 贺棋震惊。 “你不是从来不舍得把镇店图卖出去吗,昨日怎么就卖了?” “看买主合眼缘,就答应了。” 贺棋微笑:“那她可真是好运气啊。” 逛了半个时辰,贺棋挑了一幅石榴花图,石榴结果,多子多孙,算是对幕僚夫妻的祝福。 贺棋拿上画离开,秦颜留在画舫。 枫亭巷内。 贺沅把买来的画挂起来,心中的美滋滋,几乎要迫不及待地溢出来。 “相公还没有来吗?” 她多次询问丫鬟橘子。 “夫人,时辰还早呢,大人定是要晌午之后才能来。” 她舒舒服服躺在贵妃榻上,一手茶杯,一手点心,十分满足的享受。 “相公想买这幅画,如今我帮他买下来了,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他一定会很高兴。” “夫人说的是。” “大人瞧您这么体贴,定是欢喜,说不定,今晚就留在这里了。” 女子盯着中间的山虎图,满脸笑容,语气肯定。 “你说得对,相公今晚一定会留下来。” 以前也不是没有留宿。 秦家出事儿之后,他小心谨慎,才没有留过宿。 她昨天花费了那么多银子,要是还不能把人留下来,银子就白花了。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橘子去开门,看到来人,贺沅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像花蝴蝶一样飞出去,甜腻腻地撒娇。 “相公!” 第71章 自作聪明 贺棋正因拿不到满意的画而烦心,面对娇滴滴的贺沅,也是有些不耐烦。 “你……你这儿怎么会有这幅画?” 贺沅刚刚迈进屋,顿时停下了脚步。 贺沅双手抱着贺棋的胳膊,嘟着红唇,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相公,这是我买下来的,花了我五千三百六十两银子呢。” “怎么样儿,我是不是很厉害啊?” “五千三百六十两银子?” 贺棋的音量猛地提高。 贺棋第一次在贺沅面前这么大声说话,她娇躯一震,吓了一跳。 两根手指捏住贺棋衣裳的小小一角,晃动两下。 贺沅小心翼翼。 “相公?” 贺棋深呼吸好几次,勉强把情绪压下去。 “你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银子,去买这幅画?” “你要是闲着没事儿干,你可以出去逛街。” “你最近不是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你带人家去听曲看戏也行啊!” 贺沅哪怕是去丝竹楼看场戏,也花不了买这幅画的银子。 贺棋气不顺,一只手压在额头上,一脸想要生气,又极力忍耐的样子。 贺沅有些慌。 “相公,我……我只是听你说,你想要这幅画送人。” “你也说了,她宝贝得很,肯定不愿意拿出这幅画。” “我只是不忍心看相公因为她的绝情伤心难过,就去画舫碰碰运气,没想到她真的拿出来卖了。” “相公,对不起嘛,我错了,我今后再也不这样儿了。” “这幅画,买都买了,相公,要不,你先拿去送人,让人家高兴高兴。” “今后的好处,肯定不止五千三百六十两银子。” 贺沅还在捏贺棋的衣裳,脑袋垂下去好一会儿,再抬起来,眼睛里湿漉漉,像受伤的小兔子,可怜兮兮看贺棋。 “相公,沅儿真的知错了,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沅儿害怕嘛。” 贺沅的声音,更加娇媚,透出一股难掩的委屈。 她把眼前的男子,当成了一切,瞬间就激起了男子的怜爱和保护欲。 秦颜和贺沅一点也不一样。 秦颜性子独立,很有主见。 在秦府没有当家主母的情况下,还能协助秦彰把秦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又把秦欢宠得娇蛮任性,不谙世事。 除了打理秦府,她还能有足够的时间规划,管理一家画舫。 哪怕是婚后,要顾及秦贺两家,她的画舫,依旧能坚持下来。 一直都是自己拿主意的秦颜,从没有过像贺沅这样撒娇的情况。 她在贺棋面前,也始终保持她的身份该有的样子,并不会为了爱,放下身段,如凌霄花,攀附相公,把相公当成天。 贺棋很吃贺沅这一套。 失去五千多两银子的心痛,也没办法对贺沅冷脸,似无奈叹气,把贺沅揽入怀中。 “别哭了,我只是惊讶,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他看一眼山虎咆哮图,又看了旁边的画。 “你怎么买这么多啊?” 贺沅吸着气,抽抽嗒嗒道。 “我还不是想着,你的幕僚太多,万一用得到呢,就都买了。” 光是一幅就五千多两银子,这么多,没有几万两下不来。 贺沅眼含热泪,一滴晶莹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楚楚可怜。 “相公,你不会怪我吧?” 贺棋扯着脸皮笑:“怎么会呢,有你这么贴心的人陪在我身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贺沅狠狠松下一口气,再次扑入贺棋怀中。 “相公,你真好。” 贺沅两手搭在贺沅的肩膀上,两人推开一些距离。 “沅儿,三日后,你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不就是冒充你的幕僚夫人过个生辰嘛。 贺沅娇娇的语气,突然有些惆怅。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站在你身边,光明正大的过生辰。” 贺棋保证,“会的,一定会的。” 三日后,管府。 贺棋的幕僚叫管竹,入水部五年,一直在贺棋手下做事儿,别人都把管竹当作贺棋的得意门生。 这次生辰宴,来的人不算多,都是关系亲近之人。 一身打扮华丽的贺沅站在管竹身边,笑盈盈接受客人的祝福。 贺棋算是在场最高位之人,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看看贺棋,又看看一旁气质端庄大方的秦颜,不由得赞叹。 “贺夫人不愧是大家闺秀啊,瞧瞧这气质,瞧瞧这身段。” “我自认见过的女子不少,今日一见贺夫人,顿感就连丝竹楼的十万金姑娘怜雪,都比贺夫人差了一点儿啊。” 此话一出,一群男子放声大笑。 秦颜的表情,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心里已经被不悦占满。 这些人眼看秦家落魄,竟敢把她和花魁放在一起在做比较。 手背被包裹,贺棋冲她摇头微笑。 “颜颜,这些人平日里喜欢开玩笑,嘴上没把门的,你别放在心上啊。” “明日我去水部,定要好好说说他们。” “不过是一句玩笑,我若是放在心上,岂不显得和市井之人一样,斤斤计较,不懂礼数?” “相公,前面两位,就是管大人和管夫人吧。” 秦颜挽着贺棋的手,先往前走一步,贺棋被她带着走。 两人来到管竹和贺沅面前。 秦颜自是一开始就认出了贺沅,微微一笑。 “夫人,生辰快乐,这是我和相公为夫人亲自挑选的石榴花图,还望夫人喜欢。” 贺棋说两人成亲四年,未有所出,送石榴花图,倒是应景。 “妹妹有心了。” 贺沅让下人把东西收下。 “妹妹”二字的称呼,再次让秦颜产生古怪之感。 所有宾客到齐。 贺沅的生辰,自然要以贺沅为主。 她带领一群夫人前往后花园赏花。 花园里,还挂上了山虎咆哮图。 贺沅跟大家介绍。 “说来也真是巧,我买这幅画,要送给相公。” “没想到,这幅画竟是出自贺夫人之手,贺夫人还真是心灵手巧啊。” “啊,竟是贺夫人之作,今日我们姐妹,可算是开了眼了。” “贺夫人这么有才,能作画,又能做生意,贺大人对贺夫人定是疼爱得紧呢。” “我若是男子啊,我定会爱上贺夫人呢。” “那你岂不是要跟贺大人打起来?” 旁边有人调笑。 一旁的贺沅摸摸肚子。 “诸位妹妹各有各的本事,不像我,只愿当好郎君的妻子。” “待肚子里的这个出生了,我们一家,就幸福圆满了。” 第72章 眼见为实 “啊,管夫人怀有身孕了啊,恭喜恭喜。” 恭贺之言,一声盖过一声。 在场的夫人,除了秦颜,都已有儿女。 大家再次把目光转向秦颜。 贺沅捂着还没显怀的肚子,像姐妹闲聊似的。 “秦妹妹,你的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可要抓紧时间了呢。” “二人的夫妻生活,是乐趣无穷。” “可时间一长,男子终究会乏味。” “我们女子嫁人,终归要有儿女。” “有了儿女,家中相公才会更加珍视我们啊。” 说着说着,贺沅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不好意思啊,秦妹妹,是姐姐不好,姐姐忘了,秦大人身陷牢狱,秦妹妹哪有心思为相公绵延子嗣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女子嫁人,泼出去的水,自当以夫家为先,娘家之事,尽力而为就好。” “沾染过多,恐会伤及。” “免得有朝一日,娘家没保住,夫家也没守住,竹篮打水一场空,只余悲憾。” 管夫人这些话,怎么有点剑拔弩张啊。 在场的夫人,目光扫视两人,又面面相觑,后花园一时鸦雀无声。 秦颜没因贺沅的话,恼羞成怒。 她虽不知,贺沅为何对她这么关注。 要是她当场失控,才是真的落了人家的圈套呢。 秦颜笑:“贺郎一路打拼,有今日的成就,不容易。” “若是我现在有了孩子,贺郎还得分心照顾我,我于心不忍。” “贺郎黏我黏得紧,想要孩子,并不难,顺其自然就好。” 这话说的,要孩子的主动权,在秦颜这里啊。 一群看戏的夫人,好像被人强硬塞了满满一大盆狗粮,噎得慌。 远处一群男子走来,贺棋步伐匆匆,旁若无人把秦颜揽入怀中,对各位夫人笑道。 “颜颜脸皮薄,今日能在诸位夫人面前,如此提及这个话题,大家还是莫要再打趣颜颜了。” “将来我们若是有了孩子,定会邀请大家来家中喝杯酒。” 一群人哄笑附和。 在家中的楚若霜得知,秦颜和贺棋出去参加幕僚夫人的生辰宴。 那位夫人,不是被人,正是她丈夫在家乡明媒正娶的妻子,贺沅。 楚若霜垂眼看画像上又纯又媚的女子。 “如此玩火,也不怕引火烧身。” 春浓询问。 “小姐,我们要不要把画像,拿给秦大小姐看一看?” 秦大小姐至今未见过贺沅,若是知晓,她前往祝福的女子身份,怕是要呕血。 “直接拿给她,她不一定会相信,可能还会怀疑,我为了得到她的帮助,用这样的方式,催促她。” “我们要眼看秦大小姐蒙在鼓里?” “不,我们要让她自己发现。” 秦颜自己发现,怕是不容易啊。 毕竟贺沅伪装了一个假身份,管夫人。 “秦颜下次去枫亭巷的时候,略施小计,让贺沅出来开门。” “她亲眼所见,住在宅子里的女人,竟是所谓的管夫人,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春浓会意:“奴婢定会找机会,早些将此事办好。” 楚若霜把要做的事儿交代好,再次前往宁写意的院子。 宁写意每日用监控盯着宁府。 这种手段,只能是她们知晓,并不能拿出来作为证据。 想要把宁家和丰绩勾结之事呈在明面上,还需要更多的机会。 “宁老头还在停职期间,隔三岔五跟丰绩勾搭在一起的时间,倒是越来越长了,估计要有动作了。” 楚若霜点头。 “秦颜越早把玉坠换出来,我们越能赶在他们面前计划。” “背风镇的灾情,也差不多解决了。” “堤坝还是得重新修建。” 楚若霜和宁写意相视一笑。 “重建之日,就是他们露出最多马脚之时。” 想是这么想,宁写意还是要叮嘱楚若霜一句。 “关注这些事儿的人,不只是你,单是我们知道的,就有霍铉。” “你万事小心,免得他再怀疑你。” “我知道。” 楚若霜眼神微凝。 春浓暗中盯秦颜两日了,总算见她抱着一幅画,再次往枫亭巷方向走去。 哪怕秦颜心中已经确定,贺棋真的不是当初的贺棋,她还是想见见,跟她共侍一夫的女子。 春浓正要行动,就看见秦颜毫不犹豫上前敲门了。 春浓呆在房顶上,秦大小姐,不愧是个爽快人啊。 “谁呀?” 院子里传来一声娇媚。 玲珑出去买东西了,贺沅亲自来开门。 看到仪态笔直端正的秦颜,贺沅明显一愣。 “秦小姐,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啊?” 秦颜也是愣了片刻,才露出惊讶的表情,往后退几步,看墙上的数字,好像在反复确认。 “管夫人,原来这是管家的别院啊,我都不知道。” “有位客人给我留了地址,要我送画。” “瞧我,记错了房号,实在是不好意思,没有打扰到管夫人吧?” 秦颜一脸抱歉的笑容。 贺沅看不出一丝一毫不对劲,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没事儿没事儿,你要找哪家啊,我帮你看看?” “不麻烦管夫人了,我自己都记不清,还得回画舫再看看呢。” “管夫人,抱歉,我先告辞了。” 秦颜抱着画,转身那一刻,满脸的歉意之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有寒霜。 好一个贺棋,好一个贺沅,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欺瞒她,把她当傻子一样耍。 贺棋从她画舫里白拿的画,想必就是送给贺沅的吧! 若非山虎咆哮图被提前买走,她亏的更多。 被男子欺骗,失去向往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又散了财。 最重要的是,秦家,整个秦家! 那是她的家啊! 她的父亲,她的妹妹,都因为她识人不清,险些丢了性命! 秦颜不知道是怀着怎么样愤怒悔恨之情回到画舫。 “东家,您不是出去送画了嘛,怎么又拿回来了?” 萧掌柜疑惑。 秦颜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 “人家不要了,把画挂回去吧。” “好吧。” 萧掌柜把画拿走,看秦颜的脸色还是很难看,情不自禁安慰。 “东家,买卖就是如此,这个不买,还有下一个,您也别太难过了。” 秦颜的注意力没在萧掌柜这里,好一会儿,突然站起来。 “我有事儿出去一趟,任何人找我,都说我身体不舒服,不见!” 第73章 试探 楚若霜告知过秦颜,联系她的方式。 避免被人发现怀疑,秦颜先联系上春浓,春浓再带秦颜去见楚若霜。 “秦大小姐似乎是第一次,主动找我啊。” 楚若霜执起茶壶,给秦颜倒了一杯清新淡香的茶。 秦颜先前觉得楚若霜目的不纯,挑拨离间。 随着她发现一件件事儿,她知道自己才是最大的小丑。 在楚若霜面前,她已经没有先前那么骄傲和自信。 “楚小姐,若说我出现在这里之前,我内心深处,还无法相信你。” “今日,我坐在这里,确如你所想,我现在对你的信任,才刚刚开始。” “我见到了贺棋养在外面的女子,也见到了对方的出手阔绰。” 那份阔绰,暂时还不是贺棋能够承担。 “那个女人从我这里买了六幅画,贺棋也从我这里拿走了一幅。” “贺棋原本看中的,是我的镇店之宝。” “那个女人提前从我这里买走,他似乎还不知道。” “女人说,她想送人,贺棋也说要送人。” 紧接着,秦颜把管竹“夫人”生辰宴之事,跟楚若霜说了一遍。 “送人?” 楚若霜隐约有个想法。 “秦大小姐,你可否把七幅画,都画出来?” “可以,但我需要时间。” “在你从贺棋那里换出真玉坠之前,总可以了吧?” “可以。” 秦颜这几日想的事儿太多,一面对贺棋,脑子就更加乱了,玉坠也还不知道,贺棋放在了哪里。 他俩刚刚成婚的那段日子,可谓是甜蜜。 贺棋每日回到家中,总要把两人的定情信物拿出来瞧一瞧。 时间一长,好像也不注重这些了。 算起来,她还真的有一段日子,没见到贺棋佩戴玉坠。 贸然跟贺棋提出要拿回玉坠,肯定是不行。 贺棋回到家中,秦颜已经在屋内,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被子,连发饰都没有摘下。 “颜颜,玲珑说你一回来就躺下了,什么东西也没吃,可是身子不适?” “相公……” 秦颜面对里面,贺棋看不到她的脸,听声音,明显带了哽咽。 贺棋连忙坐到床边。 “颜颜,怎么了,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儿,先别哭,跟我说说?” 秦颜转过身,垂着眼眸,窝进贺棋怀里,似乎不想让贺棋看到她红肿的眼。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儿。” “究竟是什么事儿,能把我们的颜颜,惹哭了?” 秦颜抽抽嗒嗒:“相公,父亲一案,板上钉钉,秋后……秋后……” 她说不下去的样子。 “父亲的身子骨一直不好,狱中环境,他怎么受得住啊?” “我想去看看父亲,可我不能,也不敢。” “欢儿还没有找到,我可怎么面对父亲啊?” “相公,我这几日,常常做噩梦,梦到欢儿……” 秦颜再一次放声大哭。 “颜颜,你别担心,我已经让人暗中寻找小妹了,一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外面的告示还没撤去,小妹不能轻易露面,只要我找到她,我会悄悄带她来见你。” “相公,我还想去看看父亲……” 秦颜抬起头,眼中湿漉漉,很脆弱无助。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秦颜。 哪怕是得知秦家出事儿那日,她也是能强忍着情绪,没有在他面前,表露出一丝一毫。 “好,我找人带你进去看看岳父。” “可若是父亲问起欢儿,我该如何回答啊?” “要是……要是父亲说,他还想见见欢儿,我上哪儿找一个欢儿给他啊。” 秦颜苦恼又悲伤。 贺棋试探问:“要不,找一个容貌相仿的人,随你去见岳父?” “不妥不妥,父亲最是疼爱欢儿,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清清楚楚。” “你若是找个别的人冒充欢儿,父亲肯定会一眼认出来。” “万一父亲胡思乱想,为欢儿担惊受怕,身子骨肯定又要出问题了。” 贺棋面露为难之色。 “颜颜,这可如何是好啊?” 秦颜再次靠向贺棋的肩膀,被睫羽覆盖的眼眸,一片清亮,哪里还有半点脆弱无助。 肩膀还在抽动,好半天才慢慢平复。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一脸欣喜地跟贺棋说。 “相公,我想到了,玉坠,我送给你的玉坠,其实是一对。” “父亲把玉坠交给我和欢儿,我们姐妹各自保管。” “夫妻也知道,我和你成亲之后,就把玉佩相赠了。” “不如你先把玉坠给我,我带去见父亲,说此玉坠是欢儿的。不就行了?” 贺棋闻言,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 “如果岳父想看你那块,你岂不是没办法圆过去?” “不会的,父亲深知欢儿的性子,欢儿若是去牢里看他,一定受不住。” “有了这层原因,我才不敢带欢儿去看他啊,甚至不敢让欢儿知道,我曾去看过父亲。” “父亲一定能明白,我带上欢儿玉坠的用意。” “相公,你觉得,怎么样儿?” 贺棋牵动嘴角,笑了一下。 “颜颜你思虑周全。” “要不,我也和你去?” “万万不可!” 秦颜皱眉阻止。 “秦家过于敏感,多少人盯着你和秦家,稍有不慎,你就会被人针对。” “我怎么忍心,看你因为秦家,陷于困境啊。” “相公,我和父亲都知道你对秦家之心,就足够了。” “颜颜,你真是善解人意。” 贺棋怜爱地把秦颜揽进怀中。 秦颜追问。 “相公,玉坠呢,快给我吧,我想明日就去见父亲。” 贺棋脸色僵硬了片刻。 “颜颜,不好意思,我前几日去背风镇巡视,衣裳沾了泥水,回到水部换下,玉坠还在那身衣裳上呢。” “明日吧,明日我去水部,给你拿回来。” “好,你明日当值回来,再拿吧,我准备些换洗衣物,晚一日一并带去看父亲。” 相拥的两个人,都没看到,双方眼神中,别的心思。 贺棋一早离开贺府,没有直接去水部,而是从半道上绕路,去了枫亭巷。 贺沅刚刚起来,就看到这么大的惊喜,外袍都没来得及披,赤脚跑向贺棋。 “相公,你今日来的好早啊,是不是想沅儿了?” 贺沅双手圈主贺棋的腰,语气酥软撒娇。 贺棋把贺沅的手拨下来。 “沅儿,我送给你的玉坠在何处,快快拿给我。” 第74章 玉坠 姚家能持续百年的辉煌,少不了钱财支撑。 秦夫人的父亲给孩子准备的玉坠,也是一等一的好。 贺棋佩戴在身上,被贺沅看见,贺沅很喜欢。 换做以前,贺棋舍不得这么值钱的东西。 被水部器重,一路攀升之后,他见了不少好东西,自然就不把玉坠放在眼里了。 贺沅没想到贺棋还想要把玉坠拿出去,眼神躲闪。 贺棋催促。 “沅儿,你快拿给我啊,等会儿我还要去水部当值。” 看看太阳升起的程度,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他现在的一举一动,很多人看着,就想要抓住他的错处。 “沅儿,玉坠呢?” 贺棋也看出贺沅的不对劲了。 贺沅越来越心虚。 “相公,我跟你说了,你别生气啊。” “你说。” 贺棋忍下快要升起来的不满。 贺沅两手捏住贺棋衣裳的一角,扭扭捏捏。 “我在外面,认识了不少人,她们玩的开,玩的多,我没有那么多银子傍身,所以……” “所以你把玉坠给当了?” 贺棋猜测。 贺沅把头压得更低。 “卖了?” 贺沅紧紧抿住红艳艳的唇,没敢出声。 “你……” 贺棋瞬间扯开贺沅的手,背过身去,一手搭在额头上,一副苦恼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反应。 “相公,玉坠都送给我一年了,如今怎么突然要回去,出什么事儿了?” “不算什么大事儿。” 秦颜想要拿玉坠去见秦彰,就是为了撒个慌。 可他要是拿不出玉坠,一定会引起秦颜的怀疑。 他今日已经撒了一个不容易圆过去的谎,还能有什么谎,能让秦颜相信? “你卖给谁了,卖了多少,赶紧去买回来!” 事到如今,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就不算是坏事儿。 贺沅小声道. “是……是金玉满堂,卖了……卖了一千两银子。” “你说什么?” 金玉满堂啊,卖给金玉满堂的东西,想要拿回来,可不容易。 光是价格上,就要高出两倍。 哪怕是有权有势的人去了,也不敢和金玉满堂的掌柜硬刚。 想要得到掌柜的面子,除非是承了对方很大的人情。 金玉满堂开在京城数百年,一贯如此。 能支撑金玉满堂,定是他们身后,从不露面的靠山。 没有人知道,金玉满堂的东家是谁。 两千两银子啊。 贺棋一阵阵抽痛。 “你拿上两千两,去把玉坠买回来,我下值之后,来取。” “好,好,我知道了。” 贺沅点头如捣蒜。 “相公,玉坠我才卖出去五日,说不定掌柜的看在我是常客的份上,会给我一个面子呢。” “相公,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做错了事儿的贺沅,不敢过于腻歪贺棋,将他送到门口,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安阳公主府。 “公主。” 管事姑姑瑾香从外走来,立在安阳公主面前。 “铺子里来了一批新的东西,公主可要亲自过目?” 安阳公主正在院子里调配香薰,闻言放下手中的东西。 两旁的侍女不紧不慢的上前把东西收起来。 瑾香朝安阳公主伸出手,搀她起来。 “我也有好些日子没去了,今日出去走一走,也无妨。” 瑾香让人备了马车。 不久后,一辆低调的马车出现在金玉满堂门外。 主仆二人轻装出门。 从穿着上看,就像是寻常官宦家的夫人,那股气质,倒是稍有。 瑾香看方掌柜一眼。 方掌柜迎上去,。 “夫人,这边请。” 把安阳公主安排在厢房,方掌柜亲自去拿,金玉满堂近五日买下的东西。 金玉满堂和京城里的几大当铺不一样,几乎是来者不拒,便宜的,贵重的,都收。 因此也有不少寻常人家,来这边当卖东西。 东西价值参差不齐,负责的伙计,会分门别类。 好几个盒子摆放整齐。 安阳公主也不是只看得进贵重东西,寻常的东西,她也看的入迷。 好像,百姓的东西,比权势之人的东西,更有人情味。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一块梨花形状的玉坠上。 “这块玉坠,是何人来卖?” “回公主,玉坠是一位打扮华贵的夫人亲自来卖。” “价格是一千两银子。” 安阳公主两指捏起玉坠,放在另一手掌心,盯了有好一会儿。 “如此贵重之物,一千两银子,倒是金玉满堂赚了。” “公主认得此物?” “不认得,只是想到一位故人罢了。” 安阳公主再次把东西放回去。 其他东西都看过一遍,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又让方掌柜拿出去。 这些东西,将会存放在金玉满堂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旧主没有来赎回,金玉满堂就会出售。 贺沅在家倒腾了一个上午,才脂香弥漫的出门。 “方掌柜,我前些日子卖给你们铺子的玉坠呢,我今日要买回去。” 贺沅直接说明来意。 “夫人,玉坠还在,我们金玉满堂的规矩,您也知晓,您真的考虑好了?” “我既然说出口,就不差钱。” “只是方掌柜,我在你们店里也放过不少东西,我们是老熟人了,你当真不给老熟人一个面子?” 方掌柜立刻会意,一脸笑地说。 “夫人,金玉满堂在京中多年,熟客遍布天下,夫人您自是其中一位,金玉满堂都记着呢。” 跟她打马虎眼呢。 贺沅直言。 “我的玉坠,是祖传的无价之宝,也才放在你们金玉满堂保管五日而已。” “你要是拿你们金玉满堂的规矩来说事儿,岂不是不通一丁点人情?” 方掌柜还是那句话。 “金玉满堂熟客遍布天下。” 要是人人都拿熟客,拿人情来说事儿,金玉满堂还要不要开了。 金玉满堂设置的,旧物重买,需要出两倍的价钱,也是为了让大家出售之时,能考虑清楚,莫要一时冲动。 贺沅瞧着方掌柜不愿意退让,恼羞成怒地把两张银票拍在桌子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两千两,还不快把我的玉坠拿来!” “请夫人稍等。” 方掌柜地态度,不卑不亢。 贺沅在票据上签字画押,拿上东西走人时,还一脸气冲冲,肉疼那两千两。 “她就是玉坠的主人?” 来到隔间的安阳公主,能看清外面的一切。 “正是。” 待出售的东西,放在隔间。 方掌柜拿东西的时候,看见安阳公主,送走贺沅后,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第75章 你追我赶 安阳公主盯着外面已经看不到的人影,好半天,才幅度很轻地摇摇头。 “我看,此物,应该不是她的。” “不是她的?” 瑾香和方掌柜同时惊讶。 “难不成,此物,是她窃来?” “窃来之物,她不敢这么招摇。” “她穿的衣裳,是今年入夏最时兴的样式,料子也是极佳,应是不为柴米油盐发愁之人。” 瑾香和方掌柜相看一眼。 不是来历不明之物就好,其他的,金玉满堂管不着。 安阳公主却不由自主,想到了年轻的事儿。 她还住在皇宫之时,先皇也给她请了夫子,邀了伴读。 其中一位,就是姚家小姐,后来的秦夫人。 当年,皇子的伴读中,有一位公子,曾试过追求姚家小姐。 姚家小姐不为所动。 公子不甘心,双方你追我赶。 姚家小姐的玉坠,落了地。 路过的安阳公主,刚好瞧见了玉坠,一眼。 伴读中,也有女子打趣爱打趣姚家小姐。 姚家小姐每每跟大家说起玉坠的用意,都满脸羞答答。 那时的安阳公主,不懂情爱,又因为先皇有意无意撮合她和永宣侯,日日烦心。 没多久,就把姚家小姐和那位公子的小小纠缠给遗忘了。 今日一眼,竟让她想到诸多。 她似有似无笑了一声。 秦颜第二日去狱中见到秦彰。 秦彰一身囚服,两鬓又生出了许多斑白,刚正清明的眼神中,带了些许浑浊。 见到大女儿,他浑身止不住颤栗。 “颜儿,你……你怎么来了?” 秦彰眨眨眼,滚烫的泪水,滑过脸上的沟壑。 他好似瞬间清醒,连忙转过身,背对秦颜。 他是两个女儿心中,最伟岸的父亲啊,怎么能被女儿看到他狼狈脆弱的一面? “颜儿,为父无事,你赶紧回去吧,今后莫要再来看爹爹了。” “爹爹!” 秦颜隔着门,迫切呼唤秦彰。 “爹爹,您蒙难,女儿怎能不来看看?” “爹爹,您过来跟女儿说说话,好不好?” 这时,一个狱卒走过来,开了牢房的锁,请秦颜进去。 秦颜泪眼朦胧,惊讶看狱卒一眼。 狱卒脸上是和善的表情。 “秦大小姐,大人交代了,让您见秦尚书,二位有什么话,赶紧说吧,我在这边帮二位守着。” 说话的狱卒,不是别人,正是云峰。 秦颜点头,迈步进去,站在秦彰面前,强忍即将喷涌而出的泪,紧紧抱住秦彰。 父女俩静静地拥抱片刻,秦颜暂时平复情绪,抬起头,十分认真。 “爹爹,您可否……将此事告知女儿?” “颜儿,父亲没有什么事儿。” 秦彰一脸慈爱的笑容,轻轻抚摸秦颜的头发。 “父亲最大的心愿,是你和欢儿,好好的,都好好的。” “爹爹不求你们姐妹俩大富大贵,只求你们,一辈子平安顺遂,幸福无忧。” “爹爹!” 秦颜急了。 秦彰再次转过身,悄悄抹泪。 “爹爹,您为官多年,品行端正,为百姓尽心尽力。” “我们万万不相信,此事是您之故。” “爹爹,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您告诉女儿,好不好,女儿一定会找出证据证明您的清白。” “颜儿!” 秦彰肩膀一震,沉下脸,很很严肃。 “颜儿,圣旨已下,爹爹为国而死,死而无憾,你莫要冲动行事。” “可您怎么都不跟我说,就能阻止我和欢儿追查下去了吗?” “欢儿她……” 秦颜猛然想起,还站在外面的云峰。 云峰是信王殿下的人。 欢儿又是楚小姐的人救出来。 她不能暴露欢儿在楚小姐那里,更不能暴露,她和楚小姐她往来之事。 否则,楚小姐不仅保不住欢儿,怕是还会牵连镇远侯府。 “欢儿,欢儿怎么了?” 提起小女儿,秦彰做不到无动于衷。 秦颜摇摇头,泪流满面。 “欢儿她……。” “她得知您出事儿,整日以泪洗面,说要调查到底。” “若不是我让人看着欢儿,欢儿怕是要冲动了。” “这孩子……” 秦彰扶着硬邦邦的床板,佝偻身子,缓慢而艰难地坐下。 “是爹爹,爹爹对不起你们啊。” “颜儿,若是有机会……” “你和欢儿,放下京城的一切,离开。” “去寻一处安生地,好好过日子,过安稳自在的日子,好不好?” “爹爹,您是想让我和欢儿忘记秦家的蒙冤?” 秦颜不可置信。 秦彰不敢看大女儿的眼睛,他怕机警的大女儿真的看出什么来。 他身陷囹圄,哪怕是死,也要保住两个女儿。 秦颜知道,今日,一定是问不出什么了。 她把给秦彰准备的东西都放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直到锁链发出声响。 阳光倾泻,秦颜抬手,虚虚笼在眼睛上方,光影斑驳。 云峰开口。 “秦大小姐,大人想要见您一面。” 秦颜垂下手,深深呼吸。 “走吧。” 她才跟贺棋说明要见父亲一面。 信王就能抓住机会,打点好狱中一切,让她和爹爹安心见面,可见神通。 今日,不见也得见。 霍铉约见秦颜的地方,就在信王府。 他不担心别人看见,她也就无需担心,半点没有伪装,大摇大摆进了信王府,被领到书房。 霍铉已经等着了。 “信王殿下找臣女有何事?” 她说的是臣女,而不是臣妇。 霍铉看云峰一眼,云峰立刻把一沓东西放在秦颜面前。 “这是本王查到的东西,关于秦尚书的东西,秦大小姐看看。” 秦颜将信将疑,只是看了一眼,立刻眉头紧锁。 “信王殿下,这是父亲的工图?” “正是。” “不可能,父亲画这一小部分的时候,我就在场,绝对不是这样子。” 具体还要更复杂,秦颜无法想出全部的细节。 “秦大小姐已经看出问题,想必已经猜到本王请你来的用意。” “秦大小姐可愿,与本王合作?” 秦颜一愣,明知不应该,心下还是认真琢磨,谁更有可能为秦家昭雪。 她和信王合作,楚小姐那边怎么办? 双方查到的东西,并不一致。 信王在朝中,调查问题,能从内开始。 楚小姐身份不便,处处受限。 可楚小姐又是欢儿的救命恩人,她当真要做不仁不义之辈,在背后桶楚小姐一刀? 秦颜心中,陷入了纠结的漩涡,艰难挣扎。 第76章 疯批 书房内的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很久,久到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秦颜听到自己清亮肯定的声音。 “不,信王殿下,恕臣女不能答应您。” 霍铉似乎并不算太意外,还是忍不住问一声。 “秦大小姐,你可考虑清楚了?” “你有自信和把握,如今跟你合作的那个人,能帮你们秦家摆脱困境?” 秦颜两手搭在腿上,宽大的袖子遮挡了她紧攥的拳头。 “我相信她!” 楚小姐,但愿,你真的能帮我化解困局。 秦颜独自离开信王府。 担心霍铉派人跟着她,她没敢和楚若霜见面,去画舫待了大半天,直接回贺府了。 霍铉走出书房,站在院子里,抬头仰望天空,过于热烈的太阳,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殿下,您直接把查到的事儿,告知秦大小姐,不担心她去跟……合作之人说?” “说便说了,难道我们不说,她就猜不出来了?” 连这个都猜不出来的人,又有什么本事,事事抢在他的面前,和他争? “殿下,我们还要不要继续盯着秦大小姐?” 霍铉抬手,“不用。” “秦欢已经做出选择,我们就耐心看着,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云峰看着霍铉再次返回书房的身影,幽幽叹息一声。 哎,明明已经知道是谁,在跟信王府抢事儿。 殿下竟然沉得住气。 秦颜耐心等了两日,才和楚若霜见面。 两天的思虑,她还是把信王府之事说出来,真的玉坠,也交给了楚若霜。 楚若霜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下去了。 晃动的茶水,足够看出,她有多么隐忍。 良久,她嘴角溢出一抹笑,很冷,也很讽刺。 “我身边的眼睛,真是多到烦人!” 宁写意安抚她。 “霍铉没有动作,应该不会对你和楚家不利。” “相信霍铉对楚家的善意,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宁写意:“……” 想想也是。 要是她有个心狠手辣的前夫,把她家人和七大姑八大姨全杀了,她肯定都做不到楚若霜这么隐忍。 “源州,你还去吗?” “去。” 她一定要亲手改变,一个家族的命运。 陪在楚若霜身边的宁写意,实则是有些心虚的。 如果她和吟月出城救秦欢的时候,伪装好自己,不被丹月认出来,霍铉根本不会查到她身上,更不会猜到,她假死。 原主的交际圈太小了,稍稍动脑筋,就能想到大概。 霍铉多疑,他宁愿怀疑楚若霜真的有问题,也不会真正相信楚若霜的无辜。 事已至此,她只能尽力帮楚若霜达到目的了。 殇国小公主体内的毒虫,就像是随时会引爆的雷。 她派人暗中寻找能人义士,试图引出毒虫,反而令毒虫苏醒,疼痛折磨了她整整一夜。 楚若霜得知殇国小公主自讨苦吃,好心送去一颗止痛药。 殇国小公主蜷缩在床上,一刻钟之后,恢复清醒的她,脸色苍白如纸。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就连身下的被褥,都湿透了。 殇国小公主想要狠狠瞪坐在床边矮凳上的楚若霜,却发现,连睁大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淡淡的笑容,在楚若霜脸上化开。 “小公主,我说了,我会给你解药,何必自讨苦吃呢。” “毒虫在你体内,安安静静沉睡,平日里,你不会感觉到它的存在。” “用错了解药,非但杀不死它,还会令它苏醒,令它发狂。” “轻则痛苦不堪,重则,会死啊。” “你瞧瞧,多好看的脸蛋啊,现在这么苍白。” “万一被伴读们瞧见了,还以为小公主已经去了三天三夜呢。” 殇国小公主愤愤,“你少诅咒本公主!” “要不是你,本公主也不会受这份折磨!” 楚若霜还点点头,好像很赞同的样子。 “说的也是,要不是小公主当初过于任性,非要掺和我和威虎将军的生死状。” “我俩,也不会走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殇国小公主只觉得楚若霜在炫耀。 “哼,本公主还是那句话。” “早晚有一天,你会跪在本公主脚下,祈求本公主的宽恕!” 这样的话,楚若霜已经听殇国小公主说过好几次了。 她不以为意地笑,把药瓶抛至半空震碎,大部分碎片,落在殇国小公主的床边。 还有两块小小碎片,砸到殇国小公主的手背,锋利划出两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好一会儿,才渗出点点血珠。 “小公主,我等你的好消息哦。” “你!” “楚若霜,本公主和你这个疯子,不共戴天!” 殇国小公主虚弱尖叫。 霍铉有好些日子没来国子监接两位皇子了,楚若霜可以避免和他见面,有一个人,却避不开。 萧隐每每来上课,楚若霜总觉得,他对她的关注,比其他伴读要多不少。 若非她这一世足够警惕,还真的察觉不出来,萧隐的举动。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已经基本确定,萧隐,就是霍铉的人。 盯着她,恐怕也是霍铉的授意。 好在这几日,她感觉暗处的眼睛少了。 在殇国小公主有所行动之前,楚若霜没有再离开国子监。 言澈还是日日送东西来给她。 楚若霜不出去,言澈就大摇大摆进来,国子监外面的护卫,也不敢拦着言世子啊。 两人在大门附近的小亭子聊聊天,吃吃东西。 每日的这种时刻,反而是楚若霜最放松的时候。 言澈什么都不知道,也从不对她产生任何怀疑。 他们之间的相处,仍是能像她没有重活一世的状态,自在的卸下心防。 言澈于她而言,仍是最纯粹的陪伴。 “霜霜,是不是国子监学习的压力太大了,我怎么觉得,你一日比一日瘦了?” 楚若霜正啃着一个扒干净皮的鸭腿,闻言,腮帮子鼓鼓,眼睛圆圆。 “哪有,你们怎么回事儿,总想让我胖点,再胖点。” “若是我真的胖了,你们岂不是要嫌弃我了?” “绝对不会!” 言澈看她圆圆的脸,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 楚若霜娇嗔:“你手上有油!” 言澈颇有些调皮地笑起来。 楚若霜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圆,他的笑容瞬间止住,嘴角的抽搐,暴露了他。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一方干净的帕子,仔仔细细擦拭楚若霜的脸。 第77章 不走寻常路 两人的亲昵,落在旁人眼里,竟不会感觉到丝毫不合规矩的暧昧。 更多的是自然,是纯粹,是理所当然。 是两人之间,独有的心心相惜,好像谁也无法融入。 站在不远处的霍铉,从头到尾,看清了一切,眸色晦暗不明。 “殿下?” 云峰也早就看到亭子里的两人了。 一声声发自内心,爽朗的笑,是他们很少感受到的。 殿下更是如此。 生在皇家,很多不得已,喜怒哀乐,不喜形于色。 偏偏是楚小姐,总能带动殿下的情绪。 他已经看见好几次这样子的殿下。 霍铉看了一眼云峰,云峰咧着嘴笑。 “殿下,你瞧那,是言世子和楚小姐哎。” “我长眼睛。” 霍铉的语气很淡很冷。 云峰抓着后脑袋,嘿嘿一笑。 “殿下,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霍铉两手一甩,袖袍挥舞。 “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走吧。” 云峰在后面努努嘴。 明明是你想去,还需要我给你建一个台阶,死鸭子嘴硬! 楚若霜和言澈之间的气氛,因为霍铉的到来,变得微妙。 自然融洽,戛然而止。 楚若霜起身行礼。 “信王殿下。” 言澈也拱手简单的行礼。 霍铉随和道:“二位不必多礼。” “殿下,又来接两位小皇子了?” 言澈没话找话。 他心里,希望霍铉赶紧离开。 霍铉点头:“十七和十八已经被云凌送回宫中了。” “那殿下这是?” 言澈不解。 霍铉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 “我曾说过,想要请二位吃顿饭,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不知今日,可否?” 还惦记着月波楼的事儿呢。 云峰无语望天。 言澈看了楚若霜一眼,楚若霜也在看言澈。 两人非常默契的又看一眼石桌上的东西。 霍铉又说道。 “楚小姐当三位公主的伴读,定是很辛苦,今日我和阿澈都在,跟夫子说一声,夫子应该会理解。” 霍铉好像非要带她出去不可啊。 难不成,又发现了什么东西,想要以此试探? 疑团像乌云聚集,逐渐扩大。 楚若霜不能说了解霍铉了解的彻底,毕竟是曾经的枕边人,了解的三四分也有。 霍铉一旦对什么事儿产生怀疑,想要试探,就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他铁了心想要试探她,今日不成,就明日,明日不成,还有后日,总要达到目的。 与其处处受限,给日后埋雷,索性今日跟他出去。 这一刻,楚若霜恍然大悟。 她说呢,暗处的眼睛怎么撤走了,原来是霍铉要亲自出马。 楚若霜绕过桌子,往旁边走一步,跟言澈站在一起。 “殿下相邀,我和阿澈,哪有拒绝的理由?” “殿下做主吧。” 阿澈,叫的真亲昵啊。 霍铉暗下吃味。 “不如,就月波楼吧。” “云峰,你去跟夫子说一声。” 霍铉坐马车来,言澈也是坐马车来。 三个人,怎么坐? 选择权在楚若霜这边。 楚若霜紧紧跟随言澈,对霍铉说道。 “殿下,我阿澈一起吧,殿下先行?” 霍铉似乎深深看了楚若霜一眼。 “好,听若霜姑娘的便是。” 若霜……姑娘。 又是这个称呼。 礼貌的同时,还增进了些关系。 楚若霜没有再在称呼上纠结,目送霍铉上车之后,也跟言澈走向零一辆马车。 车夫摆放好脚凳,言澈伸出手,小心翼翼扶楚若霜上车。 盛夏的风,一阵阵,有些大,扬起马车帘子,将两人的举动,都吹到霍铉眼中。 楚若霜感觉到明晃晃的目光,强硬无视。 言澈买的东西被她带上来了,两个盒子搁在腿上,打开盖子,香气扑鼻,盒子底下,还有些温热呢。 楚若霜继续吃。 “阿澈,别光看着我啊,你也吃。” 楚若霜把一个盒子放在言澈腿上。 言澈宠溺一笑。 “好,我和霜霜一起吃。” 言澈买的东西,分量刚刚好够两个人吃。 还没到月波楼呢,两人就把东西吃完了。 楚若霜已经有七八分饱了。 旁边还有一盒小点心,是给楚若霜准备的饭后甜点。 楚若霜没有继续吃。 马车总算在月波楼前停下。 太阳西斜,一大片金色光晕洒下来,给楚若霜蒙上一层不真切的色彩,柔和了她清冷淡漠的表情,宛若九天神女,不食人间烟火,却又悲悯众生。 站在她身旁的言澈,更像是火热的太阳,彷佛没有什么黑暗,能笼罩他,而他的眼中,只有他的霜霜。 两人站在一起,是那么和谐般配。 “般配”二字刚刚出现在脑海里,便把霍铉砸得浑身一震。 他怎么会想到这? 看着上一世的妻子,和别的男子站在一起。 看上一世的妻子,对着别的男子笑靥如花。 他低下头,自嘲的想。 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可笑的男子了吧。 “殿下?” 言澈的一个称呼,把霍铉从纷扰的情绪中拉回来。 他摇头,甩开多余的想法,脸上再次恢复了平和的笑。 “二位,请。” 还是六楼,还是上一次的位置。 这个位置,观景绝佳。 楚若霜仍就是坐在靠窗的位置,言澈坐在她的身边,她的对面,就成了霍铉。 楚若霜心道,她应该跟言澈换个位置的。 请客的人是霍铉,两人把点菜的机会给霍铉。 出乎意料,霍铉是按照楚若霜的喜好点东西。 终于从楚若霜的眼睛里,看到除了冷漠之外的色彩,霍铉微微一笑,解释道。 “上次看到若霜姑娘和阿澈点的东西,猜想是若霜姑娘喜欢的。” “殿下还真是观察的细致入微啊,有心了。” “若霜姑娘喜欢就好。” 楚若霜的确很喜欢桌上的东西,可对面是一个她恨不得手刃的仇人,这些东西再美味,再好吃,也没了胃口。 简单吃点,就放下了筷子。 霍铉的话,不多不少,跟两人都搭话,不会冷落了谁。 再次让楚若霜感到奇怪的是,霍铉竟没有任何旁敲侧击之举,好像真的是请他俩来吃一顿饭。 奇怪,太奇怪了。 带着满腹疑惑,楚若霜回到国子监。 几个同窗还没睡下,楚若霜把在路上买的点心分下去给她们。 后半夜,所有学生睡得正香,国子监再次炸开了锅,所有学生,被迫从梦中醒来。 冲天的大火,染红了夜空的黑幕。 第78章 你不讲武德 国子监的护院反应很迅速,一个个提着桶,冲向大火中。 “走水了,所有人注意安全!” 萧隐轻功飞上树枝,叮嘱好所有人之后,也冲向救火的人群中。 楚若霜站在外面,望着被染红的夜空,凝神片刻。 殇国小公主的办法,竟然是这个! 学生们平日里看着强健,真到了这种时候,能出手帮忙的没有几个。 就连一群男子,也是提了几桶就气喘吁吁。 楚若霜正想要找个桶,进火场看看,胳膊被人拉住。 宋璃璃捂着口鼻,把楚若霜往外拽。 “楚小姐,你身子弱,还是随我到外面歇着吧。” “我瞧着大火已经灭的差不多了,国子监护院多,会没事儿的。” 天亮之前,大火已经全部熄灭。 护院检查好所有之后,汇报伊院长,没有人受伤。 “还好没有人受伤,这场大火,简直要把我吓死了。” 宋璃璃拍了拍跳动剧烈的心。 “楚小姐,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怎么了?” “我就是看你好像受了很大的惊吓。” “有点。” 楚若霜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大火烧掉的是学生们居住的院子,还有好几座专门用来上课的院子。 短短时间,国子监又是夫子遇刺,又是走水,的确多事。 皇帝得知此事,竟派了太子前来调查。 为防贼人还潜伏在国子监,对夫子和学生不利,皇帝下旨,让所有人休息一个月。 一个月,也是皇帝给太子的时间。 太子要是查不出来,第四任太子,怕是要上位了。 说到第四任太子…… 楚若霜不免想到霍铉。 霍铉可以称得上是,昭国开国以来,在太子位时间最少的人。 仅仅月余,皇帝就驾崩了。 哪怕这一世的时间,和上一世产生了偏差,也不会提前那么快。 此事太子若是真的办不好,就会出现两种结果。 要么太子受到重罚,要么,会产生一个,原本无缘太子位的皇子。 相较于前者,楚若霜更希望结果是后者。 殇国小公主真的被查出来的话,哪怕没有证据指向她,也会咬她一口,让她难受。 至于太子位的有力竞争者嘛,楚若霜暂时猜不出合适人选。 有一点,她可以肯定。 只要太子的人选,不是在皇后的两个“儿子”当中产生,皇后肯定坐不住。 皇后斗得越凶,势必会牵连姚家和周家。 说不定,皇帝直接出手除掉周家,也省得她费心费力了。 楚若霜也只是这么想一想,没有真的指望连影都没有见到的“第四任太子”。 伴读的家人,学生的家人,都已经得知国子监走水,皇帝的圣旨,也都传到了民间。 他们的家人,一大早就派人来接。 来接楚若霜的是春浓。 楚若霜提着一个小小的书篓,走出国子监,街角对面,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殇国小公主。 殇国小公主怨愤的目光,毫不掩饰。 楚若霜把书篓递给春浓,独自走过去。 “本公主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办好了事儿,解药呢?” 殇国小公主开门见山。 楚若霜巧笑嫣然。 “小公主,何必这么着急?” “解药,我现在还不能给你。” “楚若霜,你什么意思?” 殇国小公主陡然拔高了音量。 楚若霜脸上笑意加深。 “字面上的意思。” “你耍本公主?” “不,所有学生再次开学之日,就是我给你解药之时。” “有了这句准话,小公主应该放心了吧。” “楚若霜,你不讲武德!” 殇国小公主气急败坏。 她愠怒的脸上,一片涨红。 “我早就知道你是个疯子,骗子!” “我就不应该答应你!” 殇国小公主一声声怒骂,楚若霜似笑非笑听着,一句话也没反驳。 话了,殇国小公主突然笑起来,十分得意的样子逼近楚若霜。 “楚若霜,你费尽心思,想要让国子监所有学生,得到一个光明正大休息的机会。” “你该不会是,要谋划什么,担心被人发现,用这样的方式,让所有人的时间,变得都一样吧。” “你们昭国的皇帝,已经派了太子出面,万一真的被他查出点什么,我可不敢保证,我不说漏嘴哦。” 楚若霜笑意不减。 “让我来猜猜,你打算,服下解药之后,拆穿我?” “你认为,我能暗算你,是你大意了。” “再来一次,我绝对算计不到你。” 心思被拆穿,殇国小公主倨傲地抬起头。 “是又如何?” 她就不相信了,一个臣之女,当真能在她一国公主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占据上风! 楚若霜转身,青绿裙摆旋出层层叠叠,宛若瞬间绽放。 “如果你有这个想法,我劝你,趁早打消,免得……”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殇国小公主感觉,下巴突然被两根手指大力捏住。 分明是夏日,楚若霜的手,竟然有些冰凉,触碰到殇国小公主的肌肤。 她瞬间感觉,好像有毒蛇缠上,满身恶寒。 楚若霜好看的眼睛,清澈明亮,不含半分杂质。 她笑,音调慵懒。 “自讨苦吃。” “你!” 殇国小公主想要挥开楚若霜的手,楚若霜先一步松开了。 “一颗止痛药,我想,小公主你今日会很需要。” 才在楚若霜手上吃了那么大的亏,殇国小公主回去不得气疯了。 一不小心,又让毒虫苏醒,她可不就是很需要这颗药。 殇国小公主气着气着,直接笑出声了。 “楚若霜,你这般阴毒,你身边的人,知晓吗?” “远的不说,就说……那边的言世子。” 殇国小公主的目光,往某个方向移动。 楚若霜循着看过去,看见走路而来的言澈。 他两只手托起,怀中揽了很多东西。 清晨的阳光,很和煦,带着深夜留下来的丝丝清凉,让人感觉到宜人舒畅。 少年时不时看一眼怀中的东西,嘴角咧着,几乎要到后脑勺。 他的笑容,很灿烂,很纯粹。 好像他一出现在人前,灿烂的阳光,也不过如此。 注意到楚若霜的愣怔。 殇国小公主的阴郁,被扫开了不少,她转身站在楚若霜身边。 “瞧瞧,多么单纯的男子,怎么就遇到你这个蛇蝎心肠的疯子了?” “有朝一日,他知道你所做所为,脸上还会露出如此动人的笑吗?” 第79章 不想让他知道 殇国小公主讽刺的声音,把楚若霜的思绪拉回来。 她仍是一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脸。 “我与他如何,与你何干?” “小公主,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多次刺杀我,又刺杀国子监夫子,你都留了尾巴。” “断尾,在我这里。” “纵火之事,一旦被太子查到,你可就真的走不出昭国了。” 楚若霜看到言澈已经走到马车旁边了,看样子,是询问春浓。 楚若霜走过一旁的街角,要了两串糖葫芦。 “阿澈。” “霜霜!” 言澈听到呼唤,立刻转身,匆匆跑两步到楚若霜面前。 “早知你今日馋糖葫芦,我应该给你买来的。” 楚若霜递给言澈一串。 “若是你先买了,我怎么买给你啊?” “你……你专门买给我的?” 言澈受宠若惊。 楚若霜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傻乎乎。” “霜霜聪明不就行了。” 言澈开心接下糖葫芦,直接咬掉了一颗。 两人一起找家茶楼用了早膳,言澈跟侯府的马车到门口,再骑自己的马儿离开。 今日跟随言澈的是乘风。 “真服了世子了,直接坐马车出来不是更简单,这么一折腾,多麻烦啊。” 乘风嘟嘟囔囔,被言澈听进去了。 “你没有心仪的姑娘,你不懂。” “这不叫麻烦,这叫宠爱。” “我前些日子,看见青和一个姑娘互喂点心呢。”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青和比你还小五个月。” “他都找到心仪的姑娘了,你还不抓紧?” 乘风努努嘴。 “世子,找姑娘有什么好的,若是成了亲,还要每日面对,估计连自由都没有了,想想就受不了。” “我这辈子啊,跟在世子身边,好好保护世子,就知足了。” 言澈摇摇头,有些无奈。 榆木脑袋,不开窍啊。 楚若霜决定三日后再离开京城,于是找了个借口,说要闭府,安心学习和休息。 言澈惊讶的直接站起身。 “霜霜,我岂不是要很长时间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最长一个月而已。” “一个月时间很长了。” 楚若霜嘟囔。 “阿澈,你瞧我,齐笄之后,遇到了那么多事儿,我感觉好累啊。” “若不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个月之后,岂不是更累啊。” “你看,我的手上,都是骑射课留下的痕迹。” 楚若霜摊开双手。 言澈两手捧住,指腹轻轻划过上面的老茧。 “我可真粗心,都没发现,很疼吧?” “已经长茧了,不疼。” 言澈的眉头,没有松下来。 当天下午,亲自送来了一大堆伤药和吃的喝的用的。 “霜霜,这些日子,你好好休息,我绝对不会来打扰你。” “我们,一个月后……见。” 言澈一步三回头。 楚若霜挥挥手。 “一个月后见。” “啧啧,都说恋爱中的男人,是傻子。” “我瞧你和言世子,也没有谈恋爱啊,他就傻成这样。” “等你们真的修成正果,他岂不是要成你的傻瓜人形挂件了?” 宁写意从密室出来,调侃楚若霜。 她嘴里偶尔蹦出奇奇怪怪的话,楚若霜知晓她没有恶意,一笑而过。 “有什么发现?” 楚若霜开门见山地问。 宁写意把她的住处打造的与众不同,除非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否则她都不愿意离开半步。 “宁老头和丰绩最近有所行动。” “丰绩答应宁老头,明日会出城一趟,地点,就是源州。” “明日,这么快。” 楚若霜打算三日后再出去,就是要错开国子监的突然放假,避免有人怀疑她早有安排。 “丰绩长时间在昭国逗留,本就不合规矩,此番冒险出去,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宁写意认真道:“我跟你一起出去。” “你不会武功,万一遇到什么事儿,稍显被动。” 宁写意再次说:“我有自保的能力,加上我的药,旁人想要伤我,也不容易。” “你带我出去,有个照应。” 看到宁写意的坚持,想必她早就决定好了,楚若霜也就不必劝说了。 “我会让冬雪保护你。” 楚若霜出城,需要伪装,身边不能带太多人,她打算带上春浓和冬雪。 春浓,冬雪,和宁写意也需要伪装。 她们容貌出众,只能往普通的扮。 出城之时,守城官兵查的并不严,每个人都是看一眼就放出去了。 “守城这般松懈,也不担心有贼人出逃?” 楚若霜回道。 “松懈与森严,都是给人看的。” 两种排查方式,都有用意,视情况而定。 国子监的事儿,还没有定论呢。 从京城到源州,楚若霜可以放慢行进速度,方便路上打探消息。 走了十二日,再过一个县,就能到达源州。 楚若霜和宁写意分开走,一日之后,再碰面。 “天色晚了,我们今晚先找家客栈住下。” 宁写意挑开帘子,对春浓说道。 “小姐,前面有一家客栈。” 楚若霜也看到了。 不是都城,不是百姓聚集地,有一家客栈,很不错了。 她也不挑剔。 马车停在客栈外面,立刻有一个高高瘦瘦的伙计跑出来,肩膀上还搭着一条毛巾。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春浓跳下马车,一边摆放好脚凳,一边回小二。 “一起,准备你们店几道招牌即可。” “好嘞。” 小二冲店内喊。 “客官两位,打尖住店,马儿牵去后棚。” 又有一个人跑出来,牵马到后院。 小二领楚若霜和春浓进去。 一位打扮最好看的女子,扭着腰肢甩着帕子走来。 “二位客官,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大家都唤我慧娘,房间已经准备好,随我来。” “稍后是要在屋内用些吃食还是下楼?” “下楼。” 她们刚刚进店的时候,店内还有好些客人在吃饭。 人越多的客栈,越容易听到消息。 慧娘点了熏香,对梳着妇人发髻的楚若霜道。 “屋内有热水,夫人可以先泡一泡,招牌菜需要点时间,等会儿我让人上来叫夫人。” “有劳了。” 慧娘出去合上门。 春浓蹑手蹑脚到门后,拉开点门缝,看到慧娘已经走到一楼。 楚若霜灭掉熏香,折下来分成两份,用帕子包好,才再次点燃。 第95章 牵魂散 “多少?” 云峰没好气地问, 他倒是想看看,这些玩意儿,值多少钱。 摊主竖起一根手指:“不多。” “一文钱?” 摊主翻白眼。 “十文钱?” 摊主无语。 “总不能一两银子吧?” “不不不。” 摊主晃了晃手指头。 “小兄弟,你大胆一点,一瓶,一百两银子。” “你怎么不去抢啊!” 云峰险些拔刀。 “大富大贵的命格,花一百两银子,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怎么样儿啊,二位,要不要试一试?” “不用。” 两人走出去有些远了,楚若霜才开口......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95章 牵魂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5章 牵魂散 “多少?” 云峰没好气地问, 他倒是想看看,这些玩意儿,值多少钱。 摊主竖起一根手指:“不多。” “一文钱?” 摊主翻白眼。 “十文钱?” 摊主无语。 “总不能一两银子吧?” “不不不。” 摊主晃了晃手指头。 “小兄弟,你大胆一点,一瓶,一百两银子。” “你怎么不去抢啊!” 云峰险些拔刀。 “大富大贵的命格,花一百两银子,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怎么样儿啊,二位,要不要试一试?” “不用。” 两人走出去有些远了,楚若霜才开口......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95章 牵魂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0章 强势 “叫什么叫,叫什么叫?” 胡芷兰不甘示弱。 “谁不知道,焦家三爷年轻时宠爱院中婢女,偏偏这个婢女不识抬举,三番五次出逃。” “焦家三爷找人,找的满国风雨。” 焦小姐站在原地,冷着一张孤傲的脸,眼神如果能化为实质,此时胡芷兰已经变成筛子。 胡芷兰欣赏焦小姐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转一圈。 “后来如何,让我想一想啊。” “婢女跑了三年,还是被焦家三爷找到了。” “三年,大家觉得,她识抬举了吗?” “没有。” <-布<-发<-时<-小<-24<-网<-全<-先<-领。读<-阅<-费<-免<-续<-继,说<-小<-横<-纵<-载<-下<- “焦家三爷为她打造......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180章 强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6章 失踪 凶手在暗,他们在明。 言澈本以为聚宝盆里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拿出来,结果出奇顺利。 言澈从里面出来,楚若霜刚好下马车,两人碰巧。 “霜霜。” 言澈欣喜。 “阿澈。” 对比言澈的欣喜,楚若霜显得有些迟疑。 她最后一步站在轿凳上,言澈已经过去牵住她的手。 “这些日子我太忙,都没有机会去看看你,霜霜,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楚若霜嗔笑。 没时间见面,礼物没少送。 她休沐这几日,禾风天天往侯府搬东西。 下載縱橫小說,繼續免費閱讀,領先全網24小時發布 “你来......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186章 失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7章 走水 如果自家小姐真的出了事儿,她能寻求的只有楚若霜。 玲珑连忙表态。 “楚小姐您尽管问,只要奴婢知道,定不会隐瞒。” “你可知,聚宝盆钱庄的十三号柜子?” “不知,但奴婢知道聚宝盆,小姐半月前去过一次,当时奴婢跟随。” “她当时存的什么东西?” “奴婢没瞧见,被布包着,奴婢猜想,是一幅画。” 又是画。 秦颜说,刘家公子和苏大人都喜欢画作。 跟此事有关? 秦颜怎么会牵扯此事? 玲珑反复回忆,十分谨慎的比划桌上的画。 下載縱橫小說,繼續免費閱讀,領先全網24小時發布 “奴婢瞧着......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187章 走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1章 试探 胡阿苟又带两人在里面转了许久,几乎把整个鬼市都转了一遍。 “小丫头,你要找什么,你还没跟我说呢。” “训蛇师。” “你要找训蛇师?” 胡阿苟皱眉,好看的桃花眼第一次在她们面前露出凝重的色彩。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有。” “也不算没有。” “好像有一点。” “到底有没有?” “算是有一点吧。” “我能不能问问,你找训蛇师做什么?” “不能。” 胡阿苟懊悔,“行,我带你们去。” 下次接生意,一定得提前问清楚,要是再来......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11章 试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6章 心存侥幸 秦颜心不在焉,把坏了的画递给萧掌柜,着急忙慌的挤过人群出去。 却在抬头的刹那,看见斜对面茶楼三楼窗前的身影。 楚若霜似乎在笑,笑得很好看,比今日的眼光还耀眼。 在没看见楚若霜之前,她还心存侥幸,楚若霜不知道蛇老的存在,蛇老是被信王殿下或者刑部,甚至是言世子抓到的。 不管是谁,都好过楚若霜在后面当推手。 可今日楚若霜会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了问题。 蛇老的线索,她有,还不少。 ^*^*^亲爱的用户您好,完整的内容请到正版渠道“纵哼小说”阅读,另由于dao版屏蔽,请您将“纵哼小说”第二个字替换成横竖的横,这里是全网首发,还有一群书友在等你讨论本书哦^*^*^ 她肯定知道蛇毒粉的事儿。 楚若霜也看到了......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16章 心存侥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8章 求助 玲珑不知道里面是怎么样的场景,担心秦尚书看到,执意阻拦。 秦尚书也察觉出了点不一样,狐疑地看玲珑一眼。 心虚的玲珑把脑袋压得很低,完全没注意秦尚书的注视。 “老爷,画舫新进了好些画,小姐最近也画了不少,客人们都很喜欢,有些甚至花钱请小姐作画呢。” “老爷,您这边请?” “罢了,你这丫头,今日这么积极,我要是不去看看,你得跟颜儿告我的状了。” “老爷,您说什么呢。” ^*^*^亲爱的用户您好,完整的内容请到正版渠道“纵哼小说”阅读,另由于dao版屏蔽,请您将“纵哼小说”第二个字替换成横竖的横,这里是全网首发,还有一群书友在等你讨论本书哦^*^*^ 玲珑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从屋内能看到朦胧远去......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18章 求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9章 拒绝 秦颜这次玩的还真是大,不惜把秦尚书拉出来。 是觉得盯着水部的眼睛已经瞎了,还是秦家的日子过得太安生了? “我想知道,姐姐为什么非要让我离开皇宫。” “你想让我帮你查?” “正是。” “你能交换什么条件?” “我感兴趣的东西可不多啊。” 这句话听在秦欢耳朵里,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拒绝。 “楚小姐你尽管说。” ^*^*^亲爱的用户您好,完整的内容请到正版渠道“纵哼小说”阅读,另由于dao版屏蔽,请您将“纵哼小说”第二个字替换成横竖的横,这里是全网首发,还有一群书友在等你讨论本书哦^*^*^ “你姐姐三番五次算计我,我还没找她算账呢,你就不怕我查出点什么对她不利的东西?” “往大了的说,也可能是对你们秦家不......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19章 拒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1章 不敢 没有惨遭毒手的叫花子全部躲在一处,不敢看,不敢听。 如鹰的眼落在秦欢身上。 秦欢浑身动弹不得,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马车急行的声音在小道上格外清晰。 没多久,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 “欢儿!” “二小姐!” 两人急匆匆往里扑,脚下突然踩到什么东西。 “是……死人了,大小姐!” 秦颜的心,如坠冰窟。 “欢儿?” “玲珑!” “玲珑!” 秦颜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不见秦欢身影。 “到底怎么回事儿?” ^*^*^亲爱的用户您好,完整的内容请到正版渠道“纵哼小说”阅读,另由于dao版屏蔽,请您将“纵哼小说”第二个字替换成横竖的横,这里是全网首发,还有一群书友在等你讨论本书哦^*^*^ 阿四拿出几分气势逼问叫花子。 “我家......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21章 不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2章 咄咄逼人 “暖暖又给姐姐留了好吃的,姐姐尝尝。” 楚若霜轻轻掰下一瓣,点心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一开始是食物本身的香气,中间好像有点清新的花蜜,很丝滑的口感。 最后真是花香,恍若置身花海,很神奇。 “好吃,暖暖也吃。” 楚若霜掰下一块喂给小姑娘。 小姑娘眉开眼笑,好似弯弯的月牙,好看极了。 “楚姐姐,这点心是新来的柳师傅做。” ^*^*^亲爱的用户您好,完整的内容请到正版渠道“纵哼小说”阅读,另由于dao版屏蔽,请您将“纵哼小说”第二个字替换成横竖的横,这里是全网首发,还有一群书友在等你讨论本书哦^*^*^ “她做的点心好看又好吃,还会给我们讲笑话,大家可喜欢她了。” “这么厉害,下次有机会,姐姐见见这位......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22章 咄咄逼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3章 心态崩了 他身为父母官,为民做事,虽不能人人顾及,可要做到问心无愧。 他的女儿,竟把这些人全部抓来,言辞犀利,处处威胁。 他……他真的是有些失望。 “颜儿,欢儿呢?” “你不是带人来接欢儿,为何欢儿不在,反倒是把他们全带来啊?” 秦颜搀扶秦尚书,“爹,我们进屋慢慢说。” 秦尚书心中对女儿布满,也不忍心甩开女儿的手。 ^*^*^亲爱的用户您好,完整的内容请到正版渠道“纵哼小说”阅读,另由于dao版屏蔽,请您将“纵哼小说”第二个字替换成横竖的横,这里是全网首发,还有一群书友在等你讨论本书哦^*^*^ “大伙,我女儿年轻气盛,做事没轻没重,欠考虑,我在这边替她向诸位道歉。” “老吴,把大家送回去,再买些吃的,......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23章 心态崩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4章 墙头草 “楚小姐,我可以做你的棋子!” 秦颜下定决定,说话也是直白。 楚若霜轻笑:“秦大小姐终于不拐弯抹角了?” 秦颜不答话。 她对楚若霜做的事儿,楚若霜就算杀了她,也是正常,言语讽刺几句,都算最轻的了。 “秦大小姐,我不会下棋,你给我棋子,没用啊。” “楚小姐当真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秦颜表面上还算镇定,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 ^*^*^亲爱的用户您好,完整的内容请到正版渠道“纵哼小说”阅读,另由于dao版屏蔽,请您将“纵哼小说”第二个字替换成横竖的横,这里是全网首发,还有一群书友在等你讨论本书哦^*^*^ 和楚若霜合作,或许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按照先前她和楚若霜的几次接触来看,她可比那些人心软多了。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24章 墙头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5章 推手 信王殿下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秦尚书解释,“秦家别院是下官和已故妻子年轻时所购,下官承天恩,任水部尚书之后,我们一家就住进这处宅子。” “两个孩子年纪还小就没了娘亲,我不忍心带她们回伤心地,别院已经空置好久了。” “颜儿每日忙于画舫,又怎么会带叫花子去呢。” “定是有人看错,惊扰信王殿下,害的信王殿下白走一趟,下官过意不去。” “当真如此?” ^*^*^亲爱的用户您好,完整的内容请到正版渠道“纵哼小说”阅读,另由于dao版屏蔽,请您将“纵哼小说”第二个字替换成横竖的横,这里是全网首发,还有一群书友在等你讨论本书哦^*^*^ “正是。” “秦尚书可否把秦二小姐请出来,本王亲眼看到秦二小姐无事......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25章 推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6章 灵国 秦家两个女儿,一个要进宫,把进宫的抓了,不是更引人注意? 云峰被问住。 “说得对啊,秦家两个女儿,大女儿天天出门,想要带走她,机会更多,何至于抓秦二小姐?” “要是秦二小姐不出门,他们岂不是没有下手的机会?” 云峰和云凌在车内争的火热,一旁的霍铉一反常态的安静,脸上一丁点表情也没有,像是戴了面具。 往往这个样子,就是在思考,或者说已经有了猜测,还需要确认。 ^*^*^亲爱的用户您好,完整的内容请到正版渠道“纵哼小说”阅读,另由于dao版屏蔽,请您将“纵哼小说”第二个字替换成横竖的横,这里是全网首发,还有一群书友在等你讨论本书哦^*^*^ “殿下,您是不是有想法了?” “去查一下,秦二小姐从猎......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26章 灵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5章 牵魂散 “多少?” 云峰没好气地问, 他倒是想看看,这些玩意儿,值多少钱。 摊主竖起一根手指:“不多。” “一文钱?” 摊主翻白眼。 “十文钱?” 摊主无语。 “总不能一两银子吧?” “不不不。” 摊主晃了晃手指头。 “小兄弟,你大胆一点,一瓶,一百两银子。” “你怎么不去抢啊!” 云峰险些拔刀。 “大富大贵的命格,花一百两银子,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怎么样儿啊,二位,要不要试一试?” “不用。” 两人走出去有些远了,楚若霜才开口......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95章 牵魂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6章 出其不意 “你啊你,最近也跟朕白了不少头发。” 皇帝把折子放下,琢磨起刘公公的话来。 “小丫头的确有些财运在身,今日所获,也是她的本事。” “可若她不愿意,朕也不能勉强她。” “皇上,老奴看楚小姐是个通透的人。” “若放她出去亲自施粥,姑娘家年纪小,面对盛赞美名,岂会不愿?” 刘公公说的有道理,皇上没做犹豫。 “罢了,且先宣她进来。” “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凹凹凹凹凹凹凹凹凹凹凹凹/|\前往m点z-o-n-g-h-e-n-g点c-o-m(去掉’-‘)入化境,可览全文/|\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 楚若霜面圣一次比一次落落大方,皇帝忍不住多看几眼。 “楚小姐今......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36章 出其不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7章 静观其变 两个黑衣人进来,依旧是戴面具。 “第一,绝对不能让那个小丫头买到米,第二,账房木拓不能留。” 只要小丫头买不到一粒米,就做不到为百姓施粥,百姓定会去镇远侯府闹。 不是喜欢张扬吗,看你怎么收场。 李妈妈狼狈撑起身子,脚步虚浮。 手背的伤口,灼烧地冒出一缕缕白烟。 她翻箱倒柜,崩溃痛哭。 一股脑把药全倒在伤口上,濒死的鱼儿终于回到水里。 凹凹凹凹凹凹凹凹凹凹凹凹/|\前往m点z-o-n-g-h-e-n-g点c-o-m(去掉’-‘)入化境,可览全文/|\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 公子越来越喜怒无常,刚刚他已经起了杀心。 她绝对不能再把事情搞砸,否则公子真的会要......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37章 静观其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5章 奚州 “哎哟。” “哎哟哟。” “下官见过楚小姐。” 徐大人笑容殷勤。 “楚小姐从京城而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的确是有一件事儿,需要徐大人帮忙。” “快,给楚小姐上茶上点心。” 徐大人给师爷挤眉弄眼,院子里只剩下四个人。 “徐大人不必麻烦了。” “徐大人近日可否听说京城有人施粥一事?” “听说,听说了,是八公主殿下啊。” 楚若霜垂眸一笑。 果然不出她所料。 前往【suo.im/012】看全文 皇家这波造势,影响不了什么朝中格局,却能让他们添上不少光彩。 人家只说......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45章 奚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6章 静悄悄必作妖 “大人,他们是不是没看到我们啊?” 奚州府衙贺大人身边的小厮弯腰询问。 “我们就站在这里等着。” 他才不过去。 奚州是他的地盘,他不能掉面子。 前面的马车,速度正常,丝毫没有被他们的人数吓到,大有一一种要直接过去的样子。 “停!” 贺大人胳膊一抬。 “请问车内可是镇远侯府的楚小姐?” “正是,请问你是?” “本官奚州府衙,贺光,收到前两州大人来信,知晓楚小姐今日打算在奚州为老百姓施粥,特来相迎。” ====我们换站了,前往【suo.im/012】看全文==== “有劳贺大人。” 车内......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56章 静悄悄必作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8章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宁写意在宁家不受宠,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她。 神医名头带来的风光,也只是昙花一现。 她死了,没有人会在意。 被霜儿救下,留在身边,倒也是一个可用之人。 楚若霜嗔道,“大哥,捏红了!” 她夸张的揉揉脸蛋。 “大哥你方才来,可有见到冯家的马车?” “见到了。” “程家主和冯家主刚刚找过我。” “冯舟跟我透露,那件东西,幕后之人找了两家,分别由程家和冯家押送。” “可现在两件真假的东西,都不见了。” !*!*俺们换源了,前往"s点mrw点so反斜杠012"看正确的内容!*!* “冯舟什么意思?” “他希望我......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48章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8章 各怀心思 这一世非要说有,就是她的齐笄宴上。 “楚小姐莫要这么冷淡嘛。” “润卿今日可是单独为楚小姐准备了一份礼物,楚小姐可否随润卿去看看?” “无功不受禄。” “好物配佳人。” “裴公子,你有什么目的,直说。” “润卿心悦楚小姐算吗?” 她听到了什么? 裴润卿这个浪荡子竟然说心悦她? 青天白日的,说什么梦话。 我们换资源站了,下载纵?小说,体验更好,由于特殊原因,?是由木和黄组成 楚若霜气笑了。 “裴公子,你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润卿字字肺腑,楚小姐给个机会嘛。” 楚若霜咬牙。 “裴公子要还是胡说......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78章 各怀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2章 武功尽失 楚若霜在他对面坐下。 “裴公子一张嘴,惯会说话,难怪能哄得不少姑娘心花怒放呢。” 一个调子噎住,裴润卿直起身子。 “楚小姐,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润卿自打认识楚小姐,一直洁身自好……” --下 --纵-- --横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听着他越说越不正经的模样,楚若霜没好气地打断。 “行了行了,说正事儿,你在我这里养伤,你的人可没少行动吧,都发现了什么,不打算跟我分享分享?” 楚若霜想了片刻,补充一句,“就当是抵房租了。” “楚小姐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42章 武功尽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3章 给她机会 “此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殿下这是打算等周小姐自己发现。 也是,直白的告诉一个人,你虽然捡回一条命,但你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这件事儿很残忍。 --下 --纵-- --横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或许殿下还有别的用意,装作不知道周小姐会武功,周小姐在殿下面前,还能维持形象。 心照不宣,对两个人都好。 “属下遵命。” 周琳琅还在屋内胡思乱想,在救她的人是霍铉和不是之间反复横跳。 按照胡公子所说,他应该很享受有人在他面前死去,尤其是中了他的毒之后,根据他预想的......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43章 给她机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4章 执迷不悟 许久,周琳琅才从恍惚中清醒,眼泪似乎在两人中间隔了一道厚厚的墙,她看不清霍铉对她的态度。 “霍铉哥哥。” “琳琅,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霍铉哥哥,真的来不及了。” 周琳琅趴在床边,失声痛哭。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或许从我出生之日起,就注定会有今日的一切。” “霍铉哥哥,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霍铉不希望得到这样的回答,却也不意外这样的回答。 他慢慢闭上眼,将所有复杂的情绪隐在其中。 “你好好休息,若是有不适,可以唤丹......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44章 执迷不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6章 前朝 裴润卿环顾楚若霜的院子。 “你要找夏云还是阿意?” 楚若霜看透他。 能让他露出如此神情,恐怕只有洛氏了。 “夏云姑娘在这里,可否请意姑娘也来一趟?”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找我何事?” 宁写意正要找楚若霜呢,一进院子就听到裴润卿的声音,赶巧了。 裴润卿把洛氏的异样仔仔细细说出。 “我娘的记忆好像出现了错乱,她完全不记得我们十多年前回到裴家,也不记得我们赶回宗门之时遇刺。” “她的记忆里,我们一直生活在宗门,所有令她伤心难过的事儿,从未......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46章 前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7章 往事 “怎么偏偏这么准,月宫就建在佛塔原先的位置呢?” 楚若霜总觉得其中有猫腻。 裴润卿加以思索,“你不会是怀疑,风国皇室后裔还活着,他们已经发现佛塔的位置,挖取金银财宝,试图……复国?”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月宫都修建一半了,地基不知道挖了多深,大家也没发现佛塔,想要往下挖,往下探,可不容易啊。” “狡兔三窟,狡兔三窟!”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激动的呼喊。 宁写意和夏云在后面追。 洛氏的精气神一日比一日好,本就是英......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47章 往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8章 渣男 “我们在山中住了小半月,我发现我和他志趣相投,很多话题都聊得来。” “我想闯荡江湖,他也是如此。” “我们结伴而行,整整两年。”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他多次跟我说娶我为妻之事,我答应了,我们相约,我先回宗门,他回家准备,不日上门提亲。” 洛氏慢慢低下头,又一点点转过去看裴润卿。 “我回到宗门之后才发现,肚子里已经有了你。” “直到我生下你,他都没有上门提亲。” “父亲和兄长断言我被骗了,怒不可遏,暗中调查,才发现他根本不是有侠客......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48章 渣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9章 段氏 刘公公微微皱起眉头,很快又舒展,没能逃过楚若霜的眼睛。 “姑娘为何要找这个人?” 他尽量用十分冷静的语调。 楚若霜用手掌把水渍抹掉。 “我心中有一件事儿,困扰我多年,令我夜不能寐,或许只有找到此人,才能解开我的心病。” 刘公公拿出一张帕子,盖在斑驳的水渍上,一点点彻底擦干净。 “姑娘,不可讳疾忌医。”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我这不是来找先生了。” “还请先生开方。” “今日时辰已晚,下次我们寻个合适的机会,如何?” “好。” 两人一前一后......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49章 段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0章 恻隐之心 “那……信王殿下可否知道他是段静妃之子?” “宫女只说了狸猫之事,但老奴觉得,凭着信王殿下的敏锐,肯定能猜出一些。” 刘公公说完,低下头默默把药盒收起来。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言尽于此,楚若霜明白刘公公的意思。 “公公,我心中还有一事不解。” “为何大家都认为前朝的皇嗣无一幸免?” “叛臣入宫之时,用三位皇子公主的性命威胁,他们三人不愿叛臣得逞,当着霍锋将军的面,自戕。” 面对亡国的既定结局,他们必须选择一位明主,改变百姓的命运。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50章 恻隐之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1章 面纱女 裴润卿略一思索,“明白。” 把水搅浑这种事儿他喜欢做。 …… 被焦铭抓走的卖药之人不算核心,交代不了多少事情,但有一件事儿,对焦铭来说,是唯一有用的消息。 “你确定找你买药的人是这名女子?”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手下把画好的画像挂起来,焦铭用一把匕首挑起男子的下巴,让他更清楚的看到画像之人。 “是她,那双眼睛我记得一清二楚,但脸还是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根据男子的描述,手下来来回回画了不下十幅。 易容的没易容的,化妆的没化妆......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51章 面纱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2章 她 “……女子的眼睛有多特别多好看,她的声音就有多难听。” “风吹的时候,头发往后飘,面纱更紧的贴在脸上。” “女子的左脸应该比有脸胖一点,就一点点,根据面纱的轮廓,我判断,女子的左脸有点崎岖。” “崎岖?” 顾谨停下笔。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有这么形容人脸的? “对。” 男子重重点头。 “如果说面纱贴住的右脸很平滑很流畅的话,左脸真的比不上,好像握笔的手抖了,把人的轮廓画毁了的样子。” 顾谨转过身去,盯着男子的脸看了一瞬,又一一看过躲在......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52章 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4章 真假虚实 “皇后和后宫的女人都把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你还打算在这座围城里多久?” 咕隆咕隆的声音伴随男子不解的语气。 广真公子从黑暗中走出来,低头看一眼月妃稍稍隆起的肚子,不忍心再看。 “师妹,你两次困于皇宫,难道你还想让你的孩子也困在宫里吗?”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师妹,师兄带你走,好不好?” “离开皇宫,我们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师兄会好好照顾你们娘俩。” 月妃何尝不知道广真公子的心意。 “师兄,不是我不愿意走,而是我还不能走。” “焦......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54章 真假虚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3章 刺激 焦铭不以为意。 “对付阴险狡诈之人,自然得用阴险狡诈的方式,有何不对?” “哼,今日我栽在你手上,要杀要剐,随你。” “有一点你记住,你不会从我口中得到任何你想知道的东西。” 焦铭后退一步,垂下眼睑扫一眼死蛇,赤裸裸的嫌弃。 “来人,把两条毒蛇的皮扒了,剁成肉糜!”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翁老眦目欲裂,“你敢!” “你不许动它们!” “怎么,人竟然会对畜生生出感情?” 翁老瞪着焦铭,目光凶神,紧咬牙关。 “这两个小家伙还在蛋中就是我在照顾......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53章 刺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5章 打算 皇上的语气很平常,诸位大臣竟然听出了一种聊家常的调子。 先皇遗诏究竟是什么,没人知道。 哪位皇子才是名正言顺,他们更是想都不敢想。 他们只知道,如今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是平定了多王叛乱的功臣。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先皇的口谕,是直接肯定了眼前这位的名正言顺。 否则活不下来的人,知道口谕又有何用? 皇上这是在敲打他们,不要试图动歪心思搅动风云。 “诸位爱卿都是德高望重的老臣了,怎么还会因为这点流言蜚语吓破胆子,将朕蒙在鼓里?” “臣等愚......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55章 打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6章 逢场作戏 周琳琅目光坚定。 “父亲,您放心,孰轻孰重,女儿分得清。” 接下来,周家对外宣称,周大小姐身染恶疾,需要静养,即日起不见任何人,迎团使的任务也由周大人向皇上禀明退掉。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周琳琅在迎团使的位置十分重要,这么大一个空缺,短时间内上哪儿找人补上? 御书房内,皇上把折子丢掉。 “周大小姐这病来的倒是巧啊,朕派两个太医过去瞧瞧。” “皇上,万万不可。” “小女这病来的蹊跷,大夫瞧过之后说……说会传染,臣已经把小女和接触过小......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56章 逢场作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7章 使绊子 不等周大人拒绝,楚若霜已经站起来,做一个礼貌的“请”动作。 “周大人,请。” 小娃娃心思还真多,难怪琳琅千叮咛万嘱咐,莫要和她过多纠缠。 周大人眼神犀利,紧紧盯着楚若霜的脸。 “楚小姐当真心甘情愿?”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周大人何出此言?” “难道周大人今日亲临镇远侯府,不是为圣上,而是别有……目的?” 为官多年,遇到的都是老狐狸,说话一套一套,什么意思都得让人揣摩些时间。 坐到周大人这个位置,能直接反问他的人已经不多。 “一直听闻......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57章 使绊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8章 硬刚 楚若霜慢慢悠悠绕金姑姑走一圈,再次停在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金姑姑下意识后退。 楚若霜眨眨眼,又是一颗泪珠挂在睫毛山,楚楚可怜。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金姑姑无需如此提防我。” 这句话她说的很轻很轻,略微低垂的脑袋,从远处看,好像是被金姑姑训狠了,委屈难过又不敢反驳的可怜样。 楚若霜把手缩回去,置于身前互相捏着绞着。 “藏书阁的书过多,几十年几百年流传下来,珍贵非常。” “日常的防潮防蛀,更是精细活,每月所供的香料药材,独一无二......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58章 硬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9章 挖坑 “啊?” 楚若霜佯装惊讶。 “曲谱是金姑姑亲手交给臣女,怎么会少了呢?” 楚若霜连忙把曲谱拿回来,指尖微颤地翻看。 金姑姑硬着头皮,身子佝偻。 “殿下,想必是下面的人做事马虎,拿错了曲谱,下官这就去换。” “哦,是嘛?”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霍铉语气很随意,也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云峰注意到霍铉的态度,沉脸反问金姑姑。 “藏书阁的书,定期有人检查,怎么会缺页,又怎么会出现两本相同的曲谱让人“不小心”拿错?” “这……” “金姑姑,这本曲......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59章 挖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0章 一念之差 感觉到头顶上的压迫感,老者用力把额头碾在冰冷的地面山。 皇后幅度很小的弯腰,一字一字拖得很长。 “柳月不辞而别后,去了哪儿?” “草民……草民不知。” “不知?” 皇后挑眉重复这两个字。 “当真不知,还是不愿意告知本宫?”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草民……草民不敢有半句虚言。” 皇后直起身子,眼帘微垂,不屑地看老者。 “你家中两儿一女,对吧?” “你的大儿子打猎为生,二儿子游手好闲,天天欠赌债。” “为了你的二儿子,你把已经齐笄的女儿卖给了......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60章 一念之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1章 挑明身份 “什么人!” 芝儿挡在皇后面前,目光犀利地扫视黑暗。 “娘娘,发生了何事?” 在前面等着的周大人闻声赶来。 双方躲在暗处的侍卫也聚在院子里,把皇后圈在安全的范围之内。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皇后是暗中出宫,避免引人注意,只带了四个侍卫,周大人带两个。 其中一个侍卫上前查看老者。 “娘娘,他的腹部中了一刀,没伤到要害,可刀上有毒。” 老者冷汗潺潺,钝痛,绞痛,刺痛……各种痛感在他体内蔓延,很快侵蚀脑海。 老者感觉生不如死,却没办法晕死,只......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61章 挑明身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2章 月宫下的秘密 洪伯没撑住。 柳月胡乱抹掉脸上的血,浑身麻木的像没有灵魂的躯壳。 看着这个把她们姐妹害到这番境地的仇人彻底死去,她心底无比畅快。 刀剑摩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柳月勾着唇,目光准确无误落在皇后脸上。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皇后娘娘,不好意思啊,你想要用来对付我的筹码,没了!” 柳月的姿态过于嚣张,或者说,洪伯死后,她就疯了,癫狂又危险。 “哼,月妃,你以为把人杀了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本宫能看着你把人杀了,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皇......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62章 月宫下的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3章 离开 楚若霜赞同的点头,“没有戒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小姐可有查到满意的结果?” 楚若霜拿起一杯梅子酿,轻抿两口,酒液一圈圈荡漾。 “结果,的确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至于满不满意,对我来说,不重要。” 奇月公主也选一样的酒,一饮而尽。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不得不说,你的动作的确快。” 奇月公主发现楚若霜在暗中调查她,想要传信回殇国阻拦,已经来不及。 “我只是不喜欢一无所知的状态。” “难道楚小姐不担心好奇害死猫吗?” “担心这个的......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63章 离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4章 全城戒严 月妃失踪本就蹊跷,给月妃治病的大夫还不见了,皇帝不得不怀疑二者的关联。 “查,哪怕把整个京城掘地三尺,也得把两人找出来!”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皇宫高高在上的妃子逃了,传出去惹人笑话。 城门口戒严,官兵大喝:“京城出现贼人,已伤三人,三户财宝失窃,我等奉命严查,任何人都要配合。” 出城的百姓排成一条长龙,连运出城的恭桶也得打开,熏天的味儿让人闻之作呕。 “这么长的队伍,得什么时候才能出城啊?” “天都快黑了,我今日不会出不了城吧......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64章 全城戒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6章 坦白 “我逃出皇宫,离开京城,却也付出很大的代价,不得已疗伤多年。” “再次回到京城,也是因为听说芙儿的女儿,不在了。” 她想要找到宁写意的墓,把尸体带走,却连衣冠冢都找不到,宁家,欺人太甚!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原本进宫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可我一想到所有亲人之死,突然又放不下了,我想彻底报仇。” “宫宴上,你看到我与陶格的矛盾,故意算计顾谨?” 焦铭黑黝黝的瞳仁直直看进柳月的眼底。 柳月几乎是在一瞬间感觉到了来自焦铭铺天盖地的杀......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66章 坦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7章 威胁 “事情办得如何了,可有跟皇上说明?” 曾大人一回到家,曾老大人立刻急匆匆的询问。 曾大人一脸复杂之色。 “爹,小妹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了?” 曾老大人脸色一变。 他们曾家唯一的女儿进宫三年,已诞下一位皇子,一位公主,如今更是嫔位之首。 若是三年走到妃位,的确是快了些。 只待小皇子和小公主再长大些,封妃是迟早的事儿。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后宫中谁有如此殊荣? 谁敢得罪曾嫔? “出事儿,出什么事儿了?” 曾老大人这才想起来问。 “我也不知道......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67章 威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8章 出城 柳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他从小就不受宠,没有母族依靠,也从来不在先皇的皇储选择种。”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他对焦家背信弃义,害焦家和焦贵妃成为笑话,依旧能拉拢焦家和诸多大势力助他登上皇位,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逃走,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我们必须要有焦铭做挡箭牌。” “师兄,你再忍忍,我会说服焦铭早些送我们离开。” 广真公子犹豫。 柳月强调:“师兄,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皇上......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68章 出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9章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焦铭一直看到四人安全出城,离开官差的视线范围才走出客栈。 …… 自从楚若霜在乐司把金姑姑“教训”一通之后,金姑姑对她的态度天翻地覆。 被打几十大板的伤还没好全,一听说楚若霜来了,立刻扶着腰摇摇晃晃的出去。 “哎哟楚小姐,您今日怎么得空来乐司了?”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楚若霜练习的新曲子,和周琳琅练的曲子是截然相反的风格。 她连曲谱都没借,把名报上去就回家练习。 “金姑姑不欢迎我啊?” 她哪敢不欢迎啊。 “哪里的话哪里的话,楚小姐能来,......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69章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0章 蛛丝马迹 楚若霜盯着不足五十个书名看了一个下午。 宁写意拿着一个碗,碗里是切块的梨和蜜瓜,边吃边绕楚若霜走了一圈又一圈。 “这些书名到底有什么问题啊,你都看一个下午了,也没长出花啊。” 楚若霜双手抱臂,“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宁写意咬一块梨,含糊不清地说。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这梨好清甜好好吃,你尝尝。” 她用叉子叉一块喂给楚若霜。 “是很甜。” 楚若霜一连吃了好几块梨和蜜瓜。 “周琳琅擅乐,我记得上辈子,她经常弹奏乐曲给霍铉......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70章 蛛丝马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1章 主动上钩 楚若霜看看日晷,又看看天色,刚黑透。 明日两人就能见面了,什么事儿这么着急,今晚就得找到她。 “方小姐专门找我,是有何事?” 方盈把气缓回来,看一眼言澈和沈亦白。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阿澈,我想吃糖葫芦,你去找方才的老伯伯再买几串。” “小白,我想要桥对面那盏九霄云灯,你去猜字谜帮我赢回来好不好?” 两人相视一眼,什么也没问的应下,往反方向走。 附近有不少可以坐下吃东西的小摊子,两人到糖水摊要两小碗莲子糖水,清甜好喝。 “方小姐可......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71章 主动上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2章 家人 “哎呀,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任性!” 楚若霜不服气。 “我就是心血来潮,错过今年的游湖,又得等一年。” 言澈被楚若霜嗔了一声,气势顿时弱下去。 “你敢说今晚的刺客是意外?”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意外的话,船夫和离开的女子是怎么回事儿? 这三个人他都没见过,却在他们对付刺客之时,察觉到不一样的气息,不是死士就是暗卫。 现在两人敛去杀气,倒是跟寻常百姓一样。 “对啊,我要是知道其中的问题,我就活捉他们,把他们送官府,他们不招也得招。” “霜霜......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72章 家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4章 渣男算什么,先吵了再说 “昭国之前的两朝,皇帝还有点相似之处,喜欢在地下屯兵。” “不说京城之外,就连京城内,都有一支极少数人才知晓的五万精兵。” “到了昭国,怎么没这个习惯了。” 霍铉瞟一眼萧隐。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你再仔细看看,交汇的地方,有什么问题。” 萧隐眼睛一眯,“少了一个佛塔。” “我记得我曾在书上看到过,前朝地动频发,很多时候都是小地动,晃几下安然无恙。” “记录下来的大地动有两次,却没有人记载下,地动之后,佛塔消失之事。” “难不成,佛......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74章 渣男算什么,先吵了再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5章 合作 阖宫上下跪倒一片,大气也不敢出。 今日吹的什么妖风,这两位娘娘怎么掐起来了。 她们平日就算不对付,也是拿捏分寸,不会表现得如此明显。 如今……如今的场面,算是撕破脸了。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焦贵妃还请谨言慎行,莫要丢了焦家的脸面!” “焦家的脸面,不由娘娘费心,倒是姜家和周家的脸面,娘娘可有的修。” 说好的要给皇上验毒,这两位娘娘掐个不停,皇上如何等得起? 刘公公简直要急死了,顾不上尊卑,一副要急哭了的样子道。 “两位娘娘,老奴斗......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75章 合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6章 监国玉玺 “啊?” 焦贵妃和刘公公暂时没回味过来。 宁写意直白:“我是说,最近皇上是不是每日都留宿后宫。” “皇上从哪一日开始,不间断留宿后宫,那就是皇上的中毒之日。” 刘公公咯噔一震。 “好像已经有一两个月了。”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月妃娘娘刚病那会儿,皇上还一心扑在月妃身上,一个牌子也不翻。 月妃又被诊断出怀有身孕,皇上更是恨不得和月妃娘娘一生一世一双人。 突然有天晚上,皇上翻牌子了。 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天天翻牌子,劝都劝不住。 太医委婉劝过......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76章 监国玉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7章 惧内 “皇后娘娘,她是公主殿下,臣是驸马,于臣而言,公主殿下也是臣的君啊。” “哪有臣子管起君来?” “你!” 皇后怒着怒着就笑了。 放眼整个京城,整个昭国,甚至整个天下,谁不知道你永宣侯做事不计后果,谁都不放在眼里。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作为唯一一位手握实权的驸马,他的骄傲都要窜上天了,管个公主而已,还管不了了? 朝堂之上,装什么惧内。 “永宣侯,你当真要搭上整个言家,跟她胡闹吗?” “本宫再给你们一个机会。” “安阳,你速速离去,今日之......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77章 惧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8章 不是亲子 “太子,你是在质问本宫?” “本宫这么做,是为了谁?” “是为了你!” “只要你坐上皇位,我和小八才能一辈子顺遂啊。” “母后!” 太子无奈又悲戚。 入秋之后,身子越来越不利索,每日的药吃的比饭还多。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他厌恶这样的日子,却又不得不咬牙坚持。 如今就连站在这里,都有些撑不住。 “母后,您已经是皇后了,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不论结果如何,您都是太后,尊贵的太后。” “小八在父皇和您,还有玹弟的庇护下,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78章 不是亲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9章 困惑丛生 “楚小姐今日怎么有兴致,主动找我?” 楚若霜坐下等了一会儿,奇月公主也到了,进门摘下白色斗笠,施施然走到楚若霜对面笑着看她。 “我有个大秘密给公主分享。” “什么秘密?”奇月公主表现出很好奇的样子。 “太子殿下,不是皇后所出。” “什么?” 奇月公主瞪大眼睛,消化好半天才回过神,紧盯楚若霜的表情,试图看出玩笑之意。 “你说的话可当真?”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当真。” “你查证了?” “对。” 奇月公主慢慢侧过身,只留下侧脸给楚若霜看。 这......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79章 困惑丛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0章 疑云 两人把周夫人带回院中,又请来大夫。 周琳琅从温泉池回来就听说母亲晕倒,焦急赶去看她。 “怎么回事儿,我娘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呢?” “回小姐,是……”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丫鬟刚要说明,被嬷嬷一眼剜过去,连忙住嘴。 嬷嬷从床边站起来,面向周琳琅。 “大小姐,前些日子五小姐噩耗,夫人受了大刺激,还没彻底调养好,身子一直很虚。” “您这些日子又不在府中,夫人是日日念叨,夜夜询问,茶不思饭不想,疲累侵身,一时受不住晕倒。” “大夫看过,也扎......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80章 疑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1章 换子 周夫人的身子,最大的问题,就是虚。 又生了三个孩子,更虚。 如此看来,哪怕是养尊处优的高门夫人,成日里被一众奴仆伺候着,好吃好喝供着,有些伤害,也没办法逆转。 宁写意正常给周夫人开调理药方,开三个疗程,周夫人能吃一个月。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宁写意还得去皇帝宫里跟焦贵妃禀报呢,没留在东宫太久。 太子起身给两位长辈行礼,吩咐下去准备午膳。 “许久不见太子,太子清减不少,太子殿下,这是您最喜欢喝的汤,臣妇给您盛一碗。” 太子无奈。 “小......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81章 换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2章 私心 “姐姐,这些话,都是当年你告诉我的啊,在我还懵懂的时候,你就教我这些,教我明辨是非。” “姐姐,如此明辨是非的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皇后身子挺直,神态不变,迎向周夫人眼中的怨恨。 她开口,冷静的让人觉得陌生,冷静的让人觉得可怕。 “妹妹,你失言了。” “失言?”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周夫人不可置信重复这两个字,很快再次笑起来,身子前俯后仰。 笑着笑着,周夫人的眼眶里满是泪花,像被大雨冲刷。 “姐姐!” “皇后娘娘!” “高高在上的皇后......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82章 私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3章 不回头 太子情不自禁想到小时候,他每一次生病,皇后也是这般没日没夜的照顾他,累了就用手撑着小眯一会儿。 直到他情况稳定,皇后才敢回凤栖宫。 如今母后的私心已经暴露,她对他的爱,好像也没有改变。 太子慢慢起身,架子上取下屏风,轻轻盖在皇后身上。 皇后瞬间醒来。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太子,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母后,我没事儿,睡一觉,精神好多了。” “太医,快来给太子看看。” 皇后冲外面喊,很快太医被嬷嬷领进来。 给太子瞧过之后,太医的脸......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83章 不回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4章 误打误撞 “不要,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家中还有孩子,她才两个月,离不开我这个娘亲。” “求求你们,放我回家吧。” “不然,不然你们放我回家,把孩子养到不用喝奶,你们再把我抓走,可以吗?” “求求你们了,真的求求你们了!”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逃出来的女子跪在地上,重重磕头,苦苦哀求。 狭窄的巷子里,前后都有人,握着大刀,犹如索命的恶鬼,一步步逼近女子。 “进了里面,从来没有人能或者逃出来,只有死路一条。” “你倒......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84章 误打误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5章 真相 “皇后娘娘好大的威风啊。” “也是,娘娘认为自己很快就会登上权力的巅峰,万万人之上,的确应该威风。”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周夫人讽刺,从床上慢慢站起来,铁链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她拖着长长的铁链,任由铁链从床上砸到地上,声音更重,重的能砸碎她们的姐妹情谊。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周夫人行了跪拜大礼,用的是未出阁的自称,就是在提醒皇后,她们是一母同胞,提醒皇后,她错的太远了,不要再一错再错。 “妹妹,本宫......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85章 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6章 截然相反 皇后哈哈大笑。 “我们是双生子啊,我是姐姐,你是妹妹。” “可我们的命运,注定截然相反。” “那我……” 双生子的话,她怎么会是排序第三?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妹妹,今日姐姐要跟你说一个秘密。” 皇后握住周夫人的手,两人走到床边坐下,手也没有放开,恍惚间好像回到小时候的亲昵情深。 “我们,根本不是周家女,我们是前朝后裔。” 皇后紧盯周夫人的眼睛,从她眼睛深处,皇后看到了她的想法。 震惊,荒谬,可笑,甚至觉得她这个当姐姐的疯魔了,连这......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86章 截然相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7章 择权 皇上一点点笑了,不知何意。 “朕没想到,安阳会和永宣侯一起进宫。” 安阳公主淡淡回答:“夫妻一体,如影随形。” 皇上微愣,很快又虚弱地笑。 “曾经朕一直想不明白,先皇为何执意赐婚你与永宣侯。”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皇室有诸多公主,安阳你是最不具优势。” “不具优势,没有母族依靠,先皇偏偏给你选择的是有兵权的驸马。” “诸王叛乱,朕也参与其中,安阳公主府和永宣侯府独善其身。” “最后皇室只剩下朕一位皇子,你俩才锦上添花。” “皇家是没......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87章 择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0章 强势 “叫什么叫,叫什么叫?” 胡芷兰不甘示弱。 “谁不知道,焦家三爷年轻时宠爱院中婢女,偏偏这个婢女不识抬举,三番五次出逃。” “焦家三爷找人,找的满国风雨。” 焦小姐站在原地,冷着一张孤傲的脸,眼神如果能化为实质,此时胡芷兰已经变成筛子。 胡芷兰欣赏焦小姐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转一圈。 “后来如何,让我想一想啊。” “婢女跑了三年,还是被焦家三爷找到了。” “三年,大家觉得,她识抬举了吗?” “没有。” <-布<-发<-时<-小<-24<-网<-全<-先<-领。读<-阅<-费<-免<-续<-继,说<-小<-横<-纵<-载<-下<- “焦家三爷为她打造......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180章 强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6章 失踪 凶手在暗,他们在明。 言澈本以为聚宝盆里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拿出来,结果出奇顺利。 言澈从里面出来,楚若霜刚好下马车,两人碰巧。 “霜霜。” 言澈欣喜。 “阿澈。” 对比言澈的欣喜,楚若霜显得有些迟疑。 她最后一步站在轿凳上,言澈已经过去牵住她的手。 “这些日子我太忙,都没有机会去看看你,霜霜,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楚若霜嗔笑。 没时间见面,礼物没少送。 她休沐这几日,禾风天天往侯府搬东西。 下載縱橫小說,繼續免費閱讀,領先全網24小時發布 “你来......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186章 失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7章 走水 如果自家小姐真的出了事儿,她能寻求的只有楚若霜。 玲珑连忙表态。 “楚小姐您尽管问,只要奴婢知道,定不会隐瞒。” “你可知,聚宝盆钱庄的十三号柜子?” “不知,但奴婢知道聚宝盆,小姐半月前去过一次,当时奴婢跟随。” “她当时存的什么东西?” “奴婢没瞧见,被布包着,奴婢猜想,是一幅画。” 又是画。 秦颜说,刘家公子和苏大人都喜欢画作。 跟此事有关? 秦颜怎么会牵扯此事? 玲珑反复回忆,十分谨慎的比划桌上的画。 下載縱橫小說,繼續免費閱讀,領先全網24小時發布 “奴婢瞧着......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187章 走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1章 试探 胡阿苟又带两人在里面转了许久,几乎把整个鬼市都转了一遍。 “小丫头,你要找什么,你还没跟我说呢。” “训蛇师。” “你要找训蛇师?” 胡阿苟皱眉,好看的桃花眼第一次在她们面前露出凝重的色彩。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有。” “也不算没有。” “好像有一点。” “到底有没有?” “算是有一点吧。” “我能不能问问,你找训蛇师做什么?” “不能。” 胡阿苟懊悔,“行,我带你们去。” 下次接生意,一定得提前问清楚,要是再来......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11章 试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6章 心存侥幸 秦颜心不在焉,把坏了的画递给萧掌柜,着急忙慌的挤过人群出去。 却在抬头的刹那,看见斜对面茶楼三楼窗前的身影。 楚若霜似乎在笑,笑得很好看,比今日的眼光还耀眼。 在没看见楚若霜之前,她还心存侥幸,楚若霜不知道蛇老的存在,蛇老是被信王殿下或者刑部,甚至是言世子抓到的。 不管是谁,都好过楚若霜在后面当推手。 可今日楚若霜会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了问题。 蛇老的线索,她有,还不少。 ^*^*^亲爱的用户您好,完整的内容请到正版渠道“纵哼小说”阅读,另由于dao版屏蔽,请您将“纵哼小说”第二个字替换成横竖的横,这里是全网首发,还有一群书友在等你讨论本书哦^*^*^ 她肯定知道蛇毒粉的事儿。 楚若霜也看到了......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16章 心存侥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8章 求助 玲珑不知道里面是怎么样的场景,担心秦尚书看到,执意阻拦。 秦尚书也察觉出了点不一样,狐疑地看玲珑一眼。 心虚的玲珑把脑袋压得很低,完全没注意秦尚书的注视。 “老爷,画舫新进了好些画,小姐最近也画了不少,客人们都很喜欢,有些甚至花钱请小姐作画呢。” “老爷,您这边请?” “罢了,你这丫头,今日这么积极,我要是不去看看,你得跟颜儿告我的状了。” “老爷,您说什么呢。” ^*^*^亲爱的用户您好,完整的内容请到正版渠道“纵哼小说”阅读,另由于dao版屏蔽,请您将“纵哼小说”第二个字替换成横竖的横,这里是全网首发,还有一群书友在等你讨论本书哦^*^*^ 玲珑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从屋内能看到朦胧远去......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18章 求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9章 拒绝 秦颜这次玩的还真是大,不惜把秦尚书拉出来。 是觉得盯着水部的眼睛已经瞎了,还是秦家的日子过得太安生了? “我想知道,姐姐为什么非要让我离开皇宫。” “你想让我帮你查?” “正是。” “你能交换什么条件?” “我感兴趣的东西可不多啊。” 这句话听在秦欢耳朵里,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拒绝。 “楚小姐你尽管说。” ^*^*^亲爱的用户您好,完整的内容请到正版渠道“纵哼小说”阅读,另由于dao版屏蔽,请您将“纵哼小说”第二个字替换成横竖的横,这里是全网首发,还有一群书友在等你讨论本书哦^*^*^ “你姐姐三番五次算计我,我还没找她算账呢,你就不怕我查出点什么对她不利的东西?” “往大了的说,也可能是对你们秦家不......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19章 拒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1章 不敢 没有惨遭毒手的叫花子全部躲在一处,不敢看,不敢听。 如鹰的眼落在秦欢身上。 秦欢浑身动弹不得,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马车急行的声音在小道上格外清晰。 没多久,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 “欢儿!” “二小姐!” 两人急匆匆往里扑,脚下突然踩到什么东西。 “是……死人了,大小姐!” 秦颜的心,如坠冰窟。 “欢儿?” “玲珑!” “玲珑!” 秦颜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不见秦欢身影。 “到底怎么回事儿?” ^*^*^亲爱的用户您好,完整的内容请到正版渠道“纵哼小说”阅读,另由于dao版屏蔽,请您将“纵哼小说”第二个字替换成横竖的横,这里是全网首发,还有一群书友在等你讨论本书哦^*^*^ 阿四拿出几分气势逼问叫花子。 “我家......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21章 不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2章 咄咄逼人 “暖暖又给姐姐留了好吃的,姐姐尝尝。” 楚若霜轻轻掰下一瓣,点心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一开始是食物本身的香气,中间好像有点清新的花蜜,很丝滑的口感。 最后真是花香,恍若置身花海,很神奇。 “好吃,暖暖也吃。” 楚若霜掰下一块喂给小姑娘。 小姑娘眉开眼笑,好似弯弯的月牙,好看极了。 “楚姐姐,这点心是新来的柳师傅做。” ^*^*^亲爱的用户您好,完整的内容请到正版渠道“纵哼小说”阅读,另由于dao版屏蔽,请您将“纵哼小说”第二个字替换成横竖的横,这里是全网首发,还有一群书友在等你讨论本书哦^*^*^ “她做的点心好看又好吃,还会给我们讲笑话,大家可喜欢她了。” “这么厉害,下次有机会,姐姐见见这位......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22章 咄咄逼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3章 心态崩了 他身为父母官,为民做事,虽不能人人顾及,可要做到问心无愧。 他的女儿,竟把这些人全部抓来,言辞犀利,处处威胁。 他……他真的是有些失望。 “颜儿,欢儿呢?” “你不是带人来接欢儿,为何欢儿不在,反倒是把他们全带来啊?” 秦颜搀扶秦尚书,“爹,我们进屋慢慢说。” 秦尚书心中对女儿布满,也不忍心甩开女儿的手。 ^*^*^亲爱的用户您好,完整的内容请到正版渠道“纵哼小说”阅读,另由于dao版屏蔽,请您将“纵哼小说”第二个字替换成横竖的横,这里是全网首发,还有一群书友在等你讨论本书哦^*^*^ “大伙,我女儿年轻气盛,做事没轻没重,欠考虑,我在这边替她向诸位道歉。” “老吴,把大家送回去,再买些吃的,......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23章 心态崩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4章 墙头草 “楚小姐,我可以做你的棋子!” 秦颜下定决定,说话也是直白。 楚若霜轻笑:“秦大小姐终于不拐弯抹角了?” 秦颜不答话。 她对楚若霜做的事儿,楚若霜就算杀了她,也是正常,言语讽刺几句,都算最轻的了。 “秦大小姐,我不会下棋,你给我棋子,没用啊。” “楚小姐当真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秦颜表面上还算镇定,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 ^*^*^亲爱的用户您好,完整的内容请到正版渠道“纵哼小说”阅读,另由于dao版屏蔽,请您将“纵哼小说”第二个字替换成横竖的横,这里是全网首发,还有一群书友在等你讨论本书哦^*^*^ 和楚若霜合作,或许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按照先前她和楚若霜的几次接触来看,她可比那些人心软多了。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24章 墙头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5章 推手 信王殿下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秦尚书解释,“秦家别院是下官和已故妻子年轻时所购,下官承天恩,任水部尚书之后,我们一家就住进这处宅子。” “两个孩子年纪还小就没了娘亲,我不忍心带她们回伤心地,别院已经空置好久了。” “颜儿每日忙于画舫,又怎么会带叫花子去呢。” “定是有人看错,惊扰信王殿下,害的信王殿下白走一趟,下官过意不去。” “当真如此?” ^*^*^亲爱的用户您好,完整的内容请到正版渠道“纵哼小说”阅读,另由于dao版屏蔽,请您将“纵哼小说”第二个字替换成横竖的横,这里是全网首发,还有一群书友在等你讨论本书哦^*^*^ “正是。” “秦尚书可否把秦二小姐请出来,本王亲眼看到秦二小姐无事......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25章 推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6章 灵国 秦家两个女儿,一个要进宫,把进宫的抓了,不是更引人注意? 云峰被问住。 “说得对啊,秦家两个女儿,大女儿天天出门,想要带走她,机会更多,何至于抓秦二小姐?” “要是秦二小姐不出门,他们岂不是没有下手的机会?” 云峰和云凌在车内争的火热,一旁的霍铉一反常态的安静,脸上一丁点表情也没有,像是戴了面具。 往往这个样子,就是在思考,或者说已经有了猜测,还需要确认。 ^*^*^亲爱的用户您好,完整的内容请到正版渠道“纵哼小说”阅读,另由于dao版屏蔽,请您将“纵哼小说”第二个字替换成横竖的横,这里是全网首发,还有一群书友在等你讨论本书哦^*^*^ “殿下,您是不是有想法了?” “去查一下,秦二小姐从猎......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26章 灵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7章 梨花幕 天上的仙女下凡,也会有人挑刺。 她要是把每个人的话都放在心上,早就撑不到今日了。 “无伤大雅之言,她们想说就随她们。” “可你为什么不报名?” 沈亦白还在想这个问题。 “我都报名了,不知能不能选上。” “定能。” “所以为什么?” 沈亦白坚持。 楚若霜无奈地笑。 “我累了,想好好休息。” “报名要是被选上,天天练习,最少三个月。” ^*^*^亲爱的用户您好,完整的内容请到正版渠道“纵哼小说”阅读,另由于dao版屏蔽,请您将“纵哼小说”第二个字替换成横竖的横,这里是全网首发,还有一群书友在等你讨论本书哦^*^*^ 楚若霜的眼睛里的确有些疲倦之色,沈亦白大手一挥。 “不去就不去,你就好好休息,该吃吃,该喝喝......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27章 梨花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6章 出其不意 “你啊你,最近也跟朕白了不少头发。” 皇帝把折子放下,琢磨起刘公公的话来。 “小丫头的确有些财运在身,今日所获,也是她的本事。” “可若她不愿意,朕也不能勉强她。” “皇上,老奴看楚小姐是个通透的人。” “若放她出去亲自施粥,姑娘家年纪小,面对盛赞美名,岂会不愿?” 刘公公说的有道理,皇上没做犹豫。 “罢了,且先宣她进来。” “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凹凹凹凹凹凹凹凹凹凹凹凹/|\前往m点z-o-n-g-h-e-n-g点c-o-m(去掉’-‘)入化境,可览全文/|\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 楚若霜面圣一次比一次落落大方,皇帝忍不住多看几眼。 “楚小姐今......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36章 出其不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7章 静观其变 两个黑衣人进来,依旧是戴面具。 “第一,绝对不能让那个小丫头买到米,第二,账房木拓不能留。” 只要小丫头买不到一粒米,就做不到为百姓施粥,百姓定会去镇远侯府闹。 不是喜欢张扬吗,看你怎么收场。 李妈妈狼狈撑起身子,脚步虚浮。 手背的伤口,灼烧地冒出一缕缕白烟。 她翻箱倒柜,崩溃痛哭。 一股脑把药全倒在伤口上,濒死的鱼儿终于回到水里。 凹凹凹凹凹凹凹凹凹凹凹凹/|\前往m点z-o-n-g-h-e-n-g点c-o-m(去掉’-‘)入化境,可览全文/|\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凸 公子越来越喜怒无常,刚刚他已经起了杀心。 她绝对不能再把事情搞砸,否则公子真的会要......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37章 静观其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5章 奚州 “哎哟。” “哎哟哟。” “下官见过楚小姐。” 徐大人笑容殷勤。 “楚小姐从京城而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的确是有一件事儿,需要徐大人帮忙。” “快,给楚小姐上茶上点心。” 徐大人给师爷挤眉弄眼,院子里只剩下四个人。 “徐大人不必麻烦了。” “徐大人近日可否听说京城有人施粥一事?” “听说,听说了,是八公主殿下啊。” 楚若霜垂眸一笑。 果然不出她所料。 前往【suo.im/012】看全文 皇家这波造势,影响不了什么朝中格局,却能让他们添上不少光彩。 人家只说......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45章 奚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6章 静悄悄必作妖 “大人,他们是不是没看到我们啊?” 奚州府衙贺大人身边的小厮弯腰询问。 “我们就站在这里等着。” 他才不过去。 奚州是他的地盘,他不能掉面子。 前面的马车,速度正常,丝毫没有被他们的人数吓到,大有一一种要直接过去的样子。 “停!” 贺大人胳膊一抬。 “请问车内可是镇远侯府的楚小姐?” “正是,请问你是?” “本官奚州府衙,贺光,收到前两州大人来信,知晓楚小姐今日打算在奚州为老百姓施粥,特来相迎。” ====我们换站了,前往【suo.im/012】看全文==== “有劳贺大人。” 车内......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56章 静悄悄必作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8章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宁写意在宁家不受宠,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她。 神医名头带来的风光,也只是昙花一现。 她死了,没有人会在意。 被霜儿救下,留在身边,倒也是一个可用之人。 楚若霜嗔道,“大哥,捏红了!” 她夸张的揉揉脸蛋。 “大哥你方才来,可有见到冯家的马车?” “见到了。” “程家主和冯家主刚刚找过我。” “冯舟跟我透露,那件东西,幕后之人找了两家,分别由程家和冯家押送。” “可现在两件真假的东西,都不见了。” !*!*俺们换源了,前往"s点mrw点so反斜杠012"看正确的内容!*!* “冯舟什么意思?” “他希望我......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48章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8章 各怀心思 这一世非要说有,就是她的齐笄宴上。 “楚小姐莫要这么冷淡嘛。” “润卿今日可是单独为楚小姐准备了一份礼物,楚小姐可否随润卿去看看?” “无功不受禄。” “好物配佳人。” “裴公子,你有什么目的,直说。” “润卿心悦楚小姐算吗?” 她听到了什么? 裴润卿这个浪荡子竟然说心悦她? 青天白日的,说什么梦话。 我们换资源站了,下载纵?小说,体验更好,由于特殊原因,?是由木和黄组成 楚若霜气笑了。 “裴公子,你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润卿字字肺腑,楚小姐给个机会嘛。” 楚若霜咬牙。 “裴公子要还是胡说......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278章 各怀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2章 武功尽失 楚若霜在他对面坐下。 “裴公子一张嘴,惯会说话,难怪能哄得不少姑娘心花怒放呢。” 一个调子噎住,裴润卿直起身子。 “楚小姐,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润卿自打认识楚小姐,一直洁身自好……” --下 --纵-- --横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听着他越说越不正经的模样,楚若霜没好气地打断。 “行了行了,说正事儿,你在我这里养伤,你的人可没少行动吧,都发现了什么,不打算跟我分享分享?” 楚若霜想了片刻,补充一句,“就当是抵房租了。” “楚小姐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42章 武功尽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3章 给她机会 “此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殿下这是打算等周小姐自己发现。 也是,直白的告诉一个人,你虽然捡回一条命,但你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这件事儿很残忍。 --下 --纵-- --横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或许殿下还有别的用意,装作不知道周小姐会武功,周小姐在殿下面前,还能维持形象。 心照不宣,对两个人都好。 “属下遵命。” 周琳琅还在屋内胡思乱想,在救她的人是霍铉和不是之间反复横跳。 按照胡公子所说,他应该很享受有人在他面前死去,尤其是中了他的毒之后,根据他预想的......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43章 给她机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4章 执迷不悟 许久,周琳琅才从恍惚中清醒,眼泪似乎在两人中间隔了一道厚厚的墙,她看不清霍铉对她的态度。 “霍铉哥哥。” “琳琅,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霍铉哥哥,真的来不及了。” 周琳琅趴在床边,失声痛哭。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或许从我出生之日起,就注定会有今日的一切。” “霍铉哥哥,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霍铉不希望得到这样的回答,却也不意外这样的回答。 他慢慢闭上眼,将所有复杂的情绪隐在其中。 “你好好休息,若是有不适,可以唤丹......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44章 执迷不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6章 前朝 裴润卿环顾楚若霜的院子。 “你要找夏云还是阿意?” 楚若霜看透他。 能让他露出如此神情,恐怕只有洛氏了。 “夏云姑娘在这里,可否请意姑娘也来一趟?”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找我何事?” 宁写意正要找楚若霜呢,一进院子就听到裴润卿的声音,赶巧了。 裴润卿把洛氏的异样仔仔细细说出。 “我娘的记忆好像出现了错乱,她完全不记得我们十多年前回到裴家,也不记得我们赶回宗门之时遇刺。” “她的记忆里,我们一直生活在宗门,所有令她伤心难过的事儿,从未......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46章 前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7章 往事 “怎么偏偏这么准,月宫就建在佛塔原先的位置呢?” 楚若霜总觉得其中有猫腻。 裴润卿加以思索,“你不会是怀疑,风国皇室后裔还活着,他们已经发现佛塔的位置,挖取金银财宝,试图……复国?”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月宫都修建一半了,地基不知道挖了多深,大家也没发现佛塔,想要往下挖,往下探,可不容易啊。” “狡兔三窟,狡兔三窟!”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激动的呼喊。 宁写意和夏云在后面追。 洛氏的精气神一日比一日好,本就是英......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47章 往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8章 渣男 “我们在山中住了小半月,我发现我和他志趣相投,很多话题都聊得来。” “我想闯荡江湖,他也是如此。” “我们结伴而行,整整两年。”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他多次跟我说娶我为妻之事,我答应了,我们相约,我先回宗门,他回家准备,不日上门提亲。” 洛氏慢慢低下头,又一点点转过去看裴润卿。 “我回到宗门之后才发现,肚子里已经有了你。” “直到我生下你,他都没有上门提亲。” “父亲和兄长断言我被骗了,怒不可遏,暗中调查,才发现他根本不是有侠客......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48章 渣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9章 段氏 刘公公微微皱起眉头,很快又舒展,没能逃过楚若霜的眼睛。 “姑娘为何要找这个人?” 他尽量用十分冷静的语调。 楚若霜用手掌把水渍抹掉。 “我心中有一件事儿,困扰我多年,令我夜不能寐,或许只有找到此人,才能解开我的心病。” 刘公公拿出一张帕子,盖在斑驳的水渍上,一点点彻底擦干净。 “姑娘,不可讳疾忌医。”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我这不是来找先生了。” “还请先生开方。” “今日时辰已晚,下次我们寻个合适的机会,如何?” “好。” 两人一前一后......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49章 段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0章 恻隐之心 “那……信王殿下可否知道他是段静妃之子?” “宫女只说了狸猫之事,但老奴觉得,凭着信王殿下的敏锐,肯定能猜出一些。” 刘公公说完,低下头默默把药盒收起来。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言尽于此,楚若霜明白刘公公的意思。 “公公,我心中还有一事不解。” “为何大家都认为前朝的皇嗣无一幸免?” “叛臣入宫之时,用三位皇子公主的性命威胁,他们三人不愿叛臣得逞,当着霍锋将军的面,自戕。” 面对亡国的既定结局,他们必须选择一位明主,改变百姓的命运。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50章 恻隐之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1章 面纱女 裴润卿略一思索,“明白。” 把水搅浑这种事儿他喜欢做。 …… 被焦铭抓走的卖药之人不算核心,交代不了多少事情,但有一件事儿,对焦铭来说,是唯一有用的消息。 “你确定找你买药的人是这名女子?”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手下把画好的画像挂起来,焦铭用一把匕首挑起男子的下巴,让他更清楚的看到画像之人。 “是她,那双眼睛我记得一清二楚,但脸还是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根据男子的描述,手下来来回回画了不下十幅。 易容的没易容的,化妆的没化妆......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51章 面纱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2章 她 “……女子的眼睛有多特别多好看,她的声音就有多难听。” “风吹的时候,头发往后飘,面纱更紧的贴在脸上。” “女子的左脸应该比有脸胖一点,就一点点,根据面纱的轮廓,我判断,女子的左脸有点崎岖。” “崎岖?” 顾谨停下笔。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有这么形容人脸的? “对。” 男子重重点头。 “如果说面纱贴住的右脸很平滑很流畅的话,左脸真的比不上,好像握笔的手抖了,把人的轮廓画毁了的样子。” 顾谨转过身去,盯着男子的脸看了一瞬,又一一看过躲在......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52章 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4章 真假虚实 “皇后和后宫的女人都把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你还打算在这座围城里多久?” 咕隆咕隆的声音伴随男子不解的语气。 广真公子从黑暗中走出来,低头看一眼月妃稍稍隆起的肚子,不忍心再看。 “师妹,你两次困于皇宫,难道你还想让你的孩子也困在宫里吗?”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师妹,师兄带你走,好不好?” “离开皇宫,我们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师兄会好好照顾你们娘俩。” 月妃何尝不知道广真公子的心意。 “师兄,不是我不愿意走,而是我还不能走。” “焦......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54章 真假虚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3章 刺激 焦铭不以为意。 “对付阴险狡诈之人,自然得用阴险狡诈的方式,有何不对?” “哼,今日我栽在你手上,要杀要剐,随你。” “有一点你记住,你不会从我口中得到任何你想知道的东西。” 焦铭后退一步,垂下眼睑扫一眼死蛇,赤裸裸的嫌弃。 “来人,把两条毒蛇的皮扒了,剁成肉糜!”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翁老眦目欲裂,“你敢!” “你不许动它们!” “怎么,人竟然会对畜生生出感情?” 翁老瞪着焦铭,目光凶神,紧咬牙关。 “这两个小家伙还在蛋中就是我在照顾......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53章 刺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5章 打算 皇上的语气很平常,诸位大臣竟然听出了一种聊家常的调子。 先皇遗诏究竟是什么,没人知道。 哪位皇子才是名正言顺,他们更是想都不敢想。 他们只知道,如今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是平定了多王叛乱的功臣。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先皇的口谕,是直接肯定了眼前这位的名正言顺。 否则活不下来的人,知道口谕又有何用? 皇上这是在敲打他们,不要试图动歪心思搅动风云。 “诸位爱卿都是德高望重的老臣了,怎么还会因为这点流言蜚语吓破胆子,将朕蒙在鼓里?” “臣等愚......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55章 打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6章 逢场作戏 周琳琅目光坚定。 “父亲,您放心,孰轻孰重,女儿分得清。” 接下来,周家对外宣称,周大小姐身染恶疾,需要静养,即日起不见任何人,迎团使的任务也由周大人向皇上禀明退掉。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周琳琅在迎团使的位置十分重要,这么大一个空缺,短时间内上哪儿找人补上? 御书房内,皇上把折子丢掉。 “周大小姐这病来的倒是巧啊,朕派两个太医过去瞧瞧。” “皇上,万万不可。” “小女这病来的蹊跷,大夫瞧过之后说……说会传染,臣已经把小女和接触过小......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56章 逢场作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7章 使绊子 不等周大人拒绝,楚若霜已经站起来,做一个礼貌的“请”动作。 “周大人,请。” 小娃娃心思还真多,难怪琳琅千叮咛万嘱咐,莫要和她过多纠缠。 周大人眼神犀利,紧紧盯着楚若霜的脸。 “楚小姐当真心甘情愿?”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周大人何出此言?” “难道周大人今日亲临镇远侯府,不是为圣上,而是别有……目的?” 为官多年,遇到的都是老狐狸,说话一套一套,什么意思都得让人揣摩些时间。 坐到周大人这个位置,能直接反问他的人已经不多。 “一直听闻......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57章 使绊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8章 硬刚 楚若霜慢慢悠悠绕金姑姑走一圈,再次停在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金姑姑下意识后退。 楚若霜眨眨眼,又是一颗泪珠挂在睫毛山,楚楚可怜。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金姑姑无需如此提防我。” 这句话她说的很轻很轻,略微低垂的脑袋,从远处看,好像是被金姑姑训狠了,委屈难过又不敢反驳的可怜样。 楚若霜把手缩回去,置于身前互相捏着绞着。 “藏书阁的书过多,几十年几百年流传下来,珍贵非常。” “日常的防潮防蛀,更是精细活,每月所供的香料药材,独一无二......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58章 硬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9章 挖坑 “啊?” 楚若霜佯装惊讶。 “曲谱是金姑姑亲手交给臣女,怎么会少了呢?” 楚若霜连忙把曲谱拿回来,指尖微颤地翻看。 金姑姑硬着头皮,身子佝偻。 “殿下,想必是下面的人做事马虎,拿错了曲谱,下官这就去换。” “哦,是嘛?”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霍铉语气很随意,也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云峰注意到霍铉的态度,沉脸反问金姑姑。 “藏书阁的书,定期有人检查,怎么会缺页,又怎么会出现两本相同的曲谱让人“不小心”拿错?” “这……” “金姑姑,这本曲......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59章 挖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0章 一念之差 感觉到头顶上的压迫感,老者用力把额头碾在冰冷的地面山。 皇后幅度很小的弯腰,一字一字拖得很长。 “柳月不辞而别后,去了哪儿?” “草民……草民不知。” “不知?” 皇后挑眉重复这两个字。 “当真不知,还是不愿意告知本宫?”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草民……草民不敢有半句虚言。” 皇后直起身子,眼帘微垂,不屑地看老者。 “你家中两儿一女,对吧?” “你的大儿子打猎为生,二儿子游手好闲,天天欠赌债。” “为了你的二儿子,你把已经齐笄的女儿卖给了......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60章 一念之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1章 挑明身份 “什么人!” 芝儿挡在皇后面前,目光犀利地扫视黑暗。 “娘娘,发生了何事?” 在前面等着的周大人闻声赶来。 双方躲在暗处的侍卫也聚在院子里,把皇后圈在安全的范围之内。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皇后是暗中出宫,避免引人注意,只带了四个侍卫,周大人带两个。 其中一个侍卫上前查看老者。 “娘娘,他的腹部中了一刀,没伤到要害,可刀上有毒。” 老者冷汗潺潺,钝痛,绞痛,刺痛……各种痛感在他体内蔓延,很快侵蚀脑海。 老者感觉生不如死,却没办法晕死,只......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61章 挑明身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2章 月宫下的秘密 洪伯没撑住。 柳月胡乱抹掉脸上的血,浑身麻木的像没有灵魂的躯壳。 看着这个把她们姐妹害到这番境地的仇人彻底死去,她心底无比畅快。 刀剑摩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柳月勾着唇,目光准确无误落在皇后脸上。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皇后娘娘,不好意思啊,你想要用来对付我的筹码,没了!” 柳月的姿态过于嚣张,或者说,洪伯死后,她就疯了,癫狂又危险。 “哼,月妃,你以为把人杀了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本宫能看着你把人杀了,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皇......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62章 月宫下的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3章 离开 楚若霜赞同的点头,“没有戒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小姐可有查到满意的结果?” 楚若霜拿起一杯梅子酿,轻抿两口,酒液一圈圈荡漾。 “结果,的确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至于满不满意,对我来说,不重要。” 奇月公主也选一样的酒,一饮而尽。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不得不说,你的动作的确快。” 奇月公主发现楚若霜在暗中调查她,想要传信回殇国阻拦,已经来不及。 “我只是不喜欢一无所知的状态。” “难道楚小姐不担心好奇害死猫吗?” “担心这个的......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63章 离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4章 全城戒严 月妃失踪本就蹊跷,给月妃治病的大夫还不见了,皇帝不得不怀疑二者的关联。 “查,哪怕把整个京城掘地三尺,也得把两人找出来!”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皇宫高高在上的妃子逃了,传出去惹人笑话。 城门口戒严,官兵大喝:“京城出现贼人,已伤三人,三户财宝失窃,我等奉命严查,任何人都要配合。” 出城的百姓排成一条长龙,连运出城的恭桶也得打开,熏天的味儿让人闻之作呕。 “这么长的队伍,得什么时候才能出城啊?” “天都快黑了,我今日不会出不了城吧......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64章 全城戒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6章 坦白 “我逃出皇宫,离开京城,却也付出很大的代价,不得已疗伤多年。” “再次回到京城,也是因为听说芙儿的女儿,不在了。” 她想要找到宁写意的墓,把尸体带走,却连衣冠冢都找不到,宁家,欺人太甚!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原本进宫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可我一想到所有亲人之死,突然又放不下了,我想彻底报仇。” “宫宴上,你看到我与陶格的矛盾,故意算计顾谨?” 焦铭黑黝黝的瞳仁直直看进柳月的眼底。 柳月几乎是在一瞬间感觉到了来自焦铭铺天盖地的杀......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66章 坦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7章 威胁 “事情办得如何了,可有跟皇上说明?” 曾大人一回到家,曾老大人立刻急匆匆的询问。 曾大人一脸复杂之色。 “爹,小妹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了?” 曾老大人脸色一变。 他们曾家唯一的女儿进宫三年,已诞下一位皇子,一位公主,如今更是嫔位之首。 若是三年走到妃位,的确是快了些。 只待小皇子和小公主再长大些,封妃是迟早的事儿。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后宫中谁有如此殊荣? 谁敢得罪曾嫔? “出事儿,出什么事儿了?” 曾老大人这才想起来问。 “我也不知道......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67章 威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8章 出城 柳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他从小就不受宠,没有母族依靠,也从来不在先皇的皇储选择种。”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他对焦家背信弃义,害焦家和焦贵妃成为笑话,依旧能拉拢焦家和诸多大势力助他登上皇位,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逃走,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我们必须要有焦铭做挡箭牌。” “师兄,你再忍忍,我会说服焦铭早些送我们离开。” 广真公子犹豫。 柳月强调:“师兄,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皇上......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68章 出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9章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焦铭一直看到四人安全出城,离开官差的视线范围才走出客栈。 …… 自从楚若霜在乐司把金姑姑“教训”一通之后,金姑姑对她的态度天翻地覆。 被打几十大板的伤还没好全,一听说楚若霜来了,立刻扶着腰摇摇晃晃的出去。 “哎哟楚小姐,您今日怎么得空来乐司了?”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楚若霜练习的新曲子,和周琳琅练的曲子是截然相反的风格。 她连曲谱都没借,把名报上去就回家练习。 “金姑姑不欢迎我啊?” 她哪敢不欢迎啊。 “哪里的话哪里的话,楚小姐能来,......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69章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0章 蛛丝马迹 楚若霜盯着不足五十个书名看了一个下午。 宁写意拿着一个碗,碗里是切块的梨和蜜瓜,边吃边绕楚若霜走了一圈又一圈。 “这些书名到底有什么问题啊,你都看一个下午了,也没长出花啊。” 楚若霜双手抱臂,“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宁写意咬一块梨,含糊不清地说。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这梨好清甜好好吃,你尝尝。” 她用叉子叉一块喂给楚若霜。 “是很甜。” 楚若霜一连吃了好几块梨和蜜瓜。 “周琳琅擅乐,我记得上辈子,她经常弹奏乐曲给霍铉......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70章 蛛丝马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1章 主动上钩 楚若霜看看日晷,又看看天色,刚黑透。 明日两人就能见面了,什么事儿这么着急,今晚就得找到她。 “方小姐专门找我,是有何事?” 方盈把气缓回来,看一眼言澈和沈亦白。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阿澈,我想吃糖葫芦,你去找方才的老伯伯再买几串。” “小白,我想要桥对面那盏九霄云灯,你去猜字谜帮我赢回来好不好?” 两人相视一眼,什么也没问的应下,往反方向走。 附近有不少可以坐下吃东西的小摊子,两人到糖水摊要两小碗莲子糖水,清甜好喝。 “方小姐可......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71章 主动上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2章 家人 “哎呀,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任性!” 楚若霜不服气。 “我就是心血来潮,错过今年的游湖,又得等一年。” 言澈被楚若霜嗔了一声,气势顿时弱下去。 “你敢说今晚的刺客是意外?”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意外的话,船夫和离开的女子是怎么回事儿? 这三个人他都没见过,却在他们对付刺客之时,察觉到不一样的气息,不是死士就是暗卫。 现在两人敛去杀气,倒是跟寻常百姓一样。 “对啊,我要是知道其中的问题,我就活捉他们,把他们送官府,他们不招也得招。” “霜霜......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72章 家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4章 渣男算什么,先吵了再说 “昭国之前的两朝,皇帝还有点相似之处,喜欢在地下屯兵。” “不说京城之外,就连京城内,都有一支极少数人才知晓的五万精兵。” “到了昭国,怎么没这个习惯了。” 霍铉瞟一眼萧隐。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你再仔细看看,交汇的地方,有什么问题。” 萧隐眼睛一眯,“少了一个佛塔。” “我记得我曾在书上看到过,前朝地动频发,很多时候都是小地动,晃几下安然无恙。” “记录下来的大地动有两次,却没有人记载下,地动之后,佛塔消失之事。” “难不成,佛......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74章 渣男算什么,先吵了再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5章 合作 阖宫上下跪倒一片,大气也不敢出。 今日吹的什么妖风,这两位娘娘怎么掐起来了。 她们平日就算不对付,也是拿捏分寸,不会表现得如此明显。 如今……如今的场面,算是撕破脸了。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焦贵妃还请谨言慎行,莫要丢了焦家的脸面!” “焦家的脸面,不由娘娘费心,倒是姜家和周家的脸面,娘娘可有的修。” 说好的要给皇上验毒,这两位娘娘掐个不停,皇上如何等得起? 刘公公简直要急死了,顾不上尊卑,一副要急哭了的样子道。 “两位娘娘,老奴斗......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75章 合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6章 监国玉玺 “啊?” 焦贵妃和刘公公暂时没回味过来。 宁写意直白:“我是说,最近皇上是不是每日都留宿后宫。” “皇上从哪一日开始,不间断留宿后宫,那就是皇上的中毒之日。” 刘公公咯噔一震。 “好像已经有一两个月了。”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月妃娘娘刚病那会儿,皇上还一心扑在月妃身上,一个牌子也不翻。 月妃又被诊断出怀有身孕,皇上更是恨不得和月妃娘娘一生一世一双人。 突然有天晚上,皇上翻牌子了。 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天天翻牌子,劝都劝不住。 太医委婉劝过......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76章 监国玉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7章 惧内 “皇后娘娘,她是公主殿下,臣是驸马,于臣而言,公主殿下也是臣的君啊。” “哪有臣子管起君来?” “你!” 皇后怒着怒着就笑了。 放眼整个京城,整个昭国,甚至整个天下,谁不知道你永宣侯做事不计后果,谁都不放在眼里。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作为唯一一位手握实权的驸马,他的骄傲都要窜上天了,管个公主而已,还管不了了? 朝堂之上,装什么惧内。 “永宣侯,你当真要搭上整个言家,跟她胡闹吗?” “本宫再给你们一个机会。” “安阳,你速速离去,今日之......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77章 惧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8章 不是亲子 “太子,你是在质问本宫?” “本宫这么做,是为了谁?” “是为了你!” “只要你坐上皇位,我和小八才能一辈子顺遂啊。” “母后!” 太子无奈又悲戚。 入秋之后,身子越来越不利索,每日的药吃的比饭还多。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他厌恶这样的日子,却又不得不咬牙坚持。 如今就连站在这里,都有些撑不住。 “母后,您已经是皇后了,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不论结果如何,您都是太后,尊贵的太后。” “小八在父皇和您,还有玹弟的庇护下,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78章 不是亲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9章 困惑丛生 “楚小姐今日怎么有兴致,主动找我?” 楚若霜坐下等了一会儿,奇月公主也到了,进门摘下白色斗笠,施施然走到楚若霜对面笑着看她。 “我有个大秘密给公主分享。” “什么秘密?”奇月公主表现出很好奇的样子。 “太子殿下,不是皇后所出。” “什么?” 奇月公主瞪大眼睛,消化好半天才回过神,紧盯楚若霜的表情,试图看出玩笑之意。 “你说的话可当真?”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当真。” “你查证了?” “对。” 奇月公主慢慢侧过身,只留下侧脸给楚若霜看。 这......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79章 困惑丛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0章 疑云 两人把周夫人带回院中,又请来大夫。 周琳琅从温泉池回来就听说母亲晕倒,焦急赶去看她。 “怎么回事儿,我娘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呢?” “回小姐,是……”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丫鬟刚要说明,被嬷嬷一眼剜过去,连忙住嘴。 嬷嬷从床边站起来,面向周琳琅。 “大小姐,前些日子五小姐噩耗,夫人受了大刺激,还没彻底调养好,身子一直很虚。” “您这些日子又不在府中,夫人是日日念叨,夜夜询问,茶不思饭不想,疲累侵身,一时受不住晕倒。” “大夫看过,也扎......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80章 疑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1章 换子 周夫人的身子,最大的问题,就是虚。 又生了三个孩子,更虚。 如此看来,哪怕是养尊处优的高门夫人,成日里被一众奴仆伺候着,好吃好喝供着,有些伤害,也没办法逆转。 宁写意正常给周夫人开调理药方,开三个疗程,周夫人能吃一个月。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宁写意还得去皇帝宫里跟焦贵妃禀报呢,没留在东宫太久。 太子起身给两位长辈行礼,吩咐下去准备午膳。 “许久不见太子,太子清减不少,太子殿下,这是您最喜欢喝的汤,臣妇给您盛一碗。” 太子无奈。 “小......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81章 换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2章 私心 “姐姐,这些话,都是当年你告诉我的啊,在我还懵懂的时候,你就教我这些,教我明辨是非。” “姐姐,如此明辨是非的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皇后身子挺直,神态不变,迎向周夫人眼中的怨恨。 她开口,冷静的让人觉得陌生,冷静的让人觉得可怕。 “妹妹,你失言了。” “失言?”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周夫人不可置信重复这两个字,很快再次笑起来,身子前俯后仰。 笑着笑着,周夫人的眼眶里满是泪花,像被大雨冲刷。 “姐姐!” “皇后娘娘!” “高高在上的皇后......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82章 私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3章 不回头 太子情不自禁想到小时候,他每一次生病,皇后也是这般没日没夜的照顾他,累了就用手撑着小眯一会儿。 直到他情况稳定,皇后才敢回凤栖宫。 如今母后的私心已经暴露,她对他的爱,好像也没有改变。 太子慢慢起身,架子上取下屏风,轻轻盖在皇后身上。 皇后瞬间醒来。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太子,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母后,我没事儿,睡一觉,精神好多了。” “太医,快来给太子看看。” 皇后冲外面喊,很快太医被嬷嬷领进来。 给太子瞧过之后,太医的脸......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83章 不回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4章 误打误撞 “不要,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家中还有孩子,她才两个月,离不开我这个娘亲。” “求求你们,放我回家吧。” “不然,不然你们放我回家,把孩子养到不用喝奶,你们再把我抓走,可以吗?” “求求你们了,真的求求你们了!”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逃出来的女子跪在地上,重重磕头,苦苦哀求。 狭窄的巷子里,前后都有人,握着大刀,犹如索命的恶鬼,一步步逼近女子。 “进了里面,从来没有人能或者逃出来,只有死路一条。” “你倒......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84章 误打误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5章 真相 “皇后娘娘好大的威风啊。” “也是,娘娘认为自己很快就会登上权力的巅峰,万万人之上,的确应该威风。”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周夫人讽刺,从床上慢慢站起来,铁链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她拖着长长的铁链,任由铁链从床上砸到地上,声音更重,重的能砸碎她们的姐妹情谊。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周夫人行了跪拜大礼,用的是未出阁的自称,就是在提醒皇后,她们是一母同胞,提醒皇后,她错的太远了,不要再一错再错。 “妹妹,本宫......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85章 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6章 截然相反 皇后哈哈大笑。 “我们是双生子啊,我是姐姐,你是妹妹。” “可我们的命运,注定截然相反。” “那我……” 双生子的话,她怎么会是排序第三?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妹妹,今日姐姐要跟你说一个秘密。” 皇后握住周夫人的手,两人走到床边坐下,手也没有放开,恍惚间好像回到小时候的亲昵情深。 “我们,根本不是周家女,我们是前朝后裔。” 皇后紧盯周夫人的眼睛,从她眼睛深处,皇后看到了她的想法。 震惊,荒谬,可笑,甚至觉得她这个当姐姐的疯魔了,连这......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86章 截然相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7章 择权 皇上一点点笑了,不知何意。 “朕没想到,安阳会和永宣侯一起进宫。” 安阳公主淡淡回答:“夫妻一体,如影随形。” 皇上微愣,很快又虚弱地笑。 “曾经朕一直想不明白,先皇为何执意赐婚你与永宣侯。”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皇室有诸多公主,安阳你是最不具优势。” “不具优势,没有母族依靠,先皇偏偏给你选择的是有兵权的驸马。” “诸王叛乱,朕也参与其中,安阳公主府和永宣侯府独善其身。” “最后皇室只剩下朕一位皇子,你俩才锦上添花。” “皇家是没...... 《满门抄斩后,她杀疯了》第387章 择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