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龙戏天》 001 深山遇险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狼月山本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独峰,四面环绕着绵延无边的重重密林。没有人来过狼月山,因为要穿过那片神秘而古老的丛林,无疑是一个巨大复杂而又冒险的系统工程。 有一天,一块石头从天而降,正砸在狼月山的顶峰上,将这座高耸的山峰硬是活生生地砸出一个大坑,巨大的爆炸使得整座山峰降为平地,四散的沙石飞溅开来,在那石头的着陆点四周散落集聚,形成了一片四面环山的盆地,而那片盆地,竟然也有绵延千里之广。那片古老的森林也被一扫而光。 生命的种子最终还是存活了下来,环形山的四周又长满了林木,但那块盆地却被连日的大雨灌满了水。大坑里蓄积的水越来越多,最终冲垮了大坑东南面的一角。大水奔流,冲刷出一条巨大的江河,流向遥远的大海。而开了一口的环形山,正有如一弯美丽的狼牙月,座落在丛林的中央。这里气候湿润,雨水丰富,竟然形成了那条大江的源头。那条大江就是后来的凌波江。 后来,有一名美丽的仙子,因为眷恋红尘,就带着她在凡间寻找到的如意郞君降临到这块与世隔绝的地方,繁衍生息,然而凡人寿只百年,如意郞君阳寿已尽,仙子不愿独活人世,就站在空地中央,化为一尊石像。他们的子女就围着这尊石像,建立起了村落。在村子的正中央,至今还有一尊仙女的石像,而这片村落也因此得名仙石村。 传说已经久远,这世间到底有没有仙,没有人知道,这村子里的人到底最初来自何方,仙石村的人也说不清楚。如果仙子真的是和如意郎君到此隐居,全村人应该同姓才对,可是,村里的姓氏却是各有不同。不过,他们更愿意相信那个老祖宗留下来的美丽传说。 如今的仙石村,仍然与世隔绝,规模已近千人。千百年来,没有外界的人来过这里,因为要到达这里,唯一的途径就是沿着那条湍急的凌波江逆流而上,但是那条江到底有多长,谁也说不清楚。而仙石村的人也从来没有人出去过,因为世世代代的渔猎生活,自给自足,怡然自乐。更重要的是,他们信奉祖先的遗训:仙石村的人只属于这里,外面的世界全都是恶魔,而那片丛林是上天赐给他们的天然屏障。 说起打猎,这是个技术活,但也很考运气。就算你是百步穿杨的好手,倘若就是遇不上长着肉的活物,那你也只有认栽。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李天龙这几天运气就很背,在狼月山密林中转悠了三天,别说什么野兔飞鹰,似乎连蚂蚁也没有碰上几只。这山里的动物突然之间像是突然间集体躲进洞里冬眠了似的,可是如今正值盛夏啊? 其实对李天龙来说,空着手回去饿肚子他并不在乎,只是怕村里的人笑话。 李天龙是个爱面子的人。所以他决定再努把力。 天色渐晚,一轮皎洁的明月缓缓升起。林中慢慢地安静下来,只有些许虫鸣蝉噪。李天龙一边在林中游走,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情况。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在月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 突然,他停了下来,缓缓地伸手从背后的箭袋里抽出一只箭来搭的弦上,猫着腰望着约五十步外的一片灌木丛。 夏夜的空气似凝固了一般,而那片灌木丛竟有些微微的抖动。 凭他多年的狩猎经验来说,那里面应该有个大家伙。 莫非这就叫黄天不负有心人?李天龙微微一笑,蹑手蹑脚地向灌木丛靠近去。 突然,只听一声低吼,那灌木丛里腾地跳起一只黑斑羊,看那个头,应该还尚年幼。这种动物喜欢群居,而这只幼羊如此深夜还潜伏在这里,想必是失群落单了。这对在这里转悠了一天仍一无所获的李天龙来说,无疑是天降至宝。 黑斑羊跃出灌木丛,竟然并不逃窜,反而扬起前蹄向李天龙的方向跳了过来。李天龙措手不及,侧手躲过。转身时见那黑斑羊已跑出丈余远。 机不可失,李天龙弯弓引箭,“嗖”的一声,正中黑斑羊的后腿。 黑斑羊哀鸣一声,后腿蹬了两下,也不停留,带着伤向远处逃去。 李天龙拔腿就追,一边心想这厮还真有两下子,竟敢主动攻击老子在先,老子今天不把你活剐了,老子就不姓李。 那黑斑羊虽然带着伤,速度却是极快,在林中左跳右跳,绕着弯子跑。李天龙一边狂追,一边又射了两箭,行进中射移动物,这是射术的高级阶段了,毕竟他还年轻,箭艺不精,两箭都没命中。这更让他心中恼怒,血气上涌,誓要与它玩到底。 突然,李天龙停了下来,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而惊恐,前面出现了一条约两丈来宽的河流。只顾着追黑斑羊了,也没记自己跑了多远,没想到一不小心来到了这里。 河水并不急湍,在月夜中发出舒缓的哗哗声。作为仙石村的一份子,李天龙当然认得这条河。这条河叫不渡河。这里离仙石村已经有约五百里远的距离了。 不渡河,位于仙石村以西约五百里的地方,属于凌波江的上源支流。仙石村的人之所以给它取这个名字,是为了让村民谨记,这条河是他们狩猎的底线。为什么会有这个底线?村里有各式各样的传说,个个神乎其神,玄之又玄,但每个故事都有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若渡此河,将万劫不复。 村里曾有胆大的壮年不信邪,硬要到河对面去看个究竟,结果还真的是无一生还。从那以后,仙石村的人很少到西面的山上打猎,就算去,也不会深入丛林,以免靠那不渡河太近。 而这几天李天龙狩猎心切,也就没太在意自己的方位走向,不觉间就已经深入了丛林,边上年轻气盛,一路猛追猎物不放,快速急奔了几个时辰,他并未察觉已经到了如此远的地方 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当然是命重要! 李天龙长叹一声,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黑斑羊在河对面望着他兴灾乐祸。 罢了,回去吧! 李天龙转身欲走,却是吃惊不小,只见林中有双灯笼般的眼睛正蹬着他。看那眼睛离地五尺有余,一看就是庞然大物。只是那物全身漆黑,加上身处林中,而李天龙站在河边的空地上,就是看不清究竟,只看见两只灯笼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李天龙顿觉背心一凉,心里骂道:老子不是还没渡河吗?想时伸手就抽箭向着那灯笼的部位射了过去。 那怪物吃了一箭,一下子就愤怒地腾跳出了树林,窜到了河滩上。 李天龙这才看清了它的全貌,原来也是一只黑斑羊,只是大得有点离谱。并且,虽然身体形状相似,但它的头上除了左右两边有角以外,鼻子上还有一根尺余长的角。那角雪白油亮,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光,有如一把锋利的剑。 那怪物也不迟疑,埋着头就向李天龙冲了过来,就像一个仗着剑要过来决斗的勇士。那要被那玩意儿刺中一下,只恐怕今天晚上真的要命丧于此了。想必此前村中那些过河之后没有生还的人,都是拜此物所伤。 李天龙又惊又怕,来不及多想,“嗖嗖”两箭射过去,箭虽然命中了那怪物的面门,却像是射到了铜墙铁壁上,硬生生地就掉到了地上。 眼看那怪物带着呼呼的风声就冲到了跟前,李天龙只有向侧翼跑开躲避。 人倒霉了真是喝冷水都要磕到牙。这跑虽然是避过了怪物的攻击,却不料踩到了河滩边上一块长着光溜溜青苔的石头上。这石头上的青苔长年受河水冲刷滋润,长得甚是肥茂,人要一踩上,那一滑一个准。 只听扑通一声,李天龙跌进了河里。还好他熟谙水性,向下一沉马上又冒了起来,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 水,看见那怪物已经调转头冲到了跟前,就要用鼻子上的角顶了上来。 逃啊,往哪儿逃?没时间想了,去对岸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去了对岸,就算死也可以多活几秒。 李天龙猛地一划水,向对岸游去,而那怪物的角也顶到了他的后背,只听“嘶”地一声,后背的衣服被撕破一大块。而背心处也剧烈地疼痛,借着月光,看到周围的水瞬间变成了红色。 弓是一个猎人的生命,就算落魄如斯,李天龙的手里始终紧紧地握着那只弓。 游到河心的时候,李天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而那怪物似乎是怕水,站在河东岸上也不下水来追赶。 正欲再游时,却见那怪物一声低吼,一跃而起,腾空跨向河对岸。李天龙心想这可如何是好?也只有玩命一搏了,说时迟,那时快,抬手一箭射向天空中正横跨过河的怪物,正中怪物的肚皮。那怪物跨过岸后还没来得及转身,又一箭正中怪物的屁股。 原来那怪物长年用头撞击猎物或攻击者,头上是坚硬无比,可是肚皮和屁股却是十分脆弱。 那怪物吃了两箭,痛得张开大嘴嗷嗷叫,露出嘴里两排獠牙。这黑斑羊本是食草动物,本应长着细碎牙才对,而这厮竟然獠牙利齿,不可谓不奇。 而那只小黑斑羊这时竟然跑了出来,张嘴咬住插在怪物身上的箭就往外拔。看来这两只是一家子,大的看到小的被人追杀,来护食来了。但是毕竟是野兽,不知道这箭插进身体里不能硬拔,不然不但引起更大的创伤,还极可能因流血过多而死。 那箭被拔出来后,怪物疼痛难忍,想必是也有了些许畏惧,望着河心里的李天龙吼叫了两声,领着小羊向那密林中而去。 李天龙正庆幸时,却感到水里的腿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四肢发麻。来不及多想,向岸边就游,却也分不清哪是东哪是西。还没游到岸边,只感到脑海里一片模糊,就失去了知觉。 002 碧潭美女 李天龙最终还是醒了过来,他仰躺在一片浅滩上,手脚已经被泡得水肿。 仍然是夜晚,仍然是月光皎洁,只是那天空中的明月已经不那么圆了,想必都过了好几个日夜。 看看四周,一片陌生,也不知是被河水冲到了哪里。 他勉强翻身爬到岸上干燥处,脱下衣服丢到一边,这才又感觉到背心和腿上的疼痛钻心般地袭来。 他抬腿看了看,只见左边小腿肚上有两排牙印,也不知是被什么有毒的水怪咬了一下,还好不是致命的毒,看来我李某人是命不该绝。 小躺了一会儿,全身已经被夏夜的高温烘干,他起身来穿起还有些微微湿润的衣服,随手一摸,找到了根枯树枝拄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向河滩边上的树林边走去。肚子饿得咕咕叫,哪怕过去吃几片树叶也好。 李天龙刚走到树林边,突然眼前一亮,密林中不远处,依稀可见一点火光闪闪烁烁。这荒山密林中,莫非还有人居住?或是有像自己一样外出狩猎几天未归的人正在生火?更或者,自己不觉间被冲到了仙石村附近? 也顾不得多想,强忍着腹中饥饿就像那火光拐过去。 看似没有多远,但李天龙却走了很久。一是本来体虚乏力,腿上又受了伤,二是可能头晕眼花,没有分辨出火光的真实距离。途中实在有些支撑不住,就在地上摘了几片认得的草放在嘴里嚼着勉强填一下肚子。 火光最终还是越来越近了,似乎那边还有一片很大的瀑布,水流冲下发出剧烈的哗哗声。 月斜西山,天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从月亮下沉的方向来看,李天龙应该是在向东南边行进,但是这片地域却甚是陌生。并且,他记得在仙石村以西的丛林中,并没有见过有什么瀑布。 等李天龙终于看见瀑布的时候,朝阳已经升起,而那星点火光却也消失不见了。放眼望去,只见一挂瀑布从前方的山涧上垂下,掉进崖下的一片百丈见方的水潭里,激起震耳欲聋的声音。在瀑布左右两侧都是宽大无比的石壁,奇怪的是那左侧也就是西面的石壁向着朝阳,却显得黝黑光亮,寸草不生。而右侧也就是东侧的石壁上,到处筑着燕子的窝,一群一群的黑色金丝燕叽叽喳喳地飞来飞去,大有铺天盖地之势。就在西侧石壁的脚下,水潭岸边,竟似有一条石砌的小路,连接着瀑布里侧,延伸向丛林深处。 李天龙心里觉得奇怪,就慢慢地拐过去,走上那条小路,却是吃惊不小。只见那石壁上竟横七竖八地巾着一些箭矢,看那些箭矢的做工,应该是出自仙石村铁匠王二锤之手。 看到箭矢,李天龙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中空空如也,在河中漂流的过程中,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弓给丢了。 只是这石壁之上,为何会有箭矢? 李天龙百思不解,伸手去拿石壁上的箭矢,却发现那些竹质的箭杆和尾羽都可以拿起,箭头却像是长在了石壁之上一般,纹丝不动。 无奈之间,李天龙也没有心思去深究。而腹中饥肠又开始抗议起来。他心想还是先填填肚子,这丛林之中,指不定又跳出什么怪兽来,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于是返回原路,在林中找些野果充饥。 突然,一抹乌云遮住了刚露脸不久的朝阳,天地顿时一片阴暗,紧接着狂风大作,撼动着林中大树哗哗作响,风过林间发出呜呜的声音,有如鬼哭神号。 这夏季的天,说变就变。 天空越发阴沉,似乎要掉到地上一般。而那乌云之间,也一亮一亮地开始有些闪电,接着轰隆隆的雷声隐隐可闻。 突然地一声炸雷,似山崩地裂,吓得李天龙不禁一个哆嗦。闪电越来越强,天地就那么一闪一闪地忽明忽暗。 在雷声的间隔时,隐隐可以听见刚刚的瀑布处,似乎有女人嬉闹之声。 李天龙心中疑惑,不禁回头再向那瀑布处走去。 透过树林间隙,李天龙看见那水潭中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但那瀑布西侧的石壁,却像是突然间变成了水潭,形状与石壁前的水潭一模一样,就像一面镜子,映着那石壁前的一切。 而那石壁上的水潭里,竟有三名妙龄美丽女子,光着身子正在潭中嬉戏来去玩水。影像声音如现实中一般。看得年方十八的李天龙热血沸腾,恨不得扑过去钻进石壁,来他个鸳鸯戏水。 李天龙虽然心里疑惑,终还是禁不住好奇和诱惑,一拐一拐地走向石壁。 此时云开日见,雷声渐止。等李天龙终于走到石壁跟前时,那石壁却又如此前一样,并无丝毫变化。他伸手一摸,冰冷坚硬。 正不解时,突然听得身后一女子声音怒道:“好个大胆狂徒,也来这里送死吗?” 李天龙心中一惊,吓得全身一颤,忙回头,却见那石径上站着一名女子,似乎是刚刚石壁中影像中女子的其中一人。只见她约十六七岁,白晳粉嫩的鹅蛋脸上,挂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乌黑的长发在头上扎成一个高高的发髻,那发髻上横插着一支翠绿色的玉簪。她身穿绿色轻纱,手臂和小腿露在纱裙之外,有如脂粉捏造一般。整个人如同梦中见过的下凡仙子。只是那眼上的双眉紧锁,满脸透着怒意。 李天龙看得发呆了,也忘了回答那女子的话,那女子更是愤怒,小嘴一张怒道:“狂徒,今天你见到姑奶奶,算你倒霉。姑奶奶这就送你去见你祖宗!” 女子说完,左手软绵绵轻轻一扬,也不见取什么兵刃利器,却有一股劲风夹杂着她身上的脂粉香气袭来。 李天龙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胸口上像被大锤重重地敲了一记。他一个踉跄向后跌倒在地,一股闷疼让他喘不过气来,顿时连叫痛的力气也似没有了。捂着胸口惊恐地望着那女子。 那女子不由分说,上前来伸出纤纤玉手,一把掐住李天龙的脖子,手一抬,将他活生生提了起来。没想到这女子看似文弱,力气竟然这般惊人。 女子手一扬,李天龙整个人就飞到了那水潭里。 李天龙身负重伤,加上腹中无食,哪里惊得起这诸般折腾?看来今天是铁定要命丧于此了,于心不甘的是自己堂堂一大男人,死于一妇人之手。还好没有被同乡看到,不然死也不能暝目。爹娘的恩情,只有来生再报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人到那一刻,心里反而觉得平静了,他也不挣扎,就任凭着自己在水潭里往下沉去。 003 大战妖兽 就在李天龙万念俱灰,闭目等死之时,突然又觉得身子像被什么抓住,刷的一声被提出了水面。紧接着就听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一个男人的声音低吼道:“这小子的命是我本座的!” 李天龙睁眼一看,差点吓个半死,自己竟飘升在半空之中,抬头只看到一袭黑衣的衣袖里有一只枯瘦的手抓着自己的肩膀。也看不清那黑衣人到底是什么面容。 又听得身后女子娇喝道:“哪里跑?”回头看到那绿衣女子也飘飞着追了过来。 李天龙自打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会飞的人?心里想着这世间莫非真的有仙魔妖道?而这黑衣人从水里救起自己,也不知是福是祸。 再回头,却见那绿衣女子一边左手伸向前方指引飞行,一边右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圈,那指尖突然就亮了起来,一道绿色的光芒越来越强,突然脱离她右手的指尖就飞了过来。 黑衣人“嘿嘿”一笑,“嗖”一声径直往下方落去,那绿色光芒击了个空。 黑衣人站到地上,李天龙抬头看了他一眼,是个约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脸上全无血色,只一层皱巴巴的皮包着脸上的骨头,那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黑洞洞的也看不清有没有眼珠。 绿衣女子也从空中悠悠飘下来,横眉指着黑衣人怒道:“孽畜,敢跟姑奶奶抢,看姑奶奶今天连你一起制死!” 黑衣人仰天大笑道:“谁死谁生,还没个定准。看你花容月貌,本座可以考虑让你去做压寨夫人,如不就犯,就休怪本座心狠手辣了!” 绿衣女子听完大怒,左脚在地下轻轻一点,身子就轻飘飘跃起,同时两手一阵比划,在瞬间两只手间就聚集了一个人头大小的绿色气团,那气团光芒不断增强,表面也腾腾地冒着绿色的气焰。 黑衣人脸上露出轻蔑的微笑,他一手抓着李天龙,另一只手突然向下一抖,手变爪状,那掌心里也多了一团黑气。 绿衣女子的绿色气团突然脱离她的双手飞了过来,黑衣人手一扬,掌飞里似有一颗黑珠弹射出去,正好击中绿色气团。绿色气团嘣的一声爆炸开来,化成绿色的光芒四散飘去,而那颗黑珠却直穿过去,径直飞向绿衣女子。 黑衣人手一挥,用宽大的衣袖挡住绿色气团炸开来的绿光,护住自己和李天龙。待他衣袖放下之时,却见那颗黑珠已经击中了绿衣女子的心窝。 绿衣女子粉嫩的脸蛋顿时透出微微的黑色,手捂着心窝向后连退三步,斜靠在一颗大树上,脸上表情略微痛苦,突然一张嘴,吐出一口血来。 黑衣人面无表情,嘴里却是发出哈哈的笑声,“哼”了一声说道:“浅薄小辈,也敢跟本座斗,不识好歹,本座今天让你拿命来买教训!” 黑衣人说完,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手再次握爪,手心里的黑珠瞬间聚成。 绿衣女子露出惊恐的表情,斜依在树上就闭上了眼睛。 李天龙看着狰狞的黑衣人,再看看近乎绝望的绿衣女子,突然心生恻隐之情。男人嘛,总是怜香惜玉的。这女子适才虽然欲取自己小命,但是手段却并不似此黑衣人如此歹毒,更何况,要真是落入这黑衣人之手,还是祸福未卜。 可是李天龙身负重伤,手无寸铁,此时还真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啊。 正焦急时,眼看那黑衣人就要起掌攻击,李天龙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物,那就是他胸前的一块狼牙形状的石块。 那石块是约百年前,他的曾祖父在凌波江里打渔时捞上来的,由于那一天曾祖父一无所获,心想这回家还不被曾祖母骂死?于是就把那石块带了回去,骗曾祖母说他打捞到了一块上古时期神仙打架时磕掉的兵刃一角。曾祖母不相信,非要曾祖父证明给她看,曾祖父无奈,就去找当时王二锤的曾祖父,塞了些好处买通他叫他证明一下。谁知王二锤的曾祖父是个实诚人,就是不收贿赂之物,非要把那块石头放进他的铁匠炉里看个究竟。曾祖父无奈,也只有由他去了。一来二往,大家把这事也就淡忘了,十年之后,王二锤的曾祖父这才来找李天龙的曾祖父,手里握着那块狼牙形状的石头,热泪盈眶地说:“看来你说的没错啊,这真的是块不简单的石头,在我的炉子里过了十年,就算是世间最坚硬的物件,也会灰飞烟灭,你看……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曾祖母这才想起十年前的事,并对曾祖父的话信以为真,还用一块天蚕丝线把那石头系起来,作为传家之宝。于是整个仙石村的人都知道,李天龙的曾祖父捞到了一块神石。可是这石头究竟是何物,却没有人知道。 既然是至坚之物,今天老子就来试试看到底够不够坚。李天龙心里想着,手里一把扯下挂在胸口的狼牙石,对着那黑衣人的手心的黑珠狠命地投了过去。 由于长期使用弓箭,这么近的距离要砸中一块东西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见狼牙石正中黑衣人手心的黑珠,却不知那黑珠本是黑衣人的法气,并非坚硬之物。这狼牙石一下子砸进了黑珠,却被那团黑珠包裹住,融为了一体。 黑衣人似乎感到了手心的震动,大吃一惊,低头一瞪李天龙,转手就将那手心的黑珠弹射了过来。 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救人不成把自己搭进去了。李天龙心想这下死定了,那黑珠连那绿衣女子都经受不住,自己如何承受得了? 他也不躲避,闭上眼睛就准备给自己超渡了。 谁知那黑珠弹出黑衣人的手心之后,却似并不受黑衣人的使唤,横着就飞了出去,溜到了半空中。 李天龙感觉怎么这么近的距离这么久还没到?睁眼却见黑珠飞向半空。 黑衣人脸色大变,他自己也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却见那黑珠飞出一段距离之后,突然回身飞了回来,但按它的方向,竟然是飞向了黑衣人自己。 黑衣人大惊失色,却立马恢复镇定,手心重新聚气,瞬间射出另一颗黑珠击向空中的黑珠。 却不料新的黑珠又与那粒狼牙石融在了一起,但是方向却并没有改变。 黑衣人手心的黑气再次聚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黑珠的速度之快,带着尖啸的风声,直撞向黑衣人的胸膛,直直地穿了过去,只有那粒狼牙石无声地掉到了地上。 黑衣人被穿出一个大窟窿,前胸后背都喷射出鲜血。带着脸上的绝望和惊讶倒在了地上,而他的身子却慢慢变形,变成了一只黑斑羊。 李天龙傻傻地呆在原地,望着那只躺在血泊中还在作临死前的痉挛的黑斑羊,他的心突然间空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打破了他此前所有的信仰,原来,真的是有妖的。 所谓妖,就是兽修行后的结果。 他的身体还在筛糠般地颤抖,伸出哆嗦的手慢慢捡回那颗狼牙石。只觉得冷冰如初,并无异样,黑漆漆地闪着油亮的光。 抬头看看不远处树下的绿衣女子,瘫坐地上已经奄奄一息,脸上满是惊讶,眼神里的恐惧还没有散去。 004 又入虎口 休息了一会儿,李天龙慢慢地站起来走向绿衣女子。 绿衣女子望着缓缓靠近的李天龙,拼力抱着树站起来,惊恐地望着李天龙。 原来这绿衣女子见李天龙也不知用什么利器制服了那道行高深的妖兽,觉得李天龙似乎并非善类,又想起此前在水潭边上对这小子大打出手,如今风水轮流转,自己只一息尚存,毫无还手之力,那小子定是复仇来了。也罢,反正无力反抗,就听天由命吧! 李天龙走到女子身旁,看着两眼含泪楚楚美人,心生怜悯,说道:“你伤势如何?” 谁知那女子一咬牙,瞪着李天龙说:“今日既然落到你手里,任凭处置,不必假惺惺装好人!” 李天龙嘴一撇说道:“你这女子好不讲理,我救你性命,你不但没有半句感激,反而出言讥讽,信不信我……” 李天龙说完手一扬作攻击状,却见那女子“啊”地一声尖叫,抬手招架,脸也转向一边。 李天龙微微一笑说:“我只是吓吓你,不必害怕。你刚刚虽然想取我性命,但我也不是心胸狭窄之辈,就原谅你了。现在你我都有伤在身,还是先找个地方把伤养好才是。” 女子似信非信地看着李天龙。 李天龙心想,那黑斑羊妖怪定是昨夜自己箭伤的黑斑羊的亲戚,本来是找自己寻仇的,却不料碰到了这绿衣女子,算起来,也是自己牵连了这绿衣女子。更何况,如果不是绿衣女子与那黑斑羊怪先厮杀一番,那妖怪定会直接抓走自己,说不定会受诸般折磨,定然小命难保。所以这场战斗,是谁救谁还真很难说。只是这其中缘由却不能让这女子知道,不然她定然又耍起威风来。 而看这女子既能飞行,又能作法,她到底是什么物类,现在也还说不清楚。这世间既然有妖,那么仙魔之类的也未必就没有。那仙石村祖先的传说,也未必就全是虚构。 李天龙一边心里想着,一边就要去搀扶那女子。 女子却是向后退缩,嘴里说着:“不许碰我,我自己能走!” “不识好人心!”李天龙说着跟着女子一前一后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由于刚刚是飞行,现在是步行,速度自然是慢了不少。一直走到日落西山之时,这才来到水潭边上。只见铺天盖地的金丝燕,似百鸟朝凤般围绕着那绿衣女子的头顶飞旋,好不壮观。 女子驻足回身说道:“你先在此等候,我族人从不允许外人进入领地,需要我先行禀报。” 李天龙抱拳说:“姑娘请便!” 女子说完就沿着那条石径向着那瀑布方向走去。李天龙突然叫住女子说道:“如今也算是患难相交,共赴了一次生死,还没有请教姑娘芳名!” 女子回身看了一眼李天龙,犹豫了一下,却不答话,转身自个儿继续前行,边走边嘟囔着,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跟李天龙说:“谁跟你共赴过生死了?臭美!” 李天龙无奈,只有乖乖地坐到水潭边上,自己看着空中飞燕,水里游鱼,找着乐子。 这地方也不知离仙石村到底有多远了,出来这么些日子了,想必爹娘都快急坏了。但是一来是辨不清方位,不知道如何回家,二来是见过诸般奇事,李天龙也想知道个究竟。管他三七二十一,反正有美女相伴,倒不如先看看情况,顺便也可以向那女子的族人打听一下回家的路。如果有什么险情,自己不是还有块法宝吗? 李天龙想时,就伸手摸了摸挂在胸前的那块黑油油的狼牙石。油光水滑,通体透凉,也不知这石头到底是什么宝贝,竟然可以打败那只法力高深的黑斑羊怪。可是这石头自打自己出生那天开始就被挂在他胸口,从来也没有见过有什么异样啊。李天龙越想越觉得奇怪,禁不住取下石头放在手心里把玩,想看出个究竟来。 突然,只听一声怒喝:“哪里来的狂徒?” 李天龙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循声望去,只见瀑布口的石径上站着一位白衣少年,约十五六岁,眉清目秀,长发飘飘然,显得超凡脱俗,却是一脸怒容,手执长剑指着李天龙。 李天龙心想这人应该是那绿衣女子的族人,他们好生奇怪,见人不问清红皂白就称狂徒,好没礼貌。不过既然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学乖点好,少招惹是非。于是欠手抱拳恭敬说道:“在下姓李名天龙,狼月山仙石村人士。还没请教……” 那白衣少年不待李天龙说完,就抢过话头说道:“管你哪里人士,擅闯此地,就是拿命来送死。” 少年说完,长剑一指,脚一点地,身体飘升起来,人剑成一字,向李天龙射了过来。 李天龙心里倒是镇定,心想老子现在连那黑斑羊怪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你这区区毛贼,用一把剑就想取我性命?天真,太天真!那老子就不客气,让你长长见识。一边想着,一边就把手中那颗黑色的石头向那少年投了出去。 这一投却让李天龙惊出一身冷汗,只见那石头非但不去攻击少年,反而与普通石头无异,还没沾着少年的边就当地一声掉到了石径上,在石径上弹跳了两下竟然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李天龙心想这个没良心的,关键时候掉链子,怕是要害我性命了。 那少年速度极快,转瞬已到李天龙跟前,李天龙根本就没有机会躲闪,眼见那长剑剑尖上的寒光一闪就要穿心而入,却见那瀑布中刷地一声飘出一道红色绸缎,似一条灵蛇般缠住少年,红缎一收,就将少年拉回到了瀑布口处。 李天龙心惊胆颤,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却听得瀑布里面一女人的声音传来:“燕三住手,这少年还有用处!” 那白衣少年想必就是燕三,收剑入鞘,低头恭敬地站在路侧,这时一位身着粉色轻纱的女子从瀑布后面款款而来。那女子长相与此前的绿衣女子颇为相似,只是年纪稍长些,不过仍然亭亭玉立,风韵楚楚。 粉衣女子似乎脚不沾地,身子轻飘飘地就靠了过来,站在李天龙面前打量了一番问道:“听我秋儿说,她被那黑斑羊怪所伤,是你救了她?” 李天龙故作镇定,清了清嗓子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粉衣女子冷笑一声说道:“那黑斑羊怪有八百多年的修行,量你一凡夫俗子,如何敌他得过?怕是口出狂言吧?” 李天龙一听,心想这粉衣女子叫那绿衣女子为秋儿,想必是那绿衣女子的母亲或是其他长辈,道行绝对应该在绿衣女子之上。她现在对降伏黑斑羊一事心存怀疑,而自己刚刚又误将狼牙石投出去掉进了水潭里,并且,那石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当时不知为何突然发了威。这要是被她识破,指不定又要招来何种灾祸。 正思索间,那粉衣女子又问道:“你的法宝呢?” 李天龙定了定神说道:“晚辈虽是凡夫俗子,但也知道知恩图报,清晨时分,晚辈误闯水潭禁地,被那绿衣女子……” 粉衣女子高声喝断道:“她叫燕秋!” 李天龙点头道:“对,晚辈被燕秋姑娘在这水潭边上百般戏谑折磨,但晚辈自认误闯禁地在先,故而并未还手相抗。但不料那黑斑羊怪与晚辈素有旧仇,竟趁伙打劫前来劫持晚辈。燕秋姑娘不顾自身安然,与那怪大战,身负重伤。晚辈这才拿出绝世法宝,一举制服那妖怪。晚辈自幼受父母教诲,那法宝威力巨大,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示人。” “一派胡言!”粉衣女子怒冲冲吼道,“那今天我倒要领教领教,你那绝世法宝到底是何物!” 说完,她右手一挥,也不见有什么施法迹象,李天龙只感觉喉咙口被什么抓 住一般,往上拉到了水潭上空。李天龙两手乱抓,双脚乱蹬,却也使不上力。而喉咙口越抓越紧,直紧得喘不上气来,血脉不通,脸也胀得通红,一边咳嗽一边捂着脖子扑腾。 “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了?”粉衣女子高声叫道。 李天龙心想,那石头本来就已经掉进了水里,现在求饶也来不及了,倒不如硬扛到底,兴许还能骗过这恶女。于是一边咳嗽一边吃力地说道:“要杀要剐,悉随尊便。我身死不足惜,宝物绝不可示于你这恶人!” 粉衣女子无奈,只有手一松让他掉进了水潭里,看她那表情,似是十分气恼,也不管掉进水里的李天龙,自顾飘回瀑布后面去了,经过燕三的时候轻声说了句:“救他上来,带回去见燕王!” 燕三显然是被刚刚发生的事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那粉衣女子是他们的族长,命令还得执行。于是跃起身子,脚在水潭上轻轻一点,就将李天龙拉了起来。 005 别有洞天 燕三抓着李天龙的肩膀,不由分说就向那瀑布里侧飘去。 进入瀑布的水帘,只见里面漆黑一片,一时半会儿李天龙的眼睛还不能适应,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觉得被燕三抓着在里面飘来飘去,似乎里面像个幽深的迷宫,左拐右拐方能前行。李天龙心想这下完了,进去后想出来怕是不那么容易,别的不说,就这个迷宫就能困死个人。但事到如今,他也就是那砧板上的肉,只有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也不知在里面晃荡了多久,眼睛虽然渐渐适应了黑暗,但还是看不清一物,那洞里似是深入地底,里面透着一股飕飕的凉气,令人浑身打颤。 即来之,则安之,李天龙索性闭上眼睛任人摆布,却突然感到身上一阵温暖,睁眼一看,差点没惊出声来。 只见四周出现了一幅美丽的图画,简直就似梦中仙境。小桥流水映着蓝天白云,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那平静如镜的湖面上,还飘着一团白色的祥云。适才还在黑暗冰冷的山洞的,突然又到了这么美妙的地方,李天龙真怀疑自己是不是闭上眼睛睡着了正在做梦,他咬了一口手臂,确认了自己看到的都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燕三看着李天龙那呆呆的傻样,嘿嘿一笑得意地说:“你们凡人在那些肮脏的地方住惯了,突然看到这景象,当然会惊讶了。不过我在这里住几十年了,现在也没什么感觉,只是出去之后觉得外面的世界太脏乱罢了。” 李天龙羡慕地看了燕三一眼问道:“看你年纪轻轻,怎么会有住了几十所之说,我看你最多十六岁罢了。” 燕三也不看李天龙,一边带着他前行一边说道:“那是站在你的角度看的,事实上,我已经六十多岁了。” 李天龙大惊道:“怎么可能?” 燕三刚想说什么,嘴巴动了动却也没说出来,似乎他觉得说出来有些不妥。 李天龙满脑子的疑问,恨不得一下子搞个明白,可是却又不知道到底该先问哪一头。 穿过一小段杨柳湖堤,二人走上横跨湖面的一座小桥。只见那桥在湖里并无一个桥墩,一头修在这岸边,另一头延伸向那云雾深处。那云雾深处依稀可见一些苍松翠竹,又有楼阁塔尖露出。四周鸟语虫鸣不绝于耳,各种花香扑鼻而来,真个沁人心脾。 在桥上越走越远,看那桥下湖面离地已经有几十丈高,湖面上升起腾腾雾气,那桥虽然看似结实,可李天龙难免感到害怕,只敢盯着桥上路面,不敢再向下观望。 不一会儿,二人走下了那横跨湖心的长桥,但见面前呈现出数以千计的大理石阶,石阶最下面看上去有两丈余宽,但抬头看那项端却似乎两边已经合到一处。左右栏杆都由汉白玉砌成,在和煦的阳光下闪着幽幽的白光。而那栏杆之外,全是看似杂乱却十分雅致的翠竹,一群一群的飞鸟在其中跳来跳去,似乎是来围观这位不速之客。 燕三拍了拍李天龙的肩膀说:“那上面就是我飞燕族的燕王殿,随我上去见燕王!”说完也不等李天龙同意,就抓着李天龙的望膀向台阶而去。 由于被燕三抓着,李天龙感觉向上攀爬也不费力,不多时就来到了台阶顶端,却见一处金碧辉煌的大殿呈现在眼前,殿宇上用隶书写着三个镏金大字:燕王殿。 大殿并无多少守卫,只门口站着两个银鳞闪闪的时光甲胄卫士,殿外的广场上有一个很大的喷泉,那泉水喷起三丈余高,颇为壮观。一群小孩子正围绕着那喷泉追逐打闹着,看到李天龙,就都停了下来,跑过来歪着头好奇地围观。 进到大殿之里面,只见那殿里左右都坐了许多或老或少的人,个个或仙风道骨,或英俊潇洒,齐刷刷地看着这位脸上略带惊恐的李天龙。而大殿正中的九步台阶之上,架着一把王制大椅,上面坐着一位表情严肃,须发花白的男人,想必那就是燕王了。 燕三带着李天龙走到殿前,抱拳说道:“禀报大王,奉南妃之命,特带此人来见大王。” 燕王略微点了点头,一手撑在左膝上,上身上倾来打量着这位看起来有些虚弱却高傲无比的年轻人,突然冷冷地说道:“见了本王,为何不跪?” 李天龙自幼长在仙石村,也没见过什么王啊后的,哪知道什么礼节,他们村里最有威望的当数东南西北四大长老了,但这四大长老一般也就是主持一下祭祀或大型的活动,村中人人平等,要说跪,也真跪过,那就是小时候挨打时,父母首先要说的一句话就是:跪下!却也没有听说过见了其他人要下跪之说。 燕三在一旁有些着急,忙偷偷扭头来向李天龙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跪下。 可这李天龙却当没看见似地,非但不跪,反而抄起手来抱在胸前望着大殿上空的一角若无其事地说道:“大丈夫行走天下,只跪苍天娘亲,为何要跪你异邦之王?” 别看这李天龙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可是在村里也还读过不少书。这仙石村虽然与世隔绝,却不知哪里来的许多典籍,那书在村西口的一间寺院里存着,寺院里住的都是些德高望重的长老和先生,还有一些精壮青年护着。村里人想要学文习字的都去那里,有先生免费教授。那些书虽然没多少人去翻看,村里人却是当宝一样珍惜着。曾经村里有个叫刘三春的人觉得无聊就去寺院里借了本书来看,不料这刘三春并不是爱读书之人,读着读着就睡着了,手不小心打翻了油灯把那书给烧成了灰。结果刘三春竟被当众处死,以警示后人。李天龙说话头头是道,大多是从那些书里学来的。 燕王见这年轻人虽然心高气傲,倒还有些骨气,倒也没有了故意刁难之意,遂对燕三说:“燕三,本王跟各位长老还有事要商议,这个人就交给你,由你安顿着,等本王闲下来再过问于他。” 燕三恭敬地施礼道:“是!” 燕三带着李天龙走出大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小子今天算是死过三次了你知道么?” 李天龙不解。 燕三说:“第一次,你遇上我,我正在杀你,被南妃所救;第二次,南妃要杀你,我以为你死定了,没想到你还是活了过来;第三次,在大殿上你不下跪,按燕王的脾气,你现在本来应该已经是一堆尘土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是站在这里活生生的……搞不懂!” 李天龙心想,其实老子在遇到你之前还有更惊险刺激的事,怕说出来吓死你,还是不说了。不过心里也纳闷,按燕三的说法,那燕王应该是脾气暴燥之人,今天却对他以礼相待,也不知那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唉,很多事想不明白,倒不如不想,反正今天是活过来了,过一天算一天吧。 太阳终于落下山头,留下血红色的云彩飘在天边。天色渐暗,燕三将李天龙安顿在湖边上的一座叫望水阁的阁楼里休息。那阁楼十分精美雅致,各种物什一应俱全,床铺宽大舒适,累了一天的李天龙拿起桌上的水果糕点胡乱啃了几口,咕噜咕噜灌了半壶水下肚,也顾不得多想,倒头就呼呼大睡。暂且不表。 006 多情浪子 一觉醒来,不觉已到中午,金色的阳光透过纱窗,铺满了半间小屋。 李天龙坐起身来,感觉浑身酸软乏力,后背和小腿的伤处一阵一阵剧痛。他抬腿看了看,见那腿上竟然有些白纱包裹着,再看看自己全身污垢也被洗净,换上了一件淡蓝色的轻薄布衣,甚是轻爽。想必是昨天夜里有人趁他睡熟了来照料过他。李天龙坐在床上眯着眼睛想,该不会是一位美女曾来给我沐浴更衣吧。想着想着,哈啦子都快掉出来了。 一阵脚步声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中来。只听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名少女端着一个木盆走了进来。 看那少女柳眉凤眼,高鼻小嘴,头上扎着两个发环,身着朴素布衣,虽无此前见到的燕秋和南妃那种富贵之气,可也生得如花似玉,惹人怜爱。那木盆里冒出腾腾的热气,盆沿上搭着一张雪白的毛巾。 那少女进门后用脚后跟将门带上,抬眼却见李天龙正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脸微微一红,也不说话,低头将木盆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把毛巾放进盆里打湿了又拧干,伸出手来递到李天龙面前。 李天龙看她那白嫩的双手,手指和掌心里都有些老茧,知道这应该是长期做粗活的丫环。想这洞天之内,连个丫环也如此美丽,真是让人乐不思蜀啊。只是这如此俊俏女子,却天天受人驱使,着实让人心生怜意。遂接过毛巾一边擦脸一边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环也不好意思看他,只低着头轻声细语答道:“我叫小翠。” 李天龙将毛巾丢回木盆中。小翠二话不说就要端起木盆离开。 李天龙忙说:“能不能在这儿坐一会儿,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小翠这才看了李天龙一眼,忙又摇摇头说:“不行,我还有好多事要做的,要是耽误了,又要受责罚了。” 李天龙叹口气说:“嗨,有我给你担保,谁也不敢责罚你,你就休息一会儿吧。”看小翠面露难色,不知如何是好,又说道:“要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强行要求你不许走的。” 小翠这才将那木盆放在门边上,走回来站在李天龙的床边上。 李天龙笑了笑说:“在下姓李,名天龙,狼月山仙石村人。也不知怎么的就被请到了这里,更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人间还是天上,这里的人到底是人是仙,还请姑娘赐教。” 小翠听罢,咬了咬嘴唇,却不说话。 李天龙心想这小翠定是胆小,不肯透露,但看她楚楚可怜,也就不忍为难她,遂说道:“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对了,是不是以后你天天都会给我送洗脸水来?” 小翠点点头说:“公子你的衣食起居,都是小翠照料,公子但有吩咐,小翠莫敢不从。” 李天龙说:“别这样,我最看不得别人欺负人,你也别当我是客人,就当我是你哥好了。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给哥说,哥帮你欺负回来。” 小翠抿着嘴一笑,看了一眼李天龙说:“公子,如果没别的事,小翠要先离开了。” 李天龙心想,既然以后都有机会见面,也不急于这一时就要问个丁丁卯卯,遂点点头说:“好吧。” 小翠出门去后,李天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也不知这些人给她的伤上的什么药,这才一个晚上,伤处虽还是疼痛,但是活动起来却并无大碍。 他推开窗户,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这望水阁正建在湖水边上,开窗就正好可以看到湖上美景,直令人神清气爽。不过李天龙此时突然心里堵得慌,想起自己出走多日,料想村里老小定是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人世了,想那父母二人在家里如何忍受这失子之痛?想着想着,心里一阵酸楚,眼里就包起了泪花。 这地方虽然美丽,可是也不知道到底是何物类在居住,倘是些食人的恶魔,化作美人儿样子,那定然是命绝于此了。不行,一定得想法子尽快离开这里。 可是说得轻巧,这里可不是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别的不说,就是那瀑布洞里的迷宫,有可能就够他转上几年的了。 或许,唯一可能的办法就是在这里找个向导出来。 可是,找谁呢? 小翠?算了吧,看她胆小如鼠,或许她都不知道路。燕秋?这女子似乎不太好惹,更何况,她应该是那燕王和南妃的女儿,作为权势人物,要帮他潜逃可能性不大。燕三?这个有可能,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只要跟他套套近乎,那燕三似乎还算个好结交的人,要不昨天下午还在大殿上担心李天龙的安危呢? 只是,得想一个好的理由。 正思索间,那门又推开了,来的正是燕三。 “怎么样?伤无大碍了吧?”燕三走进来看到李天龙站在窗户边上就直截了当地问。 李天龙甩了甩胳膊说:“只是还有些痛。” 燕三过来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说:“你初来此地,燕王就将你奉为上宾,这种际遇可不多见啊。想三年前,无花山的天月老人过来,也是住的这望水阁,可那天月老人可是无花山上的霸主啊。” 李天龙惊讶道:“小生也受宠若惊啊。”想了想又问道:“初来贵地,见民风民俗与我那仙石村大有不同,却不知这到底是何处?” 燕三想了想说道:“这里叫飞燕宫,长年与世间不相往来,只有些燕王的朋友偶有过来造访。” 李天龙又问:“那你们这里的人到底是人还是仙?”其实李天龙这样问是出于礼貌,因为他前两天才刚刚见证了一个事实,这世间还有一个族群叫做妖,比如那黑斑羊化作的人。说妖未免太难听了点,所以干脆说仙。 那燕三却不回答,起身来说:“我们不说这个了,太阳已上中天,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二人来到望水阁楼下的小厅里,看那正中央的桌上已经满了各式菜肴,那些菜肴做工精致,色泽鲜美,远远地就可闻到香气,令人食欲大开。而小翠就站在桌子边上侍立着,见二人走了过来,忙行了个礼后就端起酒壶往那两只碧玉杯里倒上酒。 二人对面坐定,李天龙看了一眼小翠说:“来,一起吃吧!” 小翠顿时一脸惶恐地说:“不……不敢……” 而对面的燕三也惊讶地看着李天龙,举起的筷子半天没有插进菜里面去。 李天龙看了看惶恐的小翠,又看了看惊讶的燕三,微微一笑说:“你们这里礼数太多,我很是不习惯啊。” 燕三放下筷子扭头对小翠说:“既然李公子要求,你就坐下吧。” 小翠低着头看了看李天龙,又看了看燕三,却是将信将疑没敢动。 李天龙瞪了一眼小翠,用略带责难的口气说:“怎么的?不听话了?” 小翠忙摇头说:“不敢,不敢。”说完也就搬了个凳子来坐在旁边,也依旧不敢动筷子吃饭。 燕三也没有理会小翠,端起酒杯说:“李兄,其实我燕三也是豪爽之人,见不得太多礼数,只是生在这里,不得不随大家的性子,今日见李兄如此洒脱,真是钦佩,来,我先干为敬。”说完一仰头就把酒倒进了肚中。 李天龙心想这燕三现在居然称自己为李兄,也不知他是真钦佩还是假钦佩。 李天龙端起酒杯来喝完了,伸手就去拿酒壶想再给倒上。而这时的小翠也正好伸手去拿酒壶,无意中二人手就碰到了一起。 小翠的手像触了电一般迅速地缩了回去,顿时就满脸通红,低头不语。 李天龙瞧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更加怜爱。其实在仙石村里,也有不少美丽少女,不过那里的人也没有受 太多教化,男男女女都不太分个仔细,打猎种田样样都拿得上手,像这样只一个眼神就可让她脸红的女子却不多见。 小翠起身来说:“三爷,李公子,我去看看汤烧好了没有。”说完就自个儿去了。剩下二人把盏言欢,且不多表。 007 含羞少女 自后,那燕三似乎终于找到知己一般,终日来找李天龙对饮。李天龙每次都让小翠直接上桌共餐,最初小翠还十分拘束,次数多了倒也略微自然了些。面对李天龙的调侃戏言,她也见惯不怪了,只是一笑了之。而李天龙一边应付着这位燕三,一边总想着自己的逃生大计。 这天,李天龙起了个大早,他本想出去四处走走,顺便探探这飞燕宫里的门路。起身来却见窗外阳光照处映着一个人影,呆呆的就是没动。 李天龙心生警觉,悄悄地摸起床来,抽出桌上果盘里的小刀。心想这贼知我好睡懒觉,定是想趁我还没起来而欲加害。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户边上,想透过窗户缝隙看个究竟。 是小翠。那小翠傻傻的站着,只见她面色潮红,皱着弯弯柳眉,抿着樱桃小嘴,几次张了张嘴,却就是没有其他动作。看她水里端着洗脸盆,应该是给自己送水来了,却不知她为何在外地呆站着不动。 李天龙觉得这小翠行为诡异,就想开门问个究竟,却又见小翠竟端着木盆走了回去。 李天龙冷笑一声,心想这小丫头片子,也不知在搞什么鬼把戏。倒也不惧她,看她弱不禁风,应该也奈何不得我。更何况,或许是他们飞燕宫的规矩,没有确认客人起床,不得打扰客人休息。也就没有再多想。 却说那小翠自打来到飞燕宫,长年受人驱使折磨,少有人关爱。这天突然被人安排到望水阁服侍一位公子,本以为也如常人一样会对她颐指气使,哪曾想这公子不仅长相英俊,性格洒脱,还不拘礼数,对她以礼相待。于是顿生感激之情,那颗本来已经冰冷到麻木的心突地就重新活了过来。 所谓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值她如花之季,那些点点滴滴的关爱正如甘霖般滋润着她那颗久旱的心。 只是,这公子受燕王厚遇,也不知是什么来头。而自己却是一小小丫环,自认搭配不上,高攀不起,也只有把那情苦苦地埋藏在心底。 李天龙生性风流,在仙石村时就常常跟那些少年女子开些没边没际的玩笑,仙石村那些人也习惯了,并不把他的所作所为当回事。他哪会想到这深宫少女,却不比那仙石村的女人,不觉间别人已经动了真情。 原来,那小翠早早地端着洗脸水来到李天龙的房前,走到门外却犹豫了一下,只感到心情紧张,全身燥热。她咬了咬嘴唇,就是没有敲门。 好半晌,眼见着那木盆时的水热气渐消,小翠还呆呆地站着未动。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她想了想,却又端着木盆走了回去。 一来是盆中水已经失去了热气,二来她觉得自己还需要调整一下心情,以免让那天龙公子看笑话。 李天龙也没再理会,一边就穿起衣服鞋履,就要出了门去,这逃生大计才是当前的要事,没有闲功夫跟这小丫头理论。 李天龙刚打开门,却见小翠又端了一盆水走了过来,不期正撞个正着。 小翠心里没有准备,一紧张时,那木盆竟脱手掉到了地上,倒是没有砸到李天龙,但那水却洒了他一身都是。 小翠尖叫一声,捂着嘴望着李天龙,眼泪竟然一下子就滑了出来。心里扑通直跳,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道歉。 李天龙也被吓了一跳,身上被泼了水,心里也有些不快,正要发作,却见小翠眼泪哗哗地,紧张得不知所措,一下子气就消了,反倒又生出怜香惜玉之情。他弯腰将那扣在地上的木盆翻了起来,又将那沾了灰尘的毛巾放进盆里。这才站起来假装生气地对小翠说:“小翠,送个洗脸水送得如此仓惶,想必是心怀不诡,想谋害本公子?” 那小翠一听此话,赶紧就跪在地上,低着头连连说:“小翠不敢,小翠不敢……” 李天龙叹了口气,本想只是吓吓她,却不曾想这女子如此胆小。遂一把扶起小翠,又用袖口将她脸上泪痕擦拭干净。 小翠似乎受宠若惊,几次想要退避,却被李天龙按住了肩膀。 小翠低着头轻声说道:“公子,你衣服尽湿,小翠好大的罪过,还请公子责罚。” 李天龙眯着眼睛,诡异地笑了笑说:“好,那就罚你……”故意顿了顿说,“陪我出去走走,散散心!” 这哪是什么责罚啊。那小翠终日在飞燕宫进而忙碌,除了吃饭睡觉,根本没有机会休息散心,自是对天龙的话将信将疑,嘴里却连说:“不敢!” 李天龙收起笑容说:“那好,那我就禀报燕王,说丫环小翠大清早图谋不轨,在我房门外偷听偷看,完了还将水泼我一身……” 小翠一听此话,更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料到这李天龙竟然发现了她早上站在门外迟迟没有进来的事情。 李天龙见她不答话,又说道:“怎样?去不去?” 小翠面露难色说:“小翠只怕主人家责罚,不敢偷懒啊!” 李天龙说道:“谁说你偷懒了,你的任务不就是服侍我吗?我现在要你出去散心,那就是你任务的一部份。” 小翠咬咬牙,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说:“既如此,小翠去便是,只是要是主人家问起,公子一定要帮帮小翠……” 那望水阁在燕王殿下的湖边上,李天龙和小翠出了门就奔那座横跨湖心的长桥而去。据小翠说,这座桥叫飞云桥,自打她来到飞云宫以来,也没有上桥去过。却一听说李天龙要带她上桥去走走,心里既害怕,又激动。 那飞云桥连接着这洞府的入口和燕王殿一线,自然是重要的战略要地。当初李天龙被燕三抓着,也没来得及欣赏沿途风光,就糊里糊涂地过来了。如今他要故地重游,倒不真的只是为了雅兴,更多的,他是为了探探出这洞府的路。 二人走上桥端,慢慢沿着舒缓的桥面向上走去。只见桥下湖水如镜,在夏日和风中荡漾起波光鳞鳞,又映着那蓝天白云,飞鸟绿树,真有如一副宏大的画卷铺在那桥下。 小翠看得发呆,脚步就放得有些缓慢了。不断地好奇地发出“哇,哇,你瞧!”的喊声。 李天龙心里骂道,这小丫头片子,天天在这府中,这些也觉得新奇不成?遂走上去一把拉住小翠的手,急匆匆向前赶去。他只想去桥的另一头,看看那入口处是什么“风景”。 这小翠自来飞燕宫,连话都很少跟男人说过,如今本来就对李天龙心生爱意,又被他牵着手向前行走,顿时心里如灌了蜜似的。低着头,红着脸,抿着嘴一个劲偷笑。 那李天龙自幼在山中打猎,奔跑速度极快,累得小翠气喘吁吁,不过她却愿意一直就这样被牵着,就算累死,也甘愿了。这洞府中虽值夏季,气候却是和外面大有不同,虽仍有烈日当空,那阳光却不是那么毒。 那飞云桥有多长,李天龙和小翠都说不清楚,约摸跑了近两个时辰,二人终于来到桥的另一头上。李天龙凭着记忆,穿过那片柳堤,却见一片山崖挂在眼前。 那山崖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却不见有什么洞口。 李天龙心里纳闷,他清楚记得当初刚进洞时就是在这个地方,自己当时只顾着害怕,也没有多个心眼回头看,只看得前面有一片柳堤。如今站在这里,望着前面的柳堤,想必入口是这个地方无疑,却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端倪。 “小翠,你知道这洞府的入口在哪里吗?”李天龙问道。 小翠此时还沉浸在甜蜜之中,竟也没回过神来,低着头傻傻地笑着。 李天龙回头一望,见小翠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上,笑着就是不说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忙放开小翠的手,略显尴尬地说:“ 对……对不起!” 小翠不知所措,竟扭头就向那桥上跑去。 李天龙叫了两声见她没有止住,心想正事要紧,也就没有理会,继续查看着山崖的情况。 那小翠却才跑上桥一小段,不期正一头撞到一个人,抬头一看,却是一脸怒容的南妃。 小翠大惊失色,红脸当即就变成了白脸,立即跪在地上,身体颤抖着求饶。 南妃也不说话,一把抓起小翠就向那南月殿飘去…… 008 神石之谋 飞燕宫,南月殿。 这南月殿的主人就是南妃,而燕秋,正是南妃的亲生女儿。燕秋回来之后,一直在南月宫静养,由南妃亲自看管照料。由于受那黑斑羊老妖的重创,虽然服用了飞燕宫的良药,也直到第五天才终于恢复了体力。 在床上躺了五天,着实有些烦闷,所以刚有了些体力,燕秋就迫不及待地下床来想出去溜溜。走出门来,迎着和风暖阳,顿觉神清气爽。 这时,突然听到花园深处似乎有人正在言语,好像是父亲和母亲。燕秋偷偷抿嘴奸笑了一下,想过去给他们一个惊喜。于是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在花园与门廊之间,隔着一座假山,燕秋躺到假山后面,慢慢地伸出脑袋去看了看,果然是父亲燕王和母亲南妃。不过看上去燕王并不高兴,满脸怒容,这立即就打消了燕秋想过去调皮一下的想法。因为她知道在燕王愤怒的时候去调皮后果将不堪设想。曾经有一次,父亲盛怒之下差点真的要动手杀燕秋,还好南妃极力阻拦才幸免于难。 这时,却见燕王和南妃的跟前还跪着一个人,是小翠。 小翠像是犯了什么大错误似的,战战惊惊地低着头。 南妃说道:“那飞云桥是这飞燕宫禁地,除本宫族人外,其余人等若然上桥,格杀无论,想必你是知道的。你最好老实交待,到底是上桥去做些什么,兴许我向燕王求情,可饶你一命!” 小翠哭丧着说:“奴婢真的只是一时好奇,这才上去看看!” 南妃叹了口气说道:“那神石找到了吗?” 小翠摇了摇头说:“奴婢服侍李公子多日,却从未见过什么神石。” 燕王一甩袖袍厉声说道:“如果你再不说实话,就休怪本王无情了。” 小翠连连嗑头,满眼含泪说道:“燕王饶命,奴婢怎敢妄言,奴婢说的可句句都是实话啊。” 燕王哼了一声说道:“没有神石,那你的意思是燕秋小主在说慌?” 小翠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的,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可是那晚奴婢给李公子沐浴更衣,找遍了他的全身,却也没看到任何地方有什么黑色石头。后来奴婢也遵照吩咐,监视他的饮食起居,却也从来没有看到过那块石头。” 南妃啪地一记耳光甩到小翠脸上,把小翠打得连翻了几个跟头,爬起来跪在地上抽泣不止。 南妃走到小翠跟前,端起她的下巴问道:“说,是不是你找到了,自己把它藏起来了?” 小翠已经哭成了泪人,含糊不清地说:“奴婢怎敢啊?” 燕王一跺脚狠狠地说道:“这小子好生狡猾,定是把那神石藏到了什么地方。” 南妃点了点头说:“此事非同小可,还是暂时不要惊动他。看那小子心高气傲,要是横起来,宁死也不说出神石的下落,那我们也拿他没办法。如今之计,恐怕只有暂时以礼相待,取得他的信任,再慢慢图之。” 燕王叹了口气说道:“也只有如此了。” 南妃回头看了一眼小翠,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道:“除了众长老之外,此女也知道我们的目的,恐怕留她不得,不如就此杀了她?” 小翠一听,吓得面如土色,身似筛糠,连连磕头求饶。 燕王伸手拦住南妃说道:“量她也不敢有什么不义之举,倒不如给她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南妃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边的燕秋看在眼里,心里却不是滋味。想那李天龙在水潭边上说他们是共赴过生死,她嘴上虽然没有承认,心里却也没有反对。那李天龙在危难之际,还想尽办法帮她,虽然杀死黑斑羊妖纯属歪打正着,可是却见他有这片心思。如此说来他倒也还算个好心之人。 而那颗石头,在与黑斑羊妖斗法的时候,的确显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威力,它似乎可以吸收那黑斑羊怪放出的法力,转为己用,同时还可受主人意志力的驱使。可是那石头到底是何来历,燕秋却是一无所知。 当时回到飞燕宫,她也是因为好奇才讲出了这件事,没想到竟然会为那李天龙招来杀身之祸。 看来,这事还不能放任不管。燕秋心里想着,一不留神竟将假山上的石头碰掉了一块,咕噜噜掉下来砸到水里发出扑通一声响。 警觉的燕王在怒吼“谁”的同时,手里的紫黑色气芒已经飞射而出,直逼燕秋而来,吓得燕秋和转身过来的南妃同时发出一身尖叫。 可是,覆水难收,那道紫黑色的气芒已经逼到了燕秋面前一丈余远。 那气芒行进之快,燕秋根本来不及躲闪。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燕王出手的同时,那小翠竟然拔地而起,直冲向燕秋的方向。气芒所及,燕秋被小翠扑倒在地。随着一声惨叫,小翠被射飞了出去,嘭的一声撞到南月殿的墙上。 燕王和南妃都惊呆了。 按当时的方位来说,燕王和南妃是背对着假山,小翠跪在地上正好面对着假山,她应该是早就发现了燕秋,不然也不可能有那么快的反应。 而令燕王和南妃惊讶的是,小翠竟然可以快过燕王攻击的速度,并且,小翠竟然只是飞了出去,虽然身负重伤,昏倒在地,可是,她却全身完好。 燕王自己十分清楚,他这次出手的力度,足以将像小翠这样的人打得灰飞烟灭。 可是事实摆在面前,小翠还瘫在墙角里。 南妃几乎吓得哭了出来,也没有去想那许多,只顾着跑上来抱着燕秋,左看右看还一边不断地问:“你怎么出来了,你有没有事?” 燕秋当然没有事,好只是受了惊吓。她挣脱南妃,一头扑到小翠跟前,抱起小翠。她没有想到,这位素不相识的丫环,竟会突然出来舍命相救。 只见小翠七窍流血,只有一息尚存。 燕秋一边使劲地摇着小翠,一边哭喊着:“爹,娘,你们快救救她啊!” 燕王面无表情,冷冷地走到燕秋跟前看了一眼躺在她怀里的小翠,转身一边离去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让她死!” 南妃过来拉了拉燕秋说:“这个丫环,当年捡她回来也没有查她的身世,却不知是何方妖物,竟然可以抵挡你爹那致命的一击。要是留着,恐怕始终都会是个祸害。” 燕秋一把甩开南妃的手,瞪着南妃说:“娘,我不管她是什么来历,我只知道她会舍命救我。你们不救她,我来救!” 燕秋说完,一咬牙,双手于胸前合十,两掌间有一线绿光在微微闪动。南妃知道,燕秋这是在想以消耗自己的阳元为代价来救小翠的性命。她一伸手在燕秋身上点了三下,封住了燕秋阳元输送的通道。燕秋掌间的绿光也立即消失了。 南妃说:“你醒醒吧,一个丫环,死不足惜,你这样做值得吗?” 燕秋看着南妃,她似乎突然不认识站在面前的这个女人,这,还是她慈爱的母亲吗?她犀利的眼神看得南妃有些害怕。但南妃始终没有心软,她相信女儿只是一时冲动,意气用事,她现在还年轻,不理解母亲的用心也没关系,等她心情平静了,自然会想通的。 南妃叹了口气,说道:“你大伤初愈,还是多休息得好,赶紧回屋去。” 燕秋没有理会南妃,抱起小翠,脚一点地,疯一样地飞了出去。 南妃长叹一声,却也没有管她。 燕秋飞在空中,心知如果不马上找人救小翠,这可怜的丫头定然命不久矣。她要去找燕三。 009 苦命丫环 自李天龙到这飞燕宫以来,那燕三似乎是觉得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整天过来泡在一起,不是喝酒作乐,就是游山玩水。可是李天龙心里老是挂记着仙石村父老,终不能开心释怀,也只有勉强应付。每每想向那燕三打听点关于这飞燕宫的什么机密门道,那燕三或是闭口不言,或是岔开话题。一来二往,李天龙也就不再问了。这小子嘴严得很,料想套不出什么话来。 这天,李天龙自去飞燕宫四处打探,到了那飞云桥末端洞穴入口处,却只见四处是怪石坚壁,也没有找到什么门道。无奈之下,只有败兴而归,却不见了小翠。李天龙心想这小翠定是怕人责骂,自个儿先回去了,也没多想,就回了望水阁。 望水阁的小厅里,燕三坐在餐桌前已经等候多时,见李天龙这才回来,怕迎上去说道:“你小子去哪儿鬼混了,我还以为这顿饭吃不上了呢。” 李天龙笑道:“燕三兄莫不是爱上我了,不见到我就吃不下饭?” 燕三也不答话,自顾地就倒上了酒,二人开怀畅饮,这边一口一个“好兄弟,讲义气。”那边一口一个“苟富贵,勿相忘。”眼见着那二斤一壶的酒,就要见底了。李天龙和燕三二人已经喝得略有些飘飘然。 却听得外面有女子声音大呼燕三的名字。 燕三忙放下酒杯说道:“是秋妹!” 燕三说得没错,小厅的门已经被撞了开来,只见燕秋扑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个女子,是小翠。 燕三惊呼道:“怎么回事?” 燕秋满脸泪痕,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来……来不及解释了,你快……快救救她啊!” 李天龙凑上来,看见小翠七窍流血,昏睡不醒,忙从燕秋手中接过,却觉小翠全身冰凉,软绵绵地如一团棉被。心想这小翠只跟他出去游走了一番,竟被伤成这样?他摇着小翠大声呼喊着:“小翠,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燕三将手指放到小翠的鼻息间,又伸出手指在小翠的脑门,脖子和肩膀处连点了几下,却不见小翠有任何反应。燕三的表情有些失望:“她到底是受何人所伤?” 燕秋也不回答,只是追问道:“怎么样?还能救吗?” 燕三摇了摇头说:“她经脉已经全部封住,腹中脏器也已俱损,只怕神仙下凡,也无力搭救了!” 燕秋无力地坐了下来,停止了刚刚的哭喊,呆呆地望着那门外的方向,眼泪刷刷地就往下流。 突然,李天龙大叫一声:“不,她还在动!” 燕秋和燕三都立马上前来观望,果然见小翠的嘴唇动了两下,却一张口,扑哧一声吐出大口鲜血,弄得李天龙满脸都是。 李天龙也顾不得擦拭,只是关切地看着小翠说:“小翠,你醒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你的。” 却见小翠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用浪费力气了,没用的。”又转头对着燕三和燕秋说:“两位小主,小翠就要去了,想单独跟李公子说几句话,还请两位小主成全。” 燕秋和燕三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走出门去关上了房门。 李天龙抱着小翠步入后厅卧房,将小翠平放在床榻上。 小翠浑身哆嗦着说:“李公子,我好冷!” 李天龙遂将小翠搂在怀里,紧紧地抱住,一边说道:“小翠,到底是何人伤你,哥答应过你,哥一定帮你报仇!” 小翠微微一笑说:“千万不要。小翠早就料到今日阳寿将尽,这也是天数。” 李天龙使劲地摇头说:“去他娘的天数,小翠你要挺住,哥这就去找燕王,让他救你!” 小翠惊恐地说:“不可,杀我的人就是燕王……” 李天龙惊住:“他为何杀你?” 小翠说:“小翠出身低微,是一介凡人,又被父母遗弃于荒野。到现在,小翠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恰逢当年,燕七月小姐路过,见我可怜,不顾众人阻扰,将我捡回飞燕宫。谁知那燕七月小姐因为迷恋凡尘,私自离开了飞燕宫。燕王大怒,就将燕七月小姐身旁的侍女都降为苦力,小翠也在其中。” 李天龙不解地问:“那燕七月小姐也是燕王的生女吗?” 小翠咳嗽了两声,说道:“是的,燕王生十三女,都以出生时节命名。那燕秋小主是九月所生,但又因此前已经有位燕九月,所以叫做燕秋。” 李天龙点点头说:“你说燕七月小姐迷恋凡尘,难不成这里不是凡间,这是仙界吗?” 小翠摇了摇头说:“不是,这是妖界!” “啊?”李天龙虽然对这个答案早有准备,但还是惊得目瞪口呆。 小翠接着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燕王本是一只金丝燕,住在离这里好远好远的凤鸣山上。但是后来。人类发现了他们筑巢的地方。那金丝燕的巢穴正是人们喜欢的美味食品燕窝。大量的人涌向凤鸣山,破坏了那里所有的巢穴。金丝燕也被杀死大半。燕王逃了出来,一直飞到了这里。在这瀑布深洞中感受到天地灵气浸化,潜心修炼,终有所成。又过了上千年,燕王法力大增,就在这洞府后面创造了一个结界,建立飞燕宫。” 李天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那他为什么要杀你?” 小翠的眼神里突然透露出恐惧,眼睛里立马就流出泪水来,说道:“李公子,我对不起你!” 李天龙不解,问道:“何出此言?” 小翠说道:“那南妃听燕秋小主说你有块什么法宝,想据为己有,所以才将你带进飞燕宫。并命小翠服侍你沐浴更衣,趁机偷取。小翠没有找到法宝,燕王和南妃降怒于我,命我再来接近你,从你嘴里套了法宝的下落。 小翠一生命苦,除那燕七月小姐曾经过我好过之外,从来没有感受到过人间的温暖。但是李公子来了之后,却让常让小翠感激。小翠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只是不想让李公子你冤死在此地,所以……” 李天龙抢过话说道:“我不许你这么说,小翠,你是位好姑娘。” 小翠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恰在那时,小翠看到燕秋小主正在偷听燕王和南妃责骂小翠,想必她对燕王和南妃对你的计谋也有了了解,就悄然使法击碎了假山上燕秋小主手边的石头。燕王受惊,反手一击。小翠纵身而起,救下小主,自己却……” 李天龙听得云里雾里,说道:“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翠说道:“燕王歹毒,可是小主燕秋却心地善良,她并不想加害于你。一来我不愿意接受燕王交给我的再来谋你的任务,也只有一死才能推脱,二来我想用此方法让小主燕秋感恩,她或许可以设法让你离开这里。” 李天龙听完,眼睛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嗒嗒地就流了下来,滴在小翠苍白的脸上,他一边摇头一边将小翠的脸紧紧抱进怀里:“你……这是何苦呢!” 小翠微笑着闭上眼睛,感受着李天龙怀里的温暖。突然,她睁开眼睛伸手从怀里掏了一本书来递给李天龙说:“李公子,小翠一介凡人,那燕王法力高深,本可立即将我打得灰飞烟灭,可如今我仍在,都是拜这本书所赐,小翠既然要走了,就将这本书送给公子,小翠愚钝,无法参透书中要义,功力浅薄,公子精明能干,相信一定会大有所成。” 李天龙接过书来,只见那书是用羊皮纸做成,已经破旧不堪,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太玄心经。 小翠说道:“三年前,燕王旧友天月老人受邀来宫中,也住在这望水阁里。燕王仍命我侍候,私下却叫人在饭菜里下了毒药。燕王所图,就正是这本太玄心经。他想到那天月 老人中毒之后,只会找我这送饭的小丫头寻仇。谁知那天月老人深明大义,中毒之后心中也识破了燕王的诡计,并没有加害小翠,他怜小翠悲苦一生,在临终之计将此书交予小翠手中,并千叮万嘱,切莫让燕王得到。他叫小翠潜心修习,终有一日可以逃脱这些妖人的控制,出去见自由的天地。小翠福薄,等不到那一天了。不过小翠能遇上李公子,也算不枉此生,小翠死而无憾了!” 李天龙闭上眼睛,紧紧地搂着小翠,一位素昧平生偶遇的姑娘,竟然因为自己的几句调侃之词动了真情,竟然肯为了自己甘愿舍弃生命。这是怎样的一位苦命的丫头啊? 小翠,此情,我天龙将永远铭记于心! 此恨,不共戴天! 在李天龙温暖的怀抱里,小翠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她的嘴角挂着微笑……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能够躺在李天龙的怀里,她感到已经满足了。 010 神秘圈套 望水阁厅门外,燕三和燕秋都在焦急地等待。他们虽然不知道小翠要跟李天龙说什么,但这位可怜的姑娘临终的最后一点要求,他们还是愿意成全。 燕三终于禁不住问道:“到底是何人伤了小翠?” 燕秋叹了口气说:“是我爹。” “燕王他……”燕三顿了一下,“为何对这名小丫环下此狠手?” 燕秋低着头说:“本来应该死的是我,是小翠救了我!” 燕三不解,正欲再问个究竟,却见厅门打开,李天龙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泪痕。 “小翠她怎么样了?”燕秋和燕三异口同声地问道。 李天龙没有答话,一屁股坐在厅门口的石阶上,呆呆地望着远方。这似神仙仙境般的地方,竟是一妖魔洞穴,令人难以置信,而眼前的这位称兄道弟的燕三,还有那娇媚无比的燕秋,竟也是妖魔之后。这个世界…… 燕秋和燕三见李天龙不说话,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小翠的情况应该是不妙,二人遂自己跨进了屋里去。 李天龙咬了咬牙,想起自己曾经跟小翠说过“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给哥说,哥去帮你欺负回来。”可如今,小翠何止是被人欺负,她是被人杀死了啊,那苦命的小翠,将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个世界带给她的,除了痛苦就是绝望。 自己一个大男人,面对曾经的承诺,面对死去的小翠,现在连屁都不放一个,还算什么男人? 李天龙一咬牙,起身来就向那通往燕王殿的石阶上走去,就算死,也要为小翠讨个公道。 那石阶坡度陡峭,那李天龙累得气喘吁吁,抬着看时石阶的顶端却还是有如远在云端。李天龙气急败坏,仰天长啸:“我没用,我真没用……” 说时冲着那石阶边上的栏杆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那情绪激动之时,也不觉得疼痛,直打得两拳血肉模糊。 这时却见燕秋和燕三从后面追了上来,燕三上来一把将李天龙抱住按倒在地。 原来那燕秋和燕三进屋看到小翠已经咽了气,出来却见李天龙没有了踪影,心知不好,知道李天龙这人重情重义,必定是去找燕王理论去了。燕王素来就痛恨凡人,要是激怒了燕王,李天龙必定小命不保。这就马不停蹄追了上来要阻止李天龙。还好李天龙爬在石阶半腰就没有了力气,要不然非要再出条人命不可。 燕秋见李天龙情绪稍微稳定下来,说道:“三哥都跟我讲了,平日你待小翠如兄长待小妹,他也很钦佩你,小翠的死,我们都很难过。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节哀吧!” 李天龙站起身来,瞪着燕秋咬着牙却没有说出话来,那样子像是恨不得将这女子生吞了下去。看得燕秋毛骨悚然,走到一边避开他犀利的目光。 此时,燕三和燕秋知道,说什么兴许都没有办法安慰李天龙,倒不如任他先发泄一下罢。 三个人最终没有说话,站立在石阶上,良久。 而这情景却被站在石阶上端的燕冲天看得真真切切。这燕冲天是飞燕宫的护法长老,专司法纪制律。燕王当年由于受凡人驱逐折磨,方才来到此地,于是对凡人终是怀恨在心,他也为飞燕宫众族人定下规矩,永死不与凡人相往来,若有凡人进入领地方圆百里,皆可杀之,如有可用之人则用,用完也尽可杀之。 想必那小翠虽是凡人,由于可受飞燕宫人驱使,应该属于可用之人。李天龙虽属可用之人,也只是燕王觊觎他的神石法宝,一旦法宝到手,必将斩其首级。而这燕秋是燕王亲女,而燕三燕王亲弟之了,也就是燕王侄儿,两位王室后人,尽然似乎是要真心与这李天龙交好,见不是知法犯法,如何了得?燕冲天转身就去了燕王殿。 燕王此时正坐在书房里恼怒。一来是他因为没得到那狼牙石而忧心,二来是今天一招使出竟然没能立即打死一个凡人小姑娘,觉得十分没面子。 燕冲天走进燕王书房,但见燕王一脸怒气冲冲,就没敢说话。 燕王看了一眼燕冲天,招呼他过来坐下,问道:“扬威长老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燕冲天起身抱拳说:“适才看到小主燕秋和燕三二人正与李天龙在通天梯上,那天龙似乎情绪激动,燕秋燕三二人在一旁安慰,似乎交情紧密,我怕二人若真个与那凡人交好,惹出什么乱子来,所以这才来向燕王禀报。” 燕王一听,余怒未消,又添新愁,火冒出三丈,一拍桌子怒吼道:“大胆,反了,真是反了,去,把那两个不肖子给我叫来……?” 燕冲天道:“是!”说完就往外走去。 “慢!”燕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燕冲天。 燕冲天满脸狐疑,回转身来问道:“不知燕王还有什么吩咐?” 燕王脸上的阴云突然散了开去,慢慢地坐了下来,脸上露出一阵奸笑,良久说道:“关于前日我们商议的取那小子神石法器一事,你可有什么高招?” 燕冲天惭愧地低下了头。这些年来,这燕冲天似乎唯一会做的事就是打小报告,一提到出谋划策上来,他总是保持沉默。 燕王微微一笑说:“本来本王叫那小翠去接近他,趁机套出神石的下落,现如今,小翠办事不力,已被本王处死。但本王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人选。” “是谁?” 燕王嘿嘿一笑,说道:“唯一见过那小子使用神石的人,恐怕就只有小女燕秋了。那小子当自己身处危难之时,不肯轻易拿出法器,但他重情重义,当身边朋友处于危难之时,却会奋勇相救。” 燕冲天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白须,眯眼想了想惊道:“燕王你,该不会让小主去冒险吧?” “不错,恐怕只有燕秋可以让那天龙再次启用法器了。” 燕冲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这燕王向来为了自己的法力或是地位是不择手段,想必为了那传说中的神石,就算牺牲那燕秋小主的性命,他也会觉得值得。只是,他还不知道那燕王到底有什么计划。 却见燕王沉吟片刻,用手招了招燕冲天,示意他走近前来,然后附在他耳边上嘀咕了几句。 只见燕冲天听得先是喜,再是惊,然后惊恐地突然跳起来说道:“万万不可,发此一来,小主恐怕性命难保!” 燕王坚定地看着那房内空荡之处,悠悠说道:“为了神石,本王倾尽全力也在所不惜,小主若以生命成就大义,也算死得其所。大丈夫行事当眼光长远,切不可因妇人之仁断送大好前程!” 燕冲天摇了摇头,却是说不出话来。 燕王一拍桌子怒道:“怎么?本王的命令现在也不好使了吗?” 燕冲天忙低头应道:“不敢,遵燕王命令便是!”说罢唯唯喏喏走了出去。 011 晦涩天书 飞燕宫的殡葬仪式与凡人是大有不同。 他们会将死者遗体用法力收缩,最终化成一粒如拇指大小的小珠,称为灵珠。根据那小珠的色泽,可以看出死者生前的修为。修为是低的为黑色,修为最高的则通体透明,闪烁着金黄色的光亮。中间按修为从低到高依次有紫、蓝、青、绿、黄、橙、红、白诸色。最后,他们会将那小珠放进一个精致的不朽木盒中,埋藏在少有人去的至阴之处。 那飞燕宫里都是燕妖,妖寿虽长,然终有尽数,视修为而定,少者三五百年,长者两三千年或更多,那燕王就已经有一千三百多年的修为。 李天龙和燕三,燕秋三人当夜在望水阁中将小翠的遗体幻化后,竟见那灵珠呈现出蓝色,上面泛着青光。也就是说,小翠一介凡人,如今天她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较为可观的境界。燕三甚是惊讶,说道:“我现在才六十多岁,要真是死了,可能灵珠最多也只是紫色泛蓝光而已。” 将灵珠装敛完毕。李天龙收入到自己腰间的口袋里说:“这颗灵珠就让我带回我们的世界安葬吧,以后若有机会,也可以去祭拜一下。” 燕三,燕秋均应允。 燕三对燕秋说:“天色已晚,我们还是早些回去,也让李公子休息了吧。” 燕秋点了点头,正要走,又突然停住,对燕三说:“你先走吧,我还有几句话要给李公子说。” 燕三虽是不解,却也没有多问,自个儿去了。 燕秋看燕三出了门去,这才起身来倒了一杯茶端到李天龙跟前说道:“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们本是飞燕,按你们凡人的说法,我们就是妖。小翠即是凡人,又是丫环,按飞燕宫的规矩,本不该如此厚葬。我和三哥念及你对小翠一片深情,这才作法幻化。此事切莫向外人提起。” 李天龙听罢,心中不悦,说道:“凡人,凡人怎么了?凡人就该低你们一等?我也是凡人,你们倒把我杀了得了!” 燕秋无奈,咬了咬嘴唇有些生气地说道:“跟你说不清楚,你爱咋想咋想。”说罢起身来就要离去,刚到门口又转过身来说道:“这些天你小心为上,切莫再冲动去滋扰生事。另外,那颗神石,千万不要拿出来。” 李天龙也不理她,看她出了门去走远,这才关上门走上阁楼上。 一星孤灯之下,李天龙彻底难眠,用手抚摸着那只装着小翠灵珠的木盒。满脑子都是小翠那羞怯的眼神。小翠,如果你没死,或如果有来生,我天龙一定要娶你,一辈子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没有如果。一切都化成了云烟,成为了过去。 报仇,谈何容易?燕王千年修为,自己一介凡人。那颗被他们称为神石的东西,也弃自己而去。现在自身难保,谈何报仇雪恨? 对了,小翠不是临终前给了一本《太玄心经》吗?看小翠小小年纪,已经可以抵挡燕王的一招,这《太玄心经》也不知是何等神功秘籍。 想时,李天龙从怀里摸出那本羊皮书,不免激动万分,走到孤灯之下,翻看了起来。 这太玄心经总共也就十来页,语言极为艰深晦涩,很是难懂。卷首有一语:太玄,圣言,得之心,寓于形,与天地同修,同德,同寿。全书每一页都有一个标题,似乎是每一层修行的境界标示。这些内容后面会一一讲来,在此就不多言。 李天龙粗略翻了翻,觉得甚是失望,上面也没有讲什么功夫招式,全是一些如道理一般的晦涩言语,也不知道到底如何修炼。一气之下,就将书扔到一边,跑去拿了壶酒来,咕咚咕咚猛灌。 喝了大半壶,却感觉头脑清醒得很,躺在床上也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想起小翠,一会儿又想起家里的爹娘,悲上心来,泪眼朦胧。 遂又起身来重新拿起书来阅读,虽是不懂,那些字还是认得,读来读去,那第一章就那么几个字,终也领略不到要义。 终于觉得头昏脑胀,遂将书藏回怀中,倒下睡去。 自失去小翠,李天龙终日自责,茶饭不思。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里,只吃些存放在房里的点心水果度日。那飞燕宫也没有安排新人过来侍候,好似将这里还有一个凡人住着的事忘却了。而那燕秋燕三二人这几日也未见踪影。 李天龙沉浸在痛苦中,倒也没有觉得奇怪。闲睱时分,就把那本《太玄心经》拿出来硬啃,想要研究出个丁丁卯卯来。昏昏噩噩的,也不知过了几日。 这天,李天龙醒来时已经正午时分,只听得窗外刷啦啦地下起雨来。往日此时,小翠都会推门而入,送上洗脸水来,如今,房门却静悄悄如死了一般,李天龙不免悲上心头,怅然若失。 起身来推开窗户,见外面细雨纷飞,天地间一片烟雾蒙蒙,又平添了几分愁绪。 李天龙摸了摸怀中的《太玄心经》,咬了咬牙,又坐回床榻边上研读起来。 忽听窗外走廊上脚步声响,李天龙忙将那羊皮书卷藏回怀中,假装躺回床上熟睡未醒。 却听一人敲了敲门,见没人回应,就硬行推门而入,李天龙起身揉了揉眼睛,却见一袭翠绿轻纱带着扑鼻香气袭开,正是燕秋。 燕秋看到李天龙似乎还在懒床,脸上不快,说道:“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还有心思睡觉。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李天龙假装不解问道:“人都需要睡觉,何来没心没肺之说?倒是你们飞燕宫,这几天也没个人来过问我,那才叫没心没肺。” 燕秋瞪了李天龙一眼说:“懒得跟你贫嘴。我问你,你的神石法器呢?” 李天龙眯着眼看了看燕秋,却不答话。心想你飞燕宫人真当我李某人是傻子,这样直冲冲地就来索宝?我要是告诉了你,那我也就是傻子了。 燕秋想必是猜出了李天龙的心思,说道:“我爹娘之所以带你来飞燕宫,就是想要你的神石,你可知道?” 李天龙假装惊讶地说:“不会吧?我还以为飞燕宫天性好客,又念我救你性命,所以想感谢我。没想到,尽是些恩将仇报之辈。看来我李某人英明一世,被尔等暗算了,我命休矣!” 燕秋见李天龙没个正经样,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要走,到了门口又停下来说道:“要不是念及小翠,我才懒得理你,让你死了算了。实话告诉你,这飞燕宫,凡人根本没有办法自行出去。那洞穴入口处,乃是我飞燕宫人设下的结界法门。只有我飞燕宫人知道咒语可以召唤出法门来。你要想出去,就要乖乖听话,不然,你就等着我爹娘来拿你的命吧!” 李天龙忙起身道:“适才几句戏言,多有得罪,燕秋姑娘莫不是要生哥哥的气吧?” 燕秋说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这样还想给本姑娘当哥哥?” 李天龙嘻皮笑脸地说:“不用照了,帅得很。听燕秋姑娘刚刚的意思,你是想要帮我不成?” 燕秋说道:“那是刚才,本姑娘现在改变主意了。” 李天龙忙说:“别,别,别,你大人有大量,别把哥哥……不,别把我的话往心里去,只是不知道燕秋姑娘打算如何帮我,我又要如何配合,还请指条明路啊!” 燕秋这才转身来看了李天龙一眼,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说道:“你先暂住在这里,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另外一定要保护好神石,千万别交给任何人!” 李天龙说道:“这你放心,神石安全得很,我也不傻,绝然不会交给任何人。只是不知道燕秋姑娘什么时候才肯带我出去?” 燕秋长叹一口气说:“如今爹娘已经严令任何人不得外出,并叫那铁 面无私的护法长老燕冲天守着法门。什么时候能有机会,我也说不清楚,说不定明天,说不定,你永远都别想走了。” 李天龙一副可怜样说道:“别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要再不回去,一家人都该饿死了!” 燕秋惊讶道:“下有小?” 李天龙干咳两声说道:“呃,这个,我的意思是,村里有些小孩子,吃不饱,我要去救济他们……” 燕秋扑哧一笑说:“谎话张嘴就来,看你真不是什么好人,懒得跟你多说。”说完,就出门去走了。 燕秋刚走,又进来一人,一副丫环打扮,长得也是水灵可爱,却带着几分傲气,进来后也不行礼,冲着李天龙说道:“时间都正午了,你不吃饭我们还要吃呢,赶紧的,下楼洗脸吃饭去。” 李天龙心想这同是飞燕宫的丫环,怎么差别这么大呢?两手抄在胸前说道:“你这丫环好没礼貌。” 那丫环哼了一声说:“你那小翠妹妹有礼貌,那是因为她是凡人,本姑娘可是这飞燕宫的族人,虽为丫环,可也不低你一等。反正呀,我是通知到位了,你要不要吃饭,自己看着办吧。” 李天龙望着那丫环出去的背影,悄悄地“呸”了一口,心里骂道:“一妖怪,有什么了不起,你给老子记着,老子将来翻身了,非让你给老子擦靴挠痒不可。” 心里是这么想,可是还不敢怠慢,他知道,如今不比往日,有小翠候着,现在要是真的去晚了,或许还真的只有饿肚子了。遂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下了楼去。 012 太玄五界 李天龙刚坐上饭桌,还没拿筷子,却听得厅门外有人高喊:“你小子好不讲义气,尽然吃独食不等我。” 一听就是燕三的声音。只见燕三依然一袭白衣,手里拿着白纸扇,一手背在背后,风度翩翩地走了进来。 二人坐定,李天龙说道:“还说我不讲义气,我看不讲义气的是你,我问你,这几日,你到哪儿去了?怎么也不见来管我?今日这里有丫环侍候了,有酒有菜了,你小子倒突然出现了。” 燕三“嗨”地叹了一口气,一脸无辜地样子说:“李兄你是不知道,这几天这飞燕宫里可不比往日。真可谓是阴云密布,人心惶惶。” “怎么回事?” 燕三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又吃了两口菜说:“此事说来话长,今日无事,倒不妨细细给你讲来。燕王有一旧友,乃是一凡人,曾住在天月山,自号天月老人。” 李天龙听到这里心想那不正是那位因为《太玄心经》而被燕王谋害的人么?想时不由地摸了摸怀里的,感觉那书还静静地躺着,却是有些烫手,像是块刚被火烤过的钢板一般。 燕三接着说道:“那天月老人虽是凡人,却有着一百八十岁的高寿,世人皆不解。后来也不知是哪里的消息,说这天月老人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一本奇书,名唤《太玄心经》。话说这《太玄心经》是一上古仙人参透了天地奥妙,倾力遗作,旨在留在人间造福世人。那上古仙人写完此书后,也就消失了,有人说是飞升成了仙,却也无从考证。于是世间就有传言说,只要得到太玄心经,可以参透宇宙奥妙,与天地同修,不仅可以法力无边,超越仙凡妖魔兽五界,而且可以与天地同寿。” 李天龙眯着眼睛喝了一口酒,故作惊讶道:“与天地同寿?” 燕三说道:“是啊。李兄,时至今日,兄弟我也不瞒你,我飞燕宫人千年前普是金丝燕族,后来我燕王为躲避凡人,来到此地修行,终成正果,才创建了这飞燕宫。用你们凡人的话说,我们就是妖类。不过我飞燕宫世代与凡人并不往来,也不做那伤天害理的恶事,与你凡人心目中的妖类是大有不同。” 李天龙点点头说:“其实,这个,小翠已经告诉我了。” 燕三接着说道:“只是如今,我飞燕宫却是招来横祸了啊!” 李天龙惊讶道:“却是为何?” 燕三叹了口气说:“当年我燕王虽成正果,然而法力尚浅,遂在世间游历求学,偶遇这天月老人,成为至交。每年都要互相走访。三年前,天月老人来到我飞燕宫,却不曾想竟无故身亡了……” 李天龙大惊道:“怎么会这样?” 燕三摆摆手说:“我怎么知道呀,那天月老人死了事小,可那《太玄心经》不见了事就大了。你不知道,天月老人在世时,世间也不知多少族类为了那本经书大开杀戒,天月山就没有得过一天安宁,方圆千里也没有人烟。可是那天月老人得太玄心经精妙,却也没有人奈何得了。只是,听说那太玄心经只是教人如何参透天地,提升修为,却无力抵抗毒药邪术的浸袭。可怜那天月老人,也不知是在哪里中了不治奇毒,到我飞燕宫还好好的,不几日就一命呜呼了。” 李天龙心里骂道:“亏你还有脸说,明明就是你燕王心怀不轨,图谋那《太玄心经》,如今反倒来装无辜。” 燕三接着说道:“这下好了,这太玄五界,追来查去,最终还是都知道了那天月老人逝于我飞燕宫中,非要说是我燕王图谋经书,谋害了天月老人,就打着为天月老人报仇的旗号,要来与我飞燕宫决个雌雄。这些人说得好听,说什么报仇雪恨,还不是为了抢夺经书?但是那天月老人死在我飞燕宫不假,但是我飞燕宫人却从来没有看到过什么经书啊。你说这冤不冤?” 李天龙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继而问道:“莫非那天月老人来之前把经书藏起来了,没有带过来?” 燕三一拍大腿说:“这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那夜天月老人在宫中居住多日,由小翠侍候着,仙逝之时,小翠就在旁边。不过我燕王拷问过小翠,却从来没见有什么经书。所以小翠在宫中才那么受气呢。” 李天龙叹口气说:“真是冤枉小翠了。却不知如今局势如何?” 燕三说:“如今,四方都蠢蠢欲动,要来我飞燕宫闹事,我飞燕宫这几天都在讨论此事,所以也就没顾得上你。不过,我飞燕宫长老个个千年修为,余下诸人修为过五百年的也有七八百人,加上又据有狼月天池之险,一时半会儿,那些恶人还奈何不了。” 李天龙问道:“什么是狼月天池之险?” 燕三答道:“想必你还记得那狼月山上的瀑布吧?那瀑布下方的水潭,就是狼月天池。” 李天龙惊疑道:“那水潭,我都可以靠近,何来险之说?” 燕三呵呵一笑,故作神秘说:“那是我们没有启用其中的机关,所以看上去也就一普通水潭罢了。” 李天龙不解道:“那里面有什么机关?” 燕三想了想说:“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不妨告诉你吧。那狼月天池之中,有一神兽,名曰啸天水狮,那兽狮头象身,牛脚虎尾,力大无比,又有诸般技能法术,可入九天飞行,又可下四海游弋。千年之前,那兽还尚年幼,我燕王几次救它于邪魔之手,那兽自是感激,与燕王交好。如今那兽终日潜在水中修练,我飞燕宫倘若有难,只需派一具有千年以上修为的人去将它召唤上来,它就会大显神威,纵千军万马,也可一扫而光。” 李天龙惊讶道:“天啦,那日我掉进了水里,岂不是险些被那兽吃掉?” 燕三呵呵一笑说:“那倒不会,若没有我族人召唤,那兽断然不会上来的。” 李天龙举杯与燕三对饮三杯后说道:“我自小生在仙石村里,与世隔绝,却不知这世界还有这诸般奇妙之物。今日听燕兄一席话,可真是长见识了。” 燕三也回敬道:“哪里哪里,李兄你虽为凡人,然而却与燕某一见如故,燕某确有相见恨晚之感啊。等这次事情平静下来,我向燕王申请,带你出去游历一番,你就可知道,我刚讲的那些,只是凤毛麟角,根本不值一提。” 李天龙握了握燕三的手说:“如果真的跟燕兄一起出去游历,那我真是三生有幸了。” 酒过三巡,李天龙想起一事,问道:“听燕秋说,这飞燕宫,乃是燕王自创的结界,非族人不可入内,那些滋扰生事的人,想必也进不来吧?” 燕三摆摆手说:“非也,非也,其实所谓结界,即是仙,魔,妖三界之人达到一定的修为之后,即可以运用法力开辟出一片新的天地,这天地并不在你们那凡人的世界之中,却是有一处法门可以相通的。凡人自是无法打开法门,但是仙,魔,妖三界之人却可以轻而易举破解法门咒语,破门而入。” 李天龙点点头说:“原来如此。恕小弟孤陋寡闻,却不知这世界到底有多大,还有哪些族类?” 燕三答道:“这世界之大,小弟也无从知晓。只知道这世界叫太玄界,可以叱咤风云主宰一方的族类共有五种,分别是仙、凡、妖、魔、兽。” 李天龙惊道:“啊?这些以前我也听村里老人讲过,却以为只是神话,不曾想原来是真的。仙、妖、魔相必都有诸般法力,但凡人和兽类如何可以主宰一方?” 燕三道:“李兄有所不知,五个族类我们也称五界,其实并没有绝对强弱之分。相比之下,仙类为最上层,是其他族类修行的目标。一旦成仙,一般就再不与其他四族往来,自己逍遥去了,这也是为仙之道。兽类生性强悍, 某些兽类得天地灵气造化,则可以修行成妖类,也可以修成神兽或仙兽。而凡人虽然生来低微,天生并无长处,但是族群甚众,难免有人天赋超群,若有秘籍经典指引,其修行速度往往为其他族类所不及。而凡人修行的方向也分为两种,要么飞升成仙,要么堕落成魔……” 李天龙惊得目瞪口呆。燕三看着李天龙一脸茫然的样子,说道:“李兄,咱们今天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只管好好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 李天龙一怔,微笑大叫一声:“好!”遂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二人直喝得日落西山,弄得望水阁小厅里杯盘狼籍,最后终于瘫软在地。 013 狼月天池 次日一大早,李天龙还在床上酒醉未醒,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天龙应了一声:“进来。”一面起身草草穿上衣衫。揉了揉朦胧睡眼,看见进来的是燕秋。 燕秋急促走上来,轻声但是严肃地说:“快走,我带你出去!” 李天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在原地看着燕秋,就像突然不认识这女子了一般。 燕秋一着急,就伸手来拉他衣服说:“快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李天龙这才如梦初醒,一边跟着燕秋走出去,一边问道:“你爹为我神石所以将我软禁在此,你放走我,你不怕被罚么?” 燕秋瞪了他一眼说:“哪里来那么多废话?我刚去打探过了,那执法长老燕冲天此刻不在法门阵地上,机不可失,晚了就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燕秋走出门去,一把抓起李天龙的肩膀,就望那飞云桥上飘了过去。 李天龙一抬头,那翠绿轻纱随风拂来,正搭到他的脸上。轻纱里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直叫人陶醉。此时此刻,他不禁想起仙石村的父老乡亲,这次,真的可以回去见他们了么? 看着燕秋严肃的表情,那俊俏的脸庞如此美丽而惹人怜爱,额角上因为飘飞发力而渗出细细的汗珠。李天龙突然咬了咬牙,叫道:“燕秋姑娘,你放我下去,我不走。” 燕秋回头瞪了他一眼说:“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留在这里,你就是在等死知道么?” 李天龙坚定地说:“死就死吧,我不怕。我只怕我走了,你不好向你爹交待,万一他发起怒来,却不知要如何处罚你。” 燕秋嘴唇动了动,眼睛一红,却没有说出话来。望着那法门阵地直飞过去,却不肯停留。 李天龙见燕秋不愿停下,说道:“你再不放我下去,我就高声叫喊。” 燕秋终于停下,飘落在地,气得直跺脚,说道:“你疯了,要是让执法长老听见,你我都死定了。” 李天龙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说:“我要是走了,你还不是死定了?” 燕秋说:“虎毒不食子,我相信爹不至于会杀我,再说了,我娘最疼我了,她一定会保护我的。” 李天龙笑着摇了摇头说:“我还是不想让你去冒这个险。我一介凡人,死不足惜,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倒是你,花容月貌,我才舍不得让你死呢。” 燕秋虽是女妖,但也算是女人,听得此言,低头脸一红偷着笑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严肃说:“我告诉你,我救你并不是看你可怜,我是当初曾答应小翠一定要救你的。你走不走那是你的事,我救不救却是我的事。今天本姑娘主意已定,你怕是反抗不得,我现在就点了你的哑穴,让你叫喊不得,再用缚身法将你捆起来,看你怎么办。” 李天龙刚想说什么,那燕秋已经出手了,只见她右手食指尖略微点了一星点绿光,还没等这边李天龙反应过来,却已经无法发出声音来。燕秋再用手指一绕,只见一条看似绿色的绳索飞了过来,像一条灵蛇般瞬间将李天龙捆了个严严实实,全身动弹不得。 燕秋对着李天龙挑衅地微微一笑说:“本姑娘的手段多着呢,你要是不老实,看我不狠狠收拾你。”说完就抓着李天龙继续赶路,不一会儿就飘过飞云桥,穿过柳堤,来到了那怪石嶙峋的山崖前。 燕秋放下李天龙,自己站在崖前,双目微闭,两手合十,嘴里念念前词。 只见那片山崖突然变得模糊起来,那些石头如同一锅粥般旋转翻腾,却并无半点声响。最后,竟然形成了一道圆形的光环来。 那道光环似一道圆形的彩虹,从里到外一圈一圈地闪着七彩颜色,中心有一个直径丈余宽的黑洞,里面像是黑色的水形成的旋涡,旋转翻腾不止。 燕秋不由分说,拉起一脸惊讶的李天龙,就像那黑洞里飘去。 李天龙只觉得眼前一黑,全身感到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刺骨透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想必是已经出了那飞燕宫的结界,来到了那瀑布后面山洞里的迷宫里了。 李天龙又感到燕秋抓着他的肩膀,在洞里飘来绕去,约摸一柱香的时间过去,终于隐约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音。 亲切啊! 这是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而不是那个美丽但是虚无的世界。 那瀑布的水声,此刻变得那么悦耳动听,就像一曲悠扬的音乐,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之中。 转眼,二人已经穿过迷宫,来到瀑布背后山洞中的空地上,由于瀑布的遮挡,洞中略有些阴暗。燕秋略一作法,除掉李天龙身上的束缚。 李天龙深吸一口气,闻着那洞中略微潮湿的泥土纷芳,顿觉神清气爽,不禁张嘴高呼:“啊……我回来了……” 燕秋却是被吓了一跳,狠狠踢他了一脚怒道:“你疯了,非要引来人把你再带回去不可吗?” 李天龙虽然小腿被踢痛了,脸上却是笑得合不拢嘴,说道:“我太高兴了,你不知道,我闻着这一缕泥土香味,感觉就算是马上死去也值了。” 燕秋抿嘴一笑说:“我救你出来,可不是要让你去死的。你赶紧走吧,出了瀑布,穿过天池石径,向东方一直走,穿过不渡河,就会到你仙石村地界。以后千万别再回来。” 李天龙的笑脸顿时僵住了,他明白,这一去,似乎就永远也无法再见面了。这飞燕妖洞,虽然不似故乡这么亲切,但是那里面却有着太多的回忆,小翠的忧郁羞涩,燕三的豪爽直率,还有这美如天仙又心地善良的绿衣燕秋。小翠已经远去,她的灵珠还躺在自己怀中,或将伴自己永久,可是,燕三,燕秋…… 想到这里,李天龙嘴唇动了动,眼里竟盈出泪来。这一别,永久不再相见,与死有何异? 燕秋看着李天龙,咬了咬嘴唇,推了他一把说:“快走啊你,快走……” 李天龙虽有千言万语,却似乎堵在了喉咙口处,始终冒不上来,他咽了咽口水,轻声说道:“以后,你可以来仙石村看我吗?” 燕秋嘴一撇,眼睛一红,终也没忍住哭了出来,伸手抹了抹眼泪说道:“你是人,我是妖,我们道不同,还是不要见的好。” 李天龙一把抓住燕秋的肩膀说:“人又何妨,妖又何异?难道不同族类,就不可以交朋友吗?我求求你,答应我,找个有空的时间,你跟燕三一起,来仙石村找我,好吗?” 燕秋抽泣不语。 李天龙背过身子说道:“哼,你不答应,我就不走。” 燕秋无奈说道:“好,好,我答应你,我和三哥一定会去找你的,你快走吧,多保重。” 李天龙转身望着燕秋,咬了咬牙说:“那我去了,你放走我,怕是会被燕王责罚,你自己要多保重才是。” 说完,李天龙转身疯狂地向那瀑布外的石径上跑去…… 燕秋慢慢地走出山洞,看着那风一样远去的男子,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似的。在飞燕宫里,个个都尊她为小主,除了父亲那严肃冷冰的脸,就是四周呆板僵化的笑。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像这男子一样,让她生气,又偶尔让她感动。 或许,这是上天安排的一个玩笑。 毕竟,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李天龙跑出石径,绕到一颗大树后面,偷偷地探出脑袋来,他想再看一眼这个让他充满冒险和回忆的地方,却不由地吓出一身冷汗。 这瀑布前的水潭,就是燕三说的狼月天池,本来一贯平静,只有瀑布激起的层层水波。而此刻,那天池水面却如被烧开了一般,腾腾地翻 滚了起来。 而就在天池的别一边,瀑布水帘之下,正站着花容失色的燕秋。 014 啸天水狮 李天龙不禁想起燕三讲过的啸天水狮。但想那啸天水狮需要有千年以上修为的飞燕宫人方可召唤起来,而那燕秋修为不过几十年,如何召唤得了?环顾四周,却也未见有其他人在,心里疑惑,只有静观其变。 那天池水面翻腾间,天地间仿佛惊雷阵阵,大有地动山摇之势。只听得一声低吼,一头巨大无比的水怪破池而出,一跃而起离开水面两丈余高。 只见那水怪狮头象身,眼窝深陷,里面的眼珠有如拳头大的宝珠般闪着红光,呲牙裂嘴,露出五寸有余的獠牙,那唾沫沿着嘴边流下,扯出老长老长的丝来,甚是恶心。一条血红的舌头在那一吼间清晰可见,血盆大口足以生吞下一头猛虎。 水怪腾起扬起的水花甩出丈余远,掉进天池里激起噼里啪啦的声音,震耳欲聋。 李天龙心里惊惶,不知如何是好,张嘴大声叫喊:“燕秋,快跑啊,快回飞燕宫!” 燕秋双手捂嘴,呆呆地站着,似乎是并没有听见李天龙的喊声,站在天池边上一动不动。 那水怪却不理会在树林里大喊大叫的李天龙,一头就冲向瀑布口的燕秋。 燕秋如梦初醒,娇喝一声,忙伸手聚气招架,只见手里的绿色光芒瞬间散发开来,形成一道闪着绿光的薄雾,笼罩全身。 那怪兽扑到天池边上,巨型大爪在那层薄雾上只一挠,燕秋尖叫一声,被击飞出去,直撞向瀑布侧翼的那块光溜溜的山崖上,啪的一声巨响,又滑落下来。身上的薄雾竟被撕去一块大口。 燕秋面色苍白,连忙忍痛爬起身来,重新聚合起来一层绿光护罩护住自己,然后纵身一跃,飞出远离瀑布口三丈来远。 那啸天水狮身子一扭,向燕秋望了一望,突然大嘴一张,一声怒吼,吼得那山崖上的碎石刷啦啦向下滚落。又见它前爪向下一按,后腿一蹬,冲天而起,直向燕秋又扑了过来。 燕秋当然认得这只怪兽,也听燕王讲起过这怪兽当年和他一起修行的故事。这怪兽素来对飞燕宫人十分温顺,任那些长老前辈驱使,年轻之辈虽无法召唤驱使,但那怪兽却也敬畏有加。却不知今日如何一反常态,自行跳出水面。 燕秋厉声高喝:“大胆,见了我飞燕宫人,竟敢如此无礼?” 那怪兽却不理会,非但不退缩,反而又一声怒吼,爪子在空中一阵乱舞,耀武扬威地按了过来。 燕秋大惊失色,本以为那一声吼可以唬住怪兽,却不曾想它毫不理会。一时间也就慌了手脚,不知如何应对。 但那怪兽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扑到燕秋身上,要是被那如山般巨大的怪兽一按,就算是铜打铁铸,怕是也要被拍成肉泥了。 燕秋身轻如燕,一闪跃开,往那瀑布口飘去,只要她可以穿过那结界法门,这怪兽就奈何不了她了。 但这怪兽也是不笨,仿佛知道燕秋的心思,转身又一跃,跳到燕秋面前就截断了去路。却又瞪着燕秋张牙舞爪。 李天龙看得又惊又怕,不知如何是好,但却也不愿坐视不理。他从树后跑了出来,想吸引开那怪兽的注意力,遂拿起一块大石头,狠命地向那怪兽的后背砸去。 好似碰到了铜墙铁壁一般,大石头四分五裂,而那怪兽抖了抖身子,抖掉身上的石头碎块,回头望了一眼李天龙,呲牙哈了一口气,似是吓唬警告他不要多事。然后又扭头盯着燕秋就又要扑上去进攻。 燕秋心想我也不曾惹过你,你今天怎么就死咬着我不放了?心里想着,手里聚起绿气,光芒闪处,绿气如箭般飞出,击在怪兽头上。 那怪兽却似无丝毫感觉,腾腾腾地就向燕秋跑了过来。 燕秋无奈,看来她修为太浅,丝毫伤不了这怪兽,只有跑了,遂向那李天龙的方向跃去,一边在空中大呼:“你快跑啊,还在这儿干什么……” 李天龙也不知又从哪儿找来一根树枝,持在手里站在天池边作防卫状,望着跃在空中的燕秋说:“我跑了,你怎么办?我来引开它,你飞得快,你快跑!” 燕秋心里一热,心想我的法力都伤不了这怪兽,这傻小子拿根树枝能顶什么用?遂一着地,一把抓起李天龙的肩膀,正欲再腾空而起时,却见那怪兽又跃到了前方挡住了去路。 李天龙对燕秋说道:“这怪兽只是在这里腾来跃去戏耍你,好像也没有要真的杀你之意啊!” 话音刚落,那怪兽似乎听懂了李天龙的话,扑上前来,大头一摆,竟将二人横着就撞出去两丈来远,又砸在树枝上掉了下来。 那兽头却没有正撞着李天龙,而是撞到了燕秋的身上,李天龙只是被摔了一跤,只觉得全身生疼,起知却见一边的燕秋捂着胸口,扑哧一口就吐出鲜血来。 李天龙大惊叫道:“你挺住啊,你快跑,我来牵制它。” 燕秋似乎受伤不轻,已经没有了力气,摇了摇头说:“你斗不过它的。看它的架势,是冲着我来,你快走,不要送死。” 李天龙哪里肯听,大叫着:“它娘的,老子跟它拼了。”一边就随手抓起一根树枝冲了上去。 谁知那怪兽却不理会,张开嘴又径直向燕秋而来,竟一口咬住燕秋,衔在了嘴里。 怪兽舌头再一卷,竟将那燕秋的身子一下子生吞了一半下去。 李天龙哪里见过这生吞活人的阵势,吓得魂飞九天,却疯了一般地直冲向怪兽,一头砸进怪兽嘴里,两手使劲一刨,竟将已经半个人在怪兽喉咙口的燕秋又给扯了出来,掀到了大嘴外面。 说来也怪,那怪兽要是轻轻合嘴一咬,这二人哪还有性命?只怕活生生被拦腰咬断。可它就是喜欢生吞。 这边燕秋才被刨出大嘴,还在惊魂未定咳嗽不止,那边李天龙却被吞下了肚。可怜李天龙五大三粗,竟咕噜一声就滑了进去…… 燕秋一见此情形,大叫:“天龙,李公子,李天龙……”一边就扑到怪兽跟前,跪在地上哭丧着:“求你,放了他啊,你要找的是我,你把他吐出来……吐出来呀……” 那怪兽却不理会,扬起头摆了两摆,甩得唾沫星子乱飞。望了望燕秋,大摇大摆地走回那狼月天池,扑通一声砸进了水里,只见水面涌起一层巨浪后,那怪兽也慢慢地潜了下去。 燕秋浑身无力瘫坐在天池边上,抹了抹脸上沾着的怪兽粘稠唾液,无奈地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015 不速之客 燕秋哭了一阵,这才勉强有力气站起身来,只见她全身湿透,又沾着那啸天水狮的粘稠唾沫,头发一片一片地搭在脸上,甚是狼狈。却一想光在这里哭也不是办法,李天龙被吞入水兽腹中,怕是支撑不了多久,如今之计,只有进那飞燕宫去,找个千年修为的长老出来,唤出水兽,让它吐出李天龙来,兴许还有一线希望。 只是,如果这样,岂不是暴露了自己放走李天龙的事? 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想时,燕秋略一提气,纵身向瀑布口处飘去。转出迷宫,转瞬就穿过法门来到了飞燕宫内。 燕秋刚一站住脚,却见那法门阵地处正站着三个人。以燕王为首,左右分立着执法长老燕冲天,护宫将军燕归南。 燕王表情严肃,冷如冰霜,令燕秋不寒而栗。燕秋知道闯了祸,低着走向燕王,低声叫了一声:“爹!”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差点没把燕秋打倒下去。燕冲天,燕归南二人都惊道:“燕王息怒!” 燕秋捂着火辣辣痛的脸,委屈地跪在地上,咬了咬嘴唇说道:“爹要打就打吧,女人已铸大错,放走了李天龙,却没料到竟被那啸天水狮吞了下去,还请爹答应女儿,去召出啸天水狮,让它吐出李天龙来。” 其实燕秋放走李天龙一事,燕王一行人早已知晓,并且,那正是燕王设下的圈套。他故意调开燕冲天,令他悄悄召出啸天水狮,专门攻击燕秋。他料想李天龙定无力抵挡啸天水狮,为救燕秋,情急之下必将再现神石法宝。 然而他没有想到,李天龙并没有选择亮出法宝,反而选择了舍身成仁。 这个李天龙,真的是宁死也不亮宝?这令燕王大惑不解,甚至有些怀疑那块神石是否真的出现过,还是,是当初燕秋产生了幻觉看错了。 事到如今,那李天龙被啸天水狮误吞,如果不救他出来,那神石或将成为一个永远的谜。 燕王瞪着燕秋狠狠地骂道:“狗东西,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从现在起,你哪儿也不许去,等本王回来,再来罚你!” 说罢,却将手一招,带着那燕冲天,燕归南二人步入法门中去。燕秋也不迟疑,紧随其后而去,却发现燕王已经关闭法门,欲再使法力召唤,却怎么也打不开来。 原来这法门结界本是燕王所创,他自是掌握着一些机密要诀,平日里族人可任意召唤,然而非常时期,若是燕王亲自关闭,则需要千年以上修为的族人才可以再打开。 燕王三人来到狼月天池石径上,燕冲天才刚站定,就大手一招,高声呼唤道:“啸天神兽,赶快现身吧!” 那狼月天池水面顿时翻腾起来,一层层惊涛巨浪涌过来,拍打着石径的边缘,溅起大片水花,霎时,水面上一片雾气腾腾。 随着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啸天水狮冲天而起,带起大片水花,在空中形成一道洁白光亮的水注,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白光。水狮跃到半空,身体抖了两抖,身上的水珠四散飞去,纷纷掉下,那天池境内,似下起一块暴雨。 啸天水狮落下水面,看它如小山般的块头,竟然轻飘飘地站立在水面之上,并不沉下,望着燕王三人站立的方向,呲牙裂嘴低声咆哮着,似是在跟三人打招呼。 燕王面色凝重,望着啸天水狮说道:“快将你吞食的那人吐出来吧,本王还有用处。” 那啸天水狮眨了眨眼,却没有任何动作。 燕王惊疑道:“莫不是你真将那小子吃掉了?” 啸天水狮仍然呆在原地,低垂着头似乎有所愧疚。 这时,却听天空中有人哈哈大笑,从笑声听出,那人应该是一中老年男子,笑声清脆响亮,在狼月天池间悠悠回荡。 燕王剑眉一竖,手一用力,一团紫黑已经在掌心聚集,而燕冲天也忙抽出宝剑,燕归南将手中长刀紧握起来。三人都进入了紧急备战状态。 燕王怒道:“不知何方高人到此,即来到狼月天池,就是我飞燕宫朋友。请快快现身,不如到我府中一叙?” 那笑声在天空中飘荡,却也辨不清方位。三人望着天空四处张望,却也无可奈何。 笑声终于止住。 “燕王,别来无恙啊!” 燕王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在那天池对面的绝壁上,弯曲着生长探出峭壁岩缝的一颗老松的细枝上,正坐着一名老头。只见他白发白须,蜡黄的脸上爬满了皱纹,瘦骨嶙峋,一身青黑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个葫芦酒壶,正翘着二郞腿在那细枝上咕噜咕噜地喝着酒。 那老头适才并不在那个位置,应该是刚刚坐上去的,但是那细小的松枝却无一丝颤动。 燕王抱拳说道:“老前辈远道而来,还没请教尊姓大名,却也不知有何指教?” 老头将酒壶别在腰间,伸出大袖抹了抹嘴,这才望着燕王三人说道:“指教倒是不敢,只是来向燕王索样东西。” 燕王冷笑一声,嘴角露出一丝鄙夷,说道:“看你仙风道骨,本以为是清高的得道高人,却不想也听信坊间传言,来我飞燕宫要那《太玄心经》?不过恕我直说,那太玄心经并不在府上,就算在,也是旧友之物,绝不允许邪魔外道抢夺。” 老头又是哈哈大笑一声,继而说道:“非也,非也,燕王误会了。我乃浪沧山无道子,近来听闻飞燕宫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我无道子这辈子也没有什么爱好,就喜欢看热闹,所以前来观看。然而一不小心,来早了,那四方好汉也不知是腿短还是怎么的,竟然让我无道子在此等修三天三夜了却也没有出现。却见飞燕宫人法力无边,又有这狼月天池啸天神兽坐镇,想必那些来犯之人还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本欲就要离去,却不想今日竟有意外收获。” 燕王惊讶道:“意外收获?还请明示!” 无道子取下腰间酒壶,放到嘴边倒了一口,闭着眼睛砸吧了两下嘴巴说道:“今日我无道子看见一小丫头与一少年在池边跟这啸天神兽恶斗,小丫头法力浅薄,那少年只是一介凡人,二人根本不是神兽的对手,但见那少年虽力有不足,却是个胆识过人,侠肝义胆之人,为救小丫头,竟然不惜舍身成仁。我无道子一向不问世事,却也钦佩此人。所以将其救下。” 燕王与燕冲天,燕归南三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就说这神兽怎么不听话了呢,原来是腹中无物,那李天龙已经被这无道子救走了。 那无道子能从啸天水狮腹中救出李天龙,想必是来者不善。却不知这无道子神秘兮兮,到底所索要的是何物。 无道子继而说道:“我无道子不喜欢强夺他人之物,又敬燕王你族人虽人妖类,却不做那邪魔歪道之事,残害人间。所以才要向燕王请示,这少年,我要了,却不知燕王是许还是不许?” 燕王一听,心里想道:“这李天龙交与他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若被他带走,那神石想必也就跟了过去,怕是永远无缘见其真实面目了。”遂说道:“前辈,那李天龙与我飞燕宫还有些余事未了,恕飞燕宫不能答应前辈的要求!” 无道子仰天哈哈大笑道:“谁不知燕王痛恨凡人?你与那小子有余事未了,怕是想谋害他性命吧?” 燕王有些不耐烦了,微怒道:“这是我飞燕宫的家事,容不得外人干涉!” 无道子脸上一沉说道:“那少年我要定了,还请燕王成全!” 燕王脸露狰狞,杀气腾腾道:“那就凭本事说话吧!” 话音刚落,燕王呼啸一声,腾空而起,停在与无道子平齐的半空之中,手起一指,一道紫黑 色气芒飞射而出,直击无道子。 016 无道仙君 无道子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将右手的酒壶交到左手,一边往嘴里倒,一边右手一招,竟在身前画出一道透明略带金黄闪光的屏障。 也就在那一瞬间,燕王的紫黑色气芒已经逼到无道子跟前,只见紫黑色气芒一头撞到那道透明屏障上,屏障略微振动,撞击处又向无道子的方向凹出一块,却立即又恢复了原状。 燕王大惊,这无道子功力如此深厚,竟如此轻易用一道法力织成的透明屏障抵抗了他的倾力一击。而站在天池边的燕冲天和燕归南更是吃惊不小,同时也为燕王暗暗捏了一把汗。 燕王一击不中,恼羞成怒,看来他是小看了这无道子了,必须使出点真功夫来,不然定难取胜。 只见燕王突然咆哮一声,脸色变得狰狞发黑,双臂一展,竟化为两只黑色的翅膀。那翅膀足有丈余长,羽翼丰满,闪着黑色油亮的光,在天空中只一挥,一阵劲风扫过,那山崖项上四面八方的树木都被吹得哗啦啦作响,整个山涧飘起六色树叶来。 那哪是金丝燕,分明就是一只硕大无比的鲲鹏。 无道子大惊,点地跃起。双手舞起阔袍大袖,竟也呼呼作响,整个身形开始变幻得若隐若现。 那鲲鹏扇起的劲风吹过无道子,四周飞沙走石,那无道子却悬在半空中巍然不动。那鲲鹏却似一只黑色利箭,直冲过去,向着无道子插了过去。 无道子见那鲲鹏全身呈“一”字,右手在前,指前闪着一星亮光,知道这就是燕王的独门绝学:一字箭。 这一字箭是以劲风为掩护,再以自身为箭,法力为矢,力量巨大,无坚不摧。 无道子微笑叫道:“你那一字箭虽然厉害,却奈何不了我这偷天遁地术。”说完,无道子竟然突然没有了踪影。 燕王失去了目标,急忙四下观望,却见无道子正坐在身后的崖壁上,正喝着酒呢。 燕王大怒道:“老道,这下看你往哪里跑!” 只听他大叫一声:“百鸟朝凤,万箭归一!”身体随即在空中旋转开来,自下而上冲天而起,身上黄色衣衫在风中甩得呼啦啦作响。 这百鸟朝凤奇功,就连燕冲天和燕归南也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看到过燕王施展。据说这门奇功燕王修炼了七百余年,如今已经炉火纯青,威力无比。不想今日竟可以大开眼界。 燕王在空中旋转而上,直冲云宵,突然急转直下,两手交替聚气,形成一道紫黑色包裹的球状烈焰。似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 本以为那火球会直撞无道子而去,却不曾想这百鸟朝凤并非如此,它的威力巨大之处不在于点杀伤,而是片杀伤。 似无道子这样使用偷天遁地术神出鬼没,点杀伤只会一扑一个空。但百鸟朝凤并不理会你身在何处,只要还在攻击范围之内,就必然中招。而在目标正向上,还会有一束能量相对集中的攻击。 只见包裹着燕王的火球急降到那天池之上的山涧间时,突然一声巨响,火球四散裂开,燕王体表的紫黑色气芒化作万道光芒,四散射去。而面朝无道子那一束光芒甚是集中,就如同洞穴顶端的漏眼里透出的阳光。 一看这阵势,燕冲天毕竟是常走江湖,久经历练,大呼一声:“不好!”,连忙召出一道结界护住自己和燕归南,以招架抵挡那些余散光芒。 虽然如此,燕冲天和燕归南二人还是“啊”地惨叫了一声,只觉得似有万箭穿心,全身针刺一般疼痛,却看不到任何伤痕。 那些光芒无孔不入,直穿五脏六腑。 这些余散之光尚且威力如此巨大,想必那束集中的光芒一定是无坚不摧,所向无敌了。 再看那半空之中,无道子也不敢太过轻敌,急将酒壶挂在腰间,双手一空中的抡,大叫一声:“金钟护体!” 只见无道子身体上像是结起了一块金色的茧,将他严严实实地包住。 无道子料想这层护体充其量只能抵挡那些余散光芒,遂双手翻起,聚起一块金色的法球,在手中燃烧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那法球似包裹着熊熊火焰,突然脱手而出,迎着那道紫黑色的光束飞了上去。 “嘭!” 山崩地裂的巨响,震得山石哗啦啦向下掉,砸进狼月天池之中,无道子原来坐着的那颗老松,竟被连根摇了起来,整个儿掉下了山崖。那天池中的水,也翻起浪来。 整个山涧之中充斥着一团紫黑色的烟雾,似乎是那束紫黑光芒被金色法球击溃,化作了漫天尘埃。 燕王缓缓落地,抬道透过尘埃看时,那无道子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燕王冷冷说道:“老家伙,算你溜得快,不然本王一定送你去喂那啸天神兽。”说完,却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燕冲天和燕归南忙勉强起身来扶着燕王,燕归南问道:“燕王你没事吧?” 燕王瞪了他一眼,咬牙说道:“本王没事,倒是那百鸟朝凤威力巨大,容易伤及旁人,却又来不及通知你二人,你二人定然受伤不轻,待回到宫中,本王亲自为你二人疗伤。” 燕冲天和燕归南抱拳说道:“多谢燕王。只是不知这无道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竟然可以从啸天神兽腹中救出那李天龙。” 燕王又咳嗽了两声,说道:“我曾听旧友吴镇南提起过此人。此人是一得道仙君,向来只喜欢云游四海,好看热闹,却不问世事,就算看到人陷火海,也不会出手相救。今日却救那李天龙,想必一定有什么目的。” “莫不是为那狼牙神石?”燕归南惊讶道。 燕王默然不语,看了看漫天飞沙走石,突然说道:“是有这种可能,但他为何知道神石在那小子身上?”顿了顿又说道:“还有,那狼牙神石,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上古圣物碎片,目前还未可知晓。” 燕冲天摇了摇头说道:“如果真如小主燕秋所述,那神石就算不是传说中的圣物碎片,也一定是不可多得的灵性法宝。只可惜,我飞燕宫终还是与之无缘啊。”说罢,又摇头长叹。 燕王看二人面色苍白,知道受伤不轻,说道:“我们赶紧回宫养息。如今神石已经随那天龙小子去了,但四方妖魔正在聚集,要来我飞燕宫闹事,我们宜好好应付才是啊。” 燕冲天和燕归南点点头,抱拳说道:“燕王所言极是。今日终于一睹百鸟朝凤神威,可谓大开眼界啊。燕王神功盖世,一定天下无敌,量那些鼠辈再有能耐,只怕也只有无功而返了。” 燕王冷冷地笑了笑,自个儿向那瀑布口走去。 是否神功盖世,是否天下无敌,恐怕燕王自己最清楚了。这些拍马屁的话,此刻听着似乎并不那么舒服。 017 劫后重生 镜中的女子美的不可言饰,大红的嫁衣将原本的脱俗感衬出了一点妩媚和娇羞。 “馨儿姑娘,吉时已到!轿子已经在等了。”喜官催促着,馨儿急忙从呆愣中回了神,轻轻为神无盖上了了喜帕。在一阵高昂喜庆的乐鼓声中拜别了依依不舍的上官夫妇,浩浩荡荡的出了城。 这场婚礼的旅途要走四天,这么紧紧地赶路已经算是极限了。丞相大人和北方青主可是同时派了上前护卫和侍女护送。万万不能出了闪失! 从早上起,除了偶尔馨儿送来饭食之外,便是一直待在晃晃悠悠的轿子里。神无不悦的皱皱眉头,这般折腾真是好累。所以早早便晕乎乎的睡了过去!待到听到馨儿叫自己时已经是晚上了。 “小姐,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留宿吧!”馨儿小心的搀扶着神无下轿,见神无不耐烦的想要扯掉喜帕慌忙按住她不安的小手:“小姐不可,若是被人看见了可是要笑话老爷和夫人教女无方了!”果真这句话还是管用的。 待到慢慢将她扶进楼上的厢房,馨儿这才如复释重的帮她将喜帕拿下来:“委屈小姐了!” “不委屈。”神无毫不在意的低下头抚摸着身上镶嵌着金色凤凰的大红嫁衣,甚是好奇:“这衣服好生奇怪,为何绣得这般复杂?” “新娘子自然都是要穿这个的。”馨儿边整理床铺便解释。 “我们还要走多少天?”柔柔酸痛的脖颈,神无忽然觉得有点坚持不下去了,姐姐…报恩需要这样么?好累… “还有三天。” “那么,这期间我可以不穿这个吗?等到了我再换上可好?”神无清澈的眸子透露着些许期盼,叫馨儿万分的不忍心:“…好吧,但是不可以叫别人看到哦。如果有事就叫馨儿来做!” “恩!”神无点点头,麻利的换上自己的白色纱装。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轻轻渡步到窗边盯着月亮发起呆来。姐姐,你什么时候才会来接无儿?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占星师曾说过,召唤天空城的钥匙便是神无的舞蹈与神月歌声的共鸣。但是,眼下只有自己怕是无论如何也唤不出来吧! “小姐,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馨儿将洗漱的东西一一安排好这才起身离去。 待到一切都安静下来,神无却怎么也睡不着觉…兴许是白天睡得太多了。 懒懒的趴在窗台边上,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泛起一丝惆怅。这里的星空不似天空城那般看得清楚好看。 忽然,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神无一怔,恍惚认为是神月在弹奏。但细细听来却又不同,姐姐所用的月弦琴乃是在月华之光中浸染而成,非一般琴瑟所比拟。但是,现在所听到的这个琴声却也极致的动听,只是少了姐姐曲中的那份空灵。 “御风!”轻轻一唤,周身骤然包围了一层青色的旋风,承载着她的身躯飞出窗外。 018 食色性也 镜中的女子美的不可言饰,大红的嫁衣将原本的脱俗感衬出了一点妩媚和娇羞。 “馨儿姑娘,吉时已到!轿子已经在等了。”喜官催促着,馨儿急忙从呆愣中回了神,轻轻为神无盖上了了喜帕。在一阵高昂喜庆的乐鼓声中拜别了依依不舍的上官夫妇,浩浩荡荡的出了城。 这场婚礼的旅途要走四天,这么紧紧地赶路已经算是极限了。丞相大人和北方青主可是同时派了上前护卫和侍女护送。万万不能出了闪失! 从早上起,除了偶尔馨儿送来饭食之外,便是一直待在晃晃悠悠的轿子里。神无不悦的皱皱眉头,这般折腾真是好累。所以早早便晕乎乎的睡了过去!待到听到馨儿叫自己时已经是晚上了。 “小姐,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留宿吧!”馨儿小心的搀扶着神无下轿,见神无不耐烦的想要扯掉喜帕慌忙按住她不安的小手:“小姐不可,若是被人看见了可是要笑话老爷和夫人教女无方了!”果真这句话还是管用的。 待到慢慢将她扶进楼上的厢房,馨儿这才如复释重的帮她将喜帕拿下来:“委屈小姐了!” “不委屈。”神无毫不在意的低下头抚摸着身上镶嵌着金色凤凰的大红嫁衣,甚是好奇:“这衣服好生奇怪,为何绣得这般复杂?” “新娘子自然都是要穿这个的。”馨儿边整理床铺便解释。 “我们还要走多少天?”柔柔酸痛的脖颈,神无忽然觉得有点坚持不下去了,姐姐…报恩需要这样么?好累… “还有三天。” “那么,这期间我可以不穿这个吗?等到了我再换上可好?”神无清澈的眸子透露着些许期盼,叫馨儿万分的不忍心:“…好吧,但是不可以叫别人看到哦。如果有事就叫馨儿来做!” “恩!”神无点点头,麻利的换上自己的白色纱装。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轻轻渡步到窗边盯着月亮发起呆来。姐姐,你什么时候才会来接无儿?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占星师曾说过,召唤天空城的钥匙便是神无的舞蹈与神月歌声的共鸣。但是,眼下只有自己怕是无论如何也唤不出来吧! “小姐,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馨儿将洗漱的东西一一安排好这才起身离去。 待到一切都安静下来,神无却怎么也睡不着觉…兴许是白天睡得太多了。 懒懒的趴在窗台边上,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泛起一丝惆怅。这里的星空不似天空城那般看得清楚好看。 忽然,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神无一怔,恍惚认为是神月在弹奏。但细细听来却又不同,姐姐所用的月弦琴乃是在月华之光中浸染而成,非一般琴瑟所比拟。但是,现在所听到的这个琴声却也极致的动听,只是少了姐姐曲中的那份空灵。 “御风!”轻轻一唤,周身骤然包围了一层青色的旋风,承载着她的身躯飞出窗外。 019 正说修仙 镜中的女子美的不可言饰,大红的嫁衣将原本的脱俗感衬出了一点妩媚和娇羞。 “馨儿姑娘,吉时已到!轿子已经在等了。”喜官催促着,馨儿急忙从呆愣中回了神,轻轻为神无盖上了了喜帕。在一阵高昂喜庆的乐鼓声中拜别了依依不舍的上官夫妇,浩浩荡荡的出了城。 这场婚礼的旅途要走四天,这么紧紧地赶路已经算是极限了。丞相大人和北方青主可是同时派了上前护卫和侍女护送。万万不能出了闪失! 从早上起,除了偶尔馨儿送来饭食之外,便是一直待在晃晃悠悠的轿子里。神无不悦的皱皱眉头,这般折腾真是好累。所以早早便晕乎乎的睡了过去!待到听到馨儿叫自己时已经是晚上了。 “小姐,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留宿吧!”馨儿小心的搀扶着神无下轿,见神无不耐烦的想要扯掉喜帕慌忙按住她不安的小手:“小姐不可,若是被人看见了可是要笑话老爷和夫人教女无方了!”果真这句话还是管用的。 待到慢慢将她扶进楼上的厢房,馨儿这才如复释重的帮她将喜帕拿下来:“委屈小姐了!” “不委屈。”神无毫不在意的低下头抚摸着身上镶嵌着金色凤凰的大红嫁衣,甚是好奇:“这衣服好生奇怪,为何绣得这般复杂?” “新娘子自然都是要穿这个的。”馨儿边整理床铺便解释。 “我们还要走多少天?”柔柔酸痛的脖颈,神无忽然觉得有点坚持不下去了,姐姐…报恩需要这样么?好累… “还有三天。” “那么,这期间我可以不穿这个吗?等到了我再换上可好?”神无清澈的眸子透露着些许期盼,叫馨儿万分的不忍心:“…好吧,但是不可以叫别人看到哦。如果有事就叫馨儿来做!” “恩!”神无点点头,麻利的换上自己的白色纱装。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轻轻渡步到窗边盯着月亮发起呆来。姐姐,你什么时候才会来接无儿?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占星师曾说过,召唤天空城的钥匙便是神无的舞蹈与神月歌声的共鸣。但是,眼下只有自己怕是无论如何也唤不出来吧! “小姐,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馨儿将洗漱的东西一一安排好这才起身离去。 待到一切都安静下来,神无却怎么也睡不着觉…兴许是白天睡得太多了。 懒懒的趴在窗台边上,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泛起一丝惆怅。这里的星空不似天空城那般看得清楚好看。 忽然,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神无一怔,恍惚认为是神月在弹奏。但细细听来却又不同,姐姐所用的月弦琴乃是在月华之光中浸染而成,非一般琴瑟所比拟。但是,现在所听到的这个琴声却也极致的动听,只是少了姐姐曲中的那份空灵。 “御风!”轻轻一唤,周身骤然包围了一层青色的旋风,承载着她的身躯飞出窗外。 020 深闺红颜 镜中的女子美的不可言饰,大红的嫁衣将原本的脱俗感衬出了一点妩媚和娇羞。 “馨儿姑娘,吉时已到!轿子已经在等了。”喜官催促着,馨儿急忙从呆愣中回了神,轻轻为神无盖上了了喜帕。在一阵高昂喜庆的乐鼓声中拜别了依依不舍的上官夫妇,浩浩荡荡的出了城。 这场婚礼的旅途要走四天,这么紧紧地赶路已经算是极限了。丞相大人和北方青主可是同时派了上前护卫和侍女护送。万万不能出了闪失! 从早上起,除了偶尔馨儿送来饭食之外,便是一直待在晃晃悠悠的轿子里。神无不悦的皱皱眉头,这般折腾真是好累。所以早早便晕乎乎的睡了过去!待到听到馨儿叫自己时已经是晚上了。 “小姐,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留宿吧!”馨儿小心的搀扶着神无下轿,见神无不耐烦的想要扯掉喜帕慌忙按住她不安的小手:“小姐不可,若是被人看见了可是要笑话老爷和夫人教女无方了!”果真这句话还是管用的。 待到慢慢将她扶进楼上的厢房,馨儿这才如复释重的帮她将喜帕拿下来:“委屈小姐了!” “不委屈。”神无毫不在意的低下头抚摸着身上镶嵌着金色凤凰的大红嫁衣,甚是好奇:“这衣服好生奇怪,为何绣得这般复杂?” “新娘子自然都是要穿这个的。”馨儿边整理床铺便解释。 “我们还要走多少天?”柔柔酸痛的脖颈,神无忽然觉得有点坚持不下去了,姐姐…报恩需要这样么?好累… “还有三天。” “那么,这期间我可以不穿这个吗?等到了我再换上可好?”神无清澈的眸子透露着些许期盼,叫馨儿万分的不忍心:“…好吧,但是不可以叫别人看到哦。如果有事就叫馨儿来做!” “恩!”神无点点头,麻利的换上自己的白色纱装。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轻轻渡步到窗边盯着月亮发起呆来。姐姐,你什么时候才会来接无儿?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占星师曾说过,召唤天空城的钥匙便是神无的舞蹈与神月歌声的共鸣。但是,眼下只有自己怕是无论如何也唤不出来吧! “小姐,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馨儿将洗漱的东西一一安排好这才起身离去。 待到一切都安静下来,神无却怎么也睡不着觉…兴许是白天睡得太多了。 懒懒的趴在窗台边上,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泛起一丝惆怅。这里的星空不似天空城那般看得清楚好看。 忽然,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神无一怔,恍惚认为是神月在弹奏。但细细听来却又不同,姐姐所用的月弦琴乃是在月华之光中浸染而成,非一般琴瑟所比拟。但是,现在所听到的这个琴声却也极致的动听,只是少了姐姐曲中的那份空灵。 “御风!”轻轻一唤,周身骤然包围了一层青色的旋风,承载着她的身躯飞出窗外。 021 血海深仇 镜中的女子美的不可言饰,大红的嫁衣将原本的脱俗感衬出了一点妩媚和娇羞。 “馨儿姑娘,吉时已到!轿子已经在等了。”喜官催促着,馨儿急忙从呆愣中回了神,轻轻为神无盖上了了喜帕。在一阵高昂喜庆的乐鼓声中拜别了依依不舍的上官夫妇,浩浩荡荡的出了城。 这场婚礼的旅途要走四天,这么紧紧地赶路已经算是极限了。丞相大人和北方青主可是同时派了上前护卫和侍女护送。万万不能出了闪失! 从早上起,除了偶尔馨儿送来饭食之外,便是一直待在晃晃悠悠的轿子里。神无不悦的皱皱眉头,这般折腾真是好累。所以早早便晕乎乎的睡了过去!待到听到馨儿叫自己时已经是晚上了。 “小姐,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留宿吧!”馨儿小心的搀扶着神无下轿,见神无不耐烦的想要扯掉喜帕慌忙按住她不安的小手:“小姐不可,若是被人看见了可是要笑话老爷和夫人教女无方了!”果真这句话还是管用的。 待到慢慢将她扶进楼上的厢房,馨儿这才如复释重的帮她将喜帕拿下来:“委屈小姐了!” “不委屈。”神无毫不在意的低下头抚摸着身上镶嵌着金色凤凰的大红嫁衣,甚是好奇:“这衣服好生奇怪,为何绣得这般复杂?” “新娘子自然都是要穿这个的。”馨儿边整理床铺便解释。 “我们还要走多少天?”柔柔酸痛的脖颈,神无忽然觉得有点坚持不下去了,姐姐…报恩需要这样么?好累… “还有三天。” “那么,这期间我可以不穿这个吗?等到了我再换上可好?”神无清澈的眸子透露着些许期盼,叫馨儿万分的不忍心:“…好吧,但是不可以叫别人看到哦。如果有事就叫馨儿来做!” “恩!”神无点点头,麻利的换上自己的白色纱装。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轻轻渡步到窗边盯着月亮发起呆来。姐姐,你什么时候才会来接无儿?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占星师曾说过,召唤天空城的钥匙便是神无的舞蹈与神月歌声的共鸣。但是,眼下只有自己怕是无论如何也唤不出来吧! “小姐,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馨儿将洗漱的东西一一安排好这才起身离去。 待到一切都安静下来,神无却怎么也睡不着觉…兴许是白天睡得太多了。 懒懒的趴在窗台边上,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泛起一丝惆怅。这里的星空不似天空城那般看得清楚好看。 忽然,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神无一怔,恍惚认为是神月在弹奏。但细细听来却又不同,姐姐所用的月弦琴乃是在月华之光中浸染而成,非一般琴瑟所比拟。但是,现在所听到的这个琴声却也极致的动听,只是少了姐姐曲中的那份空灵。 “御风!”轻轻一唤,周身骤然包围了一层青色的旋风,承载着她的身躯飞出窗外。 022 夺宝联盟 镜中的女子美的不可言饰,大红的嫁衣将原本的脱俗感衬出了一点妩媚和娇羞。 “馨儿姑娘,吉时已到!轿子已经在等了。”喜官催促着,馨儿急忙从呆愣中回了神,轻轻为神无盖上了了喜帕。在一阵高昂喜庆的乐鼓声中拜别了依依不舍的上官夫妇,浩浩荡荡的出了城。 这场婚礼的旅途要走四天,这么紧紧地赶路已经算是极限了。丞相大人和北方青主可是同时派了上前护卫和侍女护送。万万不能出了闪失! 从早上起,除了偶尔馨儿送来饭食之外,便是一直待在晃晃悠悠的轿子里。神无不悦的皱皱眉头,这般折腾真是好累。所以早早便晕乎乎的睡了过去!待到听到馨儿叫自己时已经是晚上了。 “小姐,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留宿吧!”馨儿小心的搀扶着神无下轿,见神无不耐烦的想要扯掉喜帕慌忙按住她不安的小手:“小姐不可,若是被人看见了可是要笑话老爷和夫人教女无方了!”果真这句话还是管用的。 待到慢慢将她扶进楼上的厢房,馨儿这才如复释重的帮她将喜帕拿下来:“委屈小姐了!” “不委屈。”神无毫不在意的低下头抚摸着身上镶嵌着金色凤凰的大红嫁衣,甚是好奇:“这衣服好生奇怪,为何绣得这般复杂?” “新娘子自然都是要穿这个的。”馨儿边整理床铺便解释。 “我们还要走多少天?”柔柔酸痛的脖颈,神无忽然觉得有点坚持不下去了,姐姐…报恩需要这样么?好累… “还有三天。” “那么,这期间我可以不穿这个吗?等到了我再换上可好?”神无清澈的眸子透露着些许期盼,叫馨儿万分的不忍心:“…好吧,但是不可以叫别人看到哦。如果有事就叫馨儿来做!” “恩!”神无点点头,麻利的换上自己的白色纱装。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轻轻渡步到窗边盯着月亮发起呆来。姐姐,你什么时候才会来接无儿?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占星师曾说过,召唤天空城的钥匙便是神无的舞蹈与神月歌声的共鸣。但是,眼下只有自己怕是无论如何也唤不出来吧! “小姐,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馨儿将洗漱的东西一一安排好这才起身离去。 待到一切都安静下来,神无却怎么也睡不着觉…兴许是白天睡得太多了。 懒懒的趴在窗台边上,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泛起一丝惆怅。这里的星空不似天空城那般看得清楚好看。 忽然,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神无一怔,恍惚认为是神月在弹奏。但细细听来却又不同,姐姐所用的月弦琴乃是在月华之光中浸染而成,非一般琴瑟所比拟。但是,现在所听到的这个琴声却也极致的动听,只是少了姐姐曲中的那份空灵。 “御风!”轻轻一唤,周身骤然包围了一层青色的旋风,承载着她的身躯飞出窗外。 023 天池之战 镜中的女子美的不可言饰,大红的嫁衣将原本的脱俗感衬出了一点妩媚和娇羞。 “馨儿姑娘,吉时已到!轿子已经在等了。”喜官催促着,馨儿急忙从呆愣中回了神,轻轻为神无盖上了了喜帕。在一阵高昂喜庆的乐鼓声中拜别了依依不舍的上官夫妇,浩浩荡荡的出了城。 这场婚礼的旅途要走四天,这么紧紧地赶路已经算是极限了。丞相大人和北方青主可是同时派了上前护卫和侍女护送。万万不能出了闪失! 从早上起,除了偶尔馨儿送来饭食之外,便是一直待在晃晃悠悠的轿子里。神无不悦的皱皱眉头,这般折腾真是好累。所以早早便晕乎乎的睡了过去!待到听到馨儿叫自己时已经是晚上了。 “小姐,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留宿吧!”馨儿小心的搀扶着神无下轿,见神无不耐烦的想要扯掉喜帕慌忙按住她不安的小手:“小姐不可,若是被人看见了可是要笑话老爷和夫人教女无方了!”果真这句话还是管用的。 待到慢慢将她扶进楼上的厢房,馨儿这才如复释重的帮她将喜帕拿下来:“委屈小姐了!” “不委屈。”神无毫不在意的低下头抚摸着身上镶嵌着金色凤凰的大红嫁衣,甚是好奇:“这衣服好生奇怪,为何绣得这般复杂?” “新娘子自然都是要穿这个的。”馨儿边整理床铺便解释。 “我们还要走多少天?”柔柔酸痛的脖颈,神无忽然觉得有点坚持不下去了,姐姐…报恩需要这样么?好累… “还有三天。” “那么,这期间我可以不穿这个吗?等到了我再换上可好?”神无清澈的眸子透露着些许期盼,叫馨儿万分的不忍心:“…好吧,但是不可以叫别人看到哦。如果有事就叫馨儿来做!” “恩!”神无点点头,麻利的换上自己的白色纱装。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轻轻渡步到窗边盯着月亮发起呆来。姐姐,你什么时候才会来接无儿?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占星师曾说过,召唤天空城的钥匙便是神无的舞蹈与神月歌声的共鸣。但是,眼下只有自己怕是无论如何也唤不出来吧! “小姐,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馨儿将洗漱的东西一一安排好这才起身离去。 待到一切都安静下来,神无却怎么也睡不着觉…兴许是白天睡得太多了。 懒懒的趴在窗台边上,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泛起一丝惆怅。这里的星空不似天空城那般看得清楚好看。 忽然,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神无一怔,恍惚认为是神月在弹奏。但细细听来却又不同,姐姐所用的月弦琴乃是在月华之光中浸染而成,非一般琴瑟所比拟。但是,现在所听到的这个琴声却也极致的动听,只是少了姐姐曲中的那份空灵。 “御风!”轻轻一唤,周身骤然包围了一层青色的旋风,承载着她的身躯飞出窗外。 024 只身救美 镜中的女子美的不可言饰,大红的嫁衣将原本的脱俗感衬出了一点妩媚和娇羞。 “馨儿姑娘,吉时已到!轿子已经在等了。”喜官催促着,馨儿急忙从呆愣中回了神,轻轻为神无盖上了了喜帕。在一阵高昂喜庆的乐鼓声中拜别了依依不舍的上官夫妇,浩浩荡荡的出了城。 这场婚礼的旅途要走四天,这么紧紧地赶路已经算是极限了。丞相大人和北方青主可是同时派了上前护卫和侍女护送。万万不能出了闪失! 从早上起,除了偶尔馨儿送来饭食之外,便是一直待在晃晃悠悠的轿子里。神无不悦的皱皱眉头,这般折腾真是好累。所以早早便晕乎乎的睡了过去!待到听到馨儿叫自己时已经是晚上了。 “小姐,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留宿吧!”馨儿小心的搀扶着神无下轿,见神无不耐烦的想要扯掉喜帕慌忙按住她不安的小手:“小姐不可,若是被人看见了可是要笑话老爷和夫人教女无方了!”果真这句话还是管用的。 待到慢慢将她扶进楼上的厢房,馨儿这才如复释重的帮她将喜帕拿下来:“委屈小姐了!” “不委屈。”神无毫不在意的低下头抚摸着身上镶嵌着金色凤凰的大红嫁衣,甚是好奇:“这衣服好生奇怪,为何绣得这般复杂?” “新娘子自然都是要穿这个的。”馨儿边整理床铺便解释。 “我们还要走多少天?”柔柔酸痛的脖颈,神无忽然觉得有点坚持不下去了,姐姐…报恩需要这样么?好累… “还有三天。” “那么,这期间我可以不穿这个吗?等到了我再换上可好?”神无清澈的眸子透露着些许期盼,叫馨儿万分的不忍心:“…好吧,但是不可以叫别人看到哦。如果有事就叫馨儿来做!” “恩!”神无点点头,麻利的换上自己的白色纱装。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轻轻渡步到窗边盯着月亮发起呆来。姐姐,你什么时候才会来接无儿?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占星师曾说过,召唤天空城的钥匙便是神无的舞蹈与神月歌声的共鸣。但是,眼下只有自己怕是无论如何也唤不出来吧! “小姐,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馨儿将洗漱的东西一一安排好这才起身离去。 待到一切都安静下来,神无却怎么也睡不着觉…兴许是白天睡得太多了。 懒懒的趴在窗台边上,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泛起一丝惆怅。这里的星空不似天空城那般看得清楚好看。 忽然,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神无一怔,恍惚认为是神月在弹奏。但细细听来却又不同,姐姐所用的月弦琴乃是在月华之光中浸染而成,非一般琴瑟所比拟。但是,现在所听到的这个琴声却也极致的动听,只是少了姐姐曲中的那份空灵。 “御风!”轻轻一唤,周身骤然包围了一层青色的旋风,承载着她的身躯飞出窗外。 025 计释燕秋 镜中的女子美的不可言饰,大红的嫁衣将原本的脱俗感衬出了一点妩媚和娇羞。 “馨儿姑娘,吉时已到!轿子已经在等了。”喜官催促着,馨儿急忙从呆愣中回了神,轻轻为神无盖上了了喜帕。在一阵高昂喜庆的乐鼓声中拜别了依依不舍的上官夫妇,浩浩荡荡的出了城。 这场婚礼的旅途要走四天,这么紧紧地赶路已经算是极限了。丞相大人和北方青主可是同时派了上前护卫和侍女护送。万万不能出了闪失! 从早上起,除了偶尔馨儿送来饭食之外,便是一直待在晃晃悠悠的轿子里。神无不悦的皱皱眉头,这般折腾真是好累。所以早早便晕乎乎的睡了过去!待到听到馨儿叫自己时已经是晚上了。 “小姐,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留宿吧!”馨儿小心的搀扶着神无下轿,见神无不耐烦的想要扯掉喜帕慌忙按住她不安的小手:“小姐不可,若是被人看见了可是要笑话老爷和夫人教女无方了!”果真这句话还是管用的。 待到慢慢将她扶进楼上的厢房,馨儿这才如复释重的帮她将喜帕拿下来:“委屈小姐了!” “不委屈。”神无毫不在意的低下头抚摸着身上镶嵌着金色凤凰的大红嫁衣,甚是好奇:“这衣服好生奇怪,为何绣得这般复杂?” “新娘子自然都是要穿这个的。”馨儿边整理床铺便解释。 “我们还要走多少天?”柔柔酸痛的脖颈,神无忽然觉得有点坚持不下去了,姐姐…报恩需要这样么?好累… “还有三天。” “那么,这期间我可以不穿这个吗?等到了我再换上可好?”神无清澈的眸子透露着些许期盼,叫馨儿万分的不忍心:“…好吧,但是不可以叫别人看到哦。如果有事就叫馨儿来做!” “恩!”神无点点头,麻利的换上自己的白色纱装。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轻轻渡步到窗边盯着月亮发起呆来。姐姐,你什么时候才会来接无儿?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占星师曾说过,召唤天空城的钥匙便是神无的舞蹈与神月歌声的共鸣。但是,眼下只有自己怕是无论如何也唤不出来吧! “小姐,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馨儿将洗漱的东西一一安排好这才起身离去。 待到一切都安静下来,神无却怎么也睡不着觉…兴许是白天睡得太多了。 懒懒的趴在窗台边上,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泛起一丝惆怅。这里的星空不似天空城那般看得清楚好看。 忽然,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神无一怔,恍惚认为是神月在弹奏。但细细听来却又不同,姐姐所用的月弦琴乃是在月华之光中浸染而成,非一般琴瑟所比拟。但是,现在所听到的这个琴声却也极致的动听,只是少了姐姐曲中的那份空灵。 “御风!”轻轻一唤,周身骤然包围了一层青色的旋风,承载着她的身躯飞出窗外。 026 各怀鬼胎 镜中的女子美的不可言饰,大红的嫁衣将原本的脱俗感衬出了一点妩媚和娇羞。 “馨儿姑娘,吉时已到!轿子已经在等了。”喜官催促着,馨儿急忙从呆愣中回了神,轻轻为神无盖上了了喜帕。在一阵高昂喜庆的乐鼓声中拜别了依依不舍的上官夫妇,浩浩荡荡的出了城。 这场婚礼的旅途要走四天,这么紧紧地赶路已经算是极限了。丞相大人和北方青主可是同时派了上前护卫和侍女护送。万万不能出了闪失! 从早上起,除了偶尔馨儿送来饭食之外,便是一直待在晃晃悠悠的轿子里。神无不悦的皱皱眉头,这般折腾真是好累。所以早早便晕乎乎的睡了过去!待到听到馨儿叫自己时已经是晚上了。 “小姐,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留宿吧!”馨儿小心的搀扶着神无下轿,见神无不耐烦的想要扯掉喜帕慌忙按住她不安的小手:“小姐不可,若是被人看见了可是要笑话老爷和夫人教女无方了!”果真这句话还是管用的。 待到慢慢将她扶进楼上的厢房,馨儿这才如复释重的帮她将喜帕拿下来:“委屈小姐了!” “不委屈。”神无毫不在意的低下头抚摸着身上镶嵌着金色凤凰的大红嫁衣,甚是好奇:“这衣服好生奇怪,为何绣得这般复杂?” “新娘子自然都是要穿这个的。”馨儿边整理床铺便解释。 “我们还要走多少天?”柔柔酸痛的脖颈,神无忽然觉得有点坚持不下去了,姐姐…报恩需要这样么?好累… “还有三天。” “那么,这期间我可以不穿这个吗?等到了我再换上可好?”神无清澈的眸子透露着些许期盼,叫馨儿万分的不忍心:“…好吧,但是不可以叫别人看到哦。如果有事就叫馨儿来做!” “恩!”神无点点头,麻利的换上自己的白色纱装。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轻轻渡步到窗边盯着月亮发起呆来。姐姐,你什么时候才会来接无儿?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占星师曾说过,召唤天空城的钥匙便是神无的舞蹈与神月歌声的共鸣。但是,眼下只有自己怕是无论如何也唤不出来吧! “小姐,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馨儿将洗漱的东西一一安排好这才起身离去。 待到一切都安静下来,神无却怎么也睡不着觉…兴许是白天睡得太多了。 懒懒的趴在窗台边上,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泛起一丝惆怅。这里的星空不似天空城那般看得清楚好看。 忽然,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神无一怔,恍惚认为是神月在弹奏。但细细听来却又不同,姐姐所用的月弦琴乃是在月华之光中浸染而成,非一般琴瑟所比拟。但是,现在所听到的这个琴声却也极致的动听,只是少了姐姐曲中的那份空灵。 “御风!”轻轻一唤,周身骤然包围了一层青色的旋风,承载着她的身躯飞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