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世界我养猪》 第一章:荒谬遭遇 盛夏,荒郊野岭。 方跃身体僵硬的倒在人高的草丛中,浑身只穿了一条大裤衩,脸色难看,无奈至极。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仿佛从仙侠电视剧里跳出来的老头,雪白道袍,白发白髯长眉毛,眼角下垂,瞳孔发褐,目光锐利阴狠,每一条皱纹都充满了杀气,凶神恶煞凝视着他。 此时老头持着一柄宝光流转的利剑架在方跃脖子上,那宝光绝非五毛钱特效可比,冰冷渗骨的锋利感令方跃脖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死亡的气息如此清晰,绝非儿戏。 方跃无奈苦笑,唏嘘感慨道:“哎,想我方跃也算是一号人物,屠龙无数,杀人如麻,技压群雄,早已列位强者之林,单挑不输于人,哪怕以一敌三,凶性大发也能反杀一二,令人闻风丧胆又爱又恨。 因实力超群名震天下,多少绝*色痴缠祈求与我浪迹江湖,多少天资极佳的后起之秀围追堵截誓要拜我为师,多少强者花重金软磨硬泡请我保驾护航…… 诸如此类,应接不暇,摆脱不得,不胜其烦,我早已厌倦!本想更名换姓远赴异国败退群雄扬我华威,怎料壮志未酬,今日却要死于你剑下,英年早逝,委实不甘呐……” 老头听得一愣一愣,着实被惊到了,旋即嗤之以鼻,艰涩笑道:“呵呵!想老夫纵横诸天万界修行千余载,阅人无数,还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不就是个什么联盟、什么荣耀的破游戏代练么,吹的仿佛绝世强者似得,若非老夫能掐会算,差点就信了!还摆脱不得?怕是求之不得乐在其中吧?” 被老头戳穿,方跃不以为然,这怎么能算吹牛,不贴切么?有歪曲事实么?好吧,虽然有那么丁点夸张,但那也只是为了死的勉强有“牌面”点,过分么? 方跃倒是希望自己是绝世强者,可惜他不是,否则也不会落在老头手里无力反抗。 他是生活在现代都市中的一个普通青年,因为游戏玩的不错,业余时间偶尔接代练单子帮人冲击段位赚点零花钱,姑且算是个业余游戏代练。 虽然平日里也喜欢看一些鬼神怪诞的小说,但从不相信这世界上真存在飞天遁地的修行者……直到今天!他都还没睡醒,就被这不知道从哪里蹦跶出来的老头带着风驰电掣飞到了这荒郊野岭。 更荒谬的是老头坚持要杀他,根本没有理由,简直莫名其妙,好说歹说都无用! 老头乃是飞天遁地的高人,他只是普通人,战斗力不在一个层面,他被老头压制的无法动弹,完全没有‘操作’的空间,不想认命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不过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面对死亡,他虽然绝望却没有太多恐惧。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如今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在哪见过。 “好了,老夫不与你继续废话,该上路了,可有什么遗言?”老头目光慑人。 遗言?方跃暗骂,能有什么遗言?倒是有一万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方跃不语,老头不耐烦的寒声问道:“那你可有什么心愿未了?老夫会帮你完成!” 方跃翻个白眼,冷笑道:“又是要杀我,又是要帮我完成心愿,那你何必杀我,我自己完成岂不更好!哎,既然你执意杀我,那就干脆给一个无痛又有牌面的死法吧!” 事到如今,他也无可奈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无痛又有牌面?死人要什么牌面?不过这又有何难,老夫便成全你,你死后,老夫会给你盖一面国旗,这牌面不差了!”老头冷冷道,利剑剑光吞吐,指向了方跃的眉心。 盖国旗?这牌面……这老王八真是个人才! 方跃哭笑不得,感觉到眉心传来丝丝寒意,索性闭上了眼。 老头发褐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最后果决的催动真气,一道剑光灌入方跃的眉心。 “哎,又杀一次,罪过!罪过啊!” 老头深深叹口气,凶恶的神色顿时荡然无存,却是满脸愧色,跟之前判若两人。 剑光刺入眉心,方跃未感觉到任何痛苦,意识快速消散,意识模糊之际听到了老头的低语,大为疑惑,为什么要说“又”?喂,老王八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哎! 随着身体微微抽搐,方跃生息全无,带着最后的疑惑,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杀死方跃,老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精神颓败,手中的利剑叮当落地,而后噗通一声跪坐在方跃尸身前,神色落寞悲戚,如丧考妣,怔怔看着方跃的尸身。 老头愧疚向方跃稽首道:“师尊,弟子无能,精修百年也未能修成那无极轮回印,只能穷搜万界寻师尊真身,以这种残忍的方式助师尊轮回超生…… 只有经过百世轮回,方能斩断师尊万年因果孽,消弭诸天破灭劫。 师尊为此让弟子发下重誓,弟子谨遵师命从无忤逆之心,可惜弟子悟性不足,无法掌握轮回印,只能出此下策,还请师尊不要怪罪……”(老头快跑,你师傅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轮回避劫并不稀罕,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大能有感大劫将至无法幸免,无法化解之下都会选择轮回避劫,通过轮回斩断因果,从而避开命中注定的大劫。 少数人成功,证道封尊,更多人陷入轮回,再也无法找回真我融合道果。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手刃亲师,前几次,他动手之前还会向“对方”说明缘由,但说得越多,他越下不了手,反正“对方”没有前尘记忆,后来他干脆什么都不解释。 算算已二十多次了,二十多次杀死师尊,并没让他麻木,反而令他越发感觉罪孽深重。 老头说完,拿出一个香炉放在方跃尸身面前,点燃三炷香插上,正欲祭拜,却忽然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浩渺的浑厚道韵从四个方向朝着方跃汇聚。 “咦?这……” 老头有感浩渺的道韵疯狂汇聚,连忙站了起来,神色凝重的看向四野。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搞不清楚异象因何而起,他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措施,就见方跃周身光芒流转,而后一道七彩光晕忽然冲天而起,仿佛裹挟着什么,刹那间洞穿虚空冲破天穹,再看去,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异变太突兀,来得快去的更快,转瞬一切恢复如初,天地清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是什么?” 老头满脸惊愕,急忙调动神识检查方跃的尸身,便发现三魂七魄正在快速消散,灵魂之火却不知所踪,显然方跃灵魂之火没有进入轮回,像是被那古怪光晕给卷走了。 老头焦急不已,掐指算去,神色剧变,方寸大乱:“糟糕,天机混淆,不知去向……不入轮回,何以避劫?怎能百世归位?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哇?” —— 新书上传,全新题材,不落俗套,必不会令兄弟姐妹们失望,前有五百万字老书,人品质量双重保证,请放心收藏,恳请投票多多支持,新书期书字数较少,还请兄弟姐妹们多呵护,推荐票、收藏都极其重要,本书和小刀的小命都在诸位手中啊,求助攻!求收藏!求推荐票!感激不尽,拜谢! ~ 第二章:便宜师弟 方跃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不知度过了多久,仿佛一瞬间,又像是几个世纪。 忽然,方跃感觉到浑身传来一阵剧痛,浑噩的意识因此清醒了一些,腹诽暗骂“这老奸贼,明明说好了给个无痛的死法……” “等等!”方跃一怔,不对,死了怎么还有神智? 不过既然存在飞天遁地的得道修士,阴曹地府或许也真实存在,说不定是到了地府。 方跃这般想着,徐徐睁开沉重的眼帘,眼前一切从模糊变得清晰。 这是一个很简陋而昏暗的房间,纸糊的窗户破了几个洞,幽冷的风穿过破洞,发出嘘嘘的声音,窗外暗淡的光线映照入内,也只能让方跃勉强看清两米之内的事物,更远的地方漆黑一片。 方跃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朴的木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 显然,这里肯定不是地府。 这一发现令他很是疑惑,怎么会睡在这里?难道自己没死? 方跃想起身四处看看,然而刚刚一活动身体,全身便传来撕裂般的痛苦,身体十分虚弱,完全提不起半点力气,方跃疼的呲牙咧嘴,只好继续躺着不动。 这时,寂静的房间内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师兄你醒了,喝药!” 声音嘶哑,就如同尖刀划玻璃,令人牙酸,而且一字一顿,没有任何感情。 突然响起这样一个声音,饶是方跃心理素质过硬,也被吓了一跳。 “谁?” 方跃轻喝一声,警惕的循声看去,就见一个人影从屋中黑暗的墙角走了过来,借着窗外的暗淡光线,隐约可见对方凹凸的曲线轮廓,毫无疑问是个女的。 哟呵,还是个妹子! 女的缓缓走来,动作很机械,方跃有些懵,对方叫自己师兄?怎么回事? 方跃还未弄清楚状况,这时窗外光芒一闪,似有闪电划过天际,光芒闪过,室内突然一亮,闪电的光芒将那女的映照的分毫毕现…… 只见女的穿着一身宽大的粗布衣服,皮肤惨白没有半分血色,整张脸发白泛着点幽蓝格外阴森,眼圈紫黑,双眼大瞪,眼睛没有任何灵性,反射电光,就像黑夜中的狼眼,令人毛骨悚然。 女的如同一具僵尸,没有半点生气,胸口也没有起伏,却端着药碗走过来,渗人至极。 方跃看清“妹子”的情形,如同活见鬼了,险些咬到舌头,全身汗毛嗖嗖的竖了起来。 刚迷迷糊糊醒来,就见到如此诡谲一幕,是个人都会被吓傻。 “这tm什么鬼玩意儿?打扰了!打扰了!容我再死一会儿……” 方跃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屁股坐了起来,紧靠墙壁注视着越来越近的“女僵尸”。 女僵尸很机械的靠近,而后俯身将药碗递到方跃面前,一字一顿道:“师兄喝药!” 方跃望着碗里黑漆漆的药液,再看看女僵尸惨白如鬼的那张脸和那灰白渗人的眼睛,艰难的咽一下口水,僵尸喂药?这药能喝?你特么确定不是在逗我? “你……你认错人了,我跟你不熟!”方跃僵涩干笑道,心肌梗塞都快犯了。 女僵尸置若罔闻,不依不挠,阴冷道:“师兄喝药!” 女僵尸近在咫尺,方跃甚至可以感受到女僵尸身上散发出的逼人寒意,不禁一个激灵,一个女僵尸就够吓人了,还不依不挠逼他喝药。 话说拒绝会不会挨揍?会不会被吃掉脑子? “你看我有手有脚,怎能劳烦姑……姑娘亲自喂药呢?你先放下,有话好好说,别一言不合就喂药,等会我自己喝……”方跃壮着胆子煞有介事和女僵尸瞎掰扯。 “师兄喝药!”女僵尸步步紧逼,药碗都快凑到方跃嘴边了。 方跃退无可退,只好将脸撇在一旁。 这时,房门忽然嘭的一下被推开,一个小胖子从门外兴奋的冲了进来。 小胖十五六岁,短发浓眉蒜头鼻,满脸肉呼呼,看起来颇为憨厚,又有点呆头呆脑。 胖子对女僵尸熟视无睹,快步来到床前,一把握住方跃的手,激动咧嘴笑道:“师兄,你总算醒了,我还以为你……我就知道,师兄福大命大肯定死不了!” 被胖子握着手,方跃明显感受到胖子的温度,虽然他压根不认识这胖子,更不清楚眼下什么情况,但见着胖子就像见到亲人一样,好歹¥%看到活人了。 胖子欣喜之意溢于言表,见方跃发愣,连忙端起女僵尸手中的药碗递到方跃嘴边,关切道:“师兄,把药喝了吧,这药能帮你减缓痛苦加快伤势恢复,这可是师傅他老人家托人给你熬制的伤药……” 看着黑漆漆的药液,方跃一阵头大,这药咱还是不喝了吧! 此时方跃大略明白了些东西,强压下心中的惊疑,自来熟问道:“那个……师弟啊,这个女……怎么回事,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嗨,你说她啊!师兄昏迷了七日,自然不知道她! 这是我四天前跟着派内其他人一起寻到的女尸!啧啧,多标致,看这胸,看这臀,看这小蛮腰,我敢保证,派内这一辈儿中没人拥有比她更漂亮的尸傀,看着都叫人心旷神怡…” 说起女僵尸,胖子眉飞色舞,格外得意,仿佛拥有这样一个女僵尸倍儿有面子,一边说还在女僵尸身上比划,甚至信手拍了拍女僵尸的臀…… 看胖子比划,方跃胃里一阵翻腾,这胖子看似憨厚,竟然如此重口?还心旷神怡? 方跃泛起一个可怕的念头,悚然的问道:“你该不会把她那个了吧?” “那个?那个是什么?”胖子茫然不解挠头反问道。 见胖子一脸茫然,方跃如释重负,看来并没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 胖子理所当然道:“这不,我将她炼制成尸傀,就让她来师兄这里服侍师兄,我也不知道师兄何时能醒来,便吩咐她待师兄醒来,侍奉师兄喝药,怎样,师弟很仗义吧?” 还有这种操作? “你……你很不错!很仗义!这太仗义了!” 方跃嘴角抽了抽,将“太”字咬的很重,心中已经将胖子骂了个狗血淋头,我#%,让女僵尸给我喂药,这想法真tm有创意,真是个鬼才啊,等我伤好了保证不打死你。 等等,昏迷七日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穿越了? 方跃反应过来,一阵愕然。 对于穿越他并不陌生,鬼神怪诞的小说中他看多了。 “师兄,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快盖上被子!”胖子连忙将被子给方跃盖好。 冰?还不是被你吓的! 方跃听着来气,瞥了女僵尸一眼,道:“赶紧将她弄走!” “哦,好!”胖子从善如流,口中喃喃几句,女僵尸就机械的从房中走了出去。 …… 女僵尸离开后,方跃长长舒了一口气,脑子有些乱,依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基本已经肯定自己确实穿越了,相比起死亡,穿越当然更容易被他接受一些,只是如今的情形似乎不大乐观。 “你刚说我昏迷?我昏迷是怎么回事?”方跃疑惑问道,想尽快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哇,师兄,你不会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吧?”胖子惊讶的咋呼呼道。 可以,很强势,理由都给我想好了!方跃见胖子如此配合,顺水推舟:“恩,昏迷之前的事情我都记不得了,跟我说说昏迷之前的事情……” “师傅说师兄神魂日渐衰弱,会六亲不认甚至不知自己是谁,果然不假!”胖子情绪低落,面带忧色,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师兄之所以昏迷,是因为七天前…… 不,算算日子应该是八天前,八天前,陆师兄将师兄叫去,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后来师兄就从青冥崖坠入山谷,我找到师兄的时候,师兄已经奄奄一息。 派内执事等认定你因为修行无望,不想苟活于世,所以选择投崖自尽。 其实……其实事实并非如此,当日师兄坠崖之时,我在远处亲眼目睹,当时陆师兄就在你身后,应该是陆师兄推你下去的…… 后来,我找师傅说理,师傅说我人微言轻,即便说出去,也没人信,关键在于师兄,师兄若是能活过来,就能作证惩处陆师兄,若师兄死了,怕就一了百了……” 胖子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担心被人听见,说起这桩事,胖子很是不忿,又有些自责和惭愧,觉得师兄被人暗害,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来到这陌生的世界,方跃没有熟人更没有朋友,见胖子对他挺关心人也挺仗义,不似作伪,不免生出一些亲切感,心道,好吧,看在你叫我师兄的份上,等伤好就不打你了。 胖子一番话中透露了很多信息,方跃听完若有所思。 这“陆师兄”和“他”之间显然有很大的矛盾,什么神魂衰弱,什么修行无望,无疑告诉他,在修行方面存在极大的问题,如此看来他的处境很糟糕。 对于“昏迷”之前的纠葛,他并不是很在意,毕竟他没有亲身体会。 但对于修行他却极为上心,无论在哪个世界,弱者总是被人欺凌,被欺凌的人生不是他想要的人生,修行自然是变强的途径,只有变强才…… 恩,想变强还需要理由么? “神魂衰弱、修行无望是什么意思?我修行有问题么?”方跃有种不祥的预感。 —— ~ 第三章:阴傀通玄 胖子惊愕不已:“师兄你竟然连这些都忘了?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恩,差不多吧,几乎记不得什么了,你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好了,详细说来听听!”方跃讪讪笑道,被胖子惊怪的眼神注视着,难免有点心虚,我这样说你信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胖子挠挠头,有些为难,组织了一下语言,神色恍惚道:“就从师兄入门说起吧,师兄五岁上山便被师傅收为亲传弟子,师兄那时算是本门中资质很好的弟子了,短短一年半的时间,便达到练气五阶…… 达到五阶之后面临新的选择,到底是修行本门秘传阴傀通玄诀呢还是修行道门正宗功法,一般来说,资质好的弟子都会选择道门正宗功法,只有资质差修行进度缓慢的弟子才选择修行阴傀通玄诀…… 但师兄最后选择了阴傀通玄诀,修行阴傀通玄诀就需要分阴裂魂,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为阴、阳、无极之属,无极为主,阴阳次之,分阴裂魂就是要将三魂中的阴魂分割出来。 这其实很容易,然而师兄出了岔子,没分割出阴魂,反倒是将阳魂给分割了出来…… 分割出阳魂无法修行阴傀通玄诀,而道门正宗功法却需形神兼备神与形合……师兄情况太特殊,罕有与之对应的修行功法,于是便无法可修,九年来修为停滞不前。 不仅如此,阳魂被分割却长时间得不到滋养,就会不断吸收消耗神魂精气。 日积月累,神魂越来越衰弱,神魂衰弱导致精神不振嗜睡多梦,严重则忘记所有,最后甚至会失去神智五识变成活死人逐渐死亡……” 胖子解释的通俗易懂,并不难理解。 尽管方跃已经料到修行上遇到了问题,却也没想到会遇到如此奇葩怪异的问题。 灵魂竟然还能分割,头一次听说,分阴裂魂没分出阴魂倒是将阳魂给分了出来,于是就导致无法修行,怎么能阴阳不分呢?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最让方跃感到惆怅的是九年来修为停滞不前,这不就相当于“挂机”了九年么,九年之后别人修为都大幅进步,他依旧原地踏步,岂不是随便一个同龄修者都能“吊打”他?甚至被按在地上摩擦…… 想到这里,方跃心凉了半截,心态有点崩,真是一次非常不愉快的穿越唉。 方跃不解问道:“为什么分出阳魂就不能修行阴傀通玄诀?听你的口气,阴傀通玄诀是门派中极为核心的功法,应该很强才对,怎么资质好的反而选择道门正宗,资质差修行慢的才选此功法?” 胖子点点头:“恩,阴傀通玄诀乃本门镇派绝学,本门叫做阴傀门就因此得名,此绝学只有亲传弟子才有资格修行,阴傀通玄诀比较特殊,更适合资质差的弟子修行…… 相传本门开山祖师的资质就极差,修行进境缓慢,因不甘平凡才开创出这一门旷世绝学,这阴傀通玄诀的修炼……恩…… 简单点说,就是分出阴魂,利用阴魂进入修士遗体中,将修士遗体练成阴傀鼎炉,就相当于多了一个身外身,身外身可以和本体同时修炼,加速吸收天地灵气凝聚真元…… 两个身体同时吸收灵气修炼自然比仅以自身修炼更快,修士遗体的资质和修为越高,对修者的助益越大,所以此法非常适合资质较差的弟子修行,资质较好的弟子修行,据说效果并不好。 相传,这部绝学开创现世,便震惊天下,成为天下无数资质平庸之辈的救星。 师兄分出的是阳魂,修士已死,则遗体属阴,阴阳相克,师兄的阳魂根本无法入主遗体,就更不可能将遗体练成鼎炉帮助自己修行,孤阳不长,神魂日渐衰弱。” 方跃听完解释,已经全然明白过来,原来是因为阴阳相克所以无法修行…… 感情他所在的门派叫做阴傀门,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有地位的名门正派,干的肯定是挖人祖坟炼尸为傀的阴损勾当,说不定还是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门派。 这样的话岂不是以后行走江湖都不好意思自报家门了?很没牌面的好吧! 一瞬间,他超然脱俗出尘俊逸的修行梦想轰然破灭,只剩俊逸二字,因为还没照镜子,摊上这样一个阴邪门派,又怎么超然出尘的起来,出门会不会被打都说不定呢。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以为人生已经够操蛋的时候,其实它还能变得更操蛋。 好端端躺在床上,结果蹦哒出个老王八,被老王八单杀之后穿越了,大难不死本是幸事,遇到女僵尸吓个半死,遍体鳞伤却又被告知无法修行,这也就算了,还落到这样一个破门派之中…… 简直不给活路,短短半日之内,人生起落如同云霄飞车,刺激是真tm刺激。 此时就算有人告诉他不孕不育、未婚妻跟着小姨子跑了……他都不会觉得惊奇! 方跃着实有些沮丧,忽然心中一动,问道:“既然阴阳相克,阳魂无法入主尸体,那是不是可以入主活人呢?按照阴傀什么诀的理论,岂不是可以将活人当鼎炉修行?” 胖子连忙摇头:“道理虽如此,但阳魂比起完整神魂弱许多,即便神魂最弱的幼儿,也能轻易将阳魂驱除,阳魂根本无法入主活人,除非别人心甘情愿,可谁愿意被控制呢? 而且啊,以活人做鼎炉伤天害理,乃是修行界大忌,人人得而诛之,是要遭天谴的!” 胖子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将方跃浇了个透心凉。 除非神经病,谁愿意当鼎炉? 如果没有活人做鼎炉,岂不是修为永远止步于此,还会死的很难看。 无法修行的难题令方跃心绪沉重,如今他对修行几乎一无所知,也无从考虑如何解决这些难题,事已至此干脆放宽了心,反正原本已死,多活一天都是赚。 修行问题以后再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未必找不到解决之策。 方跃索性放下思想包袱,好奇问道:“师弟,刚那女傀就是你的阴傀鼎炉?” “我只是内门弟子,并非亲传弟子,无法修行本门绝学阴傀通玄诀,那只是普通尸傀,只能听从吩咐凭借本能完成一些简单的事情…… 真正的阴傀鼎炉,阴魂入体之后就像修士的另外一个身体,除了帮助修行之外,还能战斗,和活人无异,只是浑身冰凉没有呼吸罢了。 本门那些亲传弟子,平日里都在洞府中修行,所有事务都会阴魂入主阴傀替真身去完成,即不耽搁修行也不耽搁俗务!”胖子解释道,对阴傀通玄诀颇为推崇。 “原来如此!” 方跃暗自称奇,不禁对阴傀通玄诀另眼相看,这阴傀通玄诀确实是一门另辟蹊径巧夺天工的神奇功法,开创了一个流派,简直是废柴的福音呐。 既能以身外身的形式加速修行,又能用于战斗,还能足不出户打理事务。 不仅节省时间让修者可全心全力修行快速提高修为,同时加强了个人实力,与人战斗时尸傀和真身一起上,随时随地以二敌一,心念统一,一加一大于二,更容易克敌制胜。 而且以尸傀迎敌,也能减小风险,更大程度避免己身受伤,危机关头还能用尸傀缠住对手,从而保住性命逃出生天…… 这般想来,阴傀通玄诀当真可怕,开创出这等功法的人确实很了不起! 然而,可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胖子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憨笑道:“对了,师兄,几天前‘青洛派’给师兄送来了一枚‘七灵塑神丹’,看我激动的差点忘记了,我这就去给师兄拿来,或许能让师兄记起以前的事情!” 七灵塑神丹?方跃对此一窍不通,想来应该是什么安神补脑的丹药,没当回事。 胖子说着便准备离开,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一个趔趄,俯身便捡起来一个圆形玉佩。 “哇,这可是上等美玉,师兄,应该是你的吧?以前怎么没见过!” 胖子惊诧的看了看玉佩,单从成色来看,这玉佩肯定非常贵重,不过稍稍一看,便毫不犹豫递给了方跃,而后急匆匆转身离去。 方跃哪里清楚这玉佩是不是他的,胖子说是他的,那就是他的。 随手接过玉佩,看了看,这玉佩很简单,比铜钱稍大,中间一个小孔,除此之外,玉面上没有半点花纹,平平无奇普普通通,至于成色,他看不出来。 方跃拿在手中看了看,见玉佩没什么特别,随手往怀里一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玉佩放在怀里忽然动了动,方跃有点意外,拉开衣服看向胸口,就见玉佩紧紧贴在皮肤上,就像是长在了血肉上面。 “似乎不太正常?” 方跃见状讶然,试着将玉佩拿起来,稍稍用力就将玉佩拿了起来。 方跃看看玉佩又看看胸口,没什么异样,又拿着玉佩在身上其他位置试了试,每次放下,玉佩就会紧紧贴着皮肤,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异常。 方跃试了几次便失去了兴趣,这玉佩除了会吸附在皮肤上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修行世界奇奇怪怪的事物海了去了,吸附皮肤而已,能算什么稀奇。 —— ~ 第四章:猥琐发育 没过多久,胖子去而复返,双手间捧着一个核桃大小的瓶子,瓶子晶莹剔透,其上流转着青色光晕,令昏暗的室内多添几分光色。 方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不免有些惊讶,这瓶子一看就不是凡物,那流转的青色光晕由内而发,并不是什么夜光之类的,赏心悦目,不同寻常。 “师兄,这里面装着一枚七灵塑神丹,你赶紧服下吧!”胖子将瓶子递给方跃。 方跃接过瓶子,入手温润,他明显感觉到瓶子中有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力量。 虽然他对胖子已经有些信任,但药可不能乱吃,得先问个明白。 “七灵塑神丹是什么丹药?” “七灵塑神丹可是三品中阶丹药,拥有壮大神魂弥补虚亏的功效,是万金难求的灵丹妙药,即便门中的执事,倾家荡产都未必买得起,门中的丹师最多能炼制二品丹药…… 这些年多亏青洛派隔三差五送来此丹,不然师兄怕坚持不到现在。”胖子耐心解释道。 “门中执事倾家荡产都买不起?” 方跃咂舌不已,这丹药未免太贵重了吧,你确定给我吃? 方跃觉得不对,他如今说难听点就是个废人,青洛派为何会隔三差五送他丹药,而且,如此贵重的丹药,谁不眼红,又是憨厚呆头的胖子保管,门中没人强取豪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利益争夺,门中不可能没人动心。 “如此贵重,难道门中没人抢夺?青洛派为何会送我丹药?青洛派又是个什么门派?” 胖子挠挠头,咧嘴笑道:“七灵塑神丹肯定没人抢的,抢去了也没用,若是其他三品丹药,恐怕早就有人动手了,哪会一直留在我这里。 炼制七灵塑神丹需要以服用者精血为引,只有提供精血者服下才有药效,别人服下不止是没用,甚至会影响修行,所以就算价值万金,也没人会抢。 至于青洛派为何会送师兄丹药,以前我曾听师兄说起,说青洛派的核心弟子雨新菡雨师姐是师兄的故人,好像交情挺深,丹药都是雨师姐命人送来的。 青洛派可是了不得的名门正派,咱们阴傀门十个都顶不上一个青洛派,青洛派是整个广兴郡第一大派,强者无数,美女如云,一个个仙女儿似得……” 方跃闻言才明白七灵塑神丹相当于绑定的丹药,抢去无用,对于青洛派核心弟子雨新菡,他觉得奇怪,这种名门正派的核心弟子能和他有什么过往?交情挺深?有多深? 他对雨新菡的印象倒还不错,首先名字听起来就很清新,菡,菡萏,将绽未开的荷花,其名之意沐浴在柔风细雨中的初生荷花,娇嫩宁柔,不妖不媚,清新脱俗,颇有诗意画韵,闻其名如见其人,二来,隔三差五送丹药,承人恩惠当然感其恩德。 至于和雨新菡到底有什么关系,他就不得而知了。 方跃见胖子说起青洛派美女如云露出憧憬之色,还以为这胖子春*心荡漾,胖子这般年纪也正是开窍的时候,然而却听胖子深深叹口气道:“哎,也不知道青洛派坟冢园在什么地方,要是能挖一两个美女就好了!嘿嘿!” 方跃闻言翻个白眼,一阵无语,挖一两个美女?亏你想得出来,就这点出息? 一番闲聊之后胖子离开了房间,方跃沉默良久,总算将纷杂的思绪给理清了。 如今他的状况就是阳魂无用、神魂衰弱、修行受阻,人际关系到十分简单,有一个师傅一个尚不知姓名的师弟,有一个对他挺好的却完全不了解的雨新菡,另外还有一个想要将他置于死地的“陆师兄”。 他这次没死,这陆师兄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下黑手。 理清这些,首当其冲的问题便是修行,无法修行就无法提高实力,就意味处处受制于人难以自保,若是那姓陆的再下黑手,他恐怕凶多吉少,所以解决修行问题当务之急。 虽然暂时一筹莫展,但弄清楚修行的门道之后未必找不到办法。 只是“挂机”了九年,九年来修为停步不前,已经远远落后于同龄人,就算找到了修行的门路,怕也是短时间内无法赶上同龄人…… “哎,看来只能猥琐发育、低调修行、韬光养晦了,短时间不能搞事,避免起争端被人吊打!”方跃深深叹口气,自嘲苦笑道:“真正的猛士,敢于自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算了,喝了这丹药咱再睡会儿!” 方跃说着揭开药瓶的塞子,只听啵的一声,塞子被打开,药瓶立刻失去了光华,变成一个平平无奇的瓷瓶,瓷瓶中盛着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 丹药周围腾起淡青色光雾,一股醇厚的药香冲出瓶口,轻嗅之,沁人心脾,呼吸顺畅,大有茅塞顿开之感,方跃将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醇厚的药力直贯而下。 随后他便感觉这股药力在胸腹中快速散开,一股暖意流遍全身,全身舒泰,接着,一股清凉的气浪自下而上直袭眉心,顿时,方跃精神一振,整个人飘飘欲仙,仿佛漫步在云端。 “喔,好熟悉的感觉!有点荡漾!” …… 转眼过去月余,方跃摔伤已经痊愈,对修行、对阴傀门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阴傀门乃广兴郡一个三流门派,门中修士大概有六七百人,位于广兴郡东偏北的一处阴气浓郁的山谷之中,方圆两百里都没有人烟,也没有其他门派。 谷内弥漫着终年不散的阴气大雾,阴风不绝,气温很低,山谷上空则被阴云笼罩,阳光无法普照,因此阴傀门中鬼气森森、阴冷潮湿,和方跃印象中灵山福地大相径庭。 平日门内见到最多的就是尸傀,一个个尸傀在门内山道、道场等地机械的晃来晃去,那情形,真有点丧尸围城的感觉,加上鬼气森森的环境,让人毛骨悚然。 偶尔也能看到一些形色匆忙的“活”弟子,因为修行法门和环境的影响,一个个脸色煞白气息阴冷,跟幽灵鬼魅似得,看人的眼神也格外冷漠,就仿佛看待尸体一样。 门中女弟子很少,根本谈不上姿色,完全就是一个个女鬼,蓦然回首鬼都能吓出尿来。 方跃发现,相比之下,胖子竟然是门中最正常的那个。 一个月来,方跃并未找到修行的可行之法,无法修行,门中生活枯燥,无聊透顶,阴傀门的环境也让他失望至极,大白天走在路上都浑身鸡皮疙瘩,压抑的气氛让人抓狂……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不行,我¥%要离开这鬼地方!方跃已经无数次下定了决心。 然而阴傀门有封山大阵,锁住了阴气,也限制了出入,他根本出不去。 无可奈何之下,他也只能呆在阴傀门内继续度日如年。 正午时分,外界阳光明媚,阴傀门中依旧鬼气森森,方跃百无聊赖坐在藤纹山山顶那棵歪脖子古槐上,古槐的根系牢牢抓住大地,枝桠却竭尽全力向东边伸展。 几根枝桠恰好延伸在明媚的阳光中,枝叶繁茂,阳光映照下,叶子碧绿流光,枝桠上有明显的光暗分界线,一头阳光明媚,一头阴气沉沉,封山大阵仿佛分割了阴阳,一阵之隔是两个世界。 方跃怔怔看着远处明媚阳光下的连绵山川,目光充满了向往,眉宇间有点小伤感。 因为神魂衰弱的关系,他身体冰凉,长期处在阴暗中,向往沐浴阳光的温暖,然而阳光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你说气不气,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晒太阳都会变成一种奢望。 “哎,我¥%要离开这鬼地方!”方跃有气无力的叹口气。 树下打坐修炼的胖子睁开眼:“师兄,离开这里又能去哪呢?门中不也挺好的!” 方跃无精打采语重心长道:“哪里好?鬼气森森,无聊透顶!人活着总得有点追求,去更好的地方看更好的风景,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去……哎,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方跃一肚子牢骚,除了跟胖子说还能跟谁说,但胖子简直就是榆木脑袋,缺根弦,毫无追求,说了也白说,胖子根本无法理解,甚至还觉得他不可理喻。 胖子若有所思,想了想,摇头道:“可是,修行界危机四伏,天下修者对我们成见极深,但凡遇到非骂即打,深恶痛疾者甚至痛下杀手,据说离开本门的弟子都没好下场。” 对此,方跃当然清楚,阴傀门是炼尸门派,名声狼藉,恐怕各门各派都有已故修者惨遭阴傀门毒手,对阴傀门能有好感那才是见鬼了,自然,阴傀门修者在修行界中人人喊打,距离‘人人得而诛之’也差不远了,晦气!差评! “只要不自报家门,谁知道来自阴傀门!”方跃理所当然道。 “可是……”胖子正待说什么,忽然谷内传来急促的钟声,打断了他。 胖子连忙站了起来:“是警钟,有紧急情况,召集门中弟子集合!咱们赶紧去吧!” “不急,等等看,没准一会儿就散了,急急火火跑去说不定白跑一趟!” 方跃无动于衷,他对阴傀门没有半点好感,自不愿听从号令,何况懒癌晚期不愿动弹。 胖子急忙道:“师兄,这可使不得,去晚了会被责罚,一个不好就要受鞭刑,那可是会被抽的皮开肉绽呢,咦,师兄快看,那边好像有人打斗!” “有人打斗?”方跃顿时来了精神,无聊透顶,看看热闹也是好的。 方跃循着胖子的目光看去,便见阴傀门西面有人打斗,而且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一群人,因为谷内阴雾弥漫,看不太真着,不过看那架势,好像是一群人气势汹汹打上门了。 “哟呵,有意思,咱们去看看!”方跃兴奋道,从树上一跃而下,快步跑向西面。 “可是,门中召集咱们集合!”胖子惊怪道。 “不管他,看热闹才是正经!” —— ~ 第五章:守尸 方跃和胖子一前一后跑向山谷西面,一路上遇到不少门中弟子,听那些弟子谈论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原来攻打阴傀门是一个叫做青鱼帮的江湖帮派。 据说青鱼帮二当家因为江湖争斗被杀,门中的三长老恰好撞见…… 这二当家也算是广兴郡道上一号响当当的人物,年纪轻轻,修为便已经达到先天巅峰,乃是江湖上少有的先天散修高手,一具先天高手的遗体何等难得,三长老见猎心喜,职业习惯所致,理所当然将二当家的遗体抢走并带回门中。 于是乎青鱼帮便纠集帮众来阴傀门讨要遗体,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得知事情经过,方跃大感稀奇,嚯!什么时候江湖帮派变得如此凶悍,竟敢攻打一个门派?而且如此坚决,说打就真的开战了。 为一个活人还能理解,为一具尸体,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似乎不大正常。 不过转念一想,本门最强者大长老修为臻至悟道初境,青鱼帮一个二当家拥有先天巅峰的修为,大当家很可能也是悟道强者,未必惧怕阴傀门。 “听说三长老将那二当家李铭峰遗体带回来还热乎着呢!” “哎哟,三长老可捡着宝了,如此新鲜的先天巅峰遗体,若炼成尸傀,肯定能保住大部分实力,相当于得到了一个先天中境的强大战傀,怪不得三长老不惜开罪青鱼帮!” 两个弟子形色匆忙,一边惊喜的谈论此事,一边赶往三阴殿,和方跃二人擦肩而过,对方跃二人,两弟子只是轻蔑瞥了一眼,便匆匆离去,浑然没将方跃二人看在眼里。 对两人的态度,方跃见怪不怪。 他在门中的地位极为尴尬,虽然是内门亲传弟子,但修为和实力连普通外门弟子都不如,菜嘛,别人看不起很正常,所好的是门中的弟子多少有点修者的自持,到没有当面羞辱他喊他废物之类的脑残举动…… 关于炼制尸傀,他已经有所了解,越是新鲜的遗体,炼出的尸傀就越强大。 一个先天中境的尸傀不仅仅能提高三长老个人的实力,对阴傀门整体实力也是一种提高,相当于阴傀门凭空多出了一个先天中境的打手,难怪阴傀门不惜开战,也不交出遗体。 方跃并未赶往三阴殿集合,依旧跑向西面,胖子无可奈何,只好跟着。 看热闹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两方交战,说不定封山大阵会出现缺口,他就能溜掉。 只是方跃还未走多远,便被一声冷喝喝止。 “站住,你们到哪里去?鸣钟召集弟子,你们不去集合?” 声音冷漠无情,听着便让人心生寒意,二人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方跃抬头就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精瘦修者站在山道上,挡住了他们两人的去路,中年修者往哪一站,浑身散发阴冷的气息,仿佛一道墙,让人生出一种无法逾越的错觉。 中年修者脸色发白,皮肤干瘪,双眼寒光闪烁,不怒自威,令人望而生畏。 看清中年修者的面孔,方跃心中一跳,此人正是执法堂堂主陶字真陶堂主,人称鬼面阎王,下手狠辣,铁面无情,门中弟子犯事受罚死在他手里的不计其数。 方跃头皮发麻,遇谁不好,偏偏遇到鬼面阎王,转角遇到爱,流年不利,这下玩脱了。 胖子吓得满头冷汗,畏畏缩缩的站在原地,鬼面阎王门中弟子谁不怕。 “拜见陶师叔,弟子……”方跃保持镇定拱手道。 陶堂主不待方跃说完,不悦的摆摆手,打断方跃的话,冷冷道:“想去看热闹?以你如今的修为,稍不注意被战斗余波击中就必死无疑,还敢凑热闹?” 陶堂主不听方跃的解释,就已经猜到了方跃的意图,方跃心中不禁咯噔一声。 “范师侄,你去三阴殿集合,稍后或需要你们众弟子出战,方师侄,你随我来!”陶堂主以不可违抗的命令口吻冷冷道,说着,双手负后走向东边。 范师侄自然就是胖子,方师侄说的就是方跃,胖子修为已经达到筑基二阶,有一定的战斗力,方跃修为低微,则完全派不上用场。 方跃头大,鬼面阎王喊他能有什么好事?一瞬间他便想到了无数残忍凄惨的可能。 方跃连忙道:“陶师叔,弟子虽然修为低微,但也是本门一份子,大敌当前,岂能袖手旁观,弟子愿尽自己绵薄之力为本门尊严而战,鞠躬尽瘁在所不惜……” 刚刚还想着如何离开这鬼地方,现在却大义凛然要为本门尊严而战,关键是语气和神态将视死如归、舍生取义的大无畏体现的淋漓尽致,不露任何破绽,这演技当真炉火纯青,连方跃自己都觉得演技超常发挥了。 胖子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这还是他认识近十年的师兄吗? 相比跟着陶堂主,方跃宁愿“参战”,不过陶堂主根本不吃这一套,不为所动,冷哼一声,回头睨了方跃一眼,冷冷道:“让你参战?你若参战,本门还有何尊严?” 陶堂主言罢,头也不回继续前行,不给方跃任何余地。 方跃闻言一怔,哪怕他素来脸厚心宽,也倍受打击,很伤自尊,陶堂主的话的意思岂不就是“你区区一个练气五阶的修士若参战,那不是让人耻笑本门无人,如此丢尽了颜面,哪来的尊严”。 浪费演技,不带这样打击人的! 方跃憋屈,除了爆粗口之外,他竟无言以对,谁让自己菜呢。 “你小心点!”方跃无奈,对胖子叮嘱一声,只好硬着头皮跟上陶堂主的步伐。 …… 一路无话,陶堂主自顾自走着,完全没搭理方跃,不久,二人便来到谷底的往生殿外。 往生殿乃是山谷中阴气最浓郁之所,滚滚阴气笼罩,嘘嘘的风声让人浑身鸡皮疙瘩。 陶堂主推开殿门,顿时一股阴寒之气从殿中涌出,方跃忍不住一个激灵。 “三长老,可布置妥当?青鱼帮高手尽出,我们压力很大,还请三长老前往西门主持大局,尽快逼退青鱼帮,以免大阵遭到破坏导致阴气流失……”陶堂主拱拱手,一边说一边走入大殿,方跃也紧随其后。 阴傀门四个长老,大长老据说在闭关修行,大长老不在,其实还有二长老主持大局,陶堂主这般说,只是为了说着体面罢了,真正意图就是来请三长老出手。 大殿中,一个身穿白袍干瘦白发稀疏的老头背对着大殿正门,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断结印,一缕缕流光不断打入身前布置的一件件法器上。 在他身前,一个身穿华服胸口绣着青鱼的中年男子没有生息静静躺在地上,一柄利剑插在该男子的左肋,鲜血染红了衣襟,不过男子虽然已经没了生息,气色却挺好,仿佛依旧活着。 男子周围放着好几个奇形怪状的法器,法器光晕流转,无数根蜡烛将男子和法器团团围住,蜡烛火焰跳动,燃烧时散发出一股特殊刺鼻的气味。 看到这般情景,方跃断定眼前这男子应该就是青鱼帮那个死了还要被炼成尸傀的倒霉二当家李铭峰,而三长老所布置的这些应该就是“涤阴清魂”法事,引阴气入尸,转化尸体的同时,清除尸体中的残念和残魂,方便阴魂入主尸体炼制阴傀,这是炼制阴傀的第一步。 “这里有我什么事?叫我过来干嘛?”方跃想不通,心中忐忑,此地可不是善地。 三长老布置完一切,才缓缓转过身,常年修行阴傀通玄诀,令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脸色煞白,五官扭曲,格外狰狞,双眼闪烁着幽蓝光芒,摄人心魂。 三长老一转身,吓了方跃一跳,这副尊荣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爹妈。 “已经布置妥当,只是此地没人守候,若是燃魂烛熄灭,会导致炼制失败!”三长老担忧道,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弄到一具先天巅峰遗体,何等难得,可不想功亏一篑。 “这我已经考虑到,所以带来一个弟子,让他守在这里,想必长老肯定是放心的!” 陶堂主不苟言笑,说着抬手指了指方跃。 “哦?原来是这个弟子,老夫倒是放心的紧,还是陶堂主想得周到!”三长老看了方跃一眼,认出了方跃,邪异的笑了笑,话中仿佛有别的意思。 三长老和陶堂主心知肚明,所谓的放心其实就是因为方跃没有分出阴魂无法炼制尸傀,这具尸身放在这里,也不用担心被方跃得到,若换做是别人守护此地,三长老岂能安心,万一被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你就在此守着,一旦有燃魂烛熄灭,就立即点亮,若出了什么问题,为你是问!” 陶堂主冷冷道,三长老颇有深意的看了方跃一眼,警告意味极为明显,陶堂主说完,也不等方跃回答,随三长老一起离开了大殿,顺手封住了殿门。 “修为高了不起?颐指气使,也不问我乐不乐意?”方跃颇为不爽。 不过话虽如此,他还是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让他来守在这里,避免燃魂烛熄灭,这对他来说到不是什么难事,比起被责罚鞭刑之类的,轻松多了。 两人走后,空旷的大殿中便只剩下方跃一人,阴风阵阵,嘘嘘作响,烛火跳动,鬼气森森,饶是方跃向来胆大,森然可怖的气氛依旧让他心中毛毛的。 “这柄剑不错,应该值几个钱,此人先天高手又是青鱼帮的二当家,身上会不会有些好东西?热闹是看不成,总得捞点好处!”方跃自顾自嘀咕道。 许是因为前世“吃鸡”留下了后遗症,看见尸体,总琢磨着能不能捞点东西。 说着,方跃缓步靠近李铭峰的遗体,目光不怀好意的在李铭峰身上打量。 那柄剑他自然不能动,那是明面上的东西,拿走了三长老肯定不会放过他,若能发现点别的东西,也是不错的收获。 然而就在他距离李铭峰只有三米之时,忽然,燃魂烛烛火剧烈晃动,大殿中阴风大作,凌乱的烛光令大殿内光影绰绰,同时,咯吱一声,李铭峰的尸体动了一下,双目猛地睁开,嘴巴微微开阖,像是有话要说…… —— ~ 第六章:功业成果 方跃心潮澎湃,一直找不到修行之法,如今他自己想到了这样一条奇葩的修行门路,虽然和他所想的修行有很大的出入,但这绝对比他所想的更好。 代练算是他的老本行,这方面他还是很有一套的。 挂机九年又如何?只要此法可行,以自己丰富的代练经验,未尝不能迎头反超吊打各派豪杰一路超神浪出一片天……方跃自娱自嗨想到,有点飘。 “好像有点膨胀!还是应该坚持猥琐发育低调修行的方针!”方跃自嘲一笑。 他并没因此得意忘形,欣喜之后,连忙检查李铭峰的遗体,待会儿三长老回来若端倪可就有麻烦了。 方跃检查之后,没发现任何不妥,只是李铭峰双眼睁开嘴巴微张和之前不同,他来到遗体旁边,帮将其双眼合上,正当他要合上李铭峰嘴巴的时候,却神色一动。 “咦,口中似乎含着什么东西?” 方跃仔细看去,李铭峰口中似乎含着一块玉质圆碟,玉牒上铭刻着复杂的纹理、符号,似乎有什么门道,不过沾满了鲜血,看不太清。 “死之前将这东西含在口中,肯定不想让人发觉,应该是极为珍视的宝贝吧?” 方跃颇为兴奋,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却可以肯定此物定然相当珍贵。 暗自窃喜,还好老兄将此物含在口中,不然也轮不到自己,早就被三长老拿走了,老兄真是古道热肠唉,送了道功又送宝物,你是快递员吧?那大恩不言谢咯! 捡漏得宝这种喜悦的心情不言而喻,方跃连忙拿起手边的竹篾掰成两段,用竹篾将李铭峰口中的玉牒夹了出来,将玉牒擦拭干净。 玉牒并不大,莫约一寸见方,上面刻满了古怪的纹理符号,却没有一个文字。 方跃翻来覆去看,认不出玉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难道是那种大修士用来以神念铭刻功法、技法、绝学的玉牒?岂不是说着玉牒中或许铭刻着什么绝学?”方跃猜测道,眼神明亮,颇为期待。 不过只有达到先天之境,才能以神念读取,如今他却看不了其中的内容。 方跃忽然想起了青鱼帮,眉头皱了皱:“青鱼帮不惜和阴傀门开战,难道并非仅仅为了讨回遗体,而是冲着这块玉牒? 不然青鱼帮没道理冒险,这么说来,这玉牒中有什么了不得的内容……” 这般想着,方跃便觉得手中的玉牒有点烫手,嘁!得到的东西岂能放回去? 方跃将玉牒收好,小心再检查了一遍,确定李铭峰的遗体没有任何纰漏,将之前自己活动留下的痕迹都抹去,这才安静的在一旁坐下,等待三长老归来。 虽然将现场打理妥当,方跃还是有些忐忑。 之前玉佩吸走了遗体中的道功,谁知道遗体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若是被三长老发现,那就遭了,这三长老是个狠辣角色,没准将他抽筋扒皮炼尸傀。 忐忑等待中,时间过得很慢,估摸过去了快一个时辰,直到无数燃魂烛都快要燃尽,方跃才听到殿外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随着吱呀一声,大殿门被推开,三长老面色阴沉走了进来,三长老气息有些凌乱,左臂被鲜血染红,有一条长半尺的伤口,目测是被利器所伤。 三长老乃门中五大高手之一,方跃见三长老都挂彩,就知道战斗肯定相当惨烈。 不禁对范小胖有些担心,范小胖也参战了,这家伙有些愚钝,实在让人担心。 三长老受伤,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看见李铭峰的遗体之后,脸色稍缓了一些。 三长老没搭理方跃,来到李铭峰遗体便细细检查了一遍,检查的一丝不苟,甚至还按住李铭峰的手腕渡入真气检查李铭峰体内的情况。 方跃见状,着实有些紧张,不过却强行压住心跳,三长老乃是先天高手,能察觉到他的心跳,心跳太快,说不定三长老就会产生怀疑。 三长老不紧不慢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也不回头,阴冷道:“恩,不错,完成的挺顺利,你且下去,多用心修行,别给你师傅丢脸!” 听到不错,方跃就知道三长老没发现任何不妥,如释重负。 不过听到后面的话,他委实不爽,在这守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感谢我就罢了,还挖苦我?你良心不会痛? 话说回来,那便宜师傅,他还真没见过。 听范小胖说师傅在他昏迷之后就离开了阴傀门,说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办,不知去向,三长老忽然提起他师傅,难道有什么别的意思? 三长老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人,他不会自讨没趣询问,不徐不疾离开了大殿。 直到已经走了很远,方跃才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得到道功捡到了玉牒且全身而退,果真很刺激,心中暗自兴奋。 三长老恐怕想不到,李铭峰身上或许最有价值的宝贝被自己给顺走了。 若是得知,怕得气的吐一碗老血。 …… 此时大战结束,阴傀门弟子陆陆续续返回。 一路上方跃遇到好几个弟子,因为担心范小胖的安危,他便向门中弟子打听,结果几个弟子根本不搭理他,横了他一眼就走,弄得他很是没脸。 不过他心情大好,懒得与这些弟子计较…… 方跃也不知道范小胖在什么地方,干脆回小院,反正范小胖会回去。 方跃漫步在山道上,还在琢磨玉佩和玉牒的事情,忽听山坳里传来打斗声。 这里距离他和范小胖居住的小院不远,周围并无其他修者居住,难道是范小胖? 方跃连忙加快速度,尝试着用那刚得来的步法赶过去。 刚转过山脊,就见山坳内有四人激战,三人围攻一个笨拙的胖子,被围攻之人不是范小胖还能是谁,门中可只有这么一个胖子。 范小胖身上染着几处鲜血,被三人围攻极为狼狈,三人两剑一刀,招式层出不穷,范小胖身形笨拙,虽然极力应付,却难敌六手,眼看就要落败。 一眼看去,方跃便对战局有了个大致的认识。 三人中攻击最凌厉的应该是筑基一阶,其他两人应该是炼气八九阶的样子,就单人实力而言,三人任何一个可能都不是范小胖的对手,不然范小胖早就败了。 方跃眉头皱了皱,无暇多想,快步冲了过去。 “铿……”只听一声刺耳的锐鸣。 两个白面阴狠的弟子同时出手,双剑击中范小胖回防的长剑,劲气所致,范小胖站立不稳,肥硕的身形竟倒飞而出,方跃恰好迎上,接住了范小胖的身形。 范小胖可真重,带着方跃一起重重撞在山坡上。 方跃被撞得胸口发闷,倒吸一口冷气。 都说了让你减肥,你偏不听,差点没把我撞岔气。 范小胖感觉自己被人接住,连忙回头。 见身后是师兄,范小胖欣喜不已,转而又一阵丧气,委屈道:“师兄,他们打我,他们不地道,以众欺寡,我打不过他们。师兄你赶紧走,去叫人。” 他清楚,方跃虽然是他师兄,可修为太低,帮不上忙。 方跃当然也明白,但撇下范小胖去叫人?能叫谁?就算能叫来人,这一来一去,范小胖怕被三人给揍成猪头,黄花菜都凉了,叫人有什么用。 三人见有人来,动作不由一顿,当看清来人是方跃,释然冷笑,讽刺道:“还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方师兄,许久不见,方师兄可有突破啊?” 三人浑没将方跃放在眼里,一个炼气五阶的废物,对他们没有半点威胁。 “呸……”为首的桀骜筑基弟子吐了口唾沫,不知是唾弃,还是口中进了异物,微微仰起头,凝视方跃嘴角勾起,阴冷道:“还师兄呢?这点修为也配当师兄? 呵呵,你来的正好,你是聪明人,让这傻胖子将兵器交出来,我们也不贪心,给我们一人一件就行,否则,你们二人今天别想完整的离开!” 说着,三人各持兵器,向方跃和范小胖一步步走来。 方跃看了看范小胖腰间挂的四件兵器,虽然不明白范小胖怎么凭空多了四件兵器,但得到的东西又怎能交给这三人,而且已经吃了苦头。 “不给,死也不给!”范小胖作势紧紧抱着兵器,看的比命还重要。 真当要钱不要命啊,就欣赏你这骨气!方跃见范小胖的作为,有点无语。 “你们以为我一个人来此?”方跃见三人步步逼近,从容笑道,虚张声势。 三人都是十五六岁的弟子,心智不算太成熟,闻言一惊,有些慌乱,想起方跃二人的师傅何道长,不禁心生寒意,两个炼气弟子目光不由看向筑基弟子。 趁三人慌乱之际,方跃低声对范小胖道:“师弟,信我,我以阳魂入体!” 如今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如此。 “师兄……那,你可别将兵器弄丢了!” 范小胖自然清楚方跃要以阳魂入体控制他,这一个月以来方跃已经试过好几次,方跃是他师兄,他依旧习惯听从方跃,虽然他也不清楚方跃有何办法。 “放心好了!”方跃说着,避过三人的目光祭出阳魂。 阳魂遁入范小胖体内,顿时范小胖就相当于变成了另一个他,范小胖木讷的眼神增添了几分灵动,而他也多了一片视野以及范小胖所有感觉。 阳魂入体就是如此,其实和“穿越”类似,就相当于他的阳魂穿越到了范小胖身上,有所不同的是,他本尊不受影响,范小胖完全受他的控制。 他刚得到道功不久,还不纯熟,不知能否借用范小胖的修为发挥出相称的实力。 总之情况不会更糟,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 ~ 第七章:拦路抢掠 总算找到了貌似可行的修行之法,方跃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在门中生活了一个多月,他早就受够了各种冷眼,虽说他心宽,却依旧十分憋屈,而且无望的人生、神魂衰弱必死无疑始终是他一块心病,令他寝食难安。 如今自己想到了一个修行之法,虽然尚未尝试,但也令他心中郁气一扫而空。 挂机九年又如何?只要此法可行,以自己丰富的代练经验和五花八门的套路,未尝不能迎头反超吊打各派豪杰一路超神浪出一片天…… “恩?好像有点膨胀了!还是应该坚持猥琐发育低调修行的方针!”方跃自嘲笑道。 他并没因此得意忘形,欣喜之后,连忙检查李铭峰的遗体,回忆之前的情形,对比一下看李铭峰和之前是否一样,若有不同之处,待会儿三长老回来发现可就有麻烦了。 方跃检查之后,发现李铭峰躺下的位置和姿势并没有任何不妥,只有双眼睁开嘴巴微张和之前不同,方跃来到遗体旁边,帮李铭峰将双眼合上,正当他要合上李铭峰嘴巴的时候,却神色一动。 “咦,口中似乎含着什么东西?” 方跃仔细看去,李铭峰口中似乎含着一块玉质圆碟,玉牒上铭刻着复杂的纹理、符号,似乎有什么门道,不过沾满了鲜血,看不太清。 “死之前将这东西含在口中,肯定不想让人发觉,应该是极为珍视的宝贝吧?” 方跃颇为兴奋,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却可以肯定此物定然相当珍贵,暗自庆幸,还好李铭峰将此物含在口中,不然也轮不到他,早就被三长老拿走了。 捡漏得宝这种喜悦的心情不言而喻,方跃连忙拿起手边的竹篾掰成两段,用竹篾将李铭峰口中的玉牒夹了出来,将玉牒擦拭干净,玉牒并不大,莫约一寸见方,上面刻满了古怪的纹理符号,却没有一个文字。 方跃翻来覆去看,认不出玉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难道是那种大修士用来以神念铭刻功法、技法、绝学的玉牒?岂不是说着玉牒中或许铭刻着什么绝学?”方跃猜测道,略略有些失望。 他因为分出了阳魂,无法修行道门正宗功法,即便玉牒中有什么了不得的功法,对他多半没什么用处,何况只有达到先天之境,才能以神念读取,如今他还看不了其中的内容。 方跃忽然想起了青鱼帮,眉头皱了皱:“青鱼帮不惜和阴傀门开战,难道并非仅仅为了讨回遗体,而是冲着这块玉牒?很有可能,不然青鱼帮没道理冒险,这么说来,这玉牒中有什么了不得的内容……” 这般想着,方跃便觉得手中的玉牒有点烫手,不过得到的东西岂能放回去。 方跃将玉牒收好,小心谨慎的再检查了一遍,确定李铭峰的遗体没有任何纰漏,将之前自己活动留下的痕迹都抹去,这才安静的在一旁坐下,等待三长老归来。 虽然将现场打理妥当,方跃还是有些忐忑。 之前玉佩吸走了遗体中的道功,谁知道遗体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若是被三长老发现,那可就不好了,这三长老一看就是个狠辣角色,没准将他抽筋扒皮炼尸傀。 忐忑等待中,时间过得很慢,估摸过去了快一个时辰,直到无数燃魂烛都快要燃尽,方跃才听到殿外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随着吱呀一声,大殿门被推开,三长老面色阴沉走了进来,三长老气息有些凌乱,左臂被鲜血染红,有一条长半尺的伤口,目测是被利器所伤。 三长老可是门中五大高手之一,方跃见三长老都挂彩,就知道战斗肯定相当惨烈,不禁对范小胖有些担心,范小胖也参战了,这家伙有些愚钝,实在让人担心。 三长老受伤,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不过看见李铭峰的遗体之后,脸色稍缓了一些。 三长老没搭理方跃,来到李铭峰遗体便细细检查了一遍,检查的一丝不苟,甚至还按住李铭峰的手腕渡入真气检查李铭峰体内的情况。 方跃见状,着实有些紧张,不过却强行压住心跳,三长老乃是先天高手,能察觉到他的心跳,心跳太快,说不定三长老就会产生怀疑。 三长老不紧不慢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也不回头,阴冷道:“恩,不错,完成的挺顺利,你且下去,多用心修行,别给你师傅丢脸!” 听到不错,方跃就知道三长老没发现任何不妥,如释重负,不过听到后面的话,委实不爽,在这守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感谢我就罢了,还挖苦我?你良心不会痛? 话说回来,那便宜师傅,他还真没见过。 听范小胖说师傅在他昏迷之后就离开了阴傀门,说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办,不知去向,三长老忽然提起他师傅,难道有什么别的意思? 三长老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人,方跃不会自讨没趣询问,不快不慢离开了大殿。 直到已经走了很远,方跃才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得到道功捡到了玉牒且全身而退,果真很刺激,三长老恐怕想不到,李铭峰身上或许最有价值的宝贝被自己给顺走了,若是得知,怕得气的吐一碗老血,嘿!听说你很放心我? …… 此时大战结束,阴傀门弟子陆陆续续返回。 一路上方跃遇到好几个弟子,因为担心范小胖的安危,他便向门中弟子打听,结果几个弟子根本不搭理他,横了他一眼就走,弄得他很是没脸。 不过他心情大好,懒得与这些弟子计较…… 好吧,其实也无法计较,打不过唉! 方跃也不知道范小胖在什么地方,干脆回小院,反正范小胖会回去。 方跃漫步在山道上,还在琢磨玉佩和玉牒的事情,忽听上面传来一声轻呼。 “师兄,原来你在这,我正四处找你呢,陶堂主没为难你吧?”范小胖站在山道转拐处,兴奋的看着方跃,咧嘴笑了起来,笑的如同一个两百斤的孩子。 范小胖浑身血迹斑斑,笑容不加任何掩饰的纯粹,正如方跃担心他的安危,他也担心着方跃的安危,看着范小胖浑身沾满血迹却格外纯粹的傻笑,方跃不禁有所触动。 他和范小胖都是阴傀门的小弟子,因为高位者一个念头,一人去参战,一人去守尸,命运被掌握在别人手中,一个不慎可能卑微无声的死去…… 平淡的分别,或许就是生死之别,平淡的再见未尝不是劫后余生狂喜的重逢,微薄之力无法主宰自身命运沉浮,随波逐流难免狂澜惊涛中粉身碎骨,均是小人物的无奈。 三长老都在此战中受伤,可见此战惨烈,对于范小胖而言,此时就是劫后余生的重逢。 方跃快步迎上范小胖,打量范小胖,见范小胖虽然浑身血迹斑斑,但并没受什么伤,心安了不少,注意到范小胖腰间多了四件兵器,三柄剑一把刀。 “没为难我,你呢,怎么样?看样子没受伤。嚯!你腰间怎么多了四件兵器?抢了兵器库呢?对了,大战情况如何?”方跃拍拍范小胖的肩膀,一口气问道。 范小胖被方跃问起战况,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激动道:“大战好惨烈,那些青鱼帮的人各个凶悍至极,简直不要命,都是亡命徒,看着都怕,我筑基二阶,险些连初入筑基的都打不过…… 双方都死了不少人,青鱼帮死了三十几个,其中有四个先天高手呢,本门也死了二十几个,一个执事一个堂主,其余都是弟子,啧啧,那血腥场面,到现在我双腿都在发颤。 这四件兵器,是我杀人缴获的,按照门规,杀了敌人兵器归个人所有,其他上缴。” 大战竟惨烈到这种程度,青鱼帮也真是头铁,不过更让方跃吃惊的是范小胖后面的话。 “嚯?你还杀了四个人?怎么杀的?” 范小胖刚还说连初入筑基的修者都打不过,现在又告诉他杀了四个,这不合情理。 范小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傻笑道:“本来是打不过,看着都怕,我也从来没参过战,我害怕之下,就找了个大石头后面藏下…… 我们人多,师兄们浴血奋战,青鱼帮的人逐渐不支,被重伤,我见有人重伤没力气反抗,就抽冷子刺一剑,没想到就给杀了……就这样杀了四个!师兄,我是不是很卑鄙?可我也没办法啊?” 范小胖满脸无辜,心虚的看着方跃。 方跃愕然无语,猥*琐潜伏先让师兄们上去打,打重伤了然后伺机抢人头,原来是边缘ob(观望)卖队友抢人头的勾当,不错,挺有我当年的风范,够鸡贼,呸,够灵性……就服你抢了人头还满脸无辜的样子。 没想到你是这种胖子! “虽然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小卑鄙,但我只想说……干得漂亮!一出手就捞个四杀,可惜还差一个唉!”方跃一本正经道夸奖道,没有丝毫鄙夷。 抢人头怎么了?抢人头也是一种实力。 此时他恍然明白,怪不得路上询问胖子的下落,那几个弟子不搭理他也就算了,还横他一眼,原来是恨屋及乌,范小胖伺机杀人抢了别人的战果,肯定为门中弟子不耻唾弃,他和范小胖是同门师兄弟,免不了躺枪。 同时,临走之际三长老的话恐怕也是暗示这件事,觉得胖子给他师傅丢脸了。 —— ~ 第八章:小试牛刀 范小胖见方跃没有责怪的意思,咧嘴笑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激动道:“对了,差点忘了说,师傅回来了,大战正激烈的时候,师傅突然出现,啧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师傅出手,好厉害!” 范小胖眉飞色舞,摆出架势比划道:“师兄,你没看见当时的情形,青鱼帮两个先天高手和三长老、四长老打的不可开交,四人相持不下,都受了伤…… 这时,师傅突然出现,只见师傅持剑凌空,追星赶月,剑如灵蛇,精妙绝伦…… 也不知施展了何种剑招,三尺剑光寒,霜刃落九幽,咻咻两声,我还没看清,两先天高手吧唧落地,当场丧命。 两先天高手丧命,青鱼帮见势不妙才撤走,若是没有师傅出手,恐怕还得打一阵!” 便宜师傅这么强?出手就将两个先天高手给秒了?方跃错愕不已。 对于便宜师傅,他有所了解,他师傅名为‘何光尘’,取的应该是‘和光同尘’之意,人如其名,行事极为低调,深居简出,不管门中事务,没什么交往,完全是个可有可无的闲人,在门中毫无声望。 他师傅门中只有两个弟子,自然就是他和范小胖。 师傅没地位,弟子就更没地位,扯虎皮当大旗都没机会。 听范小胖说,他师傅修为先天六阶,比起门中长老相差一大截,三长老和四长老短时间都解决不了两个先天高手,他师傅怎么就手起剑落秒杀了两个先天高手? 难道和范小胖一样,猫在远处等两先天高手被重伤再突然动手抢人头? 想想好像不对,两先天高手战力尚存,杀起来没那么容易,或许是他师傅有备而来,两先天高手被两长老牵制,措手不及下才被他师傅击杀。 当时他没在场,无从推测,实际情况到底如何,他没多大兴趣深究,倒是对先天高手的遗体更感兴趣:“可惜,错过一场好戏!对了,青鱼帮死了四个先天,他们的遗体呢?” 技不压身,谁会嫌技法多? 若能用玉佩吸收四个先天高手的道功,那必是大收获。 方跃忽然发现,不知不觉间他竟对遗体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这个发现让他哭笑不得。 “真是个不健康的爱好,未免太重口!哎,我也没办法唉!”方跃无辜的摊摊手。 “遗体?青鱼帮怎会留给本门呢,撤退时一道带走了!”范小胖道,感觉很可惜。 闻言方跃略略失望,不过这也算情理之中。 至于本门已死高手的遗体?嘁,那不符合他高雅的品味! “给,这是四件法器中最好的法器,难得的二品法器呢,送给师兄了!”范小胖说着将一柄长剑献宝似的递给方跃,没有半点犹豫,对方跃,他很大方。 每一件法器都极为珍贵,要知道门中几百弟子中只有半数拥有法器,拥有二品法器的更少,法器对修者的实力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可增幅修者的攻击威力。 一品法器可增幅一成威力,二品法器则能增幅两成,以此类推…… 极品法器甚至可令修者实力翻倍。 可别小瞧这增幅作用,对战之时,一成两成实力的差别可能决定着谁生谁死。 简而言之,法器就相当于直接给修者增加实力,方跃又如何不清楚装备的重要性。 “我倒是想要,可惜用不了,你那柄剑不是一品法器么?正好换上!”方跃摆手道。 如果用得上,他当然不会客气,咱谁跟谁?关键是他才练气期,只能用连‘器’都算不上的璞兵,练气期的微薄真气不足以支撑法器发挥,只有筑基以上才能用法器。 范小胖兴奋之下忘记了这一茬,连忙道:“师兄,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啊!” 方跃自然知道范小胖不是有意刺激他,小胖一向缺根筋,他哪会在意。 “知道,我不会多心!走吧,咱们边走边说。我还要问你呢,你对那青鱼帮二当家李铭峰有多少了解,知不知道他都擅长哪些技法?”方跃一边走一边问道。 尽管他已经通过感觉试过身法和剑法,却还是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名堂。 如果能弄清楚李铭峰擅长哪些技法,那就更容易掌握得到的这些技法,而且李铭峰毕生所修应该不止这身法和剑法。 “这个啊,李铭峰有些名号,我倒是有所耳闻,据说李铭峰擅长剑法,一套青耀十三剑练的炉火纯青,还练就了一门幽影迷踪剑可杀人于无形。 青鱼帮帮内绝学“青鳞跃龙江”的身法他肯定也会……恩,我大概就知道这些!”范小胖苦思冥想如实道,也不好奇方跃为什么这么问。 方跃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真有收获,看来这李铭峰确实有些名气。 “那你知不知道他所修的剑法出自什么地方,都有什么特点?” 方跃只是怀着侥幸心理如此一问,不指望范小胖什么都知道,范小胖一直呆在门中,哪能连别人所修剑法的秘籍来路和特点都清楚,又不是江湖百晓生。 “这个……都是江湖上较为常见的技法,据说是以前某些门派破灭后流落世间的秘籍,至于来自什么门派,我就不清楚了,我没练过,也不知道特点。 不过这些秘籍门中的道迹阁就有,师兄若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不过,本门有比这更好更精妙的技法呢,师兄何必……”范小胖挠头道。 “道迹阁就有?”方跃眼神一亮,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不要太好! 他本以为秘籍这种东西都被藏着掖着,想弄到肯定十分困难,哪知道道迹阁就有。 胖子的话倒是让他恍然大悟,江湖修者大多是散修,散修无门无派,所修的自然是江湖中流传的一些大路货,只要门派想收集,很容易弄到。 “对啊,不止这些,很多江湖流传的技法道迹阁都有呢,种类……”范小胖补充道。 “那还等什么,咱们去道迹阁看看!”方跃欣喜不已,说着便走向道迹阁。 “喂,师兄,等等,我还没说完呢……等我换身衣服,我们一起啊!” …… 所谓道迹阁,就是阴傀门收藏修行功法、各类技法供门中修者选择修行的地方。 道迹阁坐落在山谷东边的山腰上,怪石嶙峋之间一座五层飞檐阁楼依山而建,远远看去颇有些气势,只是阁楼常年受阴气侵蚀,黑印斑斑,几从没生气的紫竹环绕着阁楼前的小教场,令道迹阁愈发显得破旧荒凉。 道迹阁是阴傀门最繁忙的地方,每日无数弟子进出,今天因为一场大战,来往道迹阁的弟子少了许多,零零散散出出进进,显得有些萧条。 方跃和换了一套青衫的范小胖来到道迹阁,立即引来不少弟子的注意,不免窃窃私语。 “咦,方跃又来了!” “这些年他隔三差五来道迹阁,阁中的秘籍怕都翻了个遍,还不死心么?” “呵呵,分阴裂魂将阳魂给分了出来,真是可笑,还亲传弟子呢?” “听说上次跳崖自杀呢,怎么还活着,死了岂不干净!” “看那胖子,那不就是大战时贪生怕死躲在石头后面抢人战果那个嘛!” “恩,就是他,他们两人是同门师兄,都是何道长的弟子!” “可别提他了,我二师兄好不容易将对手重创,结果被他抢了战果,气得我二师兄捶胸顿足要找他晦气,若不是我师傅压着,二师兄怕早就动手了!” “啧啧,何道长真是收了两个好弟子,这眼光真是没的说,捡到宝了!” 几个弟子窃窃私语,声音虽小,方跃还是听到了一些。 对此他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这种不痛不痒的嘲笑对他这经受无数喷子三百六十度无差别无死角溅射狂喷的人而言没任何杀伤力,倒是范小胖脸色不好看,有点无地自容。 “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纯属嫉妒,有本事他们怎么不去宰几个青鱼帮的高手,也就会背地里说说风凉话,一群脑残喷子!”方跃拍拍范小胖的肩膀宽解道。 范小胖闻言点点头,神色稍缓,依旧有些窘迫,其实他自己也觉得那种做法为人不齿。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道迹阁,有弟子身份牌,在道迹阁中畅通无阻,道迹阁共五层,内门弟子可以进入一二层,亲传弟子才能进入第三层,方跃让范小胖在二楼等候,自己上了三楼。 道迹阁乃是门派重地,有高手坐镇,禁止打斗,方跃并不担心范小胖的安全问题。 二层就有青耀十三剑剑法,不过二层的秘籍通常不完整,此举一来防止弟子将整套秘籍外传,二来则是为了激励内门弟子努力成为亲传,同时彰显亲传弟子的身份。 道迹阁中的秘籍五花八门,数目众多,看得人眼花缭乱,方跃费了一番功夫,才从架子上找到了青耀十三剑的拓本,是完整的青耀十三剑的拓本。 方跃翻开拓本,拓本中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剑式,一切都极为熟悉,正是他要找的剑法,不仅有剑式,剑诀、真气运转法门、修行要义一应俱全。 “就是这剑法,有了全套秘籍,两相印证,就能速成!”方跃兴奋道。 按照道迹阁的规矩,一次只能借走一本秘籍,虽然他已经看到了幽影迷踪剑的拓本,但幽影迷踪剑并非是一套剑法,而是一门单一的剑技。 相比之下,青耀十三剑自然更有价值些,先“练会”青耀十三剑再说。 —— ~ 第九章:挑衅 找到了青耀十三剑的拓本,方跃心满意足,没再多留,慢悠悠走下楼,刚跨过三楼和二楼之间的禁制,就听见二楼内传来嘈杂的喝骂声。 “卑鄙无耻至极,我师兄浴血奋战才将对手重创,你却躲在暗处偷袭抢战果……” “呸,无耻,怎么会有你这种卑劣阴险的同门!” “啧啧,刘师兄的战果都敢抢,吃了雄心豹子胆!哟,怎么不说话了,抢战果那会儿不是挺能么?你们师兄弟两,一个短命废物,一个阴险小人,蛇鼠一窝,真是本门的耻辱!” 一听这些喝骂,方跃就知道是针对范小胖,眉头皱了皱,心说,就事论事,跟我废物不废物有半毛钱关系?本门耻辱?说的好像我乐意和你们一个门派似的。 经一个多月的相处,他和范小胖关系很铁,范小胖被人辱骂,他岂会坐视不理。 至于占不占理?嘁,咱是讲道理的人么? 方跃加快了脚步,几步走下楼,就见莫约十几个人将范小胖围在墙角,指指点点,骂声不绝,更有甚者往地上吐唾沫,表示唾弃,情形相当恶劣。 而范小胖则畏缩在墙角,头也不敢抬,脸色涨红,满头汗水,惊慌失措。 见范小胖怂成这样,根本没反抗的意思,方跃无力的叹口气。 范小胖心地还不错,待人实诚,就是性格太软,缺乏自信。 好歹是个筑基境修者,辱骂之人大部分还是炼气期小修士,筑基修者被练气修士摁在墙上骂,也是没谁了,咱能争气点么?人善被人欺,忍气吞声只会让人变本加厉。 其实以年纪来看,范小胖的修为不差,门中十六岁左右达到筑基境的弟子也只有十来个而已,范小胖算是较为拔尖的弟子,却没有半点拔尖弟子的觉悟。 方跃有些窝火,不过却未冲动,瞥了窗边那位坐镇道迹阁老头一眼,见那形同骷髅的老头正专心拿着毛笔描画什么,对楼内围骂的情形置若罔闻,浑没有搭理的意思。 这种局面也不管管?非得等到无法收拾再以高人的姿态出手制止?有点实力的人难道都喜欢这调调?久坐不动小心老年痴呆!方跃暗自腹诽。 对于道迹阁的规矩,他有所了解,道迹阁决不允许打斗,至于辱骂同门,却不算违规,这老头不管,严格说来也没什么不妥,反正没打斗嘛。 “难道真要动起手来你个老骷髅才管?”方跃暗道,快步走向墙角。 正如方跃所想那般,忍气吞声只会让人变本加厉,辱骂声果然愈演愈烈。 那架势,恨不得用唾沫星子将范小胖给淹死,这时,人群中一个较为魁梧的青年修者突然出手,一把拎住了范小胖的衣领,将范小胖抵在墙上。 青年修者莫约二十岁上下,身上缠着被鲜血侵染的白布,显然受了些伤,横眉冷对怒视范小胖,一双牛眼瞪得老大,怒火中烧,仿佛要吃人,怒斥道:“敢抢我战果,简直找死,不给某一个交代,你今天休想活着离开!” 听青年的口气,显然就是“苦主”刘师兄,此人可是同代弟子中一霸,凶名在外。 这刘师兄一看就是个脾气暴躁的人,结合此前进道迹阁时某些弟子的窃窃私语,方跃几乎可以肯定,这刘师兄是个易怒易冲动之人。 嘿!生平最欣赏这种容易上头的莽夫了,一坑一个准! 方越不动声色快步走过去,瞅准刘师兄束在脑后的头发,伸手揪住。 对,就是揪住,很放肆的举动。 方跃以看似轻柔却骤然发力的手法猛扯,外人看起来只是轻轻拉了一下,只像是想制止刘师兄的无礼举动,绝对不算违背道迹阁规矩。 刘师兄忽然感觉头皮一痛,有人扯老子的头发? 这还得了,刘师兄勃然大怒,放下范小胖,怒目回头,就见方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笑吟吟的站在他面前,竟然趾高气扬的昂着头,嘴角挂着嘲讽的冷笑…… 刘光宇顿时怒冲眉心,整张脸都有些扭曲,太阳穴青筋暴起,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不过理智尚存,这里可是道迹阁,若是动手,后果很严重,生生忍住了冲动。 “你敢揪我头发?找死不成!”刘光宇怒气凌人,气息荡开颇有压迫力。 刘光宇的怒喝响彻道迹阁,众人骂声戛然而止,空气突然安静,都惊怪的看着方跃。 方跃好大的胆子,一个练气五阶的废物竟敢揪刘光宇的头发,这和踢老虎屁*股有什么区别,不,不是踢老虎屁*股,而是直接用鞋耙子扇老虎的脸,刘光宇能忍?有好戏看了! 气氛凝重,不过方跃面对恨不得将他生撕的刘光宇一点都不慌。 刘光宇没有直接动手,到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也不走什么程序,直接开喷:“看什么看,一副生吃大便拉不出屎的便秘表情,以为能吓着谁? 你当我师兄二人好欺负?还污蔑抢你战果,你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害臊,若不是我师弟出手将那人宰了,你怕是早一命呜呼了…… 不感激我师弟救命之恩磕头拜谢就算了,难道还想要战利品?呵呵,真是忘恩负义,不知廉耻,想要战利品直说啊,何必找些跛脚烂借口…… 说什么抢你战果,本门规矩谁杀人谁得战利品,这就是规矩,有本事你去找掌门理论唉,欺负我师弟这老实人算什么本事?看看你浑身是伤,明显不是那人的对手,差点被宰了,好意思说别人抢你战果?真是可笑,当别人都傻?……” 方跃先声夺人,如同机关枪一样咄咄逼人,不带喘气的,别人完全插不进话,听得众人惊疑不定,还能这样颠倒黑白的,明明是歪理,乍听起来竟蛮有道理。 论喷人,不是方跃吹,给他三分钟,保准将任何人都喷得怀疑人生,这都得益于前世游戏对喷的锤炼,此时他只用了一成功力。 其实他也不喜欢喷人,很没风度,不符合他超凡脱俗潇洒俊逸的人生定位,可谁让他如今战五渣,若是有实力,根本不用废话,直接摆个pose潇洒动手,岂不痛快。 哎,这下形象全tm毁了!没得洗! 范小胖一旁目瞪口呆,师兄果然是师兄,就是不一样,只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 ~ 第十章:四两拨千斤 刘光宇被方跃一番猛烈的嘴炮火力彻底压制,不敢相信方跃敢骂他,方跃语速太快,他都反应不过来,完全懵了,一时词穷气结,竟不知该反驳方跃哪一句。 因为愤怒和窝火,整张脸涨的通红,眼珠子都快红了。 “你……你个废物……你颠倒……”刘光宇气喘语结道,就要暴走。 方跃不给刘光宇多说的机会:“废物?废物怎么了?我高兴!你翻来覆去就知道废物废物,能不能换点新鲜词?我废物,你能奈我何?借你一百个胆子,你有种敢动我试试?” 方跃将废物说得理直气壮,反正废物是前身的事情,和他没多大关系。 一边说着,故作得意面带嘲笑,一幅“就骂你了,你咬我啊”的样子,要有多欠揍就有多欠揍,甚至故意靠近刘光宇摆好被打的姿势卖出一个大破绽…… 这样你都不打我,算我输! 为了嘲讽刘光宇动手,他真是蛮拼的,心中莫名悲凉,可怜我一世英名呐! 刘光宇怒不可遏,被这样羞辱如何能忍,而且对方还是个炼气期的废物。 顿时,怒发冲冠失了智,突然暴起,右手成爪,手上光芒流转,真气勃发,卷起气浪,直袭方跃的脖子,就算不能杀方跃,也要让这厮闭上鸟嘴! 方跃早有准备,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岂会让刘光宇得手,哪怕刘光宇乃是筑基六阶的修者,高出他一个大境界,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也别想击中他。 别忘了他有青鳞跃龙江步法压身,虽然还未完全掌握,也能派上一定的用场。 方跃身形轻灵,倒滑三步,险险避过刘光宇这一爪。 刘光宇右手带着劲风从他耳边擦过,轰的一声击中身后的书架,书架木屑纷飞,被轰出一个大窟窿,周围的秘籍也受到波及,两本秘籍化为碎片,这一击的威力可见一斑。 方跃心惊不已,筑基六阶含怒一击威力果然了得,一不小心脑瓜都被捶爆。 不过,小子,你摊上大事了! 旁观十余人错愕不已,惊怪的看着方跃。 方跃不过练气五阶,他们看得清楚明白,刘光宇筑基六阶,实力天渊之别,突然发难,近在咫尺,方跃竟轻而易举躲开,怎么做到的,不可思议! 若换做他们其中任何一个,绝对躲不开刘光宇愤怒一击。 感受到众人震惊的目光,方跃面色毫无波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基本操作,用得着这么惊讶? 刘光宇一击不中,同样惊愕不已,不明白方跃为何能轻易避开。 不过此时,一击之后怒意泄了不少,恢复了些理智,看着被他一爪轰出一个大窟窿的书架和两本化为碎片的秘籍,脸色由红转青,眼中露出些许慌乱。 他后悔不跌,暗恨刚刚太冲动。 这下好了,不仅在阁中打斗,还毁坏了书架和秘籍,罪加三等。 按照道迹阁的规矩,私自打斗受二十鞭刑,那布满倒刺刑鞭每一次抽下去都会带走一层血肉,二十鞭子下去半条命都没了,单是想想都不寒而栗。 就在刘光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之际,一根毛笔爆射而来,又戛然而止,动静交替神乎其技,恰如其分悬停在刘光宇眉心半寸处,毛笔尖端寒光吞吐,散发出锋锐之气。 毛笔袭来,刘光宇根本来不及躲避,这毛笔若是再前进半寸,就能要了他的小命,令他惊出一身冷汗,不由得一个激灵。 出手之人自然就是坐镇道迹阁的骷髅老头,此举显然是警告刘光宇。 “道迹阁重地,岂是你撒野之地,毁坏书架秘籍,理该重罚,不过念你无心之失,就从轻发落,罚你去阴玉矿山采矿一月,赔道迹阁三百灵珠的损失,你自去执法堂领罚。 另外,你乃内门弟子,却主动攻击亲传弟子,也有违门规!”骷髅老头依旧坐在椅子上,不悲不喜冷冷道,话虽带有斥责,但语气却没有半点波澜。 老头说着,收回毛笔,满含深意的看了方跃一眼,警告的意味极为明显。 方跃触及老头的目光,便知老头在警告他,显然看出他之前是有意为之。 方跃满脸无辜,怪我咯?你若早点控制局面,也不会发生这档子事,坑他又没什么好处,我像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人么?! 对于老头从轻发落,他到没什么意见,老头倒是提醒了他,原来刘光宇是内门弟子。 门中等级森严,尊卑有序,亲传弟子高于内门弟子,按照门规,内门弟子主动攻击亲传弟子,属于以下犯上,轻者五鞭刑,重则甚至直接清理门户。 别看阴傀门修行道统颇为阴损阴暗,但却一直以正道门派自居,规矩严谨,赏罚分明。 “拜见刘师叔,弟子一时冲动,还请师叔勿怪,感谢师叔开恩从轻发落……”刘光宇一揖到底,惶恐不安,毕恭毕敬,格外乖顺,哪还有方才的盛气凌人。 刘光宇松了一口气,相比起二十鞭刑,采矿轻松太多,只是赔偿三百灵珠,他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凑不齐,三百灵珠对他而言是个天文数字。 原来两人都姓刘,难道是亲戚,怪不得从轻发落,方跃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老头眼皮都没抬,没理会刘光宇,没有后续,继续专心做他自己的事情。 见老头不再理事,刘光宇收起乖顺姿态看向方跃,吃了闷亏,在同门师弟面前丢了颜面,如何能甘心,却见方跃面带微笑,隐含戏谑之意,更为窝火。 此时他哪里不明白,刚刚一切都是方跃故意为之,挖了一个坑让他跳。 “你敢阴老子!别让老子逮着机会,仔细你的皮肉!”刘光宇咬牙切齿道。 “还敢口出狂言威胁我?要不咱们去执法堂理论理论!”方跃有恃无恐。 其实他压根没打算追究这以下犯上之罪,真扯到执法堂,十有八九惊动对方的师傅。 到时候估计也没什么结果,何况,他哪有那闲工夫和刘光宇扯皮,很忙的好吧。 “你……”刘光宇脸色阴晴变幻,憋屈至极。 他可不愿意一尝刑鞭的滋味,事情闹大还会被师傅责罚,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不能忍也只能憋了。 —— ~ 第十一章:仇人见面 刘光宇憋得浑身难受,这是他有史以来最憋屈的一次,他来寻范小贝的晦气,怎么也占个理字,就算讨不回战利品,也要好好收拾范小贝一番。 却没想到方跃突然出现,一改常态,嬉笑怒骂间轻松掌握了局面,一切都在方跃的算计之内,他则被方跃牵着鼻子走,如今反倒吃了亏还受制于方跃。 若是方跃和范小贝占着理或者比他强,也就算了。 明明二人实力比不上他还不占理,吃这么大的亏,他岂能捏着鼻子认了。 “刚你言我不是青鱼帮那人的对手,多亏范小贝出手才杀了那人,对否?换句话说,你认为范小贝的实力在我之上?”刘光宇压下愤怒,怒目凝视方跃,冷冷道。 方跃闻言,就知道刘光宇什么盘算。 虽然这话有点牵强,不过他却毫不犹豫承认道:“对,就是这个意思,不服?” 见方跃不假思索承认,刘光宇眼中闪过一抹亮意,仿佛什么心思得逞了,立即道:“当然不服,既然你如此认为,不若让我和范小贝擂台分胜负,看孰强孰弱,可敢?” 虽然他是被方跃坑了一道,但他却无法针对方跃。 按照门规,擂台决斗双方修为不能相差五阶以上,方跃他*娘*的修为太低,就算恨极了方跃,也不能约战名正言顺整治方跃,这是最气的。 他只能针对范小贝,反正此事因范小贝而起。 将范小贝打成重伤或是一不留神废了杀了,也算是报了今日一箭之仇,一雪前耻,范小贝修为比他低四阶,又不善战,击败范小贝还不是轻而易举。 范小胖听刘光宇要约战,惶恐不已,他哪里是刘光宇的对手。 范小胖正要说话,方跃却干净利落的答应了下来:“好,没问题,不过单单决斗有什么意思,不如这样,若是范小贝输了,那柄法器剑就还给你,若是你输了,道歉并给范小贝当一个月的陪练……” 当刘光宇琢磨如何让他们应战的时候,他连决斗的赌局都想好了。 刘光宇自持实力超过范小胖,肯定想用实力找回场子,他早就料到,正中下怀。 有我这代练在,怕你找场子?方跃暗笑。 “时间就定在一个月以后,如何?”方跃微微笑,笑的人畜无害,这倒霉孩子还得挖矿一个月呢,等挖矿完了再打,他刚好也有时间调教调教范小胖。 范小胖根底不错,修为也不差,就是不善打斗且太没信心太怂。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代练就从范小胖开始,反正他也不打算将范小胖当鼎炉,范小胖没什么损失,先帮范小胖将信心树立起来再说。 “好,一言为定!” 刘光宇当即答应下来,唯恐方跃反悔似的,他没想到方跃答应的这么痛快。 方跃开出的条件并不过分,道歉当一个月陪练?他会输? “我们走!”刘光宇约战成功,不愿多留,谓左右师弟道。 走到二楼门口,冷冷甩一句:“洗干净脖子等着,到时别哭爹喊娘!” “不知天高地厚,敢与我二师兄决斗,等着受死!” 刘光宇同门几人一起离开,还没上擂台,仿佛他们已经赢了似的。 其他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弟子瞅了范小胖一眼,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带着怜悯,而后化作鸟兽散。 看着众人离开,方跃微笑变成了苦笑,为了帮师弟自己也是用心良苦,不顾风度耍疯卖贱借势暗算,希望范小胖不负我这片苦心呐。 方跃回过身看向范小胖,被范小胖吓了一跳。 只见范小胖面目有些扭曲,青红相间,泪眼婆娑,深深的凝视着他。 不就是解决了这么点小事,有必要这么感动?真受不了你,你又不是小师妹,是小师弟,你若是小师妹,撒娇哭闹我不介意哄哄你,方跃一阵头大。 “师兄,我……我打不过他……”范小胖瓮声瓮气道,带着点哭腔。 方跃恍然大悟,嘴角扯了扯,扶额无语。 感情这家伙是害怕所致,不是感动,瞧你这点出息,别说我认识你…… 不过想到范小胖的年纪,他也就释然了。 范小胖不满十六岁,搁前世社会,这么大的小子才上高中呢,正是和父母闹脾气的年纪,刚被众人羞辱,又被他答应了约战,各种情绪交织,绷不住也很正常。 “放心,有师兄在,山人自有妙计,不会输!”方跃拍拍范小胖的肩膀安慰道。 范小胖也算有几分骨气,虽然害怕,但鼻子抽了抽,硬没哭出来,至于方跃的安慰,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实力悬殊如此巨大,怎么打? 范小胖此时心情复杂,安静蹲下身收拾情绪。 方跃没催促范小胖离开,趁范小胖缓解情绪之际,四处看看秘籍,扫了几眼没找到有价值的秘籍,却在地上看到了一本秘籍,目光不由一顿。 秘籍名为《幽魂幻形》,名字直白,应该是某种灵魂幻变之术。 方跃不禁来了兴趣,这本秘籍或许对他有所帮助,正准备俯下身拾起那本秘籍,就见一只穿着短靴的脚很无礼的踩在秘籍上,还用力蹭了一下,明显是故意为之。 这么无礼,找茬是吧? 方跃抬起头,便见身前多了一个身穿白色劲装腰间悬剑的青年。 青年卖相不错,脸色泛白,五官匀称,和英俊沾一点边,趾高气扬,以那种高高在上全局在握的自信姿态注视着他,嘴角挂着戏谑的冷笑。 “一月不见,方师弟倒是越发机灵了啊,连刘师兄都被你整得灰头土脸!”青年以嘲弄的口气道,目光仿佛吃定了方跃,话锋一转:“明日傍晚,玉溪凉亭,不见不散!” 青年那口气,仿佛不需要多说,方跃一定会赴约。 方跃莫名其妙,小子,你谁啊,咱们很熟吗? 方跃隐隐有所猜测,就听范小胖一旁变相提醒道:“见过陆师兄!” 果然是姓陆的,就是这厮将他推下了悬崖,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若说以前方跃确实不恨陆辰,可就是这厮害得他卧床十来天,痛不欲生辗转反侧,长时间的痛苦令仇气不断蓄积,岂能不恨这厮,陆辰成为第一个被他当做仇人的人。 方跃神色不变,依旧平静,瞥了地上那本秘籍一眼。 陆辰到底拿住他什么命门,笃定他险死还生一次还会赴约?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一分钟之后,陆辰会捡起地上这本《幽魂幻形》双手奉上。 —— ~ 第十二章:你等着(求收藏、求推荐) 方跃通过范小胖了解过陆辰,陆辰乃是丙振堂堂主的四弟子,内门弟子非亲传,应该刚满十八,筑基三阶的修为,修行勤恳,实力不错,为人精明,心机颇深。 虽然修为比起方才的刘光宇差了不少,但绝对比刘光宇难对付。 此人心机深,性格偏阴柔,又有不小的背景,很难针对,而且,陆辰已经算是杀过他一次,可见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你死我亡的程度,已然没有迂回的余地,无法善了。 “我道谁这么没礼貌,原来是你! 不见不散?姓陆的,别以为你那点伎俩就能让我言听计从,想以此威胁我而得利?若是欺人太甚,大不了玉石俱焚!”方跃语气平静,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云淡风轻。 他不清楚陆辰意欲何为,但可以肯定,陆辰想以什么把柄之类胁迫他言听计从。 一个月前前身十有八九就是被胁迫去了青冥崖,现在又想故技重施让他赴约? 他就是要向陆辰明说,你那伎俩吃不定我,至于什么“威胁得利”不过是万金油的套话,陆辰对付他铁定是为了利益,不说会错。 他这话没头没脑却有所指,模棱两可似是而非,但陆辰想必心知肚明。 此举一来是试探,二来是警告别太放肆,三来虚张声势亦是威胁。 大不了一拍两散,将此事公之于众。 到要看看谁能更在乎,谁更在乎,谁就投鼠忌器受制于人。 陆辰嘴边的戏谑冷笑微僵,措手不及,有点紧张,没料到方跃浑不顾场合,大庭广众之下竟直言,那位刘师叔可不是聋子,方跃既然这样直言,那未必不敢玉石俱焚,若是那样,事情败露,就糟了。 一个多月不见,方跃怎么涨了胆子,敢和他这样说话? 陆辰担心事情败露,双眼微眯,厉芒闪烁,暗示警告方跃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方跃见陆辰的神色,心中了然,看来陆辰干的确实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极恐败露。 方跃假作完全没领会陆辰的暗示和警告,漫不经心道:“可知今天我没去三阴殿集合去了哪里?是陶堂主找我有事,不然我岂敢不去集合?” 方跃话不道尽,意不言明。 聪明人总喜欢胡思乱想,而且喜欢未雨绸缪往坏处想,后面自己想去,陶堂主是执法堂主,执掌门内刑罚,就看你但不担心计划败露。 他来道迹阁不久,陆辰就赶到,足见陆辰时刻关注着他的去向,陆辰肯定早就发现他没去三阴殿集合,警钟召集没到场,又没被责罚,为何? 陆辰会自行脑补,由不得陆辰不信,那么陶堂主所为何事? 果然,闻言陆辰虽然极力保持镇定,眼神却有些闪烁,透着几许惊愕之意,双手不自然的抱在胸前,以方跃的经验来看,将双手抱在胸前是缺乏安全感潜意识防备的表现。 陆辰毕竟不是那种城府深似海的几十上百岁的老家伙,做不到滴水不漏。 “不如我二人换个地方谈谈?”陆辰眼神闪烁提议道,收起了戏谑笑意,变得郑重,他可不敢继续在此多言,怕了方跃这个大嘴巴。 陆辰想来,陶堂主不可能无端找上方跃,十有八九是为一个月前方跃差点摔死的事情,若是方跃真横下心将事情老实交代给陶堂主,那后果不堪设想,还会牵连他人。 眼下方跃显然还没交代,事情未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还能挽回。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方跃莫名一笑:“刚看到这本《幽魂幻形》,却被你弄脏了,这里应该还有幽魂幻形其他拓本,我得找找,不如咱们一边找一边谈!” 他这话仿佛在告诉陆辰,找秘籍的时候我还会多话说些不该说的东西,你看着办。 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让他说也说不出什么,然而陆辰却不知道他不知道。 “你……”陆辰脸色难看,被噎的不善。 他哪能听不懂方跃话里话外的意思,真担心方跃说些不该说的话,一旦说了就覆水难收,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可不想栽在一本秘籍上。 陆辰神色变幻,内心挣扎,最后不得不认了,无奈的俯身将地上那本《幽魂幻形》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将秘籍封皮弄干净,阴着脸递给了方跃。 虽然不是双手送上,不过方跃已经满意,接过秘籍,无视陆辰难看的脸色,以教训的口吻道:“这就对了,做人要有礼貌,有礼貌才好办事!明日傍晚玉溪凉亭是吧?到时候我会赴约,你该干嘛干嘛去!” 方跃话锋急转,非常突兀,让陆辰始料未及,愣住,这就答应了? 方跃刚不答应,说些虚头巴脑的话,看起来很强硬很有骨气,结果突然就答应了,若不是担心方跃不答应赴约还要玉石俱焚,他用得着“委曲求全”吗?感觉被摆了一道。 难道就因为踩了这本秘籍,方跃非得争口恶气让他降下身段? 可这未免太小题大做! 陆辰这么想还真对了,方跃拐弯抹角就是为了争这口气。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摆谱踩秘籍是吧,咱让你擦干净还双手……单手奉上,不爽也得忍着,没错,咱就是这样不拘一格睚眦必报的人…… 听着方跃的“教训”,陆辰暗生隐怒,胸中窝了一股鸟气,方跃那略带得意的微笑,也印证了他的猜测,果然是为了争口气,被方跃给耍了! 一个月不见,方跃变化巨大,他都快不认识了,做事羚羊挂角,当真是无迹可寻。 “好,我等你!” 陆辰说着转身就走,目的已经达到,不必久留,心中暗恨,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废柴,也敢在我面前玩弄伎俩,以后有你受的,你且等着。 “不送!”方跃风轻云淡一笑。 陆辰走远,方跃笑容尽散,眉头皱了皱:“看来事情有些复杂,明天?时间挺紧!” 范小胖在一旁看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点怀疑自己的智力。 虽然方跃和陆辰的对话听得清楚明白,却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有一点他却看了个明白,师兄仅仅三句话就让陆辰的态度发生了巨大变化,前后态度那是天差地别,最后像是屈服了,竟捡起秘籍清理干净奉上。 范小胖不禁暗叹,师兄果然是师兄,连眼高于顶的陆辰都得放下身段。 “走,咱们去琳琅阁转转!” —— ~ 第十三章:琳琅阁 琳琅阁乃是门中购买、兑换各种法器、道符、灵药、炼制材料之类的地方,明天要去赴约,他当然得准备准备,买一些明天就能用得着的东西。 他让范小胖帮借《幽魂幻形》,带着两本秘籍登了记,就离开了道迹阁,却没立即去琳琅阁,等到天色黑定,以免被陆辰掌握行踪,才带着范小胖一起去琳琅阁。 到了琳琅阁,范小胖将除了二品法器剑之外的战利品包括范小胖原有的那柄剑全部兑换掉,共计兑换了一千一百灵珠,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算是发了一笔横财。 不过方跃将灵珠换算成下品灵石却心凉了半截,一千灵珠只相当十枚下品灵石。 这是法器太便宜还是灵石太贵,或是琳琅阁太无良,专坑弟子的钱? 问过范小胖才知道,一千多灵珠已经算是一笔巨款。 门中除了少数有背景的同代弟子外,全部家当加起来值一千灵珠的没几个,一千多灵珠足够修行两年之用,只有先天境修士才会奢侈的用灵石来辅助修行。 如今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方跃自己哪有什么钱,便没跟范小胖客气,先将胖子的灵珠借来用,买些明天对付陆辰可能用得着的东西。 琳琅阁中的物品种类繁多,虽然算不上应有尽有,但对方跃而言却算是开了眼界。 方跃暗叹:“修行世界无奇不有,比想象中还要光怪陆离,且一点都不落后。” 比如说传讯符,这世界虽然没有手机等通讯的器物,但传讯符一样能传讯万里。 没有记录影像的设备,却有玄影球,可短时间记录影像声音,渡入真气便能多次投映。 没有光碟等用于广泛传播的载体,但有青影球,青影球和玄影球一字之差,效用有所不同,青影球只能渡入真气观看其中烙印的光影,这种青影球流通最为广泛。 诸如此类昭示文明程度的物品多不胜数,只要有心,就能从这修行世界找到与他前世世界功能相近的器物,可见即便世界不同,也有着惊人的相似,殊途同归。 方跃明悟:“看来任何形态的文明发展总是朝着更方便、更快捷、更繁荣的方向演变,修行世界亦是如此,并不能粗暴的将修行世界看做很落后的古代。” 看着那些拥有前世物品类似功能的东西,方跃一时间有些痴了。 来到这个世界,作为他乡异客,一切都无比陌生,有口能言,却难以和人交流原本很熟悉的事与物,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遗世孤独,苍白无法形容的空虚寂寞,仿佛间这世界只有他自己一人…… 他并非多愁伤感之人,却也有血有肉有感情,每当夜深人静,眷恋、彷徨、迷惘、失落等情绪总是纷至沓来,令他备受煎熬度日如年,辗转不得入睡。 而现在,看到这满目稀奇古怪的物品,却找到了久违的熟悉感,连带着仿佛对整个世界都多了几分熟悉,不再像以前那样陌生,遗世孤独得以消减。 “执事,阁内可有护甲鞋卖?”方跃犹豫半晌,又开口询问道。 本来他想买一套防护法器,如全身铠甲之类,修为停滞九年,实力低微,不买保命防护法器实在太脆弱,被战斗余波波及就可能死于非命,防护法器有倒是有,却太贵。 最便宜的一套三品内甲都要四千多灵珠,根本买不起。 只能退求其次,那就买双鞋吧! “没有!”执事言简意赅,很不耐烦。 方跃来琳琅阁,问东问西,说些有的没的,如什么虚弱道符,什么焚身道符,什么闪光道符,什么传送道符,听都没听过,他早就不耐烦了,只想送方跃一个字——滚! 还护甲鞋,护甲加在鞋子上有用? 当然,贾执事的理解和方跃完全不同,贾执事认为的护甲那是护体铠甲。 方跃继续问道:“那有攻速鞋、轻灵鞋没?” “没有!”贾执事有些怒意。 得到答复,方跃稍稍沉默。 看来果然没有加护甲或者加攻速的鞋子,恩,没有我就放心了。 鞋子又怎么加护甲和攻速呢? 他问这些,其实多半为了验证他的推测,增加对各类法器的了解,没有就算了。 贾执事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悦道:“风迅靴到有一双,二品法器,增幅两成步法速度,三百七十灵珠,你要不要?除此之外,更高品阶的靴类法器你根本买不起!” 方跃二人就是在琳琅阁兑换的灵珠,他当然清楚二人有多少钱。 这是什么态度?有这样卖东西的?方跃腹诽。 门中只有琳琅阁可卖这些东西,又有大阵封山不得自由出入,琳琅阁垄断买卖,所以有恃无恐,换做有竞争的买卖,买东西的那都是大爷。 贾执事推荐的风迅靴到还真适合他,买不起防装,买一双增幅步法速度的风迅靴也挺不错,步法快则身体灵活矫健,配合青鳞跃龙江步法相得益彰。 与人激战,正面打不过可以凭借速度迂回周旋,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自保“防装”。 对风迅靴他有所了解,从一品到九品都有,乃是最常见被修者广为使用的制式法器靴。 随着时代变迁,大浪淘金,很多五花八门的法器都被淘汰。 被修者广为使用的器物则流传千古,而这些器物通常非常精良,优点显著,没有致命的缺陷,价格公道,于是逐渐形成如今统一制式器物为主导九杂器物为陪衬的大格局。 制式器物种类繁多,包括剑、刀、枪、弓、甲胄等等,风迅靴只是其中一种。 “恩,好,那就二品风迅靴,买下了!”方跃顿了顿:“还需要一张三品乱识匿形符,一枚一品复元生肌丹,另外,要两个玄影球,其中一个蕴灵玄影球,一个普通玄影球!” 乱识匿形符,以真气激发,可混淆修者神识,避免被神识发觉,对付之人修为不超过使用者三阶,且不超过先天巅峰,对悟道虚丹境以上无效。 复元生肌丹则是疗伤丹药,恢复元气,促使伤口快速结疤愈合 蕴灵玄影球和玄影球有区别,蕴灵玄影球只要真气激发,放置一旁就能记录随后发生的事情,玄影球则需要手持不断注入真气才能持续记录,二者记录时长都为半刻。 这便是方跃为明日准备的所需之物,虽然还有很多更好的,奈何灵珠有限。 “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收回成本?收不回成本可就亏大发了!”方跃心中自语道。 —— ~ 第十四章:练剑 贾执事见方跃果真买东西,一次购买颇多,除了风迅靴之外几乎都是消耗品,原本那点不耐和心烦化为乌有,顿时来了精神,连带着态度也好了许多。 “二品风迅靴对步法速度有立竿见影的效果,步法快则身法快,对敌之时占尽先机,当能克敌制胜!方师侄好眼光,寻常弟子可想不到此点。”贾执事捋捋杂色稀疏的胡子,面带生硬的微笑。 他也只是随口一说,博个好感,默了默,道:“二品风迅靴三百七,三品匿形符两百九,一品复元生肌丹一百三,蕴灵玄影球一百二,玄影球八十,共计九百九十灵珠。” 价钱方跃早已经算过,贾掌柜报出的总价和他所算没有出入,并不意外。 不过想到一下上千灵珠就没了,还是有点肉痛,没办法,穷! 范小胖在一旁,听闻要九百九十灵珠,眼睛不由睁大了几分,刚兑换了一千一百灵珠,现在就要用去九百九,而且全都卖得是些没什么大用的东西。 这些灵珠,再加个几百就能买一柄成色还算不错的三品剑器了啊…… “师兄莫不是神魂衰弱精神失常了哟?” 这般想着,范小胖双手不由紧了紧,将装着灵珠的布袋紧紧搂在怀里。 方跃用力扯了扯都没拿出来,直到方跃的眼神看过来,范小胖才悻悻撒手,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布袋,那依依不舍如初恋惜别的小眼神,方跃看着都有点不忍心。 哎,要不……给你打个借条?多还你一百?两百? 胖子,放手啊,还扯着系带干嘛? 方跃将布袋摊开,分出了一百一十灵珠,其余全部交给贾掌柜。 贾掌柜神识一扫,确定道:“整好九百九灵珠,给,这是你所需之物!” 有神识就是好,都不用学算数的,方跃暗叹。 方跃看了看买来的物品,一份文钱一分货,东西都挺不错,他颇为满意。 风迅靴是短靴,淡淡光晕流转,结构匀称,不张扬,也不平庸,入手轻盈,玄影球只有核桃大小,就像一个玻璃球,道符则是一张画满道符纹理的黄色皮纸,散发着灵韵。 “恩,好,多有劳烦,就不多叨扰了!”说着,方跃带着买下的东西离开了琳琅阁。 范小胖跟在方跃身后,闷闷不乐,满脸的沮丧,好不容易发了一笔横财,转瞬间又一贫如洗,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猝不及防……你肯定不是我亲师兄…… 其实范小胖也清楚,方跃买这些是为了明日对付陆辰陆师兄,他到能理解,可买风迅靴和匿形符就算了,好歹有点用处,买玄影球有什么用?砸人吗? “师兄,你变了!”范小胖沉默半晌,忽然开口道。 “没变呐!”方跃心中一紧,难道范小胖已经发现我其实已经换了一个人? 范小胖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最可能发现他性情行事方面的巨大变化。 “你变了,师兄你以前是铁公鸡,一毛不拔!”范小胖木讷道,情绪低落。 “有吗?现在也是啊,又没拔自己的毛!” 方跃哈哈一笑,感情他会意错了,范小胖并没发现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只是说他没以前那么抠门,害得他真小小的紧张了一把。 “好像……是这个道理!”范小胖风中凌乱,夜色如墨,不知归处。 …… 明日就要对上陆辰,方跃压力挺大,同时,今天得到了一套剑法和步法,也迫不及待想试试,回到独门小院,一改懒惰作风,连忙对照着青耀秘籍来练剑。 小院只有他二人,师傅居于后山的山坳,他到不担心被人察觉到什么异样。 金灯如炬,照彻小院,方跃兔起鹘落,剑如灵蛇,身形在二十米见方的空地腾挪,矫健轻盈,时而猛若奔虎,时而飘身如燕,长剑舞动,衣袂猎猎…… 咻咻破空声不绝于耳,剑式圆融连贯,如行云流水,动静交替间,尽显剑道之飘逸凌厉,颇有几分少年剑客的风范,平添几分不凡气度,绝然不似初学者。 剑势满盈,忽而,方跃跃起,身形飞旋三百六十度,衣袂飘洒,长剑划出一道寒光,而后迅猛前刺,一道淡白色剑影由剑尖激射而出。 噗的一声轻响,淡淡剑影射入院边那颗碗口粗细的紫槐树干。 铿!方跃长剑入鞘,收剑而立,身形突然停止,静若雪松。 动静交替,自在宁静,却是一种剑客信步闲庭之感。 经过半个时辰的练剑,方跃并不觉得累,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快感,身体变得更加有活力,透发生气,看来生命果然在于运动。 “不过这剑技似乎一点都不厉害,剑影连五毛钱特效都比不上。”方跃看着那棵完好无损的紫槐树皱眉自语,不禁有些失望,习惯于从招式声势外相判断威力。 便在方跃失望之际,忽听咯嘣一声,碗口粗的紫槐树从中折断,倾倒而下。 “哎哟,不错哦!”方跃看着折断的紫槐树,眼神一亮,暗自兴奋。 看来剑技的威力着实不错,冷不防来一下,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范小胖蹲坐在庭院旁边,见紫槐树倒下,抬起头看了看,不以为意,继续埋头啃手中的红薯,咔嚓咔嚓,牙口好胃口也好,每当心情低落,他都喜欢用吃的方式排解郁闷。 方跃见范小胖依旧闷闷不乐啃着红薯,一阵无奈和沮丧。 范小胖已经有个把时辰不和他说话了,不就是用了你上千灵珠,帮你答应了决斗,有必要这么小气么?更重要的是,喂!你师兄我半个时辰就将青耀剑法融会贯通,胜却别人十年功,你难道就不惊讶一下吗?要不要这么木讷? 看着范小胖满脸的平淡无所谓,方跃泛起一种玩单机寂寞之感,人生寂寞如雪唉! 于是他打算提醒范小胖一下:“咳咳,青耀十三剑虽是江湖剑法,但也颇为精深,寻常人没个一年半载定无法学会,你觉得师兄这套剑法火候如何?” 言罢,方跃看向范小胖,该你了! 范小胖抬头瞥了方跃一眼,一脸的若无其事,一边咀嚼,兴趣缺缺含糊道:“剑法熟练圆融,师傅一直夸师兄悟性极高,什么招式一学就会,果然如此。 不过剑法练得再好,有什么用?难道能找到媳妇儿?” 你……小胖子,你过分了奥!没人教你学人说话很没礼貌吗?方跃扶额无语,这是原本是他嘲笑范小胖炼尸傀的戏言,却没想到被范小胖给送回来了。 范小胖那理所当然的口气让他垂头丧气,原来前身悟性本来就很高,这样的话,以后得到什么道功技法就可以顺理成章推到悟性上面,可为什么我心中满是忧伤? —— 满地打滚求收藏,加入书架即是收藏,求推荐票!谢谢! ~ 第十五章:长夜漫漫 方跃决定不和范小胖计较,和范小胖计较说不定还有更气的,继续练剑。 有了青耀十三剑完整秘籍,对照秘籍练习剑法十分容易,若非有了这秘籍,单单依靠对道功的感应摸索,没有三五日别想完全摸索透彻掌握纯熟。 一门剑法,当然不仅仅只有剑式等动作,还有配合真气行走路线的口诀、施展诀窍、招式的各种变招组合等,有道功,又有秘籍,相当于照葫芦画瓢,当然进步神速。 不过这也体现出“道功玉佩”的一些弊端。 吸收道功却得不到相应的口诀、窍门等,须得花些时间才能融会贯通,也就造成一些偏依靠经验、智慧、口诀印诀的道功,吸收来也未必有用,如绝大多数道术、阵法、炼器之法、炼丹之法等。 吸收最有用的当属剑、刀、枪、拳等兵器或体术等技法,也就是仙武技法。 “换言之,依靠脑子的技法吸之无用,依靠身体的技法吸来才能掌握,这么说来,以后吸收的道功都比较无脑,难道自己要走无脑路线?”方跃苦笑沉吟道。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范小胖老早就睡去了,作息极其规律,双眼一闭便鼾声如雷,期间不知做什么噩梦美梦,偶尔发出一些听不出名堂的梦呓:“别……别……我要……我的……” 看来应该是噩梦! 方跃彻夜未睡,一直练剑,勤奋程度连自己都觉得诧异,看来我确实变了! 如果得到这么好的机遇,还不好好把握,那真活该庸庸碌碌一辈子。 尽管青耀十三剑已经融会贯通,再练也不得增强,但练会剑法不等同拥有与之相衬的战斗力,剑法纯熟就能在对战时根据对方的攻杀使出最恰当的招式? 显然不可能。 他几乎没经过什么像样的战斗,缺乏战斗对敌的经验。 所以一整夜,他都在模拟和人战斗,假定别人如何攻击,考虑自己如何应对,同时剑法中剑招众多,该如何组合成连招才能发挥其最大的威力,如何稍占上风求追猛打压制对手迅速取胜,如何被压制反败为胜等等…… 经过一夜和空气对练,模拟各种情形,总算将青耀十三剑琢磨的差不多。 青耀十三剑是一门正奇结合较为中庸的剑法,剑式以快见长,比起道迹阁中那些高级剑法还有不小的差距,乃是二品先天内势剑法。 技法分为三六九等,以剑技威力而定,又有境界差别,所以有双重衡量标准,品阶高,所适合的境界未必高,适合境界高,品阶未必就高。 因聚势有区别,又分为内势、外势、合势……另外还有极其罕见的绝势、无量势等。 二品先天剑法青耀十三剑,只能满足先天巅峰以内的修士修行战斗,二品则意味修者施展其中剑技可发挥出超出自身实力两成的威力,换言之,大略相当于增加了两成实力。 修行道统演变无数万年,修行有关的各方面早已形成细致而符合道理的成熟划分。 青耀十三剑共有上中下三卷,每一卷都有四十多个剑式,构成十二个剑招。 此套剑法中有两招半剑技,第一招剑技名为“青刃退避”,剑势满盈之际持剑横切,击退或创伤对手的同时自己也随之后退,拉开一丈距离,若是击空,自己退后半丈。 以方跃的理解,这就是个拉开和对手距离的剑技,攻中带守。 第二招剑技名为青耀剑影,剑势满盈,可催发剑影爆射而出,令人猝不及防。 最后半招是融合在剑法之中的剑技,称之为青芒耀世。 剑势满盈,催发剑技,剑招威力增强一成,青光闪耀,剑招速度提升五成,练至精深,催发此剑技可连续快速施展十三招剑招,青耀十三剑因此得名。 显然,这半招青芒耀世才是此套剑法的精髓,剑招速度加快五成,连续十几招攻击对手,令对手疲于应付,露出破绽一击而溃。 同时,剑招快,蓄势越快,又能继续施展其他剑技,从而剑势不绝,互相支撑。 在仙武之道中,势是至关重要的一点,通过各种施展各种招式而不断蓄势,蓄势满盈之后才能施展与之相衬的绝招技艺,若势未满盈,则无法施展。 以方跃的理解,就相当于“怒气”满了才能放大招。 绝大多数仙武绝技都需要蓄势才能催发,这和方跃以前的认知有很大出入,他原以为修者对战,互相施展绝招攻杀,谁能活到最后谁是赢家。 如今看来修者对战没有那么简单粗暴,讲究很多技巧。 因招式多变,势有盈亏,修者间的战斗惊险刺激,没分出胜负,鹿死谁手很难说。 “看来战斗果真是一门精深的学问,不过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大有可为嘛!” 方跃自语道,心中颇为热切,对惊险刺激修者对决生起一阵向往。 不过转念想到自己才练气五阶,顿时心凉了半截,就问能打得过谁? 哎,修行之途任重而道远呐,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点实际的。 方跃思绪回到青耀十三剑上,此剑法被江湖修者广为修行,其实有很多可取之处。 蓄势快、剑势快、威力不俗,而且很不讲道理。 只要蓄势满盈就能发动青芒耀世,剑招不绝,劈头盖脸乱剑砍死,迅速解决战斗,避免夜长梦多,还能以一敌多,江湖争勇斗狠最为合适。 “砍”似乎不大符合剑道气质,恩,管他呢,胜在气势! “配上青鳞跃龙江步法,不单剑招快,步法速度也快,步法和剑法相得益彰,占据上风就可以紧追不舍一通乱砍,不过可惜没有突进剑技……咦!怎么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方跃怔了怔,想到了什么,而后恍然大悟,失笑自语道:“若是再凑个原地念咒疗伤和化作残影的袭杀技法,那就完美了!” 一定要将这两个技能凑齐!方跃暗暗决定,强迫症表示这绝对不能忍。 练剑一夜,尽管方跃并未全力催发真气,稀薄的真气也消耗一空,清晨时分,朝阳侵染阴傀谷内的阴气雾霭,令鬼气森森的阴傀门平添几分颜色,方跃盘坐在地恢复真气。 分魂之后无法可修,只能修习最简单的启蒙练气之法道源感应,因神形不合,练气速度大幅下降,恢复真气都颇为艰难,修为进步,想都别想。 “消耗三分钟,修炼两小时,几下就没气了,直教人黯然销*魂呐!”方跃心中苦笑。 “咕噜咕噜……” 奇怪的声音打断了方跃的思绪,方跃看去就见范小胖早起正在仰着脖子漱口。 方跃心中一动,打起了范小胖的主意:“师弟,起得早啊!” 范小胖漱口的动作一顿,见方跃面带“和煦亲善”的微笑打量着他,那目光怎么感觉都有点不怀好意,不禁一个冷噤,浑身厚肉也无法减轻半点寒意。 师傅,无良师兄又准备害我…… 范小胖冷噤之下,漱口水险些吞了下去,不上不下,憋得脸色涨红。 —— ~ 第十六章:道相勉 师兄二人,大眼对星目,都愣了愣神,方跃招招手:“过来,找你有事!” “什么事?”范小胖缩缩脖子,紧张的注视着方跃,犹豫一番,慢不腾腾的走了过来。 师兄准没好事,不过只要不是“借”灵珠,一切都好说。 这样想着,范小胖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灵珠,恩,还在。 方跃收起笑意,恢复了肃容,一本正经道:“师弟,你看我们师兄弟二人从小长大,有难一起扛,有福一起享,情同手足,义同袍泽,可谓情义齐天,披肝沥胆……无人能及。 那么,师兄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师弟可否答应师兄?” 范小胖一怔,也变得十分郑重,但不知为什么,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什么……要求?”范小胖挠挠头,有些茫然,这样子不像小要求啊。 “恩……我想让师弟以神魂起誓,发誓今后但凡涉及我以阳魂入体的事情,绝不会向除我以外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否则天诛地灭形神具寂永不超生!不知师弟可愿?”方跃有点难以启齿道,语气郑重。 神魂血誓可并非口头说说而已,一旦缔结血誓契约,就有天道见证,若违背就绝对应誓,天诛地灭真就天诛地灭,所以,神魂血誓乃是修行之人最高最严酷的誓言。 又因修者心向天道,仿佛信仰,神魂血誓格外神圣庄严,非是万不得已牵扯天大的隐秘,修者绝对不愿意缔结神魂血誓,方跃着实有点不忍。 这样对待单纯的范小胖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虽然他信任范小胖,但范小胖太单纯,脑子缺根弦,万一说出去了呢,被有心人发现,就可能招致灭顶之灾,何况头上还有一个师傅,师傅问起,范小胖说还是不说? 为了万全,还是狠下心让范小胖发个血誓。 反正范小胖不仅没什么损失,他还会助范小胖一臂之力。 范小胖闻言,却如释重负,他还道是什么了不得的要求呢,原来只是发誓。 范小胖在身上擦了擦手,快速结印,指尖光晕流转,印成,一缕鲜血从指尖溢出,化作流光转瞬消失不见,同时,范小胖身上绽放淡淡的金光,气息格外神圣。 成为阴傀门内门弟子就曾发过血誓,本门绝学不得私自外传云云,他自是熟悉。 范小胖用萝卜粗细的手指指向天空,道:“诸天仙佛,上苍共鉴,范小贝今日以神魂起誓,今后但凡涉及师兄阳魂入体之事,绝不会向除师兄以外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否则天诛地灭形神具寂永不超生!誓成!” 范小胖话音刚落,一股浩渺浑厚的气息仿佛从九天而降,降至范小胖头顶,气息虽然虚无缥缈不可捉摸,却令人神魂颤栗,生出一阵顶礼膜拜的冲动。 天道飘渺,高深莫测! 接着气息凝成一道复杂玄奥的金色誓印,倏忽一闪,没入范小胖眉心,一切归于平静。 范小胖放下手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跃一愣,这就完了?这么随意?不带犹豫的? 尤其是范小胖那种“还有事吗?没事我就走了!”敷衍态度,就仿佛血誓如吃饭喝水般稀松平常,让方跃很无语,这是血誓,能不能严肃郑重点? 害得酝酿了半晌,早知如此,直接来个“嘿!师弟,来发个血誓玩玩”。 不过总之,血誓是真完成了,他打算以后给别人“代练”,都走这个程序,以防暴露。 血誓已成,他已没有思想包袱,一切顺理成章,对范小胖道:“来,放松身心,让我阳魂入体,我最近想了一个新的修行秘法,我试试能行不能行。” “好吧!”范小胖无奈的点点头。 虽然不排斥,却也不喜欢被当做木偶操控的感觉。 方跃以阳魂入体又不是第一次,不止方跃,前身也试过多次,一个月以来他试过多次,想试着修改阴傀通玄诀,达到通过阳魂入体活人来修行的目的。 阴傀通玄诀并不刻意限制阴阳,稍作更改,比如行气路线不从会**而改从会阳穴等等,就能颠阴倒阳,达到合乎法理的程度。 其实阴傀通玄诀最重要的并非本身的修炼真气的功法,而是通过宿主修行的法门。 称之为御宿玄法,只要掌握了御宿玄法,就算换一种修行真气的功法,同样能达到通过宿主修行的目的,前提是,该功法适合分魂特定情况修行。 尽管方跃修改的通玄诀合乎法理,但多次尝试依旧失败,原因很简单,境界太低。 他境界低,连带着他的阳魂的隐藏“境界”也低,而范小胖的境界比他高。修行如逆水行舟,他阳魂入主范小胖,就相当于小桨划大船,当然无法让范小胖这大船前进。 阴傀通玄是一种共同修行共同进步的法门,宿主修为进步,通过神魂潜在联系,将进益反哺给御主,进益越大,御主得到的越多,没有进益又哪来的反哺,暗合天道至理。 不过如今却不同,阳魂吸收了道功,当具备了先天巅峰的“境界”,不过只能算是多了个隐藏属性,没什么明显的效果。 按照道理说,应该可以带动范小胖这个“大船”前进。 方跃怀着迫切印证推测的心情,祭出阳魂化作一道虚影遁入范小胖体内,范小胖浑身厚肉一抖,木讷的眼神变得茫然,随后又是一亮,多了几分范小胖不具备的灵性神采。 与此同时,方跃多了一片视野和多种感觉。 这一边,他可以看到范小胖,另一边又通过范小胖看到自己,情景颇为神奇,不过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早已习以为常,第一次的时候他着实有些惊奇。 其实这种感觉非常自然,就如同穿越一样,阳魂“穿越”到范小胖体内,范小胖就变成另一个自己,不会有半点别扭。 有所不同的是,范小胖属于被他意识绝对控制之下的“分身”,他才是“真我”。 意识支配自己的同时还得控制“分身”,很考验控制力。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习惯成自然,就如同臂使,轻松随意。 方跃控制着范小胖坐下运行功法,自己也坐下,快速结印,施展御宿玄法,主魂和阳魂之间立即建立起一种看不见却可感应存在的联系。 随着阳魂控制范小胖运行功法修炼真气,真气被赋予了更强的活力,渐渐趋于沸腾。 此时他的魂为大桨,范小胖则为小船,效果当然立竿见影,正如他推测那般。 身作方舟,魂为桨,舟共济,道相勉,激流勇进,大道可期矣! —— 满地打滚求收藏!求推荐票!新书如幼苗,需要诸君的呵护! ~ 第十七章:进步神速 感受到“体内”真气活跃,逐渐趋于沸腾,方跃泛起一阵喜意。 这种情况昭示着范小胖即将突破阶位。 范小胖突破阶位,修为进步真气增长,就会反哺他一部分无暇真气。 范小胖达到筑基二阶已经有三个来月,一般来说突破至三阶需要四五个月的时间。 因为他阳魂拥有“先天巅峰”的隐藏属性,高于范小胖的境界,对范小胖有带动作用,即便范小胖本身还未达到突破的程度,这股助益却能一定程度上拔高范小胖的修为。 这就类似服食特殊丹药促进突破,不过效果却比服用丹药更加显著。 而且没有毒副作用,毕竟是药三分毒,长久服食丹药会令丹毒积累在体内且无法排除,还会产生依赖,他这种“物理”方式拔高修为,却没有这弊端。 突破之后,真气更加雄厚,促进境界渐渐跟上。 方跃压下心中的喜意,意识以范小胖为重心,掏出一枚灵珠,用萝卜粗的手指捻住,快速抽取其中的精纯灵气。 体内的真气逐渐积累,越发雄厚强盛,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仿佛只隔着一层窗纸。 似有噗嗤一声,窗纸捅破,大放光明,真气压力骤降,雄厚了三成,在经脉之中奔流不息,实力随之增长,于此同时,身外荡开一道淡白色光晕,转瞬消失。 “方胖子”突破了,筑基三阶。 刚刚突破,方跃本尊就感到一股纯粹没有任何杂质和属性的真气沿着冥冥存在的联系灌注体内,如醍醐灌顶那般,令浑身舒畅。 这股真气并非范小胖本身所有,是通过修行法门积攒而来,反哺自身。 真气汇入经脉,为方跃稀薄的真气注入强大的动力。 方跃连忙撤去对范小胖的控制力,将所有精力集中在自己身上,第一次成功用此法修行,还相当生疏,做不到一心二用,集中精力免得出现岔子。 范小胖乃是筑基境,真气是他十数倍,哪怕修行所产生的真气之分给他一成,对他而言也是一股相当雄厚的真气,何况还不止一成,恐怕有两道三成之多。 方跃以修改来的通玄诀修行,真气运转小周天,将这无暇真气变成自己的真气。 刚刚转换完成,体内真气便已沸腾,经脉传来阵阵胀意。 根本不需要刻意凝聚力量冲刺,一切水到渠成,只听噗的一声,光晕荡开,他便从练气五阶突破至六阶,真气较以往雄厚三四成,实力得到显著的增强。 不止如此,突破至六阶,他真气直接达到满盈的状态,连昨夜的消耗都全补了回来。 感受到真气的变化,方跃平静的脸上焕发神采,嘴角缓缓上扬,露出含蓄的微笑。 然而内心之中却没有表面上那么含蓄,狂喜不已,草他*妈*的老子特么终于突破了。 此时不爆粗口已经不足以抒发他内心澎湃肆意的激动。 已经恢复自我的范小胖坐在一旁,惊绝的看着方跃,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师兄突破了,是真突破了,打破了无法修行进步的魔咒。 范小胖也是狂喜不已,仿佛比自己突破还要高兴,浑没有当了一次小白鼠的觉悟。 方跃双手画虚,缓缓收功。 见方跃收功,范小胖才失声惊呼道:“师兄你突破了,真突破了,九年了啊……” 方跃长身而起,兴奋唏嘘道:“是啊,九年了,终于突破了!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从此之后,世间多了一个代练高手!” 转而又反应过来,自己才来一个多月,九年个屁!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不过心情也是一样,在这鬼地方度日如年。 虽说只是练气五阶突破到六阶,连突破大境界都算不上,但却证实他的修行之策确实可行,解决了无法修行的难题,如今能突破一阶,以后便能突破万万阶。 练气突破一小步,却是修行之途一大步,前途仿佛一片光明。 范小胖激动的无法自己,扶着方跃的肩膀,兴奋雀跃,手舞足蹈,忍不住还锤了方跃几拳:“太好了,这下再也没人嘲笑师兄,也没人嘲笑我是废物师弟了!” 方跃被范小胖锤的有些疼,心中寻摸着,这货是故意的吧?不放过任何打击报复的机会?而且,我怎么觉得后一句才是这货高兴的重点? 两人高兴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 考虑到傍晚就要对上陆辰,得抓紧时间提高实力,早饭后,方跃又以阳魂入体控制范小胖来练剑。 范小胖的真气比他雄厚太多,以范小胖练剑,一是为了适应范小胖的真气,测试招式的威力,做到心中有数,二是为了锻炼“双开”的控制能力。 基本适应范小胖做到如同臂使之后,便开始招式对练,以此增加实战经验,寻找各种招式之间的破绽,将其弥补,同时试着卖出破绽设陷再反击…… 因为“双开”可知己知彼,可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又能反复锤炼招式,方跃进步神速,再结合前世的“战斗”经验,实战能力突飞猛进。 整整大半天都在练剑,方跃和“范小胖”都浑身汗水,“二人”对视微微一笑,对今日的修行进境相当满意,而后收回了阳魂,范小胖恢复了自我。 范小胖狂喘不已,累的差点趴下,他从来没这么“勤奋”过。 虽然方跃阳魂入体控制了他,可身体是他自己的,累还是一样累。 “师兄……没想到这……二品青耀剑法……可以如此精妙绝伦,没想到……招式还能这样变化……不知道我……多久才能掌握?”范小胖喘气道,对这套剑法颇为热切。 方跃阳魂入体练剑的过程中,范小胖依然能看能听能感受,只不过身体控制权交给了方跃,那完全是“身临其境”的切身体会,自然清楚这套剑法的各种妙处。 经过大半天练习,他基本上完全学会了这套剑法的所有招式,至少省却了三个月的摸索练习时间,就是无法活学活用融会贯通罢了。 这进步比手把手教都要快无数倍,堪称神速。 见范小胖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还要抢着说话,更显憨傻,肖丞暗笑,就不能气喘匀了再说么? —— ~ 第十八章:赴约 累仿佛会传染,刚刚还不觉得,看到范小胖这么累,方跃也感觉浑身乏力,一屁股坐了下来,笑道:“其实我觉得你不适合修行剑道!” 肯定不适合呐,这吨位,两百斤不含头,身体笨重迟钝,违背剑道灵活飘逸变幻莫测的特性,他以范小胖练剑,就能清晰体会到体型带来的影响。 “那……我适合什么道?”范小胖一怔,神色格外郑重。 这话还真问住了方跃,心中冒出个怪念头,你适合修佛道当和尚,除了贪财一点,几乎无欲无求,去了佛门根本不用勤修苦练,就能得佛法“真谛”。 不过想归想,他又怎能将范小胖从这火坑推到另一个火坑,那就真找不到媳妇了。 “这个以后再说吧!”方跃道,他自己都还没想好修什么道,对修行一知半解,哪能随便决定范小胖的道,转而道:“不说这些,走吧,我们去玉溪凉亭!” “我们?我也一起去?”范小胖茫然问道,很是意外。 这什么反应,觉悟未免太低了吧?你以为我瞎练了这么久干嘛?显而易见呐,这都想不透彻,一点“大号”的觉悟都没有!方跃相当无语:“当然!” 范小胖渐渐明白了过来,想起方跃昨天买的东西,心中越发没底,露出畏惧之色。 “可是我们两人加一起都不是陆师兄的对手,陆师兄拨云剑法出神入化,连林堂主都赞不绝口,要不,我们请师傅出面?” “何必麻烦师傅,师傅能保我们一辈子?放心,你听我的就行!” “那,要不吃了饭再去,有力气些?” 阴傀门封灵聚阴大阵笼罩方圆十里,方圆十里都是阴傀门的地界,占地颇广,足见昔年门派之盛,当今门中弟子只有数百,又因修行阴暗功法性格孤僻,所以居住较为分散。 门中除了灵气和阴气最为浓郁的阴傀谷之外,其他地方人迹罕至,偶有房舍屋院零星分布期间,竟有点鸡犬相闻老死不相来往的村野之感,只可惜没有犬也没有鸡…… 玉溪凉亭位于阴傀门西方边缘的山坳溪峡之侧,阴傀门内常年阴气笼罩阴云蔽日,没有阳光,但每到傍晚时分,阳光西斜,却恰好能映照玉溪凉亭。 玉溪凉亭年久失修,已经破败不堪,瓦片稀疏,早已无法遮风挡雨,倚着陡峭的山势坐落在山崖外侧,在山崖之下是一泊山溪汇聚的死水。 死水是真的死水,鱼虾不生浮游不长,即便泼他些残羹冷炙,都不能让他飘起臭味。 方跃在距离傍晚还有一个时辰便先一步来到玉溪凉亭,方便熟悉地形从容布置。 凉亭结构简单,四根柱子撑起飞檐瓦顶,这上面做不了什么文章。 在凉亭和陡峭的山势之间,有一片较为逼仄的平坦过渡平地,满地碎石,莫约五米见方,被山势合围,陡峭的崖壁垮塌,落下几方巨石堆积在靠山一侧,依稀有几从营养不良的喜阴杂草垂头丧气在西风中瑟缩。 “真是荒凉贫瘠的令人发指,连一片像样的草丛都没有,完全没有操作的空间嘛!” 看着“简陋”的周围,方跃一阵失望,这种地方一眼就能看穿,很难藏人,范小胖体型又大,真不好布置,看来只能利用视野盲区将就着布置。 恐怕陆辰之所以选择此处,也是因为此地地形简单,且没有人烟。 范小胖站在方跃一旁,听着方跃自言自语,搞不懂方跃在想什么。 方跃来到几方大石之间,看了看大石头的方位,又来到远处用目光尝试,最后在两个大石头缝隙之间放下了那个蕴灵玄影球,用缝隙间的杂草稍加掩盖。 玄影球和“摄像头”很类似,不能掩盖太严实,否则什么都记录不到。 而后,又让范小胖躲到那方巨石西侧,人从东边来,若没有越过巨石正面,目光无法看到巨石西侧,如此恰好让范小胖肥硕的体型得以隐藏。 “条件简陋,也只能这样了,将就一下!”方跃布置好拍拍手上的灰尘。 “这样成吗?我怎么觉得很假!” 范小胖靠在巨石侧面,一脸的不解和尴尬。 这样岂止很假,非常假,没有任何遮蔽躺在这,比小孩子躲藏顾头不顾腚还可笑,被发现怕会让人笑掉大牙,他都为方跃低劣的布置手法感到羞耻。 “怎么不成?光沿直线传播,眼神又不能拐弯,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听我的就行!”方跃不以为然道,到时候只要他吸引住陆辰的注意力,陆辰没机会发现范小胖。 方跃再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疏漏,这才放心。 寻了个干净的地方盘坐而下,闭目修炼,范小胖躺在巨石后面,眼神闪烁,有些紧张,不知从哪里摸索出一抔豆子,嗑着豆子来排解紧张。 夕阳西斜,霞光映照,方跃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中,神色平静无悲无喜,气息宁然,阳光将他的身影拉长透射在崖下的水面上,一切如此和谐,令他多了几分神秘莫测之意。 等了莫约半个时辰,方跃忽听东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双眼睁开一条缝,就见一身穿白色道袍腰系束带的青年从曲折的山道走向这边,正是陆辰。 陆辰长发飘逸,身形匀称,面容有几分俊朗,气质有些锐利略带阴冷,颇有几分少年剑客的意味,不过脸色白的不正常,令他更像一个肺痨鬼。 见陆辰如期而至,方跃并未起身,以没有感情的语气淡淡道:“来了!” 方跃随口打声招呼,心中再次浮现从范小胖那里了解到的情况。 陆辰,十八岁左右,筑基三阶,三品先天内势拨云剑法圆融纯熟,已达到六招势满的极致程度,拨云剑法以凌厉诡变著称,其中四招剑技均为凌厉难防的杀招,陆辰还掌握了三品轻虚步,配合拨云剑法,变幻莫测,身法迅捷。 陆辰绝非门中平庸弟子,有师傅指导,又勤于练习,悟性不错,实力高出普通筑基三阶的弟子,恐怕普通筑基四阶弟子才能和他分庭抗争。 而他阳魂入体范小胖,修为筑基三阶,却是刚突破,比不得陆辰突破依旧,陆辰距离四阶已经不远,剑法方面,所掌握的是二品剑法,剑法层次也比陆辰低。 论修为、论剑法,“他”都在陆辰之下,虽然剑法、步法上的造诣或许比陆辰高,但范小胖的笨拙身形却“恰到好处”轻松克制了这点优势。 —— ~ 第十九章:激战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方跃对实力差距有了清楚的认识。 就如范小胖所说,他们两人加起来都不是陆辰的对手。 何况,他目的并非单纯的击败或击杀陆辰,而是制服陆辰,还不能让陆辰逃掉,若是逃掉势必引起更加麻烦的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这种机会。 制服比击败甚至击杀更有难度,还得保证他自己这弱者不会被杀,则难上加难。 而且陆辰绝非蠢人,很不好对付。 别看他表面平静,心中其实非常忐忑。 一来接下来的事情凶险万分,一个不慎可能死于非命,二来,说句良心话,前世连鸡似乎都没杀过,这算是他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面对接下来真刀真枪可能很血腥的肉搏,真有点无所适从。 此时他挺佩服那些穿越同行,一穿越就能杀伐果断草菅人命,还不带眨眼的。 听到方跃平淡的招呼,陆辰略微一怔。 抬头看去,就见方跃从容不迫的盘坐在地,逆光从方跃身后照来,给方跃平添几分神秘的亮色,竟有点高人融身于景的飘渺之感。 一看之下,陆辰觉得今日的方跃和昨日有所不同,却说不清道不明。 陆辰面色不动,心中却暗自好笑,笑自己竟会对这样一个废物产生高人的错觉。 “没想到你心思如此急切,比我早到!昨日你摆了我一道,今天若不给我赔罪,恐怕免不了皮肉之苦哦!”陆辰冷冷笑道,笑容有些阴冷,此地没有旁人,他也无需在伪装。 昨天在道迹阁有刘师叔在,他动不得方跃,如今可就不同了。 而说话之间,方跃的阳魂已经遁入范小胖体内,木讷的眼神多了几分灵动,范小胖变成了“方胖子”,又快速激发乱识匿形符,身外立即多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雾气”。 同时,方跃缓缓起身,来到平地正中,变相挡住了路口,迎上陆辰。 “呵呵,赔罪就不必了吧,劝你还是以大事为重!”方跃淡淡一笑,从容不迫。 陆辰来到平地边,也没刻意要去凉亭和方跃谈。 见方跃从容不迫,似乎有恃无恐,他不禁有点诧异。 因为昨天被方跃摆了一道,他如今对方跃格外谨慎,目光扫视周围一眼,又同时放出神识“搜”了一下,并未发现别人存在。 此地地势简单,一眼就能看通透,他到不会太担心,至于那几块大石头侧面,他则不放在心上,谁会躲在那种多走一步就能看见的地方,未免太愚蠢。 不过稳妥起见,他还是向石头那边看了一眼,没什么异样。 这时,他却意外的发现石头缝隙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反射着夕阳的余晖,虽然隐蔽,却逃不出他细致入微的观察,稍稍一看,那应该一个玄影球。 如果没注意到反光,或许很容易将玄影球忽略,然而一旦察觉到,却很容易认出来。 陆辰暗笑不已,在我面前也敢玩这种幼稚的把戏,真是可笑。 “今天来,自然还是为上次的事情,一个多月过去,你可想清楚了?”陆辰不动声色,似乎根本没注意到玄影球,一边说着,一边似乎无意踱步,走向两块巨石之间。 方跃见陆辰故作无意靠近巨石,岂能不知玄影球已经暴露。 不禁有些紧张,为了阻止陆辰靠近玄影球,连忙道:“有话就在这里说吧,别走来走去,说完我还急着回去修行呢!” 方跃难以掩饰的紧张慌乱,陆辰看在眼里,更觉得方跃欲盖弥彰。 暗笑就你这点伎俩这点城府也想瞒得住我,不过听到方跃说修行,他伸手的动作却一顿,方跃九年来修为不得寸进,说什么修炼,岂不是笑话。 想是这般想,陆辰还是下意识用神识扫了方跃,这一扫却变了颜色,方跃竟然已经练气六阶,是的,准确无误,没有看错,确实是练气六阶。 从练气五阶到练气六阶,对他这种筑基修者而言没什么大不了。 然而这却意味着方跃已经能够修行,九年寸步不前,突然突破了一阶,这本身就是一件令他极其惊愕的事情,何况他们的计划和方跃修为停滞有很大的关系。 难道方跃找到了适合阳魂分出特殊情况的修行功法? 这样一来,算计可能落到了空处! 陆辰惊疑不定,心神顿时有些乱,措手不及,微微失神之际,下意识躬身伸手拿出了那石头缝隙间的玄影球,想借此掩饰内心的波澜。 但将蕴灵玄影球拿在手中,他却察觉到蕴灵玄影球根本没有激发。 方跃将玄影球放置在此处,不就是为了记录下和他交谈的过程么?为何不激发? 陆辰不解的侧头看向方跃,就见方跃方才那慌乱的神色已荡然无存,嘴边反而噙着一丝莫测的微笑,那一丝笑意让他没由来一阵心寒…… 而就在陆辰心神已乱疑窦丛生警惕性最低之时,一片拉长的黑影落下,将陆辰笼罩。 陆辰抬头看去,逆光中,一个肥硕的身影以一种不可理喻的轻盈姿态从巨石上掠过,鹰击长空式,却没见过如此肥硕的苍鹰,长剑破空,青光闪耀,直袭他胸口。 长剑突至,如平地之惊雷,又如镜湖之飞月,如此猝不及防。 陆辰没有一点防备,长剑袭来,大为惊骇,凭着每日和师兄弟对练的本能,踩着轻虚步身形快速倒退,倒退之际,铿的一声拔出二品法剑,试图以力挽千钧式荡开长剑。 然而陆辰退得快,“方跃”的剑更快。 见陆辰已经侧身避开,“方跃”顺势改变了剑式。 他鹰击长空本就没有将力用老,留有三分余力,由鹰击长空变招为洗月流光,剑划出一道弧形,光如新月,切向陆辰的胳膊…… 陆辰虽见机快,反应敏锐,却终归慢了一步。 “噗……”一声割肉之响,长剑划下,鲜血飞溅。 陆辰胳膊内侧被一剑切出长半尺深寸许的剑伤,皮开肉绽,鲜血翻涌。 这还得益于他这身有些防御力的衣服,否则这一剑下去非得割下三两肉来。 这一剑虽未刺中陆辰的要害,但也伤及了陆辰右胳膊,剑伤颇深,足以影响陆辰的剑招连贯性,为后续的战斗奠定了两分胜势。 一旁观战的方跃见布置奏效,即紧张又兴奋,还有些谋算得逞的痛快感。 暗爽道:“小伙子,我放的玄影球,也是你想拿就能拿的?” 玄影球布置那处本就是为了让陆辰发现,陆辰以为那是他的小算计,事实上被陆辰发现算计才是算计的开始,这手就是前世被玩烂“护眼”套路的翻版,拿玄影球就得付出代价。 陆辰心中有鬼,发现玄影球又怎能任由玄影球“记录”,不过为了省钱,他并未开启蕴灵玄影球,蕴灵玄影球只能记录一次,平白用了岂不浪费。 陆辰拿玄影球之际,他有意似无意让陆辰得知他已经突破的事情,以此来分散陆辰的注意力,所以他以范小胖之躯突然暴起才能打陆辰一个措手不及,一击得手。 若不是这样,以陆辰的警惕性,岂能偷袭成功? 这算计说穿了一文不值,但胜在陆辰意想不到,恐怕陆辰根本没想过他会动手。 —— ~ 第二十章:落花流水 陆辰被击中,鲜血直流,身形爆退,试图拉开距离。 “方跃”紧追不舍,岂会给陆辰喘息的机会。 他已完全投入,剑招不绝,招式变幻应对自如,似性手拈来。 练剑时不觉得,真正投入战斗之后,便发现所吸收道功之中不仅仅有技法,还有隐藏的一些战斗本能,相当于肌肉记忆,这战斗本能和他的经验结合,配合的恰如其分,一通抢攻,陆辰只有招架。 每当陆辰要反击之时,又总能从陆辰起手式先一步料到陆辰大概招式,从而迅速应对,令陆辰不得反击。 即便陆辰想以虚招迷惑,可他却有两片视野,一个身临其境,一个冷眼旁观,没有当局者迷,亦没有旁观者怠,两相结合,陆辰那些小动作无所遁形,“眼睛多,看东西才能看的更清楚”倒是非常应景合乎道理。 陆辰右臂受伤,剑招受到了些影响,已完全处于他的压制之下。 被方跃阴招暗算,陆辰暗恨不已,若不是被偷袭,他何至于如此狼狈,范小贝这种笨拙的胖子岂是他的对手,他恨不得将方跃抽筋扒皮才好。 不过他越战越惊心,本以为很快就能挽回劣势,却发现范小贝的招式凌厉变幻自如,而且每次他施展招式,范小贝总能先发制人,令他不得发挥,完全被压制。 显然,范小贝的剑法造诣要在他之上。 可这怎么可能呢? 以他的剑法造诣,他敢说同门之中二十岁以下的弟子没人能超过他,范小贝身形笨重,根本不适合用剑,而且范小贝素来不善战,剑法稀松平常,谁不知道谁。 可现在,范小贝剑法如行云流水,总能先发制人,身法灵活迅猛,完全违背范小贝笨拙的体型,这绝不是范小贝该有的水准。 这一切都颠覆了他固有的认识,完全不符合常理,他无法理解。 难道范小贝以前一直隐藏实力,扮猪吃老虎? 还是他的剑法水准并没有自认为那么高? 其实他没想错,范小贝确实不具备这种水准,这是方跃的水准。 不过任他想破头,也猜不到是方跃阳魂入体和他在战,更不知道方跃“双开”。 而他这种惊愕、难以置信,这种不理解对方反常的水准,这种深心泛起的无力感、挫败感以及明明实力强于对方却被压制的憋屈感,正是被“代练”所支配的恐惧,代练就是这么让人“神魂颠倒”“意乱神迷”。 陆辰惊怒交加,他觉得连同范小贝隐藏实力都是方跃所设的局,只为了今天对付他。 他心知继续和范小贝纠缠下去,他没有多少胜算,激战时,目光瞅向一旁观战的方跃,只要他能重创制服方跃,就能瞬间扭转局面。 陆辰化解了范小胖一次攻击,趁这空档,突然将手中的玄影球砸向方跃的脑袋。 即便方跃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玄影球飞来的速度唬了一跳。 没想到筑基三阶扔球速度如此之快,连忙以青鳞跃龙江步法躲避。 阳魂离体之后,他步法水准只余三四成,毕竟体内没有阳魂,少了道功配合,好在他穿上了风迅靴,脚下如风,险险避过了陆辰这一砸,风迅靴正是为此准备。 方跃身形爆退,拉开距离,来到凉亭边。 看了看下面的死水塘,故意嘿嘿一笑,你来我就跳给你看。 此时范小胖就是“他”,心念统一,见陆辰还准备追击,当即变招刺向陆辰的腰眼。 陆辰见方跃已经到了凉亭边,即便追击过去,方跃也有可能跳下去,若非如此,拼着受伤也要追杀方跃,只有制住方跃,才有扭转局面的可能。 方跃这种“你来我就跳”的无赖做法,弄得他邪火乱窜,只好回身应对范小贝。 陆辰剑法水准毕竟颇高,硬生生化解了这一剑,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连忙施招。 此时他距离剑势满盈只差一招,只要这一招得以施展,就能催动剑技。 而“方跃”也是一样,仅需一招就能蓄势满盈。 他八招才能蓄势满盈,因为一番抢攻,多数时候式不成招,加上陆辰也不傻,总是见缝插针拆招,导致他即便完全压制陆辰,也没能最快蓄势满盈。 陆辰蓄势其实比他更快,只需要六招,这和剑法水准关系不大,取决于不同剑法,剑法不同蓄势快慢不同,他一直压制着陆辰,自然也在不断阻止陆辰蓄势。 见陆辰出招,他就知道陆辰想蓄势满盈,岂能坐视。 一招断水无痕,青光泼洒,恰到好处击中陆辰剑脊中间,在陆辰剑势将起未成之际,断了陆辰的招,陆辰顿时感觉剑势一滞,无以为继。 这一刹那他剑势满盈,体内充斥一股沸腾的剑势,不得不发。 当即催动“青芒耀世”,顿时长剑青光更加明亮,寒光湛湛,耀人心魄,体内真气仿若脱缰野马,肆意奔涌,长剑随之变得更加轻盈灵活,威力激增。 “方跃”剑招速度提高了五成,效果显著。 剑招连绵流畅,迅猛冷厉,相比之下,方才的剑招仿佛是慢动作。 剑招加快,青光泼洒似密不透风,迅猛刁钻的攻击令陆辰疲于应付,式不成招,只能勉强见招拆招,竭力自保,被压制的喘不过气来…… 青芒耀世剑技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一旦催发,就能快速连招,令对手难以招架。 除非对手有快速拉开距离的技法或者“控制”类技法,不然就会在应接不暇的剑招抢攻之下逐渐无力再难翻身直至败落,而方跃极其清楚这一点。 陆辰脸色越发苍白,因为竭尽全力,五官都有些扭曲,心中一片冰冷,这样下去他必败无疑,而且这种情况下,他也无法逃走,只要一转身,可能就会死于非命。 “可这到底为什么?范小贝何来如此实力?”陆辰心中低吼,不甘至极。 陆辰剑法水准委实不错,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强撑,不被“方跃”剑招击中。 两人在五米见方的狭小范围内打斗,飞沙走石,剑光交织,锐鸣不断,空谷传响,战况激烈,陆辰被“方跃”抢攻压制,不断腾挪,方跃则如影随形…… 快剑不绝,陆辰渐渐不支,加之右臂流血过多,已是强弩之末。 “方跃”此时再次蓄势满盈,陆辰已经无力,暗道:“该结束了!” 当即调整方位,催发“青刃退避”剑技,长剑青光一盛,迅猛横切,划出一条匹练,切向陆辰胸口,陆辰只得纵剑挡在胸口。 “铿!嘭!”一声刺耳锐鸣,“方跃”的剑斩中陆辰的剑脊,气劲勃发,陆辰的剑弯曲直至胸口,长剑隔着剑脊击中陆辰胸口。 陆辰胸口一闷,如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口吐鲜血。 接着嘭的一声重重摔在两米之外的地上,落点精准,刚好落在方跃本尊的脚下,这一切都是方跃算好的,“双开”的配合自然天衣无缝,方跃抬起剑轻而易举又“漫不经心”顶住了陆辰的脖子。 长剑用力,陆辰脖子渗出鲜血,陆辰半张脸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无法动弹。 金属交击声、步法声、破空声戛然而止,万籁俱寂,只余幽幽剑鸣空谷回荡。 另一边“方跃”持剑遥指陆辰,姿态卓然,淡淡道:“你败了!” 只可惜范小胖肥硕的身形委实无法彰显出潇洒自信的剑客气度。 —— 还请顺手收藏,谢谢支持! ~ 第二十一章:莫道我不敢 陆辰倒在地上,脸紧贴着地面,弄的灰头土脸。 布满血丝的双眼饱含愤怒和不解的瞪视着不远处的范小贝,见范小贝还摆出一副“金猪独立”外加仙人指路的姿势,愤怒欲狂,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输了,输的很彻底,输的体无完肤,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憋屈感充塞胸壑。 见陆辰口吐鲜血,面容扭曲,再也不复初见时那样趾高气扬,方跃没由来一阵痛快。 你实力不错又怎样,还不是折在我手里?你以为你真能吃定我? 经过一番交战来看,若单凭他和范小胖的个人实力,联手都不是陆辰的对手。 然而陆辰料想不到,他可阳魂入主范小胖,以他的剑法和经验加上范小胖的修为,却能发挥出超过他二人联手的实力,恐怕陆辰败了都不知道败在他“一个人”手里。 方跃暗暗思索,修行界中境界跨度大,今后难免会遇到自身无法战胜的对手,也可以如这般,找个修为更高的“宿主”,以自身的技艺借助宿主的修为解决对手。 这就相当多了一种克敌制胜的莫测手段,只要找到合适的宿主,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对手,修行界修者多如牛毛,大概、应该可以找到合适的宿主吧? 如此一来,对方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一股绝世高手孤高超然的风采油然而生呐,心驰神往! 不过,利用宿主来战胜对手会不会有点卑鄙有点不道德?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不善假于物,又岂称君子乎?恩,没毛病!” 方跃心中自语,给自己找了一个“不善假于物就不是君子”的正当理由,顿时意念通达,没有半点道德障碍,至于节操……节操何物?可食之果腹呼? 方跃思索之间,已经控制着范小胖来到他身后,收回阳魂恢复了范小胖的自由。 范小胖一恢复自我,便喘气不已,满头大汗,虽然方才战斗只持续了十余息,但对他而言却是从未有过的高强运动,体力有些跟不上。 范小胖一边喘气,一边看着被方跃制住的陆辰,只觉得很不真实。 陆辰实力那么强,就这样败了? “方跃,你想怎么样?”陆辰按捺不住,咬牙切齿厉声问道。 “注意你的口气,这是一个阶下囚该有的态度么?” 方跃冷冷一笑,想起因为这厮他痛不欲生卧床十来天,便涌起一阵恨意,寒声道:“怎么样?当然先是算算一个月前你杀我的这笔帐!” 虽然“他”侥幸没死,但陆辰推“他”坠下山崖杀“他”的事实毋庸置疑。 “杀你?”陆辰反倒是一愣,转而想起一个月前的事情,却极其不忿,道:“哼,我可没杀你,你自己突然往下跳,我都来不及拉你!” 自己跳的?方跃一怔,事情反常,出乎他的意料。 看陆辰的神色,好像不是假话,前身为何自己跳崖?范小胖远远看见当时陆辰在“他”身后,这确实不足以说明就是陆辰推“他”坠入山崖。 不过即便是如此,前身应该也是被逼无奈,因为什么“把柄”落在陆辰手里,被陆辰胁迫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于是前身干脆跳崖自尽,死不妥协。 这么说来,前身还是蛮有骨气的嘛。 方跃觉得自己推测应该八九不离十,冷冷道:“即便如此,也是受你逼迫,和你杀我又有什么区别?此事暂且不提,你将你所知道的相关事情统统告诉我,否则……” 方跃设这个局制住陆辰,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报复,而是要弄清楚对方什么阴谋。 陆辰对付他绝对不简单,此事恐怕还牵扯别人,不弄清楚他寝食难安。 “哼!别做梦!你认为我会告诉你?”陆辰冷冷道,仿佛笃定方跃不敢拿他如何。 他乃丙振堂堂主厉高寒的四弟子,他师傅在门中势力仅次于掌门,方跃的师傅何道长孤家寡人,没有任何威望,比起靠山,方跃差的远。 何况方跃根本不敢将此事告诉何道长,何道长更不会回护方跃,方跃敢动他? “哟,学人嘴硬?最恨你们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多简单的事情,非得吃点苦头才说是吧?”方跃心中泛起一股狠劲儿,突然出剑。 噗嗤一声,一剑捅进陆辰腹部,距离丹田位置只有两寸许,白剑进去,红剑出来,陆辰腹部顿时鲜血翻涌,染红了雪白的道袍。 “呃啊……”陆辰捂着腹部,痛的满头冷汗,青筋暴起,身体蜷缩的如同虾米。 他不明白方跃为什么会说“你们”,难道方跃遇到过不少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不过此时他已经顾不得思考这个小问题,方跃是真敢对他下手呃! 有一点他没料到,方跃对他背景压根没什么概念,何来的不敢?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捅人,方跃看着鲜血,心中一震,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这种事情若搁前世,那铁定进局子,说不还得吃牢饭。 不过这一剑下去,方跃稍稍适应之后,却渐渐放开了许多。 在这个世界,不是你杀别人,就是别人杀你,不狠一点,早晚死于非命。 “说还是不说,不说,就废了你的丹田!”方跃厉声道。 他满脸戾气,那神色真有些凶神恶煞。 陆辰这种阴柔狡猾的性格,他不认为陆辰有多硬的骨气。 “你……我……说!”陆辰艰难道,冷汗滚落迷了眼,势比人强,不得不妥协。 “关于你的身世,咳咳,劝你和我单独说!”陆辰看了范小胖一眼。 “没事,他是我师弟,我绝对信任,你说!”方跃肯定道。 听闻陆辰说起“他”的身世,他有些意外,自己能有什么身世?还能当秘密?嘁!还道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身世和现在的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会在乎? 见方跃都不在意,陆辰就无所谓了,继续道:“你是白易京方家的子嗣,排行十九,你五岁来到阴傀门,想必对生活在方家的情形还有些记忆。 然而你却不知,你到底怎么来到这阴傀门吧?更不知你生母的下落吧? 当年你和你母亲从方家消失,方家四处寻找,几乎翻遍了全城,还发布了寻人令,而后来你就被你师傅何道长带到了本门,你难道就从来没怀疑过你怎么会流落到这里?” —— ~ 第二十二章:原来如此 陆辰说着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方跃的神色,见方跃神色如常,继续道:“你生母其实早已不在世,我拿那枚凤钗称知道你母亲下落,都是为了要挟你。 你可知那枚凤钗从何而来?半年前,你师傅何道长鬼鬼祟祟将凤钗插入石头内就沉入了这片死水中,恰巧有弟子远远瞧见,还以为什么宝贝,捞了上来。 最后这凤钗辗转流落到了……我手里,上次你就已经看过那凤钗。 那凤钗为何在你师傅手中?你师傅为何鬼鬼祟祟要将凤钗沉入湖中? 从你师傅将你带回门内,你师傅那些年出手一直很阔绰,听闻他在外面购买各种丹药,有人见他一次用了十几枚上品灵石,那可是上品灵石。 一枚上品灵石就是一万下品灵石,即便掌门都没有这么大的财力,他那些灵石从何而来,以他的修为实力,恐怕弄不到这么多上品灵石吧? 还有他曾经用过几次的纳物荷包,那明明是女修样式,正是你母亲所有。 你母亲被杀,凶手会不将她最贵重的东西拿走?为何落入你师傅手里? 除此之外,你师傅为何多年来对你不理不睬? 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吧,你师傅就是杀你母亲的凶手!可怜呐,认贼作父这么多年,还蒙在鼓里,每次见面都行礼拜见师傅,呵呵,可悲可笑……” 尽管陆辰痛苦不堪,可说起此事,却颇为兴奋,看向方跃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戏谑,加上扭曲的面容,越发面目可憎,方跃恨不得一剑杀了这厮。 这件事他早晚都会告诉方跃,如今被迫,告诉方跃也无妨,方跃难道敢声张? 方跃听到一半,就已经猜到了师傅是凶手的结果,虽然很多事他并不知晓,可陆辰并不知道,所以不会在认为他本就知道的事情上撒谎。 方跃面色略微阴沉,没想到事情如此之离奇,原本不在乎,现在却不得不在乎。 按照陆辰的推测,他师傅确实很可能就是杀人凶手。 身世如何他不在意,对“生母”当然也不存在什么感情,当然,若真能确定凶手,他也会想办法“报仇”,毕竟身体血脉来自生母,岂能漠视? 然而不管对身世在不在意,对“生母”有没有感情,这件事总之延续到了现在。 若是他师傅就是凶手,那他的处境就极为糟糕。 难道他真是凶手?方跃心中自问,心思电转,想到了很多与之有关的事情。 如前身分魂失败分出了阳魂,如此低级的错误,何光尘难道没有指导? 一个多月前险些殒命,何光尘根本没当回事,仿佛前身死了就死了。 可既然如此,何光尘为何又要将前身带回门内当亲传弟子?难道故意导致前身分魂错误令前身饱受折磨而死,满足丧心病狂的报复欲? 阴傀门修者常年与尸体为伴,心理扭曲做出令人发指的事情一点都不奇怪。 这般想着,好像越来越是那么回事。 方跃心中越来越冷,涌起一阵寒意,干脆打断思绪,不再去想。 一旦猜疑别人有不良企图,哪怕别人放个屁都会觉得别有用心,越想越是那么回事,越去猜疑,就越会将一些完全不相关的事情生搬硬套结合在一起,疑神疑鬼。 他不是没有脑子,不会完全相信陆辰这一面之词,可能有很多种,如今只能说他这位师傅嫌疑很大,不能肯定凶手就是此人。 本来他想弄清楚陆辰的阴谋,再将其化解,没想到这一下捅出这样一件大事。 有种随便打个小怪就触发了史诗级任务的荒谬感。 “哎,就不能简简单单打怪升级么?为什么会牵扯这些复杂的事情!心累!我可以拒绝吗?”方跃欲哭无泪,感觉没做错什么却卷入无妄之灾,很无辜。 难怪方才陆辰要求单独说,这件事确实不该让范小胖知道,此事对范小胖其实比对他还要残忍,一边是他这个师兄,一边是师傅,范小胖内心该有多煎熬? “师兄,原来你是方家的人?你母亲已故,你要节哀啊!”范小胖有些担心道。 方跃艰难的翻个白眼,我姓方我家当然……好吧,我已经很方了!这不是重点呐! 范小胖到不是傻,只是反应总是慢半拍,思维还停留在陆辰前面那段话上面,转而反应过来,顿时目瞪口呆:“师傅才不会做这种事!” 陆辰即惊愕又怪异的看着方跃师兄二人,这师兄二人浑没一个正常的。 一个母亲被师傅所杀,竟然还能如此平静,一个半天才明白他话的重点,两人都不可理喻,偏偏他还败在这傻货手下,奇耻大辱。 方跃的反应,让他本来想好的说辞难以为继。 “师傅当然不会,这都是他挑拨我们师徒间真挚感情的奸计!”方跃安慰范小胖道。 转而看向陆辰,嘴角勾起一抹狠笑:“阶下之囚,还大放阙词取笑我?” 说着,方跃抬剑便刺,噗噗两声,刺中陆辰的大腿,顿时鲜血就涌了出来。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捅陆辰一剑的经历,刺陆辰大腿根本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陆辰疼的眉头紧皱,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恨极,不过势比人强,只能忍着。 “哼,是与不是,想必你心中有数,只要你答应我那件事,保证帮你报仇雪恨,而且还有适合你修行的特殊功法给你!” 事到如今,陆辰也只能将计划进行下去,他认为方跃应该相信何道长就是凶手。 重点来了!方跃闻言,就知道陆辰终于要“暴露”计划的真正目的。 “什么事?我忘了!”方跃假装故意为难陆辰,冷冷问道。 同时,左手在袖口中激发了玄影球,开始记录接下来陆辰的说辞。 陆辰开出的条件不小,既要帮他报仇,又给适合修行的特殊功法,显然图谋也不小。 觉得方跃是故意刁难,陆辰窝火不已,反正已经说过了,不在乎多说一次。 咬牙道:“就是在青洛派命人来采你鲜血时,你将我给你的一瓶鲜血假作你的鲜血交给青洛派的人,之后,送来丹药,你再将丹药交与我,就这么简单。” 原来是冲着七灵塑神丹来的,方跃恍然大悟,泛起股原来如此之感, 七灵塑神丹珍贵程度毋庸置疑,而且青洛派两个来月就会送一次,这样一笔源源不断的巨大财富,岂能不被人觊觎?付出一定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只因七灵塑神丹需要服用者鲜血入药,加上青洛派势大,否则早就有人动手了。 也怪不得陆辰等以这种相对复杂的方式来威逼利诱。 不过,陆辰等人难道就不怕此事被青洛派知晓? 弄明白对方的真实企图,方跃有种拨云见日的通透爽利感。 “没这个可能!”方跃不假思索拒绝了陆辰的提议。 七灵塑神丹乃是他续命的丹药,岂能让给别人,更不可能和别人合伙利用雨新菡。 何况,这明明是稳赔不赚的生意嘛。 功法他不稀罕!报仇?七灵塑神丹如此珍贵的东西,与其让给陆辰等,还不如用这个价值请杀手呢,至少他还是杀手听命的雇主,相较于委曲求全,这身份能比么? 不待陆辰说话,方跃寒声问道:“说吧,谁指使你干的?别说是你自己的主意!” 说着,方跃的剑在陆辰脖子上划来划去,给陆辰制造心理压力。 此事明摆着,绝不是陆辰的个人主意,不是他看不起陆辰,陆辰根本没这个能力。 陆辰凭什么打包票帮他报仇,凭什么他师傅的很多细节都知道,肯定背后有人,而且这人恐怕不简单,耳目众多,消息来源广阔。 陆辰感觉冰冷的利剑在脖子上游弋,上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目光紧紧盯着利剑。 即便觉得方跃不敢一剑杀了他,谁知道方跃会不会神经错乱。 不过,关于谁指使他行事,他却不敢说,哪怕方跃用不了多久也可能弄清楚,若他亲口说出,则等同背叛,被知晓,他下场绝对会很凄惨。 “此事我不便说,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能说!你自行调查,相信会弄明白!”陆辰面色扭曲,无可奈何道,语气变得较为委婉,变相服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认栽。 然而方跃却没有见陆辰服软就放过陆辰的打算,明明可以从陆辰口中得知,何需自己劳神费力调查,而且晚一分知道真相,就会多一分危险。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你,所以有恃无恐?不杀你也有其他手段!”方跃说着,故作阴狠,长剑下滑,来到陆辰两裆之间,稍稍用力。 这种方式虽然有那么点下作,但通常屡试不爽,看多了,不用学都会。 “我数四声,你若不说,我这一剑下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当男人!”方跃厉声道。 感受到剑体的冰凉之意,陆辰不由一个激灵,浑身冰凉,方跃是真敢说敢做,若这一剑切下去,就算能活命,以后也别想抬头做人了。 听见方跃开始数数,陆辰心中狂跳,一阵挣扎,说还是不说? —— ~ 第二十三章:欲哭无泪 “不,我说,是……是少爷!”陆辰咬牙道,身形微微发颤,痛苦的闭上了眼。 这招果然专治各种嘴硬! 不过,哪个少爷?就不能说具体点吗?方跃很不解。 范小胖听闻少爷二字,脸色不禁白了白,仿佛被这名头吓到了。 范小胖清楚方跃已记不得事,结结巴巴补充道:“是……是厉堂主的独子厉冥鲲。 因为厉家是门中唯一一个家族,从开山立派一只延续到如今,所以同门不少师兄弟将他称之为少爷,他修为已至先天三阶,力压掌门首徒曹元晖,乃是同代第一人。 听说前段时间开始闭关,或许他出关之后就已经达到先天四阶了……” 范小胖担心方跃不了解情况,补充的较为详细。 得到提醒,方跃恍然,厉家他确实听过,乃是门中势力最强的一系。 曾出过三任掌门,曾成为长老的也不少,论势力,掌门一系都稍逊一筹,若非掌门一系得到大、二、三长老以及其他堂的支持,恐怕阴傀门会成为厉家的家族式门派,足见厉家势力之强。 而那厉冥鲲是厉家单传子嗣,因此厉冥鲲身份尊贵没人敢招惹,加上他修为高实力强同代难逢敌手,完全是同代弟子中的霸主。 方跃弄清楚“少爷”何许人也,一时间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制住陆辰逼出真相,怎么却是捅了个马蜂窝,一剑捅出个疑似“真凶”的何光尘就算了,又捅出个同代第一的厉冥鲲。 无论哪一个都可以轻松碾碎他,而且“矛盾”不存在化解的可能。 哎,早知道我就不来了,纯粹给自己添堵,不知道或许还能稀里糊涂的吃嘛嘛香! 方跃心中苦笑,一种池鱼之殃的无辜与无奈歇斯底里。 自说自话也算是排解压力的一种方式,其实他也清楚,不管今天来与不来,事情都是这样,先一步知道,还能早作打算,防患于未然。 虽说这两人都远强于他,不过他还不至于乱了方寸。 如今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心中有底,也能想方设法与之周旋。 “看来,阴傀门果然不是久留之地,得趁早离开这鬼地方! 如今已经有了修行门路,呆在阴傀门没有施展空间,处处受制,自保都困难,快速提高修为也难上加难,只有更加广阔的天地才适合自己发挥。 只要提高了修为,拥有相应的实力,再解决如今这些算计过自己或是“有仇”的人,就不是多困难的事情,实力才是关建中的关键。”方跃暗道,郑重其事,将提高实力放在了第一位。 至于该如何离开阴傀门?暂不多虑,嘿!先干他一票再说。 “该说的,我都已交代,现在还不放我走?哼,你如今即便知道了又怎么样,难道还敢和少爷作对?你欺人太甚,少爷定会为我报仇!少爷等久,没准过来看看!” 陆辰见方跃沉默不语,猜测方跃已被少爷的身份吓到,便以厉冥鲲来压方跃。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给我来这一套?看来你还没认清现实,这也算欺人太甚?” 方跃收起玄影球,上下打量陆辰一眼,冷冷一笑,陆辰竟还敢威胁他,那就更不客气了,示意范小胖道:“将他身上值钱的都给我扒下来,恩,全当是我还你的灵珠……” 瞬间蹦出两个先天高手的大威胁,他正没处宣泄郁闷,就抢陆辰压压惊吧。 不抢白不抢,任陆辰离开那太亏了,损人不利己岂是他的作风。 还有这样还账的?范小胖一愣,总觉得师兄这种还账方式很无赖。 不过也不管那么多,看着陆辰这一身行头,双眼多了几分神采和火热,然而对上陆辰那恨恨的眼神,却有些胆怯。 “方跃,你敢……”陆辰见方跃竟打算抢他东西,怒不可遏。 修行之人,总是习惯将所有贵重财物带在身上,陆辰也是如此,他全身几乎就是他全部家当,若被抢走,那就真一贫如洗,这些可都是他多年积攒起来的。 方跃长剑一横,用力顶住陆辰的脖子,令陆辰无法动弹。 范小胖稍稍犹豫,最终渴望战胜了胆怯,甩开膀子扒拉陆辰,二品风迅靴不错,灵珠袋原来藏这个位置,腰带不错,哟,还有丹药,发簪是精玉的…… 范小胖一通扒拉,眉开眼笑,陆辰被里里外外扒了个干干净净,发簪这种小物件都不放过,那娴熟迅速的手法,方跃都看着呆了呆,范小胖还有这么灵活的时候? 陆辰咬牙切齿破口大骂,方跃和范小胖二人理都不理。 “还有剑,解除神识联系!”方跃怎么会忽视兵器这么重要的东西。 一般而言,穿戴的法器物件都不需要“认主”建立神识关系,穿在身上很难被夺走,而兵器则不同,不可能一直不离身,所以才需要认主,避免被他人获得。 “你……不可能,我绝不……”陆辰嘶哑厉喝道,状若疯狂。 所有东西都被扒光,只剩这柄剑,是他最后的依仗,用剑之人怎能没有剑? “别废话,留剑不留鸟,留鸟不留剑,自己看着办!” 方跃长剑下移,再次来到陆辰两裆间,故技重施,就问你给还是不给。 “对,留剑不留鸟,留鸟不留剑!”范小胖觉得这句话很有气势,重复道。 “你们……禽兽不如……” 面对方跃师兄二人惨无人道、灭绝人性、令人发指的抢掠,陆辰已经欲癫欲狂、欲哭无泪,却没有任何办法,最后那点“心气”荡然无存,涌起一阵悔意,早知如此,就不该参与这件事。 陆辰没得选择,只得自损些元气解除了神识联系。 范小胖捡起那柄二品法剑兴奋不已,目光又瞅向了陆辰那身衣服:“可惜了,这身道袍不错,寻常水火不侵,却被师兄刺了几个口子,不过也应该值几十枚灵珠……” 范小胖说着,“手脚并用”将陆辰的道袍都给剥了下来。 把方跃所说“值钱的都扒下来”的方针贯彻到底,不打半点折扣。 陆辰无法动弹,反抗不得,一张脸扭曲的不成人形。 修行之人不惧寻常冷热,通常只穿一件衣物,陆辰浑身就只剩下一条短裤,身上沾满了鲜血,又裹上了泥土,惨切的让方跃都不忍直视。 范小胖你要不要这么彻底?别把人弄哭了! “师兄你看!他还瞪我!”范小胖向方跃“告状”道,不免有些担忧。 你将人衣服都拔光了,他不瞪你瞪谁去? 方跃即无语又好笑,第一天就觉得这师弟是个人才,如今看来眼光果然没差,范小胖这番作为,反而将他沉重的心绪给冲散了。 方跃忍笑打趣道:“没准他裤头还是金蚕神丝的呢?” 范小胖闻言,竟煞有介事的瞅了瞅,摇头郑重道:“肯定不是,他穿不起!” —— 满地打滚求收藏!求推荐票! ~ 第二十四章:心神不宁 范小胖又不傻,不过是有些愚钝,金蚕神丝那种东西哪里是陆辰买得起的。 见陆辰看他的眼神充满阴冷而怨毒的恨意,他没由来一阵心寒心虚,恶向胆边生,泛起一个可怕的念头,踟蹰对方跃道:“师兄,要不一不做二不休,将他杀了,以绝后患。” 他将陆辰所有东西都抢了,陆辰今后肯定不会放过他,最好就是斩草除根。 相比之下,方跃来自另外的世界,而范小胖则在修行界土生土长,在杀人方面,范小胖心理压力比方跃更小,昨天可就杀了四个人,有所不同的是陆辰是同门师兄。 这么狠的?方跃诧异的看了范小胖一眼。 其实范小胖这样想不算错,若不是在门内,就算他不愿杀人,也必定要痛下杀手,以免留下祸患,少一个敌人好过多一个敌人。 然而如今在门内,受大阵限制,无法离开,杀了陆辰,肯定跑不掉,按照门规,最起码也是废掉修为变成废人,说不定直接清理门户,很不值当。 更何况,嘁,这种稀酸货怎能成为我的“一血”! 打草惊蛇已成必然,无论是陆辰受伤还是死亡,厉冥鲲都会产生怀疑,关于何光尘疑似“真凶”的秘密不止陆辰知晓,厉冥鲲当然也清楚,杀陆辰没意义。 不过即便决定不杀陆辰,方跃也并未表露,刚好以此来恐吓陆辰,让陆辰发血誓,保证不会将此地的事情以及所说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能遮掩多少算多少。 陆辰面对性命之危,岂能不从,只好发下血誓,保住小命。 做完一切,方跃和范小胖赶紧离开了“犯罪现场”,以免迟则生变。 至于陆辰的伤势以及会不会遭到执法堂责罚,方跃并不担心,修行者命都比较顽强,这种伤势死不了,只要不死不废,也不算违背门规。 修行门派中,弟子间的战斗如家常便饭般稀松平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方跃二人离开后,陆辰缓缓坐起身,双目呆滞,心如死灰,已经彻底崩溃,一股要炸开的怒意直冲脑门,嘶声力竭怒吼道:“两个溅人,我和你们势不两立不共戴天……啊!” 怒吼声空谷传响,回声阵阵,而后却传来方跃和范小胖放肆的笑声。 “哈哈哈……命、鸟皆在,你就知足吧!” …… 方跃和范小胖返回小院,顺道将从陆辰身上掠来的财物部分兑换成了灵珠。 加上陆辰袋子中的灵珠莫约七百灵珠,算上范小胖已经穿上的风迅靴,则已经过千,收获颇丰,陆辰不愧是厉堂主的弟子,比普通弟子富裕得多。 回到小院,范小胖看着大半袋灵珠乐的合不拢嘴。 方跃却皱眉不语,心绪沉重,一瞬间“凭空”多出两个对付不了解决不掉的仇敌,任谁也轻松不起来,想着这两人的修为,他便泛起一阵无力感。 方跃拿出玄影球,检查了一下。 陆辰所说的关键事由都记录了下来,除了有关何光尘和他“身世”的事情,虽然因为玄影球放在袖口内,画面不完整,不过却也足够说明问题,当做“证据”。 方跃心中稍安,至少他也有厉冥鲲的“把柄”。 虽然威胁性并不算太大,但厉冥鲲若是知晓,肯定要考虑把柄带来的影响。 离开玉溪凉亭之前,他有意似无意让陆辰看见了玄影球,就不知陆辰会不会透露给厉冥鲲,陆辰发了笼统的血誓,玄影球的事不知在不在限制范围内。 他到希望厉冥鲲知晓此事,这样对厉冥鲲多少有一点制约作用。 “不知厉冥鲲得知陆辰受伤会作何打算?到宁愿他继续隐藏幕后玩弄计谋!”方跃自言自语,厉冥鲲继续玩弄计谋的话,他还有应付的余地,若直接下杀手…… 从厉冥鲲这次计谋来看,厉冥鲲的心智不简单。 对付他的计策即是阴谋又是阳谋,不清楚详情则是阴谋,就算明知道详情,也会受制此计,可惜厉冥鲲没算到前身其实已经死了,他则不受那些条件所摆布。 其实他最担心的不是厉冥鲲直接对付他,更担心厉冥鲲将何光尘是“真凶”的事情公之于众,那样一来,他和何光尘就会反目成仇,恼羞成怒或许就会杀了他。 就算何光尘不是“真凶”,那也会造成师徒离心离德,没他好果子。 “师兄,你要节哀啊,逝者已矣……我相信师傅不是那样的人,师傅待人宽厚,光明磊落,与世无争……”范小胖以为方跃在伤心,在思索师傅是不是“真凶”,担心此事对方跃打击太大,所以想安慰方跃。 只是他其实不怎么了解何光尘,说着说着就编不下去了,他也不傻,从陆辰的话中听出很多意思,他都有几分相信师傅是凶手了。 “如果师傅真是凶手,我……我一定站在师兄这边!”范小胖呆呆道。 虽然有点结巴,但口气却十分郑重坚决,他和方跃从小到大,相依为命,情同手足,而师傅,他其实一年都见不着几次,没多深的感情。 他心中也有尺度,如果师傅真如此奸恶歹毒,他不愿意有这样的师傅。 方跃到没思索何光尘是不是真凶的问题,思索也没结果。 听到范小胖的话,他不禁一阵感动,修行世界,尊师重道相当于最高准则,尊师如父,师恩如再造,背叛师门,天人公愤,欺师灭祖,正邪难容,人人得而诛之。 范小胖不惜违背最高准则要站在他这边,足见范小胖的决心和义气。 虽然没什么用,但还是很动容,默默记下了这份情义。 冲你这句话,你这兄弟我认了,要不咱们剁鸡头拜个把子?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恩,就从将你灵珠分我一半开始!方跃暗自打趣,以此排解烦闷。 “何……师傅肯定不是真凶,你不用担心!”方跃故作轻松含笑道,下意识的,已不将何光尘当做师傅,却觉得直呼其名不大妥当。 结合很多迹象,何光尘有七成是“真凶”,不过他当然不希望如此。 他可不想一辈子背负弑师的骂名,这可是洗不掉的劣迹,被所有人唾弃。 至于被杀,他完全没想过,死了就一了百了,有什么可想。 夜渐深,方跃和范小胖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以此来分散注意力,但不知为什么,总是心神不宁,感觉有什么坏事即将发生甚至正在发生…… —— 二更到,求收藏!求推荐票!还请诸君动动手指,感激不尽! ~ 第二十五章:祸起 是夜,阴傀谷内阴气翻涌,圆月初升,月华斜照,模糊的月轮依稀可见。 阴傀谷正北,一片飞檐楼阁殿宇盘亘在山脚之下,房上琉璃瓦,房下雕梁画栋,金灯普照,尽显华贵恢弘,沐浴在沉沉的阴雾之中,缥缈又阴森。 这片阁楼殿宇,正是厉家之所在,门庭恢弘之势,比起门中主殿亦不遑多让。 偏院,一个身穿白色锦绣华服的年轻修士孑立于飞檐屋脊之巅,身形颀长,夜风徐来,飘衣飞发,映着月轮,清然欲飞,颇有几分飘然清净之意。 青年莫约二十余岁,面相俊朗,修狭的双眼令他多了几分阴柔刻薄。 此人正是门中弟子之首厉冥鲲,在他肩头,站着一只漆黑如墨的黑猫,若不是那双闪着幽冷妖异寒光的眼睛,它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厉冥鲲含着冷笑,凑在黑猫耳边低语了几句,黑猫眼神幽冷却灵动,仿佛具有人性,听完厉冥鲲的话,竟人性化的点点头,情形诡谲。 “去吧,将这些话告诉你的主人,并代我向他问好!”厉冥鲲冷冷笑道。 黑猫闻言,纵身一跃,身形矫健轻盈,沿着屋脊奔向西方。 黑猫悄无声息,行至檐角,还不忘回头看厉冥鲲一眼,那森然幽冷的眼神摄人心魂,是洞穿黑夜的寒光,而后彻底没入黑暗。 目送黑猫离开,厉冥鲲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期许的冷笑。 这时,便听到庭院口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侧目看去,就见陆辰穿着一身不合体的青袍神色略带惊慌的走进庭院,青袍被鲜血侵染了好几片。 厉冥鲲剑眉皱了皱,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太顺利,继而收起阴冷笑意,恢复了和颜悦色,竟有几分温文尔雅之仪,和声道:“陆师弟,等你多时,我们房中谈!” 房中,一炉熏香袅袅,室内弥漫着一股馥郁的醇香,令人心宁神静。 因为伤势,陆辰歪着盘坐在蒲团上。 终于见到了厉冥鲲,他恨不得将所有“委屈”恨意都告诉厉冥鲲,让厉冥鲲为他出这口恶气,只要厉冥鲲知晓,肯定会好好收拾方跃二人…… 然而已经发过血誓,与之有关的他一个字都不能说,只要他试图开口,便感受到一股令他心悸的恐怖气息从天而降,只要他开口,便会招来灭顶之灾。 厉冥鲲静静站在一幅山水中堂前,等待陆辰开口,却见陆辰良久不语,不免有些不耐,转过身,淡然一笑,道:“陆师弟,我师兄弟二人情同手足,即便此行失败,师兄又怎么会怪你,别担心,经过如何详细说来。” 计划成功还是失败,一目了然,陆辰浑身是伤,如此狼狈,显然是失败了。 听闻厉冥鲲说情同手足,陆辰心中一阵感动,反而更觉得委屈。 “少爷,我受限制,无法说出口!”陆辰无奈惭愧道,声音嘶哑带着恨意。 “受限制?” 厉冥鲲眉梢一挑,心中了然,看来陆辰已经被逼血誓封口,这并不难猜。 他非常不解,方跃才练气五阶,门中垫底,怎么可能将陆辰重创如此?难道有别人参与,而计划失败,陆辰被封口,那肯定透露了很多事情,不然何需封口? 不过即便很想知道事情经过,却清楚陆辰有口不能言,问不出什么来。 “恩,我知道了,这样,我问,你来答!放心,此事无论如何,师兄也会给你讨个公道!我的师弟,岂能任人欺凌?”厉冥鲲坚定道,透着一股决心和自信。 虽然陆辰不能将事情经过详说,但他却可以旁敲侧击弄清楚个大概。 对于这种事情,他很有经验,语气稍顿,和颜悦色问道:“方跃今天和几人一起进餐?可有师叔?何道长昨日用的是什么剑法?方跃可还认得我?方跃还是老样子吗?” 厉冥鲲的话乍听起来就像是拉家常,和今日计划毫无关联,却又是暗指,如此一来就完全避免了陆辰违背血誓,依然能试探出大致事由。 陆辰岂能不明白厉冥鲲的意思,一边感应那股莫测的心悸气息,一边迟疑道:“他和他师弟范小贝一起进餐,没有旁人,何道长昨日所用乃是“大日归真”剑法,方跃认得少爷,还是老样子!” 陆辰所说都是些旁不相干的事情,自然不在血誓限制之列。 这话听在厉冥鲲耳中,就变成了“方跃和范小贝一起赴约,也是二人联手将陆辰打伤,逼问出了何道长是“真凶”的事情,也得知了他在幕后指使,方跃还是老样子,依旧不答应让出七灵塑神丹。” 厉冥鲲面色不变,藏在袖口中的双手紧握,骨节发白,眼中闪过一抹隐怒。 “方跃岂不是全部都已知晓?”厉冥鲲怒意大炙,心中暗道。 他对方跃的七灵塑神丹觊觎已久,志在必得,筹划缜密,付出了不少心血,没想到如今却毁在了陆辰手里,还将他出卖,他如何不怒。 “七灵塑神丹如此珍贵,若是予我,我便能尽早圆满第二层,将阴魂一分为二,如此一来,我方可以两魂同时入主两具阴傀修行,修行速度将大幅提升…… 可恨呐,如此珍贵的丹药却用在废物身上,神丹饲猪,暴殄天物啊!”厉冥鲲心中暗恨,既嫉妒方跃,又恨方跃暴殄天物,内心煎熬,仿佛方跃在浪费本属于他的神丹。 厉冥鲲稍稍失神,压下心间的怒意和失望,笑容依旧,对陆辰道:“真害苦了你,让你受伤蒙羞,师兄过意不去,你脱掉衣服,让师兄看看你的伤势,师兄这里有清莹生肌膏,可迅速止血结疤,师兄帮你涂上!” “这……不必,少爷身份尊贵,如此有辱少爷身份!” 陆辰受宠若惊,感动不已,泛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血诚意气。 他虽和厉冥鲲是师兄弟,然而厉冥鲲却是厉家少主,云泥之别,脱掉衣服就已经很冒犯,他怎能让厉冥鲲给他擦药? “你我情同手足,切勿说这种客气话,脱了吧!”厉冥鲲拿着玉瓶走向陆辰。 陆辰见厉冥鲲如此坚持,只好依着厉冥鲲的意思。 陆辰尴尬又窘迫的褪去道袍,因为来得匆忙,身上的伤势都来不及包扎,伤势清晰可见,伤口处渗着鲜血,因为流血过多,伤口周围泛白。 感觉到厉冥鲲在给他检查伤势,他不禁诚惶诚恐,身体紧绷,激动莫名。 “少爷待我如手足,可惜将事情办砸了!”陆辰心中惭愧不已。 而便在此时,他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寒光,接着便感觉腹部一痛…… “噗!”利剑惊现,刺入陆辰的丹田,从腰脊对穿而过,一切如此突然。 几滴鲜血,沿着剑脊滴落在地,房中静极,只闻鲜血滴落之声。 利剑的另一端,是一只手指修长的手,持剑之人正是厉冥鲲。 “少……你……”陆辰惊愕难以置信的看向厉冥鲲,瞪大了双眼,瞳孔骤缩。 此时他甚至已经忘了痛,内心充斥着惶恐与惊疑。 下意识想称呼“少爷”,然而看到那只稳定的手,“爷”字再也无法出口,厉冥鲲那和善依旧的笑容,突然变得比厉鬼还要狰狞可怖。 这一剑刺穿丹田,断送了他的修为,断送了他的根基,断送了他的所有。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一切如此真实,这一瞬他浑身失去了温度。 自从进入山门修行以来,他几乎将厉冥鲲奉为主子,一直唯厉冥鲲马首是瞻,为厉冥鲲做了很多不方便做的事情,忠心耿耿,刚厉冥鲲还和他“称兄道弟”,他大为感动,没想到下一刻,厉冥鲲竟毫不犹豫刺穿了他的丹田。 这还是那个“平易近人”的师兄吗? 若要如此,又何必虚情假意? 虽然他确实出卖了厉冥鲲,可那也是形势所迫,就算他不说,方跃早晚也能推断出,难道就为了这个,所以要将他废了?好狠!好狠呐! 一时间,陆辰愤恨欲狂,对厉冥鲲的恨意远远超过对方跃,相比起来,方跃对他所作所为变得微不足道,厉冥鲲口蜜腹剑歹毒如此才最为可恨。 感觉丹田中的真气蜂拥而出,实力如潮水般退却,他万念俱灰,精神已经彻底崩溃,看着身外那如水波逸散的光纹,下意识伸手去抓,去捕捉…… 这些都是他的真气、他的修为、他的一切,却如烟雨般散去…… “我的修为……我的真气……为什么?”陆辰双手在空中虚抓,浑身颤抖,面目扭曲,神色癫狂,眼中噙满泪水,绝望在全身蔓延,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如此不公。 他仿佛出现了幻觉。 看到父亲骄傲向人炫耀“我娃如今可是修仙之人,以后也是飞天遁地的修士”,仿佛看到同村樵夫羡慕和敬畏的眼神“哎呀,那陆家娃已入仙门,可了不得”…… 所有画面渐渐粉碎,化作梦幻泡影,一瞬间化为乌有……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我巧布此局,却因你毁于一旦,且你贪生怕死出卖我,你罪不可恕!”厉冥鲲笑容阴冷,和方才判若两人。 厉冥鲲修狭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寒光闪烁,看着鼻涕眼泪满脸的陆辰,一阵厌恶,悠然嗤笑道:“你这没用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修为何用?既然如此,到不如发挥最后一点价值,让我借你身体一用! 你被方跃所伤,不是希望我为你出头么?我会光明正大的为你出这口恶气!” 厉冥鲲说着,嗤的一声拔出了利剑,轻描淡写。 陆辰已绝望,神经质般似哭似笑,听厉冥鲲之言,他已明白了厉冥鲲的意图,是要将他修为被废之事嫁祸给方跃,他恨方跃,更恨厉冥鲲,岂甘被利用。 至于方跃用玄影球记录之事,他原想侧面透露给厉冥鲲,现在当然就不必了。 厉冥鲲仿佛看出陆辰不愿配合,冷漠道:“别忘了,你还有双亲和姊弟!” —— ~ 第二十六章:身陷重围 小院柴扉紧闭,柔和的光线从大堂的门缝中渗出。 大堂内,方跃和范小胖相对盘坐在老旧的蒲团上。 一胖一瘦,双手结印轻放膝上,面色平静无悲无喜,正在修炼。 修行得法之后,方跃迫切需要提高实力,于是加紧了修行。 方跃通过御宿玄法练得额外无暇真气,令自身真气增长,速度比以前快好几倍,感受到修为在一点一滴缓慢增长,虽然不是太快却不再停滞,不免有些欣慰。 “不需要宿主突破,依然可以通过御宿玄法来修行稳步提高修为,只不过效果差了一些,可惜在阴傀门,找不到更多宿主,不知哪个幸运儿会成为第一个宿主?” 正思索间,忽然听到小院外嘭的一声,柴门仿佛被暴力轰开,接着便听到凌乱的脚步声和冷冷的喝令:“你们在四周守着,别让他跑掉,掌门及师叔他们都等着呢!” 怎么回事?抓我?方跃猛的睁开双眼,察觉到不妙,当即收回阳魂。 听外面那人的口气,掌门和师叔都等着? 他大惑不解,自己这样一个小弟子,就算犯了事,好像也没达到惊动掌门的地步。 范小胖恢复了自我,一脸茫然,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方跃刚刚站起身,大门嘭的一声被踹开。 一块门板脱落,重重砸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劲风。 四人迅猛从门外冲进来,不由分说,掰起方跃的双手试图将他押解起来,二另外两人手持长剑,面带狠色,分站左右,防止方跃逃走,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凝重。 方跃反应不及,就被二人钳住了双臂。 随后,一个身穿灰色劲装的青年阔步入内,信步闲庭。 青年莫约二十来岁,相貌堂堂,只不过皮肤白的不太正常,身材颀长,神色冷峻,行走间器宇不凡,颇有几分英武气度,气息凌冽,显然是个高手。 青年看向方跃,眼神带着薄怒,冷冷道:“方师弟,跟我去一趟执法堂!” “大师兄?我师兄怎么了?为何要去执法堂?”范小胖见状,茫然问道。 方跃听到范小胖对青年的称呼,立即明白来人是谁,原来是掌门首徒曹元晖,曹元晖又不是执法堂的人,越俎代庖拿人,恐怕执行的掌门之命。 “此事,你不必知晓!”曹元晖漠然道,不近人情,自持身份不愿多话。 事出突然,方跃措手不及,还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跃稍稍定神,曹元晖破门而入,又让人直接押他,这实在太无礼,令他很不快。 掌门首徒又如何?没有司职,大家都是亲传弟子,同门同辈,有必要以势压人么?就算犯了事,那也等到了执法堂再说。 “去便去,我会逃走不cd是同门师兄弟,曹师兄又何必如此,掌门难道没教你礼数?作为门中首徒,这般粗鲁无礼欺压同门,未免有损你首徒的身份吧?” 方跃从容不迫淡然笑道,利用巧劲化解了两个弟子的押解,随手整理一下衣冠。 两个弟子没料到方跃会如此,本就没用多大力,被方跃轻易挣脱。 曹元晖见方跃气定神闲,没有半点慌乱,甚至还指责他粗鲁无礼有损首徒身份,不禁很是意外,寻常弟子犯事被擒,谁不战战兢兢惊慌失措,何况是面对他。 方跃镇定从容,到让他高看方跃一眼,都说方跃是废物,如今看来挺有胆气和定力,连他都敢指责,一点都不像一个自怨自艾的可怜虫。 转而想到方跃和青洛派有牵扯,尚未定罪,确实不当太为难方跃,便作罢。 至于方跃的指责,他并不在意,作为当代大师兄,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 “那就走吧,希望到执法堂之后你依旧能从容不迫!”曹元晖冷冷道。 一路上方跃被曹元晖等六七个弟子限制在中间,方跃面色平静,脚步不徐不疾,心中却多少有些忐忑,左思右想,近日也就和陆辰发生了点小“冲突”。 别说这点冲突,就算陆辰死了,也无法惊动掌门来过问。 曹元晖一直板着脸,之前又发生过点不愉快,他自然不会自讨没趣询问曹元晖,反正等会就知道了,门内还算是个讲规矩的地方,他没犯什么大事,倒也不慌。 执法堂坐落于阴傀门东南向的离觅山山腰平缓地带。 执法殿朴实大方,透着股庄严又阴森的气息,两根石柱立在执法殿正前方,石柱上刻着狰狞的妖魔鬼怪,缠绕的铁链满是鲜血干涸的痕迹,大殿左右两头獠牙呲互的石兽,栩栩如生仿佛要噬人,这些事物为执法殿平添几分萧杀,令人心生寒意。 听说但凡被拘来执法堂的人,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想到这里,方跃心有些凉。 方跃随着曹元晖等人来到了大殿之内,抬目看去,只见殿内座无虚席,还站着不少人,估摸着最起码有七八十人。 正中落座的华服肃容中年人气态浑厚,应该是掌门,而分坐左右的,有四个长老,各堂堂主,门中颇有地位的执事,站着的大部分为同代弟子。 殿内气氛凝重,静可听针,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看向方跃,带着不同的情绪。 方跃看清大殿内的阵势,当真唬了一跳,各种目光以及互相交织的修者气机宛若一股巨浪向他涌来,心中没由来泛起一阵寒意。 难道走错了地方?这么多人一起审我?我一小弟子,弄得如此隆重,多不好意思,有话就说,摆这些排场又何必呢?我怕了还不行么?方跃心中苦笑不已。 “掌门师尊,人已带到!”曹元晖拱手道,言罢退至一旁。 一瞬间,大殿中央只剩下方跃一人,所有目光向方跃汇聚,方跃压下心中的忐忑,放眼扫视一圈,忽然发现一个“熟人”,见陆辰光着身子靠在两个蒲团上躺在不远处。 陆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完全没有了精气神,就仿佛一个活死人,即便殿内这么多门中师叔及重要人物,陆辰依旧那样不礼貌的躺着,似乎已经什么都不在意。 方跃不由怔了怔,陆辰的状态让他很意外,虽然下午整治了陆辰一顿,可走的时候陆辰狼狈归狼狈,却也不至于如现在这般萎靡不振形同朽木。 当看清陆辰腹部伤口时,他目光一凝,心神巨震,陆辰丹田被刺穿了?修为被废掉了?察觉到陆辰确实没有修行者那种气息,便肯定了这个判断。 方跃心思急转,一瞬间他明白了许多,这是嫁祸,显然有人故意废了陆辰,要将此事嫁祸在他头上,以此陷害他,再用门规来收拾他。 —— ~ 第二十七章:信口雌黄 方跃想明白此中阴谋,有种被别人套路了的感受。 至于谁干的好事,他猜测十有八九就是厉冥鲲,也只有厉冥鲲有理由构陷他,这报复手段未免太不讲究了吧,没一点技术含量! 方跃心中有些怅然,看来还是低估了厉冥鲲狠辣无耻的程度,这种残害同门师兄弟的事情都干得出来,令人发指灭绝人性,自己果然还是太年轻。 此地聚集这么多人物,掌门各大长老都齐聚一堂,该不会只是为了这件事吧? 许是之前他们便在此处议事,厉冥鲲借此机会来构陷自己,这样一来造成更大的影响,小事就变成了大事,虽然阴傀门是个有规矩的地方,可规矩靠人来执行,影响大了,执行的力度肯定更大,以儆效尤明正典刑。 恐怕厉冥鲲就是这个意图,当真无所不用其极,还好修行门派中不兴跪伏请罪那一套,不然以自己宁死不跪的中二骨气,没准被群殴致死…… 方跃不禁对陆辰生出几许同情,这厮确实太惨,被他抢个精光,还被师兄给废了。 就在方跃脑子不合时宜胡思乱想之际,殿内众人都在打量着方跃,见方跃来到大殿镇定从容,即便面对他们这么多先天高手的气机,也没有半点怯懦,不禁有些意外。 要知道境界差距并非仅仅实力的差别,先天高手的气机便足以令练气修士丧失斗志瓦解本心,即便众先天高手并未故意以气机施压,但自然逸散的气机也并非一个练气弟子所能承受,寻常弟子面对这种情况必定噤若寒蝉冷汗淋漓,反观方跃,不仅镇定,甚至还走神。 难道方跃有恃无恐,陆辰并非方跃所废,所以一点都不害怕? 方跃哪里知道胡思乱想还有如此神奇的效果,能让人觉得他不是“凶手”。 殿中稍静,余掌门和二三长老交流一个眼神,面色平静带着威严,目光审视方跃,朗声道:“方师侄,陆师侄今日被伤被抢掠甚至被废掉丹田,可是你所为?” 余掌门的话将方跃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方跃忽然发现,都忘了拜见掌门,当即拱手道:“弟子拜见掌门,掌门所问,弟子不敢隐瞒,今日确实和陆辰发生了冲突,不过弟子却并未废掉陆辰的丹田,而且此事事出有因……” 关于下午冲突,既然来到了这里,不想认也不可能,不认反而会更糟。 听闻方跃变相承认,不少人暗自点头。 基本认定了方跃不仅抢掠了陆辰还废掉了陆辰的丹田,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不废掉陆辰的丹田,令陆辰丧失实力,方跃又有什么能力抢掠陆辰? 大殿中微微骚动,很多人看向方跃的眼神都充满了阴冷和鄙夷,一开始厉冥鲲带着陆辰来大殿讨公道,众人都不怎么信,毕竟方跃才练气修为,又怎么伤得了陆辰。 现在方跃亲口承认,那么就确有此事。 而方跃肯定是用某种下作手段先废掉了陆辰,再抢夺陆辰的财物,废人修为,乃是所有修者最为痛恨之事,何况方跃肯定用了下作手段,对方跃自然既厌憎又鄙夷,希望方跃以死谢罪。 方跃正要说明缘由,厉冥鲲突然愤恨的冷喝一声:“休得胡言,能有什么因由? 就算有因由,你也不能废掉我师弟的修为,令他变成一个废人,都是同门师兄弟,你竟下此狠手,同门相残,手段卑劣,你罪不可恕!” 厉冥鲲满脸怒容,将因师弟被废而愤恨全然表现了出来,虽然方跃空口无凭,但他也不想让方跃将计划当中说出来,管他什么因由,先坐实方跃废陆辰修为再说。 “不管什么因由,你都不该废掉我师弟的修为,修行十余载方得如今的修为,却因为你一剑,一切道成空,好生歹毒!”陆辰三师兄林秋海厉声怒道。 这番话,几乎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不管什么因由,总之不该废掉别人的修为。 两人的厉喝打断了方跃的话,令方跃的话难以为继。 方跃意外的看了厉冥鲲一眼,若不是厉冥鲲说话,他还认不出。 厉冥鲲也真是无耻的没有底线,明明是自己动的手,还能义正辞严理直气壮指责他,且滴水不漏,若不是猜到此事是厉冥鲲所为,他都快信了。 演技不错嘛,那就请开始你的表演,说出你的故事!方跃嘲弄腹诽。 他并未乱了方寸,看出对方的意图,试图坐实他的罪名,对方显然还有后招,此时辩驳也无用,失了先手,就看对方到底意欲何为,再后手应对。 “掌门问话,你一个弟子插什么嘴,如此造次,目无尊长!”方跃斥责道。 即便不辩驳,也不愿意让厉冥鲲气焰高涨。 “你……”厉冥鲲语塞,尊卑有别,他无礼插言确实冒犯。 如果方跃不说,其实也没什么,可方跃当众指责,他却不能不顾及,连忙向余掌门一拱手,面带愧色和怒意道:“因为师弟被废,一时愤怒,还望掌门见谅! 我师弟已经被他逼得发下血誓,有口难言,不如请掌门让弟子来问几句!” 余掌门稍稍迟疑,而后轻轻颔首,应允了厉冥鲲的提议。 厉冥鲲得到余掌门的首肯,眼神越发阴冷,怒容依旧,嘴角去噙着微不可查的冷笑,目光锐利的看向方跃,厉声问道:“我问你,今日傍晚你去去过玉溪凉亭?” 对于如此无聊的问题,方跃懒得回答,刚才不就已经承认伤过陆辰了么? 见方跃不语,厉冥鲲不再多问,看向一旁的刘师叔,问道:“刘师叔,昨日陆辰去道迹阁,曾约方跃今日傍晚玉溪凉亭见,刘师叔可作证吧?” “恩,确有此事!”刘师叔颔首道。 “李师弟,入夜时陆辰到你那里借过一件衣服,你且将当时的情形说明一下!” “当时陆师兄就如现在这般,右臂上有剑伤,腹部被刺了两剑,修为尽散!” “相信诸位已经有了判断!”厉冥鲲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方跃身上。 厉冥鲲眼中厉芒闪烁,伸出手指遥指方跃,掷地有声断喝道:“铁证如山,就是你废了我师弟的修为!你如何狡辩?你还有什么话说?” 喝声在大殿回响,厉冥鲲心中大石落定,纵使你口灿莲花,也百口莫辩,待落在我手里,定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怕你不让出七灵塑神丹?你完了! —— 求收藏,求推荐票! ~ 第二十八章:图穷匕见 有两人作证,一个能证明方跃和陆辰确实有约,去玉溪凉亭会面,一个能证明陆辰回来的时候已经被废,这两个证据能说明很多问题,却算不上铁证如山。 然而修行门派中,并不需要证据确凿,有罪无罪取决于执掌刑罚之人信与不信。 纵使清白如雪,执刑之人信你有罪就有罪,纵使罪孽深重,执刑之人信你无罪就无罪,往常执刑之人无疑是陶堂主,如今却是在场所有人。 以方才验伤的结果来看,陆辰腹部两道剑伤,一道为炼气期修士造成,另一道没有残留任何气息,加上二人作证,是不是方跃废掉了陆辰,一目了然,在场众人由不得不信。 面对厉冥鲲的喝问,方跃沉默不语,安静的站在原地,没试图辩解的意思。 不提辩解是否有用,关键是厉冥鲲肯定还有后续,厉冥鲲不惜废掉陆辰修为,借着众人齐聚一堂来借势发难,只是为了制裁报复他?显然不可能。 方跃沉默之间,殿内众人议论纷纷…… “此事毋庸置疑,肯定是他废了陆师侄的修为!” “同门相残,废人修为,抢夺财物,罪不可恕!” “依我看,应该废掉他,让他尝尝废人的滋味……” “哼,废掉他,岂不便宜了他,他才练气修为,能和陆师弟筑基修为相比吗?” “理应处死他,再将他练成尸傀,让他永世不得安宁!” 众说纷纭,完全一面倒,几乎没人不信,都在思考该如何惩治方跃这等恶行。 阴傀门中的修者的心理大多是阴暗的,方跃是门中的废物,无人不知,令人唾弃,且和青洛派有所瓜葛,青洛派时常送七灵塑神丹给方跃,让人嫉妒,如今方跃犯事,绝大多数人巴不得方跃死了干净。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说出的惩处方式,方跃暗自苦笑,感情自己真是个孤儿,竟没一个人稍加维护,话说何光尘呢?难道根本没在这? “咳咳!”厉冥鲲见众人皆已相信,无疑坐实了方跃的罪名,清清嗓子,面带怒容,冷冷道:“然而,事实并没有表面上这般简单,他并非只为抢夺陆师弟的财物。 陆师弟素来仁厚心善,和方跃有些来往,同情方跃修为无法寸进的处境,推敲出些门道欲试着帮方跃度过难关…… 谁知方跃从何得知陆师弟怀有我厉家老祖昔年所得的功法秘籍,该秘籍或许能让方跃他克服修行壁垒,于是方跃便动了心思。 在玉溪凉亭,他趁陆师弟不备,突出冷剑,刺穿了陆师弟的丹田,而后抢走了陆师弟所有财物,也抢走了我厉家的秘籍。 他九年来修为停滞不前,如今却突然达到练气六阶,这便是最好的佐证!” 在方跃刚走进大殿的时候,厉冥鲲就发现方跃已经突破至练气六阶,原本他就打算污蔑方跃抢了他厉家的秘籍,方跃突破至练气六阶,就更让他的话有说服力。 众人闻言,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方跃不顾门规冒险废掉陆辰,当然应该有这样冒险的理由。 九年来修为停滞不前,忽然得知有秘籍可以帮其打破修行壁垒,又怎按捺的住,而方跃九年都不曾突破,如今突然突破,肯定和秘籍有关。 一切合情合理,让人豁然开朗,事实恐怕就是如此。 方跃眉梢挑了挑,厉冥鲲这无耻程度真让他耳目一新,突破都能当成证据? 少往你家秘籍上贴金,这才不足一个时辰,就能让我看懂练会突破一阶?你家秘籍真如此逆天,你全家都已经上天了,还留阴傀门玩僵尸?方跃既无语又不忿。 不过道理虽然简单,别人却不知事情发生间隔多久,何况一旦相信方跃抢夺秘籍废掉陆辰,就会偏向这个结果去考虑,可以想出无数合理的解释。 厉冥鲲见无人质疑,心中大定,愤慨道:“他不仅废了我陆师弟的修为,还学了我厉家的绝学功法,所以理所当然,应该将他交给我厉家来处置。” 显然,最后一句话才是厉冥鲲的重点。 只要将方跃交给他家处理,就等同方跃的性命都攒在了他手里,他有无数种办法迫使方跃让出塑神丹,他方才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众人暗暗点头,厉冥鲲的要求合情合理。 方跃修了厉家的功法,若将方跃交给别人处置除非当场处死,否则厉家肯定担心绝学功法泄露,且陆辰乃是厉高寒的弟子,陆辰被废,理该给厉高寒一个交代。 当然,也有人觉得厉冥鲲作为有些刻意设计的痕迹,不过不管方跃交给谁处置,都没有好下场,没有利益牵扯,无所谓,谁愿意因为方跃得罪厉家? 方跃此时怎能不明白厉冥鲲的意图,拐弯抹角就是为了掌握他的身家性命,从而得到七灵塑神丹,不得不说厉冥鲲这一手玩的确实漂亮,无懈可击。 不过嘛,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小辫子还在咱手里呢,方跃心中不慌。 至此,厉冥鲲应该手段尽出,话都说死,不用担心厉冥鲲有预计的后手来驳斥他,之前不辩解,是因为厉冥鲲既然这样做,肯定提前就已想好如何驳斥他的解释。 厉冥鲲言罢,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看向余掌门,等余掌门定夺。 余掌门似早有定论,朗声道:“本座以为,将方师侄交于你家欠妥当,按照门规,触犯门规者当由执法堂处置,若凡事都以牵扯其中受损的道堂来处置,要执法堂何用?” 厉冥鲲闻言不由一楞,余掌门的决定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类似这种事情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只要他厉家争取,都会交给他厉家来处置,更不用说这次方跃还“掌握”了他厉家的秘籍。 余贯清虽是一派之掌,但他厉家势大,足以和余贯清一系分庭抗争,为了方跃这样一个小弟子,余贯清就要和他厉家较劲,未免小题大做,不值当。 —— 求收藏,求推荐票,谢谢支持! ~ 第二十九章:“绝地”反击 余掌门并未在意厉冥鲲的反应,倒是有意似无意瞥了厉高寒一眼。 他能坐上掌门之位,岂是蠢人,会单纯听信厉冥鲲一面之词? 若是旁的弟子也就罢了,方跃却不同,方跃和青洛派有牵连,又是何光尘的亲传弟子。 作为掌门,他不得不考虑此事的影响,也得给何光尘留些情面。 余掌门顿了顿,捋须继续道:“方师侄和陆师侄之间的纠葛,并没有所说那般简单,一个多月前,方师侄跌下青冥崖,本座略有耳闻,据说当时陆师侄就在场…… 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也难追究清楚,即便追究,肯定各说各有理。 今日二人的冲突,想必与此有些牵扯,依伤口情况和刘师弟及李师侄言辞,可确定陆师侄为方师侄所害,然定事出有因,绝非抢夺秘籍而为之。 弟子间的这些争斗,常有发生,我们无需追根问底,当以门中大事为重。 不若如此,方师侄违背门规,受三十刑鞭,又因方师侄或掌握厉氏绝学,责令方师侄发下血誓,今后绝不修行且不外传此绝学。 不知诸位以为如何?不知陶师弟觉得这处置可妥当?厉师侄可赞同?” 余贯清这番决定,既堵死了厉冥鲲以秘籍为由头要求厉家处置方跃的打算,又给方跃不轻不重的惩罚,算是顾全了几方的恰当处置。 余掌门言罢,众人皆是一怔,神色古怪,总感觉棒子高高举起却轻轻敲下来,三十刑鞭?方跃废掉同门修为,这处罚未免太清了些。 方跃听闻罚他三十大鞭,目光不由看向殿内墙上挂着那布满倒刺寒光闪闪的金属刑鞭,心中涌起一阵寒意,背脊凉气乱窜…… 这样的鞭子三十下,自己这小身板就算不死怕也只有半条命,绝对不能忍。 不过虽然众人觉得处罚太轻,掌门一系支持掌门做出的决定。 “恩,掌门决定合乎情理,老夫觉得妥当!”三长老率先颔首道。 “掌门师兄的决定和我所想如出一辙!”陶堂主不苟言笑道。 “我等自当遵从掌门的决定,绝无异议!”一些堂主、执事等纷纷表态。 “我不赞成,他废掉了我师弟的修为,怎能如此轻率了事?发血誓并不能绝对避免他不会将我厉家秘籍外传!”厉冥鲲见状,怎能坐视一片苦心付诸东流。 “若不严惩,今后弟子相残岂不肆无忌惮?”四长老义正辞严道。 “最起码要废掉修为!”五长老附和道。 一时间争论声起,长老、各堂堂主、执事包括弟子,都在据理力争,形成明显的左右阵营,左边是掌门一系,右边则是厉家一系,争论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阴傀门基本为两个阵营,掌门一系包括主堂、甲青堂、乙冥堂、执法堂四堂,厉家一系则包括丙振堂、丁寒堂、戊霄堂三堂,阴傀门共有七堂,都有归属,五大长老,前三长老支持掌门,四五长老乃厉家嫡系。 原本是一场对方跃的审讯惩罚,却仿佛演变成两个阵营间的较劲。 见此情形,方跃心中生出一种荒唐之感。 自己来此拢共就说过两句话,然后两帮人就争了起来,看来我这个小弟子还是蛮有牌面的嘛,不过这些都什么人呐,三十刑鞭,还嫌太轻,那求你们将我逐出门墙好了! 厉冥鲲全然没想到,他只是想栽赃嫁祸来控制住方跃,却挑起了两方较劲的事端。 若早知如此,他也不会弄出这档子事。 厉冥鲲余光看了方跃一眼,心中涌起一阵怒意。 他不惜废掉师弟来构陷方跃,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演变成两方较劲,偏偏方跃这个祸首还冷眼旁观,如此大的阵势,吓都没吓到方跃,这是最气的。 “既然掌门执意如此,那就三十刑鞭,不过,他同门相残,岂能容他继续留在本门,理该将他逐出门墙,这要求不算过分吧!”厉冥鲲提高声音咬牙切齿道。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退求其次,只要将方跃逐出门墙,以方跃那点实力,还不是任他拿捏,不怕方跃能逃出他的手心。 方跃闻言错愕不已,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逐出门墙?你是认真的? 方跃心中百转千回,扼腕叹息,哎!虽然求之不得,可为什么我没有半分喜悦。 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我却想拒绝,虽不知以后会否因今日的拒绝而悔恨,但能肯定一分钟之后你会因我的拒绝而羞愤……谁让有三十刑鞭呢? 三十刑鞭下去,不死也半条命,离开了阴傀门就算厉冥鲲不对付他,他也会丧命于山中野兽之口,死法未免太窝囊,不是离开阴傀门的正确姿势。 余掌门默了默,觉得这个处置也不算太过分,正准备应允,却被方跃打断。 “慢着,诸位这般决定未免太武断,我何时承认废了陆辰? 单凭他一面之词就断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觉得诸位还是先看看这个再说!”方跃不骄不躁,面带微笑,扫视众人一眼,好整以暇从袖口中拿出了玄影球。 众人看见方跃手中拿出了个玄影球,都是一愣,猜到方跃可能有极为重要的证据,不过此时众人心中却泛起同一个念头,你刚干嘛去了,为何现在才拿出? 厉冥鲲看到玄影球,瞳孔剧缩,暗道不好,心神巨震。 “他难道用玄影球记录下了什么重要的内容?”厉冥鲲心中惊骇。 他根本没想过方跃会用玄影球这种事物,一个玄影球一百多灵珠,对弟子而言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哪个弟子会买这种偏门的东西? 而且,如果有,方跃早就应该拿出来才对,何必等到现在? 为何陆辰没有暗示他,方跃有这种东西? 厉冥鲲连忙看向陆辰,目光充满询问的意味,然而陆辰此时双目空洞,面如死灰,没任何反应,他无法从陆辰那里看到任何回应。 “你方才说我废了陆辰?也不过是推测,没有亲眼所见!你刚说我为了抢夺陆辰的秘籍才出手对吧?先刺破陆辰的丹田,令陆辰失去修为,才抢陆辰的东西对吧?”方跃拿着玄影球,看向厉冥鲲,含笑问道。 “我……”厉冥鲲咬牙说不出话来,方才众人都听到,他想否认也不可能。 方跃不等厉冥鲲回答,当即催动真气,令记录的光影投映而出。 毕竟这么多的先天高手在此处,万一被人夺去毁掉,那就真什么都说不清了。 光芒投映而出,在玄影球前方形成一道立体的光影,很类似全息影像。 就见陆辰躺在地上,被他一柄剑架着,虽然因为玄影球藏于袖口,情形并不全,但陆辰腹部位置的剑伤却清晰可见,那位置绝非丹田所在。 “相信不用我提醒,诸位也能发现剑伤的位置并非是丹田所在。既然如此,说我先废掉陆辰,再抢夺陆辰的东西,纯属无稽之谈!诸位且继续听!”方跃冷冷道。 接下来就是方跃当时和陆辰的对话…… “就是在青洛派命人来采你鲜血时,你将我给你的一瓶鲜血假作你的鲜血交给青洛派的人,之后,送来丹药,你再将丹药交与我,就这么简单!” “不,我说,是……是少爷!” 到此,一切一目了然,方跃撤去了真气,避免后面范小胖的话暴露,范小胖由于站在他后侧方,光影中并没有,他没必要将范小胖牵连进来。 大殿鸦雀无声,都在消化这光影所传达的内容。 虽然话只有那么几句,内容却令人惊愕,青洛派送方跃七灵塑神丹的事情,门中谁人不知,而光影中的内容意味着厉冥鲲想以什么手段威逼方跃,得到七灵塑神丹。 这跟厉冥鲲所说迥然不同,完全翻了过来。 方才那些愤愤不平要求重罚方跃的人,顿时说不出话来,脸色都不好看。 刚刚振振有词帮腔,要废掉方跃取方跃的性命,现在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而刚才所说的那些狠话,却仿佛狠狠抽在了他们自己脸上。 蒙在鼓里被厉冥鲲当枪使,又发了狠话,现在明白过来,自然极其憋闷。 在众人消化这事实的时候,方跃继续道:“用了点小手段偷袭他,才将其制服,不过这都不是重点,不用在意,重点在于,画面中我并未废掉陆辰的丹田。 我已经逼问出了所有想知道的内容,之后就更不可能废掉他的丹田,我又不傻,明知道有违门规,没有好处,又何必做绝呢?诸位都是明白人! 事实情况是,厉师兄以某些好处和威胁逼迫我让出七灵塑神丹,我迫不得已才动手制服陆辰,根本没抢什么秘籍!我日积月累,九年突破一阶,又有什么稀奇?” 方跃一番话配合这光影,恰到好处,说明了一切。 光影实在太有说服力,众人不说全信,但至少不会怀疑他废掉陆辰。 众人的目光几乎同时看向厉冥鲲,包括厉家一系,也下意识看过去。 方跃说话间,厉冥鲲脸色变幻不定,一切令他措手不及,心神大乱,羞愤难当,刻意保持镇定,但慌乱却难以掩饰,口不择言道:“不是,这是他假借我的名头来欺压同门,都是一派胡言,我并未……” 厉冥鲲心中后悔不跌,他哪里知道方跃用玄影球记录下了如此关键的内容,这光影被众人看了去,心中肯定有判断,他百口莫辩。 原本他想借势施压将事情闹大避免有人袒护,如今反而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若非他有意为之,又何至于将自己逼到这种境地?骑虎难下! 而且,他已彻底将话说死,完全无法辩驳。 所有人目光看来,他有种浑身赤*裸被人肆意打量的羞耻感,羞愤至极溢于言表,恨不得找个石缝钻进去,不再面对那些“询问”“怀疑”“原来如此”的眼神。 厉冥鲲还未说完,厉高寒朗声打断了厉冥鲲不合时宜的话,冷冷道:“什么胡言?此乃屈打成招!你以死相逼,让他说什么,他当然不敢不说!” —— ~ 第三十章:身败名裂 姜还是老的辣,厉冥鲲的父亲厉高寒厉堂主一直未言语,突然发声,立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他这话和厉冥鲲却有绝然的不同。 他污蔑方跃屈打成招,摘清了厉冥鲲,将此事全都扣在方跃头上,陆辰也是无辜的,如此方跃这玄影球记录的内容就说明不了什么。 厉冥鲲毕竟是厉家少爷,背后有势力,又有些城府,很快恢复了表面上的镇定。 厉冥鲲寒声附和道:“对,正是如此,你屈打成招,当然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对于父子二人的狡辩,方跃一点都不意外。 而便在这时,厉冥鲲话音刚落,厉高寒藏于身后的右掌突然一抬,拍向面如死灰形同朽木的陆辰,气机勃发,一道掌光泼洒,携卷气劲,呼啸而过…… “嘭!”一声闷响,掌力重重拍在陆辰胸口,鲜血迸溅。 陆辰惨叫未出,身形倒飞十几米,重重摔在殿外的石阶上,身体当胸折断,骨肉相连,不成人形,鲜血溅了一地,陆辰空洞的双眼还死死盯着殿内的厉冥鲲。 陆辰的死状惨不忍睹,令人泛起一阵寒意。 “贪生怕死,因别人逼迫,就污蔑自己师兄、师门,这种弟子不要也罢!”厉高寒冷冷道,眼含余威的扫视大殿一圈,透着一股子狠意和决心。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杀陆辰,若加以审讯,肯定会透露更多,不如掌毙! 方跃距离陆辰不远,他对刚厉高寒那道掌光的威力感觉最清晰,令他心悸,看到陆辰的死状,不免心神震荡,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人被活活打死。 这一掌若是拍向他,他恐怕绝无幸免,在场这些人也不会施救。 这父子二人果然一脉相承,一个比一个狠呐,说杀就杀了,都不带眨眼的,一个比一个无耻,信口雌黄颠倒黑白,还理直气壮,不过你们以为杀了陆辰就完事儿了?方跃心中暗自嘀咕。 陆辰的死,和他没有直接的关系,他可不会有半点负罪感。 事已至此,即便厉高寒杀了陆辰,他该说的还是要说,谁怂谁孙子! 方跃稍缓心神,冷哼道:“哼!假借名头?屈打成招?如果这段记录都无法证明我没废陆辰,那么厉师兄此前说的话岂不更无法说明我废了陆辰? 相信诸位都有自己的判断,事实如何不用我多废话!诸位难道不想知道陆辰到底被谁所废?看看陆辰,死不瞑目,死了都瞪着厉师兄,真凶是谁一目了然嘛! 很好理解,厉师兄利用我伤过陆辰,将计就计,废掉陆辰然后来嫁祸与我,再要求处置我,从而将我性命掌握在手里,迫使我不得不让出七灵塑神丹,妙计! 脑子是个好东西,我想大家都有,稍加思索就能明白此中的关窍!” 方跃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将事情说了个透彻,加上陆辰死不瞑目的眼神,就更让他的推测不容置疑,而这本就是事实,事实总是颠扑不破,让人不得不信。 厉冥鲲都可以将他突破当成证据,他为何不能将陆辰的眼神拿来做文章? 大殿寂静,方跃一番话声音不大,却让人感觉振聋发聩豁然开朗。 一切太合理,众人心中的疑点瞬间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方跃有必要废掉陆辰?为何父子二人各执一词?为何厉高寒迫不及待清理门户?为何厉冥鲲言强烈要求将方跃交给厉家处置?为何陆辰丹田那一剑没有任何残余气息? 原来是厉冥鲲将计就计,废掉了陆辰来构陷方跃,试图控制方跃迫使让出七灵塑神丹,厉冥鲲是陆辰信任之人当能猝不及防不用半点真气刺穿陆辰丹田,厉高寒担心败露连忙杀人灭口,令死无对证! 这般一想,如同亲眼所见一般,大部分人深信不疑。 厉冥鲲所说的都是虚话,而方跃拿出则是实实在在的证据,推测合乎情理,谁更可信显而易见,而陆辰的眼神还含恨盯着厉冥鲲…… 只是这事实却让人惊悚震撼,杀了自己师弟来嫁祸方跃,这手段太歹毒,让人心寒。 众人的目光看向厉冥鲲,充满了“原来你是这种人”的意味,包括厉家一系的一些弟子和执事,都充满怀疑的看向厉冥鲲,厉冥鲲这种作为也让他们心寒。 局势发展到这个地步,已非厉冥鲲父子二人抵赖就能扭转,完全倒向了方跃。 “你含血喷人,我怎会伤我师弟?”厉冥鲲慌乱辩解道,声音尖锐,羞愤欲绝。 之前方跃放出玄影球的时候,就已经让他心神慌乱,现在这种歹毒之事被揭露,他本就做了亏心事,心神不稳,又怎能保持镇定。 这档子事情被戳穿,以后他在门中还如何做人?颜面丧尽,且被人暗地唾弃,以后还有谁敢信任他,即便方跃无法拿他如何,他也会因此身败名裂。 “含血喷人?你还含粪喷人呢,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方跃冷言相讥道。 见厉冥鲲已经慌了神,方跃心中暗笑。 方才信口雌黄不是挺自信么,这样就慌了? 你完全没有一个lyb的自我修养嘛,掌控不住局面,闹大又承受不起,既然要搞事,就别怕事大,心机虽然深,不过格局却太小。 厉冥鲲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慌乱之际却不知如何反驳。 “方跃,休得胡言乱语!”厉高寒厉喝道,眼神锐利,警告之意极为明显。 “胡言乱语?合理推理而已,是与不是全靠大家自己的判断!你也可以和大家讲道理嘛!”方跃瞥了厉高寒一眼,耍起无赖来,其意“凶我何用,能改变别人的心思?” 厉高寒被方跃顶的语结,这还能怎么讲道理? 方跃说话间,在大殿中踱步,旁人看来他信步闲庭侃侃而谈,实质上他却有意似无意靠近了三长老和掌门一方,小命要紧,万一厉高寒给他来一巴掌,就玩儿完了。 此时众人已不将方跃当成普通小弟子看待,在这样阴森的大殿面对这么多门中长老、掌门、堂主还能信步闲庭侃侃而谈,哪怕被构陷污蔑,都宠辱不惊,谈笑间扭转了局面。 岂能以看待小弟子的眼光看待方跃,单单这份自信从容就让人称道。 包括掌门在内,都暗暗点头,觉得何道长调教弟子确实很有本事。 掌门一系和厉家一方明争暗斗多年,既然方跃扭转了局面,还能打压厉家的气焰,令厉冥鲲身败名裂,令厉家蒙羞,他们当然乐见其成。 方跃缓慢踱步,悠然道:“李师弟证明陆辰回去的时候已经被废,那好,不如让李师弟发下不得欺瞒的血誓,再让掌门及诸位长老质询此事,不知李师弟可愿?” 其实血誓没有防止撒谎的作用,然而修行之人敬天敬地敬鬼神,李师弟心中有鬼,敢不敢发血誓都是个问题,就算敢发血誓,就一些细节质询,也会露出马脚。 “我……我……凭什么发血誓?我说的都是真话!”李名双慌乱道,怯意尽显,都是厉冥鲲让他这样说,他哪敢发血誓,举头三尺有神明,万一降罪呢? 他更清楚厉冥鲲的作为,岂敢全然信任残害同门的人,甚至担心被灭口。 见李名双不敢站出来发血誓,厉冥鲲手足无措,既羞愤又窘迫,修狭的双眼眯成一条缝,牙齿紧咬,双拳紧握,愤恨的看向方跃,恨不得生啖其肉。 李名双之前所言是他根本依据,连这个依据都没有了,他所说一切都是谎言。 方跃不打算深究李名双,有李名双不敢发誓的态度就够了,众人自然心知肚明。 厉冥鲲正待辩驳,方跃却不给厉冥鲲说话的机会。 占了主动当然得痛打落水狗,目光看向厉冥鲲,哂笑道:“方才你声称你家有适合我修行的功法,随便说几句其中的口诀应该无伤大雅,说几句口诀来听听,想必掌门、长老、师叔等人自然能辨别出是否适合我修行!” 方跃一直认为厉冥鲲开出给他可修行功法根本就是个幌子。 “我凭什么告诉你口诀?你所说一切纯属污蔑!”厉冥鲲厉声强辩道,然而此时说话却没有一点中气,即便刻意掩饰,也露出心虚之态。 “李师弟不敢发誓,你又无法证明你家确有适合我修行的功法,由此可见,我废掉陆辰都是凭空捏造!也正是你废掉陆辰栽赃于我!你还有什么话说?”方跃含笑间面容一肃,突然加重了语气。 其实这些事情并不足以证明就是厉冥鲲废掉了陆辰,逻辑不严谨,然而却让人心中认定,令那些还持怀疑态度的人彻底相信此事。 他不指望这件事能“扳倒”厉冥鲲,没有切实的证据,就算有证据,厉家势大也不可能任人宰割,他此举是为了在众人心中坐实厉冥鲲的罪名。 令厉冥鲲彻底身败名裂,让以后没人愿意尽心尽力为厉冥鲲办事。 如今事情已经挑明,此事之后厉冥鲲反而不能轻易动他,没有衷心的爪牙,他自己当然更安全一些,拆穿厉冥鲲令其身败名裂,除化解阴谋予以报复,也是一种自保。 —— 求推荐票,求收藏,感谢“妓乜纯情”“陪余生”所发的推荐票红包,鞠躬感谢! ~ 第三十一章:何道长 方跃突然加重语气,响彻大殿,声夺心智。 厉冥鲲心神一震,再看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充满了鄙夷、阴冷、痛恨注视着他,脑海中不禁一片空白,满是那些不善的眼神,不知该如何辩解,已经辩解不得。 他只感觉从天堂跌落地狱,原是厉家少爷,门中弟子莫不敬畏,如今一落千丈,变成人人唾弃的可耻之徒,巨大的落差,令他心乱神迷,万般窘迫。 他已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种局面,恨不得掩面而去,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此时的厉冥鲲哪里还有平日的意气风发自信气度,难堪至极,无地自容。 公道自在人心,众人对方跃的推测深信不疑,对厉冥鲲这种残害同门嫁祸旁人的做法深恶痛疾、鄙夷不已,如果眼神有杀伤力,厉冥鲲此时已千疮百孔。 包括厉家一系附庸,对厉冥鲲也极其失望,厉冥鲲的做法让他们感到心寒。 不过厉冥鲲地位不同,到没人如对待方跃那般激愤指责,但眼神却表达了一切。 对于厉冥鲲的窘迫慌乱,方跃一点都不意外。 这种事被揭穿,还能抬得起头来?厉冥鲲这种大家少爷,养尊处优,别看平日里装的城府颇深宠辱不惊,实质上心理承受能力未必比普通弟子强,徒有其表罢了。 见势已尽,方跃轻撩衣襟洒然拱手:“掌门,真相大白,还请主持公道!” 方跃向掌门拱手请主持公道,就意味着事情收尾。 掌门一系的修者看向方跃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赞许,厉家一方目光则较为复杂。 从一开始方跃来到大殿处惊不乱静观其变,随后信步闲庭侃侃而谈,谈笑间扭转局面,到此不骄不躁请掌门主持公道,这几许风采令不少弟子折服。 毕竟方跃面对的是厉冥鲲,那是稳压大师兄曹元晖一头的门中俊才。 不少师叔、长老也暗暗称道,在方跃身上看到了几分名门弟子才有的风采。 方跃将厉冥鲲收拾了,厉家颜面受损,甚至给厉家附庸修者埋下了芥蒂,余掌门当然乐于见到,露出微不可查的笑意,颔首道:“恩,之前情况未明,确有冤枉你之处,如今看来,你并未废陆师侄,既然如此,方才决定的惩罚全部勾销!” 虽然众人对厉冥鲲废掉陆辰深信不疑,但没有切实的证据,他也不可能惩治厉冥鲲,就算有切实的证据,以厉家的势力,万不会接受惩治。 掌门一系对掌门的处理方式多少有些失望,不过也明白其中的缘由。 哎,看来被逐出门墙泡汤了!方跃心中苦笑叹息。 “余掌门,你这般轻易勾销未免不妥当!”一旁沉默的厉高寒冷冷道,脸色阴沉如水,目光森然瞥了方跃一眼,又看向余掌门。 当厉冥鲲被揭露,一切无法扭转,他就没再打算搀和这件事,因为辩解已经无用,反而会将他拉进去,变成他父子合谋,别人对他这个堂主家主怎么想? 他对厉冥鲲极度失望,早就警告最近不要生事,没想到却捅出这样大的篓子,不仅将自己弄得身败名裂,也令厉家蒙羞,大伤颜面。 有这件事在前,恐怕往后一段时日里,和掌门一系争权夺利都没有底气。 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但他如何能容忍方跃不受任何损失全身而退? 众人意外的看向厉高寒,都是你儿子干的好事,你还想怎样? 厉高寒稍稍一顿,昂头决绝道:“虽尚无法定论他废我弟子,但方才光影诸位都曾亲眼目睹,是他重创我弟子,并抢夺了我弟子所有财物。 我弟子虽死,可我作为师父,也当为他讨公道,按照门规,抢夺财物至少五刑鞭,他不止抢夺,还重创我弟子,罪加三等,理该罚十五刑鞭! 此事毋庸置疑,绝不能饶,我厉家决不罢休,门规须得遵守!” 厉冥鲲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打的方跃哭爹喊娘,也能稍挽回一点颜面, 卧槽!方跃心中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你弟子不是你自己杀的吗?什么弟子虽死,亏你说得出口,你良心不会痛?大开眼界,我学到了! 他对门规有些了解,确实有一条抢夺财物五刑鞭的门规,不过门中弟子互相抢夺如家常便饭,这条门规其实名存实亡,然而追究起来却是依据。 这事实无法改变,琳琅阁的贾执事就在这,卖了什么东西一问就知道,哪怕占理也是一样,和前世的某些法律很类似…… 比如发生争执,揍了别人一顿和揍别人抢走所有财物情节能一样吗? 可是,就算再来一次,他也照抢不误。 闻言,很多人都怔了怔,尽管觉得不该惩罚方跃,可厉高寒这话却挑不出错来。 余掌门似乎也没料到,这种情况下厉高寒还要穷追猛打,稍稍沉默,左想右想厉高寒这要求确实“合情合理”,颔首道:“恩,不是厉堂主提起,本座倒是忘了这点,理该惩罚,那就依厉堂主的意思,十五刑鞭!” 余掌门也有自己的考量,厉堂主抬出了厉家,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而此事若不惩罚方跃,厉家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出手对付方跃,方跃一个小弟子,如何是厉家的对手,这样做对方跃也是一种保护。 方跃一听,心凉了半截。 这局明明赢了,怎么感觉还是输了,就不能换个惩罚?比如逐出门墙,有点创意嘛,整天刑鞭刑鞭的,这掌门也是,看着坚忍正直,怎么就妥协了,我特么真看错了你。 想到十五刑鞭下去自己血肉模糊的情形,方跃不禁有点不寒而栗。 这样的话颜面何存风度何在?刚树立的形象岂不轰然倒塌? “既然如此,那就立即执行!”不待方跃说话,厉高寒断喝道。 “且慢!”一个声音从大殿外飘来,音色略微嘶哑,但简单的两个字强调却极为圆融,因为距离较远,传至大殿声音就变得飘渺,有些莫测的味道。 声音传来,很多人已经从声音判断出来人是谁。 众人下意识循声看去,方跃大略猜到来人是谁,也侧目看向大殿外。 大殿外,一个身穿青灰泛白武修服的中年男子,步调沉稳走向大殿。 中年男子面容英朗,衣着简约没有半点花纹,朴实的腰带将他消瘦而硬朗的身形呈现,上身似倒三角,整体干净爽利,没有任何点缀。 男子皮肤较为正常,只不过左半张脸皮肤泛青,看起来有些怪异,一绺花白飘发从左脸额角垂下,令他多了几分沧桑感。 左手虚握放在胸前,右手则负在身后,行走间双手不动,显得很刻板,衣摆飘动垂发摇曳,却又平添几分飘逸,刻板而飘逸,两种不同的风格于一身。 男子三十多岁,气息内敛,流露出几分锐气,神色冷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个胖子,中年男子毫无疑问就是方跃的师傅何光尘。 方跃看着何光尘走来,怔了怔,别人一直称呼何光尘为何道长,他想来应该是牛鼻子老道的形象,此时看来何光尘更像一个刻板冷漠的……剑客,可剑呢? 何光尘步调不徐不疾,每一步好像都是同样的距离,缓步走进大殿。 何光尘随意看了方跃一眼,似有似无颔首,算是打过照面,目光看向厉高寒,有些询问的意思,眼神淡漠,却像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跃心中撇撇嘴,态度这样冷漠,看来以前师徒关系果然很平淡。 他并不着急,先看看何光尘对处罚他抱何种态度再说。 “何道长,你弟子重创我弟子并抢夺了所有财物,所以门规处罚十五刑鞭!”厉高寒迎上何光尘的目光,言简意赅冷冷道,对其他事情只字不提。 何光尘微微颔首,示意知道了,漠然道:“既然触犯了门规,理该按门规处置!” 这就答应了?不问问清详细情况?果然靠不住!方跃心中很失望。 范小胖满头汗水,来到方跃身边,上下打量方跃,见方跃完好无损,憨笑着拍拍胸口,气喘吁吁问道:“师兄,他们没欺负你吧?我叫师傅来了!” 我像是被欺负了吗?方跃对范小胖这问话很无语。 不过看到范小胖满头大汗焦急的神色,心中却一阵温热。 在这大殿内,满眼陌生人,都怀着各种心思,厉家又恨不得弄死他,他其实承受着很大的压力,惊心动魄,看到范小胖,没由来泛起一阵劫后余生重逢的喜悦,哎!可惜是小师弟不是小师妹。 众人听闻范小胖的话,神色古怪,不少人下意识看了看阴沉的厉冥鲲。 欺负方跃?他欺负别人还差不多,虽然厉冥鲲修为比方跃高太多,但给他们的感觉可不就是方跃狠狠整治了厉冥鲲,从头到尾,方跃都没吃过什么亏。 何光尘略微沉默,又抬头看向余掌门,余掌门遥视何光尘,向何光尘微微点头。 “然,即便处置,也非现今,几日后,何某将与其他同门入世寻童,他将与我同行,帮我处理些琐碎,现今处置,半月尚不得恢复,有碍此行。 且,他魂衰体弱,十五刑鞭,非死即残,无法消受,请掌门收回成命,将此罚推后一月,分多次执行,每月五鞭,可罚半年,以此罚罪!”何光尘漠然道,字正腔圆,每个字都十分清晰,言辞颇有古风。 —— 求收藏,求推荐票!谢谢支持! ~ 第三十二章:迫不及待 听着何光尘说话,方跃愣了愣,你读文言文呢? 初闻何光尘前面所说,方跃喜出望外,这么说很快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呐,刚还在因错失机会而失落,如今机会又摆在眼前,这就是命! 然而后面所说,方跃却是一怔,惩罚推后一个月当然好,可每月五鞭执行半年,你当我不会算数啊,那是三十鞭,十五鞭翻倍,你哪头的? 每月五鞭,是多么凄凉的人生,每个月都要流血,恩? 没化解嫁祸之前,三十鞭外加逐出门墙,如今怎么好像又绕回了原点,不过离开阴傀门的姿势却截然不同,一个月以后?一个月以后谁还呆在这鬼地方? 方跃打定主意,离开阴傀门就不会再回来,什么惩罚都落不到他头上。 不过厉高寒答不答应还不一定,何光尘在门中毫无势力,未必争得过厉高寒。 “恩,何道长的提议本座没有异议,就看厉堂主是否应允!”余掌门颔首道,他当然没有异议,本就没打算罚方跃,将皮球踢给了厉高寒。 方跃听闻余掌门对何光尘的称呼,有点奇怪,怎么掌门也称呼为何道长? 何光尘看向厉高寒,目光平静无波,道:“厉堂主意下如何?” 厉高寒没有立即回答,看向何光尘,一时间四目相对。 一个眼神阴冷寒光迸溅,一个如同一泊镜湖,目光交织,仿佛对峙,大殿寂静,二人间气机渐浓,寒光入镜湖,没有激起半点波澜,何光尘的眼神依旧。 “十五刑鞭变三十,恩,既然何道长爱惜弟子,厉某也不能不给这个颜面!” 厉高寒略微犹豫,最后答应了何光尘的提议,十五鞭变成三十鞭,要求并不过分。 见厉高寒应允,方跃舒了一口气,今日的大劫算是渡过了。 “多谢厉堂主成全!”何光尘无悲无喜,向厉高寒刻板拱手。 言罢看向方跃,平淡道:“明日下午,为师禅院待你!” “好!”方跃点点头,看来终究要独自面对何光尘,这是避不开的。 不知道明日下午单独见面,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方跃思索间,何光尘向掌门和长老等颔首示意,然而洒然转身走出了大殿。 看着何光尘转身走出大殿,方跃才发现,原来何光尘的剑缚在后心,直上直下,正面根本看不到,这种带剑方式到很少见…… 不过,何光尘就这样丢下他师兄弟二人走了? 发生了这些事,何光尘难道不应该带着他们师兄弟二人一起走吗? 却见何光尘走出大殿,只听铿的一声锐鸣,背后长剑出鞘。 三尺剑光寒,光华四溢。 而何光尘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右手持剑,左手剑指,持剑斜指,剑光抛洒,何光尘一字御剑式冲天而起,伴着呼啸,就这样潇洒飞向茫茫夜色…… 虽然方跃在无数小说、电视剧中看过很多次类似的情形,可这却是他第一次亲眼看着一柄剑带着人飞向天空,莫名震撼,尤其是那冲天而起的潇洒风*骚,令他心热。 有一天,他也能持剑飞行,纵横万里…… 不过转念想起何光尘那柄剑应该是稀罕的古剑,不免又有些失望。 其实当今如这种可以带人飞行的古剑很少见,剑就是用来战斗的兵器,飞行法器是飞行法器,功能早就分开,既可以战斗又可以飞行的古剑没有优势。 战斗时,到底用剑飞行呢还是用剑战斗?两不误很难! 门中掌门、长老、堂主等,好像也没见有人持剑飞来飞去。 方跃收回目光回神看向众人,却见不少人露出羡慕的目光。 飞行法器太昂贵,虽说先天修为可借外物飞行,门中却没几人置办的起。 “我们走!”厉高寒挥挥手,目光扫视厉家直系弟子一眼,说着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殿,厉家弟子纷纷跟上厉高寒的脚步。 厉冥鲲也随着人流一起出去,走到门口还不忘狠狠剐一眼方跃。 那怨毒的眼神仿佛要将方跃给碎尸万段,方跃回报一个相当和煦的微笑,不忘激厉冥鲲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小心陆辰做鬼都不放过你,慢走,不送!” “你……”厉冥鲲恨得咬牙切齿,愤怒欲狂,却不得发作,扭头就走。 看着厉冥鲲离开,方跃挑了挑眉梢。 听说修行之人道心都十分脆弱,一点鸡毛蒜皮都能意念不通达,心魔滋生,修行难以寸进,不知道今天的事情能不能让厉冥鲲道心不稳再无突破?好像有点难度! 经过今晚这一遭,厉冥鲲是彻底身败名裂,他则没什么损失,几乎完胜,志得意满,待厉家人走远后,他和范小胖也向掌门等告辞,离开了大殿。 离开时,掌门还不忘让首徒曹元晖护送他们一程。 走在路上,方跃就想着过几天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便有些迫不及待。 待离开阴傀门,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到时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可肆意施展拳脚,闯出一片……我辈岂是蓬蒿人,仰天大笑就不用了。 …… 再次回到小院,方跃才问起范小胖,有没有向何光尘透露傍晚的事情,还好,范小胖并未透露半个字,只说师兄被执法堂抓走了,何光尘素来孤僻,没有多问。 得知何光尘一无所知,方跃一身轻松,短时间厉冥鲲想必也不会再对付他,再想起几日后就要下山前往精彩的“江湖”寻童,不免心施神往,就不知江湖会不会迎来一场浩劫? 寻童的事他有所耳闻,就是下山寻找有修行资质的幼童带回阴傀门。 大多数门派都不需要寻童,多少父母费尽心思要将孩子送入修行门派呢,也只有阴傀门这种极其不受欢迎的门派,才需要自己去搜寻。 哪有父母会将子女送到与僵尸为伍的阴毒门派,如果有,子女肯定不是亲生的。 所以,阴傀门寻童,恐怕少不了坑蒙拐骗明抢暗偷…… 这些被弄回阴傀门的幼童,远离双亲,僵尸环伺,孤苦伶仃,多可怜孩子唉! 想到这里,方跃仿佛悟到了什么,自己没准就是被拐来的可怜孤儿呢…… 哎,凄凉的身世,多么不堪回首的悲惨童年……好像不关自己什么事儿! 方跃胡思乱想了一阵,左右睡不着,便开始研究《幽魂幻形》,借到这本秘籍,都还没来得及看,他望文生义,不知道这本秘籍和他所想是否一样。 —— ~ 第三十三章:永元凝魂诀 厉家偏院中,房门紧闭,光芒透过窗纸映照在庭院内,形成分明的光斑。 啪啪……房中响起接连不断的鞭子抽击身体的声音,同时伴着忍痛的闷哼。 一通抽击之后,房中归于平静,而后传出叹息声。 “哎,早就警告过你,最近不得生事,你为何不听为父的告诫,弄出这样一桩丑事,我厉家颜面何存?这番家法,便是对你的惩罚,可有怨言?”厉高寒严峻道,收起了鞭子。 “没有怨言,确实当罚!”厉冥鲲咬着牙忍痛道。 在他背上,鲜血浸染衣服,形成一道道清晰的血痕。 此时他对方跃已经恨到极致,将方跃碎尸万段都难解他心头之恨,方跃不仅令他身败名裂,还让他被父亲责罚抽打,奇耻大辱…… 恨意之外,还有委屈窝火与憋闷,方跃这样一个修为低微没有背景的小弟子,明明很容易解决,以他的安排,难道不是手到擒来吗? 那感觉就像,明明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兔子,一脚踢下去,却发现踢了个刺猬。 他不认为他的计划有什么问题,换做别的弟子,他绝不会失算。 “只是,为何最后您答应了何道长的要求,不坚持立即执刑?”厉冥鲲满脸不解。 厉高寒被问得愣了愣,没有立即回答,目光不由看向窗外,明灭不定:“在这门中,为父只有两个人看不透,一个是大长老,另一个就是何光尘。 此人与世无争,性格孤僻狠辣,不显山不露水,令人捉摸不透,他沉迷于修行,修为虽然低于为父,但实力却很难说清,他出手多次,却都未尽全力。 所以,非是万不得已,为父不愿与他为敌,他以退为进,要求也并不过分!” 在大殿时,他其实并不愿意答应何光尘的提议。 然而和何光尘对视较劲,尽管何光尘眼神古井无波,可他却从何光尘眼神中看到何光尘的决心和漠视,决意如此漠视他的存在,令他心生忐忑。 当然,他修为高出何光尘三阶,先天巅峰,自不惧何光尘,但没那必要。 “所以你别惹他,他这种性情,未必在乎别人背景,惹怒他,肯定直接就动手杀人,你虽当代弟子第一人,却绝非他的对手,待大事已成,你想要什么得不到?” 厉冥鲲听完,虽重视了些,却并未太放在心上,他如今先天四阶,何光尘先天六阶,同处先天中期,即便实力稍逊,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 小院正堂。 方跃费了一番功夫,加上范小胖帮忙,才将这本《幽魂幻形》给读懂摸索明白。 这世界可没有简体字,都是清一溜的“繁体”,少数些认不得,而秘籍言辞精炼,一个字认不得,就无法明白一句话的意思,需要范小胖帮忙辨认。 反正他失忆了嘛,一些字认不得也很正常。 《幽魂幻形》和他所想几乎一致,是一种幽魂变幻形态的法门,共三卷。 第一卷为一念幻形,练成则能将阴魂或阳魂变幻成各种形态。 只要能想出来的,几乎都可以,还能令阴阳魂与周遭环境交鸣发声,魂吐人言。 分出的阴阳魂可看可听却无法说话和活动物体,对此方跃到不难理解。 因为没有呼吸,想要阳魂说话,就只能通过阳魂和外在环境共鸣发声。 第一卷很好练,基本上都是些法门,学会使用即可。 灵魂本就是虚态,没有定型,比起肉身变幻形态简单太多,想将阳魂揉成什么形状就能揉成什么形状,唯一有点难的是发声,需要不断练习。 第二卷为幻形入梦,这个就有点厉害了。 意如其名,就是将变幻出的形态映射入别人的梦中,说白了就是“托梦”。 当然,这个法门并非将阳魂投入别人脑子之中,只是映射。 不过这个法门听起来美妙,但实际上有点鸡肋。 对有一定修为的修者基本没什么用处,修行之人感知敏锐,意念清晰,很难托梦。 第三卷为幻魂虚无,这算秘籍的究极奥义。 练成第三卷,就能将阳魂化成虚无,看不到,感知不到,如同不存在。 不过却受境界影响,在境界高出许多的修士感知、神识之下便无可遁形。 方跃对这秘籍的作用相当满意,看似不是什么威力极大的技法,但若活学活用,当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用,尤其是对他来说,仿佛是量身打造的一般。 范小胖见方跃投入秘籍,好像很着迷似得,担心方跃“误入歧途”,劝慰道:“师兄,这个幽魂幻形练会了也就能吓吓凡人,就算能逼凡人交出银两,银两也没什么用处,此法对修行无益,练的再好有什么用?” 方跃总感觉范小胖还有下句,所以没有立即回答,见没有下句,神秘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事在人为,没有没用的技法,只有不会善用的人……” 方跃忍不住促狭道:“就算只能逼凡人交出银两,但有钱了,不是可以给你买个媳妇么?有媳妇就能生娃,说不定生个资质奇高的娃,你就可以父凭子贵。 唉,没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还能带着你纵横四海压服群雄,这叫蝴蝶效应!” 范小胖哪知方跃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煞有介事挠头认真思考,有些无法适应方跃跳跃式的思维,思考一会儿才想明白其中的荒谬逻辑。 “媳妇还可以买?我需要买媳妇么?” “当然可以买唉,不然你以为呢,哟,你很自信嘛!”方跃心不在焉信口瞎掰。 “那,活人都可以买,岂不是也可以买死人?”范小胖举一反三,惊喜道。 方跃一怔,也有点无法适应范小胖的逻辑,这什么都跟什么?白瞎了我一个月来语重心长的教诲,执念怎么这么深?看来被迫害的童年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方跃扶额无语问苍天,早知道就不瞎扯了,谁能将这货给我拖走? “随你怎么想,你开心就好!你睡觉去,别打扰我研究博大精深的秘籍!” 范小胖悻悻离开,方跃便开始练习幽魂幻形第一卷,第一卷基本都是法门,用了两个时辰不到,他就基本掌握,想怎么变就怎么变,只有说话还有些生疏。 …… 下午 方跃怀着忐忑的心情,犹犹豫豫来到山坳里的小禅院。 禅院坐落在两山间较为平缓的山坳内,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类似农家小院,唯一让人称道的是,禅院极为整洁,就如何光尘一般,一丝不苟,规整又呆板。 小院旁边种着几从花草,毫无生气,只能说勉强还活着。 该来的总是会来,走近禅院,方跃反而放开了,加快了脚步。 刚走到栅栏内,就听到屋内传来何光尘无悲无喜冷漠的声音:“进来!” 方跃走进大堂,大堂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周围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画,有人物的有山水花鸟草虫的,还有比较抽象看不出名堂的画。 有些画笔法规整,有些画则自信挥洒,上面都写着小篆,字迹一样,这些画显然都出自同一人的手笔,应该是何光尘所画。 没想到何光尘还是个多才多艺雅致的人,方跃心中嘀咕。 匆匆瞥了一眼,便没多看。 毕竟前身来过多次,他东张西望,以何光尘严谨细致的心思,未必看不出马脚。 侧目看去,何光尘正坐在内屋书桌前,长发垂落,左手执笔专注的写着东西,自然流露出几分锐气,更多则是儒雅的书卷气,气态宁静,仿佛书画大家。 看到这一幕,方跃脑海中不由蹦出三个字“书生剑”,这三个字到算贴切。 方跃的到来并未让何光尘停笔,只是瞧了方跃一眼,又专注的继续书写,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方跃,淡漠道:“写字静心,读书明性,可知为师叫你何事?” 何光尘仿佛有种宁静的感染力,方跃也平静了下来:“见过师傅,不知何事!” 何光尘手中的笔稍稍一顿,刻板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笑意一闪即逝,像是冷笑又像是善意的微笑,让人捉摸不透。 何光尘右手在书桌前拿出一本书籍,右手轻抬,书籍飘到了方跃面前。 方跃接下书籍,瞥了一眼,书并不厚,不足半指,书封上没有名字。 “此为下山寻得,乃百年前永元门破灭遗留之功,名永元凝魂诀,以身养魂,魂塑本身,两相互益,虽非绝学,却有可取之处,可成金丹,适你之状! 本欲待你满十六予你,却思你九年难进,修行心切,不若早予你!你且去修行,若有不解,再问为师!修行最忌心切,勿冒进,当稳步求索,方能水到渠成!” 何光尘语气平淡,言语中透露着对永元凝魂诀的轻视的态度,这功法可以修至金丹,在他看来并非什么绝学,只是有可取之处而已,好在适合方跃修行。 若是在三天前,何光尘拿出这功法给方跃,方跃肯定欣喜若狂,如今他自己已经找到了更好的修行门径,对这功法当然就不怎么感冒,不过还是满脸欣喜之色。 原来自己没满十六呢,没长定型,那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嘛,说不定过几年还能长英俊些呢,谢谢你告诉我我原来这么年轻…… 方跃心中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同时拱手道:“多谢师傅!” 说着便从容离开了禅院,原本他准备了很多说辞,防止何光尘问起来。 结果何光尘三言两语就将他打发了,完全没有询问的意思,他还准备试探一下昔年的事情,都没聊起来,试探就太明显,若何光尘心中有鬼,肯定会察觉。 这次单独相处,他并未看出什么,何光尘太高冷,太难捉摸,看不出心思。 唯一看出一点,就是师徒关系很冷漠。 虽然何光尘看起来绝非歹人,不过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往往城府深心机深,单单看从表面看不出名堂,他还是更偏向以阴暗的眼光看何光尘。 —— 二更到,求收藏,求推荐票! ~ 第三十四章:怅然若失 回到小院,方跃将《永元凝魂诀》随手翻着看了看。 虽然有些繁体字认不得,不过并不影响他看懂此功法的大致门道,其中语言艰涩深奥,似乎比起阴傀通玄诀还要复杂高深一些。 “这功法挺像那么回事嘛,不过我岂会被套路?”方跃挑挑眉梢自语道。 前世这类桥段看多了,歹毒师傅得到一部凶险的功法,不敢尝试,便抹掉名字交给弟子修行,将弟子当试验品,弟子练着练着就各种花式惨死,他岂会重蹈覆辙。 这秘籍上不就没有名字么?不是每一部无名功法都叫绝世神功! 当然,他并不确定功法是否有问题,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自己小命重要,反正他有更好的修行门径,又何必冒险,万一练着练着就嘣的爆裂而死了呢? 方跃双手枕在脑后,半靠在床,目光闪烁思索着一些小细节,仿佛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皱:“听他的口气,好像清楚知道“我”哪一天满十六周岁,连生日都一清二楚,这么说来他对“我”出生都非常了解,好像有点不大正常!” 虽然有关生日其实可以有很多合理的解释,不过他还是觉得蹊跷。 即便他也清楚越怀疑越容易生拉硬套,可还是觉得何光尘放个屁都别有用心。 “厉冥鲲暂时应该不会公开那件事吧?不管了,反正过几天就走了!” 转眼便过去三日,三日来方跃一边练习幽魂幻形第一卷,一边和范小胖“同舟共济”缓慢提高修为,幽魂幻形第一卷基本掌握纯熟。 修为缓慢增长却没有实际的突破,毕竟范小胖是自家兄弟。 宿主进益越大,自身得到的额外无暇真气就越多,若宿主突破一阶甚至一个大境界,那么自身得到的额外无暇真气则更为庞大。 如果能带动范小胖突破一阶,所获得的无暇真气足够他自身突破一阶。 虽然他如今有这个能力,不过他又怎会将范小胖当鼎炉对待,强行提高范小胖的修为对他有利,可这样做可能会给范小胖留下隐患。 清晨十分,方跃和范小胖刚洗漱完毕,何光尘就来到了小院。 言简意赅让方跃随他下山,看何光尘的意思竟然不带范小胖。 这出乎方跃的意料,虽然何光尘没有明说会带上范小胖,可何光尘只有两个弟子,范小胖修为比他高一个大境界,连他都带,理所当然也会带上范小胖。 何光尘不带范小胖,这令他带着师弟跑路的计划落到空处。 他让范小胖将包裹都收拾好了,结果这样? 他极力为范小胖争取,结果何光尘只给出两个冰冷的字眼打发了他“太沉”。 “太沉”二字看似无稽,方跃却觉得好有道理。 下山前往俗世肯定不是走着去,而是乘坐小型飞舟,范小胖比两个他加起来还重,去的时候拖慢速度,回来的时候可能造成无法拐带更多小孩…… 方跃哭笑不得,说了多少次让你减肥,你偏不听,现在一起跑路都泡汤了,让你整天吃吃吃,红薯都能吃几斤,现在知道后悔了吧?看你以后还吃不吃? 何光尘不是好商量的人,最终胳膊拗不过大腿,何光尘放下飞舟带着他飞向山外。 范小胖依依不舍既羡慕又失落的看着方跃离开,并没流下悔恨的泪水,仿佛想起了什么,挥着手大喊“师兄,回来给我带两只烧鸡”。 神特么的烧鸡!方跃不免捶胸顿足,脸都黑了。 哪位道友法力高强把这货给收了吧! 没能带走范小胖,方跃莫名一阵失落惆怅,自我安慰一番也没能消减。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范小胖人其实挺不错的,虽然有点“恋*尸*癖”、有些贪吃、有些懒、有些胆小怕事、有些愚钝,但也有很多优点,比如……恩,还没想到,等想到了再说…… 飞舟被称为舟,但一点都不像舟。 是由一根圆弧形木材和两根笔直木材拼成的长梭型空架子,上面刻满玄奥的阵纹,一块块短木将三根木材连接固定,上方有九块横木算是座位,可依次坐人。 飞在空中,下方一切清晰可见。 尽管方跃也觉得飞舟又不用在水中航行,没必要非得弄的和船一模一样,可这飞舟未免太简陋了,不就是多用点木材,有必要这么节省么? 飞舟四平八稳,没有半点颠簸起落感,带着方跃飞向山外。 飞舟无声无息便穿过了大阵,阵外空气清新,没有半点阴暗森冷的感觉,明媚的阳光从阴云边缘倾泻而下,洒照在方跃身上,令他一阵温暖。 一阵之隔,是两个世界,一边地狱,一边天堂。 方跃沐浴在阳光和风之中,百感交集,激动的差点泪目,老子终于出来了! 此时方跃有种满血复活的感觉,又有种从烂泥塘走进清澈湖泊的爽利感。 方跃忍不住深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空气仿佛都是香甜的,令他一阵陶醉。 飞舟带着他越飞越远,景物倒退。 当再回首看阴傀门,阴傀门已成辽阔旷远天地间的背景。 大阵合围下的阴傀门,就像一个阴气滚滚的圆柱,直耸天际,其上阴云如盖,仿佛一个囚笼,一看便是大凶大恶之地。 方跃回首怔怔出神,忽然犹豫起来,到底要不要一走了之?想起还帮范小胖答应了刘光宇的约战,若他不在,范小胖怕……唉!有些于心不忍。 不过这不是如今需要考虑的问题,快“返回”的时候再考虑不迟。 飞舟飞行高度不高,几乎擦着连绵山峰飞行,何光尘静静“杵”在舟头,目视远方,衣衫猎猎,气态凝实,颇有几分高手风范,给方跃留下一道萧索的背影。 飞舟刚过,密林中便有两个修士打扮的人鬼鬼祟祟探出了头。 “看来帮主所料不差,阴傀门近日果然要下山寻童,而且还是分头行动!” “恩,再等等,看看他们兵分几路,记下他们去的方向,再禀明帮主!” “哼,阴傀门有大阵护山,咱们拿他们没有办法,但他们分散离开了阴傀门,那就好对付的多,出来多少死多少,就不知道他们会派出多少人!” “我到觉得帮主此举另有深意,怕不只是为了报复杀人,一旦惹怒了阴傀门,阴傀门倾巢出动,咱们青鱼帮很难应付……” “管他呢,咱们这点实力,就算打起来也没咱们什么事儿,倒不如想想今晚找哪个妞能将爷伺候的舒服些,嘿嘿……” —— ~ 第三十五章:俗世风物 青玉城位于广兴郡北方,属于较为偏远的道城,与阴傀门毗邻,为广兴郡百道城排末位的道城,即便如此,也极为繁华兴盛。 酒楼、屋舍、殿宇、亭台、楼阁鳞次栉比,一眼仿佛看不到尽头,相去近十里。 城中一道绚丽的光束冲天而起,光束上“撑着”青玉城三个遒劲的光字,高悬天际,二十里外都能看见。 在光束的下方,则是道城的道城府所在,道城府管理着这个道城范围的秩序。 道城府则属于道宫,道宫相当于修行世界的朝廷,道宫又由正道各门各派的修者组成,说白了,整个天下都是由各大门派联合统治,门派势力越大,话语权越大。 而大门派势力范围的“领地”通常由门派主导,由该门派直接管理,道宫司职人员变成陪衬,门派势力小,则相反,简单粗暴的道理,谁拳头大听谁的。 以方跃的理解,就是区域门派自治加道宫全面管辖的统治体系。 这和他以前认知门派和俗世互不干扰有很大的出入。 青玉城属于阴傀门六道城二十三凡城势力范围,不过阴傀门势力较小,道宫所属的道城府则有比阴傀门更大的管辖权力,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平起平坐。 方跃和何光尘直接入住了道城府,府主亲自安排,得到最高的接待规格。 有门派背景就是好,不然他一个练气小修士,哪能得到府主的亲切接见,更不用说直接住在道城府,对这种高级别的待遇,他倒是非常满意。 何光尘来到道城府后,随口吩咐管事,让管事贴一张阴傀门招收灵童的告示,然后就坐在花厅前叫来美酒美食平静不苟的享受人生。 感情是借着寻童的“公务”来享乐的,这样能招到灵童就见鬼了,不过也好,免得拐骗些小孩去阴傀门受罪,方跃心中腹诽。 不过他可坐不住,迫不及待想跑出去溜达。 何光尘也不怎么管他,他打个招呼就离开了道城府。 方跃在阴傀门早就呆的无聊透顶,随便溜达四处看看都觉得心怀舒畅。 虽然从范小胖那对俗世有了几分了解,但俗世的风物却和他所想截然不同。 并不似臆想中的那种古代城池,各色牌匾阵纹光芒闪烁,更有些华贵的高楼被发光阵纹整体装点,如霓虹灯交织,一眼看去仿佛前世现代历史名城。 大街上形形色色,车水马龙,行人来往络绎不绝,不管男女老少,竟都随身带着刀剑之类的兵器,修行风气之盛,不带兵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人。 方跃走走转转,不久目光一顿。 看到一个颇有仙风道骨的老头坐在一张桌子前,桌边的旗子上写着“铁口独断”,右边一行较小的字“神机妙算似神仙,三珠一卦”,显然是个算命的。 听说很多传奇故事都是从算命开始的,很多故事中的人物被算命的一算,哟,神仙下凡、文曲星转世、天子命格,顿时了不得,混的风生水起。 三珠一卦,很便宜,要不也来一卦? 自己前尘未卜,命运离奇,不知能不能算出个名堂,方跃心中暗自嘀咕。 前世算命他自然不信,如今却不同,天机道也是一个修行道统,确能算出命格。 “嘿,老先生,给我算一卦,就算姻缘!”方跃来到案几前笑道。 见生意上门,老头立即来了精神,看了方跃一眼,捋须笑道:“嘿哟,观少侠面相当是仙缘加身之相,不过阴气略浓,命理恍惚,似刚经过劫难呐。 算姻缘好,自古有云财法侣地,侣是命中极重要的一格,知其侣则晓道途之高远!” 方跃眼神一亮,这算命的还真有些门道,看面相和他实际情况有几分吻合。 老头也不拖沓,拿起阴阳卦念念有词,而后结印,一道流光迸射,阴阳卦立即飞了起来,阴阳卦光晕流转,散发出一种飘渺难以捉摸的气息。 看这情形,绝非江湖骗子所能及,方跃有点忐忑和期待,会算出什么呢? 然而就在这时,卦未落地,老头身形一震,脸色顿时煞白,脖子僵住,而后噗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迸溅,喷洒四五米远,若不是方跃闪的快,没准喷一身。 方跃错愕看着老头。 算命能将自己算的吐血,还是头一次见,吐血就吐血,有必要吐得这么豪放? 方跃仿佛悟到了什么,这该不会是碰瓷吧? 这种碰瓷方式当真耳目一新,还能这样碰瓷?修行世界果然无奇不有。 方跃哭笑不得,泛起一种怼了曰产车的感觉,不赔你都不好意思。 “拿去吧!”方跃无奈的掏出三枚灵珠递给老头。 然而老头脸色煞白,看着方跃仿佛看见了鬼,目露惊恐,转身逃也似的跑了。 方跃愣愣看着老头,一时间有些凌乱,钱都不要了,不是碰瓷?自己有这么可怕?难不成被所谓的天机反噬?自己姻缘命格太硬?似乎是有这个说法。 这么想来,方跃心里不禁有点七上八下的,这能说明什么? 别人算命,能算出什么下凡什么转世,自己算命将算命先生算得吐血,也是没谁了,这算不算命高一筹,听起来也蛮高深莫测的。 正愣神间,右边忽然伸出一只手,轻描淡写的将三枚灵珠拿走。 方跃侧头看去,就见一个身穿儒袍手拿折扇的青年,儒袍陈旧发白,就像一个穷秀才,神色略微腼腆,但手却将抓走的灵珠放入了自己的腰包。 青年有些呆里呆气,折扇扇了扇,上面写着“无所不知”四个字。 不待方跃开口,青年不好意思自我介绍道:“在下林琅,人称琅嬛公子,对青玉城中的事情无所不知,少侠一看就是刚从山中出来,对青玉城恐怕不了解,如少侠有事要办,有什么不知之处,尽管问在下,知无不言!” 说着,林琅将扇子翻了一面,上面写着知无不言,可能因为担心方跃将灵珠要回去,略微有些拘谨,面带不好意思的讪笑。 我乡巴佬的很明显吗?一看就是山里来的?方跃莫名其妙。 不过听对方介绍,得知对方就相当江湖百晓生,不免来了兴趣。 他在城中走走逛逛,其实最想做的是寻找第一个肥羊,不对,是宿主,有一个对青玉城无所不知的人,当然更容易寻到宿主。 运道不错,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可那算命的吐个什么劲? 见方跃沉默,林琅便有点紧张,为了彰显能力,连忙道:“刚那算命先生名为杨五余,有些道行,不过时准时不准,偶尔有些疯癫,所以少侠不必奇怪他的疯癫举动!” “原来如此!”方跃恍然道。 却有点失望,看来吐血做不得准了,不过疯癫也不至于算得吐血吧? “那走吧,咱们去那家酒楼,边吃边聊!”方跃收起心思,和煦笑道。 见方跃不要灵珠,还请去酒楼吃饭,林琅如释重负欣喜不已,下意识舔舔嘴唇。 这是一家中档酒楼,酒楼内人满为患,聚集着各种江湖修士和凡人。 不过却较为安静,一个白发道袍的游方道士正声情并茂讲述着修行传奇故事。 道士说到激动处甚至手舞足蹈,他手中拿着一个玄影球,投映出的光影是两个剑道修者激烈交战的情形,听道士的口气,两人好像都有不小的名头。 看酒楼的布置,游方道士所坐的位置好像是专门用来“说书”的地方。 酒楼中的食客不少人听得如痴如醉,修行之风盛行,人们最喜闻乐道的就是这类修行方面的传奇故事,请游方道士说书,想来也是酒楼揽客的一种手段。 方跃初入世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琢磨以后自己会不会成为道士口中的故事。 虽然道士讲的精彩,不过他还是以“大事”为重。 二人在靠窗较为偏僻的位置坐下,林琅可能很少来这种档次的酒楼,有些拘谨。 方跃随意点了几个招牌菜,便开始和林琅闲聊,先聊了些有关青玉城的趣闻杂谈,避免单刀直入被察觉出什么。 待菜肴送上,他才一边吃一边好整以暇含笑问道:“对了,城中这么多修士,可有一些极为迫切突破提高修为提高实力战胜对手的人?” 几番闲聊,林琅也放松了下来,笑道:“要说迫切需要提高修为,其实哪个修者不迫切呢,包括在下在内,都是如此,不过若说最迫切,本城内当属苏家少爷苏茗。 苏少爷昔年在城中也算是远近闻名的天才,六品单金灵根,极适合修行仙武之道,却因青洛派门槛太高,招收弟子数量有限,终不得进入仙门。 却又心气高,不愿入中等门派,所以一直留在家中,苏家本是修行世家,到不缺功法和灵源,因为资质好,修行顺风顺水,年仅十四便达到练气巅峰…… 然而不知是修行不得法,还是别的缘故,即便先后服下两枚筑基丹,也没能突破至筑基境界,如今已经过去两年半,依旧没能达到筑基,委实可惜!” 说起两枚筑基丹,林琅痛心疾首,那可是他积累半辈子都买不起的丹药。 方跃静静听着,当听到青洛派三个字,不免一怔。 因为雨新菡在青洛派,对这个名字他似总有那么一些亲切感,听闻苏茗六品单金灵根,忍不住和自己一比较,人和人没法比,他火、雷双灵根,还好有雷属异灵根,否则他的资质还够不到中等的程度。 苏茗这种资质,若在大门派修行,十二岁突破筑基都不值得惊奇,毕竟俗世的灵气程度不能和门派灵山宝地相比。 不过听来听去,好像也没听出苏茗有多迫切,如这种情况修行界比比皆是,他需要那种极其迫切的修者,不然他的计划绝对无法成功。 修行界中,夺舍是人人谈之变色的两个字,非是万不得已,谁会让灵魂入体? 范小胖那是因为和他是师兄弟,知根知底,而且范小胖比较另类。 “那也不算多迫切,许是欠了点火候,早晚都能突破!”方跃适时道。 —— 求收藏,求推荐票!感谢“妄慧”“wcs马生”“陪余生”“飞花摘道果”的打赏和红包,谢谢支持,感激不尽! ~ 第三十六章:跪下道歉? 林琅稍顿,目光似带警惕的打量四周一眼,这才稍稍压低声音道:“此事说来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青玉城中几乎家喻户晓,只不过方兄初到,未曾听闻而已。” 相谈投契,而方跃看似随和,他便将称呼变成了方兄,拉近彼此的关系。 观方跃言行举止等,以他阅人眼光,不难判断出方跃十有八九来自某个门派。 与这种门派弟子打好关系,没准能将他带入仙门,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不过这种心态不是一天两天,却从来没成功过。 “得从两年前说起,苏家和周家两家交好,因苏茗资质高,周家想跟进一步拉近两家的关系,于是给苏茗和周家小姐周灵梦定下娃娃亲。 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融洽,可两年前,苏茗突破失败,精神萎靡一蹶不振,梁家大少梁锋破乘虚而入,夺得了周灵梦的芳心,而且大张旗鼓在一起。 其实苏茗和梁锋破也算是挚交好友,哪料到好友却如此卑鄙,夺走自己的女人,也没想到和他情投意合的女人会红杏出墙…… 表面上称兄道弟、郎情妾意,背地里好友和自己女人暗通曲款苟且一窝! 这也令苏茗沦为青玉城的笑柄,可谓身败名裂。 以前苏少爷在城中名声挺好,为人谦逊不欺压良善……谦谦君子! 得知此事后,据说苏少爷气的吐血!为了颜面,和梁锋破约战,那时两人修为不分伯仲,都处于练气巅峰,苏少爷应该尤胜一筹。 然那一战,周灵梦在台下为梁锋破奏曲助势,令苏少爷心神不宁,以致一招之差败北。这一落败,苏少爷就更抬不起头,女人被夺,还败给奸*夫……哎!” 林琅深深叹口气,替苏茗感到悲哀和不忿,对梁锋破和周灵梦极其不耻。 两年前苏茗才十四岁,修行之人都这么早熟?这么小的年纪就争风吃醋?一个个都是好样的啊!方跃心中嘀咕,对那苏茗真有些同情,太惨太冤了! 想想看,心爱的女人跟好友睡了,还大张旗鼓,颜面何存? 这就算了,还在决斗中败北,那简直羞愤欲死! 不过败北也是理所当然,周灵梦在下面奏曲助威,没当场吐血三升就不错了。 既是失败者,又满头绿光,这倒霉孩子太凄凉。 不过这可能和名字有关系,姓就算了,常见的姓,名字也带个草字头,两个字头上都长草,能不绿么?还有一个名,那不就绿出名的意思,恩,没毛病,自己也会算命了! 要说这对狗男女也真做得出来,大张旗鼓在一起就罢了,决斗时女的还在下面弹琴,无耻的没有下限,什么时候奸*夫霪*妇可以如此嚣张跋扈了? “不过,这故事我仿佛在哪儿听过?女方没退婚吗?”方跃若有所思道。 “这事也没什么稀奇,那些修行世家,总喜欢提前下注联姻来拉拢盟友。 资质好的子弟十有八九会被定下亲事,然而修行坎坷艰难,又有几人能一帆风顺,一旦修行受阻,就会出现类似的事情。 不止青玉城,其他道城也常有发生,方兄有听过类似的不足为奇。 至于退婚,又不是凡人家族,不存在订婚结婚,哪有婚可退?一般而言两家口头定亲,若是后来没结成道侣,那就互不牵扯各奔东西。 偏偏苏少爷对周小姐一往情深,便视之为奇耻大辱,两年前决斗落败之后,苏少爷一心想挽回真心,每日勤修苦练,想早日突破报仇雪恨。 然而两年来始终无法突破,梁锋破却早已突破,如今已至筑基三阶。 就在半年前,梁锋破和周灵梦二人定下吉日,将在半年后,也就是七天后结成道侣,还特意发帖邀请苏少爷到场观礼,这简直是伤口撒盐嘛! 苏少爷一怒之下,不堪羞辱,便再下战书,要求成礼三天前决一死战。 也就是四天之后,四天时间,苏少爷无法突破筑基,就算突破,也不是梁锋破的对手,他应该是本城最迫切提高修为提高实力的人!哎!”林琅扼腕叹息道。 四天时间,苏茗也确实够迫切,方跃心中暗衬。 这一对狗男女实在太卑鄙无耻,简直人人得而诛之嘛,我辈修行之人,不就该行侠仗义铲奸除恶?不行,我得为苏茗主持公道,咱就是这么有正义感的人! 方跃心中自我标榜,却又暗自惭愧,为什么得知这种惨事自己却幸灾乐祸? 没错,就他了,很典型嘛,简直就是故事中的男主角,就让自己来改变他的命运,恩,顺便再不沾烟火的轻轻宰他一刀……方跃心下有了决定。 “这对狗男女实在太无耻,自己结成道侣就行了,为何还刺激苏少爷,简直让人深恶痛疾,恨不得烧死他们!”方跃顺着林琅的意思附和愤慨道。 一听此话,林琅将方跃谓为知己,这话说到了他心坎里,义愤填膺道:“可不是嘛,这对狗男女无耻霪溅,简直人人得而诛之,坏了本城的风气,烧死他们都太便宜他们了,应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林琅话刚说一般,本就相对安静的酒楼徒然寂静无声,林琅的话变得清晰可闻。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林琅和方跃,气氛变得萧索。 而这时有一男一女就站在林琅身后不远的地方,男子神色阴冷,剑眉倒竖,怒意灼灼的看着林琅的后背,女子娇艳不可方物,脸色涨红,明眸带煞。 林琅还没说完,方跃就已经发现气氛不对,看到林琅身后一男一女,暗想不会这么巧,恰好说这事就遇到了这对狗男女吧?未免太蹊跷了。 男女还正是梁锋破和周灵梦,但这并非巧合,二人本就常来这家酒楼听书。 在众食客幸灾乐祸、鄙夷、热切的目光中,梁锋破闪身冲了上来,不由分说,大手一把勒住林琅的脖子,将林琅如同拎小鸡一般拎了起来。 “咚!”一声闷响,林琅都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梁锋破悬空抵在墙上,手紧紧勒住林琅的脖子,林琅气喘不得,脸憋得通红,惊惧交加,惶恐失措。 梁锋破速度太快,方跃还在嘀咕会不会这么巧,哪来得及阻止? “你说谁是狗男女?你说谁无耻霪溅?谁该凌迟处死?敢再说一遍否?”梁锋破满脸怒容,双眼寒光迸射,瞪视着林琅,恨不得将林琅当场勒死。 “我……我……”林琅肝胆欲裂,哪料到方才的话恰好被梁锋破听见,根本无法辩解,梁锋破素来狠辣凶厉,这下恐怕难以善了…… 梁锋破言罢,有侧目瞪视方跃,面目狰狞,怒喝道:“哼,还有你,一个十六七岁才练气六阶的废物,也敢在背后辱骂我?找死!今天你二人若不跪下道歉,休想完整离开这个酒楼!” —— 求收藏,求推荐票!今天写的有些慢,更新晚,对不住! ~ 第三十七章:感受一下 一时间气氛凝重,那梁锋破身形高大魁梧,爆怒之下气息强盛,仿佛一头噬人的老虎,相比之下林琅瘦削的身板就显得尤为可怜,被梁锋破压制得动弹不得。 听对方又是喊废物,又是要求下跪道歉,方跃心生隐怒。 被一个龌龊的奸*夫当面怒喝,这本身就是一种羞辱,何况还要求下跪。 他到明白梁锋破的考虑,城内禁止激斗,激斗者轻则当众鞭刑,重则废除修为,甚至处死,所以梁锋破觉得被羞辱,最好的做法就是羞辱回来。 当然激斗也有一定的范围,持续拼斗且用真气,两三招不致残致死均不算激斗,道城内聚集着很多修者,完全杜绝动手那根本不可能。 见方跃似乎毫无惧色,只是脸色有些暗,林琅以为方跃有恃无恐,求救般看向方跃。 他认为方跃是门派弟子,抬出门派吓吓人,或许就能吓退梁锋破。 梁锋破怒瞪方跃,满脸厉色,等待方跃回话,而一旁的周灵梦也走了过来,目标正是方跃,周灵梦虽然资质稍逊,也已突破至筑基境。 两人都是筑基修士,对付方跃和林琅两个练气修士,自然不在话下。 方跃瞥了周灵梦一眼,不得不承认周灵梦很漂亮,难怪被两个男人争抢,要身材有身材,要脸有脸,气质……搁前世,随便开个直播轻松成网红! 要不弄死了送给小胖?呃……我怎会有如此丧狂的想法,被小胖带坏了。 方跃看了林琅一眼,当然看出林琅求救的意思,不为所动冷漠道:“你没听错,方才他确实说你们是狗男女,你们无耻霪溅,你们该凌迟处死,这个我可以作证!” 梁锋破和周灵梦齐齐一怔,周灵梦停下了动作,他们本以为方跃和林琅是一伙的,这口气似乎还偏向他们,方跃好像挺识时务,不过需要你作证吗? 林琅愕然看向方跃,眼睛都红了,又惊惶又愤怒,像是快哭了,刚刚还相谈甚欢,一起骂狗男女,现在方跃却突然反水,有种被出卖的感觉。 他明白,方跃这是要摘清自己,将所有祸水引给他,然后从容身退。 没想到方跃看起来和和气气,竟如此卑鄙无耻,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啊! 这时,酒楼内众人看向方跃的目光突然就变得鄙弃。 方跃趁梁锋破二人一怔的空档,不慌不忙拿起林琅的折扇,哗的一声打开,扇了扇,悠然道:“不过,难道你们不是狗男女吗?你们不无耻霪溅吗? 你们一个和人称兄道弟私下勾搭朋友之妻,一个郎情妾意背地里和别人私通苟且,竟然还厚颜无耻招摇过市,简直恬不知耻,说你们几句怎么了?” 乍听此话,酒楼中响起了什么瓷器摔碎的声音,不知谁的酒杯没拿稳,不少人瞠目结舌,原以为方跃无耻引祸江东,结果方跃竟当面唾骂,他真敢讲啊! 其实方跃这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公道自在人心,只不过都不敢说罢了。 不少人暗暗叹服,不过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就看接下来方跃怎么收场? 林琅愣住,想死的心都有了,虽然刚因为出卖而愤怒,可现在比出卖更糟,这不是彻底激怒了梁锋破二人,接下来他两人的下场肯定非常凄惨。 哪来的二愣子?你不怕死我还要命啊! 方跃未停言,加快语速道:“不止我这样想,恐怕在场每个人都这样想,来,不这样想的举个手,看看,一目了然,你们还当你们有多光鲜?人人唾弃!” 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全拉进来! 这般说,方跃都觉得好笑,这里哪有举手这个说法。 酒楼内众人齐齐愣住,自然是没人举什么手,还能这样拖人下水的? 梁锋破和周灵梦初听方跃之言,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一个小练气修士竟敢当面骂他们,骂得如此漫不经心,吃了雄心豹子胆,找死不成? 虽然他们自己也听到过些闲言碎语,但却从来没人敢当面说他们。 再听方跃后面的话,二人余光下意识看了看楼内,果然没人举手,即便明知方跃耍无赖伎俩,可还是有种被所有人鄙弃的感觉,那些寻常目光仿佛充满了讽刺。 顿时,梁锋破怒冲脑门,额角青筋暴起,怒瞪方跃,目疵欲裂!周灵梦气的面目煞红,秀眉倒竖,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微颤,她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你找死!”梁锋破爆喝一声,震得人双耳嗡鸣。 因为愤怒,他右手用力,捏的林琅面红耳赤,双眼直翻白。 “敢辱我?我杀了你!”周灵梦尖声娇喝,铿的一声,长剑出窍,一道炫光令酒楼内一亮,长剑笔直指向方跃的胸膛,当胸刺来。 虽然城中有规矩,可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只要不刺死,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见周灵梦出手,刺向方跃,酒楼内众食客心悬了起来,仿佛已见方跃血溅五步。 方跃见状,拢在袖口中的左手轻轻一翻,拿出一块玉质令牌来,令牌上刻着“青玉道城府”五个猩红大字,荡漾着祥瑞的光晕,透发堂皇之气。 道城府不是韭菜园子,自由出入当然需要道城府的玉令。 道城府就是此地的“土皇帝”,掌生杀予夺大权,他虽然不清楚这块玉令到底有多大的能量,但却可以肯定,应付这种小冲突绰绰有余。 不善假于物,岂称君子乎?何况对付这对无耻狗男女,此令不用过期作废。 方跃拿着玉令晃了晃,周灵梦看清玉令,娇躯一颤,当即顿住,惊惶看着玉令,眼中的畏惧不加掩饰,连忙收住剑,脚下滑出半米才停下身形。 梁锋破看到玉令,瞳孔剧缩,呼吸不由一滞,心中发寒,怒容化作惊愕。 玉令的出现,仿佛兜头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两人的愤怒,恢复了理智。 他们二人虽是城中修行世家的子弟,可和道城府相比却不值一提,在旁人眼中他们是修行世家,在道城府或者门派眼中,他们不过是修行小家族罢了。 即便认为对方不可能是道城府的司职修者,却肯定对方和道城府有莫大的关联,对方有玉令在手,他们岂敢动手动脚,绕着走还来不及呢。 “你……”梁锋破欲言又止,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方跃。 周灵梦已慌了神,脸色红白变幻,手足无措。 —— 求收藏,求推荐票! ~ 第三十八章:守株待兔 酒楼中寂静无声,几乎所有人都盯着方跃手中的玉令,不少人心生忌惮。 道城府是出了名的凶煞森严,隔三差五逮住违背规矩的修者就当众执刑,那血淋淋嘶声惨叫的场面给众人留下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哪怕道城府位于城中心,平日里大多都是绕道走,敬畏程度可见一斑。 方跃将梁锋破二人和众人的变化看在眼里,不免诧异,这玉令威慑力这么强?感情自己拿到了御赐金牌唉,早知道,到不如做的更狠一点。 震住二人,方跃收回了玉令,冷冷道:“怎么着,还不收起兵器?还不放下林公子?反了不成?公众场合寻衅滋事,行凶伤人,无视城规,你们这是藐视道宫么?” 也不知道有没有藐视道宫这等罪名,反正大帽子先扣下去再说。 梁锋破和周灵梦此时既羞愤、窝火又不甘,被方跃当众喝骂,若就此退走,颜面何存,定沦为笑柄,方跃是不能动,却可以动林琅。 林琅他们也算是认得,林琅没什么背景,收拾林琅也能稍稍挽回颜面。 然而方跃一顶藐视道宫的帽子扣下来,却令他们一阵心悸。 别说他们,就是他们的家族也扛不起这种罪名,不知道方跃到底什么底细,当着方跃的面行凶,万一招来横祸,那可就得不偿失。 周灵梦寒着脸,尴尬羞愤的将长剑入鞘,牙齿紧咬着下唇。 梁锋破目光闪烁,心中一阵挣扎,无可奈何,咬牙切齿撒开手。 林琅嘭的一声落地,一手扶着桌脚,一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粗气,脸色红白相间,额头满是冷汗,惊魂未定。 “呸!” 梁锋破对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阴冷的瞥了地上的林琅一眼,却刻意避开方跃的目光,转身看向酒楼大厅,厉声喝道:“看什么看,瞎了你们的狗眼!” 梁锋破身穿黑色鎏金武修华服,身形健壮魁梧,目扫大厅,颇有威势,目光所及,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了梁锋破的目光,免得引祸伤势。 梁锋破言罢,冷哼一声:“哼,灵梦,我们走!” 说着,梁锋破便拽着周灵梦含恨离开酒楼,出门之际,二人还不忘回头看方跃一眼,目光阴冷锐利,仿佛要将方跃的相貌深深记住。 看着二人离开,方跃淡淡一笑,知道这事不算完,对方定会设法调查他的底细,再图报复,这二人一看便是心胸狭隘之辈,岂会轻易罢休。 不过他却不担心二人的调查,他和何光尘此行较为隐秘,因前不久阴傀门和青鱼帮交过战,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何光尘特意提醒府主不要向旁人透露。 以府主的身份,有什么必要向别人交代,这二人还触及不到府主那层次。 至于招灵童的告示,那说明不了什么,最多让人产生点遐想罢了。 其实他对自己微不足道的身份相当在意,若是暴露,以后还怎么混江湖? “这事当然不算完!”方跃心中暗道,自在的扇了扇扇子,而后忽然醒悟,林琅这倒霉公子还在桌子下面呢,连忙俯身搀扶。 林琅方才被梁锋破掐住,满心惊恐,又喘不上气,此时浑身脱力,被方跃搀扶起身,却有些畏惧,方跃方才可是拿着道城府的玉令呢。 当然,对方跃更多的则是感激,若非方跃,他今天肯定要吃大亏。 “多谢方公子仗义相助,不必劳烦方公子搀扶,我没有大碍!”林琅缓缓起身,活动一下身体,长长吁了口气,依旧心有余悸。 因为觉得方跃身份不一般,他也不合适用方兄来称呼,故此改成了公子。 嘿,咱也是被称作公子的人了!方跃暗乐。 说来林琅到不用感谢他,此事因他而起,若非他要听苏茗的故事,也没这档子事,林琅受他牵连,不过谁知道听个鸟故事都能招来祸端,果然江湖险恶。 方跃扶起林琅,又转身抱拳向大厅其他人示意,含笑道:“刚刚一点小冲突,打扰了诸位用餐听书的雅兴,还请诸位多多包涵!” 见方跃如此有礼,众人纷纷抱拳回礼,方才方跃喝骂狗男女,说出了众人的心声,众人心中痛快,同时方跃又和道城府有牵扯,当然不会失礼。 “方公子哪里话,你这般作为大快人心,何来打扰!” “李道友所说不差,正是如此,这场戏可比听书更精彩!” 方跃和气一笑,心道,这样也算初入江湖和江湖修士混个脸熟,为“有头有脸”迈出了第一步,就不知此事会不会被游方道士当故事广为传播,恩,好像没那个可能。 不久,酒楼内又恢复了常态,游方道士滔滔不绝,偶尔引来一阵叫好。 经此事方跃和林琅多了点患难之交的意思,距离更近了些,林琅当然更不会有所隐瞒,因为梁锋破二人的冲突,方跃便可毫不避讳打探苏茗的事情。 一番打探加上旁敲侧击,方跃基本将苏茗的情况习性摸得清清楚楚。 和林琅分别之际,方跃担心梁锋破二人报复,特意提醒林琅多加小心。 不过林琅打小混迹江湖,这方面的经验比方跃还丰富,早就有了安排,打算换个住处静修几日避避风头,并将去向告知方跃,方便方跃有需要去找他。 别过林琅,方跃找个地方洗去身上的晦气,弄了一身像样的行头。 所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弄了一身像样的行头,方跃焕然一新。 整个人多了几分少年朝气,虽然相貌不算多英俊,但气质内敛而沉稳,由内而外透发的自信意气,更让他显得从容而明快。 站在初夏明媚阳光和风中,衣袂轻扬,腰间悬剑,发束脑后,爽利清朗,当真有几许少年剑侠踌躇满志的明锐风采,对此他相当满意,如果修为能高点就更好了。 下午时分,日头西斜,方跃来到苏茗散心回家必由之路的街边守株待兔。 可能因为即将和梁锋破决一死战,苏茗近来每天下午都会出来散心,估计是为了决死前多看看这世界的美好,亦或者左右无法突破,出来走走兴许能碰见机缘。 —— 书名较朴素,影响成绩,所以要改书名咯(捂脸),特此通知!不影响内容。 另外,感谢流星飛翼的打赏,谢谢支持…… ~ 第三十九章:苏茗你好 这条街名为遗古街,更像是一条摆满摊位的青石巷弄。 遗古街位于城西外围,紧靠烟波浩渺的青玉湖,西风助势,烟波水雾涌来,巷弄淡薄烟沙笼罩,水雾合着霞光,光雾氤氲中,巷弄更显飘渺宁柔,仿佛画境中的婉约水乡,可惜没有撑着纸伞的姑娘…… 巷弄摊位一个挨一个,直到尽头。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石头、残破物件、古朴兵器等,令人眼花缭乱,这些东西都是从古地、遗迹中得到的器件,遗古街也正是因此得名。 说白了,摊子上摆的都是些没什么价值的破铜烂铁。 不过江湖传说常有中从残破古物得到机缘的故事,如从破葫芦中得到几枚了不得的丹药,如从破剑中得到剑道真意等等…… 这些故事都能考证,因此便有修者抱着侥幸购买这些自认有机缘的破铜烂铁,就像是买彩票一样,明知机会渺茫,总有人乐此不疲。 于是就有了遗古摊这类生意,传说不绝,生意不衰。 苏茗几乎每次都会稍绕穿过这条街,和来此“寻宝”人一样,走走看看,偶尔还会买点,大概是因修行无望,也有些侥幸心理。 方跃选择在这条街静待苏茗,当然有他的打算和安排,四天后苏茗就要和梁锋破决一死战,提高修为、实力的心思极为迫切。 苏茗如今就仿佛溺水之人,哪怕有一根稻草都会紧紧抓住。 对于这种心理,他极为了解,所以苏茗不难“对付”。 他足有九九八十一种套路让苏茗欣喜若狂成为他第一个宿主,好吧,略有夸张,吹牛的老毛病改不掉,一半吧,九种办法还是有的…… 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用一种最淳朴最牢靠却又无迹可寻浑然天成的办法。 毕竟第一次行动,若失败那就太伤了! 方跃看了看天色,觉得苏茗差不多该来了,便在街上走走看看,和寻宝修者别无二致,余光却注意着街口。 没过多久,余光就察觉到街口来了两个人。 一个身穿一袭雪白剑修劲装,衣着素雅不失贵气,在他身后跟着一个青衣带剑修者,年纪相仿,应该是随从。 结合林琅的描述,此人肯定就是苏家少爷苏茗,随从名为苏慧。 方跃辨别出来人正是苏茗,不动声色,余光打量着苏茗。 苏茗穿着贵气素净,身材匀称颀长略微消瘦,相貌俊朗,若单从外貌来看,苏茗是个富家俊俏公子,属于很招姑娘喜欢那种翩翩公子。 不过贵气素净的打扮并无法掩盖他颓丧之气,眉头紧锁,双目无神,面如死灰,整个人郁气沉沉,毫无生气,仿佛已经生无可恋。 方跃暗自点头,情形和自己所想差不多,恩,这样我就放心了! 惨切的经历,如今失意潦倒,真让人同情,资质挺高,本该意气风发傲视同代,却毁在一个女人身上,哎,白瞎了资质,自己要引以为戒唉! 苏茗还有一段距离,方跃收回目光,放下手中的事物,不徐不疾走向另外一个摊子,这摊子正是他选中做文章的摊子。 摊主修为不高,瞌睡连天迷迷瞪瞪,而更关键是这个摊位的位置很微妙。 这摊位东边有一个大摊子,摊位凸出,经过前面的人都会下意识绕一下。 此时日头西斜,阳光刚好从低矮的围墙透射过来,绕过大摊位之后,阳光恰好会照在人脸上,被阳光直射,人总是会下移避开目光,则刚好看向他所在的摊位。 这预案是他几个预案中的一个,借助此地的格局、环境和时间光照,绝对没有半点刻意人为的痕迹,浑然天成,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方跃拿起事先确定可操作的一个残破青铜古灯,古灯莫约七八寸高,有点类似茅台那种敞口白瓷瓶,下方盛油灯身有网状裂隙,看上去没什么特异之处。 摊主瞌睡的瞥了方跃一眼,没在意方跃,由着方跃翻来覆去观察古灯。 方跃避开摊主的目光,以袖子稍加遮掩,完成了“操作”,便兴趣缺缺的将古灯放下,恰好将古灯布满裂隙的一面朝向东边方位。 而后,方跃又拿起了一柄断成两截的长刀,煞有介事的品鉴。 今日苏茗心不在焉,下意识走到遗古街,却没有如往日那般走走看看,双目无神没有焦距,心中想着那熟悉的娇颜和令他恨之入骨的梁锋破。 事情过去了两年,如今想起已经没有当年那么羞恨欲狂。 然而每当想起,心中依旧泛起一阵不甘和怨愤,为什么周灵梦和他青梅竹马,却会跟梁锋破厮混一起?为什么别人都可以突破,他却止步于此?恨呐! 苏茗心中泛起一阵苦涩和绝望,当年他恨天道不公,如今早已心如死灰。 想起四天后的决死战,他不禁悲从中来,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决斗。 他主动下战书并非一时冲动,而是觉得人活着总得有点血性,哪怕不敌,哪怕是死,他也不愿退缩,他绝不会如弱者一般躲在阴暗中自怨自艾…… 如果不能站起来,那就去死吧! 苏茗这般想着,涌起一股慷慨赴死的决绝意气,形同木偶般走向前方。 一束阳光打照过来,苏茗感觉炫目,下意识侧头,目光在一旁的摊位上一顿。 只见摊位上有一个残破的青铜古灯,一种透发内蕴的光芒从青铜缝隙中渗出,光晕微微闪烁,而后彻底消失不见。 那古灯似乎有些神异!苏茗心中一动,那股得到机缘便可能扭转绝境的侥幸心理突然汹涌起来,看向古灯的目光变得尤为热切。 不管这古灯到底有何种神异,总之十有八九藏有秘密,未必不是宝物。 苏茗加快了脚步,快速来到摊位边,正要伸手拿起古灯。 然而这时,另一只手却先一步拿起了古灯,拿起古灯的是个有几分飒爽明锐风采的剑修少年,似有似无笑了笑,令人感觉亲切和善。 苏茗手在空中一顿,掩饰的扯扯衣摆收回了手,心中急切忐忑,希望剑修少年不会看重这个古灯,放下后他好买走。 然而却听剑修少年肯定道:“摊主,这个我要了,多少灵珠?” —— 诸位道友们,求收藏,求推荐票!成绩不好,来点火力支援!谢谢支持! ~ 第四十章:古灯机缘(求收藏) 要买走古灯的就是方跃自己,一切正如他设计的那样,苏茗巧合之下“发现”了古灯,这个巧合是情理之中的必然,且自然而然毫无设计的痕迹。 不过他不会让苏茗轻易的买走古灯,他有他的考量和安排,都在计划之内。 “很便宜,只要二十灵珠!”摊主睁开眼面露喜色,眼神却显得精明。 这个……不在计划之内,简直是宰人呐,你特么怎么不去抢? 方跃很不痛快,他清楚行情,这些破铜烂铁顶天了五灵珠,摊主却要二十灵珠,显然看出他和苏茗都想要,所以开出高价钱牟取暴利。 走得急,灵珠几乎都在抠门的胖子身上,他身上仅有几十灵珠而已。 方跃神色不变,拿出二十灵珠递给摊主。 “好,此物就是少侠的了,少侠好眼光……”摊主赚了暴利,开心的夸赞道。 方跃懒得听摊主废话,将古灯挂在腰间转身走向西边,没理会发愣的苏茗。 这种情况,苏茗只有三种选择,高价竞争、和他协商、强抢。 他了解苏茗的性格,苏茗不会选择高价竞争和强抢,甚至协商都会有些犹豫,机缘奇遇太虚无缥缈,都无法确定,自然不会有多大的决心。 这计划是为苏茗量身打造的套餐,实际情况不会有多大出入 看着方跃拿着古灯离开,苏茗有些出神,欲言又止,却还是没有开口。 他觉得对方花二十灵珠高价买下古灯,说不定也所发现,岂会轻易让给他,而且他认为机缘应缘而来,有缘才有机,得不到或许就不属于他。 至于说抢夺,他完全没有这个念头,那种下作之事他不屑为之。 “苏少爷,这边有刚到的新货,你看看,或许有喜欢的呢!”摊主谄笑道。 苏茗摆摆手,古灯被拿走后,再看摊位便觉得索然无味。 原以为可能得到一定扭转绝境的机缘,谁知被别人拿走,心中不禁有些失落,常言道天无绝人之路,他已到绝路,却没看到任何希望。 “我们走吧!”苏茗对苏慧道,说着,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方跃离开的方向正是朝着苏家,苏茗也正要回家,所以方向一致。 苏茗看着方跃走在前面,心中百转千回,到底要不要花更高交钱和对方协商呢?对方未必会卖,而且那古灯也未必就有所谓的机缘。 苏茗犹豫不决,三人相距百米一前二后,不久行至一条人迹稀少的小路,一边是大户人家的围墙,一边是湖边茂盛的竹林。 而这时,苏茗忽然见方跃侧身走向另一条岔路,因为转身那点力道,腰间那挂不太稳的古灯坠落,悄无声息落在厚实的竹叶里。 苏茗见状,眼神一亮,心中没由来一阵紧张,对方会不会发现古灯丢了呢? 一步两步……对方大步离开,完全没有察觉。 苏茗内心涌起久违的喜悦,快步来到竹林边,捡起古灯连忙收进袖子里隐藏。 失而复得的欣喜不言而喻,若是往日,遇到这种情形,他肯定会提醒对方东西丢了,如今却违背了惯有的原则,不免心生惭愧。 尽管好奇古灯有什么名堂,但由于有些心虚,他并未拿出来一看究竟,下意识想将其放入纳物荷包,却发现根本放不进去。 这发现令他十分惊讶,除了有灵性有生命或者别人认主之物,寻常器物都可以放入纳物荷包中,古灯无法纳入,则说明古灯非比寻常。 苏茗总觉得这可能是他命运的转机,按捺住翻涌的心绪,加快速度返回家族。 不久,方跃又回到竹林旁,看苏茗快速离开,淡淡一笑:“果然不出所料!” 虽然最终还是苏茗得到了古灯,但比起直接买下古灯,效果却截然不同。 他拐弯抹角花了钱还是将古灯“送”给了苏茗,当然有他的用意。 这样做一来让苏茗对古灯更为重视,苏茗一直在他身后纠结古灯,因此古灯的分量在其心里随着时间不短累加,加上失而复得的喜悦,对古灯的重视程度岂是轻易买下所能比拟。 二来,因为苏茗捡到失物,难免有些心虚,不会立即查探古灯,若半路上苏茗就查探,身旁还有个苏慧,自然很不方便。 假如苏茗直接买下古灯,很可能直接查探,那就令他的计划行不通。 三来嘛,还有另外的目的…… 他岂会做亏本的生意,他和苏茗非亲非故,投入当然为了有所回报。 尽管苏茗值得同情,可一码归一码,这就是一场交易,双方互益童叟无欺。 “这年头做好人真难,做好事不留名更难上加难呐,还得拐弯抹角坑蒙拐骗的花式做好事,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我用心良苦,你若不信,抱憾终身!”方跃讪讪笑道,说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他颇为期待,如果这次能成,帮苏茗突破个大境界,他的修为将会精进一大截,而且有了第一次代练,今后也就顺理成章,不必如此麻烦。 苏茗挺有前途,可谓一次投入长久受益的投资,有了第一个宿主,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宿主越多,他修为进步速度也将越快,雪球越滚越大。 “恩,先就近找个酒楼或者客栈住下,静观其变!” 却说苏茗,急切回到自己的小院,将丫鬟等人都撤走,紧闭上房门,才将袖口内的古灯拿了出来,一改往日的沉稳,面带激动之色。 不过拿出古灯,却不知该如何得到可能存在的机缘。 便在他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古灯忽然光晕流转,光雾氤氲中,古灯内腾出一团光雾,在空中翻涌变幻,荡漾开五彩祥瑞光彩,室内顿时光怪陆离,令人目眩神迷。 苏茗瞪大双眼看着这一幕,呆愣在原地,此景仿佛是异宝现世天降祥瑞,令他心血翻涌,按捺不住满腔激动,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这到底是什么?真是自己天大的机缘吗? 这时,流动的五彩光雾快速凝聚,在空中形成一张巨大的面孔。 只有一张脸,凭空而在,仿佛穿透时空阻隔,从天宇投映而下,那深邃冷漠神光熠熠的眼神,似乎俯瞰着芸芸众生,一切生灵在他眼中都是卑微渺小的。 苏茗仰头看着这张巨大的面孔,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震撼莫名,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呆立当场,如同泥塑。 他对古灯太期待,以为有了不得的大机缘,有各种猜测,却没想到古灯中会出现一张飘渺莫测的人脸,又惊愕又震撼,一切太过玄奇,无法接受。 这面孔自然是方跃阳魂所化,在遗古街时,他就已经将阳魂缩小放入古灯中。 一念幻形,随心所欲,可大可小,可聚可散,特效逼真,阳魂已经沦为他的道具,至于为何这般行云流水,嘿,咱练过! 在苏茗震撼的目光中,这张脸在逐渐变小,无数光点向下凝聚。 一息之间,形成一个接近实体却有三分透明的老者,白发白髯白衣胜雪,长眉捶胸,白的如同一道光,风仙道骨超凡脱俗的高人风采油然而生。 老者腰悬神剑,铭刻无极二字,面色平静,相貌和善却不失威严,目光冷彻却不失神性,背后光轮旋转,其上布满玄奥的纹理符号,金光映照,令老者庄严宝相。 此时情形,仿若仙佛显圣,神祗下凡……神异的一塌糊涂,强烈的视觉冲击。 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方跃是将戏做足了,给苏茗来了个“特效”全套,虽阳魂无法透发强盛的气息,但目眩神迷的“特效”却足以弥补气息不足的缺失,神乎其神。 对方跃而言,这些都是荒诞的假象,对于苏茗而言,一切都如此真实。 强烈的冲击力和仙佛显圣、神仙下凡的情形令苏茗无法招架,脑子一片空白。 别说苏茗,换做是年纪更大一些的修士,也未必能招架,毕竟修者敬天敬地敬鬼神,在修者眼里通天彻地的大修士及神仙魔佛都是真实存在的。 见苏茗已经嗔目结舌,方跃心中暗乐,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小子你骨骼清奇,老衲,呸,道爷有一份天大的机缘要给你,就问你信不信? 方跃已经入戏,却察觉苏茗惊愕的眼神有点恍惚迷瞪,仿佛随时可能晕过去。 别!别!别晕!咱有话好好说,特效收一点还不成么? 方跃有些意外,反思是不是戏做过头了,毕竟苏茗看似沉稳,年纪却才十六七岁,心性还不够坚韧,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形,万一吓晕了还怎么继续? 方跃连忙收了两成光芒,还好,苏茗毕竟是修行之人,心性比凡人更为强韧,尽管多年遭受打击,心态已支离破碎,但还勉强绷的住。 苏茗眼神恢复了神采,震悚看着老者,深心泛起一阵顶礼膜拜的冲动。 虽然他也听过有鬼魅邪物等以这种方式骗人,可老者气息中正堂皇,没有半分阴冷邪异之气,超凡脱俗之风采浑然天成,他没有半分怀疑。 此魂为阳魂,和阴魂有本质区别,气息当然正大光明,且不容易被克制。 何况,他如溺水之人,哪怕一根稻草他都会紧紧抓住,即便眼前一切只有一成可能性是真的,他也会下意识全盘相信。 他已绝望了太久,此时看到绝境逆转的希望,心神激荡,心焰重燃。 只是,他却不知这老者到底是何来历,到底能否帮到他,忐忑!激动! 老者方跃冷冷瞥了苏茗一眼,白眉似皱了皱,露出略微失望之色,毕竟是高人,不能太喜怒于色,咱得有内涵一点。 不待苏茗开口,微愠道:“尔乃何人?汝非本尊应缘之人,怎得古灯?” 因为是阳魂和环境交鸣,声音虚无缥缈,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即便房间空间有限,却有种空谷传响之意,浩渺而神秘。 苏茗闻言一怔,老者这话仿佛一盆冷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无比难受。 他不是应缘之人,也就是说,即便真有天大的机缘,也落不到他头上? 似乎看出苏茗对他身份的“不解”,方跃自语莫测补充道:“本尊号无极,字太白,万世开来,吾剑永恒,回溯宇宙洪荒之始,道衍玄黄鸿蒙之极…… 星汉浩浩,吾道渺渺,无始无极,无量无终,造化万古九天地,功德千世兆亿灵,混沌无生,万象无本,太虚生自然,幽冥化禀生,诸天之本根,亘古之长存! 神化万缕游万界,念分九千穷九幽,缘起缘灭,因尽果生,功至德倾……” 苏茗震悚呆愣看着老者方跃,懵了,仿佛鸭子听雷,虽每字他都听得明白,却不知老者到底表达的什么,似乎在描述自己道之高远,又似乎在陈述自己是何人。 不过不管听没听懂,却感觉无比高深莫测深邃高远,那是可能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参透的大道真谛,老者的话仿佛大道之纶音…… 老者层次太高,他听不懂实属正常。 听不懂?方跃见苏茗一脸懵色,暗笑不已,听不懂就对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瞎扯的什么,有一句凑一句,这你能听懂那就真见鬼了。 不管听不听得懂,只要觉得厉害就对了,会不会吹过头?不管,重在气势! 方跃声音稍顿,给苏茗一点“消化”的时间,继续道:“本尊神念千万,应缘而生,应劫而来,汝非应缘之人,亦非本尊应劫之人。 非应劫之人,自不得助本尊化劫,半尊本欲将古灯托于那少年,那少年身具大气运,可为本尊化劫尽一分业力,却不知古灯为何落于汝手?” 方跃顺道夸自己一句,也算有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方跃语气带着淡淡的失望,说着“掐指一算”,仿佛得知了什么,轻叹道:“罢了,汝之不惠,不与你多言,本尊自去寻他,今日之事,切莫泄露,否则……” 作为“高人”,否则后面的话自然不适合说的太露骨,点到即止。 他并不会主动提出帮苏茗,那样有些假,莫名其妙的帮助会让人怀疑,就算如今苏茗不会怀疑,但随着年岁渐长,也会产生怀疑,要做就做彻底一点。 而且,欲擒故纵,也让后面的安排更容易实施一些。 方跃说着,从下半身开始渐渐化作飞舞的光点,身体一截一截消失。 看着方跃正在一点点消失,苏茗双拳紧握,心中不甘的挣扎。 他已经明白老者的意思,老者看重遗落古灯的少年,少年有大气运,老者想助那少年一臂之力,然后再让少年为其渡劫出一分微薄之力。 对此,他能理解,这和实力境界无关,关乎命理天机,这类事屡见不鲜。 可他对这次机缘寄予厚望,怎能忍受机缘指缝中溜走,他埋怨天道不公,如今机缘就在面前,却会落给别人,这令他更加不甘,得失之间的失落椎心泣血。 “无……无极前辈,晚辈……晚辈修为难以突破,还请前辈能指点一二!”苏茗紧张道,面对这样一个高深老者,他很紧张,话都变得结巴。 老者方跃消散趋势一顿,平淡的看向苏茗:“你修为低微,不存桎梏,你资质尚可,假以时日当能突破,何必急于一时?此等小事,何需本尊指点?” 见老者并非那种冷傲不可商量的人,苏茗升起一些希望,听闻老者的口气,眼神不由一亮,老者看来突破是小事,换言之老者可轻松让他突破。 “前辈有所不知,晚辈……”苏茗连忙将他这两三年了的惨切遭遇言简意赅说了一遍,包括自己服食丹药也未能突破,都告诉了方跃。 方跃虽然并不想再听一次,但为了顺理成章同情心软,也不得不听。 老者方跃听完,目光柔和了一些,仿佛生出恻隐之心,犹豫道:“原来你遭遇如此凄切,可怜亦可悲,如此女子,你何必执着于心?你识人不明交友不慎,一饮一啄亦是因果相报……” 苏茗点点头,觉得老者言之有理,见老者似有犹豫,连忙道:“前辈,往日晚辈年纪尚小,识人不明,才造成如今之耻…… 还请前辈看在晚辈一片真诚的份上,帮晚辈一次,晚辈当永生铭记,若前辈有需要,晚辈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哟,小子挺上道嘛!连忙承诺表达诚意,方跃暗暗点头。 仿佛被苏茗的诚意所打动,老者方跃略微沉吟,道:“既然你机缘巧合见到了本尊,也算是有点缘分,若弃你不顾,本尊也于心不忍!” 闻言,苏茗欣喜若狂,激动不已,两年来受了多少屈辱,积压了多少怨气,这一刻仿佛都要爆发出来,差点喜极而泣。 苏茗的心理还算强韧,虽然眼中水光闪烁,却硬生生绷住没喜极而泣。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苏茗连忙作揖,一揖到底。 到此,方跃算是成功了大半,只差最后关键一步,让苏茗答应他阳魂入体。 他所做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苏茗自愿成为他的宿主。 老者方跃顿了顿,继续道:“不必拘礼,不过,方才已经和你言明,你所见不过是本尊一道神念所化,并无甚法力。 帮你突破虽轻而易举,却需要以本尊这缕神念遁入你躯体之中,以本尊对道的领悟,控制你修行突破,可令你轻松突破,愿不愿,皆在你!” 方跃并未强求,将选择权交给苏茗,免得激起苏茗的怀疑。 苏茗不由一怔,脸上的喜色稍僵,虽然他并不怀疑老者,可让对方神念入体却让他难以接受,几乎一刹那就想到了“夺舍”二字。 虽然这可能微乎其微,老者的态度不像有歹意,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见苏茗还有些犹豫,方跃有点意外,看来“夺舍”二字太深入人心了。 之前他还觉得用这般复杂的手法忽悠苏茗会不会有些多余,万一苏茗很好骗很容易就信了呢,如今看来并不多余,若非前面做了那些文章,恐怕苏茗不带犹豫就拒绝了。 苏茗内心犹豫不决,但想到四天之后就要决一死战,若不能突破提高实力,肯定凶多吉少,那还不如赌一次,赌老者不会害他。 “恩,晚辈愿意,有劳前辈!多谢前辈!只担心晚辈这卑微之躯污了前辈的神念,若前辈介意,晚辈当焚香沐浴!”苏茗诚恳拱手道。 —— 二合一大章五千多字,不合适从中截断,所以更新有些晚,求收藏,求推荐! ~ 第四十一章:指点一二 焚香沐浴?方跃有点飘,暗笑不已,要不要这么夸张?看来自己高深莫测的形象很深入人心嘛,这小子表现的如此郑重虔诚,多让人不好意思。 对他而言,阳魂就是工具,根本就无所谓对方的美丑、干净或肮脏。 苏茗已经答应,那这事情就这么成了,终于搞定了第一个“会员”,虽然费了一番口舌,总得来说还算轻松顺利。 方跃一阵快意,功夫不负有心人,谁说“幽魂幻形”没有用?这不,连青玉城这代资质最高的小子都信以为真敬若神明,心甘情愿成为了咱的宿主! 也不知苏茗若是得知被个资质平庸修为还比他低的人所支配,会作何感想? “焚香沐浴倒是不必,你而今虽修为低微,却尚年幼,道途无限,安知今后不能成道纵横天地畅游太虚?何必妄自菲薄?”方跃不忘语重心长鼓励一下苏茗。 方跃随口一说,但苏茗对方跃极其敬畏,这话听在苏茗耳中却深入内心。 苏茗想到有一天或许能达到那种纵横天地的层次,不禁心潮翻涌热血腾腾,也听出方跃话中的激励和尊重之意,对方跃更为感激。 久闻那些通天彻地的大能总是冷漠无情,没想到还有如无极前辈这般不索回报助人渡难的大德高人,能遇到无极前辈,真是邀天之大幸呐。 苏茗心中感慨之间,方跃话锋一转:“不过,本尊行踪隐秘,所为亦是重大之事,为防泄密,在此之前须得你以神魂起誓,发誓保证不将本尊相关之事透露任何人等!你可愿意?” “愿意,应有之理!”苏茗不假思索点头道,目光热切。 他都愿意让老者神念入体控制他,发一个血誓又算得了什么。 苏茗当即发誓,保证不将前辈有关的事透露给任何人,否则天诛地灭永不超生,见誓成方跃就更加放心了,他所行之事当然要绝对保密,不然定招来杀身之祸。 不得不说血誓真是个好东西,有了血誓,保密工作好做的多。 “观你情形,气息虚乏,精神郁结,又曾服筑基丹,渐成依赖,而你久坐修行一味突破,欲速而不达,种种缘由,造成你真气失了锐气,气意钝化,仿若死水。 此乃你无法突破症结所在,本尊虽可帮你轻松突破,但如此势必留下弊端,令你今后道途难行,你资质尚可,若因此形成阻碍,实在可惜。 本尊建议,你且先去练剑,挥洒真气,留一二成真气,本尊再帮你突破!”方跃以平和的语气提议道,看似为苏茗着想,实则有他自己的小九九。 苏茗消耗掉大部分真气,当然对他更有利,待会儿帮苏茗突破,他便能得到更多额外无暇真气回馈,既然为了回报,自然要追求利益最大化。 至于说他为何能知晓苏茗症结所在,其实都是推测,看过那么多修行小说,这点见地还是有的,虽然只是推测,但应该八九不离十。 苏茗仿佛被方跃一语惊醒,有所领悟,眼神一亮,拱手行礼道:“原来如此,多谢前辈指点,若非前辈指点,晚辈还不知到底问题在何处,晚辈这就去练剑!” 苏茗本就对方跃没有半点怀疑,听方跃准确说出他症结所在,且并不着急将神念遁入他体内,对方跃就更加信服。 苏茗说着,激动的冲了出去,很快,小院中便响起了练剑的破空声和哼哈声。 有了希望,苏茗练起剑来更有劲头,自信挥洒,剑招不绝,比平日更凌厉几分。 夜幕降临,不知何时,方跃来到了回廊一个较为偏僻的位置,已经完全收去了光晕“特效”,白发白髯白衣胜雪,飘逸轻盈,仿佛要乘风而去。 方跃在回廊看了苏茗练剑好一阵,苏茗所练的正是青耀十三剑。 青耀十三剑以凌厉猛快著称,招式并不深奥,好练易掌握,且攻中带守,在二品剑法中算是非常优秀的剑法,江湖上广为流传。 很多修行家族也选择这套剑法作为子嗣入门剑法,苏家虽是修行世家,但族中却没有多高深的剑法,苏茗便以这套剑法入门。 这点方跃早就知道,不过苏茗的剑法水准真的很一般,可能是两年来一门心思想突破境界的缘故,剑法落下了。 方跃因为融合了这套剑法的道功,眼光也变得很高,怎么看都觉得滞涩生疏。 不过他如今是“天外高人”,自然不能会这种剑法,也不应该知晓这套剑法的招式名称,若是一上来就指点,那肯定穿帮。 待看了苏茗两遍全套剑法,才适时开口道:“此剑法虽浅薄,却有可取之处,以你如今修为,练此剑法倒也合适,不过,你并未掌握此剑法的真意,徒有其型,难发挥此剑法真正威力。 适才你跃起施展那一招,真气灌入时机不当,该在长剑刺出那一瞬,令真气勃发灌入,方能发挥这招的威力…… 你刚斜刺那招,动作幅度稍大,看似迅猛潇洒,却令下一招难以衔接!” 方跃信口指点,这剑法他已炉火纯青,说出几点都是剑法精髓所在,不惨水分。 苏茗刚练剑非常投入,没注意到方跃,听到声音,才知方跃在一旁观看。 听前辈竟开口指点他剑法,他欣喜异常,如果这位前辈能帮他突破,他就心满意足了,如今却指点他剑法,全然是意外之喜。 时常听闻传奇故事中,某某得到高人点化,一飞冲天,如今他仿佛也如传奇故事中那样,也有幸蒙高人点化,这种传奇照进现实的感觉令他激动不已。 这种机会弥足珍贵,他无暇胡思乱想,连忙思索方跃所说,时而疑惑时而恍然大悟,似乎有所领悟,接着便开始尝试按照方跃指点的诀窍来练剑。 一练之下,果然感觉不同,尽管还未完全掌握,但剑式已顺畅许多,威力也增强了不少,施展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令他有种大彻大悟之感。 原来被高人指点可以进步如此之快,怪不得那些被点化的人可以一飞冲天,可惜这指点肯定短暂,苏茗想到这里,便有点患得患失。 苏茗一番练习之后,停下了动作,惭愧道:“多谢前辈不吝指点,只是晚辈悟性不足,短时间尚无法将前辈所指点的诀窍掌握……” “剑道博大精深,虽是一些小诀窍,却非一朝一夕便可掌握纯熟,你不必丧气,刚观你练剑,本尊对此剑法以了熟于心。 本尊既可神念入体帮你突破,自也能以此法帮你更快掌握这剑法!”方跃道。 —— ~ 第四十二章:开化丹田 苏茗甘愿成为宿主,方跃自然不会亏待苏茗,他是有职业道德的人。 何况这又不是一锤子买卖,苏茗成长的越快,对他就越有利,苏茗实力增强,道途就更顺利,更多支持,苏茗就更依赖,来日方长嘛,有养才有宰。 而且,四天后苏茗就要和梁锋破决一死战,时间太短,得抓紧时间,不然刚发展一个宿主就给人宰了,老脸往哪儿搁?当“好人”就要当到底嘛。 苏茗听闻方跃要以神念入体的方式教他剑法,惊喜交加,还能这样? “多谢前辈,前辈……”苏茗激动不已,热切问道:“那,晚辈该怎么做?” “你只需放开身心,不抗拒本尊的神念即可,之后则用眼看用心感,能领会多少,全在你的感悟!”老者方跃捋须平和道。 “好的,前辈,晚辈已经准备好了!”苏茗迫不及待道,早已没有心防。 方跃身形变幻,化作一道流光,飞至苏茗面前,倏忽一闪,遁入苏茗眉心。 苏茗毫无抵触,他瞬间就完成了对苏茗的控制,眼神稍稍恍惚,便恢复了神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总算阳魂入主了。 “本尊不压制你之五识与感知,一切你皆能清晰体会,你且细细感受!” 阳魂入主苏茗,苏茗依然有所有感知,只不过身体完全被他控制,以他如今的神魂强度,还达不到完全压制对方感知的程度,以后或许可以。 与此同时,方跃本尊开始快速结印,施展玄傀印,将玄傀印烙印在苏茗的骨骼内,有了这个玄傀印,御主和宿主才算是有了真正的联系。 玄傀印对宿主没有损害,只是一道类似神念烙印的标记,久而久之能和宿主融合一体,作用相对有限,可通过印记感受宿主的大致方位和大致状态。 如今他只算练会了御宿玄法的第一层,若突破第二层,可藉此玄傀印凝成须臾玄印,便能在阳魂控制范围内瞬息将阳魂遁入宿主体内,也可瞬息收回。 结成玄傀印之后,方跃明显感觉阳魂和这身体更为契合,仿佛另一个自己。 苏茗被方跃控制,自然无法说话。 “方跃”言罢,信手出剑,身形突然便动了起来。 只见他身形在小院中兔起鹘落,飘逸轻盈,动作又凌厉迅猛,剑式连绵不绝,每一招都恰如其分浑然天成,如行云流水,剑光挥洒,啸声阵阵。 仅仅八招,剑势满盈,当即催动青光耀世,剑式更为凌厉急速…… “方跃”演练这剑法,和之前苏茗自己所练一比较,高下立判,云泥之别。 演练一遍之后,阳魂遁出,恢复了苏茗的自我。 苏茗站在原地愣愣出神,满脸不可置信的惊容,惊讶于老者教剑法的手段。 方才练剑时,他完全身临其境,每一个剑招,甚至真气的流动都感觉清清楚楚,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他便领悟了很多精髓,比他练剑两年还要多。 更惊讶于老者高不可及的剑道造诣,只看他练了两遍,就将这套剑法练的炉火纯青,八招满势,已经达到这套剑法的极致,真乃神人也! 就喜欢你这副目瞪狗呆的样子!方跃见状暗笑,缓缓走向禅房。 “你练习巩固,待真气仅余两成,备足够的灵源,本尊助你突破……” 方跃说着,身影穿过房门走进了禅房,刚走进禅房,神色就精彩了起来。 “是前辈!”苏茗拱手行礼道,看向禅房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行礼之后,苏茗连忙练剑巩固,一练之下,顿时感觉到巨大进步。 对这套剑法掌握更为纯熟,剑招连贯流畅,威力激增,以前十三招才能势满,此时只需十一招,这是跳跃式的进步,一次神念指教,胜却他一两年勤修苦练。 得高人指点果然一日千里,不过江湖传奇中并没如此神乎其技的指点手段,看来无极前辈是比那些传奇故事中高人还要高的高人…… 方跃自然不知苏茗所想,若是得知,估计非得笑岔气不可。 苏茗练气巅峰的修为,真气不算太雄厚,没过多久,就将真气挥霍的七七八八,找来两百灵珠,连忙来到禅房,唯恐他的无极前辈离开似的。 以方跃阳魂入主帮苏茗突破,又以御宿玄法得到大量额外无暇真气,这些真气虽并非夺取宿主的真气,但这个过程消耗灵气却比宿主自行修行要大。 见苏茗准备了两百灵珠,他就放心了,这么多灵珠,单单突破筑基绰绰有余。 修行家族的少爷,果然比门派中的普通弟子富有许多,肥羊就是肥羊唉! 方跃也不废话,直接阳魂遁入苏茗体内,苏茗迫不及待,他同样迫不及待,帮苏茗突破这个大境界,他自身的修为也将会猛涨一大截。 虽然方跃不知晓苏茗修行何种功法,不过功法修成,体内真气自成周天循环,他按照真气循环惯性继续修炼便是,这也是为何他嘱咐苏茗留两成真气的缘故。 “方跃”随手抓了两把灵珠,开始抽取灵气修炼真气,另一边,他真身则施展御宿玄法,一同开始修炼,随着修炼,无暇真气源源不绝而来…… 不足半个时辰,“方跃”便察觉到真气已经饱和满盈,经脉传来清晰的胀痛感。 是时候冲击那层筑基壁障了! “方跃”控制着真气,流遍全身,按照筑基要领,冲开一道道小气穴。 又抓了两把灵珠,快速汲取灵气。 体内真气更为充沛,奔流不息,仿佛有流动的哗哗声。 由于他阳魂有先天巅峰的隐藏属性,带动真气更富有冲击力和锐气,他猛的收敛全身真气,汇成一条大江,沿着任督二脉直冲丹田…… 真气如潮,摧枯拉朽般冲破了那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壁障。 真气蜂拥汇入丹田之中,迷雾重重的丹田之中顿时大放光明,潮声大作,真气开化丹田,丹田的“空间”快速增大,被强劲的真气撑开更广…… 若苏茗自己修行突破,就算能突破,恐怕所化开的丹田空间只有如今的一半。 丹田开化之后,真气聚集,自行构成较为稳定的气旋,生生不息。 —— ~ 第四十三章:手有余香 莫约一刻钟之后,丹田盈满,气旋如同飞旋的星河。 速度越来越快,达到一个临界点,生成一股醇厚的清灵真气。 清灵真气如同潮水般上涌,经由经脉,涤荡全身,仿佛一股热浪,从丹田席卷四肢百骸,浑身毛孔舒张,整个人仿佛要飘起来一般。 似有呼的一声,一道纯白色光晕从身体中腾空而起。 顿时,丹田真气倒灌,经脉中的真气更为雄厚强大,奔流不息。 成功突破至筑基! 尽管苏茗真气失去了些锐气,又因服食筑基丹造成了障碍,不过在方跃阳魂隐藏先天属性带动下,却突破的轻而易举,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方跃”将真气运行几周天,稳固修为,又拿了一些灵珠,继续突破筑基二阶。 苏茗修为压制了两三年,一朝突破,厚积薄发,还有几分余力,不过尚不能直接突破二阶,但借着这份余力,他却能带着苏茗突破筑基二阶。 这样对苏茗没有什么弊端,而对于他来说却能得到更大的好处,何乐不为呢? “方跃”继续汲取灵珠中的灵气,体内真气不断蓄积,渐渐趋于沸腾,在阳魂隐藏修为境界带动下,朝着筑基二阶发起了冲刺…… 不久,体内响起轻微的轰鸣声,那道看不见摸不着的修为壁障应声破碎,周身腾起一道白色光晕,成功突破到筑基二阶,余力用尽。 做完这一切,方跃徐徐收功,撤去阳魂控制,重新变成了老者模样。 苏茗恢复了自我,愣愣坐在原地,清晰感受到自身修为的提高,实力飙升了一大截,尽管一切都如此真实,他却感觉仿佛梦幻一般。 自己真的突破了,两年多了,忍受了多少屈辱和白眼,终于突破了! 苏茗足足愣了三息,才回过神来。 这一刻,两年来内心所积压的郁气、怨愤、自卑、失落全都化作突破后的狂喜爆发出来,再也忍不住,喜极而泣,两行热泪滚滚。 “终于突破了!”苏茗咬着牙,喃喃自语道,热泪沿着嘴角从下巴滴落。 尽管当方跃答应帮他突破时,他就已经有心理准备,然而真正突破,感受到那真切的修为和实力双重提升,他的期待才落到了实处。 苏茗太激动,浑身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醒悟,他差点忘记了感谢那个帮他扭转绝境改变命运的人,惶恐不已,连忙站起身。 苏茗诚惶诚恐道:“一时激动,忘了前辈,如有轻慢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苏茗来不及擦眼泪,双手行礼,当即就要跪下,感激涕零道:“多谢前辈,前辈对晚辈恩同再造,恩比天高,若没有前辈,晚辈又怎能突破……请受晚辈一拜!” 苏茗一片挚诚,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想重重一跪,五体投地来代表他一切感激之言,只有如此,才能尽他满腔感激之情。 他十分清楚,没有这位前辈,他就不可能短时间内突破筑基境,更不可能直接突破至筑基二阶,而且这位前辈还帮他开辟了更大的丹田。 这意义太大,意味着他道途能走的更远,意味着真气比同境界修者雄厚一倍…… “且慢!跪拜大不吉!”老者方跃连忙阻止,声音提高了些。 虽说被苏茗感激涕零跪拜致谢挺让他飘飘然,但跪拜就算了吧,咱还年轻呢,跪来跪去多不吉利,就算感谢也没必要如此,比如拿点实际的东西? 苏茗闻言,动作顿时一僵,连忙收住,方跃的话对他就是金口玉言,岂敢不从。 苏茗一揖到底,感激道:“如此大恩,晚辈无以为报,前辈神念畅游天地,或有不便之处,若前辈需要,只需吩咐一声,晚辈当肝脑涂地以报天恩!” 肝脑涂地那太严重了,不过小子挺上道嘛,方跃暗笑不已。 苏茗果然有些慧根,这话正中他下怀,方跃平静和善道:“你倒有几分慧根,本尊神游天地确有不便之处,相逢即缘,日后若有所需,本尊亦可帮你一二! 你已突破,今后当勤修苦练,别辜负本尊一片善心,且去洗漱,浑身污垢!” 这话出口,以后无论是让苏茗为他办事还是为他所用,都变得顺理成章。 苏茗闻言喜不自胜,以后也愿意帮他?那岂不是他修行只要遇到阻碍,都能找这位前辈帮忙,那样,修行之途简直一片坦途,想想都让他心花怒放。 听后话,苏茗连忙打量自身,发现浑身污垢,酸臭冲鼻,比乞丐都不如,窘迫不已,这副样子还毫无所觉当着超凡脱俗的前辈慷慨陈词,实在太丢人了。 苏茗无地自容,脸都红了,羞涩掩面跑了出去:“前辈,我去洗漱!” 羞涩?喂,你羞涩个什么劲?这会让人误会的!方跃不禁失笑。 苏茗虽然看似沉稳,但年纪毕竟还小,这种情形难免窘迫羞涩。 另一边,方跃盘坐在华贵的禅房,双目紧闭,衣服被气浪鼓起,周身气息强盛。 他正在修行突破,帮苏茗突破大境界和一阶,那精纯无暇的真气源源不断涌来,如同醍醐灌顶,潮水般沿着冥冥存在的联系灌入体内。 帮苏茗突破一个大境界,那回馈的真气比帮范小胖突破一阶要雄厚数倍,收获巨大,真气来的太猛烈雄厚,甚至令他有点吃不消。 体内真气滚滚,几欲沸腾,让他经脉一阵阵胀痛。 他运转真气,不断对更高阶位发起冲锋,真气强劲,势如破竹。 短短半刻钟,身上便腾起三道白色光晕,气息不断攀升,修为突飞猛进,一口气从炼气六阶达到炼气九阶,臻至炼气期巅峰。 半刻钟,就从炼气六阶达到炼气巅峰,这速度匪夷所思,还好没人看见。 修为的突破,也令实力猛涨,相比之下,他实力翻了一倍不止,显著提高。 真气余力用尽,方跃修为稳定在炼气九阶,距离达到炼气圆满只有半步之遥。 方跃缓缓收功,感受到修为和实力的飙升,酣畅淋漓,激动不已,不免放浪形骸大笑几声:“嘿,咱也是炼气巅峰的人了,还是江湖好,若是呆在阴傀门,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个程度…… 只找了一个宿主,就让修为突飞猛进一口气达到炼气巅峰,再找一个宿主,应该就能突破至筑基境,开始真正的修行……御宿修行前景无限呐!” 如今只有一个宿主,随着不断“发展”,今后宿主将越来越多,修为、实力的雪球就能越滚越大,没准滚出他个毁天灭地的雪球来…… 恩,毁天灭地就不用了,横压群雄就行…… 虽然对天下所知甚少,但这并不妨碍他谜一般的万丈豪情! 想起方才苏茗感激涕零恨不得纳头便拜的情形,再感受自身修为实力的飙升,这种掌握他人命运又能改变自己人生的感觉,让他没由来一阵快意。 “俗话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恩!果然真他*妈*的香啊!”方跃洒然一笑感慨道,忍不住爆句粗口,似有深意,笑容却有几分奸诈的味道。 —— 求收藏!求推荐票! ~ 第四十四章:闲来无事夜听书 连破三阶,方跃兴奋且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才平静心神。 眼下已经达到炼气巅峰,距离炼气圆满只差半步,再找一个炼气巅峰的宿主带其突破,他肯定能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 不过他并不着急,虽然以御宿玄法提升修为也是一种修行,没什么隐患,但进度太快,难免造成根基不够稳固,长此以往会影响日后的修行。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为了长期考虑,他须得花点时间夯实基础。 而且还有个师傅何光尘,何光尘目的未明,不知善恶。 突破太快,肯定会被何光尘所察觉。 连破三阶还能解释,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怎么解释?何光尘又不傻! 所以他决定明天去道城府,在何光尘面前溜达溜达,先让何光尘知道他已经达到炼气巅峰,这样一来,下次突破大境界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今天晚就不去道城府了,便在这镜湖青玉楼住下。 这镜湖青玉楼乃是青玉城三大真楼之一,所谓真楼,即是可供修者修炼居住的客栈酒楼,灵气较为充沛,每套客房都有各种屏蔽法阵…… 镜湖青玉楼华贵而不失典雅,修筑在青玉湖畔。 推开窗户,目光越过楼前的竹林便能将青玉湖风光尽收眼底。 青玉楼算是距离苏家最近的真楼,方跃选择在此暂住,也正是这个原因。 他的阳魂不能脱离他真身太远,如今阳魂只能距离他四里之内活动。 暂时他并不打算将阳魂收回,还得给苏茗更多的“指点”。 如今他连突破三阶,突破的同时,神魂得到明显的壮大,虽然尚无法弥补九年来的虚亏,但也不在乎短短几日阳魂离体所造成的神魂精气流失。 话说回来,这青玉楼的客房价格可不低,最普通的客房都要十灵珠每天,一年那可得三千多灵珠,一般的修者真住不起。 而普通客房都满了,他只能住二十灵珠一天的中等套房。 不过他也不担心,明日自有人给他送钱过来! 这中等套房很豪华舒适,他相当满意,唯一不满意是青玉楼多了一个玉字! 夜渐深,方跃在房中修行了一阵,巩固一下修为。 不过以他跳脱的性子,实在不适合枯燥无聊的打坐修炼,没过多久,便按捺不住性子,离开了客房,打算去一楼大堂听游方道士讲传奇故事。 左右无事,也没有睡意,听听游方道士说书了解修行世界也不错。 方跃出了门,刚走到楼梯,就遇到一个身穿华服却蒙着面的健壮中年男子,带着两个剑道修者走上楼,三人气息凝实透发锐气,应该都是先天高手。 男子身后两个剑修目光锐利鹰顾狼视,仿佛在警惕什么,保护着中年男子。 三人已经走到楼梯中间,方跃自然不会抢道,在回廊稍候。 三人走上楼来,轻撇了方跃一眼,两个剑修便“护送”着中年男子走进客房。 “穿着华服却又蒙着脸,似乎不大正常!”方跃心中狐疑,鼻子轻嗅,隐隐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知三人方才杀了人,还是三人中有人受了伤。 不过,三个大老爷们住一起,难道不觉得膈应?方跃摇摇头,不管他什么事。 来到大堂,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游方道士正在开讲,好像一个故事刚开始。 大堂内人数不多,也就二三十个,方跃寻一个位置坐下,要了点菜食,就听游方道士滔滔不绝:“却说咱们这三山四水之地,也并非没出过传奇人物…… 六十余年前,江虞城有个何嘉信,此人出生屠夫之家…… 十三岁时,随其父来到咱们青玉城,因城外遇歹人,其为逃命跳入青玉湖中。 就是门外这片烟波浩渺的青玉湖,他大难不死,却在湖底得到了大机缘。 误撞一副大修士遗骸,得到一部稀罕的“紫炎撼岳功”,四品悟道境功法,还得到一套五品外势金丹境剑法,碧月无痕剑法…… 从那以后,他修行一日千里,成为咱三山四水这片江湖中的翘楚人物!” 游方道士声音悠扬,令人心施神往,不少人下意识看看月光下的镜湖…… 方跃暗叹对方走了狗屎运,跳个湖都能捡四五品秘籍。 四品功法和五品剑法何等珍贵,阴傀门镇派绝学也不过是三品悟道境功法,最高的剑法也不过四品,这姓何的一口气就得到超过一个门派的底蕴…… 传奇中的人物姓何,他不由想到了何光尘。 不过他却不会将二人联系起来,年纪对不上不说,何光尘若是有这种运气,还会窝在阴傀门玩僵尸?脑子有坑吧! 游方道士稍稍一顿,继续讲道:“此人在江湖上闯出了名气,人称月痕剑,后来被广兴郡第一派青洛派当年剑主孟道齐看重收为亲传弟子…… 没错,那孟剑主便是当今青洛派十六长老孟长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 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这何嘉信的运势太好,可谓一步登天呐。 游方道士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青影球,将真气注入青影球中,顿时,光芒从青影球透射而出,在空地上交织形成一片立体光影,大堂内光彩斑斑…… 重头戏来了,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 游方道士说书,前面介绍都只算故事背景,真正精彩的部分乃是传奇人物间的惊险激战,那才是男女老少各种修者所钟爱的内容。 “此乃何嘉信在青洛派首次勘道大会对战李云峰的光影……”游方道士介绍道。 光影中是最常见的三山六柱擂台。 两人互相行礼之后便动起手来,一时间剑光激射,啸声不绝,人影窜飞,时而飞起时而俯冲,两人战作一团,施展各种精妙招式…… 与此同时,游方道士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一边介绍两人施展的招式,一边分析二人的优劣势。 人物影像极为逼真,且都是立体的,仿佛就站在众人面前,和擂台边观战别无二致,加上游方道士的讲述,更让人身临其境,为战况感到紧张。 甚至于,有流光飞出,听书修士还紧张的连忙躲闪。 方跃原本抱着随意听听了解江湖的心态,然而听着听着也沉浸其中。 不得不说,这种说书的方式确实非常吸引人,强烈的视效冲击,前世那种3d电影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这也怪不得说书会在这天下大行其道…… 他不禁暗自琢磨,今后自己激战会不会被记录由游方道士这样广为传播呢? 听起来蛮风光的,不过,咱一定要版权费! 游方道士继续讲,大堂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忘记了时间。 “却说他,年仅三十五,战近五万仞,列位青云撼世录第十二,名动天下,正是意气风发之际……后来和同门廖觅广一战,廖觅广耍奸计将他击败,并当众羞辱。 他年轻气盛,一怒之下离了山,一口气将廖氏家族杀了个鸡犬不留,这之后,天下再无他容身之地,遂加入了道勤郡邪道昙祭派,从此销声匿迹……” 游方道士说完,叹息不已,为何嘉信感到惋惜,众人也是如此。 方跃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惋惜之处,他认识中所谓的正邪,不过是一些以正道自诩的门派和敌对阵营门派划清界限所打上的标签。 邪未必就丧心病狂灭绝人性,正未必就光明磊落刚正不阿。 阴傀门这种炼尸为傀的阴暗门派都特么算正道门派,多不可思议的正道? 没准人家去了邪道门派吃香喝辣妻妾成群呢,有什么可惋惜? 他倒是对道士口中那青云撼世录有点好奇,听起来像是某种实力排行榜。 修行世界有实力排行榜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便是前世上学的那些学校,都有成绩名次排行呢,更别说这实力为尊的修行世界。 这青云撼世录肯定有境界、年纪限制,却不知是某区域还是囊括天下的榜,若是天下排行榜,那这何嘉信排十二,就厉害了勒。 不过道士口中的“战近五万仞”是什么意思,难道修行不断发展,已经达到用数字来衡量战斗力做参考的“先进”程度了? 仞,字形,一个人拿着兵刃,很形象,可能就是衡量战力的量词,就像多少多少斤的斤一样…… 方跃越想,越像那么回事,却不知为何,莫名有些惊悚。 夜色如水,月映长空,楼外竹林随风沙沙作响,镜湖波光粼粼…… 青玉楼外幽深的竹林中不知何时,钻出了几个黑衣人,鬼鬼祟祟探头探脑。 “你们说那小子住在这青玉楼中?你们确定?” 为首的黑衣蒙面人看着灯火通明华贵而典雅的青玉楼,非常怀疑这些手下的能力。 阴傀门一个炼气小弟子,能住得起青玉楼?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堂主,我们二人下午就看见那小子一走三摇进了青玉楼,当时我们还以为他认不得字走错了地方呢,我们一直盯着,他没出来过,就在这楼中!”另一人肯定道。 —— 求收藏,求推荐票!过渡章…… ~ 第四十五章:被包围了? 见手下如此肯定,为首黑衣堂主眼神闪烁不定,映照月光有几分慑人。 “奇怪,他师傅住在道城府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像闺中姑娘,此子倒是逍遥,一个人跑青玉楼住下?放着不要钱的道城府不住,住这里?”黑衣堂主不解道。 “不过他不住道城府,对我们有利,你们且盯着,待明日帮中高手聚齐,我们再动手!记住,明日动手之前,二鬼子,你去通知梁锋破和周灵梦二人。 别告诉他们这小子来自阴傀门,免得他们不敢动手,随便编个无足轻重的身份。 让他们这对狗男女给咱们打头阵!嘿嘿!”黑衣堂主阴邪笑道。 何光尘杀了他青鱼帮两个先天高手,若是呆在阴傀门便罢,如今进入俗世江湖,他们青鱼帮作为这三山四水最大的江湖帮派,怎能让何光尘活着回去? 不过何光尘一直住在道城府,即便他们青鱼帮势大,也不敢去道城府杀人。 而楼内的这小子,和何光尘一起下山,应该是何光尘极为看重的弟子,只要抓住了这小子,不怕何光尘不出道城府,到时候他们高手齐聚,何光尘插翅难飞。 被唤为二鬼子绰号的黑衣修者不解问道:“对付这种炼气杂鱼,咱们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将他抓住,怎么还要通知梁锋破和周灵梦两个小鬼?” 黑衣堂主冷冷一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抓住这小子不是问题,让这对狗男女来打头阵,是为了将两人拉下水…… 他两人参与这次的事情,等咱们解决了何光尘,他们怕不怕被阴傀门报复?他们家族怕不怕被牵连?咱们就能顺势“邀”梁家、周家加入本帮,壮大本帮势力。 你将用在女人身上的心思用在正途上,如此浅显的道理还需要我来给你解释?” 他们青鱼帮耳目众多,早就得知阴傀门那小子和梁锋破二人的过节。 以梁锋破二人骄横的性子,得知对方没背景,肯定迫不及待“报仇雪耻”。 稍加利用,就能将梁家拉入青鱼帮,周家那里至少能敲来一些好处。 二鬼子几人都恍然大悟,原来谭堂主是这个算计,暗叹果然是妙计。 “原来如此,还是堂主您深谋远虑,就算小的将心思全用在计谋上,怕也不及堂主一二……不过,话说周灵梦可真俊,那小娇娘的身段,啧啧……” …… 长夜漫漫,方跃听着游方道士讲着各种江湖传奇,完全没有睡意。 一夜未睡,第二日清早方跃依旧神采奕奕,刚突破,精神气足。 顺道吃了点东西,他就去了道城府一趟,在何光尘面前晃了晃,何光尘虽然对他修为突破有点惊奇,不过他全都推到何光尘给他的功法上。 夸功法怎么怎么好,修行一日千里云云。 何光尘对他态度冷淡,并未多问。 他琢磨着如果何光尘真用险恶功法在他身上做实验,没准看他修行效果好,也开始修炼,说不定修炼的走火入魔呢,就让何光尘自食恶果好了。 如果没有险恶用心,当然也就什么事都没有。 回到青玉楼,正午时分,苏茗就让随从苏慧将灵珠和灵石送了过来。 共十枚下品灵石和一千灵珠,也就相当两千灵珠。 苏茗对他几乎言听计从,他只说“此少年乃本尊应缘破劫之人,如今修为尚浅,缺灵源之助,不若你帮本尊赠他二十灵石……”苏茗当然不会拒绝。 只是即便苏茗是苏家少爷,但这对苏茗和苏家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费了一番功夫才凑够,所以并非全部是灵石,而是灵珠混着灵石。 他帮苏茗突破,还教苏茗练剑,当然得收取应得的酬劳。 这价钱一点都不高,苏茗服两枚筑基丹,少说也有三十灵石,且还没突破。 他帮苏茗顺利突破,撑大丹田,价钱比两枚筑基丹还低。 这价钱已经算跳楼价了! 若非同情苏茗的凄凉遭遇…… 好吧,主要是担心要多了苏茗也拿不出来,不然最起码要五十灵石的报酬,来日方长,至于自身修为的提高,那能算报酬?那是副作用! 拿到灵珠,方跃身心愉悦。 自身修为提高了一大截不说,还有人送钱来,哪找的好事? 修行全靠骗,技法不用练,钱也不用赚!多么轻松惬意的修行生涯!夫复何求? 打坐修行效果差强人意,在没想好练哪一道之前,自也不用勤修苦练技法。 有了灵珠,他怎会闲置,放在兜里,根本体现不出灵珠的价值,只有尽可能将灵珠变成自身实力,那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于是他就去万宝阁买了些道符,三品乱识匿形符一张,三品元爆障烟符一张,三品气盾符一张,三品灵身符一张,外加两枚复元丹。 元爆障烟符作用是瞬间爆炸可伤人,并造成烟雾障目,激发气盾符,可在身外形成一层气盾,阻碍刀剑等利器近身,灵身符则是让身体变得更加灵活…… 四张道符加上两枚复元丹,共计九百三十灵珠,让方跃一阵肉痛。 灵石他全部都留了下来,灵石对修行更有利,还能快速回复真气。 至于兵器以及防御内甲法器等,他都没买,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至筑基,现在买好的璞兵未免浪费,防御法器则是想买却买不起。 虽然用掉了近半灵珠,但这些道符让他有了些“自保”能力,心里踏实多了。 …… 夕阳落尽,夜幕降临,波光荡漾的青玉湖还残留着落霞的余晖。 方跃盘坐在禅房的蒲团上,正在钻研那本幽魂幻形秘籍,第一卷他已经彻底练会了,如今打算先将第二卷幻形入梦的要领吃透。 虽说幻形入梦对修者用处不大,但事在人为,未必不能发挥其作用。 如果幻形入梦比起第一卷不如,开创此秘籍之人又何必将这法门放在第二卷? 不过不知怎么,他一直无法静下心来,总有些心神不宁。 “莫不是呆太久,心生繁芜,静久思动?好像也没坐多久!”方跃自言自语。 “难道有杀气?” 方跃挑挑眉梢,泛起一个怪念头,旋即自己都觉得好笑。 虽以前常听杀气二字,可两个月来也没体会过杀气是何物,能感觉出杀气? 不过安全起见,他还是打算四处看看,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青玉楼不在道城内,不受禁止激斗城规的限制,万一那对狗男女来报复呢? 这客房算是“南北通透”的套房,他先去后面透过窗户缝隙向外观察。 青玉楼灯火通明,外部还刻着发光阵法,光芒交汇闪烁如霓虹,目眩神迷,因此更远的地方就变得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事物。 没看到什么异样,他便来到前面窗户,透过缝隙向外看去,青玉楼正前方灯光照的很远,可以看得更通透,楼前除了些漫步的修者,也没什么异常。 “看来是自己疑神疑鬼……咦,湖边那个钓鱼的似乎有点不对!” 方跃说话间忽然察觉到了一点异状,湖边那中年修者晚上钓鱼,本就有些怪。 他明显看出中年修者注意力不在钓鱼上,有点左顾右盼的意思。 偶尔还回头看看青玉楼方向某处,循着中年修者的目光,他便发现青玉楼青玉狮子边有个较其年轻的修士,两人隔空交流眼神。 不止如此,循着二人的目光,方跃又“攀扯”出三个修士,静静观察一番,十分确定五个修者是一伙的,显然有什么行动。 而五个人偶尔有意似无意看向侧方漆黑的竹林,方跃极尽目力看向竹林。 因为修炼了幽魂幻形,此法对目力和其他感知均有提升,加上御宿玄法对感知力要求高,所以他的目力较寻常修者强上许多。 若没有几人目光的引导,他难发现什么,但有了大概方向,定眼看去,隐隐约约看到竹林中有四个或者五个黑影…… 弄清楚大致情况,方跃就有了推测。 看来竹林中四五人才是行动的人,楼外五个常服修者应该是预防发生意外。 楼前五个常服修者,楼后可能还有“埋伏”,对方一次来了足有十几人,看楼前那几人的气质,至少确定三人是先天高手,黑暗中的四五人修为可能更强一些。 “组织如此豪华的阵容来对付我,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吧?十个我也不够死,要不要这么隆重?不用给我这么大的面子吧!”方跃心中涌起一阵寒意,苦笑不跌。 因为刚刚心神不宁,下意识他就认为对方行动针对他。 俗世先天高手非常稀少,在江湖上都算是人物,绝大多数修者处于炼气筑基,对方至少半数是先天高手,阵容可谓强大,难得一见。 不过转念一想,他便觉得不对,释然自嘲一笑。 差点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哪有这么大的牌面?让这么多人围住青玉楼来对付,我不过一个炼气小修士,发动这么多人,吃饱了撑着。 自己又没得罪什么大人物,梁锋破二人还请不动这么多高手。 看来昨晚听多了险恶的江湖传奇,产生了被迫害妄想的副作用。 “不过这些人到底针对楼内的谁呢?就算不是对付自己,身处楼内,也难免惨遭池鱼之殃,江湖争勇斗狠,杀红眼了逮谁都砍……”方跃心头沉重,自语道。 —— 求收藏,求推荐票,诸位兄弟们道友们给点支持吧!谢谢咯! ~ 第四十六章:搅动纷争 修行界的江湖争斗,可没有不伤及无辜这回事。 打起来谁也顾不得谁,不说杀红眼乱砍,即便激战逸散的刀光剑影,都会令附近的人偏体鳞伤或死于非命,甚至于还会杀人灭口…… 这种事方跃虽然没见过,但江湖故事中却如家常便饭。 先天高手都有神识,一旦打起来,即便躲在床下瑟瑟发抖都没用。 至于说干脆离开?方跃却不会如此冒失。 万一那群人真来对付他呢?出去岂不是自寻死路送人头? “没想到初入江湖,就卷入一场江湖纷争,不知会不会搅起一场腥风血雨?” 方跃既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有种小人物参与江湖大事的“荣幸”感。 这下有好戏看了,不过还是以保全自身为重,待会儿离远点。 “对方的目标到底是谁?想想看,楼内有哪些值得对方聚众围杀的?” 方跃心思电转,快速将楼内那形形色色的修者梳理了一遍。 他记忆力不错,但凡见过都有些印象,楼内人数不过百,他至少见过一大半。 方跃梳理了一遍,很快就想起了昨日遇到的那华服蒙面中年人。 从华服蒙面中年人的气度和气息来看,估摸着应该是先天上境高手。 中年人还带了两个先天高手随从,可见这中年人的身份不一般,三人实力强大,且昨日闻到三人身上有血腥味,三人都很警惕…… 经过一番“排查”,方跃觉得外面的埋伏十有八九是针对这三人。 估计三人昨天杀了人或是怎样,招惹了某势力…… 方跃自行脑补了一下,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呃……这三人就特么住在……我隔壁……这?” 方跃想到这,嘴角抽了抽,仿佛看到对方和隔壁三人打起来,打烂墙壁冲过来连他也不放过,身上汗毛都不由竖了起来…… 怪不得刚才见楼下几人隐隐朝这个方向看了看,原来对付的人就在隔壁…… 认清这个事实,方跃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如果自己都变成了热闹,那就惨了,没准被杀人灭口! 在楼内难免被牵连,倒不如想个办法将祸端引开。 恩,我辈修行者当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一旦双方开战,楼内肯定死伤无数…… 不行,得管管,不以善小而不为,日行一善,一日不行,就浑身不得劲呐! 方大善人满脑子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连忙拿起纸笔,本来准备写楼下有异状,却发现不会写异状两个繁体字,干脆写成楼下有情况。 他的毛笔字委实不怎么样,时间紧迫,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动手,所以得赶紧,不过到底用什么方式将消息送给对方呢? 飞镖带着纸条,划过对方的视线,“咄”的钉在对方身侧,这才有义侠风范。 恩,极大可能是射在脸上,飞镖技能还没解锁,看来只能用最淳朴的方式。 方跃是情绪稍紧张,总习惯想些有的没的,却不误事,拿着纸条快速出门,将纸条从隔壁门缝下方塞进去,叩门了两下,然后闪身回到自己房中。 如果没通知隔壁,他肯定尽快离开客房,能走多远走多远。 通知了隔壁,那就不必,客房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对方三人显然是老江湖,比他更有经验,没能发现可能是一时疏忽,但他提醒了对方,对方稍加打量,肯定发现楼下的布置。 发现被埋伏围攻,躲在楼内必死无疑,三人定会趁对方还未行动突围杀出。 这样一来,三人离开真楼,下面高手自不会杀上楼,楼内更安全,待这些人追杀离去,再循着方向去隔岸观火,只要双方死人,捞不到好处也能捞到道功。 “恩,就这么决定了,不过那些人怎么迟迟不动手? 按道理说,应该包围真楼之后立即动手,防止对方发现端倪,难道在等更多高手来?”方跃透过窗户的缝隙打量下方,依旧有些惴惴不安。 …… 月华如水,满洒湖面,茂密的竹林中却漆黑一片。 二鬼子通知梁锋破二人才赶回来,气喘道:“谭堂主,您交代的事情小的都办妥了,小的告诉梁锋破二人,那小子是道城府家仆管事没见过世面的亲戚…… 相信,不出一刻钟,两人肯定就会赶到,就有好戏看了,哈哈……” 谭堂主点点头,阴冷笑道:“好,事成之后我做东,带大家伙去逛逛百花楼! 希望那两狗男女能顺利将那小子给拎出来,免得咱们亲自动手。 青玉楼段楼主先天中境,剑法了得,还有两个先天高手护卫,待会儿若是咱们亲自动手,得速战速决,抓住人就撤,免得和段楼主三人动起手来。 段楼主作为青玉楼的大东家,绝不容许有人闯入楼内抓人。 不过大家伙也不用担心,本帮其他好几堂都来了高手,风堂主还亲至,如今少半人都在青玉楼外围,就算和段楼主等人动起手来,他们也不是咱们的对手!” 谭进晖觉得方跃住在青玉楼违背常理,心生警惕,为了防止出岔子,加之忌惮段楼主等人,所以就请那些其他堂赶来的高手来此帮忙。 反正这些人来青玉城是为了对付何光尘,闲着也是闲着。 总之他要将事情办牢靠一点,以他丰富的经验,绝不会犯“轻敌”的低级错误。 此时,方跃隔壁华贵的客房中,华服中年人坐在椅子上,满脸浑肉,加上健壮的身形和萧杀的气息,更显凶煞彪悍。 中年人神色阴沉,眉头紧皱,眼中杀机闪烁,凶戾慑人。 他的脸有些病态的苍白,显然有重伤在身,在一旁的小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刚已看过,至少有七个先天高手和四个筑基巅峰,已将青玉楼团团围住! 青鱼帮乃这三山四水的地头蛇,早就料到他们会找到我们的踪迹,却没料到竟如此之快,不足两日,便召集这么多人手,恐怕昨日就已发现我等! 这些狗贼,一路追杀,无所不用其极,欺人太甚!” 中年人阴冷的脸上布满怒容,却又有几分无奈。 若他全盛状态下,这些人拼死也不是他的对手,即便无法杀光,也能全身而退。 却因杀那李铭峰抢夺宝物、秘籍,被李铭峰临死反击所重创…… 后一直被青鱼帮堵截追杀,伤势越来越重,根本来不及恢复。 本以为声东击西至少能摆脱几日来疗伤,没想到青鱼帮这么快就找到了他。 以他现在的情况,根本不敌青鱼帮众多高手,逃都未必能逃得掉。 人算不如天算,虎落平阳被犬欺! 身穿青色劲装的剑修随从收回目光,紧张道:“那,我们怎么办?” “待我服了这枚丹药稍加调息,就冲出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再逃向西面!” 中年人眼神透着一股决绝,将赤色丹药放入口中,囫囵吞下。 “可,这枚丹药服下,药效之后至少损两阶的修为……” —— 二更到,求收藏,求推荐票! ~ 第四十七章:长坤冥风刀 夜里,湖上水雾满起,月笼轻纱。 薄雾中灯火通明炫光交织的青玉楼,缤纷的光芒映照月华倾洒的镜湖,远远看去就像海市蜃楼那般飘渺神秘,宛若梦幻。 仿佛就是寻常夜晚,没有喧哗乱耳,青玉楼一派祥和,零散一些修士在楼下湖边竹林间漫步,悠然自得,还有相熟修者映月对饮,把酒言欢…… 然而在这一片祥和的气氛下,江湖波澜正在酝酿。 “啪!”忽然一声脆响,打破了青玉楼的安宁,仿佛巨石坠入镜湖。 青玉楼三楼一扇窗户应声爆碎,木屑漫天,三道人影从闯出内一跃而出。 三人若猛虎出笼,身形矫健,动作迅猛,刀光惊起,夺人心魄,一抹明艳寒光从天而降,化作初夏静夜浓墨重彩的一笔,萧杀锐利…… 一切突如其来,平地之惊雷! “青鱼狗贼,受死!”中年人一声爆喝,惊震人心。 中年人,一人一刀,当空劈下,直取青玉狮子旁那较为年轻的先天高手。 双目怒瞪,寒光迸溅,身形健壮,刀式凶猛,尽显霸烈刀客之风,气机迫人。 尖啸声中,笔直的长刀拉出一道炽烈的光弧,当头劈向那先天高手。 实在太突然,先天高手所受不及,见那长刀劈来,满眼刀光,当即拔剑,然而剑未出鞘,刚出一半,身形一震,惊恐的眼神定格…… “噗!”手起刀落,刀光斜切,没有半点滞涩,行云流水。 那先天高手脑袋连同半边肩膀被斩飞,飞出几米,身体站在原地,鲜血喷洒…… 瞬息之间,一个先天高手死于非命,惨叫不及,情景让人心寒。 此时青玉楼下楼上所有人都看向这边,目光充满惊愕和震悚。 楼外青鱼帮其他四个高手更先一步注意到,却来不及救援,眼见本帮高手被一刀斩落,惊怒交加,稍楞之后,从四方掩杀而来。 中年人和两个剑修随从落地,互成犄角,提纵跃腾,冲向西边的竹林。 他们三人还处在青鱼帮的“包围”之中,这种情形,即便可以直接从青玉楼跃腾至竹林,他们却不敢这样做…… 身处包围跃腾逃走乃是江湖大忌,没有飞行法器,跃腾空中无处借力,和活靶子没什么区别,贸然跃腾,在空中还是活人,落下来就是死尸。 所以,他们要冲出重围,就得击退正面掩杀而来的高手。 “长坤冥风刀江擎在此,谁敢挡我?”中年人江擎厉喝一声,气势惊人。 既然青鱼帮来围杀他,他自然没有继续隐藏身份的必要,亮出自己的名号,是为了让闲散人等退开,免得挡道制造麻烦,对青鱼帮也是一种心神威慑。 江擎喝罢,处在三人正前的两个修者惊慌逃开,其他距离较近的修者也退避。 冥风刀这名号以前并不出名,江擎不是三山四水之地的高手,最近却名震江湖。 冥风刀杀了青鱼帮第二高手李铭峰,在青鱼帮围追堵截下至今不死,何等可怕? 面对这种凶人,能躲多远躲多远,免得惨遭池鱼之殃。 青鱼帮这几个高手早已认出了江擎。 他们均没想到来此捉拿阴傀门那小子,却误打误撞震出了江擎这个凶人。 有种拿棍子捅王八却捅出条青江蟒的惊悚感。 连日来,帮主不惜一切发动全帮人手追杀江擎,此时遇到,岂有放过之理。 和冥风刀江擎比起来,抓阴傀门那小子就显得微不足道。 “江擎现身,速速来战!” “青鱼帮办事,闲杂退避!”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四人各持刀剑冲向江擎三人,同时放声大喝,分工明确,一人通知青玉楼后面埋伏的其他人,一人警告闲杂修者,风堂主风凉御则当先杀向江擎,并招呼其他人。 都是老江湖,这种事情经历多了,相当有经验。 江擎三人没有退路,只能拼死一战,气势凶猛,一往无前。 见风凉御和另一先天高手来阻,江擎挥刀斩向风凉御,两个剑修则联手对付另一个,长刀寒光逼人,当头斩下,风凉御连忙挽剑回防…… “铿……”一声锐鸣,流光爆射。 风凉御手中长剑震得晃动嗡鸣,气劲所致,身形爆退。 长刀刀式未尽,劈向风凉御的右臂,风凉御急扭身,却没能完全避开,咻的一声,衣服被划出一条口子,其内鲜血翻涌…… 风凉御心头大骇,还好躲得及时,否则这一刀必定斩下他的手臂。 江擎身负重伤,实力竟依旧强横难敌? 两个剑修也击退了另一高手,算是破开了重围。 “走!” 江擎轻喝一声,三人纵身一跃,跃至竹林梢头,轻身提纵,脚下飞点,身形在竹林上空轻盈飞掠,若学飞雏燕,冲向西边。 “追!” 风凉御断喝,四人互视一眼,纵身一跃,和江擎三人如出一辙,紧追而去。 这时青玉楼后方那六人已经来到楼前,竹林中隐藏的谭堂主五人也冲了出来。 事发突然,谭进晖此时都还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组织人来此抓阴傀门那小子,还没动手,江擎怎么就自己突然冲了出来?莫名其妙。 江擎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如今肯定不可能去青玉楼抓人,段楼主肯定有所警觉,力量已经分散,再去抓人讨不到好。 倒不如干脆当做此行就是为了抓江擎,反正旁人也不清楚他们的计划。 和江擎一比,阴傀门那小子无足轻重。 想到江擎出现在他地头上,若是能抓住,即便实力不够当不上舵主,至少也能谋个副舵主,而且江擎身上肯定有不少贵重之物,他心中一阵热切。 平日里都是刀口舔血险中求富贵,哪怕江擎实力强横,他也不会退缩。 “咱们走,一起追,别让他逃了!”谭进晖高声喝道,带着十人也紧追而去。 一场江湖恶斗突然发生,楼内楼外的修者看着众人远去,许久没有回过神。 换做一般的江湖激斗,恐怕有不少人跟过去看热闹,如今则避之不及。 而这场恶斗的始作俑者,却还在房中悠然旁观…… —— 求收藏,求推荐票,晚一点还有更!谢谢支持! ~ 第四十八章:坐山观虎斗 方跃透过窗户缝隙看着外面,见江擎以及青鱼帮众人你追我赶相继离开,正如他所料,稍松一口气,依旧有些兴奋和紧张,还有点小得瑟。 这算不算料事如神、算无遗策?一张纸条就轻松将祸端引开! 不过想到两天来,隔壁住着个杀人不眨眼名震江湖的凶人,不免心有余悸。 还好及时发现青鱼帮,通知了对方,消除了隐患,若是蒙在鼓里,青鱼帮这么多人冲上来,两方交战,如此近距离,他怕是凶多吉少,被乱剑戳死…… 冥风刀江擎的事迹他有所耳闻,见财起意杀了李铭峰夺宝,不是什么好东西,青鱼帮为非作歹、暴戾恣睢,同样没个好东西。 两方杀起来,谁死都是死有余辜。 所以递纸条不管坑了哪一方,他都没心理负担。 说来他和这件事还有点牵连,吸了李铭峰的道功,拿到了李铭峰口中的玉牒,说不定这些人打死打活就是为了玉牒。 这般想来,方跃若有所悟,难道这里面还牵扯因果之间的玄机? 江擎杀了李铭峰,他从李铭峰那里得到了道功和玉牒,如今又恰好住在了江擎的隔壁,若说是巧合也不是不行,但总觉得有点太巧了。 “不知江擎能不能逃出追杀?只能帮到这了,好自为之,若能活下来,那也得感谢我今日的‘义举’!”方跃含笑嘀咕道,笑的有点狡黠。 估摸着青鱼帮的人都已离开,距离青玉楼有一段距离。 方跃随手将玄色窗帘扯了下来,将窗帘裹成一团夹在腋下,不慌不忙走下了楼。 而后避过修者目光,慢悠悠走入黑漆漆的竹林中。 找了个隐蔽之所,他连忙将窗帘系在脖子上,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黑色披风,宽大的披风遮住了身形,又撕下了一块布料,蒙在脸上…… 摇身一变,黑衣蒙面,和夜色融入一块。 有窗帘作为披风一遮,谁也辨别不出他的胖瘦,脸再一蒙,没人认得出。 细节决定成败,作为一个“老江湖”,他绝不会忽视任何细节。 方跃确定没有纰漏,循着打斗声潜行追了过去…… 却不知,原本机缘巧合递纸条避过了大灾,现在又一头扎了进去。 方跃刚走不久,一对年轻男女便来到方跃所在的客房。 来人正是梁锋破和周灵梦二人,两人查看了一下客房,确定没人,不免极为失望,脸色都不好看,不知该去何处寻方跃。 想到来青玉楼只有一条大路,来的路上没遇到方跃,便决定跟去青鱼帮大战的地方,方跃没准会去看热闹…… 他们得知方跃来自乡下,这种乡巴佬不知道青鱼帮的厉害,未必不敢去凑热闹。 反正就算没找到方跃,看看江湖纷争也不虚此行,他们是城中世家子弟,没有厉害关系和仇怨,青鱼帮不会对他们动手的。 …… 青鱼帮十五人一路追击,青鱼帮众人对地形熟悉,而江擎有伤在身,速度受到影响,没过多久,十五人就再次围住了江擎三人。 十八人在青玉湖边开阔的田地中激战,一时间刀光剑影,流光四溢,飞沙走石,刀剑交击声怒吼声被夜风一吹,飘的很远,月光下的众人战作一团。 十五人对三人,三人拼命攻杀,依旧陷入了下风。 江擎两随行剑修已经偏体鳞伤,江擎稍好,身上也有三四道血痕。 江擎服下燃血丹,强行提高了几分实力压住些伤势,悍不畏死疯狂施为刀法,其刀法精湛悍猛,长刀所向,无人敢正面相抗…… 虽然处于下风,却连斩三人,三个筑基巅峰全都毙命。 这种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让青鱼帮其他高手心寒不已。 江擎不负冥风刀的名头,身负重伤的情况下还如此强横霸烈,换做全盛状态下,他们十五人加起来都未必是江擎的对手。 畏惧江擎的凶狠和实力,青鱼帮剩下十二人采取游斗的方式围攻江擎三人。 只要拖住了,江擎有伤在身,坚持不了多久,而且等会本帮其他高手也会赶到。 谭进晖和风凉御以及另外一个先天中境高手,三人围杀牵制江擎,其余九个先天初境的高手则对付江擎两个先天中境剑修随从。 一边两个剑修遍体鳞伤苦苦支撑,另一边谭进晖三人围杀江擎。 谭进晖三人时进时退,借着青鳞跃龙江迅捷步法,和江擎周旋,不与江擎硬战,让江擎空有一身高绝刀法不得发挥,又怒骂冷喝分散江擎的心神。 “江擎你身负重伤,跑不掉,不如束手就擒,我青鱼帮定善待你!” “哼,这三山四水之地,纵使你刀法高绝,也别想逃出生天……” “没想到,你冥风刀也有今天……呸!” “更没想到会在青玉楼撞见你,哈哈,你还自投罗网?可笑至极!” 三人进退自如,江擎不得发挥,愤然四顾,找不到突破口。 他脸色发白,浑身已经虚汗淋漓,泛起一阵无力感,燃血丹的药效就要过去。 虽然明知对方有意恶言恶语分他心神,可他还是不可避免怒意上涌。 欺人太甚,若是全盛状态下,他可轻松宰了这三人,可惜他伤势越来越重,被三个先天中境欺辱撩*拨却无力斩杀,窝火至极…… 当听到风凉御的冷笑,江擎不由一怔。 难道今天青鱼帮并非来对付他,而是对付别人? 之前他就奇怪,青鱼帮为何会让筑基修者参与,筑基修者来对付他,只会令青鱼帮死伤更重,这绝非明智之举。 江擎混迹江湖三十余年,何等老辣,稍加思索,便从种种端倪确定了推测。 那纸条……到底是何人送来? 用心险恶! 应该就是青鱼帮要对付之人,竟用如此卑劣的伎俩引祸江东,难道早就认出了本人的身份?否则,又怎会利用本人来挡灾? 那人是谁?什么名号?江某若能逃出生天,定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想不到我江某历经各种江湖算计与争杀,青鱼帮围追堵截都无法得逞…… 竟会栽在这种阴险伎俩上! 江擎原本对送纸条的人还心怀感激,此时感激全然化作满腔愤恨,愤恨欲狂,但他却知道,就算再来一次,恐怕他还是会相信那纸条。 方跃趴在一个小山坡上观战,狐疑自语道:“怎么突然停手了,难道准备讲和不成?杀了青鱼帮二当家,讲和也是死路一条,这冥风刀不会这么蠢吧?” 因下面都是平坦的田地,一览无余,他只好躲在距离混战五六百米侧面的小山坡上,借着一方巨石和夜色的掩护,冒头观察战况。 距离太远听不清那些人说什么,还好今日满月,月光明亮,勉强能看清战况。 —— 二更到!求收藏,求推荐票,谢谢支持! ~ 第四十九章:困兽犹斗 江擎稍怔,满腔愤怒,眼睛充血,那红着眼阴冷怨毒的目光映月格外慑人。 谭进晖三人迎上江擎锐利怨毒的眼神,不免一阵心寒。 三人并不清楚递纸条的事情,自然不知道江擎为何突然暴怒,不过却猜到江擎因为所说“恰好撞到”“自投罗网”而愤怒。 这对他们而言是危险,也是机会…… 三人互成犄角,将江擎围在正中。 江擎持刀斜指,浑身是血,气息暴戾血腥,气势强盛迫人,仿佛现世修罗。 四人僵持,气机交织,气氛凝重,风吹之不入…… “告诉我,你们今日对付谁?让江某死也死个明白?”江擎嘶哑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他是……”谭进晖冷冷道,却没言尽…… 他说这话不过是吸引江擎的注意力,江擎心神有破绽,已经分心。 在谭进晖开口说话之际,站在江擎身后的风凉御已经动手。 瞬间催发剑技幽影迷踪,手中的剑化作二三十道炫目剑光,照亮夜空,脚步轻点,动若奔雷,剑如长龙出水,直刺江擎后心。 二十多道剑光,分不清哪一剑是真实,哪一剑是虚幻,防不胜防。 于此同时,谭进晖于另一先天高手催发剑技。 青芒耀世! 谭进晖剑式凌厉,青光泼洒,迅猛扑向江擎,阻绝江擎的退路。 魂断寒月! 那先天高手隔空遥劈,一道新月般的冷冽剑光迸射而出,破空袭杀而来。 一瞬间,江擎面临三个方向的剑技攻杀,腹背受敌,万分凶险,生死一念间。 江擎方才听谭进晖之言,微微失神,仿佛并未料到风凉御突然出手偷袭…… 风凉御先发先至,身形如电,转瞬距离江擎只有三四米,似乎马上就能一剑洞穿江擎,而便在此时,江擎眼中闪过一抹强盛的杀机,嘴角勾起狠意…… 他不怕三人和他鏖战,就怕三人时进时退牵制虚耗,来得好! 失神?不过是他故意卖出的心神破绽! 三人剑技尽出,正是反击的良机,江擎当即催动刀技……瞬影奔流斩! 江擎忽然刀势勃发,身形一闪,化作残影。 身形紧贴地面,如同倒伏的劲松,笔直的长刀光芒璀璨,刀气如长河奔腾,霸烈凶戾,长刀化作月夜下最耀眼的光弧,夺人心魄…… 江擎仿佛凭空消失,光弧划过,后发而先至,下一瞬便出现在风凉御身前。 笔直的长刀携卷刀风气劲,拦腰斩向风凉御,凌厉霸烈,浑然天成! 新月剑芒击空,谭进晖未至,风凉御长剑刺空,双目大瞪,瞳孔剧缩,满眼璀璨的刀光,心胆俱裂,这一刀太快,他已无躲闪回防的余地…… 好快的刀!好他*娘*的快! 危机关头,风凉御双腿弯曲,身形一矮! “噗……铿……” 闷声伴着金属交击声,风凉御身形倒飞而出,鲜血飞洒,胸口的衣服被刀气绞成碎片,一面被斩成两半的护心镜激射乱飞…… 风凉御被气劲所激,倒飞十几米,重重撞地,将身后的麦田梨出一道深槽。 “噗……”风凉御爆吐一口鲜血,鲜血反冲太猛,鼻孔随之喷血。 风凉御头发披散,上身衣服尽碎,胸口一条深已断骨的刀伤。 江擎这一刀太凶悍霸道,哪怕他有护心镜和真气护体,也无法抵挡,若非护心镜,他恐怕已经被拦腰斩成两截…… 江擎好可怕,这一刀,险些就让他尸首分离…… 一刀斩出,江擎的身形才显现而出。 目光锐利看向风凉御,瞥了一眼两半的护心镜,心下失望至极,之前交手时,他发现风凉御没有内甲之类的防御法器,没想到风凉御却戴着护心镜。 这一刀是必杀之刀,若能一刀斩杀最强的风凉御,另外两人留不住他。 难得的良机,却只是重创了风凉御,可惜! “好快的刀!好俊的刀法!我喜欢!”方跃伏在山包上惊叹不已,眼神热切。 谭进晖和另一先天心头大骇,浑身冰凉,若这刀斩向他们,他们必死无疑。 同时极为不解,他们三人一直牵制江擎,不让江擎蓄势满盈,没感觉江擎蓄势满盈,为何能突然催发刀技?还如此霸烈! 见风凉御已被重创,谭进晖连忙扑杀向江擎,此时若不缠住江擎,风凉御就完了,风凉御一死,没准他们两人都会被江擎斩杀…… 察觉到谭进晖扑杀而来,江擎早有预料,再次催发刀技,青冥刀罡! 江擎没有回头,顺手一刀,长刀后挑,干净利落! 一道手臂粗的刀罡爆射而出,化作一道寒光匹练,迎面轰杀向谭进晖。 刀罡如同巨浪,又如狂风,气劲猛烈! 谭进晖惊愕不已,为什么江擎可以连续催发两招刀技,这不合常理! 这一招他认识,江擎冥风刀便是因此而得名,谭进晖来不及多想,横剑回防! “嘭!”一声闷响,长剑无法击散罡气,罡气重重轰在谭进晖身上。 谭进晖倒飞而出,脸色白了白。 这一招刀技并非杀招,而是击退刀技,威力有限,但依旧让他难以消受。 击退谭进晖,江擎刀势如虹,双手持刀,悍猛杀向风凉御。 “聚势破杀!吼……”江擎爆喝一声,怒吼镇魂,宛若怒狮狂吼,不似人声,气息狂暴,长发乱舞,极尽疯狂,声威慑人心魂…… 风凉御已经站了起来,此时决不能倒下,倒下就是死。 刚站起身,便察觉到四周一股浑厚的刀势向他逼压而来,他仿佛陷入了泥潭,想闪躲,速度却变得缓慢,身体像是灌了铅…… 外势?外势刀法?风凉御心中狂跳,浑身冰凉,暗道完了! 外势刀法非常罕见,而外势刀法最可怕之处,就在于被刀势锁定就避无可避。 江擎引动外势,快若闪电,转瞬奔至风凉御近前,刀势凌厉霸烈。 左一刀,右一刀,眨眼间两刀劈斩! 风凉御剑法轻灵迅疾,哪怕已受重伤,也勉强接下了两刀,然而却已无余力,身形如狂澜中的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 恩,书名已经改了过来《仙侠世界我养猪》,恩,别笑,没办法,前一个书名太平庸!总之不影响内容,不必在乎这小细节,恳请诸位兄弟姐妹道友们多多支持!鞠躬感谢!应该还有一更! ~ 第五十章:又是你们? 聚势破杀为外势刀技,前两刀为辅,限制对方身形,最后一刀才是杀招! “杀!”江擎爆喝一声,身形跃起,长刀携卷千钧,当头劈斩,开山裂岳! 刀光璀璨交织,风凉御心如死灰,眼神绝望,这一刀他如何都挡不住,他艰难侧身,试图避开脑袋,将利剑架在肩上,以长剑为盾,阻挡这招。 “铿!噗!”短促的交鸣声快刀入肉声响起。 长剑被一刀斩成两段,长刀从肩上纵劈而下,直接切入胸腔,鲜血喷溅…… “呃……”风凉御发出一声忍痛的闷哼,长剑已弃,右手呈剑指刺向江擎左胸。 鸩(zhen)血剑指!燃烧命元、精血、神魂精气等凝于剑指! 自损八百,伤敌一千! 剑指赤芒爆射,化作一柄赤色光剑,鲜红欲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戾气! 赤芒惊现,江擎赤目大瞪,惊怒交加…… 他对这招极为恐惧,杀李铭峰本相对轻松,李铭峰不是他的对手,然而李铭峰临死之前却发动了这一招绝技,刺穿了他的右胸,伤势至今不愈。 如此近距离,想要躲开根本不可能,当即矮身,避开心脉关键位置…… “噗!”一声轻响。 光剑轻而易举洞穿了江擎左胸,赤光带着一蓬鲜血从江擎后背透出,妖异至极! 风凉御看了光剑位置一眼,惨然苦笑,可惜没有洞穿心脉,差一点点。 不过即便没有洞穿心脉,至少也伤及了心脉。 “又是鸩血剑指?”江擎惊愕的看着胸口,目光充满不解和惶恐。 鸩血剑指乃是千年前霸剑宗三十六绝技之一。 霸剑宗破灭之后,三十六绝技早已遗失,如此可怕的绝技,谁也不愿外传,李铭峰会此绝技就罢了,风凉御为何也会? “铭锋乃我义兄……可惜不能亲手报仇……” 风凉御惨然低语,口吐鲜血,气绝而亡,光剑消失。 江擎杀死风凉御这个空档,另一先天高手已经逼至近前,持剑飞刺。 江擎顾不得胸口的伤势,拔出长刀,身形爆退,侧身避开要害,不顾长剑,当头一刀斩下,寒光迸射,威力惊人…… 江擎身负重伤,却仿佛回光返照,气息飙升,实力激增…… “噗!噗!”江擎被一剑刺穿了左肩,手中长刀则斩在该先天高手脖子上。 该先天高手被斩飞,身体在地上抽搐两下,当即毙命。 趁江擎对付那先天高手的当口,谭进晖一剑斩向江擎的脖子,仓促之下,江擎以刀格挡,却只能将长剑稍稍荡开。 谭进晖依着长剑的韧劲,抹向江擎的脖子。 “噗!”江擎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缝,继而,鲜血奔涌而出…… 这剑显然伤了主血脉,不过看血流情况,应该只是割破,并未切断。 江擎身形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满心不甘和愤恨,扭身一刀斩向谭进晖,愤慨一击,威力惊人,明艳的刀芒,灼人双眼,凌厉霸绝…… 谭进晖本以为这一剑能彻底断送江擎,不曾想还差了一分,江擎没有倒毙当场。 他刚一剑竭尽全力,力已用老,见长刀劈开,浑身冰凉,竭力挽剑回防。 “铿!”一声刺耳锐鸣,谭进晖手中的长剑被击飞。 趁着这股气劲,他身形倒飞而出,江擎长刀尚有余力,跟进半步。 “嗤!”长刀的刀尖当胸划下,切破黑衣,鲜血乍现。 谭进晖倒飞上十米,重摔在地,口吐鲜血,胸口一条刀伤长两尺,切断了好几根肋骨,骨茬森然可见,内府也已被刀气侵伐,伤势恐怖。 转瞬之间,风凉御和另一先天中境高手都已倒毙。 谭进晖惊恐的注视着这个顽强彪野的凶人,浑身都没了温度,如此严重的伤势,竟还能屹立不倒,凶悍的令人匪夷所思,还是人吗? 更让他惊骇的是,江擎似乎练成了两套霸绝的刀法,兼顾内势外势,可连续施展刀技,难怪帮主发动全部力量,都无法将其杀死。 不过,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没死应该也快死了。 江擎胸口、脖子都在流血,意识已有些恍惚,身形微微颤抖,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连忙点穴,尽可能止住流血,然而流血也只是减缓了些。 江擎看向倒地的谭进晖,提着刀快步走了过去。 而这时,另一边九人见这边转瞬死了两大高手,分出五人冲来相助,五人手持长剑,从四面八方攻向江擎,暂时拖住了江擎的脚步。 江擎已是强弩之末,然而五人却都是先天初境高手,修为实力悬殊,江擎刀法精湛,长刀游身,勉强挡下五人第一波攻击…… 江擎趁这空档,突然凌空跃起,嘶声力竭怒吼:“怒刃绽八方,啊……” 嘶吼声夜空回荡,江擎持刀当空舞,刀势滚滚,十几道刀光凭空而生。 刀光冷冽明艳,由他为中心,爆射向四面八方,仿佛他一瞬间斩出十几刀,刀光交织,又仿佛一个光球炸开绽放…… 刀光无差别斩向八方,只听一连串的闷声响起,五个先天高手三人当即毙命,血洒一地,另外二人一个开膛破肚,一个右臂齐断,凄厉惨叫。 江擎一刀将满腔怒意尽泻,气息虚浮,踉跄落地,目光飘忽,看了两个苦苦支撑的剑修随从一眼,而后头也不回的跑向西面。 两随从还没死,就算为了活命也会“牵制”一时半会,正是逃走的时机。 两个随从的死活,他根本没放在心上,至于这种伤势逃走能不能活下来,他知道凶多吉少,可即便有一丝希望,他都要逃出去。 谭进晖等人并未追击,谭进晖重伤没余力追击,另外四人则在对付两个剑修。 “你跑不远,等会本帮高手赶来,你插翅难飞!”谭进晖颤声自语道。 方跃伏在山包上,远观激战,既紧张又兴奋,仿佛在看一场激烈的比赛,冥风刀江擎的实力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强的让人惊悚心寒。 “还有这种操作?天秀唉!绝地反杀!一口气杀七人,如此伤势都能跑了?十足变态。不过抛下随从自己跑路,不带犹豫,你的江湖义气呢?”方跃讶然自语道。 江擎那精湛的刀法、霸绝的刀技和诱敌反杀的应对,瞬间扭转死局,让他叹为观止,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本以为江擎必死无疑,没想到怒杀七人还能逃走,果然是非常人物,不简单。 江擎那些刀技,每一招都精妙霸绝,让他心动不已,恩,刀也不错。 “就算修者生命力顽强,这种伤势应该也撑不了多久,要不要追残血?”方跃略微沉吟,远观江擎的凶悍,对江擎很是忌惮。 恩,去看看,若他死了,身死道消,多浪费,浪费就是犯罪……若他重伤未死,“帮”他一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行善积德…… 方跃想些乱七八糟,怎么想好像都是理,天人交战一番,还是决定追上去。 他觉得,反正之前送过纸条,万一江擎重伤未死对他不利,他完全可以道出此事,若非他送纸条,江擎可能已经死在青玉楼,江擎应该不至于“恩将仇报”。 这般想着,方跃心中轻松了不少,借着夜色的掩护,避过青鱼帮那些人的目光,循着江擎奔逃的方向急追而去…… 江擎身上流血,伤势太重,无法轻身提纵,并不难追寻踪迹。 方跃一路追击,莫约追出了三里地,山势起伏,出现一个拐弯,一条碧绿宽百米的大江从此入湖,大江两岸,山势连绵…… 来到这里,方跃就断了线索,找不到血迹和脚印。 江擎到此,要么沿江直上,要么渡江去对岸,他觉得很可能去了对岸。 有这条江断绝踪迹,方便潜逃,江擎理该如此选择。 方跃看着宽百米的大江,眉头皱了皱,琢磨着如何过江,而便在这时,忽听后方传来一个似有点熟悉的声音:“这位侠士,请教……” 方跃听到声音,连忙回头看去。 就见一个身形魁梧气息冷锐的青年向他抱拳,青年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浅红女修长裙的女子,身段娇小玲珑,曲线隐约…… 咦,有点面熟……方跃借着月光定睛一看,豁然正是梁锋破和周灵梦二人。 我¥%……方跃有种骂娘的冲动。 这对狗男女怎么回事?大晚上不在房中苟苟且且,跑这里做什么?不正是食髓知味疯狂的年纪么?难道寻求刺激跑这荒郊野岭……你们很闲呐? 怎么哪儿都有他们?还真是阴魂不散,这未免太巧了吧? 恰好追到这里,恰好遇到狗男女……不知是世界太小,还是一切太巧? 梁锋破言语顿住,眼神闪烁,端详方跃。 方才方跃背对这他们二人,又以窗帘为披风,看不真切身形,还以为某个江湖人士,此时尽管方跃蒙着脸,他们也从脸上半截看出几分熟悉。 他们一开始并未找到方跃,索性远距离观战,发现江擎逃往这个方向,一时兴起悄然绕道追击过来,却没想到恰好撞见了方跃。 “原来是你个溅种,让我们好找啊,现在看你往哪里跑?”梁锋破阴冷笑道,嘴角勾起残忍而得意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 方跃孤身一人在此,他们两个筑基修为,要杀要剐还不是在他们一念之间。 “前日辱我,此时看你还敢嘴硬?舌头给你割下来!”周灵梦俏脸阴冷带煞,眼神怨毒,咬牙切齿,说着铿的一声拔出长剑,剑光似水,遥指方跃。 我能说你们认错人了么? 方跃哭笑不得,无可奈何,此时他急着追寻江擎,执着于更加高远的大道,哪有闲工夫搭理这对狗男女,不就是当众说了两句,至于么? 无奈归无奈,方跃倒也不惧,不慌不忙揭下蒙面,哂笑道:“话不能乱说,我怎么辱你了?这话说出去多叫人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呢! 这不是对我的侮辱么?我像饥不择食、食无择鸡的人么?你们找我想怎样?” 对于这二人,方跃根本懒得讲究什么涵养,没好脸色,信口就来。 —— 二更到,有些晚,卡文,求收藏,求推荐票,谢谢支持! ~ 第五十一章:孤夜试剑 见方跃不慌不忙,甚至还口出恶言冷言相讥,梁锋破和周灵梦均意外的怔了怔。 此地不是城内,没有规矩,方跃孤家寡人,练气九阶而已,面对他二人两个筑基修者,难道不应该惊慌失措么?竟还敢出言不逊! 两人稍怔,脸色更为阴冷。 “你……你住口……”周灵梦气的脸色涨红,柳眉倒竖。 梁锋破冷哼一声,不屑狞笑道:“哼!不知天高地厚!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以为拿着一块道城府的牌子,我们就不敢动你么? 还问找你怎样,当然是杀你,问如此愚蠢的问题,呵呵,真是可笑!” 方跃莫名其妙,什么乡巴佬?对方好像得知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似得。 不过,为几句话就要杀人,有点过分,果然是一言不合就杀人,难怪修行界都不用计划生育……恩,这时候怎么会有如此奇特的想法? 梁锋破说着,铿的一声拔出一柄修长弧形的“柳叶刀”,目露寒光,杀意尽显,持刀傲然走向方跃,审视方跃的目光充满轻蔑。 并不着急,仿佛只要出手,便能轻易宰杀方跃,更愿意享受威吓别人的乐趣。 同时,周灵梦持剑遥指方跃,从左边逼向方跃。 这地方恰好是一个江水入湖的三角,梁锋破和周灵梦二人一左一右挡住了方跃的去路,方跃身后则是江水湖水,几乎没有退路。 不知道投湖会不会有奇遇?方跃脑子中升起这样一个怪念头。 不过他并没这样的打算,岂能不战而逃?太逊了,何况距离较近,他一转身,恐怕就会被两人当场刺死,近距离决不能将后背交给对手。 至于打不不打得过二人,他完全没考虑这个问题,还用考虑,当然打不过! 相差一个大境界,实力悬殊,一个都打不过,不用说两个了。 “且慢!你们两人一起上么?也好,反正一个也是打,两个也是打!”方跃淡淡一笑,语气轻松道,却是激梁锋破,这梁锋破有点傲气,激将肯定管用。 能一对一,傻才一对二,两人境界都比他高,一对一和一对二完全两回事。 “呵呵,笑话,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二人同时出手!”梁锋破嗤笑,看向周灵梦,道:“灵梦,你旁边看着就好,别让他跑了!” 梁锋破说话间,方跃同时激发三品灵身符和三品气盾符。 顿时,身体灵活轻盈了许多,飘然欲飞,身外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一尺厚气盾,气盾并非实质,仿佛一层柔软的棉花,无法硬挡,却可以阻碍刀剑斩刺的速度。 如今孤身一人没有退路,没有“大号”,只能靠自己,不能脱身就是死。 虽然参与过大小激战,但亲身动手还是第一次。 十年磨一剑,霜刃……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哼,用道符?用道符也没用!别浪费我的道符!”梁锋破阴冷戏谑笑道。 道符的效用基于修者自身的修为,巨大的境界差距摆在那,用道符多此一举。 不过他却有点意外,一个乡下来的散修如此奢侈随手用道符,即便如他这种世家子弟,也很少用道符,一张道符一两百灵珠,瞬间就没了,耗不起。 这么说来,方跃身上应该挺有些财物,杀了方跃,全都是他的了。 方跃双眼一闭,甩开乱七八糟的杂念,再次睁开,目光锐利冷冽,神色肃然,格外郑重,收起了散漫之态,伴着长剑和剑鞘的摩擦声,拔出了利剑。 试问天!方跃长剑一挽,起手式洒脱流畅,长剑斜指寂寥夜空。 一剑寒光映月,披风飘扬随风,精气神凝敛,浑身透发锐气,气息冷冽…… 此时的他和之前判若两人,之前是闲人,此时如少年剑客,有几分剑客之风。 方跃起手之后,动作连贯,脚下生风,湖沙倒飞,身形矫健,长剑斜指,风一般杀向梁锋破,精气神凝于一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虽阳魂未收回,但因多次练习,他如今的剑法、步法已有道功六成水准。 他想试试,他不利用阳魂达到什么程度,自身的实力才是真正的实力。 “就让我试试你的刀法多少斤两,看你是否有资格自傲?”方跃冷冷道。 “哼!竟主动出击,找死!就凭你……”梁锋破见方跃持剑冲来,冷笑连连。 方跃却懒得废话,长剑斜劈,洗月流光,凌厉的剑式劈向梁锋破面门。 梁锋破见状,挥刀上挑,刀剑相击,锐鸣刺耳,光华四溢。 梁锋破高出方跃一个大境界,随意一刀的威力,远胜于方跃一剑,方跃的剑瞬间被荡开,梁锋破乘势下劈,刀式刚猛,仿佛要一刀将方跃劈死。 方跃早有预料,第一招不过是虚晃一招。 梁锋破修为比他高,他岂会硬拼,他剑法上的水准高于梁锋破刀法,加上之前领略了江擎霸绝精湛的刀法,梁锋破的刀法就相形见绌,在他眼里有不少破绽。 冷冽的刀光下劈,方跃侧身一扭,险险避开,顺势一招, 剑心雕龙!剑凭着韧性挽出几道剑光,寒光迸射,直袭梁锋破胸口。 梁锋破看剑刺来,心中一惊,没想到一刀完全落空,也没料到方跃的剑法如此刁钻,暗道大意了,被这杂种虚招骗过…… 梁锋破双脚猛蹬,身形爆退,躲开方跃一刺。 方跃欺身而上,纵身飞刺,长剑如虹,梁锋破挥刀横斩,刀剑交击,锐鸣颤颤,梁锋破却有种击空脱力之感,方跃又是虚招。 回头望月! 方跃借着梁锋破的力量,身形飞旋,披风迎风招展,如苍鹰展翅,轻盈迅猛,尽显洒脱自行,长剑划出一道半圆绚丽光弧,化作月弧,斩向梁锋破的脖子。 梁锋破对青耀十三剑并不陌生,清楚这一招,回刀纵劈,可轻松破之。 然而方跃当空剑式一顿,却以半式回头望月接怒剑点苍。 剑招性手拈来,浑然天成,恰如其分,俯冲直刺梁锋破眉心,一点寒芒,凌厉锐利,令人心寒,惊鸿一剑天上来,宛若神来之笔。 —— 求收藏,求推荐票,谢谢支持! ~ 第五十二章:最毒妇人心 两招衔接顺畅,此招乃是方跃自创,突然变招,猝不及防。 梁锋破哪里料到方跃凌空变招,纵劈劈空,就见方跃一剑迅猛刺向眉心,瞳孔剧缩,满目剑光,心神乱了,慌忙弯腰躲避,身体如弓向下…… 方跃一剑刺空,并不意外。 修为差距太大,即便有灵身符增加灵活性,剑招速度也跟不上梁锋破的反应。 方跃持剑从梁锋破如弓的身形上方飞掠而过,长剑刺空,却恰好刺中梁锋破的发髻,擦的一声,梁锋破头发被削下一撮,被气劲击散。 于此同时,方跃抬腿猛踏,踹向梁锋破的胸口。 梁锋破连忙横刀回防,方跃一脚重重踏在梁锋破长刀上,一个凌空翻落地。 梁锋破身体弯如弓,下盘使不上力,被方跃一脚重踏,稳不住身形,差点跌倒,左手撑地才撑住身体,不至于倒在沙地中。 方跃凌空落地矮身,顺势一剑斩向梁锋破的左手。 梁锋破没有余力,连忙收手,身形伏倒在地,快速翻滚躲避,方跃穷追不舍,剑式不绝,梁锋破一时间起不了身,在沙滩上翻滚,长刀不断见招拆招。 梁锋破突施冷刀,一刀击退方跃,这才翻起身。 梁锋破头发披散凌乱,浑身沾满了沙子,衣衫不整,狼狈至极。 与人对战他还从未如此狼狈过,一开始他认为是他轻敌,才被方跃所趁。 然而越战越惊心,明明修为高出方跃个大境界,却不得发挥,竟完全被压制。 显然,方跃的剑法水准远在他刀法之上。 哪有这种乡巴佬?仿佛更像一个名门剑法精湛的弟子! 梁锋破惊怒交加,惊的是方跃的剑法竟如此精湛,怒的是他筑基修为竟被一个炼气修者逼得如此狼狈,仿佛遭到了巨大羞辱,很丢脸。 “刀法平庸,驴打滚倒是一绝,打娘胎就开始练的吧!”方跃肃容冷言相讥。 梁锋破闻言怒极,胸壑间怒意沸腾,眉头拧团,黑额煞脸,恨不得将方跃生撕。 方跃说着,再次杀向梁锋破,不给梁锋破骂回来的机会,剑式不绝,虚实交替,剑招连贯圆融,如行云流水般,浑然天成,凌厉的剑光泼洒,映照夜空。 他并不会和梁锋破硬拼招式威力,皆是依凭高出梁锋破刀法的剑法水准来压制梁锋破,梁锋破刀法尚可,却无法和他相比。 他步法轻快迅疾,身上有气盾,灵活自如,预判精准,难被击中。 然而即便能压制梁锋破,想伤梁锋破却很难,修为差距太大。 其实梁锋破若要扭转局势很简单,只需要拼着受点伤,倾力反击便可,梁锋破将自身看的金贵,又怎愿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过他还是一直防备着。 梁锋破被方跃压制,空有修为发挥不得,憋屈又窝火,感觉方跃就是个怪物。 两人在沙滩上激战,身形起落,刀光剑影,流光激射,交击声空谷回荡。 梁锋破且战且退,疲于应付,方跃紧追不舍,剑式凌厉,总有巧妙的应对,偶尔突施奇招,惊得梁锋破慌乱爆退。 短短几息间,两人便交手上十招,梁锋破节节“败退”,有些气喘,面容扭曲。 这时,周灵梦一声娇喝:“我杀了你!” 周灵梦娇喝之时已经距离方跃很近,持剑杀向方跃,从方跃背后偷袭,剑光如水,身形飘然,直指方跃后心,剑招看似美好,却是要人命的杀招,阴险歹毒。 她一开始还以为梁锋破故意戏耍方跃,后来就觉得不对,方跃的剑法精湛圆融,自信挥洒,行云流水,凌厉又迅猛,剑法水准竟似要赶上了她父亲。 眼见方跃剑势将满,她若不出手,没准梁锋破还会受伤。 周灵梦眼光不错,方跃再需一招半式,就能剑势满盈。 激战不同于练剑,互相对攻,并不能只为蓄势,梁锋破又不傻,怎能让他顺利蓄势,加上一些虚招,所以即便已出十几招,也没能剑势蓄满。 余光察觉到周灵梦飞跃而来,利剑直指他后心,虽有所防备,却依然措手不及,连忙折身挽剑,挽千钧,荡开周灵梦的剑式…… 这娘皮好阴险,说好了单打独斗,却抓住机会突施冷剑,果然最毒妇人心! 周灵梦的加入,令梁锋破压力荡然无存。 梁锋破露出得逞的狞笑,怒火中烧,趁方跃对付周灵梦的当口,迅猛挥刀,斩向方跃的脖子,拉出一条寒光,长刀破空,尖啸刺耳…… 一对二和一对一完全是两码事! 一对二,他人只有一个,剑只有一柄,只能对付一人,就算能压制一人,另一人也能尽全力发挥,修为差距,一招两招,他就吃不消…… 见长刀破空而来,凶烈狠辣,方跃心中发寒,一对筑基,要不起唉! 方跃连忙回剑,式不成招,斜着剑倾力抵挡这一刀,同时,身形跃向侧前方。 “铿……”一声刺耳锐鸣,长刀斩在剑上,顺着斜势,卸去一定的力道,方跃借力速度更快,从两人之间跃出…… 梁锋破长刀余力未尽,顺势斩向方跃后脊,噗的一声,气盾减缓了长刀的速度,软蓬蓬的披风稍阻,刀尖划破披风和衣服,在方跃后背拉出一条血口。 方跃只感觉背后一凉,注意力全在战斗上,不觉怎么痛,只是火辣辣的。 方跃一跃,稍拉开距离,暗喝一声:“阳魂归位!” 阳魂收回顷刻就能完成,阳魂化作一缕黑影飞入方跃体内,两人根本察觉不到。 阳魂归位,瞬间,方跃的剑法水准提高了三四成,步法水准随之提高,同时,阳魂那隐藏的先天境界属性,令他真气更添几分锐气,实力提高了三四成。 方跃不由分说,持剑杀向周灵梦,周灵梦筑基一阶,比梁锋破弱,更好对付。 敌人就是敌人,不分男女,不打女人?嘁,咱是那么矫情的人么? 三芒飞刺!方跃剑式凌厉迅猛,如长龙出水,转瞬三剑寒芒,刺向周灵梦。 偷袭一剑?一剑还三剑! 周灵梦身形爆退,满眼惊愕,方跃剑招太快,硬碰硬对拼,她应接不暇,竭尽全力挥剑化解,差点被方跃刺中,心惊肉跳,好快的剑呀! 之前她旁观,没有亲身体会,现在才体会到方跃剑法的凌厉迅疾。 —— 二更到,求票票!求收藏,诸位道友来点支持,谢谢! ~ 第五十三章:暴力水上漂 阳魂归位前,方跃便能以剑法压制梁锋破,现在阳魂归位,实力增强,剑法上压制周灵梦当然更不成问题,可惜修为不够,不然这一招至少能重创对手。 “杀!”梁锋破已至,爆喝一声,当头斩下,刀光绽放。 方跃自不会硬拼,身形倒滑几米,剑势已满盈,浑身充斥着强盛的剑势,当即催发青芒耀世,长剑青光流转,剑光熠熠,威力激增。 梁锋破一刀斩空,和周灵梦一左一右联袂杀来…… 方跃步法迅疾,剑如游龙,青光交织,招式变幻得心应手,剑走轻灵,圆融凌厉,虽然被二人压制,凭借剑技的速度,和恰当应对,竟能勉力应付,不时突然变招抢攻破势…… 三人在沙滩上游斗激战,飞沙走石,刀光剑影连成一片。 几息间过了十几招,方跃察觉到梁锋破刀势将满,心知不能再拖下去,他处于下风,若梁锋破施展刀技,就算不死也重伤,最后还是死。 施展了青芒耀世,剑式加快,蓄势更快,此时剑势再满。 方跃稍稍拉开距离,不退反进,当空一剑刺向二人,轻喝一声:“青耀剑影!” 二人当然清楚青耀剑影的厉害,虚实难辨,防不胜防,而方跃剑法精湛凌厉,令他们忌惮,连忙收剑收刀,横至胸前,全力抵挡。 然而方跃却没有施招就得大喊大叫的癖好,喊出声不过是虚晃一枪,凌空变招,青刃退避,长剑划出一道明艳的光弧,耀人心魄,凌冽迫人。 青耀剑影和青刃退避有很大的不同,青耀剑影是迸发的剑光,难以躲避,最恰当的应对是用兵器击碎剑光,青刃退避却较容易躲开。 若直接施展青刃退避,两人肯定选择避开,而不是原地抵挡。 光弧袭来,二人大为意外,同时惊疑不定,青耀剑影威力更强,青刃退避并非杀招,方跃为何如此选择?两人措手不及,只能持剑持刀斩破光弧…… 嘭!一声闷响,二人在青刃退避剑技之下倒退两米。 方跃趁着倒冲的气劲,双腿猛蹬,身形倒退四五米,转瞬拉开距离,暗笑不已,傻了吧,你们当我喊什么就是什么?你们太年轻了! 和二人交战,一方面是为了试试自己身手,另外也是为了伺机全身而退,和二人继续打下去,二人真气雄厚,落败的肯定是他,甚至交代在这里。 若被这对狗男女剁了,那死的有多窝囊,战至此时,已没必要再战。 何况,他根本目的是为了追江擎,说是长,其实短,他和二人交战不过一两分钟而已,现在追寻还不晚,待会儿青鱼帮的人赶到,那就亏大了。 溜了溜了! 方跃奔行如风,快速冲向江边,准备渡江过去。 青鳞跃龙江不仅是平地步法,更是水上步法,听名字就知道,这步法乃是青鱼帮的绝学,想必梁锋破和周灵梦应该不会。 在地上跑,怎么也跑不过两个筑基,他怎会犯傻,而江擎十有八九去了对岸。 不过,据说达到筑基境,才能以青鳞跃龙江渡江,他如今修为不足,好在步法水准比较高,还有灵身符令身体更灵活,应该差不多…… 方跃来到江边,顿了顿,回头哂笑,不放过打击二人的机会,学着熟悉的口气讥讽道:“你们的技术太烂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方跃这般说着,心中没由来一阵快意,这话他已忍了很久,终于有底气说了。 虽然修为还有差距,但技法水准上却已超过二人,修为高一境界又如何呢? 梁锋破二人岂能罢休,持刀持剑气势汹汹追击过来,听闻方跃的话,羞愤至极,气的不轻,怒火中烧,然而却无法反驳,因为他们确实技不如人。 两个筑基,联手都没能击败一个炼气修士,真是丢人,颜面何存? 方跃不待二人赶到,将披风一挥,步法轻快,洒脱飘逸的冲向碧江,循着道功感应,运转真气至双足,双足生光,光如青鳞。 方跃一脚踩入江水,脚下青光产生了浮力,不过由于他真气薄弱,浮力有限,不足以支撑他的重量,他连忙加快了脚步,狂奔一般冲向对岸。 方跃全力奔行,脚下猛蹬,所过之处水浪腾空翻卷,激起三四米高的浪花,远远看去,仿佛一头巨大的水妖犁开了水面…… 水上漂讲究轻盈灵动,该如蜻蜓点水,他这种则失了意境。 梁锋破和周灵梦刚至江边,浊浪滚滚泼洒而下,浪头卷着湖边的淤泥。 两人不到先天,没有真气护体,当即被淋成了落汤鸡,浑身泥水,满脸都是,淤泥还是臭的,梁锋破本就狼狈,披头散发,被泥水淋下,形同乞儿,周灵梦则花容尽毁,哪还有半分娇美模样。 不过两人注意力却不在形象上面,愤恨不甘的看着方跃踏浪而去。 “让他给跑了!”周灵梦柳眉倒竖,愤愤不甘的跺跺脚,胸口起伏气喘不已。 “下次再遇到他,非得抽他的筋扒了他的皮!”梁锋破握拳咬牙切齿道。 他一开始,本以为对付一个炼气修士手到擒来,最多三招,便能将对方斩杀,然而一对一,他竟然反而被方跃压制,水准相形见绌。 想起动手之前的得意和狠话,如今看来仿佛就是笑话,令他更为羞愤。 这一阵看似他们赢了,实际上却败了,还败的体无完肤,境界悬殊,却奈何不得方跃,还被弄得如此狼狈,丢尽了颜面。 他一直被不少人誉为青玉城这代第一天才,素来有些傲气,如今傲气荡然无存。 方跃的修为很敏感,再进一步达到筑基,以其剑法水准,可轻易碾压他。 这种人,不能让他成长下去,必须抹杀! “我们走,免得待会儿青鱼帮高手发现我们!”梁锋破对周灵梦道,语气萧索。 梁锋破说着,向大江上游走去,当然不能沿湖返回。 周灵梦看了梁锋破狼狈的背影,眼神有些暗。 以前她对梁锋破颇为崇拜,而方才梁锋破却被一个炼气修士逼的满地打滚,令她心中那高大威猛的形象轰然倒塌,忽然有种不过如此的感觉,不见高山不显平地。 周灵梦下意识瞥了已至江对面的方跃一眼,这才动身跟上梁锋破。 —— 求收藏,求推荐票,谢谢支持!晚一点还有第二更! ~ 第五十四章:惊骇一刀 月光下,青玉湖银波荡漾,入湖的寻沁江上浪涛翻卷,久久不能平息。 方跃平稳落地,回看一眼波浪起伏的江面,尽管方才感觉应该能够踏水渡江,可当完成这一“壮举”,依旧感觉有点不真实。 以前在武侠电视剧、电影中常见那种点水渡江的情景,中二年纪时也曾憧憬着变成那样潇洒的高手,没想到如今自个儿竟做到了。 虽说差了点轻盈灵动的意境,但……总之胜在气势! “看来,咱还是有两下子的,修者对战也就这么回事,只要水准高点依旧能秀的起来!”方跃自嗨道,看了对面狼狈离开的二人一眼,对“修行”成果颇为满意。 以一敌二,凭炼气巅峰修为对付两个筑基修者,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 脱离战斗,精神松懈下来,便感觉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痛,这还是他头一次受伤。 不过凭他感觉,伤势并不重,应该只是皮外伤。 这笔账咱记下了,两天后再教你做人!方跃心中暗暗嘀咕,起了仇气。 不过转眼便将两狗男女抛之脑后,目光四处打量,寻找江擎可能留下的踪迹。 尽管他来此已经被梁锋破二人看到,行踪泄露,若是青鱼帮得知,没找到江擎或者找到江擎却发现财物被卷空,肯定不会放过他。 不过有道是“成功细中取,富贵险中求”,都到了这里,怎能半途而废。 方跃探寻一番却一无所获,江擎渡江来到此岸,肯定不愿意留下任何痕迹。 方跃抬头打量月夜下的连绵山岚,山中树木茂盛,藤蔓密布,黑沉沉一片,远远看去就像一群张牙舞爪的巨兽,偶有鸟鸣,令山岚更为幽深。 “按说,他若是逃走,应该会选择树木最茂密的方向,那样方便藏身,然而,他又可能觉得别人也会这样想,反行其道,向树木稀疏的地方逃亡…… 不过他伤势太重,流血过多,恐怕意识已经昏聩,多半凭着本能逃亡……” 方跃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原地皱眉沉吟道,一番推测,还是决定朝着树木最茂密的那个方向追寻,这个方向可能性最大。 “不知道这山中有没有妖物,顺便打个野也不错!” 方跃朝着树木最茂密的方向奔去,却满脑子胡思乱想,转念一想,青玉城修者众多,这么近的森林,即便以前有妖物,恐怕早就被“刷”完了。 方跃并未一头扎进密林中,先在密林边缘寻找蛛丝马迹。 江擎这么大一个人,重伤慌乱之下进入密林,肯定会留下一些痕迹。 果然,很快方跃就在密林边缘一蓬人高的杂草发现了点痕迹。 有几根杂草折断,折断处还留下了点点血迹。 恐怕江擎就是为了不留下痕迹,才会选择由此地进入密林,人走之后,以杂草的韧性,转瞬就恢复了原貌,地上都是草根,不会留下踩踏痕迹…… “你去前面探探路!”方跃自顾自狡黠笑道,祭出了阳魂。 阳魂幻化成一对浅黑的双眼,只有指头大小,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在方跃的控制下飞了出去,钻入黑沉沉的密林之中…… 顿时,方跃就有了阳魂所“看”到的视野。 也不知道为什么,阳魂至少幻化出眼睛,才能看到实景。 阳魂不似阴魂易被克制,可大可小,变幻无穷,没有重量,可自由飞行,能看能听,且完全是虚态,哪怕砍几刀都不会损伤…… 还有比这更好的探路斥候? 他既然来此追踪,当然有一定的把握。 有阳魂探路,那就容易多了,可高飞俯视,可自由穿梭密林,极大程度降低了风险,虽然飞的慢,但毕竟是飞,比奔行快多了。 除此之外,阳魂还有更多用处,比如高空警戒、水下探秘等等,有待开发。 阳魂探路之际,方跃将草丛内留下的痕迹全都抹掉,自身也钻入了丛林。 阳魂飞行自如,来去如风,没过多久,就发现了江擎的踪迹。 阳魂“双眼”隐藏在茂密的树冠内,冷眼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只见江擎浑身是血躺在草丛边的落叶上,鲜血还未凝固,腾着淡淡热气,双目满是不甘瞪着树木分割支离破碎的夜空,胸口不再起伏,已经没了生息。 修狭笔直的长刀插在身旁,光晕流转,变成了无主之物。 阳魂所见如方跃亲眼所见,正如他的判断,江擎伤势如此严重,死不过是时间问题,尽管之前他盼着江擎死,可当看到江擎死了,心绪却有些沉重。 他是有血有肉的人,逃不出物伤其类的人性本能,所以并没有预想中那么欣喜。 尽管江擎刀法精湛霸绝让人称道,不过江擎的死并不值得同情惋惜,江擎杀人夺宝,才导致被青鱼帮追杀,方才又抛弃随从替他挡刀,为人不齿,死得不冤。 没过多久,方跃就来到了那片平缓的山脊。 此时他沉重的心绪早已荡然无存,看江擎仿佛看着一个闪闪发光的技能大礼包,想想江擎之前施展的那些霸绝招式,心中一阵热切。 “果然是好人有好报,天降大礼包!那就不客气了,我会将你所修发扬光大,不堕你的名头!你放心的去吧!”方跃暗自兴奋道。 方跃搓了搓手,拿着玉佩就来到江擎身边,将阳魂收了下来。 看了看江擎,瞳孔放大,那长刀光晕流转,已经变成无主之物,江擎确实死了。 方跃拿起玉佩,缓缓递到江擎胸口上方,按照上次道功玉佩吸收道功的经验,只要将玉佩靠近江擎,就能吸收江擎的道功。 然而这次并没有,没半点反应,难道这玉佩是一次性的?不会这么坑吧? 方跃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心中咯噔一声,汗毛倒竖,无暇多想,身形爆退…… 便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抹明艳冷冽刺目的刀光惊起,带着令人窒息心悸的刀威泼洒而来,照彻四方,斩向方跃的面门,方跃满目炽烈的刀光,惊骇震悚。 方跃身形爆退倒仰,尽可能避开刀光…… 一切突如其来,惊心动魄,生死便在这一瞬间。 还好,方跃反应快了一分,先那么一点意识到危机,身形爆退及时。 方跃倒地。 噗的一声闷响!刀光锋利切入方跃双腿间的地面,手臂粗的树根一刀两断。 只见那“已死”的江擎右手抬在半空,刚那一刀刀光正是右手成刀所发。 江擎惊愕又茫然的看向方跃,浑噩的意识在思索为何方跃能躲开他精心准备的必杀一击,更不解,来的为什么是个毛头小子,并非青鱼帮高手。 —— 二更到!求收藏,求推荐票!谢谢支持! ~ 第五十五章:心有余悸 短短瞬间,方跃惊起了一背的冷汗…… 太惊险,生死就在短短一刹那,若是反应稍晚那么一点,这一刀劈下来…… 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不愿继续深想! 我#¥……方跃心中爆粗大骂。 要不要装死装的如此逼真,我特么如此谨小慎微都差点被斩杀,还好反应快了一丝,不然就交代了,你特么专门练过吧? 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好意送纸条提醒你,你却“恩将仇报”诱杀“恩公”!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唉! 江擎装死的实在太逼真,没有呼吸,瞳孔放大,还不惜自损强行解除长刀的认主关系,是个人都认为江擎是真的死了,若非道功玉牒没反应,他恐怕凶多吉少。 方跃连忙爬起来,爆退三四步,余悸未消,心中狂跳。 虽然之前就曾远距离观看过江擎那精湛霸绝的刀法,却远没有刚刚亲身体会来的真切可怕,那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刀法,一刀分生死的恐怖。 “别动,自己人,纸条我送的,不然你早在青玉楼死于乱剑之下!” 方跃急促道,也不知道江擎还有多少余力,总之先让对方分清“敌友”,若是江擎还有些余力,十个他都不够死,那就太冤了。 尽管送纸条并没让江擎逃过此劫,但至少比乱剑砍死的好,这地方山清水秀,怎么也算是个比较不错的葬身之地,于情于理,江擎也该感谢他的“义举”才是。 江擎僵在空中,惊疑怒视方跃,闻言一怔,神思昏聩,仿佛有点反应不过来。 自己人?纸条你送的? ……难道某还应该感谢你?你个天杀的小子啊! “是……你……”江擎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咬牙切齿,鲜血顺着嘴角淌下。 江擎胸壑间怒意大炙,愤恨欲狂,那怨毒锋利的眼神恨不得将方跃刺穿。 他原以为害他之人应该是个老谋深算的阴险老江湖,却没想到栽在一个毛没长齐的毛头小子手里,尤其是对方那“你应该感谢我”的神态,更让他怒火中烧。 他横行江湖三十余载,历经各种阴谋算计,如今一世英名却仿佛毁在了这炼气小子手里,好生不甘,憋屈至极,奇耻大辱矣! 方跃审视着江擎,怎么看江擎的眼神都不像心怀感激,更像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这人有毛病,好赖不分呐,已经精神失常了吧? 不过他看得出,江擎已经奄奄一息,刚刚那一刀怕是最后的力量。 “对,就是我,怎么?你不感谢我,难道还想杀我?”方跃心中稍安,反问道。 “杀你……还要……杀……你……全家啊……”江擎怒不可遏,气结咬牙道。 方跃刚还以为江擎昏了头,听江擎这口气,是真要杀他,不禁有点火气。 自个儿杀人夺宝惹了青鱼帮,惹祸上身,被青鱼帮包围,专门提醒你,你自己没能逃出生天,被青鱼帮重创将死,怪我咯?不知好歹。 虽说他给江擎递纸条并非完全为了帮江擎,但至少存了点善意。 且不提善意,最起码没有半点恶意,至于来追踪江擎捡便宜,更不算恶意,江擎死了,与其便宜青鱼帮不如便宜他呢。 没有利害关系和仇怨,江擎却要杀他杀他全家,这得多大仇?还讲不讲道理? 别人都恨不得杀他全家了,他不能没有表示,不忿冷冷道:“你感谢人的方式还真别致,杀我全家?不用这么麻烦,你死了就是给我最大的谢礼! 你夺宝杀人,招惹祸端,还牵连两个随从,最后抛下随从挡刀自己逃走,应了那句老话,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死的一点都不冤,能怪着谁?还想杀我?毛病!” “你……”江擎恼恨至极,气的浑身发颤,目疵欲裂。 虽然方跃所说一切都是实事,他确实是咎由自取。 可方跃有什么资格振振有词指责他死有余辜?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子算什么东西? 更何况方跃阴险递纸条害他,才让他自投罗网,尽管没有纸条,当时青鱼帮高手冲上楼也会发现他,但被陷害和被发现那是一回事吗? 都是方跃害得他,行径卑劣无耻,还有脸说他多行不义? 江擎本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强撑着,怒极之下,气血翻涌,一个字刚说完,身体一震抽搐,急促喘息,而后手啪的一声落地,紧绷的身体失去了力量,气绝身亡。 看着江擎失去了生息,方跃狐疑打量江擎一眼,这次江擎应该是真死透了。 方跃长长吐了一口气,虽然看起来镇定,实际上真有些心惊肉跳,胆大归胆大,可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命差点都没了。 “简直莫名其妙,真影响心情,修行者命好硬,以后得小心点。不过既然如此,那就不客气了。”方跃暗自嘀咕道,心情又变得愉快。 方跃拿着道功玉佩警惕靠近江擎,担心江擎再来一次。 刚走两步,道功玉佩一阵轻颤。 察觉到道功玉佩的异动,方跃才放下心来,放掉道功玉佩,任道功玉佩飞至江擎上空,同时控制阳魂挡在自身和江擎之间。 将道功融于阳魂,有更多用处,也避免混淆他自己的道,今后有更大发展空间。 情形和第一次吸收李铭峰道功如出一辙,江擎身上窜出火苗般的光焰,飞速向道功玉佩聚集,道功玉佩光芒大盛,变成拳头大小的光球。 这次的光芒比上次更加明艳,显然江擎的道功比李铭峰高出一个层次。 江擎杀了李铭峰,修为和李铭峰相当,胜在刀法水准,道功当然比李铭峰丰硕。 道功玉佩吸收速度极快,不出一息,一道流光爆射而出,和阳魂融为一体。 光芒消失,一切归于黑暗,转眼间江擎勤修苦练三四十年的道功尽数被方跃所得,方跃摇身一变,仿佛变成一个苦修三四十年刀法的“刀客”。 如今他等同“兼修”了剑法和刀法,可以预见未来还会有更多。 “修行几十年,吸功一瞬间呐,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江擎也是个人物,身上肯定有不少东西,又是个送快递的!”方跃欣喜笑道。 不过他却没有忘乎所以,控制着阳魂变成双眼高飞警戒,这才走向江擎。 —— 求收藏,求推荐票,晚一点还有一更,谢谢支持! ~ 第五十六章:月夜出逃 之前方跃就看上了江擎的这柄刀,走过去拿了起来,稍加打量。 此刀名为断浪刀,乃是标准制式刀的一种,高低品阶都有,在各种制式刀类之中算是比较贵重稀有的一类,因其贵重,所以少见。 断浪刀刀身修狭笔直,刀身可能不足三指宽,长有三尺。 乍一看就像一柄长剑,不过是单边开锋,刀尖亦是全斜切刀尖,给人一种匀称犀利之感,刀柄比剑柄长,单手双手都可尽握。 断浪刀以快、狠、多变、灵活而著称,拥有很强的穿刺能力,刀快、狠而灵活可以斩断扑来的浪头,故而称作断浪刀,刀如其名,分涛断浪! 断浪刀不同于常规刀兵,它可刺可斩,锋利迅猛,凶狠诡变,柔韧灵活。 它兼顾了刀大部分优点,又有剑的许多优点,乃刀与剑优点结合的产物,灵活变幻上比常规刀强很多,适合灵活多变招式凶狠迅猛的刀法。 也正是因此,断浪刀要有足够的韧性和更高的强度,炼制锻造断浪刀需要更好的炼器金属,千锤百炼才能打造出一柄,价格比同品阶其他长刀贵一倍不止。 方跃感觉得出,这柄应该是三品中等断浪刀,少说值五千灵珠。 三品兵器在江湖上算顶级兵器,同类制式兵器,高一品级,价格至少提高七八倍以上,一些稀有的种类,甚至十几倍……四品没几个人买得起。 因此四品兵器极为罕见,就算买得起也担心保不住。 方跃拿着断浪刀挥几下,非常趁手,越看越喜欢。 断浪刀刀身除了一条血槽之外,平滑如镜,明可鉴人,远看刀锋平滑锋利,近看则发现刀锋上布满了细小的锯齿,看着都觉得锐气逼人。 他之所以喜欢这柄刀,抛开造型犀利匀直之外,更重要的是,这断浪刀和前世认识中的“唐横刀”一模一样,在断浪刀上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刀不错,我的了!可惜如今还未筑基,无法认主,也就无法使用,看来就算冲着这柄刀,也得早点筑基!”方跃欣喜笑道,将长刀归鞘。 断浪刀笔直修长,归鞘之后看起来更像一柄剑,只不过刀柄稍长。 如今尚未达到筑基,无法认主,则法器就会不断流转光晕,看起来有些招摇。 他解下窗帘披风,将断浪刀缠了起来,避免光晕外显,这才蹲下身搜寻江擎其他财物,不过江擎身上只有一个纳物荷包,便没有其他。 想来江擎所有重要或者值钱的东西都放在纳物荷包之中。 “纳物荷包这种东西果然不用自己买!” 他一直想要一个能多装东西的“包”,而低等纳物荷包都起码需要两千多灵珠,他买不起,这种东西还需要买?现在不就有了,至少省了两千多灵珠。 这纳物荷包是制式男修式荷包,大体长方形,即便是赃物,拿着用也没关系。 他并不着急翻看荷包中都有些什么,反正是他的也跑不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清理痕迹离开“作案”现场,若是青鱼帮赶到那就来不及了,好在此地距离山西侧的悬崖不远,悬崖下面就是青玉湖,水挺深。 方跃三下五除二,将江擎的遗体沉入江中。 反正人死了怎么都是葬,水葬不也是一种葬,总比暴尸荒野被野兽啃食好,而后他又将但凡能看见的痕迹全部清理掉。 方跃做的一丝不苟,细节处理的非常到位,简直轻车熟路,好像做过无数次,连他自己都感到诧异,难道咱这方面很有天分? 之所以做这么周全,自然是为了防止青鱼帮发现江擎。 一旦发现,那不就知道所有财物都已被卷走,肯定会追查,若连尸首都没找到,多半认为江擎已经逃掉,就会继续追查江擎的行踪…… 做完这一切,方跃长松一口气,他该做的都做的滴水不漏,而今只担心两狗男女会不会“出卖”他的行踪,两狗男女应该也不愿意趟这趟浑水吧。 其实干完这一票,他完全可以拍屁股离开青玉城,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不过做事有始有终,难得发展一个宿主,岂能半途而废。 且还未想好回不回阴傀门,他做不到冷血无情,就这样不告而别丢下范小胖在阴傀门受罪以及挨揍,实在于心不忍。 这时,阳魂双眼发现了青鱼帮的踪迹,十数人脚步轻点渡过大江,准备搜山。 “江湖帮派,效率低下,这时候才来,若江擎活着,早跑没影了!” 方跃淡淡一笑,冲着连绵大山,一头扎进了密林中,阳魂双眼依旧高飞,如同放风筝一样,有阳魂双眼高空俯瞰,自然能轻易避开青鱼帮的搜寻。 其实青鱼帮来的不算慢,从他和梁锋破交战到现在,也就一刻钟左右,只不过他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下,才觉得时间比较漫长。 夜间,青鱼帮高手喝的喝酒,赌的赌钱,并非有准备的行动,这已经算快了。 青鱼帮四处搜山寻人的时候,方跃却已悠闲的回到了青玉城,仿佛没他什么事。 不过却换了一身打扮,黑灰色劲装加身,头戴斗笠,斗笠是能遮风挡雨的那种,斗笠边缘有一圈由竹篾编织半尺长的遮掩,不影响视物,又恰到好处遮住半张脸。 黑色让人显得沉稳老练,戴斗笠却有几分风尘仆仆的感觉。 方跃摇身一变,变成一个江湖奔走赶路的修士,来到金华真楼打尖住店。 青玉楼他又没落下什么东西,不用再去,虽然有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这道理谁都清楚,当然就不安全了,换一幅打扮掩人耳目以防万一。 就算青鱼帮不知道他卷走了江擎的财物,梁锋破二人也不会就此罢休。 他这副打扮在青玉城中并不少见,没什么打紧。 金华真楼位于城南,同样修筑在青玉湖湖畔,是和青玉楼媲美的三大真楼之一,规格差不多,他要了一套中等客房住下。 走进客房,关好门窗,确定没有纰漏,便迫不及待的打开荷包。 他隐隐猜测,青鱼帮对江擎穷追不舍,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给李铭峰报仇,很有可能江擎抢了李铭峰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而这东西应该就在荷包之中。 —— 二更到,求收藏,求推荐票,谢谢支持! ~ 第五十七章:盆满钵满 方跃打开荷包,顿时一股沛然的灵气扑面而来,令人他精神一振,目光投入其中,便看到不少亮晶晶的东西,正是灵石和灵珠等事物。 除了灵石灵珠之外,有几个药瓶,隐约看到一个羊皮纸包上的长方形…… 方跃索性将荷包一翻,把其中的东西全部抖落出来。 哗啦一声,荷包中所有东西都倾倒而出,散落一地,灵珠滴溜溜滚远。 方跃粗略一看,约有二十枚下品灵石,灵珠数量众多,初步估计至少过千。 除了灵珠灵石,他还看到了一枚流转金色光晕的金珠,这是一枚金灵珠。 一枚金灵珠价值高于十枚下品灵石,有灵石也未必能买到。 金灵珠中的灵气比下品灵石更为精纯充沛,灵气温和,还拥有一定的治疗和洗经伐脉以及强韧筋骨的作用,是境界较高修者突破大境界梦寐以求的灵源。 想来,这枚金灵珠应该是江擎为突破悟道虚丹境这道大关所准备。 江擎先天圆满,只差关键一步便能达到悟道境,那是另一片天地,江擎精心准备预留的金灵珠,如今却便宜了他,让他捡了个落地桃子。 不说其他,单单这些灵石灵珠便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估计最起码相当五千灵珠。 “嘿,金灵珠不错,最近要突破筑基,可以用上,不过会不会太暴殄天物?” 用金灵珠突破筑基?也亏他想得出来,暴殄天物已不足以形容。 不过反正捡来的,用了他也不心疼。 方跃并未急着收起灵石灵珠,目光投向那被羊皮纸包上的长方形,随手拿了起来,打开羊皮纸,里面果然躺着两本秘笈。 上面一本名为《百战修靡刀》,一看便是一部刀法。 翻开一页,扉页上写着些蝇头小字 ……此刀诀为罕见外势之杀势刀诀,刀法有成,激战时杀势蓄积,愈战愈勇,杀势沸腾之际,施展“修靡刀罡”根本刀技,方能刀罡护体,刀枪不入,百兵莫敌,所向披靡……此刀法为三品上等刀法……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蓄积杀势愈战愈强的狠烈刀法,化身修罗所向披靡…… 这刀法委实不错,层次挺高。 江湖上三品技法极为罕见,阴傀门最好的剑法也才四品,可见这刀法何等难得。 方跃对这刀法泛起一种熟悉的感觉,下意识嘀咕道:“我的光辉时刻……” “不知道江擎有没有练会?”方跃疑惑道。 随手翻了翻,发现前十页有些招式注解,后面崭新,看来江擎还未修成。 不过这也算意料之内,若江擎已经修成了此刀法,今晚那一战恐怕所向披靡了。 “可惜了!”方跃失望的将秘笈丢地上,秘笈虽好,他却没兴趣。 哪有那闲工夫苦练刀法?明明能吸,何必自找苦吃? 闲的没事干也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可做…… 至少他如今没兴趣练,今后若是确定修刀道,再考虑不迟。 另外一本秘笈上面写着四个字《圣灵九重》,单凭这个名字,看不出什么眉目,但可以确定应该是一部功法……不明觉厉。 以方跃的经验来看,但凡沾九、真、圣、灵、仙、天、神等字的功法,那都是了不得的功法,这功法占了三个字,仿佛非常了不得,看起来挺吓人。 江擎不过一个江湖人物,应该接触不到那种传奇级别的功法吧? 方跃连忙翻开扉页,扉页上并没有任何有关品级高低的标注,只有一段简短的小字:圣灵宗根本绝学,可叹仅此二卷,可至悟道巅峰,难断品级…… 虽然字不多,却透露很多惊人的信息,圣灵宗根本绝学,圣灵宗是什么宗门方跃并不清楚,但却知道“宗”这个字代表的含义。 门派取名都很有讲究,“门”是规模较小的门派,例如阴傀门,“派”则是规模较大的综合门派,整个广兴郡二三十个门派,只有青洛派有资格冠名“派”。 “宗”就更加可怕,那是雄踞称霸一域的宗主级宗门,可能附属很多“派”。 这样的宗门,根本绝学该有多高的层次,仅此两卷就能修至悟道巅峰,这部功法应该有九卷,九卷功法该能修至何等可怕的境界? 大略搞清楚这功法的层次,方跃不止是惊喜,而是惊悚。 “青鱼帮穷追不舍追杀江擎应该就是为了这部功法,这部功法可能是江擎杀李铭峰所得,若是青鱼帮得知这功法在我身上…… 恐怕得跟杀了亲爹一样兜屁股追杀!” 方跃哭笑不得,感觉莫名其妙又仿佛接到了一个史诗级任务,而且这功法对他还未必有用,一点都不想要这功法,谁喜欢,特么的爱谁谁……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青鱼帮还不知道这回事,万一得知,直接将功法公之于众,造福社会,恩泽江湖,助人为乐行善积德乃快乐之本嘛。 功法都公开了,青鱼帮自然就没有多大决心和动力继续追杀他。 这么一想,方跃心绪又恢复了轻松愉悦。 “不过,这部功法秘笈都被抢了,李铭峰却将玉牒含在口中,岂不是说玉牒比这圣灵九重功法还要珍贵?恩,玉牒在我身上没人知道,到不必担心!” 功法秘笈回头有时间再研究,他翻看了一下五颜六色的丹药玉瓶,玉瓶几乎都空空如也,想来江擎最近重伤,能服用的都服用了。 之后在一个玉瓶中找到了一枚赤色丹药,那赤色丹药气息辛辣刺鼻,闻着就知道不是什么有益身心滋阴补肾的良丹妙药。 方跃清点了一遍“赃物”,眉开眼笑,咱也算是“万元户”了。 “吸功越货果然是发家致富的不二捷径,就让这种遭遇来的更猛烈些吧!”方跃嘿嘿一笑自嗨道,没费多大功夫就捞到了这么多好处,怎能不高兴,几日前在阴傀门还在为几百灵珠发愁呢。 一柄三品断浪刀加上相当五千多灵珠,早就超过一万之数,功法和刀法秘笈难以衡量,若运用得当,也能发挥出远超实际物品的价值。 而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大的收益当是道功,那是江擎三四十年勤修苦练所成就的道功,瞬间变成了他实力的一部分,道功无价。 别人杀人越货,也就抢走财物等,他则更彻底,吸功越货,片甲不留。 方跃将所有东西以及他随身携带之物统统装进了纳物荷包。 刚弄完,便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我金华真楼和贵帮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要搜我金华真楼,未免太过分,简直不将我曹某人放在眼里!” —— 卡文,更新有些晚,对不住,谢谢支持! ~ 第五十八章:潜在危机(求收藏) 尽管客房有隔音禁制,但高声喧哗依旧能听见一些。 听到曹楼主的怒斥,方跃心中一惊。 贵帮那肯定就是青鱼帮,这三山四水之地只有青鱼帮一个江湖大帮,即便清楚青鱼帮可能只是例行城中搜寻江擎,并非冲他而来,可还是有点紧张。 刚还在说让这种遭遇来的更猛烈些,结果青鱼帮就找上了门。 “我只是说着玩玩而已,你们别当真呐,不用这么配合!”方跃苦笑道。 不过也不慌,祭出阳魂化作双眼,选择一个隐蔽的位置暗中观察楼内的情形。 只见一楼茶厅内,坐着三四十个修者,应该正在听游方道士说书,茶厅过道有三个穿着颇有江湖气的修者,应该就是青鱼帮的高手…… 一个华服半老中年人带着三四个楼内管事挡住了三人的去路,中年人应该就是曹楼主,曹楼主气质儒雅不失威严,大怒之下气势迫人。 单单气势和气机,三个青鱼帮明显不如,修为有差距,三人被曹楼主震住。 “哪里话,我们不过是来贵楼寻人,“搜”言过其实了,既然曹楼主发话,那我们又岂敢冒犯曹楼主的虎威,我们问问就行…… 不过曹楼主,这江擎乃是本帮必拿之人,您可别引火烧身咯!”青鱼帮为首的瘦削精干修者皮笑肉不笑道,自退一步,又稍加敲打曹楼主。 青鱼帮作为三山四水之地最大的帮派,不惧一个曹楼主,不过江擎藏身金华真楼的可能性很低,非万不得已他们不愿意得罪曹楼主,曹楼主有些背景。 “哼,要问便问,何必阴阳怪气!” 见青鱼帮并不坚持搜查,曹楼主怒意稍减。 青鱼帮一个修者拿出一张画像,画上正是江擎,栩栩如生,仿佛跃画而出。 此画绝非拙劣的“抽象”画,方跃不禁有些失望。 这特么就跟照片一样,看来修行界的艺术水准相当高唉,岂不是咱小学学过的素描根本派不上用场,真是个哀伤的消息。 青鱼帮拿着画像在茶厅内问了一圈,包括楼内的伙计等,没有任何收获。 临走之际,将一幅江湖追杀悬赏令交给曹楼主,只要不触及底线,这种小事曹楼主自不会拒绝,就当给青鱼帮行个方便,让管事将追杀令贴在显眼的位置。 青鱼帮来金华真楼无功而返,完全是虚惊一场。 方跃从青鱼帮到处寻人的举动来看,显然青鱼帮进山搜人并未发现什么,多半认为江擎活着逃了但伤势太重逃不远,所以在城中搜寻踪迹。 第一次集中人马没能搜到蛛丝马迹,再发现江擎的尸首可能性就很低。 不过想到那栩栩如生的画像,他便有点忌惮。 “如果青鱼帮得知我卷走了江擎所有财物,将我的画像贴遍江湖,简单乔装打扮解决不了问题,那这三山四水之地就没有我容身之地了! 怎么感觉像是在刀尖玩蛇,玩心跳呢,不行,明天得找个更好的去处!”方跃感受到威胁,心下有了决定,住在真楼内无法保障安全,又怎能愉快的修行。 长夜漫漫,方跃毫无睡意,便在房中循着道功感应摸索江擎刀法的招式路数。 虽说没有对应的秘笈,摸索起来有些难度,不像青耀十三剑那样容易练,不过刀式拢共一百零三个基础刀式,刀法之间或有差异,却万变不离其宗。 他买了一本刀法基础,对应一百零三刀式不断尝试摸索,有固定的道功在,只要尝试着契合道功招式,就能将整套刀法慢慢摸索完整,而且不可能混淆。 可惜客房空间有限,不够施展,影响了摸索进度。 银月高悬,青玉城雾霭弥漫,月华朦胧,城中阵光交织,飘渺中一片光怪陆离。 城东一处较大的别院,院门口挂着青鱼帮青玉堂的牌匾。 院内聚集着二三十个青鱼帮修者,或坐或立,各有姿态,没有什么秩序。 谭进晖谭堂主面色惨白又阴沉,坐在正堂主座上,看着院内那些本帮修者,既失望心冷又愤怒,这群没用的东西,连一个重伤之人都没能抓住,都他妈是饭桶! 这些气话他只能放在心里,院内大部分修者来自别的分堂分舵,不是他的手下。 今晚行动本来很轻松,不过抓阴傀门那炼气期的小子,手到擒来。 结果那小子没抓到却窜出个冥风刀,坏了他的事不说,还杀了他不少手下,风凉御这个流阕堂主也死了,损失惨重,还没抓到江擎,损兵折将一无所获。 此事出在他地头上,没抓到人,帮主舵主肯定怪他办事不利…… 抓一个毛头小子,却弄得如此惨烈狼狈,真他*妈*晦气。 回头抓住了那小子,看老子不弄得他生不如死哭爹喊娘! “堂主,接下来怎么办?那江擎到底死了还是逃了?”二鬼子小心翼翼问道。 谭进晖仔细思索了一下,皱眉阴沉道:“就当时的情况来看,我那一剑应该足以要江擎的命,死是早晚的事情…… 但他身上可能有高品疗伤丹药,比如三品回天丹,服下此丹,他勉强能捡回一条命,回天丹虽贵,他却未必买不起。 从他逃走还能抹掉踪迹就能看出,他逃的并不慌张,尚有余力,恐怕还活着!” 谭进晖顿了顿,双眼微眯,寒光迸射,低声道:“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有人捷足先登,江擎死了,被人卷走了所有财物,担心被发现,干脆毁尸灭迹。 江边有打斗的痕迹,从脚印深浅和兵器所留印记来看,应该有三人,实力不超过筑基五阶,若能找到这三人,兴许能得到一些线索。此事你秘密调查,切勿声张!” 二鬼子闻言眼神一亮,从谭进晖话中听出些深意,原来堂主还有小算盘。 第二日清晨,方跃起得老早,天刚亮便准备出门。 青鱼帮的威胁把困扰他多年的懒觉毛病都给治好了,清早起床,倍儿精神。 刚推开门,就听见楼下茶厅传来游方道士的说书的声音,瞄了一眼,茶厅竟然满座,足有几十上百人,却都极为安静的听书,没有任何动作,如同泥雕。 方跃一怔,还道自己起来的多早,原来都起了,听个故事都能这么积极? 方跃下意识停下脚步,便听游方道士讲道:“却说冥风刀斩杀青鱼帮一先天高手之后,直奔西面,欲借助崇山峻岭潜逃,然而青鱼帮高手紧追不舍…… 十八人行至湖边农田,激烈交战……这是十八人交战的光影,诸位且看……” 这都能录下来?怎么录下来的?见识少,你别骗我!方跃愕然。 —— 求收藏,求推荐票,谢谢支持! ~ 第五十九章:混吃混喝 方跃没道理不惊讶,当时他在山丘上俯瞰大战,下方一览无余,江擎等人大战之地方圆千米都没人,游方道士怎能将大战情形记录下来? 而他更关心的是…… 咱会不会莫名其妙就上了“电视”唉? 虽说他曾想过某天他的事迹会不会变成传奇被广为传播,可绝对不是这种姿势,有种作案担心被“监控”记录下来的感觉。 要知道玄影球记录光影是范围性记录,并非仅局限于战斗的人。 若他伏地观战被记录下来,青鱼帮肯定会怀疑,可能招来大祸。 “不过我当时黑衣蒙面,就算记录下来未必就会被认出?恩,这也说不准,那对狗男女就能认出我来……”方跃暗自嘀咕。 他站在三楼走廊凭栏下看,就见青影球投射出清晰的光影。 那正是昨晚江擎和青鱼帮高手大战的情形,因为是夜间,光影有些模糊,不过基本能看的清楚,可惜没有声音,只能看到光影。 观光影的情形,他基本确定,记录光影的人所站方向和他当时所在的位置恰好相反,应该在青玉湖湖上使用玄影球,当时青玉湖上确实有几条渔船。 修行界肯定有拉近视距的“工具”,以修行界各种神奇手段可轻易实现。 弄清光影记录的方向,方跃便放下了心,那方位记录不下他。 道士口若悬河讲道:“直至风堂主将近,江擎方施展瞬影奔流斩…… 那时谭堂主已杀至,江擎后挥刀激发青冥刀罡,击退谭堂主…… 他各掌握了内势和外势两套刀法,互不干扰,故而能连发两招刀技…… 江擎得势不饶人……再次发动聚势破杀根本杀招…… 青冥刀罡势满催发却不耗势,江擎对内外刀势巧妙应用,连发三招刀技,可怕! 而风堂主最后拼死发动鸩血剑指,那可是霸剑宗三十六绝技之一…… 据传风堂主乃是青鱼帮二帮主李铭峰的义弟,鸩血剑指为李铭峰亲传,江擎杀李铭峰时,同样被鸩血剑指所伤…… 最后,江擎再次势满,发动怒刃绽八方,一招斩三人…… 谭堂主吓得心胆俱裂,身负重伤,怎敢追去,江擎逃出生天不知所踪!” 游方道士讲完,安静的茶厅内爆发出一阵叫好声,这一战可谓惊险刺激,众人听得惊心动魄,由于就是在青玉城发生的事情,众人更加热衷。 “李铭峰还掌握了鸩血剑指这种杀招?之前怎么没感觉,恩,回头研究研究,这种绝技怎能让他珠玉蒙尘?”方跃听完若有所思道,伸着手指下意识比划一下。 转而想到江擎原来掌握了两套内势外势刀法,欣喜不已。 “买一送一,我岂不是赚翻了,得到了两套刀法的道功!”方跃心中窃喜道。 听完这段,他对江擎的刀法有了个更为清晰的了解。 不过游方道士却让他很疑惑。 什么都知道,侦探似得,别人压箱底绝技都能讲出招式的优劣与精髓,此事对青鱼帮并不光彩,道士不担心青鱼帮报复?有恃无恐? 而且,难道昨晚这游方道士恰巧在青玉湖上记录下战况?如今又恰巧在金华真楼说书?恰巧他也在?虽然他和游方道士毫不相干,但这绝非巧合就能解释的通。 恐怕,不止金华真楼,别的地方游方道士也可能在说这件事。 以前认为游方道士是靠被请坐堂说书来赚钱的人,如今他却感觉到一种组织的味道,游方道士很可能是一种成规模有复杂结构的组织,并非单个人。 可能就类似前世电影公司,游方道士负责说书,还有幕后为其准备内容…… 若是组织,图个什么? 听书修者又不用给钱,请他们坐堂也给不了多少! 不过这事和他没多大关系,他也懒得深究,收拾一下便离开了金华真楼。 因为他防备着青鱼帮和梁锋破的关系,所以很谨慎,依旧乔装打扮不显露真容,避免被人发现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会不会被跟踪,阳魂变成鸟在天上飞呢,能跟踪到他就见鬼了。 不久,来到了西郊一片富丽堂皇的府院,府院周围均是高门大户,一眼看去仿佛一个富贵村落,府院匾额上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苏府! 没错,就是苏府,这是他左思右想选择的安宁栖身之地。 虽说道城府肯定是最安全的地方,但道城府距离苏家太远,不在他控制阳魂范围之内,而且道城府高手众多,何光尘也在,很不方便。 而苏家,谁又能想到他会来苏家?他和苏家表面上没有任何关联。 更重要的是,吃喝住行都不用自己掏钱,吃大户当然舒坦,肯定比住真楼惬意! 方跃提着一小坛三花酿和一只烧鸡,身穿黑灰色劲装,斗笠早扔了,腰间用窗帘捆着一件兵器,还悬着一柄新买的璞兵断浪刀,沉稳从容不失锐气,只不过手中的烧鸡有点不搭调。 “去通报你家少爷,说有个姓方的好友前来恭贺!”方跃对门口青衫小厮道。 小厮打量方跃一眼,见方跃沉稳从容,气息醇厚,颇有些世家子弟或者门派弟子的风范,自然不敢轻慢,只不过却奇怪的看了方跃手中烧鸡一眼。 小厮进府通报去了,方跃站在门口静待,一点都不担心会被拒之门外。 苏茗的无极前辈已经消失了一整夜,苏茗肯定有些着急,如今他到访,苏茗恐怕求之不得,岂会将他拒之门外? 你的无极前辈来了,还不速速恭迎大驾!方跃促狭一笑。 不久,通报的小厮快步出来,脸上堆满了笑意,不过却不见苏茗。 小厮歉意笑道:“原来是方公子大驾光临,小的失敬了,快请进。 原本少爷要来亲自迎您,但老爷下了令,让少爷这两日在小院内修行不得外出,所以只能让小的来迎您,如有怠慢,还望方公子不要见怪。 少爷特地吩咐小的,让小的迎方公子去最好的别院,邀方公子在鄙府小住几日,以全少爷地主之谊,方公子您请……” “好,恭敬不如从命,你且前面带路!”方跃含笑点点头。 对苏茗不能出来迎接并不意外,毕竟后日苏茗就要和梁锋破决一生死,苏家的人极为重视,苏茗刚突破,时间又紧,当然要押着苏茗苦练。 苏茗是世家子弟,人情世故方面自是不差,知道他在青玉楼暂住,又考虑到“无极前辈”,当然会邀请他小住几日,正如他所料。 —— 二更到,求收藏,求推荐票!谢谢支持! ~ 第六十章:难缠的对手 苏茗给方跃的待遇规格确实很高,安排他住在锦澜别院。 锦澜别院位于苏府东南位置,单从方位而言,东、南方位更加显贵,大家府邸都是有方位讲究的,就比如皇宫,东宫一般都是太子宫。 锦澜别院比较大,富丽而雅致,假山流水,亭台观鱼,竹林棋桌……不一而足,池塘边虽然没有榕树,却有一方足够施展的修炼场。 对这锦绣别院方跃相当满意,还是大户人家过的滋润。 这里比住真楼可宽敞舒适多了,正是他需要的环境。 得到了江擎的道功,他当然要有一个安静宽敞的地方将道功融会贯通。 小厮送来一些茶水和水果点心,便被他打发走。 稍微熟悉了一下环境,将三品断浪刀藏了起来,就开始摸索练习刀法。 因为有道功作为模子感应对照,经过昨晚一些摸索,他练了一早上刀法,勉强将青冥刀法的第一卷的招式摸索个七七八八。 再有小半日,应该就能完全摸透第一卷所有招式。 只要摸透第一卷所有招式,那就容易多了,按照刀法不断练习便可逐步将第一卷刀法融会贯通,和练青耀十三剑一样。 中午时分,小厮安排两个丫鬟送来满桌丰盛的菜食和美酒。 方跃早已饥肠辘辘,来到观鱼凉亭,将璞兵断浪刀随意往桌子上一搁懒得回鞘,便开始享用精致的美食…… 不得不说苏家的菜食都很可口,吃饱喝足,方跃稍坐便准备继续练刀法,却听到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道小厮来送饭后水果,没在意。 “你便是我茗哥哥的好友?你修刀道吧?小女子技痒,特来和你切磋一二!” 身后传来脆生生的女声,声音很好听,如珠落玉盘,听对方口气应该是苏茗的妹妹,方跃闻言有点意外,找我切磋?刀法都还没练会呢,欺负人是吧? 不怪对方认为他修刀道,断浪刀就搁桌上呢,一目了然。 方跃回头看去,就见一个莫约十四五岁的少女带着两个丫鬟走入小院。 少女身穿一袭较为紧身的修士绿裙裤,将其姣好却尚为青涩的身段勾勒而出。 少女很漂亮,肌肤雪白,竟有点反射阳光,美眸澄澈如一湖春水,琼鼻小口,黛眉若远山,瓜子脸不失圆润的线条,梳着蝴蝶髻,一束秀发从左额飘下,令她多了几分俏皮。 整个人仿佛一泓清泉,给人极为清丽干净的感觉,气质活泼而又高贵。 少女神色肃然郑重,却和她活泼的气质很不相符,不知是故作老气横秋还是…… 方跃打量少女,稍怔,眼神不由一亮,炼气巅峰?终于逮住一个能打得过的! 旋即反应过来,人家才多大年纪,这想法太不要脸,暗自惭愧。 少女见方跃不答,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也有点无礼,尤其是方跃那懒散浑然没当回事的神态,让她感觉自己被轻视了,便有点不悦。 “小女子苏馨薇,苏氏嫡女,年方十四,所长青耀十三剑,已有小成,家父兄长亦是赞许,曾七招击败江家长女江清雪,又以半招险胜唐家小姐唐瑜……请赐教!” 苏馨薇用力抱拳,而后伸手示意,目光凛然,做足了修者间约战切磋的架势,真的很像那么回事,非常正式,修者间正式约战或切磋都是这样。 见苏馨薇如此郑重其事,和她的年纪气质完全不搭,方跃愕然。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不过你丫头江湖故事听中毒了吧?不就是切磋嘛,要不要这么循规蹈矩,我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么详细。 “呃……那好吧,就切磋一二!”方跃错愕的点点头,起身拿起了断浪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又怎能拒绝,多打击这丫头的积极性。 原本对方自报家门名讳等,他也应该如此,这算是互相尊重的礼节,不过他总不能说来自阴傀门,何况小打小闹没那个必要。 见方跃没有自报名讳家门,苏馨薇黛眉皱了皱,感觉方跃实在太无礼,等会儿一定要让方跃吃点苦头,不伤他就是了。 “刀剑无眼,你小心了,我可不想伤你!”苏馨薇冷冷道,说着一剑刺来。 方跃虽然还没练会刀法,不过他的青耀十三剑炉火纯青,在他眼里,苏馨薇的剑法就显得稚嫩,苏馨薇刚抬手,他就能猜到苏馨薇的招式和攻击目标。 方跃持刀一荡,苏馨薇一剑落到空处。 苏馨薇连忙变招,洗月流光,划向方跃的胸口,剑未至,方跃就已经闪开,断浪刀回身一挑,苏馨薇剑式不稳,倒退三步。 难得遇到个可以不用死拼的对手,方跃想着刚好可以练练刀法,而且住在苏家,总不能对苏家掌上明珠下狠手,不下狠手,也就比较“难”击败苏馨薇。 苏馨薇这种涉世未深战斗经验不丰富的丫头,根本拿不准点到即止的分寸。 恐怕将刀隔空指向她要害,她十有八九还以为你够不着她呢。 除非将刀架在她脖子上,可快速打斗之时,将刀架在对方脖子上而不伤及对方其实很难,稍有不慎就留下刀伤,至少如今他的刀法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两人在修炼场中激战,一时间打的不可开交,刀剑交击声不绝于耳,时有刀光剑影迸射,主要以苏馨薇攻击方跃防守。 苏馨薇身形轻盈灵活,裙裤飘逸,有几分舞剑的美感,方跃仿佛完全沦为陪练。 方跃是轻不得又重不得,几次点到即止被完全……无视…… 这就是你所谓的切磋?哎,这丫头真难缠!我就知道会这样! 不过打起来,他也有种刀法快速进步的感觉,这种对练还是有些效果。 而苏馨薇却觉得棋逢对手,难得找到一个她久攻不败的对手,越打越起兴奋越投入,满额香汗湿了头发都不觉得,时而还娇喝几声以壮雌威…… 她觉得方跃的刀法不怎么样,根本不连贯,也没什么威力,可总是在关键时候轻易化解她的招式,不过她剑势已满,当即催发青芒耀世,剑招顿时更加凌厉迅猛。 “这下看你怎么挡?”苏馨薇眼神明亮,自信的娇喝一声。 —— 求收藏,求推荐票! ~ 第六十一章:打回原形 伴着娇喝,苏馨薇持剑迅疾刺向方跃,青光明亮,剑招凌厉,脚下轻点,裙摆飘飘,动作轻盈连贯而优美,这一剑相比之前有不小的提高。 感觉到这一剑超出她自己的水准,她更有信心,暗喜不已。 看来父亲说的果然没错,只有不断和人过招,才能快速提高剑法水准。 见方跃似乎不知该如何应对,她便觉得胜券在握。 刚刚方跃只有招架之力,如今她施展了剑技,剑招威力更强,速度更快,方跃理该挡不住这一剑,逼的方跃退无可退,她就点到即止收剑得胜…… 方跃非不知如何应对,而是觉得切磋是该结束了,干脆不躲等苏馨薇来攻。 苏馨薇长剑刺来,方跃身形一扭。 腰臂同时发力,断浪刀黏住长剑向下猛压,顺着苏馨薇发力方向一带…… 苏馨薇一剑刺空,浑不受力,身形差点飞了出去,神色一变,惊讶不已。 他怎能如此轻易躲开这一剑?他应该无法招架才对! 惊慌之际连忙矮身俯冲尽量收住身形,勉强收住身形,姿势却有些不雅,上身俯下,翘*臀撅起,双腿微曲…… 这个动作,后背及下身空门大开,正如方跃所料。 方跃顺势回刀,斩变成拍,拍向苏馨薇的下腰,这一拍可轻易令苏馨薇失去平衡也失去反抗力,如此就能不伤人结束这场没悬念的切磋。 然而苏馨薇始终认为方跃刀法平庸,觉得还有余地,见断浪刀拍下,双腿发力猛蹬,身形前冲,试图躲开这一拍……然而…… 电光火石间,啪的一声脆响,断浪刀拍在了苏馨薇的臀上…… 方跃只感觉这一刀拍在了棉花上,仿佛做错了什么? “啊……”苏馨薇一声惊愕的娇呼,身形顿时飞了出去,嘭!一声闷响,苏馨薇重重摔在几米外的池塘边,差点一头栽进湖中…… 方跃并没用多大力,关键是苏馨薇自个儿往前冲,一拍让苏馨薇失去了平衡。 这一摔,摔了个实在,还往前溜了一截,摔的真重,看着都觉得痛。 方跃愕然看着趴在湖边的苏馨薇,嘴角抽了抽,不忍直视…… 这可真不赖我,你自个儿往前冲,要不要这么拼……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这样摔下去会不会影响今后的发展?看来自己刀法还有很高的上升空间! 那种情况往前冲是最错误的应对,侧身翻都比这好,他真没想到对方会那样做。 两个丫鬟大惊失色,瞪大双眼捂住嘴巴,稍楞,惊呼道:“小姐,小姐!”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湖边,连忙将苏馨薇扶起来,苏馨薇咳嗽不已,小脸都白了,估计刚摔岔气了,一双大眼中盈满了泪花,嘴巴有点扁,忍不住要哭出来。 别,别,有话好好说,刚不是挺老成稳重的嘛,你的修士风范呢?方跃见这丫头快要哭了,一个头两个大,有点哭笑不得。 按照之前苏馨薇表现出的“沉稳老练”,切磋摔一跤怎么也不至于哭鼻子吧,他想都没往这上面想,结果这丫头…… 他这一刀仿佛将苏馨薇打回了原形,之前的沉稳老练恐怕都是装出来的。 “小姐您没事吧……”丫鬟关切问道,帮忙给苏馨薇拍打身上的灰尘。 丫鬟不问还好,一问,苏馨薇更绷不住了,眼泪汪汪的哗啦啦滚落,伴着抽泣,梨花带雨,那委屈失落的模样,我见犹怜。 苏馨薇抹着泪,羞恼的挥挥袖子,快步冲出小院,抽泣道:“你无耻,你欺负人,那么用力,打人家那里,你个登徒子……我跟我茗哥说,他肯定帮我报仇……” 她感觉方跃刀法明明很平庸,实力还不如她,她本来能赢,方跃却耍诈偷袭,才让她摔的那么惨,又痛又觉得委屈,她哪里吃过这种亏。 苏馨薇说着转身不见,两个丫鬟连忙追了出去。 方跃一时间有些凌乱,话不能乱说,我怎么你了?说出去多让人误会! 得,第一天到苏府,就将苏府大小姐给打哭了,这客人当的! 而且人家还是个丫头,传出去老脸往哪儿搁唉?这不是欺负小朋友吗? 方跃非常无辜,真不怪他,苏馨薇自己要切磋,让了苏馨薇很多招,最后也是苏馨薇自个儿应对失据造成摔倒,他哪知道苏馨薇这么脆弱。 看来年少的心还太柔软,经不起风浪……早知道就特么不切磋了。 今后再也不和女修切磋,浑身上下就没一个位置是能打的。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苏馨薇走后,方跃便将此事抛之脑后,继续练习刀法,经过刚那场切磋,他的刀法真有点进步,好几个招式都有了清晰的轮廓。 不过练了没多久,苏茗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面带歉意。 “方……方兄,之前的事情很抱歉,舍妹素来娇惯,喜欢瞎胡闹,还请方兄不要和她一般见识,我已经说过她,若不是方兄让着她,她哪里是方兄的对手!” 苏茗来到小院,态度很诚恳,向方跃致歉。 他倒不是因为“无极前辈”的关系向着方跃。 他已经从丫鬟哪里了解过情况,到底怎么回事他心中有数,确实是他妹妹胡闹。 他性子直率,有一说一。 原本他被他父亲下严令闭门练功,打算下午找个练功疲惫的由头来见方跃,如今发生了这种事,他怎么也要出来消除误会,他也不清楚方跃是个什么性子。 对方跃他有些好感,两日前在酒楼为他仗义执言喝骂梁锋破二人,他有所耳闻,心存感激,送方跃灵珠灵石他便是找的这个由头以资感谢。 方跃放下断浪刀,和气一笑迎上苏茗,笑道:“苏兄客气,久闻苏兄仪表堂堂,今日一见果然不虚,说来两天前我们还曾见过,呵呵! 我对令妹多有得罪,惹哭了令妹,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希望她没摔倒哪! 多谢苏兄前日送来的丰厚灵源,隐约得知苏兄已突破筑基,心怀感激,便冒昧登门前来恭贺,谁曾想苏兄被令尊下令闭门修行……” 说来表面上,他这才算是真正认识苏茗,客气的寒暄几句。 虽然和苏馨薇的事情,并非他的过错,但该客气的还是应该客气几句。 —— 二更有点晚,不好意思! ~ 第六十二章:意纵天高 苏茗见方跃温驯有礼,言辞略文雅,举止从容随性,对方跃有了大略的认识,心中稍安,看起来方跃并非心胸狭隘之人,不会因为点小事生怨。 关于他突破筑基的事情,并未声张,只有家中有限的几人知晓。 他听闻方跃说隐约得知,便以为昨晚“无极前辈”已经和方跃见面,方跃知晓可能是无极前辈隐约透露,方跃到访,可能也是无极前辈的吩咐。 苏茗伸手示意方跃落座,苦涩笑道:“来,方兄请,我那点不光彩的事情,让方兄见笑,惭愧!呵呵,方兄仗义执言,令我心头痛快,感谢方兄是应有之理。” 苏茗说起丑事,有些窘迫,目光下意识避开方跃的眼神,给方跃斟了杯酒。 这种事,作为当事人,说起来当然不好意思。 苏茗的窘迫,方跃看在眼里,摇头淡淡一笑,宽慰道:“苏兄何必惭愧,你并没做错什么,只不过世人愚昧,苏兄不必在乎人言……” 苏茗闻言一怔,方跃这话说到了他心坎里,道尽了他的委屈和羞愤。 他确实没做错什么,都是因为世人愚昧的眼光,他才莫名其妙沦为笑柄,然而人言可畏,即便明知愚昧荒谬,他也不可能不去在乎。 方跃见苏茗似依旧无法释怀,悠然道:“青玉城不过这三山四水的江湖一偶,三山四水不过是沧海之一粟,大道高远而无量,世界浩瀚而无边…… 我辈修行之人当志存高远放眼天下,何必拘泥于一城一池之地的流言蜚语? 相比起广阔无边的精彩世界,这一城之地的闲言碎语又算得了什么?当你去往更大的天地,达到更高的境界,再回首,将会发现如今的执念才卑微可笑。 如这池塘的鱼,池塘便是他们最大的世界,岂知青玉湖的烟波浩渺,若能一观青玉湖的广阔,再反观池塘,不过一尺水洼,争抢鱼食也变得可笑。 鱼心当向海,人心当朝天。 我等年岁尚小,道途刚始,有无限可能的未来,不必执着眼前男女之微末,应放眼广阔天地高远大道,当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心向大道意纵天高……” 说起大道理,方跃是一套一套的,不管苏茗能不能听进去,反正逮住苏茗就是一碗心灵鸡汤灌下去,坐着说话咱也不腰痛。 其实他更想说,莫道前路无美女,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周灵梦一般般嘛。 方跃语气悠然随意,苏茗却听得心神一震,仿佛振聋发聩,不禁失神,觉得方跃所说意味深长,微言大义,意境高远,令他意气激荡心胸开张。 仿佛间,他便置身这广阔高远的天地大道之中,感觉到自己的卑微和渺小,再看那些执着于心的羞耻和怨愤,也变得更加微不足道。 苏茗下意识深呼一口气,才回过神来,再看方跃,眼神多了些敬意和感激。 这番话彰显方跃的气度,说明方跃志存高远胸襟广阔,无论是眼界还是格局,都在他之上,方跃看似简单,实则胸中锦绣,心怀非他所能及。 相比起来,他执着于那点男女之情,就显得小家子气。 之前他还因为无极前辈选择方跃而失落,如今看来无极前辈的眼光果然不错。 “心向大道意纵天高,好!受教了,多谢方兄开解,我敬方兄一杯!”苏茗端起酒杯向方跃示意,一口饮尽杯中酒,胸怀酣畅,心中轻松了不少。 “呵呵,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不当谢!”方跃淡淡一笑,端起酒杯慢品慢饮。 见苏茗似有些释怀,他也高兴,宿主的心理健康很重要,健康的身心有益成长。 “那,不如我将这池塘的金鱼全放了?!”苏茗放下酒杯怔怔看着池塘中游弋的金鱼,似触景生情,起了恻隐之心,他心性耿直,想什么便说什么。 原本还没什么,方跃将金鱼作比较,他便觉得金鱼和他同病相怜。 “咳咳……”方跃险些一口酒呛住,一阵无语。 怎么觉得刚那碗鸡汤全特么喂狗了,只是个比喻,这不是重点呐。 “你随意,你开心就好!”方跃无可奈何道,感觉苏茗两兄妹都不正常。 苏茗很不适应方跃的聊天方式,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也不知道方跃什么个意思。 苏茗坐下,和方跃推杯换盏喝了几杯,随便聊了些闲话。 因为他时间紧,刚出小院时保证只用一刻钟,尽管对方跃有种久逢知己的感觉,却无法多聊,喝了几杯便告罪失陪,离开了小院。 被两兄妹来回打搅了一番,方跃有点难以进入状态,练刀练了一会,才重新找到感觉,正如他所预计的那样,经过小半日,他便摸索出青冥刀法第一卷所有招式。 所有招式摸索出来,循着道功感应练起来就得心应手,半个时辰之后,就可以顺畅连贯施展第一卷所有招式,明显有了蓄势渐满的感觉。 感觉刀势满盈,方跃当即催动刀技青冥刀罡。 “面对疾风吧……”方跃凑趣自语道。 一道手臂粗的寒光匹练勃发而出,无形无质,便是一股气劲,呼啸冲向竹林,噗噗噗三声,刀罡气劲所过之处,三根绿竹从中爆裂,咯吱几声倒了下来。 这一招刀技不耗势,势满之际催发这刀技,还能继续催发别的刀技,也因此,这招刀技威力并不强,算是击退对手,限制对手身形的刀技。 听游方道士所说,江擎势满之际最多可连续催发三次青冥刀罡,不过他如今也只是将第一卷练连贯,还达不到那种程度。 趁势未消,方跃再次催发瞬影奔流斩,动作顿时加快,虽达不到江擎那种闪身化作残影的程度,但比以步法行动快了数倍…… 下一刻,方跃身形便来到竹林边,断浪刀迅猛横斩,一刀过去,拉出一道冷冽的银弧,只听嗤嗤几声轻响,断浪刀斩过的竹子上出现一条细缝。 远看去,竹子好像依旧如常,竹子并未立即倾倒,一股风吹过,六七根竹子才齐齐倒下,竹子上留下了一条平整光滑的切口。 “这一招我喜欢,迅猛难防,干净利落!”方跃看着竹子上的切口笑道。 练了一大下午,方跃出了些汗,委实累了,练刀法比练剑法更消耗体力,刚收刀回到凉亭,准备歇会儿,便听院门口传来一声娇喝。 “姓方的,中午你偷袭胜之不武,害我落败摔倒,我要和你再切磋一场!” —— ~ 第六十三章:吾剑即汝剑 一听这羞恼的娇喝,方跃不用回头就知道苏馨薇又来了,一阵头大。 回头看去,就见苏馨薇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神色紧张的丫鬟,苏馨薇换了一套干净的白色女修裙裤,活泼俏丽中多了几分飒爽干练。 苏馨薇面带恼意,黛眉微蹙,一双澄澈的眼睛瞪着方跃,气鼓鼓的样子。 经过中午那一茬,方跃早就明白苏馨薇什么性子,就一任性娇纵的丫头片子。 “怎么,中午摔的不够痛,还想摔一跤再哭个稀里哗啦?为什么非得要切磋,不切磋也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可做,比如看看金鱼!”方跃漫不经心随口打趣道。 他一点都不想和苏馨薇切磋,中午那是被苏馨薇表面功夫所蒙骗。 “登徒子,谁和你看金鱼?中午那是……那是!总之,你本来不是人家的对手,你偷袭得逞,人家气不过……”苏馨薇气愤道。 说起中午的事情,却支支吾吾,显得没底气,毕竟哭过鼻子,很没颜面。 苏馨薇黛眉一掀,娇蛮气愤道:“不管啦,我要和你切磋,你敢还是不敢?是不是怕了?这次我绝对不给你偷袭的机会,你出招吧!” 苏馨薇说着,铿的一声拔出利剑,相隔好几米,遥指方跃。 方跃看苏馨薇那架势,不答应还要硬跟他切磋,这能算切磋? 苏馨薇这种激将对他一点用处都没有,只想赶紧将这丫头糊弄走。 “苏……苏姑娘剑法高超精湛,我自愧不如,不用磋,你已经赢了!”方跃无可奈何笑道,只当哄小孩,将苏馨薇打发掉,怕了你,认输总成了吧。 苏馨薇一怔,没想到方跃如此干脆就认输了,让她有种落空感。 不过总之方跃是认输了,她赢了,心中喜不自禁,神色一变,脸上的恼意荡然无存,绽放欣喜不加修饰的笑容,明眸锆齿,笑出了阳光的味道。 见苏馨薇脸色变得这么快,方跃暗叹,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情绪来得快去得快,看来认输果然有用,这丫头挺好糊弄。 苏馨薇含笑收剑回鞘,忽而脸色有一板,故作老成道:“承让,算你识相,总算你有点自知之明,我的剑法已得家父真传,你那不堪入目的刀法自然不敌!” 方跃相当无语,这丫头真喘上了,还挺入戏。 苏馨薇还不罢休,扬扬精巧的下巴,踱步自得道:“不过,败在我的剑下,你也不必气馁,我在青玉城中有‘馨薇剑’之称,绝非浪得虚名。 你那刀法欠了些火候,不够顺畅,招式不连贯,尤其是那似抽刀断水的刀式,没把握到精髓……闻道有先后,道却无高低,只要你勤于练习,必能刀法有成!” 苏馨薇老气横秋,有点指点江山的意思,不过不懂刀法,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方跃既无奈又好笑,原来认输还不算完,还得被教育,这丫头果然是听江湖传奇中毒了,中二少女欢乐多,还有名号呢,不过这丫头心肠到不坏。 苏馨薇说完,见方跃并不反驳,满意的点点头,明研一笑,而后一本正经整了句后会有期,便带着两个丫鬟兴高采烈的走出别院,脚步轻快。 苏馨薇总算走了,方跃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 入夜,方跃打坐回复真气,虽然自己修炼回复真气效果差强人意,不过如今有足够的灵珠,汲取灵珠中的灵气回复速度还算行。 其实普遍而言,修行之人修炼并非每次都要用灵珠等灵源。 大多时候都是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在明显有进益时,为了抓住机会,才会用灵珠来辅助加快修炼进度,如他这般修炼回复真气就用灵珠委实有些奢侈。 经过昨晚和梁锋破二人那场惊险的激战,加上今日练习刀法对真气的锤炼,他修为和根基得到了夯实,并且还有不小的进益,明显距离炼气圆满更进一步。 估摸着,再有几日的修炼或者经历一两场生死间的恶战,他便能达到圆满。 以他的情况,只有真正达到炼气圆满,再找个即将突破筑基大境界的宿主,才能带动他自己突破到筑基境,若没达到圆满,即便找个宿主也才冲不上去。 就好比上树,若没达到树下,别人推一把也上不去,说不定一头撞在树上,只有当自己达到树下,自身用力攀爬时,别人一推,才能一纵而上。 突破大境界并非儿戏,方跃不得不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寻求突破。 当夜,方跃修炼回复真气时,放出阳魂变成“无极前辈”再次给与苏茗指点。 苏茗悟性尚佳,心性专注,本来基础就不错,加上方跃的阳魂引导,这两日来进步可谓神速,青耀十三剑至少有方跃五成水准了。 前日指点的很多剑法精髓要义,苏茗已经掌握,达到了另一个较高的剑法瓶颈,方跃恰到好处加以指点引导,苏茗一点就通,剑法再进。 第二日,苏茗整天练剑,方跃亦是练了一天的刀法,没人打扰。 经一日的练习,方跃青冥刀法第一卷已经掌握纯熟。 第二卷刀法招式也摸索的差不多了,同为一套刀法,第一卷和第二卷有紧密的联系,掌握了第一卷,摸索第二卷容易多了。 凭方跃的感觉,这套刀法应该有三卷,听游方道士说起,这套刀法有四招刀技,他如今只掌握了两招,另外两招刀技应该完全练会了整套刀法才能掌握。 漫天星斗,苏茗小院禅房内。 苏茗向“无极前辈”一揖到底,清俊的脸上满是溢于言表的感激之色,诚恳道:“多谢前辈连日来的指点和栽培,若没有前辈,就没有晚辈的现在,晚辈不仅突破至筑基二阶,剑道提高胜于三年苦练…… 明日便要和梁锋破决一生死,虽然以晚辈如今的实力,应足以力敌,但晚辈担心和第一次决斗那样,被灵梦所分心,无法专注迎战导致落败身死,不知前辈可有恰当应对教我?” 说到这里,苏茗非常惭愧,无极前辈帮了他这么多,令他实力大幅进步,到最后他却依然没有把握战胜梁锋破,感觉自己非常不争气,有负厚望。 老者方跃却一点都不意外,早就知道会这样,等的就是苏茗这句话。 他忍梁锋破很久了,终于可以开大号“亲自”动手收拾梁锋破了。 以前因为周灵梦在擂下分心苏茗败给梁锋破,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虽然昨日他开导了苏茗一番,苏茗已经放下了些,可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和梁锋破相比,苏茗实力上并没有太大的优势,若是分心,必死无疑。 老者方跃稍稍沉吟,捋须似有为难,道:“你考虑不无道理,若对方故技重施,你可能凶多吉少,本尊本不愿参与低微修者间之争斗,却于心不忍。 不若如此,明日,本尊阳魂入体,代你为战,吾之剑,即汝之剑!” 这话虽然应景,但方跃总感觉有些别扭,无所谓,胜在意境! “万谢前辈纡尊降贵帮晚辈应战!”苏茗激动不已,连忙行礼,这正是他所希望的,只不过不敢直接说出来,怕要求过分冒犯了无极前辈。 —— ~ 第六十四章:你们可以走了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城池上空袅袅炊烟合着阳光,偶有飞鸟掠过,在城中交错的水道留下轻快的剪影……整个青玉城一片鲜活,充满了红尘俗世的烟火气。 修擂场位于城中,距离道城府不远,顾名思义,修士擂比的教场。 修擂场并非简单修建擂台的广场,而是类似斗兽场的那种盆状建筑,宏伟庄严,古朴却没有任何破损,由这修擂场便能看出修行界对擂比的重视。 擂台位于场内正中,地势较低。 一圈圈看台层层叠高,将擂台合围,站在看台便可将擂台上的情况尽收眼底。 看台最高一层和最低最近一层均被各大酒楼一块一块的承包,挂着各家酒楼的名旗,摆满了桌子椅子,供人一边观看擂比一边享受美酒美食甚至姑娘。 苏茗和梁锋破二人的决死战半年前就定下,早已在城中传开,被城中很多修者以及世家关注,尽管层次不高,但来观战的人却不少。 说不上人山人海,却足有几千人,修擂场很宽敞,倒不算拥挤。 看台上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人,相熟的修者间说说笑笑,看台第一层酒楼摊铺则聚集着来自各个大小修行家族的修者,以少年修者居多。 梁锋破等梁家族人已经来到修擂场,坐在酒楼摊位中谈笑风生。 不久,人群一阵骚动,很多人目光投向进入修擂场的甬道,便见苏茗等苏家一行人从甬道进入修擂场,加上小厮等足足有二十来人。 苏茗走在正中,却没有以前的呆板,脚步轻快,神色平静,气态从容随性,仿佛没有任何压力,目光时不时还左右看看。 此时的苏茗已经不算苏茗,在进入修擂场之前,方跃便已经完成阳魂入主。 因为修擂场中人多眼杂,不好操作,所以提前阳魂入主,避免麻烦。 至于他真身,并未随行,晚一步再独自前来,毕竟他身上有些祸端,不想让人发现他和苏家走的很近,免得给苏家引来祸事。 “方跃”来到修擂场,发现竟有数千人,不免有些意外,一场筑基初境的生死斗便能招来这么多观众观战,真有点低估修者对擂比的热衷程度。 不过,大场面,咱喜欢,这才有牌面!方跃目光扫视一圈,淡淡一笑。 看着苏茗等苏家人入场,很快便有人发现苏茗已经突破筑基,大为意外。 “竟然突破筑基了,而且一举达到筑基二阶!” “这突破真是时候,看来这场擂比还是有点悬念啊!” 发现这异样,众人讶然,引起一阵骚动,有些和苏茗或者苏家相熟的修者纷纷向苏茗拱手道贺,“方跃”均客气而谦逊的回礼。 苏茗突破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修擂场,也传到梁锋破等梁家人耳中。 梁锋破正在和周灵梦有说有笑,忽然听到这个消息,神色一变,惊疑道:“这怎么可能,他五日前确切修为才炼气巅峰,四天时间怎么可能达到筑基二阶?” 梁锋破时刻关注着苏茗的修为,五日前苏茗依旧炼气巅峰,四天不见,修为突飞猛进,一举达到筑基二阶,违背常理,怎能不震惊。 即便吃丹药也没有这种神效,若有这种丹药,天下何来那么多修为难进的修者? 原本对他而言,这场擂比轻而易举,以他的修为击败炼气巅峰的苏茗,还不是手到擒来,苏茗又不是那个姓方的怪物,如今却有了压力。 不过转而又放松了下来,苏茗突飞猛进又如何,两年多来,苏茗一门心思突破已经落下的剑法,他刀法大进,修为在苏茗之上,他的优势很大。 他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将苏茗除掉,不然以苏茗的资质,突破大境界之后,修为肯定快速提高,用不了多久,恐怕就能超过他。 反正这次是生死对决,杀了苏茗,苏家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灵梦,对决即将开始,不如我们去会会苏茗!”梁锋破阴桀一笑,稳妥起见,还是带着周灵梦去见见苏茗,先给苏茗点心理打击。 “方跃”随着苏家人进入东胜酒楼围起来的酒桌摊坐下,正无可奈何听着苏馨薇叽叽喳喳的“嘱咐”,便见梁锋破和周灵梦执手含笑走了过来。 这对狗男女秀恩爱来了?“方跃”对二人来意一清二楚,不就是来打击人么! 想起那晚被两狗男女拦住围杀,“方跃”便有起了火气,到现在伤都没痊愈呢。 两人走来,“方跃”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换了个方向老神在在面对二人。 见对方不起身,梁锋破也不在意,周灵梦眉头却皱了皱,感觉到苏茗的轻视。 两人似郎情妾意含情脉脉对视一眼,梁锋破笑道:“苏兄已经突破了筑基呢,可喜可贺啊,这不,我带着爱侣灵梦前来恭贺苏兄,苏兄突破也真不容易。” 尽管知道两人是故意作态,“方跃”也是一阵腻歪,却又觉得好笑。 含情脉脉对视算什么,不如来一场别开生面的亲*热,那才更有视觉冲击力。 “恩,多谢恭贺,你们目的已达到,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方跃”不耐烦又嫌弃的挥挥手,根本不想和二人废话。 “你……”梁锋破被一句话给噎的不善,有种全力落到空处的落空感。 苏茗就算不会恼羞成怒,至少也会难堪,没想到苏茗却不为所动。 梁锋破不罢休,心中冷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梁锋破这般想着,伸手揽住了周灵梦的纤腰,两人几乎依偎在了一起,周灵梦有点不适,但还是尽量配合,将手搭在梁锋破肩上,做足了亲热劲儿。 梁锋破得意笑道:“灵梦与我三日后就将结成道侣,虽然灵梦以前和苏兄有口头亲事,不过那做不得准,灵梦属意我,我三生有幸,今后定会百般宠爱灵梦。” 梁锋破那春风得意的德行,若是换做苏茗,恐怕会羞愤欲狂,“方跃”却全当在看戏,不过却也感觉到苏茗神魂的躁动和愤怒。 “这就将戏演完了?还以为你们会亲一个呢,没劲,演完了你们可以走了!等会擂台上再找你算账!”“方跃”大失所望道,笑容却有些戏谑。 梁锋破动作一僵,被戳穿演戏,再看苏茗那戏谑笑容,反而感觉被羞辱。 他和周灵梦故作姿态来打击苏茗,苏茗这种态度,让他仿佛变成了跳梁小丑。 他不知苏茗是装出来的不在乎,还是怎么,但显然这办法并不奏效。 “好!我们擂台上见,希望到时候你也能如此镇定!你刚突破不久,也不知道有多少实力,呵呵,可别让我失望!”梁锋破笑容消失阴冷道,态度突变。 说着,二人转身离开,无功而返。 看着两人离开,“方跃”暗笑,跑咱这来秀恩爱,不是自取其辱么? —— 二更到,求推荐票,求收藏! ~ 第六十五章:少年峥嵘 生死对决不同于普通擂台较量,非同小可。 不管是两个家族还是管理修擂场的道城府都极为重视,因此相较普通擂台较量,过场更多一些,并不会立即开始。 道城府坐镇修擂场的擂仪官先后询问两方对决之人以及其家人的态度,进行惯例性的规劝,希望能化解两方的干戈。 见两方态度坚决,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生死擂契,让双方签字按血手印。 在擂仪官询问两家态度的时候,方跃本人慢悠悠来到修擂场,目光四处打量,似乎在寻找什么,很快,就在看台上发现簇拥较近的人群。 方跃淡淡一笑,向着人群走了过去,想必那里就是赌擂的盘口。 就他想来,这种激烈的生死擂比,肯定有赌坊开设盘口赚钱,他“自个”上场岂能放过赌擂赚钱的机会,当然要买“自己”的外围。 来到人群边缘,便听见里面喊着买谁买谁,基本上都买梁锋破能赢。 梁锋破占据绝对优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买梁锋破买谁? 看来群众的眼光都是雪亮的,这样我就放心了,方跃暗乐,挤入人群之中,就见一张座子上放了很多灵珠,坐着一个看似和颜悦色的中年“庄家”。 “梁锋破胜,一赔一又三,苏茗胜,一赔四,买苏茗才赚得多,来来来,买定离手!”庄家旁边的年轻修者忙着吆喝道。 开盘口的当然希望更多人买赔率高的,这样才有更多人参与。 对这赔率,方跃很满意,不过粗略扫了一眼桌上的灵珠,也就两三千左右,看来这盘口并不大,想一把赚一大笔不太可能。 也不错了,就当赚个出场费吧!方跃心中暗道,拿出三百灵珠交给庄家。 盘口只有这么大,下注多了就会影响赔率,而且一次拿太多,没准被人盯上。 “买苏茗,买一手梦想,万一他赢了呢!”方跃含笑道,仿佛只是买着玩玩。 庄家见方跃一次就拿出三百灵珠,这可是这次盘口最大的注,不免诧异的看方跃一眼,没想到方跃年纪轻轻,还挺有财力,出手大方。 有人下大注,作为庄家他自然高兴,注越多,赚的越多,这是不赔本的买卖。 “这位少侠眼光好,以小博大才是赌擂乐趣所在,少侠说得妙,买一手梦想,来来来,诸位也可以买一手梦想……”庄家笑着夸一句,顺口吆喝道。 一边说着,一边开出一张赌券凭证,盖上‘蛇吞象’赌坊独门印信交给方跃。 围观的众人也诧异方跃出手阔绰,不过却暗笑不已。 如方跃这种什么赔率高就下大注买什么,那肯定是初入赌场的雏,众人都是过来人,擂比天天有,赌擂应该多次买多次赚,等会就看着这小子哭吧。 方跃下大注有一定的带动作用,又有不少人纷纷下注,不过基本都买梁锋破,下注比较小,几枚灵珠十几枚灵珠,方跃看来很小家子气。 不久,修擂场中响起了咚咚咚的擂鼓声,浑厚的鼓声在阔大的修擂场回荡。 那鼓声仿佛每一击都敲在人心头上,令人热血沸腾,唤醒深藏骨血中的血性,鼓声起,点燃全场众人的激情,全场爆发出一阵音色不一的高呼。 呼声过后,全场又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听鼓声越来越急促,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咚!”一声重重的鼓声收尾,全场寂静。 擂仪官拿出一方阵符玉牌催发,只听一声嗡鸣响彻修擂场。 伴着嗡鸣,三山六柱擂台地面亮起了复杂玄奥的阵纹,阵光越来越亮,而后倏忽收敛,一道圆柱形透明阵幕从擂台边缘升起,将圆形擂台合围。 修者对决的擂台,当然不可能只是石头堆砌的擂台,那岂能承受修者的破坏。 这是生死对决,所以有阵幕限制,阵幕开启,只能进不能出,外人无法干扰,直到分出胜负分出生死,才会打开阵幕。 换句话说,进入擂台的二人,只有一个人能站着走出来,是死是活全凭自己。 擂台是最常见的三山六柱擂台,经过成千上万年的演变,擂台已经变得更加适合各种道统修行的修者,并非简单的一个石砌平台。 三山六柱擂台,擂台上有三块巨石和六根石柱。 巨石呈椭球型,一大两小,大有三米,小一米五,巨石谓之为山。 六根直径一米石柱,呈直线排列,每根相距六米,高度由两边向中间逐步递增,最矮一根石柱有四米,最高两根十二米,三四层楼那么高。 三山六柱构成了擂台简单的地形,看似简单,却暗合天理,有种浑然天成之感。 这种擂台尽可能保证了不同道统修者对决的公平,如剑道修者和术道修者对决,若只是平地,一旦术道修者被剑道修者近身,一个照面便能袭杀术道修者。 而没近身之前,剑道修者也可能变成术道修者的活靶子。 有了这些“地形”,便能互相迂回,避免被抓住不同道统的缺点,合理利用也能削弱对方道统的优势,而且还有技法需要借助地形施展。 例如不少剑法都有的剑招绝壁鹰顾,需要腾跃蹬踏绝壁,才能回身俯刺。 这种三山六柱擂台不止保证对决的公平,也符合真实战斗情形。 “请生死对决双方梁锋破、苏茗上擂,擂上分生死,擂下无恩怨!” 擂仪官加持真气清朗一喝,声音传遍修擂场,话音刚落,梁锋破纵身一跃,身形矫健,穿过阵幕,跃至擂台南边,双手抱拳向观战修者一礼。 梁锋破动作干净利落,身形魁梧,目光锐利,给人一种凶悍之感。 “好……”梁锋破流畅矫健的动作唤来观战修者一阵叫好。 此时大战将启,人心激动,气氛所致,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能激起一阵欢呼。 “方跃”并未第一时间上场,苏茗的父亲还在叮嘱他该注意哪些,苏茗的父亲是个儒雅又有几分威严的中年人,“方跃”随意听着,也没怎么听进去。 苏茗的父亲说完,“方跃”步调缓慢的走出看台,目光朝着擂台打量一眼。 百米见方的高台,是修者肆意挥洒热血的战场,是强者高歌霸唱的舞台……目光扫过全场那数千眼神热切的修者,他不禁有所感染,热血翻涌,战意腾腾。 这不是他的战斗,但也是他的战斗。 对手在前,决然前行! 随着“方跃”一步一步走向擂台,他的气息在悄然发生变化,眼神越来越锐利,气息越来越强盛,浑身透发冷冽的锐气,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 感受到“方跃”气息的变化,周围的人下意识安静了下来,注视着“方跃”。 “方跃”纵身一跃,进入阵幕。 接着凌空虚踏,轻身提纵,登上第一根石柱,脚尖轻点,如同蜻蜓点水般,身形飞掠,衣袂飘飘,动作行云流水,飘身斜掠,略过第二根石柱直接登临最高石柱。 得到两个先天巅峰高手的道功,以此时筑基修为,轻身提纵自然不在话下。 “方跃”轻盈落定,飘衣飞发,清然欲飞,铿的一声拔出二品青锋剑,长剑斜指向下,静若雪松,锐气透发,风度翩然,动静交替间,彰显剑客轻灵风采。 “方跃”登场的身法远高出梁锋破,飘身登临高柱,让人眼前一亮。 “好……” “好俊好飘逸的身法!” “潇洒轻盈,行云流水!” 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远胜梁锋破登场的声势,不少少女眼神发亮。 这身法若放在先天高手身上,没什么了不起,可放在一个十六岁少年身上,就很让人意外,给人一种“少年峥嵘”的感觉,反观梁锋破,便有些黯然失色。 此时下注买梁锋破的人,不免有些动摇,不过已经封盘了。 见对方飘身登上石柱,动作连贯自如,梁锋破惊疑不定,皱眉仰视着“方跃”。 他从来没听说对方有如此纯熟的身法,相比之下,他的身法相差许多,若对方以身法借助地形和他迂回,他便难以近身,狠辣刀法亦难施展。 他觉得,身法可能就是苏茗最大的依仗,想用飘逸的身法来游斗取胜。 “站这么高!哼!怎么?怕了?不敢正面和我一战?若是如此,你还不如直接跪地认输,兴许我还能饶你一命!要战便战,何必缩头缩脑?”梁锋破傲然讥讽道。 “方跃”站在石柱上,目光扫视全场,一切尽收眼底,听到梁锋破的讥讽,目光才回到梁锋破身上,神色平静无波,这种激将对他没有任何效果。 “我很欣赏你这份自信,正面一战?好,如你所愿!”“方跃”平淡冷漠道,他又怎能让梁锋破为难呢,让梁锋破和他斗身法,那太欺负人了。 说着,“方跃”脚尖一点,身形飞掠,从石柱上俯冲而下。 长剑遥指三十米开外的梁锋破,借着另外两根石柱,脚尖一点,斜飞而过,若苍鹰扑食,动作迅猛轻盈,长剑寒光湛湛,一往无前。 —— 满地打滚求推荐票,求收藏! ~ 第六十六章:一个照面判高下 远远看去,“方跃”右手持剑,左手剑指,身体和长剑平直,掠过三根石柱,笔直杀向梁锋破,身形轻盈,剑式凌厉,人与剑仿佛合为一体,变成飞梭。 这一招乃是很多剑法都有的‘长虹贯日’。 对身法和剑法控制力要求很高,身法和剑法配合圆融,方能施展。 不过看到这一招,不少人却有些担心,这一招并非恰当的应对,绝对不能当做攻敌第一招,在对手重伤难防之时,施展此招才能一击必杀。 此时施展这一招,身形在空中无法借力,看似潇洒凌厉,实则卖了个大破绽,只要对手应对得当,便会被对手重创,甚至斩杀当场。 “方跃”一剑斜掠俯刺,长虹贯日,让不少人心神紧绷。 梁锋破见状,眼神一亮,露出阴冷狞笑,暗道来得好,双腿猛蹬,身形爆冲,动若奔虎,杀向“方跃”,持刀斜斩,劈风断魂!斩向方跃的脖子…… “方跃”最近本就在练刀,刀法可能还在梁锋破之上,而前日和梁锋破交过手,对梁锋破的路数十分清楚,梁锋破会如何应对,都在他考虑之内。 这一剑说不上故意卖破绽,反正以他的剑法水准,什么剑招都性手拈来,不担心被逼的无法应对,剑法水准高,当然可以任性施为。 见梁锋破斜斩而来,刀式凶猛狠辣,“方跃”并不意外,以半招长虹贯日转接三芒飞刺,直刺柳叶刀刀身距离刀柄一尺位置,这位置正是发力的薄弱点。 “叮叮叮!”接连三声刺耳锐鸣。 剑尖精准击中刀锋,针尖对麦芒,颠毫对击,寒光激射。 剑和刀比拼力量,当然是刀更胜一筹,然而“方跃”应对巧妙,加上从高处俯冲而下,冲劲更强,三连击,顿时化解了梁锋破狠辣的刀式。 柳叶刀被震退,梁锋破只感觉一股气劲反冲而来,身形不稳,当即爆退。 “方跃”冲势减缓,双脚落地,两人一触即分。 这一招间的应对,让人心惊动魄,观战修者都觉得心寒,惊愕的看着场中。 青耀十三剑谁都清楚,以长虹贯日转接三芒飞刺,并不值得惊奇。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连续三击都准确无误正面击中刀锋,剑尖和刀锋之间只有头发丝细的接触,这需要多高的微妙控制力,稍有不慎,便可能身首异处…… 苏茗的父亲苏青河瞬间惊起了一背的冷汗,这和他交代的完全不同,苏馨薇则瞪圆了美眸,梁家众人纷纷站了起来,满脸错愕。 擂台上,梁锋破惊愕不已,心中骇然,他对“方跃”的这招感觉最为真切,他发现对方变招,便立即稍稍改变刀式,然而还是一样被击中刀锋。 他不明白,苏茗的剑法何时达到了这种妙至毫厘的水准,这不符合常理。 “方跃”见梁锋破神色惊疑,却不给梁锋破消化惊疑的机会。 脚步刚落地,便飞身而上。 剑心雕龙!长剑如同灵蛇,上下左右时前时后,长剑动作幅度较小,却迅猛凌厉刁钻,凌乱却有章法刺向梁锋破的面门、胸口等位置。 梁锋破持刀挥斩、横扫,式不成招,竭尽所能应付,步步后退,勉强招架。 梁锋破见状不妙,爆喝一声,猛的挥刀,劈向长剑,试图击退攻势。 柔剑引江!“方跃”手中青锋剑劲道忽而绵柔,顺着梁锋破的刀式和力道,长剑仿佛黏住了柳叶刀,向另一个方向一带。 梁锋破柳叶刀一劈落空,身形向着“方跃”的方向窜来。 洗月流光!“方跃”一剑斜划,剑式又变得凌厉迅猛,刚柔间的交替得心应手。 咻!一道新月般的剑光切向梁锋破的胸口,梁锋破顺着冲劲,向“方跃”身后冲去,竭力收刀,以刀身抵挡“方跃”这迅猛一剑。 “铿!”一声刺耳锐鸣,刀剑相击,流光迸射。 “方跃”趁着青锋剑的韧劲,用力一代,身形和梁锋破相错,只听噗的一声,长剑划过,梁锋破左臂被拉出一条血口,皮开肉绽,鲜血涌出。 梁锋破一个踉跄,险些栽倒,这一瞬间,梁锋破已经没有余力。 身形刚错开,还未拉开距离,“方跃”身形跃起,在空中强行转身。 回头望月!“方跃”身形矫健洒脱,剑招连贯没有半点滞涩,一气呵成。 青锋剑拉出一条锋利的光弧,横扫,直袭梁锋破的腰脊。 梁锋破身体前倾,较为关键的攻击位置只能是腰脊。 “嗤!”一声脆响。 梁锋破后腰的衣服被隔开,露出里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内甲,内甲上留下了一道剑痕,有撕裂内甲的趋势,因为有内甲,梁锋破才躲过一劫。 一听声音,“方跃”就知道这一剑没能伤及梁锋破。 定眼一看,就发现原来梁锋破穿了内甲,若梁锋破没穿内甲,这一剑不说斩断梁锋破的腰脊,至少会给梁锋破带来足够影响行动能力的伤势。 这小子准备挺充分呐,恩!内甲不错!“方跃”有些意外。 两人一番交手身形错落,拉开了距离,梁锋破踉跄站定,惊起了一身冷汗,若是他没穿内甲,刚刚那一剑,至少让他重伤。 苏茗的剑法何时达到如此精湛圆融的水准? 梁锋破惊骇又疑惑,再看向苏茗,眼中便有些畏惧。 苏茗的剑法,让他感觉似曾相识,那晚和姓方的小子激战也如今天这般,当然,他并未将两人联系起来,只是水准高于他压制他无法施展的憋屈感似曾相识。 苏茗的剑法令他心寒,若继续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好!” “好灵性的剑法!” “好快的剑招!” 这时,场外爆发出潮水般的叫好声。 仅仅一个照面,苏茗便施展六七招。 应对精妙,剑法凌厉圆融,行云流水,剑招迅疾,让人目不暇接。 在场大多是修行之人,都有眼力,就算不练剑,也能看出精湛的剑法水准,很多人练过或者正在练青耀十三剑,这剑法水准让不少人自愧不如,精彩! 听着台下的叫好声,看着无数人惊异赞许的神色,“方跃”却不以为然。 基本操作,何必惊讶? 这确实是基本操作,他只发挥了五六成的剑法水准而已,并未完全发挥。 不是刻意压低水准,而是考虑到苏茗的年纪,若是完全发挥,未免太不合情理,会让人怀疑,就算不怀疑,以后苏茗一旦施展这套剑法就得穿帮。 行事要有尺度,过犹不及。 梁锋破和“方跃”拉开距离,稍缓心神,连忙拿出两张道符。 一张灵身符,一张气盾符,两张道符同时催发,身体更加灵活多了一层气盾。 “方跃”见状,有点错愕。 这不正是他那晚对付梁锋破二人所用的手法么,这么快就被梁锋破给偷师了,而且偷师之后就用在了“他”身上,风水轮流转。 两张道符配合相得益彰,自然并非只有他这样用过,不过梁锋破确实是见那晚他这样用效果很好,才有样学样为了万全准备了两张道符。 —— 求推荐票!书成绩一般,诸位道友们看书记得投票唉!给点激情! ~ 第六十七章:琴声悠扬 梁锋破为了万全,准备了两张道符,根本没想过会用到,准备这两张道符时,他都自嘲小题大做,没想到如今却不得不用。 梁锋破催发道符之后,身体灵活性提高,动作、身法速度都提高了三成,借这个空档,飞速拉开和“方跃”之间的距离,稍缓一口气。 眨眼间,二人拉开了二十余米的距离,梁锋破背靠四米石柱。 相比梁锋破,“方跃”没有任何准备,或者说苏茗没有准备,非常信任无极前辈能力,不过对付梁锋破,“方跃”一人一剑足矣。 梁锋破缓气的同时,余光看向台下的周灵梦。 见周灵梦如他所安排,已将七弦琴拿出放在桌案上,正准备弹奏,暗自点头。 两张道符加身,身体更灵活,刀招更快,气盾减缓对方剑招,抹平了对方剑法的优势,他修为有优势,又有周灵梦弹琴助势分对方心神,如此依旧有很高的胜算。 周灵梦趁两人暂缓动手观战修者安静的空档,提高声音深情道:“锋破,我为你弹奏一曲你喜欢的“红鸾双飞翼”助兴,望你速战速决斩杀对手!” 周灵梦话音未落,观战的修者们神色怪异,不少人面带着鄙夷。 谁不清楚周灵梦此举是为了刺激苏茗,原本是一场令人激动的精彩对决,周灵梦这样令人非常扫兴,这种卑劣做法也让人唾弃。 尽管碍于周家、梁家的家势,不会明着说,场间也响起一阵嘘声。 苏家之人见状脸色阴沉愤慨,然而没有办法阻止,若是阻止,肯定面对周家和梁家两家,何况此举虽然无耻,却挑不出毛病。 观战修者都能大喊大叫,又为什么不能弹琴? “方跃”瞥了台下抚琴的周灵梦一眼,既鄙夷又好笑。 玩这种下作伎俩何必呢?就不能来一场单纯严肃的生死对决?真倒胃口! 咱不是“痴情”的苏茗,不会有半点效果,你也不是拥有三十六凶器的奶妈,隔空弹琴挽救不了梁锋破,玩下作伎俩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玩鬼*畜! 这定是梁锋破事先的安排,既然梁锋破如此无耻,那他也没什么好讲究。 琴声响起,悠扬清脆的琴声在修擂场中回荡…… 见梁锋破仿佛要开口嘲讽刺激几句,“方跃”却懒得听废话,脚下一点,身形轻盈而迅疾杀向梁锋破,长剑挽花,虚实难辨,笼罩向梁锋破的面门。 梁锋破见“方跃”袭来,只好闭嘴全神应对,身形倒退,纵身一跃,跃至石柱上,而后双脚猛蹬,从石柱飞扑而下…… 列缺三斩!全身力量灌注于柳叶刀,式猛刀狠! 长刀破空尖啸,划出一条冷冽的银弧,斩向“方跃”的面门。 梁锋破催发道符之后,身形更为矫健灵活,刀式更快更凶狠,这一刀显然比之前高出一个层次,“方跃”见状不退,仰身斜刺,长龙出水! “铿!”一声锐鸣,刀剑相击,火花四溅。 刀剑相击之时,长剑不堪力道弯曲。 “方跃”趁着长剑的韧劲儿,手腕一翻,以剑尖拍向刀身,‘劲浪浣沙’,剑式绵柔,剑尖猛弹,拍中长刀,两重力量涌出,铿的一声锐鸣,长刀被荡开。 列缺三斩共有三斩,长刀被荡开,余下两斩自然无法施为。 梁锋破一招不成,顺势挽刀斜向上劈,寒刃撩首!快准狠! “方跃”身形跃起,苍云来剑,长剑下压,双腿分开,身体前倾,仿佛白鹤展翅欲飞,整个人的力量全部凝聚在剑尖…… “铿!”一声锐鸣,刀剑交击,剑止刀式。 “方跃”长剑一绞,流剑回锋,将长刀引向梁锋破自己的面门。 顺势斜划,洗月流光,剑光如新月,割向梁锋破的脖子。 梁锋破连忙纵刀格挡,挡住一击。 “方跃”又接三芒飞刺。 长剑急抖,小幅度快动作刺向梁锋破面门,梁锋破一时应付不得,急忙爆退,却发现身后是石柱,仓惶侧身跃出,挥刀后挑荡开飞刺。 梁锋破催发两张道符之后,实力有显著的提升。 之前一个照面,“方跃”两次击中梁锋破,而这次,一个照面梁锋破虽然处于下风,但基本能做到“对招”的程度。 不止动作矫健刀式快,身上的气盾也让“方跃”的剑式减缓。 若不是这两张道符,梁锋破早就败了,当然,“方跃”依旧保持着五六成水准。 梁锋破逃开,迅速拉开距离,看向“方跃”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心中涌起一阵寒意,已是一背的冷汗,他催发两张道符,加上有周灵梦分心,竟依然被完全压制。 这样下去,岂不是必死无疑? 死,是他这一战之前从未想过的事情,他连庆贺的宴席都已经订好了。 他还年轻,怎能这样死在擂台上?而这是生死擂,没人能帮到他。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在他全身蔓延,不禁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此时,周灵梦的琴声已乱,音不成调,面色惶急的看着擂台上的梁锋破。 “方跃”将梁锋破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岂能不清楚梁锋破的惊恐,那正是被“代练”所支配的恐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自己做绝了。 就喜欢看你惊恐无措的样子,把了个妹子看把你拽的!德行! “方跃”稍顿,剑势在两招之前就已满盈,当即催发青芒耀世。 青锋剑青光湛湛,威力激增,锐气透发。 看到“方跃”催发了剑技,梁锋破才意识到“方跃”剑势已满,他刀势蓄积还不到一半,他和“方跃”交手,基本无法完全施展,蓄势当然慢。 他为什么这么快便能蓄势满盈,这怎么可能?梁锋破心中更慌乱。 “方跃”持剑欺身而上,身形轻盈迅疾,剑更快。 青光泼洒,剑式连绵不绝,或刺或挑或劈,已经不讲究什么合理应对,剑招随手拈来,行云流水般顺畅,尽显精湛的剑法。 催发剑技之前,梁锋破就落入下风,如今更是不堪,式不成招,仓惶应对,节节败退,完全是一边倒的局面,疲于应付,魁梧的身形仿佛摇摇欲坠。 —— 晚一点还有更,鞠躬感谢“流星飛翼”“前进者3”的打赏。 另外,准备换个封面,找人做的封面总是不贴切,自个儿操刀做了个,水准有限,不过还算贴近,恩,总之胜在意境呐,明天应该就会显示,诸君见笑了!不好的话再换回来…… ~ 第六十八章:辱人者人恒辱之 “方跃”催发青芒耀世,令战局步入白热化分胜负生死的阶段,全场寂静,只剩下讨人嫌的琴声,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擂台上,唯恐错过任何细节。 “方跃”身形轻盈灵动,在擂台上起落不定,飘逸而迅猛,自信挥洒。 剑招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般攻杀,令人窒息的快剑,那精湛圆融的剑法,虽然不至于让人叹为观止,却足以让人赏心悦目。 在场至少有半数剑道修者自愧不如,看“方跃”施展,也是在观摩体悟。 擂台上,两人激战,剑光交织,刀光暗淡,“方跃”剑招如同大河滔滔不绝,梁锋破被“方跃”迅疾凌厉的剑招压得喘不过气来,步步后退,面色发白。 怒剑点苍!“方跃”身形跃起,大鹏展翅一般,一剑迅猛直取梁锋破眉心。 梁锋破竭力挥刀荡开,然而“方跃”这招却是虚招,梁锋破长刀上挥,发力在上身,下半身空门大开,力量薄弱,“方跃”抬腿便是一记猛踹,直踹腰眼。 “嘭!”一声闷响,梁锋破重心不稳,身形踉跄冲向侧方,已无余力。 剑揽雀尾!“方跃”身形下俯,长剑向下横扫,拉出一条青耀光弧,扫向梁锋破的腿弯,梁锋破察觉到“方跃”的剑招,连忙双腿猛蹬,身体侧移,试图躲避。 然而梁锋破此时已是力虚,力不从心,慢了半拍。 “噗!”长剑扫中梁锋破小腿腿服,鲜血翻涌,拉出了一条深寸许的血口。 被一剑击中,梁锋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形还在半空,当即失去了平衡。 “嘭!”一声闷响。 梁锋破重重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然而此时他浑身比地面还要冰冷,一种锥心刺骨的绝望和恐惧充塞胸壑,身形微微颤抖,双眼瞪大,充满惊惧和恐慌。 下意识的,梁锋破想立即翻身再战,败就是死,不能败。 梁锋破刚翻身,就见“方跃”持剑相隔一米遥指他的喉咙,虽然相隔一米,和近在咫尺没有任何区别,他清晰感受到那柄剑带来的凌冽寒意。 梁锋破看着青光流转的长剑,瞳孔剧缩,眉头拧成一团,面若死灰,身形微颤。 他败了,败的没有任何悬念,败就意味着死! 他夺走了苏茗的女人,招摇过市毁苏茗的名声,冷嘲热讽百般羞辱苏茗,苏茗有千百个理由杀他,他想不出让苏茗放过他的理由…… 梁锋破的惊恐慌乱全部表现在脸上,和之前上擂台时的得意嚣张判若两人。 “方跃”静静站在梁锋破面前,长剑遥指,场间无风,静若雪松,轻灵飒爽。 修擂场中一片寂静,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本以为二人还会激战几招甚至十几招才会分出胜负,不曾想突然间局势直下,梁锋破倒地,“方跃”剑指喉咙。 尽管瞬间分出胜负,但这一场生死擂毫无疑问极为精彩。 “好……”稍静之后,场中爆发出雷动的欢呼,观战修者热情高涨。 紧接着,观战修者响起了参差不齐的呼喊声,呼喊声最后渐渐整齐,变成山呼。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只有淋漓的鲜血,才能满足观战修者对这场生死擂的期待和澎湃的激情,梁锋破行事无耻卑劣,只有杀了梁锋破,才大快人心。 当然,若换做苏茗倒地,同样有这种山呼,只不过声势可能小一点。 气氛所致,此时谁还管梁家的家势。 梁家家主梁定魁神色焦急,不顾擂侍的阻止,冲向擂台边缘,想阻止惨剧。 而“方跃”却没等梁定魁开口废话,轻咳一声,似有话说。 擂台不仅满足修者对战,也要满足场外的观战效果,自然有类似扩音的阵法,“方跃”的咳嗽声传出,知道“方跃”有话要说,所有人下意识停下了呼声。 “方跃”目光看向台下的周灵梦,平静冷漠道:“刚你弹奏的杂乱无章,现在来给我好好弹一首欢快的曲子助助兴,如此,我可以给他一次和我再战的机会!” 你不是很喜欢擂下弹奏吗,好,现在让你弹个够,不弹还特么不行!咱就是这么不拘一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人,“方跃”心中冷笑。 若暴力只是为了杀戮,那将毫无意义,若杀戮只是为了胜利,那将了无乐趣! 见无法刺激苏茗,周灵梦早已停下了弹奏,面色发白惶急的看着梁锋破,突然听到“方跃”的话,不由一怔,尽管很担心梁锋破,却感觉很荒谬。 之前为了刺激苏茗,才弹奏,两年前也是如此,如今苏茗竟主动要求? 梁锋破闻言,惊恐的眼中焕发光彩,死到临头,哪怕是一根稻草,他都会紧紧抓住,即便再来一次胜算也不高,可万一反败为胜了呢? “灵梦,快弹!”梁锋破慌忙催促道。 不止梁锋破,梁家其他人同样如此,都让周灵梦弹奏。 周灵梦并不觉得为难,只是觉得仿佛羞辱,双手拨动琴弦弹了起来。 此时观战修者已一片哗然,明明已经胜了,为何又给对方机会。 不过很多人回过味来,此举彰显自信和胸怀,即便再来一次,依然自信能挫败对方,这可是生死擂,小小年纪,单单这份自信气魄,就让人赞叹。 然而对“方跃”来说,这和自信、胸怀没有半点关系,别说再来一次,再来十次梁锋破都必败无疑,何需自信?人死不过头点地,一剑杀了梁锋破未免太便宜了。 就要反复蹂躏梁锋破,让这厮心神崩溃、精神失常、怀疑人生…… 至于会不会过分?若梁锋破不安排擂下弹琴这种伎俩,他多半给梁锋破点体面,既然梁锋破玩这种阴招,就别怪他玩更丧狂的。 梁锋破、周灵梦和苏茗三人间的事情且不提。 两人只因为他在酒楼说了两句,就要杀他,那晚若不是他刚刚突破至炼气巅峰,定会惨死在二人的刀剑之下……所以再狠都不过分。 琴声响起,“方跃”身形后退,给梁锋破起身再战的机会。 “来!耐心有限,别磨叽!”“方跃”冷冷道,随意招了招手。 梁锋破站起身,双手持刀,稍稍缓口气,却早已没有最初的劲头,看向“方跃”的眼神充满了畏惧,有些畏手畏脚,心神已乱,战意衰减。 待梁锋破准备就绪,“方跃”剑走轻灵,欺身而上,杀向梁锋破,两人又打了起来。 “方跃”青芒耀世剑技还未用尽,剑式迅疾凌厉,梁锋破畏手畏脚,加上双腿受伤有所影响,便更不是“方跃”的对手…… 七招之后,嘭的一声,梁锋破再次倒地,右臂上多了道剑伤,鲜血淋漓。 “方跃”长剑遥指,梁锋破再败,心中更加绝望,神色惊恐,身形微微颤抖。 “方才的曲子并不欢快,看来你心绪不宁,弹不出欢快的曲子,那就换一首悲凉的,我可以再给他一次再战的机会!”“方跃”语气冷漠对周灵梦道。 再换一首,梁锋破便能再战一次,或许有点希望……她没得选。 琴声响起,“方跃”和梁锋破又打了起来,这次梁锋破更加不堪,六招之后,梁锋破再次倒地,腿侧多了道皮开肉绽的剑伤…… 此时梁锋破精神都快要崩溃,哭丧着脸看着“方跃”的剑,欲哭无泪。 “欢快、悲凉的都不堪入耳,那就弹你最擅长的,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周灵梦如何不清楚“方跃”是有意耍弄她,羞恼愤恨又无奈,即便不愿意再弹,可面对梁锋破和梁家的压力,她却不能不弹……这是最羞愤的!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人逼着弹琴戏耍,弹琴会变成一种羞耻。 被“方跃”戏耍逼着弹琴,被当众批驳不堪入耳,这难道不是一种羞辱? 观战的几千修者,又岂能不明白“方跃”的用意,这是摆明折辱这对狗男女。 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对周灵梦和梁锋破二人的事情,在场大多数人都颇为不齿,不久前周灵梦弹琴刺激苏茗,手段下作,让众人扫兴,现在…… 你不是喜欢弹吗?那就继续弹,不弹你小情郎可就死了哟…… 这让众人感觉可笑,又让众人没由来一阵快意。 尽管这场生死擂几乎没有什么悬念,但众人反而兴致更高。 生死擂还能这样?和以前所见都不同,别开生面,当然觉得新鲜。 琴声响起,梁锋破战战兢兢站了起来…… 然而这一次,仅仅撑了四招。 气劲所致,梁锋破在擂台上滚了两圈才停了下来,挣扎着坐起身,浑身遍体鳞伤,鲜血斑斑,头发散乱,狼狈落魄…… 第一次败给“方跃”,他或许还有些不服,面临死亡,他尚有几分骨气和自持,但接连四次败给“方跃”,他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心气。 连续四次从希望跌入绝望又有了点希望……一次次心理落差,一次次打击,已经让他精神彻底崩溃,恐惧不断蓄积,已经无以复加…… 看向“方跃”,仿佛看着索命的恶鬼,身形筛糠般颤抖,目光惊恐带着祈求。 什么尊严、骨气、颜面……统统都没有了,他只想祈求能饶他一命。 此时的梁锋破就是一个瑟瑟发抖的可怜虫,不过却没人同情梁锋破,反而觉得这才是梁锋破应得的下场,辱人者人恒辱之,一报还一报。 “方跃”见梁锋破已这副德行,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梁锋破为世家子弟,欺男霸女还行,又有几分骨气和气概,怎消受得起鬼*畜式的蹂躏。 “方跃”的目光又一次看向场外的周灵梦…… 周灵梦羞愤难抑,顿时恼羞成怒,娇喝道:“苏茗,你够了,恕不奉陪!” 一怒之下,将那心爱的七弦琴摔了个粉碎,绝了“方跃”的念头。 她是周家掌上明珠,忍两次三次已经是极限,梁锋破如此不堪,死了便死了! 周灵梦摔琴,“方跃”不为所动,一点都不意外,他本就没打算让周灵梦继续弹,弹的什么玩意儿,一点都不好听,简直折磨耳朵。 “没打算让你再弹,弹得不堪入耳,还没羞没臊大庭广众之下弹奏,丢人现眼,早该摔琴了!”“方跃”毫不留情冷冷讽刺道。 他对周灵梦没多大仇气,如此刻薄讽刺周灵梦,主要还是为了帮苏茗出口恶气,更重要的是将周灵梦得罪彻底,划清周灵梦和苏茗之间的界限。 免得苏茗和周灵梦死灰复燃,苏茗是他的宿主,苏茗被戴绿帽之后还提破鞋,那多倒胃口,他也很没颜面,所以,咱“好人”做到底…… “你……”周灵梦面色涨红,直欲抓狂,羞愤难当。 “方跃”戏耍她弹奏三次,如今又当众讽刺,言辞刻薄,让她丢尽了颜面,恐怕不出一日,她就会沦为青玉城的笑柄,加上梁锋破战败,她必将臭不可闻。 “方跃”没搭理周灵梦,转而看向梁锋破,冷冷问道:“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么?” 是梁锋破该忏悔的时候了,那晚就决定要教梁锋破做人,言出必践! 梁锋破见周灵梦已经不管他死活,心中既绝望又有些痛恨,听到“方跃”的话,才回过神来,目光充满了哀求,身体颤抖道:“我不该背信弃义搬弄是非,我不该勾*引周灵梦……不不……是她对我也有意思,我才和她…… 我不该故意刺激你,不该以那些事羞辱你……都是我的错……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和她有半点来往有半点瓜葛……若不信,我可以发血誓,看在我们是发小的份上,就饶我一命……” 梁锋破惊恐万状,颤抖不已,语无伦次求饶,哪还有半点世家子弟的样子。 见梁锋破如此,“方跃”一阵快意,如梁锋破这种人就该这样整治才解气。 “这便是你们至死不渝的情爱?不过如此!这些都是你的错处,然而最大的错误是不该惹我!”“方跃”平静冷漠道,似有所指。 梁锋破自然不明白“方跃”最后一句的意思,“方跃”也不需要他明白。 梁锋破的求饶声通过阵法传遍修擂场,周灵梦听在耳中,脸色发白,感觉仿佛被一脚踹开,众目睽睽,非常丢人,只恨自己眼瞎,找了这么个没骨气的孬货。 周灵梦无地自容,再也坐不住,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梁家感觉极为丢人,梁锋破没骨气的求饶甚至不惜发血誓,丢尽了家族脸面。 然而梁锋破是梁家这代最优秀的子弟,更是家主长子,家主梁定魁怎能坐视梁锋破被杀,脸色难看,却好言相劝道:“苏少爷,锋破已经认错,何必……” “方跃”却不给梁定魁多说的机会,直接问道:“你觉得他的命值多少灵珠?” 梁定魁一听,心中顿时松口气,这意思就是可以用灵珠换梁锋破的命,当即报出了一个觉得合适的价钱:“五千灵珠,如何,可以商量……” 梁定魁话音未落! “噗!” “方跃”手中三尺青锋剑笔直的刺进了梁锋破的丹田,动作一气呵成,右手平稳。 这一剑,直接废了梁锋破。 “啊……” 梁锋破惨叫一声,身外荡开水光般的光晕,身体卷成虾米,浑身颤抖,心如死灰,在身体和精神双重打击下,眼睛一翻,便晕了过去,失去了意识。 “方跃”觉得梁锋破这晕的很有灵性,这一晕,就不用再面对此间的事情。 “你……”梁定魁额头青筋暴跳,勃然大怒,“方跃”刚还在问值多少灵珠,他本松了一口气,谁知“方跃”突然下狠手,一剑就废了梁锋破。 他如何不怒,感觉被“方跃”耍了一道,而且梁锋破是梁家的未来啊! “我留他一命,五千灵珠是吧,我不要,全当送你的大礼!”“方跃”平静道。 他之所以问梁锋破这条命值多少钱,是为了堵住梁定魁的嘴,免得在擂下废话。 要么说好话,要么威胁,总之都很讨人嫌影响心情。 他自始至终都没打算杀了梁锋破,没那个必要。 既然教做人,还杀人干什么,死人还有必要教? 上天有好生之德,杀人伤天和。 虽然多数修者看来废掉修为比死更痛苦,可他却不这么想,他前世不就是个普通人么,不照样吃嘛嘛香,打打游戏看看书,贼嗨…… 梁定魁暴跳如雷,呵斥“方跃”什么。 不过此时观战数千修者欢声雷动,已经彻底压下了梁定魁的声音。 “好!” “废的好!” “一雪前耻!” “大快人心呐!” 对观战修者来说,这无疑是一场精彩的生死擂,也是一场从未见过的生死擂。 同时众人对苏茗的做法颇为赞叹,给了梁锋破四次机会,彻底击溃了梁锋破的心神,令梁锋破惊恐万状颤声求饶,急忙保证不和周灵梦来往,十分解气。 而周灵梦本来和擂比无关,却被要求弹琴,挟梁锋破以迫弹琴,被戏耍被折辱,羞愤之下摔了琴,一报还一报,最后又被梁锋破一脚“踢”开,沦为笑柄。 这些事看似一时兴起,但绝非无意之举,一场生死擂,解决了台上台下两个狗男女,这手法那叫漂亮,将两年多来的耻辱全洗清,也大快人心。 若没有这些作为,单单赢了这场生死擂杀了对手,苏茗还是会被人取笑。 如今人们只会嘲笑周灵梦有眼无珠,只会嘲笑梁锋破自不量力,都是活该。 这一战之后,苏茗又变成青玉城同代第一天才,智勇双全的天才! “方跃”傲立擂台中央,听着雷动的欢呼,感受场间沸腾的气氛,非常享受。 欢呼只会给胜者,欢呼是胜者的光辉,欢呼不是给他,实际还是给他。 鲜血淋漓的战斗果然才是男人该追求的浪漫!“方跃”这般想着,真身也在欢呼人群中瞎起哄,仿佛间,他已慢慢融入这片陌生逐渐熟悉的天地,他的路才刚开始。 —— 呼……这章内容无法分割,写了很久才写完,所以更新时间不太对,快天亮了,这章算是二合一大章,求推荐票,求收藏……谢谢支持! ~ 第六十九章:被跟踪? 方跃对这次生死擂的效果挺满意,完全达到了预期,彻底了结宿主苏茗和梁锋破二人的情仇,改写了苏茗的命运,也报了那晚梁锋破二人截杀之仇。 经过这一战,梁锋破和周灵梦必将沦为笑柄,梁锋破被废掉了修为。 两人行事不义,心性阴毒,这是二人应得的下场,也是报应。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恩,行侠仗义斩奸除恶果然是快乐之本呐。 完事儿了可以站在正义高点批判奸恶,又能享受别人的称赞,还能有所收获,意念舒畅名利双全,难怪江湖传奇中那么多行侠仗义的侠士,都是聪明人唉。 享受着修擂场中欢呼和赞许,“方跃”满脑子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心情愉悦。 正如他以前所想,“御宿代练”确实比什么炼丹师、炼器师、阵师等更有前途,他能做的更多,提高别人修为,增强别人实力,改变别人命运,他也因此得到更丰厚的收获,从这次苏茗的事就能看出一二。 下一个幸运儿又会是谁? “方跃”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下擂台,对那梁定魁的威胁恐吓等狠话充耳不闻,他御宿开的苏茗的“号”,梁定魁对他说这些,他毫无压力的好吧。 听起来挺吓人,可大叔,你知道咱是谁吗? 苏茗既然和梁锋破约生死战,苏家不是软柿子自有应对,后续不管他什么事。 只管搞事,不管收场,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恩,还不能拂衣去,得再捞点好处!这样才有继续行侠仗义的动力! 方跃胡思乱想着,趁着人群较为混乱,收回了阳魂,恢复了苏茗的自我。 苏茗在苏家人簇拥下走进甬道,回首深深看了这片宏伟的修擂场一眼,心中一片空旷却意念通达,那些往事仿佛已经变得不值一提。 他才发现,原来心中的那些执念,并非对周灵梦一往情深,而是不甘心罢了。 他觉得方跃所说的话很有道理,天地广阔,大道高远,何必执着于这些微末,如今他便是这种感觉,以前的那些事都变得微不足道。 “谢谢前辈!”苏茗心中充满感激。 若不是“无极前辈”帮他,他无法突破筑基,若不是“无极前辈”代他为战,他恐怕赢不了,就算能赢,也做不到如此周全彻底雪耻。 高人行事,果然非同一般,看似不经意,却别有深意,给他做了个彻底,他甚至觉得,无极前辈做法中还有他没领悟的玄机。 至于无极前辈的言行和以往不同,他并不奇怪。 既然无极前辈决定代他为战,那肯定会改变些风格,而无极前辈的剑法水准他十分清楚,显然是刻意压低了水准,这都是为他考虑,令他感佩莫名。 尽管并非他自己作战,但所有经历都亲身体会,和自己报仇雪恨差不多,了却了一桩情仇心愿,想起了方跃那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心向大道意纵天高’,不禁意气顿生,胸壑开张。 “鱼心当向海,人心当朝天!” 苏茗心中默念,目光变得更远大,这一战之后他肯定又会成为人们口中青玉城同代第一天才,然而这已经无法满足他的追求。 方跃并未随着苏家人去苏家,来到之前下注的盘口,此时盘口正在结账,很多人面色不愉,尽管刚刚那场擂比精彩,可精彩都是虚的,钱才是真的。 见方跃含笑走来,众人不禁一怔。 这不就是之前买一手梦想的那个小子,一次下了三百灵珠,那就能收到一千二百灵珠,好大一笔灵珠,让人嫉妒欲狂,为什么就没跟他一手? 众人原本认为方跃是初入赌场的雏,准备看方跃笑话,结果笑话没看到,眼睛却看红了,只叹方跃踩了狗屎运,这样随意一买,就赚翻了。 方跃将赌券交给庄家,蛇吞象赌坊也是青玉城比较大信义比较好的赌坊,众目睽睽之下,自然不会毁自家信誉,痛痛快快将一千二百灵珠交给了方跃。 方跃愉快的掂了掂,这一转身,除开本金,九百灵珠就到手了,赌博果然是来钱最快的行当,台上擂比也就十来分钟,出场费绰绰有余。 “这位少侠,敢问你是否提前就已经知道苏茗突破剑法大进的消息?” “少侠消息灵通,以后可要透露一二啊!消息灵通,稳赚不赔……” 众人眼红,七嘴八舌套近乎,觉得方跃下大注,应该知道消息,并非纯运气。 方跃心情好,随口瞎掰道:“呵呵,哪有什么消息,只是随手一买,买一手梦想,梦想还是要有的,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万一实现了呢……” 方跃打哈哈离开了修擂场,这群人神色怪异看着他离开,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方跃离开修擂场,为了避免可能存在的跟踪,在城中绕了绕,赚了一笔,未必没人见钱眼开来劫他,安全起见还是绕一绕。 不过他倒不是特别担心,有道城府的玉令呢,谁吃了豹子胆,还敢抢“城管”? 道城府统管道城大小事务,说是城管也算贴切。 绕了绕之后,方跃才慢悠悠来到道城府。 已两三日没有见何光尘,好歹是名义上的师徒,而且来青玉城带着寻童的任务,总不能一直玩消失,那太不合时宜了。 见着何光尘,何光尘还是老样子,靠在小湖边躺椅上晒太阳,两个俏丽的丫鬟还在给他扇扇子,很悠闲平静,明明看似三十来岁,却像个安详的老人。 看何光尘这气态,显然没将寻童的任务放在心上,来青玉城就是享受人生的。 方跃和何光尘随意说了两句,何光尘沉默寡言,惜字如金,连他这几日干嘛去了何光尘都没问,方跃也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果然会这样。 师徒关系很冷淡,但仿佛又很融洽默契,你不问我不说,你不说我也不问。 何光尘不“寻童”,便没他什么事,他乐得清闲,小坐了一会儿,没吃早饭有些饿,他也不客气,将桌上的水果糕点吃了个一片狼藉,然后施施然离开了道城府。 何光尘看着一片狼藉的石桌,似有似无的摇了摇头,眼神无波,不知心思。 离开道城府,方跃还是打算去苏府住两三天,尽管事情已了,可他刀法还没练好,需要这样一个安稳宽敞的环境练刀法。 不过还未出城,便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余光发现,他可能被人跟踪了。 “跟踪我,什么目的,见财起意?还是赌坊不甘心?或是别的?”方跃心中嘀咕道,不过却没有半点紧张,反而觉得新鲜。 —— 求推荐票,求收藏!新封面还没显示,难道水准太低被系统鄙视了? 鞠躬感谢“星璇语”的打赏,原来改名了,差点没认出来! ~ 第七十章:悲哀的事实 在城中,方跃并未放飞阳魂。 城中人多眼杂,阳魂可随意变幻,却也可能被人神识或目光察觉。 何况江擎带来的风波似乎已经渐渐平息,青鱼帮除了第二天到处搜索贴江湖悬赏之外,后来就没什么大动作,梁锋破也被他废掉,他自然放松了些戒备。 也不知道天生有警觉,还是对方跟踪水平太低? 总之他隐隐察觉有个人影在他身后多次出现,绝非巧合可解释。 方跃不动声色,转身走进巷弄,趁对方看不到,放飞了阳魂。 阳魂变成了一只半巴掌大的帝王斑蝶飞了出去。 这样大小的蝴蝶是他变小的极限,之所以变成蝴蝶,因为蝴蝶双翼本就透光,阳魂变幻之物呈半透明,最多七成实质,变成蝴蝶勉强以假乱真。 蝴蝶飞出,他便有了蝴蝶的视野。 就见石板巷弄里,一个穿着灰色暗哑武修服的青年,见他拐进巷弄,连忙追向他所在的巷弄,目光敏锐搜寻,显然是在跟踪他。 方跃不想和青年照面,当然是先弄清楚对方什么来头,身形一跃,跃入民房小院内,从小院借道,来到了一条小路,七拐八拐,摆脱了跟踪。 摆脱跟踪,蝴蝶却继续跟着青年,青年到处寻找无果,只好离开。 离开后,青年在城中仿佛漫无目的的闲逛。 就在方跃以为对方可能临时起意想劫他钱财并非别有目的时,忽然见青年加快脚步,走进一条偏僻的巷弄,和树荫下一个较年长尖嘴猴腮的江湖修士接头。 看清树下江湖修士的面容,方跃心中一动,这人他见过。 那晚围杀江擎,这修士就参与了,是那谭堂主的手下。 虽然黑衣蒙面,但在湖边激战时,蒙面落了下来,他当时太远看不太清,然而游方道士播放光影中,这人的面容清晰可见,他一眼就能认出。 显然,这修者是青鱼帮的人,可能是谭堂主的亲信手下。 避开二人,方跃控制蝴蝶钻入距离较近的墙体之中,这样看不见却能听得到。 “二爷,我……我跟丢了!” “跟丢了?没用的东西,跟这样一个炼气毛头小子都能跟丢?” “真他*娘*饭桶!若不是那些游方道士让爷出了名,容易暴露,爷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用得着你?这种事都他*娘*办不好,要你有鸟用……砰噗嘭……” 仿佛一阵拳打脚踢,伴着忍痛的闷哼。 “二爷……我错了,下次绝不会跟丢……” “下次?去他*娘*给爷找,把他找出来,招子放亮点,不然有你受的!” …… 方跃一番窃听,却没听到有用的东西,尖嘴修士并未透露什么意图,确实也没必要向小喽啰透露,他只听出一点,青鱼帮要抓他。 青鱼帮为何要抓他? 青鱼帮既然跟踪他,那定想人不知鬼不觉抓他,则说明青鱼帮想利用他什么。 以他惯爱胡思乱想的脑子一想,就想到了好几种可能…… 稍加思索,便否决了和江擎有关,若因江擎,青鱼帮肯定不会这么“温柔”。 和江擎无关,青鱼帮肯定就知道了他来自阴傀门……这显而易见。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想抓住他利用他引出何光尘,这并不难推测。 青鱼帮攻打阴傀门时,何光尘杀了青鱼帮两个先天高手,青鱼帮岂会善罢甘休?而何光尘一直呆在道城府,青鱼帮就只能向他下手。 “想抓住我为人质,引何光尘现身?感情自己只是人质诱饵这种小角色,青鱼帮的人真是看走眼了!”方跃嘀咕道,不知是该欢喜还是悲哀。 青鱼帮只见他当做诱饵,自然不会下多大力气,他压力小,轻松些。 青鱼帮确实看走眼了,又怎知道所有想要的都在他身上,逮住他,什么都有了,更走眼的是,抓住他,恐怕只是抓了个假人质…… 抓他并不能引出何光尘救他,以他和何光尘之间冷淡“微妙”的师徒关系,明知道对方有埋伏有杀身之祸,何光尘会奋不顾身救他?可能性太低! 被当做人质,绑票了都没人救,真是个悲哀的事实,让人心凉。 不期然,他又想到了范小胖,忽然发现,在这众生攘攘的世上,只有范小胖一个真诚实意相待的人,只有这样一个朋友、哥们儿或自己人,其他都是陌路。 一经回首才觉得珍贵难得,尽管范小胖反应迟钝,性子软,对他却赤诚…… 想起范小胖,他凉丝丝的内心才泛起点温度,若连个朋友都没有该多凄凉。 话说回来,被青鱼帮盯上,他感觉真有些冤。 青鱼帮压根就不知道他得到了李铭峰的玉牒,卷走了江擎的财物,结果他却莫名其妙被青鱼帮当做人质盯上,还是个假人质,冤不冤? 若被青鱼帮抓住,乐子就大了,扒开荷包,嚯……估计当场都傻了! 还好,如今已经察觉,不算难应付。 不过青鱼帮要对付何光尘,即便能暂时拖延,早晚都会爆发,青鱼帮显然安排人在道城府外盯梢,何光尘不出门,却总有离开道城府回阴傀门的一天。 这样想来,他感觉到了压力和威胁,他觉得有必要将此事知会何光尘。 何光尘到底什么样的人还不能确定,他和何光尘依然是师徒,这是应有之理。 倒不要用再去道城府,去一趟又会被盯上,便花了点钱找个人送封信过去。 方跃提高了警惕,依旧选择暂住苏府,特意提醒苏茗,让苏茗嘱咐其他人别泄露他的行踪,这样不止为了避免被发现,也免得苏家被牵连。 这一住,便住了三日,三日里他哪也没去,就在别院中练习刀法。 期间苏茗每天下午都会来找他,或是找他喝酒聊天,或是找他聊修行等等。 一来二去,两人就变得熟络,苏茗将他谓为知己,他则只将苏茗看做谈得来的普通朋友,苏茗人挺不错,但性格和他不投契,何况本身就没多深的交情。 除苏茗之外,便是苏馨薇,每天都来,时间不定,看这丫头的心情。 来了没别的事,往那一坐,就开始鼓励、激励、指点他修行等等,又拿她哥苏茗做榜样,卧薪尝胆……报仇雪恨什么的。 总之这丫头很享受这种对“败者”说教激励的过程。 对此,方跃除了哭笑不得,也没什么办法,毕竟这丫头也一片好意。 只是感觉很无稽,心说,也就灌了你哥一碗鸡汤,你丫头有必要天天跑来乱灌鸡汤?至于么?你家都是这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 后来问丫鬟才知道,苏家因担心这丫头到处切磋出事,所以将她禁足了,苏府就那么些人,他新来的,有些新鲜感,所以就遭了殃……多么荒唐的缘由! —— 求收藏,求推荐票,诸位道友别吝啬啊!咱们来点激情吧,本周每天收藏或推荐票涨幅超过一百,都加更嗷!言而有信!小号收藏、推荐票红包均不算…… 鞠躬感谢“桃子他爹”“wcs马生”“星璇语”的打赏,谢谢支持! ~ 第七十一章:清修苦练 三日练刀,成果斐然,进步神速,青冥刀法三卷全都已经练会,各种招式已经连贯,不过距离融会贯通乃至炉火纯青还有一段距离。 青冥刀法比青耀十三剑高深一两个级数,练起来难度当然大许多。 刀法练会,另外两招刀技也被他完全摸索了出来。 一招冥刀挽狂澜,一招绝刃卷风雪。 他并不知道两招叫什么,名字是他根据两招特点随意取的。 冥刀挽狂澜,是一招以一敌众霸烈刀技,施展刀技,身形急转,刀斩八方,势如奔雷,刀式狠辣迅猛,威力激增三成,刀罡爆发,伤敌退敌…… 绝刃卷风雪,也是以一敌众的刀技,防御刀技,施展刀技,长刀游身,刀化作残影,刀光如雪,刀罡护体,形成密不透风的刀光罡盾,荡开所有兵器,刀枪不入。 青冥刀法四招刀技,三攻一守,青冥刀罡为远距离辅攻刀技,瞬影奔流斩为瞬间逼近单攻刀技,冥刀挽狂澜为群攻刀技,绝刃卷风雪为群防刀技。 这套刀法狠烈不失灵变,也很全面,兼顾单攻群战,可近可远,可攻可守。 三日来,他发现了一桩异事,他的真气在凭空微弱增长。 这凭空增长的真气来自何处?毫无疑问肯定和苏茗有关。 稍加推测,便猜到应该是苏茗彻底融合了玄傀印,和他建立了较深的联系,苏茗自个儿修炼真气时,就有少量额外无暇真气沿着冥冥存在的联系反哺于他。 他却有点意外,阴傀通玄诀中并未提到这点,当然了,阴傀又无法自己修行。 不过这种反哺的效果比较差,可能只有阳魂入主御宿修炼的一成效果。 尽管效果差一些,可胜在细水长流,源源不断,可积小流成江海。 “还有这种好事儿?惊喜不断呐。”方跃喜出望外。 这令他对御宿玄法有了更高的评价,这御宿玄法已经远远超出了阴傀通玄诀中修炼真气功法的层次,御宿玄法才是阴傀通玄的根本大法。 只是彻底融合玄傀印条件太苛刻,他都没想到苏茗会彻底融合玄傀印。 彻底融合玄傀印,需要御主真气灌体,激荡真气奔流百骸方可。 这对活宿主基本是不可能的事……将真气灌入另一人体内,要么令对方大伤元气,要么遭到反噬,但如今看来却似乎并非如此。 他猜测“激荡真气奔流百骸”可能和锻造兵器类似,比如锻造一柄追风剑,就需要以很高温度和锻火将风烙金和玄铁融化,方能使其融合。 “激荡奔流”是为促使玄傀印融化和身体彻底融合,跟谁的真气没有关系…… 苏茗被种下玄傀印,不久就突破。 突破的过程真气激荡奔流全身,应该就彻底融合了玄傀印。 若非苏茗彻底融合玄傀印,他不可能得到这种离魂式的反哺。 他种玄傀印是为了可以感应苏茗大概状态和方位,没想到苏茗突破境界就能将玄傀印彻底融合,还有“离魂”反哺的效果。 “随手一种,插柳成荫,种豆得瓜,果然是有大气运的人!”方跃暗乐。 青冥刀法他已经练会,第二套外势刀法不同于内势刀法,需要有攻击目标的摸索练习,若在别院练习,没准将别院都拆了。 而且准备找下一个宿主突破筑基境,在苏府不方便,便要离开苏府。 当日下午,他便告辞苏茗,直言要找个偏僻的地方苦修。 苏茗自然不舍他离开,盛情挽留,最后见他去意已决,只好不再挽留。 不过却提议他去苏家道翎江畔的禅院,说那禅院周围没有人烟,背靠苍骑山,面朝道翎江,风景秀丽,高山流水,是静修的好地方。 苏家这种大氏族,除了府宅之外,自然有很多可供安养、修行、享受的产业。 听闻有这种好去处,他自然欣然接受,他可从不愿意亏待自己,便拿了那禅院的钥匙,临别之际,苏茗避过旁人眼光,又凑了两千灵珠送他。 苏茗虽有点小古板,却是聪明人,‘无极前辈’对他有大恩,而他没办法回报前辈,而帮方跃也就是帮前辈,所以这次不用前辈点破,他便主动资助方跃。 ‘盛情难却’,方跃推辞了下便接了下来。 他为苏茗做了多少,这些灵珠是小意思,又不亏心,他岂会拒绝。 小子你很不错,看好你,你的无极前辈还会来关照你,方跃欣慰的离开了苏府。 对于苏茗这个宿主,他采取放养,他又不是保姆,不可能一直监护苏茗,反正他能感知苏茗的大概状态,以后等苏茗达到突破小关隘或大境界,再来关照。 …… 道翎禅院距离青玉城约六七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三面环水,碧波万顷,背靠苍骑山绝崖,一道飞泉从绝崖垂落,水雾朦胧,空谷传响的水声,反而令禅院更加幽深安宁。 来到此地,人心也变得宁静。 方跃打包了足够的美食佳肴来到道翎禅院,一住就是三天。 白天进入山中以树木为目标琢磨外势刀法‘怒绽刀法’,刀法名他不知晓,根据江擎那一根本刀技怒刃绽八方来取的。 晚上在道翎禅院修炼、练青冥刀法、练幽魂幻形第二卷幻形入梦。 怒绽刀法明显比青冥刀法更高深,一连三日白天摸索,也仅仅将第一卷练会,第二卷摸索出了几招,不过青冥刀法已经达到纯熟的程度,幻形入梦也勉强达到可施展的程度,三日“闭关”颇有成效。 是夜,夜风徐徐,禅房中烛火摇曳。 方跃盘坐在蒲团上修炼,坐的笔直,尽管只有十六岁,穿着深黑色的劲装,气态沉稳从容,让他看起来有点少年老成的意思。 在青玉城生活十来日,环境优美,生活滋润,心情愉悦,整个人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相比在阴傀门,如今容光焕发,加上连日修炼刀法,身上充满了活力和淡淡的锐气,变得更加干练精神。 方跃眉头皱了皱,有点烦躁,徐徐收功,自言自语道:“看来我确实不适合清修静练,这才三天,就有些烦躁,不过炼气已经圆满,是时候找宿主突破了,搞事才是快乐之源!” 来此地之前,他距离炼气圆满就只差毫厘,三日来的锤炼,让他达到炼气圆满的程度,他已经有可以突破那种微妙的气感。 其实以他现在的状况,借着阳魂的隐藏境界,加上灵石、金灵珠等,就算没有宿主,应该也能突破筑基,不过筑基有个开化丹田的过程,极为关键。 开化丹田大小,关乎未来的道途长远。 而开化丹田就在那么一瞬间,真气多寡有决定性作用,能开化多大开化多大,所以为了更大的丹田更长远的道途,他依旧准备找个宿主。 带宿主突破,来获得大量无暇真气回馈,一口气冲破境界,开化一个大丹田。 —— 求推荐票,求收藏!谢谢支持! ~ 第七十二章:下一个幸运儿 方跃经过一番琢磨,这次不打算找有麻烦事的宿主,就简简单单找个宿主突破。 有困难处于困境甚至绝境的宿主,固然心思更迫切,得到的回报过更高。 可如今时间不太允许,时间挺紧,没那么多闲工夫,而且青鱼帮始终是个潜在的威胁,他得尽快突破筑基,多一些自保和搞事能力。 对于适合成为宿主的目标,他这段时间都在留意,这种目标在城中并不少。 修行界实力为尊,谁不迫切提高修为和实力,只不过迫切程度不同罢了。 类似心思较为迫切的目标,诸如江家的江明杰,本在精汇门修行,因两年未突破筑基境,被踢出了门墙,若能尽快突破,还能重新进入门墙。 如秦家的秦修羽,若再不能突破筑基,就会被剥夺未来成为家主的机会。 又如唐家大小姐唐瑜,资质不错,因唐家和寒玉门颇有渊源,早年就被寒玉门承诺,十六岁突破筑基就能直接进入寒玉门内门…… 恩,女修就不考虑了,虽然挺刺激,但却觉得膈应,想想就起了鸡皮疙瘩。 关于门派的事情,他暂不想牵扯,秦家的秦修羽据说气量狭隘为人阴险,没少欺男霸女,这个自然也不要…… 他选择宿主还是很挑剔的,考虑各个方面,心性、人品、德行、经历等等,尽管他自己人品好像也不咋地,但并不妨碍他的双重标准。 当然,他也不打算找个义薄云天德才兼备的宿主,但至少不愿意为虎作伥。 经过一番挑三拣四,竟发现所有知道的目标都被排除了。 “是他们太差,还是自己要求太高?要不再找无所不知的林琅问问?”方跃自顾自嘀咕道,有点无奈,便想到了林琅这个百晓生。 不过想到林琅,他却心中一动:“要不就这家伙算了,又何必舍近求远,这家伙心性也算不错,心肠不坏,有些侠义之心,也算是熟人。” 那日刚到青玉城,和林琅畅聊了一番,对林琅自然有所了解,从林琅对苏茗之事义愤填膺就能看出,林琅心肠还行,就像一个有点清高却又有点软弱的穷秀才。 林琅看起来大概有十八岁上下,修为在炼气巅峰,也不知道卡了多久。 而林琅这种社会底层的修者,没有背景,没有家世,修行全靠自己,在江湖摸爬滚打,心性较同龄人更为成熟,并不容易被骗。 但却更渴望机遇,只要相信有机遇就会死死的抓住。 他又不打算“骗”林琅,是真真切切的好事。 只要让林琅相信有机遇,林琅应该就会抓住这次机会。 至于能不能得到明面上的好处,无所谓,能突破筑基就是最大的好处,何必舍本逐末,就当一次“纯”好人,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嘛…… “小子诶,你摊上大运了,一份机缘摆在眼前,你只需要说三个字,我愿意!”方跃确定了目标,不禁有些兴奋,胡言乱语自嗨道,便离开了禅院。 林琅住在什么地方,他清楚,不过并未直接去林琅住所。 趁夜还未深,跑千草药坊买了三“管”烈性迷魂烟。 这迷魂烟对凡人立竿见影,一管下去保证人事不知,任杀任剐。 对修者而言用处不大,却也有几分用处,无色无味,炼气修士还不足以抵抗迷魂烟,清醒时可能勉强撑住,若已经睡着,那就会睡的更深沉,难以醒来。 这次方跃改变了策略,不打算以忽悠苏茗的方式忽悠林琅,改用“入梦大法”。 以阳魂幻化直接见人,便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被人识破,不仅尴尬闹笑话,还伴着很高的风险,以幻形入梦就不同了,有很大的优势。 将一切想说想表现的全部投映在别人梦中,同样达到目的,还更加神秘莫测些,别人信了自然好,不信的话,那不过是一场梦,他没损失没风险。 迷魂烟是为让对方睡的更死,不然刚入梦对方就警觉醒来,便前功尽弃了。 三更时分,方跃才来到林琅独居的小院,小院独家独户,周围均是田地,这应该就是林琅向他所说的城外有几亩薄产。 虽然林琅家境贫寒,其实是相对修者而言,一个修者,也不至于穷困潦倒。 田地中蛐声一片,偶有咕咕蛤蟆声交杂期间,一派月下乡村风*情。 方跃放出阳魂化作帝王斑蝶探了探,确定只有林琅一人而且林琅已经入睡,才消无声息摸到小院之中,月光映照着他狡黠明亮的眼神。 小院整洁幽静,碧绿的藤蔓爬满了围墙,几朵娇艳的鲜花在月光下盛放。 方跃来到窗边,稍稍用力拨开窗角的窗纸,并没有弄出一个洞,那太明显了,透过窗纸的缝隙,借着月光,便能看清卧室中的情形。 卧室布局简单整洁,墙上挂了两幅意境朦胧的山水画,符合林琅的心性。 林琅睡在床上,双眼轻闭,呼吸匀称,睡的很安静。 确定林琅熟睡,方跃狡黠一笑,拿起一管迷魂烟,缓缓将迷魂烟吹了进去,一管不够,三管全都吹了进去……也不知道会让林琅睡多久。 咱就是这么实诚的人,反正便宜!方跃心中暗笑,注意着林琅的反应。 林琅没什么反应,依旧熟睡,不久,响起了轻微的呼噜声,睡的更沉。 听到轻微的呼噜声,方跃更加放心,还以为林琅是老江湖,这么容易就放倒了。 稍稍平复一下心绪,将计划再推敲一遍,确定没有纰漏,才开始幻形入梦。 阳魂再次化作“无极前辈”,反正林琅又不会和苏茗交流,这耗费心神幻化固定的形象可继续用,不过这次的“无极前辈”和上次有区别。 神秘莫测中多了几分儒雅之气,这应该更符合林琅臆想中的高人形象。 而后施展幻形入梦法门,阳魂所化的无极前辈身上升起点点流光,化作微不可查的光丝,穿透窗户,来到林琅面前,轻飘飘的钻入林琅眉心。 光丝在空中漂浮,如同随风飘荡的蛛丝,光丝链接林琅和阳魂,建立了联系。 —— 求推荐票,求收藏! ~ 第七十三章:梦中传法 随着联系的建立,方跃脑海中便出现一片晦暗寂寥的空间,那正是梦境空间。 因为幻形入梦之法刚成,交织的梦境还比较简陋,若幻形入梦大成,想幻化什么样的梦境都行,来个电闪雷鸣流星漫天再闪亮登场岂不更带感。 不过即便简陋,也能达到目的。 这梦境空间在林琅深层潜意识之中,只见那晦暗寂寥的空间中,忽然从天降下一束流光溢彩的霞光,五彩缤纷,相互交织,虚无缥缈神秘莫测。 霞光氤氲之中,光雾凝聚成无数光点,光点飞速聚集。 渐渐形成一个白发白髯白衣胜雪的老者。 老者飘然出尘,风仙道骨,超然世间,神色宁静,飘衣飞发,清然欲飞,气度韵宇弘深,威严之中透着儒雅,就似一个老神仙,腰悬宝剑,刻无极二字。 老者悬立虚空,霞光环绕流转,令他更显得高不可攀,不似凡间之人。 老者登场后,并未立即动作,方跃注视着床上熟睡的林琅,看林琅有没有反应,会不会醒来,林琅仿佛呼吸顿了顿,便继续熟睡,没有惊醒。 方跃见状,这才彻底安心,林琅没有第一时间惊醒,那么就会陷入梦境之中。 这是林琅潜意识的梦境,和寻常梦境一样,林琅的潜意识会变成林琅自己,出现在梦境之中,不过因他幻形入梦造诣不高,还感知不到对方在梦境中的存在,也无法在梦境中和对方沟通交流。 所以,这个梦境是一场单方面的投映,没有互动,只是独角戏。 他只需要将提前准备好的话说出来,让林琅听到就行。 林琅身处梦境,潜意识会下意识调整方位,正面对他,他目视前方,就相当于看着林琅,而林琅在梦境中无非两个大疑问“你是谁?”“你来干什么?” 老者方跃看了前方一眼,目光深邃而无波…… 此时林琅已经陷入梦境之中。 他身穿灰白道袍站在虚空,紧张又惊愕的看着面前这超凡脱俗神仙般的老者,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激动,就仿佛看见了活神仙一样。 深深陷入梦中的人,不会觉得身处梦中,仿佛就是真实经历,林琅便是如此。 而在梦中,人总是会表现出最真实的一面,没有平日那些矫饰伪装。 不会碍于颜面,更不会虚以委蛇,遇到点惊吓,会本能的大喊大叫,遇到好事,也会向利于自己的方面想,欲*念不受理性限制,欲*念的释放,梦境将因为意志而改变,便会交织出黄粱美梦、春*梦、怎么都不会死噩梦等…… 林琅在这梦境中,看到活神仙般的老者方跃,心有所盼,下意识就将对方看成神仙,起了贪念,期盼着能从老神仙那里得到什么好处。 他发现老者看了他一眼,激动不已,行礼道:“拜见前辈,不知前辈何方神圣,对晚辈有何指教?晚辈修行艰难,修为难进,恳求前辈提携……” 欲*念不受理性限制,他自然而然说出了最迫切的诉求。 不过老者方跃根本听不到,老者方跃“看”了林琅一眼,“不为所动”似自言自语道:“身作方舟,魂渡彼岸,舟济善因果,魂渡应缘人…… 本尊号无极,字太白,万世开来,吾剑永恒,回溯宇宙洪荒之始,道衍玄黄鸿蒙之极,造化万古九天地,功德千世兆亿灵,神化万缕游万界,念分九千穷九幽!” 老者方跃语气悠然庄重,声音响彻梦境的天地,如大道纶音,振聋发聩。 说话间,头顶的虚空凝聚成一个个金灿灿的光字,正是口中所说。 因为是第一次施展,担心声音在梦中失真,也担心这是无声梦境,其实很多梦境都没有声音,所以不仅要说,还配上了字幕,有练过。 林琅听着心惊不已,有被话中透露的大能力吓到,不加掩饰的目瞪口呆。 心惊之余,他听明白了些。 这个老神仙是本尊一缕神念所化,游历万界,应该是遇到有缘的人便会出手相助,而善因果,应该是老神仙只帮有善因果的人,善有善报才是功德。 他扪心自问,他从未做过恶事,老神仙出现在他面前,他应该就有缘。 欲*念所致,他感觉到一桩大机缘要落在他头上,激动问道:“请前辈指教!” 老者方跃自然听不到,声音稍顿,继续道:“你虽非应缘之人,却也和应缘之人有因果,牵扯其中,本尊念你心性善良素有侠义,自不愿见你道途坎坷苦苦挣扎。 欲助你破筑基桎梏,传你本尊偶得之妙法,然,法不可轻传,暂传你炼气期修行心法,你且仔细听看……真灵之炁,函乌之引,兆阖回光,千灵斛绝……” 老者方跃说完,而后将炼气期心法说了一遍,依然变成光字幻化在虚空。 这段心法正是“圣灵九重”中的炼气心法,圣灵宗的根本大法,层次可见一斑,青鱼帮追杀江擎而不得,如今却便宜了林琅。 看起来有些大材小用,仿佛非常不值,若换做旁人,恐怕没人愿意将这种高层次的稀罕功法传给一个没有多少交情的人。 他思想却没有那么狭隘,格局没那么小。 御宿玄法和通玄诀配合相得益彰,这功法只有两卷,不足以让他动心更换修行功法,他自己不练,放在荷包中便没任何价值,和废纸没有区别。 任何事物的价值,都在于用处,用处不得发挥,那就是废物,物尽其用才是价值的体现,心法传给林琅,又不会让功法秘籍价值打折扣。 看似大投入,实际上是没有本钱的投入,他没有任何损失。 林琅成为了他的宿主,宿主修行进步越快,对他当然越有利,何乐而不为? 宿主要养嘛,优养才能英年早肥,多么淳朴浅显的道理。 林琅激动的无法自己,身形微颤,得仙人传法,这是多了不得的天大机缘,那是极少数纵天传奇中才有的机缘,没想到被他遇到,传奇照进现实,让人心神激荡。 身处梦中而不知,没有理性去判断真实性。 他只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拼了命将这段心法口诀深深记下,口诀并不长,莫约两百字左右,他很快就将口诀背下来。 —— 求推荐票,求收藏! ~ 第七十四章:梦醒惊坐起 方跃给了林琅一点背下心法口诀的时间,这口诀才是这次幻形入门的关键。 置身梦中,不会考虑真假,但梦醒之后却会醒悟过来。 而梦本就虚幻,相比以阳魂幻形直接面见更缺乏信服力,所以,幻形入梦必须拿出足够可信的东西,让对方相信这不仅仅是一场幻梦。 林琅尽管迫切突破,迫切程度却不如苏茗,单单假大空的话难以奏效。 老者方跃沉默少时,捋捋雪白的长须,悠然道:“如你眼前所见,乃本尊神念之投映,非本尊真正神念,此刻仅传你炼气心法。 若你心诚意赤,明日午时三刻,以三十六只纯黑雄鸡之血院中画太极,再以神魂起誓,绝不向任何人透露有关本尊半个字。 本尊自会现身与你相见,传你妙法,渡你突破筑基桎梏。 若感你心不诚意不真,就此缘尽,好自为之。” 老者方跃说着,所说皆化作金光大字,并未抹掉方才的心法口诀,“托梦”当然不可能仅仅为了传法,心法口诀只是诱饵,后面则需要林琅配合有所付出。 若仅托梦传法,之后便“现身”相见,那未免太轻易随便了。 太容易得到的,总是不会太重视,所以得给林琅找点事做,那就杀鸡,全要纯黑公鸡,给林琅增加些难度,有难度却不至于无法完成。 寻找纯黑公鸡的过程,就是一步一步加深林琅对此事重视程度的过程。 只有“自己”经过一些困难得到的东西,才更加珍惜其来之不易。 三十六只也刚好合乎天罡之数…… 好吧,没那么玄虚,实际上也就是‘六六三十六’那么一想! 时间定在午时三刻,阳气最盛,雄鸡的血也阳气重,避免鬼魅邪秽的猜疑。 让林琅画太极,则算是个仪式,仪式对心态有很微妙的作用,让人更虔诚肃重。 这些做法看起来有点装神弄鬼,庸俗愚昧,不过修行者的事情怎能叫庸俗,一举一动那都不沾烟火气,这不叫装神弄鬼,叫行为艺术,方跃暗笑想着。 同时间,老者方跃化作万千光点,如同一群萤火虫般,冲天飞起,消失无踪,梦境中只余那金灿灿的光字……让林琅多看一会儿,免得记不住。 做完这些,梦中传法便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看林琅的了。 梦境中,林琅心潮翻涌之时,看着老神仙化作万千光点消失,欲离他而去,焦急不已,尽管明白老神仙的话,可在梦中却没多少理智可言。 “前辈别走,将这心法全传给晚辈啊,晚辈一腔赤诚,苍天可鉴,日月可昭,前辈……前辈……”林琅梦中疾呼,慌忙追向老神仙消失的方向。 却怎么都追不上,老神仙消失,只留漫天金字熠熠生辉。 若在现实中,他肯定不敢这样做,太贪心,很冒犯很无礼。 方跃收回阳魂,结束了林琅的美梦,便听到室内传来林琅焦急惊慌的呓语,林琅双手在空中乱抓仿佛挣扎,口中一遍遍含糊喊着前辈…… “这难道不是美梦?怎么看起来更像噩梦,梦中发生了什么?”方跃有点茫然,不过不管了,反正诱饵已经喂下,狡黠一笑,离开了小院。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明日找个较近的地方住下准备突破,真身不用再来,阳魂来此就足够了,他对计划很有信心,林琅十有八九相信,就不知愿不愿意阳魂入体。 …… 五更十分,东天方现鱼肚白,月映寒窗。 林琅睡在床上,眉头皱了皱,忽然猛的一头坐了起来,脑袋还有些晕沉,甩了甩脑袋,才多了几分清醒,只是脑袋依旧有点浑噩。 林琅目光茫然的看着虚空,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回过神来。 满脸失望而自嘲的苦笑,无力叹道:“只是南柯一梦,自己平庸普通,又怎会这么幸运得仙人传法?痴心妄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哎!” 身处梦中而不自知,醒来则发现那不过是一场幻梦泡影,让他非常失落。 失落之时心绪却难平息,梦境太美好,让他忍不住回思。 “身作方舟,魂渡彼岸,舟济善因果,魂渡应缘人……”林琅自言自语琢磨道,对梦境中的一切记得清清楚楚,尽管明知是梦,却感觉到不同寻常。 “常言道,人所为不能梦中超其所为,屠夫不可梦中作诗……梦中高人所言,非自己所能想到,超乎了自己的心念,似乎……”林琅狐疑自语,想到这里,神色渐渐变得凝重紧张。 时常读书,领会圣人书中的道理思想,梦不能超其所为,是他认知的真理。 如今这个梦,却未被了常理,这让他意识到这个梦不简单,可能是真实的梦。 “心法口诀!口诀!对,口诀!” 林琅忽然变得激动,有些疯癫,语无伦次,从床上跃起,跌跌撞撞扑向案头。 提笔疾书,要趁着没有忘却,将口诀写下来,唯恐稍纵即逝。 他对口诀记忆很清晰,很快,就将两百来字的口诀写在宣纸上,那规整清秀的小篆,看似寻常,然而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子修行大道的艰涩真谛。 林琅细细看了一遍,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的惊容越来越明显,越看越惊愕。 “这……这心法口诀是真的,是真的!”林琅惊诧激动,心潮翻涌难以自抑。 原以为是一场幻梦,可心法口诀都是真的,那还能是梦吗? 林琅激动之余,眼神热切,开始研读这段心法口诀,口诀中的要义艰涩,一时半会儿竟看不透彻,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对这心法层次的判断。 他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对各种功法都有一些笼统的了解,偶尔也能听到些功法口诀的只言片语,判断功法层次的眼光自然不差。 经过初步研读,他惊骇的发现,这心法比他所见所闻的功法加起来都要高深。 而这段心法口诀,不过是炼气期入门的心法,入门心法都达到这种程度,那么心法所属的功法的层次该有多高,有点耸人听闻。 “这心法所属的功法,恐怕最起码在五品以上……这……”林琅骇然自语道。 身形微微颤抖,脸有些惨白,额头渗出一层汗水,被这功法的层次和突如其来的机缘吓到,惊喜固然惊喜,可惊喜太大却变成了惊悚、惊骇。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岂能不懂,机缘太大,担心无福消受而惊惶。 —— 求推荐票,求收藏!更新有点晚,有点卡文,晚点还有更。 ~ 第七十五章:臆想揣测 林琅在江湖摸爬滚打,尽管只有十八岁,却有着和他年纪不相符的成熟。 他出身书香门第,家道中落,只剩他一人,修行世风极盛,他因有些修行资质,也选择了修行,只希望过得更有人样,没有多大野心。 在修行之途上苦苦挣扎,盼着早日能突破筑基,有了更高的修为,生活当然更体面一些,若有生之年能达到先天之境,那就心满意足了。 非所谓有大志无大志,现实就是如此,有生之年达到先天之境那已算是奢望,他已经过了自命不凡痴心妄想的年纪,考虑更加贴合现实。 一桩天大的机缘突然降临,令他惊喜又惶恐。 谁又愿意甘于平凡庸庸碌碌,天降机缘,必定让他道途更加光明,当然惊喜。 惶恐于不可预见充满变数的前程,有多大的能力便会参与多大的事,这是颠扑不破的道理,存于世间,便不可避免,就如他所听过有关何嘉信的传奇一样。 如果何嘉信没有在青玉湖中得到机缘,那么很可能子承父业,平平静静当一辈子屠夫,可得到了机缘,人生际遇就变得不同。 经历变得更为凶险血腥,经过了多少次惨烈争杀,多少次险死还生。 诸如此类的传奇故事,也都是如此。 他如今得到或者将得到这天大的机缘,比何嘉信更甚,他平静的人生必将因此改变,未来他也必定要经历更多凶险更多血腥争杀…… 他能承受的了吗?以他的心性、能力、智慧能经得起吗? 此时他的惊惶,就仿佛一介书生要被送往血腥的战场。 林琅怔怔看着宣纸上的口诀,震惊又慌乱的眼神渐渐坚定下来,心血翻涌,与其苟且偷安不如活他个轰轰烈烈,这样也没白在世间走一遭。 “天生我材必有用,岂甘庸碌自菲薄!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不待我。”林琅自语道,语气坚定,双拳紧握,胸壑间意气上涌。 方跃没在此,若是听到这番话,还以为林琅是“老乡”呢,这些话你都会? 不过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这浩大天地间众生芸芸,自不缺妙手。 林琅心绪久久难以平息,将宣纸上的口诀看了又看,确定倒背如流,连忙将宣纸烧成灰烬,避免被他人知晓,招来杀身之祸。 烧掉了宣纸,他已有了决定,再不会惊惶,心中馥郁喜悦,不抒不快。 他拿起扇子哗的一声打开,意兴所致,目眺远方,有感而发吟道:“青湖似玉月涣纱,凡尘若烟道尽峡,胸中亦怀青云志,幸得天人传妙法!” 此时林琅意态悠然,只可惜浑身只穿了条犊鼻裤(短裤),拿着扇子不伦不类。 林琅将凡尘比作云烟,尽管是过眼云烟,却遮住了眼,看不清前程,道途仿佛已走到了尽头,遇到了不可逾越的峡谷,筑基难进,郁不得志,却峰回路转得妙法。 他暗暗点头,觉得挺应景应情,忽然想到“无极前辈”的嘱咐,才发现有点得意忘形,不禁惭愧:“差点忘了三十六只纯黑雄鸡,前辈嘱咐,怎能忘却……” 他也不知道纯黑雄鸡好不好买,连忙简单收拾一下出了门去。 …… 正午时分,林琅已经凑齐了三十六只纯黑雄鸡。 为了凑齐这些雄鸡,他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这件事上,他格外较真,纯黑雄鸡一点杂毛都不要,跑遍了全青玉城都没凑够,后来还去了养禽农户,才将将凑齐。 “嗤!”林琅拿着剑,割了一只黑鸡的脖子,鲜血涌出,流入大碗之中。 林琅却将脸撇在一边,不愿看,眉头紧皱,脸有些僵,于心不忍。 作为一个修行者,虽然不是心狠手辣之辈,但杀只鸡当然没什么问题,可杀一只没问题,杀两只、三只更多呢? 杀到第二十只上,林琅已经有些头皮发麻了,不忍下手。 他心慈手软,能连续杀二十只已经不错了。 林琅放了一只黑鸡的血,蹲在原地喘气,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看着那二十只已死的鸡,他神色一动,仿佛忽然有所悟:“难道这正是无极前辈对我的考验,或者借此磨砺我的心性,让我心更狠一些,更有血性,以免今后心慈手软被对手所趁?” 林琅越想越觉得无极前辈此举很有深意,压下不忍,继续开杀。 方跃的阳魂早已来到了小院,藏于地下。 听到林琅的自言自语,哭笑不得,小子不错,你挺有慧根,悟性超凡呐,这都被你猜到了,没准放个屁都能被你总结出中心思想呢。 他哪有这些深意,全都是林琅臆想揣测过分解读。 林琅咬着牙,终于将三十六只杀完,长长吁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见身上溅了些血迹,连忙跑进屋换了身衣服,然后一丝不苟的将一大碗鸡血慢慢倾倒,在地面画出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太极图。 画好太极图,林琅变得格外郑重,神色肃穆,祛除杂念,眼神澄澈,双手结印起誓道:“诸天仙佛,上苍共鉴,林琅今日以神魂起誓,今后绝不会向旁人透露无极前辈有关的半个字,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形神具寂永不超生!誓成!” 随着一股浩渺的血誓缔结气息从天而降,金色誓印没入林琅脑海,誓成。 誓成之后,林琅紧张注视着四野,心中万分忐忑激动,身体绷紧了。 林琅话音刚落不久,地上的太极图忽然散发出五彩光晕,仿佛太极图活了起来,而后一道霞光升起,倏忽一闪,变成了一个白发白髯白衣胜雪的老者,正如林琅梦中所见。 林琅见状,深深吸了一口气,心神激荡。 尽管坚信梦境都是真实,可以就心存忐忑,直到看到无极前辈出现,他才确信。 “拜见前辈,多谢前辈梦中传法,请前辈指教!”林琅连忙虔诚行礼拜见,目光充满了敬畏,此时他和梦中不同,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老者方跃淡淡一笑,气态韵宇弘深,和声道:“不必感谢,你心诚意赤,亦是有缘之人,得缘则承因果,那点心法不值一提…… 昨夜允诺,今日传你妙法,助你突破桎梏,先传你第一卷妙法,你且听仔细!” —— 二更到,求推荐票,求收藏!谢谢支持! ~ 第七十六章:轻车熟路 林琅已经做到了这些,显然已经彻底相信了这份大机缘。 方跃便没必要废话,直接将圣灵九重筑基期的心法口诀传授给林琅,两卷圣灵九重功法足够修行至金丹之境,能达到的境界已相当高,足够林琅修行。 不过他如今只打算传给林琅半卷,来日方长,余下的功法以后再说。 林琅将功法口诀全部记下,稍稍一琢磨,便能体会出筑基期心法的妙处和高深程度,比起炼气期心法口诀更加精深,其中的法理让他惊叹,更是激动不已。 财法侣地,“法”是修行至关重要的一环。 尽管他资质普通,但有了这高深精妙的功法,修行速度将更快,根基将更为扎实,相比同修为的修者,实力将更强,占尽优势。 “多谢前辈传法,晚辈感激不尽,大恩大德,晚辈当永生铭记!”林琅拱手一揖到底,激动得身形微颤,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今日所得到的妙法,将改变他这一生。 “口诀记下,你自去体会参悟,尽管这功法有些艰涩难懂,不过只要你用心参悟揣测,定能参透明白,参悟功法亦是修行!”老者方跃语重心长道。 这功法他自己都没弄透彻,当然无法指点什么,这样一说,免得尴尬。 林琅连忙点头,这对他来说并非难事,功法已传,他更期盼前辈助他突破。 传法简单,只要拥有功法愿意传授便可,但助他突破境界,却绝非易事。 修行是修行者自己的事情,修行境界的突破只能依靠自己,别人最多提供“财法地”甚至“侣”的支持,如功法,如破境丹药等,仅限于此,此乃天道至理。 若修行境界可以被别人直接帮着提高,那么那些拥有修为高强师傅的修士,或者高强大修士的子侄,岂不是根本不存在境界限制,这怎么可能,违背天理。 可听无极前辈的口气,仿佛只要愿意,助他突破境界轻而易举,肯定不是提供一枚破境丹药那么简单,想必这种高人,定拥有神乎其神意想不到的莫测手段。 见林琅眼神热切,似有所盼,老者方跃适时道:“观你气息,应是早年修行不得法,又因灵源匮乏,修行不顺,走了弯路,加之资质普通,以至于真气气力虚乏,水不兴难以成渠,无法水到渠成突破境界。 以你之状,恐再需五年岁月,方能水到渠成突破筑基,然,错过极佳修行年纪,即便能突破,也蹉跎岁月,此生道途有限……” 方跃对林琅有所了解,推测出这些不是什么难事。 林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觉得无极前辈所说正是他的真实情况,他已经尝试过无数次突破筑基,始终力不从心,那筑基关隘仿佛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若有一枚筑基丹,他或许有点机会突破筑基,可慢说买不起,买得起也买不到,买得到未必能突破,突破之后,不过是再上一层楼继续苦苦挣扎。 “还请前辈提携!”林琅诚恳行礼道。 老者方跃悠然淡漠道:“既然见你,此乃应有之理,之前已和你言明,你所见不过是本尊一缕神念所化,并无甚法力。 帮你突破虽轻而易举,却需要以本尊这缕神念遁入你躯体之中,以本尊对道的领悟,控制你修行冲击境界,自然可令你轻松突破……愿与不愿,皆在你!” 方跃语气平淡,不会显得迫切,仿佛只是随口一说,不愿意就算了,实则有些忐忑,尽管觉得林琅八成会接受,但谁知道林琅会怎么考虑呢? 林琅闻言一怔,双眼微瞪,眼神亮了起来,难以置信。 这半天时间以来,他想过很多种无极前辈助他突破的办法,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种离奇的手段,以神念入体控制他修行突破境界,超乎他的认知。 既然无极前辈这样说,那肯定可以,以无极前辈的境界,还不够让他突破? 然而这却完全违背了天理,他想到了个心惊肉跳的词“逆天改命”,违背天理规律而让他突破,非“逆天改命”不能形容,这当真是神仙手段。 前辈有这种大能力,岂不是说,只要愿意,可以帮人突破任何境界,甚至……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再次受到了惊吓,惊骇莫名。 “前辈纡尊降贵愿助晚辈,晚辈荣幸之至,晚辈愿意,请前辈吩咐,晚辈当如何配合?”林琅稍怔,深吸一口气,不假思索答应了下来。 至于夺舍,他想都没往上面想。 单不说此时正是正午,阳气最盛,地上满是阳气重的鸡血,克邪震煞。 关键是,无极前辈夺舍他,图他个什么? 他资质一般,若真要夺舍,那也不会选他,拿出如此珍贵的功法给他,只为夺舍他这个资质平庸的炼气修士?他不会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有多特殊。 这么干脆就答应了?不带犹豫的?早知道就早点对你下手!方跃有些意外,心中暗喜,林琅这一答应下来,他就又多了个宿主,突破在即。 “简单,你只需要消耗三成真气,再准备足够突破之用的灵源,之后放开身心,接受本尊神念入体便可,其余你不必考虑……” 这次他并没让林琅多消耗真气,如今他修为已达到突破的关口,不需要通过御宿回复真气来反哺那少量真气。 之所以让林琅消耗三成真气,是为了等会阳魂入体回复真气时,以阳魂隐藏境界赋予林琅真气更强的锐气,相当于突破前有个冲刺,如此可一举成功。 林琅幸得高人相助,自然言听计从,连忙院中练剑消耗真气,老者方跃不忘指点一二,不过一刻钟,林琅便耗去三成真气。 而后林琅放开身心,方跃阳魂入体,将林琅控制。 有了帮苏茗突破的经验,帮林琅突破则更轻车熟路。 “方跃”结成了玄傀印之后,汲取手中的灵珠,不出一刻,真气满盈。 在阳魂先天巅峰隐藏境界的带动下,真气更富有锐气和冲击力,他收敛全身真气汇成大江,沿着任督二脉直冲丹田…… 真气狂涌,轻而易举的冲破那道看不见的壁障。 真气汇入丹田,丹田大放光明,真气开化丹田,丹田的“空间”快速增大,被强劲的真气撑开更广……真气聚集,自行构成较为稳定的气旋,生生不息。 气旋速度越来越快,达到一个临界点,生成一股醇厚的清灵真气。 清灵真气涤荡全身,席卷四肢百骸,浑身毛孔舒张,整个人仿佛要飘起来。 似有呼的一声,一道纯白色光晕从身体中腾空而起。 “方跃”帮着林琅成功突破至筑基,比帮苏茗还要轻松一些。 —— 求推荐票,求收藏! ~ 第七十七章:这次玩大了 助林琅突破,“方跃”迅速收功,阳魂遁出体外,重新变成“无极前辈”。 林琅恢复了自我,感觉到境界的提升和实力的猛涨,欣喜若狂,想起这些年所受的煎熬,所遭受的苦楚和冷眼,眼眶泛红,眼中湿润,终于突破了! 林琅激动之余,满心感激,郑重道:“大恩不言谢,今后前辈但有差遣……” 老者方跃随意摆摆手,制止了林琅的感谢。 感谢的话听多了他也觉得腻,而且他时间紧迫,无暇耽搁,面带含蓄的微笑,和悦道:“不必多言,你心情本尊明了,今日传法助你,你当用心修行,修行道远,成道之人皆坚忍之辈,非资质所致…… 切莫为非作歹误入歧途……暂且别过,日后亦有再见之日,别叫本尊失望!” 老者方跃说着,欣慰颔首看了林琅一眼,衣服我很看好你的样子,不给林琅多说的机会,身形快速化作飞舞的光点,逐渐消失。 看着无极前辈逐渐消失,林琅百感交集,又极度窝心,他没想到前辈竟这么快就要离开,满腔感激之情不得表达,憋得有些难受。 “前辈,晚辈虽暂无力报此大恩,但必每日三炷香供奉,以献绵薄香火愿力!”林琅对着飞舞将去的光点再次行礼一拜,郑重肃穆。 他在书中曾看过,据说对无论多高境界的修者大能,愿力都有很大的助益,前辈对他有大恩,他无以为报,这便是他唯一能做的。 方跃化作光点,还未走远,听林琅这番话,顿时哭笑不得,你小子这是感谢我呢还是咒我呢还是咒我呢?要不要这样虔诚?你小子看书看傻了吧? 其实他也清楚,林琅是一片诚心感谢,哪里是咒他,拜亡人上香和求神拜佛还愿上香那能是一回事吗?当然不是,林琅上香更类似后者。 或许对他而言,只是选个宿主,随手传法帮宿主突破,自己能得到反哺,然而对林琅而言,此举却是改变了命运,视为大恩,当然心怀感激。 若不知情,易地而处,他遇到这种情况,也会感激那改变他命运的人。 恩,杀过他一次的那老王八除外! 对方的感激,并非他的追求,算是副作用,感不感激,他其实无所谓,不感激顶多觉得对方薄凉,感激,他也受之无愧,施恩图报那也是善举不是。 不过此时他完全没有闲心考虑别的,因为他的身体快要“爆“了。 …… 锦俏真楼,是青玉城西一座二流真楼,没有青玉真楼和金华真楼那么恢弘大气,却十足精致优雅,大抵是因为老板娘的品味不同。 据说老板娘余锦俏昔年乃观海门如今掌门的道侣,因此锦俏真楼一直很安稳。 上等客房中,方跃盘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眉头拧成一团,紧咬着牙,身形微微颤抖,仿佛很痛苦,那枚金灵珠光彩暗淡的落在地上。 此时他身形仿佛胖了一圈,仔细看去,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肿胀,上面布满了胀起的血脉,很多细小血脉已经变成淡红,头上青筋凸起,满额的冷汗。 他只感觉浑身胀痛,由内而外的胀痛,身体仿佛要炸开,耳朵嗡嗡作响。 在帮林琅突破的时候,他自己也在修炼真气,吸收金灵珠中的灵气,将灵气转化为真气,蓄积真气逐渐满盈,为突破最好充分的准备。 然而金灵珠本是别人为突破悟道境而准备,哪里是炼气期能够消受的。 金灵珠中的灵气精纯又软绵,精纯程度远超下品灵石,吸收转化真气十分容易,效率极高,却有十分柔和,如润物无声的细雨。 起初不觉得,当真气满盈之时,便察觉这灵气后劲十足,放下了金灵珠,之前吸收的那些灵气依旧在不断融入经脉,随着周天精炼为真气。 真气已经满盈,真气还在不断生成,真气充盈经脉,如同洪水,便越来越胀。 若是仅仅如此,没什么大不了,然而帮林琅突破,反哺而来的精纯无暇真气也沿着冥冥存在的联系源源不断灌入体内…… 这可是一股庞大的真气,此前他帮苏茗突破筑基,反哺而来的真气足够他一连突破三阶,真气的量可想而知,恐怕相当于他体内真气七八成左右。 还好是源源不断灌入,而非瞬间灌入,否则恐怕原地爆炸。 也好在吸收金灵珠灵气所成的真气温润,具有洗经伐脉以及疗伤的一些效果,不然即便不会爆体,经脉也会受损严重。 其实他一开始就料到,这样做势必造成真气过满身体肿胀,但为了尽可能将突破筑基这一步做到最好,开化更大的丹田,他愿意承受点风险。 却没想到,金灵珠的后劲如此浑厚绵长,感觉这次玩大了。 他心无杂念,不考虑其他,既然已经开始,就要做到底,依然按照计划进行,体内真气太庞大,只要能撑过去,无疑是一件好事。 这时,一道宛若飞烟的暗影飞来,正是阳魂。 方跃稍稍犹豫,最后还是决定纳阳魂入体,来增强真气锐气,他豁出去了。 阳魂倏忽一闪,没入体内,顿时,体内雄浑的真气仿佛要炸开,简直火上浇油。 “呃……” 方跃感觉身体要被撕裂,忍痛的闷哼一声,体内真气冲劲太大,以至于他猴头发甜,鼻孔立刻淌下两行鼻血,双眼充血,双耳似失去了听力。 方跃也不管那么多,以意念控制真气,收敛各大经脉的真气,汇聚任督二脉。 真气奔流不息,汇入任督二脉,仿佛决堤的洪水,翻涌奔腾,伴着轰鸣声,狂涌向丹田,身外似乎都能听到轰鸣的水声…… 那道横亘在前的壁障不堪一击,荡然无存,雄浑沸腾的真气直灌丹田,丹田中大放光明,大河入海,真气奔流,那混沌迷蒙的丹田在真气冲击下,快速开化…… 丹田中清朗的区域越来越大,真气源源不断汇入,锐气不失,后劲绵绵。 同时,反哺的无暇真气也在快速涌入体内,继续汇聚向丹田…… 真气奔流入丹田足足持续了六七息,直到丹田传来明显的胀痛之感,真气才缓了下来,丹田已经达到了开化容纳真气的极限,体内的真气却还剩少部分在外。 这种开化到极致的丹田,被大门大派称之为清虚丹田。 彻底开辟,迷蒙混沌不存,清朗透彻空旷,故此称为清虚丹田,这种丹田,除了极少数体质特殊的修士以外,已是普通体质修者所能达到最高程度的丹田。 培养这种清虚丹田弟子,是各大门派培养弟子追求目标之一。 然而即便挑选资质最好的弟子,给与足够的天材地宝和丹药,也难培养一个,能开辟清虚丹田的修者万中无一,可遇不可求。 开辟清虚丹田,需要两大条件,其一,真气足够浑厚,至少可充盈丹田,其二,真气的“冲劲”气力要够强,二者缺一不可。 真气量足,缺少气力,无力开化,真气不可尽入丹田,“冲劲”足,真气不足,真气不足以充盈丹田,又怎能完全开化。 而这两点,方跃却超额满足,有额外无暇真气不断补充,真气已经超过了身体所容纳的范畴,阳魂隐藏先天巅峰属性,提高了真气的锐气,“冲劲”绰绰有余。 能开辟出清虚丹田,绝非侥幸,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不过,他修行时日尚短,并不了解这些。 他还琢磨着,是不是天生丹田太小,连这么些真气都容纳不了,帮苏茗和林琅突破,二人丹田可都完全容纳了真气,还绰绰有余, 他尚没有能力内视,不清楚丹田中的状况,感觉已经无法继续开化,估摸应该比苏茗和林琅二人开辟的丹田要大两倍左右,也知足了。 丹田中,涛声大作,雄浑的真气开始聚拢,转眼间结成气旋,气旋飞转,吸收周围的真气,令气旋越来越大,仿佛飞旋的星河…… 随着真气成旋聚拢,丹田内压力变小,气旋吸引所致,丹田外的真气继续涌入丹田,汇聚在气旋之中,气旋规模越来越大,越转越快…… 似有一声轰鸣,一股沛然的清灵真气从气旋中狂涌而出。 这股清灵真气比他帮苏茗二人突破筑基充沛两三倍,筑基效果自然更好。 清灵真气如同浪潮般上涌,经由经脉,涤荡全身,仿佛一股强劲的热浪,从丹田席卷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却又一片清凉温润,浑身毛孔舒张…… 他只感觉身体变得极为轻盈,整个人仿佛要飘起来一般。 不是仿佛,而是真正的飘了起来。 只见他盼着双腿,身体已经离开蒲团半米,漂浮在空中,身外荡开清灵真气的韵意,令光线扭曲,这正是开辟清虚丹田筑基所产生的异象。 这时,一道纯白色强盛而不刺眼的光晕从身体中腾空而起,意味着他成功突破。 方跃漂浮的身形缓缓落在蒲团上。 同时,丹田真气倒灌,经脉中的真气更为雄浑精纯,奔流不息,渐渐又有了沸腾膨胀的趋势,显然,余力未尽,还能继续突破。 —— 抱歉,更新有些晚,求推荐票,求收藏! ~ 第七十八章:意气风发 感觉真气再次趋于沸腾,余力尚足,应该足够突破一阶,方跃暗喜,顺势而为,行气大小周天一圈,而后迅速收敛真气汇入丹田。 真气汇入丹田,丹田中潮声大作。 气旋越转越快,达到凝缩的临界点,气旋聚缩似有呼的一声。 一股精纯的清灵真气从气旋中腾起,随着真气一同倒灌经脉,涤荡全身,热浪席卷四肢百骸,淬体锻骨,洗经伐脉,蜕化凡躯,夯实根基…… 炼气期实则是为了筑基的一个准备期,炼气为了筑基,筑基才算是修行的开始,筑基期至关重要的自然是筑基,为今后修行打下坚实的道基。 筑基境除了突破筑基时,每突破一阶,都会生成清灵真气。 清灵真气淬体锻骨洗经伐脉,清灵真气的多寡和精纯程度关乎筑基优劣,而真气的雄厚、精纯程度决定着清灵真气的质与量。 清虚丹田真气当然足够雄厚,而方跃修行主要靠反哺而来的无暇真气,全身真气非常精纯,因此,他突破得来的清灵真气质与量远超同其他修者。 因九年来修为停滞不前,身体空乏,生机潜能被激发,清灵真气席卷全身,如同火烧过的山林骤逢春雨,灰烬融入大地变成沃土,春雨滋润万物生长,生机盎然。 又好似千锤百炼的玄铁,一经淬火成型,便会发生质的飞跃。 这一次突破,让他经受了一场洗礼,浴火重生。 不仅仅是修为、实力的提高,体质也发生了质的飞跃,为今后的修行打下了更坚实的基础,因为突破,神魂壮大,神魂精气也得到了补充,全方位的提升。 突破至筑基二阶,真气尚有点余力,却无力突破,方跃心满意足,缓缓收功。 “呼……”方跃吐出一口浊气,顺势仰倒在地,大口喘气。 这一次突破尽管顺利,却十分凶险,差点就爆体而亡了,若没能突破,那肯定会被真气撑爆,还好突破时并未遇到意外。 凶险的突破令他精神紧绷,此时才放松。 “修行真艰难,他妈*的终于突破筑基了,差点玩脱,不容易!如今已经达到筑基二阶,应该勉强超过了同龄修者的平均水准了,挂机九年的落后,算是补了回来!” 方跃躺在地上,笑呵呵看着精绘的天花板,笑的很放肆,喜悦发自内心,对于修行者而言,没有什么比修为突破更令人激动喜悦,如果有,那肯定是连突破两次。 虽然嘴上说修行艰难,其实他心中很兴奋,来青玉城短短十几天,便从炼气六阶突破至筑基二阶,跨过一个大境界,这速度他已非常满意。 修为增长,真气更加雄浑强劲,实力突飞猛进……这种感觉很真切,令他胸怀大畅,满心殷实翻涌的欣喜与激动,恨不得仰天狂呼。 浑身充盈力量和活力,恨不能与人大战几百回合,才能酣畅淋漓。 按照常理,从炼气巅峰突破筑基,修为实力将飙升四倍,他感觉实力的飙升恐怕比四倍还要高一些,以他如今的实力,应该足以力敌筑基四阶的筑基中期修者。 实力达到这个程度,总算初步具有战斗力,面对同龄修者都能放手一搏了。 比如青鱼帮那个跟踪过他的青年,若再遇到,完全有能力将其斩杀。 方跃躺在地上,心绪久久不能平息,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已拥有了神识,尽管听过无数次,可还从未感受过。 神识放开,脑海中立刻便有了房中各种家什的轮廓,不同于视野,不被遮挡,比如眼睛看不到的床下,有一只正在活动的蜘蛛…… 上等房里面竟然有蜘蛛?退钱! 他饶有兴致的试了试神识,这才起身洗浴。 浑身汗水和污垢,虽然没有酸臭那么夸张,却很不爽利。 上等客房布置齐全,有以阵法加温洗浴的地方,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新衣,纯白暗纹武修服,带着点小银边,简约清爽。 换上衣服,神清气爽,气息明快内敛,气机温醇透发锐气,整个人焕然一新,充满了活力和修者灵韵气场,自信从容,干练飒爽,颇有少年英杰的风采。 而后他又拿出了那柄三品中等法器断浪刀,灌入真气注入神识,停顿两息,轻松认主了断浪刀,这断浪刀他可是心热已久,总算认主可以使用了。 三品中等断浪刀,可增幅三成多刀法威力,是对实力最直接的提升。 江湖中三品法器极其罕见,多为一品二品法器,有了这柄刀,他与人激战便能占据兵器优势,而认主之后,除非正面交战,否则别人看不出兵器的品级。 他给这柄刀换了个简约古朴的贝鞘,刀柄上缠了一圈千丝藤,这柄刀已经面目全非,不用担心被人察觉是三品刀器而见财起意,也不用担心被青鱼帮认出。 所谓贝鞘,是那种可以完全开合的刀鞘或剑鞘。 用刀之时,手握刀柄稍注入真气贝鞘就会自动弹开,避免受臂展限制拔刀不顺,用这种刀鞘,可最快速的出刀。 认主之后,他便感觉这柄刀和他血脉相连了一般,用起来比璞兵顺手的多,刃随心动,格外顺畅,犹如臂使,连带着,他刀法也将更圆融。 他咻咻咻施展了几招,断浪刀破空,干净利落,威力相较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不错不错,五千多灵珠的三品刀器,果然物有所值!”方跃笑道,爱不释手。 收刀回鞘,方跃对着镜子打量一下全身,冲着自己笑了笑,挑了挑眉梢,旋即推开窗户,一跃而出,身形轻盈飞纵,轻而易举跃至十米外的屋脊之上。 方跃在屋脊上站定,目眺青玉城全城。 时至下午,日头西斜,南风吹拂,青玉湖上的湖烟涌入青玉城,小半青玉城皆笼罩在轻纱之中,阳光交织,光雾浮动,青玉城显得神秘飘渺。 城内行人匆匆,城上炊烟袅袅升空,偶有修者轻盈矫健在连片屋顶腾跃掠过,这是一座充满活力和烟火的城池,凡人和修者完美融合,融洽共处。 他刚突破,心情愉悦,再看青玉城这飘渺而富有活力的光景,不禁胸壑开张,意气风发,人生就当如此,不断登高远望,站在更高的地方看更美的风景。 青玉城不过江湖一偶,还有更精彩广阔的天地等着他去“开发”。 意气风发之际,他却莫名有点寂寞无聊了,盖因心情愉悦却无法挥洒。 “要不去找林琅喝喝酒聊聊天?顺便听听他的奇遇感言!”方跃自言自语笑道。 从林琅那里榨取不到好处,就算能榨取也不忍心,可林琅今日宰了三十多只鸡,吃鸡好歹找点损失,这么多鸡可以变着法吃,图个大吉大利。 这般想着,方跃买了一壶酒,在连片屋顶之间腾跃掠向西北方向。 只是还未出城,方跃忽然停下了脚步,眉头皱起:“感觉苏茗的状态不对!” —— 求推荐票! ~ 第七十九章:亡命追杀 方跃所结的玄傀印已经被苏茗彻底融合,他能感知苏茗的大概状态、方位、修为等,此时感知苏茗气息虚浮、真气紊乱、生机流失。 这种状态,要么修行走火入魔,要么就是被人重伤,凭着方位距离的粗略感知,苏茗不在苏府,位置在移动,可见苏茗十有八九在经历一场追杀。 “杀我的宿主?看来我得管管!”方跃冷冷自语道。 心中颇为不快,好不容易将苏茗这个宿主培养起来,若苏茗就这样被杀了,岂不是一番心血都付诸东流,何况他对苏茗印象还不错。 在苏府被苏茗盛情款待,即便苏茗不是他的宿主,他得知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方跃散漫之态尽去,目光变得锐利,气机升腾,无暇多想,循着方向疾掠而去。 方跃轻身提纵,赶路速度很快,越过连片屋顶,来到城外,踩着树林中的树梢,身形轻盈矫健起落,不久便来到树林边缘,身形在一棵高树稍上一顿。 方跃临风而立,飘衣飞发,目光远眺,远处的情景尽收眼底。 前方是一片广阔的稻田,初夏时节,稻田连绵绿野,夏风吹过,绿浪滚滚,由远及近,绿浪起伏之间,隐见一男一女在稻田中仓惶奔逃。 少女身穿一袭白绿相间的裙裤,正是苏馨薇,少年白色锦衣染血,跌跌撞撞,脚步虚浮,应该就是苏茗,在二人身后,隐约还有两人。 两人缠斗,一前一后,苏茗时而停下转身与那追击之人拼杀几记…… 方跃匆匆一瞥,猜出个大概。 有人追杀苏茗兄妹二人,那缠住追杀之人的修者应该是苏茗的随从苏慧,想拖住追杀凶人让苏茗兄妹逃走,苏茗不忍丢下苏慧,不顾重伤回头拼杀策应。 显然,苏慧和苏茗二人联手都不是追杀之人的对手,这样下去,不止苏慧会死,苏茗也会死,对方修为高于二人,根本跑不掉,顶多能走掉一个苏馨薇。 方跃看了一眼,连忙纵身跃下树梢,尽全力踩着青鳞跃龙江平地步法赶去。 不管对方实力达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对手,会一会再说。 不过距离稍远,不知道他赶过去来不来得及。 稻田中 苏慧浑身浴血,身上少说有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开肉绽,鲜血翻涌,却苦苦支撑,搏命般的杀向那个面色凶恶持刀壮汉。 壮汉身形健壮,肌肉虬结,手持柳叶刀,刀式狠辣,招招都是杀人的狠招。 “今天你们三人都得死,敢废了老子的大侄子,你们还想活命?”壮汉狰狞厉喝道,说话不耽搁,迅猛一刀斩向苏慧。 苏慧缠住他,让他无法全力追击,不然苏茗早就死在他刀下了。 苏慧竭力抵抗,却难以招架,噗嗤一声,鲜血飞洒,左肩留下一道白骨森森的刀伤,气劲所致,苏慧身形倒掠而出。 “少爷,你们快走,别管我……”苏慧嘶哑喝道,面色绝望又疯狂。 见苏慧倒飞而去,壮汉梁辉慎趁胜追击,先将苏慧解决掉再说,苏茗见状,又怎能坐视苏慧被杀,面容扭曲,嘶声力竭大喝一声,持剑刺向梁辉慎,怒剑点苍! 苏茗试图以杀招促使梁辉慎回防,给苏慧躲避的机会,然而这次梁辉慎好像早就预料到,察觉苏茗的剑刺来,身形一扭,避过脖子,并未回防。 “嗤!”苏茗一剑刺在梁辉慎肩上,梁辉慎穿有内甲,长剑没能刺穿内甲。 梁辉慎纵身一跃,挥刀斩向苏慧的脖子,苏慧已无余力,挽剑回防,却慢了半分,柳叶刀狠辣的劈开长剑,抹向了苏慧的脖子。 “噗!”刀光明艳,鲜血飞洒,苏慧的身形在空中转了一圈,嘭的落地,已无声息,双目不甘又愤恨的瞪着夕阳浸染过的碧空…… “苏慧……” 苏茗瞪大双眼看着已死的苏慧,浑身都没有了温度,手中的剑握的更紧。 苏慧比他修为更高一阶,他和苏慧联手都不是梁辉慎的对手,何况苏慧已死,他就更不是梁辉慎的对手,然而他还是要和梁辉慎拼了。 不提满腔愤恨不愿再逃,他根本逃不掉,他逃不掉但也要让妹妹能逃走。 “馨薇,你赶紧跑,回家叫人,我能撑住……”苏茗嘶声力竭大喝道。 他只能骗苏馨薇回家叫人,不然以苏馨薇执拗的性子,肯定不会逃走。 苏茗大喝间,已经和梁辉慎打了起来,尽管他剑法大进,但修为差距明显,而且身负重伤,又岂是梁辉慎的对手,节节败退,竭力支撑。 苏馨薇在苏慧被杀的时候,便已经停下了脚步。 她绿白相间的裙裤沾满泥点,发髻已乱,小脸惨白,双眼哭的通红,香肩颤抖,惊慌的看着下方稻田中两人激战,像一个吓坏的小姑娘。 她岂能不明白苏茗的心思,怎能撇下苏茗逃走,去家中叫人根本来不及。 “哥哥……” 她泪如雨下,见苏茗渐渐不支,危在旦夕,血脉相连,内心大恸,已管不了那么多,铿的一声拔出利剑,咬着贝齿,冲向下方的稻田…… 这时,一只稳定的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拉了回来。 泪眼朦胧看去,来人正是在家中小住几日的方跃,她不清楚方跃怎么突然来了,心中没有半分喜悦,方跃连她都打不过,能济什么事。 “别怕,我来了,交给我吧!”方跃语气冰冷却坚定,锐利的目光看向梁辉慎。 要杀我宿主,你问过我的意思没有? 方跃的话仿佛透着强大的自信,苏馨薇听得一愣,不知为何心中竟少了些慌乱,可却立即反应过来,慌乱道:“你别去,去是送死,你快走啊!” 方跃和此事无关,尽管她已经慌了神,却不愿意方跃牵连进来丢了性命。 方跃无暇多言,铿的一声,贝鞘打开,断浪刀在手,长刀斜指,刀光寒湛映着如血夕阳,浑身锐气迫人,身形矫健轻盈,踏在稻田间的绿涛上急掠而去。 看着方跃踩在绿涛上,那飘逸的身法,那萧杀迫人的气机,苏馨薇不禁一呆。 —— 求推荐票,求收藏!鞠躬感谢“前进者3”的打赏,谢谢支持! ~ 第八十章:洒酒战蛮猛 方跃踏绿波急掠之时,下方稻田中,苏茗已无力支撑。 苏茗身形踉跄,摇摇欲坠,梁辉慎大喝一声,趁苏茗仰身倒退腰部空门大开,刀式更加凶狠,悍刃断月!长刀横斩,刀光冷冽,斩向苏茗的胸口,要命的招式。 苏茗见刀斩来,大骇,仓促挽剑挡在胸前。 “铿……嘭……” 刀剑交击,梁辉慎这一刀力量强劲,令长剑弯曲贴至胸口,长刀狠狠击中胸口,一声闷响伴着骨裂,苏茗倒飞而出。 苏茗空中哇的吐了一口鲜血,身形撞在高两米的石砌田坎上,脸色惨白,呼吸不得,站立不稳,用剑支撑,才勉强稳住身形不倒,却已无余力。 “受死!”梁辉慎健壮如牛的身形一跃而起,列缺三斩,当空扑杀斩向苏茗。 苏茗见梁辉慎当空斩来,瞪大血红双眼,满心绝望和苦涩,这刀他必死无疑。 修者激战,顷刻分胜负,瞬息见生死。 方跃疾掠而来的空档,二人两招已过,生死就在这瞬间,方跃见梁辉慎夜空斩向苏茗,恐救治不及,随手将手中的酒坛砸向梁辉慎的面门。 “呼……”酒坛破空,急速飞过,突如其来。 梁辉慎大为意外,稍收扑杀之势,一刀斩向酒坛,嘭的一声,酒坛爆碎,漫天酒水雾化,瓷片爆射,空中弥漫着刺鼻的酒味,风吹不散。 梁辉慎怒目相看,方跃借着冲势,纵身从两米高的田坎上飞扑而下,阳光映照下在稻田中留下一道急速的掠影…… 跃峡绝斩!方跃双手持刀,若奔虎跃峡。 迅猛斩下,刀式霸绝,气势一往无前,仿佛要斩碎面前一切阻挡。 断浪刀以快、利见长,快如残影,尖啸破空,撕开空气,荡开酒雾,拉出一条洗练冷冽的刀光,罩向梁辉慎的面门,刀光如雪,映白梁辉慎满脸浑肉。 刀光当空袭来,梁辉慎感觉这刀的威势,神色一凛,这一刀不简单! 梁辉慎当即放弃苏茗,全力对付当空袭来的杀招,柳叶刀猛斩向断浪刀。 “铿!铿!” 双刀交击,一个迅疾狠烈,一个力大凶蛮,眨眼间对拼两刀,刀光迸溅。 梁辉慎体格健壮,肌肉虬结,双臂堪比方跃大腿,和梁辉慎一比,方跃不太健壮的身板就显得单薄,然而胜在冲势强劲…… 两刀之后,梁辉慎身形倒退,从空中跌落,大步倒退六七米才稳住身形。 方跃从空中跃下,双臂隐隐发麻,梁辉慎的力量太强,那力道让他有点吃不消,用刀之人,力量越强,刀式的威力也越强,梁辉慎毫无疑问更适合用刀。 不过加速冲杀空中对拼已算是最强的对撞,在他承受的范围之内。 方跃不给梁辉慎反攻的机会,稍稍活动一下发麻的双臂,脚下不停,双手持刀迅猛杀向梁辉慎,旋身逆刃! 身形跃起,斜着飞旋一圈,刀随着身形旋转,划出一道银弧,刀光泼洒,借着身形旋转的气劲,斩向梁辉慎的面门,势大力沉快准狠! 梁辉慎刚落地,来不及反攻,连忙挥刀上撩抵挡。 “铿!”一声刺耳锐鸣,刀光爆散,梁辉慎长刀被压下。 方跃顺势笔直一刺,惊刀点眉,直刺梁辉慎的眉心,刀式凌厉刁钻,两招连贯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滞涩,高山流水般的自然,刀法精湛。 相较于弧形长刀,笔直的断浪刀更擅长突刺破杀,就像剑一般可笔直飞刺。 梁辉慎长刀刚被压下,这一刺难防,趁着方才一刀的气劲,身形爆退,拉开距离的同时回刀上挑,荡开方跃迅猛一刺…… 随着方跃出手,局势顿时不同,方才梁辉慎威势正盛,无人能敌,而此时,梁辉慎却被方跃凌厉迅疾的刀法暂时压制,步步后退。 之前苏茗看到一个酒坛飞来,暂阻梁辉慎,便知道有了转机。 他却没想到来人竟然是方跃,几日前方跃还在炼气巅峰,如今应该刚刚筑基,又怎是梁辉慎的对手,感激方跃拔刀相助,但感激归感激,却不愿方跃送死。 “方兄,你……”苏茗下意识嘶哑喊道,劝方跃赶紧走。 然而说话的当口,方跃和梁辉慎已过三招,他和苏慧两人联手都不是梁辉慎的对手,如今方跃一人一刀竟暂时压制住了梁辉慎。 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下去。 这虽然因为方跃突然杀至,令梁辉慎措手不及,连续的刀招梁辉慎只能防备,可也足见方跃的刀法精湛水准,显然,就算非措手不及,方跃也能力敌梁辉慎。 苏茗心惊不已,万没想到方跃刀法水准如此精湛。 方跃的修为和梁辉慎相差三阶,跨越初期和中期,能力敌梁辉慎,若非刀法水准高出梁辉慎一大截,不可能做到,他也没想到,方跃看似散漫随性,认真起来刀法这般狠烈凶猛,和性情完全不符。 心惊之余,他绝望冰冷的内心泛起一些希望,方跃出手,他或许能活下来。 他连忙服下复元丹,尽管受了重伤,他也不会袖手旁观,多个人多一分力量。 梁辉慎被方跃连贯凌厉的刀式逼退,已退至田坎,方跃刀式快而狠,连绵不断的攻杀让梁辉慎无暇反击,方跃身形跃起,又是一记绝刃分涛,斩向梁辉慎。 梁辉慎横刀格挡,同时双腿猛蹬,身形倒退着跃向下方的稻田。 方跃紧追不舍,纵身一跃,跃峡绝斩,真气灌入,全身所有力量全部集中在一刀之上,刀光迸发,当头斩下,凶狠霸烈。 劈荆斩棘! 梁辉慎挥刀快斩,左右连劈斩三刀,快刀斩乱麻,凶野狠辣,斩向方跃。 “铿!铿!铿!”二人在空中对拼三刀,刀光迸溅,锐鸣刺耳。 气劲所致,两人分开,几乎同时落在稻田中,方跃轻身提纵,站在水稻之上,梁辉慎落地却没方跃那么轻松,大步倒退,激起滚滚泥浪。 梁辉慎一直在后退,方跃保持着冲势,即便气劲反冲,也不过刚好止住冲势。 两人瞬间拉开了七八米的距离,第一个照面结束,梁辉慎面带狠色,惊怪的看着方跃,方跃的刀法让他心惊,他练了十几年的刀法,竟然被方跃压制。 虽然刀法比他高的人大有人在,可这小子才十六七岁,这刀法水准不符合年纪。 —— 求推荐票,求收藏!鞠躬感谢“星璇语”的打赏,谢谢支持! ~ 第八十一章:霹雳破空斩 不过虽心惊,梁辉慎却不担心。 他修为高出方跃三阶,刀法威力胜过方跃一大截,这是根本优势,刚被方跃所趁才被压制,此时拉开距离再动手,方跃不是他的对手。 梁辉慎见手中柳叶刀布满小豁口,目光看向断浪刀便有些热切,方跃手中的断浪刀显然是三品刀器,三品断浪刀可是极为稀罕的宝贝。 “小子,你是何人?你最好别管闲事!”梁辉慎冷冷问道。 今天的目的是为了截杀苏茗,为梁锋破报仇,也免得苏茗成长起来,尽管他对断浪刀动心,却不想节外生枝,方跃并不好对付,很可能有来头。 “无可奉告,我并不喜欢被死人记住名字!”方跃冷漠平静道,从容不迫。 刚激战时,他已经放开神识查探了梁辉慎的修为,筑基五阶,比他高三阶。 修为高出三阶,是筑基初期和中期的跨度,按照常理,单论修为实力,梁辉慎高出他一倍五成之多,以他对自身实力的评估,应该只能力敌筑基四阶修者。 不过刀道是悍不畏死的搏命之道,极重气势,不管有没有信心,也不能弱了气势,弱了气势就输了一半,所以他干脆将对方看成死人。 “呵呵,少他*妈*吹大气,不知天高地厚! 姓方是吧?姓方的,劝你识相点,赶紧滚,不然老子连你一块儿宰咯。 杀了你,你师长也无法知晓,给你两息时间滚,否则老子就不客气了!”梁辉慎冷笑道,满脸横肉的狞笑。 按照他的猜测,方跃刀法精湛,身法轻灵……十有八九是门派弟子。 “连我姓什么都知道,你知道太多,看来更应该杀你灭口!”方跃冷哼一声,方才苏茗喊了一声方兄,对方知道他的姓很正常。 方跃说着,懒得听梁辉慎的废话,单手执刀,再度杀向梁辉慎。 用刀有单双手区别,双手持刀,发力更强,却受双手限制,影响刀式的灵活性,单手持刀,发力弱一些,却可以更加灵活。 之前和梁辉慎硬拼,是为了将其逼至下方的稻田,拉开和苏茗的距离,不然苏茗已经重伤,若梁辉慎拼着受伤斩杀苏茗,他很难挽回。 此时自然不用硬拼,和力量型刀道修士硬拼,无疑是以短击长,吃亏的是他。 青冥刀法是快、狠、灵活多变的刀法,断浪刀亦是如此,单手施展方能最大程度发挥刀法和断浪刀的优势,也能削弱对方修为的优势。 “找死!”梁辉慎爆喝一声,狞笑着持刀杀向方跃。 既然方跃不滚,那他也只能先宰了方跃,方跃比苏慧更强,之前他还能一边解决苏慧的缠斗,一边追杀苏茗,现在却不成,必须全力应对。 二人在稻田中再次战起。 这一次梁辉慎主动出击,未被方跃所压制,刀式凶悍,逼得方跃频频拆招,方跃刀式迅疾灵活,时而觑空抢攻,令梁辉慎急忙变招…… 一时间,二人在稻田中你来我往,身形忽高忽低,刀光迸溅,交击声不断,稻田未熟的刀粒被刀光卷的到处乱飞,夏风吹拂,稻田间绿浪涛涛,却格外萧杀。 梁辉慎原以为以他的修为优势,全力攻杀方跃,不出十招,方跃必现败迹。 却越战越惊心,方跃的刀法比之前还要圆融精湛,招式灵活多变,令他刀式威力不得完全发挥,无论他怎么攻击,方跃仿佛都有应对,刀式变幻连绵不绝。 方跃和梁锋破打过,了解梁家霹雳刀法的路数,自然能料到梁辉慎的一些招式,而且在生死交战的过程中,他的刀法在快速提高。 刀道果然是悍不畏死搏命之道,只有在不断拼杀中才能快速提高。 有道功感应,提高速度则更快,他青冥刀法已有小成,如今却在逐步趋向大成。 他看似被梁辉慎逼得躲闪或是拆招,实则不愿和梁辉慎硬拼刀法威力,算是平分秋色,随着拼杀的持续,他的刀法越来越得心应手,越战越快。 不久,苏茗经过服药稍加调息,也加入了战局。 这并非单纯的对决,而是一场追杀和反杀,没那么多讲究,方跃也不清楚追杀的情况,防止夜长梦多,自然速战速决为妙。 以二敌一,梁辉慎不仅面对方跃的攻杀,还要防备苏茗的偷袭,转瞬陷入下风,很快,梁辉慎被二人联手逼入稻田的死角,一左一右,身后是两米高的田坎。 梁辉慎一刀荡开方跃和苏茗的攻击,纵身一跃,跃至田坎上,而后扑杀向苏茗,他早已势满,借着这个空档,当即催发霹雳破空斩…… 此时他已改变注意,想将三人都杀了几乎不可能,只能退求其次先杀了苏茗达到目的,杀了苏茗,以他的实力,不说能杀方跃,全身而退没问题。 方跃早察觉梁辉慎的刀势已满,方才一直以快招抢攻迫使梁辉慎无暇催发刀技,梁辉慎有点心急,催发刀技时机并不好,在他应对的范围之内。 猎刃断翼!方跃一跃而起,断浪刀上撩,划出一道光弧,斩向柳叶刀。 “铿!”双刀交击,梁辉慎催发刀技的一瞬间,长刀方向偏移。 “咻!”刀技催发,一道明艳雪亮的刀光从柳叶刀中爆射而出。 刀光凝如实质,如同一柄长刀,破空而去,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噗的一声击中不远的田坎,斩开一道豁口,泥土翻飞,田中的水哗啦啦流了出去。 这一击的威力可见一斑,若击中苏茗,苏茗必定凶多吉少。 苏茗惊出了一身冷汗,死亡和他擦肩而过。 梁辉慎从田坎跃下,不管方跃,持刀杀向苏茗,面容狰狞,目绽凶光。 方跃在梁辉慎落下之际,已经出刀杀去,当头便是一刀,梁辉慎不得不回防,身形旋转一圈,柳叶刀顺势荡开方跃的断浪刀,依旧杀向苏茗。 苏茗自知正面不敌,趁机跃上田坎,梁辉慎追之不及,方跃距离太近,他若跃起追击,方跃一刀就能将他了结,转身和方跃再战。 梁辉慎刀技已经施展,再蓄势还有个过程,方跃刀法更加从容自如。 旋身逆刃!方跃身形跃起,斜着转了一圈,断浪刀趁着气劲斩向梁辉慎。 梁辉慎全身发力,身形也随之跃起,列缺三斩。 双刀交击,火花四溅,接连三次对撞,梁辉慎和方跃同时倒退,拉开了距离。 —— 求推荐票,求收藏!谢谢支持! ~ 第八十二章:夕阳落尽人已亡 夕阳如血,漫天飞霞。 苏馨薇站在田坎上注视着激烈的刀战,已然目瞪口呆,夕阳映红了她的侧脸。 从方跃和梁辉慎大战开始她一直紧张的关注着。 苏慧和她哥两人联手,都不是梁辉慎的对手,方跃竟能力敌梁辉慎还稍占上风,她哥策应都有点插不上手,足见方跃实力和刀法之强。 看方跃那迅猛凌厉而多变的圆融刀法,轻盈矫健的动作,巧妙恰当的应对,她眼花缭乱叹为观止,这还是她认识中的那个方跃吗? 一瞬间,她的认知被颠覆,原来方跃的刀法如此精妙。 想起在府中,她还取笑方跃刀法欠火候,还指点方跃,还天天去激励方跃,原来都是方跃由着她闹,当时方跃肯定暗地笑她…… 如今想来好难为情,简直没脸见人了。 不过她心思并未完全放在这件事上,尽管方跃的出现,让她安心了很多,却依旧十分惊慌,不知道这一战会是什么结果。 梁辉慎和方跃拉开距离,气喘吁吁,惊愕看向气定神闲的方跃,感觉不可思议。 他不知方跃所修什么刀法,方跃的刀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狠烈,起初他勉强占据上风,此时却难以应对,他甚至怀疑方跃的刀法是极稀罕的战势刀法,越战越勇。 这样下去,他杀不了苏茗,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成问题。 趁着拉开距离的空档,他当即拿出一枚赤色丹药服下。 丹药化开,浑身腾起一股热浪,顿时,气机升腾,浑身肌肉坟起,青筋暴跳,本就魁梧的身形仿佛变大了几分,散发出一股迫人的狂暴气息。 “这是你逼我的,现在你们都要死!”梁辉慎狰狞喝道,双眼充血目光残忍。 方跃只觉一股狂暴凶野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丹药他见过,他便有一枚,看来这丹药是可以瞬间提高战斗力的丹药,肯定有不小的副作用。 对此他并不担心,他蓄势将满,只差一招便能满势,势满便能结束战斗。 “吼……”梁辉慎仿佛野兽,怒吼一声,提刀斩向方跃。 这次速度比刚才快了两三成,令方跃不得不正面抗衡。 方跃改为双手持刀,全力和梁辉慎对拼,铿的一声刺耳锐鸣,方跃身形一震,一股强劲的力道沿着双臂灌入体内,震得他气血翻涌。 梁辉慎力量本就强盛,吃了丹药,趋于狂暴,一刀的气力可想而知。 方跃身形爆退,抖了抖发麻的双臂,感觉到了威胁。 梁辉慎趁势追击,刀式连绵,如同狂风暴雨,压制了方跃,令方跃一时半会儿无法反击,苏茗见状,从田坎上跃下,一剑飞刺向梁辉慎的后心。 “别,小心……”方跃爆喝一声提醒苏茗。 面对梁辉慎的攻击,他能应付得来,但换成苏茗,或许会被一刀斩杀当场。 听到提醒,苏茗稍收几分余力,却不可能收住飞刺,梁辉慎察觉到苏茗刺来,露出残忍的狞笑,忽然折身冲向飞刺而来的苏茗。 手起刀落,斩向苏茗的面门,苏茗当即变招,抵挡这一斩。 “铿!”刀剑相击,气劲爆发,擦的一声,长刀划中苏茗的肩膀,苏茗身形在空中转了两圈,倒飞七八米,摔在稻田之中,挣扎着爬不起来。 “死!”梁辉慎爆吼一声,纵身一跃,决绝一刀斩向苏茗的脑袋。 刚激烈对拼,方跃刚好蓄满最后一点刀势,此时刀势终于满盈。 间不容发之际,方跃断喝一声:“疾!” 方跃长刀一撩,青冥刀罡化作青色匹练,爆射而出,直击跃起的梁辉慎。 刀罡后发而先至,嘭的一声击中梁辉慎,梁辉慎身形一震,身后衣衫碎裂,身形侧移前扑,一刀斩空,身形落在苏茗半米之外。 这一招是青冥刀法标志性一招,方跃本没打算施展,太明显,却万不得已,不过梁辉慎背对着他,并没看清他的招式,猜不到青冥刀法。 苏茗和苏馨薇虽然看见,回头交代保密就行,这刀法也不止江擎一个人练。 梁辉慎落地,转过身惊疑不定的看了一眼方跃,却没多想,苏茗就倒在他面前,挥刀斩向苏茗的头颅,狞笑厉喝道:“去死吧……” “哥……别……” 田坎上的苏馨薇惊声尖叫,声彻旷野,拔剑准备从田坎上跃下。 而这时,方跃把握时机,当即催发刀技瞬影奔流斩,身形原地消失,变成一道残影,模糊不清,手中的长刀却拉出一条明艳冷冽的光弧,尤为清晰。 “嗤!”一声轻响。 梁辉慎只感觉眼前人影一晃,一道光弧抹过他的腰腹,接着他便无法催动真气。 光弧划过,方跃再次显现,出现在梁辉慎身后两米之外,画面好似定格。 方跃身形站定,飘衣飞发,长刀斜指,英姿飒爽,刀锋沾满了鲜血,雪亮长刀映着如血的夕阳,刀上鲜血缓缓低落,分外妖异。 梁辉慎身形僵直,宛若泥雕,瞳孔剧缩。 夏风徐徐,稻田中绿浪依旧,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清静了。 梁辉慎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腰腹,只见腰腹衣服被撕开一条口子,内甲有一道发丝细的刀痕,鲜血正从中涌出,水光般的波纹向周围逸散。 “我……的丹田……”梁辉慎惊恐慌乱的自语道,心中绝望、惊骇、不甘、不解种种情绪上涌,瞪大赤色双眼,目光复杂的看向方跃奇怪的背影。 他从未想过会栽在这里,两人联手,都没伤到他,他服下了丹药,理该速战速决斩杀两人,谁曾想方跃竟拥有如此可怕的瞬杀刀技。 一切太突然,来不及反应,眨眼间他竟被一个毛头小子废了,一切道成空。 方跃刀法水准让他难以理解,为何年纪不大刀法却达到如此可怕的程度,怪物! 为什么?不甘心啊! 难道不是应该感叹‘好快的刀’吗?方跃有点失望。 这一招他十分喜欢,瞬间化作残影,杀人于无形,风一般吹过,干净利落,动静交替间张弛自如,潇洒干脆,不过此时这一招,他只给自己六十分。 其实这一招也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施展之前要确定落点和方位,一旦施展,身体就不受控制,途中若遇到什么就会一头撞上去,是‘刀出无我’的杀招。 就比如说,他刚见梁辉慎扬刀,是个空门大开的机会,却没料到苏馨薇这丫头会从田坎上跳下来,然后,没有然后……此时这丫头就被他扛在肩上…… 你是来捣乱的吗? “我杀了你!”苏茗爆喝一声,抬起长剑,用力一刺。 一腔悲愤变成一剑,轻而易举洞穿了梁辉慎的胸口,内甲如同一张纸般脆弱。 内甲乃是防护法器,防护力基于修者修为,梁辉慎失去了修为,这内甲就变成了张金属丝编制成的背心,没多少防护力。 梁辉慎杀了苏慧,苏慧从小和他一起长大,这一剑也算是报了仇。 梁辉慎口吐鲜血,身形晃了晃,似乎恍然大悟,目光怨毒的盯着方跃:“你……你就是那夜那个姓方的怪物……就是你……你剑……呜……” 弥留之际,梁辉慎忽然猜到些东西。 十几天前有个姓方的在酒楼为苏茗打抱不平,第三天晚上那姓方的被梁锋破二人截杀,剑法高超,跨大境界以一敌二还从容身退,简直怪物,他听闻难以置信。 而今天,又是一个姓方的,出手帮苏茗,拥有和年纪不相符的精湛刀法,低他三阶,却和他势均力敌,还一刀废了他,也是怪物…… 稍加联想,便猜测两个姓方的很可能就是同一人,可这猜测更让人心寒惊骇,难道他刀和剑都拥有很高的水准?可怕!为何遇到这个怪物?到底什么人? 梁辉慎还未说完,生机散尽,倒了下去。 别人听不懂梁辉慎说什么,方跃却听得明白,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猜了出来,看来隐藏的不够深,还好梁辉慎死了,不然会暴露些东西。 梁辉慎丹田被他一刀废掉,死是必然。 不过这两兄妹怎么回事?一个趴肩上,一个抢人头,一血就这样没了。 也无所谓,反正梁辉慎死了就行。 这一战有些艰难,好在有惊无险,经过这一战他对自己实力有了清楚的认识。 突破了筑基境,实力果然飙升了一大截。 苏馨薇还有点懵呼呼的,刚刚见梁辉慎一刀斩向苏茗,她真吓懵了。 从田坎上跃下,便感觉被撞,天旋地转,这会儿才发现被方跃扛在肩上,一头在前一头在后,腰肢压在方跃肩头,非常不雅。 苏馨薇连忙从方跃肩上滑下来,顾不得不好意思,冲向苏茗。 苏茗已挣扎坐了起来,浑身泥水和血迹,发髻散乱,脸色惨白,依旧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喘气,苏馨薇也不在意苏茗浑身泥水,抱住苏茗,要将苏茗扶起来。 苏茗却没有借力站起来,坐在泥水中不愿动弹,缓缓神。 “哥,你没事吧?”苏馨薇打量着苏茗身上皮开肉绽的刀伤,血脉亲情,仿佛切肤之痛,心都快碎了,眼泪簌簌滑落,神色紧张。 “馨薇,我没事,别这么紧,痛!让我缓缓……”苏茗有气无力道。 兄妹二人劫后余生,需要点时间抚平情绪,方跃没打扰兄妹二人,来到田坎上,四处打量,看看是否存在潜在威胁,会不会还有人杀来。 旷野无人,除了极远地方隐有农夫耕作,不存在威胁。 —— 求推荐票,求收藏!鞠躬感谢“桃子他爹”“星璇语”“一品菠萝”的打赏! ~ 第八十三章:好巧好巧 见苏茗伤势虽重,都是皮肉骨伤,并无性命之忧,苏馨薇才放下心来。 目光不由越过苏茗的脑袋看向方跃,只见方跃悠闲散漫的漫步在田坎上,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绿浪涛涛变作陪衬,衣袂飘然信步闲庭,自在随性的风采…… 仿佛一个万事无碍于心洒脱浪迹江湖的游侠儿。 苏馨薇神色怔了怔,目光复杂,闪烁着熠熠光彩,大概是崇拜和感激,修行世界实力为尊,修者从不吝啬对强者的崇拜,她亦是如此。 如果不是方跃突然赶到出手,她和她哥恐怕都会死在这里。 方跃力战梁辉慎,给她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尤其是最后一刀,那抹明艳冷冽的刀光在她脑海中久久无法散去,令她有种惊艳的感觉。 只是想到几天前取笑方跃“指点”方跃,想到方才被扛着,她便一阵难为情。 这家伙明明刀法高超,却向她认输,那日还打她那,分明故意的,登徒骗子! “多谢方兄拔刀相助,若没有方兄出手,我兄妹二人恐怕必死无疑,救命之恩大于天,请受我一拜!”苏茗缓过神来,有气无力的郑重行礼拜谢。 他委实没想到方跃的刀法和实力达到如此地步,自愧不如,也不清楚方跃是恰巧碰到,还是那位前辈察觉到他有难,让方跃来帮他解围。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方跃对他都有救命之恩,拜谢是应有之理。 方跃回过头来,淡淡一笑:“不必道谢,我刚突破,本打算找你喝酒庆祝,没想到遇到这种事,力所能及,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他随口一说,反正为何会恰巧赶到并不重要,找个理由就揭过去了。 “多谢方……方少侠救命之恩,之前有眼不识泰山,你别放在心上!”苏馨薇有些难为情又有些羞赧道,俏脸泛红,映着夕阳更显娇媚。 “呵呵,还得多谢苏姑娘指点和鼓励,我才能进步神速!”方跃乐呵一笑,随口打趣道,并未让苏馨薇难堪,毕竟小姑娘家脸皮薄。 方跃说着,试探性的走向梁辉慎的遗体,道功玉佩不怎么受控制,好像只要遇到刚死不久的遗体,就会不受控制的飞出来吸收道功。 他对梁辉慎的道功没兴趣,苏茗两兄妹在此,若道功玉佩飞出,那就暴露了。 所以他将玉佩放入纳物荷包中,看能否屏蔽玉佩的感应,然而刚走到距离梁辉慎三米的距离,他便察觉到玉佩有点躁动,有飞出来的趋势。 他身形一顿,连忙释放神识,试着用神识将玉佩包裹住。 神识裹住玉佩,顿时,玉佩就安静了下来,他不禁暗喜,玉佩本就是他的东西,理该被他控制才对,如今总算找到控制方法了。 控制住玉佩,神识扫了扫梁辉慎,梁辉慎身上除了被刺穿的内甲和豁口密布的柳叶刀都不值钱之外,只剩下一双二品制式贯力靴和一个纳物荷包。 捧死人臭脚多没风度,他对贯力靴一点兴趣都没有,拿起了纳物荷包。 打开荷包,神识一扫,顿时明了。 其中的灵石灵珠加起来应该有一千上下,还有三个丹药瓷瓶和一本秘籍。 单就纳物荷包和其中灵石,就有三千多的价值,收获不小,梁辉慎乃是修行家族梁家的人,身上自然有些财物,若是散修,恐怕连纳物荷包都没有。 这纳物荷包就留给范小胖了,方跃心下有了决定,随后拿出秘籍翻了翻。 秘籍正是梁家祖传刀法霹雳刀法,既然被当做祖传刀法,自然比起江湖大路货层次更高一些,勉强达到三品水准,不过他对这刀法一点兴趣都没有。 三品上等的战势刀法‘百战修靡刀’他都懒得练呢,何况霹雳刀法。 这是梁家祖传刀法,想必看的金贵的很,只有梁家嫡系才能修行。 嘿,落在了我手里,不如多拓印他个几十本,广为传播,造福社会,恩泽江湖,助人为乐行善积德乃快乐之本……让梁家祖传个屁…… 方跃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发扬一下共享精神。 他对梁家只有恶感,将梁家祖传刀法公开,釜底抽薪的做法。 得到了纳物荷包,便拿出一张火符,将梁辉慎付之一炬。 火符是最常见的道符,对于战斗没什么用,却是杀人越货毁尸灭迹的必备道符,道火威力烧尽一具尸首绰绰有余,他几天前购买璞兵断浪刀时顺手买了几张,这道符不用多高等级,一品就行,很便宜。 处理掉梁辉慎的尸体,方跃便送了苏茗兄妹二人一程,送到苏府便离开。 离开之际,苏茗还专门问起他的去向,他自然明白苏茗的意思,便告诉苏茗他可能会在林琅那里呆一天左右,苏茗有事可以去林琅那里找他,并告知住址。 来到林琅所住的田园小院,林琅也穿戴整齐,换了一身新衣,整个人焕然一新精神抖擞,颇有些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劲头。 见来人是方跃,林琅十分高兴,刚突破不久,正按捺不住喜悦和人分享。 连忙招呼方跃进小院歇息,好奇问道:“方兄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呵呵,这不,刚突破,来找你喝酒,想必你这应该有酒吧?”方跃和气笑道。 “方兄也突破了,这么巧!恭喜恭喜!酒有,管够!”林琅愣了愣,惊讶不已,十几日前方跃才炼气六阶,竟然这么快就突破了,如何不惊讶? “咦?原来林兄你也突破了,真是好巧好巧!恭喜恭喜!光喝酒不成,还得叨扰几顿鸡肉,图个吉利!”方跃笑着恭喜道,心中却暗自乐呵,莫名喜感,很微妙。 林琅又是一怔,眨了眨眼,奇怪道:“方兄怎知我这有鸡?” 他也不清楚方跃为何说吃鸡肉图吉利,可能鸡和吉谐音吧,可鸡他已经收拾了。 “院子有许多鸡毛,林兄肯定杀过鸡,总不成自己养鸡。 哟,我这神识一扫,竟发现了三十六只鸡,林兄杀了这么多鸡呢,准备囤着过年么?”方跃忍笑打趣道,林琅是个有点木讷的书生,逗起来挺有意思。 林琅闻言大窘,作为修行者,一口气杀了三十多只鸡,传出去肯定被人笑话,他很想告诉方跃,用神识扫视别人家里很没礼貌。 不过方跃来此也把他当成朋友,自然不能这样说。 “这个……我觉得自己心性慈软,所以买些鸡回来练练心性,让方兄见笑了。 方兄稍等,我去准备美酒烹调鸡肉,今晚咱们就对月畅饮吃***!”林琅讪讪笑道,尴尬的转身就跑进屋里去了,有点没脸见人的意思。 方跃笑容稍僵的怔了怔,怎么感觉这家伙在骂我?恩,那一定是错觉。 “林兄杀鸡锻炼心性,亦是修行趣事,林兄并无江湖名号吧?要不给林兄取个威风的江湖名号,恩,就叫林杀鸡,杀人如杀鸡,挺有气势!”方跃信口瞎扯道。 林琅在房中听到方跃的话,忍不住一哆嗦,仿佛已看到今后别人称呼他的情景。 “该不会无极前辈每次要出现,都要自己杀***?可怜的鸡!”林琅心道。 —— 求推荐票,求收藏,谢谢支持! ~ 第八十四章:青玉城中乱扔书 方跃在林琅田间小院盘亘了一日。 除了切磋过两次休息之余,都在喝酒闲聊以及变着法的吃鸡,林琅对江湖对修行界了解不少,和林琅闲聊,他收获不小,明白了很多东西。 比如广兴郡幅员辽阔,方圆五千里,一百多道城,凡城不计其数,有二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门派……道城府算是修行界道宫所属最底层管辖府衙。 道城府管辖所属范围内的道城和凡城地区,府主听命于更高一级的郡守,包括广兴郡、金华郡等十几个郡又合为一境,南羽境,境侯统管整个南羽境。 “境”上面似乎还有“域”甚至更大区域划分…… 对此,他也不意外,这不就和前世那种镇、县、省等很类似么。 中午时分,苏家让管家给他送来丰厚的大礼,三十枚灵石和两千枚灵珠,共计五千灵珠,这是苏家感谢他对苏茗兄妹二人救命之恩的谢礼。 应有之理。 以前是苏茗个人送他灵源,如今他救了苏茗兄妹二人,就是苏家的事情,手笔当然大一些,他受之无愧,稍加推辞,便欣然接受,却拒绝了苏家宴谢的邀请。 又发了一笔,身上灵石灵珠足有一万一千多了,拥有着这个年纪和修为不该有的财富,心好累,烧得慌,为了减轻心理负担,他决定放纵的挥霍一把。 夜幕降临,西天还残留着火烧云。 方跃借着暮色回到了青玉城,来到百器阁。 为了避免被当肥羊盯上,他假作帮别人买,仿佛外面有人等着,便一口气买了套三品中等连体星鳞内甲、三品中等乘风靴、三品中等星鳞发箍、三品中等追风剑! 三品中等星鳞内甲五千灵珠不二价,是防御法器内甲中的高级货。 连体鳞甲覆盖上半身躯干和半截大腿,由无数米粒大小的星纹鳞片组成,鳞片致密,可尽可能削弱逸散冲击力,减小利器钝器带来的切割或冲击力。 身体致命部位,都是双层鳞甲,即将击中时,局部会形成半指厚的气流盾。 而且此星鳞内甲不影响身体灵活性,反而能增幅一成身体灵活性。 这连体内甲,比梁辉慎所穿的那金缕内甲高出两个档次,以他如今的修为,穿上这套内甲,筑基四阶修者全力一击,怕都无法对内甲造成实质损害。 三品中等乘风靴一千四,可增幅三成半步法速度,如轻身提纵那般可减轻身形两成重量,对双足发力有一成的增幅,比风迅靴好太多,跑得更快跃得更远。 三品中等星鳞发箍和星鳞内甲是一套,不过灵珠另付。 小小一件东西一千八百灵珠,作用却很关键,即将被击中脑袋脖子时,会撑开鳞片状透明的真气盾及气流盾护住脑袋和脖子,绝对物有所值。 三品追风剑两千整,是各种制式剑中以快著称的剑器,快而柔韧锋利。 如今他会刀法和剑法,刀法却容易让人产生遐想,用剑更加保险一些。 他是大主顾,和掌柜讲了价,最后一万整拿下,还让掌柜送了两张二品元爆障烟符作为添头,又将风迅靴璞兵等换了三品灵身符、气盾符各一张备用。 一口气用了一万灵珠,花的却挺痛快,这些灵珠全都变成了他的装备,也是他实力的一部分,将全身重要的装备都提升到了三品中等。 这些装备足够满足他筑基境甚至先天境之用,以他浑厚的真气也能支撑消耗。 其实在突破之前他就留着灵珠,准备突破之后再买这些。 穿上内甲、乘风靴,戴上星鳞发箍,腰悬追风剑,顿时感觉实力提高了一截,身体变得更加轻盈灵活,若是现在遇到梁辉慎,他有把握十招之内将其击败。 “身穿上万灵珠!感觉不错!”方跃有点得瑟道,身心愉悦,也很踏实。 乘风靴是较为常见的法器靴,星鳞内甲虽贵重稀罕,却穿在里面,星鳞发箍简单大方,箍住头发,两条白色暗纹的半尺飘带,也不显眼,不担心被人当做肥羊。 整理好行头,他又顺手将两个纳物荷包内的东西分开。 不能见光的东西以及断浪刀放在一个荷包内,藏在星鳞内甲腰下的夹层中,另一荷包则放常用的灵珠道符等,就放在胸口,方便取用。 “走咯,造福社会去!锦衣要夜行!”方跃在锦俏楼客房内换了一身黑衣,蒙着面,笑的有点奸诈,说着,纵身一跃,身轻如燕,跃上对面的高楼。 他言出必践,拿着霹雳刀法就去了拓印书本的书画印坊。 恶趣味的将刀法改了个屠龙刀法的名字,拓印了六十本,而后身形在青玉城连片屋顶腾跃,乱扔秘籍,砸到花花草也没什么打紧。 梁家的祖传刀法,就这样被他扔得到处都是,梁家想哭都没地儿哭。 反正是乱扔,人多的时候可能引起点骚动,人少的时候则无人问津。 月笼薄纱,青玉城中流光溢彩交相辉映,方跃纵身一跃,落在青瓦屋脊之上,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六本秘籍,却有点意兴阑珊,扔多了也没意思。 “扔了五十多本,也差不多了,想必过不了几日,这刀法肯定传遍全城,变成大路货!”方跃暗笑自语道,说着,激荡真气,六本秘籍化为粉末随风而去。 便在这时,忽听远处轻喝一声:“站住,休走,快抓住他!” 听到轻喝,方跃一怔,下意识便要跑,毕竟乱扔别家祖传秘籍,也有点心虚,不过转念一想,他扔秘籍又没人发现,何况他黑衣蒙面呢,肯定不是来抓他。 或许有一场好戏看呢! 他心里这般想着,身形一跃,跃至黑暗避光处,抬头打量,只见北面出现了四五个黑衣蒙面的修者,腾跃着冲向他这个方向。 不止如此,目光扫了一圈,发现其他三个方向都几人冲向他这边,东西南北足足有二十几号黑衣蒙面人,看这些人腾跃的水准,应该都是筑基修者,仿佛要包围谁。 “应该大概……兴许不是抓我吧?”方跃心中咯噔一声,有些狐疑。 这二十几号黑衣蒙面人显然早就埋伏在此地,他在城中瞎逛,他自个儿都不知道下一刻会落在什么地方,若是埋伏抓他,那也太不合情理了吧?无法理解。 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些人埋伏此地为了抓他,看了一眼二十几人赶来的趋势,他这里正是这些人包围的中心,左右看了看没别人,好像真是抓他。 “卧槽!特么真的抓我啊?”方跃忍不住爆句粗口。 见对方的目光冷锐盯着他,他基本确定了这个事实,可这太邪性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会来这个地方,竟然被人埋伏了,有种半夜鬼敲门的惊悚感。 方才他还琢磨着有好戏看了,结果是他自己的戏,哭笑不得,你们很闲呐,大晚上不去喝酒赌钱,跑这莫名其妙的地方蹲我,神经病,还特么蹲到我了…… 这群人十有八九就是青鱼帮的修士,至于为何能埋伏到他,他也搞不清楚,不过这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冲破重围全身而退。 方跃当即拔出追风剑,催发灵身符,踩着步法轻身提纵,乘风靴助力,灵身符加身,身形变得更加轻盈迅疾,纵身一跃,冲向南边。 其实此时最好的方向是北边道城府,达到道城府他就安全了,然而北边防守最严密,十几个人,根本冲不过去,只能向南边青玉湖冲去。 “站住,再跑,别怪我们下手无情!” “别让他跑了!” “抓住他……” 冷喝声连成一片,月夜下,二十几个人影,追的追,拦的拦,身形在连片屋顶腾跃,动作轻快,伴着呼呼破空声,包围圈正在缩小,气氛萧杀。 方跃一消失就好几天,青鱼帮早就等得无可奈何,高手齐聚,只差抓住方跃逼何光尘离开道城府,无奈之下只好将帮中客卿‘九指断命’请来卜算。 算出方跃今晚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于是布下埋伏抓方跃。 方跃哪知道算命还有这种功能,不清楚怎么回事就被埋伏了。 他速度极快,身后的修士追不上,不过前方几百米外却有八九人挡住了去路,一战在所难免,一边腾跃,一边施展回身剑,追风剑游身,咻咻作响,冲了过去。 内势剑法可空蓄势,平日练剑不就是空蓄势,只是空蓄势的剑势比较虚乏,发挥的剑技威力有限,不过青耀十三剑胜在剑快,此时也不求威力。 回身剑是小幅度剑招,施展快,蓄势也快,这样冲过去就能尽快蓄满剑势。 刚施展四招,便已经接近。 九人放慢了脚步,站成弧形,互成犄角,挡住了方跃的去路。 狭路相逢勇者胜!杀! 方跃神识一扫,瞅准三个筑基二三阶的修者杀了过去,青鱼帮显然不知道他已突破了筑基,否则派来抓他的人实力恐怕会更高一些。 方跃身形腾空,鹰击长空式,剑光如雪,划破夜空,凌厉迅猛,刺向筑基二阶修者面门。 其他几人连忙出剑出刀,刺向方跃身体各处。 方跃当即变招,长剑游身,迅疾至极,叮叮当当荡开五六道攻击,在剑法上,九人拍马不及他,洗月流光,劈向前方,又接剑心雕龙,剑如灵蛇…… 嗤嗤几声,鲜血飞溅。 两个筑基二三阶修者当即被长剑劈、刺中,伤势可能不致命,却倒飞而去,同时,也有两剑击中他的后背,衣服被撕开,不过有内甲,安然无恙。 一个照面,击伤两人,拼起命来,爆发的战力可见一斑。 阻拦阵势被撕开一条口子,其余几个修者均是一愣,没想到方跃如此凶猛。 方跃纵身一跃,化作黑影从众人间窜出,急速冲向南边,然而刚冲出去二十余米身形落在房顶,前方却三张大网扑来,一左一右一上,封住了去路,猝不及防。 —— 求推荐票,求收藏,卡文,更新有些晚,抱歉! ~ 第八十五章:天罗地网 三张大网并非普通的绳网,而是一种由无数轻丝编织成的轻网,不易受力,利器很难将大网割开,青鱼帮布置的真周密…… 眼见大网扑来,方跃心中有了判断,身形一矮,撤去轻身身法,向侧方一跃,身形坠向屋顶毗邻的青石巷弄,险险避开了扑来的三张大网。 身形疾坠之际,方跃俯身下看,借着月光看清了青石巷弄的情形。 青石巷弄莫约三米宽,两边都是四米高墙,高墙令不太宽的巷弄显得更加逼仄,而在青石巷弄之中,竟还有两个埋伏在此的黑衣蒙面修者。 见他坠下,两个修者如同商量好了一般,从两边向他坠落的落点杀来。 利剑在黑夜中绽放寒光,令人心寒。 “安排如此周密,青鱼帮真把我当成个人物了!不用这么给面子唉!” 方跃心中发苦,有种被步步算尽的感觉,无论怎么跑,却总在算计之内,邪性! 在空中无处借力,便无法改变坠下的落点,方跃连忙再次轻身提纵,减轻身体落下的冲势,拖慢落下的时间,方便施招应对。 方跃落势稍缓,身后却传来咻咻的破空声,追赶而来的青鱼帮修者拿出五张劲弩同时射出五箭,五箭破空,带着尖啸,直射方跃后心。 上有追兵,下有埋伏,身后有弩箭,前方或许也有埋伏,简直要命。 五箭射来的刹那,方跃神识将五箭的轨迹捕捉,察觉到这五箭威力并不强,五人并非矢射之道的修者,射出的弩箭就相当于凡人射出的箭。 方跃抬手回剑,荡向后方,长剑灵迅,妙到巅毫,叮叮叮几声,将五根弩箭尽数荡开,然而荡开之际,五根弩箭箭簇碎裂,其中如同油脂一般的东西溅射而出。 油脂溅射如同水花一般,溅了他一身,再看去,身上布满了光点,尤为清晰。 显然,这油脂是一种类似荧光粉的东西,落在身上发光。 他身穿黑衣,身上却有了光点,在黑夜中便无所遁形,对方也不担心混淆。 青鱼帮这种江湖帮派,在抓人方面果然特别有经验。 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不过这五箭却变相帮了他的忙,刚好从五箭上借力,偏离了之前的落点,巷内二人仓促改变方位,从下方向他杀来。 乘此机会,方跃又撤去轻身,身形俯冲而下,剑心雕龙,剑式凌厉迅猛,不顾下方那修者刺来的剑,直刺对方面门。 下方二人一个筑基二阶,一个筑基三阶,他有内甲护体,就是要和对方拼命。 该筑基修者见方跃不要命似得杀来,心生寒意,连忙收剑回防,刺式改成挽式,试图荡开这一剑,双剑交击,锐鸣刺耳,火花四溅。 方跃冲势强劲,剑法精湛,实力本就在该修者之上。 一剑荡开对方的利剑,提剑上挑,该修者连忙后仰,噗嗤一声,蒙面被割成两半,鲜血飞溅,长剑斜划,割掉了对方的鼻子,划中对方的眼睛。 “啊……”该修者一声惨叫,捂住流血不止的眼睛,身形倒飞而去。 另一修者刚好杀到,一剑飞刺,刺向方跃的后心。 方跃顺着气劲,身形在空中后退,脚尖在高墙上猛点,绝壁鹰顾,身形倒转,反身一剑,劈开刺来的利剑,洗月流光,长剑划出一道明艳的光弧…… “噗……”那握住剑的右手,从手腕齐断飞起,鲜血喷涌。 “啊……”该修者惊慌痛苦的捏住手腕,身形爆退,惊骇莫名。 一个照面,令两个筑基修者丧失战斗力。 局势太凶险,生与死的挣扎,令人紧张又激动,逼出了潜力,达到平日难以企及的巅峰状态,连他自己都觉得剑法有超常发挥的意思。 两人丧失战斗力,他却没时间结果两人,时间太紧张,稍稍耽搁便会困在这里。 方跃脚步刚落地,沿着巷弄加速冲向南边。 巷弄上左右都有人,当然不能跃上去。 上方追击的人已经很近,喊着“拦住他”“抓住他”“别让他跑了”等,冷喝连成一片,五六个修者从屋顶跃下,落入巷弄,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方跃刚加速冲向南边,便有四道黑影从前方跃下,落入巷弄。 四人各持利剑,站成了一排,巷弄只有三米宽,四人堵住了方跃的去路,不过四人很警惕,眼神明锐,并未全力奔杀而来,而是站成一排快步逼近。 青鱼帮的修者也不是死士,见方跃两个照面便伤了四人,心存畏惧。 只要他们拦住方跃,待其他人到齐,方跃插翅难飞。 方跃无疑也清楚这点,见四人挡住前路,修为最高四阶,最低二阶,不退反进,寒剑斜指映月,跃步变成碎步,上身不动,身形向前倾斜,累积冲势。 “杀!” 方跃爆喝一声,声威夺人,剑势已满,当即催动青芒耀世,剑光熠熠。 他虽然惜命,将小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但到了危机关头,却不乏悍不畏死狠辣拼杀的血性……老子和你们拼了! 老子年方十六,浑身行头过万,你们呢? 见方跃凶悍杀来,四人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摆出防中有攻的架势。 方跃速度迅疾,转眼逼近四人只剩五米。 左手一翻,一张三品元爆障烟符当即飞出,元爆障烟符和普通道符不同,因为需要催发后扔出去,所以质地是一张硬质妖皮,类似卡片。 站这么整齐,不炸你们都对不起你们! 见道符飞来,几人猜出是什么道符,有些慌乱,连忙用剑去挑,试图挑飞。 “嘭!”一声爆响在深巷中回荡,震响夜空。 一团火光爆开,气浪排开,灰白的烟雾顿时腾起,弥漫深巷,看不清人。 三品元爆障烟符爆炸威力有限,顶多炸伤对方的皮肉,烟雾却能蒙蔽视野,即便筑基修者都有神识,但神识难辨敌我,尤其是慌乱之际。 元爆障烟符刚刚爆开,方跃便冲入了烟雾之中,神识一扫,四人轮廓清晰可辩,反正此地除了他自己之外都是敌人,剑式凌厉迅猛,杀向四人。 剑揽寒江!洗月流光!荡秋水!剑式目不暇接,瞬间三招,剑光照亮浓烟! 四人慌乱之际,虽然难辨敌我,但神识却能捕捉到方跃的攻击动作,仓促回防,只听噗噗几声,鲜血崩现,四人中有二人受伤,阵型被方跃冲开。 方跃来不及查看三剑成果,从四人中间冲了过去,冲向南边,腾跃十几米后,纵身一跃,跃至高墙,再从高墙借力,身形拔地而起,跃向约十米的楼顶。 平地跃起,十米算是他的极限了。 身形跃至半空,神识忽然察觉到上面有人。 楼顶还有埋伏?此人擅长匿气? 刚刚察觉到有人,便见一个黑影,如同苍鹰般飞扑而下,一柄大刀划出一条明艳冷冽的光弧,势大力猛,伴着尖啸,斩向他的面门。 还有埋伏?有完没完?要不要这么周密? —— 求推荐票,求收藏,诸位道友的支持,是我写下去的动力,请不要吝啬唉!虽然很不想这样说,但确实是如此,谢谢支持! ~ 第八十六章:在劫难逃? 方跃只觉得青鱼帮的布置太过严谨,简直是机关算尽。 大晚上莫名其妙在此地埋伏,料到他的逃走路线,用网子拦截,他只好落入深巷之中,深巷内竟也有埋伏,前方还有人拦截,冲破拦截跃起,又有人猫在房顶等他。 若说这一切都是巧合,那根本不可能。 不知道青鱼帮布置的人太多,到处都是?还是真料了到他每一步的动向? 按理说,青鱼帮都不清楚他突破了筑基,应该比较轻视他才对…… 他想不清楚这里面的蹊跷,只知道眼下这一刀绝对不能硬接,对方筑基四阶,他不惧对方,可若硬接,他就会落入下方,那就会面对二三十人的围攻,无法脱身。 一刀当空斩下,冷冽的刀光让人心寒。 方跃身形冲天而起,距离越来越近,仿佛是他主动冲向这狠烈一刀,在距离这一刀只有两米之遥时,他忽然撤去轻身,上冲的身形骤然一缓,短暂瞬间停顿。 他也练刀法,这招是跃峡绝斩,他刀法造诣还比对方高一些,清楚如何应对。 扑杀而来的修者预判错误,一刀险些斩空,虽然临时改变刀式,却也无法发挥出这一招的威力,力不从心,方跃顺势挽剑,柔剑引江! 追风剑柔韧,仿佛黏住了对方的阔背刀。 借着对方挥刀的强烈气劲,方跃长剑一引,将刀式引空,两人距离迅速靠近,持刀修者冲势过猛,两人上下擦肩而过,该修者强行折身,斩向方跃的双腿。 方跃长剑又是一引,避开长刀,苍鹰飞踏,一脚踏在修者胸口,借力跃起。 跃起之际,二指一弹,又是一张元爆障烟符,直袭该修者面门。 让你蹲点阴老子? “不!” 修者爆喝一声,双眼瞪大,惊恐的看着元爆障烟符越来越近,来不及收刀。 “嘭!”一团火光就在该修者面前爆开,火光四溅,浓烟弥漫。 该修者痛苦的惨叫一声,脸上皮开肉绽,双眼鲜血直流,没炸瞎也差不多了。 方跃平稳落在高楼顶上,下方烟雾弥漫挡住了视线。 站在楼顶,抬目看去,就见南边近处较为空旷,是一片较广的花园,最近的是一座五层八角飞檐宝楼,相距近三十米。 二十几米没问题,纵跃三十米他从未试过,而且楼的位置比较高。 不过问题应该不大,有灵身符、乘风靴,就算跃不上楼顶,其他几层也行。 这也是一次摆脱追兵的好机会,这些筑基修者身法不及他,绝对跃不过去。 他身形后退几米,骤然加速,双腿全力猛蹬,身后瓦片乱飞,起跃之际,利用追风剑的韧劲一撑,类似撑杆跳,轻身提纵,身形轻盈的腾跃而去,势如轻燕…… 灵身符、乘风靴以及追风剑的助力,方跃身形飞掠长空,仿佛真飞了起来。 因为他身上有荧光,远远看去如同一条亮线,从这头连接那一头。 “嘭!咯吱!咔嚓!”方跃落在八角宝楼的飞檐上,尽管轻身提纵,冲击力也非同小可,飞檐当即被踩断,他借着飞檐再跃,平稳落在楼顶。 楼下有人赏月对饮,见飞檐塌下,惊呼一声。 方才方跃空中跃过便匆匆一瞥,楼下竟然是熟人,周灵梦,此地应该是周府。 回头看了一眼,见追来的修者果然没人能跃这么远,只见月色下,三十几个黑影在更低的地方腾跃追赶,如同一群跳蚤,喝骂呼喊声不绝,风一吹变得飘渺。 方跃看了一眼,便加速腾跃而去,跃向二十几米外的屋顶…… 几个起落腾跃,便和青鱼帮追击的修者拉开了距离,这些人的速度和身法比不上他,只要离开了包围圈,距离肯定越拉越远。 几息之后,方跃回头看了一眼,见已经拉开了几百米的距离,心中稍安,再向南便是城区外围,房屋比较稀疏,地势开阔,不出意外,他很快便能脱离追兵。 不过他也没有掉以轻心,今晚青鱼帮的布置很邪性,鬼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安排,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放开神识不断探查前路,只是十米神识作用有限。 方跃腾跃了几次,便见前方不远便是茂密的竹林。 只要进入竹林范围,黑衣一脱,再有阳魂观察,就可轻易走脱。 然而,便在这时,方跃双脚刚落在一处屋顶上,嘭的一声,伴着瓦砾横飞,一个持剑修者从屋顶下方冲天而起,迅速落在屋顶上。 “看你往哪里跑,九爷果然料事如神!”该修者说着,持剑杀向方跃。 “卧槽,还有?” 方跃忍不住爆句粗口,真感觉是见了鬼了,面前这修者显然在此蹲他,截杀他,他之前自己都不知道会落在这片房顶,对方怎么会提前预知? 难道所谓的九爷能掐会算?方跃忽然明悟了点。 对方筑基五阶,在他可应付的范围之内,不过追兵就在后面,得速战速决。 狭路相逢! “杀!”方跃断喝一声,战意沸腾,对攻向这修者。 青芒耀世的剑技效果未过,剑式凌厉迅疾,化作流光残影,兜头刺了过去。 剑心雕龙!洗月流光!怒剑点苍! 三招连贯圆融如行云流水,狂风暴雨般的抢攻,彰显精湛的剑法水准,且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浑不顾对方的招式,剑出无我!精湛迅疾的剑光将对手彻底压制。 对方的剑法显然高出身后那些修者,虽然被压制,却还能对攻一招半式,趁方跃施展剑招的空档,长剑飞刺,刺向方跃的胸口,逼方跃回防,瓦解方跃的抢攻。 见长剑刺胸,方跃心中发狠,完全没有回防的意思,当胸一剑刺向对方的心口。 两剑平行互刺,该修者眼神惊骇。 没料到方跃会选择这种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打法,不要命了吗? 电光火石间,方跃追风剑后发而先至,该修者心中犯憷,连忙收住身形,双腿用力向后跃去,方跃踏前一步,剑化作流光,直刺对方心口。 该修者心中大骇,挽剑回防,铿的一声锐鸣,虽然击中追风剑,却慢了一点。 “噗!”一声闷响。 追风剑刺穿了对方的腰腹,虽不致命,却足以令对方失去战斗力。 该修者闷哼一声,惊慌之下,抬剑竭尽全力刺向方跃面门,以此自救,免得方跃再补一剑杀了他,方跃的剑洞穿了对方身体,自己身形受到了限制,且来不及回剑。 他也不清楚星鳞发箍能不能挡下这一击,最好还是别冒险,一脚踹了过去。 嘭!一脚踹飞了对手,对手倒飞向屋顶之外。 顺势拔出追风剑,剑刃鲜血流淌,几招解决了这个挡道修者。 此时,他不禁暗自庆幸,还好有了钱就全花了买关键装备,不然也不敢这样和对方拼命,更无法几招将其解决……若没有这身装备,或许根本走不到这里,恐怕早已遍体鳞伤被抓住,看来这个有钱就花的好习惯应该继续保持。 只是刚拔出追风剑,还没喘口气,他身形忽然一震,感觉后心被一件利器顶住,一股寒意从利器上传来,让他悚然,脊背寒气乱窜…… “你让本道很意外!” 身后传来悠然散漫的声音,语气淡泊语调缓慢,和激烈血腥的气氛非常不搭。 —— 二更到,求推荐票,求收藏,谢谢支持! ~ 第八十七章:身陷敌营 月华如水,南城烟沙笼罩,一片朦胧。 周围均是较为稀疏而低矮的院落房舍,远处隐有几栋临湖的飞檐高楼,柔和缤纷的光彩被雾霭阻隔,远远看去就变得朦胧一团。 屋顶上,瓦片凌乱,一人持剑顶着方跃的后心,二人站在屋脊上,一前一后,月光映照,二人在屋下菜地里投下拉长的身影。 方跃身体微僵,站在原地,原本战意腾腾,身后利器的寒意和那散漫的声音仿佛一盆冷水,将他的战意完全浇灭,浑身涌起一阵寒意。 拼着一股子狠劲,冲出了重围,杀出了一条血路,眼看就要脱离危险,结果…… 要不要这么残忍周密?老子才十六岁唉!这样对付未成年人太丧心病狂了吧? 这一瞬间,他便已查探到身后来人的修为,筑基巅峰。 此时除了骂娘,他无话可说,满脸苦笑,都说好人有好报,刚扔秘籍恩泽江湖,就特么被抓了,这难道是所谓好人不长命么?恩,这话不吉利。 身后之人,话音刚落,抬手便是一指,点中方跃腰际的阳关穴,不给方跃半点机会,随着一指点中,方跃顿时感觉真气周天受阻,真气回落,无法催动。 身形变重,那真气带来的实力全然消失,修为被封住,仿佛变成了凡人。 方跃缓缓转过身,镇定的看向对方。 对方是个身穿白袍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子,花白的山羊胡子让他显得有几分沧桑,中年人面相平和,目光温醇,有几分儒雅气息。 气质和江湖争勇斗狠的修士不同,更像一个满腹经纶的儒士。 中年修士平静持着剑,指着方跃的胸口,衣袂飘飘,见方跃转过身,随手又是一指点穴,点中了方跃丹田之上的神阙穴,前后封住了方跃的真气。 中年修士淡淡一笑,捋了捋山羊胡子,悠然自得,尽管笑容含蓄,却依旧透着几分得意,显然很享受这种算尽一切在对方即将逃走关键时抓住对方的感觉。 不过捋须的动作有点怪异,左手天生缺了一根小手指。 “你很不错,本道布置如此周密,竟险些被你逃掉,还好本道料到可能有变数亲自出手,否则肯定被你逃掉,你真是个异数,你有何话说?”中年和善笑道。 中年人笑的和善,然而方跃恨不得将这厮的脸给打烂,原来都是这厮布的局,有病呐?心中只有一万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还是讲了:“我只想说…mmp!” 中年人闻言,不怒反笑,笑的爽朗,更加得意,笑声被夜风带的很远。 稍一耽搁,三十多个黑衣修者已经赶到,前前后后落在周围的房顶上,向中年人投去敬畏的目光,他们原本觉得九爷布置有些小题大做。 现在看来一点都不过分,差点让方跃跑了,如此不禁佩服九爷好手段。 “你们尽快散去,化整为零离开城内,以免被城捕抓住,在养心禅院汇合,人我带走了,通知谭堂主,事情已经办妥……”九指从容不迫道。 在城中发生了激烈打斗,道城府的城捕肯定很快就到。 “是!”众人纷纷应喏,呈四个方向腾跃散开,化作鸟兽散。 九指言罢,缴了方跃的剑,带着方跃腾跃而去。 方跃心中无奈的歇斯底里,这场围捕追杀他已经做得够好了,若只是一场普通的围捕追杀,他早就逃了出去,谁曾想对方“料事如神”。 不过他却没有放弃,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如今最关键的是冲开对方的封穴,恢复修为,这种封穴是最常见的封穴方式,利用更强的真气封阻大脉关键窍穴,阻止真气运转。 修为差距越大,封穴的时间持续越久,封住窍穴的真气是无源之水,过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散去,按照修为差距,他估摸着可能需要半个时辰才能自动解穴。 半个时辰,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他真气雄厚强劲,又有阳魂提高几分锐气,若不断冲击,可能只需要一刻钟左右就能冲开穴道,一刻钟还是有些长,不过不管了,先冲击再说。 九指带着方跃赶往养心禅院,方跃不动声色冲击窍穴。 随着一次次冲击,那股封住窍穴的真气被一点一点的蚕食,速度虽慢却有成效。 不久,九指便带着他来到了养心禅院后花园。 后花园中站着两个筑基初境修者,见九指回来,连忙给九指斟茶,九指悠然喝着茶,示意方跃坐下,显然还有所图谋。 九指是个自诩文雅的算命先生,不是江湖莽汉,并没有对方跃拳打脚踢之类。 方跃除了修为被封之外,也没被捆住,用绳子捆那是凡人的做法,对修者而言,若有修为轻松可挣开,没有修为,又不必多此一举捆住。 方跃坐下,瞧了桌边斜靠的白幡一眼,上面写着九指断命,小字‘算尽苍生不负君’,再结合九指只有九根指头,显然这九指就是个算命的。 原来是被算命的算计了,老子生平最恨能掐会算的!方跃胸中一口恶气升腾。 他的剑被搁在石桌上,胸口的纳物荷包也被拿了出来放在桌上,还好他另一个纳物荷包乃是江擎的高级货,他藏的严实,对方神识查探并未发现。 若是发现了他那个荷包,打开一看,那乐子就大了。 不过照这样下去,早晚都会被搜身,不止荷包会被发现,他身上的内甲、发箍等等都会被扒下来,之前还在庆幸钱全花了买了关键装备,现在…… 难道自己也会变成送快递的?方跃心中苦笑,同时以惯爱胡思乱想的脑子琢磨如何自救,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了。 方跃一边琢磨一边继续冲穴,不动声色的坐了下来,很不客气的拿起茶壶,为自己斟了杯茶,小口慢饮,不得不说,这壶茶确实不错。 “好茶,入口生津,茶香绵长,馥郁心胸!”方跃赞了一句,一口干了。 九指脑袋偏了偏,打量方跃的目光有些诧异。 他布置周密,方跃却闯过重重阻拦差点逃掉,这本就让他意外,如今这小子沦为阶下囚,却还能从容不迫散漫饮茶,才十六岁,这份定力倒是难得。 他也不清楚方跃是故意作态假装镇定,还是真的处乱不惊。 其实方跃不是故意作态,也不是处乱不惊。 尽管此时情形十分凶险,但在阴傀门厉冥鲲构陷他时,阵仗比现在可怕多了,那样都趟过去了,一个九指算命的还不至于吓倒他。 —— 求推荐票,求收藏! ~ 第八十八章:听说你很能算? 九指悠闲喝了两口茶,觉得那一头应该已经布置妥当,才慢悠悠开口道:“你是聪明人,说吧,有什么东西可以取信何光尘,你身上可有信物?” “有,就在荷包里,那亲传弟子牌就是信物!”方跃冷淡道。 对方显然要拿信物送给何光尘,让何光尘知道他在对方手上。 这时若没有信物,那估计就会剁手跺脚当信物了,几天前他便送信给何光尘,不管对方用什么由头,何光尘都会猜到青鱼帮已经布下杀局。 明知有杀局,何光尘会来救他? 别说师徒关系冷淡,就是师徒关系密切,恐怕都未必以身犯险。 所以送不送信物其实没什么差别,重要的是拖一拖时间。 青鱼帮费这么大功夫,却抓住了个假人质,若是得知,恐怕一怒就杀了他,所以他的时间非常紧,最好在那些围杀他的黑衣修者汇合此地之前逃离,否则…… 九指打开荷包,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块亲传弟子牌,喊了一声,一个满脸谄笑的灰袍中年人从房内跑了出来,接过亲传弟子牌。 这灰袍中年人方跃见过,正是蛇吞象赌坊那个在修擂场开设盘口的庄家。 “将这弟子牌送到道城府何光尘手里,就说他弟子欠下赌债让他带灵珠来赎人,务必办好,别漏破绽,去吧!”九指面色肃然郑重交代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保证滴水不漏!”中年人点头哈腰,对此他轻车熟路。 中年人说完,拿着亲传弟子牌匆匆跑了出去。 此时,方跃的精力全在如何冲开窍穴上,心思电转,考虑自身的情况,他现在没有修为,只有神识和阳魂可以操控,神识帮不到什么,阳魂呢? 想到阳魂,他心中一动,阳魂或许对冲穴有所帮助,对了! 阳魂收回后,应该是归入识海,他尚无法自观识海,但阳魂无形无质,可以缩小在体内穿梭,能达到任何地方,不一定就得停留在识海。 阳魂无法直接帮助他冲开窍穴,但阳魂说话的方式是利用环境交感共鸣,如说话共鸣频率比较低,若提高共鸣频率呢,那岂不就是……超声波? 他忽有种福如心至之感,这想法太特么机智了,为什么不早点想到。 超声波作用可不小,震碎石头、钢化玻璃甚至金刚石,且听不到,对自身却没有任何伤害,医院里用超声波震碎结石不就是这个道理…… 九指的点穴真气虽非坚硬之物,但超声波肯定可以加速真气逸散,软化这股真气形成的壁障……这般想着,他立即控制阳魂缩小,变成鸡蛋大小来到神阙穴。 阳魂来到神阙穴,他以阳魂交感共鸣的法门控制阳魂,高频交鸣。 效果竟然立竿见影,随着高频交鸣,那阻挡他窍穴的真气很快就被软化,以他雄厚的真气一冲,似有呼的一声,真气贯通,顿时滔滔。 冲开了神阙穴,还有后腰阳关穴,冲开阳关穴那也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 此时他不禁有点小紧张,冲开**,对方无法发现,但如何离开此地? 这九指算命的修为在筑基巅峰,年纪少说三十多岁,修为比他高七阶,手底下的功夫肯定非年轻筑基修者可比,正面不是对手,直接逃走对方速度比他快…… 要想离开,恢复修为还是其次,解决掉九指才是关键。 赌坊中年人走后,九指好整以暇喝了口茶,漫不经心开口问道:“你为阴傀门亲传弟子,对阴傀门绝学阴傀通玄诀知道多少?可曾发过血誓不外传?” 方跃一点都不意外九指会这么问,方才就猜到九指肯定还有图谋,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不怕你有所求,就怕你无欲无求…… 老小子,一分钟之后,你会为你的贪念而悔恨! 方跃似乎怔了怔,为难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虽然是亲传弟子,但通玄诀所知不全,而且发血誓不外传乃是几乎所有门派的规矩,传不得你!” 前身发的血誓,其实不干他什么事,不过若说能传,未免太不合情理。 尽管早就料到会如此,九指还是有些失望。 见方跃一直从容不迫,定力非同龄人可及,他也不将方跃当做普通毛头小子来对待,悠然一笑,直言道:“相信你对自己的处境很清楚,现在还来得及。 如果你有什么三品中等以上的修行功法,可以告诉本道,你不过是一个诱饵,无足轻重,只要你拿得出这种高层次的功法,本道可以立马放你离开!” 九指对高层次的修行功法极为迫切,他修为卡在筑基巅峰已经十几年,若没有更高层次的功法供修行,恐怕一辈子都会徘徊不前。 若换做别的修者,他或许不会问这个,但方跃明显不同,值得一试。 方跃到没想到九指会开出如此干脆的条件,三品中等以上的功法,他确实有至少两种呢,可惜,他不止不相信对方的承诺,也不愿意用这种姿势离开。 “我想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所修并非阴傀通玄诀!” 方跃似乎对九指的条件有所意动,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其实我所修乃是四品北冥玄功,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扶摇而上九万里! 故此我身法轻盈迅疾……想你应该知晓,我十几日前,尚炼气期,如今已经突破筑基,修行一日千里,皆是因为这功法的诸多妙处。” 一旦开始忽悠人,方跃便瞬间进入了状态,信口拈来,说的煞有介事。 九指听着一阵意动,虽未全信,但方跃修为的事情他十分清楚,之所以问方跃试探功法,这也是其中的一点缘由,方跃肯定有什么高层次的修行功法。 “哦?有这种功法?从未听闻,你且说几句口诀来听听,本道自有判断!只要判断是真,你道出功法,本道就放你离开,决不食言!”九指悠然含笑道。 放方跃离开,自然不可能,这般说不过是为了先稳住方跃加以试探。 尽管九指看起来依旧意态悠然,但眼神却有点发亮,方跃岂能不知对方的心思,眉头皱了皱,沉吟为难道:“这功法乃师傅所赐,真让人为难,我想想…… 对了,最近有关道侣的事情一直困扰着我,我对五个女子都有好感,却不知到底选择哪一个,听闻九指先生算命道行高深,不如请先生帮我算一卦姻缘吧。 若此次大难不死,我定好好珍惜这桩姻缘,姻缘,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九指神色一怔,有些无法适应方跃的思维跳度,这什么跟什么,说功法说得好好的,突然就扯出算姻缘这种事情,他还无法拒绝。 总不能直接告诉方跃,你必死无疑,不用算了。 “方少侠好心境,今晚经过这么多凶险,此时竟还想着道侣姻缘,呵呵!” “俗话说,死过方知命重,醉过方知情浓,经过这一遭,当更加珍惜才是!” 方跃随口一说,也算合情合理的理由,九指为了稳住他,肯定会给他算的,他也不知道这离奇‘偏方’顶不顶用,总之试试,不行再换个办法。 “举手之劳,那本道就给你算算天赐良缘!”九指爽快答应了下来,也不拖沓,立即拿出七根算筹,这是他吃饭的东西,当然随身携带。 见对方拿出的是算筹,而非那种阴阳卦,方跃有点失望,感觉有点落空。 不过还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修为已经恢复,余光瞄向桌上的追风剑和荷包。 九指拿出算筹,整个人顿时恢复了肃然,格外郑重,左手拿着算筹,右手快速结印,指尖光华流转,身上多了一种莫测飘渺的气息。 接着,右手在算筹上一点,算筹蒙上了一层光晕,九指见算筹向空中一抛,算筹在空中散发出莫测天机气息,荡开一圈圈涟漪般的光纹。 方跃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了起来,目光注视着九指的变化。 算筹抛掷高空,缓缓下降,便在这时,九指身形一震,如遭雷击一般,脸色瞬间就白了,目露惊恐,胸口剧烈起伏…… 果然有效!就是现在! 方跃心神紧绷,身形一弹而起,仿佛离弦之箭,拿起桌上的追风剑和纳物荷包,身形迅猛,持剑刺向九指的面门,剑如迅雷,怒剑点苍,直指眉心! 寒光乍现,剑光如雪,明艳寒湛,便在这猝不及防的一瞬间。 九指被天机反噬,惊愕骇然,突见方跃持剑当面杀来,身形倒仰爆退,噗的一声仰天喷血,仿佛喷泉,血如雨下…… 九指仓促爆退,险险避开了一刺,方跃又是一剑劈下,洗月流光,剑式凌厉。 让你算,算呐,你特么倒是继续算呐?这招专治各种能掐会算! 今晚所有的愤怒和不爽,全都化作这一剑,这一剑有种浑然天成之感。 “噗嗤!” 鲜血翻涌,这一剑结结实实劈在九指胸口,衣服劈开,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可惜九指临危之际避开了致命位置,九指被一剑斩飞,方跃当即剑揽雀尾,又是噗嗤一声,一剑斜切,切在了九指右腿弯上,割断了九指的腿筋。 九指趁着气劲,身形翻飞,拉开了距离,在空中已拔出了剑。 九指嘭的一声仰倒在地,发髻散乱,脸色煞白,满脸惊恐和不解,刚方跃那一剑险些要了他的命,他极为不解,为何算方跃的姻缘,会遭到天机反噬。 九指心寒欲裂,吓了一身冷汗,此时哪还有方才的悠然自得,惊慌失措。 “看来你算命的道行还不够啊,什么东西?还算尽苍生,少特么往自个儿脸上贴金!让你特么跟我装高深……”方跃怒骂道,骂的心中一阵痛快,这老小子算的他上天无路,总算出了口恶气,也算遭报应了。 三剑没能斩杀九指,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机会。 九指被他重创,遭到天机反噬,但战力尤在,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九指,何况院中另外两个筑基修者已经杀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九指并非首恶,没有九指,青鱼帮一样会对付他,自己的命当然最重要。 方跃言罢,两剑荡开两筑基初境修者的攻击,纵身一跃,跃上房顶,目光扫视一眼,分清方位,周围空旷,没什么藏身之地,只好冲向约两里外的竹林。 “他跑了,抓住他!”九指悲愤的声音,真气加持,响彻夜空。 听到九指的呼喊,那些正向此地集结的黑衣修士们,远远近近都追向方跃。 —— 二更到,求推荐票,求收藏! ~ 第八十九章:脱身(二合一)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三十多个黑衣修者分散向养心禅院集结,距离养心禅院不远,从三个方向围追堵截方跃,十来个修者在方跃身后紧追不舍,另外二十来个则抄近路拦截。 月华如水,雾霭朦胧,黑影重重,刀光剑影闪烁。 短短两息之间,三十多个修者又逐渐形成了包围趋势,不过阵型较为凌乱松散。 “不用留手,直接杀了他!”九指被两人搀扶着站在屋顶,阴沉厉声喝道,眼中杀意森寒,方跃的心机让他感到心寒。 方跃不动声色冲开了他的点穴,显然有意让他算姻缘,利用天机反噬来重伤他创造机会,他险些死于剑下,好险恶的算计,他算尽一切,却没算到这一点。 方跃已经没有价值,这种异数必须将其抹杀。 方跃听到九指的厉喝,回望一眼,见九指果然没追过来,刚那一剑切断了对方的腿筋很关键,不过对九指的算计能力依旧很忌惮。 “我剑已淬毒,你还是自求多福吧!”方跃冷笑轻喝道。 故布疑阵,让九指疑神疑鬼去,没有精力来对付他。 九指听闻,神色一僵,方跃心机深沉,他心存忌惮,不禁感觉身上的伤更痛了。 “扶本道下去,本道要尽快疗伤!”九指连忙对随从道,两个随从扶着他跃下。 方跃腾跃,身轻如燕,掠向东南方向,黑衣根本没时间脱掉,身上的荧光在黑夜中仿佛指明灯,尤为显眼,让青鱼帮修者无虑跟丢。 不过脱与不脱黑衣没什么关系,脱去黑衣,里面是白衣服,效果没差别。 灵身符效果持续半刻,早已过了,因此他腾跃的速度减缓了一成,尽管身法轻盈流畅占据优势,拉开距离的趋势却没有之前那么显著。 青鱼帮十几二十个修者紧追不舍,更有十来个修者斜插前方,试图拦截。 “杀!”两个黑衣修者,持剑从斜向扑杀而来,长剑飞刺,直刺要害。 收到九指的命令,青鱼帮修者便没有任何顾忌,都是要命的招式,来势更凶残。 方跃脚步稍顿,不得不减缓速度应对,长剑游身,剑式迅疾,荡开杀招,身形飞旋,回头望月,剑光犀利,剑式凌厉…… “噗噗……”两人鲜血飞溅,胸口皮开肉绽,身形从空中跌落。 这稍一耽搁,二十米外又赶到五个黑衣修者,四剑一刀,挡住了他的去路,从五人的矫健动作来看,显然都是这些修士中的佼佼者。 之前已交过手,青鱼帮修者深知方跃的厉害,五个实力最强的便选择联手截杀。 一时间,后有追兵,前有强敌,腹背皆敌。 身后人更多,当然不能后退,只能冲开面前的阻挡,这是青鱼帮最后一道阻拦。 “这可是你们逼我的!”方跃心中发狠,面露几许疯狂之意,瞬间有了决定。 此时是真正的杀局,只要被拦住,就会被一群人围杀,必死无疑。 “谁敢挡我?吼!”方跃爆喝一声,体内真气奔流,战意沸腾,声威夺人,宛若猛虎下山,浑身气机升腾,气势一往无前…… 大步腾跃变成碎步疾走,身形前倾,冲势越来越快。 快冲之际,双手交互,剑交到左手上,心念一动,拿出了断浪刀,断浪刀挂腰上,咔的一声,贝鞘展开,右手持刀…… 一手剑,一手刀,换做旁人没练过,肯定做不到左右手同时施展剑和刀两种不同的兵器,路数完全不同,然而他却是例外。 他所擅长的正是控制力,连别人都可以控制自如,何况控制自己的左手。 左手尽管没练过,不够灵活,但也至少能发挥出本身七八成的剑法水准,刀剑合璧,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他早就设想过,没试过罢了。 方跃长剑前指,断浪刀斜指向后,利剑染血,长刀如雪,势如奔雷,杀向五人。 老子的光辉时刻,就是刀剑合璧的时候!人多了不起么? 五人的修为他已经看出四个筑基四阶,一个筑基五阶,尚在他应付的范围内。 五人见方跃不退反进杀来,气势汹汹,爆喝一声“杀”,提气势。 而后,护成犄角,正面杀向方跃,方跃纵身一跃,借着冲势,身形飞旋,飞掠长空,化作一条直线,长虹贯日,剑式凌厉,长剑所指,不可抵挡。 五人随后一跃而起,借着冲势,或刺或斩或挑直指方跃要害。 六人身形腾空,月映长空,投下轻快的掠影,这一刻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方跃手中的剑一抖,剑心雕龙,灵蛇疾走,叮当几声,荡开三人的长剑攻势,妙到巅毫,断浪刀当空斩下,跃峡绝斩!刀光乍现,明艳寒湛,耀人心魄…… 长刀劈向正面斩来持刀修者,不顾对方的招式,斩向对方的面门,该修者连忙横刀回防,却快不过方跃的刀,噗嗤一声,手肘齐断,带着刀飞起,鲜血喷溅…… 回头望月!旋身逆刃! 方跃借着两招反冲力量,身形飞旋,如雄鹰展翅。 两招都需配合旋身身法,同时施展,长剑划出绚丽光弧,断浪刀刀光泼洒,左右开弓,刀光剑影罩身,凌厉狠烈。 危机关头,潜力被逼了出来,两招浑然天成,超常发挥了。 一剑斩向一个修者的头颅,一刀劈向位置更高那修者的腿…… 那修者长剑刚被挑开,来不及回防,他的剑哪有方跃的剑快,身形后仰,噗嗤一声,剑光抹过,双眼鲜血四溅,双眼当场割瞎…… 另一修者见断浪刀斩腿,连忙提腿挥剑格挡,然而这一刀太快太狠烈,仓促回防不及,铿的一声,断浪刀劈开长剑,噗的一声结结实实斩在腿弯上。 鲜血喷洒,小腿整个飞出,带起漫天血雨…… 所谓穷寇莫追,狂徒莫拦,穷途末路之际,人总能爆发出更强的实力和狠劲,方跃便是如此,而青鱼帮的修者,想截杀方跃又想自保,没有方跃那般坚决。 方跃同时施展剑法和刀法,互不影响,却又配合恰到好处,实力飙升。 刀开生死路,剑分险祸途! 无人可挡! 方跃苍鹰飞踏,踩在一人的肩上借力,身形跃起转身,剑揽雀尾!抽刀断水!两道寒光匹练绽放,剑削向一人腰脊,刀斩向一人手臂…… 六人身形交错,方跃已到五人身后,几人来不及转身回防,只能尽可能避开! “噗噗……”鲜血飞洒,一人手臂齐断,一人腰脊被切断…… 在空中短暂接触的瞬息间,方跃同时施展六招,人快刀剑更快。 一触即分,他从血雨中冲了过去,在空中收刀,屈指一弹,最后一张元爆障烟符飞出,嘭的一声炸开,身后火光爆开,烟雾腾起,一片模糊。 方跃穿过阻拦,身形轻盈飞掠。 “啊!啊……”身后传来四个修者的惨叫声,嘭嘭几声,身形残肢落地,血雾随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场面惨烈。 一个照面,方跃便重创打残了四人,让人惊骇心寒,看到这情形,不少青鱼帮修者下意识放慢了下脚步,浑身冰凉,被方跃的凶悍所震慑。 方跃一跃二十余米,落在一片屋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去,腾起的烟雾遮住了青鱼帮修者追击的路线,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 刚刚很惊险,他也被两剑击中,好在是第二波攻击,对方出手仓促,他有内甲护体,才没受伤,刀剑合璧,比他预想中还要好,六招超水准发挥。 刀道果然是悍不畏死的搏杀之道,这种拼死一战的情况,刀杀伤力更强。 其实若被围杀第一时间刀剑合璧,兴许早就杀出重围,没有后面被抓这些事,不过一开始他也没料到对方布置周密的过分,若是一场普通围杀,他早就走掉了。 刀法非万不得已,他不想展露,现在展露,也不知青鱼帮会不会将他和江擎联系起来,总之不管了,事已至此,青鱼帮爱怎么想怎么想。 余光察觉到北边还有人在赶来,定睛看去,便发现来人动作轻快超出筑基水准。 来人多半是先天高手,今夜抓他不是重点,青鱼帮更强的修者肯定都去埋伏何光尘,所以抓他的一众修者中没有太强的修者。 若等青鱼帮先天那层级的高手反应过来,他就没任何机会了。 方跃来不及缓口气,冲着不远处的竹林跃去,不久便一头扎进了茂盛的竹林中,同时祭出了阳魂,阳魂化作帝王斑蝶飞起,观察青鱼帮修者追杀趋势。 进入竹林,方跃脱下黑衣,才稍松一口气,却不知是否彻底脱离危险,此地他并不熟悉,而青鱼帮是此地的地头蛇,对地形极为熟悉。 一边观察青鱼帮搜索路线,一边在竹林中穿梭远离。 方跃刚跃入竹林,二鬼子便赶到了方才激战的地方。 “到底发什么什么?”二鬼子面色阴沉问道。 “回二爷,姓方的那小子跑了,我们没抓住他……” 青鱼帮的修者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交代了一遍,二鬼子听得惊疑不定,用了这么多人都没能抓住一个毛头小子?这小子十天前才炼气期,如今实力到了这个地步? “一群没用的东西,饭桶,他往哪个方向逃了?” “回二爷,就是前面那片竹林!” “呵?逃往那里?他插翅难飞!” 二鬼子冷笑不已,那片地方是个半岛,三面环水,竹林范围有限,藏不住人。 “你们几个跟老子来堵截,其他人给老子平推搜过去!” 只要他带人堵住半岛陆路一面,方跃就没办法逃离,除非走水路,走水路就更不用担心,水面一览无余,而水上功夫也正是青鱼帮最擅长的。 二鬼子一声令下,几个人跟他去了东边,其他二十余人地毯式的搜索竹林,一边走一边砍伐,竹子对修者而言如纸一样脆弱…… 方跃深入竹林不久,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阳魂飞高就看清了此地的地形,是一个三面环水的半岛,竹林范围并不宽,而后方搜索的青鱼帮修者一路砍伐,想借着竹林掩护穿过包围都不可能。 青鱼帮在追杀人这方面很有经验,想必肯定会在北边阻拦。 走水路也不是好的选择,青玉湖还不知道多宽,常年湖雾笼罩,他都没看到过尽头,以他的真气未必跑的过去,何况,青玉湖中水妖出没,还是别犯险为妙。 现在能去的地方,只有前方不远的那栋类似酒楼的高楼。 高楼修筑在湖边,阵光缤纷流转,和月光交相辉映,才湖面投下粼粼倒影,箜篌入夜,琴声悠扬,隐有女子浅唱婉转低吟,时而传出阵阵笑声,有点霪荡的意思。 方跃穿过竹林,来到高楼旁边,便能闻到扑面而来的香味,女人*香! 高楼挂着匾额,写着悦花楼,方跃瞬间会意,竟然阴差阳错跑到了青*楼来。 虽然一直想见识见识,却也没想到会以这种姿势,目光巡视,找到了一个虚掩的窗户,避过青鱼帮追击修者的目光,纵身一跃,推开窗户跳了进去。 房中轻纱幔帐,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开间挺大,有客厅有卧室有书房,布置清雅精致,看起来挺有档次,不像一般姑娘住的地方。 方跃脚步刚落下,房中的琴声嘶哑的一顿,一个半百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怪异又愤怒的看向方跃:“你是何人,别打扰爷的雅兴,滚!” 方跃不由分说,身形闪过,啪的一掌刀切在中年人颈后。 中年人滚字刚落,便晕了过去,在浮动的珠帘内,则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娇美少女,双手放在琴上,瞪大的美眸呆呆注视着方跃。 由于方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少女并未尖叫,惊疑不定又满怀期待的盯着方跃,她并不清楚方跃为什么突然跳进房中,不过看得出,方跃显然是个修者。 对于一个年轻相貌堂堂的修者,少女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年纪相近,她当然比对这个半百中年人更有兴趣一些,而且还有某种期望,不知会不会发生一场少年剑侠带她红拂夜奔的美事,带她离开这片苦海。 方跃自然不清楚少女所想,见少女并未尖叫,满意的点了点头。 “来,弹首你最擅长的曲子助助兴!”方跃从容含笑道,意态变得散漫淡定,情绪从方才紧张战斗中脱离。 尽管还没脱离危险,但来到此处,他却安下心来,青鱼帮暂时找不到他。 少女怔了怔,没想到对方突然跳进屋中,然后便若无其事的让她弹琴,也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意思,想了想,青葱玉指在琴弦上拨动,琴声悠扬传出…… 少女的琴艺不错,琴声动听,不过方跃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阳魂在外时刻关注着青鱼帮搜寻他的动向,精神全都集中在阳魂所见的画面上。 眼见竹林被青鱼帮修者砍得越来越小,逐渐迫近悦花楼,估计再过几分钟就会搜到悦花楼,觉得时机差不多,控制着阳魂俯冲而下,来到湖边,变成了他自己。 阳魂本就和他一模一样,根本不用变,恢复原状就行。 夜晚水雾朦胧,看不太真着,阳魂足以以假乱真。 阳魂在湖边稍顿,确保被青鱼帮修者发现,然后以交感发声的方式制造水声,用虚像幻化出踏水的情形,蜻蜓点水般朝着湖心踏波而去。 “看,他在那边,他朝湖心逃去,快追!” “通知二爷,他向湖内逃去!” 青鱼帮修者呼喊着,接着二十余人快速冲向湖边,脚下生青光,紧跟着阳魂踏波追去,夜间光线暗淡,水雾弥漫,距离有些远,青鱼帮修者根本无法辨别虚实。 尽管青鱼帮修者擅长水上步法,速度轻快,然而怎么都追不上阳魂,阳魂看似踏波而行,实则是在飞,若不是方跃故意放慢速度,他们连影子都看不着。 以阳魂引开青鱼帮搜寻修者,方跃并未着急离开悦花楼。 先让青鱼帮的修者去找吧,已发现了“他”的踪迹,青鱼帮就不会来搜悦花楼,在悦花楼是安全的,跑了一晚上,实在累了,刚好可以歇歇。 阳魂带着青鱼帮一众筑基修者越跑越远,估摸着跑了大概有三四里地,快超出方跃阳魂离体范围,方跃才控制阳魂突然加速,甩开追兵。 而后再次化作帝王斑蝶飞起,消失在水雾弥漫的月色之下。 青鱼帮修者被耍了个团团转,之后却突然不见人影,四处寻找,发现湖心水雾笼罩之中隐有灯光,似乎有船,立即踏波赶了过去。 他们猜测方跃十有八九跑到了船上,不然怎会凭空消失,而且他们踏波追了这么远,真气匮乏,也得找个地方歇歇脚…… 青鱼帮二十几个修者,如同水上的跳蚤,快速逼近那艘两层大船,前方六人一马当先,飞身跃向船二层的甲板…… 方跃发现青鱼帮修者的动向,有点意外。 他并没引祸江东的意思,只是随便选了个方位引走这些人,没想到这方位湖中恰好有搜大船,这艘大船大晚上停在湖心,有些不同寻常,阳魂便飞过去看看。 阳魂俯视下,只见六人一跃而起,冲向甲板,刚要落地,寒光乍现,一个人影从船中爆射而出,剑走轻灵,身形腾空,动作如同残影…… 噗噗噗几声,鲜血飞洒,六人惨叫不及,便被一剑封喉,杀了个干净。 一切突如其来,方跃都被这情形惊到,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六人尸身扑通落入水中,激起浪花,其他人青鱼帮修者见状,吓得心胆俱裂,连忙反向逃跑,甲板上那人从空中落下站定,疑惑看向这些青鱼帮修者。 “三长老,我们好像已被发现!我去杀了他们!”青年说着,提剑飞掠杀去。 方跃看清那青年的相貌,不禁一愣,竟然是“自己人”,青年可不就是阴傀门的大师兄曹元晖么,挺有两下子,如此看来,阴傀门支援到了! 他忽然觉得,今晚的局势有些不同寻常,恐怕一场大战正在酝酿。 —— 不好拆开,两更二合一五千多字,更新有些晚,求推荐票,求收藏!谢谢支持! ~ 第九十章:采风使(完结) 曹元晖先天三阶,对付这些筑基修者自然不在话下。 身形飞掠,踏水无痕,拨云剑法炉火纯青,明艳的剑光交织,映照湖水,青鱼帮修者惊恐呼喊着逃命,却无人逃过这一劫,几息之间被曹元晖杀了个干干净净。 鲜血在湖水中渐渐散开,尸体都沉入了冰凉的湖水中。 曹元晖站在甲板上,眉头紧皱,三长老干瘪的身形迎风而立,风吹道袍,道破空荡,让他更显得精瘦,双眼微眯,寒芒闪烁。 “奇怪,此次我们计划隐秘,故意将计就计,引青鱼帮出动,再一举将青鱼帮这些人杀尽,令青鱼帮大伤元气,城中只有何道长知道此计,为何青鱼帮会察觉?” 三长老疑惑不解,看青鱼帮这些修者气势汹汹而来,应该是发现了他们,然而来的却都是些虾兵蟹将,这不是送死么?青鱼帮为何如此安排?难道只为了试探? “我也很奇怪,我们行踪无迹可寻,门中知道此计的也都在船上,不可能透露,按说青鱼帮应该不会察觉……”曹元晖疑虑道。 “不过也没关系,此计已成,此时就算青鱼帮发现,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们迅速靠岸,以雷霆手段速战速决……”三长老释然冷笑道。 方跃的阳魂并未太靠近大船,不过也勉强听到只言片语,心中一片冰冷。 好一个将计就计!感情我并非假人质假诱饵,对于青鱼帮来说是诱出何光尘的诱饵,对于阴傀门而言,也是让青鱼帮出动一网打尽的诱饵,双面诱饵…… 你们有考虑过诱饵的感受么?原来自己真是个孤儿,没人在乎自己的死活。 死与活无足轻重,何光尘也没将他的性命放在心上,他还好心好意通知何光尘,现在看来,何光尘知会了阴傀门,定了这个计,他则仿佛变成了牺牲品。 阴傀门早有了算计,却没有管他,其实随便派个先天高手,待他被抓确保可以引出青鱼帮出动之后,轻松可以帮他解决危局。 然而并没有这种安排,他能活下来全靠自己,若非如此,他必死无疑。 这种感觉太糟了,很悲哀的事实,他不禁有些报复社会的冲动。 方跃撤回阳魂,怔怔坐在椅子上,仿佛听少女琴曲听入迷了一般,而后苦笑了一下,有些黯然的眼神渐渐变得锋利,既然如此,不如诱饵变渔翁…… 方跃稳了稳心神,给了少女两枚灵石,让少女继续弹奏,再次祭出阳魂。 阳魂化作帝王斑蝶飞向城内道城府方向,观察两方人的动向,阳魂飞的很高,避免被先天高手发现,先天高手神识最多延伸三百米,无虑阳魂被发现。 阳魂俯瞰,只见道城府方向,近四十多人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追击战。 追击的一方有十几人,清一色的蓝色劲装,背后绣着金龙腾云图,无疑都是道城府的城捕先天高手,其中一个头戴宝冠身穿鎏金边白衣的中年人正是府主力李庆易。 李庆易身形魁梧,手持长柄月轮斩(类似关公刀),带着一众城捕追击青鱼帮二十几个先天高手,青鱼帮众人边战边撤,往城南方向跑去。 尽管青鱼帮人多势众,实力较道城府还要稍强一截,然而却不敢和道城府较劲。 一时间,城池上空刀光剑影,人影窜飞。 而作为青鱼帮这次埋伏围杀目标的何光尘,却仿佛没事的人一般。 他没有参战出手的意思,站在青玉城最高的全盛楼之巅,单足站立,飘衣飞发,清然欲飞,眼神平静无波,冷眼看着下方的一切。 李庆易不满的瞥了高立全盛楼之巅的何光尘。 虽然作为道城府府主,职责所在,知晓此事的情况下不可能不管,可何光尘也太不讲道义,竟然袖手旁观,这让他感觉仿佛被何光尘所利用。 不过既然已经动起手来,也不可能半途收手,道宫威严何在? 李庆易带人一路追击青鱼帮一众高手,越来越远。 直到快看不见踪影,何光尘才脚尖轻点,古剑飞出,光华四溢,左手剑指,右手持剑,一字御剑式飞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追击而去,仿佛划过夜空的流星。 李庆易追击青鱼帮一众高手直至青玉湖畔,青鱼帮眼看就能从水路逃走。 这时两艘大船忽至,十几个先天高手带着阴傀从大船中一跃而出,十几个先天高手加上十几个先天实力的阴傀,便是三十多个先天高手,将青鱼帮逃跑的路线堵死。 后有李庆易等十几个道城府高手,前有阴傀门三十多先天高手,青鱼帮高手无路可去,心寒不已,十分清楚,这次他们中计了,阴傀门有备而来。 他们却十分不解,他们做事隐秘,为何阴傀门以及何光尘却先一步察觉? 此时进退无路,只有拼了。 三方人马在湖边草滩沙地中战作一团,刀剑交击之声不绝,刀光剑影,流光激射,喊杀声连成一片,时有人惨叫倒地。 何光尘赶到,轻盈站在一根筷子粗细的竹梢上,衣袂飘飘,身形稳定,随着竹子的摇曳而动,悠闲自在,静静看着草滩内的大战,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波动。 此时,方跃已经离开了悦花楼,来到距离草滩不远的竹林,密切关注着战局。 “这次阴傀门准备的真充分,看来青鱼帮这群人是栽了!不知道能不能捞点好处!”方跃冷眼看着激烈的大战,自言自语道。 目光忽然一顿,看到不远处竹梢上站着一个人影,那不正是他师傅何光尘么? “他倒是悠闲,一点参战的意思都没有,真是个异类!”方跃腹诽道。 话音刚落,眉头却皱了皱,感觉身后似乎有人窥视。 他明显有种被人目光盯住的感觉,这种被盯住的感觉让他有点悚然,回头看去,竹林漆黑如墨,神识查探,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是错觉?”方跃狐疑自语,正准备收回目光和神识,却忽听不远处传来咯吱一声,好像积叶中枯竹被踩碎,盯紧看去,几米之外隐有亮光。 亮光一闪即逝,他却看得清楚明白,壮着胆子摸索了过去。 来到刚才有亮光的位置,这是一片竹林中较为开阔的平地,满地枯叶,没有任何异常,只不过开阔地中间有个枯叶堆起的大包,像是地面的凸起。 刚刚的亮光他没有看错,来到此处却没有任何发现,让他很意外。 他小心翼翼走到土包旁边,拔剑随手斩了一下,只听噗嗤一声,响声不似斩中泥土,而像是划烂了一块布,面前的土包顿时消失不见。 只见一张透明的布料下,一个有些微胖的人匍匐在地,屁股撅起老高,动作有些滑稽,手中拿着一个玄影球和一个长方块发光的东西。 微胖的人穿着灰袍,年纪看起来大概三十岁上下。 可能因为迫于生计常年劳累奔波,脸色蜡黄,整个人无精打采,双眼无光布满血丝,麻木彷徨的眼神,仿佛已经被枯燥无望的生活磨平了意气,三十岁左右,却已两鬓斑白,有点不符合年纪的沧桑老气。 听到噗嗤一声,中年人惊愕抬头看去,就见方跃站在他面前,四目相对,尴尬不已,面带尴尬苦涩的笑意,有种做贼心虚的意味。 方跃持剑指着中年人的眉心,忽然变得激动,眼神锐利。 惊愕又不解问道:“你是谁?为何在这里?你在干什么?” “我……我是游方殿的游方采风使左刀,负责采风记录江湖传奇故事。 少侠有话好好说,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全靠采风记录故事养家糊口混口饭吃,没有恶意,这年头混口饭吃也不容易,少侠何必为难在下……”中年人紧张道,目光紧盯着寒光熠熠的利剑,满脸苦色。 “胡说八道,你手中拿着的是手机,别当我不认识,说,你到底干什么的?” 方跃岂会相信对方一面之词,他倒是觉得对方可能是个采风使,可对方拿着手机,别人不认识他却认识,对方十有八九也是个穿越者,别有用心。 “呃……这个……” 中年人哑口无言,眼神变得暗淡,笑容溢出苦涩,精气神仿佛被抽走,整个人颓败下来,生无可恋,然而忽然想到那些殷切期盼的家人,又渐渐坚定下来。 “采风使只是兼职,写故事才是主职,为了养家糊口……”中年人苦笑道。 还有这种事?方跃错愕,不过想到自己身上秘密不少,若被这中年人透露出去,恐怕招来杀身之祸,当即道:“这个我可以理解,不过我的事情你绝对不能传出去,今后不得再记录我的事情,你现在就发血誓,否则我就只好杀人灭口了!” “好!好!我发誓……”中年人无奈的发下血誓。 方跃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开,没必要为难中年人。 中年人看着方跃洒然离开,无奈的笑了笑,不知今后方跃会经历什么样的艰难险阻和精彩人生,但他的故事却只能到此为止了,无法再记录下去…… 记录了这么久,也有感情,看着方跃的背影,他默默的说了句保重。 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面目扭曲着,万念俱灰的在章节末尾摁下三个字。 全书完! —— 对不起,这本书到此为止了,小刀深感抱歉。 对不起你们这些一直支持我写下去投票打赏的人,也是无奈,成绩太差,小刀也过了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的年纪,要养家糊口,迫于无奈,一言难尽…… 这本书小刀付出了很多,自己觉得题材还不错,写的也尽心尽力,然而势比人强,可能因为实力不够吧,可能没把握好吧……说实话,当写下“全书完”三个字的时候,真的很难受,并不想这样…… 哎,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大家的支持,对不住了…… 如果大家想骂我什么的,我也认了,是我的不对!谢谢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