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玩家又来了》 第1章 想骗我?没门!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1章 想骗我?没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章 不正经人的话正经吗?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2章 不正经人的话正经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章 夸你哦,是真的夸你哦(求追读~~)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3章 夸你哦,是真的夸你哦(求追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章 这个火,它不科学啊!(求追读~)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4章 这个火,它不科学啊!(求追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章 慈悲吉祥 上空天母(求追读~)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5章 慈悲吉祥 上空天母(求追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章 江雀儿呼喊:不,不要!(求追读~)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6章 江雀儿呼喊:不,不要!(求追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章 宇宙霹雳无敌小队成立啦!(求追读~)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7章 宇宙霹雳无敌小队成立啦!(求追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章 所以为什么会没名气?(求追读~)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8章 所以为什么会没名气?(求追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章 我们就是——?(求追读~感谢鸡大推书~~)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9章 我们就是——?(求追读~感谢鸡大推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章 落我手里了吧~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10章 落我手里了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章 轻描淡写:杀了吧(求追读~)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11章 轻描淡写:杀了吧(求追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章 糟糕,被看中了(求追读~)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12章 糟糕,被看中了(求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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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玩家又来了》第25章 学学人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章 第一次接触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26章 第一次接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章 你们干得真漂亮啊!(咬牙)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27章 你们干得真漂亮啊!(咬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章 这个人还怪好的嘞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28章 这个人还怪好的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章 改名吧,我们换个绰号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29章 改名吧,我们换个绰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章 情郎哥哥,我们私奔吧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30章 情郎哥哥,我们私奔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章 啊?跳我头上来了?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31章 啊?跳我头上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章 她真的怀了(求追读~)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32章 她真的怀了(求追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章 那你死一个吧(求追读~)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33章 那你死一个吧(求追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章 你看,这里就是蔡家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34章 你看,这里就是蔡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章 妈呀,土里长手了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35章 妈呀,土里长手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章 坟里坟外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36章 坟里坟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章 那我们给师兄烧点?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37章 那我们给师兄烧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章 不让你爹说实话是吧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38章 不让你爹说实话是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章 恋爱脑不得好死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39章 恋爱脑不得好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章 二娘的思念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40章 二娘的思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章 你们都不行,还是得看我的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41章 你们都不行,还是得看我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章 内景三层,新神通!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42章 内景三层,新神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章 少年,来打拳吧!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43章 少年,来打拳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章 怎么会是天母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44章 怎么会是天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章 男妈妈也是妈妈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45章 男妈妈也是妈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章 荒土上的世界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46章 荒土上的世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章 信天母,吃肉!娶老婆!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47章 信天母,吃肉!娶老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8章 宇宙霹雳无敌暴龙战士,我们谈谈吧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48章 宇宙霹雳无敌暴龙战士,我们谈谈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9章 我不怕,我不要脸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49章 我不怕,我不要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0章 你这个脑回路怎么回事?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50章 你这个脑回路怎么回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1章 选什么好呢,头疼呀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51章 选什么好呢,头疼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2章 我是一个守法的人(中秋快乐~)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52章 我是一个守法的人(中秋快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章 她啊,早死了。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53章 她啊,早死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4章 我们现在就出发吗?(感谢暖阳哥白银!) “抱歉。”陈景看他,满肚子想说出来的话,最后只化作这两个字。 孟阿满洒脱一笑:“不必如此。” “于我们而言,生死离别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他的目光越过陈景,落到他身后土墙上,目力深邃,似要凿透这堵墙,穿透到熙攘嘈杂的街道上。 “没人能保证自己明日还能活下来。” “也无人可保证自己身边的人,明天还能活着。” 陈景抿嘴,把头低下。 黝黑、贫瘠的干燥泥土,就如他此刻荒乱枯槁的内心。 他不擅长安慰人。 更不知在这样一个人面前,该说什么话才合适。 “何必露出那般扭捏姿态。”孟阿满大笑挥手,目光却没抽回来,“她是勇士,为往后继,死得其所。” “她还活时,是城内狩猎组教官,不用真气,寻常大汉都不是她对手。” “那天,她带一队学徒外出狩猎,遇着一头蛊雕,那是头极难缠的凶兽。” “狩猎上她是一把好手,细心、耐心、聪明,父亲夸她是个天生的猎人,如果早有准备,她一个人就能猎下那头蛊雕。” “可太突然了,那天太突然了。为保护学员,她毫不犹豫,挺身而出。” 说到这,他终于肯把目光抽回来,重新落回陈景身上。 加快语速,也加大音量。 迫不及待,像是在肯定什么、也想要陈景也肯定什么:“没一个学徒受伤。” “有几个倒是被吓着,逃的时候把自己摔伤了。” “但没有一个被蛊雕伤着。” “就是,就是......” 他吐出一口叹息,把话语尾巴的那点颤音狠狠啐出来:“就是她留在那了。” “等我找过去,尸骨都只拾回来半挂。” 陈景不敢和他对视。 孤苦伶仃的一只好眼睛里,透着沉甸甸份量的神采。 “不再娶一个?”他开口。 好歹为这个冷冷清清的院子添点人气。 可刚说出来,他就后悔了。 不该火上浇油的。 孟阿满不在意,把头一摇,语气又变回轻快:“没必要,有孩子了,孟家血脉没断。” 陈景把头转回来。 有孩子? 可这院子里不像有孩子生活的痕迹。 “他不住这。”孟阿满看出来他的疑惑,接着说下去,“他现在是在狩猎队,还有一年十八,如果未被黄粱境选中,才会回来住,开始修炼。” “他很像他娘,是个好孩子。” “日后他真是被黄粱境选中,还得劳烦你照顾。” 陈景点头,只说出简单的两个字:“一定。” 自己向来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可现在什么华丽辞藻都想不到,也不觉得能有什么词汇,在这种场合,能比这两个字更适合。 沉重的话题被掀篇带过。 在陈景询问下,孟阿满说起城内那支商队的事。 他们很安分。 今天也传道布施肉食。 和其他传道者不同,他们并未因信徒发展得顺利,就提出什么要求——在此之前的传道者,要么是招揽不到信徒灰溜溜地离开,要么就是在招揽到足够多信徒后,就像孟阿满张开血淋淋的狮子大口,要在城内规划一片区域,用以建设庙宇神像。 有些脸都不要的,还想要孟阿满应下在城中“募捐”的请求。 他作为城主带头。 等榨干后,他捐的那些原路奉还,榨出来的五五分账。 这些人都被孟阿满赶了出去。 运城需要秩序,但不需要这种骑在别人脑袋上的秩序。 但这支传道者与众不同,他们势头极猛,只一天就完成其他传道者一月、甚至更久的成果。 可并未因此要挟什么。 昨天晚上,孟阿满差人去试探,问他们要不要在城中建庙。 他们反而一口拒绝。 天母尊上口谕,与其大兴土木、修物质神像,不若一心向善,在心中造像。 陈景听得愣神。 那个小世界里,天母可是有占据四分之一城区、丹楹刻桷、奢华雍贵殿宇庙堂。 在这里,她就清清白白,什么都不要了? 出人意料的事不止一件。 孟阿满一直觊觎张招——那可是内景六层的修士,潜龙榜上有名。 若能请他援助,像是巢猪、恐鸟这类凶兽,就可不用运城再绞尽脑汁、想法设法地去解决。 只是他一直不知该如何开口。 张招修为境界高他太多。 关系又不如暴龙那般亲近。 他能拿出最大的筹码就是宝兵,可张招手里已有一柄。 还没等他琢磨出什么说法。 张招就主动寻来,询问城池附近哪边凶兽最多、威胁最大,了解清楚后,就出城狩猎去了。 他们聊天间,太阳渐渐西沉去,触到城墙尖尖角上。 可日光、天色都未给世界带来什么改变,天穹上荒凉孤寂、和这片死寂的城一样。 陈景趁天色还亮着,纵马离开。 回到小木屋,登出游戏。 阿玄一如既往趴在脚边,看自己还活着,就一溜烟跑走不见。 手机点开,只有几条垃圾短信,俱乐部的教练们或发来问候、或发来一些软文——介绍那些顶尖拳手都过着怎样的生活。 最关心的赛事信息,还没发来。 他不着急,也没催促。 这事不可能今天联络到人,明天打个车过去就能上台。 狩猎凶兽,也是一种实战训练。 在打人前,先打打畜牲,培养下胆气也不差。 陈景也急着让教练们去帮自己联络手斧的教练。 钱不够了。 他就是个臭写小说的。 这几个月更新乏力,都是吃保底,俱乐部那边的开销又大——教练费、陪练费都很高。 读者里什么样的“神仙妖魔”都有。 不亲自了解,谁都想不到那个顶着“二次头老婆”头像的人,会是正儿八经的大学讲师。 也都想不到,那个发资源最勤的人,现实里是个朝九晚五的公务员。 让他们帮忙,联络些人,或是查一些像是“公司法人”这种就摆在明面上、只是收集起来略有些反锁的信息,他还好意思厚着张脸皮开口。 可......“借钱”这两个字是万般都说不出来的。 算了。 先对着视频学习。 等下个月从陪练费里抠出来些,去请手斧的教练。 这些事真让人头大。 第二天。 陈景登陆游戏,打开木屋。 一队三个人就已经在门口等候着了。 年纪都不小,三十多、四十多的样子。 为首的那个眼熟,是被孟阿满一直带在身边,就是那天头回碰见啮鼠时,反应最快的那位猎人。 “暴龙兄醒了?”他开口,声音沙哑,“要食饭吗?还是直接出发。” 第55章 第一次狩猎 三人猎人整装待发,等候回应。 陈景目光从落后一人脸上挪开,开口说道:“现在就可以。” 他几乎没在这个世界里吃过饭。 不说口味这种东西。 只是食材就有些很难让他接受。 菜还好,只是样貌不好,在心里说服自己“这是红薯亲戚”勉强也能啃上几口。 但是肉...... 这里的人吃老鼠啊! 就算体型和猫差不多大,那也是耗子。 别说吃老鼠,就是见都没见过几回。 他对这种生物的印象并不算好。 普通的花枝鼠,游离在下水道和垃圾桶里的瘟疫传播者,小白鼠干干净净、可上了实验台、各种病菌注入,印象也就不干净了起来。 宠物仓鼠...... 算是大多数人会留下最好印象的鼠类生物。 但对陈景而言,可爱乖萌的仓鼠,是他为数不多的童年阴影——两只仓鼠千万别冒冒失失地放到同一个笼子里养,那会发生一些很恐怖的事。 猎人们起身:“好,那现在就出发。” “少城主为你规划好了,我们首先要去狩猎一头血鹿。” 他们没去骑马。 陈景跟在后面:“几位怎么称呼?” “石碗。”为首的那个开口。 随意指向身侧两人:“他是梁桌。” “他是张筷。” 陈景一怔,脚步不由得停顿。 这名字...... 要是放在几天前,他可能就腹诽,怎么起了这么个潦草的名字。 但现在不会。 他看着前方三人,黑草萋萋映衬着他们笔直的身躯。 民以食为天。 不管放在哪,无论什么情境下,这五个字都不会有错。 “碗”、“桌”、“筷”,以这些东西作为名字,正是一种质朴的愿念,要吃饭,堂堂正正的、大口地吃饭。 碗桌筷三人回头,狐疑一眼。 “暴龙兄,怎了。”石碗开口,“是有什么事忘了?” 陈景摇头,继续跟上去。 他们走出谷隘。 路是人走出来的,这座山谷到运城,已经有一条马蹄和人脚踩出来的羊肠小道。 但只是走几步,就离开道路范围,踏足荒土。 石碗开口:“我先和你介绍一下。” “血鹿,按照少城主描述,是一种相当于内景一层修为的凶兽。” “它很难对付,即便我们三人联手,也很难说在不受伤的情况下解决掉它。” 说着,他停顿一下,看陈景确实听得认真,才继续说下去:“这种生物没什么价值,我们狩猎的不多。” “本来驱赶走就好。” “但它最近捣毁了好几个啮鼠巢穴,所以要优先解决掉它。” “它的攻击方式很简单。” “只有两种。” “正面、距离相对远的时候,它会从正面用角捅人。” “它的角十分尖锐,而且有毒,但毒并不致命,根据体魄不同,会造成一刻钟到一个时辰的麻木。” “不及时处理的话,伤口会以不同寻常的速度溃烂,通常要一天,但感染上它的毒,会在两个时辰以内。” “甚至.....两三天时间就会坏死,到时候即便寻着药材也没用,只能把坏处割掉。” “你要小心点。” 陈景插嘴:“我有丹药。” 石碗怔神,羡慕地看他一眼,又接着说:“如果在侧面、背面,它会尝试撂蹄子。” “它的蹄子比角还要坚硬,而且锋利。” “普通的皮甲、木甲都防不住。” “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陈景回忆刚才的那些内容,思索回味:“它的弱点在哪?” “和正常生物一样。”石碗言简意赅。 他以为这就够了。 荒土上三四岁的孩子都能回答出问题。 可目光一抹,陈景满脸迷茫侵占住他整个视野,让他不由叹气。 对哦,忘了。 少城主说过,暴龙虽然是个修士,可几乎没什么荒土上的常识。 三四岁孩子知道的东西,他不一定知道。 他耐心,详细地解释,还举起手比划:“脖子、眼睛、肚子。” “这些都是弱点。” “我的建议是,最好攻击它的肚子,和它缠斗。” “不管能打坏它的肝、还是肺、还是其他内脏器官,只要伤着了,就能慢慢拖到它死去。” “这样能受最少的伤。” 他正说着。 张筷把手搭到石碗肩上:“小声,到了。” 他们蹑手蹑脚。 在不远前方,有一头站着歇息的血鹿。 浑身血淋淋的。 “现在是好机会。”石碗压低嗓音开口,“斧头掷得准吗?朝它肚子去。” “掷不准。”陈景理直气壮回答。 他昨天才看了些教学视频,还没亲自上手用过。 石碗朝一旁两人比划了个手势。 他们点头,撤到一旁布置起陷阱。 “少城主说,你想怎么狩猎,我们不能管,甚至不能提意见。”石筷凑近,身上那股腐烂、酸臭的味道呛得陈景有些睁不开眼,捂住口鼻还忍不住地想干呕,“毕竟你是修士。” “但,虽然你是修士,可你没经验。” “所以如果待会觉得棘手了,或者对付不了,朝那两个方向去。” 他伸手指着张筷和梁桌。 “就那两个位置,他们会弄好陷阱,别有什么负担,保证让你踩上去没问题,血鹿踩上去能把它蹄子翻了。” 陈景点头:“好。” 他不生气这几个人对自己的不信任。 说实话...... 他心里也有些打鼓。 有人兜底,反倒是让他心安不少。 石碗挥挥手,失意他可以开始行动。 陈景深吸口气,蹑手蹑脚的靠近。 他的第一反应。 这鹿怎么这么大...... 只是身子的高度,就快比得上自己的身高,更不要再连上脖子、脑袋。 体型比遥遥一看时预估的,要大上两三倍。 把它唤醒,来场真男人的一对一决斗? 陈景没那么傻。 就算自己的问题是为了磨砺实战技巧,那也不是找虐。 这种体型...... 还是削弱一下。 真气运转,他张口一吐。 青色流光飞出,精准无比砸中它的脑袋。 嘭得重重声响。 血鹿摇摇晃晃惊醒,愤怒嘶吼一声,叫声异常清脆,它瞪大自己漆黑挂然血色的双眼,几乎瞬间就抓住那个趁自己睡觉,偷袭自己的罪魁祸首。 一个人类。 看起来细皮嫩肉,没什么威胁的人类。 第56章 它这个血不够毒的 血鹿的角是红的。 但它的血是黑色的,黏稠、半胶状,油漆一样滚落。 青瓶势沉,砸破它的脑袋。 让它受伤、让它愤怒。 它嘶吼,嘤唧唧地叫一声,和普通鹿鸣声几乎没什么区别,污染只是破坏了它的身躯和灵魂,但没破坏它的嗓子。 蹄子刨地,把头一低,挺着血糊糊、尖锐、坚固,叉子一样的双角。 达达大踏步,迅疾冲来。 视野中,它小小的角变得越来越大,血糊糊的颜色,带给他的感官,也从恶心、黏糊,变得狰狞可怖。 玄妙视野中。 它携带着恐怖黑色灵性。 肾上腺素在这一瞬分泌。 血气上涌,激动到双手有微微颤抖。 陈景努力克制这种让人热血沸腾的生理冲动,调用自己脑子,分析起情况。 距离不近,有充裕的时间作出反应。 他没选择去正面硬抗。 这不明智。 把腰一猫,侧身躲闪。 血鹿也不傻,朝那个方向去拱不到人,立马一晃脑袋,追着陈景去。 他在前面跑,它在后面追。 三个猎人聚在一起,看得皱眉,五官拧巴。 这...... 是不是太过于没经验了点。 才被追赶着跑几步。 陈景醒悟。 等等......自己不是过来狩猎它的吗?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一副它追赶着自己的局面了? 但现在停不下来。 那鹿角快撅着自己屁股了。 他一招手。 青瓶流光一抹飞回。 就是被那东西砸的,血鹿有防备,把头一偏,想要用自己的角把那东西拨走。 那瓶子虽然硬。 才被砸过,本能告诉它,那东西还打不碎自己的角。 但...... 瓶子可不止砸人这一项本事。 噗嗤一声。 滚滚污浊水流泄出,劈头盖脸涌去,拍在血鹿脑袋上。 他没搞到什么腐蚀性的液体。 还是只能用水凑合。 一头凶兽哪想得到这个。 它缩蹄子停下,把眼合上,胡乱摆弄自己脑袋,血角乱糟糟无序的大幅度晃动。 是机会! 陈景也停步,立马转过身。 真气一口运转至胸腔间。 掐起法印。 脚下金光涟涟。 先是一小卷叶片冒出,啪得打开,簇拥着花苞现出,瓣叶一片片舒展,展开一朵莲。 就连枯槁、荒芜的黑色土地,都染上一抹熠熠金色宝光。 种金莲法。 一口莲生下,花叶相映,也杀得人。 作为一门辅助术式。 由陈景真气种下,也立马回馈陈景。 莲花轻轻一抖,金光一溅,一股暖流立马就涌入体内。 体魄、力量、速度都得到微弱增加。 他再一抬手。 拧下腋下手斧。 向前一冲,趁血鹿还没睁开眼,到它身侧,把手高高举起,奋力砍下。 镫开皮肤、划开血肉、斩断肋骨。 而就在这一瞬。 血鹿挣扎,抬脚踹去。 轻巧发力,就把陈景蹬远,七八个跟斗,跌跌撞撞才停住。 痛! 钻心刺骨的痛。 陈景艰难翻个身,低头看去。 衣服被揣出个口子,锋锐蹄子刺穿皮肤、刺出一个血淋淋的洞,如果不是它刚好踹中肋骨,有这么一层缓冲,这一脚恐怕能贯穿自己的身体。 这和网上看到的不一样! 虽然受伤的动物,会陷入极端情绪,为了自保,容易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但...... 从生理上来说,在痛感出现的那一瞬间,不应该是会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力吗? 就像自己刚才那样。 怎么......它还能动啊! 血鹿发出一声悲鸣,低头舔舐自己伤口。 肚子被剖开。 在荒土上、在野外里这不是一件好事。 它踏踏蹄子,又向陈景冲去。 要杀死这个家伙! 陈景深吸口气,真气提上来。 远处金莲往土里一缩,下一秒重新在他脚下绽放。 莲叶微颤。 金光涌入体内,恢复微弱体力,被捅开的创面被一片青光覆盖住,没有愈合,至少血是止住了。 他狼狈驴打滚,左手一招。 青瓶飞去。 血鹿一惊,半合上眼,它不知道这瓶子是要砸自己,还是要喷出来一大堆水。 踩踏蹄子,几分惊慌失措。 瓶子没吐水,而是精准向它脑袋。 血鹿摆头,哐啷一声,用角拨开瓶子。 陈景趁机起身,把手斧掷去,瞄的是脖子,但砸中的是肚子。 斧刃锋锐剖开肌肤,挂进上一个伤口里。 这让它又痛叫悲鸣一声。 陈景揪住金莲,撒腿就跑。 不打算与将死之兽围斗。 血鹿在身后追,可肚腹两处一大一小的伤口,还坠着一柄斧头,越跑越慢、越跑越慢,黑漆漆的血窜了一地。 在陈景带着它绕陷阱跑了两圈后。 它终是失血过多、体力不支,身子一栽,摔倒下去。 陈景停步,狐疑探头看去。 血鹿踢脚挣扎,看起来气若游丝。 要死了? 但即便看起来是如此,直觉也告诉他是如此,陈景仍不敢接近。 他一招手,青瓶飞回,他抡着投掷砸去。 但......没中! 他又召回来。 吸取上次经验,这次中了,砸在血鹿脖子上。 反复几次。 他能投得精准了些,能保证每一次都砸中血鹿的肚子。 血肉变得模糊。 它挣扎的弧度越来越小。 陈景真气也耗尽。 金莲散去,青瓶倒在血鹿脚下。 肾上腺素带来的感觉渐渐冷却。 伤口开始麻木地作痛。 他跌坐下去,大口喘着气。 实战和切磋果真不一样,有队友在身边护着,和自己一个人亲自上阵也不一样。 但总归......是杀了。 他后知后觉,哆嗦掏出丹药,分辨出疗伤用的,半枚口服、半枚拧开涂抹在伤口上——哆嗦不是因为害怕,是一种难以避免的生理现象。 三名猎人走上来。 梁桌遥遥观察,点头肯定:“没气,真死了。” “暴龙兄,干的不错。”石碗毫不吝啬地夸他,“感觉怎么样?” 剩下两人满意点头。 作为第一次单独狩猎的人,虽然受了伤,但表现已经很优秀了。 大多数第一次实战的人,在真正面对猛兽时,心气就没了一半。 自己苦思冥想出的战术没用,或者发生了些意料之外的变故,就会彻底慌神、不知所措。 大多狩猎队的学生,第一次实战都很难成功,甚至受重伤、乃至丧命的例子都不在少数。 陈景不一样。 他一直都很镇定。 脑子好使真是个优点。 陈景怔神,突然想到什么:“血!血鹿的血!” “那东西有毒,不能用。”石碗按住他,“你先休息,养伤......” 陈景摇头,打断他的话:“不,就因为有毒,对我才有用。” “青瓶里能装多少是多少,等会别流干了。” 石碗愣住。 是......这么一回事? 刚才他们可是眼睁睁看着青瓶泄水的。 只是水,其实还好。 他们琢磨过,像血鹿那样,护住可能会被攻击的地方,等一瞬的水泄过去就好。 但......如果是血鹿的血,那可就不一样了。 劈头盖脸泄下来。 只是单纯一想,他就忍不住打起哆嗦。 “暴龙兄对毒有什么要求吗?”张筷探头,向陈景发问,“你那个瓶子不是放在嘴巴里的嘛,它会漏出来吗?” 陈景摇头:“不会。” 青瓶里外都无垢,他做过实验。 “那不急着用血鹿的。”张筷挠头,“后面还要抓秋蟾嘞,它们更毒。” “那血和酸水似的。” 陈景眼里一亮,拍掌叫好。 他一屁股又坐回去。 丹药效果很好,现在伤口已酥酥麻麻,开始愈合。 他也得回复一下真气。 顺便反思总结下自己的这场战斗。 第57章 这个不能算格斗视频吧 温故而常新。 陈景不止独自反省,还拉上三名经验老道的猎人。 首要的,是没经验。 方方面面都是。 厮杀慢慢训练,这个不着急。 思路是很关键的。 石碗问陈景,为什么一开始要砸脑袋。 陈景回答,主要是因为自己想磨砺经验,而不是单纯狩猎。 然后就得到一个致使他沉默下去的问题。 “那为什么不砸脊椎、或是腿呢?” 砸脑袋并不能使它战斗力折损。 以及,对身体构造的不熟悉。 这是让三名猎人最扼腕叹息的,他们拉着陈景到血鹿尸体旁。 第一斧,多好的机会,都开膛破肚了,可......就是没有伤到内脏。 这一斧就该劈肺部。 然后就是掷出去的那斧,都瞄准肚子了,还是没砸中内脏。 要不是运气好勾进去,想要溜死血鹿还得再多跑七八圈。 打它肺啊! 诸多内脏器官里。 心脏是最致命的,无论哪种生物都是。 但心脏目标太小,厮杀中很难精准命中。 而肺部,是第二致命的。 它是呼吸系统的中枢,如果遭到破坏,呼吸能力就会下降。 而呼吸又决定着运动能力。 所以相对而言,目标更大的肺部,基本是他们这些猎人首选的攻击目标。 陈景没好意思说,自己第二斧其实不是掷肚子的。 他把这些话认真记下。 等在丹药效果下,伤口愈合了,真气也恢复慢,他拾回斧头和瓶子,继续和石碗他们上路。 第二个要解决的凶兽,是一头“黑齿豹”。 说是豹,它的体型其实没那么大。 和正常的大型犬差不多。 没有猫科动物都有的“萌点”,皮肤溃烂、双眼发绿,生有四颗狰狞裸露在外的黑色獠牙。 和血鹿那种生物不同。 它以迅捷、小心著称。 陈景同它厮杀,身上留下八九道伤口,却没能杀死,被它以断了半条尾巴为代价逃走了。 这又让陈景吸取到一些知识经验。 第三头,是一头“龟鼍”。 名字听起来很让陈景觉得震撼,玄武、玄龟一类的形象在他脑海中浮现。 但...... 实际上只是头类似“扬子鳄”的生物,体型并不庞大, 鳞甲如龟,紧贴在身。 它并不是很难对付,只是如何把它从水里引诱出来,让陈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今天最后要狩猎的凶兽,就是之前提起的“秋蟾”。 体型异常庞大。 趴在河岸旁,几乎有陈景小腿高。 皮肤虽不似龟鼍那样,有厚厚一层鳞甲,但皮脂极厚,一斧头下去,甚至都切不到血肉,只是翻出一层厚厚黏腻的深灰色油脂。 它的攻击性也不比血鹿差。 爪子、牙口都异常锋利。 最关键的,它有很强的毒性。 陈景一再小心。 仍不免受伤,幸好是被爪子伤到、而不是被咬中,没有中毒。 但受的伤,是四头凶兽里,最重的一个——虽然这其中也有太过疲累的原因。 忙碌一整天、出生入死。 收获自然不少。 除了秋蟾的血,其他血肉陈景一概没要。 他又不在这个世界里吃饭,要这些东西没用,丢自己屋子外容易招惹凶兽“围城”,可要是放小木屋里,也是发臭、腐烂的命。 石碗他们很不好意思的把这些肉食收下。 龟鼍看起来体型不大,可能产出三十多斤肉食,抵得上将近十头啮鼠了。 秋蟾虽有毒,可不像血鹿那样纯废物。 油脂收起来,能给拾荒者们拿回家点灯——并非每一家每一户都能像城主府那样用得起萤石。 而且油脂无毒,虽然腥臭,可烹煮薯块的时候加一小勺,也是种难得的享受。 他们感激涕零。 在荒土上,谁狩得猎物,战利品就归谁。 这是自荒芜纪降临以来,就坚守不变的规矩。 这些是陈景狩来的猎物。 现在却愿意和他们分享,这让他们感激涕零。 多好的人啊! 至于剩下的材料。 陈景只要了龟鼍的鳞甲,准备等任务开启后,拿去问问自己队友要不要。 秋蟾血液的数量不多,死活只挤出来两斤不到。 要不是石碗说,后续还有秋蟾要狩猎,他恨不得手搓一个压榨器,再榨一榨肉,看能不能再挤出来一些。 狩猎结束。 约好第二天碰面的时间,各回自己的住所。 陈景退出游戏。 阿玄有些没反应过来,被一把捞到怀里。 今天这头小猫有些不对劲。 折起了飞机耳,朝自己的铲屎官哈气。 在挨了两巴掌,嗅嗅气息,没任何改变后,才知道自己哈错了人,脑袋一低,团在陈景怀里舔起毛。 手机的信息依旧不多。 除了广告短信,就是教练发来的几条哀怨,小心询问陈景怎么没来训练的信息。 生死拳赛依旧还没消息。 陈景简单回复。 接下来一段时日,他的生活更加简单了。 修炼、登陆游戏狩猎野兽。 他的进步很大。 第一天和血鹿、秋蟾打得有来有回。 一周之后,就能无伤狩猎它们。 也不会再让黑齿猫逃走。 手斧也用得更得心应手。 石碗都说,他已经开始有一些猎人的模样。 要说唯一遗憾的是。 就是在收集秋蟾血液上不怎么顺利,这种凶兽并不是每次都能碰见,血液又少,一周下来才积攒不到十斤。 教练们每天的问候自是不会少的。 直到第八天晚上。 一则信息发来,国外那场生死拳赛的视频弄到了,教练邀请他去俱乐部观看。 陈景登陆游戏,在门口挂上白旗,留下字条。 转天就直奔俱乐部去。 教练们一如往常,在门口等候。 “陈先生,真是好久不见,怎么不来......”教练上前,问候寒暄的话还没说完,就停滞下,剩余的话作一声惊疑吐出来。 他眼中疑惑,把眉皱起。 这...... 的确是陈先生。 可是感觉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 眉眼间有了一种野性的美感,像大草原上的一颗珍珠璀璨。 “陈先生,您最近是出去野游了?”教练开口询问。 陈景乐呵一笑:“朋友在山里开了家农家乐,过去住了几天,怎么了?” “您气色变好了不少。”教练夸赞,“真是不好意思,还得麻烦您跑一趟,但那些视频实在不好传播,还请您见谅。” “没关系。”陈景点头,表示理解。 生死格斗比赛的视频,不用多想,自然不会有多好看。 而传播“血腥暴力”视频,是违法的。 情节轻的,拘留几天、再加上些罚款,情节严重,甚至可能判刑。 他们是职业正规的俱乐部,自然不可能做违法的事。 走到会议室。 只有寥寥几位教练,等陈景进来,就小心翼翼把门反锁上。 一名教练捣鼓会投影仪。 另外一名教练把灯关上。 视频开始播放。 简陋粗糙的八角铁笼擂台上,两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对立而站。 随一声哨音,格斗开始。 其中一个是学院派,步伐、架势都看得出接受过专业训练。 而另一个,看起来摆出的架势也有模有样。 可学过格斗后,再看他的架势,疏漏百出,就是学别人的样子,随便做的,他可能都不清楚自己这样是为了什么。 结果似乎很明显。 没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接受过训练的人的对手。 但...... 战斗只持续两分多钟,以学院派的选手落败告终。 这是生死格斗,职业训练的那些章法反而成了负担。 没有接受过训练的那个,用尽了下作手段,掏裆、踩脚趾、击目、吐口水。 看得满会议室的男人们脸色发白。 第一段视频放完,是第二段。 对手是一男一女。 但这个视频,或许不应该出现在“格斗”这个分区里。 教练尴尬咳嗽一声,慌忙切换到下一个视频。 一共二十多个,有长有短,他们看了一整个上午。 第58章 他不是叶公! 时至中午,却无一人提议去吃饭。 都没了胃口。 一开始看时,还有几分感官刺激,可没看几个,就逐渐麻木,到后来甚至泛恶心。 人类也曾是野兽。 在血脉深处,也有信奉、追逐暴力的基因。 只是因为“道德”这两个字,人类懂得克制欲望。 但......在那样一个贴近“原始”、“野蛮”的世界中,周围又都是会为“暴力”而欢呼鼓舞的人。 它的种子落在最适合生长的土壤,萌动发芽,然后蹿天而去、一发而不可收拾。 世界最赤裸裸的恶,展露在他们面前。 “陈先生,就是这样。”那名教练脸色发白,离开投影仪,哐当一声坐下,“这些视频不是我故意挑选出来的。” “实际上,能流出的视频资料不多,这些是我那位朋友能获取到的全部。” 聪明人不会以此作为卖点大肆宣扬。 而傻到觉得这些东西能拿出来换钱的家伙,他的智商还不足以让他能接触到这些东西。 他深吸口气,平复心情:“您也看到了,那不是儿戏。” “去年,一共有一百多人参赛,存活率是百分之二十七,而在存活下来的人里,伤残率高达百分之七十多。” 这些纸面上的数据,和视频内容结合。 就在脑海中竖立起更具体的概念。 那不再是一个群体中拆分出的部分。 而是一个个单独,狰狞、丑陋、狂热、又生不如死的个体。 另一位教练把灯打开。 即使视频已经关闭,可那些内容就是像爬山虎一样,牢牢吸附在他眼球上。 他迫切需要一些光。 一些明亮、炙热的光,用这些耀眼的东西,去洗刷自己的眼睛。 灯打开。 炽白的光洒落下。 让不少人都松口气,这里是被现代文明所保护的地方。 他们转头看向陈景。 这些东西应该足够让他打退堂鼓了吧? 但出乎意料。 他们在陈景脸上看到了沉重、看到了思考、但唯独没有惊恐害怕和退缩。 “陈先生?”教练迟疑地喊出一声。 这种神情状态...... 好像这件事并没按他们所想的那样去发展。 陈景转过头,回应他:“接下来我可能会抽时间过来看看,可以吗?费用我会付的。” “还有这项比赛的报名。” “费用是多少?” 这些视频,对职业选手而言,很是猎奇。 但对他这个即将参与进去的人而言,还是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自己才学会的本事——击打要害。在视频中的这些获胜者手里,几乎已是一种本能。 教练看他。 不明白这种“坚定”是从何而来的。 他愣愣好一会,才叹气一声:“只是看视频不用付费,您来我们欢迎。” “至于费用,我那个国外朋友可能要收五百美金的介绍费。” 陈景拿起手机,把钱转过去:“谢谢,辛苦您了。” “大概什么时候会开始最近的比赛?如果是这一个月里,那我可能抽不出时间。” 教练低声回应:“放心,要到年底,现在人还不够。” 陈景站起来,和他们交流一下,用会议室的电脑继续看起刚才的那些视频。 自己足够骚。 但和这些真正的变态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 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也有很多。 教练们只留下一个人陪他,其他人走出去。 刚把门关上。 一个人皱眉:“陈先生怎么想的,那视频都看了,还想去。” “真要找刺激......” 旁边人打断他的话:“他看起来可不是要找刺激,看那股认真劲,是真的想。” 这不算一件很难看得出来的事情。 尤其是他们这种人。 俱乐部经常会有那些家长,带着口声声说“自己喜欢格斗”,要来成为职业选手——但他们瞅一眼,就知道这孩子究竟是真的,还只是单纯地为自己不想上学找个理由。 陈景是认真的。 “图啥呢?”有人反问,很是不解。 为名?为利? 都比不上职业。 如果不是为了刺激,他们就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谁知道。”那人摇头,“要不你去问问?” 教练们顿时把脑袋缩起来。 这就算了。 他们和陈景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只是单纯的服务方与顾客的关系。 哪有做买卖的上赶着询问顾客的隐私信息?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办。 大家都是成年人。 陈景不仅不拿他们的钱,还给他们钱——他们有那个资格去对陈景指手画脚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是可惜了,多好的天赋。 他们不再开劝。 只是对陈景的格斗训练辅导更上心。 不管怎么理由,他去参加了,只要没有受伤,就都还有回头参加职业的机会。 更何况,陈景还给钱了。 都是俱乐部里最优质的服务。 而且看样子,还是个长期的大老板。 他们自然希望这位老板能一直健健康康的。 陈景继续着他的日子。 训练、写东西、游戏..... 这种生活在外人眼里看来,或许会很无聊,但他很享受——有一个目标,并为之奋斗,而且能感知到自己的每一寸进步。 每周分出三天去狩猎。 偶尔和孟阿满切磋。 在确定天母信徒那群人没什么问题之后,陈景甚至还邀请过张招来切磋。 身上还有天母旨意,要招揽陈景的张招一开始欣然答应。 觉得这是拉近两人之间关系,甚至是个说服陈景的好机会。 但在切磋几次之后,张招忽然醒悟,自己是被这人当成免费陪练了! 就和天母送出去的那两份礼物一样。 肉包子打狗! 陈景是够狗的,但自己可不能真成了肉包子。 可他脸皮是万万没有陈景那么厚。 他开口拒绝。 陈景就能想出数倍的理由,否定掉他的拒绝。 这段时间,张招是想法设法地逃离陈景,不敢见他,只要一见面,他就不可避免地会沦落成肉包子。 一直到黄粱境的通知传达。 “第四次任务即将开始。” “请做好准备。” 早就在等候这则通知的陈景,坐在小木屋里,拿着天母所赠的两个瓷瓶。 青气一卷,带着他传送到黄粱境的广场上。 第59章 你对暴龙师兄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入黄粱境后的第一件事。 陈静没和队友们打招呼,迫不及待把手中瓶子举起:“能检查下这俩瓶子里的东西有没有问题吗?” 正准备和陈景问候的几人怔住。 这......又是在整什么花活? 黄粱境很快回应:“准许,每件收取十筹点。” 陈景爽快交出去。 青气一卷,把两只瓶子摄走。 眨眼后,就重新出现在陈景脚下。 “检查完成,并无污染诅咒。” 陈景若有所思点头:“那能换成黄粱境里的,同品质、同份量的吗?” 黄粱境有些卡壳,好一会后回应:“准许,更替费用每件五抽点。” 陈景依旧没犹豫,爽快交出去。 青气再一卷,两只瓷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锦盒,和另外一种样式的瓷瓶。 他把盒子打开,装着一块微湿漉、六色渐变的软泥。 另一只瓶子拿起,微微晃荡,有哗哗水声。 陈景心满意足,小跑着,把东西放到那尊少年人像下。 等会要进行任务,万一磕着碰着、受损了,哭都哭不出来。 还是放在黄粱境里安全。 “暴龙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江雀儿探头,“那好像是六一泥。” “怎么做到的?” 她开口惊讶,不可思议。 六一泥价格不菲,从她自己的角度来算,三个副本任务下来,就是一分筹点不发,都不够兑换的。 可现在陈景师兄拿出两个瓶子,做法一样和黄粱境商议了下,就换了六一泥,甚至还有一个东西——能和六一泥摆在一起,恐怕价格上也不会相差太多。 什么东西,就换了两千多筹点! 玉环真琢磨起来。 暴龙师兄又为自己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可以从荒土上捡垃圾,卖给黄粱境,然后买自己所需的功法、术式、材料? 实在不行,可以向暴龙师兄再学习学习。 山门废墟中,有许多繁荣纪留下,但在这个时代,就是有陆地神仙之能也不能使用的法器,把它们拿到黄粱境里换筹点。 既为师门清理了垃圾。 又能为自己赚得些筹点。 一石二鸟,双赢。 计白枝感识高,眼又尖,注意陈景腋下:“暴龙师兄,你这是......宝兵?” 金斧玉柄,非凡兵所能有的。 剩余三人都不由看去。 玄妙视野之下,灵性非凡熠熠。 真是! 他们四个人瞪圆眼,有些难以接受自己看到的这些东西。 两月不见。 怎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宝兵这东西,他们师门中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弟子众多,没法入得黄粱境的人手一个,更何况......若是身死,宝兵可就丢了。 哪会那么轻易交给他们。 还有价值两千多筹点的材料。 这...... 他们不知所措,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词汇去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理。 “那两个材料是天母送我的。”陈景轻声。 天母? 这名字不止是陈景的梦魇,也是他们四人的梦魇。 只是听到,就忍不住打起哆嗦。 “天母?送你的?”江雀儿皱眉,声音不是很有底气,“祂为何要送你。” 陈景耸肩,一脸无辜:“我猜祂是看上我了。” “差遣了一个人过来,不远千里至我所在之地,把礼物送上。” “你们猜猜,送礼的人是谁?” 四人双眼发直。 这东西怎么猜? 他们现实世界里又没什么交集。 能是什么熟人? “是民徐?”玉还真迟疑着报出一个名字,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和天母有关、又活着、他们又都知道的人。 陈景摇头:“是潜龙榜上,生附子张招。” “潜龙榜?”几人不由异口同声,惊呼出来。 这确实是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他们都很关注那份榜单,鱼通慧这两月时间里,就一直盯着,看玉还真排名从最后一名,到现在都往四百九十去了。 计白枝也冒出过头,不过只在五百名待了两天就消失不见。 唯独自己的名字,就没出现过。 但他们都像鱼通慧这样,对自己的排名最为关注,最多再额外关注下前几名。 一百多名......不低了。 可这个名号,他们没注意过。 “是黄粱境的?”计白枝开口询问,语气惊疑,可他那和其他人如出一辙的沉重神情,就代表着他的内心,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陈景点头:“是的。” “可怎么会。”玉还真摇头不解,“天母那不是......怎么会。” 陈景叹口气:“我一开始和你们一样,不敢去相信这个。” “但.....” 他抬起头,看一眼没任何波动的黄粱境广场。 “我打听到的消息,天母也疑似是天尊中的某一位。” “只是未能确认祂的身份。” 玉还真把眉皱得更紧:“女性天尊可没几位,应当很好......” 她话还没说完,戛然止住,看向陈景。 江雀儿也幽幽看着陈景,轻声说道:“可谁说天母就一定是女性。” “没错。”陈景满意点头,“男妈妈也是妈妈。” 计白枝打量陈景:“可祂为何会盯上暴龙师兄?” “我们应当都没被祂联系过?” 陈景打个哈哈:“是我没有师门,可能祂觉得好忽悠吧。” “所以你接受礼物,就是接纳祂了?”冷不丁,鱼通慧开口,语气微发冷。 不用陈景回答。 三人就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清澈的瞳孔里,有复杂的情绪,仅是鱼通慧能读出来的,就有怜悯、叹息、可怜、震惊...... 他被这三道目光盯得毛骨悚然,很不自在:“干嘛这么看我,我这个问题怎了?” “你......”江雀儿欲言又止,“和师兄这么久,你还没摸清他的脾性?” “是什么给了你错觉,师兄收下礼品,便是接纳了天母。”计白枝语气平静。 鱼通慧挠头。 玉还真做总结:“师兄就没信过天母,不然早就用那些材料锤炼术式了。” “何必要留到黄粱境中检查,甚至还换了一份。” 说到这,她语气略有些失落。 原来不是在荒土上捡了垃圾,来黄粱境兑换筹点。 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行不行得通。 “师兄内景三层,学得了什么神通?”江雀儿蹦跶点头,打量陈景,开头做一贯以来的战前准备。 第60章 眼里都是黄色(对,就是大漠) 两个月过去,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进步。 鱼通慧还是内景三层的修为,在十三神练上颇有进展,已经习得五篇,基础属性上大有提升。 其他三人的修为,除了玉还真,都还停在内景三层。 当已经突破至内景三层,获得神通后,再提升修为,至四层、五层,对实力的增加并不是很明显。 几个人的认知都是一样的,眼下还是应当丰富自己的手段。 陈景获得的天赋,让众人好一番羡慕。 虽不是最神异的,可综合来看,对实力增益最大。 玉还真所得神通名为“手中剑”,效果是可以把手中形状近似“剑”的物体,在短时间内变作“剑”使用。 听起来很不错,但和陈景的天赋不同,她在使用这项神通时,得用真气维持。 一口真气,只能维系一刻钟。 这是她提升修为境界的原因之一。 江雀儿的神通,名为“心眼”,让她能同时调用两口真气、施展出不同术式。 算是一个很不错的即用神通。 相对于其他人,计白枝的神通就很简单,他获得的神通是“内神”,使人神清、对幻术、魅力术式的抵抗能力提高。 是基础抗性的提升。 但...... 感识高,也能获得这样的效果。 这让计白枝忿忿,于他这样的剑客,尤其走的还是感识的剑客,最希望获得的神通,自然就是陈景“天目”那般的,能弥补自己弱势、增强战力。 好羡慕啊! 几人也都学了新的术式。 鱼通慧从前三次的副本任务中,终于醒悟一点,只是提升基础属性是不行的——挨打挨了三次了! 他还学了一门拳脚功夫,也算有正面对敌的杀伐手段。 等他们都商议好。 黄粱境提示声传来。 “任务将在二十息后开始。” “任务难度,丁上等。” “任务地点:小世界,肃北镇。”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肃北是瀚海沙漠边缘镇子,与中原不交。” “然而最近传闻,有秘宝现世。” “江湖人士齐聚此方小镇,风云搅动、蓄势待发。” “任务目标:抢夺秘宝,任务奖励二百筹点。” “任务中另有发现,依其价值计算筹点。” 听完提示。 玉还真若有所思,看一眼陈景。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了些。 她总觉得,算上现在这个,共四个任务,似乎......针对性有些强。 前两个人涉及天母——而绝大多数被黄粱境选中的人,在内景境界都不会触及到如此高位格的存在。 第三个副本,暴龙师兄学会了该如何使用属性。 在此之前,他还不会,自己也没想起来他不会。 而眼下这个副本...... 只是从介绍里,就闻到一股腥风血雨,到时少不了要动干戈。 这正好就是暴龙师兄目前最欠缺的。 实战能力。 虽然他们几个也没多少实战经验就是了。 剩余三人,没思考到这一层。 他们只是欢呼,终于来了个看起来正常些的任务。 青气漫卷,送他们离开黄粱境广场。 下一秒。 他们出现在一片大漠里。 满目黄沙,一轮灿烂的太阳西沉去,放火把云烧了一整片天。 零星几株看似干枯的灌木丛、干瘪的仙人掌。 再远一些,裸露在外风化、如云一朵朵、一层层的岩石。 一座小城似乎就隐藏在岩石谷隘后,含羞半露。 叮啷—— 清脆铃声响起。 是驼铃在响。 陈景回头,在他们身边,有五头嚼歪了嘴的骆驼,脚下还有刚被它们霍霍了的仙人掌。 “我们现在.....”陈景开口,目光转向自己队友,但只说了半句,就停了下来。 他们四个正出神地盯着这个世界。 盯着那轮正常发光的太阳。 盯着火烧云。 盯着大漠。 “回神了。”陈景抬手,轻轻一敲离自己最近的鱼通慧的脑袋,顺手没忍住揉了起来。 鱼通慧没暴躁地打开他的手,他似乎忘却这是自己最讨厌的事。 舍不得抽回自己目光:“这就是大漠吗?” “这里好像没被污染。”玉还真唏嘘,“也不知是哪方小世界。” 他们都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景色。 第一次任务是在主世界,第二次、第三次任务虽然都是在小世界里,但那里都被污染过。 这里有纯真的自然之美。 “慢慢看吧,现在落日,待会就晚上了。”陈景轻声,“大漠里天气反复,入夜降温的厉害,先去肃北镇找个地方住下。” 玉还真看他。 其他人点点头,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陈景跨上骆驼,握住缰绳。 “这马倒是有些像雀儿。”玉还真打量骆驼,没急着骑着上去,玄妙视野下,她能看得出这些骆驼并没异样灵性,是正常的生物。 江雀儿皱眉:“哪里像我!” 这种生物细看,丑里是带着些可爱。 但......自己明明是鹅蛋脸,才不是长脸! 陈景听懂了,没好气地瞥她一眼:“这是骆驼,背上的叫驼峰,不是你想的那玩意。” 玉还真面无表情点头,长长“哦”了一声。 江雀儿倒吸口凉气。 这么一说,她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 “玉姐姐,你在说什么胡话。”她手一抖,锤子落下。 玉还真理直气壮,骑上骆驼,捏着自己面前的那座驼峰:“真的很像。” 江雀儿更咬牙切齿了。 陈景一纵缰绳:“行啦,先往镇子去。” 骆驼踏蹄,不急不躁地向前去。 太阳都快完全沉下去,才走到肃北镇。 沙漠中的城池规模很小,只零星几座建筑,都挂着破损、满染风沙的旌旗。 左一个写着“肃北客栈”。 右一个书上“大漠镖局”。 再前方是一家药店、一家铁匠铺和一家布店。 进镇子后,路就变得逼仄拥挤。 他们都下了骆驼,牵着向客栈去。 门口,有小厮侯着,见他们五人走来,眼发亮,快步迎来。 年纪不小,皮肤黝黑泛着红,有四十多的样子。 “几位客人打尖、住店?”他弓腰开口询问。 “住几日。”陈景回他。 小厮回头,朝里面喊去:“有贵客人五位!” “你这客人还有贵贱之分?”陈景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小厮把头一低,态度恭敬得很:“客人戏谑了,这往来的都是贵客。” 第61章 你这是什么肉啊,害人啊! 玉还真听出陈景话里有话,把眉一横。 “这屋里吵吵嚷嚷,你往里喊去,里面的人能听见?” 她不知道陈景为什么要在这句话上挑刺。 但不妨碍她心有灵犀,变着法找茬。 小厮老神在在:“我们这些苦哈哈,这点本事要是都练不出来,哪来本事伺候贵客们。” 他刚撂下这句话。 一名年轻的跑堂就从里面跑出来:“五位贵客,您里边请。” 最后一个字音甩下,他就轻巧、精准地落到五人身前。 气都不抖一下。 一点都没从里面快速疾驰奔出的样子。 “修为不错。”计白枝挑眉,夸赞一句。 跑堂弓腰,在前领路:“客人说笑,都是些粗浅的步法,上不得台面,凑合跑堂够用。” “现在正是饭时,几位客人要不要先在楼下用餐?” “我们虽地处荒漠边缘,可也是有些拿手的下酒菜。” 陈景点头:“那就来些吧。” “五个人,你就来三热三冷两个汤。” 跑堂应下来。 招呼他们进去厅堂,引到一处空桌坐下。 客栈大厅里人很多。 大多都五大三粗,身上能见着明显伤疤、武器放在不显眼、但又很顺手的位置上。 商队很少见,有那么一两群都缩在角落,小心翼翼,不敢高声放语,生怕惊扰到那群“好汉子”。 计白枝大大咧咧,把剑解下,放到桌上。 手都还没来得及缩回来。 玉还真就伸手抽他一下。 计白枝疑惑看去。 玉还真努嘴,示意看其他桌子。 计白枝恍然,如他们一样,把剑放在不起眼,但自己又方便拔出的位置上。 “这家店,感觉怪怪的。”江雀儿抬手,在桌上一抹,拇指和食指点点合合,“桌子黏糊糊的。” 陈景看她,压低声音:“店开久了,难免浸了油脂,黏一点很正常。” 他看似在反驳。 但双眼真诚,直视江雀儿,满满都是鼓励。 她果然继续说下去:“但你们看,这些痕迹。” 她指去。 桌角有几处明显修补的痕迹,断了又补,钉眼八九个,至少补了四五次。 边沿数十道狭隘凹槽,切口平整。 有不少几处,痕迹很新,江雀儿指甲一刮,去掉一层薄薄灰腻子,就现还新的木头原色。 不太像是磕磕碰碰留下的。 “这里经常会发生口角?”鱼通慧皱眉,抬头谨慎地向四周打量去。 他顿一下:“不过丁上难度,应不会有什么太难对付的棘手家伙?” “以我们五个......” 玉还真摇头:“雀儿想说的恐怕不是这个。” 计白枝赞同点头。 鱼通慧迷茫,有点傻眼。 啊? 说的不是这个? “这里是大漠,我们此前虽没见过,但大漠是很荒芜的。”江雀儿压低声音,不时看一眼陈景,生怕自己的揣测是错的,“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为秘宝来,这些人应当也是为秘宝来的。” “平时恐怕很难会有这么多客人。” “有什么客人,也应当是商贾居多,出来做生意的,很难发生什么口角。” “这些痕迹......有些太多了。” 鱼通慧慢半拍反应过来:“你是说这家店有问题?” 江雀儿点头,这次把目光落到陈景身上,停下不动了。 陈景满不在乎:“地处偏远,客栈开这么大。” “光我们见到的跑堂就有三四个。” “门外还有专人迎接往送。” “不做点黑产怎可能活下来?” 江雀儿一怔,把嘴一撇:“暴龙师兄你早就看出来了?” “只是猜想。”陈景摇头,“是你发现的东西让我更确定。” 他其实一开始没想那么多。 只是单纯因为以前看过的几部电影,像是《东邪西毒》、《龙门客栈》,这种开在荒漠里的客栈,总不是什么好玩意。 一种刻板印象。 江雀儿一下心情就变好,嘿嘿笑起来。 “慢转身!”跑堂一声有力吆喝,手掌扣住碗底,游刃有余地穿行在人群与桌缝,速度不慢、但汤汁一点都没洒溅出来。 “您的肉煲。” 他把海碗落下。 陈景瞅一眼。 鱼通慧嗅嗅,香气扑鼻,手一探,就把筷子拿起。 跑堂嘿嘿一笑:“您慢用,还有菜,待会就来。” 他转身,陈景一拍桌:“你等等。” 几乎是拍桌同时,跑堂停步转身,满脸堆笑看来。 附近几个跑堂也都停下脚步,冷眼看过来。 “你上的是什么菜?”陈景轻声询问。 “炖肉煲。”跑堂回答。 “什么肉。”陈景抬头看他。 周边几个跑堂听着这话,把头缩回去,继续给其他客人上菜。 跑堂老老实实:“猪肉。” “四脚猪?”陈景眯起眼,语气变得犀利。 跑堂探头一看,脸上浮现出懊恼:“给您上错了!不是这种猪,我去给厨子......” 陈景一点桌子。 其他四人知晓自己该做什么。 玉还真出剑,刹那间落跑堂脖子上。 周围人脸色一变。 好快的剑! 他们没看清动作,甚至都没听到出鞘声。 江雀儿轻拂袖,咔吧一声,把桌角掰下,丢到跑堂脚下。 这让周围人侧目。 好大的姑娘...... 哦,不是,好清瘦的姑娘...... 呸,这个抛去某方面看起来还略显清瘦的姑娘,竟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唉哟。”跑堂脚一软,把腰弓起,“客人您别气,小店也是头回有这么多客人,忙昏了头。” 可任凭他怎么调整,玉还真坐着不动,剑都和他脖子紧贴,如影随形。 “今晚我们要住下。”陈景把头撇回来,“差个能说话的人见我们。” “这菜撤了,换干净的来。” 跑堂点头,把肉煲拿起,奔着厨房去。 鱼通慧恋恋不舍,放下筷子:“那肉有问题?” “有。”陈景点头。 计白枝皱眉:“我刚才看了,灵性正常,没什么异样,是有毒?” 但......猪的确是除了黑猩猩之外,和人最相似的一种生物。 “你怎么知道的?”江雀儿皱眉。 如果陈景不说,这恐怕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了解到的知识。 陈景面色不变:“稍微了解过一些。” 作为一名网络作家,知道一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知识,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师兄,我们今晚还要住在这?”鱼通慧皱眉,“这家店可是......” “不住这能住哪?”陈景反问。 “我们没有帐篷,晚上住大漠,大概只有你能活下来,我们四个都被得冻死。” “可......”鱼通慧还有些迟疑。 陈景摇头:“我们要是没看出来,他们估计是会对我们动手。” “但我们看出来,他们就没那个胆子。” “柿子得挑软的捏。” “我们可不是软柿子。” 江雀儿歪头:“那我们是什么。” “是巢猪。”陈景立马回应。 几人皱眉,面露难色。 哪有用那玩意来形容自己。 第62章 我都要 新一份的菜很快端上来。 绿油油的凉拌仙人掌、几种不知名蔬果的杂烩、新一锅的炖肉...... 八个菜,端端正正摆成一簇花。 色香诱人。 鱼通慧忍不住吞咽口水,把手抬起,就是迟迟不敢下筷。 “能吃吗?” 刚才那事,让他对满桌菜都有不小的心理阴影。 “吃啊。”陈景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塞入嘴里。 他吃得放心。 自己刚才点出那下,这家客栈要是敢闹事的话,这满大厅的江湖人,就会当场把这些跑堂、掌柜给撕了。 就是做黑产生意,也得守黑产的规矩不是? 见他如此。 计白枝和鱼通慧再无负担,大快朵颐。 两个小姑娘还在犹豫。 江雀儿持筷,指向一盘肉:“师兄,这是什么肉?怎么看起来那么怪。” 是一盘切成细长条的软肉。 颜色古怪,和正常肉的颜色相比要显得更淡一些。 最关键,它没肉的纹理,却也不像筋那样剔透。 软塌塌的,也没骨头。 “应该是舌头吧。”陈景瞥一眼。 舌头? 扒饭的两人愣住。 但也只是愣这一下,并不影响他们继续扒饭。 江雀儿有点嫌弃。 玉还真夹起一根,左右观察,浅尝一口。 除了这道菜,其他几道看起来都很正常。 舌头这东西听起来是有点奇怪,但都是在荒土上长大的,比这更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吃过。 江雀儿唯独没碰那盘仙人掌。 谁让玉姐姐说自己像骆驼的! 坚决要和骆驼划清界限。 等用完饭,跑堂领着他们上楼,给他们安排了一间能睡七八人的通铺,现在只供他们五人休息。 计白枝都还没来得及问晚上该怎么睡。 咚咚—— 门就被敲响。 陈景打个眼色。 江雀儿丢出手锤,钢索绕在门把手上,往后一拉。 嘎吱应声,门被打开。 一名身着锦衣的男人走进来,手中还捧着个盒子:“几位,某来赔礼了。” 他刚进门。 江雀儿手一抖,把门上手锤收回,又咻一声,抛出另一个手锤,哐得砸在门上,把它关上。 男人脸色不变,下意识瞥眼看去,依旧堆笑。 心里打着嘀咕。 这簌簌破风声,力道极大,落自己脑袋上,怕是脑袋都得撕裂飞出去。 但偏偏,门面竟丝毫未损,只留下个浅浅印记。 对力量掌控到极致。 和跑堂说的一样,是个高手。 “你是谁?”陈景脱鞋,盘腿上床。 男人回道:“我是肃北客栈的掌柜,贱姓苏,看得起我的,都叫我一声苏先生。” “只是肃北客栈掌柜?”陈景歪头,都不看他一眼,“忘了我是怎么说的了?” “我是让能说话的人过来。” 苏先生小心翼翼靠近:“客人,某还是能说会道的。” 直凑到床边,五人都没什么反应。 “不如几位先看看本店的诚意?”苏先生伸手,在怀里把盒子打开。 是两枚银锭,有小半拳头大。 苏先生轻声:“小店今日出了差错,耽搁了几位的兴致,这是赔礼。” “还请几位贵客原谅。” 他说着,打量起五人的神情。 可出乎意料的,他们脸上竟没一个人有太过明显的神色波动。 玉还真她们出身仙门,没为吃喝发过愁,门内所用货币也非金银一类的俗物。 计白枝倒是出身流民营。 但那会,修士对有文字记载的资料、或是法宝残片更感兴趣,再多的白银也换不来一顿薯块。 他们对这东西的概念,仅仅来自于黄粱境。 一公斤只要一筹点。 几乎等同无用。 陈景倒是有更直观的概念。 两块这么大的银子,应该有一公斤?也许更多? 现在银价多少来着? 好像一公斤是五六千块钱。 面前摆着一万块钱啊...... 少是不少了。 要是无缘无故有人突然给他一万,他能当场叫一声“义父”,叫两声也没问题。 可现在是有缘有故。 苏先生看他们,眉头不由皱起。 这可是二十两白银! 多是不多,可也看和什么比。 只是冲撞小事,二十两白银的赔偿,那是远远超出预期的。 这几个竟一点都不为所动? 心态好,江湖经验老道? 从跑堂传回的话里,也就那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男人有些经验,其他四个虽然心细、功夫高强,但各种细节都暴露出,他们都是初出茅庐的小子。 既然不是江湖经验老道。 那就只能是他们对这东西没概念。 觉得这种事拿二十两白银赔偿是件很稀疏平常的事。 嘶—— 这群家伙,得是什么出身。 “几位贵客对这赔礼不满意?”苏先生声音变得更温和了些。 就算大漠偏远,对这种来历不清的人,依旧是能尽量不得罪就不去得罪。 陈景叹口气:“没必要再兜弯子。” “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来。” “我们想要什么,你也知道。” 他竖起一根手指。 “秘宝现在何处,为谁人所有,是真是假。” “来了多少人,各是什么境界,擅长何种兵器。” “都一并告诉我。” 苏先生脸色微变:“贵客这......是不是有些大开口了。” “这不是商议。”陈景轻声,“是我们要求的赔偿。” 声音不大,可异常坚定。 苏先生沉吟片刻:“我们手里确实有一些秘宝的信息,这些可以作为赔偿交给贵客。” “但后面那条,恕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你们能做到。”陈景把脑袋一歪,“想要秘宝,就必须得来肃北,除非真有会想不开住在大漠里,不过那种蠢笨之人也不足为虑。” “肃北就这么小,只有你们这一家客栈。” “不过就算不住客栈里,还能逃过你们耳目不成?” 苏先生摇头,语气诚恳:“还请贵客换个要求吧。” “要那些明面上来肃北的人的信息。”陈景立马改口,“兵器、境界、功夫如何,要有多详细就多详细。” 苏先生叹气:“贵客都这么说了......” “不要表演的这么不情不愿。”陈景翻个白眼,“你们不过是少赚了一份钱罢了。” 苏先生转身就要离开:“待会我就差人把那些信息送来,客人们就先......” “把银子留下。”陈景开口打断他的话。 苏先生一愣。 这...... 不是已经谈好赔偿了吗? 怎么还要银子! “我没说不要。”陈景理直气壮。 苏先生屏呼一口,又走回去,把盒子放到陈景脚边,大跨步转身出去,把门重重关上。 这厮! 太不要脸了! 第63章 不愧是你呀,暴龙战士 跑堂很快送来几张纸,新墨还未干。 写着约好的那些信息。 陈景不要脸。 但客栈、或是说肃北镇的人,不敢不要这个脸。 “秘宝。”玉还真拿着纸,轻声诵读,“一说是上界仙人所留神器,得之能用仙人神通,天下无敌。” “一说是上古覆灭的景教传承之宝,有景教诸多功法、术式。” 江雀儿一怔。 鱼通慧没忍住开口打断:“景教,是那景教?” “不知。”玉还真摇头,“但确实是同一个景字。” “景有大日之意、亦作祥瑞意思,若是碰巧也有可能。” 陈景没说话,低头思索。 “也有说,是天下神器,得之可为天下共主。” 计白枝不屑地撇了撇头。 “秘宝是在一个月前,忽现出的踪迹。”玉还真继续看下去,边读边做着总结,“肃北镇西三百里,鸣沙山上,忽一日山鸣不止,入子夜时,一道祥云落下。” “有秘宝现世。” “当准备靠近俘获它时候,秘宝如有灵性,忽作沙蜥消失不见。” “它踪迹难寻,但若出现也好分辨,在其身上必有祥瑞纹理。” “这就是他们给的有关秘宝的消息。” 陈景噗嗤笑了一声。 “怎么了,这些情报有问题?”玉还真询问。 陈景摇头:“若不是我们有黄粱境的任务,只是这些东西听起来,像个骗局。” “骗局?” “嗯,一个把所有贪得无厌的人吸引过来,然后一网打尽的骗局。” 几个人“哦”一声,并不怎么在意。 “来的高手都有哪些?”陈景摆摆手。 玉还真拿起剩下的纸:“有青牛教的大弟子,有玉面郎的称号,使一手青牛剑法,是青年中翘楚,疑似小宗师境界。” “小宗师境界是什么玩意。”鱼通慧皱眉。 “明天找他,然后你去和他切磋一下看看。”陈景立马做出决策。 鱼通慧一怔。 以他的智慧,也不难理解为什么是自己。 体魄最高嘛,他上最安全。 “什么时候我才能做不挨打的活。”他嘟嘟囔囔,唉声叹气。 玉还真接着念下去。 小宗师境界的有十多位,宗师境界的有三四个。 还有大矛国差遣了几名殿前亲卫过来,只是那些人不住镇子里,在镇外安营扎寨。肃北镇虽在大漠这一亩八分地上手眼通天,可.....一头小小的地头蛇,在过江强龙面前也不得不把头低下。 他们实在弄不到那些人的消息。 “来的人不少。”陈景轻声。 什么青牛教、锁江帮、大矛国的...... 他不清楚这些社会组织在这个世界里有着什么样的地位。 “来的多怎么了?”江雀儿歪头。 她把眉皱着。 是有些不对,但她说不出、也不清楚哪里不对。 琢磨几下,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和暴龙师兄待在一起太久,养成了多疑的性子。 玉还真抓起她的手,再轻轻一抖,手锤滚到她掌心:“假设这是不世珍宝,譬如说是一枚能让你直入陆地神仙之境的丹药,你会怎么办?” “我会.......”江雀儿一怔,下意识就要回答。 玉还真打断她的话:“不要学暴龙师兄,说什么可能要先确认丹药有没有问题的话,这只是假设,假设。” 江雀儿“哦”一声:“那就直接用了呗。” “那再假设,它现在丢在一座山上,你会怎么办?”玉还真又问。 江雀儿一歪脑袋:“当然是找它......” 她说着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从一开始就不对。 “人多”这种事,很不对劲。 如果自己有一颗宝丹丢了,也该是自己一个人,最多叫些信得过的人,比如说自己陆地神仙的师父、玉姐姐、暴龙师兄这些...... 万万不可能宣传得人尽皆知。 谁知道那些信不过的人会不会先自己一步找到,找到后又会不会偷偷用了。 那件“秘宝”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怕就是假设出的“宝丹”于自己一样。 “情报上有写,是谁发现的宝丹吗?”陈景询问。 玉还真拿起看一眼,摇了摇头:“只是说有人看到。” 陈景沉思。 好一会后,鱼通慧忍不住,开口催促:“师兄,你想到什么了?” “两个猜测。”陈景抬头,“第一个,当时有许多人见到秘宝出世,并且秘宝频繁出现,只是一直没被人捕获。” “这个消息藏不住,吸引到人过来。” “第二个,那就是这件秘宝已经被人拿到手。” “那个人想用这件秘宝设局,完成什么事。” 计白枝若有所思:“那我们就先从这个客栈开始调查?” 如果第二个猜想是真的。 那这座大漠里的小镇,自然脱不了干系。 这里是整个事件中心,只有管控住这里,才能把握住局势。 顺藤摸瓜。 调查客栈,就能查清肃北镇、查清幕后黑手是谁。 如果查不出来...... 不就佐证第一个猜想是真的。 陈景摇头:“不。” “我们为什么要掺和进去?” 计白枝一怔。 不......不这么做吗? “明天我们收拾东西,买些露营、置办些水,直接去鸣沙山。”陈景话音笃定,扭头眺望,目光似乎要透过墙壁,看到那座沙山。 “那边是东。”江雀儿开口小声提醒。 陈景把头一摆,神色自若:“嗯,去鸣沙山。” “为什么去鸣沙山?”他们都不是很理解,情报上是说秘宝在那出世,可不管是第一个猜测、还是第二个猜测,秘宝都已不可能在那里。 陈景开口解释:“不管哪种可能,鸣沙山和秘宝一定有关。” “不放心秘宝传闻的人,都会去鸣沙山调查,若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他们才不会信这个荒诞的传闻。” “可是调查客栈不是更方便点?”玉还真摇头。 她还是很赞同计白枝的提议。 “是方便点,但我们为什么要调查呢。”陈景反问他们。 四个人一愣。 这不是自己的任务吗? 怎么不该调查吗? 陈景点点自己的膝盖:“我们的任务是获得秘宝,而不是调查清楚这件事情究竟有没有阴谋。” “管他有没有。” “如果没有,等有人拿到秘宝,我们出手抢夺去。” “如果有,等事态爆发后,我们直接去找罪魁祸首,把秘宝抢了。” “自己去调查太累了。” “远离这里也更安全点。” 说着,他停顿一下。 “而且有传闻说秘宝和景教有关,不管是不是真的,去看一看都比较好,这个小世界里的土著看不出什么,不代表你们看不出什么。” “我对这个有点上心。” “任务反正又没限时。” 四人沉默。 不愧是暴龙师兄啊...... 这么清新脱俗的脑回路。 以及,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他们还是低谷了。 第64章 糟糕,看走眼了! 面对这个提议...... 玉还真迟疑片刻,给出自己意见:“我同意。” “人多,我们经验不足,看起来好拿捏,远离事件中心,自然是要安全点。” 其他三人点头。 他们都心知肚明,自己确实好拿捏。 就拿今天的事来说。 难道真要信跑堂、苏先生的话,他们是不小心上错? 那就不是眼力不行,而是脑子不行。 鱼通慧都想得明白。 那菜分明是故意上的,就是为了试探他们。 他们真要吃了,恶心不恶心且放一旁。 这个行为就佐证一点,他们没眼力、没经验。 四个毫无经验、又没眼力的年轻人,入了夜后,指不定这家客栈要对他们做什么。 剁吧剁吧,成招待下一批如他们这样年轻人的菜品? 大概率是会这样了。 鱼通慧把脑袋一歪:“那我岂不是不用去找那个什么牛的麻烦?” “是青牛教大弟子。”玉还真纠正。 他把手一摆:“一样一样,我们远远地看不就好了。” 这倒也是,更安全些。 他们商议好后,又说了些,倒头睡下。 鱼通慧体魄最高,睡在最外面。 夜渐渐深。 一开始还能打起精神警惕的鱼通慧、玉还真也迷迷糊糊困顿起来,发出些睡梦中的呓语。 陈景不像他们那样紧绷着神经。 倒头就睡。 他很喜欢在游戏里睡觉,甚至没有黄粱境任务的时候,也会戴上眼镜,进入这个世界睡觉。 能舒舒服服入睡,实在是再舒服不过的一件事。 突然。 身体一抖,失重感袭来,整个人惊醒。 高达十九点的感识,给他带来玄妙的感觉。 浑浑噩噩间,寒意侵袭来。 直觉所感,危险! 他把眼睁开,抬头向这种感觉的来源看去。 有人撬开窗户,摸了进来,脚才迈了一只进来。 “是谁?”他惊喝。 通铺最外的鱼通慧鲤鱼打挺起身。 布帘里,玉还真持剑杀出来,弓腰站在陈景面前,把他护住。 江雀儿挥手,油灯点亮。 照出来人模样。 是个极瘦、身材极矮小的男人,贼眉鼠眼。 “倒是敏锐。”他不慌不忙爬进来,朝窗外喊一声,“哥哥们,进来吧,他们都发现了。” 咻咻两声。 从外面蹿进来两个汉子。 他们身材高大,相貌相似,臂长过膝。 玄妙视野之下,都血气焕发、真气旺盛。 玉还真压低声音:“一个内景三层、两个内景四层。” 修为并不比他们高多少。 这让几人稍微放松了些,至少不是那种看起来就超出规格的对手。 “我们似乎不认识?”陈景探出玉还真腿下探出脑袋。 “用不着认识。”身材矮小那人摇头,“说吧,苏先生给了你什么?” “你们是为了这个来的?”陈景挑眉。 “不然呢?”矮小人冷声,没好气呵笑一声。 陈景语气认真,神情严肃:“我是他未蒙面的爷爷,这是他大奶奶、那是他二奶奶。” “这是他三爷爷,还有他,别看长得和你差不多,是他五爷爷。” “那孙子过来给我们请安的。” 鱼通慧憋得脸红。 什么话,这都是什么话! 自己是矮了点。 可这是一个概念的事嘛!自己才十八,还年轻、还有发育的空间,等二十还能窜一窜,长到正常人身高、甚至更高! 但是面前这个丑男人,看他那张脸,三四十得有了。 他不能长了! 暴龙师兄怎么回事啊,痛击队友这么顺手的? 陈景说的认真,除了鱼通慧在生气,其他三人早适应陈景的脑回路,都极力配合着他。 闯进来的三人有些迟疑。 半信半疑他的话。 “你们是他的爷爷?”矮个男人语气狐疑。 “假的。”他身后,左侧那个长臂男开口,“要是亲戚,不可能上金杆子。” 陈景叹气:“糊弄不过去了,怎么就不信呢。” “动静小点,抓活的。” 矮个男人嗤笑:“小娃儿,口气......” 他都还没嘲笑完。 计白枝匐身冲出,长剑一同出鞘。 杀剑,金戈式。 铮铮铁骑马踏声,势如山倒海倾。 大气象。 大恐怖。 他们三人没做心理准备,一时愣住。 但也只是一时。 在剑锋将要刺中他们手脚时。 也惊醒过来,纵身后跃—— 江雀儿就等着这一刻。 小小一只,从布帘后跳出。 真气一转,手上土黄光芒绽放。 术式“土雷身”。 锤子一甩,绕住矮个男人,在空中捆住,再用力一扯,他整个人不受控横飞来。 矮个男人运转真气,想要挣扎。 就在这时。 江雀儿运起第二口真气。 神通“心眼”。 术式,木雷身。 这个被她用以治疗的术式,在不管控真气输出时,也能勉强起到一些干扰效果。 就如此刻。 这口微弱真气冲去,让矮个男人的真气受到影响,有一瞬息的凝滞。 一瞬就足够。 矮个男人色变,惶恐看来,口中惊呼:“小宗......” 话没说完。 陈景早已瞄准他的脸,一拳砸下,把剩下的话、和两颗牙齿一起打碎,作一口污血吐出。 再拿被褥一盖,将他压住。 刹那之时,就有一人被拿下。 两个长臂男人脸色骤变。 “要不好处置,留一个修为高的。”陈景拍了拍矮个男人脑袋。 “都是四层。”玉还真回答。 “那就随便杀一个。” 两个男人脸色变得更为难看。 他们一人扑向门,一人扑向窗。 没有半点迟疑。 逃! 当然要逃! 他们看走眼了...... 刚才同伴嘴里的话虽没说完,可他们已经懂了是什么意思。 小宗师! 这几个人是小宗师境界的。 玉还真追上窗那边的,对计白枝和鱼通慧开口:“你们抓活的。” “这个我杀了。” 她舞动手中剑。 剑如游龙。 素女道,广陵剑。 月光从窗外泄进来,和剑光同一寒。 长臂男人转身,真气汇聚,拍出一掌。 呲啦—— 手掌与剑交锋,被一绞,顿时血肉模糊。 但好歹是挡下这一剑。 他抬起另一只手,要使个招式,全神贯注在玉还真身上。 忽然。 余光瞥见一道青光,势沉沉、疾速砸来。 太突然了。 悄无声息的。 距离又实在太近。 来不及做防备,只下意识晃了下脑袋,没让它击中太阳穴,砸在鼻上。 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反应。 痛! 好痛! 重! 好重! 那小小一只瓶子,怎么可能会有几近一个人的重量。 失神这一瞬,被玉还真抓住。 她才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有什么“这是自己的战斗,暴龙师兄不该偷袭插手”的负担。 素女道,关山月。 手腕一抖,剑光如残月一抹,钉在那人咽喉上。 噗通倒地,身死而亡。 计白枝和鱼通慧虽然还没抓住另一个人,但把门堵着,他左右都杀不出去。 听着动静。 知晓另一个同伴死了,将多个人手来对付自己。 又听陈景说,留个活口,知道自己性命无忧,索性把手一撒,不再挣扎。 “好汉!是我等瞎了招子。”他坦坦荡荡,把手一拱,“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陈景把床褥撇开。 江雀儿手一抖,收回锤子,再踹一脚,把那矮个男人踢下床。 在被子里,他脸被焖得通红,失魂落魄、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五个年轻人。 “你说我们是小宗师境界的?”陈景大大方方问他。 矮个男人咬牙,把头一低,受了天大羞辱似的开口:“是我眼力不济。” 话里意思,就是肯定了陈景的说法。 可......谁能想的到啊。 五个看起来不过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竟是小宗师境界。 陈景笑笑。 倒是透过他们的嘴巴了解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了。 在这个世界里。 内景三层,是小宗师境界,是因为修出神通的缘故? 那宗师境界呢? 按照这个逻辑,就应该是内景六层? 这个副本里,自己这群人很有可能碰到内景六层甚至以上的修士? “有多少人盯上了我们?”陈景发问。 矮个男人唯唯诺诺开口:“不知多少,之前有几波小毛贼,都被我们打发了。” “这么说,我们还得谢谢你了?”陈景摆摆手。 矮个男人不敢搭话。 陈景朝计白枝开口:“阿直,把那个尸体的脑袋割下来,挂到门口......算上,挂到窗户外,这群人看样子都不喜欢走正门的样子。” 计白枝叹气,起身过去。 算了,不反驳了。 累了。 暴龙师兄不是那种听劝的人,至少这件事上不是。 “你们也是为秘宝来的?”陈景转头回来,继续发问。 矮个男人点头:“可不是,如果不是那东西,谁乐意来这破地方。” “你听到秘宝的传闻都有哪些?”陈景语气稍微认真了点。 矮个男人一五一十交代。 他说的,和玉还真从客栈得到的那份情报里的内容相差无几。 “来多久了?” “得有大半月,二十三天。” “见过秘宝吗?” “没有。” 陈景又问:“没见过,你还能信秘宝这东西?在这待这么久,听说过有人见过它吗?” “大矛国、天方国、大许,好些个国家许诺,若得到此宝贡献上去,赏金十万,还封一个王爵哩。”矮个男人唏嘘感慨,“咱是分不清这消息是真是假,总不能那些个国家都分不出吧。” “我是没那个福分见它。” “不过见过它的人不少,客栈里就有好些个,但都是些二流、三流的家伙,即便见了,也没本事拿住。” 陈景就此打住。 把头抬起,和玉还真对视上,两人交流了一下眼神。 第65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65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章 黄雀在后 矮个男人低头,神情惶恐,思绪万千。 这段话,坐实那晚他猜想到的事。 秘宝是个阴谋。 等出去后,一定要尽快带人逃开这里。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如草芥、随风雨飘摇的忐忑感了。 不,不是尽快,是立刻。 想到这,他把头抬起,看向陈景。 现在肃北镇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该......把他们两个给放了吧? 陈景皱眉,也作思考,无暇去理会那两个人:“见着秘宝了吗?” “没有。”玉还真果断摇头。 “你抓着问话的那人,见过秘宝吗?”陈景又问。 玉还真略做思考:“这我还真没问,不过看他样子,他应是没见过的。” 没见过...... 这三个字让陈景把眉皱得更紧。 “你是在怀疑,这还是假消息?”玉还真把眉一挑,开口询问。 陈景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鱼通慧没忍住,开口嚷嚷:“咱就先过去,等他们杀得差不多了,再坐收渔翁之利。” “就算是有六七层的修士,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也能拿得下来吧。” 他不知道暴龙师兄在犹豫什么。 这在他眼中,就是个再好不过的时机。 内斗了啊! 这么好的机会,不去偷袭? 假消息怎么了。 把所有敌人都解决了,东西拿到手,还用管它消息是真是假? 陈景扭头看他,眼神慈祥:“小鱼呀,十三神练中有加智慧的吗?” 鱼通慧一怔,下意识点头:“那当然是有的。” “这次结束,回去先练加智慧的。”陈景语重心长。 鱼通慧皱眉一琢磨。 这是骂自己蠢的意思? 应该是吧...... “我是在想,秘宝真的出现在肃北镇了吗?”不等小鱼发难,陈景先一步开口,岔开他们的思路,“倘若只是人齐了,借这个理由,让他们内斗起来呢?” “玉妹妹,第一个死的是谁?青牛教的那个?” 玉还真点头,“嗯”一声确认。 陈景若有所思:“阿直、雀儿和我去肃北,你们俩留在这。” 玉还真思索不解。 鱼通慧把眼一横:“为甚不带上我?我的本事可不止挨打。” “我知道你很强。”陈景轻声,“你和玉妹妹是我们中最强的两人,所以才把你们留在这。” 计白枝一撇嘴。 他能听出来这是故意哄鱼通慧的说辞。 但心里怪不舒服的,自己才是第二强好吧。 鱼通慧一咧嘴,笑出了声。 “你还是怀疑这里?”玉还真没想通为什么。 陈景点头:“嗯,没理由的怀疑,直觉。” 玉还真不再发问。 感识十九点的直觉,比鱼通慧用脑子剖析出的推理,都要有更多的可信度。 陈景一摆手。 计白枝和雀儿就去收拾起东西,帐篷、大衣,这些都是要带的,不用陈景说,他们自个就很清楚,如果镇子内还没有打完的话,那他们肯定是要住在外面,万万不可能卷入镇子里的那滩浑水中。 他也就要去收拾。 目光一转,落到被绑起来的河间二虎身上,脚步停顿。 矮个男人脸上露出期盼神色。 陈景只是和玉还真对视一眼。 她点点头。 他就转身离开。 东西的使用价值完了,那就得想办法怎么处理,有些东西,它摆在家里占空间、碍事,要是直接丢了吧,里面的隐私又容易泄露出去,那只能格式化处理。 驼铃又晃晃悠悠地响起。 利索收拾完东西的三人,马不停蹄上路。 在他们走后。 剑光一寒,两颗人头落地。 直到死。 矮个男人才琢磨过来。 他娘的,这贼小子说的是“我”啊。 这时候还玩这种文字游戏,很有乐趣吗? 几人催着骆驼赶路,一天半赶回肃北。 镇子杀疯了。 遥遥看去,沙地上洇着厚厚一层血色,隔着四五里路就能闻见。 他们附近一个沙丘上扎好帐篷。 留雀儿看守。 他们两个感识高的,奔着镇子去。 一天半的时间过去,厮杀打斗声仍未平息,刚入镇子就遇着四五个人殴斗,有杀红眼的,甚至不管不顾就冲他们二人来。 被陈景一瓶子撂倒。 他们转身离开,那群人也没追上。 “我们要干嘛,找秘宝?”计白枝抱着剑,警惕四周。 “不是,找尸体。”陈景摇头。 “青牛教的那个?”计白枝一怔,想到昨天他的那个问题,“你怀疑他的死因?” 陈景点头:“有些不太正常。” “你还记得那两个人是怎么评价青牛教的吗?” 计白枝回忆了一下:“是中州大派,有一等一的名气,若是换做我们那个世界,名声地位,比我一字剑门还高,得是蒙山一脉、景教那种......” 说到这,他皱起眉。 还真是古怪。 倘若有什么奇珍异宝,似那种顶尖大派的大弟子得到,谁会那么果断动手。 刚得到就杀了? 至少得周旋、联合,拿出能与他身后门派相抗衡的能力,才敢对他动手。 而且...... 内景三层在他们眼中算不得什么,可在这个世界,是能被冠以“小宗师”名号,能杀死一位小宗师.....可不算什么俗手了。 几句话间。 他们到客栈前。 本就不算有多奢华的门面,此时更破破烂烂,骨肉横飞、血渍凝结。 第一波厮杀在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结束。 至于人...... 从明面上看,都消失不见。 “要找那个苏先生吗?”计白枝踢一脚,几块碎石穿过木门、破墙,咻得飞进去。 咚咚当当落地。 就趁此时,两人强闯进去。 剑光出鞘。 青瓶甩出。 门后有人埋伏。 但显然没想到闯进来的两人,会如此果决。 左右两个,都立马毙命,横死门后。 “灵性不高、真气不显,应该只是一层境界,客栈里应该还有些类似的人,小心点。”陈景看一眼,摇摇头,“至于那位苏先生,不用找他,碰见就抓活口,抓不住就杀了。” 计白枝惊讶:“杀了?” 这么赶尽杀绝? “他应该逃不了干系。”陈景轻声,哒哒上楼。 他们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查看。 楼上也有人躲着。 但都是内景一层的境界,修为不搞、拳脚功夫也差、更不懂什么高明的术式。 抓着询问,很快就找到青牛教大弟子的房间。 在三楼上房里。 他们直奔去。 把门推开,吱呀一声。 屋子中央横躺一具尸体,臭味弥漫,冲得陈景皱眉退出去,缓了好几口气,才又重新走进去。 计白枝的身体没这么矫情,他已经打量完整间屋子:“没有打斗痕迹。” “他心口出有一处贯穿伤,应该就是由此毙命。” “看起来像是枪伤。” 他说的枪,自不是热武器。 而是那种长柄武器。 陈景探头,只看一眼他的脸,眉头就皱得更紧:“玉妹妹赶回来,和我们说消息,我们再赶来用了多久?” “两天半,怎么了?”计白枝立马回答。 “这人死了不止两天。”陈景摇头,“应该有四五天,但应该没到八天。” “嗯?”计白枝也看向他的脸,可左右琢磨,都没看出来哪里透露着这些信息,“师兄怎么看出来的?” 陈景轻声:“看到他脸上的那些血渍了吗?” 计白枝点头。 他的口鼻处,有一圈圈中空血渍干涸痕迹。 陈景盯着尸体,解释起来:“这里是大漠,具体会怎么样,我不太清楚。” “但正常来说,人死后三五天,尸体开始腐败,血液会作泡沫状从口鼻流出。” “而超过八九天,就会开始巨人观化,到时候尸体开始膨胀,舌头会从口腔里涌出来。” 计白枝若有所思点头。 这个男人口腔还是完好的,舌头没挤出来,只有泡沫状血渍。 因此,可以确认他的死亡时间? “所以他是早就死了。” “只是两天半前,尸体才被放在这?” 陈景点头:“没错,一个让他们打起来......” 就在这时。 感识异动,一股莫名危险从身后涌来。 他忙转头,看向那个方向。 真气提起,玄妙视野下,灵性闪烁。 这股灵性,他并不陌生。 刚来客栈的那天晚上,就曾见过。 计白枝感识稍差些,稍慢些也有反应,也转头看去。 “出来吧,苏先生。”陈景轻声。 脚步声轻轻,和一道温和男声一起传来:“你们倒是敏锐,我还想给你们些惊喜。” 苏先生从门后走出来,不同当天所见掌柜绫罗绸缎的打扮,而是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劲装,手中一把短阔刀,凶狠逼人。 “这个就已经很惊喜了。”陈景面无表情,指着地上尸体。 “这是你们给我的惊喜。”苏先生摇摇头,“这几日我一直盯梢这里,没一个人想到要过来查看他的尸体。” “青牛教的弟子都忙着给他们大师兄报仇,也一直没来收敛尸体。” “我本以为......” “没想到你们竟然来了。” 陈景看着他:“秘宝是在你们手里?” “到这个时候,你还信有秘宝这个东西?”苏先生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看他,“以你的脑子应该能反应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陈景问他。 苏先生一歪脑袋:“将死之人,何必要有这么多问题。” “大许?大矛国?天方国,还是其他哪个国家的?”陈景语气咄咄,继续追问。 苏先生脸色微变:“我是该夸夸你,的确聪明。”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他一挥刀,真气狂虐涌动着。 刀锋之上,灵性之光大作。 至少是内景四层以上的修为。 “就是可惜了你年纪轻轻,天赋异禀。” 计白枝撇头,看向陈景:“抓活的?” “一个不知道实情的家伙,杀了。”陈景摇头。 几乎是他在话音落下的一刹那。 苏先生持刀扑来。 真气卷,刀意狠。 计白枝迎去。 杀剑,金戈式! 千军锐利狂狂。 刀与剑交锋而上。 第67章 我说了,懂的都懂 金戈式,是计白枝最先修成的剑招。 亦是他最常用的剑招。 无往不利。 那种人多成众的气势压迫,任谁都会失神。 可唯独今天。 在苏先生面前,这一招没起任何作用。 “走幻剑一派的?”苏先生狞笑,一刀拨开计白枝的剑,抬脚揣去,“倒是稀罕。” “可惜没用。” “贼小子,没见过真正的丘八吧,你这太小儿科了。” 计白枝受力,倒飞出。 苏先生趁势,举刀追击。 陈景张口。 掷青瓶法,流光飞虹砸去。 迫使苏先生不得不止步,起刀一拨。 原以为是什么暗器,从口出的,无非钉、核一类。 可眨眼它就变大。 势沉沉,威能逼人,单手使刀的他又不得不偏身,把这股超乎想象的力泄去。 “你是什么人?”苏先生神色惊疑。 江湖上使什么奇形怪状武器的都有。 唯独这种招式...... 在此之前,从未见过。 暗器丢出来、离了身体后,还能变大的? 让他不由想起江湖上的某些传说。 “你爹。”陈景言简意赅,又一招手,地上青瓶蹿起,又向他飞去。 哐当—— 苏先生双手握刀,沉力抗衡。 但..... 这一次又出乎意料,力道没刚才那么沉,就轻巧巧的。 “噗嗤”一声,瓶子发出响声,喷泄出一股腥臭、黏稠的液体,泼洒到他脑袋上。 眼闭得快,没染上。 可他没法像乌龟一样,把头缩进脖子里。 脸吃满了。 皮肤刹那刺痛。 毒! 瓶子里还有毒! 计白枝抓住机会,起身冲去。 既然金戈式无用,那就换另一招。 杀剑,血式。 但用心头血,磨砺手中剑! 他脸色刹那涌动潮红,真气与剑相融,架起桥梁,而血气攒动在桥梁上,把剑染红、把人染红。 滔滔气焰高燃。 是杀意! 是要活下去的挣扎! 这股气势,陈景都为之侧目。 苏先生更惶恐,心惊胆颤——若是全胜,他不一定会怕这一剑,可血正腐蚀自己的脸,他不敢睁开眼,分不清方向。 一个突然之间看不见的健全人,又该如何同人厮杀? 计白枝耗费自己气血、心神的一剑刺出。 苏先生努力睁开眼。 嗤啦—— 毒血见缝插针地涌进去。 灼烧眼球。 但下一瞬,这种微末的痛感就被来自心口的痛感取代。 不仅这一剑刺进来。 一同强行闯入身体里的,还有滔天血气。 绞裂心脏,撕碎血管。 他怔怔睁开眼皮,眼球被毒血灼烧发着污白颜色。 最后一刻,他想把这两个人记住。 但......看不清了。 计白枝抽出剑,散去血气和真气,脸色微微发白。 那一剑比金戈式强。 但对身体的消耗也要大得多。 “师兄,你还真在瓶子里装了毒水。”他掏出布,两步到床边坐下,一边擦剑,一边笑着开口,只是声音里几分有气无力,“那是什么毒?” “秋蟾。”陈景走过去,一把拿起计白枝的剑,“你剑我用一下。” 几乎没什么阻力。 计白枝现在已没什么力气:“你要干嘛?” 陈景端着剑,小心翼翼挑开苏先生的衣饰:“自己看。” 虽然说...... 苏先生来的时候,信心满满,一副自己一个人就能把他们两个解决的模样。 可他身份特殊,不是普通的江湖人。 谁知道他身上会不会有什么机关暗器、毁尸灭迹的东西。 陈景小心翼翼,一层、一层拨开衣服。 把他身上的东西,一件、一件用剑尖刺着划出来。 东西不多。 只有一只荷包,被陈景切碎打开,里面装着些碎银。 以及一枚木牌。 上面磕着些字:“都指挥使,苏简”。 除此之外,就别无他物。 “没什么有用的啊。”计白枝恢复了些力气,抬脚走过来,叹息一声。 陈景摇头:“也不能说没用。” 他把银子拾起,塞进自己荷包,又把这块木牌拿起:“至少这东西证明了一件事,他是个有身份的人。” 计白枝一怔,有些不太能理解。 身份...... 苏先生不是的确挺有身份的。 他在流民营里出生、在仙门里长大,在他的脑袋里,几乎没有多少“国家”的概念,只是偶尔在书上读过,某某国、某某朝代,多么气象万千、恢宏伟大,但毕竟没见过、没经历过,读过就忘在脑后。 他没意识到,这块牌子代表了什么。 “我说的身份,不是那些江湖人的认可。”陈景摇头,“是坐实的身份。” 都指挥使。 他不了解这些国家的官职品阶如何。 不过..... 既然沾着“指挥”这两个字,就是管理人员,定然不会是小官。 陈景小心翼翼查看外面,这边的动静没吸引来其他人。 或许苏先生在要清理他们之前,就已经把周边的人清理过一遍了。 他开口,小声说道:“肃北不大,就那几家店。” “客栈是唯一人口流动多、信息交互频繁的地方。” “所以我怀疑,他就是整个肃北镇的最高话事人。” 计白枝点头:“所以我现在怎么做,冒充他的身份?” “没可能。”陈景摇头,“先去找找他的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们二人起身,又往楼下去。 那天来时,他们都留意过,客栈里的这些员工,都是住在一楼。 苏先生的房间并不难找。 就是一楼院子里,看起来最好的那间。 他们小心翼翼进去。 也的确有些机关。 不过在两个高感识的修士眼中,这些机关算不上多巧妙——虽然是陈景负责发现、计白枝负责拆解。 屋子不大。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只书柜。 桌角摆着只火盆,火星都还没消去,散发着一股纸张灼烧的焦香味。 陈景走去,一条踢翻,把火星踩灭。 但烧了太久,只剩些叠起的边边角角。 “我看看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你去翻他的书柜。”陈景蹲下,把那些碎片跳出来,在地上拼凑。 计白枝点头,走到书柜前,把每本书都拿起,逐一翻看。 这期间,还有几波人见门开着,想闯进来看看。 有客栈的跑堂、也有其他觊觎客栈情报的泼皮。 都被计白枝一剑杀了。 陈景也杀了两个试手,可能是心里还有其他事、也可能是野外狩猎得多,倒是没什么太特殊的感觉。 碎片很多,异常繁杂。 它大小不一,大些的还好,小的甚至不足指甲盖大。 还得分清它们是不是一张纸上的。 陈景挑的头晕眼花。 直到计白枝里外查了两三遍,他才整理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里面的信,大多没有意义。”陈景坐到椅子上,揉着自己眼睛,“都是些没有用的数字,他们应该有自己的一套密码。” “只有少部分没有用密码,是直接用的文字。” “看来这个苏先生和他上级交流的时候很谨慎。” “那些文字信息,应该是他手底下的人传情报给他的。” “而且,还有件很有意思的事。” 他停顿下,忽然发问:“我们在鸣沙山住的那几天,你感受到有人监视我们吗?” 计白枝皱眉:“没有,你是说他在监视我们?” “嗯。”陈景点头,“不敢百分百肯定,但八九不离十。” “最新的那些纸上,多次出现鸣沙、三男、补水,清冷女的字样,多半就是指的我们。”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眯着眼笑起来。 计白枝把头一摆:“他很重视我们,毕竟在他们看来我们来历不详、又实力......” 话说到一半,和思绪一同卡壳住。 他把头一摇,将一闪而过的灵光拿捏住:“不,他们在乎的是鸣沙山。” 陈景点头:“没错。” 这是个很隐晦的思路。 他们虽然来历不详、实力于年纪而言,在他们眼中强得可怕。 可...... 都离开肃北镇了,去了三百里外,大有一副不参与到这件事里的态度。 为什么还要监视。 而且极为重视,用他们最安全,连陈景、计白枝、玉还真都没注意到的手段。 这不符合逻辑。 计白枝设身处地一想,如果是自己,那只要在几个紧要关隘口处,布下眼线,摸清几人行径。毕竟五个年轻的小宗师,远远比不上镇子里数十个小宗师,数个宗师。 但......他偏偏这么做了。 重视的,就自然不可能是他们五人,而是鸣沙山。 那座秘宝出世的地方,才是他们真正重视的地方。 “可鸣沙山我们不都检查过了?”计白枝皱眉,“没什么异样。” 陈景沉思着,迟疑摇起了头。 现在他心里也雾水满满。 无论是自己和计白枝的感识、亦或是玉还真的那双眼睛,都不太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发现不了。 可就是没有。 是有什么自己忽略了的细节? “你那有什么发现。”线索不够,做的任何推理都是错误的,陈景放弃继续内耗的念头,抬头看去。 计白枝拿起桌子上的几本书:“没什么太多发现。” “上面的书很多,但经常翻的就这几本。” “这本痕迹最新。” “这本有很久没翻过了。” 陈景拿过来,粗略一番,是这个世界的通俗小说。 “里面的内容我也读过。”计白枝继续说下去,“你看的那本,讲的是一个少年,被仇家追杀坠入山崖,结果在山下遇见上古景教还没死去的弟子,教会了他一些神通武功,出来后大杀四方的故事。” 陈景抬手摆摆:“不用说,故事没什么特殊的,这些应该就是密码本。” 计白枝一怔,神情迷茫。 密码本? “信上的数字,就是指这本书第几页、第几行、第几个。”陈景把书放下,“再把这些字组合在一起,就是要交代的内容。” “怪麻烦的。”计白枝皱眉,“这几本都是?” 陈景摇摇头:“定期更换嘛。” “一种保密措施。” 计白枝忍不住开杠:“那我一本本翻着对照就是了。” 陈景瞥他一眼:“那么多书呢,就算经年累月破解出来了,这时间人家就把密码本换了,新的信还是破解不了,而且信息是有时效性的,过了这个时间,密信里的内容说不定就会闹得人尽皆知。” 计白枝若有所思。 “还有什么?”陈景又问。 计白枝点头,走到床边,从翻乱的床褥里抽出一件衣服,语气严肃,还有几分得意:“找到一件衣服,看这个样式、款式,我在书里读过,只有严密的组织才会有这种形式。” “刚才青牛教的那个弟子都没这么复杂。” “我怀疑他是某个国家的人。” 他说着的时候,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陈景挑眉凝神,看傻子一样看他。 计白枝一愣,语气依旧神秘,还带几份敦敦教诲的诱导:“你不惊讶吗?不觉得可怕吗?搅得整个江湖纷乱的秘闻,竟可能是由一个国家散布出来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说可能。”陈景面无表情,“在看到他那块都指挥使的牌子时,我就已经知道他是某个国家的人了?” 计白枝向后一仰脑袋,羞得脸红,咬牙切齿:“那你不早说!” 这让他有一种,小孩子得了五块钱,去找哥哥炫耀。 结果哥哥打开钱夹,里面鼓鼓囊囊都是红票子的感觉。 说啊! 你为什么不说啊! “我说了啊。”陈景理直气壮,“我不都说了,他是个有身份的人。懂得都懂,你不懂而已。” 计白枝更咬牙切齿了。 第68章 一人一斧,砍! 气只是一时,过一过脑子就没了。 毕竟暴龙师兄就是这样的人,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骚了点。 “他是某个国家的人,那么说秘宝现在就在某个国家手里了?”计白枝把眉头舒展,将那些又羞又恼的情绪抛去,盯着桌上那几本书,不无担忧地说,“那我们该怎么办?我在书上看过,国家的体量通常会很大,比流民营大得多,堪比一个顶尖、强大的门派。” “我们恐怕很难对付。” 陈景摇摇头。 这句话其实有些问题。 当个人力量越发渺小时,国家的力量就会越发显得强大。 宗门..... 这种靠个人伟力撑起的组织团体,在这个世界里,远远比不上国家所拥有的力量。 不过从结果上而言,没有差别。 无论是堪比宗门的国家、还是远胜宗门的国家,都不是五个人能对付得了的。 “还有吗?”他再问。 计白枝摇头:“没有了,剩下的东西都不重要。” 他的确还翻出些东西。 但无非金银、首饰,还有些被他珍藏起来的“招法秘籍”,苏先生很看重,但在计白枝眼中,这些比师门中用来熬打基础的东西都差,他只随意丢在地上,多看一眼,都算是对自己的侮辱。 “把衣服带上,我们先去......”陈景站起来,看向门外,话至一半,忽咧嘴笑起来,“看来不用去刻意找人了,门外竟来了这么多人。” 都不需感识告知。 玄妙视野中,门外一片片灵性,十数个连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把这间屋子围住。 虎视眈眈,就等着自己两人出去。 计白枝把衣服绑在腰间,拿剑出鞘:“都是好对付的。” 话还没说完,就向外冲去。 血剑造成的损耗还没恢复。 但不重要。 他是一字剑门的弟子。 何为“一”? 一往无前、一剑当关! 门外人都紧张盯梢。 当着门面的,目力捕着身影,顷刻嚷嚷:“出来了!” 咻咻—— 各类暗器、没暗器的甩出瓦片、砖块,劈头盖脸砸来。 十多个人数量不多,可人有双手,密密麻麻,都聚一点去,也有几分万箭齐发的气魄。 还有人在叫,为自己偷袭找补理由。 “他杀了苏先生,好贼子,为苏先生报仇!” “秘宝必定是在他们手里!” “他们找到了东西!” 陈景慢悠悠向门外走,这些话他也听了真切,只觉得好笑。 不说苏先生的真实身份。 就说这间客栈是个什么地方,他们就不清楚? 计白枝挥剑。 天剑,山式! 这是他在两月时间里,习得的新剑招。 真气运转间,手中剑舞动得密不透风,如雄山落下,固守其身。 叮叮当当—— 暗器几乎都被弹开,偶有一些碰巧打进来的,也在抖抖剑风下,变了方向,钉在门框上。 这等场景,是守在门口这些人没料想到的。 他们十几个人一起偷袭,都没能做掉这个人? 就算是小宗师...... 也不应该吧。 气氛几分凝滞,陈景踏步从门内走出来。 “他们只两个。”一人大叫,从对面房上跳下,使一杆圆棍,舞动砸来,“我们这一群难道还按不住他们?” “十多个的小宗师,又能有几分本事,没走过江湖的雏鸟,怕它个鸟球!” 他一声,几多人应和。 从各处角落扑出来,或是从房上跳下。 但也有机敏的,就冷眼看着,不打算冒冒失失就参与进来。 苏先生本事如何,他们不太清楚。 可......能在大漠里站住,还能被往来的人尊称一声,本事必不可能小。 他们都能杀了。 还是坐山观虎斗,先看看情况再说。 计白枝拔剑,就要迎上去。 “阿直,你去对付那些没来的。”陈景开口,“这些人交给我。” 计白枝一怔,眉头皱起:“师兄,能行?” 在他的印象里。 陈景还是那个没半点经验的人。 “能行。”陈景点头,“至少我能保证,在你杀了房上那些人后,我还一定活着。” 计白枝点头,不拖沓,脚下轻轻一点,发力跃起,就奔那些观战的人去。 “哈哈哈!” “他们反而分开,找死!” 持棍的汉子狞笑,真气灌注,迎着陈景面前,就要打去。 可还没挥下。 一道青光。 刹那疾驰,奔他脑门去。 苏先生能反应来的,他反应不来,嘭一声精准砸中。 百来斤沉物。 脑门溅血,身子一僵,直直向后摔去。 后来人一惊。 一个照面就没了? 只是不能减速、也不敢减速,个个都踩踏着那汉子的身体冲来。 本是昏死,这一通踩来踩去,怕是真死了。 “别慌,他用的是暗器!”有人还在给自己找自信、也在给身边人找自信,“近身!” “只要近身,他的暗器就没用了!” 对啊! 人群中,原本一瞬的慌乱,瞬间被安抚下来。 他使的是暗器,那手脚功夫必然有缺。 只要近身! 他们人多,还能打不过? 陈景不慌不忙,真气运转,金莲绽放,斜斜一朵从脚下钻出来,花瓣舒展,轻轻一抖。 金色水滴落下,泛起一阵轻缓涟漪。 异象生。 这一群人有些看直眼。 开花了? 是到小宗师境界后会习得的天地秘法,还是.....某种江湖传说里的神秘手段? 不由一瞬失神。 而就在这一瞬间。 涟漪触及陈景身体,做一抹流光涌入,增强他的力量、体魄、速度。 他一扬手。 青瓶又飞来。 头一回见这场面的人,呜呜渣渣,慌不迭地避开。 刚才那一瓶子可是直接砸死了个人。 威力极强! 虽不是又从嘴里吐出来的。 但...... 下意识,人的本能会下意识远离危险的东西。 陈景抬手,从腋下拧出斧头。 脚下垫步,冲到最近人身前,劈头砍下。 那人举刀迎击。 凡铁何能与宝兵抗衡。 更何况这人手中的刀,也不是千锤百炼出的利器,只是普普通通一块铁敲打而成。 咔嚓—— 轻易杂碎,斧刃斩至面门上,鼻子砸去、脑袋上碎出一个窟窿。 周围人惊恐。 只是一步、一斧,但他们又怎么会看不出,面前这人近身战也是一把好手。 陈景咧嘴一笑。 自己感识高,前期又在术式上投入得多,想法也固定好了,以后自然是要走“法师”路线。 但...... 现在资源有限,自己手里算上十三神练,才不过三门术式。 能用出来的,只有青瓶法和金莲法。 队友是很靠谱。 可是谁不都能保证,自己不会落到单打独斗的境地里。 上一个副本、还有这个副本,都证明这种境地很容易就会遇到。 被队友保护,不如被自己保护。 为什么要练近身战? 最大的原因还是这个。 得自保。 陈景持斧,这些内景一二层、经验并不比自己高多少、基础属性更是差得多的对手,很难有他一合之敌。 对面人虽多,若是肯合击,说不定还能让他手忙脚乱一阵。 但是,陈景已先声夺人。 先是一瓶,砸死一人。 又是一斧,迎面砍杀一人。 兵刃都被砸断了! 金柄玉斧不凡,可他们都目光、注意力都牢牢聚在陈景身上,一时没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了,也没往武器强度上想,以他们的江湖经验来看,能折断武器,必然是力量惊人。 如此种种想法,反而搅得他们慌乱、溃不成军。 等计白枝收拾完房顶上的人下来。 陈景已经砍翻一半多。 “这些别杀,先留活口。”见计白枝持剑,又要杀向那几人,他连声喊起。 计白枝站住,抖落剑刃上血,没急着去擦拭。 以暴龙师兄的性子,待会说不定还要再用。 剩下的人不做抵抗,乖巧站住。 还打? 一个都打不过,两个那不是更没戏。 堵住退路那人,虽没怎么见他出手,可他是能防得住十多人暗器的偷袭、又轻轻松松杀了留在房顶上的人,怎么看都和那个拿斧头的凶神差不多的高手。 陈景摆摆手,抓住一具尸体,把斧子在干净布料上蹭蹭:“阿直,把那件衣服拿下来。” 计白枝点头,解下缠绕在腰间的衣裳,在干净地面上铺展开。 “接下来我要问两个问题。”陈景轻声,“第一个问题,现在密保在谁手里?” 有人立马作答:“是在日教神女手中,她现在逃到大漠里去了。” “哪个方向?”陈景又问。 他作答:“是西边。” 西边? 那不就是鸣沙山的方向? 陈景没立即做思考,抬手指向刚被计白枝展开的衣服:“这件从苏先生房间里找到的官服,是哪个国家的?答出来的,我会放他一条活路。” 剩下的这几个人,争先恐后,探头去看。 陈景打量他们脸上神情。 有人苦思敏想。 有人迷迷糊糊。 有人眼神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苦思冥想的那个人举起手,“这是大茅国的官服,你看上面绣着茅纹,只他们才用这个。” 陈景不理会他,朝那个神色闪烁的人指去:“你知道它的来历吗?” “我说了,我说了!”苦思冥想的那人跳起,语气焦急。 这是唯一活路,他能不争? 他或许见多识广,但他没弄懂,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陈景皱眉,朝计白枝挥挥手。 计白枝立马明白,斩出一剑,刺破那人咽喉,取了他的性命。 人群寂然,惶恐看着陈景。 不是答出来了吗? 为什么还杀了? 为什么要指定要那个人作答? 神色闪烁那人咬紧牙关。越是这样,他越清楚陈景想要什么,可也就越惧怕。 可是死,还是选择招惹上这么一个大麻烦...... 在这两个选择中,几乎不做用什么考虑。 他吞咽口水,畏手畏脚点头:“是,是大......” “嗯?”陈景面无表情,发出一个上挑的鼻音,打断他的话。 那人立马改口:“这件从苏先生房间里找到的官服,是大茅国的。” 陈景这才满意点头:“很好,你走吧。” 他叹口气,纵起真气离开。 剩余几人,有人已经想通。 但...... 说一不二,陈景和计白枝动手,料理掉剩下这些人。 “秘宝在谁手里,那个神女,还是大茅国?”计白枝擦拭着剑,开口询问。 陈景沉思,然后摇头:“不清楚。” “我是觉得那个神女或许和青牛教那个一样。” “早死了?”计白枝挑眉。 陈景点头:“嗯,但不管怎么样,我们至少弄清楚了一件事。” “这件事一定和鸣沙山有关。” “我们先回去。” 第69章 我那么大两个人呢?没了? 传得快的名声,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前脚才把这些人杀了。 后脚就传出风声,镇子里出了两尊杀神,一个用剑、一个使斧,都是年纪轻轻已入小宗师境,甚至在小宗师境中都算顶尖的那一批。 最大的特征,就是看起来都不像江湖人。 这听着让人迷糊。 但真见到那两位传闻的杀神,就立马能明白。 确实不像。 肃北镇对陈景、计白枝,陡然就变得安静了,没人再来打扰,即便远远看见有人,他们就惊慌失措、做鸟兽散。 客栈院子里那一战。 杀尽了那些魁魅魍魉的心思。 他们两人收拾了些水粮,奔着镇子外营地去。 江雀儿安静候着,只是......看她身边,在此之前,恐怕没那么安静。 手锤捆着四五个人。 有的被揍得鼻青脸红,有的低垂着头、满脸羞愧,还有人脸上仍滞留着惊愕。 一个看起来活泼可爱的大姑娘,怎么就......这么能打的。 “师兄,你们回来啦。”她欢快地招呼着,“刚刚来了不少想抢劫的。” “有些口角不干净的我都杀了。” “看起来不聪明的我也没留。” “这几个看起来还行,感觉师兄你能从他们嘴里拷问出些什么。” 被捆着的几人更羞愧低头。 活下来的理由,竟是“看起来聪明点”。 有种自个去挑马时,用“牙口看起来不错”的理由选中一匹马的感觉。 “真棒。”陈景不吝啬夸赞,朝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雀儿。” 江雀儿嘿嘿傻笑,摇着脑袋,洋洋得意。 “秘宝被日教神女拿走了!”还不等陈景发问,就有人争先恐后地开口,“她被一堆小宗师、宗师追杀,现深入大漠,奔西去了。” 擒住他们的小姑娘虽然看起来文文静静、乖巧可爱。 可下手一点都不乖巧,果断得很。 说杀就杀。 想要活命?那不就得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几个人出现在这,能为什么? 有关秘宝的消息拢共就那些,晚了就什么都没的说了。 陈景冷冷点头:“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 “她应该是要去鸣沙山。”又一人开口,“我听她说起过。” 陈景看过去:“听她说起过?” 那人一缩脖子,小心翼翼点头:“嗯,那还是事端没生的时候,就在客栈里。” “我听她说的,说什么鸣沙山必还有什么隐秘,只是暂没发现,等拿到秘宝后,一定要去看看。” 陈景若有所思,好一会后,又问:“几天前?” “得有七八日了。”那人估算着回答。 “那神女长什么样。”陈景追问。 那人详细作答:“是个大美人,眉毛是弯弯的,和柳叶似的,眼睛像个杏仁,瞳孔是绿的,鼻子又挺又尖,皮肤不怎么白,跟我这个糙汉子似的,但很嫩的感觉。” 陈景打量他。 将他说的,一一在自己脑海中组合起来。 嗯...... 很难说这是美呢,什么奇奇怪怪的妖怪! 也可能是这人描述的有问题,或者自己脑补的太过形象了些。 “你们有谁最近见着那位神女的?”陈景看向其他人,“容貌和他描述的是否一致?” 被捆在最中央的那个人,挣扎着抬起头:“神女脸上,鼻尖左一寸半的地方,是不是有颗痣。” 那人点头:“对对对,是有一颗。” “我昨晚见过神女,有的话,那我们见的就是同一人。”中央那人轻声。 计白枝皱眉。 不是说...... 神女也应该早就被杀了吗? 怎么七八日前的,和昨天见的,还是同一个。 是早就被替换了,还是说什么其他的可能? 他看向陈景。 陈景脸色平静:“你们再确认一下。” 他们两个七嘴八舌交流起细节。 说起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能说的可就太多了,从相貌到身材、甚至一些微小的习惯,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最终合计。 他们说的确实是同一个人。 “雀儿,把锤子收起来吧。”陈景摆摆手。 江雀儿怔一下,把手抬起,轻轻一抖,收回锤子:“不杀了?又没答应要放他们走。” “就算答应了,就和那次一样嘛,你答应了,我和阿直又没答应。” 计白枝眼皮一跳。 怎么江雀儿也跟着这么喊起来了。 解开束缚的几人,正准备迈步逃走,可听到江雀儿的话,他们愣是不敢动了。 什么杀神这是...... “这次情况不一样。”陈景摇头,当着这些人面,大大方方说了起来,“恐怕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有可能日教神女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也有可能日教和大矛国一起联合了起来,早有谋划。” 他的话,吸引住满脑子都是准备逃跑的几人的注意力。 江雀儿歪脑袋认真听着。 说到这,陈景停顿下,重重咳嗽两声,朝雀儿使了两个眼色。 江雀儿把脑袋摆到另一边。 她懂了。 好的,暴龙师兄要开始扯谎话了。 “你一直在城外,情况不甚了解。”陈景见她做出表示,才继续说下去,“我们刚才在城里听到的消息,苏先生被杀了,从他房间里没翻出和秘宝有关的东西,反倒是翻出来一件大矛国的官服。” “还有几封和大矛国的密信,通过他屋子里留下的书解开密码,得到内容,说的是大矛国用一个虚假的秘宝信息,人为制造一场阴谋。” “想要覆灭整个江湖!” 周围几个人五官扭曲,神色惶恐。 这...... 这个消息太可怕了! 可仔细一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几天死了多少小宗师、宗师了? 比过往好几年、甚至好十几年死的都还要多,而且都是大门大派、有头有脸的人物。 像是青牛教大弟子、河间三虎...... 阴谋论的种子,顺着星星点点可能关联、也可能不关联的事实,分泌出菌丝,刹那弥漫凝结,在他们心里深深扎根、繁衍。 说到这,陈景转过头,看向他们几个:“你们啊......也是被卷进来的无辜人。” “快些逃命去吧。” 悲天悯人的神情、温柔至极的语气。 让这群一直提心吊胆的人,眼眶不禁几分湿润。 果然,江湖才不全是打打杀杀,也是有这般侠骨柔肠的。 “对了,现在城中没什么危险了。”陈景又开口,提醒起来,“你们若是缺粮、缺水、缺银两都能去城里翻翻。” “这一路还见着许多利器、宝剑,武功秘籍什么的。” “只是可惜,我们已入小宗师境,不需求那些东西了,这也算你们的机遇。” 他们双眼顿时闪起亮亮光泽,渴望且炙热。 “多谢少侠!”他们拱手,飞快地奔着城去。 有几人走几步,想到什么,转头过来,开口发问:“还未请教少侠名号。” 计白枝和江雀儿捂住脸。 这时候就别说那个诨号了吧。 陈景向后退一步,到两人身后:“在下厉飞羽。” “厉少侠!”那几人深深看他一眼,记住名号,“大恩难谢!日后必厚报!” 陈景挥挥手,露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还以为师兄你又会说那个名号。”江雀儿吐一口气。 计白枝赞同点头。 陈景瞥他们一眼,眼神奇奇怪怪:“谁干坏事会用自己的名号啊。” “当然要用别人的名字。” “厉飞羽是你仇人?”江雀儿点头,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陈景摇头,语气唏嘘:“厉飞羽可是我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计白枝向后一仰脑袋。 这么要好的关系,干杀人放火的坏事,还要用他的名号? 这...... 真是朋友? “不过师兄,你干嘛要把他们都放走,让一个人传消息不就好了。”江雀儿叉腰,踮脚看向远方,那几个人没走得太远,隐约还能见几个黑点。 陈景摇摇头:“又多一个变数,闹这么大,我甚至怀疑不止日教和大矛国,可能还有其他帮手。” “就算没有......一个宗门、一个国家,也很头疼了。” “多一张嘴,也能多传得快些,万一放回去的那个,他不传这些消息呢?” 说着,他把头抬起,和江雀儿看向同一个方向:“再说了,他们活不久的。” 有些能让人活命的消息知道了不一定是件好事。 无论是日教、还是大矛国。 还是其他现在还不知名的势力。 在得知自己阴谋败露后的第一反应,那自然是杀人灭口。 连他们几个内景三层修士都躲不过去的人....... “让他们在死前物尽其用吧。” 陈景把手一摆:“不说这个了,雀儿,刚才我说的那些消息里,基本都是真的,就是有些夸张。”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 对日教的推测他没撒谎,确实是那两种怀疑。 日教神女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又或许日教一早就和大矛国联系在一起、神女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所以我们现在又得回鸣沙山去?”江雀儿皱眉。 她觉得自己来到这个小世界后,别的事没怎么做,时间全都耽误在赶路上了。 陈景无奈摊手:“没办法,还能撑得住吗?” 昨晚连夜赶路没睡。 现在赶回鸣沙山去,大概又要两天不睡。 “没问题。”江雀儿没那么娇气,满口应下,“木雷身也能缓解些疲劳,待会我在路上施展下。” “师兄,你那金莲法行吗?” 陈景一怔,皱眉回想:“这......我不太清楚,待会试试看。” 金莲是能缓解疲劳,但能不能驱散不睡觉带来的感觉,他还真不清楚。 刚才在城中使用也没去感受这方面。 他们重新收拾好营地,骑上才休息还没半天的骆驼,继续往鸣沙山赶去。 日月兼程。 又一天半的时间,重新赶回鸣沙山下。 这座在大漠里,仅仅以响沙而得名、实际与其他沙丘并无真正区别的山上,再也没陈景他们一开始来时的那股荒芜景象。 血泊里零星几粒沙石。 四处都是尸体。 以防这样的万一。 他们的帐篷并未直接扎在山下,而是找了处能遮蔽风沙的岩圈。 此时寻去,帐篷没了,人也不见,只剩些帐篷被撕裂、篝火被踩灭的残迹。 两只骆驼横死一旁,都是一刀毙命、被砍掉脑袋。 “玉姐姐他们遇袭了!”江雀儿惊呼一声,从骆驼蹦下。 陈景皱眉走过去,检查骆驼:“血还没完全干,还有时间。” “脚步在这。”计白枝指着一个方向,“看,这个,是广陵剑的剑招痕迹。” 一处风沙岩石上,几道深邃划痕。 陈景把头抬起,看向计白枝所指方向。 正对着鸣沙山。 那座不高,但曲折蜿蜒、染着血色,插着断肢作沙柳丛,此时此刻,是席卷整个大漠无声沙暴中心的鸣沙山。 第70章 有这样两种可能 江雀儿也跟着看向那个方位。 两条眉毛不由柠起,口中喃喃:“他们怎么会去那?” 陈景心头也疑惑这点。 虽然说,人在下意识时总是会奔自己熟悉的地方去。 如果只有鱼通慧,他信结果会是这样。 但留下的人里还有玉还真,那是个极聪明的姑娘。 自己这群人本来就对鸣沙山有所怀疑,现在更是有一群人目的确凿,就是奔着来、还起杀伐事,这一切都坐证了怀疑。 恰恰因此,玉还真才不会逃去鸣沙山。 那里注定要比这更危险。 她也应该能想到,自己几人在城中得知消息后,会日夜兼程赶回来。 逃出去、等待队友。 远比冒冒失失,闯入鸣沙山里要安全得多。 “说不定只是被包围,仓促选择了一个方向。”计白枝也皱着眉,“我们再往前看看。” 大漠是陆地上的海洋。 狂风一卷,在沙地上留下的痕迹,就默默消失,哪怕是用刀剑凿击、用真气洗刷。 玉还真料想到这点,极力留下线索。 只是大漠无情。 他们闷头找得困难。 让他们心头沉重的是,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并未像计白枝期待的那样,而是笔直地、干脆利落地指向鸣沙山。 他们循着上山,才至山腰,就听见沙山对面一阵喊打喊杀声。 蹿步过去。 是一群人在乱斗,争夺着什么东西。 和肃北镇里见的那群人一样,都杀红了眼。 “有人来了!”一人眼尖,注意到陈景他们,惊喝一声。 “不认识,先杀了他们!” “杀!” 他们不约而同、心有灵犀,对中途入局的人表现出巨大排斥。 持剑、举刀、耍棍。 杀气滔滔,真气滚滚。 身周都绽放耀目、染红的灵性。 一个个都至少是内景三层的修士。 也是...... 从肃北镇至鸣沙山,有路三百里,就是日夜兼程赶路,普通内景三层都不一定能撑的下来,更何况他们是一路杀来,在这时候还能留下的,都是顶尖高手。 打? 不打! 陈景扫视一眼,在第一个人快冲来前,一扯身旁两人的胳膊,向后退去。 计白枝收剑。 江雀儿收敛真气。 那群人追赶着,见他们几人在嘤嘤犬吠中下了山,就立马止步。 他们心头只有鸣沙山、也只有秘宝。 碍事的赶走了。 看着年轻、不像有什么本事的样子。 他们继续内斗起来。 “打成这样?”江雀儿回头看一眼,眉头皱起。 陈景歪着脑袋:“刚才你们看到玉妹妹和小鱼了吗?” “我没有看到她们。” 计白枝应声摇头:“我也没有看到。” 陈景又补充:“他们说的那个什么神女,我也没见到。” “我也都没看到。”江雀儿脆生生开口。 计白枝渐渐停下脚步:“会不会是在那坑里。” 陈景沉默,没有说话。 当然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可那些人都在山上厮杀,若是坑里有什么东西,他们应是会下去的。 阿直的这种猜测如果是真的,那恐怕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最关键的、也是让他最头疼的,却并非不见玉还真和鱼通慧。 她们两个人,一个有脑子、会打架,一个体魄比自己感识还高,都不是那么轻易会死掉的人。 最让他在意的是两件事。 为什么神女不见了,那群人却还要留在鸣沙山上厮杀。 为什么在那厮杀的,看上去都是江湖人。 大矛国呢? 其他那些国家呢? 怎么他们还没出现? “师兄?”江雀儿见他一直沉思,忍不住开口询问一声。 陈景回过神,点点头:“雀儿,你留下,我和阿直进那个坑里。” 江雀儿拧着眉:“我也要下去。” “坑下我们不是查过了,没有东西。”陈景摇头,“反而坑上人多,如果玉妹妹和小鱼真在下面,我们强闯出来,你正好接应。” “阿直那套,有些不太管用。” “记住,不管怎么样,都不能离鸣沙山太远。” 计白枝瞪眼咬牙,但没法开口反驳。 金戈是吓唬些没什么经验、感识不足的低阶修士尚可,真对上苏先生那种有经验的,就有些力不从心。 鸣沙山上那群人,修为都高,感质不低的情况下,这一招确实不怎么管用。 而其他剑招...... 损耗又大,杀敌一千、自损三四百,对付一两个还有余力,再多就不太行了。 他把拳头握紧。 这次回去,一定要挑选一门适合的剑招。 江雀儿也不是什么擅长群战的人,但和计白枝一比,无论是在术式掌握、抑或武器掌握上,都有更多优势。 “好。”她开口应下。 陈景和计白枝回头,又向山上去。 这一来一去,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厮杀的人就又少了三个。 和前一次一样。 见有新人来,就同仇敌忾,扑杀上来。 陈景吐瓶,计白枝挥剑。 在这些人面前,他们两个人不算有多强力,但胜在招式新颖。 尤其“掷青瓶法”和满天窜去的秋蟾毒液,为他们争取到转瞬之机。 强行闯去,跑至坑边。 计白枝一跃而下。 陈景没那么做,扑到沙柳从旁,老老实实从小道爬下去。 他现在虽已是内景三层的修士。 但体魄、力量都还只是正常人水平,这坑有六七米高,跳下去摔不死也得骨折。 而且坑底有什么都还不清楚。 感识中的确没感受到什么危险。 可...... 感识并不是无敌的。 自己不就没有察觉到苏先生还差遣人盯梢自己? 鸣沙山上的人没有追下来,他们继续厮杀。 陈景还没跑下去。 坑底几道剑风交错声。 “阿直?”紧接着,就是玉还真的惊讶声。 她们还真在坑底。 陈景加快脚步。 “师兄?”玉还真听到动静,回头看一眼,这次克制地没有挥剑出来,“你也来了?” “阿直怎么了?”陈景探头看过去。 计白枝吸着凉气:“太高了,刚下来又差点被玉师妹捅了一剑,让我缓缓。” 陈景“哦”一声,点点头把目光挪开,落到玉还真身上。 没受什么伤,是熟悉的灵性。 又接着向她身后看去。 有几具尸体,但没有鱼通慧,也没有那个所谓神女。 “只有你,小鱼呢?”他皱眉询问起来。 玉还真摇头,语气无奈:“不见了。” “啊?”陈景愣一下。 这...... 有些太超出他的想象。 什么叫不见了。 他个头是矮了点,脑子也一般了些,但也不至于和孩子一样,一扭头、一不关注,就不见了吧? 玉还真抬头看一眼上面,缓缓说起来:“在你们离开后差不多两天,也就是半天前,突然有一批修士杀过来。” “他们是在追杀一位女子,说什么秘宝在她手里。” “小鱼本来想趁这个机会把秘宝抢过来。” “但师兄你推测过,这可能是个阴谋,我就把小鱼劝住,准备看一看事态会怎么发展。” 说到这里,她皱起眉:“可结果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偷袭我们。” “一共是七个人,修为都很高,一个内景七层、一个内景五层,四个内景四层,一个内景三层。” “我看他们打扮不像是在客栈里遇见的那些江湖人,都很规矩、而且有规律,我就想到他们会不会某个国家的人。” 陈景恍然。 怪不得会目的明确,奔着鸣沙山来。 原来袭击玉还真她们的,不是神女带着的那些江湖人。 是和苏先生同出一源的大矛国的人。 阴谋还没施展,那计划这个阴谋的人自然不会愿意在其他人前露面。 “幸好小鱼体魄强劲,撑住不少攻势,我们顺利逃到鸣沙山。”玉还真继续说下去,“和我想的一样,在即将碰见那群江湖人时,他们立马消失不见。” 她缓了口气。 “既然到了鸣沙山,小鱼索性就想试一试能不能直接抢下秘宝。” “就在厮杀,对付那个女人时,她手中的东西忽然绽放一道奇妙的光,可我双眼看到的,那光和她本身的灵性、真气共为一体。” 计白枝冷不丁插嘴:“就是说,那光是她自己放出来的?” 玉还真点头:“我眼睛看到的,是这样的。” “那个女人说,她血祭了三十人,终于打开秘宝,学会一门咫尺天涯的仙人神通,现在就要带着秘宝走了。” “小鱼直接扑上去,抓住那个女人。” “然后......他就和那个女人一起消失不见了。” 陈景眯着眼:“但秘宝留下来了?” “嗯。”玉还真又点头。 “但那个什么所谓咫尺天涯的神通,并不是她自己用的,也不是那秘宝?”陈景又问。 玉还真轻声:“我双眼看到的,确实如此,灵光是从她身上一个挂坠里发出来的。” 计白枝皱眉。 陈景恍然大悟,刚才自己疑惑的那两点,现在就都能说通了。 他啃着指甲盖,做着总结:“她留下的秘宝一定是假的,是她故意留下来的。” “但她突然消失,以及消失前留下的话,给了太多误导,那些江湖人没有玉妹妹这样的一双眼睛,他们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自然就认为她的话是真的。” “只是秘宝特殊,没法被她神通带走。” “在那些江湖人得到的讯息里,想要获得秘宝、使用秘宝,就得血祭三十人。” “所以他们才在那不停厮杀。” 把这几天的来龙去脉总结后,他停顿下来,洞穴上,喊打喊声依旧没有停息。 “大矛国、日教、以及他们联合的其他势力,目的就是这个。”陈景摊手,把一根又一根手指陆陆续续地竖起,“把这些江湖人引诱过来,让他们在这里厮杀。” “但目的是什么?” “这么大动干戈、布置了一个惊天阴谋,就是为了让他们自相残杀?” 计白枝和玉还真没说话。 他们想不通,这时候只能寄希望于暴龙师兄,就连呼吸都放平缓,生怕打扰到他。 陈景沉思。 玉还真刚才说的话,逐字逐句地从自己脑海中过了一遍。 “血祭。” 这两个字被他单独摘出来,在心里越放越大。 确实“血祭”的确是一个很适合让他们自相残杀的理由。 但为什么偏偏要选这个? 又为什么要偏偏要带到鸣沙山来,才选择把这个消息给说出来。 能传送离开,为什么不在肃北镇里直接传送离开? 那里内景一二层好欺负的人还多一些。 人撒谎都是会有思维惯性的。 “有两种可能。”陈景沉默了很久,才又开口,“第一种,就是大矛国和日教达成了什么协议,要称霸江湖什么的,所以用秘宝设了个局,把这些江湖人吸引过来一网打尽。” “真正的秘宝,就是那个玉坠,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小鱼把吊坠抢到手。” 他停顿下,吞咽口水:“第二种,那就是那个秘宝有什么残酷的打开条件,它真的需要血祭。” “但需要的不是三十条、也不是五十条,而是更多的人命。” “而且需要在鸣沙山这个地方。” 第71章 看不见的无事牌 “我倾向于后一种。” 在说完自己推断出的来龙去脉后,陈景也说出自己的倾向。 实在是“引到鸣沙山”来这个行为,以现在的线索,除了这种解释,他找不到其他原因。 玉还真心头思绪反馈至眉上,拧出郁结:“上面那些人可不会信我们的话。” 劝不住的。 他们已经杀红眼了。 就算能说服他们,让他们相信暴龙师兄的推测,他们也不可能停手。 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么深。 说停手就停手的? 死了的那些人又怎么算。 陈景摇头:“不用他们信,这其实是个好消息。” 玉还真和计白枝一愣。 陈景伸手,拧出腋下斧头:“我们知道秘宝注定会出现在鸣沙山。” “接下来守株待兔就好。” 他们两个点点头。 对啊。 坏消息只是对这个世界的人而言。 他们没必要站在“被血祭”者的角度去考虑。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得办一件事。”陈景接着说下去,“我们得去救小鱼。” “他现在处境可能不是太好。” 玉还真沉重点点头。 暴龙师兄没来之前,她其实没怎么担心过鱼通慧。 虽然说战力相对一般,可体魄是真真强劲,被那么多内景四五六七层的修士追着砍,就只是受了点轻伤,等逃到坑里,伤势就已经全部愈合。 想打死他,没那么容易。 可现在情况不同。 那个什么日教神女是幕后黑手,现在怕是回他们的大本营——不止日教、还有甚劳子大矛国、说不定还有其它他们暂且不知的组织。 会碰见多少高手? 能扛得住吗? “小鱼在哪?”计白枝询问,很有自知之明的先一步,顺着台阶往上走去。 陈景摇头:“不知道,先找找看,离鸣沙山应该不会太远。” 他们向上走去,渐渐消熄声音。 打斗声弱了不少。 沙柳丛被平去,显然是上面的人怕下面的人偷偷爬上来偷袭。 “他们上来了!”有人嚷嚷。 同仇敌忾,立马调转矛头,对准他们。 计白枝一跃而出,使动金戈式。 并大喝一声:“雀儿!” 陈景最后一个蹿出,趁机打量现在局面。 只是这一上一下的工夫,上面又死了五个人,现在剩下还活着的,已不足十个。 陈景泼洒出去的秋蟾血确实奇效。 他们无心恋战,更是对这几个人护在中央的“秘宝”不感丝毫兴趣。 两人一斧,又配合从后面杀来的江雀儿,安然退下。 跑到鸣沙山下。 山上人变得少,就更不敢追击了,他们都心念念那份秘宝。 “小鱼呢?” 江雀儿扭头,清点人数,发现少一个。 陈景轻声:“私奔了。” 正要作答的玉还真一怔,张张嘴,有些说不出话。 鱼通慧和一个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确实符合“私奔”这两个字的意象。 江雀儿“啊”一声,双眼失神。 “被动的。”陈景补充:“所以我们得先找到他。” 江雀儿迷迷糊糊点头。 这让她有种突然回到上一个副本的错觉。 是因为上一次没有私奔,被当成了吸血包,所以这次一定要私奔一回? “怎么找?”她开口询问。 陈景招手:“我们还有两匹骆驼,那个能助力。” “至于方向......” 他抬起头看向漫天黄沙:“肯定不在东边,东边直通肃北镇,人来人往的,很容易露馅。” “也应该不会在西,西离肃北又太远,传递消息也不方便。” “所以南、或者北。” 他停顿一下。 “他们中有一个,或许不止一个国家组织。” “这个世界的军队也相当有威慑力,所以应该是会有军营驻扎。” “往不好听里说,如果血祭需要大量的人数,正好这些士卒可以填补上。” “所以他们驻扎的地方,必然会有相对庞大的水源。” 又近又有水源的地方...... “我记得北面有个绿洲。”玉还真开口,“我买水粮的时候,听镇子里的人说过。” 计白枝摇头,有不同提议:“既然只有两个方位,那两南两北就是了。” “我和雀儿,师兄你和玉师妹。” 他觉得自己这个安排很不错。 暴龙师兄虽感识高过自己,但战力差了些,正好配一个战力最高的玉还真。 自己和雀儿都中规中矩。 陈景皱眉,迟疑着、艰难摇头:“还是算了,尽量别分开。” 计白枝一怔:“分开查的快些,如果自己这边没有,那就立马调转方向,去另一边就是了。” “等集合了再行动......” 陈景犹豫着开口:“我没什么理由,只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们一早就被盯上。” “现在城中的消息应该传了出去,江湖人知道、那大矛国它们也应该知道了。” “玉妹妹又已经遭过一次袭杀。” “不管那些人是为了血祭的目的,想把玉妹妹他们引过去,还是出于杀人灭口的意图,对玉妹妹他们动手的,但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我们知道的太多了。” “小鱼又随那个神女去了营地,不知道又会生什么事端,暴露出什么事情来。” “我相信他,但不怎么相信他的脑子。” “没什么经验,太年轻、太容易被忽悠了。” “完全可以肯定,我们还会遇到袭击。” 最后一句话撂下,几个人心头沉重。 计白枝倒是很想豪爽地来一句,倒是想要见见那几个敢刺杀自己的人究竟能有多大本事。 但还是没敢说出来。 玉还真说过,七个人,修为都比自己高,只有一个是内景三层。 若是一对一,他还真不怕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内景七层。 小世界终究是小世界。 对修炼的探索,远没到登峰造极的程度。 功法、术式、招法都远远比不得主世界。 境界高,无非多几口真气,打消耗战占优。 可战力的本质,是经验、是术式、是基础属性...... 除了经验,计白枝觉得自己都占优。 但......要是七个人一起上,那没法,能跑还是要跑。 有这样的风险在,确实一起行动更好些。 他们走到之前的营地。 两头骆驼亲昵凑在一起,对地上三具同类的尸体漠不关心。 “雀儿和阿直你们先骑上骆驼,休息......”陈景他开口。 江雀儿摇头:“还是师兄你先休息,你体魄要低,我有木雷身,影响不是很大。” 计白枝点头,表示赞同,不过他觉得自己才是不该休息的那个。 感识高,对这种没睡觉的抗性也要高点。 陈景没回他们两个,看着两匹骆驼,若有所思。 感识中隐隐有异动。 是从自己左手边传来。 一股阴冷、寂灭的寒意,没有太大危险性,可就像在眼前不停飞动的蒙蒙小虫一样,扰得人不舒服。 可这只是感识带来的感觉。 在玄妙视野下,那一处空荡荡,没透露出哪怕一点灵性。 眼睛告诉他,那里什么都没有。 感识告诉他,那里有个烦人的小玩意。 信哪个? 毋庸置疑,当然是信感识,反正试一下又不会有很么损失。 他猛地一转头,张口一吐。 掷青瓶去! 哐当——砸中了人。 他又暴起,扑了过去,没扑中人,左拳头结结实实锤在了胳膊上。 玉还真反应最快。 她直接拔剑,绞起一片沙浪,涌向陈景左侧方位——她看得见师兄那不自然的左手。 沙子没能落地。 铺在空中,勾勒出几道衣服折痕。 真的有人。 那人隐去了身形、能做到在不留脚印、能做到瞒住他们所有人的灵性。 但他终究不是在物质世界消失。 江雀儿没有用锤,举拳挥打去。 只打了一拳,那人就扑通重重倒地,在柔软沙地上,嵌出个人形。 看不见的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景感识所带来的感觉,瞬息消散去,化作一股新的直觉涌入到自己脑子里。 地上这个人死了。 但这并不需要用感识去分析。 没有反应、一动不动,这带来的结果,毋庸置疑。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在隐没身形,在灵性视野下,什么都看不到。 反把江雀儿吓一跳:“我收力了!也没打到心口或脑袋。” 陈景摆摆手,借过玉还真的剑:“应该不是你杀的,阿直,搭把手,我们查一下。” 有见过师兄是怎么查苏先生的计白枝,也挥动起自己的剑,在虚无中摸索。 因为什么都看不见。 计白枝和陈景也没考虑保护尸体的事。 血渍随着衣服被一层层扒开,张牙舞爪地流出。 衣服扒完。 那个偷窥者也终于在他们几人眼前现身。 是一个很矮小的女人。 脸色乌青,死不瞑目,向上翻着眼皮,口鼻间有大量血色泡沫溢出。 “自己服毒死的。”陈景看一眼,就分辨出。 受打击死,和中毒死,有很大不同的表现方式。 他看不出是服了什么毒。 但这种死法,肯定不是因为受了一拳。 江雀儿松口气。 她没什么杀人的负罪感,只是担心自己失手,坏了一个重要情报的来源。 “隐藏气息、灵性的手段还是高明。”计白枝皱眉,惊叹感慨着。 他竟然没发现! 玄妙视野也都看不见。 也就是暴龙师兄高达十九点的感识,在这么近的情况下,才察觉到什么异样。 “不是她自己的手段。”玉还真摇头,“如果是术式,她死后应当会散去的。” 陈景打量着尸体、随手拿剑戳着。 有些布料已显露出,但有些还没有。 所以这也不是布料的问题。 戳了几下,剑尖一顿,似与什么坚固的东西撞上。 他小心翼翼挑开那些布料,几下后确定刺中东西的大概方位。 那东西是隐藏着的。 陈景蹲下,把它拿起。 周边三人顿时惊呼出来,在他们的视野中,暴龙师兄在蹲下后,就忽得消失不见。 哪怕玄妙视野中,也没半点灵性存在。 “师兄,你还在吗?”江雀儿发问。 “我在,能听到我说话?”陈景回答,他低着头,看向自己掌心。 在触碰到那东西后,他看清楚这个能让人彻底潜藏身形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它只是一块玉牌。 古老、泛黄、没有刻着任何东西,两面光滑圆润。 一块无事牌。 不止如此,他也感受其他东西。 无事牌中蕴藏一口真气,如燃料一般,源源不断为它供能,让它不停发挥功效。 能驱赶吗? 他尝试输入自己的真气,把那一口已燃烧一半的真气驱赶走,紧接着又收回自己的真气。 刹那间。 他就又重新出现在三人面前,灵性之光也同样绽放出来。 第72章 来为我们效力吧 在陈景重新现身的刹那。 江雀儿刚好做出回复:“我能听......噫!” 三人立马注意到他手中的东西。 泛黄古旧的玉牌。 “就是这东西让她能瞒住我们?”计白枝探头观察。 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神俊宝光,甚至在玄妙视野下,只有微弱、与一块碎石、一粒沙粒一样寡淡的灵性之光。 陈景点头:“嗯,输入一口真气进去,它就会生效。” “真气会被存储,像燃料一样消耗。” “一口真气大约能维持一天左右。” 玉还真挑眉:“倒是件好宝贝。” “是这个世界能有的吗?”陈景发问。 三人迟疑思考一会,不约而同把头摇起。 这个世界的修炼太基础,他们所见的这些修士,无论所谓的大门修士、还是江湖散人,都几乎是靠着本能修炼。 连真气本质、运转规律都没研究出来,又如何炼制出这等宝物。 陈景思考着,把玉佩塞进怀里,然后也摇摇头:“算了,等先找到小鱼再说。” 他低下头,看向尸体。 “这人被发现后,没想着逃跑,多半能力不行,知道自己跑不掉。” “但又第一时间服毒自杀,就说明她要么是个小心谨慎、要么训练有素。” 这是个很异常的点。 哪怕对手里的这件宝物再怎么自信,在自身能力不强的情况下,也不应该做出这种事。 前些日子,他们应该也是在被这个人监视。 可那会自己感识没有异动。 得近身了,自己才会发现一些异样。 她明明可以更保守、更安全一些的。 但为什么......要凑近过来,增加风险? 玉还真心神一动,想到什么,开口说道:“师兄,你是说,她有什么不得不接近我们的理由?” 陈景点头:“是要记住我们几个人的脸?” “也或许是为了在我们身上留下什么记号......” 计白枝打断:“这个没有,至少她没来得及做。” 他说着,忽然把头抬起,盯向东方。 以他的感识都能察觉到的东西,陈景自然也感受到,同样抬头看去。 煌煌金光,飒沓如流星,笔直地朝着他们飞来。 真气滚滚浩荡。 是箭矢。 一只不知从何处射来,在目力尽处也看不到射箭之人,但即便如此,也依旧势威力强的箭矢。 计白枝拔出剑,就要上前与箭矢拼搏。 陈景狠狠踹他屁股一脚,把剑还给玉还真:“躲开!” 就算再强,瞄得再准。 那也是死物。 拼什么拼! 他们四散扑开。 箭矢落地,从长远处飞来,却异常精准地射中女人。 有天目在,陈景看得真切。 那是一只不怎么长的箭矢,只有小臂一半的长度,尾羽是白毛。 钉入女尸后,从箭头处开始膨胀,波浪一样传导到最末端。 随即“轰”一声。 它猛地炸开。 卷起滔滔气流,掀起黄沙浪潮。 他们躲的足够远,只是被沙浪、碎石拍得狼狈。 可贴在一起、嚼着嘴巴的两只骆驼没意识到危险,它们就在爆炸中心,气浪一卷,等动静渐渐平复,再看过去,就只剩几根断肢、几块血肉。 那具女尸,骨肉无存。 沙坑有两人多大,簌簌聚拢回流着细沙。 陈景甩去满头沙子,看一眼那个坑。 这是内景能有的手段? 自己也和内景七层的张招切磋过,但没觉得他的力量能强大到这种程度。 “这种术式。”玉还真摇头,“是那个追杀我和小鱼的内景七层。” “小鱼在这种攻击下都还能活下来?”陈景侧目。 玉还真摇头:“在追杀我们的时候,他没用过这种啊。” 说着,她回头看一眼陈景,想到什么,解释起来:“像这种威力奇大的术式,需要较长时间准备,调动起真气才能施展出来。” “他这应当是用尽了全身真气才能施展出来的。” “我们师门里也有类似术式,不过正常情况下,都不会去学这些。” 威力大是大。 但准备时间太久了。捅出去一剑也是杀死敌人,用大威力术式也是杀死敌人,既然没有区别,为什么不用更轻松、更简单的方式? 陈景点头。 玉还真继续说下去:“但这种术式,也不应当出现在这个世界里。” “他们还没到那种程度。” 陈景张嘴,正要说什么。 一声惊喝从东边传来:“好贼子,可算让我们找到你们了!” 他循声看去。 是一队纵马而来的人,身着黑色长袍、裹着头巾,共有六个。 “是追杀我和小鱼的那几个人。”玉还真言简意赅。 计白枝拔剑。 江雀儿也运转真气。 “厉飞羽是他!”一人从马背上跃起,指向陈景,“就是这小子!” 厉.....飞羽? 这个名字差点让玉还真宕机,转头古怪地看着陈景。 “吃我一招!” 他拔出刀,真气威威,劈砍而来。 计白枝迎上去。 “他是四层,阿直,小心。”玉还真提醒,“使的是双刀。” 那个男人闻声看去,恶狠狠啐一口:“你这小娘皮竟还没死。” 手在腰间一滑,抽出另一柄要短几分的刀。 他这刀是杀招。通常都是在敌人误以为他用单刀时,突然捅出去,杀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被点明,等若说少一个优势。 玉还真和江雀儿没去帮计白枝,剩下五人都已经纵马赶来。 “哪个是内景五层,我去对付他。”陈景看一眼玉还真脸上迟疑,果断开口。 “最左。”玉还真脸上迟疑消失,立马开口,“雀儿,你随便挑两个,最右有个内景三层,那个给我。” 她的思路很清晰。 暴龙师兄看得出有所长进,但这份成长还撑不起来他去一次性对付两个差不多的对手。 那最好,就是让他单人拖住这里面最强大的那个。 然后由自己这个最强的,解决掉对面最弱的,把人数劣势、变成人数优势。 刚才那一瞬迟疑,是在担忧该不该让师兄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都怪阿直,他冲的太快,让暴龙师兄对付那个四层的就好了。 幸好,暴龙师兄就是暴龙师兄,和自己想一块去了。 陈景奔最左那人去。 田忌赛马嘛,这个道理他也懂的。 “厉飞羽?”内景五层的那个修士狞笑,也冲着陈景来,“你们倒是有些本事,中了队帅那一箭竟一点事都没。” 陈景以嘴炮回应。 张口一吐。 青瓶砸去。 那人没像其他江湖人那样把它当成暗器,侧身躲闪。 “你这点本事,我可都是听说过的。” “来点新鲜的吧。” 他脸色轻松一笑:“当然,队帅也吩咐过,若是遇见你,别立即杀了。” “给你个机会。” “你有本事、也有脑子,能从蛛丝马迹中窥得真相,是个人才。” “为我大矛效力如何?” “做个江湖人委屈了。” 第73章 会叫的狗不会咬人 陈景古怪看他。 这话说的...... 是第几个想要招揽自己的人了? 自己魅力也不高呀,算上增益,也不过区区十四点。他们几人私底下没交流过各自具体的属性情况,不过.....十四点魅力,算得上出众,但还没到多“祸国殃民”的程度。 这么招人稀罕的? “你想要什么,武功、金钱、或者女人?”他歪头,看向一旁与自己队友鏖斗起来的玉还真、江雀儿,“她们确实倾国倾城。” “但我们有更好的......” 陈景打断他的话,神色认真:“不,你不能。” 江雀儿那长相、那身材、那性格,他在网络上不知看过多少美女主播,都找不到几个能与她相媲美的——那还是在有科技加持的有利条件下。 那位修士一怔,没能跟上陈景思路。 不是...... 我这招揽你呢,说什么女人、钱财、武功的,是抛出一个话茬。 有没有比她们更好看的女人,这重要吗? 一点都不重要。 就算质比不上,我们拿量凑好不好。 又不是选美。 你这一本正经地纠正什么呢! 他缓口气,还要说什么。 陈景慢条斯理,把手一拍,青瓶飞回:“你知道最近有多少招揽我吗?” 那人眯起眼,没有说话,真气暗暗运转,但只是作警戒。 “最近招揽我的有两拨人。”陈景又把语速放缓一些,一副唯恐自己口音会让他听不明白的样子,“一位是个强大、嗯......应该还算漂亮的女人。” “姑且不说我喜不喜欢她,但她很有诚意,给我送了两份礼物,都是稀世珍宝。” 说到这。 陈景停顿,又慢慢从怀里掏出那枚无事牌:“应该是和这东西差不多,甚至比这还要再珍贵一些。” “她送我那两件东西后,也没要求我什么,甚至我骂她她都没在生气。” 那人瞳孔一缩。 这不可能吧。 那块无事牌已经是稀世珍宝,就算在自家国内,也没几件,此次为了这个计划,也才挪用三件。 一件在那日教神女手中,有缩地成寸的神通。 一件是在自家对帅手中。 刚才那强盛至极的一击,就是用那张神弓射出来的,当然消耗也大,只不过拉了半弓,就耗尽全身真气。 最后一件,就是这无事牌了。 举手送出两件,还什么都不要求,只是为了博得好感? 陈景缓缓收起玉牌,等手重新拿出来,才接着开口:“另一波人,出手没这么大方,他们也拿不出什么珍贵的东西。” “不过,也算尽他们所能,把等同他们半辈子积蓄的钱财、物资拿出来,只是恳求我能替他们一年出手几回。” 那人倒吸口凉气。 等同半辈子的积蓄? 所求还只是那么点事? 陈景笑眯眯看他。 第二波人,他说的就是俱乐部的那些教练,虽然没问过他们具体工资,但按自己训练花销来算,俱乐部真要包自己一年所需,少说百万打底,算他们二十岁开始工作,六十五岁退休,半辈子也不算有多夸张。 “所以你看,别人想要招揽我的诚意有多足。” “你呢?” “只是空口白牙,说几句客套话,就想要招揽我?” 那人忍着慢悠悠语速,瞥一眼旁边战场,脸色骤然大变。 江雀儿与两个内景四层厮杀得不分上下。 玉还真、计白枝已尽显上风。 “你在拖时间?”他挑眉,声音发冷。 陈景一歪脑袋:“你现在才知道?” 那人咬牙,啐一口,不再多说。 他恨的牙痒痒,被这小子摆了一道。 纵身一掌拍来,不留力道,下了杀手。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拖延住,得快些解决这个人,否则......现在还是自己这边人数优势,待会就该是对面占优。 该死! 早该想到,他们主动引战是有谋划的才对。 “玉妹妹,他使武器吗?”陈景张口一吐,青瓶飞去砸出,同时大声发问。 “不使。”玉还真言简意赅。 陈景点头。 不使啊..... “这招没用!”那人偏头躲闪过,怒声呵斥。 陈景张手。 瓶子里仅剩的秋蟾血喷出。 “用毒?”那人身形鬼魅,脚步腾挪,跃动着换了个方位。 血液落了满地,把沙子染色,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沾上。 “痴心妄想!” “你的那点本事我们早就摸透了,真当我们没查苏简尸体?” “还有个足生金莲的本事,都一并放出来吧。” “靠着些旁门末流的本事,打人出其不意,真以为自己有本事了?” 他厉声咒骂,言语犀利。 企图攻心,瓦解意志。 陈景不为所动,这些骂声并不刺耳——他是个不擅长玩游戏的人,偏偏又喜欢玩,单机还好,那些联机、尤其moba类游戏,他是天坑,甚至打过一天十几连败的战绩。 他努力了啊,也很认真、查了攻略。 但菜就是菜,改不掉的。 菜挨骂的次数就会多,比这难听的多了去,在最开始被骂的时候他还会生气。 至于现在...... 骂呗,一些话能对自己造成什么损失?反而平白亏损自己力气。 就如敌人所期待的,他运转真气。 金莲足下生,光晕斗转。 为他增加微弱的身体属性。 “我当是什么神俊神通。”那人嗤笑,“只是如此?” 他防备着了。 可金光冲刷到身上,带不来任何伤害、也没任何异样的影响。 看上去只是个装饰品。 他狞笑着拍掌来,对自己信心满满,只差一步就是宗师境,绝对能在自己队友落败之前杀死这个年轻人。 陈景持斧迎上去。 两人缠斗厮杀,短短瞬息,就交手数个回合。 陈景呲牙咧嘴,眉头拧起。 这绝对是自己遇见过的这么多对手里,最难对付的一个。 修为胜过自己,身体属性胜过自己,经验也胜过自己。 才短短一瞬,就已经挨了一掌,正中右肋下,把肋骨拍断一根。 若非有天目,反应能力得到加持,只会挨更多攻击。 “最后再给你个机会。”他呵斥道,“不为我们办事,那就死!” 陈景咧嘴,一肘砸向他左掌,斧势汹汹劈去:“你知道我家乡有一句话吗?” 他鼻音“嗯”一声。 “不会咬人的狗,才会呜嗷呜嗷乱叫。” 陈景眯眼,虽是颓势,但笑容灿烂:“我赢定你了。” 第74章 废物!内景五层打不过内景三层! 内景五层的修士看着内景三层的陈景。 眼中疑惑,还有震惊。 打糊涂了? 没被这么压迫过,受不了疯了? 在说什么浑话。 赢定了? 哪来的底气! 经验、招法、修为......都是败势。 还想学自己用语言挑衅? 还骂自己是装腔作势的狗? “找死!”他横眉,怒意更重。 之前与人厮杀时,倒也有人牙尖嘴利,和他对骂。 但打过之后,不占上风,那些人就只能乖乖闭嘴。 他最喜欢的,就是自己骂人、自己打人,对手还束手无策的窝囊样。 可这人...... 刚才不和自己对骂。 到了该闭嘴、该窝囊的时候,反而张扬了起来? 一掌拍去,掌风刚烈,冲着心口去的。 陈景躲了,但没完全躲。 他只稍微侧身。 这一掌砸在左肩上。 痛! 骨头嘎吱嘎吱砸断,疼痛感侵袭把整只左臂吞噬。 对此,陈景早做了心理准备,生理让他从身体、到心里都有一瞬的瘫痪,但还是抡起手斧,朝着那人脖子横劈去。 那人瞠目。 下意识歪头晃脑躲去。 这一斧没中脖子,砍在脸颊上,血糊拉撕下来一块肉,斧尾一勾,就一整个划下来。 他惊诧。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这是......以伤换伤?不......他顾不得脸上疼痛和透风,看向陈景左臂。 滴答答垂着,已经断了。 这种伤势,就算赢了,手臂也定然废掉。 这是以命换伤! 陈景嗤嗤笑着,虽然痛、虽然没能打出自己想要的效果,但是痛快,让他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来呀。” 金莲一抖。 金色水滴落下,融进他体内,虽没法接上断骨,但也能稍微缓解疼痛、愈合皮外伤。 他一往无前冲去。 拼命三郎的打法。 用两根肋骨换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入骨的豁口。 用一只耳朵换了半根手指。 他的损伤大,远比那人的损伤要大得多。 可越打下去,伤势极深、经验不足的内景三层越发豪放,气势如虹。 伤势微弱、经验丰富的内景五层却越发束手束脚。 那人眼中惊恐,见过不要命的。 但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 以往见的那些,都是自知不敌、背水一战、杀红了眼的,几个骗招就能忽悠住他们。 可面前这个...... 不要命的同时还有脑子,骗招骗不了他。 自己不付出点什么,他自己也会撤招。 不是......你都不要命了,还要什么脑子。 陈景越打越痛快,不讲章法、不讲招式,只逼面前人的命。 他终于想通一件事。 为什么当初狩猎血鹿时,那头生物挨了那么重的一击后,还能立马反击。 是污染烧坏了神经,让它感受不到疼痛? 还是说它是个经验老道的凶兽? 这个问题陈景想了很久,而现在终于找到答案。 自己的那些猜测,都不正确。 正确答案一直都摆在自己面前。 就是因为生死厮杀啊! 什么是生死厮杀?四个字“你死我活”,其他的不重要,敌人死了、自己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怎么活..... 是伤痕累累的活,还是受了重伤的活,这种重要吗? 无论哪种活着,长久的活、短暂的活,都是活。 自己怕受伤、自己想着无痛、脑子里塞满乱七八糟的方法、战术。 这些都不该是“生死厮杀”时该有的念头——自己该有的,只应该是“我活敌死”! 以伤换伤、以命换伤,有什么不好的? 自己可是有黄粱境,再重的伤回去,也都能用筹点治愈。 就算死了...... 自己还有“玩家”这么一层身份。 怕个球,就该肆无忌惮。 “怂了?”陈景朗声,笑得灿烂张狂,“刚才不是叫得很欢?” 那人咬牙,没说话,一退再退。 “再叫!” “你不叫?那我学学你的叫?” 陈景酝酿一下,张口“嗷呜嗷呜”地叫起来,和鸣沙山的沙响声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像不像?” “好像有点不像,应该再奸诈一点?” “可惜我光明磊落、一身正气学不来你那种感觉。” 周边分割出来的战场,几人纷纷侧目。 但那两人已经打远,听得见声、却看不太清他们人。 江雀儿皱眉,一次对付两个比自己高一层境界的对手,就算他们属性、招法都不如自己,但在经验比自己丰富的情况下,压力极大。 “师兄怎么回事。”计白枝稍要轻松些,还能分心说话,只是语气担忧,“他在做任务的时候,还是挺正经的,这是什么动静?” 厮杀就厮杀。 放嘴炮也能理解,不少擅长此道的,甚至几句话就能搅乱心态,拿到主动权。 但...... 学狗叫是真的不能理解啊。 玉还真忧心忡忡,没有回答,只是加大力度,出招变得更危险。 这会增加自己受伤风险。 不过...... 对面两人早就被打得失魂落魄,抓不住机会,这时变招,反而打了个措手不及。 素女道、广陵剑。 三柱应琴徽,五音更互发。 剑与人与黄沙与大日沉沦共美。 血花一朵绽开。 内景三层的修为掉下脑袋。 右边人失神,也被玉还真抓住机会,也一剑削首。 自己的对手解决,但她没急着去帮陈景,和计白枝前后夹击,两招解决他对付的那个敌人。 “你帮雀儿,我去帮师兄。”玉还真匆匆吩咐,飞速撤离。 奔着更远处的战场。 她现在有些后悔。 让陈景师兄去对付那个内景五层的时候,果然有些太勉强了? 都打到神志不清了。 又跑得那么远,自己都看不清战国..... 她想着,忽然停下脚步。 瞪圆眼看向前方。 眼见着内景五层的修士一圈砸进陈景肚里,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见陈景咬牙举起斧子,砍在那人脖子上。 “垃圾!” “让你去卖春,你就该去卖春!” “内景五层打一个不要命、断了左臂的内景三层,还打不过,还被反杀!丢脸!” 陈景趁他气还未绝,忍痛辱骂,边骂着边放声大笑。 痛快! 打得真痛快! 一己之力,把一个强敌杀死的感觉更痛快! 这场局部战斗,自己输出、承伤都拉满了啊! “打啊!” “再打啊!” “连礼物都不掏,就像白嫖,所以让你卖春去攒钱啊!” 玉还真深吸口气,快步走过来,一剑斩下还在陈景肚子里的那只手,蹲下身,小心翼翼查看:“师兄,别骂了,他已经死了。” 陈景被她扶着躺下,声音平和不少:“疼啊,我骂骂转移一下注意力。” 玉还真沉默。 这种理由.....还真是少见。 “也行。”她很艰难地点头,把那只手掏出来,顺便检查伤势。 只能用“触目惊心”四字形容。 瞎了只眼、两只耳朵都没,牙齿只剩几颗后槽牙。 左臂完全断了,肋骨没几根好的。 上半身被糟蹋得不成模样。 “师兄,你受伤太重了。”玉还真深吸口气,心头悔恨更重。 就不该。 后边,脚步声急促。 计白枝和江雀儿也已解决对手赶过来。 看地上开膛破肚的人,脚步一缩地停下。 “师兄!”江雀儿捂嘴惊呼,声音哽咽,泪花就要涌出来。 “没死,别哭。”陈景言简意赅,没什么好气,“木雷。” 江雀儿连连点头,咬住舌尖,强逼体内不多的真气,激起青雷阵阵,舒缓地落在陈景身上。 计白枝垂头,满面羞愧:“师兄,对不住,我不应该......” 早在玉还真和陈景决定要迎战什么对手的时候,他就清楚从整个局面和战力上而言,自己去对付更危险的敌人或许会更好一些。 但都怪自己太先一步,迎着那内景四层的去了。 把暴龙师兄不得不逼到这个局面。 “不都死了?”陈景瞥他一眼,“哭哭啼啼,像个娘们,能把这事的结果改了?” 计白枝立马住嘴。 “回黄粱境,这些伤势无非多花筹点,又不是真一辈子落这个残疾。”陈景摇头,他现在恢复了些力气,一招手,使出种金莲法,配合雀儿的木雷治愈。 “阿直,你和玉妹妹抬着我,先去其他地方,此地不宜久留。” 玉还真才缓过神:“对,快走!” “还有个内景七层的。” 他们两人架起陈景,和江雀儿一起匆匆离开,还没忘遮掩脚步。 一刻钟后。 一名同样着黑袍的人纵马而来,满地尸体让他脸色一沉。 第75章 小鱼又被看上了 他稍做寻找,就把七人尸体都找到。 在地上整齐排列。 从左到右、从修为高到修为低。 六人对四人,修为高对修为低,竟然全灭,而且这一切就发生在自己恢复真气的短短几刻时间里。 “废物!”他低声咒骂一句。 目光一转,落到内景五层的那人身上。 这是最后死的,有半刻钟。 从他身上与众不同的伤痕落点来看,对面那个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但...... 对帅转头,四野大漠黄沙上,没半点血渍残留。 他们把踪迹隐藏得很干净。 这让他更加头疼起来。 这都叫什么事! 几天之前,一切都很顺利,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去进行——江湖上各门各派都被说动,有的倾巢而出、有的派来得意弟子。 也的确在肃北镇、在日教神女的引导下,他们互相残杀起来。 可就在这几天,事情走向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突然出现一波年轻又厉害的五个人。 一开始他没把这五个人放在心上,可谁能想到...... 不吭不响,他们就察觉到计划,还散播了出去。 为了杀死那些知道消息的人,可费了他们好大一番心思。 更没想到。 他们竟然能察觉到上古遗宝。 竟然能以少打多,杀死自己这一批精锐。 事态朝着不可控的趋势发展下去了。 对帅深吸口气,从怀中抓住一枚木牌,运转真气,灌输进去。 等片刻后,木牌上绽放一道绿光,这代表着与另一块对应的木牌相联通了。 对帅开口,轻声说道:“蠹虫逃了。” 木牌里,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逃了?” “只剩我一人活着,小二他们都死了。”对帅继续说下去,声音、语气都很平静,“无空牌也被他们抢走。” 木牌对面,只有被稀释、扭曲的喘气声。 许久后,才有一句话传来:“那你呢?” “属下在得知青娘被杀后,以神弓射杀,当时人数占优,就让小二他们先行赶去拖延,我就地恢复真气,但......”简单介绍了下情况,话只说到一半,对帅垂头,“属下该死,贪心大意!” 木牌后声音严肃:“其余事呢?” “一切顺利,只此出了变故。”队帅立马恭恭敬敬回答。 “我知晓了,几只蠹虫不足为虑,直接开拔行动吧。”木牌后那人虽这么说着,但声音里不免几分焦虑,“你管好鸣沙山。” 对帅应下。 木牌灵光渐渐消散。 他轻叹口气,真气卷动,就地挖坑把几个队友埋了,就直奔鸣沙山去。 陈景他们逃离这,在十多里外的谷隘停下。 “没人追来。”计白枝一直留意后方。 陈景脸上恢复不少血色:“行李带着了吗?” 玉还真点头:“带了。” 把陈景放下后,她把背上东西展示给陈景看。 “今天就在这休息。”陈景轻声,“阿直,你注意鸣沙山方向。” “玉妹妹,无事牌在我怀里,你把它拿着,去找小鱼。” 他们两人点头。 玉还真从陈景怀里把东西摸出来:“如果找到小鱼他没事,要救出来吗?” 陈景迟疑会,摇了摇头:“不用。” “如果没事,就让他在那里待着,等到生什么变故了,再出手从里面搅乱布局。” 玉环真应下。 陈景一歪脑袋,若有所思地开口:“刚才那几个人的出现,就说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们在鸣沙山还有布置。” “他们有马,但没追上来,这极有可能说明一点。” “他们不想追。” 计白枝忍不住:“有没有可能是他找错方向了,所以才没追上我们?” “当然有这个可能。”陈景点头,“但那种情况并不麻烦。” “我们只需藏好,恢复体力就好,玉妹妹有玉牌在手,很难会被发现。” “我是在想,相对而言,对我们更麻烦的一种情况。” 计白枝没有再说话。 “如果是他们不想追。”陈景接着说下去,“那就证明,我们几个人的出现的确影响到他们的计划,唯恐有变,恐怕会将他们的计划提前。” “在鸣沙山血祭?” “或者是其他什么事。” “秘宝到时候会出世......” 他停顿下,看向自己受伤颇重的身体:“我的伤多久能恢复到有战斗力?” “三日。”江雀儿估算一下,“但那样很勉强,最好能再修养七天,这样肋骨、腹部的伤势都能完全愈合。” “至于左臂......” “碎得太狠,只能等到回黄粱境再接上了。” 木雷和金莲自然没法做到。 但陈景怀里还有疗伤用的丹药,从黄粱境中兑换来的那些,在狩猎凶兽的时候并未用完。 陈景若有所思点头:“我们的粮水还能撑五六天,时间上是够用的。” “就祈祷他们行动不要有那么快了吧。” 他们扎起帐篷,做好伪装。 陈景他们已经连续三天晚上没合眼,又来一场心力交瘁的战斗,刚把大衣披上,呼噜声就震耳欲聋地响起来。 江雀儿最大,其次陈景。 计白枝的悠悠长长,吹唢呐似的,有些滑稽。 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玉还真拿起玉牌,带上些必要的水粮,就往北方去,寻找那个军营。 计白枝则是巡视周围。 没有脚印、也没参与灵性,那些人还没搜查到这里。 小心翼翼摸到鸣沙山。 打斗声已然终止。 他很慎重,没一个人上山查看,只是在山脚下用感识感受一番,就匆匆离去。 晚上,玉还真没回来。 等到又一天中午。 玉还真回来了,带出去的水粮不仅没用完,还多拿了数倍回来。 “我找到小鱼了。”她坐下后,严肃开口,“和师兄猜的一样,他们的确是在鸣沙山谋划什么血祭。” 陈景歪头看她:“坏消息呢?” 玉还真摇摇头:“坏消息是,小鱼被那群人看中,准备那拿他当首个祭品。” “啊?”江雀儿一愣。 计白枝皱眉。 “又?”陈景惊讶一声。“体魄强大,血气旺盛的缘故?” 玉还真把头一点:“没错。” “他现在随军,正在往鸣沙山赶来。” 第76章 大事不好了~!! “随军?” 陈景抓住这两个词,挑眉发问。 “果然是有军队?” 玉还真点头,神情更加严肃:“嗯,规模很大,绕着绿洲建的兵营。” “一帐内住五人,约有千数。” “帐篷?”陈景挑眉,问的“千数”指的是士兵、还是帐篷。 玉还真道:“帐篷。” 陈景眉头团起。 一千多个帐篷,那就是至少五千士兵?就算后勤占一半,那也有两千多。 这么多人啊...... 玉还真开口提醒:“只是人多,但没什么高手。” “我见几个奢华大帐里,才有几個内景二三层的,再之上就有个内景四层,那个什么所谓的日教神女。” 这倒是个好消息。 陈静若有所思点头。 他还真怕又突然多出来好些个内景六层及以上的修士。 “大约多久能到鸣沙山?”他又开口问。 玉还真琢磨一下:“从现在开始算起,大概还有两到三天时间。” 大而臃肿。 赶路自然就快不起来。 两三天...... 这个时间不长不短。 “这几天我们就不要出去了。”陈景轻声,“养精蓄锐,等他们到鸣沙山再说。” 计白枝摇头:“明天就算了,后天还是让我出去看看吧。” “万一提速了呢?” 陈景点头。 接下来几日,他们都在谷隘里休息。 陈景已经能自如活动,就是左臂耷拉着有些难受。 计白枝说是要休息一天,但还是没忍住,早晚都去鸣沙山查看消息。 有无事牌在手,陈景他们也不是很担心。 军队没赶来。 但......鸣沙山也并未就此安宁下去。 每日都会有人押着一批江湖人过来,关进坑底。 哀嚎声滔天。 一直到第四天清晨。 计白枝出去探查消息,比以往更快地回来。 “我看到军队了。”他神情严肃,“好多人。” “玉妹妹,你拿着牌去救小鱼。”陈景起身,照旧要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们中最强的那人。 计白枝开口,神色坚定:“交给我吧。” 陈景一怔。 “我有学金戈式。”计白枝解释,“但一直不曾见过真实军队如何,虽只是小世界的凡人军队,也会对我这招有更多领悟。” 生怕这点理由说服不了三人。 他深吸口气,又接着说下去:“玉师妹不也说过,军中无强手,最强的不过日教神女,昨个我就在鸣沙山见着他了。” “剩下的不过内景二层、内景三层,我和鱼师兄完全能对付得了。” “你们几个脑子也好使,琢磨着去对付那些人,拿到秘宝。” 陈景沉默:“好,那就你去。” 计白枝起身,把无事牌往前一递。 陈景疑惑看他。 “我不需用这个。”计白枝把头一摇,神色坚定,“还是留在你们这更好些。” “活着回来。”陈景接过玉牌。 计白枝点头,飒爽一笑,脚尖一点,就蹿了出去。 “这东西你们谁用。”陈景拿着玉牌,“我现在发挥不了多少战力。” “师兄你拿着吧。”玉还真轻声。 陈景挑眉,思索一会:“也好,那我就拿着。” “待会我直接去鸣沙山上,伱们在山下隐藏,等有机会,我会下来通知你们。” “或者你们找到机会,直接杀上山来。” 她们应下。 陈景握紧玉牌,一口真气灌输进去。 整个人瞬间消失。 他朝鸣沙山去,靠近后小心翼翼上山。 和之前所见,已大不一样。 山上大兴土木,盖起一座祭坛。 侍女、宦官忙忙碌碌布置着,他们都没修为在身,昨天被冻一夜,今天从一大早上就开始辛劳,连口饭都没。 只陈景打量四周环境的这短短一刻时间里,就有三人累到晕倒。 其他侍女、宦官依旧麻木工作。 士卒面无表情,将他们扛起,丢进坑里。 陈景又凑到坑边,低头一看。 腥臭、混杂腌臜物的气息涌来,呛得他差点吐了。 坑底已经满了一层,丢下去的人,就铺在泱泱人头上。 山顶最上,有一顶明黄帐篷。 不过陈景没敢靠近。 帐篷周围散发耀眼灵性之光,共有两道,都比那个内景五层修士身上所拥有的灵光还要耀眼。 那应该就是听玉还真说起过,但自己还没见过的内景六层以上的修士了。 感识告诉他,接近会有危险。 他也没等多久。 帐篷里就传来动响,一名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身上灵性光黯淡,真气也只微薄的一口。 他身上穿着并不华贵的衣服,贪婪地张开双臂,呼吸着大漠干冽、浑浊的空气。 陈景尽可能在安全范围内靠近,勉强能听到他的话。 “都准备得怎么样了?”他的声音也不算多好听。 “时间仓促。”忽有一人,身形鬼魅,出现在他身后,鹰鼻鼠脸,“只抓了些附近的人过来,凑了三百多的数目。” “再远些的赶不及,就让人都灭了。” “只是......天方国那边,似乎听到什么风声,现在闹得厉害。” 中年男人嗤笑一声:“天方小国,等朕联通上界,请仙人下凡,第一时间就灭了它。” “这还差六百多数。” 鼠脸男人低声:“苏将军似有反心,他麾下冲字营,正好有七百数。” “那便就是他了。”中年男人果断点头。 他停顿下,看向远方:“那五条蠹虫,会不会扰了咱的计划。” “都是些小宗师,还没那个本事。”鼠脸男人摇头,“臣也按陛下的意思,山下左右都布置了巡守。” “就算能用无空牌靠近,也不过一人。” “以我和钱公的本事,定不会让陛下出差错。” 中年男人满意点头:“北府军至哪了,昨晚就该赶到的!” “还有六七里路,再一个时辰左右。”鼠脸男回答。 “催促着快些。”中年男人皱眉,把手一摆:“等此间事了,朕要好好治他们的罪。” 鼠脸男应一声。 就在这时。 一名内景四层的修士,慌慌张张提纵奔来,遥遥看着中年男人,又不停同鼠脸男打眼色。 中年男人哼一声,抬手一招:“有什么话,朕还不能知道的了?” 那名修士走来,跪下去后,声音惶恐:“陛下,叔公,有人袭击北府军。” 第77章 一块骨 “是哪方人?”中年男人脸色骤变,声音拔高尖锐刺耳。 袭击军队? 这件事从没在他的考虑中。 鼠脸男也神色一寒。 思绪在脑海中翻涌纷杂。 这件事从小到下,几乎都是由他一手操办。 泄密? 那群丘八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唯一的变数......就是那几个人。 是他们传出的消息,让距离此地最近的天方国做好了准备? 但这才过去几天? 点兵点将、粮草押运、又是在大漠、还要规划行军路线,这都非一朝一夕、甚至一月两月能做好的事。 他们怎么可能做得到的? 修士低头,唯唯诺诺:“只一个人。” 两个人神色都僵住,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不是...... 就一個? 这么大动干戈地跑来,露出这样一副姿态。 “细说。”听说只有一人,中年男人在最开始一瞬的错愕之后,反而平静下来,招了招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个人伟力强大,能以一敌十、以一敌百,但即便就算是宗师,乃至于传说中的大宗师,都做不到以一敌千。 一个人,对自己的军队造不成任何影响。 修士继续说下去:“我们行进至鸣沙山还有四里时,一个少年突然出现拦路。” “二话不说,就持剑杀伐,他年纪虽小,但本事极大,是小宗师境界,快有宗师境界的本事。” “我们军伍中寻常高手难过一合,就是小宗师强者也走不了几招。” 中年男人皱眉,不耐烦打断:“他死了吗?” 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过程无关紧要,他只想知道结果。 “没有。”修士摇头,“他杀死二十余众,把那日随神女一同而来的小男孩劫走了。” 中年男人神色恍惚:“小男孩?” 鼠脸男连声开口提醒:“就是那个看起来年龄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小宗师。” “陛下金口,说要拿他首祭的小男孩。” 中年男人恍然:“是他啊。” “除开死了二十多人、他被劫走之外,还有其他折损?” 修士摇头。 “四里路为何还没赶来?”中年男人脸色更不以为意。 他还以为损失有多大。 不过就是死了二十多人、丢了个小宗师。 放在以往,这件事的确该让他暴跳如雷。 但......今天不一样,没什么事,比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更重要。 死了就死了吧。 丢了就丢了吧。 不重要,统统不重要。 “苏将军说,恐后续仍有敌袭,已就地结阵,差遣我来禀告。”修士小心翼翼,撅着眼睛,打量起中年男人,这一番话说的胆战心惊。 中年男人呵笑一声,笑声很冷:“速速赶来,朕要在半个时辰内见到他们。” 修士应下,抬头偷摸地看一眼鼠面男。 见他点头了,才起身退下,运转真气,飞速离开。 陈景站在不远处,若有所思,把自己刚才听到的讯息整合总结。 果真如此。 不过看样子...... 并没自己想的那么“阴谋论”。 合作的只有两方势力,大矛国和日教。 至于其他国家,虽然与大矛国联手,但他们只是在第一层,要对那些江湖门派下手,并不知道“秘宝”的事,单纯以为“秘宝”只是个借口。 这倒能理解。 侠以武犯禁。 没哪个国家希望看到自己国土内,有那么光明正大、占山为王的暴力组织。 找一个借口联合起来剿灭这些暴力组织,也不是不可能。 听起来,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拿那些江湖人作为血祭对象。只是他们自己的出现,扰乱了他们计划,不得不提速。 但这个消息,反而让他头疼起来。 还真是血祭啊。 这么看来,那个秘宝似乎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什么正经宝贝需要用得到牺牲这么多人的性命。 陈景平复心情,继续等候下去。 日教神女出面过一次。 但并未与中年男人交流什么,只是和鼠面男对视两眼后,就回到帐篷里。 半个时辰后。 军队行进至鸣沙山下。 两个男人在士卒引领下走到山上,都躬身向中年男人问候。 “朕要你们昨日到,但却延误到今日。”中年男人不冷不热瞄他们一眼,“耽误朕的大事!” 左侧那位将军开口:“请陛下宽恕,路上偶遇沙暴,方才耽搁了。” 中年男人眯眼,神色犀利:“苏将军。” “臣在。”他应一声。 “朕不记得你是北府军统帅。”中年男人摇摇头,“朕问的是北府军统帅,怎你来答话。” 他就要开口。 中年男人一挥手,神情厌厌:“朕从今日起,便是天下共主,不再需要这种肆意妄为之徒效力。” 右侧将军愣神,还没做出什么反应。 鼠面男顷刻出手。 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须臾延展伸长,赫然也是“炼宝”神通。 噗嗤一声—— 匕首成剑刺穿苏将军咽喉。 正要为自己说辞的人,只眨眼工夫,就成了一具死尸。 “陛下!”右侧将军惊声。 中年男人神色不为所动:“朕要成大事,但还需一整个冲字营。” “他忤逆朕,该死。” “正好就为朕的万世伟业奠基。” 右侧将军惊愕看着自家陛下,眼中神色如狂风中跃动的火苗,凄凄不敢熄,可又绽放不出多么明亮的光芒。 他深吸口气,唯唯诺诺低头:“臣知晓了。” “去吧,此事办妥。”中年男人打了个哈欠,“朕已经等了太久。” 陈景皱眉,往山下赶去。 鸣沙山下,不远处。 四个人聚在一起,藏身在沙石下,距离那些士卒远远的。 鱼通慧神情憔悴,这几日他没少受折磨。 “也不知山上现在什么个情况。”玉还真皱眉,叹了口气。 江雀儿开口安慰:“没有异动,师兄也没来,就说明......” 突然。 一道声音打断她的话:“谁说我没来。” 四人被吓一跳。 计白枝和玉还真手里的剑立马出鞘。 “师兄!”江雀儿握拳,在沙地上狠狠一砸,“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陈景言简意赅,开口说话,但并未撤去无事牌神通,“我长话短说。” “山上确实要进行血祭。” “人数很多,等会有异象的时候,你们就往山上去。” 听这话...... 玉还真皱眉:“师兄,你还要上去?” 陈景应声:“嗯,我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把秘宝拿出来,再看看能不能想什么办法,不动声色把秘宝拿到手。” “我现在连他们把那东西放在哪都不清楚。” 江雀儿嘱咐:“师兄,万事小心。” 陈景笑笑,没说话,又小心翼翼走回鸣沙山上。 他这一来一回折腾去的时间。 冲字营的士卒都已经填入深坑中。 这一切似乎都经过精密计算,这些人刚好填满一整个坑。 这些被关在坑里,于在场这些人心里,已经算不上“人类”的东西,被一种黑色淤泥一样的东西束缚住。 他们挣扎,他们凄惨。 但他们就是爬不出来。 如奈何桥下黄泉水中的冤魂。 中年男人换上华贵冕服,手捧玉笏,神色庄严,在一阵又一阵哀嚎和凄厉惨叫中,走到深坑旁的祭台上。 深吸口气,朗声道。 “天地并况,惟予有慕,爰熙紫坛,思求厥路。恭承禋祀,缊豫为纷,黼绣周张,承神至尊......” 他念起古老的祭文。 这些拗口、晦涩的文字,从他口中熟练地吐出。 大漠之下,狂风一阵卷来。 就像寄宿在这片荒漠中的古老神明,因他的话,而牵动了神思。 等祭文背完。 他一张手。 鼠面男和另一位身上同样绽放耀眼灵光的男人伸手,两人取下腰间玉佩,合二为一,注入真气。 混混沌沌间,一扇枣木门出现。 神女走来,把门打开,虔诚地将里面的东西捧出。 是一块骨,洁白如玉、亘古苍凉。 看其形状,应该是一块掌骨。 陈景神色惊疑不定。 他极力看去,想要看得更清晰一点。 可......那的确是一块骨。 所谓的秘宝,其实就是这一块骨头? 神女将它交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接过,神色狂热渴求地高高举起。 “上天之路,已经封闭数百年!” “昔日仙人之教门,也都烟消云散。” “但朕向上苍祈求,呼唤这尊神骨的主人,再看一眼此方世界。” “便以血食祭之!” 他大声嚷着。 微弱的真气注入进去,骨也有微微异动。 鼠面男和神女对视一眼,走到深坑前,各自从腰间取下一只火折子,朝着坑里扔去。 黑色淤泥一样的物质遇火既燃。 大火顷刻席卷整个坑,坑里的人痛苦嚎叫。 中年男人脸上神色越发狂热。 他感受到了。 手中的骨在振动。 它对此有所反应。 血祭果然有用。 鸣沙山下,四人见漆黑黑的烟涌起,对视一眼。 “现在么?” “再等一会,祭祀应该才刚刚开始。” 计白枝打个哆嗦,看着鸣沙山,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而山上。 陈景盯着那块骨,不受控制的毛骨悚然。 大恐怖陡然侵袭内心。 玄妙视野中,那块骨上,绽放出莫名血红色的灵光。 敌视、怨恨、疯狂。 第78章 我才不喜欢血祭! 那是什么东西? 只是一块骨,为什么在死后还能留存如此庞大的灵性。 祂生前该是如何神圣。 而现在,因为如此数量庞大的生命血祭,终于让它苏醒了吗? 不...... 不是苏醒。 陈景从那莫名大恐怖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他的感识告诉自己。 恐怖是因为弱小修士见到强大修士,所带来的一种近似生理反应的东西。 就像人在第一次见到老虎、狮子一样。 但并不危险。 “老虎”没有盯着自己。 只是从祂身上倾斜出的气息余波,波及到了自己。 而祂的目标...... 从那块骨上涌出来的气息,缠住了在祭坛边缘的几个人。 这股邪祟、狰狞的灵性,是针对他们去的。 中年男人打不开玄妙视野,或许他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法子。 他感受到了,骨的不安悸动。 在掌心里微微颤抖。 在孕育着什么力量。 他一撒手,把它丢进坑内。 丢进如地狱一般,燃着熊熊火焰、有无数人嘶吼、挣扎的深坑里。 陈景向后退去几步,万一发生什么事,他不想血溅自己身上。 大恐怖的气息越发阴郁。 几若实体化的席卷整个山头。 狂风烈烈,卷起千丈高沙。 骨飞起来了。 从它身上绽放灿烂、庞大、圣洁的光。 男人脸色更加狂。 果真和他们说的一样,血祭有效果,上古神人遗留下的骨,在吸收了血肉的力量后,终将会绽放出亘古之前的宏伟力量,打开那扇隔绝已久、通往上界...... 他内心里的那些期盼、臆想还未完全落地。 光凝束成了一把剑。 不止那個中年男人,鼠面男人、日教神女,他们都狂热看去。 要剑开天门了吗? 但...... 这把剑却并未斩向天下,反而是向着山上的人斩去。 首当其冲,就是那个深坑。 剑光荡荡。 “噗嗤”火焰就在剑风威压下熄灭,而后一眨眼,深坑不见。 在深坑边缘的那两个人——一位内景七层的修士,一位如花似玉的日教神女,都随之消失。 中年男人脚一软,瘫倒在祭台上。 抬头惶恐看着天上的骨。 这是什么情况? 祂不满足这样的祭祀? 陈景歪着脑袋,心里发笑。 他还真以为这些人掌握了唤醒潜藏在这块骨里,那尊古老又强大神念的方法。 哦,也不能说不是。 在别人家门口敲锣打鼓、泼粪洒尿,惹得人厌烦了,不也能把屋子里的人招惹出来? 现在如他们所愿,那尊神念出来了。 但拿着刀、怒气满满。 大有一副,弄不死你丫,今天大家就都别活的模样。 天上的骨,依旧绽放着光。 它似乎还想要斩出第二剑。 但灵光、神念闪烁。 鸣沙山下。 那一道剑光落下。 “那是......”计白枝吞咽口水,瞠目结舌。 何等境界的一剑。 “走!”玉还真言简,顾不上惊叹。 山上发生了什么变故? 这个世界不该有这样的人物才是。 那一剑...... 不是内景境界、也非天门,甚至她隐约觉得,就算自己陆地神仙的师父,所斩出的一剑,比之都还略逊一筹。 他们四人立即出发。 奔山上去。 巡守的士卒们,大多在那如天威的一剑下,丧失心气。 还有几个能坚守岗位的,在玉还真他们手下,也几乎起不到什么阻拦作用。 骨终究没能斩出第二剑。 它缓缓,如落叶一般的飘落下。 “天门为何还不开啊?”中年男人狼狈,膝盖、手肘并用,哐当哐当爬过去,一把抓住骨,声泪俱下,嘶吼悲鸣。 从坑里出来的骨,一如之前被取出来的模样。 被火焚烧、被黑泥污垢、消耗神念都未对它造成什么影响。 莹莹如玉一块,端庄神圣。 陈景没急着去抢。 旁边还有个内景七层的高手,这不是他能解决得了的。 正这么想着。 山下厮杀声愈来愈近。 几人倒飞而上。 有人在空中呼喊:“有个好大力气的小姑娘和三个同伙杀上来了。” 他话音刚落。 四道身影蹿上来。 中年男人回头,神色更加惶恐:“你们何人,是要抢朕的宝贝?” “叔公,叔公!” 他喊两声,才恍然想起,那个鼠脸男已经和日教神女,还有自己准备的诸多祭品,都消亡在那一剑下了。 “钱公!” 他换个名字,焦急仓促地呼喊起来。 自己手下可是有两位宗师的! 一位老者现身,和鼠面男不一样,他长相要能入眼得多。 玉还真脸色严肃:“七层。” “不是那天我见的那个。” 江雀儿他们脸色跟着一沉。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两个内景七层的修士? 他们能对付得了吗? 老者恭敬朝他们行一礼:“几位小友,卖老夫一个面子,退下去如何?” 玉还真皱眉。 退下去? 在两个内景七层修士面前,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可现在也是获得秘宝最好的机会,真要...... 计白枝忽一惊。 玉还真察觉自己手被扯动,可余光一瞥,周围什么也没。 是了。 这是暴龙师兄,他有那块无事牌,能隐身不见。 她摊开自己手掌,感受掌心划痕。 “七境一”。 这是...... 内景七层境界的修士,只剩下他一个了? “要宝”。 又两个字。 玉还真立马明悟,开口道:“把秘宝交出来。” 老者没说话,转头看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死死抱住骨,疯狂摇头。 他才不可能交出去! 就算天门没开,一定是祭祀哪里出了问题。 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 绝不能把这件宝贝交出去。 老者叹气,把头转回来:“恐怕不能。” “那就没得说了。”玉还真摊手,运转起真气。 “你们年纪尚小,能入小宗师不易,日后必能宗师,更有望大宗师。”老者语气柔和,耐心劝阻着,“何必在乎那一件只虚妄传说的秘宝。” “它开不了天门。” “也无法精进修为。” 玉还真摇头,脚尖一点,就冲了过来。 素女道,广陵剑! 老者眼前一亮:“好招法!” 他真气一卷,竟不躲不闪,硬生生以血肉之躯抗下这一击。 计白枝几人也冲上前去。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围住,与他厮杀起来。 中年男人心情似乎平复不少:“钱公,把他们杀了!” “觊觎我大矛......” 他的话没能喊完。 阴影突然洒落下,遮住他的身躯。 一个俊俏的男人,在他眼睁睁注视下,突然出现,向他伸出了手:“把东西拿来吧。” 中年男人惶恐,死死怀抱。 陈景抬手抓去。 但他在地上滚来滚去,孩子一样撒泼,不给机会,嘴里大喊:“钱公救我!” 老者面露焦虑。 他想抽身去,拯救自家陛下。 但面前四人,虽境界要比他差些,可.....招法高深莫测、哪怕自己这个宗师,千锤百炼出的招法都比他们要差一些。 而且凶。 尤其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多岁的小男孩。 什么险招都敢肉身来扛。 偏偏他身体强大的不像个小宗师,自己一掌下去,竟只是让他血气翻涌、就算受伤,眨眼就能愈合。 “雀儿,你去帮师兄。”几个回合下来,玉还真有做评估。 只要委屈小鱼一些,他们三人就能拖住这个内景七层的修士。 江雀儿点头,一锤砸去,逼得老者退后两步,撤离此处战场。 冲着陈景那去。 横锤一甩,拦下几个冲来的兵卒。 她很清楚自己的职责,就是为师兄拦下这些烦人的“苍蝇”。 祭台上。 陈景看着地上撒泼的男人。 妈的,好烦! 还滚! 他张口一吐,青瓶掷下,狠狠砸在他手臂上。 咔嚓骨裂,他也不滚了。 陈景一脚住他小腹,把那块骨从怀里抽出来。 耳边,黄粱境声音响起。 “任务完成。” “请撤离至安全地点。” 这块骨,就是秘宝。 陈景打量它,看不出有什么玄妙至奇的地方:“接下来我问,你答,明白吗?” 男人挣扎,还在呼唤:“钱公救我!” 陈景把骨收进怀里,反握青瓶颈,挥着瓶身,在男人断臂上又狠狠一砸:“我问,你答,明白吗?” “明,明白。”男人吃痛,脸色苍白点头。 “东西从哪得到的?”陈景问。 男人回答:“是在景教遗址。” “景教遗址?”陈静皱眉,“细说。” 又一次听到“景教”这个名头了。 男人点头:“就是这。” “在我大矛国的史书记载中,数百年前,这里不是大漠,是一片海洋。” “有上界仙门景教在此立派。” “传说,修成大宗师境界后,就可入景教,若是通过考核,会被景教仙人接引至上界。” “但几百年前,忽然生了一场变故,沧海变大漠,景教消失不见。” “他们遗留的修炼法门,也全都被清空,无论是功法、还是招式。” “我们似乎被上界抛弃了。” “修炼也因此变得更难,以前数十年就能出几位大宗师,可现在连大宗师都变成了传说。” 陈景点着头,若有所思。 几百年前...... 那就是主世界大日崩毁、末日降临的时候? 这个世界没有被污染,就是那个时候,景教已经提前察觉到什么,把知识和自己的存在都覆灭。 他抬手,又给男人一瓶子:“说重点,别废话。” 男人有些懵,我说的就是重点啊,怎么还打我。他吞咽口水,缓了一会,继续说下去:“我从史书中考证到鸣沙山就是昔日景教遗址,就差遣人在此处挖掘。” “数年后,发现一座地宫。” “里面蕴藏无数珍宝、神兵利器。” “伱方才用的无空牌、还有那块神骨,都是从地宫里获得的。” 陈景若有所思,拿着瓶子,木鱼一样敲在男人身上:“那你为什么会觉得它能通过祭祀做成什么事。” 他不太相信这些小世界的人眼光能有这么好。 就算骨头不凡,也不太能把它当成最珍贵的宝物,必然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他们发现地宫后,绘制了一张图给朕。”中年男人脸色变得狂热,“那些神兵利器都摆在地宫边缘。” “唯中心处有一处高台,上面就放着这块神骨。” “地位如此崇高,那必然是仙神遗蜕。” 地宫中央? 陈景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他又询问。 男人摇头,声音仓促极了:“没有了,朕一开始也以为他们欺上瞒下,怎么可能只有一块骨。” “但朕把他们家一个个抄过去,都没找到第二块骨。” 陈景拿着瓶子,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说道:“原来如此。” 男人一怔。 可眨眼后,脑袋一疼,就彻底失去知觉。 “走了。”陈景起身,把碎掉的脑袋踢开,朝着远方吆喝一声。 玉还真他们毫不恋战,立马退过来。 第79章 安排一头熊过去! 老者没追几步,走到祭台前。 中年男人已死。 他叹口气,遥遥盯着那几个轻松挣脱士卒围困的人。 大矛国......完了。 是真的完了。 无论中年男人死不死,都完了。 他没追击。 那五个人不是俗手,若真生死厮杀,指不定谁胜谁负。 就算自己赢了,可谁又知道,教出这五名弟子的组织、门派,又该是何等的强大? 没必要。 一个注定覆灭的国家,不值得自己再去出生入死,以自己宗师境界,天下之大,哪去不了? 他深深看一眼,身形一转,就消失不见。 士卒们渐渐也不追赶。 等到四野空荡无人。 陈景他们停下脚步。 耳边,黄粱境的声音传来。 “二十息后传送回黄粱境。” 计白枝探头:“师兄,秘宝什么样的?” 陈景从怀中取出来:“是这個。” 一块骨。 但他们都还没看清,青气一卷,就传送回黄粱境广场。 视野一黑,再恢复过来。 陈景手中空荡荡的,什么都不见了。 那块骨片已被收回去。 玉还真皱眉,就要发问。 耳边,黄粱境的提示声不停弹起。 陈景安静听着。 “完成任务,获得秘宝,获得奖励二百筹点。” “破解阴谋,获得奖励一百筹点。” “杀死内景五层修士,获得奖励一百筹点。” “杀死内景一、二、三层修士共计六十七人,获得奖励一百六十四筹点。” 到这,提示声有一瞬停顿。 “提示,任务中另有收获,可选择兑换成筹点,或使用相应筹点鉴定。” 提示声到此止住。 陈景先是选择治疗自己。 “完全治疗伤势所需筹点五十,是否治疗。” 当然毫不犹豫。 这次收获,共有五百六十四个筹点。 筹点不算很多,不过......除此之外,倒是头一回有筹点之外的收获。 陈景往怀里一摸。 取出那枚无事牌。 “师兄,秘宝呢?”江雀儿听完自己的收获,让黄粱境为自己治疗,边探头看来。 看到无事牌,目光还有疑惑。 自己刚才看到的不是这么个东西啊...... “被收走了。”陈景无奈。 玉还真依旧皱着眉:“我看那东西好像是块骨头?” “是一块骨。”陈景点头,举起手,想要指给他们看,但左臂还在被治疗着,只一只手不好办,撇了撇嘴,“雀儿,把手伸过来。” 江雀儿乖巧举手递来,小胖手,和团雀爪儿一样。 “不是指骨,就是掌骨。”陈景在她手掌上指指点点。 “刚才我还问了些信息。” “秘宝确实和景教有关,那块骨头或许是景教某位前辈的遗骸。” 玉还真抿了抿嘴:“刚才山上那一剑是怎么回事?” “他们血祭,手段方法过于残忍。”陈景把自己看到的景象琢磨,说出自己猜想,“引发骨头里神念不满,斩出那一剑。” 计白枝向后一仰脑袋:“一块遗骸,斩出那样的一剑?” “那不是普通人的骨。”玉还真神色严肃,“至少陆地神仙死后,他们尸骸做不到那种程度。” 五人气氛都有些沉闷。 陈景咳嗽两声:“不说那个,东西都提交了。” “现在有个事,还记得这个牌子吗?” 他们点头。 玉还真猜出他要说什么,直接了当开口:“这是师兄你的战利品。” 江雀儿慢半拍,也反应过来:“人是师兄你发现,东西是你找到的,自然是你的战利品。” 鱼通慧还没猜出来,他挠着脑袋:“师兄你要是出手的话,我应该是不要的,我体魄强,不需要藏头藏脚。” 计白枝摇头:“我也不用。” 陈景张张嘴,没说话:“那我就收起来,如果下个任务要用到,我会拿出来。” 他抬头,对黄粱境开口:“鉴定。” 提示声立马传来。 “鉴定所需,五十筹点。” 嘶—— 陈景倒吸口凉气。 这么贵的? 自己受这么重的伤,才不过需要五十筹点。 他还是交了出去。 鉴定费贵,那就说明这东西价值不低。 筹点交出去的瞬间,光幕在他眼前弹出,顿时让他觉得这五十筹点花的不亏。 很详细的介绍了。 “物品名称:与世合 类别:法宝 效果:输入真气,消耗真气将使用者隐身;无法隐藏物质肉体;在一定范围内,会被高于自身三点感识的修士发现,或会被“天目”类命数神通看破。 来历:为景教某位陆地神仙炼制。” “师兄,是什么东西?”江雀儿迫不及待发问。 陈景把简介同他们读一遍。 “高三点感识?”计白枝挑眉,“怪不得我感受不到。” “果然还是师兄用它最好。”玉还真若有所思,“超过三点感识,那就得是命关了。” 江雀儿有些唏嘘:“那女子天赋想来是不错的了,能不被阿直察觉,感识至少是有十四五点,可惜遇见了师兄。” 陈景乐呵收下这个东西。 他掐指一算自己身上筹点:“我这还有四百左右筹点能用,有没有什么攻伐术式能用的?” “最好是能带点治愈、净化的效果。” “雀儿那个木雷身我觉得蛮不错的。” 几人不由侧目。 “师兄你还有那么多筹点?” “嘶,倒也是,伱出生入死,破了这个局。” 江雀儿摇头:“木雷身不是很适合师兄,还是在斗母八宝中挑选吧。” 玉还真抬手,拨开光幕:“师兄你可以这么换。” “十三神练中,兑换灵堂法,也能增加一点感识。” “再兑换八宝中的,扑团扇法。” 陈景探头看去。 “十三神练,灵台法(一百五十筹点)。” 这项法门不必多说,他们每个人都会兑换,只是根据每人所需属性不同,兑换不同篇章,价格倒是相差不大。 紧接看向第二门术式。 “斗母八宝,扑团扇法(三百筹点)” “需感识二十点。” “轻轻摇扇响,日月星斗移。” 团扇法,以真气凝练出一口团扇。 这是很有意思的一道术式,消耗真气不定,最少四分之一口,最高则不上限。 只是初凝练成,四分之一口真气摇下去,就能产生荡荡大风,风速能到两丈每息,换算成自己世界的单位,就是六七米每秒的风速。 若一口真气,就能有十六到十八米每秒的风速——这已经很了不得,八九级台风就差不多如此。 以陈景现在修为,能有时间,将三口真气全部灌输进去,一摇之下,能晃动起狂风,风速高达每秒三十米每秒,能将树木连根拔起、将钢筋水泥的房屋破坏。 是一门极好的术式。 就是消耗大了点,但这不是这门术式的缺点,是自己的缺点。 陈景果断兑换。 思考接下来一段时日自己的成长路线。 扑团扇法,也能用神泥祭炼。 那从天母得到的礼物,首先用在团扇上最为合适。 然后就是提升修为。 真气越多,自己能使的术式威力也就越大。 他兑换完,手里还余五百出个头的筹点,留作备用。 其他几人,替陈景参考完成后,也陆陆续续兑换自己所需的术式、丹药。 等伤势治愈。 黄粱境提示。 “兑换完成,下次任务将于四月后开始。” “将于十息,传送离开黄粱境,请做好准备。” 青气一卷,送他们离开。 回到小木屋里,陈景一刻也没耽误,摘下眼镜退出游戏。 深深呼吸一口—— 味道不是很好。 他抬头看去,阿玄幽怨地爬在茶几上盯着他。 猫砂盆满了。 他这段一直都没抽出时间下线,虽提前把垃圾丢了、换了猫砂....... 陈景重重叹气。 就没见过哪家救世主,在拯救了世界之后,回到自己家里还要给猫铲屎的。 “阿玄呀阿玄,你就不能自己铲屎吗?”陈景吐槽。 但猫不一听。 前爪搭起,眯眼看他,一副大佬做派。 等把家里这些糟心事处理了,阿玄爬回猫窝,痛痛快快地方便起来时。 陈景拿起手机。 三十多个未接电话,一百多条信息。 他逐一看完。 先和几个朋友报了平安,又通了电话,对上暗号,确定不是变声器后挂断。 又给俱乐部的教练回消息。 在自己做任务的这段时间里,有一个好消息,教练已经和他在国外的朋友联系好,已经准备好渠道。 但是还需要一些视频资料,格斗方面的。 虽然小众、虽然血腥,但那毕竟是一个商业化的项目。 哪怕是亡命徒,也得挑有底子的,不然一点水平都没的家伙,就算厮杀得好看,也没多少人会喜欢看。 这是一周前的消息了。 陈景现在回复,立马就得到回应。 相约谈好时间,后天去俱乐部录制实战视频。 俱乐部里。 “他回消息了?”有人问那个教练,“最近挺忙的啊。”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教练神情严肃点头,“最近谁没比赛来着?” “李铁柱和钱达,他们两个。”旁边人掏出手机一翻,念出两个名字。 两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名字。 但在他们圈子里,可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李铁柱,ufc次重量级的金腰带得主,45次ko对手,虽然近两年内,因年龄增大,战绩不佳,可依旧是世界级的拳头。 而另一位钱达,在荣誉上远没李铁柱那么好看,但......他是重量级选手,能够留在那个舞台上,而不是选择减重,去参加半重量级,就已经很证明他的实力。 “让李铁柱和他打一场?”那人开口询问。 陈景体重现在有七十六公斤,李铁柱和他差不多,正好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那名教练摇头:“不,去请钱达。” 周围人抬头侧目:“钱达?他可是一百零八公斤,这不公平吧。” 教练拍板:“不公平才对!” “他要参加那什么劳子的比赛,会称重吗?会把选手划分到不同体重区吗?” “他天赋好是好,但之前对打,都是一个量级的。” “现在就要拿一个他打不过的人去欺负他,让他知道,别瞧不起职业,职业也是很残酷的!” “把他那个想法给打没了,让他安安分分地参加职业!” 其他几个人抿了抿嘴。 这......还真找不出来什么反驳的理由。 就是有些委屈他们这位出手阔绰的老板了。 七十六公斤打一百零八公斤。 这就跟小熊崽打成年大棕熊一样....... 他们不用看过程,就知道这场比赛的结果会是什么样。 就希望......陈先生到时候能快点认输,不要被揍得太惨。 第80章 天赋是最无解的两个字 虽然人一直在家,但一直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不亚于出了趟远门。 洗澡、换衣,清理身上的霉味。 陈景身子一栽,继续躺在沙发上。 咂嘴回味这段在大漠的经历。 直到阿玄拍脸喊饿,他才再一次爬起。 随便弄了点吃的,久违打开电脑,更新论坛帖子,把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换一种说辞发上去。 晚上继续修炼。 他不着急再回到那个世界。 第三天。 陈景如约到俱乐部。 “陈先生,好久不见。”教练一如既往在门口迎接,寒暄问候之后,取出一只档案袋,递交过去,“这是今天我们给您安排的对手。” 陈景把缠线拉开,取出里面的资料。 “钱达,男,身高1m97,体重108公斤,臂展2m08.......” 身体素质极其优秀。 档案中,还罗列他的交手情况。 不算很优秀,也不是以力量闻名。 在三十多场胜利中,仅仅只有三场是“ko”,其他都是点数取胜,实打实的技巧派。 “这是我的对手?”等走到擂台旁,陈景挑眉,抬起头,神色平静地看向教练。 他倒是不怕。 荒土上狩猎时,没少和体格、力量远胜自己的凶兽厮杀。 但...... 从现实世界的角度思考。 这位怎么都不该是自己要面对的对手吧? 这就好比,一位在数学上非常有天赋、但只学了半年的初学者,被安排去挑战千禧难题之一。 怎么看都很违和逻辑。 “嗯。”他也很平静,“陈先生您放心,那边对视频资料的考察,不是按战绩来算的,和高手过招,就算落败对您也有好处。” 陈景点点头:“他出场费多少?” 教练愣一下,声音变弱几分:“啊,那个,我是他的启蒙教练,和他说了之后,他也很热情,不需要出场费。” “真的?”陈景狐疑。 教练认真严肃:“真的。” 但他有些不敢直视陈景。 明眼人、不,哪怕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刁难。 陈先生聪明,肯定也清楚。 但他...... 就算知道是被刁难,也没生气,甚至还担心费用问题。 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就算是为了阻止陈先生去参与那个危险至极的比赛,请来已经功成名就的职业选手,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果然还是另一位好些吧...... 不,应该再弱一些更好? 可是人都已经请过来了。 他咬牙,握住拳头。 为了俱乐部的未来、为了陈先生的未来,就算今晚会睡不着、起床反复抽自己嘴巴子,这件事也要办下去! 陈景热身。 钱达很快过来,将近两米的身高,两百多斤的体重没显得臃肿,反而有种精瘦的感觉。 长得不是很好看,皮肤黝黑,眼中的精气神充沛,像头小豹子似的。 他们换好护具,站到擂台上,才开始第一次交流。 “你就是老师说的那個有天赋的人?”钱达打量着陈景,“身体还是弱了点,要多练啊。” 他没什么太大的抵触情绪。 和大多数运动一样,拳击也是一项很吃天赋的竞技项目。 有些人从小练,最后只能出来当个教练。 有些人半路出家,但最后就是能登上世界舞台。 就拿他自己来说,也是半路出家,二十一岁以前,都在建筑工地打工,那天喝醉酒后和人打架,正巧打到俱乐部头上,他赔不起钱、又不想坐牢,就被人家捡回去培养了。 “慢慢来,这东西没法着急。”陈景回应他,握起拳头。 护具有种软塌塌的手感,他有些不习惯。 “职业拳赛没你想的那么和气。”钱达摆起架势,“虽然的确是有一些限制。” 陈景没说话,也摆出架势。 钱达不由皱起眉头。 这...和老师说的不一样。 老师在电话里和自己说的,要对付的只是个很有天赋、学什么都快,但是没多少实战经验的年轻人。 可面前这人带给自己的感觉和老师给予情报中的认知完全不一样。 危险! 那种让自己从尾巴骨开始炸毛的危险。 在新乡街头被小黑拿枪指着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这人没经验,只是有天赋? 放屁! 钱达神色严肃,变得认真起来。 擂台下,几名教练小声讨论。 “你们说钱达能赢多少分?” “别赢分数了吧?我觉得最多一分钟ko吧。” “ko”是拳击术语,指的是以正确技术击倒对手,并在不进行二次攻击的情况下,使对方在十秒内无法再次站起、继续进行比赛。 “不至于,陈先生防御性动作一直学的很好。” “钱达的击倒能力一直蛮匮乏的。” “那是和同级别的选手比。”有人不认同,摇摇头,“职业和非职业,而且重量级还有这么大差距。” 但无论是认同“ko”,还是不认同“ko”的,都不看好陈景。 还没到半年的初学者,打一个高自己三个重量级的对手,怎么可能会有除了“输”以外的结局。 就算职业的都做不到。 教练拍掌开赛,绕开远离他们。 几乎声响瞬间。 钱达箭步冲来,半路滑跪,双手一探,朝他腰抱去。 下潜式抱摔。 好快! 天目使陈景捕捉到他的动作,感识也预判出他要做什么,但这么短的距离里,他的身体速度根本不上钱达的身体速度。 想提膝,但还没提起来。 就被钱达死死抱住。 陈景刚要下拳,但立马反应过来,不行。 这是场报备过的切磋,用的ufc规则。 禁止打击后脑、脊椎。 啧...... 他倒是庆幸,自己没听信那个教练的忽悠,参与到职业格斗里。 这种规矩太过限制自己。 钱达一掀。 体格和力量上的差距,让他足以用这种最简单的方式碾压对手。 陈景咬牙,真气护住自己躯干。 嘭一声,重重砸地。 教练凑上来,准备查看情况——正常没怎么受过抗打击训练的普通人,只这一下就要丧失战斗力。 钱达很有职业精神,饶是这种情况也仍没忘记追击。 身子一横,就要压在陈景身上,用巴西柔术中的十字固,再进一步压制。 砸得很重,哪怕有真气护体,陈景也浑身上下阵痛。 也许没大漠那场厮杀,他也就沉沦在疼痛中,做不出什么反抗。 但现在...... 不等钱达压下,他就一个驴打滚,狼狈躲开。 教练立马又撤回去。 钱达神色慎重。 抗打击这么强?这么摔一下,还能这么快做出反应? 陈景呲牙咧嘴。 他倒没什么用真气不好意思的心态。 就许你有体格优势,不许自己有真气优势? 步伐点动,他朝着钱达直直而去。 速度上自己不占优势,保持距离反而容易被他寻找到机会。 就打近身战! 自己有“天目”神通,反应能力上不会有什么差距。 也有“真气”在,抗打击能力更是优势。 就是不能打要害...... 陈景撇撇嘴,对这些职业比赛,更加抗拒。 教练看得心惊胆颤。 陈先生打得好凶。 当然,更吃惊的是,在近身作战下,他一个初学者竟然能跟得上一名职业选手的对抗。 打得很血腥。 一拳换一拳。 鼻子、嘴角都溢出了血。 但就算如此,他也依旧能在如此复杂的局面中,保护住自己的要害,一直没有被“ko”。 钱达乐于如此。 自己身体更强壮、力量更大,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但一分多钟后过去。 他发觉有些不对。 对面这人怎么比自己还更能抗打呢? 体力消耗看上去也比自己要小。 第一轮很快结束。 教练示意停手。 擂台下围观的人们惊讶。 怎么从局面上看,陈先生反而要更占优一些。 这不像是一场低重量级对阵高重量级的碾压局,而是势均力敌的对抗局。 钱达清理伤口,惊愕打量陈景。 刚才对抗的时候还没注意到,现在清点,对面受的伤似乎比自己还要轻点? 三轮很快打完。 教练止住他们。 围观的人惊叹不已,他们以为陈景最多能撑一回合,甚至一回合不到就会被“ko”,但是两个人竟然打完了三回合,在局面上,甚至还是陈景主攻、钱达防守。 “我输了。”钱达很坦荡,“你真不打算打职业?以你的能力,一出场就会扬名立万的。” 重量级更高、经验更丰富,在擂台上还被压制。 这能叫赢吗?甚至连平局都算不上。 陈景拿过毛巾擦汗,任由教练们为自己处理伤口:“不去,没意思。” “有好几次,但都因为那什么破规则我不好下手。” 钱达一怔。 陈景掰手指数起来:“像第一回合一开始,伱抱摔我,我要是用肘砸你脖子会怎么样?” “或者打你脊椎。” “还有第二回合,我俩抱住的时候,我咬你耳朵,再踢你蛋。” “还有......” 钱达不寒而栗,向后退两步,用一种古怪地眼神看着滔滔不绝的陈景。 这...... 这不能够叫格斗吧? 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太礼貌了,还是太礼貌了。”陈景摇头,叹了口气,“没意思,一点热血沸腾的感觉都没。” 是的。 他本以为,和钱达这样的顶尖高手格斗,会是一件很有激情的事。 但真上手了。 很平淡。 两人没有仇恨、分胜负不是决生死,这种一眼望过去和和气气的结局,根本没法给他带来任何紧张感。 “教练,视频都录好了吗?”陈景起身。 教练麻木地点点头:“录好了。” “麻烦您传过去一下。”陈景朝他摆摆手,“咱们约个时间,我请您吃个饭。” 教练依旧麻木点头,目送着陈景回到更衣室。 “老师,不再劝劝他?”钱达凑过来,热情殷切,“这么好的苗子,全世界都找不到第二个了啊。” 他一点都不嫉妒。 ufc在国内不是个大众运动,关注度很低,一方面是大众没有搏斗的基础,另一方面就是国人的成绩不怎么突出。 如果像陈景这样的天才肯去参加比赛,打出一个恐怖的胜绩,是能扩展国内市场的! 他作为国人选手,是第一受益人。 哪还有嫉妒的道理,就恨自己已经看到这条大腿、也有关系抱住这条大腿,但就是......这条大腿不让自己抱! “怎么劝。”教练没好气,咬牙切齿,“你要是一回合把他ko了,那我不就能劝得动了。” 钱达摇头:“他抗击打能力很强,怎么练的?” “练练练!”教练更没好气,“那是天赋!” “你当时半年才能达成的训练量,人家不到一个月,而且还在往上加。” 钱达羡慕。 天赋啊...... 这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解的两个字了。 第81章 她和自己一样不要脸的? 陈景回到家,登陆游戏,把门前的旗帜更换。 隔天孟阿满就找上门来。 “暴龙兄,恭喜啊。”他在门口似乎等了很久,见陈景出来,立马拱手道贺。 陈景愣一下:“恭喜什么?” 他仔细琢磨,自己身上好像并没什么喜事。 从黄粱境安全回来......这应该不算吧? “暴龙兄自己没关注?”孟阿满也有些惊讶,“你在潜龙榜上留名了。” 潜龙榜? 自己? 陈景返回屋里,拿出画卷,打开来查看。 找了好一会才看到。 果真是有自己名字的,而且排名还不低。 “第四百一十二名,宇宙霹雳无敌暴龙战士。” 孟阿满感慨:“黄粱境还真是看重暴龙兄,起了这么个诨号。” “霹雳无敌,只这两个字,我就没在其他人的称号中见过。” “寄予厚望啊!” 陈景脚趾扣着鞋底。 千言万语作一口长叹唏嘘出。 自己该怎么解释呢...... 算了,不解释了。 反正是“游戏昵称”,仔细一想,这个名字确实蛮酷的,尤其是在这個世界的语境中,它和小学生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自己还是留着用吧。 到时候想办法忽悠一下计白枝他们。 孟阿满继续夸着。 陈景则是继续查看潜龙榜。 这次任务以后,他们五人都登榜了。 出乎意料,自己排名并非是最低的。 玉环真更高些,已经是三百五十多名。 计白枝勉强在他上面,四百零几名,得到个“无命剑”的称号。 江雀儿和鱼通慧排名要低些,一个在四百四十多名,一个在四百六十多名。 他们俩的绰号也有意思。 江雀儿的是“瓜将”,是以她的武器来作的绰号。 鱼通慧的听起来就很调侃,是“铜豌豆”,大有称赞他无论如何都死不掉的强硬命格的意味。 他慢条斯理逐个看下去。 孟阿满在旁边夸的口干舌燥、实在说不下去了,缓口气停了下来。 “怎么不说了?”才刚停下,陈景就探头看过来。 孟阿满怔住。 陈景催促他:“继续夸呀,我还没听够呢。” 孟阿满叹气:“饶了我吧,已经掏空我这辈子所学了。” “这么着急来见我,是发生什么事了?”陈景一边把画卷卷起,一边收敛了笑容,开口询问。 孟阿满点头:“是有几件事。” 他深吸口气,声音不由放低几分:“暴龙兄,你手中可还剩有丹药了?” “还有小半瓶,怎了?”陈景点头。 丹药他用的不多,也就是上一个副本才使用了些。 孟阿满把脑袋探过来:“再卖我几颗?” “你先前买去的都用了?”陈景惊讶。 孟阿满唉声叹气:“只剩半颗了。” “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确实发生了些事。” “前段时间闹了一阵凶兽袭城,也亏有你和那张招出手,猎杀了不少我们难以对付的强大凶兽。” “但......” 说着,他又不由重重叹一口气:“反倒是我们做的不妥,相对弱小一些的凶兽太多了,我委托你们猎杀那些强大的凶兽,反而滋长了它们,给它们更好的生存环境。” “那日攻城,幸得张招还没去黄粱境,施展神通替我们解决了一大批麻烦。” “但饶是如此,也折损不少人手。” 陈景观察他脸上神色:“后面也还会有类似的麻烦?” “嗯。”孟阿满沉重点头,“只是杀了一波,派出去的猎人,观察附近环境,带回来个糟糕的消息,有越来越多的凶兽向我们这边聚拢。” 陈景跟着皱眉。 “这个冬天怕是有些难了。”孟阿满叹气,“我已经让人去修缮城墙,再过半月,彻底封城。” “到时候伱要不要住进城里?” 他眼含期盼地看去。 一方面是对陈景的担忧,今年冬天的荒土恐怕不会那么安宁,哪怕他现在已经潜龙榜上有名,也很难安全存活下去。 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自己的城池能够得到更多保障。 一名有天赋、而且在成长、没有被污染侵蚀风险的修士,实在太有必要了。 这个冬天很难熬。 无论对枉死城、还是他的父亲、亦或是对荒土而言,都是如此。 又是哪里出了变故呢? 陈景看一眼木屋,摇了摇头:“我很明白,但恐怕不能。” 如果他真是这个世界的人,自然会住进城里。 但他不是。 这间单薄的木屋,也远比那一座古老残破的运城要安全的多。 孟阿满点头,没有强求什么。 “但你放心,有机会我会去帮你们解决一些城外的麻烦。”陈景接着说下去,“至于丹药,我最多再和你交易三颗。” 孟阿满一歪脑袋:“两颗吧,你在外面要更危险。” “之前我们已经和天母的那些人做过交易了。” “宝兵恐怕不行,最近城内情况不好,我们挑选了一些人,让他们成为了修士,那些武器都配备给他们了。” “我们能提供的,就只有这些东西。” 他从怀里取出早准备好的清单,交给陈景。 和之前那一份比,要单薄许多。 不仅是因为关系变好、局势迫在眉睫,他拿出来更多珍贵的东西。 也是因为对陈景的了解变多,知道他需要什么。 陈景逐条看着,随口发问:“天母的那些人会留在城中吗?” 孟阿满摇头:“不会,他们早几天前就做好准备,估计就是在等你,等张招和你见一面后,他们就会离开了。” “这时候离开?”陈景皱眉,“不怕荒土上的那些怪物?” 孟阿满叹气:“他们说,天母旨意,说今年天地又有异变,有一些大灾难要降临,让他们赶回神国,有天母会庇佑他们。” “还有什么比现在更灾难的。”陈景幽幽说道。 孟阿满一怔,笑了起来。 是啊。 现在已经是了不得,灾难中的灾难了,难道还会有比世界末日更让人接受不了的事吗? “秋蟾血你们有多少储备?”陈景指着其中一条,开口询问。 半颗丹药能兑换四十斤秋蟾血。 这东西很好用。 “这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极限。”孟阿满摇头,“上面的东西我对你都没任何隐瞒,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最多数量。” 虽然荒土上大多数凶兽对“毒”都有一定的抗性。 但这东西还是很能发挥出效果。 “那就先秋蟾血。”陈景抬手指去,“然后这个弩和箭矢。” 半颗丹药能兑换一把好弩,以及一百发箭矢。 “还有这些书。” “哦,还有这个,陆地神仙法器的碎片?” 两颗丹药,足够兑换不少东西。 “明天我会把东西带来。”孟阿满没急着索取丹药,而是在陈景所说的几样东西上留下记号。 他就匆匆离去。 身为城主,他还有许多其他事要负责。 第二天。 陈景打开门,守在门口的不是孟阿满,是一个年轻人。 他并未给陈景带来多大危险感。 玄妙视野下,灵性旺盛,有一小股真气萦绕在他身上。 是内景一层境界的修士。 “你是?”陈景已猜出他的身份,只是和自己了解到的消息有所差别,但还是开口发问。 少年爽朗一笑:“我是孟直,少城主的孩子,父亲有事在身,今日不方便来,便差遣我来了。” “这是昨日说好的东西。” 他一翻腕,提起脚下的东西,走到木屋前又放下。 一只陶罐。 一摞书籍。 弓弩、箭袋,以及一只锦盒。 “你是阿满的孩子?”陈景蹲下,一边解开陶罐蜡封,一边询问。 孟直点头:“没错!” 陶罐打开,刺鼻血腥味传来。 被保存的很好,几乎没什么损耗。 陈景张口,把青瓶吐出,将这些血摄入瓶中,轻轻一晃,比四十斤还有超出,都快将近一半了。 质没问题,量也没问题。 “我记得你应该还没满十八?”陈景拿起其他东西,搬入木屋里。 孟直抬脚,下意识就要跟着一起走进来。 “你不用进来。”陈景开口把他拦住。 孟直笑笑,把头一点:“是,还差半年才到十八。” 陈景皱眉疑惑。 “等不到十八岁了。”孟直摇头,“现在是枉死城危急存亡之刻,城内需要修士,我身为孟家人,自然是要在这种时候身先士卒,我如果都不成为修士,孟家又有什么脸面劝说其他人成为修士呢?” “黄粱境固然好,但我还不及父亲那般优秀,自然是没可能。” “就等我孩子来求那个机缘吧。” 陈景没说话,取出两枚丹药,用布包好交给他。 “多谢暴龙师兄。”孟直认认真真拱手道谢。 陈景看他转身,才轻声开口:“回去小心些,让你父亲也小心些。” 孟直在黑黢黢的荒土中回头,露出一口白净牙齿,灿烂地笑:“多谢暴龙师兄关心,今年定不会有事的。” 他骑上马,纵身离去。 马蹄声达达,越发飘远消散去了。 陈景回到木屋里,拿起剩下的东西。 弩这种东西,他没用过,不过能学,一百发箭矢看起来捉襟见肘,对他来说是足够了。 书是一些杂谈,依旧是用来补充自己历史、地理这一方面的知识,还有近些年来,猎人们所写的一些见解。 剩下锦盒。 陈景小心翼翼打开。 里面存放着一只缺了一角的青铜铃铛,锈迹斑驳,一半染着难以消解下去的血渍,一半挂染黑黢黢的泥垢——按孟阿满的说法,这是当年某位陆地神仙所用的法宝,在拯救运城的几场战役中,那位陆地神仙身死于被污染的修士围杀。 他的这件法器,是为数不多几件,在那种攻势下还算保存完好的东西。 只是受了血污,又被污染侵蚀,被其他陆地神仙寻回后,联手封印上面的污染,就此保留下来。 说是法宝残片...... 其实就是一件不能用的完好法宝。 陈景准备拿到黄粱境里,鉴定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把上面的污染祛除掉。 就算坏了一角,也不至于完全没用吧。 认真算下来,两枚丹药能换来这些东西,是他赚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孟阿满没再来寻他。 陈景也没空继续上线。 偶尔去俱乐部训练,顺便检查一下身体,大多时间都缩在家里修炼。 一直到半个月后。 陈景又一天上线,门口多了两封信。 他拾起来。 一封是孟阿满写给他的。 另一封,信上留名是张招。 但就在感受到他目光的那一瞬间,信上墨汁忽地扭曲,这让陈景涌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果然。 就在瞬息后,信上名字就从“张招”变为“天母。” 陈景复杂看它。 就...... 用“天母”自称吗? 和自己一样不要脸? 第82章 他是在嘲讽自己吧? 陈景没回小木屋。 小跑远了,把信放下,再回头啪一声把门关上。 他可不想让天母的东西进自己屋子——虽然极有可能,她已经在不声不响之间侵入到自己屋子里。 但屋子里有蟑螂,和自己亲眼见到蟑螂,那是两码事。 前者没见到,好歹还能自欺欺人。 他先把孟阿满的信拆开,内容不长,大体内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82章 他是在嘲讽自己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3章 不是不相信,是我们太相信了 走到一楼。 张教练越发觉得莫名其妙:“老黑都这样吗?看一眼就上来骂。” “是不是没家教啊。” 陈景幽幽看他:“你说呢。” 张教练一怔。 好像......这个可能还真不是很低。 “而且也不算看一眼。”陈景摇头,“我那些比赛的对战资料你没看吗?” 张教练皱眉。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83章 不是不相信,是我们太相信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4章 他一点快扛不住了吧 灯不是什么好灯,劣质白炽光,照得双眼并不怎么舒服。 对面那人嚼着槟榔,张开血糊糊的大嘴:“华国人,很不习惯这样?” 无限制格斗,是真的没有任何限制。 不准使用武器、不用佩戴护具、甚至护裆都不可以有。 当然,也不禁止任何意义上的兴奋剂、刺激性植物。 飞嗨了才过来厮杀的也不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84章 他一点快扛不住了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5章 胜者!暴龙战士! 八角笼外,一阵群魔乱舞。 那些在瓦达瓦达身上下注的观众们,都兴奋地挥舞着他们的票据单。 这些信息素汇聚在一起,刺激着小黑热血沸腾,出拳、出脚更加凶猛。 他很亢奋! 他觉得这辈子,恐怕再难有一天,能像今天这么快乐了。 一场酣畅淋漓、没有受伤的胜利! 而且报酬不菲。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85章 胜者!暴龙战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6章 陈先生不近女色 等陈景洗完澡出来,张教练仔细检查他的身体。 没伤! 真是太好了。 有几处淤青,但这无关紧要——要是连淤青都没,他恐怕就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两天后有一场比赛。 这次陈景的赔率没第一场那么离谱。 这一次他的对手也是一个刚参加比赛没多久的年轻人,打了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86章 陈先生不近女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7章 嗨,这里是五颗脑袋 陈景左挪右闪,到老黑身后。 那些人停下射击。 老黑才有反应,想要站起来,但这一刹那的瞬间,陈景已经抬手将斧子架在他的脖子上。 “不要动。” 老黑僵持住自己弓腰的动作,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下。 “嘿,兄弟,我承认我拿枪过来找你确实有些过分,但我觉得我们现在彼此都应该冷静下来。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87章 嗨,这里是五颗脑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8章 糟糕,真的有枪伤 在来的路上,老白男想过很多。 要怎么对付华国人——那些家伙一向很精明、也很能说会道,他们天生就会算计一样。 甚至已经做好挨揍的准备。 那些家伙看起来和和气气,甚至被骂了也很少还口。 他是很清楚的,那并不是因为他们怯懦,只是内心强大。如果真把他们惹怒了,会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比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88章 糟糕,真的有枪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9章 你们出去干啥了? 被持枪的人抢劫。 和被持枪的人打伤。 不管在哪个国家、哪个地区,这都是严重性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怪不得......他会那么狂躁,把那五个人的脑袋都割了下来。 然后把他们摆在前台。 性命受到了威胁。 没有人会不疯狂。 尤其是这些华国人——他们的底线深不可测,可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89章 你们出去干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0章 我们也在追求陈先生 没有什么比大量现金摆在面前更具有冲击力。 哪怕见惯的是红票子,而这里的是绿票子。 人类的想象力在这一刻得到巨大发挥。 他们按照当前兑率,把它想象成七倍,一座小山一样的——虽然实际上连一捆都没到,差不多就是一部手机的大小。但耐不住绿票规模宏大,而它之所以显得多,主要还是因为一刀、五刀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90章 我们也在追求陈先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1章 怎么跑我家附近了 力量和体魄都还是十一点。 速度增长一点,也到了十一点。 智慧、感识没变化,一个是之前的十四点,一个是修成了灵台法后的二十点。 速度的增加,是在意料之内。 他早就有所预感。 但......变动的属性除了属性,魅力也增加了,从十四点增长至十五点。 这个属性为什么就增加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91章 怎么跑我家附近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2章 这个任务怎可能只有丙等 陈景转头,看向身后。 在远方是一片浩荡漆黑的淤泥。 它并不安宁。 偶尔会“咕噜”升起个黏稠的泡泡,在变得和人头差不多大小后,啪得炸开。 那就是雷夏泽,他们所在的地方,和那片深邃的沼泽只有不到十里的路程。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详细。”陈景轻声,缓缓说起来,“还记得我和你们说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92章 这个任务怎可能只有丙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3章 那我们只能这么办了 这是没法作假的。 是不是黄粱境出身的修士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荒土上不存在自然的高阶修士。 只有在黄粱境培养下,才能出现。 这一朵金莲,玄妙清奇,其中所蕴含的力量,远非内景一二层修士能够做到。 嘎吱—— 这扇尘封许久的铁门,在两个人艰难地摆弄下被打开。 他们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93章 那我们只能这么办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4章 为什么修炼不会被污染 五个人一同看他。 周通没半点不好意思:“我有一个孩子,今年才十三岁。” “不知几位留守的时候,能否教导、指点他一二。” 几人都没什么意见。 玉还真看一眼陈景,突然开口:“污染是双向的。” 周通连忙补充:“在下不求教习神通术式,只要些许经验之谈就足矣。” 玉还真没理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94章 为什么修炼不会被污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5章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为什么? 知识会被污染,生物会被污染。 但唯独......修炼所得的真气不会。 陈景当然思考过这个问题。 至于答案...... “是和黄粱境的那三尊雕像有关?”他开口,轻声作答,“也和天上那三轮太阳有关?” 玉还真点头:“是的。” 陈景皱着眉:“我其实对祂们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95章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6章 下雪了 他们的任务是收集三百斤左右的口粮。 当然,如果能收集到更多,那自然是多多益善。 第一天,他们商量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留人下来。 都先出来,熟悉一下周围环境,省得到时候还要再教一遍浪费时间。 只不过...... 今天的氛围有些不太寻常。 周通昨晚在猎人回来后,又把他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96章 下雪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7章 不是冬神,那会是什么 “雪?” 几个人念着这个陌生的字,声音茫然无措。 他们从未期待过这个东西,所以第一次相见时候,没有欢喜情绪,只有担忧。 甚至周通脸上还有惶恐。 任何变故都不是什么好事,尤其这种大规模的天象。 “雷夏泽以前是不下雪的?”玉还真又问一遍,知道半多从暴龙师兄那得不到答案,目光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97章 不是冬神,那会是什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8章 吃掉,都要吃掉! 计白枝悻悻点头。 “阿直,你别闲着,挖一个坑出来。”陈景朝他招手,“坑底不用太平。” 他走回来:“要多大。” “不用太大,生火用的。”陈景随口回复。 计白枝点头,立马开干,这没什么难的。 玉还真也走回来。 看陈景把收集来的灌木枯枝分成两垛,干的一堆、湿的一堆。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98章 吃掉,都要吃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9章 他们其实是共生? 它们集结,悄悄潜行去。 地洞里。 陈景皱眉:“我有些不安,等会绕向大泽那边的方向吧。” “我总觉得这一场雪让什么东西从大泽里跑出来了。” 玉还真她们点头。 不止陈景有这个念头,她们也同样如此,只是预感没陈景那么强烈。 “我们留下的痕迹也该清理一下。”玉还真提议,“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99章 他们其实是共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0章 想好一点,只是被操纵了呢 洞穴里,剩下那头白猿,被江雀儿抓着丢出去,三人合力在外把它杀死。 那些被吹风的白猿们,才唔叽唔叽地爬回来,探头一看,几头壮硕的已经死了。 而那五个人还活蹦乱跳着。 不是它们能对付的。 生物本能让他们鸟兽四散,转头就消失在灰扑扑的落雪中。 他们没有追击,又走回洞穴里。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100章 想好一点,只是被操纵了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1章 大泽深处的东西 他们略做休整,就继续上路。 绕着清水镇废墟巡视一整圈。 漫漫大雪天气里,能继续活跃在这片荒土上的,似乎只有陈景他们这些拥有真气的。 往常走在非常规路线上,总是很容易遇见凶兽偷袭。 今天没有了。 绕了一圈都没再遇见过一次。 反而捡到不少凶兽尸体,一大片、一大片,冻死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101章 大泽深处的东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2章 二十八,太多了吧? 陈景是最后一个下去。 在关闭屋门前,他探头向大泽方向眺望。 黑漆漆的,什么都没。 也安静极了。 刚才那场战斗似乎并未给大泽带来多少影响。 突然,两道橙黄明亮的光从大泽深处升起。 是眼睛,一双神异极了的眸子。 即便隔着数十里、甚至百里的距离,竖立起的黑色、狭细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102章 二十八,太多了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3章 我们得这么来 周通忐忑看着他们。 在当下境地里,入口越多,地下所面临的风险越大。 可他也不想这样啊。 城镇废墟里的水渠入口,其实远不止二十八个。 在数百年时间里,他们一代代人填平了不少、自然坍塌了不少。 之前荒土上固然危险。 但还没沦落到今日今时这种地步。 居住在地下,面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103章 我们得这么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请假条~ 昨天猛地降温,今天好像感冒了,状态有点不好,请假一天~ 《那个玩家又来了》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4章 大泽深处的战斗 对付凶兽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但...... 坚持一整天时间,就没那么容易了。 尤其是对陈景而言。 他所掌握的大范围攻击术式,仅仅只有扑团扇法这一招,伤害性还不是很强,更多偏向于控场。 消耗真气还大! 拢共就四口真气,扇几下就没,不能常用。 终究还是得用斧子拼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104章 大泽深处的战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5章 四颗眼睛的生物 自然是很奇妙的。 末日降临,让荒土上的人类苟延残喘、生活的艰难。 可事有两面。 这对在大泽里的那些凶兽们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次新生的开始、一次生命的进化? 大泽是它们的家。 是它们的生命起源。 但现在......家不安全了。 它们的主,孕育出一切生命和智慧的母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105章 四颗眼睛的生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6章 凶兽的眼睛 四只眼睛绽放神光。 灵性更甚。 四束光笔直地、箭矢一样地飞快射出去,它们聚拢在天上,凝结成一颗金色的球。 不等隐身的陈景劈去第三斧。 眨眼之间,金球炸开。 簌簌—— 无数细小的针,如雨幕般,在这一小片天地间落下。 陈景想不到,也躲闪不及。 最近有顶的遮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106章 凶兽的眼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7章 能升级的“天目”神通 大泽变得安宁,凶兽们不再奔逃。 但这并不意味着陈景他们就变得轻松。 不知情继续从大泽里逃出来的凶兽、已经逃得远了,见这边安全又打道回头的凶兽们...... 这些都要处理。 不能停歇。 哪怕耽搁一天,让城镇里的凶兽们汇聚成了规模,数量到一定程度,就是陈景他们五人联手都棘手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107章 能升级的“天目”神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8章 我们任务完成了,但他们的才开始 周通用尽力气,才把这一番话说出来。 这是一个很勇敢的决定。 但说不上明智。 “荒土上哪都危险。”陈景摇头,“你们在这生活了几百年。” 周通叹气,低垂脑袋,五官拼凑出“无奈”两个字:“其他地方再危险,恐怕也很难像大泽这样吧。” “那可是陆地神仙......” 陈景没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108章 我们任务完成了,但他们的才开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9章 悬河泻火,新神通 每只十点,一共是四十点。 虽然它们是同一类,但陈景还是每一个都鉴定了。 如果能用,可万一其中有一个蕴含着污染呢? 如果不能用,万一其中就有个能用的呢? 多花三十筹点,图個心安。 一股青气吹来,落到四只眼睛上,转瞬间,一道光幕弹出。 “火法目。” “类别:珍物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109章 悬河泻火,新神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0章 还关着! 神异光华渐渐散去,最终止在眉心留下一道鎏金眼纹印记。 “成功了?”江雀儿眼巴巴看他询问。 陈景抬手,摸向额头:“是成功了......” “师兄快用给我们看看。”江雀儿立马眼里放光,神采奕奕。 陈景摇了摇头:“现在还在孕育。” “这些材料只是促进我的神通开展变化,但这个变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110章 还关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1章 此子非人!! 俱事部是真的很关心陈景,哪怕这一个月时间里发出去的问候信息都石沉大海,得不到哪怕一个字的回应,他们也都在坚持,每天不落。 “陈先生,近来可好?” “陈先生,我们最近又引进了台新器械,您要不要来试试?” “陈先生,您在我们这的会员卡上还有余额呢。” 他们觉得,在尝试过一回生死格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111章 此子非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2章 陈先生,真不是人啊 报告打印出来,略带温热的纸人手一份。 他们凑在一起分析。 陈景拽了条毛巾,擦着汗走来:“怎么样,我现在的情况。” 教练们不约而同抬头,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他。 像是此时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英俊潇洒的陈景,而是一头......直立说话的滚滚,张开爪子问他们要盆盆奶和竹笋一样。 《那个玩家又来了》第112章 陈先生,真不是人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