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诀之翩若惊鸿》 第1章 楔子 夜,空旷寂寥的盟主府里一片死寂。 张浩然背手在议事大厅里走来走去,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夫人鲁氏坐在下首,不时回头望向大门,焦虑之情溢于言表。 “轰隆”一声,外面雷声大作,竟是下起雨来。鲁氏再也忍不住,提剑便要跑,张浩然暴喝道:“站住,你去哪?” 鲁氏咬牙道:“我去找我儿子,就算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这个时候你就别再添乱了,你还嫌我麻烦不够吗?”张浩然叹气道:“找不到意之就算了,他不回来,也许还能留条小命。” 鲁氏哼道:“魔教送来三枚必杀令,是要灭我一家三口。意之一直找不到,说不定已经遭到魔教毒手。”她扑上去抓着张浩然衣领喊道:“你不是武林盟主吗?你平时不是威风八面吗?怎么临了落难一个帮手也找不到?一天一夜,盟主府被围困一天一夜了,你那些朋友呢?徒弟呢?为什么一个人也不来?” “你、你这个泼妇!”张浩然甩手推开妻子,鲁氏一个踉跄跌坐在地。她愣了一下,顿时大哭大闹起来。正乱着,管家老张牵着一个少年进来叫道:“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 鲁氏喜出望外,一把搂住儿子哭道:“意之,你还活着,你跑哪去了,吓死娘了。” 张意之年已十八,但天生低能,像个四五岁的顽童。他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咧嘴笑道:“孟婆婆带我去逛集市了,她买了好多好吃的给我。” 鲁氏惊疑道:“孟婆婆?谁是孟婆婆?” “我不认识她,我在门口玩,她走来问我叫什么,然后说要带我去吃好吃的,我就跟她走了。” 鲁氏心中一沉,看向张浩然:“老爷,难道是孟婆?”一旁的管家老张说道:“的确是个老婆子送少爷回来的,我追出去时,她已经不见了,身手很好。” 张浩然恨恨道:“好哇,看我落难,连孟婆子这种下九流的东西也敢上门挑衅了。意之,那老太婆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张意之正吃着糖葫芦,闻言拉着鲁氏叫道:“娘,你带我去鲁镇吃吉祥果,孟婆婆说那里有好吃的吉祥果,让娘带我去。” 鲁镇是鲁氏的家乡,距此千里之外。鲁氏愣了一下,问道:“让我带意之回娘家,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张浩然还在思考,管家却突然惊呼道:“必杀令怎么只剩一个了?”张浩然回头,果然看见置于案上的魔教必杀令只剩下一枚。他松了一口气,吩咐道:“老张,备车马送夫人少爷走,越快越好,快去。” 鲁氏惊呼:“老爷……”张浩然苦笑道:“许是见意之这个样子,魔教也慈悲了一回。必杀令只剩下一个,你们不会死了,快走吧。” 鲁氏并非无知妇人,这会也明白过来:“孟婆是魔教派来的探子?老爷,让管家送意之走吧,我陪你,要死一起死。” 张浩然动容道:“能活着就好好活着,夫人,照顾好我们的孩子。他这个样子,我只盼他能一世平安。” “老爷……老爷,你保重。”鲁氏抹泪,终是狠下心拉着儿子走了。天已经朦朦亮,暴雨也渐渐停了,张浩然走至前院,回头看一眼议事厅内悬挂的“大仁大义”牌匾,他自嘲似笑出声来。 第2章 盟主府接必杀令,问羽杭奉命行刺 张浩然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已经很久了,案上的茶水换了一拨又一拨,他却无心饮用,只默默盯着面前的屏风发呆。屏风上绘着凤凰与牡丹,象征着富贵吉祥,而他的心却早已跌入谷底,自知此番只怕是在劫难逃了。因为就在三天前,他接到了绝情谷掌门欧阳霸天的必杀令:三日后取张浩然首级。 说起张浩然这个名字,江湖上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了。他师从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派,乃是方丈无悔大师的俗家弟子。当年中原八大派派出一众高手前往西域讨伐魔教绝情谷,却因种种原因惨遭魔教围歼。血战之下只有七人侥幸逃脱,张浩然便是其中之一。那一战中原八派高手死伤无数,元气大伤,年仅三十岁的张浩然便被一致推举为盟主。此后他纵横江湖二十载,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地位崇高,那可真是一代豪侠。按理说以他的能耐,被魔教追杀,理应欣然迎战才是,可他却在接到必杀令的当天便遣散家中仆役,又送了夫人儿女远避家乡。这倒不是他浪得虚名,而是这个欧阳霸天名声实在是太大了。 早在百年前,绝情谷由女王蜂家族后裔赵无极所创。这女王蜂家族世代为盗,富甲天下,赵无极乃族中唯一男丁,由他继承的财富数量非外人可以想像。他将族中所有宝藏都藏于绝情谷后山,制成九珠连壁锁,江湖中人为寻宝莫不闻风奔去绝情谷,却再也没有回来,绝情谷从此成为魔教。(详情请见《无心诀之绝情剑》)十年前,绝情谷第三代掌门欧阳霸天继任祖师遗志,意欲吞并武林,江湖从此噩梦不断,不少侠之大者惨遭杀害,名门望族惨烈覆灭。张浩然正这般想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管家闪身进来说道:“老爷,我回来了,府中情形如何?” 张浩然看也不看他一眼,只问道:“人都送走了吗?” 管家道:“老爷放心,夫人与少爷都已经安全了,您不必挂心。魔教的人眼看就要来了,您还是快拿个主意吧!” 张浩然冷笑道:“主意?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当年为了坐上盟主宝座而与魔教勾结,这段阴私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只要绝情谷将这一切公布天下,我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管家愤恨道:“魔教未免也太恶毒了,那些人都是他们逼迫老爷杀的,现在反而要全部算在老爷头上吗?” 张浩然嗤笑道:“他们没有逼迫我,是我贪生怕死,是我留念权势,我双手沾满鲜血,这是我的报应,怨不得任何人……” 管家垂头道;“一步错,步步错,老爷是上了魔教的当,才会被他们利用了这么多年。” 张浩然摆手道:“罢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只不过是想退隐江湖,不再为欧阳霸天办事,他就非要取我性命不可,看来这次我死定了,谁也救不了我。” 他突然耳根一紧喝道:“谁?”回头,果然看见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坐在了对面太师椅上。男子眉羽轩昂,雄健有力,定是长居关外,所以晒的一身古恫肤色。他舒展一番筋骨,慢悠悠道:“张大盟主近来可好?晚辈是奉命前来取你性命的,有什么遗言就快快交待了吧!” 张浩然一下子像是受到莫大侮辱,怒道:“臭小子,你太目中无人了,凭你也配杀我?有种报上名来,本座可不跟无名之辈动手。” 男子冷笑一声:“剑魔问羽杭。” “剑魔……”张浩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会是欧阳霸天的座下大弟子、近两年来声名显赫的“剑魔”问羽杭。想当年他单枪匹马血洗淮阴第一大家族梅庄如入无人之境,震惊江湖,却没想到他会这般年轻。 张浩然抬头看了看他手中握着的宝剑,果然是绝情谷至宝“千魔剑”,遂阴霾着脸轻声喝道:“你师父为什么不来?我好歹也与他齐名,他应当亲自过来与我决斗才是,怎么只派了你?” 问羽杭笑道:“家师不见背信弃义之徒。当年你身陷绝情谷地牢,答应帮我们做事,我师父这才和你结盟约为兄弟,虽只是相互利用,但家师一言九鼎,令你一步步爬上了盟主宝座,独霸江湖二十年。可你是怎么回报我们的?功成名就之后竟然反过来与我派为敌,简直无耻至极!” 张浩然面如死寂:“昔年之事不用再提,皆因老夫被名利冲昏了头脑,才会上了你们这条贼船,以至如今泥足深陷、难以自拨……你们就不能放我一马吗?我保证从此退隐江湖,再不出现。” 问羽杭坐在榻上笑得浑身乱颤:“事情已然做下,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一面为了权利而枉顾道义残害忠良,一面又想保住仁德的美誉,哼,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当年的周老英雄、赤胆大侠、竹林双壁皆是你亲手所杀,证据、证人都保存在我绝情谷之中,只要将这一切捅出江湖,不劳我动手你立时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张浩然哼道:“一派胡言,当年之事做得十分干净,哪会有什么证据、证人?”他突然寒光一闪,想起那日击杀竹林双壁时被他们十岁幼子撞破,自己本待灭口,却被绝情谷使者抢先出手,难道那孩子并没有死,而是被带到了绝情谷?他继而想起更多假设,周老英雄,赤胆大侠,这些人死后他们的家人徒弟无一例外不是由绝情谷使者出手帮忙料理的,自己当初还十分感谢,没想到……想到这他不禁怒目而视道:“好个姜老贼(姜寻,绝情谷第二代掌门,欧阳霸天师父),好个欧阳霸天,你……你们好歹毒!这些人全部都是你们授意我杀的,现在倒想全算在我头上吗?” 问羽杭轻蔑道:“全部是我们授意?张大侠说这话倒也真不亏心,事实究竟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你放心,家师顾惜结义之情,又考虑到你这些年对我绝情谷的贡献,就不让你身败名裂了,但你终究还是得死的……张浩然,你自为盟主以来斩杀我绝情谷多名弟子,今日我就要让你血债血偿。”他说着大咤一声长剑出鞘,无形的剑气立刻将张浩然团团围住,一招“黑云压城”向他左肩削去。 “素闻千魔剑法乃天下剑宗,却不知你这小儿领悟到了几层?”张浩然说完见他来势劲道不弱,忙使出“抱虎归山”避开,饶是如此身后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也被凿出一个深达寸许的鸿沟。他暗暗心惊,喝道:“好剑法,吃我一招。”左掌扬起,正是少林拳中的“气吞山河”。他师从当今的少林派方丈无悔神僧,是纵横江湖的武学大师,一招使出果然与众不同。他这左掌一扬,问羽杭便觉自己周身已全在掌力笼罩之下,当即倒转剑锋,一记“甲光向日”连刺数剑。两人你来我往,招招拆解,转眼便攻上了十几招。张浩然眼见对方剑法凌厉,招式狠辣奇诡,处处暗藏杀机,直欲取人性命,有数次剑刃都是沿着自己发髻削过,不由心中略寒。暗忖这欧阳霸天的大弟子年纪轻轻,武功却着实了得,当下也不敢再托大,摒弃外物严守门户,急于寻找对方破绽。又是几招过后,他突然发觉使不出内力了,惊恐之下他当胸着了一剑,被强大的冲击力给震飞了几丈远。 问羽杭狂笑不止:“张大侠,你是武林前辈,我自然是有自知之明杀不了你的,所以我买通你的仆人,在你家井里做了点手脚,只要你一动内力,就会毒发了,哈哈哈!” “你……阴险小人!”张浩然惊慌之下忙试图运功逼毒,但正如问羽杭所言,他再也提不起一丝真气了。他望向早就躲到角落里的管家,痛苦道:“是你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管家冷淡道:“情同兄弟?老爷错了,我只是张家一个下人而已,不敢和您称兄道弟。况且这位公子开出的条件很丰厚,我没有理由不为他办事。” 问羽杭嗤之以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张盟主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我承认我是小人,但你难道是正人君子?一样的人罢了!” 张浩然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但他突然发现自己离花园湖水只有几十步之遥,他忙用尽全力纵身一个鲤鱼打挺跳水而去。问羽杭却没有去追,只一剑将盟主府“大仁大义”的金匾给扫了下来。 “正道武林盟主?呸!”他一脚踏过金匾扬长而去。背后,管家眼看着他走远,这才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空中,一只信鸽腾空而去。 第3章 龙门迷室苦谋划,乌大小姐为情伤 马车行驶了几里路,前方突然豁然开朗,亭台楼阁,雕栏玉砌,好不气派。乔装改扮的庐山派掌门仇武下得车来,望一眼庄严肃穆的“龙门”牌匾,他低头从侧门走了进去。当今武林正道不济,要说能领导群雄的,除了少林,也就只有这龙门一派了。龙门发祥于古都洛阳,至今已是百年沧桑。想当年魔教祖师赵无极祸害江湖时,还是龙门掌门、一代女侠玉珍珠力挽狂澜,与大魔头同归于尽,才终结了那场风波。而洛阳龙门也从此衰败,残余弟子流亡至金陵,便有了今日之所谓的金陵龙门。 进入密室,龙门现任门主乌云翔快步迎了出来,笑道:“二弟,你终于来了,我与三弟等候你多时了。” 一个矮个子年轻人立于乌云翔身侧见礼道:“仇二哥。”正是近几年来崛起江湖的“霹雳剑”莫小伦,师从衡山派掌门岳洋。只因岳洋练功走火入魔不能理事,衡山派便由他代理了掌门之权,年轻有为,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见左右都退下了,乌云翔忙抓住仇武手问道:“外面情况怎样?我与老爷子有师徒之谊,不去助阵只怕落人口实,现在不方便露面,可急死我了。” 仇武“哈哈”大笑,坐下喝了一口茶,始才慢悠悠说道:“老爷子很聪明,知道我们不会帮他,因此压根没向任何人求助,准备独立对抗绝情谷。倒是少林派知道消息后派了大队人马赶来救援,但路途遥远想是赶不上了,张老爷子这次是大限将至了。大哥,你跟随老爷子多年,深得他武学真传,就等着继任盟主宝座吧!” “哈哈哈,张浩然那个老东西,压制了我这么多年,也该轮到我乌云翔光宗耀祖了。”乌云翔兴奋至极,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莫小伦却没他那么得意,担忧道:“中原八大派高手如云,大哥能否如愿继任盟主宝座还是未知数,我们还是得好好谋划才是。” 乌云翔被他一说倒真有些惴惴不安:“三弟所言极是,盟主之位我势在必得,到时候绝对不能允许有人出来捣乱。” 仇武沉吟片刻后道:“张老爷子当了二十年盟主,由于他的打压,中原八大派犹如一盘散沙。少林有无悔无悯无念无悲四大神僧,武功之高非我辈中人所能企及,但个个潜心修佛不理世事,必定不会出来争夺盟主尊位。黄山派的李逻女侠治下甚严,不许门下女弟子随意行走江湖,她也鲜少参与江湖中事,这次应该也不会露面。华山派的尹大先生武功不可谓不高,但老迈昏聩,没什么主见,没人会服他。泰山派的燕京是这两年的后起之秀,我曾见过他一面,虽然声名日显,但也不是什么难对付角色……” 莫小伦插嘴道:“二哥不可轻敌,小弟曾与燕京交手,还是有些本事的。何况他不用投靠张浩然便能坐稳泰山派掌门之位,武功与手段都实在不容小觑。” 乌云翔道:“三弟太过谨慎了,燕京这个人我还真见识过。他十九岁继任泰山派掌门,师叔伯们对他多有不服,忙于内乱,我敢打赌他没有闲心出来和我争夺盟主。” 仇武道:“正是这个理。那现在就只剩下雁荡山派了,掌门周冲小人得志,手上却功夫不行,人品更是低劣,更不足为虑了。” 乌云翔得意洋洋:“中原八大派中,你我三人便占了三派,盟主宝座还不是手到擒来,哈哈哈。”他起身伸展着臂膀,须臾间又想起张浩然,回头嘲笑道:“你们说这张老爷子也真够窝囊的,纵横江湖一世,临了落难,除了本门师友,竟没一个人敢去救他?” 仇武冷笑道:“这就叫‘天作孽,犹可存,自作孽,不可活’啊,你以为他就是什么好东西?哼,只怕咱们如今谋划的大计,他老人家当年也是做过的呀,哈哈!”他起身凑到乌云翔跟前,一脸的笑意:“大哥,此次事成之后,我和令妹的婚事还要请大哥在令堂面前多多美言才是。” 乌云翔心情极好,一口便应允道:“那是自然,你与舍妹郎才女貌,本就是一对佳偶,母亲一见之下肯定欢喜,想来不久我就可以改口叫你妹夫了吧?”“多谢大哥成全。”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莫小伦在旁嘴角露出一丝轻蔑,很快又消失不见。 转了好几道弯,跨入圆门,就进入了龙门内园。园内花团锦簇,长廊上挂着各色鸟雀。沿着长廊又走了几步,西侧便出现了一座两层高的小楼。从窗台望进去,墙上挂满了书画,桌上端正的摆着一架古琴,榻上还残留着一局棋盘,整个屋子飘浮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一黄衣女子斜坐在榻上做绣活,她大约二十岁,一双清澈的眸子恰到好处的点缀在鹅蛋脸上,虽非绝色却也是个美人了,正是龙门门主乌云翔的妹子、大小姐乌云双。 丫鬟红儿端着一盘点心走来,含笑道:“小姐,歇会吧,别绣了,来尝尝我新学的点心。” 乌云双叹口气,幽幽道:“就你这丫头还笑得出来,困在这小楼里哪也不能去,闷都快闷死了。” 红儿劝道:“小姐别心急,少爷正在气头上,等他消了气,一定会放小姐出去的,你们终究是亲兄妹嘛。” 乌云双苦笑道:“你呀,总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大哥要是肯同意我和断郎的婚事,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红儿道:“小姐这么快就灰心了吗?断公子还在外面等着小姐,小姐一定要保重身体,将来才有机会与断公子相见啊!” 乌云双被她说中心事,强打着精神坐直了,坚定道:“你说得对,我是不会放弃的,终有一天,我会和断郎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 仇武赫然出现在窗前,笑得眼眯成了一条缝:“乌大小姐的女红真是越发精致了,这么急着绣嫁衣,看来你是已经知道我俩的事了罢?” 乌云双吃了一惊,但也是极有涵养地淡淡一笑道:“仇世兄所指何事?云双不明白。” 仇武十分得意:“当然是指我俩的婚事哪,乌大小姐又何必害羞?反正这已是铁板订钉的婚约,改不了的,我早就说过你必定是我的人!” 平地惊雷,乌云双骤然抬头,惊的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仇武却也不再理她,自顾大笑着走了。红儿急道:“少爷真把你许配给仇公子了?这可怎么办。少爷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他明明知道小姐不喜欢仇公子的。” 乌云双强忍着,却终究没忍住将手上绣了一半的绣品给狠狠扔在了地上,恨恨道:“哥哥,你好狠的心,为了你不可告人的目的,居然要将我送给那条色狼,你当真非要逼死我不可吗?” “小姐……”红儿惊慌失措:“你……你可不能寻了短见,办法总是有的呀。” 乌云双绝决摇头,半晌才咬牙道:“你还不了解我大哥是什么人吗?哼,恐怕就算是死,他也一样会把我的尸体送去庐山,对他来说,我只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红儿哭道:“少爷怎能这般对待小姐,小姐与他虽然不是一母所生,可也是他亲妹妹啊!老夫人又一味只听他的话,从来不把小姐放在眼里,这可怎么是好?” 乌云双冷笑不止:“母亲?母亲心中只有儿子没有女儿,她又不是我亲娘,根本不会关心我的死活。若是我亲娘在世,若是父亲还活着,哪会教我落得如此下场?” “小姐,你让我去找断公子吧,或者、或者他会有办法救你的。”红儿犹疑的说着,却叫乌云双给厉声打断:“不,这件事决不能让断郎知晓。他、他斗不过哥哥的,最后救不了我反还要赔上自己,总之、总之我决不辜负他就是。红儿,如果真的那一天,你就替我转答于他,就说云双没有对不起他……” “小姐……”红儿哽咽不止,抱着乌云双的肩膀低声抽泣。她突然好似发现了什么,惊喜地跳起来大叫道:“小姐快看,是断公子!” 乌云双猛然抬头,看见龙门副门主断无敌站在远处楼上双手比划,正用手语说着:“云双,你千万不可自寻短见。我这就去救义父,只要他不死,就可以为我们主婚,你等着我。”乌云双一下子泪流满面,自从三年前张浩然盟主的义子断无敌拜师加入龙门后,两人一见倾心,从此海誓山盟,只因他是一个碌碌无为之辈,父亲死后大哥便棒打鸳鸯,不许两人再相见,两人只得学成手语,时常站在远方遥送相思。 乌云双哽咽着道:“断郎,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云双会一直等着你的。”断无敌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决然而去。 红儿不由动容地喃喃自语:“好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第4章 十三娘险中求胜,断无敌无奈灭口 话说那盟主府的湖水与秦淮河水相通,张浩然现今也已游进了秦淮河。奔游了好几里地,他寻思着任那问羽杭有多大能耐也不可能追到这了,便挣扎的往岸上爬去欲备歇歇脚。一道亮光刺的他不得不闭上了双眼,当再次重见光明时,他看见问羽杭正坐在一艘搁浅的花船上,身边围绕着八名浓妆艳抹的歌妓,刺耳的浪笑告诉自己,问羽杭等侯多时了。 “我寻思着你张大盟主游到这也该歇歇了,果然一切不出本公子所料。”问羽杭轻狂大笑,缓缓拔出了千魔宝剑。张浩然长叹一声,绝望的闭上双眼,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突然斜刺里传来几声巨响,接着便是问羽杭的惊慌声:“你?怎么会是你?” 怎么啦?张浩然赶紧睁眼,看见一个一身黑袍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船上。脸上戴着厉鬼面具遮住了大半张面庞,别人不识得他却认得,正是几年前被自己收为义子,并派进龙门做密探的断无敌。他不由激动万分,自语道:“这小子果然仁义,不枉我悉心栽培。”他正想着断无敌已然出手,却并不是往日自己所授的少林功夫或者龙门剑法。他一改往日温文尔雅,招招阴狠,式式怪异,问羽杭也一改适才骄狂,屏息宁神,俱是千魔剑法绝杀,却似乎怎么也力不从心。 张浩然心惊肉跳的看着船上两人恶斗,不禁倒息一口凉气。他不精通剑道,却也慢慢看出断无敌的武功似乎与问羽杭同出一脉。他不由心下生疑,喃喃自语道:“这断无敌到底是什么来头?以他今日的身手看完全是个一流高手,这些年来,他处心机虑的隐忍在我身边到底有什么阴谋?”正想着,断无敌运功反手一掌,问羽杭全线败北飞将出去,接连退后了好几十步扶住船舱才不至于跌倒,手中的千魔剑掉下来被断无敌一把接住。 断无敌抚摸着宝剑,冷然笑道:“问大公子,十余年不见,你可真是春风得意啊?年纪轻轻就声名在外,你好骄傲啊?” 问羽杭跌跌撞撞的走上前,轻声问道:“你想怎样?” “死!”断无敌暴喝一声提剑就刺,问羽杭大惊失色,身子向后避开剑锋,此时平静的湖面突然间扬起女子的歌声,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分外鬼魅,断无敌一怔之下已被问羽杭瞧准时机,用一招擒拿手夺回了宝剑。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歌声近了,始才看见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妇摇着一艘小船向这边划了过来。她全然不理会近旁的断无敌,只浅笑盈盈躬身对问羽杭说道:“属下南方分舵主十三娘见过大公子,接掌门玉符令,今夜行动转交属下负责。” 她说着掏出一个玉制的令牌晃了晃,问羽杭一下子恼怒起来,心中自语:“师父怎么会又派了别人来?”他似有些不信,因为就在刺杀张浩然之前,他刚刚和分舵弟兄闹翻了。绝情谷立派于西域,弟子也多在西域活动。但因着双方有着近百年恩仇难消,为了时时防备中原各派,十多年前欧阳霸天初任掌门之后,便在中原设置了东西南北四家分舵。分舵中人员复杂,多半都不是嫡系的绝情谷门下,什么黑道枭雄、正派弃徒来者不拒,是以这群人凑在一起并不十分的团结。而恰恰今日又碰到了问羽杭这么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双方为着刺杀张浩然的行动细节产生分歧,继而一言不和大吵起来。问羽杭那在绝情谷中可是除了欧阳霸天谁也不敢惹的角色,愤怒之下便放出狠话,竟誓言要独自去完成任务,不用你们这群混蛋相助。而分舵弟子中以副舵主林义山为首的一批人也立时争锋相对,说就算将来掌门责罚,今日也决不相助。 双方闹得不欢而散,却把舵主十三娘给急坏了。她与林义山不同,乃是欧阳霸天的亲信,为人最是谨慎。眼见事情已无转寰余地,便也只好自作主张,背着问羽杭派了人去拦截少林派诸位高僧,而自己则时时监视在盟主府外,只待问羽杭得手便大功告成。哪知这位年轻气盛的大公子半路却又出了幺娥子,竟耍着张浩然跑了这么远的路,直到了秦淮河上,更意外撞见了断无敌。 玉符令是绝情谷最高令牌,魔教的规矩是不会同时派两路人来办同一件事,断无敌大概是知道这个规矩的,不由笑道:“问羽杭,看来欧阳霸天是不信任你,居然又派了别人来?哈哈!”他望向十三娘,意味深长道:“原来你就是绝情谷南方分舵主?哼,我倒没想到让龙门门主头疼的魔教舵主竟然是个女流之辈,那乌云翔真是废物!你也是来杀张浩然的吗?今日无论是谁,有我在,你们休想得手!” 十三娘微微一笑,神色不卑不亢:“阁下这话说的未免也太不名副其实了,虽说我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可却知道今夜你决非是来救人的。” 断无敌一惊,脱口道:“哦?何以见得?” 十三娘侃侃而谈,直听得断无敌在这三伏天里冷汗淋漓:“自接到掌门诛杀张浩然命令后,我南方分舵早已将盟主府这片河域严密临视,任一只鸟儿也难飞出去。你二更时分便已到来,却只在府外徘徊,坐视张浩然中毒逃亡而不出手相救,这难道不可疑吗?” 断无敌额上青筋骤然跳起,翁声道:“那你说我冒险前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借刀杀人,螳螂捕蝉,坐收渔翁之利,此三计也。”十三娘笑意盎然,嘴上却一点也不饶人,一语便戳破了断无敌的伪装。断无敌脸红一阵白一阵,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变色道:“舵主可真会开玩笑,张盟主可是在下的义父……” “他可以不死,反正已是武功尽失成了废人,于我绝情谷再也构不成威胁。但今日张盟主已然见识过了阁下的武功,知道阁下决非善类,他若不死,你又如何再在江湖立足?”十三娘咄咄逼人,面上的笑意却是愈发的灿烂了。 断无敌不由大愕:“你……你什么意思?” 十三娘理理鬓角散乱的发丝,巧笑嫣然:“小女不才,凑巧从张盟主眼中看出了些许怀疑。阁下武功高明,却又名不见经传,想来就连你口中的这位义父也不甚清楚你的来历罢?我乃女流之辈见不得血腥,张盟主就留给阁下杀吧。当然你也可以不动手,只要你愿意让他回去揭发你。” “你……”断无敌沉积了许久的恐惧终于暴发:这个人太可怕了,她居然能看透自己心中所想?将来必成大患,此女决不可留!想到这,他当机立断飞身跃向小船,十三娘连忙拔剑,以一招“波光倩影”格开。她武功本不弱,但在断无敌这等高手眼里却是稀疏平凡的出奇,只一招就牢牢抓住了她的右肩。但就在断无敌得意之际,冷不防从小船舱里飞出一排银针,他万万没想到船内居然还藏有别人,大意之下竟然着了道。更可怕的是针上喂有巨毒,他惊骇下急忙撂下十三娘,自去一旁封锁穴道运功逼毒。 一名紫衣女孩掀帘从船舱走出,她不过才十余岁,偏瘦高个,虽年纪尚小,但已过早看出是个美人胚子。断无敌望着她的眼神一紧,不敢相信自己竟是着了一个孩子的道,提气叫道:“你是什么人?” 女孩气定神闲,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姐,端的一派大家风范。十三娘笑道:“这是我家掌门的门下弟子姚惊鸿姚姑娘。” “欧阳霸天的弟子?”断无敌微微一怔,失笑道:“欧阳先生可真是桃李满天下,连这小小的女娃也非同凡响。女舵主,和聪明人说话不用绕圈子,好,你刚才所说的那三条计谋我也不妨全认了。没错,我是想着待你们杀掉张浩然之后再坐收渔翁之利,可我没想到来的会是问羽杭,我与他有仇,今日必须取他性命。至于你,你见到了我的模样,你认为我还会放过你吗?” 十三娘淡淡一笑:“阁下既认为我是聪明人,难道却觉得我会蠢到孤身犯险吗?在这茫茫河面,真的不会有伏兵吗?” 她一连抛出两个疑问,直逼的断无敌心惊胆颤,复起杀机。但看着她与惊鸿那临危不乱的神色,他却又有些怯懦了。是啊,自己大业未成,可万不能轻举妄动。而就在他思虑的瞬间,二三十名赶来的绝情谷分舵弟子已将湖面团团包围,副舵主林义山立于对岸扬声叫道:“舵主迟迟不归,可是遇到麻烦?” 十三娘却不回话,只望向断无敌:“阁下真的想与我绝情谷为敌吗?你与问公子有仇大可来日再算,何必非得今夜?小心得不偿失。” “好,你这小女子果然好手段,断某佩服。”断无敌铁青着脸,一掌劈向了早已绝望了的张浩然,可怜的张浩然至死也没弄明白自己为何会有今日的下场,自己的一生,究竟是被人利用,还是利用了别人?断无敌,他究竟是什么人? “女舵主,惊鸿姑娘,咱们后会有期。”断无敌大笑着踏水而去,很快消失不见。 林义山急奔上前问道:“舵主,姚姑娘,你们都没事吧?下次可不能再这么贸然轻赴险境了,看看今夜多危险哪!” 惊鸿轻笑,眼光有意无意扫过不发一言的问羽杭:“若不是林叔叔不肯来,娘的人又都派出去了,你以为我和娘会轻犯险地么?大家同为绝情谷门下,就该齐心协力才是,怎能因为一点小事就翻脸不听号令,林叔叔你说对吧?” 她小小年纪,行为举止却比个大人还得体,一席话说的林义山、问羽杭都很尴尬。问羽杭好不自在,背对着惊鸿阴阳怪气道:“师妹聪慧绝伦,为兄自叹弗如。” 惊鸿没有说话,转身复又跳入小船中,十三娘双浆一荡,歌声复又响起:“黯香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做相思泪。” 第5章 有女惊鸿初长成,美艳舵主把命丧 清晨的露珠刚刚洒遍大地,天才朦朦亮,十三娘、惊鸿两人七拐八绕的进入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大院,走进一间偏远的厢房,两人立刻关紧了门窗。 这十三娘本是一世家小姐,武功既好,人又生的极美,遥想当初青春年少之时,不知俘获了多少后生才俊前来求亲,她却偏偏心高气傲,竟是一个也看不上,最后更是鬼迷了心窍,执意要嫁姚家庄庄主姚光宗做填房。这姚光宗是什么人?那可是整个金陵城都出名的花花公子。为了这桩亲事,她不惜与父母决裂,誓言决不回头。可现实很快就将她给打醒,婚后仅仅三年,她的丈夫就另有新欢,日日流连于烟花柳巷。伤心绝望下她遇见了早年离家出走的外祖父,蒙他指引秘密加入绝情谷南方分舵,一步步荣升为分舵主。而那名唤“惊鸿”的紫衣小姑娘,她则是姚家庄庄主的小姐、姚光宗与元配夫人龙氏的亲生女儿。龙氏死得早,她留下的女儿也不见爱于乃父。偏偏十三娘嫁进来后和她一见如故,便收为义女,抚养在身边,连去分舵处置事务也带着。这小姑娘倒也多有奇遇,刚毅果敢的性子令掌门欧阳霸天万分喜欢,竟得这位武学宗师收为了关门弟子。 十三娘活动着筋骨,坐下说道:“今晚可真够险的,没想到林大哥他们竟真的不肯前去协助大公子。这叫什么事,大公子是有错,可他也总是掌门大弟子,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嘛!” 惊鸿轻茗一口茶,脸上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这事也不能全怪林叔,问师兄过份了点。师父只是让他来暗杀一个人,他却偏偏得罪了整个南方分舵。如此不知事可而止,也难怪他声名不好了。” “是啊,中原东西南北四舵可是我绝情谷的根基。枉他是掌门长徒,太不知道轻重了!”十三娘无奈摇摇头,她的面色突然沉重下来,叹道:“惊鸿,你实在不该随我同去救人的,这下你的身份暴露了,你得尽快通知掌门前来,绝情谷掌门弟子的头衔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的。” 惊鸿点头道:“我晓得分寸,昨夜就已经派人去给师父报信了,他老人家在北方会友,过来估计得费些时日。其实要不是问师兄玩弄于张浩然误了时辰,又怎么会撞上那个黑衣人?您又怎么会不惜暴露身份去救他?他可真是、真是害人不浅!” 十三娘抿嘴偷笑:“可看他昨夜的神情,只怕是还并不领我们的情呢?我们救了他,可他只会觉得是我们让他颜面尽失。” 惊鸿“咯咯”笑道:“我才不管他怎么想呢。说起那个黑衣人,娘,您有没有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十三娘点头:“我也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一定大有来头,武功之高也是我等望成莫及的。所以我才要你赶紧请掌门过来,迟了我只怕有危险。” 惊鸿道:“师父这次来大概会带我离开金陵的,您随我一起走吧,好吗?” “走?我……”十三娘倏然起身,脸色大变:“你是说离开姚家庄?可我……你还小,有些事情还不懂,虽然我怨恨你父亲负心薄幸,但我不想离开他。他对不起我,可我心中仍然有他,忘不了的。” “娘还当他是丈夫,可我早就没把他当做父亲了。这些年没有他,我还不是一样活得很好,只当没有这个人罢!”惊鸿神色如常,仿佛所说的那个人和自己没有丁点关系。十三娘诧异望着她,半晌才幽幽说道:“你比娘看得开,娘不如你。” 沉默了这半晌,忽听得门外有仆人敲门道:“夫人,老爷回来了,说要来找您说话,您快准备准备吧!” 惊鸿大愕,不解道:“他找你干什么,这可真是奇闻了,他可是已经整整三年没进过这间屋子了吧?” 十三娘脸色不好,只淡淡道:“谁知道他想干什么,难道还回心转意、重又想起我不曾?罢了,咱们还得以姚家庄夫人小姐的身份做掩护,先敷衍着他再说。你若不想见,就回屋去避避吧。” 惊鸿隐隐间觉得有些不妥,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儿有问题。加之她也的确不想见那个所谓的父亲,因此稍微迟疑了一下后,她还是忧心忡忡的走了。 夜深了,惊鸿依旧静静立于窗前,望着半空中的满月,她心乱如麻。父亲在娘房里呆了整整一天,又不许下人进去,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想想白天娘让自己出去时颇有些怪异的神情,难道真是出什么事了吗? 丫鬟梨花儿打了个盹醒来,见惊鸿还未安寝,不禁问道:“姐姐,你在看什么呢?都三更天了。” 惊鸿来来回回走了几步,终于下定了决心:“梨花儿,你去把安大伯找来,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安大伯?这么晚了姐姐找他干嘛?”梨花儿大惑不解,但看着惊鸿严肃到极点的脸色,她也明白此事关系重大,忙起身小跑去了。 姚家庄的管家姚安为人正直,最是看不惯拜高踩低,又怜悯惊鸿幼年失怙,因此平素对惊鸿很是疼惜照顾。他进来的时候惊鸿正背对着他站在屏风前,开门见山地问道:“老爷今晚歇在娘屋里了吗?” “是啊,小姐不是都知道了吗?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夫人委屈了这几年,可算是敖出头了。”姚安欣喜异常,嗔怪道:“趁这机会,小姐也该去见见老爷的,父女嘛,难道还真的一辈子都躲着不见不曾?” 惊鸿冷笑:“好事,我只怕是祸。他一辈子不再着惹娘,那才是对娘天大的恩赐了,我感激不尽。” “小姐……”姚安忧心如焚:“你小小年纪,怎么却如此的倔强?真要一辈子不和你爹说话了吗?” “我没有他这个爹!”惊鸿一字一顿:“好了,我不是叫你来说这些事的,我是想问问安大伯,他为什么突然去了娘屋里,这不是太蹊跷了吗?” 姚安叹气:“唉,你小小年纪,却比个大人都还要固执。其实我也奇怪为什么他突然会去了夫人房间,但我看见他似乎脸色不是很好呢。” 惊鸿敛眉沉思:“那他是从哪回来的,见过什么人没有?” 姚安摇头:“这些我也不懂,都是江湖上的一些事。据说张盟主遭魔教追杀,这十几日老爷都在成老英雄家商议大事,回来后就直接去了夫人房间。” 他口中所谓的成老英雄乃是龙门下属的一个小头领,姚光宗正是师从此人。惊鸿还来不及细细思索,就听见门外人声涌动,隐约竟有打斗声传来。“娘?”惊鸿顿觉不妙,转身几步跑了出去。 院外的场景令惊鸿大惊失色,七八个黑衣杀手正在围攻披头散发的十三娘,惊鸿赶到的时候,她正好一剑砍杀掉一人,鲜血溅洒到她脸上,月光下显得分外恐怖。 “娘……”惊鸿想要叫出声来,十三娘一言不发扬剑横在她脖子上,大喝道:“谁敢上前,我杀了姚光宗的女儿!” 众杀手略一犹豫,追出来的管家姚安忙叫道:“别、别伤了大小姐,这是我家大小姐啊。” 十三娘紧紧纂着惊鸿一步步后退,快退到院墙下时姚光宗负手走了出来,骂道:“废物,连一个中毒之人都杀不了吗?主人养你们何用?” 十三娘身躯一荡,纂着惊鸿的手不禁松了一分:“你要杀我,我认了,可这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也不顾了吗?” 姚光宗冷冷道:“我从来没有说过她是我姚家的女儿!吕先生,还不动手?”他话音未落十三娘便觉身后有异,来不及思索,她一掌推开惊鸿,回头便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一剑穿透了心脏。 “娘?”惊鸿悲痛欲绝,简直就要窒息过去,心中一阵绞痛,她顿时晕死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在自己的屋里,梨花儿坐在一旁熬药,偌大的室内只闻得她抽泣声。 “娘呢?”惊鸿平静得叫人害怕,梨花儿抹泪哭道:“老爷不让停灵,叫送去义庄了,明早便下葬。” “安大伯呢,叫他来见我。”惊鸿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她必须要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为什么十三娘会死? 梨花儿小心觑着她神色:“安大伯去义庄了,回不来。姐姐,庄子里来了好多外人把守各处门禁,除了老爷外不让任何人出入。他们还说要彻底搜查庄子,很快就要查到我们这边来了,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惊鸿眉心一动:“是些什么人你看清了吗?龙门?”见梨花儿点头,她心中顿时明白,娘的身份暴露了,自己该怎么办,要呆在这等死吗?她定定神,一骨碌从榻上站起来,径直就向外面走去。 “小姐现在哪也不能去,就在房里呆着。”迎面撞见一个人大踏步走进屋来,却不是姚安又是谁?他似乎赶了很长时间的路,气喘吁吁:“小姐若还想活命,就听安大伯一句劝吧,否则就算是老爷也救不了你了。” 惊鸿倒吸一口凉气,颤抖道:“你说什么?”姚安跺脚长叹:“老爷接到龙门传令,说夫人系魔教舵主,所以派了高手来追击。老爷去夫人房间就是为了牵制住夫人,不让她逃脱。我送夫人遗体去义庄,在她紧握的手心里发现了一张纸条,字迹潦草,但依稀可见是让你马上离开姚家。她是什么意思,小姐,你小小年纪,竟然也已经被夫人引入魔教了吗?” 纸条被他带了过来,惊鸿丝毫不理会他的追问,抢过来仔细辨认,字迹潦草,想必是在极为慌乱的情况写下,却没能有机会送到自己手上。十三娘武功不弱,便是中毒想要逃离姚家庄也不是没有可能,她为什么会死,难道真是为了自己吗?想起那日她挟持着自己退到墙角,惊鸿不禁悲痛欲绝,喃喃说道:“娘,你是想来救我,因为我才没有独自逃跑的吗?不,你不该这么做,不该呀……” 姚安一把抓住惊鸿手臂,悲哀道:“我猜得没错,夫人是在保护你,你真的也是魔教中人?你好糊涂!” “你放手!”惊鸿用力甩开他的抓扯,昂然道:“我是绝情谷弟子又如何?十三娘不过就是一个分舵主而已。你可想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是绝情谷掌门欧阳霸天的关门弟子。” “什……什么?你、你竟然是大魔头欧阳霸天的弟子?你疯了!”姚安惊骇万分,惊鸿说完这番话后却平静了许多,束衣正容道:“那是家师名讳,安大伯谨言。” 姚安徒然坐倒,叹道:“你……唉,你叫我怎么救你呀?” 惊鸿含泪道:“安大伯连夜从义庄赶回自是为了救我,您不必再为我费心了。娘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我一定要活着,才不致于让她枉死!梨花儿,跟我走,咱们马上离开姚家庄。” 姚安摇头道:“龙门怀疑庄中还藏有魔教余孽,早已派人将庄子给监视住了,除了老爷任何人不得出去,你们走不掉的。” 惊鸿不以为意:“娘既然已经暴露身份,我又怎么可能平安无事呢?不走只有死路一条,想尽办法我也得离开姚家庄。”她还在低头思考,冷不防有三个人冲进了屋子,个个膀大腰圆,凶相毕露,梨花儿吓得忙躲到了惊鸿身后。姚安暗叫一声不好,上前赔笑道:“三位爷,这是我家大小姐闺房,你们这是……” 为首的胖子喝道:“少废话,我家主人有令,让我们好生保护你家小姐,不许她走出房门一步。姚管家,得罪了。”他说完一努嘴,同来的另两个汉子便一边一个将姚安架了出去。他又抬眼打量了一番故作镇静的惊鸿,温声道:“小姐别怕,我家主人很喜欢你,只要你乖乖听话,带我们找到绝情谷分舵所在……” “我不怕。”惊鸿上前一步打断他的话,微笑道:“告诉你家主人不用白费心机了,我不会带你们去分舵的。” 胖子怒道:“你想死吗?” 惊鸿转身找了把椅子坐下,哼道:“死当然是不想的,但让我出卖朋友,你还是杀了我吧。” “你……”胖子气急败坏,想要发作却想起主人警告只得生生忍了下去,咬牙道:“我家主人说了,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三天之后若还是不肯带我们去分舵,那便只能送你去见你娘了。”他说完锁门而去,梨花儿跑到门缝边看到院子里把守森严,足有几十人,急哭道:“姐姐,这下可怎么办?” 惊鸿安慰道:“别怕,师父会来救我的。”话说得坚定,心中却是乱成一团,只盼着师父可以早些到来。 第6章 父女反目逃险境,剑魔救人去复返 夏日的午后很是炎热,奉命把守院子的龙门弟子个个苦不堪言,想着来时主人严令,却又不敢有丝毫懈怠。姚光宗踱步走来,望一眼院子里的层层守卫,哼道:“想我姚家也算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世家了,祖宗几辈子攒下来的清名,都被这死丫头玷污了,我真恨不得……唉,我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不贤妻,生了不肖女,勾结魔教的罪名一旦传扬出去,非害得我姚家满门丢掉性命不可!” 姚安劝道:“老爷不必忧心,姚家庄是断副门主麾下,这几年为他办了多少事、撒了多少银子出去,于公于私他定会保全姚家的。只是小姐再有不对,也是您的亲生女儿,您还是想法救救她吧。” 姚光宗怒道:“除非她肯戴罪立功,答应断门主条件,否则我哪有本事救她?这丫头从小便不听我的,倒还肯给你几分面子,进去后你好生劝劝,不要让她连累了我姚家满门!” 姚安赔笑道:“其实小姐最大的愿望就是老爷能够承认她,她生母都死这么多年了,您就别再计较了。” 姚光宗提起早死的原配夫人,脸上露出一丝厌恶,抬腿向院子走进去。屋内惊鸿正在用饭,梨花儿看见老爷进来紧张站起,惊鸿却没有任何反应,姚光宗不禁冷笑道:“真是跟着魔教学得好规矩,看见长辈都不知道行礼吗?” 惊鸿放下碗筷,起身倒了一杯茶,奉于姚光宗道:“老爷,请喝茶。” 姚光宗哼一了声避开,惊鸿神情不变,转而奉于姚安道:“安大伯,他不喝您喝。” “有劳小姐。”姚安有些闹不懂她葫芦里卖什么药,顿了顿,只得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惊鸿笑了笑,回身坐下道:“姚老爷,你们不必白费唇舌了,我不会背叛绝情谷的,请回吧。” 姚光宗正要发火,姚安急忙上前劝道:“小姐三思,三日期限已到,您再这般固执会没命的。” 惊鸿叹气道:“生死有命,我虽然年纪小,也懂这个道理,安大伯不用再劝了。” 姚光宗怒道:“你不怕死,可因你一人我姚家满门都将遭受灭顶之灾,你这个孽障,你可真是我姚家的好女儿!” 惊鸿眉心一动,抬头道:“女儿?我今年十二岁了,这十二年来你可有一天承认过我是你的女儿?姚家满门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姚光宗怒不可遏,就要冲上前,姚安及时拉住他道:“老爷别急,让我来劝,请您先回避一下。” 姚光宗恨恨瞪着惊鸿,转身拂袖而去。姚安摇摇头,温声道:“小姐何必把话说这么绝,你爹对不起你,你不肯原谅他我无话可说。可你从小在姚家长大,姚家上下这么多人的性命你也不顾了吗?安大伯这些年对你怎样,你竟丝毫不顾及了吗?” 惊鸿淡淡道:“安大伯多虑了,正派行事最重名声,要杀只会杀我一人,不会牵连无辜。何况…”她看一眼站在门外的姚光宗,提高了声音:“据我所知,老爷在龙门并不是忠于乌门主的。姚家富豪,对他主子前程大有帮助,断副门主不会舍得让姚家覆灭的。” 姚光宗神色不明,哼道:“一派胡言!”他掉头就走,姚安初闻惊鸿言语也是暗暗吃了一惊,回头关上房门,再转身时神色已经变了:“小姐年纪小,事情看得倒清楚,竟然知道姚家在龙门是忠于断副门主的。此事绝密,不知道老爷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惊鸿道:“这些事情都是我娘生前的怀疑,还没来得及证实。只怪姚老爷太沉不住气,轻易便默认了。” 姚安笑得古怪:“老爷的确不够稳重,在这点上你这个女儿可强多了。” 惊鸿眉头紧锁,哼道:“不必再装了,姚老爷已经走了。说吧,你到底是谁,安大伯在哪里?” 姚安愕然道:“小姐急糊涂了,我不是安大伯是谁?你……” 惊鸿打断他的话,冷冷道:“你不必再装了,我虽然年纪小,可也不是任人糊弄的孩童。安大伯是姚家唯一一个关心我的人,我怎么可能认错?何况你从进门起就一直喋喋不休,意图劝我投靠龙门,所以你根本不是姚安。” 姚安沉默半晌,忽然拍手叫道:“好,好,姚姑娘当真聪明绝顶,佩服,吕某佩服。”他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孔,正是那日背后偷袭、一剑刺死了十三娘的龙门杀手吕寒光,惊鸿神色大变,脱口道:“是你!” 吕寒光厌恶道:“你很聪明,但这点聪明救不了你。我主人仁慈,留你三日性命,如今期限已到,你可想清楚了?” 梨花儿上前拉住惊鸿手臂,唤道:“姐姐。”惊鸿望着她问道:“怕不怕?”梨花儿摇头:“姐姐不怕,我就不怕。”惊鸿点头,回头盯着吕寒光道:“不必废话了,要杀便杀好了,男子汉大丈夫,何必婆婆妈妈。” “是你自寻死路,可别怪我。”吕寒光拔剑上前,惊鸿端坐不动,看着他一步步逼近,他却在只有一步之遥时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你、你暗算我?”吕寒光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想着刚才喝下的那口茶,他惊惧道:“茶里有毒?” 惊鸿微笑道:“你才发现,不觉得太迟了吗?”“小妖女,我死也不会放过你!”吕寒光暴喝一声纵身跳起,但他显然最近运气不好,还没来及扑上去,一个人影便幽灵般出现在了他身后。他有所察觉正欲回头,却被人抢先一步牢牢制住、浑身动弹不得。他不禁冷汗直冒,叫道:“是谁?” 人影身法鬼魅,须臾间又飘到了他正面,却不是问羽杭又是谁。他哂笑道:“多年不见,怎么,吕大侠不认识我了?” 吕寒光大口喘着气,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是问……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怕我主人找你报仇吗?” 问羽杭自嘲道:“怕,我当然怕。但以我对你主人的了解,他一定不会放过这孩子的,所以我只好又回来了。”他瞥一眼惊鸿,见她面无表情,冷静得不像话,便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得事不会有太大障碍,只是那个一团孩气的小丫头……他微一皱眉,惊鸿已经以极快速度点住了梨花儿哑穴,道:“她不会坏事的,你动手吧。” 问羽杭道:“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 惊鸿瞪着吕寒光道:“我不管你要干什么,这个人杀了我娘,我要他死。” 问羽杭来时早已打听清楚十三娘之死,知道是自己连累她暴露身份,脸色便不是很好看。略一怔神,他手中用力扼死了吕寒光,提着尸体向内室走去。惊鸿冷眼瞧着仇人身死,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半晌,她努力平复住心情,伸手解开梨花儿穴道,安慰道:“别怕,这个人是来救我的,不是坏人。” 梨花儿头回见识杀人,闻言只是哆嗦着说不出话。惊鸿叹口气,半响回头,却惊见一个长着姚安模样的人从内室走出来,她不由一惊。但看着姚安那迥然不同的神情,她旋即明白过来,蹙眉道:“你是……师兄易容成这模样想干什么?” 眼前的姚安正是问羽杭所假扮,他一边透过门缝观察院外情形,一边说道:“十三娘死讯已经传开,分舵大乱。副舵主林义山为了救你,正带了弟子埋伏于姚家庄外,打算跟龙门硬拼。我要是不阻拦他,可就出大事了。” 惊鸿皱眉道:“林叔叔要和龙门硬拼,他疯了吗?必须马上阻止他。你为什么要易容成安大伯,难道林叔叔认识安大伯?” 问羽杭点头:“林义山派了弟子混进姚家庄,姚安为了救你,答应与他们里应外合,可惜还没成事就被察觉了。” 惊鸿惊道:“安大伯他……”她没有说出那个死字,泪水夺眶而出,悲恸道:“是我害了他……” 问羽杭道:“事已至此,你也不必难过了。好在你父亲还算有点良知,背着龙门让人厚葬了他。” 惊鸿咬牙道:“他不是我父亲,从今往后,我与姚家恩断义绝。”忽听见内室传来声响,一个壮汉并一锦衣少年钻出来,问羽杭便说道:“别怕,是我的人从地道里上来了。” 惊鸿诧异不已:“我房里有地道我怎么不知道?” 问羽杭莞尔:“这你得问师父,我太了解他了,他为人谨慎,敢把你一个人留就这,就肯定早已做足安排。我两日前便已来到姚家庄,将庄子附近的住户一一排查,终于让我找到师父留下的暗卫,继而知道了这条地道。” 绝情谷门下有一群极为特殊的弟子,皆为从小培养的杀手死士,直接听命于掌门欧阳霸天,是他安插于各地的耳目奸细。暗卫们平时隐藏身份,人数无人知晓,彼此间也不知道对方身份,只在有任务时才会出现。问羽杭说完那名壮汉便冲惊鸿行礼道:“暗卫白帝见过姚姑娘,属下惭愧,若不是大公子前来,属下尚不知姑娘已落入敌手,有负掌门重托……” 问羽杭道:“行了,烂赌成性,忘了自己的职责,你就等着执事长老处置吧!” 白帝急道:“大公子饶命,此事若让执事长老知晓,属下死路一条。属下愿将功折罪,拼死救姚姑娘逃出险境。” 问羽杭哼了一声,冲那锦衣少年道:“你和他一起护送姚姑娘从地道出去,小心行事,切不可托大。”又冲惊鸿介绍道:“他是我的侍剑东方,可以信任。” 少年微笑道:“公子放心,我晓得轻重。” 惊鸿瞥一眼神采飞扬的东方,见他不过十四五岁年纪,穿戴讲究,一派名门风范,心中不由起疑,暗暗道:“侍剑?” 问羽杭似乎察觉出惊鸿起疑,眨眼道:“林义山还不知道姚安被杀的消息,我易容成姚安去见他,说你已经被暗卫救走,阻止分舵与龙门硬拼。你们三个由地道出姚家庄,天黑后我们在西山会合。” 他望一眼梨花儿,惊鸿看出他心中所想忙拉过梨花儿道:“她是我妹妹,我不会丢下她的。” 问羽杭道:“你自己都是自顾不暇了,还要带着这个累赘?” 惊鸿道:“我说过了,她是我妹妹。”她牵着梨花儿径直走进内室,问羽杭无奈,摆摆手让白帝、东方跟上去。当下惊鸿便在白帝与东方的护送下钻进了地道,问羽杭对镜检查一下自己的易容成果,确定没有破绽后,他推门走了出去。 第7章 迷失树林诛叛徒,一波未平一波起 姚家庄属于龙门分支,姚家子弟无一例外全部拜师于龙门,加之又世代行商,是金陵城内首屈一指的豪门大户,极为富贵。地道尽头是白帝在外街上的破房子,他奉命隐居于此保护惊鸿,化身仆役在姚家干着养马赶车差事。他一早便已备下了马车,一行四人坐上车大摇大摆向城外驶去。街市上人来人往,梨花儿年幼,平时又从不出大门一步,不禁趴在窗前四下张望,看啥都新鲜,不住询问道:“姐姐,我们是回家去吗?真好,我都有好几年没回去了。” 她是分舵买来服侍惊鸿的侍女,口中所说的“家”正是绝情谷南方分舵所在,惊鸿神色一凛,拉她回来坐好,低喝道:“你以为我们已经脱离险境了吗,小心后面有人跟踪。” 梨花儿惊疑不定,再不敢四下张望:“真的?你不是说离了庄子咱们就安全了吗?怎么会有人跟着,姐姐怎么办?” 东方哧笑道:“梨花妹妹别听她吓人,姚姑娘未免也太小心了,我们已经神不知鬼不觉逃出姚家庄,不会再有危险了。” 惊鸿神情凝重,正色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出来得太容易,只怕有诈,多个心眼总是好的。梨花儿乖乖坐好,不许再看外面。” 梨花儿嘟囔道:“知道了。”惊鸿转身见东方正饶有趣味的打量自己,不由微怒道:“你看什么?” 东方狡辩道:“哪有,我哪有在看你?” 惊鸿哼道:“有其主必有其仆,我倒真没见过你这种剑侍,跟你主子一个德性!” 东方“哈哈”笑道:“背后说大公子坏话,我可要去告状!” 惊鸿道:“当面我也这样说,你们怕他,我可不怕。” 东方做投降状:“姑娘你赢了,我甘拜下风。” 惊鸿眼珠一转,望一眼外面专心赶车的白帝,拉过东方的手在他手心写道:“你是谁?” 东方笑意盎然,也在她手心写下了两个字,惊鸿早就怀疑他了,倒也不是特别惊讶,点了点头。旁边梨花儿被他们的举动弄迷糊了,正要开口询问,他们却像商量好似的一齐回头道:“不许说话。” 马车稳稳向前驶去,西山草庐是欧阳霸天每次来金陵的别院,惊鸿八岁上因缘际会拜他为师,四年来每隔几个月他就会来金陵一趟,传授惊鸿本门武学。草庐地处西山深处,必经之路上有一大片树林。一行人下得车来,白帝便催促道:“这里便是大名鼎鼎的迷失树林了?听说这里遍地机关,外人若是不小心闯入只有死路一条。姚姑娘还是先去将机关关闭吧,免得误伤。” “白帝前辈身为暗卫,应当精通各种机关才是,怎么也怕误伤?”东方抢在惊鸿前面回答,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得白帝心中发毛。他正待解释身后突然一声尖叫,他猛然回头,身后却连半个人影也没有,再转头,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因为东方三人凭空消失了。 “姚姑娘,东方。”白帝大声呼喊,一个青衣面具人从对面大树后缓步走出,唤道:“白帝,好久不见了。” 白帝死死盯着面前的青衣人,不禁退后了一步:“你,你是鬼帝?你怎么会在这?” 鬼帝轻声道:“我怎么会在这?师父令我执掌生死牌,凡是背叛了绝情谷的暗卫都由我处置,你忘了吗?” 白帝倒吸一口凉气,变色道:“谁说我背叛了绝情谷,你把话说清楚。” 鬼帝不怒自威,慢悠悠道:“我是什么人你清楚,如果不是有了你和龙门勾结的证据,我是不会来见你的。白帝,念在你我同门学艺份上,我不杀你,自己了断吧。” 白帝脸色惨白,哆嗦着道:“我,我没有办法,我身份暴露差一点死在龙门,我没有办法才答应帮他们的。鬼帝,念在同门一场,你放过我吧,我马上退隐江湖再不出现。” 鬼帝瞥了他一眼,哼道:“你们不是经常在背后说我为人狠绝、毫无人性吗?对于叛徒,我何时心软过?” “是你们逼我的,为了一点小错,师父丝毫不念旧情,将我发配到这个鬼地方。我与你同门学艺,你手握大权风光无限,我呢,我什么也没有了!”白帝大喝一声拔刀就砍,刀锋迅猛无比疾向鬼帝面门而去。他深知武功不敌,所以抢先出手希望占得一丝先机。鬼帝瞥他一眼,一边退后一步避开锋芒,一边拔刀出鞘。白帝只觉眼前白光一闪,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招式,就已经败了。鲜血从胸口喷涌而去,他重重倒了下去。 鬼帝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只抬头冲着树上叫道:“少主,不打算下来见我吗?” 东方坐在树顶道:“是父亲让你来抓我的吗?” 鬼帝摇头,难得露出了笑容:“不是,师父还没回来。大公子怀疑白帝叛变,特地请我过来的。” 东方这才跳下大树,惊鸿也带着梨花儿从另一棵树上下来,鬼帝便道:“姚姑娘,容属下重新介绍一下,他叫云清,是我恩师执事长老云四爷的儿子,也是你五师兄。” 惊鸿耸肩:“我已经知道了。” 鬼帝一脸失望:“臭小子你这么快就暴露了?几年不见,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还敢一个人跑出来玩,我真该告诉师父,看他老人家怎么修理你。” 云清听他提到父亲紧张了,忙道:“鬼帝师兄,您可千万别把今天的事告诉父亲,他出门办事前交代不许我乱跑的。要让他知道,非打断我腿不可。” 鬼帝哼道:“你怕你父亲?我才不信呢,除了掌门,你怕过谁啊?” 云清嘴角抽搐了一下,道:“我娘。” 鬼帝愣住,摸着云清头道:“师父跟师娘又吵架了?” 云清摇头,神色瞬间暗淡下去:“不,他们已经很久没吵过,只是两个人都不说话,家里死气沉沉的。我实在呆不下去,这才求了父亲带我同来江南办事。” 鬼帝叹口气,拍了拍云清肩膀。抬头看见问羽杭来了,瞬间恢复了一惯的严肃面孔,迎上前去道:“大公子,叛徒已除,属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 问羽杭点头:“有劳前辈,还请前辈帮忙将五弟送回……”他话还没说完,云清已经叫道:“我不回去。” 问羽杭头痛道:“我可没本事带你们三个小孩子上路,你偷跑出来玩,不怕你父亲知道吗?” 云清昂头道:“我不怕。”“你这小子……”问羽杭哭笑不得,鬼帝忙打圆场道:“罢了,叛徒已经铲除,前路应该已经没有危险,你就带着少主一块上路吧。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也该历练历练了。”他说完这句话后纵身一跃没了踪影,轻功之高,世所罕见,问羽杭不禁乍舌。他回头看看那三个孩子,云清、惊鸿也就算了,只是梨花儿实在太小,便又头痛道:“我说你们非带着这个丫头干什么,真是累赘……”他住了口,眼见惊鸿面有怒色,便赔笑道:“行,想带就带着吧,我多管闲事。” 云清见惯了问羽杭平时的盛气凌人,见他对惊鸿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不禁目瞪口呆,弱弱道:“大哥,你没事吧,几年不见,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对劲?” 问羽杭一个响指敲在他脑门,佯怒道:“哪来这么多废话,小孩子懂什么,快走吧。” 云清摸着被敲疼的脑袋,小声抗议道:“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问羽杭白了他一眼,拽着他往前走,走不到几步,前方的惊鸿突然停了下来。问羽杭也感觉到有一股杀气扑面而至,抬头,果见一个满脸刀疤看不清容貌的大汉立在对面,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抢上前几步将弟妹护在了身后。 汉子“嘿嘿”一笑,恶声道:“问大公子,多年不见,你可还认识我?” 问羽杭咬牙道:“原来你投靠了龙门,难怪后来杳无音讯。” 汉子哼道:“若非如此我焉有命在?大公子,你杀了吕寒光,可有本事再杀了我?今日我要将你们一网打尽!” 问羽杭铁青着脸道:“一网打尽?你们名门正派做事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吗?” 汉子道:“主人下令要取那位姚姑娘性命,你想救她便替她去死。” “那就先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问羽杭看一眼云清道:“这人我来对付,带你妹妹走。” 云清紧张道:“大哥,我留下来帮你。” “你们在这只会让我分心,快走。” 云清看一眼刀疤男,又看一眼问羽杭,只得转身拉着惊鸿走了。问羽杭待他们走远,这才上前一步拔出了千魔宝剑,林子里顿时沙石飞扬。也不知走了多远,惊鸿突然停下脚步,问道:“他真的可以对付那个人吗?” 云清道:“放心吧,大哥武功很好,他说能对付就一定能对付。” 惊鸿摇头:“不,如果他真有把握,就不会让我们先走了,那个刀疤男人恐怕很厉害。” 云清道:“其实我也这样怀疑,但大哥说得对,我们留下只会让他分心,他一个人没有牵挂说不定还有胜算。” 惊鸿道:“难道我们是累赘吗,难道我们就不能帮忙?” 云清被她这句话说到心坎里,豪气太增,当即道:“好,我们这就回去帮忙。” 惊鸿转头看着梨花儿道:“再往前就是草庐,鬼帝前辈关闭了树林里的机关,你自己过去吧。” 梨花儿担心道:“姐姐你一定要回去吗?好危险的。” “一定要回去的。”惊鸿苦笑一声,和云清手牵手一路小跑而去。 第8章 诡异树林再遇险,齐心协力来退敌 一路疾行,云清与惊鸿很快便发现了不对:这条路变长了,两人怎么也找不到刚才与问羽杭分手的地方! “这里的机关又被人启动了。”惊鸿暗暗心惊,白帝,刀疤男,这个迷失树林里究竟还藏有多少敌人? 云清懊恼道:“早知道就不让鬼帝师兄先走了,有他在至少还能多个帮手。机关重新启动,大哥那边只怕不妙,咱们得想办法把机关毁掉。” “嘿嘿,娃娃好大的口气,只怕你们没命去毁掉机关了。”前后左右突然都响起人声,云清和惊鸿靠背而立,发现前后左右每棵树上都倒挂着一个人,像是丑陋的蝙蝠。云清和惊鸿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笑道:“六只蝙蝠?奇怪,龙门不是名门正派吗,门下怎么会有你们这种货色?” “六只蝙蝠”是武林中臭名昭著的人物,兄弟六人,分别叫作一只蝙蝠、两只蝙蝠、三只蝙蝠、四只蝙蝠、五只蝙蝠、六只蝙蝠。兄弟六人以杀人为生,作恶多端,中原正派人士曾经多次进行围剿,直到几年前他们才彻底从江湖消失,传说他们都已经死了。 六只蝙蝠中的老大一只蝙蝠全身漆黑,看不清楚脸,只一双眸子闪着精光:“嘿嘿,我们兄弟退隐江湖数年,想不到竟被你这娃娃一眼看破身份。你话太多了,受死吧。”他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向云清面门扑来。云清不退反进,拔刀出鞘,竟然与他正面刚上。惊鸿从袖中落下一柄短剑朝离她最近的蝙蝠刺去,蝙蝠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这半大的孩子竟然敢袭击自己,且她武功不弱,来势又快又狠,他只得暂时退了一步。哪知惊鸿是虚晃一招,一招使出便一跃上了大树,几个纵跃很快消失不见。 “别让小丫头跑了,快追。”四、五、六只蝙蝠反应过来,急忙朝着惊鸿逃跑方向追去。 这边云清也已经与一只蝙蝠勉强过上了十几招,云清使一把弯刀,虽然年纪尚小,武功却也不低。一只蝙蝠没能一击成功,不由怒火中烧。“小娃娃不知天高地厚!”眼见云清又一招使来,蝙蝠狂笑着,变掌为爪一下就将刀刃抓碎,而另一只手则牢牢抓住了云清衣领。云清看了看只剩下刀柄的弯刀,又看了看一只蝙蝠那丑陋的脸,问道:“你手不疼吗?” “我不疼,但你马上要疼了……”一只蝙蝠顿了顿,皱眉看着那只抓碎刀刃的手笑道:“刀刃有毒?有意思,老夫久不出江湖了,想不到现在绝情谷弟子都沦落到要用毒药制敌了?绝情谷武功一绝,你说你学什么不好偏要去学下毒?” 云清耸肩:“绝情谷是魔教呀,不会下毒怎么好自称魔教?老蝙蝠,想要解药吗?” “你会给吗?” “不会。” 一只蝙蝠也不废话,手起刀落,便将中毒的右手掌连根斩断了。二、三只蝙蝠齐声叫道:“老大……”他摆手示意无事,看一眼云清,云清连忙叫道:“解药就在我身上,你不必这么狠吧?” “……”一只蝙蝠已经无法按捺心中怒火,一个手刀将云清打晕,提起他向前走去,临走前还无比遗憾看了一眼地上的断手。 走不多远,便来到一处山坡。问羽杭与那刀疤男人一边一个坐着运功疗伤,一只蝙蝠便冷冷道:“宋老鬼,你果然是老了,意然被这小子打伤了?” 名叫宋老鬼的刀疤男瞥一眼蝙蝠,嗤笑道:“你也老了,抓个小孩子竟然会废了右手?” 蝙蝠恨恨道:“要不是主人非要抓活口,我非将这小子千刀万剐不可!” “别冲动,你手上这小子可是云四爷儿子,奇货可居……那丫头呢?主人可交待过一定要将那小丫头带回去。” “跑了。”蝙蝠随手将云清扔在地上,走到问羽杭跟前道:“废话少说,我先替你杀了这小子,然后再一起去抓那丫头。”他一掌拍出,问羽杭此刻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闭目待死。他却陡然慢了一拍,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这一分神,旁边早就晕倒的云清一蹦而起扑倒问羽杭,与此同时,机括启动,四面八方射来的箭将一二三只蝙蝠都射成了刺猬。 “蝙蝠!”宋老鬼惊呼,惊鸿从头顶上的大树跳下来道:“别叫了,现在是死蝙蝠了。” 云清得意道:“大哥,怎么样,我说了我们可以帮你吧?” 问羽杭伤得很重,咳出一口血水。看一眼云清,又看一眼惊鸿,再看看地上三只蝙蝠尸体,他点头道:“很好,很强大。应该是六只蝙蝠,还有三只呢?” 惊鸿淡淡道:“死了。” “别告诉我是你杀得。” “这里是迷失树林,遍地都是机关,我杀不了人,坑死几只傻蝙蝠还是比较容易的。” 问羽杭忍住笑,由衷道:“的确是傻蝙蝠没错了……太危险了,以后还是不要再冒险。这死蝙蝠要不是中了毒,哪能这么容易被射死?” 云清不服气道:“也是我给他下得毒。” 问羽杭知他十四五岁年纪,正是不服输的时候,只得一笑而过。惊鸿看着宋老鬼问道:“你们俩谁输谁赢?” 问羽杭自嘲道:“从前我打不过这家伙,现在还是打不过,真没用。” 惊鸿哼道:“师兄谦虚了,我看这人也伤得不轻罢?” 问羽杭“嘿嘿”笑道:“问某从不做赔本买卖,既然明知打不过他,便只好使些下作手段了,这不是你们小孩子应该知道的。他这个人武功高强,头脑却不甚灵光,好骗得很。”他扯着云清衣服将他拉近,耳语道:“我没有力气了,他若不死,等他运功疗好伤,咱们都没命……唯今之计只有……只有先下手为强,你去,去杀了他。” 云清眼睛瞪得老大,结结巴巴道:“什、什么?我没杀过人的!” 问羽杭怒道:“死蝙蝠不是被你坑死的吗?你不杀他,他会杀了我们所有人,快去。” 云清还在纠结中,一旁的惊鸿已经从脚下靴子里又拔出了一把短剑,面露寒光道:“我去。”她几步走到宋老鬼面前,恨恨道:“我认识你,我娘死得那天晚上,你也在姚家庄,你同样该死!” 宋老鬼神色忽明忽暗,咬牙道:“好,既然今日天要亡我,我无话可说。丫头,来吧,来杀了我吧。为什么不敢上前?怕了吗?没杀过人是吗?就从我开始,杀过一个你就会喜欢上这种滋味的,哈哈哈哈!” 惊鸿握剑的手微微颤抖,问羽杭看着焦急,叫道:“这个人武功远在我之上,现在不杀他,等他恢复功力,我们都得死。你还在犹豫什么,快点动手!” 惊鸿闭眼提剑刺下去,宋老鬼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却突然发难。左手射出一枚金钱镖打飞短剑,右手变爪疾向惊鸿脖颈抓去。问羽杭、云清“小心”二字还没有叫出口,斜刺里冲出一个人来一刀便将宋老鬼劈成了两半,正是已经倒地变成死尸的三只蝙蝠。 “父亲?”云清惊喜交加,三只蝙蝠撕下脸上人皮面具,正是他父亲云四爷,绝情谷现任执事长老,负责掌管所有暗卫。云四爷看一眼儿子,佯怒道:“胆子不小,私自跑出来,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云清恍然大悟:“难怪这几只蝙蝠死这么快,原来是父亲您做得手脚。”他赔笑道:“父亲,儿子知错了,您别生气。”他一溜烟跑到惊鸿跟前问道:“惊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惊鸿长舒了一口气:“我没事。”看一眼救命恩人,她上前行礼道:“多谢四爷相救,惊鸿感激不尽。” 云四爷点头道:“叫我一声伯父就好了。你便是姚惊鸿姚姑娘?嗯,小小年纪竟然能够独自杀死三只蝙蝠,果然不同凡响,比犬子强多了。” 云清抗议道:“我可是您亲儿子……”可惜没人听他牢骚,因为云四爷已经走向了问羽杭,关切道:“大公子伤得不轻,我还要在分舵盘踞几日,可要随我回去疗伤?” 问羽杭摇摇晃晃站起来,拒绝道:“多谢云伯伯关心,我独来独往惯了,还是一个人自在。师父已经在来此的路上,您既然已经回来,这几日姚师妹便托付于您了,我打算立刻起程回谷。” 云四爷诧异道:“你四五年没回去了,怎么突然想起要回绝情谷了?” 问羽杭看一眼对面宋老鬼断成两截的尸体道:“您仔细看看,还认得他吗?” 。云四爷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良久,他猛然想起什么,讶然道:“竟然是他?难道他回来了?他还没死?” 问羽杭点头:“我已经见过他了。” 云四爷神色大变,急道:“大公子,你在江湖上玩了四五年,早该回去了。不必耽搁,今日便起程,我会派人沿途照应你。” 问羽杭点头,一改往日骄纵:“多谢云伯伯。” 第9章 英雄盛会争盟主,无名小子显锋芒 龙门演武场,人头攒动,叫好声此起彼伏。张浩然之死震惊天下,为保武林安危,少林派方丈无悔大师召集天下英雄在此推选盟主。 眼见龙门门主乌云翔已连赢庐山派掌门仇武、衡山派代掌门莫小伦、雁荡山派掌门周冲等五大高手,场下喝彩声一片,泰山派掌门燕京最后上场。燕京今年不过才二十余岁,是江湖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他使一把长剑,泰山派旭日剑法被使得出神入化。 断无故挤过人群来到少林派阵中,冲方丈行礼道:“师祖,我来了。” 无悔点头:“无敌,你可想清楚了?” 断无敌恭敬道:“弟子谨遵师祖教诲。” 无悔面色欣慰,指着台上乌云翔与燕京招式指点起来。断无敌躬身受教,看着台上相斗的两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不多时台上又分出了胜负,乌云翔略胜一筹,此时已没人上台挑战,仇武趁机上台大声说道:“各位英雄,龙门自创派以来就是名门正派,为保武林安危做出了巨大贡献。如今的乌门主更是侠之大者,由他做盟主,我们心服口服。” “是啊,乌门主大仁大义,我们就推选他为盟主。”莫小伦也在下面起哄。 燕京顶瞧不上乌云翔为人,闻言轻笑道:“龙门的确是名门正派不假,可当年为保武林安危而作出巨大牺牲的是洛阳龙门吧,关金陵龙门什么事?” “金陵龙门乃洛阳龙门之延续,有何不同?”仇武反唇相讥,他说的也是实情,群雄议论纷纷,不约而同点了点头。乌云翔激动万分,正欲说话,一个冷酷声音突然从人群之中传了出来: “盟主之位,有能者居之,仇兄的话未免太狭隘了。断某不才,学得张盟主神功,愿与乌师兄切磋切磋。”群雄愕然抬头,看见一个黑衣男子大踏步从人群中走出来,正是龙门副门主断无敌。他少在江湖行走,在场之人多半都不认识他。乌云翔也愣住了,不可置信道:“你?断师弟,你怎么来了?” 断无敌一言不发,飞身上台扬剑就刺。他身法极快招招致命,乌云翔愕然间慌了手脚,他这一慌一惊,便已落了下乘。他不由心中大骇,心下道:“早知这小子是带艺拜师,却不知他的武功竟会如此厉害?这些年来他隐忍在我身边到底有什么阴谋?”这样怀疑着,手上就越来越使不上劲,台下的仇武和莫小伦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就这一分神,台上的乌云翔已经被断无敌逼迫得连连后退,竟是连还手余地也没有了。他闯荡江湖十余载,顺风顺水风光无限,哪曾有今天这般狼狈?断无敌却不给他喘息机会,纵身一跃一剑刺向了他胸口。乌云翔退无可退闭目待死,场下惊呼声一片,无悔方丈最为德高望众,是此次比武的公证人,连忙上前一步道:“无敌,不可伤人性命。”话音未落断无敌长剑已经倏然停下,饶是如此还是震伤了乌云翔胸口,原来他竟是用剑气伤人,如此轻巧的驾驭剑气火候,群雄不由大声喝彩。 无悔方丈走上台来高声说道:“这位是已故张浩然张盟主的义子、龙门副门主断无敌断施主,也算是老衲徒孙了。他勤于习武,之前从未在江湖行走,今日初试身手,可谓一鸣惊人。按照适才我们的约定,理应由断施主接任盟主,大家觉得如何?” 群雄静默良久,复又议论纷纷:“这姓断的什么来头?以前怎么都没听说过?居然一出手就打败了龙门乌门主?” “你懂什么?他是张盟主义子,自然是得到了张盟主真传,说不准还跟少林派有瓜葛。乌云翔那家伙刚才出手狠辣,现在栽在他门中一个无名之辈手中,哈哈,痛快。” “姓断的乃无名之辈,突然出现抢夺盟主之位……该不是少林派搞的鬼吧?老和尚们想让武林盟主全出自他一家?” “周兄这话所得好,有没有胆子上去和新任断盟主说说?只怕你雁荡山派得罪不起少林罢!” 乌云翔铁青着脸跳下台,仇武走过来低声问道:“怎么办?” 乌云翔恨恨看了他一眼,咬牙道:“此人心计之深,你我都被他给骗了,如今大势所趋,只能让他腆居盟主之位了。哼,少林派枉为中原八大派之首,死了张浩然,马上又推出个断无敌,想让武林盟主尽出他一家,卑鄙!” 忽见莫小伦从人群中走出来高声说道:“断大侠虽然年纪尚轻,但武功高强,定能带领我中原八大派剿灭魔教,重振正派雄风。断盟主,我衡山派服你!”他一声既出,早已各怀心思的群雄们也都顺水推舟的点了点头。 “姓莫的,你……”乌云翔简直要气急败坏了,莫小伦走到他身边附耳说道:“大哥恕罪,断盟主的武功不知比你我高出多少,小弟只能选择投靠他。况且他开出的条件很丰厚,小弟可舍不得拒绝。” “原来一早你就投靠了他?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乌云翔又急又气又要保持住颜面,只得忍住。他突然转头冲仇武说道:“二弟,现在你我好比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仇武长叹一声:“大哥不必提醒我什么,当初为了让云双离开他,咱们可是一起侮辱了他,他不会放过我的,我庐山派永远和龙门一条心。” “好,如此大哥决不会亏待你的。”乌云翔大笑着复又跃上台道:“断师弟是我龙门副门主,今日接任盟主也是本门之福,可喜可贺。借此良机,在下还要宣布一件喜事。在下的妹妹云双已过待嫁之龄,月底她就将下嫁庐山派仇掌门,届时请各位定要来喝一杯喜酒哇!” 断无敌心中一痛,脚下差点踏空。但他城府极深,脸上竟是一点也没显现出来。 不久后一袭黄衫在侍婢们的簇拥下来到了场中,却是龙门大小姐乌云双。她一边应付着源源不断的贺喜人,一边捕捉着断无敌的身影。断无敌心中苦涩,默默道:“云双,对不起,我大业未成,现在还不能得罪龙门,就只能牺牲你了……你不要怪我。” ————————我是分割线———————————————— 夜幕降临,月光透过密林投下稀薄的影子,偶尔传来几声蛙叫,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阴晦。古树下背手站着一名男子,他大约四十八九岁,生的高大威猛,双眼犀利如电,所到之处惊的乌鸦都飞走了。 断无敌赫然出现,扬剑就向男子后背刺去。男子不退不躲,轻飘飘一掌便使断无敌近身不得。断无敌见状随手扔下宝剑,抢上前与男子双掌相接,只听得两声大喝,两人身后的树都受击倒下去了不少。 “断大侠武功大进可喜可贺,只可惜依旧不是我欧阳霸天的对手。”男子“哈哈”大笑,原来他就是江湖第一魔头、西域绝情谷掌门欧阳霸天。 断无敌冷笑道:“的确值得祝贺,不过这个消息对于欧阳先生来说却并不是件好事吧?” 欧阳霸天叹道:“的确不是好事,你武功进展神速,虽还不至于杀得了我,但也足以能够自保了。难怪你东躲西藏了十年,今日却肯出来见我。” 断无敌脸阴霾的厉害:“是啊,我像只老鼠东躲西藏了十年,如今总算是可以见到一丝阳光了。” 欧阳霸天道:“所以你便迫不及待要开始杀人了?竟然敢对问羽杭下手,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断无敌哼道:“他不是还活着吗?我可不会为了杀他一个而坏了大局,这个道理我明白的很。” “明白?那你杀死十三娘又是何意?”欧阳霸天声音骤紧:“不曾想十年不见,你倒是越发出息了,连女人也不放过。” 断无敌道:“我并不想杀她,只要她肯投靠我,我可以留她一命,是她自寻死路,为了保护你的小弟子,她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欧阳霸天疑道:“你已经知道惊鸿身份,却留了她一条性命,你在打什么主意?”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吗?我不愿杀孩子,这就是我和欧阳先生的区别!”断无敌突然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掉头便走,欧阳霸天望着他背影,无奈摇了摇头。须臾,云四爷从灌木丛中走出来,叹气道:“十余年不见,此人已脱胎换骨,二爷切不可心软。”因为欧阳霸天行二,所以绝情谷内弟子多称呼他为“二爷”。 欧阳霸天道:“此人已非我所能掌控,可惜当年未能斩草除根,以致有今日祸患。” 云四爷道:“我已查明清楚,此人师从龙门,现在是龙门副门主,也是今日中原八大派重新选派出来的武林盟主断无敌。” 欧阳霸天猛然回头:“他便是断无敌?” 云四爷点头:“此人将是我绝情谷最大祸患。我打算在江南多呆一段时间,查清楚此人底细。清儿那孩子玩疯了,还请二爷带他回绝情谷去管教吧。” 欧阳霸天莞尔:“这孩子被你宠坏了,又与他母亲不和,外面好玩,他愿意回去吗?” 云四爷道:“从前不敢说,现在不同了,姚姑娘去哪,他便去哪。姚姑娘说话可比我这个当父亲的还管用哩!” 欧阳霸天顿时明白,笑骂道:“这小子,年纪不大倒学会哄女孩子了。嗯,眼光不错,惊鸿可是我最看中的弟子了。” 云四爷“哈哈”笑道:“孩子们还小,以后如何还看他们的缘份了。” 第10章 惊鸿五里亭遇险,乌云双断情绝义 绝情谷南方分舵位于街角,是一家不怎么起眼的绸缎庄。接到消息,副舵主林义山早早率领手下十几人等在了后院。看见欧阳霸天进来,他忙上前一步道:“属下南方分舵副舵主林义山拜见掌门。” 欧阳霸天叹气道:“十三娘已死,今后你便是南方分舵主罢!十三娘的后事你们可办了?” 林义山愤愤道:“掌门放心,属下前几日去姚家庄狠狠干了一架,抢回舵主遗体,葬在了西山。那姚家庄还真有几个好手,我们折了好几个弟兄。” 欧阳霸天道:“你不如十三娘谨慎,所以当年我没有立你为舵主。以后行事都低调点,我可不希望下次来的时候南方分舵已经不存在了。” 林义山满腔热血被一盆冷水浇下,低头道:“是,属下谨记。” 却见云清小跑过来扑进欧阳霸天怀里叫道:“师父,您终于来了。” 欧阳霸天笑道:“你妹妹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云清担心道:“十三娘昨日下葬,惊鸿师妹伤心过度,在房里歇息,师父您来了就好了,我正愁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师徒二人走进厢房时,惊鸿已经睡下了。她穿得整整齐齐,双手还紧握着自己收她为徒时赠予的那枘绝情短剑。欧阳霸天中年丧女,一直就把惊鸿当成亲骨肉一样来疼,见此不禁长叹一声,怜悯道:“可怜的孩子,难为你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本不该属于你的痛苦。” “谁?”惊鸿睡不安稳,闻得动劲后立时便醒了过来,欧阳霸天微笑道:“别怕,是师父来了,好孩子,你受苦了。” “师父,师父。”惊鸿扑进欧阳霸天怀中,直到此刻,她这十几天来的悲痛、紧张才算是真正放下,幽幽哭道:“娘死了,她是为了我才死的,是我害了她。” 欧阳霸天温声道:“事情我都知道了,别这么说,十三娘待你如女,当然是会用自己的命去护你周全,你这么自责,她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 惊鸿平复住激动心情,抹泪道:“我明白,娘为我而死,我就一定要活着才不算辜负了她。” 欧阳霸天欣慰点头:“难得你小小年纪就有这份见识,着实不易。惊鸿,你是怎么离开姚家庄的?” 惊鸿咬唇道:“龙门逼我说出分舵所在,将我困在姚家庄,是、是问师兄救了我。” “羽杭?”欧阳霸天诧异道:“路上我见到他了,他只说你已经被云四爷带走,却绝口没提救你之事。惊鸿,十三娘的确是因为羽杭才暴露身份死的,我不偏袒他,但我希望你不要记恨于他。” 惊鸿沉吟良久,半晌才说道:“他本已离开金陵,又回来救了我……他救了我,我会记得这份人情的。” 欧阳霸天道:“其实羽杭本性也不坏,只是……唉,谁料到断无敌会突然出现,早知他来,我就亲自来杀张浩然了。” 惊鸿惊疑道:“断无敌?那晚我们在秦淮河上遇见的面具人便是断无敌吗?难怪我和娘都觉得他很眼熟,原来是他。” 欧阳霸天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惊鸿点头:“姚家庄是龙门附属,我和乌家大小姐交情很深,她与断无敌有私情,我经常在龙门见到他的。” 欧阳霸天神色怪异:“这个人和我有仇,他现在已经接替张浩然成了武林盟主,将来……不可小觑啊!”他起身慢慢踱至窗前,许久方叹道:“不说他了,惊鸿,本想过两年再带你回谷的,现在十三娘既已去世,你便随我走吧。” 云清道:“师父,您来之前青乌帮、大觉会派人来找过您,说有要事相告。” 欧阳霸天道:“青乌帮?好,我正好有事要找他们。清儿,惊鸿,你们先去城外的五里亭等候,师父去去就来。” 云清、惊鸿齐声应道:“是。” 出了门一路疾行,街上漆黑一片。来到五里亭附近,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自己,云清惊鸿骇然回头,看见断无敌出现在了身后,两人不由同时惊叫了一声。惊鸿很快平复住了心情,望着断无敌道:“真的是你?断大哥,你隐藏够深的,乌姐姐若是知道你武功这么好,却不肯带她出逃,该多么伤心了。” 断无敌哼道:“这不关你的事。本座令青乌帮首领找理由叫走欧阳霸天,短时间内他是来不及救你的。小玉,我从不杀孩子,可你太聪明了,我必须除掉你,就像十三娘一样。” 惊鸿肃然道:“姚小玉已经死了,我叫姚惊鸿。”因为生父不喜,她在姚家庄时甚至连名字也没有,只一个乳名“小玉”叫着,直到遇见欧阳霸天,才由师父取了“姚惊鸿”这个正式名字。她复又望向断无敌,这次改了称呼:“断盟主,你杀了我们,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断无敌大笑:“我知道,他警告过我,可他越在乎你,我就越想除去你,我和你师父的恩怨,你是注定要承受了。”他却似乎稍有不忍,沉默良久,他试探地问道:“小玉,本座十分欣赏于你,你愿意跟我走吗?拜我为师,我一样可以传你精妙武功……” “我只有一个师父。”惊鸿倏然间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一丝一毫迟疑。 断无敌点头,悲悯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肯,欧阳霸天这辈子,最会的就是收买人心了。” 惊鸿转头看了云清一眼,叹气道:“他要杀得是我,你快走吧。” 云清正色道:“胡说,我留下来就是要保护你的,我怎么可能一走了之?况且我也是师父的徒弟,他要杀就连我一起给杀了,我不怕!” 断无敌上下打量了一下云清,问道:“你这孩子好生面熟,绝情谷执事长老云四爷是你什么人?” 云清昂首道:“正是家父。”断无敌“哈哈”笑道:“好,好极,你父亲忠于欧阳霸天,你现在又是欧阳霸天的徒弟,更该死!”他猛然出手,一招扼住了惊鸿脖颈。云清擅长刀法,拔刀正欲动手,断无故可不是前几日遇见的六只蝙蝠,他一招还没使出就被震飞了出去。电光火石间忽听一声尖叫,断无敌蓦然抬头,看见欧阳霸天抓着乌云双从树林中跃了出来。欧阳霸天是西域人,生的高大威猛,娇小的乌云双就象是被他提着似的。 “你……你怎么会……”断无敌大惊失色,没想到欧阳霸天压根就没上当,还趁机抓来了乌云双。他不禁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怒吼道:“欧阳霸天,放开云双,她跟我们的事没有任何关系,你若胆敢伤害她,我定叫你徒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哼,我似乎也警告过你,可你先是有杀羽杭之心,现在又来伤害惊鸿。断无敌,聪明的就立刻放开惊鸿,否则我只好让乌大小姐得到和你那亡妻一样的下场!”欧阳霸天一语激起了千层浪,乌云双脸色大变,盯向断无敌,失态叫道:“你有过妻子?” 断无敌脸色倏然大变,欧阳霸天冷笑着,替他回道:“当然,他有过一个妻子,并且就死在我的手上。乌大小姐,今天你大概要步那女子的后尘了,别怪我,谁叫你的郎君把他所谓的大业看的比你重要呢?” “够了,你别说了,报仇不急在这一时,我听你的,放过这孩子便是,你不可伤害云双。”断无敌突然间脸上的肌肉剧烈颤抖,好像是触碰到了什么难已释怀的往事。 欧阳霸天满意点头,推开了乌云双:“断盟主果然有情有意。” 断无敌恨恨地剐了他一眼,无奈松开了惊鸿。惊鸿几步跑回师父身边,见乌云双拿眼瞧自己,便以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姐姐快走吧,以后要小心断无敌。” 乌云双身形一震,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断无敌扶住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惊鸿扑到云清身边,见他受伤颇重半天爬不起来,颤抖着问道:“你……你还好吧?” 云清咧嘴笑道:“没事,那人目标是你,其实也没对我下多大狠手,你没事就好了。” 惊鸿含泪嗔道:“傻瓜。” 大片大片的荷叶铺洒下来,映照着整个湖面绿意盎然。天已经亮了,远远看见有一叶孤舟顺流而来。舟上乌云双矜持而坐,浅笑盈盈:“其实我一直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离开乌家,那个大魔头倒是无意间帮了我。”她激动的掉转头拉住断无敌的手道:“断郎,不如就趁这个机会你带我走吧!我不能嫁给仇武,我要和你在一起。” 断无敌静静地看着她,良久,他努力抑制住内心疯长的情欲,收回双手叹道:“龙门门徒遍及天下,庐山派也绝非善茬,我们能逃到哪去呢?” 乌云双怔怔的看着她,泪水奔涌而出,终于没能忍住跳起来大叫道:“为什么?你不肯娶我,当初又为什么要引诱我?现在又要狠心将我抛弃?大哥这样对我我认了,可你为什么也这般绝情?” 她一向端庄清婉、自矜身份,连大声喘气都不会,如今这一发怒越发显得楚楚可怜。断无敌心痛不已,试图去拉她的手,却被她一把推开。他叹口气,喃喃道:“云双,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对你的心我天地可鉴。可你认识我时,我已经二十七岁了,在此之前的二十七年里我经历过什么苦难,你一无所知,或许只有了解了从前的我,你才会原谅现在的我吧?我是为仇恨而活的,此生不报大仇,我死不瞑目啊!” 乌云双蓦然抬头,忽然间觉得他好可怕。想着昨夜姚小玉提醒自己的那句话,再细细回想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她顿感寒意:“够了,不要再用那可笑的谎言来欺骗我。英雄大会上一鸣惊人的断无敌断盟主,你隐藏的好深啊,你武功根本就比我哥哥高出一大截,可这三年来你却从不显露,你到底是什么人,混进龙门又到底有什么阴谋?” 断无敌神色分毫不乱,淡淡道:“无论我是什么人,云双,你记住,我是永远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的……云双,盟主府七年,龙门三年,我苦心谋划了十余年受尽屈辱,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不能带你走哇!” 乌云双深吸一口气,忽然间就平和了。她默默拭去泪水,一字一顿:“断郎,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的不肯带我走?” 断无敌悲伤的双目紧闭,却还是决绝道:“对不起……” “好,很好……断无敌,我恨你!”乌云双大叫一声纵身跃下水,几个猛扎后她上了岸狂奔而去。 “云双,对不起,等我大功告成之日,我一定要杀光一切挡在我们面前的人,那时,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你等着我。”断无敌目眦俱裂。 第11章 乌小姐意乱情迷,断盟主深谋远虑 “小姐,天都快要亮了,你好歹吃点东西吧。明天我们就要启程去庐山了,你这个样子,怎么经得起啊?”次日便是龙门大小姐下嫁庐山派掌门的好日子,龙门大院内外一片喜庆。乌云双只怔怔坐在铜镜前发呆,自从那天半夜她突然失踪,又突然回来后,半个月了,她一句话也没说过,无论怎么问,也绝口不提她当晚到底去了哪。红儿看着不忍,抹泪道:“小姐,我知道你心里苦。事已至此,你要想开一点啊。” 乌云双望着镜中自己姣好面容,肤若凝脂,温柔可人,果然是个美人儿。“红儿,你说我要是生得丑些,是不是就可以不嫁人了?” “小姐,你别胡思乱想了,我扶你去歇一歇吧。”红儿说着却见乌云双猛然拿起一枝金钗往脸上扎去,她不由大惊失色:“小姐,你别干傻事……” 金钗在离脸很近的地方停下来,红儿松了一口气,连忙将金钗夺走,乌云双“呵呵”笑道:“别担心,我就是试一下,我才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去伤害自己,我哪有那么傻?红儿,男人都不可信,你以后可千万不要被男人的花言巧语骗了……” 红儿跪下来哭道:“小姐,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我累了,想睡一会,你出去吧。”乌云双推开红儿的搀扶,连外衣都没有脱,就直接躺在了床上。红儿惊惧不已,又不敢离开太远,只得哭着到外间坐下。哭着哭着,她眼前一黑,顿时晕了过去。 乌云双看见突然出现在房间的断无故时,还以为是幻觉。她已经几天不吃不喝,站起来后整个人栽倒下去,断无敌连忙将她抱进怀中,痛苦道:“云双,你何苦折磨自己?” 乌云双感受到他温热体温,再也忍不住流下泪来:“你还来找我干什么,明天我就要嫁给别人了。” 断无故抚摸她消瘦面庞,心疼道:“我听说你和乌云翔赌气,他将你关在房间不准出去,你便开始绝食……云双,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错了。” 乌云双哭道:“断郎,我求你,你带我走吧。你武功那么好,你可以带你走的。我不要嫁给仇武,那个色狼,让我嫁给他我宁可去死!” 断无故却长久没有说话。十年的谋划,自己苦心谋划整整十年了,现在让他放弃一切私奔?不,他做不到。乌云双看着他神色变化,心终于冷了下去。 “所以,你今天来是做什么,最后的告别?” 断无敌低下头去不敢看她眼睛:“云双,我对不起你……”乌云双却没等他说完,扑上去直接吻上了他嘴唇。 “唔,云双,你、你干什么?”断无故大惊失色,想要挣开,却又不忍推开。终于内心疯长的情欲还是战胜了理智,他紧紧抱住乌云双,两人吻得难分难舍,最后倒在了床上。乌云双急促撕扯着衣服,两人很快便赤膊相见,断无敌却在这会停住了:“云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乌云双大口喘着粗气:“我很清醒,我也不是一时冲动,我的身子只能给你。” 断无敌不再说话,情欲已经冲昏他的头脑,不顾一切吻了下去…… ---------------------我是分割线------------------------------- 龙门大小姐下嫁庐山派掌门,这个喜讯早就传遍江湖。龙门、庐山两派皆是中原八大派之一,势力强大,是以成亲当日盛况空前,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纷纷赶来贺喜。红儿扶着乌云双走出闺房,看着蒙着盖头的小姐,她努力按捺下了心中疑惑。昨夜不知怎的她竟然睡着了,醒来时便看见小姐喜笑盈盈,正在自己梳妆打扮,丝毫看不出前几日为了抗婚而大吵大闹的样子,这真是太奇怪了。 新郎官仇武今天气色极好,领着新娘拜别了高堂,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便上路出发了。断无故混在人群中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双拳骤然捏紧。乌云翔早就看见他,故意装作不知,此刻方才走过来笑道:“这不是断盟主吗?招待不周,见谅见谅。” 断无故回过头来便恢复了一惯平和神色,淡淡道:“乌门主客气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了,告辞。”他正正衣冠转身走了,乌云翔“呸”了一声,恨恨道:“卑鄙小人。” 新提拔起来的副门主宫剑侠笑道:“门主何必与他生气,不过是少林派扶持的傀儡罢了,神气什么,总有一天您会把他踩在脚下。” 乌云翔点头:“你说得对,不过是傀儡罢了,盟主之位可不是人人都有命坐,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前任武林盟主张浩然死后,他的宅子便归了义子断无敌。断无敌回来的时候,客人已经等候多时,衡山派代掌门莫小伦,雁荡山派掌门周冲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道:“断盟主,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断无敌淡淡道:“这次做得很好,放心,不会亏待你们的。” 莫小伦恭敬道:“您客气了,我能有今日成就,坐上衡山派代掌门之位,全靠您扶持。大恩不言谢,今后您但凡有吩咐,衡山派上下在所不辞。” 周冲也道:“莫掌门所言极是,断盟主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雁荡山派上下绝没二话。” 断无敌微笑道:“二位客气了,以后有什么难处,也请尽管开口,断某绝不推辞。” 寒暄几句后,莫小伦与周冲便告辞了。断无敌坐着喝茶,刚喝几口,有下人来报道:“盟主,人来了。” 断无敌点头,起身往书房走去。转动桌子上的机括,书架后面便出现了一扇暗门。密室里有六七个人,看见他进来后齐声下拜道:“公子。” 断无敌含笑受礼,一一扶起道:“十年了,我们终于又见面了。这些年来大家都辛苦了。” 为首的中年人叹气道:“公子也辛苦了,这些年您为了大业忍辱负重,属下实在于心不忍。现在好了,您当上武林盟主,我们的大业指日可待。” 断无敌在首位坐下,感慨道:“是啊,我们的大业就快要成功了。用不了多久,整个中原武林都将是我的囊中之物。只可惜代价实在太大了,当年你们十八人追随我出来,到今天只剩下你们七个了。” 有一人问道:“公子,宋老鬼不是一直跟在您身边吗,他人呢?” 断无敌脸色暗淡下去:“前些日子我派他出去办事,他没有回来,想必凶多吉少了。” 众属下想起过去十年来在江湖厮杀中惨死的同伴,不禁叹了口气。 为首中年人硬下心肠道:“公子不必难过,弟兄们为了大业而死,死得其所。公子,当年我们商定过,我们分别投入中原各派,将各门派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现在我们幸不辱命,都已经是各门派中的首脑人物,这个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断无敌依次走过去一一吩咐:“巩固好你们各自地位,将来我还有大用处。” “是。” “你是庐山派首脑人物,说得上话。机灵一点,过几年我希望会有新的庐山派掌门。” “公子放心。” “燕京很有本事,泰山派被他治理的铁桶一般,你要是有本事拉他下马,我扶持你当掌门。” “属下一定尽力。” “你现在是华山派掌门最信任的人,尹先生年纪大了,你多帮他拿拿主意。你功夫是差了一点,坐不成掌门也要将下任掌门拿捏在手中。” “属下遵命。” 断无敌又望向一个小个子男人,他与其他人不同,穿着一件长袍,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包裹在里面。“无悔老方丈出面扶持我成为盟主,倒是有些出乎意外。我原以为少林派都是得道高僧,不理世事呢。” 小个子男人上前说道:“属下在少林十年,倒也没看出老和尚们的心思,属下猜想无法也是为了权势吧。武林盟主皆出自少林一家,对少林总是有好处的。” “老方丈找我的时候,谈到了无心诀,天下第一神功的诱惑,只怕连和尚也不能免俗。如今中原八大派犹如一盘散沙,少林扶持我成为盟主,是希望能将中原正派联合起来。” 无心诀被誉为天下第一神功,是西域魔教绝情谷的镇派之宝。为了得到它,百年来江湖上不知引发了多少争斗,死伤无数。传说绝情谷先祖赵无极还继承了前朝巨盗女王蜂家族遗留的宝藏,得知可得天下。 小个子男人惊道:“难道少林想联合中原正派对付绝情谷,夺得无心诀和宝藏吗?” “绝情谷是邪魔外道,少林乃中原正派之首,联合正派铲除魔教不是理所当然吗?既然我们志同道合,我就帮帮他们吧。” “公子所言极是,不过真到了那一天,无心诀与宝藏归谁可就不一定了,哈哈。” 断无敌走到最后一个人身边:“替我把龙门看好了,龙门弟子遍布天下,势力强大,对我们将来的大业是最大助力,千万不要让乌云翔毁了。” “是。” 第12章 难相平&乌云双 乡关万里品炎凉 昏鸦忙,秋叶黄 恩断情绝 夜半空断肠 遥闻乡音忙讯问 人无语,犬吠狂 梦入桃园正花香 鱼戏浪,燕列行 小童觔斗 老叟哼荫凉 悔不当初学女红 细梳妆,饴情郎 《无心诀之翩若惊鸿》第12章 难相平&乌云双 第13章 师徒回归绝情谷,各路人马齐登场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过凉州,经瓜州,淌疏勒河,过玉门关,就进入了茫茫沙漠之中。大漠内十分荒凉,只三人三马晓宿夜行,走了十来天终于出了沙漠,来到了伊吾。 这绝情谷乃是西域大派,势力盘根错结,江湖上但凡有点名声的邪魔外道均已臣服,门下高手如云,远非中原各派所能比拟。绝情谷先后共设了一十三家分堂,称为内三堂和外十堂,此外麾下还有一个分支帮派“圣水宫”。要说起这圣水宫来,那也可是大有来头的,乃是百年前江湖邪教中的翘楚,堪与如今的中原八大派相提并论。只是如今逐渐势微,不在江湖露面,成了依附于绝情谷的附属。 这时只听得前方马声蹄蹄,一队人马叫咤着来到了眼前,欧阳霸天便冲惊鸿说道:“来的正是内一堂堂主尚老大,外号‘夜来香’;内二堂堂主尚老二,外号‘独行客’;内三堂堂主尚老三,外号‘胖狐狸’。内三堂虽说与外十堂并无多大区别,可数年来跋扈惯了,尚家老大更是以首堂堂主自居。”他声音看似漫不经心,可聪明如惊鸿,却也听出他话中对尚氏兄弟的不满。马队说话间来到了眼前,为首的三名汉子率领众弟子集体下马下拜道:“属下恭迎二爷回谷。” 欧阳霸天点头笑道:“各位兄弟辛苦了,请起。”惊鸿探目望去,只见三人都是一样的装束,第一个文质彬彬、相貌不凡。第二个其貌不扬,拄着拐棍是个跛子。第三个则胖得出奇,一脸福像。趁着他们寒暄当口,惊鸿便冲云清耳语道:“师父好像不怎么喜欢他们吧?” 云清奇道:“你怎么知道的?师父虽然对尚氏兄弟不满,可也从来没撕破脸,人前人后客气极了,你能猜到真是厉害!”他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两个小孩子,便更加压低了声腔说道:“我听我父亲说过,师父当年能够打败众位师叔伯、顺利继任掌门,除了得到我父亲率领的暗卫支持外,尚家兄弟把持的内三堂也出了大力气。他们自持有功,除了师父外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嚣张跋扈至极。” 惊鸿了然:“我在分舵也听说过尚氏大名,真是如雷惯耳呢。” 大队人马向前浩浩荡荡走去,晚上借宿在附近一座小城,第二天天明上路后又走了大半天,才终于来到了绝情谷。谷口设有二层哨楼,十几名守哨弟子守卫在此。又竖一块界碑,上书“绝情谷”三个大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擅入者死”。进谷须下马步行,一路上机关暗哨防不胜防,若是有外人闯进,当真是难得活命。 一路上云清完美扮演了话唠角色,向惊鸿介绍各处情况。绝情谷比想象中还要大,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区域。东、西两区分布着绝情谷主要建筑物,弟子们也多在这两处活动。南区是禁地,除了历代掌门任何人不得踏足,北区则是安葬着历代掌门的墓园以及绝情谷祠堂所在。 走了一程山路,前方突然一亮,几座气势恢弘的宫殿映入眼帘。三四十名黑衣女子静候多时,正是依附于绝情谷的圣水宫弟子。这圣水宫创派历史悠久,以毒药闻名于世,当年也曾让中原正派忌惮不已,第一任宫主五毒圣母更是武林第一人。只可惜在她之后再无弟子能继承她的太志,中原正派趁机围剿,存亡之际为绝情谷所救,圣水宫从此成了绝情谷附属,再不踏足江湖一步。 人群中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女子,看着容颜姣好、颇有姿色,却满脸冷绝,见到欧阳霸天只面无表情下拜,口中说道:“圣水宫弟子恭迎二爷回谷。” 云清便对惊鸿介绍道:“她是圣水宫第六任宫主穆晓华,我们都叫她穆姑姑的。” 惊鸿听着,心中飞如轮转。穆晓华的名字师父一早便提起过,她曾是绝情谷婢女,本来不会武功,后来才拜师于圣水宫。十余年前师祖姜寻仙逝,他的五大弟子为了争夺掌门尊位而自相残杀,二爷欧阳霸天取得了最后胜利。而奇怪得是,在他继任掌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了并不出众的穆晓华为圣水宫宫主。弟子们纷纷猜测她定是二爷同谋,否则如何一跃而身居高位? 圣水宫四周遍植花卉,形成了一个圆形的花海,看着恍若仙境,惊鸿却知道这花海里种植得都是杀人的毒药。花海中有一名长发赤足少女正在采摘鲜花,阳光照射下来,映衬着她有如九天仙女。惊鸿本来颜色姣好,与她比较起来,顿时就有些黯然失色了。 看见欧阳霸天,少女一阵风似得跑过来,嘻嘻笑道:“师父,您回来了?”又看着云清道:“五哥,你可太没义气了,自己跑出去玩,都不带我。” 云清笑着向惊鸿介绍:“这是你六姐凌青奴。” 青奴喜笑颜开:“哦,你便是新来的小师妹?我听说过你,你叫姚、姚……” “姚惊鸿,六姐。”惊鸿微微一笑,直到很多年以后,凌青奴才后知后觉,这天惊鸿第一次叫她姐,也是最后一次了。 绕过圣水宫宫殿群后又行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宽阔的广场一眼望不到头。绝情谷弟子人数不少,分为一十三家分堂。其中有三堂弟子居住于谷中,称为内三堂。剩下的十堂则呈包围状分布于绝情谷外,无事并不进来,称为外十堂。此时正值晚课时间,内三堂除当值外的一百余人齐聚场上练功,叫咤声不绝于耳,果真一支威武之师。 前方远远瞧见了有三座富丽堂皇的大殿,正中的是主殿“无极殿”,左侧为执法殿,右侧是执事殿,广场两边建有成排的房舍,却是众弟子的住所。 执法长老元宝接到通报早已迎出等候,见到欧阳霸天含笑道:“二爷,您可算是回来了,此去中原一年,可把我急坏了。” 欧阳霸天哂笑道:“有你这个执法长老坐镇,还会出什么乱子不成,我可是放心得很哪!” 元宝无奈道:“您是出去躲清闲了,执事长老云四爷俗务繁忙长年不在谷中,绝情谷上下大小事全落我一人身上,没处说理去。” 元宝与尚氏兄弟不同,乃是欧阳霸天自小一起长大的侍剑,身份非比寻常。绝情谷掌门之下设有执法、执事两位长老,地位崇高。元宝如今位居执法长老之位,负责管束一干弟子,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欧阳霸天对他的抱怨毫不再意,只“哈哈”一笑置之。他环顾着四周,低声问道:“我听四爷说,这一年多以来那三个越来越不大安份?” 元宝脸色极不好看:“四爷说得不错,您不在这一年,尚家兄弟可春风得意太久了。要不是我还担着个代掌门名头,可连我也要压过去了。” 欧阳霸天叹道:“我老了,已无意争夺权势,这才由着他们将势力一步步扩大,可他们永远学不会知足!” 元宝道:“二爷还是及早防备为妙,听说他们已经开始插手外十堂事务,想将外十堂弟子也纳入尚氏旗下。” 欧阳霸天道:“这事我已经知道,羽杭年纪不小了,这几年在外面也该玩够了,我准备让他理事,外十堂便归入他属下。绝情谷将来总是要交到他手上的,也该学着了。他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元宝点头:“大公子只比您早回来几天,他也的确到了该理事的年纪了。”他似有些诧异,笑道:“说起来这几年大公子一直不肯回谷,前几天突然回来还真吓了我一跳。” 欧阳霸天叹道:“回来了又怎样,这孩子长大了,心思也越来越重,这几年他都对我避而不见,我也管不了他了。” 元宝十分清楚他们师徒间的矛盾,却不好说什么,只能陪笑道:“二爷不必忧心,我看这次大公子回来后懂事了许多呢!” “这孩子……唉,是我对不起他……”欧阳霸天略有一丝伤感,正说着却听见耳边一声娇笑,一名盛装贵妇人走上前来笑道:“二爷回来了?” 云清后退一步,规规矩矩行礼道:“母亲。”却是他的生母云夫人,娘家姓苏,闺名小媚。她年已四十余岁,却保养十分得宜,看起来倒是比实际年纪年轻许多。她摇摇摆摆走来,直接无视了儿子云清的行礼,只掩面含笑冲欧阳霸天道:“数着日子盼了这么久,可算是把二爷盼回来了。” 欧阳霸天瞥她一眼道:“云夫人,你来得正好,这是惊鸿,是我在江南收的徒弟。我看一路上她跟清儿很是投契,如今谷中没有多余房子,就让她先暂时住在你那边罢!” “二爷放心,小媚知道了,一定照顾好惊鸿姑娘。”苏小媚的声音依旧娇媚,只是远行归来的亲生儿子云清就站在旁边,她却并不再意,一句话也没有过问,母子二人形同陌路。惊鸿回头望一眼躲在身后的云清,又细细打量了一番苏小媚,若有所思。云四爷看起来比她大很多,这家人的关系真是微妙啊。 青奴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眼珠一转,冲云清道:“五哥,师兄妹们应该都在后山练功,我们带小师妹进去吧。” “好。”惊鸿转身跟随云清青奴往后山去了。穿过无极殿内隔断前后的巨大屏风,便来到了后山无为居。这里是师父欧阳霸天的住所,与前面各处富丽堂皇的风格不同,这里装饰得十分简朴。无为居后院便是绝情谷后山,几个人在练剑,两名青年男子对坐在石桌旁对弈,看见惊鸿过来,左边男子抬眼笑道:“回来的挺快。”正是问羽杭。 第14章 临江仙&问羽杭 幼失怙持戾气沉 爱恨情仇缠身 长啸短叹伴晨昏 十年魔剑 百步杀一人 无意尊位烦恼去 有心拈花消魂 快意恩仇江湖老 原也无为 毁誉满乾坤 《无心诀之翩若惊鸿》第14章 临江仙&问羽杭 第15章 大公子拉帮结派,师兄妹其乐融融 “回来的挺快。”问羽杭说道,惊鸿直到今日才有机会认真打量他,但见他剑眉星眸,气度不凡,看起来倒也不是那么讨厌了。惊鸿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叫道:“大哥。”她改了称呼,问羽杭眉头一挑,笑了笑不再说话。惊鸿又望向坐在他对面的年轻男子,云清忙介绍道:“这是二哥。” 二哥连湛是欧阳霸天二弟子,生性严肃,不苟言笑,惊鸿便叫道:“二哥。” 连湛起身道:“小师妹。”他看了眼旁边勤奋练功的几个人:“今日功课就到这里,过来见过小师妹。” 苦兮兮练剑的几个人其实早就看到惊鸿进来,但碍于二哥平素威严,并不敢停下。此刻听到连湛发话,他们也是先规规矩矩冲二哥行礼后,方才迎上来。云清便一一介绍了:“这是三哥林飞、四哥叶明轩。” 林飞年纪还没到十六岁,但身材高大,看起来倒比云清高了不少。叶明轩则长得很漂亮,面容精致,令人过目难忘,虽是男子,倒能与仙女凌青奴抗衡了。林飞见惊鸿眼神在叶明轩脸上停留了好一会,不满道:“四弟,你以后能别站在我边上吗,我很尴尬啊。” 叶明轩耸肩:“没法,生得俊俏,我也很苦恼啊。”他一脸欠揍表情,惊鸿忍不住笑出声来。云清又指着另两名少女道:“这是素女与红泪,呃,你跟红泪同岁,也不知道谁大谁小。” 上官红泪一直都是欧阳霸天最小的弟子,深得师兄师姐宠爱,她生得娇俏,咯咯笑道:“我是十月初九的。” 惊鸿道:“我十一月二十三。” 红泪拍手:“那我比你大一个月,太好了,我终于也当姐姐了。” 七姐白素女比惊鸿大两岁,她性格温柔,笑盈盈上前拉住惊鸿手道:“小师妹。” “你们聊得挺开心啊?”说笑间欧阳霸天走进来,众弟子忙迎上前叫道:“师父,您回来了。” 欧阳霸天笑得开心,他一生无儿无女,膝下只有这九名徒弟,情同父子。他望一眼坐在对面没动的问羽杭,冲青奴道:“惊鸿刚来,你们带她去玩吧。” 一群人嘻嘻哈哈跑远了,只留下问羽杭、连湛两个年长的没动。欧阳霸天走到石桌前坐下,良久方开口道:“这次回来,就别走了。我已经吩咐下去,以后外十堂弟子归入你属下。你年纪不小,该学着理事了。” 问羽杭点头:“好。” “绝情谷以后会交到你手上,你也该收收性子了。” “我知道。”问羽杭转头看了师父一眼,师徒二人已经有几年不曾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坐着说话了。见欧阳霸天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终是不忍道:“您不必再为我操心,我已经不是小孩子,我先回去了。” 他起身便走,欧阳霸天看着他背影,脸色暗淡了几分。连湛倒了一杯茶递过来,劝道:“师父不必忧心,大哥这次回来,性情变了许多,当年的事他或许已经忘了。” 欧阳霸天叹息着:“那件事我没法解释,他不是忘了,而是永远变成了我和他之间的心结。”他喝了一口茶道:“我刚跟元宝说过了,立你为执法弟子,过几日你便去执法殿当差。你从小聪明,想必可以领会师父的用意吧?” 连湛神色不变:“弟子明白,师父放心。”绝情谷下设执法、执事两殿,两殿由执法、执事两位长老掌管。长老之下又有执法、执事两位弟子,这四个人位高权重,地位非比寻常。 欧阳霸天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从无为居出来,不出所料被人拦住了。侍剑东方迎上来笑道:“二公子,大公子请你去临江阁喝酒。” 这么快就开始拉帮结派了?连湛摇头道:“我稍后就去。” 临江阁是问羽杭在绝情谷内的住所,是整个绝情谷最富丽堂皇的地方。连湛来的时候,正见外十堂的几个堂主出来,他微微皱眉,上前唤道:“大哥。” 问羽杭兴致很高,招呼他坐下道:“二弟,咱们好多年没在一起喝酒了,今夜一定不醉不归。” 连湛看着还没走远的几位堂主道:“大哥,你知道我并不赞成你这样做。师父正当盛年,就算他属意由你继承绝情谷,你也不该这么急不可耐。” 问羽杭手中把玩着一个酒杯:“急不可耐?外十堂可是他亲口说给我的。我多年不在绝情谷,人事生疏,找几位堂主来问问不行吗?” 连湛叹道:“这么多年,你还是放不下吗?” 问羽杭声音骤紧:“放下?你让我如何放下、放下杀父之仇?” 连湛摇头:“当年我就说过,师父一定是有苦衷的,你为什么不肯听他解释?” 问羽杭哼道:“解释?什么样的解释能够让我忘记他是我的杀父仇人?你能告诉我吗?” 连湛今天已经说得够多了,他也知一时半会是劝不动的,只能笑道:“罢了,不说这些事了。大哥,你出去这么多年,我们兄弟的确很久没在一起喝酒了。来,我敬你。” “这才对嘛,来,喝。”问羽杭仰头灌下了一大口酒。 试剑亭是绝情谷里的最高建筑,建在山坡上,从这里可以俯瞰到整个绝情谷。惊鸿几个人在亭子里开了宴席,彼时天已经黑了,绝情谷笼罩在点点灯火中,一眼望不到头,十分壮观,惊鸿不由赞道:“好美。” 云清站在她身边道:“你喜欢,我每天晚上都陪你上来看。” 叶明轩挤过来道:“还有我,我也可以陪你上来。” 云清看一眼四哥,嫌弃道:“四哥,怎么哪都有你?” 叶明轩道:“怎么,就许你陪着惊鸿,我就不行吗?” “不行。” “你说了不算。” “你说的也不算。” 他俩说得火热,惊鸿扶额默默走开了:“幼稚。” 云清与叶明轩:“……” 林飞喝醉了,在旁边口齿不清笑道:“四弟五弟,你们可都被惊鸿嫌弃了呀?” 叶明轩云清一齐回头瞪了他一眼,引得青奴红泪笑成一团。只素女有些心不在焉,一边喝酒一边不时望着亭外,好似在等什么人。 如今绝情谷里并无多余房舍,惊鸿便暂时住在了云氏院落里。晚间跟着云清一起回去,快到门口时,云清神秘兮兮道:“惊鸿,我要给你一个礼物,你闭上眼睛好吗?” “还有礼物?”惊鸿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得依言闭上双眼。云清牵着她走了几步道:“好了,你可以睁眼了。” 惊鸿睁眼,还没看清楚,便见一人飞扑过来笑道:“姐姐。”却不是梨花儿又是谁?惊鸿喜道:“梨花儿?你没有死?” 那日迷失树林分手后,机关被六只蝙蝠重新启动,梨花儿便失踪了。惊鸿一直以为她已经遇害,伤心不已,想不到她竟然还活着。云清在旁解释道:“你不是托父亲留下人手寻找梨花儿吗?暗卫们翻遍了整个树林,才在一个隐蔽陷阱里找到了梨花儿。那时候我们已经离开金陵,她便被送去了分舵。结果这丫头吵着非要找你,林舵主被吵得头痛,只好派人将她送来了。呃,我可不是故意瞒你,我也是刚知道的。” 惊鸿握着梨花儿手笑道:“没事就好。”两人兴高采烈走进门去,留下云清被关在了门外。 “哎,你们都不谢谢我的吗?”云清满腹牢骚,然而没人回答他,他站了一会,只得转身走了,门内传来惊鸿与梨花儿的偷笑声。 “相信我,今天你会很难过的。” 次日晨起,众弟子便按时来到了后山练功。红泪拉着惊鸿悄悄说道:“师父不怎么管我们,平时都是二哥授课。二哥可凶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二哥……这么吓人?”惊鸿不解,青奴素女红泪三个人一起回头看着她,对于她的未来深表同情:“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记住,宁愿得罪师父不要得罪二哥。” “哦。”惊鸿憋着笑,在她们同情目光中走到连湛面前叫了声“二哥”,然后便径直走到了远处欧阳霸天的身边。 啥?青奴素女红泪三个人凌乱了,连湛看了她们一眼道:“愣着干什么,练功。” “惊鸿为什么是师父亲自教?” “惊鸿资质好,师父当然要亲自教。” “你是说我们资质不好?” “是的。” ……偏心啊! 惊鸿可不觉得偏心,她正心安理得跟在师父身后,来到了欧阳霸天平时练功的密室。室内桌上放着一卷羊皮书,正是被天下习武之人觊觎、被誉天下第一的神功心法无心诀。惊鸿眼前一亮,上前摸着羊皮卷道:“师父,是无心诀?” 欧阳霸天点头:“你资质甚高,犹在你几位师兄师姐之上。我将无心诀心法传授给你,希望你能将这门神功发扬光大。” 惊鸿知道这门神功只传历代掌门,然而师父胸怀广阔,并不再意这种规矩。当下便郑重一拜道:“弟子明白。” 第16章 声声慢&姚惊鸿 残阳凄雨雏燕苦 荒草连坡 几度惊伴虎 多情偏迂无情谷 鬼使神差成新主 紫衫长袖临风舞 芳心谁属 煌煌且楚楚 杜鹃啼血人做古 凤凰涅磐后觉悟 《无心诀之翩若惊鸿》第16章 声声慢&姚惊鸿 第17章 闻噩耗云清心急,姚惊鸿初露峥嵘 “五哥,听说云伯伯要回来了?” 山中不知岁月,绝情谷里的日子过得舒适而宁静,转眼便是一年了。这日惊鸿早起,便看见云清在院子里练功,一套刀法拆解完,惊鸿上去笑盈盈问道,云清显然也开心极了:“是啊,我也接到父亲来信了,父亲说这几天便要回谷。快一年了,也不知道父亲身体如何。” 惊鸿道:“云伯伯年事已高,师父有意让他卸下暗卫统领的差事,安心当一个执事长老,到时候你们一家便可以团圆了。” 云清惊喜道:“真的?那太好了,父亲这些年在外面东奔西跑,也确实太辛苦了。” 冷不防苏小媚走出来道:“你父亲要回来了?哼,我这个做妻子的竟然不知道。” 云清低头从袖中抽出信道:“上次父亲来信,您大发雷霆,所以这回我没敢告诉您。” 苏小媚一把夺过信笺,转身进屋去了,惊鸿便笑道:“五哥,谁说云伯伯与云伯母不和的?我看她还是挺关心云伯伯的。” 云清叹道:“你不知道,他们俩只要见面就会吵架的,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唉,我是败给他们了。” 惊鸿抿嘴一笑,两人正要一起出门,却有问羽杭身边的侍剑急步跑进来道:“五公子,大公子请你赶紧去大殿。” 云清一愣,惊鸿已经问道:“出什么事了?” 侍剑摇头:“属下不知,执法长老、三位堂主以及二公子都在大殿里。” “我跟你一起去。”惊鸿直觉出了事,脚下不停歇,与云清一前一后往无极殿奔去。因为师父欧阳霸天闭关练功,绝情谷大小事务现在都由问羽杭做主。二人赶到时,他正坐在主位上,连湛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张信纸,两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林飞、叶明轩、执法长老元宝、内三堂堂主尚氏兄弟等都坐在下首,气氛十分古怪。 “大哥,出什么事了?”云清急声追问,不知道为何,他的感觉十分不好。 问羽杭看着这个最小的弟弟,叹气道:“五弟,有一个坏消息,你听完后千万不要着急。” 云清愣道:“什么坏消息,难道是我父亲……” 连湛递过手上信道:“昨夜有一名暗卫将这封信送进来,我还没来及见到人就死了。我仔细看过了,的确是云伯伯亲笔……你还是自己看看吧。” 云清一把抢过信纸,只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就沉了下去,大惊道:“父亲说暗卫中出了叛徒,损失惨重,他已经被劫持,这怎么可能?” 云四爷是绝情谷执事长老,但大家更为熟悉的还是他暗卫统领的身份。他执掌暗卫已经三十年,暗卫多半都是他的弟子,本人武功也不弱,怎么会被人暗算劫持? 大堂主尚老大开口道:“既然这封信的确是云四爷亲笔,那还等什么,赶快召集人马去把四爷救出来。” 元宝点头:“按照信中所指,四爷被劫持的地方应该离绝情谷不远了,多派些弟子出去,一定可以找到他们。” 问羽杭道:“不行,暗卫是谁我们都不知道,如果派出去的弟子正好就是叛变的暗卫该怎么办?这件事绝对不能大肆宣扬。”绝情谷暗卫十分神秘,明面上都有自己的身份,只在有任务时才会戴上面具行动。除了历任暗卫统领与历代掌门,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们究竟是谁。 云清忧心父亲安危,却也知道问羽杭所说在理,急道:“我去找师父,师父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他正要走,惊鸿却在旁边拉了他一下。他正奇怪,惊鸿已经上前一步说道:“师父闭关练功,现在实在不便打扰。既然云伯伯遭挟持之事不能大肆宣扬,我们就自己去救人吧。暗卫叛变,这件事十分严重。三位堂主应该赶快回去分堂,以免弟子动乱。元宝叔,还请您在执法殿坐镇。” 她说完这番话,大殿中众人都愣住了。尚氏兄弟互相看一眼,尚老三便笑道:“九姑娘年纪虽小,见识倒高。大公子,九姑娘所言不无道理,我们该怎么做?” 问羽杭看了惊鸿一眼,神情不明,哼道:“既然你们觉得有道理,就按她说得办。” “属下遵命。”尚氏兄弟齐声告退,临走前尚老大又回头望了一眼惊鸿,心中笑道:“果然有点意思。” “那我也回执法殿了。”元宝也起身离去,殿中只剩下师兄妹几个,云清这才问道:“惊鸿,是不是师父……” 惊鸿点头:“师父不在谷中,密室里没有人。” 问羽杭哼道:“为何连我都瞒着?” 云清道:“大哥,情况紧急,我们还是商量怎么救我父亲吧。按照信中所画方位,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地方,我要亲自去。” 问羽杭道:“你才几岁?二弟,还是我们去吧。” 连湛摇头:“暗卫叛变,处理不好后果将十分严重。我去救人,你坐镇绝情谷。” 问羽杭想了想:“此事不宜大肆宣扬,找几个可以信任的人去。” “好。”连湛正欲走,云清却又拦住他道:“二哥,你让我去吧,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林飞与叶明轩也上前道:“我们也去,多一个人多个帮手。” 连湛知道拦不住,点头道:“也罢,你们也大了,该出去历练历练了,跟我走吧。” “多谢二哥。”几个人一阵风似得走了,惊鸿回头,见问羽杭正看着自己,似笑非笑道:“你果然很聪明,刚才那番话说得好啊。” 惊鸿知道自己今日话多了,也不解释,转身走了。 当日连湛便带着人悄悄出谷而去,他这一走便是一天,音信全无。到了晚间,苏小媚差人将惊鸿叫去,开门见山道:“是不是四爷出事了?” 惊鸿愣道:“怎么会,您不要胡思乱想。云伯伯武功高强,怎么会出事呢?” 苏小媚冷笑:“你不必瞒我,今天绝情谷各处连巡逻弟子都增加了,肯定是出事了。清儿也不在,我猜这件事一定与他父亲有关,是不是?” 惊鸿无奈道:“云伯母,你很聪明。是,云伯伯那的确出了点小问题,不过你不用太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苏小媚哼道:“我才不担心那个老东西,一把年纪死就死了,只不要连累我的清儿就行了。” 惊鸿扶额:“云伯母,您对五哥好像也不好吧?” “你懂什么,行了行了,快回去吧。”苏小媚说完走进内室,惊鸿无语,只得转身走了。苏小媚挑帘看着她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又等了许久,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惊鸿只得胡乱睡下了。她睡眠极浅,三更时分,门外一声轻微响动立即将她惊醒。她只作不知,片刻后,果然看见一个人影从窗前走过,径直往隔壁苏小媚房间去了。 “不好。”惊鸿急忙跳下床,展开轻功追了上去。人影察觉身后异样,回身便是一掌劈来,出手狠辣。惊鸿矮身躲开,脚下不停歇,几步就抢到了人影前方,一记“夺魄掌”挥出。她年纪尚小,功力不够,但对方似乎受了伤,竟一下规避不及,脸上面具被掌风扫下,露出了他本来面目。 “你是暗卫?”惊鸿问道,人影捂着脖子痛苦蹲下,惊鸿这才看见他脖子上有很深一道伤口,喉管都快被割破了,强撑着一口气竟然没死。他看了惊鸿好一会,手指在地上写了一个九字,惊鸿点头:“我是姚惊鸿,你是谁?” 人影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写着:“四,爷,假,信。”他的神色越来越涣散,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扳指,还没来及递给惊鸿便断了气。 “四爷假信?这什么意思?”惊鸿默念着这几个字,徒然间就全明白了:“云伯伯的那封求救信是假的?五哥他们是照着信中所画方位去的,糟了。” 她拿起那枚扳指,略微转动了一下,便立刻发现扳指是空心的。心念一动,她立刻将扳指放进了怀中。 绝情谷防卫甚严,各处日夜都会有弟子巡视。薛醒今日当值,跟着巡视队伍走过来的时候,他清楚看见对面大树下有人影一闪而过。他顿了顿,装模作样道:“哎哟,你们继续往前走,我尿急忍不住了。” “你小子就是屁事多,滚吧。”领队笑骂道,薛醒平日里惯会偷懒,但他师父是执法长老元宝,不好得罪,只得作势踢了他一脚。薛醒也不生气,笑嘻嘻跑远了。待巡视队伍走远,薛醒看着大树后面站着的惊鸿道:“九姑娘?大晚上你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等人。” “等谁?” “你。” “我?”薛醒“嘻嘻”笑道:“九姑娘,您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那不行,我有心仪姑娘了,虽然她没你美,我也不能始乱终弃不是……” “少废话,我在等‘灰狼’。” “灰狼?你要狩猎?” 惊鸿瞪着他,他睁着一双无辜大眼睛,看不出一丝破绽。“讨厌。”惊鸿从怀中掏出那枚扳指晃了晃:“继续装,这个认识吗?” 薛醒神色抽搐了一下,终于收起平日吊儿郎当模样,正色道:“四爷的扳指怎么会在你手上?” “你承认你是灰狼我就告诉你。” 薛醒撇嘴:“还承认什么,你既然能找到我,说明你已经得到暗卫名单了,是不是?四爷真出事了吗?二公子今一早就带人出谷,想必与这件事有关。” 惊鸿点头:“他们收到四爷求救信,四爷身边有多名暗卫叛变,生死不明。” “什么?”薛醒惊呼出声。 第18章 姚姑娘巧计借兵,云四爷魂归故里 “你究竟是谁?” 是夜,绝情谷里的多名暗卫都收到指令,匆匆来到约定点时,等待他们的却是带着面具的薛醒。面对质问,薛醒清了清嗓子道:“在下灰狼,各位兄弟有礼了。” “灰狼?暗卫之间并不认识,你是如何找到我们的?” “我能找出你们,自然是奉了四爷之令。”薛醒一一向他们点去:“纸鸢、风鸢、纸鹞、鹞子,风筝,我认得不错吧?你们都是死棋,从来没有办过差事,身份只有四爷才知道,对不对?” “你真是四爷派来的?四爷有什么吩咐?” “四爷身边出现了叛徒,现在没法相信其他人。你们是死棋,四爷让我来问问,他可还能信任你们?” “四爷对我等恩重如山,我等若有二心,不得好死。” “好,但愿四爷没有看错你们,随我一起去救人吧。”薛醒说完上前说了一个方位,几个人点了点头,各自隐入黑暗中去了。薛醒待他们走远,这才望着天上道:“九姑娘,这几只风筝很好骗啊,你确定要我和他们一起去救人?” 惊鸿坐在旁边一棵大树上:“不然呢,你一个人去救人?” 薛醒摇头如捣蒜:“我没这本事。我是说你为什么不去告诉大公子。大公子现在是老大,你得到暗卫名单,应该交给他才是。” 惊鸿撇嘴:“我为什么要交给他,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自己拿着。” 薛醒大惊小怪:“小丫头心挺大啊,暗卫名单只有历任大统领与历代掌门才有,你这是想当大统领还是想当掌门?” 惊鸿纵身跳下来:“你有时间还是操心下自己吧,暗卫名单你也看见了,小心被灭口。” “喂,是你逼我看的。你说自己太小不能出面,得让我替你招兵买马。不行,你得替我向四爷解释,你不能过河拆桥。” 惊鸿笑颜如花:“拆桥?不好意思,我最喜欢过河就拆桥。”她转身蹦蹦跳跳走了,留下薛醒一人在风中凌乱。 --------------------------我是分割线------------------------------- 云四爷派人送来的求救信上清楚标明了所在方位,因此很容易便找到了。这是一大片民房宅院,现在已经被一伙人占用。守卫森严。因为不能对外宣扬,连湛只带了七个人出来,林飞,叶明轩,云清,沈醉,东方与天野。沈醉是内一堂堂主尚老大的徒弟,东方与天野则分别是问羽杭与连湛身边侍剑,都是绝对可以信任之人。 林飞与叶明轩出去打探了一番回来道:“对方一共有十九个人,前院两个,左房两个,右侧与后院五个,三个在房顶,剩下七个都在里屋。” 天野道:“这么多人,守卫如此严密,看来云四爷真在这里。” 云清喜道:“那还等什么,等天黑咱们就攻进去。” 沈醉道:“不能强攻,敌人都是从小培养的杀手暗卫,手段武功都不可小觑。” 连湛点头:“对方人多,强攻咱们占不了便宜。若是打草惊蛇,只怕他们会对四爷不利。” 云清此刻心已经乱了:“父亲生死不明,我实在等不了了。二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连湛沉吟片刻:“天黑后动手,逐个击破敌人防守,天野去前院,东方去左室,四弟五弟解决后院,三弟,你负责解决房顶那三个人,我去里屋。” “是。”众人说完分散而去。 “起来吃饭了,别躺尸。”一瓢冷水浇下来,云四爷从昏迷中醒过来。他咳嗽几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从前的跟班、现在的看守云裳冷笑道:“第三天了。四爷,我已经派人去绝情谷送了求救信,想必你儿子就要来救你了。求救信上的方位是假的,所有人都埋伏在那,我让你儿子有来无回。” 三天前回谷途中,这个人突然发难,暗算了自己。身边的十几名暗卫也集体叛变,想到这,云四爷咳嗽得更厉害了。“云裳,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对你不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那些人一起背叛我?” 云裳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你马上就要死了,你儿子也要死了,就行了。” 云四爷剧烈咳嗽,他着实伤得太重,这两天清醒时间越来越短,不时便陷入昏迷,他知道自己怕是真的不行了。云裳上去拍拍他肩膀,呵呵笑道:“四爷,你就快死了。念在往日你对我不薄,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你在中原一年,知道了一些不该你知道的秘密,杀了一些不该杀得人。断盟主很生气,说绝对不能让你活着回绝情谷呢。” “断盟主?”云四爷眼色陡然间亮了:“原来是他,我滞留中原一年,的确知道了他太多秘密,他不能让我活着回绝情谷。你是什么时候投靠他的?” “我一直就是断盟主的人,何来投靠一说?十几年了,我隐藏得可还好?”云裳笑得开心,云四爷大惊失色:“你一直是他的人?你……咳咳,好,好极了,这么多年,我竟然不知道暗卫中有你这奸细。咳咳,十几年,我竟然信了你十几年!” 云裳哈哈大笑:“多谢四爷这些年的信任,这十几年,我可从您这听到不少秘密,我都原封不动告诉了断盟主,哈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大门被人一脚踢开,连湛等人冲了进来,看见云四爷,云清喜不自禁:“父亲,您果然在这里。” 云裳显然吃了一惊:“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却是云四爷挣扎着回答他:“在你送出假信,引他们去到假地点送死的时候,我已经将真实方位送出去了,你想不到吧?” “这么说我那些手下都死了?”云裳看不出一丝伤心:“我大意了,四爷,还是您老厉害。” 云清看着父亲惨状悲痛万分,怒道:“你这个叛徒,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云裳耸肩:“今天的确是我的死期,不过,有云四爷陪我一起死,我可是赚了。”他拔出一把小刀便向自己心口刺去,又快又狠,离他最近的云清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断了气。 “就这么死了?我还以为至少也得大战五百回合呢。”薛醒等人后一步走进来,正好看见了云裳自杀一幕。 沈醉与他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就算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也颇觉得眼熟。“这位暗卫大哥该怎么称呼?多亏你们赶来告知那片民宅里有埋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薛醒直觉自己身份暴露了,索性破灌子破摔:“不必言谢,我灰狼做好事从来不留名,回见了。”他转身就跑,动作飞快,好像身后有老虎。 云清跪在云四爷身边落泪道:“父亲,你没事吧。” 云四爷已经气息微弱:“不要哭,你已经这么大了,要坚强……咳咳……” 在场人中叶明轩略懂医术,云四爷的样子分明是命不久矣,他把了把脉象,心下难过,拍拍云清肩膀道:“五弟,先送云伯伯回谷,他……还是请穆姑姑来看看吧。” “穆姑姑?”云清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云四爷连夜被送回了绝情谷,紧急请来圣水宫宫主穆晓华替他医治。穆晓华精通药理,医术毒术双绝,素有起死回生的名号。她在房内坐了许久,出来的时候,她看着云清叹气道:“清儿,生死有命,我不是神仙,救不了将死之人……时间不多了,你还是进去陪四爷说会话吧。” “有劳穆姑姑了。”云清已经从最初的悲痛中平静下来,他走到床前跪下,看着父亲紧闭双眼,心中的悲痛无以复加。问羽杭看着不忍,回头吩咐道:“都散了吧。”他与连湛走到一边,叹气道:“准备丧仪吧,只怕就这一两天了。” 连湛回头无不担忧看了一眼云清,叹口气,两人无奈走了。房内只剩下云清父子,云清握着父亲手,恍惚中有一人进来跪在他身边,却是惊鸿。 “惊鸿,我很难过。” “想哭你就哭出来吧,会憋坏的。” “父亲不喜欢看见我哭,从小到大,他最疼我了。可惜我还没来及孝敬他老人家,他就要走了。” “子欲养而亲不在,我明白你的心情。云伯伯也不希望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的,五哥,不要难过了,你还有我们。” “咳咳咳……”云四爷从昏迷中醒来,云清喜不自禁:“父亲,你醒啦?”云四爷笑着伸手摸摸他脸颊:“清儿,你长大了,父亲也就无憾了。”他望向跪在旁边的惊鸿:“姚姑娘,你也在?” 惊鸿点头,从怀中拿出那枚扳指:“云伯伯,暗卫名单在我手上。” 云四爷一怔:“哦?原来清儿他们能够找到正确方位救出老夫,是你的功劳?”他仔细端详了一番惊鸿,赞道:“不错,二爷眼光着实不错。二爷现在怕是不在谷中罢?名单你拿着,等二爷回来,你替我交给他。” 惊鸿点头:“好。” 云四爷又望向紧闭的大门:“小媚,我就快死了,你也不肯来见我吗?”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苏小媚站在门口不进来。她今年已四十有六,却依旧颜色娇媚。云四爷看着她,仿佛看见三十年前初见时的那个少女。“清儿,你带姚姑娘出去吧,我想跟你母亲单独呆一会。” “是。”云清心中黯然,牵着惊鸿退了出去。 第19章 云公子扶灵回乡,凌青奴中原扬名 “五哥,在外面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难过了,云伯伯在天之灵看到你这个样子也不会高兴的。” 云四爷的葬礼办得十分隆重,一切结束后,云清便要扶灵柩起程了。云氏一族来自云南,云四爷临终前留下遗愿,希望能够将他葬回家乡。云清此去需守孝三年,众人都有些不舍,纷纷赶来相送。与所有人告别后,云清走到最后面的惊鸿面前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此去三年,可不要忘记我。” 惊鸿道:“我记性可没这么差,路上一切小心,等你回来。” “好。”云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母亲苏小媚已经在仆役们簇拥下上了马车,他也转身上马纵跃而去。 惊鸿原地呆立了一会,叹口气正欲走,却发现问羽杭正意味深长注视着自己。“大哥,我脸上有什么不妥吗,你一直盯着我看?” “没什么,突然发现你挺好看的。”问羽杭干笑数声,惊鸿内心是拒绝的:“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我一直挺好看。” 她转身就走,问羽杭止住了笑容,回头问连湛道:“搞清楚了没有,薛醒真的是暗卫?” 连湛点头:“他没有承认,但我知道是他。大哥,你为什么会觉得薛醒是惊鸿的人?” 问羽杭哼道:“以前不是,现在应该是了。如果我没猜错,惊鸿能够调动暗卫,想必是师父给她的权利,小丫头不简单。” “你认为暗卫名单在她手上?” “或许是师父给的,也或许是四爷,四爷临终前可只有她和五弟母子在场。哼,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没人会怀疑她?尚氏兄弟,圣水宫,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得到暗卫名单。这几日你看着点,若有人去找麻烦,替她解决了罢!” 惊鸿一路往大殿方向走着,一路上没有什么人,她正神游天外,薛醒的突然出现吓了她一跳。“喂,你有没有礼貌,要出现也先打个招呼吧?” 薛醒急得都快火烧眉毛了:“二公子来找过我了,我暴露身份了,怎么办怎么办?都是你,名单上那么多人,你干嘛非要找我?” 惊鸿挑眉:“你暴露了?身份暴露的暗卫该怎么办,你比我清楚,去死吧。” 薛醒被她一句话噎死:“九姑娘,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过河就折桥,小小年纪太狠毒了你。” 惊鸿见他抓狂就开心,笑着上去一拉他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跟我来吧,师父要见你。” 薛醒瞪大了双眼:“二、二爷要见我。妈呀,我这是要发达了?” 欧阳霸天已有大半年不曾在正式场合露面,绝情谷弟子都以为他闭关练功,其实他是出了一趟远门,直到昨夜才悄悄回谷。惊鸿进来的时候,他正盘腿坐在榻上,面前案上放着一枚黑色令牌,上有乾坤二字,正是可以号令所有暗卫的乾坤令牌。 惊鸿见师父神情悲伤,便上前笑道:“师父,我回来了。” 欧阳霸天点头:“清儿已经上路了吧?唉,本想着这次四爷回来,便让他颐养天年,想不到他竟去了,我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惊鸿劝道:“师父别难过,您这样,云伯伯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欧阳霸天叹气:“是我对不起四爷……”他平复番心情,正色道:“我让你带薛醒来见我,他人呢?” “已经来了。”惊鸿走到门口叫了一声,薛醒急忙正正衣冠,大跨步进门下拜道:“见过二爷。” “起来说话。”欧阳霸天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你小时候我见过你,你师父是元宝?” 薛醒激动不已:“是,没想到二爷还记得我。” 欧阳霸天敲着面前桌案:“你看到了暗卫名单,虽然是为了救人,但规矩就是规矩,我也改变不了。” 薛醒一惊,忍不住看向惊鸿。惊鸿却看都不看他,笑得阴险:“师父所言极是,看到便是看到了,还能抵赖不曾?” 薛醒内心是崩溃的:“九姑娘,害我你很开心吗?明明你也看见了,名单现在还在你手上呢!” 欧阳霸天极其护短:“惊鸿看见就看见了,大不了我现在就立她为暗卫大统领,不行吗?” 薛醒扑通一声跪倒:“二爷,您偏心能不这么明显么?” 惊鸿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欧阳霸天莞尔道:“行了,不吓你了,起来吧,以后你就跟着惊鸿办差,知道了吗?” “什么?”薛醒还在震惊中,欧阳霸天已经将案上的乾坤令牌递到了惊鸿手上:“四爷去世,暗卫无人统领,今后便由你居中主事,统领绝情谷所有暗卫。” “是,师父。”惊鸿双手接过令牌,薛醒完全看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老天爷,她才十三岁啊,让她统领暗卫,太疯狂了。惊鸿似乎能够看透自己心中所想,走过来笑盈盈道:“恭喜升官,你现在是大统领了。” “又拿我当挡箭牌,不干!”薛醒立时便明白了,惊鸿年纪尚小,不能服众,所以明面上自己是大统领,但做主的还是她。 “真的不干?”惊鸿摇晃着手中令牌:“那好吧,你看到了暗卫名单,按规矩……”薛醒一把抓住她手:“干,我干。从今以后,你九姑娘说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惊鸿笑靥如花:“乖。” 薛醒出去的时候,惊鸿主动送了他出来。薛醒现在对她防备得紧,紧张道:“你又有什么阴谋?我可不敢让九姑娘相送。” 惊鸿哼道:“谁要送你了,师父让我给你提个醒,你爱听不听。” “二爷有什么吩咐?” “多多注意你师父元宝,别让他被人骗了。”惊鸿说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后就进屋去了,薛醒闻言心中陡然一惊,原地愣了片刻,他叹口气转身走了。 “师父真觉得元宝叔有问题吗?”惊鸿倒了一杯茶奉与欧阳霸天,蹙眉道:“元宝叔和您一起长大,情同兄弟,他为什么……” 欧阳霸天哼道:“岂止他,尚氏兄弟,圣水宫,这绝情谷里牛鬼蛇神众多,是该清理清理了。” 惊鸿恍然大悟:“所以师父您让二哥去执法殿,是为了监视元宝叔?” “不是监视,是篡权。”欧阳霸天提起往事毫不隐瞒:“十几年前,那个时候我与师兄弟们为了争夺掌门之位杀得你死我活。那是最难的时候,元宝一直跟在我身边,忠心耿耿。于是在我当上掌门后,我让他当上执法长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原以为这些就够了,后来我才知道,我和他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 惊鸿问道:“元宝叔对于现在的地位也不满?他想要……” “他倒也不是觊觎掌门之位,只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情之一字,他一辈子也没看破。”欧阳霸天自嘲笑道:“我让你二哥去执法殿,就是为了篡权。你二哥很有手段,相信用不了几年,执法殿就会姓连了。” 惊鸿想着自家二哥平日模样,深切为元宝感到担心。她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咦,师父,您刚才说元宝叔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听说元宝叔十几年如一日不近女色,他还有美人?” 欧阳霸天无语:“嗳,你这丫头小小年纪,整天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什么不近女色,什么美人?小孩子不学好,我才不告诉你。” “小气。”惊鸿哼了一声:“反正暗卫已经交给我了,我自己打听去。”她蹦着跑远了,欧阳霸天正喝水差点噎住:“喂,暗卫是这么用的吗?我反悔暗卫不给你了行不行。” “不行。”远处传来惊鸿斩钉截铁的回答。 次日,‘闭关’半年有余的欧阳霸天宣布出关,众弟子闻讯纷纷赶来请安,无为居里一时热闹非凡。上官红泪眼见惊鸿占据了师父左侧位置,忙上前一步挤到师父右侧坐下。因见青奴不在,欧阳霸天便问道:“青奴还是没回来吗?她偷跑出谷游玩,也不知道到哪去了。” 叶明轩笑道:“师父放心吧,那疯丫头精明能干,武功又好,不会有事的。” 欧阳霸天莞尔:“我倒不担心她的安全,她不去惹别人给我找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话音刚落,便见问羽杭走进来道:“麻烦来了,刚收到消息,青奴杀了衡山派掌门岳洋,现在正被追杀呢。” 林飞惊呼:“青奴能够杀了岳洋?开玩笑吧?”岳洋是衡山派掌门,虽然不理世事多年,但他武功高强,三四十年前便号称打遍天下无故手。凌青奴今年才十六岁,初出江湖,她能杀得了岳洋?谁信呢? 白素女道:“糟了,六姐出去的时候,的确说过要去找衡山派。我劝了她好久,她不会还是去了吧?” 叶明轩摇头:“她那个性子,谁劝得住?她的杀父仇人是衡山派弟子,她在外面找不到仇人踪影,肯定就直接去了衡山。” 问羽杭道:“这丫头年纪不大,胆子倒大。现在岳洋死讯已经传遍江湖,衡山派誓言复仇,还给她安了个‘五毒圣女’外号,那可真是名声响亮。唉,真是捅了个大娄子。” 欧阳霸天满不在乎:“死便死了吧,咱们和中原八大派的仇怨,也不怕多这一件。” 不怕多这一件?得了,您就是护短。问羽杭在心中诽腹不已。 第20章 番外小剧场(凌青奴报仇记) 衡山派是中原八大派之一,衡山剑法名震天下,每天慕名而来拜师学艺的人络绎不绝,德音便是其中之一。只是来衡山半年了,每天都做些打扫庭院、劈材烧火的差事是怎么回事?他也是世家公子,家里仆役丫鬟环绕,何时受过这等苦?想到这,他一屁股坐了下来:“不行了不行了,太阳太大了,我晕。” 舒窈默默接过他手中柴火:“哪有太阳啊少爷?你就是想偷懒。” 德音狡辩:“谁偷懒了,我都快晒化了。”他坐在阴凉处看着舒窈熟练劈柴,打水,生火,换了个舒服姿势。“我说舒师弟,你这么卖力干嘛呢?咱们上山半年了,连剑都没摸到一把,他们这是把我们当苦力了,还是不要钱那种。” 舒窈手上活不停:“我是穷苦出身,不上山没饭吃,跟你这种富家少爷可不一样。” “得,你呀,这辈子也只能当个苦力了。”德音鄙视不已,趁着没人,他转身优哉游哉回屋睡觉去了。舒窈用眼角余光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丝冷笑。 是夜,舒窈又一次将同屋的德音迷晕,换上夜行衣后悄然离去。来衡山半年了,所有地方都查探过,只剩下后山的拜剑阁。听说有几个辈分高的长老住在那,长老们武功高强,不理世事,此去只怕凶多吉少。但自己大仇未报,少不得要走这一趟了。 拜剑阁外没有弟子看守,舒窈很容易便摸到了院墙下面。她轻轻一跃上了房顶,揭开瓦片,看见下面坐了三个白发白须老头,估摸都得有九十多岁了。一人跪在对面看不清模样,但他一开口便令舒窈握紧了拳头。是他,果然是他!他正含悲哭诉着:“师父,二位师叔容禀。弟子七年前做下一件错事,这七年来弟子日夜不得安宁,梦见那些冤魂向弟子索命。弟子实在没有面目再立足世间,只有一死。临行前特来向师父与二位师叔告别,请师父与二位师叔保重身体,勿以不孝弟子为念。” 主位上的老人问道:“之恒,究竟发生什么事,你先起来说话。” 名唤“之恒”的男人却不起来:“弟子拜师之前,曾有一指腹为婚的表妹。我俩从小一起长大,恩爱非常。后来家道中落,弟子来到衡山,家中姑母竟然悔婚,逼着表妹另嫁他人。弟子下山后无法接受,于是千辛万苦寻到了表妹。那时弟子被仇恨冲昏头脑,辜负了师父平日教导,做下了错事。” “什么错事?” “弟子、弟子错手杀死了表妹一家。”之恒伏地大哭,三位老人被他的话惊呆了,怒而道:“你、你这个孽障,你竟敢做下如此恶事?我衡山派百年清誉,都被你给玷污了。” 之恒磕头不止:“弟子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师父原谅。弟子去了,师父勿念。”他拔出长剑便向脖子划去,房顶上的舒窈再也忍不住,大喝一声跳下去:“狗贼,我要亲手杀了你。”变掌为抓疾向之恒抓去,劲道却在半路被人截住,主位上的白发老人须臾间来到面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与此同时,一群衡山派弟子持剑冲了进来,当先的正是现在的衡山派代掌门莫小伦。 埋伏?舒窈冷笑道:“抓我一人,不必出动这么多人吧?”他看一眼抓住自己的白发老人:“恕晚辈眼拙,你是谁?” 莫小伦厉声道:“这是家师。” “哦,你是岳洋?难怪一看就不是好人。”舒窈哼道,他公然侮辱师祖,衡山派众弟子纷纷叫骂。岳洋抬手示意安静,冲舒窈问道:“姑娘,你是什么人?” 他年老成精,一眼便看出舒窈是女扮男装。舒窈也不否认,撕下脸上人皮面具,露出了她本来面目。她生得极美,饶是这半年在厨房干活穿着邋遢,也掩盖不住她的绝世容光,众弟子不由看呆了。 之恒默默注视着她,叹道:“你与你母亲很像。” 岳洋惊道:“之恒,她是你表妹的孩子?” 之恒惭愧不已:“师父,这位姑娘是来找弟子报仇的。半年前弟子在家乡被她刺杀,迫不得已逃回衡山,想不到她也跟着来了。她隐藏得很好,弟子苦于抓不到人。因此和掌门一起布下这个埋伏,就是为了逼她现身。” 岳洋叹道:“唉,孽障,当年的惨事你还想重演吗?这位姑娘,一切都是老朽教徒无方,老朽代他向你赔罪了。只是今日就算你杀了我这孽徒也无济于事,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舒窈怒道:“岳掌门,我家满门被灭,只是你轻飘飘一句赔罪可以抵消的么?今天必须有一个人死,不是他就是我。” “姑娘,只要你答应不再杀人,老朽可以做主放你走。” 舒窈向房中众人一一看去,最后落在了莫小伦身上:“岳掌门,只怕你的话不算数,莫代掌门不想放我走呢。” 莫小伦脸上肌肉扭曲了:“师父,这妖女不能放。她是魔教绝情谷掌门欧阳霸天的座下弟子,五毒圣女凌青奴,杀人如麻,放她走岂不是让她继续为祸武林?” 岳洋大惊失色:“姑娘,你是绝情谷弟子?”他仰天长叹一声冤孽,摆手道:“罢了,这事是我衡山派不对再先,你,你走吧。” “师父。”莫小伦厉声叫道:“小妖女不能放,给我抓住她格杀勿论。” “是,掌门。”众弟子纷纷动手,根本当岳洋不存在。岳洋怒不可遏,嘴里叫着“反了反了。”眼前一晕,立时倒了下去。 “师祖让小妖女毒死了。”混乱中也不知是谁喊了一这么一句,整个衡山派陷入癫狂,所有人都向凌青奴杀来。凌青奴双拳难敌四手,接连中了好几剑。眼看要交代在这,一个人从后面将她提起。回头,只见那人一掌扫翻了一群人,带着她纵跃而去。 “师、师父,我知道是你。”凌青奴呢喃着,彻底昏迷过去。 再醒来时,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凌青奴环顾四周,发现是在一个山洞里。篝火燃得正旺,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欧阳霸天坐在对面,笑盈盈道:“哟,终于醒了,五毒圣女?” 青奴低头道:“师父,您不是在闭关吗,怎么会来衡山?” “我不来行吗?你差点把自己玩死了。”欧阳霸天变色道:“青奴,师父知道你要报仇。可为了报仇赔上自己性命,值得吗?你偷跑出谷,师父便知道你要来衡山。也幸亏我赶来了,不然你今天小命就交代在这了。” 青奴眼眶一热,起身跪在师父面前道:“师父,我让您操心了。我想明白了,在我还没有能力报仇之前,我不会再轻易涉险了。” 欧阳霸天挑眉:“真的。” “真的,我发誓。” “得了吧,你发誓能信才见鬼了。” “师父。” 欧阳霸天眼见青奴嘴一瘪都快哭起来,忙笑道:“行了行了,师父相信你。你伤还没好,快起来。” 青奴哼了一声,起身坐回去,问道:“师父,岳洋真的死了,怎么死的?” 欧阳霸天叹道:“你呀,被人算计了。有人要杀岳洋,正愁没人顶罪,你就出现了。可怜岳洋一代豪侠,最后死在自己徒弟手中,也太窝囊了。” 青奴愣了愣,一阵风吹过,她不禁拉紧了衣服。 “这些名门正派太可怕了,还是咱们绝情谷好。” “是师父好吧?” “对,师父更好。” 第21章 尚老大谋划将来,九姑娘扮猪吃虎 “大哥,都打听清楚了,云老四死前,姚惊鸿的确就在跟前。据咱们的人说,云老四将一枚扳指交给了她。” 是夜,尚氏兄弟齐聚在了尚老大的居所。听尚老三说完,尚老大沉吟道:“扳指?你的人可信吗?” “绝对可信。大哥,你认得那枚扳指?” “那是云老四的贴身之物,从不轻易示人。少时我曾随他当差,偶然见过。”尚老大眼中精光闪现:“我一直怀疑扳指内暗藏玄机,如今看来,果然有点意思。” “你是说暗卫名单?”尚老三惊喜不已,尚老大点头:“扳指内一定有东西,不然他不会特意交给姚惊鸿。究竟是什么……” “扳指内的确藏有暗卫名单,不必怀疑。”一个女声响起,帘子后映出女人的倒影。“那枚扳指是三十年前云四爷被立为暗卫统领时,老主人亲手交给他的,里面藏有暗卫名单。那时候我还在老主人身边侍候,记得很清楚。” “真的是名单?”尚老大冷笑了几声:“我原以为他会将名单传给儿子,盯了云清那么久,倒叫姚惊鸿从我眼前溜了。云老四啊云老四,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尚老二咬牙:“咱们都被这两个小东西给耍了。那天晚上云老四一死,咱们只顾着盯云清,让他出不了门,姚惊鸿倒是光明正大带着名单跑了。这丫头着实可恶。” 尚老三可惜道:“有了暗卫名单,咱们说不定可以拉拢几个暗卫,对将来大有益处,可惜……姚惊鸿肯定已经看过名单,咱们去找她,总能逼问出几个来。” “除非你们敢现在就杀了那丫头,和欧阳霸天彻底翻脸。”帘子后面的女人哼道:“时机未到,别轻易毁了咱们这些年的谋划。” “那就这么放了那丫头?想想就憋屈!” 尚老大却没有兄弟们那么生气,玩笑道:“有意思,哎你们说小丫头有没有将名单交给问羽杭?” “那个时候欧阳霸天还在闭关练功,绝情谷归问羽杭做主,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要给他保管……大哥,你难道怀疑姚惊鸿私藏了名单?”尚老三一脸写着不信:“那丫头才几岁,就敢有这种心思了?” 尚老大“呵呵”笑着:“你们啊,都把那丫头小瞧了。我敢打赌,将来和问羽杭争位的,不会是连湛,不会是林飞,而是咱们的这位九姑娘姚惊鸿。” 尚氏弟兄两个张大了嘴,明显有些不信。倒是帘子后面的神秘女人表示赞同:“不错,千万不可小瞧了这位九姑娘。我冷眼瞧了这么久,还就属她最难缠。十几年前欧阳霸天和师兄弟们为了掌门之位自相残杀,气死老主人。十几年后,轮到他经历这一切了,这都是报应。” 尚老大似乎兴致很高:“既然姚惊鸿将来有与问羽杭抗衡的可能,那咱们就帮帮她吧。绝情谷越乱,咱们的机会就越大,不是吗,哈哈哈。” 尚老二顿时明白了自家大哥心思:“扶持姚惊鸿,让她与问羽杭抗衡?这主意不错,不过那丫头挺神秘,进谷一年有余没显露过武功,也不知道功夫怎样,值不值得咱们下注?” “那就去试试,就现在。”尚老大一拍定音。 “惊鸿,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还在看什么?” 这夜明月高悬,长夜无聊,惊鸿便邀了素女和红泪前来同住玩耍。红泪不胜酒力早早睡去,素女安置好她后出来,见惊鸿仍旧坐在院中对着月亮出神,不禁打趣道:“让我猜猜,你一定是在想五哥对不对?” 惊鸿闻言将一张纸条塞进衣袖,扭头瞥了她一眼,无语道:“我赏月不行吗?你从哪里看出我想五哥了?” 白素女抿嘴偷笑:“你呀,不用嘴硬。师兄妹中你就跟五哥亲热,成天粘在一起,打量着我们都瞎呢?” 惊鸿凌乱了:“有吗?这么夸张的?” 素女点头如捣蒜:“有的。” 惊鸿扶额:“好吧,下次我注意。”她眼珠一转,立时就眉开眼笑:“还打趣我?素女,你是不是喜欢大哥?快从实招来,别想瞒我。” “瞎说什么呢?小小年纪不学好。”素女脸一下就红了:“我哪有……”她住了口,弱弱道:“有这么明显吗?” 惊鸿也点头:“有的。” 素女一下子泄气:“完了完了,连你这小丫头都看出来,那他不会也知道了吧?完了,我不要活了。” 惊鸿十分擅长补刀:“他当然知道,不用怀疑。” 素女捂脸,惊鸿却穷追不舍:“来来来,快来说说你怎么会喜欢那个家伙的?一把年纪了,比你大七八岁吧?” “是八岁零三个月三天。” “你赢了。” 素女作得意状,她在惊鸿身边空位坐下,回想着往事,突然就叹了口气:“我是大哥带回绝情谷的,你知道吗?” “听说过,你是他救回来的孤女。” “我从小就被拐子卖了,不记得父母是谁。养父经营着一家戏班,他待我极坏,每天非打即骂。十岁那年,我在街头表演时遇见了大哥,他因为看不惯养父打我,出手狠狠教训了他一顿。我其实特别胆小,但那个时候不知哪来的勇气,在他要走时扑上去抱住了他。我求他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真的带我走了。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他就是我心中的大英雄,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他。” 惊鸿调笑不已:“嗯,所以你要以身相许?” “是又怎样?他未娶,我未嫁,不行吗?我没有什么可给他的,就把我自己给他吧。” 素女在这一刻完全丢掉了平时淑女形象,仿佛彪悍女凌青奴上身。(凌青奴:???) 身后院墙上有轻微响动,素女说到兴起完全没察觉,惊鸿倒是听到了,但她看也不看,只在心中笑岔了气。 “什么人?” 屋内上官红泪大喝一声,素女惊鸿同时一惊,急忙向屋内跑去,却慢了半拍,七八个黑衣人扬剑从院外跃进来挡住了她们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素女立即拔剑,黑衣人却不回答,只闷头杀来。素女见他们出手狠辣,急忙护住惊鸿,挥剑格挡。她剑法不凡,一套剑法使得密不透风,虽然年轻,竟也能和七八个黑衣人打成了平手,一时胜负难分。 惊鸿没打算出手,见素女可以自己解决,她径直去了里屋。屋内红泪已经和另外几个黑衣人打在了一起。她擅长掌法,绝情谷的千手双煞掌以狠绝著称,招式却特别漂亮,看着赏心悦目。惊鸿倚在门前,有黑衣人悄悄潜到她身后,她也只作不知。黑衣人提剑欲刺,不知从哪飞来的飞镖直接钉在了他后颈上。 与此同时,与素女、红泪相斗的黑衣人也纷纷中招,屋里屋外哀嚎一片。 惊鸿回头笑颜如花:“还不走?” 黑衣人捂着受伤后颈,踉跄了几步,转声吹了一声口哨后越墙而去。他一走,剩下的黑衣人也纷纷作了鸟兽散。 红泪气喘吁吁跑出来:“什么情况,这些都什么人?” 素女捡起一枚掉在地上的飞镖:“这……这好像是大哥的?” 惊鸿冲院墙努努嘴:“还有二哥,刚走。” 红泪不解:“不是,大哥二哥来帮忙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惊鸿耸肩:“暗中救人嘛,当然要神秘些。不早了,睡去吧。” 红泪已经抓狂了:“你还睡得下?绝情谷里竟然有杀手,不行,我要去告诉师父。” 惊鸿安慰道:“不就是几个杀手吗,没什么,就是今晚有人嫌咱们无聊,送了点乐子来。” 白素女一愣:“谁?”她究竟年长些,马上就明白了:“惊鸿,你得罪什么人了吗?” 惊鸿故作天真:“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招惹那些人了,今晚幸亏有两位姐姐在,不然我可就遭了,谢了。” 她转身就走,独留下素女和红泪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素女瞪圆了双眼:“不是,我怎么觉得我们俩被她耍了?” 红泪气急败坏:“我就说她今晚叫我们来有目的,把我们当打手了?” “下次再遇见这事不用管,我最打赌,她功夫好着呢!” “对。” 素女突然想起一事,问羽杭在院墙上发飞镖帮助自己退敌,那刚才自己的一番深情自述岂不是被他听见了?想起当时惊鸿一直在憋笑,她一定早就知道了!臭丫头,想到这,她瞬间暴怒了:“姚惊鸿,你给我出来!” 惊鸿早就跑没影了,只听到“嘭”的一声关门声。 院子外面,林飞与叶明轩正忙,要将抓到的十几名黑衣人统统打包带走。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属于绝密,不能假手他人,他二人便被叫来充当了苦力。“三哥,虽然今晚咱们成了苦力,不过还是挺值的,对吧?”叶明轩说着看了一眼问羽杭,却又不敢明笑,只在心中笑到打跌。 林飞深有同感:“值,当然值。哎呀想不到素女还有这么彪悍一面,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问羽杭瞥了他们一眼,又看一眼身边的连湛。连湛目不斜视装傻,他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第22章 断无敌清算宿敌,八大派密谋剿魔 秋风起,白云生,转眼间绝情谷的花草已经红了几度。几年来,江湖动荡跌起,先是龙门门主乌云翔在一次与魔教的械斗中伤残了一条腿。后是世外高人,退隐江湖多年的衡山派掌门岳洋和欧阳霸天六弟子‘五毒圣女’凌青奴比斗时落败,一气之下郁郁而亡,中原武林一时委靡不振。 正是初春,朦朦细雨飘落,天地沐浴在一片潮湿中,偌大的龙门大宅里一片清冷。乌云翔拄着拐仗独自站在后花园里,望着明月,他长长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这几年断无敌已逐渐势大,我再也没有能力控制他,他是决计不会放过我的。我死不打紧,反正已是个废人,可这龙门的百年基业又该何去何从呢?” “这个乌兄就不用操心了,断某定会让龙门再度在武林大放异彩的。”断无敌突然出现,他长裳羽冠,手提一只灯笼,早已不是当年屈服于乌云翔的那个窝囊小子了。他冷冷一笑,说道:“你不是很想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忍辱呆在你身边吗?今日我就如你所愿,让你死的明白,免得做个糊涂鬼!” 他往前走了几步,缓缓说道:“你龙门弟子遍布天下,实是我将来成就大业的筹码……十余年前,我设计让张浩然成了我的义父,我对他很忠心,很快便取得了他的信任。他派我到龙门来做内应,于是我拜了你父亲为师,我给他磕了头,他送了条老命,倒也值了。” 乌云翔一惊,插嘴道:“我爹突然去世,原来是你干的?” 断无敌冷哼:“若非扶持你当上门主,我怎么能控制龙门?你爹是真英雄,而你连他一半也不如。不过你爹不是我杀的,他得罪了张浩然,我只不过是袖手旁观罢了。” 乌云翔突然间大笑不止,自嘲道:“可笑,可笑云双居然还对你情有独钟?哪知你却是他的杀父仇人,这真是天大的讽刺!” “的确讽刺,不过我不会让她知道的,这个世上只有我才真正对她好。乌云翔,你知道了一切,该瞑目了。你放心,你死后,我会接掌龙门,当日忍辱呆在你身边,就是为了今日。”断无敌笑意渐深。 “你想要一个龙门弟子的身份,好在今日杀我后取而代之?你好深的城府!”乌云翔悔不当初。 断无敌“哈哈”大笑,扔下了手中的灯笼:“你知道了一切,该上路了,让小弟送你一程吧!” 乌云翔磕上双目,良久,他突然睁眼,从袖中落下一柄短剑,以一招龙门剑法的“起手式”刺去。断无敌却不使当年打败他的那套古怪武功,招招是乌云翔最为熟悉的本门剑法,每一招每一式他都了如执掌,可却怎么也拆解不了,他不禁越打越迷糊。 断无敌忽如春风佛面,龙门剑法以阴柔见长,看似飘忽,实则后劲很大。乌云翔从不知道原来本门剑法可以发挥到如此境界,他猛然胸口一阵绞痛,接着呼吸越来越困难,断无敌见缝插针扬剑急挑,乌云翔便大叫一声飞了出去。 他猛然间明白了什么,望着地下已燃烧起来的那只灯笼,大怒道:“断无敌,你这卑鄙小人,有种就和我真刀真枪的打,为什么用下毒这种下三烂的招数?” “你压根不是我对手,取你性命易如反掌。不过我说过,我不会让云双知道这些事的,所以只能让你中毒而死。以你当日对我的凌辱,算便宜你了!”断无敌背手而立,脸阴骛的厉害。 乌云翔绝望的闭上双眼,问道:“在我死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断无敌仰望天空,静静答道:“去问做了鬼的张浩然吧,他一定已经知道了,他也是死在我手上的。” 乌云翔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一黑,终于仰面倒了下去。断无敌喃喃自语:“这是绝情谷麾下圣水宫研制的毒药,没有人会怀疑我,包括云双。”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日是三月十八,正是鸟语花香,金陵城郊外格外热闹,中原八大派中有声望的人物不约而同都来到了盟主府。互一问行程,原来断无敌的急召令是路远的发帖早,路近的发帖晚,这一算计,众人的到来日期竟是分毫不差。 群雄相互间见过礼后,庐山派掌门仇武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断盟主好大的架子,一封急信,咱们就得日夜兼程的赶上几百、几千里的路,哼,不知这回他又想干什么了。” 坐在他身旁的衡山派掌门莫小伦笑道:“仇掌门这话是怎么说的,断盟主大仁大义,急召我们来当然是有要事相商啦!” 仇武轻哼:“莫掌门还真是忠心,时时都要维护断盟主的权威。他倒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昔年你我还有乌门主三人行走江湖时的结义之情,你都给忘了吗?” 莫小伦干笑数声,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转头和雁荡山派掌门周冲说起话来。衡山派上任掌门岳洋去世后,他这个代掌门终于修成了正果,整个人都显得意气风发。话锋一转,他突然神秘兮兮道:“周兄可听说最近少林出事了?” 周冲笑道:“听说了,事情闹得挺大,没见老方丈快一年都没露面了,丢不起这人啊!” 莫小伦“嘿嘿”道:“想不到少林派也会有这种事,倒叫我大开眼界了。” 又闲扯了几句,断无敌终于在弟子们的簇拥下走了出来,跟他走在一起的还有少林派无悔方丈。方丈已有一年不曾在江湖露面,看着老了许多。诸位掌门纷纷上前问好,他叹口气道:“阿弥陀佛,今日大会是老纳请断盟主代为召开,为得是宣布一件事。师门不幸,让本门出了叛徒,实在是惭愧。”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虽然这一年来流言四起,小半个江湖的人都知道了,却也碍着少林派声望不敢瞎说。这会听无悔亲口承认,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无悔顿了顿又道:“师门不幸,出了不肖弟子。今日当着天下英雄面,老纳要宣布将师弟无悲逐出少林,从此他再与少林没有任何关系。” 他一声既出一片哗然,无悲位列少林四大神僧之一,他竟然被逐出师门了?在场的只有华山派掌门尹大与四大神僧年纪相仿,私交多年,听见这事也是惊异万分:“方丈,到底出什么事了?那流言竟然是真的?无悲大师他……” 无悔摆手,脸上悲痛竟说不出话来。断无敌便说道:“去年少林发生了夺权事件,无悲纠结了一批不肖弟子意图夺取方丈之位,现已被拿下。”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正要问个究竟,却见龙门副门主宫剑侠跌跌撞撞冲进来大叫道:“断盟主,我龙门乌门主被人杀死在花园里,请为我龙门弟子做主,查出真凶,为乌门主报仇雪恨哇!” 全场大惊,尤其是仇武。他“蹬蹬蹬”几步冲上前,抓起宫剑侠,厉声问道:“怎么死的?谁干的?” 宫剑侠似乎被吓到了,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好半天才又说道:“中毒,他是中毒死的,他全身都干透了……” 仇武无力掀开他,接连退后了好几步才瘫在了椅子里。群雄不再迟疑,纷纷向城内的龙门大院跑去。龙门与盟主相距不远,一个在城内,一个在城外。不多时,群雄已来到了龙门大宅。奔进后花园,乌云翔的尸身散发着一股难闻恶臭,众人忙运功止住呼吸,内力差的就只好退了出去。 “当今江湖,除了绝情谷的圣水宫,就只有千毒门的毒功如此厉害。可那千毒门后人绝迹不来中原,一定又是那可恶的凌青奴!”莫小伦提起凌青奴来就火冒三丈,四年前衡山派前任掌门岳洋死在“五毒圣女”凌青奴手上,这段往事一直令江湖同道们耻笑不已,衡山派从此蒙羞。 宫剑侠是乌云翔生前最为器重的一名属下,他悲痛莫名,大声说道:“乌门主生前多次对在下提到与各位掌门的相交实是人生一大快事,现如今他惨死,还望诸位为他报仇雪恨哇!” 群雄议论纷纷,断无敌愤怒走上前,振臂大呼道:“各位掌门,百年来正魔两道仇深似海,虽说死伤各半,谁也没占到多大便宜,但也总是邪不压正。可近几十年来绝情谷的气焰却日益嚣张,为什么?全是因为大魔头欧阳霸天统一了江湖上的所有的邪魔外道。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团结,才能彻底摧毁魔教。”他一声既出,马上引来众人呼应,大家摩拳擦掌,想想这些年来的辛酸血泪,不禁个个义愤填膺。 断无敌续道:“绝情谷邪功包罗万像,刀剑拳脚不一不通,无一不精,其中无心诀无上内功心法是天下至刚至阳的魔功,千魔剑法更是天下剑宗。欧阳霸天武功卓绝,为天下第一魔头。他有九名弟子,各自擅长不同武功,‘剑魔’问羽杭一手千魔剑法精妙绝伦。‘死神’连战死亡夺命拳,‘雪狐狸’林飞轻功天地遁,‘明轩公子’叶明轩的无情扇式,‘小刀魔’云清的小乾坤刀法,还有那可恶的‘五毒圣女’凌青奴,‘风雨伊人’白素女,‘追魂玉女’上官红泪,‘萧萧紫衣’姚惊鸿,此十人为绝情谷主心骨,只要除去他们,绝情谷亡矣!” 群雄点头称是,惟泰山派掌门燕京冷笑一声说道:“断盟主对魔教了解的如此透彻,想必他日定能领导我们一举攻破魔教,这实是我中原武林之福哇!”他与问羽杭私交甚好,坚信此人虽轻狂自负,但绝无大恶。倒是张浩然、断无敌之流的整日将仁义道德挂在嘴边的这群人才更令人心烦。 莫小伦道:“兵法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欧阳霸天年世已高,他的弟子们定会为了掌门之位而同室操戈。依在下拙见我们不如顺水推舟令他们自相残杀,待魔教四分五裂时再一举拿下,岂不痛快?” “此计甚妙,只是太不上道了吧?”华山派掌门尹大犹豫不决。 泰山派中另一高手慕容寂遥立即反驳:“魔教残杀我辈之时又几时讲过道义?李逻女侠,您是前辈高人,您说呢?” 黄山派掌门李逻女侠辈分极高,但性格古怪,向来不管江湖事。此次虽然被召来,却也一直没有开口讲过话。见慕容寂遥突然指名问起她,她只得淡淡道:“莫掌门高见,魔教罪行磬竹难书,不用讲江湖道义。” 断无敌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此事机密,千万要慎之又慎。诸位掌门还是先随我去盟主府密室,好生商议一番再做定论。” 众掌门点头:“断盟主所言甚是。”当下众人便在断无敌带领下退出了花园。却见一名僧人匆匆而来对着无悔方丈耳语了几句,无悔脸色变了又变,招手让他退下了。 尹大离他最近,隐约听见了几个字眼,惊道:“方丈,无悲大师他……” 无悔愤恨道:“他自知已不容于正派,逃到西边去了。” 西边,那不就是绝情谷吗?无悔说完大踏步向前走去,独留下一众不敢相信的人群。 第23章 老和尚叛逃西域,群魔聚会绝情谷 “师祖,您放心,我已经派人追去了,一定将叛徒给您带回来。” 无悔老方丈面露忧色坐在盟主府密室内,断无故给他倒了一杯茶,笑吟吟道:“这件事您不便出面,就由弟子代劳了。就算无悲逃去了绝情谷,弟子也一定把他抓回来。” 无悔叹气:“他带头反对我,要拉我下位,做下那么多错事,我都可以不计较。但他身为佛门中人,竟公然逃去了魔教,此事万万容不得!哎,可惜我少林千年清誉,就毁在了他一人身上。” 断克敌劝道:“师祖慈悲为怀,奈何那无悲不知悔改,您也是无可奈何,不必自责。” 无悔看着断无敌:“少林经此叛乱,元气大伤,今后几年只怕都难以恢复。缉捕叛徒无悲的事,就交给你了。” “是。”断无敌恭敬不已,只是不知为何,无悔总觉得他恭敬背后透着一丝疏离。“几年前你刚当上盟主的时候,我与你说的事,你可还记得?” 断无敌神色不变:“当然记得。师祖放心,弟子一定会完成义父未完成的心愿,统一中原八大派,剿灭绝情谷。” 无悔满意道:“你记得就好,千万不要学你义父,被权势迷失自我,失了本心。”他起身欲走,断无敌躬身相送,礼数周全:“师祖慢走。” 待老方丈走了,密室门一转,一个人走进来笑道:“老和尚着急了?”却是龙门副门主宫剑侠。他似乎与断无故十分熟捻,大大咧咧坐了下来。“无悲好歹也是四大神僧之一,少林派举足轻重的人物。虽然叛乱被平息,可现在少林几乎一半人都不听无悔的,他的方丈之位岌岌可危啊。” 断无敌冷笑:“他是自作孽不可活,少林有这种伪君子方丈,不劳我动手,何愁不衰亡?” 宫剑侠附和:“不错,他们自相残杀,也不用我们去动手了。公子,现在乌云翔死了,我该做什么?” 断无敌沉吟:“乌云翔虽死,龙门不能散。龙门现在一团乱,你这个副门主就代他去各地堂口转转,看看什么人该留,什么人该换。” “好,我明日就出发。” “庐山派有什么消息吗?” “暂时没有。” “我知道了,你去吧,小心行事。” “是。” 少林派无悲大师被逐出师门的消息一经散开立即引来轩然大波,众人纷纷猜测着他的事迹,各种离奇传说层出不穷。老一辈的江湖名宿们都依稀还记得多年前的那场少林派掌门之争,那场争斗中无悲本是最有希望的继任者,却突然落败,原因至今无人知晓。 走了几天几夜路,这日终于出了沙漠。满身落魄的老和尚回头望了望再也回不去的故乡,转身继续向西而去。这天天气很好,来到一座土城,迎面走来一群绝情谷弟子打扮的人,为首的正是绝情谷内三堂堂主尚老三。他满脸笑意,走上前来说道:“无悲大师,您终于到了。我家掌门接到您的来信,特令属下在此迎候。” 无悲警觉道:“你认识我?” 尚老三的笑容格外意味深长:“救命之恩,尚氏兄弟永生难忘。” 无悲细细打量,心中暗暗一惊,笑道:“你是淮南尚氏后人?是老二还是老三?原来你们兄弟入了绝情谷,难怪后来再也找不到你们。” 尚老三叹道:“我是老三尚宏,当年我还小,却也记得您不顾师门反对,偷偷救下我们兄弟三人的情义。” 无悲回想往事也是一脸唏嘘:“三十多年了,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故人之子。你们还活着,我也算对得起尚大哥了。” 尚老三见无悲一脸风尘,遂问道:“当年因为我们兄弟之事,连累您失去了少林派掌门之位。事隔这么多年,您怎会落魄至此?” 无悲哼道:“当年我失败了一次,这次还是失败了。唉,没有办法,现在的我不容于正派,只能来投靠绝情谷了。” 尚老三点头:“您做得对,现如今也只有我家掌门能庇护您了。”他抬头望向远方,笑容可掬道:“七姑娘,无悲大师已经到了,你领他进谷去吧,我还要四处去巡视一番。” 无悲转头看见一个文静女孩子朝这边走来,只见她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明若秋波,眉目传情,身材婀娜,唇红齿白。正是欧阳霸天座下第七弟子、‘风雨伊人’白素女。 “无悲大师,请随我来吧!”白素女说话十分秀气,她说着飘然而去,无悲忙几步跟上前。出了土城,有两名比白素女年纪稍长的女子牵马迎了过来,听她们对话得知这二女一个叫“霞光”,一个唤“青瓷”。欧阳霸天一生潜心武学,无儿无女,座下只有九名弟子,为振兴绝情谷,数年前他从分堂弟子中挑选了一批天分高的充当自己的挂名徒弟,这群人中也很有些在江湖上颇有名气。这二女中的周霞光就曾经打败雁荡山派高手许泰,令其好几年羞于出现江湖。 走了大半天,青瓷突然拿出一条纱巾来蒙住了无悲双眼。无悲度量着定是到了绝情谷境内,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去感觉走过的路。 素女似乎是看透了他的用心,笑着提醒:“大师,我绝情谷的机关是天下闻名的,你可不要只顾着记路而忘了跟着我们,一步踩错可是会有大麻烦的。” “白姑娘说笑了,老纳没有记路。”无悲赔笑不已。 走了一柱香功夫的山路,耳边渐渐传来丝竹乐器的声音,再往前声音越来越大,还夹杂着许多人的叫囔声、欢呼声和调笑声,真是不堪入目。无悲如是想着,蒙眼纱巾已被拿掉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广场,此时天已经黑了,场上燃烧着几十处篝火,近百名不当值弟子齐聚一堂。广场中一群男女毫无顾忌混杂在一起跳舞,远远瞧着正中一女最为抢眼,但见她体态微丰,媚眼黛眉,万种仙姿,实非人间所有。白素女本已是美人了,但与此女一比,竟是万万不及了。 “大师,她是我师姐凌青奴。”白素女介绍道,无悲惊道:“她是凌青奴?四年前打败衡山派岳大侠的五毒圣女凌青奴,竟然这么年轻?” “我绝情谷武功威震天下,相较起来衡山派的岳大侠就有点名不副实了。”素女“咯咯”一笑,无悲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四下打量一番,问道:“这里为何这么多人?” 素女道:“今天是我绝情谷弟子大聚会,几乎所有滞外弟子都回来了,平常可没有这般闹腾的。” 走过广场进入大殿,无悲被安排在右下首第一位坐了下来。他暗中打量着殿中格局,绝情谷在西域经营百年,相传更是继承了前朝巨盗女王蜂家族数不清的财富。如今看这殿中布置,果然气势辉煌,不亚于皇宫大院,就连大殿主位上的那尊宝座竟都是由一整块玉石雕琢,想来价值连城。 坐了不久,殿中侍女突然迎至门口唤道:“二爷回来了?”,便进来了一大群人。为首的无悲认识,正是天下第一魔头、绝情谷掌门欧阳霸天。他大笑着在宝座上坐下,身后的执法长老元宝,圣水宫宫主穆晓华,以及内三堂堂主尚氏兄弟依次在左下首坐下,素女便一一向无悲介绍了。 忽听得一声娇笑:“听说来了个老和尚,在哪呢我可得好生招待。”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喂喂喂,和尚你也要玩?太不像话了吧?”声音落了,无悲看见凌青奴与一俊美男子结伴走了进来。只见他大概二十岁,丰神俊逸,手摇一把纸扇,生得一副好相貌。 “大师,他是我四师兄‘明轩公子’叶明轩。”素女侍立一旁低声介绍,青奴大胆挨到无悲身上调笑道:“就是这位大和尚吧?年纪虽然大了点,长得倒是挺魁梧的。”无悲何曾受过这等戏弄,大惊失色,慌忙双手合十念起了法号,全场哄堂大笑,笑声中还夹杂着几声戏虐:“原来德高望重的无悲大师也如此受女子喜欢?我们六姑娘可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只怕你这和尚吃不消哇!” “你懂什么?佛祖都曾经娶妻生子,又何况无悲大师?这种事说不准的。”他把“大师”两个字拉的很长,无悲如何听不出来?他忍住怒气,念了声法号。 此刻殿外又走进来一对男女,男的约莫二十来岁,身材高大;女的十六七岁,大眼睛,发如墨,肤如脂,月眉乌眸,俏鼻樱唇,天真可人。素女便介绍道:“大师,他是我三师兄‘雪狐狸’林飞,这是我八师妹‘追魂玉女’上官红泪。” 正说着,一个靓丽女声响起,“大公子与二公子回来了。”无悲赶忙抬头,看见两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并肩踏进了大殿,他都曾见过,正是‘剑魔’问羽杭以及‘死神’连湛。 “大师,他们是我大师兄和二师兄,你认识吧?”素女看问羽杭的眼神十分特别,他似乎收敛了不少,不再像当年那般年少轻狂,但眉宇间的傲气依旧不减半分。 又说了会话,几乎没人再去理会无悲。忽听一声通传“九姑娘来了”,一名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便映入眼帘。只见她紫裙拽地,腰间悬挂一支洞萧。眉如远山,眼如星辰,精致的丹唇像画上去的一样,眉宇间一股冷傲寒冰之气,正是“萧萧紫衣”姚惊鸿。 无悲是江胡上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凭脚步声就能断定对方的武学修为高低。惊鸿进来后他的耳根骤然一紧,瞥了一眼近旁的问羽杭,他不由在心中暗暗道:“此女步伐由实转虚,年纪虽小竟是位内力深厚的高手,当与其兄问羽杭伯仲之间,甚至更强,简直不可思议。”他顿了顿,开口道:“欧阳先生,老纳远道而来,不是来看你绝情谷弟子大聚会的。” 欧阳霸天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笑道:“大师万里迢迢从中土赶来,不会是像前朝的玄奘法师那样来取经渡化世人的吧。” 无悲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纳连自己都尚且不能渡化,又何谈渡化世人?欧阳先生,明人不说暗话,老纳如今无处可去,恳请你收留。老纳位列少林四大神僧之一,你若帮我,对你自然是有好处的。” “少林寺得道高僧落得如斯地步,真是令人感怀啊。此处离佛祖很近,大师圆寂之后也能快些到达西天,省的再跋山涉水不是?哈哈!”欧阳霸天把他奚落了一番,众弟子属下忍不住大笑起来。他回头冲侍立在身侧的一名女子说道:“燕燕,安排无悲大师住下,他的余生就要在咱们这度过了。” 第24章 白素女得偿所愿,师兄妹暗中斗法 “无悲大师,请随婢子来吧。”名唤“燕燕”的女子应声招呼了无悲就走。无悲见她二十多岁年纪,一身劲装打扮,剑不离手,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怎么看也不像个侍女,暗忖着她应该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绝情谷婢女姜燕燕了罢?六七年前天下第一杀手组织镜阁被绝情谷灭门,此女曾经单挑镜阁一十三名高手,击杀镜阁少主,名动江湖。 打发走无悲后,欧阳霸天冲尚氏兄弟问道:“无悲与你们淮南尚家似乎有些渊源?三十多年前吧,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他与你们的父亲尚名剑关系不错。” 尚老大笑道:“二爷记得不错,他与先父私交甚好。后来先父绝情谷弟子的身份暴露,尚家满门被灭,也是他偷偷救下了我们兄弟三人。后来他回少林领罪,由此失去了继承少林派掌门的资格。” 欧阳霸天挑眉:“哦?想不到他还是你们兄弟的救命恩人?既是故人,今后他在绝情谷,你们多照应些吧。” 尚老大点头:“是。想这无悲是少林四大神僧之一,他能来投靠绝情谷,简直是天助二爷啊。” 众属下纷纷附和,又闲话了几句后,他们相继告退,大殿上只剩下欧阳霸天师徒,问羽杭便说道:“无悲真的可信吗?他被逐出少林,我怀疑只怕是苦肉计。就这样让他留下,只怕……” 欧阳霸天道:“先叫他住下,我已经派人盯着了。他若真心归附,对我们自然有好处。若是苦肉计,他别想再活着回去了。”顿了顿,他又道:“千毒门派人送来了请帖,三个月后是毒王丰震天的寿辰。我明日便要启程去落日牧场,一切等我回来再说。明轩,青奴,你们俩随我一同出门。” “是,师父。”凌青奴这边应着,叶明轩却有些不大愿意。青奴擅长下毒,江湖人称‘五毒圣女’,带她去给毒王前辈祝寿理所当然,怎么还把自己带上?心里虽然不痛快,但师父吩咐的事也不能拒绝,只好起身应了。 欧阳霸天瞧着他神情变化,莞尔道:“知道你不想去,可让青奴一人陪着我这个糟老头子出远门,岂不是委屈了人家?”他“哈哈”笑着起身走了,青奴知道师父是故意的,内心欢喜不已。她喜欢叶明轩,这件事绝情谷内外人尽皆知。她是个不会害臊的,投给叶明轩一个大大微笑:“哈,四哥,这回你可躲不掉我了。长途漫漫,你要格外小心哦!”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耍花招,我对你没兴趣。”叶明轩急忙离她远了几步,青奴仰靠在椅子上理了理妆容,一颦一笑间惊为天人:“四哥,你就放弃抵抗吧。像我这种绝色美人,也只有你才配得上嘛。谁叫你长了张气死潘安的脸,没办法,我缠定你了。” 叶明轩听得心花怒放,理了理衣裳:“是吗?多谢夸奖。哎呀,这人长的俊朗不凡有时也挺麻烦的是吧?” 一旁的林飞实在受不了了,刚送到嘴里的一杯茶都给喷了出来,大叫道:“打住打住,越说越不像话了,你自我感觉太好了,什么俊朗不凡,你亏不亏心啊?” 叶明轩看了他一眼,冲青奴、素女和红泪问道:“我和他谁更好看?”青奴三人毫不犹豫一齐指向了他,他兴高采烈道:“看见没有,事实如此,我为什么要亏心?” 林飞气急败坏,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说道:“不对吧,惊鸿没有表态,我就相信惊鸿。” 叶明轩一怔:“是呀,惊鸿,我……”他转身望向惊鸿刚才坐的位置,惊鸿却早就不见了,他急忙向后殿追去。他对惊鸿一往情深,众人心知肚明,都撇了撇嘴。 素女浅笑盈盈道:“虽然四哥的确俊朗不凡,可我不喜欢他那样的男人,外表我不看重,所以三哥别灰心哟。”她说完这句话后便走了,林飞舒坦极了,夸奖道:“还是素女会说话,难怪……”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问羽杭,倒底是没敢打趣自家大哥。 红泪不明所以,插嘴道:“难怪什么?” 青奴忽而压低嗓音问道:“素女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我怎么觉得她最近越来越奇怪?” “没错,时而偷笑,时而话中有话,时而又走神。”红泪也发现了,只因林飞和叶明轩被自家大哥威胁利诱,她二人并不知当年白素女在惊鸿院子里说的那番惊世言论,还在好奇她的心上人究竟是谁,却怎么也不会想到问羽杭身上去。倒是问羽杭自己先坐不住了,站起来哼了一声:“一群无聊之徒。”话落他背着手出大殿而去。林飞这下简直要憋出内伤了,青奴跟红泪互望了一眼,冲一直没有说话的连湛问道:“二哥,有没有觉得大哥最近也挺奇怪的?” “没有。”连湛神色半点不半,他生性冷漠,一天下来说不到几句话,青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没意思。”与红泪径直走了。她们前脚刚出去,后脚林飞就笑到跌倒,连湛低头喝一口茶,挡住了嘴角笑意。 出了大殿,问羽杭迅速向广场上的试剑亭走去。瞧瞧四周无人,他立刻走上去伸手环抱住了素女纤腰,素女咯咯一笑,嗔道:“越来越大胆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于我?” “我倒是想晚上调戏来着,可条件根本不允许呀,你说是不?”问羽杭温柔耳语,素女脸一红,转身朝他的胸前打了一拳,又好气又好笑:“讨厌,不准胡说,你可还没能娶到我,要加油哪!” “遵命。”问羽杭在她额头吻了下,眼见似乎有人走近,他连忙转身跑了。素女问道:“你去哪?”他头也不回,笑道:“想法娶你呗!”素女“噗嗤”笑出声来,脸上泛起几朵红晕。 这边浓情蜜意,另一边的叶明轩却十分苦恼。因为他正捧着一个珊瑚手串跟在惊鸿身后喋喋不休:“惊鸿,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你看看喜欢吗?你生辰那天我没能赶回来,你别生气。” 惊鸿脚步不停:“我没生气。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你不收就是还生我气。” 惊鸿停下看了他一眼,无奈道:“行行行,我收下了。不过你能不能别在跟着我了,我还有事呢。” “有什么事说一声,我帮你做。”叶明轩兴奋不已,惊鸿扶额:“不必了,四哥,你刚从中原赶回来,还是好好休息吧,我有人帮忙。” 叶明轩不信:“谁?” 薛醒出现在两人身后:“我。”他突然出现,直把叶明轩吓了一跳:“薛师兄?怎么哪都有你?” 绝情谷上下人尽皆知,执法长老元宝的大徒弟,无学无术的薛醒成了九姑娘姚惊鸿的跟班。两人形影不离,弟子们纷纷猜测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叶明轩早就对薛醒不满了,愠怒道:“你从哪蹦出来的?” 薛醒嘻嘻笑道:“九姑娘在哪,我就在哪。” 叶明轩冷哼:“自作多情。” 薛醒拉过惊鸿右手:“是不是自作多情,要看九姑娘怎么说了。四公子,你去中原几个月,我与惊鸿已经互表心意,决定要携手共度一生了。” “不,这不可能。”叶明轩惊道,他望向惊鸿,惊鸿却不看他,与薛醒手牵着手,那场景,一下子刺痛了叶明轩眼睛。他心中不安,艰难道:“你们……你们真的……” 薛醒与惊鸿对视,眼神中充满了爱意:“是真的,我对九姑娘之心,天地可鉴。他日若有违誓言,叫我不得好死。” 惊鸿含笑道:“不必发誓,我总是信你的。” 叶明轩悲痛欲绝,踉跄退后了几步,转身跑了。 “九姑娘,人家伤心了,你这样可不厚道。”薛醒看戏不怕台高,惊鸿道:“再不放开你的手,我剁了它。” 薛醒一个激灵,急忙松开了手:“不好意思,入戏太深,您千万别生气。” 惊鸿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薛醒看着她背影,忍下心中笑意,快步跟上去。 惊鸿居住的“凤凰阁”位于绝情谷北边角上,远离喧嚣,幽深静谧。两人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了一个人,却是内一堂堂主尚老大的徒弟沈醉。他看着薛醒,打趣道:“哟,您二位还真是形影不离啊,看来最近弟子中流传的那个谣言是真的了?” 薛醒换了副苦脸道:“沈兄啊,你就别再取笑我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攀上九姑娘这根高枝,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九姑娘呀九姑娘,这么多年,你就逮着我一人坑呀?” 惊鸿横了他一眼,自在主位坐下了:“是你自己往坑里跳的。” “那坑也是你挖的。”薛醒赌气道,他俩每天吵吵闹闹,沈醉急忙叫停:“打住打住,先说正事,我忙着呢,没时间听你俩斗嘴。” 惊鸿哼道:“那你还不快说?尚氏兄弟最近怎么样了?” 沈醉道:“我师父近来跟大公子走得勤,两人似乎达成了某些共识。九姑娘,对于大公子,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惊鸿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沈醉呵呵笑道:“我就这么一说,有些事还是尽早准备着。大公子那边显然已经按捺不住,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薛醒,你说呢?” 薛醒正色道:“你做好自己份内之事就行了,其他的得九姑娘自己拿主意。九姑娘,天色不早,我们还要去当差,就先走了。” 他二人起身告退,惊鸿点头,待他们走了,不由叹了口气。 第25章 绝情谷暗藏汹涌,凌青奴广场打架 “姐姐,现在外面都在议论你跟薛大哥的事。你名声都不要了,到底图什么?” 见惊鸿发呆,梨花儿端着茶从后室走了出来,苦恼道:“你为了对付尚堂主,也不用这么干吧?” 惊鸿回神道:“名声?那是什么东西,我才不在乎,我只要结果。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与薛醒热恋情深,他是执法殿的人,元宝与尚氏兄弟都对我失了戒心,何乐而不为呢?” 梨花儿小声道:“那四公子怎么办,你真不告诉他真相?他可要伤心死了。” 惊鸿面无表情道:“伤心便伤心罢,不会死人的,你少操心了。最近绝情谷外出现了很多生面孔,你去找人打听打听,我总觉得要出事。” 梨花儿敛容:“是。”她瞧着惊鸿心情低落,便问道:“姐姐,你说五公子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他这一去就是四年,也该回来了吧?若是五公子在家,你也不会这么烦恼了。” 惊鸿白了她一眼:“取笑我是吧,我不就是曾经念叨了五哥几句,你就非要说我是相思啊?” 梨花儿欢笑不已:“不是相思又是什么,你经常召暗卫询问五公子近况,我可全都听见了。” 惊鸿笑啐道:“好你个梨花儿,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两人打闹间欧阳霸天负手走进来,梨花儿奉茶后退了出去,惊鸿便问道:“师父,您明日就要启程去千毒门,走前可有什么要交待弟子的吗?” 欧阳霸天心事重重:“我走后,尚氏兄弟定会趁我不在而有所动静。这事我已经嘱咐了羽杭,你们千万不可大意。” 惊鸿笑道:“师父大可放心,尚氏兄弟三个全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不足为惧。倒是无悲和尚突然来投靠绝情谷,我有些不信他的诚意。” 欧阳霸天忽而道:“其他人也就罢了,我相信你可以处理。羽杭呢,我走后你们可能和睦相处?” 惊鸿神情复杂,半晌方道:“您知道的,我并不想与他相争。” “是师父为难你了。”欧阳霸天长叹一声,似在决定一件为难事。良久才又说道:“你跟我来。”他起身就走,惊鸿不解,忙随他而去。 一路来到执法殿下的地牢,转了好几层,开启暗门,一间上锁的雅室骤然映入眼帘,在这昏暗的地牢里显得分外突兀。推开虚掩着的窗,惊鸿看见一个白发萧萧的老者盘腿坐在榻上,干枯的脸,显然已是多年未见阳光了。 欧阳霸天叹气,叫道:“师兄……”,老者抬起头,忽然间就疯了似的大喊大叫。惊鸿面露疑惑,师父行二,上面只有一位师兄刘大维,传说他早就已经死了。欧阳霸天表情痛苦道:“他是我师兄,因当年争夺掌门之位时败给我而疯癫至今。惊鸿,我不希望你和羽杭重蹈复辙。我不偏爱你们任何一个,在我心中,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啊!” 惊鸿不知该说什么好。她与问羽杭斗了数年,却坐大了三位堂主,她早已厌倦了这种生活啊! 早课的钟声响彻广场,天刚亮,绝情谷广场上已经热闹起来。叶明轩一宿未眠,心事重重走着,随后仰靠在了一棵大树下。 凌青奴突然不知从哪蹦出来,叫道:“喂,看你一脸大凶,想必又在惊鸿那碰壁了吧?早告诉你别这么滥情,到处都欠下风流债。” 叶明轩白了她一眼,说道:“那也比不上您呀,这几日又有多少男人为了你去寻死腻活?” 青奴“哈哈”笑道:“那是自然,谁叫我生了一张比别人都好看的脸蛋呢?所有男人见到我,都会甘心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的。” “哼,我就不会…”叶明轩小声嘀咕着,却被青奴给听见了。她气急败坏,大怒扑了过来。叶明轩早有防备纵身跃开,叫道:“打可以,但不许用毒。” “那公平起见,你也不许用兵器。”青奴叫道,叶明轩点点头,随手将扇子仍给了附近一名弟子。 “哈哈,你也上当了。”青奴笑得阴险,抽出身边一名弟子的大刀就砍来,叶明轩大吃一惊,吓得夺路而逃,边跑边叫:“说好不用兵器的嘛,太阴险了你这女人,难怪嫁不出去!” “你只叫我不许用毒,又没说不能用刀,傻瓜。”青奴紧追不舍,场上顿时乱了套,众弟子避之不及,乱成一团。 沈醉今天当差,负责督促内堂弟子操练,眼见广场上乱成一团气不打一处来:“每次打架都闹得人仰马翻,气死我了,这两臭小子……不对,一个臭小子,一个疯丫头,唯恐天下太平,非要闹出点事来不可!” 但见青奴虽然只是乱刺一通,看似毫无章法,却也是有迹可寻,招招都能击中要害。叶明轩越想越不对,回身拦住她叫道:“慢着,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弱点在哪?还每招都能制住我?” 青奴投给他一个甜甜的微笑:“当然是师父告诉我的呀!” “太偏心了吧?我早就说了师父厚此薄彼,偏爱女徒。”叶明轩满腹牢骚,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 青奴抬眼看见欧阳霸天正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下来,不禁张大了嘴,结结巴巴道:“谁说的,师父向来是一视同仁的嘛。” 叶明轩尚不知师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辩驳道:“少拍马屁了,师父向来便偏心你们女弟子。” “说得没错,我的确是偏心女徒。”欧阳霸天突然开口,把个叶明轩吓得跌倒在地:“师……师父?您怎么会在这里?” 欧阳霸天一脸笑容:“知道为什么吗,我也是男人嘛,你不是常说男人要懂得怜香惜玉的吗?” “啊?”叶明轩尚没回过神来师父说得是什么意思,近旁的青奴以及分堂弟子们已是笑翻了天。 临江阁是绝情谷里最富丽堂皇的居所,甚至可以和主殿无极殿相媲美。此刻问羽杭正将腿翘在书桌上,侍剑东方站在他身边,见他没有生气,便继续说道:“尚氏兄弟有意拉拢公子,这是好事,公子为何不同意?绝情谷现在表面上平静,实则暗藏汹涌。尚氏主动投诚,内三堂弟子归您调遣,这是个机会,公子一定要把握住啊。” 问羽杭挑眉:“机会?你所说的是什么机会?” 东方赔笑道:“公子何必装傻,自然是夺取掌门之位的机会。二爷属意九姑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您难道不着急?” 问羽杭眼中厉色一闪而过:“着急又如何,你难道想让我去对付惊鸿,同门相残?” “公子,你对九姑娘还存有同门之情,她呢,她可有一丝一毫尊重过你?”东方叹道:“这几年二爷时常闭关,绝情谷归你掌管。她总是和你作对,几乎不听号令,你能忍吗?” 问羽杭嗤笑:“不忍又如何?她执掌暗卫,直接听命于师父,我哪里管得了她。” 东方激动道:“九姑娘在暗中的势力十分强大,公子,你不能再放任她了,迟早有一天她会威胁到你的。沈醉薛醒都是她的人,你如果选择不与尚氏合作,尚氏兄弟肯定会转而投靠她,那时就麻烦了。” 问羽杭瞑目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她得师父偏爱,我也是无可乃何。” “与尚氏联手,斩掉她手中势力,必要之时,让她彻底消失。”东方上前一步,面露凶狠。问羽杭心中一惊,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门外有人轻咳了一声,连湛站在门口问道:“我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问羽杭瞥了东方一眼,东方忙躬身道:“属下告退。”他转身就走,在经过连湛身边时,看见连湛也在打量自己,心中不觉一惊。他与问羽杭、连湛同岁,一起长大,从小对这位二公子便有些发怵,忙更加低下头走了出去。 连湛走到问羽杭对面坐下,问羽杭也不解释,只问道:“你听见了?” 连湛冷冷道:“这个人还能留吗?” 问羽杭笑道:“别听他胡说,他胆子小,不敢乱来的。” 连湛怒极:“胆小?我看他是越来越大胆了。大哥,你执掌绝情谷已久,位高权重,权利已经令你、令你身边的人都失了本心。” 问羽杭哼道:“行了,他只是说说罢了,你不必放在心上。你放心,我不会做不该做的事。” “但愿吧。我还是那句话,心术不正之人,不要留在身边。”连湛眉头紧锁:“说正事吧,执法殿有点不对劲,元宝似乎与尚氏兄弟达成了一些共识。师父今日便要离谷,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绝情谷不会太平了。” 问羽杭道:“这么多年,尚氏兄弟终于要按捺不住了。等着吧,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无聊了。”他顿了顿,又道:“最近外十堂弟子来报,绝情谷外出现了不少生面孔。师父离谷之后,加强绝情谷防卫,夜间增强巡逻,所有人没有令牌一律不许进出。” 连湛点头:“好。” 第26章 谋叛变聘请外援,绝情谷风起云涌 “尚大哥,多年不见,你别来无恙啊?” 撕下伪装,郑亮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尚老大“呵呵”笑着,迎上去道:“郑老弟,你终于来了,尚某兄弟三人等你多时了。” 郑亮看一眼房中众人,只有尚氏兄弟三人并一个年轻弟子,尚老大便指着那弟子道:“这是小徒沈醉,你放心,绝对可以信任。” 郑亮十分满意:“尚大哥还是这么谨慎。这绝情谷防卫甚严,我好不容易才混进来,可不想没命出去,哈哈。” 尚老三笑道:“郑寨主真会开玩笑,我们兄弟请你来,自然都要为你打点妥当。大哥,别站着了,快请郑寨主坐下说话吧。” “怪我,见到郑老弟太高兴,竟忘记待客之道了。来,郑老弟快随我来,咱们兄弟好好合计合计。”尚老大十分热情,拉着郑亮手亲自引他到座位坐下。郑亮望向对面一直端坐不动的尚老二,失笑道:“这不是尚二哥吗,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 尚老二哼了一声:“残废之人,不劳郑寨主挂念。” “二弟,你要是不会说话就离开,别怠慢了贵客。”尚老大面色一沉,尚老三忙打圆场:“二哥,郑寨主现在是咱们自己人,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尚老二神色阴沉:“我旧伤发作,难以自持,就先走了,郑寨主海涵。”他拄着拐杖扬长而去,尚老大叹口气道:“这……唉,老二自从十几年前摔伤了腿,就变得性格古怪,郑老弟千万别往心里去。” “尚大哥客气了,说起来当年也是小弟办事不力,害得尚二哥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郑亮干笑了几声,他此番前来是有要事相商,沈醉替他们关好门守在外面,心中思量着:“郑寨主,郑,寨主,难道是红梅寨寨主郑亮?” “那个人是红梅寨寨主郑亮。”尚老二突然出现,直把沈醉吓了一跳:“二叔,您不是走了吗?” 尚老二叹气,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十五年前,就是因为这个郑亮,我才会成为残废。十五年了,我恨了他十五年,现在大哥却要跟红梅寨合作,我真是、真是……唉,红梅寨势大,在二十三家帮派中举足轻重。大哥想要拉拢二十三家帮派,我也只能暂时放下仇恨了。” 他转身就走,沈醉听着他一番不着边际的话,心中却是一惊。他口中所说的二十三家帮派都是江湖上的邪魔外道,约莫二十年前被欧阳霸天收服,成为绝情谷下属。但欧阳霸天对他们防范甚严,无召不能轻易进谷。 “看来师父想要拉拢二十三家帮派,野心真大啊?”沈醉在心中冷笑了一声:“郑亮来了,想必其他人也快了,得赶紧向九姑娘禀报才行。” 他抬头,看见执法长老元宝信步走来,身后跟着薛醒,他忙上前施礼道:“长老,师父等候多时了,快请进。” 元宝点头:“人来了?薛醒,你在外面守着。” “是。”薛醒目送元宝进去,转身守在了大门口。瞥一眼身旁沈醉,沈醉摇摇头,压低声音说道:“红梅寨。” “红……”薛醒着实惊了一下。他突然捂着肚子,哎哟道:“沈兄,我吃了不干净东西,肚子疼得厉害,我去一躺茅厕。” 沈醉立刻摆出一副关心嘴脸:“快去吧,你师父那我替你解释。” “我很快回来。”薛醒一阵风似得跑了,沈醉看着他背影只觉好笑。 这天正是大公子问羽杭的生辰,他也不愿意大办,只请了自家师弟妹们前来,就在临江阁里开了一桌宴席。林飞是个酒鬼,三杯下肚就没了正形。扫一眼坐在对面的白素女,他忍不住起哄道:“哎素女,你是不是坐错位置了?” 惊鸿闻言道:“是啊素女,你怎么能坐这么远?今天是大哥生辰,你应该……”她没有说下去,只看着素女脸一下子就红了,转头和林飞笑成一团。素女哼道:“讨厌,这件事你们打算笑话我到什么时候?” 林飞笑到打跌:“总得笑个几十年吧?” 惊鸿默默补刀:“别信他的,这事我们可以笑一辈子。” “姚惊鸿!”素女气不打一处来:“就是你这个臭丫头害得我。” 惊鸿一脸被冤枉表情:“我就挖了个坑,是你自己要往下跳的,关我什么事?” 红泪连忙叫停:“打住打住,你们倒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觉得这个桌子上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林飞憋笑道:“没错,这个桌子上就你还不知道。不行了,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告诉你……” 问羽杭咳嗽一声及时打断了他:“三弟,你喝醉了吧?” 林飞一脸无辜表情望了望自家大哥,又看了眼红泪:“算了,我不敢说,你去问惊鸿。” 惊鸿摇头如拨浪鼓:“别问我,我怕被灭口。” 红泪又看向二哥,别看连湛平时不苟言笑,装起傻来也是高手:“什么事?我不知道。” 素女不待红泪看向她就抢先道:“哎呀今天的酒挺烈,我头晕。” “七姐!”红泪怒了,惊鸿扑哧笑出声来:“别问了,他们都被威胁不敢说,我是不怕威胁的,还是我告诉你吧?” 素女急道:“你不许说。”惊鸿一脸欠揍:“威胁我呀?不好意思,你不够凶。” “你……”素女气得跳脚,正闹着,门外姜燕燕走了进来。她先冲问羽杭略一福身,然后径直走到惊鸿身边耳语了几句。惊鸿神情不变,起身道:“大哥,我不胜酒力,就先告辞了。二哥,三哥,素女,红泪,你们接着玩,不用管我。” 她说完不待问羽杭发话,转身就随着姜燕燕走了,众师兄师姐们都是莫名其妙。问羽杭心念一动,与连湛对视了一眼。 临江阁外,薛醒已经急得团团转。眼见惊鸿出来,他忙扑上来叫道:“九姑娘哎,可找到你了。” 惊鸿问道:“真的是红梅寨主郑亮?” 薛醒点头:“千真万确,沈醉见过他了,此刻还在内一堂呢。” “哼,敢暗中勾结尚氏兄弟,我叫他有来无回。”惊鸿冷哼一声:“你先回去,别让人发现了,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是。”薛醒掉头就跑,惊鸿又看向姜燕燕:“燕姐,给毒蛇传信,郑亮不会回去了,红梅寨寨主是时候换人了。” 姜燕燕点头:“我这就去。郑亮不会是一个人来的,派谁去对付他?” 惊鸿略一思索:“我亲自去吧,红梅寨既然来了,我怀疑二十三家帮派的其他人也来了。叫青鱼在路上与我汇合,我要出谷去打探一番。” “是。” 郑亮与尚氏兄弟、元宝在屋内足足密谈了两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见沈醉、薛醒一边一个站在门口守卫,他干笑道:“尚大哥,元大哥,咱们刚才商量的事可千万要保密,不要泄露出去了。” 尚老大呵呵笑道:“你放心好了,事成之前绝不会泄露分毫。沈醉是我徒弟,我绝对相信他的忠诚。” 元宝也道:“我也相信薛醒,不然不会带他过来。” 沈醉、薛醒急忙表忠心:“师父放心,弟子若将今日之事透露分毫,叫我们刀剑分身而死。” 郑亮不以为然:“咱们江湖中人,刀剑分身而死有什么稀奇的?你俩的誓言未必太儿戏了。罢了,既然两位大哥都信任你们,我也不做那恶人了。尚大哥,元大哥,咱们事成之后再见。” 尚老大激动不已:“好,事成之后,咱们不醉不休。三弟,送郑老弟出谷。” 元宝拿出一枚出入谷令牌递给尚老三:“绝情谷被大公子戒严了,任何人不许随意进出。这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令牌,你送郑寨主出去吧。” “多谢元大哥费心,告辞了。”郑亮略一抱拳,转身跟着尚老三走了。元宝也带着薛醒离开,走出内一堂后,他看了一眼薛醒道:“你有话要问我吗?” 薛醒纠结道:“师父,您真要和尚氏兄弟一起,背叛二爷吗?” 元宝脚下不停:“不是真要,是已经,你以为我和二爷还能像从前那样亲密无间吗?” 薛醒不解:“您和二爷怎么就反目了呢?你们曾经是那么好的兄弟。” “兄弟?你错了,我跟二爷现在也是兄弟,只是……”元宝忽然叹了口气:“我背叛了二爷,二爷不再信任我,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事。” 薛醒小心翼翼:“师父,您可是、可是因为她?” 元宝猛然停下,眼中厉色扫过薛醒,薛醒连忙低头认错:“弟子多嘴了。” 元宝努力平复住心情,淡淡道:“以后不许再提。薛醒,你对九姑娘是真心的吗?” 薛醒脸上一红:“我、我、我是真心喜欢九姑娘的。” 元宝点头:“那好,师父一定成全你们。据说九姑娘执掌着暗卫,是真的吗?” 薛醒面露得意:“是真的,九姑娘十分信任弟子,还给弟子看过暗卫呢!” “哦,那真是太好了。”元宝欣喜道:“你去转告九姑娘,说执法殿与内三堂都愿意襄助九姑娘成为下任掌门,希望我们之间能够合作。” 薛醒眼冒金光:“那太好了,九姑娘得执法殿与内三堂襄助,何愁对付不了那问羽杭。” 第27章 九姑娘诛杀叛逆,红梅寨满门被灭 “大当家,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了,快跟兄弟们说说。” 一路有惊无险回到暂住的客栈,二当家郑爽马上迎了出来,后面跟着七八个手下,个个都是一脸兴奋。郑亮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尾随后,一招手道:“好消息,咱们进去再说。” “尚老大真的决定要动手了?”郑爽乐得合不拢嘴:“太好了,咱们等了快二十年,终于能够大干一场了。” 五当家孙龙道:“尚老大有多大把握?此事成功就好,若是不成功咱们红梅寨上下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郑亮十分自信:“我冒险混进绝情谷,就是想亲自去看一看。现在的绝情谷暗中有多股势力,各方都在忙着争权夺势,犹如一盘散沙,欧阳霸天又不在,正是我们二十三家帮派发难的好时机。” 三当家曹真是红梅寨的军师,向来诡计多端,他想了想,问道:“那尚堂主还有什么帮手没有?尚氏兄弟三人手下只有内三堂百名弟子,要叛变只怕不能成事。我们二十三家帮派虽然人多,也不能为了他白白去送死。” “谁说只有内三堂百名弟子,你们猜我这回进去还见到了谁?”郑亮掩饰不住笑意:“元宝,执法长老元宝。哈哈,他可是欧阳霸天最信任的兄弟,连他都叛变了,简直是天助我也。” 郑爽喜道:“元宝也投靠了尚氏兄弟?太好了。” 郑亮道:“不止元宝,尚老大还许诺,动手那日圣水宫也会倒戈站在我们这边。这么多人都叛变,看来欧阳霸天真的气术已尽了。老五,派人连夜去向麒麟洞主报信,叫他们也高兴高兴。” 孙龙点头:“好,我亲自去。” 他转身出门,郑爽与郑亮是亲兄弟,没大没小惯了,上前开玩笑道:“大哥,你此番去绝情谷可见到九姑娘姚惊鸿了?听说此女厉害得很,我还真想见见呢。” 郑亮笑骂道:“你老毛病又犯了吧?那小泼妇你也敢招惹,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有这么厉害吗?我可不信。”郑爽是色中恶鬼,家中妻妾无数,遥想着‘萧萧紫衣’姚惊鸿的名声,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听说那丫头不仅厉害而且十分漂亮,要是落到我手里,嘿嘿……啊什么东西?”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郑亮还没反应过来,房内烛火瞬间同时熄灭,无数细小如沙粒的东西从房顶落下,红梅寨众人惨叫声不断,四散逃窜。曹真喊道:“是毒粉,大当家,快跑啊。”他转身撞破窗户跃了出去,郑亮大喝一声:“老二!”黑暗中郑爽却没了声响,郑亮心中大骇,转身捂住口鼻夺门而逃。 客栈大堂里也是漆黑一片,掌柜小二一个不见。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尸体,都是红梅寨弟子。郑亮按捺住心中悲愤,急向大门跑去。快到大门口时,门突然自己关上了。与此同时蜡烛被点燃,三个黑衣蒙面人如杀神般降临,剑上还残留着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浓血腥味。 “你们、你们是暗卫?”郑亮努力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惊恐:“你们想干什么?” 蒙面人哼道:“郑寨主无故混进绝情谷,又是想干什么?擅入绝情谷者死,你不会不知道吧?” 郑亮咬牙骂道:“不就是一死吗,老子不怕!欧阳霸天压制了我们二十年,老子早就受够了!”他拔刀抢上前,他武功甚好,此时以命相博,更是占据了上风。然而蒙面人显然训练有素,同进同退,三个人配合得犹如一个人,一时倒令郑亮有些手忙脚乱。 “大哥小心。”一个蒙面人突然掉转了身形,须臾间抢到郑亮身后挥剑欲刺。千钧一发一际郑爽从二楼跳下手起刀落,那个蒙面人便倒在了血泊中。 “老二,你没死啊?”郑亮哈哈大笑,手中顿时有了劲,兄弟俩齐心协力,很快就将剩下的两个蒙面人斩落刀下。 “此地不易久留,快走。”郑亮拉起弟弟,两人破门而出,黑暗中看不清楚外面情形,随意夺了两匹马后疾驰而去。 客栈大堂内,本来倒在血泊中的一名蒙面人站了起来。伸个懒腰活动了番筋骨,他抱怨道:“该死的青鱼,下手也太重了。”他用脚踢了踢还倒在地上的另两名蒙面人:“哎哎,差不多行了,看戏的都跑了。” 躺在地上的蒙面人岿然不动:“我已经死了不能动。” “行,我也死了,那我也躺着吧。”他选了个舒服姿势躺平,于是当大统领薛醒赶来时,就看见客栈大堂里阴风阵阵,到处躺着尸体。 郑亮郑爽兄弟二人一路狂奔,到天亮时,已经跑出了几十里。郑爽身受重伤气力不济,一头栽下马去。“哎哟我不行了,再跑下去我这条老命就要交代在这了。大哥哎,我们究竟要去哪?” 郑亮上去扶起弟弟:“我们被暗卫盯上了,现在不能去找麒麟洞主,免得坏了尚堂主的大事,为今之计只能先回红梅寨再从长计议了。” 郑爽张口骂道:“大哥,我们偷来绝情谷的事只有尚堂主几人知道,怎么会引来暗卫追杀?消息究竟是哪个王八蛋泄露出去的?” “你是说我们的人中有奸细?”郑亮一惊,郑爽一拍大腿:“我的大哥,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你刚从绝情谷回来就引来了暗卫,不是尚老大那边出了奸细,就是我们红梅寨里有奸细!” 郑亮不信:“不会的,红梅寨里绝对不会有绝情谷奸细,一定是尚老大那边出了问题。” 郑爽冷笑一声:“我却不得不怀疑一个人。刚才房间里漫天毒粉,兄弟们全死了,那个人武功最差,竟然毫发无损,最后还逃了出去,他一定有问题!” “曹真?”郑亮一愣,郑爽紧追不舍:“还有孙龙,他一出客栈我们就被暗卫袭击,他也有问题!” 郑亮一摆手:“你说得也太邪乎了,照你这么说,我身边就没有可信任的人了?” 郑爽正色道:“大哥信任兄弟们,可也要留个心眼。奸细不除,回红梅寨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去跟麒麟洞主他们会合,集齐咱们二十三家帮派之力,加上尚氏兄弟,说不定真能打败欧阳霸天,夺了那绝情谷!” 郑亮沉吟片刻:“你说得也有道理,罢了,咱们先去与麒麟洞主会合,有麒麟大哥在,也不用怕什么暗卫。” 前方有一座被流沙覆盖着的古城堡,兄弟俩跑了这么久精疲力竭,便打算在附近歇一歇。刚隐蔽好,郑亮突然神色一凛,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喝道:“有人追来了,快藏好。” 郑爽惊道:“这么快就追来了?”郑亮又听了一会,疑惑道:“奇怪,好像就一个人。” “一个人?他娘的,咱们兄弟还怕了这一个人不曾?”郑爽说着就要出去,郑亮一把拉住他道:“别鲁莽,是姚惊鸿。” 郑爽立时缩了回去,“萧萧紫衣”姚惊鸿的名字对他们二十三家帮派来说简直如雷惯耳。一年前此女出谷游历,二十三家帮派被她单挑了十家,基本算是无人可敌了,一时之间风头大盛。郑爽望出去,果见一名紫衣少女骑着白马缓缓走来。她并非绝美,却自有一股冷傲寒冰之气,令人过目难忘。 行至半道,惊鸿忽然瞥了一眼郑亮二人的藏身地,冷笑道:“都滚出来罢!” 眼见被看破身形,郑亮二人气息一滞,拿起兵刃跳出来就是各自绝杀。惊鸿从容不迫翻身下马,脚下闪转腾挪,左手以萧为剑斩断对方长刀,右手重掌挥出,轻易便将郑爽打翻在地。郑亮心中大骇,再不敢小看面前少女,使出浑身解数向她扑去。 “哼,你们便是尚堂主找来的外援?尚堂主的眼光真是有待提高啊。” 惊鸿不退反进,轻啸一声,郑亮只觉胸口一痛,便飞了出去。他重重摔倒在地,郑爽叫着“大哥”向他爬来,他心中一横,在郑爽耳中轻声说了几个字后,用力将他扔了出去。“快跑,不要管我,快跑!” “大哥!”郑爽悲痛欲绝,转身一瘸一拐跑了。郑亮厉声喝道:“小妖女,你纳命来!”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冲向惊鸿,他临死一博,出手又快又狠,惊鸿一惊之下身形极快,倏然间便来到了他身后。他待要变换招式,一把弯刀不知从哪射来将他重重钉死在了地上。 惊鸿因诧异而抬头,看见出手偷袭的却是郑亮的亲生弟弟郑爽。他稳稳当当从对面走回来,一点也没有受伤瘸腿的模样。惊鸿略一思索,问道:“哦,原来你就是青鱼?” 郑爽一揖到底:“九姑娘,青鱼等候你多时了。这蠢货临死前终于说出了二十三家帮派其他人的藏身地,属下也算不辱使命了。” 惊鸿赞叹道:“演得真像,我都差点要被你们的兄弟情感动了。就算郑亮还没死,也要被你气死了。” 第28章 快活楼群魔乱舞,姚惊鸿妙计招安 “九姑娘谬赞了,属下不敢当。”郑爽哈哈一笑,他外号青鱼,乃是绝情谷暗卫,易容跟着郑亮一路逃出来,就是为了套出二十三家帮派的藏身地,而真正的郑爽其实早就死在客栈里了。 他上前一步冲惊鸿道:“九姑娘,二十三家帮派的老大麒麟洞主,现就藏身于双龙谷,我们现在就去?” 惊鸿看了他一眼:“红梅寨全军覆没,只有你在郑亮的掩护下逃了出来,快去找麒麟洞主会合吧?” “属下领命。”青鱼瞬间明白了惊鸿之意,转身上马而去。惊鸿拿出一枚信号弹射上半空,原地等了一会后,薛醒策马赶了过来。 “九姑娘,事情进展怎样,见到青鱼了吗?”薛醒紧赶慢赶总算追上了惊鸿,惊鸿瞥了他一眼:“你太慢了。” 薛醒怒了:“喂,你给我安排那么多差事,又没多给工钱,还嫌我慢了?” “还想要工钱?做梦吧?”惊鸿转身上马悠哉悠哉走了:“又有新差事了,你干不干?” “我能说不干吗?” “你敢说?” “不敢。”薛醒认命了,只好策马跟上前去。 双龙谷并非山谷,而是一座已经废弃多年的古国都城遗址。位于沙漠深处,是西域各国有钱人玩乐的销金窟,里面鱼龙混杂,赌场、酒肆、青楼应有尽有。郑爽一人一马走到此处的时候,已是精疲力竭,他的伤实在太重了,再也忍不住一头栽倒下去。 “哈哈,痛快!二十年了,我们被欧阳霸天欺辱了快二十年,这下总算能够报仇了。” 快活楼里,巨鲨岛主仰头灌下了一壶酒,他左右皆坐着美女,左拥右抱好不快活。对面的麒麟洞主是二十三家帮派的老大,看着他做派皱眉道:“你们都太大意了,事成之前还是小心为好。” 百鬼帮主搂着一个女人上下其手,闻言笑道:“麒麟大哥放心,不会有事的。趁时间还早,还是先让弟兄们快活快活。” 麒麟洞主脸色阴沉:“尚氏兄弟请我们来助阵,也不知是福是祸。欧阳霸天执掌绝情谷快二十年,我们能成功吗?” 无影夫人款款走来替他满上酒:“麒麟大哥就放心吧,欧阳霸天气术已尽,正是我们报仇的好时机。” 麒麟洞主却没有他们这般有信心,喝一口酒,他问道:“红梅寨的人怎么还没到?就差他们一家了。” 话落便有小弟子进来禀告:“老大,红梅寨孙当家来了。”孙龙来不及等通报,已经一脸喜色跑上楼笑道:“麒麟洞主,诸位当家,我替我们大当家报喜来了。” 麒麟洞主问道:“孙兄弟,怎么就你一人,你们大当家去哪了?” “我们大当家昨日去绝情谷见了尚大堂主,有些好消息,特令我前来告知诸位。” “郑亮去了绝情谷?”麒麟洞子一惊而起:“糊涂,他不怕暴露身份引来暗卫追杀吗?我们二十三家帮派秘密来到此处,他想害死所有人吗?” 孙龙不以为意:“您放心,我们大当家自有分寸。” 无影夫人急忙打圆场:“孙兄弟刚才说有好消息带来,快说说。” “大当家混进绝情谷,是想看看尚氏兄弟三人的势力。他请二十三家帮派前来助阵,我们也要看看究竟该不该帮他不是吗?绝情谷如今犹如一盘散沙,大公子忙着争权夺位,执法殿、圣水宫都已经投靠尚氏,正是我们联手造反的好时机呀。”孙龙得意洋洋,巨鲨岛主十分诧异:“尚氏兄弟已经拉拢了执法殿与圣水宫?太好了,这样咱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麒麟洞主还在沉思,又有弟子进来道:“老大,红梅寨二当家郑爽到了。” 房中众人都是一愣,孙龙心中一惊,便看见郑爽一身重伤,跌跌撞撞冲了进来。他一眼看见孙龙也在,立刻双眼瞪出,拔刀向他劈去:“叛徒,我杀了你。” 孙龙四下逃窜,房间本就不大,其他人急忙上去拉开二人,孙龙惊慌道:“二当家,你说谁是叛徒,你疯了吗?” 郑爽两眼通红:“昨晚你刚出客栈,我们就遭到绝情谷暗卫袭击,兄弟们全死了,你还敢说你不是叛徒?” 百鬼帮主大惊道:“什么,红梅寨全军覆没了?” 郑爽抑制不住悲痛大哭道:“都死了,我大哥也死了。他拖住杀手,让我逃了出来。大哥啊,你死得太惨了。” 麒麟洞主叹道:“果然引来了暗卫,双龙谷不安全了,得赶紧走。” 无影夫人倚在窗前冷冷道:“不用了,已经走不了,准备决一死战吧。” 众位当家一齐扑向窗台,果然看见快活楼已经被一群黑衣人包围。双龙谷内到处都是厮杀声,显然二十三家帮派的弟子们已经跟暗卫交上手了。 孙龙瞪了郑爽一眼:“是你引来了暗卫,你才是叛徒。” 郑爽踢了他一脚:“叛徒,你他妈怎么不说是你引来的暗卫?” “都给我闭嘴。”麒麟洞主厉声道:“事已至此,只能拼死决一死战了,所有人都下去。”他说完一马当先下楼而去,巨鲨岛主、百鬼帮主、无影夫人等人互相看了看,都知今日一场恶战无可避免,纷纷向楼下跑去。 快活楼一楼大厅内,姚惊鸿搬了把椅子坐在正中间,正在优哉游哉品酒,身后站着一排杀气腾腾的蒙面暗卫。看见麒麟洞主等人下来,她慢悠悠道:“果然好酒,难怪引得你们二十三家帮派不远千里来到这里。” 巨鲨岛主哼道:“姚惊鸿,竟然是你?想不到令人闻风丧胆的暗卫,现在沦落到由一个女人统领,绝情谷真是没人了。” 惊鸿笑道:“绝情谷再没人,也不是你们二十三家帮派能够抗衡的。”她环顾一番众位当家:“三年一次的会晤期没到,诸位擅自来我绝情谷,所谓何事啊?该不是听闻尚氏兄弟叛变,前来相助的?” 麒麟洞主上前一步道:“九姑娘说笑了,你已尽诛我二十三家帮派弟子。此仇此恨,今日只有决一死战!” 一侧的巨鲨岛主早已按捺不住,叫道:“没错,决一死战。事已至此,绝无转圜余地。” 惊鸿哼道:“灭了你们二十三家帮派于我又没好处,我可不做赔本买卖。这样,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麒麟洞主一愣:“交易?”惊鸿笑意盎然:“对,交易。你们答应叛变,无非是想得到好处。不如听听我的好处,看看是不是比尚氏兄弟给的实惠?” 众当家都愣住了,原以为会有一场恶战,想不到她竟然是来招安的。金刀门当家朱鹮犹豫了一下,问道:“不知九姑娘有什么好处给我们?” 巨鲨岛主怒道:“朱鹮,你小子敢反水?” 朱鹮道:“我金刀门小门小户,并不敢真的背叛绝情谷。诸位不妨听听九姑娘说的,哪有放着好处不要,非要自寻死路的呢?” 郑爽跳出来说道:“对对对,朱当家说得对。” 百鬼帮主鄙视道:“郑爽,你红梅寨可刚被灭了门,你不思报仇,竟想着投降?” 郑爽理直气壮:“我想活着,二十三家帮派的弟子们也想活着,诸位当家三思。” 无影夫人也有些动心:“九姑娘,你不妨说说你的好处。” 惊鸿道:“二十年前你们比武输给家师,二十三家帮派从此成为绝情谷附属。当时你们所有人都服下了毒药,若你们愿意合作,我可以将解药给你们,但你们从此以后得听我的,如何?” “当真?”巨鲨岛主脱口而出,他早就受不了被毒药控制的日子了。这二十年来,每三年他们就要来一趟绝情谷,蒙欧阳霸天赐予解药,否则就要承受千虫撕咬般的痛苦。“你这小丫头可以做主?据我所知,绝情谷现在可是问羽杭当家。” 惊鸿点头:“我可以代表家师,你们尽管放心。”她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为表诚意,我带来一颗解药,你们谁想要?” 她话音未落,便有几个人开始窃窃私语。郑爽按捺不住上前道:“九姑娘,我愿意投降,解药给我吧?”他接过解药立时吞入肚中,众当家一齐望向他。他等了一会后解开衣袖,果然看见手臂上的红纹越来越淡,直至不见。他大喜道:“真的没有了,我真的解毒了,哈哈,太好了!” 这下再无顾虑,金刀门朱鹮等人纷纷涌向了惊鸿。“九姑娘,我们愿意投降。” 麒麟洞主、巨鲨岛主等几个还在迟疑的人互相看了看,说道:“九姑娘,我们相信你的诚意。但要我们以后都听你的,只怕会有人不服。二十年前你师父打败了我们,二十年后就照老规矩。我们也不欺负小孩子,只要你或者你手下能打败我们其中任何一人,终你一生我们都可以听命于你。” “若你输了,你就当场自刎,以泄你师父这些年对我们的凌辱大仇!”百鬼帮主没好气说了一句,惊鸿毫不迟疑:“好!” 第29章 比武功三局两胜,小刀魔载誉归来 众人商议过后便来到了快活楼后头的沙漠上,正是午后,沙漠里没有一丝风,炙热的阳光照得人几乎就要窒息过去。 巨鲨岛主上前说道:“三局两胜,我们这边由西域刀僧、无影夫人、麒麟洞主三人出战。九姑娘,你准备由哪三人应战?” 惊鸿用精心修饰过的美眸一一扫过众人,轻笑道:“就我一人。其实何必这么麻烦,你们可以一起上的。” 这话说得极为厉害,众当家顿时被激怒,纷纷叫骂。西域刀僧首先按耐不住跳出来,挥舞着一把钢刀喝道:“丫头休得猖狂,先过了老纳的金刀再说!” 惊鸿正要说话,薛醒却在身后道:“九姑娘,你先歇着,让属下替你打头阵。” 惊鸿心中一怔,不由看了他一眼,退后一步让出道来。薛醒急步抢上,他也使刀,但他深知西域刀僧刀法厉害,并不强攻,只沉心静气招招拆解。两人武功都是走得刚猛路子,好似两条发怒的狂龙。一刀两刀三四刀,五刀六刀七八刀,刀刀精彩。两人你来我往,你退我进,你疲我打,一时间难分胜负。 无影夫人一直注视着惊鸿,眼见她聚精会神观看薛醒与西域刀僧恶斗,她当机立断扬鞭横扫而来。惊鸿闻得声响,知道她这一鞭凌厉,不可直取,倏然掉头避开锋芒从斜面握住了她手腕。 “着。”只听一声脆响,无影夫人被重重扔出去,她轻功甚好,稳稳落在了几十丈开外。她闯荡江胡数十载,何曾这么丢过脸,第一招就被人扔出去?“臭丫头,我不会放过你。”她大叫一声,复又扑上来,手中长鞭直取惊鸿面门。惊鸿不退反进,挥舞着手中洞箫与她缠斗在一起。无影夫人忽觉鞭子使不上劲了,惊鸿用力一拽,足有几十斤重的铁鞭就从她手中脱落,转而重重击在了自己胸前。“啊!”她惨叫一声,倒地后立时昏厥。 麒麟洞主见势不妙忙挥剑跳了出来。他使一柄短剑,剑长不过寸许。俗话说一寸短一寸险,敢用这般兵器的人自然是有些手段。惊鸿知他厉害,忙打起十二分精神迎了上去。她向来不使兵器,只以萧为剑,招招凶狠,式式诡奇,两人俱是拼命打法,直看得围观人心惊胆战。 那边薛醒与西域刀僧拼到第七十式时,忽然将刀往天际一抛,身体闪转腾挪,在番僧惊愕瞬息打翻了他手中金刀,紧接着又一记连环掌,番僧便飞了出去,落地后狂吐一口鲜血。 惊鸿与麒麟洞主打得快,结束也快,这么会已是比拼内力的局面了。麒麟洞主曾是二十三家帮派中第一高手,却在二十年前惨败于欧阳霸天的无心诀下,自此心灰意冷。而惊鸿十二岁即修习无心诀,数年来大有成就,是众同门中唯一尽得师父精髓的人。她知麒麟洞主曾败于师父手下,对于无心诀是既害怕又不甘,是以她故意不使出全部功力,好诱敌深入。麒麟洞主果然上当,全力追击,内力源源不断、排山倒海般而来。惊鸿大喜过望,看准时机轻啸一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麒麟洞主震飞出去好几丈远。他是众人中武功最强者,眼见就这样被惊鸿打败,众人都是悚然。 薛醒上前与惊鸿并肩而立,喝道:“三局已定,还有不服气的就一起上吧,免得浪费时间。”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数十人操起兵器就杀。薛醒和惊鸿相视一笑,一起动手,居然配合得天衣无缝。众人别说攻不进去,就连他们的人影也是看不到。但见两团花朵在场中翻滚,忽而这边,忽而那边,花朵滚到哪一边,哪一边的人就得往后退。巨鲨岛主、百鬼帮主和一品堂主各攻出一招,结果不是袖管被削掉,就是险些拿不住兵器。巨鲨岛主的两只南瓜锤更是离奇砸向了自己人,引得外围人群惊叫四下逃窜。 此时天已经暗下来,刹那间却仿佛有万丈霞光映照。当光芒消失的时候,所有人都跌倒在地哭爹喊娘,各类兵器“乒乒乓乓”洒了一地。 “无心诀果然是天下第一的内功心法,就连你这么个小丫头居然也能打败我。”麒麟洞主挣扎着要站起来,却终究力不从心又跌倒在地。 惊鸿背对着他拭去嘴角血痕,冷冷道:“你们输了,该当如何?” “你放心,我们兄弟从来就说到做到。”麒麟洞主在弟子的搀扶下终于站了起来,叹气道:“我等从今往后唯九姑娘马首是瞻,尚家兄弟的叛乱我等也决计不会再掺和,也请九姑娘依照诺言赐予解药。” “放心,等尚氏兄弟死了,我一定将解药给你们。”惊鸿微微一笑:“你们就在双龙谷等候,铲除尚氏兄弟,还需要你们的帮忙。” 麒麟洞主抱拳道:“但凭九姑娘差遣。” 惊鸿转身带着人走了,西域刀僧望着带着面具的薛醒赞许道:“刀是魔刀,人是刀魔。” 薛醒神情不变:“前辈过奖了。”惊鸿深深看了他一眼,努力按捺住想掀开他面具的冲动,径直走了。 巨鲨岛主问道:“麒麟大哥,我们以后真要听这小丫头的?” 麒麟洞主笑道:“此女不简单,跟着她没错。” “你是说……”巨鲨岛主惊道:“你觉得她可以取代问羽杭,成为绝情谷下任掌门?” 麒麟洞主哼道:“有何不可?问羽杭那小子眼睛长在天上,向来瞧不起我们二十三家帮派,说我们是乌合之众。他要是将来当上掌门,咱们没好日子过。不过若是我们助九姑娘当掌门,那就不同了。” 从双龙谷出来,薛醒便下令暗卫解散。看着众人四下离去,他转身冲惊鸿道:“这一战打得真痛快,九姑娘,二十三家帮派这些人以后可都是你的属下了。你家大业大,以后可不要忘了关照我……” 他话没有说完,因为惊鸿已经一脚踢过来,他捂着被踢痛的腿跳着道:“喂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惊鸿哼道:“武功不错呀,又能打败西域刀僧,又能跟我联手对敌,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打?” 薛醒轻轻嗓子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以前武功是不怎么好,不准我进步的吗?” “哦,进步到都会乾坤刀法了?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的最后一招‘横扫千军’是跟谁学的?”惊鸿怒了:“装,继续装,我看你想玩到什么时候。”她扬手甩掉对方脸上面具,果然不是薛醒,而是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正是为父守孝,离开绝情谷已经四年的云清。他年已二十,模样变了不少,但惊鸿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果然是你,你一会青鱼,一会薛醒,玩得挺嗨呀?” 云清“哈哈”笑道:“哎呀还是被你认出来了,我就知道一动手肯定要露陷。怎么样九姑娘,几年不见,我终于能骗过你一次了吧,真不容易。” 惊鸿好笑道:“行行行,四年不见你进步很大,连我都能骗过去,很厉害行了吧?真是的,不就是小时候嘲笑过你几次吗,至于记到现在?” “那当然,你说过的话,我全都记得,永生不忘。”云清大胆直视惊鸿目光,不知怎的,惊鸿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她顿了顿,问道:“薛醒到哪去了?” 薛醒立刻不知从哪蹦了出来:“我在这。”见惊鸿瞪向自己,他连忙喊冤:“是五公子非要跟我换衣服的,你跟二十三家帮派商量比武的时候,他威逼得我。” “那你早知道他就是青鱼,为什么也不告诉我?” 薛醒小小声:“冤枉啊,也是他逼着我不许说的。” 惊鸿了然:“哦,原来你这么容易被人威胁逼迫?” 薛醒点头如捣蒜:“九姑娘,你才知道吗?我就是这么被你们欺负的。” 惊鸿扶额:“行吧。好了没你事了,你可以走了。” 薛醒被噎住:“有事叫我,没事就让我走。九姑娘,做人不能这样没良心。” 惊鸿“呵呵”笑道:“对不起,我的良心被狗吃了。” 看着薛醒掉头就走,看了半天戏的云清再也撑不住笑出声来。惊鸿看了他一眼道:“你还好意思笑,我执掌暗卫,你是怎么在我眼皮底下混进来的?青鱼,还鲤鱼呢?” 云清道:“真正的青鱼是我父亲徒弟,我们一起在家乡守孝,三天前刚回来。他年纪大了,于是在接到命令要袭击红梅寨后,我就代替他去了。只是没想到现在的暗卫是由你统领,倒令我吃了一惊。” 惊鸿狡黠一笑:“这个嘛,这几年暗卫无人居中主事,师父便将暗卫名单交到了我手上,让我试着理事,练练手。” “练手?”云清瞪大了双眼,叫道:“暗卫身份特殊,师父居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你练手?越发宠得你没边了,将来还怎么得了。”他住了口,惊异道:“师父难道是想……” 惊鸿点头,敛容正色道:“我将是绝情谷第四代掌门人。” 云清长久不语,回过神来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那大哥……他可知道了?” 惊鸿神情不豫,低头道:“我并不想与他为敌。” 云清叹道:“可他会与你为敌,大哥他是不会放弃的。惊鸿,你真的想做掌门吗?” 惊鸿双目轻瞌,秀眉深锁。 第30章 因妒生恨疑叛变,同门相残为哪般 “大公子,稀客呀?” 这日尚氏兄弟三人正在厅堂议事,问羽杭不告而来,身后只跟了侍剑东方一人。尚老大极有眼力,急忙请他上座,笑道:“大公子,可是那日所说的大事,你想明白了?” 问羽杭低头喝了一口茶,始才慢悠悠道:“我考虑了很久,你说得有几分道理,我答应与你们合作了。” 尚老大大喜:“太好了,我就是在等大公子这句话。你放心,事成之后,我内三堂弟子一定拥护你当掌门。” 问羽杭斜眼瞥着尚氏兄弟:“不是我不肯相信你们,你们计划了这个局,不想自己当掌门吗?” 尚老大“呵呵”笑道:“我们只是绝情谷外门弟子,从来不敢肖想掌门之位。我们要的是权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想来大公子不会不给吧?” 问羽杭哼道:“十几年前,我记得那时候你们也是这样对我师父说的。你们助他成为掌门,他给了你们无限权力。十几年后,现在轮到我了?” 东方忍不住上前问道:“尚堂主,你们现在有什么计划?” 尚老大道:“实不相瞒,我们兄弟做了两手准备。若是大公子一直不来,我们就要去找九姑娘合作了。现在既然大公子如此有诚意,九姑娘那就只能舍弃了。” 东方道:“九姑娘现在不在谷中,大公子希望我们能够联手,让她永远回不来。” 尚老三惊了一下:“永远回不来?”看一眼问羽杭,见他神色平静,对东方说得话一点也不意外,便知真是他的意思了。 尚老大抚掌笑道:“大公子,真没想到你这么狠,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你可是越来越像你师父年轻的时候了!” 问羽杭神情不变:“做人还是狠一点好,我从前就是太心软了。就今晚动手,你们去不去?” “你知道姚惊鸿在哪?” “我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问羽杭忽然笑了一声,看一眼东方,东方会意,转身出门而去。不多时,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进来,袋子很大,显然里面装了一个人。他将袋子摔在地上,里面的人吃痛叫了起来:“谁,到底是谁暗算爷爷?” 问羽杭问道:“薛醒,你可知道我是谁?” 袋子里竟然是薛醒。一个时辰前他回谷,就被人套了袋子暴打一顿。他愣了一会,试探道:“大、大公子?” 问羽杭道:“薛醒,你是聪明人,也不必跟我装傻了。我知道你是暗卫大统领,直接听命于惊鸿对不对?昨夜惊鸿出谷后至今未归,她在哪?” 薛醒收起平日不正经语气,冷冷道:“你也说了,我听命于九姑娘,主子在哪,我怎么会知道?” 东方不屑道:“死到临头,你还要维护那个小娼妇?最近弟子们都在流传你和她之间的艳闻,难不曾是真的?” 薛醒“呸”道:“下流东西,你再敢对九姑娘不敬,我割了你舌头。” 东方“哈哈”大笑:“薛醒呀,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你现在的状况,你快要死了。” 薛醒大义凛然:“死我也不能背叛九姑娘。” “你……”东方大怒,正要出手教训教训他,问羽杭说道:“哪来那么多废话,砍断他一根手指。不说就接着砍,手指砍完就砍脚趾,我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是。”东方拔剑上前,薛醒浑身一颤,忍不住退后了几步,再说话时已经带了哭腔:“不,不是,问羽杭你也太狠了吧?东方,你这孙子翻脸就不认人,你给我住手。” 东方狞笑着上前,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沈醉急忙冲过来道:“东方兄,剑下留情。”他踢一脚薛醒:“你还装什么忠心,你知道忠心两字怎么写吗?快跟大公子说实话,九姑娘在哪?” 薛醒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跟九姑娘是在双龙谷分手的,她应该在回来路上了。” “双龙谷?”问羽杭皱眉,尚老大道:“从双龙谷回来只有两条路,大公子,事不宜迟,我们兵分两路。” 问羽杭点头:“好。”他起身就走,东方指着已经缩成一团的布袋子问道:“这小子怎么处置?” “丢进死牢去,是生是死看他自己的命。”问羽杭说着脚下不停,疾步出门而去了。 ------------我是分割线------------------ “说这时迟那时快,我反手一掌将那无忧公子打翻在地。他倒也真脸皮厚,马上跪下叫了爷爷。” 因为天色已晚赶不回绝情谷,当夜云清和惊鸿便在一个山洞里住下了。外面下着雨,惊鸿挨着篝火取暖,听云清讲这大半年来在江湖上的见闻。云清嘴皮子利索,故事讲得绘声绘色,直把惊鸿笑到肚子痛,嗳哟道:“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能再笑了。我累了先睡一觉,记得半夜叫我起来换你守夜。” 云清道:“你好好睡吧,我守一夜没关系的。” 惊鸿打了个哈欠:“行,那我就睡了。”她转身卧倒,白天几场大战,她实在是累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云清看着她在篝火映衬下的姣好面容,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他自己也被这个想法吓到了,笑了笑,终是没敢伸手。 这夜注定不会太平静,三更时分,山洞外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云清正神游天外,闻得动静连忙扑灭了篝火,身形一闪抢了出去。有一队人马正经过山洞,黑暗中看不清楚模样,只听见他们边走边说话: “仔细搜寻,一处也不要放过。” “是。” “今晚就算把这条路翻个底朝天,也必须给我找到。” “是。” “他们是内三堂弟子,领头那个是尚老三的徒弟王胡子。”惊鸿突然出现在身后,云清惊道:“王胡子?”他又仔细看了一眼:“还真都是内堂弟子,惊鸿,你说他们大半夜在找什么?” 惊鸿摇头:“谁知道尚氏兄弟又在搞什么名堂。他们快过来了,我们先找地方躲躲。” 两人复又回到山洞,四处看了看,见洞顶有一个夹层,正好可以容两个人躲在里面,便一前一后跃上去。王胡子等人很快搜寻进来,见熄灭的火堆还有温度,招手道:“是这里了,快通知师父和师伯。” “好。”随他一起进来的弟子应声而去,王胡子在山洞里四处查看,他忽觉有异样,想回头,却已经被人给制住了,来人在他耳边问道:“你们在找什么?” “你、你是什么人?”王胡子动弹不得,不禁害怕起来。云清转到他正面,微微笑道:“你不认识我?” 王胡子惊了一下:“五公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回绝情谷?” “少废话,说,你们在找什么人?” 王胡子狡猾的狠,眼睛一转,张口就编出了瞎话:“九姑娘可在附近?我是奉师伯尚大堂主之命,前来给九姑娘送口信的。十万火急,一定要亲口告诉九姑娘。” 云清心念一动:“口信?跟我说也一样。” 王胡子摇头:“不行,此事绝密,我必须亲口告诉九姑娘。” 云清看了一眼头顶夹层,惊鸿纵身跃下来道:“行,现在可以说了吧?” 王胡子神秘兮兮:“九姑娘,大公子要对付你,趁着你孤身一人在外,准备带齐人马杀来,这会应该已经出了绝情谷。” 惊鸿皱眉,还没说话,云清已经叫道:“这不可能,大哥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王胡子哎哟道:“五公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当问羽杭是大哥呢?他已经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云清看着惊鸿道:“惊鸿,我不相信大哥会这样做,你不要中了小人的挑拨。” 惊鸿看着山洞外,外面马声蹄蹄,显然有大部队向这边来了。“是不是挑拨,等会就知道了。五哥,今晚不要相信任何人。” 尚氏兄弟三人很快来到山洞外,王胡子被云清挟持着走出来,叫道:“师伯,师父,快跟九姑娘解释解释,我们是来报信的,是好人啊!” 尚老三立刻会意:“九姑娘,我们兄弟听闻大公子点齐兵马要来对付你,特地带了内三堂弟子前来相助。” 惊鸿哼道:“哦?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胡扯?又或者,你们已经投靠了问羽杭?” 尚老大陪笑道:“九姑娘多虑了,上次我们兄弟同你商量的事,你还记得吗?内三堂是站在九姑娘这边的,我们绝对拥护你当掌门。” 惊鸿笑道:“绝情谷的掌门,用不着你们兄弟拥护。都到这个时候,就别再做戏了,因为我并不信任你们。五哥,杀了王胡子。” 云清愣道:“什么?” 惊鸿一字一顿:“我说杀了王胡子,听不懂吗?” “哦。”云清不知她搞什么名堂,抬手就向王胡子脖子抓去。王胡子一动不能动,急得大叫:“不,不要,师父救命啊!九姑娘,你放过我吧,我说得真是实话啊?” “先把他舌头拔了,免得到了阴间还是个喜欢胡说八道的鬼。”惊鸿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王胡子十分了解这位九姑娘做派,说到做到。当即就软了,叫道:“不要杀我,我说实话。我师父已经和大公子联手,要一起来对付你的,大公子的人马也已经在路上了。” 第31章 问羽杭心魔难解,姚惊鸿惨败自绝 “我师父已经和大公子联手,他们兵分两路,奉大公子之命,要一起来对付你。” 王胡子此言一出,尚氏兄弟脸色当即就变了。惊鸿冷笑一声,道:“尚大堂主,你做何解释?” 尚老大咬牙道:“九姑娘,你不要怪我,我也是奉了大公子命令行事。他日到了黄泉之下,可千万不要找错了人报仇。废话少说,动手吧!” 他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拔出兵刃朝惊鸿云清扑过来。惊鸿反手一掌打翻一群人,纵身跃上与尚氏兄弟三人缠斗在一起。云清见状一记手刀劈晕了王胡子,连忙也上前帮忙。尚氏兄弟武功不弱,其中尤以尚老大为最。他使剑,手中宝剑苍龙锋利无比,疾向惊鸿眉心刺来。尚老二是残废,然而动起手来灵活无比,一点也看不出他腿脚不便。尚老三武功最弱,但他轻功过人,只在外围左扑右闪寻求偷袭机会,实在是很讨厌了。惊鸿白天刚和二十三家帮派的当家们派恶斗了一场,身上有伤。是以她并不与尚氏兄弟正面抗衡,只严密防守,意在牵制住对方强者,好让云清腾出手先解决掉其他人。 此次围剿,尚氏带来的弟子都是内三堂中的佼佼者,沈醉赫然在列。他们组成一个剑阵,攻守皆可,一时倒让云清有些头痛。沈醉数年前便已在暗中投靠了惊鸿,是以并不尽全力,没多久就假意气力不济飞了出去。他这一倒下,本来完美的阵型立刻露了个缺口出来。 “快,快堵上。”阵型中有人大叫,然而还是迟了,云清瞧准时机,抢在他们填补缺口的人前面冲上去将阵型彻底瓦解。 阵型一散,云清信心大增。上去一刀一个,只听见噼里啪啦兵器掉落的声音,所有人都倒在地上哭爹喊娘。此时尚老二已经被惊鸿一脚踹飞,云清正要上去帮忙,忽听背后一人叫道:“五弟?” 云清回头,果然看见问羽杭负手站在对面,身边只带了一个人,是他的侍剑东方。问羽杭面露欣喜,上前拍着云清肩膀道:“五弟,真是你回来了?好小子,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高了?” 云清神情复杂看着问羽杭,叫了一声:“大哥。”他望一眼惊鸿,低声道:“大哥,尚氏兄弟袭击惊鸿,是你的意思吗?我不相信,一定是他们挑拨离见对不对?” 问羽杭笑意不减,但不知为何,云清忽然觉得眼前大哥变得陌生了。他忍不住退后一步,正要走,问羽杭却比他更快,几乎是瞬间就点住了他的周关大穴。 “大哥?”云清难以自信,问羽杭不看他,只叹气道:“五弟,你还是小时候的毛病,太容易相信人了。” 云清怒道:“问羽杭,你竟然勾结外人要杀害同门?惊鸿,惊鸿她也是叫你一声‘大哥’的啊?” 问羽杭“哈哈”笑道:“我不稀罕。是她非要与我作对,我容不得她!”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直向打斗中的惊鸿扑去。惊鸿此时正被尚老大、尚老三一左一右夹击,来不及躲避。问羽杭一招“佛光普照”重重拍在她后背,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倒地后狂吐一口鲜血。 “惊鸿。”云清目眦俱裂,大叫一声冲开穴道,飞扑上去抱起惊鸿就跑。然而前方是条死路,是一处断崖,看着深不见底。他不禁急道:“怎么办,惊鸿,我们逃不掉了。” 惊鸿咳了几声道:“只有一个办法,跳崖吧。” 云清一惊:“你说什么,跳崖?” 惊鸿倒是平静的出奇:“对,跳崖。我可不想死在那些卑鄙无耻不仁不义的家伙手上。” 她径直要走,见云清还愣着,便问道:“你跳不跳?你看到了问羽杭真面目,小心被灭口。” 云清心中有些奇怪:“惊鸿,我觉得、觉得你也太冷静了些。你不会早就料到今晚这场恶战了吧?” 惊鸿看一眼后面追上来的众人,哼道:“我还没输。”她说完跳了下去,十分干脆利落。云清愣了愣,也跟着跳了下去。 众人追到断崖边时,断崖上已经没有人。尚老大看一眼深不见底的崖底,问道:“现在怎么办?” 问羽杭哼道:“今晚我没来过,你也没来过,明白吗?” 尚老大点头:“属下明白。” ------------我是分割线------------------ 九姑娘不见了,这个惊天消息迅速在绝情谷中流传,众弟子无不人心惶惶。欧阳霸天不在,代行掌门之权的问羽杭对这个消息却是置若罔闻。不仅拒绝派人寻找,反而重重惩处了几个背后议论的弟子,并传令下去不准任何人再谈论此事。处置完弟子,他转头看着自进门后便一声不吭的连湛道:“你很闲吗?一大早便来我这坐着,现在没有外人,你想说什么就快说。” 连湛坐在角落里喝茶,不疾不徐道:“大哥,你不认为惊鸿是失踪了吗?” “你说惊鸿失踪了?”问羽杭看着他,随即笑道:“她还小呢,玩性大,跑出去几个月,不是常事吗?” 连湛摇头:“不,这回不一样。我这几日仔细想了想,十天前的那个晚上很奇怪,是我大意了。” 问羽杭心中一惊,面上却是不显道:“奇怪?哪里奇怪了?” 连湛道:“那日尚氏兄弟三人借口要操练弟子出了谷,我心下生疑本欲多问几句,元宝却很快就拿了令牌给他。元宝是执法长老,掌管着出入谷令牌,我也不好多加阻拦,只得放了尚氏兄弟而去。”他起身上前一步,直视问羽杭:“但我心中始终不安,想找你商量,却发现大哥你不知去向。” 问羽杭“哦”道:“那日我闭关练功,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连湛却对他的解释不置可否:“我记下了那日所有离谷的内三堂弟子姓名,一共十一人,除了尚氏兄弟的亲传弟子沈醉、王胡子外,一个也没有回来。” 问羽杭似笑非笑:“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不必绕圈子。” 连湛死死盯着他眼睛,似乎已经将他给看穿:“大哥,我真想不到你会和尚氏兄弟联手对付惊鸿。” 问羽杭哼道:“二弟,你多虑了,不过是巧合罢了。惊鸿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过是出去游玩,过几天便会回来的。” 连湛厉声道:“我去盘问过沈醉王胡子,他们可没你这般有城府,我看得出他们在撒谎。大哥,我只想知道,这件事究竟与你有没有关系?” 问羽杭良久不语,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叹道:“二弟,你我同岁,自幼一起长大,感情可比那几个孩子深多了……你不愿意帮我吗?” 这已经是变相承认了。连湛倒吸一口凉气,悲哀道:“大哥,掌门之位对你这么重要吗?惊鸿是我们小妹,你不惜与外人联手对付她,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你怎么对得起师父?” 问羽杭冷冷道:“师父?是他先对不起我,是他欠我的!十几年前,他亲口对我说会传我掌门之位,可是现在他反悔了,他为什么要反悔?他凭什么反悔?” 连湛第一次觉得大哥如此陌生,他摇了摇头,问道:“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要怎么对付我?和对付惊鸿一样吗?” 问羽杭脸上闪过一丝悲伤:“二弟,是你逼我的,你知道我并不想和你动手。”他注视着连湛,连湛只觉身体酸软,顿觉不妙。他瞥一眼桌上刚才自己喝过的茶杯,脱口道:“水中有毒?大哥,看来你与穆宫主关系也不错。”他再也支撑不住跌坐下去。 内室里走出一个人,却是圣水宫宫主穆晓华。她看一眼委顿在椅子上的连湛道:“大公子,需要属下处置他吗?” 问羽杭道:“别当着我面,带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了吧。” 穆晓华笑道:“大公子放心,圣水宫别的本事没有,让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本事可多了。”她拍拍手,便有两名圣水宫宫女进来,拿一个袋子套住连湛,系紧后抬走了。 问羽杭目睹着这一切神情悲伤,但始终没有出言制止。他已经几日没有睡觉,头疼得厉害,叫道:“东方。” 守在门外的东方应声而进:“公子,有什么吩咐?” 问羽杭揉着疼痛难忍的头道:“事已至此,断无转圜余地了。你去叫三弟、素女、红泪过来,就说我有事交待。” 东方道:“三公子和八姑娘倒也罢了,七姑娘也要……” 问羽杭顿了顿,想起与素女情谊,终是硬下了心肠:“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东方点头:“公子所言极是。女人嘛,等公子当上掌门,还怕没有娇妻美妾相伴?属下这就去将人找来。” 他转身欲走,问羽杭忽然想起一事又道:“先不忙,尚氏兄弟行事不干净,留下了沈醉、王胡子两个活口。他二人不死终是祸患,你去杀了他们。” “是。”东方领命而出。 第32章 问羽杭丧心病狂,绝情谷收盟主令 问羽杭居住的“临江阁”是绝情谷中最富丽堂皇的一处院落,欧阳霸天出了名的护短,对这位长徒更是溺爱,从小到大要什么给什么,从这华丽住所便可见一斑。此时白素女正静静站在临江阁门前,连日来压在心头的怀疑令她喘不过气。平复了番心情,她推门走了进去。走进内室,却见问羽杭正在擦拭他的千魔剑。屋内没有点灯,宝剑光芒映射出他脸庞,竟是有些吓人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找了你好久。”素女心中一惊,走过去点上蜡烛,屋子里这才恢复亮光。问羽杭瞥了她一眼道:“我也正要找你,你找我有何事?” 素女握住他的手,半蹲在他身前道:“大哥,最近绝情谷有些不对劲,我心中不安,总感觉要出事。” 问羽杭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叹气道:“没什么事,你想多了。那些说惊鸿失踪了的弟子我已经惩治过了,不过是流言蜚语罢了。” 素女忧心忡忡:“那日惊鸿出谷后至今未归,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你又不肯派人去找找。现在谷中流言四起,都说惊鸿的失踪与你有关。大哥,你跟我说实话,惊鸿失踪真和你有关吗?” 问羽杭神色如常:“我的确嫉妒她,嫉妒她得师父钟爱,恨她总是和我作对。但如果是我要下手,就一定会光明正大的决斗,所以这事不是我干的。素女,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别人怎么怀疑,请你都要相信我,好吗?” 素女含泪点了点头:“我自然是信你的,我不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可……惊鸿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呢,你又不肯派人去找找,想让人不怀疑你都不成。” 问羽杭哼道:“我可不多事,惊鸿是什么人?你跟红泪两个加起来也不是她对手,她不会有危险的。”他正自说着,抬头看见林飞与红泪两人走进来,于是笑道:“三弟,你可真不好请。我让东方叫了你两次,你总算肯来了?” 林飞向来没什么城府,喜怒都在脸上。他看一眼问羽杭,道:“惊鸿,二哥,现在轮到我们了是吗?” 他一句话没头没脑,问羽杭却是听明白了:“三弟,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只是今日你还敢来,倒叫我看不懂了。” 林飞怒道:“因为我还是不敢相信!大哥,你倒底想要干什么?”么字刚落,便听几声急响,电光火石间问羽杭已经出手点住了林飞、素女、红泪三个人死穴。 “你……”素女大惊之下也着了道,他们三人武功本来不弱,但一来毫无防备,二来问羽杭对他们的招数了熟于胸,竟至被他一招得手。 素女猛然间把一切都想明白了,伤心叫道:“真的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 红泪再傻到这地步也明白过来,叫道:“大哥,惊鸿失踪是你干的?你竟然做出这种事,你想干什么?” 问羽杭“哈哈”大笑,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谷中那么多流言,你们竟然没有怀疑过我吗?惊鸿失踪对谁最有利?当然是我,是我杀死了她……” 素女憋着一口气差点没晕过去,林飞红泪同时惊呼道:“什么,惊鸿已经死了吗?” 问羽杭得意洋洋:“死没死我不知道,她身受重伤无路可逃,自己跳下了万丈深渊,我看是活不成了吧?哈哈哈!” 素女气极,怒骂道:“你、你这个畜生,我信错了你。” 问羽杭哼道:“你的确信错了人,事已至此,你们也不能留。” 林飞咬牙道:“二哥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问羽杭看着他仇恨目光笑了:“你应该想到的,所有知道这件事的,我一个也不能留。” “好,好得很。”林飞猛然退后一步,他是众同门中轻功最高者,江湖人称“雪狐狸”,问羽杭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眼前白影一闪,他已经破窗而去了。 “移经换穴?”问羽杭瞬间明白刚才自己偷袭之时,林飞已然有所防备,使出移经换穴的功夫,因此根本没有被点中穴道。 “哼,我看你能跑到哪去。”问羽杭不屑道,他看一眼素女,又看一眼红泪,素女已然心灰意冷,叫道:“你杀了我吧,红泪还小什么也不懂,你放过她。” 红泪恨恨道:“七姐,你不要求他,他已经丧心病狂了。” 问羽杭看着素女痛苦模样心中也不好受,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亲手杀她。顿了顿,他坐回到椅子里去,叫道:“来人。” 门外亲信弟子应声而入:“大公子,有什么吩咐?” 问羽杭声音疲惫:“将她二人投进死牢,自生自灭去吧。” “是。” 窗外传来一阵鼓掌声,尚氏兄弟三人并执法长老元宝缓步走了进来。尚老大笑道:“大公子,真没想到你会这么狠,同门师弟师妹,你真是一个也不放过啊?你可越来越像你师父年轻的时候了!” 问羽杭不屑道:“我师父杀了四名师兄弟才当上的掌门,我不过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罢了。只是没想到啊,元宝叔,我师父待你天高地厚之恩,你居然也会和他们三个勾结在一起,倒真令我意外。” 元宝神情极不自然:“他对你不也是恩重如山?五十步就别笑一百步了。” 问羽杭嗤笑:“恩重如山?没错,师父可真称得上是对我恩重如山,害死我父母,将我从小养大,岂不是我的再生父母吗?哈哈。” 尚老三见他已经有些癫狂,本不敢再招惹这个混世魔王。但徒弟惨死也不能不讨公道,于是冷哼道:“行了,大公子,我今日来不是与你说闲话的。你指使东方杀了我徒弟王胡子,是什么意思?” 问羽杭瞥他一眼:“当日参与围剿的弟子都死了,他跟沈醉也不能留。” 尚老三怒道:“他们二人可以信任!问羽杭,你简直是疯了。照你所说当日在场外人都得死,那东方怎么不死?” 问羽杭连神色都不变一下:“东方不是外人。” “你……你真不是个东西啊。”尚老三怒火中烧,尚老大忙打圆场:“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 他拍拍手,沈醉便推着被五花大绑的东方走进来,尚老大道:“王胡子已经死了,这件事都不要再追究。东方也好,沈醉也好,既然都是可以信任之人,就都留着吧。” 尚老三愤恨不已,却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哼了一声。倒是问羽杭点了头:“可以。” 沈醉解开绑住东方的绳子,抬腿将他踢了过去:“东方兄,小弟不才,武功比你高了一点点,让你没能杀了我,真是不好意思。” 东方狠狠剐了他一眼,自去站在了问羽杭身后。问羽杭看了沈醉一眼,心中冷笑。他又看向尚老大:“三位堂主,那日我们联手解决惊鸿的时候配合得很好,接下来不如我们再次联手?” 尚老三道:“姚惊鸿是怎么坠下山崖的?她背上的那记重掌叫什么来着?哦,‘佛光普照’,那是你师门的武功罢,我们可不会。” 问羽杭道:“怎么?惊鸿的死跟你们没有关系吗?我们都是为了一个目标而去的,事情已然做下,现在就不要再妄图摘干净了!” 尚老大顿首:“都是自己人,不必说两家话了。大公子,姚惊鸿已死,内外十三堂弟子都在你我的控制下,等欧阳霸天回来,他也无力回天了。只是他是你亲舅舅,你下得了手吗?” 问羽杭眼中没有一丝感情:“他是我舅舅,可他同样也是害死我父母的仇人,他欠我两条命。而且正是因为有这层关系,他才不会对我防范。” 原来欧阳霸天不仅是问羽杭恩师,还是他嫡亲的娘舅。只是不知因为何种缘由,两人从不以亲戚相论。尚老二闻言默默瞥了问羽杭一眼:“大公子够狠,前途无量。” 问羽杭不置可否:“好说。” 说话当口有弟子进来回禀道:“大公子,中原武林盟主特使求见,已经到谷外界碑处了。” 问羽杭疑惑道:“中原武林盟主特使?何时来的西域,为何没人来报?” 弟子摇头:“近日并无人奏报有生人来到绝情谷境内,也不知他们何时来的西域。” 问羽杭默然,这种事向来是由暗卫负责,惊鸿全权处理。她不在,自然没有人再管这些微不足道小事了。顿了顿,他又问道:“特使前来为了什么事可知道?” “来人自称奉了中原武林盟主断无敌之令前来向二爷下战帖,邀约来年中元节风陵渡口决斗。” “决斗?”尚氏兄弟三人面面相觑,看看元宝,又看看问羽杭,皆是没了主意。断无敌名声在外,武功奇高,就算是众人身在西域也对他的名声如雷贯耳。放眼江湖除了欧阳霸天外无人敢与之抗衡,这可如何是好? 第33章 落日牧场来祝寿,父女仇怨几时休 举目望去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大草原,这里已经是落日牧场的地界了。千毒门当年也曾纵横江湖,门主丰震天号称“毒王”,与绝情谷掌门欧阳霸天齐名。只是多年前他厌倦了纷争,带领弟子远离故乡来到了这片土地上。欧阳霸天时隔多年后再次来到这,心中唏嘘万分。他正自愣神,耳边听到争吵声,却是叶明轩和凌青奴又开始斗嘴了。他正郁结于胸,忍不住逗趣道:“我说你们俩这一路上大吵七次,小吵几乎每天都有,不嫌累吗?干脆直接打一架。” 青奴无语道:“有您这样当师父的吗,还能煽风点火劝徒弟打架的啊?” 欧阳霸天“哈哈”笑道:“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们尽管打,我是不再乎的。” 叶明轩道:“打就打,谁怕谁?上次我们可没分出胜负……”欧阳霸天及时打断他:“别狡辩,上次是你输了,这次我看也一样。” 青奴没憋住笑出声来,叶明轩哀嚎道:“师父,您能别当面拆我台么?上次要不是您偷偷教给她制服我的招数,我能被欺负吗?太偏心了。” 欧阳霸天笑道:“输了就是输了,别找理由。你们快些打,我先走了。”他说着催马上前,叶明轩和青奴对视一眼,无奈道:“这都什么师父!” 师徒三人一路说笑继续往前走,路遇牧人赶着一群羊过来,避让时青奴忍不住看了那牧人一眼,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待牧人走远,她上前冲欧阳霸天道:“师父,刚才那个人似乎有问题。” 欧阳霸天点头:“是个练家子。这一路上有不少这样的人,你四哥都看见好几个了,你才发现吗?” 青奴讶然:“我没注意这么多,刚才那人有点面熟,我才多看了两眼……好像是、好像是,对了,是德音,绝对是德音。” 叶明轩凑上来道:“德音?你是说衡山派那个德音吗?这些人都是衡山派的?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欧阳霸天道:“走吧,别打草惊蛇,他们是冲千毒门来的。想不到过了快二十年,他们还是找来了。” 青奴愣道:“千毒门也跟衡山派有仇?看这阵势动静不小,看来有热闹看了。哎四哥,你……” 她闭了嘴,因为她发现叶明轩突然愣住了,直直看着远方。青奴顺着他目光望去,看见有两人牵马站在不远处。左边是一黑脸汉子,满脸络腮胡看着年纪不小。右边一女甚是美丽,细看竟与青奴生得一模一样。只是一派闺阁女儿羞涩,与青奴的泼辣明艳比起来倒是逊色不少。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她就是你那个师承千毒门的双胞胎妹妹凌玉奴吧?”叶明轩大为惊艳,不满道:“太不够意思了吧,有这么漂亮的妹妹也不介绍给我。” 青奴横了他一眼:“你有病吧?我和她是双胞胎,长得一一模一样,怎么从来没听你夸过我漂亮?” 叶明轩坏坏一笑:“你比她有味道,她比你更讨男人喜欢。”他说完一个侧翻跳开,青奴果然一脚踢了个空。 这时凌玉奴和那名黑脸汉子已经来到了跟前,向欧阳霸天行礼道:“欧阳前辈,家师令弟子前来相迎。”玉奴又小跑至青奴马下唤道:“姐姐,终于又见到你了。”她们姐妹分属两派,几年也难得见上一面,青奴眼角含泪,正欲说话,叶明轩抢上前施礼道:“凌姑娘好,在下叶明轩。” 玉奴后退一步,尴尬而不失礼貌:“见过明轩公子。”“叫我叶四哥就行。”叶明轩笑得满面春风,正要再凑上去说话,耳边却听见青奴在后面恶狠狠道:“滚回来。” 叶明轩叹口气,摇头不止:“双胞胎姐妹,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你看看人家多温柔,再看你……”他没敢再说话,顶着青奴怒火快速回到了马上。 五人又向前行了好一会,这才看见了大大小小几十间房屋。主屋上方扬着一面大旗,正是“落日牧场”四个大字。主屋外站着两人,一老者白发白眉,约莫有八十高龄了,正是二十年前消失江湖的“毒王”丰震天。另一个是名女子,身材婀娜,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 见欧阳霸天走近了,丰震天“哈哈”笑着迎上来说道:“霸天老弟,多年不见,你总算舍得来看我了。” 欧阳霸天唏嘘道:“多年不见,丰老哥可老了不少。” 丰震天叹道:“岁月不饶人,你我这次恐怕便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青奴忙招呼身后的叶明轩见礼,回头,她惊见叶明轩不知什么时候粘在了妹妹玉奴身侧,正小声讲着什么。她不由醋意大发,朝边上的那名黑脸汉子叫道:“喂,南一指,你还楞在那干什么,就不怕我四哥把你师妹抢走了?” 名叫“南一指”的汉子微微一笑,走上前冲叶明轩抱拳道:“明轩公子,在下南一指,久仰公子大名了。” “小毒王南一指?”叶明轩吃了一惊,他想起早些时听青奴说起过,双胞胎妹妹凌玉奴已经许配给了其大师兄南一指。他不由大为尴尬,连忙离开玉奴走到了师父跟前。 青奴瞥了他一眼,低声道:“早就叫你不要勾引小姑娘,怎么样,差点被打吧?” 叶明轩想着南一指那张老脸当时就不好了:“唉,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你说你妹妹年轻貌美,怎么这么想不开?你也不劝劝。” 青奴白了他一眼:“以貌取人。” 但见欧阳霸天走到那名蒙面女子的身前,他似乎有些激动,开口的瞬间连声音都颤抖了:“紫焰,你,你这些年还好吗?” 名唤“紫焰”的女子下意识退后一步,冷冷道:“我好不好,与欧阳先生无关。” 丰震天忙上前道:“紫焰,你与你父亲快十年没见了,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别站在门口,我们先进去吧。” “我和他没什么可说的。”紫焰转身就进门而去,欧阳霸天苦笑着,和丰震天两人一起也进去了。 “父亲?她是师父的女儿?可师父的亲生女儿不是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吗?”青奴疑窦顿生。 南一指在旁说道:“她的确是欧阳前辈的女儿,因为身有顽疾,所以十年前来到我落日牧场长住。” 玉奴悄声道:“欧阳小姐脾气古怪,终日都不出门的,没几个人见过她。师父跟师兄又刻意隐瞒了她身份,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她竟然是欧阳前辈的女儿。” 青奴与叶明轩飞快对视了一眼,疑惑更深。这时紫焰姑娘突然从大帐里跑出来,冲身后的欧阳霸天叫道:“娘已经死了,你再怎么忏悔又有什么用?当年若不是因为你得罪了太多人,娘怎么会遭人暗算送了性命?我又怎么会这么多年不见天日?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知道吗?”她说完一把扯下了蒙脸纱巾,这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坑坑洼洼,象是被火吞噬过,惨不忍睹。 欧阳霸天目睹她的惨状更觉心如刀绞,长叹一声道:“都十八年了,紫焰,你还不能释怀,还不能原谅我吗?”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紫焰冷冷吐出这句话后转身就走,欧阳霸天看着她走远,一时间心如死灰。他沉默良久,才艰难道:“丰老哥,紫焰她……她当真没救了吗?” 丰震天摇头:“她不肯释怀,将一腔怨恨都埋在心底,终成顽疾,我也是无能为力了……她活不过半年了,所以我才借口寿宴,去信叫你来见她最后一面。” 欧阳霸天脚底一空,以他的修为竟是差点跌倒,可见心中痛苦。叶明轩和青奴十分担心,上前唤道:“师父。” 欧阳霸天摆手:“我没事。”他回头,已经恢复了一惯平和面容,冲丰震天道:“丰老哥,来的路上我遇见不少生人,似乎是衡山派,落日牧场估计已经暴露了。” 丰震天神色一变,还没说话,南一指已经上前道:“他又找来了?该死,我们二十年来搬了三次家,他可真是、真是阴魂不散,我真恨不得……” 丰震天打断他道:“别说这些了,既然来了,就做好战斗准备吧。我老了,也不想再换地方隐居。二十年,他二十年也不肯罢手,那就别让他再活着回去了。” 南一指脸色难看:“早该这样,我千毒门虽然退出江湖,也不致于任人欺负。” 他转身就去调集门中弟子了,丰震天道:“我早就不管门中事务,这件事就让他们年轻人去解决吧。霸天老弟,咱们十年不见了,今晚一定要多喝几杯。” 欧阳霸天笑道:“好,难得丰老哥有兴致。我们俩个老家伙就偷懒,今晚不醉不归了。” 青奴及时插嘴:“师父,喝酒莫贪杯。” 丰震天扫兴道:“你这丫头,还管到你师父身上了?” 青奴撇嘴:“丰伯伯,你老都八十了,还每天像个酒鬼,保重身体要紧。” 丰震天竟无言以对:“你这小丫头牙尖嘴利的,你妹妹要是有你一半会说话就好了。” 玉奴哭笑不得:“师父,您又嫌弃我。” 场上众人哈哈大笑,师徒父女一派其乐融融。紫焰姑娘躲在门内,透过门帘目睹这一切,心中冷笑不止。 第34章 凌青奴日常打架,千毒门强敌入侵 “姐姐,你这次可以在落日牧场多呆几天吗?一年多没见你了,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呢!” 长夜无聊,凌青奴、凌玉奴姐妹二人携手漫步在草场上。听着玉奴略带祈求的话语,青奴不由叹气道:“我这回是随师父来给丰伯伯贺寿,不会呆很久。绝情谷离这太远了,我们还要赶回去,大概住个十几天就要走的。” 玉奴神情落寞:“十几天,也算是久的了。你我名为姐妹,一年里聚在一起的日子竟也不过才十几天。” 青奴好笑道:“好了,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使小孩脾气?乖啦,等下次我单独出来一定来看你,好不好?” 玉奴噘嘴:“我从小被送到千毒门,连父母面都没见过。他们去世后,欧阳伯伯将你从苗疆带出来,送到千毒门与我团聚。那个时候师父有意留下你,你却不肯,非要拜欧阳伯伯为师,丢下我去了那么远的绝情谷。” 青奴微微一笑:“千毒门门规,上层武学只传于男弟子,我若和你一样拜了丰伯伯为师,岂不是就不能报……”她住了口,神情有些惊慌失措,玉奴却没发觉她的异样,疑惑道:“报什么?” 青奴用更大声音掩饰着自己的心虚:“报……抱负嘛!” 玉奴撇嘴:“你一个女孩子家,能有什么抱负?欧阳伯伯再宠你,还能让你执掌绝情谷不曾?哼,你我姐妹长这么大,竟从来没有在一起庆过生日,你可还记得,下月可就是咱们二十岁的生日了呀!” 青奴愣了愣,随即道:“你不说我倒忘了,下月初六可不就是咱们的生日了……怎么样?你已经二十岁了,准备什么时候和南一指成婚?” 玉奴道:“怎么说着说着又扯我身上了?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和大师兄很好。” “很好怎么迟迟不肯成婚?南一指今年得有三十好几了吧?他不急?”青奴说话一向比较大胆:“还是他、嗯,不行?” 玉奴一愣:“不行?哪里不行?”她一下子明白过来,脸色涨得通红,跺脚道:“姐,你瞎说什么呢,怎么什么都敢说?你这个样子,以后谁敢娶你?” 青奴面不改色:“不敢娶说明他配不上我,再说了,你以为本姑娘会轻易嫁?” 玉奴彻底败了,她眼睛一转,忽然偷笑道:“不轻易嫁是因为你早就有心上人了吧?姐,那位明轩公子果然如江湖传说一样,俊朗不凡,难道也配不上你?” 青奴从来不知道害臊两字怎么写:“他是唯一一个配得上我的男人,如果他不娶,我这辈子就不嫁了。” 玉奴被噎住:“你还真承认。” 青奴耸肩:“我为什么不承认?我是喜欢他,绝情谷所有人都知道啊,又不是秘密。” 玉奴拍手而笑:“那太好了,想来不久我就该有姐夫了吧?” 青奴投给她一个甜甜的微笑:“姐夫?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这辈子也不会有的。” “为什么?”玉奴吃惊不小,青奴神色猛一抽搐,喃喃说道:“为什么?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吗?好,我这就告诉你为什么。” 牧场上的所有房子都建在一起,青奴上前几步走到叶明轩居住的房间窗外,扬声叫道:“四哥,四哥。”连叫三四声后,她不耐烦又提高声音囔囔道:“叶明轩,你死哪去了?快给我滚出来!” 窗户一下被推开,露出叶明轩那张足以倾倒众生的脸庞:“疯丫头,大晚上不去睡觉,你又想干什么?” 青奴一点也不生气:“我喜欢你。” 叶明轩一点也不觉得吃惊,伸出手摸了摸她额头:“大晚上你又发什么疯?喜欢我?早就知道了,不用特地告诉我。” 青奴笑盈盈道:“没什么,今天心情好,想再告诉你一遍罢了。” 叶明轩点头:“那好,我知道了,别再烦我,忙着呢。”他说完“嘭”的一声关上窗,玉奴不由惊呼出声:“姐,他怎么如此无礼?” 青奴倒是满不在乎,淡淡一笑:“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吧?我喜欢他,但他不喜欢我啊。” 玉奴长叹一口气:“世间自有薄情郎,他这般无视姐姐的感情,姐姐何苦还要对他念念不忘呢?太不值得了。” 青奴自嘲道:“傻丫头,感情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罢了,人不可能只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 “人不可能只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玉奴有些失态,神情瞬间悲痛欲绝:“不,不,那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青奴却没能看见她的反常,因为她已经一脚踢开叶明轩房门,走进去酸溜溜道:“大晚上不睡觉忙什么?哟,被我猜中了,还真是在给惊鸿写信?啧啧,真不愧是大情圣,只可惜惊鸿不解风情,这么长时间了,一封回信也没有。” 叶明轩一把夺过刚写一半的书信,冷冷道:“彼此彼此,你不也一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吗?天下男人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缠住一个不放呢?会辜负你的,不值得。” 青奴听出了他的话外音:“值不值得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自己做不到的事就不要苛求别人做到。惊鸿对你无意,你却不肯死心。你对我无情,我也决计不会罢手!” “你……”叶明轩被她戳到伤心事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我上辈子和你有仇啊?一天不打架你就闲得没事干是吧?” 青奴一脸欠揍表情:“对的。”她退后一步,哈哈笑道:“这次我不用毒,尽管放马过来吧!”她话音未落忽而侧身空翻,玉指轻弹,叶明轩急忙以一招“煽风点火”将她引来的劲风掉转方向击向了对面。他俩一言不合便开打,全然不顾这是千毒门地盘,直把近旁的凌玉奴看得目瞪口呆。正在这时牧场内外突然间鼓声大作,玉奴还没反应过来,黑暗中突然跃出的一个黑衣人便扬剑向她刺来。千毒门弟子以下毒名闻江湖,武功却着实平常。玉奴从小被师父师兄保护,从未在江湖行走,平生头次对敌不由手忙脚乱。她接连退后好几步,好不容易才躲过了对方剑锋。趁着敌人还没转换招式,她赶紧抓住机会从手中洒出一把迷药,黑衣人双眼顿时看不到了,惨叫着挥动宝剑乱砍一通。 “噗”的一声,不知从哪飞出一根银针扎在发狂的黑衣人身上,他挣扎了几下终于倒下去。玉奴回头,看见偷袭者竟是不知何时出来的紫焰小姐。 那边叶明轩、凌青奴两个还在打架,丝毫不知这边变故。黑暗中突然又有两名黑衣人一左一右,以迅雷之势从背后挥剑刺向了他们。他二人斗得正酣,如何能有时间防备?玉奴不由大惊失色,叫道:“姐,小心啊!” 此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叶明轩不顾身后杀机,挥扇击向了对面偷袭青奴的那个人。而与此同时,青奴也做出了相同决定。望着地上两具尸体,玉奴犹自不敢相信:生死关头,他二人居然同时做出了保全对方、牺牲自己的决定?这难道就是绝情谷门风? 青奴拍拍手道:“真扫兴,还没分出胜负呢!四哥,下回继续?”“当然,我可不会输你。”叶明轩也是意犹未尽。两人一起走回来,望着地上黑衣人尸体,青奴鄙夷道:“玉奴,不是姐姐说你,生死关头不是你死就是他死,你身上不会只有迷药没有毒药吧?” 玉奴连连摇头:“我不杀人的。” 青奴敲了她脑袋一下:“没出息。不肯下毒,连洒迷药都只洒一半,能制服敌人吗?”她走到紫焰身边:“多谢师姐出手相救。我刚才都看见了,若不是师姐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紫焰十分冷淡:“我只是被鼓声吵醒出来看看,碰巧而已,不必谢我。”她转身就走,叶明轩便说道:“鼓声大作,只怕是衡山派已经开始进攻了。你跟着师姐,别让她被敌人冲撞了,我去见南一指。” 青奴点头:“好。” 来到议事大厅,只见千毒门门下高手尽数都到了。南一指正在察看地形图,叶明轩问道:“南大哥,有几个杀手混进来,人已经被我和青奴击杀,敌人开始进攻了吗?” 南一指面色沉重:“我也是刚接到弟子急报,衡山派进攻我落日牧场。那些杀手只是小角色,衡山派掌门莫小伦亲率大队人马已经在距此五里的路上了。” “衡山派进攻?”随后进来的玉奴失态叫出声,神色顿时慌乱。南一指却没功夫顾及她,继续说道:“衡山派与本门仇深似海,师父年纪大了不理世事,此事便由我自行解决。叶公子,你不是我千毒门弟子,还请速速带着紫焰小姐回避。” “合该如此。”叶明轩应着转身出去了。 第35章 衡山派万里复仇,二十年恩仇难消 “师父,前面就是落日牧场了。弟子在此潜伏数月,敢断定这里绝对就是千毒门的老巢。” 衡山派掌门莫小伦下了马,弟子宋明立即迎上来。莫小伦望着夜幕下的落日牧场,赞道:“这么偏远的地方,竟然被你小子找到了,人才啊。” 宋明笑得谄媚:“为师父分忧,本就是弟子该做得事,当不得师父这般夸奖。” 身后简成上来道:“师父,弟子们已将落日牧场团团包围,今夜一只鸟儿也飞不出去。” 简成向来比宋明在师父面前得宠,宋明急忙插嘴道:“师父,弟子这几个月都潜伏在此,结交了几个千毒门朋友。从他们口中知道了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千毒门密室。只是密道内十分狭小,只能同时进去两人。” 莫小伦愣道:“哦,你倒是精怪,连这种秘密都打听到。今夜若能一举剿灭千毒门,你立头功。” 宋明笑到眼睛都看不到:“多谢师父。” 莫小伦转身复又望向前方,精神为之一震。千毒门自二十年前退出中原后,先后在三个地方隐居,江湖上极少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十八年前的蓬莱,十一年前的洛河,莫小伦一次次找来,却一次次失败,始终不能手刃仇人报仇,到今天已然有二十年了。想着这二十年来的痛苦,想着多年夙愿就要成真,他的心不禁“砰砰”狂跳。望着气势恢弘的“落日牧场”四个大字,他回头吩咐道:“敌人俱是用毒高手,今日血战定是惨绝人寰。小子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弟子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齐声应道:“弟子但凭掌门号令,决不退缩一步,誓死铲除千毒门。” 莫小伦大感欣慰:“好,如此我衡山派弟子今日就同生共死,誓要将那千毒门的恶人铲除殆尽!” 却见一名叫陆风的弟子小声说道:“既知死伤惨烈,为何还要来到千毒门老巢送死?今晚不知要死多少人,千毒门早已退出江湖,剿灭他们又有何意义?” 陆风是年轻一辈弟子中的佼佼者,向来便受到莫小伦的特别青睐,甚至有传他衣钵打算。现见他竟公然质疑自己,莫小伦不由怒道:“糊涂!千毒门是邪魔歪道,为害江湖多年,罪行累累,我衡山派围剿乃是替天行道,难道你觉得不应当吗?” 陆风见掌门动气,忙躬身解释道:“师伯息怒,弟子只是觉得千毒门只是小角色……要论罪责,于公于私,我们不是更该去剿灭绝情谷吗?” 衡山派上代掌门岳洋死于‘五毒圣女’凌青奴之手,是以衡山派门下弟子个个都对绝情谷恨之入骨。莫小伦叹口气,拍着陆风肩膀说道:“绝情谷虽与我派不共戴天,但它在西域经营百年、树大根深,不是单凭我们就可以铲除的。来日等断盟主一声令下,我中原八大派联手,定能除去绝情谷,为师祖报仇的,不是吗?” 陆风沉默片刻,点头道:“是弟子愚昧,弟子受教了。” 莫小伦满意而笑,这次他执意下山围剿千毒门老巢,师兄弟们多半都不同意。因此带下山来的弟子,清一色都是二十多岁年轻后辈。望着这些年轻人,他不禁有些愧疚。只是为了报仇,他什么都可以牺牲。一瞬间的失神后,莫小伦恢复了往日决绝面庞,转头发令道:“简成,宋明,你们二人各带一队弟子,兵分两路前后包抄牧场,遇见敌人格杀勿论。陆风,你随我从密道走,我要直接去找毒王丰震天。” “是。”简成领命而去,宋明看了陆风一眼,心中嫉恨。但师父吩咐的事不容更改,他也只得不情不愿走了。莫小伦深吸一口气,喃喃说道:“这一天总算是来了,小赫,我为你报仇!”他看向陆风,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道:“这是我亲笔信,若这次我不能活着回去,你便是衡山派第十九代掌门。” 陆风惊道:“掌门师伯……” 莫小伦打断他的话:“不必推辞,你天赋极好,武功是众同门中最强者,为人又敦厚,是下任掌门最合适人选。这话我已经嘱咐过简成,到时他会帮你。宋明估计会惹事,你不必理他。” 陆风感动道:“多谢掌门师伯,不过这封信您还是收回去吧,您一定不能有事,衡山派还需要您。” 莫小伦呵呵一笑置之,他在心中早就打定主意,不管这次能不能报仇,他也不打算活着回去了。 诺大的牧场内空无一人,显得异常阴森恐怖。简成带着一队人从正面摸黑进入牧场,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一间一间房子进去,也空无一人,他不由有些心发慌。忽见对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他疾步追上,人影却又平白消失了。 “宋师兄,地下有问题。”师弟德音惊叫一声,他这么一叫,所有人都发现脚下土地开始抖动。 “哼,雕虫小技。”简成冷笑一声拔剑就刺,众人有样学样也连忙拔剑,地下的毒蜘蛛受惊纷纷从土里跳出来,四周顿时惨叫不断。一番厮杀过后,毒蜘蛛死伤殆尽,衡山派弟子也倒下了不少。 “刚才是蛛阵,是送给你们的见面礼,接下来就没那么好运了。”黑暗中一个阴测测声音响起,却看不到人在哪。简面厉声道:“谁?鬼鬼祟祟的,有本事滚出来单挑,用这些毒物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嘿嘿,千毒门便是以这些毒物行走江湖,有什么问题吗?” “简师兄你看,是赵师兄和蒋师兄。”德音的呼喊声令简成浑身一颤,寒毛几乎都坚了起来。因为他也看到在不远处站着两个人,不,那已经不算是人了,两具尸体并排而立,面色惨白毫无人样,在月光照耀下更显恐怖。 简成莫名感觉到了危险:“不对劲,这两人有问题,别靠近他们……”但迟了,已经有人在他呼喊前走了上去。蒋赵二人肚子同时炸开,从里面飞出近百条缠绕在一起的小蛇。 “快,快躲开。”简成提剑狂刺,耳边传来各种惨叫声,他大吼着将毒蛇一条条尽数杀死。 正面进攻不顺利,背面也一样。宋明率领一队人从背面杀进落日牧场,迎接他的却是千毒门布置在这里的迷阵。大大小小几十棵树,明明看得到前方,却怎么也走不出去。转了一圈又一圈后,他总算有点明白,说道:这地方有古怪,我们似乎一直在原地打转,没办法出去。” 身后师弟道:“这地方太邪门了,你看,天上明明有月亮,但是一点光也照不进来,我们要怎样才能出去?” 宋明怒道:“我怎么知道?该死的,明明是我发现了密道,竟然不带我去,害得我来这个鬼地方转圈。” 他拿着剑四处乱刺,竟然被他误打误撞找到了机关所在。一棵大树树干上突然露出了暗门,里面走出一个人,胡子花白,却是千毒门二师兄老蜈蚣。他看一眼宋明,张口道:“你怎么才来?” 宋明警觉道:“你是什么人?” 老蜈蚣摆手:“别装了,就我一个人。我将落日牧场方位透露给你,让你引莫小伦来,他来了吗?” 宋明一惊,回头看一眼身后众位师弟,却见他们像是梦魇住了,所有人都抬头望天,直挺挺站着,像是一群没有了灵魂的尸体。 “你做了什么?”宋明这一惊非同小可,老蜈蚣满不在乎道:“放心,我只是让他们歇会,我们好好说会话,不会有事的。” 宋明瞪着眼前之人,好半天,他终于说道:“该死的,你来做什么,不怕别人发现你我认识吗?” 老蜈蚣冷笑着:“你这么胆小做什么,过了今夜,你不就是衡山派下任掌门了吗?莫小伦毕生所求,就是铲除千毒门,找我师父报仇。你帮他达成夙愿,他一定会感激你的。” 宋明有些后怕:“如果他知道我找到千毒门老巢,是因为和你勾结,他只怕不会放过我。老不死的,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认识,我们各取所需,你不要害我。” 老蜈蚣耸肩:“好吧,你继续在这里转圈。前面已经打得血流成河,你该庆幸莫小伦没有让你从正面进攻。” 他转身进了暗门,宋明回头,看见众师兄弟已经恢复正常,一个个跌坐在地哎哟不已。不过似乎他们真的没有听到自己与老蜈蚣的对话,宋明不由缓舒一口气。对于千毒门的神奇毒术,他后怕不已。 大树暗门内别有洞天,老蜈蚣摘下脸上人皮面具,却是南一指。千毒门三师兄金蟾蜍坐在对面,冷笑道:“我都听到了,该死,老二竟然和敌人勾结,引衡山派来到这里,他想干什么?” 南一指道:“这些年他并不曾真正隐居,他志在江湖,根本不想和师父一起隐居在此。” “这事怎么处理,需要告诉师父吗?” “不必了,我自有决断。” 第36章 为报仇一死方休,只为昔日一孽缘 “掌门师伯,这条密道究竟通向哪里?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走了这么久都没有尽头,只怕有诈。” 地面上打得昏天黑地,地下却是另一番光景。陆风举着火折跟在莫小伦身后,忍不住开口问道。莫小伦脚下不停,淡淡道:“走便是了。这条密道与二十年前千毒门总坛里那条一模一样,不会有错的。” 陆风思虑了一会,问道:“掌门师伯,请恕弟子多嘴,您和千毒门究竟有何深仇?” 莫小伦猛然停下,深吸了一口气方道:“我毕生所求,便是亲手杀死毒王丰震天,其他一切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他脸上神色突然变得十分奇异:“二十年前我没能力杀他,之后我勤奋练功,苦心谋划,一步步爬上衡山派掌门之位。二十年来,我所做得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报仇。” 陆风自幼师父去世,一身功夫都是莫小伦代为传授。他天资聪颖,莫小伦十分偏爱,待他如同亲子,因此说话也从不避讳。陆风早知他的掌门之位得来不正,却不知内里还有这段隐情,见他神情似乎有些癫狂了,忙说道:“师伯,前面有古怪,我们去看看吧。” 莫小伦长舒一口气,努力平复住心情,往陆风手指方向走去。这是一间雅室,莫小伦远远望着,突然就激动了:“小赫,这是小赫的屋子!”他疾步冲过来,陆风一下没拦住,他已经推开门闯了进去。屋子里的模样分明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家具、摆件一应俱全,只是梳妆镜前再没有那个美丽少女了。 “哈哈,哈哈哈。”莫小伦毫无预兆笑起来:“丰震天,丰震天!你竟然在这里弄了个一模一样的屋子。你以为你的虚情假意可以得到小赫原谅吗?你这个伪君子,小人,畜生,你出来,你出来!” “师伯,这屋子有古怪,您清醒一点别着了道。”陆风警觉,很快察觉出莫小伦有些不对劲。莫小伦却越来越亢奋,也叫得越来越大声,幻境中似乎又见到了那个少女:“小赫,你一个人在那边寂寞吗?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师伯。”陆风冲进去想要将莫小伦拉出来,莫小伦却已然发了疯,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口中更是痛哭起来:“小赫,你不要走,不要走……” “师伯?”陆风惊惧万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莫掌门,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陆风急忙拔剑,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脸汉子出现在门口。莫小伦听到声音后浑身一颤,顿时从幻境回到了现实中。他平复一番心情,站起来看着黑脸汉子冷冷道:“南一指?” 南一指微笑道:“刚才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大概很多年没梦见过小师娘。怎么样,好玩吗?” 莫小伦咬牙道:“你算计我?丰震天在哪,不敢来见我吗?二十年,他该还债了。” 南一指笑出声:“还债?我们没有欠你什么,都二十年了,你从来没有觉得是你错了吗?” 莫小伦怒吼:“就算是我错了,为什么你们不来杀我?小赫有什么错,她有什么错?” 南一指叹口气,道:“她最大的错误,便是认识了你。莫小伦,二十年了,你还要不依不饶到什么时候?家师早已退出江湖,他是不会见你的。” 莫小伦恨恨道:“我曾立下重誓,一定要替小赫报仇,我绝对不会放弃!南一指,你害死小赫,这二十年来,心里就没有丝毫愧疚吗?” 南一指瞑目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已没有一丝感情:“我答应过小师娘不杀你,你千万不要逼我。” 莫小伦双睛几欲扑出火来:“你不配提起小赫!南一指,多说无益,你拿命来。”他说完已经合身扑上,凌厉的招式竟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陆风提剑便要帮忙,南一指左手一晃,他立时便不知吸入了什么毒气,全身再不能动弹。变故发生太快,他不由心中大骇。 千毒门擅长毒药,于武功上并不尽心,只南一指是个例外。不仅下毒出神入化,武功竟也不差,对阵衡山派掌门来丝毫不落下风,一时竟分不出胜负。只是密道里地方狭小,二人边打边走,边走边打,很快看不到人影,只听见叫咤声不绝于耳。偏生陆风此时动弹不得,只能在心中干着急。正郁闷着,角落里忽然响了一声,陆风一惊,看见对面墙上露出了一个暗门。一个蒙面人从里面钻出。看到陆风,她按捺不住激动心情,扯下蒙脸面罩,露出一张俏脸来,却不是凌玉奴又是谁? 她一下扑进陆风怀中,激动道:“陆郎,真的是你?” 她很快发现陆风口不能言,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在他鼻子下晃了晃,陆风身体一软,站不稳跌坐在地。平复了好一会,他伸手抱住玉奴道:“玉儿,你怎么来了,太危险了,你不该来的。” 玉奴含泪道:“衡山派围攻落日牧场,我知道你也一定也来了。这里太危险,我不能不来救你。”她拉起陆风:“走,你快跟我找,我送你出去。” 陆风却不动:“掌门师伯还在这,我不能一个人逃走。” 玉奴咬唇道:“莫小伦今晚一定会死,我大师兄一定会杀了他的,你何必再去白白送死?” “那我就更应该留下了。师伯生死不明,师兄弟们还在上面厮杀,我一个人逃走,那我成什么人了?”陆风握着玉奴双手,正色道:“玉儿,你也不希望我是这样贪生怕死的小人,对不对?” 玉奴呆立片刻,终是死心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愿意独自逃走,罢了。”她上前抱住陆风:“你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反正如果你死了,我也是活不成的。” 陆风黯然道:“对不起,玉儿,你、你还是快走吧。我要去救师伯,你跟我在一起,要是被别人看见,你会死的。” 玉奴低下头,到底没忍住落下泪来:“是我异想天开了,我跟你,终究是没办法在一起的。”她将一颗玉珠子塞在陆风手中,陆风顿觉遍体生寒。“密道内有毒气,你把这颗珠子含着,会有帮助的。这处暗门我会一直开着,你要是能够救回莫小伦,带他从这里走。” 玉奴说完就走,陆风看着她落寞背影,心中伤痛无以复加,恨不得现在就追上去和她一起逃走。只是师伯待自己天高地厚之恩,他现在生死未卜,自己怎能一走了之?他叹口气,转身向着南一指莫小伦打斗方位赶去。 那边打斗声却是渐渐停了,莫小伦不依不饶,招招皆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竟是没有想过全身而退。衡山派绵延几百年,所传的天命剑法更是傲视武林。百招过后南一指终究落了下风,他不由心中发狠,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突然回转,拼着左肩挨了一剑,也一指点在了莫小伦眉心。他有个浑号叫“一指难”,这一指下去可真是要了命。莫小伦浑身被火烧似的跳开,浑身上下没一处皮肤不是又疼又痒,大叫道:“南一指,你这个小人,你竟敢对我下毒?你忘了对小赫的誓言了吗?” 南一指哼道:“只要你放弃报仇,我不杀你。” 莫小伦痛苦至极,在地上打滚,却犹自不肯示弱,挣扎着吼道:“不,我一定要替小赫报仇。今生今世,不死不休!” 南一指眼中凶光一闪道:“好,既如此我便成全于你。反正小师娘的死我是脱不了干系的,就让我这恶人一做到底吧!” 莫小伦口中犹自是对丰震天、南一指二人的咒骂。少年时他落魄江湖,与毒王丰震天结为忘年之交。丰震天邀他长住家中。也真是一段孽缘,他竟与丰震天的妾室小赫暗生情愫。南一指当年只有十几岁,发现此等丑事后不顾小师娘平素恩情,执意告诉了师父,也因此酿成大祸,小赫为救情人性命竟然以死相逼,牺牲掉了自己。 “师伯。”陆风此时也赶了过来,眼见莫小伦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显是不行了,他怒而拔剑道:“南一指,我要杀了你。” 南一指淡淡道:“留着命替他收尸吧,我今天脾气不好,你最好不要逼我。” “你……”陆风怒不可遏,提剑正要扑上前,莫小伦忽然伸手拉住了他:“不,不要冲动……”他控制不住浑身颤抖,忍着身体上疼痛,竟然挣扎着坐了起来:“风儿,你不要伤心,也不必为了我报仇。这次来,我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记住我说得话,拿了信快走吧。” “师伯。”陆风大哭不止:“为什么,您为什么要来送死?” 却是南一指在旁边作了回答:“他生了重病,便是今日我不杀他,他也已经活不长了。” 千毒门以下毒闻名江湖,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们也精通药理,毒王丰震天就是一位不入世的神医。南一指是他嫡传弟子,多年耳濡目染,自然也有些本事,一眼便看出莫小伦不妥。 莫小伦“呵呵”笑着,眼神越来越涣散,口中叫着“小赫,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身体一软,终是死了。 “师伯。”陆风悲痛不已,再抬头,南一指已经不在,他只得擦干泪水,背起莫小伦尸体往玉奴留下的那个暗门走去。 第37章 忆往事小姐心伤,衡山派改朝换代 “外面战况激烈,两边都损失惨重。衡山派那个叫简成的小子果然厉害,已经带人冲破了五毒阵,往议事厅去了。”叶明轩推门进来,青奴正陪着紫焰小姐坐着,闻言道:“哦?衡山派还有这等高手,倒是我小瞧了。” 叶明轩道:“千毒门弟子擅长下毒,武功是真不行。衡山派人多势众,又个个不要命,倒还真让他们杀出了一条血路。” 青奴略有点吃惊:“你是说千毒门会败?” 叶明轩摇头:“不好说,今晚这场战斗,不管是衡山派还是千毒门,都很奇怪。” “衡山派我不知道,千毒门内绝对有人没有尽全力抗敌,否则五毒阵不会这么不堪一击。”青奴摆弄着她长长指甲,她极其爱美,指甲都用金凤仙花染得通红,映衬着她颜色更加娇媚。“若我所料不错,千毒门内肯定有奸细。 “我也觉得有奸细,你觉得会是谁?” 青奴笑盈盈道:“千毒门六大弟子,南一指是大师兄,但是他年纪并不大。二师兄老蜈蚣头发胡子都花白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看见了,那只老蜈蚣至少六七十岁了。”叶明轩坐下身:“南一指看起来老一些,不过应该不到四十,我猜千毒门是以入门先后顺序排位的。” 青奴摇头:“不,南一指今年刚满三十岁,他可一点不老。他被立为大师兄是因为他是丰伯伯徒弟,而其他人虽然也叫丰伯伯一声师父,但他们却并不是丰伯伯的徒弟。” 叶明轩一怔:“他们不是丰前辈的徒弟?” “不是。千毒门二十年前发生一次动乱,丰伯伯的师兄师弟们死伤殆尽,老蜈蚣便是那些人的徒弟。丰伯伯厌倦了江湖纷争,于是带着弟子们退隐。” 叶明轩若有所思:“你是说奸细是老蜈蚣?有可能,哎呀看来今晚有好戏看了。”他一副事不关已姿态,一直没说话的紫焰忍不住开口道:“外面都打成这样了,你们不出去帮忙吗?” 叶明轩笑道:“这是千毒门自己的事,我们不能插手,不然别人会以为我们瞧不起他的。” 紫焰听着外面惨叫呼号声不断,冷笑道:“死了这么多人,也能无动于衷吗?今天我杀你,明天你杀我,你们的江湖真让我恶心。” 叶明轩和青奴对视一眼,正要说话,紫焰又继续说道:“你们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明明没死,欧阳霸天却要说我死了?你们或许觉得他是个好师父,但在我心里,他就是个恶魔,是害死我亲娘,害得我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恶魔。” 叶明轩青奴两人心中纳罕,均是不敢接话,紫焰却又问道:“表哥现在怎么样了,他年纪也大了,成亲没有?” “表哥?”见叶明轩青奴两人皆是一脸茫然,紫焰大奇道:“怎么?你们竟然都毫不知情?我表哥是问羽杭,他是我姑母的儿子,我爹的亲外甥。” 青奴惊的一下子跳起来:“什…什么,师父是大哥的亲舅舅?为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叶明轩倒是并不太吃惊,问羽杭容貌与欧阳霸天有七八成相似,欧阳霸天对这位长徒又溺爱有加,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紫焰沉浸在往事中,好半天才又道:“当年出事之后,我恨极了欧阳霸天,不愿再见到他,只有表哥一直陪着我。我与他本有婚约,可是,可是我这张脸……我来到千毒门长住,便是为了躲避表哥。我不再见他,可他依旧每年都会过来看望我。直到三年前,我等了他一天一夜,他没有出现,我就知道,我终于还是失去他了。” 叶明轩动容,暗暗道:“原来她和大哥还有这么一段瓜葛?”青奴忍不住愤愤道:“师姐既然喜欢大哥,为什么不去找他?” 紫焰神色大变,抚摸着蒙着纱巾的面庞道:“我这张脸,还有资格去成亲生子吗?罢了,我一生已经毁了,我不能再去害了他的一生!” 她神情激动,叶明轩青奴面面相觑,虽还有万分疑惑未解,却也不敢再多问一句。就这么沉默了一会,门外打斗声越来越近,一人突然破门而入,叫道:“这里也有人,杀啊。” 他一声招呼,便有好几人持剑冲了进来。叶明轩“啧”道:“我们不出去,他们倒进来了。青奴,该怎么办?” 青奴笑颜如花:“师父教导我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一个不留。” “好,听师父的。”叶明轩说着已经抢到了衡山派弟子中间,他的功夫与众不同,以扇子为兵器,打起来特别潇洒飘逸。这无情扇式乃是绝情谷创派祖师赵无极所创的一种以扇风打斗之法,分情窦初开、情投意合、情深义重、情非得已、情断义绝五大块。本来威力出奇,但偏生叶明轩是个多情种子,并不能尽得神功精髓,加之又年轻识浅,因此在江湖只能算个二三流高手,恐怕就连近旁的师妹凌青奴也要比他略胜一筹。 青奴正和一个年轻男子对阵,几年前她曾易容混上衡山,对衡山派弟子个个都知之甚祥,只看了一眼便笑道:“简成简少侠?” 简成却也认识她:“姑娘是?哦,我眼拙了,这不是五毒圣女凌姑娘吗?我衡山派攻打千毒门,不想还能在这里碰见绝情谷弟子。你害死我祖师岳洋,这笔帐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青奴大笑:“怎么?你要替岳老儿报仇?他尚且都死在我手里,又何况你?衡山派自岳洋以下,当真就没一个有出息弟子!” “你……”简成怒不可遏,挥剑便扑了上去。 --------------我是分割线-------------- “陆郎,你终于出来了。” 陆风从暗门里爬出来的时候,玉奴还守在外面,看见他出来忙上前帮忙。陆风着急道:“玉儿,你怎么还不在,被人发现怎么办?” 玉奴叹道:“我怎能丢下你?走吧,我带你出去。” “师兄弟们怎么样了?” 玉奴劝道:“陆郎,你救不了所有人的,快走吧。” 陆风态度坚决:“不行,让我一个人去逃命,我宁愿和师兄弟们死在一起。” “那我呢,你不能为我想想吗?你死了,教我怎么活?”玉奴终于受不了叫起来:“陆郎,算我求你,你跟我走好吗?” 陆风摇头:“玉儿,就当我对不对你吧。我心意已决,你不用再劝。” “你……”玉奴止不住落下泪来。她掉头便走,陆风连叫了三四声她也不理,径直走远了。 “玉儿,对不起。”陆风内心也十分矛盾,他转身正欲走,却看见南一指正站在不远处,他不由大惊。南一指却十分平静,也不知道看见玉奴没有,只淡淡说道:“跟我走吧。” 这边战况激烈,简成正和凌青奴打得不可开交,忽听一人大声说着:“全都住手罢!”简成便看见陆风背着莫小伦从黑暗中走出来,身后跟着千毒门六大弟子,南一指,老蜈蚣,金蟾蜍,蝮蛇,蛛娘子与蝎仙。 “师父?”简成走上前,宋明此时带着另一队人也从迷阵走出来。看着莫小伦尸体,众弟子无比痛哭失声。简成年长几岁,很快从悲伤中冷静下来,推着陆风悄悄问道:“师父临死前说过什么话没有?那封信呢?现在不是悲伤时候,我们不能全部死在这里!” 陆风点头:“信在我这。”他定一定神,起身望着南一指道:“我衡山派掌门死于你手,这个血海深仇他日定当讨回。待我们护送掌门遗体回山安葬后,再来讨教阁下高招。” 蝮蛇哼道:“狂妄小子,你以为你们还能活着走出牧场吗?” 南一指却笑道:“年轻人有志气,你们几个谁是衡山派下任掌门?” 宋明正要说话,简成已经抢先道:“先师留下遗信,陆风师弟为衡山派下任掌门。” “什么?”宋明心中一惊,正要说些什么,南一指却又抢在他前面笑道:“好,掌门留下,其他人带上尸体走吧。” 宋明顿时咽下了要说的话,简成怒道:“陆师弟是我衡山派下任掌门,岂容你作践?我衡山派弟子与陆师弟同生共死!” 南一指只望向陆风:“怎么样,陆掌门可有胆量留下?放心,只要你留下,我不杀他们。” 陆风知道自己这些人的性命就捏在对方手里,心下一横道:“简师兄,带大家离开,我愿意留下。” 简成急道:“不行,我不能丢下你……”宋明却插嘴道:“简师兄,我们还是听陆师兄话先走吧,能活一个是一个。” “你……”简成狠狠剐了他一眼,终是不甘心随众去了。南一指瞥一眼身边老蜈蚣,却又越过他冲金蟾蜍道:“老三,陆掌门便交由你看管,师父有些话想问问他,千万看好别教人死了。” 金蟾蜍点头:“大师兄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人灭口的。” 他一句话没头没脑,老蜈蚣却是听懂了,心中不由一惊。 第38章 正门规叛徒惨死,千毒门内讧分家 “玉奴,昨晚你跑哪去了?有没有受伤” 次日天明,闹了一夜的落日牧场终于重新归于平静。凌玉奴满怀心事回到房间,面对姐姐询问,她低头道:“我没事,大师兄让我呆在议事厅,我很安全。” “那就好,昨夜千毒门死伤不少,我正担心你。”青奴眼见妹妹有些心不在焉,关心道:“你脸色不太好,发生了什么事?” 玉奴摇头:“没事的,我一路过来看见死了很多人,心中有些难过罢了。姐姐,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你不要打扰我。”她推开青奴握住自己的双手,径直向内室走去。青奴直觉她有心事,正要跟进去,叶明轩在外面叫道:“青奴,师父叫我们过去,你快点。” “来了。”青奴按下心中疑虑,转身走了。内室里玉奴跌坐在榻上,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把她吓了一跳。“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去了就不会回来了。” 紫焰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对面,冷笑着:“昨晚千毒门大乱,那么好的逃走机会,你不走可就真的要嫁给南一指了,你甘心吗?” 玉奴伤心道:“他不愿意带我逃走,我一个人又能去哪呢?现在他被扣留在千毒门,活是活不成了,我只能陪他一起死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动不动就寻死觅活。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为什么不能争取在一起?”紫焰叹口气:“罢了,我来帮你们逃走,希望你们能够幸福,不要像我一样,永远活在暗无天日之中。” 玉奴绝望道:“欧阳小姐,多谢你的好意,可我和他没有希望的。千毒门与衡山派仇深似海,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紫焰坚决道:“我帮你救他出来,之后你们远走高飞,你不要再回千毒门,他也不要再回衡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她看一眼外面,确定没人后又道:“就今晚,陆风被金蟾蜍关押在地牢,我去引开他,你迷晕看守弟子后将人救走,再也不要回来。” 玉奴惊呼:“欧阳小姐,你、你这是让我背叛师门?” 紫焰哼道:“有何不可?是嫁给你不喜欢的人过一生,还是放弃一切和爱人私奔,你自己选一个。玉奴,人生很短,我希望你勇敢一点。今晚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去引开金蟾蜍,你好好想想。” 她转身就走,玉奴看着她背影,一时间心乱如麻。好不容易熬到傍晚,收拾了几件随身衣物后,玉奴悄然出了门。今晚的落日牧场十分平静,避过巡夜弟子,很快便来到地牢外,紫焰果然已经到了。趁着她与金蟾蜍闲话,玉奴闪身进了地牢。 陆风被反手绑在柱子上,气色看起来还不错,看见玉奴,他惊呼道:“玉儿,你不要再管我了,你快走。” 玉奴含泪道:“你知道我不能丢下你的,要不跟我走,要不我们一起死,你选一个。” 陆风神情痛苦:“走?我们能去哪?” “你再是衡山派弟子,我不再是千毒门弟子,我们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不好吗?” 陆风看着玉奴祈求目光:“可是,可是师伯立我为衡山派掌门,我不能这么一走了之不负责任……” 玉奴低头,终是放弃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罢了,我放了你,你快逃走吧,今日之后你我不必再见,就当从来没有认识。” “玉儿?”陆风心中大痛,玉奴正欲上前解开绳子,只是劫囚这种事从来不会特别顺利,她还没来及行动就听到脚步声,一个人往地牢下来,她连忙躲起来,透过墙缝望出去,却是大师兄南一指。 南一指居高临下看着陆风:“陆掌门可还好?” 陆风哼道:“承蒙挂念,陆某好的很。” 南一指点头:“好就行。你放心,我不想杀你,只要明日你按照我说的办,我立刻放你离开。” “你要我做什么?如果有违侠义之道,请恕陆某办不到。” “明日我会召集所有千毒门弟子,我要你在所有人面前指证一个人,就说这次衡山派围攻千毒门,是因为他向你们泄漏了落日牧场方位。” 陆风一惊:“你要我帮你害人?是谁?” 南一指笑道:“老蜈蚣,千毒门二师兄。怎么样,你可答应?” 陆风眼色古怪:“所以你把我留下,是为了借刀杀人?” 南一指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是,只要你在千毒门所有弟子面前指认老蜈蚣是叛徒,是他引衡山派前来,我保你平安。” 陆风鄙夷道:“同门相残?哼,果然是邪教不讲道义,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铲除异己。” 南一指道:“哦?你们名门正派就那么和睦,没有兄弟相残戏码?莫小伦是怎么当上掌门的,你总该知道吧?” 陆风脸色一红:“那是上一辈的事了,我陆风做人堂堂正正,绝对不做昧良心之事。老蜈蚣是谁我不认识,我不能害他。” “你那些师兄弟们应该还没走远,你若不肯,我就去把宋明抓来,我想他没你这么有骨气。”南一指微笑着:“你以为宋明真是自己找到落日牧场的吗?要不是觉得你是衡山派掌门,由你出面指认更加可信,现在被绑在这里的应该是宋明才对。” “宋师弟他……”陆风低头沉吟,宋明是什么货色他太清楚了,他哪里有本事找到落日牧场方位,难道他真与千毒门妖人勾结了?南一指将陆风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你可以先想想,不过我可以给你时间,别人不会给你时间。我已经放出风去,说你手上掌握着叛徒与衡山派相勾结的证据,只怕马上会有人来灭口。” 他说完一个转身,陆风再抬头时已经看不到他,也不知躲到地牢哪个地方去了,他不禁叫道:“喂大哥,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灭口?谁要来灭口?” 地牢里烛火一闪而灭,黑暗中陆风感觉一个人慢慢靠近。奇怪得是他明明没有动手,陆风却突然感觉到呼吸不顺,仿佛被人掐住脖子,眼见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三个问题,只要你老实说,我不杀你。第一,我跟宋明来往的书信是不是在你身上?” “第二,你是不是将书信交给了南一指?” “第三,他预备怎么对付我?” 陆风大口喘着粗气:“你、你们师兄弟自相残杀,为什么、为什么要扯上我?” “因为你命不好。别废话了,交出书信,我不杀你。”地牢里一下子灯火通明,老蜈蚣猛然回头,看见师父和师兄弟们都来了,丰震天厌恶道:“果然是你?”金蟾蜍,蝮蛇,蛛娘子,蝎仙等人都站在师父身后,个个神情古怪。 南一指站在对面,扬着手中一个空信封装模作样道:“我替陆掌门回答你,你与衡山派的来往书信在我这,需要我传给大家看看吗?” “南一指!”老蜈蚣大喝一声扑上前,南一指却不躲避,只一脚就将他踢飞。他挣扎着站起来,南一指便嗤笑道:“别费劲了,是七星轮,我刚研制出来的。中毒者七窍轮流流血,流完为止,没有解药。” 没等他说完老蜈蚣已经开始七窍流血,他努力捂着不让血流出来,痛苦道:“不,不可能,我防备甚严,你如何向我下得毒?” 南一指看着陆风:“向你下毒自然不容易,可是向这位陆掌门下毒就太容易了。你靠近他的时候不觉得他身上有异味吗?” “南一指!”这么会功夫老蜈蚣已经成了血人,他痛苦蜷缩着。眼神一一扫过众位师兄弟,最后停在了蝮蛇和蛛娘子身上。“千毒门当年也曾横行江湖,那个时候我们多风光?二十年了,你们甘心继续隐居下去吗?丰震天,你是千毒门的罪人,我只是想让千毒门重现先祖辉煌,我没有错。” “所以你就向衡山派泄漏落日牧场方位,五毒阵时又故意放水,害得那么多弟子惨死?”南一指恨恨道:“我去看过了,死的全是平日与你不合的弟子,你的人一个也没死,可真是巧合啊?” 身体上的疼痛再也忍不住,老蜈蚣痛苦大叫,叫声之凄惨,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又越来越小,直至再也听不见。 热闹看完了,蝮蛇与蛛娘子对视一眼,心中都涌现出兔死狐悲之感,只是都不说话。正要走,丰震天开口道:“一个都别走。” 他看一眼陆风,南一指会意,上去解开捆住他手脚的绳子道:“你可以走了。” 陆风迟疑:“你不杀我?”他扫一眼玉奴藏身的地方,又飞快收回了视线,转身走了。南一指也看了一眼玉奴藏身地,面上露出一丝苦笑。 丰震天一一走过众弟子,最后停在蝮蛇面前。“我知道你们不愿意再隐居,我也不勉强你们。从今日起千毒门与落日牧场正式分家,想走的可以走,我们师徒缘分已尽,以后生死都不与我相干。” 他说完走了,南一指、金蟾蜍连忙跟了上去,独留下蝮蛇、蛛娘子、蝎仙。 第39章 凌玉奴移情别恋,亲父女嫌隙尽消 “师妹,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玉奴正坐在山坡上发呆,南一指从后面走来,解下披风盖在她身上道:“夜晚风大,小心别染上风寒。” 玉奴不敢看他,低头唤道:“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南一指在她身边坐下,望着偌大的落日牧场道:“一晃咱们在这里住了快十一年了,师妹,你喜欢这里吗?” 玉奴强挤出一丝笑意道:“当然喜欢,这里远离江湖,没有纷争,没有杀戮,多好。”她想起前一日的血战,皱眉道:“只可惜……大师兄,落日牧场被人知道了,我们又要搬家了吗?” 南一指摇头:“师父年纪大了,不想再挪动。师妹,师父希望我们能够早些成亲,我们做一对普通的牧人夫妻,再不理江湖事,好吗?” 玉奴脸色不好,头低得更低了:“大师兄,我……” 南一指却及时打断了她:“去年我出门办事,你缠着我要同去,我一时心软便答应了。早知道你那次会遇见陆风,我怎么也不会带你出去的。” 玉奴惊道:“大师兄,你、你知道了?” 南一指叹气:“你在密道里救下陆风。刚才又想去地牢救人,我都知道的。” “大师兄,是我对不起你。”玉奴愧疚万分,哭道:“我与你有婚约,可是,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忘不了陆郎。你骂吧,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南一指伸手替她擦干泪水:“别哭了,说到底是我不够好,否则你怎么会喜欢上别人?只是师妹,千毒门与衡山派仇深似海,陆风现在又是衡山派掌门,你真要背叛师门,和他在一起吗?师父年纪那么大了,你忍心让他老人家伤心?” 玉奴痛苦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大师兄,我知道你对我好,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南一指面色悲戚:“师妹,我舍不得你难过,我也知道我根本配不上你。你不必对婚约有顾虑,若你真想去找陆风,我不会为难你的。” 他起身就走,玉奴看着他背影,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我是分割线------------------- “丰老哥,紫焰她怎么样了?” 次日,紫焰小姐忽然犯了旧疾,直吓坏了一干人。她数十年来身有顽疾不愈,早就油尽灯枯。丰震天替她把过脉后长久不语,欧阳霸天心中了然,叹道:“丰老哥,你直说便是,还有什么结果是我不能接受的吗?” 丰震天替紫焰掖好被角,起身道:“我给她服下了止痛药,先让她好好睡一觉,其他的我们出去再说。”两人走出门去,只留下青奴守在床前,玉奴悄悄进来问道:“姐姐,师父有说欧阳小姐怎样了吗?” 青奴摇头:“丰伯伯什么也没说,我看着不太好,恐怕连丰伯伯也无能为力了。师姐的病不能长久见风,但她昨晚不知为何跑出去,受了点风寒,所以才又犯了病。” 玉奴心中明镜一般,只不敢说,低头道:“姐姐,我来照看欧阳小姐。师父开了几幅药,我技艺不行,还是你去熬药吧。” “也好,你从小就偷懒,水平太烂,你熬出来的药我可不敢给师姐喝,还是我来吧。”青奴临走不忘挖苦一下妹妹,玉奴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和她斗嘴,神情难看到了极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紫焰悠悠转醒,咳嗽道:“我、我又晕倒了吗?” 玉奴连忙扶她坐起身:“欧阳小姐,都怪我不好。我竟然忘了你不能吹风,害你又犯了病。” 紫焰冷笑:“与你无关,我的身子我知道,早就油尽灯枯,不过就是等死罢了。这几日我精神还好,就没太注意,想不到这么快就又犯病了。”她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回事,我都替你引开金蟾蜍了,你在磨蹭什么,为什么没救出人?” 玉奴摇头:“昨晚太混乱了,师父和大师兄都去了,我没有办法救人。” “你少哄我,我一直躲在外面,亲眼看见陆风走出来。他在牧场外等到天亮,你脱身后为什么没有干脆和他一起走?” 玉奴拼命摇头:“欧阳小姐,你别再说了,他平安就好,我已经决定忘了他,从此我和他再没有关系。” “前怕狼后怕虎,你就等着嫁给南一指那家伙吧。”紫焰生气道,转身背对着玉奴躺下。玉奴小声道:“欧阳小姐,谢谢你这么帮我。你一直鼓励我,让我学着勇敢,去追求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我让你失望了。” 紫焰哼道:“不想让我失望就勇敢点,现在千毒门正分家,南一指顾不上你,没人会注意你,你现在就偷偷溜走,去找陆风,别再回来。” 玉奴苦笑:“欧阳小姐,,你说得太轻松了。师父对我恩重如山,大师兄待我极好,我怎么能够这样不说一声就弃他们而去?我姐姐说得对,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只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转身就走,紫焰回头看着她背影,突然就重重叹了口气。“可惜……若我是你,我才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她犹自坐着生闷气,青奴端着药碗进来道:“放弃什么?你们在聊什么?哎玉奴去哪了,这臭丫头又偷懒。” 紫焰神情一惯冷淡:“是我让她出去的,小姑娘气性大,说了两句就跑。我现在不想见生人,你也出去。” 青奴道:“生人?我哪里是生人,明明是熟人,师姐你记性也不好吗?”眼见紫焰瞪来,她忙笑道:“玉奴是娇小姐,受不了委屈。我脸皮一向比较厚,你别想赶走我。” 紫焰冷冷道:“你尽管气我,我的病不能生气,我要是病情加重,我看你怎么跟欧阳霸天交代。” 青奴怕了:“行行行,你厉害,你开心就好。药我放在这,要记得吃药。我就在门口,有事叫我。” 她一个箭步窜出门,几十步的距离连轻功都用上了。叶明轩正站在门口,看见她出来好笑道:“哎呀呀,你这是被赶出来了?” 青奴横了他一眼:“有本事幸灾乐祸,有本事你进去啊?” 叶明轩理了理衣襟:“对不起,我没本事。” 青奴哼了一声,噘嘴道:“我可从来没对人这么客气过,咱们这位师姐脾气是真不好。我要再不出来,我怕我会忍不住和她吵起来。” 叶明轩失笑:“行了,师姐身体不好,你还真和她置气啊?” 青奴耸肩:“我跟她生什么气,她厉害,她狠,我惹不起她。哎四哥,你说她跟师父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亲生父女,弄得跟仇人一样,想不通。”她正说着,抬头看见欧阳霸天回来,两人连忙迎上去唤道:“师父。” 欧阳霸天望着房内道:“紫焰醒了吗?” “师姐刚醒。师父,丰伯伯怎么说?” 欧阳霸天没说话,转身走进屋去,紫焰用眼角余光瞥他一眼,冷淡道:“丰伯伯有没有说我还能活几天?” 欧阳霸天神情悲苦,颤声道:“紫焰,爹已经老了,你走之后,我又能有几日可活啊?” 紫焰哼道:“你不用做出这么一副伤心嘴脸,我死不死与你无关。你是绝情谷掌门,位高权重,弟子众多,我一个重病缠身的女儿,死活你何曾放在心上?十年了,我在千毒门十年,你一次也没来过,恐怕在你心中,我早就已经死了吧?” 欧阳霸天叹气:“十年前你执意离开绝情谷,我偷偷来看过你几次,因为怕你生气,所以都没让你知道。” “你来过?”紫焰诧异,丰震天推门进来:“你爹的确来看过你,我可以作证。”他看着紫焰,摇头道:“丫头,你整天自怨自艾,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你,那你对得起你自己吗?当年那场大火,你不过是毁了容貌,并无性命之忧。可你看看你现在,你变成这样难道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吗?” 紫焰痛苦大叫:“不要跟我提当年那场大火,我为什么会毁容?娘为什么会被烧死?我们为什么会被困在火场?这都是他害的……” 她怒视欧阳霸天:“爹,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当年你在火场舍弃我,你可曾后悔过?” 欧阳霸天泪目:“我知道你因为那件事恨我,那是我自己种下的因,苦果当然由我自己品尝。但是我不后悔,两个人,我总得救一个。” 紫焰恨恨道:“那你还回来救我干什么?让我和娘死在一起,总比现在人不人鬼不鬼要强。”她默默流着泪,好半天,她忽然又笑道:“罢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反正我就快要死了,无所谓了。丰伯伯,我还能活几天?” 丰震天叹道:“能拖一天是一天吧,你这个样子,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紫焰一点也不伤感,竟然还笑出声来:“谁人无死?不过是早晚罢了。丰伯伯,这些年让您操心了,紫焰这就去了。”她起身郑重其事向丰震天行了一礼,转身,她望向欧阳霸天的神色突然就平和了:“爹,我们回绝情谷吧。我快要死了,死前就让我再见见表哥吧。” 欧阳霸天含泪点头:“好,好,我们这就回去。只是女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当年的事你还记在心上吗?” 紫焰淡淡道:“不,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和表哥只是兄妹,别的什么也没有!” 欧阳霸天拍拍女儿肩膀叹息着:“好孩子,你能这么想爹就放心了,你们两个无缘啊。” 侍立一旁的青奴叶明轩飞快对视一眼,心中疑惑万分。 第40章 好师父计深虑远,不肖徒心狠手辣 “玉奴,姐姐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我有时间一定来看你。” 次日清晨,欧阳霸天一行人便从落日牧场告辞,准备启程回绝情谷了。玉奴恋恋不舍拉着青奴,委屈道:“姐姐,我已经跟大师兄说好,年底成亲,你一定要来。” 青奴有些诧异,笑盈盈看着南一指道:“嗳哟,看不出来你这家伙有点本事,这么快就让我妹妹答应嫁你了?”她一点玉奴额头:“大小姐,别这么好说话,小心被负心汉骗了。我告诉你,对付男人得欲擒故纵,知道不?” 南一指但笑不语,玉奴知道自家姐姐向来语出惊人,什么都敢往外说,生怕她又说出什么惊世之语,急忙将她推走:“行了行了,你快走吧,真够啰嗦的。从前嫌不嫁人的是你,现在嫌我嫁早了的又是你,你能靠点谱吗?” 青奴长叹:“哎,女生外向,还没嫁人就开始嫌弃姐姐啰嗦了。行,你们小俩口好好过日子,我走了。” “姐。”玉奴哭笑不得,青奴极其欢脱,转身蹦蹦跳跳就跑了。南一指看着她背影,好笑道:“青奴姑娘好像每天都很开心,师妹,你应该多向她学学,别皱着眉头了,不好看。” 玉奴叹了口气:“有时我也好羡慕姐姐,我要是和她一样该多好。大师兄,我们去禀明师父成亲的事,让他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她走了几步,南一指却不动,她奇怪道:“怎么了大师兄,你不高兴吗?” 南一指苦笑:“师妹,不要勉强自己,我不想委屈你。成亲的事你再好好想想,无论你有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他说完自己走了,玉奴看着他走远,泪水终于不争气流了下来。 因为紫焰身体弱不能骑马,一行人只得坐上马车,一路走走停停往绝情谷而去。青奴一向好动,这下可苦了她,没几天便喊着浑身难受。欧阳霸天正拿了一本书看,闻言放下书莞尔道:“你就不能安静会吗?我这次见到玉奴姑娘,人家可是正经大家闺秀,再看看你,双胞胎姐妹,怎么差别这么大啊?” 青奴噘嘴:“玉奴文静,因为她是丰伯伯教出来的。我比较活泼,那也是师父你教出来的,跟我可没有关系。” 欧阳霸天徉怒:“所以还是我的错了?你敢说师父的不是,好大的胆子。” 青奴哈哈笑道:“师父,您生气的时候一点也没有震慑力,我有什么好怕的?” 欧阳霸天无语凝噎:“臭丫头,你就气我吧。” 紫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她在千毒门十年,每日见到的丰震天师徒,都是规规矩矩,礼数上一点不差,哪里有这么不分上下的师徒?见青奴笑得开心,她冷冷开口道:“没大没小。爹,原来你就是这么教徒弟的,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欧阳霸天笑道:“他们与你一样,都是我的孩子。‘规矩’二字我欧阳霸天从来不会写,自然是不会教的。” 青奴嘻嘻笑道:“师姐,你太严肃了,做人还是开心一点好。” 紫焰横了她一眼,嘀咕道:“没心没肺。” 青奴一笑置之,上去坐到欧阳霸天身边问道:“师父,您一直拿着这本书看,我猜和那件事有关吧?” 欧阳霸天点头:“不错,还不傻。咱们出来几个月,绝情谷现在怕是已经乱了。” 青奴沉吟:“师父,这就是您说过的不破不立?” 欧阳霸天侧目:“唷,出息了,都知道不破不立了?没错,不破不立,等咱们回去,还有一场好戏等着呢。”他看向外面赶车的叶明轩:“明轩,还是没有收到谷中传信吗?” 叶明轩摇头:“没有,从我们到落日牧场,就再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谷中现在怕是已经变天了。” 欧阳霸天掀开车帘望向天空,外面天色阴沉,就快要下雨了。“不必赶路,迟些回去才行,我相信惊鸿可以面对。” “是。”叶明轩应着。 ---------------------我是分割线--------------------- “公子,你还有闲心看书,我都快替你急死了。” 东方急匆匆赶来临江阁,眼见问羽杭坐在窗前,手里拿了一本书,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都几个月了,二爷想必就快回来,到底怎么办,你到是拿个主意,兄弟们才好早做准备。” 问羽杭起身活动了一番筋骨,懒洋洋道:“还能怎么办,事情都已做下,还能回头吗?尚老大的那个计划就不错,按他说的做吧。” 东方皱眉:“尚老大的计划可行,但我总觉得……公子,和尚氏兄弟联手只是权宜之计,你也不能太信任他们了。” 问羽杭笑道:“放心,我与尚氏兄弟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他们的野心我清楚,等大事成了,他们三个我一个也不能留。” 东方点头:“那就好。公子,你让我派人盯着中原武林盟主特使,昨天那特使果然按捺不住,半夜偷偷溜出门,你猜他去见了谁?” 问羽杭笑骂道:“打什么哑谜?若我所料不错,他一定是去见了无悲大师?” “公子神了,就是那个老和尚。”东方兴奋道:“老和尚自从来到绝情谷,一直都闭门不出,也不和任何人来往。我还真当他是好人,想不到中原来的特使第一个见的人就是他。” 问羽杭哼道:“无悲突然被逐出少林,被中原武林追杀,来到绝情谷,本来就十分可疑。要是我没猜错,他一定是少林安插进来的一枚棋子。” 东方眼中凶光一闪而过:“需要除掉他吗?” “无悲是少林派四大神僧之一,武功高强,你除得了吗?”问羽杭鄙夷道:“你呀,我看你最近有些飘飘然了,小心别爬得太高摔死了。” 东方知道自家公子爱开玩笑,也不害怕,陪笑道:“有公子在,属下哪里摔得死?无悲的确武功高强,让穆宫主配副药就是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问羽杭瞥他一眼:“你和穆宫主挺熟啊?相互利用罢了,别走太近,我可没打算在身边留一个会下毒的老女人。” 东方神色一紧:“我知道了。” 问羽杭沉吟片刻,忽然又道:“东方,你安排一下,我想去一趟地牢,别让人看见了。” 东方知他心中还是放不下白素女,笑道:“好,现在绝情谷都是我们自己人,我这就去安排。公子,你就放心吧,七姑娘在地牢好着呢。” 问羽杭摇头:“好又如何?我已经对她仁至义尽,她却仍然执迷不悟,一心求死。再这样,我也只能放弃她了。” 东方劝道:“公子不用伤心。女人多得是,她又不是特别漂亮,何必呢?” 绝情谷地牢设在执法殿之下,随着人走下来,四周墙壁上的火把也燃烧起来,一时间本来昏暗的地牢被照得亮如白昼。看见问羽杭,素女与红泪神情都已经木然,转过头去不理他。倒是隔壁牢房里的薛醒叫了起来:“大公子我错了,你放我出去吧,我以后一定效忠于你。上刀山下火海,什么都行,只要你放我出去。” 问羽杭瞥他一眼:“还能开玩笑,看来这几个月在地牢你过得不错,是我对你太好了吗?” 薛醒毫无底线可言:“对,对对,大公子你人这么好,理应由你继承绝情谷,成为下任掌门。我愿意追随大公子,请你放我出去,给我一个效忠你的机会。” 东方恶寒道:“薛醒,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拍马屁?你真是个人才。” 薛醒点头如捣蒜:“对的,我就是人才。大公子,我可是暗卫大统领,你放我出去,一定会对你有好处的。” “暗卫大统领?你说话算数吗?”问羽杭嫌弃道:“别欺负我不知道,你就是个挂名的,暗卫大事小事都归姚惊鸿管。” 薛醒语塞,小声道:“能够挂名也算是我的本事。再说了,九姑娘已经不在了,现在我说话也是管用的。” 东方上前耳语道:“公子,这家伙虽然没用,但他是货真价实的暗卫大统领。现在九姑娘已死,由他出面,说不定可以让暗卫归顺,也是好事。” 问羽杭看一眼因为坐了三四个月牢而蓬头垢面的薛醒:“你真愿意归顺我?” 薛醒急忙跪下发誓:“愿意愿意,从今往后,我就是大公子的人。将来我若是背叛大公子,叫我不得好死。” “哼,一丘之貉。”对面的红泪实在忍不住骂了一句,素女一直对着墙坐着,问羽杭走过去,双手环抱着肩道:“红泪,你还小,我也不忍心杀你。条件我说过多次,也给足了你们时间考虑。你们要是还不答应,我也只能忍痛杀了你们了。” 红泪恨恨道:“让我们投靠你,和你一起背叛师父,你死了这条心吧。你杀了我吧,我不怕。” 问羽杭望向里面的素女,素女背对着他不肯回头,也不肯多说一个字。问羽杭叹口气,转身走了:“不必再留了。” “是。” 第41章 遇怪事身陷石洞,外十堂改换门庭 “不必再留了。”问羽杭留下这句话后就走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听他亲口说出来,素女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颤。红泪拉住她的手,苦笑道:“终于轮到我们了。还好,我怕黑,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也能做个伴。” 素女黯然:“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东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倒了两粒药丸递过来:“两位姑娘,这是属下请圣水宫穆宫东配得药,吃了吧,放心,不会痛苦太久的。” 素女对这个问羽杭身边的头号狗腿子深恶痛绝,哼了一声,接过毒药,两人眼睛都没眨就吞了下去。眼见着她们痛苦倒地,没一会就断了气,东方叹了口气道:“何苦呢,自寻死路。” 薛醒不敢看这边:“行了,人都死了就别感怀了,叫人来把尸体处理了,我们快走。” 东方瞥他一眼:“你小子还有没有良心?墙头草,我早晚也要灭了你。” 薛醒“呵呵”笑道:“良心,不好意思,我的良心让狗给吃了,你咬我?” “有病。”东方转身走了。 “喂,天亮了,该起床了。” 好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再醒来时,白素女有一瞬间的失神,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久,恍惚了一会,她才看清楚眼前之人,忍不住惊呼出声:“三哥?” 面前坐着的白衣男子正是已经失踪了几个月的林飞。那日问羽杭突然发难,素女跟红泪都遭了暗算,被囚禁在地牢里,只有他侥幸逃了出去。他看起来气色不错,笑眯眯道:“几个月不见,你们看起来很落魄呀?” 素女愣了片刻,一蹦而起道:“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回事,这是哪里,你怎么会在这,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林飞换了个舒服姿势坐着:“大概我也死了吧,这里是阴间,我们死后在这里见面了?” 素女知道自家三哥一向不正经,急得一跺脚道:“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这里究竟是哪?” 林飞耸肩:“我要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早就出去了,还会被困在这里几个月吗?这儿就这么大,你自己看吧。” 素女这才仔细打量了一番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山洞,空间不大,一眼望到头。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素女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林飞将她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苦笑道:“不用怀疑,这个山洞没有出口。我已经找了几个月,我放弃了。” 素女喃喃道:“不可能,没有出口,那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林飞失笑:“是啊,没有出口,我们不可能进来。但是我找了这么久,又始终找不到,真是怪事。” 这个时候红泪也从昏迷中醒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林飞,她怔了一下:“三哥?你不是逃出去了吗,怎么比我还早死,这么没用?” 林飞噎住:“臭丫头,你就不能念我点好啊?” 素女扑哧笑出声来,上前拉起还迷糊着的红泪道:“傻丫头,我们没有死,三哥也没有死,都还活着呢。” 红泪疑惑道:“我们明明吃下了毒药,为什么……难道大哥不是真的要杀我们?” 素女叹气:“我不知道,我们吃下的应该是迷药,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他的意思,还是另外有人救了我们。” 林飞在旁冷笑道:“素女,事到如今,你也别心存幻想了,救你们的绝对不会是问羽杭。他已经疯了,别指望他会良心发现。” 素女道:“三哥,那件事你知道的比我们清楚是不是?不然那天你不会提前防备他。惊鸿,真是他杀的吗?” 林飞难得神情严肃起来,恨恨道:“是二哥告诉我的。惊鸿失踪后,他仔细调查过。问羽杭与尚氏兄弟勾结,在双龙谷附近设下埋伏,惊鸿寡不敌众,重伤之下跳下了山崖,尸骨无存……” “那、那二哥呢?” 林飞悲愤不已:“二哥?二哥将这件事告诉我后,就去见了问羽杭。他没有从临江阁出来,我也再没见过他,想来,也已经遭到毒手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素女还是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红泪抱着她安慰道:“七姐,不要难过了。我们还没有死,我们还有机会去阻止他,他已经丧心病狂,不值得你为她伤心。” 素女咬牙:“是,我们还没死。我们一定要出去阻止他,不能让他继续作恶了。” 林飞叹气道:“算算日子,师父怕是要回来了,我真怕他会对师父下手。不行,我们一定要出去,我们一起找,一定要将出口找出来。” ------------------我是分割线-------------------- “属下恭迎二爷。” 自辞别千毒门后,欧阳霸天师徒一路风尘,这日终于回到了绝情谷境内。绝情谷谷外方圆百里分布着大大小小十座分堂,统称为外十堂,呈包围状日夜守卫着山谷安全。 外七堂就坐落在回谷的必经之路上,由于天色已晚,紫焰又身体虚弱赶不了路,欧阳霸天便决定在这里暂住一夜。接到弟子报信,副堂主赵大胆急忙出门迎接,欧阳霸天看他一眼,奇怪道:“怎么是你,你们堂主雷虎呢?” 赵大胆陪笑道:“雷老虎犯了事,大公子让他闭门思过,现在由属下代替他执掌七堂。” 欧阳霸天沉吟:“雷虎一向谨慎,不知犯了什么大事?” “这个……”赵大胆语塞,欧阳霸天却也没指望他能说出来:“罢了,既然是羽杭的意思,就按他说得办,七堂暂时由你执掌。” 赵大胆喜笑颜开:“是,属下多谢二爷。” 欧阳霸天神色不明,回头唤道:“青奴。”“师父。”青奴应声从马车里钻出,为了照顾病弱的紫焰,好动的她一路上只能乖乖坐在马车里,可把她憋屈坏了。 欧阳霸天皱眉道:“紫焰身体怎么样,还能坚持赶路吗?” “师姐还好,就是累了需要休息。”青奴聪慧,立刻从师父口中听出了一丝不寻常。“师父,我们不在这暂住了?” 欧阳霸天神色凝重:“不住了,紫焰身体不好,穆宫主医术高明,还是回谷去找她看看,我才能放心。” 几人连七堂门都没有进,就复又上车走了。眼见他们走远,赵大胆脸上的恭敬立刻没有了,回头吩咐道:“赶快给尚堂主报信,老头子回来了。” 身后弟子道:“老头子好像有点怀疑,只怕他会去其他分堂查看,那时怎么办?” 赵大胆冷笑:“过了今日,他说话就不管用了,我还怕他吗?让尚堂主转告大公子,可以动手了。” “是。”弟子领命而去。 马车慢腾腾行驶在不怎么平坦的路上,车内传来紫焰咳嗽声,欧阳霸天便说道:“青奴,你带紫焰回谷去。我和明轩还要去其他分堂转转。” 青奴好奇道:“师父,您发现什么不对吗?” 欧阳霸天神色凝重:“尚氏兄弟果然按耐不住动手了。刚才那个赵大胆说,雷虎犯了事,羽杭让他暂时执掌七堂,根本就是胡说八道。雷虎是羽杭亲信,而赵大胆是尚氏麾下,羽杭疯了吗?怎么可能让他执掌堂口?” 叶明轩惊道:“师父,您是说大哥出事了?” 欧阳霸天摇头:“有这个可能,不过我还要去其他堂口看看才能确定。青奴,你带紫焰先回谷去。” “是。”青奴万分不想错过这千载难逢对付尚氏兄弟的机会,可望望车内连行走都困难的紫焰,她也只好放弃了。 驱车行驶了半日后来到一片荒地上,远远跑来一匹快马,却不是问羽杭又是谁?青奴“呀”的一声停下了马车,紫焰坐在里面问道:“怎么又停了?” 青奴强掩住内心笑意,回头说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师姐最想见的人来了。” 说话间问羽杭已来到了跟前,左顾右盼道:“怎么只有你,师父呢?” “刚才路过七堂堂口,师父没看见堂主雷老虎,怀疑外十堂已经被尚氏兄弟控制,便带着四哥前去打探消息了。”青奴埋怨不已:“大哥,不是我说你,你坐镇绝情谷,外十堂又向来是你属下,怎么连堂主被人换了都不知道呢,太离谱了。”。 问羽杭面无表情:“我也是刚知道的,尚氏兄弟撤换了外十堂中与他们不合的堂主,反乱之心昭然若揭,我这不就是来和师父商议对策的么?” 青奴不解:“内三堂由尚家把持着不假,可外十堂向来便是由你掌控,你竟然会毫不知情?惊鸿呢,她也不知道?” “惊鸿?我很久没见过她了。你也知道她玩性大,经常无故失踪几个月的,没准又去哪玩了吧!”问羽杭下马走至车前,东张西望道:“你怎么没跟师父一起去?车里又是什么人?” 青奴一下子来了精神,窃笑道:“你猜。大哥,你可太不够意思了,有这么一段生死之难忘的旧情也不告诉我。” 问羽杭的神情瞬时凝固,轻唤道:“是……是表妹吗?” 车内长久寂静无声,半晌方听得紫焰喘息道:“是我,表哥,多年不见了。” 问羽杭叹气,喃喃道:“是啊,多年不见了,你不该回来,你为什么要回来?”话落他突然发难一掌拍在青奴后背,青奴全无防备,应声栽倒在地晕死过去。 第42章 绝情谷外遇埋伏,好外甥暗算娘舅 “师父,外十堂堂主被换了大半,几乎变成尚氏天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哥到底在干什么?” 到各家分堂逛了一圈后,天色已经大亮。叶明轩驾马紧跟在欧阳霸天身后问道:“外十堂是大哥属下,怎么会被尚氏把持,这太奇怪了。” 欧阳霸天眉头深锁:“看来绝情谷已经乱了,内外十三家分堂全部归了尚氏麾下,而羽杭和惊鸿都没有阻止,我怀疑他俩已经遭遇不测。” 叶明轩倏然勒马,惊呼道:“这不可能,大哥和惊鸿武功都那么好,怎么会……” 欧阳霸天摇头:“羽杭和惊鸿向来不合,只怕是他们只顾着自相残杀、而让尚氏兄弟渔翁得利了。” 正想着却见前方来了一队人马,正是绝情谷内三堂堂主尚氏兄弟与执法长老元宝。见到欧阳霸天,他们忙下拜道:“属下恭迎二爷回谷。” 欧阳霸天点头冷笑:“尚堂主的耳目灵光,这么快就知道我回来了。嗯,我猜绝情谷现在已经姓尚了吧?” 尚老大“呵呵”笑道:“二爷说笑了,自从您出门后,绝情谷出了点乱子,我们兄弟好不容易才将动乱平息,正要向二爷禀告。” 欧阳霸天眉头一挑:“哦?不知是什么动乱?” 元宝神色不对,上前低声道:“二爷,您出门不久,大公子和九姑娘就起了冲突。大公子带人在双龙谷设下埋伏,那天死了很多人,九姑娘她、她掉下了悬崖,死了。” “死了?”欧阳霸天心中一痛,他努力平复住心情,旁边叶明轩已经叫道:“这不可能。” 欧阳霸天摆手示意他别说话,看一眼元宝身后跟着的薛醒,薛醒便上前道:“二爷,那天属下也在场。大公子带人伏击,九姑娘寡不敌众,重伤之下跳了悬崖。” 叶明轩悲愤万分,喃喃道:“这不可能,我不相信,惊鸿不会死的。” 欧阳霸天叹口气:“冤孽啊……羽杭呢,他在哪?” 尚老大抢着回答:“那天战况激烈,九姑娘虽然身死,大公子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手下人死伤殆尽。属下接到消息赶去时,大公子已经不见了,到现在也没找到。没办法,属下只能暂时接管了外十堂,免得事情更加糟糕。” 叶明轩道:“胡说八道。既然大哥失踪了,那二哥呢,他为什么不出来主持大局?” 旁边尚老三一脸痛惜:“那问羽杭丧心病狂,不止二公子,三公子,七姑娘,八姑娘,都已经被他下令处死了。” 欧阳霸天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叶明轩急忙要去搀扶,他却突然眼前一晕,浑身无力跌坐在地。“明轩。”欧阳霸天心中一惊,暗中运功,果然有些不妥。他顿时了然,冷哼道:“穆宫主,既然也来了,就出来一见吧。” 对面内三堂弟子群中走出一个人,果然是圣水宫宫主穆晓华。她穿着普通弟子服饰,明显乔装打扮过,混在人群中这么久,欧阳霸天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她扬了扬手中小瓶,得意道:“千日醉,我在这附近都洒下了这种毒药的粉末。千万不要动怒,你越生气中毒越深。死是死不了的,每日每夜忍受万虫撕咬的痛苦,直到千日。” 欧阳霸天冷冷道:“果然厉害,二十年前你假意投降,之后你在圣水宫闭关多年,就是为了研制出这种毒药,好对付我是吗?” 穆晓华满脸狠绝:“天佑少爷的深仇大恨,怎能不报?二十年前你就该杀了我,要怪就怪你自己。” 欧阳霸天望向元宝:“元宝,我待你不薄,你也要背叛我?就是为了这个疯女人?” 元宝退后一步站到穆晓华身边:“对不起二爷,得罪了。” 尚老大拔剑大喝:“少废话,大家一起上啊。”尚氏三兄弟、元宝、沈醉、薛醒同时发难,欧阳霸天早有防备纵身跃下,四周顿时沙石飞扬。欧阳霸天狂笑数声,咤道:“尚老大,这么多年了,你们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你们以为我中了毒,就不能杀人了吗?” 尚老大等人武功都不弱,然而在欧阳霸天这种绝顶高手眼中实在是不值一提。他们苦斗中全凭一口真气支撑,见欧阳霸天以一敌六不仅游刃有余而且能开口说话,内力之深不禁相顾骇然。说话间元宝沈醉薛醒已经飞了出去,尚氏兄弟三人三剑齐发,欧阳霸天强忍着因中毒而导致的不适,瞧准时机,接连十几掌拍向了他们薄弱下盘,顿时令他们门户大开。 “师父,都毒气攻心了还这么能打,你让弟子我很为难啊?”欧阳霸天正待趁胜追击,忽听一个人在背后说话,问羽杭横空出世,只一剑便刺穿了他身体。 “师父。”叶明轩勃然变色,然而他中毒太深,根本不能动弹,大骂道:“问羽杭,你这个畜生,你竟然暗算师父,你还是人吗?” 问羽杭叹气道:“哎,又一个。东方,你知道该怎么做,带下去处置了吧。” “是,公子。”东方面无表情,上去一记手刀敲晕了叶明轩,提起他就走了。 欧阳霸天挣扎着倒退几步,终于支撑不住倒下去。他望向问羽杭,一时震惊、痛苦和悲伤交加:“他们会背叛我,我并不吃惊,可你……若不是我对你毫无戒心,怎会被你得手?羽杭,我一手将你带大,你太令我失望了。” 问羽杭眼中微有一瞬的失神,旋既冷笑道:“你就当我忘恩负义吧,我本来就被你培养成了这样的人。舅舅,其实你一点也不冤,我父母是被你害死的吧?这是你欠我的!” 欧阳霸天悲愤道:“是,你父母的确是我害死的,我应该连你也一块杀了。我竟然留下了你这个孽种,是我错了。” “这就叫天作孽,犹可存,自作孽,不可活哇!欧阳霸天,二十年前你为了争夺掌门之位数百弟子因你丧命,那时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尚老大狂笑着扬剑刺来,问羽杭只一剑就将他击飞:“他还不能死。” 尚老大怒道:“机不可失,欧阳霸天必须死。大公子,你不会后悔了吧?” 问羽杭笑道:“后悔?问某做事从来不后悔。只是中原武林盟主送来战书,明年风陵渡口决战,你们谁愿意前去赴约?” 尚老二哼道:“我们兄弟绝迹不到中原,决战跟我们可没有关系。问羽杭,既然你要当绝情谷掌门,应该是你去吧?” 问羽杭狠狠瞪了他一眼,走到欧阳霸天跟前说道:“把无心诀心法交给我。” 欧阳霸天冷冷道:“太迟了,无心诀早就不在我手上了。我问你,惊鸿真的死了?” “心法在她手上?”问羽杭脱口而出,见欧阳霸天点头,他突然间就发了怒,高声叫道:“那你就再写一份出来!别耍花招,欧阳紫焰在我手上,你若不写,我一定杀了她。” 欧阳霸天变色道:“你……你这个畜生,我真是瞎了眼,宠爱了你这么多年。” 问羽杭却不理他,转头走到穆晓华身边耳语道:“先给解药让他暂时止住毒性蔓延,等拿到无心诀,就送他上路。” “是,大公子放心。”穆晓华喜笑颜开。 幽暗的地牢里突然燃起两排火光,穆晓华押着欧阳霸天走下来。看见师父,青奴挣扎着爬起来叫道:“师父?您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霸天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问道:“紫焰呢,她有没有事?” 青奴愧疚道:“我被大哥暗算,醒来时就在地牢里了,师姐不知道被带哪里去了。” 穆晓华冷冷道:“欧阳紫焰关在别处,大公子说了,只要你肯默写出无心诀心法,他不会伤害将死之人。” 牢房里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笔墨,欧阳霸天点头,上去坐了下来。穆晓华看一眼青奴,神色突然温柔了:“六姑娘,你自小随我学毒,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女儿。我不愿意伤害你,所以求大公子留你一条性命,只要你肯投降……” 青奴及时打断她:“不必了,我宁愿死也不会背叛师父。” 穆晓华摇头:“六姑娘,你真是执迷不悟。好,既然这样你不要怪我。”她上前一步正要动手,欧阳霸天在旁边说道:“你若杀了她,我是不会默写出无心诀的。你可以去请示问羽杭,看他怎么说。” 穆晓华眼珠一转,含笑道:“好。”她快速出手将一粒药丸塞进青奴口中,青奴神情一变,须臾蜷缩着倒在地上,欧阳霸天一惊道:“青奴?穆晓华,你给她吃了什么?” 穆晓华安慰道:“放心,她不会死的。只是她下毒的功夫十分了得,我自问不是对手,只好无下手为强,让她暂时不要乱动。” 青奴浑身动弹不得,不过看起来的确没有性命之忧。她眨了眨眼睛,欧阳霸天明白了什么,顿时放下心来。 第43章 迷雾重重难解密,究竟谁是布局人 “真是见鬼了。” 叶明轩醒来的时候,看见林飞、白素女、上官红泪站在自己身边,每个人都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他暗自运功,发现丝毫没有了中毒迹象,不由喜道:“是你们救了我?这是什么地方?” 林飞皮笑肉不笑道:“阴曹地府,你已经死了。” 叶明轩哎哟道:“三哥,都什么时候了,能正经一点吗?” 林飞努嘴:“不是阴曹地府怎么竟遇见这种怪事?前几天我一觉醒来看见了素女、红泪,今天一觉醒来看见了你。见鬼了,这里又没有出口,你们怎么凭空出现的?” 叶明轩这时才发现不对劲,他起身环顾四周,素女叹气道:“不必再看了,这里里里外外我们都看遍了,根本没有出口,也没发现机关,这真是一个封闭石洞。” 叶明轩惊疑道:“不可能,没有出口的石洞,那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红泪道:“我跟七姐服下毒药,醒来就在这了。” 林飞耸肩:“我也差不多,不知怎么晕倒,醒来就在这了。” 叶明轩一脸难以置信:“我也是被东方打晕,醒来就在这了……事情不对劲,似乎有人故意把我们放在这个山洞里。”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林飞一屁股坐下来:“这几天我们仔细推算过,绝情谷虽然乱了,但似乎暗中一直有一个人在操控全局。我们被困在石洞出不去,但这里食物充足,并没有性命之忧,所以我断定这个在暗中布局之人并不是我们的敌人。” 红泪问道:“那你说这个暗中人究竟是谁?” 林飞摇头:“难说。自从那日师父离谷,我就一直觉得有一张无形大网,将我们所有人都套在网中,我是不知道该相信谁了。四弟,你回来了,那师父和青奴呢?” 叶明轩黯然:“我和师父在回谷途中遭到尚氏兄弟埋伏,我晕倒前看见师父被大哥暗算,身受重伤,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素女惊怒:“他真的对师父下手了?这个畜生。” 林飞捡起一枚石子在地上写下了问、连、姚三个姓氏,沉吟道:“我觉得那个在暗中操控一切的人,就在这三人之中。” 素女惊道:“你是说大哥有可能不是……” “只是假设罢了,我当然愿意相信他是假意投靠尚氏。”林飞知素女对问羽杭情根深重,这几个月来不知憔悴了多少,连忙安慰道:“大哥表面上与尚氏勾结,但他有三点非常可疑。首先是我,那日我侥幸从他手中逃脱,一路逃出绝情谷,发现身后并没有追兵,这是疑点之一。其次是你跟红泪,你们服下毒药,但是没有死,而是被送到这个山洞,这是疑点之二。最后就是四弟,你说你最后是被东方敲晕了,但你也没有死,这是疑点之三。” 素女沉吟:“逼我们服下毒药,敲晕四哥,这些事都是东方执行的,会不会是大哥授意东方这样做的?” 红泪插嘴:“也有可能东方并不是大哥的人。” 叶明轩指着地上连字道:“尚老大说你们都被大哥处死了,但明显你们没死,那二哥呢,他到哪里去了?” 林飞道:“这就是二哥身上的疑点了。惊鸿出事不久,二哥来找过我,他怀疑是大哥谋害了惊鸿。之后他去临江阁当面质问,但他没有再出来,就这样消失了。我想明白有人在暗中布局之后,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二哥,因为他从头到尾再没有露面。” “从头到尾再没有露面的应该还有惊鸿。”叶明轩忽然道:“大哥在双龙谷伏击惊鸿,惊鸿跳下悬崖,这件事你们有没有亲眼所见?” 林飞摇头:“没有,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听说。惊鸿自那日后再没有出现,据说尚氏兄弟还派人下到悬崖下找到了尸体,但我们没有看见,并不能确定那就是惊鸿。” 叶明轩低头道:“我有感觉,惊鸿一定没有死,暗中布局之人极有可能就是她。” “那这事就有意思了。”林飞换了个姿势枕着石头躺下来:“我突然有个想法,这件事或许没有我们想像中那么糟糕。师父已经回来,这个暗中布下的局或许就要收网了。” 红泪看了一眼身处的石洞:“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也不用再找出口了,等着那个暗中人来开门吧。” 林飞哈哈笑道:“对,等着来开门吧。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这么过份,把我扔在这鸟不生蛋石洞里几个月。” --------------------我是分割线--------------------- “洞主,尚老二来了。” 双龙谷快活楼,麒麟洞主刚从外面进来,便有弟子上来耳语。他望进去,果然看见绝情谷内二堂堂主尚老二端坐上首,巨鲨岛主,百鬼帮主,无影夫人等二十三家帮派首领都陪坐在下首。见麒麟洞主回来,尚老二连忙起身相迎:“麒麟大哥,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麒麟洞主笑了笑,道:“我们在双龙谷等了这么久,尚堂主终于肯来见我们了?你要再不来,我可要打道回府了。” 尚老二陪笑道:“麒麟大哥莫要生气,这几个月出了点事,为安全起见,我们兄弟才没有来见面。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也是时候商量我们的大事了。” 他看着麒麟洞主在对面坐下,话锋一转道:“几个月前,九姑娘姚惊鸿,是不是来找过你们?她给你们开了什么条件?” 麒麟洞主哼道:“这个你不用知道,九姑娘很有诚意,只是可惜她已经死了。这样吧,只要你开的条件高,我们可以考虑重新帮你们。” 尚老二从身后弟子手中接过一个盒子放在桌上:“这是我大哥请圣水宫穆宫主配得药丸,这里有五颗,可以解了你们身上的毒性,只要你们愿意合作,等大事一成,剩下的药丸定当如数奉上。” 二十年前二十三家帮派首领败于欧阳霸天之手,二十三家帮派从此成为绝情谷附属。为了便于控制,欧阳霸天逼着他们每一个人都服下了毒药。巨鲨岛主有些心动,看着麒麟洞主道:“麒麟大哥,这个条件很丰厚,可以考虑一下。” 百鬼帮主道:“我看行。虽然我们答应过姚惊鸿不参与叛变,但是她命短,转身就死了,我们也要为自己考虑考虑。” 麒麟洞主迟疑道:“尚堂主,你开出的条件很好,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只是给解药,就想让我们帮你打架,恐怕不够有诚意吧?” 尚老二道:“那你想要什么?” “绝情谷外十堂,我们都要了。”麒麟洞主哈哈笑着:“你此刻来找我们合作,无非是想对付问羽杭。你们与问羽杭勾结杀了姚惊鸿,霸占了绝情谷,现在要开始对付问羽杭了,是不是?” 尚老二顿了顿,起身道:“不错。我们兄弟隐忍二十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可能将掌门之位拱手让给问羽杭那小子?我们利用问羽杭除去了姚惊鸿,利用他重伤欧阳霸天,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该死了。” 巨鲨岛主看了眼麒麟洞主,也站起来道:“我们二十三家帮派的意思都一样,我们可以合作,一起除去问羽杭。但是事成之后,绝情谷外十堂要归我们。” 尚老二脸上肌肉抖了抖,变色道:“绝情谷有内外十三家分堂,你们开口就要十堂,未免胃口太大了吧?” “我听说外十堂是问羽杭属下,而你们兄弟只有内三堂,他的势力只怕要比你们强得多。”麒麟洞主冷笑道:“我们帮你对付他,你把外十堂割让给我们,这笔生意很划算,不是吗?” 尚老二努力平复住心情,咬牙道:“这事我不能做主,待我回去禀明大哥,再给诸位答复。” 他抬腿欲走,麒麟洞主又在后面说道:“你们最好早一些给答复,不然我可要去求见大公子,我相信他也愿意与我们合作的。” “你……”尚老二气急败坏,转身摔门而出。一直没说话的无影夫人终于撑不住,抚掌笑道:“麒麟大哥厉害啊,要是绝情谷外十堂真归了我们,那可太好了。” 麒麟洞主看她一眼道:“你觉得可能吗?” 无影夫人道:“其实尚氏兄弟开出的条件不错了,我们也可以选择他的。姚惊鸿那丫头太过厉害,我只怕将来不好对付。” “正是因为那丫头厉害,我们才不能左右摇摆。若是让她知道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红梅寨新寨主孙龙说道,他是红梅寨五当家,前任寨主郑亮死后,他趁机掌握大权成为了新寨主。 百鬼帮主讥笑道:“孙兄弟,你们红梅寨差点被姚惊鸿灭门,你不想报仇?” 孙龙丝毫不觉得愧疚:“给谁报仇?郑亮?我没那功夫。” 麒麟洞主摆手道:“都不要再说了。你们谁愿意跟尚氏兄弟合作,现在就可以带人走,我绝不阻拦,不想走的就不要再左右摇摆。这个布局十分高明,九姑娘可不是好惹的。” 第44章 小情人谷底隐居,怪山洞终现石门 “五哥,你要快点了,你可要输了。” 这日阳光明媚,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两匹快马疾驰而过。惊鸿一身短打,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她骑术显然很好,很快便将云清远远甩在后面。云清看着她越过,笑道:“你别跑,我今天一定要追上你。” “你追不上我,哈哈哈。”惊鸿回头做了个鬼脸,用力一甩马鞭,马儿吃痛更加向前跑去。云清紧跟在后面叫道:“喂不公平,你的马比较好,你这是作弊。” 惊鸿头也不回:“得了吧,明明是你技不如人,还怪马儿不行,马大哥冤死了好吗?” 云清好笑道:“你呀,事事都要比人强,以后谁要是做了你夫君可倒霉啰!” 惊鸿哼道:“你以为做本姑娘的夫君那么容易啊?” 云清满脸笑意:“好,你等着,我就是要把不容易变成容易。” 他一扬马鞭,上前与惊鸿并排骑行。惊鸿其实听到他说得话,她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神色恢复如常,装作没听到指着前方道:“我们到山坡上去。” “好,看谁先到。”两人一路狂奔,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几乎是同时来到远处山坡上。这里地势很高,隐约可以看见一点绝情谷的影子。惊鸿遥望着远方绝情谷,神情变得专注而神圣。“时间到了,我们该出去了。” 云清看着惊鸿道:“这几个月只有你和我,我觉得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有时候真想自私一点,要是我们能永远留在这里就好了。” 惊鸿低头笑了笑,回头道:“你才几岁,你怎么知道以后不会有更快乐的日子呢?” 云清点头:“也是,只要以后每天都能看见你,那就是快乐的。” “油腔滑调。”惊鸿哼了一声,却藏不住她满心的幸福之情。她顿了顿,从怀中拿出一本书,翻到最后几页道:“就是现在,所有人都已在网中,该出去收尾了。” 云清见她手中是一本很常见的书,印刷似乎很粗糙,问道:“你跳悬崖就带了这本书,这几个月你每天都要翻看,难道书里还写了怎么对付尚氏兄弟?” “没错,所以说没事还是多读点书,有好处的。”惊鸿偷笑不已,随手将书扔给云清,一勒缰绳转身走了。 云清翻看着书页嘀咕道:“没什么特别的,哪里写了?”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惊鸿已经又跑远了,他急忙驾马追上去。一路来到他们当日跳下的悬崖下,云清问道:“我们要爬上去吗?” 惊鸿点头:“从哪下来的就从哪爬上去,上吧。” 她说着下马,足尖一点,就跃上了十几丈。脚下不停歇,又接连几跃,很快就看不到人影。云清见她身法飘逸,端的是好看。不甘落后,忙也借着峭壁跃了上去。 这处悬崖很高,直爬了一个时辰才终于来到崖顶。几个人正坐在上面等候,看见两人上来,忙迎过来道:“九姑娘,你们偷懒了几个月,终于舍得上来了?”却是沈醉、薛醒、姜燕燕三人。 姜燕燕望着云清打趣道:“五公子,你回来了却不回谷,这几个月和九姑娘在一起一定很开心吧?” 沈醉笑道:“肯定开心,又没人打扰,两位可是过了一段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啊?” 云清有点脸红,倒是惊鸿面色如常道:“没错,的确是神仙眷侣的日子,你羡慕啊?” 薛醒鄙夷道:“九姑娘,女孩子家好歹矜持一点,不害臊吗?” 惊鸿横了他一眼:“害臊?这两字怎么写?” 薛醒被噎住:“行,你厉害。” 这两人一见面就要斗嘴,沈醉忙摆手道:“打住打住,先说正事。九姑娘,二爷前天已经回谷,现正被囚禁在地牢里,问羽杭逼他写出无心诀心法。” 云清怒道:“他竟敢胁迫师父?这个畜生!” 惊鸿神情没什么变化,只问道:“谁在师父身边侍候?” 姜燕燕道:“本来是我,六姑娘说要防备穆晓华毒害二爷,所以现在是她陪在二爷身边。” 云清听着不对:“等等,你们究竟是什么计划?青奴……她跟你们是一伙的?” 惊鸿笑道:“这个局是师父与我一起布置的,本来你们所有人都被排除在外。青奴是后来加进来的,师父需要用她对付穆晓华,夺回圣水宫。”她望向沈醉:“师父有没有说何时动手?” “二爷言明这件事由你做主。”沈醉正色道:“你有权调动任何人,绝情谷麾下所有弟子都听九姑娘号令。” 惊鸿沉吟片刻:“那好,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你们回去点齐人马,按计划行事。” “是。”沈醉三人领命而去,惊鸿忽然想起一事又叫道:“等等,中原武林盟主特使是不是还在绝情谷?” 薛醒道:“在呢,我派人日夜监视着。” 惊鸿点头:“好好看着,还有无悲老和尚,别让他们明天混战时跑出来。现在我没时间,等除掉尚氏兄弟,再和他们理论。” “是。”眼见他们三个人走远了,早就按捺不住的云清终于有机会问道:“薛师兄是暗卫,他是你的人我不奇怪。沈师兄可是尚老大最信任的弟子,他也是你的人?” “不行吗?”惊鸿头也不回,蹦蹦跳跳向前跑去。云清看她流露出小女孩心性,好笑道:“喂,你又要跑哪去?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去开门。”远远传来惊鸿的回答,云清一愣:“开门?” 对,就是开门。此时此刻门内的林飞、叶明轩、白素女、上官红泪四个人已经要抓狂了。虽然已经知道将他们关在石洞里的人没有恶意,可任谁被关这么久脾气也不会太好了。林飞正在愤愤不平抱怨着:“你们都还好,我都快不记得在这石洞里被关了多久。三个月?四个月?哎呀,太过份了,再不来个人开门我就要翻脸了。” 石洞里有一段地下河,水很清澈,红泪将手绢打湿替他擦了擦脸。见他虽然气色不错,但因为被困在山洞几个月,胡子拉碴像个野人,忍不住笑道:“是挺过份的,我们三哥虽然长得没有四哥好看,但也不丑啊,看看现在都快成野人了。” 林飞瞪了她一眼:“你夸我还是贬我呢?” “当然是夸你,你没听出来?”红泪理直气壮,旁边叶明轩和素女对视一眼,问道:“我怎么觉得他俩有点不对劲?” 素女点头如捣蒜:“太不对劲了,他俩绝对有问题。” “别以为我没听见,你们俩躲着说什么呢?”林飞耳朵尖,正要出言反驳,他突然耳根一紧道:“都别说话,有动静。” 四人一起起身,山洞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正断断续续从某个角落传来。四人顺着声音走过去,发现是一块巨大的石壁正在轻微移动,林飞一拍大腿道:“我就说这里一定有门。该死的,为什么我们都找不到?” 叶明轩道:“这个机关很精妙,而且我猜只能从外面打开,所以才找不到。” 红泪问道:“你们说外面是谁?他就是那个布局之人?” 素女低头道:“虽然不大可能,但我还是希望门后是大哥。” 林飞道:“要猜谜吗?那我猜二哥。” 叶明轩道:“不,我有预感外面一定是惊鸿。” 又过了好一会,石门终于被推开了一个可以容纳一人离开的口子。一个脑袋钻进来道:“三哥,四哥,素女,红泪,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竟然是云清!林飞四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云清不满道:“喂,有没有搞错,几年不见,你们就是这样欢迎我的吗?” 红泪“呵呵”道:“完了,都猜错了,竟然是五哥。”她一个健步冲上去拉着云清手道:“五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飞狐疑道:“五弟,你就是那个暗中布局之人?不会吧?” 云清连连摇头:“三哥,你太看得起兄弟了。当然不是,人在外面,你们自己出去看吧。” 几个人鱼贯而出,阳光下站着一明媚少女,眉如远山,眸如星辰,梨涡浅笑,正是那姚惊鸿。 “惊鸿,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没死。”叶明轩喜不自禁,素女心下激动,上前拉着惊鸿道:“惊鸿,你没事就好了,我……”她哽咽着,后面一句话终究没有说出来。惊鸿拍拍她手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太伤心,这不关你的事。” 林飞问道:“惊鸿,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哥他真的背叛了师父?” 惊鸿叹气:“他与尚氏兄弟勾结,在双龙谷外伏击我,我被迫跳下悬崖,这些都是真的。我希望他能够回头,如果他执迷不悟,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素女落泪道:“四哥亲眼看见他暗算师父,他……他已经无可救药了。” 林飞咬牙道:“还有二哥,二哥到现在都没有出现,难道他真的害死了二哥?” 惊鸿一怔:“二哥?”只是一瞬间,她的神色立刻又恢复如常。 第45章 问羽杭与虎谋皮,姚惊鸿死而复生 “惊鸿,我们现在去哪?” 出了山洞,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山下走去。云清一边翻着那本书,一边问道:“这书到底有什么玄机?很普通啊?” 惊鸿鄙视道:“这可是天书,有眼无珠之人,怎么能参透玄机?” 云清噎住:“喂,你就不能一天不损我?” “哪有损你,明明是你说不过我。”惊鸿头也不回,看着他们两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一直跟在后面的叶明轩似乎明白了什么,神色暗淡下去。 下了山,惊鸿忽然回头问道:“三哥,你是不是和外堂弟子很熟悉?” 林飞点头:“我刚进绝情谷时被安排在九堂,外堂弟子我差不多都认识,需要我做什么?” 惊鸿道:“那就好。我已经传令下去,明天对尚氏兄弟发起总攻。外堂虽然是大哥属下,但其中很多都已经和尚氏勾结。你按着这份名单去将这些人揪出来,明天我不想看见他们。” 她说完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给林飞,林飞犹疑道:“外堂毕竟是大哥属下,忠于他的人不在少数。你光揪出这些和尚氏勾结的,没什么意义吧?”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无论如何,外十堂弟子一个也进不了绝情谷。”惊鸿说着看一眼云清,云清恍然大悟:“你安排二十三家帮派留守双龙谷,是为了明天牵制外十堂?” 林飞叶明轩素女红泪四个人都是一惊道:“二十三家帮派?他们怎么会在绝情谷外?他们是你的人?” 云清含笑道:“惊鸿已经将二十三家帮派收服,今后他们只听从惊鸿号令。” 林飞四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半晌方说道:“很好,很强大。”红泪羡慕极了:“惊鸿,你太厉害了,难怪师父要让你继承掌门。” 素女上前拉着惊鸿手道:“我知道我很自私,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给他一次机会。” 惊鸿安慰道:“你也不要太伤心,说不定大哥会迷途知返的。” 素女苦笑,知道这不大可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惊鸿却没打算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大声道:“好了,都不要再愁眉苦脸了。你们一起去外堂锄奸,速战速决,希望你们能来得及在明晚赶回绝情谷,一出好戏,不看后悔哦。” 她拉上云清就走:“别再看书了,太笨了怎么也看不懂。跟我走,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云清还在仔细研究手上那本书,被她拉了个踉跄,抗议道:“喂,你说谁笨呢?” 惊鸿的回答已经听不清,看着他们跑远,林飞推了推叶明轩道:“人都走了,别再看了,干活去吧。” 叶明轩“哦”了一声,低着头跟上前去。 远处云清紧赶慢赶终于追上了惊鸿,好奇道:“大小姐,你又要去哪啊?” 惊鸿闻言停下脚步,踢着路边石子,她突然就叹了口气问道:“若是大哥不肯悔改,那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想和他为敌。” 云清黯然道:“那日在双龙谷外,我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真的会对你下手。为了掌门之位,他连勾结外人,同门相残的事都做得出来,我实在没办法替他辩解。更别说他还伤了师父,我不能原谅他。” 惊鸿苦笑道:“五哥,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明天他必败无疑。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我想像不出他会做出什么事。” “他一定会选择自杀的。”云清沉默了,半晌,他抬头问道:“惊鸿,我们还能做点什么吗?虽然大哥做了那么多错事,但我不想让他死。” 惊鸿却一下子想明白了一件事,眨巴着眼睛道:“等等,我突然觉得事情说不定没有这么糟糕。” 云清一愣:“你说什么?” 惊鸿却已经跑远了:“一句话说不清楚,你跟我来。” “又跑?”云清简直要崩溃了。 ---------------------我是分割线------------------- 震耳欲聋的钟声响彻整个绝情谷,广场上面黑压压站满了人,绝情谷下属内三堂弟子几乎全都到了,无极大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欧阳霸天神情淡然,端坐于宝座之上。问羽杭叛变,连湛等弟子皆遭暗算生死不明,身边侍立的便只有凌青奴。 “大公子到。”随着一声通传,原本嘈杂的大殿立刻安静下来。内三堂堂主尚老大、尚老二、尚老三,执法殿长老元宝,圣水宫宫主穆晓华,外十堂堂主等人簇拥着问羽杭走出来。尚老大望一眼问羽杭,出列道:“欧阳霸天,三天期限已过,心法可曾默写完了?别想耍花招,大公子众望所归,绝情谷内外十三堂弟子全部拥护他为下任掌门,你大势已去了。” 欧阳霸天并不理他,拿着一卷默写的无心诀心法道:“羽杭,心法我可以给你。只是这武功邪性极大,你向来急功近利,修炼时切记不可贪心,否则是会害了自己的。” 青奴不满,愤恨道:“师父,和他说这些干什么?像他这种人,走火入魔了才好呢!” 问羽杭自进殿以来神情就十分古怪,他并不理会青奴敌意,只看一眼穆晓华道:“穆宫主,这丫头怎么还活着,你就是这样办事的吗?” 穆晓华陪笑道:“大公子放心,她就是嘴皮子厉害。和欧阳霸天一样,我也给她服下了千日醉。这种毒药无药可治,她功力不深,若是贸然动手,我敢打赌她立刻就会毒发身亡。” 青奴撇嘴:“这么厉害的毒药?我好害怕哟。” “但愿穆宫主是真心归顺,不然有你这么一位会下毒的属下,我怕我晚上睡不着觉啊。”问羽杭干笑几声,穆晓华脸色尴尬道:“大公子说笑了,属下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大公子。” 问羽杭哼了一声,对她的效忠不置可否。他上前接过心法,刚要说话,却见尚老三笑道:“恭喜大公子心想事成,有了这天下第一的内功心法,何愁不能对付龙门、覆灭中原八大派?” 问羽杭却对他的恭维不领情:“少在这惺惺作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兄弟打得是什么主意?无心诀再厉害也不能速成,中原武林盟主送来战书,我不可能是他对手。你们是想等我死了,再明正言顺霸占绝情谷吧?” 尚老二陪笑道:“大公子多虑了。其实如今大功告成,该感到恐慌的应是我们才对,我们帮着大公子夺取了掌门尊位,大公子不会过河拆桥吧?” 问羽杭怒道:“我倒是想过河拆桥,可惜太迟了。我接到密报,麒麟洞、巨鲨岛等二十三家帮突然出现在绝情谷外,外十堂弟子遭到伏击,这是你们干的吧?” 尚老大志得意满:“没错,是我请二十三家帮派前来助阵的,你的外十堂弟子此时此刻想必已经被围歼殆尽了。我们兄弟三人苦心经营二十年,怎么可能让你这小子渔翁得利坐上掌门之位?” 问羽杭看向穆晓华和元宝:“你们呢,帮谁?” 穆晓华退后一步站到尚氏兄弟身后:“大公子,对不住了,我觉得今晚你胜算不大。” “岂止是胜算不大,我觉得他必败无疑。”元宝跟着退后,问羽杭鄙夷道:“行了,不必捡好听的说。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圣水宫执法殿一直都是姓尚的吗? 尚老大哈哈大笑:“问羽杭,内三堂、执法殿、圣水宫都只听从我的号令,我又有二十三家帮派助阵,你还要和我为敌吗? 问羽杭咬牙道:“我是吓大的吗?少来这套,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尚老三大叫:“你真要血流成河吗?” “要不血流成河,还有另一个办法,那就是你们死!”忽闻头顶有人说话,众人一起抬头,看见一对人影携手越过人群,飘然落在了大殿上,却是云清和姚惊鸿,好一对郎才女貌的壁人! 尚老大失声叫道:“姚惊鸿?你没有死?” 惊鸿笑颜如花:“尚堂主比我年纪大得多,我怎敢比你先死?” 云清哼道:“就凭你们几个,还没有本事杀得了惊鸿。” 尚老二叫道:“要杀你的是问羽杭,和我们可没有关系,你报仇找错人了吧?” 惊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哦不好意思,刚才听你一番解说,我觉得你们兄弟比较厉害,我决定还是先杀你们。” “你……”尚老大双拳紧握,看一眼问羽杭,心中隐隐觉得不安,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问羽杭却一脸焦急,咬牙道:“尚堂主,事到如今我也只能与你们合作了,只要我们联手杀了姚惊鸿,我可以将掌门之位让给你。” 尚老三道:“大哥,先杀了姚惊鸿再说。有问羽杭在,我们胜算会更大。” 尚老大点点头,振臂大呼道:“沈醉,发信号召二十三家帮派进谷增援。” 话落却见守在殿门口的徒弟沈醉一言不发,他不禁心虚,怒道:“沈醉,没听见我的话吗?还不去?” 沈醉倚在门口一动也不动:“尚老大,你何德何能,也配做小爷的师父?昔年二爷安排我拜入你门下,你真以为是好意吗?你那些个废物徒弟已经被我制住,看守各处的亲信也已经被暗卫替换,不会再出来替你卖命了。”他说完走到欧阳霸天身侧抱拳道:“属下来归,幸不辱使命,二爷可放心了。” 尚老大看着这个最信任的徒弟勃然大怒:“逆徒,你……” 惊鸿不忘补刀:“众叛亲离,尚堂主果然收的好徒弟。” 尚老大脸色铁青,回头和尚老二、尚老三对视一眼,三人心意相通以迅雷之势同时跃出大殿,来到了广场上。 第46章 平叛乱大展身手,尚老大死不瞑目 “姚惊鸿,你在双龙谷诈死,我猜你当日并没有使出真正实力,今天我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强。” 尚老大使剑,剑剑生风,狂叫着就向姚惊鸿扑来。惊鸿顺脚踢出一排细沙,尚老大马上判断出在细沙袭来时自己的剑没有办法穿透她的心脏,只得生生收回了这记杀招。 “尚堂主,小心了。”惊鸿解下腰间悬挂着的洞萧,她向来不喜用兵器,竟以萧为剑,与尚老大缠斗在一起。 那边云清接连一十二招,尚老三外号叫“胖狐狸”,顾名思义是他身体虽胖,但轻功过人,有如灵敏的狐狸,因此十分轻巧就躲过了杀招。尚老二是个瘸子,但动起手来动作奇快,变化莫测,这三人看起来倒是他的武功最精了。 四堂、六堂、九堂堂主是问羽杭心腹,此时忙跑到他身边问道:“大公子,我们怎么办,要帮谁?” 四堂主心虚道:“事情有些不对,内三堂弟子好像真的已被策反,尚氏兄弟处境不妙。大公子,我们此时若不采取行动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六堂主道:“尚氏兄弟真他妈不是东西,勾结二十三家帮派在背后给了我们一刀,现在外堂弟子一个也联络不到。可我们若是坐视他们被灭,要对付九姑娘不是更难了吗?” 问羽杭看了他一眼:“你也觉得要先帮尚氏兄弟解决姚惊鸿?” 六堂主点头:“囊内必先安外。先一起除掉姚惊鸿,再慢慢对付尚氏兄弟不迟!” 问羽杭站在无极殿长长台阶上,背手认真观看广场上恶斗,似乎是在看戏。“外十堂被灭了,内三堂被策反。我与尚氏一样,都成了孤家寡人,还有胜算吗?” 九堂主劝道:“公子不要灰心,只要能除掉姚惊鸿,再杀了欧阳霸天,我们还是有机会的,绝情谷还是我们的。” 问羽杭神色古怪:“机会?还有什么机会,你以为在这广场上,还有多少忠于我的人?” 绝情谷外十堂一直归问羽杭管辖,多是拥立他的心腹,此时除了四、六、九三位堂主外,其他人竟然不知何时都围拢到了欧阳霸天身边,显然是背弃了他。 “这些叛徒!”六堂主韩德松倒吸一口凉气,一字一顿问道:“大公子,事到如今,只有两条路。一是投降,二是鱼死网破,你选哪个?” 九堂主咬牙:“欧阳霸天身中剧毒,不足为虑。公子只要与尚氏联手,先杀掉姚惊鸿再说。” 问羽杭哼道:“投降?本公子长这么大,从来不会投降,我宁可鱼死网破!就听你们的,帮尚氏兄弟,先杀了姚惊鸿再说。” “大公子英明。”三位堂主面露凶光,转身到广场上加入了战局。尚氏兄弟眼见有了帮手,心中大喜,哈哈笑道:“来得好。问羽杭,咱们再次联手,定能搬回局面。” 问羽杭却没有动,只饶有趣味看着场上战况。东方走到他身边问道:“你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这三个蠢货自己找死,我成全他们。”问羽杭不置可否:“参与叛变,被抓住本就只有一死,还不如我给个机会,好歹让他们死得不那么窝囊。” 东方叹气:“他们都是你的人,虽然心术不正,对你倒是忠心的。” 问羽杭冷笑:“忠心?不过是小人罢了。若今日我和惊鸿易地而处,他们也会对我挥剑的。” “事到如今,你准备怎么办?还要玩吗?” “玩?当然要玩,本公子做事从来不会半途而废。”问羽杭神情似乎有些狂热:“今天晚上,可真是一出好戏啊。” 他不再理会东方,只专心观看场上打斗。此时看起来武功最强的尚老二不知怎么被惊鸿扔了出去,尚老大长剑疾刺惊鸿脖颈,他手中也是一把宝剑,苍龙剑锋利无比。惊鸿待要避过宝剑锋芒回身自守,四六九三位堂主却在外围合力,配合着尚老大阻绝了惊鸿退路。 “该死。”惊鸿眼光一沉,身法诡异,眨眼间突然瞬移到了三位堂主身后,一掌击在韩德松肩上,将他也甩了出去。四九堂主大骇,连忙各自退了一步,与尚老大一起,三剑齐发,形成合围之势,将惊鸿困在其中。 那边尚老三轻功绝顶,左扑右跳令云清抓不到人。眼见一时无法取胜,云清当即转攻为守,将尚老三缠住,刀尖在地上划了一道又一道圈圈,令其进退不得。尚老三身体肥胖,没多久便气喘吁吁。他再也按捺不住站稳身形,大吼一声解开胸前衣裳,流星镖排山倒海般从系在胸前的竹筒里发射出来。这是他临死一拼的绝技“泰山压顶”,云清长叹一声,刀起刀落,他便仰面倒了下去。 “老三!”尚老大眼见兄弟被诛杀,一双血红的眼睛瞪得老大,大叫道:“问羽杭,元宝,穆晓华,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动手?” 元宝和穆晓华眼见尚氏危急,走到问羽杭面前道:“大公子,你要借刀杀人吗?等尚氏兄弟死了你再出手?” 问羽杭看也不看他一眼:“我不喜欢在背后捅我刀子的人,他们该死。你们不是尚氏走狗吗,怎么不去帮忙?” 穆晓华愤愤道:“谋划这么多年,还是功亏一篑,尚氏兄弟简直废物。大公子,属下有眼无珠,信错了人。您若愿意,属下还是效忠你。” “穆宫主,你可真是能屈能伸啊?”问羽杭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的忠心本公子消受不起,相互利用罢了,不必说得好听。” 穆晓华丝毫不再意问羽杭话中的嘲笑:“效忠也好,相互利用也好,结果都是一样的。大公子,你下令吧,我圣水宫弟子愿意效劳。” 元宝道:“执法殿弟子也愿意效忠大公子。我有个主意,内三堂弟子虽然已被策反,但其中尚氏的亲信弟子也不在少数。沈醉将他们关押在内堂地牢,要是他们可以逃出来,今夜绝情谷只怕免不了一场大乱。” 穆晓华赞许道:“好计谋。今晚绝情谷本就该血流成河,让我们帮尚氏一把,越乱越好。” 问羽杭终于回头看了这对奸夫**一眼:“好计策。元宝叔,放手去干吧,我看好你。” 元宝转身去了,问羽杭看一眼站在远处的欧阳霸天,怀疑道:“穆宫主,你确认我师父活不久了吗?我有本事杀了姚惊鸿,可没本事再杀他。” 穆晓华得意道:“大公子放心,欧阳霸天身中剧毒,他只要一动内力,全身就会如同千虫撕咬,痛苦不堪,必死无疑。只要你能杀了姚惊鸿,我保证绝情谷还是你的。” “好,那就有劳穆宫主了。”问羽杭淡淡一笑。且不论这边如何谋划,那边战局也已经急转直下。云清一刀杀了尚老三后,转身就去相助惊鸿。四九两位堂主被他引走,尚老大节节败退,惊鸿顺势一掌将他给打趴在地。他突然又从袖中飞出一把匕首,此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早就“死”去的尚老二突然跳出来,扬拐便劈向了自家兄长。场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尚老大狂吐一口鲜血,挣扎道:“你、你不是老二,你是谁?” 尚老二摘下脸上的人皮面具,这是一张陌生的脸庞,高颧骨,浓浓的眉毛。他径直走到欧阳霸天面前下拜道:“属下鬼帝参见二爷。属下奉命隐藏于尚氏兄弟身边多年,今日来归,幸不辱使命。” 鬼帝?所有人听到这个名字都是一震。鬼帝是绝情谷暗卫中最为大名鼎鼎的易容杀手,一手易容绝活神鬼难辩,传说从来就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云清一脸见鬼了:“鬼、鬼帝师兄?怎么是你?” 鬼帝点头微笑示意:“少主,多年不见,你长大了。” 欧阳霸天缓步走上前,尚老大面如死灰,绝望道:“欧阳霸天,你够狠,老二是什么时候被他替换的?” 欧阳霸天冷冷道:“这是四年前,云四爷临死前替我做得最后一件事。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我安插在你身边的奸细会是你兄弟吧?” 尚老大犹自笑着:“云四爷?好,好计谋,尚某佩服。欧阳霸天,你也不用高兴太早。我与二十三家帮派联手,他们已经灭了外十堂,现正在绝情谷外以逸待劳,你先想办法怎么对付他们再高兴吧,哈哈哈哈!” “既然你还不肯死心,那就让你死个明白。五哥,召二十三家帮派首领进谷。”惊鸿微微含了一抹笑意,示意云清放出信号弹。过不多时,便见麒麟洞主、巨鲨岛主等人穿过人群来到了欧阳霸天跟前,和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林飞叶明轩白素女上官红泪四人。麒麟洞主躬身道:“禀二爷,属下们听闻尚家兄弟阴谋叛变,特来增援。三公子带领我们,已将尚氏安插于外十堂中的奸细清除殆尽,您可放心了。” 林飞四人奔到欧阳霸天身边道:“师父,您没事太好了。” 欧阳霸天十分高兴:“好,好,你们都还活着,师父就放心了。”他望向惊鸿,见她冲自己眨眼,顿时明白了一切:“麒麟洞主,有劳你们二十三家帮派前来锄奸,辛苦了。” “麒麟子,你这个反复小人,我看错了你。”尚老大痛苦哀号一声后气绝身亡。 第47章 叛徒搅乱绝情谷,决战一时分胜负 “大堂主!” 忽闻一声惊叫,一群人横冲直撞奔进广场,正是内三堂中忠于尚氏的亲信弟子,足有三四十人之多。他们本被囚禁在内堂地牢中,此时不知怎的竟逃了出来。一个负责看守地牢的弟子捂着伤口紧跟在后面叫道:“二爷,执法长老元宝带领弟子冲击地牢,将叛徒救走了。” 尚氏亲信弟子中有一人叫道:“兄弟们,大堂主已死,我们参与叛变只有死路一条,不如跟他们拼了。” “对,反正是一死,和他们拼了。”三四十个人拔出兵刃就向离自己最近的人杀去,广场上顿时又乱成一团。云清和惊鸿不屑动手,转身退回到师父身边,欧阳霸天便冲侍立在身侧的沈醉、姜燕燕道:“不必再造杀孽,拿下就是了。” “是。”沈醉姜燕燕领命而去加入了混战。而引发这场混战的元宝此刻却悄然返回到穆晓华身边。问羽杭看着场上混战十分高兴,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兴奋道:“还不够乱,元宝叔,穆宫主,让执法殿与圣水宫弟子也下场吧。” 元宝怀疑道:“大公子,到这个时候你还想着保存实力?夜长梦多,赶紧去杀了姚惊鸿。” “着什么急,等再乱一些,不是更好吗?” 元宝直觉问羽杭有问题:“大公子,你不会是想把我们都拖死,你再坐收渔翁之利吧?你别想利用我们去杀人!” 问羽杭笑得阴险:“事到如今,你们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我师父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参与叛变,就算投降也是死路一条。你们现在除了听我的,还能怎么样?” “你这个小人!”元宝气急败坏,穆晓华劝道:“算了元宝大哥,他说得没错,我们无路可走,只能帮他了。” 问羽杭赞道:“还是穆宫主识大体。你们放心,我现在需要仰仗你们,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的。” 他松松筋骨,故意拉长了音调高声叫道:“惊鸿,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今天晚上我们俩不打一场只怕说不过去啊?” 惊鸿回头望向他,云清急道:“大哥,你回头吧。”素女在旁边泫然欲泣:“你还要……你真是死不悔改。” 问羽杭哼道:“悔改?不,我没有错,为什么要悔改?”他看向欧阳霸天,眼中全是恨意:“你不是说我武功不如她吗?我不信,我一定要试试。惊鸿,敢不敢跟我打?” 惊鸿看一眼欧阳霸天,见师父点头,她上前握紧洞箫道:“好,我跟你打。” 问羽杭缓缓抽出手中宝剑,千魔剑是天下剑宗,长剑一出鞘惊鸿便觉周身笼罩在一股寒气之下。她定定神,以萧为剑,两人出手都极快,围观人群甚至还没看清楚,他们便已攻到了十几招开外。 眼见问羽杭动手,元宝与穆晓华放下心来。正要号令各自的弟子也去加入战局,眼前却人影一闪,左右护法飞星逐月一边一个制住了穆晓华臂弯。穆晓华毒医双绝,然而全然不懂武功,大意下竟被人一招得手。 “晓华。”电光火石间元宝想要救人,却被徒弟薛醒抢上一剑格开。他看着薛醒脸色铁青,厉声道:“逆徒,你想干什么,想要学沈醉背叛师父吗?我明白了,你是欧阳霸天安插在我身边的暗卫对不对?” 薛醒淡淡道:“师父错了,二爷从来没有在你身边安插暗卫。他很信任你,是你背叛了二爷。” 元宝哼道:“我是背叛了他,你待怎样?” 薛醒叹道:“师父执意如此,弟子也无可奈何。弟子忠于二爷,只能对不起师父了。” “哼,好个欧阳霸天,他还真会收买人心。”元宝狂怒,执法殿弟子人数不少,足有三十多人。眼见薛醒发难,其他人也纷纷拔出刀剑,呈包围状将元宝团团困住。元宝绝望道:“你们……我待你们不薄,你们都要背叛我?” 为首弟子冷冷道:“对不起,我们都效忠于二公子,二公子令我们拿下你。” “连湛?他没有死?”元宝来不及多想,心中狂怒,提剑便向薛醒杀去。薛醒长剑在手,忽然就像变了一个人,接连接下几记杀招都游刃有余。元宝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徒弟武功这么好,一时心中更怒。 这边穆晓华被人制住,圣水宫左右护法飞星逐月一边一个将她牢牢抓着。又见凌青奴走来,她暗叫一声不好,脱口道:“凌青奴,你要干什么?我提醒你,你身中剧毒,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青奴看她的眼神像看傻瓜:“穆姑姑,你不该对我下毒的。你就这么有自信,认为可以毒死我?” 穆晓华昂然道:“千日醉是我花费十几年时间研制出来的,没有解药。” 青奴努嘴,飞星便从手中拿出一个小瓶道:“这是我按照六姑娘的方子配出的千日醉解药,六姑娘已经试过了,好用的很。” 穆晓华厉声叫道:“这不可能!”她挣脱束缚抢过小瓶,只闻了一下脸色就白了,喃喃道:“这不可能,我花费十几年心血,你几天就能配出解药?” 青奴耸肩:“都说你毒医双绝,真不知道你这个名号是怎么得来的。千日醉并不是什么厉害毒药,我与师父都已经解毒,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败了,想不到我谋算二十年,终究还是败了。”穆晓华哈哈笑着,神情一片死灰。她突然冲到凌青奴面前,昂首道:“六姑娘,你自幼在我身边长大,我待你如女,你想怎么对付我?”她嘴上说着,手上却没停歇。可是不容她下手,青奴已经抢先一步挥动衣袖,她立时口不能言,抓着喉咙痛苦不堪。 此时广场上的混战已经接近尾声,只余问羽杭、惊鸿还缠斗在一起。他们二人都是欧阳霸天的得意弟子,师出同门,所学武功同根同源,一时间倒难以分出胜负。问羽杭出手狠辣,招招直击惊鸿要害,直欲取她性命,竟是没想过手下留情。林飞等人在旁边看得怒火直冒,怒道:“这个畜生,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杀人吗?” 素女目不转睛盯着两人恶斗:“他简直无可救药了,他真想杀了惊鸿?” 叶明轩担心惊鸿安危,急道:“师父,怎么办,要是惊鸿……” 云清却十分相信惊鸿实力:“你们不用担心,惊鸿不会有事的,她武功很好。” 这边元宝被薛醒以及执法殿弟子群攻,势单力薄很快败下阵来。看着他与穆晓华一起被押解过来,欧阳霸天失望道:“元宝,你追随我多年,二十年前那样的困境你尚且都能与我患难与共,今日为何却要背叛我?又是为了这个根本不在乎你的女人吗?二十年了,你痴情二十年,值得吗?” 元宝哈哈笑着:“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二爷,你欠晓华两条命,她要找你报仇,天经地义啊!” 穆晓华厉声道:“欧阳霸天,二十年前你为了争夺掌门之位,杀死那么多人。二十年了,午夜梦回,你可曾梦到过那些冤魂?” 欧阳霸天毫不在意:“天佑和晓雅是我杀的,你要报仇我随时恭候。你们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现在就离开绝情谷。” “你不杀我们?”元宝似乎难以相信,他看一眼穆晓华,穆晓华也愣住了,随即哼道:“欧阳霸天,你这个魔头,想不到你现在变得这么没用,竟然不会杀人了吗?我一日不死,便要为天佑少爷报仇,你不杀我,一定会后悔的。”她转身就走,元宝却没马上追上去,低头给欧阳霸天磕了一个头道:“多谢二爷饶晓华性命,你放心,她不会再回来了。” 他起身追赶穆晓华而去,薛醒目送着他头也不回走远,叹气道:“哎,想不到师父竟然是个情种,从前怎么没看出来?就是看女人眼光不行。”他走到欧阳霸天面前下拜道:“多谢二爷留我师父一条性命。” 忽听广场上面一阵惊呼,却是问羽杭长剑直指惊鸿眉心。他脚下不停,一步,两步,三步,逼得惊鸿接连后退,竟是毫无招架之力。欧阳霸天却突然开口说道:“羽杭,别再玩了,你输了。” 围观人群都是一愣,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明明谁都看出来是问羽杭赢了啊?问羽杭脸色发白,“嘭”的一声将手中宝剑扔在了地上,叹气道:“我输了。” 全场哗然,问羽杭倒是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神情。他转身欲走,沈醉率领一群弟子将他拦住,高声喝道:“启禀二爷,问羽杭勾结尚氏兄弟阴谋叛变,现已被拿下,如何处置还请二爷定夺。问羽杭,你暗算二爷与九姑娘,谋夺掌门之位,你还要何话可说?” 广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问羽杭身上,倒是他自己平静得出奇,好像沈醉的指责跟他毫无关系,懒洋洋道:“我无话可说。” 第48章 真相大白喜极泣,问大公子会演戏 “你玩够了吗?” 欧阳霸天远远看向问羽杭,眼中满是失望。问羽杭耸肩:“不够,要按我的计划,这事还远远没完。可惜了,事情并没有按照我的计划走。” 欧阳霸天示意持剑弟子让开一条道路,走至问羽杭面前,他突然就笑道:“演技不错,差一点就连我也骗了。” 问羽杭神情终于正经起来,微笑道:“师父过奖了。若非师父信任,我这戏也演不下去啊!”他看向不远处已经呆愣住的林飞、叶明轩、凌青奴、白素女、上官红泪,一一指过去:“哪像这几个没良心的家伙,这段时间你们谁敢说没骂过我?我亏大了好吗?” 欧阳霸天忍俊不禁,拍拍他肩膀道:“羽杭,你没有让舅舅失望,舅舅很高兴。紫焰呢,她在哪里?” 问羽杭黯然:“表妹身体越发不行,外面吵闹,我把她留在后山了。” 欧阳霸天叹气:“她没有几天可活了。羽杭,我们去看看她。” “是。”问羽杭伸手搀扶住师父,两人径直便走,全不顾周遭人等的惊讶。青奴首先反应过来叫道:“这……这是什么情况?喂,别走,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问羽杭头也不回,遥指着惊鸿道:“主谋是她,有什么问题都去问她,我什么也不知道。” 场上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又都齐聚在惊鸿身上,惊鸿瞬间无语:“你能不能负点责?玩够就走,留下这么大个烂摊子给我。哎哎哎,剑不要了?”她捡起被随手扔在地上的千魔剑,鄙视道:“这可是宝剑啊,太败家了。” 素女好似明白了什么,惊喜着扑过来,拉住惊鸿衣袖连连问道:“你们商量好的是不是,他没有背叛师父,也没有想争夺掌门之位,是不是,是不是?” 惊鸿哼道:“这家伙演技那么拙劣,也只有你们才会上当了。” 素女简直要被气哭:“太过份了。你们要对付尚氏兄弟,要演戏,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红泪气不打一处来:“就是,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太不够意思了。” “相信我,是他逼我不能说的。”惊鸿一脸直诚,素女却压根不信:“行了吧,以后你们说得话,我一个字也不能信。” 林飞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大哥真是假意叛变?完了完了,咱们骂了他这么久,不会报复吧?” 叶明轩看着云清道:“五弟,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也挺会演啊,刚才大哥跟惊鸿比武时,你还装模作样。” 云清比惊鸿更加真诚:“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也是被逼的。” “信你才见鬼了。”林飞叶明轩青奴素女红泪一起鄙视道。 林飞忽然想起一人问道:“等等,二哥究竟到哪去了?他怎么比大哥隐藏还深,现在都没露面。” 惊鸿替云清也鄙视了他一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不是一直说自己聪明吗?怎么到现在都没猜出来?” 林飞几人一脸茫然,却见东方不知从哪冒出来。今晚绝情谷大乱,到处都是混战,谁也没有注意他什么时候出现的。林飞突然明白了,指着他惊异道:“你……你是……” “现在才猜出来,你也是够笨了。”东方撕下脸上人皮面具,果然是已经被宣布“死”去多日的连湛。他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却难得说了次笑话。 广场上所有弟子都被彻底惊到了,尚老二是假的,东方也是假的?难怪素女和红泪服下毒药后却没死,难怪叶明轩被下令处死后却没死,假的,全是假的。沈醉薛醒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呵呵道:“强大,太强大了。” 连湛走到惊鸿面前道:“叛乱已平,所有叛徒都已被拿下,剩下的事师父让你做主。” “不负责任,丢下烂摊子给我,自己走了。”惊鸿在心中诽腹不已,转身正容道:“沈师兄,薛师兄,燕姐,你们三人暂代内三堂堂主,负责善后事宜。四堂六堂九堂堂主叛变伏诛,分堂事务暂由副堂主主持。待我禀明师父,三日后在无极殿召开大会,再正式任命堂主人选,都散了吧。” “是。”众弟子领命而去,各自心中都已明白,不出意外,九姑娘便是绝情谷第四代掌门了。 惊鸿又看向连湛与凌青奴:“二哥,将所有叛徒押入地牢,听后发落。青奴,圣水宫归你了。” “好。” ----------------我是分割线------------------- 紫焰自从回到绝情谷后,多半时间都在昏睡中度过。才两三日光景就像又老了两三岁,瘦消的身体几乎不能支撑起衣裳。问羽杭半跪在床前,叫道:“表妹,我回来了。” 紫焰幽幽转身,目不转睛看了问羽杭好一会,又见欧阳霸天坐在旁边,笑道:“表哥,爹,你们的事做完了?” 欧阳霸天握住女儿手,垂泪道:“紫焰,你受苦了。” 紫焰微微摇头,每讲一句话都很艰难:“爹,你不必难过,死对我来说其实是解脱,我实在太累了。”她望向问羽杭,眼中闪过一丝柔情:“表哥,在死之前能够再见你一面,我无憾了。” 问羽杭神色悲苦:“表妹,我对不起你……这三年我没去看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紫焰叹道:“我明白的,你不用感到自责。我们虽然有婚约,可我这个样子,也不能一直拖累你啊。表哥,我想那一定是个配得上你的好女孩,你要好好待她,我和爹的心思一样,都是希望你幸福的。” “表妹。”问羽杭情难自禁,伸手欲去抓她的手,却见紫焰手一松,已是故去了。 “表妹!”问羽杭大哭不止,欧阳霸天就这样呆坐着,面上看不出悲伤,只重重叹了口气。良久,他招手唤侍立在门外的暗卫鬼帝进来道:“紫焰曾说,死后希望能和她母亲葬在一起。你与夫人娘家渊源颇深,这事就交给你来办。” 鬼帝道:“属下明白,定会将小姐葬于夫人墓旁,使她们母女团聚。” 欧阳霸天自责道:“紫焰的外祖父深恨我没有照顾好她们娘俩,至今不让我进家门祭拜。此事就拜托给你,辛苦了。” 鬼帝躬身道:“二爷言重,属下职责所在。小姐缠绵病榻近二十年,受尽苦楚,如今也算是解脱了,二爷还需保重身体,不要太难过了。” “解脱,她的确是解脱了啊……”欧阳霸天起身时竟然站不稳,问羽杭急忙搀扶住。他最后看了女儿一眼,虽万般不舍,倒底还是狠下心跌跌撞撞走了。 来到无为居,欧阳霸天跌坐在榻上,冲问羽杭道:“羽杭,不必太难过了,就让紫焰安心去吧,她这一生活得太苦了。” 问羽杭悲痛欲绝,跪在他身前摇头道:“不,她本不应该承受这些的,都是我,都是因为我……舅舅,我永远不能忘记,那年您在火海舍弃表妹先救出我,表妹恨了您多少年,我就痛苦、自责了多少年啊!” 欧阳霸天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痛楚:“当年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自责。你不是我的儿子,而紫焰是我的女儿,我只能先救你。我一生作恶多端,所以上天报应,让我失去妻子女儿,这是我自己种下的因,苦果只能由我自己品尝,怨不得别人。”他看着问羽杭:“羽杭,你父母的确是我害死的。那年我到你家小住,一群仇家追上门来,混乱中误杀了你爹。你娘伤心愁急,早产生下你后也血崩而死。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我只有把我所有的愧疚都转化成对你的溺爱。从小到大,无论你做错什么我都不计较,如今看来,终究是害了你。” 问羽杭愧疚道:“您没有对不起我,是我错了,我不该听信外人挑拨。师父,这几年我被权利冲昏了头脑,做下许多错事,险些酿成大祸,您责罚我吧。” 欧阳霸天沉吟着:“我正要问你,我离开绝情谷这几个月,似乎发生了很多变故,对付尚氏兄弟的计划中,原来并没有你假意叛变这一节。” 问羽杭低头道:“其实不是我假意勾结尚氏兄弟,我是真的决定要杀了惊鸿。” 欧阳霸天神色一惊,却听他继续说道:“我被权利冲昏了头脑,身边的人也都劝我,于是我心中起了恶念,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先杀了惊鸿再说。那天晚上我和尚氏兄弟一起在双龙谷外设下埋伏,我有些犹豫,但还是出手伤了惊鸿。” 他看一眼师父,悔恨道:“我看着惊鸿和五弟跳下了悬崖,那一刻我就后悔了,我怎么能、怎么能做下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我很后悔,但是当天晚上二弟便来找了我,我知道了你们的计划,知道了惊鸿没死,于是我就将计就计假意叛变了。” 欧阳霸天看着他:“你后悔了?不会吧,我看你玩得挺开心,今晚要不是没时间,你肯定还想继续玩下去。怎么样,可以明正言顺做坏事一定很好玩吧?” 问羽杭噎了一下:“是……是挺好玩的,我还想……”他没有说完,因为欧阳霸天已经拿起一个茶杯砸来,他连忙接住道:“师父,我都认错了,您还生气就是你不对了。” 欧阳霸天哼道:“谋害师妹,这种事你都敢做下,我连生会气都不行了?行,你自己去找惊鸿说,她要是不计较这事便算了。” 问羽杭不满道:“人家惊鸿可比您大方多了,我们已经说好了,她不怪我。” “嗳哟,你们俩现在还是一头的?”欧阳霸天叹气:“唉,翅膀硬了,我可管不了你们了。” 问羽杭还嫌师父不够生气:“那既然您现在管不了我们了,我是不是可以起来了?地上很硬的。” “想得美,跪着吧你。”欧阳霸天笑骂道。 第49章 无为居细述前情,师徒和睦一家亲 “师父,这个还给您,我没有资格得到它。” 问羽杭将默写的无心诀心法置于案上,犹自带了丝艳羡。欧阳霸天看着他,这个曾经年少轻狂不可一世的少年,经此一事,总算是真正成长了。欧阳霸天心中欢喜,只微笑道:“既给你了哪还有收回的道理?心法原卷在惊鸿手上,这卷就送给你了,就当是师父送给你的新婚贺礼。” 问羽杭大喜过望:“是,多谢师父。”他忽觉不对:“新婚贺礼?谁要成亲?” 欧阳霸天道:“怎么,你当师父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看不出你跟素女之间那点破事?” “什么叫破事?”问羽杭不满道:“师父,您会用词吗,那叫好事。” 欧阳霸天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不是好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很快就有麻烦了。看,那边杀来了。” 问羽杭回头,果然看见白素女一脸怒气杀过来,他连忙抢在前面叫道:“等等,我可以解释。” 素女生气道:“解释有用吗?为什么要瞒着我,你骗了我那么久,很好玩是不是?” 问羽杭连连摇头:“冤枉啊,我怎么会故意骗你,实在是不得已。” “不得已你个鬼啊!”素女此刻完全没了往日淑女形象,简直是暴怒了:“你要保密我可以理解,为什么不能提前告诉我,你气死我了。” 问羽杭见她短短几个月就消瘦了一圈,眼睛也是红的,想必经常哭,心中一酸,上去抱住她道:“对不起,是我害你难过了,你原谅我。从今往后,我再也不骗你,再也不会让你哭了,好不好?” 素女破涕为笑,嗔道:“哼,以后你再敢骗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两人抱在一起柔情蜜意,竟然直接无视了旁边的师父。欧阳霸天轻咳一声道:“哎哎哎,男女授受不亲,能稍微注意一下吗?” 问羽杭一点也没有放手的打算:“男女授受不亲?素女,他教过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没有,不懂。”素女回答得干净利落,一句话直接把欧阳霸天噎死:“行,你们厉害。唉,一个个全都翅膀硬了,我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他起身欲走,素女扑哧笑出声来,上去挽着他道:“哎呀开玩笑嘛,师父别生气。大家都来了,有一桩公案还没了断,我们都等着师父做主呢。” 欧阳霸天奇道:“公案?”他看一眼问羽杭:“羽杭,看来你还有大麻烦啊?别愣着了,自己干得事,自己去解释吧,我可不帮你。” 问羽杭心虚道:“我干了什么事?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可什么也没干。” 素女笑道:“你呀,就嘴硬吧。” 说笑间众弟妹走进来,皆都拿眼瞧着问羽杭。问羽杭轻咳一声,赔笑道:“别看我,看我也没用。所有事情都是惊鸿的主意,我只不过是顺着她的计划走,要算账找她算去。” 叶明轩道:“大哥,你什么时候跟惊鸿是一伙的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林飞道:“就是,演得那么好,把我们所有人都给骗了,太不像话了。还有,我被关在山洞里几个月,到底是谁干的?” “还有我跟七姐,我们坐了好几个月牢,你们太过份了。”红泪也不甘示弱。 青奴哼道:“大哥,我知道你是在演戏。但你不用这么认真吧,你打我那一掌可是真的,下手太狠了,我哪里得罪你了?”她走到师父跟前撒娇:“师父,大哥他欺负我。” 欧阳霸天道:“嗯,是不像话。羽杭,这下我也帮不了你了,自己解释吧。” 问羽杭看一眼四周,找了个空位置坐下道:“哎呀,这事说来话长,你们想让我从哪里开始解释?” “没事,我们不赶时间,你从头说起,我们很感兴趣。”素女不知从哪搬了几个小凳子出来,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听戏。问羽杭扶额道:“你们这是要听故事?” “当然了。这么跌宕起伏峰回路转一波三折的戏码,我们不听就吃亏了。” “好,你们赢了,我就从头讲起。”问羽杭笑着:“不过我的帮凶还没来,等人来齐了再开始。” “谁是你帮凶?”一个女声响起,却是惊鸿出现在了门口,后面还跟着连湛、云清。她看一眼众人,笑道:“咦,有故事听吗,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问羽杭撇嘴:“你还需要听故事?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 惊鸿走到欧阳霸天身边:“师父,他将我打下悬崖,这事您得给我做主。” 欧阳霸天笑道:“太不像话了,师父一定帮你骂他。” 问羽杭急忙叫冤:“喂,明明是你自己跳的悬崖。”见惊鸿瞪向自己,他又改口道:“行,我的错。还是继续讲故事吧,你们要从哪听起?” 惊鸿抢着回答:“就从我跳下悬崖之后开始讲起。” 五个月前,双龙谷外 眼见惊鸿和云清无路可退跳了悬崖,尚老大问道:“大公子,现在怎么办?” 问羽杭哼道:“今晚我没来过双龙谷,你们也没来过,明白吗?” 尚老大点头:“属下明白。”他终是没忍住心中狂喜:“姚惊鸿终于死了,真是太好了。” 问羽杭神情却没有他那样高兴,沉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方上前说道:“尚堂主,今晚之事绝对不能走漏风声,你带来这么多人,能信吗?” 尚老三道:“怎么,你小子想灭口?这些全是我们兄弟三人的亲信弟子,当然可以相信。” 东方冷笑:“人多嘴杂,这么多人,谁能保证不会走漏了消息?我只相信死人。” “你……”尚老三怒极,尚老二却劝道:“大事为重,他说得也不无道理,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尚老大沉默了一会:“没错,大事为重。老三,不要意气用事。”他回头看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众弟子,咬牙道:“成大事者必须心狠手辣。除了沈醉王胡子,其他的一个不留。” “大哥,你这是自断臂膀,你不要上了问羽杭的当。”尚老三难以接受,却是尚老二点头道:“老二,你太意气用事,不过是几个弟子罢了。沈醉,王胡子。” “在。”沈醉王胡子二人听到召唤急忙上前,尚老二转身走过去,如此一番耳语后,远处很快有了动静,惨叫声不绝于耳。 大事已了,尚氏兄弟很快匆匆离去。问羽杭也上马欲走,东方却在后面叫道:“公子,我们就这样走了?” 问羽杭长叹:“事已至此,还能回头吗?” 东方奇道:“你后悔了?” 问羽杭神色竟然有些悲伤:“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会后悔了。为什么杀了惊鸿,我一点也不开心呢?”他仰望着天空:“惊鸿和五弟死了,我勾结外人害死了师弟妹,我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东方忽然变了声调:“大哥,你真的后悔了?” 这根本不是东方的声音!问羽杭猛然回头,突然发现东方整个人神情都不一样了,脸还是那张脸,然而这个人绝对不是东方。问羽杭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杀了东方?” 假东方摇头:“你放心,他没有死。我早告诉过你,心术不正之人不要留在身边。” “你什么时候将他替换的?” “你出发来双龙谷之前。大哥,我想不到你会和尚氏兄弟勾结,一起对付惊鸿。” 问羽杭盯着他看了良久:“你跟惊鸿是同伙?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今晚一切都在你们的计划当中,惊鸿根本没死?” 假东方道:“这一切都是师父为了对付尚氏兄弟、为了连根拔起所有叛徒而设下的一个局。师父离谷,惊鸿假死,计划本来很顺利,但是今晚出了点变故,想不到你会与尚氏勾结。” 问羽杭怒道:“你们设局,却把我排除在外,你们不信任我?” “的确不信任。”假东方一点也不留情面:“这些年你迷恋权势,为了掌门之位可以做出同门相残之事,你值得信任吗?” 问羽杭脸色发白:“不必多说了,你想怎样?” “我希望你能回头,错了就要承认。”假东方厉声道:“大哥,你要继续执迷不悟下去吗?” 问羽杭呆愣了片刻:“回头?我还能回头吗?”他回头望着惊鸿跳下悬崖的地方:“罢了,是我做错了。二弟,能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吗?我能做些什么?” 假东方正是连湛。见问羽杭愿意悔改,饶是他生性严肃,也不禁笑道:“师父让我假意投靠尚氏兄弟,之后要做什么事,都在这本书里了。”他说着递过来一本书,问羽杭粗略翻看了一下,立刻发现这本书似乎被人重新修订过,里面有很多内容都前言不搭后语。他想了想,合上书本卷起来放到了自己袖中:“我已经投靠尚氏兄弟,而且我比你可信多了,你还是继续当东方吧。” 他一跃上马就走,连湛急忙追上去:“喂,我还没同意呢。” 第50章 师兄妹言归于好,众同门其乐融融 望着“死去”多日的惊鸿与云清一起出现,问羽杭压根不觉得惊诧,只淡淡道:“到时间了?你们舍得回来了?” 云清奇道:“你知道我们没死?” 问羽杭端坐在临江阁院子里,手里捧着本书,正在悠哉悠哉喝茶。云清更加惊奇:“唉,你也在看书?”他从怀中掏出惊鸿那本对照,果然两本书是一样的。他回头看一眼惊鸿:“惊鸿,你似乎有很多事都没告诉我。” 惊鸿耸肩:“聪明人不用我告诉,只能说明你笨。” 问羽杭憋不住笑道:“五弟啊,我看你小时候挺聪明的,怎么跟惊鸿在一起呆久了,倒是越来越笨了?” 云清被噎住:“行,我笨。那你们俩位聪明人能不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哥,你不要告诉我你跟惊鸿其实是一伙的。” 问羽杭摇头,嫌弃道:“我怎么会跟她一伙的,你想多了。” 惊鸿自顾走到院子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哼道:“五哥,你想多了,他怎么会跟我是一伙的,你忘了当日是谁跟尚氏兄弟勾结,将我们打下悬崖的了?” 问羽杭及时叫屈:“明明是你们自己跳的悬崖。” “是你打伤我,我逼不得已才跳的悬崖。” “骗谁呢,我不打伤你,你那天也会去跳悬崖假死。” 惊鸿看他一眼:“我这么好说话?你觉得你勾结尚氏兄弟,打伤我这件事可以当没发生过?” 问羽杭气势瞬间弱了,赔笑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好吗?” 惊鸿选择拒绝:“你这是在道歉?一点诚意也没有。” “那你想要什么?” 惊鸿笑得阴险:“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到再告诉你。记住了,你欠我的。” 问羽杭唉声叹气:“我上辈子一定没做好事,所以这辈子才会碰见你。” “错,你上辈子做了好事,所以才会遇见我,换个人试试?”惊鸿哼了一声:“看在师父面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问羽杭从云清手中接过书本,翻到最后几页道:“说正事吧,现在所有人都已在局中,你准备什么时候收网?” 惊鸿正色:“就明天,你要做好准备。在此之前我还有句话想问你,大哥,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问羽杭一怔:“打算?”他很快明白惊鸿所指,冷冷道:“那你又是怎么打算的?” 惊鸿无奈:“我知道你恨我,我今天来见你,就是想让这件事做个了断。你我之间,必须有人退一步。你大概是不会退的,那就我退吧。” 云清在旁边问道:“大哥,掌门之位对你那么重要吗?这几个月在悬崖底,我跟惊鸿已经商量过了,她愿意退一步的。” 问羽杭瞥了他们一眼,忽而就“哈哈”大笑道:“掌门之位?重要吗?不,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我什么也不想要了。” 惊鸿与云清飞快对视一眼,疑惑道:“大哥,你怎么了?” 问羽杭疲惫道:“我累了,我不想再去争些什么。惊鸿,我一直觉得你很讨厌,可当我下定决心要杀了你时,我突然后悔了。我竟然会做出同门相残之事,我不配做绝情谷掌门。” 他看一眼惊鸿:“你不怪我,更令我愧疚难堪。等解决了大事,我会去向师父认错,我来退一步。” 云清从没想过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师兄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他高兴极了:“大哥,你终于想通了?太好了,大家亲如骨肉,本就不该整天斗来斗去。” 惊鸿看看四周,临江阁是绝情谷内最富丽堂皇的地方。问羽杭生活奢靡,临江阁内奴仆成群,但是现在全都不见了,原本一些价值连城的摆件也都撤下了。她笑了笑,由衷赞道:“大哥,你这是要脱胎换骨啊?” 问羽杭说出这一切心里舒坦了许多,起身道:“好了,别再恭维我,我会骄傲的。明天对付尚氏兄弟我就不出场了,你们要小心。” 惊鸿一点也不谦虚:“还是让尚氏兄弟小心吧,本姑娘亲自出马,明天他们死定了。” “我要不要先为他们兄弟烧点纸?” “可以。” “做人还是谦虚点好。” 说笑间东方穿过长廊走过来,叫道:“公子,都准备好了。”他一眼看见云清惊鸿,愣了愣,看着问羽杭没有再说话。惊鸿于是笑道:“二哥,你扮东方扮得挺像嘛。” 云清惊道:“他是二哥?” “东方”露出一丝笑意:“五弟,好久不见,你长大了。” 云清喜道:“真是二哥?你这是玩的哪一出?” 连湛一脸无可奈何:“你家大哥想要演坏人,我为了成全他,只好死了。” 问羽杭抗议:“你这是歪曲事实。”连湛却不理他,冲惊鸿问道:“什么时候收网?我接到消息,尚老三刚又去见二十三家帮派首领了,不知道有什么阴谋。” 云清道:“这个我知道。明天麒麟洞主等人会帮助尚氏兄弟偷袭外十堂,事成之后外十堂归二十三家帮派所有。” 问羽杭无语:“他们都开始分赃了?很有把握啊?外十堂弟子中有很多人已经被尚氏收买,正好借这个机会全铲除了。” 惊鸿道:“明天势必是一场大战,就不要让外十堂也进谷捣乱了。二哥,明天放外十堂堂主进来后就关闭绝情谷,任何人不许进出。” “好。”连湛点头。 --------------------我是分割线------------- 听完问羽杭的叙述,大家始才明白了一切。青奴惊叹着:“太精彩了,这一段故事果然跌宕起伏峰回路转一波三折。” 林飞道:“故事是跌宕起伏峰回路转一波三折,但我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要瞒着我们所有人?” 他看向连湛,不满道:“二哥,你完全是在耍我啊?你还让我要小心大哥的,把我关在山洞几个月也是你干的吧?” 连湛自从摘下人皮面具恢复本来面目后,就又变成了不苟言笑的模样:“我没有耍你,我是在算计你。” “算计……”林飞欲哭无泪,问羽杭在旁边憋笑道:“不告诉你们真相,是怕你们露出破绽叫尚氏兄弟瞧出来。至于那个找不到出口的山洞,你们找惊鸿算账去吧。” 林飞几人一齐看向惊鸿,惊鸿笑得阴险:“怎么样,那可是我选了好久才选中的山洞。找不到出口吧,那就对了。” “臭丫头,我就知道是你。”素女和红泪一起扑过来,三人笑成一团。 欧阳霸天看起来气色很好,笑道:“故事很好听,不过相比铲除尚氏兄弟,你们师兄妹能够和睦共处,才是让我最高兴的。羽杭。”他看向问羽杭,问羽杭急忙起身叫道:“师父。” 欧阳霸天道:“你心生恶念,做下错事。不过你能及时悔改,师父很欣慰。今后你要好生反省,知道吗?” 问羽杭点头受教:“是。”欧阳霸天严肃不到一会,转头便冲素女莞尔道:“素女,以后你可要管住他。他要是不听话,尽管来告状,师父是站在你这边的。” 素女脸一下子红了,问羽杭低声嘀咕了一句:“为老不尊。”欧阳霸天却听见了:“你说什么?” 问羽杭急忙陪笑:“没什么,说您好话呢。” 叶明轩见师父红光满面的样子,便问道:“师父,我看您一点也不像受伤的样子,大哥暗算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问羽杭站在欧阳霸天身边问道:“师父,您真受伤了吗?” 欧阳霸天摇头:“我何时说过我受伤了?” 众弟子惊奇不已,师父竟然没有受伤?叶明轩略一怔神,便已经明白过来,哀叹道:“师父,原来那天您也是在做戏!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欧阳霸天莞尔:“找你大哥算账去,他也没提前告诉我。” 问羽杭得意道:“倒底是师父知我。那日我假意偷袭,师父马上便明白了我用意,装作被打伤……” 凌青奴按捺了这么久终于找到机会插嘴道:“你偷袭师父是假,为什么打我就是真的?下手那么重,你跟我有仇啊?师父,他欺负我。” 欧阳霸天道:“嗯,是不像话,怎么能对女孩子下重手。羽杭,这下我也帮不了你了,自己道歉去吧” 问羽杭正欲说话,青奴却又抢在他前面说道:“让我原谅你也行,说说你跟素女的故事吧。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素女哭笑不得:“六姐,你又瞎说了,什么叫勾搭这么难听?” 青奴理直气壮:“他不勾搭你,你们俩怎么在一起的?我这个词用得不对吗?”众人异口同声道:“对极了。” 问羽杭不满道:“喂,你们别仗着人多就欺负素女。还有从今天开始,你们不能再直呼她名字了知道吗?” 红泪奇道:“那叫什么?” “大嫂。”问羽杭扔下这两个字后,牵着素女的手就走。所有人都被他的话噎到,青奴正端着杯水在喝,闻言全部喷了出来。 第51章 姚惊鸿情窦初开,小刀魔子承父业 “师父,我已经让沈醉、薛醒、姜燕燕三人暂代内三堂堂主,负责处理三堂善后事宜,您觉得可行?” 尚氏兄弟把持内三堂多年,一朝叛变牵扯出的弟子人数众多,绝情谷百废待兴。说笑过后,欧阳霸天便叫徒弟们散了,只将惊鸿与连湛留下来说话。 欧阳霸天沉吟道:“他们三个都是好的,可胜任一堂之主。等三天后召集所有堂主来无极殿,就下式任命吧。” 惊鸿点头:“是。另外还有外四堂、外六堂、外九堂三位堂主空缺,师父觉得什么人合适?” 欧阳霸天看向连湛:“执法长老,你有人引荐吗?” 执法殿掌管戒律,负责管束绝情谷所有弟子,对所有人都了如指掌,是以欧阳霸天才有此一问。连湛对师父的戏谑选择无视,直接说了几个名字,欧阳霸天道:“行,这几个我也认识,也都是好的,三天后一起任命吧。” “是。” 连湛忽然道:“还有执事长老,自从云四爷去世,执事殿一直由执法殿代管,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这个人选我已经有了,只是需要他自己愿意才行。”欧阳霸天莞尔:“你跟他关系好,你去提一下,看他怎么说。” 连湛点头:“好,我来说服他。” 欧阳霸天拿起案上那封中原武林盟主送来的信道:“信我看过了,断无故邀我明年中元节在风陵渡口决战。这封信一式八份,已经传阅整个江湖,看来我想不去都不行了。” 惊鸿关切道:“师父,您有把握战胜断无敌吗?五年前他武功已经与您不相上下,五年后只怕更强。” “没有十足把握,他不会要求与我决斗。”欧阳霸天叹道:“他比我年轻,这是他最大的资本,只怕现在他的武功已经在我之上了。” 他说完见惊鸿蹙眉,便笑道:“还有一年,咱们大可不必杞人忧天,一年之后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送信之人还在绝情谷吧?” 惊鸿点头:“我让人留住他,并派了暗卫日夜监视。我的本意是防止他在尚氏兄弟叛变期间出来惹麻烦,但想不到竟有了意外收获。很好玩,他竟然暗中去见了无悲好几次。” 少林神僧无悲和尚叛逃师门后被江湖中人追杀,无奈之下投奔绝情谷。这几个月绝情谷不太平,他一直闭门不出,想不到他会和中原武林盟主的信使暗中见面。要说这里面没有阴谋,只怕没人会相信。 欧阳霸天道:“无悲也来绝情谷快大半年了,他究竟图谋什么,想必很快就会知道了。这件事不宜久拖,你去安排人手,三天内解决了。” “是。”惊鸿起身领命。 说完几件大事,惊鸿也就告退出来了。不出所料云清还等在外面。看着他背影,惊鸿玩心大起,悄悄走到身后一拍他肩膀叫道:“喂!” 云清吓了一跳:“喂,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怎么走路都没声的?” 惊鸿哈哈大笑,抢过他手上的书道:“你怎么还在看,现在发现书中玄机没有?” 云清生气道:“谁叫你说我笨了?我非找出书中玄机不可。我刚刚把这本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终于让我发现了。” 书中有几页纸被折起来了,云清指着其中几段文字道:“这几段话不是这本书的内容,竟然把对付尚氏兄弟的计划藏在这本书中,谁想的,天才啊?” 惊鸿理了理头上发饰:“天才不敢当,夸我人才就可以了。” 云清无语:“你呀,能不能谦虚点?” “不能。”惊鸿转身就要走,她却突然神色一变,看着对面石阶上的一个符号说道:“黑龙?” 云清也看见了符号:“暗卫黑龙?他不是已经退隐了吗?找你的?” 惊鸿点头:“黑龙久不出山了,这次出现肯定是有要事,我们快回凤凰阁。” 快步回到凤凰阁,绝情谷暗卫中的黑龙、海蛟、银狐等十余名首领弟子都到了,却不见大统领薛醒。众人依次向惊鸿、云清见礼后,为首的黑龙便说道:“云四爷去世四年有余,暗卫一直无主,全赖九姑娘居中主事。今日我召集各位来此,是想和大家一起商议商议,看看谁有资格继承乾坤令牌、执掌暗卫?” 海蛟道:“你睡糊涂了?灰狼不是大统领吗?” 黑龙笑道:“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只要暗卫身份暴露,就不能再继续当差。那灰狼,算了,我还是叫他薛醒吧,他的暗卫身份,绝情谷里还有谁不知道吗?” 众人点头附和,斜刺里有一个人闯进来道:“啊哈,真是人走茶凉,你们这群老家伙,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却是薛醒。他看也不看黑龙等人,径直越过他们走到惊鸿面前:“九姑娘,我为你累死累活,卖了这么多年命,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他这个人从来不正经,惊鸿白了他一眼道:“黑龙前辈所言有理,从今天起,薛醒不再是暗卫了。你们说说看,谁能够继承大统领?” 银狐道:“黑龙大哥辈分最高,我拥护他当大统领。” 海蛟断然反对:“黑龙大哥退隐多年,年纪也大了,还是继续回家含饴弄孙的好。” “你……”黑龙怒极,正要反驳,海蛟却抢在他前面又说道:“要说有资格当大统领的,我觉得只有鬼帝一人。鬼帝这些年功勋卓著,又是云四爷徒弟,不比你有本事吗?” 云清听了这会终于忍不住插嘴道:“没错,鬼帝师兄的确最有资格执掌暗卫。” 黑龙赔笑不已:“少主年轻,千万不要被鬼帝蒙骗了。他这个人颇有城府,隐藏也最深,我等与他共事快二十年,竟一丝一毫也摸不清他的底细,可不简单啊!” 云清微微色变,语音也提高了许多:“你一直在暗中调查鬼帝?暗卫的规矩我看你已经忘了吧?” 黑龙一时语塞,正要出言解释,云清又抢在他前面说道:“也就是鬼帝今日不在,他若在,黑龙前辈可还敢说出这一番话来?您久不出山了,说话做事还是检点一些,鬼帝耳目众多,要是被他知道你在背后这般诋毁于他,有什么后果你该清楚。” 黑龙心思一动,不免有些惴惴不安。鬼帝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难保这一屋子的人里没有他的眼线。他不禁打了个寒颤,缩到后面去闭口不再言语。安静了这半天,一直没说话的惊鸿突然开口道:“鬼帝说了他不会执掌暗卫,你们不必争吵了。” 众人奇道:“九姑娘所言当真?” 惊鸿哼道:“鬼帝重任在身,根本不屑于当大统领,你们枉做小人了。” 黑龙等人尴尬道:“那……究竟由何人执掌暗卫合适呢?” 惊鸿端坐不动:“子承父业,你们觉得如何?” 屋内这十几个人均是暗卫中响当当的大人物,互相都不服气,无论谁掌权都会内斗,倒是少主云清……黑龙抬头跟其他人飞快对视,起身纳头就拜,齐声喊道:“属下参见少主。” 云清一怔,连连摆手:“使不得,我年轻识浅,怎可执掌暗卫?还请另择高明吧。”他看一眼惊鸿,埋怨道:“我有几斤几量你还不知道?开什么玩笑?” 惊鸿正容道:“这是师父的意思,从今日起,由你执掌暗卫。” “师父的意思?”云清来不及思索其中内情,只得受了众人大礼。等他们客套完,惊鸿这才起身笑道:“五哥大喜,我得送你一份礼物才对。这样好了,那件大事就由你去办,我不和你争了。怎么样,对你够好了吧?” 云清哭笑不得:“是是是,九姑娘对我可真是好,跑腿事累事全丢给我。” “做人要知足,别人我还瞧不上呢!”惊鸿哼道。待黑龙等人告退,薛醒这才又凑上来,愁眉苦脸道:“九姑娘,您就这样把我扔了?我没用了你就不管了是吧?” 惊鸿笑得狡猾:“当然,没用了我还留着干什么?” 薛醒抓狂了:“我上辈子是不是没做好事,让我遇见你这过河拆桥的家伙?这么多年,你就逮着我一人坑啊?” 惊鸿笑个不停,云清实在看不下去,拉过他憋笑道:“好了薛师兄,惊鸿不会不管你的,你再说小心她报复你。” 惊鸿横了他一眼:“什么叫报复?我有这么小心眼吗?你会不会说话?” 云清连忙道歉:“好好好,我说错话了,九姑娘千万别生气。” 薛醒其实已经猜到了:“你要我当内二堂堂主吗?暗卫大统领,分堂堂主,听起来还是大统领威风,哎,真亏。” 惊鸿道:“你还嫌亏了?那好,既然你不愿意,我可以选别人的……” 薛醒赶紧开溜:“算了算了,有总比没有强,我就勉为其难去二堂吧。”他跑得飞快,眨眼间就跑没了影。惊鸿笑骂道:“这家伙成天没个正形。” 云清道:“他要是听见你这样评价他,只怕会伤心了。他喜欢你,你没看出来吗?” 惊鸿似笑非笑:“你是听说我跟他之间的传闻了吧?对,他是喜欢我。怎么,你嫉妒啊?” 云清特有自信:“我为什么要嫉妒?你又不喜欢他。” 惊鸿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那我也不喜欢你呀,自作多情,哼。” 云清扭头作生气状:“骗人。” 第52章 龙门奸细露端倪,林三公子倒戈忙 “三公子,听说最近要重新任命分堂主。你帮兄弟问问有没有机会,好歹我也在剿灭尚氏兄弟的叛乱中立了功的。” 这夜明月高悬,已是掌灯时分,偌大的绝情谷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练完功后林飞便要回房歇息,几个平时与他关系好的分堂弟子突然兴冲冲走来。林飞瞥了他们一眼,意外道:“你们也想当堂主?”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留,谁还不想向上爬吗?”外六堂弟子曾浩笑嘻嘻道:““三公子,当年我们可是和你一起进谷的。你运气好成为掌门弟子,可不要忘了我们这帮兄弟啊!” “是啊,连沈醉薛醒都能当上堂主,我们也不差呀。”另一人连声附和,林飞仔细打量了他们几眼,含笑道:“是啊,我们当年是一起来到绝情谷的,当年……”他顿了顿,点头道:“行,我会在师父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的。不早了,你们还是赶紧出谷,不要坏了规矩。” 绝情谷规矩森严,外堂弟子轻易不能进谷。曾浩等人得到许诺,忙一溜烟跑了。林飞在他们走后脸色沉下来,仿佛记起什么,他心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异样。他略微皱眉,自嘲道:“我这是怎么了,最近总是心神不宁。”摇摇头,穿过长长的走廊,他推门径直走进内室。燃起蜡烛的一刹那他猛一抽搐,盯着桌上多出的半块玉佩看了好久,整个人如坠冰窖。他拿出从不离身的另外半块玉佩拼接上去,完整的林字赫然呈现在眼前。他无力跌坐下去,叹道:“该来的总会来的,我就知道躲不掉。” 九年前的往事历历在目,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三声敲门声将他从回忆中拉回。他定定神,起身应道:“进来吧。” 进来的却是少林派高僧无悲。他被逐出少林,逃亡至绝情谷也有大半年了,林飞不由愣道:“是你?” 无悲瞥了一眼他手中玉佩,冷笑道:“林兄弟,九年前一别,别来无恙?” 林飞退后一步,震惊道:“你……你不是无悲?你是宫……你竟然来了绝情谷?你不要命了?” “无悲”笑道:“无悲叛逃绝情谷,可惜还在半路就被杀了。正好我想进绝情谷来看看你们,就借了他的身份来了。其他人我已经见过了,你们都很优秀,尤其是你,竟然拜了欧阳霸天为师,好本事!” 林飞神情变幻,好半天才问道:“你来绝情谷是要干什么,需要我做什么吗?” “无悲”道:“不急,你现在的身份对公子很重要,千万不能让欧阳霸天察觉。尚氏兄弟叛变失败,牵涉之人众多,听说绝情谷内外分堂主都要重新任命,是吗?” 林飞心念一动道:“难怪刚才他们来找我,你要我帮他们坐上堂主之位吗?” “你想想办法,我希望我们的人都能够在绝情谷身居高位。这对公子的大业会有帮助,将来替你爷爷报仇也会简单一点。” 林飞低下头去:“我懂了,我会尽力的。” “无悲”上前拍拍他肩膀,安慰道:“辛苦了,拜仇人为师,你这些年一定也不好过。你再等等,用不了多久,公子一定会覆灭绝情谷的。” 林飞点头:“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离开?” “盟主府派了信使送信来绝情谷,我会与他互换身份后离开,你不必送了。”他转身出门,很快消失在黑暗中。林飞呆立半晌,心中有了主意,立时狂奔而去。一路来到后山无为居,欧阳霸天尚未睡下,薛醒站在对面说着什么,看见他闯进来后明显愣了一下,欧阳霸天便问道:“飞儿,有事吗?” “师父,我……”林飞欲言又止,欧阳霸天了然,冲薛醒说道:“就这样吧,你去告诉惊鸿,明晚动手。” 薛醒点头:“是。”他瞥一眼失魂落魄的林飞,旋即躬身告退。待他出去了,欧阳霸天这才重新又望着林飞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没有人会知道的。” 林飞神情不豫,沉默良久突然跪下来,叫了声“师父”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欧阳霸天端坐不动,长叹道:“你是岭南林氏后人,剑佛林若谦的孙儿,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你还是断无敌送进绝情谷的内奸。” 林飞惊道:“您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为什么我还能平安呆在绝情谷?您不怕养虎为患吗?” 欧阳霸天黯然道:“稚子无辜,我既杀你祖父,再杀你于心何忍?飞儿,当年我与你祖父比武,他落败后郁郁而终,可以说他就是死在我手上的,你要报仇我无话可说。” 林飞拼命摇头:“不,我做不到,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恨您。我来绝情谷九年了,您与我的亲生父亲一般无异,我、我怎么可能做出伤害自己父亲的事?”他从怀中拿出那两块玉佩,低头道:“爷爷死后,林家分崩离析,龙门副门主宫剑侠收养了我。九年前他送我来到绝情谷,让我隐藏身份,有朝一日能里应外合相助龙门覆灭绝情谷。这是我林家家主的信物,当年一分为二,一块由我保管,一块在他手上,约定两块重合之日,便是我要开始为他效忠之时。” 欧阳霸天听着不怒反笑:“好个宫剑侠,我认识他多年,倒不知道他如此厉害,屈居龙门副门主之位真是委屈他了。我记得你是北方分舵选中送进绝情谷的,难道北方分舵里有人和宫剑侠勾结吗?” “北方分舵前任副舵主柳胜,不过他前几年已经去世了。”林飞低头道:“中原四舵有很与多宫剑侠勾结的叛徒,单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个。” 欧阳霸天扶案而起,哼道:“果然,我早就怀疑了,内外十三堂只怕也有不少他的人吧?” 林飞点头:“当年加上我龙门一共送进来十七个孩子,如今都已长大成人,分布于内外十三堂,现在多半都混得不错。刚才他们有几个人来找弟子,希望我帮主他们当上堂主。” “你是说外六堂曾浩,外八堂索宁几个吗?”欧阳霸天伸手将林飞拉起来,问道:“知道刚才薛醒在跟我说什么吗?他奉命监视无悲,没想到无悲见过曾浩几人后,又去见了你,他没法决断,这才来找我。” 林飞惊道:“薛醒知道我身份了?” 欧阳霸天道:“他不会说出去的,这件事不会再有人知道,你放心好了。飞儿,既然你不想报仇,那就忘记你的身份和使命吧,你还年轻,应该有你自己的人生。” 林飞感动道:“多谢师父。师父,那个无悲和尚是假冒的,他就是龙门副门主宫剑侠。他会与中原武林盟主的信使互换身份,神不知鬼不觉离开绝情谷。” 欧阳霸天道:“他倒是打得好主意,只是我绝情谷,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明晚惊鸿会派出暗卫清理龙门奸细,宫剑侠若想逃走,就要看他有多大本事了。” 林飞神情一亮:“明晚就动手?师父,让我亲自去抓宫剑侠吧。当年我还小,听信他谗言,现在回想,我爷爷的死绝对与他脱不了关系。” 欧阳霸天诧异道:“林大侠的死另有隐情?” 林飞咬牙:“当年爷爷与您比武落败后一直郁郁寡欢,但是他身体很好,绝对没有病重。后来龙门副门主宫剑侠来到林府小住,那之后不久爷爷就去世了,林氏子孙为了家主之位内斗不止,林氏剑谱也遗失了,我怀疑这一切都是宫剑侠那个奸贼干的。” “如你所说,此人果然不简单啊。”欧阳霸天叹道:“你去找你五弟,明晚你也参与行动吧。” “是。”林飞大喜过望。 ------------我是分割线------------- “就是前面了,看见那栋最高的房子了吗,那就是我家。” 问羽杭和素女同骑一匹马,慢腾腾走在街道上。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素女惊奇道:“你家看起来很富有啊》你家应该没有人了,怎么房子还在?” 问羽杭笑道:“我一出生师父就带我去了绝情谷,这栋房子还是我十年前买回来的,雇了人经常打扫,里面供奉着我父母牌位,你这下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了吧?” 素女脸一下子红了,两人共骑一匹马本就挨得近,问羽杭却又更加紧贴着她耳语道:“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是不是?” “讨厌,谁说要嫁给你了。”素女嗔怪道,又觉得不对,回头打了他一下:“喂,你敢说我丑?” 问羽杭连忙求饶:“谁说你丑?你要是都算丑,那这天底下可就没有美人了。” “睁眼说瞎话,六姐不是美人?你说我和她谁漂亮?”素女还是不服气,并抛出了一个难题给问羽杭,问羽杭想都不想道:“这能比?我又不是瞎子,青奴那可是仙女。” 素女生气了:“哼,不要理你了。”她转头要下马,问羽杭却比她更快,一把搂住她道:“可是我心里只有你啊?” “花言巧语,不信。”素女嘴上说得厉害,心中却已经乐开了花。 第53章 隐居生活甜如蜜,兄弟相认放奸贼 “来来来,快来尝尝我新做的点心。你呀,现在是越来越像老爷了,能不能受累动一下?” 白素女端着一盘点心从厨房走出来,见问羽杭还和刚才一样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她嗔怒道:“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你想干什么呀?” 问羽杭躺着不动,张开嘴,素女无奈,只能拿起一个糕点亲自喂到了他嘴里。他慢悠悠吃完,点头赞道:“不错,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哎呀,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才能娶到你?” 素女拍了他一下,笑道:“胡说,我还没嫁你呢。你这么懒,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怎么,你现在还想跑?我看你跑到哪去。”问羽杭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素女咯咯笑着挣扎,到底还是挣不过被拉到了椅子里。两人并肩躺在一起,看着蓝天白云,素女忽然问道:“大哥,你想一辈子都呆在这里吗?” 问羽杭反问:“你不喜欢?这里只有我们两人,再没有那些破事,我们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你不快活吗?” “我很快活,可是我知道你不快活。”素女叹气道:“大哥,你是不是心里还放不下?惊鸿已经开始代行掌门之权,你不想面对她,所以才来到这,对不对?” 问羽机看着天空发呆,好半天,他突然笑道:“从前都是我发号施令,现在不行了,我总得花时间适应不是吗?惊鸿现在接掌了绝情谷,我能够放下,从前那些忠于我的下属不会这么快放下,我离开一段时间,也是为了他们好。” 他握看素女手道:“放心吧,时机到了,我会回绝情谷的。我要是不回去,师父会来打断我腿的。” 素女噗嗤笑出声来:“你知道就好。”她生得秀美,此刻又脸色潮红,问羽杭闻着她身上香气,一时看呆了,平生第一次说不出话来:“素女,我能、我能亲亲你吗?” “什么?”素女少女情怀,被他搂在怀中早已意乱情迷,闻听此言脸色更加羞红,心中却又隐隐有些期待。见她点头,问羽杭在她红唇上飞快亲吻了一下,两人像做错事的孩子立时分开,再不敢越雷池一步。 “唉唉唉,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俩干嘛呢?”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说话声将问羽杭素女吓了一跳。两人急忙起身,看见一人坐在院中大树上,却不云清又是谁? “五哥?你怎么在这?你躲这多久了?”素女掩面不敢见人,把头埋进问羽杭胸膛。问羽杭威胁道:“五弟,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忘了知道吗?你敢说出去,小心我翻脸。” 云清一跃下了大树,哈哈笑道:“大哥,你这可是冤枉小弟了。我只不过是偶然路过,看见你们俩躺在一起……晒太阳。”他眼珠一转,见素女羞涩模样,激动道:“咦,难道我来迟了,还有更有趣的?” “五哥!”素女气急败坏,问羽杭一脚踢过来,笑骂道:“你小子从哪来到哪去,别在这碍眼。” 云清委屈道:“我是来做正事的,我怎么知道这间房子的主人是你们俩?我可没那闲心听壁角。” “正事?”问羽杭皱眉:“你们在做什么?” 云清说起正事终于不再嬉皮笑脸:“师父发现绝情谷弟子中有很多龙门奸细,昨夜下令全部铲除。我带着暗卫大战几场,几个漏网之鱼逃出来,我和三哥一路追来这里就失散了。” 问羽杭重新坐回去:“几个漏网之鱼需要你跟三弟一起追击?是谁?” “无悲,师父说他是龙门副门主宫剑侠。” “宫剑侠?”问羽杭一趺而起:“无悲老和尚竟然是宫剑侠假冒的?此人诡计多端,我多年不见他了,果然好手段。” 云清抱怨:“是的,这个宫剑侠武功不高,阴谋诡计倒是层出不穷。我和三哥一起追着奸细出了绝情谷,其他人都死了,只有他一个人一直找不到。三哥刚才似乎发现了踪迹,他跑太快了,我根本追不上。” “看来咱们的隐居生活到此为止了。”问羽杭回屋拿出千魔剑,对着素女笑道:“三弟一个人去追宫剑侠,只怕有危险。走吧,我们去接应他。” 素女笑道:“哟,您老决定重出江湖了?是谁跟我说以后咱们就住这了的?你哄我呢?” 问羽杭赶紧揽住素女向外走去:“没哄你,等过个三四十年,那时咱们走不动道了,就来这里长住。” 云清及时拆穿他谎言:“大哥,三四十年后你是走不动了,素女肯定还健步如飞呢。” 素女噗嗤笑出声来,问羽杭瞪了他一眼:“五弟,你现在也学坏了啊?少跟惊鸿学。” 云清惊道:“大哥,你敢说惊鸿坏话?也不怕被她听见了。” “她又不在。”问羽杭无所谓:“我警告你,你要敢去告状,咱们就绝交。” 云清嘀咕:“威胁我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当面对惊鸿说。” -----------我是分割线----------- “林兄弟,你不是要杀我吗?你出来啊,九年不见,我看看你跟着欧阳霸天都学了什么本事。” 密林里,宫剑俠大口喘着粗气,背对着一棵树坐着,浑身狼狈,显然伤得不轻。林飞脚下没声,须臾间来到了他面前,沉声道:“你逃不掉的。” 宫剑侠“哈哈”笑着:“想不到,想不到我竟会死在你手上,我不甘心。林家小子,我哪点对不起你?当年你爷爷去世,林家分崩离析,要不是我,你还活着吗?” 林飞没有一丝感情:“你以为我还是什么也不懂的孩子吗?我爷爷究竟是怎么死的,你跟我说清楚。” “你爷爷与欧阳霸天比武,落败后郁郁而亡,天下皆知。”宫剑侠一双眼睛血红,大声道:“你拜仇人为师,认贼做父,恩将仇报,你不得好死,死后也无颜去见林家列祖列宗。” 林飞上前提起他衣领:“够了。你既不愿说,我就送你亲自去跟我爷爷说……”他左手变爪,掐住宫剑侠脖子。宫剑侠痛苦挣扎,然而他伤势过重丝亳没有还击之力。就在他两眼翻白快要不行的时候,他终于叫出声来:“我、我是、我是你亲哥哥。” “砰”的一声,宫剑侠重重摔在地上,林飞一脸见鬼了,惊叫道:“你说什么?你是……不,这不可能,我哥哥早死了,早死了!” 宫侠侠落地后剧烈咳嗽:“咳咳,我是你亲哥哥林胜,这是真的咳咳……你五岁那年我离开的家,咱们父母双亡,亲娘冯夫人,小名叫做幼萍,对不对?” 林飞不能相信:“我不信,如果你真是林胜,你没死,你为什么不回家?” 宫剑侠缓缓爬起,眼神在一瞬间变得炙热无比:“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确是你大哥林胜。当年 父母接连去世,我离家闯荡江湖,差点死在外面,是断盟主救了我。我为了报恩,于是一直留 在他身边,这件事爷爷也是知道的。九年前爷爷与欧阳霸天比武后受伤,我赶回去见了他最后一面。弟弟,爷爷真是伤重身亡,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林飞退后一步,满眼不可置信:“你真是林胜?不,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宫剑侠上前一步厉声道:“我就是林胜,你杀了我,就是杀了你亲哥哥!林飞,现在你还要继续认贼做父,我们兄弟手足相残吗?你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父母?” “我…”林飞痛苦不已,远处已经传来脚步声,有人过来了,他心下一横,抢过宫侠侠手中剑就刺穿了自己大腿。 “你…”宫剑侠大惊,林飞却似乎一点也不知道疼:“你快走吧,我只能帮你到这了,逃不逃得了看你自己的命了。” 宫剑俠握住弟弟手:“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糊涂。你放心,爷爷的仇一定会报的,等着大哥来找你。” 他转身就走,几个纵跃消失在密林中。林飞捂着伤口将四周布置了一番后才坐下来。他朝天上放出烟雾弹,不多时便有人找来,却是问羽杭、云清和白素女三个。 “三哥,你怎么了?”云清素女一眼看见林飞腿上血流如注,忙上去替他包扎。林飞苦笑着,指了个相反方向:“是我大意了,竟然叫那宫剑侠跑了。他应该没跑远,你们快去追。” 云清恨恨道:“姓宫的伤势不轻,肯定跑不远,我这就去追,再在他腿上也戳十个八个窟窿。” 问羽杭敏锐察觉出异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见云清就要冲出去,他忙叫住了:“五弟,不要追了。宫剑侠为人诡计多端,你不是他对手,还是先带三弟回去从长计议。” 素女替林飞止血,蹙眉道:“血色泛黑,剑上只怕有毒。不能耽搁了,快带三哥回谷。 “剑上有毒?”云清闻言大惊,连忙背起林飞就走。问羽杭跟在他们后面,暂时按下了心中疑虑。 第54章 绝情谷改朝换代,幸福一家欢乐多 “二爷,九姑娘,名单上的所有人都已经伏诛。只有那个假无悲着实厉害,天罗地网之下竟然让他逃了,五公子已经去追了。” 次日清晨,绝情谷如往常一样热闹起来。昨夜的暗杀行动十分隐秘又迅速,普通弟子毫不知情,一时竟没有人发现周围少了人。惊鸿一大早便来到无为居与师父对弈,一盘棋局过后,沈醉、薛醒、姜燕燕三人进来回禀了昨夜之事,欧阳霸天便道:“很好,只是无故少了这许多人,其中不乏各堂掌事弟子,空出的位置尽快找人补上,分堂不能乱,知道吗?” 沈醉三人领命:“二爷放心。” 欧阳霸天起身走到他三人面前:“今日召集内外堂主前来无极殿,会正式任命你们为内堂堂主。沈醉,内一堂是分堂之首,你还年轻,那几个外堂堂主只怕会不满,你身上担子很重啊。” 沈醉笑道:“不满又如何,那些倚老卖老的老人家们,我可不惧。” 姜燕燕抿嘴偷笑:“二爷放心,我们家沈大爷可厉害呢。” 薛醒咦道:“你们家?燕姐,你们倆还没成亲吧,叫这么亲热干什么?” 姜燕燕横了他一眼:“就是因为没成亲才要亲热,不然他跑了怎么办?人家现在可是首堂堂主,我哪里高攀得上。” 沈醉无奈,伸手牵过未婚妻手道:“二爷,我与燕燕早有婚约,耽搁了这么多年,实在很对不起她。我们无父无母,还要烦请二爷替我们二人主婚。” 欧阳霸天点头:“那是自然,燕燕自小在我身边长大,我就认你为义女,亲自送你出嫁。免得将来沈醉欺负你,如何?” 后一句话完全是玩笑了,姜燕燕喜不自禁:“多谢二爷。” 薛醒看着难受:“你们都成双成对了,只有我还是孤家寡人,啊我心好痛。” 沈醉一脚踢过来:“去你的吧,就你还是孤家寡人?你不是对……”他看一眼惊鸿,没敢继续往下说。惊鸿却对这边的话题不感兴趣,双手托腮看着棋局出神。薛醒叫道:“九姑娘,我们说了这么久,你在听吗?好歹出个声。” 惊鸿抬头道:“听见了,五哥是一个人去追假无悲了吗?他怎么如此莽撞。” 薛醒啧道:“我们说了那么多,你就听见一个五公子了是吧?没事的,三公子和他一起去的。三公子行事稳重,断不会出乱子。” 惊鸿更加奇怪:“三哥?”欧阳霸天便道:“是我临时决定让你三哥参与行动的,还没来及告诉你。” 惊鸿心中有些异样,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外面传来一群人囔囔声,云清几步奔进来,一脸懊恼道:“该死,差一点,真的差一点就抓到那个假和尚了,竟然让他跑了!” 惊鸿一眼瞥见他左手有些不妥,起身走过去抓起来看了看,云清连忙抽回去:“皮外伤罢了,不碍事的。” “怎么不碍事?五公子,你要再不回来,九姑娘就要变成那个望什么的石头了。”薛醒嘴巴不饶人,云清一怔:“什么石头?” 惊鸿已经一脚踹过去:“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薛醒急忙跳开:“开个玩笑嘛,我错了。” 云清走到欧阳霸天身边回道:“师父,弟子无能,所有奸细已经全部伏诛,只有那个宫剑侠,到底还是让他跑了。” 欧阳霸天叹道:“算了,既然跑了,这件事也不必再提了。此人诡计多端,今后你们师兄妹行走江湖碰到此人,一定要多个心眼。你三哥在哪里?” “三哥就倒霉了,被宫剑侠暗算,又是剑伤又是中毒的,青奴还在替他解毒,稍后再来向师父复命。” “三哥受伤了?”惊鸿回头道:“师父,我去看看。” 欧阳霸天眉头皱了皱,很快又恢复正常:“好,让他好好养伤,不必过来了。” “是。” -----------我是分割线------------ “三哥,那个假和尚那么厉害的吗,他是怎样伤得你?” 林飞腿上的伤口很深,需要卧床休息多日,得到消息纷纷赶来看望的众同门挤了满满一屋子。他其实精神很好,然而心中很乱,只装作虚弱道:“我没有事了,睡一觉就好了,你们不用这么夸张吧?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叽叽喳喳吵我了。” “那好,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众人相继离开,问羽杭最后出来,关上门的时候他深深看了林飞一眼,按耐住心中怀疑转身走了。没走几步,连湛在后面叫道:“大哥,我们能谈谈吗?” 问羽杭拒绝:“不能,我躲出去这几天就是因为不想谈。” “那你接着躲出去?”连湛无奈:“你几岁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问羽杭哼道:“是他让你来的?我就知道他不死心。行吧,就看你有没有口才说服我了。”他看向素女:“你先回去,我等下就来找你。” “好。”素女依依不舍,两人腻歪了好一会才分开,连湛看不下去,轻咳道:“你们倆够了啊?” “才不够。”素女踮脚亲了亲问羽杭脸颊,转身笑嘻嘻跑开了。连湛在旁边目睹全过程,扶额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成亲?” 问羽杭笑道:“明天,我等会就去通知师父。” “明……”连二哥被噎住了:“行,你高兴就好。大哥,以后你有什么打算?你不会打算成亲之后就退隐山林,再不理世事,和素女做一对平凡夫妻吧?” 问羽杭想想就兴奋:“有什么不可以吗?我都快三十岁了,也该为自己活一把了。” “你就嘴硬吧,你敢离开绝情谷再不回来,师父不打断你腿。”连湛道:“行了,我也不拐弯抹角,就直说了。云四爷去世后,绝情谷执事长老之位一直空缺,你有兴趣吗?” 问羽杭鄙视不已:“想让我当执事长老?你们想得挺周到啊?执事殿要管的事太多,就是个打杂的,不干。” 连湛一眼看穿他小心思:“你不是嫌活多,是嫌官不够大吧?” 绝情谷掌门之下设执法执事两位长老,执法殿执掌戒律,负责管束一干弟子。执事殿则是干活的,事无巨细全部要管。而两位长老虽然地位相等,但历来执法殿就要高于执事殿,所以连湛才有此一说。问羽杭耸肩:“没错,我最讨厌居人之下了。” “我让你比我大行不行?” “可以。” 问羽杭一点也不客套,头也不回走了。连湛看着他背影无语凝噎:“你倒真不客气。” 问羽杭哈哈笑道:“我和你客气什么,难道你还会跟我争吗?” 两人一路来到后山无为居,绝情谷大小事务已全部交由惊鸿,欧阳霸天近来越发显得无所事事起来,看见问羽杭进来,他打趣道:“哟,问大公子终于舍得回来了?隐居生活怎么样?” 问羽杭撇嘴:“三天,我就出去了三天。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不行吗?” “那你今天心情怎样?” “还行吧。”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问羽杭一愣:“师父,您现在是越来越赖皮了,我答应什么了?” 欧阳霸天狡猾一笑:“执事长老的位置,专门替你留的,你要是看不上那就算了,以后没这好事了。” “不行,位置先留着,等我玩够了再回来干活,不然我可不答应。”问羽杭比师父更强硬,欧阳霸天看一眼连湛,连湛立刻道:“还能怎样?由着他吧,还不是您自己惯的。” 欧阳霸天点头:“还真是我惯的他,行吧就这样,你什么时候成亲?” “明天。” “明……”欧阳霸天噎住:“羽杭,虽然对于你的婚事我很着急,但你也不用这么急吧?” 问羽杭道:“我没说今天已经很给您面子了。就明天,记得来喝喜酒。” “……” 第55章 断盟主执掌龙门,乌小姐难忘旧情 “仇夫人,令兄已经去了,您还要节哀啊。” 距离龙门门主乌云翔被魔教毒杀,已近一年光景。乌云双阔别多年重回金陵,只觉物事人非。跪在兄长坟前,她到底忍不住痛哭失声。自从当年被大哥棒打鸳鸯,强行嫁入庐山派后,她曾发恨此生兄妹情断,再无相见之日,可如今兄长惨死,她还是禁不住伤心难过。哭罢,乌云双艰难起身,接过身后侍女抱着的幼子正欲走,一大群龙门弟子涌了上来,恭敬道:“大小姐,门主骤然去世,没有留下遗命,这大半年来大家为了门主之位是明争暗斗、离心离德。您是第十六、十七两任门主的至亲,我们商量过了,就由您择取新门主吧。” 乌云双低垂下眉目,轻声道:“妾身一介女流,又会有什么主意?” 一老者推了两名十几岁少年出列道:“大家己经商量过了,就在这两名孩子中选择一位继承门主。可是为了选谁不选谁,又争执的厉害,还请大小姐做决定吧。” 乌云双望过去,这两名少年她都认识,一个叫秦继安,是乌云翔生前收的义子。一个叫王天亦,则是乌云翔徒弟。她顿了顿,方道:“继安与天亦都还小,只怕不能承担门主重任。龙门号称江湖第一大派,弟子遍布天下,竟然选不出一位像样的门主吗?真是笑话。你们不过是谁也不服谁,才将这两个孩子推出来罢了。横竖他们都还小,龙门还是掌握在你们手上。” 赵雨堂、凌白、全仁广三人是龙门堂口中三个势力最为强大的堂主,龙门弟子遍布天下,下辖三十六分堂,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听乌云双说完,凌白忍不住提高声音说道:“大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思?” 乌云双瞬间也提高了音量:“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们几个老家伙打得什么主意,我清楚的很,也不必再惺惺作态了。” 她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但这句话说得大义凛然,赵凌全三人竟被她气势所压,一时找不到话语反驳。 “哈哈哈,大小姐多年不见,口才越发了得了。”斜刺里突然有一个人鼓着掌走进墓园,却是龙门前任副门主顾停。他已七八十岁高龄,退隐江湖多年,想不到今天竟会出现。他在龙门弟子中的威望甚高,众人纷纷上前问好,他却不屑于顾,只上前对乌云双道:“双儿,你都这么大了。这是你儿子吗,几岁了?” 乌云双急忙见礼:“云双拜见顾师叔。这是小儿修奇,刚两岁。师叔,什么风把您老也吹来了?” 顾停扫一眼龙门众人,哼道:“我要再不来,岂不是让龙门毁在这些人手上了?” 赵雨堂赔笑道:“顾前辈,您这话就言重了吧。” “言重?我还有更言重的话没说,只怕你们不敢听啊?”顾停一招手,便又有十几个人走进墓园,都是龙门下辖分堂堂主。“云翔去世近一年了,你们这些人只顾着争权夺势,哪个真正为龙门基业考虑过?既然要选门主,我就倚老卖老一回了,我选宫剑侠,你们谁有意见?” 宫剑侠?宫剑侠是现任龙门副门主,是乌云翔生前最信任之人。只是乌云翔去世后,他不愿争夺门主之位,自请离开了金陵总堂,不知去向。他什么时候竟与顾停勾搭上了?这个奸诈小人!全仁广从来口不择言,这样想着,口中已经说道:“宫剑侠那厮,嘴上说得好听不愿争夺门主,背地里原来是出去找外援了?这个小人,我呸。” 顾停指着后进来的十几人道:“龙门下辖三十六堂口,除了你们三堂,剩下的三十三家分堂弟子都支持宫剑侠当门主,你们还有何话说?” “原来那小子自请离开金陵总堂,是出去收买人心去了?”赵雨堂恨恨不已:“行,算他有本事。既然众望所归,那就请你们的宫门主出来吧?” 顾停笑道:“赵雨堂,你也别不服气。宫剑侠虽然是半路加入龙门的外门弟子,但他一心为了龙门基业,岂是你们这几个只会争权夺势之人比得了的?他离开金陵前给我留了信,他并不愿继任门主,但他推荐了一个人,我觉得很有道理。” 谁?众人疑惑万分,相互张望,窃窃私语,顾停微笑着继续说道:“断无敌断盟主,他也是我龙门弟子,你们都不记得了吗?” 由于种种不为人知的原因,龙门前任门主乌云翔在世时并不与断无敌来往,而断无敌行走江湖时也从不以龙门弟子自居,这样便造成了断无敌虽是名正言顺的龙门弟子,龙门中绝大多数人却早已遗忘他的尴尬局面。现在听到顾停说起,大家这才慢慢忆起,纷纷激动着说道:“对啊,断盟主是我龙门弟子,又是盟主之尊,在江湖大有声望,应该由他当门主。” “没错,断盟主大仁大义,素为江湖所敬重,定能领导我龙门重新在武林大放异彩。” “不求独步武林,但求无人敢欺。门主之位非断盟主莫属啊。” 赵雨堂、凌白、全仁广三人在龙门位高权重,然而他们万万不敢与断无敌相争。只得附和道:“断盟主侠之大者,由他执掌龙门再合适不过。” 顾停满意道:“好,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了。来之前我已经派人去请断盟主,应该快到了。” 乌云双乍然听到断无敌的名字早就心慌意乱,想转身就走,怎奈脚下使不上劲,心中只想着再见断无敌一面也好。正纠结着,断无敌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墓园门口。他和五年前没什么区别,依然是一副温文尔雅模样。他大步走到顾停跟前抱拳道:“顾师叔,您老一向可好?” 顾停上前握住他手道:“断贤侄,你可来了。我们商议过了,希望由你继承龙门门主之位。你现在是盟主之尊,可不要瞧不上拒绝啊。” 断无敌愣道:“让我继承龙门门主之位?顾师叔,您说笑了。世人皆知我与乌师兄不和,且又离开龙门多年,一切早已生疏,怎能接任门主?众家兄弟的厚爱在下心领了,但门主之位还请另择高明吧!” 顾停肃然道:“贤侄此言差矣,你与云翔不合不假,可那只是私入恩怨,和我龙门的前途比起来简直就不可同日而语,为了龙门百年基业不至于毁于一旦,你于情于理都得当门主。” “这……”断无敌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顾停却不给他机会犹豫,直接冲乌云双道:“双儿,你说师叔说得对不对?” 顾停对于乌云双与断无敌的私情心知肚明,乌云双听他突然问到自己,一惊道:“顾师叔所言极是,断盟主,您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吧。”她说完抬头飞快瞥了眼断无敌,正巧断无敌也看向了她。两人四目相对,情知这样于礼不合,她忙更加低下头去。 断无敌显然心情很好,微笑道:“既然连大小姐都开了金口,断某若要是再拒绝,可真就是不识好歹了。” 顾停大喜过望,连忙招呼众人拜见了新门主。 乌云双回金陵祭拜兄长,夜间就暂住在了龙门内院,她出嫁前的那栋二层小楼上。断无敌站在对面,看着她映照在窗子上的倒影,忍不住重量哎了口气。乌云双供着儿子睡觉,丫鬟红儿看一眼紧闭窗户,赔笑道:“小姐,断公子还在外面,你真不打算开窗看看他?” 乌云双叹气:“从前他也是一样,站在对面楼上,我们不能见面,只好用手语说话。现在……我现在是仇夫人,有夫有子,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红儿无奈:“唉,也许是你们俩无缘吧?算了,小姐,天色已晚,我抱小少爷下去睡觉,你也快休息吧,明天还要赶回庐山呢。” 她接过孩子转身下楼,乌云双想着她说的话.好半天,忍不住一拳砸在桌上:“无缘?若是无缘,为何要让我遇见他?若是有缘,为何又要我嫁给别人?老天爷,你何其残忍?” “仔细手疼。”断无敌突然出现在房中,乌云双头也不回,冷笑道:“断郎,五年不见,你还是喜欢半夜出现?我们俩就这么见不得光吗?” 断无敌愧疚道:“是我对不起你,云双,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乌云双自嘲道:“好,当然好。仇武对我很好,新婚之夜发现我不贞,也没有把我怎样。他其实真的对我很好,可是我不喜欢他,他对我越好,我越恶心他,我是不是很坏?” 断无敌笑出声来:“不,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除了你,我不要别人。云双,我很想你。” “你真的想我?”乌云双回头一笑,她这一回眸当真是羞煞百花,断无敌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她就开始亲吻。两人都很激动,疯长的情欲掩盖了理智,两人很快就从妆台滚到了床上,撕扯着衣物落在地上,掉了一件又一件。 第56章 庐山派惨遭埋伏,断无敌借刀杀人 “掌门,刚接到的消息,衡山派莫掌门去世了。” 仇武骑在马上,马儿似乎很烦躁,十分不安分动来动去,他的心情也一样很暴躁,闻言一惊道:“什么?消息可靠吗?怎么死的?” 身后徒弟彭真点头:“绝对可靠,衡山派已经四处发出讣告,据说是攻打千毒门老巢的时候死的。” 仇武与莫小伦曾是结拜兄弟,虽后来恩断义绝,闻听死讯还是不免感到悲伤,叹气道:“唉,想当年我和他,还有龙门乌门主结伴行走江湖,这不过才几十年,他们竟然都死了。衡山派现任掌门是谁?我就不去了,你派几个人前去祭拜莫掌门吧。” “是。”彭真领命:“不过新掌门似乎没法服众,衡山派已经乱了,听说断盟主已经派了人去衡山。” “哼,那断无敌想把中原八大派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莫小伦一死,他当然着急了。”仇武冷笑,沉着脸问道:“再派人去催,夫人怎么还没出来?” 彭真安慰道:“师父别急,师娘要带走的东西很多,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再等等。” 仇武却十分急切:“她怎么这么麻烦?不行,我不放心,我再去催。”他说着策马狂奔,疾向城内龙门大院奔去。 “小姐,姑爷在城外等着,已经派人来催了好几次,真的该走了。” 次日天明,天刚亮,龙门大院后宅人来人往,仆役们一件一件朝马车上搬运要带走的物品。红儿扶着乌云双,叹气道:“这些东西都带走吗?我们不会再回金陵了?” 乌云双哄着儿子玩耍,冷冷道:“你还想回来?大哥死了,这里已经不是我家,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红儿低着头,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乌云双看了她一眼,忽然说道:“你别跟我走了,你家里应该还有人,回家去吧,不用跟我再回庐山了。” “小姐,我不走,我要陪着你。”红儿扑通一声跪下,乌云双却十分决绝:“我不需要你再陪着我,我要去过我自己的生活了。你走吧,活着才有希望。” 红儿惊疑不已:“小姐,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乌云双却不回答,推开她的拉扯转身就走了。断无敌站在对面垂花门下,远远看着乌云双走来,心里五味杂陈。乌云双面无表情,抱着儿子慢慢走过来。断无敌看着她走近,直到离自己只有一箭之地时终于开口道:“为什么要急着走,不多住几天?孩子还小,哪经得起这么来回奔波。” “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断盟主忘了?”乌云双不想多加纠缠,径直与他擦肩而过,他却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乌云双的心猛然一疼,忍不住就要落下泪来。断无敌脸色阴沉,拉着她不肯放手:“我昨天晚上说的话都是真的,你的答复呢?如果你不答应,我也不能勉强你。” 乌云双缓舒一口气,低声道:“去做你想做的事吧,除了红儿和修容,其他人我不在乎。” 断无敌差点掩饰不了自己心中狂喜:“好,好,你不要怕,等着我去接你。” 两人说悄悄话离得很近,手也一直拉在一起。忽听一声咳嗽,仇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后。乌云双一下想起了自己如今身份,一惊之下挣脱开来。 仇武怒火中烧,强自忍住怒气道:“夫人,该走了。” 乌云双浑不怕他,哼了一声径直走了。断无敌无比眷念望着她远去背影,对于仇武仇视目光视若无睹。“断盟主,请你自重。”仇武恨不得立刻拔剑刺死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拂袖恨恨而去。 顾停突然出现在断无敌身后,笑道:“大小姐一走,龙门就再也不会有乌家的人了。断盟主,咱们苦心筹划了这么多年,龙门总算是落在了你的手里。” 断无敌头也不回,冷声道:“休要得意忘形,你我之前并不熟识,你得谨记不要露了马脚。” 顾停眼神一变:“放心吧,现在龙门上下都是我们自己人,不会有事的。” 断无敌声音透着一股恨意:“你说得不错,龙门是落在了我手里不假,过不了多久,整个江湖也会是我的囊中之物。可我却并不开心,因为有些人,我恐怕再也得不到了。” 顾停深知他与乌小姐的情意,遂意味深长笑道:“乌云翔死了,仇武也可以死。只要再杀了仇武,大小姐不就永远留在金陵了吗?” 断无敌叹口气,悲悯道:“可怜云双刚刚失去唯一的大哥,我怎忍心再见她成为寡妇呢?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顾停急着讨好他:“大小姐正值青春,总不会守寡一生吧?等过个三年五载,让她改嫁再嫁了你,不就行了?这件事包在老夫身上,您不用管了。” 他说完就要走,断无敌沉溺已久的情感在他这句话后再次爆发出来,急切道:“这件事我不便露面,那就有劳顾师叔了。叫兄弟们手脚干净些,还有千万别伤了云双和那个孩子。” “放心吧,又不是第一次了,兄弟们知道分寸。”顾停满不在乎,转身就走了。断无敌看着他走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马车一路狂奔,很快便行驶进了田野。乌云双怀抱熟睡的儿子,眼见离金陵越来越远,她的泪水就没断过。 一旁的仇武突然间发了怒,吼道:“贱人,一路上只知道哭!怎么?见到老情人舍不得走了?你若想回去现在就给老子滚!” 乌云双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冲着车夫叫道:“停车,你家老爷叫我滚,我现在就滚给他看。”她说着做势身子就要往外探,仇武用力抓住她叫道:“贱人,你想干什么?想和断无敌重修旧梦?老子还没死呢!” 乌云双被他抓得生疼却并不挣扎,只“哈哈”笑个不停,仇武怒道:“你听着,你这辈子休想再和断无敌在一起。我就算是死了,也要拉着你一起陪葬!” 乌云双眼神中都是鄙夷:“是吗?可是我昨晚就和断郎在一起,你杀了我啊?” “你……你这个贱人……”仇武如遭电击,一巴掌把她打倒在地,熟睡的儿子修容被吵醒,见爹娘打架,吓得哇哇大哭起来:“爹,爹,你不要打娘。” 乌云双依旧笑个不停,仇武被她怪异笑声吓到了:“疯子,都他妈是疯子!” 车外随行的庐山派弟子早在车内刚吵起来时就远远避开了,生怕被暴怒的仇武迁怒。听着车内哭声笑声不断,都是暗暗咂舌。 正在这时一直平稳行进的马车忽然一个斜倾侧身翻倒,紧接着便是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和刀剑相撞的杀伐声。“呆着别动,我出去看看。”仇武拔剑抢出,乌云双护着儿子直等到外面没有声音了才敢爬出。此时庐山派门下除掌门仇武外已无活口,仇武挥剑与十余名黑衣蒙面人拼杀,乌云双母子出来时,便正好看见他当胸中剑的一幕。 “爹!”修容大叫着要扑上前,乌云双却死命拽着不让他过去,他只能大哭不止:“爹,你怎么了,爹……” 仇武重重跌倒在地,一手指着儿子,一边看着乌云双,流泪道:“你恨我,我知道。五年了,五年也不能捂热你的心吗……我要死了,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求你、我求你好好照顾我们的儿子……抚养成人……”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见。 “爹……”修容大叫不止,乌云双竟然也有些悲痛。毕竟,毕竟这个男人是自己儿子的父亲啊!她努力平复住惊慌心情,冲向自己走近的黑衣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半路伏击庐山派掌门?” 为首的黑衣人赞道:“仇夫人果然非同一般,死了丈夫也能这么冷静。好,告诉你也无防,反正你也是要死的。我们是绝情谷南方分舵弟子,奉命刺杀庐山派掌门仇武。” 乌云双怒道:“绝情谷?光天化日之下刺杀庐山派掌门,你们好大的胆子!” 黑衣人呵呵笑道:“庐山派算什么东西,我绝情谷可从来没有放在眼里。夫人,准备好了吗?我要动手了。” 修容还小,并不能理解父亲怎么了,只哭泣道:“娘,爹他怎么了?” 乌云双抱起他:“好孩子别哭了,我们这就去找你爹。” 黑衣人举剑刺来,乌云双紧闭双眼,静静等待着死亡降临。忽听一声巨响,耳边传来黑衣人惨叫声。怎么了?乌云双赶紧睁眼,看见一人横空出世和杀手们缠斗在了一起,却是一个素不相识的红衣女子。 女子剑法奇高,一柄剑使得出神入化,大喝道:“何方奸贼,胆敢行刺我庐山派掌门,欺我庐山没人了吗?” 乌云双不会武功,却也看出此女一手庐山剑法,武功更远在仇武之上。她若一思索,脱口道:“仇雯?” 仇雯是庐山派百年来唯一的女弟子,仇武是她兄长。她武功奇高,江湖人称琼花剑。只是她十几年前嫁人后就隐居了,再没回过庐山,以致于连乌云双这个嫂子也不认识她。 此时仇雯已经砍瓜切菜般将绝情谷杀手尽数斩于剑下,剩下的黑衣人首领转身要逃,被她一剑刺穿了心脏。 “哼,我倒要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人。”仇雯欲扯掉杀手们的蒙面看看他们真面目,乌云双一惊,抢在她前面叫道:“是小姑吗?修容,快叫姑姑。” 仇雯回头,修容怯怯叫道:“姑姑。”她叹口气,上前搂住侄儿,望着地上兄长尸体,落泪道:“好孩子,可惜我来迟了,没能救下你爹爹。” 乌云双问道:“小姑,你怎么会来金陵的?” “我一直在江湖游荡,想不到会遇见你们。嫂子,你还好吗?”仇雯扶起柔弱的乌云双,蹙眉道:“我还是先送你回龙门暂住吧,庐山派掌门被杀不是小事,我得去面见断盟主。” “好。”乌云双抱起修容,由仇雯扶着慢慢离去了。 第57章 未亡人假死脱身,断盟主高调娶妇 “岂有此理,绝情谷奸贼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刺杀庐山派掌门,简直欺我中原正派无人吗?” 送乌云双回到龙门后,仇雯当即去面见了中原武林盟主断无敌。断无敌大怒,拍桌道:“此事绝对不能善罢甘休。仇女侠,你放心,这个仇一定会报的。” 仇雯并不怎么悲痛,冷静道:“报仇是一定的,只是现在当务之急是我大哥的后事。劳烦断盟主派人向庐山报信,并替小女向江湖发出讣告,多谢了。” 断无敌点头:“仇女侠不必客气,这本就是断某份内之事。仇掌门身后事若有用得着断某的地方,也尽管开口。” 仇雯看着有些年纪,但是一身红衣显得十分娇媚,性格却又十分冷漠,只淡淡道:“多谢断盟主好意,请帮忙派人去迎回大哥遗体。大嫂和侄儿今日受了惊吓,我要去看看,就先告辞了。” “仇女侠自便。”断无敌十分谦逊,亲自送了仇雯出门,再回来时他的脸色已经铁青:“该死,仇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个地方,计划全被她打乱了!” 身后侍者劝道:“盟主息怒,事已至此,还是再想个法子吧,不然乌小姐可要和仇雯一起扶灵回庐山了。” 断无敌沉吟道:“本来想让云双假死,庐山派掌门夫妇同时遇害,现在……这事先缓缓,你先去迎回仇武遗体,顺便清理现场,别留下马脚。” “是。”侍者领命而去,断无敌坐到书桌后面,提笔开始给庐山派写信,刚写下一个字他又停住了,自语道:“云双受到惊吓?好,就这么办。” 乌云双却比断无敌更加聪明,仇雯来的时候,二层小楼已经乱起来,下人们跑进跑出,修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红儿搂在怀中痛哭不止。仇雯不由惊道:“发生什么事?” 红儿哭着跪在仇雯脚下:“仇小姐,我家小姐不行了,大夫说她要死了……” “什么?”仇雯大惊,她推开人群疾步冲上前,果然看见乌云双趟在床上,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你们怎么侍候的?” 丫鬟们跪了一地,红儿膝行上来哭道:“姑爷惨死,小姐受不了打击,回来后就神情恍惚。我一没留神,她就从二楼摔下去了。” 大夫模样的老者摇着头起身道:“这位夫人从楼上摔下去,撞到了头……唉,老朽无能无力,你们还是快准备后事吧。” 修容还在旁边哭喊着娘,饶是仇雯天性冷漠,也不禁落泪道:“嫂子,你怎么这么想不开,你让修容今后怎么办?”她上前抱起修容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红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庐山派掌门仇武去世,同一日,他的妻子乌氏夫人也追随夫君而去。这个噩耗很快传遍江湖,当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仇雯怀中抱着两岁侄儿,护送着兄嫂灵柩起程回庐山,断无敌带人亲自送到了金陵城外。“仇女侠,断某要事在身,不能亲送仇掌门夫妇回归庐山,还请见谅。” 仇雯抱拳道:“断盟主客气了,庐山派弟子一时赶不来,有劳断盟主派人护送,他日定当亲自登门道谢。请。” “请。”目送着送葬队伍走远,断无敌调转马头,乐呵呵向回走去。他显然心情极好,竟是哼起小曲来,这是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罕事。他没有回盟主府,也没有回龙门,七拐八绕翻来到了一个农庄上。田间地头有很多人在劳作,他下马问道:“老哥,向您打听一个人,村里的单铁匠住哪里?” “村东头,最漂亮的那间房子就是他家。” “多谢了。”断无敌将马系在村头大树下,步行向东边走去。村子不大,他很快就找到了单铁匠家。推开院门,一个农妇打扮的女人正背对着坐在院子中。听到声响,她急忙回头,却是已经被宣告“死亡”的庐山派掌门夫人乌云双。 “单红姑娘,我来娶你了。”断无敌煞有介事作了个揖,已经改名“单红”的乌云双嫣然一笑,冲进了断无敌怀抱:“断郎,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断无敌抱着心爱之人感慨不已:“是啊,从今以后,没有人可以再将我们分开了。” “断郎。”乌云双激动不已,踮脚就吻向了断无敌。断无敌回应着她的吻,拦腰将她抱起,径向房内走去。房内红儿涨红着脸冲出来,笑啐了一口,转身替他们关紧了门。 -------------我是分割线-------------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彻金陵城,一顶十六人抬的大轿穿街而过,极尽奢华之能事。龙门大院内外张灯结彩,各路人走进走出,热闹非凡。断无敌站在门口迎客,笑得合不拢嘴。雁荡山派掌门周冲、华山派弟子左敏一起走来,抱拳道:“断盟主,大喜啊。” 左敏道:“家师年纪大了,不能亲自前来向断盟主道喜,还请断盟主见谅。” 断无敌笑道:“左少侠说哪里话,怎敢劳烦尹掌门千里迢迢前来,还望左少侠代断某向尹掌门问好。快请进。” 左敏与周冲一起入席就坐,见婚礼极尽奢侈之能事,不由低声笑道:“听说新夫人不过是个丫鬟,断盟主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娶公主呢?” 周冲几怀酒下肚就口不择言:“你个小孩子懂什么?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听说新夫人貌比杨贵妃,把断盟主迷得神魂颠倒,非她不娶,哈哈。” 这时宾客们已经到的差不多,断无敌左右逢源忙于应酬,众人饮酒看戏玩牌开赌好不热闹。如此过了大半天,忽而有人来报副门主宫剑侠回来了,断无敌忙快步迎了出去。 来到偏厅,断无敌眼见宫剑侠风尘仆仆一脸狼狈,便问道:“怎么,此行不顺利吗?怎么搞得一身伤?” 宫剑侠恨恨道:“能活着回来算我命大了。唉,真是晦气,这次去绝情谷,本意是联络上我们的人。没想到被欧阳霸天连根拔起,这些年安插在绝情谷的人全死了。” 断无敌惊道:“我们的人都死了?这些年的布置都完了?” 宫剑侠捶胸顿足:“可不是?二十年了,我苦心布置了二十年,全完了。林飞呀林飞,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断无敌诧异道:“林飞?欧阳霸天的三弟子?他就是当年岭南林氏的那个孩子吗?” 宫剑侠点头:“就是他。当年送他进绝情谷后,他拜了欧阳霸天为师。他出卖了我,这些年安插在绝情谷中的所有人都死了。要不是我骗他说我是林胜,他连我也要杀。” 断无敌哂笑道:“他投靠了欧阳霸天?林家不是跟欧阳霸天仇深似海吗?算了,你斗不过欧阳的,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收买人心了。” 宫剑侠怒道:“他竟敢背叛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他看看左右,压低声音问道:“公子,你今日成亲?新夫人是?” 断无敌笑而不语,宫剑侠太了解自家公子了,略一思索便全都明白了:“回来路上我听说仇武死了,仇夫人也殉情了。乌小姐这么刚烈,我可不信。” 主仆二人相视而笑,宫剑侠又说道:“公子,回来之前我去了一趟少林,他们很快便会告示天下,叛徒无悲的死讯了。” 断无敌满意道:“我们帮老方丈想出这条毒计,假借绝情谷之名除去无悲,不让他背上弑杀同门恶名,他打算如何回报我?” “老方丈说了,以后不管公子做什么,少林派一定头一个支持你。” “好极了,有少林派作后盾,我们以后可高枕无忧了。”一向谨慎的断无敌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宫剑侠道:“如今中原八大派中,龙门和少林已经被我们牢牢控制。华山、黄山、雁荡山派不足挂齿,庐山派被废了,衡山派听说也乱了,只剩下一个泰山派被燕京治理得铁桶一般,公子打算怎么办?” 断无敌冷哼:“泰山派真的上下一心、固若金汤?我是不信的,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燕京不肯归顺我,我一定叫他死得很难看。你这次去绝情谷有什么见闻?有什么有趣的事,快跟我说说。” 宫剑侠脸色很难看:“有趣的事很多,不过公子应该不爱听。绝情谷内三堂堂主尚氏兄弟叛变失败被杀,那问羽杭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自己了放弃掌门之位。欧阳霸天九名徒弟,现在是一片和睦啊。” “问羽杭放弃了掌门之位?”断无敌愣道:“这小子傻了吗?那新掌门是谁?” 宫剑侠道:“说起来你也认识,当年的姚小玉,现在的姚惊鸿。这女娃娃年纪不大,但着实厉害啊。” “姚惊鸿?”断无敌回想着往事,露出一丝笑意:“有意思,还是欧阳霸天想得开,绝情谷这么大家业,竟然会传给了一个女人,真是天肋我也。” 宫剑侠附和:“是啊,都这样了,绝情谷不亡还有天理吗?哈哈。” 第58章 庐山派暗流涌动,盟主府谋划失算 “掌门师兄,你死得太惨了。” 山中不知岁月,仇武的死讯几乎是和断无敌的书信一起传到了庐山。庐山派众人闻讯大乱,等到仇雯扶灵回山举行葬礼时,已经是数月之后了。见刘裕哭得伤心,仇雯忍不住劝道:“刘师弟,大哥已经去了,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刘裕哭道:“我是众同门中年纪最小的,向来便得掌门师兄照顾。现在他死在魔教奸人手中,我一定要为他报仇。”他看着仇雯:“大师姐,你这次回来,还会再走吗?” 仇雯跪在灵前,怀中抱着还不知世事的小侄儿:“不走了,大哥大嫂双双去世,我得帮他们将这孩子养大。” “那你会当掌门吗?”刘裕正色道:“这几天我听到师叔伯们在商量,掌门师兄突然去世,身后没有徒弟,侄儿又太小……” “我对掌门之位没有兴趣。”仇雯依旧是一副冷漠模样,虽是为兄长守灵,她却依然毫不忌讳穿着一身红衣。刘裕叹气道:“大师姐,你还是不能原谅掌门师兄吗,都十几年了。” 仇雯冷冷道:“我不怕对你说,若不是他死了,若不是他留下这个孩子无人照顾,我是不会回庐山的。我没有兴趣继承他的掌门宝座。” 刘裕神色不明,仇雯见他不说话,了然道:“刘师弟,听说你现在在江湖上名声响亮,你是爹最小的徒弟,你也有资格继任掌门的。” 刘裕连连摆手:“大师姐,你不要笑话我了。我有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吗,我哪有本事当掌门?” 仇雯正欲说话,却有人来叫道:“大师姐,刘师兄,黄师伯、陈师伯和吴师叔都在议事厅,请你们过去说话。” “知道了。”仇雯看一眼刘裕:“你不必妄自菲薄,看,师叔伯们也有意你继任掌门。”两人一路来到庐山派议事厅,黄生、陈剑北、吴桐等庐山派长辈都到了,看见仇雯,其他人多少有些尴尬,只黄生一人起身迎道:“雯儿,你来了。” 仇雯低声叫道:“黄师叔,各位师叔伯好。” 黄生感慨道:“雯儿,你肯回来,师叔真的太高兴了。现在是庐山派最艰难的时候,从前的事你可不要放在心上。” 仇雯神色不变:“师叔说笑了,从前的事我早就忘了。” 黄生点头:“那就好,来,快坐下。刘裕,你也坐下,我们有事要找你们商量。” 仇雯找了个角落坐下,怀中修容十分依恋姑姑,趴在她身上甜甜睡去。黄生便笑道:“看,修容很喜欢他姑姑呢。我的那个方法,是行得通的。” 陈剑北摇头:“不妥,此事关系到庐山派百年基业,这孩子才两岁,怎能保证长大后能够当起重任?” 黄生道:“有我们几个老家伙看着,有他姑姑教导,能差到哪去?” 陈剑北依旧摇头:“还是不妥。依我看,还是在他们两人间选一个吧。”他望向仇雯与刘裕:“雯儿,刘裕,庐山派现在是最艰难的时刻,你二人身为庐山派弟子,当为庐山派百年基业担起重任。” 刘裕起身恭谨道:“陈师伯教训得是,弟子受教。” 仇雯却不动,淡淡道:“诸位师伯、师叔厚爱,只是我闲云野鹤惯了,难以当此大任。修容还小,我也不希望他过早卷入江湖纷争。等办完大哥丧事,我自会带他离开,掌门之位还请另择高明吧。” 黄生急道:“雯儿,你还是要走?” 吴桐哼道:“看看,还是我说得对吧?她的心根本不在庐山,庐山派百年基业她担得起吗?她配做掌门吗?” 仇雯笑道:“自然是不配的,十几年前我就被你们赶出了庐山,庐山派掌门之位我还真看不上。” “你……”吴桐怒起,黄生连忙拉过他坐下:“好了吴师兄,我们不是说好了,从前的事不要再提了吗?” 吴桐气哼哼道:“我看刘裕就不错,他也是大师兄徒弟,武功好,人也知礼,他当掌门我第一个同意。” 刘裕苦笑:“吴师伯莫要玩笑了,弟子怎比得上大师姐,弟子万万不敢接任掌门。” 陈剑北眼光在仇雯、刘裕身上扫过,沉吟半晌方道:“此事不急,你二人先回去想想,想清楚了再来回话。” “是,弟子告退。”刘裕礼数周全,躬身退出了议事厅。仇雯一句话也不说,起身就走,吴桐指着她怒道:“看看,看看她像什么样子?她能当掌门吗?唯一的兄长死了,不带孝不哭灵,成天穿着身红衣晃来晃去,成何体统?” 陈剑北喝道:“你闭嘴吧,你想把关系搞更僵吗?刘裕是不错,可比起雯儿差远了。雯儿十几年前就是庐山派弟子中武功最好的,我刚才仔细打量了她,只怕现在连我们几个也不是她对手了。” 黄生赞成:“是啊,其实当年大师兄临终前,是属意由雯儿继承掌门的。现在庐山派乱成一团,若是她肯,由她来继任掌门也是不错的。” 陈剑北叹道:“唉,仇武这个蠢货死也就死了,还连累死了那么多优秀弟子。庐山派现在元气大伤,实在是需要一位武功、胆识俱佳的人来继任掌门,帮助庐山派渡过难关啊。” 他看向黄生:“当年我们一起帮着仇武夺了掌门之位,雯儿只怕还在怪我们。她自小与你关系好,你去劝劝吧。若是她执意不肯,那也只能选刘裕了。” 黄生点头:“好,我去劝她。”他转身就走,吴桐不满,靠近陈剑北道:“师兄,断盟主信上可是说了,他属意刘裕继任庐山派掌门。你怎么……” 陈剑北哼道:“我们虽然为盟主府做事,是他的人,但我们更是庐山派弟子,做人不能忘本。刘裕为人平庸,若是让他当了掌门,庐山派就完全落入断盟主手中了,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吴桐愣了片刻,起身道:“陈师兄教训得是,小弟糊涂了。”他转身就走,陈剑北看着他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雯儿,我们能谈谈吗?” 天色已晚,仇雯一个人坐在客院中的凉亭里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离开庐山十几年,当年属于她的房间早就另做他用,只能暂住在了客院内,实在是讽刺。见黄生不请自来,她略起了下身,依旧四平八稳坐着,黄生便摇头道:“雯儿,都十几年了,你还在怪师叔吗?当年,当年师叔真是不得已啊。” 仇雯冷冷道:“我知道你不得已,我不怪你。可是,那几个老家伙我也不能怪吗?” 黄生在她身边坐下,难过道:“师叔知道你委屈,当年你爹的确留下遗言让你继任掌门。可是师兄弟们都不同意,你哥哥于是与他们合谋,趁着你婆家前来提亲将你赶走……雯儿,这十几年你音讯全无,你在苏州过得还好吗?” 仇雯笑出声来:“好,我当然很好。拜堂的时候我丈夫就病重死了,我这个被送去冲喜的新娘于是被当成丧门星,赶出了婆家。这十几年我都一个人在江湖游荡,可快话了。” 黄生惊道:“什么?当年、当年你还不到十八岁,你宁愿一个人漂泊江湖,也不肯再回庐山?”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愿当掌门的原因,你以为过了十几年,我就会忘了当年那件事吗?”仇雯咯咯笑着:“你们让我恶心,如果可以,我这辈子也不想再看见你们。” “所以你大哥死了,你一点也没有伤心的模样?”黄生仰面而叹:“雯儿,你是大师兄亲自教导长大的,怎么连大师兄一丁点的胸襟也没有学到?现在不是你的个人恩怨,是庐山派百年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你大哥这次远赴金陵,带去的全是庐山派好手。现在的庐山,能拉出去撑门面的弟子一个都没有了。要是现在有仇敌上门,庐山派就完了。” 仇雯心念一动,忍不住说道:“这么严重?你是说现在的庐山派就是个空壳子?” “是啊,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回来担起掌门职责。你武功很好,放眼江湖也没几个对手,有你在,庐山派还有希望。”黄生十分激动:“本来我想让修容子承父业,你在旁协助也是好的。只是修容终究还太小,陈师兄说得对,庐山派现在急需一个有本事的掌门,而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刘裕也不错,你们为什么不选他?” 黄生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压低声音道:“雯儿,我问你,你真相信你大哥是魔教中人杀得吗?” 仇雯吃了一惊,好半天,她才说道:“看来师叔和我想到一处了,大哥死得蹊跷,有人嫁祸魔教,借刀杀人。” 黄生点头:“雯儿,你果然还和从前一样聪明。只是这件事我们没有证据,只能暂且先忍下来。你刚才说刘裕可胜任掌门,那你可知道刘裕在庐山派这么高的地位,是盟主府一手提拔的吗?” “他是盟主府的人?”仇雯惊讶不已:“十几年不见,还真是物事人非了。断盟主想让刘裕继任庐山派掌门,好将庐山派牢牢掌握在他手上?真是打得好主意。” 仇雯一怒而起:“师叔,你不必再说了,我当这个掌门就是。爹爹临终前留下遗命,让我光大庐山派,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我绝不会让庐山派落在外人手中。” 黄生激动万分,连说了三声:“好,好,好。” 第59章 少掌门初出江湖,泰山派声名尽毁 天蒙蒙亮,阳光透过密林照射下来,山谷里一片生机盎然。守夜的云清起身活动了番筋骨,看着梨花儿从河边洗漱回来,笑道:“第一次露宿野外,一夜没睡吧?你这丫头真是,好好呆在家里不肯,非要跟着我们出来受罪。” 梨花儿笑嘻嘻道:“我才不要呆在家里呢,姐姐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云清道:“怎么会没意思,我可听说二哥身边的侍剑天野挺喜欢你的,整天找你玩。” 梨花儿涨红着脸道:“那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罢了,我还小,暂时不考虑这些,只要能跟在姐姐身边就行了。” “少拿我当挡箭牌,你死乞白赖跟着我出谷是为了谁,打量着我不知道吗?”惊鸿突然出现,直吓了梨花儿一跳。她脸色瞬间红了,嘟囔道:“哪有为了谁,出了绝情谷我可谁都不认识。” 她掉头就跑,云清莫名其妙道:“这……你们姐俩打什么哑谜呢?” 惊鸿啧道:“别给她骗了,真以为她喜欢跟着我呢?人家是要去会情郎。” 云清吃惊道:“情郎?谁?” 惊鸿作无奈状:“西方分舵掌事弟子杨楚臣。去年那家伙进谷拜见师父,这丫头一见倾心,从此念念不忘。知道这回我们要去西方分舵办事,便死乞白赖跟了来。” 云清憋笑道:“原来是这样,有趣。你向来待梨花儿跟亲妹妹一样,她有好归宿,你该为她高兴才是。” 惊鸿哼道:“高兴?算了,不被她气死就不错了。” 云清满脸疑惑,斜刺里林飞走过来说道:“五弟,你不认得杨楚臣,他是西方分舵舵主杜仲的乘龙快婿,是有妻室的人。” 红泪接口道:“有了妻室还在外面招惹小姑娘,我看这家伙就不是好人。” 梨花儿躲在树后听得委屈,正要出来分辨,却见惊鸿打了个噤声手势,低声说道:“有人来了。” 几个人隐伏于草丛之中,片刻后果然听见了一声厉喝:“小贼,还不束手就擒,否则叫你死于我泰山派剑法之下。” 天色已经大亮,一个青衣人疾奔而来,后面有七八个人追赶着他。双方力量悬殊,一不留神,青衣人肩头就挨了一剑。他惨叫着就势一滚冲出包围圈,正要再跑,右腿却又被人一剑砍中。他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哈哈哈,小贼,你不是很能跑吗,你继续跑啊?”砍中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年轻男人,剑法出众,正是人称泰山八剑之一的长虹剑钟原。 青衣人摔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神情十分狼狈,恨恨道:“你泰山派枉为名门正派,以多胜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对付你这奸贼还需要讲江湖道义吗?你偷窥我泰山派武功,死不足惜。”周敛生性暴躁,他是泰山派四大长老之首,连掌门燕京都要让他三分。青衣人看着他冷笑:“偷窥泰山派武功?别说我没看见,就算我看见了,你们从山东千里迢迢追杀到这里,杀我全家,也太过份了吧?” 君子剑慕容寂遥怒道:“混账,我们何时杀了你全家?你这奸贼满嘴胡说八道,也不必带回去给掌门师兄处置了,我亲手杀了你。” 青衣人恶狠狠叫道:“燕京狗贼,我死也不能让他好过!他勾结魔教,与绝情谷妖人问羽杭为伍,是中原正派武林的败类……” “住口,我掌门师兄岂容你这小人污蔑?”慕容寂遥及时打断青衣人的话,拔剑就抢上前一剑刺进了他的心脏。 “奸贼竟敢污蔑掌门师兄结交魔教,败坏我泰山派名声,就这么死便宜他了!”钟原气愤不已,却见慕容寂遥神色有异,难堪道:“我们杀得了一人,天下攸攸之口又如何堵得住?大师兄他……唉!” 周敛怒目圆睁:“你说什么,燕京结交魔教的事是真的?混账,想我泰山派百年清名,怎能毁在不肖弟子手中。我这便回去找燕京对质,我要替王藐师兄清理门户。” 钟原劝道:“师叔别急,先问清楚再说。慕容师兄,你说堵不住天下攸攸之口是什么意思,难道掌门师兄他……” 慕容寂谣皱眉:“若真是污蔑也就罢了,可大师兄他的确……唉,大师兄和剑魔问羽杭是多年好友,这是真的。” 他一语惊起千层浪,众师兄弟都大惊失色,周敛忍不住连骂了三声:“混账,混账,混账!师门不幸,我泰山派竟然出了这等不肖子。走,我们现在就回去,我要清理门户。” 钟原为难道:“掌门师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我泰山派百年清誉就全毁了。” 慕容寂谣叹道:“可不是?我劝了大师兄好多次,他就是不听。唉,周师叔,我们回去还是先好好劝劝他才是。” 眼见着泰山派诸人走远了,云清回头问道:“这是唱得哪出?泰山派燕掌门认识大哥?” 林飞苦笑:“岂止认识,他俩说是生死之交都不夸张。唉,这个秘密终于还是让别人知道了,燕掌门只怕有难了。” 惊鸿哼道:“绝对是有人存心陷害燕大侠,欲对他不利。他若因大哥的缘故而枉送掉性命,大哥一辈子也不会心安的,我们得救救他才行。” 林飞道:“燕大侠是正人君子,我素来佩服他。既然我们知道他有难,就不能坐视不理。” 云清道:“这有何难?师父令我们到东西南北四家分舵巡察,这样吧,三哥,你带红泪继续上路去西方分舵。我与惊鸿快马加鞭赶去东方分舵,顺便上泰山去给燕大侠报信。” 绝情谷设置东西南北四家分舵的本意就是为了时时监视中原各派,因此东方分舵位于山东泰山山脚,西方分舵则紧临华山附近。林飞点头赞成道:“好,救燕掌门我们义不容辞,你和惊鸿路上小心。” 惊鸿回头看一眼正满眼期待看着自己的梨花儿,摇头道:“泰山派情况不明,梨花儿不用跟着我了,三哥带她去西方分舵吧!” 她话落别人还没有什么,唯有梨花儿一下子跳起来叫道:“好啊好啊,嘻嘻,姐姐最好的了。” 惊鸿白了她一眼:“少来这套,姐姐哪比得上杨大哥是吧?” 梨花儿脸上飞起两朵红晕,低头道:“哪有哪有,姐姐是姐姐,杨大哥是杨大哥嘛。” 事不宜迟,大家商议过后便兵分两路而去。这里离西方分舵已经不远,因此当天夜晚就到了。 牵马步行来到城中富商杜氏大宅的后院,通报过后,西方分舵掌事弟子杨楚臣夫妇迎出来见过了林飞、红泪。这杨楚臣约莫二十八九岁模样,俊秀儒雅,杨夫人杜氏却面色蜡黄、一脸病容。互相厮认过,林飞等便被安排在厢房歇下了。 红泪推推从进门起就呆傻了的林飞道:“那个杨夫人就是你跟我说过的‘一枝花’杜小雾?你太夸张了吧,就这么病怏怏的也能算美人?要我说还真没梨花儿有姿色呢!” “不可能的。小雾与当年完全判若两人,这太奇怪了。”林飞惊得合不拢嘴。他跟西方分舵主杜忡乃是忘年交,行走江湖时常常来此坐客,与杜小姐也十分熟悉,如何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会在短短几年内变化如此之大。 梨花儿叹气道:“杨大嫂这几年来一直怪病缠身,请了多少名医也治不好,杨大哥生怕她拖不了几年了呢!” 林飞疑云丛生,正自蹙眉,耳边却听得一声长笑,两名年长者并肩走进客房,正是绝情谷西方分舵主杜仲与副舵主崔溢。杜仲满面春光道:“林老弟贵客登门,老朽有失远迎了。” 林飞道:“深夜来访,打扰杜大哥和崔大哥之处还请见谅。” 杜仲打量着对面二女,见梨花儿梳着双丫髻,稚气未脱,红泪则明显衣饰更为华贵,容貌也属上佳,便问道:“听闻二爷派了林老弟跟随九姑娘出谷巡视分舵,这位想必便是九姑娘了吧?老朽执掌西方舵杜仲,拜见……” 惊鸿将是下任掌门人,这在绝情谷一派中已是公开秘密,是以杜仲上来就要行大礼。红泪吓了一跳,连忙退开不受他的礼,咯咯道:“舵主误会了,我是上官红泪。” 林飞“哈哈”大笑:“杜大哥说笑了,她怎么可能是九姑娘?除了年纪差不多,其他哪也比不上啊?” 杜仲一愣,尴尬道:“哦,原来是八姑娘,老朽糊涂。怎么林老弟,九姑娘没来吗?” 林飞笑道:“九姑娘到底年轻,又是初出江湖,早就不知跑哪玩去了,尚不能前来分舵,兄弟我只好先行过来等候了。” 杜仲满脸疑惑,对林飞的胡说八道一个字也不信。却也知道不该多问,寒暄几句话后便出去了。红泪憋了半天的气终于抓住时机一脚踩在林飞脚上,怒道:“什么叫哪也比不上,我哪儿就比不上惊鸿了?” 林飞痛得直跳脚:“我就那么随便一说,你随便听听不就行了,用得着下毒手吗?” “哼,不要理你了。”红泪说完转身跑进里屋去了。 第60章 西方舵忠奸难辩,撞私情夫人自戕 “来,林兄弟,这么久不见,今晚必须不醉不归。” 林飞与西方分舵舵主杜仲相交多年,两个人都是酒鬼,当晚便在庭院里喝起来。副舵主崔溢和掌事弟子杨楚臣被叫来做陪,眼见杜仲又快喝得找不到北,杨楚臣到底谨慎,连忙止住他道:“岳父,别误了正事。” 杜仲顿了顿,随手将酒杯扔在了桌子上。杨楚臣看着林飞道:“三公子,你与我岳父相交多年,我也不跟你客气就直说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实话,你这次跟随九姑娘出谷是有什么公干?” 林飞笑着:“还能有什么公干?不过是九姑娘要继任下任掌门,师父令她出谷游历,顺便到东西南北四舵看看,多认识一些人。怎么,杜大哥,你的西方分舵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吗?” 杜仲知他爱开玩笑,也不生气,笑道:“见不得人的地方倒是没有,就算有,咱们关系这么好,你也该为我遮掩一二吧?” “好说,只要杜大哥舍得你家地窖里的美酒,我一定在九姑娘那替你美言几句。” 崔溢见他们尽说废话,按捺不住问道:“三公子,我听说绝情谷最近处置了一批龙门奸细,是真的吗?” 林飞把玩着手中酒杯,似笑非笑道:“崔大哥,有些事不该问,你也别让兄弟我为难了。” 崔溢和杨楚臣对视一眼,杨楚臣便又道:“三公子,我们也不和你绕圈子了。最近我们听到一些谣言,说二爷怀疑分舵中有中原正派的奸细,所以才派了九姑娘出谷查访。” “如果真有奸细,那当然得铲除。如果没有,你们又何必担心?”林飞难得神情正经起来,杜仲与他相交多年,知道他这是生气了,忙打圆场道:“好了,你们也别再啰嗦了,都走吧。好好喝个酒,实在是扫兴。” 崔溢和杨楚臣无奈,只得起身走了。看着他们走远,杜仲苦笑道:“林兄弟莫怪,他们也是替我担心罢了。” 林飞皱眉:“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杜大哥可知道?” “有些日子了,你也知道我们分舵弟子一向往来密切,这件事现在已经传遍东西南北四家分舵了。”杜仲担忧不已:“分舵弟子鱼龙混杂,有正派奸细其实也不足为奇。林兄弟,二爷有什么命令?” 林飞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杜仲道:“谷中最近确实处置了一批龙门奸细。这些人隐藏多年,很多都已身居高位。有证据证明四家分舵中也有这群人,师父想要整顿分舵弟子,这件事牵扯甚广,还需要杜大哥帮忙。” 杜仲仔细看完欧阳霸天亲笔信,随即拿出火折将信件焚毁。沉吟道:“分舵弟子岂止百人,一个个排查出奸细太难了,也会引起猜忌造成不必要恐慌。你们选择暗中查访是对的,只是现在流言四起……” 林飞问道:“杜大哥在西方分舵近四十年,分舵弟子你都了解,你觉得有谁可疑吗?” 杜仲沉默半晌,叹道:“西方分舵现有弟子三十七人,都跟随我多年,我绝对信任他们。若非要怀疑一个人……”他看了看四周,确定庭院里只有他二人后,方凑近一点说道:“林兄弟,你见过小女了吧?她成亲前你也是见过的。” 林飞想起刚才见到的杨夫人一阵唏嘘:“小雾怎么会判若两人,听说她重病缠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雾成亲后一直生病,至今已有十年了。”杜仲伤感道:“西方分舵弟子中,若一定要让我怀疑一个人,我会选择杨楚臣。他是十几年前来到分舵的,无父无母,不记得家乡,以乞讨为生,是我收养了他。他很聪明,又能干,是我心中的继承人,可有一点……”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合适的用词:“小雾和他自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可是婚后他们似乎并不和睦。小雾总说他变了,我也隐隐觉得他和小时候不太一样,变得太过精明了些。” 林飞不动声色问道:“当年你是在哪里收养的他?” “是北方分舵派人送来的,因为当时他们的弟子人数已满,所以将他送来了西方我这里。”杜仲不解:“林兄弟,你问这些做什么?” 也是北方分舵送来的?林飞神色不变:“没有什么。” ----------------我是分割线----------------- “梨花儿,我在这里。” 这个夜晚注定不太平静,三更时分,梨花儿悄然出门来到了杜宅后院花园里。找了一圈后,杨楚臣却从假山里走了出来。梨花儿见到他惊喜万分,扑上去咯咯笑着:“杨大哥,我好想你。” 杨楚臣接住她连转了好几圈才放下来,笑道:“你呀,这么久不见,你还是像个孩子。你怎么会跟三公子一起来西方分舵的?” “我是跟姐姐一起来的,姐姐出去办事了,我就跟着三公子了。”两人相拥着在假山前坐下,听梨花儿说完,杨楚臣蹙眉道:“九姑娘出去办事?去哪里了?” “泰山,我们在路上遇见了泰山派弟子,得知有人要陷害泰山派掌门,所以姐姐和五公子赶去泰山了。” 杨楚臣神色一变,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泰山派内斗,关我们什么事,九姑娘必定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对了,最近分舵中有很多谣言,说谷中刚处置了一批龙门奸细。我们离绝情谷太远,都没法锄奸立功,真是可惜了。” 梨花儿笑道:“我知道你想立功,有机会的。”她凑近一点,耳语道:“这件事我只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了。姐姐说了分舵中也有奸细,她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整顿四家分舵的。” 杨楚臣顿了顿,揽住梨花儿道:“好梨花儿,你放心,我一定会立功,然后求九姑娘将你嫁给我。” 梨花儿幸福极了:“好,我等着你。”两人浓情蜜意,却没看见站在对面长廊下很久的杨夫人杜小雾。外面不冷,她却裹了一件大毛衣服,显然是身体虚弱。她就这么静静站了好久,叹口气,喃喃道:“杨郎,永别了。”她转身就走,步行来到客院外,见林飞正醉醺醺走在前面,她便叫道:“三公子请留步。” 林飞见是她愣了愣:“小雾?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你身体不好,该注意保养才是。” 杜小雾淡淡道:“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在乎的?三公子,听说你们这回来分舵,是为了找出隐藏在分舵中的奸细,我想我可以帮到你。” 林飞自嘲道:“连你也知道了,看来想保密也不行了。你知道谁是奸细?” “我的丈夫,杨楚臣。”杜小雾依旧是一副淡淡的神情,林飞心中一惊:“你说谁,杨楚臣?” 杜小雾点头:“是的,杨楚臣,我敢肯定他是奸细。”她上前一步握住林飞手,将一个纸条飞快塞进了他手心。就在林飞疑惑之时,她已经拔出一把匕首朝自己心中刺去。 “小雾!”林飞大惊失色,伸手去夺她的匕首,但太迟了,杜小雾身体一软倒在了他怀中,笑道:“没用的,来之前我还服下了毒药,谁也救不了我。” 林飞伤心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杜小雾咳出一口血水,声音越来越小:“我累了,也该走了。三公子,请帮我照顾好我爹,还有,还有你们要小心梨花姑娘,她还小,别让她再被杨楚臣骗了……” “小雾?”林飞眼见杜小雾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见。这一番动静很大,很快惊动了杜宅里其他人。当杜仲跌跌撞撞赶来时,他女儿已经没了气息。 “小雾啊……”杜仲伤心欲绝,他年纪大了,一时竟晕了过去,混乱中被人抬了下去。杨楚臣此时也赶了过来,大哭道:“夫人,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他看着林飞,那神情,就差没在脸上写‘你是凶手’了:“三公子,我夫人怎么死的?” 林飞第一次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在心中升起一丝一异样。他顿了顿,方说道:“小雾是自杀的。” “自杀?她怎么会自杀的?”杨楚臣满脸写着不信,林飞哼了一声,瞥一眼后面的梨花儿道:“你们刚才在哪?或许是小雾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事,心灰意冷,干脆自杀眼不见为净了。” “你……”杨楚臣无言以对,身后的梨花儿已经哭起来,他心烦意乱,转身招呼人抬了杜小雾就走。林飞看着他走远,手中不禁握紧了那张纸条。梨花儿哭着奔进房去,红泪看一眼她,又看一眼林飞道:“三哥,杜小姐真是被梨花儿气死的?完了完了,这下可怎么收场?” 林飞厌恶道:“不会有事的,你也不要去安慰她。这丫头不知轻重,也该让她得到点教训。以后重要的事也不要告诉她,知道吗?” 红泪猜出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梨花儿有问题?” “有问题的人多了,除了我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第61章 天空城远客来访,泰山派阴谋上演 “萤儿,快上来,前面就到了。” 泰山派山门口迎客亭外,周名剑擦擦额头汗水,看着落在后面的新婚妻子裴氏笑道:“已经到山门了,你要歇会吗?” 裴氏从小到大就没走过这么远的路,抱怨道:“哎呀,你家亲戚怎么住这么远,累死我了,到底还有多久才到?” 周名剑拉了一把妻子,安慰道:“山顶就是了,今晚一定可以到。” “还要爬上山顶?老天爷,你放过我吧。”裴氏扶额:“不行,我头晕,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你呀,真拿你没办法。”周名剑与裴氏新婚燕尔,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闻言无奈,只得弯腰背起了妻子。 这泰山派建派于前朝,距今已有两百余年的历史。初时本也是江湖草莽,但因着第六代掌门公羊瑾出生将门,在战场上救过先皇性命,先皇便赏金赐银的在泰山派金顶修筑了规模宏大的天空城,泰山派从此一跃而成为中原大派,煌煌百年不衰。 迎客亭内有泰山派弟子守卫,见到生人,他先施了一礼,说道:“何方贵客到访?” 周名剑含笑还礼:“师兄有礼,在下周名剑,是专程前来看望燕掌门的,还请代为通报。” 守哨弟子笑道:“原来是周师兄到了,小师妹每天都念叨你呢,快请进。” 周名剑尚未开口,便听对面一声惊呼,一名白衣少女急奔过来问道:“是表哥么?哎呀,你可真行,说来看我们,直走了三个月都没音信,害得我天天要在山口守着……咦,这位就是表嫂吧,真漂亮,表哥好福气呀!” 她看一眼被周名剑背在背上的裴氏,咯咯笑个不停:“你们俩这是唱得哪出?知道你们夫妻恩爱啦,不用这么明显吧?” 周名剑和裴氏一下子红了脸,裴氏连忙跳下来,笑嗔道:“夫君,这位就是表妹吧?果真是位妙人呢。”白衣少女名唤王雪珊,正是泰山派前任掌门人王藐的独生爱女。王藐早逝,门中弟子争权夺势互相排挤,竟差点将泰山派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全仗大弟子燕京苦心维系,才没令这悲剧上演。 周名剑一脸歉疚,欢喜道:“是雪珊表妹吧,十几年不见,你都这么大了,想当年我跟爹来看你时,你还没那边石碑高呢!” “什么啊,当年你也不过是个没长开的小孩,成天追我后面叫我长大嫁你。”名唤“雪珊”的少女十分活泼外向,一席话倒把周名剑说怔住了,挠头傻笑道:“是吗,还有这一出?我都不记得了。” 雪珊哼道:“哪里是不记得,我看你是在表嫂面前不敢承认了吧?哈哈!” 周名剑神情忸怩,作揖道:“好表妹,在你嫂子跟前就给我留点面子吧。” “哼,小时候那么欺负我,可叫我逮到机会作弄你了吧,我要把你的糗事一件件、一桩桩全都讲给表嫂听。”雪珊嘟着嘴,自拉过裴氏走了。 泰山上的风景雄奇险峻,雪珊十分自来熟,一路上不停向裴氏介绍经过的各处奇观与传说。裴氏也很健谈,两人趣味相投,等来到金顶看见那座巍峨雄壮的天空城时,两人已经好得像是亲姐妹。以致于备受冷遇的周名剑都忍不住鄙视道:“女人就是话多。” 迎面走来一短打青年,看见雪珊后他两眼放光,喜道:“珊妹,你到哪去,我正要去寻你呢。” 雪珊一路上话不停,这会却沉默下来,明显是不喜欢眼前之人,只淡淡道:“三师兄。大师兄呢,周家表哥表嫂来了,我带他们去见大师兄。” “周家表哥表嫂来了?喔,快请,大师兄二师兄正在书房商议事情呢,我去叫他们。”青年名叫“柳先君”,乃是王藐的第三弟子,也是雪珊指腹为婚的夫婿,今年才二十岁,最是腼腆内敛。 一行人继续向山上走去,由于柳先君的加入,雪珊再不说话,拉着裴氏只顾赶路。裴氏听着柳先君一路嘘寒问暖,雪珊却只“嗯”了几声,忍不住在心中笑到打跌:这对未婚夫妻也太诡异了。 一路来到泰山派正殿长生殿,燕京正在书房和师弟慕容寂遥商议要事,直拖延了许久才出来,一脸疲惫,也不知道几日几夜没睡了,雪珊不满道:“大师兄你搞什么,请了几次都不肯出来,周家舅父于我们有恩,怎能这么怠慢客人呢?” 十年前王藐正值英年突然逝世,泰山派掌门重担一下子全落到刚刚十九岁的燕京身上,多亏了王藐内弟周章鼎力协助,从旁出谋划策,燕京才得以挫败师叔们的阴谋,坐稳掌门之位。 燕京拍拍雪珊,勉强一笑道:“我与你二师兄有事商议,怠慢贵客了,别生气……名剑啊,咱们也不是外人,就不讲这套繁文缛节了,这位就是你新婚妻子吧,还不快介绍介绍?” 周名剑急忙起身拉过裴氏笑道:“燕师兄说得是,我也不是外人,表妹也太见外了。这位是我妻子裴氏,小字唤作萤儿。萤儿,这两位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燕师兄、慕容师兄。” 慕容寂遥哂笑出声:“名剑常提起我们啊?哈,三师弟,不知道名剑提起我们时说得是好话还是坏话,小时候咱们可是把他作弄惨了呢,哈哈!” 雪珊拍手而笑,连声说道:“是啊是啊,我差点就忘了这一出,当时名剑表哥都生气了,闹着要走。表嫂,晚上你就和我住一屋,我再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燕京哭笑不得:“师妹,你还嫌小时候捉弄的不够啊,名剑都是有家室的人了,给他留点面子吧!” 周名剑连连点头:“就是就是,雪珊表妹,你是非要我在你嫂子面前丢脸不可啊?她对这根本不感兴趣。” “哪有,我……”雪珊正欲辩白,却见裴氏抢先一步出列笑道:“好哇,听你们说得这么有趣,表妹,你可得从头至尾给我讲一遍。” 雪珊得意至极:“看看看看,表哥,这可不能怪我了哟。” 周名剑作无奈状,叹道:“好好好,你们就联手欺负我吧。”殿中顿时哄堂大笑,一派齐乐融融。这周名剑出身武学世家,周氏剑法了得,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年轻俊杰。当下慕容寂遥、柳先君、王雪珊三人便要拉了云清去演武厅切磋武艺。周名剑推辞不了正要被拉走,却听燕京笑道:“好了,名剑跟弟妹远道而来,路上辛苦,还是等他们歇息一晚上,明日再切磋武艺不迟。” 雪珊道:“大师兄说得是,看我都高兴糊涂了。表哥表嫂,天不早了,我带你们去客房歇息吧。” “有劳表妹。”周名剑礼数周全,他突然觉得似乎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回头看了看,慕容寂遥与柳先君眼睛都长在雪珊身上。燕京坐在主位上,神色不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只得暂时按捺住了心中惊疑,拉过妻子随雪珊走出了大殿。 天色已晚,安排周名剑夫妇在客房歇下后,雪珊便告辞了。关紧门,周名剑就换了幅神情,警惕道:“你注意没有,燕大侠好像有些不对劲。” 裴氏点头:“他起了疑心。想不到第一天就被他看出破绽,看来我们演技很烂啊?” 周名剑道:“燕大侠是老江湖了,眼光毒辣,我早料到瞒不了他多久。刚才在大殿他一直暗中打量我,也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破绽。” “有了疑心却不说破,他到底想干什么?还是说,他已经知道我们是谁了?”裴氏沉吟良久道:“五哥,这里是泰山派金顶,高手如云,咱们可得步步小心才是了。” 原来这周氏夫妇正是云清与姚惊鸿。他们三天前赶到东方分舵说明来意后,舵主杭天琪便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消息。王雪珊母家表兄周名剑来信,说要携新婚妻子上泰山探望,而雪珊与这位表兄已十余年不见,根本不知道对方模样,因此惊鸿当机立断,和云清扮作周氏夫妇大摇大摆进入了泰山派内部。 云清突然耳根一紧望向门外,喝道:“什么人?” 惊鸿却端坐不动,含笑道:“燕大侠既然来了,就请进来说话吧。” 燕京推门而入,盯着云清惊鸿打量了许久,神色怪异道:“如果我没猜错,两位应该并不是周名剑夫妇吧?泰山派近日不会太平,两位还请下山去吧。” 惊鸿道:“我们来此,是想向燕大侠传个口信,不过似乎还是来迟了?” 燕京自嘲道:“姑娘所说的口信可是与慕容师弟有关?不必了,我已经知道了。结交魔教不算污蔑我,泰山派若是因此事容不下我,我也无话可说,我甘愿承受一切后果。” 云清急道:“燕大侠,这明显是慕容寂遥故意散播谣言,要置你于死地。你不反击,岂不是让奸人阴谋得逞?” 燕京叹气道:“若我没猜错,二位可是从绝情谷来?你们还是不要牵扯进泰山派私事,快快下山去吧、” 云清看一眼惊鸿,惊鸿点点头,两人自出门而去。 第62章 燕大侠痛心疾首,师兄弟相煎何急 “名剑,这么晚了,你们这是要去哪?” 天空城内守卫森严,因此云清与惊鸿并不敢轻易显露武功,只趁着夜色向山下走去。走不多远却遇见了慕容寂遥和柳先君,云清怔了怔,看一眼惊鸿,惊鸿便回头笑道:“听说泰山上的日出好看,反正也睡不着,我让夫君陪我去等日出。” 柳先君笑道:“二位好雅兴,只是这几日山上的天气都不好,只怕是看不到日出了。” 慕容寂遥道:“是啊,这几天山上冷,只怕快要下雪了。你们长途跋涉来到泰山,该好好休息才是。”他看一眼云清:“反正小师妹也没事,等过几日天气好了,让她陪着你们在山上转转。” 云清正欲推辞,衣袖却被惊鸿拉了拉,他便改口道:“好,只是这样一来,实在太麻烦表妹了。” 柳先君道:“周师兄客气了,你又不是外人,珊妹怎么会嫌麻烦呢。” 泰山派弟子实在礼数周全,客套几句后,慕容寂遥二人便亲自送了云清惊鸿返回房间。云清不解道:“我们不走了?” 惊鸿耸肩,坐下喝了一口茶始才慢悠悠道:“急什么,你走的了吗?咱们被留在泰山了。” “留在泰山?”见云清疑惑,惊鸿拿起案上棋盒里的棋子摆了摆,问道:“你能看出这是什么吗?” 云清见她在棋盘上摆了一个形状出来,说道:“似乎、似乎是一个阵法?这是……” “这是泰山派的东岳剑阵,刚才我们在外面说话的时候,这几个方位上都布置有人,我们被盯上了。”惊鸿蹙眉:“只是不知道,他们是要对付真正的周名剑夫妻,还是我们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云清恍然大悟:“难怪你决定不走了,原来是这样。惊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惊鸿十分平静:“静观其变吧,继续假扮周氏夫妻,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如果我没猜错,泰山派只怕要有一场动乱了。” 云清也坐下来道:“听说十几天后就是泰山派先祖长生道长祭日,我想那天一定会很热闹的。” 惊鸿叹道:“长生道长祭日?我真怕那天也是燕大侠的祭日。我们千里迢迢赶来泰山报信,只怕是无用功了。” “听燕大侠的意思,他没想过要反击,这才是最让人头痛的。”云清想不明白燕京想干什么,真要坐以待毙?惊鸿摇头:“燕大侠只怕还在顾念同门之情,不愿兄弟相残的惨剧上演,只是……你注意到慕容寂遥没有?这个人可不简单啊。” 云清笑道:“简不简单我倒没看出来,他喜欢雪珊姑娘,我倒是看出来了。” “只要没瞎,谁看不出来啊?”惊鸿白了他一眼:“泰山派这师兄妹四个,可真是一出好戏呢。” 客院外,慕容寂遥与柳先君结伴而行。慕容寂遥看一眼自家师弟,忽然说道:“三师弟,下月就是祖师忌日了,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你一向无事,就带人下山采买去,可以吗?” 柳先君点头:“好,我的确没什么事,明日我就下山去。” 师兄弟两个一前一后走着,再无二话,气氛一时十分尴尬。柳先君看着走在前面意气风发的二师兄,低头道:“二师兄,有件事,我很早就想问你了,你和珊……” 他终究有些难以启齿,还在想着措辞,却见迎面走来一个小弟子。他先冲慕容寂遥施了一礼,方对柳先君说道:“柳师叔,掌门师叔有请。” “哦,好,我马上就去。”柳先君拔腿就走,慕容寂遥看着他走远,嘴角露出一丝轻蔑。黑暗中钟原走出来道:“慕容师兄,剑阵可以撤了吗?” 慕容寂遥回头望一眼周氏夫妇居住的院子:“周名剑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到泰山,我怀疑他是大师兄请来的帮手。祖师忌日那天不容有失,你派人将周名剑看紧了,别出了纰漏。” 钟原恶狠狠道:“放心吧。别说只是一个周名剑,就算是十个周名剑,也别想救得了燕京。” 慕容寂遥含笑:“救人?不,这一次,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我是分割线----------------- 是夜,泰山派三弟子柳先君得到通传后,急急忙忙来到了后山,燕京等候多时,他便笑道:“大师兄,这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 燕京长久无语,只怔怔看着月亮发呆。柳先君又连叫了三四声,他才猛然间回头道:“你来了?”他面色沉重,在石桌前坐下,半晌方说道:“三师弟,你今年有二十岁了吧!” 柳先君心中惴惴不安,燕京的神情竟让他想到“心如死灰”这个词。他顿了顿,点头道:“是啊,我和师妹同龄,今年都是二十岁。大师兄,你到底怎么了?” 燕京瞑目片刻,叹道:“真快呀,已是十年了……三师弟,当年的事你还记得吗?师父早逝,留下我们师兄妹四人,多不容易才活到现在啊!” 柳先君眼光湿润,激动道:“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若非有大师兄,我与二师兄、小师妹哪能在泰山派立足?泰山派哪能有今日之威名?大师兄对我的恩德,我没齿难忘。” 燕京古怪大笑,呢喃道:“罢了,我也不奢求谁能念我一句好了,只盼你们还当我是师兄就心满意足了。老三,你大了,也该学着独当一面,我接任掌门的时候比你现在还小一岁呢……我传你为泰山派第十八代掌门,你可敢接受?” 柳先君大惊,张口结舌:“这……大师兄,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燕京精神萎靡,幽幽叹道:“什么事也没发生,我只不过随口一说罢了。三师弟,别怪师兄偏心,论武功论谋略,你是真的比不上你二师兄。你是个好人,可小师妹要的不是这些呀!” 柳先君狐疑道:“这跟小师妹又有什么关系?大师兄,你别卖关子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告诉我啊!” 燕京望着他,愧疚道:“我一直没敢告诉你……小师妹她,她要跟你解除婚约,她要嫁给寂遥。” 犹如五雷轰顶,柳先君立时就懵了,喃喃道:“师妹、师妹要跟我解除婚约?不,不可能的,大师兄你骗我的对不对,你骗我的!” 燕京摇头道:“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从小到大,雪珊对你怎么样,对寂遥怎么样?难道你是瞎子是聋子吗?” 柳先君痛苦万分,大喊道:“是,我倒宁愿我是瞎子是聋子,那样就不用面对这一切了。我知道珊妹不喜欢我,她嫌我笨,嫌我不会说好听的话,我小心翼翼这么多年,可她为什么还是要离开我?” “既然早就知道,又何必再执著呢?雪珊心不在你这,强求也无法啊!” 柳先君“哈哈”大笑:“所以大师兄是同意让珊妹和我解除婚约啦?也对,从小到大,你哪一件事不依她——你根本也喜欢她的,是也不是?” 燕京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情感:“我是喜欢她,可她眼中、心中都只有寂遥,我只能祝福她,她高兴我就高兴。” 柳先君哼道:“可惜我并没有大师兄这样的胸襟,我不能接受……我会离开泰山,你们都不要找我,我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他掉头便走,燕京默默看着他背影,神情一刹那间变得悲痛万分:“还回来干什么,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泰山派已不是咱们从前的泰山派,人也不再是从前的人了。” 他呆坐了半日,忽然一跃而起,慌乱道:“疏忽了,我疏忽了。他如此负气跑出去,只怕会去找寂遥讨说法……不行,我得去看看。” 心里有了猜测,他越发惊恐,当下便展开轻功急向慕容寂遥居住的小院赶去。还没走到院墙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兵器相撞的声音,燕京长叹不已,几步奔进去呵斥道:“住手,你们想让泰山派上下都知道这件事吗?师妹的名节还要不要了?” 慕容寂遥将柳先君一把推开,拍拍衣袖,傲然道:“他来找我麻烦,我当然不会打不还手。” 柳先君悲愤道:“你……你还敢说,你引诱了珊妹……” 慕容寂遥倏然打断他的话,轻蔑道:“柳师弟错了,珊妹不属于任何人,她要嫁给谁是她的自由,是不是啊大师兄?” 燕京剑眉深锁,对柳先君叹道:“老三,别争了,事已至此,没有办法了。” 柳先君“啊”的大叫一声,转身掩面跑了。燕京背对着慕容寂遥,悲哀道:“还有几日,你连几日都忍不了吗?你们自幼一起长大,为什么一定要变成这个样子?” “大师兄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我耐心有限,您千万别逼我。”慕容寂遥冷哼一声,对于燕京的质问置若罔闻。虽然笑容满面,但他的笑容却让燕京倍感寒意:“大师兄,你果然还是偏爱三师弟的。你故意说出珊妹之事,是想激他离开泰山,保住他一条性命,对不对?” 燕京正要反驳,慕容寂遥却根本不给他解释机会,掉头便进屋去了,独留下燕京一人呆立在院中。 第63章 试武功云清比剑,燕掌门坐以待毙 “好功夫!” 次日晨起,泰山派演武场上就热闹起来。云清携手惊鸿走出房来,见场上有一黑一白两个人影正在比剑。黑色的是泰山派八剑之首的乾坤剑易行,白色的是君子剑慕容寂遥。两人势均力敌,所使的都是泰山派旭日剑法,易行剑法凌厉,旭日剑法正一十八式犹如一条狂龙。慕容寂遥则灵巧多变,旭日剑法反一十八式招招拆解。两人战况精彩绝伦,引得围观众弟子纷纷叫好。云清观摩了半晌,由衷叹道:“泰山派旭日剑法真厉害,慕容师兄和易师兄的剑法精妙绝伦,果然名不虚传。” 王雪珊和几个女弟子站在一边观战,听见云清赞扬,她走过来笑眯眯道:“那是当然,我慕容师兄可厉害了,表哥有眼光。” 她只夸慕容寂遥,半句也没提另一位师兄易行,偏心得明目张胆。惊鸿忍不住抿嘴笑道:“表妹也很有眼光。” 雪珊神色不自然,嗔道:“表嫂你就会取笑我。表哥,你这么笨嘴笨舌的,是怎么娶到表嫂这么伶牙俐齿的姑娘的?” 云清作无可奈何状:“唉,表妹,你就别再揭我短了。” 雪珊和惊鸿笑成一团。忽见场上胜负已分,易行略胜一筹,慕容寂遥虽败却并不再意。四下看了看,他的目光落在了云清身上:“名剑啊,你周氏剑法江湖闻名,我仰慕已久,能否赐教?” 云清谦逊道:“赐教不敢,慕容师兄在江湖大有名望,早就想找机会切磋切磋了。” 他看向四周围观弟子:“哪位师兄借兵器一用?”易行性子冷淡,不说话只将手中乾坤剑抛了出来。云清纵身接住,笑道:“好剑,多谢易师兄。” 慕容寂遥手中的是君子剑,人也是翩翩君子、温文有礼:“名剑,得罪了,请。” “请。”云清挥剑上前,他自幼擅长的是刀法,然而欧阳霸天授徒极严,弟子们都是多面手,云清的剑法竟然出人意料很不错。他摒心静气,将前几日刚学到的周氏剑法使得像模像样,慕容寂遥一时都被唬住了。惊鸿笑盈盈看了半日,转头冲雪珊道:“慕容师兄功夫真好,名剑可不是他对手。” 雪珊心中喜悦,面上偏谦虚道:“表嫂过奖了,表哥功夫也不错呢。听说表嫂也是世家之后,在家乡素有侠女之名,不知可有机会见识见识?” 惊鸿掩面笑道:“哎哟,表妹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就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哪能登大雅之堂呢?” 这时云清一招不慎,被慕容寂遥击飞了手上乾坤剑,易行一跃而起接住,看一眼云清,依旧没有说话。云清咂舌道:“慕容师兄好功夫,小弟输得心服口服。” 慕容寂遥淡淡道:“名剑太谦虚了,我也只是碰巧罢了。”雪珊毫不顾忌,走过来用手帕帮他擦汗。他看了一眼雪珊,笑道:“珊妹,名剑想带弟妹看看泰山风光,他不熟悉路,你就尽地主之谊,带他们出去好好逛逛吧。” 雪珊听见有玩的开心不已:“好哇,我也好久没去逛逛了。二师兄,你和我们一快去吗?” 慕容寂遥拍拍她手安慰道:“月底就是祖师忌日,我事情多,就不陪你们去了。” 雪珊噘了下嘴,随即道:“那好吧,我陪表哥表嫂去。” 看着人走远了,慕容寂遥回头望着易行问道:“的确是周氏剑法,功夫没错,你怎么看?” 易行道:“功夫没错,不过他似乎有隐藏实力之嫌。我刚才仔细看过了,他并没有尽全力。” 慕容寂遥愣了愣,笑道:“哦?那就有意思了。大师兄请来的这个帮手,果然不简单啊?” “你真怀疑他们是掌门师兄请回来的帮手?” “不是最好,祖师忌日马上就到了,我不想节外生枝。”慕容寂遥哼道:“从今日起你负责看着周名剑,别让他惹事。” 易行点头:“好。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周名剑身边那个女人也很有问题,你不要忽略了。” 慕容寂遥一怔:“裴氏?她有什么问题?” 易行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到奇怪。你没发现周名剑做什么都要先看她一眼吗?我怀疑这个女人才是隐藏最深的高手。” 慕容寂遥略有所思。 --------------我是分割线---------------- “小师妹,你们出去玩了?” 燕京负手站在天空城正殿长生殿前,看着王雪珊挽着惊鸿,云清跟在后面,三个人有说有笑回来,他的眉头不禁皱了又皱。雪珊开心极了,嘻嘻笑着上前道:“是啊,表哥说表嫂第一次来,要带表嫂四处看看。大师兄,你今天怎么这么清闲?” 燕京神色如常,宠溺道:“玩了一天累了吧?你先陪弟妹去歇息一会,我跟名剑还有事要谈。” 雪珊打着哈欠道:“好,哎呀还真是累了,表嫂,我们走吧。”她拉着惊鸿就走,惊鸿回头看了云清一眼,云清点点头,转身和燕京去了。 来到燕京居住的厢房院中,燕京亲自斟了一杯茶递给云清,叹道:“你们为何没走?” 云清反问:“你不知道?看来你这个泰山派掌门现在是徒有其名啊?”见燕京一脸不解,他嗤笑道:“昨晚客院外布下了东岳剑阵,听说这个剑阵是由泰山派所有高手组成的,我们倒是想见识见识,只怕给你惹麻烦。” 燕京愣住,喃喃道:“东岳剑阵?看来慕容师弟不希望你们下山,他到底想干什么?” 云清道:“我们身份应该没有暴露,他防备的是周名剑。” 燕京了然:“防备周名剑?是了,当年周家舅父曾助我巩固掌门之位,他大概怀疑周名剑是我请来的帮手。唉,不怕你笑话,现在泰山派已经是慕容师弟的天下,所有人都只听他的,我这个掌门就是个空壳子。” 云清疑惑道:“都这样了,你都无动于衷?燕大侠,你我之前虽然不曾相识,但我听过你的威名,我很佩服你,我真不希望你被奸人所害。” 燕京苦笑:“多谢了,你们千里迢迢赶来送信,燕某无以为报。只是这终究是我泰山派私事,我不希望有外人插手。” 他看一眼云清,问道:“还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云清,问羽杭是我大师兄。” 燕京笑道:“原来是云兄弟,我跟羽杭相交多年,听他说起过你。尊夫人……” 云清脸一红,解释道:“燕兄误会了,那不是我夫人,是师妹姚惊鸿。” 燕京顿了顿,突然惊起道:“她是姚惊鸿?最近江湖上都在说她是绝情谷下任掌门,这……” 云清点头:“是真的,惊鸿便是绝情谷下任掌门,燕兄不必惊讶。” 燕京坐回去,呵呵笑道:“绝情谷下任掌门亲自来向燕某报信,看来我这结交魔教的名声是要坐实了。罢了,事已至此,我也不怕再多条罪名了。” 他止住笑容,神情严肃道:“云兄弟,十几天后就是泰山派祖师忌日,那天泰山派会发生大事,你们什么也不要管,趁乱下山,走得越远越好,知道吗?” “你要坐以待毙吗?” 燕京笑出声来:“泰山派早已容不下离经叛道的我,不听断盟主号令,以问羽杭为友,条条都是违背祖训的大罪,我还能有什么资本去和寂遥争?如今泰山派上下弟子都以他为尊,众望所归,我也是无可奈何。” 云清摇头,打开石桌上的茶壶盖,沾水在桌面上写下了一个“断”字。燕京看着这个字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把所有事情都想通了。良久,他方叹道:“原来是这样,我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慕容师弟短短数年掌控泰山派,又得四大长老拥护,原来是因为盟主府的关系。那一位野心勃勃,妄想称霸武林,我早该防备啊!”他神情悲苦,痛心疾首道:“只是没想到,最后对付我的,会是我一手带大的师弟,我哪一点对不起他啊?师父去世那年,我只有十九岁,寂遥十四了,老三和雪珊都不过才十岁,整个泰山派重担都压在我身上。不怕说句托大的话,没有我哪有他,可最后却是他勾结外人反对我,为什么?” 云清说道:“燕兄何须自苦,人心善变,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如今燕兄知道了一切,还不肯反击吗?” 燕京心如死灰:“反击?不必了……云兄弟,他日若我身死,羽杭一定会为我报仇。请你转告他,无论寂遥如何卑鄙,如何恩将仇报,他也是我泰山派弟子,不容外人欺凌。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你们不可伤他性命,你能答应我吗?” 云清不忍:“好吧,我答应你便是。如此小人,杀他还嫌脏了我的手。燕掌门放心,我们上泰山来只是报信,你派之事绝不干预,自然也不会动泰山派弟子一根汗毛。” 燕京起身一揖到底:“多谢了。” 云清哀其不争:“算了,人各有志。燕兄,你好自为之。”他掉头便走,燕京目送他远去背影,突然重重叹了口气。 第64章 泰山派风云变换,燕掌门穷途末路 冬日的阳光很温暖,奈何泰山派天空城内却是波云诡谲、一日三变。这天恰值创派先师赵长生忌日,泰山派上下齐聚祠堂聆听祖训,燕京忽然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请求辞去掌门之位,众长老弟子们无不大感意外。 四大长老周敛、黄英、郭熙、钱淼是前任掌门王藐师弟,如今山中就属他们辈份最高。燕京刚说完,黄英便疑惑道:“好好的为何要辞去掌门之位,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掌门难道是谁想当就当、谁不想当就不当的吗?简直胡闹。” 燕京疲惫道:“师叔教训得是,只是侄儿身患重病,无法继续承担掌门重任,为师门前途计,还是另选贤德之人执掌门户吧。” 王雪珊立于左侧女弟子群中,闻言按捺不住跑上来问道:“大师兄生病了么,我怎么不知道?严不严重?” 慕容寂遥拉拉她衣袖,小声道:“珊妹别吵,黄师叔在和大师兄说话呢!” 黄英对燕京年纪轻轻就位居掌门一直心有不忿,奈何武功不如,多年来也只是私下里说说,面上并不敢表现出来。现见他自己请辞,不由大喜道:“有病?那是不方便再执掌门户了的……喔,我的意思是你需要安心养病,掌门俗务太多,影响病情嘛。” 燕京对他的急不可耐司空见惯,长缉道:“师叔体谅,如此侄儿就正式辞去掌门之职,即刻下山去了。” “且慢。燕师侄怎么如此性急,到底你突然辞去掌门之位是因为重病呢,还是因为害怕?”大长老周敛生性暴躁,大声道:“黄师兄,郭师弟,钱师弟,你们久不下山了,没听见江湖上的那个谣言,否则合该被他气死了。” 黄英奇道:“谣言?什么谣言?” 周敛哼道:“钟原,你知道得清楚,你来说。” “是。”钟原越众而出道:“说起来也已经不是秘密,近来江湖上都在流传我泰山派掌门勾结魔教的谣言。我们堵得住一人之口,却堵不住天下人。想我泰山派百年清誉,唉,就这样毁了。” 黄英、郭熙、钱淼三人大惊,祠堂中其他弟子一时也乱了,窃窃私语起来。雪珊大怒道:“你胡说,大师兄怎么会勾结魔教?你这是污蔑。” 周敛道:“污蔑?燕京,你当着大伙面说说,是污蔑吗?你与绝情谷大弟子问羽杭往来密切,朋友相称,难道不是事实吗?哼,师门不幸,泰山派竟然毁在不肖弟子手中,王师兄果然教得好徒弟。如若他九泉之下知道他最看重的弟子勾结了魔教,意欲对我泰山派不利,他合该又被气死一回了罢?” 燕京精神不佳,强自按压住心中怒火道:“周师叔说我勾结魔教,意欲对师门不利?您言重了!” 雪珊向来对这位师叔最不喜,不快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师兄怎么会对泰山派不利?你少诬蔑好人。” 周敛怒道:“放肆,这是你和我说话的口气吗?” 慕容寂遥不动声色将雪珊护到身后,微笑道:“周师叔教训得是,小师妹自小与大师兄亲厚,关心则乱,冲撞您老还请见谅。” 周敛似乎对他颇为忌惮,陪笑道:“寂遥说哪里话,我怎么会和小姑娘一般见识呢?”他望向燕京,瞬间又换了幅面孔,“呸”道:“燕京,你也不必再狡辩了。你只说一句,我有冤枉你吗?” 黄英又惊又怒:“燕京,他说得都是真的?你、你竟敢与魔教妖人为伍,败坏我泰山派百年清誉?” 燕京头疼得厉害,环顾四周长老弟子们都是一脸鄙夷。他悲凉一笑,冲慕容寂遥轻声说道:“我已经决定离开了,你还是不肯容下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人听见。慕容寂遥面上神情分毫不变,上前一步说道:“我可以作证,黄师叔所言千真万确。燕京的确与大魔头问羽杭相交多年,他根本不配为泰山派掌门。” 一语激起千层浪,祠堂内顿时炸开了锅,有性子急的弟子已经纷纷叫骂起来。雪珊泪眼朦胧,摇头道:“大师兄,这是真的?你真的……你好糊涂,你怎么对得起我爹?” 燕京对众人的指责置若罔闻,只深深看了一眼慕容寂遥。他神色不豫,缓了口气才又说道:“是,我是和问羽杭相交多年,如果这算作罪名的话,我无话可说。” 周敛“嘿嘿”笑道:“你承认得倒痛快,泰山派门规第一条就是不得结交奸邪,你身为掌门人却公然和魔教中人兄弟相称,致我泰山派百年声誉不顾,你就是死上一百次也不足以谢罪!” 燕京望向了雪珊,用带着祈求的语气问道:“小师妹,你也认为我错了,不相信我吗?” 雪珊悲愤不已,不敢相信自幼钦佩的大师兄会糊涂到和魔教中人为伍。她沉默了片刻,一字一顿道:“大师兄应知错就改。” “知错就改,好个知错就改……”燕京“哈哈”笑着,他回头望向黄英、周敛等人,厉声叫道:“你们不就是想要废去我掌门之位吗?我不稀罕,拿去便是。”他昂然走出祠堂,行至门口却被七八个小弟子拦住。他微微一怔,心痛道:“怎么,还非得取我性命不可吗?我泰山派二百余年基业,今日就真得在列祖列宗灵位前上演同门相残的戏码不可吗?” 众弟子被他气势震住,犹豫不决,自顾都望向慕容寂遥,请他示下。见他点了点头,这才让出了去路。行至外面广场,四长老钱淼当先发难,一个箭步冲上前“大阳手”偷袭。燕京以“小阳手”还击,三招之内轻松化解对方劲力。周敛长剑紧跟上来,旭日剑法正一十八式使得密不透风。郭熙紧随其后,旭日剑法反一十八式助阵。这两套剑法是泰山派武功精髓,一齐使出威力巨大。燕京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强自忍着不让人看出他不好,不紧不慢一招招拆解,虽不至于获胜,短时间内也可保证不败。 钟原紧跟在慕容寂遥身边,眼见战局半天没进展,焦急道:“慕容师兄,怎么办?这燕京武功太高,几位长老师叔联手只怕也打不过他。” “那就慢慢耗死他,四长老若败,就布下东岳剑阵,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厉害。”慕容寂遥冷笑着,钟原道:“何必这么麻烦,他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下药的时候我可都计算好了。” 慕容寂遥愣道:“你还下了药?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盟主府的意思,速战速决,你的办法太麻烦了。”钟原直接无视了慕容寂遥眼神,转身走开观看战局去了。慕容寂遥看着他背影,在心中冷哼了一声。 这个时候却见燕京明显动作慢了下来,四大长老抓准时机合力震飞了他的长剑。慕容寂遥再不迟疑,拔剑纵跃上前偷袭,一剑刺穿了燕京后背。 “你好、好得很。”燕京口吐鲜血,在周敛欲上前补上一剑的电光火石之间纵跃而去。 “他身受重伤跑不了多远,大家快追啊!”黄英大呼着率先追去,泰山派门下弟子乱成一团。雪珊好不容易才挤到慕容寂遥身边,怒道:“你怎么可以偷袭大师兄,你要害死他吗?” 慕容寂遥神色冰冷,慢悠悠道:“师门败类,人人得而诛之,我只是替师父清理门户而已。” “你……”雪珊气极,转身哭着跑远了,钟原问道:“你剑刺偏了,怎么,杀人都不会吗?” 慕容寂遥不怒反笑:“放心,他既然已身中剧毒,还逃得了吗?我知道他会逃去哪,我去送他一程,也算兄弟一场了。” 钟原叹道:“我提醒你一句,千万不可心慈手软。杀他是断盟主意思,你该知道轻重。” “你不必一口一个断盟主压我,我最讨厌别人教我做事。”慕容寂遥声音冷酷,转身不紧不慢走远了。 -----------我是分割线--------------- 客院正房内,云清正陪着惊鸿下棋。他神色不安,频频望向门外,眼见他又输了,惊鸿笑道:“五哥,你这么下棋可不行,须得静心。” 云清叹道:“你叫我怎么静下心?也不知道燕大侠怎么样了,我们真要眼睁睁看他送死?” 惊鸿平静道:“还能怎样?人各有志,燕大侠不许我们插手泰山派内政,我们救不了他。” 云清懊恼道:“我们千里迢迢赶来泰山,却什么也做不了,我真是……唉。燕大侠是真英雄,落得如此下场,我真不忍心。” “燕大侠一生坦坦荡荡,他宁愿一死,也不愿同门相残,我敬佩他。”惊鸿起身道:“走吧,去做我们该做的事。” 云清见她神色便知道她也不甘心:“你有什么好主意?你要做什么?” 惊鸿狡黠一笑:“五哥,将外面那位请进吧,我需要他帮忙。” 云清愣了愣,身形一动瞬间冲了出去。外面监视的易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惊鸿倚在门前观战,易行手中宝剑变化多端,旭日剑法被他使得出神入化,武功不可谓不高。云清上泰山没有带兵刃,此时空手过招,使得正是绝情谷死亡夺命拳。他不再隐藏实力,拳拳到肉,与易行一时难分胜负。 “砰”的一声,两人同时退后,又同时差点跌倒。云清看着手臂伤口,笑道:“易少侠好功夫。” 易行被一拳击在胸口,嘴角溢出血迹,翁声道:“你不是周名剑。” 云清笑道:“我当然不是周名剑,我现在的名字,叫作易行。” “你……”易行一惊,还没来及想明白对方意思,惊鸿已经走到身后一掌敲晕了他,摇头道:“功夫不错,人傻点。”她瞥一眼云清,见他一幅跃跃欲试模样,笑道:“不错,现在挺聪明了,居然都可以猜出我想干什么,有长进。” 云清哼了一声,嘀咕道:“我以前也不傻。” 惊鸿笑推了他一把:“少废话,快去准备准备,从现在起,你就是易行了。” “让我假扮易行,那你呢,你要去哪?” 惊鸿叹了口气,转身就走:“我去送燕大侠最后一程。” 第65章 一代豪侠终枉死,姚惊鸿诡计申冤 “大师兄,你果然在这里。” 又是个云雾弥漫的清晨,缥缈的雾幕上,呈现出一个彩色光环,将整个人影映在里面,恰似佛祖头上五彩斑斓的光环。燕京静静坐于山顶,他实在没有心情去欣赏这神奇佛光,满腹的郁结挥之不去。 慕容寂遥背手走上前来,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大师兄,你这个人太念旧了,这是你最大的缺点。小时候我们师兄弟总爱在这里玩耍,记得有次我调皮,将师父赐予的剑掉进了山崖。我着急去捡差点跌下去,就是你救了我。” 燕京头也不回,淡淡道:“你还记得?我以为你都忘记了。” 慕容寂遥“啧”道:“怎么能忘呢?大师兄对兄弟恩重如山,我要是忘了,岂不变成忘恩负义之人?大师兄,此时你一定在心里骂我是畜生吧?没关系,我并不后悔。 燕京重重咳嗽一阵,咬牙道:“是你给我下的毒?你生怕杀不了我,连这种下三滥招数也用上了吗?” 慕容寂遥神情不变:“是。” “是你勾结了四大长老一起对付我。” “是。” “是你勾结了断无故,要致我于死地?” “是,我行走江湖一直便为盟主府做事。断盟主想要听话的泰山派掌门,所以你必须死。” 燕京再难淡定,问头怒道:“我哪一点对不起你,你非要逼死我不可?” 慕容寂遥低头叹息:“不,大师兄对兄弟恩重如山,你对不起的是泰山派列祖列宗。断盟主助我登上掌门之位,我替他做事,相互利用罢了,哪里就比得上咱们师兄弟的情份?大师兄,怪只怪你不识时务。断盟主屡次拉拢,你却执意不肯归顺盟主府,是你自己自寻死路。” 燕京冷笑连连:“断无敌狼子野心,意欲吞并中原八大派。他扶持你当上掌门,你再将泰山派拱手送给他吗?老二,你何时变成这样,泰山派百年基业,师父养你长大的恩情,你都全然不顾了吗?” 慕容寂遥长久无语,半晌方道:“不,我是决计不会危害师门的,只是我与魔教仇深似海。我必须除去你,把泰山派掌控在我自己手中,来日才能跟随断盟主铲除绝情谷。大师兄,算我对不起你,欠你的我下辈子再还。” 燕京惊道:“你与魔教仇深似海?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慕容寂遥遥望向远方道:“十多年前,绝情谷弟子在甘州一带行凶做恶,摧毁万家堡,我爹当时是堡中下人,也惨遭杀害。大师兄,你说我该不该报仇?” 燕京呆愣良久,喃喃说道:“我明白了……慕容师弟,为父报仇你没有错。我只求你一件事,放过老三。” 慕容寂遥神色变了又变,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他长揖到地:“多谢大师兄谅解。你身中剧毒,不会痛苦太久,安心去吧。”他转身离去,独留下奄奄一息的燕京凄凉站在原地。 慕容寂遥长揖到地:“多谢大师兄体谅,,你身中剧毒,一番恶战已催动毒发时间,不会痛苦太久了。”他转身离去,独留下奄奄一息的燕京凄凉呆立原地。 “燕大侠,这便是你所希望的结果?” 大树后面转出一个人,正是那假扮成裴氏的姚惊鸿。燕京看了她一眼,叹气道:“慕容师弟一呼百应,四大长老师叔皆甘心为他所用,显然谋划多年,我斗不过他的,更何况我根本不想和他斗。勾结魔教,欲对泰山派不利?哼,长老们也忒看得起我。罢了,寂遥行事虽然卑劣,却堪为大用,相较之下柳师弟就的确稚嫩了,掌门的位子给他吧!” 他望着惊鸿,抱拳道:“姚姑娘,多谢你们千里迢迢赶来泰山为燕某报信,燕某无以为报了。” 惊鸿摇头:“我什么也没做成,你不必谢我。你与我大哥是朋友,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燕京笑了笑:“说起来,我和羽杭也多年没见了。他比我幸运,师门和睦,我不如他。姚姑娘,燕某还有一事相求,你可否答应我?” “你说。” 燕京眼中闪出一丝光采:“他们说我勾结绝情谷,意欲对泰山派不利。名声我是不在乎的,可若因我而教泰山派声名尽毁,我死不甘心。姚姑娘,我不能中毒而死,那样寂遥一辈子都要背上弑杀师兄的恶名。师父去世早,是我没有教养好他,九泉之下无颜去见师父。姚姑娘,请你帮我完成这最后的心愿吧。” 惊鸿一惊道:“你想让我做什么,让我杀了你?” “杀了我,为我洗清污名。”燕京一字一顿:“素闻姚姑娘聪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洗清我冤屈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死在你手上,我不能让泰山派百年清誉因我而毁。” 惊鸿叹口气:“燕大侠,你至死都在为泰山派着想,可那些人又是怎么对你的,你牺牲这么多值得吗?” 燕京哈哈一笑:“有什么值不值得,他们虽然罢去了我掌门之位,可我燕京还是泰山派弟子。我早已身中剧毒,本欲自行了断的,可那样一来我结交魔教的骂名就永远不能洗清了。姚姑娘,请你帮我最后一次。” 惊鸿呆立了片刻,呢喃道:“我明白了……好,燕大侠,我成全你。”她疾步上前接过燕京手中宝剑反手刺去,可怜一代江湖豪侠众叛亲离,就这么凄凉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大师兄!”忽听身后一声尖叫,王雪珊大叫着冲上前抱住燕京,痛哭道:“大师兄,大师兄!”她回头怒向惊鸿喝道:“你不是周家表嫂,你到底是什么人?” 惊鸿不满她对燕京的误解,立时便有了主意,换了一副笑脸得意道:“我当然不是你周家表嫂,我叫姚惊鸿,你可认识我?” 雪珊也曾在江湖行走,当然听说过绝情谷姚惊鸿的名声,闻言大惊道:“你、你是绝情谷妖女?大师兄已经被你们害得声名尽毁,为什么你们还不肯放过他,非要害死他不可?” 惊鸿哼道:“燕京是泰山派第一高手,也是八大派中的翘楚,有他在一日,可对我绝情谷称霸中原的大计是个障碍,我当然要杀了他。” 雪珊一脸迷茫:“你在说什么,大师兄不是和你们一起的吗?”她住了口,惊惶失措:“难道,难道大师兄是冤枉的,他真的是被你们陷害的?” 惊鸿大笑:“怎么样,自相残杀的感觉好吗?你们才是害死燕京的真凶。” 雪珊如遭电击,无力跌坐下去。良久,她扑到燕京身上痛哭道:“大师兄,我对不起你,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怎么能不相信你,我…我害死你了。” 惊鸿鄙夷道:“行了,人都死了,还假惺惺有什么用?若不是因为连你都不肯相信他,他怎会心灰意冷只求速死?” “够了。”雪珊再也按捺不住,拔剑就向惊鸿刺去:“妖女,你还我大师兄命来。”惊鸿退后一步,反手一击将她掀开,冷冷道:“就凭你也妄想报仇?找个能打的人再来吧。” 她转身欲走,雪珊悲愤叫道:“妖女,你休想逃走。”她一个纵跃上前,惊鸿可不把她放在眼里,头也不回右手轻飘飘一扬,雪珊便被一股内劲击飞了出去。她没有跌倒,一人疾步冲来接住了她,却是慕容寂遥。他去而复返,搂着雪珊焦急道:“珊妹,你怎么跑这来了?我到处找你。” 雪珊怒极攻心,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都是你,你害死大师兄了。大师兄是冤枉的,一切都是这小妖女陷害大师兄的。” 慕容寂遥看惊鸿的神情古怪,但只是一瞬间,他很快又恢复正常,拔剑问道:“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我泰山有什么阴谋?” 惊鸿笑颜如花:“我从绝情谷来,我叫姚惊鸿。” “姚惊鸿?”慕容寂遥握剑的手骤然捏紧,雪珊哀哀哭泣:“大师兄是被她冤枉的,大师兄没有勾结魔教,是她害死了大师兄。寂遥,我们都上了魔教的当……” 慕容寂遥果然很聪明,在雪珊断断续续讲诉中,他很快就理清了头绪。他看着惊鸿,玩味道:“姚姑娘,你们故意散布我大师兄勾结魔教谣言,就是为了害死他?你们好卑鄙。” 惊鸿直视慕容寂遥目光,笑道:“彼此彼此,比不过慕容少侠。好了,燕京既死,我也该走了。别想着报仇,你们还不够格。” 她转身就走,几个纵跃消失在茫茫山间。雪珊要去追,被慕容寂遥牢牢抓住:“珊妹,妖女武功高强,你不是她对手,别追了。” 雪珊怒道:“大师兄被她害死了,我要为大师兄报仇。都是你,都是你不相信大师兄清白,是你害死了他。” 慕容寂遥看着地上燕京尸体,落下泪来:“想不到魔教如此卑鄙,陷害大师兄,害得我们所有人都误会他……珊妹,你放心,总有一日,我一定会亲手杀了妖女,为大师兄报仇。” 雪珊哭倒在慕容寂遥怀中:“你一定要为大师兄报仇,一定要……大师兄,我对不起你。” 慕容寂遥神色变了又变,看着惊鸿消失地方,露出一丝冷笑。 第66章 伪君子报应不爽,王雪珊情断墓园 “慕容师侄,今日你接任泰山派第十八代掌门,可喜可贺啊。” 燕京既死,慕容寂遥便在众弟子的拥护下正式成为了泰山派掌门。他一向得人心,庆典举办的热热闹闹,一直玩乐到了夜间,他才醉醺醺回到院中。周敛黄英等候多时,看见他回来,周敛笑着迎上来奉承道:“慕容师侄年少有为,比那燕京不知道强几倍,定能带领我泰山派重振先祖雄风。” 黄英连声附和:“是啊,慕容师侄可是我们泰山派的希望。那燕京刚愎自用,早该换人了。” 慕容寂遥坐到院中石桌旁,冷风一吹,酒也醒了大半,冷哼道:“两位师叔慎言。燕师兄被魔教妖女陷害,含恨枉死,你们最好尊重一下他。” 周敛赔笑不已:“燕京遭人陷害,那也不能怪我们不是?谁叫他不洁身自爱,与魔教妖人为伍,以致于被魔教利用呢?慕容师侄,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你还是想开一点吧。” 慕容寂遥呵呵笑着:“多谢师叔开解,天色不早,您二位还是早些歇息去吧。我俗务缠身,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失陪了。” “好,你也别太劳累了。”周黄二人唯唯诺诺,转身出门而去。慕容寂遥看着他们走远,鄙夷道:“无耻小人。” 斜刺里钟原和易行走进来,哈哈笑道:“慕容师兄,你这是在和谁生气啊?你现在是泰山派掌门,谁还敢对你不敬不曾?” 慕容寂遥道:“还不是那几个老不死的,等我腾出手来,非整治他们一番不可。泰山派不需要这种反复小人。” 钟原没说话,倒是易行开口道:“慕容师兄所言有理。” 钟原在石桌对面坐下,玩味道:“慕容师兄,兄弟我有一事不明。不知燕师兄为何一夜间变成了遭魔教陷害的可怜人,这是唱得哪一出?” “你以为是我干得吗?” “不好说,谁知道是不是你突然良心发现,替他保住了名声。”钟原笑出声来:“慕容师兄,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可是杀他是断盟主的意思,断盟主要让他身败名裂,你却玩了这么一出,断盟主那不好交代吧?” 慕容寂遥怒道:“断盟主那里我自会去解释,不劳钟师弟操心。请吧。” 钟原起身冷笑道:“掌门师兄不必生气,我们都为盟主府做事,我也是为了你好。” 他说完就走,慕容寂遥心中憋着火,随手拿起桌上一个杯子摔在了地上。易行忙劝道:“慕容师兄不必和这种人生气,来日方长,还怕没有机会整治他吗?” 慕容寂遥点头:“哼,这家伙越来越不看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了。总有一天,我非除掉他不可。” 他看一眼易行,示意他坐下道:“还没来及问你,那天你负责监视周名剑夫妻,被他们打伤逃走,你伤势不要紧吧?” 易行捂着自己胸口,恨恨道:“别说了,都是我一时大意,竟叫他们逃走了。” 慕容寂遥安慰道:“你不用自责,我见过那小妖女了,她武功很好,你能保住一条命已经很不错了。我只是很奇怪,那小妖女为何要帮燕京洗清冤屈,难道燕京真的和魔教有所勾结吗?” 易行神情不变:“燕京已死,这些事也不必再提了。” 慕容寂遥点头:“是我想多了,管他燕京有没有和魔教牵扯不休,反正他已经死了。我让你派人寻找柳先君下落,可有进展?” “还没有……”易行一句话还没说完,便有弟子进来禀告道:“掌门师兄,柳师兄回来了。” 慕容寂遥一跃而起:“在哪?” “墓园,小师妹也去了,他说……” 慕容寂遥等不及说完,转身一个纵跃就向墓园冲去。 墓园处在泰山派后山,待慕容寂遥赶到的时候,就看见柳先君跪在燕京墓碑前,雪珊神情凄苦站在一边,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死一般寂静。慕容寂遥呆立了片刻,走上前去道:“柳师弟,你终于回来了。” 柳先君头也不回,咬牙道:“二师兄,我没死,你一定很失望吧?” 慕容寂遥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私自下山,连祖师爷祭祀典礼都错过了,师兄弟们对你颇有怨言,还是我替你遮掩下了。” 柳先君淡淡道:“那就多谢二师兄了。二师兄,小师妹,趁着今夜都在,我们做个了断吧。” 他缓缓起身,至始至终没看王雪珊一眼:“小师妹,你我指腹为婚,我知道你没有喜欢过我,今天我就成全你,婚约就此作废,你我再无关系。” 雪珊见他明显神态有异,看一眼慕容寂遥,她咬唇道:“三师兄,是我对不起你,我……事已至此,你也想开点吧。” 柳先君自嘲道:“你放心,我已经想开了。你我从今往后,再无瓜葛。我祝福你和二师兄百年好合,多子多孙。”他望向慕容寂遥:“对了,还要恭喜二师兄终于得偿所愿,荣登泰山派掌门之位。这一切不容易,你可要好好感谢断盟主扶持,好好去做盟主府的走狗!” 慕容寂遥变色道:“柳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盟主府的走狗?” 柳先君轻蔑道:“你不必忙着否认,我已经全都知道了。你,钟原,还有易行,你们三个一直为盟主府做事。只因大师兄拒绝归顺断无敌,所以才遭到杀身之祸。二师兄,师父去世早,我们都是大师兄教养长大的。大师兄对你恩重如山,你竟然勾结外人害死他,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慕容寂遥双拳骤然捏紧,上前一步道:“老三,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害死了大师兄,你有证据吗?我不想杀你,你千万不要逼我。” 雪珊惊恐道:“三师兄,你不要乱说话。我知道大师兄的死让你很难过,我也很难过,但你不能污蔑寂遥啊。是,我是有负于你,但这跟寂遥没有关系,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慕容寂遥鄙夷道:“老三,你不会因为珊妹跟你解除婚约,就污蔑我害死了大师兄吧?你几岁了,能不能别像个小孩子?” “慕容寂遥,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奸诈小人,我要杀了你为大师兄报仇。”柳先君不管不顾,说完这番话后拔剑便刺。他出手就是泰山派绝杀,慕容寂遥立即争锋相对招招拆解。这二人师出同门,一身武功皆是燕京传授,本就难分高下。但二人性情却又截然相反,一个温吞似水,颇有城府;一个急躁易怒,全无心计,因此自幼比武总是慕容寂遥占上风。 雪珊在旁看着心急如焚,还犹自以为是自己的缘故,连声劝解道:“慕容师兄,柳师兄,你们别打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柳师兄,我一直把你当亲哥哥,我不能嫁给你的,大师兄也已经答应了,你就别逼我了。” 但见柳先君一朝分神被慕容寂遥长驱直入,雪珊惊呼出声正欲阻止,慕容寂遥却突然左腿跌倒,柳先君瞧准时机剑锋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不要……”雪珊疾奔上前拉开柳先君,哀哀哭道:“柳师兄,我对不起你,可事已至此断无转寰余地,你、你想开些吧!” 柳先君悲愤交加:“你让开,我要在大师兄墓前杀了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你若杀了他我绝不独活!”雪珊大叫一声,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柳先君痛苦万分:“这无耻小人哪一点值得你这样,你当真愿和他同生共死吗?” 泪水夺眶而出,雪珊转身抱住慕容寂遥,一字一顿道:“是,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柳先君看着这个令自己又爱又恨的人,一瞬间心如死灰:“好,好……珊妹,我成全你们。”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塞在她手中后转身就走,不再回头,或许他这辈子也不会再回头了。 “三师兄……”雪珊悲切大叫,无力瘫倒在地痛哭失声。慕容寂遥方才打斗时本占上风,但被不知从哪飞来的石子击在膝盖上。他立时便明白了附近有高人,此地再不可久留,忙暗自运功冲开穴道,上前拉起雪珊急道:“珊妹,这里危险,我们快走……”他一眼瞥见雪珊手中拿着一封书信很是眼熟,脸色瞬间就白了:“这、这是什么?” 他伸手欲抢,雪珊却手一松,将信纸抛向天际,泪水夺眶而出,只望着他不说话。 慕容寂遥慌了神,连声解释:“珊妹,你别这样,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你听我解释……” 雪珊怔怔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一般:“盟主府的密涵……你想解释什么?寂遥,你不要再骗我了好吗?柳师兄说得是真的,你真的在为盟主府做事,大师兄是被你害死的?” 慕容寂遥沉默良久,他突然站直了身体,冷冷道:“大师兄不是我害死的,他被魔教妖女所杀,你亲眼所见,不是吗?” 雪珊眼前一黑几欲昏倒:“爹死得早,你,我,柳师兄,我们都是大师兄抚养长大的,你怎么能、怎么可以……”她再也说不下去,失魂落魄起身就要走。慕容寂遥想去拦,她却猛然拔出宝剑横在脖颈厉声叫道:“不要碰我!你知道我的性子,我是决计不会嫁给你了。你若硬要纠缠不休,我立时死在你面前。” 慕容寂遥痛苦道:“不,珊妹,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的。” 雪珊“哈哈”怪笑,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往下掉:“爹死的时候,拉着我们师兄妹四个的手,叫我们相互扶持。现在你害死了大师兄,我气走了柳师兄,我们还有何面目去见他老人家?” “不,珊妹……”慕容寂遥踉跄几步跪在地上,眼看着雪珊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第67章 泰山派愁云惨雾,九姑娘指点刀法 “掌门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泰山派都被魔教妖人欺负到头上了,你可得拿个主意了。” 天刚亮的时候,慕容寂遥终于回到了天空城。他脸色铁青,见四大长老、钟原等人都守在长生殿内,他不禁微微含怒道:“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哪里来的魔教妖人?” 钟原努努嘴,慕容寂遥这才看见易行坐在角落里,显然身上有伤,甚至都没法站起来。三长老郭熙略懂医术,替他把脉道:“还好没有大碍,只是吸入过多迷药,将养几日也就好了。” 慕容寂遥问道:“易师弟,你中了迷药?什么时候的事?” 易行还没说话,钟原已经抢着说道:“大半个月前了,易师弟说他被人打晕,一直囚禁在一个山洞里,今早才被人扔在了天空城外。” 慕容寂遥惊道:“半个月前?你睡糊涂了吗?昨日他还与你在一起喝酒……”他住了口,望着易行,易行便点头道:“慕容师兄,祖师忌日那天,我奉命监视周名剑夫妻,被人打晕后塞进后山一个山洞中,的确已经大半个月了。” 周敛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么说,这半个月来我们见到的易行都是假的,是魔教的人?” 慕容寂遥呆立片刻,想起雪珊看见的那封信,心中怒极。自己与易行关系紧密,只有他才有机会接触到盟主府的绝密信件。柳先君拿到的那封绝对是假易行给的,该死,该死!他心中只恨不能将那个假冒易行之人千刀万剐,面上却终是忍住了,淡淡道:“这样说来,我们还真是让魔教妖人耍了。各位师叔,实不相瞒,那日上山来的周名剑夫妇正是魔教中人。” 周敛哼道:“周名剑?燕京请来的人果然不是好东西。魔教跑到我泰山派撒野,简直欺人太甚。” 慕容寂遥咬牙道:“师叔不必动气,这笔账且记下。总有一日,我非亲手宰了他。” 钟原玩味道:“是啊,有掌门师兄在,这个仇咱们一定能报。” 又闲话几句后,四位长老以及钟原便告退了。易行看着慕容寂遥问道:“慕容师兄,你脸色不太好。我被囚禁这些日子,泰山派发生了什么大事?” 慕容寂遥在主位坐下道:“没事,你不必担心。和我们谋划的一样,燕京已死,我现在是泰山派第十八任掌门。” 易行舒了一口气:“没出纰漏就好。听说柳先君回来了,他没找你麻烦吧?” “他已经走了。”慕容寂遥望着殿外,一瞬间神情变得极其悲痛。 泰山派金顶一片愁云惨雾,山脚下的隐蔽山涧里却又是另一番光景。云清每日总在这个时辰练功,一套刀法拆解完,他望着随意坐在枯木上摇晃的惊鸿笑道:“那日叫你评价我的刀法,你不置可否,想来是瞧不上眼的。今日又被迫看了一遍,可是要发火了罢?” 惊鸿笑盈盈道:“那是,也就是我涵养好,不与你计较罢了。” 云清“哈哈”大笑,无奈道:“你呀,就不能歇一天不气我?说正经的,你的功夫向来是师兄妹中最好的,连大哥也对你甘拜下风。你就开开金口,告诉我刚才的刀法中可还有什么不足之处?” 惊鸿垂下眼帘,慢条斯理道:“乾坤刀法自然是极高明的一路武功,你胜在招式奇妙,败在内息不足,一旦遇到师父那样的高手就会毫无还手之力。不过这也没什么,你现在还年轻,等假以时日修习领悟到无心诀上的无上内功心法,前途自当不可限量。” 云清见她说得一派严肃,又听她说到“你现在还年轻”,就再也忍不住失笑道:“我年轻?你比我还要小上三岁罢?” 惊鸿却不觉得好笑,踩着枯木站起来,居高临下道:“怎么,觉得没面子啦?可是你让我指点你武功的!” 云清赶紧作揖:“有面子,太有面子了。能得九姑娘开口指点武功,荣幸至极。” “油腔滑调。”惊鸿轻哼,复又坐回去道:“我见你练功,练来练去都只是一套小乾坤刀谱上的招式,不会创新,局限在前辈留下的刀谱上,是不会有前途的。” 沉吟良久,云清方收刀回鞘,略有所思道:“这话师父说过,爹在世时也说过,只是我天资愚笨,怎么也突破不了刀谱上的招式,只能一遍一遍拆解。” 惊鸿狡黠道:“练了这么多年,你最得意的是哪一招?” “群雄逐鹿,问鼎中原,三分天下。你想干嘛?”云清一头雾水。 惊鸿略一沉吟,起身道:“好,你就用这几招来攻我。”她解下挂在腰间的洞萧当做兵器,云清无法,虽自知不是她敌手,也只得硬着头皮一招一式攻来。未承想惊鸿招数十分奇特,看似没有招式,却都又能恰到好处钳制住自己。三招过后,云清主动收回刀柄道:“这是什么招数,和小乾坤刀法如出一家,可我又从来没有见过。” 惊鸿笑道:“并不是什么正经招数,我呆着无聊瞎想出来的。” 云清讶然:“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招式?” 惊鸿点头:“旁观者清,你局限于刀谱上,是无法看到自身不足的。” “旁观者清?旁观者清?师父说我太拘泥于招式,不懂得变通,我明白他老人家的意思了,他是要让我跳出刀谱的限制,用旁观者的眼光发现自己的不足……惊鸿,难怪你会是师父最得竟的弟子,不服都不行哇!”云清茅塞顿开,有如醍醐灌顶,惊鸿含笑端坐回枯木,一本正经道:“孺子可教。” “喂,谦虚点行不?”云清无可奈何,惊鸿却不知道谦虚二字怎么写:“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就是喜欢骄傲,你有意见吗?” 云清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意见。” 惊鸿哼了一声,回头望一眼山顶,她叹气道:“唉,也不知道泰山派现在怎么样了,真想去看看热闹。” 云清憋笑道:“你还敢去看热闹?慕容寂遥现在只怕已经暴怒了。我将他与盟主府的往来信件挑了一封送给柳先君,就当是庆祝他当上掌门的贺礼了。” 惊鸿歪头道:“我们拆散了他跟王雪珊,毁人姻缘,会不会被雷劈啊?” 云清摇头:“不会,雷公才没有这么闲。” 两人相视一笑,惊鸿忽然站起身来:“有人来了。”云清一愣,随即也听出有人正向这边走来。脚步由实转虚,倒是个轻功上层的高手。不多时,就见一个年约六七十岁的老樵夫背着一捆柴走来,云清一愣,不可置信道:“白蟒叔?怎么是你?” 白蟒是绝情谷暗卫,早已退隐多年。见到云清,他满脸皆是笑意,迎上来笑道:“一别六七年,不曾想少主还认得老朽。”他冲惊鸿略一躬身,抱拳道:“属下暗卫白蟒见过九姑娘。” 云清拉着白蟒手感慨道:“没想到还能有机会再见到您,您告老归隐后就没有了消息,云清好生想念。” 白蟒开心极了:“少主是老朽看着长大的,如今少主已然长大成人,接掌父职,老朽实在是太高兴了。” 云清问道:“白蟒叔怎么在这里的?您归隐于此吗?” 白蟒点头:“老朽有一个女儿嫁到泰山山脚的村子,就离这儿不远。不久前听说少主来了,便赶紧来见少主一面。” “不知白蟒前辈从何处听说我们的行踪?”一直没说话的惊鸿突然出声,眼光犹自上下打量着白蟒。白蟒不慌不乱,笑道:“素闻九姑娘聪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少主跟您一比真是稚嫩多了。” 他望向云清,佯怪道:“老朽失踪多年突然出现,少主竟一点也不怀疑吗?还是九姑娘厉害,一眼便看出问题所在。不过老朽可不是坏人,老朽与东方分舵的杭舵主是同乡,这些年一直来往,是他告诉老朽你们在这里的。” 惊鸿冷哼:“如此那杭天琪便不适合再居舵主之位了。” 暗卫的规矩,告老归隐之人便不再算是绝情谷弟子,不准再跟任何人来往。东方分舵主杭天琪不仅长年和白蟒暗中交往,更擅自将惊鸿二人行踪透露,若要深究起来,他的舵主之位还直是难保。白蟒不禁急道:“九姑娘息怒,杭舵主是被老朽连累,老朽坏了规矩甘愿受罚,还请九姑娘宽恕杭舵主吧。” 云清也道:“是啊,惊鸿,他们也是一时糊涂,不是故意要坏规矩的,你就不要追究了。” 惊鸿横了云清一眼,顿了顿方道:“这些都是你一面之辞,实情究竟怎样等见了杭舵主再说。” 她说完拔腿就走,白蟒看着她背影紧张道:“这、这可如何是好,杭老弟若是因为老朽的缘故被罢黜舵主之职,老朽可真是再没脸见人了。” 云清叹口气,安慰道:“放心吧,我会帮忙劝说的。”他心中满腹牢骚,第一次觉得惊鸿固执得有些不尽人情。 第68章 分舵主屡坏门规,姚掌门赏罚分明 “九姑娘,五公子,你们终于回来了。此去泰山两个月没有消息,属下一直为你们担心。” 来到东方分舵已是深夜,舵主杭天琪已经歇下了。听到通报,他忙叫了两个儿子一起出来拜见惊鸿。惊鸿将是绝情谷下任掌门,这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是以分舵上上下下都对她毕恭毕敬。客套过后,杭天琪转眼看见白蟒也在,不禁笑道:“你这老家伙腿脚倒快,我前天才告知你九姑娘与五公子来了,你今天就找到人了?” 白蟒神色阴暗,偷偷打量了一番端坐上首的惊鸿,叹气道:“杭老弟,这回是哥哥对不起你、连累你了。” 杭天琪讶然:“老哥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看来杭舵主真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至今不知道错在哪里。”惊鸿冷笑着道:“五哥,如今你掌管暗卫,你来告诉他们暗卫的戒律是什么。” 云清颇有不安,又不愿在外人面前跟她争执,犹豫了一下只得开口道:“绝情谷暗卫戒律有三,一,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自己身份;二,不得造谣惑众;三,告老归隐之人视同死亡,不得再跟任何人来往,违例当诛。” 他话音刚落白蟒已经冲上前来叫道:“少主不必再念了,老朽坏了戒律,甘愿一死,还请宽恕杭舵主吧。” 云清不忍道:“惊鸿……白蟒叔年纪这么大了,你就不要再追究了。” 杭天琪听了这么半天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拉一拉白蟒,满不在乎道:“老哥真是小题大作,你一生为绝情谷鞠躬尽瘁,临老连个栖身之地都没有,这公平吗?若是连来分舵跟我说话解闷都不准,岂不要变成活死人了?” 云清惊道:“白蟒叔,您不是说您跟出嫁的女儿住在一起吗?怎么杭舵主会说您连栖身之地都没有?” 白蟒叹气不语,杭天琪恨声道:“你不说我来说。五公子,七年前白老哥之所以告老归隐,全是因为暗卫鬼帝恶意中伤的缘故。” “鬼帝师兄?”云清不信:“鬼帝师兄不会做这种事的。白蟒叔,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杭天琪抢着回答:“五公子,你不要被小人蒙骗了。鬼帝在暗卫中位高权重,常年清除异己。白老哥就是被他陷害,偌大年纪只能告老归隐。我与他是同乡,同年加入绝情谷,他现在无家可归,我要是不管,他早就流落街头了。” 惊鸿眼波流转,哼道:“杭舵主,你似乎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我对白蟒和鬼帝的恩怨不感兴趣,我只问你,我在泰山之事,可是你告诉他的?” “我……”杭天琪一时语塞,惊鸿却并不给他喘息机会,继续说道:“你可不要说,我上泰山之事,整个东方分舵都知道了。” 杭天琪脸色发白,这才感觉出不妥,低头道:“是属下考虑不周,甘愿受罚。只是白老哥他……还请九姑娘宽恕。” 惊鸿瞥了云清一眼,见他向自己投来祈求目光,只得叹道:“白蟒,你家少主心软,我眼里却是容不得沙子。归隐之人视同死亡,这个规矩不能破。今后你若再敢私自跟任何绝情谷弟子来往,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你走吧!” 白蟒惴惴不安:“那、那杭舵主呢?” 惊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管好自己,别人你也担心不起。” 白蟒无奈,转身出门而去,单薄的身影很是凄凉。杭天琪叹口气,幽幽道:“他可有七十一岁了吧?女婿是个好吃懒做的,平常都靠我接济,这往后可怎么办?” 云清几步走到门边注视着白蟒远去,神情忽明忽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惊鸿没功夫搭理他,复又望向杭天琪道:“杭舵主,私自向外人透露我的行踪,你是不是也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落杭天琪还没说话,他的二儿子杭垚忍不住站出来说道:“九姑娘,你已经逼走了白老伯,现在还要寻我父亲的错处吗?” 杭天琪喝道:“放肆,这里哪轮到你插嘴?九姑娘莫怪,是属下教子无方。” 惊鸿上下打量着杭垚,笑道:“没有错处还怕我寻出错处来吗,我可没这种本事。杭舵主,这件事我暂且不追究。你是绝情谷老人了,希望你能恪守规矩,我最讨厌倚老卖老之人。天已经黑了,我需要借住一宿,明早便走,不会不方便吧?” 杭天琪赔笑:“方便,当然方便,属下这就去吩咐人收拾房间。” 经过这一连串事故,所有人都累了,惊鸿此言一出,各怀心思的众人便纷纷散了。此处房舍不多,云清、惊鸿便挤住在了一间套房内,中间只隔了一扇门。惊鸿见云清一直耷拉着脸,忍不住笑道:“还在想白蟒的事吗?这对他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若不是因为你,我断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 “我让我觉得害怕,法理不外乎人情,可是你太无情了!”云清喃喃自语,隐忍了一晚上的怨气一下子全部发泄出来:“你就一点也看不到白蟒叔的落魄吗?他是绝情谷老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却落魄至此,他、他真是太可怜了。” 惊鸿微愣了一下,旋即怒道:“你是在指责我吗?连你也认为我小题大作了是吗?” 云清转过头去不去看她:“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你是掌门人,自然比谁都有道理。” “你……”惊鸿气恼万分,用手指着门帘冷冷道:“出去!” 云清头也不回径直走了,惊鸿抓起桌子上的杯子狠狠砸在了地上。 心中有气,云清摔门而出后疾步就向前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四周静悄悄的,一阵寒风袭来,他始才缓舒了一口气,渐渐冷静下来,自言自语道:“白蟒叔是父亲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父亲断不会让他落魄至此,七年前他究竟为何被迫告老还乡,我一定要弄个明白。” 回头看看,他蹙眉道:“我也是太着急了,惊鸿按规矩行事,怪不得她……这会她肯定还在气头上,回去也是争吵,不如就在外面将就一晚吧。”他拢拢衣襟欲走,忽有诤诤琵琶声从远处传来,曲调哀怨缠绵,仿佛有述不尽的衷肠,云清呆呆立在原地听了一会,不自觉就向着琴声源头走去。 这注定是个不眠的夜晚! ----------------我是分割线--------------- “慕容师兄,有华山派的来信。” 易行急步进来,慕容寂遥正坐在书房里写字,闻言回过神来道:“华山派来信?我们和华山素无交往,怎么会突然写信过来,快给我看看。” 他几下撕开信封,信是华山派掌门尹大先生亲笔,内容很简短,他很快看完,笑道:“有意思,果然有意思。易师弟,你被魔教打晕囚禁了半个月,这个仇很快就可以报了。” 易行接过信看了看,露出一丝笑意:“假冒周名剑夫妻的竟然是这么大的人物?姚惊鸿,江湖都在传说这妖女是绝情谷下任掌门,这可真是一条大鱼。要是能除去她,可是大功一件。慕容师兄,你想怎么做,下命令吧。” 慕容寂遥眼中凶光一闪而过:“小妖女要对付,有些不知道轻重的家伙也要对付。哼,我要借这个机会除掉钟原,我可不想再看见他。” 易行迟疑道:“除掉钟原?只怕盟主府那不好交待。” “钟原武功不济,死在了魔教妖人手中,跟我有什么关系?”慕容寂遥慢悠悠道:“断盟主那我自会解释,你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易行点头:“好。” 外面钟原兴冲冲进来道:“掌门师兄,好消息,远山兄弟来了。” 慕容寂遥现在看见他就烦:“金远山?他上山来干什么?不怕被人看见吗?” 钟原满不在乎:“现在泰山派上下都是我们自己人,你还这么谨慎小心干什么?远山兄弟带了好消息来,你听是不听?” 他身后跟着一位精壮汉子,上前一步冲慕容寂遥抱拳道:“慕容掌门,听说你接任了泰山派掌门,还没有机会当年道贺。” 慕容寂遥哼道:“你的好消息就是上山来道贺?” 金远山笑道:“当然不是。我打听到绝情谷小妖女姚惊鸿来到泰山,特来告知。” 慕容寂遥瞥一眼桌上信纸:“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最好说些有用的。我泰山派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总该回报一二吧?” 金远山单膝跪地:“慕容掌门但凡有令,小的一定照办。” 慕容寂遥满意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你虽是绝情谷弟子,但只要你能助我铲除了魔教分舵,我一定在断盟主那替你美言几句。” 金远山感激不尽:“多谢慕容掌门。” 钟原问道:“你要对付魔教分舵了?太好了,这事若能成,断盟主那可是大功一件。” 慕容寂遥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和易行负责。绝情谷东方分舵潜伏在我泰山多年,这次一定要将他们铲除殆尽、一个不留。” 钟原易行一起领命:“是。” 第69章 不眠夜偶遇佳人,云公子移情别恋 “彻夜未归?有本事,跟我玩真的?”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惊鸿一夜未眠,翻来覆去睡不着。早起梳洗完毕,终是觉得不妥,便起身去找云清。外间被榻叠得整整齐齐,丝毫没有人住过的痕迹。惊鸿四下看了一圈,立时怒了:“哼,脾气还挺大的,真不回来了,还要让我去道歉不曾?”她叹口气,无奈道:“好吧,也怪我脾气不好,应该把事情跟他说清楚的。” 外面阳光正好,顺着小道走出院子,迎面是一汪池塘水,水上架着能够通往西院的木制小桥。云清此刻正从桥上走过来,身边却跟着一位绿衣女子,两人言笑晏晏,一时竟没有察觉有人。惊鸿突然间有了醋意,冷笑道:“五哥,早啊?” 看见惊鸿,云清神情自若,全然忘记了昨晚的不愉快,忙着介绍道:“端娘,这位就是姚姑娘了,你们没有见过,今日正好认识认识。” 绿衣女子仔仔细细打量了惊鸿一番,抿嘴笑道:“果真美丽动人,难怪公子倾心,始终念念不忘。” 云清失笑道:“说什么呢,你如何能知道我心中所思所想?” 端娘脸上泛起一朵红晕,温婉道:“你又如何断定我不会知道呢?公子自便,小女告辞了。” 她说完便走,云清目送着她婀娜背影陷入了沉思。冷不防惊鸿拉长了音调说道:“一夜未归,原来是有佳人相伴,难怪乐不思蜀了。” 云清回过神来道:“你这是什么话,不是你把我赶出来的吗?现在倒又埋怨起我一夜未归了,横竖都有理,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惊鸿努力使自己不发火:“是,我霸道无理,刚才那位一看便是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大家闺秀,你去找她便是了。” 她拂袖欲走,云清忙拉住她手臂道:“好了好了,你别生气,算我错了还不行吗?天都亮了,咱们是不是该启程了?” 惊鸿用力甩开他拉扯道:“启程?去哪,我说过要走吗?” 云清莫名其妙:“昨晚你不是亲口对杭舵主说,我们今早便要走吗?” 惊鸿神色半分不变:“听错了。”她转身就走,云清在后面连喊了三四声她也不理,几步就奔出了杭氏府邸。出门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她始下拉下脸来,回头确认云清真没跟上来后,不禁在心中暴怒道:“瞧你那一脸的眷念不舍,才一个晚上就被迷惑成这样。见异思迁,三心二意,算我看错你了。亏我还准备去跟你道歉,笑话,我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她停下脚步,奇怪道:“我干嘛这么生气,他喜欢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他什么人。冷静,千万得冷静,正事要紧。”抬头迎面走来一个衣裳褴褛的乞儿,满脸堆笑道:“姑娘,行行好,给点钱吧。” 惊鸿拿出几个铜板抛在他碗里,问道:“镇上有没有一家叫知味楼的酒馆?” 乞儿满脸堆笑:“有,有的,知味楼就在前面转角处。”他说完快步跑开,看那身形,显是身负武功。 惊鸿扶额:“该死的杭天琪,也不知道跟多少人说过我在这里。” 知味楼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一家酒馆,老板董顺的真实身份是绝情谷暗卫,代号黑狼。惊鸿正要见他,想不到他却主动找上门来,四下查看方位后,惊鸿忙疾步去了。来到知味楼,便有小二领了惊鸿直上二楼厢房,董顺等候多时,行礼道:“属下暗卫黑狼拜见九姑娘。听说您与少主来到东方分舵,所以特地派人请您过来,少主怎么没跟您在一起?” 惊鸿哼道:“你家少主遇到一处美景,流连忘返,哪有时间出来见你?” 董顺不解道:“美景?” 惊鸿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行了行了,说正事吧,你怎么知道我来了泰山?” 董顺莞尔:“现在还有谁不知道吗?咱们这位杭舵主可不是能保密之人。”他叹了口气道:“九姑娘,昨夜属下虽不在场,但也知道了您处置白蟒、申斥杭天琪之事。那杭天琪当了二十年分舵主,自视甚高,断不会咽下这口气。” 惊鸿笑道:“东方分舵远离绝情谷,杭天琪一言九鼎惯了,自然不会服气我。” 董顺道:“杭舵主这般行事,实在不妥。属下今日请九姑娘来,就是想请您拿个主意。杭氏是二爷旧部,在绝情谷弟子中是举足轻重的一号人物。他在东方分舵快二十年了,分舵都是他的人,实在不好对付。 惊鸿皱眉:“我知道他是师父旧部,师父顾惜旧情,一直放纵他拉帮结派,东方分舵变成了杭氏一族天下。哼,我最讨厌他这种倚老卖老的人。也罢,对付杭天琪之事先放放。我记得你是鬼帝徒弟,你可能联络到他?叫他立刻过来见我。” 董顺点头:“巧了,师父前些日子正好给我来信,说在附近公干,我这就去联络他。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惊鸿沉吟片刻:“派人监视住白蟒,我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是。”董顺转身欲走,却又被惊鸿叫住问道:“等等,东方分舵里有个女人叫端娘的,你可知道是什么人?” 董顺道:“端娘?她是杭天琪的外孙女,年方十八,是本地有名的美人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琵琶。听说近年杭天琪正在四处为她择选夫婿,上门求亲之人络绎不绝呢。姑娘打听她干什么?” 惊鸿“哦”道:“行,我知道了,你去吧。” “是,属下告退。”董顺躬身退出了房间,惊鸿端坐不动,笑道:“杭家外孙女?我前脚跟她外公发生冲突,后脚她就跟五哥偶遇,这事还真够凑巧的。若真是偶遇也就罢了,要让我知道有什么诡计,我决计不会善罢甘休!” 在外面转悠了一天,太阳下山之前,惊鸿始才回到了分舵。进门正遇见要出门的杭天琪,她便迎上去道:“舵主这是要去哪儿?” 杭天琪舒了口气,问道:“九姑娘去哪了,一天没见人影,属下正想出去找找。” 惊鸿边走边道:“舵主操心,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走不丢的。对了,我准备在这里再多住一段日子,可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杭天琪笑道:“没问题,姑娘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惊鸿停下脚步道:“我见过舵主的外孙女端娘了,知书达理,温婉柔顺,我五哥很喜欢她。若能结成秦晋之好,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杭天琪愣了一愣,欢喜道:“端娘蒲柳之姿,能得五公子垂青,那可真是她的福气了。” 惊鸿但笑不语,谢绝杭天琪一处用饭的提议,自回房歇息去了。约莫着过了半个时辰,云清果然气极败坏闯进来,大声道:“你搞什么鬼,谁说我倾慕端娘想要求娶她,你能不能再不靠谱些?事关女子名节,你也敢这么瞎说?” 惊鸿冷笑道:“这会子知道女子名节了?你们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时候怎么就不怕有损她名节了?” 云清急道:“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我跟她什么事也没发生。现在杭舵主向我提亲,你说怎么办吧!” 惊鸿哼道:“笑话,他向你提亲干我什么事?我看那姑娘文文静静,跟你倒挺般配,不如就娶了算了,也免得念念不舍。” 云清神色激变,沉声道:“你……你不明白我的心吗?” 惊鸿看了他一眼,冷下心肠道:“从前明白,今天开始,不明白了。” “好,你好……”云清生生咽下了后面的话,转身夺门而去。惊鸿努力抑制住心情,随手将桌上的茶壶给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鬼使神差的,云清负气出来后便一路走到了端娘居住的阁楼外。丫鬟绿珠正出来倒水,看见他后不甚惊喜:“云公子,你怎么来了,快请进,我家小姐正准备练琴呢!” 云清缓缓走进阁楼,端娘闻讯迎出来,想起外公刚刚托人传来的口信,她脸上不禁泛起一阵红晕,低头道:“天色已晚,公子……怎么过来了?” 云清叹口气,疲倦道:“心里烦燥,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绿珠欢快道:“不打扰不打扰,云公子若是心中烦闷,不如就让我家小姐弹首曲子,我再去给您打壶洒来可好?” 端娘脸更红了,嗔怪道:“胡说,天色已晚,哪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道理?昨夜云公子是误入小楼,不知者不怪,今日……” “端娘小姐的琴声妙不可言,云清很愿意再听一次。” 端娘闻言脸色更红,低下头去:“好,既然公子喜欢,那小女就献丑了。” 此后接连数日云清再也没有回来,只在隔天派了个小厮取走了他的换洗衣物。惊鸿悄悄打听,得知他受邀搬进了内宅,日日与杭家内眷厮混在一处,杭家上下对他与端娘的婚事也是极力促成,不由更加恼恨,再不愿管他闲事。 第70章 惊鸿密谋废舵主,云清难过美人关 “惊鸿,好久不见了。” 这天惊鸿又来到酒楼喝酒,正自娱自乐之时眼前白衣一闪,一个翩翩佳公子坐在了她对面,却是满脸笑意的四哥叶明轩,她不禁奇道:“你从哪蹦出来的?” 叶明轩接过她手中的酒壶给自己斟上,满饮了一口道:“大白天在这喝酒,挺有兴致的。怎么不见跟你形影不离的五弟?不会是吵架了吧,这可真是奇闻了。” 惊鸿横了他一眼道:“少说风凉话,从哪来到哪去。” 叶明轩叹气道:“你呀你,就不能有一天对我好脸色?瞧瞧你对五弟怎样,对我怎样?偏心眼。” 惊鸿高声道:“少在我面前提他,从此以后他跟你一样,别想再指望我有好脾气。” 叶明轩“嗬”道:“真吵架了?哎哟,看来我错过一场好戏了。这五弟平时一副温和儒雅的模样,到底做什么了惹得您老人家这般大动甘火?” 惊鸿哼道:“问他去。” 叶明轩略有所思道:“凭我对女人的了解,你这分明就是吃醋了,五弟不会是在外面有女人了吧?看不出来,他还有这等本事?” 惊鸿“砰”的一声将酒杯摔在桌上,怒道:“你走不走?” 叶明轩赶紧开溜:“走,当然走,我这就去找五弟算账,帮你出气。” “莫名其妙。”惊鸿经这一番闹腾酒也醒了,继而又疑惑道:“奇怪,他怎么在这里的?”心中想着,她忙起身下楼去了。 杭府是泰山附近的大户人家,几进几出的院落,供舵主杭天琪及其家人居住,修葺的倒也别致秀美。叶明轩进来的时候,一眼便看见自家五弟正斜身立在一名女子身旁,两人显得十分亲密。 叶明轩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摇头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五弟啊五弟,看你平时一声不响,原来都是装得。”他几步迎上前去说道:“五弟,良辰美景,佳人相伴,你还挺会享受嘛!” 云清见是他奇道:“四哥?你怎么在这里的?” 叶明轩似笑非笑:“我要是不来,不就错过一场好戏了吗?”他生得俊美,大胆直视端娘,直把端娘看害羞了:“不知这位小姐是?” 云清忙着介绍:“端娘,这是我四哥叶明轩。四哥,这是东方分舵杭老舵主的外孙女端娘。” 端娘一福道:“原来是名满天下的明轩公子,小女有礼了。” 叶明轩饶有兴趣仔细打量着端娘,回礼道:“小姐好。” 端娘被他瞧得不自在,转头冲云清柔声道:“我先回去了,你晚些过来,我等你。” 她转身袅袅而去,云清看着她背影略有所思,叶明轩一拍他肩膀道:“人都走了,回神啦。” 云清尴尬道:“四哥,你什么时候来泰山的,见过惊鸿了没有?” 叶明轩踢了他一脚道:“你还敢提惊鸿?你在这里佳人相会,她在那边喝闷酒,你真是长出息了啊?” 云清轻咳道:“四哥,你胡说什么,我与端娘没有什么的……”他话音未落,对面叶明轩却一把顺走了他腰间挂着的玉佩,把玩道:“这不是你的东西,想必是那位端娘小姐所赠吧?” 云清脸红道:“我还没来及还她……我这就去还给端娘。”他抢回玉佩拔腿就向刚才端娘走的方向追去,叶明轩耸肩道:“还?唉,我看你是还不了喽!”他兴致勃勃走在园子里,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等什么人,果然不久惊鸿追过来,他忙抢在她前头说道:“我替你教训过五弟了,看样子他没喜欢上别人,你不用再一个人喝闷酒了。” 惊鸿道:“我对他没兴趣,倒是你,哪哪都不对劲。” 叶明轩摊手:“有吗?我哪儿不对劲了?” 惊鸿转着圈打量了他一番,嗤笑道:“如此厉害的易容术,我猜你一定是鬼帝。我叫你来是做正事的,我和他的事瞎掺合什么,一把年纪了也不害臊。” 叶明轩“哈哈”笑道:“果然还是九姑娘聪明。”他说着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却不是暗卫鬼帝又是谁?他眼观八方,确定没人经过这边后始才正容道:“我接到了黑狼传信,九姑娘这么急找我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惊鸿颌首:“还记得白蟒吗?七年前被你赶出来的暗卫白蟒。” 鬼帝神色不变,淡淡道:“他又出现了?是了,他的确隐居在此,他跟少主见过面了?他定是向少主诉苦、说我不是了吧?” 惊鸿笑道:“你似乎一点也不再意。” 鬼帝哼道:“恨我的人多了,我可计较不过来。白蟒辈分极高,与我师父云四爷是结义兄弟。当年他坏了规矩,仗着自己有功想要逃避罪责。是我强行将他踢出了暗卫队伍,他一定对我恨之入骨。” 惊鸿问道:“不知他当年坏了什么规矩?” “他曾被正派抓住,由于怕死泄露了暗卫据点,害死了几个兄弟。之后他逃出来,自以为没有人知道那段往事,是我查出真相揭露了他。”鬼帝鄙夷道:“本来他必死无疑,但我师父念及结义之情,终是没有杀他。” 惊鸿怒道:“该死。贪生怕死,出卖同门,我当日就不该放他走。” 鬼帝蹙眉道:“他被革除暗卫身份后,便告老隐居去了。你和少主在东方分舵之事连我也不知,他是如何知道的?”他顿了顿,在心中过了一遍白蟒当年在绝情谷弟子中的人脉关系,眉头一跳道:“杭天琪跟他是同乡……杭天琪到现在还跟他有往来?他不能再胜任舵主之位了。” 惊鸿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有人认为我小题大做,这点小事不足以否决杭天琪多年的功劳。” 鬼帝失笑出声:“姑娘说得这人是谁?” 惊鸿横了他一眼道:“还不是你们家好少主。他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滥好人。” 鬼帝思虑片刻后道:“杭天琪并不干净,压制弟子在分舵一人独大之事二爷早有耳闻,只是不与他计较罢了,但对他一直有所防备。姑娘既对他不喜,趁这个机会将他换掉也好,免得遗祸将来。我这就去联络分舵中与他不和之人,姑娘等我好消息吧。” 惊鸿见他顷刻间便想到对付杭天琪计策,而且对白蟒、杭天琪等人的生平、事迹、阴私如数家珍,不禁大为赞赏,明白他为何短短十年便从一名普通暗卫成为暗卫之首了。她眼珠一转,笑道:“前辈果然厉害,只是你刚才这番话若是让你家少主听见了,怕是会引起误会吧?” 鬼帝立时听懂了她的弦外音:“少主对我有所怀疑?多谢姑娘提醒,我会去撕开白蟒的伪装,让少主看看他这位叔父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他说完四下察看了地形,从院墙下面纵跃而去。惊鸿掉头欲走,忽听身后一人惊喜叫道:“惊鸿,真的是你啊?” 惊鸿回头,看见叶明轩一脸喜色跑过来,她不由愣了愣:“四哥?”她瞥一眼鬼帝远去的地方,问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叶明轩笑道:“我本来是跟青奴一起出谷游玩的,你也知道我们喜欢吵架,她生气一个人跑了,我乐得清闲,就四处瞎逛来到了这里。怎么就你一个人,三哥五弟还有红泪呢,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惊鸿道:“我们有事分开了,三哥跟红泪还在西方分舵,至于五哥……他在后院,你自己去找吧。” “真是稀奇,你们怎么没在一起的,后院?他在后院干什么?”叶明轩百思不得其解,记忆中云清可是无时无刻不跟在惊鸿身后的。惊鸿耸耸肩:“我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在后院干什么。可能有美景吧,你可以同去欣赏欣赏。” 叶明轩怔住:“美景?”他正想着,惊鸿已经转身优哉游哉走了,他原地呆立了一会后,估摸着后院方向走去。后院是杭氏内眷的住所,走了没有多远,前方出现一栋孤零零二层小楼,楼前有一男一女相拥在一起,却不是云清又是谁?叶明轩不由怔住,不可置信道:“五弟?” 拥抱的两个人立时分开,端娘侧过脸去,低声抽泣道:“对不起,是我自做多情了,我这般薄命之人,哪里配得上公子,是我痴心妄想了。” 她转身奔进楼去,云清手足无措,看着叶明轩尴尬不已。叶明轩看着这一出好戏,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恼怒道:“五弟,她是谁?难怪没见你跟惊鸿在一起,原来是另有佳人相伴,你可真是、真是长出息了!” 云清无不担忧的向小楼里望了一眼,叹气道:“四哥,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们回去再说。这里人多眼杂,免得坏了端娘名声。” 叶明轩冷冷道:“你倒是懂得怜香惜玉,刚才抱一起的时候怎么不怕坏她名声了?”他二人年岁相仿,从小便最要好,如此这般冷言冷语真是从未有过。云清叹口气,正要再解释,却听楼内一声尖叫,绿珠惊慌失措跑出来叫道:“云公子,快救救我家小姐,小姐上吊自杀了。” “端娘?”云清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进楼去。叶明轩在旁边看得真切,那丫鬟表面慌张,实则镇静自若,明显是在作戏。他努力抑制着心中怒火,转身走了。 第71章 佳人情意难消受,山雨欲来风满楼 “端娘,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端娘才终于悠悠转醒。云清一直守在她身边,看见她醒来惊喜不已,忙上前嘘寒问暖。端娘偏过头去不让人看见泪水,虚弱道:“绿珠,我口渴。” 绿珠连忙服侍自家小姐喝水,抱怨道:“小姐,你可别再做傻事了,有什么事你去跟老太爷说,老太爷自会为你做主的。你看,云公子在这守了你一夜,他对你是有感情的,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端娘脸一红,斥道:“胡说什么,还不下去?” 绿珠噘着嘴道:“哪里是我胡说了?你不信问问五公子,看我说得对不对?” 见云清一脸尴尬,端娘忙道:“好了,你还说,快出去吧。”绿珠无奈:“好好好,我出去,你们聊。五公子,你可不准再欺负我家小姐。” 她说完一溜烟跑出去了,端娘不看云清,只面色含悲道:“公子,你别听这丫头胡说。我已经没有事了,你走吧,放心,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云清动容道:“端娘小姐,你对云清之心,云清都明白,只是云清与惊鸿师妹自幼相识,已经情定终身,你……你还是想开一些吧。” 端娘落下泪来:“端娘明白了,此生无缘,希望来生能够早点认识公子。端娘会在菩萨面前日日为公子与姚姑娘祈祷,祝你们白头偕老,夫妻恩爱。” 云清惊道:“端娘,你胡说些什么?你难道想要……” “既然此生无缘,我也不愿再随便嫁给山野村夫。”端娘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你放心,我不会再缠着你。我会禀明外祖父,削发为尼,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云清大急:“端娘,你这是何苦呢?你这样,我于心何忍?天下比我好的人多得是,我配不上你。” 端娘低头道:“公子,你不必自责,一切都是端娘命苦。端娘自幼父母双亡,是不详之人,我怎么比得过那位姚姑娘?姚姑娘人生得美,又有本事,比我强太多了。” 云清叹了口气,安慰道:“端娘小姐,你不用妄自菲薄,你很好。大夫说你需要休养,你不要想太多了,再睡会吧。” 云清说完亲自扶她卧倒,端娘脸色绯红,两人离的很近,她不由动情道:“公子,你能先不走吗?我想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你。” 云清不忍拒绝,沉默片刻后点头道:“好,我就在这哪也不去,你放心睡吧。” “公子,你对端娘真好。”端娘呢喃着,房内点了安神香,她很快睡过去了。门口绿珠一直伸长了脖子张望,见状抿嘴偷笑起来。 “我们家小姐病了,五公子说走不开,就不回来了。” 听完小厮传话,惊鸿还没有说话,叶明轩已经怒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又不是大夫,他守着,你家小姐病就好了吗?” 小厮低头道:“这是五公子的意思,小的不敢说假话。” 惊鸿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小厮顶着叶明轩怒火,逃也似的跑了。惊鸿便笑道:“好了四哥,你这么生气干什么。端娘小姐为何自杀,还不是为了他吗?他向来心软,这个时候能回来才是见鬼了。” 叶明轩在惊鸿身边坐下,皱眉道:“惊鸿,几个月不见,为什么你和五弟都变得这么奇怪?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惊鸿哼道:“能发生什么事,我跟他又没有关系。” “你喜欢他,当我看不出来吗?”叶明轩心中苦笑:“我对你的心,你应该知道。可是从小到大,你喜欢的都是五弟,不是吗?” 惊鸿长久不语,好半天,她突然笑道:“我不否认。”“那你……”叶明轩还要说话,惊鸿却起身拉过他道:“好了不要再说了,正事要紧,你跟我来。” -------------我是分割线-------------- “属下东方分舵副舵主张华拜见九姑娘。” 惊鸿来到知味楼的时候,鬼帝已经带着东方分舵前副舵主张华等候多时了。他看起来四五十岁,身形瘦小,满脸精明,一看就不是好相与之人。他身后带了七八名徒弟,看见惊鸿进来,呼啦啦跪了一地。惊鸿便笑道:“各位前辈不用多礼,快起来吧。” 张华笑得合不拢嘴:“属下不理世事多年,没人告知,竟不知道九姑娘来了,没能及早拜见还望恕罪。” 惊鸿听出他的话外音,看一眼鬼帝,鬼帝忙解释道:“九姑娘,张舵主与杭天琪不合。杭天琪另立了自己堂弟为副手,帮助他管理分舵,此事没有上报绝情谷。” 张华愤恨道:“杭天琪刚愎自用,任人唯亲,分舵上下重要位置全是杭氏家眷充当。我与他理论多次,他怀恨在心,于是安排堂弟顶替了我。唉,属下无能,只得带着弟子离开了。” 叶明轩站在惊鸿身后惊呼:“杭舵主竟然如此行事?”惊鸿冷笑道:“倒像是他做出来的事。他们这群老人家,仗着有功于绝情谷,倚老卖老惯了。” 张华道:“鬼帝已将事情经过告知属下。杭天琪大概是老糊涂了,再让他继续胡作非为下去,东方分舵非毁在他手上不可。九姑娘需要属下做什么,您就下令吧。” 惊鸿敲着桌面道:“这几日我将分舵上下弟子都了解了一遍,杭天琪将他的子侄徒弟全部安插在重要位置上。这些人都对杭天琪忠心耿耿,但若是要将他们全部换掉,只怕有些棘手。” 张华道:“九姑娘大可放心,我这些弟子个顶个都是能干的。空出来多少位置,都可以马上补上。” 鬼帝道:“张舵主所言不虚,他是个有本事的人,九姑娘就给他一次机会吧,哈哈。” 张华作揖:“多些鬼帝兄弟引荐。” 惊鸿笑着:“那好,该怎么做鬼帝应该都告诉你了。月底分舵弟子聚会那日,就看你的了。” “九姑娘放心,属下一定不辱使命。”张华兴奋极了,哈哈笑着告退。惊鸿和鬼帝对视一眼,蹙眉道:“这个人可信吗?” 鬼帝微笑道:“放心,此人绝对可信。九姑娘,属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了。” 惊鸿点头,见他出门后一个纵跃不见了踪影,叶明轩忽而问道:“惊鸿,你真的相信那个张华吗?我总觉得……” “张华不可信,但他值得利用。”惊鸿脸色沉下去:“杭天琪,张华,东方分舵里的牛鬼蛇神还真多。” 她还有一句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今日的鬼帝有些奇怪。 鬼帝出门后就纵跃而去,他的轻功很好,七拐八绕很快就来到了杭府后门。站在外墙下,确定没人跟踪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了门口小厮。小厮看了一眼,忙低头将他引了进去。一路来到杭天琪书房,杭天琪杭垚父子,副舵主杭天珏都在,看见鬼帝,杭天珏先起身笑道:“孟兄弟,你终于来了?” 鬼帝在对面坐下,志得意满道:“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杭天琪哈哈笑道:“人生苦短,还是先听好消息乐呵乐呵吧。怎么,那姚九姑娘可是上钩了?” 鬼帝点头:“一切都在我们计划之中,月底分舵弟子聚会之时,可有一场好戏看了。” 杭天琪轻蔑道:“好,好。哈哈,这一次我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栽个大跟头。二爷也是,这么多徒弟,非要传位给一个女人,绝情谷难道沦落到女人执掌吗?简直荒唐。” 杭垚附和:“正是。父亲也是为了绝情谷好,等这次整治完姚惊鸿,二爷自然会明白他看错了人,更换掌门继承人的。” 杭天珏插嘴道:“二爷一向护短,只怕会维护那小丫头。” 杭天琪哼道:“二爷的确护短,我太了解他了,其实只要下任掌门是他的徒弟,他是不会在乎哪个人的。这事我想过了,五公子仁厚,我们就拥护五公子继任掌门,想来二爷不会反对。” 鬼帝点头赞同:“我看着五公子长大,为人敦厚,待人和善。若是他能继任绝情谷下任掌门,一定会有很多人支持的。” “我已经修书给三位分舵主,到时我们中原四舵一起拥护五公子。”杭天琪兴奋极了:“等五公子登上大位,我再将端娘嫁于他。到那个时候,还有谁敢不奉承我们杭家吗?哈哈哈。” 杭天珏杭垚一齐说道:“兄长\/父亲好计谋。” 杭天琪一摆手,冲鬼帝问道:“你刚才说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好消息我知道了,坏消息呢?” 鬼帝凑近一点道:“九姑娘为了对付你们杭家,请来了张华。张华已于昨夜带了弟子秘密进城了。” “砰”的一声,杭天琪一拳砸在桌子上,怒道:“张华?他还敢来?好,前事我已经既往不咎了,他还敢来招惹我,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第72章 和好如初情意长,真假难辩是鬼帝 “惊鸿,四哥,这么晚你们到哪玩去了?我一个人在门口吹了半天风,你们也太过份了。” 惊鸿叶明轩回来的时候,远远看见云清正倚在门前。惊鸿便笑道:“真是稀客。我还以为五哥今后都不会回来,打算在内宅厮混呢!” 云清看不出什么表情,轻声道:“我有话对你说,我们先进去吧。” 惊鸿摇头:“我不想听你说话,四哥也不想,请回吧。” 云清看一眼叶明轩:“瞎说,你怎么知道四哥不想和我说话?四哥,你怎么不出声,是她威胁你了?” 叶明轩撑不住想笑:“是的,她威胁我,以后都不许跟你说话,不然就绝交。” 云清惊道:“要不要这么绝情?惊鸿,你可不能这样对我,我敢保证你会后悔的。” 惊鸿已经从叶明轩的态度上看出不对劲:“你们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叶明轩急忙离她远了一步,指着云清道:“五弟逼我的,要打打他。” “四哥,你太没义气了,下次不带你玩。”云清鄙视着,他伸手去拉惊鸿:“惊鸿,你一定要听我解释……” 惊鸿怒道:“我才不要听你说话!”她话音未落已被云清连拉带扯拽到屋子里去了,叶明轩跟在后面简直没眼看:“哎哎哎,要打情骂俏先等会,不要当我不存在。” 惊鸿瞪了云清一眼,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道:“有话快说,我忙着呢,没时间听你讲故事。” 云清不慌不忙,依次给叶明轩、惊鸿倒了杯水,又自己满饮了一口,始才开口说道:“一言以蔽之,我没有移情别恋。我只当端娘是朋友,我眼中心中,都只有惊鸿你一个。” “信你才见鬼了。”惊鸿在心中冷笑一声,扭过头去不作任何表示,倒是叶明轩替他解释道:“五弟所言,句句属实。他没有喜欢过端娘,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对付杭天琪。” 惊鸿心念一动,回头瞥了云清一眼:“对付杭天琪?你为什么要对付杭天天琪,你不是觉得他没有错吗?” 云清尴尬道:“我只是可怜白蟒叔,没有要维护杭天琪的意思。他擅自泄露你我行踪,与暗卫往来,坏了绝情谷规矩,的确是错了。” 惊鸿哼道:“唉哟,你这是想明白了?不简单,那天晚上你可是骂我冷酷无情毫无人性,摔门就走了呢?” 云清弱弱道:“我敢骂你?你不要冤枉我,我顶多是语气不好,绝对没有骂你。” 惊鸿白了他一眼,她忽然又想起一事,沉脸问道:“那端娘呢,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云清叹气:“那是意外,我没料到端娘会真的喜欢我,是我错了。”他小心觑一眼惊鸿,见她神色如常,便继续说道:“那天晚上吵架后,我一个人跑了出去。后来我想通准备回来,却偶然听见远方传来琵琶声,如同天籁,我不自觉就走到了端娘那里,听她弹了一夜曲子。” 惊鸿暗暗道:“大半夜不睡觉弹什么琵琶?有问题,绝对有问题。这家伙还一听就一夜,真是气死我了。”这般想着云清已经又说道:“第二天早晨端娘送我出来,正好被你撞见。你生气走了,我本来是要追去解释的,却被人给拦住,这才没有跟上你。” 惊鸿抗议道:“喂喂,什么叫生气走了,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我跟你好像没有关系吧?” 云清莞尔:“是,不是生气,是吃醋,我说错了。” 惊鸿立时惊起,瞪着他道:“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云清耸耸肩,笑道:“不好意思,我还真不敢。” “你……”惊鸿气极败坏,复又坐回去,咬牙道:“算你狠,继续交代。” 云清好笑看着她,摇头道:“你不问问是谁拦住了我吗?这点警惕心都没有,可不像你一贯作风啊! 惊鸿登时醒悟,气道:“还不是因为你,差点没把我带沟里去。快说,那日是谁拦住了你?” 云清敛容道:“你跑太快,我刚追到门口就被杭舵主的儿子杭垚给拦住。他练得是刀法,非要拉我切磋武艺,我无法,只好随他去了演武厅。他的武功着实不错,我们很是投契,便又一起去喝了酒。洒过三巡,双方都有了醉意,他便向我抱怨起你,说你对他们父子有了成见,将来一旦成为掌门人,他们可再没好日子过了。说完又一个劲猛夸我待人良善,还说如果我是掌门就好了,我见他越说越离谱,赶忙叫了下人把他抬回去了。” 惊鸿哼道:“他倒真敢说,也不怕闪了舌头!” 云清道:“你也够可以了,莫名其妙跑去跟杭舵主说我喜欢端娘,他立马就来向我提亲,我是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你说你干得这叫什么事?” “什么叫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你想答应吗?”惊鸿一拍桌子,云清赶紧摇头:“不想,坚决不想,从前现在和将来我都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叶明轩听了这半天再也受不了,咳嗽道:“你们俩够了,当着我面打情骂俏,当我死人啊?” 惊鸿笑道:“听不下去就出去,反正我们也没当你存在。” 叶明轩噎住,半晌方看着云清道:“五弟,你偏题了,还是继续往下说正事吧。” 云清点头:“差人将杭壵送走后,杭舵主又非拉着我到书房去聊天,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想要我去跟你争夺掌门之位,还说他会帮忙联络中原四舵弟子支持我。我吓了一跳,这才对他有了戒备,准备等你回来再商议对策。谁知你弄出了个我喜欢端娘的谣言,我一时生气便没跟你说这件事。” 惊鸿道:“那个女人突然出现,我怀疑是杭天琪故意送到你身边的。为了知道他究竟打什么主意,我才故意说你想求娶端娘,这是计谋懂吗?” 云清道:“计谋?那你为何不跟我说清楚?”他住了口,想着那日情形,结巴道:“好吧,那天……我态度不好。你也好不到哪去,争强好胜,非要我先低头不可,你就不能偶尔示弱一回?” 惊鸿扬眉,一字一顿:“不可能。” 云清作投降状:“好吧没关系,谁叫我喜欢你。”惊鸿“扑哧”笑出声来,两人对视半晌,情意绵绵,彼此都明白了对方心意。 叶明轩扶额叹息:“你们真的够了,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云清、惊鸿异口同声道:“没有。” 叶明轩再次噎住,半晌方起身向外走去,边走边说道:“好吧,你们继续聊,我先走一步了。” 惊鸿顿时笑趴在桌子上,云清连忙上前拉回叶明轩道:“好了,不开玩笑了。惊鸿,我已经得到了分舵中忠于杭氏的弟子名单。你除掉杭天琪后,名单应该对你有用,你拿着吧。” 惊鸿哼道:“还用你给名单?已经有人给了。你呀,既然这么喜欢玩,就继续呆在杭天琪身边去。他要你争掌门也好,和我斗也罢,都答应他。” 云清问道:“你有名单?黑狼找过你了吗?过份了啊,我才是暗卫统领,怎么不见他来拜见我?” 惊鸿顾作正经道:“可能他觉得你不靠谱吧,为美色所误。”还没说完她就已经笑倒在桌子上,云清看着她,无奈道:“好吧,您接着笑,我继续为美色所误去。” 他几步走出门去,惊鸿在他走后却突然抬起头来,面上闪过一丝苦涩,叶明轩便问道:“你担心五弟会对端娘日久生情?” 惊鸿摇头:“不,该是端娘对他日久生情才对。”起身走至窗前,望着云清远去背影,她不禁重重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泰山山脚下的一户人家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白蟒与鬼帝相对而坐道:“今年真是热闹啊,怎么连你也来了泰山?不放心我,想赶尽杀绝吗?” 鬼帝冷冷道:“你也配让我赶尽杀绝?” 白蟒笑道:“一别七年,你还是这么不可一世。听说你又立了大功,风光无限,你不就是来看看我如今过得有多落魄吗?你看过了,可以走了。” “是很落魄,不过你装成这样不是要给我看,而是要让少主看见吧?”鬼帝嗤笑不已,敲着桌子说道:“半年之前,此地暗卫首领黑狼给我送去一封密信,我有事耽搁了,近日才看见密信内容,于是我即刻来到了这里。”他起身居高临下望着白蟒,警告道:“我来迟了,黑狼以及所有暗卫都不见了。我一定会查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最好不要和这件事有关,如果让我知道是你干的,当年先师饶你不死,可不代表我也会饶你。” 白蟒哼道:“我早已归隐,暗卫失踪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记得那黑狼是你徒弟,你找不到人却跑来冤枉我,可是没道理。” 鬼帝不理他,转身推门而去,背后白蟒神色瞬间就变了。思虑良久,他冲外屋唤道:“远山。” 一个精壮汉子走进来道:“岳父大人有何吩咐?” “上山去传信,我有要事要亲自面见慕容掌门。” “是。” 屋外乌云密布,似乎要变天了。白蟒走至门口,脸上狠绝之色一闪而过。 第73章 老舵主择选明主,东方舵意外失火 “五公子,你里面请。” 东方分舵成立近二十载,舵主一直以来便是杭天琪。舵中重要职务也多由他的亲眷门徒担任,杭氏一族权势熏天。分舵历来有个规矩,每月最后一天所有弟子都会聚集一堂,处理舵中事务。这天又到了聚会的日子,杭天琪、杭壵父子便引了云清同来正堂。与众人一一见过后,云清婉拒了让他上座的请求,只在下首第一位坐了。杭天琪对这个未来外孙女婿满意极了,指着云清笑道:“五公子谦虚有礼,老夫一见之下便喜欢的不得了。有意将外孙女端娘许配于他。诸位都是端娘长辈,这门亲事你们觉得如何啊?” “端丫头温柔贤惠,跟五公子实乃一对壁人,这门亲事我看行。”副舵主杭天珏是杭天琪堂兄弟,分舵中地位非凡。他说完后其它人也纷纷附和,杭壵见机说道:“家姐去世得早,端娘自幼便在杭家长大,与亲孙女无异。此番她能得五公子垂青,实在是喜事一桩,得大大庆贺才是。” 杭天琪点头:“这是自然,五公子是二爷高徒,执掌暗卫,身份尊贵,这门亲事可要办得格外体面才行。” 杭天琪二徒弟胡六神贺喜道:“师父大喜,这端丫头能嫁给五公子,可真是掉了造化啊!” 大徒弟向阳“呵呵”笑道:“瞧你这点出息,五公子是二爷门下弟子,说不准将来还能继承掌门大位,咱们端丫头还能捞个掌门夫人当当呢!” 胡六神“嘘”道:“不能吧,绝情谷上上下下都知道继承掌门大位的将是九姑娘姚惊鸿,这五公子……” 他偷看了云清一眼,云清自顾坐着把玩手中茶杯,淡淡道:“各位言重了。云清何德何能,怎能继承掌门之位?” 杭天珏就坐在旁边,拍着他肩膀“哈哈”笑道:“五公子,你也不必谦虚。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杭氏一门在绝情谷中族人众多,以后只要你一句话,杭氏一门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云清看着杭天琪微笑道:“杭舵主,副舵主该不会是喝醉了吧?云清有什么值得你杭氏一门效忠的地方?” 杭天琪起身走到云清身边:“五公子,都这个时候了,你何必还要装傻?二爷的确想让九姑娘继承掌门之位,可不到最后一天,谁敢保证掌门之位一定就是她的?” 向阳连声道:“就是,九姑娘再厉害,毕竟也是女子,我绝情谷难道沦落到要以一个女人为尊?简直荒唐!” 杭壵恨声道:“诸位有所不知,这位九姑娘可是难缠得很。初来我东方分舵就当面斥责了父亲。父亲是二爷旧部,为绝情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这么大年纪还要受她个小姑娘的气,唉!” 向阳惊起道:“岂有此理,连二爷都要对师父礼让三分,她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竟然对师父无礼?” 杭天珏哼道:“还不是掌门呢就这般霸道,将来要真是她继承了掌门之位,那还有咱们杭氏一门的活路吗?” 杭壵一步走到云清身边抱拳道:“五公子,事已至此,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一句话,你到底愿不愿意争夺掌门大位?只要你愿意,我东方分舵上上下下为你马首是瞻!” 杭天琪道:“老夫不才,可以帮助五公子联络其他三家分舵,加上暗卫,拥立你为掌门也并非难事。五公子,你也是二爷徒弟,你就真不想当掌门?” 云清沉默了半晌,就在杭天琪沉不住气想要再劝劝时,他忽然问道:“掌门之位,我自然是想的。杭舵主,你能替我拉拢东西南北四舵,为我所用吗?” 杭天琪“哈哈”大笑:“好,好,老夫就等着五公子这句话。你放心,我们东西南北四家分舵同气连枝。我已经修好书信,只要你愿意争夺掌门之位,我一定帮你。” “数年不见,杭大哥还是这般自信,真令小弟汗颜啊!”斜刺里传来一阵冷笑,众人一齐抬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正堂,身后跟着十来名年轻后生,个个腰板笔挺,显是练家子。 杭天琪看清来人后神色大变,冷冷道:“张兄弟,你果然来了。今日分舵弟子聚会,你可不要给我惹事。” 来人正是分舵前任副舵主张华。这几年他少理世事,已是半隐居状态,所以杭天琪才会另立了堂弟杭天珏为副舵主,帮着自己处理舵中事务。 张华在他几步开外的地方立住,背手道:“我怎么不能来,只怕我再不来,东方分舵就要毁在你杭氏一族的手中了。你刚才说什么,要帮助五公子争夺掌门之位?你简单疯了!” 杭垚道:“张前辈,我们大家一致觉得五公子才是下任掌门的最佳人选,你一个避世隐居之人就不用多言了罢?” 张华笑道:“张某人这些年来虽然不理世事,但我依然是掌门任命的分舵副舵主。你父亲倒行逆施,蛊惑掌门门下弟子内斗,难道还有资格继续承担舵主重任吗?” 杭壵怒道:“不识抬举的东西,你早就不是分舵人了,还敢以副舵主自居?呸!” “壵儿,退下。”杭天琪喝退儿子,盯着张华厉声道:“张贤弟,我知道你是九姑娘请来对付我的。你我相交多年,非要闹到不可开交地步吗?五公子有心夺取掌门之位,实为良主,你我何不襄助于他?” 张华哼道:“我只知下任掌门是姚惊鸿姚姑娘,别人一概不认。” 杭天琪咬牙道:“好,看来你今天是非得跟我作对了。带这么多徒弟想动手吗?”他话音未落向阳、胡六神、杭壵三人已经奔出几步到了张华对面,堂内的其他弟子也纷纷掏出各自兵器,场面一时剑拔弩张。 “动手就动手,当年我输给你被排挤出分舵,今天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张华大喝一声抽出腰上软剑“啪啪啪”三招打掉向阳、胡六神、杭壵三人兵刃,疾向杭天琪刺去,杭天琪回身暂避他的攻势,拔刀与他战在了一起。这一开打不要紧,双方人马纷纷动手,整个大堂一片混乱。 -------------我是分割线-------------- 这边打得不可开交,那边花园里惊鸿正一脸惬意坐在秋千上玩耍。叶明轩站在她后面摇着秋千,心不在焉道:“五弟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你真不去瞧瞧?” 惊鸿道:“有什么好瞧的,自己人打自己人,我才懒得理呢!” 叶明轩道:“不是你让张华去砸场子的吗?打起来也是你授意的。” 惊鸿笑出声来:“杭氏一门把持着东方分舵,想要除掉杭天琪,必须先将他那些爪牙铲除。张华愿意替我分忧,我哪能不同意?免得还要我亲自动手。” 叶明轩摇头:“杭天琪是有错,但他毕竟是师父旧部,你就手下留情吧。” 惊鸿哼道:“我最讨厌这种依老卖老之人。师父顾念旧情纵容他,我可不会。再说了你以为师父真那么好糊弄,他老人家早就有整顿分舵念头了。这事他没做,只能我来做了。” “那、你会怎么对付杭天琪,他罪不至死吧?” “一把年纪了占着舵主之位不肯罢手,也该退下去歇歇了。”惊鸿说着站起来,叶明轩还欲说些什么,抬头却看见端娘在丫鬟绿珠的搀扶下走过来,不禁疑惑道:“她怎么来了?” “来告知她未婚妻的身份,警告我不要再缠着五哥。”惊鸿耸肩,冲叶明轩道:“四哥,你到前面去看看吧,我要跟端小姐单独聊聊。” “也好。”叶明轩点头,转头朝分舵大堂而去。惊鸿看着端娘走近,复又坐回秋千上去道:“夜已深,端娘小姐来此做什么?” 端娘挥手叫绿珠退开,盯着惊鸿看了良久,方道:“我喜欢云公子,我要嫁给他。” 惊鸿“哦”道:“是吗?他怎么说?” 端娘脸色雪白,咬唇道:“他不答应,都是因为你……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是为了对付外公才故意接近我的,他对我只有愧疚。他是个好人,不懂得拒绝,凭着这一点点愧疚,我有把握让他留在我身边。” 惊鸿扬眉,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打量了她:“他的确是故意接近你,那你呢,你与他并不是偶遇吧?” 端娘咬唇:“没错,是外公让我故意出现在他面前的。外公想要对付你,让我替他拉拢五公子。可是……可是我不是一件物品,我也有感情。我喜欢上了他,我不会让他离开我的。” 惊鸿身形高挑,比端娘要高出一个头。她起身居高临下打量着眼前女子,突然起疑道:“五哥得到的那份名单,是你给的?” 端娘“咯咯”笑着:“为了他,我背叛了外公,难道我还不配嫁给他吗?” “你真是疯了,一个才认识几天的男人,比养你长大的外公还要重要吗?”惊鸿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她转身正准备离开,抬头却见前方大堂方向火光冲天,不由惊道:“发生什么事了?” 第74章 泰山派奇袭分舵,姚惊鸿萧音退敌 “发生了什么事?” 眼见前方正堂处燃起漫天大火,惊鸿不由大惊失色,急步向前奔去。半路跌跌撞撞跑来一个浑身浴血的弟子叫道:“九姑娘,泰山派突袭分舵,舵主不敌,弟兄们死伤惨重……” “泰山派?”惊鸿脚下不停歇,展开轻功疾向正堂奔去。一路上但见尸横遍地,杭壵当胸中剑倒在椅子上已经断气,现场一片混乱。泰山派高手倾巢出动,慕容寂遥、钟原、易行、周敛等人都在,泰山派东岳剑阵阵法严密,直将云清、叶明轩、杭天珏、胡六神等人围在里面进退不得,而舵主杭天琪却不见了踪影。 慕容寂遥背手立在院中观看战局,他已是泰山派掌门,一言一行都端着架子,冷冷道:“魔教妖人听着,我泰山派已将这里层层包围,你们插翅难逃。我最后给你们一个机会,投降不杀。” 胡六神性子急躁,破口大骂:“放屁,你们杀了我这么多兄弟,我要让你们血债血还。”他说完一声惨叫,身上就又添了一道伤口。周敛持剑扑来,恶狠狠叫道:“大言不惭,今天你们这群邪魔外道一个也别想活。” 附近的叶明轩眼见胡六神危急,急忙抢上一步接下了周敛杀招。他的兵器是一把折扇,扇页十分古怪,周敛手中宝剑竟然刺不穿。叶明轩手腕翻转,折扇就在他手中如同长了腿般灵活,接连变换了十几招。周敛连连后退,差点露出剑阵破绽,急声叫道:“堵上,快堵上。” 泰山派这次突袭东方分舵准备充足,源源不断有弟子冲上去补上剑阵缺口。叶明轩击退周敛后也不过多纠缠,回身来到云清身边皱眉道:“怎么办,对方人太多,车轮战我们占不了上风。” 云清正一刀击倒了一个泰山派弟子,喘气道:“没办法,除非能破了这个剑阵,不然这样打下去我们都得死。” 杭天珏打起架来凶狠异常,他已是浑身浴血,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咬牙道:“不就是一死吗?哼,我杭老七这辈子什么都怕,唯独从来没怕过死。慕容小子,你还有什么高招,尽管使出来吧。” 慕容寂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好,既然你们都不怕死,那就别怪我泰山派心狠手辣了。周师叔,钟师弟、易师弟,一个不留。” “是。”周敛钟原易行三人齐声领命,泰山派众弟子步步紧逼,云清叶明轩杭天珏节节败退,胡六神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死没有。就在这危急关头,对面突然响起萧声,姚惊鸿解下腰间悬挂的玉萧一边吹奏一边缓步走出来。云清和叶明轩对视一眼,同时抱头蹲下,杭天珏正在奇怪,也被他们一把拉了下去。 惊鸿吹的是《关山月》,曲子无甚新奇,难得的是她以自身内力催动萧音,使之成为了乱人心神的杀人利器。打斗正酣的一群人猝不及防气息紊乱,心叫不好纷纷罢手运功抵挡。岂料这听似普通的萧音所到之处极为霸道,你强它强,你弱便被吞噬,来来回回,始终不见停歇,反而音调越来越高,直至穿透天际。洞萧的发音原本应该清幽凄婉,此时却陡然变得高亢尖锐,院中哀嚎声一片,内力好的还能坚持,内力差的便已经抱头惨叫起来。 “果然是小妖女。”慕容寂遥眼见泰山派众弟子一时之间便溃不成军,心中大骇,拔剑向惊鸿刺去。惊鸿身形一转完美避开,本来高亢的萧音又变得清丽优美起来。慕容寂遥努力不去听,这个声音却阴魂不散,直向他耳朵钻去。他终至乱了心神,恍惚间忆起与师妹雪珊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再也忍不住大叫一声,长剑脱手,抱头就跑了。 “掌门师兄。”易行心急如焚,捡起慕容寂遥丢掉的长剑便追上去。他是泰山派众弟子中武功最高者,他这一走,其他人也纷纷四下奔逃而去。 事出突然来不及准备,云清、叶明轩也被萧音折腾得够呛。但他二人与惊鸿同门学艺,知晓她的厉害,萧音初起便躲去一边捂住了耳朵,倒也没受多大伤害。杭天珏胆战心惊爬起来,眼见敌人转瞬间跑了个干净,他不由大赞道:“九姑娘果然厉害,萧音退敌,属下佩服。” 惊鸿听了他的称赞转身却吐出一口血来。这番萧音退敌虽然成功,但一曲吹完已将内力耗损殆尽,实则伤人又伤己。云清叶明轩急忙凑上来,惊鸿摆摆手道:“我没事。”看着满地尸首,她沉声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泰山派怎么会找到分舵所在的?” 云清叹气道:“分舵内讧,杭舵主和张华两派人马打斗之时泰山派突然杀进来偷袭。事情发生太快,弟子们来不及反应,以至于全军覆没。” 杭天珏怒道:“那个张华,他竟然是泰山派奸细,泰山派就是被他引来的。哼,我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奸贼。” “张华是泰山派奸细?”惊鸿如遭电击,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叶明轩知她所想,连忙安慰道:“惊鸿,你别想太多。张华虽然是你找来的,可谁也没想到他会是奸细。” “张华那个奸贼,我大哥将他赶出分舵多年,想不到他竟然投靠了泰山派,唉。”杭天珏看着满地尸首,脸上闪过一丝厉色。看一眼惊鸿,他忍了又忍,终是没有继续说下去。云清上前看着惊鸿,担忧道:“你没事吧,别想太多。杭舵主还没有死,他被泰山派带走了,我们得去救他。” 他回头看见端娘坐在角落里,惊鸿努力平复住心中惊疑,说道:“我怕她受不了萧音,点了穴让她听不见。杭天珏,我知道此刻你心中在想什么。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杭天琪既然没死,我也一定会去救他。” 杭天珏长叹:“罢了,属下不敢心存怨愤,这件事我杭家也有错。为今之计,还是想办法先救回大哥再说。” 云清走过去解开端娘穴道道:“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的家人,杭壵死了,你外公也……” 端娘见他一脸死寂,激动道:“外公怎么了,我外公怎么了?” 云清低下头去:“杭舵主血战泰山派三长老,失手被擒,被带走了……” “外公?”端娘悲痛欲绝,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是分割线------------------ 天已大亮,惊鸿一夜未眠,披衣立于窗前,怔怔看着天空发呆。叶明轩走进来,叹气道:“你还要这样站多久,事情已经发生,再想还有什么用?你得振作起来,为分舵将来好好打算才是。” 惊鸿一动不动,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如果不是我同意张华去跟杭天琪内斗,他们或许不会轻易被泰山派暗算了。舵主被擒,东方分舵全军覆灭,这都是我的错。” 叶明轩道:“不,这不是你的错。张华是泰山派奸细,没有你,他一样也会引敌人来。这件事不全是你的责任,你不必自责。” 惊鸿“嗤”笑道:“四哥,你真不会安慰人。” 叶明轩苦笑:“也不知怎么,我一到你面前就不会说话了。刚才就当我胡说,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惊鸿回身注视着他道:“四哥,你对我的心意我明白,可是……” 叶明轩点头,脸上闪过一丝酸楚:“我知道的,我不会破坏你和五弟的。我奢求不多,只要能每天都看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他不敢看惊鸿,低头道:“五弟在端娘房里呆了一夜,简直不像话,我去帮你找他回来。” 惊鸿叫道:“不必了,他对端娘深感愧疚,端娘昏迷不醒,他是不会回来的。” 叶明轩急道:“那怎么办?那个女人一日不醒,五弟就要永远守下去?” 惊鸿摇头:“随他去吧,我现在可没心情管他。四哥,我想了一夜,把一切都想通了。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骗局,那个张华,是有人故意让我认识他的。” 叶明轩诧异道:“故意让你认识张华?为什么?” 惊鸿手中握着一张信纸,已经被她捏成了一团。她随手将纸团扔在桌子上,冷笑道:“这是暗卫首领黑狼给我的,桌子上还有一张是五哥带来的。东方分舵所有弟子名册,以及他们与杭天琪的关系。你看看两张名册有什么不一样?” 叶明轩上前仔细看了一遍,眉头一皱道:“五弟带回来的名单里没有张华,这……” “张华数年前便被杭天琪赶出分舵,去向不明,早就不算是分舵中人了,所以名单上没有他。”惊鸿恨恨道:“而黑狼给我的名册上却多了张华的名字,并特别说明他与杭氏恩怨,所以我说张华是有人故意让我认识的。” 叶明轩愣道:“张华是鬼帝带来的,名册是黑狼给你的,你是说暗卫背叛了绝情谷?这件事太严重了,五弟执掌暗卫,要不要去告诉他?” 惊鸿摇头:“先不忙,我现在只想知道真相,你跟我来。” 她转身就走,叶明轩急忙几步跟上去。 第75章 惊天骗局早设定,慕容掌门巧被擒 “知味楼?你到这里干什么?” 一路疾行,惊鸿很快便来到了位于城北的知味楼。叶明轩跟在后面,见她脸色阴沉,忍不住猜测道:“这里难道就是暗卫据点?你是在这里见到的黑狼吗?” 惊鸿点头:“知味楼是暗卫设在这里的据点,一共有六名暗卫长驻,首领弟子是黑狼。那日我正想去见黑狠,想向他打听一些东方分舵情况,他却提前派人找上了我。” 叶明轩扫视一番眼前的二层酒楼,清晨刚开门,几名杂役跑前跑后打扫,小二迎上来满脸推笑道:“客官早,打尖还是住店?” 惊鸿见他十分眼生,问道:“你不认识我吗?” 小二摇头:“姑娘是?” 惊鸿默默立在门前看了好了一会,直到叶明轩忍不住唤了她好几声,她才轻声道:“我被骗了,这里的暗卫都是假的,可恶!小二哥,这家店的老板可是姓董?” 小二疑惑道:“董?我们掌柜的姓孙……哦,你说得大概是董老板吧?嗨,他欠了赌债,前几天刚把店子抵给我们掌柜了,听说全家都连夜跑了。” 叶明轩问道:“全家都跑了?” “是呀,听说他欠了赌庄一大笔钱还不上。赌庄赵老大那可是这镇上一霸,说还不上就拿他媳妇女儿抵债。这不,一夜之间,董老板全家,连这酒楼的大厨和小二也跟着跑了。白天赵老大去抢人扑了个空,气得把他房子都给烧了。” “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多月了,我也是刚到这镇上,听左邻右舍闲话说的,传得可邪乎了。”小二神秘兮兮,压低声音道:“听说那董老板媳妇会法术,一夜之间将所有人都变走了,不然这十几口人怎么会突然消失?赵老大可是派了打手将他家团团包围,却愣是让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真是怪事。” 叶明轩看一眼惊鸿,惊鸿神色徒然黯淡下去,他只得从怀中掏出几颗碎银子递给小二:“好了,我们知道了,你忙去吧,我们不住店。” 小二见这一男一女举止怪异,但出手大方,忙笑着接过银子跑远了。叶明轩问道:“他口中说得董老板,可是黑狼?一夜之间全家消失,看来这里的暗卫据点被人一锅端了,难道是泰山派吗?” 惊鸿恨恨道:“和泰山派脱不了关系。黑狼早就已经死了,我见到的那个人,他利用我与杭天琪不合,故意让我认识张华,一举击破东方分舵,这一切都是精心布置的骗局。” 叶明轩道“如你所说,此人费尽心机,就是为了引你入局。可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张华是泰山派奸细,他早就可以带领泰山派攻破东方分舵,为何还要绕这么大圈子,精心骗你入局?他们有什么阴谋?” “要是我没猜错,这个骗局就是专门为我设定的,这个幕后之人大概对我恨之入骨啊。”惊鸿冷笑着:“这件事和泰山派脱不了关系,我想我已经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只是他怎么会对暗卫如此熟悉,黑狼是假的,那鬼帝……” 她灵光一闪,想起那日见到的鬼帝,既然黑狼是假的,那鬼帝绝对也是假冒的了。念及此,她忙又向分舵赶去。 回到分舵正见端娘身边的丫鬟绿珠立于门口,看见惊鸿后她福身道:“姚姑娘,我家小姐醒了,命奴婢请您过去。” 叶明轩如释重负道:“终于醒了?那五弟呢?” 绿珠道:“我家小姐现下虚弱的很,云公子正在陪她说话。姚姑娘,求您去一趟吧,小姐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当面对您说。” 叶明轩哼道:“虚弱还拉着五弟说话,骗谁呢?” 惊鸿笑道:“四哥不是一向最会怜香惜玉吗,怎么倒这般讨厌起端娘来了?她也不过是杭天琪手中的一枚棋子,也是可怜人。罢了,我去见她便是。” “多谢姚姑娘。”绿珠礼数周全,引着惊鸿向端娘闺房走去。刚进门便闻见浓浓药味,端娘脸色惨白,强撑着半倚在床沿上,却不见云清踪影。惊鸿便知她想单独与自己谈话,上前径直在旁坐了,抢先开口道:“我来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端娘容色轻减,咳嗽道:“我知道你一直怀疑我是外公派来接近云公子的,没错,的确是外公让我故意接近他,可我千不该万不该对他动了真情。”她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拉着惊鸿衣袖道:“姚姑娘,我求求你,不要跟我抢云公子好不好?你这么优秀,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而我、我只有他了……” 惊鸿不动声色抽回衣袖,哼道:“杭垚刚死,杭天琪还落在敌人手中生死不知,你就只想着男人吗?” 端娘噎住,咬着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猛然抬起头,高声道:“我才是云公子的良配,为了他,我可以放弃一切,哪怕是生命。你呢,你能为他放弃掌门之位吗?生为女子,处处要强,有哪个男子可以忍受于你?或许云公子现在还喜欢你,可十年、二十年后,他一定会后悔的。” 惊鸿深深看了她一眼,笑道:“说得不错,我的确不会为了五哥而放弃掌门之位。我与五哥之间不过是个人情爱,比起绝情谷百年基业,实在是微不足道。” 她站起身走近端娘一步,居高临下的姿态说道:“你为了个男人不惜背叛养大自己的家族,你以为这就叫牺牲了吗?真是可笑至极,杭垚泉下有知,也得嗟叹自己死得太冤枉!” “你……”端娘愣住,虽然她努力保持着冷静,身体却还是不自觉发起抖来。惊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嗤笑道:“你不必害怕,我不杀你,只是我看人一向很准。你一直被杭家控制,终身大事只能他们做主。你想摆脱这种日子,所以当泰山派找到你时,你答应为他们做事,对不对?” 端娘慌乱道:“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和泰山派勾结,我没有。” 惊鸿却步步紧逼:“泰山派得已一举击破分舵,当然是因为张华引路,而你,就是泰山派安插在杭天琪身边的内应。张华离开分舵多年,人事早已不熟,东方分舵弟子名册是你交给他的,对不对?” “砰”的一声,云清从内室冲出来道:“端娘,你真的、真的……” 端娘想起惨死的杭垚和至今生死未卜的外公,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是张华,是张华他骗了我……舅舅,外公,是我害了你们……” 她挣扎着去拉云清,却不小心从塌上跌下来。她全然没有了大家闺秀的模样,大哭道:“云公子,你不要离开我,我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 云清上前扶她起来,难受道:“端娘,你不要这样,是我对不起你,我利用了你的感情,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除了……除了……”他抬头看一眼惊鸿,止不住脸上的爱意:“我已经有心爱之人,我的心太小,除了她容不下别人。” 端娘掩面哭泣,惊鸿转身就走,云清看着她走远,又看看端娘,叹口气终是追了出去。 出门几步追上惊鸿,云清连声道歉道:“对不起,是我不好,端娘昏迷不醒,我心中有愧才会守着她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惊鸿停下脚步道:“我没有生气,你刚才说得那番话我很开心,真的,你不用道歉,我相信你。” 云清道:“你不必安慰我,你很不开心,我看得出来。” 惊鸿长叹道:“我不开心不是因为你,是因为……算了,边走边说吧。” 回到房间叶明轩已经等候多时了,看见他们两个回来,忙道:“你们终于回来了,有客人。” “客人?”惊鸿一怔之下看见一个人正坐在对面冲自己笑,却不是鬼帝又是谁?她不禁疑惑道:“你究竟是何人?” 鬼帝“呵呵”笑道:“黑狼是假,鬼帝却未必是假的,九姑娘可不要冤枉好人了。”他是大名鼎鼎的易容杀手,一手易容绝活神鬼难辩,传说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就算现在他脸上没有任何遮掩,惊鸿也知道这并不是他的本来面目。 惊鸿走近一步道:“是吗?那你如何证明你是真的?” 鬼帝起身道:“姑娘是绝情谷下任掌门,二爷想必已将鬼帝真实身份告诉你了。”他走近惊鸿,在她手心里写下了一个字。惊鸿神色一变,回头冲叶明轩、云清说道:“他是真的鬼帝。”顿了顿,她方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分舵?” 鬼帝正容道:“大约半年之前,此地的暗卫首领黑狼给我传去一封密信。我有事耽搁了,近日见到密信内容,情知出了大事,便立即赶了过来。此地共有六名暗卫,我一个也找不到,我惊骇不已,立刻过来分舵打听情况,却意外发现有人易容成我的样子正在与姑娘淡话。于是等他走后,我便跟了上去,想看看他到底是谁。姑娘,你可知那个假冒我的鬼帝是谁?” 惊鸿断然道:“能够易容成你的样子来见我,又对绝情谷人事了如执掌,除了白蟒还有谁?” 云清心中也是这般怀疑的,只是终究不愿相信:“白蟒、白蟒叔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也是泰山派奸细吗?” 鬼帝叹气道:“少主,白蟒虽然与你父亲是结义兄弟,可他并不是什么好人。那天我尾随着他跑了很久,最后竟然跟丢了。能有这般身手的,我第一个便怀疑是白蟒。于是我径直去了白蟒家。一番试探之后,他果然在夜间上了泰山派金顶,谋划提前对分舵发动攻击。我本要下山报信,但被人发现,困在泰山派剑阵中,耽误了一夜才逃下山,可惜迟了,昨夜分舵已经被催毁。” 惊鸿瞥一眼云清,上前一步说道:“白蟒现在在哪?” 鬼帝道:“他躲在泰山不下来,以为这样便可保住性命。不过没关系,我这个人向来运气好,逃下山时竟然让我遇见了一位大人物,有了他,泰山派还有何惧?” 惊鸿三人一头雾水,却见他走开几步推开了隔壁房间的大门,门内坐着一人,却不是泰山派掌门慕容寂遥又是谁?云清脱口道:“慕容寂遥?他怎么在这?” 鬼帝道:“我逃下泰山之时,正巧碰见他。这家伙不知道怎么竟然疯了,我就将他顺手擒回来了,想来对我们大有用处。” 惊鸿看着昏迷不醒的慕容寂遥,强自按下了心中杀意。 第76章 无可奈何换人质,西方分舵恐生变 “慕容掌门,我们又见面了。” 慕容寂遥很快从昏迷中苏醒,略一怔神,他很快恢复了神志。在看清对面椅子上坐着的惊鸿后,他立即恢复了往日温文儒雅,微笑道:“是啊,姚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惊鸿说道:“你不怕我杀你?” 慕容寂遥“哈哈”笑道:“怕?我当然害怕。此时此刻,姚姑娘心中只怕恨不能将我千刀万剐。但你却不能杀我,因为你想用我去换杭天琪回来,不是吗?” “你果然是明白人。”惊鸿对此人再不喜,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厉害,无怪乎燕京会死在他手上了。慕容寂遥试图活动四肢,发现动弹不得,他便放弃了挣扎,问道:“姚姑娘,你的萧声的确十分厉害。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何我在听到萧声后会神志不清?” 惊鸿不屑道:“怎么,你是不是想起了王雪珊?哼,想不到你还挺多情的。我在玉萧内藏了毒药,太上忘情粉,所以你才会发了疯。” 慕容寂遥咬牙道:“原来如此。卑鄙,若不是我神志不清,我岂能轻易落在你手上?” 惊鸿冷冷道:“卑鄙?哦,是有那么一点,不过比起你来还是差远了。慕容掌门,我相信你是个识时务的,你现在在我手上,我问,你答。” 慕容寂遥点头:“可以,姚姑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我绝情谷设在这里的暗卫据点,是不是被你们灭了?” “是,大约一个月前,六名暗卫全部死在我泰山派剑下。是白蟒带路,要不是有他,事情没这么顺利。”慕容寂遥笑得阴险:“白蟒几年前便投靠了断盟主,他引我前去灭了暗卫。张华也是他招安来的,引我们去灭了东方分舵。姚姑娘,你本来不在局中,是我特地让白蟒引你入局的。是不是很生气,想杀了我?哈哈哈。” 惊鸿冷哼一声道:“若不是因为燕京临死前还为你求情,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你也不必得意,这笔帐我们以后再算。我问你,围攻东方分舵是奉了断无敌的命令吗?” 慕容寂遥道:“当然,否则就凭我泰山派,怎敢和绝情谷结下如此深仇大恨?”他叹口气,脸上竟然闪过一丝悲伤:“这件事预谋已久,本来是交给大师兄去办的。可惜他不肯听从断盟主命令,所以才轮到我身上。如果他肯接令,说不定就不必死了。” 惊鸿嗤笑道:“你这个人倒是奇怪,燕京是你害死的,现在是后悔了吗?” 慕容寂遥不置可否:“后悔?不,我从来不后悔我做下的事。”他突然神情一变,难掩心中兴奋,神神秘秘道:“姚姑娘,既然你我这么有缘,不如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一定会感谢我的。不要再在泰山耽误时间了,快马加鞭,现在便往西方分舵去罢,迟了可来不及了。” 惊鸿惊起:“西方分舵?你什么意思?” 慕容寂遥却闭目不再多言:“言尽于此,我没有什么可告诉姑娘的了。用我换杭天琪,没有问题,需要我现在给长老们写信吗?” 惊鸿重新坐了回去:“我还要白蟒和张华。” “张华也就罢了,白蟒是断盟主派来的人,姚姑娘,这你可为难我了。他为断盟主立下大功,我怎么能将他交给你送死?”慕容寂遥看了一眼惊鸿,见她神情不变,只似笑非笑盯着自己。略一思忖,他又改口道:“好,用我换白蟒张华,我现在就可以写信。” 惊鸿顿首:“最后一个问题,我见到的那个黑狼是假的,是你泰山派哪位高手?” 慕容寂遥警觉道:“是钟原,你在泰山上见过的。不过他是我泰山派弟子,可不能交给你。” 惊鸿冷哼一声,转身出门而去了。 泰山派动作很快,慕容寂遥的信送送上去不久,便有人来告知了交换人质地点。到了当夜约定时辰,泰山派果然派人押着杭天琪、白蟒、张华来了,远远望去,三十余人举着火把,声势浩大,云清便说道:“来这么多人,只怕有诈啊?” 叶明轩道:“管他有没有诈,他们敢不放人,慕容寂遥绝对活不过今晚。” 说话间泰山派众人来到了跟前,为首的云清认识,正是长老周敛。他扫视了一圈,见绝情谷只来了两人,怒道:“奸贼,慕容掌门在哪?” 云清漫不经心道:“你先放人,否则我不保证慕容掌门能够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你……”周敛气得跳脚,钟原忙将他劝住:“师叔莫急。”他几脚将杭天琪三人踢倒,语带威胁道:“不见到慕容掌门,我们是不会放人的。我不介意杀人,你想让我先杀哪一个?” 叶明轩失笑道:“阁下怕是没搞清楚状况,白蟒张华是我绝情谷叛徒,死不足惜。杭天琪也不过是个分舵主,比不过慕容掌门的命值钱吧?” 云清笑道:“四哥错了,这位是钟少侠,如今泰山派中地位仅次于慕容掌门。若是慕容掌门不小心被我们杀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叶明轩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难怪我看这位钟少侠一点也没有交换人质的诚意呢!” 钟原涵养极好,竟是没有发怒。他知对方意在挑拨自己与慕容师兄关系,便不再作主,回头问道:“放不放人,还请长老师叔决断。” 周敛却望向不发一言的易行:“易师侄,你说呢?” 易行向来有勇无谋,急切道:“掌门师兄落入敌手,没有办法,还是先放人再说。”他说完拔剑出鞘,他动作很快,其他人还没看清楚,他已经一剑刺死了被捆成粽子的张华。冷冷道:“你们最好不要耍花招,掌门师兄若有不测,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云清耸肩:“没耍花招。” 周敛叹气,转身下令道:“放人吧。”便有弟子上去解开了绑住杭天琪的绳子,白蟒嘴里被塞了块抹布,拼命挣扎着,杭天琪一恢复自由立即扑过来狠狠踢了他一脚,怒道:“奸贼,你骗了我这么多年,我要杀了你。” 云清走过来点了白蟒穴道让他不能动弹,劝道:“杭舵主,先回去再说吧。这个人背叛了绝情谷,自有门规戒律惩处。” 白蟒叫道:“钟原易行,你们两个卑鄙小人。我是断盟主派来的特使,你们不能将我交给绝情谷。” 钟原假装听不见,易行更是直接越过他冲云清说道:“人我们已经放了,慕容师兄呢?” 云清满意道:“放心,我们也不是不讲诚信之人,回山去吧,慕容掌门此刻已在泰山派金顶了。” “哼,你们走着瞧,回山。”泰山派众人扔下白蟒就走了,白蟒大声呼叫,叶明轩实在忍不住,转身点住了他哑穴。 当夜杭天琪终于回到了阔别多日的杭府,他羞于见人,痛哭道:“老朽糊涂,轻信了白蟒这个奸贼,害得分舵几乎全军覆没。老朽自知罪孽深重,只能一死谢罪,一众家小还请九姑娘代为秉明掌门宽宥。” 惊鸿道:“分舵遭此灭顶之灾,你倒想一死了知吗?你轻信了白蟒,我也同样轻信了张华,错便是错了,改过便是。” 杭天琪惊愕不已:“九姑娘,你的意思是……” 惊鸿叹气道:“你仍是舵主,我会秉明家师让你戴罪立功,希望你能重建东方分舵,告慰那些枉死的弟子。” 杭天琪双肩剧烈颤抖,激动道:“九姑娘放心,老朽拼了这条老命,也会重建分舵,为惨死的弟子报仇!” 当下幸存的几个弟子便跟着杭天琪离开了杭府,这里已经暴露,不能再当作分舵堂口使用。可惜东方分舵在此经营近三十年,一朝毁于一旦,一切都要重头开始了。 鬼帝瞥一眼地上被五花大绑着的白蟒道:“姚姑娘,叛徒怎么处置?”他询问惊鸿,眼睛却望着云清,只怕这位面慈心软的少主会不忍。云清果然面色纠结,叹气道:“白蟒叔,你太糊涂了,你怎能做出这种事?” 白蟒自知活不成,恨恨道:“我为绝情谷立下汗马功劳,可因为一点小错,你父亲全然不念旧情,逼着我告老还乡。我走投无路,是断盟主收留了我,他给我好处,我替他办事,不对吗?” 云清摇头道:“你害死那么多人,到现在也不知道悔改吗?好,既如此,你也不要怪我不念旧情。鬼帝师兄,这个人背叛了绝情谷,我不想再见到他,你执掌暗卫戒律,对叛徒有生杀大权,你自行处置便是。” “属下领命。”鬼帝大喜,抓起白蟒正要走,却听惊鸿说道:“鬼帝,此间事了,尽快赶去西方分舵,我怀疑那边出事了。” 鬼帝身形一顿,点点头,他径直向前走去,很快消失在黑夜中。云清、叶明轩听闻惊鸿所言俱是大惊,围拢过来问道:“西方分舵出什么事了?三哥不是在那吗?” 惊鸿不语,遥望向西方,面露担忧之色。 第77章 姚惊鸿一战成名,绝情谷分舵覆灭 “慕容师兄,你真的回来了,你怎么样?” 刚踏进泰山派主殿长生殿,易行便看见慕容寂遥裹着一身大毛衣服坐在主位上,满脸狼狈,只一双眸子闪着精光。 后面钟原、周敛等弟子也纷纷围上来关切道:“掌门师兄,你可算是平安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周敛按捺着怒气道:“魔教卑鄙无耻,这个仇将来我们一定要报。” 慕容寂遥淡淡道:“多谢师叔与众位师兄弟了,天色已晚,大家早点歇息去吧。钟师弟,易师弟,你们俩留下。” “是。”周敛等人相继离去,钟原大大咧咧在旁边坐下,安慰道:“掌门师兄能够平安归来,便是我泰山派一大幸事了。至于丢了盟主府特使,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断盟主一定要想个说辞遮掩一二。” 慕容寂遥见他颇有些幸灾乐祸,冷哼道:“不劳钟师弟操心,断盟主那我自会解释。叫你们两人留下,不是为了这件事。有贵客来访,你们跟我来。” 他说完起身向后走去,钟原易行疑惑不已,忙追上前几步跟着他来到了后殿。后殿只点了一根蜡烛,显得有些昏暗。饶是如此,在看清楚黑暗中的人后,钟原易行心中都是一惊,忙上前恭恭敬敬道:“宫副门主,您什么时候来的泰山?” 端坐在黑暗中的灰袍人正是龙门副门主宫剑侠。他呵呵一笑,摆手道:“两位兄弟不必多礼,我也是刚到泰山,正好目睹了场好戏,你们泰山派可真热闹啊?” 慕容寂遥不自然道:“宫大哥,您就别再笑话兄弟了。唉,一时大意竟然落在魔教手中,真是奇耻大辱。” 他与宫剑侠乃是结拜兄弟,关系亲密,宫剑侠便笑道:“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点挫折算什么,你也不必放在心上。至于那个白蟒,他已经完成任务,对盟主府没有价值,死就死了吧,断盟主不会怪你的。” 慕容寂遥感激道:“多谢大哥。大哥,你这次来泰山,是断盟主有什么指令吗?” “最近泰山派发生了不少事,信中也说不详细,我不过是替断盟主来看看罢了。”宫剑侠扬了扬手中书信:“你们也别站着,都坐下说吧。最近泰山派发生的事,都跟我说说。” 慕容寂遥点头:“是。”当下他便将燕京之死,以及怎样攻破绝情谷东方分舵之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宫剑侠听完沉吟良久,眯着眼睛说道:“姚惊鸿?就是江湖上传说会继承绝情谷下任掌门的那个姚惊鸿?她来了泰山?” 慕容寂遥提起小妖女便有气:“正是。燕京似乎与这个小妖女有交情,她是特地跑来泰山帮忙的。” 宫剑侠哂笑:“哦?这么看来燕京倒不冤枉,他与魔教关系还真不错。” 钟原插嘴道:“那是,要我说,就该把燕京的牌位扔出去,免得放在祠堂辱没了祖宗。” 慕容寂遥横了他一眼没说话,倒是宫剑侠说道:“人都已经死了,何必赶尽杀绝呢?寂遥,你现在是泰山派掌门,可得记住了。上位者须得恩威并施,方能服众啊。” 慕容寂遥起身作揖:“小弟明白,多谢大哥指教。” “宫副门主,看来您也没什么事,钟某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钟原在盟主府中向来与宫剑侠不对付,此时见他兄弟二人友爱,实在看不惯,便找借口溜了。宫剑侠深深看他一眼,和善道:“好,你自去便是。” 眼见钟原径直就走,易行“呸”了一声道:“卑鄙小人,他算什么东西?” 慕容寂遥冷哼:“可惜,原本我想着围攻魔教分舵之时解决了他,可惜他命大,竟没找到机会下手。” 易行低头:“是我没用。掌门师兄,你不必和这种人生气,再找机会解决了就是。” 宫剑侠指着易行道:“你们主仆二人倒是不错,这么多年了,还能这般齐心。泰山派有你们两个,我也就放心了。” 慕容寂遥勾过易行肩膀笑道:“我们早就不是主仆而是兄弟了,泰山派这么多人,我能信任的也只有他了。” 易行笑得腼腆:“少爷言重了,我是老太爷捡回来的,老太爷老爷都死在魔教手上,我当然要为他们报仇。” 原来这慕容寂遥也曾是世家之后,甘州万家堡少堡主,易行是他的书童。当年魔教摧毁了万家堡,万家全家被杀,只有他和年幼的小书童逃了出来。慕容寂遥回想往事恨意顿生,握拳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总有一日,我要跟随断盟主攻破绝情谷,告慰我万家十几口冤魂。” 宫剑侠起身拍了拍他肩膀:“会有那么一天的,不要着急,绝情谷作恶多端,自有覆灭的那一天。你刚才说到姚惊鸿萧音退敌,小妖女年纪不大,有这么厉害?” 慕容寂遥愤恨道:“小妖女着实有点本事,不容小视。不过她很卑鄙,在玉萧内藏了毒粉,泰山派众弟子也是因为中毒才会被她一举击溃的。” 宫剑侠神色不明:“内力深厚也好,下毒也罢,总归是人家的本事。以一人之力击败泰山派二三十名弟子,好手段,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会会她了。你可知道她现在在哪?” “华山,我跟她说了西方分舵之事。只怕她现在已经在赶往西方分舵的路上了。” “华山?好,去得好,我就去华山找她。”宫剑侠哈哈大笑,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我是分割线----------------- “按脚程看,明天应该就可以到西方分舵了。事情也许没有那么遭,我们也不必太担心了。” 快马加鞭,惊鸿三人一路风尘仆仆,马不停歇,直跑了足足两个月。这日傍晚来到一个小镇,这里已经距离华山不远,三人这才停下脚步,准备修整一夜再行上路。傍晚客栈大堂内人不多,只三三两两几个过路客聚在一起说话。云清见惊鸿神色疲惫,替她倒了一杯茶递来劝道:“三哥常在江湖行走,他一定不会有事的。说不定等明天找到他,他正躲在哪喝酒呢。” 叶明轩笑道:“是啊,三哥一向贪杯,我猜他这么久不回信,说不定是又醉在哪了呢。” 惊鸿接过茶抿了一小口,叹气道:“希望如此吧,只是……西方分舵音讯全无,想着慕容寂遥说的话,我心中总是难安,一定是出事了。” 云清心中也隐隐不安,两个月来自己接连派了三名暗卫赶去分舵,却都一去不复返,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这太不对劲了。他正欲说话,却听见对面桌上有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哎,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华山派干了一件大事,听说断盟主非常满意。” “最近华山附近倒是守卫严密,听说还邀了庐山黄山二派掌门前来,不知道在干什么大事。” “嗨,还能有什么大事?泰山派刚刚灭了魔教一个分舵,华山还能又灭了另一个分舵不曾?” “别瞎说,你有几个脑袋,小心被魔教妖女听见了。萧萧紫衣姚惊鸿的名字没听过吗?这妖女在泰山萧音退敌,可邪乎了。” “那是,听说她一人击溃了泰山派百名弟子,太厉害了。以后行走江湖,可千万不要碰见她。” 云清叶明轩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心中着急,正要上去询问清楚,惊鸿却低声喝道:“坐着别动。没什么可问的,明天去到分舵,亲眼看看就是了。” 云清余光扫见那闲话的几个人相继走了,起疑道:“这几个人不对劲,他们似乎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 惊鸿道:“不是似乎,他们就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我们身份暴露了。” 叶明轩喝了一口茶道:“这几个人都隐藏了本来面目,但其中一个我还是认出来了,是庐山派长老吴璜,看来庐山黄山两派人马真的在这里。事情越来不对劲了,惊鸿,我们该怎么办?” 惊鸿哼道:“既来之则安之,明天还要赶路,早点睡吧。晚间都机灵点,别着了敌人的道。”她说完起身就走,云清叶明轩对视一眼,按捺下心中不安,也回房去了。 心中有事,夜间便睡不安稳。迷迷糊糊间感觉身边有人,叶明轩睁眼便看见枕边有一张女人脸。他怪叫一声蹦下床,惊出一身冷汗:“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女人“咯咯”笑着跳下来,她穿一身红衣,红唇醒目,怎么看怎么诡异。她上前勾住叶明轩脖子,在他耳边说道:“轩弟,我们又见面了。” 叶明轩几步跳开,结巴道:“雯、雯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听说你继任了庐山派掌门,还没来及恭喜你呢。” 红衣“女鬼”正是庐山派掌门仇雯。她叹口气,媚眼如丝道:“轩弟,你我分别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见面,没想到你却对我如此冷淡。你是嫌我老了吗?” 叶明轩越发不安:“雯姐,你出什么事了吗?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仇雯羞涩道:“我不是一直这样与你说话的吗?他们说我是**荡妇,**荡妇不就该是这样说话么?” 叶明轩道:“他们?他们是谁?是谁这般污蔑你?” 仇雯“哈哈”大笑,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之事。良久,她终于止住了笑声,回头时便恢复了往日庄重:“污蔑么?倒不算是污蔑。当年你我同游苏杭,曾经有过一段情,这件事被人知道了,他们说我不守妇道,与魔教淫贼为伍,是**荡妇,不配为庐山派掌门。” 叶明轩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他们这是要毁了你啊!” 仇雯冷冷道:“泰山派燕大侠的下场,就是我的前车之鉴。不过我不会学他束手待毙,轩弟,我不想与你为敌,可是没有办法,对不起了。”她说完纵身从窗口跃下,叶明轩赶过去,却见她已经骑上白马绝尘而去。 第78章 三派合围求救急,琼花女侠步后尘 “四哥,发生什么事?” 仇雯来得快去得也快,叶明轩还站在窗台边发怔,云清和惊鸿就住在他左右隔壁,闻得动静也急忙赶了过来。看着楼下远去的红衣女郎背影,云清问道:“她是什么人?” 惊鸿看着叶明轩神情便已猜到了女子身份:“是仇雯吗?” 叶明轩点头:“雯姐她……她突然跑进来……” 云清惊奇道:“琼花一剑,庐山仇雯,她就是琼花剑仇雯?小时候我就听说过她的名号,听说她是庐山派第一高手,十分厉害。四哥,怎么你与仇女侠也认识吗?” 叶明轩很是尴尬,尤其是在惊鸿面前。瞥一眼惊鸿,见惊鸿一副看戏模样,只得小声道:“我和雯姐、我们、我们认识有几年了,当年在苏州……好了,从前的事不要再提了。” 云清张大了嘴巴,明显有被惊到。仇雯成名极早,年纪怎么也有三十多岁了,叶明轩竟然和她有过一段旧情?他缓了又缓,终是憋住了笑意道:“四哥,这几年我在家乡为父守孝,真是错过了好多趣事啊?” 他说完看一眼惊鸿,正好惊鸿也向他看来,两人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叶明轩等他们笑够了,始才假模假样咳嗽了一声道:“有这么好笑吗?对,雯姐是比我大了十几岁,谁叫本公子俊朗不凡呢,我也很苦恼啊。” 云清扶额:“四哥,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叶明轩不服:“惊鸿,他说我不要脸,你得给我做主。” 惊鸿呵呵笑道:“离我远点,别说认识我。” 叶明轩噎住:“你们俩现在开始联手欺负我了是吧?以多欺少,没天理。” 说笑过后,惊鸿扫视一圈屋子,问道:“仇雯来找你说了什么吗?” 叶明轩神色暗淡下去,摇头道:“她只说她对不起我……我和她从前的事大概被人知道了,庐山派肯定容不下她,这可如何是好?” 云清惊道:“如果你和仇女侠的往事被人知道,那她……坏了,难道仇女侠要步泰山派燕大侠的后尘?结交魔教,这条罪名足以致她于死地。” 叶明轩担心不已:“不,雯姐生性刚烈,她绝不会如燕大侠一样束手待毙。她说她对不起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惊鸿蹙眉:“仇雯出现在这里,看来吴璜所言不虚,华山派真的邀了庐山黄山两派前来。这么大阵势,西方分舵看来真的出事了。算了,反正也睡不着,我们还是及早上路吧,尽快找到分舵要紧。分舵没有消息,三哥也没有消息,我心中总是不安。” 云清安慰道:“你也别胡思乱想了,说不定事情没有你想得这么糟糕。” 当即三人便趁着夜色牵马继续上路了,次日午后终于来到了西方分舵所在的小城。云清眼尖,一眼便望见对面城墙上有异样,叫道:“快看,那是什么?” 远远遥望见对面城墙上竟然吊着两具尸体,三人对视一眼,忙催马向前赶去。来到近前,但见两具尸体都已死去多日。两人都是五六十岁老者,死相惨烈,看着凄凉不已。 “这是、这是西方分舵主杜仲和崔溢啊?”叶明轩惊疑不定,倒吸一口凉气。 惊鸿脸色难看到极点:“果然出事了,舵主副舵主同时遇害,尸体还被吊在必经之路上,这是专门做给我看的!” 云清双拳紧握:“杜崔二人并非等闲之辈,什么人竟能将他们同时杀死。还有分舵其他弟子到哪去了,难道全军覆没?” 惊鸿恨恨道:“江湖传说华山派近日干了一件大事,这件大事想必便是他们屠了分舵罢?前有泰山派袭击东方分舵,后有华山派屠戮西方分舵,此仇不共戴天。” 云清怒道:“东方分舵被突袭是因为出了内奸,那这里呢,难道也有奸细?三哥跟红泪也不知道到哪去了。” “绝情谷有正派奸细,这是早就知道的事实。师父派我到分舵除奸,可我都做了什么?我对不起师父。”惊鸿冰冷的手指拉紧缰绳,冷冷道:“别让我知道奸细是谁,我绝不会放过他。”她说着勒马前进,径往城内走去。 --------------我是分割线--------------- 入夜,漆黑的夜里突然平白多出了一抹白影,借着月光始才看清楚是消失多日的林飞。江湖上但凡夜行都着黑衣,他却身穿白衣,足见他轻功绝顶,胆大自信。他在一处府邸房顶上停下,揭开瓦片,看见屋内坐有七八个人,他都认识,全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华山派掌门尹大,黄山派掌门李逻女侠都在。他知这群人武功在自己之上,忙更加小心翼翼。 但见屋中众人并不说话,只将要说之事写于纸上,互相传看过后立即扔进火盆焚烧,果然谨慎至极,也不知在商讨什么大事。忽见尹大耳根一紧,叫道:“不对,房顶有人。” 林飞知他所说不是自己,忙更加小心隐藏住身形。但见房顶上突然蹿出一个人影拔腿就跑,从屋中奔出一个瘦脸汉子,展开剑法,半守半攻,斜身抢上。黑衣人闪身相避只不还手,突然间快攻三招,逼得瘦脸汉子手忙脚乱,他却又已纵身跳开,在空中划了条弧线后绝尘而去。 “天炫掌,是庐山派的人?”尹大低呼出声,瘦脸汉子是他徒弟左敏,华山派中的后起之秀,点头愤恨道:“还真是是庐山派的天炫掌,而且是个女人,除了她还能有谁?师父,您邀请庐山派前来助阵,共同对付绝情谷分舵。只怕是请错了人啊?我看那仇雯古古怪怪,行踪诡秘,且执掌庐山派以来多次不遵断盟主号令。我看江湖传言不虚,她是身在庐山,心在魔教。” “是啊,传说那仇雯被明轩公子叶明轩引诱,做下了龌蹉事无法在夫家立足,这才重出江湖。无风不起浪,我看她真是着了魔,中了采花邪术难以自拔。”冯老鬼说话十分露骨,他是华山派掌门尹大的师弟,向来口无遮挡。 黄山派李逻女侠断然道:“冯师兄言重了,仇雯勾结魔教之事,不过是江湖谣传,未必是真。况且你们怎能断定刚才的黑衣人是她?她会蠢到用本派武功自露马脚吗?” 左敏却不甘心:“庐山派只传了仇雯一个女弟子,这女人武功极高,当在其兄之上。刚才那黑衣人轻易便能打退我,除了她还会是谁?” 尹大怒道:“唉,想不到仇雯如此糊涂。我请她来助阵一起对付魔教,可不是请她来救人的。绝情谷妖人现已被我们团团包围,插翅难逃,她若执意救人,可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冯老鬼忙着附和:“正是。仇雯结交魔教,我中原正派容不得她。李逻女侠,今日之事还请贵派中人作证。我们自会如实回禀断盟主,令庐山派清理门户。” 李逻叹了口气,转身进屋去了。直看着他们都进了屋,林飞方才暗暗道:“仇雯自当不会如此蠢笨,公然使出本派武功来自揭身份。可若不是她,还有谁能够使出庐山派天炫掌法?”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急忙纵身离开。 奔至远处,红泪等候多时了。她着夜行衣,竟然就是刚才那个黑衣人。林飞生气道:“真是你?不是说了叫你别来吗?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个瘦脸汉子是谁?幸亏你使出庐山派的天炫掌将他唬住,大意之下才让你逃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红泪低头道:“我们被华山庐山黄山三派包围,怎么也逃不了。杨大哥说只有离间他们,令他们内斗,我们才有机会脱身啊?” 林飞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只得担心道:“话虽如此,可刚才多险啊?而且离间之计终究不是君子所为,庐山派的仇雯女侠不是外人,我们这样做是会害死她的。”他话音未落,抬头瞧见西方分舵掌事弟子杨楚臣走来,便冲他说道:“杨大哥,我不同意你的离间计,你为何还要让红泪去以身试险?” 杨楚臣陪笑道:“三公子莫怪,杨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办法好。既可以离间庐山、华山两派,又可以趁乱逃出去,何乐而不为呢?西方舵全军覆没,只剩下咱们几个被困在这里进退不得,终究不是办法啊。” 红泪拉着林飞臂弯道:“是我要来的,不关杨大哥事,你别生气,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林飞注视着她一派天真模样,叹口气,反手握住她手心道:“以后别再冒险,我会想办法脱险,带你平安离开的。” 红泪脸上飞起两朵红晕,抽回手道:“知道了。”林飞向前走了几步,望着天上明月,叹气道:“也不知道求救信送出去没有。我们困在这里几个月,分舵弟子死绝,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华山庐山黄山三派弟子已成合围之势,只怕我们也坚持不了几天了。” 第79章 几番波折终会合,身陷困局图自救 “三公子不必忧心,如果到了最后我们也没逃出去,那就放手大杀吧。也算是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了。为绝情谷而战死,我死而无憾。” 数月逃亡生活,使得杨楚臣看起来挺落魄。然而他一脸坚毅,一席话说得大义凛然,红泪忍不住赞叹道:“杨大哥说得对,如果到最后我们也没逃出去,那就多杀几个正派弟子,就当为枉死的杜舵主以及兄弟们报仇了。” 林飞用眼角余光瞥了杨楚臣一眼,在心底叹了口气。三人边说边往回走去,拐过一道弯,听得前方有人打斗,林飞疾步奔上前察看,失声叫道:“是五弟?” 红泪喜道:“五哥回来了?”她几步上前,果然看见云清正和一粗布灰衫的老头子纠缠。老头使庐山剑法,剑术很是厉害,直逼得云清节节后退,看起来手忙脚乱,她便问道:“这人是谁?好厉害。” 林飞皱眉:“我一直以为庐山派高手都跟仇武一起死绝了,想不到还有这等高手?这老头年纪不小,该是仇雯师叔辈……难道是黄生?庐山派的三长老陈剑北、吴桐、黄生闭关练功从不理世事,他们竟然也下山来了?” 红泪道:“黄生?我听师父说起过,师父曾赞他武功高强,说他才是庐山派第一人。” 林飞看着云清在黄生手上简直毫无还手之力,着急道:“五弟不是他对手,我要去帮忙。红泪,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红泪话音未落,身后已经有一个人影靠近。人影动作奇快,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影就突然发难扼住了她脖子。杨楚臣在旁边来不及相救,拔剑怒道:“仇雯?是你?” “红泪。”此时林飞和云清都被黄生困住。黄生一把长剑使得出神入话,他二人联手竟也丝毫占不了上风。林飞不由大叫道:“仇女侠,看在我四弟面上,请你手下留情。” 仇雯冷哼道:“他的面子也不是每次都那么好使的。妖女,你假扮我坏我名声,你饶不了你。” 杨楚臣挥剑刺来,仇雯看也不看他,右手轻飘飘一扬,他便向后飞了出去。仇雯挟持着红泪转身欲走,林飞在后面大急,与云清对视一眼,兄弟俩心意相通,不退反进,同时向黄生扑去。哪知云清却虚晃一招,趁着黄生被林飞纠缠住,一个纵跃跳出战斗圈奔到了仇雯身后。 “该死。”仇雯听见身后杀招袭来,连忙几指点住了红泪周关大穴。她长剑出鞘,剑尖乱颤,瞬时间便如化做了数十个剑尖齐向云清下盘削去。云清急速抢上,小乾坤刀法纷繁精妙。几招过后,他立时便知自己不是对方敌手,于是转攻为守,总是在对方攻来时才变换招数。他在仇雯外围东奔西走,短时间内虽不能取胜,却也令仇雯突围不出,转眼两人便已攻上了六七十式凌厉无比的杀招。 这边黄生和林飞的打斗已到尾声,林飞关心则乱,渐渐力不从心。眼见胜负已分,不防有一个人突然加入战局,却是从天而降的姚惊鸿。 “惊鸿?你终于来了?”林飞心中大喜,惊鸿微微一笑,背后偷袭一掌击向黄生后背,黄生连忙闪避,哪知惊鸿也是虚晃一招,凌空一掌没有击到自己,而是攻向对面的仇雯。仇雯正与云清纠缠,哪里来得及躲避,竟至被惊鸿一招得手,重重摔倒下去。 “雯儿。”黄生待要抢上前相救,云清却比他更快,横刀挡在了仇雯身前。他只得停下了脚步,问道:“你们想怎样?” 惊鸿笑道:“你们又想怎样?华山派灭我分舵,此仇不共戴天,你庐山派也要来蹚这趟浑水吗?” 黄生哼道:“断盟主之令,不敢不从。”他为人圆滑,一句话既是承认,又把责任推到了断无敌身上。仇雯受制于人,却也不失一派掌门风范,踞傲道:“背后伤人,赢得只怕不够光彩。哼,妖女,要杀就杀,不必多言了。” 林飞上前问道:“你为什么要抓红泪?” 仇雯瞪了一眼红泪:“这妖女假扮我,坏我名声,我要带她回去自证清白,不行吗?” 林飞叹道:“这是误会,我本不同意这样做……”他瞥一眼受了伤的杨楚臣,终于还是咽下了后面的话。 “仇女侠,此地不宜久留。你也该清楚是谁在幕后陷害你,你不应该来蹚这趟浑水。你好自为之,请吧。”惊鸿上前解开仇雯穴道,顿了顿又轻声说道:“我四哥不敢与你见面,托我向你赔罪了。” 仇雯哼了一声,在黄生搀扶下起身走了。待他们走远,云清这才奔向林飞兴奋道:“三哥,你让我们好找,你们都没事吧?” 林飞却看着惊鸿说道:“惊鸿,你们终于回来了。”他喜不自禁,长久以来的压抑终于可以放下,整个人都变轻松了。 惊鸿待要说话,却被一旁杨楚臣抢先一步走来抱拳道:“西方分舵杨楚臣见过九姑娘。” 惊鸿这才看到他:“杨楚臣?你怎会在此?” 杨楚臣叹道:“分舵蒙难,杜舵主及一干兄弟牺牲,只有属下一人拼死逃出,侥幸活命。” 惊鸿眼波流转,林飞眉宇间闪过的一丝厌恶没能逃过她眼睛,不动声色道:“杨大哥受苦了。” 与叶明轩会合后,一行人抄小路回到藏身的山洞,梨花儿乍然见到惊鸿惊喜交集,哽咽道:“姐姐、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惊鸿细细打量了她一番,确认没有损伤后道:“非要跟着我出谷,这下知道外面危险了吧?” 梨花儿笑嘻嘻道:“我才不怕,有杨大哥在身边,我什么也不怕。” 红泪笑啐道:“死丫头不害臊,眼里除了你杨大哥就没有别人了。杨大哥救你一命,你是不是要以身相许?” 梨花儿一昂头:“你以为我不敢吗?”她看一眼惊鸿严肃面庞,低头自顾走到一边去了。惊鸿瞥向杨楚臣,问道:“是你救了梨花儿?不知杨夫人何在?” 杨楚臣闻言垂泪道:“夫人重病,缠绵病榻之中,一时想不开,已经去世多日了。至于梨花姑娘,华山派攻打分舵之时她恰好与属下在一起,她对属下一片真心,属下自然要拼死相救。” 惊鸿盯着杨楚臣道:“可怜了杨夫人,杨大哥还请节哀。时候也不早了,都早点歇着吧,明日咱们再商讨对策。” “我来守夜。”林飞说着冲惊鸿使了个眼色。 彼时已是后半夜,趁着大家熟睡,惊鸿悄然走了出来。林飞正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神情。看见惊鸿出来他冲山洞内一努嘴,轻声道:“你怎么看?” 惊鸿道:“你为什么怀疑他?” 林飞反问:“你呢,你为什么怀疑他?” 惊鸿摇头:“希望是我多心了,只是见你一脸防备,倒让我不得不留意他了。分舵弟子全军覆没,只他一人逃出来,而且毫发无损,好手段!” 林飞上前几步坐到一块大石头上,回忆起数月前的恶战,仍是心有余悸:“那夜是分舵弟子聚会的日子,我带着红泪也一起去凑热闹。谁也没料到分舵已被华山派团团包围,事出突然,分舵弟子死伤无数,惨烈异常。我与红泪都身受重伤,只得四处躲藏,而杨楚臣带着梨花儿这个累赘不仅成功脱逃,更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这不得不让我怀疑他。” 惊鸿低眉道:“又是分舵弟子聚会的日子,又是被毫无预兆突袭。一个泰山派,一个华山派,果然大手笔。” 林飞疑道:“泰山派怎么了?” 惊鸿苦笑道:“你被困在这不知外面情况,燕大侠已死,慕容寂遥继任泰山掌门。东方分舵弟子聚会之日遭泰山派突袭……全军覆没了。” 林飞惊道:“竟然与华山派突袭西方分舵手段一致,这……”他忽然想起一人,冷汗直冒:“前日我见到了宫剑侠,龙门副门主宫剑侠,他也来到了华山,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惊鸿问道:“宫剑侠?” 林飞道:“我曾听到江湖传闻,华山派大弟子宗墨,泰山派弟子慕容寂遥,这二人同是宫剑侠的结义兄弟。” 惊鸿了然:“我明白了,我曾听师父说起过宫剑侠此人,武功不见得有多高,但智谋过人,果然好手段!” 林飞仿佛沉浸在对往事可怕的回忆中:“有宫剑侠坐镇华山……此人心机深不可测,着实难对付啊!” 第80章 庐山派密谋锄奸,绝情谷求助外援 “龙门宫副门主已经到华山有几天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他?” 一路无言,眼看快要到庐山派驻地,黄生终于开口问道:“雯儿,你有什么打算?现在流言四起,都说你结交魔教,弟子们也都在背后议论,我压不了多久了。” 仇雯停下脚步道:“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打算?结交魔教,死不足惜,泰山派燕京大侠的下场就是我的前车之鉴。” 黄生叹道:“是师叔害了你,我不该让你留下当掌门。想不到就连吴桐也是盟主府的人。他指证你与明轩公子有染,结交魔教,这是死罪啊?” 仇雯丝毫不见慌张,只淡淡笑道:“是我痴了,总觉得庐山还是我们从前的庐山。殊不知庐山派早就被盟主府之人渗透,改姓断了。” 黄生恨恨道:“那个绝情谷妖女着实可恶,假扮你坏你名声。今夜这么一闹,你可就百口莫辩了。唉,这下结交魔教的流言被坐实了,该如何是好啊?” 仇雯摇头:“罢了,没有她,也会有别人。断无敌属意的庐山派掌门是刘裕,我挡了道,又不识抬举不肯成为盟主府麾下,当然得让我死了。” “这数月庐山派发生了太多事,可惜陈师兄又突然病故,不然我们也不置于这么受制于人。”黄生看着仇雯:“雯儿,你听师叔说。我们力量太小,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断无敌曾经拉拢过你,只要你愿意投靠他……他令我们前来华山助阵剿魔,你照做便是。叶明轩也来了,你去引他出来,然后当着众人面杀了他,这样你的罪名自然就洗清了……” 仇雯断然道:“不,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轩弟。师叔,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雯儿,你不想为你大哥还有那些冤死在金陵城外的弟子报仇了吗?只要你假意投靠断无敌,那么庐山派还在你手上,将来还是有机会报仇的。” 仇雯握剑的手骤然捏紧:“师叔,你知道我的性子,宁折不弯。归顺断无敌的事,我做不到。至于轩弟,我下不了手杀他,我也绝不会让别人伤害他。” 黄生怔了好久,终是妥协了:“唉,冤孽啊。罢了,事到如今,也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按我们商量的,你现在便走,走得越远越好,庐山派之事你不用再管了,走吧。” 仇雯笑了笑,她往前走了几步,随手折下了一根树杈:“走也罢留也罢,我要先为师门除去刘裕这个叛徒再说。他归顺盟主府,置庐山派百年基业不顾,我岂能让这卑鄙小人当上掌门?” 黄生问道:“你终于决定了?” 仇雯点头:“就依师叔所说,利用这次围攻魔教机会铲除刘裕。他不是整日囔囔着要除魔卫道吗?师姐我成全他。” 黄生点头:“好,这事我来办。刀剑无眼,他自己武功不济死在与魔教混战中,谁也不会怀疑的。” “大师姐,黄师叔,你们让我好找。”斜刺里一个声音响起,却是刘裕走过来。他现在是庐山派实权人物,地位仅次于仇雯,颇得弟子拥戴。他意味深长看着仇雯道:“尹大先生、李逻女侠和宫副门主都来了,他们已经找到魔教中人躲藏地点,准备明日三派联合围剿,请你前去商量。” 仇雯点头:“知道了,你也一起来。” 刘裕恭敬道:“是。” ------------我是分割线--------------- 云清和叶明轩出来的时候,看见惊鸿正与林飞相对而坐,两人都不言语,气氛似乎有些凝固,云清便问道:“四哥,看我猜得不错吧?他们果然有事要商量。什么秘密还要躲着不让我们知道,太不够意思了吧?” 林飞回头笑道:“快半年不见,五弟长进不少嘛,竟然看出我有话要单独对惊鸿说?” 叶明轩抢先开口:“是我先发现的,要不然他还在里面酣睡呢。” 云清辩解道:“喂,要不是我拦住你,说他们想单独谈话,你早就跟出来了吧?” “那也是我比较聪明,先发现的。” “四哥,你还能再厚脸皮一点吗?” 林飞看着他俩斗嘴,又看一眼惊鸿,惊鸿已经扶额道:“别看我,我可不承认我是跟这俩幼稚鬼一起来的。” 林飞差点笑出声来:“我也拒不承认这俩个家伙是我弟弟。” 说笑过后,几个人围坐在了一起。林飞好久没这么放松了,换了个舒适姿势坐下道:“好了,既然你们也来了,那我们就一起商量商量。四弟五弟,你们怎么看杨楚臣这个人?” 叶明轩惊道:“你们……你们怀疑杨楚臣?”云清沉默了片刻,看一眼山洞道:“说起来,这个杨楚臣倒真挺可疑的。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不像好人。” 惊鸿不无意外道:“嗬,果然有长进,都会看人了?我就说你肯定是被白蟒叛变之事刺激了,现在知道不随便相信人了?” 云清不满:“喂,你一天不气我就不行是吗?” 惊鸿耸肩:“请不要歪解我的意思,我没有气你,我是笑话你。” “你……”云清气不打一处来,两人本就坐得近,他干脆直接伸手去抓惊鸿,两人打打闹闹,叶明轩在旁边简直没眼看:“我还是想说,你们不要在我面前打情骂俏。” 林飞好久没笑得这么开怀了:“几个月不见,这是有奸情了啊?五弟,惊鸿,赶紧老实交代,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山洞内人影一闪而过,惊鸿几人早已察觉,只作不知。见人走了,林飞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我与五弟感觉一样,不知为什么,这个杨楚臣总令我觉得不安。杨夫人死前曾经来找过我,她怀疑她的丈夫是奸细。可是我按照她所说疑点一一查探过,却并没有找到什么证据。后来华山派袭击分舵,那晚双方都杀红了眼,打了一天一夜,我并没有看见杨楚臣,我以为他早就死了。我和杜舵主还有几个残余弟子逃了出去,华山邀来庐山黄山两派助阵,三派形成合围之势,将这方圆百里的山脉团团包围,我们进退不得,只能四处躲藏。混战了这几月,杜大哥和那几名侥幸逃出来的弟子也死了,只剩下我和红泪。而这个时候,杨楚臣却又出现了。梨花儿说他们那晚趁着混战从分舵逃了出来,但我却对这个说法深感怀疑。” 惊鸿问道:“你觉得梨花儿也在撒谎?” 林飞摇头:“梨花儿应该没有撒谎,不过她单纯可欺,被利用了也未可知。其实我没有证据,对杨楚臣的一切怀疑都只是我的假设。杨楚臣来后我们也没有暴露行踪,或许是我小人之心了。” 叶明轩皱眉道:“红泪为什么会假扮雯姐?你们这样做会害死她的。” 林飞拍拍他肩膀:“你别急,这个主意其实是杨楚臣想出来的。三派合围之下我们一直逃不掉,他便想出了这个离间计。我没有同意,他却背着我暗中说服了红泪。红泪精通掌法,可以模仿出庐山派绝学天炫掌,我一时不察,她竟然真的去假扮了仇雯。” 叶明轩道:“你没有跟红泪说过杨楚臣身上疑点?她不小了,你不该什么都瞒着她。” 林飞摇头:“她毫无城府,我只怕说了她会露出破绽。” 惊鸿思虑良久:“假如你的猜想是对的,杨楚臣的确是内奸,那他跟在你身边到底想做什么?鼓动红泪去陷害仇雯,离间华山、庐山两派对他有什么好处?” 她突然顿住,看着林飞道:“陷害仇雯,或许他只是想陷害仇雯罢?” 林飞诤然起身,恍然大悟道:“陷害仇雯?我明白了,听说仇雯性格刚烈,接掌庐山后屡次不听断盟主号令,断无敌自然不会放过她。这下麻烦了,红泪假扮仇雯跟华山派弟子动了手,仇雯只怕要背上恶名,庐山派容不得她,这可如何是好?” 惊鸿哼道:“不止,你还不知道,最近江湖上都在流传庐山派掌门仇雯与魔教勾结,和明轩公子有染,庐山派早就乱了。” 林飞吃了一惊:“这……”他看一眼叶明轩,叶明轩叹气不已:“是我害了雯姐。事已至此,我倒希望她现在来杀了我,只有亲手杀了我,她才能洗清污名。” 云清劝道:“四哥,你别胡思乱想了。我们被三派包围,得想办法逃出去。三哥,你可有什么办法?” 林飞绝望道:“我突围过好几次了,敌众我寡,想要脱身太不容易了。” 云清道:“那只有等救兵了?三哥不必悲观,来之前惊鸿已经派了暗卫回绝情谷传信。只要我们能够坚持到救兵赶来,就还有机会。” 林飞道:“绝情谷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岂止数月?宫剑侠也来了,他不会永远按兵不动,我们恐怕坚持不到那天了。” 惊鸿看一眼云清:“不如你去龙家堡求助?龙家堡近年声名鹊起,在此地敢与华山派分庭抗礼。若是他们肯相助,那就太好不过了。” 林飞疑惑道:“龙家堡?龙氏是名门正派,怎么会帮我们?” 云清点头:“龙家堡虽然是名门正派,但二十年前我父亲曾经救过龙老大性命。龙老大生平最重义气,现在便是该他报恩的时候了。” 林飞还是觉得不妥:“报恩之事虚无缥缈,与其寄希望于龙家堡,还不如靠我们自己。” 惊鸿却道:“就这样吧,无论龙老大肯不肯帮忙,总得试一试。五哥,天亮后我们掩护你突围出去。” “好。”云清跃跃欲试,看着他二人神色,林飞隐约觉得哪里不妥。 第81章 互指责忠奸难辨,姚惊鸿棋差一招 “华山、庐山、黄山三派将这方圆几十里地包围得铁桶一般,就他们三个人想要突围出去谈何容易?这么久了一点消息也没有,真是急死人了。” 次日天亮,林飞、云清、叶明轩三人便突围了出去。此事没有跟杨楚臣商量,等到他知道的时候已经迟了,他不禁十分焦急,在山洞内转来转去,连连道:“大半天了一个也没回来,不会出事了吧?九姑娘,不如让属下出去看看?” 此刻红泪、梨花儿两人正在不远处生火,听不到这边谈话,惊鸿便也不顾忌,哂笑道:“三哥他们不会有事的,杨大哥不必操心。” 杨楚臣神情变了又变,靠近惊鸿悄声说道:“九姑娘,有句话属下不知该不该说,说了怕引起误会,不说又实在对不起二爷,对不起西方分舵惨死的弟兄们,实在是……” 惊鸿哼道:“你直言便是,何必婆婆妈妈?” 杨楚臣叹道:“好,那属下就直言不讳了。西方分舵全军覆没,依属下之见,一定是我们内部出了奸细,否则断不会惨败至此。” 惊鸿“哦”道:“那依你之见,奸细是谁?” 杨楚臣四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人后,始才低声说道:“三公子林飞。” “什么?”惊鸿诤然起身,神色大变:“杨大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杨楚臣小心觑了她一眼道:“这便是属下一直不敢声张的缘由。三公子是二爷座下弟子,属下实在不懂他为何要勾结华山派。他的武功又比属下高出一大截,属下害怕被灭口,这才隐忍不发,假装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惊鸿平复了番心情,复又坐回去道:“你可有证据?我总不能听信你的一面之辞吧?” 杨楚臣摇头,懊丧道:“属下没有证据,但就在几天前,属下曾亲眼看见他与龙门副门主宫剑侠私会。属下人微言轻,料想九姑娘不会相信,但属下所言句句属实,请姑娘决断。” 惊鸿待要说话,抬头却见叶明轩疾步进来,不由奇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三哥呢?” 叶明轩气息不顺,环顾四周道:“三哥没有回来吗?我们出去不久便在山涧遇到埋伏,苦战不下,幸亏三哥将强敌宫剑侠缠住,我们才得已迅速脱身。五弟现在已赶往龙家堡,我返回去接应三哥,却不见他踪影,怕是出事了。” “宫剑侠?”惊鸿略一怔神,起身道:“四哥休息吧,我与杨大哥出去接应三哥,放心,不会有事的。” 出了山洞一路疾驰,惊鸿轻功虽然不及林飞但也属上层。回头见杨楚臣始终跟在自己身后几步的位置不曾落后,不由赞道:“杨大哥好身手。” 杨楚臣奔跑中无法开口说话,只报以惭愧微笑。来到林飞失踪的山涧,只见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杨楚臣眼尖,一眼看到掉落在草丛里的一枚玉符令。这是绝情谷最高令牌,普通弟子轻易得不到,杨楚臣便问道:“可是三公子的?” 惊鸿点头,打量着令牌掉落方位,疾步向前走去。穿过齐人高草丛,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小河,河边站着两人,惊鸿正要出去,杨楚臣急忙拉住她低声说道:“别出去,是宫剑侠和林飞。我知道姑娘不信三公子是内奸,且听听他们说什么,姑娘再做决断。” 惊鸿尚未答话,已听得宫剑侠开口道:“林兄弟,委屈你潜伏绝情谷九年,真是辛苦了。来之前,断盟主还特意让我向你问好。” 林飞远远立在一侧看不清神情,翁声道:“宫大哥好手段,我一直以为你只安排了人潜伏在绝情谷,没想到连泰山、华山两派你也早早安排了人进去。如今一举控制住这两大门派,此等手段小弟佩服。” 宫剑侠“哈哈”大笑,得意道:“兄弟过奖了,一切都是断盟主布局得当,我可不敢居功。”他望一望四周,走近几步道:“好了,我也该走了。云清突围出去般救兵了吗?不必担心,有华山庐山黄山三派弟子,再加上我带来的一批龙门死士,我们赢定了。明日午时,千万别忘了。”他十分亲热拍了拍林飞肩膀,转身纵跃而去。 惊鸿回头瞥一眼杨楚臣,见他一脸义愤填膺,就差冲出去质问了,便淡淡道:“我们今天什么也没听见,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杨楚臣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因为惊鸿已经一脚踏出草丛唤道:“三哥,你让我们好找,怎么样没事吧?” 林飞回头望着惊鸿,又望一眼跟着出来的杨楚臣,瞬间恢复了往日神情,笑道:“没事,我们回吧。” 三人各怀心思,一路默默无言。回到山洞,杨楚臣便借口去找梨花儿避开了,惊鸿又巧言支走了叶明轩,洞中只剩下她与林飞两人。林飞沉默不语,也不知过了多久,始才开口问道:“你在怀疑我吗?” 惊鸿叹气道:“三哥,不管发生什么事,没有不能解决的,你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的。” 林飞哼道:“事情已经这样明显,我是龙门内奸,西方分舵全军覆没是我干的,被困在这鬼地方也是我故意的,一切都是我你还不明白吗?” 惊鸿望着林飞,摇头道:“你不必激我,我不会相信的。师父说永远不要相信耳朵听到的,因为耳朵会欺骗你。” 林飞道:“耳朵会欺骗你,眼睛总不会吧?你亲眼所见我与宫剑侠私会,还不够吗?” 惊鸿默默直视了林飞好一会,似乎已经把他给看穿,良久笑道:“三哥,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我还不相信你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告诉我。” 林飞躲闪着她的目光,终于坚持不住跌坐下去,掩面道:“我就知道瞒不了你,我有把握骗过所有人,唯独骗不了你。” 惊鸿搭着他肩膀蹲下,柔声道:“三哥,没有过不去的坎,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发生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林飞神情颓然间萎靡下去,喃喃道:“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这个秘密跟随我埋进坟墓,可惜……好,我告诉你,我是龙门派进绝情谷的奸细,我是说真的,我真的是龙门奸细,这事师父也知道的。” 惊鸿从最初震惊中回过神来,只听得林飞续道:“我是岭南林氏后人,剑佛林若谦是我祖父。当年爷爷与师父比武后郁郁而终,我是为报仇而来的,但我并不愿意为龙门卖命。我与那宫剑侠曾经结为兄弟,九年前他将包括我在内的多名孩童隐姓埋名送进了绝情谷,充作死士,为将来有朝一日攻打绝情谷作内应。九年来龙门没有再派人找过我,直到假无悲到来,我才知道我必须做个了断了。” 惊鸿插嘴道:“那天师父命令暗卫一夜间铲除了多名龙门奸细,那件事你也参与了?” 林飞苦笑道:“那天师父派我去抓宫剑侠,我一时心软,被他奸计逃脱。咱们现在的困境,都是我咎由自取。” 惊鸿警觉道:“杨楚臣千方百计想让我相信你是内奸,他……” 林飞道:“宫剑侠二十年来收养了众多义弟义子,除了绝情谷,还分别安排进了中原八大派,长大后为他所用。有件事我没敢对你说,我一直觉得这杨楚臣十分眼熟,这几天我终于想起来了,他应该也是宫剑侠义弟之一。幼时在宫府我们曾同住一室,十分要好。后来他先被送走,我曾费尽心思打听到他是去了华山派。” 惊鸿惊道:“华山派?西方分舵被华山派一夕之间摧毁,果然是他干的?” 她起身来回走了几步,掉头问道:“宫剑侠要怎么报复你,把我们困在这究竟有何目的?” 林飞神情空洞:“他要用我引你前来,要将我们一网打尽。现在外面已被华山、庐山、黄山以及龙门四派百余名弟子包围,明日午时同时动手,我们一个也别想逃走。” 惊鸿盯着林飞,一字一顿道:“三哥,你没有说实话。” 林飞苦笑,叹气道:“你实在很聪明。我仔细想过了,四弟多情,五弟仁厚,红泪还小,想要自救一切只有靠你了。” 惊鸿心中“咯噔”一声,莫名焦虑起来:“你已有了计策,你想怎么做?” 林飞起身,他个子很高,往人面前一站就无端端生出一股压迫感,淡淡道:“舍得舍得,不舍怎能得?一切因我而起,便由我去解决吧。你们是我弟妹,我不能让你们出事。” 惊鸿还没来得及说话,林飞已经又说道:“你在泰山派萧音退敌的事迹宫剑侠已经知道了,他十分忌惮你。刚才在河边他与我谈过,只要我答应重回龙门,里应外合助他解决掉你,他可以饶我不死,这是个机会,你认为呢?”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惊鸿没有反应过来时就被点住了穴道。 第82章 新婚燕尔情绵绵,万里之外闻噩耗 “大公子,这是外十堂刚呈报上来的,参加下月大比的弟子名单。” “大公子,各地产业本年的收益已经算好,这是账本,您请过目。” “大公子,今年共计有七名五十岁以上的弟子请求告老归乡,不再领差事。” “大公子,这月的例钱该发了,已经迟了几日。另有冬衣已经做好,是现在派发下去吗?” 绝情谷下弟子众多,为了养活这一干人,因此在各地的产业数不胜数。家大业大,日常事务便繁忙起来,而这一切又都归执事殿管。当新上任的执事长老问羽杭被每日琐事搅得不得安宁时,他终于爆发了出一声呐喊:“你们有完没完,什么事都要问,养你们干什么?” 掌事弟子张焉是问羽杭从小一快长大的发小,混不怕他,只将一摞账本摆在了桌子上,撇嘴道:“废话,你是执事长老,不问你我们去问谁?” 一旁的南方连声附和:“就是,大公子,您这位置太重要了,您都不肯干活,那我们下面这些人可就有样学样了。” 问羽杭一枝笔丢过来,笑骂道:“你们这是要造反啊?我才说一句,哪来这么多废话?就你们报来的这些鸡毛蒜皮小事,照例处置就行了,不要天天来烦我。” 余华咦道:“喂,我们把活都干完了,你就每天坐在这喝茶?这也太舒服了吧?” 问羽杭换了个舒服姿势坐着,双脚翘在书桌上:“怎么,你不服气啊?那也没办法,本公子生来就是干大事的。现在,马上,带上你们的账本名单名册消失。” 张焉南方余华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鄙视道:“没天理,没人性。”问羽杭随手砸过来一个笔盒,吓得他们落荒而逃。素女正走进书房,看着这一幕道:“这又唱得哪出?大哥,你又欺负人了。” 问羽杭一跃而起扶妻子坐下,笑道:“我还欺负他们?一个个现在都敢跟我顶嘴了。唉,十几年竖立起来的威严全扫地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素女眉眼含笑:“我还就喜欢现在平易近人的你,多好。嗯,让二哥负责威严去吧,每天板着一张脸,他最适合。” 问羽杭蹲下亲了一口素女脸颊:“好,夫人说了算。” 门口传来咳嗽声,连湛站在外间装傻:“我什么也没看见。” 问羽杭扶额:“二弟,为什么你每次都出现的不是时候?” “天还没黑,我确定出现的很是时候。”连湛神情半分不变,素女哭笑不得,推着问羽杭起身道:“好啦好啦,今天师父出关,别迟了,快走吧。” 三人说说笑笑出了执事殿,径往后山走去。欧阳霸天闭关数月今日出关,看见爱徒等在外面,他呵呵笑道:“你们来的挺早啊?唉,不像那几个家伙,一出谷就没了消息,也不知道跑哪玩去了,没良心。” 素女嘻嘻笑着上前挽住师父胳膊道:“就是,看我多乖。不必理他们,师父就疼我一个就行了。” 欧阳霸天笑着坐下:“嗯,有道理,还是我们素女孝顺。”他接过素女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看着问羽杭道:“哟,长胖了一些,看来新婚生活不错啊?” 问羽杭撇嘴:“好什么,我就说我被你们骗了。执事殿每天一堆鸡毛蒜皮小事,烦都烦死了。” 欧阳霸天笑个不停:“你呀,就该这么教训教训你。行了,叫厨房摆饭吧,你们也别回去了,今晚陪我喝一杯。” “好。”问羽杭看着师父神情,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师父有心事。 小厨房很快做好了饭菜送来,师徒四人落座后,欧阳霸天自己倒了一杯酒道:“这几个月我一直闭关,中原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连湛道:“庐山派掌门仇武被人杀了,江湖上都说是南方分舵干的。继任掌门是仇武的妹妹,琼花剑仇雯。” 欧阳霸天“哦”道:“仇雯?我记得她,当年她被誉为江湖第一女侠,还是有点本事的。只是她应该不是断无敌心目中的庐山派掌门。” 问羽杭道:“仇武被杀,应该就是盟主府干的。断无敌的盟主府这些年在江湖一家独大,中原八大派都在他的控制下,他的野心不小啊?” 欧阳霸天叹道:“他的野心是什么,你应该也能猜到。风陵渡口决战在即,有些事也该准备着了。” 问羽杭眉头一跳,与连湛对视一眼,他问道:“师父,离决战之期也就不到半年了,您……有多大把握打败断无敌?” 欧阳霸天满饮了一口酒道:“说实话,几乎没有。断无敌这些年一直在进步,他武功很好,五六年对他我就已经力不从心了,现在只怕我没有办法打败他了。” 素女听了这么久终于听懂,惊道:“师父,您……” 欧阳霸天摆手:“人总会老的,总会有力不从心的一天,你们不必介怀。”他看着问羽杭与连湛:“你们两个年长一些,该明白师父的意思吧?时间不多了,有些事都要做好打算。” 问羽杭和连湛心中都是不安,黯然道:“是。” 师徒几人长久相对无言,也不知过了多久,沈醉薛醒一前一后走进来道:“二爷。” 欧阳霸天问道:“出什么事了?” 薛醒抢着回答:“有暗卫赶回绝情谷,九姑娘他们怕是遇到了麻烦。” 他身后跟着一名男孩,看起来年纪很小,最多不超过十五岁。男孩年纪小却冷静异常,上前施礼道:“见过二爷。属下听风,是鬼帝长老身边的侍从。奉长老之令赶来绝情谷,九姑娘他们在中原遇到了麻烦。” 素女惊道:“惊鸿他们怎么了?” “泰山派几个月前了袭击东方分舵,当时九姑娘在场,虽然击退了敌人,但是东方分舵受到重创,除杭舵主外,近乎全军覆没。” “泰山派?”问羽杭拍案而起:“泰山派怎敢袭击我分舵?燕掌门……” 听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递过来:“这是九姑娘亲笔信,燕京已死,泰山派现在的掌门是慕容寂遥。” “燕大哥死了?”问羽杭大惊,他一把抢过信件看完,悲痛道:“燕大哥,想不到竟是我害死了你。你……唉,慕容寂遥卑鄙小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欧阳霸天接过信略微扫了一眼,问道:“惊鸿现在在哪?” 听风道:“九姑娘已经去了华山,听说西方分舵遇到了麻烦,鬼帝长老急令属下先行赶回绝情谷报信。” “西方分舵如何了?”连湛惊起:“说起来,这几个月的确没有西方分舵任何消息。绝情谷与四舵相距遥远,我也没太在意,难道……” 欧阳霸天长久不语,半晌方道:“只怕和东方分舵一样,已经被人连根拔起了……” 话音未落,内二堂堂主姜燕燕已经跑进来叫道:“二爷,出事了。九姑娘派人送信回来,西方分舵遭华山派伏击,全军覆没,一个也没逃出来。” “砰”的一声,欧阳霸天手中酒杯应声掉在地上摔的粉碎,他缓舒一口气,叹道:“果然,战争已经开始了。” 问羽杭怒道:“一个泰山派,一个华山派,他们竟敢灭我分舵,此仇不共戴天。” 第83章 奸徒重回华山派,宫副门主吐真言 “林三公子,你终于出来了。” 出了山洞,看见杨楚臣正站在对面,山坡上面空荡荡的,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林飞略一振神,说道:“已经得手,通知宫副门主过来吧。” 杨楚臣似笑非笑看着他道:“林兄弟,你终于做了正确抉择。当年你我分别被送进华山派与绝情谷,为得不就是今日为宫大哥效命吗?” 林飞哼道:“我没猜错,你果然也是宫府之人。你当年被送去了华山,为什么又会成为绝情谷西方分舵弟子?” 杨楚臣道:“此事说来话长,我潜伏西方分舵十年,里应外合灭了分舵满门。不仅为华山派立下旷世奇功,也为龙门断盟主将来一统江湖扫清了障碍。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林飞暗暗心惊:“你为华山派立下大功,回去便可继承华山派掌门,华山派从此变成盟主府下属,真是好手段呢。”他看向四周道:“其他人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杨楚臣笑道:“宫大哥只答应饶你一人性命,其他人不必留了。” 林飞冷笑:“梨花儿也不留吗?她替你做这么多事,不惜背叛绝情谷,对你可是情深意重,你怎能翻脸不认账?” 杨楚臣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情深意重又如何?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我连结发妻子都可以舍弃,又遑论她?我为华山派立下大功,回去后掌门之位唾手可得,将来还怕没有娇妻美妾相伴吗?” 林飞盯着这位幼时玩伴看了许久,方道:“有道理,宫剑侠把你培养得不错。” 他回头看一眼山洞,叹气道:“姚惊鸿已经被我制住,没有后顾之忧了,赶紧叫宫剑侠过来。” 杨楚臣点头,回身说道:“大哥,您都听见了,请出来吧。”对面大树后转出一个人,正是龙门副门主宫剑侠。他几步走过来,志得意满道:“林兄弟,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果然是聪明人,不枉我一番苦心保你。” 林飞苦涩道:“如果可以选择,我真希望从来不曾遇见你。你就是一条毒蛇,逼得我无路可退。” 宫剑侠笑道:“林兄弟,若是别人背叛我,我一定会杀了他。我不杀你,还给你机会重回龙门效命,对你还不够好吗?哈哈哈!” 他拿出一枚信号弹射上半空,片刻后四面八方的山坡上、丛林后便涌出大批人来,密密麻麻足有一百余众。华山派掌门尹大,庐山派掌门仇雯、黄山派掌门李逻为首缓步走来,杨楚臣便冲尹大下拜道:“弟子来归,幸不辱使命。” 尹大点头:“做得好,此次一举覆灭魔教分舵,你该表头功才是。” 杨楚臣神色不卑不亢:“师父过奖,弟子只是尽自己的本份罢了。” 宫剑侠笑道:“尹大先生教得好徒弟,华山派后继有人,可喜可贺。” “小徒顽劣,得蒙宫大侠看中结为金兰兄弟,方有今日成就。”尹大嘴上说得客气,面上却并不怎么好看。宫剑侠不再理会他,环顾四周说道:“这位是华山派尹大先生座下大弟子杨宗墨,奉命潜伏绝情谷十年,令华山派一举覆灭魔教分舵,立下旷世奇功,是我正派之楷模。” 仇雯不屑道:“杨少侠立此大功,当为华山派掌门继承人,尹世叔觉得呢?” 尹大强压住心中怒气道:“不劳世侄女操心,华山派弟子人才济济,继承人选还应从长计议。” 仇雯“哦”道:“倒是我多管闲事了,华山派弟子众多,比如那位左少侠便不错。杨少侠立下大功,我还以为掌门之位非他莫属,正为左少侠可惜呢?” 华山派二弟子左敏心念一动,瞥一眼对面杨楚臣道:“仇女侠说笑了,杨师兄为师门立下汗马功劳,当为众师兄弟表率,小弟佩服,怎还敢肖想掌门之位?” 杨楚臣微笑道:“多年不见左师弟,想不到你现在这么会说话了。” 尹大怒道:“仇掌门,你想挑拨我华山派弟子内斗吗?” 仇雯笑道:“我可没这本事挑拨,华山派下任掌门是谁难道是我能够左右的?”她对着尹大说话,眼睛却一直看着宫剑侠。尹大顺着她目光望过去,心中明白,却也只能默默叹了口气。大徒弟杨楚臣是断盟主属意的下任华山派掌门,这已不是自己能够改变的了。 宫剑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笑着并不说话。林飞上前不动声色问道:“我四弟叶明轩他们,你打算怎么处置?” 宫剑侠意味深长道:“我早说过只留你一人性命,其他人必须死,你别枉费心机了。” 林飞顿首:“我明白。惊鸿就在山洞里,你随我进去吧。”他转身向洞内走去,宫剑侠便说道:“你们在外面守着,我一人进去就是了。等解决掉姚惊鸿,立刻处死叶明轩等三人。” 众弟子齐声称是,尹大动了动嘴唇,终是没有说话。李逻一向不管闲事,只当没有听到。三人中只仇雯神情不豫,握剑的手紧了紧,杨楚臣陪笑道:“谨遵大哥吩咐。” 宫剑侠大踏步走进山洞,一眼看见姚惊鸿瘫坐于地,便笑道:“萧萧紫衣姚惊鸿?素闻姑娘大名,想不到直到今日我们才正式见面。在下宫剑侠,龙门副门主宫剑侠。” 惊鸿哼道:“不必介绍,我认得你。阁下好手段,小女自愧不如,屈居龙门副门主之位真是可惜了。” 宫剑侠“哈哈”笑道:“姑娘倒底年轻,不知这世上人心险恶,亲生父母尚且都不能相信,何况这位呢?我们的人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你们逃不出去。为了活命,他只能选择向我投降。可惜姑娘聪明一世,到头却被自己人陷害,真是可惜啊。” 惊鸿不屑道:“门主好计谋,我无话可说,动手吧!” 宫剑侠转头看着林飞道:“没听见姚姑娘说话吗,动手。重回龙门,斩断与绝情谷的联系,就从现在开始,你亲手杀了她。” 林飞退后一步道:“不,我做不到,我不会这样做的!” 宫剑侠怒道:“废物,杀了她,在断盟主面前立下大功,前程不可限量,你在犹豫什么?” 林飞断然道:“你自去杀了她,到断盟主面前请功便是,我不需要。” 宫剑侠哼道:“我还需要请功吗?断盟主的半壁江山都是我打下来的。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你,因为你是我亲弟弟,你明白吗?” 林飞神情抽搐,惊鸿愕然抬头,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你们是亲兄弟?” 宫剑侠哼道:“当然,我与他同是岭南林氏后人,不然你以为我上次是如何逃出绝情谷的?弟弟,我知道你下不了手,你不肯杀姚惊鸿,没关系,我不逼你,我替你杀,功劳记在你头上。” 他拔剑出鞘,一步步走向惊鸿。惊鸿没有看他,而是越过他看向林飞。林飞神情痛苦,只默默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动手,一前一后将宫剑侠牢牢制住。他二人皆是江胡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宫剑侠猝不及防,加之手上功夫实在不甚高明,竟至被一招得手。 宫剑侠很快从惊慌中平静下来,瞪着林飞道:“你要杀了你亲哥哥吗?” 林飞道:“我不介意。”“你……”宫剑侠怒不可遏,正要说话,却听见外面喊杀声不断。 第84章 救兵到战局惨烈,无奈何一死四活 突然出现的破空声打破了山坡上的宁静,接连有人惨叫着倒在地上。十支短箭,十条人命,场上人群顿时大乱,四散逃窜。然而短箭源源不断射来,一瞬间便已死伤过半。尹大到底年长,很快镇静下来,招呼残余弟子向敌人方位杀去。仇雯也要往前冲,师叔黄生奔过来低声说道:“机不可失。” 仇雯心念一动,看一眼前方的师弟刘裕,点了点头。 此时华山派弟子已经在尹大的带领下与敌人厮杀起来,几十名黑袍蒙面人纵马而来。为首的是个身形高大男子,尹大刚与他交上手,便在心中暗暗惊心。黑袍人人数不少,各各都骁勇善战,临阵对敌时却又能够做到同进同出,形同一人,显然是训练有素。江湖上从未听说有这样一群人,他们从哪里来的?战况危急由不得尹大想明白,他大喝一声道:“华山剑阵。” 场上华山派弟子齐声应着,迅速变换方位,短时间内就组成了剑阵,将敌人团团包围。左敏迟了一步,主位被杨楚臣占住,他握握拳头,到底还是转身去守了次位。这边局势未明,那边庐山派也没闲着。庐山弟子如今分作两派,一派听从掌门仇雯,一派跟随刘裕。两派势同水火,竟是连面子上的客气也不装了。仇雯眼见敌人凶狠下令帮忙,刘裕却断然拒绝道:“华山剑阵天下闻名,我们去帮忙岂不是瞧不起尹大先生?” 仇雯怒道:“华山庐山同气连枝,我们不帮忙难道要作壁上观吗?” 刘裕呵呵笑道:“师姐,人家尹大先生根本不信任你。瞧见没,明轩公子已经被黄山派带走看管,我要是你,现在就趁乱去救情人性命,迟了可来不及了。” “你……”仇雯正要说话,眼睛却骤然睁大,拔剑替刘裕挡下了一记杀招。刘裕也听到身后不对,一个鲤鱼打挺躲过去,回头看时却是两个丑脸老者背后偷袭。老者白发白眉看不出年纪,脸上都布满横七竖八剑痕,空手与仇雯过招,饶是仇雯这等高手,对阵他二人也颇为吃力。黄生上前一步惊道:“天残地缺二老?三十年前他们就退出江湖了,怎么会……” 刘裕紧张道:“师叔,真是天残地缺二老?江湖传闻不是说他们早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黄生叹道:“除了绝情谷,谁还能请到天残地缺这种人?雯儿万万不是敌人对手,我要去帮忙,你呢?你可还记得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天残地缺二老是三十多年前江湖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一对同胞兄弟。他们武功高强,却以杀人为乐,死在他们手上的冤魂何止上百。当年中原八大派组织了几次针对这对杀人狂魔的围剿,庐山派也有数人死于那场大战,其中便有刘裕的父亲刘大石。他一咬牙,拔剑道:“天残地缺杀我父亲,我与他们不共戴天。咱们一起动手,为枉死的亲人报仇!” 庐山派弟子一涌而上,齐向天残地缺二老扑去。黄生眼见激将法成功,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于是待得林飞、惊鸿、宫剑侠三人奔出山洞时,山坡上已是一片混战。华山派拼死将数名黑袍蒙面人围困在剑阵中,双方都死伤惨重。庐山派弟子中高手不多,围攻天残地缺二老两人竟也让对方稳占上风。两派都无暇顾及其他,宫剑侠被林飞制住动弹不得,焦急道:“这是什么人,是你们找来的外援吗?” 惊鸿知道定是云清请来了龙家堡手下,心中欢喜,然而不方便透露救兵姓名。只是龙家堡近年来虽然声名鹊起,却没想到堡内会有如此多高手,也实在是意外之喜了。 过得片刻,忽见前方奔来两个人影,到了近处始才发现是云清与叶明轩。林飞便惊道:“红泪呢?” 叶明轩急道:“原来那个杨楚臣真是奸细!我一时不察被他偷袭。宫剑侠令黄山派押送我离开,路上遇见了五弟。红泪没有和我关在一起,她被龙门弟子带走了。” “龙门?”惊鸿猛然间发现了一丝不对,脱口道:“不对,这里为什么没有一个龙门弟子?” 林飞顿悟,盯着宫剑侠道:“是你带走了红泪?你想怎样?” 宫剑侠“嘿嘿”笑道:“我带来的龙门弟子个个都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有华山庐山两派在前面挡着,他们才不会傻到出来拼杀作无谓牺牲。至于上官红泪,我不能杀你,还不能杀她吗?我看出来你对她很喜欢,她能不能活命,全看你了。” 林飞怒火攻心,变掌为爪抓住他脖子道:“你这个混蛋,你……” 惊鸿上前一步道:“三哥,救人要紧。” 林飞努力按耐住心中杀意,放开了宫剑侠,冷冷道:“你究竟想怎样?” 宫剑侠微笑道:“你心中恨我入骨,可我们是亲兄弟,这个事实你改变不了。你留下,我便放了那丫头,如何?” 此刻场上战局已经接近尾声,华山派以极其惨烈代价尽诛所有黑袍人。天残地缺二老到底年已古稀,对阵庐山派黄生、仇雯、刘裕三大高手渐渐力不从心。一直作壁上观的龙门弟子二十余人此时却走了出来,红泪赫然在列,为首的冲宫剑侠问道:“副门主,抓住的这个妖女该如何处置?” 宫剑侠得意道:“姚姑娘,你在泰山萧音退敌威风八面,武功之高,宫某佩服。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你可还有何办法脱险?” 惊鸿不语,萧音退敌那次,看似威风,实则伤人伤己,自己直到今日也没完全复原。更因为泰山派并无高手,自己才能侥幸取胜。而今日所面对的华山派有尹大,庐山派有仇雯、黄生、刘裕,这几人皆是江湖一流高手,更别提那二十个养精蓄锐的龙门弟子了,情况不容乐观啊! 林飞和惊鸿对视一眼,很快便有了决断,他看着宫剑侠问道:“我可能信你?” 宫剑侠道:“你只能信我,不是吗?” 林飞惨然一笑道:“是啊,我只能信你了。好,我可以留下,但我还有个要求,让他们都走。” 宫剑侠点头:“可以,我并没有打算留下你们所有人。”他招招手,龙门弟子便让出一条道来,红泪几步跑出来叫道:“三哥,你不能留下。” 云清、叶明轩二人并不知道林飞与宫剑侠之间的恩怨,听了这么久也是一头雾水。直到听到三哥竟要留在险境,以换大家离开,也急道:“三哥,要走一起走,你不能留下。” 林飞却笑道:“放心,他不会杀我。我是绝情谷掌门弟子,奇货可居,他还想着在我身上得到好处呢。”他望向惊鸿道:“惊鸿,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已经是最后关头,你别无选择。带大家走,不要回头。”他走近一步,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永远不要让大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拜托了。” 他说完猛然掀开惊鸿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惊鸿想起在山洞里林飞对自己说过的话,止不住落下泪来:“三哥……”她顿了顿,硬下心肠道:“好,我们走。”她掉头就走,云清急道:“不行,我们不能丢下三哥。”她却冷冷道:“你想让三哥白白牺牲吗?” 红泪摇头道:“不,我不会走的,要死死在一起……”话没说完她就昏了过去,林飞背后偷袭将她打晕,平静道:“不要浪费时间了,快走。” “三哥。”云清、叶明轩大急,宫剑侠看着这一出戏忍不住讥讽道:“好了,别再磨蹭。林飞身份特殊,我可舍不得这么快杀了他。让我想想,我能用他在欧阳霸天那得到什么好处?哦,风陵渡口决战应该快到了。欧阳霸天武功高强,断盟主只怕不是对手,你倒是一个好筹码啊?” 林飞脸色阴沉,冲云清叶明轩喝道:“我不会死的,你们还不走?” 云清二人无奈,宫剑侠所言不虚,林飞身份特殊,龙门要拿他去威胁师父,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二人只得背起红泪,跟着惊鸿慢慢退去了。 目送着弟妹离开,林飞嘴角含笑道:“宫大侠,你不会这么容易放了他们,是吗?” 宫剑侠笑道:“你果然聪明,断盟主的命令是一个不留,大哥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为你求情保下了你啊?衡山、黄山、雁荡山三派此刻就在附近驻守,只等我发出信号,他们一个也走不了。”他唤过一名龙门弟子正要吩咐差事,却见林飞手中突然多了好几颗霹雳弹。这是绝情谷弟子同归于尽时惯用手段,别不人认得,他却是熟悉极了,他不禁紧张道:“你要干什么,你别乱来。” 可惜迟了,他话音刚落,便听见四周几声巨响。由于距离太近,二十名龙门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血泊中。 第85章 遭责难有口难辩,龙家堡有利可图 “霹雳雷火弹?不对,三哥肯定出事了。不行,我们得回去……” 走不多远,便听见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云清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转身要跑,却听得惊鸿冷冷说道:“不要回头,继续走。” 云清急道:“你怎能这样无动于衷,那是三哥啊?” 回头,却见惊鸿泪流满面,他更是心惊,怀疑道:“你、你早知道三哥会出事对不对?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计划?你怎么能这么做?” 惊鸿硬下心肠道:“没错,这一切都是我与三哥商量好的。一死四活,你如果现在回头,三哥就白死了!” 云清怒道:“一死四活?你怎么能让三哥这么做,你太过份了……” 叶明轩强忍者悲痛道:“五弟,不要再说了。事已至此,我们回去也没什么用了。不能让三哥白白牺牲,我们得活着,将来才能有机会为他报仇。” 云清惊道:“四哥,你也不回去救人吗?三哥他……” 叶明轩含泪道:“昨夜三哥偷偷嘱咐我,若是他出事,让我一定要听惊鸿的话。我真是蠢,到现在才明白他意思……五弟,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三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你明白吗?” 云清难以接受:“要死死在一起,为什么要三哥一个人去牺牲?我一定要回去,你们若是贪生怕死,就留在这好了。” 他说完就走,此时红泪从昏迷中幽幽转醒,看看四周,她瞬间明白了什么,哭闹道:“三哥呢?我要去找他。” 云清悲苦,扭过头去不让人看见眼中泪水。叶明轩哽咽着道:“三哥已经、已经不在了……” 红泪呆愣片刻,哭道:“不,我不信,他答应过我,他会带着我安全离开,他不会死的!” 她掉头要走,惊鸿断喝道:“你现在回去又能怎样?你想让三哥白死吗?他最放不下得就是你,你什么时候能够懂点事?” 红泪望着惊鸿,仿佛不认识她一样:“你怎么能让三哥单独留下?你早知道他会死,你还答应让他留下,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惊鸿心中痛极,面上却失笑道:“狠心吗?总得有人去做这狠心之人。走吧,你们若还想替三哥报仇,就跟我走。”想着林飞说过得话,忍不住又落下泪来,心中默默道:“三哥,你放心,我永远不会让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宁愿他们恨我一辈子。” 红泪摇头:“不,我绝不会丢下三哥一个人,我宁愿和他死在一起。”她话没有说完,因为惊鸿已经一掌将她劈晕。惊鸿面无表情,冷得没有一丝感情:“你们怪我也罢,恨我也好,我答应过三哥,一定要带你们逃出去。五哥,你不必想着回去,你不是我对手,你可以试试。” 云清怒极,正要说话,叶明轩忙劝道:“五弟,你此刻回去就是送死,你不要辜负了三哥一片苦心。三哥不会白死,将来我们一定会为他报仇的。” 云清握拳道:“报仇?人都死了,还有什么意义吗?” 惊鸿警惕心高,一直观察着四周动静。她突然神色一紧,哼道:“你也不必再吵,追兵到了,这下你如愿了。” 云清叶明轩心中一惊,忙一左一右将红泪护住。四面八方都有脚步声传来,不多时,便见一群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有三人,叶明轩暗暗心惊,低声冲惊鸿说道:“黄山派李逻女侠,雁荡山派周冲,衡山派简成。” 李逻女侠冲叶明轩怒道:“明轩公子,上次你从我手中逃走,这回我倒要看看你再往哪逃。” 叶明轩笑道:“黄山派剑法也不过如此,我能逃一次,自然也能逃第二次。” 李逻冷哼一声,她不认识惊鸿,扫一眼对面四人,重兵包围之下,只有中间的紫衣少女依旧淡然自若,丝毫不见慌张,她便问道:“这位可是姚九姑娘?久闻大名了。” 惊鸿正欲说话,雁荡山派掌门周冲却已经抢先吒道:“你就是姚惊鸿?妖女,我们三派在此等候多时,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惊鸿冷冷道:“华山庐山黄山,衡山雁荡山,哦,还有龙门,中原八大派来了六个,断盟主果真看得起我。”她上前一步说道:“行了,也不必废话了,动手吧。” 周冲“嗬”道:“你这妖女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听说你是绝情谷下任掌门,我倒要好好领教领教。” 他抽出长剑便刺,惊鸿待要出手,身后云清却抢先一步,拔刀上前与他缠斗在了一起。雁荡山派分属中原八大派,立派百年英雄豪杰辈出,但衣钵传到现任掌门周冲手上却不复往日辉煌。周冲手上功夫不行,江湖上这已是公开秘密,云清刚与他过上数十招,便在心中鄙夷了一句。 衡山派掌门莫小伦去世后,指定的继承人陆风迟迟未能正式接任掌门,衡山派便暂时由简成当了家。他看了会云清和周冲打斗,摇着头问道:“李逻女侠,龙门那边迟迟未给信号,我们该怎么办?” 李逻道:“宫大侠令我黄山派在此等候,诛杀绝情谷余孽,只等他发出信号,便一起动手。可他迟迟未来信号,我也没有办法。” 简成道:“正是,我衡山派也没有收到宫副门主信号,没有办法,只能撤退了。”他二人说完,竟真的各自带人自顾离去了,独留下几十个雁荡山派弟子呆立原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惊鸿目睹全过程,心中只觉诧异。回头望一眼叶明轩,两人心意相通,径直向前走去,经过云清时叶明轩唤道:“五弟,该走了。” 云清一刀砍断周冲手上宝剑,又一脚将他踢飞,转身快步追了上去。周冲被徒弟扶起,看到黄山、衡山两派已经走远,气急败坏叫道:“简成,你故意放走魔教妖孽,我要去断盟主面前告你。” 他只说简成,却绝口不提李逻。实在是因为雁荡山派惹不起黄山派,他周冲也惹不起李逻罢了。 一路再无阻碍,到天黑时,一行人便已离开了华山地界。云清心情不好,闷闷道:“我们出来了,姚姑娘,现在去哪?” 惊鸿看也不看他:“带路,我要去龙家堡亲自向龙老大致谢。” 云清点头:“也是,这次龙家堡帮了你大忙,于情于理姚掌门也得亲自登门致谢。” 叶明轩见他语气生疏,越说越不像话,叹气道:“五弟,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 惊鸿却并不生气:“没事,我并不指望所有人都理解我。” 一路上再无二话,龙家堡离此不远,几人连夜赶路,很快便来到了目的地。龙家堡已传数代,历任家主都自诩名门正派,然而却并不为中原八大派所认同。现任的龙家堡主人龙在天极有本事,一柄金枪使得出神入化,武功不可谓不高。他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见到惊鸿,他端坐上首不动,声如洪钟般笑道:“姚九姑娘,你怎么还亲自来了?未能远迎,还请见谅。” 惊鸿抱拳道:“这次多亏龙大哥出兵解围,小女自当亲自上门道谢。” 龙老大身形粗犷,却不是好糊弄之人,眼中写满了精明:“姑娘不必客气,二十年前贵派执事长老云四爷救我一命,我也只是还他人情罢了。再说了,人我可不是白救的,没有好处的事,龙某从来不做。” 惊鸿淡淡道:“这是自然,龙大哥仗义相助,这份恩情我姚惊鸿领了。将来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我绝情谷弟子义不容辞。” 龙老大大笑:“好,有姚姑娘这句话,龙某便放心了。龙家堡这回损失不小,派出去的死士一个没回来,天残地缺二老也受了重伤,想是活不长了,代价惨烈。不过若是从此能和绝情谷交上朋友,倒也值了。” 叶明轩忽然想起了仇雯:“华山、庐山两派怎么样了?” 龙老大道:“华山派弟子死伤最多,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是恢复不过来了。至于庐山派,哎呀,真是惨,仇雯女侠、刘裕大侠都死了,这下又要换掌门了。” 叶明轩大惊,不可置信道:“雯姐?不,这不可能,雯姐武功高强,她怎么也会死?” 龙老大隐秘笑道:“江湖传闻仇女侠与明轩公子有私情,看来是真的了?明轩公子,这件事闹得天下皆知,天残地缺二老不杀她,断盟主也会杀她,反正是死,有什么区别吗?” 叶明轩退后一步,痛苦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雯姐不该死……” 云清不忍道:“四哥,这不是你的错。” 惊鸿叹气,冲龙老大道:“好了,龙家堡终究是名门正派,此地不易久留,我们就先告辞了。龙大哥,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姚姑娘,你要记住你的承诺才是。”龙老大哈哈笑着,叫徒弟亲自送了惊鸿等人从后门悄悄离去了。 离开龙家堡很远后,一直闷头赶路的云清突然说道:“龙老大这个人工于心计,不像是好人。惊鸿,你许下的承诺是不是太重了?至少也要先问过师父再说。” 惊鸿哼道:“好人?你以为这世上就只有好人和坏人吗?龙老大手下高手如云,值得我相交。” 云清皱眉:“是利用吧?我到今天才发现,原来我并不曾真正了解你。” 惊鸿停下脚步看他一眼,笑道:“是吗?那也不错,至少你也终于看透了我。” 她看一眼被云清背在身后昏迷不醒的红泪,又看看因仇雯之死而心如死灰的叶明轩,在心底叹了口气。她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字条,扔给云清道:“大统领,你还是干点正事吧。刚接到的消息,大哥二哥已经带着二堂弟子来了。这几日便到,我们就在此处等着吧。” 第86章 苗疆扫墓惊隐秘,大战在即人心惶 斜阳如血。踏进残破不堪的凌氏老宅,十里墓园显得分外荒凉。凌青奴一身素服,挽着高高发髻,脚步轻盈的走到一处坟茔前跪下,略显残破的墓碑赫然刻着“先父凌公占天、先母凌门采氏之墓”。 “爹,娘,女儿来看你们了。女儿不孝,至今未能手刃我凌氏一族的仇人。不过你们放心,女儿穷其一生也要找到他,用他的血来祭奠我凌氏一族两百余口亡灵!”青奴一脸坚毅,霍然起身将满满一壶酒洒在了坟头。十里园寝内墓碑随处可见,不知埋葬了多少冤魂,阴风阵阵,她不禁落下泪来。 忽听见有人声,这里自十余年前灭门惨案后再无外人敢踏足一步,是什么人竟敢破戒闯入?青奴心下生疑,忙回身躲到了大树后。片刻后果见有两条人影闯进了墓园,两人一步一丈,很快就来到了跟前,青奴细细望去,登时大吃了一惊。但见这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面目依稀相识,正是衡山派新掌门陆风。女的明眸皓齿,却不是凌玉奴又是谁?她径直走到父母坟前,面色沉重说道:“别猜了,这是我家墓园,我带你来见我爹娘,你可明白我的心了罢?” “玉儿……”陆风惭愧不已,伸手揽过她歉声道:“玉儿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话来气你,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想到你又要走我就……玉儿,我真是过够这提心吊胆、聚少离多的日子了!” 玉奴神情悲切,叹气道:“我明白的……其实我又何尝再想这么偷偷摸摸?可……陆郎,有太多的阻碍摆在我们面前了,正邪之分,师门恩怨。我们根本就不应该相遇的,那年洛水河畔的偶遇根本就是错误!” 陆风痛苦摇头:“不,我不相信。玉儿,我不能没有你,你不要走了,跟我回衡山,不要再回落日牧场了好不好?” 豆大的泪水流下来,在一瞬间的失神后,玉奴拼命摇头,哽咽道:“不,我不能再做对不起大师兄的事了。我答应过会嫁给他,这次出来我就是准备再最后见你一面的。” 陆风急道:“玉儿,你不要再想这么多了。我答应你,我不做衡山派掌门,你也离开千毒门,我们一起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你真的愿意为我放弃当掌门?”玉奴叹道:“这是你的责任,你不会放弃的。我也有我自己的责任,只要我们彼此明白对方的心意,在不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师父,他年纪那么大了,要是知道我背叛师门,我……” “原来你记得有婚约的师兄,和一手将你抚养长大的师父,我还以为你被情爱冲昏了头脑,全然都给忘了呢!”犹如当头棒喝,凌青奴疾步而出,气得脸都白了,恨恨说道:“爹娘九泉之下若有知,合该被你气得再死一次了!” 玉奴见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接连退后了几步:“姐?你怎么会在这?”她猛然醒悟,转身用力推开陆风,急切说道:“快,你快走,快走啊!” 陆风到底年轻,愤怒道:“我们为什么要怕她?她有什么权利来干涉你的自由?她让你嫁南一指你就得嫁南一指,这是什么道理?” 青奴笑声中愈见妖娆:“我从来就不在乎什么正邪之分,可你衡山派除外,我绝对不能容许玉奴和衡山派有一丝一毫的瓜葛。想活命的话就快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陆风被她的话彻底激怒,提剑的手骤然握紧:“凌姑娘是不把我衡山派放在眼中么?陆某虽年轻识浅,却也不敢作缩头乌龟堕了师门颜面!” 青奴轻哼,步步紧逼:“不把你师门放在眼里又如何?你衡山派藏污纳垢,从祖师岳洋开始,当真就没一个好东西!” “你……”忍无可忍,陆风再也按耐不住,推开玉奴拉扯拔剑便冲上来。青奴在江湖上的名号是“五毒圣女”,下毒本事出神入化。然而绝情谷授徒严谨,青奴的掌法竟然也出人意料极好。她与陆风转瞬间已经攻上数十招,玉奴无计可施,只能连声叫着:“姐姐,陆郎,你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青奴今天心情差得很,压根没心思与陆风较劲,刚才那些旨在激怒他的话也只是为了掩饰暗中的下毒罢了。又是几招过后,陆风突然停住,握剑的手一松,跌倒在地痛苦抽搐。玉奴惊呼出声,急忙扑过来几指点住他周关大穴,回头哀哀哭道:“姐,你别杀他,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放他走,我再也不见他。” 青奴咬牙道:“不见又如何,心都给他了还能要回来吗?妹妹,你太糊涂了!” 玉奴柔弱中带了一抹坚毅,犹自辩白道:“不,爱亦无罪。姐,你也有心爱之人,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 青奴一下子就泪流满面,仰天长叹道:“真是冤孽,天下那么多男人你为何偏偏要喜欢他?玉奴,我是决计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你想清楚,你真的要背弃师门、真的要我们姐妹恩断义绝吗?” 玉奴怔住,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陆风挣扎着要拉她,青奴却一掌将他拍开,冷冷道:“看在玉奴面上,我不杀你,你也不配死在我父母坟前。滚吧。” 她取出一颗药丸射进陆风嘴中,自拉起玉奴扬长而去。 —————我是分割线————— “你不必一副死人脸,我又不是南一指,不会心软的。” 解决掉陆风后,青奴便押着妹妹玉奴一路马不停蹄,疾往千毒门总舵落日牧场而去。此时正是酷夏,天气炙热难耐,举目四望少有人烟,只两骑瘦马还在路上奔跑,途经一条河流始才停下歇息。玉奴心中有怨,这几天一直不愿搭理青奴,自顾坐在一边饮水。青奴却偏偏不识趣道:“我知道陆风贼心不死、一直跟在后面呢。我若是你就会赶紧想法子逼他走,真要跟我们到落日牧场去找死不曾?” 玉奴黯然道:“他对我情深意重,怎么也不肯走的……他是有情之人,你这无情人又怎么会明白?” 青奴笑道:“我是不是无情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人不能打着有情的名号去做伤害别人的事。” 玉奴怒道:“我们伤害谁了?”话一出口她就心虚了,低声道:“大师兄,我会跟大师兄说清楚的,会的……” 青奴哼道:“南一指的事我管不着,我只问你,你和他的婚约是我逼你吗?还是你师父逼你?” 玉奴咬唇道:“不是,是我自己提出要嫁给他的。我以为我是喜欢他的,如果不是后来遇见陆郎,我真的会嫁给他的,可是,可是我认识了陆郎,我……我不能心里装着陆郎却和大师兄在一起的。” 青奴硬着心肠道:“玉奴,你可以不嫁给南一指,没有人逼你,但你也绝对不能和陆风在一起。姐姐宁愿你孤独一生、恨我一生,也不想看见你来日的苦难。” 玉奴似要争辩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前方大路上有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青奴远远瞧着眼熟,咯咯问道:“咦,那不是金蟾蜍吗?他怎么跑到这来了?不会是来抓你回去的吧?” 玉奴惊起,小跑上前几步道:“三师兄,你怎么来了?” 金蟾蜍一脸风尘,显然是赶了很久的路:“小师妹,原来你也回家扫墓去了?我是专程赶来送信的。”他望向青奴,下马走到青奴身边递给她一封信道:“凌六姑娘,你也太难找了。不久前我刚去了一趟绝情谷,绝情谷出事了,他们找不到你人,猜测你回了苗疆,是问大公子托我赶来向你报信的。” “绝情谷出了什么事?”青奴大惊失色,金蟾蜍叹道:“我来的路上,江湖上就已经传遍了,绝情谷东方西方两处分舵被灭,弟子死伤殆尽。听说华山庐山黄山三派还联手干了票大的,林三公子、姚九姑娘都被困华山,这下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啊?” 信纸失手掉在地上,青奴急切拾起叠好放在袖中,苦笑道:“玉奴,这下我没办法管你了。金蟾蜍,带我妹妹回落日牧场。” 她几步跃上马背,一拉缰绳正欲走,想想又回头冲玉奴说道:“记住我对你说的,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好自为之。” 玉奴茫然无措,青奴却不再理她,扬鞭绝尘而去。她望着金蟾蜍问道:“三师兄,绝情谷出什么事了?我姐姐她……” 金蟾蜍道:“绝情谷东方、西方两家分舵接连被灭,弟子死伤殆尽,此仇不共戴天,只怕绝情谷与中原八大派的大战在即啊。唉,江湖最近都不会太平,千毒门没法与这些大派抗衡,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大战在即?”玉奴神色大变。想着陆风是衡山派掌门,分属中原八大派之列。若是绝情谷真的要对正派开战,那可如何是好? 第87章 断无敌志在必得,中元节决战在即 “无敌,风陵渡口决战在即,不知你有多大把握能够杀了欧阳霸天?” 金陵盟主府内,少林派无悔方丈带着弟子不请自来,双手合十道:“那大魔头欧阳霸天为祸武林,多少英雄豪杰惨死在他手上。若是此次你能够为大家除了这个祸害,那可真是太好了。” 断无敌看着老方丈,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师祖放心,弟子一定会尽力。拼得一死,也要为武林除了大魔头不可。” 无悔点头:“你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只要除掉欧阳霸天,绝情谷还有何惧?最近江湖上不太平,听说绝情谷两家分舵被灭,是你干的吗?” 绝情谷东西方两家分舵被毁,遭受重创。饶是断无敌一向喜怒不言于色,也不禁得意道:“这只是开始。师祖,您就等着吧,总有一日,我会亲自带人杀进绝情谷,魔教中人,一个不留。” 无悔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武林盟主,不知为何,他心中竟隐隐生出了惧意。门外有弟子进来,看着断无敌却不说话。断无敌便问道:“可是宫副门主有消息传回来?方丈又不是外人,你直说就是。” 弟子迟疑道:“是华山派杨少侠来信,宫副门主受了重伤,暂时没有大碍,只是随行的二十名龙门弟子都死光了。” 断无敌微微一惊:“都死了?宫剑侠现在何处?告知杨宗墨,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保证宫副门主安全。” “是。”弟子领命而去,断无敌神色焦急,站起身道:“华山派将几个魔教余孽围困在了山中,我派了宫副门主前去帮忙,想不到魔教这么凶狠,竟杀了我二十名龙门弟子,简直可恶。” 无悔赞道:“宫副门主以身涉险,实乃我正派楷模。决战在即,听说绝情谷大部队已经进入中原,此战已不可避免。我中原八大派联手,一定能彻底剿灭魔教,只盼能够少些伤亡才是。” 断无敌笑道:“师祖慈悲为怀,弟子自叹不如。现下各门各派都已赶去风陵渡观战,我们也该启程了。” -------------我是分割线------------- 天还没有亮,借着微弱月光,一群人护着一辆马车慢腾腾走在官道上。车内不时传出男人咳嗽声,赶车的杨楚臣便劝道:“宫大哥,您伤这么重,还是让我送您回金陵休养吧?” 宫剑侠剧烈咳嗽,叹道:“放心,我死不了的。时间不多了,叫大家都快点,我要去风陵渡观战。” 杨楚臣摇头:“您这又是何苦?这些年您为断盟主东奔西走,助他得了江湖半壁江山,连自己命也不要了吗?” 宫剑侠哼道:“你懂什么,快些赶路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是。”杨楚臣正欲走,不知从哪飞来一枚流星镖越过他鬓角钉在了马车上。马儿受惊猛然停住,众弟子纷纷拔出兵刃防守,见对面大路上立着几个人,便要冲上去动手。四周山岗上却瞬间又涌出二三十人来,个个腰板挺直,显出一股肃杀之气。 “都给我住手。”宫剑侠咳嗽了一阵,在弟子搀扶下走了出来。那日爆炸,林飞与龙门二十名死士全部死亡,只他一人侥幸逃脱,虽受了重伤,到底却保住了性命。他眯眼看着对面几个人,哼道:“问大公子,连二公子?来了这么多人,看来今日我躲不过了。” 来人正是问羽杭、连湛与白素女。他们跟随绝情谷大部队人马进入中原,此时林飞的死讯已经传遍,他们便率领内二堂弟子星夜兼程赶来了。问羽杭瞥见宫剑侠站都站不稳的模样,哼道:“看来我们来的不晚,宫副门主这是怎么了?” 宫剑侠失笑道:“败退,而且是惨败。不过我也不算输,东西方两家分舵被灭,你们的损失可比我大多了。” 问羽杭道:“不费不兵一卒便替龙门灭掉我两家分舵,宫副门主手段高明,问某佩服。”他上前一步,声音骤然冷了下去:“不久之前,我听见了一个谣言。我三弟林飞……” 宫剑侠打断道:“并非谣言,林飞的确死了,你要找我报仇便动手吧!” 素女惊道:“三哥真的……”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背过脸去不让人看见泪水。问羽杭心中痛极,正待说话,连湛却低声说道:“有人来了。” 后方大路上整齐走来两排灰衣僧人,竟有数十人之多。问羽杭与连湛对视一眼,脱口道:“少林罗汉堂?” 走到近处,两排灰衣僧人自觉让开道路,一位黄衣老僧走出来朗声道:“宫施主,老纳前来迎你。” 宫剑侠明显也惊着了,还礼道:“怎敢劳烦无悯大师亲迎,折煞晚辈了。” 来人正是少林派罗汉堂首座无悯大师。少林有无悔无悯无念无悲四大神僧,传说这位无悯大师武功最高已入化境,他统领下的罗汉堂也是高手如云,代表了少林最高武学,连方丈无悔大师也要让他三分。他说完话看一眼绝情谷众人,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老纳受人所托,前来迎接宫施主,各位可否行个方便?” 问羽杭深知这位老和尚虽然面上看起来平易近人,却是自己万万惹不起的人物。既然对方没有动手之意,他叹口气,望向宫剑侠道:“姓宫的,这笔账我记下了。今日暂且放你一马,你走吧。” 宫剑侠心中冷笑,推开徒弟搀扶昂首走了。眼见他走远,问羽杭始才沉声说道:“该死,真是便宜他了。” 连湛劝道:“来日方长,还怕没有报仇时候吗?三弟绝不会白死。” 问羽杭无奈点头:“罢了,咱们走吧。” 此地离会和地点已经不远,天微亮的时候,便来到了一个山坡后面。云清、叶明轩以及红泪都在,却不见惊鸿。问羽杭便问道:“惊鸿呢?” 云清指着不远处溪水道:“她在那边坐了一天一夜,也不知到底在搞什么鬼。” 问羽杭明显感觉出气氛有些不对,云清提起惊鸿神情冰冷,叶明轩傻了似的不发一言,红泪已经抱着素女哭起来。他笑了笑,冲连湛说道:“看来师父猜对了,这几个小家伙没一个省心的。我去见惊鸿,这里交给你了。” 他转身就走,惊鸿正坐在岸边看着溪水发呆,对身后的脚步声置若罔闻。直到水面上浮现出问羽杭倒影,她始才开口道:“你来了。” 问羽杭道:“五弟说你已经在河边坐了一天一夜,这水有这么好看吗?” 惊鸿道:“水自然没什么好看的,但却能让我保持冷静。那边几位靠不住,我只能靠我自己。” 问羽杭叹了口气道:“龙老大身边的暗卫已经将事情经过传书告知了师父,那种情况下,别无选择,你做得很对。” 惊鸿自嘲般笑道:“对又如何,错又如何,反正在世人心中我就是个见死不救的坏人。连我自己也会害怕自己,竟然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三哥去送死,果然是冷血之人啊。” 问羽杭不忍道:“看来师父说对了,五弟他们不会理解你。唉,红泪还小,承受不了三弟去世打击,等她冷静下来,一定会明白你的苦心,你别跟她计较。” 惊鸿“呵呵”笑道:“三哥这样说,你也这样说,她究竟是有多小,让你们一直把她当成孩子宠着?” 问羽杭愣了愣:“对不起,你这个样子,我总是会忘记你要比红泪小一个月的。”他呆立片刻,终是没忍住问道:“惊鸿,关于三弟的死,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惊鸿长久不语,过了好半天方才谈谈说道:“没有。” 问羽杭点头:“你既不愿说,想来是有你的道理,我便不问了。”他上前几步蹲下道:“还是说正事吧,师父对我说了一些话,我得转告你,你要做好准备了。” 惊鸿心中“咯噔”一声:“准备?什么准备?”她蓦然记起一事,惊起道:“中元节?马上便是中元节了。该死,我竟然忘记了!” 问羽杭神情不豫:“三弟牺牲,我们所有人都很伤心,红泪可以使性子,但你绝不能这般消沉下去。决战在即,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得做最坏打算。” 惊鸿气息不顺,闻听此言差点站不稳,问羽杭连忙伸手扶住她臂弯道:“师父已将一切安排好,我与二弟过来接应你,他老人家则带着内一堂弟子往风陵渡口赴约去了。” 惊鸿黯然道:“我明白了,我不会消沉下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容不得我伤心。” 问羽杭叹气,恨声道:“你放心,三弟不会白死,终有一日,我们会为他报仇雪恨的。”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回走,前来接应的绝情谷内二堂弟子把守四周,见到惊鸿纷纷行礼问候不止,二堂堂主薛醒一脸担忧道:“九姑娘,你还好吧?” 惊鸿点头:“我没事,薛师兄不必担心。”她望一眼其他人,特意无视了云清的欲言又止。红泪依旧满脸愤恨,素女似乎在边上劝慰,叶明轩耸拉着脑袋独坐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有连湛冲自己点了点头,问羽杭瞧着气氛实在尴尬,便说道:“明天还要赶路,你去歇着吧。放心,一切有我。” 惊鸿点头,转身自顾去了。 第88章 大师兄巧言规劝,风陵渡决战开始 “五弟,人都走了,回神了。” 云清目视着惊鸿走远,终是没有说话。问羽杭叫了他一声,好笑道:“看起来你们问题很大啊?来来来,都坐下,我有话说。” 云清低头走来坐下,连湛、叶明轩、白素女、上官红泪皆在,见红泪双眼红肿,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问羽杭不忍责备,只得叹口气道:“三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没有对错,在那种情况下,惊鸿只是做了她该做的事,你们不该怨她,也实在怨不了她。你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如骨肉,难道只有你们会痛惜三弟,难道惊鸿不会难过吗?我相信三弟九泉之下,也不愿看见你们这样的。” 红泪不能接受:“她是没错,可是、可是我宁愿和三哥死在一起,也不愿独活。”她手里一直握着半块玉佩,落泪道:“三哥答应过我,只要我们能活着出去,我们就成亲。他怎么可以失信,他凭什么失信?” 她起身就跑,素女急道:“红泪?唉,你这些道理她现在哪听得进去,还是我去劝劝吧。” 素女几步追出去,问羽杭摇头道:“行吧,当我没说,没一个懂事的。”他望向叶明轩:“你怎么回事,仇女侠死了,把你魂也带走了是吗?” 叶明轩难过道:“是我害死雯姐,如果不是因为我……” “仇雯生性刚烈,是女中豪杰,她要死也不会是为了你。”问羽杭骂起弟弟来没有一丝犹豫:“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懦弱无能,当年仇雯能看上你,真是瞎了眼。” 叶明轩诺诺道:“大哥……”连湛在旁边看不下去,劝道:“行了大哥,你别火上浇油了。”他看一眼四周,确定没人后拍着叶明轩肩膀道:“我和大哥在路上收到一个口信,是仇女侠留给你的,我觉得她没有死。” “什么?”叶明轩大惊,他眼睛瞬间明亮,看着问羽杭,期待道:“大哥,二哥说得是真的吗?” 问羽杭昔年在江湖上和仇雯私交甚熟,哼道:“我不确定,仇雯派人送了一包琼花种子给我,不知打什么哑谜。况且她的死太突然,我感觉有蹊跷,我不信她会这么容易死。” 叶明轩喜道:“我知道了。当年雯姐对我说,希望我能陪她隐居在一个种满琼花的地方。她一定没有死,一定没有。” “真是诈死?”问羽杭耸肩:“也是,她声名尽毁,不容于江湖,假死脱身倒也是个办法。” 叶明轩高兴道:“太好了,雯姐还活着,太好了。”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问羽杭鄙夷不已,他看向云清,云清愕然道:“轮到我了?我错在哪,您直说。” 问羽杭换了个舒服姿势坐:“少装傻,你跟惊鸿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云清有些心虚,顿了顿,他抬头道:“我就是觉得惊鸿一直有事瞒着我。三哥这件事,我相信她是有苦衷的。可为什么她不肯说,连我也不能说吗?我很挫败,感觉她不信任我。” 问羽杭哼道:“我要是惊鸿也不会信任你。你几岁了,能不能成熟点?惊鸿身上担着责任,你要是能替她分担最好。要是不能,趁早不要添乱。” 云清苦着脸道:“大哥,你这心偏得也太明显了。我们都有错,就她没错?” 问羽杭叹了口气:“三弟的死另有隐情,我相信惊鸿一定有苦衷。既然她不肯说,我也就不问了。我希望你们也别再问了,不是只有你们会伤心,惊鸿也会。” 云清心下难过,低着头沉默下去。过了片刻,连湛忽然又问道:“梨花儿是和你们一起出谷的,她人呢?” 云清诧异道:“梨花儿?”叶明轩神色一变道:“我差点忘了,那日我被杨楚臣暗算之时,梨花儿也在。我觉得她很不对劲,她的身份很可疑。” 云清惊道:“你说梨花儿背叛了绝情谷?我不信,她……” 问羽杭道:“我们在路上遇到了梨花儿,她受了伤,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我已经派人送她回绝情谷了。二弟问了她几句话,她神情躲闪,一看就是撒谎。” 叶明轩可惜道:“梨花儿还年幼,应该也是被杨楚臣骗了。杨楚臣利用完她就杀人灭口,真是个畜生。” 云清担忧道:“唉,惊鸿要是知道这件事,该多难过。” 远处的守卫弟子有点骚动,不多时,一个艳丽人影出现,却是星夜兼程赶来的凌青奴。她几步冲过来,看一眼众人,果然没有见到林飞。她心中一紧,叫道:“三哥呢,三哥真的……” 此时林飞之死已经传遍江湖,青奴其实早已知晓,然而没有亲眼所见,心中总存了一线希望,只怕是谣言。云清心中悲苦,叹气道:“三哥他……三哥不会白死的,总有一日我们一定要为他报仇!” 青奴落下泪来,恨恨道:“没错,我们一定要为三哥报仇。” ------------我是分割线----------- 风陵渡口,滔滔黄河在这里拐了道弯,怒吼着奔泻而去。举目四望,两岸人烟鼎盛,除了绝情谷和中原八大派弟子,另有不少帮派赶来看热闹,直将渡口围了个水泄不通。惊滔拍岸处,断无敌和欧阳霸天苦苦纠缠在一起。脚下就是奔涌黄河,两人不敢大意各使神通,围观人群不时发出阵阵惊呼声。 马声蹄蹄处,惊鸿等人穿过人群走上来。绝情谷内一堂堂主沈醉率弟子掠阵。见到他们后抱拳道:“九姑娘,你们可来了,二爷与断无敌已经苦斗一天一夜了。” 惊鸿探目望去,只见师父跟断无敌都是空手过招。师父大开大阖,走的全是刚猛路子,断无敌则忽柔忽刚,变化无方。两人都是半守半攻,意在消耗对方的内劲,寻求破绽。 此时一个浪头打来将他二人给淹没,围观群雄一片惊呼。惊鸿一眼看见站在对岸的宫剑侠,按捺住了心中恨意。此人是断无敌臂膀,武功虽然不高,但阴险狡诈,不得不防,她忙回头吩咐道:“沈醉,薛醒,派人到对岸牵制住各门派,免得出现群殴场面不好收拾。” “是。”沈醉二人深知形势严峻,忙各自带了弟子去了。 问羽杭握剑的手骤然捏紧,哼道:“江湖很久没有这么大场面了,什么牛鬼蛇神也都敢来凑热闹。若是有谁敢生事,我让他没命回去。” 但见欧阳霸天合身扑上,双掌接连拍出,正是“二鬼拍门”。断无敌以一招“见缝插针”对之,丝毫不落下风。二人头顶上白雾徐徐,内劲均发挥到了极致,他们一个斗力,一个斗巧,凶险对半,无论哪个的内劲被对方逼到了岔路,就算不立时气绝身亡,也会走火入魔,疯癫瘫痪。 二人每踏出一步,地上都留下了深深的足印,内劲之纯旁观群雄人人自愧不如,各派门主元老便开始指指点点他们的招数来教导弟子。 欧阳霸天突然虚晃一招,奔向断无敌肩头的掌力刹那间消失,右手陡然间好似长了一截抓向了对方左胸。他爪力来势凶猛,断无敌非被捅个血窟窿不可,群雄一片惊呼。断无敌身形腾空而起,闪避及时才躲过了这记杀招,但饶是如此,他的胸前衣衫还是被撕成了粉碎。 断无敌忽如春风佛面,掌风变得轻飘飘软绵绵,他由至刚一下子就变成了至柔,连欧阳霸天也不禁低“咦”了声。 场上局势看上去一直都是欧阳霸天压制着断无敌,龙门之友们各各面露沉色,睁大了眼睛生怕漏掉一招半式,而绝情谷门徒相比则就要轻松多了。惊鸿和问羽杭飞快对视一眼,面露忧色。当世除了欧阳霸天,就只有他二人修练过无心诀上的武功,知道师父此时虽然貌似取胜,但其实已是强弩之末。无心诀无上心法博大精深,却是邪大于正的魔功,练者若非有较好的心志抵抗,练到一定程度后就必须适可而止,否则自己就把自己给逼死了。当年绝情谷创派祖师赵无极和龙门女侠玉珍珠在华山之颠决斗后气绝身亡,就是因为他走火入魔之故。因而昔年欧阳霸天为怕步祖师后尘,修练到无心诀第四重后即行停止。这些年他的武学修为一直停在原地进展缓慢,可断无敌经过这些年的苦练早就直追上了他,实是劲敌。况且欧阳霸天比他年长了十八九岁,精力远远不如,问羽杭、惊鸿不禁深为师父忧心。 惊鸿叹道:“此战必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无疑,师父将毕生功力运到了极限,竟没想过全身而退。” “表妹不在了,师父在这世上已无牵挂,我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了……咱们得做好准备了。”问羽杭沉默良久,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两人神色黯然,林飞刚刚牺牲,而今天师父,或许也要丧命于这风陵渡口上了。 第89章 两大高手对决日,风陵渡口立掌门 就这一分神的功夫,再看场上局势时,只见相斗的二人身形转动,招数越来越快,就像两只高速旋转的陀螺。转罢,两人忽然间四掌相交,立时不动。他们一个是武林盟主,一个是魔教首脑,眼看就要分出胜负,围观群雄的心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由自主都向前走了一步,为自己人担心。均知这一战不仅关系着武林存亡安危,而且高手以真力对决,败的一方多半有性命之忧。 但见欧阳霸天和断无敌头顶都冒出了白雾,突然间大喝一声,各自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断无敌跌落进对岸龙门弟子群中,宫剑侠几步冲上来问道:“公……盟主,你怎么样?” 断无敌摆摆手,望着对面说道:“欧阳先生,你武功之高,断某佩服。只是,人总是会老的,不是吗?哈哈哈。” 欧阳霸天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稳稳站住,淡笑道:“断盟主所言极是”身后众弟子已经围上来照应,惊鸿打量着师父脸色,心中暗叫一声不妙。欧阳霸天看出她所想,叹了口气道:“人谁无死,你们也不必太过执着……飞儿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这是无可奈何的结果,也不一定非要争个谁对谁错,你们明白吗?” 众弟子心下黯然,红泪叫了声“师父”后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欧阳霸天闭目喘了一会,抑制住体内奔腾翻滚的真气后,他睁眼叹道:“时间不多了,惊鸿,师父还有话对你说,你跟我来。” “是。”惊鸿心下明了,忍住伤心扶着师父朝旁边一间土窑走去。 对面的断无敌真气翻腾几乎站不稳,自坐下运功疗伤。围观群雄鸦雀无声,只有呼啸的黄河水一浪接着一浪,场上局势越发显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来到土窑坐定后,惊鸿无不担忧问道:“师父,您的身子……” 欧阳霸天混不再意,只笑道:“断无敌说得没错,我的确是老了,老到已经不是他对手。惊鸿,以后要靠你了,师父没办法再护着你,给你留下这个烂摊子,对不起了。” 惊鸿努力抑制住心中悲痛:“师父,您别说了……您、您还有什么话要交待弟子吗?” 欧阳霸天拍着惊鸿手道:“两家分舵被灭,你三哥的死,这都不是你的错,你不必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绝情谷与中原正派仇怨太深,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几辈子的仇恨不是轻易能够化解的,断无敌也正是利用了这点。他的野心不仅仅是打败我,也绝不会止步于中原武林盟主,你要小心他,别让他毁了绝情谷。” “还有最重要的,你是个懂事孩子,我不过白嘱咐你一句罢了。我一生作恶多端,为了当上掌门,不惜同门相残,师徒反目。最后落得妻死女亡下场,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幸而还有你们九个,才不致于真的众叛亲离。惊鸿,我希望你们师兄妹几个都好好的,不要重复我们上一辈的悲剧。” 惊鸿含泪道:“师父放心,我们不会的。” 欧阳霸天欣慰不已:“你们都是好的,我可以放心了。” 土窑里静悄悄的,一点声响也没有。众弟子都已明白师父是在交代后事,心中皆是不安。过了足有一柱香的时候,惊鸿始才出来叫过了问羽杭等人,咬唇道:“师父不行了……” 问羽杭疾步抢进门去,跪在欧阳霸天身前悲痛道:“舅舅,您……您还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 欧阳霸天轻拍他肩膀道:“我一生最疼你,但愿没有对不起你,否则我没脸去见你亲娘。” 问羽杭忍不住落泪道:“不,您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是我不懂事。” 欧阳霸天笑道:“你很像我,不过你可比舅舅有福气多了。素女,你要替师父看好他,你们夫妻恩爱,师父也就放心了。” 素女哽咽着:“我知道,您就放心吧。” 欧阳霸天已经有些力不从心,看着徒弟们,强自撑着说道:“明轩,清儿,你二人生性仁厚,这是优点,也是弱点。以后行走江湖切记多个心眼,别被人骗了。青奴,你从小天不怕地不怕,以后没师父护着你,就别再出去闯祸了。红泪,你最小,师兄师姐都娇惯着你。可是、可是其实你比惊鸿还要大上一个月的,以后你要学着长大了……” 他又望向二弟子连湛,连湛生性内敛,办事稳妥,是从来不用他操心的一个。他拍了拍连湛肩膀,笑道:“为师一生做恶多端,本该报应不爽。但能够收你们九个为徒,承欢膝下,我知足了。只是可惜了飞儿,如此年轻就……”他抬起头,竟连说话也没有劲了:“惊鸿,你过来。” 惊鸿强忍下满心悲痛,默默走到师父跟前跪下。欧阳霸天颤抖着取下手上的掌门指环递给她,一字一顿道:“归你了。” 起风了,奇怪明明是夏日,竟然有些阴冷了。惊鸿紧紧握着掌门指环,哽咽道:“师父,您还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却见师父的手无力垂下来,显是已经气绝身亡了。 “师父……”惊鸿悲恸欲绝,痛哭失声。众弟子纷纷围过来,一时间土窑内哭声震天。也不知过了多久,连湛最为警觉,大声说道:“听我说,现在还不是伤心时候,外面中原正派虎视眈眈,容不得我们伤心。惊鸿,去做你该做的事。” 问羽杭也醒悟过来:“惊鸿,戴上你的掌门指环,你该出去了!” 惊鸿默默将掌门指环戴在自己手上,起身退后一步,复又跪下给师父磕了三个响头,再起来时,她的眼里已然没有了泪水。 “出去吧。”她深吸一口气,整衣敛容走出了土窑,扫视一番众人,她轻声说道:“师父已经去世了。” 噩耗传出,绝情谷分堂弟子瞬时跪下了一大片,哭声震天。对岸的中原正派闻讯顿时欢呼起来,恨不得立刻杀将过来,将绝情谷余孽一网打尽。远处传来了断无敌笑声:“哈哈哈哈,大魔头欧阳霸天毙命,实在是我中原正派的大幸事,断某也总算是不负此行了。那丫头,你就是萧萧紫衣姚惊鸿吗?听说你是绝情谷下任掌门,不知是真是假啊?” 惊鸿脚步轻盈的走上前,大胆迎视着对岸各派向自己投来的凌厉目光,神色越见锯傲。问羽杭立于她身后左侧朗声应道:“这位是我绝情谷第四代掌门姚惊鸿。”他轻轻一句话,却立时激起了千层浪。围观群雄中认识问羽杭的人远比认识惊鸿的多,此时见欧阳霸天的继承人不是问羽杭,而是这个十六七岁少女,不禁都面面相觑、议论纷纷。看她明艳不可方物,貌似弱不禁风,也不知武艺如何? 此时绝情谷内一堂堂主沈醉、内二堂堂主薛醒赶来冲惊鸿下拜道:“属下率内堂弟子拜见新掌门。”他们一声既出,渡口上的绝情谷属下弟子纷纷跪拜下来,呼声震天:“参见掌门。” 断无敌“哈哈”大笑道:“惊鸿姑娘,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断某没有看错,你果然成了绝情谷一代掌门。只是断某万万没想到,问羽杭,你年纪渐长,却是越来越没出息了,竟甘心臣服于一个女人,你的骄傲到哪里去了?” 问羽杭起身应道:“掌门之位,能者居之。就像断盟主你,不也是因为太有能力,才坐上武林盟主宝座的吗?” 断无敌听出他话中深意,不怒反笑:“想不到问大公子竟是如此洒脱之人,倒是断某眼拙了。”他看向惊鸿,高声说道:“各位掌门,这位绝情谷新掌门虽然年轻,却并非恶迹不多。五六年前,问羽杭残杀张浩然张盟主时,她也是帮凶。” 他一语激起千层浪,特别是少林派前来观战的几个老僧,更是闻之色变,连涵养极好的罗汉堂首座无悯大师也忍不住念了声法号。断无敌顿了顿又说道:“惊鸿姑娘,既然你当了掌门,那你可得小心了,以后可就轮到我们俩来斗上一斗了。” 惊鸿淡然一笑道:“那是自然。只是不知断盟主的功力还剩下几成,合该回去休养个一年半载了吧?还是说你现在便想动手?” 她的声音如黄莺鸟儿啼叫,十分好听,却震得群雄耳根发麻,显然比之问羽杭功力更纯更深厚。各门各派中本有人对她成了魔教掌门已面露不屑之色,现见她使了这一手,内力之纯,不由都将神色按捺了下去,纷纷望向断无敌,等他示下。 断无敌微微一笑道:“死者为大,你们还是先去办欧阳霸天的后事吧。惊鸿姑娘,咱们后会有期了。”他说完率领属下收阵而去,其他门派见状无奈,也就纷纷招呼弟子走了个干净,不多时,原本熙熙攘攘的风陵渡口瞬间便冷清了下来。 第90章 知真相云清道歉,亲姐妹恩断义绝 “师父,您放心吧。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事,不会让您失望的。” 绝情谷历来崇尚火葬,待火化了欧阳霸天遗体后,新任掌门姚惊鸿便谴了内二堂堂主薛醒先行一步回谷筹备丧仪,自己则准备第二天天亮再奉骨灰起程。当晚明月高悬,惊鸿却没有心情休息,独自一人看着奔涌黄河水发呆。云清踌躇了良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走过来关心道:“明天还要赶路,你脸色不好,还是早点休息去吧。” 惊鸿摸了摸自己脸颊,失笑道:“我没有事,你不用多管闲事。我想一个人静静,你走吧。” 云清听她语气疏离,低头道:“多管闲事?惊鸿,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师父走了,我也很伤心。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你有必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惊鸿上前几步坐在地上,硬下了心肠道:“五哥,我太累了。我们之间已经完了,你不必管我,快走吧。” 云清心痛道:“完了?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就这么轻而易举说出这两个字?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不继续在这里碍你眼了。只是有一件事我今天一定要弄明白,大哥跟我说,三哥的死另有隐情,是不是真的?” 惊鸿不语,只怔怔望着河水发呆。云清小心觑着她神情,近乎祈求道:“惊鸿,你可以告诉我吗?我想知道三哥为什么会死。” 惊鸿叹了口气道:“你们真的想多了,没有隐情,我没有什么可告诉你的。” 云清道:“连我也不能说吗?” 惊鸿顿了顿,终是摇了头:“五哥,我不能失信于三哥。你不要再逼我,也不要再问了。” 云清默然不语,四周静悄悄的,只听见奔腾不息的黄河水依旧在咆哮。良久,他说道:“好吧,你既不愿意说,我也不问了。很晚了,你早点休息。你现在是掌门了,大家都指望着你呢。” 他转身走了几步,回头看见惊鸿满脸泪水,再也忍不住叫道:“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你为什么不肯让我替你分担,是我不够资格吗?” 他转身欲走,却听见惊鸿说道:“你一定要知道吗?好,我告诉你。” 陡然知道林飞死亡的背后真相,云清满脸不可置信,退后几步跌坐在地道:“三哥是龙门内奸?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 惊鸿悲痛至极:“那个宫剑侠便是三哥的亲哥哥。当年三哥被送进绝情谷充当内应,他不愿为龙门做事,但是他没有办法,宫剑侠就像冤魂一样缠着他。为了救红泪,为了我们,于是他选择了留下和宫剑侠同归于尽。他求我答应他,我不想答应,可我没有办法……一死四活,我多希望死得是我啊?” 云清看着惊鸿,这才深刻体会到她这段日子以来的痛苦和隐忍,忍不住从背后抱住她道:“对不起,惊鸿,我对不起你。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了,你心中比任何人都痛苦,我却还在责怪你,对不起,你原谅我……” 惊鸿任凭他将自己搂住,叹道:“我没有怪你们,三哥不愿意让你们知道他是龙门内奸,我答应过他不说的。五哥,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红泪如何恨我,我也不能让她知道真相。” 云清难过道:“我明白,只是这样一来可苦了你了……” 惊鸿回身依偎在他怀中,笑道:“我没事的……五哥,我累了,想睡一会,你不要动。” 月光铺洒下来,映照着两人极是动人。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明轩不合时宜出现。看见这一幕他明显顿了顿,方说道:“惊鸿,千毒门弟子前来祭奠师父。毒王丰前辈也亲自来了,大哥叫我来找你。” “毒王丰前辈来了?”惊鸿一惊而起,连忙疾步而去。 欧阳霸天纵横江湖一世,真正算得上生死至交的,却也只有两人。一个是早已亡故多年的凌青奴生父凌占天,另一个就是毒王丰震天了。三人名字中都带了一个“天”字,这当然不会是父母所取,而是昔年结拜之时改的。 惊鸿三人到来时,正看见青奴在和南一指争吵着什么,丰震天自坐在一旁。见惊鸿进来,问羽杭忙起身介绍道:“丰伯伯,这位是我绝情谷第四代掌门姚惊鸿。” 惊鸿施礼道:“丰前辈好。” 丰震天还礼:“姚姑娘。”他望向青奴,叹息道:“你们不要再争了,玉奴命中有此一劫,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惊鸿等后进来的人闻言疑虑不已,问羽杭便解释道:“青奴的妹妹玉奴姑娘前些时候脱离千毒门,跟随衡山派掌门陆风走了。” “衡山派?”惊鸿等人都清楚凌氏一族当年一夜之间被灭门,幕后凶手就是衡山派弟子。青奴多年来视衡山派上下为死敌,恨不能食肉饮血。四五年前还曾杀上衡山,可惜为衡山派祖师岳洋所阻,幸得恩师欧阳霸天及时赶到,这才救了她性命。 素女拉着青奴衣袖劝道:“事已至此,你怪南大哥也没有用,终究是玉奴姐自己选择的路啊!” 南一指叹道:“师妹以死相逼,如果是你,你也只能同意。我虽然与她有婚姻之约,可也不能强人所难。” 青奴恨恨道:“你倒是好人,可惜她不喜欢好人。”她一甩衣袖径直就走,问羽杭摇头苦笑道:“唉,她性情刚烈,南兄莫怪。” 南一指摆手:“无妨,我没有看顾好师妹,她怪我也是应当的。” 丰震天道:“唉,我养育了玉奴二十年,却不如一个男人几个月的甜言蜜语……罢了,姚姑娘,问贤侄,老夫也该走了。霸天老弟逝世,你们也要尽早节哀才是。”他说完起身就走,南一指与众人略一抱拳后也告辞而去。 惊鸿便冲叶明轩催促道:“还不去看看青奴怎么样了?你去没事的。” 叶明轩神色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大一会,这才掉头追青奴去了。一直跪在欧阳霸天灵前烧纸的红泪忽而说道:“叫四哥去劝慰六姐,惊鸿,你这是往四哥伤口上洒盐。”自从林飞牺牲,她再没与惊鸿说过一句话,如今突然言语,惊鸿不由又惊又喜。她缓缓站起来,嗤笑道:“四哥对你情根深重,你该明白的。纵然你心里没有他,也不该叫他去找别的女人。你不是他,没有权利去干涉他的自由。” 云清道:“你误会了,惊鸿不是这个意思,她是为了四哥好。” 问羽杭皱眉道:“红泪,你要是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红泪毫不在乎,自拂袖而去。惊鸿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叹气道:“她在恨我。” 素女劝道:“她心情不好,不是专门针对你的,你别往心里去。” “她恨我当日放弃了三哥……”惊鸿喃喃自语,再不说话,自去欧阳霸天灵前添放纸钱,云清等人无不担忧的望着她。 叶明轩找到青奴的时候,抑郁的心情立即一扫而光,差点没笑出声来。一个姑娘家,此时此刻却呈大字形、毫无形象躺在山坡上。看见他来也不知道收敛,“嘿嘿”笑道:“就知道你会来的,你舍不得我。” 叶明轩无奈道:“女人真是善变,刚才还怒气冲冲,转眼就好了?” 青奴无辜道:“我什么时候怒气冲冲了,天要下雨,妹妹要嫁人,我又不是神仙,哪管得了那么多事。” 叶明轩叹气道:“你能这么想就好了,白为你担心一场。地上凉,快起来……”他话没有说完,因为双腿一软,他已经不自主的躺在了地上,他不由大惊,叫道:“你干了什么?” 青奴笑道:“这里很好,今晚我就打算睡这了。可一个人太孤单,你就留下来陪我吧。想我这么一个美若天仙的大美人,便宜你了!” 叶明轩气急败坏道:“那也用不着下毒吧?” 青奴闭目养神,打着哈欠道:“我累了,懒得说话……不早了,睡吧。” “真是疯丫头!”叶明轩郁闷不已。 第二日天刚亮,绝情谷大队人马便拔营起程回谷。刚出渡口,赫然发现衡山派尚未离去,似乎等候多时,两家弟子立刻拔出兵刃加强戒备。众人探目看见一个与凌青奴容貌神似的女子站在对方阵中,顿时愕然。 叶明轩冲青奴失声叫道:“是玉奴姑娘。” 青奴面色难看到极点,却见玉奴与一名年轻后生出列,后生抱拳朗声说道:“在下衡山派新任掌门陆风,这位是陆某妻子凌氏。” 青奴走近,看见玉奴小腹竟然微微隆起,她不由又惊又怒。玉奴垂泪道:“姐,对不起,我是真的决定就此和他一刀两断的,可是,可是这个孩子……大师兄不忍见我痛苦一世,就放我走了……” “你不用再叫我姐姐,我们从此恩断义绝,再没有任何瓜葛。他日一旦为敌,我也决计不会心慈手软!”青奴恨恨不已,转身追上队伍去了,再不回头。 玉奴泪流满面的看着姐姐渐行渐远身影,喃喃说道:“陆郎,我众叛亲离,只剩下你了。” 陆风心疼的搂住了妻子。 第91章 断盟主功成名就,新掌门走马上任 “宫施主,老纳有要事求见断盟主,还请代为通报一声。” 距离风陵渡口决战已经过去几个月了,断无敌自从回到金陵后便一直闭门不出。他婚后已经搬进龙门大院居住,龙门分内外两重,内院是女眷居住的地方,无悔无法进入,但来了几次又总是见不到人,老方丈心中不安,这日便转道来到了宫府。 宫剑侠自从上次在爆炸中受伤后一直没能好转,无悔进来的时候,他正躺在院中竹床上,连连道歉:“方丈见谅,宫某实在没法起身相迎了。” 无悔不甚再意:“宫施主不用起来了,老纳来金陵十几天了,总是不能见到断盟主,还请宫施主派人替我通传一声。” 宫剑侠睡得平稳:“这次决战,断盟主耗尽毕生功力击杀了大魔头欧阳霸天,为中原正派立下盖世奇功。他现在正闭关修养,实在不好打扰啊?” 无悔着急道:“大魔头虽死,但绝情谷仍在。老纳每每想起此事,便食不下咽。老纳要与断盟主商量下一步攻打绝情谷的计划,还请宫施主派人快去通知吧。” 宫剑侠眯着眼道:“方丈大师,您也太着急了些吧?剿灭绝情谷并易事,断盟主自有决断,您还是先回去吧。” 无悔焦急不已,他年老成精,当然看得出断无敌已经慢慢脱离了自己掌控,连面子上的客气都不愿意装了。断无敌的盟主之位是少林派替他夺取的,这不过才五六年光景,为什么一切都变了?他想要动怒,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和断无敌叫板的资格。当年杀害师弟无悲,是断无敌替他做下的,这段阴私如果让天下人知晓,那自己就真的万劫不复了。他顿了又顿,面上颜色十分精彩。好半天,他终是忍住了怒气道:“既然断盟主闭关,那老纳就不打扰了。这里有一封老纳亲笔信,还请宫施主代为转交。” 他转身欲走,宫剑侠却在后面叫道:“方丈大师,以后若是断盟主有令……” “断盟主但凡有令,少林派绝无二话。”无悔苦涩一笑:“少林派听从断盟主号令。” 宫剑侠笑中夹杂着阴险:“有方丈大师这句话,想必断盟主一定很高兴。” 无悔叹了口气:“打扰宫施主了,老纳告辞。”他转身就走,宫剑侠看着他走远,这才冲屋内说道:“老和尚亲自来找你,你连面都不露,太不给少林派面子了吧?”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断无敌一身家常衣服走出来,嗤笑道:“我给他当了这么多年徒孙,早受够了。也该轮到他来求求我了。” 宫剑侠从竹床上坐起来,瞬间来了精神:“老和尚这么着急,一定要剿灭绝情谷,我可不信他是出于好心。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所图什么?” “倒不必将他想得有多坏,说不定他只是想要除魔卫道吧,哈哈。”断无敌干笑数声,宫剑侠赔笑:“管他所图什么,反正也已经在我们掌控之下了。中原八大派,现在全是我们自己人,剿灭绝情谷指日可待。” 断无敌捂着自己胸口道:“先不急,这么多年都熬过来,千万不要在最后关头功亏一溃。这次我虽然杀了欧阳霸天,但我伤势太重,现在还不是攻打绝情谷的好时机。何况绝情谷在西域经营百年,树大根深,如果不能一击即中,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宫剑侠点头:“公子所言极是。” 断无敌呆立片刻问道:“绝情谷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 “没有。我们安插在绝情谷里的人多半都被拔掉了,还剩少数几个幸存的,现在也不敢轻易启用。姚惊鸿这个女人不好糊弄,听说她回去几个月便将绝情谷治理得铁桶一般,实在不好下手。” 断无敌哼道:“欧阳霸天当年也将绝情谷治理得不错,可还不是被我们安插了那么多人进去?不用着急,再想办法就是。” “是。” --------------- “惊鸿,这是东方分舵杭老舵主的来信,东方分舵重建已经初具规模,他请你放心。” 这日惊鸿正如往常一样在书房内看各处送来的信件,云清突然冲进来笑道:“杭舵主在信中说,分舵新址已经选定。这一次他不会再糊涂任人唯亲了,请你指派一位副舵主过去。” 惊鸿头也不抬:“你就不能等通传吗?说进来就进来,我不要面子的啊?” 云清满脸委屈:“什么?我也要等通传?不行,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以为你有什么特殊吗?本姑娘从来一视同仁。”惊鸿一脸正气,话音刚落,问羽杭就闯了进来,见惊鸿瞪了自己一眼,他连忙说道:“怎么?我来得不是时候?” 惊鸿扶额:“行,又来一个。” 云清憋笑:“大哥,书房重地,进门要先等通传,直接闯进来,掌门不要面子的啊?” 问羽杭鄙夷道:“我见你还要等通传?有没搞错,刚当上掌门几天就开始摆谱?” 惊鸿呵呵笑道:“对的,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摆谱了。不同意?那也不好使。” 云清和问羽杭对视一眼,无奈道:“行,您最大,您说了算。” 惊鸿撑不住笑出声来。玩笑过后,她冲问羽杭问道:“你来有什么事?” 问羽杭递过来一叠信纸:“这是我和二弟一起拟定的名单,派往西方分舵的弟子共计二十人,上面有他们的姓名与生平,你看看可行?” 惊鸿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眉头一跳:“四哥?”问羽杭点头:“四弟自请去重建西方分舵,我看他每日也没什么事,就同意了。” 云清吃惊道:“四哥怎么突然想要外放了?” 问羽杭嘴上毫不留情:“当然是因为你们俩。每天看着你们出双入对,他心里不好受,干脆躲出去。” 惊鸿横了他一眼:“你不觉得这样说话很容易得罪我吗?” 问羽杭耸肩:“实话而已,我这个人就是这么老实。” 惊鸿已经在暴走边缘徘徊:“现在,立刻,马上消失。” 问羽杭摇头:“唉,这年头当老实人不容易啊?”他几步窜了出去,因为惊鸿已经拿起桌上砚台砸了过来。云清动作很快,冲上去抢下砚台道:“喂喂喂,能不能克制一下脾气?你最近是越来越凶了,一点也不可爱了。” “滚蛋。”惊鸿白了他一眼,起身就向外走,云清急忙跟上去:“你要去找四哥吗?我和你一起去。” 惊鸿假笑道:“不必了,我不是去见他。况且我猜他不想见到你。” 云清顿了顿,低头道:“那、你会答应让他去西方分舵吗?去分舵终归太危险了,你一定要劝他留在谷中。” 惊鸿摇头:“你这样说,对另外十九个被派往分舵的弟子岂不是太不公平了?四哥不是小孩子,我相信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然大哥二哥已经同意了,那我也没什么好劝的。” 云清纠结不已:“那好吧,好在他只是被立为分舵掌事弟子,还是有机会回来的。” 绝情谷旧制,外放的分舵主与副舵主不得召令,无事不得回谷,只掌事弟子每年会有一次回谷述职的机会。 云清瞧着惊鸿今日心情似乎还不错,想了想,他拉过惊鸿手道:“惊鸿,有件事我一直想对你说。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怕你伤心。” 惊鸿佯怒:“你有事瞒着我?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云清握过她双手,叹气道:“是、是梨花儿。她没有死,但是伤势很重,我一直安排她住在东园养伤。她一个月前便好了,想要见你。我怕你生气,所以想找个合适机会再告诉你。” 惊鸿半天没说话,良久,她才说道:“梨花儿在华山失踪后,我猜她要不是死了,要不就是跟杨楚臣在一起。我没想到她竟然就在绝情谷中。” 云清小心觑着惊鸿神色:“是大哥二哥在去华山与我们会合的路上捡到的梨花儿,见她伤势太重,便做主将她送回了绝情谷。这段时间你太忙了,所以我们没有跟你说。” 惊鸿叹了口气:“罢了,你不用再说了。她现在在哪,带我去见她。正好,我还有很多疑点想要问她。” 绝情谷东园十分偏僻,多是下人杂役的居所。梨花儿被单独安排住在一个小院中,院中种了许多花草,倒是个好地方。惊鸿和云清进来的时候,梨花儿正站在院中树下舞剑。她的剑法虽不高明,却也不弱,但此时她却显得十分吃力,不过几招便脱落了手中长剑。 “你的手怎么了?”惊鸿突然开口,梨花儿一惊之下大喜:“姐姐?”她随即笑容暗淡下去,扑通一声跪倒道:“姐姐,我对不起你,我……” 她泣不成声,惊鸿却无动于衷,只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你的手怎么了?” “我的手废了,大夫说以后我再也拿不起剑了。”梨花儿落泪不止:“姐姐,你能来看我真是太好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惊鸿冷冷笑道:“我以为你已经死在了华山,又或者你跟杨楚臣走了。我还为你伤心难过了很久,只是没想到,你就在绝情谷中。梨花儿,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知不知道杨楚臣是内奸?” 梨花儿哭着点头:“我是后来才知道的。西方分舵遇袭那晚,我发现他竟然是华山派奸细,是我信错了他……” “那后来你为什么还要替他隐瞒身份?为什么不告诉我?” 梨花儿咬唇:“我、我怕他会死……我喜欢他,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可是、可是他一直都是在利用我……” 惊鸿上前一步怒道:“你明知他是奸细,还要替他隐瞒身份?因为他,西方分舵弟子全军覆没,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还有三哥、三哥……” 惊鸿提起惨死的林飞还是不能释怀,失望道:“梨花儿,你太让我伤心了。罢了,事已至此,你既然已经养好伤,就离开绝情谷吧。” 她转身就走,梨花儿哭着扑过来叫道:“姐姐,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赶我走,不要……” 惊鸿硬下心肠道:“事情既然做下,后悔无用,你应该对自己做下的事负责。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绝情谷弟子,也不再是我妹妹,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说完头也不回径直走了,梨花儿大叫一声瘫倒在地。 第92章 不要脸的请假帖又双来了 又到了一年一度 “有什么事年后再说”的时候,也到了苦逼银行人加班加点的时候,一入银行深似海,从此休假是奢望??言归正传,新年期间不定期更新,我也需要停下来想想以后的剧情了。 大家有什么好点子也可以踊跃发言,笔芯。 《无心诀之翩若惊鸿》第92章 不要脸的请假帖又双来了 第93章 为求婚云清伤神,假正经惊鸿装傻 “所以,你又失败了?” 听完云清的讲述,问羽杭再也撑不住大笑起来。连湛坐在旁边,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道:“五弟,你这都第几次了?你到底还行不行了?” 青奴素女两个已经笑成一团,捂着肚子哎哟道:“不行了不行了,太可笑了。五哥,别灰心,这真不怪你,这惊鸿也太不解风情了。” 云清不满道:“喂喂喂,你们笑够没有?我都这么可怜了,你们不帮我出主意就算了,还要一起打击我?” 青奴鄙视道:“你还需要打击?我都帮你将惊鸿骗出来了,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还失败了?不就是提亲吗,有这么难?” 问羽杭笑得根本停不下来:“是啊。你说说你,惊鸿又不是老虎,你至于到她面前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云清点头如捣蒜:“不,惊鸿可比老虎可怕多了。我就是说不出来,怎么办?” 问羽杭和连湛对视一眼,连湛连忙道:“别看我,这事我没经验。” 问羽杭道:“我也没经验啊?不会,没主意。” 云清满脸写着不信:“你没经验?大哥,素女怎么嫁你的?” 问羽杭耸肩:“实在不好意思,是素女先说要嫁我的,我不需要提亲。” 素女脸一红,瞪了他一眼道:“喂,听你这意思是我上赶着要嫁你,你还受委屈了?” “怎么会委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问羽杭伸手将妻子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毫不顾忌:“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就大的福气。” 围观三人一阵恶寒,青奴挽起袖子作势拍了拍道:“你们俩够了,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大庭广众之下,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云清鄙夷道:“好了大哥,你跟素女当年是怎么回事,我们早就知道了,你不要再炫耀了。说正经的,你们到底有没有办法,我要怎么做,才能让惊鸿答应嫁给我?” “直说不就完了?现在这时辰她应该还在书房,直接去说。”问羽杭恨铁不成钢:“你呀,像你这样磨蹭,别说三次了,三十次也不一定成功。” 云清迟疑道:“直接说?会不会让她觉得我太草率了?我、我不敢,还有要是她不同意怎么办?” “那没办法了,你放弃吧。”问羽杭扶额:“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我帮不了你。” “没义气。”云清小声嘟囔了一句,问羽杭却听见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云清几步跳开了:“没有,我什么也没说。”他转身就跑,问羽杭在后面叫道:“惊鸿很忙,你应该带她出去玩玩,越久越好。” 云清一愣:“出去玩?”他点了点头:“嗯,好主意,惊鸿实在太忙了,在绝情谷里,我都找不到机会和她单独说话。可是她会跟我出去吗?” 问羽杭起身理了理衣服:“那就只有我出马了。唉,真是命苦,我怎么会有你这个笨弟弟。” 他说完走出门去,云清反应过来道:“他是在说我笨?”青奴素女一齐摊手道:“不然呢?” 云清放弃挣扎了:“行吧,只要他能帮我骗惊鸿出谷,笨就笨吧。” 看着他追出门去,素女问道:“六姐,惊鸿到底知不知道五哥想要求亲?三次都没成功,我觉得挺反常。” 青奴憋笑:“五哥这几天上窜下跳,没一天安生,惊鸿那么聪明一人,能猜不到吗?装傻呢。” “我看也是。”素女扑哧笑出声来:“可怜的五哥,想要打动惊鸿,真是太难了。”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惊鸿依然在书房处理各地事务。她已经当了三年掌门,每日勤勤恳恳,大多数时间都在书房度过。问羽杭和云清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写字,头也不抬道:“直接闯进来这个毛病,你们是打定主意不改了是吧?” 问羽杭看一眼云清道:“你改吗?你改我就改。”云清摇头:“三年了,我觉得我是改不了了,就这样吧。” 问羽杭点头:“你都不改我为什么要改?惊鸿,你不能差别对待。” “我还敢差别对待?都是大爷,我一个也惹不起。”惊鸿笑骂道:“少废话,来干什么的快说,我忙着呢。” 问羽杭走上前道:“巧了,我就是来替你忙的。你看看你,脸色这么差,我觉得你应该给自己放假,出去走走,散心。” 惊鸿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像你这么闲啊?我走了,这些怎么办?” “不是还有我吗?”问羽杭拿起桌上信件随意看了看:“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只要你放心,这些东西就送去执事殿我替你看。” 惊鸿想了想:“最近还真是累了,出去散散心也不错。没什么不放心的,天大的事你都自己处置,不用等我回来。也不必麻烦送去执事殿,你就坐在这吧。”她起身把问羽杭按到椅子上坐下,转身招呼云清道:“别愣着了,五哥,你陪我出谷。” 她说完扬长而去,云清尤自不敢相信:“就、就这么容易?亏我还准备了一堆话劝她……哎惊鸿,你等等我。” 问羽杭看着他们走远,又看看桌上堆积的各地密信,扶额道:“糟糕,我好像上当了?” ------------我是分割线----------------- “原来你早就想出来玩了?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还想了不少理由,准备说服你呢。” 出了绝情谷,云清始才知道原来惊鸿早就想出谷散心了。他看惊鸿笑个不停,也失笑道:“你呀,也太狡猾了点。就这样把事务都交到了大哥手上,等他想明白,非气死了。” 惊鸿摊手:“没办法,我提过几次,让他帮我理事,谁叫他不肯答应的?哼,我这回非要出去玩上几个月,让他忙去吧。” 云清叹息:“唉,可怜的大哥。不是弟弟不帮你,实在是敌人太狡猾了。” 惊鸿挑眉:“怎么?嫌我狡猾啊?那你回去,我一个人去玩。” “傻瓜才回去呢,我要和你在一起。”云清纵马跟上几步:“惊鸿,我们再来赛马怎么样?这回我可不会再输你了。” 惊鸿哼道:“大言不惭,先追上我再说吧,哈哈。”她说完已经窜了出去,云清急忙跟上:“喂你站住,我非追到你不可。” 两人一路疾驰,欢声笑语好不开心。次日午后,两人便来到了双龙谷。下马步行至山顶,这里的风景很美,云清看着身边人,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这么多年了。记得那年我们在这被尚氏兄弟伏击,你二话不说就跳了崖,可是把我吓着了。” 惊鸿笑颜如花:“是吗?我倒是没觉得你被吓着。五哥,那个时候你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跳了下去?”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和你在一起,无论是生是死。”云清看着惊鸿,再也忍不住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惊鸿,那个时候我还不明白,但是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我、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可以吗?” 惊鸿歪头笑道:“哦?你说得我不明白,我们现在不就是在一起吗?” 云清急道:“不是,我说得在一起不是你说得这个在一起,我……” 惊鸿已经在心中笑翻了:“到底是哪个在一起,你不说我可要走了。”她作势转身,云清连忙拉住她:“别,你别走,我说还不行吗?” “那你还不快说?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敢的?” 云清噎住,好半天,他终于鼓足勇气说道:“我、我……惊鸿,你、你愿意嫁给我吗?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惊鸿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她抽回双手,淡淡道:“你想娶我?你确定我会答应吗?” 云清心中一凉,低头道:“我不确定,所以,所以我一直不敢说。惊鸿,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这么好,这么优秀,可我、我没什么出息……” 他住了口,因为惊鸿伸手捂住了他嘴巴:“胡说,是谁在背后嚼舌根说你配不上我的?难怪你最近都这么奇怪。” 云清苦笑:“还用别人说吗?你这么好,我自己都自惭形愧了,觉得配不上你。” 惊鸿生气了:“你要这样想,就真是没出息了。五哥,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原以为你会懂我的。我不在乎你是什么人,我只知道,我喜欢你。” 云清心中一热,上前抱住惊鸿道:“我也只知道,我喜欢你。惊鸿,你别生气,是我胡思乱想了。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惊鸿扑哧笑出声来:“你终于说出来了?你呀,这几天都神神叨叨的,你要再不说,我都想替你说了。” 云清“啊”道:“原来你一直知道?完蛋了,我还想着给你一个惊喜,我真是太蠢了。” 惊鸿摇头:“不,只要你说,我可以当作不知情的。来来来,站好了再说一遍,我要再听一次。” 云清好笑道:“行,只要你想听,我说一万遍也可以。惊鸿,我想娶你为妻。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永远不惹你生气。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愿意嫁给我吗?” 惊鸿眼珠一转道:“听着挺有诚意的,不过……”她走到悬崖边上:“终身大事,你得给我时间好好想想。我要下去玩了,再见。”她说完就跳了下去,云清愣道:“喂,你又敷衍我?你别跑。” 第94章 姚惊鸿大婚礼成,凌青奴酒醉情迷 “四哥,你好呀?” 冬日,阳光暖洋洋的。叶明轩一套拳法打下来,刚擦了擦汗,便看见一个明媚身影出现在院门前。他怔了怔,凌青奴向来喜欢穿最鲜艳的颜色,人又生得极美,一时间竟然晃花了他眼睛。见他不说话,青奴笑盈盈走进来道:“怎么,四哥这是不欢迎我?我长途跋涉来看你,也太没良心了。” 叶明轩笑道:“怎么会不欢迎呢?只是几年不见,你更漂亮了,竟然一时没认出来。” 青奴美目横了他一眼,嗔道:“就你会说话。”她径直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叶明轩问道:“你来分舵做什么?见过陈舵主了没有?” 青奴委屈道:“四哥,你自请外放,参与重建西方分舵,三年没回绝情谷了。这么久没见,你都不想我的吗?不要紧,你不想我我想你,所以我就来了。” 叶明轩叹气:“你呀,还是这么口无遮拦。这几年分舵事务繁杂,我走不开,所以才没回谷,大家都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我想你了。”青奴一点不知道害臊,叶明轩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青奴扑哧笑道:“唉,你还真是变了很多,没以前好玩了。算了算了不逗你了,我已经见过陈舵主,替你告假,收拾一下跟我走。” 叶明轩问道:“到底什么事?” 青奴小心觑着他神情:“那个……已经三年了,五哥和惊鸿准备成亲……” 叶明轩表情骤间凝固,心中一时不知是什么感觉。他们要成亲了,他们真的要成亲了?他呆立许久,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五弟和惊鸿成亲,我自然是要回去的。” 青奴瞧着他模样,看不出有多少悲伤,但也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放下,心中不忍,低声道:“喂,你没事吧?你要真见不得,那就别回去,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好吗?” 叶明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青奴连叫了他三四声也不理,默默转身向屋内走去。青奴撇嘴道:“长得这么好看,偏偏是个瞎子。我哪里不如惊鸿了?死心眼。” 叶明轩很快又出来了,背着个包袱道:“走吧,希望来得及赶上,我正好有一份大礼可以送给惊鸿。” “是跟华山派有关吗?”青奴一下来了精神:“刚才陈舵主跟我说了,你们前几日才和华山派交了手,听说华山派吃了大亏?” 叶明轩点头:“华山派掌门尹大先生已经退隐,现在做主的是他徒弟杨宗墨。此人很有心机,故技重施想要再次在西方分舵安插奸细,被我们识破了。我们几天前在郊外打了一架,双方都有损伤。” “杨宗墨就是当年的那个杨楚臣吧?”青奴问道:“说起来,这家伙可害苦了梨花儿。三年前梨花儿被逐出绝情谷,也不知道这丫头后来去哪了。” 两人边说边走,西方分舵是一个两进院落,马匹早已备好,出门后便上马疾驰而去。这是一个位于华山山脚的小镇,镇子不大,七弯八拐的巷子里有一户人家打开了大门,从里面走出个青年男子,却是华山派大弟子杨宗墨,也就是当年潜伏于绝情谷分舵中的杨楚臣。他得龙门相助,回归华山派后便掌握了实权,连师父尹大先生也只好被迫退隐。 一个女人走到门口替他理了理衣襟,含笑道:“早点回来,我等你。” 阳光照耀在女人脸上,竟然是失踪三年的梨花儿。杨宗墨拍拍她脸蛋道:“放心,办完事我就来找你。” “路上小心。”看着杨宗墨离开,梨花儿转身关紧了门。她的神情不变,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我是分割线----------------- “都当心点,别摔了手上东西。” 天空难得放了晴,明朗如金子般的日光直照着人睁不开眼。绝情谷自界碑往大殿一路迤逦洞开,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气氛。云清的生母苏小媚常年住在谷外,今天也专程赶回来,指挥着一众下人布置新房。素女一早也来帮忙,看着她好笑道:“媚姨,您就别操心了,安安心心当您的高堂就行了。” 苏小媚啐道:“我就这一个儿子,又从小和我不亲。我再不操点心,等他娶了媳妇忘了娘,还有我活路吗?” 素女无奈:“您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五哥哪里对您不好了?等他和惊鸿成了亲,您就等着享福吧。” 苏小媚喜不自禁:“这话不错,我呀,总算是熬出头了。” 龙凤烛熊熊燃烧,新房被红色淹没,重重帷幔背后,端坐着一身嫁衣的新娘。云清有一瞬间的失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这只是昙花一现的梦境。良久,倒底是惊鸿先开了口:“你到底要不要来掀盖头?” 云清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挑开惊鸿头上盖头。惊鸿今天很不一样,云清一时有点看呆了,惊鸿便掩嘴笑道:“怎么?你打算就这么站一晚上?” 云清啧道:“站一晚?那可不行,太吃亏了,哪有洞房花烛夜站一晚上的道理?我才不干。” 惊鸿横了他一眼:“那你一直傻站着看我做什么?怎么,掀开盖头后发现貌似无盐吓着了?” 云清道:“还真是被吓到了,你向来素静,今天打扮得这么艳丽,我都不敢认了。” 惊鸿“扑哧”笑出声来:“那你得去找青奴算账,是她主动请缨要替我梳妆的。给我画成了这样,是不是很难看?” “怎么会,你这样很好看。”云清上前坐在惊鸿身边挽过她肩膀道:“你什么样子都好看,在我心中,没有人比你好。” 惊鸿嗔道:“你呀,什么不学,就跟四哥学了花言巧语对吧?刚才拜堂时我看见四哥了,他也回来几天,一直躲着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云清叹道:“四哥有点魂不守舍的,也躲着我。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偏偏又喜欢上同一个女人,唉。” 惊鸿故作姿态咳嗽了一声:“所以说在你们男人心中,兄弟还是比妻子重要呗?” 云清连连摇头:“谁说的?在我心目中,你永远是第一,没有任何人比得上你。” 惊鸿狡黠一笑:“是吗,那你娘呢?” “啊?”云清语塞,挠头道:“这、这怎么比?” 惊鸿笑倒在榻上:“哈哈哈,被我问住了吧,所以说永远不要得罪女人。说我最重要,你娘第一个不答应。你娘最重要,我也会不高兴。唉完了完了,你在这家里彻底没地位了!” 云清有点后知后觉:“噢,我说刚才进来时娘拦着我,问是她重要还是你重要,原来你们娘俩商量好耍我着呢?你们什么时候结成同盟的,我怎么不知道?” 惊鸿笑道:“我们要是成天斗来斗去,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你惹得起谁啊?” 云清哭笑不得:“是是是,我谁也不敢惹,不过今晚我就要惹你。”他说话间已不知不觉放下了帷幔,桌上红烛一扫而灭。 绚彩夺目的焰火绽放了整个天空,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笑容,广场上面一片歌舞升平。 叶明轩神色悲苦,躲在房里喝得酩酊大醉。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可别人眼中的喜事于他来说却是最大的痛苦。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多年深情换来的却是这个结局?为什么自己刻骨铭心的爱,惊鸿却从不屑于理睬?为什么……罢了,罢了,事到如今再无转圜余地,自己只能远远离开,也必须离开。 青奴推门闯进来,见他一脸颓败,突然就发了怒。她一把夺过酒壶,叫道:“你想喝是不是?你想醉是不是?好,我陪你!”她仰头灌下一口烈酒,倏然间就泪流满面:“你心里只有惊鸿,只有她,从来就没把我放在眼里……你以为只有你才会伤心吗?我也会的,你伤我伤得那么深,可我也没有像你这样自暴自弃啊?四哥,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事已至此,你放手吧!” 叶明轩神色悲凉:“三年了,我以为我可以忘记了,想不到……我对她是认真的,我做人从来就没有认真过,可我对她是认真的,是刻骨铭心的爱啊?如果今天她嫁得是别人,我一定会阻止,一定会去争取。可为什么,为什么她喜欢的是五弟?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青奴叫道:“叶明轩,你这个混蛋。喜欢一个人是要让他得到幸福,可你呢?你连这个胸襟都没有,你是个自私的男人……你总叫我放手,可你为什么不放手?惊鸿不喜欢你啊!” 叶明轩肩头剧烈颤抖,可他不愿意也不能苟同她的话,他只得恨恨夺过了酒壶。不多时,两人都东倒西歪在了床榻上。叶明轩被情欲迷失了心智,迷迷糊糊叫着“惊鸿,惊鸿……”,将嘴贴上了青奴,青奴叫着:“四哥”,伸手抱住了他,两人很快滚成一团。 这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第95章 小夫妻新婚愉快,盟主府招兵买马 “这紫玉簪很好看,就戴这个吧。” 次日,惊鸿对镜梳妆,她不擅长打扮,看着首饰盒子里五花八门的饰品正头痛,云清上来接过她手中梳子好笑道:“你呀,一点也不像女孩子。这簪子可是我从库房寻了好久才寻出来的,很配你。” 惊鸿笑道:“是吗?那以后我就戴这个了。你帮我插上。” “好。”云清仔细替她插上了簪子,看着镜中妻子颜色姣好,他感慨道:“惊鸿,想不到我真的娶了你。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真怕是一场梦。” 惊鸿起身握住他手心道:“你啊,什么时候能改改你性子就好了。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云清摇头:“唉,还不是要怪你太能干了?和你一比,我还有优点吗?” “当然有了,谁说你没有优点?”惊鸿嗔道:“我就觉得你好,我可是慧眼识珠的,知道吗?” 云清“扑哧”笑出声来:“不是吧,你这样夸我,我会骄傲的。” “尽管出去炫耀,我不怕你骄傲。”惊鸿笑个不停,云清心中一热,忍不住拉过她吻了一下,低声说道:“惊鸿,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不怕别人议论,我愿意做你背后的男人。” 惊鸿感动极了,伸手抱紧他道:“五哥,我们夫妻同体。不论将来遇见什么困难,我们都要在一起。相扶相持,不离不弃。” “放心,我们还要白头偕老呢。天地为证,若我有违誓言,叫我不得好死。” 惊鸿及时捂住他嘴巴:“胡说什么,我不想听。” 云清点头:“怪我,是我说错话了,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的。等我们七老八十走不动了,就找个地方去隐居,只有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好。”惊鸿说完两人相视一笑,这笑容,是世间最美好的笑容。 出了房间一路来到无极殿,惊鸿直视无视了坐在左下首的问羽杭,和云清手牵手就要出门,问羽杭及时叫道:“哎哎哎,我还坐在这呢,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惊鸿回头道:“我态度不好吗?”问羽杭摇头:“我没说你,我惹不起你,我说你旁边这位。”他指着云清:“五弟,你现在也学会摆谱了是吧?当没看见我?” 云清耸肩:“惊鸿说没看见,我就没看见,我听惊鸿的。” “你……算你狠。”问羽杭竟无言以对:“还是说正事吧,惊鸿,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书房?” 惊鸿鄙视道:“不是吧,你太过份了。我昨天刚成亲,今天就想让我去干活?你有没有人性?” 问羽杭伸出四个手指头:“四个月,你已经四个月没干活了。骗我说要出去散心,一去就是三个月。回来说要成亲,又歇了一月。我们俩到底谁更过份?” “反正不是我。”惊鸿心中憋笑,转身就要走,问羽杭扯住云清道:“别想跑,你不是成亲了吗,叫五弟去干活。” 云清被捉住动弹不得,挎着脸道:“大哥,你就拿我有办法是吧?有本事欺负惊鸿去。” “我没本事。”问羽杭理直气壮,惊鸿急忙回来救人:“当着我面欺负我丈夫,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她看一眼云清,又看一眼问羽杭,好笑道:“你做点好事吧,就他这好好先生的性子,让他管事,我怕绝情谷不出三个月就乱了。还是你来吧,我比较放心。” 云清道:“我听你这话怎么觉得是在鄙视我?” 惊鸿摇头:“没有,夸你呢。” 问羽杭坐回去道:“我倒是听出来你夸我。行吧,我就再替你管一个月,一个月后必须回来。” “两个月,正好凑够半年。” “一个半月。” “成交。” ------------我是分割线-------------- 出了绝情谷,云清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行了,太好笑了。可怜的大哥,他算是栽在你手上了。” 惊鸿扬眉:“别听他叫屈,他呀,这辈子最喜欢的事就是发号施令了,我看他每天坐在书房里挺高兴的。” 云清搂过惊鸿道:“你别以为我真傻,看不懂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想让大哥失落,让他的地位还和从前师父在的时候一样,你用心良苦。” 惊鸿道:“有这么明显吗,你都能看出来?” 云清点头:“你对大哥有点太好了,我都快要吃醋了。” 惊鸿笑出声来:“吃醋?那完了,你还真比不过大哥。看看人家,有本事有能力,你拿什么和他比?” 云清一点不犹豫:“可是你喜欢我啊?” 惊鸿扶额:“行吧,你赢了。” 两人一路欢声笑语,很快便走远了。傍晚时分来到双龙谷旁的快活楼,远远瞧着里面灯火通明,云清便说道:“你让我约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惊鸿点头:“脚程挺快,我还以为要等几日的。” 云清笑道:“姚掌门有请,他们敢不快点来吗?不怕你生气啊?” 惊鸿瞪了他一眼:“怎么?我有这么凶?” 云清赶紧求饶:“不,你怎么会凶呢?你可温柔了。”他说完跳开,惊鸿果然一脚踢了个空。 走进快活楼,麒麟洞洞主、巨鲨岛岛主、金刀门门主等七八个帮派首领等候多时。看见惊鸿,他们忙拜迎道:“见过九姑娘。” 惊鸿回礼:“各位当家不必多礼,都请坐吧。”她走到主位坐下,云清站在她身侧道:“各位当家,你们千里迢迢赶来,不知道有没有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金刀门当家朱鹮陪笑道:“那是当然,没有好消息,我们也不敢来啊?” 麒麟洞主道:“去年接到九姑娘密令后,我们二十三家帮派已经将中原八大派都监视起来。只要他们有风吹草动,绝对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麒麟洞等二十三家帮派是绝情谷附属,他们都是江湖上的小角色,但是人数众多,实在是安插在中原八大派中的一枚好棋子。惊鸿闻言点头道:“辛苦各位了,你们放心,只要是尽力为我绝情谷办事,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麒麟洞主等七人一起起身道:“九姑娘客气了,属下分内之事。” 惊鸿指着云清道:“这件事属于绝密,以后你们二十三家帮派直接听命于云公子,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他。” “是。” 此次惊鸿传召,二十三家帮派来了七家。这七家都是最忠于绝情谷的,当下各位当家就依次回禀了去年各自遇到的大小事宜。到得天明,惊鸿便叫人散了,麒麟洞主和金刀门主故意落在了最后。 刚才惊鸿就看出来他二人神色不对,待人都走了,惊鸿便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麒麟洞主为难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九姑娘。” 朱鹮笑道:“说出来九姑娘可不要生气,最近我们二十三家帮派不太平。好几位当家,包括属下和麒麟大哥,我们都被盟主府盯上了。” “盟主府?”惊鸿一怔,和云清对视一眼,她笑道:“看来你们二十三家果然是奇货可居,不仅我,连断盟主都看上你们了。” 麒麟洞主道:“九姑娘放心,属下不敢对绝情谷不忠。只是其他人……属下无能,无法约束所有人,还望姑娘早做打算。” 惊鸿点头:“我知道了。盟主府不好相与,你们也要小心才是。” “属下明白。” 第96章 龙门分发招降令,绝情谷明辨忠奸 “右臂前倾一分,腰挺直。双腿并拢,不要晃悠。” 金陵龙门内院花园,断无敌负手走来。面前一个男孩正在练功,看着四五岁模样,眉清目秀,与断无敌十分相像,正是他的独生爱子断易之。一套拳法拆解完,断无敌满意极了,欣慰道:“不错不错,不愧是我断无敌的儿子,将来一定大有作为。” 断易之小小年纪却十分老成,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方才上前唤道:“父亲。” 断无敌抱起儿子笑道:“天气炎热,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练功?你母亲呢?” 断易之稚声道:“母亲嘱咐孩儿要勤奋练功,不可堕了父亲威名。” 断无敌“哦”道:“难得你小小年纪如此懂事,嗯,不错,等你长大了,一定比父亲更强。” “哪有你这么夸自己儿子的?”对面乌云双走来,掩嘴笑道:“让别人听见,只怕要笑掉大牙了。” 断无敌哼道:“谁敢笑话,我断无敌的儿子,将来一定是最厉害的。”他放下断易之,摸着他头道:“好了,今日功课已毕,你自己玩去吧,父亲跟你母亲还要话要说。” “是,孩儿告退。”断易之礼数分毫不差,恭恭敬敬退下了。明明是个几岁娃娃,却偏要做出大人姿态,断无敌看着好笑,揽过乌云双纤腰道:“这小子,也不知道像谁。我小时候可比他顽皮多了。” 乌云双白了他一眼道:“儿子当然要比老子强了,你以为都像你这么坏啊?” 断无敌佯怒道:“嗯?你敢说我坏?越来越放肆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乌云双见他手不安分乱摸,“咯咯”笑着躲开了:“好夫君,我再也不敢了。青天白日的,你快离了我吧。” 断无敌却捉住她不放手:“你想往哪跑?今天你逃不出我手掌心。” 乌云双知他来了兴致,不再拒绝,两人耳鬓厮磨,眼看就要吻在一起,丫鬟红儿及时跑进来道:“老爷夫人,宫副门主求见。” 断无敌败兴道:“让他等着。” 乌云双笑着挣脱他:“好了,我又不会跑,你急什么?宫副门主来找你一定有要事,你还是快去吧。” 断无敌扯过她狠狠亲了几口,这才转身走了。红儿对这两人随时随地不顾场合的作派早已见怪不怪了:“夫人,外面日头大,小心中了暑气,我扶你回房去吧。” 乌云双点头,任由红儿扶着自己走了。 宫剑侠在书房等候多时,眼见断无敌进来,他忙起身道:“公子,有好消息。” 断无敌懒洋洋道:“什么好消息值得你亲自来回话?”他在主位坐下,喝了一口茶道:“我猜猜,是关于绝情谷的?” 宫剑侠喜不自禁:“正是。前些时候,你不是给绝情谷下属的二十三家帮派都下了招降文书吗?有人回话了。” 断无敌把玩着手中茶杯:“果然是个好消息。这二十三家帮派虽然都只是江湖上小角色,但他们鱼龙混杂,人数众多,若能为我所用,实在是一股大助力。” 宫剑侠道:“只是这二十三家帮派之人都不是良善之辈,中原八大派向来不耻。若是归入龙门属下,只怕会惹人非议。” 断无敌哼道:“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家伙,就是没见识。二十三家若能真为我所用,将来围剿绝情谷时,不就更有胜算了吗?” 宫剑侠点头:“公子说得是。将来围剿绝情谷,让二十三家帮派弟子充作前哨,咱们还能少死几个人呢,哈哈。” 断无敌满意极了:“不错,还是你小子机灵。这件事你来办,凡是愿意归顺的,全部编入龙门堂口。不识抬举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宫剑侠领命:“是,属下明白了。” -----------我是分割线------------ “这是四弟临走前留下的,西方分舵负责监视华山派,华山近来似乎不太平。” 问羽杭很忙,除了要处理执事殿那一堆破事外,他还要替惊鸿坐镇书房,代行掌门职权。等到好不容易忙完,一天又过去了。问羽杭心中有气,随手扔了笔道:“太过份了,还有比我更倒霉的吗?” 正巧连湛拿着一封信走进来,毫不留情揭破他的谎言:“你哪里倒霉了?我看你坐在这很高兴,你不是最喜欢发号施令吗?” 问羽杭觉得自己冤死了,将惊鸿的印章扔在了书桌上:“我还不倒霉?摊上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一出去就是几个月。我原以为我不当掌门了,可以过几天清闲日子,没想到……唉,没天理。” 惊鸿一脚刚踏进书房,生气道:“背后说我坏话,不想混了是吧?” 云清跟在后面进来道:“大哥,祸从口出,可是你教我的。小心点说话,这位现在不好惹。” 问羽杭根本不怕:“我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要小心?”他看一眼惊鸿:“哟,您二位怎么舍得回来了?一个半月可才刚过一天。” “我反悔了不行吗?”惊鸿说完一把掀开问羽杭在主位坐下:“让开让开,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坐得挺稳啊?” 问羽杭噎住:“需要我的时候非要我坐在这,不需要了就赶我走,你这过河拆桥的本领可是越来越厉害了。” 惊鸿撇嘴:“嘀咕什么呢?我最喜欢过河拆桥了,不服气?” “服气服气,您说了算。”问羽杭认命了。回头问云清道:“你们怎么回来了,发生什么事?” 云清叹道:“的确出事了。惊鸿召集二十三家帮派当家会面,只来了七家,听说他们都接到了盟主府的招降令。” “盟主府?”问羽杭心中一惊,连湛道:“没想到断无敌的手已经伸到绝情谷来了,他的野心不小啊?” 问羽杭叹道:“断无敌志在整个武林……二十三家帮派只剩七家,惊鸿,你准备怎么办?” 惊鸿哂笑:“七家?只怕连这七家也不能全信。断无敌给出的条件十分丰厚,他们也都还在观望呢。” 她以手敲着桌面,沉吟道:“麒麟洞、金刀门可以信任,他们已经举派来到西域定居,至于其他人,愿意留下的我都欢迎。二哥,这件事由你负责。” 连湛点头:“二十三家帮派鱼龙混杂,对绝情谷也未必有多少忠心,反倒变成累赘,借此机会了断了也好。只是投靠了断无敌,只怕日子也没有那么好过。” 惊鸿这才看见桌子上有一封西方分舵的书信:“这是四哥带回来的?” “四弟带回来的,托我转交你。”连湛道:“华山派似乎出了点事,这是西方分舵陈舵主的亲笔信,那位华山派大弟子杨宗墨,只怕坐不稳掌门之位了。” 云清疑惑道:“四哥为什么不亲自来送信?他人呢?说起来他这次回来,我还没跟他说上话呢。” 问羽杭耸肩:“还说什么话,昨晚就走了。这小子越来越没规矩了。” 云清看一眼惊鸿,惊鸿瞪了他一眼道:“看我干什么,被你气走的。” 云清无法反驳:“好吧,我的错。” 问羽杭问道:“信上写了什么,华山派怎么了?” 惊鸿对信中内容没有兴趣,随手扔给了他:“华山派内乱,我早就知道了。华山派有尹大这个老糊涂当掌门就行了,杨宗墨、不,我还是喜欢叫他杨楚臣。当年就是他害死西方分舵满门,我饶不了他。” 第97章 淘气女书房胡闹,百鬼帮遭逢大难 惊鸿向来少理掌门俗物,一众大小事情全由执事长老问羽杭处置。她不是闭关练功,就是与云清结伴出谷游历,常常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影。问羽杭感慨之余不免哀叹同人不同命,笑言早知道当掌门这么轻松,自己当年说什么也不该放弃。他说得是笑话,但偏偏这么倒霉被惊鸿听见了。彼时惊鸿一只脚才跨进书房,听见这句牢骚,她回头说道:“瞧见没,我就说他一定在说我坏话呢,你还不信。” 云清失笑道:“大哥,这下小弟也没办法替你掩护了,您自求多福吧。这一位最近是越来越凶了,我可惹不起。” 问羽杭立时从主位椅子上站了起来,冲一旁连湛问道:“我说她坏话了吗,你听见了?” 连湛神色不变,低头抿了一口茶道:“没有,我什么也没听见。” 惊鸿气不打一处来:“行,您二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她走过去在主位坐下,翻看着各处送来的信件问道:“最近中原武林有什么动静吗?” 问羽杭道:“中原八大派忙着休养生息,你又约束了门下弟子不许随意生事,这几年江湖上竟是难得的宁静。只是……” “只是太安静了,你反倒觉得不安?”惊鸿蹙眉道:“这段时间我也觉得有些不安,总感觉要出事。断无敌志在一统江湖。但这几年来却一直再无任何动作,这不像他的作风。” 云清道:“驻守南方分舵的暗卫回报,龙门这些年来一直休养生息,发展壮大。门下高手如云,我看他们所图不小。” 连湛道:“中原八大派皆掌控在断无敌手上,此人野心勃勃,实在是心腹大患。” 问羽杭是唯一知道断无敌真实身份的人,却不便明言,只说道:“断无敌不会满足于中原武林盟主,他已经统一八大派,终有一日会进攻绝情谷的,我们什么时候也不能掉以轻心。” 正说着却听见外面大呼小叫,一个小人儿一头撞进了书房。小人四五岁模样,生得粉琢玉雕,乖觉可爱,正是云清与惊鸿的独生爱女云朵儿。她几步冲进来,咯咯笑道:“敢言哥哥,你到底在哪呀,我找不到你了?” 云清见惊鸿脸色已经沉下去,急忙上前将女儿一把捉住道:“小祖宗,你怎么来了?” 云朵儿一脸无辜道:“捉迷藏呀,敢言哥哥坏,我都找不到他。” 惊鸿板着脸说道:“云朵儿,我是不是刚警告过你,不许来书房胡闹的?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 云朵儿嘴巴一瘪,伏在云清怀中委屈道:“爹爹,娘亲她凶我。” 云清见不得女儿这样,连忙哄道:“好了,朵儿乖,别哭了,有爹爹在,娘不敢凶你的啊。” 云朵儿干哭一会,却没有泪水,一看就是假的。惊鸿气不打一处来,瞪了她一眼道:“少拿你爹当挡箭牌,你给我下来站好了。” 另有一男孩急忙忙奔进来道:“云朵妹妹,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却是问羽杭的儿子问敢言,他年方七岁,眉眼间像极了母亲白素女。眼见父亲瞪了自己一眼,他忙拉上云朵儿就要跑,惊鸿便叫道:“敢言,云朵儿淘气,你不要事事都惯着她。成天疯玩,像什么样子?” 敢言回头道:“可我是哥哥呀,惯着她也是应该的。云朵妹妹还小,正是玩闹时候,九姑姑,您不要生气了。您太严肃了,对妹妹也太严厉了,这样不好,您看我娘多温柔……” 惊鸿及时打断他:“行行行你别说了,我怕了你了。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啰嗦,比你爹还啰嗦,带云朵儿玩去吧。” 敢言看一眼问羽杭道:“爹,您被九姑姑嫌弃了。” 问羽杭笑骂道:“快走吧,废话这么多。” 敢言拉起云朵儿就跑,门槛挺高,云清在后面看着担心不已,嘱咐道:“慢点跑,你俩小心着点。”惊鸿便扶额叹道:“行了吧,他俩在绝情谷从来都是横冲直撞,别人小心他们还差不多。” 云清道:“小孩子嘛,哪有不淘气的,你不必这样严厉吧?” 惊鸿撇嘴:“没办法,你非要当慈父,那我只好做严母了。再不管教着,明天就该上房揭瓦了。” 问羽杭笑道:“行了,小孩子淘气点不算什么,我像他们这般大时可调皮多了。敢言说得没错,你太严厉了。” 惊鸿哼道:“听说过,您小时候可是绝情谷一霸,敢言跟云朵哪比得上您当年的光辉历史,对吧?” 问羽杭道:“错,当年绝情谷有两霸,师父常说我们人嫌狗厌。” 惊鸿奇道:“还有一个?另一个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问羽杭道:“你对面坐着呢。” 对面坐着的是连湛,他向来不苟言笑,为人端方正直,惊鸿与云清都一脸惊异,不可置信道:“二哥?您隐藏挺深啊?” 连湛咳嗽道:“怎么说着说着扯上我了?知道就行了,不许外传。” 笑过一阵,忽听外间有弟子说道:“启禀掌门,麒麟洞主、巨鲨岛主于谷外求见。” 惊鸿皱眉道:“他们怎么来了?”麒麟洞、巨鲨岛等二十三家帮派早年臣服于绝情谷,是为绝情谷附属。但后来多半都归降了龙门,如今只剩下不到十家。这些人都举家迁居在绝情谷外,与外十堂一样,素日不得传召并不会前来。惊鸿心中莫名有些不安,说道:“叫他们进来说话。” “是。”弟子领命而去,过得盏茶功夫,便引了两人进来书房,正是麒麟洞洞主与巨鲨岛岛主祝欢。两人都是一脸怒容,见了惊鸿也不行礼,只说道:“姚掌门,我二人今日是专程前来讨说法的。我们兄弟臣服于绝情谷,甚至举派迁来西域定居,一直安份守己,没想到却无故遭此大难。您若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不清理门户,此事断然干休!” 一番话说得严重,惊鸿心中一沉道:“二位当家稍安勿躁,究竟发生了何事?” 祝欢恨恨道:“几天前原是百鬼帮白帮主的寿辰,我与麒麟大哥,红梅寨孙当家,一品堂柳老大等几个兄弟前去吃酒。绝情谷九堂堂主孙穆人、十堂堂主邱宁不请自来。白帮主与他们也算交情不浅,便请入正厅上座。哪知酒后乱性,当晚趁着所有人醉酒,孙穆人竟强闯白家内宅,白家女儿为保清白便寻了短见。孙穆人眼见事情闹大,一不做二不休,竟将白氏内宅一十七口人尽数杀死灭口。” 他所说之事太过骇人听闻,惊鸿心中惊愕万分,看一眼问羽杭,问羽杭也是脸色难看到极点。此事若是真的,这十家帮派同气连枝,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怒之下反了绝情谷也有可能。只是那九堂堂主孙穆人虽然好色,但向来胆小,他会做下这种禽兽不如之事吗?此事大有古怪。 麒麟洞主是最忠于绝情谷的,眼见惊鸿望向他,他也只能无奈道:“此事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孙穆人杀人之时被我和柳老大撞破,邱宁背后偷袭,柳老大惨遭灭口,我也是好不容易才逃了出去。” 云清问道:“不知百鬼帮白帮主现在何处?” 祝欢怒道:“白帮主逢此大难,报仇心切,不顾我等劝阻,往中原投断无敌去了。” 果然!惊鸿总算知道此事古怪在哪了,若是所料不错,此事定与龙门、与断无敌脱不了关系。她深思片刻,缓缓道:“二位当家放心,此事我一定会给百鬼帮一个交代。若孙穆人与邱宁真做下此等禽兽不如之事,我绝不姑息。五哥,派人去九堂十堂叫孙穆人、邱宁进谷对质。” “好。”云清知事关重大,也不叫人,自己亲自出去了。书房内死一般寂静,端坐下首一直没说话的连湛忽然问道:“祝当家,不知白帮主的寿辰是哪日?” 祝欢道:“三天前,六月十一,你问这个干什么?” “六月十一?”连湛重复了一遍日期,便不再说话,也不回答祝欢的提问。惊鸿看了自家二哥一眼,知道他定是有了什么发现,只是外人在场,不方便说罢了。 绝情谷外九堂、外十堂皆坐落在绝情谷外很远的地方,一来一回至少也得大半天,云清却不过两三个时辰便已转回。他神色难看,直接走到惊鸿身边耳语道:“孙穆人、邱宁都死了。” 惊鸿惊道:“怎么死的?” 云清摇头:“我不知道,我到的时候,便只看见他们俩人的尸体,目击者说他二人是互相斗殴而死。” “好个杀人灭口,姚掌门,你以为杀了凶手此事便可以算了吗?我们十家帮派同气连枝,此事绝不善罢甘休!”祝欢武功甚高,饶是云清故意压低声音,也还是被他听见了孙穆人已死。他再也按捺不住,不顾麒麟洞主阻拦,跳起来大骂道。 第98章 绝情谷流年不利,引内战一触即发 “祝欢同意等三天,三天后若不能查明真相,他们十家帮派便要脱离绝情谷,转投断无敌。” 送走祝欢与麒麟洞主后,惊鸿与云清始才回到了书房。她一脸疲惫,见问羽杭和连湛还在,便说道:“孙穆人怎么死的,查清楚了吗?” 问羽杭道:“孙穆人与邱宁的尸体已经送去了圣水宫,我刚去看了,两人身上伤痕累累,明显是互相斗殴而死。青奴似乎发现了些疑点,等她确定后再说。” 惊鸿坐下道:“这件事很棘手,你们怎么看?” 问羽杭摇头:“孙穆人我还是熟悉的,他虽然好酒好色,但胆小如鼠,从不敢惹事,正事上也不含糊,我不信他会做出这种事。至于邱宁,二弟,我记得他与你同年进谷,但你们关系似乎并不好?” 连湛点头:“此人虽然有些本事,但心胸狭窄,我向来不喜。当年我和他一起进谷,一起被分在内一堂习武。后来我被师父选中收为弟子,听说他十分嫉妒,慢慢便疏远了。一年前他师父去世,他成为外十堂代堂主,我当时就不同意,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人选,想不到真的出事了。” 惊鸿道:“十家帮派反出绝情谷,这件事只对断无敌有利,我怀疑绝情谷弟子中已经有了龙门奸细。邱宁……”她看一眼云清:“刚才祝欢是不是说,是邱宁杀人灭口,而不是孙穆人?” “是,依我看这个邱宁绝对有问题,只是为什么他和孙穆人一样都死了?”云清不解:“我到的时候,这两人已经死了。九堂弟子二十余人亲眼所见,的确是互相斗殴而死。” 凌青奴推门进来说道:“我找到真相了,孙穆人和邱宁在死前,都不同程度中了毒。神志不清,所以才会互相斗殴而死。” 惊鸿惊道:“是什么毒?” “七日失魂散,是我亲手研制的。没来及制出解药,所以一直将药瓶密封地下。他二人七日前便已中毒,今日正好是发作期。中毒者失去意识,自相残杀而死。” 惊鸿了然:“看来药瓶不见了?” 青奴点头:“我去看过了,药瓶还在,不过少了几颗。能在我眼皮底下盗药,看来圣水宫里有内鬼。这事我没声张,暂时还没人知道,得尽快将这个人找出来。” 问羽杭哼道:“我觉得内鬼不只一人。这件事布局严密,盗药,下毒,杀人,灭口,这些事绝非一人可以办到。如果这一切都是断无敌干的,我有理由相信,战争已经开始了。” 惊鸿道:“除了断无敌,不会有其他人。可惜那十家帮派不会相信这个解释,百鬼帮已经投了龙门。” 问羽杭忽然想起一事:“二弟,你刚才询问白帮主寿辰是哪日,你发现什么疑点吗?” 连湛道:“祝欢说白帮主寿辰是三天前,也就是说三天前惨案便已发生。但昨日我曾去过一品堂堂口,虽然没见到柳老大,但一品堂众弟子并无异样,丝毫看不出柳老大已死迹象。他们十家帮派为何会忍了三天,直到今日才由祝欢前来发难?这事大有古怪。” 云清迟疑道:“百鬼帮堂口已经人去楼空,他们忍了三日,难道是想掩护百鬼帮离开?” 惊鸿道:“当年断无敌招降二十三家帮派,有十家拒绝归顺龙门,搬迁到了绝情谷。但是除了麒麟洞与金刀门,其他八家并没多少忠心,很容易被离间。断无敌蛰伏了这几年,只怕是真的要开始动手了。” 问羽杭凛然:“若真是他,那百鬼帮之事便只是开始。今日起,绝情谷想必不会太平了。” 惊鸿点头:“命令内三堂弟子加强警戒,即日起,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绝情谷。让外十堂严守门户,查探近日绝情谷外有无陌生人出现。二哥,你和青奴一起,先从圣水宫开始,找出内鬼。” “好。”连湛话音未落,便听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人推门走进书房,却是上官红泪。房中众人都是一惊,问道:“红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自从林飞去世,红泪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再说笑,几年前更是不顾劝阻,执意去了一家寺庙修行。她一身女尼打扮,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扔在桌子上道:“无意中看见的,感觉不对劲,所以临摹下来给你们看看。” 纸上画着一个四四方方牌子,画工不好,但能看出上面的花纹模样。牌子上还有名字,惊鸿幼年时曾出入龙门多次,太熟悉这种铁牌了,皱眉道:“这是龙门总堂弟子的腰牌,你从哪看到的?” 红泪对她当年放弃营救林飞之事还是心存芥蒂,并不看她,只淡淡道:“我寄住的寺庙里最近来了不少生人,江南口音,自称是客商,但明显个个都是练家子,而且武功不低。我觉得不对劲,于是趁着客房没人时潜进去查探,发现了这个令牌。” 问羽杭看着牌子上的名字惊道:“董进?这个人我认识,他是龙门总堂弟子,武功不错。” 连湛叹道:“龙门弟子大量出现在绝情谷外,形势严峻,我们要做好准备了。” 惊鸿蹙眉:“龙门弟子出现在绝情谷境内,却没有被发现……我知道了,他们是怕大部队前来泄露行踪,于是分成了好几拨,以这种方法神不知鬼不觉来到了绝情谷,果然好手段。不对,断无敌不可能只带龙门一派过来,若我所料不错,中原八大派此刻应该都到了。” 她看一眼问羽杭,问羽杭心中一沉道:“我立刻传令让外十堂弟子回谷护卫。二弟,青奴,你们先去揪出内鬼。五弟,召集内三堂所有弟子,全员警戒。” “是。”连湛、云清、青奴三人领命而去,问羽杭看一眼红泪,红泪便说道:“看来我短时间内不能回庙里了,我先去换身衣服。” 她转身就走,问羽杭见她这次回来似乎成熟了不少,心中欣慰,也自出门传令去了。 绝情谷弟子都训练有素,沈醉、薛醒、姜燕燕三位堂主接到命令后,知事关重大,亲自上阵,率领内三堂弟子将绝情谷各处层层警戒,任一只鸟儿也飞不进来。到得晚间,连湛便和青奴一起回来了。青奴神色不豫,咬牙道:“内鬼找到的,是丹房负责看管药材的小青监守自盗。她已经招了,是穆晓华授意她盗取了七日失魂散。穆晓华、她竟然一直没走,还投靠了龙门!” “穆晓华?”惊鸿惊道:“竟然是她?当年师父放她一条生路,想不到她还是不肯死心,离开绝情谷后竟然投靠了龙门?” 连湛道:“小青交代,穆晓华这些年一直就住在绝情谷外,是邱宁一直替她隐瞒身份。指使小青盗药,向孙穆人和邱宁下毒,都是她干的。而三天前孙穆人之所以在百鬼帮酒后乱性,也是因为她下毒的缘故。” 青奴怒道:“小青带我去穆晓华家找过了,人已经跑了,真是可恶。再让我见到她,我绝对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惊鸿正欲说话,却见内三堂堂主薛醒闯了进来。他向来守规矩,这回却是等不及通报,疾步闯进来说道:“出大事了!” 惊鸿心中一紧,问道:“又出了什么事?” 薛醒脸色难看极了:“刚得到的消息,七堂主周越被人杀了,大公子已经亲自出谷去看了。” “什么?”惊鸿大惊失色,九堂十堂堂主刚死,七堂又出事了?连湛急忙问道:“怎么死的?” 薛醒摇头:“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只是七堂上下弟子三十人,全部声称人是四公子杀的,要求惩治凶手,所以大公子才会亲自去了。” 惊鸿、连湛、青奴齐齐变色,青奴断然道:“这不可能,四哥远在中原,怎么可能杀害周堂主?况且周越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杀人?” 薛醒道:“十年一次的大考就要到了,中原四家分舵都派了得意弟子前来参加,四公子是和他们一起回来的。他们昨夜到了七堂借宿,周堂主摆宴招待,却不知为何突然打起来。外七堂上下共有弟子三十人,全都声称亲眼所见,周越是四公子杀的。” 惊鸿只觉有一张无形大网,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全都是有人提前谋划好的。她霍然起身,冷哼道:“有意思,今天一天可真够热闹的。四哥现在在哪?” “不知道,听说跑了。” “跑了?”惊鸿一怔。 第99章 八大派联手剿魔,盟主府绑架小儿 “都七八天了,我们到底还要再等多久?” 梨花儿坐在一间民房后院,手里捧着一碗葡萄,一颗一颗喂进杨宗墨嘴中。杨宗墨仰靠在她怀里,一脸惬意道:“要等人到齐,再等等吧。你别着急,这回绝情谷必败无疑。” 梨花儿一身寻常妇人打扮,却难掩其姿色。杨宗墨靠在她身上,闻着香气,忍不住动起手来:“你放心,只要你助我立下大功,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梨花儿任由他在身上乱摸,“咯咯”笑道:“我什么也不要,只要你娶我,你答不答应?” “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娶你回去,家里的母夜叉还不闹翻了天?你也受委屈不是?我舍不得。”杨宗墨话语中都是为了梨花儿着想,梨花儿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旋即感动道:“好,都听你的。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让我做什么都行。” “小美人,你真好。”杨宗墨情动之下更加卖力乱啃,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华山派掌门尹大满脸怒容出现在院中,连说了三声:“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华山派二弟子左敏跟着师父一起进来,看着这一幕鄙夷道:“杨师兄,我们千里迢迢赶来围剿绝情谷,是做正事的。你身边带女眷也就罢了,怎么青天白日还做起这事来了?” 他向来与杨宗墨不和,说起话来便没有什么顾忌。尹大瞥了他一眼,斥道:“你闭嘴吧,还嫌不够丢人?” “丢人的又不是我……”左敏小声嘀咕着,杨宗墨这个时候已经理好了衣服,起身笑道:“丢人?左师弟言重了。”他看着尹大,敷衍着行了一礼道:“师父,你们终于到了。八大派已经全部到齐,我这就去通知断盟主。” 尹大看一眼梨花儿:“这女人是怎么回事?” 梨花儿转身回屋去了,杨宗墨神色不变,哂笑道:“这是弟子的外室夫人花氏,她是盟主府之人,对剿灭绝情谷十分有用,师父就不用管了。” 尹大看着这个自己早已管不了的徒弟,只能生生闷气:“好,既然如此,我就不问了。华山派弟子已经到齐,你去通知断盟主吧。” 杨宗墨点头:“是,弟子这就去。”看着他走了,左敏忍不住“呸”道:“什么东西?师父您看看,他现在连您也不放在眼里了。” 尹大哼道:“随他去吧,他是盟主府亲信,宫副门主的兄弟,你惹得起吗?” 左敏不满:“盟主府怎么了?都将手都伸到我们华山派来了?华山派立掌门还需要盟主府点头,师父,这也太窝囊了。” 尹大心中憋屈,叹气道:“盟主府……唉,现在华山派已被杨宗墨把持,我也是无可奈何啊!” 屋内梨花儿靠在门后听着这一切,露出一抹笑意。身后传来声响,她连忙回头,看见一个男人正支开窗户跳进来,却是叶明轩。她忙上前道:“四公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叶明轩身上似乎有伤,勉强笑道:“你说得没错,七堂主周越果然是内鬼,我信你了。你在这太危险了,跟我走,我带你回绝情谷。” 梨花儿摇头:“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可不是只为了揪出一个内鬼。杨楚臣现在很信任我,我要继续留在他身边。四公子,中原八大派已经到齐了,不日就要围攻绝情谷,你快回去吧。” 叶明轩惊道:“若是被杨楚臣发现,你会没命的。梨花儿,你做得已经够多了,惊鸿也不会再怪你,你跟我走吧。” 梨花儿退后一步:“四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不能半途而废。请你替我转告姐姐,梨花儿已经长大了,我会为自己当年做下的事赎罪。” 叶明轩还欲再劝,却听屋外有人敲门,梨花儿忙说道:“你快走,别被人发现了。放心,我不是一个人。”她最后一句话更加压低了声音,叶明轩一怔,来不及想明白,他只得跳窗走了。 -------------我是分割线----------- “小雅,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白素女今日早起便觉得身体不适,只得卧床休养。到得午后,昏昏沉沉中听见外面有人跑进跑出。丫鬟小雅出去察看了一番,回来后便急了:“不好了,内三堂弟子全员出动,听说整个绝情谷都戒严了。掌门有令,所有人不得随意出入。” 素女惊起:“出什么事了吗?大公子在哪?” “我问过了,大公子现在不在谷中。听说外七堂出了事,大公子赶去处理了。”小雅虽是婢女,却也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紧张道:“我觉得一定出大事了,您还是快去书房问问吧?” 素女心中一沉:“看来真出事了……敢言在哪?快派人去找他。” 小雅安慰道:“放心吧,我刚才还看见敢言少爷带了朵儿小姐玩呢,这是在绝情谷中,他们不会有事的。” 素女莫名觉得心焦,起身拿起配剑道:“但愿是我多心了,我出去看看。” 临江阁距离书房不远,素女到的时候,正看见一群分堂主和掌事弟子领命而出。书房内气氛很凝重,惊鸿云清都在,她便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云清眉头紧皱:“中原八大派联盟已经到了绝情谷外,不日便要围剿,一场恶战不可避免了。” “什么?”素女大惊失色:“这么快,八大派何时来的西域,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惊鸿冷冷道:“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八大派这么多人来到绝情谷,中原四舵却无一人察觉,连暗卫也都成了聋子瞎子。我真想知道,究竟是敌人太狡猾,还是我们太大意了。” 云清为难道:“八大派虽然是分批到达,不容易察觉。但这么多人突然出现在绝情谷外,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的确是我们大意了。” 素女叹道:“这个时候了,就别再追究这些事了。八大派已经杀来,我们得想办法应战才是。听说大哥去七堂了,七堂发生什么事?” 惊鸿道:“对了,还有这件麻烦事,七堂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绝情谷现在不太平,五哥,去将敢言和云朵儿找回来。从现在起,不许他们再乱跑。” 云清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总觉得谷中应该还有内鬼。”他转身正欲走,却见沈醉急匆匆进来道:“盟主府使者已经到了绝情谷外。” “使者?”惊鸿一怔:“是谁?让他进来。” 沈醉点头,出去后不久便带了一个人进来,却是龙门副门主宫剑侠。他一脸自得,慢悠悠走进书房道:“姚姑娘,多年不见,您风采依旧啊?” 惊鸿端坐不动,冷笑道:“是啊,多年不见了。宫副门主,有什么话就请直说,不必拐弯抹角了。” 宫剑侠笑道:“好,姚姑娘还是这么爽快,那宫某就开门见山了。断盟主仁厚,不愿血流成河,特令我前来招降,不知姚姑娘可答应?” 惊鸿不怒反笑:“哦?不知断盟主哪来的这般自信?你中原八大派虽然联手,但我绝情谷也不是这么好来的地方。” 宫剑侠笑意渐深:“姚姑娘请一定要三思。我中原八大派已经将绝情谷团团包围,而你们呢?只怕还在忙着内斗吧?” 云清上前怒道:“百鬼帮灭门惨案,孙穆人、邱宁、周越被杀,都是你们干的吧?” 宫剑侠得意不已:“这只是送给你们的见面礼,若是不肯投降,后面还有大礼等着呢。” 惊鸿起身道:“好,那就请宫副门主转告断盟主,我等着他的大礼。” “不要这么肯定,还是想想再说,免得后悔。”宫剑侠低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只金镯子,惊鸿一惊之下云清已经叫道:“云朵儿?姓宫的,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金镯子是云朵儿的贴身之物,绝对不会弄错。惊鸿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几乎站不稳:“我女儿在你们手上?” 宫剑侠点头:“令爱乖巧可人,断盟主很是喜欢,于是留了她在身边。哦对了。”他看向一边的白素女:“还有一位小少爷,我猜一定是令郎吧?问大公子年纪也不小了,只此一子。若是有什么不测,实在是可怜啊?” 素女退后几步跌坐在椅子上,近乎颤抖起来。云清怒不可遏,冲上前抓着宫剑侠衣领道:“你们这群畜生,敢言跟云朵儿才多大,你们竟敢……” 宫剑侠毫不畏惧:“云公子,需要我提醒你吗?我要是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女儿了。” 惊鸿努力抑制住心中怒火道:“五哥,放开他。”她走近宫剑侠,恨不能将他撕成碎片:“你们有什么条件?” 宫剑侠耸肩:“我说过了,只要你们愿意投降,什么都好商量。姚姑娘,不该叫您云夫人才是。令爱还这么小,您一定要三思才是。” 惊鸿已经从最初的愤怒中平静下来。她看一眼云清,云清扭过头去不让人看见他的泪水。她便看向素女道:“素女,敢言是你的儿子。大哥不在,你怎么说?” 素女痛苦不已,只说不出话。却听一人走进来说道:“回去转告断无敌,投降绝无可能。” 第100章 断无敌阴谋叠出,离间计大功告成 “想让我们投降,绝无可能!” 问羽杭大踏步走进书房,看一眼宫剑侠,他冷冷道:“宫副门主,你再不走,只怕今日你就出不了绝情谷了。” 宫剑侠全无畏惧,拍手道:“好,问大公子有魄力。亲生儿子也能舍弃,宫某佩服。” 他看向惊鸿,抱拳道:“姚掌门,话已带到。宫某言尽于此,告辞了。”他转身就走,一直守在门口的沈醉急道:“就这样让他走了?敢言跟云朵儿……” “不放他走,敢言跟云朵儿必死无疑。”惊鸿再也撑不住,扶着桌子坐下来,扶额道:“至少现在,他们还活着,不是吗?” 素女痛哭不止:“我就知道会出事,我就知道。我的敢言,他还这么小,我们该怎么办?” 问羽杭上前抱住妻子安慰道:“没事的,还没到最后一刻……断无敌想要用孩子威胁我们,他们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没事的……” 云清握着惊鸿手劝道:“都不要慌,这个时候我们都需要冷静。敢言和云朵儿在断无敌手上,我们要是轻举妄动,会害死他们的。” 素女担忧道:“我们拒绝投降,会不会惹怒断无敌?不行,一定要马上想办法救人,迟了我怕他会杀人灭口。” 惊鸿摇头:“留着云朵儿可以威胁我,断无敌不会这么蠢。你放心吧,孩子们不会有危险,只怕会受点皮肉之苦。” 她心念一动,问道:“两个孩子一直在绝情谷,是怎么被断无敌抓走的?绝情谷戒备森严,竟然是个笑话吗?” 沈醉一惊,也想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立刻道:“属下这就去查看内三堂有无弟子走失。” 云清咬牙道:“我早就怀疑有内鬼了,两个孩子不会是自己走出的绝情谷……连小孩子也不放过,这个畜生。让我知道谁是内鬼,我非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惊鸿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五哥,叫暗卫尽快查出八大派弟子的落脚点。这么多人来到西域,我不信他们就这么神出鬼没,一点破绽也没有。一定要找出云朵儿被藏在哪,迟了就真来不及了。” “好,我亲自去找。”云清最心疼女儿,想着女儿现在不知再哪受罪,他一刻也等不了了,转身就要出去,素女急忙道:“五哥,我跟你一起去。”她起身太急,眼前一黑又跌坐下去,问羽杭一把将她搂住道:“你身子没好,就别跟着添乱了。五弟,若有消息千万不可擅自行动,回来商量后再说。” 云清点头:“我知道轻重。”他看一眼惊鸿:“别太着急,我们女儿这么聪明,不会有事的。” 惊鸿含泪道:“我知道了,你要小心,不能冲动。”云清拍了拍妻子手背,转身出去了。惊鸿便又看向问羽杭道:“大哥,七堂怎么样了?外十堂……” 她话没有说完,因为问羽杭已经打断她道:“我正要跟你说,外十堂乱了,断无敌的离间计成功了。” 惊鸿今天一天所受到的打击已经够多了,闻言倒没怎么吃惊,淡淡道:“乱了?难道他们不肯回谷护卫?” 问羽杭点头:“周越是绝情谷的老人了,在弟子中很有威望。他的死已经激起民愤,近一半外堂弟子都联名要求你严惩凶手,只有少数人愿意跟我回来。中原八大派都杀到门口了,我们这还在内斗呢?” 惊鸿道:“我也刚收到消息,十家帮派除了麒麟洞、金刀门,其他人都拒绝回谷护卫。”她叹口气:“好一出离间计,只是敌人已经到了门口了,还要争个对错,不思抗敌吗?” 问羽杭道:“也不知道四弟现在在哪,他应该被人算计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周越被杀,这段公案还得他来解啊。” 惊鸿哼道:“都是他惹出这么大麻烦,你还担心他?” 问羽杭知她嘴硬心软,正欲说话,却听身后一人说道:“不会吧,我差点死在外面,好不容易跑回来,你们就这么不欢迎?” 惊鸿三人一起回头,看见一个侍女打扮的人正笑盈盈站在门口。侍女看着挺眼熟,问羽杭愣了又愣,迟疑道:“四、四弟?” 侍女正是叶明轩假扮的,他本就生得俊秀,穿上女装竟然还挺漂亮。书房里的气氛本来很凝重,看见他这模样一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问羽杭惊恐道:“四、四弟,不是,你怎么成这样了?” 惊鸿掩面不忍直视:“别说,四哥你这一身还挺美。”素女笑岔了气:“可怜的四哥,你这是经历了什么?” 叶明轩不满道:“不准再笑了,有什么好笑的?我现在是逃犯,不这样能混进绝情谷吗?” 惊鸿道:“你可以易容。”叶明轩一愣:“对呀,为什么我没想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装扮:“不过这样也不错,简单,我套上衣服就进来了。” 身后青奴正走进书房,看了眼叶明轩她没怎么在意,冲惊鸿道:“我已经将圣水宫弟子都派出来,编入内三堂弟子之中。大战在即,是时候全员上阵杀敌了。” 惊鸿点头:“好。”她指向叶明轩:“你不认识他?” 青奴回头看了看,立即受到了惊吓:“不认识,不要说你认识我。”叶明轩不满:“这么绝情的吗?我跟你好歹……” “我跟你什么关系也没有。”青奴一瞬间神色暗淡下去,旋即抬头道:“当年只是意外,我再说一遍,我不需要你负责。” 叶明轩低头:“那好吧……”他们俩人说话凑很近,又故意压低了声音。但书房就这么大,其他人还是听见了,问羽杭便好奇道:“当年?负责?四弟,你做了什么需要负责,快快老实交待。” 青奴撇嘴:“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许说。” 叶明轩耸肩:“都看见了,我可不敢说。”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惊鸿:“还是说正事吧,这是断无敌写给七堂主周越的亲笔信。周越被盟主府收买,背叛了绝情谷。” 惊鸿看了眼信件内容,随手扔给了问羽杭:“我猜到了,他真是你杀的?” “可以说是我杀的,也可以说不是我杀的。”叶明轩叹口气:“当时很混乱,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他想死在我手上,从而引发外十堂的动乱。” 问羽杭看着信皱眉道:“周越利用自己的死引发外十堂动乱,如果说他只是被断无敌收卖,那这代价也太大了点。除非……” 他将信扔在桌子上:“除非周越一直就是断无敌安插在绝情谷的内鬼。” 惊鸿冷笑:“我也怀疑是这样,周越这枚棋子隐藏的也太深了。只是并没有证据证明周越是内鬼,外十堂之事该怎么解决?” 问羽杭沉吟片刻道:“为今之计,也只能先告知他们真相。至于信不信,有多少人信,就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了。” 第101章 绝情谷上下同心,设圈套请君入瓮 “叶四公子,周堂主可是绝情谷老人了。他老人家兢兢业业一生,岂是你空口白牙就能污蔑的?你说他是内鬼,证据呢?” 无极殿内,内外分堂主们齐聚一堂。七堂主周越被杀这段公案已经传遍绝情谷,听叶明轩说完事情经过,四堂主文心龙哼道:“七堂上下三十余人可都亲眼所见,周堂主是死在你手上的。你现在说他是内鬼,却又拿不出证据,岂能服众啊?” 叶明轩道:“事情经过我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周越是盟主府内鬼。我并没有证据,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这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八堂主马肃道:“老夫与周越师兄同年拜师进入绝情谷,他的人品没话说,我绝不信他会是内鬼。”他看向坐于上首的姚惊鸿:“九姑娘,属下一直尊重你。可你这次若执意维护凶手,只怕外十堂弟子会寒心啊?” 惊鸿淡淡道:“马堂主严重了,我不会维护任何人。周越之死我一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只是不是现在。”她看一眼叶明轩,叶明轩便又说道:“今日请诸位前辈进谷,是为了另一件事。我在回分舵的路上遇见了华山派大弟子杨宗墨一行人,他们乔装改扮,混在一群商队中来到了绝情谷,我怀疑有所图谋。” 马肃一怔:“华山派?华山派怎么会无缘无故来到绝情谷?” 惊鸿道:“这就是我今日召集诸位前来的缘由了,我得到确切消息,中原八大派已经来到绝情谷,不日就要进攻了。” “中原八大派来了?”马肃一惊而起,殿内一下子就乱了,他不信道:“九姑娘,此事当真?” 大堂主沈醉道:“是真的,中原武林盟主的使者刚刚送了战书过来。”他看眼惊鸿,见她没有意见,便又说道:“周越到底是不是内鬼,我不敢说,只是分堂之中千真万确有正派奸细,云朵小姐和敢言少爷已经被抓走了。” 他一语激起千层浪,分堂主们纷纷叫骂起来。云朵儿才几岁,中原八大派枉为名门正派,竟然连这么小的小孩子都不放过?五堂主陈天是惊鸿亲信,闻言怒道:“岂有此理,云朵儿才几岁?简直是丧心病狂。九姑娘,你下令吧,一定要将云朵儿救回来。” 惊鸿心中痛极,却装作不甚再意,摇头道:“云朵儿是我的女儿,我不能为了她置绝情谷于不利。中原八大派已经到了,这一战不可避免。我希望你们能够摒弃嫌隙,共同抗敌,合力度过这道难关。” 殿中静默了片刻,一个瘦弱少年突然站起来道:“诸位前辈不用再吵了,请听我一言。如今外敌将至,我们的确应该暂且放下嫌隙,共同保卫绝情谷。叶四公子,先父之事我可以暂时不再追究。等打退了中原八派,我再与你理论。” 少年很是眼生,连湛便在惊鸿身后说道:“他是周堂主幼子周文,刚十七岁,还没开始领差事。” 马肃叹气道:“贤侄,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父亲尸骨未寒……” 周文脸上稚气未脱,然而眼神坚毅,是个有主意的:“世叔不必再劝了,现在是绝情谷存亡之际,想来先父在天有灵,也会赞成我这样做的。” 叶明轩对这孩子印象不错,点头道:“好,等打退了敌人,也不用你找我理论,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惊鸿和问羽杭、连湛对视了一眼,点头道:“好,想不到周堂主后继有人。周文,七堂便暂时由你指挥了。” 周文有点不敢相信,愣了愣方道:“是,多谢九姑娘。”他看着惊鸿,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惊鸿也看出他不对劲,只作不知。待得会后分堂主们都退下后,周文故意落在了最后面,惊鸿便说道:“周文,你暂且留下,我有话对你说。” “是。”周文看起来脸色不好,复又走回来下拜道:“九姑娘,属下有一事相求。” “何事?” 周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咬牙道:“先父之事,无论真相是什么,还请保全他的颜面,属下不想他死后被人说三道四,玷污了一世清名。” 惊鸿秀眉一挑道:“你知道些什么?你父亲……” “先父的确收到了一封盟主府来信。”周文叹气道:“信的内容我不知道,只是从那天起父亲便似换了一个人。出事那天我也在场,我看见了,的确是他自己撞上去的,和四公子没有关系。” 叶明轩怔道:“你看见了?你怎么不早说?” 周文为难道:“先父一定是有苦衷的,我不想让他死后清名受损。四公子,我替父亲向你赔罪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愿意替他赎罪。” 叶明轩脸上神情十分精彩,耸肩道:“行吧,算我倒霉,你们怎么说?” 连湛执掌绝情谷戒律,向来公私分明,不徇私情。他想了想,说道:“依我看这件事还是暂且放下,等打退了中原八派,度过眼前难关再说。” 惊鸿点头:“也好,就这样吧。” ------------我是分割线----------- “天已经快亮了,你还是去歇会吧。这里有我守着就行了,你还不放心?” 云清去了一夜都没有消息,惊鸿反正也睡不着,便一直守在书房里。素女身体好点后也执意要过来等着,问羽杭见妻子气色比昨日更差了,无不担忧道:“你就放心吧,孩子们不会有事的。惊鸿,你气色不好,也去歇会吧。你要是倒了该怎么办?” 惊鸿揉着额头道:“我没有事的,你不用担心。找不到云朵儿,我也不可能放心,还不如就在这呆着。” 素女也不肯离开:“我不走,已经一天了,也不知道敢言在哪,我就在等消息。” 问羽杭无奈,他起身看着书房外面,叹道:“就这几天了,我有预感,就这几天内,八大派就会发起进攻了。这一战必定惨烈,我们并没有必胜把握。” 惊鸿神情变了变,良久,她说道:“这些我都想过了,断无敌敢来,就一定已经做好充分准备。我们不一定输,但也要做好最坏打算了。” 素女惊疑道:“最坏打算?什么是最坏打算?” 惊鸿哼道:“断无敌召集中原八派围剿绝情谷,你真以为他是要除魔卫道?还不是为了无心诀和后山女王蜂家族的宝藏?”她看一眼问羽杭:“大哥,真到了最后一步,先毁掉无心诀心法,绝不能让心法落入断无敌之手。” 问羽杭点头:“我知道。断无敌已是武林第一人,若让他得到无心诀,就真的没人可以打败他了。” 素女问道:“女王蜂家族宝藏?传说竟然是真的,我们真的有女王蜂家族的宝藏?” 传说前朝有个神秘的盗窃世家女王蜂,绝情谷的创派祖师赵无极便是女王蜂后裔。传说他继承了家族所有宝藏,富甲天下,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人觊觎。问羽杭点头道:“女王蜂的传说当然是真的,宝藏也确有其事,就在后山禁地。不过年岁太久远了,开启禁地的那把钥匙,九珠连壁锁不见了。” 惊鸿哼道:“后山禁地是由百年前的一位机关大师所建,没有钥匙,任何人都进不去,断无敌失算了。” 正说着却见一个跟着云清一起出去寻人的弟子急匆匆进来,叫道:“有消息了,有消息了,找到云朵儿了。” 书房内三人同时一惊,素女等不及抢着问道:“在哪?敢言呢,是不是和云朵儿在一起?” 弟子一看就是跑了很久,急促道:“在一起,在一起。两个孩子都被藏在龙门据点,五公子让我马上回来报信。” “在龙门?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救人。”素女心中一喜,就要往外跑,问羽杭忙拦住她道:“等等,断无敌兼任龙门门主,只怕现在他就在龙门据点里设下了圈套,等着我们去救人。” 素女急道:“是圈套也得去啊?难道你要我放弃敢言吗?惊鸿,你去不去?” 惊鸿本来已经起身,这会却又坐了回去,硬下心肠道:“八大派就要来了,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绝情谷。” 素女气急:“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从不担心你女儿的吗?”她看向问羽杭:“你呢,你儿子生死未卜,你去不去救人?” 问羽杭直觉这是一个圈套,两难道:“不行,这个时候我也不能走。八大派随时会攻打绝情谷,我……” “啪”的一声,问羽杭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素女看着自己的手却愣住了,看一眼问羽杭,她掉头冲了出去。 “叫四哥和青奴也去救人吧,不要出事才好。”惊鸿目睹这一幕,叹了口气道。问羽杭无奈点头:“只能这样了……这件事很蹊跷,我怀疑是断无敌故意引我们出去救人,他好趁谷中空虚发起进攻。” 惊鸿冷笑:“这么明显的计策,我还看不出来吗?只是孩子们……人在他手上,也只能明知是圈套也要往下跳了。” 问羽杭眉头深锁:“还好有青奴,她为人精明,有她在应该不会出事的,我这就去找她。” 第102章 正派进攻绝情谷,小女儿命丧黄泉 “五哥,情况怎么样了?” 龙门据点外,云清正伏在一处山坡上观察,素女几步奔到他身边,看着对面焦急道:“敢言和云朵儿真在里面吗?” 云清见是她吃了一惊:“你一个人来的?” 素女愤恨道:“他们说现在不能离开绝情谷……不管了,没有他们我一样可以救人。” 云清略一思索便明白发生什么事,叹气道:“八大派都来了,惊鸿现在的确不能轻易离开。”他指着对面民房:“我已经查探过了,敢言跟云朵儿就关押在里面。这附近守卫森严,也一直没见到断无敌,不确定他是不是也在,想要救人很难。” “难也要救人,我们现在就进去。”素女想着敢言现在不知在怎么受苦就忍不了了,起身正要冲出去,却听见身后一人喝道:“素女,你给我站住。” 却是凌青奴。她和叶明轩两个正在绝情谷外巡视,得到消息后同时赶来,杏眼圆瞪道:“你这样冲进去,是想害死所有人吗?” 云清看见叶明轩喜道:“四哥,你回来了?” 叶明轩点头:“五弟。”他看着素女劝道:“敌人知道我们要救人,一定已经布下了天罗在网,你先不要慌。” 素女急道:“我怎能不慌?敢言从出生就没离开过我,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还能活吗?” 青奴却毫不留情面:“你不怕死,就要连累这些人都跟你一起死吗?敢言只是你的儿子,你没资格让所有人陪你牺牲。” 云清这次出来带了十几名暗卫,都还很年轻,此刻正环绕在周围。素女看了看这些人,低头不语。云清便道:“别说素女了,我又何尝不着急?也不知道云朵儿怎么样了。我心乱得很,青奴,就由你来指挥吧。” 青奴点头:“好。里面有多少人守卫,你们打探清楚了吗?” 一名暗卫道:“打听清楚了,负责看守院子的龙门弟子足有三十余人,为首的是他们堂主董进,敢言少爷跟云朵小姐就被关在前厅。” 云清道:“昨夜刚找到这的时候,我见到了断无敌。没见到他出来,不能确定他还在不在里面。如果他在,那就麻烦了。” 叶明轩道:“这明显是一个圈套,利用两个孩子引我们来。断无敌若还在里面,想救人就真的难了。” 青奴思考片刻后道:“我们兵分两路,我跟四哥带人先杀进去吸引敌人。我们会尽量拖延时间,五哥,你和素女去救人。记住,找到敢言跟云朵儿后立即离开,不要管我们。” 云清道:“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引开敌人吧,你跟素女一起去救人。” 青奴摇头:“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再谦让了,我自有办法脱身。”她看看天色:“就这样决定了,天黑就行动。有劳各位暗卫大哥了,你们先去歇歇吧,这可是场硬仗。” “六姑娘不用客气,救云朵小姐原就是我们份内之事。” 此刻距离天黑还有些时候,青奴便打发人都去歇着了。她见素女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便笑道:“怎么,还生气呢?我话说得重,别在意。” 素女摇头:“没有,你说得对,是我太自私了。”她上前拉住青奴手:“六姐,你说我是不是太过份了?大哥……” “大哥怎么了?青奴一愣,素女似乎十分为难,凑到她耳边讲了事情经过,青奴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你、你打了大哥一巴掌?有本事,太有本事了。” 素女急道:“你还笑,我该怎么办嘛?” 青奴拍拍她手背:“行了吧,有什么好担心的。大哥不会跟你这傻丫头一般见识的,放宽心啊。” 素女有点不信:“真的?那要是他不原谅我怎么办?” 青奴也凑到她耳边耳语道:“要是大哥真不原谅你,那你晚上就让他尽兴,不就行了?” 素女愣了愣,待听明白话中深意后,她一下涨红了脸:“什么呀,你真是没正经,不理你了。” 她转身就跑,青奴在后面笑弯了腰。 -----------我是分割线------------ “老大,外面一切正常。” 龙门二堂主董进就坐在大厅内,对面地上坐着敢言和云朵儿,听到弟子回报,他嗤笑道:“看看,真是可怜的孩子。被抓来这么久,父母都不肯来救你们,一定不是亲生的吧?” 云朵儿哼了一声道:“我爹娘会来救我的,等我娘来了,你就死定了。” 董进哎哟道:“哟,小丫头挺厉害的。对,你娘要是来了,我就死定了。可她怎么还不来?她根本就不喜欢你。” “你骗人。”云朵儿年纪小,说着说着差点哭出来,敢言连忙哄道:“妹妹别听他胡说,他是坏人。姓董的,你再敢胡说,等我九姑姑来了,看你怎么办?” 董进正欲说话,却听门外一声巨响,大门被人砸开,一群人杀进了前院。“来了?”董进一下兴奋起来,哈哈笑道:“来得好,快去通知门主,鱼儿上钩了。” “是。”院子里两拨人马已经打起来,一片混乱中,却有一个龙门弟子悄悄从后门走了。 凌青奴在江湖上号称五毒圣女,然而临阵对敌却很少下毒。她武功甚高,和叶明轩配合着,一路犹如砍瓜切菜般,很快就杀到了董进面前。董进一直面带微笑,说道:“就来了两个?看来我们还是高估了这两孩子啊?” 叶明轩鄙夷道:“龙门枉为名门正派,竟然拿两个孩子作要挟。若是让天下人知道了,你们的断盟主只怕是名声不保啊?” “名声?那是什么东西?”董进毫不在意,他拍了拍手,四面八方便又有许多隐藏着的龙门弟子跳出来。“还有人?”青奴骂了一声,转头和叶明轩又打起来。董进感觉到背后有人,却并不回头,只慢悠悠说道:“放下吧,你们今天救不了人。” 趁着院中恶战,云清和素女已经悄然摸进来,正一人抱了一个孩子要走。听到董进说话,云清将云朵儿放下道:“素女,你带两个孩子先走。” 云朵儿憋着泪水道:“我要跟爹爹在一起。” 云清拍着她脸蛋安慰道:“听话,跟你七姑姑先走,我很快就来找你,好吗?” “好吧,你要说话算数。”云朵儿撅着嘴,素女一手抱起她,一手牵着敢言疾步走了。出门没走几步,便又被人拦住了去路。龙门三堂主凌白背手而立,笑道:“这位可是问夫人?怎么,你们家问大公子都不亲自来救儿子的?” 素女放下云朵儿道:“敢言,保护妹妹。”她抽出腰中软剑:“别废话了,动手吧。” 凌白啧道:“这绝情谷的女人,果然个个都凶悍。”他说完拔剑出鞘,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敢言抱着云朵儿不敢撒手,冷不防背后突然钻出一个人来,却是龙门大堂主赵雨堂。他一手提一个,几个纵跃很快消失不见。 “娘啊……”听到敢言惨叫,素女大惊之下回头,被凌白一剑刺中了肩膀。“敢言?”素女不见了儿子,也顾不上疼痛,起身跌跌撞撞追上去。 “想跑?”凌白提剑欲赶,却被人当胸一刀了结了性命。云清踢了踢尸体,确认死了后也追了上去。 赵雨堂一路跑到了附近一座小山上,身后云清素女紧追不舍,他上了年纪,提着两个孩子到底跑不快,便扔了敢言道:“带这丫头回去也一样,你滚吧。” “你放开云朵儿。”敢言不顾身上疼痛,跳起来就扑向赵雨堂。云朵儿这时也咬了他胳膊一口,叫道:“你这个坏人,你放开我。”赵雨堂吃痛骂道:“小畜生。”他右掌一扬推开敢言,敢言跌在地上,头磕在一块石头上,立即就晕死过去。 “敢言哥哥。”云朵儿大叫着,被赵雨堂抱着跑远了。山下云清听到呼叫,忙加快步伐追上来。素女一眼看见倒在地上的敢言,扑上去叫道:“敢言,敢言你醒醒,你不要吓娘。” 敢言挣扎着睁开眼睛,叫了声“云朵儿……”后就又晕了过去。 “敢言。”云清连忙上前查看,确认没有危险后道:“放心,没有大碍,你先带他回谷,我去找云朵儿。” 素女道:“好,你快去救云朵儿,一定要小心。” 云清正担心女儿,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就向山上跑去。他的轻功不错,很快就在山顶追上了赵雨堂,大叫道:“狗贼,快放了我女儿。” 赵雨堂身后就是断崖,他并不慌乱,哼道:“你敢再走进一步,我立刻将这丫头扔下去。” “不要。”云清大惊失色,忙停下道:“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先放了她。” 赵雨堂放下云朵儿道:“早这样不知行了?想救你女儿很简单,告诉我绝情谷密道入口。姚惊鸿是你女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云清一怔,绝情谷地下有一条密道,可以越过谷外的哨楼,直接进入到无极殿内。这是历代掌门才知道的秘密,龙门怎么会知道的?云清怒道:“要我告诉你密道入口?绝不可能。” 赵雨堂手掌放在云朵儿头顶,装腔作势道:“不说?那你女儿也不用活了。” 第103章 姚惊鸿痛失爱女,被围困屡遭袭击 “你不必太担心,云朵儿一定不会有事的。” 已是后半夜了,绝情谷内外戒备森严,不时有巡视弟子走过。惊鸿静静站在无极殿前的石阶上,问羽杭走过来劝道:“你几天几夜没闭眼,身体怎么受得了?听我的,好歹去睡一会。” 惊鸿双手环抱着肩道:“刚才有一瞬间,我突然心痛难忍。我觉得,云朵儿一定出事了。” 问羽杭笑道:“你就是太担心了,五弟他们已经去了,一定可以救回云朵儿的。” 惊鸿低头喃喃道:“但愿吧……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问羽杭道:“内外十三堂弟子已经全部回谷,绝情谷各处都派了重兵把守。麒麟洞和金刀门也来了,我让沈醉将他们编入了外堂,负责北园的防卫。” 惊鸿沉吟片刻道:“南园是谁看守?要小心敌人从南园攻进来,就让二哥负责南园吧。” 问羽杭一愣:“南园是禁地,你怀疑会有人从密道进来?” “小心总没错的,你告诉二哥,必要之时,可以炸毁密道。”惊鸿正说着,却见对面天空燃起了一枚信号弹。她心念一动,上前一步道:“来了?” 一弟子飞奔而至道:“九姑娘,八大派开始进攻了。” 惊鸿和问羽杭对视了一眼,同时向前跑去。正面进攻绝情谷大门的是龙门、少林、泰山三派,惊鸿赶到的时候,就见界碑处变成了一个修罗场,所有人都在舍生忘死的拼杀,鲜血染红了一地。龙门一方是宫剑侠为首,他正和内一堂堂主沈醉纠缠在一起。宫剑侠武功平平,只勉强与沈醉打了个平手。两人互不相让,一时难分胜负。泰山派掌门慕容寂遥对阵内二堂堂主薛醒,慕容寂遥人品低劣,剑法却着实不错。眼见薛醒告急,问羽杭提剑便跃了上去。 少林派前来叫阵的一个老和尚看着眼生,他武功甚高,手持降魔棍,一棍便扫飞了一群人,绝情谷弟子损失惨重,惊鸿忙迎了上去。两人对接一掌,各自退后了几步,都在心中暗赞对方才得。老和尚看了惊鸿一眼,吒道:“姚惊鸿?来得正好。” 惊鸿道:“不知大师法号。” “玄机。”老和尚虽是出家人,脾气却特别暴躁。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已向惊鸿扑来。惊鸿心中了然,此人是少林派罗汉堂首座无悯大师的弟子,武功极高,江湖少有敌手。她不敢轻敌,忙更加小心迎战。 这一战十分激烈,敌我双方直打了几个时辰。待到天亮,眼见无法越过防线,随着宫剑侠一声招呼,龙门等三派才终于退去了。 “赢了,我们赢了……”沈醉浑身浴血,跪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薛醒趟在死人堆里哈哈笑个不停。问羽杭招呼着剩余弟子清理战场,踢了他一脚道:“别装死,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都打起精神来。” 薛醒一跃而起道:“还敢来?弟兄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我们杀一双。” 绝情谷弟子各各都是血性男儿,看着满地尸体,此战虽然惨烈,但也更加痛恨起正派来,闻言大叫道:“誓死保卫绝情谷,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一弟子匆匆从谷内跑出来冲问羽杭耳语了几句,问羽杭神色变了变,与惊鸿边走边说:“西园和北园昨夜也受到庐山等三派攻击,弟子们拼死抵抗,勉强打退了敌人,但损失很大。” 惊鸿蹙眉道:“断无敌没有尽全力进攻,昨晚正派中的高手也只来了极少数几个。我怀疑他是想消耗我们的实力,等我们精疲力尽之时,他再联合中原八大派,一举围剿绝情谷。” “用云朵儿引五弟他们出谷,应该也是断无敌的计谋之一。”问羽杭叹道:“幸而我们没有离开,否则昨夜绝情谷就被攻破了。” 来到无极殿,正见连湛在包扎伤口。红泪站在他旁边,也是十分狼狈,问羽杭便问道:“你们受伤了?” 红泪道:“昨夜我在北园巡视,北园遭到华山衡山两派冲击,好不容易才打退了敌人,二哥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四五六堂这回损失惨重,文堂主牺牲了。” “文心龙?”惊鸿叹了口气:“可惜了,文堂主除了平时脾气不好,对绝情谷倒是忠心的。” 连湛胳膊上的伤不轻,叹道:“文堂主的遗体被四堂弟子拼死抢回来,我已经叫人厚葬了。我怀疑昨夜的进攻只是试探,以后这种情况会很多。八大派想要消耗我们的实力,接下来一刻不能松懈。” 惊鸿点头:“我们想法一样,接下来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红泪插嘴道:“五哥他们走了几天没消息,不知道怎么样了,要不要派人去接应?” 惊鸿道:“不行,这个时候需要集中力量保卫绝情谷。他们能回来最好,要是不能回来,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也就是生死由命?”红泪耸耸肩,哼道:“我知道了,和从前一样。” 她话中有话,明显是映射当年林飞之事。惊鸿不理她,转身欲说话,却见问羽杭身边侍剑南方一路奔进殿来叫道:“回来了,回来了。七姑娘带着敢言少爷回来了。” 问羽杭一愣,喜道:“回来了?他们在哪?” “敢言少爷受了伤,七姑娘抱他直接回房了。” 问羽杭来不及听完,转身就冲了出去。惊鸿便问道:“只有素女回来吗?” 南方点头:“是,七姑娘是一个人抱着敢言少爷回来的。” “云朵儿……我猜对了,果然出事了。”惊鸿一时心乱如麻。 一路奔回临江阁,素女正打湿了毛巾替敢言擦洗。敢言一直昏迷着,看不出哪有伤。问羽杭见到儿子激动不已,想摸又不敢摸,问道:“他、他没事吧?” 素女头也没抬,淡淡道:“大夫刚走,只是磕到了头,没有大碍,醒来就好了。” “那就好,辛苦你了。”问羽杭伸手去扶妻子肩膀,素女却低叫了一声:“别碰我,疼。” “你受伤了?”问羽杭一惊,这才看见她衣服上隐约有血迹,连忙上前解开她外衣察看。肩膀上包扎了很大一块,看着触目惊心,他忍不住抱住妻子道:“对不起,是我不好,害你伤成这样,是我的错。” 素女依偎在丈夫怀中,不敢抬头看他:“大哥,你不怪我吗?” 问羽杭不解:“怪你什么?”他愣了愣,想起那天之事,笑道:“你还记得啊?你要不说我都忘了。傻丫头,我怎么会和你一般见识,别胡思乱想了啊?” 素女感动极了,两人正抱在一起,却听身后敢言叫道:“爹,娘,我在哪?” 素女惊喜交加,抱住儿子哭道:“敢言,你醒了,太好了,你吓死娘了。” 敢言想了一会才想起来发生什么事,急道:“云朵儿呢?她也回来了吗?” “云朵儿她……”素女正不知该怎么解释,门外有人敲门,小雅站在门口说道:“五公子回来了,云朵小姐她……她……” 问羽杭直觉不好,问道:“云朵儿怎么了?” “云朵小姐跌下山崖,已经不在了。” “什么?”问羽杭素女同时一惊,敢言已经明白“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当即哭出声来。 第104章 绝情谷报复袭击,八大派誓言围剿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看着房内熟悉的摆设,惊鸿有一瞬间的失神。似乎又看见云朵儿偷偷躲在床帘后面,被抓到后钻出来,笑嘻嘻扑向自己,口中叫着“娘亲。” “云朵儿……”惊鸿一手摸了个空,悲伤得不能自己,再也站不稳跌坐下去。 “惊鸿,你还好吗?” 云清进来的时候,便看见惊鸿半跪在地上,伏在云朵儿生前所睡床上。房间里布置的很温馨,仿佛又看见那个淘气女孩跑来跑去。云清心中痛极,忍不住拭了拭泪水,上前抱住妻子道:“想哭就哭出来吧,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 惊鸿默默落泪,喃喃道:“云朵儿……她是怎么死的?” “她被人扔下了山崖,我没来及抓住。”云清用手锤着床榻,痛苦道:“是我的错,是我没用,我眼睁睁看着她掉下去,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下到了山崖下面,可下面是条河,云朵儿,我找不到她了……” 惊鸿怔怔坐着,突然就笑道:“我真不是一个好母亲,难怪云朵儿会离开我。大概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将她从我身边夺走了。” 云清看着妻子担心不已:“惊鸿,你不要这样想,你这个样子,云朵儿也不会开心的。她是个懂事孩子,她不会怪你的。” 惊鸿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云清大惊,连忙将她扶到床上趟下,着急道:“怎么会这样,你先趟下,我去找大夫。” 惊鸿却摆了摆手,虚弱道:“我没事的,不要惊动别人,让我休息一会就行了。” 云清急道:“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你要担心死我啊?” 惊鸿却依旧摇头:“你听我的,不要惊动别人。现在绝情谷不太平,我这个样子,是会动摇人心的。我没有事,只是一时气血攻心。让我歇一会,有事一定要叫我。” 云清拿她完全没办法,叹气道:“也好,你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了,我就在这陪着你。” 惊鸿点头,闭目睡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抓住云清手道:“五哥,若是绝情谷不保,你不许比我先死,不许留我一人,我经不起了。” 云清替她理了理发丝,微笑道:“好,真到了最后一刻,我们夫妻同心,生死相随。” 惊鸿这才沉沉睡去,云清摸了摸她额头,确定没有发热后,始才放下心来。门外有人敲门,他起身去看,却是问羽杭。两人来到院中,问羽杭十分担心,问道:“惊鸿怎么样了?” 云清叹气:“哭了一场,刚才睡下了。她心中比我们都痛苦,却偏要装出一幅无所谓模样,看着我心疼。” 问羽杭叹道:“惊鸿身上担系着绝情谷存亡,她比我们所有人都苦。五弟,我知道云朵儿的死你很伤心。但你必须坚强,惊鸿只有你了。” 云清点头:“我知道的。大哥,敢言没事吧?” “只是皮外伤,已经好差不多了,我来就是想说这件事。”问羽杭勾过云清肩膀道:“我想了很久,觉得应该送敢言离开。还有那些仆役丫鬟,绝情谷现在太危险了,我觉得应该放他们走。” 云清道:“这是好事,这些人不是绝情谷弟子,没道理拉着他们一起等死。绝情谷现在被八大派包围,战火不断。虽然我们有信心,也该做好最坏打算,尽快送敢言离开也好。” “我想让素女也一起走,等惊鸿醒了,我来跟她说。”问羽杭绕了半天终于说出自己真实想法,云清愣了愣道:“素女和敢言一起走?她答应了吗?” 问羽杭摇头:“我还没告诉她。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还是希望素女能够活下来。这一战会很惨烈,我们可能会赢,也有可能会输。若真到了最后一步,我希望能将伤亡降到最少。” 远方半空中闪起一枚信号弹,问羽杭及时发现,着急道:“西园告急,你就在这呆着,别吵醒了惊鸿,我过去。” 他转身就走,云清看向西园方向,隐约看见有火光,看来战事激烈,不由心急如焚。 -------我是分割线---------- “五哥,现在什么时辰了? 心中有事,便睡不安稳。惊鸿很快醒过来,见云清有点魂不守舍,便问道:“怎么,出事了吗?” 云清连忙安慰:“没事的,你别胡思乱想。衡山派进攻西园,大哥已经去了。放心,这回人不是很多,现在应该已经结束战斗了。” 惊鸿皱眉:“你怎么不叫醒我?这次又是衡山派攻打西园?断无敌围而不攻,只派出八大派的少数弟子,接二连三冲击绝情谷门户。他果然是想拖垮我们的实力,待我们精疲力尽之时再大举进攻,真是卑鄙。” 云清道:“这种打法,我们迟早会输的。得想办法扭转被动局面才是。” 惊鸿低头思索:“让我想想,既然断无敌不来找我们,我们就去找他吧。八大派现在就驻扎在绝情谷外,我要让他们不得安生。” 云清立即明白了惊鸿意思:“没错,我们不能继续呆在谷中等死,我们要主动出击。八大派想联手灭了绝情谷,也要看我们答不答应。” 他想起问羽杭刚才所提之事,便又说道:“大哥想要送敢言离开,为掩饰身份,他提议放所有仆役和丫鬟出谷,敢言就混在他们中间走。中原八大派向来以名门正派自居,不会对这些人下手,应该可行。” 惊鸿赞同:“绝情谷太危险了,的确应该先送敢言走。告诉大哥让他去办吧,不用再问我了。” 云清为难道:“还有一事,大哥希望素女能跟敢言一起走。” “素女?”惊鸿愣了愣:“形势危急,所有滞外弟子都回来了。大家誓死保卫绝情谷,没有一人退缩。素女这个时候走了,弟子们会怎么说?” “这是大哥的意思,素女只怕还不知道。大哥说了,如果真到了最后一刻,他希望能将伤亡降到最少。” 门外有弟子走来禀告道:“九姑娘,西园敌人已经退了,伤亡不多,我们赢了。” 惊鸿点头:“我知道了。”她看着云清:“叫大家都去书房,这事不是小事,我要问问素女意见。” 云清点头,转身便去叫人了。来到书房,连湛、叶明轩、青奴和红泪已经到了,问羽杭牵着素女手最后进来。云清已经将事情说了一遍,惊鸿便问道:“素女,这事你怎么说?” 素女佯瞪了问羽杭一眼,正色道:“我同意送敢言走,我已经选好人照顾他。至于我,我不能走。” 问羽杭劝道:“我是为你好,我希望你能……”“我也是绝情谷弟子,我也是师父的徒弟。你让我逃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素女及时打断他的话:“我不会走的,真到了最后一刻,大不了一死。” 问羽杭沉默了半晌,妥协道:“好吧。那就送敢言走,越早越好。” 连湛道:“这事还需要想个万全之策,敢言曾经被龙门抓走,见过他的人只怕不少,要是被人认出来……” 云清道:“敢言被囚禁之时,负责看守他的龙门弟子多半都已经死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见过他。” “他见过断无敌。”素女忽然说道,书房内其他人闻言都是一惊。素女便解释道:“敢言跟我说,他和云朵儿刚被抓去的时候,见过一个中年男人,他听别人叫他‘断盟主’”。 问羽杭皱眉:“断无敌见过他?这就麻烦了。我们突然放人出谷,一定会引起怀疑,要是敢言被发现就遭了。” 惊鸿一直没说话,这会突然说道:“我决定去会一会断无敌,来了这么久都不出现,我只能亲自去见他了。” 她看向问羽杭:“我和断无敌见面之时,抓紧时间将敢言送走。机会不多,别浪费了。” 问羽杭却听出了她的另一层意思:“你要出谷去见断无敌?你想……” 惊鸿点头:“不能呆在绝情谷里坐以待毙,我们要主动出击。这几日八大派袭击了我们五次,我这个人从来不吃亏,总得还回去。” “听起来很有意思,带我去带我去。”青奴听了这么久终于听懂了,举手示意,嘿嘿笑道:“我也从不吃亏,他们敢袭击五次,我们就敢袭击十次。” 惊鸿笑了笑:“没错,就十次,一次也不能少。” 第105章 防不测谋划将来,忆往事感慨万千 “姚惊鸿想要见我?” 龙门据点内,断无敌懒洋洋坐在主位上,泰山派掌门慕容寂遥,华山派大弟子杨宗墨,雁荡山派掌门周冲坐在下首。云清面对这些人不卑不亢,扬声说道:“明日午时,姚掌门会亲自来拜访断盟主,断盟主是见还是不见?” 杨宗墨笑道:“好说,若是送降书来,那断盟主自然是要见的。” 慕容寂遥笑出声来:“杨兄弟,你又胡说了。姚掌门那可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她会投降?” 杨宗墨满脸鄙夷:“不好说,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绝情谷已经被我们八大派团团包围,就不兴人家姚掌门害怕吗?” 周冲“呵呵”笑道:“说得是,绝情谷那些魔崽子们已是死路一条了,说不定想服软了。” 云清瞥了这三个跳梁小丑一眼,并不理会,只看着断无敌道:“断盟主,你还没有回话。” 断无敌饶有趣味打量了他一番,哼道:“好,请转告姚掌门,只要她敢来,明日午时,我恭候大驾。” 云清点头:“我一定转告,告辞。” 他转身欲走,断无敌却又在后面叫道:“云公子请留步,令爱之事,本座十分遗憾,还请云公子与夫人节哀。” 不提云朵儿还好,提起云朵儿,云清心中便怒火中烧。他努力抑制住怒火,淡淡道:“多谢断盟主关心,小女之仇,云某记住了,告辞。” 他说完拔腿就走,杨宗墨问道:“断盟主,就这样放他走?他自己送上门来,我们正好将他困住,用以威胁姚惊鸿。他是妖女丈夫,我不信妖女能够不管。” 断无敌哂笑:“你不了解姚惊鸿,没有什么人可以威胁到她。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别惹恼了她。” 周冲问道:“妖女突然要求见面,不知有什么阴谋?绝情谷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她还想翻什么浪吗?” 断无敌沉吟片刻:“没好处的事,姚惊鸿不会做。让我想想,她究竟想干什么?” 正想着,却见一名雁荡山派弟子急匆匆进来,抓着周冲急道:“师父,快回去看看吧,我们被人袭击了。” 周冲一愣:“你说什么?谁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袭击我雁荡山派?” 断无敌了然:“可是魔教?周掌门,你快去看看吧。” 周冲“哎”了一声,转身跟着弟子跑了。慕容寂遥向来瞧不起他,哼道:“这个蠢货。断盟主,泰山派与雁荡山派驻地相邻,我也回去看看,免得被他们波及,坏了您大事。” 断无敌点头:“你们最近都小心点,绝情谷开始报复了。还是按照先前办法,你们轮流去攻打绝情谷。不必急于求胜,打完就跑。大战之前我要彻底搅乱绝情谷,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宁。” “是。” 慕容寂遥与杨宗墨走后不久,龙门副门主宫剑侠便进来了。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上前说道:“公子,我刚听到一个消息,觉得不对劲。” “什么消息?” “绝情谷昨夜派人给少林派送了一封信,但老和尚谁也没告诉。还是他身边的小弟子一时说漏了嘴,才被我们的人知道了。” 断无敌明显一愣:“可知道信的内容?” “绝情谷要放一批下人离开,这些人要么不会武功,要么武功低微,都不是江湖中人,请求少林派能够放行。”宫剑侠皱眉:“奇怪,这信不是应该送你吗?怎么倒送去了少林派?我觉得一定有阴谋。” 断无敌冷笑道:“你一向聪明,怎么这次糊涂了?少林派的和尚们一向标榜自己慈悲为怀,不会乱杀无辜。我猜他们不仅会答应绝情谷的请求,更会说服我们也答应。” 宫剑侠道:“可惜这次围剿绝情谷,无悲老方丈偏偏病了没来。少林这次由无悯大师带队,这老秃驴可不好对付,更不会事事都听我们的,这下麻烦了。” 断无敌心念一动道:“我们还没发起最后进攻,姚惊鸿也不是轻易认输之人。突然遣散奴仆,一定有问题。你可知绝情谷什么时候放人?” “已经打听清楚了,明天。” “明天?”断无敌顿时明白了,笑道:“好一个明天,他们是想在我眼皮底下搞鬼啊?明天绝情谷打开门户放人时,你也去看看。别叫他们瞒天过海,将一些不该走的人也送走了。” “是。” ------------我是分割线------------- “救火,快救火。” 慕容寂遥回来的时候,便看见隔壁雁荡山派据点内一片混乱。泰山派就住在旁边,围观弟子站了一排,却没有一个人打算帮忙。慕容寂遥便冲看热闹的师弟易行、钟原问道:“怎么不叫人去帮忙?大家同为中原八大派,这样看着像什么样子?” 易行耸肩:“我从不多管闲事,怕惹火上身。只要不烧到我们这边来就行了。” 钟原笑道:“就是,管他们作什么,又不是我们被袭击。” 慕容寂遥撑不住笑出声:“你们呀,也太记仇了。好了,都散了吧。今晚都机灵点,绝情谷开始报复了,别像那边的蠢货一样被人点了房子。” 他勾着易行肩膀边走边小声问道:“你看清楚没有,是谁袭击了雁荡山派?” 易行点头:“应该就是绝情谷干的。一个时辰前有人潜到隔壁点燃房子,杀了不少雁荡山派弟子,周冲这回损失不小。” “告诉大家都小心一点,今晚多安排几个人守夜,别着了道。”慕容寂遥话音未落,突然感觉身后不对劲。他还来及躲闪,左肩就已挨了一剑。易行一把将他推开,大叫道:“小心。” 身后钟原突然发难,一剑直向慕容寂遥刺来。易行动作很快,拔剑便与他斗在一起。泰山派其他弟子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慕容寂遥捂着伤口从地上爬起,脸色铁青,高声叫道:“钟原,你想造反吗?” 与易行缠斗在一起的钟原明显是假的,哈哈笑道:“造反?好啊,今晚小爷我就造反给你看。兄弟们,还不动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他一身大喝,两面院墙后一下便窜出十几名黑衣人。泰山派弟子急忙迎战,院中一时乱成一团,惨叫声不绝于耳。隔壁忙着救火的雁荡山派弟子也被这边动静吸引,听到弟子回报,周冲恨恨道:“活该,随他们去吧,别管闲事。” “断盟主,绝情谷实在太嚣张了。我们立刻联手进攻,我要亲手宰了这群妖人不可!” 次日清晨,断无敌便被一片吵闹声惊醒。中原八大派除了少林和龙门外,昨夜都不约而同遭到了绝情谷小队袭击,损失惨重。断无敌看了这些人一眼,哼道:“绝情谷欺人太甚。无敏大师,您都看见了,您怎么说?” 无悯叹道:“绝情谷果然还是魔性不改,难以教化,昨夜又多造杀业。断盟主,我们中原八大派来到西域已经多日,也是时候发动总攻,及早铲除绝情谷这个武林公敌了。” 门外宫剑侠进来道:“绝情谷姚掌门来了。” 众人闻听姚惊鸿的名字,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纷纷叫骂起来。断无敌便说道:“各位稍安勿躁,来者是客,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先听听她想说什么吧。请姚掌门进来。” “是。” 随着一声通传,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姚惊鸿已经走进来。她着一身紫衣,容色清冷,神色越见倨傲。断无敌见她竟是一人前来,不禁笑道:“姚九姑娘,多年不见,你还是胆色过人,竟敢一人前来?” 惊鸿并不再意在场其他人向自己投来仇恨目光,径直往椅子上坐了,冷笑道:“我是来叙旧的,人多嘈杂,断盟主是否要屏退左右?” 断无敌点头:“好,就依姚九姑娘,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想干什么?各位掌门,你们先行退下。” “是。” 第106章 正派联盟攻魔教,胜负已定比武功 “九姑娘,您回来了,情况怎样?” 天快黑的时候,惊鸿终于骑马回到了绝情谷。界碑处守卫森严,绝情谷正门东园入口就在这里。连日苦战,弟子们都很疲惫,看见惊鸿回来,门口当值的薛醒忙打起精神迎上来。惊鸿看了他一眼,见他明显身上有伤,便说道:“怎么又来当值了,我听说你受了伤,没事吧?” 薛醒满不在乎:“嗨,一点皮外伤罢了,谁跑你面前嚼舌根了?都什么时候了,我可歇不住。你放心,后半夜四公子就来换我。” 惊鸿点头:“这三天不会再有袭击了,你好好养伤。三天之后午时,准备战斗吧。” “三天后?”薛醒很快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心中倒吸一口凉气,难得一次正容道:“我知道了。” 惊鸿转身进谷,来到无极殿,见问羽杭等人都在,她便问道:“敢言送走了吗?” 素女坐在一边默默流泪,问羽杭拍拍她肩膀以示安慰,点头道:“已经走了……这一去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见,只盼他能平安了。” 惊鸿想起云朵儿,感伤道:“至少你们父子还有再见面的机会,不像我……罢了,说正事吧。三日之后断无敌会发起总攻,你们觉得可有胜算?” 云清叹气道:“接连几日几十次的袭击,弟子们都有点吃不消了,伤亡也很大,我只怕……我不想做最坏打算,但我们是不是应该做好准备?” 叶明轩不解:“什么准备?逃跑?” 云清看一眼大哥二哥,问羽杭还在思考,连湛已经点头道:“是该做好准备了,若是我们败了,真到了最后一刻,不是只有战死一条路,至少不能都死在这里。” 问羽杭想了想道:“我同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活着,就有重建绝情谷的那一天。真到了最后一刻,我们有八个人,我提议,选四个人逃走,剩下四个人与绝情谷共存亡。” 他说完又抢先说道:“我留下。哪四个走,你们自己选。” 惊鸿淡淡道:“我必须留下。”她与云清四目相对,两人心意相通,倒底没有出言阻止,云清笑道:“我不能丢下你,那我也只能留下了。” 青奴急道:“不是,你们就这样占了三个名额?第四个人必须是我。” 叶明轩摇头:“还是我留下吧,决战之日想要逃出去也不容易。青奴,你比我有本事,你一定有办法。” 他示意青奴看向角落里的红泪,红泪敏锐察觉到他的意思,哼道:“我是没有用,但我这次不需要谁来救。我也做不成什么大事,白白浪费了机会,还是留下等死的好。” 素女抓着问羽杭胳膊道:“你别想扔下我,我不会自己走的,要死死在一起。” 连湛道:“都不必再争了,惊鸿和五弟留下,我与四弟留下。大哥,青奴,素女,红泪,你们走。” 他说完没等这四个人抗议,起身冲问羽杭说道:“真要到了最后一步,我们失败了,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重建绝情谷的,你比我有本事。所以我留下,你走。” 问羽杭摇头:“重建绝情谷,你也能够做到。你……” “我没有牵挂。”连湛笑了笑,拍着问羽杭肩膀道:“就这样决定了,别再跟我争。惊鸿,你怎么说?” 惊鸿点头:“可以,就这样定了。”问羽杭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看了看身边的素女,他只好默认了。 云清见殿中气氛有些凝重,笑道:“好了,就这样决定了。都不要哭丧着脸了,说不定我们会赢了八大派,那就不用这么为难了。” 他话锋一转:“还有三天,该叙旧去叙旧,该加深感情去加深感情,时间不多了。说你呢,青奴,跑哪去?” 叶明轩和青奴这回见面后特别奇怪,所有人都看出来他们之间有问题。青奴正一只脚踏出无极殿,闻言回头白了自家五哥一眼,鄙视道:“五哥,你是不是年纪大了,怎么现在这么多废话?” 云清嘴上可不吃亏:“对不起,你跟我同岁。” “那我也比你年轻。”青奴哼了一声,掉头就走。叶明轩见大家都望着自己,忙道:“我真跟她没关系……好吧,我去找她。”他一溜烟跑了,云清耸肩:“这俩人要没什么事,那才是见鬼了。” 叶明轩一路小跑追到了广场上,青奴并未走远,见他过来便抢先说道:“你别说话,我不想听。” 叶明轩愧疚道:“当年那件事是我不对,我只希望你不要怪我。” 青奴满不在乎:“是我自愿的,我不怪你。四哥,如果你一定要对我负责,那我们这次就都别死了。只要我们都活着,我就嫁给你,好吗?” 青奴生得极好,与几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区别,还是一样那么美艳动人。叶明轩看着她笑道:“好,我答应你了。” ----------我是分割线---------- “问敢言?你确定绝情谷遣散的奴仆中有问羽杭的儿子?你怎么没抓住他?” 听完宫剑侠汇报,断无敌哼道:“我知道他们会搞鬼。三日后大战,问羽杭的儿子若是能落在我们手上,那可太有用了。” 宫剑侠赔笑道:“是属下轻敌了,谁曾想这小子这么机灵,竟叫他在我眼皮底下溜了。绝情谷遣散仆役是得到少林派准许的,也不知那群和尚怎么想的,说是怕有人滥杀无辜,还派了人护送。我也是怕惹麻烦,这才叫那小子察觉出危险,一下就跑没影了。” 断无敌十分怀疑:“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能跑哪去?你确定没人接应?” “绝对没有,这孩子很狡猾,转身就没影了。当时人挺多,我怕少林派起疑,只好随他去了。”宫剑侠被一个孩子耍了,脸色很不好,恨恨道:“问羽杭送他儿子出来,一定安排了人照顾。现在他一个人跑了,估计也活不了几天,不必管他了。” 断无敌竟然有一丝悲悯:“才六七岁的孩子,可怜了。”他顿了顿,正色道:“说正事吧,三天之后准备攻打绝情谷。到时会是一场恶战,我需要援手,你去通知穆姑娘,让她替我对付圣水宫。” 宫剑侠迟疑:“她?要是她认出你……” 断无敌无所谓:“我没打算一直骗下去,她要是认出我,你知道该怎么办。” 宫剑侠点头敛容道:“是,我知道了。” 断无敌起身走到门口,看着绝情谷方向长久不语。宫剑侠追随他多年,深知他的心结,上前说道:“公子,二十多年了,您的夙愿终于就要达成了,但你怎么好像不高兴?” 断无敌叹了口气,神色一瞬间有些悲伤:“都二十多年了吗?我实在等了太久太久,都快忘了我从前的样子。” “从前的事,忘了就忘了吧,也不是什么好事。”宫剑侠劝道:“您现在是中原武林盟主,整个江湖都在您手上。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不比从前好太多吗?况且您现在和乌小姐夫妻恩爱,少夫人都死了这么多年,您就别再想着她了。” 断无敌其实已经记不清当年那个苦命女子的模样,叹道:“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报仇。快了,很快了。三天之后,我要彻底铲除绝情谷,为武林除了这个祸害。” 宫剑侠想起一事道:“还有女王蜂家族宝藏,就在绝情谷后山。您真的不想要?八大派中只怕有人觊觎着。” 断无敌哼道:“绝情谷有两件宝贝,一个是无心诀内功心法,一个是女王蜂宝藏。无心诀心法,姚惊鸿是绝对不会交出来的,不用想了。至于宝藏,我要是得不到,那谁也别想得到。” 第107章 比武功四胜四败,掌门人一死殉谷 “九姑娘,八大派开始进攻了。” 三日之后,午时。惊鸿负手立于无极大殿外长长的石阶之上。绝情谷弟子全员上阵,所有人都拿起了武器,誓死与绝情谷共存亡。随着前方半空中升起了信号弹,战争终于打响了。 这一战注定很惨烈,断无敌集齐中原八大派高手,兵分三路,同时攻打绝情谷东、西、北三门,一路势如破竹。到得天黑之时,最后一个西门防线也彻底瓦解。八大派长驱直入,很快就来到了大殿外面的广场之上。 此时天已经全黑透了,广场上面火光熊熊,杀伐声此起彼伏,不时就能传来几声临死前的惨叫。月光照耀下,刀剑兵刃乱飞,血肉横溅,情景惨不忍睹,宛如一个大屠杀的修罗场。绝情谷分堂几百名弟子已经被打散,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了几十人还在负隅顽抗。这些人都杀红了眼,浑身浴血,却无一人退缩。 断无敌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时隔多年再次来到绝情谷,一时倒有些感怀。上一次,他失败了。而这一次,他再也不会重蹈覆辙。望着对面石阶上的姚惊鸿,他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眯着眼挑衅道:“姚九姑娘,失败的滋味如何?我知道你不甘心,但这就是命,是你的命。绝情谷四代百年基业,注定要毁在你的手上。” 惊鸿伤势很重,强撑着从石阶上站起来,冷冷道:“还没到最后一刻,我还没有输,你是不是得意太早了?” 断无敌摇头:“早?不,绝情谷今日注定灭亡。无论你还有多少花招,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座也不是嗜杀成性之人。投降吧,别再做无谓抵抗,本座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惊鸿一时笑出声来:“断盟主,都到了这个时候,就别再装了。是不是大仁大义的面具戴久了,连你自己都相识了?” 断无敌被当众羞辱,却没有动气,反而是身边人纷纷叫囔起来。华山派大弟子杨宗墨向来奉承断无敌,拔剑上前怒道:“妖女,你敢对断盟主不敬?别跟她废话了,杀了她。” 云清瞥了他一眼哼道:“就凭你,也配?”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雁荡山派掌门周冲也跳出来叫个不停。断无敌瞑目片刻,叹息道:“可悲啊,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也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了。你绝情谷一脉为祸武林,做恶多端,我正派联盟今日就要将你们铲除殆尽!”他说完大袖一挥,声如洪钟般喝道:“各位同道,今日我辈侠义之人定要顺应天命铲除魔教。但若我们以多胜少,难免会落人口实,也与我名门正派的宗旨相饽。这样罢,按照江湖规矩,比武定生死。” 他看了看对面惊鸿等人:“我看就这样,欧阳霸天还剩八名徒弟,就对阵我中原八大派掌门。赢了,我们即刻退去。输了,绝情谷从此灭亡,八局五胜,如何?” 惊鸿望一眼身后都不同层度受了伤的众同门,问羽杭手上还在流血,他撕下一块布缠住伤口,在素女的搀扶上站了起来,惊鸿便点头道:“好,谁先来?” 八大派掌门除了断无敌与少林无悯大师外,其他人都窃窃私语起来。慕容寂遥长剑一摆,冲出来抱拳道:“断盟主仁厚,寂遥自愧不如。寂遥不才,就为我中原正派打头阵了。”他一脸正气,礼数周全道:“泰山派掌门慕容寂遥,哪位愿意出来赐教?” 泰山派前任掌门燕京死在慕容寂遥手上,问羽杭一直对好友的死深感愧疚。惊鸿看了问羽杭一眼,笑道:“大哥,替燕大侠报仇的机会来了。” 问羽杭点头:“我等的就是他。”他说完扬剑抢了出去,慕容寂遥见是大名鼎鼎的“剑魔”,一时倒生了胆怯。然而他武功着实不错,很快便跟问羽杭斗在了一起。 惊鸿并不担心问羽杭会输,趁着场上喝彩声不断,她回头低声说道:“二哥,你来对阵少林派。无悯大师武功深不可测,你要小心。” 连湛点头,淡淡道:“放心,交给我了。” 惊鸿又望向白素女与上官红泪,她二人武功是众同门中最低的,惊鸿便蹙眉道:“你们对阵黄山派与雁荡山派,李逻女侠不好对付,不用太再意输赢,尽力而为也就是了。” 素女没说什么,红泪却脸一红哼道:“我是没用,周冲也没多厉害,我非赢不可。” 正巧八大派中的跳梁小丑周冲跃了出来,叫吒道:“谁敢迎战?” 红泪立时上前:“我来。”她一身红衣,衬得容色姣好,周冲不禁鄙夷道:“小娘们,你早死。” “少废话,动手吧。”红泪现在脾气可不好,她精通掌法,却一手拿了一把短刀,双刀齐出,直向周冲面目扑去。自从当年林飞离世,她伤心欲狂,无处发泄只好寄情于武学,修为进步神速。周冲刚和她接了十余招便后悔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得硬着头皮死守住门户,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可趁之机。 这边庐山派掌门黄生以及衡山派掌门陆风先后叫阵,云清抢上与黄生打起来。叶明轩正要跟陆风交手,却被凌青奴给拦住了:“四哥,让我和衡山派对阵。” 叶明轩不忍:“你会给玉奴姑娘添麻烦的。” “装作不认识,才更让她为难。你别管,我自有分寸。”青奴不顾劝阻执意跃了出去,陆风见是妻姐对阵不禁有些为难。这次奉命围剿绝情谷,盟主府点名让他带上了夫人凌玉奴。要说没有阴谋,谁也不会相信。回头看了一眼躲在人群中的妻子,陆风叹口气,拔剑迎了上去。 凌玉奴胆战心惊,看着场上两个自己最亲的人生死相搏。这二人无论是谁受了损伤,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凌青奴以下毒闻名于世,然而她却以剑法对敌,一手精妙剑法出乎所有人意料。绝情谷武学包罗万象,欧阳霸天九名弟子,个个都是全才,而并非只精通一门武功。陆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柄宝剑闪转腾挪,接连一十八招,严守门户,寻求破绽偶尔才攻出一招,渐渐束手束脚。 这边云清刀光闪烁,小乾坤刀法忽左忽右,在黄生身边划了一圈又一圈。他曾在华山与黄生交过手,知道这位老人一向是深藏不漏。武功高明,却又总是藏拙。是以他并不急于取胜,只严守门户,慢慢寻求机会。黄生则气定神闲,不急不躁,十分沉稳,仿佛在做一件很简单的事。 叶明轩已经和华山派掌门尹大打在了一起。尹大年纪挺大了,少说也有七十岁,叶明轩不敢懈怠,一招一式全神贯注,立求不败。 连湛上前与少林派无悯大师对阵,无悯是少林四大神僧之一,传说他是少林派中武功最高者。他一根法杖变化无方,生猛异常,连湛刚和他交上手,便在心中暗赞了一声。 这会问羽杭已经结束了战斗,慕容寂遥被他制住动弹不得,问羽杭极为鄙视这个人,冷哼道:“求饶啊,你求我我就放了你。” 慕容寂遥不肯在天下英雄面前堕了自己和师门威名,咬紧了牙硬是不发一言。问羽杭恼怒至极,正欲一剑结果了他,泰山派弟子易行与黄山派掌门李逻女侠同时冲出来咤道:“兀那贼子,休再害人性命!” 她是突然发难,问羽杭一时躲避不及,只得推开了慕容寂遥,回身暂避锋芒,易行便趁机将慕容寂遥抢回去了。 “李逻女侠,慕容掌门已经败了,该我来和你打了。”一旁早已跃跃欲试的白素女拔剑斜身抢出,与李逻缠斗起来。 问羽杭看了一会,走回惊鸿身边,惊鸿忽然便说道:“一败涂地之时,内一堂堂主沈醉贪生怕死,率众投降。” 问羽杭愣了愣,看着不远处的沈醉。内三堂伤亡惨重,薛醒不知所踪,只剩下他和姜燕燕并二三十名残余弟子。问羽杭沉默了片刻,顿悟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当年沈醉可以背叛自己的师父,今日再背叛你,并不稀奇。” “你觉得如果我们赢了,断无敌会兑现承诺吗?”惊鸿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对面的断无敌。问羽杭哂笑:“不会,无论输赢,断无敌都不会放弃覆灭绝情谷。” “所以别想了,按照我们的计划,我留下。”惊鸿背手而立,利刃般的眸子直射断无敌。断无敌也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存在,他大胆迎视过来,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姚惊鸿!”他一掌扫来,身形之快,刹那间就已欺到了对方身前。 “断无敌!”惊鸿不退反进,两人眨眼间便已快攻上了二十余招。他二人一个是中原武林盟主,一个是魔教首脑,围观人群不由瞪大了双眼,生怕漏掉了一招半式。 第108章 奇巧机关助脱逃,亡命天涯奔东西 “姐姐小心。” 随着一声惊呼,凌玉奴再也没忍住,从衡山派弟子群中冲来。陆风手中宝剑横扫而来,所到之处尘土飞扬,漫天砂石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正是衡山剑法十二式中的“狂风式”。青奴手中兵器脱落,眼见退无可退,玉奴大叫道:“陆郎,手下留情啊!” 陆风神色一变,握剑的手便慢了一拍。就这一分神,青奴已经抢上去,带着金丝手套的左手摸了他手腕一下。玉奴目睹全过程大惊失色,看着还呆愣着的陆风叫道:“手套有毒。” 陆风这才发现不对劲,手腕处炙热难耐,像是被火烧,他立刻扔掉了长剑,扯下脖子上挂着的一颗玉珠含入口中。玉奴着急不已,冲过来察看,确定没有大碍后缓舒了一口气。耳边传来青奴冷笑声:“寒玉珠?你竟然将千毒门的宝贝送给了他,果真是夫妻恩爱啊?” 玉奴不敢看她,低头叫道:“姐姐。” “姐姐?我可不敢有当了衡山派掌门夫人的妹妹。”青奴语气冰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玉奴看看四周,她与青奴是双胞胎,生得一模一样,又出身千毒门,难免会被人闲话。见很多人都向这边看来,她小声问道:“陆郎,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陆风全然不顾四周的窃窃私语,拉过妻子手道:“别理会这些人,我们夫妻行得端、坐得正,不怕别人中伤。” 玉奴叹了口气,转身跟着丈夫回到了衡山派阵中。师兄简成迎上来,示意他们看向后面的宋明。宋明向来与陆风不和,故意提高了音量说道:“陆师弟,你也别难过了。虽说你代表衡山派出战输了,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师兄我一定会替你在断盟主那美言几句,他不会怪罪的,放心吧。” 陆风没有说话,简成已经哼道:“什么时候,我衡山派之事需要断盟主过问了?宋师弟,你最好谨言慎行。” “简师兄,你怎么老胳膊肘往外拐啊?”宋明不满,他与简成同是衡山派前掌门莫小伦的徒弟,而陆风的师父只不过是衡山派一位长老。简成为人正直,他看不惯宋明,自然也没好脸色,转身就和陆风走到一边去了。陆风回头看了宋明一眼,摇头道:“宋师兄现在得盟主府器重,你也别总惹他了。他这个人心胸狭窄,小心会报复你。” 简成不屑道:“以为投靠了盟主府,就可以在衡山派颐指气使了吗?衡山派不是盟主府附属,还轮不到他指挥。” 陆风看着场上断无敌和姚惊鸿打斗,叹了口气:“今时不同往日,我们想要保住衡山派,只怕难了。” 这时云清和庐山派掌门黄生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黄生剑法精妙,云清在他手上毫无还手之力。然而黄生并不下杀手,点到即止,抱拳道了声:“承让。”后就走了。 那边周冲和上官红泪也已斗至了三百来招。周冲眼见无法取胜,死守门户,偶尔才急攻出一招。红泪扔掉了手中双刀,改用她最擅长的掌法。千手双煞掌漫天飞舞,宛如千手观音降临。但她面露煞气,却是与观音菩萨的慈悲心肠不符。她猛然间清啸一声,一记“煞气冲天”直逼周冲下身。这是千手双煞掌整套掌法中最为阴狠的一招,中招者就算不立时毙命,下半生也会有断绝子嗣的危险。 “救我,救我。”周冲大叫着连连后退,雁荡山派的众弟子不顾江湖规矩,纷纷抽出兵刃涌上前救人,红泪被包围,周冲便趁机逃将开来。 “周冲,你这个老王八蛋,这么多年了,还是输不起啊?”眼见红泪被人包围,问羽杭以及刚下场的云清急忙冲来帮忙。问羽杭少年之时行走江湖,周冲曾经犯到他手上,被狠狠揍了一顿。眼见被拦住去路,周冲把心一横,扬剑扑了上去。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龙门副门主宫剑侠环顾四周,见他站的地方正好位于上官红泪身后,便直接出剑偷袭过去。红泪正被一群雁荡山派弟子包围,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杀机。倒是云清看见了,高声叫道:“小心。” 旁边正和无悯大师恶斗的连湛察觉到这一幕,心中发急,扬腿扫出一排石子,这才暂时阻绝了宫剑侠的阴谋,红泪便趁机跃出了战斗圈子。而连湛这一分神虽解了别人的危险,却也给了无悯一次机会。望着突然横架在头顶上的法杖,他神情不变,只叹道:“动手吧!”他一向沉默少言,这会生死关头也同样只说了短短的三个字而已。 无悯念了声法号:“阿弥陀佛,若不是连施主救人心切,老纳也不知能否赢你。”他长叹一声,自顾收回法杖走了。连湛刚侥幸捡了条命,却不惊不喜,面无表情的走向宫剑侠,拉开了架势。宫剑侠知道自己惹到了这个人,然而骑虎难下,他只得勉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砰”的一声,周冲已经被问羽杭摔在地上,一脚踩在了他胸前。周冲内脏都几乎要被踩碎了,大叫道:“我认输我认输,问大公子,我错了,你别打我了。” “早这样说不就行了,滚吧。”问羽杭一脚将周冲踢飞,周冲大叫着摔进了雁荡山派阵中。 只听轰天巨响,广场西南角成排的大树被接连撞断,断无敌和惊鸿两人斗得极为激烈,一时难分胜负。叶明轩被华山派掌门尹大逼得接连后退,问羽杭便上前帮他挡住了一记杀招,微笑道:“尹大先生,你已经赢了,不必再下狠手了吧?” 尹大收剑回鞘,点头道:“好,老夫就暂且饶你们一命。”他转身走了,叶明轩苦笑道:“还是输了,我真没用。” 问羽杭拍拍他肩膀安慰道:“别再意,赢了也好,输了也罢,你真以为断无敌会兑现承诺放了我们吗?” 叶明轩叹气:“看来今晚,绝情谷是在劫难逃了。大哥,你们还是快走吧,迟了只怕来不及。” 问羽杭看着还在和断无敌纠缠的惊鸿:“再等等,让我再等等……不好。”他突然神情一变,身形一晃就冲了出去。原来正和黄山派掌门李逻女侠比试武功的白素女,不知为何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李逻收剑变掌,一记重掌击在她后背,她躲避不及,不禁狂吐出一口鲜血。 “素女。”问羽杭扑上去打退李逻,抱起妻子,发现她下身竟然有大片血迹,白裙子已经被染红了。 “素女?”眼见妻子昏迷不醒,问羽杭大叫道:“青奴。”凌青奴几步奔来,惊呼道:“这……她这是……她怀孕了吗?” 问羽杭一惊:“怀孕?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青奴替素女把了把脉象,拿出一颗药丸塞进她嘴中。又将装着药丸的一只香囊递给了问羽杭,沉声道:“她小产了,情况很不好,要尽快带她去看大夫。大哥,别再犹豫了,你们现在就走,我和红泪来掩护你。” 问羽杭看着妻子脸色苍白,心下叹气,抱起她就走。这个时候断无敌和惊鸿已经是比拼内力的局面,广场上大多数人都在观战,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动静。趁着人多混乱,问羽杭、白素女、凌青奴、上官红泪四人悄然离开了。 “噗” 随着一声惨叫,宫剑侠重重掉在地上。他就势一滚躲开了连湛杀招,转身吐出一口血来。连湛却不给他丝毫喘息机会,又一记“鬼哭神嚎”追上。 “堵上堵上。”宫剑侠的眼睛因为惊恐而睁得老大,连连后退,一队忠于他的龙门弟子眼见不妙忙涌出来替他堵住。一人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他一惊道:“问羽杭跑了?该死,跟我去追。”心上发急,他忙另带了一批人走了。 “惊鸿。”此刻惊鸿已经全线败北被震飞了出去,像只断了线的风筝落在地上。云清见她半天没能起来,显然伤势不轻,连忙冲过来抱起她。断无敌稳稳落在她对面一丈之地,得意道:“姚掌门,你输了。” 惊鸿整个身子靠在云清怀中,勉强坐了起来,依旧笑道:“相信我,我虽然输了,但你也没有赢。” 断无敌哼道:“死到临头,还是这么嘴硬吗?你……”一名弟子匆匆上来耳语几句,他神色一变,看着惊鸿怒道:“问羽杭跑了?姚掌门,看来你这位师兄比你聪明,竟然丢下你们,自己逃跑了?” 惊鸿已经没有力气,全靠云清支撑着身子:“是,或许你今天赢了。但我要告诉你,你永远不可能杀掉我们所有人。就算绝情谷还剩下一个人,也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断无敌久久盯着惊鸿,咬牙道:“好,好。姚掌门,你我虽然正邪两立,但断某佩服你。”他说完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疾向惊鸿扑来。惊鸿和云清对视了一眼,两人双手紧握,闭目待死。 第109章 惊隐秘石破天惊,知真相往事残忍 “快走。” 随着一声大喝,就在断无敌的凌空一掌就要击向惊鸿的时候,一个敏捷身影突然窜到了他身后偷袭,却是连湛。断无敌觉察到背后异样,正欲闪避,惊鸿动作也很快,瞬间抛出了腰间玉萧,疾向他的面门打来。 “该死!”断无敌腹背受敌,只得生生收回了杀招。左手重手推出挡下玉萧,右手握拳与连湛对上。连湛精通拳法,绝情谷的死亡夺命拳也是一绝。然而仅仅一招,连湛就全面溃败飞了出去。他落地后狂吐一口鲜血,被一群龙门弟子扑上去制住。 “二哥?”云清、叶明轩大惊,正要上前相救,连湛却厉声喝道:“不要过来,走。” “二哥……”惊鸿顿时明白了什么,望着连湛坚毅面容,她点了点头。“走。”惊鸿右手一挥,戴在手上的掌门指环弹出,准确镶嵌进了一棵大树上。广场正中间一块石板应声开启,云清和叶明轩还在愣神,已经被惊鸿一脚一个踢了进去。 这一切发生太快,待其他人反应过来时,惊鸿三人已经消失在广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广场上面静悄悄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些人中也不乏有精通机关密道的,凑上去察看那块石板,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断无敌脸色铁青,走近那块石板,冷哼道:“相传绝情谷是由百年前的机关大师鲁摇所建,鲁大师鬼斧神工,果然不同凡响。” 有弟子为他捧来了绝情谷掌门指环,他拿在手中把玩了几下,回头看着连湛道:“这就是你所期望的?所有人都跑了,只有你留下等死?” 连湛被一群龙门弟子持剑逼着走过来,他生性淡薄,仿佛生死都不在他考虑之内:“我死后,总会有人替我报仇的,我死得其所。而你不同,余生你都将活在恐惧之中。” 断无敌笑出了声:“好,好,果然是欧阳霸天的弟子,我佩服你。杀了他。” “是。”龙门弟子高声应着,七八个人同时出手,七八把剑同时刺向了连湛。 绝情谷广场上尸横遍野,宛如人间地狱。断无敌自故走开,其他几派掌门迎上来问道:“断盟主,接下来怎么办?竟然叫姚惊鸿这个魔女跑了?” 断无敌环顾四周,见少林派和尚们已经开始为亡者念经超度,他按捺住心中不满,哼道:“派人出去找,姚惊鸿,问羽杭,这些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是。” 绝情谷还剩下二三十名残兵败将,都是分堂弟子,被人看管着,此时正抱头蹲在广场角落里。断无敌走过去看了看这些人,皱眉道:“怎么还有活口,斩草除根,全都杀了。” “阿弥陀佛,断盟主不可。”无悯及时出现,双手合十道:“断盟主,今晚杀戮太多,佛祖也会怪罪的。况且这些人都是魔教普通弟子,业已投降,还是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断无敌看着这个总是与自己唱反调的老和尚,不满道:“大师慈悲,可是斩草除根,不杀了这些人,只怕将来魔教卷土重来,继续祸害武林。” 无悯叹道:“今晚我们中原八大派杀了这么多人,行径与魔教又有什么区别?这些人不过是小角色,罪不至死吧?” 断无敌顿了顿,良久方道:“好,大师慈悲为怀,断某也不能不给您这个面子。来人,将这些人暂且关进地牢。” “是。” ----------我是分割线----------- “大哥,你先带素女走,我跟红泪掩护你们。距离此地五里有一家医馆,里面的人可以信任,你带上我的信物快去。” 天已经亮了,眼见后面追兵始终甩不掉,青奴当机立断,从怀中掏出一枚圣水宫令牌递给了问羽杭。问羽杭摇头:“不行,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我不能让你们冒险。” “大哥,七姐耽误不起了,你快带她走吧,我们没事的。”红泪也劝道,她一路杀出来,浑身浴血,只一双眸子还闪着精光:“我可不是从前需要人保护的上官红泪了,这些人想要抓住我,没那么容易。” 问羽杭看着怀中依旧昏迷不醒的素女,叹了口气:“好吧,你们都要小心,天黑后在医馆会合。” 他说完几步跃出去没影了,青奴看着红泪笑道:“你这丫头现在也长能耐了?来吧,后面那群家伙,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好咧。” 问羽杭抱着素女一路疾驰,很快就来到了青奴所说的医馆。见到圣水宫令牌,开门的小厮二话没说,便将人引到了内室去。内室坐了一个女人,四目相对的一刹那,问羽杭吃惊不小,穆晓华,竟然会是当年被逐出绝情谷的圣水宫宫主穆晓华。 问羽杭不由惊道:“你……怎么会是你?” 经年不见,穆晓华老了许多,她淡淡一笑,看着素女道:“先别问,快将七姑娘放下吧,她看起来很不好。放心,既然是六姑娘让你们来的,你还不信我吗?” 问羽杭心中有很多疑问,终是暂且按捺住了。穆晓华入内替素女细细把过脉像后,又吩咐下人去抓药,这才抬头看着问羽杭怒道:“大公子,你也太大意了,她有了身孕你都不知道吗?七姑娘也是,都是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她真的怀孕了?”问羽杭后怕不已,叹气道:“怪不得,她这段日子总说不舒服,原来是有了身孕,是我不够关心她,她现在要不要紧?” “大人还好,只是孩子保不住了。还有就是……”穆晓华顿了顿,继续说道:“她这次小产损伤了身子,只怕……只怕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问羽杭愣了愣,长久没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苦笑道:“我知道了,这事你不要告诉她。” 穆晓华走到外室坐下,从桌上拿起一串佛珠道:“我说这个干什么?中原八大派攻打绝情谷,这里也不安全,你们休息会就快逃命去吧。” 问羽杭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又不是绝情谷,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孙穆人、邱宁中毒而死,不是你干的吗?” 穆晓华听到这两个名字明显停顿了一下,点头道:“没错,他们是我毒死的。半年前中原的武林盟主派人找到我,希望我能帮他们对付绝情谷,我答应了。” 她看着问羽杭,抢在他发怒之前又说道:“昨夜八大派攻打绝情谷,盟主府事前也派人找过我,我没有答应。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所以才找了六姑娘,是她安排我躲在这家医馆里的。” 问羽杭上前怀疑道:“覆灭绝情谷,不是你生平所愿吗?你为什么不答应?” 穆晓华笑道:“大公子,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我自幼在绝情谷长大,老主人对我恩重如山。我只想杀了欧阳霸天,杀了他的弟子,替五郎报仇,绝对没想过要覆灭绝情谷。” 她长叹一口气,起身道:“五郎也死了快三十年了,我若做下背叛绝情谷之事,他也不会答应的。” “他真的不会答应吗?”问羽杭眼神十分奇怪,穆晓华一怔,还没来及说话,就听见门外有动静,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道:“姑姑不好了,有几个人闯进医馆,拿着剑,凶神恶煞的。” “是找你们的,你先带七姑娘躲到暗门里去。”穆晓华急忙引着问羽杭从暗门走,待她转回来时,房间中已经闯进了十几个陌生男子,为首的正是龙门副门主宫剑侠。她忙用当地语言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是你?”和宫剑侠四目相撞的那一刻,两人都在心中吃了一惊。宫剑侠容貌其实变了许多,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你是寒剑?”穆晓华低呼出声,宫剑侠躲闪不及,被她认出了真实身份。他眼疾手快,抢在她继续说话之前一剑划破了她的喉咙。 “大姐。”宫剑侠伸手揽过她跌倒的身体,穆晓华痛苦扭曲,惨笑道:“你、你真是寒剑?你不是早就死了吗?你……” 宫剑侠淡淡道:“二十多年前寒剑就已经死了,我现在是龙门副门主,宫剑侠?” “龙门?”穆晓华十分聪慧,很快就明白了:“你现在为龙门做事?你是绝情谷弟子,你怎么能带着外人屠戮了绝情谷?你还是人吗?” 宫剑侠凑上前在她耳边低语道:“大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子。我们是为了报仇,明白吗?” 穆晓华的眼睛因为惊恐而瞪得老大:“五、五郎?不,不……”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推开宫剑侠,很快倒地身亡了。 “大姐,对不起。”宫剑侠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杀掉的女人,竟然有些悲伤了。他回头望一眼跟自己一起进来的几名龙门弟子,面上凶光一闪而过。他重又拔剑一招封喉,那几名弟子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第110章 姚惊鸿情断心死,众弟子生死难测 “惊鸿,你感觉怎么样了?” 一阵运功疗伤,惊鸿原本惨白的脸色始才恢复过来。云清见她气色还好,放下心来,收功道:“你一下密道就昏死过去,真是吓了我一跳。” 惊鸿睁开眼,发现已经身处秘道之中,却不见了叶明轩,便问道:“四哥呢?” 云清摇头:“我不知道,这密道很邪门。我明明记得和四哥一起落下来的,但就是没找到他。” 惊鸿起身环顾了一番密道说道:“这里有很多条岔路,每一条都可以通往不同的出口,四哥大概是落到别处去了。别管了,他应该可以自己走出去。” 云清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惊鸿望了望头顶,想起独自留在上面的连湛,含泪道:“密道之门只能开启一次,二哥他……我本打算与绝情谷共存亡,没想到二哥会选择牺牲他自己。二哥为我们而死,我们一定要活着,才能为他报仇。” 云清知道连湛一定已经凶多吉少,不禁落下泪来:“二哥想让我们都活着,我们不能辜负了他,不能让他白死。惊鸿,我们先找地方躲起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日,我们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惊鸿叹了口气:“只能先这样了。绝情谷被毁了,这里到处都是中原正派弟子,西域不能呆了,咱们就去中原。” 云清愣道:“去中原?好,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断无敌一定想不到我们会躲在中原他的地盘上,我们就去中原。” 他想了想又道:“正派围攻之时,大多数外堂弟子都被打散了。外堂中有很多暗卫,不知道还能不能联络上。” “出去后你试着联络一下,正是用人之际。”两人说着携手向密道深处走去,密道很长,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惊鸿见云清望着自己,耸肩道:“别看我,这密道有几十条岔路,我也不知道外面是哪。” 云清道:“我这个人运气不好,不会这道门后有一群正派弟子等着我们吧?” 惊鸿知道他想逗自己开心,便故意拍了拍他胸膛道:“没事,别害怕,我保护你。” 云清一时噎住:“你就气我吧,把我气死了,看你欺负谁去。” “哪有欺负你,我是这种人吗?”惊鸿哼道,她上前开启机关,就听“轰隆”一声,两人头顶上露出了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小洞。云清先行爬上去,惊鸿紧随其后。在看清外面是哪后,两人神情同时暗淡下去。 外面是绝情谷南园,也称作墓园,绝情谷历代掌门便安葬在此。惊鸿默默走到师父欧阳霸天墓碑前,跪下道:“师父,对不起,我没能保住绝情谷,我们输了……” 云清跪在她旁边劝道:“惊鸿,你不要自责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师父不会怪你的。” 惊鸿摇头:“这当然是我的责任,师父传我掌门之位,是希望我能将绝情谷发扬光大,可我什么也没做到。”她叹口气,咬牙道:“师父,您放心,我还没有输。我一定会重建绝情谷,为枉死的弟子报仇。” 云清安慰道:“你别再难过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咱们夫妻同心,一定可以度过眼下的难关。” 远处传来一阵“啪啪”鼓掌声,惊鸿和云清一起回头,看见一个人走来,却是断无敌。他满脸笑意,啧啧道:“有缘有缘,姚姑娘,我们可太有缘了,竟然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惊鸿在云清搀扶下站起来,不惧反笑道:“是挺有缘的,不过我可真不想看见你。断盟主,你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了,难道是想来祭拜先师?” 断无敌望着欧阳霸天墓碑道:“没错,我的确是来祭拜先人的,不过不是欧阳霸天。” 他顿了顿,在惊鸿和云清惊讶神情中走到了另一座墓碑前。碑上刻着“先师姜寻之墓”,这是绝情谷第二代掌门姜寻,也是欧阳霸天的师父。惊鸿看着断无敌在师祖墓前跪下,忽然便明白了什么,脱口道:“你、你也是……” 断无敌点头:“我也曾是绝情谷弟子,姜寻是我先师,你该叫我一声五师叔才对。” 惊鸿惊愕不已:“五师叔?你是、你是段天佑?” 往事如电闪雷鸣般在她脑海里面穿梭,回想过去的种种蛛丝马迹,惊鸿不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自己隐约间总觉得师父和断无敌关系匪浅,原来他们竟会是同门师兄弟。 断无敌哼道:“你知道段天佑这个名字?哼,我还以为欧阳霸天把一切都抹掉了,绝情谷弟子名册里可没有段天佑这个人。” 他缓舒一口气,仿佛沉溺进了往事河流中,半晌才又说道:“跟你们说说我的故事吧,我变成现在这样,全都是拜你们师父欧阳霸天所赐。我师父姜寻一生共收了五名徒弟,大师兄莫少文最年长,也最狠毒,为了争夺掌门之位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二师兄欧阳霸天四处拉帮结派,暗中控制了大部分弟子,三师兄车千里和四师兄阿术也甘心为他所用。这两派人马每日杀来杀去,绝情谷被他们搞得近乎灭亡。师父终于彻底寒了心,开始对我寄予厚望。” “那个时候我还很年轻,不知道人心险恶。欧阳霸天一直待我很好,我以为他是好人,没想到……我永远记得那天,因为师父当众宣布由我继承掌门之位,于是莫小伦带着杀手来想要杀死我。我活了下来,但我妻子晓雅却死了,当时她还怀着身孕。”断无敌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痛苦,城府之深,尤此可见一斑。他叹了口气,续道:“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莫少文率领数十名弟子追杀,我势单力簿,只能眼睁睁看着晓雅死在我面前。我拼命逃回绝情谷,上禀师尊要求严惩凶手。师父很生气自己的徒弟自相残杀,废去莫少文武功后又将他给逐出了绝情谷。我当时太年轻,满脑子只想要报仇,于是连夜追出谷去。但很奇怪,我怎么也找不到莫少文了。” “就这样追寻了大半年,我突然接到玉符令,说是师父染病身亡,弟子们拥立欧阳霸天为新掌门,叫我速速回去参见。二师兄待我很好,他当掌门我没意见,于是我便回去了。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回去,竟然叫我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在庆典上,向来贪杯的四师兄阿术又喝醉了。他酒后说出实话,原来那天率人刺杀我的人并不是莫少伦,而是欧阳霸天,是他杀死了我的妻子和孩儿。” 惊鸿心中猛然一惊,与云清对视一眼,隐隐约约间觉得有些不妥。她想起那年师父带自己在地牢里见的那个疯癫老头,师父称他为‘师兄’,而师父行二,上面只会有莫少文一个师兄,如此说来那疯老头必是莫少文无疑了。断无敌找寻了他大半年毫无音讯,而他却疯癫在了绝情谷地牢里。 断无敌叹道:“虽然我和你们师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但论起谋略来我却是真正佩服他,他那一招连消带打、一石二鸟之计果然厉害高明。既借我之手除去了莫少文,又让我伤心难过无暇再与他争夺掌门尊位。我的妻子以及我那无疾而终的孩儿都是被欧阳霸天害死的,可我却报不了仇。当时的我武功权势都与他相差太远,可我又不甘心就那样放过他,于是我也做了一件事,也让他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他惨烈一笑,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 惊鸿眉心一动,突然想起师父的妻女似乎是在同一年被仇家暗害的,难道……她不禁脱口而出道:“我师母阮夫人,是被你放火烧死的吗?” 断无敌并不否认:“他杀死了我的妻儿,我就不能让他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吗……其实二嫂一直待我很好,她长我十来岁,就像母亲般慈祥,可是谁叫她嫁了欧阳霸天,她命该如此,怨不得我……望着他们被火光吞没,我对天起誓,我会回来的,我一定要回来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他“哈哈”大笑着,惨然叫道:“现在我誓言成真回来了,不过可惜啊,欧阳霸天,你是再也看不见、再也听不着了。二师兄,你曾教导我,说只有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胜者,如今小弟我已然笑到了最后,你说我俩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胜者啊?哈哈哈!” 惊鸿看着已然有些疯癫的断无敌,摇头道:“你为了报仇,竟然带了中原八大派前来,亲手屠戮了绝情谷。那些为了保卫绝情谷而死去的弟子,他们也对不起你吗?你竟然还有脸来祭拜你师父?” 断无敌瞥了惊鸿一眼,他冷笑一声,突然运功击倒了姜寻墓碑,哼道:“师父?他也配吗?” 第111章 姐妹情深忙救人,杀父大仇终得报 “若不是因为他,我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看着被劈成两半的墓碑,断无敌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很可怕:“要不是因为他推我出来,我怎么会家破人亡?你们以为他真想传我掌门之位吗?不,他根本瞧不上我,他瞧不上所有人。莫少文,欧阳霸天,车千里,阿术,我们师兄弟五人,都被他害了。” 他望向惊鸿,突然就笑道:“你们觉得欧阳霸天是好人吗?我告诉你,是他杀了师父,你知道吗?” 惊鸿和云清对视了一眼,摇头道:“这事跟我们有关系吗?” 断无敌呆立了片刻,叹道:“是啊,他杀了谁,害了谁,都跟你们没有关系。好了,废话少说,你们是想自己了断,还是要我动手?” 惊鸿重伤在身此时压根提不起一点内力,她叹了口气,冲云清说道:“看来今日我们是逃不掉了。” 云清替她捋了捋散乱的头发,取下发簪重新插上:“没事,有我陪着你。无论生死,我们夫妻永远在一起。” “好。”惊鸿反手握住云清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仿佛世间什么事都跟他们没关系了。断无敌已经一掌劈来,他的动作很快,云清却比他更快,整个身子挡在惊鸿面前。 “五哥。”惊鸿大惊失色,然而没等她作出反应,断无敌的一记劈心掌就已经击在了云清身上。 “不……” 云清整个人萎靡下来,无力倒在惊鸿身上。断无敌的劈心掌及其阴毒,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伤痕,但中招者短时间内会心脏受损,死状及其痛苦。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答应过我,不会比我先死的。”惊鸿大哭不止,看着云清脸色一点点暗淡下去,她恨不能立刻就随他去了。 “五哥,你说过的,不会死在我面前,你舍不得让我伤心。你为什么不遵守约定,为什么这么傻啊?”泪水打湿了衣衫,惊鸿抱着云清,只觉得活着什么意义都没有了。 云清已经十分痛苦,强自笑道:“对不起,那都是骗你的,这辈子,就让我骗你这一次吧……惊鸿,对不起,以后的路你要一个人走了。我失约,不能再陪着你了……” 他咳嗽了几声,叹气道:“我很想念云朵儿,她一个人在下面太孤单了,我去陪陪她。” 惊鸿呆呆坐着,任由泪水肆意流淌。断无敌目睹这一幕竟然有些伤感。他忽而扬起右掌,冷笑道:“感人,太感人了。这样吧,既然彼此相爱,彼此舍不得,那就由本座也送你一程,好让你们夫妻在黄泉路上能够做个伴。” 惊鸿静静坐着,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云清,她甚至没有一丝反抗的迹像。断无敌心中大喜,当他掌锋离惊鸿后脑勺只有不到两寸的距离时,惊鸿却似突然惊醒,回身两掌相接。她在悲愤中出招,断无敌一下子被震退后了好几步。 “你?”断无敌难以相信,他复又扑上,惊鸿右手轻飘飘一扬,就接下了他的全部劲力。断无敌只觉她功力一下子变得深不可测,不由大惊道:“无心诀,是无心诀?” “‘无心诀’的真谛在于痛,痛得越深,领悟得也就越深……可是如果可以选择,我倒宁愿我从来不曾领悟到!”惊鸿满眼都是仇恨,她就这样看着断无敌,断无敌竟然被她看得一阵发憷。他呆立了片刻,咬牙道:“想不到竟然是因为我,才让你领悟到了无心诀真谛。好吧,姚姑娘,我们后会有期。”他说完掉头就走,惊鸿再也撑不住,一下子瘫软了。 云清已经处于弥留状态,他看着惊鸿,满眼都是担心。他太了解自己妻子的个性,自己若死了,她又如何能够独活?他大口喘着粗气,爬过来紧紧抓着惊鸿衣袖道:“惊鸿,你要答应我,好好活下去,无论如何,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算我求你了……” 惊鸿已经没有了泪水,云清伸手最后抚摸了她一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叫道:“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你答应我……” 他身子猛然一松,重重跌倒在惊鸿怀中。惊鸿只觉心底一空,忽然整个人都变轻松了。她知道,他永远带走了自己的心。 “五哥……”起风了,似乎连老天爷也伤心了,天空中一时电闪雷鸣,很快下起雨来。惊鸿就这样呆呆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大雨中走过来一个斗篷人。惊鸿头也不回,只淡淡道:“鬼帝,你回来了?” 来人正是暗卫鬼帝,他看了地上云清一眼,面上闪过一丝痛楚,黯然道:“是,我回来了,可惜太迟了……我是跟踪断无敌过来的,少主他……唉,九姑娘,你还是想开一点吧。” 惊鸿悲痛道:“想开一点?你让我如何想开?五哥死了,云朵儿死了,绝情谷覆灭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鬼帝在欧阳霸天墓前跪下道:“绝情谷覆灭了,你就放弃了吗?二爷传你绝情谷掌门之位,你就这样轻易放弃吗?九姑娘,我们还没有输,你不能这样放弃。” 惊鸿笑出声来:“或许是师父看错人了,他老人家高看我了。绝情谷弟子死伤殆尽,这都是我的责任,我对不起师父。” 鬼帝厉声道:“你也知道绝情谷死伤殆尽,你想让那些人都白死吗?少主为你而死,你要是放弃了,你对得起他吗?你不想为他报仇了吗?” 惊鸿长久不语,就在鬼帝失去耐心,准备再劝时,她突然擦干了眼角泪水,霍然起身说道:“你说得没错,我们还没有输。绝情谷不会覆灭,五哥也不会白死。” 她望向鬼帝,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联系到其他人?” 鬼帝见她终于想明白,喜道:“我昨夜回到的绝情谷,这一战太惨烈,分堂弟子死得死,散得散,大多都联系不上了,我费尽周折也只找到五名暗卫。”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断无敌下令将分堂残余弟子关押在地牢,内一堂堂主沈醉,内三堂堂主姜燕燕也在。听说沈醉率先投降了,但不知道真假。”鬼帝看一眼惊鸿神情:“二公子连湛,被处死了。” 惊鸿用手捂住心口,努力抑制住悲痛道:“我知道了……绝情谷遭逢大难,此地不可久留。鬼帝,你也快走吧。带上那几名暗卫,走得越远越好。” 鬼帝惊疑道:“九姑娘,你不走吗?你和我们一起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先找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我们再回来报仇。” 惊鸿摇头,毫无反驳余地:“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能走……我还有事情没办完,你们先走,等我办完这件事,再去找你。” “九姑娘。”鬼帝比她年长近二十岁,自小是看着她长大的,知道但凡是她做出的决定,就绝无更改余地,只得拜别道:“好吧,九姑娘,你要保重,属下走了。” 看着鬼帝走远,惊鸿笑了笑,低头道:“断无敌,我们之间的账,从现在开始,要好好算了。” ----------我是分割线----------- “六姐,你快走啊!” 上官红泪萎靡在地,身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对面凌青奴与十几名正派弟子缠斗,华山派大弟子杨宗墨、庐山派掌门黄生赫然在列。青奴已经没有力气,她略一分神,左臂上就挨了一剑。听到红泪呼喊,她回头怒道:“你闭嘴,要走一起走。” 杨宗墨哈哈笑道:“妖女,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一个也别想逃。” 青奴一剑击出,哼道:“哪来那么多废话?想想杀我,只怕你们没这个本事。” 黄生叹道:“魔教妖女,倒也有情有义……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你们都得死!”他“死”字刚落,青奴只听得一声脆响,自己左手就被折断了。黄生接着又反手拍在她后背上,青奴狂吐一口鲜血,扑倒在地。 “六姐,你、你不要再管我了。”红泪悲痛欲绝,旁边就是奔涌河水,她挣扎着爬过去,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用力跃了下去。 “红泪?”青奴大叫,但是迟了,河流湍急,红泪落水后很快被淹没。 “红泪……”青奴悲恸欲绝,身后杨宗墨又向她扑来,她猛然回头咬破藏在牙齿里的毒药吐出,杨宗墨大意之下着了道,惨叫着捂住了眼睛,她便趁机跑了。黄生准备去追,想了想,他终是没有动。 第112章 战后问题引分歧,一败涂地要投降 掌门师兄,已经搜索过了,这片树林里没人。” 绝情谷覆灭后,断无敌便派了八大派弟子四处搜查,誓要将侥幸逃脱出去的魔教余孽一网打尽。陆风带着几个衡山派弟子找了一天,妻子玉奴女扮男装跟在他身边,听见弟子回报,他点头道:“好,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他说完转身欲走,却见玉奴神色有些不对劲,便问道:“玉儿,你怎么了,还在担心你姐姐吗?唉,事情已经这样,你还是想开些吧。” 玉奴神色紧张,看一眼身边衡山派弟子,她低头道:“我知道了,好了,我们回去吧。” 她径直就走,陆风越发觉得她奇怪,忙跟上去。血顺着一棵大树滴下来,青奴挣扎着跳下,捂着腰间伤口无力瘫坐在了地下。看着玉奴远去方向,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姐姐,真的是你?”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了自己,青奴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摇头道:“你来干什么,你生怕别人看不到你和我在一起吗?” 玉奴见姐姐浑身是伤,哭道:“我管不了这么多了,你是我亲姐姐,我不能看着你死。” 青奴回头见陆风也在,正站在不远处把风,她哼了一声道:“陆掌门也来了?我是十恶不赦的女魔头,若被人撞见你们和我在一起,只怕会玷污了你衡山派清誉吧?” 陆风神色极其不自然,只不说话。玉奴看着重伤虚弱的青奴,哽咽道:“姐姐,这次一别,恐怕你我姐妹就再无相见之日了,让我替你裹伤吧?” 青奴叹了气:“你现在总该知道,当年我为何坚决反对你们在一起了吧?你非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我就知道会有今天这种局面。” 玉奴取出金创药来替青奴包扎好伤口,她眉头深锁,认真道:“不行,我得想个法子救你,我不能看着你去死。”她思索了片刻,顿时有了主意:“这样吧,我和姐姐是双胞胎,没人可以分辩出来,不如姐姐你扮成我……” 她话尚未说完,青奴和陆风便同时叫出声来:“不行。” 陆风急道:“真的不行。玉儿,天下人皆知你们姐妹关系,若被人发觉,岂不是会毁了我衡山派名声?我岂不就成了衡山派的千古罪人?” 玉奴含泪道:“你是不是不肯帮我救姐姐?” 陆风为难,还没开口,青奴已经断然拒绝道:“我不会让他救的,我凌青奴绝不受衡山派恩惠!” 玉奴急了:“姐,都什么时候了,你不要太倔了好不好?”青奴摇头,没有一点回旋余地:“我意已决,你不用再劝。我宁死不会受衡山派恩惠。” “姐姐。”玉奴哭出声来,青奴拍了拍她手,安慰道:“好了,别再哭了,你姐我命大,还没这么容易死呢。我问你,那日我逃出绝情谷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玉奴知无法再劝,只得暂且打消了念头。小心觑着她神色道:“那天你走后不久,连二公子就被抓住。断盟主亲自下令,他、他已经死了。” “二哥?”青奴眼泪一下子流出来,掩面道:“惊鸿呢,还有我四哥五哥,他们怎么样了?” 玉奴叹气道:“他们逃走了,不过今早刚接到消息,云公子被断盟主击杀了。” 青奴惊道:“五、五哥?”她没来及说话,因为所有人都看见远处半空中闪现出信号弹。陆风面色一紧急忙奔出察看,玉奴吓得要死,连声追问是谁,陆风回来安慰道:“别怕,是义父,没事的。” 玉奴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抚胸道:“还好,若是旁人,可真要出大乱子了。” 说话间一个白胡子老头走来,他戴着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一眼看见了青奴,惊道:“凌青奴?她怎么会在这,风儿,这是怎么回事?” 如平地惊雷,尘封已久的记忆一下子刺痛了青奴:这个声音好熟悉!她不由自主站起身来。 陆风为难道:“义父,我……”玉奴起身哀求道:“义父,是我要来救姐姐的,和陆郎没有关系。她是我亲姐姐,还请义父不要怪罪。” 老头叹了口气道:“唉,真是冤孽。今日之事要是被外人知晓,恐怕风儿就要身败名裂了……罢了罢了,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好自为之。风儿,你记住,千万不要再做陷衡山派于不义的事!” 陆风感激涕零,躬身受教道:“是,义父请放心,孩儿决计不会做有损于师门的事。” “那就好。”老头点头正欲走,忽听一声厉喝:“站住!”凌青奴缓缓走到他身后,一字一顿道:“你是谁?” 老头双肩颤抖了一下,轻声道:“衡山派刀剑通,老夫从未在江湖行走,姑娘应该没有听说过。” 青奴哼道:“刀剑通这个名字,我自然是没听说过的。可若是你叫薛之恒,那就不同了……你真以为你遮住面庞,我就不认识你了吗?” 刀剑通脸色煞白,只不肯回头。陆风问道:“义父本名的确是薛之恒,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青奴连连后退,“哈哈”怪笑道:“义父,他居然是你义父?冤孽,果然是冤孽。” 她一把拉过凌玉奴:“妹妹,你可知道,就是这个人,就是他杀了凌氏一族两百余口人。” 石破天惊,陆风夫妇惊骇得合不拢嘴,玉奴更是吓傻了:“姐,你再胡说些什么?爹娘不是染上瘟疫去世的吗?你一直都是这样告诉我的啊?” “瘟疫?哈哈哈,瘟疫?妹妹,你太好骗了,那是骗你的啊?”青奴瞬间就泪流满面,悲泣道:“这个人叫薛之恒,他是咱们娘亲从小一块长大的表哥。我永远记得,那天是父亲寿辰,府里大摆宴席,谁知饭菜早就被下了药,我凌氏一族两百余口,便在昏迷中被一群突然闯入的山贼尽数杀死……那个时候我贪玩,偷跑出去玩耍,这才侥幸逃过一劫。等回到家的时候,满屋子都是死人,都死了……” 往事如此残忍,听罢玉奴已经浑身发抖,歇斯底里叫道:“不,这不是真的,姐,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青奴痛苦道:“因为我不想让你和我一样,一辈子都不开心。仇,我一个人也可以报。” 陆风实难相信:“义父,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你真是杀害玉儿一家的凶手?” 刀剑通面如死寂:“没错,是我干的。凌占天夺我爱妻,我不杀他,怎能解我心头之恨?” 他看向青奴玉奴,忽然就笑道:“我和你们的母亲采莲,是自小一块长大的表兄妹,我们曾经相约一辈子在一起。都是因为你们的父亲,凌占天,他横刀夺爱,强娶了表妹。我恨他,我恨所有凌氏族人。我发誓,我要杀光凌氏满门,然后带着表妹远走高飞,可是……”他住了口,悲痛得就要发狂:“她拒绝了我,还趁我不注意引剑自刎。为什么,为什么她宁愿死也不跟我走,为什么?” 看着他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庞,青奴忽而笑道:“娘亲临死前已有了身孕,你可知道?” 刀剑通心不在焉,只点了点头,青奴轻声说道:“那是你的孩子。” “什……什么?”刀剑通一惊之下怔住了,似乎没听明白她是什么意思。青奴缓了口气,续道:“我说那是你的孩子,是娘临死前亲口告诉我的。当时我年幼,不明白她的意思,后来长大了再回想,就什么都明白了。” 刀剑通愕然半晌,“哈哈”大笑了几声,狂叫道:“那是我的孩子?不,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他挥剑出鞘疯狂砍杀,陆风痛苦不已,连声叫道:“义父,义父。” 却听站在一旁的玉奴喃喃说道:“大悲大痛……姐姐,你要让他痛苦而死么?” 青奴恨恨道:“我受伤不便动手,想来你也不忍下手杀他义父……让他中毒而死,算便宜他了!” 陆风震惊道:“你对我义父下了毒?”他疾步奔上前控制住刀剑通不让他乱动。回头叫道:“义父虽然罪不可赦,但他将我养大,恩重如山。玉儿,念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求你就放过义父吧!” 玉奴一下子泪如泉涌:“陆郎,事到如今,我们还能是夫妻吗……中‘大悲大痛’的人会疯狂三天三夜后死去,你刚才控制住了他,就是提前结束了他的生命……” “什么?”陆风慌忙查看腋下的义父,但迟了,刀剑通早就七窍流血,气绝身亡,还兀自瞪着一双眼睛,久久不肯闭上。 “义父,义父!”陆风抚尸大哭。青奴“咯咯”笑个不停,流泪道:“爹,娘,女儿终于为你们报仇了,你们安息吧。” 她望向玉奴问道:“你跟我走吗?” 玉奴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陆风,落泪道:“姐,对不起,我不能离开陆郎,我……我……” “我就知道。”青奴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第113章 断无敌大业已成,姚惊鸿殉谷自尽 “哈哈哈,绝情谷为祸武林百年,一朝覆灭,真是可喜可贺啊。” 这晚的星空格外耀眼,月光铺洒下来,映衬得绝情谷内一派祥和,很难想像几日之前这里有过一场大战。断无敌坐于无极殿主位之上,一群人围着他阿谀奉承。雁荡山派掌门周冲最能瞎掰,一脸谄媚道:“此次能够一举攻破魔教,断盟主居功至伟,实乃我正派武林之楷模。” 华山派大弟子杨宗墨被毒瞎了一只眼,但也不妨碍他拍马屁:“周掌门所言极是,我们中原正派与绝情谷相斗百年,从未有过如此大胜利,实乃我正派武林之福。如今邪魔已除,天下总算是太平了。” 断无敌端坐不动,摆手笑道:“过誉了,此次剿灭绝情谷,全仰仗各位掌门齐心协力。我中原八大派众志成城,才能一举铲除魔教。这是武林之幸,也是天下之幸。只是……” 他顿了顿,身边宫剑侠便接口道:“只是绝情谷虽灭,执法长老连湛、暗卫统领云清身死,但魔教中其他首脑人物却尽相脱逃。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极大的隐患,若来日他们卷土重来……” 泰山派掌门慕容寂遥厉声道:“斩草除根,为防止魔教死灰复燃,依我所见,关押在地牢里的那些魔教弟子,一个也不能留。” 黄山派李逻女侠嫉恶如仇,点头道:“慕容掌门说得没错,绝不能留下活口,给魔教卷土重来的机会。我同意,地牢里那些人,一个不能留。” 无悯大师念了声法号道:“如此一来,那我们的行径与魔教又有什区别?各位掌门,此次围剿绝情谷,已经是杀孽太重。那些羁押于地牢的魔教弟子,就放过他们吧。” 周冲囔囔道:“放过他们?无悯大师,魔教作恶多端,罪行累累,岂能放过?我周冲第一个不同意。” 杨宗墨也极力反对:“大师慈悲,只是这魔教为祸武林百年,罪孽深重,我华山派也绝不同意放过。” 庐山派掌门黄生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却瞥了尹大一眼道:“尹先生,你们华山派现在已经由杨少侠当家做主了?” 尹大闹了个大红脸,杨宗墨自从瞎了眼后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看着黄生哼道:“这跟黄掌门有关系吗?” 尹大斥道:“不可无礼,还不退下?”杨宗墨到底对自己师父还有所忌惮,忍住心中怒气退到后面去了。尹大便说道:“无悯大师慈悲心肠,我同意他说的。在座各位都是名门正派,平日里行侠仗义。既然那些魔教弟子已然投降,就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断无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饶有趣味打量了无悯和尹大一眼,开口说道:“看来大家有分歧啊?少林与华山派主张放人,泰山、黄山、雁荡山主张永绝后患。黄掌门,陆掌门,你们呢?” 陆风一直默默端坐无语,他还没有从义父横死的悲伤中走出来,内心充满矛盾。听到断无敌点名,他沉默了片刻,起身说道:“各位掌门,各位前辈。我们都是以侠义为先的名门正派,诛杀投降之人,那我们和魔教昔日的行径又有何分别?无悯大师说得对,此次围剿绝情谷,杀戮实在太重。那些人不过是魔教普通弟子,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雁荡山派向来与衡山派不睦,现在听闻陆风公然替魔教说话,周冲便忍不住讥讽道:“陆掌门这么帮魔崽子们说话,只怕不只是慈悲心肠这么简单吧?听说你夫人是五毒圣女凌青奴的亲妹妹,陆掌门此举大有深意啊?你衡山派一脉行侠仗义,岳洋和莫小伦两代掌门人更是侠之大者,江湖谁人不敬?怎么到了陆掌门手里却成了庇护邪魔的帮派?” 陆风本不想引起不必要纷争,但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然辱及师门,不禁微含了怒气问道:“周掌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冲却混不怕他,继续笑道:“什么意思?陆掌门心里跟明镜似的,何必多此一问呢?” 这话说得极为厉害,陆风还没来及反驳,身后弟子们已经纷纷怒斥起来。衡山与雁荡山派积怨已久,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眼见就要动手,宫剑侠忙站出来笑劝道:“陆掌门,周掌门,都少说几句吧。我们中原正派联手来攻打绝情谷,若是自相残杀,岂不叫天下人笑话?” 无悯也道:“都别吵了,陆掌门,周掌门一向口无遮拦,想必他也没有恶意,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他是当世高僧,这次行动少林方丈没来,少林派由他主事,说话极有分量。周冲见他只说自己,心中有气,却也不好反驳,哼了声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黄生起身呵呵笑道:“各派的意思黄某都清楚了,我庐山派赞成无悯大师的话。虽说绝情谷作恶多端,但总得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是做了坏事都要打死,那这世上早就没人了。断盟主,你向来以仁义为先,想必你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断无敌没想到他会扯到自己,怔了怔,很快掩饰住了失态,笑道:“是啊,若将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人诛杀,那我们与魔教又有什么区别?罢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就依无悯大师所言,放了那群魔教弟子吧。只是……” 他看了宫剑侠一眼,宫剑侠立刻道:“不过是一些绝情谷分堂弟子,放过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听说地牢里还关押了几个分堂主,他们可不能放。” 慕容寂遥道:“不错,听说这几个堂主在绝情谷中极有权势。魔教头子姚惊鸿并没有死,为防止她回来寻帮手,这几个人一定要杀。” 断无敌回头对左右吩咐道:“去将人带上来。” 俘虏就羁押在隔壁执法殿的地牢里,离此不远。不一会,沈醉、姜燕燕、陈天等人就被押着走进了大殿中。这些人都曾是绝情谷分堂主,除了大战当日被擒的,还有这几天被八大派弟子陆续抓回来的。一排人跪在地上,神情狼狈不堪。 断无敌看也不看这几个人,喝道:“你们谁是内一堂堂主沈醉?” 沈醉一脸惊恐,连连点头:“是,是我,小人沈醉。” 断无敌见他一脸没骨气模样,哼道:““听说当年绝情谷内乱,你是尚老大的徒弟,宁愿背叛自己师父也要效忠欧阳霸天?” 沈醉膝行几步上前,急声说道:“当年内乱,老掌门及九姑娘……哦不,是大魔头,他们掌控了整个局势。小人若继续跟着师父,定是死路一条啊,这才背弃了师父。小人这辈子只为活命,才不会那么蠢忠心于谁呢!断盟主,你放过我,我愿意投降,愿意将功补过。” 陈天厉声叫道:“姓沈的,你这卑鄙小人,你敢背叛绝情谷?” 沈醉回头劝道:“陈大哥,事到如今,连九姑娘都已经逃命去了,你我还要讲什么忠心吗?听兄弟一句劝,投降吧。” 姜燕燕一脸害怕,也劝道:“陈大哥,活命要紧,绝情谷已经一败涂地了。九姑娘自己都跑了,留下我们无辜送命,值得吗?” 陈天怒道:“住口,你们这对狗男女,枉费九姑娘那么信任你们。要投降自己去,我陈天绝不会背叛绝情谷。” 杨宗墨这会又跳出来,拔出长剑抵在陈天脖子上道:“奸贼,你想死是吗?” 陈天毫不退缩:“死有何俱?来啊,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怒视着殿中众人:“你们跑到绝情谷来杀人,连四岁的孩童都不放过,简直畜生不如,还敢自诩是名门正派?我呸。”他说完猛然撞上去,杨宗墨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沈醉目睹这一幕十分嫌弃,摇头道:“陈大哥,唉,你怎么这么想不开。”他扫视一番殿中众人,连环磕头哭道:“各位爷爷,各位大侠,我还不想死。我上有老下有小,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发誓再也不回绝情谷了。” “他连自己的师父都可以背叛,可见是一个为了活命而枉顾道义的小人。哼,这种小人,杀他还怕脏了我的手。你们谁要动手就快点。”黄生极为厌恶这种人,转身走开了。其他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愿先出头,便都看向了断无敌,等他示下。断无敌见都望着自己,想了想,叹气道:“罢了,这些人不过是些小角色,杀了也没什么用处。只可惜魔教头子姚惊鸿跑了,此女不除,谁能保证他们来日不会再受迷惑、再次效忠呢?” “断盟主所言极是,除非让我知道姚惊鸿那个魔女死了,否则我不赞成放人。”慕容寂遥说着走上去狠狠踢了沈醉一脚,沈醉不敢反抗,他突然想起一事,大声叫道:“我可以将功补过,我有办法让你们抓到姚惊鸿。” 第114章 写在下部之前 “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姚惊鸿自投罗网?” 摒退闲杂人等后,大殿中只剩下断无敌与八大派掌门。听沈醉说完计划,断无敌略感诧异道:“你也不过是个分堂主,有何本事,能叫姚惊鸿主动现身?” 沈醉赔笑道:“各位有所不知,这位九姑娘虽然继承了掌门,但她终究只是闺阁女子。最重情义,待我们这些弟子倒是极好。只要断盟主放出风去,杀光地牢里所有人,到时她一定会回来阻止的。” 断无敌点头:“倒是个办法。只要她肯现身,到时我们一起上,任她武功多高,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看向其他人:“各位掌门,你们意下如何?无悯大师,女魔头不除,江湖永无宁日,这回您就不要慈悲为怀了罢?” 自从覆灭绝情谷,断无敌的声望达到顶峰,整个人显得有些飘飘然,竟是连面子上的客气也没有了。无悯听出他话中讥讽,也不再意,含笑道:“这是自然,全凭断盟主做主。断盟主统领中原八大派,老纳听令便是。” 慕容寂遥看着沈醉,有些怀疑道:“此计甚好,不过姚惊鸿既然已经逃了,我不信她会再回来。” 周冲也凑上前道:“没错,谁会回来送死,我可不信妖女有这么好心。” “沈堂主这出苦肉计极好,不过我认为还不够,还需要再添一把火。”宫剑侠忽然一笑,上前冲断无敌耳语了几句。断无敌神色一动,满意道:“哦,想不到你手上还有这张王牌,怎么不早拿出来?快叫人进来。” 宫剑侠点头:“是。”他出门去了一会,不多时,便领了两个人进来。一个大家都认识,华山派大弟子杨宗墨。另一个却十分眼生,虽着男装,但明显就是个明艳女子。她面对殿中众人扫视毫无俱意,径直走上前冲断无敌行礼道:“属下见过断盟主。” 断无敌满意道:“嗯,想不到我盟主府中还有你这张王牌。宫副门主,你怎么现在才让她出来?” 杨宗墨便说道:“这是内子花氏,也是盟主府弟子。她曾在绝情谷中充当婢女,服侍过姚惊鸿,对妖女知之甚详。” 沈醉和姜燕燕就跪在地上,不免抬头看了她一眼,登时就愣住了。姜燕燕脱口叫道:“你是、你是梨花儿?” 梨花儿笑盈盈看着姜燕燕,笑道:“是我,燕姐姐,多年不见了。” 姜燕燕已经呆住了,沈醉反应很快,哈哈笑道:“梨花儿,原来你是盟主府弟子,难怪后来再也找不到你,你可骗了我们所有人。” 梨花儿听出他话中深意,不以为意,转头冲断无敌说道:“盟主,属下曾经服侍过姚惊鸿,对她十分熟悉,知道她大概会藏在哪。由我去找她,她不会防备。” 她瞥一眼沈醉,冷冷道:“只是要委屈沈大哥了,你需要伤得更重一些。然后我们一起去见姚惊鸿。” 沈醉略一思索,已经明白她的意思,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面上却是不显:“好,只要能抓到姚惊鸿,将功补过,让我做什么都行。” 断无敌大手一挥:“好,只要此计成功,我保证地牢里那些人都能够活命。记住别耍花招,你知道后果。” 沈醉敛容,磕了一个头道:“小人知道。” ------------我是分割线------------ 繁星点点,山谷里的夜色十分宁静,就连一丝风声也不闻。姚惊鸿漫步在谷中,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太熟悉,当年和云清一起在这隐居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而今再次回来,却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五哥,云朵儿,你们已经团聚了罢?你们真狠心,留我一人在这世上。”惊鸿仰躺于草地上,看着满目星空,忍不住又落下泪来。她起身擦了擦眼泪,自己也好笑道:“对不起,不知怎么,我最近倒越发爱哭了。云朵儿总说我凶她,可是现在,我想凶也凶不成了……五哥,现在想想,我待你真不好。我脾气不好,你总让着我。除了你,大概没人受得了我吧?” 一声惊呼打破了山谷中的宁静,惊鸿霍然起身,看见远处奔来一匹快马。马上人看不清面容,后面还有不少追兵,叫咤着向自己这边而来。 “妖女,看你往哪逃,还不束手就擒?”眼看着追兵很快就要追上,梨花儿心急如焚,看一眼马背上昏迷不醒的沈醉,她一咬牙,抱着沈醉就滚了下去。 “找死。”七八个追兵一起挥舞着兵器杀来,梨花儿护着身上沈醉,悲切大叫:“姐姐,你在这吗,救我。” 一把银针及时射来,追兵们甚至没看到是什么人,就已经倒了下去。惊鸿从天而降,看一眼梨花儿,她皱眉道:“你?” “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梨花儿膝行至惊鸿脚下,大哭道:“我和沈大哥一起逃出来,他快不行了,你快救救他。” 惊鸿上前,见沈醉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皮,像是被血染过,不禁叹了口气道:“是我对不起他们……他怎么会弄成这样?” 梨花儿抽泣不已:“沈大哥被抓后,断无敌逼他投降,他宁死不从……今晚我终于找到机会救他出来,没想到被发现,一路逃到这里,他就不行了……” 惊鸿蹙眉:“我听四哥说你在华山派?” 梨花儿低头:“我想报仇,所以这几年一直呆在杨楚臣身边,想找机会杀了他,可惜一直没成功。” 惊鸿若有所思,点点头,她扶起沈醉给他运功疗伤。输了点内力后,沈醉原本惨白的脸很快恢复过来,须臾醒来叫道:“九、九姑娘,真的是你?” 惊鸿点头:“你受苦了……是我无用,对不起你们。其他人怎么样了?” 沈醉悲痛道:“八大派不守承诺,说要杀光所有绝情谷弟子。地牢里现在还有五十多人,只怕都活不成了……” 惊鸿长久无语,她神色平静,看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就叹了口气,问道:“好吧,我知道了。断无敌有什么条件?” 沈醉小心觑着她神色,小声道:“断、断无敌说,只要你死,他就放过所有人。” 惊鸿瞥了他一眼道:“所以你就来了?” 沈醉还未说话,惊鸿又抢在他前面看着梨花儿道:“还有你,梨花儿,你真是我认识的那个梨花儿吗?” 梨花儿顿了顿,起身笑道:“姐姐,你还是这么聪明。我当然是你认识的梨花儿,只是当年你执意将我逐出绝情谷,我活不下去,只能投靠了盟主府。” “听说你现在跟杨楚臣在一起,恭喜了。”惊鸿看了看四周,淡淡道:“都出来吧,断盟主,你不就是想让我死吗?我成全你。” 山谷四面八方很快火光熊熊,黑压压一片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断无敌负手走出来,身后只跟了宫剑侠,微微笑道:“姚姑娘,想不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遭人背叛的滋味怎么样啊?哈哈哈。” 惊鸿看也不看他,只哼道:“这世上最险恶的就是人心,最善变的也是人心。我早就看透了,从来也就没有指望过谁。” 她瞥了沈醉一眼,淡然道:“只要我死,你就放过所有人。断盟主,我可能信你?” “你只能信我,不是吗?” 惊鸿顿了顿,叹气道:“是啊,事到如今,我只能信你了。”她转身径直往山崖上走去,断无敌知道她想干什么,和宫剑侠对视一眼,两人忙跟了上去。 崖上风很大,呼啸着的气流几乎可以把人吞没,惊鸿回头冷冷说道:“我只有这一条路了,但我不能死在你的手上。” 断无敌点头,神色中居然有一丝不忍:“我明白的……小玉,你是我唯一欣赏过的人,不过可惜,你我偏偏为敌。” 惊鸿笑了笑:“还有一事,那天你告诉我你的身世。我想了想,的确很悲惨,我先师也的确曾经对你不起。但你害他妻女,双方也该扯平了吧?你投身正派,倒反师门,杀戮无数,所谋者大……打着复仇的旗子行使罪恶,断无敌,你离毁灭已经不远了!” 断无敌古怪笑道:“可惜啊,就算来日我毁灭得多么惨烈,你也是再也看不见了。” 惊鸿叹道:“我一点也不可惜。”她静静走到悬崖边上,天已经快亮了,阳光照射下来,映衬着她犹如九天仙女。她飞快跌落,如一只折翼的羽鹤,又如一抹淡淡的紫烟。 “真不愧为绝情谷一代掌门,连我都有点佩服她了!”宫剑侠喃喃自语,惊鸿落下的身影已转成黑影,再一晃成了黑点,再也消失不见。断无敌蹲在悬崖边看着这一幕良久不语,好半天,他终于起身叹道:“寒剑啊,当初咱们兄弟十八人,到如今只剩下你我了。” “大仇得报,大业已成,兄弟们死得其所。”宫剑侠正色道:“而且公子错了,世上已无寒剑,只有宫剑侠。” 断无敌点头:“是啊,世上已无段天佑,活着得是断无敌。” 第115章 番外小剧场(凌玉奴之死) 这本书分为上下两部,上部剧情已经全部完结了,下部会从明天开始连载。 上下部之间的剧情时间线跨越有点大,已经是十年以后。一切都物是人非,很多人离开了,也会有很多新角色出现,希望大家喜欢。 1、关于惊鸿的生死惊鸿身为主角,自带光环,自然是不会死的。只是时隔多年再次出现后,她的性情会发生很大变化。 2、男主的问题云清大概可以算作最悲催的男主角了吧,他的的确确是死了,不会复活。 至于会不会有别人取代他,我就先卖个关子吧。 《无心诀之翩若惊鸿》第115章 番外小剧场(凌玉奴之死) 第116章 上架感言 和风徐徐,花香怡人,正是春光漫烂时节。金玉言一身华服,手摇一把折扇,慢悠悠走在熙熙囔囔的街道上。他本就生得俊朗,惹得一众行人侧目。今日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前方高楼下聚集了好大一群人,他便叫住一人问道:“敢问小哥,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看了他一眼奇怪道:“公子连这都不知道?今天城中汪老爷要给女儿抛绣球招亲。听说汪小姐才名远播,大家都想去碰碰运气。” 此时前方抛绣球已经开始了,围观人群争抢不休,金玉言远远站在外面观看,只觉好笑。冷不防绣球竟向自己射来,金玉言微微一笑,右手折扇一挥,绣球便又飞了回去。 “金玉言,本公子好心想让你娶个美人回去,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人群中钻出一个少年,看着极小,似乎只有十四五岁年纪。金玉言见他瞪向自己,摇头无奈笑道:“好好好,是我错了,辜负了小公子一番美意。小公子,你玩够没,咱们可以回去了吗?” 少年哼了一声,噘嘴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还没玩够呢?你是师兄了不起啊?” 金玉言一耸肩:“自然比不上小公子。这一路上闯祸打架的本事,数您最大。” “好啊,你敢取笑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你别跑。”小公子说着就要冲上来,金玉言一个回身避开他的突袭,转身展开轻功跑了。隔壁酒馆醉春楼的二楼靠窗位置上坐了个青衣男子,看见楼下这一幕,他笑了笑,冲对面人说道:“不言师傅,师兄跟小公子到了。” 对面坐着一个出家僧人,看起二十岁不到模样,却十分老成稳重,闻言淡淡笑道:“久闻金施主侠名,今日方有缘相见。” 青衣男子见金玉言与小公子已经奔上楼来,笑道:“金师兄侠名远播,人品贵重,不言师傅一见便知。只是小公子年纪尚小,最是无礼,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他起身招了招手,迎出道:“师兄,小公子,你们终于来了。这位便是我曾提起过的,少林玄机方丈的弟子不言师傅了。” 金玉言含笑见礼:“不言师傅好。常听师弟提起你,没想到直到今日方有缘得见真容。” 小公子歪着头打量,“咯咯”笑道:“不就是个和尚吗,有什么不一样的?” 青年男子笑斥道:“胡说什么,怎么如此无礼?还不向不言师傅道歉?”小公子混不怕他,做了个鬼脸后大大咧咧坐下了。不言便笑道:“不必了,小公子说得也是实话。我就是个和尚,的确也没什么不一样。” 他看向金玉言道:“今日有幸能够见到龙门三杰,小僧不枉此行了。金施主,易之兄,快快请坐。” 青年男子姓断名易之,正是中原武林盟主、龙门门主断无敌之子。而那位金玉言是断无敌的徒弟,小公子的师父则是龙门副门主宫剑侠。几个人年纪都不大,很快就相谈甚欢。听不言说起这回下山时的江湖见闻,听说他竟然去过西域,断易之神往道:“还是不言师傅好,想去哪就去哪。我被父亲拘着,至今只在江南一带游荡。我早就想去趟西域了,看看当年那个为祸武林的绝情谷,究竟是什么样子。” 金玉言劝慰道:“你快消停点吧,要让师父知道你去了西域,我们都得跟着受罚。” 小公子鄙视道:“金玉言,你就是胆小。易之,别听他的,我陪你去绝情谷,我也早想看看西域风光了。” 金玉言苦着脸道:“哎哎哎,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有你什么事?易之,不准听他的,你给我老实呆着。” 断易之苦笑道:“好了师兄,你别紧张,我就是想去也有心无力啊?江南到处都有我父亲的人,只怕我还没出城就会被抓回去了。” “你知道就好。”金玉言哼道,他望向不言:“不言师傅,你刚从西域回来,有什么见闻跟我们说说?” 断易之、小公子一齐望向他,他面不改色道:“怎么?只许你们好奇,不许我问问?” 小公子哼道:“看看,你不是也对绝情谷很好奇吗,就你会装。” 断易之拜服:“师兄啊,难怪你会是师兄,就是比我脸皮厚。” 不言看着他们师兄弟斗嘴,好笑道:“你们想听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断易之问道:“绝情谷现在还在吗?我父亲在家绝口不提当年之事,我真想亲眼去西域看看。当年中原正派联盟围剿绝情谷,江湖上关于这段往事的传说太多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金玉言道:“当年中原八大派一起围剿魔教绝情谷,那一战据说血流成河,绝情谷固然灭了,八大派也死伤无数。师父很少提及这件事,不言师傅,你若知道不妨就跟我们说说。” 不言笑道:“当年之事,家师倒是与我说过。我这次去西域,也是因为好奇想去亲眼看看。我运气不错,找到了当年绝情谷旧址,已经是一片废墟,只依稀还能看见当年的盛况。” 小公子听了这半天忽然说道:“我听我师父提起过当年的绝情谷掌门姚惊鸿,师父说她虽是女子,但很有本事,名震天下。可惜我年纪小,她也已经死了,不然我还真想见见她。” 不言转头打量了小公子一番,笑道:“关于绝情谷,家师倒是没有避讳,与我说过很多,我就跟你们说说吧。只是你们回去可不要说漏了嘴,断盟主大概不愿提及旧事。这绝情谷大约创派于百年前,祖师是女王蜂家族后裔赵无极。女王蜂的名字你们大概没有听说过,那是前朝一个神秘的盗窃世家,因为武功传女不传男,所以江湖称之为女王蜂。到了赵无极这一代族中已无女儿,女王蜂三字便从此消失,却又衍生出了一个魔教绝情谷。” “绝情谷发迹于西域,当年鼎盛之时弟子遍布天下,有十大魔头之说,就算比之我中原正派,那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十人中以欧阳霸天为首,他是其它九魔的师父,绝情谷第三代掌门。传说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恶贯满盈,断盟主与他在风陵渡口大战了三天三夜,才将他逼得油尽灯枯而死,为武林除此一大害。” “萧萧紫衣姚惊鸿,绝情谷第四代掌门。家师对此女推崇备至,虽为魔教首脑,然而当年绝情谷覆灭之际,正派抓了许多魔教弟子,她为了救这些人自杀身亡,也是一位难得的女中豪杰。本来绝情谷的门户应该是由大师兄问羽杭执掌的,但不知为何却是这位年纪最小的女子。此女武功尽得欧阳霸天真传,放眼江湖竟只有断盟主能对她有所牵制,也幸亏她已死,否则可就是一大祸害了。” “剑魔问羽杭,欧阳霸天座下大弟子,姚惊鸿的大师兄。他是绝情谷执事长老,地位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传说中此人飞扬跋扈、杀人如麻,前武林盟主张浩然便是死在他的手上,我少林一派与他不共戴天。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会甘心屈服在师妹位下,也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了。” “死神连湛,绝情谷执法长老,恶迹倒是不多,但武功修为极高,当年围攻绝情谷时,就连我师祖无悯神僧也对他多有赞誉。此人后来被断盟主所擒,当场处死了。雪狐狸林飞,轻功独步天下,早在正派围剿绝情谷的很多年前就死了,如今也不必再提。明轩公子叶明轩,武功不见得有多高,但江湖传说他风流成性,尤其擅长一种采花邪术,庐山派前掌门仇雯就是被他所害,以致于声名尽毁。死后也被人议论指点,成了武林中的一件悬案。小刀魔云清,他是姚惊鸿的夫婿,十年前死在了断盟主手上,如今也不用再提了。” “五毒圣女凌青奴,绝情谷分支圣水宫宫主。这妖女擅长下毒,让人防不胜防,江湖上许多有声望的侠士都是死在她的手上。当年中原正派覆灭绝情谷后,此女不见了踪影,只怕如今还在人世。风雨伊人白素女,追魂玉女上官红泪,这二人女流之辈,且一向少在江湖行走,但既然同为欧阳霸天弟子,想来武功修为也是极高的。” 他法号是不言,但很是健谈,一番话说下来,直听得断易之三人神往不已。断易之不由感慨道:“这些年我曾听过很多关于绝情谷的故事,我倒是觉得欧阳霸天虽然作恶多端,但却是值得钦佩的一代枭雄。单看他能一统魔教、弟子个个威震江湖,就知他也定是一代宗师风范……” 他话未说完,金玉言已然变色,斥责道:“胡言乱语,这话要是让外人听见那还得了?大魔头杀人无数,双手沾满血腥,我正派弟子人人得而诛之。” 不言也正色道:“易之兄,以后这些话不要再说了。你父亲断无敌断盟主为武林除了绝情谷这个大害,功在千秋,你也该为你父亲自豪才是。” 断易之也知今日有些失言了,幸而桌上没有外人,他便倒了杯酒道:“好了,是我说错话了,我先自罚一杯。” 忽听小公子扑哧一笑,指着楼下笑道:“快看那是谁?今天可真是热闹了。” 第117章 武功小简介(绝情谷篇) “冯兄,好久不见了。” 冯虎刚踏进醉春楼大门,便见一人倚在楼梯上冲自己微笑,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龙门少主断易之。冯虎怔了怔,笑道:“易之兄?想不到在这会遇见你。” 他一边招呼身边人先抬了几口大箱子去后院,一边迎上前拍着断易之肩膀道:“我正要去金陵,想不到在这遇见了。怎么,就你一个人?” “小公子也在,快上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新朋友。”断易之拉上冯虎就上了二楼,金玉言与不言已经站起身,断易之便引荐道:“这是我师兄金玉言,这是少林派的不言师傅,你行走江湖想必也听说过吧?” 冯虎笑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金少侠与不言师傅,我不仅听过,还如雷贯耳呢,哈哈。” 金玉言与不言口称不敢,金玉言略一思索,便猜到了此人身份,问道:“可是洛阳福威镖局的冯虎兄弟?常听师弟提起你,他对你可是夸赞有加。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冯虎挠头道:“嗨,金少侠就别嘲笑我了,我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 冷不防小公子从后面冒出来道:“那冯大哥有几斤几两,可以告诉我们吗?” 冯虎身形略有点肥胖,他又得高大,小公子说完他便红了脸,断易之忙呵斥道:“怎么说话的,你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小公子不以为意,嘻嘻笑道:“冯大哥又不是外人,他不会和我计较的,是吧冯大哥?” 冯虎叹了口气:“没事,反正我已经被你嘲笑习惯了。好男不跟女斗,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哼,明明就是你打不过我。”小公子肆无忌惮,不言在旁边惊呆了,这时才反应过来道:“她是女人?” 金玉言、断易之、冯虎一起点头,小公子不满道:“什么啊,你才知道我是女人,这么难看出来吗?” 不言瞥了小公子一眼,浑身上下哪有一点女人影子?他忍了又忍,终是没将心中话说出来。断易之同情道:“不言师傅别见怪,水姑娘从小被当作男儿教养,性子野些。别说你了,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也没觉得她哪像女人。” 小公子暴怒了:“断,易,之。” 断易之根本不怕,看着金玉言道:“师兄,我说得不对吗?” 金玉言摇头:“对极了。唉,可惜了她的名字,竟然是个假小子。” 冯虎道:“对了,我还不知道小公子真名是什么呢?听说很美,能不能告诉我,叫我也开开眼?” 小公子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这些人。断易之憋笑道:“的确是个好名字,小公子姓水,闺名轻灵,水轻灵。” 水轻灵?好名。冯虎和不言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丝毫不顾忌形象、翘着二郎腿坐在那边的小公子,都在心中笑到打跌。 笑毕,断易之便问道:“冯兄,你这次来南边是有差事吗?我看你福威镖局来了很多人,这趟镖很重要?” 冯虎喝了一口酒道:“听说是一个宝贝,洛阳的首富杨老爷托我们给运到金陵。好家伙,整整出价两千两,我们可不得多来几个人?免得路上出了差错。” 小公子咂舌:“两千两?什么东西竟然这么值钱?” 冯虎摇头:“这个我不能说。正好,我要去金陵,你们要回去吗,不如一起?” 金玉言点头:“我们出来很久,也该回去了。易之,下个月是师父大寿,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记得,哪能不记得。寿礼我都准备好了,今年一定把你比下去。”断易之呵呵笑道:“不言师傅也要代表少林去给爹祝寿,我们正好一起,路上有个伴。” 冯虎登时来了精神:“断盟主要过寿?太好了,到时一定非常热闹。易之兄,你能带我去龙门看看吗?好不容易才认识你这个大人物,你可一定要提携我啊?” 断易之“哈哈”笑道:“好说好说,到时我一定给你下帖子。” 几人相谈甚欢,一时洒毕,约好明日出发时辰后,便各自散了。冯虎喝得有点多,摇摇摆摆回到客房后,他立时就恢复了平时神情,丝毫看不出醉意,笑着说道:“师父猜我遇见了谁?您再也想不到,龙门三杰,还有少林派的不言和尚。” 房中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正在自己下棋,闻言淡淡道:“哦,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冯虎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递给男子:“不言和尚似乎与断易之交情匪浅,两人有说有笑的。都说现在少林派远着龙门,怎么玄机方丈的弟子倒和龙门少主走得这么近?” 男子嗤笑道:“这跟我们没有关系,这回去金陵要做得事太凶险,你要多个心眼。那位龙门少主既然看重你,就多走动走动。” 冯虎点头:“弟子明白。断易之答应会带我参加断无敌寿宴,只要能进龙门,事情就好办多了。” 男子十分满意:“是吗?你倒是机灵。天色不早,你歇息去吧。” “是,师父也早些安歇。”冯虎行礼退出,男子等他走后便放下了手中棋子。走过去打开窗户,望着夜空,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是分割线------------ “师兄,你找我?” 断易之新朋旧友相聚,喝得便有些醉了。他揉着头走进房间,金玉言正坐在窗下看一封信,见他进来忙将信递过来道:“刚收到的,你看看吧。” “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能等明天,我头疼死了。”断易之接过信看了看,抱怨道:“不就是抓到个绝情谷余孽吗?这些年又不是没抓到过?” 金玉言摇头:“这回不一样,师父说这回抓到的人身份特殊,想用他引更多人来一网打尽。这次寿宴不会太平了,师父叫我们及早回去。” “知道了,明天就回,我不跑。”断易之起身就要走,金玉言忙拉住他:“哎哎哎,我话没说完,你着什么急?我有重要事要交代你。” 将断易之按下后,金玉言问道:“你跟那个冯虎很熟吗?你真要带他去参加寿宴?” 断易之不解:“不行吗?福威镖局虽然没什么名气,但冯大哥是个有本事的人。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当然要回报他。” 金玉言哼道:“当年你被他所救,那件事我很清楚。可他不过是个押镖的,武功这么好,想不让我怀疑都难。师弟,你是龙门少主,树大招风,你不要被人利用了。师父信中说,已将抓到魔教余孽的消息放出去,这回寿宴不会太平,我劝你还是不要带闲杂人等进龙门了。” 断易之压根听不进去:“你也太小心了,哪有这么巧?照你这么说,那不言师傅也要怀疑?我和他也是在路上偶遇,刚认识呢?” 金玉言点头:“不言当然也不能全信,少林派这几年与师父疏远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断易之叹了口气:“师兄,你防着这个,防着那个,不累吗?放心吧,我是爹的儿子,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别担心了。” 他起身走出门去,金玉言被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好笑道:“为他着想,倒抱怨起我来了。我防着这个,防着那个,为了谁啊?” 断易之却没听见他发牢骚,因为一出门他就被小公子抓走了。小公子年纪虽小,但轻功极佳,抓着他几步就窜了出去。来到客栈后院,断易之惊魂未定道:“小公子,大晚上你不睡觉想干什么?” 小公子“嘘”道:“小点声,别让师兄听见了。有件好玩的事,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干?” “你又想干什么?你一天不惹事不行?” 小公子指了指存放福威镖局箱子的房间:“想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宝贝?两千两银子,这得是什么宝贝?” “不想。”断易之转身就走:“想看自己去看。”小公子急忙拉住他:“喂,你给我站住。我就要去看,你陪不陪我去?你要敢不去,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断易之从小就拿她没办法:“你就知道欺负我,你怎么不去找师兄?行吧,去就去,走吧。” 小公子嘻嘻笑着抱住他手臂:“我就知道你对我好,有义气。不像那个金玉言,心思比谁都多。” 两人悄悄摸进客栈西院,这里整个被福威镖局包下了。单独开了个房间用于存放几口大箱子。院外有人把守,小公子观察了半晌,催着断易之道:“你还愣着干嘛,你去引开他们。” “为什么要我去,你怎么不去?” “我要去看宝贝啊?”小公子理直气状,断易之无言以对,只得理了理衣衫,确定没有失礼后走出去道:“龙门断易之求见,请大哥代为通报一声。” 守卫恰巧也认识,是冯虎师弟徐争,看见断易之,他笑道:“原来是断公子,怎么,你来找冯师兄的?” 断易之笑道:“忽然想起一事,烦请徐师兄代为通传。” “好说,断公子稍等。”徐争转身进去叫人,门口只剩下一人守卫,断易之便又拉着他多说了几句。趁着没人注意,小公子展开轻功窜了进去。 第118章 武功小简介(正派篇) “箱子里没有宝物,不必打开了。” 手还没有碰到箱子,昏暗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人声,直吓了小公子一跳。她退后几步,在看清对面人影后,她后怕道:“喂,你是人是鬼,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蜡烛被点燃,一个中年男子立于房中,淡淡说道:“一路上觊觎宝贝的人多了,自然不会就这样放在箱子里。小姑娘,你还是快回去吧。” 小公子“咦”道:“你怎么看出我是姑娘的?” 中年男子哼了一声:“我不仅知道你是姑娘,还知道你是宫副门主的义女。怎么样?是你自己出去,还是我请你出去?断少主还在外面,你不会是想将事情闹大吧?” 小公子见他一幅气定神闲模样,顿时来了气,不服气道:“请我出去?先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她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飞向了那口大箱子。然而中年男子比她更快,她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动手,手腕就被牢牢抓住了。小公子动弹不得,心下大骇,瘪嘴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再不放开,我可要喊人了。” 中年男子好笑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浑身上下哪一点像女人?小丫头,今天先放你一马,别再惹事,走吧。”他轻轻一挥,便将小公子从窗台上扔了出去。小公子好不容易才站稳没摔倒,看一眼后面,她跺脚走了。 回到院子发现断易之已经回来了,见她一脸怒气,断易之“呵呵”笑道:“哟,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咱们小公子了?” 小公子气急败坏:“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不是叫你帮我把风的吗?” “把什么风,都露馅了。”断易之叹气:“都怪你这疯丫头,大晚上不睡觉,非要去看什么宝贝。要不是看我的面子,你以为你这么容易出来啊?” 小公子撇嘴:“行行行,都怪我,害你断少主出丑了。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武功以我高吗?一口箱子而已,神神秘秘的,一看就有问题。” 金玉言一直坐在旁边不说话,这会突然问道:“福威镖局在西南一带颇有名气,看来还真不是浪得虚名。几位镖师武功都不错,冯虎也就罢了,还有比冯虎更厉害的?” 小公子揉着手腕抱怨道:“可不是,刚才抓我那个男的武功还真不错,竟然比我还快。” 小公子武功不怎么样,但轻功绝顶,金玉言都自愧不如。听说竟然有人比她更快,他不禁皱了皱眉。断易之便解释道:“你也别不服气,那是冯虎大哥的师父,福威镖局的总镖头薛千羽,听说武功极好的。” 金玉言敲着桌子道:“薛千羽?我知道这个人,什么生意,竟让他亲自来了?” 断易之摇头:“福威镖局之事,我们就别瞎操心了。这样一闹,天都快亮了,赶紧睡吧,明早还要赶路。” “哦。”小公子应了一声,三人各自回房去了。金玉言望着对面福威镖局众人住所,神情一时冷了下来。与此同时,不言和尚正站在自己房中窗台下,今晚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里。 -------------我是分割线------------ 此地离金陵城已是不远,第二天天明上路后又行了几日,便来到了金陵城下。冯虎策马来到断易之跟前,抱拳道:“易之兄,我们还要赶去与客人交接,就此别过了。等忙完手上事,我就去找你,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断易之笑着回礼:“放心吧,到时你尽管来龙门找我。请。” “请。”目送着福威镖局众人离开,金玉言凑上来小声笑道:“师弟,我提醒过你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断易之一笑置之:“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他看向后面的不言:“不言师傅,家父寿辰在三日后。您是贵客,先随我们一同回龙门暂住如何?” 不言含笑点头:“客随主便,那就打扰了。” 转过一道弯,前方街道忽然豁然开朗,一座朱漆大门映入眼帘。门口站着十几个守卫弟子,个个腰板挺直,精神抖擞。见到断易之一行人,为首的忙迎上来笑道:“少主,金少爷,你们回来了?” 金玉言点头:“快去通报,有贵客到了。”断易之亲自迎了不言进门,龙门在江南一带经营百年,房舍连绵数里。不言一路走来,但见亭台楼阁,雕栏玉彻,恍如仙境,好不气派。他从小在条件清苦的少林习武,虽后来游历大半个江湖,也没曾见过这等架势,一时看花了眼,感叹道:“素闻龙门乃天下第一大门派,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断易之“哈哈”笑道:“不言师傅谬赞了,不过是些身外之物,有何值得炫耀的?不言师傅旅途劳累,我先安排你歇下。家父尚在闭关之中,等我通传之后,再去拜见不迟。” 不言踌躇道:“那小僧就先去拜见宫大侠和霍大侠吧!” 宫剑侠、霍起两位正是龙门副门主,断易之尚未开口,金玉言却转头看了不言一眼,意味深长道:“两位副门主都不住在龙门,他们在外另置有府邸,待我派人送你前去。”他回身叫过小公子:“你要回家吗?正好带不言师傅过去。”又解释道:“小公子是宫副门主义女,霍副门主弟子,随他们住在外面。” 不言点头:“那就有劳小公子了。”他神色淡然,心中却已活动起来。龙门一派各色人等的基本情况,师父已向自己仔细说过。断无敌、宫剑侠俱是老奸巨滑之辈,而新进高手金玉言,和那个从不行走江湖的副门主霍起,才是自己此次进入龙门首要了解之人。 过往宫府拜见了龙门的两位副门主宫剑侠和霍起之后,不言便被安排住进了客房避月居。傍晚时分,他盘腿坐在榻上瞑目,离寺前与师父玄机之间的谈话不禁又在耳边响起。玄机面色沉重,叹气道:“龙门倒行逆施,断无敌目中无人,江湖迟早还会有一场大乱。十年前我们灭了绝情谷,不过十年,只怕又要再次血流成河了。” “真的没有办法对付断无敌吗?他所做之事,已有违侠义之道。” “这就要看你了。你此去龙门,一定要小心行事。倘若失败,全是你自做主张,少林不会承认。” “弟子明白了。” 不言正陷入回忆之中,一名颇有颜色的少女突然走进房间,端着盆洗脚水低眉道:“婢子奉命服侍不言师傅。” 不言一愣,此女身上有股淡淡花香,闻之令人飘飘欲仙。他自幼在少林习武,山上清哭,从未接触过女孩,不禁心跳加快,慌忙念了声法号,摆手道:“不不,小僧不用人服侍的。你去告知总管,小僧谢过他的好意了。” 婢子却不走:“师傅若不要我,我可就要被赶出园子了。小师傅,你行行好,就留下我吧。” 不言无奈:“这……好吧,你留下,不过小僧不用服侍,你自去忙你的吧。” 婢子大喜:“多谢小师傅。”她放下水盆转身正要走,不言却从她的脚步声中听出了什么,喝道:“等等,你会武功?你到底是什么人?” 婢女却十分沉稳,抿嘴笑道:“小师傅初来乍到,还不知道我们园子的规矩呢。我虽是丫鬟,也曾练过一些三脚猫功夫的。” 不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是小僧唐突了……姑娘叫什么名字?” “碎玉。”女婢退下时大声报出了芳名。 第119章 番外小剧场(江城子*欧阳霸天) 剧情时间线:绝情谷覆灭七年之后 (一) 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是在洛河水畔。砰然心动的瞬间,我们彼此都将对方永远刻在了心底。我知道这是孽,但我控制不住,不顾一切爱上了他。那一刻,我忘记了大师兄,忘记了身份,忘记了一切。 我叫凌玉奴,是千毒门门下小弟子。我是苗疆凌氏族长的女儿,但在出生不久我就离开了家乡。因为先天不足,父母怕养不活,只好托精通药理的师父将我带走,从此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我的亲生父母了。千毒门内属我年纪最小,向来便受尽了大家的无限宠爱,大师兄更是待我如珠如宝,与我定下婚姻之约。原以为我就会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了,但那年洛河水畔的偶遇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我的一切。 他是名门之后,与我正邪两立。但我们什么也顾不了,想尽了一切办法也要偷偷见面,爱令我们失去了理智,终于,在凌氏老宅里,姐姐撞见了我们的秘密,为了救他,我哭着答应姐姐与他此生再不相见。 回到千毒门后我就病倒了,更可怕得是身体的变化。我实在舍不得这个孩子,那是他留给我的唯一念想。看着大师兄每日关切眼神,我痛不欲生。这时他来了,他居然不顾性命来找我了。压抑已久的情感骤然爆发,我终于下定决心随他逃走。意外的是大师兄并没有阻止我,他说他永远不会让我伤心的,那一刻我才猛然惊觉,原来苦苦隐藏几年的孽情,大师兄其实早就心知肚明,隐忍不发,只是为了等我回头,我对不起大师兄。 我嫁给了陆郎,很快又生下了女儿,虽然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众叛亲离,但我不后悔。可惜幸福美满的日子才刚刚开始,灾难就不期而至。他奉命围剿魔教,而我那双胞胎的姐姐正是魔教圣姑。我坚持跟了去,只为能找机会救出姐姐,可这一去却让我知道了一个惊天秘密:陆郎,他竟是我杀父仇人的儿子。天啊,我和他冲破一切阻碍才得到的爱情,当真却是一场孽缘吗? 日子还得一天天过下去,毕竟仇恨都是上一辈人的事了,我和他都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女儿成了我们唯一的希望。但那些居心不良的名门正派们不肯放过我,姐姐的身份令他们如梗在喉,时时欲除之而后快。我不想让陆郎为了我而开罪天下人,更不想让早已遁世多年的姐姐为我身犯险境。我知道我该离开这个世界了,我不后悔与陆郎相爱,如果能让我再选一次,我还要在洛河遇见他。 (二) 望着窗外漫天大雪,凌玉奴不禁落下泪来。自从知道家门惨变真相,她日日夜夜沉浸在痛苦的深渊中,想走不能走,想留又不敢留。早知会有今天的结果,自己还不如随姐姐走了的好,也不会害得陆郎如斯地步。 金色长裙的少女奉茶水走来,温声劝道:“娘,别看了,小心着凉,您身体一直不好,可要注意保养。” 玉奴慌忙擦干泪痕,回头笑道:“还是我们品玉最孝顺,最知道心疼娘。”她上下打量着女儿,愈发欣慰:“品玉长高了呢,都快成大姑娘了。” 品玉略一抬头,骄傲道:“娘忘了,过几天就是品玉十四岁的生日了,娘还总把我当小孩子。” 玉奴神色微微颤抖,依旧笑道:“是啊,一转眼我们品玉已经十四岁了,不需要娘再事事照顾了……” 品玉看向屋子四周,嘟嘴道:“爹怎么还没回来,他答应过要送品玉礼物的,该不会忘了吧?” “哈哈,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们的小寿星啊,爹这不是赶回来了吗?”陆风大笑着踏进房门,犹是强自欢笑,也掩饰不住他满脸的憔悴。定定神,他从怀中掏出一方绣工精致的手帕递来道:“打开看看。” 品玉惊喜莫名的打开绣帕,一只雕琢精良、惟妙惟肖的玉雕羊映入眼帘,她不禁高兴道:“呀,是玉羊,嘻嘻,爹爹最好的了。” 陆风含笑道:“咱们品玉属羊的嘛,爹爹便千辛万苦寻了一方好玉,又请最好的师傅给你雕了玉羊。怎么样,这份礼物可入得眼?不再埋怨爹去年忘记你的生辰了吧?” “爹……”品玉羞涩不已,拿着玉羊就跑了,陆风望着她轻盈身影,脸色倏然就沉了下去。玉奴抹泪,问道:“你决定了吗?” 陆风点头:“决定了……玉儿,你可怪我?” 玉奴苦笑:“怪你什么,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从不后悔,只是品玉……品玉还这样小,我……陆郎,你真想清楚了?” 陆风伸手挽过妻子纤腰,坚如磐石:“想清楚了,你我夫妻同生共死。” (三) 踏进大殿,原本喧嚣的四周一下子都寂静了,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盯着凌玉奴。玉奴神色自若,不卑不亢道:“诸位久久不愿离去,更教唆弟子围困住我衡山派山门,看来不取我性命是誓不罢休了?” “陆夫人说哪里话,只要夫人告知我们五毒圣女下落,我们即刻离去,绝不打搅。”名剑门肖仲英不阴不阳,嘿嘿冷笑。他隶属于龙门分支,向来替龙门做些不便启齿的勾当,说话间还不经意回头望了一眼端坐一边的龙门副门主宫剑侠。 大阳帮刘正元附和:“是哇,其实夫人已然弃暗投明,入了我中原正派门户,又何必还要维护那罪大恶极之人呢?” 玉奴冷笑,掩饰不住满脸的厌恶:“五毒圣女是我亲姐姐,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她在哪,我也是不会说的,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罢!” 刘正元暴怒而起,喝道:“妖女,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真以为我们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立于帘后的陆风急步上前护在玉奴身前,愤怒道:“刘帮主,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衡山派今日蒙难,陆某无能,却也决计不会向你们低头。” 刘正风瞥一眼宫剑侠神情,见他缓缓点了点头,便轻蔑道:“陆贤侄本来大好前程,可惜迷恋女色,置衡山派百年声誉不顾,实在不配做这个掌门。刘某与你先师交好,受衡山派众弟子所托,已经另择了宋明宋少侠为新一任掌门。”他说完拍拍手,大殿门口便涌进来十数名衡山派弟子,为首的正是宋明。他本是前掌门莫伦徒弟,年纪和陆风相仿,武功也相若,人品却有些不堪,因此早早被废去了继承人资格。 陆风看着宋明一脸志得意满,怒道:“宋明,你竟敢投靠龙门?” 宋明义正言辞:“陆风,我衡山派门规第一条就是不得结交奸邪。你执意迎娶千毒门妖女,早就不容于师门。现在众师兄弟公选我为新一任掌门,正式逐你出门户,你可服气?” “你……你把师兄弟们怎么了?”陆风深知众同门已被龙门暗地里控制,不禁大为焦心。 宋明遥望着宫剑侠,见他做了个“杀”的动作,立即回头吩咐弟子道:“陆风败坏衡山派声誉,抓住他格杀勿论!” “是。”十余名弟子呼喝着要抢上来动手,玉奴突然大叫一声:“够了!”手起刀落,手中匕首已经插进了她的身体。鲜血喷涌而出,这一幕发生太快,一时殿中所有人都停住了,看着她不知所措。 “玉儿……”陆风拔出长剑待要自刎,宫剑侠却也及时反应过来,出手点住了他穴道。“砰”的一声,后殿响起什么东西摔碎声音,众人一齐回头,看见地上有一只摔碎的玉雕羊,旁边却没有人。 “什么人在后面?”宫剑侠大吃一惊急追而去,陆风摔倒在地动弹不得,看着破碎的玉羊泪流满面,心中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品玉,品玉,你千万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第120章 长相思*上官红泪 龙门建派已有百年历史,初时不过是个小小庄园。经过这多年数代人的扩展和修葺,现已是江南道上最为壮观、最为美伦美焕的建筑群。 跨进通往内园的圆门,金玉言快步来到了师父断无敌平素闭关练功的阁楼外,朗声叫道:“师父,弟子金玉言求见。” 他得师父宠爱,向来不需要等通传,径直走了进去。断无敌盘腿坐在蒲团上,闻言笑道:“玉言回来了?易之呢?” 金玉言垂手而立:“师弟也回来了,我们先去拜见了师母。弟子有事要禀告师父,所以就先过来了。” 断无敌扬眉,他已经开始老了,头发白了不少,身体发福,但眼中的精气神依旧不减半分:“哦,有什么要紧事?” 金玉言半跪下来道:“弟子收到师父来信,知道不久前刚抓住了一个魔教余孽。您可是想借这次寿宴之机,将前来救人的魔教弟子一网打尽?” 断无敌点头,面上闪过一丝烦闷:“绝情谷虽然十年前便已覆灭,但余孽众多,十年也没杀完。这些人一直在暗中与我作对,这次抓到的家伙在绝情谷中身居高位,我敢肯定会有人来救他。于是叫人放出风去,引蛇出洞,将剩余那些魔教余孽一网打尽。” 金玉言道:“这就对了。近来江湖上都在流传这件事,金陵城最近也多了很多生面孔。弟子发现了几个可疑人,急于禀告师父。”当下金玉言便将福威镖局来到金陵之事说了一遍,末了又道:“三日后是您的寿辰,各派都有使者前来,人多必乱。福威镖局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到金陵,不可不防。” 断无敌并没有听说过薛千羽此人,沉吟道:“依你所说,这小小的福威镖局,倒是藏龙卧虎啊?薛千羽,嗯,既然来了,你便派人去将这些人都监视住。最近金陵城会来很多人,你多费点心。” 金玉言急忙领命:“是。师父,少林也派了人来,已经安排在龙门外园住下了,是玄机方丈的弟子不言。” “哦?自从三年前玄机成为方丈,少林与我们疏远了不少,这次竟然也派人来了?”断无敌深感意外:“不言?这一两年不言和尚倒是名气不小,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金玉言想了想道:“师弟倒是与他一见如顾,不过我觉得这小和尚城府颇深,而且……”他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他刚从西域回来。” “西域?”断无敌一愣,良久,他神情冷了下来,淡淡吩咐道:“也派人看住不言。哼,看来自从无悔方丈出世,少林寺这群和尚是铁了心想和我作对了。” 金玉言点头:“是。其实师父不用担心。中原八大派中,除了少林,其他几派掌门都是我们自己人。少林派与您作对,只有死路一条。弟子倒是一直想不通,这群老和尚们究竟想干什么?” 断无敌颇有些怒气:“你不知道,十年前中原八大派围攻绝情谷时,少林派的无悯大师便因杀戮太多而多加指责。而这个玄机正是无悯的唯一传人,他受他师父影响,对我龙门一派颇有成见,很是不喜。” 金玉言笑道:“原来如此。邪魔外道,人人诛之,老和尚们倒是个个菩萨心肠。师父,抓来的魔教余孽到底是谁?” “是从前绝情谷的一个堂主,叫作薛醒。” 金玉言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顿了顿,他起身说道:“师父,弟子这就去布置人手,先行告退了。” 断无敌“嗯”道:“去吧,这件事你全权负责,不必经过宫副门主了。” 金玉言心念一动:“是。”他转身出门,却见断易之扶着师母乌云双走进来,他忙躬身叫了声:“师母”后退了出去。 “咱们家少爷终于舍得回来了?”断无敌起身扶乌云双坐下,望着断易之笑道:“怎么样,这回出去玩,可玩得开心?” 断易之撇嘴道:“有什么开心的,我连江南都出不去。爹,娘,孩儿已经长大了,你们得放我出去闯荡江湖。” 断无敌笑骂道:“闯荡江湖?你是我断无敌的儿子,将来整个龙门都是你的,你还闯什么江湖?生在福中不知福。” 乌云双盈盈笑道:“是啊,易之,你爹也是为你好,你就别让爹娘担心了。” 断易之小声嘟囔道:“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们看不起我?对,我武功是不如师兄,不可能成为他那样的人才。” 他说完转身就走,断无敌怔住,随即气道:“哎,你这是什么态度?要不不回来,不回来就惹我生气,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孽障?” 断易之已经摔门而去,乌云双忙劝道:“算了,你们父子俩真是冤家,一见面就吵。易之还小,小孩子脾气,你还真跟他计较不曾?” 断无敌怒道:“不小了,都过了十八岁了,还一点不知晓世事,叫我怎么放心把龙门交给他?” “慢慢来吧,他是你的儿子,你不管谁管?”乌云双笑着起身挽着断无敌胳膊道:“消消气,父子没有隔夜仇。等会我替你去说他,叫他来磕头赔罪可好?” 断无敌哼道:“用不着,我可受不起。”乌云双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我是分割线-------------- 夜已深沉,龙门大院内一片寂静。避月居紧临长街,偶尔会传来几声打更人嘶哑的叫声。不言翻来覆去睡不着,竟然不自觉回味起碎玉姑娘身上的香气来。他不禁面红耳赤,干脆坐起来念经。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房内有异样,睁眼却见身边平白多了个女人。这一下可吓得不轻,他惊叫一声,随手将手中佛珠扔了出去。 女人咯咯笑着,接过佛珠道:“小师父,这是定情信物吗?挺别致的。” 不言已经窜出去点燃了蜡烛,烛光映照下,他这才看清楚女人是碎玉。他缓舒了一口气,按捺住怒火道:“碎玉姑娘,你这是干什么?请你自重。” 碎玉摇晃着手中佛珠道:“自重?我哪里不自重了?小师父,你想太多了。” 不言哼了一声,在心中默念着法号道:“夜已深,姑娘请出去吧,还请把佛珠留下。” “小气,不就是一串佛珠嘛,送给我吧?”碎玉起身就走,不言大急,连忙追上去要抢。碎玉功夫却也不错,两人转瞬间便斗上了十几招。 “小师父,你是出家人,可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眼见被抓住手腕,碎玉灿然一笑,她生得极美,不言一时看呆了,急忙放开了她,碎玉便趁机从窗户跃了出去。 “你……”不言怔了半晌。他自幼修习佛法,想不到今日竟然会被美色吸引。心中懊恼,只得回去胡乱睡下了。房间中还回荡着香气,迷迷糊糊中不言突然又一下子惊醒了:“不对,这香味有问题!” 他奔到后面用冷水洗了把脸,思维这才清明起来,瘫软在地道:“她不是婢女,她到底是谁?是断无敌派来的吗?想不到刚来龙门第一天就险些着道,差点功亏一篑。” 屋外隐约有声响,外面似乎出事了。不言忙起身开门,看见许多龙门弟子跑来跑去。他忙拉住一人问道:“施主,出什么事了?” “有人闯进龙门,试图救走魔教余孽,现已被金师兄打伤逃走了。” “魔教余孽?”不言心中一惊,此时龙门上下已经全部戒严,灯火通明,看样子阵仗闹得挺大。他呆立了一会,知道不好插手,只得转身进屋去了。碎玉又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他屋内,嘻嘻笑道:“外面吵死了,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咱们聊聊?” 不言微笑道:“碎玉姑娘,你真的很聪明。不过你有个破绽,知道是什么吗?” 碎玉端坐不动,灿然笑道:“我不想知道。我走之前给你下了迷药,你这个时候本该昏睡不醒,可惜了,你比我想像中聪明。” 不言环顾着四周道:“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要杀人灭口吗?这次下什么毒?” 碎玉身上有伤,挣扎着站起身道:“你不怕吗?我武功虽然不如你,但下毒的本事还是不错的。” “让我猜猜,你是圣水宫弟子?”不言不退反进:“你下毒本事不错,不知在圣水宫中师从何人?十年前绝情谷覆灭后,圣水宫却保存了下来。五毒圣女凌青奴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碎玉冷冷道:“你知道得太多了。”她左袖一挥,不言只觉眼前一黑,登时瘫倒在地。 碎玉打开桌上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张人皮面具,展开,赫然就是不言。她笑了笑,走到不言面前说道:“得罪了。” 再出门时,碎玉已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少林弟子不言。她穿着从不言身上扒下来的僧衣,鄙夷道:“咦,真够臭的,果然是臭男人,连和尚也一样。” 金玉言带着人走过来,她忙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已经变成了不言声音:“金少侠,听说有魔教余孽闯进来,可抓到了?” 金玉言懊丧道:“别提了,只差一点,竟然叫他逃了。不言师父,最近龙门不会太平,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 不言点头:“多谢提醒,小僧明白。” 第121章 意难忘*林飞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不离不弃,虽然看的人不多,但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这本书是我十几岁时的一个脑洞,那个时候还在上中学,整天不务正业,就躲着看小说,渐渐就萌生了自己写一个故事的想法。 这些年来删删改改,当年的一个小故事终于延伸成了一个大故事。不论最后有没有人看,也算是给我的青春画了一个等号吧。 虽然我早就已经不青春了??明天上架,祝我好运吧,谢谢。 《无心诀之翩若惊鸿》第121章 意难忘*林飞 第122章 醉春楼里话当年,龙门三杰忆往昔 龙门建派已有百年历史,初时不过是个小小庄园。经过这多年数代人的扩展和修葺,现已是江南道上最为壮观、最为美伦美焕的建筑群。 跨进通往内园的圆门,金玉言快步来到了师父断无敌平素闭关练功的阁楼外,朗声叫道:“师父,弟子金玉言求见。” 他得师父宠爱,向来不需要等通传,径直走了进去。断无敌盘腿坐在蒲团上,闻言笑道:“玉言回来了?易之呢?” 金玉言垂手而立:“师弟也回来了,我们先去拜见了师母。弟子有事要禀告师父,所以就先过来了。” 断无敌扬眉,他已经开始老了,头发白了不少,身体发福,但眼中的精气神依旧不减半分:“哦,有什么要紧事?” 金玉言半跪下来道:“弟子收到师父来信,知道不久前刚抓住了一个魔教余孽。您可是想借这次寿宴之机,将前来救人的魔教弟子一网打尽?” 断无敌点头,面上闪过一丝烦闷:“绝情谷虽然十年前便已覆灭,但余孽众多,十年也没杀完。这些人一直在暗中与我作对,这次抓到的家伙在绝情谷中身居高位,我敢肯定会有人来救他。于是叫人放出风去,引蛇出洞,将剩余那些魔教余孽一网打尽。” 金玉言道:“这就对了。近来江湖上都在流传这件事,金陵城最近也多了很多生面孔。弟子发现了几个可疑人,急于禀告师父。”当下金玉言便将福威镖局来到金陵之事说了一遍,末了又道:“三日后是您的寿辰,各派都有使者前来,人多必乱。福威镖局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到金陵,不可不防。” 断无敌并没有听说过薛千羽此人,沉吟道:“依你所说,这小小的福威镖局,倒是藏龙卧虎啊?薛千羽,嗯,既然来了,你便派人去将这些人都监视住。最近金陵城会来很多人,你多费点心。” 金玉言急忙领命:“是。师父,少林也派了人来,已经安排在龙门外园住下了,是玄机方丈的弟子不言。” “哦?自从三年前玄机成为方丈,少林与我们疏远了不少,这次竟然也派人来了?”断无敌深感意外:“不言?这一两年不言和尚倒是名气不小,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金玉言想了想道:“师弟倒是与他一见如顾,不过我觉得这小和尚城府颇深,而且……”他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他刚从西域回来。” “西域?”断无敌一愣,良久,他神情冷了下来,淡淡吩咐道:“也派人看住不言。哼,看来自从无悔方丈出世,少林寺这群和尚是铁了心想和我作对了。” 金玉言点头:“是。其实师父不用担心。中原八大派中,除了少林,其他几派掌门都是我们自己人。少林派与您作对,只有死路一条。弟子倒是一直想不通,这群老和尚们究竟想干什么?” 断无敌颇有些怒气:“你不知道,十年前中原八大派围攻绝情谷时,少林派的无悯大师便因杀戮太多而多加指责。而这个玄机正是无悯的唯一传人,他受他师父影响,对我龙门一派颇有成见,很是不喜。” 金玉言笑道:“原来如此。邪魔外道,人人诛之,老和尚们倒是个个菩萨心肠。师父,抓来的魔教余孽到底是谁?” “是从前绝情谷的一个堂主,叫作薛醒。” 金玉言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顿了顿,他起身说道:“师父,弟子这就去布置人手,先行告退了。” 断无敌“嗯”道:“去吧,这件事你全权负责,不必经过宫副门主了。” 金玉言心念一动:“是。”他转身出门,却见断易之扶着师母乌云双走进来,他忙躬身叫了声:“师母”后退了出去。 “咱们家少爷终于舍得回来了?”断无敌起身扶乌云双坐下,望着断易之笑道:“怎么样,这回出去玩,可玩得开心?” 断易之撇嘴道:“有什么开心的,我连江南都出不去。爹,娘,孩儿已经长大了,你们得放我出去闯荡江湖。” 断无敌笑骂道:“闯荡江湖?你是我断无敌的儿子,将来整个龙门都是你的,你还闯什么江湖?生在福中不知福。” 乌云双盈盈笑道:“是啊,易之,你爹也是为你好,你就别让爹娘担心了。” 断易之小声嘟囔道:“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们看不起我?对,我武功是不如师兄,不可能成为他那样的人才。” 他说完转身就走,断无敌怔住,随即气道:“哎,你这是什么态度?要不不回来,不回来就惹我生气,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孽障?” 断易之已经摔门而去,乌云双忙劝道:“算了,你们父子俩真是冤家,一见面就吵。易之还小,小孩子脾气,你还真跟他计较不曾?” 断无敌怒道:“不小了,都过了十八岁了,还一点不知晓世事,叫我怎么放心把龙门交给他?” “慢慢来吧,他是你的儿子,你不管谁管?”乌云双笑着起身挽着断无敌胳膊道:“消消气,父子没有隔夜仇。等会我替你去说他,叫他来磕头赔罪可好?” 断无敌哼道:“用不着,我可受不起。”乌云双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我是分割线-------------- 夜已深沉,龙门大院内一片寂静。避月居紧临长街,偶尔会传来几声打更人嘶哑的叫声。不言翻来覆去睡不着,竟然不自觉回味起碎玉姑娘身上的香气来。他不禁面红耳赤,干脆坐起来念经。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房内有异样,睁眼却见身边平白多了个女人。这一下可吓得不轻,他惊叫一声,随手将手中佛珠扔了出去。 女人咯咯笑着,接过佛珠道:“小师父,这是定情信物吗?挺别致的。” 不言已经窜出去点燃了蜡烛,烛光映照下,他这才看清楚女人是碎玉。他缓舒了一口气,按捺住怒火道:“碎玉姑娘,你这是干什么?请你自重。” 碎玉摇晃着手中佛珠道:“自重?我哪里不自重了?小师父,你想太多了。” 不言哼了一声,在心中默念着法号道:“夜已深,姑娘请出去吧,还请把佛珠留下。” “小气,不就是一串佛珠嘛,送给我吧?”碎玉起身就走,不言大急,连忙追上去要抢。碎玉功夫却也不错,两人转瞬间便斗上了十几招。 “小师父,你是出家人,可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眼见被抓住手腕,碎玉灿然一笑,她生得极美,不言一时看呆了,急忙放开了她,碎玉便趁机从窗户跃了出去。 “你……”不言怔了半晌。他自幼修习佛法,想不到今日竟然会被美色吸引。心中懊恼,只得回去胡乱睡下了。房间中还回荡着香气,迷迷糊糊中不言突然又一下子惊醒了:“不对,这香味有问题!” 他奔到后面用冷水洗了把脸,思维这才清明起来,瘫软在地道:“她不是婢女,她到底是谁?是断无敌派来的吗?想不到刚来龙门第一天就险些着道,差点功亏一篑。” 屋外隐约有声响,外面似乎出事了。不言忙起身开门,看见许多龙门弟子跑来跑去。他忙拉住一人问道:“施主,出什么事了?” “有人闯进龙门,试图救走魔教余孽,现已被金师兄打伤逃走了。” “魔教余孽?”不言心中一惊,此时龙门上下已经全部戒严,灯火通明,看样子阵仗闹得挺大。他呆立了一会,知道不好插手,只得转身进屋去了。碎玉又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他屋内,嘻嘻笑道:“外面吵死了,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咱们聊聊?” 不言微笑道:“碎玉姑娘,你真的很聪明。不过你有个破绽,知道是什么吗?” 碎玉端坐不动,灿然笑道:“我不想知道。我走之前给你下了迷药,你这个时候本该昏睡不醒,可惜了,你比我想像中聪明。” 不言环顾着四周道:“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要杀人灭口吗?这次下什么毒?” 碎玉身上有伤,挣扎着站起身道:“你不怕吗?我武功虽然不如你,但下毒的本事还是不错的。” “让我猜猜,你是圣水宫弟子?”不言不退反进:“你下毒本事不错,不知在圣水宫中师从何人?十年前绝情谷覆灭后,圣水宫却保存了下来。五毒圣女凌青奴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碎玉冷冷道:“你知道得太多了。”她左袖一挥,不言只觉眼前一黑,登时瘫倒在地。 碎玉打开桌上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张人皮面具,展开,赫然就是不言。她笑了笑,走到不言面前说道:“得罪了。” 再出门时,碎玉已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少林弟子不言。她穿着从不言身上扒下来的僧衣,鄙夷道:“咦,真够臭的,果然是臭男人,连和尚也一样。” 金玉言带着人走过来,她忙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已经变成了不言声音:“金少侠,听说有魔教余孽闯进来,可抓到了?” 金玉言懊丧道:“别提了,只差一点,竟然叫他逃了。不言师父,最近龙门不会太平,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 不言点头:“多谢提醒,小僧明白。” (本章完) 第123章 新朋旧友齐相聚,防人之心不可无 “恭喜义父,孩儿携衡山派上下前来祝寿。祝义父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三日后便是断无敌的寿辰,他执掌中原武林二十余年,积威甚重,前来拜贺之人络绎不绝,龙门上下热闹非凡。衡山派代掌门宋明满脸笑意,隔着老远一路小跑过来,冲断无敌行礼。断无敌很满意他的态度,虚扶了一下,哈哈笑道:“好好,听说你现在是衡山派代掌门,为父果然没有看错人。” 衡山派掌门陆风失踪已久,宋明便在盟主府的拥护下成为了代掌门。他如今志得意满,笑得谄媚:“多亏义父指点,孩儿才有今日。衡山派上下今后任凭义父差遣。” 断无敌满意道:“好,知恩图报,果然好样的。”宋明见断无敌身后站着的一个年轻人,忙上前恭维道:“这位便是少主吧?果然是人中龙凤,义父好福气。” 断易之下意识退后一步,干笑道:“宋掌门言重了,易之受不起。” 断无敌看在眼中,知道自己儿子为人正直,最是看不管阿谀奉承之人,便笑道:“里面人快到齐了,宋掌门还是快进去入座吧,咱们晚点再聊。” “好好,孩儿告退。”宋明点头不止,看着他走了,断易之始才变了神色道:“爹,您怎么会重用这种人的?真够恶心。” 断无敌哼了一声,拍着儿子肩膀道:“虽然恶心,但是有用,比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家伙有用得多。易之,你也长大了,得学会变通了,不能还像以前一样。” 断易之想着宋明刚才那幅嘴脸就恶心:“您饶了我吧,要我和这种人打交道,还不如杀了我。您呀,还是叫师兄来吧,他比较会变通。” 断无敌愠怒道:“你这叫什么话?将来这一切都是你的,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 断易之赶紧开溜:“别别,我逍遥自在惯了,您别在我身上白费力气了。给师兄吧,他有本事,我也没意见。” 他说完就要跑,不想金玉言正从园子里走出来,笑道:“师弟,你这话我可不敢认了。将来龙门一切都是你的,你这样说,岂不是伤了师父心?” 断易之耸肩:“我说得是实话。爹,连宋明那家伙您都能认作义子,助他登上掌门之位。师兄跟了您这么多年,不如你也认了他,叫他继承龙门门主,不就皆大欢喜了?” “你这小子……”断无敌还没来及说话,断易之已经跑远了,他一时气怔住了,指着他背影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 金玉言微笑道:“师父别生气,师弟年纪还小,等再大点就会明白师父苦心了。后面客人已经到齐,您还是先入席吧。” 断无敌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各方面几乎都完美的徒弟,忽然问道:“易之我是不指望了,玉言,你想过继承龙门吗?” 金玉言神情半分不变:“弟子想过,但这取决于师父,弟子总不能自己伸手去拿。” 断无敌“哈哈”大笑,拍着他肩膀道:“好,我就喜欢你的诚实。你放心,师父总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师父。”金玉言说完,恭恭敬敬跟在断无敌身后往正厅去了。断易之不耐烦应酬,趁着所有人都忙,没人注意他,牵了马准备出门去玩。他正套缰绳,却听身后有人叫他:“易之兄。” 回头却见是冯虎,他一身新衣,捧着一个锦盒走来道:“易之兄,真是你啊?太好了,我来给断盟主祝寿,没有帖子,正愁进不去呢?” 断易之这才想起答应他的事,忙道歉道:“怪我怪我,我竟然忘了这件大事。冯大哥,我来带你进去。寿宴快开始了,你来得正是时候。” 两人一路赶到龙门大厅,宴席刚刚开始,厅内热闹至极,断易之便引着冯虎找了个位置坐下。金玉言陪侍在断无敌身边,看见冯虎,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时酒足饭饱,撤走席面后,宫剑侠起身拍了拍手,原本热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宫剑侠便笑道:“各位掌门,今日请你们前来,除了断盟主寿辰,还有一事要宣布。鄙派几个月前抓住了一个魔教余孽,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十年前绝情谷覆灭后,有许多余孽在逃,这些人一直危害江湖。对于这件事,不知各位有何见解啊?” 宋明头一个起身道:“魔教余孽,人人得而诛之,杀了便是了。” 华山派杨宗墨、泰山派慕容寂遥不甘示弱,也纷纷出声道:“是啊,杀了就是了。为保武林安危,魔教中人来一个杀一个,杀光为止。” 断无敌叹了口气道:“十年前,我中原八大派联手,一举攻破绝情谷,替武林除此大害。只可惜终究没能斩草除根,以致今日之祸。” 他四处看了看,冲人群中的不言叫道:“不言小师父,听闻你曾去过西域绝情谷旧址,你可有什么发现?” 这个不言却是碎玉假扮的,她顿了顿道:“不知断盟主所说发现,是指什么?” 断无敌看向宫剑侠,宫剑侠便说道:“巧了,宫某也刚从绝情谷回来。据我所见,绝情谷似乎有死灰复燃之迹象。” 他一语激起千层浪,大厅内一时嘈杂起来,所有人都议论纷纷。雁荡山派掌门周冲喝醉了,闻言跳起来大叫道:“岂有此理,魔教小崽子们还想着卷土重来?当年就不该心软,就应该斩尽杀绝。断盟主,您下令吧,我们该怎么做?” 杨宗墨道:“正是,断盟主,您下令吧。我华山派可以再次远赴西域,这次一定要将魔教余孽斩尽杀绝。” 慕容寂遥与宋明也连忙附和:“是啊,我泰山派/衡山派也愿前往。” 此次寿宴,中原八大派中,庐山、黄山只送了贺礼,并没有派人前来。断无敌便只望向还没有表态的不言道:“不言师父,少林派是什么意思?” 不言双手合十道:“我佛慈悲,本不愿引起战乱。但为保武林安危,我少林派义不容辞。只是小僧人微言轻,此事还得禀告家师之后,再做答复。” 断无敌点头:“小师父所言极是,本座自会派人去禀明玄机方丈。”他示意身后金玉言一眼,金玉言躬身退出,不多时,便押了一个手脚都带了铁链子的乞丐进来。乞丐满脸胡须,邋邋遢遢,根本看不清本来面目。金玉言一脚将他踢跪在地,断无敌便说道:“此人就是宫副门主抓获的魔教余孽,当年在绝情谷中也是位高权重,有谁还认得他吗?” 周冲、杨宗墨、慕容寂遥等人一起涌上前,只周冲觉得十分眼熟,指着乞丐道:“你、你是薛……” 乞丐哈哈大笑道:“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绝情谷内二堂堂主薛醒。十年前,你们这群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屠戮了绝情谷,杀人无数。十年来,你们午夜梦回之时可有被冤魂缠身啊?” 周冲“呸”他了一口,拔剑怒道:“魔教余孽,死不足惜。断盟主,待我一剑杀了他。” 他动作很快,然而金玉言比他更快,一招便挡下了他,淡淡笑道:“周掌门别急,家师另有打算。” 周冲功夫不行,这是整个江湖都知道的。但金玉言不过才二十余岁年纪,一招便能将他制服,他不禁有些难堪:“好,好……断盟主,您有何吩咐?” 断无敌扫视一番厅中众人,含笑道:“此人不是小角色,我们就杀了他祭旗。希望这次我们中原正派前往西域,能够彻底剿灭魔教,愿江湖再无杀戮。”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随即所有人都开始叫好。断无敌站起身走到大厅中间,他今年已经五十余岁,两鬓有了许多白发,却依旧精神抖擞,昂然说道:“明日午时,诛杀魔教余孽,以祭奠这些年惨死的正派弟子,告慰亡灵。” 各派掌门弟子齐声高呼:“诛杀妖孽,告慰亡灵。” 一片欢呼声中,断易之却拉着冯虎悄然退了出去。见他神色不好,冯虎便问道:“易之兄,你怎么了?” 断易之叹了口气:“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整天这样杀来杀去,江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太平?” 冯虎笑道:“易之兄弟,你心存善念,这是好事。可惜江湖正邪两立,中原正派与绝情谷百年恩仇,不是这么容易可以化解的。” 断易之自己也觉得好笑:“是啊,只是我胡思乱想罢了。冯大哥,天色已晚,你就在龙门暂住一宿吧。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办到。明天我就带你去见我爹,他老人家爱惜人才,说不定会留你在龙门效力。” 冯虎喜不自禁:“那太好了,能够加入龙门,是我毕生所愿,到时我一定好好谢你。” 断易之摇头:“你我兄弟之间,就不必这么见外了。走,我叫人给你准备客房去。” (本章完) 第124章 小小镖局藏高, 各路人马进龙门 “断郎,您真要前往西域、二次围剿绝情谷?” 是夜,龙门大院内外一片宁静。断无敌坐在内室主位上喝茶,乌云双陪坐一旁,蹙眉道:“十年前那次,是因为你谋划多年。且中原八大派尽在你掌控之中,才能一举覆灭绝情谷。而现在……少林这几年已经有疏远之意,庐山、黄山两派虽然还算听话,但也不怎么和龙门来往了,我担心……” 断无敌哂笑道:“夫人不必担心,庐山黄山两派,我何曾放在眼里?至于少林,我围剿魔教师出有名,他们不会不听从的。” 乌云双叹道:“我又何尝是担心他们?绝情谷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贸然前往,我是怕……” “怕我会输?”断无敌“哈哈”一笑,拉过妻子手安慰道:“放心吧,十年前我赢了,十年后也一样。这一次,我不会再心软,定要将魔教余孽铲除殆尽。” 乌云双知道他的个性,决定的事断无更改余地,只得放弃了劝说。顿了顿,她问道:“断郎,绝情谷真有死灰复燃的迹象?姚惊鸿到底死没死?” 断无敌神情不豫,起身望着门外叹道:“我不知道。十年前我亲眼看着她跳下悬崖,她绝不可能还活着。这十年来,魔教余孽虽然一直在各地作乱,但都不成气候,显然并无人主事。宫剑侠刚从西域办事回来,据他所见,绝情谷旧址那有不少魔教弟子活动。虽然他说只是些普通分堂弟子,成不了事,但我心中始终不安,总得亲自去看看才能放心。” 乌云双托腮道:“十年前围攻绝情谷时,那个问羽杭不是逃出去了吗?我听说这人很有本事,有没可能是他在兴风作浪?” “问羽杭?”断无敌扬眉:“你不提我倒是忘记他了。自从十年前趁乱逃走后,他就再也没了消息,倒有可能是他。” 他舒了一口气,笑道:“罢了,我们也不必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了。是问羽杭也好,是姚惊鸿死而复生也罢,去了就知道了。夫人,这次西域之行你就别去了。安心呆在家里,我会派人保护好你的安全的。” 乌云双点头:“好。易之呢,就让他留下来陪我吧,我不放心他和你一起去。” “他都几岁了,让他出去历练历练罢?”断无敌不悦道:“你可知他今天跟我说什么?竟然让我把龙门交给金玉言,说他不介意。哼,他倒是大方。他舍得让,我还舍不得给呢。” 乌云双扑哧笑出声来:“哦,我倒不知道,原来我儿子这么友爱兄长?行了,他们师兄弟和睦是好事,将来也不会有矛盾。你就带易之一起去吧,他是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屋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金玉言冒雨走来,站在门口躬身说道:“师父,照您的吩咐,已将魔教余孽押入地牢。地牢内外都布置了人手,绝不会出差池。” 断无敌点头:“今晚龙门外院有很多客人暂住,你要加强戒备,不要让人浑水摸鱼。” 金玉言敛容道:“弟子明白,已经吩咐关门闭户,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走动,前几日被贼人混进来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他往里屋看了看,见只有乌云双一人,忙又低头问道:“不知师弟回来没有?门上守卫弟子说没见他出去,外院也没见到他人。” 断无敌一怔道:“易之?寿宴之后我就没见他……糟了,只怕出事了,立刻派人去找,把龙门上下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是。师父别急,师弟不会有事的。”金玉言也知事关重大,忙转身跑了。乌云双大吃了一惊,惊起道:“易之不会真出事了吧?糟了,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过来请安了,他真出事了?” 断无敌扶着乌云双坐下道:“别怕,这里是龙门,就算是贼人挟持了易之,也不敢把他怎么样。你呆着别动,我出去看看。” “好,好,你快去,一定不能让易之出事。”乌云双已经心慌意乱了,断无敌想着关在地牢里的魔教余孽,隐约觉得和儿子失踪有关。 -----------我是分割线------------- “不言小师父,没听说少林还教下毒,倒令我大开眼界啊?” 今晚的龙门注定不会太平,各路人马为了自己的目的纷纷出动。冯虎就住在不言隔壁,待得三更时分,眼见不言换上夜行衣出门,他便悄然跟在了后面。一路无阻,不言身形不快,但他对龙门大院布局显然了如执掌,轻易便躲过了层层关卡和巡夜弟子,来到一座假山边。 假山外只有两名龙门弟子守卫,不言略一沉吟,已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洒在了河里,粉末遇水立即散发毒气将守卫迷倒在地。他正欲出去,冯虎及时出现阻止道:“别轻举妄动,附近有埋伏。” 不言吃了一惊,回身就攻来,冯虎轻易就制住了他,笑道:“怎么,我好心提醒你,你要恩将仇报吗?别动手,惊动了人你我都走不了。也别想着下毒,你我目的一致,不如合作,一起救人?” 两人此时离得很近,不言看得清楚,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戴着人皮面具,你不是福威镖局的镖师冯虎。” 冯虎“呵呵”笑道:“你也不是少林和尚不言。让我猜猜,你是从圣水宫来的?” 碎玉轻易被看穿身份,一时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冷冷道:“你知道得太多了。你是来救那个薛醒的?我们目的不一样,只怕不能合作了。” “哦?”冯虎愣了愣,随即笑道:“无妨,虽然目的不一样,但看起来我们都要进入地牢,也是可以合作的。” 碎玉不理他,看着对面假山外被自己迷晕的两个龙门弟子,问道:“你确定有埋伏?这两人倒了这么久,为什么没人来看看?” “等你呢。”冯虎耸肩,碎玉还没反应过来,便见远方灯火通明,断无敌在一群人簇拥下走过来,两人忙更加隐入暗中。 金玉言上前察看倒在假山外的守卫弟子,皱眉道:“是中毒了,师父,是那天闯进来的贼人,他还在龙门。” 断无敌四下看了看,便有几个埋伏在黑暗中的弟子走出来道:“弟子们一直守在这里,没有人闯进地牢,也没看见他们二人是怎么晕倒的。” 断无敌沉吟道:“下毒?难道是圣水宫?看来贼人真是来救那个魔教余孽的。易之还是没找到,我怀疑是被贼人挟持了。开启地牢大门,我要去会会他。” “是。”金玉言上前在假山上摸索了片刻,很快地上便露出一个只够一人通过的洞口。这里的机关设计巧妙,若不是被人开启,还真没那么容易找到。山下别有洞天,地势开阔,竟然有好几层。下到第二层,眼前赫然出现一间牢房,薛醒就在里面。看见断无敌,薛醒惨然笑道:“怎么,断盟主这是不放心,要来亲自看着我?” 断无敌哼了一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座的儿子相提并论?本座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易之在哪?” 薛醒一时来了精神:“哦,你儿子不见了?哎呀,这是有人来救我了?好,好,我还以为我这回死定了,想不到呀想不到……” “你是死定了,不要高兴太早。”断无敌怒道:“以为抓了本座儿子,就可以要挟我了吗?你等着,我要杀光你们所有人。” “大话谁都会说,可儿子只有一个。”薛醒“哈哈”笑不不停:“断盟主,你都这个年纪了,可不要遗憾终生啊?” 断无敌冷冷道:“不劳阁下操心。你最好祈祷易之没事,否则,我定叫你生不如死。带他走。” “是。”身后四五名弟子涌上来,打开牢门将薛醒拖走了。断无敌背手走出,经过金玉言时他低声说了一句:“那个人不必留了。” 金玉言神色不变:“弟子明白。” 待人都走了,金玉言始才开启机关,来到了地牢第三层。这里一间石室,桌椅床榻应有尽有,倒像是一户人家。一个人背对着坐在室内弹琴,金玉言缓缓走进问道:“前辈,近来可好?” 琴声戛然而止,那人也不回头,只淡淡笑道:“怎么,我的时辰到了?好哇,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你动手吧。” 金玉言沉声道:“前辈说笑了,家师请你来做客,只要你交出……” “做客?我倒不知道你师父断盟主的待客之道是这样?”那人终于起身转过头来,看着金玉言鄙夷道:“不必废话,直接动手吧。” 金玉言长叹道:“唉,好吧,陆前辈,你不要怪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花香,他突然觉察出这诡异花香不同寻常,忙运功抑制住呼吸回头咤道:“谁在外面?” 他宝剑急转,速度飞快,果然“神龙摆尾”的外号名不虚传,只一招,躲在墙后的碎玉就被他撂倒在地。 (本章完) 第125章 小小镖局藏高, 各路人马进龙门 “你是何人?” 金玉言惊怒交集,碎玉受伤不轻,却强自站起身来笑道:“金少侠好功夫,小僧佩服。” 她解下蒙脸面罩,易容成不言的脸倒是可以省去很多麻烦。金玉言愣了愣,不信道:“不言师父?不知不言师父到我龙门地牢里来,是想干什么?” 碎玉哼道:“衡山派前掌门陆风失踪半年,竟然是被你龙门囚禁。这件事,不知金少侠该如何解释?” 被因在石室中的人正是衡山派前掌门陆风。他失踪半年,想不到竟是被龙门囚禁。金玉言瞥了他一眼,神情半分不变:“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们少林派也太多管闲事了罢?” “闲事可以不管,不平之事倒是管定了。”碎玉鄙夷道:“金少侠最好给出一个合理解释,不然小僧也不好向家师交待。” “交待?不必了,死人知道那么多又有什么用?”金玉言说完手中宝剑便向碎玉面门刺来,碎玉一动不动,他却在只有一步之遥时单膝跪倒。碎玉便笑道:“金少侠,何必这么客气?” 金玉言体内真气逆转,以剑支地才勉强没有摔倒,面上倒看不出一丝惊慌,咬牙道:“你、你不是不言……”他这时离碎玉很近,这才看出不对劲。眼前之人虽然易容成了不言,但她因为穿着夜行衣,身形显现,分明就是个女子。他略一沉吟,便知道了碎玉是谁:“姑娘擅长下毒,想必是从圣水宫来的?若我所料不错,姑娘应该姓陆吧?哈哈,陆前辈好福气,令嫒救你来了。” 陆风其实早已认出女儿,仰天长叹道:“唉,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到这来了,你快走,这里太危险,不要再管我了。” 碎玉扯下脸上人皮面具,露出了她本来面目,恨恨道:“你闭嘴,既然来了,我还怕什么危险吗?”她怒视着金玉言:“怎么样,你所中之毒只有我可以解,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做吧?” 她走近一步,小声劝道:“金少侠,你师父已经出去了,你放了我们,没有人会知道的。倒是你所中之毒,可耽误不起。” 金玉言只觉周身炙热难耐,强忍着说道:“我已经这样了,你们走便是,还想让我干什么?” 碎玉呵呵一笑:“金少侠哄我玩呢?地牢外面有埋伏,龙门上下也戒备森严,我往哪走?你亲自送我们出去,我给你解药,如何?” “我要是不答应呢?”金玉言怒道:“陆姑娘,你我无冤无仇,你要这样陷害我?我绝不会背叛师父、背叛龙门。况且,我还没有输。” 他话音刚落,忽然露出一丝冷笑。碎玉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对面陆风一声大叫:“品玉,小心。” 碎玉一愣之下已被身后窜出来的人影袭击,小公子手持长鞭,一鞭便将她打倒在地,上前扶起金玉言道:“你怎么样?” 这一鞭力道惊人,碎玉倒地后半天爬不起来,陆风奔来扶起女儿,心疼道:“品玉,你为什么不听爹的话,你不该来的。” 碎玉吐出一口血,小公子瞪着她叫道:“怎么,还不服气啊?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也敢闯进龙门救人?” 碎玉冷冷道:“背后偷袭,你得意什么?” 小公子哈哈大笑:“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金玉言,杀了他们吗?” “杀,当然要杀。”金玉言突然站直了身子,看着碎玉一脸震惊,他轻哼道:“怎么,我没中毒你很意外?到了地府再去想吧,我送你们父女上路。” 他握剑的手正欲用力,却猛然察觉出身后有人,回头果然看见一个白袍人从天而降,正是福威镖局的冯虎。 金玉言是近两年来武林中的新进高手,小公子与碎玉虽然年轻,也绝非泛泛之辈,陆风更是衡山派掌门。但他们都没有看清楚这个冯虎是什么时候出现、怎么出现的,不由都睁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你不是是冯虎,你究竟是何人”小公子正要上前,金玉言却在后面拉了她一下,摇头道:“别冲动,我们不是他对手。” “冯虎”负手而立,淡淡道:“金少侠好眼光,看来我们不必动手了。”他望向碎玉道:“原来是陆姑娘。陆姑娘千里救父,孝心可嘉,着实让人敬佩。只是龙门上下戒备森严,你们父女打算怎么逃出去?” 碎玉问道:“前辈究竟是什么人?” 冯虎摇头:“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我与圣水宫凌宫主渊源极深,终归不会害你。你们跟我走吧。” 碎玉一喜,转身要走,陆风却不动,摇头道:“阁下可是从绝情谷来?请恕陆某不能跟你走。” 碎玉急道:“你不走?你想留下来等死吗?” 陆风叹气不止:“我虽然已经离开衡山,但我仍旧是衡山派弟子。今日我若跟着绝情谷余孽走了,我还有何面目去见衡山派列祖列宗?” 碎玉陡然间怒了:“陆掌门看不起我师门吗?” 陆风惊道:“什、什么,你……你真的师从绝情谷了?品玉,走的时候我是怎么嘱咐你的,你全然都忘了吗?” 碎玉面上闪过一丝难言痛楚:“品玉早就死了,我现在的名字是碎玉,陆掌门切莫叫错了。” “你……你……”陆风痛苦不已,喃喃道:“碎玉,碎玉?好,好,我明白了,我跟你们走。” 三人一起向外走去,上到地牢第一层,却见断无敌正带人守在门口。真正的不言与冯虎也被人扶着站在对面,碎玉不禁暗叫了一声不好。 真冯虎伤得不轻,指着假冯虎叫道:“断盟主,就是这个人,他打伤了我,劫走了易之。” 断无敌看向假冯虎,冷冷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夜入龙门劫人,好大的胆子。” 假冯虎呵呵一笑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当年你劫持了我儿子,如今我也劫持了你儿子,扯平了。” 断无敌怒道:“问羽杭,果然是你?易之在哪,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你知道。断盟主,你都这把年纪了,只此一子,若有什么不测,实在是可怜。”假冯虎正是当年的绝情谷大弟子问羽杭,断无敌怒视着他,按捺住心中杀意,咬牙道:“好,我放了薛醒,你放了易之,如何?” 问羽杭笑道:“本来这笔生意是这样做的,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断易之可比薛醒值钱,你就放他一个,我也太吃亏了吧?” 断无敌瞥一眼他身后陆风父女:“他们也可以走,你满意了?” 问羽杭感慨不已:“断盟主慈父之心,实在令人动容。你放心,只要我们脱离险境,令公子一定平安归来。你若敢派人跟踪……” 断无敌扬眉:“本座一言九鼎,你们走吧。” 问羽杭点头:“多年不见,断盟主倒学会信义二字了。好吧,那就后会有期了。” 薛醒被几个龙门弟子拖出来扔在地上,问羽杭上前拉起他,四个人头也不回径直走了。金玉言便问道:“师父,真放他们走?那师弟……要不要派人跟着?” 断无敌摆手:“易之在他手上,问羽杭这厮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别惹恼了他。” 小公子急道:“那易之怎么办,他会放人吗?” 断无敌摇头:“问羽杭不是不守承诺之人,易之会平安回来的。哼,就暂且让他得意几天,我倒要看看他可以笑到几时!” 金玉言上前冲不言和冯虎说道:“两位今晚受惊吓了,请先房歇息去吧。” 冯虎自责道:“是我没用,易之是在我面前被劫走的。他现在生死不明,我实在是……” 金玉言安慰道:“冯兄不必内疚,师弟不会有事的,你们二位请回吧。” 冯虎点头,看一眼断无敌,见断无敌根本不看他,他只得转头与不言一起走了。待他们走远,断无敌方问道:“这人可信吗?” 金玉言道:“弟子查过了,福威镖局没有问题,的确是因为保镖才来到金陵。冯虎与师弟交好,也只是为了巴结龙门而已。” 断无敌缓舒了一口气,哼道:“没用的东西,及早打发了,别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 “是。” 不言与冯虎住得很近,两人一起回到客院,天已经快亮了,冯虎叹了口气道:“都是我没用,易之现在生死未卜,我也没脸再呆在龙门了。不言师父,福威镖局就暂住在城东那家客栈里,我们还会在金陵多盘桓几日,易之若回来,烦请你派人告知一声,我也好放心。” 不言道:“好,小僧一定亲自登门告知。冯少侠,此事不是你的错,你也不必过多自责。” “好,多谢不言师父了。”冯虎干笑几声,两人就此别过。看着他走远,不言原本平静的脸色突然变了又变。走进房间,他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想着刚才所见到的问羽杭,他一时悲喜交加。十年前分别的一幕仿佛就在昨日,而如今,却是父子相见不相识了。 (本章完) 第126章 设毒计引蛇出洞,美婢女身份成疑 “别装死,自己起来走,还指望我扶你?” 薛醒受伤极重,出了龙门不久,他便晕了过去。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塞在一口大箱子里。车队慢悠悠行驶在大路上,两边之人举着旗帜,上书“福威镖局”四个大字。总镖头薛千羽骑在马上,看着他一脸茫然,便皱眉道:“你这一觉好睡,我们已经离开金陵三天了。你再不醒来,我得将你就地掩埋了。” 薛醒并不认识薛千羽,但一见他说话的神情,立时就明白了,说道:“说话这么欠揍,果然是大公子。” 薛千羽正是问羽杭这十年来的假身份,他闻言莞尔一笑道:“我救了你,你这就种态度?快说谢谢,我等着听。” 薛醒嘴硬道:“谢什么,我可没请你救。”他几步跃下马车,见车队上下人数不少,不由羡慕道:“哟,十年不见,大公子还是威风八面啊?福威镖局在洛阳一带大有名气,听说特别有钱,原来是你的产业?” 问羽杭鄙夷道:“好说。你呢,看你一脸落魄,比我还显老,这十年不好过吧?身上伤怎么样了,要坐马车吗?” 薛醒其实要比问羽杭小两岁,他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哼道:“不用,我还能上马。” 有镖局弟子替他牵来马匹,他心中有气,不顾伤势,一跃便上了马。问羽杭看着好笑,问道:“行了,说正事吧。这十年你在哪里?怎么会被龙门抓住的?” 薛醒难得正经起来,叹了口气道:“当年正派围攻绝情谷,我受伤倒在了死人堆里,幸得不死。醒来时绝情谷已经毁了,那个时候八大派还在四处搜寻活口,我不敢现身,只能趁乱离开了西域,来到中原。这十年我乞讨为生,浪迹江湖,做梦都盼着能有回去的一天。只可惜……” 问羽杭想着这十年艰辛,也重重叹了口气,拍着薛醒肩膀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们一定有再回去的一天。你是被宫剑侠抓住的,到底怎么回事?” 薛醒不好意思道:“我打算行刺宫剑侠,结果不小心失手了。呃,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说出去了。” 问羽杭忍着没笑出来:“宫剑侠武功那么差,你行刺不成功也就罢了,还被抓住了?我说你是不是十年没动手,武功退步了?” 薛醒翻了个白眼:“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我就是偶尔失误了一回,不行啊?” 问羽杭赶紧点头:“行行行。不过您这偶尔的一次失误,惹出来的事可不小。我千辛万苦把你救出来也就算了,因为你,断无敌现在怀疑绝情谷有死灰复燃迹象,打算召集八大派,远赴西域二次剿魔。” “二次剿魔?”薛醒吃了一惊,看看四周镖局弟子,问羽杭便道:“你要说什么就说,不用避讳。” 薛醒点头:“我行刺宫剑侠之前,偷听到他与身边人谈话。他刚从西域回来,据他所描述,绝情谷旧址上有很多人活动。大公子,你说会不会……” “你觉得是惊鸿?” 薛醒提起惊鸿名字明显顿了顿,叹了口气道:“我希望是她,我不信,我不信她死了。” 问羽杭面上也闪过一丝痛楚:“我也不愿相信她死了,当年……也罢,既然断无敌想要二次剿魔,我们也该启程回去看看了。离开绝情谷十年,我又何尝不是做梦都想回去?” 薛醒喜道:“好,我也是这样打算,我们就回绝情谷去。”他神情微微一动,想起一事,便压低声音问道:“大公子,你可知道当年沈醉投降一事?江湖上都说他是叛徒,就是他引着断无敌找到了九姑娘藏身地,这是真的吗?我真不敢相信他能做出这种事。” 问羽杭摇头:“沈醉率众投降,是惊鸿授意的。但是后来他引八大派找到惊鸿藏身地,逼着惊鸿跳崖自尽,这些事,我并不清楚。我和你一样,也不信沈醉会做出这种事。我曾经找过他,可他消失得无影无踪。真相究竟如何,恐怕只有他和惊鸿才知道了。” 薛醉咬牙道:“我和沈醉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我相信他不会背叛九姑娘。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贪生怕死,害了九姑娘,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是分割线------------- “晚辈金玉言拜见玄机方丈。晚辈来得突兀,还请方丈大师见谅。” 少林派方丈无悔神僧年愈古稀,已于数年前圆寂,现任主持是德高望重的玄机和尚。历经断无敌寿宴风波之后,金玉言便奉师命,亲自带人护送着不言回到了少林。互相见过礼后,金玉言抱拳笑道:“大师继任为少林主持,临来时家师特令晚辈代为祝贺。” 玄机虽然是出家人,当他的模样实在不敢恭维,生得一脸凶像,看起来凶神恶煞。他“呵呵”一笑道:“金施主客气了,请代老纳向断盟主问好。想来金施主突然来我少林必定是有要事吧?可是断盟主有何见教?” 金玉言连忙起身:“不敢。”他用眼角余光看了看殿中其它辈份低微的僧人,歉声道:“此事机密,还请方丈大师摒退左右。” 玄机愣了愣,吩咐左右照他所说做了,一时间大殿上空旷下来,只剩了方丈及罗汉、达摩等堂的首座以及几个心腹弟子侍立,金玉言始才低声说道:“据可靠消息,有人在原址复修了绝情谷旧观,昔日魔教绝情谷的余孽重现江湖了!” 石破天惊,玄机等高僧群相震动,纷纷问道:“此事当真?什么时候的事?可有凭证?” 金玉言沉重道:“千真万确。我龙门不久之前才抓住一个魔教余孽,却被人在眼皮底下救走了。不言师父当时也在场,还是让他跟方丈细说吧。” 不言立于玄机身侧道:“是真的,魔教余孽真的重现江湖了。断盟主意欲召集中原八大派二赴西域,彻底剿灭绝情谷。” “岂有此理,那群魔崽子们,当年咱们就该一个不留!”只听“砰”得一声,罗汉堂首座玄音大师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天性暴躁,且不谙世事,虽已是得道高僧,说话做事却还是这么不检点。 戒律堂首座玄海横了他一眼,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师弟谨言慎行,刚才的话是你我出家人说得的吗?” 玄机端坐不动,瞧向金玉言道:“断盟主可知道都是些什么人修复了绝情谷旧观?当年大战魔教分崩离析,虽说有掌门人姚惊鸿坠崖,连湛、云清身死,但其它首脑人物如问羽杭之流却尽相逃脱,致有今日之遗祸。” 金玉言点头:“方丈所言极是,当年若是能斩草除根,也不会有今日祸患了。鄙派宫副门主不久前刚从西域回来,据他所见,绝情谷旧址已经被修复一新,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如此大胆。” 玄机大吃了一惊,叹息道:“想不到江湖刚太平了十年,战争就又要开始了。” 金玉言苦笑:“是啊,魔教余孽不除,只怕江湖永无宁日。家师为此担忧不止,希望中原正派能够再次联手,二次剿魔,还望方丈大师应允。” 玄机、玄海、玄音三人对视了一眼,叹道:“若任由绝情谷死灰复燃,江湖定当再次血流成河。邪魔不除,江湖永无宁日,此次西域之行我少林义不容辞。” 金玉言大喜:“多谢方丈。家师已经出发,明年三月,鄙派在西域恭候方丈大师。晚辈还有要事,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玄机点头:“金施主请便。” 送走金玉言大队人马后,玄音立于寺门前笑道:“这位断大侠的高徒果然不一般,难怪年纪轻轻就手握重权、与宫剑侠平起平坐。玄海师兄,对于这次西域剿魔您怎么看?” 玄海念了声法号:“阿弥陀佛,只怕要变天了。” 玄音点头:“我也这样认为,只可惜断盟主还尤不自知,还在做着正派联盟二次剿魔的美梦。” 玄海叹气:“此番西域之行,注定不会平静了。” 二人相视苦笑,转身进去了。回到大殿里,玄机正盘腿坐在蒲团上,不言跪在一旁,两个人的神情都很难看。玄音便问道:“这是怎么了?不言,你这次去龙门,可有什么收获?” 不言摇头:“弟子无能,事情没有成功。不过弟子见到了衡山派陆掌门,他……他跟着绝情谷之人走了。” 玄机看着远方,神情凝重道:“陆掌门他……唉,我们中原正派的矛盾,非要牵扯上魔教不可吗?带走陆风的是谁,你可认识?” 不言神色一变:“认识,是、是问羽杭。” 玄音惊道:“问羽杭?他真的没有死?” 玄机看着不言长叹道:“罢了,启程前往西域吧。不言,你不必如此愧疚。当年先师救你一命,是为了减少杀戮,他无愧于心。此事若有损我少林声誉,一切后果也全由老纳一人承担!” (本章完) 第127章 断盟主大摆寿宴,绝情谷死灰复燃 “别装死,自己起来走,还指望我扶你?” 薛醒受伤极重,出了龙门不久,他便晕了过去。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塞在一口大箱子里。车队慢悠悠行驶在大路上,两边之人举着旗帜,上书“福威镖局”四个大字。总镖头薛千羽骑在马上,看着他一脸茫然,便皱眉道:“你这一觉好睡,我们已经离开金陵三天了。你再不醒来,我得将你就地掩埋了。” 薛醒并不认识薛千羽,但一见他说话的神情,立时就明白了,说道:“说话这么欠揍,果然是大公子。” 薛千羽正是问羽杭这十年来的假身份,他闻言莞尔一笑道:“我救了你,你这就种态度?快说谢谢,我等着听。” 薛醒嘴硬道:“谢什么,我可没请你救。”他几步跃下马车,见车队上下人数不少,不由羡慕道:“哟,十年不见,大公子还是威风八面啊?福威镖局在洛阳一带大有名气,听说特别有钱,原来是你的产业?” 问羽杭鄙夷道:“好说。你呢,看你一脸落魄,比我还显老,这十年不好过吧?身上伤怎么样了,要坐马车吗?” 薛醒其实要比问羽杭小两岁,他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哼道:“不用,我还能上马。” 有镖局弟子替他牵来马匹,他心中有气,不顾伤势,一跃便上了马。问羽杭看着好笑,问道:“行了,说正事吧。这十年你在哪里?怎么会被龙门抓住的?” 薛醒难得正经起来,叹了口气道:“当年正派围攻绝情谷,我受伤倒在了死人堆里,幸得不死。醒来时绝情谷已经毁了,那个时候八大派还在四处搜寻活口,我不敢现身,只能趁乱离开了西域,来到中原。这十年我乞讨为生,浪迹江湖,做梦都盼着能有回去的一天。只可惜……” 问羽杭想着这十年艰辛,也重重叹了口气,拍着薛醒肩膀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们一定有再回去的一天。你是被宫剑侠抓住的,到底怎么回事?” 薛醒不好意思道:“我打算行刺宫剑侠,结果不小心失手了。呃,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说出去了。” 问羽杭忍着没笑出来:“宫剑侠武功那么差,你行刺不成功也就罢了,还被抓住了?我说你是不是十年没动手,武功退步了?” 薛醒翻了个白眼:“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我就是偶尔失误了一回,不行啊?” 问羽杭赶紧点头:“行行行。不过您这偶尔的一次失误,惹出来的事可不小。我千辛万苦把你救出来也就算了,因为你,断无敌现在怀疑绝情谷有死灰复燃迹象,打算召集八大派,远赴西域二次剿魔。” “二次剿魔?”薛醒吃了一惊,看看四周镖局弟子,问羽杭便道:“你要说什么就说,不用避讳。” 薛醒点头:“我行刺宫剑侠之前,偷听到他与身边人谈话。他刚从西域回来,据他所描述,绝情谷旧址上有很多人活动。大公子,你说会不会……” “你觉得是惊鸿?” 薛醒提起惊鸿名字明显顿了顿,叹了口气道:“我希望是她,我不信,我不信她死了。” 问羽杭面上也闪过一丝痛楚:“我也不愿相信她死了,当年……也罢,既然断无敌想要二次剿魔,我们也该启程回去看看了。离开绝情谷十年,我又何尝不是做梦都想回去?” 薛醒喜道:“好,我也是这样打算,我们就回绝情谷去。”他神情微微一动,想起一事,便压低声音问道:“大公子,你可知道当年沈醉投降一事?江湖上都说他是叛徒,就是他引着断无敌找到了九姑娘藏身地,这是真的吗?我真不敢相信他能做出这种事。” 问羽杭摇头:“沈醉率众投降,是惊鸿授意的。但是后来他引八大派找到惊鸿藏身地,逼着惊鸿跳崖自尽,这些事,我并不清楚。我和你一样,也不信沈醉会做出这种事。我曾经找过他,可他消失得无影无踪。真相究竟如何,恐怕只有他和惊鸿才知道了。” 薛醉咬牙道:“我和沈醉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我相信他不会背叛九姑娘。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贪生怕死,害了九姑娘,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是分割线------------- “晚辈金玉言拜见玄机方丈。晚辈来得突兀,还请方丈大师见谅。” 少林派方丈无悔神僧年愈古稀,已于数年前圆寂,现任主持是德高望重的玄机和尚。历经断无敌寿宴风波之后,金玉言便奉师命,亲自带人护送着不言回到了少林。互相见过礼后,金玉言抱拳笑道:“大师继任为少林主持,临来时家师特令晚辈代为祝贺。” 玄机虽然是出家人,当他的模样实在不敢恭维,生得一脸凶像,看起来凶神恶煞。他“呵呵”一笑道:“金施主客气了,请代老纳向断盟主问好。想来金施主突然来我少林必定是有要事吧?可是断盟主有何见教?” 金玉言连忙起身:“不敢。”他用眼角余光看了看殿中其它辈份低微的僧人,歉声道:“此事机密,还请方丈大师摒退左右。” 玄机愣了愣,吩咐左右照他所说做了,一时间大殿上空旷下来,只剩了方丈及罗汉、达摩等堂的首座以及几个心腹弟子侍立,金玉言始才低声说道:“据可靠消息,有人在原址复修了绝情谷旧观,昔日魔教绝情谷的余孽重现江湖了!” 石破天惊,玄机等高僧群相震动,纷纷问道:“此事当真?什么时候的事?可有凭证?” 金玉言沉重道:“千真万确。我龙门不久之前才抓住一个魔教余孽,却被人在眼皮底下救走了。不言师父当时也在场,还是让他跟方丈细说吧。” 不言立于玄机身侧道:“是真的,魔教余孽真的重现江湖了。断盟主意欲召集中原八大派二赴西域,彻底剿灭绝情谷。” “岂有此理,那群魔崽子们,当年咱们就该一个不留!”只听“砰”得一声,罗汉堂首座玄音大师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天性暴躁,且不谙世事,虽已是得道高僧,说话做事却还是这么不检点。 戒律堂首座玄海横了他一眼,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师弟谨言慎行,刚才的话是你我出家人说得的吗?” 玄机端坐不动,瞧向金玉言道:“断盟主可知道都是些什么人修复了绝情谷旧观?当年大战魔教分崩离析,虽说有掌门人姚惊鸿坠崖,连湛、云清身死,但其它首脑人物如问羽杭之流却尽相逃脱,致有今日之遗祸。” 金玉言点头:“方丈所言极是,当年若是能斩草除根,也不会有今日祸患了。鄙派宫副门主不久前刚从西域回来,据他所见,绝情谷旧址已经被修复一新,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如此大胆。” 玄机大吃了一惊,叹息道:“想不到江湖刚太平了十年,战争就又要开始了。” 金玉言苦笑:“是啊,魔教余孽不除,只怕江湖永无宁日。家师为此担忧不止,希望中原正派能够再次联手,二次剿魔,还望方丈大师应允。” 玄机、玄海、玄音三人对视了一眼,叹道:“若任由绝情谷死灰复燃,江湖定当再次血流成河。邪魔不除,江湖永无宁日,此次西域之行我少林义不容辞。” 金玉言大喜:“多谢方丈。家师已经出发,明年三月,鄙派在西域恭候方丈大师。晚辈还有要事,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玄机点头:“金施主请便。” 送走金玉言大队人马后,玄音立于寺门前笑道:“这位断大侠的高徒果然不一般,难怪年纪轻轻就手握重权、与宫剑侠平起平坐。玄海师兄,对于这次西域剿魔您怎么看?” 玄海念了声法号:“阿弥陀佛,只怕要变天了。” 玄音点头:“我也这样认为,只可惜断盟主还尤不自知,还在做着正派联盟二次剿魔的美梦。” 玄海叹气:“此番西域之行,注定不会平静了。” 二人相视苦笑,转身进去了。回到大殿里,玄机正盘腿坐在蒲团上,不言跪在一旁,两个人的神情都很难看。玄音便问道:“这是怎么了?不言,你这次去龙门,可有什么收获?” 不言摇头:“弟子无能,事情没有成功。不过弟子见到了衡山派陆掌门,他……他跟着绝情谷之人走了。” 玄机看着远方,神情凝重道:“陆掌门他……唉,我们中原正派的矛盾,非要牵扯上魔教不可吗?带走陆风的是谁,你可认识?” 不言神色一变:“认识,是、是问羽杭。” 玄音惊道:“问羽杭?他真的没有死?” 玄机看着不言长叹道:“罢了,启程前往西域吧。不言,你不必如此愧疚。当年先师救你一命,是为了减少杀戮,他无愧于心。此事若有损我少林声誉,一切后果也全由老纳一人承担!” (本章完) 第128章 绝情谷复修旧址,八大派二次剿魔 “在下金玉言,求见薛总镖头,还望小哥通传一声。” 少林距离洛阳不远,告别少林之后,金玉言便离开大队伍,独自一人来到了洛阳福威镖局。听闻弟子通报,一个老者亲迎了出来,笑道:“原来是龙门金少侠,快请进来说话。薛总镖头走镖还未回来,老仆周全,是薛府管家。” 金玉言瞥了他一眼,确定此人不会武功。但一脸精明,一看便不好相与,于是抱拳道:“周管家好。在下与薛总镖头在金陵分别,如今已过数月,按路程早该回来才是,想是路上耽搁了。” 周全点头,引着金玉言一路来到大厅坐定:“大概就是路上耽搁了。金少侠,不知您到访福威镖局是……” 金玉言端过小厮奉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路过此地,特地前来拜访。既然薛总镖头还未回来,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周全礼数齐全:“怠慢贵客了,等薛总镖头回来,老仆一定转告。” “好说。”金玉言说着装作不经意打量了一番镖局大厅,起身走了。 送走金玉言后,鲁全回来走到内室外面说道:“夫人,已经走了。” 内室走出一名妇人,却是白素女。她一身寻常妇人装扮,疲惫道:“告诉弟子们都加强戒备,金玉言突然出现,一定有所图谋。里面的客人身份特殊,不能让外人知晓。” 鲁全点头:“老仆知道了。福威镖局如今不太安全,等老爷回来,咱们也该走了。” 白素女复又走进内室,室内床上躺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男人,苦笑道:“金玉言吗?看来我给你们惹麻烦了。” 白素女替他倒了一杯水,坐到他身边道:“你别胡思乱想,难道叫我不救你吗?你安心呆在这,大哥就快回来了,见到你,他一定很高兴。” 男子正是当年问羽杭身边的侍剑南方。想着马上要见到问羽杭,他忍不住笑道:“十年不见,想不到还能再见到公子。当年……唉,从前的事也不用再提了。” 素女道:“等大哥回来,我们就启程回家。十年了,我总算等到这一天。” 是夜,威武镖局上下戒严,守卫弟子比平常多了几倍。金玉言隐藏在暗处,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镖局大门。看着镖局防卫增多,他禁不住笑道:“师父说得不错,果然有点问题。” 他理了理衣衫,正欲出去,却见大街上走来一队车队,为首的正是冯虎。问羽杭从后面马车上走下来,看着迎出来的周全问道:“怎么戒严了,出什么事了?” 周全耳语了几句,问羽杭点头,带着几大弟子走了进去。 白素女已经迎出来,问羽杭快步上前握住她手问道:“没事吧,人在哪?” 素女摇头:“还好,倒是他伤势不轻,情况不妙。” 走进内室,南方眼神一亮,不顾伤势一跃而起道:“公子,真的是你?你……” 问羽杭上前扶住他,笑道:“还真是你小子?你从哪冒出来的?” 南方激动道:“我奉命来中原办事,一时不小心泄漏行踪,被人追杀,多亏碰见了七姑娘救下我。” 薛醒立在门外不满道:“哎哎哎,你们主仆等会再叙旧行吗?我站在这半天没人理,很尴尬的。” 他这一说话终于引起素女注意,素女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不敢相信道:“你、你是……老天,你是薛师兄?天哪,你这一脸络腮胡子,我可是不敢认了。” 南方也在问羽杭搀扶下走出来,哈哈笑道:“薛醒?竟然是你,你小子这些年死哪去了?啧啧,你可老多了,这模样我可不敢认了。” 薛醒急道:“喂,你们二位就别打趣我了。十年不见,能不能对我好点?” 笑过之后,几人一起走到内室坐定。问羽杭急于知道绝情谷近况,当下便问道:“南方,你刚才说奉命来到中原,是奉什么人的命令?” 南方惭愧道:“当年做了龙门俘虏,正派不允许我们这些人再聚集绝情谷,我只有一路流浪、四海为家。直到两年前,我遇见了暗卫统领鬼帝,才知道沈醉代行掌门职权,陆续寻回了不少流亡在外的弟子。” 问羽杭心念一动,问道:“沈醉?南方,江湖传言,当年沈醉背叛了惊鸿,当时你也在,这是真的还是……” 南方摇头:“当年的确是沈醉出卖了九姑娘,九姑娘坠崖后,沈醉就失踪了,我们想找他问个明白也找不到人。两年前我回到绝情谷,二公子说……” 问羽杭一愣,随即大喜道:“你是说二弟?他没有死?” 南方笑道:“当然没有,当年二公子被处死,我们都以为他死定了,没想到他竟然活了下来。这些年他一直没离开过,和沈醉一起重建起了绝情谷。” 素女含泪道:“太好了,原来二哥还活着。大哥,我们马上启程回去。” 问羽杭数十年韬光养晦,早已是喜怒不言于色。然而听闻连湛生还,终是没忍住笑出声来:“好,好,我就知道他小子没这么容易死!” 他突然耳根一紧,扬声喝道:“梁上的朋友请下来吧,能躲这么久不被我发现,也是不俗了。” 素女、薛醒、南方三人相顾骇然,这屋里竟然还藏有其他人?以自己的能耐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四下查看后果见一名身着长袍的男人从横梁上飘然落下,嘶哑着嗓音说道:“多年不见,大公子别来无恙?” 问羽杭尚未开口,南方已起身恭敬行礼道:“弟子拜见师父。公子,这位是现任暗卫大统领鬼帝,我已经拜他为师。” 问羽杭含笑点头:“你武功进步不少,原来是得遇名师。” “大公子说笑了。”鬼帝一边“哈哈”笑着,一边掀开了蒙住整张面庞的长袍,露出一张陌生的脸来。他成名极早,乃是绝情谷暗卫第一高手,一手易容绝活更是神鬼难辨,传说从来就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大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问羽杭心下生疑,与素女、东方飞快对视了一眼后,两人掉头朝院子走去。来到外面,鬼帝也不过多废话,开门见山道:“大公子,当年你差一点就登上掌门之位。九姑娘上位后,你也依然手握绝情谷大权,实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事隔这么些年,你可曾想过要进一步?” 问羽杭眼光一紧,不动声色道:“进一步?你什么意思?” 鬼帝哼道:“这些年你流亡在外,所以不知道。沈醉那厮、那厮不过一小小分堂主而已,竟敢在九姑娘殉谷后,以代掌门名义联络分堂残部,谋求复派,简直胆大妄为!” 问羽杭隐隐猜到什么,不快道:“沈醉是内一堂堂主,分堂堂主之首,由他代行掌门名正言顺。” 鬼帝眼中凶光一闪而过:“他算个什么东西,一黄口小儿在分堂弟子中作威作福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号令起我来,简直是目中无人,我岂能容他?大公子,你是二爷座下大弟子,九姑娘的大师兄。九姑娘身死,无论如何也该由你继任第五代掌门才是。”他一敛前襟单膝跪下,恭恭敬敬道:“属下鬼帝,恭请大公子接任掌门,重振绝情谷门户。” 问羽杭强自按捺住心中怒火,冷冷道:“鬼帝,你是什么人我不清楚,沈醉我多年不见,他如今变成什么作派我也不甚了解,只是……我绝情谷十年前惨败正派联盟围剿之下,十年来多少弟子被迫流亡江湖、受尽屈辱,你竟然还有心思去和沈醉内斗?鬼帝,你是暗卫第一高手,我向来敬佩于你,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希望是最后一次了。刚才的话我什么也没听见,你走罢!” 他说完拂袖而去,却听得一声长笑,鬼帝起身大笑道:“好,好极。大公子,少主生前最敬重于你,九姑娘更是越过自家夫君让你掌管了绝情谷。说老实话我可一直不忿得紧,而直到今日,我才对你心悦诚服。适才一番试探皆是我自作主张,九姑娘毫不知情,大公子切莫见怪。” 问羽杭猛然回头,只缘听到了那句“九姑娘毫不知情”,大喜道:“惊鸿、惊鸿真的没有死?她还好罢?” 鬼帝摇头:“不,她一点也不好,十年的苟且偷生,我们谁又会过得好呢?况且少主他……唉,九姑娘隐居山林,除了我,已经长久不见外人了,重建绝情谷的大小事务也由沈堂主全权处理。大公子,绝情谷复派在即,你应该马上赶回去。” 回到内室正迎上素女期待目光,问羽杭缓缓点头道:“我们可以回去了。” 素女喜笑颜开,雀跃道:“我就知道,我这就去收拾,咱们马上出发。” 问羽杭冲鬼帝道:“这次我去龙门救人,只怕是引起了怀疑,福威镖局被人盯上了。外面那个人,你帮我处理了吧。” 鬼帝点头:“大公子放心。” (本章完) 第129章 金玉言到访洛阳,绝情谷复派在即 “小朋友,不知来福威镖局有何贵干?” 在外等了很久,金玉言再也按捺不住,纵身跃上了房檐,准备趁着夜色进去查探一番。却听身后有人说话,他心中一紧,回头看见一人隐藏在黑暗中,冷冷道:“哦?原来是金少侠。你不跟着断无敌去绝情谷,跑到这来干什么?” 金玉言见此人一脸杀气,气势上不由就弱了几分,这是他行走江湖以来从未有过的。他定了定神,问道:“你是何人?想不到小小一个福威镖局,竟是高手如云。” 鬼帝走近一步,咧嘴笑道:“高手不敢当,我只是杀手罢了。你一个人来的?倒是勇气可嘉。行了,拔剑吧。” 金玉言一直将手按在剑上,闻听此言他拔剑要刺,却连剑都没能拔出来,整个人就被牢牢制住了。 “你……”金玉言大惊失色,他是江湖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向来便受到赞誉,哪曾如此惨败过?他看着鬼帝,好像看到鬼魂一样:“你到底是什么人?” “取你性命之人。”鬼帝神情变得十分可怖,就在金玉言以为自己小命休矣,闭目待死之时,却听得下面大门外有人敲门,一人朗声叫道:“少林弟子求见薛总镖头。” “少林?”鬼帝一怔之下,右手轻轻一拍,金玉言立时昏死过去。 “少林弟子求见薛总镖头。” 随着敲门声再次响起,屋内的问羽杭等人也听到了。素女心中一惊,问道:“少林?他们来干什么?” 南方担忧道:“公子,只怕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上面那人还没解决,少林又来了。” 薛醒拍案而起道:“管他是谁,出去会会再说。少林派那些老和尚们,我早就看不惯了。” 问羽杭摇头:“先别急,你们俩就在这呆着,我出去看看。素女,你抓紧时间去收拾一下,天亮之前我们就走。” “好。”素女转身向后院走去,问羽杭缓舒一口气,带着冯虎等四大弟子出去了。 管家周全已经将少林派一行人迎了进来,一共五人,正坐在大厅喝茶。看见问羽杭出来,为首的玄海大师便起身道:“薛总镖头,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冯虎一眼看见站在后面的不言,讶然道:“不言师父,你也来了?” 不言施礼道:“冯少侠,自金陵一别,别来无恙。”他对冯虎说话,眼睛却一直打量着问羽杭。问羽杭此刻还带着薛千羽的人皮面具,不言却莫名觉得此人亲近,似乎在哪里见过。 问羽杭也注意到这个小和尚,见他一直打量自己,按捺住心中疑惑,冲玄海抱拳道:“大师客气了,不知大师法号是……” 玄海双手合十:“老纳玄海。” “玄海大师?”问羽杭一惊而起,肃然起敬道:“原来是少林派玄海大师光临寒舍,让您久等,是薛某失礼了。” 玄海不再意道:“虚名而已,老纳也就是个老和尚罢了。今夜冒昧来访,是有事想请教薛总镖头。”他看了看厅中其他人:“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问羽杭顿了顿,点头道:“好,大师请跟我来。” 玄海起身吩咐弟子道:“你们在这等着,不言,你跟我来。” “是。”不言恭恭敬敬跟在后面,三人一起来到偏厅。问羽杭便问道:“大师如此神秘,不知想要说些什么?” 玄海也不试探了,开门见山道:“福威镖局成立多年,前任镖头周壬与老纳也算故交。薛总镖头六七年前来到此地,后来周壬去世,你便代替他成为了镖局主人。福威镖局在你的治理下声名赫赫,六七年间便跻身江湖一流镖局之列,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问羽杭淡淡道:“大师打探的很详细,只是不知大师究竟是什么意思?” 玄海看了一眼不言道:“金陵之事,我这小徒已经仔细禀告过了。断盟主被人救走了魔教余孽,而那个时候,你福威镖局便在金陵。老纳年老眼花,却也看出薛总镖头武功之高,只怕容易引人怀疑。” 问羽杭“哈哈”一笑道:“大师哪里年老眼花,分明眼毒得紧。行了,也别废话了,你有什么目的?” 问羽杭与玄海淡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南方和薛醒都已经忍不住出来了。问羽杭神情轻松,示意他们安心,转头冲玄海说道:“天色已晚,就不留大师了,大师慢走。冯虎,替我送客。” 玄海点头:“不必送了,老纳告辞。”他转身就走,素女恰在此时走出来,不言回头时正好看见她,神情一变,他忙快步出去了。 素女莫名觉得这小和尚有些眼熟,她也没再意,只问道:“少林派来干什么?” 问羽杭冷笑道:“这十年龙门一家独大,断无敌又一言九鼎惯了,各派早已心生不满,可笑他还在做着二次围剿绝情谷的美梦。” 薛醒插嘴:“你的意思是……”他和南方对视了一眼,不敢相信道:“少林派难道想……” 问羽杭笑道:“别瞎猜了,天快亮了,我们该上路了。” -----------我是分割线----------- “小公子,你怎么也来了?” 金陵之事过后,断无敌便率领盟主府与龙门弟子,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西域而去。金玉言奉命护送不言返回少林,之后他快马加鞭,终于在这日与大部队汇合。看见小公子,他吃惊道:“师父不是令你留在龙门,保护师母吗?” 小公子得意道:“我才不要留下,你们都走了,就留我在家,我才不要呢。” 金玉言看向断易之,断易之无奈道:“你指望这疯丫头能乖乖听话?你一走她就吵翻了天,宫副门主实在受不了,只得求爹也带上了她。” 小公子哼道:“想丢下我自己去玩,你们想都别想。我们可是龙门三杰,怎么能被拆散?再说了,易之你太弱了,我得保护你,别再被魔教余孽抓走了。” 断易之噎住:“我就被抓了一次,你要拿这件事说一辈子啊?你再说我们就绝交。” “你要绝交?我看你是身上痒了。”小公子说着大呼小叫扑过来,断易之急忙躲开,两个人疯成一团。金玉言看着好笑,摇头道:“这两人真是,唉。” 他转头看见断无敌和宫剑侠站在对面,忙敛容行礼道:“师父,弟子回来了。” 断无敌点头:“嗯,此去少林一切都可顺利?见到玄机方丈了吗?” 金玉言点头:“见到了。方丈要我代他向师父问好。临走前少林已经准备启程,想来可以如约赶到西域。” 宫剑侠喜道:“少林也出发了,看来中原八大派二次围剿绝情谷,可以成功了。” 断无敌却有些意兴阑珊:“只可惜让陆风逃走了,他不死,我总不能心安。” 宫剑侠劝道:“陆风被魔教中人救走,自绝于正派,难道他还可以再回衡山?你不必忧心,他手中那个东西也没什么用了。” 断无敌叹道:“你所说不无道理,罢了,随他去吧。黄山庐山两派有消息回来吗?” “有,这两派终究不敢与你做对,也已经率众启程了,明年三月在西域汇合。”宫剑侠说道:“十年前中原八派一举覆灭绝情谷,这次不过是些余孽,还怕不能铲除吗?” 断无敌负手走上前几步,望着夜色道:“你们说,姚惊鸿究竟有没有死?” 宫剑侠怔道:“我们亲眼看着她跳下悬崖,难道有诈?” “不是有诈,只是没见到尸体,终是不能确定她真死了。”断无敌懊丧道:“当年是我心软了,该亲手杀了她才对。这十年绝情谷余孽不断,未尝不是她的手笔。” 宫剑侠想了想道:“倒有这个可能。我上次去西域办事,也是临时起意,想去绝情谷旧址转转,没想到竟让我发现有许多魔教余孽活动。当年咱们一把火烧了绝情谷,那里原本已成废墟,现在却被人修复重建,只怕所图不小。” 断无敌神情冷下来,一拳拍在墙上道:“不管是谁,十年前我可以灭了他们,十年后也一样。” 闲话几句后,宫剑侠便告退了。龙门弟子包下了整家客栈,金玉言陪着断无敌回到客房。现在只剩下他们师徒,他便不再顾忌道:“弟子去了福威镖局,可惜迟了,镖局已经人去楼空,薛千羽等人全部不知去向。” 断无敌神情一动道:“哦,这小镖局果然有问题。可惜在金陵的时候让他们走了,是我大意了。” 金玉言愧疚道:“是弟子无能,未能提前发现问题。师父当时也是因为担心师弟,才让他们钻了空子。” 断无敌摆手:“不怪你,若我所料不错,那个薛千羽便是问羽杭。此人凶狠狡诈,当时易之在他手上,我只能选择放人。” 金玉言道:“师父慈父之心,弟子明白。如今福威镖局已经脱逃,我们该怎么办?” “如果薛千羽真是问羽杭,还怕没有再见之日吗?”断无敌哼道:“他本事不小,听说福威镖局这些年声名大噪,弟子众多,又十分富豪。他现在一定也上路准备回绝情谷了,那就绝情谷见吧。” (本章完) 第130章 福威镖局贵客多 前程难测做美梦 “小朋友,不知来福威镖局有何贵干?” 在外等了很久,金玉言再也按捺不住,纵身跃上了房檐,准备趁着夜色进去查探一番。却听身后有人说话,他心中一紧,回头看见一人隐藏在黑暗中,冷冷道:“哦?原来是金少侠。你不跟着断无敌去绝情谷,跑到这来干什么?” 金玉言见此人一脸杀气,气势上不由就弱了几分,这是他行走江湖以来从未有过的。他定了定神,问道:“你是何人?想不到小小一个福威镖局,竟是高手如云。” 鬼帝走近一步,咧嘴笑道:“高手不敢当,我只是杀手罢了。你一个人来的?倒是勇气可嘉。行了,拔剑吧。” 金玉言一直将手按在剑上,闻听此言他拔剑要刺,却连剑都没能拔出来,整个人就被牢牢制住了。 “你……”金玉言大惊失色,他是江湖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向来便受到赞誉,哪曾如此惨败过?他看着鬼帝,好像看到鬼魂一样:“你到底是什么人?” “取你性命之人。”鬼帝神情变得十分可怖,就在金玉言以为自己小命休矣,闭目待死之时,却听得下面大门外有人敲门,一人朗声叫道:“少林弟子求见薛总镖头。” “少林?”鬼帝一怔之下,右手轻轻一拍,金玉言立时昏死过去。 “少林弟子求见薛总镖头。” 随着敲门声再次响起,屋内的问羽杭等人也听到了。素女心中一惊,问道:“少林?他们来干什么?” 南方担忧道:“公子,只怕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上面那人还没解决,少林又来了。” 薛醒拍案而起道:“管他是谁,出去会会再说。少林派那些老和尚们,我早就看不惯了。” 问羽杭摇头:“先别急,你们俩就在这呆着,我出去看看。素女,你抓紧时间去收拾一下,天亮之前我们就走。” “好。”素女转身向后院走去,问羽杭缓舒一口气,带着冯虎等四大弟子出去了。 管家周全已经将少林派一行人迎了进来,一共五人,正坐在大厅喝茶。看见问羽杭出来,为首的玄海大师便起身道:“薛总镖头,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冯虎一眼看见站在后面的不言,讶然道:“不言师父,你也来了?” 不言施礼道:“冯少侠,自金陵一别,别来无恙。”他对冯虎说话,眼睛却一直打量着问羽杭。问羽杭此刻还带着薛千羽的人皮面具,不言却莫名觉得此人亲近,似乎在哪里见过。 问羽杭也注意到这个小和尚,见他一直打量自己,按捺住心中疑惑,冲玄海抱拳道:“大师客气了,不知大师法号是……” 玄海双手合十:“老纳玄海。” “玄海大师?”问羽杭一惊而起,肃然起敬道:“原来是少林派玄海大师光临寒舍,让您久等,是薛某失礼了。” 玄海不再意道:“虚名而已,老纳也就是个老和尚罢了。今夜冒昧来访,是有事想请教薛总镖头。”他看了看厅中其他人:“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问羽杭顿了顿,点头道:“好,大师请跟我来。” 玄海起身吩咐弟子道:“你们在这等着,不言,你跟我来。” “是。”不言恭恭敬敬跟在后面,三人一起来到偏厅。问羽杭便问道:“大师如此神秘,不知想要说些什么?” 玄海也不试探了,开门见山道:“福威镖局成立多年,前任镖头周壬与老纳也算故交。薛总镖头六七年前来到此地,后来周壬去世,你便代替他成为了镖局主人。福威镖局在你的治理下声名赫赫,六七年间便跻身江湖一流镖局之列,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问羽杭淡淡道:“大师打探的很详细,只是不知大师究竟是什么意思?” 玄海看了一眼不言道:“金陵之事,我这小徒已经仔细禀告过了。断盟主被人救走了魔教余孽,而那个时候,你福威镖局便在金陵。老纳年老眼花,却也看出薛总镖头武功之高,只怕容易引人怀疑。” 问羽杭“哈哈”一笑道:“大师哪里年老眼花,分明眼毒得紧。行了,也别废话了,你有什么目的?” 问羽杭与玄海淡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南方和薛醒都已经忍不住出来了。问羽杭神情轻松,示意他们安心,转头冲玄海说道:“天色已晚,就不留大师了,大师慢走。冯虎,替我送客。” 玄海点头:“不必送了,老纳告辞。”他转身就走,素女恰在此时走出来,不言回头时正好看见她,神情一变,他忙快步出去了。 素女莫名觉得这小和尚有些眼熟,她也没再意,只问道:“少林派来干什么?” 问羽杭冷笑道:“这十年龙门一家独大,断无敌又一言九鼎惯了,各派早已心生不满,可笑他还在做着二次围剿绝情谷的美梦。” 薛醒插嘴:“你的意思是……”他和南方对视了一眼,不敢相信道:“少林派难道想……” 问羽杭笑道:“别瞎猜了,天快亮了,我们该上路了。” -----------我是分割线----------- “小公子,你怎么也来了?” 金陵之事过后,断无敌便率领盟主府与龙门弟子,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西域而去。金玉言奉命护送不言返回少林,之后他快马加鞭,终于在这日与大部队汇合。看见小公子,他吃惊道:“师父不是令你留在龙门,保护师母吗?” 小公子得意道:“我才不要留下,你们都走了,就留我在家,我才不要呢。” 金玉言看向断易之,断易之无奈道:“你指望这疯丫头能乖乖听话?你一走她就吵翻了天,宫副门主实在受不了,只得求爹也带上了她。” 小公子哼道:“想丢下我自己去玩,你们想都别想。我们可是龙门三杰,怎么能被拆散?再说了,易之你太弱了,我得保护你,别再被魔教余孽抓走了。” 断易之噎住:“我就被抓了一次,你要拿这件事说一辈子啊?你再说我们就绝交。” “你要绝交?我看你是身上痒了。”小公子说着大呼小叫扑过来,断易之急忙躲开,两个人疯成一团。金玉言看着好笑,摇头道:“这两人真是,唉。” 他转头看见断无敌和宫剑侠站在对面,忙敛容行礼道:“师父,弟子回来了。” 断无敌点头:“嗯,此去少林一切都可顺利?见到玄机方丈了吗?” 金玉言点头:“见到了。方丈要我代他向师父问好。临走前少林已经准备启程,想来可以如约赶到西域。” 宫剑侠喜道:“少林也出发了,看来中原八大派二次围剿绝情谷,可以成功了。” 断无敌却有些意兴阑珊:“只可惜让陆风逃走了,他不死,我总不能心安。” 宫剑侠劝道:“陆风被魔教中人救走,自绝于正派,难道他还可以再回衡山?你不必忧心,他手中那个东西也没什么用了。” 断无敌叹道:“你所说不无道理,罢了,随他去吧。黄山庐山两派有消息回来吗?” “有,这两派终究不敢与你做对,也已经率众启程了,明年三月在西域汇合。”宫剑侠说道:“十年前中原八派一举覆灭绝情谷,这次不过是些余孽,还怕不能铲除吗?” 断无敌负手走上前几步,望着夜色道:“你们说,姚惊鸿究竟有没有死?” 宫剑侠怔道:“我们亲眼看着她跳下悬崖,难道有诈?” “不是有诈,只是没见到尸体,终是不能确定她真死了。”断无敌懊丧道:“当年是我心软了,该亲手杀了她才对。这十年绝情谷余孽不断,未尝不是她的手笔。” 宫剑侠想了想道:“倒有这个可能。我上次去西域办事,也是临时起意,想去绝情谷旧址转转,没想到竟让我发现有许多魔教余孽活动。当年咱们一把火烧了绝情谷,那里原本已成废墟,现在却被人修复重建,只怕所图不小。” 断无敌神情冷下来,一拳拍在墙上道:“不管是谁,十年前我可以灭了他们,十年后也一样。” 闲话几句后,宫剑侠便告退了。龙门弟子包下了整家客栈,金玉言陪着断无敌回到客房。现在只剩下他们师徒,他便不再顾忌道:“弟子去了福威镖局,可惜迟了,镖局已经人去楼空,薛千羽等人全部不知去向。” 断无敌神情一动道:“哦,这小镖局果然有问题。可惜在金陵的时候让他们走了,是我大意了。” 金玉言愧疚道:“是弟子无能,未能提前发现问题。师父当时也是因为担心师弟,才让他们钻了空子。” 断无敌摆手:“不怪你,若我所料不错,那个薛千羽便是问羽杭。此人凶狠狡诈,当时易之在他手上,我只能选择放人。” 金玉言道:“师父慈父之心,弟子明白。如今福威镖局已经脱逃,我们该怎么办?” “如果薛千羽真是问羽杭,还怕没有再见之日吗?”断无敌哼道:“他本事不小,听说福威镖局这些年声名大噪,弟子众多,又十分富豪。他现在一定也上路准备回绝情谷了,那就绝情谷见吧。” (本章完) 第131章 少林派宏愿伟大,问羽杭听取秘辛 “方丈师兄。” 告别福威镖局后,玄海便领着一众弟子上路了。少林派此前已由玄机方丈带队往西域而去,两方汇合后,玄海便将那日在福威镖局之事说了一遍。玄机听完沉吟了片刻道:“知道了,此事暂且保密,除了你我三人,不要让外人知晓。” 玄海点头:“师兄放心。” 玄音插嘴道:“此事可行吗?万一……” 玄机长叹道:“老纳早已许下宏愿,要消除中原八派与绝情谷的百年仇怨。若因此有损少林清誉,也全由老纳一人承担。” 玄海肃然道:“师兄心系天下,我愿效法师兄,为此事尽一份绵力。” 玄音道:“你我师兄弟一体,有什么事我们三人一起承担。方丈师兄,我相信你一定能促成此事。” 三人又说了一会话,玄海、玄音便告退了。玄机坐了一会后,唤了侍立在门口的小弟子进来道:“不成,去叫你不言师兄来。” 不成恭敬道:“不言师兄一直在外面候着,弟子去叫他进来。” 玄机点头:“那好,叫他进来,你们都下去吧。” “是。” 不言很快走进来,房中只有他们师徒,玄机便也不忌讳,直接问道:“福威镖局的薛总镖头,你认识吗?” 不言叹道:“弟子不认识,但弟子见到了薛夫人,那是、那是家母。” 玄机恍然道:“怪道你玄海师叔说,你从福威镖局出来后有些魂不守舍,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那薛千羽便是你父亲问羽杭?” 不言按捺住心中悲苦,点头道:“应该是了。当年弟子虽然年幼,但还记得父母模样。他们没有死,可惜却是父子相见不相识了。” 玄机起身看着这个自己最看重的小弟子道:“不言,当年你师祖救下你,是为了不让你落在断无敌手上。这些年你在少林长大,与佛法有缘,为师也舍不得放你走。只是……” 不言一惊道:“师父,弟子绝无离开少林之意,还望师父明察。” 玄机摆手道:“当年留你在少林,本是权宜之计。剃度出家,亦是你自己的选择,你也该禀明父母才是。此次远赴西域,若有可能,你还是去与父母相认吧。你失踪十年,想必你的父母也很想念你。” 不言低头道:“弟子又何尝不想念父母,只是……弟子如今身在少林,自然当事事以少林为重。少林与绝情谷正邪不两立,弟子怎能令少林声誉受损?” “若是少林与绝情谷再次开战,你该如何?”玄机微笑着,不言神情大变,扑通一声跪倒道:“弟子所愿,便是消除中原八派与绝情谷的百年仇怨,希望江湖再无杀戮。为了达成这个心愿,弟子万死不辞。” 玄机十分满意,捋须连说了三声:“好,好,好。” ------------我是分割线----------- “前面就是华山了,天快亮了,找地方歇息吧。” 为了隐人耳目,问羽杭领着福威镖局一众人昼伏夜出赶路,很快便来到了华山附近。问羽杭这几年春风得意,镖局生意兴隆,挣到无数银子不说,还广招弟子,替绝情谷收下了不少人才。冯虎等四大入室弟子早就听师父说起过绝情谷,对于这次西域之行都充满期待。他们对绝情谷很好奇,一路上问题不断,不敢来问师父,便缠着薛醒和南方。薛醒不厌其烦,囔囔道:“别吵我了,吵死了,你们怎么不去问你们师父?” 最小的徐争道:“师父?早问过了,不过师父嫌弃我们太吵,把我们赶出来了。” 霍天深有同感:“就是就是,师父哪有你们二位这么好说话?” 朱威提醒道:“二师兄,背后说师父坏话,我可要去告状。” “我怕你啊?你敢去告状我们就绝交。” 冯虎忙打圆场:“行了行了,你俩给我消停点。听故事呢,都不许说话。” 薛醒望天道:“大公子怎么教出你们这四个活宝?师门不幸啊。” 南方踢了他一脚,笑骂道:“你更不正经,还有脸说别人呐?刚才说了你们师父的事迹,现在还想听谁的故事?” 冯虎四人异口同声:“师祖的。” 南方提起欧阳霸天忙坐直了身子,感慨道:“二爷……二爷是一个很好的人。江湖上都说他是大魔头,可是他真的对人很好。在我心中,他就是一个慈祥长者。只可惜,他老人家走得太早了……” 薛醒鄙夷道:“哎哎哎,拍马屁也别太过份了。我告诉你们,说到不正经,二爷才是最不正经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上梁不正下梁歪。” 徐争弱弱道:“薛师叔,您还敢说师祖坏话?也不怕被我师父听见了,我敬您是条汉子。” 薛醒得意道:“为什么不敢说?别说你师父现在不在,就算他在……”他顿了顿,及时察觉出气氛有些诡异,忙改口道:“那我还真不敢说了。” 问羽杭站在他后面哼道:“怎么不敢说了,我还以为你长能耐了?继续说啊?” 薛醒头也不回,指着太阳说道:“哎呀,今天太阳挺大的。你们聊,我先撤了。”他说完就跑,问羽杭无语道:“这小子,还是这么没正形。” 他看向几个徒弟:“还愣着干什么,故事没听够啊?都散了吧。” “是。”冯虎等四人如蒙大赦,南方起身看着和问羽杭一起出来的鬼帝,知道他们一定是有要事相商,忙说道:“那我也歇息去了。” “嗯。”问羽杭有些心不在焉,等人都走了,他坐下来冲鬼帝道:“玄海大师所说之事,你觉得可信吗?” 鬼帝神情不变,在他对面坐下道:“可信,但也不能全信。等禀明掌门之后,再做决定吧。” 问羽杭点头:“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对于少林派那群老和尚,还是多留个心眼才好。不过我现在倒是可以确定一事,断无敌的盟主之位,只怕真坐不长久了。” “断无敌这些年越发刚愎自用,从前还不时装一装,现在……哼,他不会长久了。”鬼帝道:“大公子,少林之事由我来负责,你身份特殊,最好不要插手,免得惹人非议。” 问羽杭听出他话中深意:“非议?你什么意思?” 鬼帝蓄了一抹笑意:“大公子,我知道你不爱听。不过……那天在福威镖局我说得话也不全是假话,你回去之后就明白了。” 问羽杭起疑道:“你是说沈醉?你别绕圈子了,直说便是,沈醉倒底怎么了?” 鬼帝似笑非笑:“沈醉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当然,他得掌门器重,全权负责重建绝情谷,代行掌门之权,有些改变倒也无可厚非,只是……如今掌门不在绝情谷,他一人独大,竟然越过了二公子,就实在令人反感了。” 问羽杭半晌没说话,想了想,他问道:“这件事你告诉过惊鸿吗?” 鬼帝摇头:“掌门十分信任沈醉,我说话没有用。况且沈醉差事的确办得不错,不过是跋扈了些,我也挑不出错处。二公子现在虽然依旧掌管着执法殿,但他已经被沈醉架空了权利,在绝情谷说不上话,只是他似乎并不在意。” “二弟不是执着权势之人,他当然不会在意。”问羽杭瞥一眼鬼帝:“你专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鬼帝笑了笑:“二公子不留恋权势,大公子就不一样了。你回去之后,掌门一定会让你取代沈醉。沈醉当了这么久老大,只怕不会愿意,到时你自己斟酌着办吧。” “不对,你要跟我说得事不只这些。别绕圈子了,一起说吧。” 鬼帝赞许道:“大公子还是这么厉害,也罢,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回去之后,能够劝劝掌门。你的话,她应该还是会听。” 问羽杭一怔:“惊鸿?她怎么了?” 鬼帝叹了口气:“九姑娘她、她变了很多,感觉像变了一个人,我已经很久没见她笑过了。她一个人隐居在山中练功,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练功的缘故,她如今性情大变,脾气也很差。两年前她练功之时还出了差错,她坚持说没事,但我看得出来,她只怕是很不好了。” “怎么会这样?”问羽杭担心极了,思忖着鬼帝所说惊鸿现在状态,他沉吟良久,问道:“惊鸿如今练功到了什么地步?无心诀共九层,十年之前分别时,我记得她刚突破了第二层……” 鬼帝不意他会问起这个:“第七层,上次我见到她时,她已经练到第七层,现在只怕已经突破了。你问这干什么?” 问羽杭神色终是变了:“第七层?如此急于求成,难怪会出差错。无心诀是邪大于正的内功心法,师父曾令我们不可急于求成,要循序渐进。他老人家也只修炼到第六层而已,惊鸿……唉,为了报仇,她只怕已将师父生前嘱咐忘了。” 鬼帝起身道:“掌门现在听不进去任何人劝解,大公子,只有你去试试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就送你们到这,告辞了。” 问羽杭知道暗卫都有任务,他身为大统领,更是一刻不得闲,于是抱拳道:“好,惊鸿那我会去劝她,你放心好了,请。” “请。”鬼帝转身纵跃而去,问羽杭看着他远处背影,不由叹了口气。 (本章完) 第132章 父母爱子计深远,西归途中遇故人 “晚上还要赶路,怎么不抓紧时间休息,在想什么?” 回到山洞,见妻子怔怔坐着发呆,问羽杭揽过她肩膀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要再想不开心的事吗?你怎么又难过了?” 素女叹了口气道:“十年了,这十年来我们以走镖名义行遍江湖,却始终也找不到敢言下落。我想,我想大概他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 问羽杭安慰道:“你不用这么悲观,敢言没有消息,也不一定就是死了。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变成一个普通人,过着普通生活,这不就是我们希望他能过上的生活吗?” 素女苦笑不已:“你不必这样安慰我,当年将他送走,是不得以而为之。记得那个时候他伏在我怀中,哭着不肯走。那时我多想答应他,答应和他一起走,可是……终究是我们做父母的对不起他,原以为将他送走是为他好,谁曾想……我现在什么也不求了,只盼着他还活在世上。只要他平平安安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问羽杭拍着妻子手叹道:“一定会的,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可以一家团聚。” 素女点头,伏在丈夫怀中睡去。问羽杭替她理了理头发,想着心中怀疑,他不由紧锁了眉头。傍晚时分继续上路,这里还是华山境内,为避免不必要纷争,一行人特意趁着夜色绕道前进。不想还是遇到了麻烦,行至后半夜时,一群人拦住了他们去路,叫嚣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啊哈,这不是福威镖局的鲁镖头吧,怎么,什么贵重宝贝需要半夜运送?” 鲁英是问羽杭手下的镖师之一,是福威镖局的二把手,武功不错。他回头看了问羽杭一眼,策马上前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天龙寨葛当家。怎么,半夜还在巡视?真是辛苦了。” 葛福一双贼眼往四处打量,笑眯眯道:“不辛苦不辛苦。这片山头是我天龙寨地盘,鲁镖头,你我交情不错,你就看着给吧。” 鲁英哼道:“这里什么时候变天龙寨地盘了,我怎么不知道?葛小子,你的胃口一向很大,直说吧,你想怎么办?” 葛福看着车队中间拖着的几车大箱子,他知道福威镖局富豪,指不定这里面有多少宝贝,便笑道:“好说,这些箱子随便留下一个就行了。”他说完见鲁英神情一变,忙又提高了音量说道:“花钱消灾,鲁镖头,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天龙寨就在附近,我想你们是知道好歹的。” 冯虎怒道:“好大的口气,想让我们留下箱子,先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葛福啧道:“小朋友,不要这么大火气。也就是我心善了,要换了我们大当家,他脾气不好,你惹了他,他敢杀了你们所有人,信吗?” 薛醒在旁边插嘴道:“这么厉害?巧了,我们薛总镖头脾气也不好。不如把你们大当家喊出来,看看谁更狠?” 问羽杭今天没有骑马,正坐在马车门外,闻言鄙视了薛醒一眼道:“你话太多了。还愣着干什么,都被人打劫到门口了,还需要我教你们怎么做?” “打。”也不知道是谁先叫起来,福威镖局众人一起动起手来。可怜天龙寨只来了几个人,瞬间就被揍得鼻青脸肿。葛福趴在地上鬼哭狼嚎,大叫道:“薛千羽,你敢得罪天龙寨,你给我等着。” 问羽杭看着旁边人问道:“天龙寨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说过?” 旁边弟子朱威憋笑道:“小小山寨罢了,师父没听说过也正常。” 葛福已经被冯虎、霍天等人抓过来按在地上,鲁英走过来踢了他一脚,摇头道:“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抽什么疯?得罪了我们总镖头,你自求多福吧。” 葛福大骂道:“我天龙寨也不是好惹的,让我们大当家知道,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问羽杭哼道:“你要这样说,我还真要去会会你们大当家了,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他神色一紧,喝道:“都让开。” 一柄金枪疾驰而来,力道很大,但问羽杭只是伸手一接,便将枪稳稳接在了手上,莞尔道:“用纯金打造的枪,倒是少见,你们天龙寨也挺富豪啊?” 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稳稳落在地上,葛福好像见到了救星,大叫道:“大当家,快救我。” 问羽杭将手中金枪扔还给了大汉,下车抱拳道:“在下薛千羽,不知大当家怎么称呼?” 大汉声如洪钟般笑道:“久闻薛总镖头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厉害。在下杨天怒,代葛当家向您陪罪了。” 问羽杭还没说话,旁边的薛醒倒是神色变了变。素女本来坐在马车里,此时也跳了下来。杨天怒眼前一亮,又道:“天龙寨就在附近,薛总镖头赶路辛苦,不如随我到寨中坐坐,怎么样?” 问羽杭牵过素女手,微笑道:“好,那就打扰杨当家了。” 葛福叫道:“大当家,他们打了我们的人,你要为兄弟们报仇啊。” “闭嘴,得罪了贵客,我拿你是问。”杨天怒看也不看他,当前引路道:“薛总镖头,请随我来。” “好。”问羽杭拔腿就走,鲁英忙劝道:“总镖头,小心有诈。” 薛醒笑出声来:“行了吧,你们总镖头自有打算。你们就别操心了,跟着去就是了。” 南方小声问道:“薛醒,你认识这个杨天怒吗?” 薛醒连连摇头:“不认识,你别瞎说。” 南方哼了一声,鄙夷道:“不认识?我信你才见了鬼了。” 一路来到附近的天龙寨,寨中人数不少,足足占了一个山头。杨天怒吩咐手下道:“派人守在门口,二当家一回来,就让他到大厅来见我。” “是。” 摈退闲杂人等后,杨天怒便领着问羽杭、白素女、薛醒以及南方四人来到寨中大厅内。南方还在四下张望,冷不丁杨天怒突然跪了下来,叫道:“公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南方吓了一跳:“你、你是……” 薛醒鄙视道:“自己大哥都不认识了?东方,要不要我替你揍这小子?” 杨天怒正是当年问羽杭身边的侍剑东方,他和南方乃是亲兄弟。两人已经快二十年没见,南方不可置信道:“你、你是大哥?这不可能。公子,他……” 问羽杭扶起东方道:“他的确是你大哥东方,少年之时,他就以杨天怒为化名行走江湖。你那时年纪还小,所以不知道。” 南方看着失踪多年的兄长,无比纠结道:“可,可是……” 东方惭愧道:“当年我犯了错被逐出绝情谷,后来承蒙九姑娘不嫌弃,将我外放为西方分舵副舵主。后来中原八派围剿绝情谷,绝情谷覆灭后,分舵弟子也散了,我就跟秦舵主一起隐藏身份,建立起了天龙寨,当了劫匪。” 他走向南方道:“当年大哥做错了事,没脸再见你,于是将你托付给了大公子照顾。这些年大哥在外面,都没管过你,你不要怪我。” 南方喜悦道:“原来是这样,大哥,你瞒得我好苦。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东方望天道:“薛醒,还是你说得对,替我揍他一顿吧。” “好咧。”薛醒早就摩拳擦掌了,南方急忙躲开,两个加起来快八十岁的男人追打在一起,问羽杭不忍直视道:“你们够了,幼不幼稚,出去别说认识我。” 东方笑看了一阵,请问羽杭跟素女坐下道:“公子,你们这是要回绝情谷吗?” 问羽杭点头道:“绝情谷旧址已经重建,如今中原八大派准备再次围剿,我也是时候回去了。你刚才说到秦舵主,他在哪?” “秦舵主年纪大了,已于三年前回了家乡。这几年我也陆续寻回了不少弟子,西方分舵随时可以重建。”东方说得兴奋,他突然想起一事,又笑道:“还有一个惊喜,公子,你等会就知道了。” 问羽杭扬眉道:“还有惊喜,不是惊吓吧?” 东方哈哈笑着:“放心,绝对不是惊吓。”门外有弟子进来禀告道:“大当家,二当家回山了。说换身衣服,马上就过来。” “还要换衣服?他真麻烦。”东方正鄙夷着,就见天龙寨二当家已经走了进来。一身白衣,虽已人到中年,却还是一派玉树临风的好相貌,正是叶明轩。他几步走进来,把玩着手中折扇道:“还没进来就听见你说我坏话,你想干什么啊?” 他住了口,看着坐在上座的问羽杭叫道:“大哥?真的是你?” 问羽杭又惊又喜:“四弟?原来是你小子?”素女已经奔上前和叶明轩拥抱了一回,笑道:“四哥,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的?” 叶明轩激动极了,他们师兄妹分离十年,生死不知,没想到此生还有再见之日。薛醒和南方也上来相认,大厅内一时其乐融融。 (本章完) 第133章 父母爱子计深远,西归途中遇故人 “当年离开绝情谷后,我便来到中原,隐姓埋名想等风头过后再去寻找你们。谁知道不久后却遇见了东方大哥,得知西方分舵尚存,我便来到了天龙寨,想不到这一等就是十年。” 叶明轩说起这些年经历,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十年来,我做梦都想回绝情谷。呆在这个鬼地方一事无成,我真是受够了。” 东方揶揄道:“四公子,别太谦虚了。你都算一事无成,那我还活不活了?” 他看向问羽杭:“这些年我们也没闲着,东西南北四舵都还在,只要一声令下,随时可以重建。这可都是四公子的功劳。” 叶明轩笑道:“别戴高帽,都是兄弟们齐心协力的结果,我可不敢居功。” 素女抿嘴一笑:“四哥如今可长本事了。” 叶明轩不满:“怎么,你的意思是说我从前没本事?” 问羽杭及其护短,哼道:“从前什么样,你心里没点数?” 叶明轩无语:“大哥,这么多年不见,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哪怕夸一夸我?” “我是怕你骄傲,为你好。”问羽杭数落起弟弟来毫不手软,素女笑推了他一把,叶明轩小声嘀咕道:“行吧,就会欺负我。大哥,你们这些年在哪,这是要往哪里去?” 素女道:“断无敌已经率领中原八大派往绝情谷去了,我们要回去。” 叶明轩与东方同时一惊,问道:“绝情谷重建了?是、是惊鸿?” 南方插嘴道:“是二公子与沈醉,大约五年前他们便开始重建绝情谷,经过这几年,想必已经建成了。” 叶明轩喜道:“二哥?二哥还活着?” 十年前绝情谷覆灭之时,连湛牺牲自己,救下了惊鸿、云清、叶明轩三人。十年了,每当想起此事叶明轩都自责难过,如今闻得连湛还活着,他兴奋极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二哥没这么容易死。” 他望向问羽杭,满心期待道:“那、那惊鸿呢,她是不是也还活着?” 惊鸿之事问羽杭并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此刻见厅中都是自己人,他便也不再顾忌,点头道:“是,她没有死。” 那日鬼帝前来与问羽杭单独谈话之后,问羽杭明显心情好了不少。素女、南方、薛醒其实早就猜到了,倒也没多少惊讶。叶明轩扭过头去不让人看见眼中泪水,高兴道:“好,我就知道,太好了……” 他对惊鸿的感情所有人都心知度明,素女起身握着他手道:“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们终于可以回绝情谷了,不是吗?” 叶明轩笑道:“是啊,十年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我真是做梦都盼着这一天。” 东方却没他这么乐观:“八大派又去绝情谷了?他们又想干什么?怪道前几日我见华山下来很多人,杨宗墨那小子也一直没回来,原来是去绝情谷了?” 问羽杭哼道:“断无敌妄想着二次剿魔,中原八大派再次联手,想要彻底覆灭我们。哼,今时不同往日,他却还在做着美梦。” 叶明轩这些年行走江湖倒也看得透彻,冷笑道:“二次剿魔?十年前八大派可以联手攻打绝情谷,十年后,只怕断无敌要失望了。” 他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大哥,这些年你可有青奴的下落?圣水宫并没有覆灭,这些年还一直坚持与正派作对。我觉得应该是青奴授意的,她一定就在圣水宫。” 问羽杭笑道:“青奴我没见到,倒是见到了她侄女。放心吧,青奴比你机灵,你当年都能逃出来,她当然也不会死。” 叶明轩噎住:“你夸她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贬我?她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看不上呢。” 素女点头:“好的,记下了,回头告诉六姐,说你看不上她。” 薛醒在旁边一口茶喷出来:“完了完了,你死定了。就六姑娘那脾气,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叶明轩扶额:“素女,你现在也长本事了啊?我哪里得罪你,你要这样害我?” 素女耸肩:“没啊,就是觉得挺好玩的。”她说完抢在叶明轩气急败坏之前,一个健步冲到问羽杭身边躲着了,大厅里一时笑声不断。 -----------我是分割线---------------- 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沙漠里,凌青奴正在圣水宫后殿研制丹药。这里原来是一处废弃的王宫,十年前逃离绝情谷后,她带领圣水宫残余弟子流亡到这,从此便住了下来。 “六姐,终于找到玉儿了,你该放心了。”一个红衣女子推门走进来,却是上官红泪。她手里拿着一封信,呵呵笑道:“我早说了这丫头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偏你不信,白担心了吧?” 青奴头也不抬,摆弄着桌上丹药道:“别胡说,我什么时候担心她了?不听话,一个人跑出去,出事也活该。” 红泪摇头道:“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玉儿这么久没消息,你敢说没担心她?你是她姨妈,还能不管她了?” 青奴哼道:“姨妈哪比得上爹爹?我对她这么好,一听说陆风出事,还不是跑得比兔子还快?怎么劝也没用,真是气死我了。” 红泪好笑道:“这才是你亲侄女呢,连胆子都一样大。当年师父怎么劝你的?你还不是半夜偷偷溜出谷,去找衡山派报仇了?陆风终究是玉儿亲生父亲,父亲出事,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红泪小心觑着她神色:“其实当年玉奴姐姐的死,也不完全是陆风的责任。他身为衡山派掌门,理应为衡山派上下负责,我相信玉奴姐姐的死他也一定很难过的。” 青奴果然发了怒,一拍桌子道:“我当然知道玉奴的死不能全怪陆风,可他既然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当年又为什么那么自私要求玉奴放弃一切嫁给他?玉奴身为千毒门弟子,不容于正派,最后还被那群伪君子活活逼死了,我真恨不得……” 她扭过头去擦了一把眼泪,红泪忙劝道:“好了好了,我不该提起这件事的,你别生气了。” 青奴缓舒口气,摆手道:“罢了,别提那个臭男人了,终究我的傻妹妹至死也没后悔和他在一起,至死还要恳求我永远别报复他……” 三年前衡山派掌门夫人凌玉奴自杀身亡,红泪当时也在,回想起那日惨状,她也是叹息不已。这般沉默了半晌,一名宫女站在门口说道:“启禀宫主,碎玉姑娘回来了。” “死丫头还舍得回来?偷偷跑出去,害我白担心一场。”青奴嘴上说得厉害,心里却满是担忧。门口冲进来一名少女,果然是她侄女碎玉。 “姨妈,玉儿想死您了。您知道吗?玉儿差一点就见不到您了!”碎玉几步蹦进来,直接扑到了青奴身上撒娇。青奴仔细打量了她几眼,确认她没有损伤后,方点了点她额头,佯怒道:“你还想我?我信你才是见了鬼了,姨妈总归没有爹爹亲是不是?” 碎玉把头伏在她怀中嘟囔道:“哪有,姨妈是姨妈,爹爹是爹爹嘛,你们都是玉儿最亲的亲人了。” 红泪笑问道:“你这丫头,一句话也没留下,就自己偷偷跑了,可把你姨妈担心坏了。你去中原了,可找到你爹?” 碎玉点头:“我听说爹爹出事,实在太着急,来不及跟姨妈说,就一个人去了中原。姨妈,您猜得果然很对,我爹真的在龙门,断无敌真是丧心病狂,竟然敢对衡山派掌门下手。” 青奴一点不意外:“除了断无敌,我还真想不到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囚禁衡山派掌门。你救出你爹了?你有这么厉害吗?” “我可是您亲侄女,能不厉害吗?”碎玉嘻嘻笑着,见青奴、红泪都拿眼瞧着自己,她只得正经起来,嘟嘴道:“好了啦,我是没这本事的。不过我运气一向不错,竟然叫我碰见了高人,帮我救了爹出去。” 青奴、红泪异口同声道:“高人?谁?” 碎玉摇头:“我不认识,他易了容,也不肯说出真实姓名。不过他说他是姨妈旧识,让我把这个交给姨妈,说您一见便知。” 碎玉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金镖递给青奴,青奴又惊又喜,和红泪对视了一眼,脱口道:“大哥?是大哥!” 碎玉也惊了:“您是说那个人是大师伯?问羽杭?天哪,我这运气也太好了点,果然是高人啊?” 青奴笑啐道:“行了别花痴了,快说说,大哥怎么会去龙门的,中原发生了什么事?” 碎玉说起正事终于正经起来,敛容道:“龙门抓住了一个绝情谷弟子,据说身份很高,大师伯就是去救人的。对了,听说有人修复了绝情谷旧址,断无敌召集了中原八大派,说要再赴西域,二次剿魔。如今只怕已经在路上了。” 青奴和红泪同时吃了一惊:“二次剿魔?”青奴看一眼红泪,红泪点头道:“我立刻下令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出发。” (本章完) 第134章 同门相见其乐融,归心似箭忙启程 “师父,请您过目。” 绝情谷执法殿内,连湛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徒弟崔宥递过来的一张欠条,不怒反笑道:“三十两?倒也没狮子大开口,人还在吗?” 崔宥点头:“还在谷外,说不拿钱出来他就不走了。” 执法弟子林野恨恨道:“真够丢人的,都被人堵在门口要账了。二公子,要不要去把沈醉找来,问问他怎么教得徒弟?” 连湛摇头:“不必了,此事不用惊动沈堂主。崔宥,你拿银子去赎人,然后把人直接带到我这来。” “是。”崔宥转身出去了,林野找了个位置坐下,冷笑道:“沈醉从前是个好的,如今年纪越大倒越糊涂了。看看他都怎么管教弟子的,夜不归宿也就罢了,逛青楼也就罢了,竟然还被人找上门来要银子了?公子,你真得管管了,长此下去,弟子们有样学样,怎么得了?” 连湛喝了一口茶道:“如今是沈醉理事,他负责管束弟子,我也不好太插手。” 林野起身怒道:“说起这事我就生气,掌门不在,按理也该归你掌事才对。沈醉这几年把持大权,绝情谷由他当家,这算什么道理?” “沈醉是内一堂堂主,由他代行掌门名正言顺。”连湛神情平和,哂笑道:“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如今最重要的是绝情谷重建事宜,我也无意和他争权。只是……” 他放下了茶杯,敲着桌子道:“执法殿有权处置不肖弟子,既然沈醉不会教徒弟,我替他教。” 林野喜道:“早该如此了,绝情谷重建,这些年的确招了不少人,牛鬼蛇神什么货色都有,我早看不惯了。” 崔宥办事很快,不待天明,他便带着人回来了。内一堂弟子高路夜宿青楼,银子却没带够,被人扣押住,不得已只能写下欠条让人回绝情谷拿钱。他的衣服被扒了,浑身上下只留了一件底裤,瑟瑟发抖。连湛瞥了他一眼,哼道:“你就是高路?” 高路是内一堂堂主沈醉新收的徒弟,他对这位极少露面的执法长老有些发憷,见问向自己,他忙谄媚道:“是,属下高路,内一堂沈堂主就是我师父。” 连湛只看一眼便知这位德性,哼道:“沈堂主的徒弟果然不一般,被人上门要账,我可真是头回遇见。” 林野鄙夷道:“我倒要去问问沈堂主,他是怎么教徒弟的。被人扒了衣服扣在窑子里,你可真给你师父长脸。” 高路辩白道:“这事不怪我,我是被人算计了,我……” 连湛及时打断他:“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只问你,你出去鬼混,是谁同意的?” 绝情谷防卫甚严,没有令牌,普通弟子根本不能随意出入。高路深知连湛铁面无私,绝不会看在师父面上而饶恕自己,他忙扑通一声跪倒道:“长老明察,属下是奉命出谷办差,绝非私自离开,你可以去问我师父。” 崔宥站在旁边笑出声来:“出谷办差,办到窑子里去了?你这差事还真不一般。” 高路狠狠剐了他一眼:“你……我是沈堂主的徒弟,你们无权审问我,我要见师父。” 林野怒道:“二公子执掌绝情谷戒律,有权处置任何人。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执法殿大放厥词?” 连湛淡淡道:“不用废话了,规矩是什么,想必你也清楚。林野,拖他下去。” “是。按照规矩,杖责五十。”林野说着招呼了两手下拖了人就走,高路惊慌失色,叫骂道:“放开我,你们敢动手试试,沈堂主不会放过你们的。师父,救命啊……啊……” 叫骂声渐渐没了,隔壁刑房里惨叫声不断。也不知过了多久,崔宥出去一趟回来道:“师父,沈堂主到了。” 连湛道:“来得挺快,罢了,请他进来吧。” 沈醉排场很大,身后跟了十几名弟子,前呼后拥进来执法殿大厅,呵呵笑道:“二公子,让你见笑了。不知我那不肖弟子高路在哪,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崔宥冷笑不已:“不必了,家师已经替沈堂主教训过了。高师兄只怕最近几个月都站不起来,想来不会让沈堂主烦心了。” 沈醉一怔,望一眼隔壁刑房,声音一时冷了下去:“高路是我的徒弟,二公子,您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吗?” 连湛端坐不动道:“规矩不可破,高路犯了错,理应受罚,没有情面可讲。” “你……”沈醉强自按捺住心中怒意,咬牙道:“好,好一个铁面无私的执法长老。二公子,今日之事沈某记住了。带人走。” “是。”他一声令下,身后弟子忙奔进刑房将高路扶了出来。高路已经被打成了烂泥,一群人正要走,连湛却又叫道:“等等。沈醉,既然来了,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高路的出入谷令牌是你给的吗?” 沈醉头也不回:“是又如何?难道二公子还要给我也安插罪名?” 连湛并不理他,只看向高路:“令牌现在在哪?” 高路痛得大叫:“什么令牌,老子不知道,丢了就丢了……”“闭嘴。”沈醉猛然回头,却没来及阻止徒弟说胡话。执法殿中众人都是神情大变,连湛起身冷冷道:“沈堂主,恐怕今日你不能带人走了。丢失了出入谷令牌,若有贼人混进绝情谷,这个责任你也担不起。” 沈醉狠狠瞪了高路一眼,缓和了语气说道:“不过是块令牌,哪有这么巧的事?二公子,高路终归是我徒弟,您处置他,就是打我沈某人的脸。还请二公子三思啊?” 连湛哼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你代行掌门职权,就能一手遮天了吗?高路我处置定了,你自己看着办。” 沈醉握拳道:“二公子,你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 连湛复又坐回去,倒了杯茶喝,却不说话。沈醉定定看着他,咬牙道:“好,二公子,我记往了你了。走。” 他转身就走,高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下了,他大呼小叫,却再没有任何人理他。 -------------我是分割线-------------- “十年了,我们终于可以回来祭拜师父了。” 南园是绝情谷历代掌门的坟冢所在,地处绝情谷西南角上。在外园下马后,几个人一路步行,径直来到了师父墓前。墓碑十分整洁干净,看来是长年有人打扫修葺。 凌青奴、上官红泪、碎玉三人刚在欧阳霸天的坟前跪下,就听斜刺里响起一声长笑,断无敌在一大群弟子的簇拥下,从园子对面的树林里走了出来。他背手而立,声如洪钟般道:“真是冤家路窄,本座刚到绝情谷,竟然就碰见了熟人。凌青奴,十年了,绝情谷已经覆灭十年,你们还回来干什么,送死吗?” 青奴不以为意,起身说道:“断盟主,你似乎老了许多,带这么多恶狗出来咬人。记得从前你不是最喜欢将‘仁义’这两个字挂在嘴边,不屑于以多欺少的吗?” 红泪轻笑:“人老了么,自然是不用再整天带着‘大仁大义’的面具了,否则一辈子都这么装下去,岂不是太累?” 青奴忍不住笑出声来:“瞧你又瞎说了,若真是那样,堂堂的断盟主晚节不保,那他往昔所苦心经营的一切大业岂不是要付诸东流?他哪会愚蠢到如斯地步?” 她俩旁若无人嬉笑怒骂,龙门弟子们个个只听得火冒三丈,纷纷大声呵斥,唯有宫剑侠、金玉言等寥寥几个城府深的不屑争这口舌之快,淡淡独立一旁。 断无敌却根本不理她们的奚落,径直走到了欧阳霸天坟前,抚摸着冰冷墓碑感叹道:“欧阳先生,小弟真是羡慕你啊。你看你的一生没做什么好事,却偏偏收了九个既成大器、又对你忠心耿耿的弟子,岂像我的这些徒子徒孙?唉,天道不公哇!” 青奴厌恶的瞥了他一眼,柳眉倒竖:“哼,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配和我先师相提并论吗?” 断无敌瞬间被她这句话给激怒了,他一辈子的隐痛就是处处不如欧阳霸天。他的脸色微微发青,显然立时就要发作,忽的又把怒气沉了下去,笑道:“当然,你先师欧阳霸天卑鄙无耻、做恶多端,是天下第一魔头,本座自然是不能和他相提并论的……”他“的”字尚未完全落下,身形一晃就已经欺到了二人中间。他是突然发难,动作迅速无比,在场其他人多半都还没反应过来。青奴、红泪却是早有防备,心意相通,同时出手,刹那间园中砂石飞扬,三条人影死死咬在了一起。 金玉言看向对面碎玉,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微笑道:“碎玉姑娘,哦不,应该叫你陆姑娘。出手吧,我先让你三招。” “金少侠,千万不要大言不惭。”碎玉曾在龙门内苑假扮过一段时间使女,深知此人是个报复心极强的人,忙打起精神迎了过去。 (本章完) 第135章 分堂主争权夺势,断盟主抵达西域 “十年了,我们总算又回来了,看看这儿一切都变了。” 站在故乡土地上,问羽杭不禁感慨万千。绝情谷覆灭后,已经被一把火烧成废墟。经过这几年重建,倒也重现了些许往日荣光。当年绝情谷鼎盛之时下辖十三分堂,如今到底是不能恢复了。问家老宅还在,将福威镖局几十人安顿在此后,问羽杭冲叶明轩和素女说道:“我们先去给师父磕头吧,你们谁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素女笑道:“当然记得,巧得很,今天正好是师父生辰。” 叶明轩含泪亦含了笑:“咱们十年没回来,实在是不孝,应该先去给师父磕头的。” 南方道:“那好,那我就先回绝情谷去。我奉命出谷办差,现在迟了几个月,也该回去复命了。薛醒,你跟我一起吗?” 薛醒点头:“也好,我走了这么多年,如今身份不明,还不赶紧回去,迟了我怕已经没我位置啊?” 他永远没正形,众人闻言都笑起来。问羽杭懒得理他,唤了冯虎吩咐道:“你们不要乱跑,就在这里呆着。八大派如今也应该到了,碰见了难免惹麻烦。” 冯虎点头:“是,师父放心,弟子会看好师弟们。” 绝情谷门户严谨,收徒甚严,冯虎、徐争等四人虽然都是问羽杭名正言顺的徒弟,但严格来说还并不能算是绝情谷弟子。因此问羽杭也不带他们回谷,只安置在了老宅子里。待他们走后,徐争再也忍不住撇嘴道:“都到了,竟然不让我们进去,搞什么名堂?我早就想见识见识绝情谷了,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冯虎笑道:“别着急,等师父禀明掌门师叔,将名册交上去,我们就可以进绝情谷了。不过听说绝情谷规矩很严,只怕你要天天受罚啊?” 徐争道:“师父不是执事长老吗,师父最疼我了,谁敢罚我?” 霍天鄙夷道:“多大的人了,还指望师父管你一辈子啊?我倒是对掌门师叔挺好奇,听说她是师父最小的师妹,也不知道是什么样一个人,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她了。” 朱威连连摆手:“我到是觉得掌门师叔肯定脾气不好,我可不敢见她。” 霍天、徐争一起鄙视道:“胆小鬼。师父和师娘都这么好说话,掌门师叔能有多凶?” 冯虎笑骂道:“行了行了,掌门师叔是你们可以背后议论的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瞎扯了。” 他是大师兄,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徐争三人笑着跑远了。冯虎转身也正欲回房,却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起先有些迟疑,后来却接连响了起来。 “谁?”冯虎心中一惊,这里是师父祖宅,据说没几个人知道,怎么会有人找上门?他定了定神,上前打开了大门。 门外却是熟人,少林派的不言师父。冯虎见是他更是心惊,讶然道:“不言师父,怎么是你?” 不言神情有些不对,双手合十道:“冯施主,我们又见面了。小僧是奉命前来拜访问施主的,不知他可在?” 冯虎更加戒备:“对不起,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你……” “尊师薛前辈,正是绝情谷执事长老问羽杭,小僧便是要见他。”不言毫不客气打断冯虎托词,含笑道:“还请冯施主代为通报。” 冯虎原地呆愣了一会,不言却似乎能看透他心中所想,补充道:“冯施主放心,小僧是一个人来的,与少林派无关。” 冯虎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舒了一口气道:“不言师父来得不巧,家师刚出去了。” “出去了?”不言急道:“那问夫人呢?” “师父和师母是一起出去的。”冯虎越发觉得有异:“不言师父,你有什么事不凡跟我说,我替你转告。” 不言叹了口气,施礼道:“既如此,那小僧打扰了,小僧告辞。”他转身就走,冯虎看着他背影,心中疑虑重重。 --------------我是分割线-------------- 只见断无敌、凌青奴、上官红泪三个人皆是以快打快的路数,转眼间就攻到了五十招开外。凌青奴戴一双银丝手套,不仅刀剑难侵,且浸满毒药,谁要是不小心被她给触碰上,那可当真不得活命。饶是断无敌自恃武功天下第一,遇到她也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红泪以掌法见长,此时性命相拼更是将千手双煞掌发挥到了极致,变幻莫测间宛如千手千眼观音菩萨降临。如此又过了十余招,断无敌突然改变了招式。他慢慢将青奴和红泪分离开来,慢慢开始只严密防守青奴,专心攻打红泪一人。红泪预感到他的用心,却又无力摆脱他的牵制,很快就露出了破绽。只是这一瞬间,断无敌已经运足劲力当头一掌正中她眉心,红泪吃痛真气溃散飞了出去,落地后狂吐一口鲜血。 “红泪。”青奴眼见她落地后半天都没能爬起来心中大急,断无敌却不给她分神的机会,成功甩掉上官红泪那个包袱的他如鱼得水,连环重掌拍来。青奴避之不及,她也十分狠绝,当即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药。 “该死!”断无敌早有防备,大吼一声,就势拉过一个离他最近的弟子替自己挡下了毒药,那倒霉弟子挣扎惨叫着很快就死了。 “人已经死了。”断易之想要上前查看,宫剑侠却拉了他一把,温声道:“魔教毒药厉害,不要去看了,以免误伤。” 小公子也劝道:“易之,别乱碰,这毒药好生厉害。”她说着却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一半是因为妖女下手毒辣,另一半却是因为断无敌的无情。用弟子性命来保全自己的性命,这与他往日的大仁大义完全背道而驰,和魔教的行经又有什么两样?唇亡齿寒,就连平素以城府深著称的金玉言也放缓了跟碎玉争斗,回头望了一眼。也就是在这一刻,碎玉瞧准时机吹了声怪异的口哨,一条毒蛇便从她袖中扑出来。金玉言大惊失色连连后退,眼见要着道,斜刺里突然又峰回路转。小公子和断易之一起抢过来,断易之挥剑挑开毒蛇,小公子背后偷袭一掌击向碎玉。碎玉待要还手,却被对方牢牢压制,竟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想不到这小公子年纪小,武功却实在高强,想来背后有高人指点。 碎玉踉踉跄跄站起身,转头去看青奴,不禁惊叫出声:“姨妈小心!” 原来此时凌青奴已经被断无敌给牢牢掐住了臂弯,断无敌大笑着恨声道:“哈哈哈,能在欧阳霸天坟前诛杀他的弟子真乃老夫身平一大快事。凌青奴,你拿命来!”他话落一掌拍出,青奴闭目待死,突然间却感觉身体被一股劲力给强拉了出去。怎么啦?她赶紧睁眼,看见一袭白衣的男子边环抱住自己边和断无敌苦苦比拼着内力,竟然就是自己日夜思念的叶明轩。 “四……四哥?”青奴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她已经不再年轻了,这些年虽然也遇到过很多人,但她偏偏只喜欢这个男人。 断无敌暴喝一声内力源源不断奔涌而出,叶明轩全线败北被击飞了出去。他始终抱着青奴,两人一起落在地上,连眼神都没有分开。叶明轩吐了一口血,笑道:“怎么,虽然我的确俊朗不凡,你也不用一直盯着我吧?”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对话,青奴心中酸涩,给了他一拳,笑骂道:“滚开,这么多年不见,还是这么不正经。” 断无敌不愿放过这个斩草除根的绝好机会,又抢出来攻,突觉一股强大的内劲扑面而来,他连忙抬头,却是问羽杭、白素女夫妻。 “大哥?”青奴大喜过望,断无敌笑道:“不错,今天的收获果然丰厚,看来本座这趟西域之行总算不是白费心机了。”他直视住问羽杭:“多年不见踪影,难为你还活着。当年绝情谷覆灭,绝情谷弟子死伤无数,你却贪生怕死,一个人先逃了出去,实在很没道理。十年不见,你可有些许长进?” 问羽杭淡淡笑道:“断盟主说错了,不久之前,我们刚在龙门地牢见过。” 断无敌点头:“也是,倒是本座糊涂了。” 问羽杭看头望着师父墓碑,哼道:“断盟主,这些年你可是春风得意太久了。今日是我先师生辰,你带这么多人前来,是想来祭拜吗?” 断无敌语气森然,他讨厌他的笑容,那神色像极了当年的欧阳霸天。多年韬光养晦,问羽杭已然有了些许先师遗风:“当然,等解决掉你们,本座还真得好好祭拜祭拜……问羽杭,你的剑呢?” 问羽杭神色淡漠,上前几步道:“剑道的最高境界就是‘无剑’,我即已领悟到此,又何必再倚仗那把破铁?” “你……”断无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千魔剑乃天下剑宗,多少人梦寐以求,他居然称之为“废铁”?是真不屑于顾还是顾作玄虚?他想不了这么多,运劲挥掌攻了上去,问羽杭长袖轻摆,不退反进。 (本章完) 第136章 阴差阳错难相认,墓园斗法险象生 “黄掌门,李逻女侠,久等了。” 中原八大派相约二次剿魔,待得各派相继到达西域后,玄机方丈便派人暗中联络了庐山派掌门黄生与黄山派掌门李逻女侠。三人见礼坐定后,黄生问道:“方丈大师,你急着找我们来,有什么大事吗?” 玄机沉吟道:“断盟主命令中原八大派二次剿魔,江湖杀戮再起,这件事不知你们二位怎么看?” 黄生一向不太搭理盟主府,闻言哂笑道:“断盟主一声令下,中原八派都星夜兼程赶来西域。二次围剿绝情谷势在必行,不知方丈大师此言何意?” 玄机笑道:“黄掌门还是这么会说话。这里只有你我三人,老纳只想听一句实话。” 黄生与李逻女侠对视一眼,试探道:“方丈,你的意思是……” 玄机起身道:“好吧,既如此,老纳便先说了。这些年断无敌倒行逆施,整个中原武林都在他掌控之中。权利已经使他变了,这些年他做了什么事,想必你们二位也心知肚明。若任由他继续胡作非为下去,只怕江湖永无宁日。” 他这段话说得太过突然,黄生强制按捺住了心中惊骇道:“方丈,你可知这话意味着什么?” 李逻女侠年纪已经大了,脾气却还是没怎么变,一拍桌子道:“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几十年了,断无敌这些年做了什么,他的行径与魔教又有什么区别?方丈大师,你直说吧,需要我们怎么办?” 黄生叹道:“既如此,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庐山派仇武、仇雯两任掌门,都是被断无敌所害。这些年我隐忍不发,只是为了保全庐山派。罢了,方丈大师,想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说,我庐山派与断无敌之仇不共戴天。” 玄机高兴道:“好,有你们这句话,老纳便放心了。断无敌这些年所作所为,已为正派武林不容。盟主之位,只怕他也坐不长久了。” 正说着有弟子进来耳语几句,他便笑道:“好,陆掌门也到了,请他进来吧。” “是。”弟子转身出去,黄生疑惑道:“陆掌门?哪位陆掌门?” “还能是谁,自然是衡山派陆风陆掌门了。”玄机说着转身望向门口,果然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正是失踪已久的衡山派前任掌门陆风。黄生与李逻吃了一惊,脱口道:“陆掌门,你不是……” 陆风与从前模样差别很大,看着老了不少,苦笑道:“方丈大师,黄掌门,李逻女侠,陆某有礼了。” 李逻忙问道:“陆贤侄,你一年多前突然失踪,据说是遭了魔教毒手,你怎么会出现在西域?” 黄生冷笑道:“我就知道此事有鬼。宋明能够当上衡山派代掌门,与断无敌脱不了关系。断无敌野心勃勃,想让中原八派都变成他的傀儡,自然容不下敢和他作对之人。” 陆风恨恨道:“陆某现在已是衡山派弃徒,断无敌害我全家,衡山派已成盟主府附属,此仇不共戴天。” 玄机叹道:“这么多年来,江湖上一切争斗杀戮,都因断无敌而起。比之魔教,此人更加可怕。不除掉他,江湖永无宁日。” “想必方丈大师已经有了主意,你说吧,该怎么做?”黄生一拳捶在桌子上:“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庐山派弟子一定响应。” 李逻道:“我黄山派也愿一起,不知方丈有何主意?” 玄机看向陆风:“那这件事便交由陆掌门了。” 陆风点头:“大师放心。” -----------我是分割线------------ 又是一年春日,明明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却怎么都是一副萧索景象。山中不知岁月,一身紫衣的女子缓步走出山谷,一片落叶落下来,她伸手拂去,满眼尽是悲凉。逝者虽已矣,生者仍追思。十年了,那曾经悲痛欲绝的心依旧难以复原。十年了,她的眉目间少了几分桀骜,却多了几许凝重的细纹。五哥,你可知这是怎样的一个十年?自你走后,我的心,再也没见过阳光了。 山谷外已经站了不少人,绝情谷分堂主沈醉、薛醒、姜燕燕为首,看见她出来,率众下拜道:“属下恭迎掌门。” 薛醒按捺不住抢先上前道:“九姑娘,真的是你,你没事太好了。” 惊鸿没有看他,只淡淡道:“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我……”薛醒十分激动,一句话还没说完,惊鸿却已经撇下他走上前问道:“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沈醉起身道:“中原八大派都到了,断无敌带人去了墓园,现在估计已经打起来了。” 薛醒插嘴道:“大公子也回来了,就在墓园……”惊鸿冷冷打断他的话:“好,派人围住墓园。这么多年不见,我也该去会会断盟主了。” 她说完就走,沈醉恭敬行礼道:“是。”薛醒有些不高兴,小声嘟囔道:“怎么都不听我说话?什么毛病?” 姜燕燕提醒道:“薛醒,别像以前一样了,九姑娘变了很多,你要小心一点说话。” 薛醒神情暗淡下去,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一路来到墓园之外,站在门口时,惊鸿却停下了脚步。云清也葬在这里,饶是她早有准备,临了却还是有些胆怯了,心中的悲痛更是无以复加。“五哥,我回来了。一别十年,你一切都还好吗?以前的我从不信鬼神之说,可现在,我多么希望这是真的,多么希望其实你根本没有离开我,还在另一个地方注视着我、陪伴着我……” “我忘不了你,忘不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只有拼命练功,拼命折磨自己,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你。只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了……我不怕死,自你死后,我本来就没打算独活。你一定在怪我任性是不是?你是为救我而死,而我却不珍惜自己。这十年来我拼命想让自己忘记你,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一闭眼,满脑全是你的影子,我才知道原来对死的奢望也是一种幸福。自你死后,活着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今天是师父的生辰,也会是我绝情谷复派的好日子。我等了十年,忍辱偷生了十年,就是为了报仇。我一定要亲手杀了断无敌,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五哥,你等着我,等我完成这一切,我就可以结束自己的性命,永远和你在一起了,你等着我……” 与此同时墓园中的打斗也还在继续,断无敌和问羽杭都是空手过招,两人大开大阖,走得全是刚猛路子,越打越惊心,越打越惊险,都将各自的看家本事给拿了出来。一个不肯退,一个不肯让,一时又难分胜败,转眼就攻到了几百招开外。 眼见无法快速取胜,断无敌恶声笑道:“大公子,十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不少,居然已经能和本座过上这么多招都不落败。可惜可惜,当年你师父偏心姚惊鸿,没将掌门之位传给你,真真是可惜了。” 问羽杭淡淡一笑,神情从容:“十年了,断盟主倒是没什么长进,还是喜欢玩挑拨离间的陈旧把戏。” 断无敌哼道:“难道我说得不对?欧阳霸天瞎了眼,才会将掌门之位传给一个女人。十年前绝情谷之所以死伤无数,败在本座手上,全是她姚惊鸿无能造成的。时至今日,本座就不信你没有后悔过。” 问羽杭不怒反笑道:“看来断盟主真是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了,这些年你风光够了,也该到了清算旧帐的时候了吧?” 断无敌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怒道:“旧帐?恐怕欧阳霸天欠我的旧帐才更多吧?” 问羽杭摇头:“你永远都是这样,难道永远都觉得是别人欠你吗?哼,你这些年所做之事,恐怕已经超过了先师当年吧?我倒真佩服你,居然还敢走进南园。你为一己之私屠戮了绝情谷,你可还有脸见无极祖师和……” 眼见他就要说出自己的阴私,断无敌恼羞成怒,看准破绽,在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的时候抢出,一掌直接拍向了他。问羽杭避之不及待要自保却已经来不及,素女这时候正在对面与宫剑侠缠斗,眼见他就要遭逢不测,不由惊呼出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不明物体不知从哪飞来,十分霸道硬生生从断无敌、问羽杭两人的面门穿过。两人惊骇下忙各自停手退了几步,那个不明物体就深深嵌进了旁边欧阳霸天墓碑上。细看那不明物体时,却是一片刚采摘下来的鲜嫩绿叶。 飞叶伤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被这惊世骇俗的功力给惊呆了。飞叶伤人,这个断无敌也能做到,并且一直坚信只有自己能够做到,他不由默默叹了口气。 他平缓了番心境,朗声叫道:“云夫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相见?夫人如今的功力惊世骇俗,本座很想领教一二。” 他连叫了三四声,四周却一片寂静。忽见对面山上紫衣飞扬,隐约有一名绝色女子沐浴在阳光下,惊为天人。 (本章完) 第137章 断无敌地位不保,姚惊鸿重出江湖 “云夫人,你终于来了。” 断无敌脸色铁青,半晌扬声叫道:“你果然没有死,本座等你很久了。一别数年,夫人别来无恙吧?” 来人果真是绝情谷之主、第四代掌门人“萧萧紫衣”姚惊鸿。十年前她殉谷坠下万丈深渊,没想到竟得不死,墓园里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都齐刷刷望向了她。 惊鸿本来离得很远,她身形鬼魅,几步便来到了人群中间。她与十年前没多大区别,只是神色越见倨傲。她冷眼环顾了番四周,轻轻一哂道:“十年不见,断盟主风光依旧。怎么,今日是先师生辰,你带这么多人来墓园,是想祭拜吗?” 她的嗓音低沉沙哑,且冷若冰霜,不带一丝感情,断无敌不由在心中怔了怔,旋即笑道:“好说,等本座除去你们,一定要好好祭拜欧阳霸天。夫人飞叶伤人,果然好功夫,看来这十年你没有白白蛰伏。但你可知自古邪不胜正,绝情谷一脉做恶多端,这次就算是搭上我龙门所有弟子性命不要,你们这群魔头也休想复派,休想继续为祸武林。” 惊鸿把玩着手指上的掌门扳指,轻哼道:“行了,一别数年,没想到断盟主倒添了狂妄自大的毛病。冠冕堂皇的话说了十几年,也该换换词了。你刚才说复派?你错了,我绝情谷从来就没有倾覆过,何来‘复派’一说?这十年来本派依旧开堂收徒,我依旧是绝情谷之主,断盟主孤陋寡闻了!” 断无敌咬牙笑道:“云夫人,你不必危言耸听。绝情谷虽然没有覆灭,但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了。想当年绝情谷鼎盛之时,下属一十三家分堂,多么风光无限,如今只怕……” “就算只剩我一人,对付你也足够了。”惊鸿冷冷一笑道:“听说中原八大派都来了,怎么就你一人?断盟主枉想二次剿魔,只怕不会这么容易了。” 断无敌哼道:“这个不劳夫人操心,八大派人马已经将绝情谷团团包围。当年你输了,如今也一样赢不了。” 惊鸿傲然而立,蓄了一抹深沉的笑意:“哦?八大派千里迢迢前来我绝情谷,不请进来岂不是失礼了?” 断无敌感觉到她笑容下的危险,正待发话,却见一大群人涌进了墓园,为首的正是少林方丈玄机。断无敌莫名觉得有些担忧,脸色突变,在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和宫剑侠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迎上前去抱拳笑道:“玄机方丈,李逻女侠,慕容掌门,杨掌门,黄掌门,宋掌门,周掌门,你们终于来了,鄙派上下恭候多时了。” 他二人满脸热情,却见玄机方丈、李逻女侠、黄生都冷哼着不说话。而向来与龙门交好的慕容寂遥、杨宗墨、宋明、周冲则神色怪异,缩在最后面,十分不安。 玄机环顾了一番绝情谷众人,叹了口气,上前冲惊鸿说道:“姚掌门,十年之前我中原八大派围剿绝情谷,双方结下死仇。如今绝情谷既然复派,想必也是天意。上苍有好生之德,老纳也不愿多造杀戮,就此化解干戈,如何?” 他一言既出,在场所有人神色都为之一变。中原正派与绝情谷百年仇怨,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人为此送命,岂是一两句话就能够消除的?断无敌不禁上前怒道:“玄机方丈,你这是什么意思?” 问羽杭含笑上前几步,揶揄道:“什么意思,断明主还不明白吗?都这样了,你还做着二次围剿的美梦?是这些年你过得太顺利了吗?” 断无敌冲玄机鄙夷道:“魔教罪行累累,方丈,你最好三思而行。” 玄机瞥了他一眼,含怒道:“断无敌,这些年你做过什么,想必不用老纳细说了。你为了盟主宝座,为了权势,杀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你想一直欺骗下去吗?” 断无敌脸上肌肉一抖,然而他还没来及反驳,庐山派掌门黄生又上前恨恨道:“姓断的,我庐山派仇武、仇雯两任掌门是怎么死的,你敢说实话吗?” 断无敌已经从最初震惊中平静下来,哼道:“仇武、仇雯两位,都死在魔教中人手上。黄掌门,你如今旧事重提,含血喷人,究竟有何目的?玄机方丈,本座一向敬重你少林,如今,你要公然结交魔教,与我正派为敌吗?” “与正派为敌的只怕是断盟主你自己吧?”衡山派阵中突然有一人说话,一个头戴斗篷的人边说话边摘下了斗篷,却是失踪许久的前掌门陆风。他怒视着断无敌道:“断盟主,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吗?你为了将衡山派归入盟主府属下,扶持宋明当上掌门,害得陆某家破人亡,这些你都敢说出来吗?” 宫剑侠冷冷道:“陆掌门,你言重了。你结交魔教,自甘堕落,不容于正派,竟然还妄想着嫁祸断盟主?” 宋明是断无敌义子,闻言忙说道:“陆风,你早已不是衡山派弟子。你勾结魔教,嫁祸断盟主,究竟有何居心?各位掌门,我衡山派出此不肖之徒,断盟主大仁大义,你们千万不能听信谗言,冤枉了断盟主啊。” 杨宗墨也道:“魔教卑鄙,想让我们自相残杀。玄机方丈,您可千万不能中了敌人诡计。” 周冲一向糊涂,此时却难得明白了一回:“姓杨的,你不必忙着替断盟主喊冤。玄机方丈德高望重,难道还能冤枉了他?” 李逻女侠哼道:“周掌门今日倒是说了一句实在话。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会冤枉了他不曾?断盟主,这些年来你做过什么事,杀过什么人,你还记得吗?十年前你召集八大派共同围剿绝情谷,绝情谷固然死伤惨重,我中原正派也元气大伤。这些年你把持中原武林,顺你者昌,逆你者亡,你可风光太久了。” 陆风上前一步振臂大呼道:“各位掌门请听陆某一言,一年多前衡山派内乱,宋明这奸贼夺得了掌门之位。而陆某则遭人暗算,被囚禁在龙门地牢半年有余。” 他所言太过匪夷所思,众人不禁议论纷纷,断无敌按耐住气性问道:“本座与陆掌门无冤无仇,陆掌门无端指责于断某是何居心?你说断某将你囚禁?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为何要那么做?你又有何证据证明你所言非虚?” 宫剑侠在旁附和道:“无中生有的事怎么会有证据?天下人皆知陆掌门夫人是千毒门弟子。陆掌门如此污蔑于断盟主,只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吧?” “你们……”陆风本就不善言辞,骤然间慌了神哑口无言,一番说道下来倒像是他在恶意诬陷了。却见少林派阵中走出一个和尚,双十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可以替陆掌门做证。他的确曾经被龙门囚禁,小僧亲眼所见。” 他望向断无敌道:“断盟主寿宴那几日,小僧就在龙门,曾在龙门地牢内见到了陆掌门。” 断无敌不怒反笑:“好,既然你们步步紧逼,那本座也不隐瞒了。陆风勾结魔教,执意与我中原正派为敌。本座也是不得已,才将他囚禁于地牢。这些年本座之所以隐忍不发,也全是为了衡山派的颜面。” 宋明忙道:“没错,断盟主所言属实,陆风早已投靠魔教,自绝于正派了。”他指着对面白衣少女碎玉道:“这个小妖女就是陆风之女,她是圣水宫弟子,是魔教中人。” 碎玉瞪了他一眼:“姓宋的,你敢再指我,我就放毒蛇咬你。” 宋明十分惧怕她,闻言忙躲开了几步。衡山派众弟子早就看不惯他这卑鄙小人了,鄙夷看着他,自觉与他拉开了距离。 断无敌看着不言,一时间有些恍惚,突然觉得他有些眼熟。他顿了顿,问道:“不言师父,你来得正好。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当着天下英雄们面说说,那日陆风是被谁救走的?他到底有没有勾结魔教?” 不言淡淡道:“魔教也好,名门正派也罢,不过只是个称谓,我们大可不必执着于此。陆掌门有没有勾结魔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人有没有做下恶事,有没有对旁人造成伤害。” 金玉言望着一脸正气的不言,嗤笑道:“不言师父慈悲为怀,我等望尘莫及。只是请恕金某无法苟同,魔教就是魔教,除魔卫道,难道不是我辈中人该做之事吗?” 不言微笑道:“金施主错了,号称大仁大义的断盟主也是魔教中人,除魔卫道岂不是一句空话?” 金玉言大怒,断无敌已然色变道:“你说什么?” 陆风在旁边哼道:“不错,断无敌乃魔教中人,我有证据。” 慕容寂遥多年来都忠于断无敌,此时却缩在了后面,咬牙道:“我泰山派与绝情谷仇深似海,此仇断然化解。断无敌,你骗了我们中原正派这么多年,真真该死。” 他是宫剑侠结义兄弟,宫剑侠忙喝道:“慕容寂遥,你疯了吗,胡说些什么?” 慕容寂遥摆手怒道:“不必说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以覆灭魔教为己任。只是没想到,你们也是魔教余孽!陆掌门,不必和他们废话了,把你手中证物拿出来,看我们有没有冤枉了他。” (本章完) 第138章 问羽杭重掌大权,叶公子吐露真情 “当年八大派围剿绝情谷,谷破之日惨烈异常,我衡山派弟子死伤无数,我也身受重伤,不得已就在当地四处寻医问药。那日终于访到一家医馆,坐诊的是一名女大夫,治疗至一半时突然有人闯入,我便躲进了暗室。”陆风停顿了一下,看向了宫剑侠:“宫副门主,你可还记得当年之事?” 断无敌神色如常,仿佛说得一切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倒是宫剑侠脸色变了又变。陆风便继续回忆道:“闯进门来的正是宫副门主与几个龙门弟子,宫副门主下手很快,一剑便将那女大夫杀死。我当时就藏在暗门之后,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宫剑侠,你为什么要杀人,你敢说出来吗?” 那名被杀的女大夫正是绝情谷圣水宫前任宫主穆晓华。宫剑侠想了想,已经记起当日之事,但并不确定陆风之言,便冷笑了一声道:“一派胡言,宫某当年并不曾到过什么医馆。” 陆风也不再意,自顾说了下去:“陆某躲在暗门内听得清清楚楚,原来那女大夫正是绝情谷弟子。但十分可疑,宫副门主与她竟然是旧识,口称‘大姐’,是也不是?” 宫剑侠眼皮一跳,当即动了杀心。断无敌自知大势已去,在心中叹了口气,就听得陆风又说道:“之后宫副门主又杀人灭口,将随行的龙门弟子尽数杀死。你走后,我出来却发现那名女大夫还未咽气。她告诉我,宫副门主乃是绝情谷弃徒。姓宫的,你敢否认吗?断盟主,你最信任的手下竟然曾是魔教中人,你怎么解释?还是你也和他一样?” 他所言太过离奇,在场众人都是大惊,全都看向了宫剑侠,议论纷纷。宫剑侠双拳紧握,咬牙道:“陆掌门,就凭你几句话,就想定宫某的罪吗?你说宫某是魔教中人,你有何证据?如果没有,那这也太荒唐了吧?” 杨宗墨也是宫剑侠义弟,忙开口斥责道:“没错,陆掌门,就凭你三言两语,就说宫副门主是魔教中人?你到底有没有证据?” 宋明也道:“陆师弟,没有证据的事,你可不要瞎说。就算你所说属实吧,这跟断盟主又有什么关系?你胡乱攀扯断盟主,究竟是何居心?” 宫剑侠猛然看了他一眼,心中暗叫不好,就听见断无敌说道:“宫副门主,陆掌门与你无冤无仇,想必也不会无故诬陷于你。当年是怎么回事,你当看天下英雄们说说吧,你果真是魔教中人?” 小公子一下窜到义父身边站定怒道:“断伯伯,你怎么能相信歹人构陷?我义父跟随你多年,怎么会是魔教中人?如果他是,那你也是吗?” 宫剑侠却哈哈笑起来,推开小公子走上前几步。看一眼断无敌,他的神情变了又变,开口道:“好,陆掌门,你所说不假,我也不凡都认了,我的确曾经是绝情谷弟子。只是魔教作恶多端,我费尽心机逃了出去,这才来到龙门。得乌前门主看重,成为副门主。这件事与断盟主无关,他心怀天下,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各位不要冤枉了好人。” 黄生在旁边双手环抱着肩冷哼道:“宫副门主果然忠心。断盟主,你手下竟然有魔教中人,你该怎么处置啊?” 杨宗墨怒道:“宫副门主不齿魔教所为,早就反出魔教……” 慕容寂遥鄙夷道:“魔教余孽,全部都该死。宫剑侠是断无敌最信任之人,宫剑侠既然是魔教之人,我不信断无敌有多无辜。杨掌门,你处处维护姓宫的奸贼,难道你也是?哦我想起来了,你曾经在绝情谷呆了十年,只怕你也不干净吧?” 杨宗墨恨恨道:“慕容寂遥,你简直失心疯了,你忘了……”他看一眼宫剑侠,终是不敢再为他说话,免得把自己也赔进去。 断无敌看着宫剑侠,眼中没有丝毫感情:“想不到,我被你骗了这么多年。你既是魔教余孽,潜伏在龙门究竟有何阴谋?” 宫剑侠依然笑着,他右脚突然一点,整个人就已经冲了出去。想跑?断无敌身形没动,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宫剑侠就已经跌落下来。金玉言也很快,转瞬间已经拔剑将宫剑侠牢牢制住。 “义父!”小公子急忙要救人,断易之却及时看见了父亲眼中杀意,死死将她拉住了。 “将人带下去严加看管。”断无敌再不看宫剑侠一眼,回身抱拳道:“本座识人不明,竟然叫魔教余孽混进了龙门。诸位放心,本座一定严加审问,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惊鸿一直看着这一出闹剧没有开口,此刻却说道:“断盟主也不必挂心,宫副门主不过就是本派弟子。刚才少林的小师父不是说了吗,魔教也好,正派也罢,不过是个称谓,重要的是一个人有没有做下恶事。断盟主,你说对吗?” 问羽杭不忘补刀:“正是。断盟主,我记得刚才庐山派黄掌门问你,仇武仇雯二人是怎么死的。你们中原八大派大概有很多私事要处理,没时间二次剿魔了吧?” 断无敌狠狠瞪了惊鸿一眼:“你们有本事。以为这样,就可以对付本座了吗?” 惊鸿却不理他,只望向玄机方丈:“方丈大师,今日是先师生辰,你们要打要杀,也都换个地方,天色已晚,就不留各位了,请吧。” 玄机念了声法号道:“打扰姚掌门了,告辞。”他说完率先领着门人离去,庐山、黄山、泰山、雁荡山派也跟着走了,只余华山衡山两派看了看断无敌,又看了看姚惊鸿,到底也走了个干净。 墓园中只剩下绝情谷与龙门两派弟子,断无敌恶狠狠盯着惊鸿怒道:“云夫人,你赢了。这场中原正派联手声讨我的闹剧,果然大手笔,是你干的吧?” 惊鸿一笑而过:“推波助澜罢了。断盟主,哦,现在只能称你断门主了,你还不走吗?回去好好准备,明年十月,你我风陵渡口见。” 断无敌按捺住心中愤怒道:“好,明年十月,决战风陵渡口。你给我等着。”他转身招呼弟子就走,惊鸿冷冷注视着他离去,也转身走了。 “惊鸿。”问羽杭敏锐察觉出惊鸿有些不对劲,这么多年不见,她却淡淡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他连叫了两三声,惊鸿却似乎没听见,径直就走了。 “别叫了,她这些年一直这样。”冷不防大树后面走出来两个人,一个是上官红泪,另一个却是连湛。看见问羽杭,连湛面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道,问羽杭便喜道:“二弟?你小子果然没死。” 师兄弟二人拥抱了一回,素女也和红泪相认过,笑着上来叫了声:“二哥。红泪,你怎么会跟二哥在一起的?” 红泪含笑道:“我被断无敌打伤,混乱中是二哥救了我。大哥,二哥,七姐,你们都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忽听一声尖叫,对面草丛里凌青奴甩开叶明轩的拥抱跳了出来,大叫道:“喂,你占我便宜,抱那么紧干什么?” 叶明轩满腹委屈:“真是好心没好报,要不是我救你,你还能这么大呼小叫啊?再说了你有什么便宜可占?都一把年纪了……” “什么?你敢说我老?我和你拼了!”凌青奴气急败坏就向他脖子掐去,叶明轩吓得夺路而逃,边跑边叫道:“喂喂,怎么十年不见还是这副德性,你就不能改改吗?” 青奴理直气壮:“呸,又没重新投胎,干嘛要改?” 近旁的问羽杭跟素女面面相觑,失笑道:“哎哎哎,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已经三十八岁了吧?怎么还是这么没正形?” 青奴投给他一个甜甜笑容:“那又怎么了?就是到了八十三岁,只要活着,我就不会变!” 问羽杭盯着她看了半晌,叹气道:“没救了……”“无可救药。”素女忍俊不禁。 青奴瞪了他们一眼,上前一拍连湛肩膀,开玩笑道:“二哥,你可太偏心了。我都听见了,你为什么只救红泪不救我?我长得没她好看?” 连湛无奈道:“我才不会去抢四弟的英雄救美,想来他等这一天也是很久了。不过红泪不是我救的,我遇到她时已经有人替她运功疗伤了。” 红泪大吃一惊,疑惑道:“不是二哥救的我?那会是谁?” 叶明轩环顾四周问道:“惊鸿呢,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墓园里空荡荡的,早已没了惊鸿身影,青奴吃醋道:“哎哟,某位仁兄还真是长情,眼中只看得到惊鸿对吧?” 叶明轩摇头如捣蒜:“谁说的,我眼中心中都只有你。” “我老了,这种鬼话还是拿去哄骗十几岁的小姑娘吧!”青奴白了他一眼,问羽杭便问道:“二弟,你刚才说惊鸿一直这个样子?她到底怎么了?” 连湛摇头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回谷去。” (本章完) 第139章 掌门人闭关休养,分舵主排兵布阵 绝情谷十年前毁于战火,殿堂房屋全部化为灰烬。直到这一两年重新开堂收徒后才陆续修复。一路行来见到不少还在动工的建筑,远远看见沈醉等人站在大殿石阶前,待人走近了,他始才迎上前笑道:“大公子,四公子,六姑娘,七姑娘,八姑娘,你们终于回来了。” 姜燕燕上来与青奴素女红泪拥抱,含泪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问羽杭见沈醉年纪比自己还小了几岁,双鬓却已生了不少白发,看起来老了许多,知道他这十年过得也不好,不禁拍了拍他肩膀感慨道:“这些年难为你了,当年你率众投降,只怕也吃了不少苦。” 沈醉摇头:“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从前之事不必再提。如今八大派联盟瓦解,断无敌只怕已经焦头烂额,短时间内没办法和我们作对了。” 素女问道:“对了大哥,宫剑侠真是绝情谷弟子?陆风是怎么知道的,他讲得那个故事真真假假,我觉得不可信。” 问羽杭点头:“是真的,断无敌也是。当年他们主仆叛逃绝情谷,如今也有三十多年了。陆风的故事虽是假的,但他是衡山派掌门,这事由他说出来才令人可信。” 叶明轩惊疑道:“断无敌也是?那怎么不干脆也将他的身份公布?如今宫剑侠虽然废了,断无敌名声受损。但他依然是龙门门主,将来也是麻烦。” 连湛道:“没这么简单,断无敌在中原武林经营三十多年,根基深厚,不会这么容易就除掉他。今天这场闹剧从头到尾都是惊鸿指使的,她没有跟任何人商量,想来她自有道理。” 青奴看着自家侄女怀疑道:“玉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爹现在到底是谁的人?” 碎玉连连摇头:“我不知道啊?”见姨妈瞪着自己,她一下没了气势,弱弱道:“是掌门师叔不让我说的……” 青奴愣了愣才明白她口中的掌门师叔是谁:“惊鸿?你什么时候见过她?” “就我回圣水宫之前,掌门师叔派人来将我爹带走了。”碎玉小小声:“掌门师叔说这事要保密,我不敢告诉你。” 青奴哼道:“原来是这样,姓陆的果然是被指使的。” 沈醉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令递给问羽杭,脸上说不出是喜是怒,淡淡道:“这个你收着吧,我也该功成身退了。早些时候九姑娘已经谕令各堂弟子,今后由你代行掌门职权。” 问羽杭神色一滞,顿了顿,他伸手接过玉符问道:“惊鸿回来没有,我要马上见她。” 沈醉摇头:“她不住在谷里,这些年不得通传,我也见不到她。她变得很古怪,不肯见人,也不肯多说一句话,。整个人就像是冰做的,谁也不敢去碰。你回来就好了,想必你的话她还是听得进去的。” 问羽杭叹了口气:“五弟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只是我没想到都已经十年了,她还是没能释怀吗?” 沈醉苦笑不已:“如何能忘怀呢,她这些年一个人,想必也吃了很多苦。五年前再次见到她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完全变了一个人,叫人不敢接近。我也劝过她多次,慢慢她就连我也疏远了。谷中一应事务全都不过问,只顾闭关练功……唉,等她回来,你还是多劝劝吧。” “怎么会这样的?”问羽杭眉头紧锁,陷入到沉思当中。回谷途中,鬼帝已经把惊鸿如今的状况一五一十的都提前告知了自己。鬼帝深为担忧,确又实在无可奈何。 ----------我是分割线------------- 宫主喜欢叶明轩,他们的关系不正常。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老一辈的圣水宫弟子都知道。因此当看见叶明轩自从回谷后就一步不离跟在青奴后面献殷勤时,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倒是青奴实在按捺不住了,回头瞪着叶明轩问道:“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有什么企图?” 叶明轩狡辩:“哪只眼睛看见我跟着你了,只不过碰巧同路罢了。” 青奴干笑几声:“同……路?不好意思,这里是圣水宫地界,你正站在我寝殿门前。立刻,马上,消失。” 叶明轩委屈道:“我认识啊,又不是没进过你寝殿?我们这么久没见,不应该互诉衷肠吗?为什么要赶我走?” 青奴咬牙:“那是从前,现在改规矩了。我警告你最好离我远点,否则后果自负。快走快走,还嫌风言风语不够多啊?” 叶明轩好笑道:“你怕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不是吧,你怎么变了,一点也不可爱了。” 青奴气极败坏:“我有什么好怕的?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认识的凌青奴嘛!”叶明轩说着已经径直走进寝殿,青奴双手抱肩等着看笑话,果然寝殿里传来一声哀嚎,叶明轩惊叫道:“喂喂喂,你也太过分了吧?让这些蛇蝎蜘蛛在房间里面乱爬……连床上也有,我坐哪呀?” 青奴哈哈大笑:“哼,我房里就这样,不知道我叫五毒圣女吗?怕了就赶紧滚,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叶明轩一口回绝:“我豁出去了,不就是些毒物吗?被咬了还有你呢,我就不信你舍得让我死。” “你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少惹我。”青奴再也忍不住,气势汹汹冲进去,却不妨被叶明轩一把给拽住,两人齐齐摔倒在了榻上。 “你放手。”青奴神色大变,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叶明轩紧紧拉住道:“别,我只说一句话,说完就走。” “我和你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你以为我们还年轻吗?”青奴突然叹了一口气,似是十分难过。叶明轩握着她手道:“我知道的,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敢奢求你还等着我,只是这一次我绝不放手……青奴,分别这几年,我承认刚开始我十分想念惊鸿,可日子越久,不知为何就淡了。倒是你的影子越来越清晰,我才知道原来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我负了你,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说好一句的,现在几句了?还不快走?”青奴一本正经,似乎刚才那段话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叶明轩也不在意,说完后起身就要离开。他走得突然,寝殿门口偷听的人来不及躲避,一下子被抓了正着。红泪,碎玉,还有一大群圣水宫弟子。叶明轩看着她们,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红泪假笑了一声,转身跑得飞快。叶明轩耸耸肩,满不在乎走了。他前脚刚一出门,后脚青奴就从榻上一跃而起,冲到镜子边梳妆打扮起来。她生得极美,饶是现在年纪大了,美貌也丝毫不减当年。冷不丁碎玉推门进来偷笑道:“姨妈,刚才那位四师伯和您是什么关系呀?” 青奴白了她一眼,气不打一处来:“小孩子家知道这么多干什么?偷听大人说话,还没找你算账呢。” 碎玉嘟嘴道:“哪是我成心偷听了,谁叫你们动静那么大,整个圣水宫都知道了。再说了是红泪阿姨带领我们偷听的,她才是主谋。” 青奴大吃了一惊:“红泪?她也在外面……遭了,这不得全知道了。”她来不及整理妆容,疾步奔出门去。 无极殿内,问羽杭正与连湛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素女立于一侧倾听,偶尔插上几句嘴。问羽杭手中把玩着玉符令,剑眉紧锁道:“二弟,我回来之前一直是沈醉代行掌门之权?” 连湛点头:“是,前后大概也有五年了。治下宽厚,极得弟子拥戴。你问这个干什么?” 问羽杭干笑着:“没什么,随口一问罢了。” 连湛笑道:“大哥,你就别跟我打哑谜了。你可是觉得沈醉和从前不一样了?” 问羽杭沉吟道:“刚见了一面,倒也看不出他有什么不一样。我只觉得担忧,既然是他一直代行掌门之权,又得人心,怎么我一回来就要交权?惊鸿自幼稳重,这回确实莽撞了。” 连湛轻茗一口茶,沉默片刻后道:“这不像惊鸿的作派,我倒觉得她是有意为之。沈醉的变化她不可能毫不知情,或许她知道的比我们更多,所以才要着急收回权利。” 问羽杭惊讶不已:“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连湛叹气:“很多事你不知道,我慢慢跟你说。不是我对沈醉有偏见,实在是他……唉,你回来就好了,绝情谷如今有些混乱,只怕需要整顿一番了。” 素女脸色微沉:“二哥,这件事你没告诉惊鸿吗?她信任沈醉,更该信任你才对。” 连湛明显有些失落:“惊鸿是五六年前才有的消息,她避居深山,除了沈醉谁也不见。我也是直到半年前才见到她,她突然来找我,说了句很奇怪的话,还留下无心诀心法的手抄本给我。” 问羽杭一愣:“她对你说什么了?” 连湛想了想,一字一句复述:“二哥位居执法长老,负责管束绝情谷一干弟子。天大的事也自己做主,不必询问于我,更不必和他人商议。” 问羽杭心中“咯噔”一声,隐隐觉得话中有深意。 (本章完) 第140章 尘埃落定思归去,掌门死讯传江湖 “如果惊鸿想要拿回权利,为什么不向你明说?想不到十年不见,我们之间说话也需要打哑谜了。” 问羽杭神色不明,叹了口气道:“看来你所言非虚,如今绝情谷真的有点混乱了。沈醉,一个人怎么会变化这么大?我真不敢相信你描述的这个人是我认识的那个沈醉。” 无极殿内,连湛将这些年绝情谷里发生的大事小事,都一五一十说了一遍。素女听着来气,问道:“二哥,依你所说,沈醉已经完全和以前不一样了。那你还跟他客气什么,我不信你没办法对付他。” 连湛笑道:“要对付他,我自然有办法。只是绝情谷好不容易重建,我不希望发生内斗。他无非是想要权利,这个我不在乎,给他就是了。这些年他大肆收徒,内三堂弟子几乎全部出自他门下,在谷中说一不二,很是风光,我想惊鸿一定也是知道的。” 问羽杭道:“这便是我所担忧的,他今日交出令牌,一定不情愿。中原正派已经很难对付了,我不希望绝情谷发生什么内讧闹剧。惊鸿在这件事上有些急躁了,等她回来,我得找她谈谈。” 连湛正欲说话,却见红泪风风火火跑进来,气喘吁吁道:“好消息,好消息。” 素女疑惑道:“什么好消息?出什么事了?” 红泪笑个不停:“四哥追到了圣水宫,我在外面偷听,亲耳听到他说喜欢的人是六姐,圣水宫所有人都听到了。” 素女一下来了精神:“真的?好啊,你也太没义气了,这么好玩的事怎么不叫上我?没能亲耳听到四哥述说真情真是太可惜了。” “不可惜,你要是没听见我可以再说一遍,越多人知道越好!”叶明轩“嘿嘿”笑着踏进大殿,满面春风:“我不怕闹大,青奴一天不答应,我一天不放弃。” 素女失笑道:“四哥终于说出心里话了。说起来你跟六姐真是冤家,这兜兜转转了十几年,也太久了罢?” 叶明轩点头:“是太久了,只希望不会太迟。” 红泪微笑道:“不迟不迟,六姐心里只有你,除了你她谁也瞧不上,你放心好了。” 叶明轩自责道:“我知道的,从现在起,我心里也只有她一个,我再也不会令她伤心了。” 问羽杭揶揄道:“哟,这是终于开窍了?早该这样了,以后对人家好点。” 忽听一声大叫:“上官红泪!”青奴已经狂奔而来,红泪惊呼:“完了,被发现了,她杀过来了,救命啊!”她疾步躲到叶明轩身后,想想不安全,又躲到了连湛身后。 青奴气急败坏冲进大殿,差点被门槛绊倒:“上官红泪,你干得好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红泪躲在连湛身后,嬉皮笑脸道:“你也说是好事嘛,好事当然就要让大家都知道啦。” “就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我们可是正大光明的。”叶明轩坏笑附和,青奴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还敢说话,还没找你算账呢,一边呆着去。” 叶明轩满腹委屈:“怎么这么凶,女人还是温柔点好,难怪嫁不出去。” “哼,我就这样,不服气啊?憋着!”青奴十分蛮横,推开他拉扯,直接冲到连湛身边伸手将红泪给拽了出来。红泪大呼小叫不肯就范,素女见势不对上前帮忙,三人追打着,冷不防撞上了一个人,却是正进门的惊鸿。惊鸿蹙眉,不耐道:“干什么呢?” 青奴因为叶明轩的那句“刚开始时很想念惊鸿”心里别扭着,语气就不那么好听:“没什么,什么也没干。” 惊鸿却比她更是不耐烦:“这里是无极殿,打打闹闹成何体统?”她说完就走,问羽杭连叫了两三声她也不理,径直就向后殿去了。 青奴气极,叫道:“她、她、她什么意思,跟我摆掌门人的谱,什么态度?” 问羽杭摆手:“行了,你少惹她罢。” 连湛道:“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五弟死了,她的心也跟着死了啊!” 问羽杭痛惜道:“我就知道,从小到大,她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他起身向后殿追去,素女红泪好不容易才将气鼓鼓的青奴劝坐下,安慰道:“别生气了,惊鸿就是说话不好听,没有恶意的。”叶明轩看着惊鸿离去方向,忍不住叹了口气。 无极殿后殿连着历代掌门的住所无为居,问羽杭来的时候,惊鸿正站在院子里发呆。问羽杭摇头,走上前去无奈道:“为什么这么冷漠,咱们师兄妹隐姓埋名这么多年,能活着已是侥幸,真的一句话也不想说吗?” 惊鸿头也不回,只静静望着远方发呆:“我在这等你,可不是为了听你说教的。听说你带了很多人回来,全部归入绝情谷吧,不必考校了。我已经让沈醉把令符交出,今后绝情谷就托付于你,无事也不必见我了。”她说完拂袖便走,真接关上了房门。问羽杭看着她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我是分割线----------- “阿灵,你别冲动,我们再想想办法。” 中原正派二次围剿绝情谷的闹剧草草收场,龙门成为天大的笑话,断无敌率领着大队人马无颜回师,撤退后没走多远,就租下了一大片民房,暂时居住在了西域。宫剑侠从撤离那天起就被严密看管,弟子们纷纷传说他是魔教密探,这位断无敌身边第一红人眼见性命堪忧。 天已经黑了,小公子一身夜行服,就要潜进后院去救人。断易之苦劝不住,只得随她一起过来。两人埋伏了大半个时辰,关押着宫剑侠的院落外守卫却始终未见减少。断易之便又劝道:“我爹派了重兵把守,就凭你我两人绝对救不了人。阿灵,你听我的,还是先回去想别的办法吧。” 小公子怒道:“你闭嘴,我今晚一定要带义父走。你爹阴险恶毒,为了名声,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义父的。” 断易之为难道:“我爹……他不至于这样吧?宫叔叔追随他多年,他不会下毒手的。” 小公子哼道:“你说得你自己信吗?你爹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现在中原正派要脱离他的掌控,为了名声,为了权势,他一定会牺牲我义父的。” 断易之摇头:“就算是这样,你现在进去就保证能救到人吗?一定还有其他办法,你先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两个人拉扯着,都没看见金玉言已经来到他们身后,咳嗽道:“还真来了,你们俩胆子不小啊?” 断易之惊道:“师兄,你……”小公子已经冲上来怒目道:“金玉言,你还敢来见我,你为什么要抓我义父?” 金玉言正色道:“当时什么情况你们也看见了,我只是奉命罢了。宫副门主是魔教余孽,不拿下他,师父今后还怎么号令江湖?” “号令江湖?我义父对他忠心耿耿,他就这样牺牲了义父吗?”小公子怒不可遏:“这么无情无意,我真是看错他了。”她说完转身要走,金玉言却一指点住了她穴道,抱歉道:“对不起,师父有令,谁也不能接近宫剑侠。阿灵,你还是冷静冷静吧,别因为一时冲动而做错了事。易之,带她回去,这几天不会太平,你们没事就不要出来了。” 小公子说不出话来,一张俏脸憋得通红,显是气到了极点。断易之看着她,又看着金玉言道:“师兄,我爹会怎么处置宫叔叔,会杀了他吗?” 金玉言淡淡道:“师父说了算,他怎么说,我怎么做。易之,别管闲事,回房去吧。” 断易之叹了口气,自嘲道:“你倒是比我更像他儿子,一样都这么冷血。”他打横抱起小公子,转身走了。 金玉言负手走出去,来到关押着宫剑侠的院子,守卫弟子忙迎上来道:“金少爷,您来了?您放心,这里层层守卫,姓宫的一定逃不掉。” 金玉言点头:“师父令我来问几句话,开门吧。” “是。”弟子点头哈腰,亲自引着金玉言进去。宫剑侠一倒台,眼看着金玉言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可不是要赶紧巴结。来到内室,宫剑侠正坐在窗前看风景。神情自若,倒看不出有多惊慌。金玉言便说道:“宫副门主,住得可还习惯?” 宫剑侠回头道:“好吃好喝供着我,有什么不习惯的?他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你直说吧,别绕圈子了。” 金玉言笑道:“宫副门主,你这么聪明,难道还猜不出来吗?你魔教余孽的身份已经天下皆知,该怎么做,你应该比我清楚。” “当年我们兄弟十八人追随他出来,如今只剩下我了。”宫剑侠回忆住事,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不能因我一人,而毁了兄弟们替他打下的基业。当年我们发誓要效忠于他,本来就做好了准备随时牺牲。金玉言,你回去转告他,就说寒剑明白了。” 金玉言含笑点头:“好,宫副门主是条汉子,玉言佩服。”他转身出去了,关上门的一瞬间,宫剑侠的神情一下就变了。 (本章完) 第141章 绝情谷内乱频发,议和之路遇难题 “义父不必动怒,一切都是宫剑侠这个奸贼所为,与您无关,不会有损您的清名。” 暂时在西域住下后,忠于断无敌的华山、衡山两派掌门便急匆匆赶来拜见。宋明点头哈腰道:“除了少林,其实其他人都没这个胆子反对义父。这回围剿绝情谷虽然失败了,但您依然是中原武林盟主,任谁也不敢不听号令。” 杨宗墨也道:“正是,庐山、泰山、雁荡山敢造反,也是因为少林派的缘故。只要除去玄机那个老和尚,他们还不是要乖乖回来跪在您的脚下?” “少林派千年古刹,岂是这么容易对付的?”断无敌坐在主位上,想着那日在绝情谷墓园里的情形,忍不住将案上茶杯摔了个粉碎,恨恨道:“老和尚敢带头反我,我饶不了他们。哼,如我所料不错,少林早就与绝情谷狼狈为奸。想利用魔教除掉我,果然好主意。” 宋明愤愤不已:“少林派枉为正派之首,为了对付义父,竟然与魔教相勾结。还有那该死的陆风,明显已经被魔教收买。师门不幸,出了这个叛徒。” 杨宗墨上前一步道:“断盟主,为今之计只有杀了宫剑侠,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慕容寂遥和周冲跟着少林造反,无非是怀疑您的身份。只要宫剑侠死了,死无对证,再过段时间,这件事就不会再有人提起了。” 断无敌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我记得宫剑侠是你义兄,没有他,你未必当上华山派掌门。对待恩人,你这么狠的吗?” 杨宗墨微笑道:“不,属下一直是忠于断盟主的。宫剑侠虽然是属下义兄,但他如今已经没有价值,活着也没什么用。” 断无敌起身笑道:“好,有你们二位效忠,本座也就放心了。其他几派都陆续回中原了,你们也尽快启程吧。放心,以后还有用得着你们的时候。” 宋明、杨宗墨一起躬身告退:“是,属下告辞了。” 他们前脚刚出去,后脚金玉言便走进来道:“师父,您叫我?” 断无敌问道:“后院怎么样了?宫剑侠势力很大,龙门弟子中很多都是他的人,要小心些。” 金玉言点头:“师父放心,派去守卫的都是我们自己人。宫剑侠的手下也都看管起来,不会出纰漏的。” “我要带的话可带到了?宫剑侠怎么说?” “他让弟子转告师父,说寒剑明白了。” 断无敌笑了笑:“好,倒是比我想像中识时务。”他回身坐下,喝了一口茶,打量了金玉言两眼,突然就变了脸:“玉言,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金玉言心中一惊,当即跪倒道:“师父明察,弟子不敢欺瞒师父。” 断无敌冷笑着:“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很。我问你,上次我让你去福威镖局打探薛千羽身份,你回来是怎么跟我说的?薛千羽明明就是问羽杭,你早就知道,为何不说?” “弟子……”金玉言一时之间哑口无言,正紧张着,却见师父拍了拍手,便有两个人走进来。一个是副门主霍起,另一个却师兄张信。张信也是断无敌徒弟,年纪大一些。但他素来不如金玉言得宠,在龙门是可有可无的一号人。他瞥了跪在地下的金玉言一眼,鄙夷道:“师父,如今证据确凿,还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杀了就是了。” 霍起看着金玉言道:“金少爷,那日你在福威镖局做了什么事,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也不必狡辩了。” 金玉言惊道:“你、你当日也在……”霍起微笑着打断他:“没错,当日我也奉命前往福威镖局,就跟在你身后。那天晚上福威镖局发生了很多事,少林派拜访,你曾被敌人擒获,这些事,你为什么不说?” 断无敌怒道:“玉言,他说得可是真的?你还不说实话?” 金玉言急忙膝行上前磕头道:“师父,弟子知错了。但这件事并非弟子有意欺瞒,而是……” 张信轻蔑道:“师父,他都承认了,这种叛徒还跟他废话什么,杀一儆百。” 金玉言冷冷瞥了他一眼,诚恳道:“弟子死不足惜,只是弟子暗地里查出一件事关我龙门安危的阴谋,还没来及禀告师父。” 断无敌深知这位爱徒最大的长处就是探听阴私,不禁问道:“什么阴谋,你说。” 张信急道:“师父,不要相信这叛徒的狡辩,他分明是拖延时间。” 断无敌横了他一眼道:“我问你话了吗?滚出去,全部都出去。” “是,属下告退。”霍起和张信对视了一眼,张信还欲说话,霍起忙将他给拉走了。来到外面,张信终于按捺不住恨恨道:“就这样放过他?太便宜他了吧?” 霍起哼道:“不然你还想怎样?你师父更信任他,你不服气也没用。” “师父喜欢又如何?他犯下大错,我就不信他不会受到惩处。” 房间中只剩下断无敌和金玉言两人,金玉言便凑上前低声说道:“师父,弟子怀疑宫剑侠早就与魔教相勾结,意欲对您不利。” 断无敌不可思议道:“宫剑侠?不可能,我不信他会背叛我。” 金玉言长跪在地,低眉道:“宫剑侠早就有了二心。这些年他四处安插自己亲信,弟子多称颂他仁义。华山派杨掌门,泰山派慕容掌门都是他兄弟,每每送信都直接去宫府。师父,此人乃是心腹大患,您不可不防。” 他抬头瞥一眼断无敌神色,续道:“还有一件可疑之事。你应该看见了,绝情谷数年前就已经重建,绝非宫剑侠所说的废墟。这些年他也曾多次往返西域与江南之间,谁知道他是不是与魔教勾结,帮着魔教隐瞒了重建之事?” 断无敌神情渐渐冷下去,森然道:“宫剑侠,他竟如此负我?” 金玉言蓄了抹深沉笑意:“宫剑侠此人心怀大志,不甘永远臣服师父之下,多年来替师父做事时总是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骂名师父背,他则名利双收。” 断无敌一愣:“后路?他给自己留了什么后路?你知道些什么?” 金玉言沉吟良久,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是有关小公子的身世,小公子她……她是绝情谷余孽。” 断无敌一下子跳起来,惊道:“你确定?” 金玉言缓舒了一口气,点头道:“弟子确定,弟子多年来奉命打探宫剑侠阴私,这点把握还是有的。十年前八大派围剿绝情谷,师父忙于剿魔,他却千方百计救下了许多余孽,小公子便是那时被他带回龙门的。师父,此贼老谋深算,早就和敌人沆瀣一气了哇!” 断无敌眼中闪现出奇异色彩,他来回走了好几圈,突然心念一动,问道:“小公子……她今年几岁了?” 金玉言道:“还没满十五岁,弟子猜测她父母或许在魔教地位很高,所以才会被宫剑侠带回来。” “十五岁?”断无敌想了想,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宫剑侠对他这个女儿爱护有加,她的身份一定不一般。若我猜得不错……”他闭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回头见金玉言还跪在地上,便亲手将他扶起来,笑道:“快起来,你跟阿灵自小亲厚,你能不为她隐瞒,足见你的忠心。” 金玉言惭愧道:“弟子不敢,弟子在福威镖局被人抓住,为活命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背叛了师父,还请师父责罚。” 断无敌大手一挥:“这是小事,不必再提了。至于宫剑侠,我与他到底兄弟一场,就不动手了,你去吧。” 金玉言问道:“那您预备怎么处置阿灵?师父,阿灵只怕身份不一般,奇货可居。” 断无敌“哈哈”大笑:“自然是奇货可居,她不仅不能死,还得好吃好喝供着,将来用处可大了。至于宫剑侠,你知道该怎么做。” 金玉言躬身领命:“是,弟子明白。” 出门行至院中,几个师兄弟都在。张信也还守在外面,看见金玉言出来他明显愣了愣。金玉言却不理他,弹了弹身上灰尘,又伸了个懒腰,问道:“后院怎么样了,没出事吧?” 师弟郭海道:“放心,我们重兵把守着,不会出事。倒是那些宫剑侠的亲信,已经不太安份了。” 金玉言笑道:“不安份?正好,我也想活动活动筋骨了。郝师兄,郭师弟,叫咱们的人集合,我有话吩咐。” 郝元、郭海对视一眼,欢喜道:“是。” 金玉言这才冷冷扫一眼对面面色难看的张信,笑道:“张师兄,我没受到惩处,你是不是很失望?” 张信气怔道:“你……哼,你巧舌如簧,我就不信师父会永远信任你。” 金玉言轻蔑道:“好,那你就等着。不过你要记住我的话,从今往后你不会再领任何差事了。” 他说完哈哈大笑着走了,张信气了个倒仰,霍起不知什么时候走出来笑道:“行了,别生气了。这才是人家的本事,能把方的说成圆的,黑的说成白的!” (本章完) 第142章 撤分舵大闹分家,师兄妹和好如初 “义父,你还好吗?”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接着就是轰隆雷声。宫剑侠十分烦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皱起眉头。忽听门外传来几声惨叫,小公子一身夜行衣,推门走进来。她手中长剑上还滴着血,宫剑侠瞥了她一眼,问道:“我们的人都来了吗?” “来了,义父放心。”小公子年纪虽小,但行事果决,脸上杀气腾腾:“断无敌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义父,我助您杀出去,我们的人很多,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宫剑侠看着这个自己亲自教养长大的义女,点头赞道:“好女儿,为父没有白疼你。我们走。” 两人一起走出去,还没出门,却见一人从房梁落下,慢悠悠道:“别着急,我劝你们再想想。外面金玉言布置了很多人手,你们未必逃得出去。” 宫剑侠回头冷笑道:“霍起,你不必说风凉话。你倒是挺沉得住气,也对,我要是出事你就是龙门唯一的副门主了。不过我劝你千万想明白,你是我提拔起来的,别看现在断无敌重用你,等我死了,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霍起哈哈大笑:“你不用吓唬我,想除掉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宫大哥,你走可以,阿灵要留下,你不会想让她跟你一起踏上死路吧?” 小公子咬牙道:“我不走,我要跟着义父。师父,您追随义父多年,我希望您也能和我们一起走。” 宫剑侠神情冰冷:“霍起,断无敌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当年我们兄弟十八人跟随他反出绝情谷,助他登上盟主之位。可到头来呢,兄弟们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他也不肯放过,这种人值得你效忠吗?” 霍起轻蔑道:“当然不值得,不过人在江湖,谁的拳头硬就效忠谁,这不是你教我的吗?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当年你们随他一起反出绝情谷的兄弟早就不在了。容你活到了现在,够不错了。宫大哥,你为他杀人杀得太多,也知道他的秘密太多了,他绝对不会放过你。阿灵跟着你太危险,你还是将她留下吧。” 宫剑侠头也不回,只问道:“阿灵,为父不逼你,你怎么说?” 小公子横剑在脖子上道:“我不留下。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我此时抛下您,还是人吗?师父,请您不要再管我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师徒缘尽于此。” 霍起叹了口气:“好,你我师徒一场,我言尽于此,你不听,我也没办法。你们走吧。” 小公子搀着宫剑侠径直出门,院子里都是效忠他的弟子,一个个手持兵器,显得杀气腾腾。小公子便说道:“义父,您下令吧,我们誓死保护您冲出去。” 宫剑侠示意她放开自己,上前道:“我对断无敌忠心耿耿,为他打下半壁江山。但他却要杀了我,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啊?” 龙门堂主赵雨堂是宫剑侠亲信,闻言上前说道:“我等誓死效忠副门主,今日我们就反出龙门,干一票大的。” 宫剑侠满意道:“好,断无敌既然容不下我,我就反给他看。兄弟们,我们杀出去,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院子,小公子走在最后面,断易之躲在角落里,趁人不备上去将她捂嘴拉过来,急切道:“别动是我。阿灵,你真要跟着宫叔叔走吗?” “你怎么也来了?”小公子正要动手,看见是他无奈放下了长剑,冷哼道:“不走怎么办?你爹要杀我义父,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 断易之跺脚道:“你们走不了的,金玉言已经派人将这里层层包围,你们出去只有死路一条。更别说还有我爹,你们跑得了吗?” 小公子冷冷道:“逃不掉,那就血流成河,我们不怕将事情闹大。反正龙门已经乱了,也不怕更乱一些。” 断易之一怔:“你……你们都疯了吗?我怎么劝师兄都没用,你也这样?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我不想看见你们任何人出事。” 小公子叹了口气,小小年纪却像个大人模样:“易之,你长大了,不要再这么天真了。是你爹不肯放过我们,今晚注定要血流成河。” 她转身就走,断易之还想追上去,她却猛然回头拔剑指着道:“别再跟上来,刀剑无眼,少主身份贵重,小心误伤。” “阿灵……”断易之不敢相信,他还想说什么,却见一群人跃过来将自己团团包围。宫剑侠呵呵笑着走回来道:“这不是少主吗?阿灵,做得不错,有他在手上,还怕咱们出不去吗?” 小公子变色道:“义父,您要拿易之威胁断无敌?你不能伤他。” 宫剑侠安慰道:“放心,只要我们能够平安出去,我不杀他。带他走。” “是。”断易之被人连推带拽押走了,小公子一跺脚,急忙追赶上去。 院子外面已经重兵把守,金玉言手中握着宝剑,看见这些人出来,轻蔑道:“副门主,你真要这样做吗?你可想过后果?” 宫剑侠昂然而立道:“后果?怎么做都是死,还不如放手一搏,你说对吗?” “对,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金玉言朗声大笑:“看来今夜一定会血流成河了,宫剑侠,拿起你的剑,我们比试比试?也免得你说我欺负老人。” 宫剑侠其实武功不高,他尚未答应,身后小公子上前扬剑道:“何需义父出手,我来就行了。金玉言,我们倆来比试比试?” 金玉言失笑道:“阿灵,你这是要跟我绝交啊?好,我就跟你比,出招吧,让我看看你的功夫有没有进步。” “我拖住他,你们保护义父快走,不用管我。”小公子低声说着,手中长剑急转,一招龙门剑法中的起手式已经向金玉言刺去。她年纪尚小,但武功着实不错,宫剑侠也并不担心,在属下的簇拥下向外面走去。金玉言带来的龙门弟子见状连忙阻拦,小院外一时杀伐声不断。 金玉言的武功在龙门仅次于师父断无敌,他并不想伤害小公子,一招一式出得慢腾腾,倒像是在好玩了。四周惨叫声不断,小公子看着自己这边的人一点点变少,不禁心急如焚。她担忧义父安危,手中剑法越发凌厉,金玉言看出她变化,一把握住她手腕笑道:“阿灵,你真的一点情份也不念,要对我痛下杀手吗?” “事已至此,今晚谁也别想好过。”小公子眼神凶狠,一脚正要踢来,金玉言却一下又放开了她,好笑道:“还是去救你义父吧,你师父亲自出手,只怕不妙。” “什么?”小公子如遭电击,急忙向宫剑侠望去。但是迟了,霍起从天而降偷袭,宫剑侠狂吐一口献血,栽倒在地。 “义父。”小公子急扑上前,霍起拦在她面前冷冷说道:“别过来,他死有余辜。” 小公子一脸震惊,流泪道:“他是我义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怎么能不管他?师父,他不是您义兄吗?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霍起的声音异常冷酷:“我早就想杀了他,他死了,龙门不就只剩下我一个副门主了吗?” 小公子怒而上前,长剑在手,看着金玉言道:“金玉言,要杀义父先杀了我,你是知道我性子的,说到做到。” 金玉言看着宫剑侠,仿佛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阿灵,你何苦为这老贼出头。你要想清楚,不要做了错事。” “我不过是被亲生父母遗弃在河边的孤儿,要不是义父捡我回来,我早就死了。”小公子丝毫不退让,更上前了一步:“金玉言,是你逼我的。把人带上来。” 她一声大喝,赵雨堂便推着断易之越众走出来。战局混乱,倒是没人察觉少主被擒。金玉言一惊,脱口道:“阿灵,你疯了吗?你怎么能伤害易之?” 小公子冷冷道:“是你逼我的。一句话,你到底放不放人?” 金玉言还待说话,霍起退到了他身边耳语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暂且放他出去,还怕没有来日吗?”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金玉言可以听到。金玉言浑身一震,深深看了他一眼,挥手示意众人让出一条道来。小公子心中一松道:“赵堂主,你先保护义父出去,我随后就来。” “好,小姐要小心。”赵雨堂上去扶起宫剑侠就走。小公子一直死死拿捏着断易之,用他当挡箭牌一步步退到了大门口,随即推开他,抢了一匹马绝尘而去。 金玉言上前解开断易之穴道,低声道:“你啊,就不能让师父省心?阿灵平安了,快回去吧。来人,少主受了伤,快送少主回去休息。” 后面一句话却是对别人说的,断易之低着头,在弟子搀扶下走了。金玉言便又看向霍起道:“你比姓宫的厉害,这么多年被他压制,真是可惜了。” 霍起哈哈笑道:“我是他一手提拔,自然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金玉言哼道:“好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和他有仇吗?今晚的一切可都是奉命行事。” 霍起“哦”道:“是吗?好,当我说错了,你去向断无敌复命吧,记得帮我多说几句好话。” 金玉言笑出声来:“好,一定。” (本章完) 第143章 姚惊鸿摔杯赶人,众同门认错和好 “副门主,我们现在去哪?” 宫剑侠一行逃出龙门据点后,因为很多人都带了伤,便暂时躲到了一处破庙里。赵雨堂从外面进来,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公子闻言便也问道:“是啊,义父,我们现在可有去处?亏得这次断无敌没有亲自出手,不然我们哪能这么容易逃出来?” 宫剑侠哼道:“断无敌最要面子,他不肯出手杀我,是不想让天下人耻笑他鸟尽弓藏。我太了解他了,所以才敢召集人马反出龙门。不过这么一闹,我跟他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他会不惜一切追杀我,我的确需要好好想想退路了。” 赵雨堂眼珠一转道:“断无敌得罪的人太多了,我们随便找一个投靠过去就是了……不如去少林?玄机方丈已经跟断无敌翻脸……” 小公子断然道:“不行,义父的身份已经天下皆知,名门正派容不下我们。” 赵雨堂不解:“老方丈不是已经跟绝情谷联手了吗?副门主的身份根本不算什么。” 宫剑侠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名门正派在意的根本不是我魔教弃徒身份,而是这些年我帮着断无敌做了太多事,杀了太多人。少林派不会容我,这个馊主意亏你想得出来。” 赵雨堂点头哈腰:“是,是属下愚钝了。那您说,我们该去哪?” 宫剑侠沉思片刻,看着小公子道:“阿灵,你说我们该去哪?” 小公子笑道:“当然是去绝情谷。普天之下,没有任何地方比绝情谷更安全了。义父曾是龙门副门主,是断无敌最信任之人,对将来绝情谷铲除断无敌大有帮助,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赵雨堂一惊道:“去绝情谷?副门主,您与绝情谷仇深似海……”他看一眼小公子,没有继续说下去。宫剑侠仔细打量了一番义女,含笑道:“好,不愧是我宫剑侠的女儿。你说得对,我们就去绝情谷。” 他看向赵雨堂,得意道:“还好我留了一手,否则今日真要穷途末路了。你现在知道我当年这样做的用意了?” 赵雨堂佩服极了,奉承道:“还是副门主厉害,懂得深谋远虑,属下万万不及。” 宫剑侠十分受用,哈哈笑着又问道:“阿灵,义父送你的玉佩可还在?” 小公子从贴身荷包里拿出一个看似普通的玉佩,点头道:“在呢,义父叫我随身带,我从来不敢离身的。义父,这玉佩到底有什么稀奇?” “这其实是为父捡到你的时候,在你身上发现的。日后你与亲生父母相认,少不得要当做凭证,千万丢不得。”宫剑侠笑得狡诈,小公子“哦”了一声,嘀咕道:“还相认做什么,当初既能狠心丢下我,我就没打算再认他们。” 宫剑侠拍着女儿手道:“认,当然得认,你可知……”他一句话没有说完,因为破庙外已经传来打斗声。赵雨堂神色大变,急忙要冲出去察看,却见一个人已经缓步走了进来,微笑道:“宫副门主,别来无恙啊?” 却是少林派的不言和尚。破庙之中人人色变,宫剑侠在小公子的搀扶下站起来道:“不言师父,竟然是你?你没有跟少林派回中原?少林究竟有什么阴谋?” 不言依然是一副淡淡神情:“宫副门主想多了,要说玩弄阴谋,江湖上还有谁比得上断无敌与您二位吗?昨夜大乱,宫副门主反出龙门,此事可掩盖不了。” 宫剑侠一笑道:“少林派不愧是名门正派之首,耳目灵光,这么快就知道了龙门内讧之事。行了,小师父,你也别绕圈子了,你来见宫某,究竟想干什么?” “小僧是来帮助宫副门主的,想必您现在很需要这份帮助。”不言说着扫了一眼宫剑侠身后一脸戒备的小公子,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假小子,但不知为何,今日他突然觉得此人十分面善,好像在哪见过。 小公子上前挡在宫剑侠前面道:“少林派不会这么好心,说吧,你们想让我义父做什么?” 不言见她小小年纪,却偏要做出张牙舞爪模样,好笑道:“别误会,很简单的一件事。请宫副门主给各派掌门写信,指证断无敌的真实身份。” 宫剑侠哼了一声:“这是玄机方丈的意思,还是绝情谷云夫人的意思?想不到少林派贵为正派之首,如今倒跟魔教走得近。” 不言面上露出一丝厌恶,随即消失不见:“只要心存善念,便可称为正道。只要做下恶事,便已堕入魔道。宫副门主,你说龙门算正派还是魔教?断无敌和你,又算好人还是恶人?” 宫剑侠长久不语,旋即嗤笑道:“好,这封信我可以写。不知你有什么好处给我?” 不言笑意渐浓:“有少林派做靠山,你还怕断无敌吗?这笔买卖你是划算的,不是吗?” 宫剑侠叹了口气:“没错,的确划算。好,这封信我写了。” 不言随身带了纸笔,一时写完,赵雨堂便问道:“副门主,那我们还去绝情谷吗?” 不言一怔:“你们要去投靠绝情谷?”他顿了顿,笑道:“我明白了,宫副门主反出龙门,为躲避断无敌追杀,的确去绝情谷才最安全。这样吧,不如由小僧护送你们同去。小僧奉了师命,正好也要去拜会姚掌门。” 宫剑侠知道自己带出来的一群人早已没有了战斗力,除了小公子,竟是没一人可以指望,便点头道:“好,有不言师父一路同行,那是宫某的福气。请。” “请。” -------------我是分割线-------------- “怎么样了,身上的伤可严重?” 龙门内讧,断无敌不想给人落下残杀功臣的口实,是以没有亲自出面,全权交给了徒弟金玉言自行处置。他出门一趟,待得天明才回来。得知宫剑侠逃跑,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听闻儿子受伤,他连忙来到了断易之房中。 断易之其实没事,面对父亲关心,他躺在床上垂头道:“您别担心,只是皮外伤罢了,养几日就好了。” 断无敌知晓他的小把戏,只不戳破:“那就好,既然受了伤,你就好好休息吧,爹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出门,守在门口的金玉言忙跟上道:“师父放心吧,师弟没什么大碍的,弟子已经请了大夫……” “哼,你倒是会替他掩盖,都欺瞒到我面前来了?”断无敌狠狠瞪了徒弟一眼,金玉言心中一惊,忙认错道:“师父别生气,弟子说实话就是。师弟只是太关心阿灵,才不小心被宫剑侠抓住。宫剑侠用他要挟弟子,弟子实在不得已,这才放了人。” 断无敌无奈道:“唉,我这是做了什么孽,生下这个不肖之子,他这是想气死我啊?玉言,把昨晚之事从头到尾跟我讲一遍,不许替他隐瞒。” 金玉言知道师父这是真生气了,忙躬身道:“是,弟子不敢。”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回到厅堂,副门主霍起等候多时。看见断无敌,他忙迎出来行礼道:“门主。” “嗯。”断无敌淡淡应了一声,走到主位坐下,喝了一口茶,始才又看着霍起说道:“如今龙门只剩下你一个副门主,你可如意了?” 霍起呵呵笑道:“门主说笑了,属下虽然讨厌宫剑侠,但他终究也是属下义兄。他落得如此下场,属下也不好受。” 断无敌哼了一声:“行了,本座提拔你,是因为你和宫剑侠不一样。你要是和他一样浑身都是心眼,那本座也容不下你。” 霍起点头不止:“是,属下谢门主赐教。门主,宫剑侠逃走了,要派人去追吗?” 断无敌用手敲着桌子:“追,当然要追。宫剑侠既然逃了,那我和他之间就已经恩断义绝,我绝不能让他活在世上。” 霍起抢着上前道:“属下愿为门主分忧,亲自带人去铲除宫剑侠。” 断无敌略一思索:“好,你带人去吧。只要你能带回宫剑侠人头,我自然有好处给你。” “是,多谢门主。”霍起兴高采烈而去,金玉言便皱眉道:“这个人也太急切了些,宫剑侠是他义兄,他却丝毫不念旧情,显然不是好人。” 断无敌瞥了他一眼:“好人?玉言,上位者,得学会利用不同的人。好人也好,恶人也罢,都只不过是我们的棋子而已。你跟易之不一样,师父相信你能做好。” 金玉言一怔:“师父,弟子……” 断无敌摆摆手:“易之是不能指望了,你是我从小抚养长大的,与亲子无异,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够独挡一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师父,弟子万万不敢有此念头。”金玉言急忙跪倒:“师弟还小,总有一天,他会明白师父苦心的。” 断无敌伸手扶他起来:“不必推辞了,易之不是能成大事之人,我只能托付于你了。这件事太大了,你可以再好好想想,等你想明白了,再来告诉我。你现在去找几个人,你亲自带队,埋伏在绝情谷外。只要看见宫剑侠,格杀勿论。” 金玉言不解:“宫剑侠在绝情谷?他会投靠绝情谷我不意外,可他不是和绝情谷仇深似海吗?姚掌门会收留他?” 断无敌冷冷笑道:“不,姚惊鸿绝对不会收留他。他太不了解这个女人了,想要威胁姚惊鸿?哼,只怕他要失算了。” (本章完) 第144章 同门相亲乐淘淘,旧日恩人传讣告 “何人到访绝情谷?” 宫剑侠一行人不敢走大路,直到天黑之时才来到绝情谷界碑处。守哨弟子远远看见有人来了,一边敲钟示警,一边迎上来询问。宫剑侠略一振精神,提气叫道:“龙门宫剑侠求见姚掌门。” 守哨弟子愣道:“宫剑侠?”身后内堂堂主薛醒已经走上来,他看着宫剑侠心中一惊,含笑道:“原来是龙门宫副门主,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 宫剑侠也笑道:“原来是薛堂主。宫某有要事求见姚掌门,还望薛堂主代为通传。” 薛醒看一眼站在宫剑侠身后的小和尚,面露疑惑,不言便施礼道:“劳烦施主代为通传,少林派不言求见姚掌门。” “少林派也来了?”薛醒不敢耽搁,忙吩咐人进谷传话去了。 龙门副门主宫剑侠与少林派弟子一起求见掌门人,这个消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迅速在绝情谷中掀起一阵波澜。问羽杭与连湛一起赶来,宫剑侠已经被引至无极殿内,正稳稳坐着喝茶,看见有人过来,他呵呵笑道:“绝情谷已然恢复当年盛况,可喜可贺啊?” 问羽杭瞥了他一眼,见他身上有伤,嗤笑道:“数日不见,宫副门主似乎过得不好。怎么,你和断无敌三四十年的交情,竟然落得这般下场?” 因着那场恶战,宫剑侠身上多处包扎着伤口,脸色也不对,只一双眸子还闪现出精光:“绝情谷耳目众多,应该知道在宫某身上发生了什么,就不必出言挖苦了。我此来是要求见姚掌门,很不与你相干。” 问羽杭在他对面坐下,哼道:“你如今被断无敌追杀,无路可去,便想让我们收留你?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啊?” 连湛冷冷道:“宫剑侠,你似乎忘了我三弟是怎么死的?” 宫剑侠看也不看他:“我说了,这不与你们相干,我只求见姚掌门。我知道你们想杀我,但我保证姚掌门一定不同意。” 问羽杭心念一动,问道:“你有什么筹码,可否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宫剑侠笑出声来:“筹码当然有,不过,要等我见到姚掌门再说。” 他一副肆无忌惮模样,连湛心中不喜,便望向不言道:“小师父,少林派已经回归中土,不知你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不言端坐不动:“不急,还是等宫副门主的事情了解后,我们再谈。”绝情谷重建,布局摆设都与十年前没有什么区别。不言自进殿以来便在暗中打量,熟悉的场景令他心中一酸。世事变化,想着与父母被迫分别十年,差点落下泪来。他回头望一眼始终守在宫剑侠身边的小公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惊鸿正在闭关练功,闻得禀告,很快也来到大殿之上。她冷冷扫视一番宫剑侠,回身坐下,慢悠悠道:“龙门内讧,唱得可真是一出好戏。宫副门主辛劳半生,为断无敌打下半壁江山,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实在令人感怀。” 宫剑侠眼神一紧,恶声道:“断无敌不仁不义,宫某已与他恩断义绝。”他上前一步逼视着惊鸿,一字一顿道:“宫某有几句要紧话想对姚掌门说,还请您摈退左右。” 惊鸿盯着他看了良久,笑道:“好,宫副门主敢来绝情谷,一定是有十足把握,我也想看看,你究竟有什么筹码,能令我改变主意。你们都先出去,我要和宫副门主单独说几句话。” “惊鸿。”问羽杭不想她连自己也要赶出去,正要说话,连湛却拉了拉他,他叹口气,两人转身出去了。殿中侍立的其他弟子也依言退出,见殿门关上了,惊鸿这才又望向宫剑侠道:“你要跟我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宫剑侠开门见山:“那宫某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宫某如今无处可去,想请您庇佑。” “理由。”惊鸿一点也不想跟他废话,宫剑侠却是一脸志在必得:“宫某敢来,就一定有让您同意的理由。十年前绝情谷覆灭之时,断无敌曾经抓了您的女儿云朵儿。这么多年了,云朵儿生死不知,您真相信她死了吗?” 惊鸿死死盯着他:“你是说,云朵儿没有死?” “阿灵,你过来。”宫剑侠哈哈笑着,回身拉过不知所措的小公子,含笑道:“姚掌门,您看我这义女怎么样?阿灵,别愣着了,快将玉佩拿出来。” 小公子很聪明,隐约猜到些什么,呆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宫剑侠也不介意,强行从她荷包里拿出了玉佩,扬声道:“姚掌门,这是我义女水轻灵。十年前在一处悬崖下面捡到。这是当初从她身上找到的玉佩,我想应该是她父母留下的。” 惊鸿挣扎着站起来,几乎站不稳。她盯着小公子足足看了有半刻钟,这才惊觉她和亡夫的相似。她努力抑制住扑过去的冲动,森然道:“云朵儿摔下山崖后就不见了,生死不知,原来是你干的?” 宫剑侠笑道:“宫某也是可怜这孩子,这才费尽心机将她救下。抚养了这么多年,倒是感情深厚。姚掌门,我义女是你的亲生女儿,这个理由足以让你收留下我了吧?” 小公子再也站不稳,失足跌倒在地,茫然道:“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不是……” 宫剑侠一把将她提起来,严肃道:“这就是真的,你的确是姚掌门的亲生女儿。当年中原八大派围剿绝情谷,断无敌丧心病狂,用你作要挟逼你娘投降。后来你摔下了山崖,忘记前事,我将你秘密安置在一户农家,后来又接回龙门亲自抚养。阿灵,虽然义父养育你是有目的的,可这些年义父对你怎样?只盼你顾念父女之情,叫你娘救我一命。” 小公子犹自沉浸在痛苦中,喃喃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利用我?假的,都是假的……” 宫剑侠不敢在惊鸿面前呵斥她,陪笑道:“你应该知道奇货可居的典故,义父虽有私心,但终究也养育了你十年,你可不能不管义父……” 惊鸿再也听不下去,怒道:“断无敌是伪君子,你则是真小人,一丘之貉,我岂能容你?”她挥掌拍来,小公子却毅然挡在了宫剑侠身前,流着泪却不说话。惊鸿长叹一声,硬是收回了掌势,无力道:“你走吧,我不会救你的。你做恶太多,我不杀你,也会有别人来杀你。” 宫剑侠急道:“你不肯救我,还不如一掌杀了我。我宁愿死在你手上,也不想被断无敌杀死!阿灵,你快求她救你义父啊,义父已经无路可走了。” 惊鸿断然拒绝:“我若救你只会对不起三哥,你死了这条心吧!” 宫剑侠绝望大叫:“那你的女儿呢,你连她也不顾了吗?” 惊鸿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女儿,心中痛苦之极。小公子却不看她,退后一步道:“我不认得她,凭什么你们说她是我娘我就要认?我不信,我不相信。” 角落里响起鼓掌声,不言起身赞道:“宫副门主好手段,害得人家母女反目成仇,果然好手段好本事。” 见惊鸿看向自己,他行礼道:“小僧不言,奉家师玄机方丈之命,前来拜见姚掌门。” 惊鸿踉跄着退回主位坐下,缓舒了一口气道:“少林派?本座还有要事要处理,就不留宫副门主了,你走吧。” 宫剑侠推开小公子欲搀扶的手,咬牙道:“姚掌门果然是女中豪杰,连亲生女儿都可以舍弃。好,我们走得瞧。”他转身就走,小公子在原地呆立良久,惊鸿看着她,她却始终没有回头,径直追宫剑侠而去。 惊鸿努力抑制住心中悲痛,冲不言说道:“玄机方丈叫你来见我,所谓何事?” 不言上前道:“家师曾向您提起过,他希望绝情谷与中原正派能够重修旧好,毕竟我们共同的敌人是断无敌。” 惊鸿已经恢复往日神情,淡淡道:“玄机打得什么主意,你以为本座不知道?想利用绝情谷除掉断无敌,他再坐收渔翁之利?哼,十年前中原八大派围剿绝情谷,此仇怎可不报?” 不言动容道:“百年来,江湖杀戮不断。家师毕生宏愿,便是能消除正派与绝情谷的百年仇怨,让天下再无纷争。姚掌门,还请您三思,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惊鸿看了他一眼,冷笑道:“绝情谷与中原正派百年仇恨,岂是你们三言两语能够消除的?你回去转告玄机,此事不必再提了。绝情谷覆灭之仇,本座铭记在心。” 不言沉默了半天,叹气道:“我明白了,您不止要找断无敌报仇,还要找中原正派报仇,看来江湖又要血流成河了。九姑姑,您真的要这么做?” 惊鸿一惊抬头:“你叫我什么?”不言已经跪下来:“九姑姑,我是敢言,您不认识我了吗?” 惊鸿猛然起身,震惊万分。 (本章完) 第145章 龙老大万里送信,七大派商量止战 “守哨弟子来报,宫剑侠一行已经出了绝情谷,是惊鸿传话放行的。” 执事殿内,问羽杭等人都在,叶明轩出去打听后回来,看着红泪一脸怒色,他小心道:“我猜惊鸿有别的打算,宫剑侠……” “宫剑侠是害死三哥的元凶,无论她想干什么,也不该放人。”红泪怒而起身,愤恨道:“我要去找她,我要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素女忙拉住她:“你别着急,四哥说得对,我猜惊鸿一定有别的打算。” 青奴哼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不肯说出来?回来这么久,她跟我们连话都没好好说过。我觉得她真变了,不再是从前我们认识的惊鸿了。” 连湛靠在门口说道:“她这些年一直都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跟任何人商量。我猜她是想利用宫剑侠去对付断无敌,所以不仅不会杀了宫剑侠,甚至还会派人保护他。” “所以这就是宫剑侠求见她的原因?”红泪气极:“所以三哥就白死了吗?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林飞之死一直是所有人心中的痛,叶明轩叹了口气道:“我也觉得惊鸿会保护宫剑侠,毕竟宫剑侠在龙门位高权重,是对付断无敌的一颗好棋子……” 素女见问羽杭一直坐着发呆,走到他身边问道:“宫剑侠已经走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倒是说句话啊?” 连湛道:“大哥,我觉得你应该找惊鸿去谈谈。她如今不和我们亲近了,但宫剑侠的事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给红泪一个交代。” 问羽杭叹了口气,将手中把玩的印章重重扔在桌上,起身道:“好吧,我去找惊鸿,我也该和她谈谈了。” 绝情谷后山是历代掌门的住所无为居,问羽杭来的时候,惊鸿正背对着他坐在院中石桌旁。桌上摆了两幅酒具,她头也不回,淡淡道:“你来了?” 问羽杭一怔:“你知道我要来?” 惊鸿仰头灌下一口酒,冷然道:“坐吧,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你不正想找机会和我谈谈吗?” 问羽杭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道:“惊鸿,你变了很多,你让我有些不安。人死不能复生,我知道五弟的死对你打击很大,可你不能因此而封闭自己。你这样子,五弟在九泉之下会安心吗?” “他安心也好,放心也罢,与我何干?”惊鸿似乎有点醉了,呵呵笑道:“他已经死了,人死如灯灭,我还管这么多做什么?十年了,我苟且偷生了十年,你以为是什么支撑着我活了十年?我要杀了断无敌,只要能报仇,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你答应了宫剑侠,要保护他?”问羽杭难以置信:“惊鸿,宫剑侠是害死三弟的元凶。你做出这种事,红泪会怎么想你,我们会怎么想你,你都考虑过吗?” 惊鸿哼了一声:“我管不了这么多,我要做什么事,不用和任何人商量。至于红泪,她恨我也不是一两年了,随她去吧,我不在乎。”她自顾饮着酒,神色越见冰冷,仿佛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声音好似从天际传来:“你不必理我,我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般清醒。我晓得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 问羽杭看着她模样,第一次觉得两人疏远了。他摇了摇头,苦笑道:“你快活吗?但愿你不是在折磨自己才好。”他起身就走,惊鸿呆呆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起身将桌上酒具扫在地下摔得粉碎。 ---------------我是分割线--------------- 已经是后半夜了,夜晚的风很是寒冷,偌大的绝情谷一片沉寂,只偶尔有一队巡视弟子走过。连湛每晚都要查看各处守卫之后再歇息,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走过重重殿宇,猛一抬头,看见红泪独自一人坐在高高的房檐上,他在心中叹了口气,问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干什么?” 红泪苦笑着:“没什么,就是睡不着,想出来吹吹风。” 连湛纵身跃上房顶,在她身边坐下道:“你别想太多了,说到底,惊鸿也只是想利用宫剑侠,这才留他一条性命。你想为三弟报仇,还是有机会的。” 红泪双目含泪,恨恨道:“我曾经发过誓,一定要替三哥报仇。可惜我没用,眼睁睁看着仇人在我面前,我却报不了仇,我真是没用。” 一阵风吹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连湛解下自己披风替她盖上,叹气道:“红泪,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活在痛苦之中,三弟九泉之下,该怎么安心啊?” 红泪一时落下泪来,哽咽道:“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我以为我能够放下了。可是、可是我还是忘不掉,我总觉得三哥没有死,他就陪在我身边,我……我真是恨死我现在的样子了。” 连湛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递过来:“忘不了就别忘了,留下记忆给自己也是很好的。红泪,你这么不快乐,难道是三弟愿意看到的吗?你好好活着,才是对他最大的慰藉。” 红泪哭了一阵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她看了一眼手帕,发现上面绣着鸳鸯,疑惑道:“二哥,这是女人的东西,你……”她看一眼自家二哥,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连湛不满道:“哎哎,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身上怎么就不能有女人东西了,我也是男人啊?” 红泪一下激动起来:“不是吧,这是哪位美人,竟能俘获二哥你?别藏着掖着了,快给我们介绍介绍。” 连湛一个响指敲在她脑袋上,无语道:“刚才还哭哭啼啼,转眼就变了,你们女人变脸也太快了。” 红泪却不依:“别转移话题,到底怎么回事,赶快从实招来。” 连湛看着那方手帕,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情意似乎又跳出来。许久,他自己也觉得好笑道:“这手帕是我叫人重绣的,三十年了,原来那条早就烂了。” “三十年?”红泪张大了嘴巴,连湛半天没有说话,仿佛沉浸在往事中。红泪又仔细看了看手帕,在鸳鸯下方发现了两个字,似乎是个人名:“杜媚,她叫杜媚?” 连湛点头:“她……是我的大嫂。” “大嫂?”红泪惊讶至极,连湛仿佛沉浸在不堪回首的往事中,自语道:“我是淮阴梅家人,大侠梅之沅就是我的父亲。在我还不到十岁的时候,父亲因为练功走火入魔全身瘫痪,我和我娘就被同父异母的大哥赶出了家门。那年发大水,娘为了救我被洪水冲走,我发誓长大后一定要为她报仇。后来我来到绝情谷,有幸遇见了师父。我拼命练功,就是为了能有机会回去报仇。” “机会很快就来了,十七岁那年,我和大哥结伴出谷去闯荡江湖。他往北走,我往南行,约定三年后看谁的名头响亮。我心中被仇恨包裹,哪也没去,径直就回了老家淮阴梅庄,准备找连奕做个了断。那时我父亲还没死,他知道我不可能放弃报仇,又不愿在有生之年看到我们兄弟相残,便请求我能在他百年之后再杀连奕。我不忍心拒绝,答应了他,却在不经意间给自己埋下了祸端。” “我在梅庄附近住下来,因为每晚都潜进梅庄去看望父亲,渐渐引起了连奕怀疑。之后……之后我就认识了杜媚。” 红泪插嘴:“她是你大哥安排到你身边的?” 连湛点头:“连奕认出我后,派了好几拨杀手来杀我,但都被我解决了。他知道于武功上不可能再是我对手,于是就有了我跟杜媚的偶遇。那个时候我还太年轻,不知江湖险恶,上了他的当。我爱上了杜媚,为了她,我愿意做任何事。而杜媚也不负连奕所望,成功在我茶水里下了迷药。” 红泪愤然道:“美人计,还是让自己的妻子做美人,真亏那连奕想得出来。” 连湛自嘲似的笑了笑:“连奕救过杜媚性命,她是为了报恩,有苦衷的,我不怪她。” 红泪看着自家二哥神情,虽事隔多年,提起那个女人时,他的眼中仍然闪现出奇异光芒。心里微微有一丝不服气,问道:“二哥用情太深,以至于无法忘怀。那杜媚呢,她可对二哥有过一丝真心?” 连湛静默许久,方叹道:“连奕抓到我后,将我关在梅庄地牢折磨。那个时候三年之期已到,我却没有任何消息。大哥心中担忧,一路找到梅庄救了我……那天我本欲亲手杀了连奕,杜媚却挡在了他身前。她说他们是夫妻,理当同生共死。我心中痛极,可我又怎么能伤害杜媚?” 三十年前问羽杭血洗淮阴第一大家族梅庄,梅庄庄主连奕战死,梅庄从此消亡,此事天下皆知。红泪却从二哥的叙述中发现一丝不寻常,她顿了顿,问道:“二哥,你放了他们?” 连湛安静了片刻,苦笑道:“还能怎样呢,我既不能杀他,就只能放了他们。大哥执意要为我报仇,于是废了连奕武功,他从此退隐江湖,再也没出现了。” 红泪见二哥神情,笑道:“怪我,不该让二哥提起伤心事的。话说回来,能够让二哥多年不忘,那个杜媚是不是很漂亮?” 连湛盯着红泪面容看了好一会,终于还是说道:“没你漂亮。” “那是当然,我也这样认为……”红泪“咯咯”笑着,撞上连湛眼光,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她不敢再逗留,跳下屋檐就跑。迎面奔来连湛的大弟子崔宥低声道:“师父,宫剑侠死了。” (本章完) 第146章 定盟约百年和平,探龙门神功易主 “宫剑侠死了?” 红泪大感意外,惊道:“怎么回事,是什么人干的?”连湛从房顶跃下来,皱眉道:“死在哪了,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崔宥摇头:“刚刚有人快马而来,将他的尸体扔在了绝情谷外。我们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红泪惊疑不已:“二哥,你觉得是什么人杀了他?难道是断无敌?” 连湛沉吟片刻道:“不,如果是断无敌,他不会偷偷杀人,更不会将尸体扔到绝情谷来。” 他起身欲走,却看见问羽杭正负手走出无极殿,便迎上去告知了宫剑侠之死。问羽杭也愣道:“宫剑侠死了?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 崔宥道:“尸体还在外面,弟子检查过了,他身上至少有一百道伤口,显然凶手对他异常仇恨。不过最可疑的是他后背上的致命剑伤,那是庐山派绝学三千尺。” “三千尺?”问羽杭和连湛对视一眼,同时惊道:“是他?” 红泪疑虑道:“三千尺是庐山派绝学,当今江湖,只有黄生一人练成此剑法,难道真是他杀了宫剑侠?” 问羽杭想了想,断然道:“不可能,宫剑侠虽然已经反出龙门,但他终究是断无敌的人,杀了他就是跟断无敌作对,黄生不敢这样做。” 连湛也道:“黄生并不蠢,他武功比宫剑侠高得多,根本不需要使出三千尺的剑法,我觉得有人想嫁祸庐山派。” 问羽杭点头:“这三千尺是庐山派最高明的剑法,除了黄生,当世竟然还有人练成,个凶手不简单。除了嫁祸庐山派,只怕他还有更大图谋。崔宥,尸体现在在哪,带我去看看。” “是。” 几个人正欲走,大殿内却又奔出一名眼生弟子,急急道:“长老留步。掌门有令,天明之后,请您派人将门口那具尸体送回龙门。” 红泪意外道:“她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不会是她干的吧?” 问羽杭道:“我知道了,掌门还有什么命令,你一并说了吧。” 传话弟子神色如常:“掌门说了,宫剑侠的致命伤是三千尺,这个就不必让断无敌看见了。” 问羽杭明显愣了愣,和连湛对视一眼,都不明白惊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转头吩咐崔宥道:“你都听见了,毁了伤口,再派人将尸体送去龙门。” 崔宥领命:“弟子明白。”他转身就走,红泪眼见仇人身死,迫不及待也跟去看了。传话弟子躬身告退,一时无极殿外便只剩下连湛与问羽杭,他便问道:“大哥,你去找过惊鸿了吗?怎么听你语气不太好?”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问羽杭叹了口气,连走边说道:“你说得对,惊鸿如今不跟我们亲近了。我觉得她有很多事都没说,她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连湛无奈道:“从前有什么事,她都会和我们商量。自从十年前绝情谷覆灭,再见到她时,她就像变了一个人。我原以为你说话,她总会听进去的,想不到……” 两人一路走到试剑亭,从这里可以俯瞰到整个绝情谷。问羽杭撑着栏杆,良久方道:“惊鸿让我很不安……我觉得她有很多事都瞒着我,比如宫剑侠之死,她一定早就知道。” ------------我是分割线--------------- 宫剑侠从绝情谷出来后就下落不明,派去了多少弟子搜寻也不管用。断无敌负手在门口走来走去,脸上的表情愈见焦躁。断易之担心小公子生死,一早也跑来守着消息。断无敌现在看见他就来气,不满道:“你不是受了伤吗,还到处跑什么,回去躺着,别在我面前碍眼。” 断易之郁闷道:“爹,阿灵不会出事吧?她跟着宫副门主一起走了,我真担心她……”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那个假小子你也担心不起。”断无敌哼了一声:“你以为你这点小把戏能瞒过谁?你故意让宫剑侠抓住你,让他用你作要挟,成功放跑了叛徒,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断易之低头道:“您都知道了,是师兄告诉您的?爹,宫剑侠跟随您多年,为龙门立下那么多功劳,您真不该杀他。” 断无敌喝道:“放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做事了?优柔寡断,敌我不分,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孽子?”他摆摆手,无奈道:“罢了,我也不想再跟你说了。教了这么久都教不会,真是朽木难雕。” 断易之呆立良久,小声道:“您那些大道理,我这辈子是学不会了。我也不稀罕,您还是去教给师兄吧。” “你、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啊!”断无敌气极,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然而断易之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叹了口气,走过来拍着他肩膀道:“罢了,你既不愿意,爹也就不难为你了。金玉言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将来由他继承龙门,他也不至于苛待你,只盼你不会后悔。” 断易之见父亲的两鬓白发似乎更多了,想想他今年也快六十了,心中一酸,含泪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后悔的,多谢爹能体谅孩儿。” 父子俩正交心,冷不防副门主霍起闯了进来,愤恨道:“妈的,金玉言的手下都是酒囊饭袋,这么多人连重伤之人也杀不了,还叫宫剑侠给逃了,真是岂有此理。” 断无敌皱眉:“我让你们去绝情谷外蹲守,怎么,没杀了宫剑侠?” 霍起连忙行礼道:“门主息怒。我们奉命蹲守在绝情谷外,果然看见宫剑侠从里面出来。我们一路跟随,在沙漠里一场鏖战,宫剑侠身边的人都死了,只有他竟然逃了。” 断易之惊道:“那阿灵呢,她有没有事?” 霍起摇头:“倒是没见到我的好徒弟。也是奇怪了,她对宫剑侠忠心耿耿,怎么会不在的?” 断无敌问道:“金玉言现在在哪?” “他继续去追人了,我先回来复命。不是我瞧不起他,他只怕斗不过宫剑侠那奸贼啊?”霍起说着,却见门外金玉言信步而来,满脸皆是得色:“霍副门主,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君子所为。” 他看向断无敌,行了个大礼:“恭喜师父,宫剑侠已经死了。您该放心了。” 断无敌喜道:“真死了?好,太好了,哈哈哈。尸体呢,你可有带回来?” 金玉言看了眼霍起,断无敌会意道:“副门主辛苦了,你先下去吧。” 霍起知道他们师徒有话要说,只得按捺住了心中不满:“是,属下告退。”他转身出去,金玉言待他走远了,这才又上前耳语道:“人不是我杀的。弟子与宫剑侠打斗之时,出现了一个神秘人,一剑杀死宫剑侠,尸体也被带走了。” “神秘人?是谁?”断无敌明显一愣:“宫剑侠仇敌太多,不过他终究也是我龙门之人,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金玉言道:“神秘人武功很高,但他蒙着面,弟子也猜不出是谁,不过他的剑法倒像是庐山派的。” 断无敌惊道:“庐山剑法?是黄生?庐山前掌门仇武是宫剑侠亲手杀死的,他这是要报仇啊?” 金玉言神情变了变:“原来仇掌门是死在宫剑侠手上的?那就说得通了。不过宫剑侠终归也是我龙门副门主,黄生敢杀人,是不把师父放在眼里啊?” 断无敌哼道:“黄生这个老匹夫,先是跟着少林派造反,现在又杀了我龙门之人。哼,我看他是不想干了。” 金玉言笑道:“师父不必动气,庐山派不过是跳梁小丑,理他作甚?”他上前几步冲断无敌说道:“弟子无能,没有抢到宫剑侠的尸体,但弟子找到了阿灵。” “阿灵?她在哪,我要去见她。”断易之又惊又喜,雀跃的样子让断无敌很生气,沉声道:“不准见!玉言,立刻将阿灵送回金陵去,你知道轻重,切记不要走漏了消息。” 金玉言躬身领命:“弟子明白。” 断易之急道:“爹,为什么不让我见阿灵,您要对她做什么?宫副门主既然死了,阿灵还小,您放过她吧。” 断无敌怒道:“混账。滚滚滚,你也一起回金陵去,别再这碍眼了。” 断易之并不在乎父亲责骂,不过想到能和阿灵一起回去,他便放下心来:“回去就回去,我现在就去见阿灵。” 他说完就跑,断无敌气了个倒仰,金玉言忙劝道:“师父别生气了,弟子这就去安排回金陵事宜,先行告退了。” 他转身还没走到门口,却见一弟子立于门外禀告道:“师父,绝情谷派人送来、送来一具棺材。” “棺材?”断无敌师徒同时一惊,他疾步走到大门口,果然看见门外摆了一个硕大的棺椁,弟子三三两两聚集在四周议论纷纷。他隐约猜到什么,吩咐道:“都愣着干什么,打开!” 三四名弟子上前推开沉重的棺材板,待看清里面躺着的尸体后连连后退,惊恐道:“宫、宫副门主……” 断无敌笑道:“绝情谷果然大家风范,不计前嫌,居然还替宫剑侠置办了后事……也罢,找地方埋了吧。” (本章完) 第147章 江湖秘辛终解密,百年恩怨为哪般 “宫剑侠一出绝情谷,就被蹲守在外的龙门弟子围攻住了。两方人马打斗激烈,宫剑侠身边的护卫全部死光了,他也身受重伤,最后在义女水轻灵的保护下逃进沙漠,之后的事属下就不得而知了。” 奉命跟踪宫剑侠的薛醒回来后,便仔细向惊鸿描述了那晚事情经过。惊鸿倒对宫剑侠之死不甚再意,只喃喃道:“水轻灵,是叫水轻灵吗?” 薛醒点头:“是宫剑侠的义女,人称小公子,自幼假作男孩教养的。年纪不大,武功倒还真不错。那晚她拼死保护着宫剑侠逃进沙漠,风沙太大,属下便与他们走散了。” 惊鸿略有所思道:“所以连你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杀了宫剑侠?那个女孩呢,宫剑侠死后她去哪了?” 薛醒不解她为何这么关心那小女孩,沉吟道:“那晚之后,便再也没人见到过小公子。属下派人找遍了,或许、或许是死在……”他看一眼惊鸿,及时改了口:“属下再去找,一定可以找到。” 惊鸿有些疲惫,揉着眉头道:“不必了,我再派别人去找。你回去吧,这件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薛醒急道:“不用麻烦别人了,我可以替你分忧的。有什么差事尽管吩咐,我什么都愿意干。” 惊鸿却不领情:“你很闲吗?快走吧,别在我面前碍眼。” 薛醒被噎住:“九姑娘,你怎么还这德性?过河拆桥,需要我的时候就让我去跟踪宫剑侠,不需要了就赶我走,没人性。” 惊鸿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和从前一样脾气好?小心点说话。” 薛醒压根不怕她:“行了吧,在我面前就别装了。九姑娘还是从前的九姑娘,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他上前几步在惊鸿对面坐了,皱眉道:“九姑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你疏远了所有人,你这样让我很不安。大公子他们对你有意见了,你到底知不知道?” 惊鸿淡淡道:“我知道,我不在乎。有些事我不想说,将来他们会明白的。” 薛醒担忧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明年风陵渡口决斗,我真担心……”他神色一动,警觉道:“难道,难道你没有把握打败断无敌?当年二爷……” “我不会再让当年之事重演。”惊鸿的神情一时冷了下去,她看一眼薛醒,冷冷道:“我是没把握打败他,但我有很多种办法,我可以和他同归于尽。” 薛醒因惊恐而眼睛瞪得老大:“同归于尽?你、你……” 惊鸿见他着实被吓到,哼了一声道:“你不必惊慌,你先坐下,我有事要交代你。” 薛醒重重跌坐下来,看着惊鸿,他的声音几乎带了哭腔:“九姑娘,你真的要……” 惊鸿叹了口气:“薛醒,你不必这样难过。几年前我练功走火入魔,伤了身子,本来就命不久矣了。无论有没有明年那场决斗,我也活不长了。” 薛醒震惊不已,正要说话,惊鸿却拍了拍他手背,摇头道:“你先听我说,这件事不要告诉大哥,他们如果知道,是不会同意我这样做的。我只有这一个机会杀死断无敌,这是我最大的心愿,你明白吗?” 薛醒喃喃道:“所以你才故意疏远了大公子?你……九姑娘,你想一个人去做这件事,所有责任你都一个人承担。你为所有人考虑,为什么偏偏不为自己考虑?十年了,我知道这十年你一定过得很苦。五公子死了,云朵儿也离开你,可你不能因此折磨自己啊?” 惊鸿怔怔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笑出声来:“本来我死意已决,谁曾想老天爷又跟我开了个玩笑。我的云朵儿没死,她还好好活在这个世上。她已经长大了,我也可以放心了。” 薛醒一惊而起:“你是说那个小公子,她是云朵儿?” 惊鸿缓缓点头:“就是她。宫剑侠已经死了,她既然下落不明,就一定是在龙门。” 薛醒想起十年前之事,忍不住担心道:“断无敌如果知道这个秘密,一定会用云朵儿要挟你的。” 惊鸿笑了笑:“是吗?只怕他不能如意了。” 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沈醉急匆匆进来道:“掌门,龙门使者送来战书。” 薛醒奇道:“战书?已经定了明年风陵渡口决战,好端端他又下什么战书?” 惊鸿心念一动道:“来得是谁?” “龙门副门主,霍起。” --------------我是分割线-------------- 龙门内讧,风光无限二十载的副门主宫剑侠身后凄凉。几名弟子闲时议论起他的死因,惹得断无敌勃然大怒,即刻就遭处决。前车之鉴,再无一人敢提起宫剑侠一言半语,仿佛从来就没有过这个人,而与此同时另一位副门主霍起开始频频出现在众人视线。宫侠侠的时代他没有领过任何差事,永远都沉默不发一言,普通弟子几乎就没有见到他的可能。而如今,众人才深刻感觉到此人的厉害,比之宫剑侠、金玉言之流更加难缠。 龙门突然派人送来战书,虽然不解,但来者是客,霍起还是被人客客气气引到了无极殿内。他坐在下首喝茶,打量着殿中布局,忍不住在心中赞了一声。他如今已经除去面具,露出一张伤痕累累的脸来,看着十分可怖。陪他进来的内堂堂主姜燕燕却时不时拿眼偷看他,心中疑惑不已。她第五次看过来时,霍起清了清嗓子,呵呵笑道:“女堂主,就算你心中钦慕于我,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姜燕燕登时恼了:“满嘴胡说什么?”她生了气,却还是再次看了对方一眼,小声道:“像,真是太像了,怎么会这样?” 此时问羽杭、连湛等人赶了过来,姜燕燕神色怪异,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上前说道:“大公子,龙门霍副门主送来战书,他……” 问羽杭见她欲言又止,一脸见鬼了的表情,奇道:“出什么事了?” “龙门副门主霍起求见绝情谷姚掌门。”一袭灰袍的男人站起身,他身形高大,精壮有力,往人跟前一站就无端生出一股压迫感。他脸上布满伤疤,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本来面目。看清他的长相后,问羽杭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皆是说不出话来。这个龙门副门主霍起怎么如此眼熟?竟然和早已谢世多年的林飞有五六分相像? 红泪几乎要站不稳,上前一步问道:“你、你叫霍起?” 霍起笑眯眯道:“我随母姓,我父亲姓林。我还有一个同胞兄弟叫林飞,想必你们认识。” 红泪惊道:“你是、你是他兄弟?不可能,这不可能。” 霍起哈哈大笑:“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如果我不是他兄弟,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之人?难道还是他林飞死而复生了?” 红泪跌坐下去,满眼都是不敢相信。霍起从身后弟子手中接过一封信摇晃道:“别废话了,霍某是奉命前来送战书的,姚掌门可在啊?” 问羽杭和连湛飞快对视一眼,走上去抱拳道:“我掌门人闭关练功,不能打扰,战书交给我就行了。” 霍起点头:“也好。”他正要递信,斜刺里却突然奔来一股劲力直逼自己下盘。来不及思索,他转了个弯,身体须臾间向后退了有好几丈远,果然好轻功,如假包换就是绝情谷绝学之一的“天地遁”。林飞生前最擅长此功,江湖人称“雪狐狸”,大殿之中气氛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瞪着霍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连湛成功证实心中猜测,冷冷道:“真的是你?” 霍起略一惊慌,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神色,咬牙道:“果然还是二哥最厉害。”一句“二哥”证明了他的身份,竟然真的就是死去近二十年的林飞。 红泪惊起道:“你……你没有死?” 霍起微笑着,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死?哦对了,林飞是已经死了,活着的是霍起,龙门副门主霍起。” 红泪还欲说什么,青奴和素女已经一边一个拉住了她,恨恨道:“他已经不是三哥了,不用和他废话。” 连湛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霍起仰头思考了片刻,失笑道:“什么人?乔装太久,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什么人了……我乃岭南林氏后裔,剑神林若谦就是我的祖父。” “林若谦?”问羽杭脱口而出,旋即明白了一切:“林大侠与师父比武落败后郁郁而亡,可以说他是死在师父手上的。你来到绝情谷,就是为了报仇?” 霍起眼中凶光闪现,恶声道:“爷爷死后,我流落江湖,被龙门收养。后来宫剑侠费尽心机将我送入绝情谷,成为龙门安插在绝情谷的内奸。在华山那次,只不过是我金蝉脱壳的计谋罢了!” 问羽杭瞥一眼绝望的红泪,上前一步怒道:“你消失江湖二十年,现在出现,究竟有什么图谋?” 霍起志得意满:“消失并非我本意,宫剑侠长年压制于我,现在他死了,我也总算是熬出头。从此龙门只会有我一个副门主,也终于轮到我来和你们斗斗了。” 他抬头望向隔断前后殿的巨大屏风,扬声道:“惊鸿,既然来了就出来见一面吧,咱们可有二十年没见过了罢?” (本章完) 第148章 断少爷隐居乡村,聊闲话惊天隐秘 “惊鸿,咱们可有快二十年没见过了吧?” 惊鸿已经在后殿站了许久,林飞“死而复生”,此事太过离奇,她一时倒也吃惊不小。缓舒了一口气后,她缓步走出屏风。看一眼霍起,虽然容貌变了,但真真切切就是当年的林飞。她默默打量眼前之人,眼神逐渐冷下去:“的确快二十年了,想不到你还活着。我如今该怎么称呼你,霍副门主?” 林飞哧笑道:“惊鸿,你没怎么变,还和从前一样好看,和我记忆中讨厌的样子没什么区别。都别愣着了,也没什么可惊讶的。林飞的确已经死了,我现在是龙门副门主霍起。” 红泪变色道:“你是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敌人了?” 林飞鄙夷道:“红泪啊,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不是从现在开始,而是从一开始我们就是敌人。”他环视着殿中众人,一一走过去:“大哥,二哥,四弟,青奴,素女,红泪,惊鸿,这么多年了,难为你们还记得我。不过可惜,今日过后,我们恩断义绝。” 红泪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态,恨恨道:“好一个恩断义绝。想不到,你骗了我们这么多年,骗了我这么多年。你、你好得很……” 林飞玩笑道:“让我想想,我倒是忘了,当年我是不是说过要娶你?玩笑而已,上官姑娘如此耽搁终身,倒是霍某不对了。” “你……”红泪气得不轻,连湛走上前怒道:“够了。霍副门主,你不是来送战书的吗?” 林飞摇着手中信:“好,既然已经恩断义绝,我就不废话了。姚掌门,断盟主约你明年中元节风陵渡口决战,你可千万不要失约啊?” 惊鸿退后几步在首位坐下,淡淡道:“好,既如此,那就有劳霍副门主前来送信了。信留下,你走吧。来人,送客。” “不必客气,我知道怎么出去。说起来这绝情谷重建之后,倒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啊?哈哈。”林飞大笑着,他到底不敢走近,只将战书放在离他最近的一张桌案上,转身快步走了。 “砰”的一声,红泪再也忍不住,挣脱素女拉扯掩面跑了。素女着急道:“这怎么办,她要是想不开……算了,我还是去看着她吧。” 她正要去追,惊鸿却突然提高了音量说道:“等一下。”她的神色愈见冷酷,冲沈醉问道:“还有谁认出他了?” 沈醉摇头:“很多,这件事应该瞒不了多久。” 姜燕燕急道:“他这样大摇大摆走进绝情谷,除了新收的弟子,谁认不出他来?倒像是故意的。” 薛醒难得正经道:“宫剑侠死了,他现在是龙门唯一的副门主。他又对绝情谷了如指掌,断无敌是要用他来对付我们。” 惊鸿颌首:“此人在绝情谷长大,熟知我们的一切,万万留不得了!” “留、留不得?”素女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着看向惊鸿。惊鸿瞥一眼问羽杭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问羽杭心中不忍,却又说不出话来。倒是连湛断然道:“没有别的办法,的确留不得了。” 叶明轩难过道:“想不到三哥竟然是龙门奸细,这么多年了,师父信错了他,我们都信错了他。” 青奴硬下了心肠:“他还是三哥吗?他要帮着断无敌来对付我们了。我同意二哥的意思,绝对不能留。” 素女忧心忡忡:“那红泪怎么办,她怎么能接受?” 问羽杭道:“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个人在绝情谷长大,实在太危险。为今之计,只能将他除掉,也算是替师父清理门户了……” 惊鸿起身敛容道:“我知道你们下不了手,我亲自去。” 她说完就走,众人看着她走远,皆是叹了口气。 -----------我是分割线-------------- “什么人鬼鬼祟祟?既然要杀我,就出来吧。” 出了绝情谷没有多远,惊鸿便追上了林飞一行人。她身形鬼魅,几步便来眼前,冷冷道:“霍副门主,你该知道你走不了。” 林飞看了惊鸿一眼,防备道:“你是来杀我的?不必这么着急吧?” 惊鸿哼道:“着急?我不着急。不过你从小在绝情谷长大,实在太危险,我只能除掉你,你说呢?” 林飞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他这次出来只带了几个小弟子,根本帮不了忙。不过对于惊鸿这等高手来说,有没有帮手都是一样的。惊鸿一步步紧逼:“三哥,我最后叫你一声‘三哥’吧,我要替师父清理门户。” 林飞退无可退,咬牙道:“清理门户?好,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抢先一步拔剑攻上去。他最擅长轻功,速度很快,惊鸿略让了他一招,避过剑锋,反手就扼住了他的脖颈。 “我没有多厉害,只是这么多年不见,你倒一点都没长进。”惊鸿淡淡说着,抢过林飞手中短剑就向他心口刺了下去。 “姚掌门,你要杀本座的副门主,总该说一声吧?”千钧一发之际,林飞带来的一名弟子突然开口。他撕下脸上人皮面具,却是龙门门主断无敌。惊鸿一怔之下,剑尖便没能刺穿林飞心口,只在他胸前留下伤口。 惊鸿一把推开林飞,冷笑道:“断门主,你也在?” 断无敌笑道:“同门决裂,师兄妹相残,这出好戏怎么能少了本座?姚掌门,霍起是我龙门副门主,你要杀人,只怕不会这么容易。” 惊鸿鄙夷道:“有断门主这个靠山,难怪他如此嚣张了。也罢,今日就暂且饶他一命,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断无敌目送着惊鸿走远,林飞捂着伤口过来下拜道:“多谢断门主救命之恩,今后属下愿效忠门主,以报您的恩德。” 断无敌玩味道:“你真愿意效忠本座?你曾是绝情谷弟子,也是宫剑侠的兄弟,本座只怕你别有用心。” 林飞恭敬道:“属下已经和绝情谷恩断义绝,宫剑侠也已经死了。今后愿意效忠断门主,还望断门主不要嫌弃。” “你跟随宫剑侠多年,最后你却害死了他。”断无敌哼了一声:“当狠则狠,本座喜欢。不过你跟了我,将来可不要反过来害我才是。” 林飞陪笑不已:“门主说笑了。属下这点小手段,哪比得上门主深谋远虑?” 断无敌满意极了:“本座就喜欢你这种识时务之人。好,今后你就接替宫剑侠,替本座办事。” “是。” 连湛来的时候,红泪就坐在镜子前发呆。连湛注视着她镜中倒影,说道:“我以为你会大哭一场的。” 红泪冷笑道:“为了他哭泣,太不值得了。我已经错了这么多年,不能再错下去。” 连湛走近揽过她肩膀,叹气道:“你果然长大了,我们都白担心你了。红泪,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要再想了。既然知道错了,就不要再难过了,不值得。” “是啊,不值得。”红泪手里握着当年林飞送她的玉佩,随手扔在了地上。她蓦然回头,起身问道:“二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连湛看着她神情,似乎已经知道她想问什么,摇头道:“不要自欺欺人了,哪怕他变了,你心中也只有他,也不可能忘记他的。” 红泪痴痴道:“我是忘不了他,可我爱得那个男人早就已经死了,不是吗?”她望着连湛,泫然欲泣:“二哥,我问你,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连湛沉默良久,面上神情不变,心中却已是波涛汹涌。红泪笑着又问道:“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什么时候,为什么你从来没对我说过?” 连湛回忆起往事,面上露出一丝暖意:“很多年了……我以为我隐藏很好,倒底还是被你发现了。” 红泪上前抱住他,落泪道:“我知道你喜欢过我,我能感觉到。二哥,我们都给自己一个机会吧,你愿意娶我吗?” 连湛伸手想抱住她,却终究忍住了,叹气道:“红泪,你今天受了打击,你还是冷静一点吧。这件事……以后再说,好吗?” 红泪松开手红着脸道:“二哥,我刚才说得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没有冲动,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你、你好好考虑考虑,我等着你答复。” 连湛努力抑制住了心中情欲:“好,我会考虑的。” 红泪低头坐回去,良久,她忍不住问道:“他……他要怎么处置?你们商量好了吗?” 连湛神情不豫:“他熟悉我们每一个人,熟悉绝情谷一切,实在太危险了。你要有所准备,此人万万留不得了。” 红泪惊起:“留不得?他、他会死?” “惊鸿已经去了。惊鸿亲自动手,你该知道是什么后果。”连湛一句话没说完,就见红泪已经夺门而出。几乎是狂奔,疾向大殿赶去。连湛瞧着她神情便明白了一切,摇摇头,几步上前拉过她,脚下不停歇,带着她几个纵跃,很快就来到了无极殿中。 (本章完) 第149章 讲故事惊鸿心伤,绝情谷假货横行 “惊鸿,咱们可有快二十年没见过了吧?” 惊鸿已经在后殿站了许久,林飞“死而复生”,此事太过离奇,她一时倒也吃惊不小。缓舒了一口气后,她缓步走出屏风。看一眼霍起,虽然容貌变了,但真真切切就是当年的林飞。她默默打量眼前之人,眼神逐渐冷下去:“的确快二十年了,想不到你还活着。我如今该怎么称呼你,霍副门主?” 林飞哧笑道:“惊鸿,你没怎么变,还和从前一样好看,和我记忆中讨厌的样子没什么区别。都别愣着了,也没什么可惊讶的。林飞的确已经死了,我现在是龙门副门主霍起。” 红泪变色道:“你是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敌人了?” 林飞鄙夷道:“红泪啊,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不是从现在开始,而是从一开始我们就是敌人。”他环视着殿中众人,一一走过去:“大哥,二哥,四弟,青奴,素女,红泪,惊鸿,这么多年了,难为你们还记得我。不过可惜,今日过后,我们恩断义绝。” 红泪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态,恨恨道:“好一个恩断义绝。想不到,你骗了我们这么多年,骗了我这么多年。你、你好得很……” 林飞玩笑道:“让我想想,我倒是忘了,当年我是不是说过要娶你?玩笑而已,上官姑娘如此耽搁终身,倒是霍某不对了。” “你……”红泪气得不轻,连湛走上前怒道:“够了。霍副门主,你不是来送战书的吗?” 林飞摇着手中信:“好,既然已经恩断义绝,我就不废话了。姚掌门,断盟主约你明年中元节风陵渡口决战,你可千万不要失约啊?” 惊鸿退后几步在首位坐下,淡淡道:“好,既如此,那就有劳霍副门主前来送信了。信留下,你走吧。来人,送客。” “不必客气,我知道怎么出去。说起来这绝情谷重建之后,倒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啊?哈哈。”林飞大笑着,他到底不敢走近,只将战书放在离他最近的一张桌案上,转身快步走了。 “砰”的一声,红泪再也忍不住,挣脱素女拉扯掩面跑了。素女着急道:“这怎么办,她要是想不开……算了,我还是去看着她吧。” 她正要去追,惊鸿却突然提高了音量说道:“等一下。”她的神色愈见冷酷,冲沈醉问道:“还有谁认出他了?” 沈醉摇头:“很多,这件事应该瞒不了多久。” 姜燕燕急道:“他这样大摇大摆走进绝情谷,除了新收的弟子,谁认不出他来?倒像是故意的。” 薛醒难得正经道:“宫剑侠死了,他现在是龙门唯一的副门主。他又对绝情谷了如指掌,断无敌是要用他来对付我们。” 惊鸿颌首:“此人在绝情谷长大,熟知我们的一切,万万留不得了!” “留、留不得?”素女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着看向惊鸿。惊鸿瞥一眼问羽杭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问羽杭心中不忍,却又说不出话来。倒是连湛断然道:“没有别的办法,的确留不得了。” 叶明轩难过道:“想不到三哥竟然是龙门奸细,这么多年了,师父信错了他,我们都信错了他。” 青奴硬下了心肠:“他还是三哥吗?他要帮着断无敌来对付我们了。我同意二哥的意思,绝对不能留。” 素女忧心忡忡:“那红泪怎么办,她怎么能接受?” 问羽杭道:“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个人在绝情谷长大,实在太危险。为今之计,只能将他除掉,也算是替师父清理门户了……” 惊鸿起身敛容道:“我知道你们下不了手,我亲自去。” 她说完就走,众人看着她走远,皆是叹了口气。 -----------我是分割线-------------- “什么人鬼鬼祟祟?既然要杀我,就出来吧。” 出了绝情谷没有多远,惊鸿便追上了林飞一行人。她身形鬼魅,几步便来眼前,冷冷道:“霍副门主,你该知道你走不了。” 林飞看了惊鸿一眼,防备道:“你是来杀我的?不必这么着急吧?” 惊鸿哼道:“着急?我不着急。不过你从小在绝情谷长大,实在太危险,我只能除掉你,你说呢?” 林飞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他这次出来只带了几个小弟子,根本帮不了忙。不过对于惊鸿这等高手来说,有没有帮手都是一样的。惊鸿一步步紧逼:“三哥,我最后叫你一声‘三哥’吧,我要替师父清理门户。” 林飞退无可退,咬牙道:“清理门户?好,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抢先一步拔剑攻上去。他最擅长轻功,速度很快,惊鸿略让了他一招,避过剑锋,反手就扼住了他的脖颈。 “我没有多厉害,只是这么多年不见,你倒一点都没长进。”惊鸿淡淡说着,抢过林飞手中短剑就向他心口刺了下去。 “姚掌门,你要杀本座的副门主,总该说一声吧?”千钧一发之际,林飞带来的一名弟子突然开口。他撕下脸上人皮面具,却是龙门门主断无敌。惊鸿一怔之下,剑尖便没能刺穿林飞心口,只在他胸前留下伤口。 惊鸿一把推开林飞,冷笑道:“断门主,你也在?” 断无敌笑道:“同门决裂,师兄妹相残,这出好戏怎么能少了本座?姚掌门,霍起是我龙门副门主,你要杀人,只怕不会这么容易。” 惊鸿鄙夷道:“有断门主这个靠山,难怪他如此嚣张了。也罢,今日就暂且饶他一命,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断无敌目送着惊鸿走远,林飞捂着伤口过来下拜道:“多谢断门主救命之恩,今后属下愿效忠门主,以报您的恩德。” 断无敌玩味道:“你真愿意效忠本座?你曾是绝情谷弟子,也是宫剑侠的兄弟,本座只怕你别有用心。” 林飞恭敬道:“属下已经和绝情谷恩断义绝,宫剑侠也已经死了。今后愿意效忠断门主,还望断门主不要嫌弃。” “你跟随宫剑侠多年,最后你却害死了他。”断无敌哼了一声:“当狠则狠,本座喜欢。不过你跟了我,将来可不要反过来害我才是。” 林飞陪笑不已:“门主说笑了。属下这点小手段,哪比得上门主深谋远虑?” 断无敌满意极了:“本座就喜欢你这种识时务之人。好,今后你就接替宫剑侠,替本座办事。” “是。” 连湛来的时候,红泪就坐在镜子前发呆。连湛注视着她镜中倒影,说道:“我以为你会大哭一场的。” 红泪冷笑道:“为了他哭泣,太不值得了。我已经错了这么多年,不能再错下去。” 连湛走近揽过她肩膀,叹气道:“你果然长大了,我们都白担心你了。红泪,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要再想了。既然知道错了,就不要再难过了,不值得。” “是啊,不值得。”红泪手里握着当年林飞送她的玉佩,随手扔在了地上。她蓦然回头,起身问道:“二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连湛看着她神情,似乎已经知道她想问什么,摇头道:“不要自欺欺人了,哪怕他变了,你心中也只有他,也不可能忘记他的。” 红泪痴痴道:“我是忘不了他,可我爱得那个男人早就已经死了,不是吗?”她望着连湛,泫然欲泣:“二哥,我问你,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连湛沉默良久,面上神情不变,心中却已是波涛汹涌。红泪笑着又问道:“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什么时候,为什么你从来没对我说过?” 连湛回忆起往事,面上露出一丝暖意:“很多年了……我以为我隐藏很好,倒底还是被你发现了。” 红泪上前抱住他,落泪道:“我知道你喜欢过我,我能感觉到。二哥,我们都给自己一个机会吧,你愿意娶我吗?” 连湛伸手想抱住她,却终究忍住了,叹气道:“红泪,你今天受了打击,你还是冷静一点吧。这件事……以后再说,好吗?” 红泪松开手红着脸道:“二哥,我刚才说得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没有冲动,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你、你好好考虑考虑,我等着你答复。” 连湛努力抑制住了心中情欲:“好,我会考虑的。” 红泪低头坐回去,良久,她忍不住问道:“他……他要怎么处置?你们商量好了吗?” 连湛神情不豫:“他熟悉我们每一个人,熟悉绝情谷一切,实在太危险了。你要有所准备,此人万万留不得了。” 红泪惊起:“留不得?他、他会死?” “惊鸿已经去了。惊鸿亲自动手,你该知道是什么后果。”连湛一句话没说完,就见红泪已经夺门而出。几乎是狂奔,疾向大殿赶去。连湛瞧着她神情便明白了一切,摇摇头,几步上前拉过她,脚下不停歇,带着她几个纵跃,很快就来到了无极殿中。 (本章完) 第150章 辞别父母归少林,夜宿山坳看热闹 “惊鸿呢,惊鸿回来没有?” 来到无极殿,问羽杭、叶明轩、青奴以及素女都还在。见红泪一脸急切:素女忙起身拉着她安慰道:“没有,我们也在等她,她还没有回来。” 红泪跌坐在门槛上,痛苦道:“真的、真的要这样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叶明轩于心不忍,冲问羽杭道:“大哥,真没有其他办法吗?三哥、三哥自小与我们一起长大,我实在没办法相信他是龙门内奸。” 青奴微一咬牙:“我也不信,可这是事实,我们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她走到红泪面前蹲下,拍着她手安慰道:“红泪,我知道你没办法接受。可事实如此,你逃避也没有用。惊鸿说得没错,这个人绝对留不得。” 红泪掩面道:“道理我都明白,我没有事,你们不必担心。反正他在我心中早就已经死了,不是吗?我只是有些难过,这十几年我都真心错付,真是一场笑话。” 素女叹口气,抱着她道:“别想这么多了,就当他没有回来过。”连湛站在殿门口,神色微动:“回来了。” 无极殿外长长的石阶上出现一个人影,所有人一齐涌到门口,果然看见惊鸿身形灵动,几步就来到了无极殿。见她面色冷峻,不带一丝情感,谁都没有勇气问出第一句话。林飞,究竟是死是活?惊鸿却只望向红泪:“他还没死。” 红泪缓舒一口气,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你、你没有动手?” 惊鸿走上前拿起林飞送来的那封战书,冷冷道:“断无敌救了他,我失手了。他如今是龙门副门主,有断无敌这座靠山,难怪会有恃无恐。” 叶明轩问道:“那这件事该怎么办?三哥、霍起该怎么处置?” 问羽杭一直坐着没动,闻言淡淡道:“既然如此,以后我们和他就是敌人了。明年决战之事江湖皆知,断无敌却又派他来送战帖,摆明是想看笑话。他是龙门奸细,这是事实,将来再见面,只怕就是你死我活了。” 连湛道:“没错,他如今在龙门位高权重,以后只怕打交道的机会很多。再见到他时,都不要故念旧情了。”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青奴和素女陪着红泪回去,连湛和叶明轩也走了。惊鸿默默坐在大殿中,抢在问羽杭开口前说道:“你想问什么?” 问羽杭皱眉:“惊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觉得……” “有些事不该你知道,你不用问了。”惊鸿眼神始终冷漠,起身道:“明天开始我要闭关练功,无事不要来打扰我。”她说完就走,问羽杭看着她背影,不由叹了口气。出了无极殿,连湛果然已在广场等着了。见他出来,问道:“怎么,惊鸿没有说?” 问羽杭摇头:“她现在已经不和我说实话了……你在这等我,想必也和我一样,怀疑三弟之事另有隐情?” 连湛边走边说道:“整件事情很蹊跷,我百思不得其解。要说他真是龙门内奸,这么多年了,他为什么一直不曾现身?可要说他不是,他没有死,这么多年为什么都不回绝情谷?” “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问羽杭叹了口气:“自从回来后,我就觉得惊鸿有事瞒着我。从前我自认还算了解她,可现在,我是真看不懂她了。” 他停下脚步,想着那个压在心底很久的秘密道:“还有一事。那日宫剑侠来到绝情谷,少林派的不言师父也来了。宫剑侠走后,不言单独和惊鸿交谈了很久。到底说了什么,我一直想不明白。” 连湛知道少林曾经派人和问羽杭密谈过,想要与绝情谷化解恩怨,和平共处,闻言道:“惊鸿没有答应结盟,不言是玄机方丈的徒弟,他来求见,无非是旧事重提了。” 问羽杭不语,那个不言小师父容貌十分肖似自己,年纪又与失踪多年的敢言相同,这真的是巧合吗? ---------------我是分割线-------------- “阿灵,好歹喝口水吧。你这样不吃不喝,到底想干什么?” 疾驰行进的马车里,断易之倒了杯水递给小公子,皱眉道:“你放心,我一直陪着你,我不会让我爹伤害你的。你义父已经走了,你要想开点才是啊?” 小公子默默坐着发呆,对断易之的关心视若罔闻。断易之叹口气,看着窗外天空中自由飞翔的鸟儿道:“我真羡慕这些鸟儿,可以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从前你和我,还有师兄,我们三个人一起闯荡江湖。那时候我们多开心啊,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小公子眼中含泪,沙哑着声音说道:“少主,从前的事都忘了吧,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那样我们都会好过些。” 断易之难过道:“你现在叫我少主,果然还是生分了。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一定要这样吗?长辈们的恩怨,一定要让我们来承担吗?” 小公子“咯咯”笑着:“生分?还是生分了好。你是我杀父仇人的儿子,难道我还能像从前一样待你吗?” 断易之愧疚道:“宫副门主的确是我爹害死的,我没法替他掩盖。我和他虽然是父子,可他做得一些事,我并不赞成……” “我说得不是宫剑侠。”小公子冷冷道:“我保护他到最后一刻,已经还了他的养育之恩。从今往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我和他两不相欠。” 断易之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小公子转过身去不再理他。他想了又想,起疑道:“阿灵,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你知道你的身世了?” 小公子不肯回头,只淡淡道:“易之,你不要再问了。断无敌是我的杀父仇人,我和你一起长大的情分就此作罢,就当你从来没有认识过我。” 断易之呆愣了半日,垂头道:“好吧,你先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掀帘坐到马车外面去,金玉言亲自赶车,见他出来嗤笑道:“哟,两人吵架了?没事,你们也吵吵闹闹快十年了,过一会就好了。” 断易之瞑目道:“我爹真是她的杀父仇人吗?你知道什么,请你告诉我。” 金玉言似笑非笑:“易之,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阿灵?” 断易之第一次发了怒:“金玉言,回答我的问题,我爹到底是不是她的杀父仇人?” 金玉言脸上闪过一丝厉色,随即消失不见。“是,师父的确是她的杀父仇人。她是绝情谷姚掌门的女儿,她的名字叫云朵儿。” “什么?”断易之一惊之下差点没坐稳,看一眼马车内,他震惊万分:“她是、她是姚掌门的女儿?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金玉言哼了一声:“你现在知道她有多重要了?师父令我带她回金陵,此事关系重大,你既然已经知道真相,就安静一些,别再给我惹事了。” 断易之神情渐渐暗淡了下去:“怪不得爹要抓她回金陵,原来是想用她要挟姚掌门……金玉言,阿灵和我们从小的情分,你真要伤害她吗?” “这是师父的意思,我也没办法。”金玉言毫无愧疚之心:“少主,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一切都听师父的。” 断易之看了他好久,突然觉得他十分陌生。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转头看见前方路上有一个人很眼熟,脱口叫道:“不言师父?” 前方路边树下坐了一个人,正是少林派的不言和尚。他笑容满面,起身施礼道:“易之兄,金少侠,想不到在这遇见了。” 金玉言停下马车,断易之没等停稳就跳了下去,笑道:“不言师父,你不是应该回少林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不言道:“小僧修行不够,家师令我在外多走动走动,增长见识。我正要去江南,易之兄,你们也是回金陵吗?不如一起上路,也好作个伴。” 断易之点头:“好极了,我们一起走,有不言师父在,想必一路上不会无聊了。” 金玉言坐在马车上不说话,不言偏偏走上前说道:“金少侠,看样子你不欢迎小僧啊?少林和龙门现在虽然不太和睦,但你我之间,应该不用这般生分吧?” 断易之也道:“师兄,这些江湖上的破事就不要再提了。每天打打杀杀的日子,我是过够了。趁着爹还没回来,我们就暂且放下恩怨吧。” 金玉言哼道:“好,既然不言师父要去江南,那我们就一起上路吧。只是金某有差事在身,路上赶得急,不言师父可不要见怪。” 不言莞尔:“没关系,正好小僧也急着赶路。”他打量一番马车,问道:“不知车内是谁,小僧也好拜见。” 金玉言还没说话,断易之已经抢着说道:“别客气,也是熟人。小公子,你快出来看看是谁来了?” 小公子掀开车帘,她已经恢复女装,但整个人还是显得很英气。不言看着她,仿佛又看见十年前那个总是喜欢黏在自己身边的云朵儿。他面色不变,笑道:“原来小公子也在,失敬失敬了。” (本章完) 第151章 归家路上不寂寞,晚辈齐聚认亲忙 “断郎,你们终于回来了。” 龙门大部队人马前往西域围剿绝情谷,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历时十一个月,才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金陵。龙门在此地经营百年,弟子遍及天下,虽然断无敌此行弄丢了盟主宝座,但他依然是龙门门主,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乌云双站在龙门大宅门口,看见断无敌走近,她浅笑着迎上道:“大家都没事吧?易之呢?” 断易之跟在金玉言后面上前见礼,乌云双见儿子消瘦不少,心疼道:“这一路肯定吃了不少苦,快进去吧,我已经吩咐厨房备下了酒菜。玉言,你也来,今晚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金玉言点头道:“是,多谢师母。” 断无敌看一眼身后马车道:“将人关进第三层地牢,再派人给少林送封信,你知道该怎么说。” “弟子明白。”金玉言领命而去,断无敌挽过乌云双肩膀,看一眼身边不成器的儿子,哼道:“走吧,别站在了。趁早死心,我不会再让你见那假小子了。” 断易之一言不发,低头快步进门,断无敌气得倒仰:“哎哎哎,我话没说完,还有没有点规矩?” 乌云双尚不知发生什么事,噗嗤笑道:“老天爷,你们父子俩这又是怎么了?消消气,有什么事先进去再说,这么多人呢,成何体统?” “你真是给我生了一个好儿子啊?”断无敌叹口气,夫妻二人携手走进龙门内苑,内厅已经摆上宴席,叫下人退下后,断无敌便将此次西域之行说了一遍,指着断易之生气道:“我是管不了你儿子了,你问问他,这一路都干了什么好事?” 乌云双十分护短:“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你责罚他也没用了。自己儿子你还不知道,从小就宅心仁厚,阿灵又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他只是不忍心罢了,不是成心和你作对的。” 断无敌哼道:“想不到我断无敌竟生了一个好儿子,一心要当正人君子。我杀宫剑侠他插手,我抓水轻灵回来他也要插手,唉,真是冤孽。” 乌云双还要再劝,断易之突然开口道:“爹,既然我让您这么失望,您还带我回来干什么?我做不了金玉言那样的人才,您不如放我走,让我离开龙门罢!” “混账,为了那个小妖女,你连这种话也说得出口?父母生你养你,你也太不孝了。”断无敌已经被气到没脾气了,乌云双忙上前推了断易之一把,含怒道:“小祖宗,你少说一句话吧。你听着,那个水轻灵是绝情谷姚掌门的女儿,奇货可居,你不许再去救她,知道吗?” “娘,抓一个小姑娘做筹码,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断易之双目含泪,望着断无敌难过道:“从小我就知道我的父亲是一位受人敬仰的大侠,他大仁大义,是我的榜样,我为有这样的父亲而骄傲。可现在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他做过什么事,杀过什么人,我真为自己是断无敌的儿子而感到恶心。” “你、你……”断无敌一怒而起,乌云双连忙拉住他,大喝道:“易之,你胡说些什么?你这个逆子,还不给你爹跪下认错?” 断易之却犟道:“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认错?爹,八大派联盟解散了,您的真面目被揭穿,没有人再听您的了,您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我真怕……”他住了口,因为乌云双转身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大怒道:“逆子,你还不住口?跪下认错。” 断易之呆愣了片刻,叹口气,冲断无敌跪下道:“爹,孩儿知错了,您不要生气。” 断无敌见他一脸不服,彻底寒了心,坐回去道:“错了?你没有错,错得是我。你要做好人也好,要和我划清界限也罢,都随你。” 乌云双一惊道:“断郎,你气糊涂了不成,怎么也说胡话了?听我的,你们父子俩不准再吵了。易之,回房闭门思过去。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断易之面无表情起身就走,在门口碰见了金玉言,他也不说话,径直就走了。断无敌还在生闷气,金玉言忙笑着进来道:“师父,师母,这是怎么了?” 断无敌怒道:“还不是这个孽障,他这是准备要气死我。不知道那小妖女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简直是疯了。” 金玉言好笑道:“师弟年纪小,难免做错事,您就别再生气了。父子没有隔夜仇,您还真跟他计较不曾?” 乌云双叹气道:“是啊,玉言说得对,你就别再说气话了。”她看一眼桌上酒席:“罢了,这顿团圆饭是吃不成了。玉言,陪你师父好好喝一杯,替我劝劝他,我再去找易之谈谈。” 金玉言恭敬道:“是,师母放心。” 乌云双说完转身出门,金玉言倒了一杯酒奉于师父道:“阿灵和不言已经关进地牢,弟子派了重兵把守,他们插翅难逃。给少林的信也写好了,弟子觉得该由霍副门主亲自去送,您觉得可好?” 断无敌赞道:“有道理,霍副门主亲自送信,才显得我们诚意不是?传我的话,叫霍起即刻出发。” “是。” 断无敌看了他一眼,略感安慰:“幸亏还有你,那件事也不用考虑了,有你继承龙门,师父放心。” 金玉言忙起身:“师父,这……”断无敌摆摆手:“不用推辞了,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只有一点,易之不成器,将来你要多包容他,不要欺负他才是。” 金玉言双膝跪倒,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弟子不敢,弟子,明白了。” ------------我是分割线--------------- “哈哈哈,我才不信,我有这么笨吗,你肯定是骗我。” 龙门地牢分上中下三层,下层防卫最严,一向是用来关押重要人物。小公子与不言在这里已经呆了好几天,地牢内暗无天日,他们却不以为意。说起小时候的趣事,小公子被逗得哈哈大笑:“不行不行,你可不能欺负我不记得了就瞎说。我这么聪明,你说得绝对不是我。” 不言伤势已经大好,他们俩虽然被囚禁,一应生活用品却不曾短缺,坐在石桌旁喝着茶道:“冤枉啊,我哪敢欺负你啊?从小爹娘就教导我要事事让着你,我敢骗你吗?” 小公子哼了一声,得意道:“我就说嘛,我这么聪明漂亮,从小一定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唉,只可惜……”她没有继续说出去,不言瞥了她一眼,鄙视道:“聪明倒是有点小聪明,漂亮嘛,你说这话不亏心?” 小公子瞪了他一眼:“怎么,我很丑吗?你欺负我。” 不言赶紧求饶:“漂亮漂亮,你最漂亮了,行了吧?” 小公子扑哧笑出声来:“敢言哥哥,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到你这种和尚,你真的是和尚吗?” 不言淡淡一笑:“我当然是和尚,不过在你面前,我希望我还是以问敢言的身份和你说话。” 小公子怅然道:“当年的事我都知道了,要不是那场大战,我们俩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被少林派救走,那时你也还小,剃度出家肯定不是你的意愿,你为什么说不能再做回问敢言了?” 不言叹了口气:“云朵儿,你还小,有些事不会懂的。我是自愿出家的,佛法无边,我要学习的还很多。” “那你父母呢,你没有去跟他们相认吗?”小公子不解:“分别十年,你的父母一定会很想念你,你为什么……” 不言摇头:“时机未到,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与他们相认。云朵儿,别说我了,我跟你讲了这么多,你还不肯认你娘吗?” 小公子低头嘟囔道:“我和你不同,从前的事我都忘了,我从来没想过我还有娘。我觉得和她就像是陌生人,我不想认她,她也不想认我。” 不言急道:“胡说,九姑姑知道你还活着,不知道有多开心,她怎么会不认你?” “那她为什么不来救我?她明明知道我被金玉言带回龙门了。”小公子含泪道:“你都来救我了,为什么她没来?断无敌想拿我威胁她,她根本不愿为了我妥协,是不是?在她心中,绝情谷比我重要多了。” “九姑姑身上的责任太重了,我相信她一定已经替你安排好了,她一定会来救你的。”不言叹了叹:“云朵儿,我希望你能理解九姑姑,她……她这辈子太苦了,明年决战,她和断无敌之间一定会死一个,我真怕……” 小公子诧异道:“你觉得她打不过断无敌吗?” “说不好,这种事情谁也没有十足把握。云朵儿,我一定会把带回去,我希望你能和九姑姑团聚。”不言上前拍了拍小公子肩膀,想着那日在绝情谷无极殿与惊鸿的谈话,那时九姑姑的身体似乎已经很不好了,他的神情一时暗淡了下去。 (本章完) 第152章 大堂主争权夺位,旧玄教卷土重来 “惊鸿,我有事情问你。” 无为居后院有一处水源,不大的池塘,水中央修建了一座凉亭,安静清幽,正是绝情谷历代掌门的闭关之所。凉亭四面都用纱帘遮住,惊鸿盘腿坐在榻上,面前摆着一张羊皮卷,正是天下第一的内功心法无心诀。已是关键时刻,她却突然心神不宁。恍惚间看见云清出现在面前,伸手去抓他却又消失了。 “五哥。”惊鸿心中痛极,身后又传来云朵儿欢快叫声:“娘亲,我在这里。”惊鸿转过头去,云朵儿却又变成了如今的小公子,冷冷说着:“我不认识你,你不是我娘。” “云朵儿……”惊鸿再也支撑不住,体内真气逆转,吐出一口血后晕死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始才悠悠转醒。院外传来脚步声,上官红泪径直闯进来,她忙拭去嘴角血痕,强撑着坐到了榻上。红泪已经来到凉亭外,却不进来,只站在外面说道:“惊鸿,你实话告诉我,三哥他,到底有没有背叛绝情谷?” 惊鸿背对着她坐着,淡淡道:“你不应该早就知道吗,还来问我干什么?” 红泪恨恨道:“你不要再骗我,我都听说了。三哥是奉你的命令潜伏在龙门的,是不是?” 惊鸿神色不变:“听说?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是谁说的,我只要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惊鸿叹口气:“我很久没出去,看来是出事了。他身份暴露了吗?” 红泪一时倒怔住了:“是真的,他真的不是奸细?”她望着惊鸿,怒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让他留在断无敌身边,你有没有考虑过他的安全,你想害死他吗?” 惊鸿缓缓站起身,却没有回头:“我在断无敌身边安插了很多人,他会有危险,难道别人就不会有危险?他如今是暗卫,与其他人并无区别。” “并无区别?”红泪气极:“那是三哥啊,你怎么能说得如此绝情?当年在华山,他明明没有死,那个时候如果我们能回去救他……都是因为你,你害得他还不够吗?” 惊鸿拨弄着手中掌门扳指:“你知道了真相,想怎么办?” “当然是去救人,三哥已经落在断无敌手上,你不准备救他吗?” 惊鸿嗤笑一声:“救人?断无敌一定正等着你们去自投罗网,你要去白白送死吗?” “我不怕,要死就死在一起。”红泪转身欲走,惊鸿却断然道:“我劝你不要去,都快二十年了,人是会变的,你最好忘了他。对你,对他,对霍夫人,都好。” 红泪犹疑道:“霍夫人?他已经……”惊鸿点头:“霍夫人是宫剑侠义妹,他们已经成亲十几年了,所以你最好不要去。活也好,死也罢,他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霍夫人?”红泪退后一步,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随即又昂头道:“我没想干什么,既然他已经成亲,我不会再缠着他了,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他……他已经身份暴露,被断无敌抓起来了,我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他。惊鸿,你太无情了,你根本就不明白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你得不到的,就想让别人也得不到吗?” 惊鸿生生忍下了心中怒气,她缓缓坐下去,哼道:“既然如此,你就去找他吧,我不会拦你。如果你也落在断无敌手上,记得帮我转告他,别想威胁我,拿谁威胁我都不管用。” 红泪失望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了报仇你什么都可以舍弃吗?”她掉头就走,惊鸿看着她跑远,禁不住笑道:“舍弃?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吗?” 她拿起几案上的茶杯,却没有心情喝,顺手将茶杯摔得粉碎。 ------------我是分割线-------------- 天已经黑了,问羽杭等人来到无极殿,准备去找惊鸿当面对质,却见她已经离开无为居,正坐在大殿主位上。沈醉、薛醒都在,正小声回禀着什么,素女首先按捺不住,拿着少林派那封信上前问道:“惊鸿,敢言还活着,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惊鸿这会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瞥了她一眼,淡淡道:“知道。”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说出来,你明知道我……”素女陡然知道亲生儿子下落,简直是又惊又喜。喜得是母子二人终于可以团聚,惊得却是敢言又被断无敌抓住了。她哽咽道:“断无敌在信上说,敢言和云朵儿都在他手上。敢言也就罢了,我不奢求你会救他。云朵儿是你的女儿,你也无动于衷吗?” 惊鸿哼道:“断无敌来信是想说明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他想拿云朵儿威胁我,十年前我没有上当,现在也不会。” 素女气极:“十年前你不肯救你的女儿,害得她流落江湖,被仇人养大。如今,你还想让悲剧重演吗?” 薛醒瞧着气氛不对,插嘴道:“先别吵了,还是商量该怎么办吧。断无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拿敢言跟云朵儿做要挟。龙门现在一定设了埋伏,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问羽杭沉声道:“断无敌想干什么,我当然知道。敢言的事先放一边,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惊鸿。”他手中拿着一块令牌,上面刻有“独狼”名字:“这也是断无敌送来的,独狼是谁,我想你比我们更清楚。” 林飞在江湖上的名号是“雪狐狸”,但只有同门师兄妹才知道,他最初给自己起的名字是独狼。叶明轩抑制住心中激动,小声道:“这是暗卫令牌,独狼就是三哥,他没有背叛绝情谷,他是你安插在断无敌身边的暗卫,对不对?” 惊鸿冷冷道:“既然已经知道,还来问我干什么?没错,独狼就是三哥。他是我安插在断无敌身边的死棋。除了我,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青奴喃喃道:“三哥真的不是奸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什么都不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连湛按捺下不满道:“断无敌送来这块令牌,想必三弟已经落在他的手中。三弟,敢言,还有云朵儿,惊鸿,你一个也不救吗?” 惊鸿似乎有些不好了,面上却不显,冷淡道:“明知是圈套,我为什么还要去钻?金陵是断无敌老巢,我不会去的。” “就算是圈套,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啊?惊鸿,你怎么会变得如此冷血?”素女一刻也等不了了,看着问羽杭道:“我早说了不必来问她,她不去,我们去,我没有办法再失去敢言了。” 叶明轩想着那年在华山,林飞为了救大家而牺牲了他自己,难过道:“三哥竟然没有死,这么多年了,如果当初我们没有放弃他,如果我们回去了……”他看着惊鸿,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惊鸿,我不知道为什么三哥没死,为什么他变成了暗卫。他现在有危险,你不愿救他吗?” 惊鸿平静的叫人害怕:“断无敌身边有很多暗卫,有了危险都要救,我可救不过来。” 问羽杭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十分陌生:“惊鸿,你让三弟留在断无敌身边,他的生死你没有在乎过吗?他不是外人,你从来没有为他考虑过吗?” 惊鸿双手死死握着座椅,体内真气翻涌,竟是越发不好了。她努力不让人看出来,缓缓道:“想来你们已经决定好要去救人了,那就去吧,我不阻拦。只是如果失败了,落在断无敌手上,不必指望我会去救。” 青奴上前一步道:“你放心,我们不靠你。大哥,二哥,我们走。” 惊鸿一点也不退让:“那就快点吧,红泪已经去了,你们说不定还能追上她。” “什么?”连湛心中一惊,因为怕红泪太激动,所以大家并没有告知红泪这件事情,可她怎么会知道的?连湛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情况紧急容不得他细想,冲惊鸿说道:“你怎么能放红泪一个人去,她会出事的。” 青奴恨恨道:“二哥,别跟她废话了,她简直是疯了。” 问羽杭最后看了惊鸿一眼,见她心硬似铁,失望道:“好吧,既然这样,我们自己去。” 一行人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出了无极殿,薛醒急道:“这……断无敌已经设下陷阱,他们就这样跑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沈醉双手环抱着肩哼道:“非要自寻死路,也是没办法的事。看看他们跟掌门说话的语气,你能忍?” “都这个时候,你就别煽风点火了。”薛醒不理他,跑到惊鸿身边问道:“九姑娘,现在怎么办?” 他眼尖,一眼便看出惊鸿有些不对劲。惊鸿摆摆手,起身道:“不必操心了,他们要去送死,我也没有办法。” 她说完就走,薛醒离得近,分明看见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她却依旧强撑着不让人看出来,一步一步走远了。 (本章完) 第153章 世外高人露真容,百年魔教显真身 祠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又重重关上,惊鸿缓缓走到欧阳霸天牌位前跪下,疼痛令她脸色惨白,强撑着才没有摔倒,喃喃说道:“师父,我真的错了吗?我到底该怎么做?” 祠堂里一如既往的肃静,连一丝声响也不闻,仿佛坠下了无边地府。惊鸿轻阖双目,整个屋子死一般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好似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薛醒突然推门而入,几步上前跪下道:“九姑娘,你怎么样了?” 惊鸿回身艰难坐下,淡淡道:“你放心,我没有事的,老毛病了,很快就好了。” 薛醒担心道:“你到底怎么了,刚才在大殿上我看见你很不好。你不是说你只是练功走火入魔吗,可你刚才分明是……” “只是心口疼罢了,老毛病,不碍事,你别大惊小怪。”惊鸿摆摆手,解释道:“当年跳下悬崖,竟得不死。如此一来我死意全无,一心只想报仇。悬崖下面什么都没有,为了活命,误食了一些有毒草药。我用内力逼出毒素,终究没有清除干净,之后便得了这心痛的毛病,不时就会发作一下。” 薛醒惊道:“你中毒了?你为什么不说,说出来,说不定六姑娘有办法的。” 惊鸿苦笑:“没用的,我曾请来小毒王南一指替我诊治,毒气攻心,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我了。最近几年这毛病发作越发频繁,我想我已经大限将至了。” 薛醒含泪道:“九姑娘,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不肯说实话?大公子他们这样误会你,你为什么不解释?” 惊鸿冷笑:“没什么好解释的,三哥的事,的确是我对不起他,也不算冤枉我。只是没想到,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理解我。重建绝情谷的时候,我叫人将所有房屋都修成和从前一个样,连屋内摆设都要求一模一样。如今想来,倒是我过于执着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会永远不变?他们都走了吗” “走了。”薛醒说着见惊鸿挣扎着要站起来,忙伸手扶了她一把:“九姑娘,我了解你,你不会不顾三公子的死活,你一定早有安排,何况还有云朵儿,是不是?” 惊鸿叹了口气:“自寻死路,自投罗网,当真愚不可及。罢了,事已至此,既然断无敌等不及明年,那就提前决斗吧。” 薛醒急道:“你也要去金陵吗?江南一带是断无敌地盘,他分明居心不良,想把你们都引去他的老巢,你不能上当啊?” 惊鸿看他一眼:“还有别的办法吗?用云朵儿要挟我,用敢言要挟大哥,用三哥要挟所有人。断无敌此计精妙,我佩服他。” 薛醒低头道:“那好,既如此,我和你一起去。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总能替你分担一二。” 惊鸿却不领情:“不必了,我一个人去。这次不是绝情谷与龙门之间的战争,而是我和断无敌之间的恩怨。我一个人去,不必惊动其他人了。” 薛醒还要说什么,惊鸿又道:“你别说了,你留下来,替我照看好绝情谷。沈醉……我知道他的心思,可是我没时间管他了。你多留个心眼,别叫他走了弯路,重蹈他师父的覆辙。” 薛醒呆立良久,黯然道:“我知道了,九姑娘,你、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 惊鸿微微一笑,上前拍了拍他肩膀:“薛醒,你年纪也大了,以后要多为自己考虑,别再这么傻,一心只知道办差了。你看看沈醉,要多向人家学学。” 薛醒自嘲道:“只怕我学不来的……九姑娘,你放心吧,你交代我的差事,我都会办到。” 惊鸿点头,顿了顿,恢复了往日神情,抬头正色道:“薛堂主,传我的话,天亮之后,请沈堂主、姜堂主,以及外堂堂主们到无极殿,我有事吩咐。” 薛醒忍住了眼泪,退后一步行礼道:“是。”他转身就走,惊鸿一只手扶着供桌,回头望着欧阳霸天牌位说道:“师父,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只能这么做。” ---------------我是分割线-------------- 绝情谷十年前覆灭后,虽然很快重建,但元气大伤,再也不复昔日风光。下辖的内三堂外十堂格局也难以维系,变成了内外六堂,弟子人数骤减。惊鸿来的时候,六位堂主已经都到了。南方回来后已经被立为五堂堂主,他听说了昨日之事,上前劝道:“九姑娘,我猜大公子他们也不是成心冒犯您的,您不要生气了。” 沈醉哼道:“不是成心?我看他们就是有意的。亏得掌门脾气好不计较,昨日大殿之上还有不少弟子仆役,虽然我压下去了,不许他们胡说,但是流言如何止得住啊?” 姜燕燕推了他一下:“你就别煽风点火了,还嫌不够乱吗?” 薛醒皱眉道:“沈醉,这件事不要再说了,一切听九姑娘示下。” 六堂主周文也道:“正是,断无敌送来的那封信属下刚刚看过了,此事该怎么办,还请掌门示下。” 惊鸿端坐不动:“这件事不必再提了,除了你们六个,断无敌送信之事不要再让任何人知道,绝情谷不能乱。我走之后,你们就对外宣布我闭关练功吧。”她看一眼沈醉:“绝情谷暂时就交给你了,你近些年变得有些浮躁了,我不想说你,你自己多想想吧。” 沈醉心中一紧,躬身道:“属下记住了,定不负掌门所托。” 四堂主马肃是绝情谷老人,已年逾七旬,在弟子中极有威望。惊鸿看了看他,示意他不必起来,亲自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封信道:“若我回不来,马堂主,劳烦你当众宣读这封信吧。” 马肃一惊而起:“九姑娘,你……”他握信的双手微微颤抖,叹口气,郑重行礼道:“属下明白了,属下遵命。” 薛醒还想再说什么,惊鸿已经拂袖而去。她的身形很快,很快就不见了踪影。薛醒走到大殿门口,终是没忍住落下了眼泪。他急忙用衣袖擦掉,快步离去了。沈醉便说道:“行了,掌门的话都听见了,散了吧。做好份内之事,约束弟子,绝情谷不能乱。” 南方叹口气出去,殿中只剩下沈醉、姜燕燕、马肃以及周文,马肃便问道:“沈堂主,这封信要不要拆开看看?” 沈醉哼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封是遗书。内容嘛,无非是将掌门之位传给问羽杭,没什么好看的。” 周文急道:“那怎么办,我们苦心经营这么多年,难道要便宜了问羽杭?” 姜燕燕道:“他们是同门师兄妹,就算有矛盾,也不会将掌门之位留给外人。夫君,我们这些年只怕是白谋划了。” 沈醉冷笑道:“是不是白谋划还不好说,他们一群人都去了金陵,能不能活着回来,能回来几个,还不好说啊?现在六堂弟子都是我们自己人,问羽杭根本无法掌控,就算他要回来和我争,也不是那么容易。” 马肃道:“那南方和薛醒该怎么处置?他们一个忠于姚惊鸿,一个忠于问羽杭,实在不好拉拢。特别是那个薛醒,表面看老实,实则藏奸。” 周文道:“还有执法执事两殿,我们要尽快将这两处弟子收入麾下。” 沈醉不以为意:“这好办,问羽杭和连湛都走了,老天爷都帮着我们,绝情谷注定是我的。” 南园是绝情谷墓园,历代掌门都埋葬在这里,云清也在其中。抚摸着冰冷墓碑,惊鸿强忍着又发作的心疾,慢慢坐下身,开口的瞬间竟落下泪来:“五哥,我就要走了。去金陵,去找断无敌,去和他决斗……我没有把握打败他,还没到时候。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我就可以突破无心诀第八层了,可惜他们不肯给我时间,逼着我只能将决斗提前……五哥,我没有不顾三哥死活。真的,我已经替他安排好了,他不会死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没人相信我?当年在华山,还有你愿意听我解释,而现在,没有人再会听我解释了。红泪这样我认了,她恨了我这么多年,我可以不跟她计较。我难过的是大哥,他如今也不相信我了……” 她叹口气,擦干了眼泪:“还有一件事,我们的云朵儿没有死,她还活着。她长大了,长得很像你,果然还是跟你亲一些。不过她脾气倒是像我,一样这么倔强,我是真拿她没办法……五哥,我会让她回来见你的,我就不陪她回来了。我累了,想歇歇了……” 她说完起身,墓园外面站了几名蒙面暗卫,她便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暗卫抱拳道:“准备好了,沿途都会有人接应您。大统领如今也在金陵,口信已经派人送去了。” 惊鸿点头:“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们留在绝情谷,听薛醒号令。” “是。” 惊鸿回头最后又看了墓园一眼,转身就走,再不回头。 (本章完) 第154章 弑师真相难启齿,亲自出马入玄教 “副门主,您回来了?” 霍起策马回来的时候,手下几个管事快步迎了上来。霍起一边下马,一边问道:“你们很闲吗,不去办差,都跑我这来干什么?” 柳大洲苦恼道:“副门主,您别明知故问了,我们哪还能领到差事啊?现在门主不理事,龙门上下都由金玉言说了算,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只能靠边站了。” 霍起感慨道:“金玉言意然这么厉害,哄着断无敌将龙门交给了他?有本事,有手段。” 李鱼着急道:“副门主,你别感慨了,快想个法子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霍起哼道:“宫剑侠已经死了,你们这些靠他发达的人,还是趁早离去为妙。我没打算得罪金玉言,你们找错人了。” 白云陪笑道:“霍兄弟,你是宫副门主一手提拔起来的,金玉言上位后难道会容你?不如我们联手,将金玉言拉下马,由你取代他……” “白大哥慎言。”霍起及时打断他的话,一边进门一边吩咐左右道:“关门送客。” “霍副门主……”柳大洲、李鱼、白云三人还欲劝说,霍起头也不回,已经进门而去。他的府邸很大,一路来到后花园,一个人正坐在池塘边喂鱼,却是如今掌管龙门、大权在握的金玉言。看见霍起回来,他嗤笑道:“霍副门主,人缘不错啊,外面那帮人可都指望着你啊?” 霍起哼道:“宫剑侠在龙门多年,亲信属下着实不少,想铲除干净不容易。” “别跟我讲困难,宫剑侠死了,我不想再在龙门看见一个他的人。”金玉言回头冷冷道:“今非昔比了,龙门现在由我说了算。你向我投诚,总得有点诚意吧?” 霍起神情不变:“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只是你答应我的……” 金玉言微微一笑:“你也放心,我会信守承诺。”他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转身就走。霍起目送着他走远,这才回到了房间。夫人周兰兮坐在窗前绣花,见到他忙笑道:“夫君,你今天回来得倒早。” 霍起也笑道:“你不是说要去庙里上香吗,怎么在家?” 周兰兮放下绣了一半的荷包,起身抱怨道:“别提了,如今这劫匪也太猖狂了些。我想着去庙里还愿,就没带几个护卫,结果半路就被拦下了,真是扫兴。” “哦,没被冲撞到吧?”霍起心中一惊,打量了她几眼,似乎没受伤,也就放下心来:“我安排在你身边的护卫个个都身经百战,想来不至于连几个劫匪也拦不住。” 周兰兮倒被怄住了:“行了吧,谁知道你是不是闭着眼睛替我找的护卫,反正没几下就被人打趴下了。要不是遇见连夫人,我这天这条小命休矣。” 霍起怔道:“连夫人,哪位连夫人?” 周兰兮拉着他就走:“是我的救命恩人,在客院呢,我带你去见她当面道谢。” 周兰兮性子活泼,虽已年近四十,依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因此还没到客院,霍起便已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听夫人描述恩人长像,他心中一时有了怀疑,只不敢相信。来到客院,远远看见有一女坐在石凳上喝茶,周兰兮便放开霍起,上前呵呵笑道:“连家妹妹,在这住得可还习惯?没人怠慢你吧?” 霍起望过来,这位“连夫人”虽然特意乔装打扮了,但他如何认不出来?分明就是上官红泪。他一时像是被谁打了一拳,想开口却说不出话来。周兰兮不明就理,拉着她介绍道:“连妹妹,这位就是我提起过的夫君,龙门副门主霍起。” 上官红泪眼中一酸,忍住了扑过去冲动,看着霍起微笑道:“霍副门主,久违了。” 霍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周兰兮疑惑道:“你们认识?”红泪叹了口气:“想不到你真是他的夫人。周姐姐,并非我故意接近你,一切都是巧合,你不要误会。” 周兰兮聪慧,隐隐猜到些什么,看着霍起问道:“她、她就是你说过的……” 霍起点头:“上官红泪,她就是上官红泪。”周兰兮眼前一黑,站不住跌坐下去。 -------------我是分割线--------------- 夜晚的时间很长,空气炙热难耐,霍起默默坐在房顶,随手扯下旁边一根树枝,将叶子一片一片扯掉。红泪从后面走上来,他头也不回,只说道:“你为什么要来,你不该来的。” 红泪苦笑道:“这么多年不见,你只想对我说这句话吗?你好残忍,你明明没有死……” “林飞已经死了。”霍起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你现在可以当我是霍起,也可以当我是独狼,总之,我不是林飞。” 红泪在他旁边坐下,看着这个自己怀念了快二十年的男人,叹气道:“无论你是谁,我都不能再让你一个人送死。三哥,你会死吗?” 霍起笑出声来:“死?人都会死的,死并不可怕。红泪,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放下吗?” 红泪一时落下了眼泪:“那年在华山,我从昏迷中醒来,不见了你,当时我心里在想什么你知道吗?我还有话没对你说,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愿意……愿意做你的妻子。” 霍起努力抑制住了心中痛苦:“你该忘了我的,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肯忘了我?我娶了别人,我对不起你。”他的双肩剧烈颤抖,黑夜中有个人影快步向大门走去,他心念一动,忙纵身跃下房顶,追上前急促问道:“兰兮,你要去哪里?” 周兰兮背着一个包袱道:“我,我就别在这添乱了吧?反正,反正你现在眼中也看不到我。上官妹妹万里迢迢来见你,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搅你们了。” 霍起难堪道:“兰兮,对不起,我……我不会……”“不会抛弃我吗?”周兰兮咯咯笑着回头:“不必了,我没有关系的。成亲之前我就知道你心中有别人,我真没关系的。” 红泪也跳下来,低头道:“周姐姐,你放心,我不会拆散你们夫妻的。我来只是想再见他一面,我……” 周兰兮笑道:“行了,不用解释了。夫君,我知道这些年你留在龙门是有目的的,你有大事要做,我不拖累你。断门主闭关,断夫人让我去陪她住几天,我这几日就不回来了,正好我们三个都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兰兮。”周兰兮说完小跑而去,霍起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抱头蹲在地上。红泪默默走过来,院子里空荡荡的,一阵风吹起,她一时万念俱灰,悔恨道:“我错了,我不该来这打扰你的生活,我现在就走。”她拔腿要跑,霍起却一下子抓住她的手,痛苦道:“不,不要,不要再离开我。” 豆大的泪珠奔涌而出,红泪再也忍不住,转身扑进了他的怀抱。两人疯狂吻着对方,霍起将她打横抱起,走进屋去。一时的疯狂过后,屋内重新归于平静。红泪伏在心爱之人怀中,问道:“三哥,你为什么会变成独狼?你明明没有死,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回绝情谷?” 霍起回想着过往,瞑目道:“当年我虽然没死在华山,但伤势极重,容貌尽毁,武功也废了。那个时候我生不如死,是宫剑侠为我遍寻名医,数年之后才将我治好。” 红泪嗤笑道:“宫剑侠对你还真不错,想来他是用心良苦。” 霍起冷笑:“说起来,他还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惜我没法领情了。好了之后我又调养了几年才恢复武功,那时绝情谷已经毁了,宫剑侠劝说我加入龙门共同对付断无敌,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整日苦闷不已。我去了一趟西域,无极殿荒废,一个人也没有,一个人也找不到。我在师父坟前喝得酩酊大醉,结果遭人暗算,被擒住送到了一个山谷里。” 红泪惊疑:“是谁暗算你?你有没有怎样?” 霍起摇头:“是鬼帝,暗卫大统领鬼帝。他那时刚刚重出江湖,结果就遇见了我。他认出我后不敢决断,于是暗中偷袭将我擒住,要交给惊鸿处置。我见到惊鸿后,她相信了我的故事,于是从那天开始,我就变成独狼,留在了龙门。” 红泪感慨道:“这么多年,你都呆在仇人身边,苦了你了。三哥,宫剑侠已经死了,他和断无敌反目成仇,我猜这里面一定有你的功劳。” 霍起一笑而过:“他和断无敌之间的矛盾早就有了,我不过就是经常挑拨挑拨,他的死我可不打算负责。” 红泪抬头道:“三哥,宫剑侠死了,仇也算报了。你继续留在断无敌身边太危险,我跟我一起回去吧。” “还没到时候。”霍起坐起身,神色变得沉重起来:“还没到时候,杀了一个宫剑侠不算什么,我的任务是彻底覆灭龙门。” 红泪倒吸一口凉气:“彻底覆灭龙门?” (本章完) 第155章 前魔教历史悠久,绝情谷弟子遭殃 “周妹妹,你别再吃了,发生什么事,跟我说说。” 龙门内园,周兰兮自从进门后就一直在跟桌子上的糕点较劲。乌云双陪她坐了半日,终于忍不住抢过盘子问道:“是霍起欺负你了吗,跟姐姐说,姐姐替你做主。” 周兰兮拼命咽下最后一口,又喝了一大口水,抹嘴道:“你别胡说,没人欺负我,我就是饿了。怎么,你堂堂断夫人这么小气,连糕点都不让我吃饱?” 乌云双好笑道:“行行行,你继续吃。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周兰兮嘻嘻笑着:“还是你对我好。这几天我就住你这了,不许嫌我麻烦。” 乌云双无奈摇头:“行吧,你呀,就只会欺负我。不过住下可以,你要跟我说实话。为什么大晚上一个人跑出来,霍起骂你了吗?” 周兰兮有些病症,发作后脑筋不太灵光,但她却并不笨:“你别瞎猜了,夫君对我挺好的。我就是想姐姐了,来陪你住几日,不行吗?” “行行行,你等着,我叫人去给你收拾房间。”乌云双起身走到后面去,断无敌就坐在内室自己下棋,看她进来笑道:“你这结拜的妹妹脑袋有点不好使吧?” 乌云双笑推了他一把:“她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别欺负人家。她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就有点迟钝了。平常还好,不能受刺激。” 断无敌下了最后一步棋,若有所思道:“看她这样子,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你觉得呢?” 乌云双点头:“霍起府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兰兮虽然脑筋不大好使,对丈夫倒也不错。我刚才想套她的话,都没套出来。” 断无敌沉吟道:“霍起这条长线我放了也有些日子,想必也快要钓到大鱼了。我让玉言在霍府四周都安排了重兵把守,只要那些人敢来,一定逃不过。易之这些日子在哪,我很久没看见他,还听话吗?” 乌云双莞尔:“你的儿子你还不了解?在房里读书写字呢,哪都不肯去,我看咱们家要出个状元了。” 断无敌叹口气:“随他吧,别给我惹事就行。他没有再闹着要见小公子吧,我听说他缠着玉言要去地牢?” “倒去过一回,玉言也是没办法。我说了他几句,后来才没有再闹了。”乌云双摇头:“想不到易之倒是个情种,断无敌的儿子爱上姚惊鸿的女儿,真是冤孽了。” 断无敌哼道:“这个孽障,我是不用指望他了。好在还有玉言,这孩子重情义,想来就算我不在了,他也会善待易之。” 乌云双微笑道:“你看人一向是准的,只盼易之能明白你这一番苦心了。” 有弟子站在门外回禀道:“师父,金师兄派人回来传话,霍府有动静了,请您亲自去一趟。” 断无敌扬眉:“哦,大鱼上钩了?”乌云双怔道:“来得倒挺快,我记得你那封信送出去也没多长时候。只是不知道来的可是姚惊鸿?” 断无敌起身道:“去看看就知道了。那个周兰兮既然与你亲厚,就让她住下,别乱跑惹麻烦了。” ------------我是分割线--------------- “三哥,我走了,你要保重。” 最后看了熟睡的林飞一眼(为叙述连贯,从这里开始霍起还是叫林飞),红泪掩面推门而出。她的动作很快,一跃出了院子,径往城外赶去。林飞在她走后也坐起来,重重叹了口气。他起身走到旁边转动书架,墙上露出一个暗格,里面的东西都还在。他一件件拿出来看,在看见那枚暗卫令牌时,他的神色一下变了。 这不是他的那枚乾坤令。 “红泪?”林飞心中一惊,来不及思索,他已经疾奔出去。他轻功绝顶,没多久已经奔到城外树林。林子里亮如白昼,一群龙门弟子举着火把,正在看金玉言与一名红衣女子对打,正是上官红泪。 “红泪?”林飞心急如焚,正要出去,却听身后一人问道:“这不是霍副门主吗,你来得倒快?” 林飞回头见断无敌也带人赶来,心中一沉道:“门主,您怎么还亲自来了?属下听闻有魔教中人混进龙门,正想来帮帮金少主。” 断无敌看着他笑意渐深:“不用劳烦副门主了,玉言可以的。”他话音未落,对面金玉言已经胜了,上官红泪肩膀中剑倒在地上,被蜂拥而上的龙门弟子牢牢制住。 金玉言二十多岁年纪,但是武功甚高,断无敌一向对他很放心。他含笑过来行礼:“师父,魔教妖女已经抓住了。该怎么处置,还请师父定夺。” 断无敌看一眼身旁林飞:“副门主,你说本座该如何处置?” 林飞死死盯着对面红泪:“魔教余孽,死不足惜,门主下令便是了。” “霍副门主好狠心,如果本座没有记错,这妖女是你当年未过门的妻子?”断无敌玩味道:“霍起,哦不,我还是叫你林飞吧。本座早就知道你是姚惊鸿安插在龙门的奸细,你那枚藏在暗格中的乾坤令牌可还在啊?” 他大笑着走近红泪,居高临下道:“上官红泪,枉你也是欧阳霸天的徒弟,却是个蠢货。你就没怀疑过,那个告诉你林飞真实身份的人很可疑吗?” 红泪咬牙道:“他是你的人?你真卑鄙。” 断无敌回头望向林飞:“副门主,你在龙门多年,本座也不愿错杀了你这个人才。只要你投降,并亲手杀了这妖女,我就饶了你,怎么样?” 金玉言递过手中宝剑:“副门主,家师爱惜人才,你可要把握机会。”他说着冲林飞使了个眼色,林飞面无表情接过长剑,走上前看着红泪,一时拿定了主意。红泪与他心灵相通,点了点头,挥掌就向自己天灵盖打去,与此同时林飞也挥剑割上了自己喉咙。 “想死?没这么容易。”电光火石之间,断无敌已经纵跃而来,同时点住了他二人死穴,林飞腿一软便和红泪一起瘫倒在地。 “带回去,和那两人关在一起。”断无敌冷冷瞥了林飞一眼,甩手去了。金玉言躬身领命:“是。” 龙门地牢就隐藏在内园花园的假山之下,分为上中下三层,守卫严密,机关重重,任一只蚂蚁也逃不出去。林飞和红泪被带进来的时候,小公子和敢言正相对而坐品茶,看见金玉言带人进来,她起身惊异道:“师父?您怎么……” 林飞不久之前才知道她是惊鸿和五弟的女儿,含笑道:“阿灵,从今天开始,师父要进来陪你坐牢了。” 小公子按捺住心头疑惑,转身冲金玉言打招呼:“金玉言,好久不见了。易之最近怎么样了,你不要欺负他。” 金玉言嗤笑:“你只关心他,都不关心我好不好吗?放心吧,只要易之不惹事,我不会为难他。”他示意身后弟子奉上洗漱衣物及吃食,淡淡道:“好好在这呆着,别惹麻烦。副门主从今日起也和你一样了,你们师徒正好做个伴。” 他说完掉头就走,石门关闭,石室内只剩下林飞、红泪、小公子以及敢言四人,林飞便找了个凳子坐下,问道:“阿灵,你是不打算跟师父说话了吗?宫剑侠死了,你在怪我?” 小公子望着林飞,突然跪下道:“师父,我义父可是您杀的?” 林飞不怒反笑:“阿灵,宫贼与我仇深似海,不能亲手杀了他是我一生的遗憾。要不是顾念着你,我决计不会放过他的。” 小公子低垂下眉目,黯然道:“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但他是我义父,我怎么能见死不救?那天您和金玉言联手追击我们,在沙漠里我跟义父走散了,再见到他时,他已经死了,我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谁杀了她。” “死就死了罢,阿灵,你义父一直利用你,你实在不必对他这么好。”林飞上前扶起小公子,冲红泪说道:“你还没认出她是谁吗,她是五弟和惊鸿的女儿云朵儿。” 红泪大吃了一惊:“云朵儿,你是云朵儿,你没有死?” 小公子十分聪明,似乎明白了什么:“师父,您究竟是什么人?” 林飞气息不顺,退后几步坐下,微笑道:“十几年前,我在江湖上的名号是‘雪狐狸’林飞,你应该听说过的。” 小公子惊讶道:“雪狐狸?您是……您也是绝情谷弟子?” 林飞点头:“你亲生父母是我同门师弟妹,你本来该叫我一声师伯才是。你跟你父亲长得很像,我竟然一直没认出来,是我的错。” 小公子倒吸一口凉气:“您既然是绝情谷弟子,那您为何会在龙门?您是奸细?” 林飞点头,看着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不言笑道:“不言小师父,你还不准备开口吗?” 不言也笑了笑,上前冲林飞和红泪跪下,口中叫着:“三叔,八姑姑。” 红泪震惊不已,指着他颤抖着道:“你、你是敢言吗?” (本章完) 第156章 施诡计分发毒药,中圈套移魂大法 “当年在华山受伤之后,我被宫剑侠安置在外修养。我的伤势太重了,好几年之后才慢慢恢复武功。那个时候绝情谷已经毁了,惊鸿隐居在一处山谷里。我和她见面后,她便让我加入暗卫,潜伏在龙门。我的任务只有一个,离间断无敌与宫剑侠,让他们内斗。这些年龙门渐渐式微,弟子争斗不休,虽然对外还担着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头,其实内里早就不行了,覆灭是迟早的事。” 地牢内,听林飞说完这些年过往,小公子叹了口气道:“师父,原来您跟义父一样,也有这么多秘密。您在龙门这么多年,甚至做到了副门主高位,谁能想得到,您竟然是奸细?” 不言坐在她旁边说道:“云朵儿,宫剑侠收养你有自己的目的,龙门没什么好人,你还有所留念吗?” 小公子苦笑:“我在龙门十年,亲人朋友都在这里。你现在告诉我他们都是我的仇人,我、我怎么能够接受?敢言哥哥,你说你希望我能做回云朵儿,可是太难了,只怕我要让你失望了。” 不言摇头:“云朵儿,你别想太多了。只要我们能活着出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公子嗤笑:“出去,我们真的还能出去吗?她不会来的,要来早来了,你别安慰我了。” 林飞转头问道:“红泪,是谁告诉你我是暗卫的?听断无敌的意思,似乎是他的人?” 红泪低头:“我被骗了,他故意告诉我真相,让我来到这里。我、我一时情急,上了敌人的当。” 林飞蹙眉:“看来绝情谷里有断无敌的眼线,到底是谁,你跟大哥他们说了吗?” 红泪摇头:“是燕姐,她偷偷告诉我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哥。”她看一眼林飞:“三哥,惊鸿让你潜伏在龙门,她可为你安排过退路?一旦你身份暴露,可有办法救你?” 林飞笑了笑:“若是所有暗卫办差事之时,都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岂不乱了套?我从加入暗卫那天起,就做好了牺牲准备。红泪,死不可怕,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你不必执着。” 他看着红泪神情,立刻明白了:“你知道我身份后,去找过惊鸿?让我猜一猜,你一定跟她吵起来了,是不是?” 红泪叹口气:“这次见到惊鸿,她完全变了一个人。她太无情了,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林飞好笑不已,拉着她手道:“行了,别生气了。我是自愿潜伏龙门的,惊鸿跟我也早就有了约定,她不会救我,我也不会怪她。只是如今多了一个你,我……” “你不用顾虑我,我宁愿跟你死在一起。”红泪及时打断他:“能够死在一起,我心满意足了。” 小公子向来机敏,察觉出他二人蹊跷,脱口问道:“师父,她是何人?” 林飞深知她跟周兰兮情同母女,思忖着道:“她是你八姑姑,也是……也是我当年未过门的妻子。” “妻子?”小公子杏眼圆瞪,起身怒道:“我倒不知道原来师父有两位妻子,那我兰兮姑姑算什么?” 林飞叹口气:“是我对不起兰兮,当年宫剑侠……总之是我的错。” 小公子怒极反笑:“师父,算我看错你了。兰兮姑姑对您还不好吗?对,她是有些病症,可她对您是真心实意的。您怎么能这么辜负她?” 林飞沉默片刻,硬下了心肠:“我是为了她好,我会写下休书,但愿我的身份不会给她带来麻烦。她与断夫人有旧交,又有那病症,想来断无敌不会太为难她。” “休书?”小公子退后几步跌坐在凳子上,落泪道:“姑姑她、她会明白吗?她要是想不通……” 林飞叹道:“她其实很聪明,我相信她会明白我的意思。阿灵,不,我还是叫你云朵儿吧。你被困在这里,我相信你娘会替你安排好退路。如果有人来救你,你立刻离开金陵,再也不要回来,这里一切都不要再留念了。敢言,你也和她一起走,知道吗?” 不言点头:“我也是这样打算的,我要将云朵儿带回去见九姑姑。她应该在爹娘身边开开心心长大,龙门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 小公子听着他们说了这么多,却不领情,哭道:“我不用你们替我安排,什么亲生爹娘,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从小到大我都只有义父和姑姑,我才不要认那个女人,我恨她……” 她住了口,因为脸上已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林飞看着她怒道:“这一巴掌,我是替你娘打的。谁都可以恨她,只有你不可以,你给我记住了。” 小公子呆愣了片刻,转身扑到石床上面号啕大哭。红泪连忙上去安慰,责备道:“你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她还是个孩子呢?” 林飞怒气未消:“十五岁,不小了。云朵儿,你还活着,你知道你娘有多开心吗?她很爱你,你也该懂点事了。” 小公子抹一把眼泪,抬头问道:“她真当我是她女儿吗?从知道真相,这么长时间了,她有找过我吗?她根本就不关心我的死活。” 红泪被她问怔住了,半晌方道:“你娘她,有自己的难处,你要理解她。” 小公子冷笑:“她自然有难处,在她心中,有太多东西比我重要了。” 红泪想着惊鸿如今性情,不禁打了个冷颤,走到林飞身边问道:“断无敌说,他写了一封信送去绝情谷。你,敢言,云朵儿,现在还加上我,大哥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那惊鸿呢,她可会来?” 林飞决绝道:“她不能来,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绝对不能感情用事。” 红泪低下头去:“我懂了,你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不肯离开龙门。惊鸿也是宁愿舍弃你,也不会前来相救的。” 林飞不说话,旁边不言突然开口道:“你们都误会九姑姑了,九姑姑她、已经命不久矣了。” 林飞、红泪、小公子三人同时一惊,林飞上前一步道:“你说什么,你知道些什么?” 红泪震惊道:“惊鸿她……怎么可能,她怎么会……” 不言点头,坐到小公子身边,替她理了理头发:“是真的,九姑姑她已经活不长了。这些年为了报仇,她拼命练功,结果走火入魔出了差错。那天在无极殿,她亲口跟我说,她最多还能再活一年。云朵儿,我是偷偷跑来救你的,因为我想带你回去,想让九姑姑还能再见你一面。可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我说过的,你娘真的很想你,是真的。” 泪水再次奔涌而出,小公子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林飞想着上次见到惊鸿的情形,一拳砸在石桌上道:“她练功走火入魔,这么大的事,她竟然没跟我说过。她都这样了,还要跟断无敌决斗,她到底想干什么?” 红泪一时跌坐下去,喃喃道:“她不想活了,她根本是不想再活了。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她故意疏远我们,是不想让我们看出来,她想一个人去面对断无敌?” 她望向林飞:“天哪,我都做了些什么?我竟然还去骂她,我、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林飞后怕不已:“还有大哥他们,断无敌那封信送去后,他们一定会去质问惊鸿。惊鸿很倔强,既然选择了不说,她就一定不会说出真相。他们……” 红泪流泪道:“断无敌太卑鄙了,他是想让我们内斗,想让惊鸿众叛亲离。而我们,竟然真的上当了?” 林飞走来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算了,事已至此,别太内疚了。在这件事情上,恐怕我们都要对不起惊鸿了。我们亲如骨肉,她不会跟我们计较的。” 红泪回想着那天惊鸿神情,黯然道:“这次不同,只怕我真伤了她的心,她不会原谅我了。” 林飞突然想起一事转身问道:“云朵儿,你被关在这里,金玉言是不是会经常来看你?” 小公子茫然点头:“他现在似乎掌控了龙门,他经常来看我,也没人敢说什么。” 林飞沉吟了片刻:“会来就好,我正好有事找他。虽然现在被困在这,但也不能什么也不做。” 不言问道:“三叔,您想做什么?” 林飞笑而不答,良久方道:“金玉言如今是龙门真正的当家人,我们被困在这里,自然要上赶着巴结巴结他,不是吗?哈哈。” 两个孩子都面露不解之意,红泪看出不对劲,悄悄问道:“三哥,那个金玉言只怕不简单。小小年纪武功甚高,我跟他打的时候,觉得他所学功夫挺杂,应该不会都是断无敌传授。他究竟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林飞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他是什么人,这是断无敌该考虑的事,与我们无关。他如今得断无敌器重,是龙门将来的继承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本章完) 第157章 断无敌稳坐壁上观,两路人马终会合 “弟子已经布置妥当,龙门各处都有重兵把守。地牢内的机关也全部开启,只要有人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断无敌坐在主位上,听金玉言说完,龙门下辖的几个堂主也纷纷附和道:“属下已经派人守住进出金陵的各个关口。敌人只要敢来,绝对逃不过我们的眼线。” “金陵是咱们的地盘,敢在这里生事,那些魔教余孽只怕是打错了算盘。” 断无敌满意道:“有你们几位,本座也就放心了。说得没错,这里是金陵,只要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玉言留下,你们下去吧。” “是。”几位堂主依次告退,等他们都走后,断无敌冲金玉言问道:“地牢里那几个人没惹事吧?林飞在龙门近二十年,就没几个交好的弟子?” 金玉言道:“宫剑侠死后,他的亲信几乎全军覆没。活下来的那些倒是投靠了林飞,不过经过弟子这几个月的清理,已经所剩无几了。如今龙门在金陵共有三堂百余名弟子,他们都是忠于师父的。” 断无敌点头:“很好,人不在多,忠心是最重要的。譬如你,我一生收了二三十个徒弟,到头来也只有你一个有出息。嗯,算算时间,那几个人也该来了,这几天千万不可大意。” “弟子明白。”金玉言躬身领命。从断无敌闭关的小院出来后,他迎面碰上了正在花园游玩的乌云双与周兰兮。兰兮兴高采烈捉着蝴蝶,金玉言看了她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道:“师母,这是霍起写下的休书,师母转交给兰兮姑姑吧。” 乌云双叹了口气道:“休书?唉,我该怎么和她说?这个霍起,真是害人不浅。” 金玉言笑道:“他才是聪明人呢,知道自己活不了,临死前将兰兮姑姑摘出来,也算是有情有义了。”他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师母,这段时间不会太平。您这几日不要出门,师父派了人保护您,只要不离开龙门,就不会有危险。” 乌云双心思一动道:“已经来了吗?” 金玉言说着话,但也没闲着,眼睛四处打量。龙门上下已经加强戒备,守卫比平常多了数倍不止,几乎是全员上阵了:“算起来也该到了,不过一直没动劲,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这时周兰兮手里捏着一只蝴蝶跑来,金玉言躬身告退,乌云双便笑道:“玩够没有,我们回去吧?” 周兰兮点头:“出来这么久,我是该回去了。乌姐姐,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我要回家了。” 乌云双急道:“哎哎哎,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突然又要回去了?听话,就在这里陪我。” “可是我夫君他……”周兰兮还要解释,乌云双将那封休书递到了她手中:“别再提那个臭男人了,自己看吧,你认得字,我就不解释了。” 周兰兮拆开信看了半天,神色变了又变,瘪嘴道:“夫君为什么不要我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乌云双连忙安慰:“别瞎说,你没有错。是那个霍起,混账东西,我们不想他了啊。来,跟姐回去,以后你就住在姐这里。”她连拉带哄,好不容易才将人带回了房间。周兰兮一声不吭坐在床上,乌云双原以为她会大哭大闹一场,见她这样安静,不免不安道:“周妹妹,你若是想哭,就哭出来了吧,别憋着了。” 周兰兮低头道:“乌姐姐,他现在在哪里,我想去见见他。我不信,我要亲自问他。” 乌云双在她身边坐下:“霍起是魔教奸细,他已经被断郎下令抓起来了,你不能再见他。兰兮,你听姐姐说,你是宫剑侠的义妹,霍起的妻子。这两个人现在一个被处决,一个被关进地牢,你千万不能再和他们有任何关系了,知道吗?” 周兰兮茫然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夫君以后不再是我的夫君,我不能再见他了,对吗?” “这种人,不要也罢。好了,你先躺下睡会,不要再想了,我晚点再来看你。”乌云双嘱咐她几句后转身出去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兰兮突然站起身,确定外面没人后,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我是分割线----------------- 入夜,龙门内外一片肃杀之气。金玉言不敢懈怠,负手走来察看各处守卫,只怕有人偷懒坏了大事。走到隔断内外园的围墙时,他远远看见周兰兮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他顿了顿,上前问道:“兰兮姑姑,你怎么在这里?” 周兰兮转身看见是他,像是看见救星,扑上来拉着他衣袖哀求道:“金玉言,我到处找你。我想回家,你跟他们说说,让我回去吧。” 金玉言看了门口守卫弟子一眼,弟子苦着脸道:“兰兮夫人非要出去,属下劝了她半天,正要派人去通知少主一声,可巧您就来了。” “知道了,这事你别管了。”金玉言点头,牵着兰兮走到附近一个凉亭里坐下,含笑道:“兰兮姑姑,霍府已经没有人了,你回去也见不到你丈夫。你还是听师母的话,别闹了,好吗?” 这座凉亭建在池塘边,树荫遮挡,门口的守卫弟子看不到这边情形,周兰兮嘴巴一瘪,眼见要哭出来:“可是、可是我还有事情要做。你们不让我回去,是会出大事的。” 金玉言不以为意:“不管什么大事,你也先放下。等师父大事一了,我自会放你回去。现在你回去睡觉,不要再闹了。” 周兰兮委委屈屈起身,走到金玉言身后,她突然神情一变,一掌挥出。她的动作又快又狠,一点也没有患了病症、心智不全的模样,倒是一位武功甚好的高手。金玉言背对着她坐着,却反应极快,在她掌风袭来之前立时避开了。 “兰兮姑姑,你隐藏挺深的,竟然比副门主还厉害,玉言佩服。”金玉言很快从震惊中平静下来,盯着周兰兮哼道:“不过可惜,你功夫不济,只怕不能拿下我了。” 周兰兮冷笑:“我武功是比不过你,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是来拿下你的,我们可以谈谈。” 金玉言“哦”道:“谈谈?谈什么,我没什么要跟你谈的。说吧,你到底是谁?” 周兰兮笑了笑:“林飞没跟你提过吗?你要是不肯谈,就不要怪我没给你机会。我家主人脾气不好,可不是谁都能入他的眼。” 金玉言谨慎道:“你家主人是谁?你奉谁的命令来到龙门,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家主人见过你,就在福威镖局,你不会不记得了吧?”周兰兮说得漫不经心,金玉言却是大惊失色,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够了,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周兰兮把玩着手中宝石戒指:“没什么,打开地牢。这么简单的事,我想没有为难你。” 金玉言怒道:“做不到,我说过我不会背叛师父。” 周兰兮拍手赞道:“好一个忠心徒弟。那天在福威镖局,你落在我家主人手中。为了活命你都做过什么事,不会不记得了吧?背叛断无敌?你以为你还没有背叛他吗?” 她看一眼金玉言眼神,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又抢在他前面说道:“想杀我灭口?知道这件事的可不只我一人,你杀得完吗?金玉言,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好歹。我不为难你,只要打开地牢大门,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金玉言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打开地牢?你说得轻巧,不是我不答应,实在是我没办法做到。开启地牢生门的机关已经被我师父毁了,要进去,只能从另一扇死门进去。可是这死门……” “进入死门的路程凶险异常,有进无出。”身后有人说话,金玉言急忙回头,看见了一个他永远都不想再看见的人。那日在福威镖局一招擒住自己的鬼帝,绝情谷暗卫大统领鬼帝。龙门内外守卫森严,他却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神不知鬼不觉就出现在了金玉言身后,咧嘴笑道:“不劳金少侠操心了,龙门地牢里的情形,我比你熟悉。死门在哪,说吧。” 金玉言带着兰兮夫人去凉亭坐坐,却离奇不见了踪影。等到弟子发现不对劲过来察看时,亭子里早就没人了。他吓得不轻,不敢耽搁,急忙跑去禀告断无敌。断无敌听他说完,眉头皱了皱道:“看来魔教中人已经来了,简直废物,敌人都来到了龙门,你们没一个人知道吗?” 分堂主谢应道:“门主息怒,都是属下们办事不力。只是敌人掳走了金少主,这该如何是好?” 断无敌哼道:“龙门内外守卫森严,掳走一个人谈何容易?他们一定还在龙门。”他说着神情一变,自语道:“玉言不会这么容易失手……我知道了,他们一定去了地牢。” 乌云双不解:“我听说地牢大门日夜都有人守卫,有人闯进去,怎么会不知道?” 断无敌摇头:“龙门地牢是前朝一位机关大师所建,分为生死两门。死门凶险异常,有进无出,玉言机灵,他一定是将人引进死门去了。” 乌云双惊呼:“有进无出?那玉言……” 断无敌叹口气:“死门进去后不能回头,我也没办法救他。他从小就聪明,只盼他能找到出路,逃出生天吧。” (本章完) 第158章 百年地牢一朝毁,收网混战难胜负 “弟子已经布置妥当,龙门各处都有重兵把守。地牢内的机关也全部开启,只要有人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断无敌坐在主位上,听金玉言说完,龙门下辖的几个堂主也纷纷附和道:“属下已经派人守住进出金陵的各个关口。敌人只要敢来,绝对逃不过我们的眼线。” “金陵是咱们的地盘,敢在这里生事,那些魔教余孽只怕是打错了算盘。” 断无敌满意道:“有你们几位,本座也就放心了。说得没错,这里是金陵,只要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玉言留下,你们下去吧。” “是。”几位堂主依次告退,等他们都走后,断无敌冲金玉言问道:“地牢里那几个人没惹事吧?林飞在龙门近二十年,就没几个交好的弟子?” 金玉言道:“宫剑侠死后,他的亲信几乎全军覆没。活下来的那些倒是投靠了林飞,不过经过弟子这几个月的清理,已经所剩无几了。如今龙门在金陵共有三堂百余名弟子,他们都是忠于师父的。” 断无敌点头:“很好,人不在多,忠心是最重要的。譬如你,我一生收了二三十个徒弟,到头来也只有你一个有出息。嗯,算算时间,那几个人也该来了,这几天千万不可大意。” “弟子明白。”金玉言躬身领命。从断无敌闭关的小院出来后,他迎面碰上了正在花园游玩的乌云双与周兰兮。兰兮兴高采烈捉着蝴蝶,金玉言看了她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道:“师母,这是霍起写下的休书,师母转交给兰兮姑姑吧。” 乌云双叹了口气道:“休书?唉,我该怎么和她说?这个霍起,真是害人不浅。” 金玉言笑道:“他才是聪明人呢,知道自己活不了,临死前将兰兮姑姑摘出来,也算是有情有义了。”他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师母,这段时间不会太平。您这几日不要出门,师父派了人保护您,只要不离开龙门,就不会有危险。” 乌云双心思一动道:“已经来了吗?” 金玉言说着话,但也没闲着,眼睛四处打量。龙门上下已经加强戒备,守卫比平常多了数倍不止,几乎是全员上阵了:“算起来也该到了,不过一直没动劲,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这时周兰兮手里捏着一只蝴蝶跑来,金玉言躬身告退,乌云双便笑道:“玩够没有,我们回去吧?” 周兰兮点头:“出来这么久,我是该回去了。乌姐姐,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我要回家了。” 乌云双急道:“哎哎哎,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突然又要回去了?听话,就在这里陪我。” “可是我夫君他……”周兰兮还要解释,乌云双将那封休书递到了她手中:“别再提那个臭男人了,自己看吧,你认得字,我就不解释了。” 周兰兮拆开信看了半天,神色变了又变,瘪嘴道:“夫君为什么不要我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乌云双连忙安慰:“别瞎说,你没有错。是那个霍起,混账东西,我们不想他了啊。来,跟姐回去,以后你就住在姐这里。”她连拉带哄,好不容易才将人带回了房间。周兰兮一声不吭坐在床上,乌云双原以为她会大哭大闹一场,见她这样安静,不免不安道:“周妹妹,你若是想哭,就哭出来了吧,别憋着了。” 周兰兮低头道:“乌姐姐,他现在在哪里,我想去见见他。我不信,我要亲自问他。” 乌云双在她身边坐下:“霍起是魔教奸细,他已经被断郎下令抓起来了,你不能再见他。兰兮,你听姐姐说,你是宫剑侠的义妹,霍起的妻子。这两个人现在一个被处决,一个被关进地牢,你千万不能再和他们有任何关系了,知道吗?” 周兰兮茫然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夫君以后不再是我的夫君,我不能再见他了,对吗?” “这种人,不要也罢。好了,你先躺下睡会,不要再想了,我晚点再来看你。”乌云双嘱咐她几句后转身出去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兰兮突然站起身,确定外面没人后,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我是分割线----------------- 入夜,龙门内外一片肃杀之气。金玉言不敢懈怠,负手走来察看各处守卫,只怕有人偷懒坏了大事。走到隔断内外园的围墙时,他远远看见周兰兮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他顿了顿,上前问道:“兰兮姑姑,你怎么在这里?” 周兰兮转身看见是他,像是看见救星,扑上来拉着他衣袖哀求道:“金玉言,我到处找你。我想回家,你跟他们说说,让我回去吧。” 金玉言看了门口守卫弟子一眼,弟子苦着脸道:“兰兮夫人非要出去,属下劝了她半天,正要派人去通知少主一声,可巧您就来了。” “知道了,这事你别管了。”金玉言点头,牵着兰兮走到附近一个凉亭里坐下,含笑道:“兰兮姑姑,霍府已经没有人了,你回去也见不到你丈夫。你还是听师母的话,别闹了,好吗?” 这座凉亭建在池塘边,树荫遮挡,门口的守卫弟子看不到这边情形,周兰兮嘴巴一瘪,眼见要哭出来:“可是、可是我还有事情要做。你们不让我回去,是会出大事的。” 金玉言不以为意:“不管什么大事,你也先放下。等师父大事一了,我自会放你回去。现在你回去睡觉,不要再闹了。” 周兰兮委委屈屈起身,走到金玉言身后,她突然神情一变,一掌挥出。她的动作又快又狠,一点也没有患了病症、心智不全的模样,倒是一位武功甚好的高手。金玉言背对着她坐着,却反应极快,在她掌风袭来之前立时避开了。 “兰兮姑姑,你隐藏挺深的,竟然比副门主还厉害,玉言佩服。”金玉言很快从震惊中平静下来,盯着周兰兮哼道:“不过可惜,你功夫不济,只怕不能拿下我了。” 周兰兮冷笑:“我武功是比不过你,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是来拿下你的,我们可以谈谈。” 金玉言“哦”道:“谈谈?谈什么,我没什么要跟你谈的。说吧,你到底是谁?” 周兰兮笑了笑:“林飞没跟你提过吗?你要是不肯谈,就不要怪我没给你机会。我家主人脾气不好,可不是谁都能入他的眼。” 金玉言谨慎道:“你家主人是谁?你奉谁的命令来到龙门,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家主人见过你,就在福威镖局,你不会不记得了吧?”周兰兮说得漫不经心,金玉言却是大惊失色,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够了,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周兰兮把玩着手中宝石戒指:“没什么,打开地牢。这么简单的事,我想没有为难你。” 金玉言怒道:“做不到,我说过我不会背叛师父。” 周兰兮拍手赞道:“好一个忠心徒弟。那天在福威镖局,你落在我家主人手中。为了活命你都做过什么事,不会不记得了吧?背叛断无敌?你以为你还没有背叛他吗?” 她看一眼金玉言眼神,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又抢在他前面说道:“想杀我灭口?知道这件事的可不只我一人,你杀得完吗?金玉言,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好歹。我不为难你,只要打开地牢大门,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金玉言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打开地牢?你说得轻巧,不是我不答应,实在是我没办法做到。开启地牢生门的机关已经被我师父毁了,要进去,只能从另一扇死门进去。可是这死门……” “进入死门的路程凶险异常,有进无出。”身后有人说话,金玉言急忙回头,看见了一个他永远都不想再看见的人。那日在福威镖局一招擒住自己的鬼帝,绝情谷暗卫大统领鬼帝。龙门内外守卫森严,他却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神不知鬼不觉就出现在了金玉言身后,咧嘴笑道:“不劳金少侠操心了,龙门地牢里的情形,我比你熟悉。死门在哪,说吧。” 金玉言带着兰兮夫人去凉亭坐坐,却离奇不见了踪影。等到弟子发现不对劲过来察看时,亭子里早就没人了。他吓得不轻,不敢耽搁,急忙跑去禀告断无敌。断无敌听他说完,眉头皱了皱道:“看来魔教中人已经来了,简直废物,敌人都来到了龙门,你们没一个人知道吗?” 分堂主谢应道:“门主息怒,都是属下们办事不力。只是敌人掳走了金少主,这该如何是好?” 断无敌哼道:“龙门内外守卫森严,掳走一个人谈何容易?他们一定还在龙门。”他说着神情一变,自语道:“玉言不会这么容易失手……我知道了,他们一定去了地牢。” 乌云双不解:“我听说地牢大门日夜都有人守卫,有人闯进去,怎么会不知道?” 断无敌摇头:“龙门地牢是前朝一位机关大师所建,分为生死两门。死门凶险异常,有进无出,玉言机灵,他一定是将人引进死门去了。” 乌云双惊呼:“有进无出?那玉言……” 断无敌叹口气:“死门进去后不能回头,我也没办法救他。他从小就聪明,只盼他能找到出路,逃出生天吧。” (本章完) 第159章 断无敌志得意满,决战日提前来到 “弟子已经布置妥当,龙门各处都有重兵把守。地牢内的机关也全部开启,只要有人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断无敌坐在主位上,听金玉言说完,龙门下辖的几个堂主也纷纷附和道:“属下已经派人守住进出金陵的各个关口。敌人只要敢来,绝对逃不过我们的眼线。” “金陵是咱们的地盘,敢在这里生事,那些魔教余孽只怕是打错了算盘。” 断无敌满意道:“有你们几位,本座也就放心了。说得没错,这里是金陵,只要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玉言留下,你们下去吧。” “是。”几位堂主依次告退,等他们都走后,断无敌冲金玉言问道:“地牢里那几个人没惹事吧?林飞在龙门近二十年,就没几个交好的弟子?” 金玉言道:“宫剑侠死后,他的亲信几乎全军覆没。活下来的那些倒是投靠了林飞,不过经过弟子这几个月的清理,已经所剩无几了。如今龙门在金陵共有三堂百余名弟子,他们都是忠于师父的。” 断无敌点头:“很好,人不在多,忠心是最重要的。譬如你,我一生收了二三十个徒弟,到头来也只有你一个有出息。嗯,算算时间,那几个人也该来了,这几天千万不可大意。” “弟子明白。”金玉言躬身领命。从断无敌闭关的小院出来后,他迎面碰上了正在花园游玩的乌云双与周兰兮。兰兮兴高采烈捉着蝴蝶,金玉言看了她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道:“师母,这是霍起写下的休书,师母转交给兰兮姑姑吧。” 乌云双叹了口气道:“休书?唉,我该怎么和她说?这个霍起,真是害人不浅。” 金玉言笑道:“他才是聪明人呢,知道自己活不了,临死前将兰兮姑姑摘出来,也算是有情有义了。”他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师母,这段时间不会太平。您这几日不要出门,师父派了人保护您,只要不离开龙门,就不会有危险。” 乌云双心思一动道:“已经来了吗?” 金玉言说着话,但也没闲着,眼睛四处打量。龙门上下已经加强戒备,守卫比平常多了数倍不止,几乎是全员上阵了:“算起来也该到了,不过一直没动劲,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这时周兰兮手里捏着一只蝴蝶跑来,金玉言躬身告退,乌云双便笑道:“玩够没有,我们回去吧?” 周兰兮点头:“出来这么久,我是该回去了。乌姐姐,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我要回家了。” 乌云双急道:“哎哎哎,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突然又要回去了?听话,就在这里陪我。” “可是我夫君他……”周兰兮还要解释,乌云双将那封休书递到了她手中:“别再提那个臭男人了,自己看吧,你认得字,我就不解释了。” 周兰兮拆开信看了半天,神色变了又变,瘪嘴道:“夫君为什么不要我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乌云双连忙安慰:“别瞎说,你没有错。是那个霍起,混账东西,我们不想他了啊。来,跟姐回去,以后你就住在姐这里。”她连拉带哄,好不容易才将人带回了房间。周兰兮一声不吭坐在床上,乌云双原以为她会大哭大闹一场,见她这样安静,不免不安道:“周妹妹,你若是想哭,就哭出来了吧,别憋着了。” 周兰兮低头道:“乌姐姐,他现在在哪里,我想去见见他。我不信,我要亲自问他。” 乌云双在她身边坐下:“霍起是魔教奸细,他已经被断郎下令抓起来了,你不能再见他。兰兮,你听姐姐说,你是宫剑侠的义妹,霍起的妻子。这两个人现在一个被处决,一个被关进地牢,你千万不能再和他们有任何关系了,知道吗?” 周兰兮茫然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夫君以后不再是我的夫君,我不能再见他了,对吗?” “这种人,不要也罢。好了,你先躺下睡会,不要再想了,我晚点再来看你。”乌云双嘱咐她几句后转身出去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兰兮突然站起身,确定外面没人后,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我是分割线----------------- 入夜,龙门内外一片肃杀之气。金玉言不敢懈怠,负手走来察看各处守卫,只怕有人偷懒坏了大事。走到隔断内外园的围墙时,他远远看见周兰兮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他顿了顿,上前问道:“兰兮姑姑,你怎么在这里?” 周兰兮转身看见是他,像是看见救星,扑上来拉着他衣袖哀求道:“金玉言,我到处找你。我想回家,你跟他们说说,让我回去吧。” 金玉言看了门口守卫弟子一眼,弟子苦着脸道:“兰兮夫人非要出去,属下劝了她半天,正要派人去通知少主一声,可巧您就来了。” “知道了,这事你别管了。”金玉言点头,牵着兰兮走到附近一个凉亭里坐下,含笑道:“兰兮姑姑,霍府已经没有人了,你回去也见不到你丈夫。你还是听师母的话,别闹了,好吗?” 这座凉亭建在池塘边,树荫遮挡,门口的守卫弟子看不到这边情形,周兰兮嘴巴一瘪,眼见要哭出来:“可是、可是我还有事情要做。你们不让我回去,是会出大事的。” 金玉言不以为意:“不管什么大事,你也先放下。等师父大事一了,我自会放你回去。现在你回去睡觉,不要再闹了。” 周兰兮委委屈屈起身,走到金玉言身后,她突然神情一变,一掌挥出。她的动作又快又狠,一点也没有患了病症、心智不全的模样,倒是一位武功甚好的高手。金玉言背对着她坐着,却反应极快,在她掌风袭来之前立时避开了。 “兰兮姑姑,你隐藏挺深的,竟然比副门主还厉害,玉言佩服。”金玉言很快从震惊中平静下来,盯着周兰兮哼道:“不过可惜,你功夫不济,只怕不能拿下我了。” 周兰兮冷笑:“我武功是比不过你,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是来拿下你的,我们可以谈谈。” 金玉言“哦”道:“谈谈?谈什么,我没什么要跟你谈的。说吧,你到底是谁?” 周兰兮笑了笑:“林飞没跟你提过吗?你要是不肯谈,就不要怪我没给你机会。我家主人脾气不好,可不是谁都能入他的眼。” 金玉言谨慎道:“你家主人是谁?你奉谁的命令来到龙门,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家主人见过你,就在福威镖局,你不会不记得了吧?”周兰兮说得漫不经心,金玉言却是大惊失色,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够了,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周兰兮把玩着手中宝石戒指:“没什么,打开地牢。这么简单的事,我想没有为难你。” 金玉言怒道:“做不到,我说过我不会背叛师父。” 周兰兮拍手赞道:“好一个忠心徒弟。那天在福威镖局,你落在我家主人手中。为了活命你都做过什么事,不会不记得了吧?背叛断无敌?你以为你还没有背叛他吗?” 她看一眼金玉言眼神,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又抢在他前面说道:“想杀我灭口?知道这件事的可不只我一人,你杀得完吗?金玉言,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好歹。我不为难你,只要打开地牢大门,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金玉言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打开地牢?你说得轻巧,不是我不答应,实在是我没办法做到。开启地牢生门的机关已经被我师父毁了,要进去,只能从另一扇死门进去。可是这死门……” “进入死门的路程凶险异常,有进无出。”身后有人说话,金玉言急忙回头,看见了一个他永远都不想再看见的人。那日在福威镖局一招擒住自己的鬼帝,绝情谷暗卫大统领鬼帝。龙门内外守卫森严,他却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神不知鬼不觉就出现在了金玉言身后,咧嘴笑道:“不劳金少侠操心了,龙门地牢里的情形,我比你熟悉。死门在哪,说吧。” 金玉言带着兰兮夫人去凉亭坐坐,却离奇不见了踪影。等到弟子发现不对劲过来察看时,亭子里早就没人了。他吓得不轻,不敢耽搁,急忙跑去禀告断无敌。断无敌听他说完,眉头皱了皱道:“看来魔教中人已经来了,简直废物,敌人都来到了龙门,你们没一个人知道吗?” 分堂主谢应道:“门主息怒,都是属下们办事不力。只是敌人掳走了金少主,这该如何是好?” 断无敌哼道:“龙门内外守卫森严,掳走一个人谈何容易?他们一定还在龙门。”他说着神情一变,自语道:“玉言不会这么容易失手……我知道了,他们一定去了地牢。” 乌云双不解:“我听说地牢大门日夜都有人守卫,有人闯进去,怎么会不知道?” 断无敌摇头:“龙门地牢是前朝一位机关大师所建,分为生死两门。死门凶险异常,有进无出,玉言机灵,他一定是将人引进死门去了。” 乌云双惊呼:“有进无出?那玉言……” 断无敌叹口气:“死门进去后不能回头,我也没办法救他。他从小就聪明,只盼他能找到出路,逃出生天吧。” (本章完) 第160章 为报仇同归于尽,大恶人死不悔改 “弟子已经布置妥当,龙门各处都有重兵把守。地牢内的机关也全部开启,只要有人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断无敌坐在主位上,听金玉言说完,龙门下辖的几个堂主也纷纷附和道:“属下已经派人守住进出金陵的各个关口。敌人只要敢来,绝对逃不过我们的眼线。” “金陵是咱们的地盘,敢在这里生事,那些魔教余孽只怕是打错了算盘。” 断无敌满意道:“有你们几位,本座也就放心了。说得没错,这里是金陵,只要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玉言留下,你们下去吧。” “是。”几位堂主依次告退,等他们都走后,断无敌冲金玉言问道:“地牢里那几个人没惹事吧?林飞在龙门近二十年,就没几个交好的弟子?” 金玉言道:“宫剑侠死后,他的亲信几乎全军覆没。活下来的那些倒是投靠了林飞,不过经过弟子这几个月的清理,已经所剩无几了。如今龙门在金陵共有三堂百余名弟子,他们都是忠于师父的。” 断无敌点头:“很好,人不在多,忠心是最重要的。譬如你,我一生收了二三十个徒弟,到头来也只有你一个有出息。嗯,算算时间,那几个人也该来了,这几天千万不可大意。” “弟子明白。”金玉言躬身领命。从断无敌闭关的小院出来后,他迎面碰上了正在花园游玩的乌云双与周兰兮。兰兮兴高采烈捉着蝴蝶,金玉言看了她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道:“师母,这是霍起写下的休书,师母转交给兰兮姑姑吧。” 乌云双叹了口气道:“休书?唉,我该怎么和她说?这个霍起,真是害人不浅。” 金玉言笑道:“他才是聪明人呢,知道自己活不了,临死前将兰兮姑姑摘出来,也算是有情有义了。”他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师母,这段时间不会太平。您这几日不要出门,师父派了人保护您,只要不离开龙门,就不会有危险。” 乌云双心思一动道:“已经来了吗?” 金玉言说着话,但也没闲着,眼睛四处打量。龙门上下已经加强戒备,守卫比平常多了数倍不止,几乎是全员上阵了:“算起来也该到了,不过一直没动劲,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这时周兰兮手里捏着一只蝴蝶跑来,金玉言躬身告退,乌云双便笑道:“玩够没有,我们回去吧?” 周兰兮点头:“出来这么久,我是该回去了。乌姐姐,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我要回家了。” 乌云双急道:“哎哎哎,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突然又要回去了?听话,就在这里陪我。” “可是我夫君他……”周兰兮还要解释,乌云双将那封休书递到了她手中:“别再提那个臭男人了,自己看吧,你认得字,我就不解释了。” 周兰兮拆开信看了半天,神色变了又变,瘪嘴道:“夫君为什么不要我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乌云双连忙安慰:“别瞎说,你没有错。是那个霍起,混账东西,我们不想他了啊。来,跟姐回去,以后你就住在姐这里。”她连拉带哄,好不容易才将人带回了房间。周兰兮一声不吭坐在床上,乌云双原以为她会大哭大闹一场,见她这样安静,不免不安道:“周妹妹,你若是想哭,就哭出来了吧,别憋着了。” 周兰兮低头道:“乌姐姐,他现在在哪里,我想去见见他。我不信,我要亲自问他。” 乌云双在她身边坐下:“霍起是魔教奸细,他已经被断郎下令抓起来了,你不能再见他。兰兮,你听姐姐说,你是宫剑侠的义妹,霍起的妻子。这两个人现在一个被处决,一个被关进地牢,你千万不能再和他们有任何关系了,知道吗?” 周兰兮茫然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夫君以后不再是我的夫君,我不能再见他了,对吗?” “这种人,不要也罢。好了,你先躺下睡会,不要再想了,我晚点再来看你。”乌云双嘱咐她几句后转身出去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兰兮突然站起身,确定外面没人后,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我是分割线----------------- 入夜,龙门内外一片肃杀之气。金玉言不敢懈怠,负手走来察看各处守卫,只怕有人偷懒坏了大事。走到隔断内外园的围墙时,他远远看见周兰兮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他顿了顿,上前问道:“兰兮姑姑,你怎么在这里?” 周兰兮转身看见是他,像是看见救星,扑上来拉着他衣袖哀求道:“金玉言,我到处找你。我想回家,你跟他们说说,让我回去吧。” 金玉言看了门口守卫弟子一眼,弟子苦着脸道:“兰兮夫人非要出去,属下劝了她半天,正要派人去通知少主一声,可巧您就来了。” “知道了,这事你别管了。”金玉言点头,牵着兰兮走到附近一个凉亭里坐下,含笑道:“兰兮姑姑,霍府已经没有人了,你回去也见不到你丈夫。你还是听师母的话,别闹了,好吗?” 这座凉亭建在池塘边,树荫遮挡,门口的守卫弟子看不到这边情形,周兰兮嘴巴一瘪,眼见要哭出来:“可是、可是我还有事情要做。你们不让我回去,是会出大事的。” 金玉言不以为意:“不管什么大事,你也先放下。等师父大事一了,我自会放你回去。现在你回去睡觉,不要再闹了。” 周兰兮委委屈屈起身,走到金玉言身后,她突然神情一变,一掌挥出。她的动作又快又狠,一点也没有患了病症、心智不全的模样,倒是一位武功甚好的高手。金玉言背对着她坐着,却反应极快,在她掌风袭来之前立时避开了。 “兰兮姑姑,你隐藏挺深的,竟然比副门主还厉害,玉言佩服。”金玉言很快从震惊中平静下来,盯着周兰兮哼道:“不过可惜,你功夫不济,只怕不能拿下我了。” 周兰兮冷笑:“我武功是比不过你,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是来拿下你的,我们可以谈谈。” 金玉言“哦”道:“谈谈?谈什么,我没什么要跟你谈的。说吧,你到底是谁?” 周兰兮笑了笑:“林飞没跟你提过吗?你要是不肯谈,就不要怪我没给你机会。我家主人脾气不好,可不是谁都能入他的眼。” 金玉言谨慎道:“你家主人是谁?你奉谁的命令来到龙门,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家主人见过你,就在福威镖局,你不会不记得了吧?”周兰兮说得漫不经心,金玉言却是大惊失色,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够了,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周兰兮把玩着手中宝石戒指:“没什么,打开地牢。这么简单的事,我想没有为难你。” 金玉言怒道:“做不到,我说过我不会背叛师父。” 周兰兮拍手赞道:“好一个忠心徒弟。那天在福威镖局,你落在我家主人手中。为了活命你都做过什么事,不会不记得了吧?背叛断无敌?你以为你还没有背叛他吗?” 她看一眼金玉言眼神,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又抢在他前面说道:“想杀我灭口?知道这件事的可不只我一人,你杀得完吗?金玉言,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好歹。我不为难你,只要打开地牢大门,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金玉言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打开地牢?你说得轻巧,不是我不答应,实在是我没办法做到。开启地牢生门的机关已经被我师父毁了,要进去,只能从另一扇死门进去。可是这死门……” “进入死门的路程凶险异常,有进无出。”身后有人说话,金玉言急忙回头,看见了一个他永远都不想再看见的人。那日在福威镖局一招擒住自己的鬼帝,绝情谷暗卫大统领鬼帝。龙门内外守卫森严,他却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神不知鬼不觉就出现在了金玉言身后,咧嘴笑道:“不劳金少侠操心了,龙门地牢里的情形,我比你熟悉。死门在哪,说吧。” 金玉言带着兰兮夫人去凉亭坐坐,却离奇不见了踪影。等到弟子发现不对劲过来察看时,亭子里早就没人了。他吓得不轻,不敢耽搁,急忙跑去禀告断无敌。断无敌听他说完,眉头皱了皱道:“看来魔教中人已经来了,简直废物,敌人都来到了龙门,你们没一个人知道吗?” 分堂主谢应道:“门主息怒,都是属下们办事不力。只是敌人掳走了金少主,这该如何是好?” 断无敌哼道:“龙门内外守卫森严,掳走一个人谈何容易?他们一定还在龙门。”他说着神情一变,自语道:“玉言不会这么容易失手……我知道了,他们一定去了地牢。” 乌云双不解:“我听说地牢大门日夜都有人守卫,有人闯进去,怎么会不知道?” 断无敌摇头:“龙门地牢是前朝一位机关大师所建,分为生死两门。死门凶险异常,有进无出,玉言机灵,他一定是将人引进死门去了。” 乌云双惊呼:“有进无出?那玉言……” 断无敌叹口气:“死门进去后不能回头,我也没办法救他。他从小就聪明,只盼他能找到出路,逃出生天吧。” (本章完) 第161章 断无敌兵败自杀,姚惊鸿伤重不治 “弟子已经布置妥当,龙门各处都有重兵把守。地牢内的机关也全部开启,只要有人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断无敌坐在主位上,听金玉言说完,龙门下辖的几个堂主也纷纷附和道:“属下已经派人守住进出金陵的各个关口。敌人只要敢来,绝对逃不过我们的眼线。” “金陵是咱们的地盘,敢在这里生事,那些魔教余孽只怕是打错了算盘。” 断无敌满意道:“有你们几位,本座也就放心了。说得没错,这里是金陵,只要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玉言留下,你们下去吧。” “是。”几位堂主依次告退,等他们都走后,断无敌冲金玉言问道:“地牢里那几个人没惹事吧?林飞在龙门近二十年,就没几个交好的弟子?” 金玉言道:“宫剑侠死后,他的亲信几乎全军覆没。活下来的那些倒是投靠了林飞,不过经过弟子这几个月的清理,已经所剩无几了。如今龙门在金陵共有三堂百余名弟子,他们都是忠于师父的。” 断无敌点头:“很好,人不在多,忠心是最重要的。譬如你,我一生收了二三十个徒弟,到头来也只有你一个有出息。嗯,算算时间,那几个人也该来了,这几天千万不可大意。” “弟子明白。”金玉言躬身领命。从断无敌闭关的小院出来后,他迎面碰上了正在花园游玩的乌云双与周兰兮。兰兮兴高采烈捉着蝴蝶,金玉言看了她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道:“师母,这是霍起写下的休书,师母转交给兰兮姑姑吧。” 乌云双叹了口气道:“休书?唉,我该怎么和她说?这个霍起,真是害人不浅。” 金玉言笑道:“他才是聪明人呢,知道自己活不了,临死前将兰兮姑姑摘出来,也算是有情有义了。”他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师母,这段时间不会太平。您这几日不要出门,师父派了人保护您,只要不离开龙门,就不会有危险。” 乌云双心思一动道:“已经来了吗?” 金玉言说着话,但也没闲着,眼睛四处打量。龙门上下已经加强戒备,守卫比平常多了数倍不止,几乎是全员上阵了:“算起来也该到了,不过一直没动劲,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这时周兰兮手里捏着一只蝴蝶跑来,金玉言躬身告退,乌云双便笑道:“玩够没有,我们回去吧?” 周兰兮点头:“出来这么久,我是该回去了。乌姐姐,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我要回家了。” 乌云双急道:“哎哎哎,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突然又要回去了?听话,就在这里陪我。” “可是我夫君他……”周兰兮还要解释,乌云双将那封休书递到了她手中:“别再提那个臭男人了,自己看吧,你认得字,我就不解释了。” 周兰兮拆开信看了半天,神色变了又变,瘪嘴道:“夫君为什么不要我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乌云双连忙安慰:“别瞎说,你没有错。是那个霍起,混账东西,我们不想他了啊。来,跟姐回去,以后你就住在姐这里。”她连拉带哄,好不容易才将人带回了房间。周兰兮一声不吭坐在床上,乌云双原以为她会大哭大闹一场,见她这样安静,不免不安道:“周妹妹,你若是想哭,就哭出来了吧,别憋着了。” 周兰兮低头道:“乌姐姐,他现在在哪里,我想去见见他。我不信,我要亲自问他。” 乌云双在她身边坐下:“霍起是魔教奸细,他已经被断郎下令抓起来了,你不能再见他。兰兮,你听姐姐说,你是宫剑侠的义妹,霍起的妻子。这两个人现在一个被处决,一个被关进地牢,你千万不能再和他们有任何关系了,知道吗?” 周兰兮茫然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夫君以后不再是我的夫君,我不能再见他了,对吗?” “这种人,不要也罢。好了,你先躺下睡会,不要再想了,我晚点再来看你。”乌云双嘱咐她几句后转身出去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兰兮突然站起身,确定外面没人后,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我是分割线----------------- 入夜,龙门内外一片肃杀之气。金玉言不敢懈怠,负手走来察看各处守卫,只怕有人偷懒坏了大事。走到隔断内外园的围墙时,他远远看见周兰兮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他顿了顿,上前问道:“兰兮姑姑,你怎么在这里?” 周兰兮转身看见是他,像是看见救星,扑上来拉着他衣袖哀求道:“金玉言,我到处找你。我想回家,你跟他们说说,让我回去吧。” 金玉言看了门口守卫弟子一眼,弟子苦着脸道:“兰兮夫人非要出去,属下劝了她半天,正要派人去通知少主一声,可巧您就来了。” “知道了,这事你别管了。”金玉言点头,牵着兰兮走到附近一个凉亭里坐下,含笑道:“兰兮姑姑,霍府已经没有人了,你回去也见不到你丈夫。你还是听师母的话,别闹了,好吗?” 这座凉亭建在池塘边,树荫遮挡,门口的守卫弟子看不到这边情形,周兰兮嘴巴一瘪,眼见要哭出来:“可是、可是我还有事情要做。你们不让我回去,是会出大事的。” 金玉言不以为意:“不管什么大事,你也先放下。等师父大事一了,我自会放你回去。现在你回去睡觉,不要再闹了。” 周兰兮委委屈屈起身,走到金玉言身后,她突然神情一变,一掌挥出。她的动作又快又狠,一点也没有患了病症、心智不全的模样,倒是一位武功甚好的高手。金玉言背对着她坐着,却反应极快,在她掌风袭来之前立时避开了。 “兰兮姑姑,你隐藏挺深的,竟然比副门主还厉害,玉言佩服。”金玉言很快从震惊中平静下来,盯着周兰兮哼道:“不过可惜,你功夫不济,只怕不能拿下我了。” 周兰兮冷笑:“我武功是比不过你,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是来拿下你的,我们可以谈谈。” 金玉言“哦”道:“谈谈?谈什么,我没什么要跟你谈的。说吧,你到底是谁?” 周兰兮笑了笑:“林飞没跟你提过吗?你要是不肯谈,就不要怪我没给你机会。我家主人脾气不好,可不是谁都能入他的眼。” 金玉言谨慎道:“你家主人是谁?你奉谁的命令来到龙门,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家主人见过你,就在福威镖局,你不会不记得了吧?”周兰兮说得漫不经心,金玉言却是大惊失色,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够了,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周兰兮把玩着手中宝石戒指:“没什么,打开地牢。这么简单的事,我想没有为难你。” 金玉言怒道:“做不到,我说过我不会背叛师父。” 周兰兮拍手赞道:“好一个忠心徒弟。那天在福威镖局,你落在我家主人手中。为了活命你都做过什么事,不会不记得了吧?背叛断无敌?你以为你还没有背叛他吗?” 她看一眼金玉言眼神,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又抢在他前面说道:“想杀我灭口?知道这件事的可不只我一人,你杀得完吗?金玉言,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好歹。我不为难你,只要打开地牢大门,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金玉言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打开地牢?你说得轻巧,不是我不答应,实在是我没办法做到。开启地牢生门的机关已经被我师父毁了,要进去,只能从另一扇死门进去。可是这死门……” “进入死门的路程凶险异常,有进无出。”身后有人说话,金玉言急忙回头,看见了一个他永远都不想再看见的人。那日在福威镖局一招擒住自己的鬼帝,绝情谷暗卫大统领鬼帝。龙门内外守卫森严,他却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神不知鬼不觉就出现在了金玉言身后,咧嘴笑道:“不劳金少侠操心了,龙门地牢里的情形,我比你熟悉。死门在哪,说吧。” 金玉言带着兰兮夫人去凉亭坐坐,却离奇不见了踪影。等到弟子发现不对劲过来察看时,亭子里早就没人了。他吓得不轻,不敢耽搁,急忙跑去禀告断无敌。断无敌听他说完,眉头皱了皱道:“看来魔教中人已经来了,简直废物,敌人都来到了龙门,你们没一个人知道吗?” 分堂主谢应道:“门主息怒,都是属下们办事不力。只是敌人掳走了金少主,这该如何是好?” 断无敌哼道:“龙门内外守卫森严,掳走一个人谈何容易?他们一定还在龙门。”他说着神情一变,自语道:“玉言不会这么容易失手……我知道了,他们一定去了地牢。” 乌云双不解:“我听说地牢大门日夜都有人守卫,有人闯进去,怎么会不知道?” 断无敌摇头:“龙门地牢是前朝一位机关大师所建,分为生死两门。死门凶险异常,有进无出,玉言机灵,他一定是将人引进死门去了。” 乌云双惊呼:“有进无出?那玉言……” 断无敌叹口气:“死门进去后不能回头,我也没办法救他。他从小就聪明,只盼他能找到出路,逃出生天吧。” (本章完) 第162章 绝情谷紧急布防,忙救人寻医问药 “这次决战,掌门严令不许分舵插手。龙门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真是着急。” 绝情谷南方分舵就在金陵城内,距离龙门大院不远。白素女先一步到达这里等候,南方分舵舵主林义山在大厅之中走来走去,焦急道:“今天是绝情谷与龙门的最后决战,掌门却不许我们前去。这都快一天了,前去打听情况的人也没回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素女坐在下首也是满脸愁容。昨日到达分舵后,她竟然在这里见到了惊鸿。想着惊鸿看自己的神情,她一时心急如焚:“天黑之后若是还没消息,林舵主,那时我们再一起出去看看。” 林义山皱眉道:“早几天就有人来报,说是发现泰山、华山几派出现在金陵城外。这些人都是断无敌的走狗,只怕有阴谋。我提醒过掌门要先发制人,偏偏她又听不进去。” 素女扶着椅子站起来,她身材纤细,虽不是很明显,但能看出小腹微微隆起。叹了口气,她说道:“既然掌门这样说了,林舵主听命行事罢。”她走到门口望着外面:“龙门现在只怕已经乱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救到人。” 外面天气阴沉,似乎要下暴雨了。一名出去打听情况的弟子慌慌张张跑进来,紧张道:“舵主,有消息了。属下奉命守在龙门大院外,看见有许多龙门弟子都从西山回来了。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好像是要准备逃跑,龙门现在乱成一团。” 林义山惊喜道:“这么说掌门赢了?快,快召集人马,我们去西山。” “赢了,我们赢了?”素女激动不已,正要跟着一起出去,却又有一名弟子冲进来叫道:“启禀舵主,柳先生回来了。” 柳大洲是南方分舵掌事弟子,也是绝情谷暗卫。他快步走进来,看一眼林义山,沉声道:“林舵主,请您派人告知各门派,断无敌已死,从今以后,江湖上再也没有龙门。谁敢窝藏龙门弟子,就是与我绝情谷为敌。” 林义山大笑道:“断无敌死了?好,太好了,哈哈哈。”素女却从柳大洲神情上看出不对,问道:“柳兄弟,掌门现在在哪?” 柳大洲神情严峻:“掌门需要休养几日,就住在西山别院,执事、执法二位长老也在,请林舵主与问夫人前去相见。” 林义山察觉出柳大洲不对劲,和素女对视一眼,两人点头道:“好,我们现在就去。” 西山别院是南方分舵的一处落脚点,隐藏在迷失树林之中。林义山与白素女赶来的时候,问羽杭、连湛、林飞、叶明轩四人正坐在议事厅中。素女见他们神色都不好,心中“咯噔”一声,迎上来问道:“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问羽杭拍了拍她手示意别说话,起身冲林义山道:“林舵主,你终于来了。” 林义山与他有旧怨,哼了一声道:“执事长老,多年不见了。我是来见掌门的,请帮忙通传一声吧。” 问羽杭叹气道:“不必了,是我叫你来的。这件事我希望暂时保密,所以单独请了林舵主前来商议。” 林义山怒道:“是你请我来的?”他顿了顿,似乎已经猜到什么:“决战结束了,断无敌也死了,难道是掌门受伤了?不行,我要去看看。” 连湛道:“林舵主,掌门受伤极重,暂时不能见你。我们请你来,是另有要事想同你商量。” 林义山冷冷道:“我不管你有什么要事大事,我今日必须见到掌门。除了掌门,我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命令。更何况,我怎么知道掌门是真受伤了,还是有别的什么阴谋?” 问羽杭听了这话不怒反笑:“阴谋?林舵主,多年不见,你还真一点没变。掌门没空见你,你不用想了。” “你……”林义山大怒,正要发作,叶明轩忙开口道:“林大哥,掌门需要闭关静养,你连兄弟我的话都不信了吗?龙门覆灭了,江湖各派都会对绝情谷有所忌惮。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可不能乱。” 柳大洲也劝道:“林舵主,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千万别自己人掐起来了。” 林义山按捺住怒气道:“好,问羽杭,我暂且先不跟你计较。说罢,需要我做什么?” 问羽杭坐回去道:“掌门受伤很重,不知道要休养到几时。这段时间由我执掌绝情谷,你没意见吧?” “我能说有意见吗?”林义山哼了一声,问羽杭不理他,继续说道:“决战之时,很多门派都赶来看了热闹。断无敌已死,掌门短时间内也不会露面,江湖上一定会有流言。如今龙门覆灭,绝情谷恐怕会遭人忌惮,你要严令分舵弟子,严守门户,别让肖小之徒钻了空子。”txt 林义山点头:“好,属下一定谨遵执事长老之令。不早了,属下告退。”他说完转身就走,问羽杭看了柳大洲一眼,柳大洲便道:“最近不会太平,属下也回分舵了。” 待人都走了,素女再也按捺不住,连声问道:“惊鸿到底怎么了,伤势很重吗?” 问羽杭脸色难看,叹气道:“别问了,你去看了就知道了。”素女心中更是惊骇,转身就向内室跑去。刚到门口,就见青奴推门出来,她忙拉着问道:“六姐,惊鸿怎么样了?” 所有人都盯着青奴,生怕她说出一个“死”字。她脸色苍白,摇了摇头,随后出来的红泪已经哭起来,哽咽道:“没有办法了,惊鸿她、她……” 青奴叹了口气道:“她还没有死,但是……她中毒太久了,我没有办法解除。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可以醒来,或许今天,或许明天,或许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素女惊道:“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中毒的?” 问羽杭等人心中愧疚,闻言都沉默下去。红泪哽咽着,断断续续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素女听完悲痛不已,退后几步跌坐下来,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天哪,我们都做了什么?惊鸿她……” 青奴落泪道:“我们对不起惊鸿,她这个样子,都是我们害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她不会提前决斗,或许就不会……” 林飞一直没说话,这会终于开口道:“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惊鸿还没有死不是吗?我不相信她会再也醒不过来,我们不要先自己就乱了阵脚。” 青奴摇头:“惊鸿为了打败断无敌,将绝情草的剧毒涂在了手心。断无敌的下场你们也看见了,绝情草没有解药,我没有办法救她。” “绝情草会使人功力尽失,但未必会死,不是吗?”林飞异常冷静:“青奴,绝情草没有解药,但之前惊鸿所中的毒你也解不了吗?她是曾经练功走火入魔双腿瘫痪,但这个早就治好了,不会再危急她的性命,不是吗?” 青奴愣道:“之前中的毒?毒素已经在她体内堆积十年,根本……”她住了口,咬牙道:“只能试一试了,三哥四哥红泪,你们跟我一起去找药引。” “好。”四个人一起冲了出去,问羽杭扶起素女道:“云朵儿和敢言在里面,你进去看看吧。” 素女擦干眼泪,起身走进内室,惊鸿昏迷不醒,小公子跪在床前一言不发,不言就陪在她身边。看见素女进来,他惊喜道:“娘?”他上前几步跪下,抱着素女哽咽道:“娘,孩儿终于又见到您了,孩儿好想您。” 素女摸着他脸颊,落泪道:“敢言,你真是我的敢言?你这孩子,你为什么不早点跟娘相认?十年了,娘想了你十年,娘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了……” 不言愧疚道:“是孩儿不孝,让娘担心了。” 素女拉他起来,笑道:“不要再说了,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敢言,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不言面上闪过一丝为难:“娘,孩儿现在是少林弟子。等这里事情了解,孩儿总是要回去的。” 素女顿了顿,暂时按耐住了:“这件事以后再说,我们母子十年没见,就先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了。” 她撇开不言走向小公子,扶着她肩膀道:“云朵儿,你先起来。你这个样子,你娘也不会安心的。” 小公子摇头,流泪道:“我对不起娘,我为什么没早点认她,为什么?” 不言也走来,两人一起将她强行拉了起来,扶坐到椅子上,安慰道:“云朵儿,你别难过了。你相信我,九姑姑一定会醒过来的,她不会有事的。” 小公子看着他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敢言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言蹲在她面前,微笑道:“你刚才不是也听见了吗,六姑姑去找药引了。六姑姑可厉害了,她一定可以想出办法的。” 素女坐在床边,看着惊鸿昏迷不醒,忍不住擦了擦泪水,坚定道:“没错,惊鸿一定会醒过来的,一定会。” 第163章 掌门人闭关休养,分舵主排兵布阵 “我知道失败的滋味不好受,但有什么办法呢?人在江湖,就是弱者败,强者胜。而我,就是那个强者,胜利永远是属于我的。” 望着地上躺着的一群人,断无敌志得意满。问羽杭强撑着站起来,连湛、林飞、叶明轩、凌青奴、上官红泪都受伤倒地,鬼帝扑在死人堆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见问羽杭有些不甘,断无敌接过金玉言递给他的宝剑,缓缓走来道:“不敢相信吗?我记得那天在墓园,你可以接我百招。而现在,你连五十招都接不住。” 问羽杭冷冷道:“你故意隐藏了实力?” 断无敌“哈哈”大笑:“没错,那天我故意没有使出全力,因为我知道姚惊鸿就在附近。我要迷惑她,让她轻敌。而她倒是一个老实人,救你那一招,暴露了她真正实力。那之后,我就制定了详细作战计划。姚惊鸿想要除掉宫剑侠,我满足她,她以为斩断了我的臂膀?不,其实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想除掉宫剑侠。杀了他,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林飞叹道:“宫剑侠死后,你又故意让我接替他,你早就知道我是安插在你身边的暗卫?” “我不知道,你在龙门十几年,我曾经很信任你。”断无敌瞥一眼林飞:“可惜你辜负了我的信任。所有背叛我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不过你倒是挺有用处,若不是你,我没这么容易将你们一网打尽。” 他似乎想到什么好笑之事:“问羽杭,我记得当年欧阳霸天说过,他的弟子绝对不会内斗。但你们好像让他失望了,那天在无极殿上发生的事,我听说后可是感怀了好久啊!” 问羽杭没有说话,想着那天误会了惊鸿,心中悔恨不已。倒是旁边连湛察觉出不对,脱口道:“绝情谷中有你的奸细?是谁?” 断无敌不以为然:“姚惊鸿可以在我身边安插奸细,我当然也可以在她身边放人。那天在无极殿,除了你们师兄妹,还有什么人,你们想不出来吗?如今绝情谷已经落在他手上,倒是一个有本事的家伙。” 问羽杭怔道:“你是说沈醉?他是你的人?” “没想到吗?有了权利之后,是很难放手的。在这一点上,你们那位沈堂主可是深得我心。”断无敌得意极了:“姚惊鸿很信任他,来之前,将绝情谷交给了他。等我杀了你们所有人,绝情谷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问羽杭强忍着心中恨意,怒道:“你废话太多了,还等什么,动手吧。” 断无敌看了看四周:“不,先不急。你们说姚惊鸿现在在哪?她会不会早就到了,只是躲着没有现身?姚掌门,都这样了,你还不出来吗?你就真这么狠心,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他手中宝剑从问羽杭指向连湛,又指向了林飞:“既然她不肯出来,那你们就选一个吧,先杀谁?” 鬼帝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已经浑身浴血,靠着石头坐着,笑道:“断门主,你高兴的太早了。我掌门人的确已经来了,你就不怕吗?” 断无敌这才注意到他:“怕?本座为何要怕?姚惊鸿已是将死之人,本座可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鬼帝,三年之前你请了小毒王南一指远赴西域,这件事你以为可以瞒过所有人,可惜啊,还是被本座知道了。” 鬼帝哼道:“知道又如何?谁胜谁负还是未知数。断门主,你将龙门弟子尽数带到了这里,就没想过你家夫人的安危吗?” 断无敌心念一动,还没说话,一个弟子跑进来冲金玉言耳语了几句话,金玉言神色大变,走来说道:“师父,绝情谷姚掌门来了,和师母在一起。姚掌门说这里人太多,她就不进来了,请您出去说话。” 断无敌神情不变:“哦,终于来了?把这些人都带上,我们出去吧。” …………我是分割线……… “断郎。” 惊鸿静静坐在龙门内院,乌云双在旁边坐立不安,看见断无敌回来,她急忙迎上来,断无敌焦急道:“怎么样,没事吧?” 乌云双摇头:“我没事。”她看一眼身后惊鸿:“怎么办?” 断无敌将乌云双护到身后,看一眼惊鸿,笑道:“姚掌门,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致命的弱点。” 惊鸿端了一杯茶在喝,淡淡道:“我来了,你如愿了。是在这里打,还是出去?” 断无敌玩味道:“你有把握吗?我猜你的无心诀还没有突破第八层。差一点,就差一点了,还真是可惜啊。”他看一眼身后问羽杭等人:“你将决斗之期定在了明年,因为明年这个时候你有把握打败我。可是现在,你确定要提前决斗吗?” 惊鸿神色自若:“既然你等不及明年,那就提前决斗吧。早也好晚也罢,结局都是一样的。你费尽心机将我从闭关中引过来,不是想在这里废话吧?” 断无敌哈哈大笑:“好,本座就喜欢你这种爽快人。惊鸿,你还跟从前一样,一点也没有变。” 惊鸿面不改色:“是吗?看来你很了解我,可我却得感到悲哀,因为在这个世上最了解我的人居然是你。” 断无敌志得意满:“没错,你的确应该感到悲哀。你为复派呕心沥血没人理解,你为杀我报仇练功至走火入魔也没人知道,你可不是这天底下最最可怜之人?” 眼见惊鸿神色大变,他一时笑道:“怎么,很惊讶吗?别忘了我也出身绝情谷,对无心诀多少也了解一二。惊鸿,从前的你谨慎小心,是万万不会让自己陷入走火入魔的境界的。欧阳霸天没对你说过无心诀内功心法邪大于正,练者要能适可而止、不可强求吗?我还没出手,你就自己把自己逼上了死路,你岂不是这是世上最可怜之人?” 惊鸿哼道:“你知道的果然很多,看来你在我身边没少安插人手。是,我的确走火入魔伤了自身,这个时候需要闭关静养,并不适合与你交手。只是事与愿违,我也没有办法。” 断无敌道:“这地方太小了伸不开手,姚掌门,不如咱们去西山?” 惊鸿点头,起身道:“也好,那就走吧。”她径直就走,围观龙门弟子自觉让出了一条路。在越过问羽杭等人时,她停顿了一下,随即走开了。断无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吩咐金玉言道:“好生看管这些人,你留下来,替我看好家,我去去就回。” 金玉言领命:“是,弟子明白。” 断无敌说完就走,金玉言乌云双目送着他走远,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有点古怪。有弟子抬了昏迷不醒的断易之过来,他便说道:“少主受伤了,师母好生照顾他吧。弟子还有事要做,先行告退了。” 乌云双点头:“你自去就行了,不用管我。把人抬到后面去。” 她指挥着人将断易之抬走,金玉言转身看了看问羽杭等人,神色一变。断无敌带走了大多数弟子,剩下的也都是些老弱病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所有人突然一跃而起,将剩余的龙门弟子尽数杀死。鬼帝说道:“我们要去西山,金玉言,你应该也想去吧?” “当世两大高手对决,一定十分精彩,我自然是要去的。”金玉言大笑着,跟在鬼帝身后出去了。 后院厢房中,断易之从昏迷中幽幽转醒。顿了顿,他才想起身在何处,一惊而起担忧道:“娘,爹到哪去了?金玉言呢,他也跟爹在一起吗?” 乌云双心疼道:“你都伤成什么样了,还管这些干什么?小祖宗,快躺下吧。” 断易之急道:“娘,我没事的。姚掌门是不是来了,爹是不是已经要跟她决斗了?金玉言也去了吗?糟了,出事了,我要去找他们。” 乌云双死死拉住他:“哪也不准去,你就给我带在这里。易之,听娘的话,娘不会害你的。” “金玉言是奸细,他会对爹下手的,我要赶紧去告诉爹。” “告诉后呢,让你爹杀了金玉言吗?”乌云双神色如常,淡淡道:“易之,这件事没你想得这么简单。你不是一直对你爹滥杀无辜不满吗?金玉言是你的师兄,你就放过他吧。” 断易之看着母亲神色不像是开玩笑,退后一步跌倒在床上,喃喃道:“娘,您、您知道金玉言是谁吗?你也知道他潜伏在龙门这么多年,是想杀了爹报仇吗?” 乌云双叹气:“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瞒你了。金玉言成为你爹最看重的弟子,是我一手促成的。十几年前他来到龙门,就是为了找你爹报仇。他的父亲,就死在你爹手上。” 断易之第一次觉得温柔可亲的母亲有点可怕:“那您呢?您帮助一个和爹有杀父之仇的人,是为了什么?” 乌云双摇头,面上闪过一丝悲伤:“因为,金玉言也是我的儿子。” 第164章 尘埃落定思归去,掌门死讯传江湖 “怎么样了?” 郊外西山,一望无际齐人高的草丛中,断无敌与姚惊鸿正苦苦缠斗在一起。两人同是当世绝顶高手,每一招使出,围观人群都发出阵阵惊呼。问羽杭等人赶来时,发现除了龙门弟子外,泰山、华山、衡山、雁荡山派也到了。几派掌门都是来看热闹的,远远站在一旁观战。梨花儿带着不言与小公子在最前面,叶明轩便问道:“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问羽杭道:“恐怕是断无敌提前叫来的,他总是这么喜欢出风头。若是他赢了,就是天下第一,各门各派谁敢不服?” 鬼帝瞥了一眼远处各派掌门,哼道:“少林庐山黄山没人来,是敌是友,大公子,你心里该清楚了吧?” 问羽杭心念一动,看一眼惊鸿,问道:“别绕圈子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梨花儿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扔向他,冷冷道:“姐姐让我交给你的。” 盒子里却是绝情谷历代掌门所持的信物指环,问羽杭神情一变,还没说话,鬼帝又道:“大公子,掌门令我转告你,断无敌死后,龙门覆灭,绝情谷与中原八大派的百年恩怨可以一笔勾销。她已经答应少林派的玄机大师,这件事就留给你去办了。” 问羽杭变色道:“这是什么意思,留遗言吗?她……” 叶明轩双目含泪,哽咽道:“惊鸿是报着必死之心来的,她没有把握战胜断无敌,也没打算活着回去。她……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连湛悔恨道:“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惊鸿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安排后事,早在你们回来之前。我竟然没猜出来,我竟然还误会了她,我……” 林飞叹道:“二哥,你无须自责。不止你,我们所有人都没有真正关心过惊鸿。潜伏在龙门,我一直以为我是孤身奋战。没有想到,她竟然为我筹划了这么多。而她身中剧毒,乃自练功走火入魔,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鬼帝走近梨花儿道:“别再看了,掌门有令,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办,带上云朵小姐,我们快走吧。” 小公子摇头:“我不走,我不需要她替我安排,要走你们自己走。” 梨花儿见她死死盯着场上恶斗,身子似乎有些发抖,忙安慰道:“别怕,你不走,我也不走。师父,我要留下来,云朵儿也应该留下来。” 鬼帝为难道:“云朵小姐,你应该知道你娘活不长了。她不希望你留下来,你……” “我说了我不需要她替我安排,我不走。”小公子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全靠梨花儿抱着才勉强站稳。不言叹了口气道:“九姑姑不想让云朵儿目睹她的死亡,是一片慈母之心。可是云朵儿不能走,鬼帝前辈,您就别为难她了。” 鬼帝无奈:“好吧,既然这样,我还有重要事情要去处理,先行告辞了。”他转身一个纵跃而去,梨花儿拍了拍小公子肩膀,安慰道:“别怕,你娘也不一定会死。她、她和你失散了这么多年,你都还没有叫她一声,她不会死的。” 场上打斗的二人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就这么一会功夫已是比拼内力局面。惊鸿似乎处在了下风,脸色煞白。“你认命罢!”断无敌“哈哈”大笑,一鼓作气,一掌推出,惊鸿避之不及,远远飞出去,落地后狂吐一口鲜血。 “姚惊鸿,你杀不了我,我才是天下第一,哈哈哈哈。”断无敌志得意满,合身扑上,变掌为爪,疾向惊鸿天灵盖抓去。眼见她就要血溅当场,在一片惊呼声中,断无敌却突然停滞不前,看着自己的手叫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都干了些什么,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大叫着四下奔逃,围观人群讶然,不知他怎么突然发了疯。龙门弟子面面相觑,金玉言忙上前拉住他,骇然道:“师父,师父,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惊鸿已经站不起来,索性换了个舒服姿势坐在地上,冷冷道:“别叫了,没有办法的。我说过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就算打不过,我也有的是办法。” 青奴满脸不可思议,震惊道:“天哪,她都干了些什么,她真的不想活了吗?” 惊鸿望着已在暴走边缘徘徊的断无敌,呵呵笑道:“断门主,这么多年了,你这狂妄自大的毛病还是没有改。你头一天认识我吗?我姚惊鸿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没有功力了是吗?别急,你马上连命也不会有了。” 断无敌惊恐万分,推开金玉言,暗自里强行运功,却都如石沉大海,再也提不起一丝真气了。他退后几步坐在地上,惊骇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下毒?不可能,世上怎会有如此厉害的毒药?”他住了口,眼睛瞪得老大:“时光流水,是时光流水?不,时光流水的配方早已失传,这怎么可能?” 一语惊起千层浪,在场所有绝情谷门下弟子都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看着惊鸿。时光流水被尊为天下第一奇毒,乃是当年圣水宫宫主西圣母所研制。中此毒者并不会立即死去,但武功尽失,任你内力多高深也会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而更为可怕的是时光流水没有解药,因为在研制毒药后不久,西圣母就因心力衰竭而死,从此便再也没有人见过时光流水的配方了。 惊鸿挣扎着站起来,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断无敌,冷冷笑道:“断大侠果然了得。没错,正是时光流水。你等不及要提前与我决斗,我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断无敌恨恨不已,叫道:“你又不是凌青奴,就算是凌青奴也没那么容易对我下毒,你到底做了什么?” 惊鸿细细端详着自己右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你下毒自然是不容易,可要对我自己下毒,那就太简单了,不是吗?” “你……你对自己下毒?你的手……”断无敌惊呼出声,想到刚才曾与她比拼内力双掌相接,不由大骇,叫道:“你疯了,这样你也会没命的,你这个疯女人!” 惊鸿自嘲道:“自他死后,我从来就没打算独活。杀你我或许没有把握,同归于尽的办法我可多的是,断无敌,认命的该是你罢?” “你这个疯子,疯子。就算是死,我也要让你先死。”断无敌暴跳如雷,起身向惊鸿扑去。惊鸿不动不避,微微笑道:“让你失望了,我保证,你一定会比我先死。” “死“字刚落,场上陡生变故。跪在旁边的金玉言一跃而起,长剑出鞘,一剑便向断无敌刺去。“爹,小心啊。”一声惊呼,远方断易之快马奔来,眼见施救来不及,他连忙跳下马挡在了断无敌身后,金玉言那一剑便刺在了他胸前。 “噗”的一声,断易之吐出一口血后跌倒在地,断无敌又怒又痛,将他抱在怀中叫道:“易之,易之。”他怒视着金玉言道:“金玉言,枉我这么信任你,你竟然做出这种事?” 小公子眼见断易之受伤倒地,不顾梨花儿拉扯,扑上前叫道:“易之,你醒醒,你不能死啊。金玉言,你为什么要伤害他,为什么?” 金玉言拿剑的手微微颤抖,咬牙道:“我不想伤害他,我要杀的是断无敌。断无敌,你杀我父母,我跟你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你的父母?你是谁?”断无敌震惊不已:“你自小在我身边长大,我对你这么好,甚至连龙门都给了你,你……你竟然骗了我,你到底是谁?” “九泉之下,你亲自去问我爹吧。”金玉言哈哈大笑,脸上肌肉都扭曲了。他提剑复又扑上,断易之却在这时醒来,挣扎着爬过来叫道:“大哥,不要,我求你了,求你了……” 金玉言手一软,便刺偏了一点。断无敌肩上中剑,却浑然不觉,只望着断易之道:“易之,你叫他什么,他是……” 断易之悲痛不已:“他也是娘的儿子,他是我大哥啊。大哥,如果你一定要报仇,那你就杀了我吧。父债子还,你杀了我吧。” 断无敌终于明白了,指着金玉言道:“你、你这个孽种,原来你是仇武的儿子?你费尽心机混进龙门,就是想为你爹报仇?好,好,金玉言,还愣着干什么,来呀,来杀了我。” “断郎。”乌云双紧赶慢赶,也终于赶了过来。见断无敌断易之父子浑身是血,她惊呼一声扑上来,大哭道:“老天爷,要报应就请报应在我身上吧。玉言,不,修奇,娘知道阻止不了你报仇。当年娘弃你而去,是娘不对。娘求你了,你就放过他们吧。” 断易之也道:“大哥,你要是杀了我爹,娘不会独活的。你可知道,她因为阻止不了你,已经备好毒药,决意自杀殉夫了。” 金玉言手中长剑脱落,他转身正欲走,突然有人冲到他背后,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修奇。” “大哥。” 乌云双、断易之齐声惊呼。 第165章 绝情谷内乱频发,议和之路遇难题 “我没有教过你杀人吗?你为什么刺偏了,你这个孽种!” 刺中金玉言的正是断无敌,他虽功力尽失,然而背后偷袭,金玉言避之不及,还是被一剑刺中了心脏。乌云双大叫一声,扑上来抱住他道:“修奇,修奇,不要,你不要死啊。” 金玉言已经说不出话,看着断易之、小公子都围上来,他伸手握住他们的手,眼角落下了眼泪,很快便断了气。“大哥。”断易之悲痛万分,冲断无敌叫道:“爹,你杀得人还不够多吗?你还要再杀多少人?大哥已经放弃报仇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他?” 断无敌冷冷道:“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所有背叛我的人,都该死。易之,你听着,他不是你的大哥,他是一个孽种,你给我记住了。” “你、你真是无可救药了。”断易之心中痛极,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小公子扶他站起来,正要说话,却听瘫倒在地上的乌云双幽幽道:“所有背叛你的人,你都要杀吗?那你杀了我吧,我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你杀了我吧。” 她起身望着断无敌,一瞬间心如死灰:“我知道,我大哥是你杀死的,我爹的死也和你脱不了关系,我都知道的。断郎,我是一个坏女人,我害死了仇武,我对不起修奇。他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我求求你,你将我也杀了吧,让我去赎罪。” 断无敌冷冷道:“云双,你疯了吗?既然当年你可以舍弃这个孽种,现在你就不该后悔。” “后悔?不,我没用后悔,我只是有些觉得对不起这个孩子。”乌云双怔怔道:“我没有喜欢过他,我也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他现在死了,我总该为他做点什么吧?断郎,我累了,你杀了我,给我一个解脱吧。” 断无敌痛苦道:“你明明知道,我可以杀尽天下人,可我唯独不会伤害你。云双,早在二十年前,这个孩子就跟你没有关系了,你为什么还要认他?” 乌云双却好像没听见他说话,忽然大笑起来:“修奇说,我是个坏女人,哈哈哈,我是个坏女人……断郎,放弃吧,我们都输了,输了啊!”她看一眼倒在地上的金玉言:“修奇,娘对不起你,娘来陪你了。” 她“了”字刚落,忽然从怀中掏出防身的短刀,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刀刺向了自己小腹。 “云双。” “娘。” 断无敌断易之一齐冲上前抱住她,但是迟了,刀上有毒,她很快就已经不行了。断无敌痛不欲生,抱着她大叫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救人啊,谁能救救她?” 乌云双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我终于、终于得到解脱了。易之,娘要去陪你大哥了。你大哥他很可怜,从小就没有娘,娘现在要去补偿他了,你不要生气……” 断易之已经哭不出来,紧紧抓着她手道:“娘,娘啊……” 乌云双转头看向断无敌,这个她爱了一生的男人,伸手摸了摸他脸颊:“断郎,不要为我伤心了。和你在一起,我、我没有后悔……” 她的气息渐渐弱下去,手一松,已经断了气。断易之大哭不止,将她从断无敌怀中抢过来,大叫道:“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不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断无敌呆呆坐在原地,眼中已经没有了泪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起身环顾四周,龙门弟子已经逃得一个不剩,几个看热闹的帮派也早就散了,场上只剩下绝情谷那群人,他便走向惊鸿问道:“你满意了?金玉言是你安排在我身边的?” 惊鸿淡淡道:“不,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能亲手杀你。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没用,竟然还死在了你前面。” 断无敌看了看自己双手,自嘲道:“好吧,既然我注定要死在你手上,那就动手吧。” 惊鸿呵呵一笑:“我现在和你一样,我也没有力气了。不过看到你这么痛苦,我忽然不想再杀你了。你这个样子,恐怕比死更痛苦吧?你仇家那么多,又偏偏武功尽失,断门主,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你的下场了。” 断无敌怒视着她道:“姚掌门,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竟敢这样侮辱我?我宁愿死在你手上。” 惊鸿哼道:“也罢,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份上,你自己了断吧。” 断无敌冷冷道:“十多年前,我也曾经让你自己了断,想不到现在轮到我了。” 惊鸿及时打断他:“不,我和你不同,我要亲眼看见你死在我面前。所以如果你是想跳崖,那我可不能答应。” 断无敌咬牙道:“放心,我已经活够了。况且……”他看一眼无动于衷的断易之:“况且我还想抱住这唯一的血脉。姚掌门,犬子……” 惊鸿点头:“放心,我没兴趣杀你儿子,我只要你死。” “好,姚掌门,我信你。我在下面等你。”他拾起地上长剑,望着还在哭泣的断易之道:“对不起,儿子,我让你失望了。” 剑尖划过脖颈,鲜血流下来,断无敌却好像根本不知道疼,自顾找了个地方坐下,很快就死去了。“爹。”断易之走过来,重重跪了下去。 惊鸿已经很不好了,她强撑着坐直,看着问羽杭等人围过来,青奴想要替自己把脉,她摆摆手,摇头道:“没有用的,别浪费时间了,我的身子,我知道。” 问羽杭含泪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练功走火入魔,你中毒不治,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连湛想着自己这些年对她的误解,实在无地自容:“惊鸿,你跟我说过的话,我都明白了。对不起,我竟然到现在才明白,我对不起你。” 叶明轩拭泪道:“惊鸿,你怎么能为了报仇,不顾自己的性命?你这样子,五弟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惊鸿嗤笑道:“都这样了,如果你们是想道歉,还是省省吧。我不是为了你们来的,我没有这么高尚。我的身子早就不行了,早来晚来,结局都是一样的。行了,趁着我还没死,再说会话吧,虽然我真不想再跟你们说话了。” 她看向问羽杭:“我知道你不肯,但这次没办法了。我都安排好了,不会很麻烦的,你就替我把没来及做的事情都做了吧。我答应了少林玄机方丈,绝情谷与中原正派的百年仇怨,可以化解了。但不包括龙门,我要让龙门彻底从江湖消失,你明白吗?至于沈醉,我不信他是断无敌的人。但他的确有问题,你们回去后,绝情谷只怕会有一场内乱,这件事我嘱咐了薛醒,薛醒可以信任。” 问羽杭难过道:“惊鸿,你、你叫我怎么还有脸……我不能接受,绝对不能。” 惊鸿却不理他,转头叫道:“三哥。”林飞连忙上前:“我在这里。惊鸿,你救了我,你替我做了这么多事,而我、我竟然还曾经怪过你。” 惊鸿笑了笑:“三哥,上辈子我一定是欠了你。每次都是因为你,才让我被冤枉。罢了,当年让你留在龙门,是我对不起你,咱们扯平了。” 红泪再也忍不住,哭倒道:“惊鸿,我对不起你,我、你能原谅我吗?” 惊鸿的声音越来越低:“别想了,我才不会原谅你们。我都快要死了,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红泪,当年我就对你说过,不是只有你才会伤心,我也会的。以后说话前多想想,除了我,没人会这么容忍你的。” 青奴已经把完脉,摇了摇头,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惊鸿却不甚在意:“我早说了没用的,这么多年,我早就已经不强求了。” 青奴落泪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中毒了,你早点说,说不定我会有办法的。” 惊鸿笑了笑,转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小公子,伸手道:“云朵儿,你过来,让娘再看看你。” 小公子泪流满面,却怎么也不肯动。不言跟梨花儿都拉了拉她,她也不肯上前。不言无法,只得只身上前跪下道:“九姑姑,我把云朵儿给您带回来了。” 惊鸿笑道:“敢言,谢谢你,你是个好孩子。云朵儿是你妹妹,以后还是要麻烦你,替九姑姑多照顾她了。” 她又望向小公子:“云朵儿,我知道你已经忘了娘,娘不怪你,是娘对不起你。娘快要死了,你还是不肯认我吗?” 小公子被推着走近,在只有一步之遥时,她还是倔强的停住了。惊鸿叹了口气,摇头道:“我知道了,我不逼你。云朵儿,我死之后,你要回绝情谷。我就不陪你回去了,我累了,该歇歇了。”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手一松,人已经昏死过去。“惊鸿。”问羽杭等人悲痛不已,小公子却像是刚醒悟过来,跪在地上,终于叫出声来:“娘……” 梨花儿捂着嘴巴 第166章 撤分舵大闹分家,师兄妹和好如初 “义父,你还好吗?”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接着就是轰隆雷声。宫剑侠十分烦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皱起眉头。忽听门外传来几声惨叫,小公子一身夜行衣,推门走进来。她手中长剑上还滴着血,宫剑侠瞥了她一眼,问道:“我们的人都来了吗?” “来了,义父放心。”小公子年纪虽小,但行事果决,脸上杀气腾腾:“断无敌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义父,我助您杀出去,我们的人很多,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宫剑侠看着这个自己亲自教养长大的义女,点头赞道:“好女儿,为父没有白疼你。我们走。” 两人一起走出去,还没出门,却见一人从房梁落下,慢悠悠道:“别着急,我劝你们再想想。外面金玉言布置了很多人手,你们未必逃得出去。” 宫剑侠回头冷笑道:“霍起,你不必说风凉话。你倒是挺沉得住气,也对,我要是出事你就是龙门唯一的副门主了。不过我劝你千万想明白,你是我提拔起来的,别看现在断无敌重用你,等我死了,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霍起哈哈大笑:“你不用吓唬我,想除掉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宫大哥,你走可以,阿灵要留下,你不会想让她跟你一起踏上死路吧?” 小公子咬牙道:“我不走,我要跟着义父。师父,您追随义父多年,我希望您也能和我们一起走。” 宫剑侠神情冰冷:“霍起,断无敌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当年我们兄弟十八人跟随他反出绝情谷,助他登上盟主之位。可到头来呢,兄弟们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他也不肯放过,这种人值得你效忠吗?” 霍起轻蔑道:“当然不值得,不过人在江湖,谁的拳头硬就效忠谁,这不是你教我的吗?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当年你们随他一起反出绝情谷的兄弟早就不在了。容你活到了现在,够不错了。宫大哥,你为他杀人杀得太多,也知道他的秘密太多了,他绝对不会放过你。阿灵跟着你太危险,你还是将她留下吧。” 宫剑侠头也不回,只问道:“阿灵,为父不逼你,你怎么说?” 小公子横剑在脖子上道:“我不留下。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我此时抛下您,还是人吗?师父,请您不要再管我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师徒缘尽于此。” 霍起叹了口气:“好,你我师徒一场,我言尽于此,你不听,我也没办法。你们走吧。” 小公子搀着宫剑侠径直出门,院子里都是效忠他的弟子,一个个手持兵器,显得杀气腾腾。小公子便说道:“义父,您下令吧,我们誓死保护您冲出去。” 宫剑侠示意她放开自己,上前道:“我对断无敌忠心耿耿,为他打下半壁江山。但他却要杀了我,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啊?” 龙门堂主赵雨堂是宫剑侠亲信,闻言上前说道:“我等誓死效忠副门主,今日我们就反出龙门,干一票大的。” 宫剑侠满意道:“好,断无敌既然容不下我,我就反给他看。兄弟们,我们杀出去,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院子,小公子走在最后面,断易之躲在角落里,趁人不备上去将她捂嘴拉过来,急切道:“别动是我。阿灵,你真要跟着宫叔叔走吗?” “你怎么也来了?”小公子正要动手,看见是他无奈放下了长剑,冷哼道:“不走怎么办?你爹要杀我义父,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 断易之跺脚道:“你们走不了的,金玉言已经派人将这里层层包围,你们出去只有死路一条。更别说还有我爹,你们跑得了吗?” 小公子冷冷道:“逃不掉,那就血流成河,我们不怕将事情闹大。反正龙门已经乱了,也不怕更乱一些。” 断易之一怔:“你……你们都疯了吗?我怎么劝师兄都没用,你也这样?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我不想看见你们任何人出事。” 小公子叹了口气,小小年纪却像个大人模样:“易之,你长大了,不要再这么天真了。是你爹不肯放过我们,今晚注定要血流成河。” 她转身就走,断易之还想追上去,她却猛然回头拔剑指着道:“别再跟上来,刀剑无眼,少主身份贵重,小心误伤。” “阿灵……”断易之不敢相信,他还想说什么,却见一群人跃过来将自己团团包围。宫剑侠呵呵笑着走回来道:“这不是少主吗?阿灵,做得不错,有他在手上,还怕咱们出不去吗?” 小公子变色道:“义父,您要拿易之威胁断无敌?你不能伤他。” 宫剑侠安慰道:“放心,只要我们能够平安出去,我不杀他。带他走。” “是。”断易之被人连推带拽押走了,小公子一跺脚,急忙追赶上去。 院子外面已经重兵把守,金玉言手中握着宝剑,看见这些人出来,轻蔑道:“副门主,你真要这样做吗?你可想过后果?” 宫剑侠昂然而立道:“后果?怎么做都是死,还不如放手一搏,你说对吗?” “对,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金玉言朗声大笑:“看来今夜一定会血流成河了,宫剑侠,拿起你的剑,我们比试比试?也免得你说我欺负老人。” 宫剑侠其实武功不高,他尚未答应,身后小公子上前扬剑道:“何需义父出手,我来就行了。金玉言,我们倆来比试比试?” 金玉言失笑道:“阿灵,你这是要跟我绝交啊?好,我就跟你比,出招吧,让我看看你的功夫有没有进步。” “我拖住他,你们保护义父快走,不用管我。”小公子低声说着,手中长剑急转,一招龙门剑法中的起手式已经向金玉言刺去。她年纪尚小,但武功着实不错,宫剑侠也并不担心,在属下的簇拥下向外面走去。金玉言带来的龙门弟子见状连忙阻拦,小院外一时杀伐声不断。 金玉言的武功在龙门仅次于师父断无敌,他并不想伤害小公子,一招一式出得慢腾腾,倒像是在好玩了。四周惨叫声不断,小公子看着自己这边的人一点点变少,不禁心急如焚。她担忧义父安危,手中剑法越发凌厉,金玉言看出她变化,一把握住她手腕笑道:“阿灵,你真的一点情份也不念,要对我痛下杀手吗?” “事已至此,今晚谁也别想好过。”小公子眼神凶狠,一脚正要踢来,金玉言却一下又放开了她,好笑道:“还是去救你义父吧,你师父亲自出手,只怕不妙。” “什么?”小公子如遭电击,急忙向宫剑侠望去。但是迟了,霍起从天而降偷袭,宫剑侠狂吐一口献血,栽倒在地。 “义父。”小公子急扑上前,霍起拦在她面前冷冷说道:“别过来,他死有余辜。” 小公子一脸震惊,流泪道:“他是我义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怎么能不管他?师父,他不是您义兄吗?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霍起的声音异常冷酷:“我早就想杀了他,他死了,龙门不就只剩下我一个副门主了吗?” 小公子怒而上前,长剑在手,看着金玉言道:“金玉言,要杀义父先杀了我,你是知道我性子的,说到做到。” 金玉言看着宫剑侠,仿佛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阿灵,你何苦为这老贼出头。你要想清楚,不要做了错事。” “我不过是被亲生父母遗弃在河边的孤儿,要不是义父捡我回来,我早就死了。”小公子丝毫不退让,更上前了一步:“金玉言,是你逼我的。把人带上来。” 她一声大喝,赵雨堂便推着断易之越众走出来。战局混乱,倒是没人察觉少主被擒。金玉言一惊,脱口道:“阿灵,你疯了吗?你怎么能伤害易之?” 小公子冷冷道:“是你逼我的。一句话,你到底放不放人?” 金玉言还待说话,霍起退到了他身边耳语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暂且放他出去,还怕没有来日吗?”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金玉言可以听到。金玉言浑身一震,深深看了他一眼,挥手示意众人让出一条道来。小公子心中一松道:“赵堂主,你先保护义父出去,我随后就来。” “好,小姐要小心。”赵雨堂上去扶起宫剑侠就走。小公子一直死死拿捏着断易之,用他当挡箭牌一步步退到了大门口,随即推开他,抢了一匹马绝尘而去。 金玉言上前解开断易之穴道,低声道:“你啊,就不能让师父省心?阿灵平安了,快回去吧。来人,少主受了伤,快送少主回去休息。” 后面一句话却是对别人说的,断易之低着头,在弟子搀扶下走了。金玉言便又看向霍起道:“你比姓宫的厉害,这么多年被他压制,真是可惜了。” 霍起哈哈笑道:“我是他一手提拔,自然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金玉言哼道:“好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和他有仇吗?今晚的一切可都是奉命行事。” 霍起“哦”道:“是吗?好,当我说错了,你去向断无敌复命吧,记得帮我多说几句好话。” 金玉言笑出声来:“好,一定。” (本章完) 第167章 姚惊鸿摔杯赶人,众同门认错和好 “副门主,我们现在去哪?” 宫剑侠一行逃出龙门据点后,因为很多人都带了伤,便暂时躲到了一处破庙里。赵雨堂从外面进来,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公子闻言便也问道:“是啊,义父,我们现在可有去处?亏得这次断无敌没有亲自出手,不然我们哪能这么容易逃出来?” 宫剑侠哼道:“断无敌最要面子,他不肯出手杀我,是不想让天下人耻笑他鸟尽弓藏。我太了解他了,所以才敢召集人马反出龙门。不过这么一闹,我跟他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他会不惜一切追杀我,我的确需要好好想想退路了。” 赵雨堂眼珠一转道:“断无敌得罪的人太多了,我们随便找一个投靠过去就是了……不如去少林?玄机方丈已经跟断无敌翻脸……” 小公子断然道:“不行,义父的身份已经天下皆知,名门正派容不下我们。” 赵雨堂不解:“老方丈不是已经跟绝情谷联手了吗?副门主的身份根本不算什么。” 宫剑侠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名门正派在意的根本不是我魔教弃徒身份,而是这些年我帮着断无敌做了太多事,杀了太多人。少林派不会容我,这个馊主意亏你想得出来。” 赵雨堂点头哈腰:“是,是属下愚钝了。那您说,我们该去哪?” 宫剑侠沉思片刻,看着小公子道:“阿灵,你说我们该去哪?” 小公子笑道:“当然是去绝情谷。普天之下,没有任何地方比绝情谷更安全了。义父曾是龙门副门主,是断无敌最信任之人,对将来绝情谷铲除断无敌大有帮助,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赵雨堂一惊道:“去绝情谷?副门主,您与绝情谷仇深似海……”他看一眼小公子,没有继续说下去。宫剑侠仔细打量了一番义女,含笑道:“好,不愧是我宫剑侠的女儿。你说得对,我们就去绝情谷。” 他看向赵雨堂,得意道:“还好我留了一手,否则今日真要穷途末路了。你现在知道我当年这样做的用意了?” 赵雨堂佩服极了,奉承道:“还是副门主厉害,懂得深谋远虑,属下万万不及。” 宫剑侠十分受用,哈哈笑着又问道:“阿灵,义父送你的玉佩可还在?” 小公子从贴身荷包里拿出一个看似普通的玉佩,点头道:“在呢,义父叫我随身带,我从来不敢离身的。义父,这玉佩到底有什么稀奇?” “这其实是为父捡到你的时候,在你身上发现的。日后你与亲生父母相认,少不得要当做凭证,千万丢不得。”宫剑侠笑得狡诈,小公子“哦”了一声,嘀咕道:“还相认做什么,当初既能狠心丢下我,我就没打算再认他们。” 宫剑侠拍着女儿手道:“认,当然得认,你可知……”他一句话没有说完,因为破庙外已经传来打斗声。赵雨堂神色大变,急忙要冲出去察看,却见一个人已经缓步走了进来,微笑道:“宫副门主,别来无恙啊?” 却是少林派的不言和尚。破庙之中人人色变,宫剑侠在小公子的搀扶下站起来道:“不言师父,竟然是你?你没有跟少林派回中原?少林究竟有什么阴谋?” 不言依然是一副淡淡神情:“宫副门主想多了,要说玩弄阴谋,江湖上还有谁比得上断无敌与您二位吗?昨夜大乱,宫副门主反出龙门,此事可掩盖不了。” 宫剑侠一笑道:“少林派不愧是名门正派之首,耳目灵光,这么快就知道了龙门内讧之事。行了,小师父,你也别绕圈子了,你来见宫某,究竟想干什么?” “小僧是来帮助宫副门主的,想必您现在很需要这份帮助。”不言说着扫了一眼宫剑侠身后一脸戒备的小公子,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假小子,但不知为何,今日他突然觉得此人十分面善,好像在哪见过。 小公子上前挡在宫剑侠前面道:“少林派不会这么好心,说吧,你们想让我义父做什么?” 不言见她小小年纪,却偏要做出张牙舞爪模样,好笑道:“别误会,很简单的一件事。请宫副门主给各派掌门写信,指证断无敌的真实身份。” 宫剑侠哼了一声:“这是玄机方丈的意思,还是绝情谷云夫人的意思?想不到少林派贵为正派之首,如今倒跟魔教走得近。” 不言面上露出一丝厌恶,随即消失不见:“只要心存善念,便可称为正道。只要做下恶事,便已堕入魔道。宫副门主,你说龙门算正派还是魔教?断无敌和你,又算好人还是恶人?” 宫剑侠长久不语,旋即嗤笑道:“好,这封信我可以写。不知你有什么好处给我?” 不言笑意渐浓:“有少林派做靠山,你还怕断无敌吗?这笔买卖你是划算的,不是吗?” 宫剑侠叹了口气:“没错,的确划算。好,这封信我写了。” 不言随身带了纸笔,一时写完,赵雨堂便问道:“副门主,那我们还去绝情谷吗?” 不言一怔:“你们要去投靠绝情谷?”他顿了顿,笑道:“我明白了,宫副门主反出龙门,为躲避断无敌追杀,的确去绝情谷才最安全。这样吧,不如由小僧护送你们同去。小僧奉了师命,正好也要去拜会姚掌门。” 宫剑侠知道自己带出来的一群人早已没有了战斗力,除了小公子,竟是没一人可以指望,便点头道:“好,有不言师父一路同行,那是宫某的福气。请。” “请。” -------------我是分割线-------------- “怎么样了,身上的伤可严重?” 龙门内讧,断无敌不想给人落下残杀功臣的口实,是以没有亲自出面,全权交给了徒弟金玉言自行处置。他出门一趟,待得天明才回来。得知宫剑侠逃跑,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听闻儿子受伤,他连忙来到了断易之房中。 断易之其实没事,面对父亲关心,他躺在床上垂头道:“您别担心,只是皮外伤罢了,养几日就好了。” 断无敌知晓他的小把戏,只不戳破:“那就好,既然受了伤,你就好好休息吧,爹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出门,守在门口的金玉言忙跟上道:“师父放心吧,师弟没什么大碍的,弟子已经请了大夫……” “哼,你倒是会替他掩盖,都欺瞒到我面前来了?”断无敌狠狠瞪了徒弟一眼,金玉言心中一惊,忙认错道:“师父别生气,弟子说实话就是。师弟只是太关心阿灵,才不小心被宫剑侠抓住。宫剑侠用他要挟弟子,弟子实在不得已,这才放了人。” 断无敌无奈道:“唉,我这是做了什么孽,生下这个不肖之子,他这是想气死我啊?玉言,把昨晚之事从头到尾跟我讲一遍,不许替他隐瞒。” 金玉言知道师父这是真生气了,忙躬身道:“是,弟子不敢。”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回到厅堂,副门主霍起等候多时。看见断无敌,他忙迎出来行礼道:“门主。” “嗯。”断无敌淡淡应了一声,走到主位坐下,喝了一口茶,始才又看着霍起说道:“如今龙门只剩下你一个副门主,你可如意了?” 霍起呵呵笑道:“门主说笑了,属下虽然讨厌宫剑侠,但他终究也是属下义兄。他落得如此下场,属下也不好受。” 断无敌哼了一声:“行了,本座提拔你,是因为你和宫剑侠不一样。你要是和他一样浑身都是心眼,那本座也容不下你。” 霍起点头不止:“是,属下谢门主赐教。门主,宫剑侠逃走了,要派人去追吗?” 断无敌用手敲着桌子:“追,当然要追。宫剑侠既然逃了,那我和他之间就已经恩断义绝,我绝不能让他活在世上。” 霍起抢着上前道:“属下愿为门主分忧,亲自带人去铲除宫剑侠。” 断无敌略一思索:“好,你带人去吧。只要你能带回宫剑侠人头,我自然有好处给你。” “是,多谢门主。”霍起兴高采烈而去,金玉言便皱眉道:“这个人也太急切了些,宫剑侠是他义兄,他却丝毫不念旧情,显然不是好人。” 断无敌瞥了他一眼:“好人?玉言,上位者,得学会利用不同的人。好人也好,恶人也罢,都只不过是我们的棋子而已。你跟易之不一样,师父相信你能做好。” 金玉言一怔:“师父,弟子……” 断无敌摆摆手:“易之是不能指望了,你是我从小抚养长大的,与亲子无异,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够独挡一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师父,弟子万万不敢有此念头。”金玉言急忙跪倒:“师弟还小,总有一天,他会明白师父苦心的。” 断无敌伸手扶他起来:“不必推辞了,易之不是能成大事之人,我只能托付于你了。这件事太大了,你可以再好好想想,等你想明白了,再来告诉我。你现在去找几个人,你亲自带队,埋伏在绝情谷外。只要看见宫剑侠,格杀勿论。” 金玉言不解:“宫剑侠在绝情谷?他会投靠绝情谷我不意外,可他不是和绝情谷仇深似海吗?姚掌门会收留他?” 断无敌冷冷笑道:“不,姚惊鸿绝对不会收留他。他太不了解这个女人了,想要威胁姚惊鸿?哼,只怕他要失算了。” (本章完) 第168章 同门相亲乐淘淘,旧日恩人传讣告 “何人到访绝情谷?” 宫剑侠一行人不敢走大路,直到天黑之时才来到绝情谷界碑处。守哨弟子远远看见有人来了,一边敲钟示警,一边迎上来询问。宫剑侠略一振精神,提气叫道:“龙门宫剑侠求见姚掌门。” 守哨弟子愣道:“宫剑侠?”身后内堂堂主薛醒已经走上来,他看着宫剑侠心中一惊,含笑道:“原来是龙门宫副门主,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 宫剑侠也笑道:“原来是薛堂主。宫某有要事求见姚掌门,还望薛堂主代为通传。” 薛醒看一眼站在宫剑侠身后的小和尚,面露疑惑,不言便施礼道:“劳烦施主代为通传,少林派不言求见姚掌门。” “少林派也来了?”薛醒不敢耽搁,忙吩咐人进谷传话去了。 龙门副门主宫剑侠与少林派弟子一起求见掌门人,这个消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迅速在绝情谷中掀起一阵波澜。问羽杭与连湛一起赶来,宫剑侠已经被引至无极殿内,正稳稳坐着喝茶,看见有人过来,他呵呵笑道:“绝情谷已然恢复当年盛况,可喜可贺啊?” 问羽杭瞥了他一眼,见他身上有伤,嗤笑道:“数日不见,宫副门主似乎过得不好。怎么,你和断无敌三四十年的交情,竟然落得这般下场?” 因着那场恶战,宫剑侠身上多处包扎着伤口,脸色也不对,只一双眸子还闪现出精光:“绝情谷耳目众多,应该知道在宫某身上发生了什么,就不必出言挖苦了。我此来是要求见姚掌门,很不与你相干。” 问羽杭在他对面坐下,哼道:“你如今被断无敌追杀,无路可去,便想让我们收留你?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啊?” 连湛冷冷道:“宫剑侠,你似乎忘了我三弟是怎么死的?” 宫剑侠看也不看他:“我说了,这不与你们相干,我只求见姚掌门。我知道你们想杀我,但我保证姚掌门一定不同意。” 问羽杭心念一动,问道:“你有什么筹码,可否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宫剑侠笑出声来:“筹码当然有,不过,要等我见到姚掌门再说。” 他一副肆无忌惮模样,连湛心中不喜,便望向不言道:“小师父,少林派已经回归中土,不知你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不言端坐不动:“不急,还是等宫副门主的事情了解后,我们再谈。”绝情谷重建,布局摆设都与十年前没有什么区别。不言自进殿以来便在暗中打量,熟悉的场景令他心中一酸。世事变化,想着与父母被迫分别十年,差点落下泪来。他回头望一眼始终守在宫剑侠身边的小公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惊鸿正在闭关练功,闻得禀告,很快也来到大殿之上。她冷冷扫视一番宫剑侠,回身坐下,慢悠悠道:“龙门内讧,唱得可真是一出好戏。宫副门主辛劳半生,为断无敌打下半壁江山,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实在令人感怀。” 宫剑侠眼神一紧,恶声道:“断无敌不仁不义,宫某已与他恩断义绝。”他上前一步逼视着惊鸿,一字一顿道:“宫某有几句要紧话想对姚掌门说,还请您摈退左右。” 惊鸿盯着他看了良久,笑道:“好,宫副门主敢来绝情谷,一定是有十足把握,我也想看看,你究竟有什么筹码,能令我改变主意。你们都先出去,我要和宫副门主单独说几句话。” “惊鸿。”问羽杭不想她连自己也要赶出去,正要说话,连湛却拉了拉他,他叹口气,两人转身出去了。殿中侍立的其他弟子也依言退出,见殿门关上了,惊鸿这才又望向宫剑侠道:“你要跟我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宫剑侠开门见山:“那宫某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宫某如今无处可去,想请您庇佑。” “理由。”惊鸿一点也不想跟他废话,宫剑侠却是一脸志在必得:“宫某敢来,就一定有让您同意的理由。十年前绝情谷覆灭之时,断无敌曾经抓了您的女儿云朵儿。这么多年了,云朵儿生死不知,您真相信她死了吗?” 惊鸿死死盯着他:“你是说,云朵儿没有死?” “阿灵,你过来。”宫剑侠哈哈笑着,回身拉过不知所措的小公子,含笑道:“姚掌门,您看我这义女怎么样?阿灵,别愣着了,快将玉佩拿出来。” 小公子很聪明,隐约猜到些什么,呆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宫剑侠也不介意,强行从她荷包里拿出了玉佩,扬声道:“姚掌门,这是我义女水轻灵。十年前在一处悬崖下面捡到。这是当初从她身上找到的玉佩,我想应该是她父母留下的。” 惊鸿挣扎着站起来,几乎站不稳。她盯着小公子足足看了有半刻钟,这才惊觉她和亡夫的相似。她努力抑制住扑过去的冲动,森然道:“云朵儿摔下山崖后就不见了,生死不知,原来是你干的?” 宫剑侠笑道:“宫某也是可怜这孩子,这才费尽心机将她救下。抚养了这么多年,倒是感情深厚。姚掌门,我义女是你的亲生女儿,这个理由足以让你收留下我了吧?” 小公子再也站不稳,失足跌倒在地,茫然道:“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不是……” 宫剑侠一把将她提起来,严肃道:“这就是真的,你的确是姚掌门的亲生女儿。当年中原八大派围剿绝情谷,断无敌丧心病狂,用你作要挟逼你娘投降。后来你摔下了山崖,忘记前事,我将你秘密安置在一户农家,后来又接回龙门亲自抚养。阿灵,虽然义父养育你是有目的的,可这些年义父对你怎样?只盼你顾念父女之情,叫你娘救我一命。” 小公子犹自沉浸在痛苦中,喃喃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利用我?假的,都是假的……” 宫剑侠不敢在惊鸿面前呵斥她,陪笑道:“你应该知道奇货可居的典故,义父虽有私心,但终究也养育了你十年,你可不能不管义父……” 惊鸿再也听不下去,怒道:“断无敌是伪君子,你则是真小人,一丘之貉,我岂能容你?”她挥掌拍来,小公子却毅然挡在了宫剑侠身前,流着泪却不说话。惊鸿长叹一声,硬是收回了掌势,无力道:“你走吧,我不会救你的。你做恶太多,我不杀你,也会有别人来杀你。” 宫剑侠急道:“你不肯救我,还不如一掌杀了我。我宁愿死在你手上,也不想被断无敌杀死!阿灵,你快求她救你义父啊,义父已经无路可走了。” 惊鸿断然拒绝:“我若救你只会对不起三哥,你死了这条心吧!” 宫剑侠绝望大叫:“那你的女儿呢,你连她也不顾了吗?” 惊鸿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女儿,心中痛苦之极。小公子却不看她,退后一步道:“我不认得她,凭什么你们说她是我娘我就要认?我不信,我不相信。” 角落里响起鼓掌声,不言起身赞道:“宫副门主好手段,害得人家母女反目成仇,果然好手段好本事。” 见惊鸿看向自己,他行礼道:“小僧不言,奉家师玄机方丈之命,前来拜见姚掌门。” 惊鸿踉跄着退回主位坐下,缓舒了一口气道:“少林派?本座还有要事要处理,就不留宫副门主了,你走吧。” 宫剑侠推开小公子欲搀扶的手,咬牙道:“姚掌门果然是女中豪杰,连亲生女儿都可以舍弃。好,我们走得瞧。”他转身就走,小公子在原地呆立良久,惊鸿看着她,她却始终没有回头,径直追宫剑侠而去。 惊鸿努力抑制住心中悲痛,冲不言说道:“玄机方丈叫你来见我,所谓何事?” 不言上前道:“家师曾向您提起过,他希望绝情谷与中原正派能够重修旧好,毕竟我们共同的敌人是断无敌。” 惊鸿已经恢复往日神情,淡淡道:“玄机打得什么主意,你以为本座不知道?想利用绝情谷除掉断无敌,他再坐收渔翁之利?哼,十年前中原八大派围剿绝情谷,此仇怎可不报?” 不言动容道:“百年来,江湖杀戮不断。家师毕生宏愿,便是能消除正派与绝情谷的百年仇怨,让天下再无纷争。姚掌门,还请您三思,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惊鸿看了他一眼,冷笑道:“绝情谷与中原正派百年仇恨,岂是你们三言两语能够消除的?你回去转告玄机,此事不必再提了。绝情谷覆灭之仇,本座铭记在心。” 不言沉默了半天,叹气道:“我明白了,您不止要找断无敌报仇,还要找中原正派报仇,看来江湖又要血流成河了。九姑姑,您真的要这么做?” 惊鸿一惊抬头:“你叫我什么?”不言已经跪下来:“九姑姑,我是敢言,您不认识我了吗?” 惊鸿猛然起身,震惊万分。 (本章完) 第169章 龙老大万里送信,七大派商量止战 “守哨弟子来报,宫剑侠一行已经出了绝情谷,是惊鸿传话放行的。” 执事殿内,问羽杭等人都在,叶明轩出去打听后回来,看着红泪一脸怒色,他小心道:“我猜惊鸿有别的打算,宫剑侠……” “宫剑侠是害死三哥的元凶,无论她想干什么,也不该放人。”红泪怒而起身,愤恨道:“我要去找她,我要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素女忙拉住她:“你别着急,四哥说得对,我猜惊鸿一定有别的打算。” 青奴哼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不肯说出来?回来这么久,她跟我们连话都没好好说过。我觉得她真变了,不再是从前我们认识的惊鸿了。” 连湛靠在门口说道:“她这些年一直都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跟任何人商量。我猜她是想利用宫剑侠去对付断无敌,所以不仅不会杀了宫剑侠,甚至还会派人保护他。” “所以这就是宫剑侠求见她的原因?”红泪气极:“所以三哥就白死了吗?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林飞之死一直是所有人心中的痛,叶明轩叹了口气道:“我也觉得惊鸿会保护宫剑侠,毕竟宫剑侠在龙门位高权重,是对付断无敌的一颗好棋子……” 素女见问羽杭一直坐着发呆,走到他身边问道:“宫剑侠已经走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倒是说句话啊?” 连湛道:“大哥,我觉得你应该找惊鸿去谈谈。她如今不和我们亲近了,但宫剑侠的事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给红泪一个交代。” 问羽杭叹了口气,将手中把玩的印章重重扔在桌上,起身道:“好吧,我去找惊鸿,我也该和她谈谈了。” 绝情谷后山是历代掌门的住所无为居,问羽杭来的时候,惊鸿正背对着他坐在院中石桌旁。桌上摆了两幅酒具,她头也不回,淡淡道:“你来了?” 问羽杭一怔:“你知道我要来?” 惊鸿仰头灌下一口酒,冷然道:“坐吧,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你不正想找机会和我谈谈吗?” 问羽杭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道:“惊鸿,你变了很多,你让我有些不安。人死不能复生,我知道五弟的死对你打击很大,可你不能因此而封闭自己。你这样子,五弟在九泉之下会安心吗?” “他安心也好,放心也罢,与我何干?”惊鸿似乎有点醉了,呵呵笑道:“他已经死了,人死如灯灭,我还管这么多做什么?十年了,我苟且偷生了十年,你以为是什么支撑着我活了十年?我要杀了断无敌,只要能报仇,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你答应了宫剑侠,要保护他?”问羽杭难以置信:“惊鸿,宫剑侠是害死三弟的元凶。你做出这种事,红泪会怎么想你,我们会怎么想你,你都考虑过吗?” 惊鸿哼了一声:“我管不了这么多,我要做什么事,不用和任何人商量。至于红泪,她恨我也不是一两年了,随她去吧,我不在乎。”她自顾饮着酒,神色越见冰冷,仿佛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声音好似从天际传来:“你不必理我,我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般清醒。我晓得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 问羽杭看着她模样,第一次觉得两人疏远了。他摇了摇头,苦笑道:“你快活吗?但愿你不是在折磨自己才好。”他起身就走,惊鸿呆呆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起身将桌上酒具扫在地下摔得粉碎。 ---------------我是分割线--------------- 已经是后半夜了,夜晚的风很是寒冷,偌大的绝情谷一片沉寂,只偶尔有一队巡视弟子走过。连湛每晚都要查看各处守卫之后再歇息,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走过重重殿宇,猛一抬头,看见红泪独自一人坐在高高的房檐上,他在心中叹了口气,问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干什么?” 红泪苦笑着:“没什么,就是睡不着,想出来吹吹风。” 连湛纵身跃上房顶,在她身边坐下道:“你别想太多了,说到底,惊鸿也只是想利用宫剑侠,这才留他一条性命。你想为三弟报仇,还是有机会的。” 红泪双目含泪,恨恨道:“我曾经发过誓,一定要替三哥报仇。可惜我没用,眼睁睁看着仇人在我面前,我却报不了仇,我真是没用。” 一阵风吹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连湛解下自己披风替她盖上,叹气道:“红泪,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活在痛苦之中,三弟九泉之下,该怎么安心啊?” 红泪一时落下泪来,哽咽道:“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我以为我能够放下了。可是、可是我还是忘不掉,我总觉得三哥没有死,他就陪在我身边,我……我真是恨死我现在的样子了。” 连湛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递过来:“忘不了就别忘了,留下记忆给自己也是很好的。红泪,你这么不快乐,难道是三弟愿意看到的吗?你好好活着,才是对他最大的慰藉。” 红泪哭了一阵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她看了一眼手帕,发现上面绣着鸳鸯,疑惑道:“二哥,这是女人的东西,你……”她看一眼自家二哥,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连湛不满道:“哎哎,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身上怎么就不能有女人东西了,我也是男人啊?” 红泪一下激动起来:“不是吧,这是哪位美人,竟能俘获二哥你?别藏着掖着了,快给我们介绍介绍。” 连湛一个响指敲在她脑袋上,无语道:“刚才还哭哭啼啼,转眼就变了,你们女人变脸也太快了。” 红泪却不依:“别转移话题,到底怎么回事,赶快从实招来。” 连湛看着那方手帕,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情意似乎又跳出来。许久,他自己也觉得好笑道:“这手帕是我叫人重绣的,三十年了,原来那条早就烂了。” “三十年?”红泪张大了嘴巴,连湛半天没有说话,仿佛沉浸在往事中。红泪又仔细看了看手帕,在鸳鸯下方发现了两个字,似乎是个人名:“杜媚,她叫杜媚?” 连湛点头:“她……是我的大嫂。” “大嫂?”红泪惊讶至极,连湛仿佛沉浸在不堪回首的往事中,自语道:“我是淮阴梅家人,大侠梅之沅就是我的父亲。在我还不到十岁的时候,父亲因为练功走火入魔全身瘫痪,我和我娘就被同父异母的大哥赶出了家门。那年发大水,娘为了救我被洪水冲走,我发誓长大后一定要为她报仇。后来我来到绝情谷,有幸遇见了师父。我拼命练功,就是为了能有机会回去报仇。” “机会很快就来了,十七岁那年,我和大哥结伴出谷去闯荡江湖。他往北走,我往南行,约定三年后看谁的名头响亮。我心中被仇恨包裹,哪也没去,径直就回了老家淮阴梅庄,准备找连奕做个了断。那时我父亲还没死,他知道我不可能放弃报仇,又不愿在有生之年看到我们兄弟相残,便请求我能在他百年之后再杀连奕。我不忍心拒绝,答应了他,却在不经意间给自己埋下了祸端。” “我在梅庄附近住下来,因为每晚都潜进梅庄去看望父亲,渐渐引起了连奕怀疑。之后……之后我就认识了杜媚。” 红泪插嘴:“她是你大哥安排到你身边的?” 连湛点头:“连奕认出我后,派了好几拨杀手来杀我,但都被我解决了。他知道于武功上不可能再是我对手,于是就有了我跟杜媚的偶遇。那个时候我还太年轻,不知江湖险恶,上了他的当。我爱上了杜媚,为了她,我愿意做任何事。而杜媚也不负连奕所望,成功在我茶水里下了迷药。” 红泪愤然道:“美人计,还是让自己的妻子做美人,真亏那连奕想得出来。” 连湛自嘲似的笑了笑:“连奕救过杜媚性命,她是为了报恩,有苦衷的,我不怪她。” 红泪看着自家二哥神情,虽事隔多年,提起那个女人时,他的眼中仍然闪现出奇异光芒。心里微微有一丝不服气,问道:“二哥用情太深,以至于无法忘怀。那杜媚呢,她可对二哥有过一丝真心?” 连湛静默许久,方叹道:“连奕抓到我后,将我关在梅庄地牢折磨。那个时候三年之期已到,我却没有任何消息。大哥心中担忧,一路找到梅庄救了我……那天我本欲亲手杀了连奕,杜媚却挡在了他身前。她说他们是夫妻,理当同生共死。我心中痛极,可我又怎么能伤害杜媚?” 三十年前问羽杭血洗淮阴第一大家族梅庄,梅庄庄主连奕战死,梅庄从此消亡,此事天下皆知。红泪却从二哥的叙述中发现一丝不寻常,她顿了顿,问道:“二哥,你放了他们?” 连湛安静了片刻,苦笑道:“还能怎样呢,我既不能杀他,就只能放了他们。大哥执意要为我报仇,于是废了连奕武功,他从此退隐江湖,再也没出现了。” 红泪见二哥神情,笑道:“怪我,不该让二哥提起伤心事的。话说回来,能够让二哥多年不忘,那个杜媚是不是很漂亮?” 连湛盯着红泪面容看了好一会,终于还是说道:“没你漂亮。” “那是当然,我也这样认为……”红泪“咯咯”笑着,撞上连湛眼光,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她不敢再逗留,跳下屋檐就跑。迎面奔来连湛的大弟子崔宥低声道:“师父,宫剑侠死了。” (本章完) 第170章 定盟约百年和平,探龙门神功易主 “宫剑侠死了?” 红泪大感意外,惊道:“怎么回事,是什么人干的?”连湛从房顶跃下来,皱眉道:“死在哪了,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崔宥摇头:“刚刚有人快马而来,将他的尸体扔在了绝情谷外。我们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红泪惊疑不已:“二哥,你觉得是什么人杀了他?难道是断无敌?” 连湛沉吟片刻道:“不,如果是断无敌,他不会偷偷杀人,更不会将尸体扔到绝情谷来。” 他起身欲走,却看见问羽杭正负手走出无极殿,便迎上去告知了宫剑侠之死。问羽杭也愣道:“宫剑侠死了?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 崔宥道:“尸体还在外面,弟子检查过了,他身上至少有一百道伤口,显然凶手对他异常仇恨。不过最可疑的是他后背上的致命剑伤,那是庐山派绝学三千尺。” “三千尺?”问羽杭和连湛对视一眼,同时惊道:“是他?” 红泪疑虑道:“三千尺是庐山派绝学,当今江湖,只有黄生一人练成此剑法,难道真是他杀了宫剑侠?” 问羽杭想了想,断然道:“不可能,宫剑侠虽然已经反出龙门,但他终究是断无敌的人,杀了他就是跟断无敌作对,黄生不敢这样做。” 连湛也道:“黄生并不蠢,他武功比宫剑侠高得多,根本不需要使出三千尺的剑法,我觉得有人想嫁祸庐山派。” 问羽杭点头:“这三千尺是庐山派最高明的剑法,除了黄生,当世竟然还有人练成,个凶手不简单。除了嫁祸庐山派,只怕他还有更大图谋。崔宥,尸体现在在哪,带我去看看。” “是。” 几个人正欲走,大殿内却又奔出一名眼生弟子,急急道:“长老留步。掌门有令,天明之后,请您派人将门口那具尸体送回龙门。” 红泪意外道:“她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不会是她干的吧?” 问羽杭道:“我知道了,掌门还有什么命令,你一并说了吧。” 传话弟子神色如常:“掌门说了,宫剑侠的致命伤是三千尺,这个就不必让断无敌看见了。” 问羽杭明显愣了愣,和连湛对视一眼,都不明白惊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转头吩咐崔宥道:“你都听见了,毁了伤口,再派人将尸体送去龙门。” 崔宥领命:“弟子明白。”他转身就走,红泪眼见仇人身死,迫不及待也跟去看了。传话弟子躬身告退,一时无极殿外便只剩下连湛与问羽杭,他便问道:“大哥,你去找过惊鸿了吗?怎么听你语气不太好?”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问羽杭叹了口气,连走边说道:“你说得对,惊鸿如今不跟我们亲近了。我觉得她有很多事都没说,她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连湛无奈道:“从前有什么事,她都会和我们商量。自从十年前绝情谷覆灭,再见到她时,她就像变了一个人。我原以为你说话,她总会听进去的,想不到……” 两人一路走到试剑亭,从这里可以俯瞰到整个绝情谷。问羽杭撑着栏杆,良久方道:“惊鸿让我很不安……我觉得她有很多事都瞒着我,比如宫剑侠之死,她一定早就知道。” ------------我是分割线--------------- 宫剑侠从绝情谷出来后就下落不明,派去了多少弟子搜寻也不管用。断无敌负手在门口走来走去,脸上的表情愈见焦躁。断易之担心小公子生死,一早也跑来守着消息。断无敌现在看见他就来气,不满道:“你不是受了伤吗,还到处跑什么,回去躺着,别在我面前碍眼。” 断易之郁闷道:“爹,阿灵不会出事吧?她跟着宫副门主一起走了,我真担心她……”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那个假小子你也担心不起。”断无敌哼了一声:“你以为你这点小把戏能瞒过谁?你故意让宫剑侠抓住你,让他用你作要挟,成功放跑了叛徒,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断易之低头道:“您都知道了,是师兄告诉您的?爹,宫剑侠跟随您多年,为龙门立下那么多功劳,您真不该杀他。” 断无敌喝道:“放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做事了?优柔寡断,敌我不分,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孽子?”他摆摆手,无奈道:“罢了,我也不想再跟你说了。教了这么久都教不会,真是朽木难雕。” 断易之呆立良久,小声道:“您那些大道理,我这辈子是学不会了。我也不稀罕,您还是去教给师兄吧。” “你、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啊!”断无敌气极,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然而断易之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叹了口气,走过来拍着他肩膀道:“罢了,你既不愿意,爹也就不难为你了。金玉言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将来由他继承龙门,他也不至于苛待你,只盼你不会后悔。” 断易之见父亲的两鬓白发似乎更多了,想想他今年也快六十了,心中一酸,含泪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后悔的,多谢爹能体谅孩儿。” 父子俩正交心,冷不防副门主霍起闯了进来,愤恨道:“妈的,金玉言的手下都是酒囊饭袋,这么多人连重伤之人也杀不了,还叫宫剑侠给逃了,真是岂有此理。” 断无敌皱眉:“我让你们去绝情谷外蹲守,怎么,没杀了宫剑侠?” 霍起连忙行礼道:“门主息怒。我们奉命蹲守在绝情谷外,果然看见宫剑侠从里面出来。我们一路跟随,在沙漠里一场鏖战,宫剑侠身边的人都死了,只有他竟然逃了。” 断易之惊道:“那阿灵呢,她有没有事?” 霍起摇头:“倒是没见到我的好徒弟。也是奇怪了,她对宫剑侠忠心耿耿,怎么会不在的?” 断无敌问道:“金玉言现在在哪?” “他继续去追人了,我先回来复命。不是我瞧不起他,他只怕斗不过宫剑侠那奸贼啊?”霍起说着,却见门外金玉言信步而来,满脸皆是得色:“霍副门主,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君子所为。” 他看向断无敌,行了个大礼:“恭喜师父,宫剑侠已经死了。您该放心了。” 断无敌喜道:“真死了?好,太好了,哈哈哈。尸体呢,你可有带回来?” 金玉言看了眼霍起,断无敌会意道:“副门主辛苦了,你先下去吧。” 霍起知道他们师徒有话要说,只得按捺住了心中不满:“是,属下告退。”他转身出去,金玉言待他走远了,这才又上前耳语道:“人不是我杀的。弟子与宫剑侠打斗之时,出现了一个神秘人,一剑杀死宫剑侠,尸体也被带走了。” “神秘人?是谁?”断无敌明显一愣:“宫剑侠仇敌太多,不过他终究也是我龙门之人,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金玉言道:“神秘人武功很高,但他蒙着面,弟子也猜不出是谁,不过他的剑法倒像是庐山派的。” 断无敌惊道:“庐山剑法?是黄生?庐山前掌门仇武是宫剑侠亲手杀死的,他这是要报仇啊?” 金玉言神情变了变:“原来仇掌门是死在宫剑侠手上的?那就说得通了。不过宫剑侠终归也是我龙门副门主,黄生敢杀人,是不把师父放在眼里啊?” 断无敌哼道:“黄生这个老匹夫,先是跟着少林派造反,现在又杀了我龙门之人。哼,我看他是不想干了。” 金玉言笑道:“师父不必动气,庐山派不过是跳梁小丑,理他作甚?”他上前几步冲断无敌说道:“弟子无能,没有抢到宫剑侠的尸体,但弟子找到了阿灵。” “阿灵?她在哪,我要去见她。”断易之又惊又喜,雀跃的样子让断无敌很生气,沉声道:“不准见!玉言,立刻将阿灵送回金陵去,你知道轻重,切记不要走漏了消息。” 金玉言躬身领命:“弟子明白。” 断易之急道:“爹,为什么不让我见阿灵,您要对她做什么?宫副门主既然死了,阿灵还小,您放过她吧。” 断无敌怒道:“混账。滚滚滚,你也一起回金陵去,别再这碍眼了。” 断易之并不在乎父亲责骂,不过想到能和阿灵一起回去,他便放下心来:“回去就回去,我现在就去见阿灵。” 他说完就跑,断无敌气了个倒仰,金玉言忙劝道:“师父别生气了,弟子这就去安排回金陵事宜,先行告退了。” 他转身还没走到门口,却见一弟子立于门外禀告道:“师父,绝情谷派人送来、送来一具棺材。” “棺材?”断无敌师徒同时一惊,他疾步走到大门口,果然看见门外摆了一个硕大的棺椁,弟子三三两两聚集在四周议论纷纷。他隐约猜到什么,吩咐道:“都愣着干什么,打开!” 三四名弟子上前推开沉重的棺材板,待看清里面躺着的尸体后连连后退,惊恐道:“宫、宫副门主……” 断无敌笑道:“绝情谷果然大家风范,不计前嫌,居然还替宫剑侠置办了后事……也罢,找地方埋了吧。” (本章完) 第171章 江湖秘辛终解密,百年恩怨为哪般 “宫剑侠一出绝情谷,就被蹲守在外的龙门弟子围攻住了。两方人马打斗激烈,宫剑侠身边的护卫全部死光了,他也身受重伤,最后在义女水轻灵的保护下逃进沙漠,之后的事属下就不得而知了。” 奉命跟踪宫剑侠的薛醒回来后,便仔细向惊鸿描述了那晚事情经过。惊鸿倒对宫剑侠之死不甚再意,只喃喃道:“水轻灵,是叫水轻灵吗?” 薛醒点头:“是宫剑侠的义女,人称小公子,自幼假作男孩教养的。年纪不大,武功倒还真不错。那晚她拼死保护着宫剑侠逃进沙漠,风沙太大,属下便与他们走散了。” 惊鸿略有所思道:“所以连你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杀了宫剑侠?那个女孩呢,宫剑侠死后她去哪了?” 薛醒不解她为何这么关心那小女孩,沉吟道:“那晚之后,便再也没人见到过小公子。属下派人找遍了,或许、或许是死在……”他看一眼惊鸿,及时改了口:“属下再去找,一定可以找到。” 惊鸿有些疲惫,揉着眉头道:“不必了,我再派别人去找。你回去吧,这件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薛醒急道:“不用麻烦别人了,我可以替你分忧的。有什么差事尽管吩咐,我什么都愿意干。” 惊鸿却不领情:“你很闲吗?快走吧,别在我面前碍眼。” 薛醒被噎住:“九姑娘,你怎么还这德性?过河拆桥,需要我的时候就让我去跟踪宫剑侠,不需要了就赶我走,没人性。” 惊鸿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和从前一样脾气好?小心点说话。” 薛醒压根不怕她:“行了吧,在我面前就别装了。九姑娘还是从前的九姑娘,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他上前几步在惊鸿对面坐了,皱眉道:“九姑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你疏远了所有人,你这样让我很不安。大公子他们对你有意见了,你到底知不知道?” 惊鸿淡淡道:“我知道,我不在乎。有些事我不想说,将来他们会明白的。” 薛醒担忧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明年风陵渡口决斗,我真担心……”他神色一动,警觉道:“难道,难道你没有把握打败断无敌?当年二爷……” “我不会再让当年之事重演。”惊鸿的神情一时冷了下去,她看一眼薛醒,冷冷道:“我是没把握打败他,但我有很多种办法,我可以和他同归于尽。” 薛醒因惊恐而眼睛瞪得老大:“同归于尽?你、你……” 惊鸿见他着实被吓到,哼了一声道:“你不必惊慌,你先坐下,我有事要交代你。” 薛醒重重跌坐下来,看着惊鸿,他的声音几乎带了哭腔:“九姑娘,你真的要……” 惊鸿叹了口气:“薛醒,你不必这样难过。几年前我练功走火入魔,伤了身子,本来就命不久矣了。无论有没有明年那场决斗,我也活不长了。” 薛醒震惊不已,正要说话,惊鸿却拍了拍他手背,摇头道:“你先听我说,这件事不要告诉大哥,他们如果知道,是不会同意我这样做的。我只有这一个机会杀死断无敌,这是我最大的心愿,你明白吗?” 薛醒喃喃道:“所以你才故意疏远了大公子?你……九姑娘,你想一个人去做这件事,所有责任你都一个人承担。你为所有人考虑,为什么偏偏不为自己考虑?十年了,我知道这十年你一定过得很苦。五公子死了,云朵儿也离开你,可你不能因此折磨自己啊?” 惊鸿怔怔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笑出声来:“本来我死意已决,谁曾想老天爷又跟我开了个玩笑。我的云朵儿没死,她还好好活在这个世上。她已经长大了,我也可以放心了。” 薛醒一惊而起:“你是说那个小公子,她是云朵儿?” 惊鸿缓缓点头:“就是她。宫剑侠已经死了,她既然下落不明,就一定是在龙门。” 薛醒想起十年前之事,忍不住担心道:“断无敌如果知道这个秘密,一定会用云朵儿要挟你的。” 惊鸿笑了笑:“是吗?只怕他不能如意了。” 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沈醉急匆匆进来道:“掌门,龙门使者送来战书。” 薛醒奇道:“战书?已经定了明年风陵渡口决战,好端端他又下什么战书?” 惊鸿心念一动道:“来得是谁?” “龙门副门主,霍起。” --------------我是分割线-------------- 龙门内讧,风光无限二十载的副门主宫剑侠身后凄凉。几名弟子闲时议论起他的死因,惹得断无敌勃然大怒,即刻就遭处决。前车之鉴,再无一人敢提起宫剑侠一言半语,仿佛从来就没有过这个人,而与此同时另一位副门主霍起开始频频出现在众人视线。宫侠侠的时代他没有领过任何差事,永远都沉默不发一言,普通弟子几乎就没有见到他的可能。而如今,众人才深刻感觉到此人的厉害,比之宫剑侠、金玉言之流更加难缠。 龙门突然派人送来战书,虽然不解,但来者是客,霍起还是被人客客气气引到了无极殿内。他坐在下首喝茶,打量着殿中布局,忍不住在心中赞了一声。他如今已经除去面具,露出一张伤痕累累的脸来,看着十分可怖。陪他进来的内堂堂主姜燕燕却时不时拿眼偷看他,心中疑惑不已。她第五次看过来时,霍起清了清嗓子,呵呵笑道:“女堂主,就算你心中钦慕于我,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姜燕燕登时恼了:“满嘴胡说什么?”她生了气,却还是再次看了对方一眼,小声道:“像,真是太像了,怎么会这样?” 此时问羽杭、连湛等人赶了过来,姜燕燕神色怪异,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上前说道:“大公子,龙门霍副门主送来战书,他……” 问羽杭见她欲言又止,一脸见鬼了的表情,奇道:“出什么事了?” “龙门副门主霍起求见绝情谷姚掌门。”一袭灰袍的男人站起身,他身形高大,精壮有力,往人跟前一站就无端生出一股压迫感。他脸上布满伤疤,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本来面目。看清他的长相后,问羽杭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皆是说不出话来。这个龙门副门主霍起怎么如此眼熟?竟然和早已谢世多年的林飞有五六分相像? 红泪几乎要站不稳,上前一步问道:“你、你叫霍起?” 霍起笑眯眯道:“我随母姓,我父亲姓林。我还有一个同胞兄弟叫林飞,想必你们认识。” 红泪惊道:“你是、你是他兄弟?不可能,这不可能。” 霍起哈哈大笑:“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如果我不是他兄弟,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之人?难道还是他林飞死而复生了?” 红泪跌坐下去,满眼都是不敢相信。霍起从身后弟子手中接过一封信摇晃道:“别废话了,霍某是奉命前来送战书的,姚掌门可在啊?” 问羽杭和连湛飞快对视一眼,走上去抱拳道:“我掌门人闭关练功,不能打扰,战书交给我就行了。” 霍起点头:“也好。”他正要递信,斜刺里却突然奔来一股劲力直逼自己下盘。来不及思索,他转了个弯,身体须臾间向后退了有好几丈远,果然好轻功,如假包换就是绝情谷绝学之一的“天地遁”。林飞生前最擅长此功,江湖人称“雪狐狸”,大殿之中气氛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瞪着霍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连湛成功证实心中猜测,冷冷道:“真的是你?” 霍起略一惊慌,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神色,咬牙道:“果然还是二哥最厉害。”一句“二哥”证明了他的身份,竟然真的就是死去近二十年的林飞。 红泪惊起道:“你……你没有死?” 霍起微笑着,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死?哦对了,林飞是已经死了,活着的是霍起,龙门副门主霍起。” 红泪还欲说什么,青奴和素女已经一边一个拉住了她,恨恨道:“他已经不是三哥了,不用和他废话。” 连湛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霍起仰头思考了片刻,失笑道:“什么人?乔装太久,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什么人了……我乃岭南林氏后裔,剑神林若谦就是我的祖父。” “林若谦?”问羽杭脱口而出,旋即明白了一切:“林大侠与师父比武落败后郁郁而亡,可以说他是死在师父手上的。你来到绝情谷,就是为了报仇?” 霍起眼中凶光闪现,恶声道:“爷爷死后,我流落江湖,被龙门收养。后来宫剑侠费尽心机将我送入绝情谷,成为龙门安插在绝情谷的内奸。在华山那次,只不过是我金蝉脱壳的计谋罢了!” 问羽杭瞥一眼绝望的红泪,上前一步怒道:“你消失江湖二十年,现在出现,究竟有什么图谋?” 霍起志得意满:“消失并非我本意,宫剑侠长年压制于我,现在他死了,我也总算是熬出头。从此龙门只会有我一个副门主,也终于轮到我来和你们斗斗了。” 他抬头望向隔断前后殿的巨大屏风,扬声道:“惊鸿,既然来了就出来见一面吧,咱们可有二十年没见过了罢?” (本章完) 第172章 断少爷隐居乡村,聊闲话惊天隐秘 “你们走后没几天,绝情谷便出了事。那日薛堂主不在,沈堂主突然发难,以掌门师叔名义,历数向堂主罪状,免去了他堂主之位。向堂主本不肯就范,但在场的几位分堂主都不帮他,他又没有自己势力,没人愿意为他出头,只能恨恨离去了。” 碎玉身上伤势不轻,虽养了这么多日,脸色还是有些不好。青奴将她强行按在床上,她只得斜歪着,向大家说起事情发生经过:“从那之后,绝情谷就没有太平过。逼走了向堂主,沈堂主便开始在各处大肆安插自己亲信,六家分堂一时都姓了沈。弟子中有不满的,隔天不是被关起来,就是被赶走,所有人都人心惶惶。” 叶明轩怒道:“简直是胡闹,他这么干,就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 连湛问道:“沈醉赶走南方,几位堂主都没有意见?薛醒呢,你说他那日不在,后来他也没有说话?” 碎玉看了对面惊鸿一眼,小声道:“沈堂主自称是奉了掌门师叔之命,薛堂主说当时他也在,所以他虽然知道向堂主冤枉,但也无法抗命。” 又是那个冒牌货假传掌门令?所有人一齐看向惊鸿,惊鸿心中有气,哼道:“看我干什么,我也是受害者。嗯等等,你们说了这么半天向堂主,向堂主到底是谁?” 问羽杭啧道:“南方的全名就是向南方,你亲自立的五堂堂主,你不知道?” 见惊鸿神情不对,他惊疑道:“不是吧,立南方为堂主的命令也不是你下的?” “我还以为是你让南方当上堂主的。”惊鸿努力按捺住怒气,咬牙道:“这个冒牌货,别让我知道她是谁,不然我捏死她。” 青奴无语道:“真是越来越乱了。玉儿,你接着说,这怎么会受伤的?” 碎玉点头道:“沈堂主控制内外六家分堂后,就把手伸向了执法、执事两殿。执事殿无人主事,他便以这个名义安排了自己徒弟进去。执法殿有点麻烦,沈堂主借口二师伯不在,想让徒弟暂代长老一职。但是执法殿上下弟子都忠于二师伯,坚决不同意。崔宥师兄更是软硬不吃,直吵了几个月也没有结果。后来听说还发生了械斗,死伤了不少人。只不过执法殿被治理得如铁桶一般,沈堂主终究也没有得逞。” 惊鸿看向问羽杭,淡淡道:“听见没有,能不能学学?” 问羽杭分辨道:“二弟经营执法殿都多少年了,你不能拿我跟他比。再说了,我离开十年,人事生疏……” “少跟我扯借口,我不听。”惊鸿瞪了他一眼,素女扑哧一笑道:“别理他们,玉儿,你继续说。” 碎玉在心中暗暗咂舌,续道:“眼见攻不下执法殿,沈堂主便又来找圣水宫麻烦。他说姨妈不在,我又年轻,提出让右护法冯三娘暂代宫主。我不同意,说姨妈临走前有安排,他倒也没坚持,问了几句话后就让我走了。” 她想起当日情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几天之后,也就是两个多月前。那天晚上冯三娘突然动手,圣水宫陷入混战。我追击着一个叛徒,不知怎么就越过了后山禁地。等我明白过来时,沈堂主已经带人赶过来,以擅入禁地的罪名,要将我处死。” 青奴拍案而起,怒道:“胡说八道,他算哪根葱,谁给的他权利?” 碎玉咬着嘴唇道:“沈堂主召集所有弟子,商议该如何处置我。听说另外五位堂主都同意处死,圣水宫那夜之后也被叛徒冯三娘控制,这件事便算定了下来。但历来处死弟子需要执法殿行刑,崔宥师兄以二师伯不在为由,拒绝签发令牌,要将我先行关押。双方吵起来,我当时受伤昏死过去,等我醒来时,已经在这里了。” 冯虎等四人正站在门口,徐争便插嘴道:“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将玉姐姐送来的,那天早上一开门,她就昏死在门口,吓了我一跳。” 冯虎道:“这个地方很少有人知道,也不知是谁将凌师妹送来,却又不露面。” 红泪看着碎玉模样,感叹道:“好险,吉人自有天相,幸好没出事。” 林飞听了这半天,皱眉道:“绝情谷这段时间还真是热闹,竟然乱成这样?” 碎玉坐直身子冲惊鸿说道:“掌门师叔,虽然我是被人陷害的,但我的确误入了禁地,我……” 惊鸿问道:“你进去之后,看见了什么?” 碎玉茫然道:“里面很大,但什么也没有。我只看见了一扇石门,就赶紧跑出来,结果就被抓住了。”139中文 惊鸿微笑着:“这不就行了,禁地中什么也没有,你不必害怕。” 碎玉大喜过望,点头道:“嗯,多谢掌门师叔。”惊鸿起身出去,问羽杭等人忙跟上,青奴便冲碎玉说道:“你乖乖养伤,不许乱跑,我先出去了。” 碎玉哀嚎不已:“姨妈,人家都已经好了。再在床上躺下去,我就发霉了。” “发霉也给我躺着,你敢下来,我就敢让你再趟一年。”青奴只好拿出杀手锏,碎玉嘟着嘴,蒙上被子滚到床里边去了。青奴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是分割线------------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要回绝情谷吗?” 来到外室,林飞满脸担心道:“听听刚才玉儿说的,都乱成什么样了?除了执法殿,我看整个绝情谷都快变成了沈醉一个人的了。” 惊鸿找了个位置坐下,蹙眉道:“你们说说,沈醉究竟是谁的人?” 问羽杭道:“断无敌曾说沈醉是他的人,但我不信,我宁愿相信沈醉是自己起了二心。” 连湛也道:“很有这个可能。沈醉这些年代行掌门职权,说一不二。人是会变的,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沈醉了。” 红泪摇头道:“还有燕姐,就是她故意在我面前说漏嘴,让我误会了惊鸿,他们两个还真是夫唱妇随呢。” 叶明轩问道:“惊鸿,薛醒不是你的人吗?听刚才玉儿说的,我怎么觉得他老帮着沈醉啊?” 惊鸿耸肩:“人是会变的,说不定沈醉开出的条件很高,薛醒经不起诱惑,背叛了我,也说不定啊?” 问羽杭无语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正经点?我可不信你什么也没安排。现在我们到底该怎么办,你说吧。” 惊鸿把玩着手上掌门指环,良久方道:“沈醉,薛醒,姜燕燕,他们三个人很多年前就为我办事,我绝对相信他们。所以当有人告诉我沈醉变了时,我并不相信,于是派了人去监视他,想看看他到底搞什么鬼。那大概是两年前了,他这个人特别谨慎,监视了很久也没有露出马脚,直到……” 她顿了顿:“直到那天你们离开绝情谷,我安排好一切也准备走的时候,负责监视沈醉的龙老大突然来找我,说沈醉一直在暗中与一个神秘教派来往。这个教派在江湖上没有名字,教主是谁,谁也不知道,但教众很多,十分神秘。我当时没有时间了,也没放在心上,只派了龙老大全权负责这件事。结果你们也知道了,龙老大死了,死得很惨。” 连湛心惊道:“一个没有名字的神秘教派?你说沈醉是在为这个教派做事?” 惊鸿点头:“是我大意了。我只顾着对付断无敌,没想到在我们身边,还有这样一个势力庞大的教派存在。”她看一眼林飞:“这几天我想了很久,沈醉突然变了一个人,倒像是失了心志,因为我并不相信他会背叛我。” 林飞想着自己多年来受到的苦楚,脱口道:“失心散?”惊鸿摇头:“失心散没这么厉害,我倒觉得是移魂大法。” “移魂大法?玄教?”这群人中问羽杭、连湛最年长,只有他们曾经听说过移魂大法和玄教的名号。玄教那是一百多年前,至少是一百五十年前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了,除了会使用失心散控制教众外,另有不少秘法,移魂大法就是其中之一。据说可以移去一个人的原本记忆,让他永远听命于自己,歹毒至极。只是在一百多年前玄教就已经消亡了,这种邪术难道又重现江湖了? 问羽杭看着惊鸿道:“你为什么会想到玄教?玄教消亡至少一百年了,如果那个神秘教派真是玄教,那这件事就太大了。” 惊鸿淡淡道:“传说不可靠,不要相信传说。玄教消亡没有一百年,不过到现在也有整整九十年了。就像绝情谷,江湖传说绝情谷有一百多年,其实也才八十八年罢了。”她起身活动了番筋骨,看着外面道:“是不是玄教,找个明白人问问就清楚了。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大哥,你跟我去见一个人。” 问羽杭疑惑道:“见谁?” 惊鸿笑眯眯道:“世外高人,他脾气不好,不过我想他会愿意见你的。别愣着了,走吧。”她说完转身就出门去了,问羽杭想起她曾经说过在悬崖下遇见了一位世外高人,心念一动,忙追了上去。 第173章 讲故事惊鸿心伤,绝情谷假货横行 “师父,您回来了?” 一片荒无人烟的山谷里,看见惊鸿走进来,一胖一瘦两人迎上来,欣喜道:“我们还以为您丢下我们,再不回来了。太好了,您回来就好了,老爷子那里太难伺候了,实在干不下去了啊。” “是啊师父,快给我们换个差事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惊鸿一时没拦住,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没注意惊鸿脸色已经变了:“打住打住,一回来就开始抱怨,能不能说点好的?” 问羽杭站在后面惊讶道:“这是你徒弟?能不能正经点,这两个人……”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这个瘦子满脸细纹,似乎有点老。胖子倒还好,但绝对不会很年轻了。惊鸿保养不错,三个人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问羽杭努力抑制住内心凌乱,问道:“这两个人年纪不小了吧?” 惊鸿还没说话,胖子已经抢先说道:“我二十八,他二十九了,怎么了?” 问羽杭看着惊鸿:“行,还是比你小几岁的。”惊鸿今年刚三十六岁,她满不在乎道:“有什么不行的,三人行必有我师。别说他们比我小,就算比我还大,那又有什么关系?” 问羽杭呵呵笑道:“行,你说没关系那就没关系,都听你的。” 惊鸿知道他口是心非,哼了一声,转头问胖子道:“老爷爷在哪呢,我现在要见他。” 胖子苦着脸道:“还不是在后面草地上坐着,每天十个时辰,雷打不动。说话也不理,真是祖宗啊。” 惊鸿径直向里面走去,好笑道:“祖宗?对了,他还就是老祖宗了。”她一边走一边指着这片山谷说道:“这里就是我十年隐居的地方。当年跳下悬崖后,我被水流冲到了这边,是这两个孩子救了我。他们是孤儿,从小被一位住在这里的老爷爷养大的。” 瘦子解释道:“从前这个山谷里住了几十口人,后来来了一群马贼烧杀抢掠,人都死光了,只有我跟胖子活下来。老爷爷很多年前就住在山里面,他虽然双腿残废不能站起来,但他可厉害了,要不是他,我跟胖子早死了。” 问羽杭疑惑道:“双腿残废的老爷爷?还真有点世外高人的样子。惊鸿,你别卖关子了,这位高人到底是谁?” 转过一道弯,远远便看见前方草地上坐了一个老人。惊鸿看着他背影,叹口气道:“别问了,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想来你应该还认识他。” 问羽杭心中已经有了怀疑,老人年纪很大了,头发胡子都快掉完,眯着一双睁不开的眼睛看着惊鸿道:“你回来了?” 惊鸿招手让胖瘦二人出去,走上前道:“是,我回来了。我还给您带来一位故人,您还认识他吗?” 老人看也不看问羽杭,垂着脸道:“我说过了,我不见外人。你走的时候把那两个傻子也带走,太聒噪了。” 惊鸿笑道:“他们俩是挺聒噪的,不过您都这么大年纪了,一个人住在这里,不方便吧?您既然不愿意回绝情谷,不如我派几个人过来照顾您?” 老人哼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现在是一个废人吗?我已经时日无多,你就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死去吧,别来烦我。” 问羽杭一直注视着他,努力想着这是哪位故人。看他年纪至少有一百多岁了,他眉头紧锁,看着惊鸿不可思议道:“难道……这不可能啊?” 惊鸿点头:“看来你已经猜出来了,没什么不可能,是真的。” 问羽杭满脸震惊,走上前蹲在老人身边,颤抖着叫道:“您、您真的是师祖,您不是……” 百岁老人正是绝情谷第二代掌门姜寻。他是欧阳霸天的师父,惊鸿、问羽杭二人的师祖。大概在三十多年前,因为徒弟们争斗不休,他心生厌倦,从此离开了绝情谷,再也没有回去。问羽杭的模样神情像极了他舅舅欧阳霸天,姜寻看了他许久,咧嘴笑道:“噢我记起来了,你是、你是小杭?” 问羽杭看着姜寻断腿,见他形容枯槁,完全是一个活死人,忍不住叹气道:“师祖,您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您当年突然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600 姜寻回忆着往事,神情一时变得有些痛苦。惊鸿便替他说道:“当年他不是失踪,而是被人暗算,跌下了悬崖。三十多年了,他双腿残废,一个人在这山谷里面活着,直到遇见了我。” 问羽杭惊道:“是谁暗算了您?这么多年了,您没有死,为什么不回去?” 姜寻冷冷道:“回去?我厌倦了争斗,就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吧。我一生共收了五个徒弟,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为了争夺掌门之位,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能不痛心吗?我只能一走了之,眼不见心不烦。” 问羽杭心念一动道:“暗算你的人,是你的徒弟?是谁?莫少文?不对,他那个时候已经是废人了。也不可能是断天佑,难道是车千里?还是阿术?” 姜寻冷笑道:“你怎么不说是欧阳霸天?我失踪后,听说是欧阳霸天当上了掌门。莫少文疯了,车千里、阿术死了,断天佑反出绝情谷。哈哈,想不到原来他欧阳霸天才是最后的赢家啊。” 问羽杭其实与师祖关系并不好,这会听到他辱及恩师,忍不住起身哼道:“师祖,这么多年不见,您的脾气秉性还真一点没变。” 惊鸿也冷冷道:“是谁将你打下悬崖的,你心知肚明,何必还要为那个人开脱?我先师的确得位不正,但他绝对没有谋害师尊,不是吗?” 姜寻哼道:“我没有说是欧阳霸天,你们大可不必如此。但欧阳霸天的确不是我心中的继承人,他生性残忍,实在非我所喜。”他看一眼问羽杭:“所以自小我也不喜欢你,但没想到,最后的赢家还是被你们师徒。惊鸿,你从我手上拿走了绝情草,我原以为你不会活着回来了,想不到你这丫头命大……这么说来,天佑已经死了吗?” 惊鸿淡淡道:“断无敌死了,龙门也败落了。走之前我就跟您说过,从此江湖上不会再有龙门了。” 姜寻神情一瞬间有些悲悯:“冤孽啊,绝情谷与龙门八十多年的恩怨,终于还是了结了。天佑没有死在你师父手上,却死在了你手上,想来这也是他的命。罢了,我现在是个废人了。我曾经让你放下仇恨,你不听,既然天佑已经死了,那你就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不想再看见你。” 惊鸿毫不客气:“巧了,其实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不过我们俩在这山谷做了十年邻居,看在这点交情份上,我会为你养老送终的。” “你……”姜寻怒不可遏,剧烈咳嗽起来,差点被气死:“你、你目无尊长……”问羽杭摇着头,拉开惊鸿道:“行了行了,还是说正事吧。师祖,我们今天来,是想向您请教一件事。您还记得玄教吗?” 姜寻身体不行了,但思维还是很敏捷:“玄教?你问这个干什么?玄教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灭亡了。” “因为我怀疑玄教又出现了,当今江湖,想必没有谁比你更熟悉玄教吧?”惊鸿的声音很低,姜寻却猛然一惊,大声道:“你说什么?玄教又出现了?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惊鸿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给他看了看:“那这个呢,你不会不认识吧?”姜寻大惊失色,颤抖着道:“你……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的?” 问羽杭就站在旁边,清楚看见惊鸿手中是一个拇指大小的石龟。他想了想,记起在江湖传说中,石龟是玄教的图腾。姜寻惊骇不已,颤颤巍巍拉起衣袖,他的手臂已经骨瘦如柴,但依稀可见有石龟纹身,与惊鸿手中那个一模一样。问羽杭惊讶道:“师祖,您是玄教后人?” 姜寻沉浸在往事之中,落下泪来:“我、我就是玄教最后的传人,我的叔叔华不实,是玄教最后一任教主。玄教已经消亡快一百年了,你从哪里得到这只石龟的?” 惊鸿不肯回答他的问题:“这个你不用管,既然石龟是真的,那看来我所料不错,真的是玄教重出江湖了。” 姜寻沉默了很久,重重叹了口气:“想不到都快一百年了,我还能再次见到玄教的神物,我死而无憾了。你们走吧,我没有几天可活了,就让我安安静静死去吧。” “如您所愿。”惊鸿将石龟递给他,转身就走了。问羽杭看着他叹道:“师祖,您保重,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 他几步追上去,来到外面,惊鸿正冲胖瘦二人吩咐道:“他没有几天可活了,你们就留在这里侍候。等过段时间,我会派人来接你们去绝情谷的。” “师父放心,老爷爷对我们有恩,理当由我们兄弟送他最后一程。” 惊鸿点点头,回头望着那边叹了口气,冲问羽杭道:“走吧,回去再说。” 第174章 辞别父母归少林,夜宿山坳看热闹 “惊鸿呢,惊鸿回来没有?” 来到无极殿,问羽杭、叶明轩、青奴以及素女都还在。见红泪一脸急切:素女忙起身拉着她安慰道:“没有,我们也在等她,她还没有回来。” 红泪跌坐在门槛上,痛苦道:“真的、真的要这样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叶明轩于心不忍,冲问羽杭道:“大哥,真没有其他办法吗?三哥、三哥自小与我们一起长大,我实在没办法相信他是龙门内奸。” 青奴微一咬牙:“我也不信,可这是事实,我们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她走到红泪面前蹲下,拍着她手安慰道:“红泪,我知道你没办法接受。可事实如此,你逃避也没有用。惊鸿说得没错,这个人绝对留不得。” 红泪掩面道:“道理我都明白,我没有事,你们不必担心。反正他在我心中早就已经死了,不是吗?我只是有些难过,这十几年我都真心错付,真是一场笑话。” 素女叹口气,抱着她道:“别想这么多了,就当他没有回来过。”连湛站在殿门口,神色微动:“回来了。” 无极殿外长长的石阶上出现一个人影,所有人一齐涌到门口,果然看见惊鸿身形灵动,几步就来到了无极殿。见她面色冷峻,不带一丝情感,谁都没有勇气问出第一句话。林飞,究竟是死是活?惊鸿却只望向红泪:“他还没死。” 红泪缓舒一口气,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你、你没有动手?” 惊鸿走上前拿起林飞送来的那封战书,冷冷道:“断无敌救了他,我失手了。他如今是龙门副门主,有断无敌这座靠山,难怪会有恃无恐。” 叶明轩问道:“那这件事该怎么办?三哥、霍起该怎么处置?” 问羽杭一直坐着没动,闻言淡淡道:“既然如此,以后我们和他就是敌人了。明年决战之事江湖皆知,断无敌却又派他来送战帖,摆明是想看笑话。他是龙门奸细,这是事实,将来再见面,只怕就是你死我活了。” 连湛道:“没错,他如今在龙门位高权重,以后只怕打交道的机会很多。再见到他时,都不要故念旧情了。”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青奴和素女陪着红泪回去,连湛和叶明轩也走了。惊鸿默默坐在大殿中,抢在问羽杭开口前说道:“你想问什么?” 问羽杭皱眉:“惊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觉得……” “有些事不该你知道,你不用问了。”惊鸿眼神始终冷漠,起身道:“明天开始我要闭关练功,无事不要来打扰我。”她说完就走,问羽杭看着她背影,不由叹了口气。出了无极殿,连湛果然已在广场等着了。见他出来,问道:“怎么,惊鸿没有说?” 问羽杭摇头:“她现在已经不和我说实话了……你在这等我,想必也和我一样,怀疑三弟之事另有隐情?” 连湛边走边说道:“整件事情很蹊跷,我百思不得其解。要说他真是龙门内奸,这么多年了,他为什么一直不曾现身?可要说他不是,他没有死,这么多年为什么都不回绝情谷?” “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问羽杭叹了口气:“自从回来后,我就觉得惊鸿有事瞒着我。从前我自认还算了解她,可现在,我是真看不懂她了。” 他停下脚步,想着那个压在心底很久的秘密道:“还有一事。那日宫剑侠来到绝情谷,少林派的不言师父也来了。宫剑侠走后,不言单独和惊鸿交谈了很久。到底说了什么,我一直想不明白。” 连湛知道少林曾经派人和问羽杭密谈过,想要与绝情谷化解恩怨,和平共处,闻言道:“惊鸿没有答应结盟,不言是玄机方丈的徒弟,他来求见,无非是旧事重提了。” 问羽杭不语,那个不言小师父容貌十分肖似自己,年纪又与失踪多年的敢言相同,这真的是巧合吗? ---------------我是分割线-------------- “阿灵,好歹喝口水吧。你这样不吃不喝,到底想干什么?” 疾驰行进的马车里,断易之倒了杯水递给小公子,皱眉道:“你放心,我一直陪着你,我不会让我爹伤害你的。你义父已经走了,你要想开点才是啊?” 小公子默默坐着发呆,对断易之的关心视若罔闻。断易之叹口气,看着窗外天空中自由飞翔的鸟儿道:“我真羡慕这些鸟儿,可以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从前你和我,还有师兄,我们三个人一起闯荡江湖。那时候我们多开心啊,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小公子眼中含泪,沙哑着声音说道:“少主,从前的事都忘了吧,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那样我们都会好过些。” 断易之难过道:“你现在叫我少主,果然还是生分了。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一定要这样吗?长辈们的恩怨,一定要让我们来承担吗?” 小公子“咯咯”笑着:“生分?还是生分了好。你是我杀父仇人的儿子,难道我还能像从前一样待你吗?” 断易之愧疚道:“宫副门主的确是我爹害死的,我没法替他掩盖。我和他虽然是父子,可他做得一些事,我并不赞成……” “我说得不是宫剑侠。”小公子冷冷道:“我保护他到最后一刻,已经还了他的养育之恩。从今往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我和他两不相欠。” 断易之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小公子转过身去不再理他。他想了又想,起疑道:“阿灵,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你知道你的身世了?” 小公子不肯回头,只淡淡道:“易之,你不要再问了。断无敌是我的杀父仇人,我和你一起长大的情分就此作罢,就当你从来没有认识过我。” 断易之呆愣了半日,垂头道:“好吧,你先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掀帘坐到马车外面去,金玉言亲自赶车,见他出来嗤笑道:“哟,两人吵架了?没事,你们也吵吵闹闹快十年了,过一会就好了。” 断易之瞑目道:“我爹真是她的杀父仇人吗?你知道什么,请你告诉我。” 金玉言似笑非笑:“易之,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阿灵?” 断易之第一次发了怒:“金玉言,回答我的问题,我爹到底是不是她的杀父仇人?” 金玉言脸上闪过一丝厉色,随即消失不见。“是,师父的确是她的杀父仇人。她是绝情谷姚掌门的女儿,她的名字叫云朵儿。” “什么?”断易之一惊之下差点没坐稳,看一眼马车内,他震惊万分:“她是、她是姚掌门的女儿?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金玉言哼了一声:“你现在知道她有多重要了?师父令我带她回金陵,此事关系重大,你既然已经知道真相,就安静一些,别再给我惹事了。” 断易之神情渐渐暗淡了下去:“怪不得爹要抓她回金陵,原来是想用她要挟姚掌门……金玉言,阿灵和我们从小的情分,你真要伤害她吗?” “这是师父的意思,我也没办法。”金玉言毫无愧疚之心:“少主,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一切都听师父的。” 断易之看了他好久,突然觉得他十分陌生。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转头看见前方路上有一个人很眼熟,脱口叫道:“不言师父?” 前方路边树下坐了一个人,正是少林派的不言和尚。他笑容满面,起身施礼道:“易之兄,金少侠,想不到在这遇见了。” 金玉言停下马车,断易之没等停稳就跳了下去,笑道:“不言师父,你不是应该回少林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不言道:“小僧修行不够,家师令我在外多走动走动,增长见识。我正要去江南,易之兄,你们也是回金陵吗?不如一起上路,也好作个伴。” 断易之点头:“好极了,我们一起走,有不言师父在,想必一路上不会无聊了。” 金玉言坐在马车上不说话,不言偏偏走上前说道:“金少侠,看样子你不欢迎小僧啊?少林和龙门现在虽然不太和睦,但你我之间,应该不用这般生分吧?” 断易之也道:“师兄,这些江湖上的破事就不要再提了。每天打打杀杀的日子,我是过够了。趁着爹还没回来,我们就暂且放下恩怨吧。” 金玉言哼道:“好,既然不言师父要去江南,那我们就一起上路吧。只是金某有差事在身,路上赶得急,不言师父可不要见怪。” 不言莞尔:“没关系,正好小僧也急着赶路。”他打量一番马车,问道:“不知车内是谁,小僧也好拜见。” 金玉言还没说话,断易之已经抢着说道:“别客气,也是熟人。小公子,你快出来看看是谁来了?” 小公子掀开车帘,她已经恢复女装,但整个人还是显得很英气。不言看着她,仿佛又看见十年前那个总是喜欢黏在自己身边的云朵儿。他面色不变,笑道:“原来小公子也在,失敬失敬了。” (本章完) 第175章 归家路上不寂寞,晚辈齐聚认亲忙 “断郎,你们终于回来了。” 龙门大部队人马前往西域围剿绝情谷,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历时十一个月,才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金陵。龙门在此地经营百年,弟子遍及天下,虽然断无敌此行弄丢了盟主宝座,但他依然是龙门门主,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乌云双站在龙门大宅门口,看见断无敌走近,她浅笑着迎上道:“大家都没事吧?易之呢?” 断易之跟在金玉言后面上前见礼,乌云双见儿子消瘦不少,心疼道:“这一路肯定吃了不少苦,快进去吧,我已经吩咐厨房备下了酒菜。玉言,你也来,今晚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金玉言点头道:“是,多谢师母。” 断无敌看一眼身后马车道:“将人关进第三层地牢,再派人给少林送封信,你知道该怎么说。” “弟子明白。”金玉言领命而去,断无敌挽过乌云双肩膀,看一眼身边不成器的儿子,哼道:“走吧,别站在了。趁早死心,我不会再让你见那假小子了。” 断易之一言不发,低头快步进门,断无敌气得倒仰:“哎哎哎,我话没说完,还有没有点规矩?” 乌云双尚不知发生什么事,噗嗤笑道:“老天爷,你们父子俩这又是怎么了?消消气,有什么事先进去再说,这么多人呢,成何体统?” “你真是给我生了一个好儿子啊?”断无敌叹口气,夫妻二人携手走进龙门内苑,内厅已经摆上宴席,叫下人退下后,断无敌便将此次西域之行说了一遍,指着断易之生气道:“我是管不了你儿子了,你问问他,这一路都干了什么好事?” 乌云双十分护短:“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你责罚他也没用了。自己儿子你还不知道,从小就宅心仁厚,阿灵又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他只是不忍心罢了,不是成心和你作对的。” 断无敌哼道:“想不到我断无敌竟生了一个好儿子,一心要当正人君子。我杀宫剑侠他插手,我抓水轻灵回来他也要插手,唉,真是冤孽。” 乌云双还要再劝,断易之突然开口道:“爹,既然我让您这么失望,您还带我回来干什么?我做不了金玉言那样的人才,您不如放我走,让我离开龙门罢!” “混账,为了那个小妖女,你连这种话也说得出口?父母生你养你,你也太不孝了。”断无敌已经被气到没脾气了,乌云双忙上前推了断易之一把,含怒道:“小祖宗,你少说一句话吧。你听着,那个水轻灵是绝情谷姚掌门的女儿,奇货可居,你不许再去救她,知道吗?” “娘,抓一个小姑娘做筹码,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断易之双目含泪,望着断无敌难过道:“从小我就知道我的父亲是一位受人敬仰的大侠,他大仁大义,是我的榜样,我为有这样的父亲而骄傲。可现在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他做过什么事,杀过什么人,我真为自己是断无敌的儿子而感到恶心。” “你、你……”断无敌一怒而起,乌云双连忙拉住他,大喝道:“易之,你胡说些什么?你这个逆子,还不给你爹跪下认错?” 断易之却犟道:“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认错?爹,八大派联盟解散了,您的真面目被揭穿,没有人再听您的了,您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我真怕……”他住了口,因为乌云双转身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大怒道:“逆子,你还不住口?跪下认错。” 断易之呆愣了片刻,叹口气,冲断无敌跪下道:“爹,孩儿知错了,您不要生气。” 断无敌见他一脸不服,彻底寒了心,坐回去道:“错了?你没有错,错得是我。你要做好人也好,要和我划清界限也罢,都随你。” 乌云双一惊道:“断郎,你气糊涂了不成,怎么也说胡话了?听我的,你们父子俩不准再吵了。易之,回房闭门思过去。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断易之面无表情起身就走,在门口碰见了金玉言,他也不说话,径直就走了。断无敌还在生闷气,金玉言忙笑着进来道:“师父,师母,这是怎么了?” 断无敌怒道:“还不是这个孽障,他这是准备要气死我。不知道那小妖女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简直是疯了。” 金玉言好笑道:“师弟年纪小,难免做错事,您就别再生气了。父子没有隔夜仇,您还真跟他计较不曾?” 乌云双叹气道:“是啊,玉言说得对,你就别再说气话了。”她看一眼桌上酒席:“罢了,这顿团圆饭是吃不成了。玉言,陪你师父好好喝一杯,替我劝劝他,我再去找易之谈谈。” 金玉言恭敬道:“是,师母放心。” 乌云双说完转身出门,金玉言倒了一杯酒奉于师父道:“阿灵和不言已经关进地牢,弟子派了重兵把守,他们插翅难逃。给少林的信也写好了,弟子觉得该由霍副门主亲自去送,您觉得可好?” 断无敌赞道:“有道理,霍副门主亲自送信,才显得我们诚意不是?传我的话,叫霍起即刻出发。” “是。” 断无敌看了他一眼,略感安慰:“幸亏还有你,那件事也不用考虑了,有你继承龙门,师父放心。” 金玉言忙起身:“师父,这……”断无敌摆摆手:“不用推辞了,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只有一点,易之不成器,将来你要多包容他,不要欺负他才是。” 金玉言双膝跪倒,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弟子不敢,弟子,明白了。” ------------我是分割线--------------- “哈哈哈,我才不信,我有这么笨吗,你肯定是骗我。” 龙门地牢分上中下三层,下层防卫最严,一向是用来关押重要人物。小公子与不言在这里已经呆了好几天,地牢内暗无天日,他们却不以为意。说起小时候的趣事,小公子被逗得哈哈大笑:“不行不行,你可不能欺负我不记得了就瞎说。我这么聪明,你说得绝对不是我。” 不言伤势已经大好,他们俩虽然被囚禁,一应生活用品却不曾短缺,坐在石桌旁喝着茶道:“冤枉啊,我哪敢欺负你啊?从小爹娘就教导我要事事让着你,我敢骗你吗?” 小公子哼了一声,得意道:“我就说嘛,我这么聪明漂亮,从小一定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唉,只可惜……”她没有继续说出去,不言瞥了她一眼,鄙视道:“聪明倒是有点小聪明,漂亮嘛,你说这话不亏心?” 小公子瞪了他一眼:“怎么,我很丑吗?你欺负我。” 不言赶紧求饶:“漂亮漂亮,你最漂亮了,行了吧?” 小公子扑哧笑出声来:“敢言哥哥,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到你这种和尚,你真的是和尚吗?” 不言淡淡一笑:“我当然是和尚,不过在你面前,我希望我还是以问敢言的身份和你说话。” 小公子怅然道:“当年的事我都知道了,要不是那场大战,我们俩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被少林派救走,那时你也还小,剃度出家肯定不是你的意愿,你为什么说不能再做回问敢言了?” 不言叹了口气:“云朵儿,你还小,有些事不会懂的。我是自愿出家的,佛法无边,我要学习的还很多。” “那你父母呢,你没有去跟他们相认吗?”小公子不解:“分别十年,你的父母一定会很想念你,你为什么……” 不言摇头:“时机未到,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与他们相认。云朵儿,别说我了,我跟你讲了这么多,你还不肯认你娘吗?” 小公子低头嘟囔道:“我和你不同,从前的事我都忘了,我从来没想过我还有娘。我觉得和她就像是陌生人,我不想认她,她也不想认我。” 不言急道:“胡说,九姑姑知道你还活着,不知道有多开心,她怎么会不认你?” “那她为什么不来救我?她明明知道我被金玉言带回龙门了。”小公子含泪道:“你都来救我了,为什么她没来?断无敌想拿我威胁她,她根本不愿为了我妥协,是不是?在她心中,绝情谷比我重要多了。” “九姑姑身上的责任太重了,我相信她一定已经替你安排好了,她一定会来救你的。”不言叹了叹:“云朵儿,我希望你能理解九姑姑,她……她这辈子太苦了,明年决战,她和断无敌之间一定会死一个,我真怕……” 小公子诧异道:“你觉得她打不过断无敌吗?” “说不好,这种事情谁也没有十足把握。云朵儿,我一定会把带回去,我希望你能和九姑姑团聚。”不言上前拍了拍小公子肩膀,想着那日在绝情谷无极殿与惊鸿的谈话,那时九姑姑的身体似乎已经很不好了,他的神情一时暗淡了下去。 (本章完) 第176章 大堂主争权夺位,旧玄教卷土重来 “惊鸿,我有事情问你。” 无为居后院有一处水源,不大的池塘,水中央修建了一座凉亭,安静清幽,正是绝情谷历代掌门的闭关之所。凉亭四面都用纱帘遮住,惊鸿盘腿坐在榻上,面前摆着一张羊皮卷,正是天下第一的内功心法无心诀。已是关键时刻,她却突然心神不宁。恍惚间看见云清出现在面前,伸手去抓他却又消失了。 “五哥。”惊鸿心中痛极,身后又传来云朵儿欢快叫声:“娘亲,我在这里。”惊鸿转过头去,云朵儿却又变成了如今的小公子,冷冷说着:“我不认识你,你不是我娘。” “云朵儿……”惊鸿再也支撑不住,体内真气逆转,吐出一口血后晕死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始才悠悠转醒。院外传来脚步声,上官红泪径直闯进来,她忙拭去嘴角血痕,强撑着坐到了榻上。红泪已经来到凉亭外,却不进来,只站在外面说道:“惊鸿,你实话告诉我,三哥他,到底有没有背叛绝情谷?” 惊鸿背对着她坐着,淡淡道:“你不应该早就知道吗,还来问我干什么?” 红泪恨恨道:“你不要再骗我,我都听说了。三哥是奉你的命令潜伏在龙门的,是不是?” 惊鸿神色不变:“听说?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是谁说的,我只要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惊鸿叹口气:“我很久没出去,看来是出事了。他身份暴露了吗?” 红泪一时倒怔住了:“是真的,他真的不是奸细?”她望着惊鸿,怒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让他留在断无敌身边,你有没有考虑过他的安全,你想害死他吗?” 惊鸿缓缓站起身,却没有回头:“我在断无敌身边安插了很多人,他会有危险,难道别人就不会有危险?他如今是暗卫,与其他人并无区别。” “并无区别?”红泪气极:“那是三哥啊,你怎么能说得如此绝情?当年在华山,他明明没有死,那个时候如果我们能回去救他……都是因为你,你害得他还不够吗?” 惊鸿拨弄着手中掌门扳指:“你知道了真相,想怎么办?” “当然是去救人,三哥已经落在断无敌手上,你不准备救他吗?” 惊鸿嗤笑一声:“救人?断无敌一定正等着你们去自投罗网,你要去白白送死吗?” “我不怕,要死就死在一起。”红泪转身欲走,惊鸿却断然道:“我劝你不要去,都快二十年了,人是会变的,你最好忘了他。对你,对他,对霍夫人,都好。” 红泪犹疑道:“霍夫人?他已经……”惊鸿点头:“霍夫人是宫剑侠义妹,他们已经成亲十几年了,所以你最好不要去。活也好,死也罢,他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霍夫人?”红泪退后一步,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随即又昂头道:“我没想干什么,既然他已经成亲,我不会再缠着他了,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他……他已经身份暴露,被断无敌抓起来了,我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他。惊鸿,你太无情了,你根本就不明白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你得不到的,就想让别人也得不到吗?” 惊鸿生生忍下了心中怒气,她缓缓坐下去,哼道:“既然如此,你就去找他吧,我不会拦你。如果你也落在断无敌手上,记得帮我转告他,别想威胁我,拿谁威胁我都不管用。” 红泪失望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了报仇你什么都可以舍弃吗?”她掉头就走,惊鸿看着她跑远,禁不住笑道:“舍弃?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吗?” 她拿起几案上的茶杯,却没有心情喝,顺手将茶杯摔得粉碎。 ------------我是分割线-------------- 天已经黑了,问羽杭等人来到无极殿,准备去找惊鸿当面对质,却见她已经离开无为居,正坐在大殿主位上。沈醉、薛醒都在,正小声回禀着什么,素女首先按捺不住,拿着少林派那封信上前问道:“惊鸿,敢言还活着,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惊鸿这会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瞥了她一眼,淡淡道:“知道。”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说出来,你明知道我……”素女陡然知道亲生儿子下落,简直是又惊又喜。喜得是母子二人终于可以团聚,惊得却是敢言又被断无敌抓住了。她哽咽道:“断无敌在信上说,敢言和云朵儿都在他手上。敢言也就罢了,我不奢求你会救他。云朵儿是你的女儿,你也无动于衷吗?” 惊鸿哼道:“断无敌来信是想说明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他想拿云朵儿威胁我,十年前我没有上当,现在也不会。” 素女气极:“十年前你不肯救你的女儿,害得她流落江湖,被仇人养大。如今,你还想让悲剧重演吗?” 薛醒瞧着气氛不对,插嘴道:“先别吵了,还是商量该怎么办吧。断无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拿敢言跟云朵儿做要挟。龙门现在一定设了埋伏,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问羽杭沉声道:“断无敌想干什么,我当然知道。敢言的事先放一边,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惊鸿。”他手中拿着一块令牌,上面刻有“独狼”名字:“这也是断无敌送来的,独狼是谁,我想你比我们更清楚。” 林飞在江湖上的名号是“雪狐狸”,但只有同门师兄妹才知道,他最初给自己起的名字是独狼。叶明轩抑制住心中激动,小声道:“这是暗卫令牌,独狼就是三哥,他没有背叛绝情谷,他是你安插在断无敌身边的暗卫,对不对?” 惊鸿冷冷道:“既然已经知道,还来问我干什么?没错,独狼就是三哥。他是我安插在断无敌身边的死棋。除了我,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青奴喃喃道:“三哥真的不是奸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什么都不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连湛按捺下不满道:“断无敌送来这块令牌,想必三弟已经落在他的手中。三弟,敢言,还有云朵儿,惊鸿,你一个也不救吗?” 惊鸿似乎有些不好了,面上却不显,冷淡道:“明知是圈套,我为什么还要去钻?金陵是断无敌老巢,我不会去的。” “就算是圈套,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啊?惊鸿,你怎么会变得如此冷血?”素女一刻也等不了了,看着问羽杭道:“我早说了不必来问她,她不去,我们去,我没有办法再失去敢言了。” 叶明轩想着那年在华山,林飞为了救大家而牺牲了他自己,难过道:“三哥竟然没有死,这么多年了,如果当初我们没有放弃他,如果我们回去了……”他看着惊鸿,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惊鸿,我不知道为什么三哥没死,为什么他变成了暗卫。他现在有危险,你不愿救他吗?” 惊鸿平静的叫人害怕:“断无敌身边有很多暗卫,有了危险都要救,我可救不过来。” 问羽杭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十分陌生:“惊鸿,你让三弟留在断无敌身边,他的生死你没有在乎过吗?他不是外人,你从来没有为他考虑过吗?” 惊鸿双手死死握着座椅,体内真气翻涌,竟是越发不好了。她努力不让人看出来,缓缓道:“想来你们已经决定好要去救人了,那就去吧,我不阻拦。只是如果失败了,落在断无敌手上,不必指望我会去救。” 青奴上前一步道:“你放心,我们不靠你。大哥,二哥,我们走。” 惊鸿一点也不退让:“那就快点吧,红泪已经去了,你们说不定还能追上她。” “什么?”连湛心中一惊,因为怕红泪太激动,所以大家并没有告知红泪这件事情,可她怎么会知道的?连湛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情况紧急容不得他细想,冲惊鸿说道:“你怎么能放红泪一个人去,她会出事的。” 青奴恨恨道:“二哥,别跟她废话了,她简直是疯了。” 问羽杭最后看了惊鸿一眼,见她心硬似铁,失望道:“好吧,既然这样,我们自己去。” 一行人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出了无极殿,薛醒急道:“这……断无敌已经设下陷阱,他们就这样跑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沈醉双手环抱着肩哼道:“非要自寻死路,也是没办法的事。看看他们跟掌门说话的语气,你能忍?” “都这个时候,你就别煽风点火了。”薛醒不理他,跑到惊鸿身边问道:“九姑娘,现在怎么办?” 他眼尖,一眼便看出惊鸿有些不对劲。惊鸿摆摆手,起身道:“不必操心了,他们要去送死,我也没有办法。” 她说完就走,薛醒离得近,分明看见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她却依旧强撑着不让人看出来,一步一步走远了。 (本章完) 第177章 世外高人露真容,百年魔教显真身 祠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又重重关上,惊鸿缓缓走到欧阳霸天牌位前跪下,疼痛令她脸色惨白,强撑着才没有摔倒,喃喃说道:“师父,我真的错了吗?我到底该怎么做?” 祠堂里一如既往的肃静,连一丝声响也不闻,仿佛坠下了无边地府。惊鸿轻阖双目,整个屋子死一般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好似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薛醒突然推门而入,几步上前跪下道:“九姑娘,你怎么样了?” 惊鸿回身艰难坐下,淡淡道:“你放心,我没有事的,老毛病了,很快就好了。” 薛醒担心道:“你到底怎么了,刚才在大殿上我看见你很不好。你不是说你只是练功走火入魔吗,可你刚才分明是……” “只是心口疼罢了,老毛病,不碍事,你别大惊小怪。”惊鸿摆摆手,解释道:“当年跳下悬崖,竟得不死。如此一来我死意全无,一心只想报仇。悬崖下面什么都没有,为了活命,误食了一些有毒草药。我用内力逼出毒素,终究没有清除干净,之后便得了这心痛的毛病,不时就会发作一下。” 薛醒惊道:“你中毒了?你为什么不说,说出来,说不定六姑娘有办法的。” 惊鸿苦笑:“没用的,我曾请来小毒王南一指替我诊治,毒气攻心,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我了。最近几年这毛病发作越发频繁,我想我已经大限将至了。” 薛醒含泪道:“九姑娘,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不肯说实话?大公子他们这样误会你,你为什么不解释?” 惊鸿冷笑:“没什么好解释的,三哥的事,的确是我对不起他,也不算冤枉我。只是没想到,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理解我。重建绝情谷的时候,我叫人将所有房屋都修成和从前一个样,连屋内摆设都要求一模一样。如今想来,倒是我过于执着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会永远不变?他们都走了吗” “走了。”薛醒说着见惊鸿挣扎着要站起来,忙伸手扶了她一把:“九姑娘,我了解你,你不会不顾三公子的死活,你一定早有安排,何况还有云朵儿,是不是?” 惊鸿叹了口气:“自寻死路,自投罗网,当真愚不可及。罢了,事已至此,既然断无敌等不及明年,那就提前决斗吧。” 薛醒急道:“你也要去金陵吗?江南一带是断无敌地盘,他分明居心不良,想把你们都引去他的老巢,你不能上当啊?” 惊鸿看他一眼:“还有别的办法吗?用云朵儿要挟我,用敢言要挟大哥,用三哥要挟所有人。断无敌此计精妙,我佩服他。” 薛醒低头道:“那好,既如此,我和你一起去。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总能替你分担一二。” 惊鸿却不领情:“不必了,我一个人去。这次不是绝情谷与龙门之间的战争,而是我和断无敌之间的恩怨。我一个人去,不必惊动其他人了。” 薛醒还要说什么,惊鸿又道:“你别说了,你留下来,替我照看好绝情谷。沈醉……我知道他的心思,可是我没时间管他了。你多留个心眼,别叫他走了弯路,重蹈他师父的覆辙。” 薛醒呆立良久,黯然道:“我知道了,九姑娘,你、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 惊鸿微微一笑,上前拍了拍他肩膀:“薛醒,你年纪也大了,以后要多为自己考虑,别再这么傻,一心只知道办差了。你看看沈醉,要多向人家学学。” 薛醒自嘲道:“只怕我学不来的……九姑娘,你放心吧,你交代我的差事,我都会办到。” 惊鸿点头,顿了顿,恢复了往日神情,抬头正色道:“薛堂主,传我的话,天亮之后,请沈堂主、姜堂主,以及外堂堂主们到无极殿,我有事吩咐。” 薛醒忍住了眼泪,退后一步行礼道:“是。”他转身就走,惊鸿一只手扶着供桌,回头望着欧阳霸天牌位说道:“师父,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只能这么做。” ---------------我是分割线-------------- 绝情谷十年前覆灭后,虽然很快重建,但元气大伤,再也不复昔日风光。下辖的内三堂外十堂格局也难以维系,变成了内外六堂,弟子人数骤减。惊鸿来的时候,六位堂主已经都到了。南方回来后已经被立为五堂堂主,他听说了昨日之事,上前劝道:“九姑娘,我猜大公子他们也不是成心冒犯您的,您不要生气了。” 沈醉哼道:“不是成心?我看他们就是有意的。亏得掌门脾气好不计较,昨日大殿之上还有不少弟子仆役,虽然我压下去了,不许他们胡说,但是流言如何止得住啊?” 姜燕燕推了他一下:“你就别煽风点火了,还嫌不够乱吗?” 薛醒皱眉道:“沈醉,这件事不要再说了,一切听九姑娘示下。” 六堂主周文也道:“正是,断无敌送来的那封信属下刚刚看过了,此事该怎么办,还请掌门示下。” 惊鸿端坐不动:“这件事不必再提了,除了你们六个,断无敌送信之事不要再让任何人知道,绝情谷不能乱。我走之后,你们就对外宣布我闭关练功吧。”她看一眼沈醉:“绝情谷暂时就交给你了,你近些年变得有些浮躁了,我不想说你,你自己多想想吧。” 沈醉心中一紧,躬身道:“属下记住了,定不负掌门所托。” 四堂主马肃是绝情谷老人,已年逾七旬,在弟子中极有威望。惊鸿看了看他,示意他不必起来,亲自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封信道:“若我回不来,马堂主,劳烦你当众宣读这封信吧。” 马肃一惊而起:“九姑娘,你……”他握信的双手微微颤抖,叹口气,郑重行礼道:“属下明白了,属下遵命。” 薛醒还想再说什么,惊鸿已经拂袖而去。她的身形很快,很快就不见了踪影。薛醒走到大殿门口,终是没忍住落下了眼泪。他急忙用衣袖擦掉,快步离去了。沈醉便说道:“行了,掌门的话都听见了,散了吧。做好份内之事,约束弟子,绝情谷不能乱。” 南方叹口气出去,殿中只剩下沈醉、姜燕燕、马肃以及周文,马肃便问道:“沈堂主,这封信要不要拆开看看?” 沈醉哼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封是遗书。内容嘛,无非是将掌门之位传给问羽杭,没什么好看的。” 周文急道:“那怎么办,我们苦心经营这么多年,难道要便宜了问羽杭?” 姜燕燕道:“他们是同门师兄妹,就算有矛盾,也不会将掌门之位留给外人。夫君,我们这些年只怕是白谋划了。” 沈醉冷笑道:“是不是白谋划还不好说,他们一群人都去了金陵,能不能活着回来,能回来几个,还不好说啊?现在六堂弟子都是我们自己人,问羽杭根本无法掌控,就算他要回来和我争,也不是那么容易。” 马肃道:“那南方和薛醒该怎么处置?他们一个忠于姚惊鸿,一个忠于问羽杭,实在不好拉拢。特别是那个薛醒,表面看老实,实则藏奸。” 周文道:“还有执法执事两殿,我们要尽快将这两处弟子收入麾下。” 沈醉不以为意:“这好办,问羽杭和连湛都走了,老天爷都帮着我们,绝情谷注定是我的。” 南园是绝情谷墓园,历代掌门都埋葬在这里,云清也在其中。抚摸着冰冷墓碑,惊鸿强忍着又发作的心疾,慢慢坐下身,开口的瞬间竟落下泪来:“五哥,我就要走了。去金陵,去找断无敌,去和他决斗……我没有把握打败他,还没到时候。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我就可以突破无心诀第八层了,可惜他们不肯给我时间,逼着我只能将决斗提前……五哥,我没有不顾三哥死活。真的,我已经替他安排好了,他不会死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没人相信我?当年在华山,还有你愿意听我解释,而现在,没有人再会听我解释了。红泪这样我认了,她恨了我这么多年,我可以不跟她计较。我难过的是大哥,他如今也不相信我了……” 她叹口气,擦干了眼泪:“还有一件事,我们的云朵儿没有死,她还活着。她长大了,长得很像你,果然还是跟你亲一些。不过她脾气倒是像我,一样这么倔强,我是真拿她没办法……五哥,我会让她回来见你的,我就不陪她回来了。我累了,想歇歇了……” 她说完起身,墓园外面站了几名蒙面暗卫,她便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暗卫抱拳道:“准备好了,沿途都会有人接应您。大统领如今也在金陵,口信已经派人送去了。” 惊鸿点头:“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们留在绝情谷,听薛醒号令。” “是。” 惊鸿回头最后又看了墓园一眼,转身就走,再不回头。 (本章完) 第178章 弑师真相难启齿,亲自出马入玄教 “副门主,您回来了?” 霍起策马回来的时候,手下几个管事快步迎了上来。霍起一边下马,一边问道:“你们很闲吗,不去办差,都跑我这来干什么?” 柳大洲苦恼道:“副门主,您别明知故问了,我们哪还能领到差事啊?现在门主不理事,龙门上下都由金玉言说了算,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只能靠边站了。” 霍起感慨道:“金玉言意然这么厉害,哄着断无敌将龙门交给了他?有本事,有手段。” 李鱼着急道:“副门主,你别感慨了,快想个法子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霍起哼道:“宫剑侠已经死了,你们这些靠他发达的人,还是趁早离去为妙。我没打算得罪金玉言,你们找错人了。” 白云陪笑道:“霍兄弟,你是宫副门主一手提拔起来的,金玉言上位后难道会容你?不如我们联手,将金玉言拉下马,由你取代他……” “白大哥慎言。”霍起及时打断他的话,一边进门一边吩咐左右道:“关门送客。” “霍副门主……”柳大洲、李鱼、白云三人还欲劝说,霍起头也不回,已经进门而去。他的府邸很大,一路来到后花园,一个人正坐在池塘边喂鱼,却是如今掌管龙门、大权在握的金玉言。看见霍起回来,他嗤笑道:“霍副门主,人缘不错啊,外面那帮人可都指望着你啊?” 霍起哼道:“宫剑侠在龙门多年,亲信属下着实不少,想铲除干净不容易。” “别跟我讲困难,宫剑侠死了,我不想再在龙门看见一个他的人。”金玉言回头冷冷道:“今非昔比了,龙门现在由我说了算。你向我投诚,总得有点诚意吧?” 霍起神情不变:“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只是你答应我的……” 金玉言微微一笑:“你也放心,我会信守承诺。”他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转身就走。霍起目送着他走远,这才回到了房间。夫人周兰兮坐在窗前绣花,见到他忙笑道:“夫君,你今天回来得倒早。” 霍起也笑道:“你不是说要去庙里上香吗,怎么在家?” 周兰兮放下绣了一半的荷包,起身抱怨道:“别提了,如今这劫匪也太猖狂了些。我想着去庙里还愿,就没带几个护卫,结果半路就被拦下了,真是扫兴。” “哦,没被冲撞到吧?”霍起心中一惊,打量了她几眼,似乎没受伤,也就放下心来:“我安排在你身边的护卫个个都身经百战,想来不至于连几个劫匪也拦不住。” 周兰兮倒被怄住了:“行了吧,谁知道你是不是闭着眼睛替我找的护卫,反正没几下就被人打趴下了。要不是遇见连夫人,我这天这条小命休矣。” 霍起怔道:“连夫人,哪位连夫人?” 周兰兮拉着他就走:“是我的救命恩人,在客院呢,我带你去见她当面道谢。” 周兰兮性子活泼,虽已年近四十,依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因此还没到客院,霍起便已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听夫人描述恩人长像,他心中一时有了怀疑,只不敢相信。来到客院,远远看见有一女坐在石凳上喝茶,周兰兮便放开霍起,上前呵呵笑道:“连家妹妹,在这住得可还习惯?没人怠慢你吧?” 霍起望过来,这位“连夫人”虽然特意乔装打扮了,但他如何认不出来?分明就是上官红泪。他一时像是被谁打了一拳,想开口却说不出话来。周兰兮不明就理,拉着她介绍道:“连妹妹,这位就是我提起过的夫君,龙门副门主霍起。” 上官红泪眼中一酸,忍住了扑过去冲动,看着霍起微笑道:“霍副门主,久违了。” 霍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周兰兮疑惑道:“你们认识?”红泪叹了口气:“想不到你真是他的夫人。周姐姐,并非我故意接近你,一切都是巧合,你不要误会。” 周兰兮聪慧,隐隐猜到些什么,看着霍起问道:“她、她就是你说过的……” 霍起点头:“上官红泪,她就是上官红泪。”周兰兮眼前一黑,站不住跌坐下去。 -------------我是分割线--------------- 夜晚的时间很长,空气炙热难耐,霍起默默坐在房顶,随手扯下旁边一根树枝,将叶子一片一片扯掉。红泪从后面走上来,他头也不回,只说道:“你为什么要来,你不该来的。” 红泪苦笑道:“这么多年不见,你只想对我说这句话吗?你好残忍,你明明没有死……” “林飞已经死了。”霍起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你现在可以当我是霍起,也可以当我是独狼,总之,我不是林飞。” 红泪在他旁边坐下,看着这个自己怀念了快二十年的男人,叹气道:“无论你是谁,我都不能再让你一个人送死。三哥,你会死吗?” 霍起笑出声来:“死?人都会死的,死并不可怕。红泪,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放下吗?” 红泪一时落下了眼泪:“那年在华山,我从昏迷中醒来,不见了你,当时我心里在想什么你知道吗?我还有话没对你说,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愿意……愿意做你的妻子。” 霍起努力抑制住了心中痛苦:“你该忘了我的,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肯忘了我?我娶了别人,我对不起你。”他的双肩剧烈颤抖,黑夜中有个人影快步向大门走去,他心念一动,忙纵身跃下房顶,追上前急促问道:“兰兮,你要去哪里?” 周兰兮背着一个包袱道:“我,我就别在这添乱了吧?反正,反正你现在眼中也看不到我。上官妹妹万里迢迢来见你,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搅你们了。” 霍起难堪道:“兰兮,对不起,我……我不会……”“不会抛弃我吗?”周兰兮咯咯笑着回头:“不必了,我没有关系的。成亲之前我就知道你心中有别人,我真没关系的。” 红泪也跳下来,低头道:“周姐姐,你放心,我不会拆散你们夫妻的。我来只是想再见他一面,我……” 周兰兮笑道:“行了,不用解释了。夫君,我知道这些年你留在龙门是有目的的,你有大事要做,我不拖累你。断门主闭关,断夫人让我去陪她住几天,我这几日就不回来了,正好我们三个都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兰兮。”周兰兮说完小跑而去,霍起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抱头蹲在地上。红泪默默走过来,院子里空荡荡的,一阵风吹起,她一时万念俱灰,悔恨道:“我错了,我不该来这打扰你的生活,我现在就走。”她拔腿要跑,霍起却一下子抓住她的手,痛苦道:“不,不要,不要再离开我。” 豆大的泪珠奔涌而出,红泪再也忍不住,转身扑进了他的怀抱。两人疯狂吻着对方,霍起将她打横抱起,走进屋去。一时的疯狂过后,屋内重新归于平静。红泪伏在心爱之人怀中,问道:“三哥,你为什么会变成独狼?你明明没有死,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回绝情谷?” 霍起回想着过往,瞑目道:“当年我虽然没死在华山,但伤势极重,容貌尽毁,武功也废了。那个时候我生不如死,是宫剑侠为我遍寻名医,数年之后才将我治好。” 红泪嗤笑道:“宫剑侠对你还真不错,想来他是用心良苦。” 霍起冷笑:“说起来,他还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惜我没法领情了。好了之后我又调养了几年才恢复武功,那时绝情谷已经毁了,宫剑侠劝说我加入龙门共同对付断无敌,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整日苦闷不已。我去了一趟西域,无极殿荒废,一个人也没有,一个人也找不到。我在师父坟前喝得酩酊大醉,结果遭人暗算,被擒住送到了一个山谷里。” 红泪惊疑:“是谁暗算你?你有没有怎样?” 霍起摇头:“是鬼帝,暗卫大统领鬼帝。他那时刚刚重出江湖,结果就遇见了我。他认出我后不敢决断,于是暗中偷袭将我擒住,要交给惊鸿处置。我见到惊鸿后,她相信了我的故事,于是从那天开始,我就变成独狼,留在了龙门。” 红泪感慨道:“这么多年,你都呆在仇人身边,苦了你了。三哥,宫剑侠已经死了,他和断无敌反目成仇,我猜这里面一定有你的功劳。” 霍起一笑而过:“他和断无敌之间的矛盾早就有了,我不过就是经常挑拨挑拨,他的死我可不打算负责。” 红泪抬头道:“三哥,宫剑侠死了,仇也算报了。你继续留在断无敌身边太危险,我跟我一起回去吧。” “还没到时候。”霍起坐起身,神色变得沉重起来:“还没到时候,杀了一个宫剑侠不算什么,我的任务是彻底覆灭龙门。” 红泪倒吸一口凉气:“彻底覆灭龙门?” (本章完) 第179章 前魔教历史悠久,绝情谷弟子遭殃 “关于玄教,惊鸿,你到底知道多少?玄教覆灭已经快一百年,很少有人还知道他们,想来已经被江湖遗忘了。” 跟了那几个护卫一路,眼见进了一座废弃古城,林飞自告奋勇去探路,惊鸿、青奴、叶明轩三人便找了个隐蔽位置藏起来。说起玄教,叶明轩十分好奇:“听说在绝情谷之前,玄教是天下第一魔教,历代教主都号称天下第一。中原正派在他们的打压下毫无还手之力,特别厉害。” 青奴也道:“我曾经在衡山派假扮过一段时间弟子,衡山派祠堂里有一座英烈堂,听说里面供奉的人,都是死在玄教大战之中。玄教第三十一代华教主,听说是被衡山派掌门杜寒风杀死的,衡山派从那之后便跻身江湖大派之列,辉煌百年。” “衡山派倒的确是因为这个原因发达的,杜寒风杀死华教主后不久也死去了,那是一场震惊江湖的大案,也是衡山派丑闻,你们可听说过?” 青奴与衡山派有仇,闻听此言惊异道:“有故事?别卖关子了,快说说。” 惊鸿一边打量着对面古城,一边说道:“我是在无极祖师留下的一本书上看见的,他老人家乐衷于记录各种江湖秘辛,挺好玩的,改天给你们看看。据书上说,当年玄教与衡山派大战,掳走了一名衡山派女弟子。这名女弟子后来与玄教少教主相恋,竟然毒杀恩师,反出衡山而去。二十余名弟子为了击杀叛徒下山,但是全军覆没,这场变故便是衡山派史上最大的一次动乱。” 叶明轩和青奴一起张大了嘴巴:“好厉害,那名女弟子做下这等大事,究竟是何方神圣啊?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惊鸿哦道:“大概觉得丢人吧,衡山派严令弟子不许提起此事。一百年了,谁还记得?不过那本书上倒是记载了那名女弟子名字,叫做萧忘月,是当年衡山派大师姐。她反出衡山后也没有死,大约二十年后无极祖师还见过她,就在圣水宫,是圣水宫左护法残月。” 青奴惊掉了下巴:“又和圣水宫有关系?行吧,这圣水宫当年还真是藏龙卧虎。” 惊鸿瞥她一眼:“有什么好惊讶的,圣水宫第三任宫主野灵芝,就是萧忘月与玄教少教主之女。” 青奴扶额:“行吧,你继续说,后来呢?玄教跟绝情谷又有什么渊源吗?” 惊鸿道:“玄教覆灭后,弟子一个不剩,不过几十年,江湖上便再也没有他们的传说了,但是玄教倒是与我们绝情谷先祖有些渊源。” “什么渊源?”叶明轩、青奴一起抬头:“咱们这位祖师爷交友挺广啊,一会跟龙门有渊源,一会又跟玄教有渊源,江湖上有他不认识的人吗?” 惊鸿白了他们一眼:“不是无极祖师,我是说师祖姜寻。他跟玄教关系密切,虽然不是正式的玄教弟子,但他继承了一部分武功,是玄教最后的传人。” “无极祖师是女王蜂家族后裔,是洛阳龙门门主。姜寻师祖又是玄教最后的传人?咱们绝情谷的来历挺复杂啊?”青奴笑着说道:“那里面这些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和师祖有关吗?” 惊鸿其实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蹙眉道:“我猜跟他还是有关系的,但他不肯说……”林飞这个时候从古城里窜了出来,欣喜道:“没错了就是这里,里面有人,而且守卫森严。” 叶明轩啧道:“这座土城废弃多少年了,附近也荒无人烟。谁能想到竟然是玄教总坛?看样子存在很久了,绝情谷身边有这么一个神秘教派,想想还真是可怕。” 林飞回头望着古城问道:“四弟,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地方吗?我们好像来过。” 叶明轩神情凝重,迟疑道:“云四爷?当年云四爷被叛徒出卖,就是被囚禁在这里。当时二哥带着我们来救人……我想起来了,就是这里。” “难道当年那件事,和玄教也有关?我可不信是巧合。当年那个叛徒是断无敌的人,断无敌只怕跟玄教也有某些牵扯。”惊鸿心下生疑,她站起身,望着土城道:“先不要打草惊蛇,想办法混进去再说。” 林飞从怀中掏出四枚令牌:“早准备好了,这是我刚从里面顺手牵羊牵出来的。玄教防卫森严,但依我看,可远不如绝情谷啊?” 叶明轩失笑:“你以为人人都是二哥啊,绝情谷防卫之严,江湖上只怕找不出第二个了。只要不出叛徒,简直就是固若金汤。” 惊鸿及时补刀:“可惜总是出叛徒。”她拿过令牌几步走出去:“好了,别废话了,我们进去吧。” -----------我是分割线--------------- “你们回来了?怎么迟到了?” 听到通传,蹲在丹炉前的老者抬起了头。看着几个从绝情谷回来的人,只问道:“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为首的胡图道:“长老容禀,我们在回来路上遇见了外人。因为怕被跟踪,不得已,只能绕道,迟了一日才敢回来。” 老者乃是玄教长老银面先生,闻言眉头一挑道:“外人?什么人?姜燕燕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姜堂主被人盯上了不敢回来,只能先行回了绝情谷。我们在外等了一夜,确定没有尾巴后才进来。”胡图上前一步紧张道:“长老,还请您赶快禀告教主,绝情谷那群人回来了。” 银面先生惊道:“姚惊鸿也回来了?她没有死?”他神情终是变了变,一掌拍在丹炉上道:“该死的断无敌,简直是废物。我还以为他多大本事,连个女人也杀不了。” 胡图道:“我们在路上遇见了姚惊鸿与问羽杭,他们似乎对姜堂主起了疑心,把她叫去问话。出来后姜堂主脸色很差,嘱咐我们要小心,然后她就匆匆回了绝情谷。” 银面先生叹道:“本想着这次姚惊鸿必死,绝情谷成为囊中之物,想不到……他们既然回来了,迟早会发现我们的秘密,要提早做好准备。你们随我去面见教主,请他示下。” “是。”几个人簇拥着银面先生出了丹房,守在外面的两名弟子锁上门后,也跟在后面一起走了,却是穿着玄教弟子服饰的林飞跟叶明轩。等人都走了,惊鸿青奴两个从暗处走出来,随即潜入了丹房。 丹房内放满了各种丹药,青奴一个个看过去,大惊小怪道:“厉害厉害,这里的药材太全了。不是我跟你吹,把这些东西给我,我连死人都可以医活。” 惊鸿白了她一眼:“我谢谢你了,死人还是不要医活了,会吓死活人的。” 青奴不满道:“我就这么打个比方。你看看,就这里的丹药数量,没个几十年可炼不出来。我敢说,玄教至少在这里存在三十年以上了。” “三十年?”惊鸿干笑一声:“绝情谷身边一直有这么一个神秘教派存在,但是三十年了都没人发现,还真是厉害了。”她走上前几步打量着架子上各种瓶瓶罐罐,问道:“你能看出来,这里面有失心散吗?” 青奴撇嘴道:“失心散是很厉害的毒药了,哪能就随便放在这里?不怕被偷啊?等等,这也太过份了。”她住了口,拿起丹炉盖子闻了闻,惊骇不已:“这里面正在炼的就是失心散,这也太多了,他们玄教炼制这么多失心散想干什么?” 惊鸿哼道:“我猜是用来对付绝情谷的。显而易见,绝情谷已经被玄教渗透了。”青奴正想问问怎么办,她却突然耳根一紧,拉着青奴藏到了暗处:“别说话,有人来了。” 借着丹炉微弱火光,看见进来的是一个年老女人。青奴神情大变,她的动作很快,只一招,便将这个老女人牢牢制住了:“冯三娘,竟然是你这个叛徒?你怎么会在玄教?” 冯三娘看见青奴后惊恐不已,再看见旁边的惊鸿,她扑通一声跪下,发抖道:“我、我……宫主饶命,掌门饶命,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呀。” 青奴怒道:“被逼的?谁逼的你?你到底跟玄教有什么关系?” 冯三娘哭丧着脸:“都是那个沈醉啊,他是玄教奸细。他逼我当圣水宫宫主,让我们听命于他。我不答应,他就逼我服下了失心散。宫主,你是知道的,失心散太厉害了,我也没有办法啊?我只是让圣水宫都听从沈堂主号令,我没有做过任何背叛绝情谷的事情啊。” 惊鸿分明看见她言辞闪烁,哼道:“我看她没有说实话,青奴,既然是叛徒,那就不用留了。” 青奴点头:“我正有此意。”她手中正要用力,冯三娘惨叫道:“别,别,我说实话,我说实话。我被逼无奈,已经拜了玄教长老银面先生为师。他给了我很多失心散,让我带进绝情谷,分发给人吃了。” 惊鸿与青奴对视一眼,同时问道:“你说什么?” 第180章 施诡计分发毒药,中圈套移魂大法 《无心诀之翩若惊鸿》第180章 施诡计分发毒药,中圈套移魂大法 第181章 世外高人露真容,百年魔教显真身 《无心诀之翩若惊鸿》第181章 世外高人露真容,百年魔教显真身 第182章 弑师真相难启齿,亲自出马入玄教 “副门主,您回来了?” 霍起策马回来的时候,手下几个管事快步迎了上来。霍起一边下马,一边问道:“你们很闲吗,不去办差,都跑我这来干什么?” 柳大洲苦恼道:“副门主,您别明知故问了,我们哪还能领到差事啊?现在门主不理事,龙门上下都由金玉言说了算,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只能靠边站了。” 霍起感慨道:“金玉言意然这么厉害,哄着断无敌将龙门交给了他?有本事,有手段。” 李鱼着急道:“副门主,你别感慨了,快想个法子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霍起哼道:“宫剑侠已经死了,你们这些靠他发达的人,还是趁早离去为妙。我没打算得罪金玉言,你们找错人了。” 白云陪笑道:“霍兄弟,你是宫副门主一手提拔起来的,金玉言上位后难道会容你?不如我们联手,将金玉言拉下马,由你取代他……” “白大哥慎言。”霍起及时打断他的话,一边进门一边吩咐左右道:“关门送客。” “霍副门主……”柳大洲、李鱼、白云三人还欲劝说,霍起头也不回,已经进门而去。他的府邸很大,一路来到后花园,一个人正坐在池塘边喂鱼,却是如今掌管龙门、大权在握的金玉言。看见霍起回来,他嗤笑道:“霍副门主,人缘不错啊,外面那帮人可都指望着你啊?” 霍起哼道:“宫剑侠在龙门多年,亲信属下着实不少,想铲除干净不容易。” “别跟我讲困难,宫剑侠死了,我不想再在龙门看见一个他的人。”金玉言回头冷冷道:“今非昔比了,龙门现在由我说了算。你向我投诚,总得有点诚意吧?” 霍起神情不变:“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只是你答应我的……” 金玉言微微一笑:“你也放心,我会信守承诺。”他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转身就走。霍起目送着他走远,这才回到了房间。夫人周兰兮坐在窗前绣花,见到他忙笑道:“夫君,你今天回来得倒早。” 霍起也笑道:“你不是说要去庙里上香吗,怎么在家?” 周兰兮放下绣了一半的荷包,起身抱怨道:“别提了,如今这劫匪也太猖狂了些。我想着去庙里还愿,就没带几个护卫,结果半路就被拦下了,真是扫兴。” “哦,没被冲撞到吧?”霍起心中一惊,打量了她几眼,似乎没受伤,也就放下心来:“我安排在你身边的护卫个个都身经百战,想来不至于连几个劫匪也拦不住。” 周兰兮倒被怄住了:“行了吧,谁知道你是不是闭着眼睛替我找的护卫,反正没几下就被人打趴下了。要不是遇见连夫人,我这天这条小命休矣。” 霍起怔道:“连夫人,哪位连夫人?” 周兰兮拉着他就走:“是我的救命恩人,在客院呢,我带你去见她当面道谢。” 周兰兮性子活泼,虽已年近四十,依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因此还没到客院,霍起便已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听夫人描述恩人长像,他心中一时有了怀疑,只不敢相信。来到客院,远远看见有一女坐在石凳上喝茶,周兰兮便放开霍起,上前呵呵笑道:“连家妹妹,在这住得可还习惯?没人怠慢你吧?” 霍起望过来,这位“连夫人”虽然特意乔装打扮了,但他如何认不出来?分明就是上官红泪。他一时像是被谁打了一拳,想开口却说不出话来。周兰兮不明就理,拉着她介绍道:“连妹妹,这位就是我提起过的夫君,龙门副门主霍起。” 上官红泪眼中一酸,忍住了扑过去冲动,看着霍起微笑道:“霍副门主,久违了。” 霍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周兰兮疑惑道:“你们认识?”红泪叹了口气:“想不到你真是他的夫人。周姐姐,并非我故意接近你,一切都是巧合,你不要误会。” 周兰兮聪慧,隐隐猜到些什么,看着霍起问道:“她、她就是你说过的……” 霍起点头:“上官红泪,她就是上官红泪。”周兰兮眼前一黑,站不住跌坐下去。 -------------我是分割线--------------- 夜晚的时间很长,空气炙热难耐,霍起默默坐在房顶,随手扯下旁边一根树枝,将叶子一片一片扯掉。红泪从后面走上来,他头也不回,只说道:“你为什么要来,你不该来的。” 红泪苦笑道:“这么多年不见,你只想对我说这句话吗?你好残忍,你明明没有死……” “林飞已经死了。”霍起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你现在可以当我是霍起,也可以当我是独狼,总之,我不是林飞。” 红泪在他旁边坐下,看着这个自己怀念了快二十年的男人,叹气道:“无论你是谁,我都不能再让你一个人送死。三哥,你会死吗?” 霍起笑出声来:“死?人都会死的,死并不可怕。红泪,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放下吗?” 红泪一时落下了眼泪:“那年在华山,我从昏迷中醒来,不见了你,当时我心里在想什么你知道吗?我还有话没对你说,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愿意……愿意做你的妻子。” 霍起努力抑制住了心中痛苦:“你该忘了我的,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肯忘了我?我娶了别人,我对不起你。”他的双肩剧烈颤抖,黑夜中有个人影快步向大门走去,他心念一动,忙纵身跃下房顶,追上前急促问道:“兰兮,你要去哪里?” 周兰兮背着一个包袱道:“我,我就别在这添乱了吧?反正,反正你现在眼中也看不到我。上官妹妹万里迢迢来见你,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搅你们了。” 霍起难堪道:“兰兮,对不起,我……我不会……”“不会抛弃我吗?”周兰兮咯咯笑着回头:“不必了,我没有关系的。成亲之前我就知道你心中有别人,我真没关系的。” 红泪也跳下来,低头道:“周姐姐,你放心,我不会拆散你们夫妻的。我来只是想再见他一面,我……” 周兰兮笑道:“行了,不用解释了。夫君,我知道这些年你留在龙门是有目的的,你有大事要做,我不拖累你。断门主闭关,断夫人让我去陪她住几天,我这几日就不回来了,正好我们三个都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兰兮。”周兰兮说完小跑而去,霍起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抱头蹲在地上。红泪默默走过来,院子里空荡荡的,一阵风吹起,她一时万念俱灰,悔恨道:“我错了,我不该来这打扰你的生活,我现在就走。”她拔腿要跑,霍起却一下子抓住她的手,痛苦道:“不,不要,不要再离开我。” 豆大的泪珠奔涌而出,红泪再也忍不住,转身扑进了他的怀抱。两人疯狂吻着对方,霍起将她打横抱起,走进屋去。一时的疯狂过后,屋内重新归于平静。红泪伏在心爱之人怀中,问道:“三哥,你为什么会变成独狼?你明明没有死,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回绝情谷?” 霍起回想着过往,瞑目道:“当年我虽然没死在华山,但伤势极重,容貌尽毁,武功也废了。那个时候我生不如死,是宫剑侠为我遍寻名医,数年之后才将我治好。” 红泪嗤笑道:“宫剑侠对你还真不错,想来他是用心良苦。” 霍起冷笑:“说起来,他还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惜我没法领情了。好了之后我又调养了几年才恢复武功,那时绝情谷已经毁了,宫剑侠劝说我加入龙门共同对付断无敌,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整日苦闷不已。我去了一趟西域,无极殿荒废,一个人也没有,一个人也找不到。我在师父坟前喝得酩酊大醉,结果遭人暗算,被擒住送到了一个山谷里。” 红泪惊疑:“是谁暗算你?你有没有怎样?” 霍起摇头:“是鬼帝,暗卫大统领鬼帝。他那时刚刚重出江湖,结果就遇见了我。他认出我后不敢决断,于是暗中偷袭将我擒住,要交给惊鸿处置。我见到惊鸿后,她相信了我的故事,于是从那天开始,我就变成独狼,留在了龙门。” 红泪感慨道:“这么多年,你都呆在仇人身边,苦了你了。三哥,宫剑侠已经死了,他和断无敌反目成仇,我猜这里面一定有你的功劳。” 霍起一笑而过:“他和断无敌之间的矛盾早就有了,我不过就是经常挑拨挑拨,他的死我可不打算负责。” 红泪抬头道:“三哥,宫剑侠死了,仇也算报了。你继续留在断无敌身边太危险,我跟我一起回去吧。” “还没到时候。”霍起坐起身,神色变得沉重起来:“还没到时候,杀了一个宫剑侠不算什么,我的任务是彻底覆灭龙门。” 红泪倒吸一口凉气:“彻底覆灭龙门?” (本章完) 第183章 前魔教历史悠久,绝情谷弟子遭殃 “周妹妹,你别再吃了,发生什么事,跟我说说。” 龙门内园,周兰兮自从进门后就一直在跟桌子上的糕点较劲。乌云双陪她坐了半日,终于忍不住抢过盘子问道:“是霍起欺负你了吗,跟姐姐说,姐姐替你做主。” 周兰兮拼命咽下最后一口,又喝了一大口水,抹嘴道:“你别胡说,没人欺负我,我就是饿了。怎么,你堂堂断夫人这么小气,连糕点都不让我吃饱?” 乌云双好笑道:“行行行,你继续吃。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周兰兮嘻嘻笑着:“还是你对我好。这几天我就住你这了,不许嫌我麻烦。” 乌云双无奈摇头:“行吧,你呀,就只会欺负我。不过住下可以,你要跟我说实话。为什么大晚上一个人跑出来,霍起骂你了吗?” 周兰兮有些病症,发作后脑筋不太灵光,但她却并不笨:“你别瞎猜了,夫君对我挺好的。我就是想姐姐了,来陪你住几日,不行吗?” “行行行,你等着,我叫人去给你收拾房间。”乌云双起身走到后面去,断无敌就坐在内室自己下棋,看她进来笑道:“你这结拜的妹妹脑袋有点不好使吧?” 乌云双笑推了他一把:“她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别欺负人家。她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就有点迟钝了。平常还好,不能受刺激。” 断无敌下了最后一步棋,若有所思道:“看她这样子,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你觉得呢?” 乌云双点头:“霍起府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兰兮虽然脑筋不大好使,对丈夫倒也不错。我刚才想套她的话,都没套出来。” 断无敌沉吟道:“霍起这条长线我放了也有些日子,想必也快要钓到大鱼了。我让玉言在霍府四周都安排了重兵把守,只要那些人敢来,一定逃不过。易之这些日子在哪,我很久没看见他,还听话吗?” 乌云双莞尔:“你的儿子你还不了解?在房里读书写字呢,哪都不肯去,我看咱们家要出个状元了。” 断无敌叹口气:“随他吧,别给我惹事就行。他没有再闹着要见小公子吧,我听说他缠着玉言要去地牢?” “倒去过一回,玉言也是没办法。我说了他几句,后来才没有再闹了。”乌云双摇头:“想不到易之倒是个情种,断无敌的儿子爱上姚惊鸿的女儿,真是冤孽了。” 断无敌哼道:“这个孽障,我是不用指望他了。好在还有玉言,这孩子重情义,想来就算我不在了,他也会善待易之。” 乌云双微笑道:“你看人一向是准的,只盼易之能明白你这一番苦心了。” 有弟子站在门外回禀道:“师父,金师兄派人回来传话,霍府有动静了,请您亲自去一趟。” 断无敌扬眉:“哦,大鱼上钩了?”乌云双怔道:“来得倒挺快,我记得你那封信送出去也没多长时候。只是不知道来的可是姚惊鸿?” 断无敌起身道:“去看看就知道了。那个周兰兮既然与你亲厚,就让她住下,别乱跑惹麻烦了。” ------------我是分割线--------------- “三哥,我走了,你要保重。” 最后看了熟睡的林飞一眼(为叙述连贯,从这里开始霍起还是叫林飞),红泪掩面推门而出。她的动作很快,一跃出了院子,径往城外赶去。林飞在她走后也坐起来,重重叹了口气。他起身走到旁边转动书架,墙上露出一个暗格,里面的东西都还在。他一件件拿出来看,在看见那枚暗卫令牌时,他的神色一下变了。 这不是他的那枚乾坤令。 “红泪?”林飞心中一惊,来不及思索,他已经疾奔出去。他轻功绝顶,没多久已经奔到城外树林。林子里亮如白昼,一群龙门弟子举着火把,正在看金玉言与一名红衣女子对打,正是上官红泪。 “红泪?”林飞心急如焚,正要出去,却听身后一人问道:“这不是霍副门主吗,你来得倒快?” 林飞回头见断无敌也带人赶来,心中一沉道:“门主,您怎么还亲自来了?属下听闻有魔教中人混进龙门,正想来帮帮金少主。” 断无敌看着他笑意渐深:“不用劳烦副门主了,玉言可以的。”他话音未落,对面金玉言已经胜了,上官红泪肩膀中剑倒在地上,被蜂拥而上的龙门弟子牢牢制住。 金玉言二十多岁年纪,但是武功甚高,断无敌一向对他很放心。他含笑过来行礼:“师父,魔教妖女已经抓住了。该怎么处置,还请师父定夺。” 断无敌看一眼身旁林飞:“副门主,你说本座该如何处置?” 林飞死死盯着对面红泪:“魔教余孽,死不足惜,门主下令便是了。” “霍副门主好狠心,如果本座没有记错,这妖女是你当年未过门的妻子?”断无敌玩味道:“霍起,哦不,我还是叫你林飞吧。本座早就知道你是姚惊鸿安插在龙门的奸细,你那枚藏在暗格中的乾坤令牌可还在啊?” 他大笑着走近红泪,居高临下道:“上官红泪,枉你也是欧阳霸天的徒弟,却是个蠢货。你就没怀疑过,那个告诉你林飞真实身份的人很可疑吗?” 红泪咬牙道:“他是你的人?你真卑鄙。” 断无敌回头望向林飞:“副门主,你在龙门多年,本座也不愿错杀了你这个人才。只要你投降,并亲手杀了这妖女,我就饶了你,怎么样?” 金玉言递过手中宝剑:“副门主,家师爱惜人才,你可要把握机会。”他说着冲林飞使了个眼色,林飞面无表情接过长剑,走上前看着红泪,一时拿定了主意。红泪与他心灵相通,点了点头,挥掌就向自己天灵盖打去,与此同时林飞也挥剑割上了自己喉咙。 “想死?没这么容易。”电光火石之间,断无敌已经纵跃而来,同时点住了他二人死穴,林飞腿一软便和红泪一起瘫倒在地。 “带回去,和那两人关在一起。”断无敌冷冷瞥了林飞一眼,甩手去了。金玉言躬身领命:“是。” 龙门地牢就隐藏在内园花园的假山之下,分为上中下三层,守卫严密,机关重重,任一只蚂蚁也逃不出去。林飞和红泪被带进来的时候,小公子和敢言正相对而坐品茶,看见金玉言带人进来,她起身惊异道:“师父?您怎么……” 林飞不久之前才知道她是惊鸿和五弟的女儿,含笑道:“阿灵,从今天开始,师父要进来陪你坐牢了。” 小公子按捺住心头疑惑,转身冲金玉言打招呼:“金玉言,好久不见了。易之最近怎么样了,你不要欺负他。” 金玉言嗤笑:“你只关心他,都不关心我好不好吗?放心吧,只要易之不惹事,我不会为难他。”他示意身后弟子奉上洗漱衣物及吃食,淡淡道:“好好在这呆着,别惹麻烦。副门主从今日起也和你一样了,你们师徒正好做个伴。” 他说完掉头就走,石门关闭,石室内只剩下林飞、红泪、小公子以及敢言四人,林飞便找了个凳子坐下,问道:“阿灵,你是不打算跟师父说话了吗?宫剑侠死了,你在怪我?” 小公子望着林飞,突然跪下道:“师父,我义父可是您杀的?” 林飞不怒反笑:“阿灵,宫贼与我仇深似海,不能亲手杀了他是我一生的遗憾。要不是顾念着你,我决计不会放过他的。” 小公子低垂下眉目,黯然道:“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但他是我义父,我怎么能见死不救?那天您和金玉言联手追击我们,在沙漠里我跟义父走散了,再见到他时,他已经死了,我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谁杀了她。” “死就死了罢,阿灵,你义父一直利用你,你实在不必对他这么好。”林飞上前扶起小公子,冲红泪说道:“你还没认出她是谁吗,她是五弟和惊鸿的女儿云朵儿。” 红泪大吃了一惊:“云朵儿,你是云朵儿,你没有死?” 小公子十分聪明,似乎明白了什么:“师父,您究竟是什么人?” 林飞气息不顺,退后几步坐下,微笑道:“十几年前,我在江湖上的名号是‘雪狐狸’林飞,你应该听说过的。” 小公子惊讶道:“雪狐狸?您是……您也是绝情谷弟子?” 林飞点头:“你亲生父母是我同门师弟妹,你本来该叫我一声师伯才是。你跟你父亲长得很像,我竟然一直没认出来,是我的错。” 小公子倒吸一口凉气:“您既然是绝情谷弟子,那您为何会在龙门?您是奸细?” 林飞点头,看着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不言笑道:“不言小师父,你还不准备开口吗?” 不言也笑了笑,上前冲林飞和红泪跪下,口中叫着:“三叔,八姑姑。” 红泪震惊不已,指着他颤抖着道:“你、你是敢言吗?” (本章完) 第184章 施诡计分发毒药,中圈套移魂大法 《无心诀之翩若惊鸿》第184章 施诡计分发毒药,中圈套移魂大法 第185章 施诡计分发毒药,中圈套移魂大法 《无心诀之翩若惊鸿》第185章 施诡计分发毒药,中圈套移魂大法 第186章 凌青奴行刺掌门,绝情谷大比延期 “青奴到哪里去了,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叶明轩自从被金面先生一招擒住后,就对玄教有点害怕了。因为没看见青奴,便担心道:“这个地方挺邪门,我们还是不要再分开行动了。” 林飞鄙视道:“放心吧,青奴比你机灵,她才不会出事……见鬼了。”他眼睛一时瞪得老大,好像看见什么可怕东西。叶明轩、惊鸿两人顺着他眼光看过去,黑暗之中走出来一个绝色美女,却不是凌青奴又是谁? 青奴看起来很不对劲,她脱去了外衣,上身只穿了一件鲜红色肚兜。她年纪不小了,但依旧娇媚,眼角含情。叶明轩咽了咽口水,惊恐道:“她、她这是怎么了?三哥,我突然觉得我们被捆成粽子也不算什么了。” 林飞捂着眼睛道:“四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的,是她太暴露了。” 叶明轩无语:“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正经点?青奴这分明是中毒了,我们该怎么办?” “下毒的被人下了毒,这脸丢大了。”林飞上前一步冲惊鸿道:“怎么办?先想办法带她回去吧。我看她这模样,倒像是失心散。敌人只拍是想控制她来对付我们。” 惊鸿叹口气:“这玄教果然邪门,普天之下竟然有人可以向青奴下毒,这个人不简单。先打晕她带回去再说吧。”她上前正要动手,青奴突然笑了起来:“我认识你,你是姚惊鸿?” 惊鸿奇道:“哦,还认识我,看来没有完全失去心智。” “我认识你,你是姚惊鸿。”青奴神色一瞬间变了,她右手挥出,一掌打向了惊鸿肩头。惊鸿一惊之下正要避让,她却突然又从口中吐出了毒针。“该死。”惊鸿知道她毒针的厉害,挥袖避开,肩膀硬生生挨了她一掌。 “惊鸿。”这一切发生太快,林飞、叶明轩简直惊呆了,一前一后赶来相助。青奴一击得手,神色越见凌厉,哈哈大笑道:“都不要轻举妄动,我在这附近布下了毒阵,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叶明轩焦急道:“青奴,你真不认识我们了吗?这什么狗屁失心散这么厉害吗?” 林飞脸色难看:“失心散没有这么厉害,但她的确被人控制了,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她现在谁也不认识,都小心点。” 惊鸿冷冷道:“难道是移魂大法?果然厉害,我今天算见识了。三哥,四哥,你们让开。” 叶明轩急得不行:“下手轻点,别伤了她。” 惊鸿被噎住:“你还担心她,现在是我被伤了。”她话音未落,就见青奴纵身跃来,手中一把短剑,直向自己眉心刺来。惊鸿皱了皱眉,无奈道:“还没完没了了?”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林飞、叶明轩都没看清楚,青奴已经应声倒了下去。叶明轩解下披风把青奴裹住,却发现她浑身滚烫,不由惊道:“现在该怎么办,她真的中了移魂大法?有办法解救吗?” 惊鸿揉着肩膀认命道:“我上辈子肯定没做好事,才会碰见你们这群家伙。我要替她运功疗伤,你让开。” 祭坛外面传来嘈杂声,林飞出去打探了一番后回来道:“玄教弟子正在有序撤退,看来我们把敌人惊动了。再想找到他们只拍很难,不如我去跟踪,看看他们要去哪。” 叶明轩反对道:“不行,玄教教主武功之高,你也见识过了。还有一个会下毒的,连青奴都中招了,你去太危险了,还是等下问问惊鸿再说。” 惊鸿正在运功替青奴疗伤,两人站在旁边紧张观望,但见青奴脸色从发青变成发白,终于重新有了血色,不禁都在心中舒了一口气。叶明轩上去抱着青奴,她从昏迷中转醒,不解道:“都看着我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林飞双手环抱着肩站在对面,呵呵笑道:“小事情,行刺掌门未果,没什么大不了。” “什么?”青奴一惊坐起,但她太虚弱了,倒在叶明轩怀中扶额道:“四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快点。” 叶明轩憋笑:“不好意思,是真的。你打了惊鸿一掌,我跟三哥可以作证。” 青奴捂脸装死,惊鸿坐在旁边不满道:“你以为你不说话这事就完了?我告诉你,这事过不去了。” “别呀,我不是故意的。”青奴赶紧爬起来去拉惊鸿,赔笑道:“我也是受害者嘛,你不要生我的气。” 她抱着惊鸿胳膊不肯撒手,惊鸿无奈道:“我还敢生气?我上辈子肯定没做好事,才会遇见你们这群家伙。” 叶明轩问道:“这个就是移魂大法吗?没想到真的有移魂大法,惊鸿,你是怎么让青奴恢复神志的?” “无心诀心法中,有一篇专门记载了解除移魂大法的办法,等回去后我抄下来给你们。”惊鸿耗费了许多功力,林飞看出她有些不妥,上去扶着她站起来道:“行了先别说了,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还是先出去吧。玄教弟子已经撤退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惊鸿哼道:“放心吧,我们不找,他们也会自己找上门的。回绝情谷吧,想必谷中已经出事了。” ---------------我是分割线----------------- “大堂主,胡图来了。” 绝情谷无极殿中,沈醉端坐不动,正在听姜燕燕述说被盘问一事。四堂主马肃,六堂主周文也在。听到弟子通报,姜燕燕一惊而起道:“来了?快让他进来。” “是。”弟子出去传令,周文便笑道:“大家无需惊慌,就算天塌了,教主也自有办法对付。他派胡图来传信,想必已经想出办法了。” 沈醉冷冷道:“姚惊鸿回来了又如何?太迟了,绝情谷弟子已经尽在教主掌控之中。燕燕,你不用害怕。” 姜燕燕道:“我只是有些担心,该死的,本来一切都很顺利,那些人怎么又回来了?” 马肃道:“想不到断无敌这么没用,雷声大雨点小,原本指望由他杀了姚惊鸿,可惜了……” 胡图是玄教与绝情谷之间的联络人,他很快被人带进来,沈醉忙起身问道:“胡兄弟,教主有何指令?” 胡图看见所有人都在,不禁笑道:“害怕了?别怕,教主说了,你们一切按计划行事,剩下的他来办,姚惊鸿由他来对付。” 周文放下心来:“有教主在,我们一点也不担心。沈堂主,你可放心了?” 沈醉点头:“好,那就继续按计划行事。今日弟子大比,时辰快到了,我们出去吧。” 几个人说完正要出殿,外面有弟子奔进来急道:“师父师父,执事长老,执法长老,他们都回来了。” “慌什么,没出息的东西。”沈醉骂道:“回来就回来了,我还怕了他们不曾?掌门没有回来吗?” “没看见掌门,两位长老说弟子大比需要延后几日,已经叫人都散了。” 说话间问羽杭、连湛来到大殿之上,沈醉心中不喜,也只得按捺住了,满面推笑迎上前道:“大公子,二公子,你们回来了?” 连湛一言不发,问羽杭看着殿中众人笑道:“哦?都在呢,好,也省得我派人去请了。” 他一点也不客气,上去就在主位上坐了,沈醉便问道:“我们刚收到中原传回来的消息,此次一举覆灭龙门,诛杀断无敌,实在可喜可贺。你们回来了,怎么没看见掌门?” “掌门要迟几日回来,趁此机会,我们还是先谈谈吧。”问羽杭说完似笑非笑盯着沈醉:“我听说在我们离谷后,沈堂主很是威风啊?” 沈醉哼了一声道:“大公子言重了。你不在,执事殿无人主事,我没有办法,这才派了一个徒弟过去。我是为了绝情谷好,并非夺权,你不要误会。” 他看向连湛,见他一脸严肃,莫名有些发憷:“二公子,你徒弟崔宥,我原见他年轻,怕他管不住执法殿一干人,特意派人去帮忙。想不到他很有本事,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连湛淡淡道:“沈堂主操心了。只是我听说五堂主向南方被你换掉了,更换分堂主这种事,应该不由你一人说了算。” 沈醉痛心道:“其实这件事我也很为难,不过南方自己不知检点,犯了错,证据确凿,我也没有办法。” 问羽杭问道:“南方现在人在哪?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 沈醉摇头:“我确实不知道,那天之后,他就私自离开了绝情谷,至今下落不明。” 问羽杭心中怀疑南方只怕已经遭遇不测,他看着沈醉,生生忍下了怒气:“好,我暂且信你。你们都在这,怎么没见薛醒?他也下落不明?” 周文陪笑不已:“大公子说笑了,薛堂主出门办事去了,想必今天会回来,迟点你们就可以见到。大公子,大比为何要延期举行?弟子们为了今天准备了很久,延期只怕不妥。” 问羽杭坐着不动:“这是掌门的意思,你们照做就是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第187章 绝情谷弟子械斗,入幻境惊鸿动情 “师父,您回来了?” 绝情谷执法殿内,连湛踏进熟悉的议事厅,徒弟崔宥已经等候多时了。问羽杭跟在后面,看着执法殿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丝毫不见忙乱,不由啧道:“是比我那边好多了,二弟,你收徒弟的眼光不错嘛?哪天跟我介绍一个?” 执法弟子林野双手环抱着肩站在后面,呵呵笑道:“这话不假,大公子,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瞧瞧隔壁乱成什么样,再瞧瞧我们?执事殿整个投靠了内一堂,啧啧,简直闻所未闻。” 他年纪与问羽杭、连湛相仿,自幼也是一起长大的,因此说话没有顾忌。问羽杭被噎住,咬牙道:“老眼昏花?要是我没记错,你比我还大一个月。” 林野压根不带怕的:“是吗?不记得了,反正我看人的眼光可比你好多了。”他说完往后跳开,问羽杭果然一脚踢了个空。连湛憋住笑,冷着一张脸道:“行了别闹了,现在绝情谷中是个什么情况?” 林野耸肩:“乱啊,简直太乱了。沈醉不愧是当年尚氏兄弟的徒弟,果然有本事。绝情谷被他搞得乱七八糟,你们再不回来,只怕就要易主了。” 崔宥却不似他这般着急,他性格沉稳,先请连湛与问羽杭坐了,方才慢悠悠说道:“如今大半个绝情谷已经落在沈堂主手中,除了执法殿,所有人都听他号令。内外三堂,执事殿,圣水宫,全部都改姓沈了。” 连湛问道:“碎玉姑娘那件事,是你做的?” 崔宥点头:“是弟子派人将她暗中送出绝情谷的,那个时候她受了重伤,如今只怕都好了吧?您走后不久,沈堂主便想让他的人执掌执法殿,弟子直接将人打出去了。后来他又想分裂我们,想要收买林叔,结果嘛,您应该想象得到。” 林野哼道:“他想收买我,让我来帮他得到执法殿。他这么看得起我,我当然要回敬他一次。这段时间我们与分堂干了好几次架,胜负都有。后来他看实在占不到什么便宜,便放弃了。” 连湛冷笑道:“自相残杀,想不到我们刚走,绝情谷就到了这个地步。” 崔宥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说道:“师父,师伯,还有一件要紧事。弟子怀疑沈堂主买通了圣水宫,在分发的药丸上做了手脚。” “什么?”问羽杭、连湛同时一惊,对视一眼,忙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崔宥拍拍手,便有人从里屋牵了一个小女孩出来。女孩八九岁模样,手里拿着一块糕点,正往嘴中喂,林野便好笑道:“哎哎哎慢点,没人跟你抢。难怪冯三娘不要你了,就你这饭量,谁养得起啊?” 女孩噘嘴道:“你骗人,师父才不会不要我,我要回家。” 崔宥无语道:“林叔,您都一把年纪了,成天逗人家小姑娘玩,像话吗?”他示意女孩上前,蹲下来温声道:“雪球,你师父为什么骂你,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好吗?” 雪球小姑娘低着头,委委屈屈道:“师父让我去送药,我说药的气味变了,她就骂我。崔哥哥,你跟我师父说好没有,她怎么还没来接我回去?” “快了,过几天崔哥哥就送你回去,好不好?”崔宥说着让人带了雪球回去,起身解释道:“她是冯三娘的徒弟,在圣水宫丹房里当差。前些日子发生了一场瘟疫,许多弟子都病了。圣水宫派发了很多药丸出来,而这些药丸,很可能有问题。” 林野插嘴道:“雪球这小丫头年纪小,但在医术上极有天赋。小孩子不会说慌,她说药丸气味变了,绝对不是瞎说。” 崔宥道:“冯三娘投靠沈醉后,当上了圣水宫宫主。派发药丸之时,雪球无意中说出药丸气味不对,当时我也在场,我便暗中留意了。当晚冯三娘果然要杀人灭口,我就将雪球带了回来。” 林野打开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几颗黑色药丸,愤恨道:“这就是那该死的药丸,因为发现及时,执法殿弟子多半都没有服下。我们已经让雪球看过了,她十分确定有问题。” 问羽杭起身拿起盒子里的药丸看了看,沉声道:“有什么问题,毒药吗?” 连湛脸色极为难看,叹气道:“只怕是的了,等青奴回来再让她看看吧。” ----------我是分割线------------- “惊鸿,我刚才看到了,你真的一招之内可以打败我们?” 林飞、叶明轩、青奴、惊鸿四人走在玄教总坛之中,玄教弟子已经全部撤退,到处都是丢弃的物品。林飞走在最前面开路,想着刚才青奴发疯要杀人,惊鸿一招之内解决战斗,他不禁自我怀疑道:“差别有这么大吗?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从小就打不过,但至于连一招都接不住?” 惊鸿走在最后面,耸肩道:“事实就在眼前,你不信吗?可以试试。” 青奴噗嗤笑道:“三哥,我劝你别试,会死很惨的。” 叶明轩也道:“三哥,你这么想不开吗?别试了,没希望的。” 林飞是个武痴,哀叹道:“我也觉得没希望了,唉,差距太明显了。还有那个什么玄教教主,太可怕了,惊鸿,只有靠你了。” 惊鸿淡淡道:“我能够一招打败你们,是因为太熟悉了。我熟悉你们的武功,当然也知道弱点在哪。至于玄教教主,我怀疑他也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难道是内人?”青奴很聪明,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姜寻师祖是玄教最后的传人,你是说这些人与师祖有关?师祖都死了三十多年了,难道是他的后代?” 惊鸿愣了一下:“后代?”叶明轩已经笑出来:“你啊你,连师祖都敢编排?别胡说了。” 青奴不服气:“哪就胡说了,除了这个可能,还有别的吗?” 惊鸿似乎想到什么,点头道:“别说,倒真有这个可能。他是被人打下的悬崖,但他拒不说出凶手名字……原来是这样,我有点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低,前面三个人都没听清。她也不打算解释,催促道:“快点走,我们快些赶回绝情谷去。” 抬头,前面三个人却凭空消失了。惊鸿停下脚步,知道自己也中招了,不由暗暗心惊。想着青奴述说的遭遇,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厉害的幻术,看来刚才在祭坛中走动时,我们都吸入了毒气,我也产生幻觉了吗?” 整个玄教总坛都很昏暗,前方隐隐有一丝光亮,惊鸿定定神,快步走了过去。这是一处偏厅,里面家具摆设一应俱全。惊鸿头痛的厉害,揉揉眼睛,赫然发现自己站在绝情谷自己的房间内。她缓缓上前抚摸红色床幔,心中了然。这,是自己与云清新婚之时。 “五哥。”惊鸿在心中警告了自己一百遍这是幻觉,但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她的眼睛变得迷离,走到梳妆镜前坐下,取下发上的紫玉簪,开始一遍一遍梳着头发。 “惊鸿。”身后有人说话,惊鸿不敢回头,看着镜中倒影,心更加疼了。云清还是那个模样,和记忆中没有区别。他走上前扶着惊鸿肩膀,叹气道:“你怎么还是放不下,你这个样子,我该怎么放心啊?” 惊鸿回头将脸放在云清手心,长叹一声道:“十多年了,你终于愿意来到我的梦中。我以为,我永远不可能再见到你。” “既然知道是梦境,你为什么还要哭呢?”云清蹲下身,注视着惊鸿面容,含笑道:“我没有离开你,我永远、永远都在身边陪着你。你要照顾好自己,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知道吗?” 惊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强自笑道:“我知道了,你为我死,我为你活,我再也不会伤害自己了。五哥,你知道吗,我们的云朵儿没有死,她回来了,她回家了,从今以后,我们母女再也不会分离了。” 云清伸手摸着妻子脸颊,点头道:“你跟云朵儿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他的影像越来越迷糊,直到再也看不见。惊鸿捂着脸不让自己再哭出来,许久,她豁然起身高声道:“够了,不过是幻境罢了,以为这样就能够困住我吗?” 她说完拔出藏在靴子内的短剑,一剑刺向自己手臂,鲜血与疼痛令她瞬间清醒了过来。还是在刚才的地方,林飞、叶明轩、青奴都在不远处,每个人都很奇怪,神色呆滞,好像都陷入了可怕回忆之中。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惊鸿喃喃自语,身后传来鼓掌声,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老人走出来道:“果然是姚掌门,竟然能从幻境之中走出来,厉害厉害,老朽佩服。” 见惊鸿打量自己,银面老人呵呵笑道:“老朽是玄教长老银面先生,见过绝情谷姚掌门。老朽名不见经传,只会玩一些小把戏,让您见笑了。” 惊鸿冷冷道:“前辈谦虚了,失心散,移魂大法,还有刚才的幻境,玄教果然是名不虚传。” 银面先生得意之极:“好说,雕虫小技罢了。姚掌门,事已至此,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惊鸿心念一动,看着对面没有说话。 第188章 假玄教招摇撞骗,师兄妹联手戏敌 “弟子已经布置妥当,龙门各处都有重兵把守。地牢内的机关也全部开启,只要有人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断无敌坐在主位上,听金玉言说完,龙门下辖的几个堂主也纷纷附和道:“属下已经派人守住进出金陵的各个关口。敌人只要敢来,绝对逃不过我们的眼线。” “金陵是咱们的地盘,敢在这里生事,那些魔教余孽只怕是打错了算盘。” 断无敌满意道:“有你们几位,本座也就放心了。说得没错,这里是金陵,只要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玉言留下,你们下去吧。” “是。”几位堂主依次告退,等他们都走后,断无敌冲金玉言问道:“地牢里那几个人没惹事吧?林飞在龙门近二十年,就没几个交好的弟子?” 金玉言道:“宫剑侠死后,他的亲信几乎全军覆没。活下来的那些倒是投靠了林飞,不过经过弟子这几个月的清理,已经所剩无几了。如今龙门在金陵共有三堂百余名弟子,他们都是忠于师父的。” 断无敌点头:“很好,人不在多,忠心是最重要的。譬如你,我一生收了二三十个徒弟,到头来也只有你一个有出息。嗯,算算时间,那几个人也该来了,这几天千万不可大意。” “弟子明白。”金玉言躬身领命。从断无敌闭关的小院出来后,他迎面碰上了正在花园游玩的乌云双与周兰兮。兰兮兴高采烈捉着蝴蝶,金玉言看了她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道:“师母,这是霍起写下的休书,师母转交给兰兮姑姑吧。” 乌云双叹了口气道:“休书?唉,我该怎么和她说?这个霍起,真是害人不浅。” 金玉言笑道:“他才是聪明人呢,知道自己活不了,临死前将兰兮姑姑摘出来,也算是有情有义了。”他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师母,这段时间不会太平。您这几日不要出门,师父派了人保护您,只要不离开龙门,就不会有危险。” 乌云双心思一动道:“已经来了吗?” 金玉言说着话,但也没闲着,眼睛四处打量。龙门上下已经加强戒备,守卫比平常多了数倍不止,几乎是全员上阵了:“算起来也该到了,不过一直没动劲,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这时周兰兮手里捏着一只蝴蝶跑来,金玉言躬身告退,乌云双便笑道:“玩够没有,我们回去吧?” 周兰兮点头:“出来这么久,我是该回去了。乌姐姐,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我要回家了。” 乌云双急道:“哎哎哎,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突然又要回去了?听话,就在这里陪我。” “可是我夫君他……”周兰兮还要解释,乌云双将那封休书递到了她手中:“别再提那个臭男人了,自己看吧,你认得字,我就不解释了。” 周兰兮拆开信看了半天,神色变了又变,瘪嘴道:“夫君为什么不要我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乌云双连忙安慰:“别瞎说,你没有错。是那个霍起,混账东西,我们不想他了啊。来,跟姐回去,以后你就住在姐这里。”她连拉带哄,好不容易才将人带回了房间。周兰兮一声不吭坐在床上,乌云双原以为她会大哭大闹一场,见她这样安静,不免不安道:“周妹妹,你若是想哭,就哭出来了吧,别憋着了。” 周兰兮低头道:“乌姐姐,他现在在哪里,我想去见见他。我不信,我要亲自问他。” 乌云双在她身边坐下:“霍起是魔教奸细,他已经被断郎下令抓起来了,你不能再见他。兰兮,你听姐姐说,你是宫剑侠的义妹,霍起的妻子。这两个人现在一个被处决,一个被关进地牢,你千万不能再和他们有任何关系了,知道吗?” 周兰兮茫然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夫君以后不再是我的夫君,我不能再见他了,对吗?” “这种人,不要也罢。好了,你先躺下睡会,不要再想了,我晚点再来看你。”乌云双嘱咐她几句后转身出去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兰兮突然站起身,确定外面没人后,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我是分割线----------------- 入夜,龙门内外一片肃杀之气。金玉言不敢懈怠,负手走来察看各处守卫,只怕有人偷懒坏了大事。走到隔断内外园的围墙时,他远远看见周兰兮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他顿了顿,上前问道:“兰兮姑姑,你怎么在这里?” 周兰兮转身看见是他,像是看见救星,扑上来拉着他衣袖哀求道:“金玉言,我到处找你。我想回家,你跟他们说说,让我回去吧。” 金玉言看了门口守卫弟子一眼,弟子苦着脸道:“兰兮夫人非要出去,属下劝了她半天,正要派人去通知少主一声,可巧您就来了。” “知道了,这事你别管了。”金玉言点头,牵着兰兮走到附近一个凉亭里坐下,含笑道:“兰兮姑姑,霍府已经没有人了,你回去也见不到你丈夫。你还是听师母的话,别闹了,好吗?” 这座凉亭建在池塘边,树荫遮挡,门口的守卫弟子看不到这边情形,周兰兮嘴巴一瘪,眼见要哭出来:“可是、可是我还有事情要做。你们不让我回去,是会出大事的。” 金玉言不以为意:“不管什么大事,你也先放下。等师父大事一了,我自会放你回去。现在你回去睡觉,不要再闹了。” 周兰兮委委屈屈起身,走到金玉言身后,她突然神情一变,一掌挥出。她的动作又快又狠,一点也没有患了病症、心智不全的模样,倒是一位武功甚好的高手。金玉言背对着她坐着,却反应极快,在她掌风袭来之前立时避开了。 “兰兮姑姑,你隐藏挺深的,竟然比副门主还厉害,玉言佩服。”金玉言很快从震惊中平静下来,盯着周兰兮哼道:“不过可惜,你功夫不济,只怕不能拿下我了。” 周兰兮冷笑:“我武功是比不过你,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是来拿下你的,我们可以谈谈。” 金玉言“哦”道:“谈谈?谈什么,我没什么要跟你谈的。说吧,你到底是谁?” 周兰兮笑了笑:“林飞没跟你提过吗?你要是不肯谈,就不要怪我没给你机会。我家主人脾气不好,可不是谁都能入他的眼。” 金玉言谨慎道:“你家主人是谁?你奉谁的命令来到龙门,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家主人见过你,就在福威镖局,你不会不记得了吧?”周兰兮说得漫不经心,金玉言却是大惊失色,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够了,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周兰兮把玩着手中宝石戒指:“没什么,打开地牢。这么简单的事,我想没有为难你。” 金玉言怒道:“做不到,我说过我不会背叛师父。” 周兰兮拍手赞道:“好一个忠心徒弟。那天在福威镖局,你落在我家主人手中。为了活命你都做过什么事,不会不记得了吧?背叛断无敌?你以为你还没有背叛他吗?” 她看一眼金玉言眼神,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又抢在他前面说道:“想杀我灭口?知道这件事的可不只我一人,你杀得完吗?金玉言,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好歹。我不为难你,只要打开地牢大门,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金玉言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打开地牢?你说得轻巧,不是我不答应,实在是我没办法做到。开启地牢生门的机关已经被我师父毁了,要进去,只能从另一扇死门进去。可是这死门……” “进入死门的路程凶险异常,有进无出。”身后有人说话,金玉言急忙回头,看见了一个他永远都不想再看见的人。那日在福威镖局一招擒住自己的鬼帝,绝情谷暗卫大统领鬼帝。龙门内外守卫森严,他却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神不知鬼不觉就出现在了金玉言身后,咧嘴笑道:“不劳金少侠操心了,龙门地牢里的情形,我比你熟悉。死门在哪,说吧。” 金玉言带着兰兮夫人去凉亭坐坐,却离奇不见了踪影。等到弟子发现不对劲过来察看时,亭子里早就没人了。他吓得不轻,不敢耽搁,急忙跑去禀告断无敌。断无敌听他说完,眉头皱了皱道:“看来魔教中人已经来了,简直废物,敌人都来到了龙门,你们没一个人知道吗?” 分堂主谢应道:“门主息怒,都是属下们办事不力。只是敌人掳走了金少主,这该如何是好?” 断无敌哼道:“龙门内外守卫森严,掳走一个人谈何容易?他们一定还在龙门。”他说着神情一变,自语道:“玉言不会这么容易失手……我知道了,他们一定去了地牢。” 乌云双不解:“我听说地牢大门日夜都有人守卫,有人闯进去,怎么会不知道?” 断无敌摇头:“龙门地牢是前朝一位机关大师所建,分为生死两门。死门凶险异常,有进无出,玉言机灵,他一定是将人引进死门去了。” 乌云双惊呼:“有进无出?那玉言……” 断无敌叹口气:“死门进去后不能回头,我也没办法救他。他从小就聪明,只盼他能找到出路,逃出生天吧。” (本章完) 第189章 大决战一触即发,探禁地知晓秘密 惊鸿想了想,问道:“绝情谷现在是什么情况?” 问羽杭道:“执事殿,内外分堂与圣水宫,如今都被沈醉控制了。已经可以确定,沈醉夫妇是玄教安插在绝情谷中的内应。这么多年,他们骗过了所有人。这两天我各处转了转,如今谷中都是新近弟子,而且都是沈氏麾下,情况十分危急。” 连湛叹道:“五年前重新开堂收徒后,沈醉便将考校弟子的权利掌握在了自己手上。这几年新进来很多人,依我看品性都不好。” 问羽杭道:“既然如此,那当年你为什么要交出权利?我听鬼帝跟我说过事情经过,他一直不喜欢沈醉,想要帮你出头制约沈氏。可你却从来不争,他也没有办法。” 惊鸿在旁边哼了一声道:“鬼帝也不喜欢你,你以为二哥像你一样,这么争强好胜啊?” 问羽杭不满道:“什么叫争强好胜,我这是能干,你会夸人吗?” 惊鸿扶额:“你从哪听出我是在夸你?” 连湛失笑道:“那个时候是非常时期,绝情谷好不容易重建,我不希望再出任何动乱。沈醉我是信得过的,只是没想到他后来会变了,是我思虑不周。等这件事情了结之后,我觉得需要重新考校弟子了,心术不正者,阿谀奉承者,绝情谷不能留。” 惊鸿点头:“等玄教之事一了,绝情谷上下都要整顿一番了。” 问羽杭问道:“青奴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前些日子圣水宫发放了一批药丸,可能有问题,现在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只能等青奴来看看了。” “是失心散,冯三娘投靠了玄教,将失心散混在药丸中派发出来,她已经招供了。”惊鸿叹口气:“我跟青奴在玄教遇见了冯三娘,这件事很可疑,凭冯三娘一人是不可能完成的。青奴和四哥已经去了圣水宫,想要揪出其他叛徒。” “失心散?”问羽杭吃了一惊,林飞曾经中过失心散之毒,因而被宫剑侠控制多年,成为他的杀人工具。失心散的解药也极难配全,若不是惊鸿多年前就开始有意找寻,只怕林飞早就已经死了。问羽杭一时把所有问题都想通了,惊起道:“我知道了,沈醉一直催促着要进行弟子大比,他有阴谋。” “动武之后,毒性就会发作,那时他就可以控制所有人。”连湛也想明白了,惊鸿明白道:“原来是这样,我懂了。难怪玄教会选在此时动手,他们是觉得我不会回来了,绝情谷已经变成囊中之物?” 问羽杭心惊道:“玄教必定与龙门有来往,断无敌故意引我们去江南后,玄教便以失心散控制绝情谷弟子。如果我们没有回来,绝情谷此刻已经被玄教占据。” 惊鸿端坐不动,淡淡道:“我们回来了,但玄教已不可能罢手。这一战,不可避免。” 连湛皱眉道:“战争不可避免,但我们首先要拿到失心散的解药。现在还不能确认有多少弟子误食毒药,这是大麻烦。” 惊鸿在玄教祭坛被青奴所伤,她揉着还是有些酸软的肩膀道:“玄教既然有失心散,不可能没有解药。等着吧,我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来找我的。好在中了失心散也不会立即毙命,我们还有时间。” 问羽杭瞧出她对劲:“你受伤了?你跟车千里交上手了?” 惊鸿鄙视道:“车千里?没见到,不过想要伤我只怕他没这个本事。至于那个老骗子阿数,若不是想让他回去报信,我决计不会放过他。” 问羽杭奇道:“那你这是……” “大哥,这件事你得来问我。”斜刺里林飞从外面窜进来,一脸笑眯眯道:“刺杀掌门未果,很精彩的,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 刺杀掌门?问羽杭和连湛对视一眼,正要开口询问,青奴一个箭步冲进来威胁道:“三哥,你敢说我就跟你绝交。” 林飞根本不带怕的:“绝交?绝交也要说啊,憋着很难受的。四弟,你说呢?” 他指着后面跟进来的叶明轩当挡箭牌,叶明轩连连摇头装傻:“什么事?你别拉我下水,我不知道。” “没出息。”林飞转头看着惊鸿,惊鸿无辜道:“看我干什么,我是苦主。” 问羽杭和连湛听了这半天已经听明白了,问羽杭看一眼青奴,竖起大拇指道:“厉害,有本事,合着那个刺杀掌门的家伙是你?” 青奴捂脸:“三哥,你给我等着。” ----------我是分割线---------- “车千里和阿数,也是姜寻师祖的徒弟,排行第三和第四,也是断无敌的师兄。” 问羽杭想着往事,他那个时候其实也还小,记不太清了:“当年为了争夺掌门之位,师父曾经联合了车千里与阿数,共同对付大师伯莫少文。事成之后,这两个人就失踪了,我再也没有见过。很多年后师父才告诉我,是他杀了他们。” 连湛道:“师父跟我说过,车千里为人狠绝,他不能留,所以才下了死手。只是没想到,这两人不仅没死,三十多年了,他们竟然就一直隐藏在绝情谷外。” 问羽杭叹道:“这么多年了,这两人一直隐忍不发,就是为了等待时机,果然厉害。” 连湛拉着林飞详细询问在玄教之事,问羽杭冲惊鸿问道:“阿数这个人武功不高,但十分聪明,师祖当年也经常夸赞的。师祖是什么个性你知道,能得到他老人家夸奖可不容易。你见过阿数了,他没有说什么吗?” “他想要跟我做交易,被我拒绝了。”惊鸿冷笑着:“口气不小,想要无心诀下卷,掌门指环,以及九珠连壁锁。” 问羽杭警觉,立时发现不妥:“下卷?难道他们手上有无心诀上卷?” 惊鸿点头:“没错,我试过阿数的功夫,千真万确修习过无心诀,只不过他学艺不精。至于车千里,我没有见到他,不知道武功深浅。不过三哥四哥与他交过手,一招即败。” 后面一句话很多余,林飞神色一变,青奴已经笑出来:“啊哈,原来你也有把柄?一招都没过,丢不丢人啊?” 林飞看着惊鸿哀怨道:“你答应过不说的。” 惊鸿耸肩:“有吗?不记得了。历代玄教教主都号称天下第一,输给他不丢人。” 青奴连连补刀:“就是,不就是打架输了吗,胜负乃兵家常事,不丢人。” 林飞瞪了她一眼,对她的安慰表示怀疑。连湛说道:“玄教从总坛撤离了,再想找到他们可是难了。不过我们不去找,他们也一定会来找我们的,得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惊鸿道:“明日大比,绝情谷肯定不太平,玄教只怕会趁乱生事。各处门禁都需要加强防备,二哥,现在只有执法殿还没被敌人渗透,把你的人都派去守门吧?” 连湛点头:“好。” 惊鸿心念一动,忽然想起一事,自语道:“九珠连壁锁?他们想要九珠连壁锁干什么?” “九珠连壁锁不是开启后山禁地的吗,还能干什么?”青奴嘀咕了一句,惊鸿一时想明白了,一惊而起道:“玄教撤退后就不见了,我派了人暗中寻访,一点消息也没有,好像从来就没有过这群人,他们到底躲藏到哪里去了?” “他们的目标是绝情谷,不会走得太远。”问羽杭说着也想起什么,自语道:”九珠连壁锁?车千里想要得到女王蜂家族的宝藏?” 惊鸿哼道:“九珠连壁锁是从龙门地宫拿出来的,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但是玄教偏偏知道了。” 她起身就往外走去:“我要到禁地去看看,我觉得那里有古怪。青奴,叫你侄女过来,我有话问她。” 历代掌门居住的无为居就座落在绝情谷后山之上,惊鸿说完很快来到禁地,这里除了掌门任何人都不得入内,门口日夜有人守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惊鸿四处看了看,与问羽杭对视一眼道:“果然有些不对劲,我要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等着。” “小心一点。”问羽杭脸色也变了,跟在后面进来的林飞、叶明轩一头雾水,不解道:“哪里不对劲了?” 问羽杭淡淡道:“有人到禁地里去了,动了里面的布局。” “这也能看出来?” 问羽杭点头,正要解释,却听见里面惊鸿叫道:“大哥,你进来。” 问羽杭几步走进去,惊鸿似乎发现了什么,正蹲在地上察看。问羽杭环顾着四周,皱眉道:“里面的布局都被人移动过,看来在我们走后,经常有人到禁地里来。” “他们想进去,但失败了。”惊鸿起身看着眼前硕大的石门,哼道:“没有钥匙,这扇门打不开。但似乎有人不死心,想要强行破门,可惜失败了。” 问羽杭心惊道:“是玄教?车千里?” 惊鸿点头:“那日碎玉追击叛徒时,曾经误入禁地。我想她一定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所以才会被沈醉下令处死,杀人灭口。” 第190章 三十六年执念深,藏宝洞门终开启 “你刚才说玄教撤退后不见了,你怀疑他们已经来到了绝情谷?” 禁地里面很大,尽头是一个山洞,一扇类似于金陵龙门地宫的石门紧闭着。这里百年前便是女王蜂家族的藏宝地,女王蜂家族富甲天下,为了守护财富,在很多地方都修建了藏宝洞。问羽杭转了一圈回来,皱眉道:“我还记得车千里,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蛰伏在绝情谷外三十余年,他已经等了太久,这次他一定不会再等下去了。” “他应该也有七十岁了,哪里还等得下去?”惊鸿看着禁地石门,门上有明显被撞击痕迹:“我们离开绝情谷后,车千里便来过这了。他们动用了多种手段,但没能打开石门。车千里的目标是宝藏,我现在还真想进去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问羽杭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反正钥匙在你手上,等解决了玄教,你再进去不迟。” 惊鸿上前一步走到石门之前,蹙眉道:“我觉得,还是现在进去好。” 问羽杭敏锐察觉到不对劲,身后有人靠近,他动作很快,但那个人比他更快,两人双掌相击,他接连退后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他顿了顿,冷笑道:“无心诀?原来是车师叔,多年不见,您别来无恙啊?” 来人正是玄教教主金面先生车千里。他哈哈笑了一声,取下面具道:“三十六年了,问羽杭,我们总算又见面了。你叫我师叔?罢了,还是改个称呼吧。” 问羽杭微笑道:“那便叫你车教主吧,你蛰伏在绝情谷外三十六年,布局三十六年,此等心计,问某佩服。” “好说,车某武功不如人,也只能比比耐性了。”车千里回头望着惊鸿,抱拳道:“姚掌门果然厉害,竟然能够猜出车某藏身于禁地。既然如此,废话少说,动手吧。” 惊鸿看着他淡淡道:“玄教弟子如今也都到了绝情谷吧?你筹谋三十多年,这便是你的目的?” 车千里得意道:“玄教已经存在三十六年,这三十六年来,我不知道派了多少弟子混进绝情谷,玄教与绝情谷早已经不分彼此,也是时候合并成一家了。” 问羽杭问道:“沈醉是你的徒弟?当年是你安排他混进绝情谷的?” 车千里并不否认:“还有很多人,我与断天佑不同,我比他更有耐心。所以他失败了,而我,才是最后的赢家。” 惊鸿站在石门前面,石阶很高,她居高临下看着车千里,冷哼道:“是吗?但我必须提醒你,你可不如断无敌。” 车千里一点也不生气:“你可以试试,我不是断天佑,他认命,我可不认。姚掌门,想必你已经猜到明日绝情谷弟子大比,会发生什么事了吧?你预备怎么办?”他慢慢走近石门,原本衰老的眼神中,一时散发出奇异色彩:“女王蜂家族的宝藏,这扇石门已经快一百年没人打开了。姚掌门,我知道钥匙就在你手上,你不想进去看看吗?” “你想进去?”惊鸿看了看石门,又看了看车千里,点头笑道:“三十六年,既然你这么执着,我便成全你了,正好我也好奇,想进去看看。” 问羽杭急道:“惊鸿……”惊鸿抬手示意他不必再劝:“我陪车教主走一遭,若明日午时我没回来,弟子大比就再延后一日。车教主,你觉得呢?” “可以。”车千里从袖中掏出一枚玄教令牌扔给问羽杭,上前做了一个请:“姚掌门,开门吧。” 惊鸿看了问羽杭一眼,问羽杭已经明白她的意思,知道无法再劝,只得点了点头道:“放心,一切有我。” 惊鸿拿出被制成珠花模样的九珠连壁锁,将九颗珍珠依次取下放进石门凹槽中,再旋转机括后,尘封近百年的禁地石门终于开启,露出了一条仅够一人进出的缝隙。 “车教主,我先进去,免得你害怕被我偷袭。”惊鸿莞尔一笑,率先从缝隙走进去。车千里被她说中心事,脸色一红,哼了一声,跟在后面进去,石门随即缓缓关上,仿佛从来没有开启过一样。问羽杭在外面呆立片刻,叹口气,他转身出去了。外面林飞等人已经等焦急了,连湛、青奴、素女、红泪也闻讯赶来,见只有他一人出来,忙问道:“惊鸿呢?她怎么没出来?” “她跟玄教教主一起,到石门里面去了。”问羽杭脸色不好,一语既出,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连湛变色道:“车千里躲在里面?” 问羽杭点头:“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们先出去再说。” ------------我是分割线--------------- “那天我误入禁地之后,的确发现了不对劲。里面似乎有人,而且不只一两个。” 惊鸿去禁地之前,让青奴叫了侄女碎玉过来。此刻她不在,便由问羽杭问了几个问题,更加证实绝情谷禁地早已被玄教占据。青奴急道:“你这丫头,说话怎么说一半留一半?禁地里有人,你怎么不早说?” 碎玉委屈道:“我也只是怀疑,并不能确定的,就、就没有说。” “你……”青奴气不打一处来,红泪忙拉过碎玉道:“好了,你跟小孩子生什么气?玉儿,你先回去吧,放心没事的。” “哦。”碎玉低着头不敢看自家姨妈,转身出去了。红泪这才沉下脸,忧心道:“惊鸿就这样跟人一起进去了?里面有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真是太让人担心了。” 素女也看着问羽杭埋怨道:“你也是,怎么不劝劝惊鸿?什么都不知道就贸然进去,太危险了。” 问羽杭双手环抱着肩走来走去,叹道:“惊鸿是想争取时间,她不在,弟子大比就不能举行。在她回来之前,我们必须找到失心散的解药。” 连湛坐在下首道:“没错,现在车千里也不在,玄教只怕一时不会动手。在他们回来之前,我们要先做好准备。” 问羽杭有了主意,站定道:“时间不多,我们需要快点了。毒药是混在养生丸中一起发放出来的,目前还知道有哪些人中毒,先将这些人找出来。另外玄教弟子已经全部混进绝情谷,阿数估计也在,要防止他作怪,就先要把他找出来。” 青奴担心道:“这个老骗子花样挺多,必须先抓到他,否则这一两日绝情谷肯定会乱。” 林飞道:“如果老骗子真在绝情谷,我怀疑在沈醉那。怎么办,现在就跟沈醉翻脸?” 问羽杭顿了顿道:“我也怀疑在沈醉那,先暗中查探吧,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跟沈醉翻脸。” 叶明轩道:“看来得夜探内一堂了。不过阿数很聪明,他不一定会躲在那,其他几堂都有可能。” 连湛道:“他可能已经易容了,如果我没记错,这老家伙十分擅长易容术。绝情谷弟子众多,想找到他可不简单。就我们几个人,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问羽杭道:“都把自己的人梳理一下,可以信任的都派出来。按脚程,那群分舵弟子也该回来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事实证明问羽杭算得很准,分舵分家之后,不愿意脱离绝情谷的二十余名分舵弟子,已经在杨天怒的带领下回来了。此刻他正站在内一堂弟子中间,看着堂主沈醉发脾气。其他几位堂主也在,今日似乎是分堂弟子的聚会,几乎所有人都到了。沈醉端坐上首,看着下面跪着的一溜弟子严肃道:“今日我就说这么多,再有下次,决不轻饶,都听清楚了吗?” “是,弟子明白了。” “滚。” “是,是。”如遭大赦,几个受罚弟子连滚带爬出去,杨天怒看了半天热闹,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沈堂主,你好大的官威啊?”他身着普通弟子服饰,但满脸横肉,一看就不好相与。沈醉看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六堂主周文已经喝道:“放肆,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说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杨天怒扫了周文一眼,哈哈笑道:“我记得你,你是周文,周越的儿子?当年我跟你爹是结义兄弟,你就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 “你……”周文气势一时弱了下来,看一眼沈醉,沈醉定定看着杨天怒,却没有说话。倒是四堂主马肃站起来,不可置信道:“东方?你是东方?你还话着?” 杨天怒略施了一礼,淡淡道:“马堂主,多年不见,您老挺精神啊?” 马肃大笑着上来给了他一拳,兴奋道:“臭小子,这些年你哪去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他不动声色看一眼沈醉,又转头看着周文骂道:“瞎了你的眼,这是向堂主的哥哥东方,你应该叫一声叔父,还不快过来道歉?” 周文怔了怔,随即上前抱拳道:“原来是向二叔回来了,侄儿有眼无珠,还请恕罪。” 杨天怒不理他,上前几步看着沈醉笑道:“沈兄弟,这么多年不见,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沈醉起身干笑道:“怎么会,东方兄弟离开绝情谷多年,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叫我好生惊讶。” 姜燕燕也勉强笑道:“向大哥,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 杨天怒神色不变:“燕燕,你也没怎么变,还和从前一样漂亮。” 马肃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瞪一眼姜燕燕,他上来拉着杨天怒道:“东方啊,你弟弟南方出事了你知道吗?他……” “我知道。”杨天怒神色如常,淡淡道:“他虽然是我弟弟,但他犯了错,我也不能一味包庇他。我今日是来叙旧的,沈堂主,你不欢迎吗?” 沈醉笑道:“怎么会,我们兄弟这么多年没见,今晚一定要不醉不归。” 杨天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好。” 第191章 分堂堂主早替换,排兵部将迎战斗 《无心诀之翩若惊鸿》第191章 分堂堂主早替换,排兵部将迎战斗 第192章 找内鬼各显神通,寻宝藏手到擒来 《无心诀之翩若惊鸿》第192章 找内鬼各显神通,寻宝藏手到擒来 第193章 姚惊鸿引敌上钩,老骗子狡兔三窟 《无心诀之翩若惊鸿》第193章 姚惊鸿引敌上钩,老骗子狡兔三窟 第194章 第一话 这一卷主要是一些外传和小故事,是对正文情节的补充。首先从女王蜂家族开始讲起,女王蜂家族是绝情谷前身,洛阳龙门是龙门的前身,一切故事都由此展开。 ------------我是分... 《无心诀之翩若惊鸿》第194章 第一话 第195章 第二话 女王蜂家族的大本营位于北境,一个叫作‘春城’的小地方。北方地贫人稀,正是冬季,春城倒是比往日更加热闹了几分。段小楼和玉麒麟一路走来,便碰见了不下十路人马。既有杀人不眨眼的西山恶人帮,也有名门正派的雁荡山派。这些人围坐于白府之外,见玉麒麟二人走近,便有人迎上来道:“兄弟们快来看这是谁?哎哟这不是洛阳龙门的玉少侠吗?怎么,你洛阳龙门财大气粗,自诩名门正派,也觊觎起女王蜂家族的宝藏吗?” 玉麒麟瞥了他一眼,见是西山恶人帮的张老三,冷笑道:“你来得,我就来不得吗?说起名门正派,雁荡山派的赵掌门不正坐在那吗?” 赵乾坤正坐在一间临时搭建的草庐里,闻言“呵呵”笑道:“玉贤侄说笑了,我雁荡山派怎敢与你洛阳龙门并提?倒是你身边这位小公子,郑老大,老夫眼拙,这不是最近被你们恶人帮下了追杀令的小子吗?” 张老三这才看见跟在玉麒麟身后的段小楼,他倒吸一口凉气,兴奋道:“老大,就是那小子,白雪那个老妖婆死前,就是把女王蜂令牌交给了他。”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惊,纷纷围上前来。玉麒麟挡在段小楼前面,冷冷道:“你们想干什么?” 张老三怒道:“玉少侠,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因为这小子,我们恶人帮损失了多少弟兄,我绝对饶不了他。” 玉麒麟哼道:“就算恶人帮都死绝了,关我屁事?敢动他,你们试试?” “你……”张老三怒极,正要拔刀,恶人帮帮主郑老大已经哈哈大笑着过来道:“老三,不可无理。玉少侠,得罪了,你请自便。” 玉麒麟浑身杀气腾腾,冷冷环顾一番周围人群,转身往白府走去。段小楼见所有人都瞪着自己,心中害怕,急忙追着表哥就跑。白府紧闭数日的大门被打开一条缝隙,玉麒麟段小楼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了进去。 “这……就这么放过他们?这叫什么事?”张老三愤愤不已,郑老大横了他一眼,骂道:“闭嘴,你有几个脑袋敢跟洛阳龙门做对?我自有成算,不必废话了。” 雁荡山派掌门赵乾坤负手走过来,冷笑道:“洛阳龙门咱们惹不起,但玉麒麟与妖女为伍,自绝于正派,人人得而诛之。郑老大,你说呢?” 郑老大深以为然:“我们已将白府团团包围,妖女们插翅难逃。等着吧,我倒想看看玉麒麟究竟想干什么,白鹿又想干什么?” 张老三兴奋道:“白鹿这娘们惯会勾引男人替他杀人越货,看那玉麒麟长得人模狗样,想不到却是小妖女的姘头。洛阳龙门位列各门正派,竟然出了这个败类。” 白府之内花团锦簇,段小楼刚进来便吓了一跳,廊上,亭阁里,花园中,到处都可见穿红着绿的美人。段小楼一路走,一路闻着各种香气,简直要晕头转向了。女王蜂家族的女人都很大胆,因为段小楼模样俊俏,不时便有人故意凑上来,看一眼后又嘻嘻哈哈跑开。玉麒麟走在前面憋着笑,忍不住打趣道:“表弟,你要小心了。你这个样子,是要被留下来当压寨夫君的。” 段小楼涨红了脸,想着大名鼎鼎的白鹿小姐,他恨恨道:“表哥,你不会是白鹿的压寨夫君吧?你怎么对白府这么熟悉?” 玉麒麟哼了一声,淡淡道:“不可胡说,我与白鹿小姐是多年好友……”段小楼却不依不饶:“好友?哪种好法?” 玉麒麟停下脚步,侧身看着段小楼,眼中闪过一丝奇异色彩:“哪种好法?这样说吧,为了白鹿小姐,我可以做任何事,哪怕她叫我杀人。” “你……”段小楼倒吸一口凉气。他跟玉麒麟是表兄弟,玉麒麟年长几岁,向来便是自己的榜样。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变了?段小楼怔怔望着玉麒麟,玉麒麟却不理他,转头冲正房走出来的两个女人笑道:“白鹿小姐,绛桃小姐,我回来了。” 段小楼转头看过去,忽然整个人就呆住了。脑中轰的一声,好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大叫“要死了要死”。玉麒麟对他的反应一点不吃惊,推了他一把,好笑道:“这位便是白鹿小姐了,表弟,还不快拜见?” 白鹿的美貌天下皆知,饶是段小楼早有准备,还是被吓得不轻,一时间倒是理解了玉麒麟。别说杀人了,就算这个女人让自己去死,那也必须去死啊?白鹿上上下下打量着段小楼,心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即笑吟吟道:“玉大哥,这位小公子是……” “他是我表弟段小楼,金陵段氏之后。”玉麒麟上前耳语了几句,白鹿神色一变,看一眼身后随她一起出来的蒙面女子,点头道:“进去再说吧,师姐,外面那些人太讨厌,你帮忙打发了吧。” 蒙面女人不说话,拔腿就向前走去。段小楼这才回过神来,看一眼从身边走过去的蒙面女,不知怎么,他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 第196章 第三话 “段公子,我母亲在汉中遭奸人陷害。若非公子慈悲,只怕她死后也不得安宁。公子大恩,请受小女一拜。” 白府大厅金碧辉煌,随便一个摆件就价值千金。段小楼虽然出身世家,但家业早就败光了,何曾见过这幅景象?玉麒麟跟着白鹿到内室去了,他一个人在厅内闲逛,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他是识货的,眼珠都快瞪掉了,心中暗忖着女王蜂家族果然富豪。他看得入神,冷不防背后女声响起,白鹿已经跪下去,段小楼大惊避开,连连摆手:“小姐不可,在下受不起,小姐快快起来。” 他想要搀扶,却又想起男女授受不亲,伸到半空的手急忙缩回。白鹿本欲牵手却拉了个空,脸上尴尬之色一扫而过,起身泫然欲泣道:“母亲突然离世,小女悲痛万分。还望公子将当日情状相告,小女感激不尽。” 白鹿一张脸美得勾魂夺魄,笑起来固然好看,这一哭竟然比笑更加迷人。段小楼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退后一步道:“可以,白雪夫人还有临终遗言,我受她托付,本来就是要告诉你的。表表哥呢,他怎么还没出来?” “玉大哥替我办事去了,晚间才会回来。段公子,你躲什么,快坐下吧。你快告诉我,母亲有何遗命留下?”白鹿每上前一步,段小楼就不由自主退后一步,直至退无可退,他终于还是被强行按坐在了一把椅子上。此刻他离白鹿很近,闻着身上香气,他汗都快流下来,结结巴巴道:“白白雪夫人说,她的遗命要当着女王蜂家族所有人的面才能公布。特别是白鹿小姐与绛桃小姐,都要在场。” 白鹿神情变了变,随即狡黠一笑。她越贴越近,在段小楼耳边吹了一口气,柔声问道:“段公子,你说我美吗?” 段小楼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咽了咽口水,几乎快颤抖了:“美,当然美,我从没见过比你还美的女人。” “那你喜不喜欢我呢?”白鹿搂着段小楼脖子,顺势坐在了他腿上。段小楼只觉整个身子都僵硬了,想要推却又不敢碰她:“白白鹿小姐,你不要这样。快快起来,不要被人看见了。” 白鹿咯咯笑着就是不放手:“我才不怕被人看见。段公子,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你不说,我就不起来。” 段小楼被一个绝色美女坐在身上,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他只觉浑身燥热,但想想这个女人是表哥的心上人,他一时又觉得十分扫兴,声音也冷了下来:“白鹿小姐,不要再戏弄在下了,请你自重。” 白鹿对自己的容貌极有自信,这一招也是屡试不爽,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拒绝自己。见段小楼不上道,她哼了一声,起身坐到对面去了:“行了,我不逗你了,真不好玩。绛桃师姐出去了,晚点会回来。你既不肯说,那就等她回来吧。惊蛰,春分,送段公子去客房歇息。” “是,小姐。”大门被推开,五六名俏丫鬟掩面站立。段小楼万万没想到外面竟然有人,想着刚刚香艳一幕,他脸色立刻红了,低头愤愤走了出去。白鹿满不在乎,看着他走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另有大丫鬟雨水笑着进屋道:“怪不得小姐喜欢,这位段公子除了模样俊俏,还真挺可爱的。” 白鹿眼角含情,得意道:“本小姐的眼光,一向很好的。这个段小楼,我要定了。” 雨水皱眉道:“这个不难,小姐生得如此美丽,天下有哪个男人会拒绝?只是夫人留下的遗命,若她真把女王蜂家族交给了大小姐,那该如何是好?” 白鹿提起自幼就比自己更受母亲宠爱的师姐绛桃,厌恶道:“那个丑八怪,她敢跟我争,我定饶不了她。母亲也是,有我这个亲生女儿在,却偏偏要去宠爱一个捡来的孽种。” 雨水陪笑道:“大小姐武功好,向来便得夫人重视。只怕夫人真会留下遗命,立她为女王蜂家族掌门人。小姐,到那时,我们该怎么办?” “没有那时候,我绝不答应。”白鹿一拳击在桌案上,起身冷冷道:“女王蜂家族是我的,谁也夺不走。谁敢挡我的路,我就灭了谁。” 她前一刻还凶相毕露,后一刻已经换了一幅笑脸,冲正进门的蒙面女郎微笑道:“师姐,你回来了?怎么这么快,外面人都打发了吗?” 雨水对自家小姐的变脸行为见怪不怪,绛桃看起来很虚弱,揉着手腕道:“白府外面那些人都被赶跑了,我们总算能清净几天了。” “师姐受伤了?”白鹿见她手腕不对劲,忙上前察看,自责道:“都是我没用,没本事帮忙,还总是添乱。师姐,幸亏还有你在。” 绛桃拍了拍她手背,叹气道:“师父去世后,只剩下我们两个亲人。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觊觎宝藏,只要我们姐妹齐心协力,一定可以保住女王蜂家族,不让师父失望。” 白鹿连连点头:“师姐说得对,不管有什么困难,我们姐妹都会一起面对。” :。: 第197章 第四话 “大小姐,你白天受了伤,怎么不早些去休息?” 夜晚的白府很安静,绛桃独自一人站在花园中,丫鬟清明拿着外衣走来替她披上,不甘心道:“你每次都这样拼命,劝了多少次也不听。夫人去世后,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打女王蜂家族主意。外面那些人来了一拨又一拨,都是你带人杀退了。可那位呢,稳坐议事厅,就差在脑门贴张纸,写上她是掌门了。” 绛桃淡淡一笑,嗔道:“你这丫头,小心说话,别被人听见了。我能护你一时,还能护你一辈子吗?” 清明挽着绛桃胳膊,嘻嘻笑道:“我是夫人赐给大小姐的丫鬟,我要一辈子跟着大小姐,才不管那位呢!” 绛桃点了点她额头,摇头道:“你啊,让我该怎么放心。等我走了……” 清明愣道:“走?大小姐,你要去哪?你是夫人钦定的继承人,你怎么能离开家族呢?” 绛桃嘘了一声,沉声道:“这话不要再说了,师父说这事时,只有你我两人在场,没有人会相信的。再说了,我也不想跟师妹争。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只希望家族能够继续在江湖立足,不受外人欺辱罢了。” “大小姐……”清明还要再说什么,绛桃捂住她嘴道:“我已经想清楚了,你不要再劝了。我和师妹从小一起长大,她怎么想的我都知道。她这个人要强,事事都要强过我,如果不能强过我,她会……罢了,不说了,总之我已经决定了,等到危机解除,我会自请离开家族,不给她添堵。” 清明叹口气,低垂下眉目道:“我知道了,大小姐,你去哪我就去哪,我要跟你一去走。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没有我,谁伺候你啊?” 绛桃看她都快哭起来,笑道:“好了好了,你从小就笨,没有我护着,还不知道被人欺负成什么样。我带你走,行了吧?” 清明转悲为喜,高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准丢下我。” “好,不丢下你。天晚了,你快回去睡觉吧,我再站一会。”绛桃拍拍她圆脸蛋,看着她蹦蹦跳跳跑远了,忍不住笑起来:“这丫头,真是长不大。” 她转头看着满天繁星,跪下双手合十道:“师父,弟子无能,辜负了您一片苦心。师妹比我强,她一定可以胜任掌门,带领家族在江湖立足,您就放心吧。” 对面花丛中传来动静,她一惊而起,手中飞镖射出去,喝道:“什么人?滚出来?” “我,是我,我不是坏人。”一个男人跌跌撞撞跳出来,手里拿着接到的飞镖,满面通红,却不是段小楼又是谁?绛桃动作很快,一晃来到他身边抢走飞镖,又一晃就来到几丈开外,冷冷问道:“段公子,夜深人静,你在这干什么?” 段小楼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这里太大了,我是迷路了。” 绛桃皱眉,哼道:“你听到了什么?大晚上不睡觉,说,你想干什么?混进白府有何目的?” 她身形一闪已经来到段小楼面前,掐住他脖子怒道:“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段小楼武功也算不错,但毫无还手之力,挣扎着说道:“我我受白雪夫人所托,来白府传信的。” “一派胡言……” “我我有证据……”段小楼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子,绛桃一把夺过去,变色道:“这是师父的?” 袋子里装着一个银牌,这是可以号令所有女王蜂家族弟子的令牌。绛桃激动不已,退后一步冲段小楼深深一礼道:“是我唐突了,段公子莫怪。” 段小楼咳嗽了半日,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半夜躲在花园,是很可疑,不怪姑娘。” 绛桃噗嗤笑道:“段公子果然是个妙人,难怪我师妹芳心暗许了。这么晚了,你在这干什么?” 段小楼惊道:“什么芳心暗许?我跟白鹿小姐之间清清白白,你不要误会。天哪,这里太可怕了,我一定要赶紧走。” “走?你想离开白府?”绛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抿嘴笑道:“我师妹美若天仙,天下没有男人不喜欢。她都主动示好了,你竟然想逃?” 段小楼想着被白鹿坐在腿上,脸一红道:“天下男人都喜欢她,不代表我也喜欢他。” 绛桃“哦”了一声,点头赞道:“段公子果然不同凡响。白府之中机关重重,连我也无法破解,你出不去的。你还是先回房休息,等玉少侠回来后再说吧。” 段小楼害怕道:“我不能再呆下去了,你那个师妹太可怕了。就刚刚,她竟然跑我床上去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绛桃忍住没笑出声:“看来师妹真的很喜欢你,你也不必害怕,你不肯,她还能强迫你不成?” 段小楼捂脸:“你别说了,你们女王蜂家族的女人我是领教了,太可怕了。” 前方议事厅方向突然响起一声尖叫,接着火光四起,绛桃大惊道:“有敌人入侵?”她急忙要赶过去,脚底一空,段小楼还没来及叫出声,就和她一起掉下去了。 :。: 第198章 第五话 “喂,有没有人啊,发生什么事?” 变故发生太快,段小楼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爬起来,却看见上面的翻板机关已经被人关上,地牢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别叫了,白府的机关都只能从外面打开,我们出不去的。”绛桃丝毫不见惊慌,站在离段小楼一丈开外,淡淡说道:“等着吧,她不会杀你。等外面的事解决,她会来接你出去的。” 段小楼惊道:“她?你说得她是谁?白鹿吗?” 绛桃苦笑:“除了她还有谁?我的存在,对她来说就是威胁,她永远不会懂我。” 段小楼倒是听懂了:“白鹿想要除掉你?有没有搞错,你们白府都被江湖围困了,她不思共同对敌也就罢了,还想着内斗呢?难怪白雪夫人不将令牌交给她。” 绛桃冷笑:“外敌?不要紧,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师妹自然有本事解决。况且还有玉少侠暗中相助,她一定会赢的。从小到大,她的敌人只有我一个。” 段小楼神情一紧,问道:“我表哥跟白鹿小姐,他们他们真的是……” “有没有在一起我不知道,但玉麒麟爱慕白鹿的确是事实,他可以为我师妹做任何事,包括杀了你。”黑暗中看不清楚绛桃神色,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叹了口气,幽幽说道:“白鹿很美,真的很美,天下没有男人可以抵挡。” 段小楼哼了一声,鄙夷道:“美则美矣,心如蛇蝎,有什么用?我倒是觉得你比她美多了。” 绛桃摸着被轻纱蒙住的脸庞,重重叹了口气:“公子说笑了,我如何能跟白鹿相比?” 段小楼上前一步,指着绛桃手中布袋子道:“白雪夫人嘱托我将令牌交给绛桃小姐,她属意的继承人是你,我就是人证。我们要想办法出去,不能让白鹿奸计得逞。” 绛桃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手中令牌,不屑道:“女王蜂家族的掌门,我不想当。师父已经去世了,我根本一天也不想呆在这里。” 段小楼急了:“可白鹿想要你死啊,你就坐这里等死,都不反击的吗?” “反击?女王蜂家族都是女人,在江湖立足本就艰难,我不能,也不可以挑起内斗。”绛桃的语调平和,似乎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女王蜂家族是邪魔外道,江湖正派对她们成见颇深。在汉中偶然遇见的白雪夫人,眼前的绛桃小姐,却让段小楼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将她们跟邪魔外道扯上关系。他顿了顿,也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因为看出绛桃有意和自己保持着距离,于是特意离她远了几步:“反正也出不去,不如说会话吧。绛桃小姐,白雪夫人临终前我在跟前,她嘱咐我几句话,我要告诉你。” 几个月以前,汉中,女王蜂家族掌门白雪夫人遭人暗算,奄奄一息之时遇见了游荡江湖的段小楼。段小楼生性良善,眼见这么多人围攻一个女人家,忍不住大怒道:“住手,不准伤害无辜。” 十几名黑衣人一起回头,看着段小楼一身书生打扮,浑身没有二两肉,不禁哄堂大笑:“哪里来的小毛孩,睁开你狗眼好好看看,我们是西山恶人帮,不想死就快滚。” 段小楼毫不惧怕,哼道:“西山恶人帮?你们这群败类,这么多人欺辱一个女人,也不怕被江湖耻笑吗?” 恶人帮为首的张老三大怒道:“不识好歹的小畜牲,你非要多管闲事,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杀了他。” “是。”他一声令下,便有离段小楼最近的三四个黑衣人杀来。段小楼手中宝剑出鞘,几个人只觉眼前一花,手中兵器就乒乒乓乓折了一地。 “千魔剑?你是金陵段氏后人?”张老三识货,千魔剑被誉为天下剑宗,是当年大侠段英杰的随身配剑。段英杰去世后,金陵段氏败落,宝剑听说已经遗失了,想不到今日会出现在一个年轻后生手上。匍匐在地上的白雪夫人也是心中一惊,眼见段小楼凭着宝剑锋利将黑衣人一一打败,张老三迫不得已招呼手下逃走后,她摇头笑道:“你该杀了他们的。” 她仔细看了段小楼一眼,点头轻声道:“果然是他的儿子,长得像,性格也像,一样这么善良。” 段小楼没听见她说话,上前扶她坐起来,见她伤势太重,皱眉道:“夫人,您还能走吗?您家在哪,我送您回去。” 白雪摆了摆手,虚弱道:“我活不成了,段公子,老婆子有一事相求,请你一定要答应,不然我死不瞑目。” 段小楼略通医术,见她神情涣散,心不由沉了下去,诚恳道:“夫人,您有什么吩咐就说吧,晚辈一定替您办到。” 白雪摇头:“段公子,你还是听我说完再做决定。你金陵段氏是名门正派,你可敢替女王蜂家族做事?” “女王蜂家族?”段小楼大吃一惊,打量了白雪一眼,惊讶道:“您是女王蜂家族掌门白雪夫人?” 白雪点头,看着段小楼笑道:“你还敢吗?” 段小楼沉默了片刻,就在白雪不耐烦问了第二遍之后,他抬头说道:“敢。” :。: 第199章 第六话 “白雪夫人临终前,将女王蜂家族令牌交给了我。并叫我来到白府后,一定要当着所有弟子面宣布她的遗命。” 地牢内,段小楼将白雪夫人去世前的情况详细讲了一遍。绛桃安静听完,淡淡道:“我知道了,多谢段公子如实相告。等我出去了,再一一找恶人帮那些人报仇。” 段小楼道:“报仇?不是,我不是要你报仇,你还没听明白吗?你师父让你继承女王蜂家族,不是那个白鹿。” 绛桃点头:“我听明白了,从前师父就对我说过,但我拒绝了。白鹿也不会同意的,她在家族中权势极大,我不如她。” 段小楼彻底败服:“行吧,人家是想方设法争做掌门。你可倒好,自己让出去。让就让吧,还被人关进地牢。” 他起身四处察看,发现地牢果然如绛桃所说。除了头顶上那个翻盖机关,没有第二个出口。他试图跃上去,但左右墙壁实在太光滑,没有落脚点,连试了两次也不成功。绛桃看着他跳上跳下,无奈道:“段公子,你不必白费功夫了,上不去的。就算可以上去,白府的机关闻名天下,你也破不了。” 段小楼垂头丧气:“我听说过,北境白府是女王蜂家族大本营,是机关世家鲁氏所建。除了鲁大师,天下无人可破解。白鹿将你困在这,是想饿死你?” “我不在,没人跟她争,她好彻底掌控家族,成为真正的掌门人。”绛桃白天有过一场恶战,身上有伤,靠墙躺着叹息道:“别担心了,最多不出三四天。等她如愿以偿,会来放你出去的。三四天而已,死不了人。” 段小楼感觉她有些不对劲:“绛桃小姐,你还好吗?你受伤了?” 绛桃闭上眼睛,声音已经轻得快听不见:“我没事,皮外伤罢了,睡一觉就好了……” “绛桃小姐?”段小楼惊呼着奔上来,发现人已经昏过去。“绛桃小姐?”段小楼心急如焚,迟疑了一下,伸手替她解下蒙面纱巾。这是一张十分耐看的脸庞,清秀,但也仅仅只是清秀罢了。因为她的左脸有一块红色胎记,黑暗中看着着实有些恐怖。 “绛桃小姐,小生得罪了。”段小楼略通医术,见她伤势很重,救人要紧,只得扯下一块布蒙住双眼,又解下她的外衣运功疗伤。也不知过了多久,绛桃从昏迷中幽幽转醒。见段小楼坐在一边调息,自己上身衣物被解开,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望着段小楼俊朗面容,她一时看痴了。只是又摸了摸自己脸上疤痕,她叹口气,重新蒙上了面纱。 再睁眼时看见绛桃身体已经恢复,正在对面墙角坐着,一如既往远着自己。段小楼忙起身作揖道:“绛桃小姐勿怪,情况紧急,小生只好放肆了。” 绛桃蒙着面看不出神情好坏:“公子言重了,救命之恩,小女铭记于心。” 段小楼连连摆手:“小姐也言重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们现在一起被困在这,理当互相照顾。” 绛桃望他一眼,扑哧笑道:“段公子,你是一个好人。你不该来白府的,不该卷入我跟白鹿的恩怨之中。” 段小楼重新坐下去,换了个舒服姿势半躺着:“我也不想来啊,可是我受人之托,总不能不来吧?言而无信,那我段小楼成什么人了?” 绛桃感慨道:“金陵段氏,我听说过你的家族。虽然败落了,但有子孙如你,我相信还会有再起来的一天。” 段小楼哎哟道:“我?我就是个不学无术没啥担当的小混混,你可千万别夸我。还是说说你吧,你是怎么来到女王蜂家族的?刚才在上面,你许愿说等击退外敌,就要离开白府,你打算去哪?” 绛桃淡淡道:“我是孤儿,师父把我捡回来的。女王蜂家族是我的家,师父就是我娘。现在娘没了,我也该离开了。我不知道要去哪,不过认识你后,我倒是想去金陵转转,说不定以后还会隐居在那。” 段小楼兴奋道:“是吗?你要去金陵?我跟你说那地方我熟,到时候我帮你找房子,保证让你买到物买价廉的房子。” 绛桃听他说得高兴,抿嘴笑出来:“好,到时候我就去找你,没事你也可以来串门。” 她神情一暗,叹道:“不过你只怕回不去了,白鹿看上的男人,她不会放你走的。罢了,我还是自己去金陵。” 段小楼急道:“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我才不会和她在一起。不行,我们好歹也算同病相怜吧,你出去的时候必须也带我走,你不能见死不救。” 绛桃耸肩:“出去?我都自身难保了,怎么带你出去?” 段小楼一百个不信:“你这么淡定,打死我,我也不信你没有后招。” 绛桃哼道:“倒是不傻。”她起身望着上面,冷冷笑道:“从哪掉下来,就从哪出去。等着吧,不出三天,白鹿会亲自来请我出去。” 段小楼更不信了:“你指望那个女人良心发现?” “她哪里还有良心?”绛桃嗤笑不已。 :。: 第200章 第七话 “师姐,快让我看看有没有损伤?” 三日之后,就在段小楼快绝望时,头顶上的机关终于开启,一群人恭恭敬敬来接绛桃出去。重新见到阳光的绛桃用手帕遮住眼睛,几乎所有女王蜂家族弟子都来了,白鹿红了眼眶,上来抱住绛桃便哭道:“师姐,你受苦了。” 绛桃神色不变,淡淡笑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段小楼刚被人扶上来,被这一幕姐妹情深弄晕了。正要说话,玉麒麟走来拍他肩膀道:“表弟,你跟绛桃小姐一起失踪,可把我们急坏了。” 段小楼疑惑道:“失踪?我们……” 绛桃打断他的话道:“白府进了外敌,正好碰上我与段公子。打斗之时不甚触发机关,若非师妹相救及时,我们就死定了。” 白鹿笑吟吟道:“师姐逢凶化吉,一定是母亲在天之灵保佑。清明,快扶师姐回房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说。” “又有敌人吗?”绛桃一点不吃惊:“我梳洗一下就去议事厅。”她说完快步走去,转弯时不经意回头望了段小楼一眼。 此时的段小楼还在发愣,耳边只听得玉麒麟说道:“你们失踪那晚,白府又遭到敌人攻击,还好我及时赶回救援。表弟,你跟绛桃小姐被困地牢三天,一定累坏了,快回去睡一觉。” 他推着段小楼就走,段小楼东张西望,看一眼白鹿,又看一眼远去的绛桃。不知为什么,绛桃那张不算美丽的脸庞已经映入他的心底。 回到客房后玉麒麟就准备走,段小楼忙叫住他道:“表哥,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跟绛桃小姐明明……” 玉麒麟面不改色:“你刚才听到的就是事实,绛桃小姐不是已经解释了?” 段小楼怒道:“你们三个这么喜欢演,怎么不去唱大戏啊?明明是白鹿暗算我们……” “白鹿想杀的是绛桃,谁叫你自己卷进去?”玉麒麟声音一时冷下来:“表弟,白府的恩怨你不懂。从现在开始你就呆在房里不要出去,等我们击退外敌,我让白鹿小姐放你走。” 段小楼终于听明白了:“有很厉害的敌人打上门,所以她才会改变心意放了绛桃?等绛桃帮她打败敌人,天知道她又会有什么阴谋诡计?表哥,你怎么会喜欢这种心如蛇蝎的女人?” 玉麒麟哼道:“绛桃?你叫得倒是亲热。看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三日,发生什么事了吧?” “玉麒麟,你真是混蛋。”段小楼一拳击来,玉麒麟武功比他高得多,退后一步避开,转身哈哈大笑走了。窗外偷听的白鹿听到这里神情一变,双拳紧握,转身恨恨而去。 北境白府是女王蜂家族大本营,地方很大,分为东西两府,大小姐绛桃便居住在西府正房。她坐在铜镜前,褪去蒙面纱巾,看着自己脸上疤痕出神。清明一边替她梳着头,一边后怕道:“这几天真吓死我了,还以为小姐扔下我,自己走了呢。后来听说住在那边的段公子也不见了,我才信了二小姐的话。这几天你不在,白府可热闹了,有好几路敌人杀上门。要不是玉少侠帮忙,死伤只怕更重。” 绛桃垂下眼帘道:“明日会来什么厉害敌人,你知道吗?” “听说是玄教,夫人去世的消息也传到西域去了。听说玄教派了他们最厉害的一个长老过来。” “玄教?”绛桃的声音低得听不见:“果然很准时,来得正是时候。”她顿了顿,拉过清明手道:“等这次替家族击退外敌后,我就会离开白府。我再问你一句,你真要跟我一起走吗?” 清明连连点头:“当然,我要永远跟小姐在一起。小姐,你不会反悔吧?” 绛桃失笑:“傻丫头,我怎么会反悔呢?我也舍不得你,师父去世后,整个白府我也只能信你了。” 她拿出怀中手帕递给清明,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清明,你帮我做一件事。明日等我出战后,府内没什么人,你就混到那边去。找段公子,把手帕交给他。” “手帕?为什么要给手帕?”清明不解,但她很聪明,立刻就明白了,大喜道:“哦?小姐,你跟那位段公子是不是……快说快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绛桃笑嗔道:“胡说什么,我们什么也没干。”她看着镜中自己倒影,摸着脸上疤痕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是个好人,我想试一试……哎呀你别再问了,你去送手帕,他会明白的。如果他收下了,我也就明白他的心了。” 清明知道自家小姐对容貌的介怀,这么多年,从来对男人都是不假辞色,难得会真心喜欢上一个人,忙笑嘻嘻道:“好了我知道了,明天就去送手帕。那位段公子一看就跟其他人不一样,他肯定值得小姐托付终身。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白府,找一处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居,哎呀真是太好了。” 绛桃也被她说的未来打动,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脸上更红了。 :。: 第201章 第八话 “玉大哥,师姐,白府不能没人防守,你们路上小心,我在家等你们凯旋归来。” 次日午后,玄教信使便送来了战贴,邀约女王蜂家族掌门在东山决斗。玉麒麟又扮成杀手杜难模样,跟在绛桃身边充作护卫。白鹿率人亲自送到府外,望着玉麒麟动容道:“玉大哥,每次都要麻烦你。大恩大德,我实在无以为报。” 玉麒麟摆手:“我是心甘情愿的,你不必自责。你在家也要小心,等我回来,我有事要同你商量。” 白鹿笑着点头:“好。”她又看着绛桃,关心道:“师姐,这一战关乎家族存亡。但你自己也一定要小心,家族和你之间,你更重要。” 绛桃淡淡点头:“我知道了,师妹放心。” 她转身上马,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白鹿在她转身后神情就变了,待人走远,终于忍不住啐了一口,恨恨道:“这个丑八怪,竟然痴心妄想欲配段公子?若不是强敌攻来,看我怎么整治她。” 丫鬟春分劝道:“小姐不必动怒,为了贱人气坏身子可不好。” 雨水也道:“就她那副尊容,段公子怎么可能看上她?小姐,趁着没人,我们去找段公子说话吧。” 白鹿眼中闪过一丝挫败:“枉我自负美貌,天下男人都心甘情愿拜倒在我脚下。可偏偏就是这个段小楼,躲我像躲瘟神。唉,这个冤家,我是真心喜欢他,想跟他过日子,他怎么就不懂呢?” 雨水冷笑不已:“小姐不用担心,您对段公子痴心一片,就算他的心是石头,也会有捂热的一天。” 主仆三人边说边往回走,远远看见惊蛰在路边责打小丫鬟。看见白鹿,她气冲冲走来一福道:“小姐,我正要去找您。您看看,简直要气死我了。” 白鹿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哭泣的小丫鬟却是清明。她两边脸都被打肿了,不敢抬头看自己,便冷笑道:“这是怎么了?惊蛰,她好歹也是师姐的丫鬟,你为什么要打人啊?” 惊蛰递过来一方手帕,气愤道:“这小贱人一早就溜到东院来,我问了她一句,她躲躲闪闪不说实话,打了一顿才老实了。这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是大小姐让她送给段公子的。” 手帕是绛桃随身之物,白鹿与她自幼一起长大,自然是认识的。手帕上绣了桃花,下面还有绛桃的名字。白鹿只看了一眼就气血上涌,显些背过气去,大怒道:“这个贱人!” 她上前一脚将清明踢倒,踩着她手问道:“她除了叫你送手帕,还说了什么?” 清明痛得大叫:“没有,没有了。二小姐,您饶了我吧,我什么也不知道。” 白鹿哼道:“不知道?看来你挨打还没挨够。惊蛰,雨水,春分,给我狠狠打,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是,小姐。”三大丫鬟气势汹汹围上来,清明惨叫不止,白鹿却自转身进屋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水小心翼翼进来叫醒打盹的白鹿道:“小姐,她招了。是大小姐让她来送手帕的,还说要问问段公子,是否愿意一起走。” 白鹿反手就摔了一个花瓶,咬牙道:“这个贱人,她也配吗?” 雨水赔笑道:“小姐别生气,清明已经答应了,等大小姐回来,她会说今天见到了段公子,但段公子不肯收下手帕。” 白鹿点头:“好,就这样说。”她招手让雨水走近一点,如此耳语了一番后,雨水红着脸退下了。 段小楼在白府被奉为贵宾,管事安排他住在了最富丽堂皇的迎客居内。白鹿进来的时候,他正坐立难安,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白鹿在门口站了片刻,她看男人很准,能够看出绛桃不是自作多情。她按捺下心中妒忌,缓舒了一口气,笑容满面进去说道:“段公子,在白府住得可还习惯?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千万不要客气。” 段小楼见是她不自觉退后一步,低头道:“很好,很好。白鹿小姐,打扰你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我也该走了。” 白鹿看着他不说话,段小楼小心翼翼抬头,见她慢慢红了眼眶,拭泪道:“段公子,你就这样讨厌我吗?” 段小楼连连摆手:“没有,我没有讨厌你。白鹿小姐,你这么漂亮,一定会遇见比我更好的男人。段小楼无德无能,配不上你。” 白鹿叹口气:“段公子,我是真心爱慕你的。我承认我不是个好女人,我愿意为你改,我什么都可以改的。” 段小楼不敢看她眼睛:“小姐厚爱,段小楼无以为报。若有若有来生……” 白鹿哭起来越发楚楚动人:“段公子,你一定要走,我也不能强求。罢了,做不成夫妻也可以做朋友。我叫雨水备下了酒水,希望公子不要拒绝,就当是白鹿为你践行了,好吗?” 段小楼看着她的脸,实在说不出拒绝话:“那那好吧。” 酒席很快就备好了,白鹿与段小楼相对而坐。雨水替他们一人倒了一杯酒后退出去了,白鹿重新梳妆打扮过,整个人显得光彩夺目。她一饮而尽,笑道:“段公子,我先干为敬了。”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花香,段小楼点头,拿起酒杯喝了下去。 :。: 第202章 第九话 “段公子,我真心爱慕于你。只要你不嫌弃,我希望能嫁你为妻。我愿意改过,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会再做。” 段小楼做了一个梦,梦中的白鹿美丽动人,几乎让他把持不住。他慢慢走近,白鹿的脸却又变成了绛桃,冲他叫道:“段小楼,你这个伪君子,混蛋,我看错你了。” 绛桃转身跑走,段小楼想去追,一急之下他终于惊醒过来:“绛桃小姐。” 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红色,红色的床幔,红色的鸳鸯被,白鹿只披了一件薄纱坐在妆台前,盈盈笑道:“没有绛桃,只有白鹿。”她转身眼角含情,看着段小楼柔声道:“段公子,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不会以为那是一场春梦吧?” 段小楼头痛得厉害,新房中还弥漫着一丝香味,他终于明白过来,指着白鹿怒道:“你你怎么敢……” 白鹿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低垂下眉目道:“段公子,我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没有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你不肯留下,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段小楼厌恶道:“你竟然在酒中下药?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白鹿流下了眼泪:“段公子,我知道我不对,可我是有苦衷的啊?求你不要生气,求你看在我真心爱慕你的份上,不要讨厌我。” 她一边说一边哭泣,伸手去握段小楼手,却被一把甩开。她哭起来特别好看,跪在地上,举手发誓道:“段公子,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我可以做任何事。我发誓会改过自新,你不喜欢的事,我一定不做,好吗?” 段小楼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眼前美丽女子刚刚与自己温存过,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抓了抓头发,摆手道:“你你先别哭了,先起来再说。” 白鹿起身的时候身子一倒,顺势扑在了段小楼怀中,仰头望着他流泪道:“段公子,你真不怪我了吗?我知道错了,真的。” 段小楼想要推开却动弹不得。白鹿紧紧抱住他脖子,哭道:“段公子,我真的喜欢你,你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段小楼想着刚才两人缠绵时刻,终是不忍,叹口气道:“没有,我没有不喜欢你。白鹿小姐,段小楼毁了你清白,我会负责的。” 白鹿喜道:“真的吗?段郎,我想嫁给你,我只想做一个普通女子,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段小楼迟疑片刻,伸手抱住了她:“我离开家乡很久了,想回家看看母亲。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回去。不过……” 他扶起白鹿让她坐正,替她拭去眼泪,严肃道:“白鹿,我希望你能离开女王蜂家族。你以前做过什么,我都可以不计较,我希望你做一个好人。” 白鹿直往他怀中钻:“段郎,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了算,我都听你的。你也不要叫我白鹿了,跟娘一样,叫我小鹿好吗?” 段小楼美人在怀再难自持,忍不住低头吻了吻,点头道:“好,小鹿。” 白鹿热烈回应着,两个人重新倒了下去。 次日早起,白鹿已经梳了发髻,改做妇人装扮。雨水春分惊蛰三大丫鬟侍立在外,看见两人出来,齐齐一福道:“拜见小姐姑爷。” 白鹿面不改色,倒是段小楼脸红了。白鹿见她们都在偷笑,上前一步嗔道:“别笑了,叫人都去议事厅,我有事宣布。” “是。”丫鬟们嘻嘻哈哈跑远,白鹿转身替段小楼理理衣裳,柔声道:“夫君,我听你的,解散女王蜂家族,再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你可欢喜?” 段小楼感动不已:“小鹿,你为了我牺牲至此,我实在……” 白鹿伸手捂住他嘴,盈盈一笑道:“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只盼夫君不要负我。” 段小楼握住她双手,郑重道:“你放心,我定不负你。” 两人柔情蜜意,没看见院中多了一个人。玉麒麟满脸伤痛站在对面,白鹿首先发现他,惊呼道:“玉大哥?你回来了?” 段小楼愧疚道:“表哥,我……你听我解释……” 玉麒麟冷冷打断他道:“你想解释什么?是我带你来的白府,是我自己引狼入室。” 他看着白鹿,眼中尽是悲伤:“白鹿,我听你说,我信你。这么多年了,你该明白我的真心。” 白鹿低头落泪,整个人显得十分柔弱:“玉大哥,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一直当你是我亲哥哥的。”她伸手拉过段小楼手,望着他笑道:“我跟段郎真心相爱,我希望你能祝福我们,可以吗?” 玉麒麟心中痛苦,几乎快要站不稳:“白鹿,你该知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他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不让人看出心中伤痛:“白鹿,我说过,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会永远支持你的。表弟,你要好好待她,我……我祝福你们。” 他转身夺路而逃,段小楼急道:“表哥。”白鹿却拉住他劝道:“夫君,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吧,放心,他会想明白的。我们先去议事厅,解散女王蜂家族后,我与你同回家乡,再一起去向表哥赔罪。” 段小楼叹气:“唉,也只能这样了,只盼表哥不要恨我。” 段小楼 :。: 第203章 第十话 “绛桃妹子,你真的决定不跟我去玄教了?” 郊外树林中,绛桃与一名红衣男子并肩而行。面对邀请,绛桃笑了笑,摇头道:“不了,我还是决定不去了。兄长好意,小妹只能心领了。” 红衣男子叹道:“你我曾经相约一起同游天下,看来我是没这个福份了。”他停下脚步看一眼绛桃:“这次见你,我发现你跟从前不一样了。妹子,你我相识一场,我会祝福你的。” 绛桃戴着面纱也难掩脸色绯红,低头道:“兄长,你惯会取笑我。” 红衣男子见她难得露出小女儿情态,好笑道:“妹子,今后若有难处,还是尽管来找兄长,你我兄妹,不用客气。” 绛桃点头:“小妹记住了,这次也多亏了兄长替我解围。” 红衣男子吹一声口哨,便有一匹骏马从远处奔来,摆手道:“时候不早,我走了,妹子不必再送。” 他上马纵跃而去,绛桃扬声笑道:“兄长慢走。”目送兄长走远后,她转身正准备回去,却见一人疾步奔来叫道:“大小姐,你快回去吧,家里出事了。” 绛桃一惊道:“什么事?又有敌人上门了?” “不是,是二小姐,她宣布解散女王蜂家族,自己离去了。” “什么?”绛桃更是惊诧,白鹿自小要强,她心心念念的就是要当女王蜂家族掌门,她怎么会轻易放弃?来不及思索,她展开轻功疾步奔了回去。 白府内已经乱成一团,绛桃赶到的时候,看见很多弟子背着包袱离开,她急忙奔进大门,随便抓住一人问道:“白鹿呢?” 这个人却是惊蛰,她是白鹿身边大丫鬟,在白府地位很高,向来对绛桃就不太尊敬。此时见到绛桃,她却如同见到救星,扑通一声跪倒道:“大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二小姐,二小姐她疯了,她要解散女王蜂家族。” 绛桃此刻却已经冷静下来,不过两三天未归,白府已经不复往日荣光。惊蛰哭个不停,哭诉道:“二小姐说,女王蜂家族做了很多坏事。她要改过自新,不再做从前那些勾当。她下令释放了所有人,库里宝贝也都让姐妹们分了。二小姐她,她简直疯了啊!” 绛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这是白鹿说出的话?她按捺住心中惊诧,问道:“白鹿现在在哪?” 惊蛰边哭边说:“二小姐在收拾衣物,准备随姑爷离开。大小姐,你快去劝劝二小姐吧。” “姑爷?”绛桃似乎明白什么,长久以来的担忧一时又涌上心头,迟疑道:“谁是姑爷?你们小姐……” 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看见对面走来一对璧人。两人携手同行,彼此含笑,那笑容,一时刺痛了绛桃眼睛。 白鹿还是那个模样,怯生生走到绛桃跟前,握住她手笑道:“师姐,你回来了?” 她转头看一眼段小楼,难掩眼中柔情:“师姐,我跟段郎两情相悦,已经结为夫妻。我们打算返回金陵故乡定居,白府就送给师姐了。” 绛桃不理她,只看着一边段小楼。段小楼低着头不看她,白鹿上前一步将他们隔开,依旧笑道:“师姐,你怎么哭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也舍不得离开师姐。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的。” 绛桃转身不让人看见她脸上泪痕,冷冷说道:“我知道了,二位慢走,不送。” 白鹿大获全胜,神色不免露出了得意,拉过段小楼道:“夫君,我们该走了,跟师姐道别吧。” 段小楼终于抬头看了绛桃一眼:“绛桃小姐,再再见了。以后若有机会,你可以来金陵找我们。” 绛桃哼了一声:“放心,此生我都不会踏足金陵。” “师姐保重。”白鹿笑容不变,拉过段小楼就走。绛桃直到他们走远,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惊蛰小心翼翼走过来问道:“大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家族……” “散便散了,走吧,都走吧。”绛桃心中痛极,几乎站不稳。惊蛰叹口气,正要走,绛桃却又叫住她问道:“清明呢,她在哪里?” “在在里面。大小姐,我先走了,你保重。”惊蛰有些害怕,说完转身就跑。绛桃努力抑制住心中悲苦,缓缓向西府走去。西府一片狼藉,像是被人洗劫过。找了好久,才终于在一个倒塌的屏风后面找到了清明。清明脸上已经消肿,但还是能够清楚看见五根指印。看见绛桃,她哀哀哭道:“小姐,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绛桃摸着她脸叹道:“她们又打你了?罢了,以后没人再欺负你了。我们走,我们一起离开白府。” 清明被扶起来,她十分害怕,小声说道:“小姐,我没用,你的手帕,丢了。” 绛桃顿了顿,继续向前走去:“没事,反正也没用了,丢就丢了吧。” 清明着急道:“她们不让我说实话,可是我不能骗你啊?小姐,我没有见到段公子,手帕被二小姐抢走了,段公子是被逼无奈,才娶了二小姐啊!” 绛桃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 第204章 第十一话 “夫君,为了你,我可以解散女王蜂家族,从此不再做坏事,我会努力当一个贤妻良母的,你可欢喜?” 马车平稳行驶在路上,白鹿放下车帘,见段小楼有些心不在焉,便挤到他怀中柔声道:“你为什么一直板着脸,你不开心吗?” 段小楼笑得勉强:“不,我很开心。小鹿,你对我的情意,我都知道的,我定不负你,你放心。” 白鹿幽怨道:“但我看出来你不开心。夫君,我知道你对师姐有好感,我不怪你,我只希望你能忘记她,从现在开始,你心中只能有我一个,好吗?” 段小楼叹口气,搂过她安慰道:“你别胡思乱想,我对绛桃小姐没有非分之想。她那么优秀,我配不上她。” 白鹿起身吻了段小楼一下,嗔怒道:“谁说的?我夫君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 段小楼对挂在自己身上的白鹿无可奈何,失笑道:“你呀,我是真拿你没办法……”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原本行驶的马车突然停住了,外面传来马夫惨叫声:“啊!” 怎么了?段小楼夫妇一惊之下马车已经裂开,一个蒙面女子持剑从天而降,却不是绛桃又是谁?她双目赤红,好似变了一个人。原本温和淡然的眸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仇恨。看见白鹿,她嘶哑着声音冷冷道:“贱人,我要杀了你。” 她说完挥剑就刺,段小楼已经呆住了,白鹿一把推开他,从袖中落下一柄短剑抵挡。绛桃是继白雪夫人之后的女王蜂家族第一高手,剑法出神入化,白鹿明显不敌。十几招过后,她边后退边带着哭腔叫道:“夫君,救我。” 段小楼这会终于反应过来,千魔剑出鞘,宝剑锋利,只一招就将绛桃手中长剑斩断。绛桃怒不可遏,重掌又向白鹿劈去,段小楼连忙抢上护住妻子,大叫道:“绛桃,你闹够没有?” 见段小楼挡在白鹿前面,绛桃终是不忍伤害他,回身站稳,咬牙道:“我闹够没有?你问问这个贱人,都干了什么?” 白鹿不回话,伏在段小楼肩上哀哀哭泣:“夫君,她已经疯了,我好害怕。” 段小楼拍拍她手背,起身说道:“绛桃小姐,我不管你们姐妹从前有多少恩怨。现在小鹿是我的妻子,我不能坐视你伤害她。你武功很好,我们夫妇不敌,要杀,你就杀了我们两个。” 绛桃看着这个男人,心中眼中都痛极了,自嘲笑道:“师父说得对,天下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段小楼,三天前我们被困地牢时,你是怎么说的,你忘了吗?白鹿,你用什么手段嫁给他的,你敢说出来吗?” 白鹿泪眼迷离,抓着段小楼不松手。段小楼见她一副受惊模样,心软道:“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总之我们夫妻同心,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绛桃呆立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她扯下蒙面纱巾,段小楼看了她一眼,大惊失色道:“啊?你你的脸……” 绛桃脸上的红斑比上次看见时大多了,而且有蔓延趋势。除了额头,几乎整张脸都毁了。段小楼张大了嘴说不出话,绛桃一步步走近,怒视着白鹿,恨恨道:“贱人,你终于得手了,你很得意是不是?我真后悔,后悔没早一点杀了你!” 段小楼望着白鹿震惊道:“是你干的?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做伤天害理之事吗?” 白鹿不说话,只哭个不停。绛桃大喝一声道:“够了,收起你的眼泪吧,我看了就恶心。你利用清明给我下毒,我也就罢了,清明才几岁?你为什么要把她也牵扯进来,为什么要害死她?” 段小楼记得清明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女孩,他将白鹿扶正,严肃道:“小鹿,我们夫妻一体,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但你必须说实话,你真的害死了清明?” 白鹿哭得梨花带雨:“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毒药是我从师姐那偷来的,她从小就喜欢研制一些稀奇古怪的药丸。我让清明下在师姐茶水里,我只是想让她吃些苦头,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发誓我真不知道啊!” 绛桃知道她惯会颠倒黑白,没等她说完就要动手,段小楼却依旧拦住道:“小鹿不是故意的,绛桃小姐,你若执意要杀她,就先杀了我。” “段小楼,你也变得是非不分了吗?”绛桃大叫:“别以为我不敢动手,把我惹急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段小楼愧疚道:“对不起,绛桃小姐,你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吧。白鹿已经是我的妻子,我不能让人伤害她。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你……”绛桃悲愤不已:“这个贱人哪一点值得你这样?就因为她长得比我美吗?” 她一掌挥出,段小楼便觉周身都笼罩在一股内劲之下。他知道这是女王蜂家族的内功心法无心诀,绛桃一把扼住段小楼脖颈,冷笑说道:“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男人都是贱骨头,没一个好东西。你非要维护这个贱人,我就先杀了你,再杀了她,让你们夫妻团圆。” 段小楼动弹不得,看着绛桃狰狞面孔,挣扎着道:“是是我们对不起你,你杀了我吧……” 绛桃终是不忍心,但就在她分神之际,白鹿一跃而起,用尽全部功力击在了她后背。“噗”的一声,绛桃飞了出去,落地后狂吐一口鲜血。 “绛桃。”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段小楼惊呆了,白鹿虚脱倒地,也不知道是真情还是假意,流泪道:“师姐,是我对不起你。我跟夫君已经决定返回金陵定居,从此远离江湖,你就放过我们吧。” 绛桃伤得不轻,她本就中了毒,体力不支,才被白鹿偷袭成功。她哈哈大笑着,挣扎着起身道:“好,我技不如人,今天就暂且放过你们。十年之后,不管你们逃到哪,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们。白鹿,你记住了。” 她说完转身纵跃而去,刺耳笑声响彻整个山谷。 我是分割线 段小楼:金陵段氏公子,误入女王蜂家族,被这个家族的两位小姐爱慕,最终抱得美人归。 白鹿:女王蜂家族最后一任掌门,是声名狼藉的妖女,也是天下第一美人。后改邪归正嫁给段小楼,解散了女王蜂。 绛桃:女王蜂家族大小姐,暗恋段小楼,被师妹白鹿所害毁容。一怒之下远走西域,后来创立圣水宫,江湖人称五毒圣母。 玉麒麟:洛阳龙门少主,年轻时迷恋妖女白鹿美色,替女王蜂家族做了很多坏事。醒悟后一生行侠仗义赎罪,人称江湖第一大侠。 :。: 第205章 第十二话 女王蜂家族的故事已经落幕,现在我们开始讲另一个故事。 我是分割线 “兔死狗烹”,当“小剑侠”姜寻手中的白龙剑使出这一招的时候,腾云已无路可逃。他开始后悔不该在衡山派的地盘逞强,卑躬屈膝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可惜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眼看着剑尖就要刺进自己的心脏,往事如电闪雷鸣般在他脑海里面穿梭,他突然之间便笑了,高声叫道:“我有话说!” 白龙剑登时悬在了半空,姜寻冷冷道:“师命难违,今日任由你巧舌如簧,姜某也只能取你性命,你不必再多说了。” 腾云勉强一笑,道:“姜少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有一个秘密,你师父一定很想知道,我用这个秘密换我一条贱命如何?” 他说完见姜寻眼神缓和,便大胆推开了悬于头顶的宝剑,神秘兮兮道:“姜少侠听说过萧忘月吗?”姜寻闻言一震,心中狂喜。他当然听说过“倾城剑”萧忘月的大名,而且如雷贯耳。 二十年前,萧忘月是衡山派的大师姐。她剑法超群,模样又标志,若不是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恐怕她就是现在的衡山派掌门了。那是一次正魔两道的比武,玄教少教主华不实所向披靡,连杀正道八大高手,惨败一十三人。眼看着中原正派就要一败涂地,萧忘月代表衡山派最后出场。 本来谁也没指望这个娇滴滴的美人会帮正派力挽狂澜,但奇怪了,华不实在与她拼杀了百余招后突然间气血逆流,瞬间便栽倒在地昏死过去。要不是玄教教主抢得快,恐怕他立时就要死在萧忘月剑下。 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堂堂玄教少教主败在一个女弟子手中,玄教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他们开始大规模侵犯衡山派,血战中萧忘月不幸被虏,更失身于华不实。衡山派誓言复仇,掌门人杜寒风亲赴魔窟,终将玄教教主杀死。 本来这是值得普天同庆的大喜事,恶行罄竹难书的玄教教主死在衡山派手中,衡山派一跃成为中原第一大派。但事情突然间就急转直下,萧忘月暗害恩师杜寒风,反出师门投奔玄教。原来她与华不实早有私情,失身后竟然爱恋上了仇人。私通魔教,杀害恩师,此事一出天下哗然,萧忘月顿时成了众矢之的,人人欲除之而后快。 时过境迁,这件令衡山派蒙羞的往事已然过了快有二十年,但衡山派上下一刻也没停止过寻找萧忘月。因为当年她反出师门时趁机盗走了镇派之宝天命剑和天命剑谱。衡山派数次派人潜入玄教总坛,却始终找不到叛徒下落。之后十余年间,盛极一时的玄教渐渐消亡,萧忘月便像是从人间蒸发了,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姜寻问道:“你知道萧忘月的下落?” 腾云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嘿嘿”笑道:“不错,我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但我只能告诉甄龙隐,你带我去见他。” 姜寻收剑回鞘,缓缓笑道:“萧忘月是我衡山派找寻多年的叛徒,你若是知道她的下落,那可真是大功一件,鄙派上下同感大德。只是你已然得罪了家师,照他老人家的脾气,恐怕就算你说出这么大的秘密,你也同样是要死的。” 腾云面上肌肉一抖,不禁害怕起来。他当然知道姜寻不是恐吓,谁叫自己这么倒霉,竟然撞见了衡山派掌门甄龙隐与迷花宫的小妖女偷情!甄龙隐一向以正人君子自居,这事若是传出江湖,他可是死一百次也不足以谢罪了,有这个把柄在自己手上,他怎么可能不杀人灭口? 姜寻在一旁瞧着,把他心中的那一点恐慌给尽收眼底。他微微笑着,继续诱惑道:“这样吧,你把萧忘月的下落告诉我,我就放了你,如何?放心,我自会去回禀家师说你已经死了,尸体扔下了万丈深渊,保管叫他不会起疑。你想想,我既然能在他和妖女鬼混时把门,就说明我深得他的信任,不是吗?” 腾云欲言又止,他深知姜寻也并非善类,比他那昏庸好色的师父甄龙隐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思虑了半晌,终究也是别无他法,一咬牙说道:“好,腾某就姑且信你一回。我是一年前在西域沙漠里见到的萧忘月,亲眼看见她为了抢夺货物杀了一队客商。手下还有一群杀手追随,已经沦落成不折不扣的盗贼。” 姜寻欣喜异常,追问道:“你有多大把握她就是萧忘月?可不要叫我白跑一趟。” 腾云低头思索片刻,踌躇道:“腾某在二十余年前见过此女一面,那可真是风华绝代。虽过了这么多年,样子已经变了,但武功是不会变的……没错,她定是萧忘月无疑!” 姜寻长笑数声,兴奋道:“好,铲除叛徒的大功非我莫属了,衡山派下任掌门也将是我的囊中之物……师…师父?”他这一声惊呼可把腾云吓得不轻,甄龙隐来了?他急忙要跑,姜寻的白龙剑却已穿透了他的心脏。哪有什么甄龙隐,不过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而使的计谋罢了。 望着腾云死不瞑目的尸体,姜寻自顾取出丝帕将剑上的血迹擦干,冷冷道:“我不想杀你,师父的名声我可不在乎。可你知道了萧忘月的下落,就必须死了。” :。: 第206章 第十三话 姜寻脚下不停歇,展开轻功疾向衡山金顶赶去。刚到山门口就被拦住了,师叔左严焦急道:“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你跑哪去了,掌门师兄闭关不见客,又找不到你人,里面都快吵起来了。” 姜寻见山门口树下栓着几匹马,问道:“有客人?” 左严点头:“洛阳龙门段门主的使者,已经等了你一天。他们带来段门主亲笔信,你不在,衡山派无人主事,这信我也不知到底该不该接。” 姜寻边走边说道:“洛阳龙门使者?衡山派跟龙门素无往来,段门主突然送信,是想干什么?” 洛阳龙门这些年名声大振,跃居中原第一大派,风头一度甚至盖过了少林,门下英雄豪杰辈出。但他们和本门一向没什么交情,怎么突然派了使者?他不再耽搁,随着左严快步来到衡山派大殿。因为掌门甄龙隐长年闭关,衡山派大权由姜寻把持,他向来刻薄寡恩,手段厉害,饶是左严身为师叔,也不敢越过他擅自理事。刚到殿外便听见里面吵嚷声一声大过一声,一个粗鄙汉子喊道:“还要等多久?我们大老远赶来送信,堂堂衡山派却连个主事之人都没有,说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另一人道:“师兄别生气,甄掌门闭关,衡山派由姜少侠主事,我们还是等姜少侠回来再说吧。” 汉子哼道:“甄掌门闭关,姜少侠外出,便没人管事了吗?早就听闻衡山派不分尊卑,姜寻把持大权不把师叔们放在眼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姜寻心中大怒,面上却是一点也没显露,笑着走进殿去抱拳道:“让两位师兄久等,怠慢贵客,姜某在这里赔罪了。“ 汉子不悦道:”姜少侠可算是回来了,衡山派没了你,可真是要关门了……”他话没说完,旁边的同伴连忙打断他冲姜寻赔笑道:“姜少侠,在下龙门弟子郑林,这位是师兄冯默,奉段门主之命前来送信。下月二十三日我龙门要召开英雄大会,届时还请甄掌门能够移步洛阳参会。” 姜寻沉思着道:“段夫人突然召开英雄大会,是为了这半年来江湖上那几起无头命案吗?”见左严向自己投来异样目光,他满不在乎嗤笑道:“怎么,我说得不对吗?江湖上谁人不知洛阳龙门是段夫人当家,段门主只是挂个虚名罢了,从来不理事的?说起来这龙门也是不懂规矩,哪有男人坐在家里,女人在外见客的,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臭小子,你敢辱我师……”冯默一个没忍住就要发作,郑林急忙拦住他,自袖中甩出一封信笺扔给姜寻,强压住火气道:“这是家师亲笔信,姜少侠自阅吧,告辞。” “不送。”姜寻一点面子也不给,大大咧咧在主位上坐了。见气氛僵持,左严赶紧上前说道:“二位少侠慢走,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禀明甄掌门。至于是否前去英雄大会,还要请他定夺。” 郑林哼了一声,一抱拳,和冯默转身走了。左严送他们出了大殿后,回头赔笑道:“洛阳龙门现在风头大盛,你这样得罪他们不好吧?你还年轻,我可见识过当年段明辉段门主打遍天下无敌手威名的,万不可小觑了。” 姜寻哼道:“再怎么有威名也是从前了,我倒真想会会他,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左严深知这位师侄心高气傲,除了师父甄龙隐外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只得叹口气不再多劝,小声道:“这半年江湖不太平,接连好几起命案,乾坤门前任门主何大为,华山派长老杨树青,雁荡山派大弟子钟志锋,尸体旁无一例外都留下了西域圣水宫的标记。这圣水宫可难对付,宫主五毒圣母十年前便号称武林第一人。你觉得龙门召开英雄大会,是为了对付圣水宫?” “不然好端端开什么英雄大会?龙门向来最喜欢哗众取宠、多管闲事了。”姜寻懒洋洋靠坐在主位上,对于近年来如日中天的龙门嗤之以鼻。左严奇道:“多管闲事?段门主段夫人素有侠名,有龙门相助,那几派要找圣水宫报仇还是有些胜算的。” 姜寻不屑道:“乾坤门死得是前任门主,现任门主李大德这会肯定正偷着乐。华山派这几年一直由杨树青把持,他死了不正合刘掌门之意吗?至于钟志锋,小人物罢了,谁会关心他的死活,你指望雁荡山派会为了一个弟子去和圣水宫抗衡?”他拿起那封信笺,他好似才想起来,说道:“瞧我差点忘了正事,左师叔,你去召集所有弟子来大殿,我去请师父。” 左严道:“他多少年都不管事了,请他做什么?” 姜寻笑着耳语了几句,左严登时惊呆了:“有大师姐、萧忘月的下落了?” 当年那件事发生时他还年幼,但依稀记得师兄们一行二十几人下山去追杀叛徒,却一个也没有活着回来。这件事成为衡山派秘辛,甄龙隐严禁任何人提起。时隔二十年,就在所有人都快忘了时,萧忘月竟然又出现了? :。: 第207章 第十四话 后山竹林是历代掌门闭关的地方,等闲不会有弟子进来,偌大的院子显得十分萧索。一个黑衣中年人坐在蒲团上,留着长胡须,颇有些仙风道骨,正是衡山派掌门甄龙隐。想想几个时辰前他还在山下和妖女私会,被腾云撞见后命令自己灭口,自己转身又潜回山上装模作样闭关,姜寻不禁在心中喑骂了一声老东西。面上却是不显,上前恭谨道:“师父,弟子回来了。” 甄龙隐点头,对徒弟的办事能力丝毫不怀疑,因而也不问腾云之事。姜寻知道他还在介怀被人撞破与妖女私会一事,便上前悄悄将萧忘月之事说了,甄龙隐果然转怒为喜,说道:“若真是萧忘月,那可太好了,腾云倒替我们衡山派做了一件好事。留着这厮可以给我们带路,你怎么反倒杀了他?” 姜寻道:“萧忘月手中有我衡山派至宝天命剑,天下第二宝剑谁不想得到?为避免不必要的纷争,这个消息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 甄龙隐醒悟道:“你说得对,我一时高兴倒是糊涂了。”他叹口气,回忆起往事,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当年玄教大规模进犯衡山金顶,那是最难的时候,我们都挺过来。等到师父杀死玄教教主,衡山派一度成为江湖第一大派,风光无限。唉,谁知道、谁知道萧忘月这个叛徒,她竟然杀害恩师,盗走了天命剑。师兄弟二十几人,一路追杀,也全部死在她手上。那一战太惨烈了,衡山派从此衰败。不亲手杀了这个叛徒,难解我心头之恨!” 姜寻道:“据腾云说是在西域沙漠里见到的萧忘月,那边是圣水宫地盘,我们贸然前去只怕不妥,此事还要请师父定夺。” “圣水宫?”甄龙隐沉吟片刻:“五毒圣母十分厉害,我们还是不要招惹。此去西域诛杀叛徒必须小心行事,你小子机灵,可有主意?” 姜寻笑道:“眼下倒是有个机会,洛阳龙门下月召开英雄大会,若弟子所料不错,他们是想号召各派联合起来一起对付圣水宫。我们可以一起去,再暗中寻访叛徒下落,正好掩人耳目。” 甄龙隐赞道:“不错,是个好主意。不过洛阳龙门为什么要召开英雄大会?我久不行走江湖了,龙门怎么还是一样喜欢多管闲事?” 姜寻鄙夷道:“洛阳龙门一向以天下第一帮派自居,不多管闲事,怎么显得他们重要?师父,迷花宫主出身圣水宫,我们若要跟随龙门一起远赴西域讨伐圣水宫,会不会引起误会?” 他口中的“迷花宫主”正是与甄龙隐私会的妖女,甄龙隐神情不自然,干咳一声道:“没事,迷花宫主正要返回师门,让她替我们解释一下也就是了。衡山派无心与圣水宫作对,此去西域只为清理门户。你去传我的命令,选一批武功好的弟子待命。我会提前出发,我们在西域会合。” 姜寻知道他想跟迷花宫主同行,强忍住心中不屑,躬身道:“是。”自从那个叫迷花的妖女出现后,甄龙隐越发离谱,丢下衡山派一应事务不管,整天只知道和妖女厮混,姜寻这个大弟子便趁机掌握住了衡山派大权,倒还真是好事呢。 甄龙隐想起一事又道:“既然我们要跟随洛阳龙门一起去西域,那英雄大会就非去不可。你带一封我的亲笔信去见段明辉,年轻时我跟他有点交情,萧忘月的事你可以告诉他,他会帮助我们的。” 姜寻好奇道:“师父认识段明辉?” 甄龙隐点头:“年轻的时候见过,那也是一场英雄大会,他赢了,我输了。他这个人身上有很多秘密,你见过就知道了。萧忘月的下落不能明说,但告诉他是无妨的。他这个人自视甚高,对天命剑也没有兴趣,不会跟我们惹麻烦。” 天命剑是衡山派至宝,被誉为天下第二宝剑。姜寻愣了愣,怀疑道:“段明辉姓段……他是当年金陵段氏后人?千魔剑在他手上?” “千魔剑是天下第一宝剑,当年师父将天命剑赐予我,可惜我还是败了。”甄龙隐想着当年与段明辉比武落败往事,犹自带了一丝不甘:“段明辉是金陵段氏后裔,当年他在英雄大会上一鸣惊人,洛阳龙门门主玉麒麟招了他为婿。不久玉麒麟去世,他便继承了龙门。他这个人其实很有本事,但不知为何远离江湖多年,无怪乎你们这些小辈对他不熟了。” “师父说他身上有很多秘密?” “他的武功很好,但那不是金陵段氏该有的武功。”甄龙隐哼了一声道:“当年英雄大会上便有人看出来,当时就有流言,但都被玉麒麟压下来。玉大侠是江湖第一大侠,侠名远播,他说不是,很多人也就信了。但你师祖不信,他后来告诉了我,段明辉内功奇特,绝非中土武学,也绝不是金陵段氏该有的。” 姜寻惊奇不已:“不是中土武学?那是什么?” 甄龙隐摇头:“你师祖也说不出来,那之后不久段明辉也从江湖消失了。他虽然继承了龙门,但从不理事。他不再显露武功,这些流言蜚语自然也就没有了。” 姜寻心思多,在心中转了又转,对洛阳龙门更加好奇了。 :。: 第208章 第十五话 轩辕顽石回来的这天,晴空万里,没有一丝云彩,据说是个好兆头。他是第二次来到洛阳,距离上次来已经有十三年了。他抬头看看天,仿佛又看见那个美丽少女,心中的悲凉无以复加。见他发愣,云生忙纵马上前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了?” 轩辕顽石怔默良久,叹气道:“没事,我们走吧。告诉大家都打起精神来,龙门召开英雄大会,各门各派都会出席。我乾坤门虽然败落,却也不能让天下人耻笑。” 云生看一眼身后十几人的队伍,这便是乾坤门全部弟子了。想着当年乾坤门可是和洛阳龙门比肩的名门大派,如今竟然落得这般光景,他不禁也在心中叹了口气。 此次召开英雄大会的地方是洛阳城内一座名叫“隐园”的庄子,庄子的主人便是龙门门主段明辉。说起这个段明辉,他算是江湖上最为神秘的一号人物了。很少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很少有人见过他。自从成为洛阳龙门门主后便一直隐居,几乎没有参与过任何江湖中事。隐园后园遍地种植花卉,万花丛中,一白衣中年男子抚着琴弦,传出铮铮琴音。良久,他突然长叹一声,神色瞬间暗淡下去,彷佛沉浸进了无边的回忆中。 “哎呀,就知道你又躲着了。外面客人就快到齐了,你这个主人却不露面,成何体统?”一声嗔怪打断了男子沉思,夫人玉氏急步走来跺脚道:“英雄大会可是由我龙门发起的,现下各路英雄好汉都齐集一堂,这可是几十年都难得一遇的武林盛事。你平时不理事也就罢了,今天这个场面总得出去主持大局吧?” 男子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看,头也不抬,只微微一晒道:“平时门中大事不都是由夫人处置的吗?我闲云野鹤惯了,最是烦闷这套虚礼,也懒怠跟那些江湖人士交往,你就别难为我,自去应酬去吧!” “你……你可真是个怪人!当初父亲选你为婿就是为了让你接任门主,光大我龙门一派的。你可倒好,从不愿理事不说,还尽叫我这个女流之辈抛头露面了,你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议论你的吗?”玉氏被他呕得不轻,却又急不得气不得。这位江湖鼎鼎大名的女侠本名唤作玉珍珠,乃是龙门前任门主玉麒麟的独生爱女。玉老前辈一世英雄,侠名威震天下,生前却偏偏没能留下子徒,不得已只得在临终前举办了一场英雄大会招亲,家道中落的金陵世家公子段明辉脱颖而出入赘为婿,并令接掌龙门一派的门户。 眼见夫人生气,段明辉也只得起身“呵呵”陪笑道:“好了,外人爱怎么议论就怎么议论,我是从不屑理会的,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玉珍珠夺过他手上的书,哼道:“搞不懂你整天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迟早有一天会被你气死。” “我怎么舍得气死夫人呢,我还想着和夫人生生世世都做夫妻呢。”段明辉嘴像抹了蜜一样,顺手便拿回书放在一旁。玉珍珠喜笑颜开,嗔道:“你呀,就是一张嘴厉害……好了,再不出去就要怠慢客人了,你既不愿见人就留下读。” 段明辉喜不自禁,作揖道:“多谢夫人体凉。”“少来这套。”玉珍珠转身离去,她并不是极美的女子,年纪也不小了,但这背影却是十分婀娜。段明辉一时看呆了,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他急促坐回琴架旁摆动琴弦,一曲凤求凰,却全不似往日的信手拈来,他越弹越快,“铮”的一声,琴弦应声折断。 “师母,前头又有客人到了,师兄请您快出去。”玉珍珠刚走出后园,便有弟子赶来。她眉头一皱,问道:“什么客人非要我亲自去请?” 弟子不安道:“是、是乾坤门。这次英雄大会没有给乾坤门派发请帖,只怕……” “哼,李大德还敢来?我去会会他。”玉珍珠提起这个名字就生气,快步向前厅走去。乾坤门一行人已经在厅内坐定,玉珍珠气势汹汹进来,却没有看见李大德,云生指着一个陌生男人道:“玉女侠,这位是我乾坤门新任门主,轩辕顽石。” 玉珍珠惊道:“新任门主?”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轩辕顽石已经起身见礼,淡淡说道:“玉女侠,在下轩辕顽石。” 玉珍珠按捺住心中惊疑,笑着回礼:“原来是轩辕门主,不知贵派的李门主他……” “李大德失德,已经被逐出乾坤门,今日正要向江湖同道宣告此事。”云生边说话边冲厅中各门各派人士抱拳示意,轩辕顽石为人冷漠,对众人投来的异样眼光无动于衷。他从未在江湖行走,没人认识他,云生便又介绍道:“轩辕门主是在下师兄,师从前任门主何大为。李大德被逐后,乾坤门弟子一致推举轩辕师兄继任门主之位。” 何大为是乾坤门最负盛名的一任门主,武艺高强,不过他十数年前便已退隐江湖,更在半年多前惨死。轩辕顽石不理会其他人打量眼神,示意云生,云生便冲玉珍珠说道:“何师妹客居龙门,多亏了玉女侠照顾,乾坤门上下感激不尽。我们今日前来便是要接师妹回家,还请玉女侠派人请师妹出来相见。” 玉珍珠莫名觉得这个轩辕门主不是好人,顿了顿,她回头吩咐弟子道:“快去请何姑娘,还有、请门主出来见客。” “是。” :。: 第209章 第十六话 “师伯,贵客来访,师父请您出去见客。” 段明辉一袭白衣,负手站在满园春色之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弟子满头大汗跑来回话,他也不回头,眉头一皱不悦道:“不是说好我不出去吗?贵客?哪里来的贵客?” 弟子急道:“乾坤门不请自来,因为这次英雄大会并没有向乾坤门派发英雄帖,他们怕是来找麻烦的。” 段明辉怒道:“李大德理亏在先,还敢来找我龙门的麻烦?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与我当面对质!” 他转身就走,传信弟子连忙跟上说道:“启禀师伯,乾坤门换了位新门主,指名要见何姑娘,师父已经派人去请何姑娘了。” 段明辉十分奇怪:“新门主?哪来的新门主,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弟子摇头:“从前没见过这人,不过名字倒是好记,复姓轩辕,叫……” “轩辕?”段明辉大吃一惊,猛然道:“是他,真是他?”他没有说完,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此时大厅里已经聚满了各派高手,玉珍珠引着乾坤门众人来到偏厅说话。段明辉进来便看见了轩辕顽石,激动之情难以掩饰:“顽石?真是你,你怎么会来洛阳的?” 轩辕顽石哂笑道:“洛阳龙门广发英雄贴,独独漏了我乾坤门。如此盛会,我也只好不请自来了。” 玉珍珠忙解释道:“轩辕门主勿怪,实是因为何老前辈遇害,贵派的李门主不肯将何老前辈遗骨迎回祖坟安葬,惹恼了何姑娘。我与疏影情同姐妹,为她打抱不平,便没有再请贵派参加英雄大会。不曾想短短数月间贵派竟然易主,却是我枉作小人了。” 轩辕顽石淡淡道:“玉女侠好意,在下心领了。李大德自知德行有亏,自行辞去了门主之位。” 玉珍珠满心不信,乾坤门弟子数量骤减,分明是经历了一场争斗。但别派之事也不好多问,便赔笑道:“那就好,何世伯总算后继有人了。” 身后一声惊呼,一身重孝的女子急奔进来,扑到轩辕顽石身上哀哀哭道:“大师兄,真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这十几年你到哪里去了,我跟爹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轩辕顽石见众人都向自己投来异样目光,忙道:“师妹,别这样,有外人在呢。” 重孝女子正是乾坤门前任门主何大为的独生女儿何疏影,她乍然见到失踪多年的大师兄,一时忘情,经提醒这才想起段氏夫妻在场,“呀”的一声急忙松开了手,脸红到了脖根。玉珍珠偏偏打趣道:“我想起来了,疏影妹妹,你曾经说过你有个指腹为婚的师兄,不会便是轩辕门主吧?” 疏影身形一震,侧头望一眼轩辕顽石,低头道:玉姐姐惯会取笑我。” 玉珍珠心中明了,正欲再说笑,却有弟子进来禀告道:“师父,衡山派到了。” “甄掌门来了吗?”玉珍珠已经听回来复命的徒弟冯默说了在衡山派的遭遇,听说姜寻公然侮辱丈夫,当时便生了气。弟子摇头:“甄掌门闭关,来的是姜寻。” 玉珍珠心中不满,却碍于乾坤门众弟子在场不好发作,上前拉住段明辉道:“你随我去迎接客人,听我的,回头我再给你解释。” 段明辉一直望着轩辕顽石,见对方自始自终没有正眼瞧自己,只得在心底叹了口气,随着夫人出去了。房中只剩下乾坤门诸人,何疏影方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会当上门主的,李师叔呢?” 云生立于身后道:“何师伯遇害后,李大德拒绝何师伯入葬祖坟的事引起众怒。三个月前的祭祖日,所有人都齐聚总舵,几位长老旧事重提,李大德仍旧不肯松口,大伙群情激奋,便打了起来。” 疏影惊呼:“你们这是自相残杀啊,爹活着也不愿看到这个场景的!” 云生咬牙道:“李大德人品低劣,乾坤门在他的手上败落,根本不配为门主。那一战足足打了一天一夜,弟子们死伤无数,可是直到最后,也没有人能够打赢李大德。他洋洋得意,叫嚣着要杀掉所有人,这时候大师兄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他转向轩辕顽石,目光里满是崇敬:“大师兄上来就动手,几十招之内便让李大德重伤,武功之高,乾坤门内无人可及,于是被一致推举为新门主。” 疏影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环顾四周零零散散几十名乾坤门弟子,便知那场内讧的惨烈程度。她叹口气,问道:“那……李师叔,最后怎么样了?” 云生却不回答,继续说道:“那一战十分惨烈,几乎所有乾坤门弟子都牵扯进来。要不是大师兄及时赶到,江湖只怕再没有乾坤门这块招牌了。轩辕师兄是何师伯徒弟,理应由他继任门主。” 轩辕顽石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感情:“没有李大德这个人了,师妹,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疏影心中一紧,她向来聪慧,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看着失踪十余年的大师兄,第一次觉得他如此陌生。 :。: 第210章 第十七话 “当年你走后,爹便退隐江湖,带着我隐居在了金陵。我们一直在等你,希望有一天你能够回来。可惜你回来了,爹却……” 是夜,何疏影陪着轩辕顽石守在灵堂。何大为遇害时正在龙门作客,何段两家相交多年,疏影一介女流不通世事,因而段明辉也不避讳,就在自家办了丧事,又接了疏影长住龙门为父守孝。听完师父遇害详情,轩辕顽石面上闪过一丝痛楚,悔恨道:“是我不孝,连累师父至此。师妹,你放心,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一定会亲手杀了五毒圣母,为师父报仇。” 疏影叹气:“爹临死前我在跟前,他只希望我们都好好活着,不要执着于报仇。大师兄,我们见过五毒圣母的,当年在金陵老家,爹跟段伯母联手才能打败她,你……” 轩辕顽石一脸坚毅:“我知道,但不管有多难,我也必须为师父报仇。” 他看一眼身边疏影侧脸,当年跟在自己后面的小丫头,岁月终究还是在她眼角留下了一丝细纹。他沉默良久,终于还是问道:“师妹,这么多年你和师父都好吗?你、你一直没有成婚?” 疏影低垂下眉目道:“你走后五年,爹提过让我嫁给川西王家少主。我没同意,爹也就没再管我了。大师兄,我……我喜欢你。” 轩辕顽石怔了片刻,叹气道:“当年师父让我娶你,我那时候太年轻,什么也没解释,丢下你跑了,实在很不负责任。师妹,十三年了,我一走十三年,你可能原谅我?” 疏影强自微笑道:“我没有怪过你,你喜欢林妧姐姐,我都知道的。当年爹逼你娶我,于是你半夜带了林姐姐逃走。这事是他不对,他后来也后悔了。他曾对我说,只要你幸福,只要你能回来,他可以什么都不计较的。” 轩辕顽石难过道:“是我对不起师父,他被奸人所害,我却不在他老人家身边,是我不孝……师妹,你放心,我一定会给师父报仇的。然后我再带你离开这里,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疏影讶然:“重新开始?大师兄,林妧姐姐她……她在哪?” 轩辕顽石脸上的痛苦几乎隐藏不住,好半天,他才缓缓说道:“林妧,她已经……已经死了……” “什么?”疏影惊起,落泪道:“林姐姐她……我和爹一直以为你们已经私定终身,说不定连娃娃都有了,没想到……她是怎么死的?” 轩辕顽石摇头苦笑:“你们都误会了,我跟林妧,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和她……”他耳根一紧,突然便冷下了心肠,冷声道:“罢了,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师妹,你歇息去吧,我想单独和师父呆一会。” 疏影见他神情骤然变冷,虽心中有许多疑惑也不敢再问,只得转身走了。待她走远后,轩辕顽石方哼了一声,扬声道:“段门主请出来吧,背后偷听,可不是名门正派所为。” 段明辉出现在门口,神情尴尬道:“我只是想等疏影走后再出来。顽石,你这些年到哪里去了。何世伯找了你十几年,你……你真没有找到阿妧吗?” 轩辕顽石头也不回,冷冷道:“如果找到她,我还会回来吗?十三年了,十三年来我踏遍三山五岳,却始终没有找到她。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该怎么活下去?段门主,你死心吧,我也该死心了。林妧早就死了,十三年前便被你害死了。” 段明辉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摇头道:“不,我不相信。阿妧是那么坚强的女孩,她不会自杀的,她绝对不会自杀的。她只是不想再见我,所以才躲了起来。今生今世,我们恐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轩辕顽石道:“所以我们不可能再做兄弟了,结义之情一笔勾销。待师父大仇得报后,我自会带师妹离开。” 段明辉苦笑:“随你吧,我并不敢奢求你们的原谅。阿妧恨我,你也恨我,我也恨我自己啊!”他突然住了口,惊疑道:“等等,你要去找谁报仇?圣水宫?你疯了,你不可能是五毒圣母的敌手。她也未必就真是杀人凶手,你不要冲动。” 轩辕顽石起身道:“半年来江湖发生八起无头命案,所有尸体旁都留下了圣水宫标记,凶手不是五毒圣母又是谁?况且召开英雄大会,让各门各派一起远赴西域剿灭圣水宫的可是你龙门。” 段明辉急道:“如果有人嫁祸五毒圣母呢?你们这样前去围剿圣水宫,不是正好中了凶手圈套?” 轩辕顽石这才回头瞥了段明辉一眼,嗤笑道:“师妹说师父被人一招致命,我师父是什么人,凶手竟然可以一招杀死他?除了五毒圣母,我不信有别人。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五毒圣母是何等人我清楚的很,当年若不是为你们母子强出头,他也不至于惹上这个祸患!” “顽石。”段明辉对这个自幼一起长大的结义兄弟无可奈何,摇头道:“好吧,你既执意要去圣水宫,那我也不阻拦了,我和你一起去。” :。: 第211章 第十八话 回屋后见玉珍珠正指挥着一众丫鬟收拾衣物,段明辉疲惫坐下,耳边听着妻子絮叨声:“今日见到的那位乾坤门轩辕门主可真有意思,说失踪就失踪,说回来就回来了。也不知道这十几年都跑哪鬼混去了,疏影为了他至今未嫁,也太不值当了。” 段明辉笑道:“这话可别当着疏影说,她对顽石情深多年,就算你们是好姐妹,听到你说她师兄,也必定会生气的。” 玉珍珠抿嘴偷笑:“我猜也是,放心吧,我才不会去自讨没趣呢,逗逗她也就罢了。对了,听说你跟她师兄是结拜兄弟,你怎么会和这种人扯上关系的?” “当年乾坤门鼎盛时期,总舵设在金陵,与我家比邻而居。我与顽石年纪差不多,自幼便玩在一起,比亲兄弟还要亲。”段明辉淡淡几句说着过往,望着满屋子衣物问道:“你收拾什么呢?” 玉珍珠轻哼:“我走了,你一个大老爷们知道什么天该穿什么不该穿什么,东西都放在哪吗?唉,谁叫我天生劳碌命,还是提前跟你弄好得了。” 段明辉惊异道:“你要去哪,英雄大会上已经决定前去西域围剿圣水宫了?这么快,各门各派都同意了?” 玉珍珠点头:“当然,都死了那么多人了,各派掌门都答应要率众前去西域剿魔。因为此事是由我龙门发起,便以龙门为首。我已经传令下去点齐弟子,五日后便要启程。” 段明辉眉头紧皱:“这么快,好了,你不必收拾了,我跟你一起去。 玉珍珠大吃一惊:“你要去西域?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剿灭圣水宫?嗬,太阳打南边还是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愿意和我们这些杀戮深重的江湖人士同流合污了?是谁跟我说无凭无据,不能认定凶手是圣水宫的?” 段明辉正色道:“我还是那句话,认定圣水宫是凶手过于武断,极有可能是他人嫁祸。虽然圣水宫弟子以毒药闻名于世,可他们立派几十年了,从没听说过会来中原,又为何突然要大开杀戒?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玉珍珠反驳:“有什么奇怪的,邪魔外道做事还会跟你讲规矩吗?” 段明辉无奈:“你不要一口一个邪魔外道,圣水宫立派西域几十年了,比之当年的玄教,恶迹还真没有多少。人家只不过是不和中原正派来往处事神秘罢了,怎么就邪了?” “以毒药闻名天下还不是邪教?你可别忘了圣水宫宫主的外号就叫作五毒圣母!”玉珍珠气恼不已,房中丫鬟早在他们夫妇争吵之初就退出去了,她抬腿也欲走,想了想,又回头低声问道:“段郎,有件事我想问你很久了,你听了可不要生气。你你母亲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和圣水宫有瓜葛?” 段明辉骤然抬头,面色大变:“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玉珍珠的声音更低了,慌乱道:“没没什么,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 段明辉蹙眉:“外面……传言还是很多吗?” 玉珍珠强笑道:“也不是……行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不过就是当年你在英雄大会上一鸣惊人,爹又大张旗鼓操办了我们的婚事。你一跃成为龙门门主,一些好事之徒便去打听了你的来历,你娘的往事自然也被翻了些出来。” 段明辉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半天才说道:“以讹传讹,你不必相信。” 玉珍珠与他二十年夫妻,自然是相信他的,苦笑道:“我知道,我不会信的。” 她上前几步坐在丈夫身边,握住他手认真道:“段郎,我们在一起有二十年了。我知道你不爱应酬,也不喜欢江湖争斗。可你是父亲选中的龙门门主,你不能一直这样啊?你知道外面那些流言多难听吗?你不在乎,可龙门的声誉呢,你也不要了?” 见段明辉神情有所松动,她继续说道:“这次我们正派组成联盟,一起远赴西域围剿圣水宫。你既然想一起去,那你就必须担起责任来。你是洛阳龙门第九任门主,也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居中主事,各门派都会听从你的命令,你明白吗?” 她起身走到圆桌前拿起一叠纸递过来:“这是我选中的弟子名册,都是龙门门下好手。你看看,没有意见就发下去吧。” 段明辉略微扫了一眼,他不管事,连几个徒弟都是妻子玉珍珠代为收下,自然不会知道他们的武功好坏,点头道:“你决定就是了。” “还有一事,你认识衡山派掌门甄龙隐吗?”玉珍珠提起这事就生气:“前些时候我派了冯默郑林去衡山送信,那个甄龙隐的徒弟姜寻,太不像话了。” 当下她便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段明辉听完一笑置之,摇头道:“年轻人口无遮拦,何必置气?况且他也没有说错。甄掌门我也只在二十年前见过,那时他是衡山派二弟子,青年才俊,也来洛阳参加了岳父主持的招亲大会。不过他命不好,没能得到玉女侠芳心啊?哈哈。” 玉珍珠有些不好意思,笑啐了一口,嗔怒道:“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老不正经。” :。: 第212章 第十九话 正说着有徒弟白僖进来道:“师父,师伯,衡山派姜少侠求见。” 因着段明辉不理事,龙门上下皆以玉珍珠为尊,门下所收徒弟也皆由玉珍珠亲自教导,因此称呼玉珍珠为师父,反而叫段明辉为师伯。玉珍珠瞥一眼坐在一旁的丈夫,正色道:“以后这些事要先禀告你师伯,知道了吗?” 白僖愣了一下,好在他极有眼力,连忙道:“是,弟子糊涂了。禀师伯,衡山派姜少侠求见。” 玉珍珠道:“姜寻深夜求见,只怕有要事。这个人虽然年轻,但据说城府颇深,在衡山派地位仅次于他师父甄龙隐,你和我一起去见他?” 段明辉点头:“好,我不行走江湖,但也听说过这位姜少侠的大名。请姜少侠在大厅等候,我们随后就到。” “是。”白僖躬身退出,玉珍珠上前搭着段明辉肩膀道:“段郎,你别怪我。既然你已经决定同去西域,就势必要和各门各派的人打交道,不可能再和从前一样躲清闲了。从今天开始,你要重新做回龙门门主,不能再让人瞧不起,你懂我的意思吗?” 段明辉叹道:“放心吧,我晓得轻重。”两人携手步出庭院,快步向大厅走去。外间弟子看见他二人一起出来,心中皆是讶然。 姜寻正坐在下首喝茶,看见两人同时出来眼波一跳,连忙起身抱拳道:“段门主,段夫人,深夜来访,打扰二位好梦,还望恕罪。” 段氏夫妻连忙回礼,客套完坐下后,玉珍珠见姜寻生得一表人才,当下便有了好印象。她不是小气之人,很快将上次的不愉快抛诸脑后,抿嘴笑道:“姜少侠年少有为,甄掌门果然收了一个好徒弟,衡山派后继有人了。” 姜寻口称不敢,眼神却在旁边段明辉身上转了又转。段明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含笑道:“英雄大会已经结束,姜少侠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姜寻为难道:“段门主见笑,实不相瞒,在下是奉家师之命前来,有一件棘手事,还望贵派能够体谅。” 段明辉夫妇对视一眼道:“姜少侠但说无防,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姜寻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方神秘兮兮道:“二位前辈可听说过,二十年前我衡山派的一件丑闻?” 二十年前萧忘月叛逃玄教之事江湖人尽皆知,玉珍珠立即问道:“姜少侠是指叛徒萧忘月?” 姜寻点头:“正是,叛徒杀害师尊,我衡山派上下一日也没停止过寻找她。二十年了,天可怜见,竟然让我们发现了她的踪迹。” 玉珍珠喜道:“找到叛徒下落是好事,你怎一脸愁容,有什么难处吗?” 姜寻道:“叛徒身在西域,本来鄙派已经决定率领一批弟子前往清理门户。不巧龙门牵头组成了正派联盟要去围剿圣水宫,我衡山派若不去只怕落人口实不晓大义,实在是两难。” 段明辉道:“两难?恕我直言,萧忘月出现在西域,只怕已经和圣水宫有了关系。凭她的武功,地位一定不低。” 姜寻讶然:“萧忘月是圣水宫门下,这怎么可能?” 玉珍珠暗自佩服丈夫的洞察力,想想倒真有这个可能性。圣水宫在西域一家独大,不会容许有萧忘月这种高手存在。她既然出现在那,十有八九是入了圣水宫门下。姜寻这会也明白过来,敬佩道:“段门主高见,还真有这种可能。这就好办了,晚辈立刻回去禀明家师,点齐弟子出发西域围剿圣水宫。只是萧忘月是我衡山派叛徒,如果她真在圣水宫,还请将她留给鄙派清理门户。” 段明辉点头:“那是自然,姜少侠慢走。” 姜寻匆忙施了一礼,转身离开大厅。迎面撞见轩辕顽石与何疏影进来,轩辕顽石不由多看了他一眼,神情一时变得有些怪异。疏影没有察觉出师兄不对劲,自顾冲玉珍珠说道:“玉姐姐,段大哥,我有一事相求,还请务必答应。” 玉珍珠啐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套了?我跟你是什么关系先不说了,听说段郎跟轩辕门主还是结义兄弟,用得着说求吗?” 段明辉从轩辕顽石进来后就一直看着他,笑道:“正是,疏影,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段大哥一定答应。” 疏影道:“好,那我直说了。你们也看见了,乾坤门只剩下那十几名弟子,实在不成气候。我跟师兄商量了,这次围剿圣水宫,希望能够依附龙门出发,可以吗?” 玉珍珠愣了愣,段明辉已经答应了:“当然可以,我本来就希望你们能够一起出发,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疏影喜不自禁,轩辕顽石沉默了这半天终于开口道:“那就多谢段门主了。” 疏影转头看一眼自家师兄,上前拉过玉珍珠道:“玉姐姐,我还有事要单独告诉你,我们到后面去说。” 玉珍珠莫名觉得气氛有些诡异,来不及思索,疏影拉着她就走。厅中只剩下段明辉两人,他便问道:“你刚才一直盯着姜寻看,怎么,你认识他?” 轩辕顽石冷冷道:“我在江湖四处游荡时曾经见过他,在玄教总坛废墟。” 段明辉道:“衡山派与玄教仇深似海,据说为了找寻叛徒数次潜入玄教总坛,他出现在那也不奇怪。” 轩辕顽石摇头:“没这么简单,你小心点,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 第213章 第二十话 “大师兄,你要去哪里?” 经过数月跋涉,龙门大部队终于来到西域,进入到沙漠之中。夜晚露宿,不当值的几个弟子便拼起酒来。轩辕顽石向来不喜热闹,提着酒壶独自一人走远,疏影发觉了,连忙几步奔来笑道:“师兄一个人多没意思,干嘛不去那边一起玩,我记得你酒量很好的。” 轩辕顽石走到一个土坡上站定,望着远方淡漠道:“太闹了,我不喜欢。” 疏影“噗嗤”笑出声来:“你还真和从前不一样了,我记得从前你最喜欢跟师兄弟们打成一片。那时候你还有段大哥,你们俩号称喝遍天下无敌手呢!大师兄,我知道这十几年你过得很苦,但你已经是乾坤门门主了,难道要一直不跟人交往吗?龙门这次叫得上名号的弟子都来了,你合该去认识结交一番,对将来大有好处的。” 轩辕顽石淡淡道:“我无德无能,门主之位只是暂代,实不必和那些人结交。云生如今也大了,叫他去应酬吧。” 疏影噎住,摇头道:“你取代了李师叔,怎么还说是暂代?你回来不是……” “我回来是为了替师父报仇,李大德敢不让师父归葬乾坤门祖坟,我饶不了他。”轩辕顽石神情阴冷,看得疏影有些害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大师兄,你还是改改脾气吧。这次回来,我都快不认识你了。唉,难怪你和段大哥是结拜兄弟,连性情都一样孤僻。” 轩辕顽石哼道:“别把我和他放在一起说,人家是堂堂洛阳龙门掌门,我能和人家比吗?” 疏影无奈:“你这种语气,段大哥不会与你计较,玉姐姐可就不一定了。乾坤门如今只剩了不到二十人,形势所逼,我们也只能依附于他们图谋报仇了。师兄,咱们还有求于龙门呢,你别把关系弄僵了。说起来你和玉姐姐总共也没认识几天,怎么你好像讨厌她似的。这一路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阴阳怪气,我都看不下去了。” 轩辕顽石实在对玉珍珠没有半分好感,张口就要反驳,但想了想,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含糊不清应道:“知道了。” “那我走了,天晚了,你早些歇息,明天还要继续赶路。”疏影转身去了,望着她背影,轩辕顽石突然就叹了口气,怅然道:“师妹小我七岁,如今也有三十一了,这样耽搁终身……唉,师父,师妹和您一样,都是痴心人啊!” “她是痴心人,你又何尝不痴了?十三年,十三年了,顽石,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段明辉突然从黑暗中走出来,边说边满饮了一口酒。 轩辕顽石对他的突然出现毫不吃惊,冷冷瞥了他一眼,哼道:“段门主以为世人都像你一般无情吗?始乱终弃,在她离开后还能无动于衷继续做玉氏的乘龙快婿……实话告诉你,这十三年来我一直后悔,后悔当年为什么不与你争,我以为你会给她幸福,我万万想不到最后害死她的人会是你。” “死?死的人岂止她一个,你,我,还有疏影,我们的心早就死了不是吗?”段明辉眼含热泪,虽极力克制,却还是忍不住全身颤抖。 轩辕顽石诧异,见没人被这边动静吸引,便压低声音喝斥道:“你喝醉了,这么大声干什么?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段明辉“呵呵”苦笑,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嘲笑别人:“顽石,我真羡慕你,你可以放下一切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却不能。有时候想想,如果当年我不妥协,是不是我们的结局都会不一样?她不会失踪,你不会寻找,疏影不会等待,我也不会如此消沉无望。” “可惜当年你做出了错误决定。”轩辕顽石冷笑出声,直到此时方才忆起十三年前的今天正是林妧失踪的日子,也难怪他会这么失态了。两人都不再说话,四周一下子静得可怕。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一声惨叫,接着整个营地都乱了,两人对视一眼,急忙向着营地跑去。他二人轻功同属一脉,不相上下,不多时便同时赶回了营地。但见弟子们慌作一团,哭泣声哀嚎声响彻一片。疏影正带着侥幸没受伤的弟子救治伤患,段明辉急道:“发生什么事了,珠儿呢?” 弟子白僖捂着伤口气愤道:“师伯,方才营地被偷袭,一群黑衣人突然出现四处喷洒毒粉。弟子们睡梦中来不及抵抗,死伤惨重,师父已经带着师兄们追出去了。” 云生也道:“偷袭之人纪律严明,截杀守哨弟子,喷洒毒粉都在片刻间完成,得手后马上撤退毫不恋战。我赶上去伤了对方一人,他们竟然不相救径直离去,这圣水宫果然狠毒。” 轩辕顽石问道:“你打伤的人呢?” 云生道:“别提了,还没等我走近就服毒自杀了。不过我从他身上找到一个名牌,确定是圣水宫弟子无疑。只是江湖传闻圣水宫全是女子,没曾想竟然还有男弟子,倒是有些奇怪。” 段明辉看着远处不安道:“沙漠是圣水宫地盘,珠儿带人去追赶太不明智了。不行,我要去看看,你们留下,不可轻举妄动。” “我也去。”轩辕顽石起身跟了上去。 :。: 第214章 第二十一话 “珠儿,你怎么样了?” 策马追了二里路,便遇见了返程的玉珍珠一行人。玉珍珠志得意满,指着后面道:“没事,杀手已经被我们全歼,还活捉了一个。” 段明辉见她脸上有血迹,知道这一战一定不容易,便上前替她擦拭干净。轩辕顽石走到队伍后面,看见用绳子套了一个黄衣女孩。女孩被拉着跌跌撞撞走,模样十分狼狈,见有人看他,却抬起头笑了笑,神情丝毫不见惊慌。 “先带回去吧。”段明辉此刻也看见黄衣女孩,一时愣住了。见她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便叹道:“先给她解开,反正也逃不了。” 玉珍珠知道丈夫心善,只得点了点头,示意弟子替女孩松绑。一行人继续上路,段明辉落在后面拍拍轩辕顽石肩膀,低声道:“走吧,别发愣了,她又不是阿妧,只是有些相像罢了。” 轩辕顽石喃喃道:“林妧生前最爱穿这一身黄衣,年纪也差不多……”他低下头,神情一时变得十分悲伤:“林妧如果还活着……” 段明辉按捺住心中悲苦,策马自上前去了。回到营地后却见灯火通明,更多了不少生面孔。云生陪着一个青年男子站在帐篷外面,却是衡山派代掌门姜寻。段明辉玉珍珠夫妇便迎上去笑道:“姜少侠,你怎么在这里?衡山派都到了?” 姜寻点头:“我们几天前就到了,就在不远处驻扎。刚才看见贵派的求救信号,于是赶紧赶了过来。”他看一眼后面被几个龙门弟子押解着的黄衣女孩:“这是……” “圣水宫的小妖女。姜少侠,你来得正好,我们龙门乾坤门衡山三派,便一起来审问。”玉珍珠示意弟子将人带入帐中后,便和段明辉轩辕顽石姜寻一起走了进去。 黄衣女孩年纪不大,胆子倒大。被人按倒跪下后,她一双美丽眼睛在所有人身上转了一遍,微微笑道:“不必问了,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玉珍珠哼道:“你们偷袭营地,杀了我龙门八名弟子,此仇此恨,你以为你还可以逃出生天吗?” 女孩耸肩:“既然都得死,我为什么还要说?我不会背叛圣水宫的。” 姜寻看着这个女孩,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皱眉道:“其实你可以不死,只要你说出圣水宫在哪,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他看向玉珍珠:“玉女侠,不过是一个小姑娘,杀了她也没用,您说呢?” 玉珍珠还没说话,段明辉点头道:“没错,我们正派联盟远赴西域攻打圣水宫,是为了除魔卫道,绝不会滥杀无辜。小姑娘,你年纪小,也是受了魔教诱惑。只要你说出圣水宫在哪,我可以做主将你放了。” 轩辕顽石也道:“本该如此,我没有意见。” 玉珍珠见他们三人意见出奇一致,按捺住不满道:“小妖女,你也听见了。你自己选择吧,说,还是不说?我脾气不好,别惹恼了我。” 黄衣女孩一双大眼睛转了又转,狡黠道:“死我当然是不想死的,那好吧,既然几位这么有诚意,我就信你们一次。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得送我去中原。我可不想以后都被圣水宫追杀。” 玉珍珠笑了笑:“这个你放心,我们会彻底铲除圣水宫,不会有人追杀你的。” “但愿吧。”女孩撇了撇嘴,玉珍珠已经招呼弟子拿了纸笔进来,她亲自铺好,盯着女孩道:“你有条件,我也有条件。除了圣水宫的方位,我还需要一张圣水宫内部的布局图,你若不答应……” 身后龙门弟子作势要拔剑,女孩忙道:“答应,肯定答应,谁叫我入了狼窝呢。”她起身拿起笔就画,姜寻边看边走到她身后,眉头皱更深了。 玉珍珠问道:“还有一件事,圣水宫一共多少人,各处防卫如何?你既然选择背叛,就干脆一点。” 女孩叹气不止:“罢了,我就全说了。就这一次,以后不要再问我。圣水宫上下男女弟子共计五十六人,五毒圣母是我们老宫主,她病了好多年,闭宫不出。另有一位宫主西圣母,她是老宫主的徒弟,很少出来,我对她不熟。两位宫主之下又有左右护法残月和败雪,这两人才是最厉害的,圣水宫上下大小事务都由他们说了算。” 她说完回头望了姜寻一眼,笑道:“你是衡山派的?那你可要小心,我们左护法说了,衡山派一个不留。” “残月护法?”姜寻不怒反笑:“是萧忘月吧?这个叛徒果然在圣水宫,我绝不放过她。” 轩辕顽石蹙眉:“这是你们衡山派内政,就不必拿出来说了。丫头,刚才你说五毒圣母病了好多年?这是怎么回事?” 女孩点头:“我不清楚,听说老宫主十几年前独自一人去会仇家,回来后就一病不起,这些年都没好。” 轩辕顽石蓦然回头,正好撞上了段明辉探询的目光,忆及往事,两人顿时就明白了七八分。帐篷外面偷听的何疏影也似乎想起了什么,十几年前,仇家?是十七年前了吧?她秀眉紧锁,握紧了拳头:“五毒圣母,果然是你害死了我爹爹。” :。: 第215章 第二十二话 大漠里的夜晚十分寒冷,趁着众人熟睡,段明辉悄声离开了篝火群,慢慢向远处踱去。轩辕顽石等候多时,开门见山问道:“你怎么看这事?” 段明辉背手而立,叹气道:“你不是已经有了结论,还问我作甚?十几年前会仇家后就一病不起,不就是当年被何前辈和我娘联手击败的那次吗?想不到她因没杀得了娘报仇,竟心灰意冷至此,十几年都没大好。” 轩辕顽石怒火中烧:“当年她来找你娘报仇,师父出手相助,虽然赢了,自己却也惹下了杀身之祸,十七年后为她所害……我本来还不敢确定她就是凶手,现在却不得不信了。五毒圣母,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告慰我师父在天之灵!” 段明辉还在犹豫:“可那丫头也说了,五毒圣母已经十几年不出宫门一步,宫中大事都由徒弟处置,想来不是她亲自动手……西圣母,好奇怪,为什么江湖上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她大概才是害死何前辈的人罢?” “不是老妖婆亲自动手,她就不算凶手了吗?”何疏影忽然出现,厉声喝道:“事情已经再清楚不过,定是老妖婆恨爹当年打伤她,才派徒弟暗杀了爹的。段大哥,我爹是因为你们母子才惹上圣水宫的,他的死你就一点责任也没有吗?你口口声声维护那个老妖婆是什么意思?” 段明辉大惊道:“疏影?你你知道当年来找我娘报仇的人是谁了?谁告诉你的?” 疏影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瞒得了谁啊?你娘和五毒圣母渊源颇深,根本就是邪教中人,是不是?” “别说了,你跟我过来。”眼见疏影情绪不稳,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轩辕顽石忙将她给拉到了一边,嘱咐道:“这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玉珍珠,知道吗?” 疏影委屈道:“我凭什么替他瞒着,他到现在还维护着老妖婆,他值得我们这样做吗?当年要不是爹多管闲事,帮段府出手打退老妖婆,又怎么会惹来杀身之祸?” 轩辕顽石哼道:“凭什么?就凭师父当年不顾师叔伯反对,也定要相助他们母子!你想过没有,师父一生行侠仗义,在知道段夫人真实身份后为什么还要与她来往,还要帮助她打退五毒圣母?因为他们有情,因为师父钦慕于段夫人!” 疏影惊骇不已,连连后退:“爹和段伯母?这这怎么可能?我不信。”她说得理直气壮,却是一点底气也没有。她很清楚记得爹曾对年幼的自己絮叨段夫人贤德,又问自己希不希望爹再娶,难道…… 段明辉因为疏影刚才的一番诘问很是不安,难堪道:“疏影妹妹,你别激动,我没有维护五毒圣母的意思。如果何前辈真是被她杀害的,我也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疏影还沉浸在爹与段伯母的事情上,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转身踉踉跄跄走了。段明辉长叹,责备道:“你怎么能把娘与何前辈的事告诉她,她受不了的。” 轩辕顽石倒是不担心:“从前可能她会受不了,现在不会的。其实要不是师妹当时年纪小任性,说不定师父真会娶了你娘,成为我师母的。”提起小时候的快乐时光,轩辕顽石也不禁展开了笑颜,兄弟间的嫌隙似乎也烟消云散了。 经过这番折腾,天很快就亮了。龙门乾坤门衡山派三家弟子一起上路,往沙漠深处走去。玉珍珠拿着那张路线图看着,点头道:“看来圣水宫防卫并不严密,看看这里,几乎没有守卫弟子,我们就从这攻上去,这次我们一定可以大获全胜。” 段明辉道:“不可轻敌,圣水宫以毒药闻名于世,大家都得小心一些。” “算算时间,其他几派应该也到了,我看还是先去汇合吧。”姜寻说着却见前方半空中燃起两种颜色的烟雾弹,脱口道:“是华山派和雁荡山派,他们遇见麻烦了。” “快走。”玉珍珠也看见求救信号了,神情一变,连忙招呼队伍向前赶去。走不到一刻钟,便闻见了浓浓血腥味,宛如一个巨大的修罗场,人人都在忘我厮杀。华山派,雁荡山派数十人中了敌人埋伏,人越打越少,快要支撑不住了。 “是圣水宫妖女秋海棠。”轩辕顽石一眼看见对面的红衣女人,拔刀恨恨道:“让我来会会她。” 秋海棠是圣水宫年轻一辈弟子中的佼佼者,声名在外。听见身后动静,她回头微微一笑,很快就跟轩辕顽石战在了一起。援军到来,场上局势瞬间逆转,华山派长老钱树林雁荡山派二弟子孙志敏被人搀扶着走上来,激动道:“段大侠,玉女侠,多亏你们及时赶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段明辉与玉珍珠忙客套道:“二位言重了。” 段明辉有些心不在焉,与疏影一起,一直密切关注着还在跟妖女打斗的轩辕顽石。饶是玉珍珠不喜这个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武功很好。 :。: 第216章 第二十三话 “小心。” 秋海棠手中宝剑已被拦腰斩断,轩辕顽石手下不留情,乾坤刀劈来,她眼见躲闪不及,便咬破了嘴中毒药吐出。“小心。”段明辉姜寻二人一起抢出相救,就这一会功夫,一个影子瞬间移到,与段明辉双掌相接后,又将秋海棠拉走了。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果然是名门正派。”场上众人这才看清突然出现的影子是一个年长女人,一身白衣,十分美丽,依稀能看出她年轻时候的风采。左严从衡山派阵中走出来,震惊道:“你你是大……” 姜寻面无表情,冷冷道:“你就是萧忘月,圣水宫左护法残月?” 二十年前萧忘月反出师门,投奔玄教之事天下皆知,姜寻这句话犹如激起千层浪,场上各派弟子一时都惊住了。萧忘月毫不在意,看着左严笑道:“小师弟,好久不见了。”又望向姜寻:“你是甄龙隐的徒弟?果然徒弟类师,都一个德行。甄龙隐呢,他怎么不来,不敢见我吗?” 左严自小与这位大师姐亲近,闻言低下头不说话,姜寻便上前一步肃然道:“萧忘月,你是我衡山派叛徒,今日我要代列祖列宗清理门户,拔剑吧。” 萧忘月手中正是衡山派镇派之宝,被誉为天下第二宝剑的天命剑。她淡然一笑,哼道:“小子,死在我手上的衡山派弟子何止十人。我不想杀你,但谁叫你是甄龙隐的徒弟,该死!” 她“死”字刚落,剑尖已经刺到姜寻面门。姜寻只觉被一股内劲压制,手中白龙剑竟然提不起来,惊恐道:“你你……” 萧忘月神情凶狠,左手变爪抓住他脖颈,左严已经带着衡山派弟子攻来,她大喝一声道:“都别动,不然我杀了他!” 左严连忙号令弟子住手,着急道:“大师姐,你你还要杀多少人才肯罢手啊?” 玉珍珠段明辉以及其他几派掌门人也赶上来,萧忘月毫无畏惧,扬声笑道:“只要你们继续向圣水宫行进一步,我就得继续杀人。你们是名门正派,我是邪魔外道,本来就应该不死不休,不是吗?” 华山派钱树林年长,板着脸教训道:“混账,你这个叛徒,你本是名门弟子,却自甘堕落与魔教为伍,你怎么对得起你师父杜大侠在天之灵?” 萧忘月不屑道:“名门弟子?有些人表面上是名门弟子,背地里却是魔教后裔,分得清吗?”她瞥一眼旁边段明辉:“段门主,我们也是老朋友了。当年你在英雄大会上一鸣惊人,武功之高无人能及。那个时候我就问了先师,你使用的是什么武功,你猜他老人家怎么说?他说他从未见过,绝非中原武学,也绝不是金陵段氏该有的武功!” 段明辉神情淡然不见惊慌,倒是玉珍珠急了:“妖女,你胡说些什么?” 萧忘月笑个不停:“珍珠妹妹,你心中早已明白,何必还要自欺欺人?我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们这群伪君子,正派也好,魔教也罢,谁又真分得清?” 玉珍珠噎住,她生性敏感,觉得场上所有人都开始打量自己夫妻,一时竟然找不出反驳话。萧忘月却不再理她,转头冲左严说道:“小师弟,我们很久不见了,我就卖你这个面子。行,我可以不杀姜寻,一命换一命,把昨夜被你们抓住的那个丫头交出来。” “那个女孩?”姜寻一惊之下回头看了秋海棠一眼,神情变了又变。左严忙道:“那个穿黄衣服的女孩?可以,我们可以放了她,段门主,轩辕门主,你们说呢?” 玉珍珠抢先说道:“小妖女对我们有用处,不能轻易放人。” 段明辉摇头:“但姜少侠在她手上……来人,带那个女孩出来。” 玉珍珠急了,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见死不救,况且自家有把柄在萧忘月手上,只得眼睁睁看着弟子带了那名黄衣女孩出来。谁知女孩一见这阵势就慌了,大叫道:“你们不能将我交给她,她会杀了我的,我不回去。” 秋海棠厉声道:“野灵芝,你这个叛徒,我就知道你已经背叛了圣水宫。” 野灵芝拼命转头看向玉珍珠:“玉女侠,你们答应过会保护我的,你们不能言而无信。” 她绘制的那张地图此刻就在玉珍珠怀中,玉珍珠脸色一红,她大呼小叫,但已经被人推到圣水宫那边去了,立刻就被人捂住嘴巴绑了起来。 “多谢诸位,这叛徒我就带走了。等我们安全了,姜寻自然安全。”萧忘月身形极快,抓着姜寻转身纵跃而去。各派弟子待要追,秋海棠做了一个杀人动作,左严连忙叫道:“都不要追了,萧忘月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秋海棠得意一笑,带着残余弟子大摇大摆走了。 玉珍珠神情溃败,拿出那张圣水宫地图,咬牙道:“且叫妖女得意一回,有了这张地图,等各派汇合,我们再杀入圣水宫,一雪前耻。” 段明辉走到左严面前安慰道:“放心吧,姜少侠一定能平安归来。” 左严叹气:“唉,我们衡山派的叛徒,让诸位同道见笑了。” 队伍继续向前行进,段明辉故意落在后面,走到轩辕顽石身边悄声道:“你说得不错,姜寻这个人不简单。” 轩辕顽石哼道:“故意落败,他认识萧忘月。” 段明辉点头:“我也看出来了,他武功虽不及萧忘月,但绝不至于一招即败。他故意让萧忘月抓住,到底想干什么?” 轩辕顽石看也不看段明辉:“别管了,你的身份都快被揭穿了,还有心思管闲事呢?”他说着策马上前,独留下段明辉一人怅然若失。 :。: 第217章 第二十四话 “就快到圣水宫了,明天一定有场恶战。玉姐姐,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又行进了半日后,少林派高僧念慈青海派掌门洪白也带着弟子与大部队汇合了。按着地图指引,一行人很快越过茫茫沙漠,来到一座废弃土城里。当晚大部队夜宿土城,玉珍珠心情不好,独自一人站在高坡上发呆。疏影知道她不高兴,便走来安慰道:“圣水宫自知不敌,所以才会想出中伤段大哥名声的法子。只要问心无愧,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玉珍珠摇头:“若是我问心有愧呢?” 疏影顿了顿,她当然知道段明辉武功的来历,叹气道:“玉姐姐,你知道什么了,对吗?” 玉珍珠秀眉深锁:“段郎是金陵段氏后人,这是真的,但他的一身武功却不是段氏该有的。当年我问过父亲,父亲说,段郎的母亲不是中原人氏,所以武功不同。” 疏影低垂下眼帘道:“这就对了,江湖上门派众多,我们哪能都认识?那些流言不过是人云亦云,你不必放在心上的。” 玉珍珠说话时明显声音都颤抖了:“不,这不对。段郎的母亲是北方人,可段郎的武功分明……分明跟圣水宫有关。你难道没有注意,那个叫野灵芝的丫头,还有那个秋海棠,她们的武功都很眼熟吗?” 疏影叹息着:“只是有些相似罢了,况且段大哥很多年没出手了,除了我和大师兄,不会有人看出来的,你放心。” 玉珍珠一惊,回身抓住疏影臂膀摇道:“你果然都知道是不是?你和段郎自幼一起长大,你可知道他们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疏影神色不豫,苦笑道:“段大哥长我九岁,又是男孩子,我们根本连面都很少见,又怎会知道他家的事呢?你倒不如去问问我大师兄,他们才是自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呢。” 玉珍珠想起轩辕顽石阴阳怪气的神情就不舒服:“问他?算了,我还不如去问段郎。”她说完抬腿就走,疏影瞧着她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段明辉也还没有休息,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发呆。玉珍珠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因为心中有气,便直接说出了疑问。段明辉听完半天不说话,她气极了,第一次发怒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跟我说实话吗?夫妻一场,你就真这么不信任我?” 段明辉犹豫许久,仿佛沉溺进如烟的往事中去。半晌方道:“你猜错了,我娘跟圣水宫没有任何关系。但她认识五毒圣母,她们她们师出同门,五毒圣母是我外婆的徒弟。” 玉珍珠惊起:“什么?婆婆果然……果然和邪教有关系?这叫外人知道了可怎么得了?不对,爹招你为婿时明明说你是他表弟的儿子,亲上加亲。况且金陵段氏侠名在外,你娘怎么会是邪教弟子的?” 段明辉黯然:“我爹的确是名门子弟,可我娘她……她是女王蜂家族后裔,也是最后一代女王蜂掌门。” “女王蜂?你娘你娘竟然会是恶名昭着的女王蜂家族后裔?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的?”珠儿接受不了,眼前一晕跌倒在地。 大约百年前,江湖上兴起了一个神秘的盗窃家族,因为武功传女不传男,便有了“女王蜂”这个诨号。她们世代为盗,手段毒辣,凡是见过她们的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江湖人人闻之色变。但奇怪的是在大约四十年前,这个臭名昭着的家族突然凭空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段明辉起身走到一边,叹了口气:“女王蜂家族显赫江湖数十载,到我娘这一辈时已经不复往日光景。五毒圣母是外婆的徒弟,与娘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可后来她们同时喜欢上了我爹,于是就反目成仇……爹最后娶了娘,娘为了爹不惜解散女王蜂隐居金陵,而失意的五毒圣母则远走西域,后来创立了圣水宫。” 玉珍珠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问道:“我爹可知道你的身世?” 段明辉点头,难堪道:“女王蜂家族世代为盗,惯用的手段便是以美色引诱江湖高手为己作案。岳父大人,岳父大人曾经……” 玉珍珠大惊,厉喝道:“你说我爹……不可能,你胡说!” 段明辉顿了半天才又道:“娘当年所作所为千夫所指,隐藏再深也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就算后来她改邪归正嫁给爹,也经常会有仇家杀上门来。若非岳父大人以一派掌门之尊全力维护,若不是何大为何前辈比邻而居时时照看,段府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的。” 玉珍珠好似吞了只苍蝇般难受:“当初爹让我嫁给你,说跟你爹是表兄弟,想要亲上加亲。我明白了,其实他跟你娘关系更好,他可真对得起我生身母亲。” 段明辉不忍道:“岳父大人对年轻时做下的错事深感愧疚,之后在江湖上行侠仗义救人无数,也算是弥补了。他与我娘清清白白,绝无私情,你不要错怪了他。” 玉珍珠低下头去,无力道:“五毒圣母是你师伯,这件事要是被人知道,该怎么得了?”她转身就走,段明辉看着她踉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 第218章 第二十五话 “临风,你真的是临风吗?你叔叔他他好吗?” 圣水宫临时据点内,萧忘月握着姜寻手激动不已。提起华不实,她一时落下了眼泪。姜寻叹口气,摇头道:“叔叔他他不好。当年您失踪后,叔叔整日精神恍惚,十大长老趁机夺权,叔叔被他们废去武功,囚禁在玄教地牢。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已经变成了一个废人。” “不,是我害了他……”萧忘月掩面而泣,秋海棠从后面将她扶住,恨恨道:“姨娘,您不要自责了。您放心,害了义父的那些人,一个都不会有下场的,都该死。” 萧忘月眼中闪过一丝仇恨:“没错,他们都该死,都该死!玄教已经灭亡了,十大长老也都下场凄惨。只有那个甄龙隐,亲手杀了他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秋海棠抬起手,能够清楚看见她的左手缺了二指,竟然是个残废。想着当年往事,她咬牙道:“甄龙隐不会得意太久了,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告慰我爹娘的在天之灵。” 姜寻看着秋海棠,当年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心中闪过一丝别样情愫,微微一笑道:“秋妹妹,这么多年不见,你可长大了,我差点没认出来。你还记得我吗?” 秋海棠低头笑道:“当然记得,当年一别,我和风哥哥真是太久没见了。风哥哥,你怎么在衡山派的,还是甄龙隐那个畜牲的徒弟?” 姜寻握拳道:“叔叔跟婶婶相继出事后,我为了报仇,便隐姓埋名拜师去了衡山。本来我只想趁机暗杀甄龙隐,可他武功甚高,我不是他的对手。后来我想到一个好主意,甄龙隐害了这么多人,一剑杀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生不如死。” 他转头又看向萧忘月:“婶婶,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您。叔叔他受了很大的打击,脑子已经有些糊涂了。他现在只记得您,您还愿意去跟他团聚吗?” 萧忘月叫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当然要去找他。快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我不信他死了,他说过他不会扔下我们母女。” 姜寻笑起来:“果然是个女儿?是是那个野灵芝?她长得很像叔叔,一看就是叔叔的女儿。” 萧忘月叹气:“可惜这孩子福薄,生下来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父亲。” 门被一掌推开,野灵芝换了一身衣服冲进来,满脸泪痕道:“爹?我爹真的还活着?娘,我都听见了,你们不要再瞒着我了。” 萧忘月拉过她坐在自己身边,抚摸着她脸颊叹道:“好吧,你也长大了,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二十年前,那个时候我是衡山派大师姐,而你爹,他是玄教少教主。” 二十年前,美人谷中,玄教与中原正派比武。玄教教主年事已高,派了儿子少教主华不实出战。眼见华不实连赢八大高手,玄教气焰嚣张,萧忘月代表衡山派最后应战。 见对方阵中走出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华不实噗嗤笑出声来:“啊哈,今日美人谷中总算是有了美人,华某终于不虚此行了。” 萧忘月脸一红,斥道:“魔头,嘴里胡说些什么?动手吧!” 华不实上下打量了她半日,点头道:“不错不错,生得确实美丽。要是再换件衣服,一定倾国倾城,我见犹怜。” 萧忘月自幼在衡山长大,衡山派规矩甚严,同门之间客客气气,何曾见过这等轻薄之语?一时气怔住了,拔剑怒道:“淫贼,你找死!” 她说完挥剑刺来,她手中是衡山派至宝天命剑,宝剑锋利,一招就切下了华不实的一片衣袖。华不实嘻嘻笑着,边躲边跑道:“脾气还挺烈,我喜欢。这里人多,我们去那边耍耍。” 两人你追我赶,边打边退,很快来到远处河边。趁观战人群还没赶过来,华不实伸手摸了摸萧忘月脸蛋,调笑道:“哟,还挺软的。” “你……”萧忘月大怒,提剑要刺,周身却被一股内劲笼罩,竟然无法动弹。“你……”萧忘月大惊失色,华不实忽然叹口气道:“罢了,今日我玄教已经出尽风头,赢太多也非好事,让你占便宜了。”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就栽倒,萧忘月没反应过来,手中招式来不及收回,宝剑疾向华不实胸口刺去。“啊!”萧忘月惊呼声中一个人抢上来拖走华不实,却是玄教教主。 此时各派围观人群也都赶上来,见萧忘月竟然打败了华不实,纷纷叫起了好。玄教教主瞥了一眼还在发呆的萧忘月,冲走过来的衡山派掌门杜寒风冷冷道:“杜掌门,果然收的好徒弟,可喜可贺啊?” 杜寒风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看着萧忘月闭口不言。玄教教主抱拳道:“今天的比武,是玄教输了。来日再来讨教各派高手,告辞。” 他转身招呼玄教弟子撤退,看着华不实被人抬走,萧忘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师弟妹们已经围上来道贺,但她一句话也去听不进去了。 :。: 第219章 第二十六话 几天之后,入夜,天空中繁星点点。华不实坐在庭院内饮酒,身边陪坐着一个绝色丫头,他却看也不看,眼前不断浮现出萧忘月那英姿飒爽的身影。他叹口气,耳边想起父亲的话:“你若还是我儿子,玄教的少教主,就去亲手杀了萧忘月,为玄教正名。你别以为我老眼昏花了就看不出来,你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女人你想要多少都可以,但萧忘月是衡山派弟子,绝对不可以。” “不,我不能,她给我的感觉和以前那些女人都不一样。”华不实神情痛苦,丫鬟极有眼色,一边替他倒酒,一边笑道:“少主,您可是在想一个女人?不知谁这么有福气,可以告诉弱水吗?” 华不实仰头灌下一壶酒,喃喃自语道:“自作多情,自作多情罢了。弱水,如果有人逼你去杀自己喜欢的人,你会怎么做?” 弱水盈盈一笑:“我宁愿自己死,也不会伤害自己喜欢的人。” 华不实叹口气:“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你的名字很好听。” 弱水保持着她一惯笑意:“我的名字是少主取的,自然好听。” 华不实踉踉跄跄站起来,门外有下属进来禀报道:“少教主,大事不妙。教主因为您迟迟不动手,已经派了恶长老前去刺杀衡山派萧女侠。” “恶长老?”华不实大吃一惊,弱水跟下属还没看清楚,眼前一阵风呼啸而过,华不实已经展开轻功飞奔出去了。恶长老乃玄教中的十大长老之首,如今江湖上很多帮派掌门人的名头还不如他当年的一半,为人又阴狠毒辣,且是色中恶鬼,若萧忘月落在他手上……华不实不敢再想,脚下越来越快。 美人谷比武过后,各派都启程回去了。这日赶路后见天色已晚,衡山派众人便借宿在一户农家。萧忘月正站在院中发呆,师妹庄妙妙悄悄走来推了她一下,调笑道:“大师姐美人谷一战名动天下,怎么人也变得高傲不理人了?” 萧忘月回头笑啐道:“又胡说了,我警告你,不许再笑话我了。” 庄妙妙夸张拜倒:“是是是,小妹不敢了,望掌门师姐恕罪。”她说话向来大胆,萧忘月慌忙捂住她嘴,确定旁边没人后,这才敛容教训道:“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谨严慎行。” 庄妙妙满不在乎:“怎么了,师父想立师姐为掌门继承人的心思谁都看的出来,谁敢不服气?” 萧忘月无奈道:“我又何尝不明白师父的意思?可我是女子……反正若真有那一天,我一定不会接受的。”她突然感觉到杀气,回头果然看见有三名玄教教徒不知何时站在了院中,为首的正是玄教十大长老之首恶魔鬼。庄妙妙一声惊叫没来及叫出来,恶魔鬼已经突然发难将她扼住,阴恻恻笑道:“萧女侠,我们少教主有请,跟我走罢!你也可以选择叫人,不过在你师父赶来之前,你师妹必死无疑。” 萧忘月咬牙道:“我跟你走,你放了她。” 恶魔鬼左手一扬,身后两名教众上前喂了一颗药丸给萧忘月,萧忘月便觉周身酸软,再提不起一丝真气,只能由着他们将自己绑了。“师姐……”庄妙妙挣扎着叫出声,恶魔鬼又一掌拍在她后颈,她哼也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萧忘月全身无力,被人推着走。恶魔鬼却不带她回玄教据点,而是来到一处断崖边上。四周看了一圈后,他咧嘴笑道:“行了,就这里了。”又看向两名教徒:“你们先退下,让我跟萧女侠好好聊聊。” 教徒却是玄教教主派来的,闻言劝道:“长老,正事要紧,快杀了她回去复命吧。” 恶魔鬼瞧着萧忘月娇媚容颜,不耐烦道:“我知道分寸,你们先退下。” 教徒无奈:“是,那长老要快一些,免得节外生枝。” 萧忘月无力瘫倒在地,眼见恶魔鬼一脸淫荡向自己走来,恨不得立时就死去。正当她绝望时,突然华不实赶来大喝道:“住手,恶魔鬼,你想做什么?” 恶魔鬼对这个少教主十分尊敬,忙回头躬身道:“少教主别误会,属下是奉教主之命,来取萧忘月性命的。” 华不实大踏步走上断崖,用身体挡住萧忘月,吒道:“父亲令我亲手杀了萧女侠,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滚吧。” “是,是。”恶魔鬼似乎很怕他,转身就跑。华不实转身扶起萧忘月,萧忘月怒视着他,大叫道:“为什么又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一时又神情大变,失声叫道:“小心……” “心”字还没落,去而复返的恶魔鬼一掌打来,华不实身形急晃几个跟头跳开,饶是如此,恶魔鬼的利爪还是抓破了他后背衣衫。恶魔鬼复又揉身贴上,一掌将萧忘月打下了山崖。 “忘月……”华不实大叫一声扑上去拉住她手臂。“快放手,不然你也会没命的。”萧忘月眼见山上沙石滚动,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华不实“哈哈”大笑,却不松手,随着一声惨叫,两人一起掉了下去。 “少教主。”恶魔鬼大声呼喊,转身见衡山派众人已经向山上追来,他连忙几个飞身跑开了。 :。: 第220章 第二十七话 断崖很深,华不实和萧忘月飞快向下坠,像是坠入了无边的冥府。许久,华不实的脸因为冷水浇灌而清醒过来,他拼命挣扎,终于浮出了水面,在浅水滩处,他看见了面色惨白的萧忘月。 “萧姑娘,萧姑娘……”华不实只吓的魂飞魄散,连忙替她把脉。玄教金丹的药效十分霸道,就这么一会功夫,毒素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再不解毒只怕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怎么办,我出来的匆忙,没带解药,回去肯定来不及了。”华不实迟疑了片刻,看着萧忘月脸色越来越白,他叹口气,扶她起来坐正,右掌推出,用内劲将她体内的毒素一点一点吸入了自己体内。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萧忘月慢慢从昏迷中舒醒过来,只觉周身关节舒畅,中毒迹象已经完全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她头痛得厉害,依稀记得被玄教长老恶魔鬼打下山崖,华不实拉住了自己……华不实,华不实呢?她一时间想起了所有事,一惊之下回头,看见一个男人直挺挺倒在附近,脸色乌黑,却不是华不实又是谁?她吓了一跳,扑上前叫道:“喂,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华不实,华不实,你到底怎么了?” 华不实已经没了气息,七窍隐隐有血流出来,分明是毒发身亡。萧忘月一时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泪水不争气流下来:“你、你是为了我,为了救我吗?你这个淫贼,你为什么这么傻,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啊?” 她伏在华不实身上哭得正伤心,一个懒洋洋声音突然响起,嘿嘿笑道:“能得萧女侠芳心,华某死而无憾了。” 萧忘月惊叫一声,看见华不实突然活了过来,叫道:“你没有死?你这个骗子,混蛋!” 华不实“哈哈”一笑,坐起来伸个懒腰,委屈道:“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死了,是你自己意乱情迷,看错了吧?” “什么意乱情迷,你再敢胡说,我撕了你的嘴。”萧忘月嘴上厉害,脸上却没见半分生气,低头绞着裙踞,眼中万般柔情,直叫华不实看呆了,喃喃道:“能死在你手上,我心甘情愿。” 萧忘月脸一红,这回倒没反驳,低声问道:“我身上的毒,是你替我解了吗?刚才你明明没有了呼吸,为什么……” “这是我玄教传之百年的龟眠dàfǎ,你师父应该和你说起过。”华不实说起正事终于正经起来,叹息道:“恶魔鬼给你服下的是玄教金丹,当时你很危险,我来不及回去取解药,于是便用内力将毒素过到我体内,再施展此法暂时停止呼吸化去了巨毒。” 萧忘月难以置信:“龟眠dàfǎ?师父对我说过,他说此功是世间最为诡异神奇的邪功,玄教历代教主凭借此功独步天下,但是……” 她顿了顿,偷偷瞥一眼华不实:“但是师父也说过,龟眠dàfǎ太过xiéè,每次施展都有轻则重伤残废,重则性命不保的危险。你……你为了救我,不怕把命丢了吗?我们、我们才认识几天,你为什么要要这样做?” 她抬头正好撞见华不实那真情流露的眼睛,心一下子狂跳起来。华不实微微一笑,说道:“我这个人从来不藏着掖着,喜欢一个人就会拼了命去喜欢她,我绝对不会让你死。萧姑娘,我真心爱慕于你,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明白。” 天快要亮了,他起身环顾四周道:“罢了,我还是先送你回去,你师父和师兄弟们肯定在找你,别叫他们担心了。还有最近你不要出门,我会劝父亲解除对你的追杀令的。” 萧忘月望着他背影,他是堂堂的玄教少教主,锦衣玉食,什么也不缺,但不知为什么,他的背影却是那么孤独。她不顾一切奔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哭道:“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不当衡山派的大师姐了,你也不做什么少教主了,就让他们以为我们死了,我们隐姓埋名,不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吗?” 华不实面色一喜,回头问道:“你愿意吗?你不后悔?” “你愿意吗?只要你愿意,我就愿意。”萧忘月什么都顾不了了,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变轻松了,她要为自己活着,只要真正爱过,哪怕只有一天,也值了。 “忘月。”华不实激动的揽她入怀,望着冉冉升起的太阳,两人一起跪拜下去。 “我华不实愿与萧忘月姑娘结为夫妻,从此相扶相持,不离不弃。” “天地为证,愿我俩白头偕老,永不分离。”两人说完相视一笑,这笑容,再没有了正邪之分、江湖恩怨,是这世间最美的微笑。 “那天之后,我与你爹便隐居起来。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死了,我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野灵芝哭着听母亲说完当年之事,一时悲愤不已,追问道:“那为什么你们后来又bèipo分离,你们被人找到了?” 萧忘月神色痛苦,看一眼身旁秋海棠,她已经泪流满面,恨恨道:“都是因为甄龙隐,这个畜牲,他不仅害了姨娘,害了你们,更害死了我一家。”21 :。: 第221章 第二十八话 二十年前,南方一小镇,海棠山庄。 庄主夫人杜妙妙拉着萧忘月在屋中说话,年方五岁的秋海棠和华不实侄儿华临风在院中嬉戏追逐,看着孩子们无忧无虑模样,萧忘月抚摸着已经凸起来的肚子,一脸即为人母的满足,笑道:“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师姐,当年你跟姐夫下山后,我一直想来看你,但总是没找到机会。” 杜妙妙拉着萧忘月手道:“我也以为再不能见你了,几个月前听到你的死讯,我还哭了好久。想不到你这丫头胆大,竟然连孩子都有了。要不是今日在街上偶遇,你是不是准备再不见我们了?” 萧忘月抱歉道:“师姐,你也都看见了,我跟华大哥……我们实在不能再回去了,隐姓埋名是我们唯一出路。师父那……” 杜妙妙叹气:“也罢,我看那华不实虽是魔教中人,对你倒是很好。你放心,我绝不会向人吐露你们行踪的。只是你就快要生了,这段日子还是住在海棠庄吧,等孩子生下来再走不迟。临风这孩子我也很喜欢,你看他跟海棠两个玩得多开心?他还小呢,你也忍心让他跟着你们颠沛流离?” 萧忘月看一眼自己肚子,又看看满院子疯跑的华临风,迟疑道:“本来我跟华大哥商量了,想去东海隐居……罢了,师姐说的也有道理。我就留下来,等生下孩子再说。” 杜妙妙笑着点头:“这才对了嘛,你等着,我去叫人给你准备房间……”她起身还没走几步,一个侍女跑进来禀告道:“夫人,外面有位甄公子求见,说是您的师弟。” “砰”一声,萧忘月手中茶杯应声落地,身体更是站了起来,惊恐道:“是甄师弟?” 杜妙妙忙叫道:“带客人去厅中用茶,我随后就到。该死,怎么你一来他也来了?这也太巧了。” 萧忘月正欲躲避,却看见甄龙隐自己走了进来,大笑道:“杜师姐,我又不是客人,你这么客套干什么?”他住了口,因为他看见半年多前就惨死的萧忘月正好好站在对面,一时喜从天降:“大师姐?你没有死?你……你嫁人了?” 这时恰好华不实与海棠庄庄主秋葵说笑着走来院子,见到甄龙隐后也都愣住了,不知该说什么好。萧忘月叹口气,过去挽住华不实胳膊道:“事到如今,甄师弟,我也就不瞒你了。我和华大哥已经结为夫妻,希望你能替我们保密。” 甄龙隐震惊不已,几乎就要站不稳。他沉默良久,才涩声说道:“原来原来大师姐和他早有私情,难怪那天在美人谷……” 杜妙妙忙道:“甄师弟,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你萧师姐的。我代她向你求个情,请你顾念着往日情谊,放过他们夫妻吧。这件事若传出去,有什么后果你应该明白。你要谨记,玄教的少教主华不实和衡山派的萧忘月都已经死了。” 甄龙隐艰难抬头,看着萧忘月幸福依恋在华不实身边,心中酸酸的。叹口气,他缓缓说道:“我明白了,大师姐,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师父的。我……”他再也忍不住,掉头走了。华不实看着他走远,沉声道:“事情不妙,忘月,我们要马上离开。” 萧忘月蹙眉:“我相信他,他不会出卖我的。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如果连他都不能相信,我就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杜妙妙也道:“是啊,华不实,你不用草木皆兵,衡山派可没有你们玄教那些弯弯绕绕。忘月没几个月就要生了,你忍心她大着肚子跟你颠沛流离?” 华不实实在担心,但见妻子怀孕辛苦,也只能随她了。他嘴上不说,心中到底还是不安,晚间睡下时便又问道:“你跟甄龙隐从小一起长大,这么说你们是青梅竹马喽?” 萧忘月故意气他:“青梅竹马?对了,我跟他还两小无猜呢!要不是你横刀夺爱,说不定我就嫁他了。” 华不实不急不恼,笑道:“不过可惜啊,我们的萧女侠偏偏被我这个大魔头拐骗了。” “是啊,大胆华不实,拐骗良家女子,该当何罪?”萧忘月“噗哧”笑出声来,华不实作投降状:“罪无可恕,那就罚我们生生世世都做夫妻,让我生生世世都被你欺负,好不好?” 两人“哈哈”笑着滚成一团,身后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踢开,几个人持剑闯了进来,为首的赫然是甄龙隐。他立于屏风后面,冷冷说道:“大师姐,师父他老人家来了,还不带同你的夫婿前去拜见?” “师父?”萧忘月大惊失色:“甄师弟,你竟然出卖我?” 甄龙隐大笑数声,阴戾眼神令人毛骨悚然:“师姐错了,你私配郎君,珠胎暗怀下孽种,这种辱没门风的事,小弟怎敢欺瞒师尊呢?” “你……”萧忘月气极,华不实勃然大怒道:“好一个尊师重道的正人君子,亏忘月还如此相信你。” “少教主,你败坏我衡山派清誉,今日甄某要替武林除害。”甄龙隐说完拔剑一挥,隔断房间的巨大屏风应声断成了两截,正是衡山派的镇派之宝天命剑。萧忘月看着宝剑喃喃道:“师父将剑给了你,他他老人家果真来了?” 甄龙隐已经攻来,华不实推开妻子,挥掌迎了上去。 :。: 第222章 第二十九话 “忘月在哪?” 小镇最后一盏灯灭了,街上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打更人的吆喝声。借着月光,看见一行人匆匆走进了海棠庄,接到通报,秋葵杜妙妙夫妇忙迎出来拜见了父亲,衡山派掌门杜寒风。 杜寒风对女儿女婿的笑脸视若无睹,只脸色铁青喝问道:“忘月在哪?” 杜妙妙身体一震,心中暗叫不好。抬头看一眼父亲身后的众位师弟,没见甄龙隐,顿时明白了。她努力平静下心情,微笑道:“父亲,您忘了,萧师妹半年前力战玄教魔头,英勇牺牲……” 杜寒风怒火交织,不等她说完就一个巴掌扇了过来,厉声叫道:“忘月在哪?” 杜妙妙被打蒙了,秋葵慌忙扶住她,低声说道:“岳父大人息怒,萧师妹的确已经死了。这件事天下皆知,为了衡山派声誉,您何必还要不依不饶呢?” 这已经是变相承认了,杜寒风倒吸一口凉气,大怒道:“你们你们竟敢合起伙来欺骗我?忘月在哪,叫她出来见我。” 杜妙妙还欲再劝,却听见后院隐隐传来打斗声,三人惊讶下连忙奔了过去。奔至后院,看见甄龙隐和华不实已经打起来。甄龙隐自从萧忘月失踪后就当上衡山派首徒,得到了天命剑。他倚仗着宝剑锋利步步紧逼,华不实一时左支右拙,手忙脚乱落了下风。 甄龙隐越打越得意,使出一招“天命所归”直入华不实门户。华不实在百招以前就等着他入彀,见他终于着道不禁狂笑一声双掌同击,两记催心掌接连拍出。眼见甄龙隐危险,萧忘月大声呼道:“不要,不要伤他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一晃而至推开甄龙隐和华不实对接了一掌,却是杜寒风。 “师父?”萧忘月又惊又愧,跪下哭道:“师父,弟子对不起您。我……” 杜寒风看着这个自己最器重徒弟,摇头道:“忘月,你太不自爱了。为了这个男人,你假死脱身,期满师父,你对得起衡山派列祖列宗吗?” 萧忘月痛哭不已:“弟子知错了,但弟子不后悔。师父,您杀了我吧。” 华不实走来抱住萧忘月道:“你没错,错的是我,要死也该是我死。杜掌门,是我引诱了忘月,你杀了我,放过她吧。” 杜寒风铁面无情,一掌将华不实打得口吐鲜血,冷冷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萧忘月急忙抢上前用身体挡住丈夫,哭道:“师父,您要杀就杀我,我愿意一死。” 杜寒风狂怒:“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愿意为了他去死?” 萧忘月回头望着丈夫,笑道:“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就该同生共死,不是吗?” 杜寒风的手剧烈颤抖,甄龙隐忙道:“师父不可心软,此事已泄密,若不严惩,我衡山派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大师姐,你别怪小弟出卖你,小弟也是为了师门颜面着想。” 杜寒风猛然醒悟道:“不错,忘月,你不让为师杀此人也行,但你必须跟我回衡山领罪,你可答应?” “回衡山?”萧忘月一惊,华不实不顾伤痛,连声哀求道:“不,忘月,你不能回去,你会死的……” 萧忘月站起身,眼中的神色一下子就暗淡了,落泪道:“好,我愿意回衡山派领罪。师父,请你放了华大哥吧。” 杜寒风正要说话,却见一个小厮匆忙赶来冲秋葵道:“庄主,出事了,外面有一群人围住了海棠庄。他们说不交出萧女侠,就要血洗山庄。” “什么?”秋葵夫妇大惊失色,甄龙隐了然道:“看来是玄教。大师姐,你也听见了,不是小弟故意出卖你,实在是你们泄露了行踪,引得各门各派都在找啊!” 杜寒风冷冷看一眼华不实:“少教主,此事由你而起,出去看看吧。妙妙,你去看着外孙女,别叫人冲撞了。” 杜妙妙点头,转身往后院去了。华不实萧忘月秋葵等人便跟着衡山派众人出去了。 到后院厢房见爱女安睡无恙,杜妙妙这才放下心来。她抽出尘封多年的佩剑,刚走到门口想去看看外面情况,两条黑影从天而降,恶声逼问道:“萧忘月在哪?” “你们是什么人?”杜妙妙扬声喝问,两黑影对视一眼,一个舞刀,一个挥剑都向她杀来,杜妙妙凝神静气,招招拆解,一时竟稳占了上风。她是衡山派掌门人的独生爱女,武功不弱,不出百招,两黑衣人便倒在了她剑花下。 “果然是天命剑法,你就是萧忘月?”身后一声冷笑,杜妙妙猛然回头,看见一个长相丑陋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见他腰间盘着一根铁索,杜妙妙立刻猜出了他的身份:“不知什么风把玄教的索长老给吹来了?” 她横握剑柄,一丈开外的铁索已经向她击来。她从未与这等高手对战过,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此时海棠庄外也已经打起来,玄教来的不过是些一般教徒,衡山派拿华不实威胁,他们顾忌少主安危,很快落了下风。然而没等衡山派众人高兴,玄教长老索命鬼扼着杜妙妙走来道:“杜寒风,你看看这是谁?” :。: 第223章 第三十话 “杜寒风,你看看这是谁?” 索命鬼扼着杜妙妙从黑暗中走出来,华临风秋海棠两个小人也被这番打斗惊醒。秋海棠哭着叫娘,被索命鬼一脚踢开。华临风到底年长几岁,连忙将她护住,大叫道:“索长老,你想干什么?不许欺负人。” 他是华不实结拜兄长的儿子,也算是玄教小少爷了。索命鬼嘿嘿一笑,不去理他,见杜寒风秋葵萧忘月三人一起冲过来,他更加扼紧了杜妙妙,厉声道:“不要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秋葵惊骇叫道:“不要,你有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杜寒风瞥一眼被衡山派弟子挟持的华不实,冷冷道:“放了她,否则我杀了华不实。” 索命鬼见对面的华不实似乎受了重伤,点头道:“好,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放人,你可答应?” 杜寒风尚未说话,华不实叫道:“索长老,放了秋夫人,不可滥杀无辜。请替我转告父亲,我自愿跟随杜掌门去往衡山派,生死不与旁人相干。” 萧忘月惊道:“不,你不能这样做,你想让我看着你死吗?” 华不实望着妻子,笑道:“让我离开你,不如叫我现在就死了。我们说过的,永远不分开,我不能食言。” 萧忘月一时哭起来:“不行,你不能……”索命鬼冷冷打断她说道:“少主,教主已经去世了。属下是奉了老夫人之命,前来接你回去的。” “父亲去世了?这不可能!”华不实大惊失色:“父亲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去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索命鬼瞧着院中衡山派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杜寒风身上:“八个月前,少主与萧女侠一起失踪。后来为了报仇,衡山派联络各派高手大举进犯我玄教总坛。那一战教主重伤不治,已于三个月前去世了。” 玄教教主去世,这在江湖上其实已经不是秘密。只华不实与萧忘月二人为了躲避追杀,这段日子以来一直隐姓埋名,所以才不曾听说过。华不实悲痛欲绝,正要说话,却见秋葵担心妻子安危,按捺不住拔剑向索命鬼刺去,他一惊之下大叫道:“秋兄,小心。” 但迟了,索命鬼手中铁索击在秋葵胸前,他重重跌落在地,哼都没哼一声,很快没了气息。 “夫君。”杜妙妙惨叫一声,杜寒风这时候也抢上来,她便趁机挣脱束缚,扑在秋葵身上哭道:“夫君,夫君。” 她只顾着伤心,全然没看见一名玄教教徒走到她身后,一剑便穿透了她的心脏。 “女儿!” “师姐!” 杜寒风萧忘月一齐扑上,掌风飞舞,索命鬼以及那名玄教教徒被他师徒二人合力震死。 “秋兄。”这一切都发生太快,衡山派弟子一下子乱了。华不实单膝跪在秋葵夫妇面前,秋海棠哭着叫爹娘,萧忘月搂住她泣道:“师姐……是我,是我害死你们了。” 华不实却又想起了父亲之死,质问杜寒风道:“杜老儿,我父亲当真是你所杀吗?” 杜寒风抱着爱女老泪纵横,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诘问,倒是甄龙隐在旁边接口说道:“是又如何?本以为玄教教主不同凡响,谁知道啊,竟然死在我恩师剑下,哈哈哈。” 他得意过了头,萧忘月不禁怒斥道:“闭嘴。”院子里这才静下来,只余此起彼伏的痛哭声在这黑夜里显得分外凄凉。 秋风起,送来点点凉意,一座新起的坟茔孤独立在草丛中。上面几个泣血大字,都是杜寒风亲手刻上去的:贤婿秋葵爱女秋门杜氏之墓。 年仅五岁的秋海棠神情呆滞立在坟前,不明白父母为何会一夜间都不见了。杜寒风叹口气,拍拍她的小脑瓜道:“走,海棠,跟外公回家吧。” 秋海棠不说话,挣开他的手跑到了萧忘月身后,问道:“姨娘,我爹娘去哪了?他们不要海棠了吗?” 萧忘月心中悲苦,蹲下来抱住她道:“海棠别怕,有姨娘陪着你。你爹娘出远门了,很快就会回来的,知道吗?” 秋海棠一脸懵懂,萧忘月更加难受,扭过头去不让她看见自己眼中泪水,起身说道:“师父,我们走吧,我跟您回衡山派领罪。” 杜寒风摇摇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华不实,转身走了:“去道个别吧,只怕你们这辈子都不能再见了。” “多谢师父。”萧忘月眼含热泪,一步一步走到华不实面前,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你回去吧,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开心一点。” 华不实牵着华临风,脸色神色越见痛苦:“没有了你,我还怎么开心?” 萧忘月掩面泣道:“忘了我吧,我也会努力忘了你。我们不能再继续自私下去了,因为我们,造成这么多灾难,我们难辞其咎。分开吧,这就是我们的命……” 华不实抬头,却恰好和萧忘月眼光相撞:“我会等你的,我不信命。忘月,答应我,你一定要回来。” 萧忘月看着他,终究不忍心说不。她再也忍不住,转身哭着走了。 :。: 第224章 第三十一话 “那天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我再也没有见过你爹。那一别,竟是永别了。” 故事讲完后,萧忘月无力跌坐下来,落泪道:“我平生没有做过坏事,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想拆散我们?” 野灵芝哭着走到秋海棠面前道:“原来大姐的父母,是因为我爹娘才死的。对不起,我还一直怪娘偏心,我……大姐,你能原谅我吗?” 秋海棠抚着她脸蛋叹道:“没关系,我没怪过你。若没有姨娘,我也早就死了。” 姜寻看着她左手断指,问道:“当年回到玄教总坛,叔叔便被祖母软禁起来。直到衡山派出事很久后,我们才又终于听说了你们的遭遇。秋妹妹,你的手……便是那时候伤的吗?” 虽事隔多年,秋海棠还是痛苦不已,咬牙道:“我们回到衡山后,姨娘也被软禁起来。长老们要依照门规将她处死,但外公不忍心,最后力排众议将她逐出师门,到底还是留下了一条性命。可是……” “可是师父却突然去世,我成了弑杀师尊的叛徒,所有人都想杀死我。我只能只能先杀了他们。”萧忘月一拳击在桌子上,眼中充满仇恨:“我带着海棠一路从衡山逃下来,我们逃到哪,师兄弟们就追到哪。我那时候已经快生了,没有力气再护住海棠。甄龙隐那个畜牲,他竟然抓住海棠要挟我,怎么求他也没用。” 她将秋海棠跟野灵芝搂进怀中,眼睛通红,几欲滴下血来:“他们为了逼我出来,斩断了海棠三根手指。我想要出去救她,可那时我刚生下灵芝,没有办法站起来……” 姜寻听着这一幕人间惨剧,心中恨意更深了:“叔叔被囚禁在玄教,耳目闭塞,等我们听说这件事时,已经太迟了。叔叔发疯似的到处找你,可是江湖再也没有婶婶的消息。后来玄教又发生内讧,叔叔经脉尽断武功尽失,成了废人……婶婶,秋妹妹,你们后来去了哪里,为什么会来到圣水宫?” 萧忘月想着华不实现状心如刀割,秋海棠抹泪道:“姨娘为了救我,杀死衡山派二十几名高手。除了甄龙隐逃跑,其他人一个没留。我们没办法再呆在中原,只能一路走到西域,想去玄教找华叔叔团聚。可是姨娘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多有不便,等我们到达西域时,已经是两年之后。我们到了玄教总坛,可是听说玄教内讧,少教主兵败自杀,玄教败亡了。” 萧忘月叹道:“想来是我跟华大哥无缘,竟然就此错过了。离开玄教后,我们不敢回中原,于是继续一路向西,在路上,我遇见了五毒圣母。” “五毒圣母?”姜寻眉头一皱,秋海棠点头:“是五毒圣母收留了我们,我们终于得以安定下来。姨娘当上圣水宫左护法,我和灵芝,便成为了圣水宫弟子。” 萧忘月想起这次圣水宫遭逢大难,问道:“临风,洛阳龙门为何突然召集正派高手围剿圣水宫,发生了什么事吗?圣水宫这几年几乎退出江湖,已经不再干伤天害理之事了,为何……” 姜寻惊道:“你们不知道?乾坤门前任门主何大为,华山派长老杨树青,雁荡山派大弟子钟志锋,还有一些人,几乎都在同一时间遇害,尸体旁留下了圣水宫标志。” 野灵芝霍然起身道:“有人陷害我们圣水宫?娘,是谁?” 萧忘月蹙眉不语,看一眼秋海棠,秋海棠摇头道:“若非敌人陷害,那就绝对跟右护法脱不了关系。姨娘,我们必须马上赶回去禀告宫主。” 姜寻疑惑道:“右护法败雪?她为什么要杀人陷害圣水宫?” 萧忘月摇头苦笑:“你大概也听说了,五毒圣母病了多年,圣水宫以二宫主西圣母为尊。西圣母跟败雪一样,都是五毒圣母的徒弟。她们俩斗了多年,败雪从没赢过。你刚才说的那些人,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他们都得罪过五毒圣母。要是我没猜错,败雪是想杀了他们邀功,讨好师父,以此取代西圣母。” 姜寻笑了笑:“没想到圣水宫也这么复杂,但这跟我们没有关系。婶婶,甄龙隐也来了西域。我将他引来见您,二十年了,我们也该报仇了。” 秋海棠起身怒道:“甄龙隐也来了?来的正好,我要亲手杀了他,为我爹娘报仇。风哥哥,你告诉我,他在哪?” 萧忘月沉默了许久,缓缓起身道:“我是衡山派的罪人,我杀了那么多师兄弟,双手沾满血腥,也不在乎再杀一个甄龙隐。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先弄明白一件事。我要问问他,师父究竟是怎么死的!” 姜寻道:“最迟明天,各大派就会开始攻打圣水宫。到时候我趁乱将甄龙隐引来,我们有冤申冤,有仇报仇!”他问野灵芝道:“对了,我猜你交出去的那张圣水宫地图是假的,是吗?” 野灵芝噗嗤笑出声:“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真假假,哪里就分的清楚了?” 姜寻莞尔:“有道理。” :。: 第225章 第三十二话 “大师兄,天亮之后就要开始攻打圣水宫了,你怎么不去歇歇,养足了精神才好动手啊?” 山坡上,何疏影望着独自发呆的轩辕顽石说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我们不能报仇吗?” 轩辕顽石站的地方可以遥望见圣水宫那巍峨宫殿群,他定定看着,叹气道:“我不该答应带你来的,这一战凶险异常,你不应该来。” 疏影正色道:“我要亲手为爹报仇,怎能不来?大师兄,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不怕死。战场上你也不用照顾我,在杀死仇人之前,我绝不会死。” 轩辕顽石回头望着她,明显顿了顿:“师妹,这一战过后,如果我们都还活着,你想去哪?” 疏影低头笑道:“大师兄去哪,我就去哪。大师兄,这一次你不要再扔下我。爹死了,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 轩辕顽石迟疑了片刻,伸手拍拍她肩膀道:“好,我不扔下你。等替师父报仇后,我就带你走。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疏影抬头幸福道:“好,就这样说定了,你可不许食言。” 轩辕顽石按捺住拥她入怀的打算,笑了笑:“好,说定了。”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玉珍珠挽着丈夫胳膊站在帐篷前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良久,玉珍珠终于开口说道:“明日开战,你不要显露了女王蜂家族武功。你的段氏剑法也很厉害,就用这个吧,别让人看出来。” 段明辉点头:“我知道了,你不要担心。” 玉珍珠哼了一声:“你叫我怎么不担心?圣水宫那边明显已经知道你的身份,狗急跳墙,谁敢保证他们不会拿这件事要挟我们?你听我的,千万不可以逞强。” 她忽又想起一事,问道:“还有那个轩辕门主,他的轻功很好,而且跟你的很像,是怎么回事?” “顽石的轻功是我母亲传授,是当年女王蜂家族的天地遁,想来你也在那几个圣水宫弟子身上看见了。”段明辉知道妻子担忧,安慰道:“这个你也放心,顽石知道轻重,我们明天都会小心的。” 玉珍珠转身握紧他双手:“段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夫妻都一同面对。” 段明辉拥妻子入怀,感动道:“好,我们夫妇一体,什么难关都不怕。” 天色渐亮,各派弟子接连走了出来。少林高僧念慈、青海派掌门洪白、华山派长老钱树林、衡山派左严、雁荡山派二弟子孙志敏便笑道:“段大侠,你下令吧,我等听候差遣。” 段明辉忙道:“段某何德何能担此重任?念慈大师,您德高望重,还是由您指挥。” 念慈摆手:“段施主不必谦虚,此次围剿魔教圣水宫,是洛阳龙门一力促成,理当由你指挥。” 段明辉看一眼其他人,见所有人都望着自己,便点头道:“那好,承蒙各位看得起,段某就不再推脱了。” 玉珍珠展开那张圣水宫地形图,大家商议过后,段明辉便定下了各自进攻方位,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了。待所有人都走远后,一个黑衣长须的中年人走出来,却是衡山派掌门甄龙隐。身边还跟着一位年轻女子,却是迷花宫主。她容颜姣好,说起话来柔柔弱弱:“我们现在去哪?” 甄龙隐问道:“圣水宫有难,你不去帮忙吗?” “我早已经自立门户,创建了迷花宫。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圣水宫眼见要亡,我可不去躺浑水。”迷花笑吟吟道:“我答应过会帮你杀了萧忘月,我们现在就去?” 甄龙隐叹道:“听说萧忘月现在是圣水宫左护法,武功高强,有你帮忙,我应该会多份胜算。你可有办法将她引出来?我不希望清理门户时有外人在场。” 迷花眨眼道:“这个简单,我跟左护法交情不错,我去引她出来见你。凭我二人之力,一定可以杀了她。” 甄龙隐望着她感动道:“迷花,谢谢你,你一定是上天派来解救我的。这二十年我一直活在痛苦中,是你救了我。放心,等杀了萧忘月,我会将衡山派掌门之位让给姜寻,我们一起离开,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 迷花替他理了理衣领,点头道:“好。” 与此同时姜寻也将迷花宫主之事告诉了萧忘月,彼时她正带着人赶回圣水宫,听姜寻说完她笑了笑,点头道:“你猜对了,迷花是我派到甄龙隐身边的。就算没有正派围剿圣水宫之事,她也会想办法将甄龙隐引来西域。我跟这畜牲之间的恩怨,该了断了。” 姜寻道:“原来是这样,认识迷花后甄龙隐就变了,我便趁机掌控了衡山派权利。后来听说婶婶你也在圣水宫,我就怀疑上了迷花,想不到她真是你的人。” 萧忘月哼道:“迷花是我特意为替甄龙隐选的,她长得很像年轻时候的我,甄龙隐必定上当。” 她看一眼前方隐约可见的圣水宫宫殿群,秋海棠策马赶来说道:“姨娘,正派已经开始攻打圣水宫了。” 萧忘月道:“海棠,灵芝,你们毕竟是圣水宫弟子,师门有难,你们还是回去吧,有临风陪我去见甄龙隐就行了。” 野灵芝急道:“娘,”我要和你一起去。甄龙隐这个王八蛋,我要亲手杀了他,替爹娘报仇。” 一边是害死父母的仇人,一边是养大自己的师父,秋海棠两难道:“我也想亲手杀了甄龙隐,可是……灵芝,其他人也罢了,师父还在宫中呢,我们应该回去。” 野灵芝还在纠结,萧忘月已经决定了:“就这样吧,二宫主是个好人,你们应该回去帮她。临风,你跟我走。” 她说完就走,姜寻点点头,冲秋海棠野灵芝嘱咐了几句小心,一勒缰绳跟上去了。 :。: 第226章 第三十三话 “右护法,战况怎么样了?” 圣水宫内外一片火海,正派联盟兵分两路进攻,战局惨烈,打斗声不绝于耳。秋海棠野灵芝带人突破重围赶回来,见右护法败雪正被好几个人一起围攻,忙上前帮忙。败雪一身狼狈,怒道:“你们怎么才回来,残月呢?” 野灵芝暗暗心惊,战况不用说,她也看出来明显是圣水宫节节败退的局面。她想着那张假地图,没来及说话,几个正派弟子持剑向她攻来,她忙一个回身避过,与之纠缠在了一起。 这一战异常惨烈,从白天打到黑夜,不停有人倒下,无论圣水宫还是正派联盟都死伤惨重。败雪率领着弟子一路败退,很快来到最后一重殿宇前面的广场上。她和轩辕顽石交上手,轩辕顽石手中的乾坤刀能与天下第一宝剑千魔剑相媲美,然而她擅长下毒,令人防不胜防,两人一时间竟然不相上下。 恶战中各派弟子都打散了,只段明辉玉珍珠何疏影三人紧追着来到广场。见轩辕顽石与败雪打起来,疏影正要上前帮忙,段明辉却在后面拉了她一把,喝道::“小心。” 从地下腾空而起十几条毒蛇,疏影惊叫一声,段明辉玉珍珠齐身抢上,将毒蛇斩落剑下。 “大师兄。”疏影不顾自身安危,见轩辕顽石也被困蛇阵,似乎中招,正要去帮忙,段明辉却比她更急更快,身形一闪已经跃入阵中。败雪哈哈大笑,厉声叫道:“天地遁?你是段家的那个小子?” 玉珍珠心中大惊,幸而此刻场上并没有其他门派中人。她看一眼对面残余的圣水宫弟子,面露杀机。段明辉被看出身份却丝毫不见惊慌,点头道:“我是段明辉,败雪护法,十七年前我们见过。” 败雪身受重伤,挣扎着起身笑道:“段明辉,你是洛阳龙门门主,怎么却使出了我圣水宫的武功?你有什么资格位列名门正派?” 段明辉淡淡道:“这个不劳左护法操心,我要见五毒圣母,你让开。” 败雪哼道:“想见我师父,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动手吧!” 她一掌挥出,手中毒粉四散飞舞。疏影抢上扶回师兄轩辕顽石,见他脖颈处被蛇咬了,急道:“伤口有毒,怎么办?” 轩辕顽石摆手道:“没事。”他对着疏影说话,却目不转睛看着段明辉。败雪下毒的手法层出不穷,可对上段明辉却毫无办法,被对方用内劲死死压制。玉珍珠看了一会后确定他不会落败,说道:“疏影,跟我走,我们去将剩下的人都杀了。” 疏影不忍道:“都杀了?可是……” “斩草除根,你不想替你爹报仇了吗?”玉珍珠冷冷道:“我也是为了段郎着想,你们俩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你们也就罢了,其他人呢,他们绝不能留。” 疏影还在纠结,轩辕顽石点头道:“不错,今日在场之人,一个不能留。段大哥不会同意的,我们要速战速决。” 玉珍珠只觉眼前人影一闪,轩辕顽石跃至对面。圣水宫惨败,除了败雪,其他人都聚集在宫殿前,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玉珍珠急忙跟上,两人刀剑齐发,一时惨叫声不断。 “噗”的一声,败雪胸前中剑,整个人飞了出去。段明辉转身看着遍地尸体,面露悲悯,摇头道:“圣水宫已经输了,这些不过是普通弟子,何必还要赶尽杀绝?” 玉珍珠正要反驳,一个绝美声音突然响起:“段门主,轩辕门主,玉女侠,何女侠,你们终于来了。” 天快要亮了,晨曦中隐约有一女子站在宫门前。阳光投射在她身上,竟似是仙人一般。段明辉四人慢慢走近,见她一袭白衣,脸上虽然蒙着面纱,但难掩天姿国色。段明辉皱眉,不知为何觉得对她很熟悉,问道:“你是什么人?” 女子看一眼脚下败雪,见她死不瞑目,上前蹲下替她合上了眼睛,轻声说道:“师姐,一路好走。” 玉珍珠惊道:“师姐?你是圣水宫二宫主,西圣母?” 西圣母起身点头道:“我是西圣母。这一战圣水宫弟子固然全军覆没,正派也死伤惨重,你们真觉得赢了?” 玉珍珠哼道:“除魔卫道,死得其所。妖女,你作恶多端,死不足惜。段郎,不必再跟她多废唇舌了。我们四个一起上,为惨死的正派弟子报仇!” 疏影含泪附和道:“不错,我要为我爹报仇雪恨。” 段明辉看着她,心中那股熟悉感再次涌现。他强制压下疑惑,正色道:“二宫主,圣水宫败了,你还要负隅顽抗到底吗?投降吧。” 西圣母笑了笑:“我不会投降,我也没有输。”她一边说一边向前走,走到段明辉玉珍珠夫妇中间,却又冲着轩辕顽石说道:“纵使相见不相识,轩辕大哥,想不到最后认出我的是你。” 轩辕顽石手中宝刀应声落地,段明辉满脸震惊看着西圣母,又回头看一眼轩辕顽石,颤抖着道:“她她是……” :。: 第227章 第三十四话 “她是林妧,她是林妧啊!” 轩辕顽石手中宝刀应声落在地上,大悲大喜之下竟有点癫狂了:“林妧,你没死,你真的没有死?当年你到哪里去了?” 疏影被“林妧”这个名字吓到了:“林妧,她是林妧?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砰”的一声,段明辉手中千魔宝剑也跟着脱落,他望望轩辕顽石,又猛然转向西圣母,不可置信道:“你……你真是……” 西圣母取下蒙面纱巾,虽然已有心里准备,及至看见她容貌,段明辉还是一时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是二宫主,你怎么会在圣水宫的?” 林妧微笑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知道吗?” 段明辉痛苦不已,玉珍珠上前挽住他问道:“段郎,你认识她?她是什么人?” 段明辉已经看不到玉珍珠,满眼满脑子都是林妧:“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年母亲以死相逼,我没有办法,只能答应玉家的婚事。我不敢面对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只好不辞而别。后来顽石来找我,我才知道原来我刚走你就被赶出了段府。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后悔,我,我从来不曾忘记你。” 林妧自嘲道:“不曾忘记我?当年你不辞而别,轩辕大哥也被他师父关起来。我连问的人也没有,惶惶不可终日。那天晚上下着雨,电闪雷鸣,好吓人。我于睡梦中被抓起来,穿着一件单衣就给扔出了段府。我哭喊着求她,求她让我留下来,可是没人理我。我像只丧家犬走在街上,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母亲加之于我身上的屈辱!” “天快亮的时候,轩辕大哥终于逃出来找到我。他告诉我你去了洛阳成婚,我不信,我求他带我去找你,他拗不过我,终于还是带我去了洛阳。我们到的不巧,那天正是你和玉小姐拜堂成亲的好日子。我混在人群中看着你们拜堂,我的心也死了。我浑浑噩噩走着,不知道要去哪,天大地大,竟已经没有我林妧的容身之地。” 段明辉听她说起当日情境痛彻心扉,只恨自己不能代她受苦。轩辕顽石清楚记得当日所发生的一切,只焦急问道:“林妧,当日你究竟去了哪里?你走失后,我找遍整个洛阳城也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寻了短见吗?”林妧冷冷道:“没错,那时候我痛不欲生,只想一死了之。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哪里,最后晕倒在了路边。是师父救了我,待我醒来后,便随她来到了圣水宫。” 段明辉惊道:“你果然是被五毒圣母抓来的?” 林妧哼道:“我是被抓来的,可我也是自愿留下来的。我与师父一样,都是被你母亲陷害的可怜人。”她居高临下望向玉珍珠,喝道:“段夫人,听我们说了这么多,你就没有什么想问问你夫君的吗?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 玉珍珠努力从最初的震惊中平静下来,只是声音还有些颤抖:“段郎,我只相信你,你老实告诉我,她究竟是谁?” 段明辉沉默着,没有办法当着妻子面说出真相,轩辕顽石却已忍不住开口道:“她叫林妧,是段大哥指腹为婚的妻子。” 如遭电击,玉珍珠眼前一黑差点晕倒:“指腹为婚?妻子?那我呢,我算什么?”一瞬间的失神后,她想起林妧如今的身份,立刻说道:“段郎,我不管她曾经是谁,她现在是圣水宫二宫主,是无恶不作的妖女,她必须死!” 轩辕顽石迅速拦在林妧身前:“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林妧的。” 疏影怒极:“轩辕顽石,你根本不配为我爹的徒弟,你这个叛徒!”她长剑递出,就向林妧刺去。轩辕顽石反手抓住剑尖,不顾手上鲜血直流,着急道:“我不管她是什么人,总之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林妧。师妹,林妧从小和我们一起长大,你不记得她了吗?她那么善良,她怎么会杀人呢?师父不是她杀的。” 疏影怒道:“妖女,你敢说我爹不是你杀的吗?” 林妧冷漠道:“何门主是败雪护法所杀,跟我可没有关系。轩辕大哥,你不必这样,今日的林妧可再不是当日任人宰割的弱女子,没人伤得了我。好了,说正事吧,我师父五毒圣母在后殿等候多时了,你们随我进来。” 她转身走进宫门,段明辉四人心中均是一惊。偌大的圣水宫后殿里一片昏暗,四人走进来,一时没能适应这种黑暗,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 良久,看见前方榻上端坐着一个老妇人,看起来六七十岁年纪,脸上布满疤痕,看起来阴森可怖。玉珍珠何疏影都不觉推后了一步,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林妧侍立在侧,言笑奕奕道:“师父,这几位就是龙门段门主夫妇和乾坤门的轩辕门主何女侠了。” 五毒圣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努力望向为首的段明辉,怅然道:“像,真像,真像你的父亲。” :。: 第228章 第三十五话 “像,真像你的父亲。” 五毒圣母望着段明辉,自嘲笑道:“不过你还是更像你的母亲白鹿,我一见就很讨厌。” 段明辉上前一步抱拳道:“师伯。” 五毒圣母眼波一跳,冷笑起来:“你叫我师伯?不必了,我与女王蜂家族早已没有关系,你娘更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改了称呼罢!” 段明辉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囊,动容道:“娘去世前把这个交给我,说若有一日能再见到师伯,就把它还给您,还嘱咐我一定要替她和爹向您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果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那自视甚高的师妹居然也会说对不起?”五毒圣母一愣,示意林妧取过锦囊,拆开,却是一方绣着桃花的手帕,花蕊上还绣着‘绛桃’二字。绛桃,这是自己的闺名啊!她颤抖着用手抚摸手帕,喃喃道:“他竟然一直留着……哼,他负心薄幸,既娶了别人,何必还要留着我送给他的信物?可恶!” 段明辉叹气道:“爹没有留着您送他的手帕,因为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方手帕。” 五毒圣母骤然起身,慌得林妧忙扶住她胳膊。她大口喘气,激动道:“你说什么,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段小楼段小楼没有见过这方手帕?” 段明辉点头:“是,当年您让丫鬟送手帕给爹,路上就被娘给截住了。她让丫鬟骗你说已经送出手帕,其实爹他……他从来不曾知晓您对他的情意。” 五毒圣母怔住,苍老的眼睛落下泪来:“不知道,不知道?段郎啊段郎,我爱了你一辈子,恨了你一辈子,你却始终不知我对你的情意吗?” 段明辉叹口气:“在我很小的时候,爹便去世了。娘去世前的几个月也突然顿悟,深觉对不起师伯,也对不起爹,所以才比着从前的花样绣了这方手帕交给我,希望您不要再错怪了爹,若有来生,她不会再和您争了。” “哈哈哈,师妹啊师妹,你以为你说声对不起,过往的事就可以既往不咎了吗?你害我一生,我如何能原谅你?”五毒圣母深吸一口气,徒然坐倒,手帕掉在地上,两眼直直盯着前方,勿自不肯合上。 “师伯……”段明辉难过不已,倒是身为徒弟的林妧神色如常,从容跪拜道:“师父一路走好,弟子拜别师父。” 起身,她微笑着望向对面四人,说道:“该走的都走了,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好,今日我便杀了你这妖女……”玉珍珠拔剑出鞘,段明辉及时拦住了她,她大怒道:“段明辉,你敢拦我?你想清楚,不要糊涂到底。” 疏影扬剑喝道:“我爹是被圣水宫弟子害死的,林妧,你别想撇清责任,你也是帮凶。轩辕顽石,你帮谁?” 轩辕顽石看一眼段明辉,见他满脸难色,摇头道:“我绝不会伤害林妧,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你……”疏影大怒,她长剑递出,但突然间她就没有力气了,整个人萎靡在地,与此同时段明辉玉珍珠轩辕顽石三人也跌倒下去。 段明辉惊道:“阿妧……你……你要干什么,你别伤害他们。” 林妧俯身捧起他脸颊,温柔道:“放心,阿妧永远不会伤害表哥的。轩辕大哥对我有恩,我也不会伤害他们师兄妹,我只要玉氏的性命!” 她猛然起身抓住玉珍珠头发,大叫道:“是你,是你害了我一生。若不是因为你,我跟表哥不会被迫分离,都是因为你。” 玉珍珠满眼尽是绝望,冷冷看着林妧道:“妖女,有种你就杀了我,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林妧眼中凶光一闪而过:“你以为我不敢吗?”“不要,阿妧,不要……”段明辉挣扎着爬过来,悲痛道:“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伤害珠儿,她是无辜的,她什么也不知道。” 玉珍珠傲然道:“用不着你假心假意。妖女,快快动手,瞧你畏手畏脚的,从没杀过人吗,害怕了吗?” 林妧拾起地上掉落的宝剑,作势就要刺出去,段明辉苦苦哀求声中轩辕顽石忽然说道:“林妧,算了吧,我们都不能回头了。你若杀了她,段大哥也不会苟活于世的。” “不能回头?是啊,我们都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林妧重重叹了口气,看着玉珍珠道:“你说的没错,我没杀过人,我做不到。”她从袖中拿出三颗药丸依次喂段明辉三人吃下,想了想,她又拿出一颗丢到了玉珍珠身上。 段明辉功力深厚,约摸半刻钟后便化解了体内毒素。他望着林妧,神情复杂:“阿妧,圣水宫没有人了,今后你准备去哪?” 林妧“咯咯”笑着:“我有我的去处,你不用管……” 她“管”字还没落下,身后的玉珍珠突然跳起来重掌拍向她后背,她狂吐一口鲜血,哼也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阿妧!” “林妧!” 电光火石间玉珍珠还想再补上一剑,段明辉急跃上来将她逼退,轩辕顽石则已把林妧抱在了怀中,怒道:“玉珍珠,林妧好心留你一命,你却反下毒手,你还是人吗?” 玉珍珠长剑直指段明辉,悲泣道:“姓段的,我和她之间只能选一个,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段明辉看着林妧极速苍白下去的脸庞,痛苦道:“对不起,我不能看着阿妧死,我负她太多……顽石,带阿妧走,我随后就到。” 轩辕顽石一句话也不说,抱起林妧便走。段明辉冲玉珍珠深深施了一礼,愧疚道:“等我救了阿妧,一定回来,你……”他没有说完,转身夺门而去了。 “段明辉,只要你出了这个门,你我夫妻就恩断情绝,你想清楚了!”玉珍珠疯狂大笑,似乎整个人都崩溃了。疏影默默望着轩辕顽石离去的背影,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低声说道:“强留无用,不如归去。天涯海角,永不相念。大师兄,我们永别了。”她不再理会玉珍珠,转身就走,再不回头。 :。: 第229章 第三十六话 顺着记号一路狂奔,段明辉很快便找到了一处山洞里。轩辕顽石正帮林妧疗伤,看见他后说道:“你总算来了,凭我一人可救不得她,你终于做了一回正确选择。” 段明辉内心苦涩,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上前接过林妧继续替她运功疗伤。约摸半个时辰后林妧悠悠转醒,咳嗽道:“你们你们不该为了我……表哥,既然当年你选择了玉小姐,今天就不该抛下她,咳咳……轩辕大哥,你更不应该丢下疏影妹妹的,她已经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再失去你……” 轩辕顽石表情阴晴不定,安慰道:“师妹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我欠她的只有来生再还……林妧,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你,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林妧静静看着他,叹气道:“是我害了你,你师父骂我红颜祸水也并非空穴来风,若不是我……轩辕大哥,何前辈是败雪师姐毒死的,她知道师父跟何前辈有仇,想讨好师父,所以……” 轩辕顽石点头:“我相信你,败雪已经被段大哥杀了,我师父的仇也算是报了。” 段明辉问道:“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顽石与败雪打斗时被毒蛇咬伤,但他……” “那些蛇没有毒,在你们攻破圣水宫最后一重殿宇前,我已经将败雪师姐饲养的毒蛇全部换掉了。”林妧脸色还是很差,平复了一下才又说道:“师父一病多年,宫中大小事都托付给了我。我想让圣水宫弃恶从善,不再做那害人之事,可是败雪始终不肯……这次她杀了那么多人,给圣水宫引来灭顶之灾,我禀告师父后,决意彻底铲除她和她的同党。” 轩辕顽石摇头:“我们是来围剿圣水宫的,你却设计杀了自己人,岂非自断活路?天下哪有你这种人?” 林妧苦笑:“你们名门正派没做过几件好事,这次围剿圣水宫却是大大的善举。圣水宫制作毒药,杀戮深重,早就不该存在于世上了。” 她看一眼段明辉:“还记得那个被你们抓住的野灵芝吗?她是残月护法的女儿,也是我徒弟。在你们来之前,败雪就设下了埋伏,授意她用一张假地图引你们前去自投罗网。” 段明辉惊道:“那张地图是假的?可为什么我们还是攻破了圣水宫?”他突然觉得不对劲,霍然起身看着轩辕顽石道:“除了我们,其他门派弟子都没能进入圣水宫后殿。顽石,阿妧说第一个认出她的人是你,是你干的?” 轩辕顽石点头:“是我,我们进入圣水宫后,林妧就找到了我。那时候一片混战,没有人发现,我很容易便将你们都引入了后殿。” “那其他人呢?他们走了错误路线,遇见了埋伏?”段明辉一时间觉得很可怕:“杀败雪,杀那些无辜宫女,都是你计划好的?你……” “是我让轩辕大哥杀了败雪,你不要怪他。”林妧挣扎着坐起来,神情冰冷:“这也是师父的遗命,师父临终之前嘱咐我,在她死后,圣水宫要改换门庭,再不做伤天害理之事。败雪冥顽不宁不肯悔改,我只能选择除掉她。” 段明辉呆立了片刻,跌坐下去叹道:“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这一次正派联盟围剿圣水宫,注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吗?” 林妧咳嗽了几声,悲伤道:“我早对你们说过,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林妧。只是我算计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你们会为了我放弃一切。表哥,轩辕大哥,我不值得你们这样。我不会死的,残月护法做完她的事后会来接我,你们,你们走吧。” 轩辕顽石摇头怒道:“你伤得很重,能救你的只有无心诀。你让他走,是想死吗?段大哥,事到如今,你还可以问心无愧离开她吗?” 当年女王蜂家族传下来一本武功秘籍无心诀,是天下第一的内功,练成天下无敌。无心诀共计九卷,前八卷都记录了内功心法,第九卷则是疗伤篇,十分神奇,传说有起死回生之功效。段明辉的母亲白鹿是女王蜂家族最后一任掌门,在他很小的时候,便由母亲传授了无心诀。他天资聪颖,到如今不过四十岁的年纪,却早已经神功大成,超越了先辈。 段明辉叹口气,起身走到山洞口望着外面道:“看来我注定要辜负两个女人了……我不回去了,阿妧,我不能再对不起你。” 轩辕顽石转怒为喜:“这才对了,林妧,你放心,你不会死的,我们一定会治好你的。” 林妧流泪不止:“罢了,反正我说不过你们。从前这样,现在也这样。” 轩辕顽石开心极了,起身走到段明辉身后问道:“我们现在去哪?林妧的身子不宜长途跋涉,得找个地方让她好好休息才是。” “我们再回不去中原了。”段明辉负手走出洞外,神色悲苦:“那便一路向西吧,我们去无人谷。那里是女王蜂家族的藏宝地,我们就去那定居。” :。: 第230章 第三十七话 “师父。” 次日出了山洞后不久,便遇见了秋海棠野灵芝一行人。林妧走不动了,一路都由段明辉背着。她示意放她下来,微笑道:“海棠,灵芝,你们逃出来了?” 野灵芝低头问道:“师父,我交给正派的是假地图,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还会攻破圣水宫后殿?” 秋海棠年长几岁,见林妧跟段明辉轩辕顽石二人在一起,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师父,是您引人攻破圣水宫后殿的?您要杀败雪?” 林妧点头:“没错,是我干的。败雪,以及败雪的同党,一个也不能留。”她看着秋海棠身后十几名圣水宫残余弟子,露出一丝笑容:“海棠,你做得很好。看来我们的人都逃出来了,就让败雪和她的同党们,一起为圣水宫殉葬吧。” “死了那么多人,您可以无动于衷吗?”野灵芝悲苦道:“原来一切都是您的阴谋,我们明明可以将正派全部引入陷阱,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可您……您为了对付败雪护法,不惜牺牲那么多人吗?” 秋海棠推了她一把,赔笑道:“师父,灵芝还小,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林妧摇头,声音一时冷了下去:“我别无选择。残月护法那还有不少弟子,有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想来圣水宫也不会覆灭。” 她上前一步拉过秋海棠野灵芝手,叹气道:“我要走了,我们师徒缘分已尽,就此别过吧。” 她转身重新由段明辉背起,三个人在圣水宫一行人的注视下,慢慢走远了。秋海棠拍拍野灵芝肩膀,无奈道:“罢了,事已至此,我们也走吧。姨娘去找甄龙隐了断恩怨,此刻只怕已经报仇了,我们去看看吧。” 野灵芝擦擦眼泪,回头道:“好,找到娘后,我们再一起去见爹,一家团聚,再不分开了。” 秋海棠笑着点头:“好。” 圣水宫在西域经营四十余年,弟子众多,还有不少自立门户的,就比如说左护法残月的徒弟,迷花宫宫主江迷花。甄龙隐萎靡在地,他已经浑身无力,望着站在身边的萧忘月迷花姜寻三人,他绝望道:“是你们故意引我来此的?迷花,我真心爱慕你,想要娶你为妻,你怎能这样对我?姜寻,我对你不薄,你竟然和叛徒勾结,背叛了我?” 迷花站在萧忘月身后,居高临下看着他道:“你这伪君子,害我师父一生,你也配说爱这个字?” 萧忘月笑容满面,一步步走到甄龙隐跟前,冷冷说道:“怎么?你不服气?迷花是不是长得很像我?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甄师弟,师姐是不是对你很好?” 她看一眼姜寻,笑容更深:“至于你最最信任的徒弟,他可不叫姜寻,他姓华,姓华啊,是不是很好笑?” “华?你是你是玄教余孽?”甄龙隐大惊失色,姜寻神色分毫不变,淡淡道:“你终于知道了,可惜已经太迟。甄龙隐,你作恶多端,死不足惜。在死之前,回答我一个问题,否则我们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甄龙隐从最初震惊中平静下来,哼道:“左右是死,你们动手吧,我什么也不会说。” 萧忘月的声音冷下来:“甄师弟,你是不是以为我还是从前的萧忘月?二十年了,我痛苦了二十年。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迷花。” “是,师父。”迷花应声上前,将一颗药丸逼着甄龙隐吞下去。甄龙隐只觉浑身奇痒,起初还能忍受,他也算条汉子,竟然一声不吭。然而很快他脸色就变了,在地上翻滚不止,终于大叫起来:“痒,痒啊……” 看着他将自己浑身皮肤都抓破了,萧忘月三人无动于衷,竟然还笑起来:“没事,一个时辰后就不痒了,到时我们再好好谈谈。”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甄龙隐痛苦不已,恶狠狠叫道:“萧忘月,你是衡山派的徒弟。你杀了那么多师兄弟,不差我一个,你快杀了我。” 萧忘月轻蔑道:“一剑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受着吧!” 姜寻见他是个硬骨头,这样了都不肯说实话,于是转头冲迷花道:“想不到甄掌门竟然挺有骨气,就麻烦姑娘再使出些手段吧。” 迷花狡黠一笑,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道:“看他浑身都没块好肉了,真可怜,不如我替他裹伤吧?这小瓶中是化毒散,只要沾一滴在伤口上,伤口就再不会愈合,以后就算有解药,也救不得他啦,你说好不好玩?” 姜寻听着都耳根发麻:“这么神奇?我倒是没见过,姑娘就让我开开眼吧。” “睁大眼睛看着,会让你终身难忘的。”迷花打开瓶塞,作势要倒下去,甄龙隐终于崩溃了,大叫道:“不要,不要,我说,我都说。” 萧忘月满意道:“你早点说,也不会受罪了。我问你,当年在衡山上,师父究竟怎么死的,谁杀了他?” 甄龙隐耗尽全部力气,伏在地上喘气道:“师父,师父是我杀的,是我杀的……” :。: 第231章 第三十八话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杀害了师父,你这个畜牲!” 萧忘月怒而拔剑,甄龙隐连连退后,他精神已经崩溃了,痛哭道:“我没有办法,师父撞见我和玄教长老私会,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先下手杀了他,是他逼我的,他逼我的……” 他一时又暴怒了,仇恨道:“是你,是你挡了我的路!从小到大,师父都偏心你,甚至连掌门之位都想传给你。忘月,我喜欢你,我愿意让你当掌门。可你呢,你竟然爱上魔教妖人,也不肯看我一眼。” 萧忘月落泪道:“所以你就和玄教长老勾结,害了我,害了师父?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比你早进门,所以是师姐,但其实你要比我大几岁。你从小都很照顾我,在我心中,你比我亲哥哥还要亲,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知道吗?” 甄龙隐哈哈大笑:“谎言,都是谎言!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吗?你为了一个认识几天的男人弃我而去,我恨你,我恨不能亲手杀了你。” 姜寻心念一动,问道:“玄教长老?是恶魔鬼吗?” 甄龙隐点头:“是恶魔鬼,是他里应外合,我们才能成功攻破玄教总坛,师父才能够杀了玄教教主。本来我跟他的合作已经结束了,但不久后他又来找我,他告诉我师姐还活着,我不信,所以才会赶去海棠山庄……我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杜师姐,姐夫,我不想杀他们的,他们的死是意外啊?可师父却知道了,萧师姐走后,我是他唯一的徒弟,他不想事情闹大,所以将我单独找去谈话。我很害怕,我已经是衡山派下任掌门,我失去了最爱的女人,我不能再失去这一切,所以……” “奸贼,我杀了你。”门外秋海棠野灵芝正好赶到,听甄龙隐说起当年事情经过,她再难忍受,拔剑就冲进来,一剑刺穿了他心口。 “秋妹妹。”姜寻阻拦不及,剑尖已经刺透。甄龙隐颤抖着,看着萧忘月慢慢走近,他挣扎着说道:“师父,杜师姐,萧师姐,对,对不起……” “可惜,我还想问问他后来玄教内讧的真相。罢了,就这样吧,他这种人早该死了。”姜寻蹲下确定甄龙隐断气后,替他掩上了双目。萧忘月看着仇人身死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却又哭起来,野灵芝走上前抱住她,母女二人痛哭失声。 姜寻见秋海棠已经愣住了,拍拍她手安慰道:“你总算为你父母报了仇,怎么不开心呢?” 秋海棠热泪盈眶,喃喃说道:“这二十年来,我心心念念就是报仇。可报了仇又如何?我爹娘再也活不过来了。” 姜寻叹口气,替她擦干了泪水:“好了,别再想了,都过去了。” 一切尘埃落定,萧忘月便问起正派联盟围剿圣水宫的结果。野灵芝叹息着道:“圣水宫已经覆灭了,败雪护法,以及败雪护法的同党,都死了。我跟大姐找到了师父,她受了重伤,看起来很不好。她身边还有两个男人,是洛阳龙门门主段明辉,和乾坤门门主轩辕顽石,他们三个人一起走了,说是要去什么无人谷隐居,再不过问江湖事。” “段明辉和轩辕顽石?”姜寻惊了一下,萧忘月便冷笑道:“想不到这两人竟然是情种,为了林妧,不惜牺牲一切。” 她挥手招过一名弟子吩咐道:“找人去打听一下正派联盟的情况,特别是龙门和乾坤门,看到底发生什么事。” 又冲姜寻道:“你也去联络衡山派吧,看还剩下几个人,把甄龙隐也给他们送回去。” 姜寻点头:“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回去后我就辞去衡山派代掌门,叔叔被我安置在一个隐秘地方,我们一起去见他。” 野灵芝问道:“临风哥哥,你不留在衡山派?” 姜寻摇头:“我拜师衡山派,是为了报仇。如今大仇得报,我也没必要再留下了。婶婶,您有什么打算,这些人……” 萧忘月手下还有弟子数十人,是圣水宫战斗力最强的队伍。她笑了笑道:“我厌倦了江湖争斗,找到华大哥后,我们一家就去隐居。海棠,你别跟着我了,这些人都归你了。姨娘相信你一定可以重建圣水宫,重现往日荣光。” 秋海棠看一眼姜寻,见野灵芝正拉着他说话。她又看了看自己左手断指,在心中叹了口气,点头道:“就这样吧,姨娘,跟华叔叔团聚后记得写信给我,有机会我会去看望你们的。” “好。”萧忘月说着起身披上外套,野灵芝扶着她,两人一起向外走去。姜寻转身拍了拍秋海棠肩膀,微笑道:“希望不久之后,江湖上可以有你秋女侠的一席之地,你爹娘九泉之下也会为你骄傲的。” “我会的,临风哥哥,你保重。”秋海棠一直低着头,此刻却仰起头笑起来:“我一定可以做到。” 姜寻像小时候一样刮了刮她鼻子,转身走远了。秋海棠目送着他背影消失,回头吩咐道:“拔营启程,我们出发。” “秋姑娘,我们去哪?” “一路向西,无人谷。” :。: 第232章 第三十九话 “好了,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给取个名字吧,谷主?” 望着眼前荒无人烟的山谷,林妧转头冲段明辉笑道:“看来咱们要白手起家了,先盖间房子,你们谁会?” 轩辕顽石耸肩:“不会,段大哥会,他什么都会干,还是找他吧。” 段明辉笑推了他一把:“行,房子我盖,名字就麻烦你俩取一个吧?” 轩辕顽石扶林妧在石头上坐下,看着她笑道:“从小就是林妧的功课最好,名字还是由她取。” “我取就我取,谁怕谁啊?”林妧环顾一圈四周,这里实在太过荒凉了些,再想想自身遭遇,她咳嗽了几声,叹口气道:“就叫绝情谷吧,情这个字,古往今来不知害了多少人,绝情也未尝不是好事……” 轩辕顽石见不得她伤心,忙笑道:“如果人与人之间再没有了情,那这世间也太可怕了些。父子之情,兄弟之情,夫妻之情,不都是情吗?” 林妧沉默了片刻,抬头道:“你说得对,是我犯迷糊了。那就另外再改个名字吧,你们也说说。” 段明辉却说道:“不用改了,就叫绝情谷。绝情并非无情,是个好名字。” 林妧和他对视一眼,点头道:“好,就叫绝情谷,不改了。” 段明辉背手走进谷去,轩辕顽石指一块地方他摇摇头,又指一块他还是摇摇头,皱眉道:“风水不好,不宜搭建房屋。”他最后在一片开阔地停下来,微笑道:“就这里了,我们就在这盖三间房子,你们说可好?” 轩辕顽石和林妧同时点头:“行行行,你懂风水,你说了算。” 段明辉无奈道:“你们啊,就别嘲笑我了。我对风水也就学了个皮毛,鲁大师如果在,肯定要吹胡子瞪眼骂我了。” 林妧想起那个和蔼可亲老人笑眯眯道:“那可不,不过鲁爷爷每次一瞪眼,自以为很凶,其实很好玩的……” “臭丫头,这么多不见,你敢取笑你鲁爷爷了?”荒谷中响起一个声如洪钟般的笑声,一个白发白眉白胡子的老者纵跃而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年轻后生。林妧一惊之下大喜:“鲁爷爷?您怎么来了?” 鲁大师年纪很大了却老不正经,瞪眼道:“哼,我老人家有千里眼顺风耳,听说有个小丫头骂我,我就飞来了。” 林妧笑岔了气,随即心中一酸,上前抱住他道:“鲁爷爷,这么多年不见,您还好吗?林妧好想你。” 鲁大师叹了口气,瞥一眼旁边一声不吭的段明辉,哼道:“爷爷很好,阿妧,倒是你受苦了。唉,鲁家跟女王蜂家族世代交好,按说我不该多话,可白鹿她,这干得叫什么事?” 段明辉神情低落,叹息道:“这么多年了,娘也去世了,这件事就别再提了。我欠阿妧的,我来还。” 鲁大师哼道:“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阿妧,从前不提了,我不走了,以后若他再负你,我帮你教训他。” 林妧拉着他手笑道:“好,我就知道鲁爷爷是好人。” 轩辕顽石看着那年轻后生道:“鲁爷爷,这孩子是谁?你孙子?” 鲁大师立时怒了:“你这小子,这么多年不见还是没眼力见。这是我儿子鲁摇,儿子啊!” “什么?”围观三人一齐惊住了,张大了嘴巴。这年轻后生鲁摇看起来才十六七岁模样,而鲁大师今年已经八十了……轩辕顽石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竖起大拇指道:“您老当益壮。” “去你的。”鲁大师踢了他一脚,指着儿子正色道:“说正事,我屈指一算也没几天活了。我这儿子年纪还小,就托付给你们,帮我照看一下吧。” 鲁摇有些认生,一边开口一边脸都红了:“摇儿,摇儿见过三位三位前辈。” 鲁大师大声道:“是侄儿,你们三个还愣着干什么,叫叔父。” 段明辉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认命道:“行,叔父就叔父。” 鲁大师哈哈笑着,上前左右看看,点头道:“嗯,这地风水不错,我老人家就在这养老了。这里,这里,这里,我要盖三座宫殿起来。当年这里被选为女王蜂家族藏宝地时,地下的机关已经铺设好了,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用。摇儿,别发呆了,我们爷俩就合作最后一次。” 鲁家传说是鲁班后人,世代都擅长建造奇巧机关。段明辉见他摩拳擦掌,忙道:“鲁爷爷,我们三个已经退出江湖,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安静。差不多造几间房子就行了,别太夸张了,况且我可没钱给你。” 鲁大师吹胡子瞪眼道:“你没钱?后山就埋着你们女王蜂家族宝藏,随便拿出一个都价值连城。” 段明辉笑着摇头:“打不开了,钥匙丢了。九珠连壁锁是当年您亲自设计的,您知道的,没有钥匙谁也打不开。” 鲁大师惊道:“钥匙不见了?败家啊,比你那不着调的娘还败家。这已经是女王蜂家族的最后一个藏宝地,以后你他妈就是个穷光蛋。” 段明辉丝毫不心疼:“钱财是身外之物,我并不需要。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过下半生,其他的都不需要。” 鲁大师看一眼林妧:“阿妧也不重要?我不会武功,但我看得出来她受伤了。你为了救她,只怕也快耗尽功力了吧?等敌人打上门,你预备怎么办?” “敌人?什么敌人,鲁爷爷,您听到什么流言吗?”轩辕顽石听出他的话外音,鲁大师冲鲁摇道:“唉,冤孽。纸包不住火,你告诉他们吧。” 鲁摇点头:“是。段前辈,我跟父亲来到西域时,正好和正派联盟的残余部队遇见了。玉女侠亲口对所有人说,她的丈夫被一个大魔头杀死。她要回去重整旗鼓,带领龙门弟子报仇。” 段明辉沉默良久,叹气道:“是啊,段明辉已经死了,死了啊。” 林妧心疼道:“表哥,别难过了。既然段明辉已死,你就改个名字吧,我们都应该重新开始。” 段明辉按捺住心中悲苦,苦笑道:“但愿还能重新开始,罢了,从今日起,我不再是段明辉,我随母姓赵,赵无极。” :。: 第233章 第四十话 “表哥,你不必骗我。我知道我的身子不行了,能活一天,都是上天对我的恩赐。” 林妧靠在段明辉肩膀上,听他说自己就快要康复了,不禁微笑道:“在活着的时候有你陪着,我已经心满意足,再不敢怨恨任何人。” 段明辉心中酸楚,叹气劝道:“阿妧,我知道你还是放不下。这两年我都陪着你,可我知道你还是不开心。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珠儿,我负了你们两个。” 林妧起身抚摸着他脸颊,摇头道:“我不开心,是因为我知道你不开心。你为我负了玉小姐,又听了姜少侠从中原带来的消息,你良心不安,是不是?” 段明辉缓缓点头:“珠儿性情大变,是因为我……”几个月前衡山派代掌门姜寻离开中土,为了寻找秋海棠,他一路来到了绝情谷中。听他说起这一两年江湖情况,段明辉只觉痛彻心扉。玉珍珠已经成为洛阳龙门门主,为了权利,她大肆排除异己,在江湖掀起不少风波。她武功又极好,竟然夺得了武林盟主之位。圣水宫灭亡后,残余弟子来到绝情谷投靠林妧,便住在了绝情谷中。另又有云生带了几个乾坤门弟子寻访而来,乾坤门早已不存在,轩辕顽石便也让他们住下了。这样一来,绝情谷俨然变成一个新新帮派。这件事中原正派很快知晓,姜寻来之前就刚刚听说,玉珍珠正在联络各门各派,要带人围剿绝情谷,替她亡夫报仇。 林妧最近愈来愈虚弱,说了会话,段明辉便哄她睡下了。出门看见轩辕顽石站在外面,他苦笑道:“这段日子多陪陪她吧,只怕没几天了……” 轩辕顽石眼眶微红,转过去抹了把泪水,恨恨道:“林妧重伤不治,是谁害的你不清楚吗?我不奢望你能替她报仇,我只希望你能记住谁是凶手。” 段明辉摇头,淡淡道:“是我害了她,我才是凶手。你要恨,就恨我吧。” 轩辕顽石怒道:“玉珍珠快要打上门了,你还想装死到什么时候?你不为林妧想想,也该为其他人想想,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吗?玉珍珠要杀的人是你,如果不是你,绝情谷不会遭受这灭顶之灾。” 段明辉叹气:“我厌倦了江湖厮杀,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何时才是尽头?若正派联盟真打来,你们去反击,我只想安安静静陪着阿妧。我看姜寻是个人才,绝情谷防卫就交给他吧,他应该不会像我一样让你失望。” “你……”轩辕顽石被气得不轻,咬牙道:“好,我们去反击,你什么都不用管。你给我好好陪着林妧,不许再离开她。她的心愿是什么你知道,在她死之前满足她。” 段明辉顿了半日,悲痛道:“不,我做不到。我,我和她已经不能在一起了,我不能娶她……” 轩辕顽石怒极反笑:“好,你有种,林妧看错了你。”他转身就走,留下段明辉一人呆立原地。 绝情谷经过这两年修建,已经初具规模。谷中央的无极殿是正殿,用来接待客人。轩辕顽石来的时候,姜寻正在殿中跟云生、秋海棠商量事情。见到他进来,云生便说道:“大师兄,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商议防卫事宜。” 秋海棠道:“弟子来报,正派联盟果然出发了,不出数月就会来到绝情谷,我们要做好准备才是。” 姜寻问道:“段前辈是什么意思?” 轩辕顽石摇头:“别指望他了,他现在是真的退隐江湖了。正派来势汹汹,我们人少势弱,想取胜可不容易,你们有什么主意?” 姜寻笑道:“以少胜多,也并非不可能。正巧鲁前辈父子都在绝情谷,我们可以借助机关将敌人逐个击破,再一网打尽。” 云生叹气:“如此,我们就彻底跟中原各派撕破脸皮了。此仇一结,再无宁日了。” 秋海棠哼道:“仇恨早已种下,你们还指望能摒弃前嫌吗?临风哥哥的主意不错,我们现在处于弱势,只能耍些手段了。再说杀人,围剿圣水宫的时候,你们也没少杀人。人在江湖,谁不是双手沾满血腥,怕什么?” 云生出身名门正派,听到她这番言论愣了愣。看一眼轩辕顽石,见他没有意见,只得点了点头:“罢了,我们的确也不能坐以待毙。姜少侠,就按你说的方法办。” 秋海棠道:“绝情谷如今也算是个新新帮派了,大家这么混叫一通,也太不像样子了。这样吧,段前辈就是绝情谷第一任掌门,临风哥哥是第二任,你们谁有意见?” 云生道:“可以,不过既然要立派,那就得制定规矩。大师兄,我举荐你当第一任执法长老,我当执事长老,秋姑娘,圣水宫现在是绝情谷附属,你就还是宫主可好?” 秋海棠笑起来:“可以。这样说来我们还要多多收弟子,壮大绝情谷才是。” 姜寻失笑道:“没影的事,被你们说得这么热闹。现在最重要的是打退外敌,这些以后再论吧。” 听他们说得热闹,轩辕顽石一句话没说。他关心绝情谷安危,可他更关系林妧的病情。若不是玉珍珠偷袭那一掌,林妧怎么会受伤,怎么会缠绵病榻两年?这个仇,一定要报! 第234章 第四十一话 “表哥,什么时辰了?” 昏暗阴冷的房间内,林妧再次转醒。她已是弥留之际,每日昏睡比清醒的时间还长。看着守在床前的段明辉,她伸出手想摸他,却因为没力气放弃了。段明辉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含笑道:“二十三了,这次你整整睡了两日,我快吓死了,别再这样了,好吗?” 林妧苦笑道:“看来我大限将至,不能再陪着表哥了,对不起……表哥,人生很长,不要总是想不开心的事。从前我想不通,让自己陷入仇恨中,所以才会早死,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希望表哥不要这样。” 段明辉落泪道:“没有了你,我就算长命百岁又能如何?你死后,我只怕也活不长的。” “这就是我所担心的,我不想这样……”林妧一时激动起来,咳嗽不止,段明辉急忙替她倒了一杯水灌下。她无力倒下,瞑目道:“罢了,命该如此,我们都想开些吧。表哥,我累了,再睡会,你记得叫醒我,别让我醒不过来。” 段明辉替她擦干泪痕,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好,我会叫醒你的,别怕。” 林妧沉沉睡去,段明辉起身走到外面,扶着墙壁几乎站不稳。一双手从后面托了他一下,却是轩辕顽石。他一脸狼狈,衣服上还沾着血迹,却神情冰冷,问道:“林妧怎么样了?” 段明辉叹气:“去看看她吧,别留遗憾。” 轩辕顽石咬牙道:“林妧快死了,那个女人却还在外面嚣张,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段明辉靠着墙壁坐下来,无力道:“外面情形怎么样了,我在这里,都能听见厮杀声,很惨烈吧?鲁爷爷建造绝情谷的初衷,是想打造一个可供我们隐居的世外之地,可现在……那些机关变成了杀人利器,绝情谷内外血流成河,我们变成了魔教,知道吗?” 轩辕顽石冷哼:“魔教也好,名门正派也罢,不过是一个称呼。你在意,我不在意。战斗已经结束了,正派弟子损失惨重,玉珍珠想要最后一博,对我们下了战贴,点名要挑战你,你去不去?” 轩辕顽石摇头:“我还有何面目去见她?她变成这样,是我的错。” “我知道你不会去,所以我去。”轩辕顽石握拳道:“那个女人这两年武功进步不小,我正好去会会她。若我杀了她,就算为林妧报仇了。若她杀了我,那也是我技不如人,不用怨恨任何人。” 段明辉想要说话,轩辕顽石已经转身进去看林妧了。他叹口气,起身走了。房间内依旧昏暗,林妧却没有昏睡,而是披衣站在暗室丹炉面前。轩辕顽石走来扶她坐下,叹息道:“林妧,你还是没放弃吗?你为了这颗丹药耗尽心血,你身体一直不能复原,谁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林妧淡淡道:“我不仅会下毒,也学过医术。我的身子我知道,若不是表哥用真气替我续命,两年前就该死了。我不怕死,就是舍不得表哥。他为了我耗尽功力,这颗丹药可以救他,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轩辕顽石点头:“我知道你的心思,所以我不阻拦你。林妧,明晚我要去跟玉珍珠决斗,如果我没命回来……” 林妧猛然转身,因太急而咳嗽起来,抓着他手道:“一定要去吗?玉小姐她……她其实也是可怜人,我不希望……”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现在不是我们和她的个人恩怨,而是绝情谷的存亡之战,一定要去。”轩辕顽石勉强挤出笑容道:“别担心,等着我回来。” 林妧拼命摇头,落泪道:“轩辕大哥,我怕自己等不到你了。你要活着回来,我不许你死。这辈子我欠你太多,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先认识你。” 轩辕顽石替她擦干眼泪,叹道:“不用了,先认识我,你也会喜欢段大哥的,下辈子还让我看见你,我就心满意足了。”他说完转身推门出去,林妧看着他背影,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冲到药架旁。看着满目珍贵草药,她一时有了主意。 无极殿前面一块宽阔广场,被辟成了演武场,供弟子平日操练。段明辉负手走来,姜寻正在指点弟子功夫,他静静看了一会,心里拿定了主意。姜寻也看见他,笑着过来说道:“段前辈,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段明辉看着初具规模的绝情谷,点头道:“我没看错人,你做得很好。绝情谷在你的带领下,会在江湖占有一席之地的。” 他看一眼正在操练的弟子,皱眉道:“太玄剑法?” 姜寻点头:“总不能教衡山派的天命剑法吧?玄教的太玄剑法虽然深奥,但也不是特别难。” 段明辉打量他半日,往前面走去:“你跟我来。”一路来到后山,段明辉从怀中掏出一本羊皮书递过来,笑道:“你资质甚高,是学武的奇才。我考虑过了,这个送给你吧,希望你能将这门功夫发扬光大。” 姜寻接过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惊讶道:“无心诀?这是天下第一的内功心法,是女王蜂家族的武功,你、你要传给我?” 段明辉点头:“我活不了太久,若让这门功夫失传,实在太可惜了。我不会教你,但我想凭你的资质,是可以领悟的。我房中书架上有暗格,里面还有几本秘籍,都是女王蜂家族传下来的,也一并给你了。” 他一口气说完,在姜寻还没反应过来时拔腿就走。姜寻愣了半日,终于醒悟过来叫道:“段前辈。” 段明辉停下脚步,姜寻几步追上来跪下,叫了一声:“师父。” 第235章 第四十二话 “师父,我们失败了,回去吧。” 沙漠深处,败退于此的龙门弟子一个个无精打采瘫软在地。其他门派都相继离去,只有玉珍珠坚决不肯承认失败。见师兄弟们死伤惨重,咬咬牙,白禧大胆走到玉珍珠面前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师父,我们回去重整旗鼓,待时机成熟,再回来报仇不迟。绝情谷掌门赵无极杀了师伯,这个仇,我们师兄弟都记得,一日也不敢忘。” 赵无极杀了段明辉?玉珍珠自嘲笑道:“这个仇,我现在就要报,一日也等不了。你们若是贪生怕死就走吧,我绝不阻拦。” 白禧大惊跪下道:“师父,弟子绝无此意,还请师父明察。” 玉珍珠看一眼这个忠心耿耿的徒弟,抬手示意他起来,叹气道:“这次围剿绝情谷失败,是我没想到的。各派都损失惨重,选择暂时撤退,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我与魔教仇深似海,宁死也绝不撤退。” 白禧担忧道:“听说赵无极武功高强,您向他下战贴……” 玉珍珠大声道:“怎么?你认为我打不过?”她一怒而起,白禧连连告罪:“弟子失言,弟子只是担心师父,怕、怕……” 玉珍珠摆手:“不必多说了,我已经决定要与赵无极决斗,谁也不必再劝。” 不远处郑林跑来急道:“师父,魔教的人已经到了,怎么办?” 玉珍珠哼道:“慌什么?”她遥望向沙漠深处,咬牙道:“他终于肯来了,你们原地呆着别动,我去会他。” “师父,让弟子陪您一起去吧。”白禧小心翼翼,生怕又惹她不高兴:“弟子虽然武功低微,但总能替师父分忧。” 郑林也道:“是啊,师父,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弟子愿意随侍左右。” 玉珍珠瞥他们一眼,洛阳龙门此次集结门中所有力量进攻绝情谷,弟子死伤惨重,活下来的还不到一成,只怕就算能回去,也非衰败不可。她缓舒一口气,摇头道:“死的人够多了,你们原地待命,若天黑之前我没回来,就走吧。” “师父。”白禧郑林齐声惊呼,玉珍珠摆手道:“不必多言了,龙门还剩下不到二十人,我只希望不要死绝才好。你们听着,如果我没回来,立刻带师兄弟们撤退,回洛阳去吧。” 她眼光落在白禧身上,又转而看向郑林:“门主之位,你们俩商量看由谁继承吧。你们都是好孩子,想必不会让我失望。”她说完转身就走,再不回头。白禧和郑林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起叹了口气。 玉珍珠一步步向沙漠深处走着,那个人的背影从模糊到清晰,她的心也突然痛起来。两年了,整整两年,她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想着杀了这个让自己伤心的男人。可事到临头,自己为何会胆怯了?她停下脚步,努力平静下来,缓缓道:“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我还以为你跟小贱人双宿双栖,已经忘了我。” 人影缓缓回头,他穿着当年段明辉经常穿着的白衣,但这个人他不是段明辉。玉珍珠一愣,恨恨道:“轩辕顽石?怎么是你?段明辉呢,他为什么不来?” 轩辕顽石淡淡道:“拜你所赐,林妧重伤不治,这两年段大哥都陪着她,没空见你。” “你……”玉珍珠怒不可遏,拔剑喝道:“好,他既然不肯见我,我就杀了你,逼他出来。” 龙门剑法以阴柔见长,她却一反常态,来势凶猛,剑尖快速颤抖,直向轩辕顽石面门刺去。 天黑下来的时候,段明辉扶着林妧来到院中。她躺在摇椅上,看着月亮叹息道:“表哥,你看这片天,多像我们小时候在金陵老家。如果我们可以一直不长大,该多好啊?我知道我快死了。这辈子你对不起我,我也对不起你,我们都放过彼此吧。若有来生……不要再见面了。” 段明辉半跪在她身边,摇头道:“不,若有来生,我还要遇见你。来生我一定不离开你,不再让你伤心,不再害人害己。” 林妧没有力气了,她消瘦的厉害,闭上眼睛落泪道:“表哥,我死之后,去找玉小姐吧,跟她好好谈谈。我也是女人,我相信她一定会谅解你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再听不见,头一歪,已经去世了。“阿妧。”段明辉悲痛欲绝,伏在她身上哭道:“你好好去吧,这一生你太苦了。别怕黑,我会陪着你,我很快就来找你。” 院子外面有人大声喧哗,片刻后,云生一脸悲痛闯进来大声道:“姓段的,你要躲到什么时候?你要害死所有人吗?” 段明辉起身解下披风盖在林妧身上,就当她是睡着了,喃喃说道:“别吵到阿妧,阿妧最怕闹了,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云生边走边怒道:“大师兄替你去赴约,到现在都没回来。玉珍珠那个女人十分狠毒,我真怕……” 段明辉理了理衣服,淡淡道:“别急,顽石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去见她,做个了断。” 第236章 第四十三话 “段明辉,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当玉珍珠手中宝剑刺中轩辕顽石心口时,一道白光闪过,她的剑就刺偏了一分。两年未见,段明辉的模样没有什么变化,他定定看着玉珍珠,淡淡道:“如果杀了我,可以让你好过一些,那你杀了我吧。” 玉珍珠怒不可遏,扬剑指着他道:“你以为我不敢吗?你弃我而去,两年了,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杀了你。” 段明辉走过去扶起轩辕顽石道:“回去吧,去见阿妧最后一面,别等我了。” 轩辕顽石见他神色不同往日,心惊道:“林妧她……”段明辉摇头:“回去吧,这是我跟她的事情,你不用插手了。” 轩辕顽石看他一眼,拍拍他肩膀,转身走远了。段明辉回头看向玉珍珠,叹气道:“珠儿,一切都该结束了。事情由我而起,也应该由我结束。” 玉珍珠咬牙道:“结束?你一句轻飘飘的结束,就可以抹去所有事情吗?你对我的伤害,永远还不清。” 段明辉没有带兵刃,只手中拿着一个酒壶,满饮一口道:“我知道,你我之间,终究是我欠你。喝了这口酒,我们恩断义绝,杀了我,我绝不还手。” 玉珍珠哼道:“想死?你舍得那个小贱人吗?” “阿妧刚刚已经去世了。”段明辉神色不见悲痛,苦笑道:“我了无牵挂,唯一的遗憾,便是你。” 玉珍珠没忍住落下泪来:“你让我杀了你,是想去跟贱人同生共死?你想得美!同生共死,你从没这样试着对过我!” 她猛然抬头对着段明辉,恨恨道:“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段明辉沉默良久,摇头道:“我爱上两个女人,这一切悲剧,都是我的错。我不想辜负你们两个,却又都辜负了。” 玉珍珠喃喃道:“你想死是吗?好,我成全你。不过你别想着去跟小贱人重逢,就算死了,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她抢过酒壶喝了一口,随即扬剑刺来,段明辉并不躲避,静静看着剑尖刺向自己眉心。玉珍珠却又在最后关头停住,宝剑脱手掉在地上。她无力倒下,惊恐道:“没功力了,没功力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段明辉摇头道:“你这两年杀戮无数,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这是林妧临死前研制出的毒药绝情草,我死后,希望你能做个普通人,好好度过余生。” 他从怀中又掏出一个白玉小瓶放在玉珍珠手中,转身走远了。玉珍珠看着他决绝背影,大叫道:“段明辉,你别想跟小贱人去双宿双栖,我不允许,我绝不允许。”她努力爬着捡起地上宝剑,向自己脖颈划去…… --------------我是分割线--------------- 很多年之后,江湖还流传着洛阳龙门门主玉珍珠,与大魔头赵无极决斗同归于尽的往事。那一战洛阳龙门衰败,残余弟子流亡至金陵,成立金陵龙门。而绝情谷在战后声名鹊起,成为魔门第一大门派,煌煌百年不衰。 赵无极死后,身为徒弟的姜寻搬进了绝情谷后山,一间十分简陋的小屋。赵无极曾在这里住了两年,他留下的一屋子书籍,便全都归了姜寻。翻看着这些古籍,里面不乏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刀剑拳谱。秋海棠赶来一同整理,吃惊道:“金陵段氏怎么会有这些宝贝,听说段前辈是女王蜂家族后裔,看来是真的了。” 姜寻苦笑道:“师父跟林妧前辈都不在了,就连轩辕前辈也选择同一天自杀。女王蜂家族的秘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秋海棠叹气:“我师父一生太苦了,死对她来说或许是解脱。临风哥哥,以后我们怎么办?” 姜寻看着满桌子宝贝,神情坚定:“师父不想让这些武功失传,这是他最后的愿望,我要替他完成。从今天起我会闭关,争取将这些功夫融会贯通,光大绝情谷。” 秋海棠点头:“临风哥哥,我支持你,我会帮助你的。”她看着姜寻,眼中满是爱意:“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让绝情谷在江湖大放异彩。不求独步武林,但求无人敢欺。” 姜寻起身走到门前,两人并肩而立,彼此都明白了对方心意。 剧终 外传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但故事并没有结束。绝情谷和龙门的恩怨没有随着当事人去世而消失,反而愈演愈烈,终于成为绵延近百年的战争。当后世的龙门门主断无敌带人攻破绝情谷,一度令绝情谷覆灭时,想必九泉之下的玉珍珠也该瞑目了。段明辉,玉珍珠,林妧,谁也想不到,这三个人的爱恨情仇,会演变成近一个世纪的恩怨。 -----------我也是分割线--------- 小贴士: 问:五毒圣母和段夫人的身份?段小楼婚后早逝,那么他究竟爱谁? 答:五毒圣母就是绛桃,段夫人是白鹿。白鹿耍手段抢了段小楼后,解散女王蜂家族,随他返回老家金陵定居。段小楼虽然娶了白鹿,但他心中或许是爱着绛桃的,所以才会抑郁寡欢,早早去世。在他死后十多年,远走西域创办圣水宫的绛桃曾经上门报仇,却被白鹿以及爱慕白鹿的乾坤门门主何大为联手打败。白鹿一生玩弄男人,但对何大为真心实意,所以临死前才会顿悟,并嘱咐儿子带话,如果有来生,她不会再和绛桃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