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古代科举宠妻路》 第1章 第1章 王曜是个高中语文老师,一直都是自己生活。 在王曜8岁的时候,由于爸爸王岳川爱上了别的女人,父母离婚,从小便跟着妈妈生活。 王岳川在刚刚离婚时也时常来看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但是在新娶的妻子怀孕之后就不再来了。 在爸爸刚开始不来的时候,王曜还经常天真的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过来看我呀” 她是一个温柔的如同水乡姑娘的女子,听见儿子的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摸摸王曜的头,笑而不语。那时的王曜还是太小了,虽然感觉到妈妈的笑容不太对劲儿,但还是没有放在心上。到了后来回想,才发现里面是满满的苦涩。 他有一次做了噩梦,哭着闹着要找爸爸,妈妈将他抱在怀中,红着眼眶道:“宝宝乖,爸爸只是太忙了,他是很爱你的,等到他不忙的时候就又能带你去游乐园玩了。”可是小王曜等啊等,却始终没有等来记忆中那个让他骑着脖子看风景的男人。就这样有小半年之后,他也慢慢的不问了。因为小小的他隐隐感觉到,可能这个问题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6年之后,妈妈得了癌症,在葬礼上,王曜终于再一次的看见了他久违的爸爸。 但是他的手上不再是给他买的玩具,而是另一个小男孩儿和一个长相妩媚的女人,他温柔地跟着新的妻儿说笑着。 许是感觉到有目光在紧紧的注视着他,那个男人抬起了头。等到看见了王曜后,他的脸色立马变得有些不耐烦,虽然很快掩饰了下去,但是王曜还是看见的一清二楚。 小小的他突然感觉心中一直小心珍藏的东西碎了,虽然心痛却有种果然如此的恍然。从小便被嘲笑没有爸爸的他跟别人打了不少架,每次打架,妈妈都要自己偷偷哭好久。因为以前有太多太多的美好记忆了,他不敢相信原来一直抱着他的伟岸男人真的走远了。 许是想起了什么,王岳川向王曜招了招手,王曜并没有理会。他的脸色一变,刚想发怒,旁边的女子便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说道,“房子房子。。。。”于是便又强压了下去自己难看的脸色,扯开了一抹笑容,皮笑肉不笑的惊悚极了。 他向着王曜走近,用着温柔诱哄的语气说道:“跟爸爸回家吧,阿姨和爸爸会照顾好你的,还有你可爱的弟弟。。。。” 王曜想到之前那个男人的态度,还有在没有发现自己在旁边时,哄旁边那个女人时说的只是为了房子的话,他推开了眼前男人的手,跑远了。从那一刻起,原来那个让他骑大马的高大男人在他的心中彻底破碎了。 14岁的王曜开始了独居的生活,转眼就是10年过去了,在此期间,他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一个重点师范学校,开启了当老师的生涯。 他并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选择回到家乡任教,而是选择在他大学的城市任职,因为他再也不想回到那个有他所谓的父亲的地方生活。 想来也可笑,在自己大一暑假回家的时候,王岳川回来找了自己,想要让王曜回到他的身边,跟他一起生活。他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并且还叫了保安将喋喋不休的他请走。 到了现在,王曜还记得在被保安拉走时,那个男人大骂不孝子的场景。不过都被他当笑话听了。他一直无法原谅这个辜负了自己妈妈的男人,也无法原谅小时候的自己,当年不懂事儿,一直吵着妈妈要爸爸,伤了她的心。 后来才听说,当年因为经济危机,那个当高管的王岳川被公司辞退了,没有了经济收入。而那个后娶的女人也带着儿子跑了。还给他留了一封信,说他就是个窝囊废,且这个儿子也不是他的种,要不是当年看在钱的份上,她才看不上他呢。将那个男人气的半死,后来才来找了自己。 他说呢,当年为了小儿子谁也不爱的男人怎么突然想起找他来了,原来给人当了接盘侠,听见那个消息的王曜嘲讽的笑了笑。本来想要对着妈妈的照片说起此事,后来想了一想不能让那个男人再沾污她的耳朵,便也就作罢了。 在被保安赶出去之后,王岳川又在小区外面蹲了他几回,只不过他都没有理会,后来他便将原来的东西搬到自己在上学时租住的房子里,将原来的房子卖掉了。 虽然王曜恨那个男人,但是却没有多做什么,因为他始终记得妈妈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让他不要心怀记恨的生活,永远善良待人的场景。对于那个男人来说,老无所依,也许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后来,他也不再关注那个男人了,在另一个城市经营着自己的小生活。现在也是在努力奋斗,在卖掉原来房子的基础上填了一些钱,将原来租住的房子买了下来。由于任职的高中很不错,于是他也算是小有资产。 但是由于爸爸的原因,他对婚姻没有了信心,至今还没有对象。办公室的同事有很多想要给他介绍,却也被他一一推辞了。 王曜喜欢在休息日去市内的图书馆,可以说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爱好了 。他觉得看书可以给他宁静的天地,他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即使是上学时期,他也是班里的学神了。 开着刚刚提来的小轿车,王曜去了图书馆。一边开车,一边想着,我这也算是半个成功人士了吧,他笑了笑。 到达市中心的图书馆,王曜熟练地奔赴自己喜欢的古典文学区域,他向来喜欢古代的文学,刚刚抽出自己喜欢的那本书,打算离开书架,还没走两步,脑袋上就传来了一阵剧痛,回头一看,是一本厚厚的史记。 我的天,原来书可以当砖头用不是笑话啊,想着,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第2章 第2章 “ 啊,好疼。。。。。。”在一间略有些破旧的砖瓦房里,传来一阵阵痛呼,屋里的女子面色苍白,大汗淋漓,好像是用尽了毕生之力在大喊着。 “二柱儿家媳妇,用力啊,再用力一些,马上孩子就要出来了,旁边的产婆急忙说道。” 屋里的女子受难着,屋外的人也静不下心来,王二柱在产房外急急的走来走去,六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儿猫在院子里的小角落里,不安的看着产房。希望这次可以生下一个男娃娃来,这样奶奶,爷爷,父亲都会很高兴的,六个小女孩儿在心里默默想到。 王二柱的父亲王丰坐在门槛上抽着烟杆,表面淡定,眼里却有着焦虑。 “当家的,你说我们家不会又生出来一个赔钱货吧”,一个瘦瘦小小的干瘪老太太急切且不安的说道。这是王二柱的娘亲李春花,年轻的时候是夏禾村的村花,因此嫁给了当时家境在村里还算殷实的王丰,生下了王大柱和王二柱。 王家的子嗣一直不丰,当年王丰的父亲也只生下了一个王丰,为了让自家的子嗣丰盈,所以给王丰取了这个名字,丰,为健旺子嗣之运之意。 像名字一样,到了王丰这辈,王家的子嗣的确丰茂了一下,生了两个男娃和一个女娃。但是没想到的是到了王二柱儿这一辈,王大柱家生了四个女娃,王二柱生了两个女娃,这前不久,王二柱家媳妇又怀孕了,再生一个,如果还是女娃,可就成七朵金花了啊,背后的村民们议论纷纷。 王家人在外面脊梁好像都有点直不起来了,心里暗暗着急。王大柱家的大女儿,二女儿,三女儿还叫大妮儿,二妮儿,三妮儿的,到后来就直接取名,招娣,盼娣,来娣,但偏偏一个男孩儿都没有来,王家人嘴里好像都有种苦涩。毕竟在古代,一个男孩儿对于整个家庭来说,还是很重要的,代表着有青壮年可以撑腰,也没人敢随意欺负,有人继承。 产房外的人正胡思乱想着,突然产房内传来哇哇的婴儿哭声,除了王丰,院子里的人都迫不及待的往产房门口走去,而王丰也是眼神向产房飘,另一只没有握烟杆的手紧握成拳。 吱呀一声,产房门打开了,只见一个面色黝黑的老妇人抱着一个襁褓出来了,大声的向他们道喜,“恭喜啊,王丰家的,你这儿媳妇真是争气,给你们添了一个男娃”,显然产婆对王家盼儿子的心理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毕竟这夏禾村的六朵金花太过有名了。 当这个小男娃生下来确定性别之后,产婆可开心坏了,这可是王家盼了许久的男孩儿,一会儿自己的辛苦钱肯定不少,于是就细心包好王家这个金贵的小孙子喜笑颜开的抱出了产房。 这时候的产婆可记不起听见王二柱儿请她接生时,她是有多么的不情愿了。非是她跟人家有仇,而是王二柱儿家专生女娃的名声太过响亮了,她怕自己接生出来一个女娃娃,得不了多少辛苦费不说,还吃力不讨好。 “哈哈哈哈哈,我王家终于有后了”,李春花赶紧几步走过去,把娃娃抱在了怀里,看着还像小猴子一样皱皱巴巴的小孩子,却还是一个劲的夸。一边夸着,还忍不住亲了几口,说道“我们家的小宝就是好看,你看,白白嫩嫩的。。。。”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是不无道理的,奶奶眼里出天仙。 “快给我抱抱,娘”,王二柱急不可耐的在李春花旁边催促着。 李春花一个眼神捎过去,刚想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瞬移到产房门口的王丰就瞪眼说道:“去!二柱儿,你一贯粗手粗脚的,能抱好我的宝贝孙子么,快给爷爷抱抱。”只见一向严肃的王丰喜笑颜开的把孩子抢过来抱在怀里,逗弄着刚刚出生的小金孙。 王二柱儿可怜巴巴的挤了一个小角落看着孩子。院子里的六个小姑娘也开心的不行,跑出了家门,去跟小伙伴们炫耀了,还打算去找村头最爱调皮捣蛋的二驴子报仇,谁让他一直欺负她们,还说她们家没有男娃,以后有弟弟保护她们,她们可不怕他,六个小女孩笑闹着跑出了家门。 李春花刚想开口骂她们不干活,后来转念一想,家里生出了男娃,也开心的懒得跟她们计较。 平时的李春花可是夏禾村有名的泼辣老太太,年轻时候她的泼辣也是有名的,正因如此,有很多被她容貌吸引的男人都望而却步。 在她的心里,女娃都是赔钱货,每天看着六个女孩儿都上火,自然态度也好不了哪去,而王丰是传统的大男子主义者,不怎么管顾家中的琐事,且对女孩子也不上心,只有王大柱,王二柱憨厚,虽然着急生不出男娃,但是对自家的女娃一直也宠着,这才养成了王家六朵金花虽然瘦小但不失天真的性格。 “ 大嫂,这二十个鸡蛋你拿去,还有这一块腊肉”,李春花笑着把篮子塞给产婆,产婆立马将它抱得严严实实的。 这可是极为丰厚的谢礼了,现在即使是五个鸡蛋的礼可是也拿的出去的。在刚来王家的时候,产婆都已经做好礼金不丰的准备了,没想到这次还算走了大运,二柱家的生了一个男娃。 产婆接过谢礼更是捡着吉祥漂亮的话说了一箩筐,还说这个小娃娃可是她接生以来长得最好的,别看现在皱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似的,长开了绝对白白嫩嫩的。。。。。。听得李春花又塞给了她两个鸡蛋,心满意足的捧着谢礼走了。 李春花想了想,又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了小柜子,打算拿两个鸡蛋给自己的二儿媳妇煮一碗红糖鸡蛋。二柱家的现在可是王家的功臣,得做点好吃的,也好下奶。 李春花的小柜子平时锁着家里贵一点的东西,鸡蛋那么精贵的东西要不是今日二柱媳妇生下了她的小金孙,她也是不打算拿出来的,更遑论那么大的手笔,想着想着虽然有点肉疼,但终归为了小孙孙,还是舍得的。而且由于老大是做屠夫的,家里也不怎么缺肉,于是想了想,脚步又轻快了起来,拿着鸡蛋和红糖进了厨房。 进了厨房,李春花看见大儿媳妇呆滞的脸,还是忍不住骂道:“还愣着干什么,就这么傻愣愣的坐着,不知道搭把手啊,就知道发呆,真不知道你每天在想什么。” “好的娘,来了!”,大儿媳妇回过神来,低着头低声的对着李春花说道。 看着大儿媳妇柔顺的脸,李春花心中的气就消了很多。把东西交给了大儿媳,让她煮碗红糖鸡蛋送给二儿媳。李春花是不担心她偷吃的,因为她这个大儿媳妇一向老实,从来不敢做这样的事儿。于是就哼着小曲儿,去看自己的小孙孙了。 孩子已经被抱进了房间里,王二柱正抱着孩子给自己媳妇看,王二柱的媳妇忍不住撑起虚弱的身子亲了亲自己孩子的脸。 同时她的心里也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的地位是从此稳固了。李春花走进了王二柱他们的房间,看到这个场景,她赶紧让二儿媳妇躺下。其实她对二儿媳是有着偏爱的,谁让这是她娘家侄女呢,而且还这么争气为王家生下了长孙,可是大功臣。 李春花赶紧让她躺下,说道“秀荷啊,可别累着,快躺下,我就知道你是有福的,给我生下了金孙孙,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我已经让你大嫂给你煮了一碗红糖鸡蛋,一会儿趁热吃了啊,可得好好补一补。” “谢谢娘”,秀荷对着李春花笑着道,同时她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虽然她是婆婆娘家的远房侄女,但是由于王家没有男娃生下,当时李春花的脸色可是非常难看的,而且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了。虽然看在有亲的份上,但是也仅限于没有像大嫂那样天天挨骂罢了。她的心弦一松,困意便涌上了心头。 李春花看出了儿媳妇的疲倦,就让王二柱抱着孩子出了产房,去跟王丰商量孩子取名的事儿。 一进屋里头,就看见王丰坐在桌子旁边,抽着烟杆。虽然维持着平静无波,但是跟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李春花还是看出了他的喜悦。 “当家的,快看看我们的小孙孙,取什么名字好”李春花笑着对王丰说到。他看着二柱儿怀里抱着的小孙子,说出了自己已经留在心底好久了的名字。 “”就叫耀宗吧,希望他以后可以光宗耀祖。”这是王丰好几年前就想到的名字,只不过一直都没法用上,现在总算是用上了,也算是不愧对列祖列宗了。 “哈哈哈哈哈,耀宗,好名字,爹的好耀宗,”王二柱笑的跟个傻子似的大声喊道。 怀里的小娃娃皱了皱眉头,似有些被吵到,眼睛张开了一个小缝。 王曜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儿,自己不是被书砸了一下吗,难道是被好心人送到医院了?可为什么感觉自己是被抱着的,身上还软绵绵的,这到底怎么回事?不过还没等他细想,婴儿的身体就让他很快的又昏睡了过去。 第3章 第3章 除了在妈妈得癌症死去的时候,王曜从来没有感觉如此无力过,他拼命的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好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怎么努力也挣脱不开。 正当他努力的跟眼皮作斗争时,一个十分柔软且带有奶香的东西进到了嘴巴里,他下意识的用力,就发现有香甜的乳汁进入了嘴里。 登时好像遭到了雷劈,浑身都僵硬了,突入而来的震惊让王曜睁开了奋斗已久的眼皮。 但是刚出生两天的小婴儿还没办法看清外界,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王曜努力的睁开眼睛,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一个女子正在抱着他喂奶。 王曜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变成了无法自理的婴儿,他用力挥了挥手臂,不敢接受这一切。而正当他陷入沮丧无法自拔时,那个抱着他的女子温柔的亲了亲王曜的小脸,“娘的耀宗啊,真是棒,这么小就可以睁开眼睛了,你看这大眼睛,还这么有活力,娘一看就知道我儿以后必定有出息。。。。。。” 本来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他瞬间黑线了,就因为我睁开眼睛,挥了挥手臂,就能看出我有出息了?果然妈妈看自己的孩子,永远都是最棒的那一个。 不过王曜吐槽归吐槽,他内心里还是很享受这种感觉的,僵硬的小身/子也柔软了下来。 自从妈妈去世后,他一直一个人生活,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家庭的温暖了,也太久没有感觉自己是被爱着的了。小小时候就在外面独自一个人摸爬滚打,虽然有妈妈早些时候为他留下的积蓄,让他不至于半工半读,辛劳不已,但是平常小朋友的那种无忧无虑却是没有的了,这导致他早早的就学会了像很多大人一样给自己披上一层伪装的面具,王曜的思绪发散着。。。。。。 “秀荷,快看,我给你又煮了一碗红糖鸡蛋,这可是大补”,王大柱的媳妇儿张翠翠笑着走进来。 “不用这么忙的大嫂”,李秀荷连忙说道。 “没事儿,我这也不是很累。大柱儿明天就能回来了,这两天正赶上杀猪的好时候,昨天有人家要杀猪,跟他也是老朋友关系了,便留他晚上喝了酒。我已经让送信的人嘱咐了一句,让他带个猪蹄回来,好给你下奶,我们耀宗可不能没有口粮。” “这怎么好意思呢,大嫂”,秀荷忙说道。 她这个大嫂一向温柔老实,在秀荷刚刚过门的时候也是对她极好的,帮衬了不少。虽说秀荷自己平时也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她还是敬重感激自己的大嫂的。 张翠翠笑了笑,“这没有啥,咱王家可就这一个宝贝金孙。。。。。”说着说着,眼底不禁有几分黯然。弟妹这次争气,生下了一个男娃娃,后半辈子也算是有了依靠。但自己呢,只有四个女娃娃,想着想着不禁有些想要落泪,眼睛都红了一圈。 秀荷看见大嫂这样,也知道自家大嫂的伤心之处,毕竟在没有生下耀宗时,她也是如此,因此不禁有了同病相怜之感。她把王曜抱过来,送到了张翠翠的怀里。 “抱抱他吧大嫂,以后要是你不嫌弃的话就当他也是你的儿子,以后我肯定是要让他像对待爹娘一样孝敬她的大伯和婶婶的,如果他敢不听,我可是不依的”,秀荷故意打诨到。 听见这话,张翠翠也知道是自己没有控制住自己,但是心里十分激动,她小心翼翼的接过王曜,动作轻柔的哄了哄。她知道秀荷的意思,万一要是自己真的生不下来男娃娃,以后可要靠着耀宗摔盆的。 她下定决心以后要对耀宗更好一点,当做亲生孩子一般对待。张翠翠心里其实对自己已经没有信心了,自己已经三十有二了,在古代四十岁都有可能有孙子辈了,因此算是年龄大的了。年轻时生了四个也没有生出男孩儿,现在更是不敢想了。。。。。 看来我这个新家庭还算不错么,被抱来抱去的王曜私心中想着。还算是和谐,就是可能贫穷了一点,不过有着和谐的家庭我就很满足了,正想着,王曜有些困顿的合上了双眼。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好像自己又换了一个地方。“我去,难道每一次睁眼都要给我换一个世界么”待他再定睛一看,一本巨大无比的书映入眼帘,而自己像是身处在无边宇宙里一样,那本大书上面写着两个明晃晃的大字,史记。 “就是这本破书,害我被砸死”,王曜顿时火冒三丈。虽说来到了新的世界,自己有了梦寐已久的和谐家庭,但任谁在打拼的小有成就的时候被删号重来也会很不爽。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自己恢复了原来现代时候的样子,“终于大爷我不是婴儿了”,王曜冲上前去,想要踹两脚这本书。 “我去,这也太疼了,不愧能给我砸死”,王曜脚疼了一下,抱着脚蹲在了地上。就在这时,那本大书发出了一阵强光,把他排斥了出去。眼前一黑,王曜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第4章 第4章 “ 爹,娘!”,王大柱儿拎着一个大大的包袱,一边走一边喊到。 只见他体格健壮,留着络腮胡,一看之下还略有些凶恶,这也是村里的人不敢欺负王家,只在背后偷偷议论的原因之一。 “催什么催,回来就回来呗,可别吓着我家耀宗”,李春花走出了屋,掐着腰怒骂道。 “嘿嘿,是啊,不好意思娘,我忘了这事儿了,你看,我拿了两个猪脚回来,我媳妇说给二弟妹下奶用,我还拿了一些猪肉回来,这是留我吃酒的兄弟癞子给我拿过来的,说是庆祝我王家有后了。”说到这里,王大柱忍不住傻笑,憨憨的笑容冲散了一些他面上的凶恶。 癞子是村长的儿子,跟王大柱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一直也没断过。王大柱还在一次打猎时救了癞子一命,从此癞子跟他的关系更好了,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这次杀猪也是王大柱主动要帮忙,没有要报酬。 在王大柱与癞子吃酒时,他曾经让一个村里认识的小娃娃回家只会一声,今天跟兄弟吃酒,就住在癞子家中了,不回去了,让家人勿要担忧。 正好送口信的赶上王曜刚出生的时候,张翠翠就又嘱咐了带话的狗子,让他告诉王大柱儿给弟妹带一对猪蹄回来下奶,以及弟妹争气给王家诞下了一个男娃娃的事情。 王大柱听到此事时可高兴坏了,虽然因为不是自己的儿子有些遗憾,但是我们王家也算是有后了。 因为癞子家已经准备好了席面,现在拔腿就走不太好,便就按下了想要回家的急切心情,不过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以及红光满面的神色也能看出王大柱有多么的高兴,而癞子也为自己好友家的喜事高兴着。 像自己都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了,而自家兄弟却还是四个女娃,满村的人都为此议论纷纷。虽然由于兄弟家一个是屠夫,身强力壮;另一个是镇上有名酒楼的账房,在夏禾村算是家境殷实的了,大家不敢在人前议论,但是这议论的久了,谁又能听不见呢?不过是大家都在说,而且是事实,没法堵住人家的口,就只能憋屈着,看这回谁还能在背后碎嘴。 想着想着,癞子也开心的跟王大柱敬着酒,两个人喝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就醉倒了,等到两人醒来,便已经是晌午了。 因为昨天杀猪,癞子给王大柱拿了很多肉,癞子媳妇秀芬想了想,又添上了两个猪脚,说是给拿着下奶用。 王大柱忍不住乐了,本来还打算去镇上买两只猪脚,因为原本他也没打算跟癞子张口,他知道,如果张口,那么癞子是绝对不会要钱的,于是也不好开口,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他也没跟癞子他们客气,毕竟交情在这摆着呢,等到什么时候上山打猎再给癞子他们家送一只好猎物过去就是了。于是王大柱道完谢之后拎着满满一包袱的东西快步走回了王家。 一路上,村民们都跟他打着招呼,待问到他拿着这么大一包袱干嘛时,他也一路春风满面的回答着,说是给家里带些肉回去庆祝一下家里有男娃娃了,王大柱儿脚步轻快,恨不得跟全村的人炫耀个遍。 其实大家昨天也知道王家有男娃了,因为按照习俗,家里有男娃是要给红皮鸡蛋的。单数为男,双数为女,当然在物质匮乏的农村,一般生了女娃娃是不会给别的人家送红皮鸡蛋的。 “你看他抖得,不就是一个男娃娃么,跟谁家没有似的,我家一堆呢,而且还不是自己亲的,就是侄儿罢了”,在王大柱走远了之后,有一个面相尖酸的中年妇女才敢小声嘀咕到。 “你可别瞎说,这王大柱儿听到了,可有你好受的,虽然不是人家亲生的,但也耐不住人家是一家的啊,这可是证明了这老王家不是生不了男孩儿”,一个胖胖的婶子说着就抱着自家的衣服回去了。 “呸!!谁不知道你跟她家是邻居,平时可不巴望着给你一口吃的用的,就知道巴结人家的货色”,那个中年妇女又小声嘀咕道。她是村里有名的喜欢说他人是非,还偏偏不敢当人家面说,村里大多数都烦她。 不管怎么说,王大柱没多久就回到了家中,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自己侄儿了。不过还没等他进去,他就被李春花打发走了。 “去去去,快回屋子洗澡去,一股的黄汤味儿,可千万别熏着我的宝贝孙孙了。不过算你和翠翠乖巧,还晓得想着你的侄儿,要知道万一。。。。。可是只有他能给你们两口子摔盆了”,李春花没有说下去,因为毕竟她也还是希望老大家的可以给王家再填一个男丁的。虽然晓得希望有些渺茫,但是老二家的打破了王家生不出男娃的魔咒,让她也燃起了些许希望。 “是,娘”,王大柱憨憨的笑了笑,迫不及待的就回了屋子,想要赶紧洗好见自己的大侄子,毕竟这是让王家可以挺直腰杆的小娃娃。他回到了屋子里,等他刚让妻子去烧一点水,四个女儿就开心的围了上来。虽然王大柱长得凶恶,但是本性憨直,对自己的女儿和妻子很好,因此大妮儿他们也十分亲近这个父亲。 王大柱逗了逗自己的女儿们,又把自己前两天跟货郎买的几根头绳和糖块拿给了她们,可谓是送在了四个女孩的心头上。 老大十三岁,老二也已经十一岁了,都是爱俏的年纪,只有老三老四更喜欢糖多一些。王大柱给了六根头绳,让他们拿着去跟二柱家的两个妹妹去玩,还细心的嘱咐了六份东西不要忘记均分给另两个妹妹。话音刚落,还没等他说完,四个女孩儿们就手拉手跑出去了。虽然老大已经大了,稳重了一些,但是毕竟还是小孩子,还是有着爱玩的天性的,所以也跟着妹妹们一起撒欢儿的跑出去了。 仅剩王大柱在屋子里摇头笑道,“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言语里充满了哀怨。 “当家的,水烧好了”翠翠进屋跟王大柱说道。刚刚进屋,看见了自家男人这个样子,她感觉十分怪异,却不知道怎么形容。要是在现代,可能大家都会给出一个形容词,这不是戏精么。 王大柱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洗澡了,翠翠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大柱刚刚洗完澡,就打算去看自家的小侄儿。由于王曜还太小,李秀荷还刚刚生产,身子还虚弱的很。所以在王曜出生以后,大部分时间是待在爷爷奶奶的屋子里的。等他刚刚走到王丰他们的门口,王二柱就回来了。 “ 二柱,你怎么回来了,你们今天不用上工么?” “今天用上工,只不过掌柜的知道我终于有了麟儿之后,就放了我半天假,还给我拿了一些糕点,算是贺礼。”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厚道的东家,你以后可要好好干”,王大柱儿爽朗的笑道。 “知道了大哥,我们去看看耀宗吧,顺便把糕点拿给娘,让娘收着”,说着,兄弟二人就进了堂屋。 甫一进去,就看见自家那向来严肃的老爹正喜笑颜开的逗弄着王曜,怎么说呢,平常王丰一直是严肃脸,偶然一笑让人看着还真有些惊悚。 “ 哼,两个臭小子,来干嘛的”,王丰板着一张脸严肃的说道。那变脸的速度,比京剧脸谱都快。怪不得都说隔辈亲,在耀宗面前,我们都得靠边,兄弟两人同时在心里想到。 “没事儿爹,我们就是来看看耀宗,娘,这个糕点您收着,这是掌柜的给我的贺礼。” “诶呦,你们掌柜的也太客气了”,李春花一边接过来一边说着,虽然嘴上谦虚,但是收东西的速度可一点儿也不慢。 李春花把糕点锁在柜子里,打算改天给自己小孙孙办宴席时用来招待客人,虽说王家生活并不算拮据,甚至比起村里的其他人家来说还算的上优渥,但是却也是舍不得去酒楼里买这样高端一点的糕点的。 王大柱和王二柱站在床边,逗弄着王曜,王二柱还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拨浪鼓。这是他在下工时想到自家的儿子才在镇上跟货郎买的,现在不就派上了用场么。 “拿着拨浪鼓逗老子,拿小爷我当三岁小孩么?”王曜心中不屑的想着,不过身体很诚实的去够拨浪鼓,并笑出了声。 看来这个家庭的人员还是很多的,在今天早晨,王家的姑娘们忍着对不苟言笑的爷爷的害怕,去看了王曜。她们还是小孩子心性,想要去看弟弟,好跟村里的其他孩子炫耀炫耀。 以前村里的女孩儿们都嘲笑她们,说她们没有哥哥弟弟撑腰,还天天说她们家的弟弟怎么怎么好,这回可要轮到她们气回去了。自家的弟弟可是白白嫩嫩的,像曾经看见过的豆腐一样,才不像她们的弟弟一样脏脏黑黑的呢。 看完了弟弟之后,几个小女孩儿仿佛又有了底气似的,手拉手跑了出去。开玩笑,爷爷严肃的脸太可怕了,她们可不敢呆太久。这让王曜有些黑线,现在的古代小姑娘都这么活泼的么? 这两天他的眼睛也慢慢可以看清一些东西了,王曜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和他们穿的衣服,心里猜测自己可能穿越到了古代,具体是哪个朝代还未知,不过大致的却是清楚一些了。 在上次昏迷之后,他在第二次想着那本史记的时候,意识便又进入了那个空间里。不过周围不再是原来的宇宙,而是有点像市中心的那家图书馆。 王曜刚刚走近书架,就有一本书朝他飞了过来,缓缓地在他面前展开了。上面写着,这本史记记载着华夏民族历代的全部知识,包括每一位状元和伟人文学者的心血文章,政治观点和处事策略。天地自有灵气,将一切都记录了下来,形成了这本天地灵物,等着有缘人来开启。而自己误打误撞,被书砸中,用血开启了这本灵书,与其灵魂绑定了,同时也被这本书带到了古代。 正想着,他就被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从回忆带到了现实,“看这小家伙壮的,哈哈哈哈,不愧是我们王家的种,以后长大了跟大伯学做一个屠夫吧,哈哈哈哈哈。” “乱说什么呢,我家孙孙可是要光宗耀祖,考取功名的”,王丰用烟杆敲了敲王大柱的头。 他是有着远见的,王丰的爷爷曾经是一个童生,通过了县试,只不过再考却也是考不上去的。但是凭借着读书识字,也是挣了一份家业。现在这夏禾村难得一见的砖瓦房就是王丰的爷爷传下来的,只不过王丰的父亲和自己都没有读书的天赋,所以无法完成王丰爷爷的心愿。 但是由于识得一些字,王丰也自有一丝气度和威严在,并且娶到了夏禾村的村花。 在生下儿子后,他一直想要自家他们去完成祖宗遗愿。然而大柱儿是完全没有读书这根弦,打小听见读书识字就头疼,因此到了现在还大字不识几个;二儿子还算是争气,好歹识得大部分字,于是就去镇上当了账房学徒,但是也是仅此而已。 虽然王家三辈都没有人能够在科举的路途上坚持下来 ,但是王丰还是无法忘记爷爷的遗憾,所以家中的男丁,他每一个都想让他们念书,考取功名。 不知道为什么,在耀宗生下来之后,他的想法就更加强烈了,他莫名的感觉这次自家的耀宗一定能行的,而且希望他也可以真的像名字一样光宗耀祖。 虽然考取功名对于一个农家来说像是戏文一样遥不可及,不过这也算是王家五辈人的执著了。 “爹,你还没放弃那个想法呢,您也晓得,这是不。。。。”在王丰的瞪视下,王大柱的声音越来越小。“不什么?”王丰眼带威胁的道。“没什么爹,嘿嘿嘿”,王大柱摸摸后脑勺,憨憨笑着道。 别看他长的憨,但是心眼可不傻,自家老爹这是要辣手摧子的节奏。王二柱儿也默不作声,虽然跟自家大哥有着一样的想法,但是看着自家老爹的样子,还是不要说了,反正识字也没有什么坏处,本来自己也是想要自家耀宗识字的,不过是为了当账房罢了。 看了眼自家两个嘴服心不服的不成器儿子们,王丰也懒得理会。抱起王曜,逗弄着,“耀宗啊,耀宗,听爷爷的话,咱长大了就去识字,光宗耀祖”。王丰轻轻的哄着,虽然还是那个严肃的脸,但是眼底却有着疼惜和期盼。 听着自己爷爷的话,王曜赶紧朝着王丰笑了笑,还带着一丝讨好。太可怕了,自己在现代的时候可没杀过动物的,顶大天杀两条鱼,到古代居然还要当屠夫,还是念书好,念书好,而且自己还有一个随身绑定的知识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还是爷爷的想法靠谱好么。于是便下定决心,抱紧爷爷大腿,自己可不想当屠夫。 就是从这刻起,王曜更加坚定了考取功名的想法,毕竟在古代还是有功名在身才更加能保全自己和家人,给家人们更好的生活。 是的,仅仅是刚刚出生的几天,王曜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新的家庭。虽然他的名字改了,生活也没有现代便利了,但他却感受到了在现代好久都没有感受到的爱。就好像生活中缺失了很久很久的一块图板被补足了,这让他很幸福和温暖。 第5章 第5章 一转眼,王曜就到了快要抓周的时候了。在此期间,他学会了翻身等技能,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走路是这么难的一件事,腿软软的,像面条一样,根本使不上多少的力气,气的想要打人好么。 大人们每天都有自己的活要干。平常爷爷奶奶去干农活,父亲也去要去镇上做工,只有母亲因为要坐月子。于是在头一个月里,王曜都是由母亲照顾的。 而出了月子之后,李秀荷也是要上工的,于是家里的六个女孩儿被分配着承担了家里的家务活。平常虽然李春花不太喜欢她们,但是也没有磋磨,再加上王大柱和王二柱他们都心疼自家的孩子,平时就把能干的都给干了,所以让她们干的一直都是一些轻省的活,打打下手。李春花也没有多说什么。现在大人们也没法顾着家里,就让她们承担主力了,这让几个小女孩突然间还有一种被赋予使命的感觉呢。 虽然王家的六朵金花都很瘦弱,但是面色还是好看的,天天都能吃七八分饱,平时除了去挖挖野菜,再搭把手,就没有什么劳累的活计了,所以村里面的小女孩儿排斥她们。这也是因为嫉妒她们待遇可以这么好吧,在这个时代,尤其还是在农村,很少有人家喜欢女孩子的,这也算是一种悲哀,所以待遇自然也好不了哪里去。但幸运的是,王家的两个男丁还算是有本事,家里也不算缺钱,所以即使是女孩儿,有双亲护着,生活的也很好。 “婶婶,给你,鸡蛋水”,王大妮儿捧着装满热腾腾鸡蛋水的碗来到了秀荷面前,递给了她。 尽管她努力的掩饰,但是眼神还是不住地飘向那个热气腾腾的大碗。虽然平时王家的家境很好,没有饿着她们,但是再多的却也是没有的。毕竟李春花一向节俭,家里一周炒一次鸡蛋就算是不错了的。 家里虽然养了两只鸡,但是每次下了蛋却是都要被奶奶锁起来攒在一起拿到集市去卖。不过现在为了家里唯一一个小金孙的口粮,李春花咬咬牙,大手一挥,才说是不卖了,每天下的鸡蛋都给秀荷下奶补身体。 “来,大妮儿啊”,秀荷看了一眼,就向王大妮儿招了招手道。“你把这碗鸡蛋水拿去,跟妹妹们分了吧”。 “这可不行啊,婶婶,这是留给您的,奶奶要是知道了,会生气的”,王大妮儿怯怯的说道。 “没事儿,我的身体我知道,我现在都补得不行了,你们弟弟的口粮可不会缺,不告诉你们奶奶就行了,去吧,乖孩子”,秀荷笑着说道。 王大妮儿看了看扒着门槛的妹妹们,又看了一眼鸡蛋水,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渴望了,接了过来,跟妹妹们去分食了。 秀荷并不是圣母,只不过是自己真的吃鸡蛋吃的有些够了,坐月子期间,一天两个鸡蛋,自己的两个女儿们却还没有吃到呢,再加上自己也补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再吃了,要不然她也不敢让出去。在她的心里,虽然心疼自己的女儿,但是儿子还是最重要的,毕竟这个儿子是她后半生的依靠。 出了月子,秀荷的身体也养的差不多了。慢慢的耀宗也可以吃一些辅食了,她便回去农田里帮忙了,毕竟田地是农家人的根,是不能离了人的。于是六朵金花就被赋予了新的任务,照顾弟弟,王曜面对这么多漂亮小姑娘的包围,也很是开心。 王家的人长得都很不错,除了王大柱基因突变了,长相凶恶,其他人都有一种秀美的感觉,也算是夏禾村的一道风景线了。不过,李秀荷并不放心完完全全的把自家耀宗放给小姑娘们看着,就辛苦了一点,主动揽下了回家做饭送饭的活,只是为了看看自己的儿子,也算是一片慈母心了。 每天从外面回来,王家人都喜欢逗逗自家的小耀宗,再听听六朵金花说今日耀宗又会做了什么。因为这个原因,李春花对六个孙女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慢慢的也会摸摸她们的头了,这让大妮儿她们更喜欢弟弟了。 虽然王曜很开心奶奶对姐姐们的态度变好,但是还是让王曜心里充满了悲愤。这让人咋过啊,每次王家大人们知道自己新学会做什么了之后,就会让他演示好几遍。就像眼前一样,他已经被自家顽童父亲在炕上翻了好几遍身,轱辘好几圈了,还好有温柔的娘亲制止。但是虽然王曜嘴上抱怨的厉害,他的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因为他感受到了期盼已久的父爱。想到了旧事,王曜的眼神有些晦暗,但是听到王二柱哄着他叫爹的时候,他抬起了头,又开心的笑了起来。 古代人还是很重视抓周的,在王曜周岁的时候,家里摆了一桌席面,招待来的客人们。 秀荷的弟弟也来了,还给王曜带来了一个银锁,在他拿出来的时候可是震惊了不少人,毕竟在农家一个银锁的礼节还是很丰厚的,李秀荷喜笑颜开的给王曜戴上。 李春花也很开心她的侄儿来了,给他塞了很多糕点,连声招呼他坐下,又说了一些体己话,才去招待客人,留着他在屋内陪着李丰说话。 李丰也很是喜欢这个后辈,谁让王曜的舅舅去年考上了秀才,是个读书人呢,王丰是最喜欢读书人的了。自己也识文断字,于是两人很聊的来。 等到亲戚都来的差不多的时候,王曜的抓周仪式也开始了。桌子上有银子,算盘,小木刀,木锄头,笔,书本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然银子和算盘是自己亲爹王二柱儿放上去的,小木刀是王大柱儿放上去的,笔是爷爷王丰放上去的而书就是自己的舅舅李明放上去的了。 王曜被放在桌子上,一屋子的人视线都聚集在这个小娃娃身上,让王曜有些冒冷汗。定了定神,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等到他看见小木刀不禁有些黑线,原来自家大伯还没放弃让我继承他的屠刀宝刀的希望,恶寒了一下,赶紧爬远,他可不想做一个屠夫。 看见王曜没有选自己准备的小木刀,王大柱儿失望的叹了口气,而其他人则松了口气。王家有大柱儿这个基因突变的大汉屠夫已经够了,可不能再出一个。其实王曜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本书和笔,自己可是下了决心要读书的,自是要在古代这么重视的抓周礼上表现一下,好让自己日后读书有个铺垫了。 王曜爬着爬着,终于来到了书和笔的旁边,他咯咯的笑着,使劲儿抓住了两样东西。看见王曜抓了这两样东西的王丰,终于维持不住严肃,大笑着抱住了王曜。 “爷爷的好耀宗,以后咱就读书写字,光宗耀祖,哈哈哈哈哈。”而周围的亲戚们也好话一箩筐的往外冒,一是王家这次的席面办的的确不错,让来客吃的都很开怀,自然也不吝啬说几句好话,再加上娃娃的确长得白嫩可爱,兆头又好,夸的也不心亏不是。 办完了抓周礼,王家人把宾客一位位送走后,都忍不住来亲香亲香王曜,给他弄得一阵无语,不过也很幸福就是了,真是甜蜜的负担。 晚上,王丰和李春花在房间里商量着送小孙子启蒙的事情。不仅主屋的人在商量事情,住在偏房的王大柱和王二柱两家也不太安静。 王家的院子还算是大,所以每房除了大人们住的屋子之外,每一房的女儿们都一起住在旁边的另一个大屋子里,这在农村也是很难得的。可以说几乎所有人家都是拉一个帘子,里面住着小孩子,只用一个小布帘就隔开了房间,十分拥挤,大人和小孩儿都不方便。在两房各自的女儿们睡着之后,他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大房间里。 当然,由于我们的男主王耀宗太小了,还是跟着父亲母亲住在大屋里的。二柱儿关上了房门,刚把打盹的王曜放进了自家特意打的小床里,就迫不及待的搂住了自己媳妇,并抱到了床上。 李秀荷脸红红的推了推王二柱,说“孩子在呢”。“没事儿,我们的宝贝儿子可睡着了,你看,而且难道你不想再给我们耀宗再填一个弟弟么?”李秀荷看了看儿子,发现的确是背对着,像是熟睡了的样子,便也就没有再抵抗。 王曜背对着大床,眼睛却悄悄地睁开了。刚刚看见父亲搂住了母亲,他立马翻了个身,背对过去不然得多尴尬啊。得亏自己现在可以翻身了,王曜杂七杂八的想着。想着想着没一会儿就又进入了黑甜的梦乡。同样的事情在王大柱的房间里也进行着,夜还很长。。。。。 再看主屋,李春花把柜子打开,数了数银钱,足足有八十两,这在夏禾村就相当于万元户级别了,很多了,足够自家孙孙念书。 于是王丰和李春花考虑了一下,便决定再过三年就把自家小孙孙送进私塾,让他念书。虽然四岁还是太小了,不过秀荷的弟弟李明也在镇上,也算有个照应。就这样想着想着,王丰和李春花也慢慢睡下了。过了一会儿,王家又恢复了寂静,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皎洁的月光温柔的洒在院子里,世界都变得温柔了起来,虫鸣,蛙叫,好一派自然的田园风光。。。。 第6章 第6章 时间过的快极了,三年过去了,足以让一个襁褓婴儿长成一个可以上私塾的小小男子汉,只见一个穿着还算齐整的粗布褂子的高大男子牵着一个粉琢玉器的小童拎着一个包裹向镇子走去。在去镇子的路上,王二柱儿遇上了许多同村的村人,一一打过了招呼之后,就继续向前走着。 知道王二柱这是要送自家儿子去上学了,众人心中充满了艳羡,须知道读书并不便宜,不是一般的人家可以负担得起的,单单是束脩就要两百文,都可以买半旦米了,在夏禾村也就只有王家有这个底气送孩子去读书。 夏禾村离镇子不远,即使是步行半个时辰也是尽够了的,于是也没有乘村里的牛车,打算熟悉熟悉道路,而王耀宗也没有喊累,即使这半个小时的路对于他这个自小娇养长大的四岁小童来说还是太远了。 他的心里默默憋着一口气,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王耀宗从来都不甘于平凡,要不然在现代也不会在没有家人照顾的时候还会坚持读书,考上重点师范。他想要出人头地,这一步又算的了什么,想着想着,便觉得这路也没有那么漫长了。 王二柱儿本来也没打算让一个四岁的孩童走半个时辰去镇上,他只不过是逗逗自家这个安静的像个小女娃娃的儿子。 没想到耀宗脸上都已经流汗了,却还是没有喊累,这让王二柱心中有些暗暗惊奇了,强制性的抱着儿子向前走。其实王二柱儿平时也不总是抱着王耀宗走路,当了镇上酒楼那么多年的账房,对孩子不能太过溺爱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但是耀宗的脾气倒也是上来了,在王二柱的怀中挣扎着,想要自己走。王二柱见状直接拍拍他的屁股,说道:“可别再乱动了,这还有大半的路途,要是你都自己走的话,到镇上衣裳全是汗,见你的老师,可不是非常失礼?”听着这话,耀宗脑子也清醒了过来,怎么突然跟自己杠上了,这可不是明智的决定,看着儿子不再乱动,王二柱就继续向镇子走去。 一路上,耀宗都把自己的小脸埋在王二柱儿的怀里,他不是真正的四岁小娃娃,虽说自己这几年装小孩儿装着装着脸皮也厚了一些,但此时被父亲抱在怀里让那么多人看见还是很害羞的。 王二柱儿感受到自家儿子的动作,忍不住心中觉得好笑,自家这个宝贝疙瘩,从小就跟村里的男娃娃们不太像,安安静静的,不喜欢疯跑出去玩,也就是在被姐姐们拉着出去的时候,才出去玩一会儿,不过并不热衷,比较喜欢捧着舅舅李明在他两岁的时候送的千字文和孝经阅读。而且极爱干净,只要身上有一点点汗,就立马吵着要沐浴,像一个小姑娘一样秀气,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在家说。 王丰极喜欢耀宗,从耀宗周岁抓了书笔之后更甚,每日从地里干活回来,必要抱着自己的孙儿学识字,一边识字一边吐槽大柱儿和二柱儿的蠢笨,其实王家两兄弟只不过是一般人的水平罢了,只不过倒霉的跟王耀宗这个开了挂的伪小孩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知道是不是金手指的原因,王耀宗的记忆力较上辈子强了很多。 到了三岁的时候,王丰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交给他的了,这还是耀宗刻意放慢进度的结果呢,他并不想显得太过妖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是低调一点好。不过即使是这样,也让爷爷十分惊喜,觉得按照自家孙孙的进度,考了秀才还是不成问题的,但是同时也十分苦恼,接下来该教耀宗什么。 想了想,让自家的二儿子在下工时去一趟小舅子家,请教一下李明,顺势打听打听镇上哪家私塾好。王二柱儿自是立马应允了下来,打算明天就去小舅子家问一问,这可是自家宝贝儿儿子的前途问题,马虎不得。 下了工,王二柱儿立马就带着两斤肉赶去了自家小舅子家,毕竟没有空手等人家家门的道理,这是他的父亲王丰交给他的,敲了门之后,李明立马将王二柱迎了进来,由于平时要读书的原因,他并没有选择在乡下居住,而是带着妻儿在镇上居住,方便读书。 在李明在知晓他的来意之后,也很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家的外甥居然真的有读书的天赋,立马就从屋子里取来了两本启蒙书,分别是千字文和三字经,这是启蒙书‘千三百’之中的两本典籍,因为怕耀宗贪多嚼不烂,便只拿了其中的两本,没有全拿。王二柱儿将这两本书的书名记下,想要推却赠书之意,打算去书肆自行买两本,毕竟在这个时代,一本书就要100多文,实在是太过昂贵。 “你还跟我计较什么,都是亲戚,我可等着我的外甥出息,到时候孝经我这个舅舅呢,耀宗天资聪颖,这也算是我这个做舅舅的一番心意。”看着李明似有些着急的模样,王二柱便不再推辞,郑重的用双手接过了这两本书,说一定会告诉耀宗珍惜这两本书,并且不忘记舅舅的帮衬之恩。李明这才坐了下来,“这样做才对么,跟我见外什么”,他抿着茶水缓缓说道。 在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当王二柱问到适合的私塾时,李明抚掌笑了。这可真是巧极了,他前些日子听别人说起了一个人,跟自己一样是秀才功名,并且学识是非常不错的,教一个小童启蒙是绰绰有余。听说赵秀才当年为人古板,不知变通,每次都做不到迎合主考官的心,试了几次便有些心灰意冷,今年刚刚决定要当私塾老师,虽然有这个毛病,不过对于一个启蒙老师来说却是无伤大雅的,于是便将这个赵秀才引荐给了王二柱儿。 王二柱解决了这两件大事,再次谢过了李明之后便带着两本书回家了。不知道是不是解决了心中大事的原因,他连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回到了家中,他摸了摸儿子耀宗的头,将藏在袖子里的两本书拿了出来,郑重的交给了他,并说“这是你舅舅望你成材,赠予你的两本书,你可要好好爱惜,万不可沾污。”耀宗无疑是十分激动的,要知道,虽然王丰一直在教他识字,但是都是在地上用木棍画字,而且也没有教材,虽然自己意识里带有一个小图书馆,但是这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拥有实体版教书。 “我会好好爱惜他的,谢谢舅舅,我不会辜负他对我的期望的”,他眼睛亮晶晶的说道。 王二柱儿笑了笑,十分欣慰,让儿子自己看书去,然后就去找父亲王丰了,他将自家小舅子推荐的先生跟父亲说了,等着父亲做决定。在王家,目前最有智慧的无疑是老爷子王丰,因此在做大的决断的时候,家里人都会去征求一下老爷子的意见。 王丰抽了两口烟杆,想了想,“你去上门拜访一下那位赵秀才,看看是怎么个章程,这样我们心底也有个谱。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就去那里读书,毕竟致远的眼光他还是信得过的。”【李明字致远,取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之意】 “ 好嘞”,王二柱儿一口答应了下来。第二天便跟掌柜请假,去拜访那位赵秀才。 上次可以下工后去找小舅子,那是因为是自家人,可是对儿子以后的的夫子可不能失礼。按照记忆中小舅子所说的地址,王二柱儿找到了赵秀才的宅院,上前敲门,便看见一位头戴纶巾,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打开了大门,他的面色严肃刻板,好似望上去便觉得有一丝威严,让人感觉他一定是严师出高徒的忠实拥蹙者。 说明了来意后,赵秀才便将王二柱引进了待客厅,叫了一声明信倒茶,便引着王二柱落座。明信是赵秀才的儿子,方才本打算出门,接过正好遇上王二柱敲门拜访,便引了进来。赵秀才问了一下耀宗的学习基础,在知晓他如今字已识得不少,且正在研读启蒙二书之后,满意的抚了抚自己的美髯,说道,“令郎可以在一年后来我的私塾念书,束脩跟他家私塾的一样多即可”。 “那真是谢谢赵夫子了,一年后,我便带着犬子上门拜师”,王二柱儿开心的说道。放下手中的糕点,王二柱儿便跟赵秀才告辞了。赶回了家中,与父亲王丰谈及此事之后,两人便拍板定钉,决定等待耀宗四岁的时候就将他送去赵夫子那里读书。 走着走着,终于到达了镇上,王二柱带着耀宗走到了赵夫子的宅院前,给自己和儿子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敲了敲门,这次是小童明信开门,说明了来意之后,明信也对着王二柱有些许印象,便引着他们走到了待客厅,奉完茶后,就去请了赵秀才过来。 半盏茶的功夫,赵秀才就来到了待客厅,他看了看耀宗,发现他虽然年岁幼小,但是却白皙可爱,举止文静斯文,不像是农家可以养出来的小娃娃,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公子,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又初步考校了一番耀宗的功课,发现功底很扎实,心中暗暗点头,对着王二柱儿他们说收下了这个弟子。 尽管王二柱儿对自家的儿子有信心,但是听见最后结果时还是忍不住裂开了嘴,忙拿出了自己准备的束脩和拜师礼芹菜,莲子,红豆等物。耀宗向孔子和夫子磕头敬茶之后,整个拜师礼也就完成的差不多了。赵秀才在训诫一番之后就让父子俩回家准备了,三天之后要准时来念书。 回到了家中,王家人都很高兴,他们都对王耀宗有着蜜汁信心,认为他一定可以出人头地。李春花也大手笔的做了一盘红烧肉庆祝一下,这一晚,王家人都很开心。 第7章 第7章 三天后,天刚蒙蒙亮,王家就都忙活起来了,拿着这两天特意给耀宗做的书篓,还不断想向内添置着,里面的笔墨纸砚都预备齐全的了,还有糕点,坐垫之类的,书箱都要塞不下了,但是王家人还一个劲儿的向里塞,好像恨不得让他再拿一个箱子,有种搬家的感觉。 他看的一头黑线,连忙把书篓又整理了一遍,除了笔墨纸砚,书籍和糕点之外,他并没有留下其他的物品,他是去读书,又不是去享受了,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收拾完书篓,看着自家娘亲欲言又止的想要往里添一些东西,他连忙拉着父亲说,“现在天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去夫子那里吧,万不能失了礼数。” 王二柱儿连忙拉着他向家门外走去,须知道在古代可是十分讲究尊师重道的,可千万不能怠慢了夫子。 在去学堂的路上,王耀宗抚了抚自己有些跳动激烈的心脏,终于踏上了自己的求学之路了么?我一定要实现自己的目标,榜上有名,才不愧自家的亲人们。 在过去的四年里,由于自己的年纪太小,不能上学堂,于是除了学习舅舅带的两本书之外,还一直在自己的意识空间里学习图书馆中各个时代的大儒的锦绣文章,亏得是自己有图书馆这个金手指,不然还真的不一定能够那么有把握的达到自己的目标,古代还是有很多才子的,他们的文学素养可不一定比自己差,不过有了这些锦绣文章的熏陶,再加上身为现代人的超前眼光,自己还是有把握冲一冲前三甲的。 是的,前三甲,王耀宗一直将前三甲定为奋斗的目标,俗话说得好,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而且即使是现代,他也是一直有着不服输的劲儿,在学校一直位于金字塔顶头的学神也是有着自我的骄傲在的,他不允许自己泯然于众人,即使现在要表现的不那么出众,但是也是有自我的坚持在的。 到了学堂门口,王二柱儿就没有上前了,将书娄交给王耀宗抱着,嘱咐他晌午给他送饭之后,看着他敲门走进了学堂,便离开了。他也是需要去酒楼上工的,亏得是自己在镇子上当账房,不然的话自家小子可就得带着冷饭在学堂的火炉上热着吃了,可没有自己新做给送的新鲜。 他与酒楼里的钱大厨关系不错,一天前就已经跟他商量了一下,在承诺每个月都给钱大厨一斤肉之后,他就同意只要自己买了食材来,他就可以帮他做一做。这可是酒楼的大厨,自家小子可是有福了,想着想着,王二柱儿咧开了嘴。虽然每个月一斤肉肉疼了一些,不过自家宝贝儿儿子可以过得好一些,自己就知足了,这也是家长的通病,只要自己孩子好,自己吃点苦可不算什么。 随着赵夫子进了学堂,王耀宗在夫子的安排下落座,他被分在了左边第一排的位置。学堂一共有三十余人,被分成了左右两方,左边是刚刚启蒙的小童的位置,右边则是已经研习科举之途的学生位置,就像大班和小班一样,泾渭分明。由于在入学考校时,给赵夫子的印象不错,于是就被放在了第一排的位置。古往今来,都是一个道理,老师喜欢把有潜力的学生放在前三排的黄金位置。 赵夫子像往日一样,来到了左边,先带领着小童们读了一遍三字经,便让他们再一起诵读十遍。接着他又来到了右边,领着学生们诵读着论语,也让他们一起诵读十遍。学堂里充满了朗朗读书声,只见课堂里面的学生们全都摇头晃脑的诵读经书。 不知不觉已经是晌午了,随着夫子宣布休息时,大家都拿出了准备的食盒,准备去院子里的两个火炉那里热饭,很多学子并不住在镇上,所以中午只能吃自家带的食盒,由于已经半天的时间,里面的膳食早已凉透,就只能这么凑合着吃。只有少数的学子家住在镇子上,家人可以送饭来,让他们能吃到热乎的饭。后来还是赵夫子看到如此情形,便在院子中支了两个火炉,让学生们排队热着吃。 耀宗走出了学堂,果然看见王二柱儿在门外的树下等候,其实他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只不过没有敢敲门,怕影响学子们学习,先生生气,便在门外等候。 耀宗心里热热的,连忙走上前去,现在已是盛夏,外面就像是一个蒸笼一样,难为自家爹爹等了这么久。为他擦擦汗,跟他商量下次还是从家中带饭,火炉上热一热便能吃了。 “没事儿,你爹我反正也离得近,我工作的酒楼向你们的学堂走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而且这是我特意拜托我们酒楼的大厨做的,你上学耗费心力,可要吃的好一点,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爹爹还是懂得的”,王二柱儿笑着道。 别看王二柱儿是农家出身,但是他可是在酒楼工作了很久了,酒楼里面鱼龙混杂,也有着一定的见识,其实王大柱儿和王二柱儿大名叫王文智和王文德,只不过诨名为大柱儿和二柱儿,农家人也不识得几个字,还是感觉这样叫亲切,而家里也是大柱儿和二柱儿叫习惯了,于是王二柱儿也就只有在工作的酒楼里能听见自己的大名。 王耀宗见说服不了自个儿爹爹,便也就按下不提,王二柱儿又嘱咐了几句,便又酒楼工作去了,他能来给儿子送饭,也不过是因为晌午有休息的时间,且学堂离的也很近,不然想天天给儿子送饭也是有些困难的。 捧着父亲带来的爱心食盒,王耀宗走回了学堂,此时大家饭都已经热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几个学子在排队热饭,他打开食盒,发现眼前的膳食十分丰盛,有两荤两素呢,不愧是镇上有名酒楼做的膳食,色香味儿俱全。正吃着,邻座的一个胖胖的小男孩儿正看着他 ,他认得这个小胖子,他也是夏禾村为数不多的可以上私塾的学生之一,是隔壁胖婶婶的儿子。 隔壁胖婶婶与自家的关系还算是好一些的,见面都是会打招呼的。胖婶婶是很好的人,在村里重来不喜欢像其他长舌妇一样谈论他人是非,他家在被别人背后议论的时候,看在是邻居的面子上也制止过几回,正因如此,自家奶奶李春花还大方了一回,给胖婶婶送了两回肉。至少在王家,大多数时间,肉还是较易见到的。因为自家大伯是屠夫,干完活之后,除了工钱之外,主人家大多都会拿些肉作为额外的答谢。 隔壁胖婶婶的儿子叫做王壮,夏禾村的大多数村民都姓王,后来才陆陆续续的加入了一些外姓人,胖婶婶的当家的是开小饭馆的,所以一家人都长的壮壮的,所以才有银子送王壮读书。 看了一眼看着自己的王壮,他向着他笑一笑,主动拿出了自己在家中带的糕点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王耀宗,就住在你隔壁,还记得我么?” “”记得,你是那个村里有名的“小姑娘”,”刚说完,王壮立马捂住了嘴巴。自从上次他在家中叫了一声小姑娘之后,胖婶就狠狠的揍了他的屁股,吓得他自此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叫了。 听见王壮这么叫他,耀宗的脸色一黑,不过随即恢复了神色。因为他的身体里装着一个二十多岁的语文老师的灵魂,因此自小便不喜欢跟村里的男娃娃们玩儿,只想着读书,所以村里的小皮猴们就喜欢这么叫他,有一次还当着他的面这么叫起来,他的姐姐们气急了便收拾了那些人,要知道,他这几个姐姐们这两年可是凶悍的很,尤其是在大姐姐去年嫁去另一个村子后,无人约束,那泼辣更甚。因此村里的小娃娃们再也不敢叫这个称呼了。也就是有的在背后叫叫,但也绝不敢在面前说了,这晃得一听还真没反应过来。 其实这些小男娃们也没有什么坏心,只不过是气不过自家的娘亲都夸赞王耀宗,关键是一边夸还一边骂自己,整天就晓得玩成泥猴才回来,不像人家知道安安静静的读书。可怜夏禾村的男娃们在小小年纪就感受到了传说中别人家孩子的威力。 再加上王耀宗这世的皮囊的确是好,小小的年纪便能看出以后的俊秀之姿,唇红齿白,面色白皙,眼眸大而清亮,浑身还有着说不清的君子气质,不似农家子弟,倒像是富贵人家的翩翩公子。于是村里的人就更加喜欢他了,毕竟谁不喜欢好看的人呢。 王壮怯怯的看着王耀宗,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有些愧疚,胖婶可是教过他不可以那么失礼的。王耀宗看见王壮那隐含愧疚的眼神,笑了笑,说“没有关系,是我先时不爱出门玩儿,所以才得了这个称呼,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我请你吃糕点吧,你能跟我做朋友么?” 王壮看了看糕点,笑着接过了,并道了谢。看来王耀宗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怪,只不过是太安静罢了,耀宗没有朋友,很可怜的,我可以当他的第一个朋友。小孩子们都这样,万事并不放在心上,并且秉性还是很好相处的。 于是王耀宗在上学堂的第一天就交到了这一世第一个朋友,其实他也意识到人生在世,没有朋友是很难立足的,如果有个朋友,那么自己的路也就多了一条。只不过先时在夏禾村,他实在是受不了跟一群泥猴们玩尿尿和泥巴,恕他再强的内心也接受不了这个玩法。现如今去了学堂,还是交两个朋友为好,正好也是同一个目标的伙伴,也有共同话题。 午憩时间结束后,下午夫子便宣布上课,下午是自修时间,由于王耀宗虽然认字,但是一直没有学写字,赵夫子便教他握笔与运笔走势,然后让他自己先行练习两个时辰的大字,练完字后便可以继续研读三百千了。接着便去指导其他学生了。 整个下午便在王耀宗识字和复习下过去了,在夫子宣布今日教学结束后,他便与王壮走出了教习室,王壮招了招手,又有两个小男孩儿走了过来,一个五岁,穿着有些粗糙的粗布长衫,洗的有些发白,面色萎黄,看着便很老实;另一个有七岁,面色好一点,身上穿着一身青色长衫,虽然也被洗的有些发白,但是面上则挂着爽朗的笑容,一看就是阳光好少年,让人心生好感。 “王壮,我看你是有了新的好友之后,便不管我们这两个兄弟了,”那个阳光少年笑着打趣到,而另一个则没有出声,不过却也是笑着看王壮,眼底带着揶揄。 “我才没有,我这不是叫你们了么,嘿嘿。”王壮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还真让自己这个好友说中了,他交到了这么好看的新朋友后,的确忘记了他们,先前儿走出教习室时还在思考自己感觉还缺了点什么,不过好在想了起来,便在这里等着他们了。 王壮眼珠转了一转,便指着王耀宗对他们介绍到,“这位是王耀宗,跟我是一个村的,住在我隔壁,以后就是我兄弟了。”接着又将他的另外两个兄弟介绍给了王耀宗。阳光少年叫吴清光,是镇上一家杂货铺老板的儿子;那位较为老实的则叫郑禄,是一个庄稼汉的儿子,因为跟吴清光是表亲,所以一直跟王壮他们一起玩。 “王壮的兄弟便是我的兄弟”,吴清光爽朗的笑了笑,郑禄也点头说是。王壮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哈哈哈哈”。看得其他三人一脸无语。就这样,王耀宗又交到了两个好兄弟。 “呵!一群乡巴佬,还凑到一起去了,老话说的好,臭鱼找臭鱼,烂虾找烂虾,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上学堂了呀”。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八岁男孩儿仰着下巴嘲讽道,他的后面还有两名学子面带谄媚的附和着。 他是镇上孙家钱庄的少爷,被送到赵夫子这里研习,只不过他一直不太认真,因此现在还是半瓶子水到处晃,赵夫子经常训斥他。但因为家里颇有钱财,据说还认识一位朝廷大官,于是便在私塾里有两个狗腿子。 今日看见赵夫子对他的态度那么好,再加上虽然衣衫没有破损,但是却也不是什么好料子,所以便放下心来不太看得起他,并准备找找王耀宗的麻烦。虽然才八岁,但是孙家老爷知道自家儿子的任性性子,怕招来什么祸端,便教他辨认了一番什么人不可招惹,显然王耀宗他们不在此列。 只不过孙家老爷并不知道莫欺少年穷的道理,只是交给了自家儿子看衣识人的本领,并且在知道自家儿子的左性之后也没有去管制,只知道一味的放任,导致日后的孙域佲惹上了不该惹的权贵,闯了大祸。 郑禄攥紧了拳头,不过却没有冲上去,自家的条件并不好,连读书也是七拼八凑来的,便不敢惹事,这让他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一颗种子,疯狂的渴望钱权。吴清光想要冲上去教训一下孙域佲,只不过被王耀宗拉住了,他知道如果自己这方先动手,那么不管是不是他人先挑衅的,都是无法占理的,且万一孙域佲辩解不是在说他们,还是很容易被反咬一口的。 王耀宗对着三人摇了摇头,拉住了他们。孙域佲看见王耀宗没有上当,便拂袖带着他的狗腿子离去了,因为计划失败,气的他走之前还骂了一声胆小鬼。本来是打算趁机激怒他们四人动手,那么他再推脱没有说他们,这样就完完全全是王耀宗他们的错了,能让夫子教训他们一顿。 吴清光和王壮气的就要追上去教训他们,但是又被王耀宗拉住了。“为什么拉住我,看你这样也不像是胆小鬼啊”,王壮气冲冲的说道。王耀宗也没有生气,拉着他们去了一个偏僻一点的地方,悄悄对他们说他有办法教训孙域佲,但是可不能是大庭广众之下对着他动手,要是他们先动手,那可就真是说不清了。 三人冷静下来,觉得王耀宗说的有理,并对自己先前的猜测而愧疚。“对不起啊,耀宗,我不该那么说你”,王壮低头说道,吴清光和郑禄也低头附和着。“没事儿,我没放在心上,过来,我跟你说,我们明天,这样。。。。。。” 四人走出了角落,互相对视一眼,贼贼的笑了笑,就出了学堂,各自回家去了,心里都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第8章 第8章 喔喔~听见村里的鸡叫声,耀宗跟王壮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俩悄悄的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家里人都还没醒,两人爬上了墙头,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按照昨天计划好的,完成了友军的第一次会晤。怎么说呢,得亏他俩是邻居,要不然这次“接头”可能还不那么顺利,他们悄悄的出了家门。 “耀宗,你说的那种草在哪里啊?”王壮望着耀宗疑惑的说道。 跟我来,耀宗带着王壮来到了村里临近的一个山头的山脚下,这里有一种三片叶子的草,叶片的叶茎隐有些紫色,其实山脚下这种草并不多见,反而是山上有很多,只不过那不是两个小孩子能去的。 这次来找这种草并不是纯粹的碰运气,有一次自家大伯打算去山上查看自己设的陷阱时,他缠着自家大伯一起去。哪个人看小说的时候没有幻想过自己金手指大开,去山上随意走走就能捡到人参灵芝什么的。好巧不巧,在现代时耀宗有一段时间迷恋过小说,只不过后来感觉自己荒废了学业,便也强制自己戒掉了小说。结果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人参哪是那么好捡的。 不过在回家的路上,耀宗看到了一种特殊的草,好像在书上见过,貌似很吸引蛇类,类似于猫薄荷对于猫的影响,再加上这世的记忆力很好,于是便记了下来。 按照上一世的话,他根本不会理会孙域佲的,不过是跳梁小丑在叫嚣罢了,根本不会妨碍到自己什么。不过可能是这一世王耀宗装小孩儿装久了,再加上一直被王家人宠着,没有经过糟心的事儿,以此上一世无法拥有的小任性也冒了头。孙域佲那么说他和刚刚认识的朋友,他虽然没有真的动气,但是为了给自己的三个朋友出口气,王耀宗还是想要教训教训他的。 昨天,他计划让吴清光他们去抓一条菜花蛇,拔去它的毒牙,带到学堂里来。然后自己和王壮负责去采那种吸引蛇类的药草,菜花蛇无毒,拔去蛇牙之后更是无法伤害别人了,只不过是想要吓吓孙域佲罢了。 按照记忆里那种紫草的位置,王耀宗带着王壮找到了一株,也是亏得自己的记忆好,不然这紫草也只能去山上找,可能自己的计划就无法实行了。没有大人的带领,小孩儿是不能自己上山的,毕竟山林里蛇虫鼠蚁太多了,还有一些猛兽,小孩儿去了很危险。 他俩用石头将紫草打碎,装进了早先准备好的瓶子里,由王耀宗揣在怀中。接着他俩便又悄悄的各自返回了自己家中。 装作刚刚穿好衣服的样子,王耀宗走出了房门。由于他已经四岁了,家里便又给他收拾出了一间房,里面还有特意为他打出的书案,方便学习,亏得是他家里的房间还算多,才能住得下王家这么多人。 王二柱将王耀宗送入了学堂,由于孙域佲每次都是压着时辰去学堂,因此他一般都是最后才来的。王耀宗在路过孙域佲的座位时,靠着宽大袖袍的遮挡,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紫草汁液倒在了地上。刚刚落座,就看见吴清光他们也来了,他冲着他们点点头,吴清光他们也冲着他笑了笑,彼此都知道这件事办的很顺利,现在就差男主角登场了。 这次吴清光他们并没有抓多大的蛇,所以就带了一个稍长一点的竹筒藏在袖子里带到了学堂。再有大约两盏茶的功夫,孙域佲才姗姗来迟,进屋的时候还瞟了一眼王耀宗他们。 看见孙域佲来了,吴清光迫不及待的在书案的遮挡下打开了竹筒,等小蛇出来后就将竹筒藏回了袖子里,接着按照王耀宗嘱咐的,借口如厕将竹筒扔入了茅房里。回到教习室的吴清光正好赶上小蛇爬到了孙域佲的书桌底下。 “孙兄,你,你这。。。。。。”狗腿子之一的钟勇手哆哆嗦嗦的指着孙域佲的学案下面道。 “我的桌子底下怎么了,看你大惊小怪的。”发现学子们都因为钟勇的突如其来的大叫而皱眉看过来的孙域佲不满的说道。 “有蛇,有蛇。。。。。。”钟勇大声喊道,随着他的话,大家都被吓了一跳。孙域佲的书桌旁顿时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孙域佲也向下看去,登时吓到腿软,动弹不了。“快!快帮本少爷拿走它啊!”他被脚背上滑腻腻的触感吓得不敢再动,他是镇上长大的少爷,从小锦衣玉食的养着,哪里见过蛇呢。 不过在学堂里听他指挥的两个狗腿子,也是他们孙家钱庄掌柜和伙计的儿子,也是在镇里长大的,看见蛇也不敢上前。后来还是学堂里的一个农家出身的学子上前,显然他们都认出了这条蛇没毒,就将那蛇远远的扔了。 “这蛇怎么会出现在学堂里?一定是有人要害孙兄。”为了让孙域佲在冷静之后不找他们没有上前的麻烦,钟勇仔细想了一下便说道。如果能抓到带蛇来学堂的人,那么孙域佲有了发泄怒火的人,自己也会好过一点。 “对啊,学堂里怎么会有蛇,肯定是有人故意带过来害我!”孙域佲大声喊道。是谁害我呢?想着想着,孙域佲想到了自己昨天嘲讽王耀宗他们的事儿,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想符合常理,立马指着他们大声质问,而王耀宗他们则是一脸茫然。 都在吵什么?赵夫子一脸怒气的走进来,课堂是让你们学习的地方,是来让你们吵吵闹闹的么? 此时的孙域佲也冷静下来了,整理了一下衣衫,揖首后,便跟夫子说了此事,并怀疑这是王耀宗他们的打压报复。 “哦?那他们为什么报复你?”赵夫子疑惑的问道。“是因为,因为。。。。。。”孙域佲支支吾吾的,后来看赵夫子脸色变得难看了便闭上眼睛,咬牙说出了当时嘲讽王耀宗他们的话。 听见孙域佲说的那番话,赵夫子脸色难看了起来。身为一个读书人,说出那番恶毒的话,本就有失君子风度,有辱斯文,但是他到现在却还是不知悔改,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败坏读书人的脸面与名声。气的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戒尺,先是抽打了孙域佲左手心三十下。 他的手心立马红肿,眼底更是充满了愤恨。赵夫子没有理他,打完手心后便看向了王耀宗等人,四人的演技很好,眼里装满了无辜。赵夫子心中犹疑不定,便问道是否是他们将这条蛇带到了学堂。 “没有啊夫子,我们怎么可能报复孙兄呢,虽然他的话是难听了点儿,但是我们也没有想过要打击报复呀。”四人异口同声道。 “肯定是他们,先生,一定是他们心怀怨恨才暗自办下了这种事情。”孙域佲大声喊道。被赵夫子打过手板之后,他的心中更是充满了愤恨,他可不想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不然自己今天都白遭罪了。 赵夫子撇了孙域佲一眼,厉声喝道:“闭嘴!”接着便继续问到是否是他们所做。 “当然不是了夫子,不信你们搜我们的身,除了喝水的竹筒外,我们可没有什么能够装蛇的东西,难不成我们还能放在袖口里亲手拿来,先不说我会不会被别人发现,我们自己可也是怕被蛇咬的,”王耀宗诚恳的说到。 看见孙域佲不服气的样子,赵夫子知道如果今天不能查出是不是四人所做,他是不会服气的,更何况他也想要知道到底是谁那么不守规矩,抓出来,他一定好好的惩治他们。 “那就只能委屈你们把书篓打开了,为证明你们的清白,只能委屈你们了”,赵夫子神色缓和的说到。其实看见四人愿意搜身以证清白的时候,他就已经相信这件事并不是他们所做的了,毕竟那个人做了亏心事后能如此坦然呢?不过为了四人的清白,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 四人自是不怕搜身的,因为即使是搜身,他人也找不出来什么,虽然可能正常的五岁孩童不懂得销毁证据的道理,但是王耀宗这个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高中老师还是懂得的,他早就把所有事情跟其余三人交代好了,自然不会出什么岔子。 他们坦然的打开自己的书篓,又抖了抖自己的袖子,除了自己的水壶,别人没有发现任何一个能装小蛇的东西。赵夫子缓了缓脸色,便让他们落座了,只不过让孙域佲在门外罚站半天。虽然他不服的还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被赵夫子瞪视一眼,便不敢多言,忿忿不平的走了出去。 四人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赵夫子让他人落座,就开始讲解功课了。值得一提的是,在孙域佲站了大概有半刻钟的时候便晕倒了过去,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装的。赵夫子脸色铁青的将他家守在门外的小厮喊了进来,将孙域佲抬走了。 第9章 第9章 两年过去了,王耀宗也从一个小豆丁变成了一个大些的豆丁了。拿起书案上刚刚晾好的大字,他满意的点了点头。为了让自己的字好看些,他这两年每天都会默写十篇大字,并看看图书馆中的名家字帖,当然悬腕也是必不可少的。 本来他是想要模仿以前在现代听过的励志故事一样,每日腕间悬挂重物来练习臂力的。但是后来想到自己这纤细的小胳膊,还是放弃了这个可怕的想法,改为每日悬臂一刻钟外加举自制哑铃。因为在现代方便的签字笔用惯了,所以到了现在很难再去适应软趴趴的毛笔。当年在学堂里,他的字迹可是最丑的,为了克服这个毛病,他可是颇费了一番功夫。 现如今他的字迹虽说不是自成风骨,宛如大家,但是还是有些许的自由洒脱飘逸的韵味在的。不仅如此,他还日日习练工整的楷书,以求在科举考试中给考官一个好印象。《辞海》说它“形体方正,笔画平直,可作楷模”,因此科举考试一般要求以小楷为答题字体,好的楷书在科举考试中可是可以让试卷增色不少的。 经过两年的学习时间,他也慢慢发现,这里跟现世并不是全无一点关联的,只不过历史走向在宋朝这里拐了一个弯,宋朝之后不是元朝天下,而是变成了大梁朝执政。神奇的是过了几百年之后,那些原本该在其他朝代出现的传世之作也都出现了,还好自己没有打算做一个文抄公。 王耀宗靠着强大的记忆力,已经快要从古代的“小学”毕业了,先生通知来年他便可以下场一试,考取童生。他的《孝经》、《大学》、《中庸》、《论语》《孟子》五本书已经倒背如流了,而五经的内容他也知晓大概,虽然没有仔细研习过。不过这也已经是尽够了的。 六岁学完这五本经书在镇子上已经很妖孽了好么,虽然不排除一些学风昌盛的地域中有真正的神童存在,但是当年赵夫子知道他的学习进程之后可是大吃一惊,欣喜若狂的,直道自己有可能教出一个有举人潜质的学生来,听的王耀宗老脸一红,他可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这让他有一种大人欺负小孩儿的羞愧感。 童生试,是取得生员的入学考试,可分为县试、府试、院试,是读书士子的进身之始。多在四月举行,由知府(或直隶州知州、直隶厅同知)主持,县试已录取的士子得以参加,连考三场。府试要求5名村里的人和一名保举秀才保举,方可参加考试。府试通过者方可参加院试。通过县、府试的便可以称为“童生” 保举的秀才他已经选好了,便是自家的舅舅李明。本来他是想请夫子为自己唱保的,因为夫子这次本就要为学堂里的两位师兄唱保,因此他觉得请夫子便捷一点。 不过在李明知晓自家外甥可以明年下场考童生之后,立马就拍板定论,决定自己亲自给耀宗唱保。自己也是秀才,又何必又去劳烦他人。 笃笃~正在王耀宗沉思的时候,屋内的窗子上传来敲击的响声,他放下手中的大字,便打开了小窗。 “弟弟,村里的宋媒婆来了,应该是来向大伯家的二姐姐提亲的,我们要不要偷偷去看个热闹?”家里几个姐姐中最为活泼的盼娣探头说道。盼娣是自己耀宗的娘亲生的大女儿,年芳十三岁,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与二姐姐的年岁相仿。 对于媒婆提亲的事情,她还是颇为好奇的,而且因为再过两三年她也要相看人家了,想想内心还是有些羞涩和忐忑的,于是她就更加想要去看看到底两家议亲是怎么样的。只不过碍于李春花的压力,她才想着拉上自家小弟,谁不知道奶奶最心疼他了,如果他也去偷看,那么自己一定不会挨骂的。 虽然王耀宗这几年一直给李春花灌迷魂汤,让她对自己的姐姐们好一点,不再天天挨骂,不过奶奶在六朵金花心中的形象还是畏惧多一点的,所以即使是最为活泼折腾的盼娣想到李春花也会迅速老实安分起来。 虽然他是弟弟,不过因为前世二十多年的现代生涯,耀宗还是经常拿她们当妹妹看待的,因此他一直是暗地里宠着,不想让她们有不如意的地方。所以看着盼娣期待的脸庞,他还是心软的点了点头。盼娣一下子就笑了,就知道这个小弟会答应,虽然自己是他的姐姐,但莫名感觉他像兄长一样爱护着自己。 拉着耀宗跑到了主屋的窗子下,盼娣悄悄支起了一个小缝,听起了墙角。这让他一阵无语,没想到自己这两辈子头一回听墙角还是听一个媒婆的。因着不是纯粹的古代学子,所以他对君子之风没有那么顽固死守,再加上也不是什么偷听他人隐私的机密之事,王耀宗才答应了下来,不然即使是再纵容盼娣,他也不会那么去做的。 “我今个儿不为别的,就是替那村头的王勤闵来下聘的,就是二驴子,他可是个老实人,长得也还算是俊秀,虽然比不上你家耀宗,不过在咱们夏禾村里也算是拿得出手的,你再看看,他日后肯定是个疼媳妇的。且现在也跟着镇上的有名木匠师傅学着手艺,日后肯定差不了,再加上他也是跟着二妮儿一起玩过的,这样算一算,也可以说得上是郎才女貌,青梅竹马了。。。。。”媒婆滔滔不绝的说道。 不愧是媒婆三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啊,王耀宗心中想到。其实李春花和大伯娘心中还是中意二驴子的,因为他同为夏禾村人,也算是知根知底的,是个好后生,而且在二驴子提亲之前,二妮儿就已经满脸羞涩的跟自家娘亲来了一个坦白局。 虽然气二妮儿私下跟男子有了感情,不过看在他马上就会向女儿提亲的份上,就只是掐了妮子几下,骂道“真是女大不中留”便罢了。再听见宋媒婆分析的一系列二驴子的优点之后,更是没有拒绝的道理的,于是就交换了庚帖,过了聘礼,只待一个月后的吉日便可成婚。 听到屋内已经交换庚帖之后,王耀宗便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盼娣离开了。 “嘿!回神了姐姐,你在想什么?”王耀宗把手在盼娣眼前晃了晃。“没什么弟弟,我只是在想,二妮儿真是幸运,可以跟自己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马结婚,我还不知道以后可以嫁给谁呢,可能到时候两家父母相看相看,便就定下了”盼娣喃喃到。 古代向来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妮儿也是幸运,才随了自己的心愿。说来也巧,托了媒人上门提亲的正是当年喜欢欺负六个姐妹的二驴子。当年他也是对着二妮儿一直有着朦朦胧胧的好感,只不过对于孩子来说,他们总是喜欢以欺负的方式来引起对方的注意。 后来慢慢长大了,二驴子也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就慢慢的喜欢凑在二妮儿的身边,给他送野果和糕点之类的。先时二妮儿根本不在意,但是待在一起时间久了,不知不觉就对他也产生了情谊,两人在对视时也总是情意绵绵的,后来还是二驴子的娘发现了不对劲儿,再加上对这个小姑娘也颇有好感,觉得她是个勤快孝顺的,便请了媒人前去提亲。 “不要担心,姐,我会帮你的,我一定能给你找一个你喜欢的如意郎君的”王耀宗坚定的说道。 “嗨,你能怎么帮我呀,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还是回去好好读书吧,姐姐去给你烤两个番薯吃”说着盼娣便走去了厨房。 但是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的王耀宗打算平时多留意留意,好给自家的姐姐找个知根知底的。自己也应该更加认真地读书了,以后才能给姐姐们撑腰。毕竟在古代,女子的地位不是很高,如果有一个强有力的后盾,那么情况会好很多,想着想着他便再次捧起了书本。 端着烤好的红薯的盼娣,看见耀宗捧着经书认真的研读着,便将盘子轻轻的放下,出了房间,眼底带着温柔和笑意以及一点点期盼。虽然感觉弟弟说的可能只是一个美好的希望,不过心中还是期盼它是能够成真的,但是那点期盼太小,小到她也没有发觉,或者换种说法来说,她不敢想,也不能去想。 第10章 第10章 为期三年两次的县试终于来临了,刚刚二月的天,还带着冬日特有的刺骨寒意,人们还穿着厚厚的小袄。此时天才蒙蒙亮,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只有永明县的考场外面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其间有六十多岁的花甲老人,有二十多岁的青年人也有一些指数之年的孩童。这些便是前来赶考的学子们,都说老童生老童生,到今天终于有了些许体会。 夏禾村隶属永明县,据说当年永明县出了一个十分貌美的女子,梁朝的第二任皇帝在微服私访时路过此地,见到了她,便惊为天人,封为妃子,伴驾左右。他曾将此女子比为明珠,言道整个县城都因她的存在而熠熠生辉,永远明亮,于是这个县衙便叫做永明村,但是具体是否是真实的,还无从考证,可能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罢了。 “耀宗,我和你大伯就在前面的茶棚等你,到了科举考试第一场结束后,你便到这里来找我们”王二柱儿指着前方几步远的茶棚说道。因为县试的缘故,临近考场的茶棚座位十分抢手。还好自家大伯眼疾手快,抢先去占了位置,不然爹爹和大伯就只能冒着寒风站在考场外等候了。本来他是不想要家人们来送的,毕竟自己怎么说也是自己参加过中考和高考的人,哪里还用他人来送,不过到底是没有拗过家里人,便应允了下来。 不可否认的是,两辈子头一回让人陪护考试的感觉还挺新鲜的。虽然到了考场之后,自家大伯和父亲比自己还要紧张。 没过一会儿,考场的官兵已经在考场外一字排好,有一小吏打开了科考重地的大门,永明县的县令和知府担当此次的主考官。县令宣布科考开始,学子有序经过搜查核对进入考场后,学子们都排成了一列,等待搜查。 “快去吧,耀宗,可别误了时辰”王二柱儿赶紧催促道。 “好的,爹,孩儿这就去参加考试了,您去前面的茶水铺子坐坐,可别累着了”说完,王耀宗便赶过去排队了。前面的学子一个个脱帽脱衣配合搜查着,这大冷天的还真是要命。没过多久,就轮到了搜查排在中间位置的王耀宗。小吏仔细核对着他的信息,并让他按例脱掉外衣搜查。由于童子试的第一场时间并不长,于是便不允许携带食盒,也就少了搜查吃食的步骤。 在等到号房里的舅舅李明大声唱保之后,就有一巡查官兵引他入了座。很幸运,他分到的考棚环境不错,看得出是最新翻修的,没有挨着臭号。耀宗拿出考篮中的小块抹布,仔细的将桌案擦拭了一遍后,又检查了一下上方的草棚是否完好,毕竟沾污试卷,成绩可是要作废了的。 真是不是冤家不举头,在他整理桌面的时候,衙吏正好引了一名学子去了他正对面的考棚,定睛一看,那可不正是死对头孙域佲么。 说是死对头,但是其实王耀宗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只不过是当年的小蛇事件后,孙域佲一直对他们四人耿耿于怀,时不时就想要找他们麻烦,但是都没有成功过,被他一次次挡回去了。后来还是他的两个小跟班之一的钟勇在背后坑了他一把,让孙域佲栽了一个大跟头,被赶出了私塾,他们从此就再也没有见到面了,没想到再一次相见竟然是在考棚。说起来当年在他走后,自己还怪想念的呢,毕竟有这么一个乐子天天逗乐给自己看也是不容易,正好当做课后的娱乐项目了。 当年由于他被赶出了学堂罚站,王耀宗他们的麻烦也没有找成功,于是便窝了一肚子的火气。忆及在小蛇爬到自己脚面上时,自己身边两个没用的东西竟然不听自己的,没有上前,更是火冒三丈。 回家便找了孙老爷,说要辞退两人的父亲。先时他是不同意这么做的。但是孙域佲是他的老来子,他很是撒娇卖痴了一会儿,又大声嚎哭着,孙老爷便心疼了起来,连声答应。反正左右不过是两个伙计,还可以再找,自家宝贝儿子的要求可得满足了,不然一直闹自己可扛不住,于是第二天便找个由头将两人开了。 钟账房跟韦伙计在得知自己被辞退之后都蒙圈了,他们也没有做什么错事啊,而且自家的儿子在学堂据说跟少爷关系还挺好的,到底是怎么了?他们决定一起去老爷那里问一问情况,结果孙老爷闭门不见,许是觉得自家做法不太厚道,便给他们一人拿了二两银子。 捧着二两银子的两人面面相觑,这二两银子虽多,但是跟自己原有的工作比起来,可不算什么,但是他们知道自己再继续下去也没有什么更好的结果了,便就都唉声叹气的回家了。 回到了家中,两人将被孙老爷辞退了的消息与家人说了。韦金霖的眼睛立马红了。他不是个蠢的,知道这是因为学堂发生的事情,没想到他还连累了自己的家人。他将所有的事情跟自己的父亲交代清楚了。韦伙计叹了一口气,拦住了想要去找麻烦的儿子,他知道他们家只不过是小老百姓,孙老爷一个手指头就能将他们家按死,如果去了,只不过是自找麻烦罢了。便按下了儿子,打算重新再找个工作。 同样的事情也在钟家发生了,只不过在父亲制止他去报仇之后,钟勇表面答应了,但是背地里还是怀恨在心的。并且此人阴狠记仇,正计划着怎样让孙域佲吃吃苦头。第二天去私塾,韦金霖不再围着孙域佲转,离得远远的,因为父亲的嘱托,他也没打算去招惹他,远远离开就是了。钟勇却表现得跟以前一样,甚至是更加殷勤了,孙域佲感觉很奇怪,便没怎么搭理他。这种状态持续了好多天之后,孙域佲便放松了警惕,导致毫无防备的被钟勇坑了一把,被赵夫子赶出了学堂。 而知道钟勇做的事儿之后,钟账房打了儿子一巴掌,当机立断的决定收拾包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南边的廊坊县投奔亲戚去了。等孙老爷得知始末之后想要去带人收拾钟家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气的将其家中没法带走的物什带人砸了个干净。 因为赵夫子将儿子赶出了学堂,不再教他,于是孙老爷便又给他找了一个夫子。看在重额的束脩和跟赵夫子不对头,乐意给其添堵的份上,他便也收下了这个学生。而孙域佲因为赵夫子将他赶走,心里憋了一口气,倒是晓得认真读书了。他想要考一个好成绩,压倒王耀宗,让赵夫子那个老顽固看看他做的决定有多么的错误。 感觉到孙域佲恨恨的眼神,王耀宗也没有理会,继续仔细的整理着书案,研磨墨块儿,他可不想因为一个疏忽就再等两年。 县市共分五场,第一场的考题并不难,考的都是一些基础常识,不过是为了筛选出一些抱有侥幸心理来参加考试的学子罢了,至少功底扎实的考生都能答得上大部分。在放题的小吏念出了题目之后,王耀宗下笔飞快。这种问题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不过是回答一些四书的常识性问题和默写孝经的目录罢了。 前几道题,发放完毕了,大家一边答题,一边等待最后一道题目的发放。随着一声敲鼓声,一名官府衙吏打开了密封的案卷,大声诵读着题目。这是一道算学题:一个人用车装米,从林源县运往沙岭县,装米的车日行二十有五里路,不装米的话,空车日行三十又五里路,五日往返三次,问两县相距多少里? 题目甫一发放,学子们都愣住了。正常来说,这道题本该是一道试贴诗,而不是本应该出现在院试里的术数题的。他们在考前可没有复习到这里,且此题有些许的深奥,这确定不是发放错了么? 看见这道题之后,王耀宗乐了,这不就是现代的未知数方程么,很容易解决。虽然他是一个文科生,但是像这种初小学的数学题他还是没有还给老师的。 王耀宗在草纸上设了两个未知数,列起了方程式,很快便算出了结果。但是因为解题的方法太过现代,于是便又想了一会儿,才拿笔写下了古文的解法。这年头答个算术题也是拼了,愣是将符号字母转换成了文言文。 很快,他便答完了题卷,距离结束还有一刻钟时间,王耀宗又检查了两遍。等待墨迹全干后,便举手示意衙吏交卷。小吏将他的试卷收好封存后,他便在衙吏的引领下出了考场。坐在对面的孙域佲还在沉思最后一道算术题,看见王耀宗已经交卷了,顿时气得不行,连心绪也急躁了起来。 考场里的考生们发现有人已经交卷后,心中起伏不定,看着试卷,感觉更没有头绪了,只是不断的催眠自己,他是不会,瞎答才这么快交了卷。而在考场内巡视的县令也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身影,如果不是刚刚偶然间看见这名学生的案卷,他还以为王耀宗是破罐子破摔呢,这么早交卷,要知道即使是在永明县中名声在外的言晏安此时也为这不同寻常的试卷犯难着呢。 他可是知晓这次第一场考试的变态之处的,这次的知府是新上任的,这才是他上任的第二年。据说在京中也颇有势力,且才华出众,是这次的主考官之一。这最后一道的术数题便是他主张加上去的,说陛下举办科举是为了选拔人才,而不是为了给废物食国家俸禄的机会。 惹了众考生和主考官心绪不宁的罪魁祸首王耀宗可不知道这回事,虽然他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这还是他压慢了解题速度的结果呢。 出了考场之后,王耀宗直奔茶棚而去。就这两步路,他走的也是十分艰辛,任谁也不能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保持镇定。考场外面的人都是此次考生的家人,等待着他们考试结束。此时看见一个人出来了,自然会有很多人盯着看了,这就跟现代高考考场外的家长们心理一样。 “耀宗,你考完了?”王大柱儿和王二柱儿霍的站起来道。李明还在座位上镇定的坐着,不过眼神还是飘向了自家外甥的面部,想要看看他现在的神色,从而判断出考的如何。 “嗯,考完了,我们回客栈吧,辛苦爹爹,大伯和舅舅了。”王耀宗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那你考的。。。。。。”还没等王二柱儿说完,李明便站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他怕刺激到自家外甥,此次的县试貌似不比寻常,出现了不太一样的考题。因为在王耀宗之前,还有几个学子失魂落魄的被驾了出来。 最厉害的是一个六十左右的童生,他貌似是因为咆哮考场而被扔出来的。被扔出来之后,他还在那里疯疯癫癫的喃喃自语,接着便跳了护城河。亏得是因为每年都有这种跳河的事件发生,所以每场考试都会配备几个会游泳的小吏守着,才将其救了回来。不过第一场便跳了护城河的也算是少见了,这次考试到底是有多难。 “没事儿的,舅舅,此次的考试我答的还算是可以,等到明天放榜便知晓大概了”王耀宗笑着对自家舅舅说道。他知道李明是怕刺激到自己,不过他从来心态都是很佛系的,再加上试卷也是十拿九稳,因此便也没有避讳什么。 “你别想不开就好”王二柱儿笑道,接着跟他说了考场之外的事情,听得王耀宗嘴角抽搐,他说怎么除了那种期盼之外,他还在别人的眼中看见同情了呢,感情是觉得自己在里面自暴自弃才那么快出来啊。 回到了客栈,王耀宗叫了一些饭菜,回屋子吃了起来。怪不得说考试最消耗体力,还是有些许道理的。吃完饭后,他也没继续读书,而是沐浴更衣后睡上了一觉,他从来都不是考前临时抱佛脚的人,在考试之前就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再说了考前不宜太过紧张。 等到一觉醒来,便是第二天了,他跟着王二柱儿他们前去看榜。除了自己有精神之外,其余三人都精神疲惫,出现了大大的黑眼圈。昨天晚上,他们实在是太紧张了,于是便都没有睡好,只有王耀宗没有放在心上,谁的安稳极了。 榜单旁边围了一圈人,上面红榜写着入围的学子。王二柱拉着王耀宗率先挤上前去,看着第一个的位置上赫然写着儿子的名字,他激动极了。“我没看错吧,耀宗,你是榜首!” “你没看错,耀宗中了榜首”李明激动的说道,他也没有想到,自家外甥这么给力,一股气拿了第一场榜首回来。 “原来他就是本场考试的第一名啊,真不错,不过我还以为会是言晏安才子呢”人们小声议论道。看见这个排名后,一名穿着白色大氅的青年拂袖离去,他便是此次人们口中的言晏安了,因为自小才华出众,在永明县一直是学子中的翘楚,因此他接受不了自己被一个不知名的小童比了下去,内心发誓要在下场考试中赢过他。 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面色铁青的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便就是自认为是死敌的孙域佲了。因为最后一道算术题打得他措手不及,再加上王耀宗的提前交卷扰乱了他的思绪,因此他也没有心情仔细检查检查,粗粗誊写之后便交了试卷,虽然也上了红榜,不过成绩并不理想便是了,看见第一场的榜首是自己的死对头,他默默在心中诅咒王耀宗下场考试出意外,最好名落孙山。 不过王耀宗最后还是没有按照他们所想的那样,而是一骑绝尘,五场考试都取得了榜首的成绩,在永明县彻底出了名,只待四月份的府试了。 第11章 第11章 考完了县试的王耀宗跟王二柱儿等人在永明县又逛了逛,便打算启程回村了。因为这次买了很多东西,于是便租了一辆驴车。 在镇上读书之余,王耀宗也会去书肆中抄书赚钱,给家中添置些小东西。家中也劝过他不要累到自己,不要去思考钱的问题,只不过被他抄书也是在复习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这次他就是用自己攒下来的银子为家人们在永明县买了一些特产回去。其中有很有名的桃花糕和一些钗环头绳之类的。因为出去采买的时候没有告诉王二柱儿他们,所以也就没人阻拦他的疯狂购物,买了一大包的东西和一堆布匹,回到客栈时可把王二柱儿他们惊呆了。 做了驴车到了夏禾村时,遇见的村人们都热情的跟他们打着招呼。说到“我们村里的秀才公回来了”,“没有没有,在下现在还不是秀才功名在身,这么叫晚生可真是折煞我了”王耀宗谦虚的说到。 虽然在县试每榜都夺得榜首的位置,虽然府试和院试的名次不能保证,但是考中却是十拿九稳的,也算是预备秀才了。因此,大家才都这么称呼。不过他人抬举,自己却不能那么心安理得的就接受了,不然传出去可是要被骂轻狂的。 路上王耀宗的尴尬癌都要犯了,村里不管熟识还是不熟识的,都一一热情的跟他们打着招呼,尤其是村里那个最是喜爱在背后说人是非的有名大喇叭,态度更是亲密谄媚的不行,让人看见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7,就知道他肯定是个有出息的。本来他们想着耀宗那么小,能通过县试就算是不错的了,没想到他不仅通过了,还拿了榜榜第一的好成绩,成了案首。 到了家中,王耀宗就看见自家爷爷王丰正在一边抽着烟杆。虽然面色是 严肃的,但是自己是从小被他带大的,还是发现了他眼底的喜色。 “致远也来了,快坐,可千万别拘束。”李春花看见李明也来了,热情的说到。她是知道这次李明可是帮了不少忙的,亲自为自家孙孙唱保,可得好好招待人家。 “奶奶的乖孙诶,快来让奶奶看看,这都有些瘦了,心疼死我了,不过这回我的宝贝儿孙孙真给我争气,拿了一个案首回来,翠翠,快去,赶紧把前些日子割的肉给做了”李春华一边揽着王耀宗一边对大伯娘张翠翠催促到。 “好嘞,娘,我这就去做”张翠翠笑着说到。她的心里也是十分喜爱自家这个侄儿的,而且因为自己没有儿子,早就将他当做亲生的来对待了。也许最开始是有给自己留条后路的私心在的,但是慢慢的她就发自内心的喜欢上这个白皙俊秀的小娃娃了。现在耀宗考上了案首,那可是家中的大喜事,自是要好好庆祝的。 家里的姐姐们都那在院子里笑着看着他,王耀宗被揽的脸都红了。现如今自己都六岁了,在古代都算是半个大人了,怎么还能跟儿时一样被抱着呢。赶紧挣脱出来,说到“奶奶,爷爷,我们赶紧都进屋去吧,我给你们带了不少礼物回来”。 “你有一点银子也不容易,自己留着用吧,你跟同窗们出去应酬也是需要不少银钱的,家中可是什么都有的,你买这么些东西作甚。”虽然欣喜于自家孙子的孝心,不过她还是很心疼的,尤其是在看见那个大大的包裹之后。这么多东西,要花多少钱呐,节俭了大半辈子的李春花感觉肉疼极了。 “没事儿的,奶奶,我当年抄书可是攒下了不少的银子,再加上家中给我的生活费用,每次花不完也都攒了下来,这些不算什么的。”为了让李春花安心的王耀宗说到。 其实这些年除了抄书之外,为了改善家中条件,他也偷偷的乔装去永明县卖了几个糕点方子和菜谱,那些都是自己意识中的图书馆记载的御膳图谱,自然是不愁销路的。卖了两次之后,他便也不卖了,赚够了银子,最好还是不要冒那么大的风险了,万一被有心人惦记上可是要惹来一些麻烦的。 回家之后,王耀宗将卖谱子赚来的三百两,留下来一百两,剩下的二百两,全部交给了奶奶李春花,缓解因为自己读书而有些捉襟见肘的窘境。 当时李春花可是大吃一惊,连忙询问那些银子的来路。王耀宗早已想好了说辞,他告诉奶奶是自己因为一时好奇贪玩,悄悄的跑到了山上,才在偶然间发现了一根几十年的人参,便去县城卖掉了,将银子拿了回来。 “我的乖孙啊,下次咱可不能自己去山上玩了,去哪里奶奶都不拦着你,但是山上太危险了,有吃人的大老虎,下回即使要去也要带上你那个傻大个儿的大伯,听见没”李春花一边开心一边忧心的说到。 虽然自己很开心家中又有了银子,自家乖孙的束脩是不用愁了,而且也不用再那么紧紧巴巴的过日子了。但是她还是忧心自家孙孙再一个人去山上的。他自小便被王家人细心护着,而且年岁太小,一个人上山太过危险了。 “这是给奶奶的银镯子,爷爷的烟杆,父亲的算盘,大伯的花雕酒,娘亲和大伯娘的银簪子,舅舅的孤本,和各位姐姐们的小瓷偶以及头绳”王耀宗一一将包裹里的东西拿出来给家人们分了。又将糕点和布料交给了奶奶李春花保管,到时候给家里的人一人做一身新衣裳。 每个拿到礼物的家人都很开心,这礼物可都送到了他们的心坎里。爷爷王丰喜欢抽烟杆;舅舅是个读书人,喜欢的正是书本,而自己的图书馆中是最不缺的就是孤本了,他便偷偷在客栈里抄录了一本。;女人们都喜欢首饰和小巧精致的东西,于是便买了一些首饰和瓷偶;大伯喜欢喝酒,就买了一坛好酒;而自家爹爹作为酒楼账房,天天都要用到算盘,原来的那个早已经磨损的厉害,只不过一直舍不得更换,想要把钱省下来给自家儿子用罢了。 先时在永明县,王耀宗并没有告诉王二柱儿他们,自己也给他们准备了礼物的事情,想要给他们一个惊喜。导致他们以为这些东西都只是捎给家里人的罢了,便也没有细问。等到拿到了礼物之后,他们感觉惊喜万分,捧着东西不肯撒手。尤其是李明,直接就拿着孤本翻看了起来。 突然想起厨房里的饭要做好了,大伯娘张翠翠连忙将自家侄儿送给自己的银钗子收了起来,去厨房看看。 “娘,饭好了,可以开饭了”张翠翠大声喊道。 “好了,都把东西收起来吧,该吃饭了,这次你们可要多吃一点,这可是我听说耀宗考上了案首,特意让老大家做的,好给你们庆祝庆祝”李春花笑着说到。 听见李春华说的,大家便都收好礼物,去准备吃饭了。李明艰难的将眼神从书籍上拔起来,想到以后有的是时间研读,便也去吃饭了。没办法,孤本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诱惑太大了。现如今因为没有活字印刷术,书籍还是很难得的,更别是难得一见的孤本了。 娘亲李秀荷在收好银簪子后,也进厨房帮大嫂端菜了。本来王耀宗也要去帮忙的,但是被自家奶奶薅住了,说道“君子远庖厨”。 原先自己也给奶奶解释过这句话是被误读了,原来只不过是劝诫君子应有仁德之心,而不是现在大多数人认为的不能进厨房的意思。只不过李春花根本听不进去,便也就作罢了。 他便只是跟着自家姐姐们摆了一下桌椅,等到娘亲和大伯娘将饭菜都摆了出来后,大家都落座吃饭了。 在王家,是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的,大家都喜欢一边吃一边说说话,热热闹闹的,充满了烟火气。正说笑着,大伯娘张翠翠突然放下筷子跑了出去,把着门槛呕吐着。王大柱儿连忙去看自家媳妇,三妮儿和招娣也都去看自家娘亲怎么了。 “大柱儿,我没事儿,就是刚刚吃鱼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胃中翻滚,想是我吃什么吃坏了肚子,才会这样,坏了大家的胃口,真是不好意思”大伯娘愧疚的说到。 听着这话,李春花狐疑的看了看自家的大儿媳妇,想到刚刚她的反应,突然想着不会是怀上了吧,这反应也太像了。立马也坐不住了,扶着张翠翠再次坐下,小心翼翼的探问到:“翠翠,你不会是,有了吧” 张翠翠听见这话,也愣住了。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是有两个月没有来小日子了,不会是真怀上了吧。因为自己一直经期不准,再加上年岁已经太大了,便也没有想到自己怀孕了。等到李春花将此事说开了,才恍然大悟。 她摸着肚子,落下了眼泪,难不成自己真的又怀了?那还不是可以奢求一下是个男娃,毕竟自己这么大的岁数还能老蚌怀珠,那么是不是老天爷会看在自己这么可怜的份上再出现一个奇迹呢?张翠翠胡乱想着。 听见这话,王大柱儿是彻底坐不住了,连忙跑出去找了大夫。自己本来已经不想儿子的事情了,毕竟年纪已经大了。但是没想到老天爷可能可怜自己,让媳妇儿又有孕了。他便迫不及待的想让大夫来看看,确认一下此事。 看见这种情形,李明便也放下了筷子,与王丰辞行了。一是他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二是现在这种情形,虽然是亲戚,但是待在这里还是有些许的不合适的。 王丰知道自家现在可能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因为对于家中男娃娃太少,因此每次家中的儿媳妇有孕都是大事儿。便也就没有客气,在表达了歉意之后将李明送出了家门。 王大柱儿将村中唯一的郎中请到了家中,在他细细为张翠翠诊脉后,埒着胡须说到:“脉象为滑脉,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盘走珠,想来是有喜了,且看这脉象,已经两月有余了,胎儿还算康健,只不过女子在怀孕的前三个月要小心注意着,尤其是大嫂属于高龄怀子,更是要小心的,我这就开个方子,可以安胎,你们去抓了药来,慢慢煎好了便可服用了。” “好的,好的”王大柱儿连忙说到,他可是惊喜坏了,自家媳妇有孕,如果上天垂怜,能赐给自己一个胖胖的男娃娃就好了。 送完大夫之后,王大柱儿便打算去抓药了,等到都折腾完之后,天都已经黑了,各房收拾收拾便打算入睡了。只不过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尤其是王大柱儿,虽然因为自家老娘不放心自己跟怀了孕的媳妇儿一起睡,把他赶到了另一个房间,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兴奋。 因为睡不着觉,便开始想东想西的,还不知晓是男是女,便就开始想着将来给儿子娶媳妇儿了,又想着明天要拿着自家侄儿送的好酒去找癞子,跟他好好的喝上一宿,好好庆祝庆祝。等到天开始蒙蒙亮的时候,他才慢慢睡去。 第12章 第12章 清晨,王耀宗就跟着父亲赶去了镇上。自己县试结束后还是要继续回夫子那里念书的,而父亲也要去上工。 “恭喜王账房啊,听说你家耀宗考中了县试案首,在永明县内可是独一份,现在咱们这小镇子也是出了名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当个大官,到时候你可就是举人老爷的父亲了”掌柜笑着说道,旁边的小二儿们也附和着。 今日王二柱儿一到自己做事的酒楼,就有一堆伙计前来道喜,就连掌柜的也来凑了热闹。他们可都听说了王耀宗高中案首的消息了,说不定以后是要做大官的,这可是要好好打好关系的。就算是以后不能高中举人,秀才却是差不离的,到时候若是自家小子要读书,也是个人脉不是? “哈哈哈哈,没有那么夸张,只是犬子运气好,才能如此罢了,万万当不起这些赞誉啊”王二柱儿笑着说道。昨天在家中,王丰就嘱咐过他们,在外面可千万不能轻狂,到时候败坏了自家孙孙的名声。他可是听说过不少人家在自家男娃考中之后,在外面炫耀不已,反倒坏了孩子前途的事情的。古往今来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事儿。 掌柜听见王二柱儿的话,知道他并不想太出风头,自己可不能结交人不成反而被人家恼了,便都打发伙计们去干活了。等人都散了之后,他将王二柱儿拉到了里间,对着他说道:“知道你向来谦逊,不过你家出了喜事,可要好好乐一乐的,这里是五两银子,也不是太多,你也不用急着拒绝,这本就不多,权当我的一个心意,想要沾沾喜气罢了。” 王二柱儿知道如果自己再拒绝,就显得太失礼了,人家将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且的确也没有太多,道了谢之后便也就收下了。再客套了几句,等掌柜离开后,他拿出了自家儿子给自己新买的算盘,美滋滋的开始算账了。 再看王耀宗这边,等他一到了学堂,就被王壮他们围住了。 “行啊,耀宗,这不声不响的就考上了案首,就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被允许下场参加考试了。”吴清光声音哀怨到。这次参加考试的只有王耀宗和两个师兄,其他人都没有被夫子同意下场,还说连四书都还是一知半解的,去考试也不过是徒增笑话罢了。君不见赵夫子连自己的亲子也骂了吗。 说起来赵夫子的儿子长到现在简直都可以写成一本悲惨世界了。自从王耀宗进了学堂之后,赵夫子看见他的进度,就将自家“愚钝儿子”的五天一大骂改成了三天一小骂,五天一手板。其实赵明信的进度是正常人的进度,并没有多么的愚钝,只不过是王耀宗本身就是个bug,才会学的那么快。 这两年学堂里的一些师兄们考上了秀才之后,王耀宗他们就升到了科举班,其实赵夫子也不是不知道自家孩子已经算是聪颖的了,不过他向来信奉不打不成器,一直鞭策他上进罢了。在赵夫子心中,其实已经打算让赵明信,吴清光和郑禄等人参加下一次的县试了。只不过是一直没有告诉他们。 王壮去学堂读书,本就不为什么科考,只不过是为了学习认字,长长见识,到时候好接手家中的买卖罢了。因此他倒是没有什么失落,只不过有种好友要不在自己身边的惆怅感。到了成家生子之后,他才明白,天下是没有不散的宴席的,只要彼此将情谊放在心中,那么即使是距离,也不能阻隔什么。 落座之后,他笑着向旁边跟他参加了同一场县试的师兄们点了点头。这一次跟他一起的两位师兄,一位是杭亚新,一位叫鲁姜源,他们也都通过了此次考试。有一次在排队搜查时,两人还帮他占过位置,也算是有些许交情了。 赵夫子按例讲完了左右两方的知识,然后就让他们自己诵读了。待到间休时,他将此次参加县试的王耀宗三人叫到了后院的书房中。告诉他们以后的后半天里,他们三人都不必再去学堂,而是要来到这里,由他单独辅导,好应对接下来一个多月之后的府试,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开小灶了。 听见王耀宗以后不能跟自己一起上课了,虽然王壮和吴清光还失落了很久,但还是为他开心的。自己的好友变得更好了,难道不应该为他开心吗?只有郑禄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眼神晦暗不明。在今日的私塾功课结束之后,王壮他们三人走出了学堂,一边走还一边说着等耀宗考上秀才之后该如何给他庆祝的事情。他们倒是对王耀宗充满了信心,开玩笑,耀宗课可是学堂中最优秀的学生,如果他考不上的话,还有谁能考上呢? 听见两人的话,郑禄低着头快步走着,没一会儿就将王壮二人甩在了身后,任他们在后面怎么叫都没有理会。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耀宗考中,自己应该开心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酸酸的,好像有一条毒蛇在嘶嘶叫着,想要将一切都抛开。到了后来回首看,郑禄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妒忌心在作祟。 吴清光和王壮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疑惑地摸了摸头,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今天郑禄怪怪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叫他也不理。最后两人决定还是明天去学堂的时候再问问他吧,便各自回家了。三人分别的背影好像注定了将来的结局,只能渐行渐远。。。。。 第二天一早,两人对着郑禄欲言又止,想要询问他昨天是怎么了,却一一被郑禄拿其他事情搪塞过去了,只能按下不提。 这两天跟着两位师兄上课,王耀宗便也跟他们熟稔起来了。其中,给他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杭亚新了,他今年已经二十有三了,面容清隽,家境也还算是富裕,开了一个小型的杂货店。因为他要考科举,因此便拒绝了家中给安排的婚事,决定考上秀才之后再议。因他学识一向很好,家中所以便同意了此事。 在王耀宗看来,他一举得中还是不成问题的,为什么如今都二十多岁了,还没有考中秀才呢? 听到王耀宗的疑问,因为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杭亚新便苦涩的说出了实情。当年在自己第一次可以参加科举的时候已经十六岁了,结果在考场中,不知犯了什么太岁,坏了肚子,便被衙役们驾了出来。 就这样,他又等了三年。三年之后,本来可以上场的,结果母亲在一个月之前,不知怎么,突犯疾病,也接着去世了,守孝又是守了三年,才一年一年的耽搁了下来。而因为父亲跟母亲鹣鲽情深,不忍再娶,从此之后,便只有父子两人相依为命了。到现在,他都快要对科举考试有心理阴影了,每次考试之前都出意外。吓得他考试之前都没敢让父亲出门,还好这次顺利的进行,没有再出什么意外。 听见杭亚新的话,王耀宗都要喷了。原来这世界上还真的有这么倒霉的人呢?他还以为小说上写的都是为了剧情发展呢。不过听见母亲亡故,他的心里倒是一动。不是他不厚道,听见人家母亲去世,心中开心。他是想到了自家那个姐姐,盼娣。 从古至今,婆媳问题可都是难以解决的,可以好好相处的很少。更遑论这个孝大于天的大梁朝,如果倒霉的摊上了一个难伺候的婆婆,那遭罪的日子可是没完没了的。更何况以自家姐姐盼娣的性格,即使是做出了让步,心中也是抑郁难平的。 而这个杭亚新,人才俊朗,学识不错,性格也是善良敦厚的,正好跟姐姐盼娣互补。再加上自己平时也在教姐姐识文断字,想来婚后也不是没有共同话题的。又没有婆婆在上面压着,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就是不知晓姐姐喜不喜欢这个类型的,还是回家探探口风吧,自己可千万不能乱点鸳鸯谱。 想着想着,王耀宗不禁对杭亚新笑的更亲切一点了,就像盯着小红帽的狼外婆一样,看得他一阵恶寒。 回到了家中,王耀宗悄悄的去找了盼娣,将杭亚新的条件说了。盼娣不由得羞红了脸,自家这个弟弟真是的,哪有跟姑娘家说这个事儿的,真是羞死人了。不过话虽这么说,心里还是感动于弟弟的用心的。 听见条件之后,盼娣的心也有些动摇了。在她看来,长相不太重要,主要的是品行敦厚,也没有婆婆压制。她也是知道自己性子的,泼辣冲动,要是嫁出去跟婆婆有了冲突可怎么是好。看见姐姐面色的变化,王耀宗也没多说别的吗,心里已经知道此事有谱了,就是不知道杭亚新那边会不会同意了,看来还是得找机会跟他说一说,探探口风。 不过现在却不是一个好时机,杭亚新都跟自己说过了,等到县试之后才考虑成婚事宜。现如今也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不急于一时。 正想着,就听见爷爷王丰招呼舅舅的声音。舅舅怎么来了?王耀宗疑惑的想到。他打开了房门,前去迎着舅舅。 “我来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只是来给耀宗送两本书的。过两天我就要离开镇子,前去湘沪省赶考了。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也可能九月份回来,因为如果考中了举人的话,我便打算直接赶赴京城,安心备考了。这两本书都是我在考秀才的时候所总结的小注,希望耀宗可以认真研读”李明认真的说道。 “谢谢舅舅,我会认真读书的,如果考中,我会给您去信的,希望您此次如愿以偿,榜上有名”王耀宗眼眶红红的说道。他的心里是十分感激自己舅舅的,这一世的读书之路可一直没有缺少过舅舅的身影,现如今即将分别,倒是十分的不舍。不过他还是为着舅舅开心的,希望他能够榜上提名。 等到李明走的时候,王丰还给李明塞了五十两纹银,说是让他拿到路上使。他推脱不开,才收下了。其实舅舅自小也很是坎坷,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靠着以前给姐姐和自己攒下来的嫁娶银子,以及李秀荷日日缝荷包洗衣服才勉强念完了书。后来倒是争气,靠着努力考取了功名,挣下了一份家业。 他一直感觉自己愧对耀宗的母亲,因为当年自己还小,李秀荷为了抚养弟弟长大,推辞了所有给她说的婚事,一点一点的成为了没有人提亲的老姑娘。还是后来,因为王二柱儿一直挑剔,不想肯成婚,李春花想到了自家那个苦命的侄女儿,才去试了一试,没想到还真的成了。王家也同意她在弟弟没长大的时候贴补娘家,这才点头成婚。 李明是一直是将王家看做是恩人的,因此等有了耀宗之后,更是掏心掏肺的对姐姐心爱的儿子好。好的让自己的儿子都吃醋不已,跟耀宗一直都不对头。每次说是要去王家,那个混小子都闹着别扭,抱着门柱说是不去,给他气坏了,后来慢慢的也不再喊他一起去了。而因为儿子不去,李明的妻子也只好留在家中,照顾儿子,因此他们登王家门的次数可谓是屈指可数。 第二天一早,王耀宗便跟着王二柱儿一起去码头给李明送行了。因为此行归期不定,他不放心自己妻儿单独留在镇上,便一起走了。看见王耀宗的时候,李明的儿子李臻凌还是向他翻了个白眼,被李明打了一脑袋,他才老实下来。八九岁的小少年,正是气盛的时候,王耀宗当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因为爱屋及乌的原因,感觉自家弟弟这个别别扭扭的傲娇样可爱极了。 看见王耀宗冲他露出了老母亲般的笑容,李臻凌脸都红了。没事儿冲他笑什么,李臻凌跑到了母亲身边,把自己藏在了她的身后。李明的妻子见状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眼里有着挥散不去的温柔。 船夫招呼了一声,李明对着他们招了招手,便带着妻儿登上了船,踏上了赶考之路。王耀宗目送他们而去,心中惆怅之余也更坚定了前进的决心。 第13章 第13章 府试在管辖本县的府进行,由知府主持。参加府试,报名、保结,与考试的场次、内容同县试差不多,但保结的廪生要多一名。府试通过后就可参加院试,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参加,来年再考。这次因为舅舅走了,他便去请了夫子与另一名风评很好的秀才作保。 这次的搜身更加严格了,由于这次的考试分为两场,要持续两天的时间。王耀宗便在家带了食盒,里面装了一些胡饼和肉干。他也曾经在现代看过不少小说,所以这次带的饼被他在家切成了几块才带来。因为府试在四月,考场并不准备炭盆,他才选择了不用热就能吃的肉干。 虽然他将胡饼切成了小块,但是搜查的衙役还是将它细细掰碎了。看得王耀宗一阵心痛,这饼都快成粉末了,且那名衙役的手黑黑的,这还怎么吃的下去呢。 小吏核对了他的籍贯信息和荐书之后就放他进入考场了。王耀宗面色铁青的接过被搜查过的考篮,跟着衙役来到了自己的号房。 因为他是县试五场考试的案首,便被引到了前方的一个特殊被圈起来的考棚。那个区域里面大概有十个位置,都是为县试中的前十名准备的。他落座之后抬头打量了一圈周围,发现有一个身穿青色锦衣的青年学子正眼含挑衅的盯着他看,让王耀宗一阵莫名。 他也没有理会,将考篮放下,仔细的准备着。那名学子不是别人,正是那天看到榜单之后拂袖离去的言晏安。看见王耀宗没有理会自己,更是羞恼的紧了紧拳头,发誓一定要将他比下去。 第一天的考试很是顺利,因为本朝以孝治国,大力推行仁政,因此第一场考试便是背默《孝经》的序篇和孝治篇,一首科考的试贴诗以及一篇论语的策论题。 王耀宗的记忆力在这一世很强,导致他早已将四书和孝经融会贯通了,因此能难一难他的只有试贴诗罢了。但是在察觉到这个问题之后,他在考试之前做了好几首备用,正好此时便用上了。 他提笔流畅的默写着《孝经》,待到晌午时,虽然还是没有背默完,不过还是将笔放下,打开了食盒。并向旁边的差役举手示意,要了一碗清水,就着肉干吃了起来。他可不打算再吃那已经揉碎了的面饼了,且不说不成形,他也害怕那被衙役摸出一点黑乎乎的手印的东西吃完坏了肚子呀。 等到快要日入之时,王耀宗才终于将所有的考题答完并且检查两遍了。他向衙役示意交卷,由于这个考棚的学子学问也都是可以排的上号的,因此他的举动倒也没有那么显眼。 府试的两场考试是不允许中途外出考场的,因此王耀宗伏在案板上以作休息。还好他在考试前知道府试规则之后让娘亲给自己找出了秋日的棉布长衫。现在还是炎炎夏季,白天因为穿着它可把自己热坏了,不过晚上在号房里可没有铺盖让你盖,不多穿一点,染了风寒该如何是好。王耀宗默默想到。 这一晚上,他也没怎么睡好,夜里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第二天一早,王耀宗便跟差役又要了一碗水,倒在手心中抹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过来,准备应付这第二场考试。 这时旁边的号房中传来一阵咳嗽声,他抬头望去,发现正是那个从一开始便用怪怪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锦衣青年发出的。 在家中时,言晏安的母亲也想要给他多穿一点来着,不过被他给拒绝了。他想着现如今天气还热着,穿那么多作甚?晚上再冷又能冷到哪去,肯定是他们太过虚弱了,才这样说的,而我平时体格健壮,才不会染上风寒呢。 不过他可能是忘了一句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不,就遭现世报了么。 第二天一早,言晏安的脑袋便有些昏昏沉沉的,意识到有些不好,便跟差役要了一碗热水。因为每天早上,考场都是提供热水的,因此倒也没有什么为难。喝了两口热水,言晏安才感觉身上暖和了一些。感觉到王耀宗在注视着自己,立马就转为战斗状态瞪视了回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对一个六岁的小孩儿如临大敌的。 看得王耀宗一阵无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这位小爷了,一直都对他不太友善。就连刚刚因为他咳嗽而围观的人也不只他一个,可他偏偏就找到了自己。算了算了,无关的人不理会便是了,复又低下了头,专心等待考卷的发放。 第二场的考卷除了一篇中庸的策论和一道算术题之外,还有一道出自于五经的截搭题。因为自己的优势便是算术,于是就先跳过了策论和截搭,做起了算术。这种题型对于他来说很简单,再加上有县试做过的经验,他答起来便更快了一些。 等到做完算术题和策论之后,看着截搭题的王耀宗是真的有些傻眼了。说实在的,因为有图书馆这个作弊器在,他早已学会了四书,而五经也知晓很多。他以为这些就足以应付府试了,没想到遇见更加深入的问题之后,还是束手无策了起来。 因为一直以来在这个世界的顺风顺水,他满满的就对自己充满了信心,认为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因此即使在知道此次府试中会考到自己不甚精通的五经之后,他也没有理会赵夫子的劝阻,执意要今年接着考府试。 而赵夫子因为他的坚持也犹豫着,到了最后还是同意了让他去考。虽然耀宗不一定还能夺得第一,但是榜上有名还是能做到的。 说来赵夫子也怪自己,固执了半辈子,导致他一直考不上举人,自己的科考生涯在秀才这里便止了步。等到看见王耀宗这个有举人潜质的学生之后,便一直夸耀居多,导致他也就慢慢的骄傲了起来。可因为平时耀宗什么事儿都做的不错,也不知该如何教导,让他去府试碰碰壁也好,收一收自己的性子,才能走的更加长远。 王耀宗满头大汗的思考着,每一笔写的都很艰难。这还是第一次发觉自己做考卷如此的艰辛。看来自己一直骄傲着现有的荣誉和夸赞,却忘了迈步向前走了。 好不容易将截搭题的答案凑了出来,王耀宗叹了一口气,将笔放下,思绪乱成了一团。看来这次的成绩不会太好了,虽然自己的图书馆中收录着历代的解题案卷,不过一是自己有着骄傲和坚持,不想做一个文抄公;二是这个题目很是新颖,抄录的还不一定能符合得上此题。经过了一番思考之后,他还是示意了衙役交卷。 面色难看的王耀宗走出了考场,外面的王二柱儿正在等着他。为了不让父亲担心,他对着王二柱儿勉强笑了笑,说道:“爹,我们赶紧回去吧,等着放榜便好了”,说着便抬脚向客栈走去。 因为家中的大伯娘有孕,王大柱儿本来是要来的,却也被耀宗拒绝了,让他好好陪陪大伯娘,自己还有爹爹看顾呢。许是想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孩子,王大柱儿便也没有执意要求跟去了,女子怀孕的前三个月最是危险,还是在旁边看着比较好。 看见了儿子的面色,王二柱儿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默默地跟着耀宗回了客栈,又嘱咐了小二将膳食和热水送了上去,便也没有再去打扰了。即使这次没有考中也没有什么,他也不会怪耀宗,科举哪是那么好考的。 两天之后,府试放榜了。王耀宗跟着爹爹一起去看,只不过一路上心事重重的。到了发放红榜的地方,果不其然,第一名变成了另一个名字,自己则排在了第八之列。截搭题的占分比重较大,本来他是不能挤进前十的,后来还是一名批阅考卷的官员惊艳于他的策论,再加上只有两人做对了那道算术题,他是其中一个,才破例将他安排在了第八的位置上。 至于言晏安,他的排名是在第四的位置上的。学了那么多年,还被称作才子的他是具有一定实力的。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只不过是当年在王耀宗十分擅长的术数上栽了跟头而已,认真论起来,两人的文章还是难分伯仲的。而他回到了家后,又努力的恶补了一番术数,若不是此次突染风寒,第一名的案首位置是谁的还真是说不定呢。 看见自家儿子榜上有名,王二柱儿高兴的咧开了嘴。他还以为自家耀宗这次是没有考上才脸色那么难看的呢。现在他考上了,也是一件喜事不是?虽然不是案首,不过也是榜上有名,天底下又有几个这么小还能高中的呢? 王耀宗看见父亲高兴的样子,便将打击和失落藏在了心底,也笑了笑。只不过他不打算继续参加接下来的院试了,自己还是学识不够。也是他太过得意了,因为以前的一点小小成绩就骄傲自满了起来,看轻了其他的饱读诗书的读书人,认为可以很轻松的就考上秀才,乃至于举人,才让他今日撞了这么大的壁。 让父亲先回了夏禾村,他则是去了学堂,找到了夫子,跟其说起了不打算再继续参加接下来的院试的事情。赵夫子倒也没有像他想的那样生气,而是大笑了几声。 “看来,耀宗你这是想通了!先时我很清楚虽然你天资聪颖,但是却还是不足以去考秀才的。不说别的,虽然你的五经也知道个大概,不过却是并没有像你的四书那样融会贯通的。如果我当时执意拦你,你的心中也不会服气,索性我便同意让你去试一试。” 王耀宗苦笑着,原来夫子什么都知道。先时因为一些原因,他并不太将夫子的话放在心中,没想到一直看不清的原来是自己。 他大大的向赵夫子鞠了一躬,跟他请罪,是自己太过自满轻狂。从这一刻起,他才知道了真正的听取夫子的话,而不是先时的不以为然。 夫子并没有怪罪王耀宗的意思,他早已经将自己年少时考取举人做官济世的梦想寄托在了眼前这个小少年的身上。小心的扶起他,跟他说道:“以后你便不用来学堂上课了,我观你的天资十分聪颖,如果随着学堂的进度走,反而会耽误了你,你以后就去后院的书房等我吧,到时我单独为你授课。” 王耀宗的眼眶都红了,跪在地上,对着赵夫子磕了一个头,从这一刻起,他已经将赵夫子深深的记在了心中,当做了真正的人生益师。 第14章 第14章 辞别了赵夫子后,王耀宗赶回了夏禾村。向着一路跟他打着招呼的村民们回礼后,他脚步轻快的走回了赵家。刚刚夫子跟他谈了好久,他知道老师是一个有些固执刻板的人,能说出安慰的话非常不容易,让他更是感激。 不过虽然赵夫子说的安慰话拙劣了一点,但还是重新燃起了他的斗志,是他太过着相了,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好了,真是当小孩当久了,也染上了一点任性的臭毛病了。 “耀宗回来了”,李春花笑着说道,看见自家孙孙回来,她可高兴坏了。王二柱儿先时回到了家中,跟家人说起耀宗得了府试第八名的成绩之后,王家人都很开心。尤其是对着科举有着执念的王丰,拎着烟杆去外面转了好久,去跟村里的老伙计们炫耀去了。 “是啊,奶奶,孙儿回来了”王耀宗笑着答道,将李春花和娘亲秀荷迎回了屋子里。他想着要跟家人们说说这次先不参加院试的事儿,但是却没有看见爹爹,大伯和爷爷他们。便向奶奶询问了一下,说是有件事情打算跟他们说,但是爷爷他们都不在家,这是去哪了? “他们呀,听见你考中的消息,开心的不得了,便出门去找找老朋友们庆祝了。你的爷爷现在在杨老头那儿说话,而你的大伯在晌午的时候便拽着你父亲去找癞子喝酒了,估计明天才能回来。要不我现在就去找找他们?” “不用了,奶奶,我也没有什么大事儿,等明天再说吧”王耀宗说道。 “那行,孙孙你先回房休息一会儿,我让盼娣热一热饭菜,给你端过去”李春花说道。因为现在不是饭点,但是一看耀宗,就知道他一天没吃饭了,还是让盼娣做一些,给他端过去吧,可不能饿着了。 “不用麻烦了,奶奶,我不饿。”不想麻烦姐姐的王耀宗说道。不过他话音刚落,院子里就响起了肚子的鸣叫声。李春花和李秀荷一下子乐了。王耀宗脸也有点红了,说感觉有些累了,要回房休息,便低着头走向了自己的屋子,看得她们一阵好笑。虽然自家孙子\\儿子有时候老成的像一个大人,不过还是像小时候那么可爱。 盼娣端着一个装着饭菜的案盘,在耀宗的房门口只会了一声,才走了进去。自家这个弟弟自小便不太相同,别人不可以随意不知会便闯进他的房间,这在夏禾村还是头一回听说有这等规矩,倒是有些像传说中阳春白雪的公子哥了。 还记得有一次他正在换衣服,自己有事儿便直接走了进去,害的弟弟七日没有理会她。真是一个怕羞的孩子,自己连他穿开裆裤的样子都看见过,这有什么的?盼娣不解的想到。 “来,耀宗,快来休息一会儿,吃一点东西再学吧”盼娣看着手捧书本的耀宗说道。因为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不足与懈怠,王耀宗变得更加努力了,恨不得连走路都捧着书本。因此还没有回家多久,便拿着夫子给的注释认真研读了起来。 闻着饭菜的香味儿,王耀宗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叫嚣了起来。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谢谢姐姐”王耀宗拿过饭菜跟盼娣说道。 “嗨,我们可是姐弟,跟我谢什么呐,再说也没有什么大事儿” 王耀宗的心暖暖的,这一世他拥有的太多了,上一世所缺少的爱,老天爷又重新还给了他,自己的妈妈知道了也会为他开心的吧。他一定要倾尽全力让他们幸福,王耀宗默默想到。看着自家姐姐秀美的脸,他又想起了先时自己打好的主意,便决定等到院试结束后,将杭亚新找个由头请到家里来,好相看相看。 正当他想着,自己的二姐来娣拉着招娣跑了进来。“姐,你又不敲门”王耀宗哀叹着说道。“都是自家人,还敲什么门啊?听说你回来了,我跟招娣特意为你摘了一些野果,知道你的臭毛病,放心,绝对是洗好才带来的”来娣风风火火的说道。 自家的六个姐姐,大多数都不是那种温柔娴静性子的,虽然她们的长相是那挂的。 大妮儿和二妮儿姐姐在嫁人前也是个强势的,到了婚后才改变了一些。前些日子去看望她们,虽然还是没有那么温柔,但好歹是沉静了不少,当时看的他直惊奇婚姻真是改变人。 盼娣姐姐更是不用说了,泼辣大胆,不过对待他倒是多了几分温柔,在家中跟他关系最好的姐姐便是她了;三妮儿姐姐倒是安静,只不过像个闷葫芦一样,生性害羞,跟他也不怎么亲近,主要是动不动就脸红躲避的妹子他是真的hold不住啊;来娣生性活泼,喜欢跑到村里疯闹,因着还没到十岁,倒是没有他人说闲话,秀荷便也没有约束她。而看见家中的招娣和三妮儿整天闷在家中时,喜欢笑闹的她理解不了,便喜欢经常拉着他们出去。招娣姐姐倒是也活泼了些许,慢慢的跟她一起出去玩了,只有三妮儿姐姐太过顽固,叫了几回都不去之后,便就放弃了。 “那真是谢谢姐姐了”王耀宗嘴角抽搐的说道。爱干净那怪他么,现代人有几个吃水果是不洗的,养成了习惯之后,到这里在身上擦擦就吃,是真的接受不了。 “谢啥呀,都是一家人,天天这么文绉绉的”来娣挥手说道,接着便自顾自的在他房间中的板凳上坐下。其实王耀宗时时刻刻都在怀疑,如果自家姐姐穿了,那么她一定可以在武侠世界里可以混的很好,成为一代侠女。 “不客气,弟弟”招娣声音虽小,但是眼睛亮晶晶的说道。看来自家招娣姐姐让来娣带着真改变了不少,以前可是跟三妮儿一样看见人就脸红的。自己平时上学堂,还真的是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 闲聊了一会儿,招娣她们便就出去了。可不能影响自家弟弟学习,不然影响他上进不说,可还是要挨奶奶骂的。非是她们排挤三妮儿,不叫上她,而是她正在房中看护怀孕的娘亲张翠翠,再加上也不是事先商量好的聚在一起,便也就作罢了。 等到自家姐姐们出去之后,王耀宗又捧着赵夫子和舅舅给的注解研读了起来。虽然四书自己已经学到融会贯通了,但是可能还有一些小小的地方没有注意到呢,自己这回可不能马虎大意,骄傲自满了,读一读成功考上的前辈们的书还是很有益处的。 王耀宗在做出今年不继续考秀才的决定后,他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上面列满了要做的事情以及每一阶段要实行的目标。这是在现代高中时,他的老师教给他的,只不过这一世的安逸让他一直没有那么做罢了。 这个学习计划,他打算用四年的时间去完成。是的,四年,因为院试是三年才有一次的,错过了这次,他便需要再等三年。不过这正好是他想要的,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后,他打算用一段时间调整沉淀自己。 其实,王耀宗接着参加此次的院试也不是不行的。虽然不能达到好的名次,不过上榜他还是有些许信心的。但是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因为骄傲,他不允许自己泯然于众人。做什么事情就要做到最好,一直是他的人生准则,从来没有改变过,他看准的可不止是一个秀才之位,而是第一的荣耀。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落山了,王丰和王大柱儿、王二柱儿他们也陆续回到了家中。其实王大柱儿他们本来去癞子家中喝酒,一般是不会回来的,非得是喝到第二天才算是尽兴。只不过喝着喝着,王大柱儿就想起了自家怀孕的妻子,便也没有喝多少,跟癞子吃着小菜,叙了一会话便回来了。 现如今他是一天不跟张翠翠的肚子说话,就感觉心中不安。看得她既是感动又是忧心。大柱儿这么渴望男孩儿,如果生下来又是一个女娃娃可该如何是好啊? 有一次,张翠翠没有忍住,问出了口。王大柱儿愣了一下,便憨憨笑着说“男孩儿女孩儿我都喜欢,生下来可都是我的种”听见了这话,她才放下了心来。她是知道自家男人的,向来重情义,不说谎话,从此便没有了心理负担,安心养胎了。其实在怀孕后,除了这一件事外,便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弟妹秀荷不让她干一点重活,连娘亲李春花也不时给她做些好吃的补补身子,自己可长胖了不少。 知道了爷爷他们回家了以后,王耀宗也没有急着去说。而是等到吃完晚饭之后,他才将家中人叫住,说起了此次的打算。他是知道爷爷王丰对于功名是有多执著的,因此内心不禁有些许忐忑。 王丰点火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孙子耀宗,又低头打了一个火,才将烟杆点着。他是没有想到自家孙孙会今年不继续考秀才的,因此不免有些失落。但是转念一想,耀宗从小便不若常人,说话办事都有自己的打算与衡量,便也没有立刻拒绝,只说再想想,便走出了堂屋。 王大柱儿和王二柱儿面面相觑,他们还是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能够参加下一场院试,耀宗会选择放弃的,不过他们还是支持自家侄儿&儿子的选择的。摸了摸耀宗的头,表示了自己的态度。李春花也站了起来,对着一直疼爱的孙子说道“别担心啊,耀宗,奶奶去帮你劝劝爷爷,他就是老毛病又犯了,回屋休息去吧,不用管他” 耀宗勉强笑了笑,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虽然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但是却在怪自己明知道爷爷对于功名的执念,却不懂得用一种更迂回的方式说。 “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耀宗这么说,一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在的,你若是再这么倔下去,我可是要不依的,再说了,孙孙不是说了下次院试一定会去参加的么”李春花对着坐在院子里杨树下的王丰说到。 “诶~我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是一时接受不了罢了,你回房间去吧”王丰对着妻子说到。其实等到他在院子中坐了一会儿之后,他也冷静下来了,知道耀宗的打算才是最好的,只不过一时拉不下面子回去而已。现在李春花来劝了自己,便捡个台阶下了。 “那行,你可不能让耀宗为难,不然我可饶不了你,倔老头”李春花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回去吧”王丰急躁的说道,看来自家老伴儿的心里,孙孙可比自己的地位高多了,这让他不免有些醋意,虽然他也是极为喜欢耀宗的。又许是想到了年轻时跟李春花的情浓之时,他的眼里又带了些许温柔和笑意。 走进了耀宗的房间,就看见他手中拿着书本,困倒在了桌案上。脱下身上的外衣,将它轻轻的给孙孙盖上,才走了出去,回了房间。 第15章 第15章 听着鸡鸣声,王耀宗睁开了眼睛,看见了自己身上披着的外衣,忍不住微笑了起来。他知道,爷爷王丰已经默默地表示了赞同,也没有再怪他,顿时心情好成了一百分的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出人头地以实现爷爷心愿的决定。 听见奶奶叫他吃饭后,王耀宗将衣服穿好,来到了饭厅。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整个饭桌都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直到王丰给耀宗夹了一块肉之后,整个空间的气氛才轻松起来,又恢复了以往热热闹闹的情景。 用完了早膳之后,王耀宗来到了学堂。他打算在今日就去跟自己的好友们说说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打算。不过看了看时间,他还是决定先去后院书房等夫子,想来那边也要开始上课了。一路上看见王耀宗的学生们都很诧异,因为院试是紧接着府试进行的,没有多长时间就要开考了,杭亚新他们都没有回来,王耀宗怎么回来了?但因着平时的交集不多,也不好细问,打了个招呼便罢了。 等进了学堂之后,看见王壮他们,有一些跟他们有些交情的才问及了此事,但是他们也一头雾水。不过还没等他们细想,赵夫子就走了进来,他们只好拿出了书本,随着夫子诵读了起来。只不过王壮他们都有点心不在焉罢了,想着间歇时去后院找王耀宗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带着班里两边的学生们都诵读了经义之后,赵夫子宣布让他们自行背读,如果有问题等他下午再一起解答,并让儿子明信先看顾一下纪律,随后便走出了学堂,让学子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夫子走了,不过学堂里的学子们也都安安分分的坐在桌案后,认真研读着书本。古时候学子们对待知识的态度还是挺认真的,都有些自觉性,不像后世的诱惑多,不能专心,当然,孙域佲是个例外。不过现在他也不在这里了,剩下的都是知道安分的,赵夫子便也就放心的离开了。 来到了书房,赵夫子将五经里面的《易经》先递给了他,让耀宗先背诵一下,在日入之时,他会回来抽查的,说完便又回到了学堂中,让他先行自学了。其实古代的教学体系大都是以自习为主,因为如果你想要学好的话,背默是第一步,然后再由夫子细细讲解其中的道理。 赵夫子是打算让耀宗先按照《易经》、《尚书》、《诗经》、《春秋》、《礼记》的顺序将其默诵下来,然后其间他会将每本书的大概意思讲解一下。待五本书都学的差不多的时候,让耀宗将主经选出,他再细细的讲解,做到有针对性的教授。 王耀宗拿着夫子给的书认真的研读了起来,虽然他大部分都背诵下来了,不过也是大概罢了,还有一些小点自己没有注意。越向内深读,他就越是明白了自己先时是有多么的可笑。怎么就能因为考秀才只是考小部分的五经知识,就在只了解大概框架而没有融会贯通的情况下,怀着侥幸和不在意的心理执意参加呢? 他甩了甩头,将纷乱的思绪抛了开了,又认真地背诵了起来,连午膳都忘了去吃,这让等在炉子旁的王壮等人落了个空。因为随着王耀宗长大,他说服了父亲,跟其他学子们一样自己带饭再热一热。因此在听别人说耀宗今日来了学堂之后,王壮和吴清光便打算在院里热饭的炉子旁等他,结果却没有等到。 再等了一刻钟之后,学子们都已经热完饭了,王耀宗还没有出现。看着整个院子都空了下来,郑禄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耐,抱着食盒跟王壮他们说了一声,说是突然想到了有一个问题的注释,便先行回去了。 看着郑禄的背影,王壮挠了挠头,跟着吴清光说:“清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阿禄最近怪怪的,但还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听见王壮的话,吴清光的眼神有些晦暗。他虽然直率,但却不傻,他明显的能感觉到,每次一提及耀宗,阿禄便不太对劲儿,似是有些不耐。而且这种不对劲儿可不是近来才有的,而是自从孙域佲的事件后,他就更加看重得失了。 如果别人进步的比他多了,郑禄不仅眼神不对劲,还会回家将房门关上,彻夜不眠的读书,这也导致了他在学堂中学识过人,只不过是一直不能超过耀宗罢了。有时候,他在背地里看耀宗的眼神时常让自己暗暗心惊,虽然阿禄做的隐蔽,不过可瞒不过他这个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表哥。因此,自己便总是装作无意的将他俩隔开,希望阿禄不要让自己失望,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啊,吴清光忧心的想到。 等下了学堂之后,赵夫子便来到了后院的书房,打算考校考校他的成果,今日他也没打算让他将一本书背下来,只要背一卷便够,接着便要看着自己列下的小注,自行领会一下。可能这种要求对于他人来说还是有些许苛刻的,不过如果耀宗是常人,那么自己也不会那么用心的单独教导了。如果不是怕自己耽误这个学生,他可是要将其收作入门弟子的。 待考校完耀宗的功课和见解之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学生有在听自己的话,认真的研读了经义,没有像以前一样急功近利了。再回答了一些王耀宗的问题之后,他便让其离开了,等到第二天再继续学习。 在谢过了夫子之后,王耀宗便拎着书篓离开了。今天一天,他的收获良多。因着原来的骄傲自满,因此看过一遍的书,便没有那么大的耐心继续研读下去。而今日虽然最开始有些浮躁,但是后来慢慢的看着夫子的注释,他才发现了其中的乐趣,进而反复的研读了起来。 而且对于自己提出的问题,赵夫子也总是能一针见血的回答出来,这让他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看来虽然赵夫子的人固执刻板了一些,不过他的学识却是渊博的,并具有个人的见解,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老师。而且为了自己,赵夫子在学堂与书房之间来回奔波,让他有些许过意不去和感动。 刚刚走到了前院,王耀宗便看见了自家的三个好友,他立马笑着迎了上去。虽然郑禄先时是不想等的,不过他没有想到什么好的托词,再加上自家表哥吴清光仿佛洞察了一切的眼光让他有些许的惊慌,便也就跟着他们一起等着王耀宗了。 “好你个小子,怎么回来了?不用继续准备院试的么?还有为什么我们在晌午时在火炉旁等你却没有看见你啊?”王壮将一大堆问题都一股脑的抛给了王耀宗。 “因为意识到自己还是有点不足,所以我打算再学习几年再去考院试。因为赵夫子决定单独辅导我,所以你们才没有在学堂里看见我,至于晌午么,我看书看得入迷了,便凑合着吃了冷的,没有去火炉那里热着吃”王耀宗笑着解释道。话说他真是有些心虚,本来打算晌午时去找他们的,结果因为看书忘记了,还让他们在院子里等他。 听见了王耀宗不参加此次院试之后,郑禄不禁扯开了嘴角,不过还没等他假意的安慰话说出口,就听见了赵夫子要单独传授王耀宗知识,他的表情顿时又僵在了脸上,看起来滑稽极了。 警告的看了表弟郑禄一眼后,吴清光笑着说道“耀宗,看来你已经拿定主意了,我们几个兄弟会支持你的,而且说不定下一场我们还可以一起去考呢,这样也有个伴儿了” “就是啊,耀宗,虽然我不去考,但是我还会在外面给你们加油鼓劲儿的”王壮憨憨的说道。只有郑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哈哈哈哈,那小生就先谢谢几位的支持了啊,到时我在家中摆上两桌庆祝一下,望三位仁兄到时可以赏脸前来吃酒啊”王耀宗打趣的说道。他是打算等院试之后,以庆祝之名摆上两桌酒席的,除了父亲和大伯的好友之外,自己就邀请三位要好的朋友以及杭亚新师兄便可以了。除了庆祝之外,也能给盼娣姐姐相看相看。 跟三位好友笑闹了一会儿之后,便各自归家了。因着平时都要跟着父亲王二柱儿一起归家,因此他也没有跟王壮同行。 看着三个好友离去的背影,王耀宗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感觉郑禄怪怪的,但是因为没有根据,便把心中的怪异感压下,去找王二柱儿了,不过在心中对郑禄倒是生出了一丝警惕。此时的王耀宗还不知道,也正是因为这份警惕,才救了日后的自己一命。 回到了家中,王耀宗用完了晚膳之后,就又回房挑灯看起了书来,直到子夜,王家院子中那最后一点光亮才熄灭。 第16章 第16章 十日之后,院试的红榜已经张贴出来了,杭亚新和鲁姜源站在榜单下面,都忍不住开心的咧开了嘴。他俩都考中了秀才,杭亚新考了第六名的成绩,而鲁姜源考取了十三名。而正当他们开心的时候,有一青衫少年也走到了榜单的下面,他便是言晏安了。 看见自己的名字高高的写在第一名的位置上,言晏安得意的一笑。就知道自己果然是最厉害的,那个臭小子胜过自己不过是侥幸罢了,他倒要看看王耀宗排了第几名。不过看了红榜上上下下好几遍,他都没有看见王耀宗的名字。 不应该没有那个小子的名字啊,他可不相信那个在县试中赢过了自己的王耀宗连院试都考不上。而且正常来说,他也应该是来看榜的,怎么会现在连一个人影也无。正当他想不通时,突然看见了杭亚新两人。言晏安是看见过他们两给王耀宗占位置的,肯定关系熟稔。 “两位兄台,请问耀宗兄去了哪里?我跟他约定好了一些事情,但是怎么到如今却没有见到人影呢?”言晏安假装是王耀宗的好友说道。 听见言晏安的话,杭亚新两人都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耀宗不是不守承诺之人啊,应该早就告诉他自己要归家的事情了啊。 “耀宗他没有参考此次院试,兄台不知么如果您有什么要紧事,不嫌弃的话,我们也可以为您捎个口信”因想着这个消息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他们便也跟他说了。 “谢谢兄台了啊,还是不用麻烦了,等下次有缘我再亲口跟他说”言晏安有些恍惚的说道。他没想到王耀宗会不参加此次院试,上一次他因身体不适,没有考取太好的名次,因此也没有那种成功的打败他的感觉,没想到这一次好不容易有机会了,王耀宗却没有参加,这让他连夺得了案首,也没有原来那么喜悦了。 看着言晏安离去的背影,杭亚新两人都感觉他真是一个怪人,怎么听见耀宗不参加院试的时候有些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两人也不再细想,准备去酒楼里叫两个菜庆祝庆祝。 在他们走了没有多久,孙域佲也来到了榜单下,他仔细看了两遍,却都没有看见自己的名字,顿时气得不行。忽然间,他意识到了,不禁他没有看见自己的名字,也没有看见王耀宗的名字,顿时乐了,给身边的小厮们发了赏银。今天是个好日子啊,王耀宗没有考中,看他以后还牛气什么。 等到秀才的学子宴举办结束后,杭亚新两人也赶回了夏禾村旁边的小镇。在各自归家庆祝之后,两人来到了学堂,准备拜谢夫子。因着他们考中秀才之后,是要去官办的府学研读的,因此倒也不能再跟着赵夫子学习了。 在拜谢夫子时,他们遇见了王耀宗,在叙了一会话之后,两人便说起了在院试红榜下那个行为怪异的人,听着两人的描述,王耀宗摸了摸下巴,觉着怎么想怎么像在考场上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学子啊,莫非是要来寻仇?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想不通便也就不想了。 回过神来,王耀宗想到了之前的打算,便邀请了他们三日之后前来自家做客,而王壮三人,先时掐算着时间,已经邀请过了。虽然自己没有参加院试,不过府试也考上了不是,以此庆祝一下,两人自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回到了家中,王耀宗拉着盼娣去了一个角落,跟着她说起了杭亚新三日后前来做客的事情,听得她两颊绯红。因着很长时间也没有听弟弟提起,因此她都要忘记这个人了,没想到弟弟还一直想着。 “好了好了,姐姐知道了,可别再说这个,羞死人了”盼娣红着脸跑走了。 摸了摸后脑勺,王耀宗有些惊讶。看来就算是自家这个泼辣的姐姐,提及婚事也如同小女儿一般啊,他还以为她会像现代的姑娘们一样自然呢。 三日之后,因是休息日,因此王耀宗和王壮他们也不需要去学堂。而王壮离自家近,因此也被抓了壮丁,让他前来帮忙。厨房里除了大伯娘张翠翠不在之外,王家的女人们都忙的热火朝天的,胖婶也来搭了一把手。今日来的客人不多,只是自家的朋友们来聚一聚罢了,因此倒也不是那么费事。 王家的子嗣单薄,远亲暂且不论,近亲可就只有舅舅一个。而因为舅舅外出科考,连这一个亲戚也没有了,只有大伯娘张翠翠的娘家亲戚在隔壁桃花村,不过因着他们一家人的性格有些一言难尽,再加上今日也没有大摆宴席,只不过是小聚,便也没有请他们。 今日的宴席约在晌午进行,不过隅中之时,癞子叔叔也拎着一壶酒来帮忙了。因着跟大伯的关系实属亲厚,因此与王耀宗一家也很是熟稔。 很快,便就到了晌午了,因着来的人并不算多,所以一桌便也坐下了,但是思虑到可能年轻学子跟他们坐在一起会有些不自在,便又在耀宗的房间中支起了一个大桌子。 盼娣今日想着弟弟的话,便有些心绪不宁的,害的她将碗打碎了一个,气的李春花将她撵到了外面,不让她再插手了。如果是前几年的话,按照她的臭脾气可是要上手打的,碗是随便打的么?不过思及耀宗,也没有下手了,毕竟她还是知道自家这个小孙孙是有多看重姐姐的。 被奶奶赶出了厨房之后,因着心中乱的很,便想着要去村中走走。还没走两步,便看见一位俊秀的长衫男子在原地转着圈,看得她噗呲一乐。听见了笑声,杭亚新抬头一看,不禁呆住了,他没想到会在夏禾村看见这么一位秀丽的女子。 看见这个书生呆愣看着自己的样子,盼娣也有些许不好意思了。有几分羞恼的说道“呆子,你看我作甚” “啊,内个。。。小生我”“小生杭亚新,是来夏禾村应友人相邀,前来吃酒的,但因为没有来过,因此不免有些迷失了方向,还请姑娘勿要见怪”好不容易才组织好语言的杭亚新揖礼说道。 “原来他就是杭亚新啊”,许是想到了自家弟弟说的话,盼娣的脸有些红了。看见红着脸庞更加娇艳的盼娣,杭亚新又呆愣住了。 “跟我来吧,我知道你要去哪”还没等他回话,盼娣就向前走了。看见佳人走在了前面,杭亚新连忙跟了上去。没多久,便到了家中,看见院子中的耀宗之后,盼娣说了一声“小弟,是来找你的”便快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看见杭亚新呆愣的看着自己姐姐离去的背影的时候,王耀宗就明白了这是有谱了的节奏啊,他俩是怎么遇上的呢?不过终究不是坏事儿,还是有时间再找姐姐问问吧。想着便拍了拍师兄的肩膀,说道“回神了,师兄,进去跟我们一起吃酒吧,我们可等你好久了,到时候可要自罚三杯啊” “哦,好”杭亚新这才如梦初醒般随着王耀宗进去了,只不过在宴席上频频走神而已,他的脑海中不时出现一个娇艳少女笑靥如花的喊他呆子的情景。看得鲁姜源一阵诧异,自家这个好友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有些心不在焉的。 这场宴席持续到了日入时分,吴清光三人和王耀宗因着年岁尚小,便也有节制的没有喝太多,各自归家去了;杭亚新在走神的时候,喝了很多酒,因此他已经有些烂醉如泥了。看见这个情景,王耀宗便安排他在王家的一个客房中住下了,不然太不安全了;因着鲁姜源本身就不太喜欢喝酒后失控的感觉,因此虽是到了可以喝酒的年岁,也没有喝太多,到了这时也正好在回镇上的时候给杭父带个口信。 一一送走了好友之后,王耀宗架着杭亚新向客房走去,还好他还尚有意识,不然自己这个小身板可怎么扛得动他。让杭亚新躺在了床上,他便也回房打算休息了,只不过在关门的时候还隐隐约约的听见什么呆子,小生,姑娘。。。。之类的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而那边主屋的宴席还在继续着。。。。。 第17章 第17章 露珠滴答的从微带些轻霜的叶子上掉落下来,此时正是秋收的季节,王家人都早早的起来去地里了,此时只有三个人在家,分别是张翠翠,王耀宗和盼娣。 张翠翠正在院子中拿着大扫帚扫着落叶,王耀宗在房间中捧着书本研读着,而盼娣因为马上就要出嫁了,便也待在家中绣着嫁妆。 那时杭亚新酒醒回到家中之后,便一直对着盼娣念念不忘。在辗转反侧了几晚之后,便告知了父亲此事。杭父也十分欣慰自家的儿子有了喜欢的姑娘了,便让他去打听打听那姑娘是否有了婚约,因着曾见过王耀宗,感叹他的良好素养,因此倒也没有怀疑盼娣的品行。 杭亚新决定去学堂等着王耀宗,好探听一下盼娣之事。他倒没有直截了当的问,如果那姑娘有了婚约,他与耀宗也不尴尬不是。于是只是委婉的说道“自家有一亲戚,正打算着相看婚事,想到那天的姑娘,便想着问一问可曾婚配,也算是可以成就一番良缘。” 王耀宗也不是什么愚笨之人,再加上在现代也是活了二十多年,也经历过年轻躁动的时候,看他的反应,便知这是对盼娣一见钟情了。因着觉得杭亚新的条件合适,在古代也算是一个优质男,便也没有难为他,故作不知的说道“我家姐姐还待字闺中,没有婚配呢,杭兄你一定要给我家姐姐介绍一个好一点的相看对象,她可是也粗通文墨的,再加上我家的条件,如果不是秀才老爷我可是不情愿的” 听见这话,杭亚新的心激动的都要跳出来了,越想越觉得他们两个是天作之合了。在见到盼娣之后,他便越来越不像自己了,感觉梦里眼里全是她笑靥如花的样子。 先时怕在婚后没有共同话题,导致夫妻不睦,便打算克制这段感情。但是如果爱情是那么好控制的东西,又哪来世间那么多的痴男怨女。因此在辗转反侧了几天还克制不住自己之后,便决定前去提亲。即使他俩没有共同的兴趣,也可以慢慢的培养不是?而现在在听见盼娣懂得诗书之后,更是感觉得到了一个惊喜。再听听耀宗对于姐姐未来夫婿的想法,这不就是在说他么,完全合适啊。 当下便决定去盼娣那里问一问是否愿意嫁与他。虽然现在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杭亚新作为一个读书人,还是很向往书中的两情相悦,天地之盟的。 来到了夏禾村,走到王家的附近,刚要敲门,却犹豫了。这也怪他,在听见了盼娣没有婚配之后,便兴致冲冲的像一个愣头青一样过来了,一心想着去问盼娣愿不愿嫁给他,却忘了这个行为有多么的失礼。想了一会儿之后,便放下了手,打算还是先回去。没想到在刚要转身的时候,王家的大门打开了。 盼娣和杭亚新面面相觑着,两个人的脸都红了。杭亚新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心中更想着这边是老天爷给的缘分,便再也克制不住地问“你愿意嫁给我么?”盼娣的脸登时更红了,其实在见过杭亚新之后,她也一直想着他,便总是走神,但是好几天都没有动静,心中也有些忐忑和难过。没想到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也顾不上姑娘家的矜持,眼眸似水的笑着说道“我愿意” 杭亚新激动的不行,还想要再说什么,却被院子中的一声“盼娣,你在跟谁说话?”而打断了。在听见那声音之后,盼娣说了一句“我等着你来提亲”便红着脸关上了大门。古代可是有那么一句老话的‘聘为妻,奔为妾’,她可不傻,如果不是明媒正娶,即使是再喜欢,也不能跟他在一起的。 杭亚新快步的走离了王家,内心是压抑不住地狂喜,脚步轻飘,迫不及待的要回到家中,让父亲上门提亲。 在杭亚新离开没多久,李春花便也走到了门口,刚才的那个声音便是她发出的。虽然她的年岁大了,但是耳朵可不聋,在家中她隐约听见盼娣在跟别人说“愿意,提。。。”什么的,便决定出来看看。看见孙女儿红红的脸蛋儿,更是充满了疑虑。 “你刚刚可曾见过什么人?我好像听你在跟人说话” “没,没见过什么人啊,奶奶,刚刚耀宗叫我帮他拿件东西,我先走了啊。”也没等李春花回话,就跑了进去。 “嘿,这小妮子,胆子越来越大了”李春花想到。接着打开了大门,向外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什么,也就作罢了。 待王耀宗回到了家中,盼娣拉住了他,悄悄的跟他说了此时,看着自家姐姐两颊绯红,眉眼如波的样子他就知道她是钟意杭亚新的。便打趣到“敢娶走我家姐姐,到时候我可要好好为难为难他”“不许”没经思索,盼娣便吐出这句话,立马娇羞的低下了头。又说了什“姐姐大了,不由弟弟”之类的话,羞的盼娣直拿粉拳捶他。 三日之后,杭父便遣了媒人去下聘。因着杭亚新的条件好,再加上盼娣也是到了嫁娶的年纪,本来李秀荷还为此事发愁呢,于是在听见是他来提亲之后,便也没有为难什么,答应了下来,自家儿子的好友,她还是可以放心的将女儿交给他的。于是在商定了聘礼之后,便交换了生辰八字,拿去给村口的算命瞎子卜算了一番,在得到五个月之后,也就是秋收之际,是良道吉日后,便让盼娣绣嫁妆待嫁了。 大伯娘怀着孕,所以便没有让她去帮忙。她已经七个月了,大大的肚子高挺着,倒像是足月的怀相,让人看着有些心惊胆颤的,大夫看了说可能是双胎,更是让王大柱儿将她看得像个瓷娃娃一样了。虽然开心自家媳妇争气,一口气怀了双胎,但是在古代这个医术不太发达的世界,还是很危险的;而王耀宗则是因为年岁尚小,再加上家人们的强烈反对才待在了家中学习。本来他也是想要去帮大伯娘扫扫院子的,但是却被其以让他好好学习以及正好活动活动为理由严词拒绝了。乡下的女人们大多干惯了农活,有着一把好力气,所以即使是怀孕,倒也没有太过虚弱。 正当王耀宗研读书本入神时,他突然听见了一声痛呼。“不好,大伯娘出事了”他立马放下了手中的《尚书》,跑出了房间。大伯娘张翠翠此时正躺在院子中的地上,满头是汗,嘴唇煞白。而正在绣着嫁妆的盼娣也跑了过来,看见这个情形,吓得有些呆愣住了。 “我可能是快生了,啊,好疼”张翠翠大声叫着。王耀宗回过神来,立马让盼娣先将大伯娘抱回屋子里,他去请产婆。虽然他也想将大伯娘抬进屋子里,但是这个小身板也不太允许啊,看着这情形也只能这样做了。 先时王家是找好产婆了的,也是夏禾村人,接生的经验很丰富,据说当年将一个三胎的孕妇都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即使是镇子上的人也很喜欢找她。因为是秋收的时候,所以那个产婆也去帮忙了,倒是省的跑两回找人了。 王耀宗跑到了地里,找到了产婆,连忙说清了情况,王大柱儿听见后,连忙拉着产婆跑回了王家。先时看见耀宗满脸焦急的跑到这里,他就感觉不太好,没想到真的应验了。 嘱咐了孙女三妮儿他们收拾一下,李春花和王丰他们也跟着回到了家。盼娣正满脸焦急的在床边看着大伯娘,看见产婆来了,连忙让出位置。她向被褥中一摸,羊水已经破了,连忙让盼娣去烧热水,将王大柱儿赶出了屋子,准备接生了。 王大柱儿紧张的在院子里直转,王二柱儿也赶回来了。看见大哥这个样子,他不禁想到了耀宗出生的时候,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安慰着他。三妮儿和招娣她们也回来了,看着一盆盆血水从屋子里端出来,吓得直冒冷汗,祈祷自家娘亲可以平安顺产。李春花也祈祷着,希望菩萨能够保佑他家大儿媳妇儿可以平安,最好再诞下一个男孩儿。 在一天张翠翠的痛呼之后,终于产房的门打开了。王大柱儿连忙迎了上去,“我媳妇儿怎么样?”“恭喜大柱儿,母子平安,你家媳妇儿可真争气,给你一下子生了一男一女,龙凤呈祥啊” 听见母子平安的话之后,王大柱儿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又听见了自家媳妇儿生了一男一女,腿立马有点软了,还好二柱儿在旁边扶了一把,才没有丢脸的跪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有儿子了”王大柱儿连忙去抱过产婆手中的两个小婴儿,虽然还像两个皱皮的猴子一样,但是他怎么也看不够。 李春花去柜子中拿了当时给产婆同样的礼节,将其送了出去,让大儿子将孩子抱回屋子里之后,就去给儿媳妇饨汤补补身子了。都多大了,四个孩子的爹了,怎么还像毛头小子一样。虽是话这么说,不过还是能理解的,毕竟这个男娃娃已经盼的太久了。 在知道自己生的是个男娃娃之后,张翠翠流了一滴眼泪,幸福的睡去了。她终于实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心愿,生下儿子了。 晚上,王家人用完饭后,都坐在一起叙着话,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到了屋子里,将自己新出生的两个孩子抱了过来。 “耀宗,这个家里现在就属你学识多了,给你的弟弟妹妹们取个名字吧”听见了这话,王丰倒也没有生气,自家孙子耀宗一直是让他骄傲的存在,别人夸他一句比夸自己十句还要开心。 看了爷爷一眼,见他点点头,表示默许之后,便也沉沉思吟了起来“不如男孩儿叫王博君,希望他日后可以博学雅致,有君子风范。女孩儿便叫王珺钰吧,意味美玉之材。\" “好名字,哈哈哈哈”王大柱儿大笑着说道。 听见耀宗给新出生的弟弟妹妹取了这么好听的名字,众位姐姐都露出了羡慕的神情,见到她们的神情,王耀宗细想了一下,说道“如果大伯和爹爹不嫌我冒犯的话,不如也给姐姐们改个名字吧,这样一听就知道和珺钰是姐妹了,现在的名字还是大众了一些” 听见耀宗的话,王丰沉吟了一会儿,便说道“可以,耀宗,也不能厚此薄彼,以前的名字就作为小名吧”得到老爷子的同意之后,王大柱儿和王二柱儿也没有什么不同意的,他们也看见了自家女儿们的渴望和雀跃。 因着大姐和二姐都已经成婚,也不好改名,便说道“三妮儿姐姐以后叫钰锦,招娣叫钰莹,盼娣叫钰菱,来娣叫钰冰”得到了新名字的王家姐妹们也都很开心。 第二天清晨,王家准备了一些红皮鸡蛋分发给了村民们,大家也是一堆的祝福话往外冒,现在王耀宗家的势头还蛮强劲的,这又添了一个男娃娃,真是起来了。与此同时,王耀宗也接到了自家舅舅的来信,上面说到他已经考中了举人,现在正在备考,因此倒无法回去了。 他自然是很开心舅舅终于考上了举人的,便提笔回信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打算,也祝贺了自家舅舅高中举人。回完信之后,王耀宗又捧着书本研读了起来,他也要努力了,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极为宝贵的,终于明白了古代‘头悬梁,锥刺股’的学子们的感受了。 第18章 第18章 四年之后,一名身材初显修长的青年手捧书本端坐在桌案后认真研读着。突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耀宗啊,没多久便是院试了,你的知识储备也差不多了。到今天开始,你便不用再来老夫这了,回家准备准备,便是了”赵夫子笑着说道。以耀宗现在的学识,即使不是案首,前三名的廪生却是可以保证的。 “是的,夫子,感谢夫子这些年对学生的教导”王耀宗深深的向夫子一拜,这四年中他着实麻烦了老师不少,有的时候他待自己甚至比待儿子还要用心,这些他都是看在眼中,记在心里的。 “好了好了,老夫不过是尽了一个老师应该做的罢了,赶紧回家吧,老夫这里可不留人”赵夫子背过身去说道,他是向来受不了他人那么郑重其事的感激的,现在连老脸都红了。 笑着看赵夫子的动作,王耀宗又是一揖,才告辞离开,他知道自家夫子是又害羞了,虽然别人说夫子刻板固执,但是大多时候还是很可爱的好么。 院试由各省学政主持的考试,经府试录取的童生可参加。报名等手续与府县试略同。学政于驻在地(一般为省城,亦有例外者,如顺天学政驻通州)考试就近的府、县。余各府,则依次分期案临考试。正场一场,复试一场。揭晓称\"出案\"。录取者为生员,送入府、县学宫,称\"入学\",受教官的月课与考校。 这次他选择与郑禄,赵明信和另三名学子互结。吴清光没有考上府试,而王壮因为志不在科举,因此倒也没有参加此次的童生试。只有郑禄和赵明信两人考中了府试,于是便互相结伴了。而因着赵夫子的关系,赵明信跟王耀宗也是十分熟稔了,就是有时在瞅他的时候多了几分幽怨,‘别人家的孩子’的威力可是古往今来都通用的。 只不过这些年王耀宗是越来越看不透郑禄了,每天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但偏偏就是对自己的事情十分关心,还热情的让人捉摸不透,虽然没有做什么事情,但是就是莫名感觉他有点怪怪的。而且在此次赶考之前,吴清光还拉着王耀宗到了一个角落,偷偷的跟他说“在路上要小心一些,尤其要注意一下阿禄”,这让他更是多了几分警惕。 回到了家中,刚刚推开大门,就看见有两只肉球向他奔跑过来。李春花还在后面喊着“慢点慢点,我的小祖宗们”王耀宗连忙向前两步,接住他们。“博君,珺钰,可不能再这么调皮了,可要慢着些,太危险了” 被揽在怀中的两个小团子眨巴眨巴眼睛,糯糯的说道“好的,哥哥,你去哪了?我们好想你”在王家,两个新生的小家伙是最喜欢王耀宗的了,喜欢的让娘亲张翠翠都时常嫉妒。 不过准确的来说,他们是喜欢好看的人,也就是传说中的颜控。谁让在这个家中,王耀宗长得是最好看的了,尤其是随着他长大了之后,慢慢浮现的君子气质,更是给整个人增色了不少,就像神仙公子一般。当然也不是说王家的其他人丑,在整个夏禾村,王耀宗一家的颜值算是最高的了,因此两个小家伙在去外面时,看见村民们都要转过头去,看得王家人一阵好笑。 “你们两个小家伙,赶紧从耀宗哥哥的怀中下来,你哥哥马上就要考功名了,你们可不能耽误了他办正事,不然我可要打你们屁股了啊”张翠翠从厨房中出来,看见这情形连忙说道。这两年由于多了这两个皮猴子,她可是操了不少心,害的她现在办事也有点风风火火的气质了,不过是痛并快乐着罢了。 “没事儿的,大伯娘,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等明天就直接去赶考便是了,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我陪两个小家伙玩会儿也不碍什么事的”说着,便抱着两个小家伙在院子中玩了起来。 看见这种情形,张翠翠也没有多说什么,又回到厨房中做饭去了。她是清楚耀宗每天是有多刻苦的,看得家里人都想让他放松放松。如今陪两个小家伙玩会儿也好,耀宗也不是个不知分寸的。因着明天他就要去赶考了,自己可得多做一点好菜。 李秀荷在跟着耀宗说了一会话之后,也进厨房帮忙了。自家大嫂对自己的儿子可是很好的,就像是亲儿子一样,哪怕是君博出生也没有改变半分的,这让她怎能不心怀感激呢?因此到现在两个妯娌的关系可是如亲姐妹一般。 因着现如今家中的男丁也算昌盛,再加上王耀宗多年以来坚持不懈的洗脑,重男轻女的思想倒也轻了许多。而且这几年中,王家原来的六位姑娘只剩下两个了。盼娣和三妮儿都出嫁了,只剩下招娣和来娣还待字闺中,让李春花都有种伤感的感觉,对剩下的女孩儿们都好了不少。 用完晚膳后,王大柱儿主动请缨,说是要陪着去院试,还说上次他去耀宗都夺得案首了,这次如果跟着去,那么说不定还能得一个案首呢。听得耀宗一脸黑线,迷信可要不得啊。不过王丰听见这话,倒是同意王大柱儿跟着,毕竟不管有没有用,多个人送也是好事,可以照顾的更好了。 “哦哦,科举,哥哥,案首。。。”两个小家伙起哄到,听得王家人都很开心,尤其是王丰,这话可说到他心坎里了,便一手抱起一个,回堂屋教他们认字去了。没错,在王家,老爷子表示喜欢的标志便是教你识字。 “这个老头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抱我的小孙孙们去识字,不行,我得去看看”说着李春花也跟了上去。 在王耀宗的房间中,李秀荷正给耀宗收拾着考篮,连油纸伞和熏香都装进去了。这年头的香料很贵,不过王家倒是咬咬牙买了一些备着,他们可是听说什么,考试中学子不幸被分在了臭号旁边,甚至熏晕过去了的传闻,可得准备一下,以备不时之需。 看见娘亲为自己忙碌着,王耀宗的心中暖极了。看见自家娘亲还在不停的忙碌着,连忙说道“娘亲,真是辛苦你了,不过这考篮已经是很齐全的了,不用再忙碌了,已经很晚了,娘亲赶紧去休息吧,不然孩儿可是心中不安的” 听见这话,李秀荷也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笑了笑。“那好,娘就不打扰你了,你也早点休息” 房门被关上之后,王耀宗又看了一会儿诗赋选集,便也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王耀宗便带着王大柱儿和王二柱儿赶去了小镇,跟郑禄和赵明信回合了。等人一到齐,货船便开船了。因着还有五日便要开始院试了,因此大家一致决定选择了又快又不颠簸的水路。 等到了永明县后,王耀宗还是选择了上次府试所居住的客栈,虽是贵了一点,但还是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的,且环境还算是情景,很适合赶考的学子们居住。赵夫子和赵明信也选择了这家,只有郑禄的家境不算殷实,选择了次一等的客栈。 院试的前一天,郑禄拎着一个食盒敲响了王耀宗的门。看见他,王耀宗有些诧异,按照自家这个好友的性格应该是还在埋头复习才是啊,怎么想起在考试的前一天来找他。 打开了房门,郑禄看着他笑着说道“耀宗,因着想到你跟我说过的要适当放松,我觉得很有道理,便去街上转了转,发现有一种糕点很好吃,便给你带了一些来” 听着郑禄这话,他便笑着接过了食盒,刚拿起了一块点心,却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清光对自己说的话,皱了皱眉放下了那块点心,又想了想才笑着说“阿禄,我今日晌午吃的有些多,这糕点我先放这儿,一会儿再用” “那好,耀宗一定要记得吃啊,我就不打扰你了”说着便告辞了。 待郑禄离开后,王耀宗捏着一块糕点出神,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感觉阿禄对于让他吃糕点这件事有着莫名的急切。 突然,一只花斑猫从没关上的窗户中跳跃了进来,窜上了桌子,将那盘糕点打翻了。看着地上的糕点,王耀宗心中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轻松的感觉。 “对不住啊,客官,这只猫是我们老板娘养的,平时很是乖巧伶俐,不晓得今天怎么就到处乱窜了起来,我一会儿便给您送一盘菜上来赔罪。”小二儿低头哈腰看着地上的糕点说道。 “没事儿的,小二哥,不用再送菜了,也没有什么”王耀宗笑着说道。不再思考其他的事情,待小二儿将房门关上之后,他又拿着书本研读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王大柱儿和王二柱儿便带着耀宗来到了考院外面,郑禄看见神色如常的王耀宗很是诧异。刚想要问些什么却被宣布开始查对的声音打断了。 王耀宗接受了检查之后,便被小吏引到了号房里。刚到号房,心中就是一片哀嚎,万万没想到,他真的被分到了臭号。连忙扯过了两块布条遮住了口鼻,又拿出了考篮中的熏香点上,这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许。 接过来考卷,王耀宗下笔飞快,经过了四年的认真研习,以及在闲暇时研读图书馆中各位先贤的文章,他的策论已经初现大家风范,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和观点。 才不过哺时,王耀宗便答完了整张试卷,举手示意了衙吏,走了出去,回客栈等待结果了。因着院试分为正副两场,因此倒是允许考子们出考场,等待结果,正试通过的方可参加复试。 现在已经是亥时了,本应该悄无声息的房间中,考官们还在热火朝天的批阅着考卷。 “妙啊!妙!文渊兄,你快看这张试卷,简直是巧夺天工啊”此次的学道莫温檤捧着试卷对知府林文渊说道。 瞥了莫温檤一眼,接过了那张试卷,看了许久,不时有一道光闪过。“是好文章,不过火候可差了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莫温檤一向知道这个好友的脾性,若真的看不上的话,可不会看这么久,还得到一声好文章的夸赞的,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笑着说“我提议他便是此次正试的案首了,文渊兄没有意见吧” 听见这话,林文渊也没有说什么,继续批看着试卷。看见这个情形,他便知道自家好友是默许了,嘿嘿一笑,便将这张试卷放在了暂定的案首位置上。 第二天一早,考院外面便挤了一堆的人,正是那些等待看榜的学子们。“来了来了,榜单来了”有眼尖的学子喊道。“让开,让开”一群穿着盔甲的士兵们将糊在一起的学子们向外推了推,接着便将榜单糊在了墙上。 “榜首王耀宗。。。。”有的学子们喃喃说到“怎么感觉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啊?”“这不正是那年胜过了言晏安才子的县试案首王耀宗么?怪不得。。。。”听见了王耀宗是榜首之后,王大柱儿和王二柱儿可开心坏了。 而那边赵明信和赵夫子在得知王耀宗夺得了榜首之后,也很是替他开心。再一看,赵明信夺得了榜单上十三名的名次,虽然很开心自家儿子也榜上有名,算是少年英才了,不过赵夫子还是瞪了他一眼,说“看你那破成绩,再看看耀宗的,能不能有点长进,同样是我教出来的” “那我不不是耀宗么,哪能像他那么妖孽啊”“你说什么?”“嘿嘿,没啥爹,我看见耀宗了,我们还是先过去吧”说罢,赵明信就先行开路了。看着自家儿子的样子,赵夫子说了一声“臭小子”也跟了上去,但是他的眼睛深处藏着喜悦和骄傲。 看见自己排名的郑禄,握紧了拳头,站在了榜单下。没有比过王耀宗便算了,没想到连赵明信也没有比过,王耀宗可真是好运,没有中计。这么想着,便愤恨的离开了红榜,虽然他看见了王耀宗他们,但是现在他并不想过去。 收回了刚要招呼郑禄的手,赵明信有些不解。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郑禄已经看见他们了,但是却没有过来,难道是自己看错了?而王耀宗因在跟赵夫子谈论考题,也没有注意这些。 两家人在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也一起回客栈了。还有一场复试在呢,现在可不能松懈。就这样,到了子时,王耀宗和赵明信房屋中的灯才熄灭。 第19章 第19章 复试的时候,王耀宗幸运的没有被分在了臭号,思路更是顺畅了。但这次不知怎么的,有一位考官总是在他的旁边看着他答卷,看得他毛骨悚然的。答完了考卷出了考场之后,王耀宗直接回了客栈,好好睡了一觉,这几天自己的精神紧紧的绷着,这猛地一松,倒感觉困意上涌。 院试的复试成绩要两天之后才能出来,因此王耀宗他们约好了出去逛一逛。因着昨天考完试后自己好好睡了一觉,因此第二天出门的时候,王耀宗神采奕奕的。头上扎好了方巾,穿着一身用新棉布做的青色长衫的他推开了房门。 “耀宗啊,我看你这魅力真是大,这街上的小姑娘们都在看你,亏得是还小,不然我们可真是没法过了”赵明信打趣着说道。话说也真是神奇,一向严肃刻板的老师居然能生出这么活泼的孩子,这算不算是基因突变了。 “嗨~哪有那么夸张,你这不也不差么”王耀宗无语的说道。话说原本是约定好了三个人一起出来的,但不知道怎么的阿禄突然说是身体不适,给推脱了,还是一会儿带些东西去看他吧。 在买了一些给家人带的礼物之后,俩人便也回去了。其实永明县除了一些吃食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了,于是便没有逛太久就回去了。回到了客栈,王耀宗将东西都放下了之后,拿出了他专门去买的糕点,打算去看郑禄了。这种糕点便是上次郑禄带过来说是十分好吃的那种,虽然他吃着感觉很是一般。 “阿禄,我来看你了,这是上次你说十分喜爱的点心,够意思吧!” 看见王耀宗和那份点心之后,郑禄的眼神有些晦暗,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上次下的药没有发作,让王耀宗能正常的参加院试,老天爷可真是不公。 “谢谢你了耀宗,还能想着我,咳咳~只不过我这身子实在不争气,没法跟你们出去一起游玩,扫了兴致” “没什么,我们其实也没去哪里,只是随意在街上逛一逛罢了”王耀宗挥手说道。又看了一眼自家这个一直咳嗽的好友,心中有些担忧,又想着不能打扰他养病,便也没有坐太久,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就告辞离开了。 看见王耀宗离开之后,郑禄站起身来,将那盘糕点扫落在地上,表情恨恨。现在的他哪里还有那副面色苍白,咳喘无力的样子。 又是一天过后,王耀宗一家人和赵明信相约去了府衙门口,去看榜单。看见自己的名字高高挂在第一的位置上,王耀宗心中也十分激动,更别提王大柱儿他们了,开心的连眼泪都流出来了。再仔细向下看,发现赵明信上榜了,连忙跟他道喜。 “跟这臭小子道什么喜,排个最后一名的成绩,还有脸接受别人道喜”赵夫子板着脸说道。但是就从那比往常快了两倍的语速和声音来看,他还是很开心的。虽然知道自家小子这回是踩了狗屎运才考中的,不过能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除了像耀宗这样的天纵奇才,又有几个在十多岁的年纪考上院试的呢这天下最不缺的便是老童生了。 知晓自家老爹口不对心的脾气,赵明信倒也没有恼怒和失落。虽然在小时候,他也因为那些话而迁怒了耀宗一段时间过,不过时间长了,也被打击的麻木了,等到哪一天自家老爹说自己比耀宗还强,那才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 “恭喜你啊,耀宗,考了榜首”郑禄扯着一抹笑说道。这次他没有考上,心中更是忿忿不平了起来,暗恨自己的计谋没有成功,且如果知道是这样,应该给赵明信也下药才是。但是他也不想想,即使没有了王耀宗,以他的学识也是跟他人无法相比的,即使他一直勤奋,不过受天资所限,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过年轻了,学识积累度不够。内心邪恶的人,是见不得天鹅展翅高飞在天上的,只有把他拽到自己所在的泥潭中,才算是心中痛快。 在恭喜完赵明信考中之后,王耀宗才发现自家好友没有考中,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些什么,气氛有些凝滞了起来。 “哈哈哈,怎么看着我愣住了?你们考上了秀才可是好事儿,理应庆祝一下才是,走我们去客来宾酒楼吃酒庆祝一下,赵夫子也来吧,学生们可是都亏了您的教导”郑禄将内心中翻腾的嫉妒按压下去,故作爽朗的说道。其实他是想要博得赵夫子的好感的,毕竟自己没有考上生员,还是需要回到私塾念书的,如果能像耀宗那样被看重单独教导就更好了。 赵夫子皱了皱眉,想了一想,说道“你们之间去庆祝吧,不然我这个老师去了,你们也不得尽兴,我还是回客栈了”在古代十多岁的男子都是有主事的能力了的,且此次是好友相聚庆祝,他一个老师去算是怎么回事。 看见赵夫子皱眉的样子,郑禄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要是烦扰到了夫子反倒不美。在告别了家人之后,三人便直奔酒楼而去。 三人在酒楼中一边喝着,一边说着对未来的畅想,只有郑禄一杯接一杯的喝,让王耀宗直劝着少喝一些。但因着知晓自家好友没有考中,心中必是少不了烦闷思绪的,因此也没有强拦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王耀宗和赵明信两人架着郑禄向他的客栈走去。虽然他们跟郑禄住的客栈相距不远,不过条件可是迥然不同的,看着房间的墙皮有些剥落的王耀宗想到。因为前世他总是自己一个人住,因此他倒是有着很强的自主能力,于是便让赵明信先回去了,而自己先帮阿禄收拾收拾,再回去。 “老天好不公平,怎么没管用呢,为什么他们两个都考中了,我却没有,贼老天”郑禄囔囔的说道。正在给郑禄换衣服的王耀宗听见这话,一下子愣住了。如果没听错的话,阿禄刚刚是在说什么没管用?难道。。。?想到了某种猜测的王耀宗眼眸冷了下来,又回忆起了清光在走之前对他说的话和这两年郑禄的怪异之处,心中更是有了一丝肯定。 虽说有一句话叫做“酒后糊涂”,但更为有名的却是“酒后吐真言”啊。走出了郑禄的房间,王耀宗下定决心以后要与郑禄保持距离。他又不是没有看过电视剧和小说的情节,也不是圣父,那盘糕点一定有问题,不然那时郑禄不会那么急切的想让自己吃下他。因着儿时一起读书长大的情谊,虽然感觉近几年阿禄怪了一些,但却并没有往不好的方向想,没想到今日的一次庆功酒却让他发现了这么多的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郑禄会这么对自己。虽然最开始他是抱着结交人脉去的,不过这些年他早已将他们当做了至交好友,毕竟儿时的感情是最真挚的。回到客栈之后,王耀宗沉浸在了思绪里。 “扣扣”敲门的声音打断了王耀宗的思绪。开门一看,父亲正端着一个冒着热气大碗站在门口。连忙将碗接过来,把王二柱儿迎了进去。 “耀宗啊,爹知道你今天喝了些酒,第二天肯定会不舒服,所以就给你准备了一碗醒酒汤,在厨房温着,快趁热喝了” “谢谢爹,是孩儿让您费心了”王耀宗一边喝一边说道,随着两口醒酒汤下肚,整个人好像都温暖了好多,没了先时那刺骨的寒意。 “你是我娃儿,跟我有什么好谢的,我有了这么一个秀才老爷的儿子,也算是此生无憾了,想到这儿我都恨不得马上回家,让你爷爷看看,只有我这么争气,才生下了你,完成他的心愿,看他以后还骂不骂我蠢蛋了”王二柱儿笑着说道。 想到了家中人,不再烦恼于郑禄,王耀宗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温暖和笑意。还有两天,参加完考中的生员们的聚会,他们便可以回去了,虽说此次聚会并没有像鹿鸣宴那么正式,不过也算是一个结交人脉的好机会。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了几年,虽说还有些单纯,不过圆滑待人和广交人脉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喝完了那碗汤,王二柱儿便拿着空碗回去了,这个是他向后厨借的,是要还回去的,而且天色也已经晚了,他可不能打搅儿子休息,不然本就喝了酒,再休息不好的话,第二天可更加受罪。 罢了,别人的想法他是左右不了的,不是一路人的话,以后远着点便是了。王耀宗的酒劲儿也上来了,将寝衣换好之后,便熄灯入睡了。 第20章 第20章 等到王耀宗酒醒起来之后,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了。肚子的一顿轰鸣声催促着他赶紧下床,在打理了一番后,王耀宗推开了房门,想要跟小二儿定一些膳食送到房间中。 正坐在大堂中用午膳的王大柱儿和王二柱儿看见下楼的耀宗,连忙向他挥了挥手。刚刚还在说“怎么这么晚了,耀宗还没有起身”,打算在用完午膳后去房间叫他呢。没想到却是说曹操,曹操到了。 看见了父亲和大伯的招呼之后,王耀宗打消了回屋用膳的想法。“父亲,大伯,你们怎么没有在房间用?”因着客栈是给住店的客人提供送餐的服务的,而且大堂人来人往,很是嘈杂,因此住店的客人们大多都会选择回屋用膳的。 “我们打算打听打听这附近的最好的成衣铺子在哪,好带你去买一身行头回来,去参加学子宴啊,再说你父亲我在酒楼中上工多年,早就习惯这大堂了。不过你还别说,果然是县里比我们那个镇子繁华,这来来去去的人都比那多多了” “娘亲在家中前些日子为我做的新衣裳不是挺好的么,为什么还要再去买来啊?”王耀宗不解的说道。在他去院试之前,李秀荷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件新的青色棉布长衫,现在还有八成新,干嘛还要再换呢? “你这孩子,家中现在也不缺钱,虽然你娘先时给你准备了新衣服,不过也不是那种细布做的,可不能在学子宴中失了你榜首的风采”王二柱儿严肃的说道,就连王大柱儿也是一脸赞同。在小时候,王丰便交给他们“人靠衣装,马靠鞍”的道理,到哪里都不能失了仪态和脸面,尤其是现在也不缺什么,便更是少不得讲究了一些。在古代的重大场合,仪容仪表一直都是被注重的存在。 “......好的,爹,孩儿明白了”王耀宗无奈的说道。 等到王家人都用完膳之后,王耀宗便跟着家人去了他们所打听到的有名的成衣铺子‘云悦阁’,据说每年的学子宴,大部分条件还可以的生员们都会在这里选购衣物。 得知了王耀宗一行人是本次考中的学子后,铺子的掌柜态度更是殷勤了一些,推荐了一件月白色的细棉布长衫,因着价钱对于一般学子来说有些昂贵,而对于家境优渥的学子们,布料却还是不够上好,因此倒是没有卖出去,一直高高挂在上面。 看见了那月白色的长衫,王二柱儿一眼便相中了,让耀宗赶紧去试一试。自家这个小子长得一直很好,就如那富贵公子一般,如果再穿上这长衫,一定会更加耀眼。 “爹,要不我还是不试了吧,这个也太贵了,只不过是一个学子宴,用不着太过铺张的” “听爹的,去试一试,不过是二两银子,我还是出的起的”王二柱儿坚持的说道。这两年除了用耀宗以前带回来的银子之外,自己也挣了不少钱,因此虽然不比那些正经的老爷们,但是富裕还是能称得上的,又哪里会舍不得给儿子买一件长衫呢?其实为人父母的,都是希望将一切美好的东西都给孩子的,即使有钱,也会想着攒起来,给孩子花,君不见他自己的身上还穿着两年前的衣服么。 等到耀宗换完衣服走出来之后,连掌柜的都有些惊呆了。如果说先时穿着自家做的略微有些粗糙的布衣时,王耀宗是个俊美的少年郎;那么现在穿着精心裁剪的细布长衫的他就是活脱脱的富贵人家的翩翩公子啊。 “掌柜的,给我包下来,就要这个”王二柱儿大声的说道。 “好的,客官”将店铺中压了很久的长衫卖出去的掌柜很是开心,又赠送给了他们一个与之配套的方巾。这次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才将那件压了很久的衣服挂出,这可是一件好长衫,虽说没有人买,但是他可是一直精心的养护着,没有任他积灰的,没想到还真的卖出去了,而且买的人还很适合这件衣服,也算是各得其所了。 穿着新买的月白色长衫,王耀宗回到了客栈,一路上可是赚足了人们的眼球,这是哪家的翩翩少年郎啊,他们在县上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但因着年岁还尚小,因此大家倒也没有做出什么举动来,要知道‘掷果盈车’和‘看杀卫玠’在这个朝代也是有着典故先例的。 “耀宗啊,郑禄今天已经回去了,你知晓吗?”赵明信敲开了王耀宗的房门问道。今日他在出客栈办事的时候,看见了郑禄坐上了马车,往家中的方向去了。本想叫他问问,但是刚想出声马车却已经远离了。这让他十分不解,不是已经约定好了三家一起回去么?而且在昨日吃酒时也说好了的,怎么今日他自己先回去了呢? “许是有什么急事才这么快回去吧,不必挂在心上”王耀宗眼含幽深的说道。他知道这是郑禄想起来自己昨日傍晚喝酒时说的醉话了,这才无法面对自己,先行回去了。不过这也进一步的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如果今日郑禄没有选择回去,而是选择来跟自己道歉,他倒是还能相信阿禄只不过是一时糊涂而已。 听见了耀宗说的话,赵明信不解的低下了头。难道昨晚自己不在时,两人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感觉耀宗对着郑禄的态度有些怪怪的。不过因着他与郑禄也并不算很是熟稔,便也没有继续追想下去了。而且在学堂的时候,他便感觉郑禄整个人都有点别扭的地方,因此一直是表面的交情,只有这次因着一起来考了院试,才有些熟悉起来。 在聊了一会儿闲事并约定好明日一起去参加学子宴后,两人便各有事情分开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衣着整齐的来到了钰锦苑的门口,在查验完请帖后才被小厮毕恭毕敬的请了进去。这是一家私人园林,景致清幽秀美,被打理的宛若世外桃源。四月份的时候,院子中已经繁花盛开了,虽有一些还含苞待放,但却别有一番含羞欲止之美。据说这是此任知府林文渊的产业,为了犒劳考中的学子们,近几年才决定学子宴在这里进行。 王耀宗向着一路跟他打着招呼的学子们点头微笑示意着,因本朝向来有将榜首文章贴出的规矩,因此大家看后都钦佩这个小小的少年郎,自愧不如,倒是没有出现‘文人相轻’的情况。 坐在了宴席的左边首位,他细细的抿了一口杯中的美酒。不愧是官府专供的,十分香醇,回味无穷。抬头看见坐在对面斜后方的赵明信正冲他挤眉弄眼着,摇头笑了笑,真是不知夫子是怎么生出这么一个爱耍宝的儿子的。 坐在旁边位置的便是此次的第二名言晏溟了,他是言晏安的堂弟,平时跟他堂哥的关系很是不错,因此言晏安倒是跟他谈过这个王耀宗。在看榜时,看见榜首的名字,便想起了这个让堂哥耿耿于怀了好久的学子,因此在宴席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看见言晏溟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瞅着自己,王耀宗心中有些诧异。再仔细一看,好像又有些眼熟,不禁问道“兄台,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怎么感觉甚是相熟” “耀宗兄客气了,在下言晏溟,字子谦,与你其实并不相识,倒是我的堂兄言晏安与你有过一面之缘,在县试中排了第二名”话说他和堂兄与王耀宗真是有些孽缘,都在他的手下成了第二。 仔细回想了一番,才想起当年那个一直瞪视他的青年。“这是什么缘分啊,避开一个,又来一个,不过还好他不像他堂哥一样,莫名其妙的针对自己。”王耀宗庆幸的想到。 接着两人又攀谈了一会儿,发现竟然意外的投缘,成功将互相的称谓升级到了‘子谦’和‘耀宗’。因着王耀宗还没行冠礼,因此倒是一直没有表字可称。 正当王耀宗跟言晏溟聊的起兴时,学道大人与知府大人到了。原本还有着窸窸窣窣的交谈声音立刻停止了,众人连忙起身向着二位大人作揖行礼。 “好了,众位学子都起身吧,此次学子宴主要是犒劳大家的,不用这么拘束,你们尽兴便是”说着,学道便向众人敬了一杯酒。学子们连忙拿起桌案上的酒杯,回了学道一礼,才落座下来。 当然,宴席上少不了的便是一些助兴项目了,学道双手一拍,便出来两行衣着华丽的女子,合着管弦丝乐声翩翩起舞了起来。婀娜多姿的身形,让众位学子如痴如醉。 “原来这便是古代版的舞蹈啊,今天终于见识了,比原来电视上的更添了一丝柔美和典雅韵致”王耀宗眼含欣赏的想到。 看完了歌舞之后,众人又玩起了飞花令。行飞花令时可选用诗和词,也可用曲,但选择的句子一般不超过七个字。比如说,酒宴上甲说一句第一字带有"花"的诗词,如"花近高楼伤客心"。乙要接续第二字带"花"的诗句,如"落花时节又逢君"。丙可接"春江花朝秋夜","花"在第三字位置上。丁接"人面桃花相映红","花"在第四字位置上。接着可以是"不知近水花先发"、"出门俱是看花人"、"霜叶红于二月花"等。到花在第七个字位置上则一轮完成,可继续循环下去。行令人一个接一个,当作不出诗、背不出诗或作错、背错时,由酒令官命令其喝酒。 “亏得自己先时已经恶补了一番在宴会上可能会出现的游戏规则,不然就丢人丢大发了”王耀宗抹掉一手冷汗的想到。这也不怪他,在现代他可也是类似于游戏黑洞的存在。 在玩了一会儿后,王耀宗便推说出去方便一下,才脱开了身。再玩下去,喝醉了可就不好了。 在出了宴席之后,他便在院子中逛了起来。这里的景色也是真的让人迷醉,流连忘返,就连平时作诗十分困难的王耀宗都不禁冒出了一些颂扬的诗句。 “怎么不在宴席上跟他们多玩一会儿,跑到这里来了?”学道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背后响起。 王耀宗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下了一跳,回头一看,才发现学道和知府都站在自己的身后,便连忙向他们见礼。 “不用那么多繁文缛节了,快快起来吧,是宴席上有不周的地方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请大人莫要见怪,刚刚学生出来透透气,刚要回去,却被这里的景色迷了心神,有些流连忘返了而已,非是有什么不周之处。”王耀宗低着头作揖说道。 “哈哈哈哈,这景色再好,也不用急于一时不是?还有的是机会呢,这园林是知府大人开设的,宴席过后,我们也会在这里多多停留一会儿,到时你拿着我给你的庚帖上门便是了”学道大人莫温檤笑着说道,而园林的主人林知府听见这话,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在一旁,似是默许了这个诺言,眼中不时有金光闪过。 说完这番话,两位大人便要回宴席了,但是还没有走多远,似是想起了什么,林文渊停下了脚步,转头说了一句“如果没有老师,且有什么难解的疑问的话,可以来请教请教本官,本官一定可以为你答疑解惑的”。接着,便提歩离开了。 看着两位大人离去的背影,王耀宗的心中犹疑不定,有些拿不准他们的意思,便也随后回宴席去了。只不过回去之后,因着一直在揣摩这件事,更是心不在焉的被输罚了几杯酒,让他有些微醺。 酒过三巡,天色已经是渐渐昏暗了,知府大人派了轿子将学子们一一送回去。因着王耀宗和赵明信是同一家客栈,所以被安排在了同一顶。看见被下人们架着的赵明信,王耀宗的嘴角有些抽搐,这家伙,在宴席上可谓是活跃的很,没一会儿便跟一群人称兄道弟,互相敬酒了起来。到了最后,别人都不灌他了,还要一壶壶自己喝呢,拦都拦不住,看来他是真不怕夫子回去给他爱的教育啊。 “喝,继续喝,智源兄,耀宗~喝,别抢我的酒......”王耀宗连忙按住醉酒之后有些张牙舞爪,耍酒疯的赵明信,跟小厮一起将他扶进了轿子中。颠簸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到了客栈,他将赵明信扶下来,刚要进去,却被一名轿夫拦住了,给了一张帖子,上面盖有学道大人的私印。 看着马车驶远,王耀宗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却还是不敢确定。更衣之后,看着在烛光下更加闪亮的金帖,他慢慢的回忆着在白天学子宴上发生的事儿。想起两位大人的话,更是感觉每一句都有着深意,便决定明日先不回镇子,去拜访一下知府再说。 吹灭了房中的蜡烛,小小的房间内又恢复了黑暗和寂静。 第21章 第21章 王耀宗睁开眼睛,洗漱之后,便穿上了所带的青色长衫。他打算先跟夫子说一下今日因要去拜访知府大人,便不能跟他们一同归去了,然后再去昨日去过的私人园林。 “扣扣”王耀宗轻轻的敲着赵夫子的房门。 “吱呀”房门被打开了,赵夫子将他迎了进去。“耀宗,怎么今日这么早就来我这儿了,我们不是约定好用完早膳之后,隅中出发吗?” “对不住,夫子,今日耀宗怕是不能与您同行了,昨日有一些事情发生,我便决定去拜会一下知府大人,而学生因回来的时间太晚,便没有打扰您休息,才今日来告知您”王耀宗揖首说道。 “这没有什么,不过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赵夫子担忧的说道。 “应该不是坏事,只不过是昨日宴席上,我中途离场,却碰巧遇到了两位大人,而他们跟我说了一些话,且给学生留下了一份请帖”王耀宗皱着眉说道,他也是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见夫子问了,便也就如实回答了。 抚着自己的美髯沉思了一会儿,赵夫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耀宗,两位大人真的是这么说的?” “是的,夫子,句句属实” “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这是知府大人想要收你作学生啊”赵夫子笑着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自己这个学生以后的官途也会顺畅许多了,且这位林知府的学识,那也是没得说的,跟着他学习,只有好处,可没有坏处。且因着自家学生和儿子参加此次院试的原因,自己还细细琢磨了两位主考官的喜好和文风。听说知府大人为人孤傲清冷,如果不是看中了耀宗的话,他是不会说出那番话来的。 听见赵夫子的分析,王耀宗肯定了心中一直不敢确认的猜测。 “耀宗,你可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老夫我学识有限,以你现在的水平,还是要拜一个好老师才是,先时没有同意你的拜师便是因为此事了,因此倒是不必顾及我”知道耀宗内心的顾虑的赵夫子说道。 “是的,学生明白了,感谢夫子的教导”王耀宗发自内心的感谢道。 接着他又向夫子请教了一些问题,两刻钟过后,才走出了客栈,拿着烫金拜帖去往钰锦苑。 “扣扣~”王耀宗上前敲击了两下苑门,没过多久,大门便被门房打开了。 “你是何人,来此何事?” “在下王耀宗,乃是一名学子,此来向知府大人请教,这是我的拜帖”听见他自报家门,门房立马变了一个态度,殷勤的将他请了进去。自家老爷是吩咐过的,今日可能会有一名贵客登门,名字便是‘王耀宗’,可不能怠慢了他。 此次跟学子宴不同,没有经过那片让人迷醉的花林,而是穿过了两条长廊,被引入了后院的待客厅。丫鬟为他倒了一盏清茶后,便告退去请老爷了。 掀开茶盖,里面的茶叶在杯中起起伏伏着,升腾起来的水汽朦胧了王耀宗的脸庞,遮住了他的思绪。抿上一口,唇齿留香,清新淡雅,倒是缓和了一丝自己有些焦躁了的思绪。 “笃笃笃”听见耳边传来渐近的走路声音,王耀宗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连忙站起身来,迎接林知府。 “耀宗,你今日来,是有什么难解之题么?或者说再来看看这迷人眼的桃源景色?”林知府难得和蔼的说道,而他的心中其实对此次王耀宗的来意有了些许的猜测,看来自己没有看错人,不是个蠢笨的。 “大人,小生的确有一些难题想要向大人请教”说着,便翻出了自己准备的一些释句,虽说今天的目的不是这个,不过也不能直接就开门见山的问不是? 看了一眼王耀宗拿来的题目,林知府的内心更是和缓了一些。虽然他为人孤傲,不过对于自己看得上的学生,还是很有耐心的,且看得出来这些问题问的都很走心。 在林文渊给他解释完这些问题后,感觉到气氛已经有些渐入佳境了,王耀宗咬着牙,跪在了地上,决定还是赌一把“余自四岁便开始研读圣人之言,笔耕不辍,但近来觉得疑惑渐多,却苦思不得其所,今日幸得府君点拨,有种拨云见月之感,望府君不弃,可以收下弟子,弟子日后定当更加努力,不负大人教导。” 林知府端着茶盏的动作一僵,将其放在了桌案上。沉眸看着跪在下首还带着一丝稚嫩的王耀宗,心中更是满意了几分。 其实早在县试之时,他便注意到了这个小童。只不过府试的他,表现的有些差强人意,而自己一直没有收弟子,就是想要教导一个真正的优秀之人,便将那个心思放下了。没想到短短四年的时间,当年那个小童的成长速度飞快,在院试上又给了自己一个惊喜,也算是难得一见的才子了,礼数和仪态又很是周全,便又动了收学生的心思,在学子宴上暗示了一番。 “本官便收下你这个弟子了,等到明日你前来拜师便是”林文渊亲手扶起王耀宗轻缓的说道。其实他在永明县这边也待不了多久了,圣上已经让莫温檤带了口信,还有半年的时间便要调任回京了,没想到在临走之前,他还能收获一个意外之喜,看来老天还是待自己不薄的。 “谢谢老师,弟子明日定早早前来拜会”王耀宗压下内心喜悦的说道。能够拜师知府,不仅在日后官场上有所助益,自己的学识也能更上一层不是?古往今来,一个好老师的作用一直都是至关重要的。他可不是清高迂腐之人,生怕别人知道自己有一个有势的老师之后指指点点。 回到了客栈之后,他便去找了父亲和大伯,提及了此事,两人也替他开心。知府是多么大的官儿啊!平日他们在镇上那县令都难得一见,没想到自家的孩子有朝一日还能拜师知府,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这一夜,王大柱儿他们连做梦都是在笑着的。 第二天,王大柱儿和王二柱儿早早就起来帮着王耀宗准备拜师的一切事宜了,恨不得连他的一根头发丝也不放过。 拎着拜师所需要的六礼,王耀宗向林文渊跪拜献茶,在林文渊轻抿一口,将他扶起之后,这拜师礼便是成了。 “既然你已经拜我为师了,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好瞒你的,过了半年之后,为师便要述职回京了,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方便你学习。当然不去也可书信往来,全靠你自己衡量利弊了。” “学生知道了,会好好回去考虑的”王耀宗恭敬的说道。 听见王耀宗的话,林文渊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突然想起一事,便说道“你也知道,州学不会教给你太多有用的东西,老夫可以给你一封书信,你交给州学学官便可,到时你可以平日里随我学习,等到考校之时再去评定。” “谢谢老师,学生定不负老师的教导,悉心学习,不堕您的名声”王耀宗接过书信之后说道。其实他也听赵夫子说过此事了,本还在想着该如何解决,没想到老师却早已替自己想好了。 又训诫一番之后,林文渊便让其离开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学生不住在永明县,因此倒是没有让王耀宗立马跟着自己学习,而是给了半月的时间,让他回家中筹备筹备,再来跟随自己读书。 回到了客栈中,王耀宗跟着父亲和大伯收拾着行囊,准备归家了。想必家中人都等待了很久了,在雇了车拉着他们的行礼驶向码头之后,一行人便登上了回家的货船。 三日之后,等船到达镇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如墨了,所有的客栈都已经关门。好在夏禾村离小镇并不算远,三人便一起向家中走去。 这个时间王家人早已入睡,听见大门被敲响的声音,李春花被惊醒了。推了推身旁的王丰“老头子,我怎么听见了有人敲门,莫不是耀宗他们回来了?” 王丰被李春花推醒后,刚想说“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回来”,但是仔细一听,却是真的有敲门声在。连忙套上衣服,推开房门,来到了大门前,李春花也紧随其后。 “爹,娘,媳妇儿,快开门啊,我们回来了”王大柱儿敲门大声喊道。因着三人中,大伯的嗓门最大,所以喊门的光荣任务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听见自家大儿子的声音,王丰赶紧将大门打开了。而这时李秀荷和张翠翠她们也听见了动静,来到了院子中。 “耀宗回来了,我就知道我大孙子是个出息的,考上了秀才,可累坏了吧,赶紧进去休息”李春花连忙将王耀宗手中的包袱接过来,拥着他向屋内走去。而王丰也是满面笑容,自从自家孙儿考中生员的消息传来之后,自己已经兴奋了好久了,到现在都没有平静。他没想到自己真的在有生之年,看见爷爷的遗愿被完成,也算是不愧对祖宗了。这些日子,他可是一直等着孙孙回来,好给先辈们上香。 “你们两个怎么也不知道帮耀宗拿点,累坏我的大孙孙我可跟你们没完”走到半路,李春花还回头说道。这话听得王耀宗都心虚的摸了摸鼻梁,说道“奶奶,孙儿是自愿要背的,而且真的不重,反而是父亲和大伯辛劳了。”王大柱儿和王二柱儿简直要冤死了好么,他们手上的一个个可都不轻,难道他们真的不受宠了么? 看见自家男人有些委屈的小眼神,秀荷和翠翠捂着嘴互相对视了一眼,又连忙前去安慰了,帮着拿过了他们手中的东西。这让王大柱儿他们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安慰,脸上又有了笑意。真是小孩子气,秀荷/翠翠不约而同的想到。 安顿好他们后,两人便一起在厨房烧了一些热水,给自家男人和耀宗端过去了。赶了这么久的路,一定很是倦怠了,还是沐浴之后让他们尽早休息吧。 第22章 第22章 因着这两天连夜赶路,因此王耀宗他们可真的是累坏了,都已经日上三竿了,还没有醒来的意思。李春花想了想,便让二儿媳妇儿给耀宗将饭端进屋中,吃完再睡。 至于自己的两个儿子,她倒是心大的没有再管,都这么大的人了,早就皮糙肉厚,百毒不侵了,自己的两个孙孙还操心不过来呢。又想着自家大孙子在休息,便去看小孙子博君了。真是隔辈亲的代表啊,这也亏的是‘皮糙肉厚·柱儿’们都在房间呼呼大睡,不知道此事,不然又要想哭了,今日又是不受宠的一天。 被娘亲叫起来之后,王耀宗脸上一红。没想到自己长这么大了,居然还赖床了。不过喝着李秀荷端过来的米粥时,不仅胃里热热的,就连心里也是。 用完白粥后,他便去找爷爷王丰了,想要跟他说自己已经拜师知府,要外出学习的事情。 “耀宗,你来的正好,此次你高中廪生,我已经决定要在村中大摆宴席,然后祭拜先祖了,你到时候也邀请一些要好的同窗们来家中吃席吧”王丰抽着烟杆说道。 “好的,爷爷,今日我也正好去镇上找夫子,我到时候会邀请他们前来的”王耀宗笑着说道。 “对了,爷爷,过几日我还需回到永明县。因为在院试后,我已经拜师林知府,不日便要启程求学了。” “耀宗,你说的可是真的?”王丰有些失了平日的淡定,颤颤巍巍的问道。 “是真的,爷爷,孙儿不孝,不能侍奉在您老身旁”王耀宗低着头说道。其实他的心中还真是有些许愧意的,这一世的家人对他真的是没有说的,但是他却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在家中孝顺的时间属实不多。 “哈哈哈哈,老天爷待老头子我真是不薄,耀宗啊,好好跟着老师学习,这样我死也瞑目了”王丰心中充满了狂喜,说不定有朝一日,王家可以从这一辈崛起,成为真正的耕读之家呢,到时候他也有颜面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了。 王丰激动的带着耀宗去了家中供奉先人的小屋,在里面上了两炷香,又跪在了下方说了好久的话,到了午时后才出来。夏禾村虽然以王姓人居多,不过随着时局的动乱,王家的族谱已经丢失,连族祠都没有人主持,也分不清谁是原有的王家人了,因此倒是没有了祭祖的规矩和惯例,只不过是各自在家中供奉已经仙去的先辈罢了。平日中,这个小屋是不被他允许随便进的,尤其是女人,就连自己的妻子李春花也是一样。 为了不打扰赵夫子上课,王耀宗估算着时间,日昳之时才前去小镇拜会夫子。一路上遇见的村人们倒是爆发了极大的热情,让他感觉有些经受不住,更别提其中还有人直接要给他保媒的,听得他走的都比跑的要快了。 “耀宗,你回来了,恭喜你高中秀才啊”王壮看见他之后连忙快步走过来,眼睛亮亮的说道。而紧随着的吴清光也附和着说道,看得出来他们两个都在为自家好友而开心着。 扫了一眼在旁边低着头的郑禄,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吴清光两人笑着说道“侥幸得中而已,家中备了宴席在四日后举行,到时二位仁兄可定要赏脸前来啊”接着又顿了顿,对着郑禄说道“郑兄如果有闲暇时间,也来吃席吧” “不`不用了,在下那日不巧有点别的要事,还是不去了”郑禄磕磕绊绊的低头说道。其实他也算是那种色厉内荏的人,在做的坏事被人识破之后,便像只皮球一样瘪了下来,却还是没有那个底气跟王耀宗撕破脸。 “那在下就不强迫郑兄了,不过最近我看了一个典故,最后才揣摩出了‘多行不义必自毙’的奥义,郑兄你学识渊博,一定也品读过这个道理的吧。且看郑兄你精神有些萎靡,可一定要珍重才是啊。”王耀宗意有所指的说道。接着也没看郑禄什么反应,又跟王壮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便进去了。 看着王耀宗离开的背影,王壮和吴清光对视了一眼,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怪怪的。阿禄似是有些怕耀宗,难道两人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的吴清光有些担忧,该不会阿禄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吧。 在路上,吴清光小心的试探起了郑禄,却只是得到了一个“没有什么事儿,表哥你想岔了吧”的答案。心中只能无奈的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问问耀宗当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夫子,学生耀宗前来拜会”王耀宗敲了敲赵夫子的书房门恭敬的说道。 “快快进来,知府大人的事情怎么样了”赵夫子开门将他迎进来后急切的问道。虽然王耀宗不是自己的孩子,不过在心中,他却是胜却亲子的,自己早已将没有实现的展望寄托在了这个小小少年的身上。 “知府大人已经收下了我这个学生,不日便要启程求学了,此来是跟夫子道别的,感谢您多年来对学生的教导之恩”王耀宗突然跪在地上深深的叩拜了下去。 “快快起来,老夫我只不过是尽了一个老师该做的事情,不必如此”赵夫子将他扶起来后说道。看见王耀宗还想要说些什么,连忙打断了他,说道“明信,你这臭小子,怎么还不给耀宗倒茶?” 听见了赵夫子的话,赵明信原本开心于耀宗回来的神情立马垂了下来,蔫头耷脑的去倒茶了。因着家中没有小厮,因此只要客人一来,永远都是明信倒茶,现在他都要泡茶泡吐了好么。并且深深的怀疑以后会不会到别人家做客后,也会不知觉的就去跟主人家的丫鬟小厮们抢活儿。 已经落座了的王耀宗听见那句‘明信倒茶’之后,心中忍不住偷笑了起来,倒是有了一丝这个年龄段应有的活泼。脑海中又浮现了当年四岁时,前来入学的场景,一时间感慨万千。 轻轻的撇去浮叶,王耀宗细细的品味着这熟悉的清甜。夫子这里一年四季都会备着这一种最为普通的白茶叶,虽然不如府君那里的‘君山银针’和‘顾渚紫笋’名贵,不过在这几年里,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香醇。 “学生侥幸得中秀才,因此家中为我设下了酒席庆功,如果不打扰的话,希望夫子到时可以跟明信兄一起前来啊。” “老夫到时候肯定会去的,而且还会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夫子能来,耀宗已经很开心了,可千万不敢劳烦夫子破费。” “无事,我这份大礼啊,可不需要钱买,当然用钱也是买不到的,到时候你可要好好收下啊”赵夫子神秘的笑着说道。 听见了这话的王耀宗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夫子这么神秘。 四日后,他站在院门口迎着客人,村中关系跟他们好一点的人家都被邀请来了。这一天,他的脸都要笑僵了。等到赵夫子和赵明信来的时候,连忙将他们迎了进去。给夫子奉了一盏茶之后,他也终于看见了那个让他好奇了四日的‘大礼’。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古代版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王耀宗有些哭笑不得了。不过对于古代学子来说,这几本注释已经是十分珍贵的了,赵夫子也算是对着自己这个学生十分上心了。 “感谢夫子,学生一定会仔细研读的”他捧起这几本书郑重的说道,虽然最开始他有些没有意料到,不过他还是理解自己夫子的良苦用心的。 “二柱儿,你看我这个儿子怎么样?”王二柱儿所在酒楼的大厨指着一个跟王耀宗差不多大的,面色黝黑的青年问道。 “挺好的,贵公子一看就知道是个机灵的。”王二柱儿笑着说道,其实在酒楼中,他跟这个大厨关系还是不错的,有几分交情。当年那个答应帮忙给耀宗做饭的便是他了。 “这小子今年已经是十岁有三了,你看给你家耀宗当个书童如何?” “这可使不得啊,兄弟,我家里现在也请不起书童啊,再者怎么能让贵公子当书童呢,太委屈了”王二柱儿听见这话,连忙推拒。他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哪里配得起书童呢? 看见王二柱儿这般推拒的态度,想了想,他也先按下不提了。也是他想岔了,先时想着自家儿子不是读书这块料,还不甘心让自己的儿子一辈子像他一样,天天待在一间冒烟咕咚的小房间里做厨子,又看中了王耀宗的潜力,才想着让自家儿子去当个书童来着,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但是却忽略了王家现在的情况,普通耕读之家,如果雇了一个书童的话,是会让人诟病的,哪怕是不用工钱。 便又跟王二柱儿说了一些其他的酒楼事情,将此事岔了过去。将厨子迎进去后,王二柱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若是刚刚他执意将儿子留在王家,看在过去帮儿子做饭的份上,自己还真的不能就那么不管。 此次的庆宴请的宾客很多,因此王家请了村中平日里专门做席的婆子们来,又在院中提前支了几个棚子,办了一场村里最常见的露天席。王家出嫁的几个姑娘们也带着自己的孩子和夫君早早来帮忙了。只有盼娣因着刚刚怀孕,胎相有些不稳,才没有来,不过她倒是让刚刚晋级成为傻父亲的杭亚新带着礼物前来祝贺了,天知道在得知自己喜爱的弟弟耀宗高中时,她有多么的开心。 现在是五月份,晌午的太阳也有些毒辣了起来。在席面开始之后,宾客们在席间正吃的尽兴着呢。而李春花也刚忙完从后厨出来,想要去休息休息,却好像突然看见了什么,脸色一变,朝大门走去。 她将正要搬着一些礼盒进院子的三名男子关在了门外,铁青着脸说道“你们来做什么,这里可不欢迎跟那个女人有关的人” “老夫人,奶奶她......” “什么奶奶不奶奶的,我们王家可不认识那么金贵的人家,快离开这里,老娘我可忙着呢,没空伺候你们这群贵客,不然我可要用大扫帚赶人了”说完,也没有听几人的回话,将大门碰的一声紧紧关上了。 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三人面面相觑,苦着一张脸,又将东西抬回了马车上,这回回去三奶奶又该罚他们了。他们也不是没想过硬来,不过奶奶先时嘱咐过可不能得罪了,这事儿可真是没法办。 夏禾村的村民们大多都被请去吃席了,因此路上倒是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辆驶去的马车。但是有一个女人倒是在他们离去的车道后面看了好久,眼神有些闪烁。 “怎么了,奶奶,你的脸色好像有些难看啊,是身体不适么?”王耀宗看着李春花担忧的道。其实刚刚在奶奶去门口的时候,他就感觉有些怪异之处。虽然席上的人吃的开心没有注意到,不过在刚刚,他倒是在取酒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这一幕。农家人都没有白日闭门的习惯,尤其是在办席的时候,自家奶奶突然把门关上不说,回来之后,脸色都铁青了不少。 “奶奶没事儿啊,就是可能刚刚累到了,我去歇一歇便无事了,快去招待你夫子吧”听见自家孙孙的关心的话,李春花抬起头,勉强笑了笑说道,接着便有些神色恍惚的回屋去了。 王耀宗回到了席上,但是心中却种下了一颗疑惑的种子。 “废物,一群废物,本夫人不过是让你们送个礼,还送不出去,什么都办不成”一件富贵堂皇的屋子中,一个全身上下挂满了金首饰的夫人气急败坏的说道。 “请夫人恕罪,是小的们该死,办事不力,小的该死.....”跪在下方的男人们一边自己掌嘴一边说道。他们是知晓自己夫人的脾气的,向来不喜别人辩解,只有让她消气了,才能没事儿,不然当初那个被打了三十板子最后发热而死的丫鬟便是他们的下场。 那夫人看着下方跪着的一直在自己掌嘴的三个下人们,喝了一盏茶之后,才缓缓说道“快瞧瞧这三个可见怜儿的,我又没说罚你们,刚刚只不过是我心急了才骂了你们,怎么一个个将脸弄得像个肿起的大馒头似的,谁不知道这宅子里,本夫人最心善了,这要是出去让别人看见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不关夫人的事儿,是我们几个不小心摔得,对,不小心摔得”下方的三人语无伦次的说道。 看见他们诚惶诚恐的滑稽样,那夫人也被逗笑了,让他们下去了。其实她也知道自己那个泼辣的娘的性格,哼,若不是为了自己的恒儿,她怎么会再去讨好那个老东西。她低下了头,拿起茶盏遮住了眼中的凶光。 夫人身后的老妈妈见了,额角流出了一滴冷汗,心中念了一句佛号。这几年,三奶奶的心思又毒辣了些,在刚刚进门的时候因为没见过多少世面,只不过是粗俗刁蛮而已;没想到在这吃人的大宅院中待久了,倒是学了一身手段,让人不寒而栗,这些年下人们可是都没有讨着什么好处。 宴席结束,王家人将院子中的残局收拾干净后,便就回屋休息了,今天他们可是累坏了。李春花转过身去,看着身边的床幔,想了好久之后,却终于忍不住,推了推已经闭上了眼睛的王丰。坐起身来,说道“今日,那个小蹄子来了,还让人带了厚礼,被我关在外面了” 王丰此时也坐起身来,冷哼着说道“她还有脸回来,以她的心思,必是看中了什么,才求上了门来,很有可能便是跟耀宗相关,你做的对。” “什么?她还敢攀扯耀宗,到时候看我收拾不收拾她。”李春花恨恨的说道。 当年李春花可不止为王家生下大柱儿和二柱儿两个,还有一个长相秀丽的小丫头,取名王翠云。虽然是个丫头,不过因着王家子嗣当时很是单薄,因此他们对她也算是捧在了手心里。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等她长大之后,本来家中已经为她相看了一个老实敦厚的丈夫,家境也算是殷实,但她却卷走了家中的大部分银两,拎着一个包袱,跟邻镇的葛大户跑了。而且还留下书信说不愿意一辈子在灰呛呛的村子过一辈子,让王家当时在夏禾村丢了个大丑,好在时间长了之后,大家才慢慢的忘却此事,不再提及。这也是李春花当初不待见王家姑娘们的原因之一。 王丰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希望那个丫头不要来扰乱家里的安宁吧,不过以他对自己那个女儿的了解,是有些不太可能的,都怪自己当年溺爱,管教不严啊。 听见当家的叹息的声音,李春花也止住了想要说什么的话头,只是说道“管那起子不孝女作甚,还是快睡吧,明天还要给我的孙孙们做早膳呢”接着便趴了下去。王丰也满心复杂的闭上了眼睛,两人背对着背,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藏着无限的思绪...... 第23章 第23章 今日阳光甚好,王耀宗便决定出门走走。此时地里的活并不算忙,因此村人们很喜欢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叙叙闲情。平时他是不耐烦去那的,因为那里面的婆子占有了其中的大多数,她们的热情实在是让人吃不消。但是却没想到今日走着走着,不知觉的就经过了这里。 村中的婆子们正聚在一起说着什么,且好似脸上都带着一丝兴奋,一看就知道这是可能突然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瓜’了,连他来了都没有发觉。 凑近了一听,他隐约听见了“不检点,私奔.....”什么的,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几天也没听说有这件事情发生啊。但因着他平日也不喜欢听那些八卦,便想离开,但是这脚步刚刚迈出去,却听见她们提及了爷爷奶奶的名字,想了想便直接就停下了脚步,向她们走去。 “婶婶们,你们在说些什么?可否让小生也听听?”王耀宗笑着问道。 “呵呵~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就是闲着无事疙瘩牙,哪有什么事儿”说着,这群婆子便散了。她们虽然喜欢说八卦,但是可也不敢得罪王耀宗,那可是秀才老爷了,说不准以后还是能做官的。她们这些小老百姓可是最畏惧当官的了,平日中连衙门都不敢去,又哪里敢得罪他呢? “耀宗,可别理这群闲来无事就晓得嚼舌根的老娘们,她们这是最近地里的活不忙了,才一个个就知道嘴下无德的乱说”胖婶拎着筐经过,看见此场景后说道。她也是真的喜欢王耀宗这个后生,不仅学识出众而且还是自家儿子的好友,两家的关系很是亲厚。王家当年的事情,她也不是没听说过,不过在她看来那是一个人做的孽,跟旁人又有什么关系,都怪那婆子乱嚼舌根。 没错,传播这些谣言的正是那天看见马车驶去的婆子,就是那个村里有名的大喇叭窦红,这村里的八卦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自然也是包括了王翠云私奔的事情了。当年此事发酵的那么厉害也是少不了她的功劳,没想到时隔多年,她又看见了此事,自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不过现在的王家不比当年,在说完了之后,她便有些后悔了,难得消停了几日,看得村人们都感觉很是奇怪。 “好的,婶婶,有时间来我家做客啊,小生还有些事,先走一步了” “你去忙吧,可别耽搁了,改日我可要让我家的臭小子去跟你请教请教功课” 向着胖婶笑了笑,应了一声,便向家中走去了。他想起了几日前宴席上奶奶的不对劲儿之处,今日村中妇人们所讨论的话,以及胖婶的慰藉之语,将它们串成一条线,便发觉王家可能在他没有出生前,发生了什么让人诟病的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便当下决定回去等父亲归家后,再试探试探此事。 而那边的王二柱儿下了工之后,正提着一个食盒,想要回家。前几日媳妇儿念了一句“怎么突然想吃酒楼中的珍珠糯米丸了呢?”便一直被他记在了心里,这次便托大厨做了很多打算带回家中跟家里人一起吃。 没想到还没等他走几步,却被一个轿子拦住了去路。 “兄长,妹妹多年不见你,家中可是一切都好?”有一穿着富贵的美妇人下了轿子,手帕轻拭眼角说道。 看见从轿子中走出的妇人,王二柱儿先是吃了一惊,随即脸色大怒,盯着她冷冷的说道“我可没有妹妹,更没有能坐得起轿子的妹妹,这位太太,可别乱攀亲戚,折煞了我这个农家汉。” 听见他这么说,王翠云的脸色一变,眼神有些发狠,紧紧捏住了手中的帕子。这么多年了,她可是好久都没有感受到这种当众被人下面子的感觉了。 “真是不识抬举,若不是....若不是....”想到自己探听到的王耀宗背靠知府的消息,她压下了让人教训王二柱儿的心思。没错,如果不是在自家老爷跟县令吃酒时,她无意间听见了王耀宗可能已经拜师知府,她才看不上区区一个秀才,更别提讨好他们了。都说‘穷秀才穷秀才’,在她眼中那些秀才不过是一群酸儒罢了。 “哥哥这是说的哪里话?莫不是还没有原谅妹妹,妹妹当年也是年少无知,近几年妹妹也想去看哥哥,可....可都被娘亲赶了出来,妹妹也是没办法了呀,小时候二兄可是最疼我了呀。”王翠云转眼换了一种面容,用帕子遮住了眼睛。 “我说了,我根本没有妹妹,也不认识你”说完也没等她回话便大步走开了。打小他这个妹妹便能说会道的,善于颠倒是非。刚刚听见这些话,他的心都忍不住软了下来,但是看见王翠云遮面的动作,他立马清醒了起来,自小跟她一起长大,他是知道在自家这个妹妹撒谎时是一直喜欢遮面来掩饰的,又思及在她走后,王家所遭受的非议与排挤,王二柱儿也不想在跟她说什么了。 “彭”王翠云气的使劲打了一下轿杆,连手都打红了。围观的人群看着都向后退了几步,这妇人脸色变得也太快了些。 “都看什么看,夫人,您没事儿吧”丫鬟小兰冲周围的人群瞪视了一眼,接着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最近三奶奶最器重她,让她有了一丝想法,想着一定要让奶奶更看重她一些,好扶持她一把给少爷当个通房丫鬟,就是再不济,被送去给老爷固宠,也能扶摇直上,不再伺候人不是? “啪”王翠云打了丫鬟一巴掌,“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扶我进轿,还是说连你也敢看我的笑话了不是?真是最近给你脸了。” 看着王翠云仿佛淬了毒的眼神,小兰吓得直哆嗦,却也是一句辩解的话也不敢说。 而一旁的老妈妈见了,连忙上前,说道“奶奶可别跟这小蹄子一般见识,回去待我调理调理便不敢这么轻狂了,请奶奶上轿吧。”说完,便哈着腰将手抬到了王翠云的面前。 在打了丫鬟一巴掌后,王翠云的心里也消了一些气了,便将手搭在了老妈妈的手上,向轿子走去。虽然刚刚在外面暴露了自己的本性,不过她倒是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一群穷鬼罢了,能妨碍自己什么。 在王翠云进轿后,老妈妈看着在外面哆哆嗦嗦站着的丫鬟,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还不跟上”便也没有再理了,刚刚那一幕她都是看在眼中的,在王翠云丢脸的时候上去,那不是找死么?真是野心大了,连脑子都不好使了。 轿子离远后,看热闹的人群也都散了,不过心里都有了一个想法,这富家太太们也都太可怕了吧。 回到了葛府,王翠云刚刚让丫鬟上了一盏茶去去火气,却有一小厮连滚带爬的面带惊慌的进了堂屋。不过还没等她发怒,她便被小厮的一句话吓得委顿在了椅子上。 “太太,不好了,奕恒少爷跟县令的公子哥打起来了,现在还昏迷着呢,您快去看看吧。” 王翠云的儿子叫葛奕恒,平日里游手好闲,虽也被葛大户送进了学堂里,但他可从来没有认真学过经义,反而欺压同窗成了常态。因着平时嘴甜,还是儿子,每个月葛大户可是给他不少的零用钱,他一直不愁吃喝,根本不想认真读书,那多累啊。这不最近又迷上了镇子上新来的花娘‘如仙’,更是天天逃课去‘醉月楼’,花了大笔的银子,却没想到今日不走运的跟县令公子因让如仙陪谁死磕上了,被打了个昏迷不知不说,还被关了起来,还是葛大户听说了才花了很多钱才将这个儿子弄了出来。 “儿啊,娘苦命的儿啊,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娘去给你报仇”王翠云跑的连钗环都掉了,进了葛奕恒的房间扑在他身上哭喊道。平日里她可是最疼这个儿子的了,连手指头都舍不得碰他一根,没想到今日让人打成了这样。 “报什么仇,报仇,你还有脸说,都是你这个娘管教不严,才让他闯出这么大的祸来,这几天你跟这个孽子闭门思过,不要到处乱惹事”葛大户大怒的说道。因着王翠云颜色好,再加上当年的确抛下了一切跟自己走,自己才对她多了几分怜爱,再加上给他争气的生了一个儿子,他才最是宠爱她,没想到今日给他惹下这么一个大祸,若不是怕他人笑话,连这个儿子自己都不想去救,他可不缺儿子。 “是啊,姐姐,这次奕恒可真的是闯了大祸了,给老爷添了多少麻烦呀。”葛大户新纳的小妾假惺惺的说道。她刚进门的时候,老爷就被这个老女人给截走了,她俩可一直是死对头,不过因着这个三奶奶在老爷心中的分量比自己这个新来的重一些,她可是吃了不少的亏,没想到苍天有眼,让她找到了这个女人的错处,不好好打击打击怎么能行。 “该死的小浪蹄子,就是她才让老爷这么对自己和恒儿的”王翠云恨恨的想到,但是又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了如果今日她不能让老爷消气,那以后在这个宅子里,他们娘俩哪里还有好日子过。便立马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眼睛红红的看向了葛大户。 “老爷可莫恼,都怪妾身没有教育好恒儿,才让他今日如此糊涂,不过那县令也是太过分了,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本来看见王翠云楚楚可怜的样子有些缓和了的葛老爷又有了些许怒意“那可是县令,你说不能就这么算了就可以不这么算了?你老爷我还得谢谢大人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呢。自古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势争,你还能怎样?” “大人?可是再大的人也大不过知府去吧?”王翠云冷笑着说道。 “知府?知府哪会管我们”葛大户嗤笑了一声,在他看来,这个婆娘是今天看见儿子受伤连脑子都不清楚了,只知道异想天开。 “知府是不会管我们,可是他可会管他的亲学生啊,而他的亲学生可不会不管他的亲姑姑”王翠云仰着下巴说道。 “亲姑姑,你是说......” “没错,这王耀宗可是我的亲侄儿,他的父亲可是我的二兄” 听见了王翠云说的话,葛大户大喜,若是能够跟知府大人的学生攀上亲,那四舍五入之下可是跟知府攀上了亲,以后谁还敢得罪他。连忙上前揽住了王翠云,“我的宝贝儿,心肝儿,我怎么会不管我们的儿子呢?刚刚只不过是一时气话罢了,我马上就让下人去请镇上最好的大夫。” 嗔了一眼揽着自己的葛大户,王翠云嘴角挂上了一抹得意的笑。心中也得意的不行,她有多少年没听见老爷这么甜蜜的话了,还有那个小蹄子,看自己以后怎么收拾她,同时心中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着老爷揽住王翠云,小妾手中使劲撕扯着自己的帕子,万一这老女人得势,她可没有办法活了,得想个办法才是。 是夜,王家在吃完晚饭后,王耀宗拦住了王二柱儿,“父亲,我们家是不是之前出过什么事儿?” “没有,你听谁说什么了?”王二柱儿脸色一变问道。若是平时耀宗问,自己可能还不当什么,不过今日遇王翠云拦路,他的心中总是有些不安宁。 “那倒没有,不过是偶然间听见什么似是而非的话,让儿子有些困惑罢了” “不要再多想了,赶紧去休息吧”王二柱儿揉了两把儿子的头之后,就进屋了。看着父亲的背影,王耀宗心中疑惑更深了,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家父亲在隐瞒些什么。 第24章 第24章 轿子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便从葛府被抬了出来,去往了隔壁镇子的夏禾村。 村民们看见轿子从村口经过,便都跟在了后面,想要看看热闹,他们村子哪里有雇得起轿子的人家。 轿夫们将轿子轻轻放下,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和一位膀大腰圆的富态老爷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不是~这不是~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王家大姑娘翠云么?她怎么回来了”村民们小声的议论着。“去去去,我们家老爷太太可是你们能议论的么?”葛大户带来的小厮凶恶的赶着他们,而葛老爷只是睨了一眼,也没有说话。他可不耐烦这些乡下人,平白降了身份,如果不是为了王耀宗,他可不愿意来这儿。 在村民们散去后,王翠云使了一个眼色,身边的丫鬟立马上去敲门了。“砰砰砰~” “谁啊,这么早来敲门”张翠翠一边向大门那边走一边想到。“来了来了”她刚刚打开门,却被一个小厮惊得退了一步。因着上次被扫地出门的教训,这次他直接就进了院子,将礼盒放下了。不然这次再把事情办砸,他就真的处境不妙了。 “是大嫂吧,翠云回来看爹娘了,二老在家么?家中一切可还好?”王翠云笑着对张翠翠说道。当年大嫂嫁过来一个月后,她才拎着包袱跑了,因此倒是能认得出人来。不过看着她明显沧桑了的面容,不禁得意的用帕子擦了擦额头,果然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这女人天天在乡下干活,还能有什么舒坦日子。 听见美妇人这么说,张翠翠定睛一看,这不是她那跟人跑了的小姑子么?她怎么回来了?心下也没了主意,连忙喊道“娘,您快出来看看吧” “大白天的喊什么喊,可别搅了我大孙孙读书”李春花掐着腰从主屋出来,恶声说道。 而那边的王翠云看见李春花出来,忍不住向后退了退。虽然她在家里是受宠的,不过小时候犯错了,也没少挨这个老东西教训。而且年轻时她犯下了那么大的错,虽是没有后悔,但是面对李春花还是不知觉的打怵了。 葛大户看见她这个反应,连忙推了推她。王翠云这才醒过神来,又思及这次带了这么多的小厮,勉强笑着说道“娘,女儿回来了” 听见了这话的李春花脸色一变,本来还想骂大儿媳的话头一顿,向前看去,果然那里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你还有脸回来?脏了我王家的地界,你赔得起?”说着,便拿着大扫帚向她们一行人挥去。 王翠云脸色一变,便往葛大户身后一躲。“诶呦,我的脸”葛大户硬生生的吃下了这一扫帚。 她的心中正暗暗叫苦,本来她是不打算这次让葛大户也来的。王翠云向来知道自家这个老娘的脾气,不能善了,本来只是打算着先去找自家的老爹王丰的。他从小对自己最好,而且还容易心软,只要说几句好话,卖卖惨,就能过去了。而且李春花虽然泼辣,但还是很听王丰话的,但没想到真的这么不走运,李春花先出来了。都怪自己那个大嫂,赶明儿定要将小兰给了二哥,让她做二哥的小妾,好磋磨磋磨这个女人。 “还不快给本老爷拦下她”葛大户气急败坏的说道,他现在已经忘记了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事情了,再不拦下这个泼妇,自己就要被扫帚打成猪头了。 “是,老爷”站在后面的杂役们拦上前去,将李春花架住了。看见自家婆婆吃亏,张翠翠连忙喊人。因着时辰还早,因此王二柱儿和王大柱儿都在家中,此时都走了出来,“快放下我娘”兄弟俩连忙上去跟他们打了起来。 “这都是在干什么?太不像话了”王丰看着眼前的一幕怒声说道。定睛一看,自己的孽女正指使着家奴动手,更是火冒三丈。向她那里走了过去,抬手便是一巴掌。 王翠云捂着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王丰。她长这么大,父亲可是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这猛地一巴掌把她从和解的幻想打到了现实。 王丰还要抬手再打,却被王翠云身边的丫鬟小兰直接推到了地上。这次奶奶应该会赏识自己了吧,这个臭老头简直是胆大妄为,什么都不知道的她贪婪的想着。 “你们在干嘛?还不住手,不然我就要去报官了,青天白日的,私闯民宅,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王耀宗听见动静后,连忙穿衣后走了出来。看见院子中的一片狼藉,以及被推倒在地的爷爷王丰,他怒极说道。 听见王耀宗的话,葛大户立马清醒了过来。他过来可不是寻仇的,这万一得罪了知府大人,他这条命也别想要了。立马激灵了一下,大喊“都给本老爷停手”杂役们一顿,乖乖的站在原地不动了。而李春花得到自由后,将身边的下人们一推,赶紧去扶自己的老头子了,王大柱儿他们也去搭了把手。 “这都是误会,误会,呵呵~我是你姑父,今天是来拜会岳父岳母的,翠云说有些想家了,我才带她回来看看”葛大户尴尬的说道。 “呵!探亲?我看是寻仇的吧。再说了,我可从来没有听说,我还有个姑姑”王耀宗冷笑着说道。 “这不是说笑了不是?耀宗啊,我的确是你的亲姑姑啊,快,让姑姑抱抱”王翠云此时缓过神来,面色和蔼的说道。 “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耀宗啊,快让这群人滚出去,你没有姑姑!”李春花寒声说道,而王二柱儿和王大柱儿扶着父亲,也冷着一张脸看着他们。 “几位听见了吧,我没有姑姑,想来你们不用我请吧,再不出去,小生可要去报官了”王耀宗怒声说道。 听见了这话的葛大户连忙拉着还想要说些什么的王翠云走了。现在的他可是一听见官府都有些打怵,而且今日看来得罪人已经得罪的透透的了,真是流年不利。 张翠翠将院子中的礼盒扔了出去,将大门重重的关上了。而王耀宗此时看着躺在床上的王丰怒火更胜,打算一会儿便去报官,没想到却被父亲拦住了。 “耀宗啊,刚刚那个女人的确是你的姑姑,当年......”王二柱儿见瞒不住了,便将当年的事情都告诉了王耀宗。他本来是不想说的,平白无故脏了儿子的耳朵。 听完这些话,王耀宗坐了回去,沉默不语。看来这报官是行不通的了,先不说别的,毕竟那妇人也是爷爷宠了那么多年的。虽然有恨,不过更多的却是恨铁不成钢,如果她被官府扣下来,那爷爷他们还是会很伤心的。 “不过,听父亲说,她这么多年都没有回王家,怎么今日回来了?难道是这里有什么让她看得上的东西……” 但是王耀宗怎么也想不通他们想要什么,毕竟钱他们不缺,而自己也不过是秀才,没有做官,这一没钱二没势的…… “扣扣扣”王耀宗亲自去把门打开了,“这个是我家夫人给您的,她说您看看就知道了,不用管她是谁,夫人说她只是不想看见好人被愚弄罢了。” 将门关上后,王耀宗拿着这封信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中,眼眸深沉。“今日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夫人登门?不过看看这封信倒也不能损失什么。”他是不相信刚刚那个男人的说辞的,若不是认识他那所谓的姑姑,她又怎么会知晓此事,就是不知道她能从这件事得到什么好处了。 看完了这封信,王耀宗倒是笑了笑。不管那个夫人是什么意图,她倒是帮自己解决了一个难题。在这封信中,写出了葛大户和王翠云的所有意图和打算,也交代了前因后果,知道了他们所图的是什么,事情倒是好办了起来。 而这边王大柱儿将村中的大夫请了过来,给王丰看了看,在得出没有什么大碍之后,王家人都舒了一口气,只要老爷子没有什么事就好。 王丰躺在床上,也熄灭了原来对自己这个女儿的最后一丝念想,他就当自己没有这个女儿吧。都是太过溺爱惹的祸啊,他们王家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狠心的人呢,唉~ 第25章 第 25 章 “老爷, 您还疼么?”轿子中的王翠云捏着手帕给葛老爷擦了擦脸, 小心翼翼的问道。 “废话,能不疼么?你给本老爷起开,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我看啊知府这条路是彻底走不通了。”葛大户将她推开后,气急败坏的说道。 王翠云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紧咬下唇, 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然她们娘俩这辈子可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眼睛转了转, 又笑着说道“老爷,依妾身看这可未必, 我们此次其实细想想也没有做错什么事儿, 不过是那死丫头小兰擅自做主,将妾身的父亲推倒在地,才惹下了这么大的祸事来。若是压着这小蹄子去跟父亲请罪的话, 依他老人家对妾身的宠爱,我们再去多磨几次,此事便成了。刘备还曾三顾茅庐呢,我们只不过是碰了一次壁罢了。” 王翠云还没有死心, 以她对王家人的了解,他们还是很容易心软的, 在不知道自己打算的情况下,再去试一试苦肉计,这事儿便成了。至于那么多年没有回去嘛, 可以解释说是自己当年孤身在宅院里,又因着犯了错事,心中惶惶不安罢了。 听见这话的葛大户倒是笑了起来,感觉脸上的伤都不疼了,连忙又将她揽在了怀里,说起了甜言蜜语。他虽然知道王翠云在宅院里一直是心狠手辣的,不过他可一向不耐烦管这些妇人的事情,且只要她在自己面前是朵娇艳的解语花就行了,其他的并不重要。 轿子停到葛府后院后,他殷勤的将王翠云扶了下来。她嗔了葛老爷一眼,随后得意的将手搭了上去。 “狐媚子,呸!”宅子们的女人看见这个场面后,心中齐齐骂道。倒是新进门的小妾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就先让你得意得意,不过看你还能得意多久,我就不信王家在知道你的打算后,还能作你的靠山,呵!”想到了那封被自己表哥送出去的信,心中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便又哼着小曲儿进屋描眉了。 王耀宗穿上了那件用细棉布做的月白色长衫,跟着父亲打了个招呼,便去了镇子西市雇佣骡车的地方,载着他向隔壁镇子葛府的方向去了。 待下了车子,王耀宗上前敲了敲门。过了许久,大门才被不耐烦的门房打开了。看着穿着由一身好布料做成的学子袍的王耀宗,他倒是拿不准主意了。看这穿着和气质倒不像是那些打秋风的破落户,但是自己可从来没在这个镇上看过他啊,这么想着,脸上的神情却和缓了下来。 “劳烦老倌了,小生是贵府三奶奶的侄儿,有事要找葛老爷谈谈”王耀宗意味不明的笑着说道,不过眼眸倒是深似沉渊。 听见眼前的书生这么说,门房更是赶紧将他请了进来。三奶奶的娘家人,可不能怠慢了,这两天老爷可都将那位宠上天了,就连那下轿子都是亲手扶着的,他们这些下人可都看在了眼里,不过怎么这么些年才看见三奶奶的娘家人?他心中疑惑的想到。 王耀在待客的大堂坐下后,丫鬟便去请葛老爷了。看着这些摆设,倒是能看见葛家是个富贵之家,摆了很多金器,不过品味倒是庸俗的很。 葛老爷在听见丫鬟说王耀宗到访后,大笑了几声就连忙快步走向了待客厅。倒是王翠云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惶惶的,有些不踏实。 “来人啊,怎么能给我的侄儿上这种破茶呢?还不快把本老爷上次带回来的极品雀舌拿来” “不用麻烦了,葛老爷,我只不过是来说些事儿,马上我就要走了,不必麻烦再沏茶了”王耀宗面色淡然的说道。 听见了王耀宗的话,葛大户心中一咯噔,听这语气好像不太妙啊,尴尬的笑了笑“哈哈,耀宗啊,不用那么见外,叫姑父便是了,还喊什么老爷?怎么不多坐坐就急着要走啊?你姑姑可是想死你了” “姑父?葛老爷这话倒是说笑了,我哪里来的姑父啊?我爷爷可是说了,我是没有姑姑的”王耀宗冷笑着说道。还想死他了,是想他死吧。 葛大户心中确定了这是来者不善了,让人憋了这么两回,若是别人他早就让旁边的家丁给拿下了,可偏偏......他的脸憋得都有些通红了。却硬是挤着说“耀宗这是哪里话?是不是爹还不愿意原谅我和翠云?今日是我们没有管教好那个小丫头,才冒犯了父亲,明日我一定绑着她登门谢罪” “呵!这倒不必,我就跟你明说了吧,我们王家就只有我大伯和父亲两个,当年爷爷倒是也生下了一个女孩儿,不过在十三岁时可是不小心踩进河沟中淹死了。希望葛老爷可不要再上门触及我们家的伤心事,不然....我可是要好好跟老师哭诉!哭诉!,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爱挫人心窝的人呢......”王耀宗紧紧盯着葛老爷一字一字的说道,看得他跌坐在了太师椅上。 看着他这个反应后,王耀宗笑了笑,理了理袖子,便大步走了出去。“老爷,您没事儿吧?”旁边的丫鬟连忙扶起了葛大户。他将丫鬟推开,“来人啊,扶我去三奶奶屋里”葛大户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大声喊道。 “啪”王翠云捂住自己被打的脸庞,不可置信的望着葛老爷。“老爷,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敢问我为什么,当然是你那个好侄儿,刚刚来跟本老爷发了好大一通威风,且王家已经说你在十三岁时就掉下河沟淹死了,知府那里是彻底走不通了。” “什么?不可能的,父亲不会这么狠心的,小兰....对,一定是小兰,老爷只要将她绑了去,父亲就不会再怪我的”王翠云一把扯过小兰,狠狠的掐着她说道,此时她倒是没有心思顾忌什么解语不解语的形象了。 “奶奶,奶奶,奴婢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奴婢吧,奴婢也是护您心切啊,奶奶.....”小兰抱着王翠云的腿,被吓得哭喊道。 “行了,别闹了,用你那个蠢脑子想一想,本老爷会没说此事么?只不过行不通而已,以后你也不许再去那边,若是惹怒了王耀宗那个小子,再去跟知府告一状,我们就一起玩完吧,简直不知所谓”说完,便拂袖离开了。 王翠云失魂落魄的坐在了椅子上,完了,一切都完了。听见屋子中隐隐约约的抽泣声,她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表情更是凶狠了起来。看见这个表情,小兰直接倒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不敢抬头。 抹了一下茶盖,“章妈妈,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都是这个小蹄子,坏了我的大事,他们那些狠心人说我十三岁便掉进河沟中死了,那里想必也真是缺一个人啊,你明白我的意思吧。”王翠云眼眸深深的说道。 听见这句话,身后的老妈妈一抖,心中叹了一口气,就将那丫鬟拖下去了。“饶命啊,奶奶,饶命.....唔”刚叫了两声,她便没有了声息。 “这章妈妈真是年纪大了,手脚也不利索了,这么久才堵住那小贱人的嘴”王翠云心中发狠的想到。不过她倒是没有就此死心,还想着怎么搭回娘家这条线,这可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葛大户晚上便去了新纳的小妾那里,这两天他可是受了不少的气,那个小妾是暗门子里出来的,很会哄人,且他现在还没有腻了她,不用安抚王翠云了,当然就不能委屈自己。 一番翻云覆雨之后,小妾躺在一脸餍足的葛老爷怀中。她眼珠转了转,娇笑着说道“妾身还没有恭喜老爷呢,据说今日老爷跟三姐姐回娘家了,看来以后老爷要有一个背景强大的靠山了。” 听见这话,葛大户的脸色难看了起来,摩挲着小妾娇嫩皮肤的手也停了下来。“说这干嘛,这事儿已经吹了,妇道人家不要再管了”不过因着刚刚满足,也没有发什么火。“看来是老爷刚刚没卖力,让你又有时间想东想西的”说着又将被子掀了起来,覆身上去了。身下的小妾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看来那封信奏效了,看你王翠云还拿什么跟我斗。 几日后,小妾在逛院子的时候,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丫鬟要出门,心中奇怪,便连忙叫住了她。“你要做什么去?” “小的可是三奶奶的人,你管的着么?”说着就想走出去,却被咬着牙的小妾让丫鬟给拦下了。 “我可要给三奶奶办事的,耽误了你们就不怕三奶奶怪罪么?” “呵,什么三奶奶,我可不怕她”小妾冷笑着说道,此次王翠云母子可都让老爷厌弃了,没有老爷的宠爱,也没有娘家撑腰,她还怎么斗得过自己,心中更是得意的不行。 看见那丫鬟怀中似乎藏着什么东西,连忙让小翠夺了过来。因着不识字,看着信上密密麻麻的字倒是有些头晕。不过想着这丫鬟那么紧张的态度,那此物一定对王翠云很重要,便也就收在了自己怀中。 “你要做什么,快还给我”说着,那小丫鬟扑了上来,想要将信抢回。先不说三奶奶给了她银子,就说将此事办砸之后,她可没有什么好下场,她现在想着那小兰的下场,身上都吓得直发抖。 但是她寡不敌众,没有还没有近身,便被那小妾身边的丫鬟们拦了下来。 “真是反了你了,敢对我这个正经的奶奶这样,来人给我拖下去,教教她什么叫做宅子里的规矩,不然都敢这么做,岂不是彻底乱了套了”小妾语气冷冷的说道,接着便扭着腰回屋了。在古代,下人们的地位都很低,尤其是签了卖身契的,被打杀了都没有地方可以伸冤。虽然只是一个葛家的小小后宅,不过已经埋葬了不少无辜的生命了,民不举官不究的,草草一个席子便也就作罢了。 扭着腰回屋后,小妾叫来了她一直信任的丫鬟明梅。她原来是一个老童生的女儿,也是粗识几个字的,不过后来因为家贫,她的父亲还一直不事生产,便要将她卖进烟花之地。当时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一时心软,便将这个可怜巴巴的小丫头买了下来,没想到倒是捡到了宝,而且还因为自己将她救出了火坑而一直忠心耿耿的,因此在这诺大的宅院里,明梅是除了自己之外,最信任的人了。 “奶奶,这封信是说......”听见了明梅读完这封信,小妾松了一口气,这封信写的情真意切的,还万分可怜。虽说王家已经知道了那王翠云的意图,不过万一看了之后心软了可怎么办,亏得是自己拦了下来,心思一转,她突然有了主意。 “老爷,您回来了,辛苦了,快喝杯茶”小妾在葛大户晚上来时,殷勤的伺候着。 “嗯,玉珠啊,只有你最懂老爷的心,可有什么想要的。跟老爷说,明儿我给你带回来”葛大户一边亲着小妾的柔荑,一边说道,一脸的猪哥相。 “诶呀,妾身在这葛府就像是在家一样,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倒是.....倒是那三姐姐,妾身看了心中实在是不忍”玉珠推了推葛大户后,用帕子假意的按了按眼角媚声说道。 “哼~如今老爷我能给她一个栖身之所都不错了,给我惹出那么大的祸来,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她可是跟你说什么了?”葛老爷脸色铁青的说道。 听见他这样说,玉珠用帕子遮了一下高高扬起的嘴角,平复了一下,才说道“今日有一不懂事的丫鬟鬼鬼祟祟的,还冒犯了奴家,奴家怕是对葛家心怀不轨,便拦了下来,一探究竟,却发现姐姐给娘家递了一封信诉苦,这让奴家不禁有些可怜姐姐了。” “什么?”葛大户砰的一下站起来,接着也没有理会玉珠,就怒气冲冲的向王翠云的房间走去了。小妾眼中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连忙也跟了上去。 “啪”葛大户给了王翠云好几个耳光,也没有理会她的哭闹,捏着她的下巴,狠声说道“如果你再不消停,还去王家那边,可别怪我不念旧情”接着便走了出去,同时喊了管家,吩咐如果没有他的同意,以后王翠云母子不可随意外出,就连信也不许给他送出去。 他葛大户能将产业置办的这么大,除了经商头脑之外,识时务可也是重要的,如果再去烦王家,他这辛辛苦苦支撑的葛家,可就要不保了。但是他也清楚,王耀宗之所以没有直接出手,也是顾忌这个姑姑,不能在明面上太过分,不然这个三太太,王翠云早就不能做了。 而下人们听见这个命令,也心中清楚,这三奶娘是彻底失势了啊。更有一些家里亲人死在王翠云手中的奴仆们,心中快意的想着该如何磋磨这个三太太。 “我说姐姐啊,你也有今天,以后可要多多讨好妹妹我啊,说不定啊,我哪天一高兴,还能给你两件老爷给我带来的宝贝”小妾笑着说道,接着便也走了出去。这好戏可在后面呢,一天看完,那以后的日子可就无趣了。 吩咐丫鬟们将门关上,王翠云将屋中的瓷器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的声音两刻钟后才停下来。因着葛老爷不再宠爱她,下人们还只拿一些青菜豆腐之类的剩饭给她,初时可是气的她直发狂。还是她在吃了一番苦头后,才找了机会对着葛大户温柔小意了一番,让他又去了自己的房里,情况才好了一些。不过她倒是没有精力去王家当搅屎棍了,一直跟着后宅的女人们争斗着,再没有了往日的风光。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二更来了,难得的勤奋上线。女人还是自立自强好,当然我们家的耀宗不会那么渣啦。还有大家不要担心耀宗哦,葛大户只是农村的土财主之类的,真正的权势是么得的,很容易就解决他,对待坏人,当然是要“钮钴禄·仗势欺人宗”上线啦,具体的请看后来的官场卷哦。 预收文文案:灵魂贩卖铺(戳蠢作者的专栏可见) 奈何桥边,黄泉路上,飘忽着许许多多仿佛还在嘶吼着的灵魂。 而角落中,一座神秘的客栈悄然点起了檐下描绘着曼珠沙华的红色灯笼,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一名面色苍白恍惚的男子被小二儿热情的迎了进来“欢迎来到灵魂贩卖铺,请问客官想要来点什么?不管是前生还是来世,小店应有尽有哦~” “那你们这里的招牌是什么?” 小二闻言,态度更是殷然,躬身诡异的笑着答到:“客官,咱们小店的招牌菜是回溯人生,请问要来一份么?不过一旦成功点单,饭资概不退还!” 男子闻言激动的抬起了头“不管是什么代价,给我来一份!” “好嘞~回溯人生一份,饭费则是——你的灵魂......” 阅读指南:让那些心存执念的灵魂再活一次,弥补所缺失的遗憾(就像快穿一样的类型哦,欢迎小可爱们pick) 第26章 第 26 章 古代没有现代那么便捷的联系工具, 因着要跟在老师身边学习, 他倒是不能常回来了。因此王耀宗启程去永明县的那一天,大家便都想来送送他, 当然郑禄除外。在走之前, 他也跟家人们说了老师可能要回京城的事情,虽然跟着老师走,对自己的仕途和学业会更加有利一点, 不过如果这样的话, 可能就有几年回不去家了, 心中很是不舍。 听见这件事,王丰沉默着抽了好久的烟杆之后, 才说道让他跟着老师走。李春花和李秀荷眼眶都红了, 只不过张了张嘴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王耀宗看此情形,沉下心来说“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老师说即使我不跟他走, 也可以用书信往来,替学生解决疑问的。”虽然可能没有跟着老师走便利,不过还有随身图书馆这个外挂在,再努力努力还是可以实现自己目标的。 “简直胡闹, 你可知晓京城离我们夏禾村有多远,这来往驿站, 单单是送信的时间就要有一个月有余,这期间会耽误多少事儿呢?”王丰沉声说道,而李春花她们刚刚亮起的眼睛也黯淡了下去。是啊, 书信来往很费时费力,而且耀宗要是能去京城的话,发展肯定更好,自己可不能耽误了他。 “这.....可是爷爷....” “可是什么可是,你给我听着臭小子,你若是敢不听我的话,我这个爷爷可要打折你的腿”说完,便径直走了出去。只不过他在背过去的时候,悄悄擦拭了一下自己略有些湿润的眼角。他又哪里舍得耀宗呢,只不过小鹰的羽毛丰满了,总该是出去翱翔的,而不是被困在笼子里,失去天空之主的傲气和本事。 既然王丰这个一家之主都已经做出决定了,李春花他们只能默默的去给耀宗准备行礼了。因着此次是远行,且好久好久都不能回家,李春花将家中的存银都拿了出来,只留了十两锁回了柜子,其余的都偷偷地塞给了王耀宗。因着她一直节俭,因此现在足足有三百两有余了。 “奶奶,我不能收,这也太多了。且因着老师宽厚,孙儿的衣食住行都是不需要自掏腰包的,家中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可不能都给了我。” “你这孩子,知道你向来节俭,但是日后若是跟同窗出去聚会游玩,又去哪里找银子。而且虽说知府大人宽厚,可你需要的时候,你肯定也不好意思去要。揣着银子啊有备无患,家中又哪里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快快收下。而且若是缺银子了,你修书一封,家里便给你带去了。”李春花瞪着眼睛说道,还将银子硬塞进了他的包袱中。 王丰也没有料到家中还有这么多的银子,不过穷家富路,出门在外,没有家人撑腰,还是多带些东西为好,有备无患。看着孙子还要推拒,他抽了抽烟杆说道“你奶奶说的没错,赶紧收下,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的可不行。” “婆婆妈妈·宗”感觉很无辜,见状也只能收下了这些银子,不过却打算着什么时候让父亲带回去。家中又给他准备了两个大包袱,这才让王二柱儿和王宗出发。 “阿禄跟你之间,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吴清光迟疑了好久,才在王耀宗登上船的前一刻跑上前去,问了出来。 收回了刚刚迈出一步的脚,王耀宗眼神复杂的看了看吴清光,半晌才带着豁然的笑,说道“其实阿禄跟我没有发生什么,只不过我们都明白了有些人是注定不能成为朋友的,就像太阳和月亮,或许永不见面才是最好的结局。” 因着不喜郑禄的背叛,他原本也不想跟清光太过走近了。说他迁怒也好,无情也罢,他总是觉得血缘的亲情永远是凌驾于其他的感情的。不过今日他倒是有些许想通了,不论其他,清光这个人还是正直可交的,当日可能也是感觉出来了什么,才会提醒自己小心一点。倒是阴差阳错的救了自己一次,日后还是随心随缘吧。 听见了耀宗的回答,吴清光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两人已经绝交的意思,他还是懂得的。看着耀宗离去的背影,吴清光伸了伸手,却终究没有喊住他,就像最初没有喊住郑禄一样...... “儿子,你刚刚跟那个后生说什么呢?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儿,说给爹爹听听”王二柱儿小心翼翼的问道,刚才他已经进了舱门了,且儿子跟着自己的好友说着话,自己也不好意思靠近,不过儿子回来的时候,感觉兴致没有那么高了呢。 “没什么爹,对了,我们到时候到永明县......”听见王二柱儿的话,王耀宗连忙脸上挂着笑容,转移了话题,已经解决了的事情,没必要让爹爹去烦心。而因着林文渊还要在永明县的钰锦苑待一些日子才回去,因此他们此行也是要去永明县的,到时候自己再跟着老师回州府。 到了永明县后,已经是下午了,王二柱儿和王耀宗便去客栈住一晚,打算休息梳洗之后,再登门,不然在林知府面前失了礼数就不好了。 梳洗过后,王耀宗去了父亲的房间,将包裹打开,拿出了其中一多半的银子“父亲,你还是将这些带回去吧,孩儿真的不需要这么多” 王二柱儿看了一眼自家这个儿子,接着又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耀宗的脑袋,“爹不能带走他,既然你的祖父和祖母给你拿了这么多的银子,那就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好了,快回去休息吧”说着便连人带包袱的都给推出去了。他可不耐烦跟别人玩推来推去的,自己还嘴笨,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 徒留再一次被嫌弃婆婆妈妈的王耀宗抱着沉甸甸,装了很多银子的包袱欲哭无泪。这年头,给银子都给不出去了。不过心里倒很是感动,脸上又挂着大大的笑意。上一世的他没有享受多久家里的温暖,妈妈就去世了,这一世他倒是全部都得到了,不论是家中的为他留的最后一盏灯,还是毫无保留的爱。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起名废,且此文含有一些私设,请考据党手下留情,多多支持,多多收藏,笔芯。 第27章 第 27 章 王二柱儿带着儿子敲响了钰锦苑的大门, 目送他进去后, 自己才离开。因为百姓对于官老爷们都是敬畏居多,所以他是不太敢靠近知府大人的所在之地的, 这让王耀宗也有些无奈。因着曾经是现代人, 讲究人权自由,因此他倒是没有古代人对于大人们那种生之俱来的敬怕,倒显得他更加的与众不同了起来, 或许这种宠辱不惊的气度也是林文渊赏识他的原因之一吧。 门房毕恭毕敬的将门打开, 并向他请了安。在古代, 尊卑制度很是严格,因着王耀宗成了主人的学生, 因此在这里已然是半个主子了, 奴才见到主子都是要行礼问安的。在王耀宗回家的时候,林文渊就吩咐过,让下人们收拾出一间客房出来, 所以丫鬟们在向他欠身问安后,便将他的行李拿过去安置了。 小厮按照先时老爷的吩咐,将他引入到了书房。书房的位置位于后院的僻静之地,前方有一片竹林, 打开窗子便能望见。翠云梢云自结丛,轻花嫩笋欲凌空。砌曲横枝屡解箨, 阶来疏叶强来风。竹子的清高气节与铮铮傲骨向来是文人墨客所推崇的存在,尤其是对于清高孤傲的林文渊来说,更是‘宁可食无肉, 不可居无竹。’了。 他小心翼翼地叩击了书房的门,轻声说道“大人,耀宗公子来了”在得到林文渊进的口令时,才将门缓缓地拉开,弓腰将王耀宗请了进去,接着揖了一礼后才退了下去。林知府向来很讲究礼仪尊卑,因此府上的下人们也是如此,不敢在旁枝末节上有一丝怠慢,让老爷怪罪。 王耀宗轻声的抬步走了进去,博山香炉正在房间中燃烧着,烟气从镂空的"山中"飘逸而出,仙气缭绕,更是为这雅致的房间添了一份神秘飘逸之感。在林文渊的身旁,有一貌美女婢正为他轻柔地研磨着墨块儿,袖子轻轻撩起,漏出了一段雪白的皓腕,但是她的神情庄重,让人生不出半丝旖旎之感来。 见王耀宗走了进来,林文渊将笔搁置回了笔架上,女婢看着他微微抬起的手,也将墨块儿放了下来,缓步走向了书房的后方,为王耀宗倒了一盏清茶,才欠了欠身之后退了出去,守在门外,等待老爷的吩咐。 “耀宗你来看看老夫画的画怎么样”林文渊抚着自己的美髯,对着他笑着说道。 王耀宗起身之后,走近了书案,向上一看,正是画的翠竹挺拔傲然之景,竹子栩栩如生,好似要破纸而出了一般。 “老师技术高湛,这翠竹的清高傲岸,已经全然绘于纸上了,让学生自愧不如,简直可以说是‘屏风误点’啊”,王耀宗拍手赞叹道,他是真的被这画艺所惊叹到了,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没有机会学习这么高雅的艺术,且林文渊在画之一途上,也算是有着深层次的造诣了。 听见他诚恳的夸奖之语,林文渊眼中净是笑意,他人发自内心的夸奖,很少有人会不受用的,更是看自家这个学生合眼缘了许多“既然你不嫌弃老夫的技艺拙劣,这张画倒是还缺了一首诗赋,便由你来提吧”。 听见这话的王耀宗心中有些庆幸,因知晓自己对于诗赋缺了那么一丝灵性,所以他在无事时便喜欢钻研此道,分析在外面可能会用到的诗词,而竹列为四大君子之一,他自然也准备了几首,以备不时之用。不然到了什么场合需要即兴吟诗,那可就丢人了。 沉吟片刻后,他才揖了一礼,将笔架上的毛笔取了下来,在留白处书写下了一首诗赋“绿竹半含箨,新梢才出墙。色侵书帙晚,阴过酒樽凉。雨洗涓涓净,风吹细细香。但令无剪伐,会见拂云长。” 盯着那首诗赋看了半晌,林文渊将宣纸举起。“哈哈哈哈,好一个会见拂云长啊,好一个王生啊,锦瑟,你来,将此幅画好好收下,之后给本大人细细的裱起来。” “是,老爷”听见吩咐后,守在门外的貌美女婢才步履盈盈的走了进来,将那幅画收了起来。她在闲暇时喜欢读一些诗书经义,身上也有着饱读诗书的小姐们所拥有的气质,这才被选中在书房这个上等的去处服侍,让一杆的丫头们眼红的不行。 两人一边品着茶,一边说着些对于墨义的理解与诠释。先时还是林文渊问,王耀宗恭敬的回答,后来说着说着,聊的兴起,也不分什么主次先后了。林文渊随着对自己这个学生想法的理解深入,也更是感觉自己捡到了一个宝贝,同时也在心中制定了一个对于他的教学计划。 “扣扣”锦瑟轻轻的敲了敲书房的门,语气轻柔的说道“老爷,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了,是否要吩咐厨房的人准备下去?” “你瞧我,跟你聊得兴起,就连午膳都忘记了,耀宗啊,跟我一起去膳厅用午膳吧”说着,便起身领着他向外走去了。以林文渊清高冷傲的性格,对着王耀宗的态度已经可以说的上是难得的和缓热情了,天知道他在对自己认识多年的好友时,也是板着一张脸的。也就是王耀宗合了他的心意,再加上也是自己犹如亲子的学生,他才会这么的和颜悦色。而看见自家老爷的态度,下人们心中更是对王耀宗敬重了几分,古往今来,手下人向来是看主人的心意和眼色办事的。 用完午膳后,林文渊捧着一盏顾渚紫笋,抿了一口,才缓缓的对着王耀宗说道“你对于经义的掌握程度,老夫心中也有了大致之数,你的学识我是认可的,四书五经的掌握程度也符合老夫的要求,但是你可有选择自己的主经?” “回老师,学生还没有自己的主经,不过对着《周易》却是很有兴趣”王耀宗恭敬地回答道。 “那便是更好了,正好老夫所修的主经是《周易》,既然你对它有兴趣,便将其作为你选修的主经吧,老夫也能好好的教导你。日后我会主教你此书,再辅以其他经义,当然君子六艺你也是需要学习的”林文渊面色严肃的说道。 “谨遵老师教诲”王耀宗揖了一礼后恭敬的说道。接着林文渊又训诫了一番,才让他回屋休息,从明日开始再正式学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支持哦,笔芯,给各位小可爱一个大么么。还有各位小天使都看到这儿了,就点个收藏呗,爱你们,biu~ 第28章 第 28 章 《易经》是一本揭示变化的书, 由太极阴阳图和八卦及六十四卦构成《易经》典籍之内容。是中华文化之源、哲学之根。不仅道家的“道法自然”和儒家的“中庸之道”都根源于此, 被誉为“群经之首,大道之源”。上论天文, 下讲地理, 中谈人事,上自帝王将相的治国之道,下至平头百姓的处世做人等等, 都有详细的论述, 可以说是包罗万象, 无所不有。 林文渊将每一句话的注解都讲给了王耀宗听,看得出来, 他是一个很有耐心的老师。王耀宗也算是一个好学生了, 可以举一反三的通透理解,让他不住的点头。就连锦瑟在旁边看着都有些心惊,这些年在老爷的身旁伺候着, 还真没有见过他对谁有这么满意过,看来这位王少爷日后必然也是错不了的。 等到了晌午用完午膳后,王耀宗就又马不停蹄的去学习六艺了。六艺讲究礼、乐、射、御、书、数,因着现在不在州府, 倒是不太方便为他寻求老师,因此他现在需要练习的只有书’, ‘数’二道。 对于寒门子弟来说,君子六艺的要求并不算是严格,在科考时只需弄懂唯一所考的‘数’便可, 但是林文渊的要求却是不低的。虽然王耀宗并没有接触过这些,不过既然已经拜师于他,他便不允许自己的学生落于人后,毕竟他还打算带着王耀宗打入京城的贵人圈子,若是不懂这些,岂不是令人笑话,且现在学习也不算晚。 王耀宗泡在浴桶中,昏昏欲睡,而旁边侍奉的丫鬟们也已经被他打发下去候着了,让她们都很不解,不过因要无条件服从主子的规矩,也都恭敬的退下了。这么多天他还是不太习惯让小姑娘们伺候自己沐浴,这要是以前那不是耍流氓么?且一想到旁人在这里全程看着自己洗澡,他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一起跳舞了。 “少爷,时间已经很久了,需要奴婢们伺候您起身么?”门外的小丫鬟们估摸着时辰试探性的问道。王耀宗已经沐浴很久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万一王公子出了什么事,她们也难逃其咎。 听见丫鬟的声音后,王耀宗惊醒了。而此时浴桶的水也已经凉透了,让他狠狠的打了一颤。刚刚因为太过舒服,且他这两天又因着学业太过疲惫,便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这才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嗯,都进来吧”他连忙跨出浴桶,穿好中衣后对着门外的丫鬟们说道。 待她们收拾干净下去,他又强撑着睡意,看了几遍老师白日讲的墨义,才将床幔放下,合上眼眸入睡。虽然王耀宗的记忆力超群,不过多多复习几遍还是有益处的,《三国志·魏志·董遇传》中:"人有从学者,遇不肯教,而云:必当先读百遍,言读书百遍而义自见。"的道理一向是被人们奉为圭臬的。 几日后,王耀宗收拾好自己的行囊,随着林文渊一起坐着马车赶往州府了。这些日子林知府一直在钰锦苑待着,回去之后可有一大堆的公文要处理。“呕~”即使在古代坐了这么多次的马车,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颠簸的感觉,连忙将口袋中准备的酸梅含入口中,这才感觉舒缓一些。 连着这种感觉三日,一行人才换成了水路行进。王耀宗的脸色也终于好看了一些,虽然他不太习惯马车,但是却奇异的不晕舟船。本来林文渊在路上也是不想放过他的,给他准备了好几份经书来着,不过此时看见自家这个学生蔫蔫的虚弱样子,又难得的良心发现了,取消了这个想法。“罢了,左右还有六日便能赶回去了,还是回去之后再让他继续研习吧” “吁”车夫将马勒住,待车子平稳后说道“大人,林府到了,请您下车吧”,说着,便走了下来将帘子拉开了。林文渊在侍卫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他一向不喜欢‘人凳’,因此在林府并没有让下人们伏在地面上伺候老爷太太们下车的规矩。而这边,王耀宗也在小厮的搀扶下,挪出了马车。没错,是“挪”,本来登上大船后,晕车的症状已经有所缓解了。但是下了船,赶往州府却还是需要乘马车的,因此身上更是倦怠了一些。 因着在林文渊决定打道回府的时候,便让人往家中去了信,所以林夫人估摸着时辰,派出了两辆马车迎接,她是知道自家老爷新收了一个弟子,且还颇为器重的,自然不可能在这个地方上疏忽,之后便带着府中的下人和妾室在门口等候他们回府了。 “老爷,一路上舟车劳顿,肯定很辛苦吧,妾身已经让下人们准备好了膳食香汤,就等你们回来了”林夫人笑意盈盈的说道。接着她又将目光转向了王耀宗“这便是耀宗吧,果真是一表人才啊,老爷好眼光,但是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我现在就让人去请大夫来” “小生愧不敢当,学生只是因久坐马车,这才身体不适,倒是不必去请大夫了,多谢师娘的关心”他强打起精神,笑着揖了一礼后说道。 听见王耀宗这么说,林夫人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连忙吩咐丫鬟带着他去先时已经准备好了的院子休息。就连林文渊也吩咐下去给他熬一碗梅子饮,解解呕逆后才回房。 “父亲,您回来了,女儿好想您,下次您去玩的时候能不能带着孩儿啊”林文渊坐在堂屋中刚抿了一口茶水,就有一穿着鹅黄色罗裙,头上还梳有总角发髻的女公子跑了进来,大约有八岁的样子。 “你这孩子,都说了要稳重一些,看来娘亲教过你的大家礼数你都给忘了”林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面色肃然的说道。她本名奚黛苒,是当朝内阁大臣的嫡亲女儿,她的母亲亦是京城有名的氏族小姐,自是讲究规矩礼仪的,虽然平时对自己这个独女颇有疼宠,不过她也不允许自家女儿失了规矩。 “是,娘,这不是女儿听见爹爹回来的消息,太过高兴了么,这才忘记了规矩,您别生气了”林媛竹又重新认真地向林文渊和奚黛苒行了一礼后,才上前去娇憨的说道。 “好了。黛苒,你也别怪媛竹了,她也不是有意的,且年纪尚小,不必操之过急”林文渊抚着美髯缓缓说道。在媛竹面前,他一向是个慈父,看不出半点在外面的冷硬样子,谁让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呢,能不宠的如珍似宝么。且这份疼宠,了解他的人光听名字便能觑出一二来。 听见这话的奚黛苒也不好再板着脸了,将女儿叫到了身边来,用手绢为她擦了擦额头上跑出来的汗珠。想当年她可是一众姐妹中仪态最好的,任谁见了不称赞一声‘秀外慧中,贤淑端庄’,怎么偏偏生了这么一个活泼的孩子呢?自己和老爷可都不是这个性子,此刻的她深深的为着日后如何给女儿挑选夫婿而担忧着。不过对着自家老爷对女儿的偏宠她倒很是满意,想到了西苑的二姑娘,她的眼眸一暗。 “爹爹是去办公事,怎么能带你?如果要是想出去玩的话,你让你娘带你去”林文渊温和的说道。 “好吧,爹爹”她垂头丧气的说道,让娘亲带自己出去玩,不是去寺庙上香便是在花园赏花,哪有外面有趣啊。本来二妹妹说是要带自己出去玩的,可不知怎么的,被娘亲知道了,不仅训斥了自己胡闹,还罚着妹妹闭门思过,到现在还没被放出来呢。 “对了父亲,我听说您收了一个学生,跟孩儿差不多大,可以让他带着我玩么?”林媛竹想到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问道。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只是限于林府,而且你可不许打扰他学习啊,不然父亲会生气的”林文渊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后才说道。他自然是希望王耀宗不耽于玩乐,专心读书的。不过他转念一想,还是找一些时间给这个孩子放松放松也好,有松有驰方是正道么,而且他也不忍心看见女儿失望。 听见不可以出林府,林媛竹失望的撅起了嘴,不过想到日后又多了一个人陪自己玩了,她倒也没有那么失望了。便笑着说道“谢谢爹爹,孩儿还有事,就不耽误您休息啦”,说着便又跑出去了。她可要快些去告诉二妹妹这个好消息,以后她们要多一个玩伴儿了。 “这丫头”林文渊失笑的摇了摇头,只有奚黛苒面沉如水,她一猜就知道这个鬼精灵又去找西苑的二姑娘了,这么亲近信任她可不是件好事,尤其那位虽小,但可不是个安分的,若不是这回被自己拦下来,媛竹不知道又要吃多少亏,该怎么才能让女儿远离她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一更来了,嘿嘿嘿嘿,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笔芯 第29章 第 29 章 “曦莲妹妹, 要不要一起去找耀宗哥哥出去玩啊, 我跟你说他人可好了,前些日子出门还带了小泥偶给我, 我还给你留了一个呢, 呐,好玩吧”覃曦莲禁足的惩罚一解除,林媛竹便迫不及待的带着丫鬟去了西苑, 将东西献宝似的捧给了二妹妹看。 这两天她在王耀宗休息时, 就喜欢缠着他讲一些外面的故事, 当然在他学习功课的时候,林媛竹是不敢打扰的, 虽然爹爹宠着她, 不过还是很有原则的 她从小在宅子里长大,林夫人紧张她,连外面的灯会之类的也不放心她去, 又因着林府的规矩甚严,没有丫鬟婆子敢在她这个小姐面前碎嘴,因此她是不太能接触到外界的生活圈的。本她也并不好奇,但是有一天覃曦莲给她讲了许多外面的热闹繁华之景, 从此便惦念上了。 看着那个泥偶,覃曦莲眼眸中闪过一丝嫌弃, 捏住了帕子,微不可查的退后了一些,扶着额头, 娇娇弱弱的说道:“多谢姐姐了,还念着妹妹我,这泥偶很是可爱,妹妹会好好珍藏的,但是近日妹妹因被罚抄写女则太多,身子本就不争气,现在更是有些不适了,今日还是不去扰了耀宗公子和姐姐的兴致了。” 听见覃曦莲这么说,林媛竹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无事的妹妹,都怪我缠着你,非让你带着我去外面的集市玩儿,才会连累你被娘亲罚抄写女则,身子不适。” “姐姐这是哪里的话,妹妹若不是得姐姐相护,这偌大的林府便再也找不出半个知心的人了”覃曦莲听见林媛竹的愧疚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复又意有所指的叹息说道。 接着她又眼睛通红的望了望外屋的苏嬷嬷,似表现得有些畏惧。苏嬷嬷可是林夫人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睛,这次被禁足便是不小心走了消息,着了她的道了,自己没有办法下手,但要是她那个宝贝女儿不满,将其换掉,那可就不干自己的事儿了。 “嘿嘿嘿,妹妹不怪我就好了,这是我让身边丫鬟做的云片糕,你平日里不是最喜欢吃的么,听说病里的人啊,吃了自己想吃的东西便就会身心舒适一些的”林媛竹也没有注意别的,将食盒中的糕点拿了出来,笑着说道。 覃曦莲刚要擦拭眼角的动作一顿,在底下扯着帕子心中暗恨。“真是个憨的,刚刚自己表现的都那么明显了,居然没有接茬”,但是看着苏嬷嬷看过来的探究眼神,她也只能按下不提了,扯了扯嘴角说道“是么,媛竹姐姐,真是谢谢你想着妹妹了,真的好香啊,我就好这一口” “你喜欢就好,如果什么时候想吃了,再跟姐姐说,宝梅是府中做这个糕点做的最好的一个了” 覃曦莲闻言脸色一僵,“那妹妹就先谢谢姐姐了”接着又状似无意的将话头引到了其他的地方。说了一会儿体己话之后,林媛竹才带着几个丫鬟走了,世家大小姐都是‘一脚出,八脚迈’的,身边都会跟着好多丫鬟,身为知府千金的她也自是如此。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覃曦莲手指紧紧的扣在肉里,说是身体不适,让贴身丫鬟绿芙将门关上了。看着门被紧紧关上之后,她将泥偶和云片糕一起扫落在地,发出了破碎的响声。听见声音,她倒是心中痛快了些许。 “这泥巴做的玩偶,也配拿到自己面前,真是乡下来的小子,连礼物都拿不出台面,也就那个傻丫头才当个宝物一样。她才不愿意去跟个乡野小子玩呢,也不怕失了身份。还有不就是云片糕么,有什么好炫耀的”覃曦莲伏在桌案上恨恨的想着。 覃曦莲是林府小妾的侄女,因着自小父母双亡,便被姑母向林夫人求了恩典,接到了林府恩养,充作林府的二小姐,待遇比照着别人家的小姐来。不过时间长了,她也忘了自己的原本身份了,全心全意的将自己当成了知府家的千金小姐,不时便为着不对等的待遇忿忿不平起来。而林夫人因着旧事的一些事情,看在那小妾的面子上,有所顾忌,不然早就将她摁的死死的了,哪里还容得她蹦跶。 “祖父母大人膝下,敬禀者,久不晤见,甚念贤劳,家中一切可好?劳大人欣顾,余生尤佳也.....现已抵达州府,望祖父母大人勿念。是孩儿不孝,不能在你们膝下侍奉,待小子学成归来,必将负荆请罪,不孝子耀宗叩禀.....”王耀宗将笔搁置在笔架上后,便将信封拿到了一旁荫干。 “扣扣”,听见敲门声,侍立在一旁的书童怀瑾便去开门了。他已经在林府待了小半月了,林夫人是大家之女,她认为既然王耀宗已经拜师林文渊,那么便是家中的半个少爷了,书童和丫鬟自是必不可少的。 在当时刚刚回来的第三日,她就吩咐了管家,让他带了几个利索的下人过去,还说着“若是有不可心的,跟师娘说,师娘再给你换几个得力的来”,王耀宗自是连忙推拒,住在老师府上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还能真当自己是大家公子呢。 奚黛苒却用一句“既然你已经拜了老爷为师,那么你便是这个府上的半个少爷了,少爷用丫鬟那可是规矩,莫不是你跟师娘见外了?那师娘可是要不依的”给他堵了回来,便只能苦笑着接受了。这回欠老师和师娘的恩情可是欠的更多了,因此不免对林媛竹更是好了几分,当作亲生妹妹爱护着。 “耀宗哥哥,今日阳光尚好,是出去玩的好时候,要不你现在就带我出去玩一会儿呗,好不好嘛”林媛竹在门被打开后,晃着王耀宗的手臂撒娇的说道。她现在可最是喜欢王耀宗了。林府就她一个独女,没有男丁,现在王耀宗来了之后,对她的发自内心的照顾和爱护,让她产生了一丝依赖之情。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因着自己已经完成了老师的任务,王耀宗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听见这话,林媛竹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拉着王耀宗跑了出去,这让她身后的丫鬟婆子们急坏了“小姐,你跟王少爷慢点,夫人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小姐”,听见后面的喊声,林媛竹也没在意,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她们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也连忙追赶了上去..... 林夫人正好打算去花园散散步,没想到看见了回廊里女儿拉着王耀宗奔跑的身影,顿时头痛的抚了抚额头。自家这个女儿什么时候能长大啊?诶~不过要是能离西苑那个丫头远一些,也是件好事儿,想着也没有上前拦住,带着下人们又转身回去了。同时心中盘算着又该教这个鬼精灵一遍礼仪了,这是远离京城的圈子,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蠢作者在线给我的小可爱们比个大心,原谅我吧,天天在家要上课,只能晚上更了,呜呜呜~求支持,求收藏 第30章 第 30 章 “扣扣~是王耀宗公子家么?”有一衙吏大力的敲着王家大门喊道。 “来了, 来了, 您是.....?”李秀荷将门打开后,迟疑的问道。他们家都是老实的小老百姓, 怎么会有官府的人登自家门呢? “这里有一封您的信件, 是王耀宗公子寄来的”他将那封信笺递给李秀荷后说道。他有多久没有来过这么偏僻泥泞的村落了,送信的驿站可都是给达官贵人们用的,若不是是知府大人府上寄出的信笺, 自己才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看来说不准这个鸡窝窝里还真的飞出一个金凤凰了。 “耀宗的来信?”李秀荷楞了一下, 心中满是惊喜,自从儿子离家后, 她一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现在收到信笺,自是喜不自胜了。 “谢谢差爷了,谢谢差爷了, 您来送信,真是辛劳了,要不进屋坐坐吧”她笑着客套到。 “不必了,我还有别的差事, 既然信已送到,那就告辞了。”说着便掉头走了, 他可不想待在这个农家的小院落,一股子鸡屎味儿,若不是顾忌林知府, 刚刚那句客套话都是不想说的。 李秀荷将大门关上,小心翼翼的捧着耀宗寄来的信,回到了屋子,打算等晚上家中人齐的时候再拿出来。 此时的王家宅院中就李秀荷一个人,前些日子她不小心将脚扭到了,便没有去地里,留她看着家门,其他人都出去做事了。 傍晚,王家一家人吃完饭后,王丰正坐在上首的椅子上,认真读着这封信。 “父亲,耀宗说什么了啊?快给我们听听”王二柱儿看着王丰捧着信不动,着急的说道。 睨了自家这个蠢儿子一眼,“急什么?老子难道没有教过你戒骄戒躁么?不争气的东西”。 嫌弃完王二柱儿后,他又顿了顿接着说到“耀宗是说他一切都好,知府大人对他也很是照顾,让我们勿要担忧,且现在他已经随知府大人到达州府了” “嘿嘿嘿嘿”听见老爷子骂自己的话,王二柱儿倒也没有生气,如果有哪一天父亲不嫌弃自己了,那才是奇怪好吧,只要耀宗在外面一切都好就行。 “二妹妹,你看这些花多漂亮啊,我们采一些下来,做成糕点好不好啊?”林媛竹指着树上的花儿,笑着对覃曦莲说到。 “好啊,可是妹妹最近不知怎么的,身子乏的很,恐怕是摘不了多久,平白坏了姐姐兴致,不如我还是在这石案旁等姐姐吧”覃曦莲扶着头弱声说道。 她才不想在晌午太阳最毒的时候去摘花呢,到时晒伤自己可怎么是好?还是阴凉处的石桌舒服,不过这个知府千金的身份给她真是白瞎了,一刻也闲不住,像个野丫头一样,老天爷真是偏心。 “这样啊,可是你坐着等我多无趣啊,我还是改日来再摘吧。不若我们一起去喂鱼吧,这样也不累,不然你天天待在屋子里,好人都要闷坏了”林媛竹拍了拍手,笑着对覃曦莲说到。她这个妹妹向来喜静,还是喂鱼最适合她,且如果一直坐着看自己,那多无聊啊。 “这……好吧,谢谢姐姐”她知道如果此时再拒绝,那就是不识抬举了,便只能装作感激的说道。 “那我们走吧”看见覃曦莲答应了下来,林媛竹便亲手拉着她向小湖走去了。林文渊是个喜欢雅致的人,当年在建造林府的时候,特意让人挖了一个小湖,还引进了活水,养了一些荷花,到了五六月,更是美如仙境一般。 此时已近晌午,但因着也没有到盛夏,所以太阳也没有那么毒辣,照的人暖暖的。水中的荷花也已经是含苞待放了,不时有鱼儿从荷叶下游过,很快便不见了踪迹。 “宝兰,你去,给我们取一些鱼食过来”林媛竹转过身来,对着跟在后面的小丫鬟说到,接着便又拉起覃曦莲来到了小桥上欣赏景色。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取”宝兰说完福了福身后,才转身离开。今日林媛竹在府中玩耍,嫌着身后跟着一大群人不太方便,便只留了她一人在身旁伺候。 “曦莲妹妹,你看,那荷花多美啊”宝兰走后,林媛竹指着湖中央那开的最妍丽的一朵,兴奋的跟覃曦莲说到。 “是啊,那朵荷花真美,池中的其他花儿可都没有她鲜艳,真可谓是一枝独秀啊”覃曦莲将帕子遮住嘴角惊叹的说到。 一枝独秀,她有多羡慕这朵花啊,要是她也能在林府一枝独秀就好了……想到在京城时,那些贵女们明里暗里看不起自己的态度,覃曦莲的眼睛中徒然射出了一丝凶光,迟早有一天……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将半个身子探出去的林媛竹。覃曦莲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心头突然一跳。‘一枝独秀么?’真是个美好的词汇,“此时四下无人,若是……那自己岂不是就是整个林府的嫡小姐了?” 仿佛被鬼迷了心窍一般,覃曦莲四下张望了一番,发现果真没有一个人经过此地,便再也克制不住的走上前去。 “啊,救命啊!”湖面上扑腾出大片的水花,林媛竹的头在水面上起起伏伏着,大声呼救。 看见这个场景,覃曦莲退后几步,整个人都直发抖。“她真的动手了?不!不是她。这可跟她无关,是那个娇小姐看湖中的花太美,才会不小心失足落水的,且自己不会泅水,这出了什么事,可没人能赖自己,只要推脱说四下无人,自己吓傻了就无事了。对!对!就是这样的。” 说服了自己后,她的嘴角挂上了一抹冷酷的笑,“媛竹你可别怪妹妹心狠啊,只要你死了,那妹妹就好过了,你平日里最疼妹妹的不是么?这点小心愿你一定会满足我的吧……” “唔~救~救~”林媛竹眼看着越来越没有力气,连浮上水面的次数都寥寥无几了,眼看着便要彻底沉了下去。 “小姐?!快来人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取完鱼食回来的宝兰还没有走近,便看见了水面上似有大片的水花击起,心中不知怎么的咯噔了一下,连忙跑了过来。 等她跑近一看,居然是自家小姐落水了,更是身上直冒冷汗,却又不会泅水,更是在湖边急得连嗓子都破音了。 “噗通”正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跳了下去。宝兰定睛一看,这不是耀宗少爷么?不过看着他熟练的在水中行进着,她也冷静了下来,打算去叫更多的人过来救小姐。 “二小姐,小姐这里就拜托您看着了,我这去请夫人过来”看着呆愣在一边的覃曦莲,宝兰急急的说到,也没有看她什么反应,便快速的跑了出去。 王耀宗不停的向湖中央的林媛竹游去,他知道如果再不快点的话,看这情形,怕是要凶多吉少了,便更是不敢放慢脚步。 本来他是打算去后花园的习武场找师傅学习射箭骑术的,却没想到在经过小湖时,听见了大声呼救的声音,便打算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没想到真的有人出事了。亏得自己在现代学过游泳,不然媛竹出了事,老师和师娘该有多么伤心…… “该死,怎么偏偏事成的时候,杀出来一个王耀宗”覃曦莲看着渐渐向林媛竹靠近的王耀宗心中暗恨,还不如两个一起淹死算了! “快点,你们快点”林夫人此时也不讲究什么大家规矩了,刚刚听见宝兰说媛竹落水之后,她差点没昏过去,但是想着自己的女儿还生死未卜,才强是撑着一口气,让下人们赶紧过去救人,自己也在后面跑向了荷花池。 此时王耀宗已经将林媛竹救了上来了。不过看着昏迷不醒的她,心中却是犯了难。虽说大梁朝的男女界限没有那么严,不过若是太过亲密的接触的话,也是对名声有碍的。 “二小姐,你能帮我一个忙么?”虽然跟这位娇弱的二小姐不太熟,不过此时也只能指望她了。 “啊?什?什么?”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正在怔愣的覃曦莲回过神来词不达意的问道。 “请小姐按压一下媛竹的胸口,然后……”王耀宗跟她解释了一遍落水急救的方法。这种事情,在男女授受不亲的古代,还是同为女子的她做最为合适。 覃曦莲听见之后,明白了王耀宗这是要让自己救昏迷中的林媛竹,脚下便像生了根一样,没有动弹。她并不想救林媛竹,若是死了便是更好了,不然她醒了之后供出自己可怎么办…… 他看着没有动静的覃曦莲,心中更是焦急不已。这要是再不救,可就真的要出人命了,不会是被吓傻了吧?心下一横,王耀宗撸了撸袖子,就要上手施救了…… “夫人,这边”身旁突然传来了宝兰的声音。听见声音后,王耀宗的眼睛一亮,停止了动作,连忙喊到“快来” “没有时间跟你解释了,按我说的做,你先按压媛竹的胸口,然后……”他一步一步的说到,宝兰也知道这是在救自家小姐,虽然不懂,不过也没有细问,连忙按照他说的去做了。 “呕~”林媛竹在宝兰的动作下,突然吐出了一大摊水,眼睛迷迷糊糊的睁开了,“我~”接着却又昏迷了过去。 “娘的媛竹啊,快!还不快给小姐抬回去,再去请大夫过来!”奚黛苒刚刚赶过来,看见此情形之后连忙给自家闺女披了一件衣服,接着就对着身后的婆子们吩咐到。她刚刚过来,正好看见了林媛竹睁开了眼睛,知道她的生命无碍了,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看着下人们抬着林媛竹回房,奚黛苒整个人徒然一松,差点跌倒在地。 “师娘,您没事儿吧?”王耀宗看此情形,连忙关切的问到。林夫人平日中对自己照顾颇多,让他十分感激,因此今日出了这件事后,心中也是担忧不已。 “师娘没事,倒是要谢谢耀宗,救了你媛竹妹妹一命了。你也赶紧回房换身衣服吧,可别着了风寒”看着王耀宗身上已经湿透了的衣服,林夫人自是知道是他救了自己的女儿的。如果说先时只是看在林文渊的面子上才对王耀宗照顾有加,那么现在便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他了,并将他划为了自己人的一边…… “师娘言重了,一会儿等我换好衣服后便去看媛竹妹妹”接着又说了几句话,两人便分开了,奚黛苒也赶去了林媛竹的厢房,女儿还在昏迷中,她自是不放心的。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覃曦莲如坠冰窖,万一此事败露了,自己还焉有命在? “怎么办?怎么办,对,姑母!还有姑母,她可是最疼自己了,她一定会有办法的……”想着便咬着牙提裙向西苑跑去了,看得路上的丫鬟们一阵疑惑。平日里这个二小姐可是最讲究礼仪架子的了,怎么今日如此匆忙……?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各位小可爱们的支持,今天的我比昨天的我更爱你们了哦,笔芯 第31章 第 31 章 “太守大人, 这是今年的盐税和粮税账簿, 您看看......”同知魏坤将府堂呈上来的账簿递给了林文渊后说道。(太守为知府的前身,士人好古, 便常常雅称为太守) 林文渊将其中一本打开后仔细的核对了起来, 自古以来这两税可都是头等大事,马虎不得,不然一个不小心, 可是要出乱子的。正当他看得入神的时候, 敲门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放下账簿,皱眉说道“进来” “启禀大人, 您的管家刚刚来到府署, 说是.....说是您的千金出事了,夫人请您赶紧回去看看”一穿着红色皂服的衙吏揖首说道。 “什么?!”林文渊听见此话,倏地一下拍案站起, 将账簿放回书案上,就急匆匆的向外走去了,徒留通判和同知在屋里面面相觑。他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可怎么是好!他疾步走到了官府大门外,便看见了管家林全备了一辆轿子正在等着自己。他便直接跨步踏了上去, 在路上还不时催促着轿夫快一些。 “你这丫头,真个是胆大包天!”覃柳依绷紧了手中的佛串,不可置信的瞪着覃曦莲说道。她不敢相信, 自己兄长会生出这么一个蠢货,先不说此事会不会被发现,就说是那林媛竹死了,这府里的嫡小姐也轮不到她这个没有血脉的外人来当啊。 “姑母!曦莲知错了,当时.....当时我也是...我也是鬼迷心窍了,才会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儿,姑母....姑母您可要救我啊,我父亲可就我一个血脉了”覃曦莲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哭着说道。 “你啊你,平日里你以为你的小心思没有人发觉么?不过是那林夫人看在我当年救了她一命的份上,才没有出手惩治,没想到你居然.....”她捏紧手串,闭上眼睛狠声说道。半晌都没有再出声,徒留覃曦莲呜咽抽泣着。 “罢了罢了,都是孽障啊!当年我就该在你刚刚生出小心思的时候,就叫让你明白什么是教训,是姑母害了你啊!”覃柳依眼角滑下了一滴泪珠,心痛的说道。同时她的手中一紧,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的传入两人耳中,散落的佛珠滚到了房间中的各个角落。当年初闻兄长和嫂嫂出了意外,自己可谓是悲痛欲绝,又因着怜惜自家侄女小时便没了双亲庇佑,便一直纵容她,不忍训斥,没想到竟然教出这么个孽障。 看着散落在地的珠子,覃曦莲低着头更是不敢出声,她素来知道自家这个姑母有多喜欢这串佛珠,平常握住这珠串时可是连大力都不舍得使,没想到今日...... “罢了罢了,就当是为了死去的兄长,不管能不能行,也要豁出去自己这张老脸试一试”看着在地上发抖的侄女儿,她抹干了眼泪,让其起身先回房间,接着便让人去了主院打探。 “夫人,我回来了,媛竹怎么样了”林文渊赶回林府后,就直直的奔向了林媛竹的房间。 “老爷,没事儿了,刚刚大夫也来看过了,说是媛竹已经将腹中积水吐出,没有大碍了。是妾身的不是,在媛竹刚刚出事的时候,妾身太过惊慌了,才着人去请了老爷,耽误了公事。”奚黛苒坐在林媛竹的床边对着林文渊说道。 “无碍!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见媛竹没事之后,林文渊也放缓了表情,疑惑的问道。 “妾身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刚刚问过宝兰,宝兰说媛竹跟曦莲今儿晌午用完膳后,便决定去荷花池赏花。接着媛竹便吩咐她去取鱼食过来,回来之后就发现媛竹落水了”奚黛皱着眉说道,她也实在是拿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等女儿醒来后再说了。 听见夫人这么说,为官多年的林文渊立马敏锐的察觉了有一丝不对劲儿的地方,但是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这不对劲儿之处在哪。林文渊和奚黛苒可都不是笨人,虽然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却都没有怀疑到覃曦莲的身上,一是这个小姑娘平日很是娇弱,二是他们也不相信她会蠢到在那个会引人怀疑的情况下动手。 “大人,媛竹也没有大碍了,不若您还是回府衙办公吧,耽搁了正事就不好了”过了片刻,奚黛苒看着还在皱眉沉思的林文渊说道。此时正是交接公事的时候,老爷肯定还有一大堆的公事要去操劳呢。 “好吧,那就劳夫人多多操劳了,等今日晚上回府,我再来看媛竹”林文渊回过神来,看着还在昏迷中的林媛竹,虽然不舍得离开,不过想到那一堆还没有看的公文,还是叹着气回府署了。 看着老爷离去的背影,奚黛苒握着女儿垂在身旁的手,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边,覃柳依在得知主院那边发生的事后,便着人喊来了覃曦莲。她是最识时务且最能看清形式的人,不然也不会让林夫人欠她那么大一个人情,以保自己在无子的情况下还能在林府活的舒舒服服的。她这辈子可从来没有过侥幸的想法,与其等着大小姐醒后,来人捉拿自己这个侄女儿,还不如先发制人,大胆的搏一搏生路! “一会儿我带你去夫人那里,就说你是不小心才会推到大小姐,此来是特地请罪的知道么?”覃柳依盯着覃曦莲说道。而她看着自家姑母认真的眼神,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唯唯诺诺的答道“是....曦莲知..知道了” “夫人,贱妾特来带曦莲请罪”刚刚进到林媛竹的屋子里,覃柳依便拽着覃曦莲跪在了奚黛苒的面前。 “请罪?”看着跪在下方的两人,又联想到今日自家女儿所受的苦难,奚黛苒的眼睛一眯,露出了些许凶光。“莫不是自家女儿出事,跟这个覃曦莲有关?”她虽然平日素来宽和,但也是大家族后宅出来的嫡系小姐,心计手段可是一样都不缺的。只不过是因着这几年林府后宅较为平和,她才多年没有使出来,但这可不意味着她奚黛苒成了一只病猫。 她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女儿,又睨了一眼跪在下首的覃家两人,站起身来,冷声说道“你们两个今日要请什么罪,本夫人可是要好好听!听!随我去偏房好好说说吧”说着便走向了后方。 “夫人,今日曦莲本来跟媛竹小姐是在荷花池中赏花的,但却没有想到一个不留神,这个孽障的脚下一滑,便向前倒去了,这才不小心将大小姐撞入了湖里。此事发生后,她也是被吓傻了,求夫人看在贱妾的面子上再宽恕她一回吧!日后我肯定让她闭门不出,为小姐太太抄经祈福”覃柳依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后对着奚黛说道。 听见自己以后不能出门后,覃曦莲娇躯一顿,但是又想到姑母出来时对自己嘱咐的话,也只能是磕头俯首后,默许了姑母覃柳依所言。 听见这话,奚黛苒转了转手指上的玉扳指,没有作声,让下首两人更是忐忑了些许。她没想到,原来自家闺女出事,还真的与这个覃曦莲有关,不过不管她是不是有意的,这人她是不能再留了。 “柳依啊,你嫁入这林府也有十余年了吧。不说别的,单单是看在当年你为了我失去了腹中孩子的份上,我这些年可是待你素来宽厚,那份例可是照比他府的如夫人来的。当年你说你娘家兄长没了,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也同意了让你侄女儿入府,且一直充作府中二小姐养着,我待你们可是一直不薄啊......”奚黛苒抿了一口茶后,叹息着说道。 “是,夫人对我们娘俩的恩惠,贱妾一直记在心中,从不敢忘记”覃柳依身子更是矮了些许,谦卑的说道。 “既然不薄,那为何要害我儿!”奚黛苒用力拍了一下桌案,发出来的响声震得覃柳依和覃曦莲的身子直发抖。 看着跪着直发抖的两人,她缓了一口气,才复又坐了下来。“看在当年你腹中孩儿的份上,我姑且饶你们娘俩一命,不过不管她是不是故意为之,这林府可也是不适合她待了,既然她要为我的媛竹祈福,那便去那山上的銘露寺吧” “什么!?”覃曦莲猛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喊道。林夫人这话,不是在逼着自己去绞了头发当姑子,跟青灯古佛一辈子么?真是好狠的心! “这.....”听见此话,覃柳依也委顿在地,半晌说不出话来。看来是这些年林夫人的脾气太好了,好到让自己连她的手段都忘了,“罢了罢了!按照当年她的手段,曦莲留一条命都算是好的了,自己还奢望什么呢”心中叹息了一声,复又俯首,沉声说道“是,谢夫人手下留情,贱妾明日便将这孽障送往銘露寺为夫人小姐祈福” “姑母!我.....”覃曦莲红着眼睛看着覃柳依,却被她眼中的狠厉吓得一惊,不敢再出声了。 “好了,本夫人乏了,你们都下去吧”奚黛苒将茶盏放下后,便转身走出去了,徒留覃家姑侄伏在地上。自己又不傻,若是那覃曦莲不是故意为之的话,她那眼神中不知觉的心虚又是哪来的?不过是看在当年的份上,自己才饶了她一命罢了,但是这一辈子,她便在佛祖面前忏悔赎罪吧,这可是她伤了媛竹的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知道我哪里最好看吗? 知道你们都是小笨蛋,猜不到吧!我还是大方的告诉你们吧 当然是我眼睛最好看啊,因为我眼里有你们这群小天使呀!(来自蠢作者每天的土味情话小日常,嘿嘿嘿嘿) 第32章 第 32 章 “老爷, 今日那柳依妹妹来找了妾身, 跟妾身说了一件事”待林文渊回府后,奚黛苒屏退了丫鬟, 亲手为其更衣后说道。 “哦?这倒是难得, 是什么事?”林文渊疑惑的说道,他本就不是个喜欢沉迷女色的人,当年为了不断了林家的根才娶了两房小妾。其中一房当年犯了错被打发到了庄子上, 现只剩下这个覃柳依还在府中。不过她平日里也不喜出门, 当年体恤她小产, 夫人也免了她请安,从此便自己守着西苑的小佛堂, 不愿出门了, 今日究竟是有什么大事,让她出了佛堂跟夫人陈情? “是这样的,妹妹今日哭着跪在了妾身的面前, 说是梦见了她那可怜的兄嫂向她诉苦,还说曦莲命中自有一劫,唯有在佛祖座下修行方能无虞,妾身看她情真意切, 便也就答应了下来,明日便要启程将曦莲送往銘露寺了”奚黛苒起身一边拨着灯芯一边说道。 她终究还是不忍心说出实情, 罢了!左右不是覃柳依的孽障,为女儿报了仇后她也解了心头之气,不过这日后如夫人的待遇便也作罢了吧, 权当是换了她的一条命。 “这么急着就要启程?那可要多备些银钱”林文渊皱着眉说道,不过他倒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血脉,再加上接触的次数也委实不多,只是记忆中有着隐隐约约的,第一次见面便躲在覃柳依身后的胆怯影子罢了。 “那是当然的,妾身办事,老爷还不放心?”奚黛苒转过身来打趣的说道。 “那当然不是了,是老爷说错话了,该罚该罚”林文渊扶着美髯,摇头对着林夫人讨好的笑了笑,他素来是敬重这个发妻的,且年轻的时候两人也很是柔情蜜意了一阵。 她嗔怪的看着他,片刻后却徒然眼眸一暗“都怪妾身没有看好媛竹,才让她有了如此劫难,若不是今日有耀宗凑巧经过,那我们的女儿可就......”她捏着帕子,眼眶又红了起来。 “诶~不过媛竹怎么会落水呢?亏得是自己有耀宗这个学生,不然我连这最后一份血脉都要没了”林文渊在椅子上坐下,失神的喃喃道,没有儿子可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老爷~您别这么说,都怪妾身....都怪妾身没有给您留下男嗣,妾身是林家的罪人.....”奚黛苒用帕子连忙按了按眼角,止了止即将要脱框而出的眼泪。没有为林家诞下男孩儿,又何尝不是她内心的痛呢,想当初在京城又有多少人在背后笑她,可她也只能装作没有看见,还是老爷被外调当了知府后,自己才好过了不少。 “这倒不能怪你,都是你家老爷我没有那个命啊。当初我也是纳了小妾的,可不是还是没有一个人为我传承子嗣么。罢了~罢了!不要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儿了,还是尽快休息吧,今日你也累坏了”林文渊叹了一口气后,便掀开了被子躺进去了。他都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那份心早就熄灭了,老来得子他才有了媛竹,已经是老天爷眷顾了,日后守着女儿便也罢了。 抹干了眼泪,奚黛苒也不再去想了。老爷说的对,烦心的事情还是不去想的为好。她将灯罩取下,俯身吹灭了还在摇曳发亮着的烛火。 “咳咳~娘,救命...水....”躺在床榻上的林媛竹嘴唇发紫,喃喃道。 丫鬟宝菊正拄着手臂,坐在房间中的椅子上打着瞌睡,听见声音后猛地一惊,脑袋磕在了桌子上,给自己疼醒了。“诶呦~疼死我了!”她连忙揉了揉被磕到的额头,痛声说道。 “水....给我水.....娘~” “小姐?是小姐的声音,小姐醒了!宝梅姐姐快来,小姐醒了”宝菊大声的向门外喊道,昨日轮到了宝梅在外守夜,因此她是一直呆在门外的。 “什么?小姐醒了?”宝梅听见声音后立马跑进了屋中,听着小姐喊着水的声音,便去桌子旁倒了一盏茶,将林媛竹扶了起来,将水递到了小姐的唇边。看着她无意识吞咽的动作,宝梅惊喜万分。 “宝菊,还不快去通知夫人小姐要醒了!” “好嘞,姐姐!”宝菊笑着应了一声,跑了出去。小姐醒来,最开心的便是她了,这两日因着小姐出事,院里的气氛都怪怪的,还是小姐醒着的时候好。 待宝梅喂了林媛竹半盏茶后,她慢慢的睁开了紧闭的双眼。“这是哪里?咳咳~是阴曹地府么但是为什么这么像我的房间啊?还有宝梅你怎么也在这儿?难道你也死了?” “噗~小姐,您可没死,老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您的后福可在后头呢,是耀宗少爷救了您”宝梅笑着说道。 “耀宗哥哥救了我?这么说我还....活着?”林媛竹不可置信的弱声说道。 “当然了,不信您摸摸我,鬼可是感受不到温热的” “真的有感觉,我没死~”林媛竹惊喜的捂着嘴流着眼泪,她从来没有感觉自己离死亡这么近过,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 “媛竹!你醒了!”林夫人刚进屋,便看见了林媛竹清醒的倚在宝梅的身上,她捂着嘴,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你可吓死娘了,下回可不许再胡闹了!” “是女儿不好,让娘担心了,媛竹再也不敢了”她窝在奚黛苒的怀中乖巧的说道,这一次可真的吓坏她了。 “这才是娘的好女儿”林夫人欣慰的摸着女儿的头柔声说道“对了,黛苒,你是怎么掉下去的?” “女儿.....女儿当时看见了一株湖中央开的十分艳丽的荷花,便探身过去。但是不知怎么的,女儿刚刚回过身来,却看见曦莲向着女儿伸出手来,接着......”林媛竹苍白着一张脸说道,她怎么也想不通,平日里自己对覃曦莲那么好,为什么她会这样做。 奚黛苒心疼的搂住了自家闺女,看来事情果真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样,还真没有冤枉了她。“好了好了,不要再想了,都是那起子小人作祟,才害苦了你。不过娘亲已经为你报仇了,那覃曦莲今日便已经启程去山上的銘露寺了,这辈子她都要为你赎罪!”林夫人眼神冷冷的说道。 “谢谢娘!是女儿太傻了,以前没有听娘亲的话,才会......女儿知错了!”林媛竹红着眼眶搂住了林夫人的腰说道。是她以前太傻了,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轻信任何人。 “好了,不怕了......”奚黛苒哄着林媛竹,又哼起了小时候哄着她的小曲儿,这是当年她的娘亲教给她的,是很平常的家乡小调,只不过是被她又添了几分独属于母亲的温柔。在这柔和的小调中,林媛竹也慢慢的平复下来了,再一次的睡了过去,不过神情中带了几分恬静。 “也不知道媛竹妹妹怎么样了,还是明日再去看看她吧”王耀宗看完了经义之后想到。当时林媛竹被送回房间后,他在林夫人也在时去看了一眼,坐了片刻后便起身走了。毕竟古人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自己这么大了,在姑娘的房中久待可是要惹出闲话的。 待他用完了午膳后,便想着出去走走,却看见院子里人来人往的在搬运着东西,装车。看得他疑惑不已,林府什么时候要搬家了么?为什么这些人忙里忙外的收拾着?想着便抬步走上前去。 “这位姐姐,小生想问一下,这是在做什么啊?是有谁要搬走了吗?”王耀宗喊住了刚刚在指挥车夫的,一位看起来像是掌事丫鬟的姑娘,揖首问道。 被喊住的丫鬟刚想不耐烦的瞪他一眼,却在回首的时候看清了是王耀宗,立马敛了表情,恭敬的侧过身去。“奴婢不敢当,王公子,这是曦莲小姐要去銘露寺为家人和小姐修行祈福了,夫人吩咐着要将她所用之物都装在车上给她一并带走,这已经是最后一车了。” 林夫人因厌了覃曦莲,自此以后连想着她的东西在府中都觉得膈应,再加上林府也不缺这些东西,便一并给她装走了,也省得他人说林府的不是。看得覃曦莲眼眶又是一红,这不是在喻指自己是打秋风的穷亲戚么?打完秋风便不论什么盆啊碗啊的一并打包裹带走了么。不过她想是这么想,却还是没有硬气的出声,毕竟这些东西也是她日后的依仗了...... “好的,谢谢姐姐,姐姐您先忙着,小生就不打扰了”王耀宗笑着谢过了丫鬟后,转身又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怎么好端端的,这个二小姐要去寺庙里祈福了?且看这架势,也不似一般的修行,这是再也不回来的节奏啊,还正好赶上了媛竹落水......看来,这里面是另有隐情啊,在现代看过不少宫斗剧的他敏感的察觉出了不对的地方。不过他倒也没有打算深究,毕竟此事跟自己无关,且是老师的家事,自己还是不搀和为妙...... 作者有话要说:林媛竹:我当时害怕极了 感觉突然吃到了大瓜的王耀宗:我当时也害怕极了 蠢作者:莫怕莫怕,有我和喜欢你们的一群小可爱在,过来给你们摸摸头就不怕了。 感谢所有送营养液的小可爱们(嘘!悄咪咪跟小可爱们剧透一下,媛竹不是女主角) 第33章 第 33 章 “宝梅, 去!将去年父亲送给我的那方端砚取出来”林媛竹照着镜子, 有一下没一下的用着玉梳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她看着自己还有些苍白的唇色,烦躁的将梳子又摔回了妆奁, 发出的巨大声响吓得竹鸾苑的丫鬟婆子们一抖, 都纷纷低下了头。自从小姐落水后,她的脾气变了不少,不仅没有以前那么爱笑了, 而且有时板起脸来还带有了一丝夫人的威严。 “小姐, 端砚取来了, 让奴婢来给您梳一个发髻吧,今年京城流行的百花分肖髻如何?”宝梅取完东西后, 看着还在生者闷气的林媛竹笑着说道。 听见宝梅的话, 林媛竹的脸色缓和不少,至少在身边的人中,现在值得她信任的也只有这三个贴身丫鬟了, 还有一直陪自己长大的奶嬷嬷。“那好,你来帮我梳,不过要是梳不好的话,小姐我可还是要罚你的。”她笑着打趣着宝梅说到。 她这一笑, 让屋中的凝滞气氛松了下来,宝梅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走上前去,接过玉梳后笑着回道“那是自然的,不是奴婢吹, 这京城里专门的妆娘都不一定有奴婢手艺好,定然不会让小姐您有机会拧奴婢的”。 “你这丫头啊,就会贫嘴.....”林媛竹一边挑拣着妆奁中的步摇一边说道。“嘿嘿,这可不是奴婢贫嘴,您瞧,这分肖髻一梳,又显得您娇艳了许多呢”她看着慢慢在自己手下成型了的发髻笑着对小姐说到。 林媛竹也看着铜镜中的发髻,满意的点了点头“算你这个丫头嘴甜手巧,这玉蝶簪便赏你拿去把玩吧,可别说小我不疼你。” “多谢小姐恩赏,小姐平日里最疼奴婢了,谁要是敢说您不疼我,我可是要第一个去撕了她的嘴的……”宝梅双手接过玉簪,对着林媛竹福了一身后才复又站起身来侍奉。 林媛竹看着毕恭毕敬的宝梅,心中暗暗的点了点头。复又笑着说道“快瞧瞧啊,我们的宝梅姐姐太凶了,这动不动就去撕了别人的嘴呢,你们可不要去轻易惹了她……”听的侍立在两旁的丫鬟们窃窃的笑着说是,宝梅也红了一张脸,不再出声了。 她又细细打量了今日的妆容,将匣子里的素雅妆花拿了出来让其为自己插上。复又张开刚刚点过胭脂的红唇,轻轻的在花钿上呵了一口气,对着铜镜细细的贴了上去。可谓是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选自唐·温庭筠——菩萨蛮) “小姐今日真是清雅无双啊!”宝梅看着坐在铜镜前的林媛竹惊叹的说道,而此时镜中的少女不知想到了什么,双颊飞上了一丝红晕,竟比那最上好的胭脂还要惹人欲醉。 她嗔了宝梅一眼,露出了一丝娇羞的笑意,“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带上那方砚台随我去找耀宗哥哥”随后理了理身上的淡粉色留仙裙,便带着一众丫鬟们跨出门去了。 “扣扣~耀宗哥哥,媛竹来了......”林媛竹敲了敲王耀宗的书房门说道,在身子恢复好一点后,她便算着耀宗哥哥的休息日,迫不及待的来找他了。在病中,王耀宗也不太方便总去闺阁中看她,因此两人也有一些时日不见了。 听见敲门的声音,王耀宗将手中的书卷放了下来,将书房门打开了。“媛竹,你的身子怎么样了?快进来坐,今日的日头可是毒辣的很”他看着门外站着的林媛竹,连忙将其迎了进去,她可是大病初愈,要悉心养着的,不然落下了病根可怎么是好..... 林媛竹对着身前神情关切的王耀宗笑了笑“谢谢耀宗哥哥,媛竹没事”接着又转过身去,对着身后的一众丫鬟们说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本小姐就行了,宝梅进来”接着才走了进去。 “耀宗哥哥,这是父亲去年给媛竹带来的上好端砚,今日媛竹就借花献佛,送给你了”她将宝梅手中的端砚拿了过来,放在了王耀宗的桌案上。 “这可使不得,媛竹,这是老师特意给你带的,我怎么能夺人之美呢,这可并非君子所为”王耀宗看着此情形,连忙推拒着说道。这个礼物可不比寻常的小物件,实在是太过珍贵了。 “耀宗哥哥,这怎么能算是夺人之美呢?若不是....若不是你赶来救我,媛竹可就.....”想到了那天在水中无助窒息的感觉,林媛竹眼眶一红神色惶惶着说道。 “诶~媛竹妹妹莫哭,是小生不对,又谈及了你的伤心之事.....”王耀宗看着掉下眼泪的林媛竹,神色慌了些许,连忙从怀中拽出了一方帕子,递到了林媛竹的面前。 “噗呲”林媛竹看着王耀宗慌乱的模样,接过了帕子,抱住了他的腰。因着王耀宗救了自己,所以现在最能给自己安全感的除了父亲母亲之外也只有他了,想到失去意识前奋不顾身向自己游过来的身影,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安心的笑容,看得站在一旁的宝梅惊得瞪大了眼睛。将身子转了过去。 “喂~......”王耀宗在林媛竹抱住自己的腰后,眼睛不禁瞪大了些许,身子也僵硬了起来。不过感觉到她没有再掉泪,也慢慢的放缓了自己的身体,拍了拍林媛竹的后背,以示安慰。他现在完全把林媛竹当成妹妹在哄了,毕竟两人都还小,又怎么可能会生出绮念来....... 慢慢平静下来的林媛竹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多么的唐突后,小脸红红的从王耀宗怀中退了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想必耀宗哥哥还有很多功课要做吧,媛竹就不打扰了”说完就转过身,将房门打开,快步走了出去。看着跨出书房的小姐,宝梅也赶紧回过神来,跟了上去。 徒留书房中的王耀宗看着桌案上的砚台,笑着摇了摇头,让怀瑾给好好的收到箱子中了。 而这边的林媛竹在走远后,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蛋儿,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见到耀宗哥哥后,就一直怪怪的,但是却怎么也想不通,便也就先按下不想,又领着丫鬟们往母亲的悦来苑去了。 “娘亲,孩儿给您请安了”林媛竹一进屋便扑在了奚黛苒的身上,撒着娇说道。 “这日上三竿的,我的大小姐是请哪门子安啊?”听见这话,她嗔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打趣着说道,自己都活了半辈子了,还是头一回听说在哺时请安的。 “诶呀,娘亲~”林媛竹不依的又拱了拱林夫人,“好了好了,娘亲不说了,真是拿你没办法”她点了点女儿的鼻尖无奈的笑了笑。接着奚黛苒又吩咐了下人端上牛乳茶和女儿最爱吃的山药糕,才复又坐了下来,教导着女儿后宅的生存和管家之道。 平日中因着林府过于平和,自家这个宝贝女儿便天真了些许,也一直不耐烦听自己讲这些,直到那次落水事情发生后,她才好像在一夜之间长大了,也能专注的学习这些了,不然自己还真的担心女儿嫁出去之后该怎么办......看来这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 待林媛竹走后,奚黛苒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很是欣慰,自己这个女儿总算是长大了啊。 “耀宗,为师估摸着时间,你也该赶回永明县去参加县学考核了,且既然你已经决定要随老夫去京城了,此次结束便回家看看吧,不然到了京城回去的机会也寥寥无几了……”几个月后,林文渊将王耀宗叫到了自己的书房,抿了一口清茶后缓缓说道。 “是,劳老师为小生费心了,学生会全力以赴,必不堕您的名声的教导”王耀宗揖首后恭敬的回到。 看着下首越来越有气度的自家学生,林文渊满意的暗暗点头,看来耀宗的礼学的是越发的好了。 “耀宗哥哥,你在路上一定要小心,尽快回来呀,媛竹……媛竹会在家中跟父亲母亲一起等你的”林媛竹在王耀宗踏上马车的那一刻上前一步对着他说到。 “嗯,好的媛竹,回来我会给你们带礼物的”王耀宗回过身来,对着盯着自己的林媛竹笑了笑,挥了挥手,才复又钻入帘中。 看着远去的马车,林媛竹不舍的看了很久,神情也有了些许低落。而奚黛苒看着女儿这个反应,皱了皱眉,“媛竹,你这是怎么了?告诉娘,你是不是……喜欢上耀宗了?”虽说自己喜欢耀宗这个孩子,不过就现在来说,他的身份可还是…… “喜欢耀宗哥哥?……我是喜欢啊,我也喜欢娘亲和父亲啊,您是不是吃醋了呀?”听见娘亲这么说,林媛竹回过神来,笑着歪头看着奚黛苒说到。 “去!你这鬼丫头,好了,随娘进去吧,这外面阳光可是晃的厉害”林夫人听见女儿这么说,没好气的嗔了她一眼。但是心中终究是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或许女儿只是失落这个哥哥离开她吧。也是,不过是十岁左右的年纪,又哪里来的喜欢呢…… 作者有话要说:求小可爱们多多支持,笔芯 第34章 第 34 章 “少爷, 您吃点酸梅子吧, 这是夫人知道您晕车特意给您备的……”怀瑾将马车里的小匣子抽开,拿出了一包由帕子抱着的酸梅, 对着坐在马车里有些昏昏沉沉的王耀宗说到。 听见这话, 他强直起身来,将帕子中的酸梅捻起一颗放在了嘴里,等到那种酸甜的感觉在嘴中爆炸开来, 才感觉终于有了一丝精神。便复又撑起身来, 将书箱里的书拿出一本来认真的研读着, 此次县学考核,可不能丢了老师的脸, 不然自己也愧对老师师娘对自己的教导和照顾, 没脸回林府了…… 看着王耀宗苍白着一张脸还强读着经义,怀瑾有些欲言又止。不过自己也在王公子身边侍奉一段时间了,知道他下定的决定很难改变, 只能止住自己的嘴,默默的为其扇了扇扇子,以求解点现在惹人烦闷的暑气,同时心中也更加钦佩这位农家出身的耀宗公子了…… “公子, 永明县到了!”赶着马车的车夫在外面大声招呼着,听见此话, 王耀宗浑身突然有了些许力气,连忙在怀瑾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可算是到了,这十几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每天都浑浑噩噩的,等踩到了地面,他才知道每天能走在地上,是有多么的幸福…… “几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啊……哟~我怎么瞧客官您这么眼熟呢?您是不是在我们小店住过啊……”小二将王耀宗一行人迎了进来,上了一盏茶水后摸了摸后脑勺说到。 “小二哥好眼力,我以前是在你们的客栈住过,你们老板娘的猫现在可还好?……”王耀宗听见这话后,笑着回到。 “猫?我想起来了,您就是那天……”小二恍然大悟,眼睛亮亮的说道,不过还没等他说完,便被一声猫叫打断了“咪呜~”一只大猫突然跃上了王耀宗的腿,娇娇的蹭着他。 “诶~你这猫!可别扰了贵客啊,快下去”小二儿瞪着那猫凶凶的说道,接着便要上前将它拎下去,虽然王耀宗看起来脾气很是温和近人,不过万一客人不喜欢这只猫,发了怒该如何是好? “嗷~喵喵~呜~”黄白相间的花斑猫听见他居然敢凶自己,气的挥了挥爪子,咪呜咪呜的叫着。平日里老板娘可是很宠她的,一直哄着,没想到今日这个伺候自己用饭的人类,敢对自己这么动手动脚,大呼小叫的,以后她才不要再把抓来的小老鼠给他,就都给面前这个有着好闻气息的人类和老板娘好了...... 也就是伙计不懂得猫语,不然他都要乐了。早知道这个法子有用,他早就这么做了好么?任谁也不能接受每天早上起来,总有一只死老鼠放在门外啊,天知道在刚开始的时候他有多崩溃。 “好了,小二哥,不碍事的,我很喜欢这只猫,若是不介意的话,她可以再跟我多待一会儿么?”王耀宗轻柔的摸了摸花斑猫的下巴和身子,笑着看向了小二儿说道。因着上一次这只猫将那糕点打翻,他才逃过了郑禄的算计,因此他很是喜欢这只猫,感觉它是自己的福星,这次还选择以前住过的客栈,又何尝没有想要再看看她的想法在呢。 感觉到他的抚摸,猫也渐渐的松了松拱起的脊梁,在王耀宗的腿上摊成了一只猫饼,感受到他身上图书馆所散发的灵气,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 “这...只要客官您不介意就好,为了补偿上次这只猫打翻的糕点,我让后厨给您上盘菜,不收您钱”他笑着哈腰对王耀宗说道,平日里掌柜的可是教过他们,不能让来的客官们心里有一丝不舒服,因此这个客栈里面可从来没有伙计鼻孔里出气的情况,当然回头客也多了起来。且自己是老板娘的侄子,跟后厨要一道菜,可不需要自己掏钱。 “不用了,小二哥....”还没等王耀宗说完,那小二儿就起身去后厨吩咐了,他也只能收回了伸出去的手,摇头笑了笑。 “少爷,这店家好热情啊~”怀瑾看见小二哥走后,对着王耀宗惊道。他以前在府署那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热情的客栈,就算是看贵人们身穿锦衣绸缎,态度恭敬殷勤,可也没有这种如同见了多年不见的好友一样。 王耀宗听见怀瑾的疑惑后,抿了一口茶,但笑不语。这个年头有这样服务的客栈确实是不常见,这家客栈的掌柜还算是有经商头脑,懂得什么叫做花钱买服务,毕竟只是让伙计们态度周到一点,又不需要什么本钱,何乐而不为呢?他揉了揉手中的猫猫,直到自己到了用膳的时间才将其放下。 “耀宗!这里”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王耀宗的赵明信,终于又在县学考核的门口见到了他,便连忙走了过去,招呼着。 “明信,真是好久不见了,夫子现在还好么?” 王耀宗听见有喊他的声音,回过头来,发现这不正是许久不见的赵明信么?连忙对他笑了笑,关切的问到。他这么些日子没有见他们了,心中也很是想念。 “我爹他当然是一切都好了,就是今年的考核,我怕是过不去了……”赵明信哭丧着一张脸对着王耀宗说到。其实虽然县学教不了太多东西,不过也是跟名师对比而言的,还是有很多生员选择在这里跟着学官读书的。 他本就是侥幸得中,平日中在学堂里也是垫底的存在,就只是年纪上亮眼一点,此次年终监督考核,自己可真是心慌的不行。 “无事的,想来学官也不会太过为难我们,毕竟又不是最后的科考选拔,这题应该不会太难,只要平日你用心听了应该可以过的”王耀宗拍了拍赵明信的肩膀笑着安慰到。 “希望如此吧”他惴惴不安的囔囔说到。话说耀宗跟着知府大人学习后,整个人真的大不相同了,不仅身上的衣衫华贵了,就连身上的书卷气质也更像贵人公子了,若不是自己了解情形,还真的认为他是世家公子出身了。 王耀宗按照监考学官的安排坐在了第一排右手的位置,坐在他左手边的正是排在第二名的言晏溟,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接着便坐等发卷了。 而一众坐在后首的生员们看着前方还年少的两人,大多都心中酸楚不已。自己不仅年龄比人家大,就连学识都不如人家,这跟谁说理去?有的直接向后面看了看,看见赵明信后,心中都好受了不少,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那么变态么……看得他一阵悲愤,这年头倒第一吃谁家大米了么? 考完年末考核后,王耀宗和赵明信一起走向了酒楼,打算好好的犒劳犒劳自己,这也是他们先时约定好的。 而这边言晏溟看着两人的背影,也放下了想要招呼王耀宗的手。他现在去横插一脚,毫无疑问是非常不合适的,便也只能按下不提了。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学识相差那么多的两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因着有着年少便卓尔不群的傲气,言晏溟一般是不太能注意学识不好的人的,所以他也无法理解这种感觉。 王耀宗看着在大快朵颐的赵明信,只能一边夹菜一边让他慢点吃。“耀宗,你说,咱俩咋差那么多呢?你学识那么好,我连考核都要发愁,怪不得父亲总骂我蠢笨不如你”他一边大口塞菜一边说到,完全是把悲愤化为食欲的代表。 看着像小仓鼠一样不断往嘴里塞饭的赵明信,他忍不住像王二柱儿一样揉了揉他的脑袋,怪不得父亲在家的时候总喜欢对着自己这样做,手感还蛮不错的嘛。虽说赵明信说的是一些酸话,但是最多的也只是羡慕罢了,因此他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赵明信感觉到头上的触感,整个人一愣,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王耀宗咳了两声,若无其事的放下了罪恶的手,“只不过是勤能补拙罢了,我也不是什么天才,只不过记忆力强了那么一点……” 听见这话,赵明信也没在意别的,将杯中的酒一下子掀入了口中,眼睛亮亮的说“只要我再勤奋一点,就可以像你这么厉害吗?” “当…当然了”王耀宗看着认真的赵明信,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后说到。其实他也不算是说谎不是么?不管什么时候,努力是不会出错的。 “看来还是我努力的不够啊,耀宗,以后我再也不会浪费每一刻时间了”赵明信坚定的说道,接着又倒了一杯酒敬王耀宗给自己指点迷津,身上好像还具现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火焰。 “呵呵,那就好……”王耀宗接过那杯酒,干笑了两声说到。 “来!喝”找到了奋斗目标的赵明信开心的喝着酒,也没有那么颓废了。天知道在今天考核的时候,他有多挫败,以后一定要努力再努力,把所有看不起自己的人都干趴下,他天真的想着。 直到后来历经千辛万苦才考上举人后,他才悲催的明白,原来也不是所有的事情和人都是能用努力追赶上的。关键是你往前跑的时候,你前面的那座大山也在蹽啊,还是以每小时一百二十迈的速度行进着。 王耀宗架着醉倒的赵明信艰难的出了酒楼,还好这些日子里自己学习过一些基本的炼体方法,浑身有力了不少,再加上这个酒楼离自己客栈也不远,不然今天也只能先把他留在这里,再去找人搀他回来了。话说在这个世界,他感觉自己一跟别人去聚会,结局定会是要扶着一个醉鬼,等到自己大些了,一定要将自己也灌醉,谁也不扶谁,他悲愤的想到。 “快!怀瑾,过来扶一把”还没等他上楼,王耀宗便看见了正在等着他回来的书童怀瑾,连忙叫其来搭了一把手。这一路可是给自己累坏了,关键是这个醉鬼他不仅喝醉了需要人扶着,他还在半路上耍酒疯啊,这么长时间不见,明信他怎么得了这么个毛病?记得上一次学子宴,他虽然醉酒也说胡话,不过也不会非要站在高处,大喊“给本老爷跪下啊”。还好自己给拽住了,不然肯定要被差役拿下。 “来了,少爷”听见王耀宗的吩咐,怀瑾连忙跑了下来,一起架着赵明信回到了屋中。因着王耀宗也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便打算将他安顿在自己的屋子里休息,左右还有一个小榻,自己今晚凑合凑合便是了。 他将赵明信的外衣脱了下来,放到了一边,又给他收拾了一下才躺在了小榻上。“就等着两日后考核结果出来,然后自己便能归家了,也不知道父亲他们现在好怎么样了.....”王耀宗迷迷糊糊的想着,接着便睡过去了,他今日也喝了些许酒,此时酒劲儿一上来也有些意识昏沉了。 怀瑾看着两人沉沉睡去,才将屋中的蜡烛吹灭,轻轻的合上门回自己的屋中休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蠢作者会更加努力的……笔芯 第35章 第 35 章 阳光透过窗子照在躺在床上的赵明信脸上, 他的眼皮忽然动了动, 迷迷瞪瞪的睁开了眼睛“嘶~这是哪里?”他坐起身来,捂着脑袋, 看着陌生的环境直发晕。 “明信你终于醒了……”王耀宗端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大碗, 推开了房门看着坐起身来的赵明信说到。他早就醒了,看着昏迷中的赵明信,便洗漱之后下了楼, 跟小二儿要了一碗醒酒汤上来, 打算给醒过来的赵明信喝。不然他喝了那么多酒, 会难受死的,喝点汤来解解酒或许会好受一些。 “多谢耀宗兄”赵明信接过那个大碗之后, 便大口的向肚中灌去。知道了这里是王耀宗的房间, 他也安心了许多,虽然他身上没有什么值得他人贪图的,不过一个人呆在陌生的环境中总会是感觉浑身别扭的。 “你倒是不必谢我, 下次可千万莫要喝那么多就行了。我昨日才发现你居然还添了一个醉酒便喜欢胡闹的新毛病,若不是拦住了你,说不准你现在就是铁窗泪了。”王耀宗睨了他一眼,笑着打趣说道。 “咕噜~啊?我还有这毛病呢?我没做什么太不得体的事儿吧......”听见王耀宗的话, 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忐忑不安的问道。若是在醉酒的时候惹出什么事儿来, 他那严厉的父亲可第一个饶不了他。 “你嘛~还真就.....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儿,就是喜欢站在高处,大声让别人跪下, 差点将差役们招来罢了。”王耀宗看着将心提到嗓子眼儿的赵明信,坏坏的拉长声音说道。 “吁~没有办什么出格的事儿就好”他听见这句话,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不过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万一自己醉酒的时候砸了店家的什么东西的,或者办下了其他的错事,赵明信还真的有理由怀疑自己那个刻板的爹,会不拿赎金救自己,让他在狱中先舒服两天再说。 赵明信将大碗中的醒酒汤灌了几大口,压了压惊后揖了一礼说到“好了,那我就先回房了,我这头啊,还是疼的想要再睡一觉。昨日麻烦兄弟你了,赶明儿愚兄请你再去酒楼搓一顿” “好,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好好的再睡个回笼觉了,等到后儿我们再一起去看考核结果。”王耀宗对着赵明信说道,他昨日在小榻上睡觉,今早起来,可也是浑身酸痛的很。左右自己今日也无事,还是回去再歇一歇吧。想着便复又合上门,又倒头大睡了起来,就连晚膳都是怀瑾给他端进屋中解决的…… 后日,王耀宗跟赵明信早早便起来了,一起去了县学门口,等待考核结果的发放。在路上,赵明信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紧张的不行,这考核万一不过,他可还要留下来参加复考的,回家肯定得吃一顿竹笋炒肉,看得王耀宗一阵好笑。 “耀宗,我考过了,你看见了么,哈哈哈哈哈”等到红榜张贴出来后,赵明信在后尾倒数第三的位置上,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没想到此次考核,自己还进步了,终于有脸回去见爹了。 “是,我看到了,恭喜你啊,这回不用发愁了吧。”看见自己的名字高高挂在头名位置上的王耀宗也高高扬起了嘴角,笑着对赵明信说到,看来自己也没有堕了老师的名声。 看完了名次的两人便就一起回去了,他们打算翌日卯时便出发,自然是要回客栈好好准备准备。且王耀宗和赵明信都是许久没有归家的了,自是希望能早些回去见到家人。 “耀宗啊,此次小生也算是借你的光了,省下来一笔赶路的钱,小生可得好好谢谢你”坐在马车上的赵明信打趣的看着王耀宗说到,接着又四处打量着里面的装饰,这贵人家的马车是跟平常的不太一样啊,耀宗这真是发达了,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好了,你要是谢我,就回去请我到镇上最好的酒楼叫上一桌子招牌菜”王耀宗苍白着脸对赵明信笑着说到,他跟其关系这么好的原因,又何尝没有他的直率,不嫉妒在呢?经过郑禄一事,他可一直都是心有余悸。 “那是当然的了,你放心,那酒楼里招牌菜我都给你点个遍,到时候你不吃成一个大肚子老爷,小生我可不允许你出酒楼的大门……”他看着王耀宗笑着回到,听的就连怀瑾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耀宗少爷的朋友也委实太有趣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小可爱的支持呢,今日第三更奉上,蠢作者以后会更加努力的……爱你们哟,么么一个 第36章 第 36 章 “吁~少爷, 赵公子, 镇子到了……”车夫转过头来对着后方的车厢大声说到。 “耀宗,那我就先下车回家了, 到时候一定要来镇上找愚兄啊, 我给你安排一顿好酒”听见此话的赵明信对着王耀宗抱了一拳之后,便想着要下了车去。 “好好好~放心,你那顿啊肯定省不了, 更何况我还是要去拜会老师的。还有平日里你啊~可少看那些话本, 这跟小生行的又是哪门子的礼?……”王耀宗摇了摇头后戏谑的看着他。 “嘿嘿~这不是看书里面说, 侠士们都爱行这礼,且加上这马车地方本就有限, 这才行了此礼么?至于这话本么…不看了, 以后肯定不看了,我可是下定决心,以后要认真研读功课的!”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就好, 也省的夫子再跟你也操心了。你此次可要帮我带回话,说学生明日拾叨好,便去拜会他老人家。”因着自己跟赵明信的关系不错,再加上有赵夫子的授业之恩在, 王耀宗倒也没拿他当外人那般客气了。 “愚兄知道了,你放心, 你的话我肯定给你带到。”赵明信说完后便掀着帘子下了马车,虽说自己没有耀宗那么难受,不过这几日一直在车中呆着, 也属实给自己闷坏了,这不一听到地方了,就迫不及待的想要下车了么。 看见赵明信下了马车,站稳之后,车夫招呼了一声,便复又扬起了鞭子,驱使着马儿往夏禾村中去了。 “你看,马车,莫不是那王丰家又来了贵人了?”沿路上见到马车往村中驶去的村民们聚在一起议论着。 若是再往前推个十几年,到了行军打仗的时候,那马匹可大多都要被官府征用,只有王孙侯爵才配的上。即使是现在马匹没有那么紧缺了,可也只有老爷们才雇得起,除了现在王耀宗家,他们也想不到有谁会贵客临门了。 “少爷,到地儿了,请您下车吧”车夫按照王耀宗所说的,准确找到了王家的院子,接着勒住了那匹马,将马车停在了大门口,下车后又亲自撩起了帘子,请王耀宗下车。 “多谢老倌了”王耀宗下了马车后,对着车夫揖了一礼后笑着说道。怀瑾也紧随其后,下了车子,对其又揖了一礼。毕竟连自家少爷都行了此礼,自己这个书童要是还拿着乔,可就是不识抬举和不懂规矩了。 “公子,您这可是折煞我了,让夫人知道,可是要怪罪的.....”车夫连忙侧过身子,受宠若惊的说道,不过心里对着王耀宗倒是多了一层好感。自己只不过是个下九流的车夫,没想到今日还能在贵人面前得了此等脸面。 “这是应该的,您辛苦一路了,这些银子您拿着,去镇上吃个酒然后住在那里几日吧,待要启程回府署,小生再去麻烦您。”王耀宗从怀中掏出了二两银子,递给了车夫后说道。自己毕竟只是跟着知府大人学习,才厚着脸皮叨扰,住在了林府上,又不是真正的林府少爷,怎么能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命令林府下人呢?且自己这些日子因着师娘体恤,花的银子也属实不多,手头上还算得上是宽裕。 “耀宗公子言重了,这都是小的应该的,小的随时在客栈里听候您的吩咐。”车夫听见此话后弯着腰,双手接过了银子后谦卑的说道。 这二两银子已经够自己一个月的住宿之用了,且还有些剩余。林夫人治家甚严,虽说在林府做工,怎么也比外面挣得多,不过也只是堪堪维持在平常的水平罢了。这银子攒下来一些,也能给家里添点肉,想到临行前自家孙孙闹着要吃肉的情景,他不禁背过身去笑得眯了眯眼。 “扣扣~”怀瑾走上前去,敲了敲王家的大门,但是敲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应答。 王耀宗诧异了一下,不过复又想了想,应该是家中人都去忙了,便示意怀瑾让开,亲手将大门推了推。一般来说,农家人都不太喜欢将门上锁,顶大天是将其合上,若是自己运气不错的话,应该今日也是如此的。 “嘎吱~”果不其然,大门被他推开了,示意怀瑾跟上后,王耀宗便率先踏入了自家院子。 他推开了自己房间的大门,里面一尘不染的,看得出来是一直有人在用心打理着的。恍然间感觉在林府的那些日子好像只是自己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了,还是什么都没有变。 怀瑾看着还在愣神中的王耀宗,也没有作声,只是将包裹里的东西一样样收拾了起来,特别是书卷,更是小心翼翼的搁置在了书案上。耀宗公子看这架势,可能是要在家中住一段时间的,这东西可得安置好了,不然就是自己的失职了。 “怀瑾啊,莫忙了,先歇一歇吧。”王耀宗过了一会儿,也回过了神来,看着忙里忙外的怀瑾笑着说道。这几天怀瑾可是一直照顾着自己,没有闲过,现在肯定也很累了。 “无事的,公子,小的这马上便要收拾好了,您且去歇一歇吧。”怀瑾笑着回道,接着又忙了起来。 看着忙碌中的怀瑾,王耀宗也看得出来自己劝不动,便索性也站起身来,跟他一起拾叨着。 “二柱儿家的,你们家耀宗好像回来了呀,你们要不回去看一看?”胖婶在地里听见别人议论,今日有一马车往王家驶去,心中便有了一种预感,想了想就蹭到了还在埋头在地里干活的李秀荷身边说道。 话说这耀宗可是有些日子没有回家了,因着跟秀荷的关系还不错,前些日子还总听她念叨着想耀宗了呢,不管自己的预感是不是真的,左右地里的活现在也不忙,让她回去看看也是不错。 “真的?”听见胖婶这话,李秀荷猛地直起身来,惊喜的看着胖婶说道,就连在一旁的李春花也目光烁烁的盯着她。 “这....我也不太肯定,不过说是刚刚有一马车往你们家里的方向去了,我便想着可不是你家耀宗回来了吧?便跟你这么一说......”胖婶抵抗不住两人的眼神威力,退后一步磕磕绊绊的说道。 听见没有确认是耀宗回来了,两人的眼神一暗,不过片刻后又打起了精神。他家除了耀宗回来了,还有哪个亲戚会登上家门?想着便又精神了起来,打算回去看看。 “多谢你了壮壮他娘,赶明儿我做一碗油水足足的红烧焖肉给你们送去”李春花笑了笑,对着胖婶大声说道。 “不碍事儿的,给我拿什么红烧肉啊,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胖婶挥了挥胳膊,笑着回到。看来李春花是真宠自己那个宝贝孙孙啊,平日里无比抠门的人,就因为一句消息连一碗红烧肉都舍了出来。 “要的,要的,到时候让壮壮找我们耀宗玩儿啊~”说完这话,便回头,向在另一边还在刨地的王丰喊了一声“老头子,走,回家了!” “回什么家啊?地里的活还没干完呢……”听见李春花招呼自己的话,王丰纳闷的说道。刚刚他离得稍远了一些,因此倒也没有听见几人在说什么事情,只是感觉很奇怪,只不过是说了两句话,怎么自家老婆子突然就要打道回府了呢? “方才有人说,咱们家的耀宗可能要回来了。且这地里的活,什么时候才能做完啊?当然是回家看孙孙要紧!”李春花笑着对王丰说到,她知道在自家这个老头子心中,耀宗的分量可不比她心里的轻,听见耀宗回来了,保准比她好高兴呢。 果不其然,听见这话后,王丰立马将锄头拎在了手中,“那还愣着作甚?走吧!”说完便一马当先的向家里的方向走去了。 “这死老头子.....”李春花看着王丰的背影,瞪了瞪眼睛后说道,接着也立马跟了上去,李秀荷自是也紧随在了后面。看得地里还没有听见消息的庄稼汉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没怎么地呢,王家的人就都回去了? 几人匆匆走到了自家门口,还没有进去,便听见了院子里传来的熟悉声音,都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将大门推开了。 “嗷~大老虎来了~”院子中,王耀宗正拿着自己特意给博君两个小萝卜头买的老虎布偶逗着两人玩着,怀瑾也站在后面不舍得移眼。怪不得耀宗公子这么好看,就单单看这两个小家伙大大的葡萄眼睛,这以后也定是错不了的。 两人先时带着博君和珺钰去外面玩了,直到刚刚王耀宗他们收拾完屋子,才回来。听见屋内有动静,她们还以为自家进了贼人呢,抄了一把扫帚壮了壮胆子进去,才发现是耀宗回来了。 两个人自是惊喜万分,来娣将东西扔下,上前给他来了一个熊抱,看得怀瑾目瞪口呆的。他大多时候都在规矩甚重的林府待着,原以为像自家小姐那样便算是活泼的了,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而这边被抱住的王耀宗也在心中默默吐糟“看来自己离家这么久,来娣姐姐那女侠的气质还是一点也没变”不过吐槽归吐槽,感觉到家人们并没有像自己担心的那样,因为这些时日不见而对自己生分,他还是挺开心的。 “耀宗哥哥,有没有给我们带什么礼物啊~”两个小家伙犹豫辨识了一会儿,还是上前去抱住了王耀宗的大腿,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糯糯的说道,显然他们还是认出了以前自己老喜欢黏着的耀宗哥哥。 “当然有了,你看,大兄特意给你们买的大老虎和小兔子,喜欢么?”他赶紧进屋拿出了自己给买的布偶,递到两小只面前,笑着说道。 “喜欢~大脑斧~”博君糯糯的说道,珺钰则害羞的抱着兔子也默默的点了点头。 “耀宗啊,你回来了,可想死奶奶了”看着院子里的王耀宗,李春花和李秀荷都不禁掉下了眼泪,就连王丰都是紧盯着这个孙孙看,不舍得错眼。 “祖父,祖母,娘,不孝子耀宗回来了”看见他们的反应,王耀宗的眼眶也不禁红了,跪在了地上,磕了一个头后说到。 “你这孩子,男儿膝下有黄金,这是作甚”看见自家孙孙这样,李春花连忙摸了两把眼泪,将其扶起后说到,李秀荷也附和着说是。 而博君和珺钰见到几个大人你来我往的,不解的歪了歪头,又看了看手中的布偶,用自己的小短腿跑到了他们中间“给…给……不哭”接着又抹了抹自己的眼睛,指着他们“哭……不……给”。 “噗嗤”几个大人都被他俩逗笑了,就连王丰也忍不住扯出了一抹笑意。 李春花讲博君抱起“我们的博君,是要把这个给奶奶么?”徒然转换了视角,博君迟钝的反应了一会儿,又看向了手中红色的大脑斧,纠结了一会儿,将其递给了她说到“给~不哭” “真是奶奶的好孙孙~”李春花更是稀罕的不行,连忙亲了他一口。接着又看着在地上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小孙女,咳嗽了一声,又将珺钰也抱了起来。 王耀宗看着眼中竟是笑意,看来自家奶奶还真的变了不少,懂得什么叫公平对待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蠢作者以后会努力努力,再努力的 第37章 第 37 章 “来, 怀瑾, 你多吃点,我这大儿媳的手艺可是这个……”李春花热情的招呼着怀瑾多吃点, 自家孙孙以后可要赖他照顾了, 不吃的壮壮的又哪里来的力气? “不用了,老夫人……”怀瑾看着自己已经有些冒尖了的碗,有些欲哭无泪。也不知道怎么的, 总是感觉老夫人用一种看自家猪崽的目光看着自己呢?一定是错觉吧, 做好了心里建设后, 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便将这个奇怪想法甩了出去。 王耀宗看见这一场景后, 感受到了怀瑾的无措, 赶紧拉了拉有些过分热情了的奶奶,凑过去小声说到“好了,奶奶, 可以了……”再不阻止自家祖母,他感觉怀瑾都要把头缩进自己个儿的肚子里了。 本来在开席前,怀瑾是不想要上桌的 。他一个下人又怎能与主人家同席呢?却被王家人给拦住了,强硬的让其上了座, 急得怀瑾直冒汗,一直摇着头, 最后还是王耀宗一句“这里不是林府,没有什么下人不下人的,坐下来便是了”这才乖乖的坐在了座位上, 跟他们一起用了饭。 见李春花听了王耀宗的话,没有再给自己夹菜了,怀瑾感激的看了一眼耀宗少爷,接着又摸了摸已经滚圆了的肚子,自己现在吃的已经很撑了,再吃可就要撑死了,那样可是会被林府的宝菊姐姐笑话死的。 大家一边吃着饭,直到王丰放下了碗筷后,王家人才陆陆续续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古时候,这可是要严格遵循的规矩礼仪,大家长不撂筷子,他人若是下了座,那可是十分失礼的。 “这位嫂子,我来吧……”说着,怀瑾便将张翠翠手中的碗筷给拿了去,进厨房中涮洗了,在他看来可没有奴才闲着的道理。 “诶~小兄弟……”见自己手中的碗筷不知怎么的就被拿走的张翠翠懵在了原地,自家可没有让客人动手的习惯啊。 “无事的,大伯娘,不让他忙,他反而会不自在的”王耀宗笑着她说到,接着也帮忙收拾了起来。 张翠翠听见自家侄儿这么说,觉得还是听耀宗的为好,才不再做声“好吧,那我一会儿给他端几个脆瓜过去,也算是解解这烦人的暑气。” 待将一切收拾完,王家人都捧着一个用井水冰过的脆瓜啃了起来,接着又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才感觉敞亮了些许。至于怀瑾的那份早被王耀宗送到屋中去了。 “耀宗,你怎么有空回来呢?知府大人可还知晓?”王丰将手中的铜烟杆点上,眉目渐渐舒展了开来。 “知府大人是知晓的,因……因孩儿再过几月,便要随他老人家赶往京城,没有机会再回来了,这才让孩儿回家来看看”王耀宗低着头说到。他也不太好意思说出这话,不管是什么理由,不在长辈们膝下侍奉,那可都是不孝的。 “嗯~应该的”王丰先是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又猛的抽了一口烟杆,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便复又将其放下了。今日的烟片是怎么了?倒是呛人的很。 而李秀荷和王二柱儿他们也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虽说有了这个心理准备,不过真的到这一天,心里也还是生出了万般不舍的。 “爷爷,爹,娘~哇~”孩子向来都是最敏感的,感觉到有不安的气氛在蔓延,两个小家伙都哭了出来,这一哭倒是打破了这有些静止了的空间。 张翠翠见状,连忙抱起两个小心肝哄了哄,这才止住了大声的哭嚎,花着两张小脸沉沉的睡去了。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这贼天气真是恼人”看见此景,王丰在桌子上磕锝了两下自己手中的烟杆后,便背着手向自己的屋中走去了,李春花也紧随其后。 是夜,王家人躺在床上,径自理着自己复杂的心绪,唯有王二柱儿呼噜打的震天响,气的李秀荷都直想锤他。“自家儿子都要走好久不能归家了,他也不知道愁一愁 ”不过过了一会儿后,也被他的呼噜声感染了,慢慢的睡了过去。 而这边的林府,也有一个人睡不着,在床上来回转着自己的身子,最后也索性直接坐了起来,揉了揉脑袋。 “耀宗哥哥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呀?”林媛竹苦恼的低声嘀咕着,也不知道怎么了,这耀宗哥哥几天不在,自己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对了。 “怎么了,小姐?”感觉到自家小姐坐了起来,守夜的丫鬟宝菊将蜡烛点上,移步走上前去,隔着床幔柔声问到。 听见这话,林媛竹张了张红唇,却什么都没说。“无事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接着又掀起被子躺了进去。 “自己是不是生病了啊?怎么感觉自落水后,自己就不太一样了呢?还是明日问问宝梅吧。”敏感的她下意识的不想要去问娘亲,林媛竹冥冥之中感觉到,若是自己问奚黛苒了,或许会发生什么她也难以预料的事情。 “宝梅,你来”昨日因着胡思乱想,到了半夜才入睡的林媛竹用铅粉细细的遮盖着自己眼角下的青灰色印记,又揽着铜镜照了照,看见没有了痕迹才满意的将其放下。 “小姐~”宝梅来到了林媛竹的身后,福了福身,便维持着半蹲的动作静等着她的吩咐。 林媛竹见状便轻轻的抬了抬手,让屋内的下人们都下去了。接着又亲手扶起了宝梅说到“宝梅啊,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此来呢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你,希望你可不要到外面乱说啊,毕竟小姐我可是最不喜欢他人随意乱嚼舌根的。”经过了林夫人这么久的教导,一些恩威并施的手段她也是明白了些许。 “奴婢定当守口如瓶”宝梅又将头低了些许,恭敬的回到。 听见此话,她满意的笑了笑“是这样的,小姐我啊,不知怎么的,突然很想一个人,这是怎么回事啊?”林媛竹用黛子描着眉装作不经意的问到。 “嗯~您是想京城里的范水鸢小姐了么?”在京城的时候,自家小姐和范大学士家的范水鸢小姐关系可是比那亲姐妹还好,天天都焦不离孟的。再加上王耀宗也不过走了半月有余,因此她倒是也没想起旁的。 “嗯…对,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林媛竹眼神飘忽的接着问到。 “当然是您跟范水鸢姐妹情深啊,又不是男子,否则奴婢啊可要担心您想着情郎了”宝梅上前接过玉梳,一边为她梳着发髻一边打趣的说到,自家小姐可还小,又怎会生出情丝呢? “情郎……?”听见宝梅的话,林媛竹喃喃了几声。“怎么可能呢,耀宗哥哥可是如自己的亲兄长一般,一定是宝梅想岔了。对!只不过是许久没有见兄长了 ,才会这样的。自己可真是糊涂了,怎么问宝梅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呢?记得原来水鸢也跟自己说过想念在沙场征战的兄长的”仿佛掌握了什么有力的证据,她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小姐,您说什么?”听见林媛竹在自己喃喃些什么,宝梅不解的歪了歪头问到。 “哦~没什么,你继续给本小姐梳头吧,今日便梳一个双丫髻,再插上那只山茶妆花便是了”林媛竹牵起唇角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到。 “好的,小姐”听见此话,宝梅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又换了一种手法接着盘梳了。不过心中倒是感觉自家小姐今日不知怎么的,总是让人感觉怪怪的。 “夫子,您近来一切可好?”进屋见到赵夫子后,王耀宗对其深深的揖了一首后,关切的问到。不论什么时候,他都是十分尊敬赵夫子的。 “我爹他无事,近来可好了。尤其是听见你要来之后,更是开心的不得了。有时候真怀疑我和你到底谁是他儿子”赵明信大大咧咧的坐下后,咧开嘴说到。这个屋里可没有外人,自是不想遵循什么礼教规矩了。 “简直是胡闹!你这个考末尾的臭小子有什么资格可不满的我还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老夫儿子,怎么老夫的脑子你是一点也没有,现在还坐没坐相的,简直是有辱斯文!”看见自家儿子这个懒散的样子,赵夫子气的吹了吹胡子。 “我这个考末尾的又怎么了?还不是您老生出来的,再说了考核过了已经很不容易了好么……”赵明信听见自家爹嫌弃的话,不服气的喃喃自语着,不过他倒是没有勇气大声的讲出来。 “你在说些什么?堂堂一介读书人,说话就应该掷地有声 ,嘟嘟囔囔的成什么气候?”赵夫子恨铁不成钢的怒声说到。自家这个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明明在儿时也是个沉稳安静的,怎么现在越长越像个混不吝了? “嘿嘿~没什么爹,不孝子受教了。”赵明信看见自家爹已经有些要急了,登时也不敢造次,连忙端正了自己的坐姿,讨好的笑了笑。 见自己那个孽子端正了身形,赵夫子也没再跟他计较下去了。转眼间又换了一副面目,笑着对王耀宗说道“真是让你看笑话了,我这个孽子啊,就是不成器。” “哪里有啊夫子,明信兄这可是难得的心胸开阔,活泼开朗之人,且师兄可谓是青年才俊了,又怎会让他人有笑话可看呢?”他连忙拱了拱手,谦逊的回到。且不说自己这些话是发自内心的,就单单是看自家夫子的眼神,那可是没有半点嫌弃的。 “你看看人家耀宗,这才是君子端方之礼,什么时候你能有人家的一半风仪,老夫我真是连做梦都要笑醒了。”赵夫子见了又忍不住喷了赵明信一番,接着也没心思看他有什么反应,又转过身去跟王耀宗寒暄了起来,看得赵明信有些生无可恋。 待天色渐暗了,赵夫子便让赵明信将耀宗送了出去,不然他归家可就不太安全了。 看着走在旁边还一脸颓废丧气样子的赵明信,王耀宗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又看见他那幽怨的眼神,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强制自己停了下来。 “好了,夫子他还是很关心你的,不要再乱想了……” “耀宗啊,你眼睛是不是需要去大夫那里看看了?我看啊,我爹他可恨不得你是他老人家的儿子……”说着说着,眼眶都忍不住红了起来。就是再乐观的人,感觉自己这么不受宠,也都会忍不住难过的。 “诶~你别……好了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的”王耀宗见他都掉起了两滴泪珠,顿时都有些手忙脚乱了起来。 “好了好了,在你出去倒茶的时候,夫子可是拜托过我,让我回去问问老师,看能不能给你开一封澜華院的介绍信呢,他老人家又怎么可能不喜欢你?……”见怎么哄也哄不住了,他也只能把这件事说了出来。本来自己是不想说的,想要到时候给赵明信一个惊喜,但这情形,也顾不得许多了。 澜華院是一家书院,里面的教学们水平也自是很高的。据说曾经把一个榆木脑袋的人都教得考上了举人,虽说世家大族们不太看得上,不过每年还是有很多学子都是挤破了脑袋想要进去的。这家书院招的人倒也是不少,不过若是没有人脉的话,那也无异于是天方夜谭了。 “真……真的?”听见这话后,赵明信用胳膊擦了一把鼻涕,不敢置信的看着王耀宗问道。 “当然了,我唬你作甚?你放心吧,此事小生回去后会尽全力帮你办成的”谁说不能说百分百能成,不过也是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的。 “那就谢谢你了兄弟”赵明信一扫沮丧,大笑了几声后,用拳头捶了捶他的肩膀说到。 “没事儿的,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啊”王耀宗揉了揉有些被捶痛的肩膀,笑着跟他到了别后转身向夏禾村的方向走去。 “都说了让他少看些话本了,怎么明信还是不听呢?真不知道这又是跟哪位好汉学的礼节……” 待他走到夏禾村时,天色已经全部暗了下来,只剩下螽斯在不停的叫着。 “诶~耀宗!”因着天气太过燥热,王壮在家中感觉有些难以入眠,便想着去小河里洗洗,好松快松快,没想到回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了自己的好兄弟。 “这都有些时日不见了,你真是变化不小啊!”他快步走近,对着王耀宗笑着说到,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沉稳了不少。 “你也是啊,现在都怎么样了?”两人一边向家中的方向走着,一边聊起了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一些事儿。 “我和清光都挺好的,不过就是阿禄……不知道为什么,自你走后,好像跟清光发生了一些争执,现下也不跟我们一起走了……”他郁闷的低下了头。自小在一起玩的好兄弟现在走的走,分的分,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现以前那般肆意欢笑的场景了。 听见此话,王耀宗的眸光深了深,也没有再说些什么,难得的沉默了起来,让王壮倒有了些许疑惑,他怎么感觉耀宗是知晓些什么呢?刚想开口再问,却发现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和耀宗已经走到了家门前了。 “阿壮,三日后叫上清光,我们出去聚一聚吧,现在天色已晚,等到那时我们再好好唠唠”王耀宗见状便止住了王壮的话头,笑着对他说到,接着就推门走进去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不然可就平白遭了恶心了。 徒留王壮站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因想着几日后的再聚,他倒也没有纠结太久,转身走了几步后推开了自家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赵明信:我苦啊 蠢作者:打是亲骂是爱,可不要浪费父亲大人对你深深的爱意哟。 赵明信:哇哇哭,啥也不说了 第38章 第 38 章 “小二儿, 给我们来三碗阳春面和一斤卤肉……”待三人坐下来后, 王壮大声的对着伙计喊道。 听见他要的菜色,王耀宗和吴清光都诧异的挑了挑眉, 彼此对视了一眼“阿壮, 怎么今日只叫了这些?莫不是舍不得银子了?那小生可是不依的”王耀宗戏谑的看着他说到。 而王壮只是转了转手中的杯子,并没有作声,接着拎起了桌子上的茶壶, 自顾自的给自己以及他们二人斟满了茶水。 “你们可还记得我们几人第一次来这个面馆, 是什么情景么?” “当然记得了, 那时候我们兜里银子都特别的少,本来一起攒了几个铜板, 想要到这搓一顿来着, 最后却发现只吃的起一碗素面,后来直到……” “后来直到我们口袋里的银子变得多了起来,便又回到了这里, 每人叫上了一碗招牌的阳春面和一碟卤肉,但是因着吃的次数多了,渐渐的也不太爱来这儿了。”还没等吴清光说完,王壮便径直接了下去, 听的王耀宗两人一阵错愕,“今日的阿壮是怎么了?” 他倒也没有在意两人是什么反应, 只是将伙计刚刚端上来的阳春面先尝了一口,接着才复又将其他两碗向他们的面前推了推。 “你们尝尝吧,看看还是不是原来的味道了,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味儿呢?” 两人听见此话,俱是一头雾水的挑了一口,接着又对视了一眼,这才又纷纷撂下了筷子。 “我感觉味道应该是没变啊,阿壮,你今日是怎么了?”王耀宗疑惑的看着他的眼睛问到。刚刚看清光的眼色也应该是跟自己同样的感觉,那边不是自己的味觉出了错,怎么今日阿壮突然问起了这个呢?且感觉自他们一起进了这个阳春面馆,阿壮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怪怪的。 “怎么没变?这不仅是吃饭的人变了,就连你们……可都也是变得太多了!”王壮将筷子撂在了桌案上,有些急怒的说道“你们明明都知道了阿禄的事,为什么都瞒着我呢?是不是你们都不肯拿我作兄弟看待了?” 自他上次与耀宗分开后,回到家中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无数的片段从他的脑海中闪过:有耀宗在学堂外与阿禄意有所指的交谈的、有清光上前追着即将登船的耀宗问了些什么的,也有清光跟阿禄大声争执的……最终一切的一切都破碎成了四人各行其路的场景,让王壮都忍不住红了眼眶,难道这就是他们几人最后的结局么? 听见此言,王耀宗也沉默了起来,片刻后才抬起头来,转过身对着小二儿大声喊到“帮我拿两壶酒来!” 因着自己此世年纪尚小,因此王耀宗每次跟他人喝酒时,都是点到即止的,倒还没有真正的醉过。但今日他的心情也着实有些郁闷,便放肆的醉他一回又如何?自己今日便要实现前几日许下的,把自己灌醉的心愿…… “来咯,客官~这可是上好的桑落酒 ,几位慢用!”小二儿将案上的酒摆在了三人面前后躬身笑着招呼道,接着便去忙其他桌的客人了。这小店里可就他一个伙计,都有些忙的抽不开身了。 王耀宗见桑落酒上来了,便就直接拔出了塞子,向口中直接灌了两口。 “耀宗……你别……”本来还在沉默不语的吴清光站起身来,想要阻止他这么喝,“哪里有人这么灌自己酒的?再加上耀宗平日里可是不怎么喝的,今日这么喝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见吴清光要阻止他,王耀宗挥了挥手臂,将其拦了回去。接着又灌了自己几口,趁着酒劲儿说到“阿壮…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为什么阿禄变了么?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我拿他,拿你们可都是当作兄弟看待的,但是他却在应试时给我下了药,我这心里……” 说完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又喝了两口酒,便没有再说话了,而王壮已然呆愣在了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吴清光也看着他露出了一丝苦笑,郑禄是自己的表弟,他做出了这样的事,当时自己知道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本来他也是无颜面对耀宗的,但是却被阿壮给硬拉了来,这真是…… “那你……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王壮定了定神,有些恍惚的接着问道。 “这件事,倒是我对不住你,当时只考虑着有清光看着,不想太给他没脸,再加上也怕污了你的耳朵,这才没有跟你说,是我太想当然了。”王耀宗对着他愧疚的笑了笑,意识到了是自己当时想岔了,只顾着自己的想法,却忽略了阿壮的感受。 “无事的,耀宗,不过阿禄他怎么会这样做!?”阿禄回过神来,干涩着嗓子不可置信的说道。他不敢相信当年那个羞涩的小少年居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是这个问题,又有谁能给出答案呢? 沉默了片刻,三人都不约而同的苦笑了几声,拿起了桑落酒灌了起来。 “或许自此以后,他们几人很难再有这种机会聚在一起了吧。”这么想着,口中本应是清香滋味的解忧良酿也变得晦涩无味了起来。或许这世上之事本就是如此,几个人同行,总是走着走着就散了。 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此时面馆只剩下了他们三人一边喝着桑落酒,一边还大声吟诵着似是而非的词句,乍一看,倒还有几分魏晋风流之姿。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耀宗,阿壮,喝啊~你们怎么都不喝了?不过不喝正好,省的跟小生我抢酒了~”吴清光拎着酒壶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看着倒在桌子上的两人说道。此时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壶,都是他们后来叫的。 “几位客官,您看……小店要打烊了,您是不是该结账了,诶诶~”店小二抹了好几遍桌子后,终于耐不住性子,上前拍了拍唯一好像还有些意识的吴清光,却没想到他倒是直接倒了下去。 “这~掌柜的,这可怎么办呀?”小二儿撑着他下落的身子,有些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家掌柜的说道。客官不走,这铺子也没法关门啊。 “哼,慌什么?你把这三人都扶到后院去吧,真是倒霉,这都小小年纪的,喝这么多酒作甚?”本来掌柜是想要吩咐伙计将他们都扔到门外的,但是转念一想,这三人可都没有付钱,万一跑了,自己可不就亏大了?这才拉着脸让小二儿把他们扶了进去。心中又默默的想着明日要多收他们些银子,这才面色好看了些许。 “诶!是”听见他的吩咐,伙计立马动了起来。自己这个主家是个周扒皮,万一让他抓了错处,他的工钱可是又要少上不少。 “好了,你可以去休息了”待他忙完之后,掌柜的满意的笑了笑,接着便也回房休息了,徒留伙计在回房时,心中默默为几人心疼了一下即将要花出去的银子,按照自己对掌柜的多年以来的了解,明日交银子时肯定不是个小数目便是了。 “咯咯~啁啾~啁啾”窗外的鸟鸣声吵醒了屋内还在昏睡着的的三人。 “这是什么地方啊?”王耀宗伸了伸懒腰后,突然感觉背部和脑袋酸痛的厉害,连忙用手使劲揉了揉,片刻之后,才感觉终于舒缓了一些,便连忙上前推开了窗子,呼吸了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而停留在窗外的喜鹊见窗子被推开后,便忙扑棱着翅膀飞开了。 “是啊~这是哪儿啊?”王壮迷迷瞪瞪的在床上趴了一会儿后,才睁开了眼睛喃喃道。 “这儿啊~当然是你要花钱的地方了”掌柜的捧着一个算盘,不知什么时候将门打开了,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说到。本来他也是打算要是几人不醒,也要将其叫醒的,这样倒也好,省了自己的力气了。 “额……那掌柜的,需要多少银子呢?”看着他的眼神,突然有种不祥预感的王耀宗咽了一口口水后,试探性的问道。 “四两”掌柜的又拨了拨算盘上的珠子,伸出来四根手指,对着他们示意着。毕竟看王耀宗他们的穿着,也算很是体面了,这么几个肥羊都到了自己面前,不宰宰那可对不起自己刘一刀的名号。 “四两!?你怎么不去抢?”王壮听见后吃了一惊,要知道一两银子都能买多少粮食了?更何况这可是足足的四两啊。 “这位小公子,你可不要乱算啊。你们昨日可是喝了不少好酒的,再加上先时的膳食,昨日的住店费……这林林总总加一起可真就是这么多的。”他们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自己这刘一刀是白叫的么?这个名号可不仅妙在他敢大胆宰人,还妙在宰都能宰的让人无可指摘。 听见这些话,三人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他们好像……是喝了不少酒来着。 毕竟是自己张罗的,王耀宗便率先掏了掏兜里的银子,却只掏出了二两来 。本来这些应该是尽够了的,谁又成想还有这等插曲。“不过大早上的见到喜鹊 ,不应该有喜事发生么?怎么轮到自己这儿,不仅没有,反而还破财了呢?” 当然王壮两人也没闲着,仔细翻找了一番,最终才是凑齐了四两银子,一起口袋空空的出了阳春面馆。至于掌柜的后面那句“下次再来啊”都被他们齐齐忽略了,再来就真的要底裤朝天的出去了。又彼此看了看对方因醉酒有些狼狈的样子,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冲淡了这几日的所有不愉之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小可爱的支持,蠢作者会更加努力的,加油,冲! 第39章 第 39 章 “宝兰, 外面怎么这么吵?林媛竹一边对着铜镜摘着明月耳铛, 一边蹙着眉对着身后,还为她梳着头发的丫鬟问道。自己本来是要更完衣, 再小憩一会儿子的, 但是这么吵又怎么能休息的好呢? 听见小姐这么问,宝兰拿着玉梳穿行在林媛竹乌黑发丝间的动作一顿。 “宝兰倒也不太知晓是出了何事,不若让奴婢前去问一问?” “那好……你就去”林媛竹刚想同意, 却听见外面的声音已经停了, 想了一想, 便改了口风说道“你去打听打听也好,不过倒是不急的, 待我小憩一会儿, 醒来后再告诉我便是了。” “好的,小姐,那奴婢现下扶您去回床休息?”宝兰将她的头梳好后, 恭敬的探问道。 “嗯~”林媛竹又用铜镜打量了自己一番,才对着宝兰点了点头,接着便在她的搀扶下,躺在了床上, 合上眼眸。 “少爷,你没事儿吧?……”怀瑾担忧的看着车厢中昏昏欲睡的王耀宗说道, 他怎么感觉少爷此次回来,反应更大了呢? “无事~我们再坚持几个时辰便能到了。”听见他的担忧之语,王耀宗一边又向口中扔了一个酸梅子, 一边牵起嘴角对他笑了笑,以示安慰。 “自己在现代可从来没这么难受过,都怪这该死的路况和交通工具”。这两天除了经过的一些官道平坦一些之外,其余的路段可都是坑坑洼洼的土道,再加上那没有减震系统的马车,对于王耀宗而言简直是灾难! “那好,少爷您再撑一撑。等回了林府,小的便去拜托拜托宝菊姐姐,她那梅子饮可是一绝,您吃下去之后保管什么难受的感觉都没有了。”怀瑾一手给王耀宗扇着扇子,一手拍着自己个儿的胸膛说到。 他之前有一次在府中发了热,便是宝菊无事的时候,前来看顾了一下。又因着每次她前来都会带上一碗亲手熬制的饮子,因此怀瑾从此以后便一直记着,并打心眼儿里认为它是能够驱散一切不适的“良药。” “那好,小生我可就等您那碗梅子饮来爽爽口了。”王耀宗笑着说到。不管那饮子到底是管用还是不管用,至少那少年的赤诚之心还是动人的很的。 听见王耀宗应口,怀瑾面带些许羞涩的笑了笑。平日中自己跟旁人说及此事,他们可都是不以为然的,没想到耀宗少爷居然赞同了自己的话,心中更是肯定他是个好人的想法。 “宝梅!给本小姐端一盏茶过来~”刚刚睡醒的林媛竹亲自拉开了床幔,对着外面喊到。 一般她在入眠时是不太习惯屋中有太多人侍奉的,因此便总是让丫鬟们在偏房等候,待自己醒了,才会叫她们进来。 听见自家小姐的吩咐,她连忙从茶水隔间中提了一壶梅饮子,接着便快步走进了内室。因着现下酷暑炎炎,这屋中便总是备着先时精心熬制好的各种凉茶,当然每一种都经过了很多道工序,远不是那时宝菊拿给怀瑾的普通梅饮可比的。 接过那盏茶,她微启红唇抿了几口之后,便将其放下了。不论什么时候,再好的东西都是不宜过多饮用的,不然就显得有些过犹不及了。 林媛竹站起身来,丫鬟们又上前侍奉着她穿上了一身轻薄的蓝色襦裙,才复又坐在了绣墩之上等着她们为自己洁面了。 宝梅将从小匣子中拿出的玫瑰花露,滴了几滴到铜面盆中,动作很是小心翼翼。这可是舶来品,再加上这里可不是在繁荣的京城,这花露得省着点用。 接着才将琉璃瓶子用塞子塞好 ,交到了另一个小丫鬟的手中。她轻移莲步,将帕子润湿,走到了小姐的面前,为她轻柔的擦了擦脸,又细细的上了些许香膏,这才示意他们把东西撤走。 正当宝梅为林媛竹梳发髻梳到一半时,她坐在铜镜前忽的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便说到“宝兰 ,之前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两天因着她也在跟林夫人慢慢学着如何管家了,所以倒是对府中之事有了几分的上心,想起来便问了问。 “是这样的,小姐,听他人说是耀宗少爷要回来了,夫人刚刚便派着人去大扫了一下他的院子,这才吵闹了一些。”宝兰福了福身后,对着自家小姐说到。 在启程回来的时候,车夫便按照先时林夫人的吩咐,给林府去了一封信。而奚黛苒在收到信后估摸着日子,算出了耀宗这两日便能回来后,就让人去打理打理了。 “什么?耀宗哥哥要回来了!娘亲怎么不告诉我呢?”听见宝兰的话 ,林媛竹直接调转了身子,惊喜的问到。 “呀!”宝梅本来正为她梳着发髻,却没料到她会这么毫无征兆的转身,便也来不及收手,扯得林媛竹发出了一声痛呼。 见此情形,她的脸色一白,连忙跪在了地上。侍奉不力,按照这林府的规矩,可是要被结结实实的竹板责打手心十下的,且那行罚的婆子们一个个下的可都是狠手,没有个把月是不会消肿的,自己平日里在小姐面前这么得脸,万一让她们寻到了机会,自己可更是讨不了好的 ,想着头更是低了一些。 林媛竹揉了揉有些被扯痛了的头皮,感觉好些了,才复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宝梅,叹声说道:“罢了,你起来便是了。也是我突然间动了一下,这才扯痛了自己。看你这小脸白的,这头也梳的差不多了,你还是下去休息休息吧。” 宝梅可是自己身边最为得力的丫鬟了,左右也不是她的错处,可不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儿就寒了她们的心,这也是林夫人教给她的驭人术之一。 “多谢小姐~”知道自己这一关是过了,宝梅心中悄悄舒了一口气,又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才退了下去。 同时心中也对着自家小姐又忠心了一分,其实她们这些下人要的也属实不多,只不过是期盼得到一点点微不其道的体谅和尊敬便尽够了。 林媛竹揽起铜镜照了照,又拿起梳子随意梳了几下后,便提着裙子跨出了门槛,打算去外面看看耀宗哥哥可是回来了?屋中的丫鬟们见主子走了出去,也一起跟上了,倒是显出了一番身为世家贵女的傲人气势来。 “小姐~”一路上见到林媛竹的下人们,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给她请安。林媛竹倒是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径直向府门口走去。 “管家,您可知耀宗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因着正好先时奚黛苒吩咐了让管家在门口等着王耀宗,她停下了脚步后便直接看向了他问到。 “禀小姐,大约还有几刻钟的时辰,耀宗公子便能回府了。”听见小姐的问话后,他连忙抬头看了看天,估算了一下后说道。按照正常马车的行进时间,差不多还有三刻钟便能到了。 “那好,多谢林伯了”林媛竹笑着向他道了谢。自古以来,管家在下人中都是最得脸的存在,是不能等闲而待之的。 “小姐多礼了!”见林媛竹对自己道了谢,林全连忙向旁边让了让,鞠了一礼后说到。虽说自己也算是个府中的老人了,平日里在老爷太太面前也颇为得脸,不过也是要注意主仆尊卑的。 林媛竹朝他点了点头,便没有再作声了。她打算着就在这里等着耀宗哥哥回来了,自己都已经月余没有见他了,心中倒是思念的紧。 这边的林全见自家小姐没有要再动的意思,心中倒是暗暗吃了一惊。“这什么时候,自家小姐跟耀宗公子关系这么好了?” “吁~少爷,请您下车吧,林府到了”车夫勒住了马儿,将车架停了下来,接着便向着后面说到。 在车厢中的怀瑾一听,倒是精神一振。“可算是到府州了,这一路上耀宗公子可是难受的紧。这下子到了林府,也总算是可以下车休憩了。”想着便亲手扶着稍稍振作了些许的王耀宗下了马车。 “耀宗哥哥这是怎么了?”本来看见马车终于到了之后,有些欣喜的林媛竹见状,连忙担忧的看向了王耀宗,毕竟他的状态此时是真是有些不太好。 “劳媛竹你挂心了,无事的,只是这一路上太过颠簸,便有些不适罢了,回去坐一坐便是了。”他安慰的笑着看向了林媛竹。 “那……那好,怀瑾,你赶紧扶着你们家公子进去休息,这里有本小姐打点便是了。”听见这话,她便吩咐着正扶着王耀宗的怀瑾说到,接着就去吩咐着下人们将行李一一拿进去了。 虽然知道耀宗哥哥坐车子会不适,不过自己倒是不知道,原来反应会这么大啊,林媛竹心中担忧的想着,复又吩咐了宝菊,将院子里煮好的饮子分到王耀宗那里一些,方才去娘亲那里请安了。 第一次王耀宗进府的时候,她因着一些事情,没有及时的去门口迎接,所以才没有见过他那时晕车的样子,此时才会这么的惊讶担忧。 “怀瑾,王公子怎么样了?我家小姐可是担忧的很,这不,让我送了前日熬制好的梅子饮和凉茶来,给他解解呕逆和暑气。”宝菊将身后小丫鬟端着的两大壶凉饮递到了怀瑾的面前笑着问道。 “好多了,刚刚已然睡下,倒是多谢好姐姐了,前几日我还跟着公子念叨过你亲手熬制的梅饮,没想到今日便送上门来了……”他看着这两大壶,笑的眯了眯眼。 “就知道讨姐姐我欢心,不过倒也不必谢我,这可都是小姐的心意,你这小子可千万不能馋嘴偷喝了。”听见怀瑾夸自己的手艺,宝菊倒也笑了,捏着帕子,斜眼打趣着他说到,身后的小丫鬟们也忍不住偷笑了几声,显出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姐姐倒是放心,这主子的东西,小的就算是向老天爷借十个胆子,也不敢贪墨啊。”听见她们的笑声,怀瑾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着她笑了笑说道。 “噗嗤~好了,我还要回小姐那里回话呢,你好好照顾着王公子便是了。”因着林媛竹还等着自己的消息,宝梅跟他说了几句话,便打算着回去了,反正又不急于一时。 “不过这傻小子说话倒是有趣的很,自己现在心中倒是解了几分郁闷之意了。”她领着众丫鬟一边向回走,一边盘算着什么时候再去找怀瑾叙叙闲情……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笔芯 第40章 第 40 章 阳光直直的照射在黄色的琉璃瓦上, 一群身着玄衣的带刀侍卫们正笔直的肃立在书写着“正大光明”的匾额下面。虽现在是最为炎热的夕时, 他们也不曾有过一丝松懈,更是为这金殿添了一分庄严与肃穆之感, 让人望而生畏。 而在宫殿的里面, 梁兆帝正与中书省的大臣们商量着政事:“关于此次的官员政绩考核一事,不知众位爱卿们有何见地啊?”刚商议完今年的水利规划后,他便放下了手中的奏章, 看着立在下首的股肱大臣们问到。 “陛下, 臣认为政绩考核一事归属于吏部, 派吏部侍郎左棠之大人去,便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御使大夫张权清看见左丞相给自己使了一个眼色后, 上前一步揖首禀到。 听见此言, 梁兆帝用手敲了两下御案,倒是没有再作声,兀自思考着什么, 偌大的养心殿突然间陷入了诡异沉默,只余龙涎香从九龙鎏金香炉中缥缈而去,留下久久不散的芬芳异香…… “陛下,臣认为御史大人所言不妥, 毕竟事关我朝地方官吏的考核,可是不容忽视的大事, 让吏部侍郎去,未免显得不够庄重,不若派臣前去, 也好显示陛下对地方的仁厚看重之恩。”莫温檤想了想,便上前一步打破了这凝滞的画面。 “嗯~朕认为莫爱卿所言极是,不知你们感觉如何啊?”梁兆帝听见此话,倒是睁开了合上的眼眸,扫了下方的两排大臣们说到。 而位于左侧首位的左相见此情形,将低下的头微微抬起,眼神变得有些讳莫如深了起来。到了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是傻子都能明白了,今日巡查一事,有哪里是在与他们商议,分明是皇上做的一个局罢了,他说怎么今日向来不喜召开内阁会议的梁兆帝,会一反常态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啊。 “看来近些日子里,是什么人都敢在自己这个太岁头上动土了啊,小皇帝也是越来越不老实了。”他藏在蟒袍里的大手悄然撰紧,接着才不动声色的用眼神斜了张权清一眼,示意他退下了。 “左右不过是一个考核官员的机会罢了,还不值得自己与皇帝撕破脸,这好戏可还在后面呢,咱们且行且看吧。” 看见他的眼色后,张权清便止住了刚想张开的嘴,悄然退下了。梁兆帝看着眼前的一幕,倒也什么也没说,当作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一样。“今日的内阁之会可只是你让步的开始,老匹夫,朕会慢慢的收拾你的。”想到登基这些年所受的气闷无力,梁兆帝心中暗暗发狠到,不过面上倒还是充满着笑意。 “臣等附议……”下首的众大臣们对视了一眼后,便对着他揖首说道。既然皇上已经做出决定了,且向来威风的丞相大人也没有反对,他们这些臣子们又如何能反驳呢?看来这朝中的风向真是要变了。 “嗯~,既然众位爱卿们都没有意见,那朕便命你为二品巡抚,去探查地方官员的吏治政绩。”见下首的臣子们都俯首称是,梁兆帝满意的给抚了龙须,给莫温檤下了圣旨。 “微臣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听见皇上的话后,连忙跪在了大殿上,对其叩了一首后谢恩道,接着才在梁兆帝的示意下,起身站回了一旁。 因按着自己的心意解决了一番事,梁兆帝心中也满意的很。在商讨了一番关于盐粮的问题后,过了片刻见无人启奏,便吩咐了御膳房今日多做些膳食,留着与这些大臣们一起享用。 本朝向来是提倡节俭的,因此平日里梁兆帝的御膳也不过只有三道荤食罢了,今日留着内大臣们一起用膳,自是要仔细吩咐下去了。 “丞相大人,为何……?”待出了宫,回到左相府中,张权清刚刚坐下便忍不住对着还在细细品着茶的娄昀舯问到。 他们本来不是商议着,借着此次政效考核的东风,让林文渊那个老东西再也翻不了身的么?为何丞相大人这么轻易的就同意了此事呢? 娄昀舯用盖子撇了撇漂浮着的叶子后,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到“尝尝这金瓜普洱吧,这可是皇上赏的贡茶,来之不易,御史大人可千万不要辜负了啊。” “这……”见他没有答话的意思,张权清也只能耐住心中的急躁品了一口茶。“自己与那林文渊可是有着大仇,若是此次政绩考核他得了优,调回京城,得了势后,于自己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这做人做事的道理,就如那品茶一样,若是急冲冲的牛饮下去,不仅可惜了这金贵的东西,还会入口苦涩,倒不如细细的品它,体会其中的甘甜。且那林文渊也不急于一时解决,就算是他回了京城又如何?这朝中可不是那位完全掌控的,老夫有一百种办法按死他!”左相一边品着贡茶一边语气阴狠的说道,不过面上倒是平静无波,让人见了有些不寒而栗。 “最近梁兆帝的锋芒正盛,在自己的手里夺过了不少的权政来,害得他也不得不韬光养晦。看来当年那匹小狼真是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慢慢长大了呀,懂得挥舞自己那逐渐锋利的牙齿和爪子伤人了。” 听见丞相大人的话,张权清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来,也有心思品味这金贵的贡茶了。 “是啊,当年他们可以把那个老匹夫逼走,今日也一样可以。且就算他回来了,又能如何呢?有丞相大人在,他便要一辈子压在自己的手掌下,再也翻不了身!”…… “太傅啊,你说朕此次召文渊回来,是不是太心急了一些?”在用完膳后,梁兆帝提着沾满了墨汁的毛笔,却落不下心来写一个字,便只能将其搁置回去,对着身旁的老太傅倪湛季问到。 自己现在也算是在朝中有了与左相那只老狐狸抗衡的力量了,这才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发配在外的得力干将召回来帮自己赢得更有利的局面,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会不会打草惊蛇了一些? “陛下的决议,微臣倒是不敢妄议的。不过依那林文渊的脾性,倒是不太适合被委以重任,望陛下三思。”听见皇上的话,太傅揖首恭敬的答到。 “怎么?太傅莫不是还没有消气?这才将自己的爱徒说的如此不堪?”见倪湛季板着一张脸,梁兆帝戏谑的说道。跟林文渊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他,是知道其身具大才的,当年在夺位时可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这样的人才又岂是太傅口中的庸碌无能之辈? “皇上您说笑了,老臣从未有气生过,只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不过按照林文渊那个臭小子的脾性,回了京城那可迟早得把自己作死。 梁兆帝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再作声了,专心批阅着奏章。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太傅之事还是留着给文渊去烦心吧,毕竟这可是他自己的老师,又是自己得罪的,他相信文渊一定可以摆平的。 于此同时,在府衙中正与同知魏坤商议着公务文件的林文渊,突然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太守大人,您无事吧……”他有些担忧的看着知府,现如今大人也属实是劳累了些许,但是也要注意着身子啊,万一发热了可怎么是好?想着便招呼着一名衙役进来,让他去端碗姜茶过来。 “不必劳烦了,魏坤大人,人,只不过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罢了,不必挂心,我们还是继续处理公事要紧。”他摸了摸鼻子,拦住了那名衙役,毕竟自己还没有感觉哪里不适,还是不要兴师动众的为好,接着便复又拿起了公文翻阅了起来。 魏坤听见此言,又看了看太守大人的脸色,却是不那么难看,才按下不提,接着与其处理公事了…… 日落西山,林文渊乘着轿子,回到了林府。奚黛苒亲手为他脱去了外衣后,柔声对其说道。“老爷~今日定然十分辛劳吧,不若让妾身为您按按头,好舒缓舒缓身子。”接着便吩咐了丫鬟去取香露来以作按摩之用。 “那便有劳夫人了”刚想说不必劳烦了的林文渊见她已经吩咐了下人,只能止住了话头,没有再出声,坐在床沿边安心的享受了起来。自己这个夫人按头的手艺可是一绝,这一点他倒是深有体会的。 “大人这是哪里的话?您可是妾身的主心骨儿,您好了,妾身便也觉得浑身舒爽。”奚黛苒对着林文渊娇嗔到。这个按头的手艺可是自己专门为他学的,夫妻之间总是要有些闺房之趣才好的。 林文渊闻言拍了拍她的手,眼眸中也多了一丝温度。自己这个夫人从年少陪着自己到了如今,风风雨雨的也经历了不少,他对其可一直是爱意中夹杂着敬重的。 “对了,老爷~父亲今年的生辰还有几月便要到了,我们还是要按照往年的礼节来备着么?”按着按着,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的奚黛苒,对着林文渊问到。 “这倒是不必了,我估摸着不久,我们便要启程回京了,到时倒是可是亲自前去祝贺岳丈大人了。”他思索了一会儿后便对着夫人说到。 “回京?”奚黛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讶然问到。她在这里待的日子久了,都快要忘记那个地方了,今日这猛的一听回去,心神倒是有些恍惚了起来。 “对,忘了与你说了,在我担任院试主考官的时候,莫温檤便给我带了皇上有意今年召我回京的消息,因此我估摸着还有几月便接到圣旨回去了。” “那妾身倒是要恭喜老爷了!”奚黛苒对着他笑了笑后说到,不过心中倒是有了些许的烦闷。京城那里可是个是非之场,看来日后不能再像在此处这么恣意了。 “倒是不必恭喜我,京城里不省油的灯可多了去了,此次调回去,未必是件好事啊……”林文渊眼眸沉沉的叹声说到。也不知道现在京城里的局势如何了,据他所知,那些牛鬼蛇神可还是高权在握啊。 当年因着年少轻狂,没有听老师的劝告,深陷夺位之争,便只能一门心思的支持梁兆帝即位了,虽侥幸成功,却也是狠狠得罪了那位位高权重的宰相大人。 有一次他寻着由头,便要 降罪于自己,还是靠着皇上顾念着往日之情,暗中的让步和割地赔款才只是让自己被发配到地方做官。又过了几年才一步步小心翼翼的又升到了知府的位置,这才算是渐渐的好了起来,也不知此次回京到底是福是祸啊……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要开启新地图了,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最近实在是太多事了,蠢作者保证闲下来一定会多更的,嘿嘿嘿嘿,最后给我的小天使们比个大大心吧,爱你们哟,么~ 第41章 第 41 章 在储秀宫偏房的一间华丽佛堂里, 檀香袅袅的自豆青釉双耳三足炉中飘散而出。一名身着绛红色逶迤拖地裙的宫装丽人正跪在佛龛之下, 紧闭双眼捻着佛珠,听见门“嘎吱”响了一声, 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听见脚步声渐渐的在自己身后停下, 她睁开眼尾略弯的桃花眼眸,却并没有起身。只是轻启丹唇,娇中带媚的声音在这偌大的佛殿中响起, 让人在不经意间便酥软了身上的骨头, 只想沉浸在这腻人的温柔乡中。 “鞪儿, 那件事办的如何了……?” “回禀母妃,儿臣已将一切都打点好了, 按照现如今所记之政绩, 那杨毅定然是日后工部主事的不二人选。且明面之上,他也是二皇子阵营的人,现如今左相势大, 肯定也是会推上一把的。”听见此话,有着与宫装丽人相同蓝眸的锦衣男童,平静无波的回到,全然没有一丝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之感。 “嗯, 你果然没有让娘失望。这些人本就应该成为咱们娘俩的踏脚石,这可是他们大梁朝欠咱们的!”元容贵妃微微上挑了唇角, 才复又将蓝眸合上,声音渐渐的充满了狠辣。 而站立在她身后的梁鞪看着这一幕,却并无一丝诧异, 只是跪在了另一个蒲团上,与其一起诵读着经文。这两年他们母子俩可是做了不少的孽,不论原本是为了什么,终究也是增了业障,罢了!就当是为自己和娘赎罪好了,想着他的面上更是多了一丝虔诚。 “太守大人,巡抚大人即将抵达渡口,我们是否应该组派官员前去奉迎了?”同知站在林文渊的身后,试探性的问到。若是再不说,怕是连巡抚大人都走到府衙了,这知府大人还在批阅公文呢,先不说那巡抚会不会不满,打压政绩,就单单说此事传出去,可也是他们沧州大大的失礼啊。 “瞧我这脑袋,这两天忙的把如此大事都给忘了,来人啊,快备轿”林文渊听见此话后,恍然大悟的站起身来,接着便向门外走去,通判和同知自是也紧随在其身后,上了另两顶青色轿子。 “太守大人~”清河渡口,一众官员们见林文渊到了,便纷纷向其行礼道。他们刚刚看着渐行渐近的官船,还在心中暗暗纳焦急大人怎么还没来,没想到却是“说曹操,曹操到了。” “各位大人安好……”见他们向自己作揖行礼,林文渊也连忙回了过去,接着才向渡口那里走去,准备迎接此次而来的巡抚大人了。也不知此次官家派来的是何许人也,希望不是那娄贼一党的人便好。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艘气派的大船终于缓缓停靠在了渡口。只见上面先是下来了两排肃面衙吏,分站在渡口守卫,接着才有一身着紫色蟒服的官员走出了船舱。见次情形,还没等其下船,林文渊便先领着众官员对其鞠身问安了。 本朝三品以上的官员才能着紫衣,且蟒袍是一种皇帝的赐服,等闲人是不可随意穿用的,因此,此次圣上所任命的抚台是他可绝对错不了。 “各位大人多礼了,快快起身吧……”见此情形,莫温檤忙快步走了过去,扶起了林文渊后,对着众位沧州官员说到。 听见这声音,林文渊疑惑的顺着这股力道直起身子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果真见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一张面孔。莫温檤见自家好友终于发现自己了,便笑着对他眨了眨眼,显出了一丝独属于老男人的??俏皮?? 林文渊的脸皮见此狠狠的抽了抽,无视对方变得有些委屈巴巴的神情,向后退了退,才复又装作并不相熟的样子说到:“巡抚大人此次路上,一定感到有些舟车劳顿了吧,不若先到卑职府上歇上一歇,待明日下官们在醉风楼摆上一桌好酒,为您接风洗尘。” “甚好,那便叨扰太守大人了。”莫温檤对他回了一礼后说到,接着也装作公事公办的漠然的样子,乘上轿子紧随其后了……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哦,明日努力二更,捂脸,我是不是立下了什么奇怪的g了? 第42章 第 42 章 待两人进入林府下轿后, 便一起往书房而去了。待进了屋子, 莫温檤才卸下了漠然的神情,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 灌了一大口茶, 长舒了一口气。 “简直是牛嚼牡丹……”林文渊见此情形,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又端起茶盏细细的品味了起来。 听见此话后, 莫温檤忿忿的拿起茶盏, 将内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说道:“丫头,帮老夫再满上。” “是, 大人”锦瑟福了福身, 便提着银制小壶向其走了过去,将空茶盏添满后才复又呈给了莫温檤。 “好了,你先出去吧。”见锦瑟已经将一切备好, 林文渊便出声让其退下了。 “京中现在是何种形势了?圣上现在可是一切都好?”待侍女退下后,他看着莫温檤问到,“自己现在在沧州待的时日久了,也无暇关心京中之事, 现如今要重回故地了,自是要好好掌握一下如今情势的。” “现如今京中一切都好, 圣上现如今已经慢慢的将那老匹夫在朝中的势利架空了一大半了,现在虽然他还是威风在外的丞相大人,不过也已是秋后的蚂蚱, 得意不了太久了……”莫温檤埒了埒自己的长须,快意的说到。 “当年左相得势,林文渊挡了他的路,便一直想要将其除去。文渊察觉此事不妙,就逼着自己与他演了一场好兄弟反目成仇,自成陌路的好戏,这才让那老匹夫放过自己,但是风水轮流转,圣上是才德兼备的明君,他不会风光太久的……” “但是我总感觉,那娄贼定然不会那么简单就让皇上抓住机会处置的,还是小心一些为好。”知道圣上快要大权在握后,林文渊心中狂跳的说道。 虽说先时自己能被召回京,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了。不过真当这个消息传来,他还是忍不住内心狂喜,看来这天终于变了。 “对了,内个王耀宗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再去钰锦苑找你?”因着皇上急召,莫温檤便连夜启程回京了,因此心中倒是一直好奇着,到了今日才有机会问出。 “现在耀宗便在老夫府上,你在闲暇时到可以指点指点他。”林文渊装作不经意的回到,收下这个学生,可是他这一生最为正确的决定。 见自家好友这个反应,莫温檤也知道这个弟子收的可是十分的对他的心意了,便心中也对着王耀宗高看了几分。 两人一起谈着京中的事态变化,直到了天色昏黑,才各自回房休息了。 “来,莫大人,卑职敬您一杯”有一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见席间另一位大人所使眼色后,拿着酒杯站起身来对着莫温檤谦卑笑到。 见他先一步将酒灌下,莫温檤也举起了手中酒杯,回了一礼,面上倒是带了些许温和,在外人面前,他总是自有一派风度的。 “久闻大人当年与林大人并称温文二仙,今日一见,果真是气度无双啊……”那名男子又接着笑着说到。此话甫一落地,酒桌上便一片安静,好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 “官场中只要是有心之人,有谁会不清楚当年两人闹出的那场大事呢?且自从那件事后,林文渊和莫温檤也成了只剩着面子情的陌路之人。这“二仙”的雅名也自是在这两位面前成了禁忌一般的存在,没想到今日有一个愣头青居然当着两人的面问出了,他是真的不怕被碾死么?还是说他有什么依仗?”在场的官员纷纷揣摩到,毕竟在这宦海沉浮多年,没有几个心眼和脑子的,可早就被淹死了。 “呵~”莫温檤瞥了他一眼,没有再答话,转身和其他官员吃起了酒来。而林文渊也皱着眉紧紧的盯了他一会儿,才低下了头沉思不语。此时的两人敏感的觉察出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他们有多少年没有听见这种话了,莫不是…… 见到两人的眼神,那名青服官员摸了摸头上所出的冷汗,接着又看向了先时给他使眼色的男子,见到其满意的笑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林文渊和莫温檤可都是大权在握的权臣,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末流小 官,若不是那位的威逼和所许之位,自己可是万万不敢去太岁头上动土的。”这么想着,便苦笑的去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待着了。没看他现在身边已经形成了一个真空圈了么?再待下去自己可真是没脸了。 宴席途中,林文渊和莫温檤在与他人吃酒时,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彼此对视了一眼,眸中皆是凝重暗沉,看来日后还要更加小心为是啊。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打卡,感谢小可爱的支持,今晚努力加更,嘿嘿嘿嘿,不过要是没成功,可不要打蠢作者哦,暴风哭泣。 第43章 第 43 章 “文渊兄, 我在沧州停留很久了, 再待下去,我怕是会引起左相一脉的怀疑, 现下是时候离去了。”莫温檤坐在椅子上一脸凝重的对着林文渊说道, 自从宴席过后,他心中便一直惦念着那名男子的试探之语,现如今圣上所谋之事还只是刚刚起步而已, 若是其间出了什么岔子, 可就不美了。 “那好, 不管那人是不是左相派来的,左右警惕一点也好, 过几日我也要启程回京了, 我便在京中等着你便是了。”林文渊看着他说道。这几日为了把戏做足,他两人除了公事,在林府中可一直是王不见王的存在, 毕竟这天底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老爷,巡抚大人今日晚上便启程了,我们.....真的不去送送么?”夜晚,奚黛苒欲言又止了几番后, 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虽说自家老爷跟那莫大人已成陌路,不过这官场上的规矩还是注意一点较好, 不然惹人嘴上说项,可又怎么是好? “不必了,老夫我心中有数。”林文渊一边亲手放着床幔一边看似毫不在意的说道。当年为了保险, 可谓是做到了绝对保密的,虽说也不是不信任自家夫人,不过有些事情她不知道也安全一些,无知有时候也是一种福气。 两人是商量好了的,莫温檤启程离去,他便不去送行,毕竟天天让那些有心之人惦记着自己这方,他俩心中也不太过得去不是?他躺在床幔中嘴角带着冷笑的想到。 “老爷夫人,万事都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启程?”林全进入堂屋中对着林文渊和奚黛苒恭声说道,在得到老爷的吩咐后,他便开始去联系去往京城的船只了,只待赶着马车去往渡口,便可以上船出发了。 “辛苦你了阿全,耀宗和媛竹那边可也一切妥当了?”林文渊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他温声说道。在得知他要回京时,他便早早的将此地的产业大部分卖出了,若是没有意外的话,自己应该不会再回来,因此倒也没有必要留下这些带不走的东西了。 “禀老爷,耀宗少爷跟媛竹小姐都已经登上马车了,行礼鎏重也派专人收好,老奴办事您尽可放心就是了。”他对着自家老爷笑着回道,因着自己也伺候林文渊一家时日久了,因此倒也算是亦仆亦亲的存在了。 “知晓林伯你向来做事妥当,既然两个孩子都准备好了,我们现在便也启程吧,不然媛竹那个鬼丫头可要回来闹我们的。”奚黛苒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笑着对管家说道,虽说自己不太想回到那个是非之地,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还是积极面对才是。 “驾~”一列的马车从沧州府衙旁的街道飞驰而过,直奔渡口而去。为了不惊扰此地百姓,林文渊特意吩咐管家要早些时辰启程,因此路边倒是没有多少的人,只剩书上的一些鸟雀被惊扰着飞离树枝。 “呕~”王耀宗终于忍不住将头探出了帷裳,将晨日好不容易塞进肚子中的糕饼都给吐了出来。 “少爷,您没事儿吧!”怀瑾见状,连忙扶过他,担忧的说道,接着便想伸手拦住车夫驾马。 “不必劳烦了,左右已经抵达京郊了,再挺一挺.....呕~”还没等王耀宗说完,便复又趴了回去,失去了说话的力气。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适应这破马车啊? “耀宗哥哥怎么了?宝菊你快去看看,然后回来禀报本小姐。”听见前方王耀宗轿子中传来的嘈杂声音,林媛竹吩咐着在车架旁坐着的丫鬟说道,接着便拉开了帘子焦急的向前方看去。 因着两个车厢离得较近,再加上快要到达目的地了,车速较慢,因此林媛竹倒也成功的将两个马车都喊停了,宝菊便拎着裙角,直接往王耀宗的马车而去。 感受到马车突然停了,怀瑾扶着王耀宗,接着便想要探头问问车夫是何情况,却猝不及防的被探身而来的宝菊吓了一跳。 “姐姐,您怎么来了?且外面是发生什么状况了么,怎么马车突然停了?” “外面倒是无事,只不过小姐听见你们车厢中的嘈杂之声,心下有些不安,便差我来看看是何情况。” 王耀宗见此情形,只能苦笑着撑起了身子,强笑道“无碍,姐姐回去告知媛竹一声便是了,说来倒也惭愧,就是那晕车的毛病又犯了,撑一撑到地方下车便好了。” “既然王公子您无事,奴婢便回去禀告小姐了。”因着她比较习惯,因此倒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晕到这个程度,因此听见此话,宝菊也有些哑然了, “嗯,辛苦姐姐了~”王耀宗靠在轿子上对着她笑了笑,接着又向嘴中塞了一颗梅子,因着刚刚车子停了一下,因此倒是有了些许精神了。其实坐的次数多了,他的症状倒真是减轻了不少,不过这赶往京城的路途也属实漫长了些许,这才有些顶不住了,看来还是需要多多锻炼才是啊,不然就要胸前顶上一个‘我晕马车’的大牌子了。 待丫鬟向自己回了话,林媛竹也稍稍放下了心来,让车夫快速行进了。“还是快些到达京城为好,这样也能让耀宗哥哥好好休息休息。” 趴在马车的窗边,他撩起了帘子,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感觉顺畅了一些就四处打量着京郊的景色起来。突然间,一道爽朗清脆的女声响起“驾!”王耀宗往前一看,一个驾马的红衣姑娘便紧紧的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哟哟哟~你们的小宝贝儿回来喽,又是爱你们的一天呢感谢在2020-04-08 17:47:41~2020-04-11 18:09: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米图姑娘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第 44 章 “大兄, 你肯定赢不过我的, 驾!”红衣女子一边驾马一边回头对着后面的男子说道,接着又扬起马鞭稳居其上。 “好, 你赢了, 快慢点,太危险了瑜茜~”男子见自家妹妹的不听他的,一直加速, 面上出现了些许焦急之色, 也扬起了马鞭追赶上去。 见王耀宗一直趴在窗边, 怀瑾不解的凑了过去“公子,您在看什么呢?”这外面只有随马车移动的树, 这又有什么好看的呢? “没什么, 就是感觉这里的空气好一些~”他回过神来,又看了已经渐渐没有了两人身影的大道一眼,将身子收了回去。“哦~”听见自家公子的解释, 他不解的挠了挠包包头,也没有再继续想了,或许是错觉? 此刻京城左丞相府内,娄昀舯正坐在上首与下面的几名男子商议着事情, 突然有一劲衣男子小步走了进来,“禀相爷, 那林文渊已抵达京郊,约有三刻钟的时辰便能进城了。” 张权清听见此话,手都有些不稳, 便直接将茶盏放了下去。“他的大敌真的回来这个地方了?”想到当年林文渊看他的锋利眼神,他的心绪乱成了一团...... “我说权清兄啊,你也是一个玲珑人儿,怎么一听见那林文渊就这么惧怕~”坐在下首的左徒傅章平见他的反应,抿了一口茶呲笑了一声说道,不过话说不愧是相爷府中的茶啊,就是比自己府中的上一等。 张权清回过神来,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他可懒得跟这个白痴计较,只不过是一枚无脑的棋子罢了,又能懂得什么?不知道此次林文渊回来,会不会对局势不利啊...... “相爷,依我看,趁那林文渊没有进京,不如......”礼部侍郎左棠之对娄昀舯比了一个手势,眼神中满是狠辣。平日中他跟张权清关系很是不错,他不明白既然这个人对自己这方造成这么大的困扰,为何不趁现在,就直接快刀斩乱麻的作了他。 “那倒是不必,老鼠还是慢慢玩的好,不然这日子还有什么乐趣?”想到前些日子传回来的消息,娄昀舯毫不在意的说道。在他看来,现在的林文渊可不是以前的林文渊了,现在林家和奚家势力都渐渐衰弱了下来,甚至说朝中任职的人都很少,这样的他又怎么跟自己斗? “相爷说的是~”听见此话,张权清也只能是放下心中的忧虑与其余四人附和着相爷的话,可能是自己太过思虑了吧。唯有太仆寺卿欧阳練与工部侍郎杨毅互相对视了一眼,若有所思。 马蹄嘚嘚的在平整的路面上走着,因着到了内城,倒是不宜再快速驰行。“吁~林府到了,老爷”车夫在一座气派的大宅子前停下,管家林全率先将门敲开后,便指挥着下人们将东西从偏门搬了进去。因着京城的府宅一直在派人看守,因此倒是将东西规整规整便能居住了。 王耀宗进屋梳洗了一番,躺在床上,脑海中却总是浮现京郊所见的红衣姑娘身影,他笑着摇了摇头,真是魔怔了。 第45章 第 45 章 午门外, 各位大臣都在等候着上朝。有趣的是, 他们被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三派,领头的正是左右两相与中立之人, 其间两拨人对视之时充满了火‖药气息, 唯有一拨人躲在一旁,不想掺和到其中,以免不小心变成了争斗的炮灰。 正当硝烟味儿渐渐弥漫的时候, 众位皇子到了。虽说他们的年纪都没到上朝的时候, 但是梁兆帝有心锻炼他们, 便让四位年纪还算是大些了的皇儿上朝历练了。又因着都没有到外出建府的时候,因此为显表面的手足友爱之情, 便都一起从皇子所结伴来了。 此时见到泾渭分明的三派, 四位皇子都没有什么诧异的神色,自然的向左右两边分离而去。 “太子爷~”右相苏廉琪对着大皇子拱了拱手请安到,而站在其后首的一众大臣们也跟着鞠身请安, 唯有以左相为首的另一派当做没有注意到,只是对着过来的三位皇子行礼问安。且因着左相势大,倒是无人敢因此置榷。 “快快免礼”梁祚连忙扶了扶他,惹得二皇子嗤笑了一声, 将身子侧了过去,与那娄昀舯阔谈些什么, 唯有四皇子站在边缘面上一片沉静,低首没有理会几人之间的眉眼官司。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随着太监用尖细的嗓音宣布上朝,以众位皇子为首, 左右丞相次之,众臣俯首缓步进入到金銮殿内,跪伏在金座之下,对着梁兆帝磕首恭拜。 “众爱卿平身!”身着绣有九爪金龙的金袍,头戴金珠冕冠的梁兆帝一脸威严的坐在龙椅上对着下首的朝臣们说道。接着便示意了身旁的太监卫蕴笠一眼,其下会意,臂挡浮尘,拉长声音:“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禀圣上,现下工部尚书嵇大人致仕日久,现唯有工部侍郎杨毅杨大人主持,依微臣愚见,应将其提为主事,更好的为朝廷分忧才是!”礼部尚书左棠之手持象牙笏板出列对着梁兆帝恭声禀道。 梁兆帝听见此语,沉思片刻,轻叩了几下椅手,对其直言道:“工部尚书一职朕已有人选,便是那从沧州归来的林文渊,朕认为以其在沧州所建之水利功绩,足以担任此职。” “老臣觉得此事不妥,杨毅大人在工部任职日久,对其事务已然熟悉,若换了一个从未接触此事之人,臣深恐其有力所不逮之时,望圣上三思!”左相娄昀舯见此情形直接上前一步揖首禀然。“望圣上三思......”其后首所立之官员有将近一半之数也跟着俯首禀道。 “臣倒是觉得左相大人的观点并不尽然,虽说林文渊林大人没有去工部任过职,不过就政效考核结果来看,其在沧州去年的水利建坝一事颇有建树,不也正是贴合了工部的本职之事么?且若是人人都要有所经验才可任用,那依臣拙见,您家的娄熙厷公子也不太适宜去兵部担任郎中一职呢。”苏廉琪见状也上前一步禀道,惹得娄昀舯阴沉的盯视了他一眼。 “看来这几年真是世道变了,不过是刚刚当上右相的老匹夫罢了,竟敢与自己叫嚣,自己当丞相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朕觉得右相大人所言有礼,不知左相大人可还有何高见呢?”梁兆帝眸中露出几丝兴味对着娄昀舯说道,这楼熙厷的任职旨意可还在自己手中握着,若是其反驳此言的话,那可就不怪他就事论事,按而不发了。 “臣......臣觉得右相大人所言极是,是老臣先时思虑不全,望陛下恕罪!”想到了兵部部署,娄昀舯深吸一口气,躬身回到。 “又着了皇帝的道了,若不是为了厷儿……看来日后可要小心才是,不过那林文渊想要在工部站稳脚跟,也要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那个命了!” “既然众位爱卿没有异议,那此事便就这么定了!”梁兆帝见左相一方人退了回去,唇角扯出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说道。“虽说现下不是动那娄昀舯的好时机,不过让他憋屈憋屈还是可以的。” “众位爱卿可还有事要奏?”见大殿中再无人发声,他便起身宣告退朝了。 ===================================================================================================================================================== “这该死的林文渊!”皇子所二皇子殿中,梁渚哐当拍了一下桌案,气急败坏的说道。 这工部尚书一职,早就被其当成了自己一派的囊中之物。现下右相一党渐渐势大,若是这工部尚书可归自己一派,那对自己可是天大的助益,没想到这十拿九稳之事,居然还能临了杀出一个不速之客来。 “皇兄不必如此恼火,依臣弟来看,虽说有所差移,不过这也未必是一件坏事......”三皇子梁邕坐在椅子上叩案说道。 “此话怎讲?”梁渚发泄一通后也冷静了下来,复又坐下问道,四皇子梁鞪也沉着一张脸看去。“这杨毅可是自己所下的一步暗棋,没想到却被一个拦路之虎给不声不响的破了。” “这林文渊虽说先时与右相一脉的人颇为交好,不过现在可是与那一派中的莫温檤成了陌路之人,据说他俩可是除了公事,便再无交集,若是我们把他拉拢过来......” “这.....可是外公与其也有着仇意,恐是无法成事。”听着他的分析后,本来有些精神的梁渚又兴致缺缺的抿了一口茶,这个建议虽说诱人,不过先不说外公那里愿不愿意,就说是林文渊那边也不太可能归顺,听说此人向来直执,有先时之仇在,就算是许处再多的好处,恐也是无济于事的。 “这倒也是,不过按照皇兄的说法,那林文渊便是左右中立之党,那便也可忽略不计了。”沉思片刻后,梁邕看着其说道,现如今他哪方都不归顺,才是最好的结果,不然可不要怪他们心狠手辣了。 梁渚点了点头,现如今也只能这么做了,真不知道为什么父皇会力排众议,直接任命他作工部尚书,分明那杨毅才是最好的选择。梁鞪坐在下首,没有出声,心中也在思考着林文渊一事,这工部可是一个重要的执事之位,若是能归自己一党,便更是最好不过的了,看来还需与母妃商量商量为是。 见梁鞪默然,梁渚和梁邕倒也没有在意,若不是见那梁渚的母妃尚得父皇恩宠,有点用处,他们也看不上这个身居异族血脉之子,他倒也是乖觉,平日中也不甚探听内里之事,不喜出声,但是吩咐之事倒也办的得力,这才每每也带上了他。 与此同时,在御书房中,梁兆帝正提笔亲手书写着圣旨,虽说有专门官员可按口谕代拟此事,不过为显亲厚,还是选择了亲手拟旨。 突然,有一玄衣男子悄悄进入了殿中,跪在下首,说起了皇子所中二阿哥所言之事,竟是一字不落,连语气都模拟的一清二楚。 听着那玄衣暗卫的话,他的笔尖一凝,所滴下来的墨汁毁了刚刚书写好的那幅字,梁兆帝皱了皱眉头,挥了挥手便让其下去了。“真是投鼠忌器啊!希望老二他们可不要让自己失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恣沧州知府林文渊为官清廉,政效斐然.....先今特封尔工部尚书一职,以示皇恩,望爱卿日后多加勤勉,不负朕之所望,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府中林文渊跪在地上双手接旨谢恩到,接着又向皇宫圣上所在之向拜了拜,才整了整衣袖站起,从林全的手中接过了一封锦囊,递给了宣旨的张公公。这些年的经历,让他的性格也有所改变了,虽说还是有些直硬,不过倒也是懂得些许人情往来了。 “使不得,使不得,林大人可是折煞在下了。”张顺公公见此,立即退了一步,恭笑着说道,现如今这林文渊林大人可谓是圣眷在握,自己又不像干爹那样得脸,可不敢如此行事。 “无碍,也辛劳公公跑此一趟,也不算多,您去喝杯茶便是了。”林文渊硬扯出一抹笑来推了回去,这么多年,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场景。 “那杂家便谢过林大人了,日后若有需要杂家去办的,您尽可吩咐便是了~”因着有心与简在圣心的林文渊交好,他便也没有再过推辞,只是将锦囊收入了袖中,对着林文渊笑着说道,脸上带了些许的谄媚。 “那就多谢公公了,您慢走.....”送别了张顺,他便将圣旨仔细的收好,贡在了案桌之上,接着又将王耀宗叫到了书房中议事。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难得勤奋的二更来喽,给我的大宝贝儿们比个大大的心,爱你们哟~ 第46章 第 46 章 “耀宗, 为师收你为弟子时, 便早已将你当作半个儿子了,现下既你已随我来到了京城, 那我也应为你早做打算。老夫已托人去为你搏一个国子监的入学资格, 若是此事可成,日后除去上学的时日,其余便在府中随老夫研学, 只是日后会劳累些许, 不知你可否情愿?”林文渊带其进入书房中后, 坐在上首说道。 进入国子监的多是勋贵之家,若是在其间结交一些人脉, 对日后官场之途也是大有助益的。且圣人有言:“三人行, 必有我师焉。”虽说自己的学问也不差些什么,但是出去与同窗们多多交流还是很好的,闭门造车只知道死读书的, 即使是高中状元也不过是一个呆子矣。 “老师之言,句句为弟子所思,为弟子所虑,耀宗铭感于心, 愿听老师的教诲,不负您之所望。”王耀宗揖首敬然回道。 “既然来到了这个异世界, 且上天还给自己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那便不能平凡虚度,尸位素餐了!” 林文渊满意的端起了茶盏, 这个学生自从收入自己门下,就没让他失望过,又思及自己的恩师,不免心下有些黯然,连动作都凝滞了起来。 当年若不是自己年轻气盛,没听老师的教诲,也不会既伤人又伤己了,这一阔别便是多年,还是要找个机会去恩师府上负荆请罪才是,这么想着,又继续品起了茶来,掩住眼神里的复杂思绪...... ====================================================== “呵!这林文渊真是在京外待久了,眼光也跟着变了不少,就连乡下的野小子也能看得上眼?想要塞进国子监,也不怕将那金贵的地界也染上了土气!”屏退了一旁的丫鬟,将那封刚刚被呈上来的书信掷于地上,张权清嗤笑了一声后冷笑着说道。 本来这封书信,是林文渊托人交移到其好友范学士的手中的,奈何半路被一个急于巴结他的编撰悄悄的作为投名状给藏了下来。 “林文渊啊林文渊,这老天爷都不帮你,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坐在椅上冷静片刻后,他起身将有着些许梅香的信笺拾起,移步到火盆旁,直接将其烧为了灰烬。 “此次这工部尚书的任命,圣上真是英明,那老匹夫这一次可是大大的摔了一个跟头!就是可惜了这林大人原也是莫大人的至交好友,就是不知怎么的就.....不然我们的胜算可就是更大了。”右丞相府中,御使大夫葛曹华坐在下首摇头可惜道。 这六部分权,吏、户、礼、兵、刑、工之中,吏部两方分庭抗礼,兵部独立于外,户部刑部为自方导领,礼部为左相所执牛耳,虽说自己此营稍胜一筹,不过按其在朝中的势力,那娄昀舯还是稳居上风,只不过是现下顾忌太多,这才显得有些束手束脚,不然连圣上也是要稍避其锋芒的。若是这工部能归于自己此方,那这险地便方能显一线生机了! 听见他的叹惋,右相苏廉琪但笑不语。当年两人之事,依他来看,可没有那么简单。虽说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不过不小心作了耳报神的他可是对内情也略知一二的。 “娄昀舯这个老狐狸得意不了太久了,古往今来,可只有嫡子才是正经的真龙血脉。当年娄昀舯支持一只假龙真螣,失败后又将其亲手宰杀,奉承圣上便罢了,现如今还一直妄图操纵朝政,再一次不尊太子,圣上乃真龙天子,天命所归,又岂是那班子小人能拿捏的?” “你们可曾听说,我们空降了一位长官来,便说是什么刚返回京的林大人,看来日后这还是不是那位主儿的地盘儿啊,还真是不好说了......”工部里面的一位主事瞄了里间一眼后,悄声对着身旁的员外郎说道。他素日里最不耐烦侍郎杨毅身旁的狗腿子吕梁,为人阴狠狡诈不说,都是同等品阶,见自己搭上了上位便学着胖子喘起来了,因此见其方倒霉,他心中却是乐得其见的。 “好了,别说了~”那位员外郎见状,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道。 “这位仁兄也真是极品了,这杨毅侍郎不管如何,可都是他们的顶头长官,本来他的嗓门就大,偏其自己不觉,见人失势便如此嘲讽,是不想再要头上这枚顶戴花翎了?他不要自己还要呢!若不是念其家中与自己有旧,真的是想赶紧理他远远的啊……”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想到。 看见他所使的眼色,那主事也意识到了周遭气氛的不对,连忙低下了头默默做事,不再作声了。 “虽说不耐烦吕梁那个王八蛋,但是谁还能跟自己的饭碗过不去啊?”思及自家媳妇儿前几日在家中打趣所说:“迟早有一天你得毁在这张嘴上~”更是打了一个哆嗦,不过心中也是暗爽就是了,这便是传说中的“我错了,但是下次还敢”的典例了。 “你要作甚去?这正事可还没有做完呢!”正在案牍上翻看公文的杨毅,抬起头来沉声对着要转出外间的吕梁说道,面上满是平静无波。 “大人,您没看那.....” “没看见什么?”他状似不知的复问道,心中却满是冷静。“虽说这临到手的工部尚书飞了,没有恼恨也是不可能的,不过为了四皇子和柔迦的大计,这林文渊还是拉拢过来为上。”念及那位绝美灵艳的女子和聪颖懂事的孩儿,杨毅冷硬的眼眸也柔下来些许。 “没什么大人!是卑职听岔了。”吕梁闻言,也只能敛住了眼帘中的阴毒狠辣,低头收声道。 “见杨毅大人的意思,这是不打算追究了,自己若是不懂眼色的再次发难,那不识抬举的可就是他吕梁了。”因此便只能暗暗的将此事记在了心中,打算找个机会让其吃吃苦头,他的笑话又岂是一般人可看的? 与此同时,皇子所中,两位皇子正在榻上下棋对弈,梁渚指执黑色棋子,蹙眉看着眼前已经陷入困境的局势,半晌儿也落不下这一步来,气的将棋子扔回了篓中,“罢了,罢了,你赢了,真是事事都不如意!”说完后,直接翻身下榻,靠在椅子上灌了一口茶。 梁邕见状,面色阴沉了几许“真是不堪大用的蠢货,若不是想着有他打前锋,自己也不想与其多待。”他思虑片刻也将手中的棋子扔回了篓中,眼珠子转了转,坐了过去:“皇兄这又是怎么了,为甚如此烦心?可是皇嫂嫂又闹你了?” “她又哪里敢闹我,反了她了!”听见‘皇嫂嫂’一词,他的面色不自然了些许,“前不久自己便与那鲁国公的孙女儿鲁蝶湷定下了婚约,只待宫外的府邸建成便可从这里搬出去成婚了。她可是京中有名的泼妇,又因着本朝较为开明,因此鲁蝶湷有时便喜欢趁着给他俩的母妃请安之时偷偷跑去找自己,还总对着自己身边的貌美宫婢有意见,还没有成婚便如此善妒,若不是顾忌她背后的国公府,自己早就......”想着想着,梁渚感觉自己的腰又隐隐作痛了起来。 “好好好~皇兄是大丈夫,又怎会被一小女子所拿捏呢,是皇弟想岔了,该罚该罚!”梁邕见其难看的面色,心中暗觉好笑,不过倒也是没有拆穿他,他这个皇兄啊,可是最好面子的人,他对自己还尚且有用,还是心照不宣为是。 梁渚面色缓和了些许,又灌了一杯茶下肚,才缓缓说道:“现如今朝野之上,右相那个老匹夫总是与外公作对,本想着今时工部也能成为助力的话,我们可以好好打压打压那个苏廉琪,没想到父皇却......我感觉如今的局势像今日这盘棋一样,都陷入了困境啊~” 梁邕也沉思的没有再次作声,“此等局势确是不利于自己此方”,过了半晌儿,他的眼眸徒然一亮,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来,意有所指的说道:“皇兄此言差矣,这工部不可拉拢,不可还是有另一条路子在么?” “另一条路子?另一条......”他咂摸了一会儿,也想到了什么“你是说兵部?可是那可是个难啃的骨头,几路人都没能从那个铁桶里撬出缝来,我们又怎么可能。” “那可不一定,据我所知,这兵部尚书虽然是一个水火不浸、刀枪不入的老顽固,可现在也有了一个致命的弱!点!啊~”想到偶然间看见的策马姑娘,梁邕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本来他是打算去国子监看表兄的,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呢。 这平日里唐乾蕴将自己的儿女都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他们都忽略了这个至关重要的薄弱点了,若不是前几日偶然间看见他的千金,自己还真是想不到啊! “什么弱点?”二皇子迫不及待的追问道,“若是兵部能收入自己的麾下,那那个所谓的太子便不足为惧了,明明都是同一天出生的,只不过是自己晚出来半刻钟而已,凭什么他就占了一个长子之位,且那梁擎的母妃已然逝去,自己的母妃执掌中宫事务,凭甚他是太子?这皇位自古以来可都是能者居之的!” “这唐尚书的独女年芳十四,可正是花儿一样的好年纪,且还没有婚配,据说那姑娘不仅姿容貌美,还颇得她父亲的疼宠,若是~”梁邕一手漫不经心的敲着桌案,一手拄着脑袋说道,他知道自己这个皇兄是懂得他的意思的。 “可~我已经有了婚约了......”梁渚面色犯了难,他了解了皇弟的意思,但是这兵部尚书是肯定不可能同意让爱女做小的,这可怎么办? 眼神一飘,他看见了坐在旁边的皇弟,心下突然一乐“对啊,虽说我已有婚约了,不过皇弟你可没有啊,我们这就去跟母妃说吧,好给你定下来!”虽然说这个婚约不是自己的,不过梁邕可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肯定会支持自己,不会去暗接他人的。 听见此话,梁邕抬手用袖袍掩住了唇角的笑意,“这个唐家千金,自己可是娶定了,外公支持这个二哥又如何?他总有一天会将所有的东西都变成自己的……” 隐在暗处,听完了全程对话的玄衣男子见两人推开门往淑妃宫走去,也隐蔽的跳跃了出来,往御花园的一处假山赶去。他来到了其间较为矮小的一座,脚踩了一下机关便直接跳入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更新了哟,照顾病人是个技术活啊,希望我的小可爱们都可以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爱你们哟~ 第47章 第 47 章 片刻后, 又有另一玄衣男子从假山中跳出, 奔往了御书房的方向。在他走后,一名身着紫色锦袍的俊美小少年从另一座假山后走出来, 看着他已然消失了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皇宫之中戒备森严, 连母妃身旁的暗卫也不敢白日行事,又想了想其奔去的方向,他徒然一惊, 莫非是.......?想到这里, 梁鞪连忙往储秀宫而去。 御书房中, 梁兆帝提笔正批阅着公文,下首突然出现了一名男子, 正是当年先帝爷留给他的暗卫统首凌夷。 余光看见其出现后, 他倒是没有一丝诧异,“说吧,我那好皇儿们又在密谋些什么了?”因着自己吩咐过若是二皇子那边有什么密事便直接来告诉他, 所以梁兆帝倒是猜到了凌夷即将要说的话。 这孩子大了真是不由爹了,只知道给自己使绊子,还不如他们的那些尚且年幼的皇弟们呢! 听见此言,凌夷一顿, 不过倒也没有接话,只是径直将二三皇子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竟连语气都没有一丝出错过,说完便俯首静默,等待着梁兆帝的吩咐。 “呵!好啊, 真是出息了,我的皇儿们都长大了,一个个真是好算计啊!”他怒极反笑,将笔扔回了桌案上,也没有理会那些被飞溅的墨汁沾污的金黄色奏章,靠回在身后的椅子上陷入了沉默,整个房间只剩下了浅浅的呼吸声。 下首的凌夷见此将头低的更低了,敛住呼吸,须知道这“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希望还是不要牵连到太多人为好。 过了半晌,梁兆帝才抬起头来“凌夷你下去吧,吩咐手底下的人都给我紧紧的盯着我的那些好皇儿们,明日我要知道他们一天都背着我做了些什么好事儿!” “是!陛下”他对其行了一礼后,便又快速的从暗门中闪了出去,没有惊动一个宫人。看见暗卫消失的身影,梁兆帝平复了一下,才复又让守在殿外的宫婢们进来了,收拾一下刚刚盛怒之下所沾污的公文。 “看来这皇宫之中,让自己省心的也只有太子和那些小皇子们了,希望他们能永远不要长大,唉~”想到这些时日中,暗卫所呈上来的一桩桩密报,他按住了额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 此时的储秀宫中,清雅的檀香正熏染着整座大殿,宫婢们为榻上休息的绝色女子轻打着扇,显得格外的悠然宁静。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元容贵妃将美眸睁开,看见来人后,便挥了一下葇荑让身旁伺候的人都下去了。 “鞪儿,可是有何要事?看你急的连汗都出来了~”平日中,殷柔迦还是很愿意作一个温柔的慈母的,因此见自己儿子有些急促的样子,她便向其招了招手,捏着手帕亲自为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目光中满是娴静柔顺。 “母妃,今日因着孩儿的玉佩掉落在了路上,我便反身寻找,没想到却看见......儿臣怀疑,莫不是父皇在这偌大的皇宫中安插了什么眼线......?”梁鞪过了片刻后,也恢复了往日中沉稳冷静的模样,看着她说道。 “什么?!”元容贵妃听闻此言,原本揽着儿子的手突然一紧,染着凤仙花汁的长指甲刺的梁鞪瞳孔一缩,但是他倒也没有作声,只是默默的低下了头,看着其熟练的动作,显然这种场景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若是此事真为梁兆帝所做,那岂不是自己在这宫中所做的事情他都知晓了?性命倒是其次,但是影响了自己所谋求的大计就不好了......看来,是时候拿出底牌来了!”殷柔迦打定主意后便松开了他,坐回了绣墩上,将美眸敛阖,有些心疼即将可能折损的那员大将来。 翌日,御书房偏殿中一名身着宫婢衣衫的清秀女子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青瓷小碗走到了进来,来到了正在打理着衣衫的另一宫婢身旁。 “秀兰,你看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托人弄到的酥酪,快趁热吃吃,还新鲜着呢,里面还滴了几滴舶来花露,保管你吃完啊,面色红润润的,像仙女似的~”锦兰将碗放下后,看着她笑说道。 “我这闻着都要馋的不行了,锦兰姐姐你对我真好~”秀兰看着桌案上的吃食,惊喜的坐下,将碗拽到了面前,刚挖了一口,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纠结的看了看其中嫩白的酥酪,想了想还是将羹勺放了下来。 “姐姐,今日便是我要当差了,按照规矩,可是要提前清口的,不然这会不会想要如厕不说,还会有味道熏到主子的,这酥酪虽难得,但是我还是不吃了吧。”她看着不知怎么的眸中似有些许迫切的锦兰说道,接着便可惜的又将碗给推了回去。 锦兰见此又立马将其推向了她,眼波一转,便对着她笑着说道“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这可是难得的吃食,又怎会吃坏肚子呢?且......且姐姐只不过是想与你替一次班罢了,听说陛下今夜没有召娘娘来陪,这不姐姐就想着......”说着说着便止住了话头,似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姐姐,这~您可知上一次那个明兰,那可是被.....”秀兰欲言又止的看着眼前似有些下定了决心的她劝道。这皇宫中的娘娘们可都不是好惹的,上一个意欲爬上龙床的秀兰,可就是被那善妒的淑妃娘娘找个由头发落而死的,这锦兰姐姐平日中可是最懂分寸,怎么今日也…… “无碍,且那明兰也不过是自己倒霉罢了,正赶上淑妃娘娘端茶过来,撞上那一幕,这才发落了她,我想若是运气好一些的话,应该会没事儿的,且我是真心喜欢陛下,又有什么不可以的!”锦兰眼神坚定的看向了她,眸中满是坚决。 “这.....好吧,希望姐姐可以如愿以偿”见其决心坚定,她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如今的锦兰是御书房中的大宫女之一,连张顺公公都卖她一份薄面,想来这换班一事是不会有人追究的,再加上当年自己刚刚进入这御书房之时,也是姐姐免去了他人对自己的欺压,因此倒是希望她能够如愿以偿的,便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复又坐了下来,捧起青花小碗开始品食了。 看着吃的正开心的秀兰,她背身走了出去,与另一值班的宫女对视了一眼,便一起向御书房的正殿走去了。 “哟~锦兰姐姐怎么今日当值,我记着是另一小宫婢的班啊,真是不懂事,就知道让人不省心,连着当值两天累到了姐姐可怎么是好?赶明儿我得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做规矩!”守在殿门外的太监张顺见她也来了,连忙笑着与她说道,尖细的嗓音让人的耳蜗一震,不过离他最近的锦兰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回应的也对其笑了笑。 “公公这是说的哪里话,今日那死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闹了肚子,奴婢想着万一在御前失宜,冒犯了陛下便不好了,这才替了她一天,这不给我气的,拧了拧她,没想到这死丫头啊 还瞪我一眼,赶明个儿我可要亲自动手教教她规矩,不然冲撞了贵人可就是天大的不是了!”锦兰似有些气恼的说道,不过眸中倒是有道不一样的光闪过。 “今日所办之事太过冒险,若是被发觉了,自己贱命一条,死便是死了,可秀兰那丫头还有那青梅竹马的情哥哥等着她出去成婚呢,可不能连累了她!” “是,这些小丫头们啊不□□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依杂家看......”还没等张顺说完,他便看见了有一道明黄的颜色从远处而来,立马止住了话头,躬身与宫婢们分站两侧,为梁兆帝行礼问安。 半蹲在一旁,看着梁兆帝一步步走近的锦兰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她舔了舔自己的后牙的凸起之处,才镇定了下来,随在身后一起走了进去。 因着梁兆帝在御书房中批阅公文之时,是不喜有人在身旁侍奉的,因此他们这些宫婢和太监们都要站在御书房中的帷帐外两尺远等候,唯有心腹太监卫蕴笠才可以靠近,好随时听取皇上的吩咐。 站立在帷帐外,锦兰的心也焦躁了起来,对着后首的一个小宫女使了个眼色,才继续垂眸等待。她天生的感应和耳力就较他人强很多,因此在玄衣人进来的时候心中就隐有所感,不过若是想要获取主子想要的准确讯息,还是得想个办法支开这只看门恶犬才行。 见其眼色,那名宫女想了想便要上前说些什么,没想到卫蕴笠却动了。他扫视了宫人们一眼,见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便说道:“小顺子,你在这里候着,本公公去取样东西,可不要让等闲人靠近了!”先时圣上所吩咐的让他去私库中取出一只特供的御笔来,差点让自己给忙忘了,现下可得早些取来才是。 “干爹放心,小顺子定会一直守在这里的!”张顺听见他的吩咐后,连忙上前躬身说道。 “嗯~”卫蕴笠点了点头,一甩拂尘便向偏殿走去了。看见此场景,锦兰心下一乐,没有再做什么动作,乖巧的站在了原地,看得身后的那名宫婢有些不解,不过倒也跟着低下了头。 果然没过多久,张顺便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面色青白了起来,“张公公,您这是怎么了?”用余光一直观察着他的锦兰见到他的面色和反应,心下偷笑了几声,接着便立马换了一副担忧的神色上前询问道。 “看来老天爷真是助她,当时为了让秀兰可以在事发后开脱出来,自己便准备了一些大黄下在那碗酥酪里,剩下的又想着少一个人看着也能减轻一些压力,便被她都给洒在了那张顺公公的身上,没想到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看来自己此次倒是真的有可能逃过一劫……………” 张顺按着肚子看了看里间梁兆帝所在的位置,又挺了一会儿,见干爹还没有回来,也顾不上太多了,直接把住锦兰的手“姐姐,我这肚子不知是怎么了,也开始翻腾了起来,您要不先帮我看一会儿?我一会儿便回来了!” “嗯,好的,你快去吧,这里有我守着呢,你放心就是了!”看着他快速离开的身影,锦兰的唇角勾起了一丝弧度,接着便神色自如的走到了帷帐旁,因着耳力不错,因此倒也能隐隐约约的听见些梁兆帝与那凌夷的谈话内容...... “小顺子呢?杂家不是说过不让你们靠近的么!”大约有一炷香的时辰后,卫蕴笠捧着一个锦盒走了回来,见此情景怒声说道。 “张顺公公临时肚子有些不适,便去....去方便了一下,又怕陛下有所吩咐,适才让奴婢看守了一下,请公公勿要怪罪!”锦兰听见此言后连忙福身回道。 “下去吧,下一次没有吩咐不得靠近,你也是这宫中的老人了,规矩你应该是懂得的吧!”见是自家干儿子惹得‘祸事’,卫蕴笠的面色也缓和了些许,没有再追究下去了,只是训诫了几句,不过心中倒是想着这小顺子也是时候该调‖教‖调‖教了。 “小卫子,你进来!”梁兆帝威严的声音突然在里间响起,“是,陛下!”听见此言后,卫蕴笠连忙快步走了进去,没有再理会身后的事情了。而锦兰也退回了外围,对着那个以询问目光看着她的宫女点了点头,接着便一起在帷帐外等候了。 是夜,元容贵妃看着手中的密函,满意的勾了勾唇角,“看来我儿登基的道路上又少了两个阻碍啊,那梁兆帝已对二三皇子这两个蠢货起了芥蒂之心,这日后的大位,这两位可是不知不觉的就出局了,还是让鞪儿远离他们才是,不然若是被迁怒上了,那可就不妙了!” 她复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将它拿到了蜡烛旁烧成了灰烬,接着又倚回了小榻上,神经质的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真是没想到啊,当年那个负了自己的男人,居然有一天还会怕到去监视自己那群连毛都没有长齐的儿子,看来当年那个斗志勃然的男人真是老了啊,哈哈哈哈哈哈老了,老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文便进入正题,欢迎小可爱们的支持和评论哦,么么一个 第48章 第 48 章 三更之时, 林文渊就睁开了眼睛, 又看了看身旁还在沉睡中的奚黛苒,方才轻轻的将锦被撩开, 去了偏房更衣。这几天他已经去过了工部的审司衙门, 也慢慢的了解了其本职内务,变得得心应手了起来,便遵循圣旨秉着笏板去上朝听政了。 到了宫门之外, 他便钻出了轿子, 缓步向午门走去。同路的大臣们见到他也有些惊诧, 但是见其身穿紫袍,便也纷纷向他行礼示意, “想来这便是那位横空出世的尚书大人了, 且还是圣上亲自提点,日后也必然是简在圣心,步步高升啊!” 林文渊也对着他们点头回礼着, 身上俱是威严凌然,看得让人不由得心生敬意。没过多久,他便走到了众位朝臣等待上朝的大殿之外,往前望了望, 便攥紧了手中的玉笏,心中有些忐忑不安的往熟悉的那道背影走去。 “老师, 弟子....”不过还没等林文渊说完,就被倪湛季的摆手给打断了。 “谁是你的老师,尚书大人折煞我了, 老夫担待不起!”说完便随意的走向了右相苏廉琪那里,与他说话了,徒留林文渊站在原地苦笑不已。 而突然被cue到的苏廉琪楞了一下,也只能不好意思的对着林文渊笑了笑后,应对着拿自己当作挡箭牌的老太傅大人了。 虽说他没有实权,不过可也是皇上所信重的老臣之一,是没有人敢小觑其存在的。只不过是自几年前林文渊的事情发生后,他的脾气便愈发的古怪了起来,不愿理会旁人,今日主动来找自己叙话,还真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老太傅走过去,说了没两句话后,便跟着他大眼瞪小眼,心不在焉了起来。“果然跟‘蠢人’说话就是累啊~”心中又不免想到了当年那个聪颖超群的少年郎来,更是感觉堵心的不行。 “自家这个弟子原本一直是自己的骄傲所在,任谁不会夸赞一声无双少年?谁承想就偏偏掺和到了夺位之争中去,招惹了左相那个老狐狸,招惹便招惹了吧,偏偏还倔的不行,为了不让自己操心,毅然趁他无暇顾及之时将自己给发配地方了,真是一个臭小子!想让自己这么快理他,没门!”忽略了现如今还藏在暗格这些年收到的厚厚一沓梅花信笺,倪湛季有些傲娇的想到。 “文渊,你来了,哦不~尚书大人,卑职这厢恭贺您锦衣还乡,荣获高位了!”范燕云见林文渊尴尬的停留在原地后,连忙快步的走了过去,退后一步躬身行了一礼,看着他眸中带着点点惊喜戏谑道。 先时自己便听说了从沧州回来了一个林大人,从那左相的口中夺走了工部尚书之位,再一细想,沧州可不就是文渊的分管之地么?再加上同为姓林,便就猜出了可能是自家好友回来了,心中自是开怀万分,只不过是想着他刚回来必定诸事缠身,方才没有上门叨扰,今日还想着上朝的时候应该能看见文渊,没想到正想着,他便到了。 “燕云兄,我又哪里当得起你行此大礼赶明个儿我可定要带着我那弟子去你府上回礼才是!”林文渊也回国了神来笑着回道,还特意带上了耀宗。这国子监一事许久没有音讯,他便想着捎带着问上一问,也好让自家这个学生正式进入京城的圈子才是。 “怎么?文渊兄何时收了一个弟子么?按照你先时立下的心愿,定然也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啊,老夫定要好好见见!”范燕云惊奇道先时林文渊与自己吃酒时,便说过一定要教出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学生来,自己还期待过呢,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消息,还想着不会出现了,没想到这沧州一行,居然还真的让文渊找到了能够如眼的学生来了。 听见此言,林文渊的剑眉一蹙,“明明先时收到了圣旨后,他便亲手写了一封信函来告知燕云此事,且托他下一个入学资格来,现如今怎会像是刚刚知晓这件事,难道是其间出了什么差错?” 想了想,便开口说道“前几日,文渊便托了府中小厮给贤兄你去了一封信笺,说及此事,难道燕云你没有收到么?” “信笺从未有人给过我啊......”范燕云的眉毛也紧蹙起来,心下困惑不已,文渊说过托人给自己去了信笺,但是自己怎么没有看见呢? 正当两人犯着嘀咕时,礼官宣布上朝的声音响起,便也只能纷纷压下了心中的困惑,回到列中站好,跟着往大殿中走去了。 而跟在左相身后一起行进的张权清见状嗤笑了一声,心中得意不已“想要找信笺,做梦去吧,林文渊,有我在,就算是你回到了京城,我也要让你再灰溜溜的滚出去。”接着便低下了头,掩藏住了那刺人的狠辣。 一旁的太傅倪湛季目睹了这一切,“虽说自己的年岁大到可以致仕了,不过耳朵和眼睛倒是好使的很,这里面肯定有人做了什么了,还是好好查探查探才是,自家人可只有自己能欺负......”他的心中冷哼一声,随后也阔步走向了金殿之内。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会努力多更的,最近实在精力不足,没法充电了,给我的小可爱们鞠个大大的躬 第49章 第 49 章 范燕云在退朝之后, 便与林文渊一起向午门外走去, “文渊兄,我怎么感觉此事还是有着不对劲之处在呢?好好的一封信函不可能就如此不翼而飞了啊!” “我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之处, 不过这信笺是我让我的下人亲手交移给你的, 且还是我家的家奴,又怎会有错呢?还是待我回去问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才是!”林文渊眸色深深的回道,接着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了, 乘上了自家的轿子往林府而去。 “阿宣, 前几日老夫让你亲手交给范大学士的信笺, 你真的是亲手交到了他的面前的么?”刚坐下喘了一口气,林文渊就让管家叫来了小厮林宣问道。 不过他倒也是没有怀疑其做了什么苟且之事, 只不过是想要弄清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岔子罢了, 毕竟这林宣全家可都是在林府签了卖身契的,命运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老爷,前些日子小人刚到了范府的门外, 便看见了一位穿着官袍的大人正要跨步踏进去,而他看见小人拿着信函也要进去,就问了一句,接着便说是要帮小人将此信移交给范大人, 不由分说的就抢过了信笺,小人想着他是位官老爷, 再加上应该与范大学士关系匪浅,这才....这才想着不会有什么差错,便没有去禀告老爷......”看着林文渊的神情, 林宣一下子便冒了一头的冷汗,哆哆嗦嗦的回道。 “莫不是此事真的出了什么岔子了?早知道就不应该存有侥幸的偷懒一次了……” “哦?官老爷?你确定没有看错?”林文渊听见他的回答,若有所思的抚了抚自己的美髯,紧盯他的双眼追问道。 “是的老爷,小的肯定没有看错,那位大人穿了一件深绿色的官袍,还带了一顶乌纱玳瑁,定然是一位官老爷没错了!”可能是感受到林文渊锐利眼神的压迫感,林宣忙低下了头,肯定的答道。 “那好,你下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儿了!”看着面前还在不知觉冒着冷汗的小厮林宣,他挥了挥衣袖便让其退下了,既然知道了是谁截下了那封信笺,那么倒是好探查多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翌日早朝,听见身旁的林文渊所说之事,范燕云讶然的转过了头。 “按照文渊兄所说,那信函之失可就只与自己那表兄范晏城有关了,毕竟那日除了自己之外,在府上的官员可只有他一人,再加上品阶也完全对应得上,这.......” “难道燕云兄心中已有了疑心之人?”见范燕云如此反应,林文渊看着他探究的说道。 “哈~心中倒是有了大致之数,不过~不过他也没有理由会如此行事啊.....”他一下子陷入了沉默,眉梢紧蹙,怎么想也想不太通。 见状,林文渊倒也没有再说什么了“看样子此事自己还是不掺和为妙,想必燕云兄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 范府中,范燕云让管家去叫了范晏城过来,接着便扶额坐在了自己的桌案前沉思着什么,大堂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一旁打扇的侍女们见了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几分。 “燕云,你叫余前来,是有什么事儿么?”范晏城刚转过里间,见他这个样子,心中立马咯噔了一声,想了片刻后才上前试探性的问道。 “那封林大人的信笺在哪?”没有抬首看他,范燕云直截了当的沉声问道。 “本来自己还想着到底是不是他有心所为,但见其不自觉的心虚反应,便是在心中肯定了那个变得有些显而易见了的答案!” “林大人的信笺?什么信笺?我又怎么知晓!”像是已然说服了自己一样,范晏城的嗓音也逐渐大了起来,瞪着他回到。 “呵!还不说实话,难道非要让本官压着你去与林府小厮对峙不成?”见他那副无赖的样子,范燕云面色也渐渐严厉起来,看着他厉声喝道。 “真是好大的官威啊!不过你可别忘了,我可是你亲表兄,当年若不是我和我娘大发善心,你们娘俩可早就没有命在了,依我看啊 ~倒还不如让你当初饿死,到了今日也不会在这里与我大小声了!”他冷笑着看着怒火中烧的范燕云说道,心中也是得意万分。 “就算是大学士又如何?还不是要听自己这个小小编撰的话,别说拿走一封信笺了,就算是拿走他的命!那可也是应当的!” “表兄?既然你不想说,那本官可就要让你去大牢中说了!来人,把范编撰给我拿下!”范燕云闻言反而冷静了下来,指着他命道。 “先时自己也没有想将事情闹大,不过见其讽言,倒也是心中起了几分真火。就算是当初有天大的恩情在,可以这些年自己对他的照顾和这个编撰之位的晋升,也应该还清了吧,难道还指望自己一辈子都要为他当牛做马不成?” “尔敢!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们又岂敢动本官?在你们的眼中到底还有没有王法在了?”被钳制住的范晏城顿时失去了先时的得意和傲然,惶惶的大声喊道。 “这范燕云莫不是要动真格的吧,自己可是他的亲表兄啊!” “朝廷命官?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且尔知法犯法,合该罪加一等才是,不过你倒也是提醒了本官,应该将你直接压到大理寺才对!”他挥了挥手,冷然说道。 “其实一封不算是机密的信件本不值得如此,不过自己平素可最忌讳背叛之事,他人便就罢了,自己的亲表兄也这样,未免让也太让人失望了!” 而见范燕云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他也是彻底的慌了神“我说我说,那封信笺现在就在御史大人张权清的手中,这可与本官没有半分关系啊,我只不过是……只不过是一时贪念作祟,燕云你就放过我吧!” 闻言,范燕云也出声拦住了他们“好了,可以放开编撰大人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老爷!”护院们听见其吩咐后,也没有理会范晏城的痛声喊叫,直接将其放下,接着便都退了下去。 “看在当年之恩,我不赶你,不过不准你再碰我的东西,本官会让下人们好好盯着你的,如要再犯,可休怪下次本官不再讲情面!”说完,便直接甩了甩衣袖,大步向门外走去。 刚刚要踏出门槛,却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看他说了一句“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杨大学士近日便要告老致仕,本来我是要推选你任职的,不过~既然你已经拜托了那御史张全清张大人,那想必是不用在下多过操劳了,这学士之位还是留给真正的有学识才能之人吧!”说完便直接将脚踏了出去,没有再理会身后还在懊悔之中的范晏城了…… 作者有话要说:近几日蠢作者会努力多更的,也希望大家可以多多支持我的另一本预收作品,灵魂贩卖铺 文案:奈何桥边,黄泉路上,飘忽着许许多多仿佛还在嘶吼着的灵魂。 而角落中,一座神秘的客栈悄然点起了檐下描绘着曼珠沙华的红色灯笼,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一名面色苍白恍惚的男子被小二儿热情的迎了进来“欢迎来到灵魂贩卖铺,请问客官想要来点什么?不管是前生还是来世,小店应有尽有哦~” “那你们这里的招牌是什么?” 小二闻言,态度更是殷然,躬身诡异的笑着答到:“客官,咱们小店的招牌菜是回溯人生,请问要来一份么?不过一旦成功点单,饭资概不退还!” 男子闻言激动的抬起了头“不管是什么代价,给我来一份!” “好嘞~回溯人生一份,饭费则是——你的灵魂......”阅读指南:让那些心存执念的灵魂再活一次,弥补所缺失的遗憾(就像快穿一样的类型哦,欢迎小可爱们pick) 闲下来后,会与这本书每日双更,戳我专栏可见,希望小可爱们可以多多支持哦,笔芯 第50章 第 50 章 “老爷, 昨日是怎么了?怎么今日妾身去请安之时感觉姨妈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言语之中还仿若意有所指?母亲问她,却说让我们来问您, 这......”范夫人更完寝衣后坐在床沿边, 瞄了一眼正坐在旁边泡着脚的范燕云问道。 “其实原本她见那所谓的姨母便不太顺眼,只不过是借住于他人家中罢了,却每日对府中中馈指手画脚的是何道理?若不是母亲遣自己来问问, 她可不想趟这趟浑水的, 且还巴不得开罪了老爷, 直接将其撵了出去才是!”想到了这些年自己与老爷对他们的步步相让,心中更是多了几分的火气。 “呵!还不是我那表兄所做的好事, 他.......算了, 闲谈莫论他人是非,左右你告知母亲,若是姑母再来寻事, 便直接让她去问问她那好儿子便罢!”范燕云示意给自己按摩脚踝的侍女红袖下去,自己拿过了帕子一边擦了擦水渍一边没有好气的说道。 “自己还没有追究他们,他倒是还说起了自己的不是来了,看来那句老话说的真没有错, 真的是‘斗米恩,担米仇’啊!” “好的, 老爷,妾身明了了!”范夫人闻言心中一乐。 “看来老爷这是真的厌了那母子俩了,也是, 就算是再大的恩情,这些年所予他们的好处可都能相抵了,不然还要将这偌大的府邸都给他们娘俩不成?”便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伺候范燕云躺下歇息了。 =============================================================================== “刑大人,不知这国子监名额一事......”因着国子监主簿刑彦在翰林院还兼有职务,平日中的公事往来之下,自己也与其相熟了些许,且他也正好掌管那国子监学籍一事,因此在知晓了当日文渊信笺中所求之事后,自己便就第一个想起了他,而他倒也爽快的拍了拍胸脯保证了此事,但是怎么这么多天都毫无音讯?再加上这国子监也快要开课了,因此范燕云便在见到其身影的时候,特意拦下了他,问及了此事。 “啊!这~在此事......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近日来这名额较为吃紧,再加上正临考校之期,因此祭酒大人也看得严了一些,不若这样,再....再等一等,等一等我再看看能不能行!”刑彦一边心中暗暗叫苦一边强笑着说道。 “早知道一个入学名额的事儿会将自己卷入到党派之争来,他才不揽着个幺蛾子呢!”想到了御史张权清大人前些时日对自己的威胁之语,就连笑容都有些要维持不住了起来。 范燕云见他的反应,微微蹙了蹙眉梢,却又很快的舒展开来,笑着回道“那就劳烦刑兄多多费心了!”接着两厢又寒暄了几句,才复又分开归去。 “是自己的错觉么?为什么感觉刑大人的反应有些怪怪的......”乘着轿子回范府的路上,他阖眼思衬道。 而此时的倪府之中,倪湛季看着手中的密信不自觉的咧开了嘴,却又突然面色怒然了起来,将此信直接扔掷到了地上。 “老虎不发威,还真当自己是病猫了啊!敢这么为难老夫的徒孙,真是反了他们了,赶明个儿还是得给他们紧一紧皮才是......” 倪老妇人见状便上前捡起了那封信件,看了看,面色先是一怒,后来却好似想起了什么,噗呲一下乐出了声来。 “你这老婆子,笑些什么?”倪湛季见状气鼓鼓的瞪了她一眼说道“见自己弟子被刁难,她又有什么好乐的!” “我笑啊~某些人明明心中已经原谅了人家,却偏偏是拉不下脸来,说不出口呢~”倪老夫人闻言笑看着他说道。 “这老头子见人家这么刁难自己的得意弟子,心疼的都要不行了,还偏偏不说,这又是何道理?还是得找个时间自己做东,请文渊来府中,扮演那和事佬儿,从中调节调节才是,也省的自家老头子这么挂心了……” “哼!什么原谅不原谅的,看来你这老婆子真是老了,净说些胡话,赶明儿老夫我可得让胡御医来给你好好治治!”说罢还没有等其反应过来,便甩着广袖离开了,脚步中还带着丝丝慌乱。 “诶!你这老头子说些什么?给我站住!”她楞了一下,掏出镜子看了看,接着便站起身来,追了出去,怒声喝道“这该死的老头子,真是皮紧了,居然敢这么说自己,明明她还是很像二八少女(其实并不是)的好吧!” “谁站住谁是傻子,一动不动是王八,老夫可不是......”听见后方传过来的叫喊声,倪湛季喃喃自语道,接着便更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蠢作者尽力了,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最近真是有点精力不足了,双手合十致歉,过了这段时间会每日努力加更的!爱你们 第51章 第 51 章 “太傅大人, 今日怎么有功夫来我这个办公之所了?”杨汉韵笑着看坐在下首安然品茗的倪湛季说道。 “平日中这位老先生可是哪也不爱去, 除了上朝便是归家,且据说就连他自己的好友怎么约酒都约不出来, 今日又怎么有着兴致来他这里品茶了?” “呵!你的下属都闲到去帮别人刁难人了, 老夫又岂能没有功夫来品一盏茶呢?”他闻言,直接将茶盏咣当一声放回了桌案上,冷哼着说道。 杨汉韵见状也敛了笑意, 蹙眉问道“哦?太傅大人此话怎讲?” “你的好下属刑彦邢大人遵循那张权清御史的指令, 为难我徒孙入学一事, 你也不好好管管?据我所知,杨大人你可是向来不喜站队的, 怎么现在是想要唯左相马首是瞻了不成?”仿佛没有看见他那突然变得难看的脸色, 倪湛季不慌不忙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老夫可向来是遵循圣旨律历的,又怎么可能唯他人马首是瞻,这件事儿我会向刑彦问个明白的, 请太傅大人放心!”他看着倪湛季肃声回到。 “现下有几个明眼人不知圣上已逐渐加强了对朝堂的把控,说自己是左相一党之人不仅会打破现有的平静生活,还有可能日后被皇上清算,自己再过两年便要致仕了, 还是不要掺和为妙......” “那老夫就不管你的家务事了,不过这名额之事~” “太傅大人放心, 这国子监本就是为了收纳天下俊杰才设立的,且想来您的徒孙也定然是表里挑一的人才,老夫又怎会将未来的国之栋梁拒之门外呢?”杨汉韵一边恭送老太傅一边笑着答道, 直到其走远后才变了脸色,坐回了桌案旁,怒声叫人去请了刑彦过来。 这倪湛季虽然说是与自己并非好友之联,不过倒也勉强算是有所交际,今日他来发此难怒,往小了说是自己下属听信了小人谗言,一时糊涂,为难了他人;往大了说可就是勾结娄党,与圣上找不痛快,看来此事还真就不能就此不管了....... 听见门外轻轻的叩击声音,他方才回过神来,肃声说道“进来!”接着便复又低头嘬起了茶来。 “祭酒大人,今日叫下官前来是有何要事相商么?”主簿刑彦疑声问道。 “有何要事,难道邢大人都糊涂到近来做了什么好事,连自己都不记得了么?”杨汉韵看着他冷声道。 “这.......卑职实属愚钝......”刑彦一头雾水的说道。 “我且问你,你是否与那御史张权清有了些许往来?”不耐烦再听那些自谦之语,杨汉韵也没有再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说道。 听见他这么说,刑彦脸色一白,“近几日事情多了起来,便连这等有些让自己所生忐忑之心的事儿都给忘却了,不过平日中祭酒大人是向来不喜管事的,怎么偏偏今日问起,自己该怎么回答才是?” “大人,这可不能怪卑职啊,下官倒不是偏偏听信那张权清的话,实在是那张权清用左相来胁迫,这才.......” “这才欺瞒着我这个直属长官,听从了那御史张权清大人的命令了?”他冷哼了一声说道,接着便起身在房中踱了踱步后方才接着说道:“一个国子监名额之事,你不管便不管就罢了,可偏偏又为何吩咐了其他人都不许接纳那个王耀宗进来?难道你真的打算要投身左相一派不成?” 刑彦见他点明原委,顿时委顿在了地上,久久无言。 “都怪自己贪心了些许,其实先时自己被那左相吓住了之后,便是打算不管此事便罢了的,但是却又被那张权清拉入到了醉仙楼喝了几口黄汤,许下了让自己接任日后的国子监一职,又才想着做完了此事,便不再听他们所言,这才下定了决心做下了这等糊涂之事,没想到却不知不觉的就要归入了那左相一党去了.......” “大人,大人救我~”他回过神来,没有理会那额头上滴落的汗珠,爬到了杨汉韵身旁乞求道。 “因着曾亲眼目睹过夹杂在党派争斗之中的倒霉鬼下场是有多么的惨烈,因此倒是心中一直对此心有余悸,才托了关系人脉到了这与世无争的国子监任职,没想到今日却是被那眼前的利益蒙了双眼,却忘记了远离是非的信条了……” “哼!现在却想着害怕了,先时是在想什么?本来本官觉着你是一个难得的聪明人,这才平日中对你多加信重,将很多的重要之事交由你去处理,没想到今日却犯了糊涂!”杨汉韵将广袖甩在身后,又回到了椅上坐下,怒声说道。 “大人,下官也实是一时糊涂,求您看在这些年共事的情分上指点指点卑职!” “算了算了,你起来说话吧,此事也不是不行,不过记得日后遇到那左相一脉之人远离就是了,饶他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国子监这个地方来!”见他是真心的悔过了,杨汉韵这才放缓了表情对他说道,接着又亲自指点了一番才让其退下。 “不管之后如何,自己任职期间他是不想看到这个地方划分到哪一党派的,不然自己作为国子监的最高话事人也难以脱身世外了.......” ====================================================== 翌日早朝之后,范燕云乘着轿子刚到了自家门口,便被一名穿着绯色官袍的官员给拦下了。 “范大人,这是刑彦邢大人让下官亲手交移给您的!”他恭声对其揖了一礼后说道。 这名官员便是那刑彦的心腹之人了,因着他怕再出什么幺蛾子,因此便直接挑了一个稳妥之人送了过去,不然再出什么事情,自己的心脏可要承受不住了! 范燕云连忙也回了一礼后,才接过了那封信笺“真是有劳大人了,不如到在下府中坐坐,喝盏茶水解解辛劳!” “多谢范大人,不过还是不必了,下官这还要回去向邢大人复命,恐是无法去贵府叨扰了,请大人勿要见怪~” “无碍,那大人您就先忙着,改日再请您一叙”他对着那名官员笑着说道,接着也没有换下官服,就急切的拿着那封信跨步走进了书房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蠢作者会努力多更的,感谢各位小可爱的支持哟,笔芯 第52章 第 52 章 金殿外, 范燕云想着那封带有入学介绍函的信笺, 便脚下改变了方向去找刑彦道谢,却没有如意料中的那样看见那道紫袍身影, 心下更是疑惑不已, 四下望了望,看见了那名向来与其私交甚密的内大臣,想了想便踱步走了过去。 “何大人, 怎么今日没有看见那邢大人呢?”因着平日中自己与其关系也不错, 因此便也没有客套, 直接问出了声来。 “邢大人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写了折子与圣上告假, 因此便没有前来。”听见范燕云的疑惑之语, 何明有些迟疑的说道。 “刑彦大人的病来的太过突然了,前两日还好好的与自己吃酒,怎么今日却称病卧床了呢?” “哦?还有此事?不知邢大人的病严不严重, 可有请御医看过,老夫过两天便亲自去看看才是!”范燕云眼含担忧的问道。 “据说是原有的隐疾犯了,这才告了假,也请了原来与其私交好的霍御医看过了, 倒是去看看就不必了,余先时听说了此事便上门去探望了一次, 却也只是隔着帷帘说了两句,且现下刑大人府中的下人们说邢府已然封府谢客了,好让刑彦大人好好休养修养, 等到病好之时他再一一谢过关心之人。”何明对着他笑着说道。 “还是将所有事情与范大人好好交代一下,不然到时白跑一趟可就不好了。” “那便多谢何兄告知老夫了,待到邢大人病好之时,我在家中设下酒宴,到时可要请二位大人多多赏光才是!”听见此话,范燕云也没有再问些什么了,只是对着他笑着说道。 “范大人客气了......”他拱了拱手对着其说道,接着两人又说了两句话方才分开了,范燕云也转回到了林文渊身旁。 “文渊,耀宗入学一事,已经办好了,呐,这便是那封国子监的入学介绍函,你好好收下便是!”他从宽袖中拿出了一封烫金贴函,递到了林文渊的手中。 收到这封信函之时,范燕云便随身将其带着了,“他隐隐感觉到此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因此未免夜长梦多,还是早早交移出去为好。” “多谢你了燕云,不如今日到我府上~” “不必了,林兄,近日在下府中杂事繁多,还是改日再叙吧!”还没等林文渊说完,他便给直接回绝了。 “这两天自己那好姨妈一直闹腾不休,今日还要张罗着出府礼佛,好让自家的子孙都能平安顺意,且还撺掇着娘亲一起去,还是早日回家看着为好。再加上文渊是自己的莫逆之交,想来是不会有什么不妥之处的……” “那改日你可一定要来老夫府上,老夫还想让我那弟子耀宗给你亲手敬一杯茶呢!”闻言林文渊倒也没有再继续相邀了,“想来燕云家中也是有事,自己还是等到其不忙之时再去宴请吧......” 与此同时,林府中的王耀宗也收到了来自于家中的信封,因着先时想着去京城无法归家,因此便在当初归家之时就硬着头皮去询问了老师他们在京城之中的落脚之地,给家中留下了,但也只是为了让他们心安罢了,没想到今日还真的收到了驿站的来信。 一到京城,林媛竹便被林夫人带着参加各种宴会,因此倒也是无暇去缠着王耀宗了,所以他到了京城之后倒是难得的闲了下来,每日除了读书 便是研习君子六艺,锻习身体,过上了三点一线的生活。 他迫不及待的回转到了林夫人专门给自己开辟的书房中,又吩咐怀瑾将门关上后,这才将漆封打开,取出了里面的信笺。 信笺上面除去写了一些问候之语之外,还说了现下舅舅李明所住之地。原来在其高中之后,他便回到了家乡看望了王家一家人,再加上现下李明也算是半个朝廷命官了,因此便也就能动用驿站,直接送信到了林府之中。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等到回到京城之后亲自去送么,一是因为驿站比自己行程更快,二则是自己现下还没有正式封官任职,高门贵胄的门槛可都不低,若是亲自上门被当作是打秋风的穷亲戚,可就属实让人难为情了些许,且耀宗也会很难做的。 读完了此信,王耀宗便有些坐不住了,抬身便想要去往信中提及之处而去,却又想到了什么直接坐了回去。 “想来算算舅舅的行程时间,应该还是没有回到京城的,此次前往势必会扑了个空,还是过些时日去才是”,想着便复又磨起了墨来,研默起了经义。 “太傅大人,听说文渊收了一个弟子要去国子监进学了,您可知晓啊?”御书房中梁兆帝捻起了朱笔,沾了沾墨汁,刚想落笔,却仿佛想到了什么笑了笑,接着一边在奏折上批注一边问着倪湛季说道。 “那林大人与老臣有何关系?微臣又怎么可能知晓他那弟子进学一事呢!”闻言,他站在其下首老神在在的说道,声音中连一丝心虚也无。 “既然太傅说不知,那朕便就当作你真的不知吧~”梁兆帝抬眸看了看他,强忍着笑意说道。 “据自己所知,这名额可是太傅亲自给讨回来的,又怎么可能不知呢?只不过是强撑着不想承认罢了” “圣上英明!”倪湛季对着他行了一礼后,没有理会其面上的笑意,又神色自若的站回了一旁。 而梁兆帝也摇头笑了笑继续批阅公文了“每日看见太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连心情也好上很多啊,外表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怪老头,谁又成想内里如此狭促~” =============================================================================== “林安,去,把耀宗叫到我的书房之中,我有要事与他相说。”林府中,刚刚回到家中更完衣的林文渊对着身旁的一名小厮说道,接着便先往书房走去了,打算直接去那里等他,而锦瑟见状也跟在了身后侍奉。 “王公子,老爷说是有要事与您相商,现下已在书房之中等着您了......”林安轻轻叩击了几下门窗,待怀瑾将大门打开后,方才进屋向王耀宗禀报到。 “好的,小生这就过去”王耀宗闻言连忙放下了手中书卷,对其说道,接着便带着怀瑾一起向竹岚苑走去。 “扣扣~”听见了敲门的声音,锦瑟连忙轻移莲步,去为他开了门,接着便按照老爷所吩咐的那样,对着他福了福身之后就退了下去,与怀瑾和其他下人一起在门外守着听候吩咐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二更奉上,蠢作者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哦,笔芯 第53章 第 53 章 “耀宗, 此封介绍函你拿去收下吧, 老夫已为你取到了国子监进学的名额,你可不要让老夫失望啊!”林文渊将信笺递交给王耀宗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林家也算是京城中老牌的勋贵之家了, 只不过是血脉稀少, 一直都是一脉单传,这才在那些世家大族面前显得力量薄弱了些许,不过即使是这样, 他们林家之人也从未想过要纳妾, 扩充血脉, 他们从祖上便传下了祖训,只要是嫡妻诞下了他们林家的骨肉, 无论如何都是不被允许纳妾的, 也因此,奚黛苒这个大家之女才会拒绝了那么多的贵族的公子,嫁给了年少的林文渊。 婚嫁之时, 京城中的公子们都在为奚黛苒而含恨林文渊,而京城中的小姐们则是为了林文渊而黯然神伤,寤寐不眠,严格来说也算是一部结局完美的言情小说史了。 当时的林文渊也真可谓是正常的男神设定, 大家公子出身,容貌俊逸, 气质凌然,学识在京中那也是出了名的才子之一,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而他便是在国子监中读过书,感觉那里的教习水准算是很高的,这才极力想让自己的弟子也去学习,弥补自己所缺失的遗憾....... “弟子定不负老师教导”闻言王耀宗双手接过来介绍信,双眸看着林文渊坚定的说道。 “在这个异世界之中,老师算是对自己帮助最多的人之一了,自己又怎么会让他丢脸失望呢?” “那就好~”林文渊满意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后说道,接着复又指点起了他的功课来。 “别看他这几日要忙于公事,不过对于王耀宗这个亲传弟子的功课可是从未有松懈过的。” “皇~上~驾到!”随着淑妃宫外小太监的唱喏之声,淑妃娄卿韫连忙拖着蝶花曳尾长裙来到了殿外恭迎圣驾。 “爱妃快快请起”梁兆帝见其福身在殿外相迎,连忙上前将她搀扶了起来,眸中似含疼惜的说道。 “多谢陛下,不过陛下怎么不跟妾说一声,臣妾都未细心妆点一番,在圣前失仪可怎么是好?”被搀扶了起来,与其一起走到了殿中后,淑妃对着他嗔道,眸中还似是带了几分得意与骄矜。 “这偌大的皇宫之中,除了自己,还有谁能得到圣上如此怜惜?就算是那异族贱人比自己的位份高又如何,陛下可是将那只有皇后才能执掌的凤印都交给了自己,向来这日后大梁朝都只会是他们母子的,等到皇儿即位之时,她一定要将那该死的贱人脸都给刮花了,看她还如何魅惑圣上,‘元’字封号她可也配?”想到了这里,娄卿韫清秀的面庞不禁扭曲了些许,更是破坏了那唯一的恬静美感。 “爱妃怎样都美,今日尤甚啊!”梁兆帝将她搂在了怀中,面色宠溺的说道,不过细看他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玩味。 “不知自己的行踪?那先时绕近路去报信之人又是去作甚的?先时不过是想着也是时候看他们母子三给自己唱的大戏了,这才在批阅完奏章之后来到了淑妃宫中,没想到这演技还是如此的拙劣,真当朕是瞎子么?”看到了她的面色扭曲,梁兆帝的心中嗤笑了一声想到,但是面上倒还是一派深情。 “圣上讨厌!不过还说妾美呢,这么些日子都不来看人家了!”听见他夸赞今日尤美后,淑妃心中得意不已“看来今日倒是没有白费自己细心描绘了一刻钟的妆容”但面上却还是假装抽泣了一声转过了身去。 “好好好,我的小心肝,都是朕的错,这样,你说怎样才能原谅朕,朕照办就是了,哭的朕都心疼了~”梁兆帝连忙哄着她柔声说道。 “真的么陛下?”娄卿韫转过身来,假意擦拭了一下眼眶,怯生生的问道。 “当然了,你说就是,只要不是太过分,朕都答应你”梁兆帝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说道“当然如果是太过分的话,那可就不能怪朕翻脸不认人了~”他的心中又默默的接了一句补充之语。 “那臣妾就说了,陛下你可一定要答应妾身呐~是我们的邕儿啊,在去学堂找表哥的时候见到了一名女子,就这么便一见钟情了,且那女子呢,也对邕儿有意思,臣妾想着难得一对有情人,便想向陛下求个恩典,给俩人赐婚,我们做一回月老红娘,牵牵红线好不好啊圣上?”淑妃坐在梁兆帝的怀中像个小女孩儿一样娇声说道。 “哦?还有这事,那朕说不定还真的要做一回月下老人了,那姑娘是哪家的千金啊?”他挑起了娄卿韫的下巴,戏谑的说道。 看着其刚毅的面庞,淑妃的面色立马红了起来,眼神飘忽,声音更是娇嗲了些许“那姑娘便是唐尚书家的千金唐瑜茜了” “唐瑜茜~那朕便不可答应你了!”梁兆帝先是笑了笑,接着却瞬间换了一副表情,将淑妃推了开来,冷声说道。 “陛下,您.....”娄卿韫被推开之后,还没有缓过神来,看着突然间变了态度的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前几日那内侍卫大臣沑阑之子沑寇已向朕说了其与唐家千金情投意合,请朕赐婚,朕也想着成全一对有情之人,便也就答应了下来,已经将旨意拟好,你们两人都说是情投意合,朕该相信谁的话呢?又或者说——到底是谁斗胆敢犯下欺!君!之!罪!?”梁兆帝盯着还在愣神之中的淑妃一字一句的说道。 吓得其直接委顿在了地上,抖声说道“陛下恕罪,是邕儿太过喜欢唐家千金了,臣妾这才一时鬼迷心窍,犯下了此等错事来,往陛下恕罪” 因着本来他们母子就与那唐瑜茜并无接触,只不过是想要趁其不注意直接将生米煮成熟饭罢了,因此倒是被那梁兆帝一炸一个准儿。 “罢了,念在你也是爱子心切的份上,朕就饶过你一回,不过这几日你便呆在这淑妃宫中闭门思过吧,且将那封印交移到德妃手中,让她帮你操劳操劳,也好让卿韫你好好闭门悔过才是!”接着也没有理会其面上变得不敢置信的神情,直接背手走出了大殿之中。 等到梁兆帝走远后,淑妃才缓过了神来,被宫婢扶起了身来,整个人都愤怒到发抖,一边落着泪一边将自己所见的瓷器全部都给砸了,吓得整个淑妃宫的人连大气连大气都不敢出。 别看他们主子模样文静清秀,脾气却是分外的骄矜蛮横的,虽然说现下算是召了梁兆帝的厌恶,不过有着左相千金的身份在,也还是可以在这个后宫之中占有一席之地,有着相当的决定权在的。 “我让你不自爱,我让你不自爱,都是贱人!贱人!”娄卿韫坐在地上怒声骂道。 “陛下那么爱自己,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对他呢,都是那些贱蹄子作祟,还有那该死的唐俞茜,身为一名世家大小姐,又怎么可以与他人私相授受,有了私情,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这么想着,她的面色变得满是扭曲和阴狠,看的让人不寒而栗 “若筠,待到下朝之时,你去将二皇子和三皇子叫到宫里来,本宫与他们有话要说!”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若筠向其欠了欠身后就走了淑妃宫去。 平日中娄卿蕴是最为倚重她的了,因为这可是自家娘亲亲手调教出来的陪嫁婢女,做事不仅稳妥,而且还不敢背叛自己…… “二殿下,三殿下,娘娘请二位殿下去淑妃宫一趟”若筠对梁渚和梁邕福了一身后说道。 闻言两人对视了一眼“难道是赐婚一事成了?”想着便迫不及待的一起结伴向淑妃宫中走去。 “母妃,是不是那件事父皇答应了?”甫一进入殿中,梁渚便兴冲冲对着娄卿韫说道,闻言,其难看的面色缓和了些许,柔下声来“渚儿,你坐,看你这么急匆匆的过来,流了这么多的汗,母妃给你擦擦~” “多谢母妃”梁渚看着为自己温柔拭汗的淑妃傻傻的笑了笑说道。 “谢什么,傻孩子~”她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温柔的说道,与先时盛怒之下的急躁样子简直可谓是判若两人。而在一旁看着这‘母慈子孝’一幕的梁邕眸色更是阴沉不已,“不论何时,母妃眼中都只有他这个蠢皇兄,自己就不明白,他到底比其差在哪里了,这皇位自己是要定了!” 想了想便启唇笑着说道“母妃,您可不能只顾着皇兄却忘了儿臣啊,这唐家千金一事是否......” “啪!”还没等他说完,娄卿韫便又换了一副怒色,走到了他的面前,给了梁邕一个大巴掌“偏偏要娶那个唐家千金作甚?你可知道你所想娶的是个惯会与他人私相授受,不知廉耻的货色,且你走了眼不说,还连累了本宫被你父皇责罚,简直是不孝至极!” 听见这话,梁邕连忙跪了下来,低头掩饰住眸中的愤恨“母妃息怒,儿臣也只是一时为她所蒙蔽,儿臣对您的孝心您是知道的啊~” 梁渚见状也赶紧过去扯了扯淑妃的裙角“母妃莫要气恼了,气坏了身子儿臣可是会心疼的,且皇弟他也是无心之失,您就原谅他吧......” 娄卿韫这才复又冷静了下来,意识到了自己此话有多么的不妥,想了想便转过了身去,坐回了上首的椅子上“罢了,此次也是本宫气极了,这才言语有些失缺,不过唐瑜茜那个儿媳妇本宫可是要不起了!” “儿臣知晓了母妃”梁邕在梁渚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缓缓说道,不过内心中却更是愤恨不已“这唐家千金自己无论如何自己是娶定了,咱们且行且看……”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一更来喽,给我的大宝贝儿们比个大心 第54章 第 54 章 而这边的梁兆帝在转出了淑妃宫中之后, 忍不住嗤笑出声, 又转了转拇指上的玉制扳指后,想着这两天凌夷所呈上来的后宫密报, 便坐在龙辇之上吩咐着宫女太监们往储秀宫而去了。 “恭迎圣上~”得知梁兆帝要来自己宫中之后, 殷柔迦连忙用妆粉细细的补一补妆容。 “虽说自己对梁兆帝这个男人的爱意早就转变成了恨意,不过为了自己的大计和利益还是需要先暂时讨好笼络的,而自己最大的武器便是自己这绝美的容颜了”她用细细涂有红色花汁的柔荑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庞, 欣赏了一会儿镜中的美人儿后方才出了殿门迎接圣驾。 “爱妃快请起, 怎么是婢子们不尽心么?怎么感觉你有些消瘦了呢”梁兆帝将她拦进了储秀宫中坐定后, 捧着其如桃花般娇艳的小脸疼惜的说道,与在淑妃宫中所做有着惊人的相似。 “圣上这是说的哪里话, 妾身这哪是因为他们这些人不尽心, 不过是许久.....许久未见陛下了,这才....这才为伊消得人憔悴了么~”她闻言装作娇羞的神色将脸扭到了一旁,轻咬贝齿的娇嗔道。 “那可是朕的不是了, 一会儿朕便让小卫子去将那藩国新进贡的两柄玉如意都给你取来拿着赏玩!”梁兆帝笑着哄着殷柔迦说道。“平日中不涉及皇权和政事之时,他还是惯会与后宫的妃子们玩一些闺房之乐的” “那就多谢陛下了~”她闻言将藕臂环在了他的脖子上娇声说道。 “跟朕还谢什么”梁兆帝轻点了自己的元容贵妃的鼻子,宠溺的说道,而后者则是娇笑着将脑袋埋到了他的怀中, 掩盖住其想要更近一步的亲昵举动,那被掩饰住的眸子中满是嫌恶。 “先时自己爱这个男人之时, 怎么与其亲昵,自己都感觉是万分甜蜜的,但是如今, 却怎么看这个男人怎么恶心,先时她殷柔迦是怎么看上他的呢。不仅害了自己的国家变成大梁的属国,还让自己如今这么卑微,不复当年的傲然模样.......” ====================================================================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兹闻兵部尚书唐乾蕴之女唐瑜茜端正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双佳,朕躬闻之甚悦。今内侍卫统领大臣沑阑大人之子沑寇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唐瑜茜待宇闺中,与沑寇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沑寇为妻,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按郡公之礼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 待卫蕴笠宣完圣旨后,看着唐府还在怔愣之中的众人,想了想悄声对着兵部尚书唐乾蕴说道“唐大人,快接旨啊!”虽说这圣上的旨意来的太过突然了些,不过这抗旨不尊可是要砍头的大罪啊! 闻言,唐乾蕴回过神来,僵硬的行了一个稽礼,一字一句的重声说道“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接着便双手接过了圣旨,方才带领着唐家众人站起了身来。 看见兵部尚书沉沉的面色和整个府中腾然而起的沉寂氛围,卫蕴笠也没有再多呆,直接用双手将圣旨奉了上去后,一甩拂尘带着小太监们走出了唐府“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直接给人家黄花大闺女按了一个有情郎,诶......” “老爷,这~”唐夫人眼眶通红的望着唐老爷说道,神色有些惶惶“怎么这好端端的,自家这个刚刚长成大姑娘的瑜茜就这么被赐婚了呢?还是一个不知根知底的男子,这让她怎么放心的下啊” “嫁吧!”唐乾蕴拿着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的圣旨,知晓此事已经成了定局之后,动了动唇却什么也说不出,只能直接转过了身,进屋去了,待走到了长廊之中才松开了紧握着的拳头拭了拭忍不住躺下的眼泪,想要抬手将手中的明黄色掷到地上却怎么也下不去手,只能叹息一声后快步走到了静室之中。 而身后的唐夫人闻言眼泪直接夺出了眼眶“自家老爷别看面上严肃冷然,但是心中可是将瑜茜看得比自己生命还要重的,连他都没有办法了,难道瑜茜真的就要这么草草的嫁了?” “娘亲,别难过,左右嫁谁对于女儿来说都是一样的,女儿嫁便是了”唐瑜茜连忙扶起了母亲,为其擦了擦眼泪后说道。 “傻女儿,这又怎么能一样呢~”唐夫人忙揽住了她心疼道,看得唐瑜茜只能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其实对于自己来说,嫁给谁都不重要,反正都是嫁给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男子,左右有父亲在,想来任谁也不敢欺了她去........ 第55章 第 55 章 第二日林文渊特意找了一个空闲的时间亲自将王耀宗带往了延袤十里, 规模盛大的国子监, 它是整个大梁朝规模最为宏达的学府,相信在每一个读书人的眼中它都是梦想之所, 里面除了皇亲贵胄之外还有一些番邦友国派遣的一些学子进学, 因此在外面难得一见的其他血统之人倒是常见的很。 国子监分为几大馆派,其间国子学掌教三品以上及国公子孙、从二品以上曾孙为生者;太学掌教五品以上及郡县公子孙、从三品曾孙为生者;广文馆掌领国子学生业进士者;四门馆掌教七品以上、侯伯子男子为生及庶人子为俊士生者;律学掌教八品以下及庶人子为生者;书学掌教八品以下及庶人子为生者;算学掌教八品以下及庶人子为生者,其间还有专门为外邦之人所设立的友渊阁....... 其间都隐隐以国子学为尊, 而国子监祭酒杨汉韵为了彰显他的决意, 更是破格将王耀宗收入到了国子学之中, 虽说他只不过是一个乡下野小子出身,不过看在林文渊的面子上还勉勉强强的算是够了资格, 但是若说是心甘情愿的将其奉迎进来, 也不尽然,自古以来的阶级之分可是向来严格分明的,一个身份不对等之人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在这个贵胄云集的金贵之地站稳脚跟呢....... “左右他这个老头子该给的面子都给了, 剩下的嘛——可就不干他这个国子监祭酒的事儿了”杨汉韵摸了摸唇边的胡子,得意的想到。 “王耀宗是么?你便坐在——坐在左首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吧!”左博士眼中似含轻蔑按照刑彦大人的吩咐领其过来后便随意指了一下最后一个空着的位置上,接着也没有理其什么反应,直接便登上了教台讲学了。 “今日我们要讲的便是那《孝经》之中的‘夫孝, 天之经也,地之义也, 人之行也’,此话的意思是.......” 见状,王耀宗也只能快步走到了座位上, 将书籍翻了开来,听其讲学了,不过心中倒也是犯起了嘀咕“怎么感觉这位左博士对自己意见很深的样子呢,难道是自己的错觉么?” 待到左博士宣布下课之后,国子学的学子们都对着他产生了好奇,却没有一个人主动过去,使整个研习室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这不是林大人从沧州一个小村子中带回来的一个野小子么?怎么来这里了,话说你们那里是不是地上全是畜生所弄的那些肮脏秽物啊?”娄厷允打破了这个凝滞的画面,不怀好意的睨了他一眼说道,眼神中满是嘲弄傲慢。 闻言,王耀宗也知晓了他这是来者不善了,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径直做着自己的事情,看得其面色铁青不已。 见状廉亲王家的小王爷无情的嗤笑了一声,看着尴尬站在原地的娄厷允笑得乐不可支的,小王爷这一笑,带着整个学堂的人都笑了起来,惹得娄厷允大声喊道“都笑什么笑,真是乡下的野小子,连最基本回答人的礼貌都不懂!” “我这个人啊,只懂得回答人,却不晓得回答其他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王耀宗在他的身后淡淡的说道,气的其差点没有摔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这位兄台,在下呢,是廉亲王府的小王爷梁君,你这个人有性格,我喜欢!”因着是皇室中人,因此梁君倒也不像他人一样畏惧那左相家的公子哥儿,摇着折扇惬然说道。 “你好,在下王耀宗~”感受到了他人的善意,王耀宗自然也是微笑相迎了。 “你.......”梁君刚要说些什么,却被另一位博士的到来给打断了,想着便撂下一句“下学之后我们一起走哦”接着便重新回到了座位上,看得他人都心中暗暗欣羡“真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小子怎么就入了小王爷的眼了,平素中除了那几位他可是向来看不上他人的,如果说国子学是国子监的金字塔,那么小王爷一伙人便是那金字塔的顶端了,没想到这个乡下小子还真是走运。” 殊不知那梁君结实王耀宗可实非是一时兴起,只不过是听见皇上说过是林文渊大人的得意弟子,这才心生好奇,想要亲身领教领教一番,毕竟林文渊年少时是京城中有名的俊杰,且眼光一向很高,让他看中的人,应该也不是那些沽名钓誉之辈才是....... 第56章 第 56 章 距离王耀宗入学国子监已有半月有余, 其间他也被小王爷介绍给了他们的小圈子里, 结识了太史令张典之子张晗,右相之子苏佑安, 骠骑大将军之子李然以及御使大夫葛曹华之子葛明莲, 可能是因着都是因着旁人关系进了国子学的缘故,其间张晗则对其尤有好感。 张晗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少年郎,按照常理来说身为太史令之子, 他是不够资格进入国子学的, 不过其母亲却是来历不凡, 为当今圣上的庶妹,这才让其进入了地位超然的国子学。 当时其母亲对着还是少年的张典一见钟情, 上演了一幕另类的‘灰王子’情节, 以公主之姿下嫁给了他,当然大婚之后,张典倒也没有让其失望, 一直对她都是如珠似宝的,两人也没有理会京中的嘲弄之声,一心低调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直到张晗进入国子监念书, 这才又进入到了他人的眼睑~ “耀宗,今日去郊外骑马你怎么不去, 咱们这几个人中除了小王爷可就只有你骑术精湛了,你都不去,我们与马可都会是很失望的.......”张晗赖在了王耀宗的身上, 娇声说道,若不是近看是一张明显男性化的面庞,他人还会以为是一位胖胖的可爱女郎呢。 “今日我要去拜访我的舅舅,所以才会去不了的,你们还是先去玩吧,等到下次我一定会与你们一同前去~”王耀宗笑着看他说道。 国子监中专门请了马术高超的武师傅来教他们骑射,自小便有着武侠梦的王耀宗自是也没有松懈,一直都勤加练习,再加上随身图书馆进化出了一个新功能,便是只要意识到了其中,便可将时间流速调到一比10的比例,还有专门的习练场,因此他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达到了学堂之中数一数二的高度,看得梁君钦佩不已。 “自己可是从小到大练习骑术,才会如此精湛的,没想到耀宗只不过是半月而已,便快要追赶上自己了,看来林大人能够看上他,收其为徒,天赋还真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那好吧~”听见王耀宗这么说,张晗也不再说些什么了,无精打采的说道,看得苏佑安暗笑不已“阿晗你怎么这么喜欢耀宗啊,听见他不去就像那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怎么有我们陪你都不够么?” 张晗闻言,直接揽住了王耀宗,眼珠子骨碌一转,臭屁的看着其他人得意的说道“没办法,我跟耀宗关系就是这么密切,诶~嫉妒了啊?真是没有办法,我就是这么的招人喜欢~” “噗呲”小王爷闻言直接与苏佑安和葛明莲笑出了声来,就连一向表情缺失的李然都忍不住扯了扯唇角,“阿晗真是他们的快乐源泉啊.......” 作者有话要说:日常做一个莫得感情的打字机器 第57章 第 57 章 辞别了梁君他们, 王耀宗便往一家附近的首饰阁走去了, 今日拜访舅舅、舅母他们,总不可空手而去吧? 他跨步走了进去, 忽略了一旁的小姐们一边拿着手帕遮面一边偷瞄着自己的眼神, 径直的走向了首饰台的位置。 “这位公子,请问您要些什么?可有何吩咐?”台后的掌柜的看着面前身着锦缎的王耀宗恭笑着问道。现在的王耀宗一身气质温雅如玉,手持折扇, 面容俊朗出尘, 端是一副大家公子翩翩公子模样, 引得店内的姑娘夫人们都忍不住将眼神流连于其身上。 “店家,小生想要买一枚男子所用之玉环佩饰和女子所用的步摇妆簪, 请问可有何正适之物?”王耀宗笑着对其温声问道 “这两样便是自己给舅舅舅母所备的礼物了, 至于臻凌嘛,当然是古代版的教辅材料最合适不过了......”在现代当语文老师的他可是最懂得怎么教一个小孩子成材了,想着不禁嘴角露出了一抹类似于?邪恶?的笑容来, 看得掌柜都忍不住一抖。 “公子,这便是我们小店内最新的款式了,您看,这枚金步摇和玉兰簪子做工可都为上乘, 且这祥云玉佩也是不错的~” “那好,这玉兰簪子和玉佩帮我包起来吧”王耀宗思及舅母素来的喜好, 倒也就没有选择那根金步摇了,还是素雅的玉簪适合她。 “好嘞,公子慢走”收起银子后, 掌柜的将两样东西细细的用盒子装好后依依不舍的恭送道 “要是这位小公子能天天来这里就好了,没看他一进来,那些小姐夫人们都跟着进来了么?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扣扣扣~”王耀宗提着手中的东西按照信中所述的地址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中,敲响了一户贴有红色对联的大门,因着熟识自家舅舅李明的字迹,因此他倒是确认了这个地方的正确性。 “吱呀~”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了,“耀宗,你来了,快快进来!”李明的妻子李王氏惊喜的看着他说道,接着便将其引了进去。 此时李明正在房间中教导自己的儿子学习圣人之言,听见外面隐隐约约的声音,想了想,便让其自己默习,接着就走了出去一探究竟 “舅舅”王耀宗见李明从后堂屋中走了出来,便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后,对着他揖首问安道,看得他也一脸惊喜。 “耀宗,你来了,在林府待着一向可好?”李明连忙扶起了他之后问道,其实看着这个已然是大变了模样的侄儿就已经有了答案了,但是所谓关心则乱,因此他倒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老师大人和师母对我都非常的照顾,舅舅你就放心吧,不过,不知家中现下如何了,祖父祖母他们身体可还康健?”他随着自家舅舅的力道坐回了椅子上,忧声问道,“自己这么久都没有回家了,不知道现下家中都变成什么样子了,还有葛大户他们可还有再去搅扰.......” “耀宗,你就放心吧,家中一切都好”李明看着王耀宗笑着说道,“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自家这个侄儿可是越来越不似常人了,看来姐姐日后可以享享清福了” “那便好”王耀宗笑着回声道,接着便又与其叙起了旧事“离家甚久,如今见到自家的亲人,感觉更是亲切了不少” 又因着先时跟林府只会过今日不回府中在外居住,因此到了天色墨黑之时用完了晚膳后便也就在舅舅家中住下了。 更完衣后,他将最后一根蜡烛熄灭,便回到了床幔中入睡了,但与此同时,临街的一个漆黑小巷中,突然有人发出了一道闷哼声,接着便有鲜血慢慢的从地面上蔓延了出来,夜——还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蠢作者回归了哦,从今日开始恢复每日正常更新,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哦,笔芯 第58章 第 58 章 “啊!来人——快来人啊!出人命了!”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婆子从小巷中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后大声喊道, 惹得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正在一旁巡视的衙役闻言也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就连忙向她所指的地方快步跑了进去。 虽说这里不是皇城的中心地带, 不过倒也算是天子脚下, 因此巡逻的兵力倒也是不弱的,且若是出了什么大事,他们这些人也会捎带脚吃些挂落儿的。 “啊!这......”看见眼前的惨状, 就连身着红色皂服的衙役们都忍不住惊得后退了几步。 不是他们胆小, 实在是现下的场景太过凄惨了, 只见地上的男子被人分成了三节,且下\\身也被染成了一片血色, 一看就知道这是被人去了势的, 这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怨? “好~好了,快都别愣着了,留下两个人在这里守着, 别让人破坏了案发之地,剩下的与我一起带着那个婆子去禀告大人!”衙役中看起来年长一些的男子哆嗦了一会儿后强撑着说道,接着便带着几个人去衙门禀报了,只余下剩下的两人守着尸体有些欲哭无泪。 这个巷子本来就是漆黑绵长的, 一丝亮光都透不出来,再加上有一个死状如此凄惨的尸体在这儿, 他们更是感觉阴嗖嗖的,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站立起来起舞了。 “张—张哥,你有没有感觉这里怪怪的?”其中一名娃娃脸的衙役带着哭音对着另一名看起来面色沉稳的男子说道, 接着更是加重了手下的力道。 “自己也真是太倒霉了吧,自己家中也算是有些小财,但是他却并不想做些什么其他的事情,唯有感觉衙役这个活计还算是轻省,且有些小威风在,这才花了一些银子疏通关系,没想到这刚穿上红袍没多久,就遇上了此等惨案,真是吓死小爷了!” “嗯~是感觉怪怪的”闻言,沉稳男子思考了一会儿后面色沉重的对他说道 “啊——哪——哪里怪?张哥你可别吓——吓小弟我啊”娃娃脸一听面色立马变得苍白起来,哆哆嗦嗦的问道。 他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后面色阴深深的大声喊道“我说啊——怪就怪在太——太沉了!你还不快给我下来!” “哈~小弟这不是太害怕了么,息怒息怒”盘在其身上的娃娃脸衙役闻言看了看自己的姿势,面色一红,接着便赶紧下来讪笑着说道,两只小胖手在他的身上拍了两下,哈腰赔罪道,心中的恐惧被这么一闹倒也冲散了不少。 而感觉到身上徒然一轻的男子面色和缓了一些,接着便睨了他一眼,不再言语了,只是在那尸体的旁边站稳,余光看着明显恢复了往日活泼的娃娃脸衙役后眸中藏着深深的笑意....... 过了两刻钟的时间,包提刑便带着衙役们赶到了这里,见地下躺着的男子也是一惊,但是却不是为了其惨状,而是为了他的身份,这可不就是那内侍卫大臣之子沑寇么?看来这京城又要卷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想了想,便抬手亲自将其眼皮合上,站起身来,深深叹息一声“把尸体抬走,封锁小巷,不允许等闲之人进出,且将那婆子看好,她可是第一个发现此事的人,还有昨日打更的和巷子旁的住户都给本大人找来,本大人有事要问” “是!大人”身后的官兵们听见命令后立马站直肃声回道,接着便分开行动了,见他们利落的动作便足以看出其效率 “什么!?寇儿他怎么了?”沑府中,收到包提刑消息的内侍卫大臣沑阑身子一晃,红着眼睛扣紧那名衙役大声喊道。 “沑公子他——他于一小巷中被害,现下....现下已被收敛到提司衙门之中”衙役强忍住肩上传来的阵阵痛感,哆哆嗦嗦的看着好似已经陷入了封魔之中的沑阑回道。 “噗通~”听见他再一次确认的话,沑夫人再也控制不住,被刺激的晕倒在了地上。 “夫人!”听见自家夫人倒在地上以及丫鬟们惊呼的声音,沑阑方才清醒了过来,吩咐了丫鬟们将夫人抬进去请大夫后,便直接骑马赶往了审司衙门。 “寇儿!你看爹一眼啊,寇儿,是谁害了你?爹帮你报仇”直接闯了进去的沑阑见地上躺着的熟悉男子时,便直接趴伏了下来,大声喊道,眼泪夺眶而出。 “自己可就这么一个独子,究竟是谁这么狠毒?这是让他绝后啊” “沑大人,节哀”刚刚审完众人的包提刑叹息着安慰道 “现下这个案子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插手的了,且现下已经进入到了僵局,自己已经将本职工作都做的尽善尽美,剩下的只有移交给刑部审理了!” “包大人,究竟是谁害了我儿?”沑阑闻言抱着沑寇被砍下来的头颅怒声问道 “可能因着他本是武将的原因,因此倒也是没有那么惧怕这血淋淋的场景,只是为这凄惨的一幕而悲愤不已罢了” “现下凶手还暂时不明,不过......”看见面色徒然一怒的沑阑,他顿了顿声说道 “不过什么?”沑阑追问道 “不过据本官对于案发之地的分析,很有可能....很有可能是江湖中那个有名的杀|手阁干的”有幸跟着教过自己侦查的师傅见过那杀|手阁动手的包健汶沉思后说道。 “其实现在这个组织已经渐渐的很少动手了,又因开价太高,因此倒也少有人雇佣,没想到这时隔多年,居然又见到了他们的踪迹,且对象还是那权柄在握的内侍卫大臣之子,这神仙打架还是少掺和为妙啊......” “什么?”闻言沑阑倒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显然他也是听说过这个神秘的杀|手阁的,当年先帝整顿那些侠以武犯禁的江湖之人,他们便就隐匿了起来,少有行动,不过能在那次雷霆手段中存活下来的又岂能是简单的组织?寇儿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让其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杀害他? 而与此同时,听完身旁下属耳语的梁邕嘴角扯出了一抹阴险得意的笑容来,接着便将手中舞娘给自己盛满的杯中之酒都灌入了口中,复又欣赏起了歌舞起来 “呵!本来自己可是想要给他一个全尸的,可谁让那蠢货仗着自己父亲有权便胆敢来嘲讽于他的?虽说自己没有太子他们得宠,可也好歹是皇子龙孙,他又算些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给你们笔芯辽 第59章 第 59 章 “诶~你们可都听说了么, 城里那位内侍卫大臣家的公子前不久就在这里被人咔~那模样, 可老凄惨了,且那第一个看见此事的王婆子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我可是听他们家的亲戚说的, 准错不了......”隔壁街上,几个臂弯中挎着菜筐筐的婆子聚在一起嘀嘀咕咕道。 突然间一个嘴边长有一颗大黑痣的干瘦女人眼珠子转了转,随即也挤了进来八卦道“据说那家公子前不久刚被皇上赐婚, 要娶那兵部尚书之女, 你们说会不会是那女人克夫啊” “诶~对啊, 这公子也真是可怜,娶了这么一个克夫的女人, 就这么白白的送了性命啊!看来我家狗剩的婚事可不能马虎, 不然累及全家可就不好了,到时候可得让那柳河边的张半仙给老娘好好算算!”一个黑胖女人做作的用大手捂了一下嘴巴后状似害怕的说道。 “老王家的,不然你们狗剩去那兵部尚书的府邸去问问吧, 说不定啊人家还能为有一个夫婿就看上了呢?这样你可不就是可以当富家太太了不是?”话音刚落,几个婆子都笑成了一团,眼神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快感。 对于生活不如意的人来说,是恨不得看见其他人跟自己一样狠狠的坠入泥潭中的, 因此见那些平日中所接触不到的“大人物”倒霉,他们自然是很容易被人鼓吹起来一起向其唾口水的,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自己落井下石的面目是有多么的丑陋。 “去去去~我要是让我的宝贝儿儿子去娶那丧门星,那我老婆子的命都要没了,还当什么夫人?给我家多少银子都不娶!”那胖夫人闻言直接后退了一步, 向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后嫌弃的说道。 不过她倒也不想想自己那懒汉儿子,只知道在家中痴睡,胡吃海塞不知上进,就连那普通姑娘尚且看他不上,那千金大小姐又岂会眼睛瘸了看上他? 众人闻言又纷纷的打趣了几句,接着才复又谈起了八卦来,甚至连那兵部尚书家的小姐是扫把星转世的话都说出了口,而那干瘦婆子见此情形想到即将会得到的银子,顿时说的是更起劲儿了,好似唯恐天下不乱一般,同样的事情也在京城的其他角落发生着,且逐步向着皇城中心蔓延........ “听说啊外面都说小姐她克夫呢,现在京城都传遍了,就连男子经过这里都会绕路而行,小姐还真是命苦啊~”唐府中,假山后面有两个小丫鬟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道,虽说嘴上说着同情的话,不过面上却还是一副乐呵呵惬意的表情。 “真是大胆,连主人家都敢编排了,让奴婢教教她们规矩!”闻言,站在两人身后的绿珠看了看自家小姐的脸色后便直接从其身后走了出去,给了二人一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正说的兴起之时,却突然被掌了嘴的两个丫鬟回过神来,刚想还手,抬头一见却发现是自家小姐的贴身丫鬟绿珠,手下便是一顿,接着往后看了看就发现了唐瑜茜,顿时大惊失色了起来,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糟了,莫不是她们二人刚刚所说之语全都被小姐听见了?那还焉有活路在?”想着想着便是冷汗都直接沾湿了衣襟,再也不见刚刚的惬意模样,在阶级森严的古代,主人家对自家的奴婢可是有绝对杀伐之权的,若是小姐发了怒,那么她们被执行家法之后,可是整个人都废了。 唐瑜茜见状,捏着帕子绕着跪倒在地上的两人缓慢的开始踱步,那平日中好似听不见的脚步声此时却好似那一声声钟响敲在她们的心房之上,直到看见两个丫鬟都已经哆嗦成鹌鹑了之后,方才停下了步子,蹲身下去,轻启朱唇的说道:“本小姐倒是不知这种事情何时需要你们操心了,看来这府中的规矩你们这是全忘了啊!” 虽然说平日中自己不喜跟他人计较,不过这可也不是他人能随意欺压上来的理由! “小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两人闻言一边磕头一边哀求道。 就这么僵持了许久,直到丫鬟们的头部见了血迹,唐瑜茜方才站起身来说道“这次便放过你们,不过记得去管家那里一人领五庭杖,也让他人看看什么叫做规矩!”接着便一甩袖袍离开了这里。 “小姐,您没事吧,都是那些小丫鬟们不懂事......”待回到房中后,绿珠为自家小姐斟了一盏茶后,小心翼翼的安慰道。 “我没事,今日我竟也是痴了,他人的嘴堵又怎能堵得上呢?”绣墩上的唐瑜茜神色恍惚的说道,接着便勉强的对其笑了笑“绿珠,你下去歇着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就算平日中她再怎么洒脱,到如今却还是有些经受不住这个打击了,毕竟对于一个古代女子来说,名节还是很重要的,虽说自己并不爱自己的未婚夫,不过此时听见这个消息,还是感觉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小姐,这......”她迟疑的看向了自家小姐,翼翼哧哧的说道 “好啦,乖乖听话,下去吧”唐瑜茜对其微微一笑后说道,接着便直接动手将其推了出去后,自己坐在梳妆台前端详了好久好久........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小可爱们的支持,笔芯哦,亲妈属性,不虐自己的亲女鹅o哦,日子会越过越甜滴,就像我爱你们一样,嘻嘻嘻嘻 第60章 第 60 章 御书房中, 梁兆帝看着手中的密折眼眸眯了眯“怎么偏偏这么巧, 刚刚给那沑寇赐婚就被人给结果了,此事必有隐情, 莫非是......” 想到了什么的他将信函合上, 放回了御案的一个小暗格中,眸中闪出一丝利光来,但却因着也只是心中的猜测, 便也只能先按下不提, 示意卫蕴笠进来侍奉。 “蕴笠, 你去朕的私库选几件佳品给沑大人以及唐大人送去多加安慰,另着大理寺好好彻查沑寇一事, 朕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何人这么大胆, 敢蔑视王法谋害朝廷命官之子!” “喏!”闻言,卫蕴笠连忙对梁兆帝行了一礼后退身下去准备了 傍晚,唐府和沑府的人都收到了圣上所赐的恩典, 不过却都没有什么心情庆贺,便只是在卫蕴笠走后吩咐下人将御赐之物供于堂上便罢。 三天之后,唐乾蕴调整好心绪便销假上朝去了,而沑阑却是一直处于告假状态的, 毕竟自己的儿子逝去,关于身后之事的一切事宜还需要自己去操办, 因此除了大理寺的案件进程和这些事外,其他的事情是无暇去考虑了。 至于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唐尚书之女克夫一事,他倒也是没有相信的, 毕竟作为武将之一,他这个粗人是不太相信,且还约束自家不许谈及这些无稽之谈,凶手另有其人,又干一个弱女子何事? 也因此唐家与沑家并没有因为沑寇之死而疏远多少,出灵之时,唐乾蕴也亲自出席上礼,看得旁人都暗暗惊奇。 “唐大人有礼了!”金殿外,梁邕看着一旁站立的唐乾蕴后眼珠子转了转,与二皇子道别后就踱步走了过去,对其见礼道。 而唐乾蕴看着与自己搭话的三皇子,心中也是暗暗纳闷 “自己平日中与这些皇子阿哥可没有什么交集,怎么这位三皇子特意来与自己见礼了呢?”这么想着,身上的动作却也是不慢,侧过身去躲过梁邕的鞠礼后手持象牙笏板对其笑着说道“三皇子有礼了” 梁邕见其明显淡漠和躲避的态度,倒也是没恼,直起身来,连忙扶着了唐尚书,温文尔雅的说道:“尚书大人可使不得,邕是您的小辈,又怎可受您如此大礼?快快请起!” 唐乾蕴闻言身上一顿,顺着他的力度直起身来退后一步说道“殿下是皇子龙孙,臣见您自是要行礼的,您这么说可就折煞老夫了” “唐大人哪里的话”接二两三被别人撅了面子,梁邕此时的面色也有些难看了,不过想到自己的谋划,也只能是又挂上了一副忧虑情深的表情 “不知......不知唐小姐现在可一切还好?这些日子邕也是.....也是十分挂心”说完,就好似有些不好意思一样,低下了头 “呵~他就不信,唐瑜茜的名声已经变成这样了,那唐尚书看见有自己这么一个青年才俊倾心求娶,唐家就不会动心!” 唐乾蕴看着面前的一幕面色更是黑沉了些许“这三皇子说这些又是何种意思?简直是孟浪若是传了出去,瑜茜的名声更是不好了!” “三皇子言重了小女一向很好就不必您挂心了”接着便借故告辞走向了与自己一向交好的大臣身边,不再去理会梁邕了,看得后者一脸阴霾 “呵~过两天看你这个老匹夫到底求不求我!”接着便也一甩衣袖回到了梁渚身边。 “阿邕,你刚刚又在跟唐尚书说些什么啊?”梁渚看着转身回来的梁邕一脸疑惑的问道,就连左丞相也目光烁烁的盯着他看了看 “他怎么不知道,自家这个二外孙什么时候跟那个固执的兵部尚书有什么话聊了?” “没什么皇兄,只不过是听说前些日子京中发生的事情,便想着去慰问一下唐大人,毕竟他可能是日后您的一大助益啊!”他强笑着说道,接着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躲避着娄昀舯那仿佛洞察一切的打探眼神 “自己还想要求娶唐瑜茜的事情可不能让他们知晓了,毕竟母妃已经因为此事栽了一个大跟头,虽说因此事自家这个蠢皇兄对他更加愧疚不设防了,不过若是显得太过上心,可就真的是惹人怀疑了,且他的好外公和好母妃都不太喜欢自己,若是被发现了自己的心事,恐怕是.......” “是这样啊,真是辛苦你了阿邕”梁渚大大咧咧的拍了拍梁邕的肩膀笑着说道,心中倒是没有一点怀疑。 倒不是说他有多么蠢连防人之心都没有,实在是因着从小到大,梁邕一直都只能居于他之下,不敢与自己相争,因此便就养成了这种合理的思想,有着母妃在,他就不信三皇弟敢背叛自己,这么想着,梁渚面上的笑意更加深了几分。 “应该的皇兄,我们该金殿了”梁邕听见礼官宣布上朝的声音后连忙对着其说道,接着就走到了其身后一起向大殿中走去了。 而娄昀舯看着一前一后的背影却是眯了眯狭长的丹凤眼眸“不知怎么的,自己总感觉这个二外孙想的可不止是这些,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啊,呵!” 不过虽然说他敏锐的感觉到了梁邕的不对劲儿之处,但是却倒也没有提醒的意思,毕竟都是他的外孙不是么?自古以来,这皇位可都是能者居之的,就像是他的家主之位一样,想着便也加快了脚步踏上了白玉阶梯 “朕听闻边关匈奴因着今年的一次旱灾,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到我们大梁的领土上抢牛抢羊,不知各位爱卿对此事有何见地?”梁兆帝端坐在龙椅上扫视了一番下首的大臣们肃声问道,面上满是冷峻。 “这些蛮夷真是越来越肆意妄为了,难道还没有将他们打怕么?不过是一群只知道在大梁的铁蹄下逃跑的鼠辈而已!” “禀圣上,臣以为匈奴只不过是因着旱灾损失惨重,因此才会这么大胆的去抢掠罢了,且因着之前的连年征战,大梁现在正处于休养生息之时,因此圣上大可不必在意这些小人物,想来也不会卷起什么大的风浪”沉默了片刻后,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臣站了出来,手持笏板揖首道 “臣等觉得安大人之言甚是,想来那些蛮夷也不敢欺到我们大梁朝头上去”待老臣说完,朝上倒是一片的赞同之声。 这些年的安逸生活早就磨没了他们身上的锐气,且因着大梁朝在中原的统一地位,他们在面对那些外族之人倒是一致的傲然态度,根本就不将他们放在心上,更别说生起什么警惕之心了,就连左右两相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 毕竟现在他们的心思可都挪不出来去管一个小小的匈奴之上。 梁兆帝闻言,脸上却登时难看了起来“没想到现在的大梁朝居然变成了这样,看来这变革一事是时候开始提上日程了!” 站在下首的唐乾蕴看了看皇上的脸色,又低下头来沉思了一会儿后,缓缓的从列中走出 “臣不这么认为,匈奴既敢来犯那就是没有把大梁朝放在眼中,微臣认为理当派兵雄扬我们大梁之威才是!” “哼~那依唐大人的豪云壮气,这攻打匈奴蛮夷的事情您去可是最合适不过了啊!”安毕驰并没有感觉到梁兆帝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步步紧逼的说道 “虽然这唐乾蕴是兵部尚书,不过自己还曾经教过陛下呢,任谁不尊称他一声安大人,竟敢这么驳自己的面子,就不要怪他这个老头子嘴下不留情了!”他得意的想着。 “放肆!”梁兆帝终于忍耐不住,拍案站起 “安毕驰大人,朕敬您是曾经的夫子,可这也不是你胆敢咆哮朝堂的理由,你可有将我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皇上恕罪~”闻言,安毕驰被吓得直接趴倒在了地上,被侍卫们给拖了出去,就连满朝文武大臣也低着头不敢出声了,朝堂上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你们这些所谓的朝廷大臣都给朕回家照照铜镜看看,全部都是一脸的死气沉沉,蛮夷都已经侵入了我朝领土,你们居然还赞同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真是这些年给你们安逸的连脑子都不带了!” “圣上息怒”朝堂之上的大臣们连忙都跪了下来,低着头齐声说道,就连几位皇子都大气不敢喘一下。 太子跪在地上,见无人出声,沉思片刻后打破了僵持的局面“儿臣愿为父皇,为大梁朝挂帅出征,驱逐蛮夷,扬我大梁国威!” “臣早年有幸随先帝爷征战,此次战役愿挂帅前往,不破匈奴便不还!至于太子殿下乃是千金之躯,万万不可以此犯险才是”唐乾蕴向前一步后沉声说道 “其实说出此言倒也不全是因为安毕驰相逼,京城现在一片不利于瑜茜的流言,且三皇子今日之言倒也给自己敲响了一警钟,据自己所知,瑜茜与这位三皇子可是从未见过,这么挂心可不是一件好事,还是早早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为好”想着面色更是诚恳了些许 “臣等愿挂帅前往,扬我大梁国威!”一时之间,朝堂上的武将们也都纷纷站了出来以示决心“开玩笑,圣上都因此动怒了,若还是龟缩不出,自己这顶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此事便先这样,待朕再想一想,退朝吧”梁兆帝看着眼前的情景,面色倒也是缓和了些许,却也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便直接背着手走了出去,剩下朝堂之上的一众官员朝臣们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要说:蠢作者回来喽,回来喽,回来喽,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爸爸终于身体好一些了,都想你们这群小可爱了呢,大家有没有想我啊 第61章 第 61 章 “奉天承运, 皇帝召曰:今匈奴屡犯我境, 危我朝百姓......恣兵部尚书唐乾蕴为神武大将军,赐天龙甲胄一副, 统兵十万, 教化蛮夷,驻守边关,扬我大梁国威, 卿所到之处如朕之亲临, 望卿可旗开得胜, 不负朕之所望,钦此!” “谢主隆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唐乾蕴跪在唐府众人的前方谢旨领恩道, 接着方才半蹲着起身,双手接过卫蕴笠递交过来的银白相见甲胄。 “老爷~怎么突然之间,圣上要让你这个许久不打仗的兵部尚书驻守边关了呢?”待卫蕴笠走后, 唐府众人回到屋中,唐夫人便迫不及待的拉着他问道“自家老爷年纪已经这么大了,匈奴凶恶,这又该如何是好啊!” “是我自己主动要求的?”唐乾蕴坐在太师椅上合眸说道, “什么!?老爷,为什么.....” “你是不是想说为什么我要放着一个好好的兵部尚书不当, 却偏偏要去跑到边关过苦日子是也不是?” “既然老爷都知道了,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唐夫人有些生气的转过了头去“自家这个老爷莫不是昏了头不成?” “你真的以为瑜茜未婚夫之死这么简单?且你可知今日三皇子在上朝之时向我表露过对从未谋面的瑜茜倾慕爱意?皇上派了十万将士,匈奴小小蛮夷, 已经让先帝打的都有些怕了,我只要让他们想起这种惧怕便可,且这京中的水已经有些混了,还不若趁此机会赶紧抽身离开。”唐乾蕴面色不动的缓缓说道。 至于那兵部尚书之位么,对于他来说不算是太重要,只要家中平安就好,瑜茜再呆在京城之中怕是那些有心之人还会卷起什么波澜啊~ “是妾身短视了”唐夫人缓和了下来说道,不过内心中却还是有些遗憾,“边关黄沙漫天,可怜了她的瑜茜了.......” “什么?父皇居然派了唐尚书去边关?”梁邕听到传来的消息后,气恼的锤了锤桌案,既然唐乾蕴去了边关的话,那自己原来的心思不可就都白费了?真是该死! “阿邕,你这是怎么了?”梁渚走进他的房间后看着其暴怒的样子,双眸闪了闪后说道“自家这个三皇弟可是一向能沉得住气的,就连那林文渊坏了他们的计谋都能沉得住气,怎么今日却如此暴怒?” “无事,皇兄,只不过是想到了今日太子就知道在父皇面前卖乖,再加上刚刚皇弟身边伺候的人粗手粗脚的做错了事儿,便有些忍不住气怒了,皇兄可莫要见怪啊!”梁邕闻言后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对着梁渚说道 “呵~那太子不就只有这本事了么,阿邕你也莫气,早晚有一天,我会好好的收拾他!”梁渚闻言也冷笑一声,想到了梁兆帝一直对他的偏袒,眸中露出几分冷然来“这太子可一直是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一天不铲除他,心中便越来越愤恨” 而一旁的梁邕见状心中倒也是平复了一些“斗吧!都斗吧,最后就都是他的了!鹬蚌相争中,自己会是最后的那个渔翁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进入我们耀宗的官场生活了哟,感谢各位小可爱们的支持呢,笔芯 第62章 第 62 章 “耀宗, 老夫观你的策论八股勉勉强强过了及格之数, 已经替你报名了此次乡试你好好准备准备吧~”林文渊坐在椅子上对着下首已然变成了翩翩少年的王耀宗说道,当然也没有忽略其徒然惊喜的表情。 “自家这个弟子自小便十分老成, 即使自家这个臭丫头老缠着他玩闹也不曾改变些许, 没想到今日一看还是有些许孩童心性的吗~” “多谢老师操劳”王耀宗深鞠了一躬后说道“这些年不曾归家,在外求学于家中联系只能靠舅舅这个纽带了,只要此次高中, 那么自己在参加完会试后就可以回家了”这么想着, 他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好了, 不过几月之数,这乡试便要开始了, 你回去继续研读吧”看着王耀宗在得知此事有些按捺不住的样子, 林文渊也就直接打发其回屋了,现下依他的水平看,已经务须自己再多教些什么了, 还是自己沉淀沉淀为好。 “是,老师,弟子先行退下了!”王耀宗对其行了一礼后说道,接着与正换着一盘熏香的锦瑟点了点头后就离开了。 “耀宗哥哥~”王耀宗还没有走出小苑几步, 他便听到了这些日子让他有些许头疼的人的声音从正面传来,他克制住自己有些想要拔腿就走的冲动僵硬的扯出一抹笑来。 “媛竹向来喜欢黏着自己, 本来因着她的年纪尚小,所以自己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有一天被她身边的奶嬷嬷暗示了一番, 这才惊醒于现在的不妥,想要慢慢疏远却倒也是一件难事啊.......” “耀宗哥哥,你这几日怎么老躲着媛竹啊”阳光下,穿着鹅黄色绣裙已经初现娇俏的少女跺了跺脚,看着面前的谪仙公子说道,眉目间俱是恼意和委屈。 “她不明白为什么耀宗哥哥这几日不爱理自己了,难道是她哪里做错了么?”有些情窦初开的少女委屈的想着,却也不敢显露的那么明显在外人看来也只不过是像个与兄长闹着脾气的小女孩儿罢了。 “我怎么会躲你呢?只不过是乡试在即,在下正准备此事,有可能就忽略了媛竹你,倒是该向你赔个不是了!”王耀宗见躲不过,也无法那么直白的将原因宣渚于口,便也只能委婉的推诿道。 “天大地大,学习最大”这可是古往今来学生们可以推脱的最好方法了 “那....那倒是媛竹错怪耀宗哥哥了,既然你乡试在即,那妹妹也不便多过打扰,不过等到你此事结束,哥哥可要陪我去外面游玩一番才依~”听见王耀宗的借口,林媛竹心下虽然还是感觉不对劲儿,不过却也无法再开口,便转念让王耀宗答应此事。 “那—好-好吧,等小生忙完,一定带你出去好好玩一次”王耀宗看着面前期盼看着自己的林媛竹,也只能无奈的答应了下来 “罢了罢了,反正到时候会带着一些家丁和婆子再加上一些好友便也不算两人单独出去了,于其闺声应该无碍,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还是慢慢的保持距离为是!” “那媛竹就先行给父亲请安了,耀宗哥哥慢走”听见其答应的声音,林媛竹开心的连酒窝都出来了,感觉有些明显,便赶紧对着他福了福身后带着一堆的丫鬟婆子们向里走去。 “虽然还不太懂,不过她隐隐的感觉到若是自己心悦耀宗哥哥的事情被发现了,可能会出什么大事儿的,还是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说吧”林媛竹有些鸵鸟的想着,并小心的向所有人隐瞒了这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更新来喽,来喽来喽,有没有小可爱想我啊,悄咪咪要评论,嘿嘿嘿嘿嘿,很不好意思断更这么不稳定呢,实在是因为三次元太忙了,感觉精力被耗干,不想进小可爱们的小黑屋,哭泣求原谅 第63章 第 63 章 今天是乡试的第一天, 王耀宗早早就起身了, 在林府一众人等的鼓励之后,他乘上了去往贡院的马车, 因着来到这个世界很久了所以倒也慢慢适应了颠簸的马车, 此时坐在上面一派泰然。 倒是身边的小厮怀瑾在马车上一阵呕厄,看得王耀宗一阵奇怪“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怀瑾也晕马车了呢?” 便赶紧扶住了身边坐着的怀瑾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吃枚酸梅子压一压?” 因着原先自己总是晕马车,所以便养成了在马车的暗格中放一些爽口小食的习惯, 即使是现下已经克服了反应却也依旧反射性的想要备上一些。 “少爷我没事儿, 只不过......只不过是您这不是今天乡试嘛, 小的就不免有些紧张了些,且我一紧张就喜欢呕一下, 倒是让少爷见笑了!”怀瑾闻言小脸一红, 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道。 王耀宗闻言倒也乐了一下“前世他也听说过这个反应,只不过却也是没有见过,没想到此世倒是见到了, 怀瑾这是替我犯了考前综合征么?” “我还没紧张呢,还有半刻钟才到贡院,你还是先吃些小食放松放松,不必这么紧张 ”他将暗格全部打开, 拿出了一些糕点递到了怀瑾的手中后闭眸说道。 “就要考试了,还是闭目养神一会儿为是”虽是心中这么想着, 但是王耀宗眼睛一闭,脑海中还是不断浮现着自己学过的经义策文。 怀瑾见状也没有再次出声,打扰少爷休息, 只是默默的啃着手中的糕点,车厢中再一次的安静了下来,直到外面车夫的声音响起才打破了这种宁静。 王耀宗与怀瑾一前一后的下了马车,看到了现下已然在贡院门口自然成排的学子们,便直接从其手中拿过考篮,让他去旁边的茶棚等候了。 先时舅舅李明也是非常想要陪他来的,只不过是突然他所处的行司下派了一些公事,无法脱身,所以才被王耀宗劝着不要来了,还有怀瑾帮扶,所以这才成了这一副轻装出行的样子。 他忽略一众明里暗里打量着的学子们的眼神,四下打量了一番后径直拎着考篮向排尾走去。 其实王耀宗来的也不算是晚,只不过是有着很多学子总是喜欢在天没亮就去门口排队,对着贡院的神位开始祈福,占去第一个的位置罢了。 甚至现下已然成为了一种传统,就连怀瑾都问过他要不要再早一些,帮其排一个第一的位置,被王耀宗直接给拒绝了。 “难道第一个进贡院,就真的是会夺得第一的名次么?不太尽然吧,费心思去跟他人抢第一个进贡院的位置又有什么用呢?他真的是想不太通。” “耀宗!”正当王耀宗脑子放空的站在队列中时,突然有一个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便反射性的回过了头去。 “耀宗,看来我们果然是有缘分啊,就连来的时间也差不多”张晗直接揽住了王耀宗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听的后者眉梢一挑,也好笑的摇了摇头。 “那按阿晗这么说的话,那我们岂不是也很是有缘分了?”正当王耀宗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后面的声音给打断了,往声源处望去的围观群众们也都深吸了一口气。 “这年头还让不让他们这些人活了?来了一个好看的还不够,这怎么又来了两个?”这么想着,眼睛却还是诚实的盯着他们不肯错开。 他们这几人中,李然虽然说读书也很是不错,不过他从小便决定了走武官路线,因此便没有参加此次的考试而是在参加武试,想来也是会夺得不错的成绩的,而小王爷则是皇室子弟,是不会参加科举的,因此此时倒也是只有他们四人作伴。 且在国子监读书这么久,他们已经形成了默契,干什么事儿都有一些神同步,就例如说今日的乡试他们下意识的选择了相近的时间,所以就形成了这种前后脚到达贡院的局面。 “有缘是有缘么~不过我可是比你们更早到的,所以我比你更有缘!”张晗眼珠子轱辘一转臭屁的说道,看得葛明莲直接上前掐了掐随着年龄增长而日渐圆润的脸蛋儿,好笑的说道:“我们知道你是耀宗的小媳妇儿,就不要再强调了吧~” 气的张晗直接用小肥手也掐住了葛明莲那让他嫉妒的瘦削脸庞“你还说我,明莲姐姐,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摘!荷!花!啊! ” 后者闻言瞪大了双眼,气急败坏的说道“明莲是如君子莲般品格的意思,才不是什么姐姐好么,小肥脸你是想死么?”说完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接着两人便开始含含糊糊的斗起了嘴来。 看得王耀宗和苏佑安一阵好笑,左右在他们感受到外面的灼灼眼神后就转到了一颗大树后,没有多少人可以看见,再加上王耀宗想着也是少年心性,且若是再大一些事便没有这种肆意玩笑的机会,便也懒得制止这种三天两头就要上演的好戏了,直接忽略了还在互相掐脸儿的二人与苏佑安一起讨论起了策问来。 却不知什么时候,玩闹的两人也停了下来,与他们一起讨论了起来。 “玩笑归玩笑,这乡试还是要慎重对待的,且他们二人虽说在堂中也算是前数之列,不过却也不比不上耀宗他们这些学问顶端的人的,与他们讨论讨论,可是会大大受益的。” 就这么过了一刻钟,直到他们听见了贡院官员宣布进考场,这才停止了探讨之声,整理衣冠后转身出来,排队后经过搜查比对后被引了进去,坐在了一间位置还算不错的号房之中。 因着在半年之前,娄厷允便直接被左相安排到了礼部任职,因此倒也没有参加此次的科举考试,毕竟娄昀舯也知道自家这个小子不是什么读书的料子,远远不如自家的大儿子,因此便直接走了国子监那边的举荐制,不再让其参与科考,而娄厷允也乐得清闲,走之前还到王耀宗面前炫耀了一番,只不过是都被他当成笑话看罢了。 第一场,试以《论语》一文、《中庸》一文、《孟子》一文,五言八韵诗一首,经义四首,初场的3道四书题每道都要写200字以上,4道经义题则需要写300字以上,待副考官唱题,王耀宗誊写完后,便直接下笔快速的写了起来,没有半丝的滞涩,看得旁边特意转身而来的主考官满意的点了点头后背手走了回去。 “自家这个徒孙就是棒!”倪湛季转回屋子后得意的吹了吹胡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后想到。 “林文渊回京城这么些年了,亲自上府了很多次,比刘备三顾茅庐还要勤勉,但是倪湛季虽然说已经心中和缓的原谅了他,不过却还是选择将他晾在一边,态度不冷不热的,毕竟这个臭小子当年那么不听话,不给他点教训怎么能行?” 而林文渊或许是感受到了倪湛季的态度,不管其是什么反应,总会隔三差五登门拜访,一次偶然间感受到老师对自己的弟子感兴趣,在说带其上门却被拒后便每次都会说一些王耀宗的事迹。 因此虽然说自己没有亲自见过他,不过可早已将王耀宗当成自己的亲孙子看待,总是暗暗关注着,再加上其本身便是十分优秀,因此便更是喜爱万分了。 这种喜爱就连梁兆帝也知晓一二,且或因着林文渊的关系,对王耀宗也是有着几分爱屋及乌的意思在的,因此此次的科举考试之中便直接钦点了倪湛季去担当主考官。 “他相信自家这个老太傅的为人,是不会因为个人的情感而不公正的,再加上表面自家这个太傅与文渊还没有和解,因此想来外人也无处指摘。” 这边被两位大佬惦念的王耀宗感受到主考官看过他的卷纸后,却也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一来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再加上自己前世本就给别人监过考,二来对于自己的师爷也是只闻其人,因此便也就一心沉浸在试题之中,忽略了外界的一切,直到阳光直射在自己的脸上才恍然意识到该进午食了,却也只是大口嚼了一个饼子后又继续答起了试卷来。 “他来这个异世后最大的目标便就是考中之后光宗耀祖,让家人们过上好日子了,因此此时面对最为关键的一步之一不免慎重了起来” 虽说自己是异世之人,不过今时人看今时事,这么多年了,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了,让家人们幸福还是自己目前最想要实现的目标。 酉时到了,分站在号房旁的衙吏们按照纷纷敲响了手中的响锣,示意众生员停笔封卷,王耀宗当然也是其中的一员。 “京城中的学子学识俱是不弱,且此次乡试有学之士皆云集于此,万不可掉以轻心,虽然说他早早就答完了试卷,不过多多检查几遍却也是不错的”这么想着王耀宗便没有选择提前出场而是端坐在号房之中检查了好多遍,让倪湛季更添了几分喜欢。 待衙吏们将自己的试卷封存,王耀宗才整理了自己的衣衫,往贡院外走出去,与旁边神色萎靡的考子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得他自己心中暗暗庆幸 “亏得是自己在读书的同时也没有忘记锻炼身体,不然他现在也得成霜打的茄子了……”这么想着便登上了林府的马车往家中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啦啦,六一儿童节快乐,不管什么时候,每一个节都不能嗷,吃一个儿童套餐庆祝一下,哈哈哈哈哈 第64章 第 64 章 在二日举行完乡试第二场之后, 王耀宗便专心的准备着第三场考试, 第三场,试以5道时务策即结合经学理论对当时的时事政务发表议论或者见解, 林文渊为了此场考试也更是将公文都放在了一旁, 给他又讲解了近期的时事政事。 现下匈奴已平,边关安定,神武大将军即将班师回朝一切都是欣欣向荣之景,因此倒是有很多的人都将试题压在了歌功颂德,巩固政治与繁华之景上。 林文渊也是信可念其有的为他指导起了此方面之事, 当然其他类型的策文也是让其都做了几遍的, 他向来不会相信那些所谓的运气和命定,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证明一切。 而对于这两日日渐加重的负担, 王耀宗倒也是没有什么怨言的, 看得林媛竹都不敢随意去打扰,心中暗暗的为其加油。 已经变成了二八少女的她已经渐渐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了,虽然没有像自家下人碎嘴中想的让耀宗哥哥入赘林府, 不过却也还是想着等到他高中之后便向其表明心意,想来这样父亲母亲便不会反对了, 但是她却还是不明白夜长梦多的道理,一拖再拖只会让意外发生的更多。 第三次考试开始,王耀宗坐在号房之中细心的研好墨汁,誊写下了此次的试题,出人意料的是其中的内容并不是大多数人想的那种,而是涵盖了一些农业, 商业甚至于——朝堂中的各方权衡,而其间又无一不透露出改革的意思,看得考场中的学子们俱是一惊,纷纷凝住了笔尖,不敢下笔。 先不说他们这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儒生们根本不懂得农商之事,就先说这朝堂之论,又哪是可以随意论及的?万一不小心得罪了哪一派系,可都是不妙的,因此那些初窥朝堂中事的反而不敢轻易下笔了,连额角都滴下了汗来。 八月份也正是湿热之时,再加上此次试卷的修罗场,学子们更加是心烦意乱了起来,过了约有两刻钟的时间,只见王耀宗的斜对方有一穿着被洗的发白的中年学子承受不住将自己的试卷全部撕碎,神色也渐渐癫狂起来。 这一片儿正在答卷的学子们闻声也都向其望去,看热闹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人的本性。 不过却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刺激到了,那名中年学子突然间将研磨了满满一碗墨汁的砚台往王耀宗那边扔去。 其实他是一名屡试不中的老秀才,家中为了支持他念书科举再加上他不事生产,所以变得日渐贫困起来。 在一次与嫂嫂大吵了一架后,便执拗的跑到了贡院门口祷告,却被有一群有心之人给盯上了,骗其是此次的试题要了十两银子,才可以不卖给他人。 本来他也是将信将疑的,只不过想到了自己总是考不中再加上如今嫂嫂的冷嘲热讽,便才疯了魔一样的信任这群人,无视家中人的阻拦,砸锅卖铁的买回了试题。 这两日便什么都没有复习,只是背着这些东西,甚至于今日进考场的时候手都是抖得,倒也不是什么帕金森纯粹就是激动的不行罢了,并在还在脑海中脑补了日后高中时候加官进爵,群婢环绕的场景,看得搜查小吏都狐疑的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才能让其进去了。 但是这个美梦还没有做完,就被试题的下放给打破了,男子听着听着便忍不住的喃喃出声说这不可能,到了第二题才醒过神来用着颤抖的手写下了题目,但是脑海中却也还是一片空白。 他忍不住向周围望了望,便看见周围的人都在写,虽然说是写写停停却也还是比自己强了很多,再抬头一看,便看见了斜对角奋笔疾书、从容不迫的王耀宗,便更是接受不了起来,他心知自己此次是决计不能得中了,家中也不会再供养自己,便恶从心来的想要毁了王耀宗。 这种念头一起便再也压抑不住了,这才发生了以上的情景,而王耀宗见砚台往自己这边飞来瞳孔不禁一缩,心念一动将试卷收入了自己的随身图书馆之中,就这么两秒的功夫,男子对面的号房发出了一声惨叫。 原来是在那中年男子向王耀宗扔砚台之时,飞溅的墨汁有一些不小心的飞溅到了他对面的号房之中,沾污了他的试卷,这才惹得其惨叫出声,而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惊呆了的众人也回过了神来,赶紧检查着自己的试卷,直到发现完好无损才终是松了一口气。 “试卷沾污不论什么原因可都是要取消资格的,这个男的找死也就罢了,他们可还想继续科考呢!人生有多少个三年可以消耗?” 此时的中年男子也被衙吏们控制了起来架走了,而那名因为试卷无辜被污的学子也被一起引了出去,只剩下一名衙吏走向了王耀宗的号房检查情况。 但王耀宗早就将随身图书馆中的试卷趁着众人吃隔壁两人瓜的时候,从背后取了出来,自然是没有什么损耗的,因此在将桌子收拾好,并且重新申要了几张草稿之后,就定了定心神继续答了起来。 看得众人既是敬佩又是遗憾,“这位兄台运气也太好了,要是他们的话肯定现在连写字的手都是抖的,但是看他这个样子可一定是个劲敌啊,若是刚刚真的出了意外就好了.......” 被众人心中诅咒的王耀宗也不是像他们想的那么镇定的,心中也是后怕不已,若自己不是在前些日子误打误撞的发掘出图书馆可以收一些死物的功能,自己可是又要等待三年了,这么想着撰了撰手后又继续思考着试题的对法。 前几年匈奴犯境又一大重要的原因可不正是几年的大旱吗?虽然说大旱只在北部地区范围内发生了,没有危及到京城,不过却也是给大梁造成了一定的危机,是梁兆帝及时派专人去赈灾这才压住了此事,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他当年听说了此事之后已经是快要平息之时了,但是还是回去专门到自己的图书馆中翻阅了一些关于农作之类的书籍。 虽然因着还不是贸贸然提及此事的时机再加上也没有找到马铃薯的种子,所以便也只是默默的放在了心中,没想到今日乡试好巧不巧的还真的用上了,再想到前不久从番邦商人手中买来的种子,王耀宗便再也没有一丝犹豫的将改良法子写在了试卷之上,内容看得连前来观望的倪湛季眸中都异彩连连。 “自家这个徒孙可真的是给自己一个大惊喜啊!”这么想着他都要按奈不住的想直接进宫面见圣上禀告了,却又思及现下的情况回转了自己的脚步向屋子内迈步而去.......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然有种要暗下来的意思了,但是那些手持毫笔的学子们却没有丝毫的感觉,直到衙吏们的击缶交卷声响起,这才恋恋不舍的停止了动作让他人将试卷封存起来。 王耀宗也跟着人群一起向外走去,倒也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与他人难看的面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罢了。 但是他的心中倒也是松了一口气的“终于是考完了,自己都有一种再一次高考的感觉,不过按照他对于答题的感觉来看,不过多久便可以回家看看了!” “王耀宗?!”正当他一边想着事情一边走到了贡院门口的时候,后面传来的惊诧声音让其停止了脚步。 但是当王耀宗回头一看表情却疑惑了起来“按照这位青年男子的反应,应该是认识自己才对,但是为什么自己感觉没有什么印象呢?” 而看到了他这个反应的男子不禁黑了一张脸“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我是永明县县试跟你一场并夺得第二名的学子言晏安!”虽然并不想说这件事,不过为了让王耀宗想起来自己,他还是咬着牙说出了口。 “真是气死他了!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自己认为是对手的人连自己都不记得还要更打击人的么?”言晏安怨念的想到。 当年府试过后自己夺得了不错的名次,便与父亲一起搬到了京城本家,虽然还是对其有一点遗憾和怅然的,不过因着认为王耀宗是伤仲永了便也就不再关注了。 直到见到自家堂弟言晏溟论及了此事之后,得知了王耀宗复起才又重燃了这种不甘,再加上听人谈论的时候说及了他便心想可能真的又遇上了在同一场,就在进出考场之时多加关注了些许,没想到人遇倒是遇到了,但是他居然不!认!识!自己了?现在的心情没有别的,就是懵逼,非常的懵逼!t^t 闻言王耀宗思考了一会儿后,才终于从自己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在考场中怒瞪自己的少年,虽说有些疑惑他怎么主动与自己交谈了,但却还是挂上了笑容寒暄道:“原来是言兄啊,实在是在下的记忆力有些愚钝,这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言兄你来,倒是要给你赔个不是了,不知晏溟兄可也还好?” 此时的言晏安看王耀宗这么客气有礼的样子,虽然说还是有些堵心,但是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几天一直盯着那王耀宗是要干啥了”脸色变换了一会儿后黑着脸说道“晏溟一切都好了,我总有一天会超过你的!”说完便也没有看其什么反应直接甩袖走了,只剩下王耀宗摸不着头脑的站在原地。 “自己好像没有得罪他吧,怎么每一次这位兄台看见自己都跟....都跟那炸了毛要战斗的老母鸡一样?”好似被自己对于他的想法吓到了一样,王耀宗笑着摇了摇头后向贡院外走去,还是不要再想了怀瑾他们可还等着自己呢,好不容易考完了,可要回去沐浴一番后好好睡一觉,自己这两天黑眼圈都要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更新奉上,嘿嘿嘿嘿,勤奋的小竹再次上线! 第65章 第 65 章 待王耀宗回到林府入睡醒来之后已然是第二天清晨了, 且因着自己所形成的严格生物钟, 所以即使是无事,却也在鸡鸣声响起之时就睁开了眼睛, 他放空了一会儿, 清醒了之后便起身伸了伸懒腰唤了怀瑾进来。 “少爷,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夫人昨个儿遣了人来说是让您好好休息,若是用膳的话可以让人直接端来便是了,不必再特意的走到食厅同用”怀瑾一边为他扯了扯衣裾一边笑着说道,白胖的脸上露出了两个甜甜的小酒窝来, 虽然说是已经要到加冠之年了, 但却还似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 “不必再劳烦了,我已经歇好了, 去食厅一起用便是!”王耀宗用双手推开房门, 跨步出去后说道。 “昨天他回来跟老师和师娘问安之后便回到院子中入睡了,连晚膳都没有用,现下除了腹中有些饥饿之外, 也没有什么不适之处了,感到精神很是充足, 让下人端过来费事又费时,还不如走一会儿去跟他们一起用的好。” “是,少爷!”闻言怀瑾应声之后也连忙跟了上去“不管之前自己的主人是谁,自从夫人让他伺候少爷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只会听少爷的话了!” “耀宗,你这孩子怎么也不多歇一歇, 我不是让怀瑾叫小厨房专门为你送进屋中么?莫非是谁居然不听使唤了不成?”奚黛苒脸色一变美眸看着王耀宗身后的书童闪出了几丝利光出来。 林家没有男丁,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再加上耀宗还救了媛竹一命,不是亲子可也胜似亲子了,再加上近来媛竹这个丫头虽然是不说,但是她这个当娘的可看出这份喜欢了,若是等耀宗高中之后将媛竹嫁与他倒也是未尝不可的,因此便更是有一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意思在了,若是这林府中有人敢照顾的不周到,自己可是不依的。 “师娘,不怪他们,是我想着要跟老师师娘你们一起吃,这才拒绝了他们”王耀宗连忙起身对着奚黛苒揖首后说道。 “好好好~知道你有孝心,快坐下吧”奚黛苒闻言面色好看了些许,笑的温柔的对他说道,任谁听这话可都能感觉出满满的亲近之感,所以倒也没有被驳了面子的不快。 “是啊,耀宗哥哥你一会儿可要多吃一点儿,今日小厨房可做了你最爱吃的糯米鸡呢~”坐在奚黛苒身旁的林媛竹看着他坐下了之后,对着他笑得娇俏的说道,细一看还带有几分少女的情思,让原本就娇美的少女更是好看了些许。 “好了,我们开始吃饭吧”看着眼前闺女的神情,林文渊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有点堵心,却也说不上来,便只能先动了自己的筷子后让大家开动了。 一开动,此时的饭桌倒没有人再出声了,毕竟林府一直信奉的就是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虽然初来之时的王耀宗也是有些不适应而导致了食欲下降,不过慢慢的倒也是习惯了这种氛围。 待用完膳后,几人一起移步到了隔壁的会客厅中叙话,丫鬟们为四人一人上了一盏茶水后才退了下去,唯留两人在厅中打扇,整个画面都增添了几分的惬意和适然。 虽然林文渊为人严肃,不过因着有媛竹这个活跃气氛的姑娘在,会客厅的气氛还是很轻松的,几人都说着近日来身边发生的事儿。 王耀宗也趁机定下了回乡的时日,但是第三场考试中发生的事件,王耀宗却并没有告诉自己的老师或是亲友们的打算。 过去的毕竟是过去了,何必说出来让他们忧心呢?且那个蓄意破坏他人试卷且扰乱考场秩序的男子按照大梁历律可是要褫夺自身功名的,想来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既然有人帮自己惩罚了,那自己也不需要亲自动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将这个月的小红花都点亮给小可爱们看的第三天,呦呦呦~ 第66章 第 66 章 “耀宗哥哥, 你是不是该休息了啊?我们一起去食厅用膳吧”隅时是王耀宗的休息时间, 他刚刚放下手中的书本林媛竹便从书房的门口探头出来问道“自己可是掐准了耀宗哥哥的休息时间来的,应该不会打扰到他吧!” “好啊, 那我们走吧”王耀宗看了看外面的日头想了想便对其说道, 接着就起身往门外走去,与林媛竹一起往食厅的方向行进着。 虽然说林府不小,不过人丁稀少,所以这几个收拾出来的院子都是挨在一起的,且之前她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所以王耀宗倒是对林媛竹来找自己的行为没有什么太大的意外和诧异。 “诶!”林媛竹笑着应了一声, 但是走着走着却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了一样,叫住了他说道:“耀宗哥哥, 你可是答应我乡试过后便要带我出去游玩的, 呐!正好再过七日便是七夕节了,到时候你带我去外面街上逛逛怎么样?” “这......七夕节那天人多眼杂的,万一有什么危险可怎么办?要不你换一天?”王耀宗沉思片刻后与她商量道。 “至于林媛竹邀请他去的目的嘛, 他倒是没有想歪,毕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 自己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儿且七夕节兄长陪妹妹乞巧的也是大有人在的,因此便只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全才有此一说。” “不嘛,人多了才好玩儿,再说了我们多带一些小厮婆子便好了嘛,平日中我听姐妹们说七夕节外面都可好玩儿啦,只是娘亲一直不放心我去, 方才一直无缘得见,耀宗哥哥你就带我去吧,且你向来稳重,要是你提出来的话,娘亲会考虑的~”林媛竹闻言瞪大了双眼,连忙晃了晃他的手臂撒娇道。 “其实她虽然喜欢热闹,不过却也是没有那么迫切的想去的,只不过自己可是打算在那天向耀宗哥哥表明心迹的,若是耀宗哥哥不答应带自己去,那她想了好几天的事情可都白费了!” 这边王耀宗见林媛竹乞求的眼神,心中倒也是一软“古代的女孩平日中都是被约束在家中,确是不比现代姑娘自由,媛竹这么想出门恐怕也真是憋坏了,罢了罢了,想来多带一些人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还是去师娘那里试一试吧,也算了了她这个心愿” 这么想着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好了,那我去师娘那里问问,不过可先说好,就这一次啊!还有万一师娘同意了,你在外面可要听我的话。” “没问题!耀宗哥哥我们快走吧,去找娘!”听见他妥协的话,林媛竹忍不住开心的蹦了一下,接着拉着王耀宗快步的向主院走去,说是走,却也跟小跑差不多了,让身后的一个新来的小丫鬟有些目瞪口呆。 其实这几年,林媛竹已经被教导成了一名合格的大家闺秀了,行走坐卧都自有一番气度且隐隐约约间也带有了一些与奚黛苒相似的绰约风姿,只不过是在家人和王耀宗的面前却还是那个爱笑爱闹的小女孩儿罢了。 “娘~耀宗哥哥有话要与你讲!”刚进屋子,林媛竹便按奈不住的兴冲冲对着奚黛苒说道。 但后者却直接捂住了被她吵痛了的头严厉的说道“媛竹,你忘了娘是怎么教导你的了么?哪有女孩子家家的这么粗鲁行事的?”自己虽然惯着媛竹,可这礼仪却是万万不能遗漏的,不然不止在圈子中被人说闲话,嫁人之后日子也会难过的。 林媛竹闻言脚步一顿,连忙松开了还扯着王耀宗袖子的手不敢吭声了,恢复了文静的姿态与王耀宗一起给娘亲请了安,奚黛苒见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恢复了以往温柔的神色,让丫鬟搬两个椅子来。 “耀宗,你是要跟我说什么么?”感受到自家闺女儿那迫切的眼神,她便待两人都坐好后看着王耀宗问道。 “也不知道自己这个鬼精灵又缠着耀宗做什么了,不然她可不会是这个表现的”自己女儿是怎么想的,她这个当娘的可最是清楚了。 “是这样的师娘,我想着媛竹在家也闷坏了,且七日后便是七夕佳节,听同窗说他们也会带着自己的妹妹出去玩玩,不如我也带着她出去转转?您放心,耀宗一定会保护好她的安全的!” 奚黛苒闻言一愣,接着看了看一脸沉静坚定等待答复的耀宗以及期待的女儿,心思一转后倒是摇扇笑了 “我当是什么事儿呢,你们去便去罢!先时只不过是媛竹年岁太小我这才放心不下但是现下她已然大了,且还有耀宗你看着,师娘我自是放心的了,只要多带几个婆子小厮便是!”女儿喜欢耀宗,自己还是不要当拦路石的为好。 “真的吗?娘你可太好了!”听到愿望已经达成的林媛竹欢呼一声后抱住了她,惹得后者连忙将其小力拍开。 “媛竹,你快坐好!在食厅中这样成什么样子?还有你记得出门可一定要听耀宗的话啊,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儿是你自己想的啊~天天就知道欺负耀宗宠你.....” “嘿嘿!知道了娘亲,我怎么可能不听耀宗哥哥的话呢?你就放心罢”林媛竹听见娘亲说的话俏脸一红后笑着说道,接着用余光瞥了一下王耀宗,却发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心下不免有些低落,但在想到七夕便能表明自己的情愫,就复又打起了精神来,与奚黛苒说了一些体己之语,直到林文渊到食厅开始用饭了之后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作者有话要说:小可爱们猜媛竹会不会成功表白呢?猜对了有奖励哦,嘿嘿嘿嘿 第67章 第 67 章 “快看, 这便是为我们大梁驱逐匈奴的神武大将军啊, 你们快看~”今日是驻守边关多年的唐乾蕴将军班师回朝的日子,百姓们都在两旁为他的回归而欢呼着, 唐乾蕴和唐悠骞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在前面开路, 看见久违了的地方不免也有些恍惚。 在后面马车中的唐瑜茜听见声音后也不禁悄悄的撩开了一角帘子想要看看外面的情景,却被唐夫人直接一把给拉了回来。 “瑜茜,你可是大家闺秀啊,是不可做此无状之举的,万一让别人看见了那可不得了了!” “知道了娘”唐瑜茜闻言收回了手垂眸乖巧道“当年自己的未婚夫死去后, 父亲便带着他们一起去了边关, 她知道这都是为了自己好才会做了如此的决定,而母亲最初到了边关之后也几乎是以泪洗面, 所以只要是娘亲让自己做的, 她都会是愿意去听的。” “还是娘的瑜茜最乖了”唐夫人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头,又看着现下已然变得面容妍丽的女儿不禁染上了几分的愁绪。 “瑜茜当年受沑家公子去世的影响名声已然不好,现下也错过了相看的最佳时期可怎么是好?虽然老爷说要养着她一辈子, 但是同为女人的她还是觉得女儿这样是不会幸福的,看来安顿好之后还是要好好谋划一番才是。” 唐瑜茜感受到头上的温度也不禁笑了笑, 不过她可不知道自家娘还在筹划着给自己相看夫郎“自己的年龄也不小了,甚至于很多与她同岁的人都做了娘亲,所以她也早就息了嫁人的心思了,甚至在边关的这几年里还瞒着母亲与兄长学了武艺,就是为了可以保护自己,不用依靠他人, 所以,若是知道的话她会让其直接打消这个念头的。” 而此时王耀宗也在人群中看着他们行进,他原是要去舅父舅母家中说及回乡之事的,但是却没想到正好撞见了将军班师回朝的那一幕,心下不免也澎湃不已与他人一起为大梁朝的胜利欢呼起来“自古以来,以身卫国的将士们永远都是值得人们去尊敬的不是么?” 直到将士们的马不见踪迹,欢呼声才停了下来,但是王耀宗却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陷入了疑惑之中。 “为什么他感觉那名少年将军的面容那么眼熟呢?”但是苦于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便也只能先按下不提,往舅舅舅母家中走去了。 “耀宗,你来了快进来!你舅舅刚刚还在念叨你呢,还有臻凌也说想你了,今个儿就别走了,舅母给你做好吃的啊!”李王氏听见敲门声后打开房门看见是王耀宗后惊喜的说道,连忙将其迎了进来。 “谁想他了啊娘!”话音刚落,李臻凌便从屋中走了出来羞恼的说道,不过眼睛却是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只不过是个闹别扭的小孩儿罢了。 “毕竟每个男人都是有着深深的慕强心理的,更何况除了那套古代版五三之外王耀宗还给他带了一些别的礼物的,所以其实在李臻凌的心中,他还是很喜欢自家这个哥哥的。” “你这孩子,耀宗你别理他,明明之前还天天问我你什么时候来呢,现在呀是嘴硬的毛病又犯了!”李王氏好笑的看了看自家儿子后笑着对王耀宗说道,惹得他面色一红恼怒的说道“娘,你别说了!” “好了,你这个臭小子,快回去给老夫做功课!”听见声音后出屋的李明看着眼前的一幕毫不留情的对着李臻凌叱道,接着便换了一副表情将王耀宗给带进了屋中,而李臻凌嘴中嘟囔了几声后倒也是听话的回到屋中继续学习了“耀宗哥哥这么厉害,自己也应该更努力才是!” “耀宗啊,此次乡试怎么样?”坐定之后李明端起茶盏看向了王耀宗问道。 “不过他虽然是这么问了,但是他对于自家外甥的学识还是蛮有自信的,且还有尚书大人的悉心教导现下耀宗学识可能超过了自己也不一定” “还可以的舅舅,过几日乡试便会放榜了,放榜之后我决定回家去看看,毕竟已经有这么久都没有归家了”王耀宗笑着回道,同时心中也是期待不已的“上一次自己回家还是在年末考核的时候呢,自己还真是想他们了!” 而被王耀宗思念着的王家一家人此时在夏禾村中也有些心神不宁的“估摸着日子,耀宗应该是考完乡试了吧,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虽然说这么想,不过却苦于没法送信便也只能继续去下地做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努力更新的一天呢!感谢在2020-06-03 23:26:09~2020-06-04 22:45: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米图姑娘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第 68 章 “耀宗哥哥, 天要黑了我们快走吧”林媛竹穿着一身桃粉色衣袄扯了扯他的衣角催促道, 露出了皓腕上的一串红豆手钏,盛装打扮之下尽显少女娇俏“她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了呢。” “好,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王耀宗看了看现下还没有全黑的天色无奈的点了点头, 与其一起出了林府。 但是因着林媛竹说是要好好的玩上一番所以倒也没有乘着轿子,而是被婆子小厮们簇拥着走向了集市之中。 甫一出府时天色还是可以见些亮光的,但是当他们走到临街集市的时候,天色刚好全部暗了下来,因着今个儿是七夕节, 所以便很是热闹, 到处全是来来往往的游玩行人,酒楼的檐下也纷纷挂起了绘有鹊桥的灯笼, 让林媛竹新奇不已, 拉着王耀宗穿梭在各个小摊中,没过一会儿他们身边的小厮身上就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物件,艰难的跟着在街道上行进着。 看着这一副场景, 王耀宗便也只能让婆子们先带着些东西去酒楼中歇歇脚,而小厮们则留下来继续保护着媛竹“这个地方人多眼杂的, 自己带着媛竹出来还是得小心一些才是” 就这么逛了没有一会儿,扮演《鹊桥仙》戏曲的优伶便一起出来了,边走还边向人群进时新果品,身旁还有小童手执荷叶,欢呼雀跃一看就十分喜庆,还有人垒了一个台子, 让姑娘们对着月光穿针引线,谁能最快最准的完成谁便能夺得头名之奖,看得林媛竹在旁边跃跃欲试,但是想到了母亲向来的教导却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打消了念头后她兴致缺缺的转身却看见了斜前方有一个卖花灯的小摊,想到了先时的打算便又精神了起来,拉着王耀宗跑过去去买了两盏花灯,看得他对于林媛竹的“善变”有些惊叹“看来前世的同事们说的女人心思你猜不透原来是这么的正确!” 而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心心念念的耀宗哥哥心中留下善变印象的林媛竹在借笔写下了期语后看着身旁这么多碍眼的大灯泡,眼睛一转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来,趁他们不注意拉着王耀宗就往远处的鹊桥后跑去,惹得身后的婆子小厮们焦急不已,也连忙追了上去,但因着街上的人属实不少所以最后还是没有跟上,便只能苦着脸到原来放东西的酒楼等着了“耀宗少爷平时稳重,想来会照顾好小姐的吧!” 这边被拉着跑的王耀宗一时之间也很是懵逼,连忙叫林媛竹赶紧停下,但是后者却根本不听却又害怕使劲儿会伤了她,便也只能随着她来到了人少的鹊桥另一边“媛竹,你带我来这儿干嘛呀?” “我这不是想着人多的话放花灯会把我的花灯给撞翻么,所以就想着带你来人少的地方放啊~”林媛竹蹲下了身来掩饰住自己已经通红的脸颊,将花灯往前方一推后没有底气的小声说道,但是却还是许久都没有起身,直到他都要忍不住上前询问了,这才站起了身来。 “耀宗哥哥,媛竹——媛竹有话要与你说”等到心里建设好后她捏着裙角低着头面色通红的小声道,接着便从自己的荷包中摸出了一串与自己手腕上相似的红豆手钏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后方传来的喝声打断了。 他们两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只见有几名看着像是护卫的人正护着两名锦衣男子向他们这边跑来,而他们的身后正追着一群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拿着刀呼和着,吓得王耀宗连忙将林媛竹护在了身后并做出了防卫的姿势。 而他们见状也都停了下来,看着两人眸中闪出了几分凶光,且在心中已然将他们当作是死人看待了“谁让他们这么倒霉呢?今日知道此事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梁鞪和梁稷一行人连忙跑到了他们的旁边,护卫则是把他们围在了中心保护着,拖两人的福,王耀宗他们也进了防卫圈。 梁稷看了看虎视眈眈的杀手又看了看面前不小心被自己牵扯进来的兄妹二人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对不住二位了,让你们今日受了无妄之灾!” 王耀宗闻言嘴角抽了抽“也真是倒霉,这过个节还能赶上传说中的江湖仇杀,真是生活处处有狗血啊!”但是却也知道既然被自己撞上了,那他们就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是不想上,也得上了。 便也没有再多加废话,与他们一起向蒙面人攻去“多亏了自己为了实现前世的武侠梦,还跟着学了一些拳脚功夫,要不还真就成了拈板上的肉了!”而林媛竹则被他们紧紧的护在了后面,其中一个蒙面人见状也发现了几人中真正的软肋,便举刀向林媛竹砍去,让其直接怔愣在了原地,就连手上紧紧握着的红豆手钏也随之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破裂的响动。 她这个藏在深闺的大家之女又何时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呢?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早就把她给吓得魂不附体,连叫声都发不出来了,以至于这幅画面经常出现在她后生的噩梦画面之中,怎么也挥散不去,同时也是这场意外让她的人生完全拐向了另一个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方向。 离她最近的梁稷在余光中看见这个场景,连忙将身边的蒙面人格挡开来,环住她离开了那名蒙面人的刀下,但是自己却被大刀砍伤了手臂,刀带出来的鲜血喷在了林媛竹的脸上,终于再也忍受不住的喊叫出声。 王耀宗闻声看去,也看见了那边发生的事情了,吓得连忙跃回了他们身边后见局势有些不妙与梁鞪他们对视一眼,虚晃一招后由侍卫掩护着往旁边的树林逃去。 他们在前面一边跑一边还能听见后方传来的厮杀声音,但是四人都不敢往后看,因为一直往前跑还有可能寻到一线生机,月光照射到他们身后的树林中,可以看到那些大树下的土都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惨叫声还在继续着.......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努力营业的一天,加油,哈哈哈哈 第69章 第 69 章 迢迢牵牛星, 皎皎河汉女;纤纤摸素手, 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 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 脉脉不得语,前几刻钟在林媛竹眼中还象征着爱情和浪漫的月光此时在她的眼中已然变得惨白无比,她急促的喘着气被王耀宗拉着一起往前跑去。 突然 ——只听噗通一声,林媛竹被一段朽木狠狠的绊倒在了地上,终于忍耐不住的哭嚎出声来, 吓得梁稷为了不将蒙面人引来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 而林媛竹也被其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停止了哭泣,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梁稷看着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自己看的林媛竹也好似有些烫手一般的连忙将手给收了回来, 干咳一声后蹲身下来将林媛竹背了起来小声道:“恕在下冒昧了, 等到此事过去在下再向你亲自赔罪”说完便向前方继续跑去,王耀宗他们见状也一起跟上前去。 “现在虽然已经看不见黑衣人的踪迹了,但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他们发现了也不一定, 还是先找到一个山洞隐匿起来为妙” 但是就在他们一心想着怎么脱身的时候,一旁跟着的梁鞪见无人注意, 眼睛闪了闪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扶了一下大树后方才跃身跟了上去“那些蠢货真是没用,看来还是得自己亲自动手了!” 就在他们走了没有多久,一群蒙面人便追了上来发现了树上的记号后准确的向他们的方向追去,因着此世所带的灵气,所以王耀宗对于危险的感知力也很强,于是在感受到强烈的威胁后便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其余三人见其反应心中也隐隐有了些许不安,速度一起快了不少。 “你们看!前方有烟”王耀宗和三人对视了一眼“有烟的地方说明会有长期居住的人在,说不定会给他们一个藏身之处。” 唯有梁鞪用手摸着怀中的信号弹蠢蠢欲动,但是思量再三却还是放下了,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邪笑来“游戏这么快就结束了,还有什么意思?”便复又恢复了惊慌的神情在梁稷的催促下一起往烟雾升起处跑去。 但前方不远处正在烤火的唐瑜茜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几个人当作救命稻草了,只是专心的啃着手中的兔腿,想着要赶紧吃掉不然师傅回来了可就连渣渣都没得吃了,想着便忍不住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这个师傅是她在边关的那几年所拜的,当年自己偷偷的跟着兄长学武却怕被娘亲和爹爹发现,便找了一个僻静的小山谷习练,没想到却意外的被一位拿着重剑不修边幅的前辈看中了资质收作弟子,本以为拜了个隐士高人,但是却没想到从此以后便过上了被师傅坑,被师傅虐的痛苦生涯。 但是因着自己的武艺也的确强了不只一点儿,所以倒也变得甘之如饴了起来。 起初她是不想跟爹爹他们说的,就怕他们不同意,所以便一直瞒着,直到有一次没收住手把兄长打败了这才隐瞒不住,都抖落了出来,但是没想到爹爹不仅默许,而且还邀请师傅一起回了京城,因着他更喜欢清净,所以便一直呆在了这京城郊外的林子之中练功,平时唐瑜茜也会时不时的去看他一起对招。 不过唐夫人对这些却是全然不知,在她的眼中,自己的宝贝女儿还是当年那个娇娇弱弱需要保护的弱女子没有半分改变。 于是回到了京城后,便一直带着唐瑜茜参加各种赏花会,就为了打开圈子好为其找个后半生的依靠“万一真能遇到一个如意郎君呢?”但是唐瑜茜却一点儿也不开心。 “这些大家小姐们面上看着都是亲亲热热的,但是背地里可没少说自己闲话,嫌弃她年纪大还名声不好,说还不如绞发去作了姑子”气得她都想直接拿着自己身上的匕首冲出去算账,但思及娘亲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却也更是不耐烦跟他们一起参加什么七夕乞巧会。 “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衬托他们,好让她出丑于人前么?”在边关待久了,心思也粗框了不少的唐瑜茜也不想跟他们掰扯,便找了个由头中途离开去找师傅了。 在她的眼中这烤兔子可比那些所谓的佳会和小姐们香多了,想着便又忍不住咬了一大口下来“自从回到京城后,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大口吃肉了?眼泪都要感动的流下来了” 好巧不巧,王耀宗一行人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大口吃肉的凶残一幕,便都不禁看着这违和的一幕愣在了原地。 只见火堆上架着半只已经熟了的烤兔子,而坐在旁边的盛装女子抱着一只烤兔腿啃着,与其文静的外表和打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身旁还有一些碎骨,让人不由得心生怀疑。 而吃的正开心的唐瑜茜此时也感受到了这灼灼的目光,还以为是师傅回来了,便不在意的抬头一看,见到几人后也愣住了,尴尬的氛围在肆意的蔓延,唐瑜茜回过神来面色一冷,放下了兔腿寒声说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王耀宗看着面前这个曾出现在自己梦中的女子愣了一下后刚要将事情交代清楚便被后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他的面色一变,心中有些后悔将这位姑娘也牵扯了进来,但事情已成定局,便只能连忙将唐瑜茜护在了身后,紧张的看着蒙面人的一步步靠近,梁鞪两人也纷纷警戒了起来,将媛竹与唐瑜茜一起护在了后面“躲是躲不了了,拼了!”接着便上前与他们斗作了一团。 “耀宗哥哥,小心!”刚刚对王耀宗护着那名陌生女子而心声醋意的林媛竹见有人提刀砍向他的背后,也顾不上心中的别扭惊叫道,接着便凭着心中猛生出来的勇气想要冲上前去,却被唐瑜茜给拦住了。 她看着正要偷袭的蒙面人美眸一厉,直接跃身上前将其踹飞,接着又将其余人也都打倒在了地上,让突然感受到局势变化之快的三人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是谁,警告你不要多管我们冥王阁的闲事!”蒙面人起身看着唐瑜茜说道,接着便又要上前,却被唐瑜茜再一次打得退了回去“虽说这些杀手在外面算是身手好的,不过到她这里可不够看,即使自己不敢杀人,不过阻止他们不能杀人却也是能做到的!” “你!”蒙面人对视一眼,知道今天任务是完不成了,便在领头人的示意之下撤退了,看着他们退走,梁稷和王耀宗他们松了一口气颓然坐在了地上,而梁鞪也做了此种神态不过眼眸深处却是黑沉沉一片“太子哥哥的运气真好啊!居然这样都不死……” “好了,我现在也没有心情听你们是什么人了,现在麻烦解决了,你们该离开了!”见蒙面人退走,唐瑜茜坐了回去冷声说道,接着便不再看他们了,一心烤着手中的兔子。 “师傅他老人家可不喜见外客,且马上就要回来了,为了不让他们被捉弄一番还是让他们早点走为妙!” 闻言梁稷他们对视了一眼,对着唐瑜茜道了谢后背着林媛竹便要离开了,唯有王耀宗想了想回转身来,认真的看着她说道:“姑娘,小生王耀宗,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能得知你的芳名?改日好登门致谢”虽然唐突了些,不过这两辈子自己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姑娘有这种心动的感觉,俗话说对心动的姑娘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自己可不想再次错过了。 唐瑜茜闻言一愣,看着王耀宗认真的眼神不知不觉中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过了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不再瞧他,不过心中却还是起了万丈波澜“除了父兄之外还是第一次有人将自己护在身后呢,她都要忘了原来自己还是一名需要人保护的女子了!” 不过在想到自己现下的处境后,神色又恢复了冷硬“就算是这样又能如何?她还在奢求什么呢?” 这边脱离了危险后意识到自己趴在梁稷背上有些不妥的林媛竹连忙说着要下来,虽然她扭到了脚,不过却也是能在别人的搀扶下慢慢走的,闻言梁稷便也只能将其放了下来,眸中露出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遗憾。 他们走出了林子后,没过多久梁稷的属下便找来了,王耀宗刚想说让他们先走却被拒绝了,护送他们乘着马车到了集市那边与在酒楼等着他们的林府下人汇合。 到了地方后,几人走下了马车才发现此时的七夕集会已经结束了,街上重新变得冷冷清清起来,唯留酒楼檐下的灯笼还依稀昭示着原来的热闹景象。 而林府的下人们在酒楼中也已然等的是十分焦急了“现在集市的人都走光了,小姐和耀宗少爷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回来?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越想心中便越是焦灼,商量了一番后便想要起身分头寻找,却在出酒楼的时候遇上了赶来的王耀宗一行人。 “耀宗少爷,你们总算回来了!可把老奴急死了”林媛竹的奶嬷嬷见他们来了眼睛一亮,上前庆幸的说道,接着却看见自家小姐和少爷身上的狼狈后大吃一惊“小姐,耀宗少爷你们这是怎么了?可别吓老奴啊” “没事的嬷嬷,我跟耀宗哥哥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碍事的,我们现在赶紧回府吧”林媛竹安慰她道“这是他们想出来的统一口径,今日之事太过凶险还是不要告诉娘亲他们为好,不然她怕娘亲受不住” “好,小姐快上车吧,想来太太他们都等急了”嬷嬷擦了擦眼泪后说道,接着便对丫鬟叱道“还不快扶小姐少爷上车?” “是!嬷嬷”丫鬟们赶紧上前,将林媛竹给扶了进去,王耀宗却拒绝了他们的搀扶,特地对护送他们回来的二人表示了谢意,两相寒暄了几番后才自己登上了后面的马车一起往林府的方向而去。 这两辆马车是嬷嬷想着小姐逛完街后会很累,再加上见他们手中的东西过多,这才遣人提着东西回府并赶了马车过来,因此车子上是带有林府特质的徽标的,让一旁看着的两人眸光都闪了闪“原来他们是林府的么?” 待马车驶进了林府中,正在等着他们回来的奚黛苒见他们的惨状自是大惊,连忙叫人去请大夫来,惹得林府又是折腾了半宿方才平静了下来。 王耀宗躺在自己的床上,却半晌没有入睡,脑海中一直在浮现着唐瑜茜的样子,真实的体现了什么叫作“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而今天失眠的也不止他一人,皇宫中梁稷泡在浴桶中想着今日遇见的穿着粉色衣袄的娇俏姑娘,第一次感受到了少年心动的滋味,四人中也就只有深夜还在储秀宫偏殿的梁鞪没有他们那些风花雪月的心思了,一下子跪在了元容贵妃的面前。 “鞪儿,你真的让母妃很失望啊~”殷柔迦柔声叹息道,不过眸中却尽是狠辣,让她原本娇媚的容貌都变得肃杀了起来,接着便拿起了搁置在一旁的黑色蟒鞭靠近了梁鞪,狠狠的抽打了下去,破空之声让人不寒而栗,但后者却并无半分的躲闪,只是跪在地上咬唇将痛呼声都封回口中。 “母妃都将冥王阁派出去协助你了,怎么还会不成事?你可是知道的,母妃生平最恨废物!你若是再如此不知事,你便不再是我殷柔迦的儿子”她一边打一边神色癫狂的说道,看着这张与梁兆帝有五分相似的面容上渐渐染上痛苦的神色便忍不住大笑出声了起来,听得守在殿外的宫婢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了,不过他们还是很害怕啊,谁又能想到以温柔娴静之称在外的元容贵妃会对自己的儿子这么疯狂呢? 殿内见梁鞪身上的衣衫透出了几分血迹来,殷柔迦才放下手中的鞭子不顾他的颤抖将其狠狠的搂在了怀中,恢复了娴静的神色柔声说道:“鞪儿,母妃也不想这么做,只不过我们还有大业,若是母妃不对你狠那日后我们便会像羊羔一样任他们宰杀,你父皇-他是一匹狼,他的儿子同样也是,你明白么?与其让你如母妃一样受他人欺辱,倒还不如让我亲自教你狠一点儿,你会理解娘的,是么?” “是的,娘娘”梁鞪也没有再说其他的什么,只是闭上眼睛冷静的应和着殷柔迦的话。 自从前几年殷柔迦越来越癫狂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称其为母妃过了,只是口中称娘娘且本身的感情也越来越淡薄起来。 他被揽在元容贵妃的怀中嗅着屋中冉冉上升的檀香,余光瞥见佛龛中端坐的菩萨后忍不住唇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来。 “世人皆爱拜佛祖,可若是真的有佛的话,那又怎么会愿意被他们这两个从地狱中走出来的锁魂恶鬼供奉这么久呢?何不劈了这法相,反正这么些年了倒也是看腻了呢!”接着便兴致缺缺的转过了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二更请各位小可爱收下,嘿嘿嘿嘿,码字不易感谢各位小可爱支持晋江正版,比个大心吧 第70章 第 70 章 因着前几天的七夕会刺杀一事太过惊心动魄了一些, 所以王耀宗这几日一直是梦魇不断, 但却因着今天是乡试放榜的日子,所以即使是昨天一夜没有睡好觉了, 王耀宗还是在听见怀瑾在外面的询问之声后强撑起还在打架着的眼皮, 让他进来后起身伸了个懒腰就合衣起身了。 “少爷,要不今日我们坐轿去吧?”怀瑾看着眼底还尤带着一些青色的王耀宗担忧的说道,却还是意料之中的被其直接拒绝了。 王耀宗俯身用自己特意吩咐打来的凉水洗了把脸感觉清醒过来了便对着怀瑾说道“无碍,等事情结束以后再回来补眠便是了,你是知道我向来是不喜欢坐轿的!” 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 由奢入俭难”即使天天在林府之中锦衣玉食, 可他也从来没有像覃曦莲那样忘记自己的身份,林府给自己的好他会记得的, 不过终有一天自己还是会离开的, 所以意识到这一点的王耀宗每天都会提醒一遍自己,也亏得他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儿,不然又如何能做的到这点? 王耀宗跨出林府的大门, 因着今日是放榜的日子所以街道上也是难得的清净,往前一望便看见了前方大树下站着等待的李明, 场景是如此的熟悉以致于他的心中不免有些恍惚:在秀禾村读书时,爹爹也是这么等他的,这么想着便更是思念家中来。 “舅舅~”这么想着,王耀宗脚下的动作却也是不慢,带着怀瑾往舅舅李明那里走去,待走近后他笑着唤了其一声惹得后者都不免有些恍惚“自家这个外甥真是萧萧肃肃, 爽朗清举啊,越来越有俊逸之气了”心下又不免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心中突然对姐夫生出了几分羡妒来。 “李老爷~”紧跟在自家少爷身后的怀瑾也恭敬的对其行了一礼后说道,接着复又站回了王耀宗的身后,倒是不见了府中那副憨实的模样,全然一派大家气度,由此可见人们所言‘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李明闻言也回过了神来对着他们笑了笑“好了,那我们去看榜吧,去晚了人都要挤不下哩~”这么说着便带着王耀宗二人向贡院走去。 待他们一到贡院外一看果然已经糊了一圈的人,抻长了脖子往还没有打开的门里看,好似恨不得都长上一双透视眼好提前得知榜单列次,王耀宗见状不禁抹了一把冷汗“虽然自己知道可能会很多人,但是这也都太拼了吧,特别像早市大妈们进超市的场景.......”这么想着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后来感觉不妥连忙收敛了面上的神色。 已经经历过了这些的李明倒是淡定的很,京都中一块砖头砸下来都有可能砸出两个皇亲国戚,因此虽然后说是也一拥在前的景象,不过因着自恃身份倒是大多都比当时他参加地区的文雅一些的,所以这种场面在他的眼中倒是并不算什么的了。 想着便将袖子一撸,便要往前面挤去,却被怀瑾给拦住了笑着恭敬道“舅老爷不必如此,人这么多万一挤到了可如何是好?这里有小人盯着,且看这放榜还有一会子,不如您跟少爷去对面歇歇,小人腿脚还算利索,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就跑回来报喜~”说完向王耀宗示意了之后便直接挤了进去。 “耀宗,这......”习惯了亲力亲为的李明看着已经挤在了前方的怀瑾不免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便下意识的看向了身旁的耀宗,出声询问道。 后者也是无奈的笑了笑,心下思衬一会儿后便对着他笑着说道“舅舅且跟耀宗去对面的悦来楼歇上一歇,怀瑾做事利落我们就到那里等他报喜便是了” “那好吧~”听着自家外甥所言,李明倒也是不再纠结了,与王耀宗一同往酒楼上走去。 但因着今日放榜,除了那些学子外,还有许多喜欢看热闹的人聚集于此,所以一进酒楼想找个座位,却发现全部没有一张空桌了,商量着想下去之时却被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耀宗,这里~”正对着门口的葛明莲抬眼看见王耀宗和李明的身影后连忙招呼道。 王耀宗二人闻声回头一看,喊他们的可不就是苏佑安等人?于是他便带着舅父一起往上面走去,到了他们一桌之后互相介绍了一番方才落座。 虽然他们都是贵胄子弟,不过看见这个在他们眼中身份低微的李明却也并没有什么盛世凌人的感觉。 李明虽然说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不过看着他们的穿着以及气度也知他们也是绝非常人,但因着今日来只不过是为了陪耀宗看榜,因此也不看身份,彼此都无探究之意了,不卑不亢的气度让原本只是看在王耀宗面子上的三人也是高看了几分。 因着放榜心中忐忑,所以虽然都端坐在酒楼之中,不过他们却也都是没有什么胃口的,便只向小二儿叫了一壶茶及两碟点心来打打牙祭,有一搭没一搭的叙着闲话。 突然下面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来,因着酒楼离贡院很近,所以几人都听见了高声说放榜的声音。 一时之间酒楼中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不少,几人中最为跳脱的张晗也有些坐不住了起来“虽然他们几人都有人帮着看榜,不用拥挤上前,不过却还是想要亲自去看看的”看着他这幅样子,王耀宗忍不住建议道“不如我们一起下去看看?” 此言一出,其余四人都点了点头,一起出了酒楼的大门“其实他们也是有些坐不住了的,因此王耀宗的话可谓是正中他们下怀” 此时贡院外糊着一圈的学子目光灼灼的盯着正在缓缓被推开着的大门,只见在大门被推开后有一小吏手捧两幅轴卷走了出来,鲜红的颜色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两行衙役将贡院大门外拥挤着的人们往后拦住后方才在小吏的示意下接过正副两榜糊在了贡院的大门之上。 看着两榜贴出,看榜之人便再也忍不住一拥而上,怀瑾赫然位于前列之中,虽说乡试分正副两榜,不过深信自家少爷实力的他没有理会后方的副榜而是直接往正榜看去,一打眼第一名的位置上可不正是自家少爷的名号?他揉了揉眼睛再一看果然不是自己的幻觉,忍不住咧开了嘴高呼“我家少爷中了解元”后,费力的往外挤去向少爷报喜。 “少爷,您高中了头名解元啊!”怀瑾刚挤出人群便看见了站在外面的王耀宗,连忙跑到了其身边激动的大声道,惹得旁边人都忍不住闻声望去,但却在见解元得主这么年轻后,心绪不禁复杂了起来,目光变得或是欣羡或是嫉妒。 而李明一听先是陷入了狂喜后握住了怀瑾的双肩追问道“耀宗真的是头名你没看错?” “是的,李老爷,小的可是看了好多遍,解元就是我们家少爷”怀瑾坚定的说道,让得到肯定答案的李明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喃喃道“祖宗保佑,祖宗保佑~”王耀宗等人也回过了神来,纷纷向其祝贺。 他压下了心中的喜悦拱手回礼后便也陪着他们一同等着名次了“师娘已经将府中都打点好了,因此自己晚一点回去倒也是于大事无碍。” 在怀瑾报喜后没过一会儿,三人的小厮们也都回来报喜了,苏佑安和葛明莲分别为正榜十之有二和二十五的位置“虽说不比前三甲荣耀,不过却也是正经的少年进士了,须知道与他们同榜之人还能有几个比他们还要年轻呢?” 张晗则是正榜的最后一名了,让他们听见后都忍不住替其心中庆幸“都说给如夫人洗脚,赐同进士出身,若是不小心落为了副榜那可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所以即使是正榜的最后一名也让张晗感觉神清气爽,庆幸着自己的好运起来。” 但他们却不知道的是,若是没有当初在乡试考场中的意外的话,那名试卷被污的学子将会是正榜的封底之人,只不过在出了这场意外之后,他错失了这个机会,就由原本会是副榜第一位置的张晗顶了上去而已,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王耀宗所带来的蝴蝶效应了。 得知了他们的名次后,几人约定好几日后的鹿鸣宴后方才分开往各自家中而去,但因着前三甲是有专门的小轿来接的,所以王耀宗便没有与他们约定同行,而那边报喜的官员也已经在了去往林府的路上。 本来王耀宗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要回到祖籍之地去科考的,但林文渊念其赶考不易,便将他的名号记在了林府之中,因此此时报喜之人便赶往了林府中去,同时念其原籍也让了另一拨人走了驿站往永明县之处报喜。 因此在王耀宗还没有回到林府之时,报喜人便早早就到了,林夫人将早早便准备好了的赏银分发给了报喜的衙吏,接着待他们走后便让人挂起了爆竹在林府外庆贺“今日耀宗高中解元,每个人的月例银钱都翻一倍” “多谢夫人~”府中的下人们闻言脸上都乐出了花来对着奚黛苒谢道,就连受惊之后有些精神不济的林媛竹也提起了精神来,打心眼儿里高兴着“她就说耀宗哥哥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的~”这么想着,心中的自信便又多出了一分来…… 作者有话要说:近日一更,蠢作者今日会努力的勤奋多更的,有一些私设,考据党手下留情呐 第71章 第 71 章 御书房中, 梁兆帝将手中王耀宗此次的乡试试卷递给了太子梁稷“稷儿, 依你看这份论策如何?” 因着太子也慢慢成人,所以梁兆帝不时也会将其召来御书房中亲自教导政事了。 梁稷闻言连忙恭敬的行礼上前后双手接过了这份试卷捧着看了看, 刚看完第一题后便忍不住眼眸亮了亮继续研读了下去, 琢磨着其间的让人忍不住赞叹的改革之法的可行性,以至于都忘了自己的所处之处,大声叹道“妙啊!这位先生简直大才”惹得梁兆帝都看着这难得有些少年之气的皇儿大笑出声来。 听到梁兆帝的笑声后,梁稷方才回过了神来跪在下首请罪“请恕儿臣无状,实是这份策文太过精妙, 儿臣这才忘乎所以了起来~” 虽说自己是太子, 可这并不是他能在皇上面前肆意的理由,先是皇上而后才是父亲, 也正因他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即便是一直以来深受梁兆帝的信重,梁稷也从来不敢逾越半分,这便是死去的皇后在最后交给他的保命之道。 梁兆帝神色一敛看了看跪在下首的太子一眼, 接着却又温和的笑了笑,起身下了御案将其扶了起来。 “稷儿不必如此多礼, 你可是朕的太子且这份策文写的确是精妙绝伦,连朕都忍不住称赞,又怎会因你这一时的情不自禁而多加责问呢?” 不过他话虽这么说,心中对于太子的这份知礼却还是很满意的,除了这些年新出世的几个小的,这些已经要长大成人了的皇儿里面可就之有他让人省心了, 不!或许表面上还有一个~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梁兆帝眼眸不禁变得如寒潭般深不见底了起来。 “多谢父皇宽恕,不过不知父皇可否告知儿臣这位先生是……?”待梁稷被扶起来后忍不住向梁兆帝询问道,方才让其回过了神来。 “他便是那林文渊林尚书的弟子王耀宗了,好似与你的年岁也差不了多少,也是是位少年英才呢~”想到这儿,梁兆帝也是龙颜大悦。 “这些年左相的爪子已经被自己拔掉了大半,根本不足为惧,自己留着他也不过是为了制衡之法而已,此时正当自己想要改革之刻,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出现了这么一位人才可不正是天佑他们大梁么?这可是活生生的祥瑞之景啊~” “恭祝父皇”梁稷对着梁兆帝恭贺道,同时在听见林文渊的名字后心中不免有些恍惚,那粉色娇俏女子的身影再一次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虽说自己已经有了太子妃了,不过自从遇刺那天起后他便一直忘不掉那抹独属于女子的清香了” 这么想着,见面前梁兆帝好似心情不错的样子也不知心中怎么的横生了一股勇气咬了咬牙后复又跪了下来“父皇,儿臣——儿臣有一事想要求您恩典” “哦?说来听听”梁兆帝坐回了御案之后挑眉看向梁稷问道,心中倒是有些好奇了起来“自己这个太子可从来没有求过自己,怎么今日这么郑重其事的?” “儿臣喜欢上了林文渊大人的千金,想求父皇为儿臣赐个恩典”梁稷深深一拜后对着梁兆帝禀道,见其久不出声心下也是忐忑不已不敢起身。 “你是说,你喜欢上了林家千金?”梁兆帝怒极反笑道,同时心中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当时梁邕二人密谋的事情来,眼眸一眯闪出两道利光来,但思及太子一向乖巧,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复又翻看起了手中的奏章“好了,此事待朕好好想一想,你先下去吧” “是,父皇”本还想问些什么的梁稷见他这样的反应,也只能行礼后退了下去,见太子退走后梁兆帝方才敲了敲两下御案,凌夷便闪身出来“去查查太子是什么时候见过林府千金的!” “是,陛下!”凌夷闻言沉声应答一声后便跃身消失了,而梁兆帝复又翻看起了王耀宗的试卷来,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按下不发又放回了暗格之中....... 连骑匆匆画鼓喧,喜君新夺锦标还。金罍浮菊催开宴,红蕊将春待入关。他日曾陪探禹穴,白头重见赋南山。何时共乐升平事,风月笙箫一夜间。 待乡试放榜结束后的三日便是宴请了众位举子的鹿鸣宴了,值得一提的是李然也在此次武举中夺得了正榜第二名的好成绩,这五人的行列也算是应了国子监教授的那句“必然不凡”的诘语了,同时几人也从这一刻起开始了让后世也为之称叹的名臣之路。 王耀宗乘着官府特意遣来的轿子往鹿鸣宴中而去,抬轿者也俱是其间衙吏,轿帐上正绘有一只丹桂算是每年解元的专属轿乘了,让百姓们见了此幕也是忍不住欣羡不已。 “这解元的荣耀谁又不想夺得呢?”这么想着回家后众人对着家中的读书郎们便又是忍不住的耳提面命了一番。 乡试之时在八月,因此现下也已然脱离了原有的恼人暑气,再加上鹿鸣宴开设在太阳将要落山之时,因此独坐在轿中的王耀宗也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一边嗅着夹杂在清风中的桂花暗香一边闭目养神了起来。 约有半刻钟的时辰,闻见外面衙吏们提醒着下轿的声音,王耀宗这才将双目睁开,整了整衣袖后拿着金帖下了轿子交给守卫们后被引着跨门进去。 虽说鹿鸣宴尚未开始,不过许多自行前来的举子们倒是早早的便到了,以至于此时的衙门中也是一番热闹的景象。 官府早早请了京中有名的乐坊来奏着读书人最喜欢的清雅之乐,让一众喜欢吟诗的学子们更添了些许素材,创作出了一首又一首的佳作,光为流传。 而拜怀瑾所赐,因着看榜时他那激动的一嗓子让王耀宗是彻底出了名,因此还是有很多人认识这个年轻的新科解元的,所以此时众举子见王耀宗进来,便都纷纷主动上前见礼恭贺,后者也是一一回礼,端是一副两厢见欢的场景。 待见完礼后,王耀宗四下望了望便走向了挥手向他示意的苏佑安等人后落座在了他们身旁,一边听着乐师们奏乐一边与他们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直到一声“学道大人到!”众举人方才停止了高谈之声恭敬的起身垂首而立,乐师们也俱是停下了手中的弹拨之势蹲身下来行礼问安。 倪湛季穿着圣上御赐的蟒袍缓缓的向主位上走去,此场乡试的副考官也自是紧随其后分坐两旁,端是一副朝廷重臣的上位者气势让众人不敢抬头仰望,直待其示意身旁官员宣布宴席开始后众人方才起身落座。 鹿鸣宴自是要一起吟唱鹿鸣诗的,《鹿鸣》原出自《诗经·小雅》中的一首乐歌,一共有三章,三章头一句分别是“呦呦鹿呜,食野之苹”。“呦呦鹿鸣,食野之嵩”“呦呦鹿鸣,食野之芩。” 其意为鹿子发现了美食不忘伙伴,发出“呦呦”叫声招呼同类一块进食。古人认为此举为美德,于是便上行下效了起来,且鹿与“禄”谐音,古人常以鹿来象征“禄”的含义,以此为升官发财的盼望,而新科入举乃是入“禄”之始。 在鹿鸣宴开设前,便有专人来教过王耀宗各项事宜,因此在那首熟悉的小乐响起之时他便站起身来,大声唱道“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轻灵雄厚的嗓音仿佛唱出了那份独属于历史积淀出的几分厚重来,听得众举子一脸肃然的随着一并合声吟唱,直到鹿鸣诗吟完,旁边侍立的官员示意乐师们换乐后他们这才从那种激荡之感中脱身出来。 乐师们吹弹着欢快的乐曲,倪湛季又看了看王耀宗后心下十分满意自己这个徒孙,又看了看下首举子们因着自己在而有所拘束的样子,再加上他也没有心思成为谁的座师,便先行一步离席了,让一些心有成算的举子们心中暗暗扼腕叹息,唯留此次的副考官兴致勃勃的让他们赋诗一首,想要由此挑选几位有学之士作为弟子,但王耀宗却也是并没有掺和进去的兴致。 他于诗词一道并不精通暂且不论,就说自己还有老师林文渊,王耀宗便不想再出这个风头,今日自己出的风头够多了,再出去可就够招人恨的了…… 这么想着便复又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一边观赏着古代的歌舞节目一边与着同样没有心思的苏佑安他们谈笑着往口中灌起了酒来。 其他举子见状心中却是一边暗暗庆幸这个解元郎没有起身吟诗的心思,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做出一首令巡按大人为之惊叹的诗句来,一时之间气氛倒是热烈了不少。 其间也唯有同样打算的言晏安心绪有些复杂了起来“没想到王耀宗真的夺得了解元之位,而自己也只不过是夺得了第五的位置而已,现下就连自己费心想得到的他却还是不屑一顾,难道自己真的没有机会赢他了么?” 不过虽是这么想着,思及以后之路的言晏安还是将眸中深处的复杂思绪收起,对着巡按说出了思量已久的答案,同时也成功的获得了其惊叹的眼神后也不想再去思及心底的那一丝不甘了“毕竟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过大的话,便也只能是仰望了不是么?” 就这么持续了约有两个时辰后,直至天色全部暗了下来,鹿鸣宴才算是接近了尾声,众人皆尽兴归去唯留府中衙吏们收拾着手中残局,而王耀宗在辞别了好友后也乘着林府的马车归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勤奋小竹再次上线嗷,感谢各位小主支持,也没别的,就给大家比个心心啵~ 第72章 第 72 章 待鹿鸣宴结束后, 王耀宗便在舅父李明休沐之期与其一起乘着船走水路往家中而返。 在赶路前林家说是要让人赶着马车相送也被其以“路途漫长不便”为由给拒绝了, 只是王耀宗在师娘和林媛竹担忧的目光中还是将怀瑾带上了,这才启程与舅父会合。 而此时的秀禾村中也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因着王耀宗高中解元, 因此在得到驿站所送达的消息后他们这里的县太爷便派了身边最为亲近的师爷带着朝廷下发的牌坊银钱以及赏银与报喜差役一同来到了王家道喜。 王家人起初却也是什么都没有准备的,直到听说了县太爷今日要遣人来祝贺消息的杭亚新跑过了告知此事,他们才恍然发觉原来已经到了耀宗放榜之时。 接着又意识到了耀宗高中解元后便都陷入了狂喜之中,甚至于王丰激动的浑身都战栗了起来“耀宗~他的耀宗真的考中了!他这辈子也终是不愧对列祖列宗了” 就这么恍惚了半晌方才回过了神来,把住了身旁杭亚新的手对着他们说道“快~快回家, 一会儿县太爷他们便要到了, 我们可万万不能给耀宗失了礼数,惹人置喙!”说着便好似年轻人一般快步的往家中赶去。 “诶, 老头子, 你倒是慢点儿啊~”李翠花一边向王丰喊道一边在李秀荷的搀扶下跟在后面走着。 刚刚她正低身做事呢,但是杭亚新带来的消息让她太激动了,便一个不慎扭到了腰, 虽说不至于到请大夫来看的地步,不过却也是做不到如同常人一般走的, 因此便也只能抱怨的看着王丰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旁人从她将一脸褶子都要笑成菊花了的神色来看还是不难看出其内心的喜悦和骄傲的。 古代嫁娶本就不晚再加上农家便更是如此了,在王耀宗在外求学的几年中,已然长成的王家姑娘们除了来娣和珺钰外,都已经嫁了如意郎君成为他家之妇了,就连来娣如今也已经到了家中绣着嫁妆之时, 所以在得知耀宗要回来之后,李翠花更是多了几分家中又要热闹起来了的兴奋和感慨。 因着杭亚新在得知了此事后便第一时间跑到了秀禾村报讯,所以在王丰等人赶回家中后,官府的人还都没有到。 家中张翠翠正带着博君没有下地,所以王家的大门是没有上锁的,王丰将门一开便直接带着杭亚新走了进去,这让在屋中的张翠翠闻声一惊提着扫帚小心翼翼的走出了门去探看,直到看见是自己的公公后方才放松了警惕。 “公公~”张翠翠唤道,而王丰则是应了一声便嘱咐“耀宗中了头道名解元,今日县太爷会带人来报喜,你将院中好好收拾收拾,可不要失了礼数” 接着便连忙快步走向了主屋之中,将他与自家老婆子早就准备好了的赏钱拿了出来。 在王家人的眼中耀宗是绝对会考中的,因此在上次他归家之后,王丰和张翠翠便早早的将给报喜官的赏银备了出来,今日可不正好就用上了?让人不得不说二位老人也真是未雨绸缪了。 而这边等李翠花回到了王家后,王丰早就换好了一身衣裳在门口等候了,这让她不禁嘲笑了一句“你说你这个老头子回来这么早有甚用?还不是得等我这个老婆子?”听得李秀荷都不禁低下头抿嘴乐了乐。 言罢李翠花看着自家老头子身上穿着的那件一直被他压在箱底中的新布衫,再想到自己身上穿的,倒也没有心情与其斗嘴了。 连忙也跨步进了院子中想要换一身好看的衫裙,刚走没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李翠花回头嘱咐着王家两个妯娌也赶紧给自己穿得体面些“今天来的可全都是官老爷,可不能给她亲爱的乖孙孙丢脸了~” 李秀荷和张翠翠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也都赶紧回到了屋中拾到了,因着王大柱儿和王二柱儿两兄弟此时都在镇上忙着活计,因此屋中却是一人也无的。 秀荷将箱子打开,将那身一直都舍不得穿的八成新藕粉色罗裙换上后,照着铜镜心中却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便矮身将藏在床下坑洞中的钥匙刨了出来后方才起身。 她踮起脚尖将房间柜上的一个小匣子给够了下来,这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坐在了床上,深吸了一口气后便用钥匙将其打了开来。 只见其中除了她藏的一些碎银子外还躺着一把明晃晃的金步摇,从色泽上不难看出它的主人不时便会精心的擦拭一番,以至于还如同新的一般。 这是耀宗回来的时候亲自买给她的礼物,只不过秀荷感觉太过贵重了,便也一直没有佩戴而是藏在了自己的小匣子中,不时拿出来把玩一番,直到今日要见“大人物”了,这才想着撑一撑场面将其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李秀荷将步摇插在了头上后又照了照铜镜,往面上细细的点了点些许胭脂后方才满意的笑了笑走出了房门,此时的王家人也都待在了院中等待着报喜人,王丰还特意从家中库房之中翻出了一挂过年之时剩下的红鞭来。 而被张翠翠带到了院子中的王博君望了望家人们喜悦的神色后不仅有些疑惑的看着爷爷王丰接着便用着尚带有奶气的声音问道“爷爷,我们家中是有什么喜事了么?为何娘亲他们都穿得这么好看啊?而且还拿出了平时都不让博君穿的衣服?” 而一旁窝在娘亲怀中的珺钰在听见自家的哥哥这么问后也眨巴着自己大大的葡萄眼睛望向了王丰,看得后者不禁心下一软。 “你们的耀宗哥哥啊,他考上了头名解元,一会儿便会有官老爷们前来报喜,日后可是要考状元的!博君以后也要像你们的耀宗哥哥那样认真读书考取功名可好?”王丰难得笑着的对着他们说道。 其实自从王耀宗考上了举人起,他们家也算是实现了阶级的跨越,这在阶级观念深重的古代是很难得的,即便是镇上的老爷们日后见了王家人也是要免不得礼让几分的,可谓是真正的从泥腿子变成了耕读之家,此外除了其当上了举人后可以免数十人的劳役和百亩左右的田税外,还要种种好处在这里便不加细说了…… “哦~那耀宗哥哥好厉害,博君也会努力像耀宗哥哥这么厉害的!”王博君听见祖父王丰这么说后,虽说还是没有太具体的概念,不过却也知道这是一件会让大家都很开心的好事儿,便也懵懵懂懂的对着王丰说道,惹得王家人都笑的开怀。 因着平日中张翠翠喜欢念叨着王耀宗来督促着博君懂事学习,因此即使他很久没有见过自家这个兄长了,却也还是对他有着深刻的印象的,但又因着最深印象中对着王耀宗的那份喜爱,便倒也是没有因着此事心生愤恨而是变成了深深的孺慕了起来…… 就这么说笑了一会儿后,坐在院中的王家人好似听见了从远处传来的嘈杂之声,接着却又越来越近了间或夹杂着锣鼓唢呐之声,他们对视一眼后便连忙将大门打开,果然便见一行穿着皂衣的衙役们往他们家的方向走来并大声喝道“恭贺夏禾村王耀宗举子高中解元!” 这让原本心中便有所猜测的夏禾村人们俱是哗然“王家小子可真是有本事,还真的考中成了举人老爷,不仅如此还是头名解元,这可妥妥的是文曲星降世,看来日后这王家可更是不得了了!” 于是这么想着,这偌大的夏禾村又多了好多心中想要为王耀宗保媒之人,一度让日后回到家中的他避之不及。 王家人见状连忙笑着将一行人迎入了门中“多谢各位官老爷辛苦了,快进来坐坐喝杯茶水也好歇歇脚来~” 而衙吏们一听也俱是客客气气的应声,全然不见平时对着百姓们的傲气,更是惹得夏禾村人们心中惊叹,当然这种好的态度在得到王丰塞过来的赏银后更是到达了顶峰。 师爷见状,也挥了挥手示意下人们将他们端着的几盘银两都呈上了前来笑着对王丰道:“这是我们县太爷给王举人的恭贺之礼,小小心意还望林老太爷收下!” 说着便一手将盖在盘子上的绸布扯开,粗略一算便约有百两银子之多,惹得在场众人俱是深吸了一口气。 “这县太爷可真是大手笔!按照平日的惯例虽说会给考中的举人送来贺礼,不过最多却也只有五十两之数,没想到今日足足有百两银子之多......” 但他们不知道的却是,让县太爷舍得拿出如此大手笔的可不仅仅是这举人的身份。 这举人虽说也是难得不过这永明县也还是有的,只不过这让尚书大人视为亲子的弟子倒还是难得一见,再加上其远超常人的才识资质,说不定自己日后还要指望人家拉上一把呢,此时不烧香,难道还要等临时抱佛脚不成? “这——大人,承蒙县老爷关照,草民铭感于心,不过这也未免太多了些罢.......”王丰硬着头皮对着面色很是和蔼的师爷说道,不过在说此话时心中却也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 师爷闻言面色也是一变,却在想到了现下的情况后恢复了笑容道“老太爷莫要再过推辞了,这王举人日后是要与我们县太爷同朝为官的,我们大人可早就将王举人视为了知己,知己和知己间又可是能用银钱来衡量的?您这么说可不就是见外了不是?请您快快收下吧!” “既然人家都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了,若是再拒收可就是当众下了县太爷的面子了”因此王丰便也只能笑着将银子收下了。 师爷看着王丰将银子收下后,也笑的更是开怀了“他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这么想着便又是寒暄了几句后方才与报喜的差役们一起离开。 因着“农家中谁要是有了喜事,不论礼之轻重大家可都是要来庆贺的~”所以秀禾村的村人们见这些大人们都走了,便都捧着自己特意从家中拿来的物什进了王家的家门。 当然这也也进一步导致了王家的院子中不仅被众人送来的东西塞满了,院子中还不时走过不知是谁带过来的鸡鸭之畜。 而王家在众人进来前早就将几盘贺银收了起来“财不露白的道理又有谁能不懂?”因此便也在整理好心中的思绪后坦然的接待起了客人,并让人在门口点燃了爆竹。 在这炸裂声之中王丰笑着对大家说要在耀宗归来之时办上席面以来庆贺,让大家都来,众人也自是连口答应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好多更,希望小可爱们多多支持哦,话说蠢作者是不是也算是厚积薄发了??? 第73章 第 73 章 而那边远在京城的林府也在王耀宗出走的两天之后迎来了让众人都想象不到的巨大的变故, 这一天卫蕴笠再一次奉了梁兆帝的口谕带着圣旨进了林府宣读。 “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恣林府千金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太子适婚娶之时, 当择贤女与配, 值林家千金林媛竹待字闺中,与太子梁稷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太子为侧妃,一切礼仪, 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 择良辰完婚......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刚因自家弟子高中解元高兴没有两天的林文渊闻言顿时感受到了晴天霹雳一般愣住了,却在感受到卫蕴笠的眼神后清醒了过来。 “他知道虽然说自己与圣上原本私交甚好, 不过却也只是其未登基之时了, 如今遵君臣礼节,圣旨是不容辩驳的”便只能努力的克制住自己难看的神色将圣旨恭敬的奉在手中。 卫蕴笠见林文渊神色如常的接过了圣旨,心下也不免高兴了几分“尊圣上的意思他可是宣读了不少赐婚圣旨了, 这下子也终于算是有一家是高兴事儿了”这么想着便又忍不住恭贺了几句后方才走出了林府的大门。 但待其刚刚走出了林府中后,被其认为是太过高兴而怔愣在原地的林媛竹忍不住站起了身来, 红着眼睛将明黄色的圣旨直接掷在了地上大吼道“我才不要嫁给什么太子~我不要.......”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文渊甩了一巴掌而止住了这堪称是大逆不道的言论。 她不敢置信的抚着自己的脸庞泪眼的看着这个向来疼爱自己的父亲“爹——爹你居然打我~” 但后者却没有像其想象中那样哄她,而只是在愣了一下后将突然哆嗦起来的手背过了身后去,全然不见了平日中的好说话模样,厉声斥责道:“打的便是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小丫头,是老夫平时对你太过娇惯了, 以至于你今日居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今日你不许用膳,给老夫跪在祠堂中向祖宗请罪!” 林媛竹看着面前突然像是变了一副模样的父亲,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母亲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后再也忍不住的哭着跑回了后院的厢房,徒留林文渊夫妇以及因此变故而变得战战兢兢的下人们还在厅中。 奚黛苒见了刚才的一幕也是痛心得忍不住要落下泪来,不过思及媛竹刚刚的无状之举她的美眸一利,看着在旁边见了全过程的几个下人寒声道“小姐今日只不过是在知晓了要嫁给太子后太过喜悦激动,方才失了分寸,今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们可都明白了?” “是夫人,奴婢们什么都没有看见”闻言,屋中的下人们都纷纷跪了下来,对着奚黛苒表着忠心道。 “自家小姐这个做法传出去若是被追究的话,便是对圣上的大不敬之罪,这可是要被满门抄斩的,而他们这些下人都签了林府的卖身契,这林府满门可都包括他们一个”这么想着,便更是坚定了不向外透露一丝的风声的决心。 深知他们所想的奚黛苒见状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后便让他们下去了,但思及现下突然乱成了一团的局面,向来淡然稳重的她也不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而导致了这一切的梁兆帝则正坐在御书房之中批阅着奏章,待听见卫蕴笠在外请示后才放下了手中的折子让其进来复命了。 他一边听着心腹太监的禀报,一边不禁想起了前日所得的密报来。 “没想到太子在七夕会上居然还能遇刺,且好似还是与沑阑之子被杀一样是同一个组织所做,难不成他们真当朕是死人不可?思及此事,梁兆帝便下了死命令,让暗卫不惜一切代价的将这个所谓的杀手阁找出来歼灭的一干二净!” 至于此次的赐婚一事,梁兆帝还真的是什么都没想,只不过是见自家皇儿这么真情恳切的样子说不定二人在此次遇难之中还真的是心意相通了起来,再思及之前林文渊对自己的多加助益,便也难得有了成人之美之心,为二人赐婚,并赐了凤冠霞帔给林媛竹撑了撑场面,却没想到最终为林家人上足了眼药...... 傍晚林府这边,奚黛苒在得知自家这个傻女儿真的一直在祠堂中跪着,连一口饭都没吃之后,便在林文渊的默许之下带着食盒去了祠堂之中。 意料之中的,待她刚走到了祠堂门外,便听见了媛竹的呜咽之声,惹得即使是心有准备的奚黛苒也还是心疼极了。 她屏退了身旁的丫鬟亲手提着食盒走了进去,果然见女儿正抱着双膝坐在地上哭得正伤心,她叹了一口气,将食盒轻轻的放在了地上后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媛竹,嫁给太子不是挺好的么?据说他对你也甚是欢喜,即使嫁给了他为侧妃,但有父亲在你身后为你撑腰,日子却也是会很幸福的,为何你会如此难过?” 林媛竹闻言身上一顿,转到了一边后哭声说道“娘亲你别问了,你不懂的!” “你是我的女儿,我还能不懂你是如何想的?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想着耀宗呢?”奚黛苒闻言也跟着其换了一边后看着她说道,惹得林媛竹一惊,抬起头来用着尤带泪珠的双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娘~您——您怎么.......”你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对不对?还没等她说完,奚黛苒便将下面的话接着说了下去 “你这个傻丫头对着耀宗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了,且我这当娘的也有过年少慕艾之时,又岂能看不懂你的小心思?”这么一边说着便一边将她扶坐在了蒲团之上。 “其实先时娘亲对于你们两人的事情也是乐见其成的,因此便也只是当做了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罢了,不然我又怎会放任你天天缠着耀宗玩闹?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太子居然向圣上求了恩典娶你为侧妃,那么你便也就只能熄了这心思,当作什么都没有过,媛竹你可听明白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娶我我便要嫁给他?”林媛竹闻言又激起了心中的小性子,泪眼婆娑的质问道。 惹得奚黛苒也再也忍不住的高声喝道“够了媛竹!你也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了,凭什么?就凭他是太子,你便只能遵从旨意嫁给他!你可知今日你耍小性子将圣旨掷于地上,可是犯了不敬的大罪,也亏得是当时只有我们家中的人在,不然你有几个头可供他人砍?” 林媛竹闻言也被惊住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奚黛苒没有再次出声,神色也变得恍惚了起来。 而奚黛苒见自己这个向来疼爱的女儿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消了几分火气,心疼的落下了泪来抱住了委顿在一旁的女儿,以至于这一幕让后来已经老了的林媛竹想到还是忍不住的落下泪来。 也是从这一夜开始,林家一直娇宠着的女儿才终是长大了起来,第一次懂得了世上原来还有着这么多的无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的支持,笔芯,码字不易,感谢各位小可爱们支持晋江正版 第74章 第 74 章 当然, 对于林府中发生的一切, 尚在前行的客船中的王耀宗却是丝毫不知的,此时的他正乘着水路往沧州而去, 还有一个晚上便要到达目标之所了, 之后再行车马回到永明县那里。 又因着明年便是会试之期,因此即使是归家的路上他也还是将藤木箱中的经义书籍拿了出来捧在手中细细研读着。 “吱呀~”突然怀瑾将他房间的门轻轻推开后便提着一个食盒走了出来,这是他们交了一两银子后特意吩咐船家做来的,虽说也算是小灶了,不过看着那寡淡的菜色他还是觉得有些委屈了自家少爷了。 林府虽说不喜铺张奢靡, 不过却也是外面平常人家所企及不上的“少爷, 今个儿船家只做了一碟子鲈鱼,您快来吃吧”怀瑾将食盒中的餐食一一拿了出来, 接着又帮王耀宗倒了一杯清茶, 方才止了动作对其说道。 王耀宗闻言也将书放下后方才走到了桌子旁坐定温声问道“怀瑾,不知舅父可曾用过膳食了?” “回少爷,王大人那边已经送去了, 想来现下已经用膳了”怀瑾恭声答道。 他们一行人乘的是一艘通往沧州的大型客船,分为上等与下等两个船舱, 里面的设施也很是完善就如同现代的豪华游轮一样。 其实原本每日王耀宗都是要与舅舅一起去膳厅用膳的,只不过是前几日下等船舱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便人人自危起来,都纷纷在自己的房间中等着专人来送了。 “那好,这边都已然妥当,你也快快去用膳吧”王耀宗对着怀瑾说道, 见其退下后方才举著用膳来。 不过他倒是没有怀瑾心中的膳食简陋的感觉,甚至还觉着味道别具一番鲜美,直至将那碟鲈鱼用完了大半后方才停筷,起身将它们都收拾干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渐渐的,眼神变得悠远了起来陷入了回忆之中…… 五日前的晚上,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因此不美丽的天气促使人们在用完晚膳后便都早早回房间了,直到一声充满了惊恐的大喊方才惊醒了船舱中的众人,而在房间中的王耀宗听见声音后想着别是出了什么意外,便第一时间将门推开走了出来。 因着他回房后为备考会试,所以王耀宗便只是将衣衫换好后便继续捧着书卷研读着,也因此在声音响起时他也是反应最为迅速的一个。 听见了那道声音,王耀宗将一件外衫披到了身上后打开房门便见有一名中年男子一边喊着救命一边望向窗户那边。 他下意识的向其所指方向望去,凭着自己强化后的眼力还真的看见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只见在月光的照射下,有一个隐隐约约狰狞的影子在江中跳跃着远离,让只在电影中见过这种场景的王耀宗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但是他再一看却也只能看见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之中。 他不解的皱了皱眉毛将还瘫倒在地似被魇住了的男子扶了起来,但对方却一直向后退着,好似精神有些失常。 “耀宗,你这是~”正当王耀宗还想上前一步的时候,舅舅李明迟疑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而此时也已经有很多人从自己的屋中走出充满着好奇和议论的看着这一幕,王耀宗一愣,想到了此时自己与男子让人误会的情景,也不禁苦笑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听见声音后出来,看见这位先生如此便想着扶他一把!”王耀宗将手收了回来站直解释道。 而此时可能是感觉人多了便有了些许安全感的中年男子也开了口,如同握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冲了过去似有些癫狂的说道“你们——你们快给本官将那个怪物抓起来”接着又指着那个窗边颠三倒四的喊着什么“救命”惹得众人都害怕的往后退了退。 他们闻言看了看周遭正常的一切,发现除了有一个用来照明的罩灯被撞翻在地以及男子似有些发癫外后眼神也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让看到的男子更加的癫狂了起来“你们——居然不信本官?都杀!都杀了!” 就在众人被他的癫狂吓住导致无一人敢出声的时候,闻见此事的船家也腆着肚子从主舱跑到了此地,将那名男子扶了起来“娄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接着又上下将其打量了一番后见是无事,方才松了一口气。 “这位可是娄家的人,虽说是旁支,不过可也不是自己这个小小商人所得罪的起的,若是在自己这里出了什么意外,那他可担待不起啊~” “有——有妖怪,快把它给本官抓起来!”那名男子见他过来后眼睛红红的反握住其肩膀对着他说道,好似变得有些疯魔了起来。 船老板见状也只能强忍着痛,对着好似因着终于有人相信自己了而面容变得狂喜的男子赔笑着说道“是!小的一定将它给您抓起来”接着便向自己的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还不快快扶着娄大人回房歇息?” “是!老爷”船舱中受雇的下人们闻言连忙从自家老爷的手中接过这位好似有些发癔症的大人后,扶着他向其房中走去,而他在一边走却也还是不忘念叨着让老板将怪物抓起来,后者碍于其背景也只能连连应是。 待众人走后,船老板连忙对着客人们赔了不是,并让人送了免费瓜果来,众人也自是不好意思相难,纷纷转身要回到自己的屋子中。 李明也要转身回去,却看见自家外甥还是怔愣的站在原地,不禁有些摸不到头脑起来,难道是被刚刚那名男子的无状吓到了不成?想了想便开口问道“耀宗,你怎么还不回房中?” 而还在望着江面思考着什么的王耀宗闻言方才醒过了神来,将皱紧的眉毛舒展开来对一脸担忧的李明笑道“没什么舅舅,只不过是在想一些事情罢了!不如我们先回房吧” “那好,你回去早点休息吧”李明沉声应答道,接着两人方才转回了各自的房间之中。 但回到了房间中的王耀宗阖眼躺在床上后,却还是一直都在想着方才发生的事情,因着在隐约间见到了那名中年男子口中的“怪物”,因此他倒是没有像他人所想的那样认为那名男子只不过是发了癔症而已,但是却也还是不相信那是什么所谓的妖怪。 因为在自己的图书馆升级后,王耀宗的脑海中便自动浮现了此物的由来,这本书原本是汇聚天地灵气生长而成的灵书,只不过是在经历了末法年代方才失去了自己的意识,直到在机缘巧合之下沾到了王耀宗的血液方才清醒了一会儿,为了存活下去便想要吸收他的灵魂之力后打开时空裂缝,回到原有的灵力充足的时代。 但是没想到的是,在这漫漫的时间中,灵书的意识早就撑不了多久了,只是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而已,因此在与王耀宗灵魂的博弈中便不甘的被无意识的他吸取了,为他人做了嫁衣。 而此时剩余的灵力也将王耀宗带到了一个完全没有灵力的界面,因此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精怪出现呢?所以王耀宗自然也是不信的。 但王耀宗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到那个“东西”是什么,便就这么纠结了半晚方才入睡,梦中隐约又听见了一道嗜血的嘶吼之声....... 第二天清晨醒来,他便顶着一对大大的熊猫眼与舅舅李明一起相约到了膳厅用膳,但是却在用到半道之时看见船老板一脸惊恐的从客房区滚爬了出来,嘴中还不停念叨着“死人了~死人了~快靠岸!”说完便往舵手那边跑去,但被告知说是因着是江中央,不便靠船,便也只能强撑着吩咐人将那名死去的娄大人的房间封锁起来,只待到沧州后让官府查证了。 而此时强撑着将所有一切办完的船老板也慢慢的冷静下来了,敷衍性的对着尚在喧哗中的众人说了几句抚慰的话后便心中叫苦不迭的回到自己的房中了 。 “在自家的船上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看来这商船也是开不下去了,现在也只能盘点盘点家产后疏通上面看看能不能将自己从此事中捞出来了。” 今日晨时为显示诚意他便亲自将早膳给昨日受惊了的娄大人送去,但是没想到一推开门却看见他面容似有些干瘪青紫的躺在了地上,他试探性的唤了一声却是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应答,便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恐惧的夺门跑出了房间,想到了那一幕的船老板也不禁心中暗暗惊恐“难道——还真的如那死去的娄大人所说有妖怪不成?” “不会的!不会的!祖宗保佑!阿弥陀佛~”在房中越想越害怕的船老板一边满天神佛拜着,一边心中期盼着早早靠岸,毕竟在他的眼中官府可比妖怪什么的可爱多了。 而那边不知道一切原委的众人虽说不太相信有妖怪,不过心中却也是暗自嘀咕着,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出声。 等缓过了神来便纷纷的想要与下等舱的客人们换房间,也顾不上嫌弃什么下等人的穷酸气了,毕竟与死人住的近可比这些事情可怕多了,而那些被求着换房间的人即使是知道了真相却也很是乐意。 一是他们没有那么直观的看见娄大人的死状;二则是在他们看来与死人住在一个地方并不可怕,这么好的房间住着也算是赚了,这么想着一时之间倒也是两厢尽欢,有很多都成功的换了房间,但王耀宗和李明甥舅二人却是没有这个想法的。 李明是一介读书人,向来信奉“子不语怪力乱神”,凭着一身正气不畏人们的顾忌隐秘之物,而王耀宗深知这个世界没有什么鬼怪神仙,只有一些心怀鬼胎的叵测之徒和自己这个重生之人,便也拒绝了舅舅和怀瑾要把他的房间也换了的建议,还让有些害怕的怀瑾搬进了自己的外间,这样也算是为其壮了一些胆色。 回屋中想了想也改了要在船板上看看江中风景的想法“此事来的太过诡谲以致于让人不得不妨,虽说没有什么怪物,不过那些暗地里的阴谋诡计可比这些东西可怕多了.......” 就这么王耀宗便开始了自己的宅男生活,但幸运的是,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这艘船也并没有再次发生什么骇人的事情,慢慢的众人的精神倒也是放松了许多。 “砰砰~”敲门声将王耀宗从回忆中唤醒,接着怀瑾在得到应声后进来将已然空了的食盒收走后,房间又再一次的恢复了寂静,回过了神来的他摇头轻笑了两声将手中的清茶一饮而尽后也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又重新回到了书桌旁,撩起宽袖捏着墨块儿磨起墨汁来,甜腻的香雾也从房间里的铜鎏金兽耳香炉中慢慢的飘曳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重新营业,不好意思宝贝儿们现实生活有些过忙,所以现在才更新~蠢作者会努力多更的 第75章 第 75 章 就这么又过了两天之后, 王耀宗等人所乘的客船才终于靠岸了, 但是还没等众人送了一口气想要偷偷散开之时便都被赶来的官府差役们给拦了下来。 原来是客船老板生怕凶手没有被抓住以致于都来找自己的麻烦,便事先吩咐了舵手们不要先靠岸, 之后让自己的手下悄悄乘着小舟去报官, 且因着出事的是朝堂之官,因此官府的人来的倒也很是迅速。 只见衙吏们分站两边将所有人都围了起来,待全部轻点人员后便要将其押解走,不过因着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因此这些差役们虽然说是冷着脸将他们领到了一个把守严密的院子中等候审问, 却也是并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 这让众人心中才俱是松了一口气。 因着考虑客船中人太多,因此上等舱和下等舱被分在了不同的院子中, 且又因出事的娄大人是上等舱的 , 所以上等船舱的客人是重点把手的对象。 此事印象甚大,是不可能在一天内结束的,想来这位沧州的知府大人也想到了这点, 便派人来一一分配了房间,王耀宗一行人则被分在了院子的东边。 因想着至少也要在这里住上一晚, 所以怀瑾到了房间后便将包裹打开为王耀宗和李明拾掇了起来。 没想到就在他收拾了半刻钟的时候,就突然有两个皂衣衙吏将屋门大力踹开跨进了他们的屋子,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将他们缉拿起来。 见状王耀宗眼眸一厉,挡在了舅舅与怀瑾的面前将他们的手臂打开,寒声说道“不知我们是犯了什么罪状,竟要让两位差爷缉拿?” 那两人也没想到王耀宗竟敢还手, 愣了片刻后方才回过神来,立马将身上的刀拔出怒声喝到“你这刁民居然敢对着官府的人动手?” 说完此言衙吏以为王耀宗会就地求饶,但没想到的是他却也还是寸步不让,这让原本只是想吓一吓他们的二人真的有了要动手的意思,而守在前面而李明见这变得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皱了皱眉头沉思片刻后便从王耀宗身后出来上前一步笑着说道“两位辛苦了,我家外甥刚刚高中乡试解元,因此便趁着在下休沐之时带着他从京城回来探亲,不知是发生了何事我们一定配合!”说完便让王耀宗放下了手中的架子。 虽然说为了避免各种打扰,他原本想着要乔作普通人家的,但是为了解决眼前的麻烦也不得不如此了“毕竟在他的眼中,自家这个外甥虽说不像大多数文人那样体弱 ,却也并非是身手利落到可以与这些带刀衙吏们对抗的。” 话音刚落,两名衙吏互相对视了一眼,想着无人敢冒充朝廷命官,冷汗不禁都要流下来了 “那被问审的船老板不是说这两人只不过是普通有钱的老百姓么?他们这才因着增加了活计而心中不耐的想拿着他们撒撒火气,但怎么又突然冒出什么解元与朝廷命官来了?” 按照本朝律历,无故冒犯有功名之人若是白身的话要挨上三十大板,而冒犯朝廷命官者则是更甚,他们两个即使是衙吏却也与白身并无两样,这么想着不禁大惊着磕磕绊绊的说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冒犯了两位老爷大人,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罢了,不知者无罪嘛!”李明对他们笑着说道,心中虽然还有被冒犯了的不满但却也知道此时追究下去是为不妥,便将情绪压了下来接着问道“不过倒是不知二位前来是有何要事?” 得到了提醒后的两名衙吏愣了愣后倒也将正事想了起来,对着他们恭声说道说道“禀二位大人,因为那客船中事,那船老板经过审问后说是这位小大人第一个发现了那晚的事情,因此知州大人便让我们二人请两位去了解了解事情的原委!” “原来此事俱是由自己而起么?”王耀宗将眉毛紧紧的皱了起来,而李明见状也深知其所想,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那我们便不要耽搁了,只要能将凶手绳之以法我们甥舅二人很乐意配合知府大人的工作”李明见他的脸色好看了些许后便对着两名衙吏笑着说到,接着便在两名衙吏恭敬的引路下来到了州府衙门前。 王耀宗抬头看了看头上的匾额,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怀念,接着感受到自家舅舅无声询问的眼神后方才踱步跨了进去........ 第76章 第 76 章 “你便是那船官口中所说的第一见证人王耀宗?”穿着一身官袍的关知府端坐在上首庄严的看着已经进了屋子的王耀宗问道, 接着见两人还没有下跪刚想拍堂发怒却被一旁的认出来王耀宗是为何人的同知魏坤给拦了下来, 上前耳语了一番。 当时林文渊走后,魏坤便继续给朝廷下派的关伦做同知, 先时他也是有些忐忑自己新的上司会不会是那种喜爱生事的昏官, 但是却没想到两人在一起共事后竟然意外的合拍,且新来的关知府也对着原来的林文渊有着崇敬之情,所以平日中对自己倒也是多加倚重,此次审案也带上了他。 因着王耀宗是林文渊的弟子,林大人对其也是十分的满意以致于经常夸赞, 因此魏坤也是熟知他的, 也在去林府禀告公事之时见过王耀宗两面,因此在他抬眼见到王耀宗的时候迟疑了片刻便就将他认了出来, 再一看关大人想要发怒便立马上前给拦了下来, 而李明见事态稳定了下来也停下了手中要掏出文书的动作…… “大人息怒,这位王耀宗公子便是林大人的学生,据说前些日子考取了乡试解元, 是一位俊才,而他旁边的那名男子应该是他那做了朝廷命官的舅舅了, 按大梁立法是可不跪的.......” 关伦闻言,惊愕的看了看对方接着便问道“堂下的原是解元王耀宗与李明李大人?快来人赐座” 此话一出堂中众人也俱是一愣,尤是那船老板见两人坦然的动作心中也更是一丝侥幸也无,平日中他可向来都信奉“富不与官斗”原则的,但没想到遇见了这么两个没有一丝架子的奇葩“也不知自己会不会因供出他们而惹出了麻烦被迁怒啊”这么想着面上也更是生无可恋了起来。 “多谢大人”王耀宗与李明对视一眼后便拱手道谢一起落座了,关伦见状笑着与他们点了点头, 接着便复又恢复了一脸肃色,看着跪在下首的船老板又确认了一遍问道“你来认认先时你说的可果真是此二人?” 船老板闻言下意识的往坐在一旁的王李二人望去,虽说他们的面色倒也是依然平静,不过却也还是让他打了一个哆嗦。 倒也不是说自己真的心中将他们二人怕到了极点,而是实在是在外见过太多所谓的官老爷对得罪了他们的人下手是多么的狠辣,虽然不是对着他的,不过却也导致了现在自觉得罪了他们一点儿便心中有些不安。 他飞快收回了自己视线,扯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后颤颤巍巍的答道“禀——禀大人,草民说的正是这二位老爷,不过——不过草民想着应该不会是这二位大人所做,请青天大老爷明鉴” “好了,务须紧张,只要将你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便可”闻言,关伦紧蹙了一下眉头后对这都要委进了地中的男子轻斥了一声说道。 “因着他本身便是一个信奉男子便要顶天立地,刚正不阿而存世的人,因此在见到船老板如此胆小怕事的样子是极为看不上的,所以见状便忍不住斥责了一番。” “是——是大人!”船老板强自镇定了下来拜首答道,接着方才垂首不言,心中腹诽不已。 “其实这个船原本的主人并不是自己,而是他的兄长鲁塔的,平日中他也就有些小聪明捧着一些上面稍有些权势的人以谋求好处,平日中与兄长交替跑这个相对于安全轻省的火计,但没想到此次替外出跑商的兄长出两次船就出了这等事儿,这都是什么命啊.......” 也没有继续理会他是怎么想的,急于破案的关伦看向了王耀宗问道“耀宗啊,据说你是——此事的第一见证者,不知你可否看到了什么?” 王耀宗闻言,立马站立起来对着上首的关知府行了一礼后便对着他恭声答道:“禀知府大人,前一天晚上天气不算太好,因此大家在用完晚膳后便都回房休息了,而学生为了备考一年后的会试考核,便决定温习功课,但没想到却听见了一声惊恐的喊声,所以我便推门出来,发现那位娄大人坐在了地上还不停的叫喊,学生正想要上前将他扶起来的时候其他人便都赶来了.......”接着他的话头一顿,心中有些犹豫要不要将那件事说出来。 而关伦也看出了他似有什么隐情未讲,便迫不及待的追问道“哦?那你可曾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那船老板一问便只知道说什么都不知,只是见了那位大人遇害的模样,他人也说不知,而在自己细细探查过当时娄大人的遇害房间之时却也是一无所获,线索就这么的断了,若是王耀宗真的知道其中一二,那——便可延着此线继续探查下去了。 此事太过离奇且出事的还是一位朝廷命官,虽然说自己与右相大人交好以至于与左相一派有些龌龊,不过有这样一个案子摆在自己的面前,作为提刑官的儿子他还是很想要追溯事情本源的,且若是有人犯了大梁律法,不管他是谁都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当时那位娄大人的面色很是惊恐,一直指着窗子,学生向外望去,便见——便见一道黑影从江中离去,接着便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学生眼花所致......” 闻言,王耀宗也是顺手推舟的继续说下去了,只不过因着看见一个似像怪物的东西在江中踏浪而行的事情也实为惊悚了些,圣人有言“子不语怪力乱神”所以王耀宗便尽量将此事讲的不那么骇人听闻了些,说完心中倒也是轻松了不少,总算是一条人命不是? “这—好,本官知道了……”关伦闻言紧蹙的眉毛还是没有松开,虽说也算是有了那么一丝的线索,但却也还是无从下手,这么想着便复又唤来了几个船上的客人以及工人们,却也还是一无所获,最后便也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声宣布退堂了。 众人拜手恭送知府大人离去,而同知魏坤见宣布退堂后本想着上前与王耀宗说几句,但沉思片刻后想到拂袖而去的知府大人便也只能转了脚下的方向随着转到了后堂中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小可爱的支持捏,端午节新推出的活动为了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蠢作者也搞了一个抽奖,应该是成功了的,只要是订阅量足够的宝贝们便有机会参与抽奖哦,开奖时间在明天五点前,爱你们哟(本身很穷所以多少是个心意,希望大家不要嫌弃呐~)啾 第77章 第 77 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些蠢货, 就算是暗地中有那么多人保护又如何?这账簿还不是我们的了?哈哈哈哈, 枉费梁兆帝这么聪明,他生的这么多儿子还不都是蠢货?这大梁朝还有谁配跟我们母子俩争位!”殷柔迦依在华丽的宫殿的榻上捏着一本厚厚的账簿样的东西一边狂笑着一边得意的说道。 接着又疯疯癫癫的说了一些是事而非的话, 面上的癫狂将她的美貌遮的一干二净, 看起来十分骇人。 不过幸运的是此时殿内只有两人,他人倒是没有机会看见这幅美人面下的真实模样,而这宫殿中的唯二的另一人梁鞪嘛也还是神色淡漠的看着她的疯狂不语,甚至细看下去那深沉似渊的眸子中还有一丝嘲讽与厌烦。 就这么过了约有半盏茶的时间殷柔迦方才停止了自己的癫狂举动,又恢复了那副令人心动的风情万种模样, 扶了扶有些松动的发髻嗔怪的瞥了梁鞪一眼, 接着便轻抬玉手示意其过来,后者眸子动了动却也还是走了过去。 见他终是听话的走了过来, 殷柔迦方才又满意的笑了笑将那细白香软的柔荑搭在了梁鞪的头上, 温柔的轻声说道“阿鞪你放心,母妃定会将你推上那大梁之主的宝座的,我的阿鞪便将会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到时候我们与母妃原有的家楼兰一起统治这天下好不好?”说完便期待的看着他,那娇弱美丽的样子足以让全天下的男子都会倾尽所有的答应她的一切要求。 不过可惜的是在这里被看着的是早已对她的美貌免疫了的梁鞪, 听着这话,不仅没有连口答应还连原本因着感受到头上温度而有些怔愣的眼眸又迅速的冷了下去。 “呵!世人皆是这么自私,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自己?”这么想着他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讽刺的冷笑来。 而殷柔迦见他没有作声,美眸闪过了一丝失望,但想到了自家儿子那越来越古怪的性格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他放开后站起身来将写好的书信交给了他说道“阿鞪, 你应该知道该如何做了?” “儿臣知道!”梁鞪垂首说道,元容贵妃闻言方才笑了起来“娘的鞪儿果然是最乖的”接着一顿后复又启唇继续说道“娘平日中有时候是有些不受控制,是娘对不起阿鞪你,你可千万不要——” “娘娘!我尚有一事不知,先时因着我们杀手阁的暴露已经遭到了父皇的围剿,不知此事动静闹得这么大,朝廷会不会继续派人将我们的狍鸮给——”还没等她将话说完,梁鞪便将身子转到了另一边说起了另一件事。 “他是最不耐听殷柔迦说这些话的,自小梁鞪便是在无数毒虫和蛇蝎的噬咬和鞭打中长大的,过的连狗都不如,若是原本不知事时还能感动于她的自我忏悔,但是现在却么.......呵!这些话也只不过是为了自我感动而已!真是越来越对这个虚伪的世界有些厌烦了呢!”这么想着梁鞪的眸子中也闪过了几分与殷柔迦相似的疯狂。 听见此言,元容贵妃倒也是成功的被带着换了话头,她冷笑了一声说道“呵!梁兆帝那个老畜生也就那点儿能耐了,原本的脑子也被这锦衣玉食的生活给弄得腐朽了起来,调查不清楚就知道用着蛮力摧毁” 说到这里,她的神情却又得意了起来,用着娇媚的声音柔柔的说道“不过就算他能捣毁我的杀手阁据点又怎么样?还不是什么都查不到!鞪儿且不必忧心,那杀手阁只不过是一道开胃小菜,狍鸮才是本宫的乖宝贝呢,母亲肯定会保护好它的......”说到这里,元容贵妃的眸子柔的好似要滴出水来,像是想到了自己最喜爱的孩子一样诡异到了极点。 《山海经·北山经》记载:“(钩吾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狍鸮,是食人。”郭璞注:“为物贪惏,食人未尽,还害其身,像在夏鼎,《左传》所谓饕餮是也,那只害了娄大人的凶手便是殷柔迦用蛊虫改造出来的怪物,见其狰狞的外貌方才为其取了此名,当然这也是他们楼兰背地中‘造神’计划中的其中一环,此次为了这本账簿方才舍得将它给放了出来。 闻言梁鞪也不再作声,背过身去望向了佛堂的方向“真是讽刺啊!谁又能想到那吃人的怪物居然是从原本救人的神圣佛堂中孕育出来的呢?呵!世人啊!”这么想着他复又垂眸掩盖住自己眼中再也掩饰不住的讽刺……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二更,感谢各位小可爱的支持 第78章 第 78 章 一连六日, 这个案件却还是没有半点进展,且不管关伦审问了何人得到的却也都只是那些翻来覆去的答案,再加上是案发于江中, 便也只能是依赖于他们所说的话, 由此以来事情便就陷入了僵局。 这也让关伦也是心中郁结的就连是正常的休沐之日却也还是不顾夫人的阻拦来到了府衙翻阅着父亲传给他的书中所遇之奇人案例,毕竟这娄大人死的样子太过诡异,说不定能从他死的原因入手也不一定。 但是正当他翻书翻得入迷之时,却有一快速跑过来的衙吏将关伦的思绪给打断了, 他剑眉一蹙随即便松开了,肃声说道“何事让你如此惊慌?慢慢说!” 衙吏闻言方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行了一礼后说道“禀大人:小的接到报案说是——说是有一名男子被发现在小巷中死亡, 且——且疑似妖魔作祟。” “你说什么?”关伦将手中的书一下子合上站起身来紧盯着他说道“难不成这沧州的妖魔出来都要在一天作案不成?” “那名男子被发现时好像被吸干了血一样, 两眼青黑,大家都说——都说似是让狐狸精吸干了精血所致,且据说是死者母亲的一名婆子还信誓旦旦的说他的儿子定是让那狐狸精吸干了血才会这样, 还说——还说见过那个狐狸精~”那名衙吏拜的更深了一些恭敬的回道, 心中也是惴惴不安,此事也太过诡异了些,难道还真的有精怪害人不成?....... “那还不快快带路, 本官要亲自去看!”关伦听见他的描述后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名娄大人的死状, 因此便再也按奈不住的连忙起身让衙吏带路亲自去看看。 “是!大人!”闻言,衙吏也收起了心中的胡思乱想,连忙揖首答道,接着便引着他往东市而去....... 到了东市后, 关伦远远便看见有一大群人正在一个小巷外议论纷纷,显而易见的此地便是那案发之所了,他连忙向那里走去在衙吏们的护送下进去,百姓们自觉分于两侧让其走了进去。 他进去便是一惊,只见小巷中一名身着褐色粗布长衫的男子或者说根本都不能被称作是男子而更应该被人们叫做白骨的事物正躺在地上,仔细分辨一番还可以看出在死前他的面色是有多么的惊恐与绝望,这让关伦一瞬间便回想到了此前娄大人凄惨的死状,直到一名妇人凄惨的叫嚎声才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大人,大人你可要为民妇那可怜死去的儿子做主啊,都是一个狐狸精害的,大人你一定要把她抓起来为民妇伸冤啊~”王婆子见衙吏们护着一位身着官袍的官老爷走了进来,她连忙从儿子的身上爬了起来跪在了他的面前大声嚎叫道。 “哦?看你的意思,是知道谁害了你的儿子了?”关伦闻言双眸一利盯着她问道。 “是的,大人,就是一名穿着怪异大胆的女子,听别人说那种打扮像是什么苗疆来的,这周围的邻里邻居可都知道,那小蹄子来这边有一阵了,就住在旁边的来福客栈里,大人你可要为民妇做主啊!”王婆子听见他的问话后连忙回忆了一下那名女子的所有事情后咬牙切齿的说道,接着复又哭嚎了起来。 自家的祖儿昨日可是去找那小贱人了之后便是一夜未归,本以为是常事的王婆子也没有放在心里去,但是却没想到今日便传出如此噩耗来,一定是那个小蹄子干的,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货,长得那么妖艳还将祖儿害成这样莫不真的是狐狸精变成的?她可怜的儿子啊! “哦?那你怎么知道是她干的?”关伦闻言紧蹙眉头追问道,他可不想单凭臆想便去抓一个姑娘,虽然本朝开明不过这对名声可也是有碍的。 “这——”突然想到了自家儿子在那一晚的打算,王婆子也支支吾吾了起来,半晌不敢出言,接下来眼珠子一转说道“那小蹄子诱惑我家祖儿,便约了他于昨日傍晚见面,不是她害的又能是谁?”说着说着,声音倒也是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闻言,关伦眸色深深的看着她,显然此番话他是不信的不过想到那名遇害男子最后见到的是她,便还是还是吩咐了人将来福客栈的那名女子捉拿到府衙之中。 接着吩咐完所有的事情后想到了那名民妇不老实的欺瞒不禁冷下了脸来一甩袖子对着那王婆子说道“好了,关于你的冤情便都到府衙中再与我细细道来吧”接着又让衙吏们将她儿子的尸首抬回便登轿回府问审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一更打卡,大家有没有想我啊! 第79章 第 79 章 “掌柜的, 你们客栈前几日是否来过一名身着奇怪的苗疆女子?”收到关大人吩咐的衙吏们走进了王婆子所说的来福客栈问着还在算账的掌柜道,且因着都是邻里邻居的彼此都是相识倒也是语气温和了不少。 此间来福客栈说是客栈,可也不过是一对老夫妻做的可以住人的小买卖罢了, 不过胜在银钱收的也不算贵再加上地段好, 老板还人好热情,因此倒也是有很多本地人愿意到这里来吃饭,日子过得也还是不错,但是老两口节俭了一辈子了便舍不得专门请一个账房, 就只雇了自家的侄儿来做一个伙计,平日中就自己核对核对账本。 此时听见这些衙吏们的问话后, 掌柜有了些许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衙吏们见状刚想冷下脸来逼问, 一道尚带着些许不自然异域口音的娇媚嗓音倒是懒懒的响了起来,打破了渐渐有些凝滞的气氛。 “你们这群中原人可是在找本姑娘么?那没有八抬大轿本姑娘可不想下来~”说完又自己张狂的笑了笑,惹得楼下的官兵俱是一怒。 衙吏们没有再顾老掌柜的阻拦连忙一起向楼上疾走而去, 接着到了那个传出那名女子声音的房间门口后彼此对视了一眼便抬脚踹去。 还没等他们大喝出声进屋却见一名身着红艳的像是嫁衣一样罗衫的女子正对着铜镜一下一下的梳理着自己的发丝, 从背影看起来倒是温柔美丽极了,看得一名衙吏吞了吞自己的口水。 听见声音后只听她轻轻的笑了笑惹得那名男子红了脸庞,接着便将那梳子轻轻的放回了梳妆台上直接站起转过了身子正对着他们, 用深邃摄人的猫眼盯着衙吏们看了看后傲慢说道“不是说要带本姑娘走么?还不快抬着我走?” 话音一落衙吏们方才回过了神来, 怒声说道“大胆罪妇,还不快快随我们去府门见关大人?”说完其中一名衙吏便上前想要直接将她压下。 众人还来不及阻拦却听本应早就将那名女子擒住的他此时正捧着自己的手臂大声叫痛着,定睛一见上面便是青黑的一片似是中了剧毒,而且还在向上蔓延, 接着不过几息的时间便再也没有了生息,躺在了地上连面部也俱是青黑之色。 剩下的几名衙吏见状心中一骇,也都从那名女子的美色中清醒了过来,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官刀对着那名诡异的女子,紧张的连额角全是汗。 “这女子也太过诡异了些,甚至他们都没有见到她是怎么出手的,老张便没了生息……” 见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塞罗娜娇声笑了笑,看着他们嗔道“郎君们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呢~奴家真是伤心,何必如此动刀动枪的,奴家随郎君们走便是了!” 说完看着还是一动不动的衙吏们便是一脸委屈的跨出了门去,那可怜的模样让人根本看不出刚刚这个娇娘子还杀了一名官兵。 衙吏们见她向前走了连忙也保持着距离跟了上去,唯留两人在这里守着死去同伴的尸首,不过却也是并不敢动手去抬,万一自己也中了那诡异的剧毒可就不妙了。 塞罗娜与官兵们就保持着这么一前一后像是大小姐带着小厮出行的诡异姿势下了客栈的小楼,走到门口刚要提着裙摆跨步出去,却好似想到了什么对着还在看着她似有些担忧的掌柜老头笑着眨了眨眼睛后方才又跨步出去。 “看在这个老头这些天对自己这么好和没有供出她的份上,那些黄白之物便都留给他们吧,反正自己以后——应该是用不到了吧~”想到这里,她那尚带着点碧绿的眸子深沉了些许,直到在听到背后衙吏们的催促声后方才又笑了起来,不过那笑容在旁人看来倒是怎么看都带着些许苦涩....... 作者有话要说:关伦坐在轿子上哭唧唧“是本官还不够威严么?居然还有人敢在我面前说谎话,委屈” 塞罗娜剔了剔牙“哭屁啊哭,本姑娘连轿子都没有呢我都没哭,提要求还被凶,真是受够了你们这群中原人了!” 死去的衙吏“.......早知道给您带个轿子好了,西市的烤鸭还没吃够呢,哭唧唧” 第80章 第 80 章 “王婆子你来认认你说的可果真就是这名女子?”关伦一拍惊堂木对着王婆子喝道, 惹得后者直接害怕的抖了一下全然不见平日中对街坊们的泼辣模样,就连在外面围观的百姓们都笑出了声来小声议论道“你看那王婆子怕的哟~真是太解气了” 还有甚者附和道“就是,可别到时候吓尿了裤子了, 那可真就丢大人了~”话音刚落便惹得众人又是笑声一片, 一看旁人便可知这王婆子平日中是有多么的不得人心,直到上首的关伦向他们扫视了一眼后这些取笑之声方才停了下来。 不过此时的王婆子倒是没有一点儿与他们撕闹的心思了,她在惊吓中回过神后便向懒懒的跪在自己身边的那名异域女子瞪去。 一时之间心下因自己独子的死去的所有忿恨一下子都涌了上来,非常想要扑将过去掐死这个小蹄子, 但到底还尚有一丝清醒顾及着这是公堂没有动手,便只是恨恨的瞪着她怒声道“禀大人, 便是这个小贱人毒杀我儿!”说完又接着哭嚎道“青天大老爷啊, 您可千万要给民妇做主啊!” “好了王氏!不得咆哮公堂!”关知府一喝那婆子方才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只是一边抽噎着一边用异常毒辣的眼神瞪着塞罗娜不放,想来若是眼神能杀人,她可能已经被那婆子凌迟处死无数次了。 见王婆子止住了自己的哭嚎声, 关知府揉了揉自己有些被吵到而疼痛的太阳穴, 看向塞罗娜道“此事可是你干的?” 他本以为会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但是却没想到塞罗娜直接弯起了嘴角直直的看向了他说道“没错!就是本姑娘干的又能如何?不仅如此,最近大人是在查探那位娄大人的案子吧, 那可——也是本姑娘干的, 哦对了对了!还有那名衙吏,统统都是本姑娘干的,哈哈哈哈” 闻言,堂上众人皆是一惊, 外面有的百姓们连手中的瓜子也都吓掉了“他们本以为这姑娘不过是收到了这刁婆子的攀咬才会可怜被抓到这公堂之上,怎么还果真承认了这些恶事?” 可能也是像大多数人那样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这么快的承认这些事全是自己所做,因此在听见她所说之言后关伦怔愣了两秒没有反应,片刻后方才回过了神来紧盯着她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啊!这些可都是本姑娘做的呢~”说着,塞罗娜便直接站起了身来对着他笑的张狂的说道,让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让其再次跪下。 “不过那些人可都是该杀的,那娄贼说过要娶我方才将本姑娘从苗疆带走,但是却没想到他却早有了家室,有了家室便也还则罢了,他偏偏还迟迟不肯娶我,我早就想要杀了他!但是没想到他身边的守卫众多竟让我一时之间难以下手,直到他将我带到那船上之后有一天我方才找到了机会放出我可爱的小宝贝们吸干了他的血,哈哈哈哈哈,他可是到死的那一刻都不敢置信的望着奴家呢!” 塞罗娜用着娇娇的语气说道,不过从她红唇中所吐出的话语却是让在堂的所有人都有些毛骨悚然。 她也没有理会这些目光继续得意的说道“至于这老贼婆的儿子嘛,也更是该杀!可怜奴家娇娇弱弱的还偏偏生的如此美貌,他见了便心生歹意,于前日竟翻进了我的房间要强了我,所以他便也是要死了~” “而那名衙役大哥嘛对奴家甚是粗暴,因此我这一个没忍住方才下了千丝蛊,人家最讨厌不会怜香惜玉的臭男人了,大人这么英明应该不会怪罪奴家的吧~” 说完,塞罗娜还用着她那深邃的猫眼深情委屈的看着关伦,好似有着万般的情谊,但是在见其平静无波的眼神后瘪了瘪嘴。 “怎么都是一群不解风情的臭男人?还是她的阿鞪好”塞罗娜腹诽道但旋即意识到了自己又想到了那个不该去想的男人之后,她倒是一时之间沉下了一张俏脸。 关伦闻言沉声问道“就算暂且先不论那名男子之事,本官可没有听船老板说过娄大人还有你这么一个娇妾相随,你又该如何解释?” 虽说困扰自己很久了的大案出现了一个认罪之人,自己应该高兴才对,不过这凶手这么巧的自己撞了出来,可怎么看都怎么蹊跷,莫不是替他人顶罪的不成? “那可还不是那名娄大人啊,惧内的不得了,不仅不敢将妾纳进门中,还不敢让他的夫人得知一丝半毫的消息,可偏偏就是色心不减,便吩咐了他手中的一个小官说奴家是他的妾,方才带上了船来,呵!男人啊!”说完塞罗娜满面嘲讽,让即使知道不是在说自己的男子们心中也是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一种诡异的不爽之感。 “来人!将船老板和宋大人请来!”闻言关伦倒是没有在场男子们的复杂思绪,只是连忙吩咐着衙吏去做事,此次娄大人只带了一名官员,便是这宋佽了,是不是真如这女子所说与他们相核对一下便知。 听见关伦的吩咐,塞罗娜倒是复又懒懒的坐在了地上等着他们的到来,一时之间竟是没有人敢上前去纠正她的姿势。 “没见那老张只不过是碰了一下便中了蛊毒死去了么?他们可还想活命呢”而关伦则是因着思考着案中的疑点而陷入了思绪之中,也无暇顾及此事了,倒是在她身旁的王婆子被吓得赶紧离她远了远,此时倒也顾不得儿子的死了。 “这妖女太过狠辣,杀了这么多人,万一对自己这个老婆子下手可如何是好?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那与之前截然相反的样子倒惹得塞罗娜又是娇笑不已,不过她的心中倒是嗤笑了一声“呵!自己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又怎么能让这个惹自己心中不太痛快的老婆子活着呢?想来等着自己死去之时,刚刚她所下的牵心蛊便会发作了吧!自己在路上可不能少了这个抬轿之人啊!” “禀大人,船老板与宋大人带到!”衙吏的禀告之声打破了这公堂上诡异的平静,接着便在知府的点头示意下又站了回去。 因着那宋佽是本朝官员,虽说是官职不大,不过按照大梁历法关伦还是让人给他赐了座,后者也是连忙揖首称谢。 关伦对着他点了点头,复又望向了那名船老板问道“你可记得这名女子?她是否出现过在你的商船之上?” 船老板闻言连忙向塞罗娜望去,后者见他看向自己还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好似带着一把钩子将他的魂魄都给勾了去,由此可见王婆子所说的狐狸精倒是一点都没有错。 关知府见那船老板直愣愣看着塞罗娜看的样子也不禁黑了一张脸,一拍惊堂木方才将还在沉迷于美色的他惊醒了过来。 他回过了神来连忙对着知府大人告了罪,接着便说道“禀大人,此名女子草民的确见过,好似——好似——”接着便支支吾吾的怎么也说不出后半截话了。 “好似什么?”关伦紧盯着跪在下首的他问道。 “好似是这位宋大人带来的妾室,当时因着这名女子长得太具有别具一格的美,因此草民便也在众多船客中将她给记住了。” “哦?难道还果真是那名女子所做?”关伦将眼神转向了那名宋大人,惹得后者连忙也站起了身来揖了一礼后说道“禀大人,此名女子——是与下官有着些许渊源,不过——不过草民在下船之后,这女子便就不见了身影了!” 关伦一听便看着他继续问道“此名女子方才说她实是娄大人的侍妾,之后心中气不过便杀了他,可果真如此?” 宋佽闻言面上好似一惊,心中却是平静无波,假装有些难以启齿的继续说道“是——是的大人,正如那名女子所说,不过她果真杀了娄大人?真是胆大包天,关大人可千万别放过这个罪妇!” “呵呵呵呵~”在宋佽话音刚落之时,塞罗娜便一个翻身站起,直逼他而去接着便掐住了他的喉咙,这一突来的变故惹得众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大胆罪妇,还不快将宋大人放开!”关伦连忙站起身来喝道,此时在外面看热闹的百姓们也连忙往家中跑去“开玩笑,见这女子的样子分明是要大开杀戒了,为了看热闹不值不值~” 塞罗娜听见关伦大大喝声,却还是没有丝毫的惊慌,手下继续加大了力道,接着她看见被扼住了的宋佽眼底果真如愿的那样染上了惊慌之色,她方才满意的大笑出声。 “不过是一条狗罢了,凭什么对自己有那么深的优越感?”但想到了阿鞪的大业,塞罗娜在宋佽快要濒死之时还是选择将自己的手放开了,接着便笑着咬碎了自己藏在牙后的毒囊倒伏在了地上,在她刚倒下不久那王婆子却也是惨叫一声嘴角流血也失去了气息。 众人见状大惊刚想上前一探,却见塞罗娜刚倒下不久后衣衫里便突然爬出了许多的毒物蛊虫来吓得他们连忙远离,衙吏们也连忙吧拔出了到来将知府和同知大人都挡在了后面。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些蛊虫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四下逃窜而只是径直的爬到了她的身上撕咬着,没过多久塞罗娜便被啃得只剩下了一摊血迹,而那些蛊虫也在吃完后突然也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一动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见没有一丝动静之后,关伦便将挡在自己身前的衙吏们拨开,沉着一张脸看着眼前的惨状静默了一会儿后方才宣布退堂。 宋佽抚了抚自己已经被掐的有了些许爪印的脖子暗暗怒骂了一声“疯子!”后甩了甩宽袖快步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我的小可爱们,由于盗文太过猖獗,蠢作者家里米缸都要没米了,所以才设了防盗模式,对不起!!——蠢作者原地哐哐撞大墙 第81章 第 81 章 随着塞罗娜的死去, 这两件诡异的案子也被草草了结了,关伦端坐在书房之中提起毫笔沾了沾浓黑的墨汁在父亲传给他的那本诡案异书中将此事都一一的记录了下来以供后人查探。 虽然说感觉事情有些不对的他还是想要追查下去,不过那位宋佽大人却直接将此事上报给了朝廷, 圣上也下了圣旨宣告此事的终结, 关伦一时之间倒也是没有再继续下去的理由了。 不过他在一边书写着却还是一边思考着众多的疑点,虽然说那女子说的句句合乎情理,不过关伦却还是觉得眼前好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一样没有寻求到真正的缘由。 他摇了摇头“就算可能不是真相又能如何呢?按照上面的意思可是不愿再让自己追查下去了.....诶!”关伦叹了一口气,心下决定不再去管此事了不过笔尖一顿却还是在末尾处用朱砂写下了一个大大的“疑”字。 “咚咚~”就在关伦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个红色大字有些怔愣的时候, 小厮敲门的声音让他一下子回过了神来,他将那已经全干了的书册重新合上放了起来方才肃声说道“进来~” 小厮闻言连忙轻轻的推开了书房的门谦声道“大人, 耀宗公子已经到了, 现下已被请引入到了会客厅之中~” “本官知道了, 你先下去吧~”关伦闻言后便从书桌后站起,示意小厮退下后便也踱步走向了会客厅。 “娄大人海上遇害一案终结之后,那商船上的人便也都可以离开那座别院了, 因此在得知可以离开后的第二天旁人便都收拾好行李离开了, 而王耀宗三人本也要走的,却为了应关伦的邀约耽搁了几日,于是今日为应他之约王耀宗便早早的就到了官府。” 正当关伦踱步走到会客厅之时, 王耀宗正端着茶盏品茗, 样子有种清雅俊秀的好看让他的眸中更是添了几分欣赏之色,关伦移步走了进去笑着说道“贤侄尝尝我这雀舌可还算是可口?” 才发现关知府到了的王耀宗品茶的动作一愣,连忙将茶盏放下对着关伦行了一礼,被后者扶起后方才笑着回道“禀大人, 茶汤柔滑,岩气隐约,水蜜桃香与岩茶之岩骨花香浑然一体,清甜如啜桃汁,文库甘润若蜜。回喉岩韵挺拔,气质内敛,含而不发,惟觉甘香缠绕,绵绵若存,实乃雀舌之上品!学生也是三生有幸方能在大人处品如此佳品~” “不必多礼,哈哈哈哈,倒是多谢贤侄的赞誉了,一会儿让管家给你包上一罐带走,也算是老夫的见面礼了!”关伦闻言点了点头笑着说到,接着又考校了一些功课,那些观点更是让他感叹其功底的深厚之处以及独特的见解,便更是起了几分爱才之心,不仅连声满意的大笑还拉着他去了自己感觉最为私密的书房要与其下上几盘棋来。 其实他本就是棋痴,只不过却也是咸少人知晓罢了,因着如果不是看得上的人的话,关伦是宁愿自己与自己对弈也还是不屑于与他们同下的,而王耀宗今日是真的得了关伦的眼缘,因此他一时手痒之下倒也没有顾忌太多便提出了邀请。 王耀宗闻言有些愕然,不过片刻后却还是笑着应是了“这一世他的老师还是请人专门教过自己下棋的,当时也还真的从中得到了一些乐趣,便也翻阅了很多的棋谱只不过是很少有机会与他人对弈罢了,因此在听见关知府的邀请后倒也是被勾出了几分的兴趣。” 在两人的意见达成了一致后,王耀宗便随着关知府转到了书房之中,从大屏风外转进去便可看见一个大大的棋盘之上还摆着下了一半的棋局,且从棋子和棋盘的整洁度来,他的主人也定是十分的爱惜。 关伦连忙招呼着王耀宗坐下,见他盯着那一半的棋局看了看便笑着说道“倒是让你见笑了,平日中闲来无事老夫便喜欢摆弄着棋子玩儿,这不昨日便下了一半的棋却忘记收起来了” 王耀宗闻言对着他笑了笑“大人言重了,倒也是不怕大人见笑,小子平日中也有着这些习惯”说着便伸手与关伦一起收起了棋子来。 过了片刻,黑白棋子方又重新分好,王耀宗抬手示意了关伦先请,后者倒也没有推脱,先从棋篓中抓出了一把棋子来后让王耀宗先猜,虽然说凭借着很好的听力他已经猜出了是单还是双,不过王耀宗却还是故意说了一个错的答案。 待王耀宗猜数的话音一落,关伦便将手掌打了开来一数却是双数,不禁大笑了两声说道“耀宗你可是选错了这明明是双么,不过老夫倒也是不欺负你,还是你先行!” 王耀宗闻言也笑了笑,打趣着说道“那便要谢谢关大人仗义让子了!”让后者心中也更是愉悦。 他们各执一子在棋盘上厮杀着,倒是显得势均力敌,不过在期盼之外倒是一片和睦之景。 下到后面的时候关伦捏着棋子看着现在已经焦灼住了的局势不禁蹙了蹙眉头,过了一会儿想到了解局之法后方才松开了眉毛一边落下棋子一边问道“自沧州一别已有多年未见了,我和魏坤大人也很是挂念林大人,不知林大人现下在京城一切可还好?” “老师在京中现下一切都好,圣上也是多为倚重,待小子回到京城后定会代二位大人的问候告于恩师~”王耀宗笑着答道,接着又说了一些京中的趣事,两人倒是一派其乐融融之景,最后兴趣上来了便使得这场对弈到了日落西山之时却也还是没有结束,直到下人询问是否要用晚膳之时,两人方才从对棋局的痴迷之中被拉了回来。 二人回过神来看了看窗外的月色,才发觉原来时间真的是不早了,想到了明日便要启程回家了,王耀宗便婉拒了关知府的邀请被送回了现下所居的院子中,而关伦则是在他走了没一会儿后看着还没有下完的棋局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后自己将次方棋局下完后方才吩咐了丫鬟将这里打理干净了…… 第82章 第 82 章 储秀宫的偏殿中, 殷柔迦看着手中的密函后终是忍不住得意的笑了笑,心中也更加是畅快了几分“看了最近总是传来好消息呢,明个儿可得好好的去佛堂中给佛祖上一柱香。” “呵!就那个卑贱的丫头也配勾引鞪儿?只有阿蝶才能作他唯一的新娘~” 她又将信看了两遍后方才想到了身后的梁鞪, 想到了其对塞罗娜特殊的感情, 殷柔迦眼珠子一转便将密函遮了起来,换了一副沉痛欲泣的神情转过了身来对着一脸漠然的梁鞪说道“阿鞪~母妃——母妃新得知了一个消息却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 接着便欲言又止的盯着他看了看,但是却没想到后者并没有接茬,只是沉静的看着她, 两人像是僵持住了一样,一时之间让储秀宫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约有半盏茶的时间, 还没有得到想要的那种回应的殷柔迦娇媚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缓了片刻后方才说道“娘亲得到消息说, 娜娜不小心被那沧州知府发现了,抵抗不住的情况下便丧了命,真是可怜了你们这一对有情人了, 原本娘亲还想着此次任务回来便要给你们二人赐婚的, 你不会怪娘吧?”说完便试探性的看向了梁鞪。 而梁鞪闻言面上却还是一片平静,但是他身后的拳头却悄然攥紧了些许,不过因着旋即便松开了, 所以倒是无人发现此事。 他目光幽深的看了看好似还在悲伤中的殷柔迦后方才轻启薄唇淡漠的说道“娘娘又何必如此, 不过是一个暗卫又何时值得我去怪您?娘娘多虑了~” “娘就知道鞪儿最懂事了,对了你的表妹阿蝶前些日子还吵着要秘密来见你呢,这孩子就知道跟你亲.......”殷柔迦闻言面色一喜,接着便对着他意有所指的说道。 梁鞪漆黑的眸中闪过了一丝嘲讽, 心中也是有些不耐烦了,便扯了扯嘴角对着殷柔迦说道“是娘娘,不过孩儿今日身子有些不太爽利,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也没有见其是什么反应便向殿外走去了,徒留还想说些什么的元容贵妃独站于大殿之上。 而这边左相府中,娄昀舯看着手中从沧州传来的信息,心中也是忍不住的震怒,不由得使劲儿拍了一下桌子。 “那娄明清死了不要紧,但是他身上的账簿也一起失踪了方才是大事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看来.....账簿中的那些人是不能留了!”这么想着,他将手中的密信慢慢攥紧眸中净是狠辣……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一更get 第83章 第 83 章 将毒囊咬碎后, 塞罗娜眼前一片漆黑心中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与宁静,她不免心中想到了第一次见到阿鞪的场景。 自己原本是苗疆圣女所生的私生女,因此虽说是保住了一条命不过却也是过的像乞丐一样, 直到有一天—— “喂~野丫头, 你从爷的裤子底下爬过去,小爷就把这个馒头给你吃怎么样?”大长老的儿子蓝罗明带着身后的一众孩童们拦住了正在抓老鼠作晚饭的塞罗娜喝道,面上净是戏谑的笑意,有一种天真的残忍。 话音一落, 他身后的孩童们也哄笑了起来“就是,野丫头, 没人要, 怪怪从我们的□□钻过去, 我们就给你馒头吃!” 而塞罗娜却也只是眼神直愣愣的盯着在自己手中不断挣扎着的耗子并不做声,惹得蓝罗明感觉自己丢了面子便不爽的说道“野丫头,你难道聋了么?”接着见塞罗娜还是紧盯着手中的东西不理他, 蓝罗明眼珠一转将耗子打掉了, 得意的看向了她。 被打掉的耗子很快便窜走了,就在他们得意洋洋的等着塞罗娜哭的时候,她却直接扑了上来咬住了蓝罗明的耳朵, 竟生生的咬下了一块肉来。 待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 蓝罗明直接捂着还在冒血的耳朵躺在了地上大声哭嚎着,他人见状连忙将他扶了起来。 “打,给我狠狠的打,这个野丫头居然还敢咬我!”话音刚落, 在蓝罗明身后的那些人便一拥而上,将塞罗娜狠狠的压在了地上,对其拳打脚踢着。 瘦小的女孩儿却对着加注在自己身上的拳脚有什么反应,只是兀自的咀嚼着自己口中的肉,一下又一下,咀嚼的异常用力。 见塞罗娜没有一丝反应,男孩儿们也感觉没有什么意思,再加上也被这个样子弄得有些毛骨悚然 ,便都萌生了一些退意。 见状蓝罗明也只能咒骂了一声,又想到了自己的伤势便也就带着他们都走了,唯留塞罗娜躺在原地。 感受到他们都走了之后,塞罗娜混沌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清明,想要挣扎着爬起离开,但接着却不受控制的陷入了昏迷之中。 而在她倒下的不久后,一名黑衣人从身后的大树上跳了下来,样子很是满意“看来又有好的药人了”这么想着便抱着她向外掠去…… 第84章 第 84 章 在塞罗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她所见到的不再是苗寨外的迷谷,而是像地狱一般无尽的黑暗。 在这里,她每天都要遭受很多虫子的噬咬, 疼的快要无法呼吸了, 不过因着她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饱腹感,所以塞罗娜并没有感觉这里是有多坏。 “要是一辈子都能住在这里就好了!”小女孩儿天真的想着。 “不过——近来的药浴真是越来越痛了呢~”塞罗娜一边泡在大桶里面一边想着,冷汗直流 ,几乎都要昏厥过去, 不过想到了泡完之后可以得到的鸡腿,她又坚持了下来, 足足泡满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被允许出来。 她哆哆嗦嗦的披上了衣服, 挣扎的想要爬回房间, 但是却怎么也站不起来,而旁边的看守人员也只是漠然的看着。 不过塞罗娜却本也是没有想过得到他们的帮忙,从来没有感受过被帮助的她不懂得什么是求助, 也知道这世上是没有人会帮自己的, 便只是努力的想要站起,没有发出一言。 但是这巨大的痛苦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摧毁了,所以她在怎么努力却也没有办法站起。 就在塞罗娜眼前一黑, 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一股冷香却从旁边传了过来“好好闻的味道,比肉还香,自己从未感觉过~”这么想着,她也不知怎么的徒生了一股力量 , 挣扎的抬起头想要知道这股香气是什么,却没想到看见的是一个像瓷娃娃一样的男孩儿。 “他可真好看啊~比大长老屋中的宝贝还要好看”塞罗娜一时之间看得痴迷住了,便努力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不再放手。 小男孩儿皱了一下眉头,但见她这狼狈的模样,却还是将怀中的手绢掏了出来对着她冷声说道“擦擦吧~以后不要再哭了!毕竟——哭,是最没有用的东西”说完便用身上的匕首将她扯住的衣角割断离开了。 “哭?自己原来哭了么?”塞罗娜闻言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在摸到湿润的水渍后便放入了口中“原来,眼泪的咸的么?真是难吃,果然像瓷娃娃说的一样,真是个无用的东西”她毫不在意的想着,同时紧紧的握着手中的衣角扶着墙站了起来,看着男孩儿消失的方向。 后来——塞罗娜便成了所有药人中唯一坚持活下去的那个,所以便被带到了另一个山洞之中,在这里学习一些其他的知识,其实这些她都并不在意,唯一能让她开心的除了饭菜变得更好了之外,便是又重新见到了一直让自己念念不忘的瓷娃娃。 “他可真好看,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真想拥有~”这么想着,塞罗娜便忍不住的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虽然后者并没有要理她的意思,不过塞罗娜却也还是坚持的一如既往。 终于有一天,瓷娃娃回应了她的话,说他叫梁鞪,虽然不懂,不过塞罗娜却感觉非常好听,到了后来,她便一直缠着他叫“阿鞪”了,不过遗憾的是慢慢在他们大了以后阿鞪只有晚上的时候才能来,所以塞罗娜便一直一直撑着见他。 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两人也终于长大了,塞罗娜也被送到了暖春阁训练仪态身姿,初识情|爱,这才发觉自己原来早已经喜欢上了阿鞪,不过她同时也知道了梁鞪并不喜欢自己,因此在元容贵妃派自己去沧州的时候,深知回不来了的她却也没有拒绝。 “不过,阿鞪所谓的母亲也真是好笑 ,难道就连阿鞪并不是真的喜欢自己都看不出来吗?呵!”她心中嗤笑,不过却也有一种可怕的孤寂。 “若是——若是我死了,阿鞪你是否心中会为我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波动么?”塞罗娜唇角带笑的陷入了黑暗之中“阿鞪——我在地狱等着你.......” 第85章 第 85 章 “太子殿下, 这是藩国进贡的玉如意,一共便只进贡了三柄,这一柄圣上便派杂家前来送与殿下~”卫蕴笠带着身后的小太监们到了太子宫中, 见了梁稷后行了一礼笑着说道, 面上一片谦恭之色。 “圣上子嗣单薄,只有四位皇子,而这四位皇子中可就数太子殿下最受宠了,且还是未来储君, 还是恭敬一点为好~”这么想着,他面上的神色也更是恭敬了些许。 “劳公公辛苦了”梁稷笑的一脸温润的将御赐如意接过后便回头示意了身后的小玉子一眼, 对方连忙上前塞给了卫蕴笠一个鼓鼓的绣着祥云图案的荷包。 “这些是孤的一些心意, 请公公去喝盏茶便是~” 卫蕴笠手上一捏, 心中也有了大致之数,便笑着将其收于袖中当然笑意也更是深了几分,有心卖一个好便说道“太子殿下客气了, 杂家便也不推脱了, 多谢您体恤之情,前些日子杂家听说钦天监算出半月之后便是您与林家小姐的好日子,这厢便先行恭喜殿下了~” “真的?”梁稷闻言一脸惊喜看着卫蕴笠道, 在得到后者再一次肯定后脸上的笑容也更是藏不住了, 心下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林媛竹。 因着折子尚未写出,因此钦天监便还没有上报,而卫蕴笠也是因为耳目众多,这才知晓其中一二, 有心卖好之余便将此说了出来。 卫蕴笠见他欣喜的有些按奈不住的模样,也笑了笑用着尖细的嗓音说道“恭喜太子爷,杂家还要回去与圣上复命便不多做打扰了”说完便告辞离开了。 在他离开不久后,梁稷便是怎么坐也坐不住了,想了想便对着小玉子说道“你去孤的私库中找出几件珍品来——算了,还是孤亲自去~”说完便一甩广袖兴冲冲的去私库中挑起了礼物来,直到挑出了一箱子又拿了一提御膳房所做的糕点后方才出了皇宫直往林府而去。 “什么?太子爷来了?”林文渊听见下人的禀报后头疼的捂住额头不可置信的问道。 “是——是的老爷,太子爷已经在客堂等您了!”小厮被老爷的眼睛一瞪,有些害怕,不过想到了还在大堂之中坐着的那尊大佛便也还是强撑着说完了这句话。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的林文渊恢复了冷静后肃声说道,接着便整了整衣衫后就向客堂走去。 “卑职林文渊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林文渊到了客堂中后便对着梁稷揖首行礼道,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岳丈大人快快请起,日后没有人的时候便不用行此大礼了!”梁稷见状连忙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说道。 “若是林大人这么跪拜的话,让媛竹心中有什么不快可如何是好?”想到了那天那个娇美少女惊慌的如同小鹿一般的眼眸,他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许。 “太子殿下,知道殿下宽厚,不过这礼可不能废~”林文渊肃面回到,但是却也还是给了面子顺势坐了下来。 梁稷倒也并没有因被回绝而有些什么不满,只是笑着让下人将礼物全部抬了上来,里面除了有送给林文渊一家人的所有东西外还有那柄御赐的玉如意,在得到后者的道谢后也连声说着不用。 接着沉吟片刻后方才说道“不知令嫒现下可在府上?孤有一样东西要送给小姐,不知——可还方便?” 林文渊闻言一怔,刚想开口拒绝,却转念想到了梁稷已经与媛竹有了婚约,想要见面也不算冒昧无理,阻拦不得,再加上媛竹这两天好似想开了一样没有再说些其他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便也就改口答应了下来,让丫鬟去唤了小姐过来。 而此时的林媛竹却正在自己的闺房中握着手中重新串好的红豆手钏怔怔的发着呆。 “耀宗哥哥,难道——媛竹真的只能嫁给那个所谓的太子了么?”此时她的心中充满了不甘,眼眸也不符原有的轻灵,但理智却告诉自己这已经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结局了,便再也忍不住的流下了泪来。 “小姐!砰砰砰~”敲门的声音让还在伤心中的林媛竹回过了神来“什么事?” “禀小姐,太子殿下来了,老爷叫小姐过去呢~”丫鬟闻言后小声答道。 听见是那个太子,林媛竹握住红豆手钏的力道不自觉的加大了一点,但她知道这并不是不想去便可以不去的,又想到了刚刚哭了一场,她便移步走到了梳妆台前拿起了妆粉照着铜镜补了两下妆,见痕迹没有那么明显了方才将门轻轻的打开走了出去…… “臣女林媛竹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到了客堂后,林媛竹蹲身下来对着梁稷请安道,但是还没等她说完,便被其直接起身给扶了起来。 感受到他的触碰后,林媛竹心中一跳,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向后移了一步,并且低下了头,心中有些不满,不过梁稷认为是害羞便倒也是没有动怒,只是温和的笑了笑小声说了一句“莫怕”便又重新落座看向了林文渊。 林文渊见状也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便就轻咳了一声后说道“既然太子殿下来了,那媛竹你便陪着殿下好好转转,切记不可任性知道么?” 此言即是客套也是诫语,既然女儿要嫁给太子之事已经要成了定局,那么当然两人能相处一段时间也是好的,毕竟这样一来媛竹以后可能才会幸福。 “好的,爹~”林媛竹鼻尖一酸闷声答道,自从那天后,自己与父亲已经好久都没有相见了,就算见了那声爹爹却也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也许....即使是知道不怪父亲,但心中却也还是任性的耍脾气吧。 而林文渊听了这声爹爹后心中也是尤为大震,感慨万千,但怕被他人瞧见自己所要落下的眼泪便连忙背过了身去,假装研究墙上的名家字画不再出言…… 林媛竹带着梁稷走到了林府的花园之中,因着下人们的精心打理,即使是天渐渐的寒冷了起来,但是林府却还是一派绿意。 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了有一会儿后,见林媛竹还没有出声,想到了女儿家的矜持,梁稷便笑着先开了口,叫住了她说道“媛竹,孤有一样东西要送于你~” 林媛竹闻言,却只是停了下身来没有再次出声,只见梁稷将一个玉镯子拿了出来看着她说道“媛竹,你知道么,其实在第一次七夕会上见到你之后,我便再也忘不了你了,于是我便求着父皇赐婚,没想到我真的能娶了你,虽然不是太子妃委屈了你,不过孤会对你好的,太子妃有的,你都有~一辈子都对你好的!” 说完,便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羞涩的笑了笑,倒是有一种少年的俊秀之感来,但可惜的是令他心动的林媛竹却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将玉镯收好之后对着他扯起嘴角笑了笑“多谢殿下”便就闭口不言了。 这让期待着两人关系会变得更亲密一些的梁稷有些失落于她的矜持孤冷,不过根本没有想到她根本是并不想嫁给自己的他又打起精神来继续说道“钦天监算出还有半月之期便是你我二人的好日子了,到时候我们便可结为夫妻.......” 还没有说完,便被林媛竹大声的“不要”给打断了,“媛竹,你.....”梁稷见状面色也沉了下来“为何她会不愿嫁给自己?” 此时的林媛竹才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失态,咬紧了双唇低下头说道“殿下,在儿时有一游方道士给臣女算过命,不可过早嫁人不然便会有祸横生,民女算过了,还有两月左右方是那道士所说的时机,因此臣女才如此失态,请殿下恕罪。” 接着又见梁稷半信半疑的神情,她便又咬着牙继续说道“原本父亲母亲也是不信的,但是那道士说完此言离开后,还真的有一些话应验了,所以便觉得此言为真了,若是——若是真的应验到了臣女一人身上倒也无碍,不过若是真的晦气到了殿下身上,便是臣女之罪过了!”说完便要直接在梁稷面前跪下请罪。 而梁稷看见其坚定的眼神后,心中也多了几分相信,再加上毕竟她也是自己真心的喜欢的女人,便连忙阻止了她,将其扶起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媛竹,孤平生中最恨的便是有人骗我,你一定不会的是么?” “是的,殿下!”林媛竹坚定的说道“其实这一番话她是不怕别人去查的,不仅是因为京城与沧州距离遥远考证艰难,还因着在小时候也的确是府上来了一个游方道士,不过那游方道士是真的招摇撞骗,被发现后偷偷逃走罢了,但是……又有谁会知道呢?” 梁稷见状笑了笑,又恢复了温润的神色,与她一起逛起了花园来,而后者也因着差点被其发觉心中的真实所想,便也不再继续沉默而是打起了精神来,一时之间倒是显得宾主尽欢了起来。 离开的时候,林府的人都来为梁稷送行,他跨出了林府,想了想便来到了林媛竹的身前小声道“放心吧,媛竹,你说的事孤会解决的~”说完便对着她宠溺的笑了笑转身登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而林媛竹则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大雁,心中怅惘“耀宗哥哥——他应该会在两个月后赶回来的吧~”就算真的不能改变什么,但——真的就这么嫁了,还是有些不甘心呐~ ================================================================================= 而此时的太子宫中,太子妃张茹凡在听见太子将御赐的玉如意带在了身上去往了林府的时候,不免心下一阵暗恨,这股恨意让她平凡的脸变得有些狰狞。 “没想到殿下居然这么看重那个狐狸精,当初与自己定下婚期之时别说御赐之物,可是连一面都没有主动见过自己,那贱人真该死!” 这么想着,她将面前的摆设全部都推砸在了地上,碎裂之声在太子宫中回荡着,但是她还是有些不解气,无视宫中那些瑟瑟发抖的宫婢们,张茹凡站起身来刚拿起一个青花瓷瓶便要向地上摔去,但是却被太子回来了的通禀声打断了。 她连忙将手中的瓷瓶放下,心下一转便拾起来地上的一片碎片,闭着眼睛心一横便划了下去,张茹凡痛嘶了一声但是眼睛却亮了亮,又强撑着铺了两层□□在面上便到了殿门迎接梁稷了。 待她刚刚跪好,梁稷也走了进来,但是却也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径直的向殿内走去,到了殿内便看见了里面的一片狼藉,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茹凡闻言连忙上前,一派娇弱的说道“殿下,是妾身不小心将这些瓷器打碎了,请殿下不要怪罪”说完还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将受伤的手腕亮到了梁稷的面前偷偷的看着他。 梁稷看了看,眉头更是紧了紧,冷声说道“太子妃下次可切记不要再如此莽撞了”接着便对着宫人们说道“还不快将这些打扫干净了?”接着见宫婢们都随着自己的话动了起来,他方才又抬脚欲往书房走去。 别看他平日中不爱计较,但也是对人的,自小没有母妃庇护的梁稷可早就看遍了后宫的那些争宠手段了,也因此对于自家这个连用计都用的十分拙劣的太子妃并无太多的喜欢,当年若不是父皇下旨赐婚,他是不会去娶这个女人的。 因此在今日与媛竹见面后,回来见其拙劣的演技后梁稷心中更是不耐,便也不想要再顾及其他,直接便漠然而对了,但还是第一次被公然下了面子的张茹凡却并不知晓个中缘由,便都将他的反常都转化成了对林媛竹的恨意。 “殿下~”她见梁稷的反应不敢置信的大声说道,但后者却也只是脚步顿了顿说“孤还有公事繁忙”便就离开了。 “林媛竹!”见梁稷如此的冷淡与不留情面,两相对比之下,她的心中便更是嫉恨,刚想再将手边的东西摔下去解气,却想到了太子刚刚冷淡的话语,张茹凡便也只能低下了头掩饰住了她那充满了狠辣的眼眸“好日子可在后头呢,咱们走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真不是我自恋啊,关键是当时那充值的时候一个充错就冲多了,只能用来给自己刷礼物了,心痛万分?哭了要 第86章 第 86 章 铁栓一直是一个调皮的孩子,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也还是有着懵懵懂懂的聪慧的,因此即使是夏禾村的很多小孩子都放弃了在村口守着,他每天也会去看一看的。 当时在王耀宗考中的消息传回来之后, 村民们便轮换着在村口守着迎接他们村的举人老爷, 但是却没想到因着江中娄大人身死一案,王耀宗便没有按照他们预期的时间归来。 他们怎么等却没有等到,再加上也正是要侍弄庄家,不能少了这些劳力, 所以便跟着村中的小孩儿们说若是见到了人来告诉大人,便可以得到奖励的糖果点心。 因此在前几天除了那些老人们, 村中的小孩儿也都自发的到村口守着大人们口中的“举人老爷”了。 先时小孩儿们想着糖果, 也不想着出去疯闹了, 成天眼巴巴的在村口守着,一听见动静跑的比兔子还快。 但是在等了几天后,却也还是没有见到什么其他人, 眼见着糖果是无望了, 因此村中的小孩儿们也都不耐烦守着了,都跑到河边玩去了,唯有铁栓隔三差五的喜欢去村口看看, 当然这也跟每天父亲都会奖励自己一块儿饴糖有关。 今天也是不例外, 在吃完午饭后他便跑到了村口,日中之时是太阳正是毒辣的时候,铁栓看了看村口还是无人便跑到了一边的大槐树下拨弄着地上的土玩儿,正想着要一会儿便回去呢, 但是玩着玩着的时候却听见了沉重的脚步声音。 他回头看去,只见几个高大的男人正抬着一顶轿子欲往他们村中而入,铁栓楞了一下,反应了一会儿后,随即便想到了村长伯伯说的发现了“大人物”就给糖吃。 铁栓立马站了起来跑向了村中找到了那些还在干活的村民们,一边跑还一边喊“大人来了!举人老爷来了,我的糖块儿,糖块儿!” 村长一听以为是他瞎说的呢,便笑着将糖块儿递给了他说到“哦,既然我们铁栓发现了大人物那村长爷爷就把奖励的糖块儿给你了!” “谢谢村长爷爷”铁栓将糖块儿放入了口中后笑着说道,后者见他因吃到了糖而漏出的笑脸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 接着便不再意的顺口说了一句“那铁栓是在哪看见大人物的啊?” “是在村口看见的,有个高高的抬着大轿子!”铁栓吮着糖开心的答到。 “哦~是村口——?什么?轿子?难不成真的是举人老爷回村了?”村长惊楞的追问道“铁栓你没看错?” “嗯!没看错”铁栓看着村长有些激动的样子仔细回想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村民们一听,也是惊了,连忙也都跑了去,有机灵的小伙子则是跑回家取了锣鼓来。 而此时坐在轿子中的王耀宗等人也隐隐约约的听见了铁栓的大喊,互相对视了一眼却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就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外面的敲鼓和鞭炮声便传来了,李明和王耀宗掀开帘子一看是乡亲们都围在轿子旁边迎着连忙喊了轿夫停轿,待轿子落地后便都掀开了帘子走了出去。 “村长爷爷~”几人在跟热情的乡亲们一一打过招呼后,王耀宗便上前对着村长揖首行礼道。 “举人老爷客气了!”村长王明川见举人老爷和官老爷对自己这么客气,也是笑眯了眼睛,连忙也揖首回礼。 众人又是热情的寒暄了几番后,王耀宗三人方才开出了一条道来向家中走去。 待他们走到了门口刚要进去,便见了有一长得壮壮的高大男子带着一个小娃娃正站在他们的家门口斜对方,此时看见他们一行人居然还后退了一步,面上还有些踌躇。 王耀宗远远一见便觉得有些熟悉,此时再仔细一看可不就是阿壮么?这么想着面上便挂上了大大的笑容直接迎了上去揽住了他的肩膀“阿壮,莫不是不认得我了?怎么见到我没有什么反应?” 而被揽住了的王壮也回过了神来,憨厚爽朗的笑了笑。“因着多年未见再加上儿时的好兄弟还考上了举人老爷,所以他一时之间倒是有些近乡情怯了起来,不敢与其相认,但是没想到耀宗不仅主动与自己相近而且还跟以前一样甚是亲密,因此倒是又恢复了平日中的爽朗模样。” “这不是我们的举人老爷多年不见又是俊逸了不少,竟是让我都不敢认了,这才没跟你打招呼么,赶明个儿我请你去吃一碗阳春面赔罪!” “还吃阳春面啊?我可是不敢了~”王耀宗闻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王壮笑着眨了眨眼睛打趣着说道,说完王壮也想起了上次他们在面馆被坑后口袋空空出来回家的事情,两人也是忍不住的一起笑了起来。 见王壮终于是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王耀宗眼中的笑意也更是深了几许,而李明见耀宗在与多年不见的好友叙着旧情便先行进门了。 “哦,对了,铁栓快叫耀宗伯伯~”又说了一会儿,王壮方才想起来了自己身旁的小儿子,便将还捏着自己衣角的铁栓推到了王耀宗的面前说道,这可不就是在村口报信的小孩子么? 当初在王壮不上学堂后,没过多久家中便给他娶了一门亲事,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表妹,不仅性子柔顺端庄,而且也很能干,在进门一年后便给他添了一个男丁了,取名为王源智,而为了能让他站住,家中也给其取了一个诨名便是铁栓了,自小是十分的聪慧因此王壮也是对这个儿子是欢喜万分的。 “伯伯~”被推出来的铁栓害羞的看了看王耀宗后糯糯的说了一句,接着便又躲回了王壮的身后不肯再出来了。 “这个伯伯长得好好看,比苗花还好看呐~” “这孩子~”不知道他心里活动的王壮哭笑不得的抹了一把他的头说道“耀宗让你见笑了,这孩子平日里皮实的很,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反而扭捏起来了~” “没有什么,阿壮,这孩子可爱的很,我看着便是心生欢喜”王耀宗看着自家好友身后的那个小团团说道,接着便将身上的玉佩解开便蹲下了身子拉过了还在害羞的铁栓“伯伯将这个给你好不好啊!”说完便将它放在了他小小的手中,后者则是反射性的抓住了。 “耀宗,孩子还小,怎能收你如此大礼?快快收回去!”王壮说着便想将铁栓手中的玉佩给还回去。 “诶~这是我送于铁栓的,那便是他的了,你可没有资格收回去了,再说了我好友的大喜之日和洗三礼我都没有赶上,难道还不能让我送点礼补偿补偿啊,好歹是个心意么,莫不是阿壮你嫌弃了我不成?”王耀宗连忙拦住了王壮说道。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只不过是太贵重了.......”王壮无奈的笑了笑回道,现在已经在外撑起家门的他慢慢的也懂得了不少,耀宗他肯像以前那样看重他俩的情谊已经很让自己高兴了,又哪里能要他这么贵重的玉佩呢? “贵重什么啊?阿壮你以前可不这么瞻前顾后的啊,快收下吧,改明儿我们再去镇上聚一聚,我先回家了啊~”见王壮还要推辞,王耀宗连忙笑着说道接着便带着怀瑾进了家门。 王壮手拿着玉佩看着已经被关上的王家大门无奈的笑了笑,不过眼睛中却还是亮亮的。 “耀宗啊,还是那个老样子~”接着感受到自家儿子扯了扯自己的裤脚便将他给抱了起来“铁栓,伯伯给你的玉佩咱们回家给娘保管好不好?以后你可得向耀宗伯伯好好学习啊,以后做大官~” “好,爹爹,伯伯可真好看.......” “你这臭小子,怎么没夸过你爹好看呢?”王壮哭笑不得的对着怀中的儿子一边说着一边便向家中走去,父子俩的对话也渐渐的在风中飘散………… 第87章 第 87 章 因着今日除了要拜会夫子下宴席请帖之外还要去盼娣家中, 所以王耀宗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早早起床出发了。 他带着怀瑾慢慢的走在镇子的小路之上,因着天色太早所以倒是没有见到几个村人,这让王耀宗也是松了一口气。 此次回家之后, 村民们太过热情了, 见面就叫举人老爷围上来,让他总是有一种莫名羞耻的感觉,虽然这是受尊敬的表现不过却总是感觉是被“公开处刑”是怎么肥事?还有那群大娘们见了便总是用一种像是恶狼看见肥肉一样的目光盯着自己,这让他也更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想到这些, 他的脚步不禁又加快了些许,而跟在他身后的怀瑾则感受到他的加速后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刚刚怎么感觉少爷的背影突然变得有些狼狈呢?可能是错觉吧......”他摇了摇头, 不再去想这些奇怪的想法连忙也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待二人到了镇上, 天也完全亮了起来, 王耀宗熟悉的向学堂所在的那条街走去,因着现在时间还尚早,所以他便带着怀瑾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小摊位上落座, 看着熟悉的老两口眸中闪过了一丝怀念。 “刘姨, 给我来两碗馄饨和一屉包子~”他笑了笑对着老板娘说道,以前在上学堂的时候,有时候爹爹与自己来的早便喜欢到这个小摊上叫上两碗馄饨和一屉包子来打打牙祭, 慢慢的也与摊子老板成了老相识了。 不得不说这家的早点是真的很好吃, 包子不仅量多实惠而且还皮薄馅大肉嫩多汁的,两个成年的汉子吃上一屉包子都能有个半饱了,因此镇上很多干力气活的也都爱来他家,离开家乡这么多年, 王耀宗还是时不时的怀念这家包子的味道。 “诶~来了客官”因着客人比较多,因此老板娘也没有抬头的便笑着大声答道,接着从蒸笼中取出了一屉已蒸好的包子便走了过来。 她一走近便感觉这个看起来十分出众的后生十分眼熟,再细看便朦朦胧胧的看到了原来那个小耀宗的影子。 她将包子放下,惊喜的看着王耀宗“是耀宗么?这多年未见刘姨都要看不出你来了!” 当年他们父子俩总是照顾他们的生意,再加上王耀宗小的时候也是十分的雨雪可爱,因此她对于王耀宗是也是发自内心的喜爱的,这点从每一次他们俩来都能得到别人两倍量的馄饨便可窥得一二。 “是我,刘姨,耀宗刚刚外出学习归来,所以这才多年不来,这不一回来我便直奔你家来了,这出门在外还是最想念你们家的包子了!”王耀宗笑的温雅的答道,听得老板娘是心花怒放的。 “有谁不爱听好话呢?尤其还是一个长相俊美而且还十分得自己心的人说的话”当然这些也不全都是王耀宗的恭维之言,也是他的真心话罢了。 “哈哈哈哈,耀宗你嘴还是这么甜,当家的多给耀宗碗里加些馄饨~”老板娘大声喊道。 闻言,王耀宗刚想拦下来,不过还没等王耀宗的拒绝之言出口,旁边桌上的食客都起哄了起来“老板娘,我们也觉得你们家的馄饨包子好吃,也给我们多加点儿呗!” “去去去!这是我的侄儿,你们算是哪门子亲戚~”刘姨笑着将这些话都打了回去,接着又听见了旁边的上菜声便对着他说道“耀宗,你先吃着,刘姨先去忙了啊!一会儿刘姨给你们再打一份包子走啊!”说完也没等王耀宗什么反应便又转回了摊子中忙着上菜了。 王耀宗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了,只是扶着宽袖给怀瑾夹了一个包子说道“怀瑾,你尝尝这儿的包子,最是好吃了!” 怀瑾闻言,连忙将包子咬了一口后眼睛一亮,便默默吃了起来“少爷,这家包子竟然比京城中聚德楼的包子还要好吃!” “那好吃你便多吃一点!”王耀宗笑着对他说道,接着也夹了一个包子给自己吃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刘姨便端着两个超大碗的馄饨到了他俩的桌子上,飘着葱花的汤中躺着一个个像是小元宝一样的馄饨,白白胖胖的样子让人看了便食欲暴增,怀瑾也已经腾不出嘴说话了。 这两份的分量给的十分充足,让王耀宗二人都感觉饱了还只是吃了一大半,但是为了不浪费的原则两人还是强撑着将东西都吃完了。 吃完后王耀宗见老两口都忙着没有注意到这边,便将一块儿碎银子放在了桌子上“刘姨与张叔做点小买卖也不容易,又怎么能不花钱便要他们的包子呢?”接着做完这些王耀宗便带着怀瑾悄悄的走掉了。 在路上,他又带着怀瑾去点心铺买了一些糕点和茶饼带给夫子方才登上了学堂的门。 甫一进门王耀宗二人便听见了阵阵的读书声,此时的学堂已经大变样了,原本只有两件的习课室也已然变成了五间,唯有院子中间的大柳树还在那里静静矗立着。 王耀宗便带着怀瑾在外面悄悄的一间一间的望去,却并没有看见赵夫子的身影,不禁有些奇怪了起来,就在他们踌躇之时一间习课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只见一名面色严肃的男子推开门走了出来,看着王耀宗身上象征着读书人身份的长衫生气中还带着些疑惑的问道“你是哪个班的学子?为何在习课时间还在外面瞎晃?” 这几年中,赵夫子教出了很多考取了功名的学生,因此名声也更是大为广传,很多的学生都来到这里研习功课,所以渐渐的也扩展了些许规模,招了一些夫子,成为了这镇上第一大的私塾,这李夫子便是赵家学堂的教习之一了,平日中便司管纪律之事,因此在上课之时见有人在外面瞎晃便有些心生不满,想要管教一下迷途的学子,所以便第一个出来问询了。 “学生名王耀宗,是赵夫子原本的学生,今日侥幸得中后便想着来拜会恩师,但是却不见恩师之所因此一时之间便有些懵然,望先生不要怪罪~”闻言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位夫子心中变成“迷途中的羔羊”的他连忙揖首回道。 “本来他是想着再听夫子一回课的,再加上想着如今正是学子们上课之时夫子应该还在授课,才会到了这里来,但是没想到却闹了一个这样的笑话......” “哦?你是王耀宗?可是此次的解元王耀宗?!”李夫子闻言大惊,连忙看着他问道。 “额——是——学生是王耀宗,侥幸方才夺得了解元之位......”王耀宗看着面前这个有些激动的夫子回道。 “咳咳~”看着王耀宗有些诧异的眼神,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激动了的李嘧轻咳了两声后,严肃的面色变得有些和蔼和敬崇“王举人真是客气了,老夫可万万当不起,您说的便是赵院长吧?他现在正在后院的书房坐着呢,您可以去那里找他。” “那便多谢先生了。”王耀宗对着他揖了一首后说道,后者也连忙回礼“耀宗就先行一步了?” “王举人请~”李嘧闻言连忙笑着说道,看着对方的背影久久都回不了神,等反应过来后回到了教习室,看着学子们有些奇怪的眼神方才收敛了面上的神色,肃声说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赶紧学习,你看王举人才不过十多年岁便考上了解元,你们怎么不知上进.......”说着说着便不知不觉的引出了王耀宗传奇人生一百条来,让他时隔多年又当了一把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不过莫名其妙又拉了一笔仇恨和崇拜值的王耀宗却是完全不知道的,此时他正带着怀瑾来到了赵夫子的门口,他轻轻的敲了敲门,在得到赵夫子的应声后方才推门走了进去。 “夫子,学生回来了!” 赵夫子闻言抬头望去,眸中闪过了一丝惊喜,连忙让其落座,笑着抚了抚胡子“耀宗,快坐,你是什么时候回这镇上的?” “禀夫子,学生是昨日方才到家中的,因着赶路身上风尘仆仆的怕是唐突,便是今日来拜会夫子了,哦~对了,过两日家中要为学生设宴庆祝高中解元,不知夫子可否有空?” “当然有空了,哈哈哈哈,到时候夫子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听见大礼后王耀宗手握茶杯的手一僵,突然想起了上次夫子送的那份“大礼”,不禁失笑“那学生便先谢谢夫子了,但怎么不见明信兄呢?他还没有从学院回来么?” “还没有,不过想来过半个月便也能回来了,这还是多亏了耀宗你给这个不争气的臭小子一封举荐信,这回他的学识也的确是长进了不少......”赵夫子闻言后笑着说道,心中全是满足和骄傲 “身为父亲的,又有几个是不望子成龙的?虽然说比不得耀宗优秀,不过按照明信这个势头下去,也未尝不能博不回来一个举人来,这便已经足够让他这个老父亲高兴的了。” “夫子言重了,当年学生可全赖您提拔,不然学生也不知道现在会在何处了!”王耀宗笑的谦逊的答道,接着二人又谈了一会儿经义,方才分开,往外走去。 当然此行回秀禾村,除了他和怀瑾之外,盼娣,杭亚新和他们的孩子们也一起跟着来了。 当时看完了赵夫子后王耀宗便去了姐姐姐夫家,说及了宴会中事,但是没想到盼娣却直接拍板说一起走了,正好还能回家多呆一些时日,杭亚新和杭父也都是听她的,便也都是没有什么异议。 当年盼娣婚后便生下了两子一女,此时肚中还怀了一个,尚还没有显怀,本来王耀宗是怕她辛劳雇一辆轿子的,却被其以“乡下人哪有那么娇气”给拒绝了,直接带着两个儿子和丈夫一起走了,而杭父则是留下来照顾那个最小的女孩儿了,因着孩子太小,所以此次便也没有带她,就这样收拾好后便就一起启程了....... 这一番操作也是看得也是让王耀宗暗暗咂舌“在古代可不是说想回娘家便可以随便回的,不然便会惹得公公婆婆不满,还要招人的闲嘴,但是却没想到姐夫一家却这么宠着盼娣姐姐”接着又看着自家姐姐十年如一日的彪悍作风,不禁为自家这个姐夫捏了一把汗,不过话虽这么说,王耀宗的心中却还是满意于姐姐能在嫁人后能这么随心幸福的。 第88章 第 88 章 宴席当天, 秀禾村是难得一见的热闹,就连有的外村人也来了就为了见一见这年轻的举人老爷。 王大柱儿和王二柱儿成为了主力在外面招呼着来客们,而王耀宗则是起了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俱是一派春光满面的样子。 在敬了一圈酒后脸都笑僵了的王耀宗见大家都吃上了气氛无人注意这边便不堪其扰的又拉着王壮去了小小的屋子中摆上了一小桌, 就如同小时候一样,偷得难得的宁静。 两人端着几盘下酒菜和一坛酒围坐在桌子旁,只见王耀宗捻起了一粒花生米扔进了嘴里,带着些许醉意的笑着打趣道“没想到这几年不见, 回村之时你居然已然结婚生子了,记忆中我们还在村里一起捉弄孙域佲呢, 时间真是过得好快, 让我都有些许恍惚了~。” 王壮闻言笑道“你倒也不用羡慕我, 你这岁数倒也是快要娶媳妇儿了,到时候我会好好随一份大礼!”说着又往口中倒了两口酒来。 “还早呢~”王耀宗讪笑着回道,许是想到了什么人面上又是一红, 而作为过来人的王壮见他这副模样, 面上露出了些许了然之色,不过却也没有再次开口了。 成家生子之后,他也没有像以前那么冒失了, 知道了分寸行事, 因此见王耀宗不想深说的样子,王壮便也没有直愣愣的往下细究了,只是招呼着又互相撞了两碗。 酒过三巡后两人便谈论起了儿时快乐的时光,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便提及了据说是搬离了此地的吴清光来。 “阿壮, 此次我去镇上发请帖的时候,却没有看见清光的影子了,问夫子却说是清光搬离了此地,当年我依稀记得他还说要来京城找我呢,怎么现在我却不得他的消息了?” 此话音一落,王壮的面色却有些黯然,端起酒碗又闷了一口接着便眼睛红红的问道“耀宗啊,你说,你说人怎么长大之后会便这么多呢?” 王耀宗闻言便是一愣,不过王壮却也没有看其是什么反应便接着说道“当时你走后的第二年,便正当是一次科考之际,清光——清光便与那郑禄一起赶考,但都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能把那么恶毒的手段又用在了他的表哥清光身上,害清光他此次科考的机会便是错失了......” “什么!?那清光现在.......”王耀宗登时眼神一厉,惊怒的说道“对自己下手也便罢了,但也是没想到郑禄居然还能忍心对自己的亲人下手。” “当时清光也是不信,但是没想到与那厮对峙之时,郑禄居然毫不避讳的承认了,清光一家人由此便转去了另一个县中,从此以后便便失去了联系了,而郑禄则直接转去了孙域佲后来的私塾,成为了他的狗腿子,真是太可笑了,哈哈哈哈哈”王壮抹去了眼角的泪珠嘲讽着说道,面上却净是怒其不争之色。 接着又想到了什么,冷笑着道“呵~不过苍天有眼,据说郑禄这个小人跟着那孙域佲一起去京城玩闹之时,居然还为了一个烟花女子得罪了一名贵人,说是什么娄家的人,现下好像被打折了腿在街上要饭呢!” “又是娄家的人么……?”王耀宗在听见这个姓氏之后面上的怒色倒是一缓 ,不免思维有些发散“按照他们的行事风格,也的确是像他们能干出来的事儿,不过——这次干的好也就是了!” 自从郑禄做出了上次的事情后,王耀宗已经不再将他视为自己的好友了,虽然内心深处还有那么一丝关于孩提时的念想,不过在得知他对清光做出来的事情后,也是完全的被碾碎了。 “来!耀宗,我们喝,郑禄这小人完全是咎由自取!”王壮见他面色有些沉重,便出声打断到,接着便拿起酒碗与王耀宗碰了一下,径直的往口中倒去。 不过虽然他的嘴上说着痛快,可只要是有眼力的人便可看出王壮面上的哀惜之色。 而王耀宗也没有再次出言了,只是默契的与王壮一起将一坛子酒全都喝完了“时间总会冲淡一切的,不管是从前的种种还是别的什么......” 第89章 第 89 章 “哈哈哈哈哈, 我侄儿可是林知府的弟子,你们竟然敢把我这个夫人关起来,简直大胆, 哈哈哈哈, 葛大川,你这个负心汉,你跟那个小蹄子肯定不得好死,我本是天上的仙女, 等我恢复了原来的神通我定要劈死你们,劈死你们, 哈哈哈哈哈!” 从葛府的一个小角落的房间中又传出了一阵癫狂的叫骂声, 让路过的丫鬟们眼神中净是嫌恶与快意。 “你说这疯女人都已经这个样子了, 咱们老爷可真是心善,居然还留着她,要我说啊还不如直接打发了出去呢, 不然也是吃白饭白白浪费了那些银子了!” “谁说不是呢, 想当初这三奶奶受宠的时候多么威风,不知做了多少坏事呢,当初我那同屋的小姐妹兰儿可不就是被她给毁了?要我说啊, 这就叫恶有恶报!”其中一名小丫鬟接话说道。 说完几个丫鬟也想起了当年看到兰儿的惨状后的那种恐惧, 其他的便更是不提了,正说着天倒是变得阴沉了些许,屋内又传来了王翠云的呼救之声“阿!你们不要来找我,谁叫你们当时勾引老爷的, 不要再过来了,小心仙女我叫雷公电母劈死你们!” 正在外面“声讨”着王翠云丫鬟们一听身上打了一个冷战连骂“晦气”。 “听说当年这疯婆子可是将杀了的人都埋在了她的院子旁边,说不定那些枉死鬼还真的向她讨债来了呢。”这么想着,脚步便纷纷都加快了些许,在她们走后没多久,天上便下起了大雨,闪电轰鸣夹杂着王翠云的叫骂之声在葛府中肆意回荡着。 而在主院中,葛大川正搂着心爱的小妾玉珠在床上笑闹着,听见外面的凄厉声音动作便是一顿,接着葛大户的面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连搂着小妾的手都收紧了很多。 当年王翠云在与玉珠生了一回气后睡了一觉便是彻底疯癫了,葛大户便将她锁在她院子的屋子中,每天让下人去送一些吃食,但是这两年她的疯病更是严重了,发起疯来整个葛府都是她的声音,这也让葛大川更加的不耐了起来。 玉珠忍住痛意,知道机会到了的她眼睛一转,便似是惊慌的钻进了葛大户的怀中,状似什么都没有察觉的紧紧的搂住了他娇声说道“老爷,翠云姐姐这是怎么了?刚刚真是吓死妾身了!” 葛大户是向来最爱她这副娇怯模样的,便是一股豪情壮然于胸,面色和缓了些许连忙回搂住了她。 “别怕,那疯婆子只不过是又犯疯了而已,迟早有一天老爷我要把她赶出府去!” 听完葛大户说的话,玉珠便抬起了头用带着崇拜的泪眼看向了他,这可是她用铜镜练习了好久的眼神和姿仪,平日中只要是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葛大川,基本上所有的要求都是会被满足。 “真的么,老爷?妾身倒也不是说容不下翠云姐姐,甚至,甚至平日中还是很可怜姐姐的,她病了这么久奕恒少爷却还是不来看一眼,也挺不容易的~” “宝贝儿可不用可怜王翠云这疯妇,想当初她对你手段有多恶毒,想起来老爷我就心疼的不行” “他那个儿子也是一样的恶毒没心,连自己的亲娘都不去看一眼,老爷我百年之后怎么能指望得上他?还好宝贝儿你给老爷我又生了一个儿子,不仅聪明还懂事,我以后肯定要好好的培养他!”葛大川握着小妾的手眼含疼惜的说道。 这些都是他的真心话,别看他的人品平日中有待商榷,但是最起码在孝道上葛大川还是没有掺杂任何水分的,就是后宅中不管哪一个女人得势嚣张,在老妇人面前可都只有乖乖的当孝顺媳妇的份儿,因此即使他再看不上王翠云,可是葛奕恒多年都不去看自己的受难母亲的事情葛大户心中也还是不满的,这种不满在五年前小妾又为自己生下了一个儿子后到达了顶峰。 玉珠闻言低头嘴角勾出了一个得意的弧度来,接着又担忧的说道“老爷,可是——可是翠云姐姐这样,妾身怕真的对老爷的名声有碍,现在翠云姐姐的疯病是越发严重了,怕是每天的哭闹声都能传到这葛府外面去,让邻里邻居的都在外面对老爷有意见了可怎么是好?妾身,妾身委实太过担心老爷了.......” 说完见葛大川的面色还是有些纠结,便加了一把劲儿继续说道“而且,而且奕铭还总是跟妾身说他平日中总是做噩梦,说什么总有一个女人在梦中向他索命,妾身便问那个女人长得是什么样子,奕铭说了之后妾身一听可不就是翠云姐姐的模样,奕铭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的,妾身这心中还真是十分担忧啊老爷......”说着便好似抽泣了起来。 “哦?还有这事儿?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葛大户闻言大惊,连忙双手合十拜了拜菩萨。 “他膝下除了葛奕恒之外可就只有葛奕铭这个儿子了,至于正房所出的女儿也早就嫁人了,葛奕恒看着是废了,奕铭可不能出事了,祖宗保佑菩萨保佑~” “妾身也是不好说么,见翠云姐姐这个样子妾身这心中也是不落忍,若非奕铭说这几日的梦魇是更加严重了,玉珠也是不想说的”小妾用贝齿咬住了嘴唇好似有些悲悯的说道。 “下次奕恒有什么事一定要跟老爷我说,看来这王翠云是不能留了!”葛大川将小妾玉珠放开口眼神狠厉的冷冷说道“要说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对王翠云有些旧情,但是自从她疯了以后便是一点也无了。” 但是想到了她的娘家之后,葛大户又沉着脸坐下了,当年便是顾忌王耀宗一家人方才没有将王翠云撵了出去,听说王耀宗又考上了解元,这威慑力自然也是大大增加了,到底这王翠云也是王家人,万一他们不知哪根弦搭错了上门找麻烦可是怎么是好? 见葛大川久久不出声以及他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玉珠便捏着手帕上前为他揉了揉肩膀娇声说道“老爷可是顾忌翠云姐姐的家人?” “是啊,这王翠云怎么说也是王耀宗的姑姑,而且听说他还考上了解元,说不定日后便是官老爷了,万一被他知晓了.....?” “依妾身看啊,解元老爷也未必会找我们的麻烦,听说这王家也是知礼的人家,自从翠云姐姐疯了之后,我们葛家可是养了她多年没有半分亏待,妾身也是时时让下人去关照一下的,我们这奉养了很多年送回去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且这读书人可都是爱惜羽毛,是不会因为一个只有血缘的姑姑而打上门来的,不然没有正当理由的话他这名声可不会太好看的,想来王家的其他人也不会忍心让他亲手毁了自己的前途的吧~”玉珠笑的妖媚的对着葛大川说道。 从暗门子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她跟别人不一样,最不怕的便是那些官老爷们了,这些读书人可全都爱惜羽毛的很,一般是不会去跟别人计较破坏自己的名声的,因此平日里暗地的磋磨王翠云的时候她的手可是一点都没有轻过。 “对啊,玉珠你可真是老爷我的解语花,不过什么时候送回去合适呢?”葛大户听见玉珠的话后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问道,可见他也是受够了王翠云的。 “听说这解元老爷还是要回京城去学习的,当他的面将翠云姐姐送回去还是有些不妥,不如我们.......想来这样王家人也是说不出什么来的,想来翠云姐姐回家以后见了旧人这疯病好了也不一定呢~”玉珠笑的温柔的说道,心中却是暗暗的发狠。 “王翠云啊,王翠云,本来我是不想把你赶走的,毕竟每天看你落魄的样子还是蛮有趣的,只不过你千不该万不该乱叫到让我的奕铭在私塾中受人嘲笑,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可都看你的娘家人了,呵呵~” 第90章 第 90 章 “耀宗哥哥, 不走不行么?”珺钰看着要登上轿子的王耀宗忍不住跑过去捏住了他的衣角娇娇的说道。 虽然之前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不过在王耀宗回家中呆了几天后王珺钰和王博君两兄妹熟悉了之后便像小时候一样喜欢黏着他了,而王博君虽然没有上前, 不过大大的眼睛却也是眼巴巴的看着王耀宗不舍得错开。 “你们这两个孩子, 赶紧回娘这边来,耀宗哥哥是要回京城读书的,可不能让你们两个给耽误了!”变得有些泼辣了的张翠翠还没等王耀宗是什么反应,便连忙上前将两个小的给拦了回来说道。 “虽然他们这些大人们也很是不舍耀宗离开, 不过他们知道只有这样才是对耀宗最好的选择,他的前程才是最重要的。” “没事儿的, 大伯娘~”王耀宗对着张翠翠笑了笑, 上前将两个孩子搂住又将包裹中的玉镇纸和一颗珍珠给了他们宠溺的笑了笑 “耀宗哥哥把这些东西给你们, 到时候想耀宗哥哥了就可以看一看,我会尽快回来看你们的,博君你可要在哥哥不在的时候保护好妹妹和家人, 还要认真读书哦, 我回来会检查你做没做好的!” “嗯!好的,耀宗哥哥,博君会保护好大家的, 也会好好读书像哥哥一样当举人老爷!”王博君用小手紧紧的握住了手中对于他来说有些沉重的玉镇纸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 张翠翠怕被他不知轻重的给摔了赶紧上前接过。 “好的,耀宗哥哥相信你会做到的!”他笑着摸了摸两人的头说道,接着方才拜别了王家一家人和李明一起登上了怀瑾先行准备好的轿子离去。 而就在轿子刚出了村口的时候,一名身穿褐色短揭的中年男子从大树后走了出来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接着便连忙走向了另一条小路架着藏好的驴车往隔壁镇子而去了。 那名中年男子一路赶着被套住的驴,行到了葛府的大门前方才停了一下,他敲了敲葛府的侧门,与门房寒暄了两句后便走了进去。 “老爷,据车夫葛三所说他已经看见那王耀宗离开秀禾村了!”约有一盏茶的时间后管家走到了主院之中对着葛大户说道。 “好好好!那我们赶紧出发”听见这个消息后葛大川再也忍不住的站起身来催促着管家去吩咐人准备轿子,接着便走了出去,至于王翠云则被他吩咐着堵住了嘴塞进了另一辆轿子中。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眼底有些青黑的葛奕恒对着正在将还在发疯中的王翠云压入轿子的小厮沉声问道。 “他近日看上了醉月楼的一个新花娘,按照常理来说葛大户是不会给的,但或是出于补偿的心理便思考了一会儿后给了他一笔可观的银子,现下他刚要出去喝酒,没想到在出门前却看见了这一幕” 其实葛奕恒的心底还是对于这个娘亲有点感情的,虽然说这些感情因着被他人嘲笑他有一个疯婆子的生母而被消磨的差不多了,从而不愿意去探望,不过见小厮这么粗暴的对待她,他的心中还是有些不爽的。 葛奕恒的话音刚落,那小厮的脸色登时难看了起来,不过到底还是顾及了他的身份,只是连忙按住了在看见葛奕恒后眼睛一亮更加拼命挣扎着的王翠云说道“少爷,您也别难为小的了,我也是老爷的吩咐办事儿!” 小厮的话刚落下,葛奕恒刚生出的怒气便被熄灭了,收回了要解救王翠云的手,想到了荷包中沉甸甸的银子和除了发疯便没有一点用处了的母亲,两相权衡之下选择了做一个乖乖的儿子的他便轻咳了一声“那我便不耽搁你办事了!” “这几年自从那个小野种出生后,爹爹是越来越不待见自己了,还是先当两天乖儿子吧,说不定父亲会将自己的月例银子能长回之前的份额呢......”这么想着葛奕恒便忽略了那小厮的嘲讽眼神若无其事的向门外走去了。 看见他走后,王翠云混沌的眼眸中不知怎么徒然闪过了几分悲戚,随即便复又被疯狂取代了,小厮嗤笑了一声后便拿麻绳将她给捆住了重新塞进了轿子中。 到了秀禾村,葛大户连忙让人悄悄的将捆在王翠云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接着便挑着人少的道路让人架着她往王家的方向走去。 “咚咚咚~”听见敲门声后,张翠翠连忙下去开了门,今天王家一家人倒是都在,因着耀宗今天离开家,所以大家都提不起精神来便想着都歇一天了。 但是没想到她刚将门打开,就看见了多年不见的葛大户,想起了婆婆李春花的吩咐和上次公公李丰受的伤,她怒声说道“你还敢来?再来我便要报官了!”说着便要将门关上,却被葛大户吩咐人给拦住了。 “嫂子别这样啊,此次上门我也没有恶意!”说着便让人将王翠玉驾了过来,而张翠翠一时之间也被这个场面给吓住了。 “眼前蓬头垢面的疯婆子真的是她那个爱美的小姑子么?”这让她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不过仔细辨认之后却还是依稀能看出几年前王翠云的影子的。 “是这样的王家大嫂,翠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几年前突然发了癔症,我这兢兢业业的也细心照顾了好几年了,您看这翠云可是一点都没瘦啊,原本我也是舍不得她想要养她一辈子的,不过这近几年翠云的病是愈发严重了,不仅影响了我俩的儿子奕恒读书不说,我还怕她一时情绪失控更加不好,所以我便想着把她送回来,说不定见了翠云想念很久了的家人们她的病能好呢。” 葛大户笑的谄媚的按照原本与玉珠商量好了的说法都说了一遍后,见张翠翠愣住了,便连忙对下人们使了一个眼色搬了一个大箱子来,里面装了一些他为了装样子给她置办的一些新衣和东西“大嫂,这是翠云用惯了的东西,这就一并交给你了!” 说完便连忙趁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带着下人离开了,张翠翠这才反应过来“诶!你们就这么走了!你.........!”不过这些话葛大户却还是当做没有听到,脚步更快了一些。 而被留下的王翠云不知是不是到了熟悉的地方,难得的安静了起来蹲下研究着在地上的蚂蚁,一边玩还一边痴痴的笑着,张翠翠见这个场景也不知如何是好了,便连忙喊了家人来。 “婆婆,大柱儿,你们快来看看啊!” “这青天白日的喊什么喊,你这个当娘的不知道博君还在学习么?”李春花率先出声道,接着便掀开帘子走了出来,王大柱儿也随后伸着懒腰从屋中走出。 “婆婆,你看,刚刚葛大户来说...........”张翠翠见婆婆出来了,仿佛拥有了主心骨一样将事情都说了一遍,刚说完李春花眼泪也落了下来“天杀的啊!这做的是什么孽啊!”王大柱儿也是捏紧了拳头,便要冲出了门去想要教训葛大户一顿。 “当家的,你要干什么去?”张翠翠见丈夫气势汹汹的要出门去了,她大惊失色连忙出声阻拦道,接着便扯住了他的衣服不让他离开“那葛大户带了那么多人,先不说追不追得上,就是追的上那吃亏的也肯定是大柱儿啊!” “没错,不能让他去!”听见声音后的王丰见到面前的情形后也是沉声说道,显然除了张翠翠所担心的理由之外他也想到了更深层次的一面 “如今耀宗考中了举人,他们家也是一跃成为了耕读之家,那葛大户应该是更加忌惮不敢来找麻烦才对,既然他这么做了,那也必然是有着充足的借口和理由才是,既然这样那他们去找麻烦可能会站不住脚的,万一此事升级波及到了耀宗那他这个老头子可是不依的。” “且........他们也没有立场去找公道啊!”想到了以前的旧事,王丰盯着还蹲在地上的已经疯癫了的女儿眼眸一暗,心中沉沉的找不到归处。 到底是她如珠如宝了那么多年的女儿,他又怎么可能不心疼呢?此时他的心中既有对葛大户的痛恨也有对女儿的恨铁不成钢以及疼惜,种种心绪交织在了一起,让他当年摔的地方好似又隐隐的作痛了起来。 一时之间王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平日中嘴总是像刀子一样的李春花却也是忍不下心来说是要将王翠云赶走,只是抹着眼角的泪愣愣的想着什么。 直到陷入了自己世界中的王翠云在感受到了什么后抬起头来,见王丰眸子沉沉的盯着自己后眼睛闪过了一丝疑惑,随即好似很痛苦一样抱住了自己的头,还没等王家人上前扶起再一抬眼却是连忙跑了过去拽住了王丰的衣角娇声说道“爹爹,翠云,翠云把糖糖都给你,不要生翠云的气了好不好~” 说着便在衣服中上下翻找着“咦?怎么不见了?翠云的糖糖不见了爹爹”说着便像个小孩一样哭闹了起来“二兄,二兄你给翠云的糖呢?”被点到了的王二柱儿垂在身侧的手悄悄的攥紧了,李秀荷见自家男人这个样子连忙握住了他的拳头以示安慰。 而没有得到回应的王翠云也没有在意,刚苦恼了没一会儿,她又好似害怕什么一样缩到了王丰的身后“你们是谁啊?我跟你们将我可不怕你们,爹爹会保护我的”一边说着身子却一边的发抖。 王丰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这都是命啊.........!” “翠翠,你帮翠云洗一洗身上吧,过两天再带她去村里走走------就说——就说我们王家走丢的姑娘终于找到了吧!”说完便先行往屋中走去了。 见家中大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博君和珺钰也不敢出声了,两人在娘亲的嘱咐下连忙回屋了,这一夜除了两个小家伙之外,王家人俱是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