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表妹》 第1章 第1章 初春卫侯府 暖云居 卫侯府表小姐任云娘在丫环们的帮助下打扮一新,前往卫侯太夫人住的慈心院给外祖母请安。 “云姑娘来了。” 守门的丫环一看到被一大堆丫环婆子簇拥而来的云娘,立即往屋内禀报,同时打起了帘子,腰微微往下压了压。 屋内,太夫人怒视两个儿媳,气压已低到了最谷底。屋内侍候的人被老夫人打发了出去,就怕下人嘴不严。 “云儿来了,快让她进来。” 太夫人一听外孙女来了,从早上起来就不太美丽的脸色一下子换成了阳光灿烂,都笑出了褶子,可见在这位太夫人的心里这位表姑娘有多受宠了。 “外祖母,云儿来给您请安了。” 云娘一进暖和的屋子,先除去披着的斗篷,然后走到太夫人面前给她请安。 “好好好,我的云儿真孝顺。玉珠,还不快扶姑娘起来。” 太夫人看着花儿一般美丽的外孙女,心情啊别提多高兴了。整个卫侯府包括她两个庶出的孙女,没人在样貌上能比得上云娘。 只见她在乌黑亮丽的头上插着两个攒珠小钗,再戴着一朵粉色绢花,穿着一身粉色襦裙,简简单单却让人看着舒服。 “谢谢外祖母。”云娘被玉珠扶起来,抬头朝太夫人一笑,整个屋子立即像百花绽放一般亮了起来。 “云儿来,坐到外祖母这来。” 太夫人直接朝着外孙女招手,根本不理两个欲言又止的儿媳妇。太夫人住的院子是除了正院外最宽阔,里面的摆设更是比正院还要好。就连榻都是上好的黄花梨木所制,考虑到老年人骨头硬,上面铺着软软的垫子,坐上去别说初春,就是寒冬都不会凉。 云娘年纪小,头几年因守孝一直吃素,身子骨比同龄的姑娘要瘦上许多,老夫人不敢让她坐那些冰凉的椅子。 “是,外祖母。”云娘嘴上应着,却也没忘记给两个舅母请安。 “大舅母安,二舅母安。” “安,云丫头快起来。” 两位舅母对这个外甥女并不讨厌,再加上自己没有亲生女儿,所以平时对云娘也算和蔼,有什么东西也都能想到她一份。感情是处出来的,两个舅母对她好,云娘都记得,平时与她们也亲情,每年都亲手做件衣服给她们。这让没女儿孝顺的舅母们,对她更是上心,好吃好玩的她是除婆母外排头一个。 “谢舅母。” 云娘站起来朝她们笑了笑,这才回到老夫人身边,立即被她拉着手坐下。 “外祖母可曾成用膳?”云娘问老夫人身边服侍的人,虽然老夫人看见她便笑,但进自己一进屋子立即感觉到了今天的气氛与平时不同。 不管是对老夫人还是两位舅母,云娘无法视若无睹的看着三人关系闹僵,这不利于家庭和谐。 “回姑娘,老夫人还不曾用膳。”玉珠做为老夫人身边的大丫环,这话自然该由她来回。而老夫人没拦着她,显然也不会怪她这个丫环自作主张。 “哎哟,那今儿云儿可是赚到了,玉珠快去叫人摆膳,正好能蹭外祖母的好东西尝尝,机会难得啊~~” 云娘也不问为什么,直接一甩帕子笑道,叫人摆膳。 “怎么云儿也不曾用膳?可是有谁怠慢了你?” 老夫人一听,顾不得自己还在生两个儿媳妇的气,凌厉的眼神立即朝着侍候外孙女的丫环们看去,只要她还在一天,这卫侯府就轮不到人欺负她女儿留下的唯一血脉。 “哎呀,这不是知道外祖母这里有好东西嘛,这不一梳洗好就立即带来朝着外祖母这来了。外祖母可别不舍得啊~~~”云娘脸色如常说道,假装听不出外祖母话里有话,抱着老夫人的手臂摇了摇。 “好好好,外祖母谁都舍不得,咱们云儿啊绝对舍得。快快摆膳,可不能饿着我的云儿。”老夫人抱着自家可爱又迷人的外孙女,立即对身边的说道。 本来就有人去大厨房传膳了,一听老夫人发话,又安排了两个人去大厨房催促。 幸好这大厨房对老夫人这边向来是不敢耽误,早就准备好了,一听人叫膳立即安排人送膳。偏厅的大圆桌很快摆满了一桌子的饭菜,粥、包子、点心样样不落。 摆好饭,玉珠带人来请老夫人。云娘扶着外祖母往偏厅而去,路过两位舅母身边时,趁人不注意朝她们眨了眨眼睛。 注意到外甥女动作,两位舅母立即松了口气,也不敢耽搁,跟在老夫人身后往偏厅而去,婆婆用膳,这儿媳妇就得侍候着。就是心里有点不得劲,特别是看到云娘这般懂事乖巧的时候,就更心虚了。 扶着老太太坐下,云娘又请舅母坐下,同时还朝老太太笑了一下,老太太看了两个儿媳一眼,并未阻止外孙女的动作,显然是默认了。平时也没让她们侍候,只是今天儿媳妇不给她面子,这婆母自然也要找回场子。 古代大户人家用饭向来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除了丫环们布菜时走动的声音外无一丝杂音。 直到用完膳,老夫人挥手让儿媳妇们退下,又把屋子里侍候的人打发出去,这才一脸无奈的看着外孙女。 “云儿啊,你可知外祖母今儿为什么朝你两个舅母生气?”满脸的怒其不争,她一场辛苦都是为了谁啊。 “本来是不知道的,但听外祖母这么一问,也就知道了。”云娘无奈一笑,一开始她还真不知道这事的起因是因为自己。知道好,也只有满满的无奈了。 “云儿啊,外祖母都是为了你好。”老夫人轻轻抚着外孙女姣好的脸,女儿女婿相继离世,只留了这么一个骨血给自己,她不放心把外孙女交给外人,怕无父无母的云儿被人欺负。舅舅舅母再亲也不是亲爹娘,都有自己的私心,怎么能为云儿撑腰呢。 她这苦命的外孙女,以后可怎么办啊? “外祖母,云儿知道你是为了云儿好。可是云儿也知道,强求来的东西终究不美,身为舅母她们会疼云儿,可做为婆婆……”云娘的话未尽,但是太夫人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啊,这舅母与婆婆终究是不同的。心急之下,她做错了啊。老夫人陷入了沉默,她差点就把最疼的孙女推入了火坑。 “外祖母,云儿实在不想让侯府因为我而影响到和睦。”云娘自然明白,嫁到舅舅家怎么也比嫁到一个陌生的家庭要好,如果舅母们不是那么强烈反对的话,这是最好的选择。 可她舅母们不愿意,她自己本身也不愿意。表兄妹成亲,后患不是她能接受的,云娘不敢赌。 又陪着老夫人说了说话,见她有些乏了,云娘便起身告辞回暖云居。 “姑娘,可要散了发歇歇?奴婢再好好给姑娘按按。” 贴身丫环珠儿给自家按着肩膀,也不知道怎么了,姑娘今儿的身子有些僵硬,不松下来明儿可有罪受了。 “嗯。”云娘点了点头,从慈心院回来,因为心里想着事脸上就没笑过,整个人也疲的很。听珠儿这么一问,更感觉全身都僵了。 趴在平时休息用的榻上,盖着被丫环用熏笼熏的暖暖的被子,又有人替自己按摩,云娘渐渐陷入了迷糊。 “你干什么?快松手,不要推我啊~~” 云娘穿着一身运动服,被人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猛然睁开眼,云娘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水。 “姑娘,做恶梦了吗?” 珠儿正替自家姑娘按背,见她突然睁开眼,额头上还那么多冷汗,立即扶着她坐起来。 “银儿,倒杯温水来。”珠儿坐在榻边,让自家姑娘靠在她怀里,同时还替云娘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长发。 她是任夫人留给云娘的丫环,比云娘要大上几岁,可以说是看着云娘长大的,对自家姑娘的忠心自是不用说,见她在梦中受了惊吓,顿时心疼极了。 “姑娘,喝口水吧!” 云娘靠在珠儿怀中,没什么精神的喝了几口杯中的温水,又顺着她的手躺在榻上。 “姑娘,可要请大夫?”珠儿见自家姑娘略显苍白的脸有些难受。平时连粉黛都极少施的脸可红润了,现在这样她真看不习惯。 “不了,我再睡会儿。”摆了摆手,云娘闭上眼。 珠儿见状,只能按下自己找大夫的心思。她也明白,姑娘寄人篱下,不希望给人添麻烦,所以她拿了针线直接坐在脚踏上守着姑娘。 第2章 第2章 云娘眼睛虽然闭上了却没有入睡,而是想起了她上辈子的事。没错,她是个穿越者,正确的说是死后不知怎么没喝孟婆汤就直接胎穿的穿越者。上一世她死得冤,不过杀了她的人也不会好过,因为在摔下楼的同时她还拔了110,也算是为自己报仇了。 只是上一世被人推下楼梯摔死投胎,这一世刚满八岁爹娘就因病去世,她也因此被接往外祖母家居住。两世命都不太好,云娘欲哭无泪。 这一世她父亲任老爷一介寒门出身,高中状元被卫老侯爷榜下捉婿娶了侯门千金。当年十里红妆娶妻,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他。按理说任老爷从此应该走上人生巅峰,谁知道夫妻两个子女缘浅,最后只得了云娘这一个女儿。任夫人劝任老爷纳妾,他说什么也不肯,只说子女缘天定,膝下有一女足矣。 可这么好的爹娘,最后却因病而去世,只留下云娘一个小姑娘。幸好任夫人娘家还算有点势力,老夫人一边伤心,一边派了两个儿子去为女儿女婿发丧,同时还让人把云娘抱回侯府教养。至于任老爷家,因为出身寒门,也没有什么族人,自然也就没有人阻拦把任家姑娘抱回外祖家教养。 两个舅舅封存任家的财产,因任老爷是在任上病逝,皇帝和朝庭也有所表示,本来任家一半的家财应该归于国库,但是任家大多数财产来缘于任夫人,其余的也没多少,皇帝就给任家唯一的遗孤留下了,还赐了千两白银任家唯一的小姑娘,让侯府好好抚养她长大。 由此可见,任老爷有多简在帝心,要不是英年早逝,日后怎么也是一品大员。可惜天妒英才,夫妻俩早早去世,只留下任云娘这么个小姑娘,要不是外祖家还算得力,最后这任家家财,还不定落到谁家手里呢! 侯府虽然在京城只能算中等人家,但两个舅舅也算经营有善,家产比起老侯爷在世时还要翻了几番,自然也就不会惦记妹妹妹夫那点东西,所以全都给云娘封存了起来,平时吃住也都是卫侯府出钱,任家家财不仅没少,反而在两个舅舅的帮忙经营下涨了不少,可以说云娘在卫侯府是除了长辈们外最有钱的一个。 可以说,来侯府这几年,云娘手中就没有缺过银子,平时吃用在侯府也就比长辈们差一点。关键在于这些都不用她出钱,是由侯府给的。 因此侯府两位庶出的姑娘看这个表妹是怎么都不顺眼,她们是侯府正经的姑娘,却比不上云娘这个外人,心里能平衡才怪。 对于这两位庶出表姐的忌恨,云娘除了日常警醒外,并没有什么表示,反正她们再怎么争,也比不过自己在外祖母和舅舅舅母心中的地位。与她们计较,反而是给她们面子。 华朝重嫡,这庶出的自然就不受重视了。不管庶出的小子还是姑娘,都不太受人看得起。对于这点,云娘虽不会瞧不起他们,但也生不出怜悯,这些人的存在就是对正妻和她的子女们最大的伤害。 两位表姐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处处要与她争个高低,越加被侯府众人看轻。 午时,云娘缓过劲来,喝着小厨房送来的鸡汤,配着几碟清淡小菜就算是用过午饭了。 因她得宠,暖云居有一个小厨房,平时吃食就在小厨房里做,也不用担心大冬天的送过来的吃食冷掉。大厨房虽好,可惜离暖云居太远了。老夫人疼孙女,打从她三年前搬进暖云居那天起,这小厨房就建了起来,就为了让云娘能吃上一口热饭。 云娘今年十五,刚举行过及笄礼,正是相看人家的时候。她八岁进了卫侯府,十一岁之前是和老夫人住在一起,十一岁后因年纪渐大,这才搬离了慈心院,和两个庶出表姐到现在还只能挤在一个院子里相比,她这独门独院的待遇,绝对是侯府嫡出千金的待遇。 因这个院子,两位表姐还与她打了一场官司。最后云娘什么也没做便赢了,反而是两位庶姐被嫡母责罚,抄了一个月的经。 对舅母们来说,把东西和银子给云娘使也好过给庶女们花用。起码云娘的存在不会膈应到她们,论出身云娘可是正经嫡女,不知道高出两个庶出姑娘多少,她们也没资格与云娘相提并论,没私下弄死她们都是自己心善了。 云娘因为年纪渐大,老夫人便开始着急了。虽然云娘本身自带丰厚的嫁妆,但架不住她父母双亡,有点门第的人家都不会选择这样的姑娘做儿媳。世家大族成婚便是联姻,与其娶任云娘这个嫡出表姑娘,还不如娶卫侯府所出的庶女。 一个受宠却姓任,自然是外人。一个虽不受宠,却姓卫啊~~ 如果还不明白,知道红楼梦里林妹妹是什么人吗?云娘和她的身世差不多,唯一比不上的就是门第,人家还是正儿八经的侯门贵女,就这还因为无父无母被人瞧不起。她爹虽然中了状元,死前也是三品大员,但架不住任家是寒门啊~~~ 所以,云娘想要嫁人,那些高门大户不一定能答应,估计大概只能往寒门中找了。找那些应届举子,而云娘相信只要人品好,学问有,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差。 至于嫁给自家表哥这种事,她压根没想过。一是亲近结婚不好,现代人都知道的事。二是她身份也确实不太妥当,舅母是绝对不会娶她这种不能给自家儿子带来利益的女子为媳,并不是只有世家大族才这么想。 云娘看得很清楚,做外甥女她能得到舅母们的爱护,做儿媳妇嘛就未必了。 外祖母怕她嫁出去被人欺负,自然想着亲上加亲最好。也是明白外孙女的处境,高不成低不就的,所以才打上了亲孙子的主意,但架不住儿媳妇们不愿意,于是早上云娘去请安的时候婆媳几个就僵持住了。 幸好云娘去的及时,打破了僵局,不然这事最好闹大了固然能让老夫人如愿,但不管云娘嫁给哪一个表哥,她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三个表哥,大表哥和三表哥是大舅舅家的,二表哥是二舅舅家的,大表哥这些年因为读书考取功名,这亲一直没谈,眼瞅着都快二十有二了,再不谈就更晚了,所以最近大舅母不仅要关注她这个及笄了的外甥女,大多数时间都放在给大儿子找儿媳妇的事上了。 二表哥年纪也同样不小,只比大表哥小两岁,因为一直在外地求学,去年才回来考了个举人,正是结亲的好时候,所以二舅母也很忙。 至于三表哥,比云娘大两岁,他的亲事自然不急,还能再拖上两年。 虽然不知道外祖母看上的是那位表哥,但是既然把两位舅母都请去,想来也是三选一,希望两个儿媳妇能挑一个出来,结果她们不同意,一个也没捞着。 幸好,幸好。云娘暗自拍了拍胸口,不管嫁给哪个表哥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这一点上她和两位舅母是一致的。三位表哥,在她心中就跟亲哥哥一样,怎么可能嫁给他们,这不是乱、伦嘛。 当然在云娘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三位表哥对她也是当亲妹妹来疼,虽说家中还有两位庶出的妹妹,但是他们也不太喜欢姨娘和庶妹啊~~ 而且庶妹们的出生也不太光彩,她们的姨娘本身是对姐妹,同时盯上了家中的卫侯与二老爷,趁着家中宴客,姐妹们同时爬了床。卫侯兄弟俩醒后差点没把这对姐妹打死,本来都送庄子上去了,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真的得老天眷顾,居然怀孕了。 没法子,只能又把人接了回来。据云娘听来的小道消息,当年两位舅母真的恨不得吃了这对姐妹。 幸好她们的运气用光了,前后脚生了一对庶女,这才让舅母们让她们母子四个活到了现在。所以在卫侯府,真没人喜欢这四个母女,包括老夫人。她年轻时吃了十几年小妾和庶子的亏,所以儿子成婚后从不给儿媳妇们添堵,更别提让儿子们纳妾的事更是没影。要不是那对姐妹太有上进心,卫家兄弟也不会有小妾这种生物。 老夫人出身可不是小门小户,她可是正经的宗室女,身上还有县主的封号呢!只是过了这么多年,大家只记得她是卫侯府的老夫人,却忘记了她是宗室女。 在娘家不曾受过气,嫁过来后却受了不少小妾的气,虽然后来她把小妾和庶子都料理了,但心中的那股气让她一直消不下去。更坑的是这小妾和庶子还不是老侯爷自己找的,而是故去的老侯夫人弄出来的。顾忌婆婆的身份,她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可几十年过去,老侯爷生前对她也十分好,但是这口气啊怎么都散不去。只要一想起来,胸口就难受。 第3章 第3章 老夫人开明,因自己受过了庶子姨娘的苦,便发誓不做恶婆婆,更不想给儿子儿媳妇添堵。所以,给儿子赐小妾的事,她老人家从不做,更拦着儿子不让他们纳妾,凡是起了心思的老夫人亲自出手教训儿子。一心一意对自家媳妇不好吗?那些妻妾相争的家族,哪一个有好下场的? 总之,侯府除了那两个自己爬床的姨娘和她们生下的庶女之外,气氛很是融洽。 所以云娘自从来到侯府后,下面的人也没谁敢对她捧高踩低,更不会因为她只是一个孤女就对她各种轻视。再加上侯府正经的主子们对她的看重,连几个表哥都不如她在长辈们面前吃香。 “书棋姑娘来了。” 正当云娘回忆这些年在侯府的日子时,三表哥身边的大丫头捧着几本书来了。 “让她进来。” 云娘手上捧着一碗红枣茶,进过后世的学习,她知道像她这个年纪,如果不好好调理,以后不管是生理期还是生孩子,对她来说都会很痛苦。平时喝茶也只喝红茶,绿茶连沾都不敢沾。 上辈子痛经折磨了她十几年,这辈子很小就注意不让自己受寒,所以每次来月事都很轻松,除了行动上有点不便外,上辈子痛到怀疑人生的痛经并没有因为她穿越而跟来。 穿越一回,把痛经给丢掉了,云娘表示喜大普奔,只差没买上个一万响的鞭炮来放了。 “云姑娘好。”书棋把手中的书交给银儿后,便立即给表姑娘请安。 “书棋又替大哥送什么书来了?” 云娘是女子,平时喜欢宅,除了偶尔与老夫人城外上香外,基本上是不出门的。前几年因为守孝,不出门还说的过去。不成想孝满后云娘更宅了,老夫人不出声她连动都懒得动一下,自然连姑娘们最喜欢的聚会她也不爱去,一年当中能出门三次都算她积极了。 对于云娘这般不爱动,老夫人也没办法。虽说是侯府的外孙女,父亲生前的官职也不算低,可架不住她父母双亡,即使有侯府撑腰身份上也是差了点,不上不下的她自己是不在乎,可在旁人眼中却尴尬极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古代人有些迷信,觉得云娘命硬。不然为什么她爹娘都死了,而她还活的好好的,除了瘦了点外没啥大毛病,这不是命硬是什么? 其实一开始云娘还因为外祖母的话参加了两回宴会,可同龄的小姑娘们都受了父母长辈们的影响,也不太喜欢和她玩。于是本来就死宅的云娘就更不愿意出门了,空出来的时间被她用在了自己的私事上。 “回云姑娘,大公子说姑娘让他找的书已经找到了。” 书棋恭敬地回答,整个卫侯府的人都知道,哪怕是爷们身边的贴身丫环年纪到了都会被拉地去配小子,想做爷们房里人那是不可能的。只要起了心思,立即被拉出去发卖,根本不给她们一点机会。卫侯府不想再看到有人爬床的事情出现,同时也是为了让儿子孙子们能结一门好亲。 “拿来我瞧瞧。”云娘听罢,双眼亮了起来。 这两本书她托几位表哥寻了好几个月,总算是寻到了,不枉她待了这么久。 《医药大典》前朝神医景天所著,里面不仅有他的行医笔记,更有许多珍贵的治疗方法,包括了药方。 云娘前世看过许多宫斗剧和宅斗小说,很怕被人无声无息的下药害死,所以打小就喜欢看医书。哪怕医书生涩难懂,也一本一本的啃了下来,不懂的就问表哥他们,所以卫家几兄弟都知道自家小表妹喜欢看医书,平时在外面碰到有关医学方面的书籍都会给她带回来。 另一本则是另外一种保命的手段,这事同样只有他们表兄妹之间才知道,私底下云娘非常注意,贴身丫环也只有珠儿知道一些。毕竟身处古代这个复杂的社会环境,只要能让她好好活命的,云娘都愿意花时间学习,再苦也值。 只是云娘的两个爱好对男子来说没什么,对女子却极为要命。特别是她正处于说亲的年纪,要是被外人知道了,运气好也就是随便抓个男人嫁了,运气不好就只能孤独终老。 所以古代女子特别在意名声,不是因为她们真的羡慕名利,而是没了名声的女子十有八九都没了性命。 当然,这些事全是他们兄妹之间的秘密,长辈们都不清楚自家姑娘有这两方面的爱好,谁让云娘平时表现的很好,就连女红和厨艺都很拿的出手。而兄妹几人身边的人也被他们收服,谁也不敢把这些事往上面捅。 长辈们知道了顶多骂云娘几句,没收她的书。而他们在背主之后,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主子们不会再接受他们,而侯府的长辈们更讨厌这种为了利益而背叛小辈们的小人。 云娘心急的翻开医书看了起来,珠儿只好拉着书棋走到一边,抓了一把铜板给她。 “我们姑娘太喜欢公子们送来的书,书棋姐姐可别生气。这些铜板就给姐姐买些零嘴尝尝。” 自家姑娘对人情世故不上心,她们这些做丫环的只能替姑娘描补了。 “珠儿妹妹太过多虑,妹妹不说我也明白,姑娘可是公子最喜欢的妹妹,平时有点好东西都急忙让我们这些丫头们送来,就怕委屈了姑娘。所以珠儿妹妹放心,我不会多想的。” 书棋哪能不知道珠儿在担心什么,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她们这些公子身边的大丫环全都是家生子,在侯府的关系错综复杂,真想要给一个主子使绊子,绝对是一使一个准。 可要让书棋来说,这也太过多心了。下人们也是会看人下菜的,这侯府里谁受重视,下人们自然也就重视。要像大姑娘和二姑娘这样,碰上今天这事,她心里肯定不太舒服,毕竟两位姑娘只是庶女,还不受宠,平时的吃穿用度估计还比不上夫人身边的大丫环。 她是差一点,但也是大公子身边的大丫环,公子房中里里外外她是一把手。不然也不会让她来送书,因为这事公子不放心交给别人来办,书棋他心里还是相信的。敢对她不敬的,早就私下收拾了。能成为侯府大公子身边大丫环,书棋没点手段能压服周围的人让大公子相信她,骗鬼都不信呢! “多谢书棋姐姐了,这是姑娘赏我的珠花,但我瞧着书棋姐姐更适合,回头装扮起来不知道看傻多少小子们。”珠儿从自己的小箱子里拿出一对珠花,做工精细,上面的珍珠全都有黄豆大小,在外面少说有好几十两银子,用来做人情再好不过了。 与主子们身边的人打好关系,也是小姐身边人的职责。小姐不愿意做,珠儿就要担起来。 “这……真送我了?你可别后悔?”书棋看到珠花眼睛都快移不开了,虽然做为大丫环她是不缺银子,但是好东西却未必有多少。 整个卫侯府每次府中置办衣裳和首饰,几位夫人最选替云姑娘挑,凡是好看的适合的都挑出来送到暖云居,而公子们则是挑一些男子佩饰,她们做丫环每次得赏都只有银子,首饰是别想的。谁家公子会给自己挑姑娘们用的首饰,脑子得有多不清楚才会敢出这种傻事。 平时想要打扮的好看点,全是托人从外面买回来,不管是质量还是样式,都不如专门给世家豪门夫人小姐们打造首饰的银楼。 “书棋姐姐放心吧,我绝对不后悔。听说姐姐家里已经替姐姐订了亲,只等公子娶亲就回家嫁人,这珠花就当是妹妹送姐姐的贺礼。”珠儿主动拿起珠花插在了她的头上,这东西对丫环们来说很珍贵,但是对珠儿来说同样的珠花她有好几对,都是自家姑娘送她的。 别说珠儿,就连银儿几个手中也有些好东西,姑娘对她们很好,经常赏她们东西,随便一件首饰都值好几两银子,姑娘说了以后她们出门子这些东西都让她们带走。 别看姑娘平时不声不响,心里明白着呢!丫头们做事只要原则上的事不犯,姑娘从不罚众人。姑娘对她们好,大家心里都记得呢!至于嫁人,珠儿是不愿意的,不过别的丫环们想嫁人她也不反对,总之她是要一辈子留在自家姑娘身边。 当然,对于背主之人,姑娘也绝对不会姑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是姑娘告诉她的话,珠儿也记住了。 当初先主人把她送到姑娘身边,她就明白自己这一辈子只会有一个主人。这些年主仆相依为命,让她更把姑娘的命看的比自己还要重要,珠儿说什么都不允许有人欺负自己的小主子。 比如交好各房的主事丫环,就是珠儿的办法。毕竟现官不如现管,各房主事之人私下使点小手段什么的,就算伤不了姑娘半分,也能让姑娘心里头恶心。 第4章 第4章 好在自家姑娘不是什么软性子,刚来侯府时被二姑娘欺负,姑娘就让二姑娘没了一年的月钱,还顺手把二姑娘身边得用的人让老夫人处置了。虽说二姑娘不承认,只说是身边的人自作主张,但要没她的授意,哪个下人敢欺负主子。 云娘知道二表姐喜欢银子,便让她没了一年的月钱,这对没有赚钱没门路,一年到头只靠月钱生活的庶女来说等于要了她半条命。打那以后,两位姑娘看着云娘就跟仇人一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云娘做了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事来。 也是从那时开始,表姐妹之间算是结了仇。不过也就是二姑娘单方面的,因为云娘根本没把她放在心里。她们以后的人生全看两位舅母心情,虽说不至于去给人做妾,但是这婆家就怕表面光鲜,内里污槽。 一个主母,想折腾庶女,办法有的事,光是亲事就能让她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至于二姑娘为什么寻云娘麻烦,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看不惯,见不得云娘比她受宠。结果云娘没啥事,她却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说,让老夫人她们对她的印象更差了。 “人送走了?”云娘放下书,对从外面走进来的珠儿问道。 “送走了。姑娘,你不是在看书吗?”珠儿看自家主子不像以前拿到书就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的模样,还以为有哪里不妥。 “姑娘有什么话要吩咐?” “回头自己到账房领五十两银子,这是姑娘我说的。” 云娘摇了摇头,她总不能让自家的丫环吃亏。珠儿跟她的时间最久,也最为忠心,她不能让忠心的人吃亏。 五十两银子是不少,相当于庶女们五个月的月钱,但是对云娘来说,她光是手中的一间铺子一年就有千两银子的进项,十来间铺子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万两银子了,所以对于她来说五十两根本不算什么。 平时吃住全在府里,只有进项没有支出,可想而知这些年她的小金库丰硕了不下。光是用来放她东西的库房从两间变成了三间,可想而知这几年她赚了有多少。 云娘知道古代女孩子生存艰难,平时做事从不出格。该学习的学习,努力学好之余还额外增加自己的兴趣,多学一点总是没错。平时投资除了买山就是买房。 现银她只留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让她换成了固定资产,这是上辈子她学习到的知识。至于为啥不买田地,实在是云娘明白土地兼并的坏处,也无意与普通农民去争他们的救命田,别人她管不了这么多,但她自己得有坚持。 而买山就没这么多顾及了,远一点的山百姓除了猎户少有人上去打猎,在山上他们能获取的食物并不多,所以她买多几座山对百姓并没有多少防碍。 虽然上面不能产粮,但买山也有好处啊,起码山上的山货野物有不少,每个山庄都有安排人去收集种植。每年收获也是不少,换成银子也有好几千两呢! 当然,这也是她为了以后日子好过的早期投资。这些年虽说吃住都在府里,但是每次庄子上送来的山货除了给侯府留下一部分外,更多的是让她拿去走了人情。 当初父母去世后,也不是所有人都与她断了来往,还有一些人念着父母对她也颇多照顾,这些都不能忘。 云娘更是深知抱大腿的好处,所以当初给了她一千两银子的皇帝就是最大的大腿,每年最多的山货都送进了宫里。皇帝是不会缺这些山货,但时不时刷一下存在感,让皇帝别忘记她,这是云娘做出的最英明的决定。年年皇宫都有回礼,除了一些金银首饰外,还有一盘福菜。 虽然这碗福菜不能让她的婚事变的更好,却能让人不能欺压她,明面上是这样没错。毕竟皇帝还念着她和她的父亲,有什么事皇帝也愿意看顾一分。敢欺辱她就代表着打皇帝的脸,皇帝能让打他脸的人好过? 所以云娘的做法哪怕老夫人担心会引来什么不好,但是就目前来看,对云娘却是实打实的好处,于是也就不反对了。 当然第一次送年礼给皇帝,只是感谢他当初在父亲去世后还记得她,让父母走时场面不那么凄凉。同时一千两银子也代表了皇帝的态度,更不要说后来返还的任家财产,都是皇帝对她的照顾与恩情,这点云娘不能忘。 哪怕皇帝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云娘也领这份情,这份恩。因为皇帝的回礼,倒让她把这份情谊坚持了下来。如果第一次皇帝没有回礼,云娘估计也不敢再送,就怕这礼引起皇帝的反感。 只是皇帝年纪不算小了,现在更多的人看中的是下一任皇帝,云娘刷了老皇帝的好感,可是在外人眼中老皇帝活不了多少年,对家族以后的发展没多大用处,自然不会因为这个就高看她几眼,顶多不欺负就是看在老皇帝的面子上了。 当然喽,也不是所有人都配知道老皇帝对云娘的照顾,只有上面那一拔人心里明白。起码云娘的两位庶出表姐就不知道,所以她们非常努力的在日常生活中给云娘添堵。只是每一次都让云娘不动声色的给挡了回去。 不过对于她们这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态度,云娘可十分敬佩。要是平时能在自己事上这么上心,估计家中长辈们也不会看她们如此不顺眼,毕竟谁也不想家中有搅家精的存在啊~~ 日常看她们上窜下跳的,老夫人等人早就腻了,现在对这两位庶女是想着尽快打发出门子,以后就不来往了。 云娘为此常常感叹,明知不受待见还不老老实实待着,偏生想压她这个嫡出外孙女一头,最后落得个全家讨厌的十场,不得不说这也算得上是一种天赋了。当然,这其中她们的姨娘出了多少力,云娘就不说了,反正这两位姨娘自己是不敢闹腾,也就只能指使着两个女儿闹,但全家真没人把她们母女四个当回事。 她们的存在刺着侯府所有人的眼,偏生又不是个安份的,这样的人云娘没办法让自己去同情和怜悯她们。 庶出的子女是古代特有的产物,和后世的私生子女不同,一个名正言顺,一个则是见不得光。但不管哪一种,他们的存在对原配正室都是一种伤害,云娘不鄙视他们就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出生不是他们的错,可日子是自己选择的。明知道折腾来折腾去只会上原配正室更恨他们,为了利益还是干了,这让世人又怎么瞧得起庶出的呢! 别说什么要一视同仁,搁后世私生子女找上门分你家财,看你们还能不能说得出这句话。 云娘没多大出息,穿越古代后尽量同化自己与同围的贵女们没多大区别,但同时也有自己的底线,她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至于嫁人后她夫君敢找别的女人,她就能让他早逝,没有了男人她照样能活下去,并且能活的很好。 别怪她心狠,古代的女人心要不狠,那就只能被别人狠,到时别说夫君是人家的,连孩子和嫁妆都没了。到那时,她连死都死不安心,非变成厉鬼回来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不可。 她不想死,更不想自己的孩子死,也不想拿自己的嫁妆给男人养别的女人,那就只好从源头上解决。当一个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时,那他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至于没了男人会不会被人欺负,云娘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侯府不会扔下她不管,而她也不是被人欺负了不还手的性子。敢欺负她,真以为她这些年的医书是白看的吗?几样药材搭配起来,慢性子磨人才叫狠呢! “姑娘,小厨房让人来问,晚上想吃什么?他们好提前准备。” 珠儿正给云娘绣衣裳,银儿从外面提着水进来,房中有小炉子,为的就是烧热水让自家主子能时时刻刻有热水饮。 “让小厨房准备几个热锅子,银儿你跑一趟前院,问几位哥哥要不要来暖云居吃热锅子。” 云娘放下书给自己做起了眼保健操,看了半下午的书,现在看烛火都是重影的。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古代没有近视眼镜,她也不想让自己近视,所以对视力的保护很重视。 现在整个侯府也只有暖云居里开了个小厨房,其他人都在大厨房吃。小厨房这边因云娘嘴挑,珠儿和银儿手艺巧,教出来的厨娘做出来的菜,光论味道的话大厨房里面的大师傅都比不过,所以三兄弟也常常来表妹这里蹭吃蹭喝。 按理说现在表兄妹长大了,应该要避避嫌。但华朝男女防没有前朝严重,只要不私相授受,平时相处亲近一点也无大碍。再说他们兄妹四个打小一起长大,兄妹之间也不必太过避讳,只是每次来暖云居都会向长辈们说一声,让他们知道兄妹几个不是私相授受就行了。 第5章 第5章 一听说晚上吃热锅子,卫贤、卫仁、卫礼三兄弟放下手中的事,带着人浩浩荡荡往暖云居而来。卫大娘和卫二娘接到消息时,暖云居已经摆开了阵势,吃的热火朝天。 “又是这样,这任云娘太不把咱们姐妹放在眼里了。大姐,你说咱们要不要给她点颜色看看,这是卫侯府,可不是任家。”卫二娘扯着帕子,要是云娘现在她面前,她能上前把人给撕了。 “妹妹,这的确不是任家,但谁让咱们卫家人愿意捧着个外人呢!老太太也就算了,父亲和母亲怎么也这样,卫家自己人不疼,去疼一个外人,亲疏不分。”卫大娘说起来心中的恨意不比堂妹兼表妹小,明明她才是卫家第一个女儿,得不到宠爱就罢了,一个外三路亲戚家的姑娘居然比他们侯府姑娘还要尊贵,她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姐们两个在小院子里不停的咒骂任云娘,哪里能看出半点侯府千金的样子,说她们是市井泼妇都有人相信,偏偏她们还一口一个任云娘是外人,她们才是卫家人。 只是她们也太没有自知之明,卫家人恨不得没有她们的存在,比份量当然不如任云娘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 父亲当没这个女儿,嫡母虽说派了教养嬷嬷却又不上心,任由她们的姨娘插手,卫大娘和卫二娘就这样越长越歪,现在是彻底掰不回来了。 至于祖母与兄弟,那就更拿她们不当回事了,再说侯府也没饿着她们,每个月十两银子的月钱,再加上一年四季该有的份例,比起外面穷苦人家不知道过的有多舒心。只是这人心啊永远不知足,有了这个就想那个,是填不饱的。 而这两姐妹现在要争的便是她们出嫁时的嫁妆,按照侯府的规定,嫡女出嫁三万两银子,这还是公中所出。身为父母长辈私下肯定会添不少,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六万两银子。而庶女则只有三千两银子,少了十几、二十倍,她们当然不答应啦~~ 按理说这银子不算少了,别家的庶女还不如她们,顶多也就千把两银子就给打发了,两人好歹还能有三千两银子,如果旁人再添点妆,就不值三千两了,正所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但是,前面有嫡女三万两银子嫁妆在那对比着,三千两银子两姐妹根本看不上。所以自从两人及笄后,闹腾的更凶了。为啥?不就是为了嫁妆呗! 两个庶女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老是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恨不得把整个侯府给她们做嫁妆。她们也不想想自己的出生有多么的不光彩,没弄死她们已经是侯府大发善心了,还想着五、六万两银子出嫁,白日做梦都没她们这股厉害。 云娘听说时,吓得筷子都掉了。我滴个娘呢,她们怎么敢想? 此时兄妹几个正坐在暖阁中正围几个锅子吃的热火朝天,云娘怕上火冒痘痘,选择了野鸡菌菇汤锅,三兄弟则不药而同的选择了羊肉锅子。其实有牛肉也不错,但古代的牛肉比较难弄,耕牛不能随便杀,云娘一个不出门的小姑娘自然没什么门路,平时府上有了都会给她单独送一份到小厨房。 今天是突然想吃热锅子,野味和羊肉小厨房不缺,但牛肉确实没有准备。 “我就知道,她们永远也不知道什么叫低调做人,这一天天的到处刷小妹说的那个什么存在感,有意思吗?还要比着嫡女的嫁妆,她们怎么不上天呢!” 卫礼挥挥手,让珠儿重新给自家主子送双干净的筷子。同时又给小妹夹了一块烫好的牛肉,这才对着两个哥哥说道。 “吃你的,少废话。”大哥卫贤向来话不多,但是在卫侯府下一辈中却是最有威信的,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都特别相信他、尊重他。 为什么呢?就是因为卫贤很爱护弟妹,两个庶妹虽不喜欢,但有什么东西时不时也会分她们一些,就这样两姐妹还时常骂他偏心云娘这个外人,不喜欢自己的亲妹呢! 说实话,卫贤听到这句话觉得自己有些冤,两个庶妹自己经常不干好事,也要让他喜欢的起来啊!正常人都是他这样的吧,谁能喜欢一天到晚算计这算计那的庶妹? “大哥,这事你得跟伯父和我爹好好说说,这两丫头不管是不行了。” 卫仁和他名字一样,是个有仁心的人,虽然庶妹们不争气,又经常惹事,可他也不愿意看到她们有一个不好的下场。 “我知道。”卫贤点头,就算二弟不说他也会找父亲和小叔好好谈谈,早点让她们嫁了也好,免的在家里尽惹事,他再稳重再爱护弟妹,现在也烦透了。 何况当事人还不领情,他又不是表妹说的那个什么受虐狂,人家不领情还上赶着找气受,他又不是有毛病。 “大哥,这话按理说不应该由我来说,但是两位表姐我严重怀疑她们出嫁也能给侯府惹出大麻烦来。”云娘不怕聪明人,因为他们知道什么事对自己最好。 但她怕蠢货,特别是那种蠢而不知,还以为自己有多聪明的蠢货。比如卫家这对庶出姐妹,就是典型的没脑子又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现在被大舅他们关在侯府不能外出,自然惹出来的事侯府还能收拾。一旦把她们放出去,搞不好能把天捅破,关键是她们还弄不明白原因出在哪儿。 “到时她们打着侯府的名义在外面替人包揽诉讼,又或者放个利子钱什么的,回头明明没侯府什么事,侯府也没得利,结果大罪全在大舅和侯府身上。几位哥哥,你们说到时候整个侯府的人会不会冤死了?” 都说男人胆子大,但世人不知道女人胆子大起来比男人还在凶残。 以前云娘不管是因为她没有立场,再加上也没有妹妹管姐姐的。现在话赶话说到这,云娘就不得不给几位哥哥提个醒了。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被媳妇坑的男人不计其数,坑丈夫的手段花样百出。当然,坑老婆的男人也不在少数,但那些云娘见不着,自然也无法管。可表哥是亲的,事情又发生在她面前,云娘也不过是提前给哥哥们打预防针罢了。 “不会吧!”卫贤兄弟三个停下了筷子,他们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男人在外面打拼,女人守家这是古代的常事,他们自然不会知道女人的胆子有多大。 但听妹妹这么一说,几兄弟也认为这种事很有可能会发生。于是不得不考虑后果,侯府可经不起折腾。老侯爷在时还好,现如今侯府在朝上没多少助力,全靠卫老夫人这位宗室女在支撑,但也顶多让人不敢欺负罢了,想要有多风光是不可能的。 “不要小瞧女人,她们有着让男人无法想象的破坏力。男人掌握权势,但女人只要掌握住那个男人就行了。记得前朝妖妃吗?她就是最好的例子。” 云娘看了看周围侍候的人,全是她和表哥们身边的亲信,但还是压低了声音。说完若无其事般朝三位哥哥笑了笑,淡定的吃着自己锅里的菌菇。 这种用鸡汤煨出来的菌菇味道别提有多好了,一点也不看几位兄长因她的话而呆愣的表情。是锅子不好吃,还是汤不好喝? 前朝妖妃,算是华朝最禁忌的存在,史书上可见,却不可谈论。她为了复仇,凭借自身的绝世美貌,成功让前朝覆灭,太、祖皇帝也因此建立了华朝。前朝因妖妃而民不聊生,兵祸四起,外族虎视眈眈,可以说那真的是一个兵慌马乱的时代。 现在还有一些老人记得,说起来便大声痛哭,嘴里直呼爹娘。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华朝建立不足五十年,现在是第三代皇帝在位,朝政清明,四海平定,云娘还庆幸自己出生在了好时候。兵慌马乱时,女人是最苦的,每一次战乱过后,女人的数量大减,这时朝庭便会鼓励寡妇再嫁,多多生育,生得多朝庭还有奖励,可见人口缺到什么程度了。 可以说为了人口,朝庭甚至可以扔掉自己的节操,因为没有人口便没有耕地,没有耕地便没有粮食,没有粮食国家又用什么来养人?不管是皇宫中的皇帝,还是朝上的官员,更是守在边关的将士,他们都要吃饭。 没有粮食全都喝西北风,华朝早就被外族攻破边城,成为他们铁骑下的祭品。历史上也曾被外族侵略过,那时汉人过的是什么日子?被外族称之为两脚羊,是最下等的民族,生死不由自己。 想起那段历史,云娘没了胃口。因为她想到了自己前世的世界,虽然历史的走向不一样,在唐朝以后拐了个弯,但是留给种花家人民的痛苦与伤害,即使过了百年也无法忘记。 为什么这么肯定?因为云娘自己本身就是属于没有忘记的那一类人啊~~~ 第6章 第6章 那一笔笔诉不清的血泪,让云娘从小就不用倭货、韩货,国产支持来一发。她不伤害人,也不损坏公物,只是单纯的不用外国货,连愤青都算不上。说她矫情的人有许多,但这是云娘心中难得的坚持。 我爱国怎么了?是吃你家大米了,还是花你家的钱了? “小妹,怎么了?是锅子不好吃吗?”本来还想着拿两个庶妹怎么办的卫贤兄弟见自家妹妹这副样子,立即关心问道。 从他们的称呼就能看得出,在卫贤三兄弟心中云娘才是他们的妹妹。姓不姓卫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兄弟认定了这个妹妹。就目前而言,三兄弟谁也没起娶表妹的心思,感觉有这种心思就是侮辱了他们四人之间的兄妹之情。 “没有,我只是感叹以后再像这样兄妹之间单纯的聚会很少了。”云娘也不算是说假话,大哥卫贤正在说亲,相信不久后就会定下来。 有了嫂子,兄弟兄妹之间的感情肯定会受到一些影响。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未来的嫂子肯定也一样。在她们的影响下,四人之间很难说能跟现在这般纯粹。 “……” 听了云娘的话,兄弟几人更是沉默。 聪明人不需要多说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显然兄妹四个都不是笨人。有些事,一旦挑明便无法假糊涂下去。 “小妹,大哥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是空话,你与二弟、三弟往以后看,看我会不会变成别家的兄长那般,咱们用事实来说话好吗?” 卫贤没说什么好听的话,他也不是那样的人。只让弟弟和妹妹们看他以后的表现,他相信自己不会变成那种只顾自己小家而不顾兄弟、兄妹之情的混蛋兄长。不是所有人都只有自己,也有人比谁都懂什么叫亲情。 “大哥,我们相信你。” 三个小的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道,身为弟妹当然也要相信自己的兄长,起码这些年的卫贤尽了自己的长兄之职,从未让他们失望过。 “我就惨啦,哥哥们还好,我以后得多避嫌。要是我能一直长不大该多好啊!” 云娘叹气,亲兄妹年纪到了都要避嫌,更别说她和卫贤几个是表兄妹了。虽说在她心里表兄和亲兄真没多大差别,现代人感情好的跟亲兄妹一样的表兄妹大把,但是在古代表兄妹之间是可以成婚的。 这就尴尬了,哪怕是她心里没这个意思,可表嫂心里却不这么认为,估计连吃顿饭都要被怀疑上,所以云娘才会叹气。 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之情,一边则是表嫂,哪一个放弃都很无奈。可有的时候轮不到她到不放弃,这就是长大之后的悲哀。 “不长大,就不必与哥哥们避嫌,也不用嫁人。” 在后世不嫁人还好,自己也照样活的轻松。但是在古代就不行,超过十八岁就成老姑娘,所以她一及笄老夫人就开始担心起她的婚事。 现在嫁给表哥他们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外面的人想挑个满意的,老夫人也知道不容易,除了她自己最后掌眼外,还得靠儿子儿媳去寻摸。 “小妹,别担心。我们永远是你的哥哥,我相信大哥和二哥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两位哥哥对吗?” 他们都长大了,卫礼不能像小时候那股揉云娘的头,只好看着两位兄长,希望得到他们的赞同。 “自然。”卫仁想也不想的回答,卫贤也点点头。 他们三兄弟要像父辈一样守望相助,只有这样卫侯府才会越来越强大。他们以武转文,除了不想惹皇帝猜疑外,也是希望卫家能一直传承下去。 百年皇朝,千年世家。 这八个字让许多人为之努力,他们也不希望卫侯府有一天因为子孙不肖而消失在这世上。 卫家祖上虽不是穷苦人家出身,却也只是一介乡绅,没有多少底蕴。每每碰到那些世家大族,总觉得自己低了对方一头。幸好老夫人出身宗室,让他们的头低的没那么狠罢了。 云娘虽不能理解大家的执着,却也明白古代人讲究家族传承。这点她无法改变,只能在平日里给几位兄长打气,让他们更有自信一些,在她看来几位哥哥不比那些世家子弟差什么。 那些人外面看着霁风朗月,谁知道内里是个什么东西,反正云娘是不会相信的。也就只有骗骗不知情的人,她可是后世之人,什么情形没见过啊。 好的世家子弟不是没有,但不好的更多。只是这些世家子会装罢了,脸皮也比平常人要厚。用八个字来形容便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只是华朝人现在追求的便是世家子,云娘除了暗中影响几位表哥外,别的她什么也做不了。与其做那些对国家没多少用处的世家子,还不如踏踏实实做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云娘一直认为,只有做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才更值得人敬佩。那些除了风花雪风便一无是处的世家子,有什么值得让人羡慕的。 希望外祖母不要给她找个世家子,不然到时就轮到她要哭了。规矩多如牛毛,花钱犹如流水,却没有一个为国家做点事,那样人她才不愿意嫁呢! “我才不担心呢!你们要是以后不对我好,我就找两位舅舅去,到时哭的指不定就是谁了。我真正担心的是我的亲事,三位哥哥你们说外祖母会给我找个什么样的人家嫁啊?我很担心。”古代人结亲,讲究门当户对。这倒也没什么,关键是门当户对了,这人对不上也是白搭啊。 对此卫家三兄弟也没办法,他们的婚事不由自己做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这件事上他们帮不了小妹。 日子是两口子在过,相互嫌弃,估计也是守活寡的份,更不要说嫁人后还要出门应酬各家的夫人,想想云娘就觉得好可怕啊!不如还是把人悄悄弄死吧,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的云娘眼睛笑弯了。 “……总觉得小妹又在想什么吓人的事。”与云娘年岁最近的卫三郎可以说是与她相处最久的兄长,小时候没少被云娘欺负。 这就是个肚里黑的流墨的姑娘,算计起来一算一个准。最开始他不愿意给小妹寻书,小妹就把他在学院读书不认真的事捅到了卫侯那里,害他被卫侯打了十个手板心。 是的,就是打手板心。 伤,不重。但是,面子全丢光了,心里的伤难以复原。 更可气的是,这挨手板心的法子还是云娘告诉卫侯的,说是对他们这些少年人光挨打是记不住的,只有面子丢了他们才能记一辈子。 这主意确实很不错,卫三郎记到了现在。从那以后,他读书比谁都认真,就连练家传的枪法都松懈了,就怕再被卫侯当着大家的面打手板心。 再被打手板心,我不要面子的吗? 卫三郎面无表情的看着云娘,这个妹妹可爱的时候是真可爱,可恨的时候也非常之可恨。 “你看我也没用,大舅母可高兴了。” 云娘为什么出这个主意?还不是怕用家规把人打坏了,到时舅母能给她好脸色?打手板心就不同了,顶多痛两天,肿两天,连皮都不破,还能使儿子认真读书,侯夫人连送了云娘三天东西当做谢礼。光百两金元宝就送了一对,更别说什么各色上用料子首饰,基本上都是当年时兴的东西。 “我娘是很高兴,就是我惨了点。小妹,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你不要每次坑我都找父亲告状?咱们私下解决不行吗?”卫三郎抚额,打那以后他再也不敢与人出去混了。什么世家子,都比不过他挨手板心的记忆。 私底下小妹还威胁他,要是再跟那些人出去斯混不好好念书,就把他被大舅打了手板心的事捅出去,相信京城的人对卫侯府三公子挨手心的故事很感兴趣。 有这么一个妹妹,我这个三哥当的真是太难了,卫三郎泪目。 但是他也没想两位哥哥好过,他都要拼了命念书,两位兄长自然也需要以身作则。这几年只要他在侯府,就拖着卫大郎与卫二郎一起念书,直到把人念吐为止。 有这么个熊弟弟,卫大郎和卫二郎简直快被逼疯了,特别是卫大郎,他都考了进士,在翰林院当庶吉士,为什么还要跟三弟一起胡闹?最后还是说亲的事救了两兄弟,成功让两人逃脱掉弟弟的魔掌。 不仅卫三哀嚎,卫大和卫二也一样痛苦:我们这个哥哥当的真是太难了~~~ “不可能啊不可能,除了大舅谁能管得住你?大哥以后有大舅的爵位继承,二舅的爵位不能传承,你和二哥要不去军营,要么读书考进士。二选一,当然是读书更安全。你年纪也不小了,该长点心了,别一天到晚尽想着玩。他们没有上进心我不管,那是他们长辈该操的心。你却不行,我不要三哥你以后变成那种人憎狗嫌的纨绔子弟。” 第7章 第7章 云娘想都不想的拒绝,大舅为什么支持三兄弟读书,不就是想以武转文,同时也避免上面的猜忌。同时也因当兵就得上战场,上了战场谁也不能控制人生安全的原因。两位舅舅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云娘也不想失去表哥。 一开始三兄弟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三哥又不如二哥和大哥稳重,被人一勾就无心学业,她再不盯着点,三哥要被那些不学无术之人带坏了。 看着越说越激动的小妹,三兄弟一时间被她的气势压制住。而做为最主要的攻击对象,卫礼简直就想再投胎一次。 “停停停。小妹,我知道了。我保证以后老老实实在学院上课,绝对不会跟他们玩到一起。我要说到做不到,就让我当着京城所有人的面挨手板心。”你就不要再说了,行不行啊?卫礼抹了一把脸,他快被喷的怀疑起了人生。 为了不再被小自己两岁的妹妹说教,卫礼也算是发了大誓。他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面子,让他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挨手板心,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大哥和二哥是证人,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 云娘面露喜色,对着二位兄长说道,看她那表情就知道事实绝不会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绝对算话。”卫礼一咬牙,心里头的那点后悔被妹妹一激早抛到了九霄云外,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嘴巴说说没用,得用纸写下来才算数。” 卫二哥走到榻桌前,拿起妹妹用来练字的纸笔递给小弟。 “……我是那种说算不算数的人。”卫礼以为兄长不相信自己,顿时有些委屈。他虽然定力不太足,但向来是说话算数之人。 “三弟当然不是那种人,但是我们也得以防万一不是。”卫大哥接过笔蘸好墨,硬塞到他手中,让他写保证书。知道自己定力不足,就更应该用心才是。 “行行行,我写就是了,大哥你快松手。”卫礼看着被大哥的握着的手急忙答应下来,再不答应他的手就废了。 “写。” 卫大哥是个不啰嗦的男人,松手就松手,但是另一只手却按在小弟的肩膀上,今天卫小弟要是不把这保证书写好,他这手肯定不会拿开。卫贤可是练过的,手劲比一般的男子要大许多。 “……” 卫小弟含泪举笔,他肯定不是大哥亲弟弟,肩膀不用说一定肿了。 卫小弟没有看到的是,在他低头写保证书的同时,另外三兄妹却打起了机锋。 云娘举起一只手,眼角眉梢全是得意。你让求我的事,我可是做到了哦~~ 卫二哥压下了她的拇指和食指,然后点头。 云娘摇了摇头,再次把压下的两根手指竖了起来,想让她退步,没门。 “……”卫二哥没想小妹如此坚持,顿时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找大哥帮忙。 卫大哥也不含糊,把五根手指压下去一根,兄妹俩一人退一步。 卫二哥和云娘看着四根手指,同意的点了点头,算是揭过了这件事。 成交。 兄妹俩击了个掌,但是很小心的没发出声音,卫三哥根本不知道自家的好哥哥好妹妹背着他做了回交易,具体交易了什么,这是他们兄妹之间的默契,以后就知道了。 “写好了。” 卫礼放下笔,拿起写好的保证书细看。上面注明了时间地点,同时还写清了原由,最后才是他的承诺。 “按手印。” 云娘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盒印泥,连盖子都打开了,只等卫礼贡献出自己的大拇指。 “……小妹,你这准备的很齐全啊。”0 连印泥都拿出来了,卫礼还能怎么办,只能按手印啊。 按完手印,承诺书放在了卫大哥那里,因为他是大哥,所有弟妹都很信赖他,东西放在他那里才更让人放心。 兄妹四个让人换了新的汤锅上来,继续吃了起来,可能是经过刚才那阵闹腾,四人现在胃口大开,卫贤卫仁兄弟还叫人上了酒。卫礼与云娘年纪还小,两人就喝去了腥的羊奶,眼看着前头两位哥哥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的畅快。 “想喝~~”卫礼捧着奶杯,盯着两位哥哥手中的酒杯,他明明会喝酒啊,凭什么因为年纪小一些就不让他喝。 “别想,陪我喝羊奶。”两位哥哥笑而不语,也不说拒绝也不说答应。云娘捧着羊奶杯,一脸好喝的表情差点让卫礼崩溃,这有什么好喝的。 “我是男人,你让我喝奶?说出去我会被人笑死的。”卫礼一脸的拒绝,他表示自己一点也不娘,并不想和小姑娘一起喝奶,男人一身奶味能见人吗? “喝羊奶能长个子,你不想长个子吗?”云娘才不担心自家小哥的反弹,眼睛在三兄弟之间扫了一遍,卫礼立即变了个态度。 “真的能长个子?” 卫礼现在比两位兄长矮了半个头,他一直想超过两位兄长,不然老是被他们拍头,他不要面子的吗? “当然,你没看到我和表姐们差不多高了吗?”她们可比她大了一岁,去年云娘就追平了,她相信自己今年肯定会超过她们。 她现在的身高估计了一下也就一米五五左右,她希望能长到一米六,不算太高但是穿衣服会很好看。 “咦?站起来我看看。”卫礼还真没注意,主要是他们平时少在家,最近因为兄长说亲,几兄弟才没怎么去翰林院和书院。这段时间兄妹之间又时常相见,压根没留意自家小妹的身高往上窜了一截。 “你看,我没骗你吧!”云娘主动站到卫礼身边,与他比了下个子,确实比之前看起来高出了一段。 “这么好,那我要多喝一点。” 卫礼叛变的很快,一点也没有刚才死也要拒绝到底的表情。端起杯子大喝一口,味道还挺不错的,里面加了茶叶和杏仁等于物,一点腥味都没有。 “对啊对啊,你回头每天让你家的丫环来我这里端一份回去,早晚都有,不怕没得喝。”羊奶可以美白,滋润皮肤,还能安眠,她每天都要喝上一、两杯。 “不用了,我让大厨房准备就行了。”卫礼摇头,不想太过麻烦妹妹。 卫贤和卫仁也赞同,兄弟几人平时老来蹭饭已经够麻烦了,谁让小妹这里的手艺好,可要是连羊奶都让小妹准备好,他们会被长辈们骂死。 平时没帮小妹什么,反而让小妹帮了他们不少,哪有这样做哥哥的。 第8章 第8章 “也行,方子我回头让银子给大厨房的师父,照着这方子煮出来的羊奶是一点腥味都没有,好喝着呢!” 云娘可不是吹,这方子是她上辈子自己弄的,上辈子她就爱跟订新鲜的羊奶回去自己煮来喝。比起牛奶,羊奶的口感更细滑一些,弄好了喝起来比牛奶好喝。 她记得自己有一回去一家农家乐玩,他们家自己养了几头产奶的黑山羊,每天都要挤一大桶羊奶,老板自己又是个会做吃食的人,那羊奶经过他处理,味道是云娘喝过的最好喝的奶。 然后她就花了点钱买下了方子,自己去后照着方子弄,再修改成适合自己的口味。就是羊奶不如农家乐的好,只能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这一世她家世更是不凡,只要吩咐一声立即有人去办好。所以每天的新鲜羊奶要多少有多少,下面的人根本不用她多吩咐。 只要卫礼吩咐一声,大厨房就会给他准备好。侯府嫡三公子,谁敢对他使手段,他的母亲侯侯夫人就能让这群人滚蛋。 “那就谢谢小妹了,回头哥哥从外面带好玩的给你,当然好吃的也行。” 小妹不爱出门,他们在外面碰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她带上一份,算是让她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 “谢谢三哥,不用这么麻烦了,别耽误了你读书。” 云娘是个好姑娘,平时欺负归欺负,心里还是念着哥哥们的好,自己有好东西也不忘给他们送一份。 她向来手松,哥哥们没成家立业,手里头除了月例银子,就只有过年时收的红,这能有多少。所以平时她会补贴兄长们一点,毕竟有些时候他们花银子买的东西不太好跟长辈们说。 当然云娘不会直接说拿银子给他们,而是说借给他们的。等他们以后有了进项,再还给她便行了。 如此一来,三兄弟便也没再拒绝。偶尔手头紧的时候,便会跟妹妹借些银子缓阵子。其实卫家三兄弟有父有母,平时也轮不到做妹妹的来补贴。但是卫家人对男丁们的教育很严格,都不允许家人私下补贴,一旦被发现不仅补贴没了,连过年时收到的礼都得被没收走。 如此一来,卫家三兄弟平时在外面多少会有点手紧,特别是他们的同窗大多数家世相当,平时请他们吃个酒都要存好几个月的银子。 云娘不想哥哥们因为缺银子而做出一些耽误他们读书的行为,所以干脆自己补贴,兄妹四个保密动作做的很好,卫家长辈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家孩子一直被表妹补贴着。 卫贤兄弟三个也有志气,每次借了银子都写借条,现在借是没法子,不代表他们就心安理得的用掉。 其实卫侯府的家规没错,但是也要考虑一下当时的情况嘛。这条家规是由第一代卫侯所立,那个时候华朝刚立,一切是百废俱新,物价与现在天壤之别。那时候京城一个铜板能买两个鸡蛋,现在京城三个铜板才能买一个,物价涨的就是这么快(作者都吃不起猪肉了)。 所以几十年前十两银子能请人吃一顿上等席面,现在也就勉强一桌中等席面,还不包括酒水。 云娘曾不小心听到大舅们讲他们少年时期请同窗吃酒这点银子都嫌不够,何况现在轮到表哥他们。但是古人重视祖先,就算不合理也没有多少人敢挑战祖宗们订下的规矩。 卫家还算好,弟子人品优良,作奸犯科之事从不去做。哪怕手中缺银子,也宁愿自己攒上几个月也不干违背良心的事,只是这样一来他们手头上就有些紧了。 云娘也是为了哥哥们好,就算哥哥们省吃俭用也能攒够银子,可她就是不愿意让兄长们被那群不学无术之人嘲笑。 一个个被家里人宠成了霸王,天老大,皇帝老二,他们得排老三。正经事从不干一件,天天在外面胡闹,卫侯长辈他们不敢惹,但是小辈们却成为了他们口中的书呆子。再加上几兄弟手上紧,平时不是在书院吃,就是在家里。 上个酒楼几兄弟还要凑银子,这和华朝现在的奢华风气格格不入,自然也就成为了他人取笑的把柄。 其实这本没什么,不是谁家都不缺银子,能供养自家孩子大手大脚的花钱。但是卫侯府不一样,他们是勋贵,缺什么都不会缺银子。卫家几兄弟平时又表现的好,烟花之地和赌坊从不踏入半步。 自然这三兄弟就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一提起他们各家长辈都要夸句有出息。这让一群同样出身勋贵的纨绔子弟怎么受得了。于是卫贤兄弟三人就被他们争对了,有事没事就喜欢看他们出丑。 但是卫家兄弟几个品性好,从不胡作非为,他们想找事也寻不到由头,毕竟还是要给卫侯府面子的。 于是卫家兄弟几个手头紧就成为了他们攻击的目标(实在找不到别的理由了) ,弄的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要不是云娘派人出去买东西,还不知道她的三位兄长被人如此攻击。气恼之下,派了人私下把这群人干的坏事捅了出来,然后各家勋贵就开始了关门打孩子。 就算欺负哥哥们的凶手被收拾了,云娘还是气不过,于是就开始了私下补贴兄长们的动作。银子她借,东西也经常送。平时兄长们用的笔墨纸砚,除了侯府准备的,她也跟着准备了不少,用不完还可以送同窗。 云娘准备的东西不算贵,但却个个文雅,非常适合文人之间相互赠送。这让三兄弟高兴坏了,不为别的,就为这东西来的太及时了。东西不贵,他们送出去也不心疼,同时收东西的人也不会因为太过贵重而心里不安。 果然,这个家里最了解他们兄弟的还是这个妹妹,没白疼她这么些年。 兄妹一边吃一边聊天,同时还说起了大哥的亲事。大哥是今科进士,在翰林院学习。明年又是会试年,二哥也要进场考进士。到时两兄弟一同入朝为官,只是考虑到他们家的情况,翰林院散馆后,大哥就要被外派出去任一县之长,这是卫侯和长子早就商量好了的。 而二哥则要像大哥之前那般留在翰林院任庶吉士,最后不知道能不能留在京城,兄弟两个总要有一个留在京城照顾家人。 至于三哥卫礼,年纪还小,现在才是个秀才,能不能考中进士还是未知,所以他的安排并不着急。 第9章 第9章 “姑娘,外面下雪了。” 珠儿端着温好的酒进来,卫家人体质特殊,个个都是海量,刚才那一小壶还不够卫贤和卫仁尽兴。 “这北方就是与南方不同,南方现在天气已经开始转暖,而北方再下几场雪都有可能。” 卫礼走到窗前,推开窗子,顿时一股冷风进来,屋内的热气散了大半。院中的花草树木早在寒冬时节就掉光了叶子,到现在都没有抽出新芽,所以一眼望去只有枯枝。外面鹅毛般的大雪为光秃秃的院子增添了几分景色,就是不知道这场雪要下几天,希望不会变成雪灾。 “我刚来时,差点没冻傻。”云娘走过去把窗子关上:“就算屋内有地龙,开了窗热气也全都跑了。” “我还记得那时小妹梳着两个包包头,戴着一对珠花,披着白狐斗篷,缩成小小的一团,当时我就在想,怎么这个妹妹如此娇小,都没有我一半大。” 卫礼说着还比划了一下高度,果然刚来卫侯府的云娘确实很娇小,明明八岁左右,却给人五、六岁的感觉。 “我那完全是冷的好吗?我从没来过北方,哪里知道京城这么冷。”前世待的地方也是四季如春的南方,所以更加适应南方的天气。让本来在气温怡人的南方她,一下子进入了寒冬时节的北方,没被冻傻子都全靠父母保佑。当时两个舅舅生怕她生病,每天让人准备了许多姜汤,她时不时就喝上几口抗寒。 幸好她不算真小孩,对于怪味的姜汤说不上喜欢,但也能接受就是了。 靠着一路上的姜汤,她进入北方后才没生病,但也养成了她完全不爱出门的习惯。是屋里的地龙不够暖,还是热汤不好喝?出什么门啊,她没有大冬天赏梅的爱好。 附庸风雅不是她的爱好,有时间搞这些,还不如多看两本医书,或是多弄点好吃的。做为一个在大吃货帝国出生的年轻人,不爱吃那说明你不是专业的吃货帝国的人。 要知道,大吃货帝国的人只要是吃不死人,就没有什么不能吃。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通通逃不过吃货帝国之人的手,它们被做成一盘盘的美食端上餐桌,最后都进了吃货们的嘴。 至于吃那么多怎么不见云娘胖成球,就不得不说她这一世的体质,那是怎么吃都不胖的吃货们最想拥有的体质啊~~~~ “哈哈,大哥和二哥当年都在外面求学,自是没见过小妹刚来时的模样,天天缩在老太太的房中,任谁拖都不愿踏出房门一步,差点没把大家笑死。” 卫礼一想起当时云娘的模样就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因为实在是太有趣了。 本来人就白,再加上守孝的原因,全身上下除了头发全是白的,人本身也小还缩成一团,不注意都看不到脑袋。 “小妹当年刚来京城,不适应这北方的天气很正常,有什么可笑的。卫礼,你再笑就去把礼记抄上一遍。”相比卫礼笑出傻瓜的模样,卫贤和卫仁两位兄长就厚道多了。 他们听自己父亲说起过,当年姑姑与姑丈去世后,表妹哭成了泪人,每天守灵迎来送往从不缺席,那时小妹还只是个几岁大的小姑娘,却硬撑过了姑丈他们下葬。后来听说还病了一场,养了半个月才被两位担心她撑不过去的舅舅带回了京城。 这也是为什么卫礼初次见到云娘时,她看上去比同龄人瘦小的原因。换成是谁,刚生过病后都不可能健壮。 小妹很坚强,因为姑姑他们希望她能好好活着,所以即使再伤心,她都有照顾好自己,除了那一次生病,这些年基本没见她虚弱过,平时有点风寒什么的都被她一碗姜汤搞定。如果一碗搞不定,那就再来一碗。 “每次一到这个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你们亲弟弟,偏心都偏到胳子窝去了。”卫礼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满脸不开心的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硬是从云娘的汤锅中给自己舀了碗汤来喝。 吃肉当然是羊肉更好吃,但是喝汤就得喝这种用野鸡和菌菇吊出来的老汤,又鲜又香。 “老三,你是越来越出息了,亏小妹还老护着你。”抢妹妹的汤喝,卫仁表示没眼看。 “二哥,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眼中的鄙视,不过谁让我和小妹的感情好呢!”关于这点,卫礼才不怕被二哥说呢!他和云娘的感情是真的好,因为年纪相近,这两兄妹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长大,兄妹之情自是比旁人要深一些。 当然,二人之情没有男女之情,是单纯的兄妹之情。一想到娶云娘,卫礼就感觉怪怪的,好像娶了自家亲妹一样。 男没情,女无意,自然也就不会来一出表兄妹之恋了。 前头两个虽然与云娘感情也很好,但是他们的年纪与云娘相差有点多,卫贤与卫仁从没有往这上头想过,只是把云娘纯粹当做妹妹来疼。 白日发生的事他们自是有所耳闻,云娘为什么请他们今儿来吃热锅子,不是就怕他们多想嘛。 “先说好,我可没兴趣娶你。”卫礼不怕死的开口,成功引来了死亡视线。 “你以为我会想嫁你?哪里来的自信?”大表哥和二表哥不比他好吗?还是她行情差只能嫁给自家三表哥? “……你们别吵了,还能不能好好吃一顿。” 卫仁脑壳疼,更让他佩服的是大哥卫贤,居然不动如山,一边饮酒一边吃肉,好不快活。 “哼。” 两个幼稚鬼头一扭,互相不理睬,看的卫仁又气又笑,决定不再管他们了。反正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恢复如初,感情比之前还要好,这是多年来攒下的经验。 最后这一场聚会在热闹中开始,也在热闹中结束。不过表兄妹之间也达成了共识,不管以后如何,他们的感情不会变。 娶表妹(嫁表哥)还是算了吧!做一辈子的兄妹不好吗? 第10章 第10章 清晨,珠儿与银儿取了用铜炉烘暖的衣服给自家姑娘换上,相比昨日今儿的衣服边上都有一层皮毛,毕竟外边的雪还没有停,如今都有成人的小腿高了。同时还在外面加了一件大毛斗篷,生怕冷着云娘。 “姑娘,小厨房送了小馄饨来,你吃了再去给老夫人请安吧!”外面冷,不吃点热乎的东西,这么长一段路,姑娘如何能受得住。 “好。” 对着西洋镜理了理头上的玉钗,紫色的玉钗配着身上的紫貂斗篷贵气十足。 这还是老夫人过年时送她的,当时看到这件斗篷时,二位表姐眼睛都绿了,最后眼睁睁看着它落入了云娘之手。 相比紫色貂皮的难得,这件斗篷最有价值的还是它出自皇宫,是皇室送给老夫人的年礼。老夫人做为皇室县主,辈份也高,皇室每年都会为她送上珍贵的年礼。今年就只有这件斗篷最引人关注,因为这件斗篷的貂皮大部分是由皇帝亲手所猎,那它的价值已经无法用金钱来恒量了。 以上是外人所知道的紫貂斗篷的来历。 而事实上,这件斗篷确实是皇帝所猎的,但却不是皇室送给老夫人的年礼。而是借着送年礼的机会把这件斗篷夹在了里面,以免给它真正的主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云娘也是事后由老夫人悄悄告诉她才知道这个中原由,她真的没想到皇帝会亲手为她准备一份礼物,她年前亲手做件袍子给皇帝,感谢他这些年暗中的照顾,她已经十五了,也长大了。也许以后都没机会见到皇帝,所以才想亲手送他件礼物。 不曾想皇帝居然回礼了,同样也是他亲手所猎的貂皮所制,实在是太过惊喜了有木有。 过年时这件斗篷便上过身,当时同样是大雪漫天,今儿珠儿才又把斗篷翻了出来给她披上。 “珠儿怎么想起拿这件斗篷,我记得不是还有一件火狐的吗?” 在吃小馄饨的时候,云娘顺口问道。 “好配姑娘头上的紫色玉钗啊!”珠儿笑了笑,往姑娘头上的玉钗看去,这件玉钗同样是老夫人给的,但这是老夫人年轻时候的陪嫁,当年都没舍得给夫人,现在却给了姑娘。 “行吧!你心里头的打算我也不问了,只是珠儿下回别这样了,她们怎么闹是她们的事,我们实没必要跟她们计较。” “姑娘,奴婢明白了。”珠儿低头,姑娘虽没怪她自作主张,她也知道自己越界了。侯府的两位姑娘出身再差也是主子,她不该自作主张。幸好姑娘没有责怪于她,同时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姑娘再是心善,这做奴婢的也不能自作主张,代替主子做决定。 做人丫环最怕的就是越逾擅自替主人做决定,这心要是大了,主子也就容不下她们了。 云娘看了珠儿一眼,这才放下勺子,用白水漱口,算是解决了自己的早餐。她也不是不明白,为的不就是昨儿的事嘛,今天才想趁着请安的机会让她们难受。珠儿跟在她身边那么久,大部分的事都一清二楚,同样也知道二位表姐的弱点。越是在意什么,就越让她们难受。 这件斗篷当时就让两位表姐十分不满,过年时老夫人又把玉钗赏给了她,据说当时她们小院中的东西不知怎么的换了一批,还被大舅母罚了两个月的月钱。 今天要是看到了这一身,还不知道怎么生气呢!估计小院中的东西又要换一批了。对了,她们住的院子就叫小院,据说两位表姐还想请大舅给院子取名,结果大舅很不客气的告诉她们,庶女住的地方没有取名的资格。 所以这些年来,那处院子一直没有名字,又加上院子不大,就一直小院小院的叫。云娘就搞不懂了,这么明显的不喜,明明是侯府的姑娘,却没有单独的院子,她们凭什么认为侯府会为她们准备堪比嫡女的嫁妆?这种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年侯府一直禁止她们出门,虽然也有派教养嬷嬷教导她们,但是她们与外面接触的有限。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才会产生这种过度的自信? 别说云娘不理解她们的想法,整个侯府就没有人理解。她们在自己姨娘的教养下,彻底长歪了。从来只相信自己认为的事,哪怕事实摆在明面也拒绝接受。 重新上了口脂,又用面脂擦了擦手,她年纪还小,不急着给自己涂脂抹粉,平时顶多用面脂滋润一下肌肤。再次整理好斗篷,主仆这才收拾妥当,带着人往慈心院而去。 慈心院院门大开,云娘一进门就有人通报,屋外的丫环婆子不停的给她行礼。云娘径直进了大堂,老夫人早就用完膳,正一脸不耐烦的听两位庶出孙女们说话。 “外祖母。” 云娘一进来,便向老夫人行礼,不等她弯腰便被老夫人亲手拉了起来。 “云儿也来了,都叫人传话了,今儿外面还在下雪,不用来请安了。”老夫人握着外孙女的手,可心疼死了。 “外祖母慈爱,孙女也想孝顺外祖母啊!不知道几位哥哥可曾请过安了?”云娘知道三位表哥向来早起,再加上一个要当值,两个有学业,请安时间一直比她们这些姑娘们要早。 “来了来了,那时我还没起身呢!他们在外面磕了个头才走,我让人护送他们回去,就怕不小心摔了。” 老夫人对嫡亲的孙儿们那是再慈爱不过,虽说最宠的还是外孙女,但也是因为男孩要穷养的原故。 云娘心中清楚,相比侯府和三位哥哥,她是抵不过他们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当然不是说老夫人不疼她,云娘相信如果真有危险,老夫人会用自己的性命来保护自己这个外孙女。可一旦她与侯府和三位哥哥有了冲突,老夫人第一个选择的就是侯府的生存和三位哥哥的性命。 对于这点老夫人与她都心自肚明,却没有一人有什么不满。老夫人身为外祖母,她给了云娘一个栖身之地,同时还护着她那么多年,云娘不是没良心的人。 人都有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侯府的传承就是外祖母心中最重要的东西。所以云娘从不拿自己和侯府相比,这根本没有可比性。她与侯府在本质上就存在区别,要是相提并论的话对她或是侯府都不公平。 因此云娘从不让自己陷入两难之境,这也是她不愿意嫁给表哥的原因之一。一开始就抽离开来,侯府是侯府,她是任家云娘。 与《红楼梦》里的林黛玉不同,她的舅舅们虽说在朝中没什么势力,但是对侯府的经营却效果显著。他们用不着打自家外甥女家产的主意,更没有一个被宠上天的孙子。三位表兄在这点上比起贾宝宝不知道靠谱多少,所以云娘才不像林黛玉那样嫁不成表兄就只能死。 林黛玉最大的悲剧在于她的一生只能依靠贾府而活,而云娘却是有第二个选择。她除了侯府这个依靠,还有父母留下的人脉,和老皇帝的照顾。而她自己又非纯粹的古代人,在思想上与古代以夫为天,以父为天的女性有很大的不同。 第11章 第11章 侯府的利益与她一开始就有所不同,一致又不一致。她承认,侯府好她只会更好。侯府不好,她虽有损失却不会伤筋动骨。但也得承认,侯府这么多年来对她的照顾是尽心尽力。只要不牺牲自己,云娘会与侯府的利益一致的。 这一点云娘与整个侯府的人掌控者都心里清楚。但是双方都没有任何不满,因为大家都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干傻事。 相反,正因为大家都心里都有数,如此才让侯府的发展更加顺利。所有人的力量聚在一起使,自然比单打独斗强。 不怕侯府主事人有算计,就怕他们算计来算计去最后损人不利己,那才可怕。 “外祖母这是小看几位兄长了,他们都有武艺傍身,摔着谁也摔不着他们。反而是家里的丫环婆子们才该注意,大老爷们摔一下也就疼几天,咱们要摔上一跤就惨啦。”云娘掩嘴而笑,侯府虽说以武转文,却没有把祖传的武功落下,家族子弟该学还得学,只是无法和舅舅他们相比,但是自保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我老婆子自然知道,但是我还是担心啊!”老太太笑着说道,知道归知道,担心也照样担心。 “哼,我就知道,在外祖母心中,哥哥们才是亲生的,我却不是。” 云娘故意转开身子,语气里全是羡慕妒忌恨。 “谁说的,我们家云儿才是我亲生的,瞧瞧你这小模样,和老身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谁敢说你不是亲生的?老身找他去。” 老太太见外祖女不高兴了,得赶紧哄回来啊。 祖孙俩亲亲密密闹着玩,卫大娘与卫二娘坐在一旁一脸的尴尬。上面的祖孙二人就当没看到似,任由她们气呼呼的看着。 “老太太,我们才是您孙女,为何老是无视我们姐妹俩?任云娘不过是外人,哪里值得老太太如此疼爱?您太偏心了。” 卫二娘沉不住气,唰的一下站起来,指着云娘朝老夫人控诉。她知道这么对老夫人话说是不敬,可她实在忍不住了,任云娘她凭什么啊~~ 卫大娘随便拉了堂妹两下便停了手,显然她的心里也是这般想的,只是不如卫二娘有胆子说出来。 老夫人携着外孙女坐在上首罗汉床上,把两个庶出孙女的表现看的一清二楚,嘴角的冷笑越加明显,偏偏那两姐妹还全然不知。 云娘坐在一旁,听着两位表姐指着的她的话,说来说去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老太太不该偏心她这个外孙女,应该多宠宠她们这对亲孙女才对。 老夫人拉着外孙女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纤细的手指听着这些毫无营养的话。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保养的,这手又软又滑,握在手中就跟摸着丝绸一般。老夫人不停的走神,但是在卫大娘和卫二娘眼中就是对她们不满,不然为何不发一语。 如此一来,两姐妹更是气到炸。说出来的话也越加的不堪入耳,引得屋内屋外的丫环婆子们眼中不停的闪过不屑,这还大家小姐呢!比人家小户人家的姑娘都不如,起码她们说不出这些不堪的话来。 一刻钟后,老夫人没兴趣再听下去,说了那么多全在指责她偏心云娘,听的她脑子里全是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烦死了。 “行了,闭嘴。老是听白了,你们不就怪我偏心嘛!算你们说对了,老身就是偏心。从你们的姨娘到你们,老身一个都不喜欢。要老老实实在侯府待着不冒头也就算了,却一天到晚的瞎折腾,你们为的是什么我心里一清二楚。但是现在我就告诉你们,别说三万两银子,三千两你们也别想了。”老夫人可不是什么软性子,在她面前放肆,卫大娘与卫二娘算是打错主意了。 这下子别说三万两银子的嫁妆,老夫人一发话,三千两银子都不愿意给,她们以后出门子可能连一千两银子都没有。 这种伤人一百,自损三千的做法,果然是两位表姐的作风,蠢到家了。 她们这翻话对云娘其实真没什么影响,老夫人也绝对不会因为她们几句话就不喜欢自己,老夫人对她的喜欢是建立在云娘是她外孙女的身份上。老夫人疼自己的女儿,但女儿早逝使得这份疼爱偏移到了云娘的身上。 一开始因为老夫人的女儿才让她偏爱,后来却是因为云娘乖巧可爱又懂进退,这才让这份偏爱一直持续了下来。卫大娘与卫二娘看不清自身形势,又不懂云娘的受宠恰巧是建立在她父母双亡,又是侯府外孙女的身份上。 什么事情都有一个因,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就像卫家姐妹不喜欢云娘一样,因为在她们的心底是云娘抢走了侯府众人对她们的宠爱。 可她们真的有被宠爱过吗?依她们的出生和她们姨娘的行为,显然是不可能的。其实她们心中也应该明白的,但有时候人钻了牛角尖就出不来。在她们看来没有云娘她们姐妹俩迟早会获得大家的宠爱。有了宠爱,她们的嫁妆才不会寒酸。 这逻辑确实说的通,唯一遗憾的是她们的出生在侯府看来是怎么也洗不去的污点。上面的人不接招,这逻辑再通也是百费心计,也搞不懂她们还在坚持什么。 可叹她们姐妹怎么也看不透,一味的往死胡同里钻,现在成功把自己作死了。本来卫贤已经跟父亲和二叔说过她们的事,也都同意让她们尽早出门子,但她们身边肯定会放一些人盯着,就怕她们给侯府带祸。 谁知三人还在下朝回家的路上,两姐妹就先闹到老夫人这里,还指着云娘的鼻子骂。这真是应了那句:不作死就不会死。 “现在,你们给我滚出去,以后有事也不要往我这院子来。之前就说过没事不要来慈心院,我不喜欢。今儿你们姐妹结伴来请安,我瞧着外面一直在下雪,既然你们有这份孝心便让你们进来。不曾想,你们哪里是来给我这个老婆子请安的,分明是来找茬的。” 第12章 第12章 老太太指着大门,让她们离开。姐妹二人自然不肯,她们本就是为自己多争嫁妆。现在不说三万两银子,连三千两都没了,她们又怎么肯就这般离开。 可惜这里是慈心院,不是她们的小院子,立即有粗使婆子进来压着她们离开,顺便还不知道用什么把她们的嘴都给堵上了。 姐妹二人一离开,慈心院闹哄哄的情形一下子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这两个蠢货果然和她们那两个娘一样,出生时忘记长脑子。” 老夫人说的话那是一点也不客气,即使是亲孙女也骂成了蠢货。 “咳,外祖母可要喝水?”即使同样不喜两位表姐,云娘也不会在长辈面前说她们的事非。只好端着温水,递到老夫人面前让她润润嗓子。 “还是咱们云儿好。”老夫人就着外孙女的手喝了两口温水,本来有些干燥的嗓子一下子变得滋润起来,说话时也流畅了许多。 “因为外祖母是云儿最亲最亲的人啊,云儿自然对外祖母好。”云娘在老夫人面前一直像个小姑娘,会撒娇,嘴也甜,经常哄的老夫人开怀大笑。 正当祖孙二人互捧着,卫侯府和卫二爷两兄弟走了进来。他们两个都有爵位,卫侯是祖传的,卫二爷则是因老夫人的身份皇帝赏的一个四品爵位。两兄弟在朝中没任职,但是碰到大朝会的时候还是要去露露脸。 “云娘给大舅、二舅请安,两位舅舅今日身体可安好?” 两位舅父一进来,云娘便站起来走到了下方。 “好。”大舅向来严肃的脸在看到外甥女的瞬间柔和了许多。 “刚才在外面就听到母亲的笑声,我便猜着是云儿的功劳。进来一看,果然是云儿。”二舅扶起外甥女,与大哥的严肃的性子相比,卫二爷更活泛一些,说话间时也透着亲近。 “二舅舅夸奖了,云儿不过是尽孝心罢了。”说完云娘便退到一边,等两位舅舅给老夫人请安后,她才跟三位长辈告退。 两位舅舅同时出现在慈心院,想来是有事找老夫人,她这个晚辈不宜再待,离开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果然她话刚落音,就得了大舅一个赞赏的眼神。 云娘朝两位舅舅笑了笑,得到老夫人允许后便带着珠儿银儿等人离开慈心院。 这时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云娘缓缓走到游廊中,院子里种植的植物在寒冷的空气下显的有些萧条,只有少显的常青植物还带着绿色。雪花飘了进来落在两边的长凳上,把红色染成了白色。 “姑娘,外面越发冷了,回去吧!要赏雪也等雪花了再出来。” 珠儿与银子劝着她,北方一到冬天就下雪,她们就不明白这雪有什么好赏的,还嫌不够冷吗? “傻瓜,停雪后才冷呢!还有,你家姑娘我也不傻,不会在这个时候赏雪。” 云娘笑着摇了摇头,她根本不是在赏雪,而是在担忧这雪越下越大,会引起雪灾。城里人还好,城外的百姓在如此大雪之下,他们的房顶可结实? 不下雪来年多必要干旱,地里的虫卵也没有冻死,到时只会更惨。可这下雪虽说能杀死地里的虫子,能让庄稼长的好。但雪下太多普通的茅草房根本承受不住大雪压顶。又冷又饿,百姓们要怎么活? 她没有惊世之才,不知道要怎样让百姓们度过这一劫,唯有寄望朝庭的官员们有所为。她如若是男子,倒还能干一翻事业。偏生这辈子是女子,又是古代对女子最为苛刻的时代,她不能也不可以走出大门像男子那般建功立业。 “珠儿,把林业媳妇唤进来,我有事吩咐。” 她不能建功立业,也无法为民做主,但她有银子和粮食啊。 林业媳妇进来,云娘直接拿了两千两银票给她买粮,又让她存在任家京城房子中的粮食拉出去施粥,再把这些年掏换下来的旧棉被和旧衣服都让她拉走。 有了这些东西,那些遭了雪灾的百姓应该能度过这一劫。当然云娘也怕出事,她还写了封信,让人送到指定的店里,自有人把信送给收信人。 “如果这样还不能救百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吃的穿的都有了,至于住处她也把城外的一个庄子空了出来了。 她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是京城有钱人家那么多,只要有人带头,便会有人跟风。她以为父母祝福的名义施粥,又只是一介弱女子,相信不会引起上面的不满。当然她相信老皇帝不会怀疑,但架不住有些人心里有鬼,无事也要弄出三分事来。 有些人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贪点钱和东西,却忘记了这些是灾民们的救命之物。 存在于幻象中的天下大同,哪怕是后世之人也在苦苦追寻。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姑娘就是心善,还想着外面的灾民。” 珠儿把斗篷上的雪掸下来,再用架子挂好。地龙一烧,整个暖云居都是热呼呼的。 云娘换了一身七、八成新的旧衣,歪在软榻上心不在焉的翻着医术,根本没听清珠儿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姑娘在想什么呢?奴婢说姑娘心善,念着外面的灾民,要是那些当官的都像姑娘这般念着天下的百姓就好了。” 为奴为婢的都是贫苦人家出身,家境好的谁愿意做侍候人的活。 “珠儿,不是所有的官员都是贪官,就像天下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一样。”云娘放下书,整个人放松的躺在榻上,脸上带着微笑。 “一时不好,不代表永远都不好。就像你,因为家里穷,为了养活下面的弟弟,你爹娘卖了你。但是自打你进了任府后,天天能吃肉,能穿好衣服。这道理,你应该能明白才对。” 即使上一世被人杀死,云娘也不曾怨天尤人,心底始终保持着善念。珠儿的父母重男轻女,就算留在那个家里迟早也会被父母卖了换钱。 第13章 第13章 “姑娘说的对,奴婢这辈子最好的运气就是用在了进任府的事上。” 珠儿一想还真是,他的父母拿着卖了她的十两银子又能做什么呢?她兄弟不是个好的,花钱如流水,十两银子估计两年都坚持不了,爹娘还一味的惯着他。等到他们老了不中用了,就知道纵容儿子的后果。 “所以你看,被亲生父母当成物品一样的卖掉是不好,但是能进任府却是好事不是吗?你要换个想法,就会发现其实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差,你的命也没有你想的那么苦。当然,这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努力,只想着认命是不会让日子变好的。” 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话虽说听着狂妄,却有一定的道理。 人生在世,日子是自己选择的,但能不能过好,却要看你会不会认命。一旦认命,你就输了人生。 “姑娘,你和珠儿姐姐在说什么呢?奴婢去小厨房给姑娘炖了一盅鱼汤,上面的油已经撇掉了。”银儿端着一盅汤走了进来,对于珠儿和自家主子感情最好的事早就了解,她从不妒忌,因为她很清楚在珠儿心中没有任何人比得上主子,包括她的亲生父母和兄弟在内。 要是有人胆敢伤害姑娘,珠儿一定会找他拼命。每次有危险,珠儿是第一个挡在姑娘面前的人。 对于这样的珠儿,银儿自认不如她,所以妒忌她与姑娘感情好这种事是不存在的。 “没什么,端过来吧!”知道银儿只是随口一问,云娘也没问答,接过鱼汤喝了起来。这鱼是头天从运河上打捞上来,然后快马加鞭送到京城,再卖给各个府上。 “很鲜,银儿的手艺更好了。” 云娘一盅汤下肚,额头出了一层细汗,刚才从外面沾染上的寒气全被排了出来。 “姑娘,换身衣裳吧!” 珠儿拿出手帕替她擦汗。 “也好。” 云娘点头,她现在过的日子真是前世想也不敢想的,每天光是衣服就要换上好几套。每季新衣都有二十四套,这只是侯府上的定例。更不要说老夫人和两位舅舅时不时额外让人给她做的衣裳,加起来都有四、五十套了。差不多每天都有新衣服穿,真是奢侈到了极点。 重新换了一套衣裳,云娘再次靠在软榻上,思绪不由自主的跑偏了。 也不知道两位舅舅特意找外祖母说什么?看他们的神情,估计是有什么大事要商量吧! 任云娘再怎么聪明也不会猜到,几位侯府掌权者现在商量的事与她也有几分关系。 慈心院 侯府三位真正的掌权人静静坐着,三人谁也不说话,整个大堂安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娘,真要这么做吗?” 卫侯没想到只是和弟弟来商量两位庶女的婚事,不成想母亲听了后下了这样的决定。 “一劳永逸才是最好的选择,让她们活着已经是我这个祖母最后的善心。”老太太自认为自己已是厚道,她们的姨娘当年做错了事,早知道有这出当时就不该留着她们,现在生下的两个祸根又一天到晚想惹事,连安分守己都做不到,她也只好狠心了。 不过当年既然生下了她们,现在她也不会要了她们的性命,只是再不能留在府中,也不能嫁出去给侯府添乱。 两个儿子说的事她也见过不少,有多少人家就是因为娶妻不贤,最终为整个家族引来灭族之祸的?所以两个孙儿的婚事固然由他们的父母做主,但是这人她也得掌掌眼才行。 “今儿她们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偏心。对于这一点我从不否认,打从她们降生那天起我就不喜欢她们。要是她们懂得低调做人,虽不喜欢却也谈不上讨厌。可你们看看自打她们会说会走后干出来的事,哪一样让人瞧得过眼的?” 老夫人手放在软枕上,眼前两人是她儿子,没什么事是不能对他们言的。她出身宗室,从小就高人一等,父母又疼爱,兄弟还算受皇帝重视,自然没人敢给她气受。 今天却是头一回,哪怕是她亲孙女,老太太表示这个气不能白受了,得找回场子。像她这种出身的人,重感情也不重感情。喜欢的自然千好万好,不喜欢的再出彩也不喜欢。何况两个庶出孙女还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这就更不讨喜了。 京城人只有少数人知道卫侯府除了三个嫡子和一个外孙女外,还有两个庶女。侯府平时根本不让她们出来见人,也就过年时让她们见见卫氏的族人,别的场所两人只能待在小院子里,怕她们怕出去惹事,还派人守在小院门口,就是防着她们偷偷溜出来。 “大哥,既然母亲都这么说了,就依她老人家吧!”卫二爷对自己儿子、侄子和外甥女那叫一个宠上天,不是买买买,就是给给给。反正他们兄弟有钱,祖业在他们的经营下每年除了花销光是纯银子就能攒上好几万两。 侯府的产业在这些中不知道涨长了多了,两兄弟自己都快记不清子,最近他们商量着是不是把手中一些不太重要的产业分给三个儿子们,让他们去经营,好过以后继承家业后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这么开明的父亲,也就他们卫侯府才有。别家的哪个不是等快死了才给,儿子们一接手总是会乱上一阵子,因为他们对自家的产业有哪些都不清楚,不出乱子才怪。 至于自己那个庶女和庶出的侄女,他的态度其实和他们的母亲一样,是不喜欢的。不仅是因为她们的出生带着算计,更多的是两个不到三岁的小孩子,每天都听她们姨娘的话却前院守着自己,非要带着他去找她们的姨娘,这就不能忍了对不对。 本来就是靠算计才有了女儿,结果还一直教坏她们。本来他看着不对,想让人带庶女和侄女离开她们姨娘的,但也不知道她们被施了什么咒语,一抱走就哭的跟死了爹一样,还不吃饭,闹绝食。 这下整个侯府的人都看出来了,肯定是她们姨娘教的,并且两个庶出女执行的还挺好。 第14章 第14章 她们这么一闹,成功让卫侯与卫二爷不管两个庶出的女儿了,最后除了吃穿用度,侯府别的事再也不上心,教养嬷嬷都是随便派的,想学就学,不想学拉倒。 所以,卫大娘和卫二娘真不是一开始就被完全忽视,这个真的得怪她们的姨娘。自己是什么身份和出身,心里没点逼数,还老是拿孩子做伐子,现在弄成这样子,她们真的要负很大的责任,这不是侯府在推卸,而是事实。 “我知道了,我会在城外找一个看管严厉的寺庙,让她们在那里剃度出家。” 卫侯身为侯府的大家长,他是最有责任心的一个,当初接回她们的姨娘便是他做的决定,不管怎么说,侯府没有打掉孩子的习惯。 只是现在想想,当年他的做法就错了,不该留下她们的。现在逼着她们出家,不管是真为她们好,还是为别的原因,侯府做法有些过了,但他不能拿侯府的未来去赌。 大儿子昨晚找他说的事,他知道的比几个孩子还要多,那些事不仅有,还很多。别小瞧了内宅夫人们的权利,她们惹出来的乱子才更可怕。 平时大家在外面,有仇人也都差不多在明面上。但是那些内宅的夫人们,她们惹出来的麻烦往往不知道找谁,因为太多了。 像放利子钱这件事,明明都是断子绝孙的事,可为了银子她们还是愿意干。不仅干,还想方设法的提高利钱,非得让人利滚利还不起为止,因为这样的利益最大。 但让卫侯来说,这样的人无疑是很可怕的,因为在她们眼中除了钱,别的都不重要,包括人命。一个人一旦没有了底线,那他会干出什么事情来,谁也无法预料。这样的人和他多说一句话,都是一种危险。 见识的越多,卫侯就越担心侯府的未来。就算她们再不受侯府重视,她们也姓卫。只要她们打着侯府的名义,外面不知情的人都会给她们面子。 危险只能扼杀在扔摇篮里。 两个儿子都同意了,这事情就好办了。至于两个儿媳妇,连问都不用问,她们肯定巴不得把这两个祸害送走。她们的存在就跟一根刺插在她的心上,关键是这根刺还不是她们的丈夫插上的,连怪都无法怪他们。 所以这个时候站出来反对才是傻子,她们早就想除掉这两个碍眼的庶女,但是一直顾及丈夫和婆婆的感受才没下手。 “既然大娘与二娘出家,她们的姨娘也一直送走吧!”卫二爷是真的不想再听到她们的消息,干脆一次性把她们母女四个全解决了,这样大家都能清静清静。 “可以。” 关于这点卫侯更没意见。 “不要送到一处,那对姐妹直接发卖到苦寒之地,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她们的命了,顺便也让那些想爬床的丫头们知道,在卫侯府做姨娘是没有前途的。”老夫人转着手上的佛珠,下这个决定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两个姨娘而已,还是那种自己爬床的姨娘,谁特么的在乎她们了,卫家人想到她们就忍不住爆粗口啊!自己都不尊重自己,别人又怎么可能把她们当人看呢! “也好,早些年她们的家人咱们处理了,只留下了她们姐妹。现在正好一起发卖了,一家人还是要整整齐齐的才好。” 卫二爷决定亲自处理,当年因为她们憋了一口气直到现在还没散掉,总算能把人摆脱了,卫二爷表示处理完那两个姨娘后,他要大醉三天。 卫二爷就是这么的有出息,高兴了就醉一场睡三天。 看了眼没啥出息的弟弟,卫侯表示不想说话。 身为他们的母亲,老夫人虽然尽量做到了不偏不倚,但每当到这时候就想打孩子。 “这件事你们私下处理就好,别惊到了几个孩子。回头找个机会提醒一下便可。”老夫人还是多说了句,孙子孙女们涉世不深,就怕他们心软。 “是。” 两兄弟站起来给母亲行礼,算是为这次的谈话做了结尾。 等云娘几个知道时,地上的雪已经融化干净。 卫侯兄弟趁着大雪之下无人处出的情形把事情办好了,卫大娘和卫二娘当天就出家做了尼姑。 她们自然不愿意想反抗,可两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姑娘又怎么反抗的了,最后被强行按着剃了度,关在尼姑庵,每天吃斋念佛就是她们后半生的生活。 “我真没想到,舅舅们居然有这样的决断与魄力。”云娘看着抽芽的桃树,和一般大家小姐喜欢种那些观赏形的桃花不同,她院子里种的这颗是能吃的,并且结的果子味道非常好,每年成熟期几个哥哥自动来她院子摘桃子吃,并且还不是给他们自己摘。 不过最大最红最漂亮的先送到慈心院给老夫人和皇宫里的那位,再来就是四位长辈,最后才轮到他们这些小辈。 这棵桃树是云娘搬进来那年栽下的,这么多年过去,桃树早就长到了四米多高。每年能结一百多颗桃子,最小的桃子都比云娘的拳头。 “过不了多久,就能再看到桃花开了。” 云娘站在桃树下,想起每年落英缤纷的时节,她总爱站在桃花树下看书、练字、绣花和泡茶。 “姑娘,前院大公子传话,说六公子来了。” 刚才院外来了个小丫环,银子接待了她,知道她是来传话的,传完人就走了。 “六哥来了?那咱们快走吧。” 云娘拉了拉薄斗篷,天气一转暖,那些沉重的大毛衣裳便收了起来,全部换成了春衫。上午气温偏凉,珠儿强行让她披了件云缎斗篷。 绕过正院,走了一刻钟就到了前院与后院交界的练武场。每次云娘来这里,卫贤就会安排心腹守着,这里有不少关于他们与妹妹的秘密。 还未走近,便看到练武场中三人对打,卫礼站在外面像墙头草般一会儿给两位哥哥加油使劲,一会儿又替陌生男子助威,比场中比武的三人还要忙。 云娘见状,站在游廊下观看。卫贤和卫仁兄弟,从小就练武,虽不像读书那般刻苦,却一天也不曾落下。就这样,兄弟二对一居然还处于下风,显然与他们比武的人实力很强。 那名与卫家兄弟对打的男子看上去年纪不大,天生有一副好模样,可以说是女子见了便会非他不嫁。气势英武不凡,身姿如松,气质如竹,身手更是出类拔萃。一招一式间如行云流水,游刃有余。 第15章 第15章 云娘看得出,男人并未用全力,所以现在两位哥哥还能应付,只是也看得出他们的吃力。 显然对面男子的功夫真心不弱,比起他们的父亲还要强大。 这场比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胜负早定,现在不过是卫家兄弟二人给男子热身罢了。 男子武艺不凡,与卫家兄弟对打还游刃有余,自然也注意到了云娘的到来。只见他双手一翻,卫家兄弟手中的刀剑便被他收缴了,同时还送回到武器架上。 “小妹。”男子转身朝云娘微笑,与刚才比武时的威武气势不同,这时的他温文尔雅,只看他的笑容便能感觉得出男子的温柔。 “六哥。” 云娘微提裙角,走下台阶,同时给几位哥哥们行礼问安。 “小妹,你来太晚了,六哥刚才大发神威,把大哥和二哥打的落花流水。”卫礼看热闹不嫌事大,居然还跟妹妹显摆起来。 “大哥和二哥有没有被打的落花流水我不知道,但我看到小哥墙头草般的行为,一会儿替六哥加油,一会儿又替两位兄长呐喊。到是小哥,你究竟是哪边的?” 云娘不提刚才的比武,因为结果早就定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小哥的行为让她忍不住吐槽,真没有君子风度啊!要搁在战场上,这绝对是汉奸的作风。 “……”卫礼没想到自己的行为被小妹全看在了眼里,顿时失声。 “哈哈哈哈。” 卫家兄弟与六哥大笑出声,刚才比武时他们就想教训这小子了,立场也太不坚定,着实气人。 练武场上有椅子,珠儿放了几个软垫,又重新准备了茶水。 “小妹,请。” 几位哥哥很有风度让妹妹先坐下,这才用下人们端来的热水净面,打理一番后,才坐在了云娘的对面。 至于卫家三郎,正蹲在墙角表演自闭呢。 “六哥,可是心情不好?要说说吗?”云娘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点出六哥的反常。 “小妹怎么看出来的?六哥自认伪装的还算成功,起码府里没人看出来。”六哥端着茶碗饮了一口茶,没有否认便是肯定。 “刚才看哥哥们对打,六哥虽说表现如常,但你的气势却无法掩盖。往常六哥与哥哥们不是没比过,但今儿却格外不同,感觉六哥非常生气,下手的力道比往日要重。”六哥的性格并非那种争强好胜之人,只要是见过他的人都会用君子来形容他。 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今天看着性子确有些急了,显然是遇着什么事,让他的气息有些不稳。 “小妹,你这是在揭你六哥的伤疤啊!叫你平时不爱出门,现在才会什么都不知道。” 卫仁看了六哥一眼,伸手弹了一下云娘的额头,幸好六哥不是外人,换成他人早就因小妹之语而愤怒离去。 “一味的避而不谈,只会让六哥更难过。还有,我不爱出门不代表我什么也不知道,也就六哥的事我没有叫人留意罢了。”云娘不赞同二哥之言,有些时候伤疤不揭开,它永远都不会好。再说六哥是兄长,她留意兄长的事干嘛! “六哥,你别生小妹的气,她不是故意的。”卫贤怕六哥觉得云娘的话有些冒犯,赶紧替她解释。 六哥出身高贵,有几个人敢这般对他说话的。 “对啊对啊,六哥你别见怪,小妹也是关心你才这么说的。”卫礼平时再不告谱也知道和六哥这样的人说话是需要小心的,关系再好也不能碰触对方的逆鳞。 “……你们这是什么反应,我还什么话都没说,全让你们说完了。” 六哥无语的看着卫家三兄弟,他们究竟对自己有着什么样的误解,几人也算是从小看到大的,他比年纪最大的卫贤还要大上一个月,这声六哥可不是因为身份高。相处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性格他们还能不知道? 云娘也同样无语,她知道几位哥哥是在担心自己。都说关心则乱,今天算是再次验证了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可见在他们心底,打小与他们相识的兄弟就是不如妹妹啊!云娘,你可别听他们的,六哥不是这样的人。” 六哥对着云娘摇头,那可怜的模样,怪让人心疼的。 “六哥,你说这话就不怕亏心?平时几位兄长有什么好东西都会送给你,连我院中那颗桃树上结的桃子,每次都划拉走三分之一,要不是我拼命拦着,估计他们是想整树都送你了。” 云娘只差没翻白眼,她是他们最疼的妹妹不假,可六哥这个兄弟也不是白当的。 哥哥莫笑妹妹,往年六哥只要说一声想吃桃,三位哥哥就盯着她的桃子不眨一眼,连上面结了多少颗桃子都数的一清二楚,划分走的谁也不能碰。 每到这时,她就不太想认这几个哥哥。谁想要谁拉走,什么破哥哥啊~~~ “哈哈哈哈,六哥也不白吃你桃子啊,你要的书大部分都是六哥找来的呢!”六哥听罢,痛快笑出声来。 “要不是知道六哥拿桃子换书,看我不把那些桃子扣下,吃了我的桃子,就得为我找书。”云娘才不怕六哥,他是怎样的人这么些年也足够她了解了。 说起来六哥与他们几兄妹都有亲戚关系,六哥的外祖母便是老侯爷之妹,几人都是表兄妹关系,谁不知道谁啊! 六哥的身份是很尊贵没错,但他每一次来卫侯府找小伙伴玩,喜欢摆哥哥的架子,从不拿身份压人,要是与他保持距离,六哥才要生气呢! 云娘刚才的话虽在外人看来是冒犯,但是在六哥听来却是妹妹对兄长的一片关心。心中有些感动,越发感觉与卫家这几兄妹相处是他这二十几年来最英明的决定。 “知道了,这不我今儿就是送书来了。” 六哥手一扬,立即有人捧着书上前来。 “多谢六哥。” 云娘看了看有些心虚的两位兄长,笑着让珠儿接过了书,等她回去再慢慢品读。 “不用,正好也让我看看你最近的骑射练的怎么样了。”华朝贵女们并不是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之娇女们也能学习君子六艺。 云娘不爱出门是真,但华朝贵女需学习的东西也不曾落下,只是不专精而已。侯府长辈们只求能过得去,别的也就随她了。 “骑马在城里施展不开,等天气再暖和一点,我们搬去庄子上避暑,那时再让几位哥哥好好教导我骑术。至于射箭嘛!六哥现在要看吗?” 云娘对这些还是比较感兴趣的,每次学习都很认真。骑术一直没学不是因为她不想学,而是她年纪太小,先天决定了她无法学习骑术,现在年纪大了,身量也足够,学习骑术自然是事半功倍。 她从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舅舅说了她年纪小不适合学习骑术她就不学,直到及笄舅舅们发话,她才决定等夏天的时候去庄子上学。 “这倒也是,侯府虽然大,却没有骑马场,这倒是不方便。要是在我家,骑马场一直空着,挺适合小妹学骑术。”六哥听罢点头,他这次提起也不过是因为卫贤兄弟上回偶尔提了一嘴,真没想过原来小妹还没有学习骑术啊! 至于箭术,可看可不看,反正结果他已经预料到了。 “才不适合呢!小妹年纪大了,不像小时候那般无所顾忌。要是贸然去六哥府上,回头就不知道有多少风言风语传遍整个京城和华朝”卫礼这时候自闭了过来,闻言直接反驳。 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正处于风头浪尖吗?心里就没点数吗? 卫礼都不同意,卫贤两个就更不会同意了。云娘也摇头,她不会傻到跑去六哥府上。自己人知道根本没那么回事,但在外人眼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三弟说的对,是我忽略了。”六哥并非故意,他只是还把云娘当成了当年的那个小丫头,忘记了她已经是说亲的年纪了。 “六哥多虑了,六哥始终是六哥,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以后被人欺负了,还想让六哥替我做主呢!” 云娘摇摇头,她的这几位兄长因是看着她长大,再加上她从小有意无意间的引导,对她都没有生出男女之情,只有单纯又单纯的兄妹之情。 六哥有很多兄弟姐妹,可他除了与长兄感情不错之外,别的兄弟也就面子情。 不是他不想与他们好好相处,而是现实不允许。长兄母子在他母亲去世后对他多有照顾,不然感情也不会好。 所以每次来卫侯府,看这几兄妹亲亲热热玩闹就羡慕不已,虽说后来他成功打入内部,但最开始他是真的有些妒忌。他的那些兄弟姐妹说每一句话都在使心眼,每次应付都要提起一百二十个心,不然被算计了都不知道是被谁算计了。 第16章 第16章 看到他们兄妹感情这么好,就特别想融入进去。他借着血缘关系被他们接受,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因为这个他骄傲了许多年。几个不会因为他的身份算计他的弟妹,六哥愿意拿出自己的一切来换。 “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相信我有一个能力。”六哥一脸认真的对着云娘说道。 “当然相信啊,六哥已经护着我许久了,不是吗?” 云娘嫣然一笑,对于六哥的能力她从不怀疑。 “小妹,我们也有护着你啊!”卫礼有些委屈,虽然他的能力是几兄弟当中最弱的,但是陪伴小妹最长时间的可是他。 “我知道,小哥对我最好了,所以今天中午的膳食就让我请,好吗?” 云娘说出了卫礼最喜欢的话,高兴的他在练武场中翻起了跟头。 “那我们今天有口福了。”六哥并没有因为云娘对卫礼说的话而不高兴,别看小妹说最喜欢的是三郎,她对他们几个也都很好啊! “六哥来的少,所以今天小厨房准备的饭菜大多都是六哥喜欢的。” 云娘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的说道。 “……突然好同情小弟。”卫仁看着还在练武场中跳来跳去,一刻也安静不下来的小弟,不知为什么好像笑啊。 “小妹老是欺负他,小心阿礼会生气哦!”卫贤眼中带笑,提醒自家小妹别玩脱了。 “上回我答应给三哥的扇袋已经绣好了,等他生气的时候拿出来,三哥应该就不会生我的气了。再不行的话我就亲手做几道菜,三哥最喜欢我做的菜了。”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云娘回答。 “云娘,你老实告诉六哥,我们曾经可有得罪于你?”六哥默默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大多数时候小妹都很可爱,但整起人来那是花样百出,偏生还让人无法生她的气。不过小妹亲手做的菜,他也很想吃。 云娘抬头朝他眨了眨眼:“六哥认为呢?” …… 卫贤、卫仁和六哥脸色一变,他们不会真的在无意之间得罪过小妹吧?看着即将大失所望的卫礼,三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 “小妹,我能用书替自己赎罪吗?”得罪了小妹不可怕,可怕的是她永远不安牌理出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让他们栽个跟头,并且还要向她道谢。 几前年卫礼就上过一回当,明明被卫侯罚了,还被压着跟云娘说谢谢,家里的长辈都念着她的好,有什么好东西都送到了暖云居。 “小妹,当初可是我和大哥告诉帮你套话的,你可不能转身就不认账啊。”卫仁不得不拿当初的事替自己求情。 “做为兄长,没发现自己弟弟被人拐上歪路,反而我这个待在后宅的妹妹先发现。二哥你确定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明明有一张漂亮又可爱的脸宠,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愧疚又心虚。在这方面,男子就是不如女子心细。 “这件事是我和你二哥不对,小妹不用管你二哥,他说的话不算数。”卫贤从不为自己辩解,那件事本身是他们做哥哥的没尽到责任,反而让刚刚十来岁出头的妹妹替他们操碎了心。 “就是,做哥哥的老是让妹妹操心,你对着起这一声声哥哥吗?还是说你其实心底并没有把云娘当成是妹妹?”六哥是坚定的小妹拥护者,谁敢欺负他妹妹,他就能让他们重新投一回胎。 至于不是亲妹这一点,表妹难道就不是妹妹了吗?只要他承认,小妹承认,兄妹关系就断不了。 “六哥,二哥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很担心小哥,他的性子活泼,打小没吃什么亏,因为上面两个哥哥什么事都替他顶着,惹了祸也有人替他善后,小哥便有些顾头不顾尾,很容易被人算计。”云娘微笑的注视着那个又玩起了刀剑的少年,希望他能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心性,又想他快快成长,免得被他人伤害。 这种两摊的选择一直以来她都很纠结,于是对于卫礼的成长,大家很有默契的停了下来,最后采取了顺其自然。无论如何,他们总能护着他。 人不可能一直长不大,但是能像现在这般快快乐乐的过着每一天,那也是种幸福啊! 在场的几人,除了卫礼都有自己的责任承担,现实也就造成了他们理智大于感性的性格。 卫贤就不说了,侯府嫡长子,正统的继承人,他不能活泼,更不能任性,因为他的肩上未来要挑起整个侯府。 卫仁,他虽然不用继承侯府,可他却是二房的长子,等到两房分家后,他要挑起二房的未来。 六哥,他到是上有兄长下有弟弟,无奈这上上下下全都不省心,他要是不稳当一点,理智一点,坟头上的草估计都有一人高了。 而云娘,先不说她有上一世的记忆,光凭这一世她所经历的一切,就让她没人办法像卫礼那般无忧无虑的生活,她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第一个要考虑的就是嫁人后的生活。 明明是不同的经历,却造成了心境相同的几人。唯一与他们不同的就只有卫礼,所以他成为了这个小团体中的团宠。 明明最小的是云娘,结果团宠却是卫礼这个少年,不得不说这真的很出人意料啊! “小妹,你真的不来试试身手吗?” 卫礼举着一把弓箭朝云娘喊道,在阳光的照耀下,此刻的他就像是一道阳光,直接身寸在了众人的心中,多希望这一刻的笑容能一直保持下去。 “好啊!”云娘这一次没有拒绝。解开斗篷扔给珠儿,走上前去接过弓箭,唰唰唰,三箭就钉在了靶子的中央。她的箭术可是很不错的哦~~ “比起你们兄弟,云娘更像是卫侯家的人。”六哥抿了口茶,眼神一直盯着云娘拿着弓箭的手,别看这只是个少女,论箭术他们几个大老爷们比不过她一个小姑娘,真丢人。 “父亲和二叔也这样说过。”卫贤并不否认这一点,卫家的男人不像卫家人,反而是外孙女却有祖上之风,这不得不说是种讽刺。 “云娘天赋很好,箭术已经可以和父亲他们打平了,上回比赛还赢了父亲,大伯虽没下场,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想赢很难。” 卫仁上回亲眼看到了他们家的娇小的妹妹打败了自己的父亲,还从他那里赢了一把祖上传下来的宝弓。当时对他的冲击力别提有多大了,反正好几天才回过来神,然后就有些自闭。 他真的想不明白,云娘是在来了卫侯府后才开始学习箭术的,为什么后来居上,成功超越了他们不说,还打败了练了好几十年箭法的卫二爷,也就是他爹。 “我爹还说很遗憾小妹没学卫家木仓法,甚至曾想传授给云娘,被祖母和母亲他们阻止了。”卫仁说这话时表情有些奇怪,好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真是可惜。” 六哥摇了摇头,也不清楚他在可惜什么, “这样对小妹好,祖母她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卫贤替家长的女性长辈们解释,虽说华朝对女子的约束不如前朝,但多少还是有影响,骑射就算了,再像男子一般练武,这个妹妹就要砸在手上了。 “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舅奶奶是为了云娘好。我又不傻,就连我那几个胆大包天的妹妹,也没有练武呢!” 六哥白了卫贤一眼,要不是了解他就是这样爱操心的性子,真以为这些话是在争对他。 “小妹,你练成连珠箭了?” 就在这时,卫礼大呼小叫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话,引得众人朝靶场中的两人看去。 连珠箭,顾名思义就是连续发射之箭,多少人能成为神箭手已是不易,不成想一个小姑娘居然能练成这种箭术,由不得人不吃惊。 刚才的话题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卫侯府外孙女练成了传说中的箭术,他们身为兄长自然得前去恭贺一番。 “小妹,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卫礼双眼都闪烁着星星,用特别特别崇拜的眼神看着云娘,恨不能刚才射出连珠箭的人是他。 云娘放下举着弓的左手,右手食指挠了挠脸颊,刚才突然一下子福至心灵,像是突破了某种禁锢,一下子把以往所学的箭术融合在了一起,然后她就能射出连珠箭了。 “小妹,恭喜。”这是卫贤。 “我家小妹就是厉害,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个能射出连珠箭的姑娘。”卫仁有些遗憾不能向外说出云,毕竟云娘向来低调,即使是家中有客人,她也从来没有跟外人显摆过。 “云娘,我那里有不少这方面的书,回头我让人送来,算是你箭术突破的贺礼。” 论做人,六哥无疑是做的最好的,谁让他打小就自己一个人过,看人他有属于他自己的小手段,送礼也有自己的小心机。只是平时六哥从不去外面,很多人对他都不太了解。 当然那是之前的事,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把他研究透了。 第17章 第17章 “那就先谢谢四哥了,这礼物深得我意。哥哥们,你们被六哥比下去喽!” 云娘取笑玩兄长们,这才把弓扔给守在一边的侍卫,又用热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汗。连珠箭射出后,她的手心里冒出了一堆的汗,直到箭完全射中靶心才松了口气。 珠儿上前给她披上斗篷,射箭没有太多的动作,按理说云娘不应该出汗。可她是那种一做事就会认真对待的人,刚才精神高度集中,这汗水比跑了好几公里的路还要多。 “被比下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六哥太奸诈,懂的投其所好呢!”卫家兄弟无奈的回应妹妹的话,居然被人抢先了。不是他们想不到,而是敌人太狡猾。 “喂喂喂,我哪有你们兄弟说的那样,不过是看云娘喜欢罢了。”六哥绝不承认自己耍了他们兄弟一回,谁叫他们回回能得表妹的绣品,而他则因为身份的原因只能干看着。 都是表哥,凭什么他们有,他没有? 男人幼稚起来不分年龄大小,云娘真的没想到平时在众人眼中彬彬有礼的六表哥也会吃醋。 “小妹,你来评评理,六哥是不是太狡猾了。” 卫礼拉着表妹做评委,顿时在场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了刚才在一旁磕瓜子看戏的云娘身上。 “……六哥狡猾不狡猾可以先放在一边,我只知道好处是我拿了,别的我不管。”云娘一摊手,她是标准的谁给好处就听谁的。 “小妹你……” 卫礼瞪着一双可爱的圆眼,好像头一天才认识她。 “小妹啊小妹,我们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妹。” 卫仁一边笑一边摇头,看着同样有些傻眼的两位兄长和弟弟,果然不只他一个人被表妹哄了。 “现在知道也不迟,回头你们也能长点心,别看到漂亮的小姑娘就以为她们无害。”云娘在几位表哥面前,从没掩饰过自己的性情。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难懂吗?”卫贤抚额,想到已经订下的未婚妻,突然有些紧张,听母亲说是个很温柔贤淑的姑娘,真的吗?他现在有些怀疑。 “只要是女的,不管年龄大小,都让人难懂。”关于这点云娘很有话说,但是看到几位表哥诡异的表情后,还是算了吧! “我该庆幸自己订亲又不成功吗?”六哥终于愿意提起自己心情不佳的罪魁祸首了。 “又被退婚了吗?” 卫礼惊呼,引来了哥哥妹妹们的侧目。但是看在六哥已经无所谓的表情上,大家放松下来。 实不怪他如此大惊小叫,实在是六哥这已经是第五回被退亲了。 “这回又怎么了?那姑娘人还活着吗?六哥你是不是以后都娶不到娘子了?” 六哥听到自家表弟的三连问,心情突然就低落了起来。 “估计以后要孤独终老了。” “这么严重吗?”云娘几个面面相觑,这个消息着实吓着他们了。云娘更惊讶的是六哥什么时候订的亲? “嗯,因为那姑娘她死了。” 六哥双手捏在扶手上,只看他手上冒出来的青筋,便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极为激动,不然不会使这么大的力。 “又死了?这是第几个了?”云娘眉头轻皱,如果以前还认为是巧合,那么现在她就真的要怀疑了。 “第三个了,另外两个也受了不小的伤。”六哥提起退亲的几个姑娘,看起来有些认命了。 “那姑娘是怎么死的?她家的人没有做防护吗?” “掉下荷花池中淹死的,当时她身边没有人。” 六哥经云娘的提醒,一下子便醒悟过来。 都是大家小姐,看看云娘身边的丫环婆子一大堆跟着,那姑娘身边怎么就没人呢?按理说她家的池子也不算太深,应该淹不死人才对。 “谁家的姑娘?”因六哥前几桩婚事的不顺,这一次订亲并没有被外人知道,也是想能不能瞒过老天,结果还是出现了意外,六哥克妻的名头想来在京城更响了。 “礼部尚书家的嫡长孙女。” 以六哥的身份,他的妻子出身是绝对低不了的,礼部尚书位高权不重,他家的姑娘非常适合六哥的身份。 “他家的姑娘?小哥,你上回在书楼遇到的是不是她?” 云娘突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还在为六哥退亲的事傻眼的卫礼。 “应该是吧?”卫礼低头沉思,然后不太确实的摇了摇头,他又没见过人家姑娘,只是当时听那姑娘身边的丫环这么说。 “如果是,那就有意思了。” 云娘玩着手中的帕子,意味深长的说道。 “……不可能,礼部尚书是个老古板,奉行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他家的姑娘比云娘还要深居简出,就连读书也只能读女四书。这家的姑娘,不可能出现在外面的书楼里。” 六哥还是对自家前岳父做过调查的,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性情,说实话要不是实在找不到人,他对这桩婚事并不是太满意。女方除了身份,别的条件连自家表妹都不如(表妹并不感激你的夸奖)。 “所以你们看,这不是很有意思了吗?小哥,那姑娘身边除了丫环,还有没有别人?” 一位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怎么会出现在外面的书楼里?根据小说中的定律,这姑娘估计是在会情郎呢! 云娘之前也不知道她和自家表哥订了亲,不然早就发现真相了。再说了之前也不知道她会成为自家表嫂啊,就算她是在私会情郎,云娘表示她也不想多管。 “有了,还有一个长的很像小白脸的男人。”关于这一点卫礼很肯定的回答,因为这样的组合太稀奇了,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所以,她的死亡不是意外。”卫仁双手一击。 “那也就是说这一次退婚根本与六哥无关,那姑娘的死很有可能是因为一些不能说的原因,被人私下处理了,然后把责任推给了六哥。” 如此一来,这事也就说的通了。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估计对方是这样想的,反正六哥已经被退过几次亲了,再多一次也无妨。”云娘看着沉下脸的六哥,表示深切的同情。明明身份尊贵,爹还活着呢,就被人这么欺负,他们家也是没谁了。 “卫侯府的份量太小,六哥又没有母族支持,即使与我们走的近,也不被人放在眼里。”卫贤已经快要被气炸了,六哥外祖母与老侯爷是亲兄妹,他们之间的关系比普通的表兄弟还要亲近。 老一辈也就只有这么一对兄妹,在姑婆去世前,他们两家走动的很近,可惜姑婆一家人丁单薄,只得了表姑一个姑娘,表姑还英年早逝留下了六哥一个孩子。 也就是说,六哥除了卫侯府,他就没别的亲戚可以依靠了。估计这就是他那些兄弟们不把他当一回事的原因之一吧! “这件事,最好还是舅舅们出面比较好。公道当然要讨,欺负了我们的六哥,可不能让他们逍遥在外。” 云娘说这句话的时候,浑身都充满了杀气。 她家的表哥,能欺负他们的只有她,其他人敢伸手,她不介意剁了他们的爪子。 “前面那几家也要查,这事就交给三位哥哥了。六哥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待在家里不管做什么,总之明面上你越淡定越好。我家六哥才不可能克妻呢!这笔帐总得算清楚,还你清白。” 六哥身份特殊,平时盯着他的人不少,既然这样那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等等,关于我克妻这件事不管是真是假,我暂时都不想澄清。” 六哥举手,他发现有着克妻这个名声,对他还是有好处的。 “六哥,你想怎么做?”卫贤看着眼中明显有着算计的表兄,不明白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年纪大了不成婚,你想干啥?克妻这样的名声好听吗?还是你打算孤独终老? “之前家里为我挑的未婚妻我都不喜欢,这一次我想挑一个好一点的,在决定娶谁之前,我不打算为自己澄清克妻的真相。”六哥一甩袖,神情轻松了不少,既然克妻不是真的,他也不用担心再害了别家的姑娘。 只是这人选嘛得好好挑挑,要挑一个自己满意的,他不想后半生和自家妻子针尖对麦芒,更不想有一个天天想着娘家的妻子。 他脾气好,不代表他就没脾气,只是以前没有什么事值得他生气而已。现在别人拿他当猴耍,那他再谦让岂不是伤害了一心为他的卫家表弟和任家表妹。 看着商量教那些欺负了他的人怎么重新做人的表弟妹,六哥手抵住额头,突然发现自己原来很幸福,没必要去羡慕别人。他们有娘疼,有爹在意着,而他的娘亲早逝,爹平时也不常见。就算是这样,在这里他还有一心掂记着自己的人。 第18章 第18章 “那我先回去了,等下我让人送几个菜来,几位哥哥可要吃的舒心啊!”眼看已经午时,云娘无奈站了起来,再不能像小时候那般无所顾忌的和几位兄长混在一起了。 今天练武场的事她相信没人敢说出去,因为守着练武场的人则是他们兄妹自己人,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但是留下来和表兄妹吃饭,那就没办法捂住了,毕竟知道她来练武场的人不少。 “云娘,回去我就给你挑一匹最温驯的好马,到时你就骑着它学习骑术。” 六哥叫住云娘,等她回头时说道。 “好。” 云娘没有拒绝,这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因为现在卫侯府没人在军中任职,这好马就算有也轮不到他们去分。 六哥则不同了,他那里好马不少,还人专人照料。 朝几位兄长挥了挥手,云娘带着她身边的人缓缓离开练武场,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几兄弟这才携手回前院卫贤的院子。 “来人,上酒。”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就在他们收拾自己的空隙,云娘已经派人把菜送来了。 “果然全是六哥喜欢吃的。” 卫礼有气无力的坐在下方,连看都不想看摆在面前的菜了。 “六哥难道来一次,三郎还要做出这副样子,是不欢迎我来吗?”六哥脸上露出一抹哀伤,让卫礼立即坐直了身体。 “六哥,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其实这些菜我也很喜欢吃的,只是我想吃小妹那里的糖醋鱼,又香又脆的鱼肉加上酸甜的酱汁,那滋味别提有多好了。还有开水白菜,我都不知道看上去那么简单的一道汤,居然有这么多花样……” 一提起吃的,卫礼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几位兄长不约而同的抚额,这绝对是小妹口中的吃货不解释了。他们不知道前世云娘为了背这些菜谱不头发不知道掉了多少,因为她也是个吃货。 不提前院几位兄长听着卫小弟的美食演讲,云娘刚回暖心居用完午膳在院子里散步,正院大舅母便派人来唤她。 “容我换身衣裳。” 云娘看了对方一眼,并不是大舅母身边的人,之前没有见过。不过这也没什么,丫环们到了年纪就会放出去,或者配了侯府中的小厮,所以这人换的也多。 换了一套蓝色长裙,外面加了一件黄马甲,头上珠钗也换成了一朵黄色绢花。 正院是大舅母与大舅居住的地方,这里的气氛比慈心院还要让人容易紧张,毕竟是管家夫人住的地方。 见到表姑娘,院内的丫环婆子立即停下手中的活向她行礼,动作流畅标准,可见正院在大舅母的掌控下,没有人敢偷懒,规矩那是绝对的好。 “大舅母日安,云儿来了。” 云娘微屈膝行礼,不等她起身,立即有一双细白的双手扶起了她。 “快起来,怎么到大舅母这里还如此多礼。” 显然扶起她的便是卫侯夫人。 “大舅母慈爱照顾小辈,外甥女也敬爱大舅母啊。” 云娘小嘴平时可甜了,家中的长辈没有一个不爱她的。 卫侯夫人看着态度和之前一样的外甥女,心中闪过一抹愧疚,要不是父母双亡,确实是绝佳的儿媳妇人选。 可是身为母亲,她不能只顾自己喜欢,她还要考虑儿子们的未来。 “大舅母知道,咱家最孝顺的便是云儿了,你的几个哥哥都比不上你。”卫侯夫人用来表达心中愧疚方法就是给给给,这不今天又到了裁夏衣的时候,虽然时间上还早,但整个卫侯府的主子那么多,不早点准备,待到入夏时难道还要让众人穿去年的旧衣吗? 一个好的当家夫人,要懂的适时变通,不要真等到事情来临时才去做,只会让人手忙脚乱,最后出篓子的。 “大舅母这般夸奖,小心哥哥们听了会生气哦!”云娘偷笑,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事。 “他们才不会呢!听我这么说只会点头,一点意思也没有。”卫侯夫人才不担心,儿子们加侄子全都是妹控,只要是夸云娘的,全都只会说对对对。 相反,要是有人敢说云娘半点不好,他们就会暴怒,连平时稳重的卫贤都如此,所以卫侯夫人才会这么说。 “才不是呢!哥哥虽疼我,但最爱的还是舅舅们和舅母们啊!” 云娘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相反她觉得这样才对。舅舅、舅母们是给了表兄他们生命并且抚养他们长大的人,他们本身就有这个资格。 至于那些非要丈夫在父母和妻子之间做出个选择的人,只能说她的心很冷,因为她忘记了父母的生育与养育之恩。也忘记了,要是没有父母,也就没有她的存在。 云娘记得前世就有不少女性问自己的男朋友或是丈夫:我和你妈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这个问题在云娘看来,问的人是白痴,回答的人也很傻。或许有人说这只是个问题,但是他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管男人回答先救的是谁,对另一位都是伤害。 亲情和爱情本质不同,但是在危险的时候我们会选择救老人和孩子。这不是说老人和小孩子最重要,而是年轻人的体质要好一些,遇到危险承受力也要大一些。 先救老人和小孩子,那么双方都有可能活下来,但先救年轻人,老人和小孩子必死无疑。 云娘一直深信,只要年轻人大气,老人不做作,小孩子活泼可爱,这个家庭肯定会过的无比和谐幸福。 她一直相信,日子是自己过的,好与不好其实跟人的性格也有很大的关系。 像她,从不争夺长辈们心中最重要的地位,因为她一直认为这一种是无意义的行为。 “好了,说话就到这。今儿唤云儿来,是想让你挑挑夏日的料子,顺便不觉有首饰花样。” 卫侯夫人笑够了,这才说起正经事,一旁站了许久的布庄老板娘和银楼的老板娘走上前行礼,她们身后的丫环婆子们的手上拿着的是各种布料和首饰的样子。 “大舅母替云儿挑就好了,你知道云儿对这些不太擅长。”云娘一看到这些便头痛,她真的不想知道平时用的料子有几百种,每一种有什么区别。更不想知道各种头首饰的材料有多难得,应该怎么做才好看。 她在别的事情上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这些事她就不想再费自己的脑力去记了。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更不是天才,能省的就省点,她才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云儿,你可真是个懒丫头,我还没见过哪家的姑娘像你这般,以后嫁了人怎么持家?怎么与别家的夫人小姐相处?”大舅母那叫一个忧心哦! 按理说她经常在处理侯府事物的时候叫云娘来旁观,教导她怎么管家。除此之外,云娘以后要与人打交道,这些不懂也不行啊!到时她怎么和那些夫人小姐们聊天? “大舅母,云儿有分寸的。值得我相交的,知道了也不会在乎我会不会懂这些。不值得我相交的,我连话都懒的和她们说。”还能省下不少口水,她才不担心会被人排挤。 “可你要帮自己未来的夫君啊,要是她们对你的印象不好,回去跟自己的夫君提上一嘴,到时你可怎么办哟!” 卫侯夫人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她忘记了一点。 枕头风固然有用,可是在利益面前什么都不值得一提。有能力的人,不会受枕头风影响。 男人只要有出息,那么他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能出人头地。再说了,没出息的男人只要不惹事,云娘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总之,男人要么有出息能扛事,要不就老老实实待在家中不给家里人惹祸,这两种男人她都能接受。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男人对家庭不忠,纳小妾置外室她都无法容忍。只要他们敢做,云娘表示她也敢出手。 不要跟她说什么人命重要,在这个时代她只想过轻松一点的日子。男人有了二心就会想着让原配没命好给他的真爱腾地方,云娘岂能让他如意。 到了这时,云娘会送他们一起去西天做对同命鸳鸯。 后世女子坚强,不值得爱的人要懂得及时止损。可叹古代女子不能自主,连和离都困难。明明不是她的错,却背负了所有的流言蜚语,没有选择那就只能让男人去死方能解脱,做个寡妇挺好的。 嗯,她就是这么一个无情的女人。 但是现在这个无情的女人却被大舅母逼着认识了今年的流行料子和首饰,更可怕的是她还得每一样都要说出名堂来,不然大舅母都不放人。 “心好累。” 天快黑时,卫侯夫人总算放过了云娘,她被丫环们扶着回到暖心居,一进屋就躺在软榻上不动了。 第19章 第19章 “姑娘,可要传晚膳?” 珠儿与银儿等丫环看着自家姑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好生心疼,但是卫侯夫人是长辈,她们这些做丫头的实在没办法救自家主子。 至于自家主子不识各色料子和首饰又有什么关系,她们会记住,以后有需要再告诉主子就好啦! 做为宠主的丫环,就是要十项全能。把主子的吃穿住行都要打理的妥妥当当,不然她们都不好意思说是主子的贴身丫环。 “传吧,我现在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经过一个下午的摧残,云娘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珠儿与银儿听了偷笑,主子的形容真有意思。 “是。” 银儿退了出去叫膳,顺便看看今天的菜色。 “扶我起来,珠儿。” 云娘伸出手,珠儿扶着她坐了起来,又倒了半杯温水给她润润嗓子。 “我让人去打听的事有消息传进来吗?” 云娘喝完水,这才与珠儿说起了正事。中午回暖云居后她便传了话出去,这个时候应该有消息送进来才对。 “回姑娘,林业送了消息进来,说这件事牵扯甚大,每一位的身份都很棘手,所以请主子再给他们几天时间。” 珠儿轻轻捏着主子的双肩,同时回禀道。她的身份不仅仅是主子的大丫环,同时还是掌管主子暗地里势力中的一员。 “爹爹即使去世,也留下了护我周全的东西,珠儿你说我又怎么可能被人欺负呢?” 云娘想起自家父亲,忍不住有些伤感。她的父亲得皇帝重用,三十多岁就坐上了三品大员的官职,这让许多世家出身的官员对他各种羡慕妒忌恨。要没有点手段,他也坐不稳三品官职。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不留下保护唯一骨血的手段,这些人平时就和普通人一般,一旦主子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是天底下最擅长打探消息的好手。 不仅如此,任老爷还留下保护云娘的人,他们同样隐藏在普通人中间,只要云娘愿意,她能用最快的速度聚集一支强大的护卫队。 “主子即使不靠老爷留下的人,也不会被人欺负。”珠儿实话实说,她是暗探中的一员,并且还是二首领,是老爷和夫人派来姑娘身边保护她的。 这些年她一直待在姑娘身边,夫人当年买下她后,询问过她的意思,当初她愿意进入暗探,接受训练只是想报答夫人和老爷的救命之恩。 后来被派到姑娘身边,珠儿就全心全意守护小主人。只是让她觉得难过的是两位大主人早早去世,留下小主人寄住外祖家。 就算外祖母与舅舅再疼爱,也比不了父母之爱。珠儿见证了小主人从小心翼翼到如今的开朗活泼,心里无比心疼。如果两位大主人还活着,小主人又怎会如此。 “珠儿,你不要多想。爹娘早逝对我来说是遗憾,对外祖母和舅舅他们来说又何曾不是呢?我在卫侯府比正经的姑娘还要尊贵,吃穿用度都是比着嫡女来的。哥哥们也处处让着我,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我,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云娘懂的什么叫知足,在清楚卫侯府所有长辈们的态度后,她便放飞自己,该玩玩,该吃吃,该穿穿,该坑哥哥们的时候一点也不手软。 “可是姑娘,如果大主人他们还活着,姑娘你就无需寄人篱下啊!”这是珠儿最无法释怀的一点,卫侯府在好,它始终不是姑娘的家。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珠儿,等以后我成婚了,我就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那时候我能请你帮我照顾我的孩子吗?”云娘没有急着劝说珠儿,而是询问她能不能帮自己带孩子。 “如果姑娘需要的话,珠儿当然愿意啦。”珠儿一听,什么伤感立马消失不见。比起无法改变的事,还是小小主子们让她更关心。 只是珠儿姑娘,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家姑娘还没有嫁人啊!孩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我当然需要啊,因为我不放心把孩子交到别人的手中,只有珠儿最让我放心。”云娘微微一笑,成功转移了话题,在心中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珠儿就是想太多了,总觉得亏欠了自己。明明只是保护人,却操着老妈子的心,天天担心她受委屈。每到这时云娘就想问她:你是认真的吗? 整个卫侯府还真没有人能欺负到她,长辈们做不出来,平辈们哥哥又宠她。以前还有两个庶出表姐时不时给她添堵,现在人都被押去出家了,整个卫侯府更没有人能欺负的了她了。 只是在珠儿的眼中,她没有一个自己的家,终始是不完美的。 幸好小主人年纪到了,等卫侯夫人与老夫人他们挑好人,小主人就可以拥有一个自己的家。到时自己当家作主,没有人再挑剔主人不是卫侯府正经主子的身份。 珠儿得到了小主人的肯定后,高高兴兴和银儿一起摆午膳。把小主人最喜欢吃的摆在了面前,又替她盛好一碗汤。 “姑娘,先喝碗汤暖暖胃。” 云娘喝了碗鱼丸汤,鱼丸是小厨房的人自己做的,非常新鲜可口有弹性,她忍不住多吃了两个。 “银儿,跟小厨房的人说一声,晚上再准备一份鱼丸汤。”珠儿见姑娘喜欢吃,开心的对银儿说道。 “珠儿姐姐放心,我立即跟厨房说一声。”银儿从钱匣子里抓了一把铜钱用来打赏小厨房的人,奖赏她们做出了主子喜欢吃的食物。 喝完汤,又盛了一碗胭脂米煮的米饭,云娘因多喝了一碗汤,结果今天只吃了一碗米饭,珠儿都担心她是不是胃口不好了。 “珠儿你太过担心了,我只是刚才汤喝多了。”云娘面无表情的把原因说了出来,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东西丢掉了。 “是,是吗?”珠儿回想一下,果然如此。 她也是太过关心,这才失了分寸,忘记自家姑娘为了多吃两个鱼丸,愣是多喝了一碗汤。 “姑娘,下回可不能这样了。” 珠儿无奈,担心自家姑娘半夜肚饿,让小厨房的人在小灶上熬一锅鸡肉粥,半夜姑娘饿了的时候有热粥可食。 “珠儿,你越来越像老妈子了。”云娘因多喝了一碗汤,感觉到肚子有点撑,站起来在屋子里转圈。 因她不爱在屋子里摆放太多的东西,相比别的姑娘她屋子里的摆设偏简单。但是设计的很好,东西不多看着却十分雅致。 因城外有温泉庄子,每隔一日庄子上的人就会送来一篮子的鲜花给云娘布置房间。 云娘不太喜欢味重的花卉,像百合这类味道很浓的花她直接送给了两位舅母。她的房间插的多数是味道很淡的鲜花,比如温泉庄子上因温度较高已经开放的杏花和梨花,云娘就喜欢摆这些。 虽说这些花在旁人眼中有些土,甚至有些上不了台面。可是在云娘眼中这可是最漂亮的花,不仅能观赏,还能结出美味的果子。 除了少量的摆设外,云娘屋子里还挂了几幅字画,再加上一架绣屏。总的来说,算是一个姑娘家的房间了。 用舅母们的话来说如果不是这些鲜花和衣架上挂着的长裙,还以为是个男子的房间呢! 对于舅母们的吐槽云娘表示全盘接受,反正她做不到摆一大堆东西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眼睛都累,还是简简单单比较好,起码色彩没有那么鲜艳,晚上睡觉时也不会刺激到眼睛。 她穿越后才发现,古人是非常喜欢色彩鲜艳的东西。可能是因为古代鲜艳的颜色比较难得,平时穿的衣物,多数都是暗色或是淡色系的,像女子成亲用的大红色,就是非常难染的,可能要上百匹布才能染出一块正红色的上好料子。 一个不注意,这颜色就染坏了。不成大红色,价值便会低廉许多。云娘手中就有一匹颜色极正的火霞缎,是她母亲任夫人偶然下所得,留给了她做嫁衣的。 连嫁衣的样子任夫人都让任老爷画好了,等到云娘订亲后就照着样子做出来。 云娘打开放在床头小柜子里的小盒子,里面摆放着一张图纸。 打开来一看,是一张嫁衣的图样。 “姑娘,又在看图样了吗?” 珠儿端着消食汤,刚才在外面没见到人,就知道自家姑娘又来看图纸了。 “嫁衣,我自己显然是完不成的,珠儿到时可能又要麻烦你了。”这套嫁衣太过复杂,光是层数里里外外就有六层,更别提上面绣的百花图案。 “姑娘放心,到时不止是我,银儿也会帮忙的。” 珠儿知道自家姑娘绣活不错,但是这套嫁衣也确实复杂,光靠一个人是做不出来的。 “现在就可以把里面的绣出来,珠儿你明天把那匹火霞缎拿出来,咱们先慢慢做吧!” 云娘发现她要不提前绣,等到订了亲再做肯定是来不及的。慢工出细活,这个道理她懂。 “是。” 珠儿自然不会反对,别家姑娘的嫁衣只要主人在上面绣上两针就算是自己做的了。自家姑娘绣活不错,主动承担了大部分的绣活,这都不算亲手做的,那些只绣两针的又算什么呢? 只是现在料子还放在姑娘库房里,珠儿决定明天就把它找出来。 第20章 第20章 当晚云娘做了一晚上关于嫁衣的梦,早上起床头痛。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珠儿见自家姑娘抚额,立即紧张的问道,以为她病了还用手抚上她的额头量体温。 “珠儿别紧张,我没事。”云娘拿下她的手,“昨晚没有睡好,等下补下眠就好。” “真的吗?姑娘,要是不舒服你记得说。” 珠儿还是不太放心,一个上午都盯着她,直到云娘补眠起来精神恢复后才放下心来。 “小妹小妹,听你说昨晚上做梦失眠了?哈哈哈,太罕见了,你究竟做了什么梦?说出来让哥哥乐一乐。” 云娘补眠起来还不到中午,趁这会儿时间在园子里散步醒醒神,结果某个没有什么哥哥样的人急咻咻的跑过来,脸上兴奋的表情都没遮掩一下。 云娘皮笑肉不笑看着他。 “三哥,你是太久没被大舅修理,所以皮痒了吗?我也有几日没给舅舅请安,想必舅舅也很想我。”想看她的笑话,也不想想后果。 “……小妹,三哥错了。” 卫家三郎听后立即选择从心,乖乖站在表妹面前低头认错。 “三哥你说你啊,明知道捡不了便宜,为什么还老想着看我笑话呢?”云娘叹气,这个三哥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每次认错认的飞快,后面错还会接着犯。 真应了那句:坚决认错,死不悔改。 “因为他每次都被你欺负,觉得丢脸想找回场子。” 卫仁慢吞吞的走过来,大哥还在翰林院当值,今天书院放旬假,他们两兄弟回来蹭个晚饭,结果就正好听说了云娘失眠的事,卫三郎不待卫二郎说话就急冲冲跑进来,结果又被表妹按在地上磨擦。 “二哥,今儿旬假没有出去放松一下吗?”云娘看到卫仁便扔开卫礼不管,与二哥谈起了话。 卫礼见状悄咪咪地移动着步子,打算趁着小妹与二哥谈话的时候溜走。 “我要是你,就不会干这么蠢的事。” 一只手悄然无声的搭在卫礼的肩膀上。 “啊~~~” 卫礼被突如其来的手和声音吓得跳了起来。 “……” “……” 云娘和卫仁双双无语的看着卫礼跳脚,想想还是不管他了。 “六哥。” “六哥。” 晚儿才来的六哥今天又来报道,手上还拿着几本书,云娘见状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小三子一直都这么蠢吗?”六哥把书递给云娘,问卫仁。 “不是一直没有聪明过吗?” 卫仁吃惊。 ……这确实是亲生的。 云娘抱着书左右看了卫家兄弟一眼,明明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二哥,你说什么呢?有你这样抹黑自家弟弟的吗?”卫礼不服,他很聪明的好不好?每回班上旬考他都能拿前三。 “那你说说这是你第几回干蠢事了?”卫仁什么也不多说,直接把他这个月干的蠢事数落一遍,卫礼立即就跟霜打过的茄子一般——蔫了。 “这几本是我从皇宫书楼中抄写的,虽不是原本,但我细仔检查过了,和原来一样。还剩下几本没抄完的,我下回再带来给。” 六哥即六皇子傅砚说道,为了这几本书他整整抄了一个月,毕竟平时还要忙父皇吩咐下来的锁事,所以他只有空闲时才能抄上一点。按他的想法是打算抄完了一起送,今天有事与舅舅他们商量,便随手带了来。 “多谢六哥了,我那里有一副吴道子的画,回头找出来送你。”云娘感激六皇子对她的用心,这几本书她随手翻了一下,显然抄写人是用了心的,字迹工整不说,连书里画的穴位图等都原样画了上去。 “那六哥就不客气了,要是换成别的六哥肯定拒绝,只是小妹也知道六哥就好这个。”六皇子擅画,他因母妃之死对权利不喜,就算兄弟们对他防范甚多也没改变这一点,他实在喜欢画画一途。 “吴道子的画对我来说也就是一幅画,但是对六哥来说就如同我喜爱的医书一般。”在对的人手中这画才能显出价值,对云娘来说这画真不值一文。 “只是这画是任姨夫留给你的,价值千金都不止,六哥不能白占你的便宜,回头我让帐上支一万两银子给你送来。” 六皇子画他要了,银子还是得送,便宜不是这么占的。也许对云娘来说这画没有什么价值,但是它本身却是价值连城,有银子也买不到。 一万两银子已经是他占了大便宜,要不是怕给多了银子小妹不收,他能拿出三万两给她。 “随便啦!你喜欢就好,这画我爹也就是收藏用的,他最重视的还是我。”云娘用手帕遮了下脸,顺便打了个呵欠,昨晚的睡眠质量太差,刚补完眠还是觉得想睡觉。 “要不要找太医来看看?” 六皇子见状有些忧心,云娘平时精神看着可好了,像今天这般双眼无神老打呵欠的状态还是第一回见。 “啊~~不用了,就是没睡好。”又打了个呵欠,云娘摆摆手拒绝。 “需要的时候说一声,御医我没办法请,但是太医中也有医术不错的。”六皇子点头,这点他不会和表妹坚持,她自己也懂医,只是平时不太好表现出来罢了。 “还有,你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一直瞒着真的好吗?” 六皇子担心事后被揭发出来会给云娘惹来大麻烦。 “你们不说,我不说,知道的丫环们也不说,谁又能知道呢?毕竟女孩子们该学的东西我都有学,并且都还过得去。”云娘淡然微笑,按理说不应该告诉几位兄长,但是像今天这几本书除了皇室书楼,别的地方是找不到的,不说又怎么能拿到这些书。 “你那些书隐藏不了。” 六皇子指出最大的破绽。 “等我出嫁之前,会把所有相关的书搬到你们那里先放着。”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云娘也不傻啊,她不会直接把搬去男方家中,要先确实她未来的丈夫人品,没问题了再把书搬走。 “小妹,你在打什么主意?”六皇子的敏锐度很高,总觉得小妹的态度有些不对,一点也不像别家的姑娘谈到嫁人时那么羞涩。 “你猜,猜到了我亲自下厨。”忍不住皮一下。 “我不猜,虽然我很想尝尝你的手艺。只是我得告诉你,别做傻事。”六皇子提醒她,这个妹妹太让人操心了,他亲妹都没操心过一回,所有的担心都放在了这个表妹的身上。 但,谁让我乐意呢~~~ “放心,哪怕是为了你们我也不会干傻事。”干了也不会让人看出来,云娘笑的很甜,六皇子见了心里就跟吃了蜜一般的甜。 哎呀,他家小妹真的好可爱好乖巧啊~~ “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六皇子果然没在追问,云娘暗暗抹了把不存在的汗,以后得小心点行事了。 六皇子跟云娘谈完话,转头找卫仁和卫礼交谈,三位表兄妹就朝上的政事愉快的聊了起来。 云娘听了一耳朵,左右不过是朝上现在成年的皇子们争夺的厉害,六皇子与太子关系好,他生母早逝,全靠太子和皇后的关系在成年前才没受欺负。 所以六皇子挺感激太子和皇后,也因此他被打成了太子一派。 “大皇兄是嫡子,其他兄弟一直看他不顺眼,当然我这个太子嫡系自然就更不顺眼了。” 哪怕他没有争位的心思,还是被众皇子们防备着。 “那六哥你要小心了,听说前几日三皇子才从马上摔了下来,也不知道会不会牵扯到你身上。” 卫仁和卫礼还没有进入朝堂,对朝中的消息来自于家庭和大众。 三皇子摔马这不是件小事,京城最近气氛挺紧张,到处都在搜查,也不知道能搜出什么来,又不是派了刺客。要找也应该是在三皇子的府中和他的对手们府中查找,这搞的满城风雨是闹哪样? “应该不会吧!虽然我也不太明白三哥这闹的是哪一出。”六皇子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明明是不相关的事,为何要闹的满城风雨,关键是他的父皇居然没有阻止的意思。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你们好好想一想,他们现在搜的都是些什么人,肯定是与他们不对付的人。至于皇上的想法就更简单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云娘听不下去了,人开始抓狂,几个大男人对政治的敏锐度居然还不如她。 皇帝跟看傻子一般看几个儿子相争,最后弄不好一锅端来了都有。当然,如果有皇子能力压众人上位,皇帝表示也乐见其成,一个能力出众的继承人自然强于平庸无能力的皇位继承人。 “如此说来,父皇岂不是故意放纵三哥他们?”细思极恐,傅砚整个人都呆住了。想到他那高高在上的父皇任由下面的儿子们你争我夺,甚至连性命都没有保障,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看待自己的父亲。 第21章 第21章 “云娘,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父皇他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傅砚显然有些不太能接受,他看上去有些崩溃,但又坚持寻求一个真相。 云娘看了看四周,周围除了她们兄妹几个就只有珠儿守在一旁,他们站在花园的中央,周围也没有可以隐藏人的地方。 “就我目前知道的东西来看,确实如此。” “其实我也不太赞成皇上这么做,按理说六哥你的兄弟们能力都不差,但是因为他们太想要那个位置,于是就弄成了内斗,不仅他们在斗,还有许多站队的文武大臣们也在斗。六哥,你要知道内斗消耗的是华朝的人才,长此以往损失最大的便是华朝,那些对华朝一直以来都虎视眈眈的国家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云娘已经给傅砚这般分析了,他哪里还不懂华朝的危机近在眼前。以前也不是不懂,只是身在局中雾里看花罢了。 “我要回宫。” 六皇子转身便走,步伐凌乱而急促,云娘几个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小妹,你故意的。” 卫礼不愧是与云娘相处最久的人,他虽不擅长分析,甚至不太懂政治,但他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不顾卫仁惊讶的表情,用自认为最严厉的脸看着云娘。 “话赶话,便说到了这。要说是故意的自然是有,但也不完全是。”云娘收回目光,摊了摊手没有否认卫礼的质问。 “为什么?”问这话的不是卫礼和卫仁,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卫贤。 “大哥?”几兄妹震惊的转身,他们不知道卫贤听到了多少,都有些心虚的低头。 “告诉我云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卫贤实不知自家表妹的胆子这么大,敢插手朝政大事。 “大哥,我收到消息,草原上的匈奴又开始蠢蠢谷欠动了。几位皇子再这般争夺下去,哪怕有圣上力挽狂澜,华朝还是会元气大伤,到时国便危矣。” 最不愿意看到战争的便是华朝的百姓和云娘,她深刻的明白战争带来的伤害有多么的大,即使过了百年也无法忘记。 “我去找父亲和二叔,二弟三弟你们也一起来。云娘,不许出门。”最后卫贤有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便带着两个弟弟离开了,留下云娘独自一人在花园里生闷气。 “大哥,你这是过河拆桥,哪有这样的嘛!” 云娘一跺脚,思考了半天最后还是气呼呼的暖云居。 与此同时,六皇子骑着高头大马闯进了皇宫,来到御书房外。 “圣上,六皇子求见。” 御前总管听了下面小太监的禀报后如实告之皇帝。 “老六,他怎么来了,那小子不是一向和卫侯家的几个玩的好,有事没事从不往朕的面前凑的吗?” 皇帝停下御笔,“传。” 这个儿子难得有事找自己,做为父亲他愿意给个机会。何况这是他所有儿子中除了年纪幼小的几个皇子外,唯一没有掺合夺嫡的成年皇子。 “儿臣参见父皇。” 六皇子一进来,便老老实实行礼,不管在路上他有多么的气愤和担心,最终到了老子面前还是心虚和害怕战胜了他的冲动。 “平身吧!” “谢父皇。”六皇子站直了身体,眼帘略低下,挡住了皇帝观察的视线。 皇帝看着平时难得一见的儿子,和那些老是往他面前凑又爱表现自己优点的皇子们不同,老六是真的老实。除了他吩咐的事,从不逾越一步。当然皇帝一开始也是不相信的,他还专门派了人调查傅砚,最后调查出来的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皇子中居然真的有人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不得不说这也是个大奇葩。 皇帝相信,只要六皇子做过,即使一时间查不出来,总会留下蛛丝马迹,他只要顺藤摸瓜总能抓住他的尾巴。可调查的结果告诉他,六皇子是真的没有掺合这些事,他就是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就算是太子的事他都没参与,顶多在太子有事时帮一把,别的他都不管了。 所以他看六皇子和与他走得进的卫侯府那叫一个顺眼啊,特别是卫侯府里还有一个他很看重的晚辈。 其他皇子的母族恨不得他们支持的皇子立即登上皇位,不仅他们自己站了队,还替他们支持的皇子各种拉拢算计文武百官,有时候皇帝真恨不能打死这些不肖子算。 与这些皇亲国戚相比,卫侯府的画风简直清奇。别说支持六皇子参与夺嫡了,每每朝中有什么事要牵扯到六皇子,卫侯与任大人留下的关系用各种奇葩的理由把六皇子摘了出来,弄到现在六皇子居然从参政的朝堂之下退了下来,一天到时和卫侯家的几个小子混在一起,他要不吩咐下云,就什么正事不也干,专门抄书或是研究书画。 难道说皇室以后还能出现一位书画大家?皇帝想了想,居然觉得这也挺不错的。皇室子弟虽说教育一直是最好的,但是架不住争气的少,虽然会的不少,顶多算过得去,真正能成为大家的一个也没有。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皇帝开始反思。 “父皇?” 皇帝在走神,但他掩饰的很好,六皇子没看出来,所以直愣愣的叫了出来。不是他故意要这么做,实在是皇帝看他看了老半天了,结果一句话不说,他心里没底啊! “老六,你来找朕可有什么事?” 皇帝回过神迅速问道,至于刚才他走神的事,皇帝表示是错觉,根本没有那回事。 “……父皇,儿臣有事要请教父皇,还请父皇让屏退左右。” 六皇子也不是真傻,他的政治敏锐度其实挺高,毕竟他也是在皇宫那个大染房生存过的。但是就像云娘说的那般,他以前只是身在局中而不知自。虽然他没有参与到夺嫡,但是他的存在对众皇子来说其实有一定的威胁。所以就算他什么也不干,他们还是想彻底让六皇子失去争夺皇位的权利。 不怪皇帝看这些儿子们越来越不顺眼,就凭他们对六皇子做下的这些事,老皇帝表示他很难对这些儿子们有父子之情,就算有乘下的也不多了。 在皇帝的意示下,御书房只剩下了六皇子父子。 “你现在可以说了。” “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父皇”。傅砚躬身。 “问。”允了。 “请问父皇,为何要引兄弟们相争?难道他们不是父皇的儿子,不知道他们再继续争下去只会损害华朝的国力吗?” 六皇子清楚与自家父皇说话最好不要遮遮掩掩,直截了当才是最好的方法。 “这便是你急急忙忙冲进皇宫要问朕的?” 皇帝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震惊了。不是震惊他这个儿子发现他的目的,而是震惊六皇子的诚实与对华朝的责任。别的儿子就算猜到了他的目的,又有几个敢站出来问他? “是,儿子就想知道父皇为什么不阻止兄弟们私下的动作。”六皇子不问个清楚,他估计后半生都想不明白。 “朕,身为皇帝。首先要考虑的是整个华朝的百姓,然后才是你们兄弟的父亲。朕确实有意放纵你们兄弟相争,因为朕想要一个合格的皇位继承人。他可以不是最有天赋的,但他必须是最爱整个华朝百姓的。” 说到这皇帝停顿了一下,看着因他的话而愣住的六儿子眼中闪过一缕笑意。 “身为皇帝,没有权利任性。你们兄弟现在可任性,是因为朕一直站在你们的前头,替你们抵往了外界的压力。等到你们兄弟其中一人上位成功后,他要面对的便是整个华朝,还有外面觊觎华朝的虎狼之辈。” 皇帝可是说是整个华朝背负压力最大的人,他做好了是应该,做不好就是昏君,甚至是暴君。整个华朝百姓的生存全都压在他的身上,不怪皇帝是老的最快,死的最早的。皇帝们的平均年纪比众人想象中的还要小。 “朕知老六你心善,可是朕的年纪大了,如果没有一个人能力压你们兄弟上位,那么即使朕把皇位传给了他,那他也无法压下你们兄弟,最后还是要闹得一个兄弟阋墙、自相残杀的结果。朕虽不是位好父亲,可朕也不愿意看到你们兄弟死的死伤的伤,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皇帝的父爱不多,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他活着的时候给输者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做为父亲,儿子们不管再怎么闹,他都能保证他们能活下去,顶多圈禁起来,没有自由罢了。可是身为兄弟,他们的想法与老皇帝肯定是不一样的。 以绝后患,这是兄弟的想法。留有性命,这是父亲的思量。 皇位只有一个,可是皇子众多,老皇帝也只能尽心尽力为华朝挑选一位有魄力却又有仁厚之心的继承人。 就算最后他还是保不住儿子们的性命,起码能让他们的家人活下去,哪怕是被贬为庶人也好。 第22章 第22章 “可是父皇,华朝呢?损失的人才又怎么办?国力大失,匈奴和其他国家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六皇子最担心的便是这一点,当年匈奴被正值装年的皇帝打进了草原深处,这才有十几年的平静。 可是现在皇帝老了,又因皇子们相争而国力衰退,匈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打进华朝,是他们一直以来的梦想。华朝锦衣玉食的生活更是让他们疯狂,只要实力恢复就不断的找华朝麻烦。 当年皇帝是把他们打败了,可经过这十几年的休养生息,匈奴的实力已经不同往日,要知道他们从没有放弃过入主中原的想法。 “朕能做的只有当下,以后的事是下一任皇帝的责任。”皇帝耍起了无赖,反正那时他已经死了,华朝是好是坏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六皇子根本没想到自家父皇会耍无赖,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脸的懵逼。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不,等等。父皇,你就不怕匈奴这两年就攻打华朝吗?”你是不是忘记了,匈奴们也可能在你活着的时候打进来啊! “傻小子,朕有自信在朕活着的时候匈奴不敢妄动,就算入主中原也得等朕宾天后他们才有这胆量这么做。” 老皇帝对自己能力是有绝对的自信,他与匈奴交手几十次,输的少赢的多,自认对他们还算了解。特别是当年他把整个匈奴部落都打残了,在匈奴的心底成功留下了阴影,只要他还活着,匈奴们心里就有所顾忌,绝对不敢冒着匈奴再次被打残的危险进攻华朝。 “……”我有一个特有自信加自恋的父亲该怎么办?六皇子已经自闭了。 你父亲还是你父亲,就凭他这股不要脸外再自恋到极点的自信,六皇子认为他的兄弟们是玩不过这只老狐狸的,希望他们最后知道真相的时候眼泪不要掉下来。 六皇子最后是同手同脚一脸懵逼的离开皇宫的,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老皇帝一直在叹气。 老六说的事他怎么可能没考虑过,但有时候事情不会往你想的方向发展。儿子们平庸他不高兴,儿子们能力太好了他也头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损失减小到最低点,让华朝的国力衰退的不那么厉害。 想要一位合格又能让众皇子们服从的继承人太难了~~~ 六皇子出宫后没有直接回他的□□,而是又绕道去了卫侯府。他想找人说说话,王府只有他一个主子,总不能找宫女太监聊天吧。 “六哥,你这一天跑几回,生怕人不知道你和卫侯府关系好吗?”卫礼拿着一颗苹果也不吃,耍着玩扔上扔下的吐槽傅砚。 “我正事还没和表舅们商量呢!小表弟就请你忍耐一下啦!”傅砚无奈说道,本来今天不应该来卫侯府的,毕竟昨天才来了,今天来时他还拿了几本书做掩护,要知道他还有几本没抄完呢,当时是打算一起送给云娘的。 “我到是无所谓啦,就怕你会被人打成勾结朝庭重臣的罪名。” 卫礼还挺喜欢六皇子来他们府,因为六皇子一来,云娘就会送几道他平时吃不成的菜过来。 “……小礼,你是不是对咱们卫侯府有什么误解?” 卫大伯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家小儿子,他究竟对卫侯府有多不了解啊! “什么?”卫礼一脸懵逼,他没明白自家父亲的话是啥意思。 “咱们侯府说白了在京城就是个边缘人,除了有点银子外,也就剩下个爵位骗骗不知情的人。我们都能算得上重臣的话,满朝文武估计会想死上一死。”卫仁毫不留情的戳破真相,给卫礼上了一课。 “小仁说的没错,咱们侯府在京城真算不上什么,平时我和你二叔也就大朝会的时候去站个地,别的也轮不到咱们。” 卫侯和卫二叔以前是想着走武职来着,后来发现皇帝对他们这些功勋之家猜疑颇深,两兄弟就悄然无声的退了下来,直到现在成功让卫侯府混在众勋爵之中毫不起眼,又因为卫家三兄弟以武转文,卫侯府就更不受重视了。 现在的卫侯府在京城就是个打酱油的角色,有他没他都没啥区别。 “等到以后所有人都忘记卫侯府是勋爵时,就是卫侯府真正崛起之时。”卫贤最后总结道。 这条路不好走,起码对他们三兄弟来说挺困难的。因为他们是勋爵之后,文武官员是两套系统,他们在文官中不受重视,武官又觉得他们是背叛者。 卫侯府夹在中间很辛苦,可要是他们三兄弟走了出来,对卫侯府来说前途就是一片光明。 “但是云娘也告诉过你们,人不能忘本,身为兄长你们要给她做一个好榜样啊!” 傅砚提醒他们兄弟,卫侯府祖传的功夫不能落下,起码在碰到危险时,他们能够自保。 多学一门技术,就多一门生路。 当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们就会感激我的。 云娘强制几位哥哥除了读书外保持着习武,当时她就跟他们说过这几句话。 平常人想学学不了,他们几兄弟有这条件,凭什么放弃不学?云娘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轻易放弃。 “六哥,你说反了。”卫礼苦着张脸,与其说是他们给她做榜样,还不如说她生来就是用来打击他们兄弟几个的。 “要不是有六哥在,咱们兄弟完败。”有一个天赋甚高的妹妹,是卫家兄弟们的恶梦。 “你可真有出息,眼光就不能放高点。”傅砚木着张脸,居然没有想过超越云娘。 “如果六哥是让我和小妹比四书五经的话,我眼光自然高了。可让我和小妹比箭术,还是洗洗睡梦里比较快。” 卫礼死猪不怕开水烫,早在几前年他放弃治疗了。 “……”再看卫家另外两兄弟,同样一副认命的表情让傅砚抓狂。一个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表情是闹哪样?打不过妹妹很光荣吗? “六哥,你就别劝了,我们兄弟几个早就认命了,不如云娘也没什么好羞耻的,就算是祖宗们也只会高兴。” 卫仁做为一个开明的兄长,他认为早一点看开不是坏事,不然早就被表妹打击的体无完肤。何况他们兄弟要走的是文官路子,习武不过是用来强身健体罢了,毕竟科举没有一个好身体,根本无法考完全场,他们可不想被人从贡院里抬出来。 “嗯。” 连卫贤都这样了,傅砚还能说什么。 “我去找表舅。” 他果断走人找长辈们谈事,他的事还没说呢! 傅砚与两位侯府长辈交换了意见后,果然把他克妻这件事交给了他们处理,只要有证据,随时都能替他洗清流言。 不过今天御书房发生的事让六皇子更加深了暂时不要洗清流言的主意,卫侯兄弟也同意了。暂时这样应该能把六皇子从夺嫡这个漩涡中挣脱开来。 “这样也好,比起流言的伤害,性命更重要。把其余皇子们的视线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六哥就安全了。” 云娘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掉,今天卫侯府发生的一切都写在了这张纸上,她分析过后,也认可六皇子的计划,果然身为皇子就没有一个是天真无邪的。 哪怕是对皇位没有兴趣的六皇子,也有自己的城府和谋算。 “姑娘,该歇息了。” 珠儿从锦被中拿出烘被子的熏炉,就算天气变暖,但是早晚的温度还是比较低的。 “嗯。” 直到纸条全部烧完,云娘才脱掉外衣,留下中衣躺在床上,很快她的呼吸由快而慢。 珠儿见自家姑娘躺下,便吹熄了灯,去到外间的榻上休息,今晚轮到她守夜,虽然姑娘半夜从不叫她们,为以防万一,珠儿与银儿还是相互交换着守夜。 “草本纲目中有几种药草,现在好像很难找到了。”云娘拿着本书翻阅,前几日傅砚送来的书中有一本特殊的医书,上面记载了许多失传的方子。正好有一张增强身体抵抗力的方子卫家人都能用上,云娘就想把这个方子配出来,让人去找药时,才发现有几味药不好找。 “姑娘,外面的人传了消息进来,说姑娘让他们办的事已经办好了。” 珠儿从外面悄无声息的走进来,在她的耳边低语。 “我知道了,我有些累了,想休息,珠儿你替我守着。” 云娘眼睛一转,放下医书往内间而去。 “遵命,姑娘。” 珠儿自然遵从自家主子的命令,老老实实守在外间,不让人进去打扰到姑娘的休息。 朱雀大道位于京城的正中央,这条道能直接通往皇城。京城的布局是东贵西富南贫北贱,东面住的是王公大臣,西面大多数是富商,小部分则是低品官员。而南面归了普通百姓,西面则是一些贱籍之人生活的地方。 第23章 第23章 今天的朱雀大道比往日还要热闹,几家勋贵家的子弟正聚在一起打群架。京兆府中的衙役们远处站着不敢靠拢,这些人的身份随便哪一们都不是他们惹的起,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盯着不让闹出人命。 只要不出人命,这些人再打再闹,他们家大人会自行解决。 周围的百姓也远远看着热闹,就是没有人敢出声,除了中间那群少年郎,整个朱雀大道就像是在表演默剧。 卫礼今天运气不好,刚下学就碰到了这些人,因他们兄弟一直是勋贵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时常引得这些纨绔子弟们不爽,今儿他们吃了许多酒,一个个脸庞绯红,走咱都走不直了,嘴上也不干净,然后酒气一冲理智全失,就约好了来堵卫家兄弟。 偏偏卫仁今天有事,让弟弟先行回侯府,他还留在书院与同窗一起。 结果卫礼刚来到朱雀大道就被堵了个正着,一群人带着打手和小厮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再不让开我就不客气了。” 卫礼沉着张脸,表面上他胸有成竹,实际上他的手心直冒汗。几个人他还有把握,但是这十好几人,他又不像两位哥哥功夫扎实,根本打不过啊! “你不客气给小爷看啊!我倒想瞧瞧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对方也不是被吓大的,何况人还喝了酒,正是酒壮怂人胆,哪怕平时没少被收拾,这会儿也是天不怕地不怕。 “成二,你究竟想做什么?别给你成国公府惹麻烦,我卫侯府也不是好欺负的。” 卫礼不会傻到先动手,不是他不想先法制人,而是对方人数太多,他动手和不动手的区别不大,顶多一个惨,一个最惨。 “卫三,你认为我会怕你们卫侯府吗?”成二虽说连站都站不稳,但卫礼还是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丝端倪,他的眼神很清明。 故意的,今天这出闹剧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卫礼脸色大变,他不像两位兄长那般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发现后立即大骂:“成二,你个狗东西,我还说为啥无缘无故带着我来堵我,搞了半天是故意的。你记着,今天这事咱们没完。” 知道今天这顿打是免不了的,卫礼也就不和对方多说,先骂够了再说。 “卫三,你居然敢骂我?你们还站着做什么?给我打,今天不打断他一条腿决不罢休。让你们兄弟平时嘚瑟,小爷我平时没少受你们的气,今儿我就要给你颜色瞧瞧。”成二指挥着自己的人,至于其他纨绔的人动手自然是自己,不动手以后也别想巴上来。 成二能带来的人自然是他的死忠,就算在发现今天这事会闹大后酒清醒了一半,还是让自己的人拥上去打卫礼。反正已经得罪了,不想两面不是人,就只能一条道走到底。 卫礼被一大群人围着,想跑是不可能的,只能打了。他也不和其他人打,直接趁乱拉着成二往死里揍。反正他逃不了,也不能让成二好过。 不得不说,卫礼这次聪明了一回,成二被他打成了死狗,只要身上有拳头落下,他揍成二的力道只会更重。 “啊~痛死我了,卫三你给我松手,你们是死人啊,还不来救我。”成二除了嘴巴和打手厉害外,平时成迷于酒、色,早就把他的身子掏空了,再说他不像卫家兄弟打小练武,弱鸡一只哪里是卫礼的对手。 卫礼全身上下全是伤,连脸都又青又肿。卫礼也往成二的脸上招呼,还把人牙给打掉了两颗。 “啊~~卫三,你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成二哪怕痛成个狗样,嘴巴里还不忘放狠话,以为这样就能让卫礼害怕。 “不是你不放过我,而是我现在不放过你。你们再不停手,我就打死他。”人质在手,成二那些狗腿子不得不停手,因为卫礼的手正放在成二的脖子上。 他们不停手不行,就怕再闹出人命。卫礼会不会有事他们不清楚,他们肯定不会被成国公府放过。 成二再不争气也是成公国的嫡子,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比的。 “卫三,你想干嘶~什么?” 成二已经发现不对了,他又是个弱鸡,根本挣脱不了卫三的手,只能眯着眼看向他。不是他不想睁大点,而是他的脸早就被卫三揍成了猪头,比卫三的脸还要肿。他头一次知道卫三这小子还是个狠人,下手忒重了。 “杀你。害怕了?狗东西敢带人来堵我,就不知道有今天?看老子弄不死你。” 卫礼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他被整个侯府的人宠着,今天被打成这样,他是不依的。 “卫三,你要是敢伤害我,我爹娘和大哥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卫侯府的。”嚣张的人哪怕被人打成狗也还是那么的嚣张,都这样了还不忘记威胁,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别拿成国公府来威胁我,你是不是忘记了六皇子是我表哥?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带我来堵我,我只知道我出事你们成国公府也好不了。” 六皇子再不起眼也是皇帝的儿子,卫侯府和六皇子感情甚好,哪怕是为了面子六皇子也会为他讨会公道。 “一个被人当成是弃子的蠢东西还敢跟我叫嚣,谁给你的胆子?”卫礼再傻也知道,这事肯定有幕后指使者,成二的脑子向来单蠢,没人窜唆他哪里会想起自己,早就带人去青楼喝花酒了。 “你胡说,六皇子跟你们不过有点亲,四皇子还是我亲表哥呢!”成二才不怕六皇子,他可是有后台的人,四皇子的母妃是他嫡亲的姑姑,谁还不是皇亲国戚了。 “是吗?那我就看看现在打死你,四皇子会不会为你报仇?” 说着卫礼举起了手要打死他。 “行了,这蠢货不值得你为他背上人命。”一只细白的手握住了卫礼的拳头,还顺手把成二单手拎起来扔到地上。 “啊~~~” 对方没省气,成二重重砸在了地上,只听见他左腿啪一声发出惨叫后昏死了过去。成二一晕,他的那些狗腿子也不敢多留,想带着他跑了。 “打了人想就这么离开吗?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来人迅如疾风,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人很快就倒在了地上,一个个抱着手和腿鬼哭狼叫。他们的手和腿被打断了,即使能接好也要在床上躺上好几个月。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这时候他们除了求饶只能求饶,深怕对方再把他们另一只手和腿打断。 来人没再管他们,而是看着卫礼的伤势皱眉。 “你……” 卫礼看着眼睛这位戴着黑色帷帽,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年。没错,看体形就是一个未成年。 “跟我走。” 黑衣少年拉着卫礼离开了朱雀大道,至于那躺断手断脚躺在地上的人,京光府的衙役们不是还在嘛,他们会处理的。 卫礼就这样被来人拉着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京兆府的衙役们。对此他们也不敢拦下二人,一个人把将近二十人全部打断手脚,这么凶残的人,他们几个衙役哪里敢插手。并且他们是知道这群人身份的,敢无所顾忌打断纨绔们手脚的人,想必身份也很不简单。 惹不起惹不起,还是老老实实把伤患们送回他们家吧! 卫礼被带到西街的一处宅院,与侯府比起来算小,但是在西街这一块却不算小了,足足有五进大小呢! 不过里面的摆设却很雅致,不像是商人的住宅。整个大厅除了他们就只有几个丫环和小厮守着。 “少爷。” 丫环们送上热茶。 “下去,等下有人上门来直接带他进来。”少年吩咐一声说,把所有人赶出了大厅。 “是。” 丫环们和小厮全都退了出去。 等到大厅只有他们两人时,少年才摘下了帷帽。 “小妹,你怎么出来了?” 卫礼在街上的时候就认出了黑衣少年的身份,这才没有反抗任由他拉着走。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是怎么回事?成二怎敢带人堵你?还明目张胆在朱雀大道上闹事?” 云娘也就是少年,现在一身男装打扮,黑色的紧身长袍穿在她身上一点也不违和。相反因为她年纪小,扮起来就跟十三、四岁的少年郎一般。本来他们这个年纪就还没有变声发育,云娘扮起来很容易蒙混过关。再来就是容易暴露的耳洞,也因为她戴着黑色的帷帽不被人发觉。 有外人在她说话时会微稍压一点嗓子,就更像是个男孩子了。 “我也不知道,成二今天就跟疯了一样,就算他喝了很多酒,走路都不稳,我能看出来他是装的。”卫礼还迷糊着呢!卫侯府也没得罪谁啊,为什么要找他麻烦? “成二有跟你提到什么人吗?” 云娘手指画着茶碗边缘,成二的行为太过反常,身为帝国勋贵顶尖的那一批人家中的嫡次子,能让他毫不在意麻烦特意来挑衅卫礼的人,只有身份比他还要高的人。 第24章 第24章 “四皇子嘶~~~” 卫礼抽气,脸上的伤还挺重的,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不仅脸上还有身上也都是一样,全身抽疼。 “这是药膏,你先拿着擦脸,等回去再找府医看看。是不是四皇子,回头我让人去查。” 云娘是姑娘,她没办法替表哥上药。 “小妹谢啦,要不是你我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成二他不想放,但是杀人肯定是不能杀人的,于是便僵持下来了。 “我也是凑巧,正好有事出来露过朱雀大道,就看到你大发神威。” 云娘刚才替三表哥把过脉了,筋骨都没事。那些人下手还有分寸,毕竟卫礼不是无名无姓的平头百姓,他们也不敢往死里打。相反那个成二估计会更惨上一些,卫礼是一点也没留手,可能他的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发生了什么事?小妹你居然舍得出门了。”卫礼一边替自己擦药,一边询问。 云娘是无事不出门的典型,她每次出门就代表了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要不是为了我现在这个身份不被人发现,我会营造成出一个死宅在家里不肯出门的形象吗?”云娘也是火大,这处宅子是她爹活着时就给她弄好的,还弄了一个假身份给她。 这个身份在华朝是真实存在的,就算有人去查也不怕。 她爹也算是费了一翻苦心,这个身份是个男性,她为了和这个身份区别开来,真实身份就是一个不喜爱出门,天天宅在侯府的羞涩姑娘。而这个身份则是一位商人,但是很不幸父母双亡,年纪轻轻就撑起一个商行。 没错,她的这个男子身份是个商人,任谁也不会想到任家独女还有第二个身份,并且还是个男的,甚至还是个商人。 “姑父真是老谋深算,给小妹你安排的妥妥当当。” 卫礼擦完了脸便放下药瓶,别的地方还是等回家后再让府医们帮忙吧!表妹就算是一身男装,也改变不了她本质上还是个女孩子的事实。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他们无法陪我长大,更不能看着我出嫁。只能安排人照顾我,并且给我一个后退之路。” “云娘,以后去到外祖家千万不能任性,乖巧的孩子更讨人欢喜。” “云儿,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都跟外祖母说,她最疼你了。” 云娘想起父母眼睛便有些湿润,为了她父母还在病中不顾身体就开始打算。这些年她一直用两个身份行事,除了表哥他们是云娘自己说的外,还没有人发现她真实的身份。 至于宅子里的仆人,全都是任父任母收养的孤儿,他们对任家绝对忠心不二。他们愿意为自己这个小主人奉献出一切,哪怕是他们的生命。 任母能做的就是教给云娘如何打理产业,管好一个家。 而任父则是安排了她的后半生,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云娘都能活下去。 “你是我唯一的骨血,爹以后无法再保护你,那只好找人替爹守护你终老。” 任父握着女儿的小手,一字一句叮嘱她,跟她说明自己替她做了哪些安排,遇事要如何应对。总之能教给女儿的,任父全都教给了她,哪怕一时间不能理解,等她长大了就能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 他不知道她的女儿投胎时漏喝了孟婆汤,他说的话她全部都懂,正因此如云娘才更加难过。 双亲在病痛中还因为放心不放女儿而多方算计,身为他们的女儿,云娘只恨自己不能以身相代。她无能的只有看着他们痛苦,最后在痛苦与不舍中闭上了双眼。 学医的决定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阴影,她再也不想面对疾病无能为力了。 “两位舅舅也一样,他们为了你们甘愿退出朝堂让卫侯府沉寂下来。”云娘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羡慕,如果她的父母还活着该多好啊! “是啊,我的双亲也爱着我们呢!” 卫礼失笑,他羡慕什么劲啊,他同样也有爱他的父母啊! “小弟,云娘,你们没事吧?” 六皇子满头大汗,一身凌乱的朝服跑进来,后面还跟着几名侍卫。 显然傅砚一收到消息就匆忙赶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六哥,我大哥呢?” 卫礼一见兄长,眼眶立即就红了。刚才只有他和妹妹两兄妹在这里,即便是委屈身为男子汉他也不好意思哭。 他是哥哥啊,打不过妹妹还让她保护自己就算了,在妹妹面前哭多没有面子啊!现在可以依靠的兄长来了,卫礼于是再也忍不住了。 “他很快就来,小礼吓倒了吗?”六哥走上前抱住卫礼,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 “呜~~六哥,我被人欺负了。” 卫礼抱紧表兄的腰,终于哭了出来。 云娘坐在一旁靠着椅背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有些不是滋味。他们兄弟相亲相爱,把她这个妹妹扔到一边,越看越气,越气越吃味。 “表小姐,吾等守在外面,有事只管吩咐。” 带队的侍卫对云娘抱拳说道,主子现在没空理会他们,只好自己找事做了。 “嗯,我让人给你们送茶水和点心,休息一下也无妨,这里很安全。” 云娘安排好侍卫们,再回来时卫礼居然还抱着表兄哭。这一下是真的吃味了,好气哦~~~ “小妹这是怎么了?” 一只手弹了她的额头一下,云娘顾不得自己吃味,捂住了发红的额头。 “大哥,很痛啊!” “在我们心中,你和三弟一样的重要,别多想。”刚才弹了云娘那一下已经逾越了,卫贤不像能傅砚那般抱表妹,向来不多话的他说出这样的话挺难为情的。 “嗯,我知道了。”云娘点头,她又不是真的不懂事,只是看两位表兄感情那么好,有点点吃味罢了。因为她是姑娘,她永远不可能与表兄们做出那般的动作。 “阿贤,你来了。”傅砚与卫礼早就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看到卫贤,傅砚不动声色用抱歉的眼神扫了云娘一遍。而卫礼神情就要外露多了,羞涩地来到云娘面前。 “小妹,抱歉,让你担心我了。不过大哥说的话正是我想说的,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就算以后我娶了媳妇,也重要不过你。” 卫礼一口气说完,然后用担忧的眼神看向云娘,怕她因为刚才的事而不理睬自己。 “笨蛋,谁让你说这话的,肉麻死了。”云娘红了眼睛,强忍着不落泪,骂了小表哥一句,然后转过身不理他。 只是这时卫礼已经不担心,小妹还是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可爱妹妹。他光顾着自己害怕,却忘记了小妹的年纪比他还要小两岁。 他可以抱着兄长诉说自己的害怕,可以让兄长们安慰自己。小妹是女子,她除了站在一旁看着外什么也不能做。 再次面对两位兄长,卫礼多了一丝坦然。 傅砚与卫贤对视一眼,卫礼的变化他们全看在了眼里。 云娘悄然转身,有些疑惑的望向两位兄长,刚才似乎发生了什么事,而她错过了。 “小礼,今儿这事为兄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不管是谁。”傅砚一整脸色,显然今天这事他是不打算善了了。 “六哥,会不会为你带去麻烦?”卫礼自然想报仇,却也明白成二背后之人身份不简单,他不想连累傅砚。 “没有关系,我再忍受下去,就真的成缩头龟了。”人人以为他好欺负,不过是他不想争罢了。 而今,他不想再忍耐下去。他可以不争,却不能忍受他们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在乎的人。 “必要时亮出自己的獠牙能让人心生顾忌,对你身边的人来说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六哥你想清楚了吗?以前还只是小打小闹,毁你名声而已。一旦你站出来,他们势必视你为眼中钉。” 云娘希望他能考虑清楚,以免后悔。 “小妹说的对,六哥你不能贸然做下决定,之前的事没有解决,再加上今天的事,六哥你既然无心那个位置,就别多生事端了。” 卫贤同样想让背后指使之人负出代价,可他要考虑的地方更多,相比从龙之功,他更愿意一家人平平安安。 “阿贤,你想的太简单了。我敢肯定,今天这事我那些兄弟大部分都插手了。”再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他那些兄弟有什么手段多少也能猜出一些。 肯定是他之前进宫单独与父皇相见的事惊动了他们心中的那根弦,说到底还是他连累了阿礼。 “其实六哥站出来强硬一些也好,今天我找你们来,是因为上回的事我已经让人调查清楚了。”云娘从暗格中拿出一叠纸,分发给了三人。 “太过分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卫礼摔了纸,整个人像暴走中的牛,在厅内不断加重步伐走动,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 第25章 第25章 “自然是让夺争那个位置的人少一个是一个。” 云娘早就看完了,不然她怎么会把傅砚二人找来。刚看的时候她同样气愤,却因此而十分理智。那些人的目的在她看到一半的时候就全部猜出来了,果然皇家无亲情。一个无心争位的弟弟都不放过,暗中不断使手段把人打入尘埃,良心早就黑透了。 “六哥,以后我和哥哥们就是你的亲兄弟,我们肯定不会欺负你的。” 卫礼气愤之余,更加心疼表兄了。他们不想要六哥这个兄弟,卫侯府可就不客气的接收了。 听到他这话云娘几人同时对他翻了个白眼,说的你好像敢欺负他似的。 “这件事里我最庆幸的是太子没有伸手。” 傅砚最欣慰的便是太子在里面没有扮演任何一种角色,也不枉他这么多年最信任这个兄弟。 “他虽然没有插手,却也没有提醒你啊!”卫礼还是很不满意,他家六哥有哪点对不起太子了?连提醒一下都不愿意,可见他心中兄弟之情还是比不过皇位。 “这已经很好啦!”傅砚已经被他那些兄弟伤害的遍体鳞伤,太子的做法在他看来已经非常有良心了。 “你的标准还真低,也太圣母了吧!” 云娘快气死了,太子只是没伸手,在六哥心中就是个好兄长,那他们算什么? “虽然不太明白圣母是什么?但是听着不像是好话。不过云娘你别气,小时在宫中如果没有太子和皇后娘相护,失去母妃庇护的我估计早就化成了白骨。”傅砚感念当年太子母子的恩德,但也只有这样了。 兄弟之间再也回不去以前,他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心里多少也有些失望与提防。哪怕他不曾下手,可他的袖手旁观也同样伤人。 “你能想明白就好,就怕你想不明白。”云娘实在怕他真圣母,最后还把卫侯府给搭进去。 “哪怕是为了你们,我不明白也得明白,放心好了。” “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和七弟,都在我的亲事中扮演着各种角色,他们就那么恨我吗?恨到不想让我成亲,孤单一辈子。” 他一直都知道兄弟为了皇位已经撕破了脸,今天你弄死我的人,明天我就弄死你的助力,总之都不让对方好过。可向兄弟亲自下手的,还真是只有他一个倒霉蛋。 “他们最先要做的就是减少争夺皇位的对手,六个人相争,比七个人要容易不是吗?”现在六个人各有自己的心思,虽有几方暂时结盟,云娘也不看好,因为她清楚皇位对这些皇子王爷们的诱惑有多大。 “你说的对,我早该看透的,只是以前顾念着兄弟情谊。”傅砚挤出一个笑容,他还是太过天真了,天真到以为自己不争压兄弟们就会放过自己。 “皇上因你不争,所以每一次给你选的亲事都不错。妻族得力,不是有财就有权,这是其他皇子们不敢想的。”皇帝的想法很好,就是想补贴一下老六这个老实孩子,不管是有财还是有权,就是想让他以后过的好一点。 老六没有拉陇什么人,也没有强大的母族,单靠卫侯府支撑实在拿不出手。结果皇帝也没料到,他苦心为自己的六儿子挑选的亲事不仅儿子们不满意,那些大臣同样不满意。 几方交手,于是六皇子就有了克妻的传言。除了第一个和最后一个,那些传言中被克了的姑娘其实私底下一个个好的不得了,死的没死,受伤的也活蹦乱跳。 至于死掉的两个,只有第一个是真的病死,她要不死他们那些兄弟还想不出这个办法来陷害傅砚。 礼部尚书家的嫡孙女确实如云娘他们猜测的那般与人私下有情,被发现时肚中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这下她不死也得死了。 前头说过礼部尚书是个很古板的人,他孙女败坏门风他自然不喜。相比主动说明后被皇帝处罚同时门风有损,六皇子克妻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这其中他的几位兄弟都插手了,不然礼部尚书也不会想出把责任推到六皇子克妻传言身上。毕竟六皇子再不争夺,他也是皇子,是皇帝亲自封的王爷。 “他们不敢想,就不想我得到。却忘记了因为他们的争夺,父皇才更不愿意他们有强大的母族后还再加上势大的妻族。”傅砚看的很清楚,皇帝因何而大方。 “你看得清不代表他们也看得清,在他们看来这婚事就是皇帝偏心你的表现,不陷害你陷害谁?”明明没有对皇位有啥想法,还是让他的兄弟们惦记上了。 “不过他们敢欺负你,我也不会想他们好过。”云娘又从另外两个暗柜中拿出个盒子递给傅砚。 “这是什么?”傅砚把其中一个塞给卫贤,表兄弟一起打开。 “哇哦~~这么多银票。” 卫礼瞪大了双眼,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他们兄弟在云娘的生意中有掺股,可一年最多也就领个万把两的分红,像这么大一盒子银票还是第一次见到,因为每一张上面的数额都是万字结尾。 “这是?小妹,你是要做什么?”卫贤手中的盒子倒不是银票,而是一大叠资料,上面全是六哥那些兄弟的把柄。 “这些资料我已经让人相互交错送到了他们的对家手上,明天早朝应该会有好戏看了。而这些银票,身为王爷怎么能没银子呢?以后就不要想妻族了,我兄长用妻子的银子,我还丢不起这人。” 云娘扬眉,她之前都不知道自家这位皇子表兄居然手头上也不宽裕,还是皇子呢!她这些年靠着父亲留下的人手做起了生意,把南方的东西往北方送,把北方的东西往南方送,不管哪一边她都能赚上不少。 不是没人想打她商行的主意,可他们查不到商行背后依靠的是谁,一个个也就不敢动手。因他们的顾忌,云娘一次赚的比一次多,最开始投入进去的银子不知道翻了多少倍,反正固定资产光是商铺就有几十间,更不要提被她攒下来的银子了。 而她给傅砚的银票是她特意用银子换来的,不是银子不好,主要是银子太重了,目标也太子了,没办法偷偷给他。 “这也太多了,二十万两我的老天。” 傅砚已经傻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他出宫开府,皇帝也就给了他十万两银子,比其他兄弟的五万两银子要多出一半,不见他们现在处处争对自己呢! “以后还会有的,但是你记住了,不该伸手的别伸手,银子不够就告诉我,千万别做跟大臣们要银子的事。”其他皇子肯定借着身份从大臣们手中拿了好处,以后就算他们不想争了都没办法收手。 拿了大臣们的银子,还想着收手,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到时就算傅砚不想争,他们也会推着他去争。 大臣们也不傻,不然为啥拿银子和人力支持你?还不是想弄个从龙之功,位及人臣谋更大的利益。 “站队就是一种投资,赢了自然好,输了他们就要付出性命,虽说风险大。但是成功后的利益足以让他们冒这个险了。” 资本论中就有提到:如果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资本就会蠢蠢欲动;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资本就会冒险;如果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资本就敢于冒绞首的危险;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就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从龙之功,多大的利益啊。皇帝是他们捧起来的,自然得顾及旧情,甚至手段高明的还能把皇帝控制在他们的手中,最后使皇帝为他们所用。 人都有冒险精神,为了胜利后的利益,哪怕明白这条路是走在悬崖边上,随时都有掉下去的风险还是阻挡不了他们的脚步。 “不怪小妹的生意越做越好,这样的话就连那些大皇商们都说不出来。” 卫礼见过皇商家的人,很在乎利益,张口闭口就是这东西值多少银子,把银钱看的很紧,他很不喜欢和他们玩耍。 “就是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小子,他以后要是敢欺负小云,我会让他去刑部大牢体验一下生活。”傅砚捏拳,他家这么可爱能干的妹妹可不是被人欺负的。 “小妹,会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卫贤对于自家表妹的能干那是她还在替姑父姑母守孝时就知道了。为了让几个哥哥帮还在守孝不能外出的她,那主意可真是一出接一出。最后成功把三兄弟坑上了她的船,现在想下都不行。 甚至为了给他们的银子打掩护,让府里长辈们私底下都知道他们的银子是从云娘那里借来的。当然表面上大家谁都不知道,全当看不见。私底下嘛则是很有默契的也当不晓的,毕竟卫侯府的族规有那么点不合理,孩子们能弄到钱他们自然不会说什么。 第26章 第26章 就是长辈们对云娘更好了,有什么好东西都往她那里搬。 可把云娘欢喜透了,拿哥哥们自己的银子做掩护,得了好处的人却是她,怎么想都划算。 这些年仨兄弟也攒了不少小金库,以后不管是走礼也好,还是出门应酬也好,他们不用动用公中的东西和银子,更不用朝自己的妻子伸手要嫁妆。 相比他们自己小金库中的银子,妻子带来的那点嫁妆早不被他们放在眼里了,不像很多男人婚后全靠妻子的嫁妆养活,说出来都丢死人了。 不得不说,小妹当年的话还真有道理。靠女人养活的男人,不管是面子还是里子,在妻子面前都直不起腰来。 云娘不想她的兄长们一辈子被嫂嫂压着,哪怕以后分了家产,兄长们也不用再靠嫂嫂们而活,可长期习惯了这种日子,她怕以后他们都再也直不起来了 这种习惯是非常可怕的,人最怕的就是习惯,因为习惯一旦养成了再想改就好比是强制戒、毒,想都不要想。 “哥哥这些年帮着我打理生意,可曾有人注意?”云娘自信一笑,她不是特别聪明的人,但架不住她有一个聪明过人的老爹啊!他留给她的人全都是能以一当十的特殊人群。有擅长计谋的,也有擅长经营的,更有在江湖上都有他传说的高人。 她爹是怎么做到的她不清楚,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些人受过父亲的恩惠,答应护她一生。云娘承诺会为他们养老,所以这些人都是心甘情愿留下来帮她的。 “这倒是不曾,小妹是怎么做到的?” 卫贤回想这些年的辛苦,果然不曾接到有人故意找麻烦,就算有也很快处理了。 “因为我把这些人都分开了啊!”云娘把自己当成是一个集团,下面有无数的分公司,每个公司赚的钱都是独立的,相互不知道。年尾的时候再由主管把账本交上来,她再来做总结。 所以这些年她究竟赚了多少钱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反正跟着她的人的金库装满了,都不用云娘再调动他们的积极性,他们自己都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去做生意。 “所有人集中在一起肯定引人注意,但是把人分散后,你看一个人还会觉得他引人注意吗?” “原来如此。”卫贤了然。 她没有发明什么现代的东西,更没有显摆后世之人优越感,只是简简单单的南北贸易就让她大赚特赚,实没必要冒这个险。 别把后世之人想的太厉害,古人的智慧只高不低。那些小说里女主各种折腾,什么做肥皂啦,做玻璃啦,做水泥等,一切不可能出现的突然出现了,并且让它出现的人还是一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反正怎么看怎么奇怪。 敢把古人当傻子,他们能教会你重新做人。云娘是不行啦!第一,她没有那个脑子,这些什么配方都记不住;第二,她的人生太好查了,根本没有地方能让她做为借口把东西弄出来。所以她投胎十几年,哪怕有着前世记忆,也不敢干出格的事。 不过她们想做到自己这个程度也是不行的,谁让他们没有一个好爹呢! 然后也不知是云娘哪句话给了傅砚提醒,他一脸的恍然大悟。 好像我给表哥打开了一个不得了的世界?云娘反思自己。 算了,不管了。 “我该回去了,珠儿帮我做掩护,时间紧急,我不能多留。外面的事情还要麻烦几位哥哥盯着,有事哥哥们自然知道怎么跟与我说。” 同住侯府,兄妹之间联系很容易。 “到是六哥,东西我给你了,这些年你自己也培养了一批人手,让他们去替你办这件事吧!”兄妹五人是天然的同盟,很多事情相互之间没有隐瞒。只是以前傅砚虽知道他们兄妹暗地里做的事,却无心参上一股。现在却由不得他游离在外,毕竟卫礼受他的牵连才有此遭,让他不得不站出来承担责任。 “回去的路上小心。”傅砚点头,云娘的身份实在不易暴露,三位兄长主动站起来送她。 “我知道,这里很安全,我已经叮嘱他们把你们当成主人接待,以后你们有事可来这里。我走了,告辞。”云娘不多说,转身离开。 “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卫贤整了整衣袖,云娘把一部分探子交到他的手中,明日东风起,就看他的手段。 “我也不能大意了,云娘已经把这些东西会送到该送之人的手中,而我则要去添把火,保证计划明天能顺利进行。”傅砚与卫贤对视一笑,沉寂这么多年,他也该醒了。 “那我呢?” 见两位兄长忘记了自己,卫礼主动找事做。 “你?先养好伤再说吧!随我去王府住上几天,起码得等伤好了再回去,不然舅奶奶与表舅他们该担心了。”刚才云娘走时没提,她的意思很明显了,不想卫礼用这副尊容回侯府。 长辈们年纪大了,不能让他们再受惊吓。 “又是这样~~” 卫礼一脸沮丧,每次遇事他都不能掺上一脚,太可惜了。 “让你不好好习武读书,被人揍成猪头,怪谁?”卫贤一点也不同情他,这家伙用小妹的话来说小弟就是属驴的。 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珠儿。” 内室传来云娘的呼唤。 珠儿把手中的绣品放下,快步往里行去。 “姑娘,可要起了?” “嗯。” 守在院子里的小丫环们忙碌了起来,打水的打水,捧衣的捧衣,一时间安静的暖云居热闹了起来。 每到这时云娘便感叹奴仆生存不易,生死喜怒都随主人。 次日早朝,用卫侯的话来说就是乱成了一锅粥。 六皇子暗中收买的人引爆了导火线,于是太子之人开始攻击二皇子,二皇子的人攻击四皇子,四皇子的人攻击七皇子,七皇子的人攻击三皇子,三皇子本人直接找上了太子。 嗯,这很云娘,亏她想的出来这么个阴损的法子。 关键在于这些事暴出来后,所有人都懵了。 上至皇帝,下至文武百官,所有人心里只有三连问。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本以为只有自己一方掌握了对手的罪证,想着大殿上就算拉不上对方,也能让对方损失惨重。却不想对家手中也有自己的料,于是朝堂之上来了一锅乱炖。 是哪个缺心眼的那么狠啊!这是要把所有人都一网打尽啊! 皇帝看着朝上跪了大半官员和自己的五个皇子,气笑了。这件事先不管是谁动的手,这些人都有罪,谁都别想跑。 于是整个京城人心惶惶,无数大臣被抄家下狱。别的还看不出什么,只是国库一下子丰富不少,起码里面不能再跑马了。 京城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太阳晒在身上很舒服。云娘带人来园子里烹茶。此时正坐亭中晒太阳顺便烧水,然后再听听大哥卫贤带回来的消息。 当日之事已过十日,这十日发生了太多的事,如今外面还是满城风雨,人人自危。 泡好一壶茶,用公道杯先给大哥倒上。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卫贤端茶抿了一口,“贡茶,这是六哥给的?” “不是他还有谁?咱们府上的贡茶除了外祖母也就只有从六哥那里得来的了。” 云娘自己是不喝的,她泡茶只是单纯的想玩。 “六哥那点好东西都快被你祸祸完了。”忍不住为傅砚流了几滴鳄鱼的眼泪,然后继续支持云娘的做法。 “有本事你把茶碗放下再说这句话。” “茶很香,小妹的茶艺越来越好了。” 卫家兄弟遇到姓任的妹妹都从心。 “你们兄妹在哪里干嘛呢?” 云娘与卫贤转头,发现是卫侯与卫二爷扶着老夫人一起来了,后面还跟着卫侯夫人和卫二夫人。原来老夫人想出来走动走动,顺便散散心。 兄妹俩立即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低头双手自然垂下。 “外祖母,大舅、二舅、大舅母、二舅母。” “祖母、爹、娘、二叔、二婶。” “都坐,别拘束了。” 老夫人坐在尊位,因天气还凉,凳子上铺着软垫。 “谢母亲。” “谢祖母。” “谢谢外祖母。” 大家依身份坐下,两个小辈坐在长辈们的身后说起了悄悄话,这时泡茶的人换成了老夫人身边的大丫环。 老夫人笑看兄妹俩,眼中闪过一抹遗憾:“今儿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你们兄妹倒是会偷偷享受。” “嘻嘻,回外祖母,不是云儿和大哥会享受,是您会享受才对。孙女刚把水烧开泡了一壶茶,外祖母就带着舅舅们过来了,云儿成了暖茶人了。” 笑嘻嘻地一甩帕子,温暖的阳光衬托着她灿烂的笑容,使的众人的愉悦度上升了百分之五十。 “呸,你这丫头就会胡说,什么暖茶人,老身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老夫人笑骂道。 第27章 第27章 “外祖母,这世上什么事都有第一次,我这暖茶人虽说是第一次听说,但今儿孙女把话说明白了,以后我就是这暖茶人的发明人了。” 云娘说完捂着脸笑起来。 “噗~~”众人同笑,不过是逗个乐子的话,还弄出发明人了。 “这丫头,一张嘴百十个人都不够她说。不过我还就喜欢她这笑模样,不像别家的姑娘,天天丧着个脸,看着心里头就不舒服。” 老夫人指着云娘笑道,见人就笑的人容易获得好感。长辈们都爱喜庆,一天到晚苦着张脸只会让他们觉得晦气。 “母亲说的对,我和二弟也喜欢外甥女这活泼的性子,关键是外甥女不娇纵明事非,以后谁家娶了外甥女,是他们家的福气。” 男人关注点和女人不同,但总的来说云娘见人就笑的性子是挺讨喜的。 “说到嫁人,老大家的这人选可有了?”老夫人笑脸一收,问起正事。 卫侯夫人气息停了下,很快又恢复正常,看了眼坐在众人身后的兄妹俩。 “这事嘛……” 云娘与卫贤对视一眼站了起来,长辈们说事晚辈们得回避。 “外祖母,云娘屋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祖母,孙儿找六哥有事商谈,今儿就不回来了。” 兄妹便一个溜的比一个快,眨眼间园子里不见人影。 “行了,人已经走了,你就接着说吧!” 老夫人看儿媳妇这般作态,心底顿时凉了半截。她知道云娘的婚事难办,却不想让大儿媳妇如此难办。 “老太太,云儿这事不好办呢!上回我看中了户部赵侍郎家的嫡次子,人品还行,学问也不错,已经中了秀才,下场打算参加。” 卫侯夫人把自己看中的人说了出来,大家都点头说不错,这样的条件也堪堪配得上他们家的云娘了。 “这人选的不错,大嫂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 卫二夫人见大嫂面色有异,主动询问起来。 “是的,人我也暗地里打探,人是不错长的也好。但是我让人递了话,结果那边不乐意,只愿意出个庶子。”卫侯夫人说到这时恼了起来,只差没拍桌大骂,赵家这是看不起谁呢? “这赵家是什么意思?难道娶我云儿还委屈了他们家孩子不成?又不是嫡长子。”老太太一听顿时就怒了,别说她家的孩子样样都好,就算不好也轮不到外人来嫌弃。 “赵侍郎不过是乡绅出身,因他考中进士赵家才发迹。他是前科进士不假,妹夫却是状元出身。论官位,妹夫去世前都是三品大员,要不是他逝世的早,以皇上对妹夫的看重,一品也有望。哪怕是嫌弃也轮不到他们嫌弃咱家,没嫌弃他们出身低就不错了。” 卫二爷大骂赵家,一个乡绅出身的侍郎,还以为自己家有多了不起。他们堂堂侯府的嫡出姑娘,就配他们家的庶子吗?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别拿云娘姓任来做借口,云娘虽是外姓人,却由侯府抚养长大,她出嫁时侯府同样会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比当年妹妹出嫁还要风光。不过是看他们侯府在朝上没什么人支撑,唯一可依靠的六皇子又是个淡泊名利的人,无法给赵家带来好处罢了。 更过份的是,你舍不得嫡子,又舍不得云娘自身所带的丰厚家财,就想用庶出子来娶嫡女,一家子长的挺丑,想的还挺美。 “赵家,我饶不了他们。” 一个侍郎府,还敢与她这位宗室县主过不去不成? “老大家的,回头赵家去哪家赴宴记的提醒我。” 老夫人这是打算亲自出马找回场子了,瞧不起侯府不要紧,侯府也不会在这上面与人计较。但是用一个庶出子来侮辱侯府家的嫡女,这事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是,老太太。” 卫侯夫人立即应了,因为她早就想寻赵侍郎家的麻烦,只是一直找不到借口。又不想把这事闹出来让损害云娘的名声,并且她心中还有愧疚,总觉得这事要不是因为她推了婆婆让自家孩子与云娘成亲的话,也不会让外甥女遇到这种事。 “如今大郎与二郎的亲事都定了下来,这成亲的日子不能再晚了,大郎二郎年纪不小了。你们回头跟两位亲家好好说说,争取在年底把亲事办了。” 卫贤定的是翰林家的嫡长女,卫仁定的则是国子间祭酒的嫡次女。两家人选都很不错,而且都是文官家的姑娘,对卫贤兄弟以后的仕途都有帮助。 “母亲,这事儿子们已经与两位亲家老爷商量好了,两兄弟一起办,时间就定在了九月十六,那时正好秋高气爽,不冷也不热。” 卫侯站起来回道,日子刚定下,所以卫家兄弟还没有与自己的夫人们通气。 “行,这日子选的不错,两兄弟一起办了,也省事。”老夫人自然没什么意见,这日子挑的正好,时间上也安排的来。 “你们妯娌平日除了安排婚事,在云儿的事上也不能放松。姑娘家不能拖,一旦拖成老姑娘这婚事就更难说了。” 老夫人对外孙女的婚事很关心,孙子们是男人,年纪大点怎么也能找着好亲事,可孙女变成老姑娘就只能做人填房,想想就难受。 “诺。” 卫侯夫人与卫二夫人同时应声。 正事告一段落,婆媳母子五人便专心晒起了太阳,春日的暖阳驱散了寒气,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 卫贤出了侯府往傅砚的王府而去,门房一见他便立即放行。 过了穿堂,便是王府正殿。由七大间组成,前面有月台,正对着的则是正殿大门。 “六哥。” 卫贤一进正殿,便看见傅砚手中拿着一个匣子。殿中摆放多是宫中用具,除了一些只能由皇帝和太子所用的规制外,这里摆放着的算是华朝最顶尖的配置了。 “贤弟,你来看看,小妹可会喜欢。” 傅砚一见他,立即欢喜起来,招呼人过去。 “??”卫贤顶着一脑袋的问号走过去,上茶的宫女这下也不知道把茶摆在哪里合适,只好端着站在一旁。 “一整套的羊脂白玉头面,六哥你可真舍得啊!” 华朝重玉,一套羊脂白玉做成的头面,有市无价。更别说这套头面还都是用极品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这乃父皇所赐,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小妹年纪也大了,该打扮起来了,一天到晚那么素净做什么。”傅砚白了他一眼,他是男子无缘无故的岂会去买女子用的首饰头面,还不是皇帝赏他的。不过皇帝说了,这是让他送给自己未来的王妃。 不过傅砚想了想自己王妃还不知道在哪里,还是先给小妹吧! “还是六哥大方,这样的好东西说给就给,云娘要高兴坏了。她天生不爱金饰,平时也多是戴玉和翡翠。这套头面又出自皇宫大内,手艺就不用多说了,还用的是极品羊脂白玉,估计她做梦都要笑醒。” 好歹做了多年的兄妹,自家表妹的爱好还是知道一二。 “云娘要知道你这位大哥私下这般说她,回头有你好果子吃。” 傅砚没好气的取下身上的荷包扔过去,他就见不得人说云娘不好,哪怕是卫贤几个也不行。 “谢六哥赏。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会知道?要知道了肯定是六哥你说的。”卫贤接过荷包收好,顺势坐到左侧第一个椅子上,宫女终于能把茶摆上了。 “下去。” 傅砚平时不用宫女,也就有客人来时才让宫女们上茶。 宫女默默退下,回到旁边的小房子里等着,里面还有几个宫女,平时她们就负责正殿的打扫,偶尔兼职一下上茶丫环。 “王爷有客人?”见她回来,同屋的宫女问道。 “嗯。” 低声应了句,就躺在自己的床铺上不着声。 几个宫女对看一眼,也默默做着自己的事,不敢再询问。她们被皇后派来照顾王爷,结果王爷就拿她们当洒水丫环,平时吃穿用度比宫里还不如,想离开又不甘心。 她们不敢奢望王妃与侧妃之位,也不敢去想这种明知不可能的事,毕竟王爷克妻的名声还是挺吓人的。但是做一个侍妾什么的应是无碍,虽说侍妾之流上不了台面,可对这宫女们来说也算是混出头了。 别的不说,光是吃穿用度都不是她们现在能比拟的。要是有幸能得一子半女,以后的日子总不会太差。 傅砚还不知道自家的这几个宫女正打着他的主意,他把匣子递给卫贤。 “你帮我带回给云娘,我就不上门了。” 上回的事还没平息,他不好现在上卫侯府的门,引起众人对云娘他们的注意。 “好。三弟呢?”卫贤也知道这样最好,二话没说接了过去。同时还问起了卫礼,十来天不见人影,今早母亲都在问了。 “在书里和先生们读书,这十日来学问大有长进。” 傅砚夸道,不知是不是受了刺激,卫礼现在读书很认真。 第28章 第28章 “看来是受刺激了,我们一起去书房看看吧!” 把匣子塞进长袖中,起身约傅砚一同前往书房。 “走吧!” 傅砚站起来,带头往书房而去,一边走还一边跟他说了一些卫礼最近的学习情况。 悄无声息来到书房外,卫贤透过半开的窗户往里看去,只见卫礼坐在下方,上面有一老者,手中拿着书籍正与他讲解书中的内容,卫礼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还询问几句,每次都正好问在点子上,看来是真下了苦功夫。 “的确长进了。”卫贤学问不低,听得出先生也是一位饱学之士,有这样的人教导,弟弟想来举人有望,进士还要再等上几年。 “他脸上的伤?” 卫礼是背对着他们,所以卫贤看不到他脸上的伤有没有好。 “好了七、八成了,再等上几日应该就差不多了。” 傅砚无奈道,成二几人当初下手是半点力气也没省,卫礼身上的伤比想象中的要重一些。都快半个月了,还没好透。 “成二,最近听说他日子不太好过。” 成国公府没脸找上门,卫侯府自然也不知道卫礼受伤的事。 成二本人被云娘弄断了腿,又被卫礼往死里揍了一顿,天天躺在床上不说了,听说因他惹出来的乱子,成国公对这个嫡次子心生不满,待遇已经不同往日。不过成国公府成大据说与四皇子吵了一架,虽说又和好了,但是嘛间隙也产生了。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确实是这一次的引火线,我那几个兄弟自然不会放过他和背后之人。” 傅砚提起这事就好笑,五皇兄借刀杀人,四皇兄虽说不待见这个表兄弟,却也不是白白给人借了刀的,自然要报复回去。 本来就因前次之事两人在朝堂上的势力元气大伤,现在又相互斗法,算是提前退出了皇位之争。 “那你岂不是暴露了?”卫贤有些紧张,生怕六皇子出事。 傅砚冷笑一声,“呵~~那又如何?他们敢拿我怎样?”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隐瞒过,他要让他的这些兄弟们知道,他不是软柿子,不是谁都能捏几把的。 “父皇还赏了我一大堆的东西,他的态度最重要。” 皇帝摆明了要护他,他的那些兄弟再不爽也只能憋着。 “太子呢?他的态度如何?” 卫贤最担心的便是这一点,太子要是把六哥当成是敌人,那么六哥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 “还好,他正心虚着呢!虽说在我的婚事上他是没插手,可他的袖手旁观就足以让他和皇后娘娘在这件事上保持沉默。” 傅砚知道,太子和皇后对他的态度向来是信他又防他。虽说不曾亲自出手阻他姻缘,却也不曾提醒于他。 这件事上傅砚也不好多跟卫贤说,反正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也就这样了,平时还算过得去,亲近自是无法与之前相比。 “也好,六哥你以后就清清静静过自己的日子,他们的事与你再无干系。相信经过了这一次的事件,他们再也不能拿你的婚事做鬼。” 卫贤最担心的就是这点,六哥年纪比他还大上一点,现在他都定亲了,六哥的婚事还没有影。 “六哥,你的亲事也要上心才成。” “放心,我心中已有主意。” 傅砚眉眼一转,弟弟的心意他领了,至于亲事嘛现在还不急。 “那行,弟弟就不多言了。”知晓前头的婚事让六哥心有顾及,卫贤也不再多言。 二人转过话题,谈起了琴棋书画。 卫贤待到第二日才回侯府,回到他的聚贤院时,银儿早已等侯多时。 “你们姑娘可有话让你带来?” 卫贤换过衣裳,坐在榻前饮茶。 “姑娘问大爷,三爷可还好?” 银儿低眉道,主子没发问,下人岂能抬头看。 “这东西是六皇子送的,你带回去给小妹。顺便告诉你家姑娘,三弟人很好,近日学问大涨让她放心。” 提起卫礼近况,卫贤即使稳如泰山也忍不住高兴起来。 “是,奴婢这便回复姑娘。” 银儿带着东西和人走了,卫贤这才有空闲思索近日之事,当然也不忘记让人去正院告诉父母一声。 暖云居书房,云娘正在练字。 “姑娘,银儿回来了。” 珠儿进来通报。 “让她进来。” 云娘并未停笔,一笔一画认真写着大字。 她的字和她的人一样端端正正,气息平和大方。 不管她在私下做了多少,为的不过是在古代能好好活下去,她没有穿越者的优越感,更没有穿越者的野心,只想平安喜乐一生便足矣。 “姑娘,这是大公子让奴婢带回来折。”银儿把卫贤告诉她的话重头到尾复述一遍后,便安静退在一旁与珠儿一起给姑娘磨墨。 半刻钟后,云娘收笔。 “过几日便是三月初三,我要去道观给父母上香,银儿你再去一趟聚贤院,跟大哥说一声。” “是。” 银儿不得不再跑一趟告之卫贤。 云娘打开银儿带回来的匣子,里面的东西果然让她心生欢喜。 六哥还真大方,这套头面在外面有银子也难寻。 第二日请安,老夫人便让大儿媳妇给外孙女准备马车。 “既然要出门,就要大大方方的出去。你是我外孙女,身上流有宗室血脉,天然比外面那些黄毛丫头要尊贵。这一次外祖母就不陪你了,你好好跟你娘说说,就说外祖母有大事要办,让她放宽心。” 想起女儿,老夫人又忍不住泪撒衣襟。 众人相劝,最好还是云娘劝住了。看着与女儿有六分相似的脸,老夫人又打起了精神。 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那些瞧不起她外孙女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就这样,云娘出行的事算是定下了。 三月初三,一大早珠儿与银儿带着暖云居的丫环婆子们搬东西,吃的用的全都准备上。光是云娘要换的衣裳就有十来套,更别说其他的东西了。 最后装完车,除了坐人的三辆车外,还有两辆装专门运用日常用品的马车。 车队摆在侯府大门前,打头的是一辆朱轮华盖马车,是云娘的乘坐的。后面两辆则是有地位的丫环婆子们坐的青幔马车,跟着则是两辆装物品的马车。 这一长串人马占了侯府大门一整条道,引得旁边几个门房悄悄往外偷笑。 卫仁与卫礼一个跟学院请了假,一个则跟王府请了假,两兄弟护卫在云娘马车两边。大家姑娘出行,身边必有人长辈或平辈男性护着。 “小哥,可不能偷懒哦!” 云娘上马车前还不忘叮嘱某个难得有空闲时间的卫礼。因他在王府学习进步很快,卫侯等人也就默认了让他留在王府读书的事,并且在他们心中有六皇子看着卫礼,也能让他老实点。 “我这个哥哥当的真没意思,连读书都要妹妹提醒。” 卫礼趴在马背上一脸的痛苦,他现在只差头悬梁,锥刺股了。 “还不是因为你之前的信任太差,没人盯着总会闹出点事。” 卫仁嘲笑道,这个弟弟的遭遇他半点也不同情,仗着年纪小又受宠便可劲的造,现在报应终于来了。 “可我现在改好了啊!不行你们问六哥去,我现在读书可认真了。”说着还点点头自我认同。 “问肯定是要问,不过得等我们从太虚观回来后再说了。” 这时马车动了起来,护卫在朱轮华盖马车前的兄弟二人拍了下马儿,立即跟着马车动了起来。 “驾~~” 浩浩荡荡的车队往京城外驶去,因今儿三月初三,是踏春出游的好日子,整个京城已经有不少这样的车队出去了,百姓们纷纷围观,看马车猜里面坐的是哪家的千金。 云娘坐在不怎么平稳的马车里喝水顺便看风景,还时不时递两杯给外面的兄长们。现在正是春意盎然的时节,远远望去只有一片接一片的绿色。比起秋冬枯败的两季,春天到处是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景象。 “小妹,太虚观离京城只有二十里路,很快就到了,不舒服记的要说。” 卫仁知道坐马车对于一个不常出门的人来说挺痛苦的,还没有他们骑马舒服,起码不会因颠簸而晕车。 这路况已经很好了,京城周边的路铺的都是石头,相对别的官道已经很平了,就这样马车还是抖个不停。 “我知道,哥哥们骑马也多注意一点。”云娘掀开车帘,又递了两杯水出去。今日天气不错,阳光高照,虽说外面空气质量更好,但一直骑着还是挺辛苦的。 “别担心我们,好歹也练过,身体强壮着呢!”卫礼喝了水拍马快跑到前方探路,不一回又顺着路骑回来,一刻也不得闲。 “三哥就像是有多动症,让他安静一会儿都困难。” 好气哦!明明她会骑马,却因为现在的身份只能坐在马车里,看着卫礼欢快的模样差点没拎起车中的炉子扔过去砸他一头包。 第29章 第29章 “多动症?形容的很贴切。”卫礼略微思索便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忍不住赞同道,他家弟弟可不就是有多动症嘛!跟个猴儿似的。 “二哥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出来春游?” 云娘发边左边的道路旁停着几辆没有马的马车,旁边是没有栓住的马放在那里吃草,人却不见了。 “应该是吧?今日三月初三,出来踏春的人不少,许多世家千金难得光明正大出游,路边有人游玩很正常。” 卫仁看了一会儿,同样只看到马没见人。 “到是小妹,为何一定要今日出行?连点预兆都没有。” 云娘明面上是不爱出门的,顶多陪长辈去寺里上个香,今天却难得自己要出门,老实说他挺好奇的。 “爹爹和娘亲曾说过,等我及笄一家三口去春游,到时爹爹会摘最美的迎春花给我戴。” 当年的话犹在耳边,如今只剩下云娘一人。 “那~二哥等会儿摘最美的迎春花给你戴。” 卫仁现在才知道原来姑姑与姑父和表妹居然有这样的约定,心头一酸立即承诺道。 “噗~~好啊,到时多搞一点,回家给外祖母她们看。不过今日她们要参加春日宴,宴上应该有各种漂亮的鲜花吧!” 云娘知道京城许多世家都有自己的温泉庄子,春宴上用的鲜花都是从温泉庄子上搬去的。庄子上气温比正常的北方气温高,花开的也早。 “我想对祖母来说,还是小妹你亲手送的花更让她们喜欢吧!” 侯府同样有温泉庄子,并且因为卫侯兄弟的努力,这温泉庄子从一个增加到了三个,两个用来供应侯府吃的蔬菜瓜果,一个则是用来专门种花和游玩的,所以侯府本身是不缺鲜花的。 “哎~~二哥你说,外祖母这两年因年纪大了不爱出门,怎么今年的春日宴偏偏要去参加呢?听说今年是在宗人府宗正礼王府举办的。六哥应该也会去吧,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心怡的姑娘。” 云娘摸着下巴,她的直觉告诉她今年的春日宴不单纯。 “那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祖母觉得在侯府待闷了,想出去与人聊聊天?至于六哥,他还轮不到我们来操心。” 老夫人外出的理由说出来卫仁自己也不相信,但是除了这个理由他还真猜不出来是什么样的原因让老夫人不顾身体非要参加春日宴。同样傅砚的事也轮不到他们管,他们今天主要的任务是陪小妹。 “呵呵。”云娘听后给了卫仁自己领会的笑声,说的全是废话。 “不是就不是嘛,你笑的我鸡皮都起来了。”为了证实自己没说谎,卫仁还把袖子挽起来了一点,让她看看自己手臂上的小点点。 “……到了叫我。”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的云娘放下车帘。 “好。让我看看那个一去不回头的三弟去哪儿了。” 卫仁打马快跑,很快骑到了车队最前头,侯府护卫们见两位少爷都离开车队,立即分了几个人出来追上去保护他们。 呵,渣哥们!在马车里的云娘冷笑出声。 二十里路真的不算远,出了城一个时辰就到了。 云娘头戴帷帽被丫环们扶着下了马车。 这时两个撒手没的兄长们也回来了,下了马守在她身边。 “我还以为二哥、三哥你们走丢了呢?正打算叫人去找你们。” 云娘实在忍不住讽刺两位据说是跟来保护她的兄长们,就算她不需要保护,你们连做样子都省了吗?还能不能愉快的做兄妹了? 卫仁和卫礼抬头望着山上的肃穆的道观不语,他们能说刚才跑马跑的很爽,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跟来保护表妹的事了吗? 当然不行,说出来还不得被云娘嘲笑死啊~~~ 以为你们不说出来我就不会嘲笑了吗?早就看穿一切的云娘在心里吐槽。 “小妹,对不起,二哥错了。” 卫仁最后没顶住妹妹的死亡身寸线最先认输,卫礼见二哥都投降了,他还坚持什么?也跟着道歉了。 “算了,这事我不会跟舅舅们说,但是舅舅们会不会问别人,那就不归我管了。” 云娘对兄长们向来心软,这事在她看来真不是什么大事。说句不好听的话,真遇事了她不保护两个哥哥就不错了。 “小妹不说就行了,他们的话我自会吩咐下去。”卫仁知道今天这关算是过了。至于剩下的护卫和丫环婆子们,他们又不是真傻,公子们的面子还是会给的。 卫礼左看妹妹右看哥哥,没听明白兄妹在打什么哑谜。 “虽然听不明白,但我感觉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这怕不是个傻子! 云娘摇了摇头,带人率先往山上走去。 太虚观位于离京城的只有二十里的一个不算太高的山上,据说这太虚观已经建有了五百年了,前朝建立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京城众人除了那些有名的寺院,信道的大多数都来了这里。占地是方圆百里最大的道观,前前后后一共有上百间屋子。 供奉的是三清祖师,再加上一些别的道家神仙,总之很热闹。 太虚观除了上香别的没啥景色,硬要说的话只有满山的枫叶最出名。而今天云娘等人选择的时机不对,等到秋天再来,这里会非常漂亮。看过傍晚时的晚霞吗?那时的太虚观就和我们看到的火烧云一样,红红火火盖满了整座山。 因此来太虚观春游的人不算多,云娘才定了这里出来踏春。要是到了秋天想挤都挤不上来,远远望去全是人头。春天嘛就好很多了,不仅气候适合,人也少。 而三月初三,这个特殊的出游日子被分成了两拔人。一部分达官显贵携自家姑娘和小子去参加了春日宴,还剩下一部分官位不显的则带家人出来游玩。 用云娘的话来说,一个是正式相亲,一个则是非正式相亲,都是给这些小年轻们机会,提前让他们相看相看,至于能不能相中,那都不重要。 而云娘则与这些人不同,她除了来太虚观给爹娘祈福外,也是想履行他们一家当年的诺言。 爬到山顶道观,摘下帷帽。云娘这个千金小姐还没什么事,一大堆的丫环婆子先累倒了。云娘让她们先去休息,自己和两位哥哥由知客带往大殿去拜三清神像。 在知客的教导下云娘叩头上香,双手合十闭上祈祷。 本来她不信这些的,但是她死后穿越投胎让她不得不信。但是心底还是更相信自己,有事也从不求满天神佛。 上香也不过是在心里祈祷父母下世能投一个好胎,并不想让神佛为她做些什么。 念完一遍经,捐了一百两香火钱,给外祖母点了一盏长明灯,云娘才在珠儿她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卫仁和卫礼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多谢女居士。刚才施主的兄长们让贫道告诉居士,他们就在观中游玩,稍后自会去斋堂与施主汇合。”知客送云娘出了大殿,又让小道童带他们去后殿斋堂。一般来太虚观上香的信众,都会被留下食用一顿斋饭,算是回报她们的香火钱吧! “小道长,今年多大了?来道观几年了?” 云娘看着不过八、九岁模样的道童,一般这个年纪待在寺庙或是道观的小孩子,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孤儿。 “回居士,小道已经九岁了,刚出生便被师傅捡了回来。” 看他回答的这般利落,显然没少被人如此询问。 “这样啊,那你在道观辛苦吗?给。”云娘从荷包中掏出两颗薄荷糖,这是她怕晕车准备的。 “不辛苦,小道有吃有穷,还不用住漏雨漏风的屋子,比起山下的百姓小道觉得自己很幸福。谢谢女居士。”小道童说起自己的日子高兴的眯起了眼,可见他在道观的生活确实很好。 见小道童接过糖便吃了一颗后,云娘收回了手,跟着他继续往后殿而去。 路过一个院子时,院中高大的银杏树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树身很大,目测要五、六个人才能抱的过来,应该有好几千年的树龄了。上面结了不少的小青果子。 “女居士,怎么不走了?” 小道童扯了扯她的长袖。 “这银杏树好大,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树呢!不知道待秋天到了果子成熟时,能不能与你们讨一些白果来食。” 云娘吃过干白果煲的粥,白果有微毒,人一天不能食用太多,最多不能超过十粒。煮熟后味道有点像莲子吧,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这个小道做不了主,回头等小道问过师父再回你行不行?”小道童一脸的为难。 “没事的,是我提出的要求过份了,希望小道长别怪我。” 云娘认真的和小道童道歉,她早该知道像这般巨大的古树结的果子,并不是一般的道士能做主的。 第30章 第30章 “不会不会,女居士是我见过的最温柔最可亲的信众,我很希望女居士能吃到白果。我吃过白果熬的粥,很好喝哦!” 小道童急忙摆手。他年纪还小还不会掩饰,所以有什么就说什么。在这位女居士身上他没有感受到一点高高在上瞧不起他们的优越感。身为孤儿,他们对这些情绪是很敏感的。 “噗~是吗?谢谢你哦!” 云娘忍不住笑出声来,蹲在小道童的面前替他理了理道袍:“你也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小道长。” “真的吗。”小道童萌萌哒的脸上双眼都亮了,好像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可爱极了。 “真的,比珍珠还要真。” 云娘站起来,这时一阵风吹了过来,吹起了她的长发和衣衫。 漂亮的少女眯了眯眼,白色长裙被顽皮的风轻轻扬起,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女居士,你真好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居士。” 小道童想不出形容她的词,只能夸她好看。 “是吗?这话听着真舒服,谢谢啦!” 一大一小一边说话一边离开,远远缀着的丫环婆子们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但是刚才的风景她们也有幸欣赏到。 不过她们同样被院中巨大的银杏树所吸引,只是考虑到主子就在前面,没有一个人敢驻足欣赏。 他们没有看到就在银杏树下,有一老年一中年两位道人站着,此刻正望着他们的背景沉思。 “师傅,那位女居士……” 中年道长满是惊异的看着老年道人,他怕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你没有看错,华朝的国运变了。” 老年道人抬头看眼前这棵银杏树,本来只有一百多年国运的华朝突然曾加了几百年的国运。原来能看清的命运轨迹突然变得模糊不清,甚至整个天机都乱了。 “她是什么来历?为何会引得华朝国运改变?”中年道人功力不如老道士,看不透她的来历。 “天机不可泄漏,问便会引来天遣。”身为道士,看破不说破才不会引来劫难。 “是,师父。”中年道士听老道士这么一说,立即停止追问下去。 礼王府春日宴上,张灯结彩、百花齐放,卫侯老夫人带着儿媳妇坐在王妃公主的下面。 老夫人虽说只有县主的爵位,可她辈份甚高,皇帝都要唤她一声堂姑。 “姑姑近日身体可好?好久不见姑姑出来参加宴会。” 礼王妃是个中年妇人,年岁大约五十岁左右,但她的辈份要比老夫人小上一辈。 “是啊,年纪大了不爱动弹。今儿身体还算不错,天气也好,就想出来走动走动。正好你家不是开春日宴嘛,就来凑个热闹,顺便瞧瞧这些鲜活的小姑娘们和小伙子们。” 老夫人放下茶碗,用慈爱的眼神看着花园里的小姑娘们。虽然长相性情看着都不错,但还是自家的那个最好。 礼王妃可不知道老夫人心中所想,点头认同她的话。 “姑姑说的是啊!看到她们,我就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像她们这般打扮自己来参加春日宴。” 想起当日情形礼王妃用长袖遮面,她与礼王便是在春日宴当日认识的。 “是啊,有多少小姑娘在春日宴上觅得良人,希望今日也有良缘诞生。”对于春日宴老夫人没什么不满之处,她不会给礼王妃难看。 视线不经意扫过赵侍郎家眷的席位,老夫人握了握手中的拐杖。 “肯定会有的,到是姑姑我听说家中有一孙女,为何今日不曾见?侄媳的见面礼早就准备好了,难道今儿又送不出去吗?” 礼王妃早就听说这位堂姑身边养着一位嫡亲的外孙女视若珍宝,可叹这么年多老夫人也不曾带人出来与大家见面。只听说这位表小姐性情温和,女红管家皆是一把好手。 “云儿她去观中为父母祈福,你也知道她年纪大了,正在说亲事,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出门,今儿天气不错又有她两个哥哥护着,便让她去了。”老夫人替外孙女解释,顺便也让众人明白,不是她家的姑娘拿不出手,而是姑娘孝顺爹娘为他们祈福去了。 老夫人明白这个时代名声对女子有多么的重要,她不能让自己的外孙女背负不好的名声。 “原来如此,不怪姑姑视表侄女如珠如宝,果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礼王妃赞叹道,还是让身边的宫女把表礼送给了老夫人,托她带给云娘,算是她这位表舅妈的心意。 “难为你有心还记得她,回头我让那孩子亲自上门道谢。”让身后的丫环接过,老夫人很满意。她都这把年纪了,最在乎的便是几个孙辈,外孙女她又最挂心。这孩子没爹没娘,除她还有谁能帮她呢! 不得不说礼王妃这一招投其所好确实使的好,真正投到老夫人的心上了。 “那感情好,侄儿媳妇回头还有更好的见面礼给她呢。”礼王妃抿嘴轻笑,这东西她家是不缺,缺的是人家的心意。老夫人念着她的好,那这东西就没白给。 “哎哟,这可是偏了你的好东西了,回头我肯定让她来,把你的好东西全搬回去。”老夫人与侄儿媳妇说着笑,半点也看不出来今天她是来找人麻烦的。 “行行行,只要小侄女搬得动,全搬了也不妨事。”礼王妃一口应下,姑侄两个倒是挺开心。 “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真搬光了回头找我闹啊~~” 其余人见她们说的高兴,纷纷加入进来,一时间这正厅比外面还要热闹。 同一时间,云娘和小道童终于来到了斋堂。 “女居士,斋堂里的斋菜很好吃,你要多吃一点,你太瘦了。” 小道童真心实意的叮嘱云娘,他是真的认为云娘很瘦。并且做为唯一对他们这些道童都很亲切还给糖的女居士,小道童是真的很喜欢她。 “好的,我会多吃一点,争取能长上几斤。” 云娘并没有跟他说自己是不易胖的体质,不管怎么吃都不会长肉。小道童的好意她要心领,所以把荷包里剩下的糖全给了他,还让丫环们把她们带来的点心一并拿给他,让他回去和自己的同伴们一起吃。 “好东西要一起分享,我看到有不少和你同龄的小道长们,他们要是不嫌弃就一起吃吧!” 云娘没直接给银子,是因为她认为小道童年纪太小,给银子估计也保不住。还不如几盘子点心更讨小孩子们的欢喜。 她带来的点心除了易克化外,还都是她暖云居的小厨房所出,味道自是不用说了。放在外头的点心铺子,少说也能赚上好几两银子。 “多谢女居士,小道就不客气了。” 可能是道观中的道长们会教导,小道童的性格很是大气,再加上他不太懂这些点心们的价值,以为和他们平时在山下买的点心差不多价格,一块一文钱,这里所有的点心加起来也不过几十文,对于女居士这位侯府千金来说并不算什么,所以他也就没有拒绝了。 和小道童道别后,卫家兄弟终于来与自己的表妹汇合了。 “云娘,他要是知道了那些点心的价值,你认为他会收吗?” 卫礼一脸的好奇,刚才要不是卫仁拉着他,他就从暗处跑过来问了。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云娘反问他,她不会为了追寻一个不值的问题去破坏她与小道童之间短暂的情谊。 几碟点心不过是她感激的心意,银子并不是最重要的。有些事情不能较真,认真你就输了。 “不重要。” 卫礼大哭,妹妹的眼睛好可怕,感觉他要是说出别的答案,就会被她弄死。 云娘懒得理这个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的哥哥,转身进入了斋堂。 卫仁看着被吓坏了的弟弟摇了摇头:“你就长点心吧!” 本以为长进了,不曾想还是如此天真。 云娘进入斋堂才发现这里和她记忆中看过的道士们吃饭的地方不大一样,每隔一段距离就摆放着一张桌子和登子,一家一桌分开来坐。云娘暗中数了一下,足足有二十来张桌子,可见太虚观的香火还是挺旺盛的。 不得不说这是个好方法,毕竟能进来太虚观斋堂用膳的,家庭条件都是很不错的,自然不喜与外人坐在一起用膳。 兄妹三人坐一桌,斋堂中的道长们送了斋饭上来。除了必备的米饭外,还有六盘斋菜和一大盆汤。 说真的,味道确实很不错,就是不饱腹。或者应该说吃习惯了肉食的,纯素是吃不饱的。哪怕吃饱了也只能顶一时,很快就会饿了。 “味道真不错,小妹你能做出来吗?” 卫礼吃了四碗饭,又和卫仁把所有的菜和汤都吃的一干二清,就这样才七分饱,幸好马车里还有小妹准备的点心,不然今天要饿着肚子回侯府了。 当然吃完了他也没忘记问自家妹妹能不能做出来,哪怕斋菜吃不饱,偶然换个口味还是挺不错的。 第31章 第31章 “做是能做的出来,但是味道肯定与道长们做出来的有差异。”云娘点头,这些斋菜后世不少人专门做来卖。她还研究过斋菜的做法,然后发现真正能把斋菜做到极致的还是真正的道人和僧人们。 可能是与他们的生活环境还有心性相关吧!就算厨艺再好的师傅做起斋菜来总感觉的少了些什么,好吃是好吃了,吃完了却少了一种让人心情释放的感觉。 至于吃不饱这个问题,他们还年轻,身体正在发育,胃口比大多数成年人吃的还要多,吃不饱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看看道观中的道长们,和他们吃一样的饭,人家吃完了精神奕奕,一点都没有饿肚子的困扰,可见这饭菜不是人家给少了,而是他们太能吃了。 不过正在长身体的少男少女们大家理解一下,不是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嘛! “那下回我想吃了,小妹你就辛苦一点了。”卫礼还真是不懂得什么叫客气,直接替云娘安排妥当了。 对于这个除了读书就爱吃的表哥,云娘木着一张脸不想说话。 斋堂里一直有人进来,云娘兄妹不好老待着占座,于是走了出去。 在另外一间屋子里吃饭的丫环婆子们早早的吃完守在外面,见到他们出来立即迎了上来。 “姑娘,二公子、三公子。” “嗯,你们做的很好,回去小爷我有赏。” 卫礼有些心虚的说道。 “等下去厢房休息一下,醒来我们再逛这太虚山。” 卫仁早就跟知客道长们订好了几间屋子做为休息之处。 “好。”云娘没什么意见,跪了一上午的经,她也累了。 卫家兄弟去了男香客们住的院子,云娘带着丫环婆子来到的女香客院。 厢房打扫的很干净,正中间的屋子是云娘休息的地方,两边耳房是丫环婆子们休息的小房间。被子什么的珠儿银儿直接换了她们自己的,云娘躺在榻上,闻着屋内檀香的味道,很快进入了梦乡。 珠儿与银儿守在榻前,在外面她们向来是不放心把守床的工作交给别的丫环婆子。 半个时辰后,云娘被珠儿唤醒。用温开水漱口,又用湿布擦脸,这才把睡意全部赶走。重新抹了面脂与口脂,云娘又换了一套天蓝色的裙子,这才步出厢房。 院门外,卫仁与卫礼早就等着了。 “二哥,三哥。” 云娘碰到了几位同样在院子里休息的夫人与小姐,与她们相互行礼后,才出来见两位兄长。 “想好了先去哪里玩吗?太虚观现在的景色一般,也就绿色多点,别的地方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玩的。” 卫礼是个好玩的,早就打探清楚了,现在的太虚观还真没有什么东西好观赏的。不像秋委,那满山遍野的红枫都能把人看傻了。 那时的景致才美呢!太虚山的红枫是京城出了名的,排在京城十在景观中的第三位。 “绿色不好看吗?心情多舒畅啊!”云娘却不这么认为,红枫固然好看,可是这满山的绿意也不差啊! “不是要找迎春花吗?山上的迎春花要比山下开的晚一些,再不摘就没有了。” 卫仁提醒二人,他们今天的任务除了替长辈们祈福上香外,摘迎春花也是重点呢! “那还等什么?快走吧!”云娘最先跑开,卫家兄弟在后面追赶。 兄妹三人出了太虚观,往旁边的小路走去,希望可以找到迎春花吧! “小妹,这迎春花在这个时节差不多都谢掉了,为什么非要三月初三来找啊?”卫礼真的想不明白,他们已经走了不少路,还是一朵盛开的迎春花都没有找到,找到的基本上都谢了。 “因为爹娘就是在三月初三成亲的。迎春花是娘最喜欢的花,娘说迎春过后百花开,她喜欢迎春花凌寒独开之禀性。” 因此每年她爹都要从外面摘迎春花回来送给娘亲。 “原来如此,是姑姑喜欢啊!小妹你看,那边是不是?” 卫仁跳到树上张望,终于让他发现了一丝端倪。 “你先下来,是不是我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外面卫仁还是在顾及云娘的名声,不会让她往树上跳,哪怕她实力秒杀他们兄弟三人。 “哦~~” 卫仁乖乖从树上跳了下来,顿时惊了几名从别处绕过来的夫人与小姐们。 “啊~~” “来人啊~~” “走。” 云娘与卫仁不想惹麻烦,拉着卫仁跑了。 直到再也看不到们,尖叫声才停止。 “老天,这外头的女人太可怕了。”卫礼揉着耳朵抱怨,感觉自己的听力都受影响了。 “她们没见识过这些,平日里也就和闺阁小姐们开开诗社等,路走多了都得休息好几日才能恢复。你以为谁都像云娘,要不是我们有先见之明把那堆人留在太虚观,现在尖叫的人就换成她们了。” 卫仁同样被她们吓了一跳,只是他比较镇定,不像卫礼那般明显。 礼王府 用过午膳,各家夫人小姐公子略微休憩后,春日宴重头戏来了。 上午围着的布帘已经被取下,整个花园顿时宽阔起来。 公子小姐们在长辈们的眼皮子底下也不用避嫌,三三两两结成伴,就在园子里说说话。 能来王府参加春日宴的门第就没有差的,再加上家中的小子姑娘们早早被人嘱咐,什么人能亲近,什么人不能亲近,心里那叫一个门亲。自然也不会有谁家的姑娘看中自家仇人家的小子的事情发生了。 真要有哪家的姑娘和小子敢如此,别家也只会远离他们家。能养出如此糊涂的姑娘和小子,为了不牵连自家,还是远着好。 “姑姑,你瞧这赵家的小子可好?” 礼王妃发现自己同这位堂姑很是能说上话,于是直接把人安排在了自己的左右,与她说些积年老话。 这不,看上了赵家的小子,正好她娘家有一个侄女年纪到了,正要与人说亲呢! “小子是好,可他娘就难说了。” 老夫人假意看了一眼,不咸不淡的回了句。 “姑姑可知道些什么?”为了娘家的小侄女,礼王妃不得不好好打听男方的情况,就怕一不留神坑了自己的亲侄女。 “你看那位赵夫人,儿子跟上峰家的女儿说话便眉开眼笑,跟官职品阶不如赵大人的家姑娘说话便耸拉着脸。可见是个贪慕虚容,嫌贫爱富之人。有一位这样的婆婆娘家无事还好,一旦失势那儿媳妇的日子可想而知了。” 直接找赵夫人的麻烦?傻瓜才会去干,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两家结亲失败的事吗?这对云娘没有半点好处。 她现在要做的只是在关键时候提醒各家想与赵家结亲的夫人们,那可不是一个好的结亲人家。 婆婆猛于虎,一个恶婆婆比不上进的纨绔子弟还要恐怖。 凡是心疼自家姑娘的人家,都不会找这样的婆婆结亲。而那些不重视女儿的人家,赵家又能借到多少力呢? 老夫人的这一招可谓是杀人不见血,比直接打脸还要可怕。你们瞧不上我的云娘,那就别想再给赵家小子讨一门好亲事。 赵家想为自己的儿子讨一门能帮上他的亲事没错,但他们不该用一个庶子来侮辱云娘。她的云娘是三品大员的嫡女,更是侯府的外孙女,舍不得云娘身后的庞大家产,又不想拿嫡子来换,就用一介庶子来打发侯府。算盘打的挺响,却不想想侯府凭什么答应。 我不仅不会答应,还要让你们赵府身败名裂。 “姑姑说的不错,我看也是。有那样的娘,孩子再好也不能与他结亲。”礼王妃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果然如堂姑所说,立即改变了主意。那可是她亲侄女,怎么也不能把人推入火坑。 不一会儿,赵侍郎夫人的表现就在众夫人们中间传开了,本来还算炙手可热的侍郎公子,顿时成为了滞销货。 偏偏赵夫人本人还无所觉,与她周围的夫人们说说笑笑,偶尔观察一下儿子与贵女们的情况,总之她本人还算是满意,不枉她来之前特意嘱咐过儿子,让他接近那几家的贵女们。她相信凭自家儿子的条件,肯定能吸引不少的贵女们下嫁。 到时她得好好挑挑,要挑一个既能帮儿子仕途的,又能帮赵府更上一层楼的。 云娘还不知道自家外祖母已经成功收拾了赵家,她正与两个哥哥摘迎春花呢! “你们行不行啊?不行就下来我上。” 云娘坐在一颗用来做景观的石头上,看着自家两个傻哥哥一跳一跳的搞笑行为,无叹的叹气。 “小妹,这真的很难。” 两兄弟终于不跳了,仰望悬崖,离地大概十来米的崖上终于让他们找到了一簇迎春花。被各种杂草包围着的迎春花在悬崖上是那么的漂亮,就好像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然,位置太高,兄弟俩功夫不到家,想尽办法也没能成功把花摘下来。反而被小妹各种嘲笑,兄弟已经被打击的快自闭了。 第32章 第32章 “算了,指望不上你们,还是我……” “还是我来吧!” 一道温雅男声猝然出现在三兄妹的身后,吓了他们一跳。 云娘几人迅速转过身来,见到来人脸上立即被笑容堆满。卫仁卫礼跑上去抱住他:“六哥~~” 看着相亲相爱的三兄弟,云娘双手背在身后,慢吞吞地走过去。 “六哥,你怎么来了?” “小没良心的,我去侯府找你们,舅舅告诉我你们在这里,我不放心便急忙赶来,午饭都没吃呢!” 伸手戳了下云娘的额头,傅砚抬头看崖上的迎春花。 “要那不要去观中吃点东西?” 云娘关心道,饿肚子的感觉她前世工作忙时就感受过了,很不好过。 “不了,回头下山你拿些点心给我垫垫就好,早膳我用的晚,现在还不算饿。”傅砚拒绝了,倒不是不好意思,而是真的不饿。 “好吧!难受了记得要说。” 众人也不勉强他,大家都很熟了,相互之间也很了解,傅砚既然这么说就代表他现在真的不饿。 “就是你为什么这么迟才用早膳?”云娘看了看天色,用现代的时间换算过了都差不多下午两点了。 “早上进了趟宫,回王府手都快午时了。” 傅砚这是把早膳当成是午膳吃了。 “那你岂不是饿了一个早上?” 几兄妹很是关心,傅砚的胃其实一直都不太好,在太子和皇后关照他之前,吃过一段时间的冷饭冷菜,甚至还会饿肚子。这些年卫侯府对他的胃是提心吊胆,云娘还写了一些养胃的方子给他,让他带回王府让厨娘煮给他吃。 “没事,我在马车上用过一些点心。” 傅砚摆了摆手,他又不傻,才不会饿着自己。 “那就好。” 兄妹几个总算是放心了。 “比起我的事,倒是你们两个啊!小妹说的没错,你们是该好好练练武了。”说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傅砚便施展轻功飞上悬崖,只见他在半空突出的石头上轻点几下,就飞到迎春花所在的位置。 折了几枝迎春花,再轻飘飘的从上面落下来,整个过程云娘算了下都不到两分钟。 “给。” 递到云娘面前。迎春花淡淡的香气随着它来到云娘手中散发开来,黄色的小花让她忍不住摘了两朵直接戴在头上。 “好看吗?” “好看。” “小妹最好看了。” “漂亮。” 兄弟几个拼命点头,女人在问男人这个问题的时候,不管老幼都得说好看,不然就轮到他们好看了。 听了哥哥们夸奖的话,云娘心满意足了。 “谢谢六哥,还是你最可靠。”瞅了两眼卫仁和卫礼,只见他二人摸头的摸头,摸鼻子的摸鼻子,全都是一副心虚的鬼样子。 摇了摇头,傅砚接着说:“在外面还是小心点,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几个书生,想来是出门踏青的。” 顺便解释了为什么不让云娘去摘花。 “知道了,下回我会注意的。” 云娘点头,她明白傅砚这是又救了她一回,不然在这说亲的点上让人知道她会功夫,流言又该四起了。 “我们也没想到这花这么难找,最后还是在悬崖上才找到。姑姑与姑丈也太难为人了。”卫礼是真的不知道这时节的迎春花还开着的这般少,早知道就不夸下海口了。 “……没出息就没出息,小姨与姨夫怎么就为难人了?迎春花这时候虽说少,却也不是没有,是你们自己没本事罢了,怪小姨和姨夫做什么?” 不等卫仁喝斥卫礼,傅砚直接说了他一顿。 “云娘别在意,这小子就是口无遮拦,你知道的。” “我才没在意呢!倒是应该谢谢两位哥哥陪我来太虚观上香。”云娘没有在意,她懂卫礼并不是真的不尊重双亲,只是单纯的抱怨罢了。 “啊~~抱歉抱歉,小妹我错了,原谅小哥,我不是故意的。”卫礼总算反应过来,跑到云娘面前又是作揖又是赔礼的,直到把人逗笑为止。 “原谅你了,不过我看中了你那对白瓷梅瓶。” 扬了扬手中的几枝迎春花,本来还在想用什么样的瓶子与它相配,这下不用想了。 “我知道了,回去我就让人送到暖云居。”出一次门赔了对梅瓶,卫礼丧着个脸答应了下来。那可是他最喜欢的一对梅瓶,整个瓶身洁白如玉,瓶身微微泛红,是白瓷中的极品。 “那就多谢小哥了。”坑了卫礼的一对梅瓶后,云娘整个人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不谢。” 卫礼还能说什么呢?有卫仁和傅砚看着,他也说不出反悔的话。 “对了,六哥今天没参加春日宴吗?不想要媳妇了?” 突然想起傅砚今天不应该来这里才对,虽说前头他说了是因为担心他们,可是皇帝居然答应他出京,这已经让人很惊讶了好吗?皇子无召不能 “媳妇肯定是想要的,但是参加春日宴的姑娘我一个也没瞧上,父皇因之前的事在婚事上也由我。” 傅砚没说他早上被皇帝臭骂了一顿才换来了婚事自主的事。 “皇上这是想补偿你?被你几个兄弟坑到现在还没媳妇,是该补偿才对。” 云娘想到傅砚的退婚史就忍不住为他掬了一把同情泪,不然按他的年纪和出身,孩子都抱上好几个了。 “算是吧!” 无视几个弟妹好奇的眼神,傅砚明显不想在这上面多说。 “该回去了,你们出来也够久了。” “是。” 云娘兄妹三人异口同声道。 一回太虚观门口,果然见侯府众人正等着他们。 “女居士,你终于回来了。”小道童从人群中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叫着云娘。 发现是相熟的小道童叫自己,云娘迎了上去并抱住了因奔跑而满头大汗的他。 “怎么了吗?看你这一头汗,山上有冷风小心着凉。”拿手帕替他擦云头上的汗珠,又让婆子拿了块棉布给他后背垫着。 “多谢女居士。你之前问的白果,小道问过师傅了,师傅说女居士喜欢的话等到了白果成熟之时,女居士派人来取即可。” 小道童认真尽责的把师傅告诉他的话无一遗漏的跟云娘说了。 “还有我叫玉成,女居士可不要忘记了。” 玉成拉着云娘的手很是不舍,他知道这些女居士的家在那个繁华的京城里,以后想见很难,可他还是不想让女居士忘记自己。 从没有哪位女居士送过糖和点心给自己,更没有女居士会替他擦汗。刚才女居士给他擦汗的动作那么温柔,他真想永远留在那一刻。 “我不会忘记,我还会来找你玩的。” 云娘从荷包中拿出一块玉佩:“这是我送你的,你可以拿着这块玉佩到卫侯府找我。” 或许在古代人的眼中九岁的孩子已经不小了,该懂的也都懂了。可在云娘眼中这还是个孩子,他已经没有了父母,师父也许就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自己的一点好意便被他记在心中,冒着大汗也要告诉自己可以在秋天来拿白果。 这份情她领了,并且还把有任府标记的玉佩给了他挂在了脖子上。 “记着只有你能拿,我相信太虚观这么大一个道观,应该不会要孩子的东西。”云娘说这话的时候看向知客的方向。 “福生无量天尊,女居士放心便是。” 知客微笑着替小玉成答应了,看来这位知客在太虚观的地位不低啊,不怪他与别个知客身上的道袍相比多了一个太极图案。 “那是清云师叔,是方丈的弟子。”小玉成偷偷的告诉云娘,看向清云时眼中有着欢喜,想来他很喜欢这位师叔吧! 又与玉成说了几句话,这才与他告别。 “我要走了,再不走天就晚了。小玉成,你要乖乖听师父的话,好好念经,下回你来做我的知客好不好啊?” “好。” 小玉狂点头,目送她与卫家兄弟和傅砚他们集合。 刚才发生的一切被他们全看在眼里,三兄位表兄弟眼中带笑看完这一大一小依依不舍的分别。 “这是我□□的令牌,有了这个没人敢欺负你,你也可以带着这个令牌到王府找我。”傅砚主动送出了一枚王府令牌,算是他身为兄长的好意。 既然云娘这般喜欢这个小道童,那他便护着吧! “多谢王爷对玉成的厚爱。”这时知客也不再站在一旁干看着,主动上前来替玉成道谢。 “玉成谢谢王爷。” 小玉成懂事的向傅砚行礼,被他扶住了。 第33章 第33章 天色已不早,云娘等没有再进去,直接招呼着大家下山。云娘转身前和玉成挥了挥手,看着对方学她的动作,云娘笑了。 下山比上山快,这一次中间没有任何人要求休息,所以很快应当到了山脚。太虚观在京城还有些名声,山下自然有一些小贩聚集。 云娘看着买酒酿丸子的小摊,目光落在了卫礼的身上:“我想吃。” “我买。”卫礼老老实实拿着钱袋去小摊,他把小摊都包圆了,不仅几个主子一人一碗,连下人们都有份。 先给傅砚与卫仁,然后再送出云娘那份,最后才是自己的。 “多谢小哥。”云娘端起自己的那一碗吃了起来。 “好吃吗?”卫礼看着缩水不少的荷包,如果味道难吃他这银子算是打了水漂了。 “好吃。” 这丸子做的不大,三四颗才一小勺,云娘一口一勺很快就吃了三勺下肚。 “老板的手艺不错。”小丸子很糯很q,酒酿的味道也很纯。不怪能在太虚山上摆摊,没两把刷还真不行。 “那就好。”卫礼一听好吃,端着自己的那份吃了起来,毕竟论吃他排第二,妹妹才算第一啊! 一碗酒酿丸子下肚,云娘立即就不馋了。 “今天出门运气不错,除了给爹娘上香祈福外,还摘到了迎春花,吃到了好吃的食物。” “可怜我的荷包啊!” 卫礼是现在最不高兴的那个,虽然小吃很好吃没错,但是他的荷包也很受伤。 “行了啊,不过是一点银子,看把你心疼的,回去我补给你就是。”卫仁实在看不过眼,直接说道。 按理说卫礼有分红,不应该这么抠才对。但架不住上到两位兄长,下到表妹都对他实行了控制政策。银子他是有不少,但暂时都不在他在手里。 用兄妹的话来说就是:“怕你乱用,暂时先给你存着。” 我的人品究竟差到什么程度,让你们这么不放心? 这句话卫礼只敢在心里说,现实中他是一句也不敢吭声,默默接受这个事实。 “还不是你自己不争气,要是你像大哥和二哥那般有自控力,我们也不会对你采取限制。”云娘提到这个就上火,这个哥哥太禁不住引诱了。好吃还说的过去,毕竟民以食为天。 可是好玩呢?不认真读书呢?这些都能毁掉他。这个时代不是文就是武,文不成武不就那他就一辈子没出息。 所以为了他好,得严格的控制他手中的银子,没有银子他就没地方可去,没地方可去也就只能看书了。 为了上他上进,云娘几个也是操碎了心。卫侯兄弟心也大,居然放心的把管教卫礼的权利交到他的兄长们手中。 “这都几百年前的事了,为什么还要提?我现在都改了啊!”卫礼不是不委屈的,他都改好了可兄长和妹妹就是不信他。 “是的,他现在已经变了好多,你们不知道他在王府可认真学习了。” 这时候傅砚站出来替他作证,主要是他不希望看到他们兄弟妹因这事而生出间隙。 “行吧!既然六哥都这么说了,我们就信你一次。回去我就把银子交回给你,不过我每个月都要查账,要是让我发现你乱用钱,以后这钱我都不会交给你了。” 云娘还是决定相信小哥一次,其实银子对她来说是其次的,主要是怕卫礼学坏。 马车一路往京城行去,这一次由傅砚三人护卫在马车的周围。傅砚身为亲王,本身就有皇帝派给他的护卫与仪仗,再加上侯府的车队,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城。 路上几兄弟侃大山,什么都聊,偶尔云娘在马车里插上一两句,整个路上气氛都很欢乐。可惜在半路补人破坏了,让云娘很不爽。 当他们再次路过上午出城时看到放马的地方时,他们的队伍被一个身着锦衣的男子拦住了。 “麻烦你们了,我们的马丢了,马车倒是没丢,可是没马也跑不了。我们几个男子走路倒没什么,可我们还有女眷,能不能借一辆马车,一辆就好。” 看向拦住队的男人,长相不差衣着更不差,傅砚手中拿着马鞭,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锦阳侯家的方世子?” 得,这还是位熟人。同时卫家兄弟俩也认出来了,两人也没下马就这样居高而下看着这位向来不与他们兄弟多说话的方世子。 听到对方准确的叫出自己的来历出身,方淮抬起头看向马上之人。 “六王爷?臣方淮参加秦王殿下,臣冒犯王爷,请王爷恕罪。”方淮不曾想自己拦的是秦王的王驾,行礼时同时为自己请罪。 “免了,恕你无罪。”王驾被人拦截,傅砚真要计较的话哪怕方淮是侯府世子也得获罪。 所以傅砚一挥手,方淮便往路边站去,不敢再阻拦车队。至于借马车的事,他现在也不敢提了。至于没了马车他们又该怎么办?现在天色还不算晚,方淮想总能找到愿意借马车的人。 “留下一辆马车给他们,六哥我们走。” 还是云娘发话了,丫环婆子们迅速空出一辆马车,其余的人挤到另一辆马车和两辆行李车 中,护卫把马车拉到了队伍外,方淮立即派人去接手。 “多谢王爷。” 方淮不好跟马车中的女眷搭话,只能朝傅砚拱了拱手。 “不用,谁让我妹妹心善呢!”能被秦王称一声妹妹的,想来是卫侯府的表小姐,整个京城就没人不知道这件事,六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秦王拿卫侯家的人当母族亲近。 “是,小臣明白。”方淮是个明白人,今天要不是这位表小姐发话,他肯定是借不到马车的。至于他那同胞妹妹,估计等人走了还有的闹腾。 傅砚看了被丫环和婆子团团围住的人一眼,在心中冷笑一声。因为他刚才听到了对方不满的声意,嫌丫环们坐的那辆马车太差,倒是想换云娘坐的那辆,有本事你就坚持到底,他还能高看一眼。 最后看也不看方淮,手一扬车队再次起程,这一次倒是没有人敢再来拦车。毕竟是亲王的王驾,平常人躲都来不及呢! “哥,你干嘛不让那车上的人下来,我才不坐这下人乘坐的马车呢!真要坐了,我都没脸见人了。” 方秀看着远去的马车,对着自家兄长叫嚷。她可是侯府嫡长女,身份比一个不起眼的侯府外孙女高贵多了。居然敢坐在马车上不下来给她见礼,还敢丢一辆下人乘坐的马车给自己。方秀发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今天丢的脸,迟早要从那个女人身上讨回来。 “方秀,你就消停点吧!要不是你非要在这边玩,还让人把马扔在这边放养,说什么想看草原上的景色,也不至于让马跑了。我好不容易借到辆马车,你却挑三捡四,甚至还想让主人家把自己的马车换给你,你哪来那么大的脸呢?你没看那是什么人?你都敢说这样的话,谁给你的勇气?” 方淮对这个妹妹是一点也不喜欢,要不是母亲发话他今天也不会陪她出来。出来就出来吧,她还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偏她自己还不知错,行为半点也不知收敛,嚣张的态度实在惹人生厌。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秦王他们已经走远了,听不到他们兄妹的对话,不然他真的不敢想象冒犯一位王爷和他的亲属会是什么下场。 “哥,你敢骂我?我回去一定要告诉母亲,你为了别的女人骂自己的亲妹妹。说,你是不是看上她了?一个从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女人,谁知道是不是什么丑八怪,你也不嫌丢人。我告诉你,她是绝对不可能进我们锦阳侯府大门的。” 方秀跺脚,要是换成别的人敢这么说她,早就一巴掌甩上去了。但骂她的人是方淮,母亲虽说疼她,却更重视方淮这个世子。兄妹间只是单纯的争吵锦阳侯夫人肯定站在她这边,但要动手打了方淮,别说她爹饶不了她,连母亲都不会救她了。 “方秀,你再敢胡说八道,回去我便让爹关你进祠堂。” 方淮听到她这么说,脸上是全无掩饰的怒火。人家好心借马车,不仅没换来妹妹的感激,还指着人骂丑八怪,甚至是出言伤人。她的世家小姐教养呢?这要不是她亲妹妹,早就被他打死了。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的母亲太过娇惯方秀,偏母亲自己不觉得。 说什么女子也就在娘家这几年能松快一点,还让他不要太过约束方秀,结果就疼出来这么个玩意,方淮顿时对她和自己的母亲失望不已。 “你就作吧,我不管你了。” 方淮不再说话,马车就停在路边,坐不坐他也不管了,直接带着人离开。 方秀见状哪里还敢嫌弃那是下人乘坐的马车,带着贴身丫头上了马车,别的丫环只能跟在马车的两边和方淮他们一起走回京城。 幸好这里离京城也不是很远,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 第34章 第34章 “小妹,你那么好心干什么?我看那丫头就该吃点教训,还敢嫌弃我们家马车,有本事别坐。”卫礼等人一走远,就忍不住问了。 “因为她有一个好哥哥,要是借不到马车,吃亏受委屈的还是她那个哥哥。”早上他们出来时看到的马儿,应该就是这锦阳侯家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就算要放马儿吃草,也该留人守着啊! 现在好了,马跑了,马车也不能用了,一行人只能走回去。这还是姓方的那个哥哥给力,要是让那姑娘自己走回去,这脸才丢大了。 “这嫌弃咱家的马车不好,想让妹妹换给她,脸确实够大的啊!”卫仁一脸促狭的对另外两个兄弟说道,他就不相信他们心里能没点想法。 他平时是个挺稳重温和的人,按理说不应该和一个丫头片子计较,可他就无法忍受对方轻视自家小妹的行为。 “行了,我们还真要和一个不懂事被娇惯的小丫头计较啊?到是方淮人瞧着还不错,在勋贵中算是难得之人了。” 傅砚心中肯定是生气的,但是正如他说的那般,还能和一个娇蛮任性的小丫头计较?说出去卫侯府和□□得一起丢人。 “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刚起了点想法就被掐灭的卫礼有气无力的趴回马上。 好生气哦,我已经不想说话了。 云娘坐在马车里听见了三位兄长的对话,忍不住偷笑。 傻哥哥们,你们可是顶天男子汉,何必与一个小姑娘较真呢!对于方秀的行为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就如同她说的那般,不过是同情她有一个好哥哥罢了。 要没有方淮这个哥哥,云娘也不会借出马车。管她能不能回到京城,还是在外面过夜呢! 接下来的路程很顺利,队伍平安回到了京城卫侯府。 “我就不进去了,阿礼明儿记得来王府念书。” 傅砚把人送到侯府大门后,便带着侍卫与仪仗离开了,当然还不忘记叮嘱卫礼别忘记念书的事。 马车直接从大门进入侯府,然后换乘软轿往后院而去。 卫仁兄弟先去跟卫侯兄弟报道,顺便跟他们说一下今天在太虚观游玩的事。 云娘则直接去了慈心院,这时候的老夫人早带着儿媳妇们从礼王府回来了。 “外祖母,云儿回来了。” 云娘等通报后才进入,发现两位舅母的心情都十分之好。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没什么,只是我们今儿看了出好戏。到是你,今天有好好游玩吗?”老夫人轻描淡写的把事情转移开了,不是不想跟云娘说,而是没有必要,毕竟这门亲事可是连八字都没有撇呢! “有啊,我还摘到迎春花了。等插好了再送来给外祖母和舅母们欣赏。”云娘一下轿就让珠儿先把花送回暖云居他瓶插好,用水养着好歹也能养上几天。当然她也没有忘记长辈们的份,每一家都分了一枝,全用梅瓶养着。 “怪不得呢,我说你头上的花怎么瞧着眼熟。”大舅母眼尖的发现插在云娘发间的迎春花,小小的黄花愣是给她添了几分娇俏。 这外甥女越长越开,容貌越来越漂亮,比当年的小姑子还要好看上几分,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谁?希望对方有能力一点,不然就凭这容貌差一点的人家根本保不住她。 “这个时节比起什么金银首饰,还是鲜花簪在头上更好看些。”二舅母今天戴在头上的便是一朵芍药花,虽不如牡丹鲜丽,却也有花相之称。 至于还没到芍药开花的季节对于勋贵人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光是今天礼王府摆出来的鲜花就有百种之多,多数都不是这个季节盛开。 “二舅母说的对,不仅好看了,头也轻松许多。” 云娘想到那些繁重的头面,对两位舅母们就充满了同情。别看那些首饰头面瞧着漂亮又值钱,但真正把这些东西往自己的头上戴才是真勇士。 金属打造的头面肯定是很重的,戴久了颈椎首先受不了,所以古代很多贵夫人们的脖子都有问题。 两位舅母身上还都有诰命,头上戴的那是一点也不能错,同样重量也都很可观。每次两人从外面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拆了头上的一大堆首饰,换上轻便的发钗。 云娘这一说啊,简直说到了两位舅母的心坎上。 “云儿这是大实话,我们也就春天的时候能松快点。” 别的时节鲜花也有,但是不应景啊。小姑娘们还好,不管戴什么花都好看,像她们这些成了婚的妇人,戴花看着就有些轻浮了。 “所以趁着时节没过,二舅母就换着花儿戴啊!反正咱们庄子上各色鲜花都有,想戴什么就戴什么,一个月都不重复。”云娘是属于即时行乐派的,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当场就一定要吃了用玩了才会罢休。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但是从她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能看出来,不是个会苦了自己的人。 “你这丫头可真会说话,二舅母还真是这样打算的。这花啊你们小姑娘一年四季戴着都好看,这嫁了人的媳妇就跟烧糊了的卷子一般,鲜艳的东西都不太敢上身。” 二舅母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爱打扮的,无奈现在年纪大了,衣裳鲜艳一点都有人说不正经。 明明她是个很正经的妇人,只是爱鲜艳一点的颜色,就被人这么说,太委屈了些。 别人不能理解,云娘却很理解二舅母的郁闷。当然对于她爱鲜艳的这点爱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在后世哪怕七老八十了穿红色也没有人说啊,只要搭配的好,老奶奶穿着也好看嘛~~ “二舅母这话可说的不对了,两位舅母还年轻着呢!喜欢什么穿什么,反正在家里也没有人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云娘亲自给两位舅母奉茶,对于她们把自己放在老年人的地位上有些不满。她们的年纪也就四十出头,在后世也就是个中年妇女,打扮好了也就三十来岁,年轻着呢! “两位舅母都说自己老了,外祖母岂不是成老妖精了,越活越年轻。” 奉完茶云娘坐到老夫人身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剥着橙子。 “胡说,我怎么就成老妖精了?”老夫人拍了她一巴掌,这丫头会不会说话呢! “孙女才没胡说呢!外祖母瞧着也就五十来岁,哪里就老了。按舅母们说的意思,外祖母可不就成老妖精了嘛!” 明明年纪不大,偏偏要往老的方向装扮,真是流言猛如虎啊~~~ “行行行,我们不老,再让这丫头说下去,我们个个都成妖精了。” 大舅母哭笑不得的说道,不过她心底是认同外甥女这番话的,她是不承认自己老了。她还要抱孙子看曾孙娶媳妇呢!老?是不会老的。 “妖精不好吗?妖精可以不老,妖精能活的长久,换成是我就愿意当个妖精啊!” 云娘把橙子分成三份,三位长辈一人一份。 “听你这么一说,这变成妖精倒还是好事了?” 几位长辈哭笑不得,这都算什么事啊!变成妖精不仅不是坏事还是好事,这绝对是头一次听说。 “事情都有两面性,光看到小说中的妖精害人,却没看到人家能活多久。再说了妖精好不好,全靠文人一杆笔。对他们好的那就是好妖精,对他们无利的便是坏妖精,真不要脸。”云娘对于小说中那些抹黑妖精的描写很无语,每本小说中的妖精形容词都差不多,换汤不换药的。 “你这孩子,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文人有那么大的意见?你三个哥哥难道不好吗?他们也是文人啊!”老夫人叹气,明明女婿也是文人啊! “半个。外祖母,不是孙女对文人有意见,而是对现在的大多数读书人有意见。别看他们读了几本书,考取了功名。真实的读书人多是负心之辈,家中妻女供他读书,一朝成名便抛妻弃子娶贵女,这样的人我实在喜欢不起来。” 云娘地现在的读书人意见真不是一般的大,主要是现在朝庭有些朝着重文轻武方面进行。重文轻武的结果前世明朝已经告诉后世子孙是不可取的,华朝已经有着这方面的意思,云娘实在不想看到华朝变成第二个明朝。 更可怕的是重文轻武后带来的后果,不是华朝能承受的住的。 世界每一天都在变化,有人朝着好的方向进化,有人就朝着不好的方向改变。 卫侯府就是因为皇帝的态度才会由武转文,云娘不能说舅父们的举动是错的,但是真正保家卫国的还是武人。 也许是因为前世对军人的好感延续到了今生,比起文人她更喜欢武人。 第35章 第35章 “这还是少数嘛!”老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外孙女,只能拿例子来说明。 “也不是所有人都抛妻弃子啊!你看朝中还是有许多官员的夫人都是他们未发迹之前娶的妻子。” “可他们发迹之后呢?小妾都能塞满几个院子了。” 这是云娘对寒门子弟最大的不满。苦是糟糠之妻吃过来的,福却未必由她们享受。多少人发达之后宠妾灭妻,云娘甚至都不曾听闻他们的妻子有出来应酬过。 “云儿啊,这世间的男子多是如此,不是谁都有你两位舅母这么好命,有我这个老婆子压着不让他们纳妾。你娘也是命好,她遇到了你爹,哪怕无子也不曾纳妾留后。” 老夫人叹息,她知道外孙女的心结,也许是看多了亲生爹娘和两位舅舅与舅母之间相濡以沫的感情,所以对外面的男子要求太高,遗憾的是他们基本上都不会守着自己的妻子过日子。 “云娘,实在要找不到好人选,侯府养你一辈子。”大舅母做出承诺,云娘的亲事难寻。不是高门大户看不上她,就是那些男子配不上她。 真要不行就一辈子由侯府养着,反正侯府也不差这点银子。 “乱说什么?我家云娘才不会嫁不出去,老身一定会替她找一户六角俱全的好人家。” 老夫人怒斥一声,本来她还没想起,大儿媳妇的话让她立即想起当初她们毫不犹豫拒绝的事。她们当初不拒绝,也就没有今天这回事了。云儿嫁到侯府不好吗?虽然不能给丈夫的仕途有什么帮助,可她也不会为丈夫招灾,还能相夫教子。 多好的姑娘,可她们就是看不上。 老夫人最不满意的是大儿媳妇,二儿子只有一个卫仁舍不得她就不说什么了。可老大家却有两个儿子,不拘是卫贤还是卫礼,舍一个给云儿又怎么了? 整天嘴里说着如何疼云儿,一到了真正关键的时候还不是舍弃的比谁都快? 因云娘的亲事,老夫人婆媳几个又不欢而散。云娘走脱不及,只能看着两位舅母委屈的离开。 “外祖母,不要因云儿与舅母们生分了。” 云娘除了劝老夫人几句,别的她也做不了什么。不管是老夫人还是两位舅母,都不是她能管的。 “哪里是我与她们生分,是她们太伤老婆子我的心了。”儿媳妇违背她的意愿,偏她还因为外孙女与家庭和睦而心生顾及,连说都不能与两个儿子说。她自认这些年对她们够好的了,不曾想在她们心中自己这个婆婆什么都不是。 “外祖母,都说不痴不聋不做家翁,有些事看开一点的好。舅母们也有她们的难处,再说了我自己也不愿意啊!” 云娘认为这事要是不说开,外祖母与舅母们心中始终有个疙瘩,年深月久会成为婆媳大战的引导索。其实双方都没有错,只是她们好像都忘记问自己了。虽说古代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大多数疼儿女的父母还是会问上一问的。 “你不愿意?为什么啊?你三个哥哥你打小就认识,真正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们的品性什么的你都了解,保管不会有通房小妾的,还有什么不愿意的?有他们照顾你,外祖母死后也好跟你娘交待啊!”老夫人是真的想不通的,她这一通辛苦都是为了谁?结果现在当事人不愿意,老夫人立即麻爪了。 “外祖母,我对三位表哥一直当亲兄长看待,让我和他们成亲,先别说三位哥哥的反应,我自己就觉得别扭。再说我爹当年在地方执政时,暗地里做过一份户籍调查,发现表兄妹成婚生下的孩子多数身子骨弱,甚至还有脑子有缺的。” 眼看说不通,云娘把最后的手段搬了出来,她这还真不是胡说,任父当年确实做过这样的调查,只是不等他把结果上报给皇帝,人就生病倒下了。 “真的吗?你这孩子该不会是为了不嫁给你表哥他们故意胡说的吧?”老夫人半信半疑,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还真不是,当初去办这事的是任府的大管家,他现在母亲留给我的庄子上养老,你要不信就派人去问,这事我可做不了假。” 云娘一脸笃定,老夫人这才信了。 带了这孩子这么多年,她的人品老夫人还是相信的,不然也不会说出任管家来。只是她信了,卫侯夫人和卫二夫人去越加的愧疚。 听完丫环传进来的话,两位卫家儿媳妇们相对无言。 良久,二夫人没忍住。只是说的是和听到的关系不大。 “婆婆要是知道我们在她那里放了人,回头有我们的好果子吃。”卫二夫人胆子还是小了点,就怕被婆婆知道她们私下的动作。 “也不是故意放的,只是想知道婆婆的想法罢了。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云儿那丫头为了替咱们解困,居然想出这样的主意,真是愧对小姑子他们。” 卫侯夫人也不是真的不讲理,但是就如云娘想的那般,她为的是自己的孩子。卫侯府不缺银子,缺的是人脉。如果任家父母没有去世,这云娘还真的是儿媳妇最好人选。 无奈人走茶凉,任父一走,这人情啊就淡了,平时能看顾一下云娘已经不易,再想让他们帮扶云娘的夫婿,这绝对是想都不要想的事。 谁家没个孩子?凭什么帮外人不帮自己的孩子? 所以真的不能怪卫侯妯娌势力,她们还不是为了侯府嘛! 慈心院 老夫人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丫环,心里一直在思索外孙女说的话。 “女婿当初来的信中好像有提到过一句,当年我表妹便是和她的表哥成的亲,似乎他们生下的孩子没有活过十岁。” 老夫人想到这里坐直了身体,让人把当年任父写给她的信拿出来。 戴上玳瑁做的老花镜,把最后几封信都仔细看了一遍,在最后一封信上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果然,云娘说的是真话。看来是冤枉她了,怪不得这些年我冷眼瞧着这兄妹几个都没产生出男女之情,原来云儿一开始就没想嫁给她的表哥们啊!” 老夫人放下信,虽说打消了让孙子娶外孙女的念头,但是今天这事给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她得缓缓。 “老夫人,奴婢错了,求老夫人饶过奴婢这一回吧!” 丫环年纪不大,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现在不停的给老夫人磕头,额头都出血了。她这模样看着可怜,却没有人同情于她,说到底不过是她自己作的,怪谁呢?以为夫人她们的银子是那么好拿的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拖下去,明儿找牙婆来带走。在我这里,只要胆敢背叛一次,她就是你们的下场。”老夫人挥挥手,立即有婆子上来把人拖走,拖走前还用抹布把嘴封了,以免吵到老夫人。 老夫人一点也没掩饰自己的不满,很快正院与德正院便收到了消息,两位夫人摔掉了手中的茶碗。 “婆婆这是一点遮羞布也不给我们留了,这是真的生气了。” 卫二夫人看着碎掉的茶碗流泪,她胆子向来不如大嫂,很多事情她都是跟着大嫂行事,这一次她们妯娌惹恼了婆婆,明儿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处罚等着她们呢! 别看婆婆平时宽和不管事,那是因为她们识相,从没有惹火过老夫人。本来就因为云娘的婚事让婆婆对她们很不满,现今在婆婆屋里安插人的事又暴露了,这下子就算是相公也救不了她。 卫二爷刚回来,便看到妻子捂着脸默默流泪,吓得他赶紧上前哄人,顺便问问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正院卫侯夫人跪在卫侯面前。 卫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尽是愤怒和无奈,他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他们家的婆媳之间已经打过几回仗了。 “你的胆子也太大了,我娘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居然在她屋里安插人。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愿意让云儿做你的儿媳妇,对此我也没说什么,只能对不起妹妹和妹夫了。毕竟不得婆婆喜欢的儿媳妇不好做,我也不想云儿在你手上吃苦。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讨厌到这份上,云儿有哪点不好啊?” 卫侯已经冷静不下去,要不是看在两个儿子的面子上,他真想一巴掌抽过去。 “夫君,我知道错了。我也是为了咱们的儿子啊,侯府以武转文,已经这样了。要是再没了儿媳妇的娘家支持,咱们的贤儿和礼儿又靠什么出头啊!” 卫侯夫人爬过去抱住丈夫的双腿,她不能让丈夫对自己失望,这些年夫妻相得的日子她不想失去。 “贤儿与礼儿是男子,能不能出头靠的不是妻子,而是他们自己的努力,你这般想又把孩子们置于何地?” 卫侯推开妻子,一甩袖子出了正院。 第36章 第36章 “这几天我歇在书院,等你想明白了我们再谈。” 卫侯头一次不顾她正室夫人的面子离开,正院所有的丫环婆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战战兢兢的看着卫侯夫人。 卫侯夫人在丫环的搀扶下站起来,双眼悲痛。眼看就要娶儿媳妇了,她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明儿一早,约上弟妹,我们一起去慈心院请罪。” 卫侯夫人不是会推卸责任的人,主意是她出的,二弟妹不过是赞同她的主意,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她。 二夫人接到大嫂的传讯时同样独守空闺,丫环一说她就答应了。 “二爷现在这般生气,都不愿意歇在我房里,也不知道他在书房可有人侍候。翠儿,你派人去瞧瞧,别叫那些小贱人们寻到机会。” 二夫人不像卫侯夫人把面子看得重,她向来是不准丫环们近二爷的身。 “是,奴婢立即派人去。” 翠儿是二夫人的大丫环,向来忠心不二。她的娘是二夫人救的,所以她对那些想上位的丫环非常讨厌,找着机会便敲打她们。 今儿老爷和夫人吵架,她更不允许有人借机上位。 不过二夫人与翠儿这番担心算是白费了,卫侯与卫二爷同时出现在前院的书房,兄弟二人相对苦笑。 “二弟,你也来了。” 卫侯叹气,今天妻子和弟媳看来是要把他们兄弟同时气死。 “这都是什么事啊,大哥。” 卫二爷瘫在椅子上,整个人丧到不行。他们兄弟打发了自家夫人派来的人,进了书房就这样一直坐着。 “这事你可不能怪云娘,和她没有关系。”卫侯提醒弟弟,说到底这件事是他们老娘和媳妇之间的争斗,虽说起因是云娘,可他们的媳妇对云娘都没有怨气,他们做人舅舅的自然更不应该怪罪到没有任何责任的外甥女头上。 “不用大哥说我也知道,不过大哥云儿说的那话你信吗?妹夫当年真的做过调查?”卫二爷总觉得这话是云娘说出来安慰自家老娘的,真要是这样说明云娘是真懂事,要不是她在中间调节卫侯府哪有现在这般清静。 “我希望是真的,起码这婆媳之间的矛盾没了。现在最麻烦的是她们在娘屋子安插人手的事,娘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们。”总是要给点教训才会让她们以后不敢再做这种事。现在敢做这样的事,以后怕是连杀人都能干。 “说来说去还是我们自己有私心,妹妹、妹夫相信我们才把女儿交给我们,临终前写给咱哥俩的信我到现在还能背出来,那一字一句都泣着血啊。”卫二爷抹了抹脸,他以后都没脸去见妹妹和妹夫。 “多亏外甥女懂事,这么些年来不仅没有麻烦大家,还替咱们兄弟和几个孙子孝顺老太太。有她陪着,娘这些年每天都高高兴兴精神十足。有她老人家镇着,我们兄弟才放心在外面打理侯府产业。” 卫侯说起这些年经过的事,哪一样没有外甥女的参与?一时间感慨万分。要说照顾,应该是云娘照顾他们整个侯府才对。 “想到不久后云儿就要嫁到别人家,我这心里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呢?当初咱们接到她的时候,还是个小糯团子呢!” 卫二爷一想到自家的白菜被不知道哪头猪拱走,他就想打人。 养了这么多年的翡翠白菜,给谁心里都不痛快。再说他们家云儿除了没爹没娘外,真是哪哪都好,在卫二舅的心中就没有男子配得上他们家的姑娘。 至于没爹没娘这件事,他们做舅舅的就是云儿的爹,谁要敢欺负她,他们带着整个卫侯府的人打上门去。 “一眨眼都快出嫁了,真是岁月催人老啊!” 卫大舅感叹道,要是能为外甥女找一个好夫家,他们才算真正能对妹妹夫妻俩有所交待。 “不管怎么说,这事我们不能轻易原谅她们。这些年母亲看重她们,我们也尊重她们,到是把这对妯娌的心养大了,连在母亲屋子安插人的事都敢干,以后还不知道会背着咱们兄弟二人做什么呢!” 卫侯这是气大了,对自家媳妇产生了不信任感。 “是该这么做,看她们后面的表现吧!今天的事也给咱们提了个醒,以后内宅的事咱们也不能全都不过问,该问的还是得问。”卫二爷从这件事上得了教训,妻子们心中眼中只看得到自己的儿女前程,为了他们胆子大起来那真是防不胜防。 “就这么办吧!”卫侯一锤定音,算是为这件事做下了决定。 卫侯夫人与卫二夫人怎么也没想到,她们的丈夫会因为这么一件事对她们的能力与人品产生了怀疑,从此在内宅说一不二的架势是一去不复返了。 云娘还不知道自家舅舅和舅母们之间产生了心结,她现在整个人都处于烦燥状态,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我还是通知一下三位哥哥吧!” 云娘招来珠儿,让她悄悄往兄长们居住的院子去报信,不管怎样母亲和祖母之间闹起来,他们做儿子和孙子的夹在中间也为难。 接到消息的三兄弟悄悄聚集在了聚贤院商量大事。 “我刚才从正院打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娘把爹惹毛了,爹去书房歇着了。”卫礼把自己从正院打听来的消息与两位兄长分享,脸上尽是担忧之色,因为爹娘从没有像今天这般分开住过。 “看来事情不像小妹说的那么简单,肯定还有什么事是小妹和我们都不知道的。”卫贤不愧是侯府着重培养的继承人,一下子就分析出了重点。他倒是没有怀疑云娘,她是什么样的人整个侯府都晓得。 “那现在怎么办?我爹和娘也分开住了。” 卫仁摊手,他总觉得今天所有的事都撞到一起了,本来开开心心游玩回来,结果闹的全家都不愉快。 “可在这件事上妹妹也很无辜,不过是母亲她们和祖母之间的单方面意思。” 卫贤觉得这件事中最惨的就是云娘,弄不好全家都要埋怨她。偏偏这事也不是她起的头,长辈们他们又不好责怪。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让这件事牵扯到小妹身上,其实我们仨都知道,小妹和我们都没有那个意思,但是长辈们不这么想。明明很简单的关系,被她们这么一弄复杂了好多。” 卫仁简直想撞墙,有些事长辈们真的挺能添乱,如果他们真有娶表妹的意思,早就跟长辈们说了,还用得着等她们给自己挑选妻子? “我是不会娶表妹的,不是她不够好,而是一想到和表妹成亲,我就全身难爱。”卫礼赶紧有态,现在三兄弟中只有他没有定亲,如果真要娶肯定也是他娶。 “没有让你娶的意思,表妹再怎么眼瞎也不会看上你啊!还不如跟六哥说让他娶小妹呢!起码比你强不少。” 卫仁想也不想的说道,然后他发现兄长和弟弟同时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不是啊二哥,我们觉得这个主意很棒啊你知道吗?” 卫礼满脸兴奋,他突然发现自家的二哥也有做媒人的天赋。六哥和小妹,他之前怎么没想过呢?太棒了。 “你们是认真的吗?小弟就算了,大哥你居然也这么认为?” 卫仁傻眼了,他不过顺口这么一说,为什么大哥和小弟的反应超出预料。 卫礼不高兴了,他家二哥凭什么这么说自己。 “什么叫我也就算了?二哥你得给我解释一下。” “别闹,我们现在说正事呢!大哥。”一巴掌拍开卫礼,卫仁盯着卫贤不放。 卫贤轻轻一笑,向来严肃的脸上难得放松。 “呵~把小妹交给别人我们肯定是不放心的,怕她被人欺负了。你肯定会说小妹会功夫,谁能欺负她?可是你忘记了,小妹终始是个姑娘家,受委屈的地方多着呢!” 看着若有所思的二弟,他接着说:“但是六哥就不一样了,他们和他一起长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太解了。如果他有心争那个位置,那我肯定是不支持的。但是他既然无心大位,只想做一个闲王,那么他便是最好的人选,我们不用担心他欺负云娘,因为他比我们还要疼小妹。” “听大哥这么分析,到是很有道理。就是你们好像忘记了,这件事就算我们觉得不错,也要六哥愿意啊!他现在婚事能自主,可是小妹父母双亡,本就不在皇家挑选儿媳妇的标准里。” 卫仁想了想摇头,还是觉得不靠谱。想让六哥娶小妹,难啊~~~ 第37章 第37章 “二哥,你眼神有多不好啊?六哥不愿意?大哥我们还是找太医来给二哥瞧瞧眼睛吧!”卫礼那叫一个高兴啊,他终于有一样强过自家兄长了。 “你什么意思,老三?” 卫仁开始挽袖子。 “老三说的没错,你确实需要看看眼睛。六哥对咱家们小妹向来不同,以前他的婚事不能自主,所以六哥只是哥哥。现在嘛……”想到他亲手拿给小妹的极品羊脂白玉头面,傅砚的意图早就昭然若揭。 “皇上亲口说了让他送给自己未来王妃的首饰,他却送给了咱家小妹……” 卫仁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根本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原来咱家的白菜让猪给盯上了。我现在就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盯上自家小妹的?” “呸,谁白菜谁猪呢?”卫贤真想给他一大嘴巴,有这么形容自家兄弟和妹妹的吗? “噗,是不是在二嫂家里二哥也是猪呢?”卫礼忍不住了,他二哥太会形容了,把他自己也给骂了进去,他可不就是盯着人家地里白菜的那头猪么~~ “小弟。”卫仁咬牙,这坑哥的弟弟,他能不能找大伯母要求退货?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赖我。” 卫礼闪到大哥背后,朝二哥做了个鬼脸。 “大哥,小弟的礼仪课应该重学。” 卫仁自然不敢对卫贤动手,只好强笑的说道。 他是猪,他们兄弟仨也都是猪,谁也别想跑。 “行了,别闹了。六哥与小妹的事暂时先别让家里人知道,六哥既然没提,想来还有什么顾及,看他决定吧!” 卫贤说的不无道理,不过明面上虽不说能,但私下他们可以找傅砚聊聊,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卫家兄弟表示很好奇。 “哎哟,大哥二哥,今天我们碰上方淮他们的事没跟父亲与二叔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下午光顾着说高兴的事,锦阳侯府的事全忘了。 兄弟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站起来朝着书房走去。 而这时的暖云居主人也在拍额头:“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显然忘记的人还有她,不愧是兄妹。 “银儿,把这几张纸条送到外祖母和两位舅母手中。” 不然明天锦阳侯府的人来还马车,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至于为什么不亲自去说,她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不要出现在长辈们面前的好。 不久银儿回来,告诉她舅母们已经看过纸条了,看上去仿佛没有迁怒于她。不过银儿还说几个院子的气氛有些不对,她没敢打听就回来了。 云娘挥手让她下去,说真的她也不想弄成这样子,可有些事由不得她做主。外祖母与两位舅母之间的矛盾其实不仅仅是她的婚事,还有更深层的原因在里面。 外祖母不喜欢舅母们自私的行为,她认为感情应该排在第一位。前程固然重要,但人没了感情就跟木头一样,前程再好又有什么用呢?最后孤孤单单,儿女与妻子都不亲近,又有什么意思。 偏生两个儿媳把前程看得太重,反而忽视了感情。其实就算她们应下了婚事,如果云娘兄妹们不愿意,老夫人也不会多说什么,反而在婆婆面前讨了好,老夫人也承她们的情。 可她们干净利落的拒绝,才让老夫人寒心啊! 云娘还不知道两位舅母在老夫人屋子安插人的事,知道了肯定会怀疑她们是不是脑子发昏,居然做出这么不智的行为来。 本来婆媳间就闹出了矛盾,被她们这一搞,侯府的气氛势必会很紧张,夹在中间的两舅舅会很头痛。帮妻子老娘会寒心,帮老娘妻子肯定也不依不饶的。 搁后世男人碰到婆媳问题,多数选择狗带。帮谁都是错,两不相帮是错上加错。弄到最后,男人反而成了受气包。 我的婚事真是太难了,舅母和外祖母都快打起来了。虽不是她的错,起因却是她。 然而云娘的忧虑到了第二天便成真了,当她听说了两位舅母的骚操作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这要怎么救你们啊?不知道外祖母最讨厌人在她院子里安排人了吗?你们不仅做了,还偷听她们的对话,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对老夫人来说你偷听了不动,她可能还不会这么快发现,可一个人突然离开自己的岗位,以老夫人对她院子的掌控,想不知道都难啊! 怪不得昨儿晚上大哥偷偷派书棋告诉她,舅舅与舅母们吵架了。换成是她也得吵啊~~~ 一拍额头,还是得去拯救一下她们,希望外祖母不要太过生气。也希望自己能救下她们,就算看在哥哥们的面子上。 “来了,坐吧!什么话都不要说了,我知道云儿为什么来,也知道你想说些什么。”老夫人不等云娘开口,便堵了她的嘴。 这该怎么办呢?云娘坐在下首,一只手支着下巴思考起来。 老夫人心情很不好,暂时不想说话。于是祖孙两个就这么干坐着,你不开口我不说话的。 可能过了有半个时辰吧,老夫人终于愿意看向自己的乖孙女,发现她思考的动作与自己逝世的女儿一模一样。 血脉真是神奇,早逝的女儿就这样延续在了外孙女的身上。 “还在想着怎么和外祖母求情?” 老人对晚辈最容易心软,她还是不忍心看到外孙女为难,毕竟是女儿留下的骨血。 “也不是吧!首先两位舅母肯定是做错了,这一点没什么好辩解的。再来就是她们伤害到了身为婆婆的你,她们这是对你不信任,这点很不可取。其次,做错了就应该来认错,到现在还没来是大错特错。最后,舅舅们没管好舅母们,他们也应该来给你这位娘亲磕头,洗衣板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 云娘走到老夫人身边,替她按摩起了双肩。她懂医书,按摩穴位比丫环们的手艺还要好。 “死丫头,这洗衣板是干什么的?你舅母她们犯错,干你舅舅他们何事?” 老夫人被她最后一句话逗笑了。 “让他们跪着用的啊!我听说外头的老百姓就是这么用的,男人犯了错便让他们跪洗衣板。舅舅们也不能例外啊!都说大丈夫人前教子,人后教妻。他们没尽到夫君的职责,所以也得罚他们。” 这些话听得老夫人忍俊不禁:“你这是哪学来的歪理?你两个舅舅这么疼你,要是知道你在背后撺掇我罚他们,看他们还疼你不疼。” “没事,我有老太太你疼我啊!有你疼着宠着,舅舅们还敢不听娘亲的话?小心我去顺天府告他们不孝。” 云娘整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再次逗笑了老夫人。 “哈哈哈,你这丫头真是什么话也敢说。还拿你舅舅们说事,真是该打。” 老夫人假装生气的拍了她几下,不过脸上的阴郁已经消失不见了。 正带着妻子们来认错的卫侯兄弟站在院子里听着屋内老娘的笑声,两兄弟不约而同的吐了口气。 还是外甥女有办法,虽然被外甥女无意中抹黑了一把,两兄弟表示大男人不应该计较。 回头就让她抄二十遍孝经,长辈都敢编排,再不管以后就得上天。 屋内正陪着老夫人说话的云娘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当她看到神情诡异的舅舅们走进来时,那股预感成真了。 “大舅好,二舅好,大舅母好,二舅母好。”站起来见礼。 完了,刚才的话他们肯定听到了。我现在跟他们说你们听错了,会有人相信吗? “我知道了,我会抄孝经。”从心的特别快。 她这般识趣,反倒让卫二爷刚想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感受很不好。 要不是婆婆在上面看着,卫二夫人都想笑话自家丈夫了,这时候她倒是忘记了自己来慈心院的目的。 刚才的话她和大嫂在外面都听见了,对于这个外甥女她们再次佩服,哄老太太真的很有一手。 关键是人家真的是很乖,从不在老人面前搬弄事非,反而还经常帮她们。老太太怪她们是应该的,孩子对她们好,她们却没有拿出真心来。 老太太骂的对,光想着前程了,却忘记了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并非都是利益。 幸好几个孩子除了兄妹之情没发展点别的感情,不然她们的做法无疑是伤害了几个孩子。 “你怎么就这么机灵呢?我们还没说你就知道要做什么了?”卫二爷伸手揉了揉外甥女的头,他一直觉得卫家所有人的灵性都跑到妹妹这个女儿身上去了。 “二舅,你和大舅几年如一日的让我抄孝经,我还用得着猜吗?”自己手段单一还怪我机灵,真是没处说理去。 “你这丫头,老拆舅舅的台,你舅舅我不要面子的吗?” 卫二爷直接坐在云娘旁边,也不管这位置是不是他坐的地方,老夫人在上面都快翻白眼了。 这个不正经的儿子真是她生的吗?老夫人开始怀疑当初是不是抱错了。 第38章 第38章 “又说浑话,在外甥女面前规矩点。” 云娘还没说什么,卫侯先看不过眼,这弟弟真丢长辈的脸。不过外甥女那张写满了无奈的脸还挺有趣的,想反抗又不敢还手的样子和小妹小时候一模一样。 “行吧,好人都是大哥你做了,黑脸全是我在唱。”卫二爷一脸无趣的走回大哥身边坐好,至于跪在大堂中间的妻子和嫂子,他就不多说了。 因两位舅母都跪着,云娘只敢站着,她到是想去陪跪,刚才二舅拉住了她,外祖母和大舅都朝她摇头。 双手自然垂在两腿边,眼帘下垂,就当没看到两位舅母如此丢人的场面了。 当着晚辈和下人们的面跪下,两位当家夫人的脸算是丢尽了,可这一切都比不过婆婆的原谅。 当然要是换成婆婆无事找事她们心里肯定会不服,毕竟婆婆想让卫贤兄弟几个娶外孙女,两个儿媳妇说什么也不答应,这便是她们的态度。 但是现在反转了啊!已经不是婆婆强要让孙子和外孙女成亲的事了,而是她们胆子大到在婆婆房里安排人的事了。虽说哪家都有这样的事,但在卫侯府就不行。此风不能涨,这也是卫侯兄弟俩的态度。 只能说婆媳大战就像龙卷风,来的太快,反转也太快。 一开始她们还敢和娘家人报怨婆婆偏心外甥女,现在她们只想求这件事赶紧过去。婆婆认真起来,和娘家人说出她们的行为,会为娘家人抹黑的。关键是娘家那些没有出嫁的姑娘们,被外人知道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敢往婆婆房里安插人的儿媳妇,哪个婆家敢要? 一步错,步步错,妯娌两个肠子都悔青了。 “娘,我们知道错了,要打要罚都随您。”卫侯夫人跪在左边,脸上尽是悔意,她是真的知错了。 “娘,我也错了,我不该做这种事,求你原谅儿媳这一回。”卫二夫人早就忍不住了,眼泪不停的往下流。刚才她还有心情看自家相公笑话,现在跪在婆婆面前她才发现原来婆婆对儿媳妇不满意有多么的可怕。光是坐在上面看着她们,她都吓得魂都快没了。 对于自家媳妇丢人的表现,卫二爷已经不想说话了。好吧,也是他和大舅把这个媳妇宠坏了,什么事都替她杠着,结果这性子就软了点。 好在软是软了点管家的本事还算不错,人也还算明事理,起码不会因为婆婆看重外孙女就对云娘产生不满。这也算是她们妯娌俩最大的优点了,所以这件事他们会生气,却不会因此让她们难堪。 “行了,别在那丢人现眼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能做到吗?” 老夫人还是心软了,哪怕不为儿子,看在孙儿们的面上难道她还真要罚他们的娘吗?管家夫人要是失了威信,对侯府来说并非好事。 幸好这对妯娌也算知趣,该认错时绝对不含糊。态度也算端正,给了老夫人一个台阶下。 不过这件事也给整个侯府的人提了个醒,以后做事还是需要多想想,不要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不然今天的事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云娘与外祖母说完话就知道老夫人不会真的与舅母们置气了,但是必要的教训肯定是有的。 “把孝经抄三十遍给我。” 老夫人不愧是卫侯兄弟的母亲,罚人抄东西选择的都一样。 “儿媳谢过婆婆。” 卫侯夫人和卫二夫人答应了,她们自己也认为自己错了,不过是抄抄孝经,这种东西她们从小抄到大,每回长辈们过寿辰她们都要抄上几遍。三十遍也就多抄一段时间,完全承受的住。 对于老娘的决定卫侯兄弟自然更没有意见,不过是抄孝经,算是便宜俩娘们了。就凭她们做的事,两兄弟都足以把她们送回娘家并进行责问。 不过老娘虽说高拿轻放,但他们却不会就这么算了。 书房还得继续睡,冷战也同样要继续。什么时候结束,看她们的表现。 人家两口子的事老夫人才不管了,反正这事在她这里已经揭过了。云娘同样不会管,她帮舅母们在老夫人那求情已经尽了晚辈之义,至于舅舅和舅母们之间的事,就连卫贤仨兄弟都没办法插手,她又算什么呢! 云娘无事在园子里散步,结果被卫贤三兄弟拦住了。 “哥哥们有事?” “小妹,多谢你。” 卫贤请了假在家,带着两个弟弟突然朝着云娘行礼,吓得她赶紧闪到一边。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这是做什么?” 很吓人的好不好?她还年轻,可不想被吓死。 “我娘都跟我说了,是你在祖母面前替她们求的情。” 卫礼嘴向来快过脑,一下子就全秃噜出来了。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值得你们行这么大的礼,搞了半天是因为这个啊!先不说舅母们对我向来也不错,有好东西从来都少不了我的那份。就说凭兄长们吧,我也不会看着不管啊!” 云娘这才知道他们这么兴师动众是为了什么,不过这礼她可不敢接。而且云娘心中有怀疑,她外祖母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让舅母们承她这份情。 总觉得时间太巧了,为什么她说话的时候舅舅们和舅母们就刚好的到呢?那可是外祖母的院子,舅舅们来时都没有人通报,这太反常了。 当然以上全是她的猜测,也不好跟哥哥们说,云娘只能避开他们的大礼,同时让几位哥哥别放在心上。 “换成是我,你们肯定也会这样做的对吗?” “当然。” “那还用说。” “肯定的啊!” 三兄弟异口同声,表达出了同样的意思。 “所以喽,我这么做不是应该的嘛。” 云娘双手一摊,同时还从园中的花坛中摘了一朵牡丹。难得心情好,并且园中的花开得很灿烂,五颜六色写尽了春之美。 “啊~~小妹,这是我最喜欢的魏紫啊~~” 卫礼大叫,人也迅速的蹲到了牡丹花前。小心触摸着断掉的枝条,缺了一块就不好看了。与旁的姚黄对后,效果更加惨烈。 “……”云娘拿着牡丹花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乱叫什么,都吓着小妹了。再说你最喜欢的不是姚黄吗?什么时候变成魏紫了?” 卫仁一只手按在弟弟的头上,刚才小妹的呆愣都被他看在了眼里。吓着妹妹的哥哥不是好哥哥,必须教训。 “我所有的牡丹花都喜欢,自然也包括姚黄和魏紫啦!” 卫礼挣扎着想从卫仁的魔掌中挣脱,可惜功力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愣是没逃掉那只手。 “三哥,你还真是博爱,不过我专治博爱。什么烂哥哥,摘朵花都要叫,你不记摘我偏要摘。”云娘直接把他旁边的那枝盛开的姚黄也给摘了。 “啊~~小妹,你好过份啊,都说了是我最爱的牡丹了。摘了我的魏紫不说,还摘我的姚黄,完了还骂我。” 卫礼已经气炸了,那两花娇艳的牡丹正被云娘拿在手中把玩,可恨的是二哥还助纣为虐,愣是不让他把花抢回来。这妹妹不能要了,不知道六哥喜欢不?欢迎他娶她回去。 被摘了的牡丹也是牡丹,他想把它们拿回去好好用水养起来,放在书桌上也能陶冶情操。 “在追究我摘花之前,你还是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没有去王府上学吧!久不见你去,六哥必然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肯定会来侯府问原因。等下六哥来了,你想好怎么跟他说了吗?” 云娘才不怕他呢!就他那怂样,她能打他十个。她敢打赌,三哥不敢让六哥来府上。 “啊~~忘记上学的事了,六哥我不是故意的。”卫礼抱住二哥的手甩开,用最快的速度往大门跑去。他又不傻,现在去王府还能把六哥堵在家,不然待他来了知道自己刚才凶小妹的事,肯定会处罚他的。 “这样真的能放心他去走科举之路吗?” 云娘看向两位头痛的兄长,指着已经没影的卫礼说道。读书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记,他还有什么是不会忘记的? “已经没有第二条路给他选了。顶多以后考上进士便让他辞官,也许做个先生会更适合他。”卫贤已经不奢求卫礼能在官途上帮到自己,他不添乱已经谢天谢地了。 幸好卫礼不知道他两位哥哥心中所思所想,不然非得气死不可。 “我也不认为他适合给人当先生。我一直都觉得三哥的性格与我们都不同,前有你们替他安排,后有我替他担心,养成了他过于天真的性子,什么事都太过于想当然。” 都说三岁看到老,卫礼的性格天生跳脱,又被家人宠坏了,让他去教那些孩子,云娘更怕他与他们来个真人斗殴。 “我们错了,现在想改也来不及了,也许他以后会改变呢?人总是要长大的,三弟不可能一辈子长不大。等他成亲了就知道负起责任了,那时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卫仁忍不住替弟弟申辩几句,男人嘛成亲后就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