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本纪》 第一章 太初元年 前言 如简介,这就是一部比较轻松搞笑、又富有悬疑色彩的仙侠类小说。这是九弥的一次大胆的创新,猪脚就是一只可爱的小胖猪,是一个具有正义感、且桀骜不驯、不知无谓的小胖娃。 一路相伴九弥的兄弟姐妹,或许都知道,九弥这三年来码字的艰辛与不易。 二本书,近四百万字都扑了,第二本书更是处于暂停的状态。好在九弥在上学期间,完结了第一本书,也算是有始有终。 第二本书,九弥不会放弃,因为那是灌注九弥半年多来的心血,如果第三本有幸签约,能够养家糊口的话,等完结此书,第二本书再次会重新起航的。 以九弥近四百万字的更新质量,已经不算是小白一个了,算是比较老白了,所以,不论是老兄弟,还是新朋友,可以放心、大胆的阅读,九弥必会给大家一个不一样的仙侠故事小说! 九弥要感谢牛牛的考拉、听画5100、天天天天疯、谁连了我的wifi、大儒落鹰、锋凌乱、泪眼听故事、爱心杀戮、畅望星空、晓雪飞莲、绝色无道、天涯芳草树、人生☆如梦、雪如君、米珈儿、北垚山人、逆风神貂、琴昂、干红2010、紫色蛋花汤、一诺死生契、我本心诚、酸奶青瓜、颖攸儿、丷曲终人散、糖果好吃吗、孙恺递等兄弟,一路的鼓励与陪伴!太多的兄弟了,他们之中有走有来,有老朋友,也有新朋友,九弥无法在此一一列出,我觉得,感谢不是出自于书面或是语言形式上,而是发自内心的,虽然很多的兄弟,我并不知道你们的名字,但千言万语的感谢,都在九弥的心底里……祝福、感恩! 最后,更要谢谢:谁连了我的wifi、大儒落鹰、锋凌乱、泪眼听故事、以及第一本书右手空虚兄弟的学徒打赏,壮哉、威武!给你们膜拜!!!~>_<> 新的书、新的起航、新的一页,请诸君陪吾,见证封神的那一刻! ﹡﹡﹡﹡﹡﹡﹡ 先天一炁,始于太初。 道本虚无生一炁,便从一炁产阴阳,阴阳再合成三体,三体重生万物光。 鸿蒙混沌间,宇宙尚未诞生,白蒙蒙的气流随意飘荡、碰撞,每每传出惊涛骇浪般的震响,皆都一缕光绽放着夺目的光泽。 轰! 倏地,一道惊天的雷霆炸响,无数混沌气汹涌,似滚滚浪涛澎湃。 一颗硕大的星辰蕴生,阴寒无比,表面坑坑洼洼,一如被无数坚硬物体,撞击过一样。 亿万年匆匆,那颗阴寒的坑洼星辰,在某一天,突然喷发出了一丝火气,正如多米若骨牌一样,发生了连锁反应。孕育已久的火精,大面积的燃烧了起来,覆盖在了整颗星辰上,如一道炽热的火团,烧的混沌一片模糊。 混沌在无休止的扩张,那个火团也在发生着改变。 不知几时,一轮骄阳出现了,它是第一颗,也是唯一一颗的太阳,普照在迷蒙的混沌间,至此,成片的星云出现,互相撞击、隆隆爆炸声终日可闻,逐渐的演变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宇宙。 万物衍生,开始行走在这片枯燥的世界中,与天斗,与地争,直到轮回来临,开始大覆灭! 那颗骄阳,仿佛枯寂了,沉默在宇宙方外,立于混沌中。 一具完美的形体出现,立身在骄阳内,不断的变换着形态,在炎热的太阳烘烤下,他……诞生了! 第一年,他创造了古老的文字,立下了第一个年号,并未自己取了一个名字———文明史上……第一个名字! ———太初! ﹡﹡﹡﹡﹡﹡ 太初元年,骄阳孕化出的生灵,开始行走在破损的宇宙内,每过一处遗址,都曾经代表着一段辉煌的文明。 他们并不是第一波诞生的生灵,事实上,自那颗骄阳出现时,太初就已经蕴生,只不过在那个时候,他还是一团没有意志的生命气态体,混沌阴阳,足足耗费了亿万年的光阴,无穷的火精作为滋养,才令一位举世无双的主宰诞生。 宇宙方外,是一片迷蒙的混沌,太初沉默,如一株老木桩,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倏地,在某一天,太初双臂一阵,滚滚混沌气汹涌,他自身化成了一轮金阳,但凡只要是阳光普照到的地方,一波波生命体出现,轮回无休止,在诞生与毁灭中则缝求存! 直到某一天,轮回再一次来临,他迷茫了,那高大魁梧的身躯,赤裸着半身,立在混沌中,眼望一次又一次葬于轮回的璀璨文明,如一种宿命,无法抗拒,只能任其驱使,迈步前行。 太初不甘,他挥动一板大斧,愤怒的大吼,把眼前的一切劈烂个粉碎! 最终,那个『因果』仍旧没有出现,太初在愤怒中悲吼,自己亲手筑建的太阳神宫,顷刻间瓦解,分崩离析! 太初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哪怕是他最亲密无间的坐骑———那头毛发冉冉雪白的老兽,在临终前,只有一声蓦然的长叹,化作一截巨大的枯骨,葬在骄阳旁,日夜等候,希冀它的主人,太初的回归…… 众生迷茫、惶恐、一夜间,诸多供奉太初的庙堂垮塌,仿佛承受不住某种诅咒一样,守庙人离去的死去,样貌凄惨,见之皆都作呕、头皮发麻阵阵。 虔诚的信徒一步一叩,自天边而来,一路上,磨瘫了双腿、磕破了头颅,喘着奄奄一息的气,来到了破败的庙前,不吃不喝,如蜡像行尸,直到生命之火将息前,依旧满脸的狂热,恰如飞蛾之赴火,岂焚身之可吝。 一种教义正苟延残喘,昔日无上的大教,自太初消失、老兽作古、强大的守庙人,前后离奇的死亡,只是不出千载的岁月,便被事物更替的定理取缔,直到彻底覆灭,消亡人世。 轮回,依旧在继续,如四季更替、日月交辉,暗中的那只手,随着太初诡异的消失,也放缓了动作,如隐忍的凶狼,那无形中的巨大齿轮,不断的转动、啮合,一次转动,便是一圈年轮,似催命的药剂。于朦胧间,似听见了“吱嘎吱嘎”的摩擦撞响声,令躲藏在各地,惶恐不可终日的大神主,皆都毛骨悚然,浑身冰冷,蜷缩在穷乡僻壤、一毛不拔的荒静死地,如被鹅毛大雪、冰封湖泊浸满过身体一样,抱着身体,瑟瑟发抖…… ; 第二章 野孩子 太初历一万年。 日升日落,乃天地世间不变的定律,可是,今天的日升,貌似有点晚,很多早已醒来,准备扛着锄头,前往田间耕地的农夫,三五成群的汇集在一起,指着依旧昏暗的苍天,议论不已。 辰时时分,已经逼近正午,农夫们已经食用过早饭与午饭了,那天,依旧没有亮,仍然是昏暗的天空,群星消失了,一些花草开始泛出黄斑,人们惊慌了!这是一个不好的兆头! 在皇宫内,皇帝心烦意乱,大臣们惊慌失措,一群群神棍流着冷汗,浑身哆嗦,对于今日的异相,实在是说不出所以然来。 “方道长,今日的太阳,貌似晚了几个钟头啊。”皇帝端坐在象征着九五之尊的王位上,威严隆隆的瞥向一名八字胡须的老者。 老者满头的热汗,支支吾吾了半天,稍抬眼皮,看着皇帝那一张阴翳的脸,方道长暗叫不妙,若不能说出个妥善的答案,今日他的人头将不保啊。 可是,祖师爷留下来的秘籍,却从来没有出现过今日的异相,太阳比起往常,足足晚升了数个钟头! 方道长措辞了少许,而后作揖道﹕“陛下,日不升,月已落,群星溃灭,天地间一片漆黑,这已经不是我等凡人,所能触及的法理存在,此乃天兆!乃苍天所为,降临下的警示,即便老道心知肚明,也不可言说,否则必有大祸临头,于陛下,于社稷,百害而无一利。” 到底是正牌神棍,混的久了,应对机变能力也着实高明。 看着皇帝一脸的沉思,满目的愁容,方老道暗自松了一口气,今日算是保住了这颗脑袋。 “陛下切勿忧心,太阳不现,并非陛下之罪过,或许是邻国的焕荣王,食人肉、饮人血,弄得满国糜烂,人怨沸腾。或是姜国国主弑父杀兄,纳弟妹为妃,秽乱纲常……遂降下警示。毕竟,每逢乱世,皆有异相出现,草莽英雄,不世枭雄,怀仁雄主……演绎一场万朝争霸的盛况,而以我朝之雄力,又有陛下的勇武与睿智,必可平定四海,万夷归心、朝拜!”方老道说的铿锵有力,满堂文武齐齐应诺,一时间马屁如潮。 走出了皇宫大门,方老道用袖子,抹了一把满脸的冷汗,快速的返回奢华的府邸内,吩咐一众家眷收拾细软,连夜出城。 “老道行骗了一生,所谓伴君如伴虎,进入若不是凭着随机应变的能力,早已人头落地了,唉,也罢,反正老道我,也已经积攒了万贯家财,足以福荫子孙数百年,逃向邻国,颐享天年吧。”今日朝堂上,方老道差一点人头落地,着实吓坏了他那一颗,饱经风霜的心。 知足而进退,才是方老道能混得,如此风生水起的根本所在。 ﹡﹡﹡﹡﹡ 巳时,一群神秘人来临,行走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脚生流光,一步一万里,在凡人眼中,幅员辽阔的一朝之地,也在他们脚下,不过一息的时间。 “『落日异相』的源头,终究是什么?”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往日的繁星不见了踪影,皓月也沉落,滚烫浑圆的金阳仍旧没有出现。 宇宙方外,是为混沌,混沌之中,立于一颗永恒的星体,被称之为太阳! 有“光”的地方,便有万物,众生依附太阳而生存,日不升数个时辰,大片的花草,开始泛出了黄斑,一株株苍天老树,也显得疲惫不堪,仿佛一下子衰老了许多,它们不再挺拔,弯下了骄傲的木躯,柳条垂落在了地上,被虫蚊撕咬。 倏地,一缕刺眼的阳光,自地平线劈了出来,但凡处在“光”普照范围内的生灵,一下子便把他们的目光吸引住了。 那缕光,是那般的绚烂与刺眼,所有人怔怔出神,而后情不自禁的流下了喜极而泣的眼泪。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响彻这片古老的大地,神秘人立于山巅、旷地、河道上,默默地看着那一缕阳光,辐射开来,缓缓地洒在身体上。 一种暖洋洋的感觉,遍布全身上下,令人浑身颤栗,忍不住哆嗦。 太阳出现了,缓慢、缓慢的从地平线上升起。 万民跪倒,齐齐朝拜,皇帝上述苍天,向国家的子民下了罪己诏,悔过自己的错误。 无论是一代圣君,还是仁主,皆都虔诚的焚书告天,伴着一片金灿光芒,朗声宣读,王公大臣,为自己罗列出的一系列罪过。 罪己诏如海般,传遍了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暴君被愤怒的子民处死,烽火连天,反王的铁骑踏破了宁静的大陆,农民揭竿而起,起义征讨声不绝。 “君王有罪,遂惹天怒,降临重罚,令日隐没五时,又不忍众生百姓之疾苦,遂被一腔诚心感化,令日东升……诸皇幡然悔悟,剔除皇冠龙袍,口述罪己诏,退位让贤,少年天子重整河山,烽火平息,新朝诞生,五百年『四海靖平』岁月来临,自此无战争灾祸,人人安居乐业,和平求荣……”———《岁月本纪》。 “苍天有罪……苍天有罪!!!”一道疯狂的声音,在昏暗的地方响起,震的诸天颤动,被声裂开了一道道恐怖的缝隙。 “太初不满,遂降临重罚,诸天也知道惶恐,竟然龟缩不出了?哈哈哈……契机、造化!是成是败,尽在今朝!挡我者死!!!”癫狂的笑声回荡在幽静之地,这股声音尖锐且沙哑,阴森的环境,配上这股声音,显得恐怖无比。 ﹡﹡﹡﹡﹡﹡ 西凉,一片原始森林中。 日升不过一刻,一团璀璨的金芒,从天而降,快速的扑落在了这一方森林内。 光芒无奇,金霄散去后,竟然没有惊扰到任何生灵,仿佛一个个都成了瞎子一样。 草叶簌簌掉落,覆在了那团金芒上,掩盖了下去。 许久后,一只胖乎乎的小手,自草叶间伸了出来。 簌簌~~~ 草叶抖动,一只白净的婴孩,睁开懵懂的大眼睛,眼眸纯澈,没有一丝杂质,如黑宝石一样透亮。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先是看了看自己,又瞄了瞄周围,仿佛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的扯来一根藤条,用一堆大叶子,制成了一个草衣,遮盖住了重要部位。 时间飞逝,在凡间《岁月本纪》中,记载的那段旷日异相,已经成为了人们饭后,津津乐道的往事。 少年天子日夜勤政,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令一国的百姓逐渐的富庶起来,天下靖平,各国各朝皆都迎来了,一段不可思议的太平岁月。 没人愿意太阳就此消失,有“光”的地方,才有万物众生,所有人依附“光”而生存,在太阳的庇护和无私的蕴养下,生灵才能茁壮成长。 百姓认为,这是当朝主宰者的集体昏聩,才导致天罚降临,农民起义的烽火,覆盖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反王铁骑踏破景秀山河,令战火染指到了每一处名胜古迹下。 三年过后,人们逐渐的从那一日惊恐中走出阴影,事物发展的轨迹,重新步入了应有的轮回中。 一片森林,在一座不大的碧蓝色湖泊前,一群撅着雪白屁股饮水的狍子,丝毫没有发现,在它们的正身后,有一双猎人的眼眸,在仔细的盯着它们看。 一只狍子抬起头,眯着眼睛,朝后瞅了瞅,发现一枚嫩叶正不断的晃动,鲜美的翠绿色,令那只狍子胃口大开,缓慢的凑近,先是用鼻子嗅了嗅,伸长脖子,张开嘴,轻咬了那嫩叶的一边,脖子又如闪电般的缩了回去。它细细的咀嚼,觉得美味无比,遂放松了戒备,靠了过去…… “哇呀!”倏地,一声怪叫,如一粒石子,在湖泊荡起了千重涟漪,一群狍子吓得快速的飞逃,可是那只离的很近的狍子,却没那么幸运,先是被一张亮出雪白牙齿的小胖娃,吓得只剩下了半条魂,而后又直接被一块石头,砸的昏死了过去。 披着一张狍子皮的胖娃,头顶带着一圈嫩绿的鲜美草叶,随意的揪下一片,叼在嘴里,露出了白晃晃的牙齿,如一个野人一样,脸上脏兮兮的。 胖娃呆在这片森林已有三年了,因为森林里并无太多的猛兽,所以每年会吸引很多猎手前来,是猎人们的狩猎天堂。 雪白屁股的狍子,被一群猎人戏称为傻狍子,原因无他,就是这种狍子太傻了,智商在一众野兽中,着实堪忧。 受到惊吓的一群狍子,跑了没多远,就自己主动的,小心翼翼的跑了回来,只因为它们的好奇心太重了,看见什么东西总会停下看个究竟,甚至追击者突然大喊一声,它也会停下来观望,有经验的猎手,即便发现傻狍子跑了,也不会去追,只需像胖娃这般,等在原地,那群狍子就会主动地上门。 所以,小胖娃是很喜欢傻狍子的,不光它肉质鲜美,有很高的营养价值,而且极易捕捉,根本用不着费什么力气,这一点,才是小胖娃对傻狍子情有独钟的原因。 小胖娃冲其余的傻狍子呲了呲牙,吓得它们再一次一哄而散,随即,他那张圆嘟嘟的小胖脸,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一路哼着从进入森林捕猎的猎手们,口中偷听来的小调,拖着那只肥大的傻狍子,趁着天黑前,赶回了自己的山洞。并肃立在原地,为其默哀了几息,挥动一个大骨头棒子,很是生猛,一个棒子下去,在无痛无声间,结束了它的生命。 剥皮、生火、架锅,一气呵成,动作娴熟无比。 咕咚咕咚的气泡,在锅中炸开,鲜美的肉汤煮熟,香气扑鼻,让人馋的直流口水。 小胖娃从怀里掏出一双,从一个猎手身上偷来的筷子,仔细的用身上的兽皮擦了擦,才开始满脸兴奋的大快朵颐起来。 ; 第三章 林中遇猎人 入夜,饱吃一顿的小胖子,美美的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 他仰着肥嘟嘟的小脸,童稚的眼神,清澈无瑕,脸腮泛着少年儿的淡晕,在火光的映透下,如熟了的红苹果一样,任谁都忍不住,想要掐上一把。 小胖子取出一个睡袋,用几张兽皮铺在地上,以天为被,地为床,生起一堆篝火,就这般,一睡就是三年。 三年的时光里,小胖子都是这样过来的。先是闷头大睡,一直睡到正午,太阳正烈的时刻,然后在花上半个时辰,懒散散的从被窝里起床,打点野味,用过午餐后,剔剔白森森的银牙,然后烧上一壶热水,眯个下午觉,醒来灌上几口甜美的鲜水,而后打猎、再吃晚饭、睡觉…… 小胖子最幸福的时光,莫过于吃东西的时刻,其次就是被火热火热的阳光,晒得屁股发烫时,才不情愿的起床。 原本,这种循环,会持续很久,可是,今夜却被几个不速之客,打扰了小胖子的清梦。 簌簌~~~簌簌~~~ 一阵异响传来,小胖子睁开一只眼,另一只始终闭合,轻微的鼾声响起,任谁见到这一幅奇怪的场景,都要吓得双股寒颤。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睁眼睡的高人有之,不过却无比的稀少,凡人不可见。 一伙衣着薄衫的猎人,悄悄的从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中走来,望见那里有火光升起,便放慢了脚步,如猫儿一样,靠近。 听他们的脚步声,就能知道,这伙猎人的捕猎技能绝对不弱,应该是老手了,二二配合,悄无声息的而来。 他们蹲下身子,仔细的瞅了瞅,发现在那堆篝火前,并无任何人。 众人有些骚动,但并未吭声,只是身旁的叶枝发出了“簌簌”的响音。 倏地,前方一位领头模样的中年男子,发现在自己视线前,有一名二三岁左右的小孩,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明澈眼眸,满脸好奇的看着自己这一伙人。 那领头模样的中年男子,被那小孩的目光一看,顿然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仿佛自己稍有异动,一张血盆大口就会扑过来。 “小兄弟……”那领头模样的中年男子嘴角扯了扯,把自己都感觉荒谬的想法,抛于脑后,重新审定了一下眼前的,这名小胖娃,和蔼道﹕“小兄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野林子里?你家大人呢?” 小胖子撅着嘴,淡淡的眉毛轻轻的皱了一下,并不吭声。 “二叔,他会不会是邻村猎人家的孩子?”一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小声的在中年男子耳边嘀咕了一句。 张二柱沉吟的点了点头,不过无论自己问什么,那个孩子就是不吭声,只是满脸好奇的瞅着自己。 “这么小的孩子,他的父母怎么忍心把他带到荒林里?”有人摇头。 众人左一句又一语,七嘴八舌的问个不停。 小胖子待察觉他们并无什么恶意后,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张二柱的鼻子,奶里奶气的问道﹕“唉,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擅闯我的领地?” “你的领地?”众人一愣。 小胖子眼睛一瞪,仿佛再看一群白痴一样,扒拉开挡路的几个高个子,指着一面石壁,在幽暗的火光照耀下,几幅石刻清晰的反映出了一句话。 那几幅石刻的其中一幅,是一只小胖子手握一个粗棒子,脚下有不像虎、不似熊的奇形怪状的野兽,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第二幅石刻,是一群酷似豺狼的野兽,流着比头还大的眼泪珠子,朝前跑去身后则是几条波浪…… 张二柱他们,费尽脑筋,足足花费了半个钟头,才搞清这几幅石刻,所代表的意义。 第一幅石刻,那只小胖子脚下的,奇形怪状的野兽,应该是这片原始荒林中,异常凶残的四爪虎。 四爪虎,是附近十里八乡,这般称呼此虎的。原因是,自从那头虎来到这片原始荒林后,在短短七年的时光中,先后吃掉十几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还时常下山叼走几只羊羔子、耕牛之类了的,甚至有一回,跑到了一家猎户里,把一个刚出生二十几天的孩子给叼走了。 猎户们网织的坚硬竹篱,都能被此虎一爪拍烂,放在这片荒林中,都属于王级存在。而这头老虎的一个前肢,与其他老虎一样,曾有五个爪子,但在一年前,曾被领村的一位杀虎勇士,独自一人斩去了一只爪子,而那勇士,也最终力竭,葬身虎腹中,被撕咬的连骨头都没剩下。 “四爪虎,是你打死的?”张二柱感觉自己不应该说出这句话,一个三岁的小孩,怎么可能独自一人,打死令十里八村猎户,都胆颤的四爪虎呢? 小胖子不语,背对着他们,整理了一下抱枕,张二柱随着小胖子身影,不轻易的往下一瞥,顿时吓了个心惊肉颤! 在那铺床的几张兽皮中,眼尖的张二柱,赫然发现了那四爪虎的皮! 几年前,张家村的一伙猎人,也曾上山想要围猎四爪虎,结果众人连它的面都没有看清,就被那只狡猾的大虫,叼走了三四个同伴。 那张老虎皮,张二柱绝对忘不了,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却记忆犹新。 在把目光转向第二幅石刻,在这片荒林中,有一片清水河畔,在其四周,啸聚着七八十只凶狠的豺狼,连那头四爪虎,都不敢轻易招惹。 而那伙豺狼,竟被眼前的三岁孩子,一个人给打跑了? 张二柱等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无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喂,看清楚没?那只大虫,和那群小狼都是被我撵跑的,所以它们的领地,现在归我管辖。”小胖子凶巴巴的把头往后一瞥,呲着牙,道﹕“所以,你们越界了!” 张二柱的脑壳子有些胀痛,这实在是有点颠覆他这半生的常识了。 三岁的年纪,谁家不是,还在娘亲的怀抱里吃奶?在爹爹溺爱的目光下长大? 看着那个小孩警惕的目光,张二柱苦笑的摊了摊手,道﹕“小兄弟,俺们并没有恶意。这个季节,正是野兽们的发『情』期,如今这种湿润季节,温度适宜,正适合排卵,此次深夜入山,便是想要趁那只大虫生产虚弱时,围猎它的。” 小胖子眨了眨眼睛,认真道﹕“我就先姑且相信你,不过你们没机会了,它已经被我给吃了。” 众人面面相觑,真没见过这般生猛的奶娃,不过三岁年纪,竟能捕杀一只大虫了。 “传闻有人天生神力,幼年就可举起十石鼎,成年后,徒手撕裂虎熊,更不在话下。”一位年轻人说道。 “俺滴娘啊,像这种人,到那个国家,绝对是君王都要以礼相待的第一大将军!”另一人吃惊的大叫,这种人,凤毛麟角,古今少有。 见小胖子始终警惕的看着自己这一伙人,张二柱并没有深问下去,指了指篝火旁的一片空地,道﹕“小兄弟,这天色也不晚了,可否容俺们在你的领地,借用一下篝火,露宿一晚?” 三岁的年纪,正是人的一生,最为纯真质朴的年龄段,即便小胖子异于常人,也只是稍稍的犹豫了一下,并无勉强的点了点头,并添加了一些柴木,往张二柱他们跟前移了移…… 清晨,篝火熄灭,浓雾弥漫,小胖子睡得正香,抱着睡枕,那张圆嘟嘟的小胖脸,压的出现了好几个褶子,看的张二柱他们忍不住想要掐上一把。 香喷喷的食物,对于小胖子来说,是最有吸引力的,铁丝网上烤好的外酥里嫩的肉块,飘荡出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令小胖子的鼻子,嗅了又嗅,随即“蹭”了一下坐了起来。眯睁着双眼,挪动着屁股。 小胖子睡眼惺忪的擦了擦眼角的眼屎,打了个连天哈气,毫不客气的抓起一个肉块,也不嫌烫,直接往嘴里塞。 “唔……”小胖子吧唧吧唧的品尝了几口,口齿含糊不清,眯着眼睛,几番撕咬过后,手中的金黄脆皮的大肉块,便落入了小肚皮中。 小胖子舔了舔嘴唇,又咂了咂嘴。头微微一瞥,眼含希冀之色,瞅着铁丝网上的剩余肉块。 张二柱含笑不语,拿起铁丝网,递给了小胖子。 小胖子咽了咽口水,犹豫少许后,从怀里掏出一双象牙筷子,递到了张二柱的眼下。 张二柱摇了摇头,道﹕“不用,昨日借宿之恩,俺们无以为报,只能就地取材,为你做一顿早餐,来作为俺们的回报。” 小胖子不再坚持,仔细的擦了擦手里的象牙筷子,记得这是在前几日,有一群穷凶恶煞、衣着华贵的一伙人,很是蛮横的无视自己这个领主,还在一旁大声嘲笑,结果全都被自己倒插在了泥堆里,衣服裤子全都扒了个精光,身上的东西,自然都进入了小胖子的私人宝库中。 他看这象牙筷子,甚是精致,所以便留下来当吃饭的家伙用。 “若小兄弟不嫌弃,就请来我张家村小住几日,不是俺自夸,在这十里八乡中,就属于张家村最为富庶,而且烤肉一味,令县老爷都称赞不已。”张二柱笑道。 前半句并没有什么吸引力,但是,那后半句却吊起了小胖子的馋虫,因为,他对吃食,一向都没有什么抵抗能力。 “你说的是真的?”小胖子狐疑的看着张二柱,奶里奶气道﹕“你千万不要骗我,前几日就有些很讨厌家伙,被我一个一个的倒插在了泥堆里!” 说罢,小胖子扬了扬拳头,呲着牙,如一只大虫崽子,凶巴巴的告诫道。 ; 第四章 离开 小胖的来历很神秘,一个三岁年纪的奶娃,竟然独自一人,在荒林子里生活了三年之久,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莫非他就是传说中妖神的孩子? 一路走来,张二柱每天都固定固点的为小胖子准备一日三餐,并把一些牛肉剁碎,包在一个油纸中,给他当作零食吃。 小胖子很贪吃,每天的饭量惊人,一顿足以吃下四五个成年汉子的饭量! 猎人队伍中的一名年轻小子,曾小声嘀咕过,猜测小胖子的前世很有可能是只饿死鬼,投胎转世后,身上带着一股子邪气,令百兽都惊惧,不敢下食,所以才活到了今天。 那年轻小子说完后,张二柱顿时就朝他脑袋后面,就是一记重拍,严厉告诫,以后不许在背后,随便的议论人。 三岁的年纪,谁家的娃不是在吃奶?可小胖子却已经吃肉多年了,按他所说,自有记忆开始,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本能,每天就是以野兽为食,泉水、河水为饮,苍天为被,草地为床…… 张二柱徐徐善诱,经过数日的美味『诱』『惑』,稚子心机的小胖子,已经和张二柱成为了铁哥们,慢慢的,熟络起来后,话也就多了起来。 六天了,猎人们看着明显增肥一圈的小胖子,嘴角皆都不由自主的扯动了几下。 小胖子彻底堕落了,以前每天还有几次捕食的运动量,可遇见张二柱他们开始,完全当了甩手掌柜的,每天一觉醒来,便有金黄脆皮的烤肉,递到嘴边,只是三日的路程,硬是被小胖子,懒托到了六日,只走出了不到三分之二。 小胖子曾下定决心,绝食减肥,可不到半个时辰,便抱着一只猪蹄子啃咬了起来…… 小胖子四仰八叉的躺在草席上,拿出一根牙签,剔了剔牙,圆嘟嘟的小脸满是油腻,随意的用身上的兽袍,擦了擦。 一口银光森森的牙齿,在阳光的反射下,如锋利的刀子般,依稀可见,几颗虎牙亮莹莹的。 “小胖真是了不得啊,小小年纪,竟长了一副好牙口。”众人打趣,几日下来,早已与自来熟的小胖子混开了。 小胖子咂了咂嘴,从怀里取出一袋零食,吧唧吧唧的嚼动,奶里奶气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小虫子、小狗狗都被我打跑、剥皮吃掉了,若没有一副好牙口,怎能在林子里称大?” 小胖子明明长着一副人类躯体,但行为做事,像极了一只野兽,这也与他三年来,一直呆在原始荒林有关,有很大的领地意识,一旦有陌生人、野兽擅自闯入,便会亮出那一口银牙。 张二柱他们与小胖子闲聊时,知晓前几日,曾有一群衣着华贵的少年郎,在一众凶神恶煞的仆役簇拥下,来到这片野林子里打猎,结果跑到了小胖子的领地,警告多次后,竟引来了集体哄笑,便被暴怒的小胖子,一个一个的倒插在了泥堆里。 小大王来了,群兽吓得四处逃窜,祸害偌大荒林的四爪虫、豺狼群都被他一个人打跑、吃掉了,每天狩猎的猎物,不是野牛、傻狍子,就是虎啊、熊啊,之类的大型猛兽。 很多虎王、熊瞎子、鬣狗等猛兽,皆都吓得离开了生活多年的家乡,逃向了外地,谋求生路。 小胖子一脸的不高兴,傻狍子虽然很好猎杀,但那几斤肉,都不够自己塞牙缝的,二只成年野牛,倒是勉强能填饱他的肚子,但是,原本绿草茵茵,随处可见的野牛群,却眨眼间不见了踪影,只有几头麋鹿安谧的饮水。 小胖子迈着步子,一屁股坐在了池塘边,舀了舀碧波荡漾的清水,一头身长九丈的大鳄鱼,露出了脑袋,和坚实的背甲,在一看到小胖子的身影后,扑通一声,急速的坠沉,几个摆尾,瞬间逃得无踪。 身后的猎人们,一阵惊奇,往常他们入林,出林,不知会遇到多少猛兽的袭击,可跟着小胖子,这么一路走来,群兽都要惊惧的避让,唯恐被小胖子盯上,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我敢断定,不出几年,这野林子里的野兽便会一跑而空了。”有人小声道。 张二柱一个巴掌拍了下去,疼得那人捂着后脑勺,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小胖子皱着淡淡的眉毛,舀着水,很是伤心。 小牛、小虫、小狗都跑了,只剩下一群傻不拉唧的狍子,每天固定固点的来到这河边饮水。 生活,一下子变得无趣起来,吃几天狍子肉,用不了三天,小胖子便会崩溃。 他的嘴很刁,每天的肉食要换着样吃,可是,偌大的野林子,除了这一群傻狍子外,就只剩下松鼠、蜘蛛、蝎子、猴子之类的,就连蛇,都被小胖子吃了个精光,剩下的,早就钻洞,不知道逃到哪里的。 “这附近十里八乡,就数你们张家村最为富裕?”小胖子舀着那碧波的河水,歪着头,问道。 张二柱急忙点了点头,道﹕“在这方圆数百里,只有我们张家村是寨子制的,人口过千户,不下七八千人,而且,我们张家村的汉子,每一个都是出色的猎手,进山一趟,所猎回来的猎物,足够一家三四个月的温饱。” 小胖子犹豫了少许,仰着圆嘟嘟的脸,小声问道﹕“你们那供饭吗?” 张二柱一怔,点头道﹕“只要付出等价的劳动力,此事自然不成问题。” 小胖子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皮,依旧是圆鼓鼓的,但在他眼中,却明显的缩了一圈。 小胖子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地,道﹕“好吧,先等我一天,我最后巡视完领地后,就随你们去张家村。” 接下来的几天里,小胖子的眼眸中,噙满了泪水,摸了摸这,瞅瞅那,林子里的野兽,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远远的在后面跟着小胖子。 小胖子用兽皮衣服,擦干眼眶的泪水,奶里奶气的大吼一声,道﹕“小虫、小狼、小蛇、小狍子……我要走了,我会想念你们的!” 依依不舍的告别后,他伸出一只小胖手,朝后面挥了挥,顿然间,野林子传出了一阵阵高亢的叫喊,隐约间,好似还有悲恸哭泣声。 小胖子听到后,内心满是内疚,歉然道﹕“我之前还在吃它们,可我这么一走,它们却对我这般的不舍,悲极而哭……” 小小年纪,却是满脸的惆怅,众人暗自摇头,这哪里是悲极而苦,分明是喜极而泣嘛! 四爪虎对于十里八乡的人类来说,乃是一大祸害,小胖子对于林子里的野兽来说,其祸害程度,远胜于自己的天敌! 之前,曾有一只老鹰,捕到了一条大蛇,飞入高空后,往下一扔,原本想要摔死那条蛇,而后叼走的。 结果呢,却被守在地上的小胖子给捡走了,气的那只老鹰,就守在小胖子居住的山洞里,他一露头,就从高空往下扔石子、藤条之类的。 哪怕是一颗脆弱的鸡蛋,在数十丈高空往下一扔,也足够砸破成年壮汉的脑壳了。 几日下来,小胖子就连打猎都得小心翼翼,隐藏自己行踪,否则的话,便会那只鹰一声高昂,吓跑还在啃着嫩草的猎物。 最后,彻底把小胖子惹的发飙了,一整天的不吃不睡,从黄昏日落后,便悄悄的爬上断崖,摸到了那只老鹰的巢穴,在夜晚,一把掐住那只老鹰的脖子,剥完毛后,烤熟吃掉。 地上跑的,天上飞的,都难逃被吃的厄运,包括水里游的大鳄鱼,都被小胖子一个胳膊,很轻松的拎上了岸,用一块石头连敲猛砸,活活给砸死了。 …………… 小胖子一步三回头,噙着泪水,非常的不舍。 小胖子忽然驻足,猛地回身,大声喊道﹕“你们别伤心,过几日我还会再来看望你们的!” 一瞬间,隐藏草丛,准备捕食的猛禽、怡然自得啃着嫩叶的傻狍子,在岸边懒洋洋晒着太阳的鳄鱼、冲破地下土层,重新呼吸新鲜空气的长蛇…… 猛禽豁然绷直身躯,全然忘记了捕猎法则———隐藏的本能,迈开步子,想也不想的朝后飞奔。傻狍子眯着眼睛,嚼着嫩草,半天才回过神来,盲目的跟着跑,嗤嗤几声,长蛇快速的回身,几个摆动,重新钻入了土层下,尾巴扫动,牢牢地掩埋住了出口。 连番的扑通声,鳄鱼拖着沉重且庞大的身躯,速度一下子变得灵活飞快起来,直接扎进了碧潭泥浆中…… 野林子,一下子变得枯寂起啦,死气沉沉的,除了叶子发出的“簌簌”声外,全无半点响音。 小胖子眨了眨眼睛,擦干眼眶的泪水,再次挥挥手,遂即大步离去。 这一日,经历大喜大落的沉重心理打击后,于夜晚,不知道有多少野兽,在惊惧中……吓死! 张二柱等人神色很复杂,猛禽纵跃在大山千水之中,乖戾嗜血、狡诈凶猛,乃所有猎人的头号大敌,无不谨慎对待。 可面对小胖子,却如乖顺的猫狗般,宁愿挨饿一天,也吓得不敢在白天捕食,全成了夜间动物。 “这一趟进山,虽说没有捕杀到那只四爪虎,但却在无意中,发现了此娃……若他能留在俺们的张家寨,不出两年,张家寨必将成为全县城最富裕的村寨。”张二柱笑眯眯的盯着小胖娃,满脸的慈祥。 看着小胖娃总也不闲的嘴,几乎是走一道,吃了一道了,令张二柱很是肉疼。 “这孩子啥都好,就是也忒能吃了!”张二柱有点忧心忡忡,不知道寨子里堆积如山的存粮,够不够他五天的伙食。 ; 第五章 进寨 张家寨,原本乃是一个村庄,因为村子里的人,都姓张,所以便叫张家村。 可是,随着一股横匪的闯入,令这片宁静的土地,多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在淮水县城四周,依附着数十个村落,可如今若摊开地图,便可发现,昔日的那四五十个村落,如今就只剩下二十几个了,其余的,都被那股横匪屠杀殆尽,逃难的人,或躲进了县城,或跑到了邻村,渐渐的,随着外来逃难人口的增多,张家村并不全都姓张了,逐渐的演化成了一座村寨。 高高的竹篱,采用铁竹锻造,可刚可柔内镶整齐排列的乌铁木,反射出烁烁寒光,且外层有荆条遍布,存在无数个尖锐的倒钩,足以轻易的扯下一只大虫的皮肉。 用木头架起的瞭望塔,长年累月的,都有二位壮汉看守,唯一的大门,有数十人巡弋,距马车、铁丝网、各种陷阱、简易的土炮,一样都不缺。 太初历一万年,文明发展已经有了万载历史。 漫长的岁月里,涌现出了无数惊才艳艳之辈,奇能异士层出不穷,令战争进攻与被动防御,逐渐的演变成为了一种艺术。 最起码,在正常人眼中,眼前的这一座小小的村寨,绝对称得上是固若金汤,非数万大军难以攻克。 小胖子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左瞅瞅,右看看,懒托了快十五日,才抵达这里。 若非张二柱早就派出了一名汉子,提前去家里报个平安,否则,整个村寨的人,必得炸锅,出动主力,漫山遍野的去寻找。 “我饿了。”小胖子指了指自己圆鼓鼓的肚皮,撅着红彤彤的嘴巴。 张二柱苦笑不已,一行数十个大汉,身上的干粮,几乎都快要被小胖子一人吃光了,若非这一路上,时常会打点野味,真不知道,他们所有人身上的干粮,够不够他一个人吃的。 “小胖兄弟在坚持一会,前面就是我们村寨了。”张二柱道。 因为小胖子的奇特与神秘,张二柱等人,不敢高攀,以平辈相交。 小胖子这三年来,一直生活在野林子里,与野兽为悟,生活习性等,都酷似野兽,桀骜不驯,小小年纪,便有点乖戾,若不是之前取得了小胖子的好感,张二柱他们,恐怕也会像那群华贵少年,被他一个人给扔出去。 当!当!当!当…… 一阵锣鼓声响彻整个村寨,两座瞭望塔上的汉子,一见到张二柱一行人,便马不停蹄的给村寨报信。 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响动,十余名汉子,拉起绳索,才把沉重的木门拉开。 一大群妇人喜笑颜开的走了过来,很多几岁的小娃娃,迈着蹒跚的小碎步,笑嘻嘻一头扑在了自己爹爹的怀里。 “好,好啊,一个不少,都回来了!”一位老人眼眶有些模糊,欣慰的点头,大笑了起来,露出了几颗仅剩的黄牙。 猎人靠山为生,每一次进山,便是一次生离死别。 虽说张家寨在融合多个村落后,集中了大批的优秀猎手,但意外无处不在,哪怕是十里八乡的第一神射手,不也是在头几年,进山的时候,被那头狡诈的四爪虎给吃掉了吗? 妇人们,把自家的男人簇拥到寨子里,在街道两旁,站满了黄牙白发的老者,一脸笑眯眯的看着那群汉子,满脸的欣慰之色。 “狗蛋啊,你今年也二十三了吧,别人家像你这么大岁数,早就当爹了,你也该讨个媳妇了吧。”一位老者笑道。 其余人哄笑,搞的那面目有些清秀的青年,羞红着脸,挠着头,憨憨的傻笑。 “咦,门口那娃是谁家的啊,怎么俺老头没见过?”一位老者发现了小胖子,背着手,佝偻着背,走了过去。 看着小胖子那肥嘟嘟的脸,脸腮泛着桃红,眼睛大大的,非常的明澈,长的煞是可爱,任谁都忍不住,想要在他脸上,掐上一把。 小胖子有点害怕,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人。 以往猎人们,才不过十几个、二十几个,最多的,就是那群华贵少年,前后簇拥着上百个仆役了。 张家寨人口众多,因为它这是方圆百里,拥有很强战斗力的村寨,自然吸引了被横匪覆平村落,导致一大批无家可归的人,前来投奔,其总人口,达到了七八千之多。 数千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小胖子,令他感到很不安,特别是那群母爱泛滥的妇人,恍若一群豺狼不断的流着口水,看着一头小羔羊。 身为野林子里,称霸三年的小大王,自然对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呲牙一口银牙,奶里奶气的威胁道﹕“在瞅,把你们全都揍一顿!” “这奶娃好凶啊,二柱啊,你从哪捣鼓回来的?”老者冲旁边的张二柱问道。 张二柱急忙示意老者噤声,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半天,仔细的诉说来龙去脉。 “啥?疑似妖神的孩子?”老者嗓门很大,年轻时,曾一声大吼,震落下一只猴子,直到现在,都被人们津津乐道,乃了不起的汉子。 小胖子也被这一吼吓了一跳,刚想要从一个玉米堆里,偷来一个玉米,便急忙的缩回了小手,直勾勾的瞅着那玉米堆,嘴里嚼着狗尾巴草,准备等会儿,再次伺机而动。 张二柱苦笑道﹕“小胖兄弟能独自一人,以三岁年纪,在偌大野林子里,称王称霸,而且那群畜生,仿佛有了灵智般,对其远远的避让,大白天,都死气沉沉,每当夜晚,各种野兽的叫喊,真的让人又惊又惧哩。若非妖神的神力作怪,谁能做到这一点?” …………… 不多时,张家寨人声鼎沸,几乎所有人都从家门里出来的,很多拄着拐杖,浑身颤颤巍巍,需要儿女搀扶的老爷子,仿佛也硬朗了许多,都想要见一见妖神的孩子。 “小柱他爹啊,你可了不得啊,进山一趟,竟然杀了四爪虎,还捡回来妖神的孩子。” “他大婶,四爪虎可不是俺杀得,在我进山之前,那只大虫的毛皮,就成了小胖兄弟铺床用的床单了。” 小胖子躲在一座圆锥形的玉米堆后面,探出半张脸,警惕的看着众人。 “小娃子,你叫什么名字啊?”一位清秀的妇人,语气和蔼的问道。 女人天生就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很亲切,她蹲下身来,与小胖子的目光成一平线,脸上淡淡的笑容,充满了一种慈爱。 小胖子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掰下一撮玉米粒,往嘴里松,“咯吱咯吱”的嚼动。 “爹爹,他偷吃咱家的玉米。”张二柱的儿子,小柱,五六岁的年纪,扯着自己爹爹的袍子,指着小胖子。 张二柱一个大巴掌下去,拍在小柱的后脑门,疼得他呲牙咧嘴。 “我没有名字,一生下来,就知道要捕猎吃东西,要喝清澈、干净的泉水,或是悬崖峭壁下,淌落下来的水滴……”小胖子道。 妇人们直叫可怜,七嘴八舌的东问问,西问问,朴实妇人们的热情,汉子们无声的关切,令小胖子很吃不消,咋滴整个村寨里的人,比起野林子的牲畜,这般不一样呢? 小胖子快要被人海吞没了,众人关切的善意,小胖子还是能感觉到了,只能撒开腿跑路,临走前,还往怀里踹了几个玉米,惹的小柱哇呀大叫。 “好了好了,一帮妇道人家,瞎嚷嚷什么?这不,把妖神孩子都给吓跑了,赶紧都回家生火做饭去。”一位六七十岁年长的老人,拄着楠木拐杖,眉宇间威严显露,众妇人诺诺点头,一声不吭的各自回家。 “寨主,您老不是正闭关吗,怎么也出来了?”张二柱急忙上去搀扶。 “老夫正闭关呢,结果就被外面乌怏怏的吵闹声,搞的心烦意乱,遂出门看看,得知你竟把妖神的孩子,给带回村子里了。” 张二柱等人一听,顿时紧张了起来,急切道﹕“那帮婆娘,没事就知道瞎嚷嚷,万一寨主出现了什么意外,那该怎生是好?” 张清正摆了摆手,意志索然道﹕“老夫冲关了数十年,老了老了,终究没有突破易筋境,如今以年迈枯寂之躯,也只是抱着一丝希望罢了。” “对了,那个孩子呢,快把他带给老夫看看。” 张二柱应了一声,一帮汉子开始四处寻找小胖子下落。 整个张家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数千人中,找一个人,也比较容易。 可是,小胖子的行踪飘忽不定,前半脚听说住在南街的小胜他娘,被妖神孩子明目张胆的偷走了一只肥鸡,后半脚就听说,在狗儿媳妇的注目下,一只小胖子闯了进来,说他家正式成为他的领地…… 绕着村子跑了数圈,在满地的鸡骨头、猪骨头、牛骨头等铺满的道上,在一处玉米堆里,发现了正跟一只羊腿较劲的小胖子。 “二柱兄弟,你来得正好,看到那石刻没?但凡石刻中画的圈圈的地方,皆乃我的领地。”小胖子扬了扬手中的羊腿,奶里奶气的与一个三十几岁的汉子,称兄道弟。 张二柱端倪那石刻半晌,明白了他画的意思。 “小胖兄弟,你这么一画,等于是把,很多人的家,都画到你的地盘上了,他们没有了家,夜晚天寒地冻的,你让他们住哪?”张二柱问道。 小胖子认真道﹕“以天为被,地为床,铺上几张兽皮,架起一堆篝火,夜晚小风一吹,多好啊?” 说罢,小胖子慷慨的从包袱里,掏出了几张只能当壮汉裤衩的兽皮,道﹕“喏,这个给他们,我从来不会占别人便宜,权当是我买他们家的钱了。” 三年里,小胖子从进山的猎人里,学会了语言、和基本在文明社会生存的法则,知道只有用钱,才能买到很多好吃的。 可是,小胖子没有钱,但从一些猎人口中,他知道,狩猎的兽皮,拿到集市上一卖,便可换取钱财。 对于思维还处在与野兽争食的小胖来说,要想教会他文明世界的生存法则,还是任重而道远的。 ; 第六章 填不饱的肚子 “寨主,小胖兄弟来了。”一座炊烟袅袅的茅草房内,张清正吸着大烟袋,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小胖跳上椅子,双手搭在桌子上,拿起一片烟草,直接就往嘴巴里塞。 “呸呸!好难吃啊。”小胖嚼了一会,便把那片烟草全都吐了出来,令的张清正哈哈大笑。 “馋嘴,烟草也是能吃的?” 小胖咂了咂嘴,总觉得那股子烟草苦味,始终残留在嘴中,冲张清正呲牙,道﹕“原以为你请我来,会拿好吃的招待我,结果就用这破玩应糊弄,抠门!” 说完,小胖气鼓鼓的跳下椅子,径直的走出了门外。 张清正浑浊的眼睛,猛然间,闪烁出了一缕精光,轻喃道﹕“他真的是妖神的孩子吗?神的子嗣,怎会沦落到人间?” 张清正轻叹,以他卑微的道行,哪怕是真神站在自己面前,他也察觉不出来啊。 “吧唧吧唧”吸着大烟袋的声,再一次响起,张清正紧皱着眉头,不知小胖的出现,是好还是坏。 一包用油纸包起来的牛肉,被他从地层暗板处取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取来了一壶酒,正要吃时,发现在窗外,那只小胖子探头探脑的注视着自己。 “我就知道,你房间里指定有好吃的,还把那苦了吧唧的破东西,拿出来糊弄我。”小胖很不满,皱着眉头,一副你就是大坏人的样子。 张清正莞尔一笑,感觉与小胖相处的这短暂时间,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岁一样,屋子里,不再那般的枯燥,多出了几分活力与生机。 在张清正的示意下,小胖从来不知道客气,一个翻身,从窗户爬了进来,喀嚓一声,那窗户不堪负重,出现了一丝裂痕。 “小娃娃,你该减肥了。”张清正瞥了那窗户一眼,轻语道。 小胖没搭话,闷头的狂吃猛造,等到张清正那句话说完,满桌的酱牛肉,全被小胖子吃了个干净。 张清正嘴角扯动了几下,这吃东西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不信邪的他,又拿出了一包酱牛肉,摆在桌子上,一老一小,大眼瞪着小眼,互相瞅着。 小胖眨了眨眼睛,瞥了瞥那暗板,道﹕“我知道,你还有六包……” 张清正疑惑,问道﹕“你怎知老夫还有六包酱牛肉?” 小胖指着自己的鼻子,奶里奶气道﹕“闻滴!” 张清正摇头失笑,若他说的是真的,眼前的这个小娃娃,鼻子比狗还要灵。 七包酱牛肉,摆在了桌子上,小胖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几下子的海塞,比风卷残云还要迅速,满桌的美味,全没了。 小胖前后左右的瞅了瞅,似在闻,仔细闻动后,确定眼前的这个老头,已经没了存粮…… 随即,小胖又把目光,瞄向了张清正的那壶嘴。 张清正没好气的按住壶嘴,道﹕“小小年纪,倒是啥都敢吃,先是烟草,现在又打老夫酒的主意。” “看你一副紧张的样子,这壶酒一定很好喝,再说了,我又不是没喝过。”小胖子拿出一根牙签,剔了剔牙,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吃了这么多的东西,小肚子根本没啥变化。 “哦,说说看,从哪喝的第一口酒?”张清正斜眼看着小胖,自顾自暇的拿起酒壶,美美的滋了一口。 小胖认真的想了想,道﹕“在一个夜晚,有一伙人闯入了我的领地,原本想要把他们打出去的,但我看到他们都带着伤,而且说此次上山,是为了给村里人储存过冬的食物和兽皮,就姑且放了他们一马,但我从来不会白折腾一趟,就顺手拿了一壶酒。” 说到这里,小胖的脸色很是不好,气愤道﹕“我原本以为是水呢,结果一喝,辣的我四天没了味觉,这么辣的东西,对着酒壶,他们还每天直流口水,时不时的只“刺溜”一口。” 张清正听后,笑个不停,碗里的酒都洒出来了,还浑然不知。 “你笑什么?”小胖呲牙,一口银牙上,还残留着些许的肉丝。 张清正饮了一口酒后,长吐一口浊气,道﹕“小娃娃,酒这东西可是个好玩应,现在不比以前了,一万年的发展,酒的炼造工艺,在一群化鬼斧为神工人的手上,竟演变成了一种艺术!这在几千年前,人们想都不敢想,你若有幸去往大城市,品一口他们的酒……呵呵,即便神仙也不过如此吧。” 小胖心驰神往,被张清正钓出了肚子里的馋虫。 “怎么去?”小胖急忙问道。 “这可远喽,你说我们淮水县城大不大?一个成年汉子,驱使一匹悍马,也要数天才能离开淮水地界,更何论我偌大国度的姜朝呢?”张清正道。 小胖想了想,觉得若无什么东西作为代步的话,他还是暂时先不要动身了,否则的话,光是这一路下来,就得累死自己,即便累不死,也不知需要多少肉才能补回来。 “我认真的研究了一下,决定先住在你们这,喏,石块上刻画的是我的领地,没有我允许,不许闯入。”小胖从怀里,拿出一个石头,上面的图案,令张清正费了大半天的劲,才看明白。 “这原本是一片荒地,已经无人打理许多年了,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了。”张清正沉吟少许,点了点头。 小胖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说了算?” 张清正轻轻一笑,道﹕“老苏是张家寨的寨主,这七八千人的生老病死,衣食住行,都得老夫操心,你说,老夫说的算不算?” 小胖嘴巴成了“o”形,好像是终于找到了正主,指着张清正,奶里奶气道﹕“原来你就是这里的『王』。” 张清正微微一怔,随即明悟,笑而不语。 小胖眯着眼睛,拿着牙签剔着牙,含糊不清道﹕“那只虫虫,被猎人们吹捧为野林子里的王,结果我不服气,找它单挑,被我给剥皮杀掉了,那群小狗,总是碍事,吓跑了我的傻狍子,就被我撵跑了,还有水里的那几只大鱼,我不就是想吃几条鱼,换换口味吗,二话不说,上来就咬我,一气之下,几巴掌拍死,煮熟吃了……” 小胖娓娓道来自己的一件件丰功伟绩,得意洋洋的吹嘘,张清正笑而不语,认真的聆听,一大一小,两个顽童,这一谈,就是一下午。 “嗝~~~” 自中午开始,胡吃海喝从未停歇过的小胖,终于在日落黄昏时,打了个饱嗝,满意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冲张清正摆了摆手,道﹕“看在你给我一块领地的份上,今日就暂且放过你一马,要按照我以前的脾气,遇到什么王啊,皇之类的,不服!必要单挑!” 小胖很霸道,他自诩为大王,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对自己领地主权意识,非常的看重。 完全兽化的小胖,想要融入到文明世界中来,教会他生存法则,殊为一件易事。 人之初,性本善,还是稚子的小胖,毫无什么心机,对他好的人,自然会与那个人,亲近无比,对他不好的人,如那群华贵少年,便亮出了自己的银牙铁手,如长着两只角的小恶魔…… 小胖在白天,跑遍了整个寨子,认真的打量过,觉得第一次选择的领地,最为满意,但听到张二柱所说,便放弃了原来的打算,经过深思熟虑,最终选择了这片荒地。 荒地土地肥沃,植被茂盛,倒数都是杂草,在旁边不远,还有一条小溪。 这是张家寨的备用土地,想等到人口多一多时,把这块肥沃的土地再拿出来平均分配。 躺在草席子中,上面用几个大枫叶遮风挡雨,身下铺上几张兽皮,旁边架起一堆篝火,与昨日睡觉方式无异。 只不过,这里没有野兽的吼音,蟋蟀细碎的叫声,叶子伴着微风“簌簌”响动,柳枝下垂,摇摆不定。 贪婪的吸上一口新鲜的空气,小胖子打了个哈气,安然的入睡。 第二日,小胖便被阵阵肉香打扰醒了,闭着眼睛,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顺着香味,闯入了一户人家,拿走几个肉包子,都不看路,继续拐向另一家…… 一只刚出生的奶娃,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位明目张胆行窃的小哥哥。 小胖刚要走出房门,好似察觉到了奶娃的目光,闭着眼睛,打着轻微的鼾声,往他嘴里塞入了一个肉包子,随即,小家伙还没长齐的牙齿,便“吧唧吧唧”的裹动着…… 在一群妇人慈爱的目光下,小胖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行窃。 一群汉子忍不住想笑,却被旁边嗔怪的妇人,急忙捂住了嘴巴,不忍心打扰小胖的清梦。 “啊……”日上三竿,小胖自然醒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气,揉了揉眼眶的泪水,抻了抻懒腰,望着自己圆鼓鼓的小肚皮,没有注意到,被张二柱派来,催促小胖赶紧醒来,小柱的身影,说了一句差点令后者吓死的话来。 “我饿了……” ; 第七章 三石弓 一觉醒来,小胖非常疑惑的,嚼了嚼嘴中的肉丝,冲站立在旁边的小柱,问道﹕“昨天晚上我吃蛇肉了吗?为何我嘴里有蛇肉丝?” 小柱无语,不知道刚才是谁偷吃了那么多的蛇肉包子。 不过,小胖的味觉实在是厉害,什么肉都能尝出来,看来之前是没少吃蛇肉。 令小柱不知道的是,一向好吃懒做的小胖,几乎把野林子里能吃的东西,都尝了一遍,吓得群兽蛇虫,大白天不敢出门,躲藏在山洞地下,每当夜晚,才敢出去觅食,生怕被小胖逮着,剥皮吃掉。 小胖叼着一根牙签,比小柱的个头还要矮,问道﹕“午饭准备好了吗,我可一天都没吃饭了。” 小柱面色不善,对小胖的态度很不友好,昨日不过是实话实说了几句,便被他老子抽了几个巴掌。而且,他也很担心以小胖的饭量,偌大的张家寨究竟能不能养的起他。 “我们寨子可不养饭桶,每一次,那些叔叔伯伯们,都是带着必死的决心进山的,就为了打点猎物,变卖成钱财,熬过一个天寒地冻的冬天,令妻儿双亲,过个好日子,可是自从你来了之后,一个人就要吃七八个人的饭量,你再这么吃下去,我们寨子那点过冬的存粮,就都要被你一个人吃光了。”小柱倔强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他还记得,小时候总陪自己玩的一位大哥哥,就是在上次进山打猎时,被一群豺狼包围,最后吃的只剩下一截骨头了,而他的孩子才不过三个月大…… 猎人们靠山吃山,偌大的野林子,是张家寨最宝贵的财富。西凉贫瘠,适合种植的土地很少,干硬湿冷的土地上,若能有一大块草原,首选的,就是放养些牛羊、鸡鸭等牲畜。但想要养活七八千人的大寨子,依旧不够。 捕猎回来的野兽,皮毛可以卖给县城里的贵人,肉可以腌制好,做成肉干,当过冬的粮食。 骨头可以磨成器具和兵器。 虽说太初历已有上万年的历史,文明已经发展到了极为昌盛的地步,但这种盛世,身为食物链最底层的众人来说,只能奢望,不敢奢求。 除了张家寨,附近的几个村庄、寨子,依旧过着半原始、半文明制度的生活。 哪怕是县城那帮衣着华贵的富人,官员,吃的也是五谷饭,牛羊肉。 听着小柱的抱怨和哭泣声,小胖也有点不好意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递给小柱,道﹕“喏,借给你擦擦眼泪。” 小柱抽泣着接过那张兽皮,抹了抹眼泪鼻涕,又还给了小胖。 “寨子里的人,对我很好,我是不会吃白食的,你告诉二柱一声,我进山一趟,去打点野味回来。” 没等小柱开口,小胖就跑出了村寨,一头奔进了山中。 小胖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跑到了一条直通县城的大路中。 遁着香味,小胖的那个鼻子再一次立功,穿过草丛,发现了有数辆马车,停在了路边,一群面容姣好的女子,正搀扶着一个老头,下了马车,坐在一块青石上歇息。而那股香气,正是那群女子身上散发出的。 小胖趴在草丛中,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忽然,他耳朵动了一下,如一只野兽,悄然蛰伏了起来。 咻!咻!咻!咻!咻…… 蓦然,一阵机括声响起,无数锋利的箭矢,一下子射穿了二十几名彪形大汉的身体,强大的后坐力,令那些大汉,横飞了出去,血染草丛。 女眷们发出了惊慌的尖叫声,一群衣着兽皮的魁梧大汉,满脸狞笑的从草丛中窜出,手持明晃晃的大刀巨斧,闪烁森冷的寒芒。 方老道内心咯噔一下,他原本是司国的神寺院院长,自从『落日异相』出现后,察觉到了危机,懂得知进退的道理,果断的打点好家中的财产,连夜率着一家老小驶出了京城,逃出了司国的疆域,打算去姜国京城,颐享天年。 可没想到,在距离姜国县城不到一百里的地方,竟然碰见了一伙强人,二十几名武功不弱的家仆,被一阵箭矢射死。 方老道看着一群手持大刀巨斧,满脸贪婪扫视着自家女眷的强人,不禁颓然一叹,他行骗一生,老时,成为了神寺院院长,官君一品,受到国主礼待,达官显贵无不阿谀奉承,笑脸相迎,比起其他的同道,名、利、权,应有尽有,如今遭遇这种报应,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报应啊,终于还是降临在老夫头上了。”方老道仿佛一下子年老了很多岁,双眼浑浊,年纪古稀的他,浑身充满了一种死气。 方老道在一众惊慌的女眷服侍下,整理了一下衣袍,站起身来,数十年熏陶的那种尊贵气质,令一众强人,不禁心神一凛。 “诸位,老道原为司国神寺院院长,良田万亩,府邸百座,家财亿贯,若诸位强人今日放过老道一马,吾全部身家,便尽数赠与诸位,如何?” 一位独眼大汉狞笑了一声,锵的一声,在虚空挥舞一下大刀,道道银色刀芒,在阳光下,闪烁出无比耀眼的光泽。 “老东西,休要糊弄爷爷们!你以为我会信你的承诺?” “老道可以留下来,诸位可放走我家女眷家小,让他们去筹钱,把老道在赎回去。” 财帛动人心,刚才他们也看了,马车不过数辆,钱财也就那么多,如果真像眼前的这个老东西所说,劫完这一票,所有人都能金盆洗手,不必在打打杀杀,当个富甲天下的良民,吃香的喝辣的,过上奢靡的生活。 “二哥,休信他的话,这老东西没几年活头了,万一咱们放跑了他的家眷,没有他所说的那么多钱赎他,即便我们撕票了,这老东西也算是寿终正寝了。”一名浑身疤痕的壮汉,劝阻道。 “就是,那几个小娘们,姿色不错,等咱们兄弟玩过之后,卖进窑子里,总能狠狠地赚上一笔!”一名强人满脸贪婪的,扫视着那群瑟瑟发抖,犹如待宰羔羊的女眷,搓了搓手,发出了“嘿嘿”笑声。 独眼犹豫了一下,道﹕“把那老东西放走,其余人留下,等你筹够钱,再来赎回,记住,一个人六万两黄金!” 方老道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随即点了点头,以他的家财,百万两黄金还是拿得出的。 “你好象没听清楚我的话。”独眼狞笑了一声,道﹕“一个人,乃是若干块组成的,二只胳膊、二条腿、一个脑袋、一个脖子,再加上躯干,算起来,总共有七大块,等于说,一个人的价格,便是四十八万两黄金!” 看着方老道顺便变色的面孔,独眼大笑道﹕“你也可以只买他们的一颗头,带回去,找个好棺材入土埋掉。” 方家的人,都很坚强,虽然有很多吓昏了过去,但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有说出。 方老道喘着粗气,瘫坐在了青石上,眸光冷森的注目着独眼,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好,老道答应你!不过,你若敢动我家人一根手指,老道便不惜散尽家财,以十万两黄金,买你们的人头!” 独眼无惧这种恐吓,大声笑道﹕“不愧是司国的神寺院院长,胆魄果真过人!好,爷爷就答应你,六个月内,绝不动你家人一根毛发!” 蛰伏在草丛中小胖,暗自听了半天,觉得那伙强人,比被自己打的不成人样的华贵少年,还要可恶许多。 “呔!” 一声稚嫩的大喝,自草丛中传出,独眼倏地一惊,手中的大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后一劈。 银色刀芒霹雳,割裂了花枝嫩草,在槐树上,留下了浅浅的白痕。 方老道眼眸倏然一凝,那个独眼,竟然是一位修者! 武功再好的人,面对一位修者,就如婴孩与大人一样,不堪一击! 而眼前的这位英雄……哈? 所有人睁大个眼睛,嘴巴足能塞下一颗鸡蛋,跳出来的,那里是什么身高八斗、力搏虎雄的勇士,分明就是个还在吃奶的孩子! 独眼一怔,随即捧腹大笑,警惕顿然消失无踪。 众强人哄笑,眼泪直流,就连方老道也啼笑皆非,眼中的那一丝希望寂灭。急忙催促道﹕“孩子,快点跑吧,他们是强人,是要吃人的。” 小胖瞅了瞅方老道,指着独眼他们,道﹕“这伙人很讨厌,我能揍他们吗?” 稚嫩的声音,胖乎乎的小脸蛋,仰着头,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那种眸子是那般的清澈,令方老道的脸上,顿生慈爱之色。 他摇了摇头,道﹕“孩子,你快走吧,休要在胡说,惹祸上身。” 独眼脸上密布残忍之色,狞笑道﹕“走?既然入我黑风堡手中,那就留下来吧,看你满身肥肉,吃起来一定很有嚼头。” “畜生,你连三岁大的孩子都不放过吗!”方老道怒骂。 “老东西,闭嘴!若不是让你回去筹钱,就冲你刚才的那一句话,爷爷早就把你剥皮去骨,煮熟吃了!”独眼恶狠狠地瞪着方老道,满脸的乖戾。 小胖低着头,仔细的想了想,忽然怒了,道﹕“你们就是寨主所说,烧杀抢掠附近村庄的,黑风堡的坏蛋?”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一名彪形大汉摩擦拳掌,一巴掌拍了下来。 他们都是练过武的,在这以武为尊的世界里,没有一身好武艺,休想混下去。 这一掌下去,手无缚鸡之力的成年儒生的头骨都要在顷刻间碎裂。 “啊……”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传出,小胖亮出了一口银牙,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稍微一用力,那彪形大汉,整个臂膀的骨头,全都寸寸裂开。 砰! 一脚踹去,那彪形大汉咳着鲜血,足足飞出去三四丈远,倒地不起,满嘴的内脏碎片。 在所有人愣神的功夫,小胖叼着牙签,一拳一个,身高八尺的大汉,如一张薄纸般,轻飘飘的四处飞出,毫无生息。 方老道呆住了,他的家眷也停止了哭泣,双眼无神,已经呆滞。 独眼暗自吞咽了一口吐沫,大吼一声,抽出长刀,雪白的匹练飞射,在原地留下了一串残影。 花草嫩叶纷飞,几道刀光离体而出,劈向小胖的脖颈。 小胖虽然满身的肉肉,但步子却很轻盈,低下头,佝偻着背,躲过了数道刀芒,欺身而进,探出一只手,直接一拍,仿佛被什么巨石砸中一样,令独眼气血翻涌,从口中,喷出了一大团精血。 精血呈猩红色,如玛瑙玉一样,晶莹剔透,流动莹光。 小胖很是惊奇,低头瞄了一眼,感觉这团血,与自己的不太一样。 独眼不敢置信!一位双臂近百斤的修者,竟然被一个三岁大的孩子给打败了。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若非亲身应证,传出去,谁都不会相信! “逃!必须请大哥出面了。”独眼仿佛撞见鬼一样,脚下生风,只是一息间,便跑出去十几丈远。 小胖从地上捡起一张弓,随便的拉了拉,在方老道及其家眷倒吸凉气中,崩的一声,弦断,箭出! 噗! 三石弓射出的箭,很轻易的洞穿了独眼的心脏。 不过,修者的生命力很强悍,即便心脏被洞穿,他也足足滑行了二十余丈,才跌倒在泥土中,转过身来,满脸惊恐的看着小胖,随即,断气而亡。 ; 第八章 何为修者?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方老道浑身哆嗦了一下,颤颤巍巍的看着小胖,问道﹕“你,可是修者?” 小胖眨了眨眼睛,头也不抬,很利索的,把倒毙在地上强盗的财物,揣入了自己的怀里。 “修者?那是个什么东西?”小胖很疑惑,瞄了一下战场,在确定,并无遗漏后,叼着一根牙签,晃悠悠的朝着来时路走去。 “小兄弟请留步!”方老道急忙叫住了小胖,在家眷的搀扶下,朝着小胖,深深的一拜。 “救命之恩,老道无以为报,愿把这数辆马车的财物,馈赠给小兄弟,以聊表心中些许的谢意。” 小胖一听,有人要送东西给自己,哪有不收之理?也不客套,窜到那马车旁,或许是察觉到小胖身上的,那种独特的气息,令那马儿顿时嘶叫,似在惊惧。 “不许叫,安静点。”小胖很蛮狠,亮出了一口银牙,顿然,那马儿沉默,不过,那四条蹄子却不停地打颤。 望着满车的金银珠宝,小胖显得很镇定,随意的挑出一个,比自己头还要大的夜明珠,来回的抛来抛去,而后,又很随便的扔进了马车里。 方老道不停的观察着小胖,发现他竟对满车的财宝不动于心,不禁对他的身份猜测,多出了几分确定。 “这凶残的孩子,很有可能是那些修炼家族,走出来的子弟,不过,这么小的年纪,也就三岁多,他的长辈就放心让他独自一人历练吗?”方老道狐疑,对这一点,始终弄不明白。 “这么多钱,够不够我吃一年的口粮?”小胖忽地问了一句。 “啊,哈?”方老道一怔,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小胖耐心解释道﹕“我的饭量很大,惹的小柱总哭鼻子,听二柱说,我一个人,一顿饭,就要吃掉四五个成年汉子的饭量哩。” 方老道听罢,张嘴惊愣了半晌,望着小胖的肚子,圆鼓鼓的,身材很有富态,肥嘟嘟的小脸,泛着一抹红晕,大眼睛扑闪扑闪,明澈无暇,很想扑过去,在他脸上掐上一把。 “这么可爱的孩子,竟如此的凶残,这饭量也忒大了点吧。”一位女眷掩嘴轻笑,望着小胖,满脸的慈爱,不禁少了几分畏惧之心。 “虽然我饭量大了点,但是我力气大啊,二柱加上三四个汉子,都不是我对手呢!”小胖急忙解释,掐着腰,傲娇的说道。 听着这段奶里奶气的话,众人不禁开怀大笑,心中的阴霾,顿然少了几分。 小胖皱着眉头,抿着小嘴,环视着众人,不知道他们为何发笑。 不过,小胖对于金钱,一向没有什么概念,只是问方老道,这数辆马车的金银财宝,能够他吃几顿饭。 “老夫乃为出家人,从不打诳语,这数辆马车的财宝,足能让你跻身姜国富商之列,吃上它一辈子,都够用了。” 小胖暗中咽了一下口水,不过,他觉得自己不能吃独食,这几日的相处,张家寨的人对自己很好,嘘寒问暖,把自己真的当成了他们的家人。 “嗯,我就留一部分,剩下的,便给寨子里的人吧。”小胖没有过多的思考,从腰间,撑开一个乾坤袋,抓了几把金子。 这个乾坤袋,是小胖打劫那群华贵少年得来的,除了给他们留下了一条牛鼻裤,剩下的,都被小胖卷跑了,没有落下一个,比狗舔过的还要干净。 “小兄弟刚才说,不知何为修者?” 小胖点了点头,道﹕“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什么修者。” 方老道紧皱着眉头,道﹕“小兄弟当真不知?” 小胖不耐烦的爬上一辆马车,道﹕“你这老道,真的很罗嗦,不知道就不知道。” 小胖扯了扯缰绳,发现那匹马儿,惊吓的屎尿**,瘫坐在了原地。 “我很凶吗?我又没想吃你。”小胖瞪大眼睛,亮出了那口明晃晃的银牙,喉咙的吞咽动作,到底还是没有瞒过那几只马儿。 一道道惊恐的哀鸣声响起,人们都说,马儿通灵,识人性,今日一见,果非传言。 小胖懊恼的下了车,他若在呆下去,这几只马儿,非得活活吓死。 方老道安慰了一下受惊的马儿,冲小胖道﹕“若小兄弟无意见的话,可否由老夫的家眷驱车,把你送回寨子中?” 小胖“嗯”了一会,点头同意。 方老道轻叹一声,道﹕“你就不怕引狼入室?” 小胖很凶残的呲了呲牙,道﹕“我吃过狼,都不下百匹了,而且狼肉……”说到这,小胖腼腆的低下头,小声道﹕“而且狼肉非常的好吃,要真来什么狼,闯啥子室内,你们记得要叫上我哦,等我把它剥皮、抽筋后,再分你们一块。”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坐在马车中,一路闲聊,在方老道解释下,小胖恍然大悟,那什么『引狼入室』,原来是个成语,还以为方老道神机妙算下,日后会有狼肉主动上门呢。 “我瞅你道貌岸然的样子,咋把自己说成一头狼呢?”小胖不解,嚼着糖果,嘴没有歇过的时候。 “道貌岸然这个词,形容老道应该不太恰当吧?” 小胖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反正都一样,咦,我的糖呢,谁偷吃了!” 小胖还能愤怒,满袋子的糖果竟然一下子没了。 “谁敢偷吃啊?不都被你一个人吃了。”一位七八岁的小姑娘,掩嘴轻笑,眼睛成了月牙状。 小胖瞪大个眼睛,眨了又眨。 望着没心没肺的小胖,方老道摇了摇头,说句难听点的话,以他这种傻不拉唧的性格,走到哪,必是先吃亏的主。 走到寨子前,小胖先一步下了马车,一路小跑过去,大喊道﹕“二柱、狗蛋、小柱、寨主……我回来啦!” 大门打开,张二柱等人急匆匆的迎了过来,一旁,小柱低着头,眼睛红肿,看着小胖,似松了一口气,满脸的愧疚之色。 “咦,小柱,你怎么哭了?不就是分别几日吗,用得着这么想我?”小胖自我感觉非常的良好,走过前去,踮起脚尖,安慰的拍了拍小柱的肩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张二柱松了一口气,小胖一声不吭的离去,着实吓坏了他,这些日子来,寨子里的人,对小胖都非常的疼爱,虽说明面上,都在以大人对小大人的口吻讲话,但是在暗地里,都把小胖当作自己的孩子那般对待。 寨子里的人,就那么多,平日里相处,若缺少一个人,总觉得心里不太得劲。 一帮婶婶姐姐辈的,眼眶泛着水雾,不着痕迹的,轻轻擦了擦。 “对了,我原本想要进山,打点猎物回来,但在去的路上,碰到一伙人,正打劫一个老道,被我给救下了,如今人就在外面。”小胖叼着一根牙签,指了指村寨外。 张清正被惊动了,朝着小胖点了点头,亲自出门迎接。 方老道在家人的搀扶下,朝着张清正作了一个揖,道﹕“原司国神寺院院长,方梦,这厢有礼了。” 张清正也回了一个揖,道﹕“院长大人不必客气,快请进。” 方梦方老道没有客套,驱使着数辆马车,入了寨子。 四周张家寨的人,看着方老道极其家眷等人身上的衣服料子,好生的羡慕,对比一下自己穿着的兽皮,简直就是文明社会的天使,与野蛮落后的野人一样。 一群妇人叽叽喳喳的议论,指指那精致的车厢,一些汉子摸了摸马儿的鬃毛,仿佛见到什么绝世美人一样。 而那些马儿,打了个鼻哼,甩了甩头,爱搭不理的。 “不就是几匹小马吗,胆子那么小,唯一的作用,也就剩下吃了。”小胖叼着牙签,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一名汉子忍不住反驳道﹕“小胖兄弟切勿乱说,自古宝马配英雄,你不知道,一匹好马,对于男人意味着什么。” 望着惊恐挣扎的马儿,小胖瞥了瞥嘴,冲它们呲了呲牙,顿时吓得那几只倒霉悍马,再次屎尿**。 “这小胆,白给我都不要。”小胖嘀咕了一声,如混世小魔王般,挨家挨户的搜刮,拖着几个**袋,里面装的全是好吃的。 不到一日,那牛鼻子老道,竟成了张家寨的座上宾,而且寨子里的人,对方老道是出自内心的恭敬。 方老道是个出家人,正经的道家宗师,学识极为的渊博,否则的话,仅凭区区骗术,怎能混上官居一品的神寺院院长的职务? 这老道,不光学识渊博,而且还是个药理大师,精通中医学,听说治好了很多老翁在年轻时,就烙下病根的暗疾。 而且,老道把那数辆马车的财物,真的尽数捐赠给了张家寨,每家都做到了平均分配,随便拿出一家,其净家产,一跃超过了县城的首富…… 不管外边如何的欢天喜地,小胖依旧躺在自己的小窝里,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满地都是糖果、花生、红枣的纸皮、碎屑以及核。 ; 第九章 鸡飞狗跳 那牛鼻子老道,和张清正叙谈了很久,犹如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 不过,这二人所谈的内容,却令很多人匪夷所思。 比如某年某月,有神秘人驾雾掠过都城上空,又比如某天,一名老汉,一个巴掌拍碎了一条山脉,导致地崩山洪至,某天有妖魔出世,吼啸震落下了数颗巨大的星辰,砸平了六座城镇…… 凡人修武,懂武、练武,而牛鼻子老道与张清正所谈的,却超乎了人们所能认知的局限。 这世上,真的有修者吗? 答案是肯定的,大都市的人,几乎都知道,在这世间,真的存在着神仙,有可能隔壁总跟自己吵架的老王头,就是一位修者。 修者无处不在,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山,凡人看不见、也摸不着,希冀求仙问道,可得长生。 而在这座偏僻的村寨中,还保持着半蛮荒,半文明社会制度的寨子里,人们所了解、所认知的东西,聊胜于无。 “没想到清正兄,在少年时期,竟然拜入了姜国的演武堂,成为了其中一位外门将官。不知清正兄正值英姿勃发的年纪,为何选择退出了军伍,隐蔽在这荒山之中?”方梦不解。 张清正摇头苦笑,眼眸含着一丝追忆之色,道﹕“少年郎,正是轻狂之时,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为兄年轻时,也是个俊朗的后生,因为是大将军的亲兵,所以时常出没于大将军府,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我们大将军的独女。” 方梦一怔,随即低头不语,这必是隐藏在张清正心中,最刻骨铭心的一段往事。 “郎有情,妾有意,奈何,我们彼此门不当户不对,因为她舍不下锦衣玉食的生活,遂即,她放弃了这段爱情,嫁给了当今的圣上为后。” “所以,清正兄选择了退出军伍,离开了让自己伤痕累累之地?” 张清正略微颔首,举起一个酒坛,猛烈的灌了一口。 “刚才,老道为清正兄把脉之际,发现清正兄身上,除了几个暗疾外,并无任何元气亏损、血脉衰弱的征兆,为何这数十年来,清正兄迟迟没有踏入易筋境?”方梦抚须问道。 “修行,无外乎天赋,或许是我的天赋不够吧。” “上天有好生之德,没有给清正兄一桩坦阔的未来,却把所有的鸿运,转托给了小胖兄弟,因果命缘,也不过如此。”方梦轻轻一笑。 张清正含笑的看着方梦,往嘴里塞入了一把炒豆子,道﹕“梦兄不必费尽心思套我的话了,小胖并非我张家寨的人,而是二柱进山猎虎时,带回来的。” 方梦沉吟片刻,道﹕“不知清正兄,可否告诉老道,那小胖究竟是何等来历?年仅三岁,就轻易地射杀了一名淬血境的修士,神的子嗣,也不过如此吧?” 张清正摇头,道﹕“我也不知,寨子里的人猜测纷纭,小胖的身世来历,就连他本人都模糊不清。不过……” “不过什么?” 张清正蹙眉思考了顷刻,便道﹕“不知梦兄,可还记得那『落日异相』?” “老道怎会不记得,那一日,太阳足足数个时辰没有出现,若非兄弟临机应变,早就被司国皇帝拉出去砍头了。自那日后,老皇退位,一大群少年天子继承大统,重塑山河,仅仅数日,姜、司、炎、景、荣等国维持数百年的势力格局便完全打破。成为一件大事,记载于《岁月本纪》内……” 蓦然,方梦惊醒,嘴唇微涨,道﹕“你是说,小胖便是那一日,降临凡尘的?” 张清正似点头,又摇头,这只能算是一种猜测,没有真凭实据证明他的这个观点。 “不得了啊,如果清正兄猜测成真,那只小胖子必是神的孩子!清正兄,你们张家寨崛起有望啊!”方梦眼睛通红,喘着粗气,羡煞旁人哉!出门一趟,随随便便的,竟然捡到了一只神的子嗣? 很快,小胖就满不情愿的,被方梦派的人,急切的拉出了被窝,哈气连天的,一步三晃来到了张清正的居室。 “老道,你不知道这正是我午睡的时间吗?”小胖很不满,抱着枕头,直接倒地装睡,发泄自己的不满。 方梦笑眯眯的盯着小胖,眼中的贪婪之色,令小胖心生很强烈的警觉。 “你要干什么?”小胖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冲方梦呲牙,如凶残的兽崽子一样。 方梦轻咳了一声,神色庄重的道﹕“小胖,你可愿拜我为师?” 小胖眨了眨眼睛,问道﹕“我凭啥拜你为师?” 方梦不恼,微笑道﹕“你要知道,老道可是司国的神寺院院长,官居一品,上知天文下通地理,精深中医学,学制古今。你可知道,有多少达官显贵,踏破过老夫的家门槛?只求老夫手下他们的子嗣,修我神仙道。” 方梦神色有些傲然,衣着太极道袍,背着手,徐徐清风吹拂过那满头白丝,颇有些仙风道骨的韵味。 小胖叼着牙签,理都不理他,直接往外走。 方梦有些傻眼,哆哆嗦嗦的指着小胖,那种仙风道骨的韵味,一扫而空。 “孺子不可教也!” 张清正莞尔一笑,坐在靠椅上,轻摇一把破烂扇子,道﹕“小胖,你想得长生吗?” 小胖顿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几步又走了回来,费力的爬上一张椅子,抓了一把炒豆子,往嘴里塞,道﹕“你愿教我?” “你若肯拜我为师,我便把一生所学,尽数传授给你。”张清正沉声道。 小胖嘴里发出“嘎巴嘎巴”的声响,认真的想了想,道﹕“那我有什么好处?” 此话一出,不光是方梦气的直哆嗦了,就连张清正的神色,也不自然了。 “你把修行当成什么了?踏入此道,危机、磨难、苦累缺一不可,若无坚韧不拔的意志力,终生难以成就什么大道。”张清正斥道。 “你的来历神秘,年仅三岁,便可力搏熊虎,弯弓射杀修者,起步比大家族子弟,丝毫不差,甚至优胜一筹,收你为徒,老道承认,是存在着私心的,若你将来大道有成,名耀千古时,我方梦的名字,必会载于《岁月本纪》中,留下辉煌浓墨的一笔……” 听着二位老人轮番的教训,小胖皱了皱眉,道﹕“听你们这么一说,这修行又苦又累,而且还很折磨人,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吃多睡一会呢。” 二位老人听罢,面面相觑,叹息声不止。 这么一颗的好苗子,偏偏好吃懒做,这三岁人生,大半的精力与时间,都浪费在吃上和睡上了。 张清正眼眸忽然一亮,闪过一簇精芒,似自语﹕“你不愿修行,白费了老夫这番苦心,家中堆积的补血珍品,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小胖耳朵动了动,爬上桌子,贴在张清正耳边,小声问道﹕“什么补血珍品?” 张清正抬着一下眼皮,露出促狭的眸光,瞅了一眼小胖,道﹕“什么了灵芝、鹿茸、人参、雪莲啊,都是大补之品,加上几块牛肉一顿,一日三餐,顿顿吃,月月吃,不是神仙,却赛过神仙。” 小胖流了口水,眼睛睁的大大的,擦了擦嘴巴,皱着眉,装出一副犹豫的样子,道﹕“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就,答应你?” 此话一出,二老哄然大笑,弄得小胖肥嘟嘟的脸,羞红无比。 ﹡﹡﹡﹡﹡﹡﹡﹡ 小胖的幸福人生开始了,只不过,每天睡觉的时间,缩减了很多,没有了自然醒,没有了午睡,换来的,是一大波的美味佳肴。 张清正给小胖制定的修炼任务,就是一个字﹕吃! 修行十一境,第一境便是淬血境。 淬血境,如其名,淬炼自身的血液,达到晶莹无杂质的层次,通过服食各种灵丹妙药,祛除沉淀在体内的大量杂质。 越小的年纪修行,则在淬血境中,修炼的越快,越加的圆满。 随着年龄的增长,沉淀在体内的杂质,会越来越多,修炼难度也会越来越大。 譬如张清正,因为出生在穷乡僻壤的小地方,错过了最佳修行的黄金时期,入伍后,耗费了七年,才踏入淬血境一重。 “以你的天赋,踏入淬血境一重,慢则半年,快则一个月,此境界分为十重,用通俗语言来说,就是不断的靠吃,来壮大自己的一个境界。”张清正在一旁,认真的为小胖熬着补血汤,桌子上,堆积着盆盆碗碗,从早上开始,小胖的嘴巴就没闲过,也不知道,他那小肚皮,究竟是如何能装下这么多的食物。 成年野兽的一顿饭量,都不及他三分之一! 嘭! 一团晶莹的血雾自小胖身上炸裂弥漫了出来,淬血境一重,二日不到……炼成! 张清正只是惊疑了少许,便见怪不怪了,继续亲自下手,为小胖熬汤。 半个多月下来,小胖足足又胖了一圈,望着无时无刻都保持『鼓』起来的肚皮,他满意的,轻轻的拍了拍,懒洋洋的躺在草堆上,傻笑了几声。 “小胖哥哥又胖了耶,隔壁狗蛋家的猪,就是活活胖死的。”一名清秀的小姑娘,探头探脑的冲小胖促狭一笑。 小胖叼着牙签,很费力的坐了起来,但他感觉这样不太舒服,果断的又躺了下来。 一群小孩并不怕小胖,虽然后者时常的呲牙凶众人,但是却没有吓退他们,时不时的,总爱捉弄小胖。 小姑娘叫来了一群小伙伴,扮作了强盗,开始搜刮小胖领地内的余粮。 小胖呲牙怒目,但那群孩子只是“咯咯”发笑,一个鼻涕娃,顺手拐走了几只羊腿,让小胖的眼眶泛出了水雾。 一个力气大些的小孩,招呼几个铁哥们,齐力抬走了小胖吃饭用的碗……一个比脸盆还要大的碗。 小胖急得都快要哭了,哇呀呀的直跳,弄得这里鸡飞狗跳,到处都是干草纷飞。 看着小胖手中的大骨棒,一群熊孩子笑嘻嘻的扔下手中的东西,四处开溜。 “呔!那鼻涕虫休走,留下我的肉肉!”小胖大喊一声,挥动大骨棒,气鼓鼓的一路追杀了下去。 ; 第十章 蠢到家 小胖虽然有向圆球发展的趋势,但是脚步却一点也不慢,一个飞扑,直接压在了鼻涕娃的身上,令后者翻了翻眼皮,嘴里吐着白沫,差一点背过气去。 小胖急忙起身,使劲的拍了拍他后背,给鼻涕虫顺了顺气。 “小胖,你那么胖,跟个球似得,谁能承受你这么一压?”小柱指责,怀里还揣着从小胖那里打劫过来的,一袋肉包子。 小胖眼珠子一瞪,抓住小柱的手,不让其离去,道﹕“若不是你们先洗劫我,我用得着跑出来追你们吗?你知不知道,就这么一跑,我得吃多少东西才能补回来?” 望着满脸委屈且愤怒的小胖,一个丫头摇了摇头,道﹕“我们是在帮你呀,小胖哥哥,隔壁狗蛋家的猪,就是好吃懒做,活活胖死的,我们不忍心让你误入歧途。” 小胖眨了眨眼睛,感觉小丫说的好有道理,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就是就是!你现在有种往『猪』发展的趋势,咱们都是哥们,怎能忍心把你推进火坑中,见死不救呢?”小柱的头像小鸡逐米般,不停地点头、附议。 大家左一言右一句,集体忽悠,讲道理。玩的小胖团团转,一根筋大脑,明显不够使了,有点迷糊的。 最后,东西还是一扫而空,一点余粮都没有给小胖剩下。 秋风卷干草,望着满地的碎屑,小胖低着头,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 一群熊孩子,喜笑颜开的跑出了小胖的领地范围,打算各自回家,享受今日的收获。 “小胖哥哥好傻呦,忽悠几句就信以为真了。”小丫磕着瓜子,时不时的还嚼几下年糕。 鼻涕虫傻呵呵的笑着,怀里揣满了油纸袋子,专挑肉拿,在屁股后面,还耷拉着一大串猪排骨。 倏地,众人眼前顿时一暗,齐齐抬头后,发现张清正,面无表情的注目着他们,在其一旁,还有黑着脸的张二柱。 小柱顿时吓瘫在了地上,扔下自己的战利品,撒腿开溜。 “小兔崽子,你哪跑!”张二柱一声大吼,令小柱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张二柱是张家寨最厉害的勇士,是自张清正下,第一高手,为寨子中进山猎人队的队长,传闻在其少年时期,曾一吼,吓得一头鹿,口吐白沫,昏死在了原地。 小柱低着头,面如死灰,如任宰的羔羊,被张二柱一手提了起来,望着后者杀气腾腾的脸庞,一群熊孩子,不禁在心中,默默地为小柱哀悼。 看着眼前一群幸灾乐祸的熊孩子,张清正板着脸,面无表情道﹕“你们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站在这里,一动也不许动,等你们的父母,把你们领回家去!” 此话一出,这帮熊孩子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围着张清正,不断的哀求。 张清正板着脸,呵斥道﹕“你们也知道哀求寨主爷爷?瞅瞅你们干的,像话吗?一帮人欺负那么老实巴交的好孩子,心里就没一点愧疚感?” 小丫水汪汪的大眼睛,泛着水雾,仰着头,可怜巴巴道﹕“寨主爷爷,我们错了,不该捉弄小胖哥哥。可是,我们真的很担心哦,狗蛋家的小猪,不到四个月,就胖死了,小胖哥哥若在这般下去,很有可能会步入后尘。” 张清正轻叹,随即霁颜,道﹕“好了,你们把东西留下,便回去吧,记住,只许这一次,若再有下一次,必要严肃的惩戒你们。” 一群熊孩子齐声应诺,朝着小胖的居所歉然一拜,随即四散跑开。 当张清正踱步来到小胖的居所时,发现后者,正背对着自己,坐在小溪旁,独自一人发呆。 看着小胖脸颊上,还没有干透水渍,泪眼汪汪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后,便爱搭不理的。 张清正哑然失笑,坐在小胖旁边,道﹕“就因为这点事,你就伤心成这样子?” “我感觉小丫他们说的好有道理,寨主爷爷,我再这么下去,是不是也会成为狗蛋家的那只猪,活活胖死?” 张清正听后,忍不住仰天大笑了几声,搞了变天,这只多愁善感的小胖娃,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就爱瞎想!心随自然吧,现在正是你享福的时候,想受累啊,等过了这一阵,你不想瘦都难喽。”张清正从腰间抽出一支烟杆,烧上烟草,“啵啵”的抽了起来。 到底是小孩的心性,在张清正安慰几声后,小胖又充满了活力,擦干眼角的泪水,奶里奶气的指着一帮熊孩子跑路的方向,道﹕“不行,我得去找小柱、鼻涕虫他们,好好的感谢一番。” “啊……啊?”张清正一愣,嘴唇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张清正沉吟了少许,问道﹕“小胖,其实呢,你不必这样……” “那怎么行!”小胖板着小脸,一本正经道﹕“小丫他们用心良苦,洗劫我的零嘴,是为了帮助我减肥,我还有点存粮,便全都送给他们,眼不见为净。” 刚跑出没多久,小胖就发现了,堆积满地的肉干、鲜果、蜜饯、干果、糕点等。 小胖看到自己最心爱的东西,重归到他的手中,感动的眼泪稀里哗啦的直流。 “寨主爷爷,你瞅瞅,多好的小伙伴啊,你的心思太狭隘了!” 张清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嘴张了半天,最终没有说出来真相。 张清正不由得再次一叹,多么老实巴交的孩子啊,被人骗了,还在心里无限感激呢。 …………… 都是挨家挨户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小胖这几天,开始变得殷勤起来,“当当”敲门声,从一大清早就没听过。 以往视作禁脔的零嘴,开始懂得分享,一家送一点,见到谁都塞上一把,搞的村寨里的人,以为小胖发了疯一样。 “喂,鼻涕虫,别跑啊!”小胖不情不愿的一路小跑,把鼻涕虫,堵到了一个角落里。 “小胖哥,你为啥专门找俺报仇啊?从一大清早就开始敲俺家的门,吓得俺都不敢出屋。但是,主谋是小丫,怂恿的可是小柱啊,我也就是个跟屁虫,跑跑腿而已。”鼻涕虫一点骨气都没有,望着小胖挂在腰间的,白森森的骨棒,便什么都招了出来。 小胖郑重的来到鼻涕虫面前,弄得后者以为要挨揍,急忙捂住了脸,背对着小胖,撅起了屁股,打算牺牲屁股,来保全自认为那张“英俊不凡”的脸庞。 小胖对鼻涕虫的这个举动,感到很疑惑,道﹕“鼻涕虫,我是来感谢你的……” “小胖哥,士可杀不可辱,要打便打,休要奚落我!” 小胖微张着嘴巴,愣了好久,感觉鼻涕虫今天的神智有点不清醒,默默地放下了一袋零嘴,当作感谢之物,随即叼着一根牙签,晃悠悠的走了。 当初那帮欺负小胖熊孩子,一个也没落下,一一被傻不拉唧的小胖,追堵到某一角落,赠与一袋零嘴,好好感激了一番,并保证从今天起,立志减肥,争取早日脱离『猪』群。 村寨门口,小柱逃无可逃,回头一望,一只小胖子,风尘仆仆的攥紧一个骨棒,正朝自己跑来。 昨天被张二柱领回家,好好的教训了一番,现在屁股都火辣辣的疼,迟缓了小柱的奔跑速度,再有,寨子就那么大,想要藏一个人,不被发现,实属艰难,反正迟早都要遇上,不如今日就把恩怨一并解决了。 小柱想清楚后,轻吐一口浊气,如视死如归的战士,绷直腰板,满脸严肃的盯着小胖手中的骨棒。 小胖拄着骨棒,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热汗直流,感觉这几次小跑,好像瘦了十几斤一样。 “小胖,事先声明,要打就打,打完就走,切勿奚落,专打脸庞!” 小胖歪着头,回头望了望躲在一旁,看戏的小丫、鼻涕虫他们,感觉今天,这帮人的神经都有点不太正常,怎么都很乐意的,让自己打他们? “喏,这个给你。”小胖从乾坤袋里,取出了足足三大包零嘴,看的鼻涕虫他们好生羡慕。 小柱把众人脸色尽收于眼底,暗自咽了咽口水,问道﹕“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 “惩罚?”小胖更加疑惑了,道﹕“这是我送给你吃的。” 小柱点了点头,惨然一笑,留恋的,望了一眼寨子里的风景,眼光一一扫过儿时的玩伴,最后,他视死如归,撕裂那几大包油纸的袋口,一股脑的尽数吞咽了下去。 小柱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倏地,他的嘴动了一下,似在嚼动,“吧唧吧唧”几下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惊疑不定道﹕“这是怎么回事,咋这般好吃?” 小胖很肉疼,鼻涕虫、小丫他们很气愤。 “三大包的零嘴,省一省,都够我吃二个月的,竟然……竟然被你一股脑全都造了!” 面对众人的指责,小柱愣住了,他原以为,那三大包油纸袋里,尽是什么黑暗料理,可没想到,小胖被大家伙,狠狠地合力骗了一番,还这么好心的给自己送零嘴吃? 没道理啊! 听了小丫他们,唧唧喳喳的解释后,小柱不禁哭笑不得,这只小胖子,真的是蠢到家了。 ; 第十一章 仇人见面 那个牛鼻子老道很招小胖烦,一天没事干,总是屁颠屁颠的跟在小胖后面,想要收他为徒。 小胖很纳闷,听小柱他爹说,师尊如父兄,乃为长辈,都是师尊收徒弟,哪有徒弟收师傅的? 这乱了辈分是小,不孝才是大罪过! 一个三岁“咿呀”的孩童都知道﹕百善孝为先,那个牛鼻子老道不要辈分,上赶着贴着送。小胖勉为其难的想要答应,冲他要拜师的好处,而后者,竟然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的,义愤填膺的呵责。 小胖不干了,要不是寨主爷爷说要敬老,早就见那老道一次揍他一次了。 “咳咳。”一声轻咳传来,不用说,又是那个黏人的牛鼻子老道来了。 小胖呲牙,对他凶了几下,可后者丝毫不见怪,反而挤出无比和蔼的笑容。 “小胖,吃了吗?” 小胖不理,捧着一个油皮纸袋,啃着干果。 方梦负手而立,衣着道家纯正的阴阳太极袍,白须冉冉,颇有仙风道骨的气韵。 “老道,休要在跟我啰嗦了,你要我拜你为师,却啥好处都没有,既然如此,那我拜你为师还有何用?” 方梦正气凌然道﹕“拜师乃是一种神圣的礼仪,怎能与交易扯上关系?再有了,你不想识文断字,成为人人尊重的才子吗?” 小胖想也不想,直接摇头,学那么多字干啥?能当饭吃吗?学习是一种痛苦的过程,最起码小胖是这般认为的。 方梦沉吸一口气,耐下性子,继续说道﹕“老道除了学富五车外,还精通天文、地理、医学、杂史、风水等,那一样,你若学成,走出这村寨,不说成为国之栋梁,封侯裂土那是恰恰有余了。” 任凭方梦说的口干舌燥,小胖依旧不为所动,吃了几口零食,小胖不舍得把油皮纸袋包好,揣进了乾坤袋中。 小胖囤积的吃食,已经“大封村寨”,悉数的送人了,每日就那些干果,可供饭后甜点,而他身上的肉,却不见瘦下一圈来。 “老道,我要午睡了,休要打扰我。”小胖不耐烦的往外赶人,方梦灰丧着脸,长叹一声,迈着蹒跚的步子,黯然离去。 最幸福的时光,莫过于吃饭,最优雅的动作,莫过于睡姿———小胖。 轰隆隆! 摆出千百种睡姿的小胖,突然被一阵惊涛骇浪般的震动吵醒了。 “谁呀!”小胖很不爽,板着一张肥嘟嘟的小脸,学着大人愤怒的样子。抄起一根大骨头棒子,直接刺溜了出去。 寨门前,数百名强壮的汉子,云集到了那里,手中握有铁器弓弩,十二座床弩架好,三尺长的箭矢锋锐无比,闪烁着寒芒。 那是一队轻骑,约莫有二十几人,皆是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带着慌张与恐惧。 “寨主,看他们的服饰,恐怕不是普通人,而且在那队伍中,还有易筋境的高手。”张二株在张清正的耳边,小声说道。 “前面的,快快打开寨门!”一声厉喝传出,声音如狮虎般的吼音,异常的震耳。 众人紧张的看着张清正,来者气势汹汹,恐怕绝非善类,若打开寨门,稍有变故,整个张家寨便是覆灭的下场。 看着远方尘烟滚滚的景象,必有大量的重骑火速赶来,瞅下方那群人惊恐的脸色,那滚滚尘烟,必是冲着他们而来。 此刻,最好的办法,便是选择无视,什么也不管,高高竖起寨门,任由旁人在家园外厮杀。 张清正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善类,他无法做到慈悲为怀,为了张家寨几千人的身家性命,他别无选择,只能装聋作哑。 “弓弩备好,若有人敢闯寨门,一侓格杀!”早年在军伍养成的杀气,此刻,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令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冷森起来。 “寨主勿走!我等乃是姜国靖安王府的家将,本护佑小王爷入山打猎,没想到竟遭遇黑风堡强人的伏击,一路遁逃,九死一生,已到山穷水尽之地步。后有穷凶极恶的饿虎豺狼,请寨主高抬贵手,来日靖安王府必有厚报!”一位衣着劲装的中年男子,持枪高喝,双臂隐有虬龙般的血筋密布,仿佛张清正一旦不答应,便会直接强闯而入。 张清正不动神色的道﹕“堂堂靖安王府的家将,那个强人,敢劫杀你们?” “此有玉佩作为身份信物,请寨主明鉴。”那中年汉子,低声与旁边十几岁的少年,交语了几句,后者便扯下挂在腰间的玉佩,再由那中年汉子,递交给了张清正。 张清正神色犹豫不绝,他出于军伍,本就是演武堂的弟子,受命于皇家,这种玉佩自然认得。 张清正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眉毛轻轻的颤抖几下后,挥了挥手,“嘎吱嘎吱”几声,寨门缓缓地开启。 轻骑呼啸而入,在数百名手持弓弩汉子的严密注目下,缓缓地下马,很守规矩的聚集起来,依靠在一个角落中。 这时候,小胖打着哈气,一步三晃,姗姗来迟。 小胖打算看一看情况,究竟是谁打扰了自己的清梦,可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就吓了一大跳。 “是你!” 一道道尖锐的叫喊声,自那靖安王府的队伍中响起。 小胖眨了眨眼睛,世界那么大,自己与他们真是有缘,竟然还有第二次相逢的日子。 “死胖子,你还敢出现?”一名锦衣少年咬牙切齿,眼睛都红了。 他们,正是当初被小胖狠揍一顿的那帮纨绔,一个一个全成了倒栽葱,吃了满嘴的泥巴,四五天都吃不下任何东西。 小胖叼着牙签,蹙了蹙眉,问道﹕“你们怎么在这?是专门来寻仇的吗?” 听着小胖无所谓的话,那位小王爷也怒了。 平日里,他们娇生惯养,呼喝来,呼喝去,身旁总有一大帮奴仆、侍妾。 什么叫纨绔?是只许自己欺负别人,别人不允许欺负自己的,才配叫纨绔。 一大帮纨绔出行,那就更了不得了,满街的人都会紧缩家门,绕道而行,大姑娘小媳妇,都不敢出门。可以看见,在一帮纨绔的屁股后面,跟着一群当地的父母官、小吏,就怕这群纨绔,惹出什么祸乱。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若不是那中年汉子的约束,一帮纨绔早就冲上来,群殴小胖了。 小胖亮出了一口银白森森的牙齿,道﹕“当初是不够痛吗?看来我下手还是轻了些。” “放肆!劣等刁民,殴打达官显贵之子,无罪已是大罪,竟还敢口出狂言!”那位靖安王府的小王爷,一听这话,就不是什么好鸟,在人家地盘上,寻求庇护,还这么嚣张。 张清正轻咳一声,道﹕“我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胖不过三岁的孩子,而你们队伍中,可是有易筋境的高手存在。” “那时我们在冲河小解,便打发一众家将在旁边候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冒出来的,一言不合,就提着我们胖揍。”一名纨绔叫道。 很难想像,当他们正小解时,突然吓出了一个人来,双方自然没有什么好心情,以他们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不打起来,那才怪呢。 “这死胖子,倒也光棍,打完就跑,临走时,把我们扒个精光,若不是身旁,都是忠心耿耿的家臣,此事一传出去,我们在姜都焉能再呆下去?” 小胖抱着白晃晃的骨头棒子,撇了撇嘴,道﹕“谁让你们在我的领地撒野来着?被揍也是活该。” “你……” “你什么你!看你狗头方脸的样子,早就看你不爽了,怎么,要打一架吗?”小胖指着那人的鼻子叫嚣。 华服少年气的直喘粗气,脸色涨红,推开拉着自己的家臣,指着小胖,怒吼道﹕“给我杀了他!” 张清正的脸沉了下去,四周的寨子里的汉子,也没了好脸色,缓缓地抬起手中的弓弩,对准了那些人。 “寨主勿怪,诸位小公子的脾气就是这样,毕竟都是来自姜国的显赫家族,从小娇惯坏了。”中年汉子连连作揖,语气充满了歉然,和一丝的……警告! 张清正也不恼,道﹕“此事一过,你们便速速出寨吧,若非年轻时,曾入学演武场的那一份情义,你们的死活,说实话,我不想管,也管不起!” 中年汉子神色动容,急切问道﹕“寨主是出自姜国的演武堂吗?” 张清正微微颔首。 “这样一来,寨主也算是天子门生了,自古毕业演武堂的人,在日后无不成为了军中高手,退伍后,也可以得到高额的退伍金,足以在都城养家无忧了,可寨主为何隐蔽荒野,沦落与此?”中年汉子不解,他早年也是毕业于演武堂,后来被静安王府选中,成为了小王爷的护卫头头。 张清正不语,一位好心的汉子拉了他一把,小声道﹕“此事,乃是寨主的一块心痛,兄弟最好不要再提了。” 中年汉子作揖歉声,令众人的神色,稍稍的霁颜。 小胖坐在一个墩子上,与那群纨绔大眼瞪着小眼,互不相让,神色皆都不善。 小柱、鼻涕虫、小丫等人,成为了小胖强力的后援,站在小胖身后,“吧唧吧唧”吃着小胖赠予他们的零嘴,丝毫不顾前者那双幽怨的小眼神。 “死胖子,这事不算完,在这里,是你们的地盘,我们奈何不了你,等我们平安的回到姜都,便是你的末日到来了!”一位纨绔指着小胖,乖戾道。 小胖叼着一根牙签,豁然站起身来,吓得那群纨绔急忙后退,抽出了腰间华而不实的佩剑。 小胖浓浓的鄙视了他们一眼,令那群纨绔的脸臊红无比。 “听你们说的话,都好腻害的样子,可看你们一个个的熊样,群殴都打不过我,还好意思吹嘘呢?”小胖不嫌事大,学着小柱他们,竖起了一根手指……朝下。 ; 第十二章 凶威 “欺人太甚!”一名华服少年怒喝,自己堂堂勋贵家的子弟,竟然被一个三岁大的小屁孩给鄙视了。 锵! 华服少年抽出了腰间的佩剑,闪烁出一抹冷森的寒芒。 佩剑精致,剑身雪白,烙印着古老的道痕,手柄上镶嵌着诸多的宝石,乃为精金锻造而成。 小胖看得眼热,那个佩剑虽然华而不实,但胜在昂贵与精美,变卖成钱财,必是一笔大收益。 当着那位靖安小王爷的面,小胖抖了抖手中的乾坤袋,道﹕“我跟你打个赌,你我公平决斗,你若输了,手中的宝剑归我,我若输了,这个破袋子就送你了。” “什么你的破袋子,那乾坤袋分明是我之物!”靖安小王爷怒声道。 小胖斜眼瞅着他,道﹕“到我手中的东西,就是我的,你若有本事,可以从我手里抢走啊。” 看着满脸匪性的小胖,还孩子气的,冲自己晃了晃手中的乾坤袋,眼眸中,尽是得意之色。靖安小王爷很无奈,受制于人,打打嘴仗还行,动真格的,万一被人家生厌,驱逐出去,任凭自生自灭,那连报仇的机会都没了。 念及于此,靖安小王爷冷哼了一声,眸光轻瞥,那华服少年心领神会,点头答应了下来。 “噤声!” 吵闹声顿时戛然而止,众人屏住呼吸,凝望着寨门外。 一阵滚滚尘烟扑面而来,那是近千人的重骑,身披钢铁甲胄,四五头马匹拉着一座巨大的弩车,上面插着五根一丈长的箭矢,这东西若是射出去,再坚固的城池,都要被打个大窟窿。 “攻城弩!这天杀的东西,怎么出现在这里了?”一些汉子发出了惊恐声,他们年轻时,也曾在军中效力,这种恐怖的大杀器,如何认不得? 张清正见此,眸光炯炯的看着那名中年男子,道﹕“我原以为,黑风堡不过是一群乱寇祸匪组成的势力,平日里,也就敢打家劫舍,祸害祸害乡村邻里,可是,他们的来历,恐怖不是老夫想象中,那么简单的吧?” 那位王府家臣苦笑道﹕“说实话,黑风堡这种不入流的势力,我也是头一次听到,往日里,靖安王府的大旗一竖,在凶残的强人,也不敢对我们下手,黑风堡能有如此的胆子,背后里,必有大人物在撑腰。” 张清正没有什么懊悔,他本不想卷入这场帝国上层的争斗漩涡,以张家寨的实力,在这种漩涡中,连当炮灰都不够资格。 不过,既然事已如此,就只能硬着头皮,与寨外的人,好好斗上一斗了。 黑色洪流呼啸而来,重骑滚滚,踏着地面,发出隆隆可怕的雷音,大量的碎石子被震动而上,几块干软的地面,也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射!” 张清正一声令下,十余座床弩齐发。铮铮响动。 敌强我弱,自当不宣而战,占据主动,更何况,此战稍有差错,那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噗!噗!噗…… 数十根粗如人手臂的箭矢呼啸而去,直接洞穿了前排重骑的盔甲,强大的后坐力,令其横飞出去数丈远,才跌倒在一片血泊中。 后方重骑的口中,发出一阵阵诡异的啸音,踏着同伴的尸体,直接濒临寨门下。 那攻城弩,也在重骑的掩护下,架设在了射程范围内,轰轰几声,犹如火炮的响音,一丈多长的弩箭,直接射裂了厚实的寨门,几处寨墙坍塌,十几个汉子成了一堆肉泥。 靖安王府以及其他勋贵之家的家臣,大吼一声,持兵器入战,堵在寨门口,犹如杀神,三排重骑被高高劈飞,寒芒四射,绞射成一团团血雾。 那帮纨绔吓得两股发颤,他们从小养尊处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何时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 平日间,打杀一些奴仆、射射猎物还行,眼睁睁的看着一颗硕大的人头飞起,残肢断臂四飞,血腥味扑鼻,令人作呕,早已吓得脸色苍白。 小胖赤红着眼,很多平日里对自己百般照顾的汉子,被一群黑了吧唧的东西,踏成了肉泥,如一个小野人般,挥动着大骨头棒子,劈杀了过去。 嘭! 一团晶莹的血雾,自小胖身上喷发而出,令他的力气得到了飞跃似得增长。 一名强匪,连人带马,被小胖一下子砸飞,在空中爆裂成一团粘稠的血雾。 修士与凡人,存在着巨大的鸿沟,千人重骑身手不凡,都是武学高手,但处在淬血修炼境的人物,却无比的稀少,都是头头一类的存在。 雪白的骨棒,犹如一头凶兽的獠牙,一棒子下去,猛兽的头骨都要龟裂。 寨门外,张清正拄着拐杖,浑身弥漫着十道血环,凝望着寨门下,骑乘一头蛮犀的男子。 “没想到,小小的破村寨,也有淬血境十重大圆满的人物存在。”骑乘蛮犀的男子,抱着膀子,满脸戏谑的看着前方的厮杀。 “阁下想必便是黑风堡的堡主吧?” “正是在下。”骑乘蛮犀的男子微微颔首,随即,他嘴角一翘,噙着一丝冷森的笑容,道﹕“之前,你们张家寨太平无事,不是本堡主拿不下你们,而是我懒得出手,总得给一群愚民,一条活命的机会,等到来年收割果实不是?” 张清正轻吐一口浊气,道﹕“张家寨,老夫已经营了三十多年,此地,可不是阁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说罢,张清正眸光一冷,伸出一只粗糙的手,号令发下,正在战斗的寨中汉子,如潮水般退去。 轰隆隆! 四面内寨的大门开启,无数战车呼啸而过,喷吐着火龙,温度高的吓人,令虚空变得如水般沸腾。 入寨的五百名重骑,组成圆形阵,手中的弩箭,一通攒射后,便直接扑了过去,长刀带着锋芒,想要劈开前方的战车,但那二三石的力气,劈在那战车上,却只传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啊……” 惨嚎声传出,五百重骑被大火吞没,即便身上特制的盔甲,足以放火、放电等,也在不出三息间,化作了满地的骨灰。 “唔,六十年前,姜国演武堂造出来的火龙战车?传闻极品的火龙战车,都可以把易筋境的高手,烧成灰烬。”黑风堡堡主语气显得漫不经心,那五百重骑全军覆灭,竟在他脸上,看不出半点愤怒与悲伤的神色。 “老夫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人,黑风堡又是受了谁的指使建立的?”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哪怕你在本堡主眼中,已经是一位死人,但出于谨慎,恕无可奉告!”黑风堡堡主持着一杆长矛,身后通体被乌黑战甲覆盖的重骑,一瞬间便朝前扑了过去。 小胖摸了一把满是鲜血的脸,从早就吓得呆滞的华服少年手中,连拉硬拽,抢来了那柄精致的佩剑。 “原以为你有多么腻害,这点阵仗就吓成这样?”小胖说话有些奶里奶气,一些字还咬字不太清楚。 那群纨绔,早就吓得不成样子,那里还顾得上,从小胖手中抢回佩剑? 小胖抽出佩剑,琢磨了半天,灌注了一丝晶莹的血雾后,一阵清吟声顿时响彻云霄。 噗! 朝前一劈,三名乌黑战甲的重骑,被拦腰劈断,坐下的蛮犀也如豆腐般,不堪一击。 “好东西啊。”小胖惊叹了一声,随即冲那帮纨绔呲了呲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哧! 靖安王府的那位家臣,持着一杆大戟,浑身弥漫着血气,大步流星,当头劈下。 黑风堡堡主身上,密布着青色气流,一条经脉,贯穿全身,如一头龙一样,一道枪芒带着刺目的匹练,呼啸而出。 嘭! 同时处于易筋境的二人,几个回合下来,一大片丛林垮塌,飞沙走石,车轮大的山石,被二人的气势震成了齑粉。 “玄虎魄!”张清正低喝,这门绝学,学自演武堂,算是演武堂上等神通法术。 十道晶莹的血环蓦然间发光,在胸前,凝聚出了一道虎头,发出了震耳的啸音,冲击而去。 轰! 长枪带着一股青光,直接抡去,抽在那血色虎头上,令其骤然一滞。 一旁,靖安王府那位家臣的大戟,射放出十道璀璨的金芒,化作了戟影,劈杀而来。 “呔!” 一道稚嫩的喝音传来,一柄精致的佩剑,带着一声清吟,雪白剑身上的古老道痕复苏,锵的一声,贴着黑风堡堡主的头皮掠过,头盔龟裂,满头乌发如瀑,一丝血液,顺着额头流下。 小胖一脚踹翻了黑风堡堡主坐下的蛮犀,骨棒一轮,砸在它的头骨,砰的一声,那头蛮犀在地上滚了几圈,暴毙! 黑风堡堡主在看清来人后,不由得大惊,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当头一棒,竟然出自一个三岁屁大点的小孩之手?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长存……”方梦口诵净天地神咒,一柄华美的佩剑,刺着一张鬼画符,让小胖一阵鄙夷,就知道装神弄鬼。 此咒一出,天地间顿时变得晴朗,邪魅鬼祟一扫而空,那帮重骑身上的阴森杀气顿时一弱。 黑风堡堡主神色间,出现了一丝惊恐,仿佛看到有一群厉鬼,张牙舞爪的朝自己索命而来。 小胖不解的眨了眨眼睛,杵在那里,跟个神棍一样,比比划划几声,竟然便有如此玄奥莫测的威力? 小胖一跃而起,高举一杆雪白的骨头棒子,猛地砸下! ; 第十三章 政局漩涡 “哎呦!” 这一棒子没砸实,被靖安王府的家臣给挡了下来,令小胖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你干嘛!想打一架吗?”小胖揉了揉发疼的屁股,凶残的冲他叫嚣。 “此人我还有用,需拷问出他究竟受何人指使。”靖安王府的家臣语气很和善,三岁大的孩子,就有如此恐怖的战力,前途必将无法限量。 看着已如瓮中之鳖的黑风堡堡主,张清正蹙了蹙眉,道﹕“老夫还以为,此人究竟有何可怕的战力,原来竟如此不堪一击,为何之前,却追着你们如丧家……如此仓皇而逃?” “因为,他只是一个强大一些的贼寇罢了,或许是某位勋贵家的家臣。”靖安王府家臣淡然道。 “你是说,之前追杀你们的,还有一位更强大的高手?” 靖安王府家臣点了点头,指着北方一片群山,道﹕“秋季狩猎,乃姜国的传统,在举国狩猎前,勋贵家的子弟,便会结伴出行,一较高下,这其中,不乏勋贵老爷们的暗中授意,以此看看自家接班儿郎的优劣。” “而后,我们遭遇了袭击。原本是想沿着北山,重返勋贵队伍,寻求庇佑,可是,在回去的路上,遭遇了四五个黑衣人的劫杀,都是清一色的易筋境高手,还不容易折返,改变路线,沿着东山而行,又遭遇了一名易筋境七脉人物的追杀……” “秋季狩猎开始在即,我等消失的这几个月来,必有大批人在寻找我们,那位易筋境七脉高手,必是趁着这个空当,窜出来,意欲令我们毙命在荒山中,而以他的身份,放在哪个国家,都是引人关注的强者。注定不会消失太长时间,否则的话,很容易让人起疑。” 小胖听的头一阵大,有点迷糊。摇了摇头,懒的去想。 即便那位易筋境七脉高手中途离去,在所有人不知的情况下,借用人心里面的恐惧,装腔作势的,像撵狗一样,追着勋贵子弟的队伍跑,若张家寨不出手援助的话,他们会继续跑,直到疲惫不堪时,那位易筋境七脉的高手,再次消失一段时间,也就是耗费些许的时辰,毙掉他们后,回到秋季狩猎的队伍中,便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了。 “猜得不错,但已经太晚了。”黑风堡堡主冷眼静听,忽然摇头冷笑,猛然间,众人发现,原本的一千重骑,竟然少了一人。 “哎,大祸临头啊。”张清正长叹,消息一旦传出,以那位易筋境七脉高手的脚速,不超过一个时辰,便会驾临,倒是会,再多的底蕴,都难挡这尊大敌。 “寨主,请速带寨中老少去野人山巢洞避难!”张二株赤红着眼,浑身上下充斥着浓郁的杀气,握着一张大弓,驾着一匹悍马,追杀而出。 相安无事的张家寨,太平了数十年,终于迎来了一次空前的危机。 小胖觉得在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扯来一头蛮犀,不比犀牛那种蠢笨的大块头。 蛮犀四肢粗壮,比正常的犀牛要大上一倍,力大无穷,且速度飞快,千里马都要稍逊一筹,是一种变异的妖魔。 “快跑!”小胖凶残的朝着那头蛮犀的脑袋,砸了一拳,也不知怎地,所有的野禽,都非常的畏惧小胖,就连妖魔也不例外。 野禽、妖魔的感知,远胜于人类,或通过气味、耳朵、感觉等,避开危险、觅寻到远隔百里外的猎物。 那个逃跑的修者,也是骑乘一头蛮犀,闻着同伴留下来的气息,在小胖不断的催促下,几乎是玩了命的在跑。 茫茫大山,只有找对路,认知方向,才能行走,否则的话,数百万大军都要困在群山中,成为土著野人。 二个多时辰后,小胖嗅了嗅鼻子,如一只捕猎的猛禽,扎进了一个草堆中,透过草叶,一双明澈的眼眸盯着前方饮水的蛮犀,在其身旁,有一名男子,狼吞虎咽的吃着干粮与几块牛肉。 小胖咽了咽口水,看到那人正吃东西,也不自觉的饿了。 嘭! 蓦然,小胖动了,肥态的身躯,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抡动一杆大骨头棒子,长约五尺,几乎是小胖的个头。 “谁?” 那名骑士猛然回头,下意识的丢掉手中的干粮,拔出插在地上的长刀,锵的一声,朝后劈去。 一道晶莹的血环截断了那柄长刀,噗的一声,那名骑士的头骨完全的龟裂,倒在地上,气血断绝。 放走了那二只蛮犀,虽然小胖很想尝一尝它们的肉,但是毕竟有过半日之缘,小胖终究无法下手。 回寨后,寨中的人已经走了大半,在得知那名报信的骑士已死后,众人皆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寨中的老少,还是入山住上一段时间吧。” 众人应诺,把寨中能搬走的东西,悉数的搬走,并留下了许多置人于死地的陷阱。 “因为我们,令贵寨遭遇了这场大灾,在下替诸位公子,向寨主致歉了。” 张清正平静道﹕“劫祸难躲,我张家寨命中注定会遭此一劫,不过,依现在情形看来,不也平安度过了吗?大劫过后,必是一番兴盛,事物常理,皆有定数。” 小胖眨着黑宝石般的大眼睛,瞅着方梦,拉着他的衣襟,希冀的问道﹕“嗳,刚才你念的那几句鬼咒,能不能教教我?” 方梦瞥了小胖一眼,戏谑道﹕“想学?” 小胖像个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方梦抖了抖衣袍,负手而立,抬着头,俯瞰着小胖,道﹕“那就先拜师吧。” 小胖犹豫了半晌,道﹕“可是,我已经拜了一位师傅了,再拜你,未免太不够义气了。” 方梦气笑道﹕“什么义气不义气的,你以为拜师是拜把子呢?世间有言,达者为师,儒家更有经典名句﹕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遇山拜山、遇水拜水,但凡能启迪自己的事物,何尝不是自己的师尊?” 小胖瞥过头去,在张清正示意下,不再犹豫,恭恭敬敬的向方梦叩头拜师。 “以后你就是我师尊了,咱们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有我一口吃的,绝对不会少了师尊一口的。”小胖很义气的爬上一个石墩,踮起脚尖,拍了拍方梦的肩膀。 方梦端着架子,正欲要训斥小胖,后者突然发出一声轻咦,道﹕“那个黑风堡主呢?怎么不见了。” “被他跑了。” 小胖提高了嗓门,不敢置信道﹕“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让他跑了?” 方梦在小胖头上,轻拍了一记,道﹕“他可是正宗的易筋境高手,可不是阿猫阿狗,我们三人合力有把握胜他,但想要把他留下来,还是颇为艰难的。更何况,那人在来之前,仿佛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听方梦这么一说,小胖更加不解了,困惑道﹕“听你这老道……听师尊这么一说,那个黑风堡主,仿佛打从一开始,就想葬送掉那千条人命一样,未战,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望着方梦与张清正满脸的担忧之色,小胖觉得自己这一次,貌似乎说对了什么。 一旁,靖安王府的家臣,阴沉着脸,走了过来,手里还握着一块玉佩。 “兄长可认得此物?” 张清正与那位靖安王府的家臣,都是出自姜国的演武堂,算是同门的师兄弟,虽然彼此身份存在着差距,但这一声兄长,还是当得起的。 早年出于军伍,又是一位大将军的亲信,自然认得很多大人物的令牌和不同军种身份的玉佩。 白玉为底,金色龙纹镶嵌在四周,二个『近龙』刻印字体居于中央,赫然便是姜国近龙军的身份玉佩。 在这个玉佩后面,便是近龙军将士的名字,以及籍贯出生地,都可以在军部,有资料可查,无法伪造。 “近龙军?”张清正神色蓦然一变,这个军种乃为姜国王牌的军队,是姜帝的亲军,除了他之外,几乎无人能调动这个军种了。 “莫非,是姜帝在追杀勋贵家子弟的狩猎队伍?”张清正蹙紧着眉头,暗自叫苦,大人物的纷争,以张家寨这种实力,一旦卷入,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姜国正处于政治局势过度的阶段,当今姜帝,弑父杀兄,以血腥手段,夺得了帝位,前朝有很大一部分的元勋,是忠于先帝和他的那位皇兄的。 因为前朝几代的帝王,分封侯爵繁多,导致满都城的达官显贵,无不都有爵位在身,令当今姜帝的亲信,只居于七八品的小官。 这支勋贵家子弟的狩猎队伍,一旦全部遇害,整个姜国,在未来二十年中,将会有三分之二的勋贵家后继无人,被迫撤销爵位,哪怕家中的子嗣多,但也都是平庸之辈,对于乖戾狠辣的姜帝来说,绝对不堪一手之敌。 “『落日异相』已过去三年,各国为了安抚百姓,平息战火,哪怕是一代圣人贤君,都被迫的把帝位禅让给了储君,而姜国当今的帝,为何没有逊位?”方梦问道。 “因为在『落日异相』发生前,当今姜帝虽有帝王之实,却没有登基大统,都城由大王子监国,其本人四处征战,平乱反军,当得知各国国主皆都禅让逊位后,就把他的亲生大儿子推了出去,废掉了他的储君之位,幽禁在王府中已有三年。” 方梦听后,不由得摇头讥笑,道﹕“早就听闻当今姜帝,狠辣无情,为了继承大统,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亲子,打下了深渊,让自己的儿子替父背罪,而他却心安理得的享受天下万民朝拜。” 听到方梦如此悖论当今姜国主,那位靖安王府的家臣,蹙眉断言道﹕“而我,现在怀疑,那位黑风堡主,是故意损失这千名精兵悍将于此地,为的,就是嫁祸给圣上。” “哦,何以见得?” “因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刚才,明知道败局已定,竟然丝毫不宣布撤退的命令,如果这千名精兵悍将,真的是黑风堡主出生入死的兄弟,定不可能做出如此愚昧的事情来。而且,为了保证事后的死无对证,这种清晰表面身份的玉佩,为何要戴在身上?” “你这么想,可不代表姜国所有的勋贵家,都会认同你这种说法。”方梦道。 靖安王府的家臣,心中一沉,脸色阴翳的盯着那群死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恐怖。 ﹡﹡﹡﹡﹡﹡﹡ 姜国秋季狩猎队伍中,于一座巨大的军帐中,一群勋贵与当今圣上围坐在桌前,一连数个月,消失的勋贵家子弟的狩猎队伍,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 在秋季狩猎开始前,储君会带领皇家子弟,以及外姓王子弟,同勋贵家的子弟,各自沿着南北二个不同方向狩猎,限期一个月,一较攻马骑射的高下。 而现在,储君率领的队伍,早早的就归来了,勋贵家子弟的狩猎队伍,却迟迟没有消息,十几具勋贵家家臣的尸体,陆续的被找到,皆都被弓刀射杀,尸体已经被野兽啃得面目全非。 昨日,六具勋贵家子弟的遗体被找到了,这是一个不好的开头,在姜国境内,虽说发生过几起叛乱,但绝对没有动摇姜国的根基,哪怕是姜国内,最大胆的绿林强寇,也不敢把勋贵家子弟一锅给端了。 姜帝的脸色很不好看,内心几乎要被怒火填满,但却又必须出言好声安慰那些中年丧子的勋贵们。 这种局面,让一向喜欢以武力解决问题的姜帝,不由得头疼。 ; 第十四章 大司马 会议解散,姜帝再一次组织六万大军,开始漫山遍野的寻找那些幸存的勋贵家子弟。 太子的队伍回来了,唯独那群勋贵家子弟的狩猎队伍出了事。虽说那群勋贵们,心中已有了怀疑,但在怵于姜帝往日中,那种冷血乖戾的手段,都一个个的压下心中的疑问,焦急的等待姜帝最终如何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答复。 不比姜帝的阴沉与愤怒,姜国的大司马———修为已至凝气境,被誉为姜国第一高手李霁,却不是那种愁眉苦展的样子,反而平和的很。 “大人,九号的尸体找到了。”一名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李霁的身后,弓腰参拜。 如果勋贵子弟狩猎队伍中的任何一人,在此地的话,必会惊讶的发现,那名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正是追杀他们的,那位易筋境七脉的高手! 九号,正是被小胖,一棒子敲裂头骨的那名骑士。 “一棍就敲裂了九号的头骨,杀人者,必是一位淬血境六重以上的修士,而且还天生神力。”李霁饮着一杯清茶,轻描淡写的说道。 “主人,黑风来了。”一名宦官打扮的男子,嗓子有些尖锐,且神色阴柔发白。 李霁微微瞥头,望着跪伏在地上的黑风堡堡主,冷淡道﹕“找到那群猎物了?” “禀主人,那群勋贵子弟,现正躲藏在张家寨中,寨中的凡人实力不算太强,只有一名淬血四重的三十岁上下的汉子、一个淬血境巅峰的修士,勋贵子弟的护卫,和一位精通道学的老道,以及……”黑风堡主沉吟了少许,道﹕“以及……一个淬血境一重,但却拥有不亚于五重战力的三岁孩子!” 咔嚓! 听罢,李霁手掌微微一用力,手中的茶杯顿时龟裂开来,茶水洒满整只手掌也不可知。 李霁紧皱着眉头,讶然道﹕“什么,一个三岁大的孩子,有不亚于淬血五重的战力?” 若消息为真,那个三岁左右孩子的天赋,当真是太恐怖,哪怕是从小锦衣玉食,服用各种补血灵药的皇家子弟,也是在七八岁左右,才仅仅修炼到三四重而已。 “那个孩子,我要活的!” 面具男子应诺作揖,一个闪烁,便消失在了丛林中。 一刻钟后,李霁的六百人搜索队伍也云集完毕,跟随姜帝的六万搜索大军,一并前去,同行的,赫然有那位……面具黑衣的男子! ﹡﹡﹡﹡﹡﹡﹡ “李大司马?” “嗯,可以调动近龙军的,还有姜国李霁,李大司马。” “而且,那千名近龙军将士,不过是预备役的士兵和将官,虽说名字、籍贯等基本信息,记录在军部的军册中,但是,除了姜帝外,李大司马,和一些老元帅,还是可以调动,这一支预备役近龙军将士的。” 靖安王府的那位家臣沉默了少许,便道﹕“论地位、论实力、论根基,把此事嫁祸给皇家,最终受益者,非李大司马莫属!” 闻此,张清正蓦然长叹道﹕“当初放你们进来,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兄长此言差矣了,无论你放不放我们进来,那个黑风堡主必会攻寨!丢下一大堆证明他们是近龙军身份玉佩后,在扬长而去。” 小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在旁边听了半天,这三人说的啥,愣是一句都没搞懂。 “哎,牛鼻子老道……” 方梦一个巴掌拍了下去,训斥道﹕“要叫师尊!或者跟你叫寨主爷爷一样,叫我老道爷爷也行。” 小胖呲牙咧嘴的,揉了揉额头,小声嘀咕道﹕“这么叫你都成了习惯,一时改不了口。” “你既然成为了本师尊的弟子,就要有个弟子样。你这仨年来,成长于大荒野林中,与野兽为伍、妖魔为伴,我人族的礼仪和文化,对你来说,就如一张白纸。打从今天起,就由老道来教授你,我人族的礼仪与文化。” 方梦从烙印着阴阳太极图的乾坤袋中,取出了厚厚一骡子的书,比小胖的身高还要高。 “这些书,老道不管你是死记硬背也好,抄记诵读也罢,总之一句话,三个月内,老道要考校,错一个字,打手心一下,五天不许吃零食。”方梦板着一张脸,严肃道。 小胖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小声哀怨道﹕“早知如此,当初干嘛拜你为师?” 方梦大怒,气的在小胖的额头,又拍了几记,望着疼得眼泪汪汪的小胖,到嘴的喝骂,硬生生的被方梦咽了下去。 三年的兽化生活,令小胖无论是心态、还是生理上,都远异于常人。 方梦摸了摸小胖的额头,苦笑的看着张清正。 “不必看我,老夫只负责教习小胖的修行课程,其余的,就烦梦兄劳累了。”张清正坐在一个石墩上,“啵啵”的抽着大烟袋,很光棍的说。 方梦一怔,顿然间,有种被坑的感觉…… 入夜,一名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缓步的从一片寂凉无声的草丛中窜出。 他直勾勾的看着前方黑漆漆的村寨,一条粗壮的血龙,贯通他的督脉、任脉、冲脉、带脉、阳维脉、阴维脉、以及阴蹻脉。 轰! 晶莹的血龙翻滚,自地表冲出,偌大的张家寨,一瞬间便塌陷了三分之一,很多陷阱都成了无用的摆设,尽数毁灭。 野人山上,张清正拄着拐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经营数十年的村寨,毁于一旦,心中即伤痛又感到庆幸。 如果他心存一丝的侥幸,打算借助各种陷阱,以及强大火器的依凭,与一位易筋境七脉高手抵抗的话,现在,张家寨还能剩下多少人? 靖安王府的那位家臣,虽说同样也是易筋境的存在,但他只处于三脉境界,与七脉的存在,相差不是一星半点。 合勋贵家臣、方梦、张二柱、小胖、张清正等人之力,能在那等存在手上,坚持十个回合,算是一种奇迹了! 黑衣男子踏着破败的村寨,一道晶莹的血环飞出,隆隆几声,方圆二十多丈的地面塌陷,深达三十余丈。 “逃了吗?”黑衣男子轻语,蓦然间,两道精芒瞥向了前方的茫茫野人山,眸光刺骨,让人发寒。 “走,入山!”张清正低喝一声,年岁虽已老,但脚步却飞快无比,二只手分别提着小胖和张二柱,几个呼吸间,便闪掣无踪。 七条经脉贯穿全身,流动着晶莹的血雾,黑衣男子两耳竖听,嘴角忽然轻轻的一翘,如鬼魅般,凭空消失。 翌日,姜国李大司马,率领六千搜索大军,抵达了张家寨大门前。 一番搜索后,那千具被烧焦的尸体,被一名兵士找到,虽然这些尸体已经面目全非,而且并无证明身份的玉佩,就连身上的甲胄,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是,早就有备而来的李大司马,依旧从一些蛛丝马迹中,“震惊”的发现,这千具烧焦的尸体,竟然是直隶于姜帝的近龙军…… 野人山,足有方圆六百余万里,是附近五十国最大的妖魔聚集地之一。 这里,是妖魔的领土,野人、乱寇的天堂。 张家寨背靠野人山,在张清正祖辈那时起,为了躲避战乱、或是防止未来的一些大难,前前后后,耗费一百余年的努力,在自北向东开始,在一处荒僻之地,开凿出了二百多个石洞,且都建造在悬崖上,并有一个木桥,连接着下崖之路。 在避难石洞所中,常年有十几位寨中长老驻守在这里,皆都为淬血境三四重的人物。 在资源匮乏、物资贫瘠的荒凉大地上,一个小小的村寨,就有近二十位的修士,已经是方圆几千里,除淮水县城外,最强大的一股势力了。 木桥足有百余丈长,哪怕是易筋境八脉大圆满的强者,都无法不借助木桥,登上那些个石洞避难所。 飞鸟不可过,天地寂无声。形容的,便是这如鬼斧神工般———张家寨最后的生存堡垒。 外界的阴谋风云、政局漩涡,是无法影响到这片世外桃源的。 前路已断,又后无退路,一旦木桥被攻克,等待张家寨的,唯有死路一条。 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炎热酷暑,张清正几乎是每隔半个时辰,便会视察一下百丈木桥,一旦有强敌来攻,割断木桥绳索,囤积在避难所中的粮食,足够撑过五六年的。 自搬到这里开始,张家寨的人,总是惶恐着一张脸,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的,唯独小胖比较乐观,该吃吃,该睡睡,短暂的,无人来打搅。 “你个懒货,赶紧起来!”洞口,方梦气急败坏的大吼,发现里头竟然没有丝毫动静,气得他白须都翘了起来。 当他走进石洞中,发现小胖依旧睡的如此香甜,外界那么大的吼音,仿佛跟个聋子,没听见一样。 方梦揪着小胖的耳朵,两手并用,另一手掐着他肥嘟嘟的小脸蛋,跟个红苹果似得。 小胖总算是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打了几个哈气,这才不急不慢的冲方梦问道﹕“老道爷爷,这才几更天啊,你怎么起这么早?” 方梦一个趔趄,几更天?这都巳时隅中,临近正午了,别人都早早醒来、练武的练武、读书的读书,唯独你还在这里,四仰八叉的呼呼大睡,一头猪,都比你勤快的多! 小胖撅着嘴,不情愿的被方梦又拽又拖,总算是醒过神来,没有再打着哈气栽倒。 ; 第十五章 宰猪训练 “甚么?”小胖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咬字有些不清,提高了二三倍的嗓音。 “什么什么,从今日起,你的训练由老道负责,每日的修行课程,一个都不许落下!”方梦板着一张脸,在小胖的额头敲了一记。 小胖虽然只有三岁大,但看人还是没有问题的。瞅着方梦一脸严肃,一板一眼的模样,小胖便感觉到……大难将要临头了! “我的修行,一向由寨主爷爷负责,怎么如今换成老道爷爷了?”小胖试图做最后的斗争。 “你的寨主爷爷需要每日视察这处避难所,所以没有时间教导你修行了,再有了,论起对修行大道的理解,老道还犹胜你寨主爷爷几筹。” 没辙了,小胖只能屈服,心里只希望方梦不要太苛刻了。 “从今天起,一顿三餐,每餐的补血灵药要合理搭配,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增加一份……” 小胖一听,眼眸顿时亮了起来,噙着希冀之色,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差一点说出“老道爷爷比寨主爷爷更好的”这种恶心话。 瞥了一眼小胖那双希冀的眼眸,方梦心底暗笑,脸上掠过一丝狡黠之色,道﹕“每天早上,你寅时起床,绕着这处避难所跑上十圈,卯时,去那六百丈瀑布下,洗澡半个时辰,而后开始吃早饭,巳时整,跟老道学字念书,正午吃午饭,而后下午打坐静修二个时辰,酉时时分……” 望着滔滔不绝讲话的方梦,小胖满脸希冀的神色,顿时垮了下来,双目呆滞,怔怔出神。 “你,听清了吗?”方梦把最后一个字说话,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 少许,小胖眨了眨眼睛,随即冲方梦大吼道﹕“你是在杀猪吗?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小胖从乾坤袋中,掏出抱枕,鼓着腮帮子,脸成了一个圆球,随意的找了一处草堆子,而后便直接栽倒。 方梦俯瞰着小胖,四周仿佛有一股阴气缭绕,用无比平静的语气道﹕“你确定……不去?” 小胖起身,眼泪汪汪的瞅着方梦,看了看四周,没人能救自己脱离苦海,几个汉子捂嘴偷笑,看着小胖可怜兮兮的眼神,急忙的转过头,勾肩搭背的快速离去。 小胖认真的想了想,反抗只有死猪一条,所以只能暂时的委曲求全了。 万般不愿意的,小胖慢悠悠的跟在方梦的身后,看着他的头,那里仿佛有一对邪恶的大角长了出来。 “快点走,延误了课程,罚你六天不许吃零食。” 小胖憋着眼泪,自从答应小丫他们减肥后,他的零食一下子减少了三分之二,每天只能吃等同于五碗大米饭的零食量,他觉得自己下了很大的决心,迈出了很大的一步,要想让小胖绝了,吃零食的这种习惯,无疑于是在每日凌迟他。 巳时隅中,望着高高升起的太阳,小胖扯了扯方梦的衣袖,道﹕“哎,老道爷爷,咱能不能先吃口饭然后在修行?” “你就不能说先修行后吃饭?你自己说说,有那个修行之人,像你这么懒惰的。”方梦斥道。 小胖抿着嘴,可怜兮兮的,不由得想起寨主爷爷的好,最起码,他不会饿着自己,肚子有点响时,就给自己送吃的。 “早课时间,既然被你已经耽误了,那么就开始上正午课……学字!”方梦一抖袖袍,不知怎么回事,跟变戏法一样,不见他腰间挂着乾坤袋,便有厚厚的一摞书,摆在了小胖的面前。 小胖皱着眉头,翻弄着眼前比自己还要高的书,嘀咕道﹕“这都是啥呀,我怎么一个字都不认识?” 方梦忍不住又在小胖的额头上敲了一记,扔给了他一个蓝皮书本,道﹕“你还好意思说?喏,先从《三字经》学起,二天之内,必须背会!” 对小胖来说,惨无人道的宰猪训练,于今日正式拉开了帷幕。 ﹡﹡﹡﹡﹡﹡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方梦看了一眼,拿书挡着自己脸,昏昏欲睡的小胖,啪的一声,用自己手上的《三字经》书,重重的在小胖头上敲了一记。 小胖猛然抬头,眨了眨睡眼惺忪的大眼睛,装模作样的跟着摇头晃脑起来。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 “啪!” “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首孝弟、次见闻、知某数、识某文……” “啪!” “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 “啪!” “三才者、天地人……” “啪!” “三光者……” “咳~~~呼……” 望着已经睁眼睡着的小胖,方梦浑身都是气,就是没地方去撒。 张清正“啵啵”的抽着那杆大烟袋,鬼鬼祟祟的冒了出来。 “天赋绝佳,但性子太过懒惰了,老道虽是司国的一品大员,但还没有发家之前,也是一个居住在穷乡僻壤间的农民,又不是没见过猪……”方梦张了张嘴,最终化作长叹,不语。 比人还勤快的猪,是为『精』,比猪还要懒惰的人,就不知是何等物种了。 “谁让当初咱老哥俩,争着抢着,要当小胖的师尊?想要在《岁月本纪》中,青史留名,耀古后人,不付出相应的代价怎么可能?”张清正仿佛早就看破了这一点,便果断的把小胖甩给了方梦。 方梦苦笑,摇头不语。 对于吃饭的点,小胖一向很准时,不用别人招呼,到饭点了,自己就能醒,这要是搁在别的时间,把小胖无故吵醒,迎来的将是一场可怕的怒火。 小胖仰着头,打着哈气,根本不用瞅路,拿着比自己头还要大的饭盆,想要开溜到食堂去。 方梦摁住小胖的头,看着后者满脸无辜与不解的,那张肥嘟嘟小脸,严肃道﹕“功课还没有学完,你就想吃饭?” “小柱说过,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能有力气,不吃饱,只能回家睡觉了。”小胖一本正经道。 “人是铁、饭是钢,这句话很对,乃自古相传之语,不过,你说的那后半句,为何老道就从来没听说过?” 方梦恶狠狠地掐着小胖的脸蛋,道﹕“少诓你老道爷爷,今天若不把今日的正午功课修习完毕,就休想吃饭!过了饭点,就把中午的那顿饭,留到晚上吧。若下午的功课还这般拖拖拉拉,晚上那顿饭,你也休想吃了!” “魔鬼!不让我吃饭,你还不如一刀把我给宰了呢!”小胖大叫。 方梦咬牙切齿的,如一匹凶狠的豺狼,使劲的摁动小胖的头,道﹕“今天,你若不把《三字经》背熟,就休想吃一顿饭了!” “你不是说二天背完那什么经的吗?怎么变卦了?” “怎么,老道就是变卦了,你能怎样?” “你……”小胖气的直发抖,百分之百的憋出了内伤来。 方梦晃了晃手中的三字经书,神色促狭,轻笑道﹕“你说过,本道长是一头魔鬼———一头彻头彻底,宰猪的魔鬼……” 小胖抽了抽鼻子,委屈的流下了两行清泪。 “哭什么哭,男人有泪不轻弹,流血不流泪没听说过吗?” “没有!”小胖大吼,受委屈了,还要忍着,哭都不能哭,是很容易憋出内伤来的。 看着方梦,小胖不禁暗自的磨起了牙。 “之前没听说过就没听说过吧,不过,现在老道告诉你的,可听懂没?以后再哭,见到一次就扣一个月的零嘴。” 小胖张牙舞爪的朝着方梦扑了过去,嘴中大喊﹕“魔头,我跟你拼了!” 方梦一个巴掌拍了下去,正中小胖额头,弹指间,便把他镇压了下来,疼得小胖呲牙咧嘴,眼眶又溢出了泪珠子。 巨大的压力下,有人会精神崩溃,有人会视其为前进的动力,而小胖,明显的处于后者。 找对了压力,就能很好的起到鞭策作用,驱使小胖不断的努力。 《三字经》并不太难背。毕竟这被选自为各国传统的儿童启蒙读物,自然是读之郎朗上口、浅显易懂。用简洁通俗的白话讲出了亘古不变的哲理。 脍炙人口、广为天下流传,不受文字限制,用通俗的文字将“经史子集”等各部类的知识揉合在一起,全文用典极多,全篇充满乐观精神。 对于别人是充满乐观精神读物,但对于小胖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 大字不识一个,需要逐字的认识,饶是如此,小胖前前后后,耗费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最终熟背于心。 快速飞奔,小胖拖着巨大的饭盆,一路小跑到张清正家,望着饭盆中香气喷喷的补血大餐,边吃边诉苦,一把鼻涕一把泪。 张清正不语,坐在石墩上,默默地抽着那杆大烟袋。 最后的一根稻草,被拍进了无数重的骇浪之中,小胖心灰意冷的走了,一路上,时有稚嫩的狼嚎声响彻云霄。 ; 第十六章 苦修 方梦是一个很准时的人,说好寅时起床,绕着这处避难所跑上十圈,便提早半个时辰,来到小胖的住所,连拖带拽,正正好好于寅时整,把小胖弄出了被窝。 小胖哈气连天,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眸,冲方梦小声道﹕“老道爷爷,咱能不能先吃点饭?大早上没吃饭就陪我跑圈,我怕你饿着。” 方梦板着脸,一张冷冰冰的严肃表情,直接驳回﹕“不跑完这十圈,休想吃早饭。反正老道有道家的的辟谷功夫在身,饿几天并无大碍。” 小胖瞥了瞥嘴,看着方梦的头,那里好像有两个很大的牛角顶了出来。 现在,小胖只希冀着,小柱、鼻涕虫、小丫他们,能够义气的,给自己偷偷地,带几个香喷喷的馒头来。 张家寨的这处避难所,依山而建,是历代先贤耗费无数心血打造出来的最强堡垒,飞鸟不可过,入口只有那么一座百余丈长的木桥,想要凭空飞过来,只有传说中的大修士才能办到。 所以,张家寨的这处避难所,可想而知,究竟有多大,容纳数千人都绰绰有余。 小胖耷拉着一张脸,在方梦不断的催促下,艰难的迈出了第一步。 与小胖预料中的辛苦,还要辛苦很多,山路崎岖,并不是一马平川之地,时常要攀越矮山岩石,穿过荆棘灌木,淌过散发出丝丝凉意的小溪河流。 人们都说,水往低处流,按理说,如此巍峨雄阔的巨山,应该是没有河流存在的。 可事实上,大自然最不缺少的,就是充满了无尽神奇的东西。 双腿如灌了铅一样,小胖每迈一步,都汗如雨下。他敢笃定地说,这三四年他所走过的路,绝对没有今天跑过的这十圈多。 “快一点,在磨蹭几下,中午饭也甭想吃了。”方梦负手而立,健步如飞,喘气声依旧那般的平稳。 听到这话,小胖如打了鸡血一样,红着眼睛,加速跑去,一口气便跑完了剩余的二圈路程。 望着已经累瘫的小胖,方梦不禁摇了摇头,不过十圈,就能累成这样,跟个死猪似得,倒地不起了。 “看来,以后得慢慢增加点训练量了,要不然,有朝一日若遇到了某位强敌,连跑都跑不动,岂不是作死的行为?” 听着方梦的嘀咕声,小胖竖起的那二只耳朵,顿时耷拉了下来,原本想要搏得方梦的同情与怜悯之心,给自己减少点训练量,可如今,貌似乎还起到了反作用? 小胖暗自哀嚎,如一只真正的死猪,趴在了地上,只剩下了粗重的进气声。 人精一般的方梦,在吓唬小胖几句后,就令后者乖乖的走到了百丈瀑布前,一个飞跃,直接跳了下去。 白澈的瀑布,居于野人山的内部,恍若一柄从天而降的雪刀,把野人山一分为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字山体,半山腰之上,处于镂空形态,只有携带万钧之力的寒澈,飞泻而下。 小胖顺流而下,全身被白澈的瀑布打湿,恐怖的力量压在他那副胖墩墩的小身体上,骨骼发出了轻微的喀嚓声响。 飞流直下,三千尺之距,砸在那凹字形的山体中,发出了隆隆的恐怖响音。 不知何时,张清正与方梦同时抵达了凹字形山体中,一处事先凿出来的山洞内,俯瞰下面,神色略有些紧张的,注视着承受飞流冲击的小胖。 “百丈瀑布冲溃而下的压力,一般淬血大成的修士,都不敢轻易尝试,你这么做,当真稳妥吗?”张清正脸上不无担忧道。 “小胖出身很神秘,他一个人能独自生活在大荒三年,要说没有什么秘力在护佑着他,打死老道也不信,压力之下,便会化作无穷的动力,以小胖懒惰的性格,若没有老道狠下心来,压榨他体内最后的一丝潜能,如何能成就大器?”方梦神色严肃道。 张清正抽出那杆大烟袋,往光滑的石壁上磕了磕,放了几片烟草,一只手拂过,一簇火花绽放,便“啵啵”的抽了起来。 “梦兄啊,自古有言之,过刚则易折,小胖还是太小了,三岁的年纪,不应该给他背负太多的东西……” 嘭! 一道晶莹的血团自小胖身上弥漫而出,令飞溅而下的白澈化作刀片子,四处疾射,在光滑整齐的岩石上,留下了一个个小孔、小坑。 五道晶莹的血环,簇绕在小胖身上,纹路清晰,透发出一种强大的气息。 张清正微微一怔,叹了一声,摇头轻语﹕“小胖啊,不是你寨主爷爷不可怜你,实在是……实在是你真的欠练啊。” 方梦笑眯眯的斜睨了张清正一眼,道﹕“清正兄看见没?之前几个月下来,才突破四重,如今短短半天的时间,就有了突破。若不狠压他一下,以这只小胖子整天除了吃就剩下睡了的念头,焉能成长为真正的修者?” “小胖,限你一刻钟爬回来,否则老道就把你的早餐,给鼻涕虫吃!”方梦扯着喉咙,冲下方喊了一声,便慢悠悠的折返离去。 一道稚嫩的狼嚎声响彻山涧,小胖抓紧垂挂在山体上的粗长藤条,飞快的往上爬。 小胖暗中磨着牙,如果鼻涕虫真的把自己那份给造了,小胖绝对会提着砍刀,满世界的追杀他! 当方梦抵达张清正居所时,惊讶的发现,小胖竟然比自己早到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望着三四个,半个成年人高的饭桶,眨眼间就被吃了个精光,瞅着小胖依旧是一副狼吞虎咽、意犹未尽的样子,距离他口中的“吃饱”,还要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野人山地产丰富,南面几座大山,长满了野人参,常年沐浴雨露,带着泥土的芬芳,和草叶的清香,配上几个血灵芝、鹿茸等,熬上一锅汤,绝对是人间的极品美味。 “嗝~~~” 终于,当听到小胖的饱嗝声后,方梦这才拿着一本蓝皮白纸书,走了过来。 小胖瞅了一眼方梦,忽然痛叫了一声,满地打滚,叫喊道﹕“我不行啦,刚才吃得太撑,肚子要破了……” “啪!” 这种极其幼稚的小把戏,糊弄糊弄傻子还行,人老成精的方梦,果断的把蓝皮白纸书,卷成圆筒状,狠狠地在小胖额头上砸了一记。 小胖瞥了瞥嘴,揉了揉额头,老老实实的拿着书,眯着眼睛,专注的盯着书面,正襟危坐了起来。 “拿反了。” “咦,是吗?” 小胖憨笑了几声,摇头晃脑的开始郎朗诵读起来。 《百家姓》,同属于启蒙读物之一,与《三字经》、《千字文》,并称为“三千百”。 凝望着眼前鬼画符般的字体,小胖睁大眼眸,“咚咚”敲着桌子,心中大为的不服,叫道﹕“老道爷爷,凭什么那个姓赵的,排在百家姓的第一位?” “因为这本《百家姓》是很久很久以前,姓赵的修仙皇族编写的,赵皇室乃天下共尊的皇室,曾经强盛无比。天下都是他们的,所有人皆是赵皇室的臣民,他们的姓氏,自然排在首位了。而“钱氏”代表有钱,“孙”代表子孙众多,“李”则代表桃李满天下,合起来就是老赵家不仅有钱,子孙繁衍旺盛,门生也遍布天下。所以合起来就是赵钱孙李,居于百家姓前四位。”方梦来回踱步,一手拿着书,一手扶于背后,仿佛又回到了,自己记忆中,那教书育人的岁月中。 小胖皱着眉头,心里还是老大的不愿意,凭啥这《百家姓》是老赵家编写的,他们的姓氏就排在第一位? “老道爷爷,我还是不服,大不了我把这书撕烂了,重新写一本,小姓排首位,张姓第二,方姓第三,那谁,鼻涕虫的鼻姓第四,合起来就是小张方鼻,多顺溜,多好!”小胖眯着眼,仰天哈哈大笑,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聪明的都快要爆了。 啪! 方梦白眉一拧,毫不客气的打碎了小胖的臆想。 “什么乱七八糟了,还小张方鼻?你这句话说出口,等同于把全天下姓张氏的人得罪了。” 小胖委屈的揉了揉额头,小声嘀咕道﹕“小张方鼻有错吗?我就读着挺顺口的。” 接下来的课程,很枯燥乏味,方梦在旁边滔滔不绝的讲述,绝不给小胖在插嘴的机会了,连最后的一点兴趣,都硬生生的被方梦打碎了。 小胖是一个好孩子,最起码他自己是这般认为的。不耻下问是一种良好的美德,奈何,那个长着大角的魔头爷爷,连给自己提问题的机会都没有。 百般无聊,小胖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慢慢的品嚼,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二十几根下咽到了肚子中。 小胖内心哀嚎,以前那种胡吃海喝,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连几个草叶子,自己都吃的津津有味,都快要成食草生物了。 浑浑噩噩的学完了这一课,小胖的肚子也准时准点的打鼓了。 小丫曾戏谑的说过小胖的肚子,说他不是饿了,分明就是馋了,否则的话,如何解释,每到饭点的时候,他的肚子总能打起响来? 为此,小胖和小丫进行了长达一柱香的辩论,有点蠢笨的小胖,被小丫说的面红耳赤,最后负气的要与小丫绝交。 隔日,小丫用三个甜糖,很快便与小胖达成和解,后者如泥腿子般,整日跟在小丫后面,为的,就是小丫兜里的那几块奶糖…… 吃完午饭,想要开溜去眯上一觉的小胖,被方梦果断的拽了回来,开始像他般,如老木桩子一样,打坐入定,参悟修行。 “哼~~~唔……哼~~~” 啪! “收起你的口水,再敢睡一次,就休吃晚饭了!”方梦眼睛也不睁,便准确无误的在小胖额头上,又敲了一记。 小胖呲牙,这几天,方梦绝对是打的顺手,练出来的,否则的话,莫非在他耳朵里还长着眼睛,知道自己额头在哪? ps:作者君再次强调﹕这是一本轻松搞笑的仙侠故事小说,前期的铺垫,或许会慢一些,但这都是在为后面情节做铺垫。 编辑和作者口中,所谓的三章人物、金手指、爽点等等套路,在九弥眼中,已经毫无新意,如果是自13年,一直跟随九弥的兄弟,就会知道,无论是第一本书,还是第二本书,或是现在得第三本书,九弥都在通过自己的想法和努力,在创新! 无论这本书扑不扑,九弥也把自己大胆创新的想法,写了出来。 这是一种新流派,九弥可以狂傲的说﹕起点十几年的仙侠历史,绝无仅有! ; 第十七章 改变 累瘫了一天,小胖拖着疲惫的身体,一头栽倒在了一所石洞中。石洞干燥,虽靠近瀑布、水源,但却并不潮湿,燃起一堆篝火,铺上几层兽皮,即暖和又舒适。 扯来一张兽皮盖在身上,小胖一声不吭的看着洞顶,两只手没有闲着,抓着一大把的零嘴,往口中塞。 只是几下的功夫,两个大袋的蜜饯,便被小胖一个人吃光光了。 小胖发出了一道,不属于他这种年龄段的一声轻叹,略显得有些沧桑。 紧紧地勒住束带,肚中的饥饿感非但没有减少,反而那种空空的响音越来越大。 “我饿了!”小胖朝天大喊,震动山体晃了一晃,叶子簌簌而落,外界顿然传出了一阵嘈杂声,男人披着外衣。惊疑不定的巡视了一圈,几十道娃娃啼哭声,响彻宁静的山脉。 鼻涕虫脸色苍白的从上方一处二百余丈的石洞,悬空而下,落在了小胖洞前的一块平地上。 鼻涕虫瘫坐在了地上,喉咙动了又动,吞咽了几下口水,双手抖抖索索的,两条腿也在发颤,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才朝洞内小声叫道﹕“小胖,小胖……” 小胖耳朵动了动,似狗耳朵一样,闭着眼睛,回过头,鼻子嗅了嗅,顿时朝洞外扑了过去,一下子就把鼻涕虫提了起来,像是摇骰子般,令一大包油皮纸袋,从鼻涕虫怀里掉落了下来。 小胖双眼泛光,似豺狼那种绿光,看的鼻涕虫差点惊吓出声。 五十个包子,在小胖狼吞虎咽下,顷刻间便被吃光了。 看着小胖满脸希冀的神色,鼻涕虫摇了摇头,道﹕“没有了,话说小胖啊,你也忒能吃了点,五十个包子,足够七八个成年汉子吃撑一顿的了。” 小胖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又拉了拉束带,拿着一根牙签,剔着牙,眼眶泛着泪珠子,重重的拍了拍鼻涕虫的肩膀,哽咽道﹕“还是鼻涕虫够义气,没白交你这个兄弟。” “其实,这几个包子,是小柱、狗蛋、小柱他们一起凑出来的,山里粮食吃紧,我们小孩子还六天吃一顿肉哩。” 小胖嘴巴成了“o”形,不敢置信道﹕“六天才吃一顿肉?” 鼻涕虫一副很奇怪的样子,瞅着小胖,道﹕“怎么,莫非寨主爷爷克扣了你的肉粮不成?唔,其实呢,你也别怪寨主爷爷,大家都是为你好,瞅你这么胖,真要是像狗蛋家的那只猪一样,活活胖死了,实乃世间第一大奇葩之事了。” 鼻涕虫苦口婆心的劝慰着小胖,看着后者一身肥嘟嘟的肉肉,感到一阵牙疼,他究竟是怎么吃得,咋滴胖成这猪样了? 小胖一声不吭,跑了回去,拨开一堆杂草,掀开一张厚厚的兽皮,取出了一尊青铜小鼎,在鼎内,装满了人参、血灵芝、龙涎草、熏肉块之类的补血之物。 “喏,这些送给你和小丫他们。”小胖恋恋不舍得瞅了一眼那尊青铜小鼎,最后强忍着要收回来的冲动,推到了鼻涕虫怀里。 “小胖,我记得你把存货,都分给了寨子中的小伙伴了,这一鼎食物,应该是你最后一点余粮了吧?”鼻涕虫犹豫了少许,咽了咽口水,一咬牙,死活就是不接受。 小胖勾住鼻涕虫的脖子,流里流气的说道﹕“鼻涕虫,咱们可是兄弟!要一起吃香的喝辣的,你们如此对我,我怎能独自享受美味,而忘你们而不顾?” 鼻涕虫一听,倏地哭得淅沥哗啦的。 看着鼻涕虫的哭样,小胖觉得很不好意思,总不能跟他说,那尊青铜小鼎里的食物,他顿顿都再吃吧?而且貌似乎量还不少呢! 小胖不想打击鼻涕虫,觉得明天要问问老道爷爷,为何自己顿顿吃肉、食灵谷血药,而小柱他们,却六天才能吃上一口肉? 满怀着心思,小胖翻来覆去,他失眠了! 这是一个很糟糕的事情,以前他是抱着枕头就能睡着,而现在五息过去了,依旧睁圆着眼睛,望着洞顶发呆。 “一只鸡腿、二只鸡腿、三只鸡腿……咕~~~” 肚子又饿了,小胖抽了抽鼻子,紧皱着淡淡的眉毛,怀着在梦中要大吃一顿的念头,顷刻间,小胖便睡着了。 看他轻翘的嘴角,那流露出傻乎乎笑意的神色,涎水晶莹,似水晶般,滴滴垂落,一场吃梦一场水…… 翌日,小胖准时的起床,啥也不顾的披上一件兽皮,便冲出了家门,径直的奔向方梦的住所。 方梦依旧慢悠悠的,正往小胖那里赶,忽然迎面就有一团肉球扑了过来,仔细一瞅,才发现原来是小胖。 方梦眼神古怪的看着他,纳闷道﹕“这才第三天,你竟有如此觉悟了?说,你打算从老道手里要什么东西?” 小胖抓住方梦的衣衫,仰着头,肥嘟嘟的小脸红彤彤的,如熟透的苹果一样,大声质问,道﹕“老道爷爷,你和寨主爷爷为何要虐待小丫他们?” 方梦拧着眉头,轻拍了小胖一记,道﹕“小胖,污蔑师长可是大不敬之罪过,你老道爷爷虽然不是寨里头的人,但你寨主爷爷可是土生土长的寨中人,一直视你、小柱、小丫、寨中孩子为己出,怎能虐待他们?” “那你们为什么每隔六天,才分发小柱他们一挂肉?每天三顿,顿顿吃青菜,喝白水,昨夜给我送的包子,只有一丁点的肉末,这还是鼻涕虫他们,背着爹娘,偷偷加进去的。”小胖眼眶又溢出了泪水,他的眼泪很不值钱,总爱哭鼻子。 不过,看着小胖那双真挚而又愤怒的眼眸,方梦语塞了。 “你想知道?”张清正佝偻着背,比初次见到他的时候,明显憔悴了许多。 小胖抹了抹眼角,仰着头,睁大双眸,想要听张清正的一个解释。 “张兄……”方梦以眼神意会着张清正,暗自摇了摇头。 张清正熟视无睹,指着小胖,道﹕“那都是因为你!” 小胖讶然,大喊道﹕“寨主爷爷骗人!” 张清正不理,继续说道﹕“……寨中的一切资源,都被老夫囤积在了一起,数之不尽的人参、鹿茸、血灵芝等,你以为是怎么来的?那是你的姑姑婶婶们,每天早出晚归,到荒野凶山上,一只手一只手挖出来的。那些熏肉块,都是你的叔叔哥哥们,不顾危险,入山猎杀妖魔,拿命换回来的。你可能还不知道,迄今为止,已经有十二个族人因你而死,成为妖魔的腹中餐。” 小胖怔住了,虽然心中知道,张清正不会骗自己,但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一切的根源,竟然都因为自己? “昨夜里,若非小丫他们,爹娘暗中的推波助澜,你以为,就凭那几只小屁孩,就能滴水不漏的,当成一回家贼?” 张清正轻叹道﹕“小胖啊,现在全寨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如今张家寨被困在荒僻野林中,前路已绝,亦后无退路。老夫长于军伍,深知这天下,没有攻不破的堡垒,近日,老夫总是忧心忡忡,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而你今日既然提起了这个话题,老夫也不再隐瞒了,希望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以后该如何乖乖的,听你老道爷爷的话,认认真真修行。” 张清正摸了摸小胖的脑袋,颇有些心烦意乱的,猛抽了几口烟,呛人的白烟弥漫开来,往日间,这个时候总要捂住鼻子,想抢夺下张清正手中烟杆,却被后者不断戏弄的小胖,现在,却如一个木头桩子,直楞楞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小胖静立无语,一屁股坐在了坚硬的地上,垂着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今日放你一天假,明天开始在跟我修行吧。”方梦板着的那张脸,稍稍一松,语气轻和,没有往日间的严肃。 小胖是张清正与方梦毕生心血所在,是他们对于修道,一种执着的寄托。 张清正早年出于军伍,天赋尚可,原本是有希望跻身易筋境高手行列的,可惜,他根骨已经发育完全,错失了最佳的修行时间,所以一辈子都困在了淬血境中。 方梦虽有神寺院院长一品大员官职在身,但他法力微下,若不精通天文地理、风水中医,成为大智慧宗师,如何能与那些易筋境,桀骜的武侯平起平坐? 每日间,方梦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在强者为尊的世界里,没有强大的武力作为依仗,官居高位、享受百姓之供奉,无异于取死之道。 看透了,明悟了,所以方梦果断的弃朝野远遁,打算当个富家翁,终老此生。 小胖抬起头,双目炯炯,大步的朝着方梦居所走去。 “老道爷爷!” “唔?”听到门外的叫声,方梦放下了刚刚沏好的茶,踱步而出。 凝望着小胖认真、严肃的小胖脸,方梦抚须点头,一脸的欣慰之色。 “你想明白了?” “嗯,想明白了。” 小胖认真的看着方梦,眼眸一眨也不眨,道﹕“以后那些人参、血灵芝、鹿茸、熏肉块啊之类的,我不吃了,把这些都分给鼻涕虫他们,我要是馋了,自己一个人入山打点野味就行。” 方梦一怔,摇了摇头,道﹕“你可能没理解老道的意思。” 小胖伸出一只手,打住了方梦的话,朝他作揖道﹕“这些天来,辛苦老道爷爷对我的教导,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入山修行了,打点野味,改善咱们寨子的伙食……” 说着,小胖从乾坤袋中,拿出了厚厚一骡子的书,交还给了方梦,不等后者开口,便撒开脚丫子,直接冲入了妖魔栖息的地方。 隐约间,方梦听见了小胖那一阵阵兴奋的稚嫩狼嚎,似一种猛虎归山的那种喜悦感。 “其实啊,小胖他天生就适合生存在洪荒之地。”张清正“啵啵”抽着,以斜眼瞄了方梦一眼。 方梦黑着一张脸,完全耷拉了下来,双目间,有两簇怒火在熊熊燃烧。 不等方梦发作,张清正便脚底一抹油,直接开溜,嘴中不停嚷嚷道﹕“这可不是我的错,那只小胖子,可能早就想找个理由,逃出方兄的魔爪,入林当山大王吧?” ; 第十八章 举鼎 野人山,连绵无尽,横跨姜国、司国等数十个国家,也是这数十个国家,重要的战略缓冲地带。 这里栖息着无数的妖魔,不乏有凝气境王兽的存在。 每年入山试炼的修者,如果只在外围修行,性命无忧,若走入深处,十个人中,能有一个半的人走出来,已实属幸运。 “驾!” 一片开阔的平原上,小胖不知道他深入了多少里,只是骑着一头灰色毛发的妖狼,持着一杆骨头棒子,指向南天,前前后后,簇拥着七八十头妖狼。 坐下的妖狼,在眉心处,有五道血环,证明这头妖狼已经开启了些许的灵智,跨入了修行,为淬血境五重的层次。 小胖胯下的是一头狼王,刚才还在自己领地上叱咤风云,享受着狼妹妹,结果转瞬间就成了背上那只小魔王的座椅。 “小狼,快点跑,看我如何带你纵横野人山!”小胖蹬着双脚,不停催促着那只妖狼王。 妖狼王转过头,很人性化的目露一丝祈求。 这已经是野人山的腹地了,遁出它的领土已经有数百里之远了,对于妖魔来说,领地保护意识与野禽是相同的,这一点不容侵犯。除非你能打败它,夺下它的领地,否则的话,一场厮杀无法避免。 一头三眼大虫呲牙咧嘴的走来,口中不停地发出低沉的咆哮,似在警告着小胖。 这只大虫修为很高,能有二丈多高,小胖加上那头妖狼王的身高,才不过一丈。 小胖持着骨头棒子,威风凛凛的睥睨那只三眼大虫,一声稚嫩的喝音发出,蹬着妖狼王,小胖率先杀了过去。 吼! 三眼大虫一阵虎吼发出,振聋发聩,形成强大的音波扩散而出,压倒了草叶嫩枝,碎屑纷飞。 胯下的妖狼王顿时瘫坐在了地上,瑟瑟发抖,而它的那群爪牙直接吓得屎尿**。 小胖皱了皱眉,瞄了瞄那只三眼大虫,臆想着如果能骑乘它,威风凛凛的回到寨中,定会羡煞小丫他们。 小胖仰着头,哈哈傻笑了起来,嘴里哇呀呀的怪叫一通,没有什么技巧可言,只是简单粗暴的,以最直接、最简便的方式,挥棒而砸。 嘭! 一团炽热的光球,自三眼大虫口中喷出,金火滚滚,雾霭弥漫,令方圆几丈的草地,蒙上了一层焦黑色。 五道血环缭绕在小胖身体上,晶莹剔透,如红色玛瑙玉一样。 呼! 骨棒从腋下抽出,直接朝着三眼大虫的头骨劈去。 一记虎爪落下,重过二十石,蛮力达二千斤上下! 小胖对付野兽、妖魔一类的生灵,很有经验,胖乎乎的身体一点也不笨重,轻灵的避开过这一记,直接顺势滑倒了它的腹下。 嘭! 嗷…… 一道仿佛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传出,紧接着,便是一阵凄厉不似兽吼的声音响彻天上地下。 小胖满脸疑惑的瞅着匍匐在地,一动也不动的三眼大虫,小声嘀咕道﹕“为何但凡是公的,只要打碎那个地方,就会丧失战斗力,任凭我宰割?” 小胖很不解,不过这个方法,是他耗费三年的时间,通过不断狩猎,自己摸索下来,总结的经验。 妖狼王全身灰毛都竖立了起来,看着小胖,满脸的恐惧,紧紧地蹲下身来,如一只夹着尾巴的狼一样。 小胖拖着三眼大虫的尾巴,想要把它拽起来,不过,任凭他如何折腾,这只大虫依旧紧紧地夹着自己的胯部,浑身痉挛个不停。 一众灰狼暗自为曾经叱咤天地的虎王默哀,被那只凶残的小胖子,打掉了那个,还要痛苦的受其折磨。 老虎尾巴被小胖拽的脱臼了,而那只大虫,也被他折腾的,只有气进没气出了。 小胖叼着一根牙签,蹙着眉,看着瘫在地上,跟个死狗似得那只大虫,姑且决定先放过它。 小胖觉得自己很仁慈,在拔光三眼大虫的毛后,只给它留了一张光秃秃的皮,便心满意足的,率着一众爪牙,扬长而去。 “走,一路向前,随我杀进杀出,冲出野人山!”小胖豪情万丈的挥舞着骨头棒子,差点把一众妖狼,再次吓瘫。 瞅着它们这幅熊样,小胖不满的大叫道﹕“你瞅瞅你们,胆子咋这么小呢?几只长毛的妖魔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安心啦,等遇见它们,全都剥皮吃掉!咱们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小胖挥动着骨头棒子,敲着坐下妖狼王的屁股,催促它赶紧前进。 “呜呜~~~” 妖狼王发出了似哭的呜咽声,把头深埋在腹部,不断的祈求。 这个小祖宗也太异想天开了,就凭他们这点实力,和身上肉,还不够野人山深处,一头兽王打打牙祭的量呢。 无奈,小胖放走了它们,独自一人步行前进。 走到三十里外,小胖便走不动了,在一块青石上,画下了一幅图刻。 图刻上,画的是一只胖子,骑着一只狼,这个意思很简单,转换成文字形式,就是小胖曾骑着一只狼,抵达过野人山的腹地。 回去的路上,小胖又抓了一只黑牛,当作座椅。 没有了骑乘妖狼的威风气势,在临近山寨时,小胖便恋恋不舍的放走了那只黑牛,默默地嚼着狗尾巴草,喂给肚子里的馋虫。 扛着用一张紧实的兽皮制成的袋子,拖地而行,里面装满了此次小胖狩猎的猎物,其中以妖魔的骨肉居多,也有一些灵果子和补血、淬脉的药物。 “我回来啦!”小胖扯开嗓子大吼一声,一群小伙伴叽叽喳喳围了过来,满脸好奇的瞅着小胖手上的那个兽皮袋子。 小胖仰着脖子,掐着腰,像是风光而回的英雄一样,微微睁开一只眼眸,把一众小伙伴的神色尽收于眼底,心中充满了得意。 撑开兽皮袋子,琳琅满目的珍味显现在一众小伙伴的面前。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腻害?”小胖哈哈傻笑,舌头跑风,奶里奶气的大声叫道。 啪! “哎呦……”小胖捂着后脑勺,冲后方呲牙,一看见是方梦,立马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眼巴巴的瞅着他。 “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尊了,啊?”方梦眉毛一拧,掐着小胖肥嘟嘟的小脸肉,在手中变成多个形状。 “钢染有乐。”小胖口齿不清的吐出这四个字,揉了揉发红的脸颊,用手臂挡着方梦,防止他再次下手。 “那你为何没经过老道同意,就擅自出逃,扎进野人山,一去就是四天?你知不知道,二柱、你寨主爷爷、小丫、鼻涕虫、你的姑姑婶婶们,都多么担心你?”方梦晃悠着手中的戒尺,训斥道。 小胖低着头,绞着自己的手指头,一声也不吭。 看着他这幅可怜的样子,围观的妇人们看不下去,心疼的把小胖揽在身后,替他向方梦求情。 “今天谁都别拦着老道,要不惩戒惩戒他,还不得翻天?”方梦挥舞着手中的戒尺,张牙舞爪的朝小胖扑了过去,自然被一众妇人给拦住了。 无奈,方梦恨恨的丢下手中的戒尺,负手快步离去。 瞅着方梦消失无踪后,小胖立马又变的活泼起来,拿出一颗灵果,献宝似得在自己袖子上擦了擦。递给了一个妇人。 “婶婶,你尝一尝,这个果子可好吃了。” “俺家小胖这么乖,方梦先生怎能忍心下得了手呢。”妇人掐了掐小胖的脸蛋,满脸的慈爱。 “小丫、鼻涕虫、狗蛋、小柱,你们去哪了!”小胖扯开嗓子大喊,提领着一袋珍味,打算与他们一起享用。 在一处幽静的湖边,小胖找到了他们几个,正在那里一个一个的锻炼身体,做体能训练。 修道初期,首先注重体魄的强弱,孱弱的体魄自然无法修仙问道,正如身子不好的人,不能练武的原理是一样的,一旦受到外力冲击,浑身骨头都要散架。 小丫等人没有小胖出众的天赋,无法顿顿享受补血大餐,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慢慢改变体质,以少量的灵药作为辅助。 看着鼻涕虫等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小胖不禁抽了抽鼻子,感到发酸。 “你们慢点吃,先喝口水。”小胖变得勤快了不少,忙前忙后,篝火架子上的烤肉,硬是降服住了自己的馋虫,一口也没动。 直到下午时,小胖才抱着他那个装饭的饭桶,打了满满一桶的米饭,上面只有几片肉,剩下的全都是青菜。 看着往日的小伙伴,吃的满嘴油腻的样子,小胖又哈哈傻笑了几声,抱着饭桶,蹲在一边,狼吞虎咽了起来。 忽然,有一阵骚动响起,小胖抱着饭桶,一步三晃的走了过去。 那群来自姜国京都的纨绔,抱着膀子,噙着嘲弄的笑容,嘻嘻笑笑的冲几个半大孩子指指点点。 那几个半大孩子,涨红着脸,双手垂立,扣着自己的手指头,很不自然。 “我说呢,这等穷乡恶水间,哪会有什么天才,一个鼎都举不起来。”一名纨绔讥笑,这些日子实在是快要憋炸他们了,张家寨就那么点人,平日里闲着没事,调戏调戏大姑娘小媳妇的,都只是啐他们一口吐沫,孟浪的一笑了之。 可若在寨子里,你要是敢调戏这帮妇人,不用男人出手,就合起伙来,把你一顿胖揍了,什么擀面杖、菜刀、扫把、铡刀、面板的,全都一股脑扔了过来。 为这事,不知道有多少纨绔,连同他们的侍卫都挨了打。 那些侍卫的功力不弱,随便一个,放在几千人口以武力见长的张家寨中,都是了不得的高手了,可如今,他们寄人篱下,前路被封,后无退路,一旦惹急了眼,把他们赶出去,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所以,他们只能被动挨打,不敢还手,最多也就护着自己家主子,免于疼痛之苦。 纨绔之所以叫纨绔,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惹祸的。 他们闲的没事干,迈着螃蟹步,来到寨子里训练的地方,非要与一群半大孩子,比试比试力气。 双方人年龄相同,不过那群纨绔从小养尊处优,吃食过不知凡几的灵药、仙草,而且在武力为尊的世界中,哪怕是性子在恶劣、以混吃等死为目标的纨绔,也是从小接受武学、修道的熏陶。在这一点上,任何勋贵家族的态度都是坚决与严格的。 所以说,这帮纨绔的身上便有那么几膀子力气,远不是寨子里半大孩子所能比拟的。 喝! 一声轻叱响起,一名纨绔单手持鼎,一下子就把一口鼎举了起来,连口大气都不喘。 “好腻害!”小胖大口嚼着米饭,瞪着眼眸,满脸的饭粒。 一鼎重五百斤,单手持鼎,就证明那个纨绔一只手臂,所能举起的重量,便超过了五百斤。 ; 第十九章 大祸临头! “野人乡村,也就这点实力了。”单手举鼎的那名纨绔,肆意的嘲笑着那些半大的孩子,身后的一群狐朋狗友,也满脸的挪揄。 “啊呸!几个月前近龙军重骑来攻时,瞅瞅把你们吓得那副熊样,都差点尿裤子了。”寨子的女子素来彪悍,小丫掐着腰,指着那群纨绔的鼻子,道出了令他们恼羞成怒的事实。 “就是就是,瞅瞅把你们吓得那副熊样。”鼻涕虫像个狗腿子似得,连忙附议。 一群纨绔,以靖安小王爷马首是瞻,因为后者乃是皇族子弟的身份,虽说未来不会继承大统,但好歹也是个开府建牙的王爷,远超他们勋贵的爵位。 靖安小王爷摇着折扇,风度翩翩的自人群走出,道﹕“尔等要知道,你们是姜国的臣民,为何三番五次的对我等勋贵家子弟出言不逊?莫非不知这是大罪过吗?” “少拿身份压俺们,你们又没有继承自己父亲的爵位,凭什么尊汝等!”小柱叫道。 寨子里的人,虽然向往大都市的,那种繁华无忧生活,明知巴结好这群纨绔,未来或许也能成为大都市的富贵之人。但面对这帮嚣张桀骜的纨绔,却没有一个肯低头的,反而纠集了一帮小伙伴,齐齐朝着那群纨绔,口诛笔伐,吐沫星子吐了他们一脸。 咚! 一声震耳的噪音响彻,只见,在那口五百斤重的大鼎旁,小胖一个脚丫子便把它踢了起来,足足距地六丈高,才发出轰隆一声,垂落在了地面上。 小胖用大勺舀了一口白米饭,塞入嘴中,晃了晃手中,小半张脸大小的饭勺,嘴里含糊不清道﹕“我刚才瞅你很腻害的样子,如今我这么一式,这鼎也不算太重啊。” 举鼎纨绔揉了揉眼眸,推了推那口鼎,确实是自己刚才举的那口鼎无疑。 对于小胖,众纨绔心里头还是有些畏惧的。 看到他,不禁让他们回忆起,在数个月前,小胖手持一杆大骨棒,踏着血雾,所向睥睨的样子。 哐! 举鼎纨绔一声大喝,二鼎重的巨石被他双手举起,并平稳的放在了地上,只有一声清脆的响音回荡在山里。 众人不平静了,一鼎是五百斤重,二鼎便是一千斤重,哪怕是在神勇武士,这也是一种极限了,而那个举鼎纨绔,喘息声只是略微沉重了一些。 “他的内力好强大,修为应该是淬血境五重之上了吧?”狗蛋小声嘀咕道。 “哼,不就是二鼎吗,也就与狗蛋家胖死的那头猪一样重罢了。”小丫瞥了瞥嘴,轻哼道。 一千斤重的猪,绝对是人世间罕见的奇葩一朵了,小胖也见到过那头肥猪,壮如牛、身如虎,看的小胖直羡慕。 胖死,这是小胖最满意的死法了……没有之一! 对于牙尖嘴利的小丫,靖安小王爷不禁蹙了蹙眉,从小围绕在他身边,最多的就是女人了,但那些女人一个比一个温顺,对自己恭敬是发自骨头、灵魂深处的,哪像她,三番五次带头的冲自己叫嚣? “好,他若是能举起三鼎,待我继承王位后,保你张家寨一世富贵,而他若举不起三鼎,你就随我去王府,当我的暖床婢女吧!” 小丫没有过多的犹豫,点头答应了下来。 “谁都不要劝我,赢了,咱们张家寨就可以过上梦想中的富贵生活,输了,大不了就跟他回去呗。”小丫脸上充满了随意,看向小胖,鼓励的一笑。 小胖又吃了几口大饭勺,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冲小丫叫道﹕“小丫,你放心,咱们大家说好的,要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怎能抛弃你一个人?” 三鼎,超一千五百斤,哪怕是淬血境十重圆满的存在,也不敢保证,能否举起。 小胖很滑稽的扭了扭腰,抱着一足,砰的一声,鼎身离地而起! 众纨绔的嘴巴张得很大,足能塞下一颗鸡蛋。 三四岁大的小屁孩,怎能有如此恐怖的蛮力? 妖魔王兽的幼崽,恐怕也就是这种层次吧? 喝! 一道稚嫩的轻喝响起,小胖双手一松,朝着那群纨绔直接扔鼎而出。 “你敢……”一个纨绔,话都没说完整,便惊恐大叫着抱头而逃。 嘭! 一片血雾稳稳拖住了那一千五百斤重的大鼎,哐当一声,落在地面时,传出了一道震鸣的响音。 “自古英雄出少年,小胖兄弟真乃神人也。”靖安王府的那位家臣,眸光微微一闪,情不自禁的惊叹出声。 “小胖乃天眷之人,姜国虽大,但也如井底。老道劝道友还是少打他主意为妙。”不知何时,方梦走了出来,习惯的拍了一下小胖的后脑勺。 王府家臣苦笑的朝方梦微微作揖,随即转身告辞。 “还有你……”瞅着要跑的小丫,方梦眉毛一拧,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谁看他都不像个好人,还不如刚来张家寨时,那仙风道骨的慈祥模样。 所有人都知道,方梦是把张家寨当成了自己的家,把寨子里的孩子,视为己出,所以没有什么顾忌。 小丫绞着手指头,低着头,一副乖巧认错的样子。 小胖想溜,却被小丫一双犀利的眼神制止了,觉得好兄弟有难,自己这么一跑,也太不够义气了,所以很光棍的蹲在地上,闷头造饭,竖起一双耳朵,准备倾听。 “人人心梦富贵,这本身没有错,谁不想整日大鱼大肉、仆从如云的在身边伺候着?但若用你来做赌注、牺牲,即便要得了这桩富贵,那些朴实的汉子、妇人,还有你的那些小伙伴,怎会心安?” 小丫红着眼睛,轻轻的抽泣,方梦叹了一声,摸了摸小丫柔顺的头发,从怀里掏出了几块奶糖。 看着破涕为笑,蹦蹦跳跳离去的小丫,小胖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伸出手,就往方梦的怀里掏。 “没了,就那么几块了。” 听着方梦这样的答复,小胖纠结着一张脸,又走回去,吃他那一桶的饭。 那群纨绔消停几天后,便又开始迈着螃蟹步,晃晃悠悠的祸害寨子里的七八岁大的小孩。 同一时刻,姜国的一次大清洗也缓缓地落下了帷幕。 姜国皇室尽屠一空,老弱妇孺一个没留,全部成了一堆尸骨! 后宫的宠妃娇妻、积累近千年的皇宫宝藏,被叛军分刮一空,二十日兵灾,百姓获祸者少之又少,甚至一些偏远的地区,压根还不知道,姜国已经在转瞬间,换了新的主人。 李大司马李霁登基为帝,国号胥,尊曰胥太祖皇帝。 胥国议政殿。 “陛下,不知何时放还臣等的子嗣?”开国第二天,在拥护李霁登基为帝的一帮勋贵们,便集体入宫面圣,声势浩大,几乎是代表胥国统治阶层三分之一的力量。 “朕在革命前曾说过,诸卿助朕登基为皇后,升卿等爵位一级,与国同休,实乃开国之功臣,享太庙供奉,朕感谢诸位从龙之功,焉能冒着天下大不违,口诛笔伐、战乱又起之弊端,出尔反尔?”李霁和颜一笑。 革命前,皇室与勋贵阶层的矛盾越老越严重,通过李霁在幕后,一系列的推波助澜下,暴怒的姜帝,革了十二位勋贵的爵位,压下大狱,着实震住了其余的勋贵。 然而,那十二位勋贵,却在大狱中突然暴毙,而消息也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勋贵们的耳朵里。 一向以武力习惯解决问题的姜帝,立刻亲率御林军、京师,包围了勋贵府,控制了三分之一的勋贵。 而其余的勋贵,或小心谨慎的提前回到了自己的封地,或得到了李霁的通风报信,急忙出城狂奔,躲过了这一劫。 对于那些侥幸逃过此劫的勋贵们,眼前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不反也得反了! 一百余位勋贵率着封地亲军,杀掉了姜帝亲封的官员,扯旗造反了! 近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一路攻城拔寨,姜帝震怒,不等秋后,立刻处斩了在押的勋贵,并命李霁,紧急调拨附近州、城、县五十万大军,平息叛乱,而他自己率京师、御林军,坐镇皇都。 李大司马乃军中的第一人,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在军界拥有很高的威望,一百余份手札快马送到了各位勋贵的手上,言称他们的子嗣,尽皆掌握在自己手中,并罗列了一桩桩的证据、信物等…… 李霁公开谋逆,宣读讨伐征文,六十余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向京都,在一代军神的运筹帷幄下,不到十五日,京都沦陷,二十万京师、十万御林军,或死或降…… 这场叛乱准备的太充分了,虽然姜都城高水深,但内有策应,外有虎贲之师,能坚持十五日,杀敌二十余万,最终沦陷,堪称姜国千年历史上,最经典的一次攻守战役了。 ﹡﹡﹡﹡﹡﹡ 望着满地的尸体,空气中,那股浓厚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无比。 李霁神色平静的看着一名奄奄一息的勋贵,轻语道﹕“朕知道,你们对朕心存着怨恨,哪怕朕把王爵之位赏赐给你们,依旧化解不了这份怨恨,所以,休要怪朕提前下手了,实在是胥国的勋爵太多了,多到联合起来,足以颠覆胥国的地步……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姜国覆灭的下场,朕不能不忘。” “至于你们所依仗的封地亲军,现在,恐怕早就被朕的大军,分割成一块块,尽数屠戮了吧?别以为朕离开你们,就支撑不起偌大的胥国了,朕知道,作为传承百年的勋贵世家,门人、学生、亲戚做官的做官,经商的经商,形形色色的人,支撑住了三分之一的原姜国……可朕,不是姜帝!哪怕国家一时的动荡,朕也誓要切除你们这些个毒瘤!” 李霁紧紧扣住扶手,神色阴翳的可怕,眼中蓦然浮现出了一片血雨腥风的景象。 天下官员遭遇了血洗,很多富甲一方的商贾,也在一夜间,被人屠了全家。 胥国动荡,谣言四起,很多绿林好汉揭竿而起,眨眼间,烽火好似要再一次遍布刚刚在原姜国废墟上,建国的胥朝。 胥太祖发布诏书,以安天下。而暗中培养数十年的各行各业的人才,也早早提前的驰快马,带着任职官印,填缺补空去了。 胥朝大军,所向睥睨,一路所过,叛军一战而溃,重回深山野林中,损失惨重。 四个月过去了,天下已基本太平,但谣言不歇、呵责李霁篡位的言语不止,一张张证据摆在世人的眼前,揭露李霁种种惨无人道的暴行! 暴君、奸人、昏聩等名头不胫而走。 为转移胥国大夫百姓的视线,李霁决定御驾亲征! 二十万京师远赴北方,目标直指……野人山!!! ; 第二十章 本是路中人 胥国太祖御驾亲征,临行前,以原统治阶层勋贵的人头祭旗,新生的勋贵们摩拳擦掌,打算在这一役中,建立不世功勋,巩固自己勋贵的地位。 新生的勋贵,皆都是一路相随李霁的修者、家臣、亲信等,是李霁最为仰仗和信任的人。 二十万京师,都是骁勇善战的将士,常年戍守边关,威慑诸国,称之为骄兵悍将也不为过,乃胥国精锐中的精锐。 茫茫铁骑二十万,溅波踏山———荡起十二路烟尘! 大军睥睨、兵临城下,偌大的张家寨被铁骑踏破,轰隆隆的震响,传彻天霄。 远方,戍守在野人山瞭望塔的几名汉子,重叹了一声,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近一年的时间,胥国就来了一次改天换日,原姜国覆灭,皇室唯一的幸存者,只剩下那位靖安小王爷了。 靖安小王爷一死,则天下安定,李霁才算是彻底坐稳天下,再无后顾之忧。 “断掉木桥。”张清正没有过多的犹豫,山中囤积的粮食足够寨子里吃上五六年的,再加上野人山中猎杀来的妖魔,撑过十年没有丝毫问题。 喀! 突然间,一道森白的刀芒劈来,越过重重护卫,直取张清正的脖颈。 “大胆!” 方梦怒睁双眸,轻叱一声,一股浩然正气荡漾而出,一轮明光闪耀,如皎洁晶莹的圆润。 噗! 来自勋贵方的一位家臣,蓦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他神色狰狞,满脸尽是疯狂之色。 “刘三,你疯了吗!赶快住手……”一位家臣怒斥,忽然,他心口倏地一痛,一把尖锐的刀子,笔直的插进了他的心脏中。 那位家臣吐着血沫子,艰难的回头,发现之前一直与自己同生入死的兄弟,竟满脸的冷漠之色,那双眸子,仿佛是在审视一头即将毙命的猎物一样…… 叛乱发生了! 它如野火一样迅速的蔓延,燃烧在干燥的原野中,顷刻间便呈燎原之势! “你们……”靖安王府的家臣双眼一黑,一个踉跄,扶住一株柳树,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帮对勋贵家族一向忠心耿耿的家臣,竟然会做出弑主,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守桥的汉子,被二名淬血境的家臣,劈成了数块,血腥气萦绕在空中,腥味扑鼻。 几名孩子啼哭,被一群妇人紧紧的抱住,含着泪,在心中,默默地向自己的丈夫告别。 寨子里的汉子,从来不缺少血性,随手抄出一把家伙,便乌泱泱的,大叫的冲了过去。 二三千多个汉子,常年狩猎于山林中,都是身经百战的合格战士,很多人彼此都是从小光着屁股玩到大的,默契度无比的惊人,不亚于任何一支悍军。 咚! 咚!咚! 咚!咚!咚…… 点将聚兵鼓已在山下响起,声音高昂,由慢到急,如野兽的低吼、恶龙的咆哮,整片山林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鼓的余声,缓缓荡漾。 “杀!!!”喊杀声震天动地,黑压压的人群,手持大盾阔斧,如一片黑色的钢铁洪流,踏过百丈长的木桥,攻破了张家寨历代先贤,耗费数百年搭建的庇护所! “啊……” “不要杀我,我父亲乃永善侯,官居二品……” 一群年龄不大,只有十几岁的纨绔,被一片枪林刺的没有了人样。 胥太祖在出征前,曾开过金口,杀掉一位勋贵子弟者,升官一级,杀掉靖安小王爷者,赐子爵,生擒靖安小王爷者,赐伯爵,十代与国同休! 纨绔们遭殃了,以往慑的住其余人的出身,在这里起不到丝毫的作用,反而像一张催命符,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小王爷,救救我们!”一百余位的纨绔,如今就只剩下十几个人了。要么被乱军刺死,要么被他们自认为忠诚无比的家臣,抹了脖子,或是慌不择路的跌入山崖,摔成了粉碎。 靖安小王爷面如死灰,他很清楚,李霁这般兴师动众,亲率二十万征剿大军,其目的就是自己,这帮勋贵家的纨绔,只是绿叶上的一点配衬罢了,而他自己,也只不过是李霁,那颗腥红丰硕果实的,一枚嫩叶而已。 “完了,姜国完了,孤完了,你们也完了,我等……皆都难逃一死!”靖安小王爷惨笑的,拔出自己腰间上的佩剑,横于脖颈,含泪悲怒的仰天一笑。 “王爷不可!”靖安王府的那位家臣,拍出一掌,捏断了那柄佩剑。 这个中年汉子满面虬须,浑身都是血,他怒睁着双眸,大叫道﹕“王爷,姜国的皇室,如今就只剩下王爷一个人了,若王爷死了,则姜国再无复朝的希望,将永远成为一段历史了!” “外有李霁这等狼心狗肺、凶狠残暴的恶虎对孤虎视眈眈,内又无去路,孤不愿落入他的手上受辱,卑躬屈膝、像狗似得苟活!不如一死了之,下落黄泉,也不愧对祖宗了!” 靖安家臣喘着粗气,眼眸间的那一丝犹豫,蓦然消失无踪,声音低沉道﹕“王爷,是谁说内无去路的?” 靖安小王爷一怔,拉住家臣的手臂,急切道﹕“怎么,你……” 家臣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斜了一眼那些惊慌失措的纨绔,后者会意,没有丝毫犹豫,跟随家臣快步离去。 脑后那一道道熟悉的惨叫声,令靖安小王爷的心中,只逗留了那么一丝的愧疚,转瞬间,便被满脸的冷漠和对求生的希冀所取代。 幽暗的石洞内,张清正拉着小胖,快步的沿着石壁下行。 张二柱、方梦、鼻涕虫、小柱、狗蛋、小丫等,寨子中仅存的,最后的一点人,一步一跟随,在他们脸上,并无多少的慌张。 寨子人靠山吃山,常年与野兽、强人为伍,见惯了生离死别,命悬一线的危机,短暂的悲恸后,活人要更加坚强,继续面对更为艰辛、扑朔迷离的未来。 小胖感觉这种气氛太沉闷了一点,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这让他不能理解,不是说已经找到出去的路了吗? 咔~~~ 张清正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两旁的油灯,幽暗的石洞内,一下子变得明亮了起来。 立于前方的,是一座古老的传送阵,烙印着诸多的祭文。 张家寨的众人,神色恭敬地跪地一拜,就连方梦这个外人,也弓腰作了一下长揖。 小胖学着他们的模样,冲那石墩三叩九拜,并未发生什么异常。 张清正划破自己的手腕,在石墩的一个血槽中,灌满了晶莹透明的精血,蓦然间,一片血晕弥漫开来,融入到窄小的石洞内,令空气夹杂着一股子腥味。 嗡~~~ 那些祭文忽地大亮,绽放出璀璨的血光,一口漩涡立于石墩上,凭空生成,光辉时明时暗,紊乱的空间法则令石壁上大量的石屑和泥土脱落,密密麻麻的裂缝,四处蔓延开。 “没想到,竟是天佑你们张家寨,连上古岁月的空间传送阵,都被你们找到了。”靖安王府家臣带着小王爷在此刻赶到,见到那口漩涡后,顿然欣喜若狂。 “宋虎兄,对不住了,这个传送阵,你不能用。”张清正摇了摇头。 宋虎惊怒道﹕“张寨主,你这是何意?” “在老夫发现这座传送阵时,上面的祭文已经模糊不堪,甚至龟裂了不少,再请方梦道友仔细研究后,得出了一个结果……” 宋虎蹙着眉头,双目间,隐隐流转着刺骨的杀气,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 “这座传送阵,最多就能传送一个人,也就是说,除了小胖外,我们其余人,只能呆在这里,生死安天命了。”张清正平静道。 小胖眨了眨眼睛,好半响才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叫道﹕“寨主爷爷,你刚才说啥?” 张清正不理,长舒一口气,十道血环蓦然萦绕在身旁,恐怖的法力波动如惊涛海浪般席卷开来。 “宋虎兄,一年前,张家寨曾救过你们的性命,圣贤说的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知宋虎兄……可谓君子乎?” “哈哈哈哈……张兄,对不住了,我宋虎乃靖安王府的一介奴仆,蒙已故老王爷的赏识,成为王府的家臣,早就发过毒誓,要与靖安王府生死相依,死后亦化作凶魂,不惧烈日爆晒、魂飞魄散之苦,也要永守王府,拒敌于门人,安吾王子嗣之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汝等皆为姜国的臣民,如今,皇室被李霁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屠戮一空,只有小王爷这一根独苗,若小王爷有危,汝等皆为姜国最大的罪人!” 宋虎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义愤填膺大吼,这是一位贯通经脉的易筋境高手,若拼了性命的话,在场能活下来的人,将屈指可数。 方梦自动无视了什么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屁话,自己都要没命了,谁还有闲心管你们? “老道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山洞存在的?” 宋虎冷笑道﹕“古曰﹕财帛动人心,富贵险中求,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财帛之下,必有利欲熏心之辈。” 张清正听后,仰天长叹,他已经不想追究是谁泄的密了,世间万物皆有对立,你不能看大部分人都是好人,就看其他人,全都是善良质朴的好人了,这只是一种幻想,一种希冀,不可为真。 “张兄,你们与我本是路中人,我心中念着你们救命之恩,但事关小王爷的安危,就由不得我做回小人了!”宋虎告罪一声,咔嗤一声,劈出了一道惊天雪芒。 张清正拍出一掌,十道血环合一,化成一面盾牌,轰隆一声,血晕荡漾,张清正后撤了数步,双手虎口尽数震裂。 一张道家符篆剧烈的燃烧,方梦挥舞清袖剑,青色剑芒霹雳,斩向宋虎的脑袋。 “退!” 宋虎大喝,身上四条经脉贯穿全身,流转出淡金色光辉,这是一位恐怖的四脉强者,脚步如风,砰砰几声,张清正与方梦同时飞退,凹陷在了石壁上。 “玄虎魄!” 张清正大吼,老而弥坚,一双眼眸炯炯,一颗硕大的血气虎头,一点也无老暮之气,带着浑厚的真力,冲击而去。 轰隆! 小胖挥动那杆大骨头棒子,如一只乖戾的凶兽,直接挥棒劈落。 五道血环萦绕在身体上,血气旺盛如龙,骨棒一抖,便有数枚祭文炸开。 “小胖,赶紧走,你活着,我们寨子就有生的希望!”张二柱拉住小胖,把他往后拖,想要丢入那传送阵内。 “不行,我独自一人逃了,把你们撇在这里,这也太不够义气了!”小胖把张二柱摁在自己屁股底下,大声叫道。 张二柱想要翻个身,锁拿住小胖,奈何被后者压得实实的,连喘气都变得艰难无比。 张二柱腾出手,掐了掐小胖肥嘟嘟的脸蛋,嘴中嘟囔道﹕“那位靖安家臣说的没错,你与我们,本是路中人,论情感,小胖自然比不过我家的小柱,但大家为何要把唯一生的机会,让给你?方梦先生根本不是我们寨子里的人,他有自己疼爱的孙女,溺爱的小子,为何要弃子弃女,视他们安危于不顾?” 小胖愣住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让大家集体的,把唯一生的机会,让给自己。 就凭那所谓“妖神的子嗣”,这种空穴来风的话,自己就值得大家,这般无私的付出? “逃!攒够实力,再回来,把我们给救出去!寨子里的人,是生是死,就全在于你了!”张二柱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把小胖推进了那口漩涡中,张大嘴,大声的嘱咐,声音震耳,缭绕在汹汹的脑海中。 轰! 石门破裂,李霁如魔神般杀了进来,看也不看,伸出一只手,生成一股漩涡,直接扭断了靖安小王爷脖子,踏着咳着血沫,如死狗一样的宋虎的身体,直扑那座烙满祭文的传送阵。 ; 第二十一章 踏上征程 碧水蓝天,绿荫环绕,小丛花颜,蝴蝶翩翩…… 小胖睁大着双眸,空洞且无神。 之前,大家伙还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互相吹牛抢东西吃呢,怎么眨眼间,就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的,躺在无人问津的丛林中? 迷茫、无助,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恐惧! 三年的野人生活,小胖以为自己单身一人惯了,即便重新开始,忘掉过去,权当做了一场梦,也会活得好好的。 可是,就在这几个呼吸间,小胖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仿佛缺点了什么。 小胖知道了,自己已经离不开张家寨了,已经融入到了张家寨那种氛围中。 一睁开,便是老道爷爷的冷板脸,和喋喋不休的训斥,每日的苦修识字,与小伙伴吹牛玩耍,已经成了小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了。 小胖站起身来,随意的朝一个方向眺望,不知道那里究竟是不是张家寨的方位。 伫立了好久好久,小胖轻轻抽泣了一下,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来。 没有回头,小胖迈开大步,笔直的朝前走去。 蓦然,小胖停住了,浑身颤了又颤,泪水终于忍不住,又跑了回来,抱着一块石头,嚎啕大哭了起来。 “小柱、狗蛋、小丫、鼻涕虫……你们可不能死啊,咱们说好的,要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小胖伤心的大哭,啃着那块石头,不停地磨牙,嘴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青石被小胖咬的脱落了一块又一块。好久后,小胖止住了泪,呸了几下,吐出嘴里的石屑,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擦了擦眼泪,踏着落日的余辉,睁大双眸,冲落海归山的太阳大喊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嗡~~~ 空气,顿然凝固了几分,只是那么不到半息的时间,却让太阳……或是太阳上的事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这一天,被太阳上,那座神殿的主宰者,称之为……『初启之日』!!! ﹡﹡﹡﹡﹡﹡ 幽暗的石洞内,张清正捂着断臂,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告诉朕,那个孩子去哪了?”李霁身披金晃晃的重甲,眸光冷森,身后挂着一张人皮,其模样,赫然与宋虎无异。 靖安小王爷的人头,也被李霁抓着头发,提在手中,如凶恶的杀神,令小儿啼哭不止。 方梦闭目,默默念咒,道袍染血,白发蓬松,不复仙风道骨。 “哈哈哈哈,好!好!好!你不说,莫非朕就不知道吗?”李霁狰狞一笑,虎目一睁,瞥向了模样俊俏的小丫。 小丫睁大圆溜溜的眸子,瞪着李霁,手心紧攥着小胖送给自己的簪子,抵在脖颈处。 “你不要动她,你若动了她,小胖会发疯。”方梦有气无力道。 “哼,小小年纪,就已经产生情绪了吗?”李霁挪揄的冷笑。 “没你思想那般龌蹉,这里的孩子,都是小胖值得拼命的伙伴,他的姑姑婶婶、叔叔伯伯,平日里,可没少宠着他,每回老道若训斥重了些,便会集体讨伐老道,弄得老道吃顿饭、睡个觉,身旁都有一帮妇人叽叽喳喳的,好生烦躁。” 方梦轻轻一笑,抚摸着手中小胖送给自己的戒尺。 这把戒尺乃软木作成,外观与手感,都像是实木,而且里头还塞入了棉花,打在人手心上,一点也不疼,着实煞费了小胖的一番苦心。 方梦原先的那柄纯实木的戒尺,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一问小胖,就说不知道,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怎么看都心虚的很。 一念及此,方梦忍不住发笑,性格那般的好吃懒做,骗个人都不会骗,大晚上不睡觉,一门心思的制作那柄道具戒尺。以为做的天衣无缝? 深夜,谁家的灯还在点着?早就钻被窝睡了,唯独小胖那里,灯火通明,削木头的声音,和火光倒映的背影,也不知道藏着掖着点…… 望着笑声不断的方梦,狗蛋顿时被吓哭了,嘴里嚷嚷着﹕“完了完了,老道爷爷疯了。” 啪的一声,方梦抽了狗蛋一巴掌,打得清脆。 命悬一线,依旧谈笑风生,淡雅处事,这让李霁很不舒服,因为他非常喜欢看人绝望时,冲自己卑躬屈膝的样子。 回忆着内臣递送给自己的情报,李霁顿感脑袋胀痛不已,重重的揉了揉太阳穴。 “野草不除,朕终将寝食难安!” 少顷,一名披着宽松黑袍的长者踱步走了过来,朝着李霁弓腰作揖,道﹕“陛下,根据老臣的判断,那株野草,离此地并不算太远,只不过已经离开了我大胥国的边境。” “人在何处?”李霁眸光一凝,催促道。 “位于天才学院一千四百里外。” 李霁一怔,隐晦的把身体靠在了一面石壁上,无力的挥了挥手,待身旁无人后,才长叹一声。 “天才书院吗?”李霁轻喃,凝望着那座石墩,祭文已经全部炸裂,但那股悠远岁月的气息,依旧让人望而膜拜。 “天才学院的人,曾到过这座山洞?也是啊,几百年前,野人山也是块钟天地灵秀之地,近几年浓稠的天地精气才逐渐干枯,不太适合修行,沦为凡地的。”李霁独自一人,自言自语,想一想那座学院的恐怖,李霁连一丝的念头都不敢想。 学院的人,皆是意欲长生的修者,易筋境一抓一大把,以他凝气境的修为,也只能算是内门的一介学生罢了。 区区弹丸小国,在穷乡僻壤中,或许能称王称霸,但面对西凉大地,真正一品层次的恐怖势力时,于顷刻间,便会如飞灰般,消失的无迹可寻。 豁然,李霁双眸精芒大盛,他想起了自己的亲子,那个天赋异禀,在六岁便修至淬血六重的储君! “朕先行一步,你留下,押解这群人回京,不可出现任何意外!”李霁吩咐了一声,那名身穿宽松黑袍的长者,拱手作揖,谦卑应诺。 京师,太子府。 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盘膝而坐,熏香袅袅,如白雾蒸腾。 吱嘎~~~ 房门推开,李霁一身便服,脸带和蔼之色的看着那名少年。 少年缓缓地睁开了双眸,起身、拂袖,朝李霁一拜、 “儿臣恭迎父皇,祝父皇永安。” 李霁欣慰的点了点头,扣住少年的肩膀,沉闷道﹕“为父一时大意,在铁壁合围下,竟让一株野草逃掉了,而那株野草,仿若有鸿运加身,随着一股大风,吹到了我儿梦寐以求的一处地方。” 少年听后,再次一拜,道﹕“儿臣今年打算参加入学考核,顺便替父皇,解决这后顾之忧。” 李霁听后,哈哈大笑了几声,道﹕“我儿如此聪颖,待来日继承朕之大统,必将成为一代开天辟地的上古圣君!” 少年神色平静,眼眸无波无澜,并没有听到自己父皇的几句夸奖,便沾沾自喜,乐于言表。 “若父皇无事,儿臣打算要静修了。” 李霁点了点头,不再言语,掩门而出。 “怪物,自然要当怪物养,自从朕在你三岁时,杀掉你的母后时,你就只能与朕相依为命了,你想要的,朕都能给你!无根之萍者,焉有善终?所以,你自然不会负朕!”李霁态度肯定的看着那道门,嘴角轻翘,如一只恶鬼在微笑。 ﹡﹡﹡﹡﹡﹡ 河边,小胖埋伏在一片小丛中,露出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瞄着正在河边饮水的一匹骏马。 走累了的小胖,便想捉一只代步的东西,左瞅右看,在一处平坦的土道上,发现了马蹄子印。 小胖捡起一块石头,瞄准那匹骏马的一条腿,用力很轻微,若下手重些的话,一旦把马腿打断了,这匹骏马也无法活了。 啪! 准头失误,打在了那匹马的屁股蛋上,骏马受惊的“咴咴”一叫,迈出两只前蹄,打算开跑。 小胖一下子就窜了出去,抱着骏马的脖子,把它摁倒在了地上。 “别动,否则就吃了你!”小胖冲马儿呲了呲牙,身上那种令野兽妖魔畏惧的气息,令那匹马吓得浑身直打颤。 “马肉很酸的,一点也不好吃,我这几年,也就吃过几口而已,你为何这般惧怕我?”小胖很不解,方梦曾说过,常年杀狗的屠夫,身上便有一股令犬狗惧怕的气场。任何凶恶的狗犬,见到这一类人,都害怕无比,根本不敢靠近,就连犬吠声也不敢叫一下,生怕这帮人,注意到自己。 杀虎者,虎畏之,屠熊者,熊亦俱之! 野兽的感知异常的敏锐,往往没有看到危险来临时,来自感知上的预警,就会令野兽心生不安的情绪,远远的跑走,避祸灭凶。 小胖搂住马儿的脖子,不断的絮叨,如亲密的好友一样,时不时的拍拍马儿的头,替它整理身上靓丽的鬃毛。 马儿的恐惧渐息,小胖骑上马儿的背,它的身子不再颤抖,四只蹄子还是有点虚,走起路都颤颤巍巍的,更甭提纵马狂奔了。 “大胆!那家的野孩子,快把我的马还给我!”一名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背着包袱,冲小胖大喝。 小胖蹙着眉头,有点微怒,他现在最讨厌别人骂自己为野孩子。 “呔!哪来的瘦子,竟敢冲本胖叫嚣?”小胖骑着高头大马,挥动手里的大骨头棒子,睥睨着那名年轻人。 叶添龙大笑,很是风骚的拿出一把折扇,刷的一声抖开,轻摇在胸前。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只需记住,曾经有一位风流倜傥的不世少年,与今日今时,教训过你即可。”叶添龙抬头望着天,语气轻柔,无论从正面、还是侧面,都可以惊讶的发现,这是一个论样貌、举止都无可挑刺的俊美青年。 小胖眨了眨眼睛,蹬着胯下的骏马,呜呀呀的想要冲杀过去,可那匹骏马却很为难的在原地打转,无论小胖如何催促,就是在原地转圈。 “呔!你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净学坏的,小小年纪,就成了一个偷马小贼,未来岂不要贻害四方?也罢,今日就替天行道,降了你,把你栓在身边,好好教养一番……”叶添龙正气凌然的一喝,抽出腰间精致的佩剑,舞出了几朵漂亮的剑花。 小胖怒了,他纵横山野,不甘束缚,何时被人这般指着鼻子骂过? 嘭! 一片血芒轰砸而去,小胖自骏马背上一跃而起,挥动白森森的大骨头棒子,直接朝着叶添龙的脑袋砸下。 锵! 一朵剑花生成,化作了一条狰狞的雪白森蟒,祭文成片的炸裂,那是一柄品质超凡的宝剑,内蕴无量玄奥的祭文。 轰! 一棒子下去,几块数千重的巨石被砸了个稀巴烂,一亩的森林寸寸断裂。 叶添龙猫腰一滚,堪堪避了过去,牙齿轻微的打着颤。 “妈的,一个三四岁吃奶的小屁孩,怎如此了得?”叶添龙本身也是一个纨绔,平日里欺负人成了习惯,而且还专挑弱的欺负,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原本想借此机会,欺负欺负小胖,看他哭鼻子的模样,结果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 招式华丽但不实用,剑术美观却毫无一点战斗力。 小胖呜呀的抡动大骨头棒子,如凶残的小野人一样,没有成体系的招式,怎么砸人舒服,就怎么砸。 ; 第二十二章 天杀的小胖子! “等一下!本少大人不计小人过,那匹马送给你了……” “不好使,那匹马本来就是我的!”小胖凶巴巴的大叫。 叶添龙气的不轻,自己好说歹说,想一笔揭过此事,可对方却不依不饶,非要揍自己一顿才行。 “呸,死胖子,你以为本少是好欺负的吗?”叶添龙根本没有把小胖,当成一般的奶娃看待。 谁家吃奶的孩子,像他这么凶残?扬言要把自己放锅里煮了,满嘴的恫吓之语。 吃人这种事情,小胖是做不出来的,只是想吓一吓叶添龙,出口恶气罢了。 叶添龙渐渐的不支,只是不到十个回合,就败下阵来,被小胖撵着屁股后面跑。 “呔,瘦子,有种别跑!咱们在大战三百回合!” 叶添龙咒骂不断,这跟个肉球似的小胖子,跑起来脚下生风,一点也不慢,反而比自己还要快上不少。 小胖手里握着几块石头,撵着叶添龙屁股后面追,不断的猫腰拣石子,当作暗器,专打他的屁股。 叶添龙转头怒啸一声,道﹕“吾乃叶家堡大少,乡村野孩,焉敢欺我!” “啊呸!我管你什么少,今天非得锤死你这个王八蛋!”小胖磨着牙,态度无比的蛮恨。 叶添龙好说歹说,软硬并施,可对方一副铁了心要锤死自己的样子,如果稍有停留,那杆白森森的大骨头棒子,便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锵! 几只雪白森蟒露出狰狞的獠牙,足有三四丈长,扑咬向小胖。 小胖挥动大骨头棒子,直接以蛮力抗击,一个席地横扫,荡起大片烟尘,遮盖住了叶添龙的双眸。 叶添龙流着眼泪,不断的咳嗽,不知道在刚才吸进肺里多少沙子。嘴里叫骂着﹕“天杀的小胖子,竟用下三滥的手段!” 一听叶添龙仍旧叫骂着自己,小胖顿时怒火三丈,举起两只拳头,在他的眼眶直接各自来了一下,打成了黑黑的熊猫眼。 噗! 一拳砸下,鼻歪眼斜,牙床碎裂了大半,原本英俊潇洒的容颜,转眼间就成了一副鬼样。 “小瘦子,该打。”小胖把叶添龙摁在地上,一顿狂锤猛揍,屁股烂成了八瓣。 ………… 泄怒之后,小胖绞着手指,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瞅着如烂泥一样的叶添龙,觉得很过意不去。 “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些?”小胖暗自嘀咕,仔细想一想,那匹马儿可能真的是他的,或许是在他不注意的情况下,挣断了缰绳,跑到河边饮水了。 小胖的鼻子很敏锐,叶添龙身上的气味,与那匹骏马身上的气味,一般无二,有股子沁人似菊的香气。 许久后,叶添龙发出了一声低吟,紧皱着眉头,眼皮轻跳,一睁开,便看见了一张肥嘟嘟的小脸,正满脸无辜的瞅着自己。 随即,叶添龙直接躺地上装死,嘴巴张大,眼皮一翻,跟条死鱼似得。 “嗳,你没啥事吧?”小胖扭捏的绞着手指,很不好意思的问道。 叶添龙在心里头不断的骂爹骂娘,都被你打成这熊样了,好好的俊脸,连猪脸都不如,还叫没啥事? “那个,可能刚才我性子急躁了些,下手太重了……不过啊,谁让你先招惹我的,你若不招惹我,你也不会成这样了……” “哈,你是说,我被揍成这猪样,纯属自作自受?”叶添龙蓦然直起腰,冲小胖一阵吐沫星子讨伐。 小胖抹了一把脸,摆了摆手,道﹕“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叶添龙强忍下心头里的一口怒气,收拾好行囊,牵着那匹骏马,一步一颠的行走。 他的屁股被小胖打烂了,成了几瓣叶添龙自己也很想知道,不过应该是达到了“惨不忍睹”的级别,要知道,以前在家里,挨家训的时候,最严重的一次,屁股也就烂了四五瓣而已,还让他的亲娘,整整哭了半宿。 “谁让你想要欺负我来着。”小胖低着头,绞着手指,小声的嘀咕。 “嗳,要不我护送你一程吧。” 叶添龙强忍着想要狼嚎的疼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用!” “可是,我瞅你这么弱,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劫匪的,那可怎么办?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般善良。”小胖挠了挠头,憨憨道。 叶添龙想大声爆粗,他么的有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吗?人家大多数劫匪,还是很有职业精神的,劫完后就走,除非你身边有清秀一点的女眷,或许会遭殃,不然的话,钱既然已经到手了,放你一马又如何?你给别人留一线余地,未来自己若遇到这样的情况,或许老天也会给你一线生机。 可那该死的小胖子呢?抢了自己的马,还兜着自己的屁股后面,狂追猛揍,屁股被锤的稀巴烂,差一点活活打死,谁家的孩子像他这么凶残?简直比野兽还野兽! 树叶簌簌,婆娑起舞。 远处,奇山兀立,群山连亘,苍翠峭拔,云遮雾绕。 晨时的薄雾尚未散去,悠悠弥漫在山涧内,飞瀑高挂,隆隆垂悬,激荡起银华水溅。 “嗳,咱们认识半天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小胖捧着一张兽皮袋子,里面装满了沿路采摘的果子,嘎吱嘎吱吃的清脆。 叶添龙在给自己擦了一下金创药后,疼痛感顿时消失了,只有微微的酥麻感,至于屁股上的伤势,小胖自告奋勇,说是要赔罪,结果被叶添龙黑着脸拒绝了,他现在看见小胖就恨不得,一只手掐死他。 实在是受不了那只小胖子的磨叽,叶添龙不耐烦道﹕“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好啊,我就告诉你。本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谍,名佚,叫做谍佚。” “爹爹?”小胖眨了眨眼睛,狐疑道﹕“你没骗我?” 叶添龙一怔,瞥过头来,用无比惊诧的眼神,斜睨着小胖。 小胖低着头,琢磨了一会,便没心没肺的傻笑道﹕“我叫小胖,咱们也算是认识了,今后要一起吃香的喝辣的,谁也不能吃独食。” 说罢,小胖跑了过来,把怀里装满果子的兽皮袋子塞到了叶添龙的手里,仰着头,满脸的希冀之色,眼巴巴的瞅着他,伸出了一只胖乎乎的小手。 “干嘛?” “刚才说好的,要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是兄弟,就要够义气,一个人怎好意思吃独食?”小胖板着脸,装出方梦训斥人时候的模样。 小胖吞咽了一下口水,瞄着叶添龙的乾坤袋,小声道﹕“别装蒜了,我闻到了,一股肉肉的味道……” 叶添龙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的,用一堆山林里随处可见的破果子,被小胖换走了乾坤袋里,仅存的一点肉粮。 “谍佚,你这是要去哪啊?怎么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小胖坐在高头大马上,不断的往嘴里塞,从叶添龙那里,打劫过来的肉肉。 叶添龙不耐其烦,一直想把小胖子打发走,可后者如狗皮膏药似得,就缠上自己了,死活就不肯走,非要把自己一路护送到目的地才行。 “你太弱了,连我都打不过,万一遇见几只野猫子,把你给吃了,连给你刨个坟、立个碑都成妄想了。” 叶添龙感觉自己受到了无比严重的屈辱,这种屈辱,尽皆来自于那只天杀的小胖子。 小胖仿佛没有看到,已经气的脸色涨红的叶添龙,继续与叶添龙磨叽着。 马儿走累了,汗如雨下,死活就不肯走,转过头,一双眼眸无比幽怨的看着小胖。 小胖下了马,坐在一块青石晒着太阳,歇息着,那匹马仿佛又有了活力,围着叶添龙打转,冲小胖打了个响鼻,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叶添龙牵着马,缓慢的沿着土路溜达,忽然他上马狂奔了起来,一溜烟便不见了踪影。 “死胖子,你给我等着!”叶添龙咬牙切齿的撂下了一句狠话,趁小胖歇息睡着的功夫,便逃脱了他的魔掌。 小胖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歪着头,不知叶添龙为何要不告而别。 小胖扫荡了一下四周,捉来了一只倒霉蛋,骑上它,沿着叶添龙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离开了那个魔王,叶添龙感觉自己的世界,又变得美好了起来,这不,才几个时辰的功夫,就碰到了一伙打劫的。 一辆华贵的马车,停驻在道路旁,一伙强人修为皆不弱,最高者,赫然有易筋境的修为。 十几名忠心耿耿的家臣,把那辆马车护佑在身后,粉色帘子掀开一角,一张精致无暇的脸蛋,便映入了叶添龙的眼中。 原本不想管这闲事,想躲到哪个旮旯,看热闹的叶添龙,顿时被一股血气冲脑,一下子崩了出去,正气凌然的大喝道﹕“住手!” 双方人惊诧的瞅着叶添龙,一名满身刀疤的汉子,嘿嘿坏笑的,抗刀走来,上下打量了一翻叶添龙,阴阳怪气道﹕“小子,想英雄救美,自己也得掂量掂量,就冲你这副小身板,够我一刀砍得吗?” 叶添龙左脚迈前,刷的一声,从腰间抽出了佩剑,在空中舞了几朵漂亮的剑花,引得粉帘后面女子,美眸连连闪动。 叶添龙不语,手握宝剑,侧身斜指那伙强人,轻傲的仰着头,飘逸且潇洒,毫无瑕疵。 “哼,不知死活!”四五个强人冲了过来,那名易筋境一脉的高手,戴着两只铁制的鹰爪,直接朝着车厢扑了过去。 二名忠心的家臣,大吼一声,血色刀芒劈出,巨石龟裂,木屑纷飞,直接抗住了那名易筋境高手的攻击。 剑术如流水,潇洒且出尘,叶添龙仿若一位谪仙临尘,雪白森蟒霸烈无比,唰唰几声,那四五个人强人的兵器便寸寸断裂。 虽然叶添龙的剑术,被小胖嗤笑华而不实,但对付一帮连三流都算不上的土匪,还是绰绰有余的。 鹰爪高手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又一个的倒毙在对方的剑下,神色顿时阴翳了起来,他眸光一冷,一爪拍落,血芒涌动,一根经脉贯穿全身一侧,化作了一条张牙舞爪的虬龙,扑咬而去。 “公子小心!”车厢内,蓦然传出了一声娇呼,清脆悦耳,这绝对是叶添龙听过最美妙的声音了。 叶添龙强装镇定,大笑道﹕“区区泥鳅,何足挂齿,看剑!” 嗡~~~ 一片祭文大亮,随而炸开,变成漫天的焰火,笼罩住了那只血色虬龙。 叶添龙心头在滴血,在临别前,家中的一位客卿,在自己佩剑上,烙印下六道救命的祭文,使用一次就少一次,乃是叶添龙最大的依仗,可以无惧易筋境高手。 为博美人青睐,叶添龙暗地里虽然心痛的想哭,但表面上,却仰天作笑,剑指鹰爪男子,喝道﹕“小小横匪,焉能在我面前逞凶?” 鹰爪男子见势不妙,果断的下令撤退,临走前,还用那一双鹰隼般的眼眸,冷冷的看了叶添龙一眼。 叶添龙头皮有点发麻,无惧易筋境高手是一回事,但被人家怨怼的吗,惦记在心里头又是一回事。没人希望,被比自己高出一个境界的修者,整日的念叨,万一人家不顾身份,在你最松懈的时候,袭杀你,即便是在强的防护也是无用的。 齿如瓠犀,螓首蛾眉,腮凝新荔,鼻腻鹅脂,又纤腰玉带,聘聘袅袅,美眸噙着羞涩的光泽,弓腰一拜,勾勒出妖娆且饱满的身姿,饶是久经风月场所的叶纨绔,也在此刻,失神了片刻。 “多谢公子仗义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可爱的花儿,用一双明澈的大眼睛,轻轻的瞄着叶添龙,俏脸红红的,泛着羞涩的桃花红。 “姑娘不必多礼,我所求的,便是仗义直言、快意恩仇的,潇洒自在的生活。”叶添龙连忙把女子搀扶起来,望着白皙脖子下面的一片雪白,叶添龙不自觉的暗自吞咽了一下口水。 女子如受惊的小鹿,羞涩的看着叶添龙搀扶自己双臂的手,如女子一般修长莹白。而她,却并未阻止这无礼的动作…… “嗳,大姐姐,你没事吧?”正当叶添龙,打算进一步与女子增进一下感情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了。 叶添龙低头一瞄,顿时吓了一大跳,发现那只天杀的小胖子,竟站在自己与那菇凉的中间,不禁大声叫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胖幽怨的看着他,扁着嘴,道﹕“我都来很久腻,可是你一直与大姐姐唠嗑,都没发现我。” “很久是什么意思?” “嗯~~~”小胖拉着长音,认真的想了想,道﹕“你和那伙强人打斗时,我就来了,不然你以为那个鹰隼般的男子,为何会退?” 叶添龙看着一脸吃惊的白衣女子,脸色涨红,气急败坏道﹕“胡说八道!那鹰隼男子,分明是惧怕我的威势,不得不退去!” “切,我用得着骗你吗?”小胖瞥了瞥嘴,自己一直不放心他,紧赶慢赶终于赶过来了,否则的话,现在他真的要替叶添龙挖个坑,找地方把他的尸骨给埋了。 白衣女子狐疑的看了叶添龙一眼,蹲下身子,眨着灵动的美眸,掐了掐小胖肥嘟嘟的脸蛋,娇笑道﹕“好可爱的小弟弟。” “天杀的小胖子,我跟你没完啊!啊!啊!啊……”叶添龙心底在呐喊,一个好好的桃花运,就因为小胖的出现,眼睁睁的看着从自己的手里溜走了。 ; 第二十三章 天才学院 “谍佚,你的脸色好难看哦。”小胖满脸担忧的看着叶添龙那副猪肝色的脸。 “爹爹?”白衣女子惊讶的捂住了嘴,看着叶添龙,道﹕“他是你的孩子?” 叶添龙急忙摆了摆手,解释道﹕“不是,这死胖子……这小胖子怎么会是我的孩子?我今年不满十六,还未到及冠之年呢。” “既然不是,他为何管你叫爹爹?”美女追问道。 叶添龙张了张嘴巴,一时无言。 当初随口胡诌,打算戏弄一下小胖的名字,却被那只傻不拉唧的小胖子,真就信以为真了。 “大姐姐,他就是谍佚,没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小胖扯了扯美女的裙子,大声道。 “谁是你爹啊?少在这胡说。”叶添龙咬牙切齿的捂住小胖的嘴巴,再被他这么说下去,自己真的是百口莫辩的。 “住手!”白衣女子红着美眸,怒瞪叶添龙,悲切道﹕“我真想不到,你竟是这种人……” “不是,我,那个……” 白衣女子轻轻抽泣着鼻子,拉着小胖的手,道﹕“小弟弟,你告诉姐姐,你想不想跟姐姐走?” 小胖的头像个拨浪鼓,摇头道﹕“不,之前说好的,要跟谍佚走。” 白衣女子看着叶添龙,满目冰霜,恨恨道﹕“这个狠心的男子,为了女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要他何用?也怪我之前瞎了眼,差点就信了他。” 叶添龙在哀嚎,误会越说越深,瞅着那群家臣鄙夷的目光,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里头。 “跟姐姐走吧,姐姐那里有很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每天晚上,姐姐还给你讲故事听,怎么样?”白衣少女是真的很喜欢,这只肥嘟嘟的小胖子,心境纯真、那一双灵动的眼眸,依稀可以看见自己的影子,掐了掐他的脸蛋,手感很肉呼。 小胖低着头,绞着手指,天人交战了很久,强忍下馋虫的『诱』『惑』,板着脸,认真道﹕“不行,寨主爷爷说过,人不能言而不信。” 白衣少女走了,是带着哭声离去的。这让小胖很过意不去,认为是自己伤了美女姐姐的心。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少女之所以会哭,其根是在旁边,那名被满头乌云覆盖的男子身上。 叶添龙也在哭,那是一种欲哭无泪。他真的动心的,就在那一刹那,他已经喜欢上了那名眼眸充满灵动的少女。 “谍佚,你受伤了吗?那块疼,告诉我,我给你揉揉。”小胖道。 叶添龙看见小胖就浑身来气,恨得直磨牙,样貌狰狞,弄得小胖以为他中邪了。 “不许跟着我!否则我就……”叶添龙指着小胖的鼻子,大声的怒吼,话说到一半,胳膊便无力的垂了下去。 打又打不过,骂着要是把他弄急眼了,很有可能会再次遭受一顿乱捶,事后就绞着手指,腼腆的冲自己道歉完事。 自从遇见了小胖,叶添龙感觉自己一直就被霉运缠身,风水运气就不与自己贴边。 望着纵马狂奔远去的叶添龙,小胖叼着一根牙签,蹙着眉头,不知道叶添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刚才开始一张冰雕脸,转瞬间,便满脸通红。 小胖拍了一下那头妖犀的屁股,放走了它,便顺着大路,慢悠悠的走去。 小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何方,漫无目的去漂游。 春风拂,嫩叶翠,含苞待放的花儿,交织成一幅绝美的画卷。绿意葱郁,古木参天,带着些许干燥的暑气,裹挟着春意盎然的芬芳,扑鼻而入,沁人于心脾间。 西凉大地广袤无垠,自称一方大陆,被四海环绕。 据古籍记载,位于西凉大陆的东方,有一块人杰地灵神仙圣地,名曰中州,那里的修者遍地都是,几万丈长连绵的城墙,多到数不胜数。 那里,才是修者的天堂,腾云驾雾的仙家中人多如鸡狗,如果说,这世界上,若真的有神仙地存在的话,那便唯中州可堪媲美了。 苍槐山林间,有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空阔无比,嫩叶茂盛,时而有蝴蝶翩翩起舞。 小胖拿着一张网,追逐在平原中,跑了半天,硬是一只蝴蝶都没逮到。 一大群蝴蝶围绕在小胖身边,仿佛是在嘲笑他,有几只蝴蝶,竟然落在了他的头上。 啪! 小胖眼皮向上一翻,吐着舌头,蓦然在自己的头上,用力的一拍,声音清脆,疼得他呲牙咧嘴,眼眶溢出了泪珠子。 “呔,休跑!”小胖大叫,脚下生风,呼呼几声,一片芦苇荡被风波割裂,草屑四飞。 不知不觉中,小胖竟来到了一座城池前。 城邑雄伟,墙壁高约二十余丈,连绵无尽,仿佛横贯了两头,直达天边。 那张网不知怎么的,扣在了小胖的头上,一张肥嘟嘟的小脸,被丝网勒的变了形状,显得有些滑稽与好笑。 大门紧闭,重过万斤,小胖踮起脚尖,试了半天,依旧够不着那叩门的门环。 小胖瞄了瞄四周,搬来了几块巨石,垒在一起,如毛毛虫一样,费力的爬了上去,握住圆环,咚咚猛力的敲击。 门环乃是一只虎头叼着圆环的样子,虎目大睁,呲着锋利的獠牙,显得威严与狰狞。 “小娃子,学院不收吃奶的孩子,赶紧回去吧,在家里多吃几年的米饭再来。”那只虎头蓦然开口,讲起了标准流利的人话,眼珠子上下齐动,打量着小胖。 小胖对此毫无胆怯之色,与那只虎头大眼瞪着小眼,问道﹕“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见过一只瘦子来过这里?” 虎头用嘴里的圆环,磨了磨牙,眯着眼睛,斜睨着小胖,并不多语。 小胖眨了眨眼睛,问道﹕“我问你,有没有见过一只瘦子来到这里?” 虎头仍然不语。 砰! 小胖一拳砸在了木铁制的大门上,瞪着大眼珠子,大声叫道﹕“你这个妖怎么不搭理我?赶紧说,不然的话,我就一口吃了你!” “小娃子,你知不知道,为何自人族衍生出灵智那天起,无论人类身在何方,都要在自己栖息的地方,安装一道大『门』?” 小胖头像个拨浪鼓一样,猛地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有『门』的地方,才代表着安全,『门』作为家主人防御外人的一种手段,自古时开始至今,便承担起千千万万人的生命安全,对于你这样的一个外人,焉有擅自把门打开,让你进入的道理?身在其职,就要谋其职,我是一个看门的,就要有敬业精神,所以,我跟你浪费了半天口舌,只为了告诉你一点,赶紧走吧,这门不会给你开的。”虎头声情并茂的侃侃而道,嘴里吊着的圆环,不停撞击在门板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我可不傻,瞅你这副模样,那只瘦子应该是进去了吧?”小胖拉着那道圆环,疼得那只虎头连连嚎叫。 “别拉了,再拉我的牙就要掉了!” “老实交代,那只瘦子是不是进去了?” “我身为一道门,自当守口如瓶,任何严刑逼供、利欲『诱』『惑』,都休想敲开我的嘴嘴嘴……” 小胖吐着舌头,使劲拉着那道圆环,只听嘎嘣一声,那只虎头的三颗牙齿,直接脱落了下来。 “呸,天杀的小胖子,你不道义!不要脸的对付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门妖。”虎头大声哀嚎,破口怒骂。 小胖伸出两只手指,插着虎头的鼻孔,腾出一只手,猛拉那道圆环。 虎头的脸变得涨红了起来,现在它只能用嘴喘气,然而,嘴里的牙齿,都快要掉落个干净了,吸气吐气间,牙缝嗤嗤的跑风,眼眶溢出了酸爽无比的泪珠子。 “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停停停!我说,我说!” 虎头受不了这种摧残了,之前义正言辞所说的职业精神,直接被它丢在了脑后,可怜巴巴的瞅着小胖,眼眶溢出了泪水,嘴里跑风道﹕“呢只馊子,在几个时辰前,确实来过,是带着肉雪正名来的。” “放我进去。” “这个……” 小胖冲它呲着牙,虎头抽了抽鼻子,二话不说,直接开门放行。 入城后,小胖绞着手指,脸色腼腆的朝后望去,如果叶添龙在此的话,就会发现,正像当初揍完自己后的那副模样,显得很无辜,眼眸满是歉疚之色。 “刚才我是不是出手重了些?” 虎头翻着白眼,哐当一声,直接合门,眼不见为净,听不到为安。 刚才那一点点歉疚,很快便被小胖抛在脑后了。 城中繁华,叫卖声不绝,灵田亿万顷,广袤无边,亦有温顺的妖牛不辞辛劳的耕作,开垦这片福泽之地。 林间小陌,屋舍俨然,道路平坦,栽种着苍柏松树。 一花一叶、一叶一草,花儿绽放,蝴蝶翩翩,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一大群四五岁的孩子,睁大灵动的双眸,打量着小胖,远远躲开,并不靠近,有点怕生。 小胖摘了一个果子,在身上随便的擦了擦,便嘎吱嘎吱的啃咬了起来。 路过一家烤鸭店,小胖完全趴在了那玻璃墙上,眼眸噙着希冀之色,一眨也不眨,垂涎欲滴。 “掌柜的,这个多少钱?”小胖指了指那家烤鸭店里,最大的一只鸭,奶里奶气的问道。 那名年纪在四五十岁的和蔼掌柜,笑眯眯的瞅着小胖,在他脸蛋上掐了掐,道﹕“小娃子,一个人吗,你家大人怎么没跟着出来?” 小胖不语,仰着头,眼巴巴的瞅着那只大鸭,肚子里发出了咕咕的打鼓声。 掌柜的从木架上,取下了那只最肥硕的烤鸭,菜刀在手上一转,那只烤鸭便切割成了均匀的一块块,放入了一个油皮纸袋中。 “喏,拿着自己吃,权当是我请你的。” 小胖没有客气,谢过了那名掌柜,捧起那个油皮纸袋,一仰头,二息过后,便有一堆鸭骨头吐了出来。 小胖一路打听着叶添龙的消息,自己一个人在外,孤苦无依,认识的,也就是那位美女姐姐,和叶添龙二个人了。 “瘦子?小娃子,你能不能说的在具体一些,这城里的瘦子可多了去了。”一位三十几岁的汉子,用一张白色烟纸,卷着烟草,“啵啵”的吸着,瞅着在一旁,蹭吃蹭喝的小胖,眼中充满了怜爱之色。 “他叫谍佚,不知怎么地,好像是我惹他生气了,把我一个人撇在荒山原野中,一去无踪。” “天杀的东西,哪有这么狠心的爹爹?俺家的三娃,还时常惹自己动怒呢,但还不是疼爱到了骨子里?你说说,这要是万一出点什么意外,老天都不会放过他!”汉子的婆娘很愤怒,揉捏着小胖的嘟嘟肥脸,母爱泛滥成灾,扬言在遇见叶添龙时,非得挠他个满面桃花。 小胖挠了挠头,觉得汉子说的话,好像有些不对味,不过,他的大脑一向很简单,想不明白,便不再去想,而正因为小胖这种一根线的脑袋,令这个误会,越来越深。 嚼舌根———向来是平民百姓的优良传统,前脚刚说,后脚便被一帮婆娘给嚷嚷出去了。 多番打听后,小胖终于打听到了,叶添龙所在天才学院的地点。 显而易见,叶添龙在这座城邑民间的名声,算是彻底的毁了,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传进学院中,到那时,声名狼藉指日可见。 这座城邑,原本便是围绕天才学院所修建的,而天才学院,也坐落在这座城邑的中央地带,附近的十几条延伸出去的街道,皆都异常的繁华。 学院的大门,无论白天黑夜,都不会关闭,也没有人守着,因为对于城邑的人来说,天才学院就是一座圣地,不容亵渎,无人敢冒犯。 熟悉的两道身影,映入了小胖的眼帘中。 一名白衣少女,板着脸,优雅端庄的在前面走着,后面的叶添龙一步一跟随,似乎在解释着什么。 “安澜,我的出生碑你也看过了,我确实不叫什么谍佚,你可以派人去叶家堡问一问,就可证明我的清白……” 李安澜神色露出了少许的犹豫之色,美眸斜睨着他,道﹕“但是,那个小弟弟,为何管你叫爹爹?” “这个……”叶添龙支吾的不吭声,觉得要是自己一副纨绔的习性,暴漏在自己仰慕之人的面前,而且一看对方,就是接受过良好家教的大家闺秀,两人这么一对比,就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是他在说谎,那只天杀的小胖子就是个偷马小贼,偷了我的马,还把我胖揍一顿,事后还这般诬陷我,心性败坏如此程度,已到了人神共愤的境界!”叶添龙道。 望着李安澜狐疑的神色,叶添龙拍着胸脯保证道﹕“如果我说的是谎话,那只天杀的小胖子,现在一定在满世界的找我,若我说的是真话,任何人在心虚、阴谋即将暴露的情况之下,绝不会不远千山万水,长途跋涉的只为了找我……” “喂,谍佚,这里,这里!看这里呦!”小胖忽然从一个台阶上,露出了一个脑袋,大眼睛扑闪扑闪,冲叶添龙扬了扬小手。 叶添龙膛目结舌,嘴巴差点脱臼,掉在地上。这他么的小胖子没玩了!有他这么不要脸的吗?死皮白脸的纠缠上自己了…… 啪! 李安澜愤怒的看着叶添龙,大声娇喝道﹕“无耻!败类!走!离我远点!” 小胖咬着手指,瞅着叶添龙一侧脸上的红掌印,又瞄了瞄满脸愤怒的美女姐姐,摊了摊手,懵懂且无辜。 ; 第二十四章 入学 留下叶添龙一个人,躺在学院大门口哀嚎。 李安澜牵着小胖的手,带进了书院里。 小胖转过头,不忍心把叶添龙一个人丢在那里,便仰着头,语气稚嫩道﹕“喂,美女姐姐,咱们把谍佚丢在那里,是不是有点不太仗义?” “他都不要你了,还管什么仗义不仗义,像这种负心、冷漠的男人,当初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花言巧语,祸害了一个良善的好女子。”李安澜话及于此,暗自幸庆不已。回忆起,当初自己就差一点迷陷进,叶添龙的百般攻势下,便感到一阵后怕,幸亏早一步发现了他的真实面目,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如今,李安澜算是彻底对叶添龙死心了,初恋,对于女子来说,是最美好的一段回忆,但对于自己来说,却是一种莫大的罪过,只想删除这样的记忆,不愿去回忆。 天才学院很大,建筑鳞次栉比,衣着学袍的男女,来来往往,郎朗讲经叙道的声音,不绝于耳。 小胖的鼻子嗅了嗅,便挣脱开李安澜的手,直接跑到了饭堂,拉过二十人吃的大木桶,舀了几勺菜,专瞅着肉菜。 “胖胖,别光顾着吃肉,青菜也要吃一点,否则的话,那一天非得胖成一团球的。”李安澜拿着几个菜叶子,像是喂兔子一样,和颜悦色的递到了小胖的嘴边。 小胖闻了闻,头像个拨浪鼓,摇了摇头,嘴里塞满了饭菜,含糊不清道﹕“不吃!我只吃肉肉。” 小胖的饭量太惊人了,二十人吃的大木桶,被他一个人,吃了四五桶,令李安澜吃惊的捂住了玉唇。 拉着小胖,赶紧离开了饭堂,看了看小胖圆鼓鼓的小肚皮,真不知道,他的肚子是怎么装下这么多饭的。 “等一会,在长老午休过后,姐姐便请一位长老,替你看一看根骨,若达到七品之上,便可入学院,成为一名正式学子,不过,学院的要求太高了,天资出众的骄子,根骨也就在五六品上下,能达到七品之上的,无不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李安澜道。 小胖低着头,认真的想了想,觉得叶添龙那样的货都能成为学院的正式弟子,凭自己把他打的抱头鼠窜的战力,怎么的,也能混进学院里头,吃香的喝辣的。 回忆起饭堂里美味的饭菜,小胖傻笑着拍了拍肚子,拿出顺手拐来的一只鸡腿,旁若无人的啃了起来。 美女无论在哪里,都会引得一群人围观。 没多久,便有一群苍蝇,嗡嗡的围了过来,摆出自认为最潇洒的样子,和煦的冲李安澜露齿一笑。 “安澜师妹,我听说叶添龙那个小子,又在缠着你了?下一回,他若在敢纠缠你,便告诉师兄我,只为你一人,随叫随到。”一名称作师兄的十六七岁的男子,神色和煦,刷的一声,抖开了一把折扇,轻轻的摇动。 “是啊,以方师兄淬血八重的战力,收拾一个叶添龙,还是轻而易举的……” 呸! 小胖张口一吐,一根鸡骨头被他吐了出来。 一伙人略微怔了一下,低头一瞄,瞅见了吃的满嘴油腻的一只小胖子。 小胖仰着头,眨着很无辜的大眼睛,不知为何,这伙人都看着自己。 “安澜师妹,这位是?”方师兄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脸上的那一丝尴尬,不过,众人都是厚脸皮,否则如何在燕燕莺莺中,摘得满朵的桃花? “我叫小胖,即将成为这里的学子,今后大家都是兄弟了,甭跟我客气,这些果子请你们吃。”自来熟的小胖,嘴里叼着吃半截的鸡腿,满手油腻的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堆野果子。 众人看着小胖油滑滑的手掌,神色略有些厌恶,不着痕迹的退了几步。 “看看你,吃的满嘴满手都是油,都成脏小孩了。”李安澜嗔怪了小胖一眼,掏出手帕,擦了擦小胖的嘴巴子和手掌。 看到李安澜不嫌埋汰的照料的那只小胖子,方师兄强忍下爱干净的洁癖,伸出一个兰花指,夹着一个果子,狠狠地在手帕上擦了又擦,果皮都被擦破也可不知,神色很不自然的谢过了小胖。 众人话未过半,便纷纷告辞,原地,只留下了小胖和李安澜二个人。 李安澜若有所思的看着小胖,笑盈盈的掐着他的嘟嘟小肥脸,道﹕“胖胖,告诉姐姐,你是不是故意的?” 小胖眨着无辜的眼眸,摇了摇头。 “哼,那群苍蝇,我都烦透了,总围在我身边打转,心底里分明藏着龌蹉的念头,却装出一副和煦优雅的样子……男人啊,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所以胖胖要慢点长大哦。” 来自“叶添龙事件”的警示,令李安澜对所有围在自己身边,转悠的男人的本意,都持着怀疑的态度。 唯一让李安澜感到好感的男性生物,恐怕除了他的父亲、爷爷那些直系亲人外,剩下的,就只有小胖一个人了。 午休结束后,学子们开始进行下午修炼的课程。 天才学院,背景大的惊人,其源头可以追溯到繁花似锦的中州神都。 偌大的西凉大地,宗门林立,仙府神洞不知凡几,而西凉的天才学院,不过是总院的一个分支,却依然跻身进,最恐怖道统的那一类层次中。 根骨分九品,七品之上,才能通过入学考核,成为天才学院的一位正式学子。 “不过,这学院的名字,真心是好土啊,一点都不霸气。”小胖道。 “哦?小胖子,你倒是给老夫说一个霸气一点的名字啊。”一位衣着道袍,白须冉冉,手握拂尘的老道,突兀的便出现在了小胖、李安澜二人的身后。 李安澜扯着小胖,朝着那名白须冉冉的老道,弓腰一拜,谦卑道﹕“弟子安澜,拜见真人。” 小胖睁着双眸,眨着眼睛看着那名白须冉冉的老道,感觉这名老道身上的气质,与方梦非常的相似,不禁让他感到一股亲切感。 “天才学院,传承悠久,贯穿上下古史,不知何年,自古从学院走出去的学子,无不都成为了叱咤一方天地的强者,名震九天四海,还从来没有人敢拿学院的名字评头论足的。”说梦真人伸出一只手,掐着小胖肥嘟嘟的脸,手感很好,肉乎乎的。 小胖皱着眉头,挣脱了说梦真人的手掌,不满的瞅着他,不知道为何,无论谁见了自己,都想掐掐自己的脸,来回的揉捏,每当小胖照镜子时,都在哀嚎,自己的脸无故的又胖了一圈,都快要成球了。 “安澜女娃,你这是从哪里捡来的小胖娃?看着就有一股子喜感,不妨便留在本真人身边,当个道童吧。” 李安澜听后,欣喜若狂,连忙施礼致谢。 “等会儿!”小胖伸出一只手打住,瞪大双眸,眨了又眨,指着说梦真人的鼻子,道﹕“你谁啊,凭什么要我给你当道童?” 说梦真人愣住了,他修道二千余载,纵横天上地下,万民共尊,更是天才书院的首席客卿,谁敢这般与自己说话? 李安澜大急,能被尊崇为真人者,无不是西凉大陆最巅峰层次的强者,万丈深渊、百万长大海,都无法阻拦这类人的脚步,天上地下随意去得。 给强者当道童,并不是一件屈辱的事情,反而是一桩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大机缘。 “哈?小胖子,你知不知道,在这偌大的学院里,哭着喊着只为了给本真人当道童的天才,有多少吗?” 小胖傻傻的摇了摇头。 说梦真人戏谑的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道﹕“西凉大陆,天才学院分院的弟子,约有四万八千人,心甘情愿想给本真人当道童者,超过一万人,这其中还要刨除掉其余长老、客卿收的弟子,以及来历非凡、天资属于妖孽的学子,不然的话,三分之二的数量,本真人还是能够保证的。” 小胖听了半天,咬着就剩下骨头的鸡腿骨,茫然道﹕“所以呢?” “你……”说梦真人被噎的半死,不知道小胖是真傻还是假傻,竟拿自己不当一回事! “不过,我看美女姐姐对你恭敬地态度,感觉你应该是个很腻害的人,不如我花点花钱,雇佣你给我当几年的保镖?”小胖啃着鸡腿骨,被炖得酥烂的骨头,在小胖的铁牙下,化作了一堆的骨头渣子,吞进了腹中。 “小胖,休得无礼!”李安澜急得满头是汗,冲说梦真人歉然道﹕“真人勿怪,小胖年纪还小,不知天高地厚,一时的狂言,请真人不要放在心上。” 说梦真人沉默以对,紧盯着小胖,双眼蓦然虚眯,流转着一股精芒,轻语道﹕“有意思,你是想要本真人罩着你?不过,在这之前,本真人得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被本真人罩着的资格。” 小胖轻轻的,抽了抽鼻子,小声问道﹕“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下,什么叫『罩着』?为啥我没听过这个词?” “小屁孩一只,能知道点啥?”说梦真人干咳了一声,看他遮遮掩掩的样子,在年轻时,指定不是个好货,有可能就是响马、强人一类的存在。 看着小胖打算继续追问下去,说梦真人便板起了脸,道﹕“午休时间已过,诸长老、客卿已各安其职,你先随本真人去『鉴骨堂』,看一看你的根骨究竟几品。” 说罢,说梦真人便大步离去,无论李安澜和小胖走多快,他依然不急不躁的,始终保持一种匀定的速度,位于二人前方。 小胖不信邪的小跑了起来,跑了三十多步,发现那老头,如鬼一样,脚步无声,看见的依旧是他的背影。 李安澜拉着发愣的小胖,如土包子进城般,拖到了『鉴骨堂』。 说梦真人手握拂尘,一脸淡然的伫立在一旁。 鉴骨堂的四名值班长老,朝着说梦真人作了一个揖,便一声不吭的扯过小胖的一只手,摁在了一块光滑的血色玉璧上。 “嗯?这气血……”一名『鉴骨堂』的值班长老,在握住小胖的手掌后,脸上顿时掠过了一丝惊奇之色。 “开始吧。”说梦真人催促了一声,在他第一眼看见小胖时,心神便突兀的一颤,掐着小胖的脸蛋子后,确定了小胖的不凡之处,气血状如龙,比十几岁孩子的血气,还要旺盛十几倍不止!否则的话,那里容他那么多废话,直接让李安澜牵着这膈应人的货,在自己眼前消失了。 “催动你全身的气血,灌注到里面去。” 小胖哦了一声,一圈血纹自天灵盖开始,顺自脖颈、胸膛、流自督脉、任脉等,汇聚到了右手臂上。 嗡~~~ 一道、二道、三道……足足九道血纹绽放如花,出现在了那块血色玉璧上! “咝~~~”全场间,李安澜不顾形象的吸气声响起,值班的四名长老以及说梦真人,眼眸也微微一瞪,一声轻叹,自嘴里传出。 “谁说西凉是荒凉?一代妖孽……又多了一个。” ﹡﹡﹡﹡﹡﹡﹡ “没想到胖胖的根骨竟然是九品之高,看来以后姐姐在书院里,绝对能横着走了。”李安澜笑盈盈道。 待小胖消灭完一只猪蹄子后,才腾出了嘴,像只小猫一样,冲李安澜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倾听。 “美女姐姐,那块血色玉璧值不值钱啊?” 李安澜诧异的看着小胖,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嘴巴子,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小胖抿着嘴,低下了头,嗫嚅道﹕“刚才我一不小心,把那个血色玉璧给弄坏了。” “不过,它只是裂开了一丝的缝隙,我瞅着没啥大事,便没说出来。”小胖急忙补充道。 李安澜皱着秀丽的眉睫,嘀咕道﹕“不对啊,那块血色玉璧已经用了好多年了,检查过几十万人的根骨,怎么到你这里就裂了呢?” “一定是那老头在陷害我!一看他就不是个好东西,长的大胡子、剑眉眼的,时常不怀好意的看着我。”小胖叫道。 “噤声!”李安澜捂住了小胖的嘴巴,嗔怒道﹕“以后不许你对真人无礼!你现在已经是学院的正式弟子了,说梦真人便是你的长辈师尊,古人曰﹕一日之师,终生为父。敬父为孝,乃五伦﹕仁礼信义智人世美学之首,心无尊卑之序,人人将唾骂之。” 这是李安澜第一次对小胖发怒,美眸睁的圆溜溜的,清脆的嗓音充满了责备。 小胖乖乖的低头,认错了一声,眼眸噙着一丝委屈,道﹕“美女姐姐,我真没骗你,那个长老说要我动用全身的血气,灌注到那血色玉璧中,可我仅使用了三分之一的力气,那破石头就裂开了。” 李安澜一怔,如风中凌乱的落叶,嘴唇微涨,眼眸空洞无神且带有一丝丝的茫然与震惊。 ; 第二十五章 震惊 “超九品?!” 天才学院院长室内,一名四五十岁的,一席白袍的长者,手中一抖,茶杯中的水,洒落在手上也并不知。 说梦真人点了点头,恍若梦醒道﹕“那块鉴骨石,摆在『鉴骨堂』已经有一百余年的历史了,总共测试过不下十万人天才的根骨,其中不乏测试过,三十几个九品根骨的妖孽……可是……”说梦真人苦笑了一下,道﹕“可是,在鉴定那只小胖娃的根骨时,却嘭的一声裂开了,虽然声音很细微,裂痕并不是很大,但还逃不了老夫的耳眼。” “超九品根骨的存在,恐怕唯有总院那边,才有几个吧?”宗玄轻喃,眸光显得异常的炽盛,他刚要起身,却被说梦真人的一句话打住了。 “那只小胖子,可是老夫先发现的,理应归老夫,还有啊,当初你死乞白赖的,请老夫出山,到你这,当什么首席客卿,老夫是看在你我多年的情分上,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你的。为这事,你便曾许诺过,可以满足老夫一个合理的要求。” 宗玄屁股又挨在了椅子上,他瞅着说梦真人,眯着眼眸,戏谑道﹕“你确定,那只小胖子会答应拜你为师?老夫可听说了,人家从始自终,压根就没用正眼瞧过你,根本不把你说梦真人当成一回事。” 说梦真人语塞,哼哼道﹕“那是他年少不懂事,屁大点年纪,能懂啥?否则,老夫早就一脚把他踹出去了。” ﹡﹡﹡﹡﹡ “喂,谍佚啊,你真的叫叶添龙?”小胖膈应完说梦真人,又像个狗皮膏药的,四处打听,直接跑到了叶添龙的修炼屋来烦他。 叶添龙抓着自己的头发,正处于崩溃的边缘,昨日他心情很不好,便自书院走出,在这座城邑的大街小巷逛了逛,结果,一帮妇人家嚼的舌根子,竟然都是在说自己,什么狠心爹丢下自己亲子,只为甩掉这个大包袱,好与自己的情人厮守,亦或是为了摆出如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的君子品质,就毫不犹豫的弃亲子于荒野,令那只可怜娃,上演了一场万里寻爹的辛酸画面…… 总之,经过一帮妇人的口舌,是越传越邪乎,从一个坊里,传到另一个坊,不出一年,便会闹得满城皆知。 叶添龙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他现在出去,都不敢说自己的名字,许多叫做叶添龙的倒霉蛋,都遭遇了大小不等的精神以及肉体上的攻击。 “不过,小叶啊,当初你为啥要骗我呢?”小胖站起身,搂着叶添龙的脖子,一副很亲昵的模样。 “我上辈子倒了什么血霉,为何你总是纠缠我不清?”叶添龙声音沙哑,已无力再喊。 小胖眨了眨眼睛,认真的想了想,道﹕“我一个人在外,孤苦无依的,只认识你和美女姐姐二个人,而且我跟你最熟,所以我长途跋涉,不远万里,就是投奔你来的,但不知怎地,误打误撞的,便成为了学府的弟子。” 叶添龙猛然抬起头,张着嘴,指着小胖,半天没吭出一声。 “怎么样,是不是被惊讶到了?哈哈哈哈……”小胖没心没肺的傻笑了几声,用力的拍了拍叶添龙的肩膀,大声道﹕“以后咱们兄弟俩就可以朝夕相见了,而且,我就住在你的隔壁,悄悄告诉你呦,是我偷摸要求住宿长老,给我开的后门,你是不是感到很兴奋呀?” 叶添龙双眸空洞,一副要哭了的模样,心里不停地咒骂那个住宿长老,恨不得活剐了他。 “你一个四岁的小屁孩,竟成为了书院的弟子?是打杂的,还是旁听的?”叶添龙咬着舌头,睁大眼睛问道。 小胖眨了眨眼睛,很无辜的摊了摊手,道﹕“你都能成为这破学院的正式弟子,为何我就不能?” 叶添龙再一次被噎住了,他的根骨乃上七品,临近八品的程度,放眼西凉大地,也是数的过来的天骄了,可即便如此,也依旧被一只吃奶的凶残娃,打的没了人样,屁股碎的稀烂。 “小胖子,我警告你,不许把我败在你手上的消息说出去,否则我必跟你拼命!”叶添龙恶狠狠地警告小胖。 小胖点了点头,像只小猫一样,冲叶添龙招了招手,小声道﹕“放心吧,迄今为止,我只告诉美女姐姐一个人。” 叶添龙石化了,如凌乱在风中的落叶,轻飘飘的,似泛着黄斑的枯萎,一屁股从石阶上摔了下去。 “没脸了!你让我以后怎么见安澜师妹?”叶添龙摇着小胖的肩膀,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怪我喽?”小胖显得很无辜,扁着嘴,嘀咕道。 叶添龙似泄了的皮球般,无力的摆了摆手,径直的回到了自己的修炼屋内,再无声息。 小胖背着小手,迈着步子,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在男子宿区内闲逛。 “咦,这是谁家的道童,怎么吃得这般胖?”在一座花园论经说道的一群学子,眼眸忽瞟,透过茂密的枝叶,看着一只正与一个猪蹄子较劲的小胖子。 小胖边吃边走,满嘴的油腻,随便的找了一个石墩,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一群学子在空阔广场上的较量。 学院并不严禁打斗,只要不出现残疾与死亡,学院并不会做太大的约束。 因男女有别,所以学院把宿区分成男子宿区和女子宿区,或是院方有意这样,二个宿区相隔的距离并不算太远,也就导致时有争风吃醋的问题发生。 看着二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为了一个俏丽女孩,满脖子青筋跳动的样子,这让小胖不由得想起了,在野林里,自己观察二只猴子为了争夺交配权,而大打出手的情形。 “不就是一只母猴吗,除了屁股圆点,也没啥稀奇的。”小胖抬着头,回忆着,让从旁边经过的一群女子,噗嗤一声,掩嘴娇笑了起来。 “这是谁家的道童?长的这般可爱。”一名大眼睛的俏丽绝人,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掐一掐小胖脸上肥嘟嘟的小肉。 小胖的屁股往后挪了挪,呲着牙,凶巴巴道﹕“我警告你,不许掐我脸,否则揍你个满脸桃花开!” “好凶啊,像个小兽崽子一样。”另一个女子娇笑,并无任何惧怕。 小胖坐在石墩上,还在跟那只猪蹄子较着劲,中门大开,摆出一副进攻的样子,如蓄势待发的凶兽。 “弟弟乖,姐姐请你吃肉好不好?”美眸女子伸出一根玉指,在小胖面前挑衅般的晃了晃。 小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低着头,轻声嘀咕道﹕“休想『诱』『惑』我,我才不上当呢。” 美眸女子趁势,如愿以偿的掐了一把小胖的脸,手感很好,肉乎乎的,皮肤如新出生的婴儿一样,光滑洁白。 二只猴子的争夺结束了,双方皆都鼻青脸肿,满脸的血瘀,而那只母猴子,却挺着胸膛,傲娇的睥睨四方,仿佛在无声的告诉其余人,她之美,竟引得二位天才大打出手。 “唉唉唉,为啥其他母猴子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嫉妒之色?”小胖指着围观的一些女子,不解道。 美眸女子笑道﹕“上天把皮囊赐给了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在长成之后,自然会有群星捧月之景。若一位美丽的女子还有着令终生颠倒的媚惑,就如那个站在场中,如骄傲的孔雀,韶华之颜令天地为之暗淡,硬生生的从别人手里,夺走了原有的注目,集四方菁华之美,成为场中鹤立鸡群的宠儿,自然会引人嫉妒。” 小胖歪着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那傲娇的孔雀,道﹕“不好看,没有美女姐姐美,只是屁股大一点而已,就像我记忆中的那只母猴。” 小胖肆无忌惮的评论声,引起了那傲娇孔雀的注意,她美眸一睁,嗔怒的瞪着小胖,喝道﹕“哪来的不知死活的道童,竟敢对我如此无礼!” “凶巴巴的,没有美女姐姐温柔,就不知道,为何有二只傻猴子,围着你打转。”小胖道。 “小胖纸,你说谁呢?”二名少年嘴里漏风,揉着青肿的腮帮子,怒瞪着他。 “把他给我打出去!”那只傲娇的孔雀,扁扁的胸膛一阵起伏,好像察觉到小胖的那双眼眸,正肆无忌惮的瞄着自己的胸膛,气急败坏道﹕“小畜生,你往哪看呢?” “你骂谁是小畜生呢?平平的,还那么凶,丑八婆一个,还好意思出来显摆?”小胖挤着眼睛,他记得当初狗蛋就是这么说小丫的,结果惹的小丫大哭,狗蛋也差点被他爹揍得满屁股桃花开。 所有人愣住了,傲娇如孔雀的女子,一向是学院里的宠儿,前前后后,不知有多少男子争相讨好,结果她都不假颜色。 她只有十三岁,发育尚未完全,但那种妖艳的容貌,却已经初具雏形,引得一帮饿狼,不顾形象的对其争夺。 “你,你……”孔雀女子颤颤巍巍的指着小胖,眼眶泛着泪水,声音哽咽不能说。 “骄傲如孔雀,也有被气哭的这一天。”美眸女子轻声低笑,看起来也对她没有多少的好感。 一个肿着腮帮子的少年,怒睁双目,脸上的惨样,已经不用他做任何的表情,就酷似一只厉鬼了。 “低贱的道童,焉敢对孔雀不敬?该杀!” 小胖不理他,歪着头冲美眸女子问道﹕“那只母猴的名字,真叫孔雀?不是说学院禁止杀人的吗,为何他还一口一句的,要打杀我?” “学院的禁令,只保护正式的学子,而杂役、道童却不在此类。而若是正式学子发生争斗,一方若心存杀意,对方在防卫多度的情况下,不小心杀掉了对方,最重的惩罚,就是关上十几天的禁闭。”美眸女子道。 “你也别怕她,有师姐在,必保你无恙,孔雀心胸在小,也就是嘴里说说,还没脸对一个小孩下手。”另一个女子道。 小胖一副明悟的样子,脚丫子一蹬,如出弦的箭矢,直接扑了过去,双手扣住那名少年的手臂,重重的往身后一抡。 噗! 一大口鲜血,从少年嘴里喷了出来,余热未散,便被小胖再次一抡,砸裂了一块石墩,才停了下来。 “贱童,敢尔!”孔雀神色间,有一丝欣喜,看都没看那个浑身骨头断裂八处的倒霉蛋一眼,纤手往腰间一摸,一张符纸从一个粉色娇小的乾坤袋里飞出。 哗! 符纸剧烈的燃烧,一片祭文炸裂,透出恐怖的气息,压向小胖。 五道血环萦绕在小胖身上,嘭的一声,一道血气长龙嘶吼着扑了过去,直接冲裂祭文,砸在了孔雀的胸膛。 喀嚓! 一声脆音响彻,小胖抡动手掌,拍在那孔雀的身上,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倒在了人群中。 “叫你俩惹我,被揍了也是活该。”小胖用脚踢了踢,如死猪般的肿脸男子,叼着一根牙签,剔了剔牙,嘴里嘀咕道。 ; 第二十六章 霸王餐? “这只小胖子好厉害,一人几个巴掌,就拍翻地上,一动都不动了。”一名女子惊叫出声,能入学院者,没有一个是仗着出身、来历的,都是凭着真才实学,超七品的根骨天赋。 学院内,没有一个人是弱者,都是来自西凉大陆五湖四海,真正的天才。 “小弟弟,你告诉姐姐,你今年多大了?”美眸女子摁着小胖的头,急切问道。 小胖从美眸女子乾坤袋内,掏出几块奶糖,放在嘴里嚼着,伸出四根手指,憨憨道﹕“我今年四岁大啦!” “天啊!四岁大的奶娃,竟如此了得,二个天才竟被一个小娃子给揍了……”所有人震惊了,看着小胖子如看见鬼一样。 不必再问了,有如此天赋、战力者,若还不是学院的正式弟子,院长大人就该发飙,乱揍人了。 纵观当代西凉大陆的历史,自西凉天才分院建成后,加入西凉天才分院,年纪最小者,只有八岁,这个记录一直保持了六千年!而小胖却比那个记录保持者,足足小了四岁,破了一个保持六千年的记录! 咚! 钟声响起,所有人都没有缓过神来,小胖便一个人,撒开脚丫子狂奔向了饭堂。 “开饭啦!”小胖扯开嗓子大喊,头上顶着比自己高出二头的饭桶,手上还拖着另一个饭桶,第一个就早早的来到了饭堂。 小胖拿着一个大勺,不顾厨师们的惊愣目光,不断的往自己的饭桶里装着米饭,直到冒尖时才停了下来。 另一个饭桶装了满满的一桶肉,冲厨师们憨笑过后,便坐在一旁,大口大口的狂吃猛造。 “李大胖,今天的肉怎么少了这么多,足足没了一半?”一名学子揪着一名胖乎乎的厨师领子,大声质问道。 李大胖努了努嘴,眼睛瞥向小胖,看着他面前摆着的两个大木桶,便一切了然了。 小胖抱着饭桶,满嘴油腻腻的,用盛饭的大勺吃着饭,舀着肉,发现众人齐齐看着自己,便眨了眨眼睛,傻笑了几声,算是打了个招呼。 “呔,哪来的小胖,把肉赶紧交出来!”一名胖子,脸色涨红的看着小胖,仿佛有多大血海深仇似得,紧紧咬着牙齿,伸手就要和他抢肉吃。 “死胖子,你敢抢我肉,信不信揍你个满面桃花开!”小胖挥舞着饭勺,瞪着眼睛,大喊。 砰! 小胖一个拳头砸了过去,直接把那胖子砸翻在地,鼻子溢血,传出了轻微的脆音。 “长老,大事不好了!”一个欠嘴的学子,跑出饭堂,大声的嚷嚷,引来了饭堂长老的注意。 饭堂长老也是个胖子,身高八斗,黑须小眼,腼腆着肚子,正啃着自己给自己开小灶,弄来的一只鸡。在听到那名学子的嚷嚷声后,便不耐烦的藏好啃下来的烧鸡,拿着竹签,剔了剔牙,慢腾腾的走了出去。 “你瞎叫个什么?”饭堂长老微怒的看着那名学子,他最讨厌自己在吃东西的时候,被别人打扰。 “长老,饭堂里有一大一小的两只胖子,为了一桶肉打起来了。” 饭堂长老眼眸一亮,唔了一声,便跟着那名学子,快步的走向了饭堂。 “都住手!饭堂长老来了。”那名很瘦的学子很狗腿的叫唤了一声,清空了前方碍眼的闲杂人等,搬来了一张椅子,放在了饭堂长老的屁股下面。 嘎吱~~~嘎吱~~~ 饭堂长老很敦实的身体,一坐到那张椅子上,便是一阵猛烈的颤动,看的其余人,都替他感到揪心,生怕被他一屁股给坐坏了,那样的话可就糗大了,堂堂的长老都没脸见人了。 饭堂长老看了看那个鼻青脸肿的大胖子,又瞅了瞅板着一张脸,边吃边看自己的小胖子,便虚眯着眼眸,轻声道﹕“都说说,怎么回事啊?” “长老啊,您老要为弟子做主了,这天杀的小胖子,一个人霸占了半桶的米饭和肉,弟子上前想跟他讲讲道理,可这只胖子,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通狠拳,若非弟子修为精深,早已横尸此地了。”大胖子肿着脸,鼻涕横流,语气让人感到心酸,添油加醋的说完了话。 饭堂长老小眼睛一横,冲小胖问道﹕“小胖子,他说的话可属实?” 小胖梗着脖子,歪着头,很光棍道﹕“揍就是揍了,谁让他想抢我肉来着,活该被揍。” 饭堂长老笑了,小眼睛成了一条缝隙,若不仔细看,简直像个没眼睛的怪物。 “说的倒挺光棍的,不过,既然你都承认了,那本长老便罚你今天不许吃这顿晚饭了,三天的补血灵药暂且扣除。” 小胖一听这话,便急眼了,瞪着小牛犊子般大的眼眸,大声质问﹕“凭什么!不是说学院弟子相争,只要不致残、致死,学院是不管的吗?” “没错,只要你们身处在学院中,学院的律令都可以约束到你们,不过呢,这座饭堂却有着专门属于它的规矩,那就是……饭堂之上———本长老最大!” 饭堂长老摇晃着椅子,原本好好的四条腿的椅子,硬生生的被他坐折了两个,变成了一个摇椅。 小胖瞪着小牛犊子般大的眼眸,眨了又眨,叫嚷道﹕“不公平!谁抢我肉吃,我就跟他急!” 饭堂长老肆无忌惮的仰脖子长笑,喀嚓一声,最后的两个椅子腿,不堪重负的被压折了。 想象之中椅子落地的声音并没有发生,而是被一股真力拖住了。 众人熟视无睹,目不斜视,权当这种事并没有发生。 饭堂长老嘴角一翘,大手一探,一圈金环罩住了小胖,把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掐着小胖肥嘟嘟的脸蛋,扯了又扯,阴恻恻的笑道﹕“小胖子,学院里的饭堂,本长老说了算,你看看这帮骄傲的天才,那一个不对本长老噤若寒蝉?得罪了我,把你一天的补血灵药克扣没,你能找谁说理去?” 淬血境是一个加强人体新陈代谢、精粹血液循环的过程。 通过补血的灵药,剔除人体血脉中的杂质,保持一种生生不息,完全纯净的血液,直到血液变得剔透、透明,才算是十重大成。 而随着年龄提高,血气的增加,沉淀在血液中的杂质会越来越多,一旦年岁过了十六,想要在修行,便是千难万难了。 所以,无论是学院、宗门亦或是世家,招揽人才的年龄段,都卡在十六岁之前。 而招收的标准的年龄段范围,则是十岁到十四岁之间,这个年龄段的根骨已经初步滋长完全,衍生出来的气血,也是最精纯、最磅礴的。而像小胖那样,四岁的根骨,在一瞬间,喷薄出来的气血,便震裂了鉴骨石,在西凉大陆,天才分院史上算是绝无仅有的。 最终,小胖还是被饭堂长老丢了出去,而那个大胖子,则啃着一只红烧猪蹄,幸灾乐祸的看着小胖的笑话。 “不就是一顿饭吗,你以为我稀罕吗?”小胖大叫,负气似的跑出了学院大门。 日落前的大街小巷,都沉寂在黄橙橙的余辉下,人群来去匆匆,小贩抗着扁担,街边的杂耍卖艺人,也开始收摊离去。 家家户户升起了袅袅炊烟,白烟滚滚,朦胧无比,好似一片云雾蒸腾。 太初历一万年,人族的文明史已经发展到了最为鼎盛的阶段。 在这个以修者为主导的世界中,一切文明的发展,都离开不了『修』这一字。 平民百姓餐桌上的猪鸭鱼肉,都不是凡物,而是妖猪、妖鸭、妖鱼等,纯种的凡猪早就灭绝了,家养的那一个不带点妖气的? 血脉融合,成为了凡猪最终的归宿,而上古人猿,也是通过各个猿族的血统融合,才造就出了今日文明世界的主宰者———人族。 好比家家户户升起的那股袅袅炊烟,并不是用木头烧的,而是用一种矿石燃烧而成,白雾无毒,反而带有一丝的甜香,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小巷,听着孩童们“呦嘿”练武的声音,汉子们粗狂的笑声,妇人们说不尽的叽叽喳喳,小胖心中,一片宁和。 路过熟知的坊里,便有一帮姑姑婶婶们围了过来,嘘寒问暖,叫骂那个丧心病狂的叶添龙。 小胖腼腆的笑着,出于兄弟义气,替叶添龙向大家伙解释这个误会,可妇人们压根不信,反而指责小胖不应该再帮那个混账爹掩饰了。 结果,一番好意被小胖弄砸了,反而越描越黑,叶添龙就算是跳进黄河,也休想洗清一身骚了。 小胖心情不错,哼着小调,大摇大摆的闯入了一家饭店,使劲的拍了拍桌子,叫道﹕“小二!小二!快点上菜!” 一身着短袖贴身衣袍的小二,带着笑意,脚步沉稳的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小胖一下,在看见他身穿天才学院的学生袍后,态度立马变得恭敬了起来,告罪一声,快步离去,不多久,一名俏丽的女子便款款而来。 “又是一个圆屁股的猴子,不过你的胸不是平的。”小胖瞅了瞅那女子一眼,觉得她的身材与美女姐姐很相像,不由得产生一股亲切感。 女子仿佛没有听见小胖的嘀咕声,弓腰施了一下礼后,拍了拍手,一大桌子的美味,便端呈了上来。 盘小味美,这是小胖子对这一桌子美味唯一的评价。 小胖摸了摸自己圆嘟嘟的肚子,扁着嘴,小声嘀咕道﹕“一盘就那么点,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那个……”小胖像只猫儿一样,冲那女子摆了摆手,道﹕“再来三十只鸡……开开胃?” 女子听后,笑容顿时一滞。 ﹡﹡﹡﹡﹡﹡ “掌柜的,那位学子大人,实在是太能吃了,开个胃,就吃了十两金子的菜,现在盘子已经垒成小山那么高,您若是免了这份单,咱店就可以关门大吉了。”女子哭诉着一张脸,城邑中的酒楼,都有一个成为规定的习俗,那便是对学院学子的吃喝住行都是免单的。 而能从西凉大陆的五湖四海,天边僻落,聚集于此的学子,都是非富即贵,不然,光路程上的花销,就能拖垮一个上亿人口的大国。 所以,虽然各个酒楼、客栈等,都有对学子吃喝住行免单的规矩,但迄今为止,很少有人在吃喝住玩,是不付钱直接走人的。 “放心吧,我也是客套一下,看那位学子大人,年纪轻轻的,就成为了学院的正式弟子,来历必定惊人,不就是十两金子吗,对于富贵子弟来说,也就是打赏一个奴仆的价钱。”中年掌柜笑呵呵的走了过去,满脸和善的注目着小胖。 “学子大人,可吃好喝好?” 小胖望着堆积如山的盘子,看着满桌子的骨头,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学子大人走好,此单本店为您免了,希望您下次常来。”中年掌柜一脸谄媚的看着小胖。 小胖从善如流,冲中年掌柜感激一笑,便直奔大门而去。 中年掌柜的笑脸逐渐的僵硬住了,张了张嘴,下巴打着颤。 蓦然,小胖停下了脚步,转身折返了回来。 中年掌柜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道﹕不就是十两金子吗,即便是再穷的学子,这么一点钱还是拿得出手的,不至于败坏自己名声,在外吃霸王餐吧? “多谢款待,下次我一定常来。”小胖拿起桌子上,还剩半截的鸡腿,冲中年掌柜扬了扬,便一头不回地,走出了酒楼。 中年掌柜呆若木鸡,仿若僵化在那里,身子都发硬。 落叶簌簌,恰如中年掌柜的心境,微风希希,哇凉哇凉的! ; 第二十七章 坑黑长老 小胖看着堵在自己面前的中年掌柜,眨着黑宝石般的眼眸,满脸的懵懂与茫然。 “那个,学子大人……你看你能不能,把那个啥给啥了?”中年掌柜吭哧瘪肚的说了半天,小胖都没搞懂,他究竟想要说什么。 小胖咬着鸡腿骨,嗦溜着骨头里的鸡汁。 “你是不是想要那顿吃饭?”小胖突然问道。 中年掌柜的脸一下子红了,讪讪一笑,并不言语,现在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过,多年经商养成的一张厚脸皮,还是很快的平静了下来。 “这个你不能找我,知道饭堂长老不?找他报销。”小胖道。 中年掌柜如释负重的喜笑颜开,这笔帐总得有人结,只要有了小胖的这个承诺,自己就不愁这十两金子没有着落。 小胖觉得,自己好好的吃饭,却被饭堂长老赶了出来的。既然那个老胖子和那个大胖子,合起伙来跟自己抢食吃,他出去吃的这一顿饭,总得落在他们俩人其中一个人的头上,为自己报销不是? 想明白的小胖,胃口顿时又开,掏出身上仅有的三十几文钱,买了一袋的肉包子,边逛边吃,遂即竟走到了城门口。 小胖在里面推开城门,跑到外面,亲切的与那个守门虎头妖打了声招呼,后者如见了鬼一样,发出了凄厉的惨嚎。 “小胖爷,别再折磨我了,是小妖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回吧!”那日,如一场噩梦,始终萦绕在守门虎头妖的脑海中,一只四岁的小胖娃,凶残的对自己百般揉捏,满嘴牙齿碎掉了大半,至今眼睛都是斜的,鼻子塌了一大块。 小胖咬着手指,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眸,瞅着已经魔症的守门虎头妖,自己这一次,是专门诚心的,来道歉的,可对方貌似乎并不领情。 小胖伤心的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大肉包子,塞入了守门虎头妖的嘴巴里,离去的背影瑟缩无比,学着大人的模样,仰头叹息。 守门虎头妖“呜呜”的嚼着大肉包子,咣当一声,大门紧闭,彻底的封死,不管谁来,一侓就是不开。 吃东西时的小胖,无疑是最开心的,很快便忘掉了烦恼,左看右吃,穿着天才学院的弟子袍,一路赊账,把账单都算在了饭堂长老的头上。 小胖觉得,自己成为学院的弟子,只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吃东西可以不用付钱,赊个账,指一个大头,就可以抬抬屁股,直接离去。 招摇逛市回来的小胖,走到男宿区,敲了敲叶添龙的门,打算告一句晚安。 “别敲了,我已经睡了。”叶添龙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去,门也不开,原本亮着的灯火,瞬间熄灭。 小胖“哦”了一声,小声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明天再见。” 房间内,顿时传来了叶添龙“吭吭唧唧”的声音。 夜无眠,对于叶添龙来说,这注定是自己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一夜。 作为小胖的邻居,无疑是折磨的,叶添龙算是发现了,只要与小胖呆在一起,自己准没好事。 那个高年级的大胖子,一听说自己与小胖关系莫逆,便带着一帮爪牙,找自己的茬,叶添龙口口声声说,与小胖并无任何关系,可对方就是不信,收拾不了小胖,便挑拣他这个相对来说,比较弱的人下手。 香甜一睡后的小胖,打着哈气起床了,瞄了瞄时钟,发现才九点多一点,这不太符合自己的睡格,便倒头继续睡觉。 房门打开,一阵香兰扑鼻,小胖满不情愿的被林茜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小胖抱着枕头,扁着嘴,不满嘀咕道﹕“美女姐姐,我还没睡够呢,不到中午饭时间,别叫我起床。” 李安澜没好气的掐了掐小胖的脸,嗔道﹕“起床后就吃饭,吃完饭就睡,猪都没你这么懒,你年纪还小,正处于修行的黄金年龄段,岂能白白浪费掉一分一毫的宝贵时间?” “如果我像你这么大时,有你九品根骨的天赋,十岁那年,早就易筋境圆满了。” 听着李安澜絮絮叨叨的嘀咕,小胖很不情愿的抱着一个袋子,吃着还热乎的大包子。 刚走出房门,小胖便迎面撞上了鼻青脸肿的叶添龙。 “小叶,这是谁揍的你?说,我帮你回揍他出气!”小胖怒了,大声的嚷嚷。 叶添龙眼眸余光瞄着李安澜,神色很不自然,听着小胖高嗓门的嚷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叶,你脸红什么,不就是被揍了吗,这里只有我和美女姐姐二个人,都是老熟人哩。”小胖啃着大肉包子,一本正经道。 “小胖子,你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掐死你!”叶添龙恶狠狠地瞪着小胖,谁像他这么没心没肺,对谁都是自来熟? 李安澜脸上掠过一丝不忍之色,误会挑开时,虽然愤懑叶添龙戏弄小胖的行径,但感到他并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种人后,对他的态度,在自己完全不知觉的情况下,稍稍有了一丝丝的改变。 小女儿的心态,自然瞒不过叶添龙这种花丛高手的眼色,心中暗暗窃喜,觉得自己这顿打,没有白挨。 “这是我自己不小心练功时磕的,我叶大少好歹也是统治千万里河山叶家堡的大公子,几个仨瓜俩枣还能欺我?”叶添龙吹嘘着,可能是面部表情太过丰富,扯动了伤口,脸皮不禁一阵踌躇,又多了一大块的淤血。 “别逞能了,你连我都打不过,是不是那个大胖子揍的你?”小胖嚼着包子,睁着黑宝石般的乌溜溜的眼眸,纯净且真挚。 “胡说……八道!你……”叶添龙急忙辩解,冒着汗,摆出一副不准再说的可怕面容。这若是传出去了,自己还在不在天才学院混了?被一个四岁小屁孩打得抱头鼠窜,非得被人笑回娘胎里。 “咋俩可是兄弟,你被揍了,我岂能善罢干休?”小胖踮起脚尖,看了看叶添龙的身高,便搬来一块石墩,站了上去,用力的拍了拍叶添龙的肩膀,自顾自己的说,丝毫没注意到叶添龙的脸色。 谎话被戳破,真凶已经浮出了水面,叶添龙亦无语,喘着大粗气,觉得小胖这是在故意来拆自己台,专门看自己的笑话。 这个时候,如果智商属于正常人水准的话,明知道叶添龙和林茜有着一段说不清的爱恨纠缠,就应该顺着叶添龙说出的这个台阶帮腔。 憨傻憨傻的小胖,在造完一袋的肉包子后,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便杀气腾腾的奔向了那只大胖子的宿区。 恰逢休沐日,所有的学子或在练武场修行,或躲在修炼屋里睡大觉。 而胖子的特性,总也离不开来一个字﹕懒! 小胖对此非常的清楚,所以便直奔那只大胖子的修炼屋而去。 砰! 木制的房门,并不太结实,直接被小胖一脚踹裂。 庞渊一下子便从春梦中惊醒,下意识的滚下了床,避开了小胖的一记狠拳。 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眸,庞渊看清楚来人后,便撒开脚丫子,跑出了房门,并大声嚷嚷道﹕“杀人啦!杀人啦!” 小胖板着脸,顺手从庞渊屋里的桌子上,拐来了一只鸡腿,叼在嘴里,上下嚼动。 一块六百多斤的大石墩,被小胖抡起,一片祭文缠绕在上面,嘭的一声,发出了一股闷响,撞击在了庞渊的手臂上。 喀嚓! 轻微的脆裂声响起,庞渊顾不得疼痛,满面屈辱的怒视小胖。 他好歹也是个超七品的不世天骄,人虽然懒,但修行速度,依旧一日千里,何时受到过这番屈辱?被人堵到家门口一顿胖揍。 小胖这是往死里得罪庞渊,没有留丝毫的情面。 轰! 庞渊祭出了一张符纂,黄橙橙的焰火绚烂无比,祭文缭绕,化作一颗硕大的火球,扑了过去,轰隆一声撞击,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大坑。 小胖早已对那黄纸眼馋无比,也曾拿着一张符纸,在一张开腚的纸上,照葫芦画瓢描过,就不知好不好用。 “别以为就你有符纸,看招!”小胖咋呼的叫了一声,从乾坤袋里,掏出了长宽约六尺的符纸,都快赶上一个成年男子的身高了。 庞渊吓了一跳,符纸越大,烙印下的祭文也就越深奥,威能也就越大。 像这么大的符纸,自己也只有在家族里的藏宝库见到过一次,据庞渊的爷爷说,此符纸一旦激活,凝气境强者也要在顷刻间身陨! 不过,庞渊并无惧意,因为他已经察觉到,在人群中,多出了几名白发浓眉的长者。 小胖吐着舌头,使劲的抖了抖手上的符纸,结果一丝一毫的祭文波动,都没有溢散出去。 “咦,这是咋回事?我描的已经够像的了。”小胖暗自嘀咕,听的庞渊差点笑昏。 “符纸上面的祭文,是你描的?” “是啊,照葫芦画瓢,每一笔都画了好久呢。” 庞渊仔细的瞅了瞅那张六尺长的符纸,觉得这符纸非常的眼熟,不禁狐疑道﹕“这符纸,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小胖眨了眨眼睛,瞪着乌溜溜的眼眸,抖了抖符纸,往前凑了凑,道﹕“什么材料?这不就是开屁股纸吗?” 所有人齐齐张圆了嘴巴,这只胖子是傻还是蠢?还是在故意戏弄庞渊? 庞渊的嘴皮扯了扯,自己已经笑不出来了,一拍乾坤袋,六张火符呈品字型,轰向了小胖。 小胖丢下了六尺符纸,拿出一根大骨头棒子,哇呀呀的乱吼,直接劈砸了过去。 嘭! 三张火符龟裂,漫天光火炸开,五道血环萦绕在身旁,喷薄出大量的血气,裹住小胖,几枚祭文,烙印在了白森森的骨棒上。 噗! 骨棒一扫,首先砸在了庞渊的腹部,小胖冲上前去,扣住他的一只手臂,往后一抡,摔得四仰八叉,呈大字形,满身肥肉乱颤。 小胖咬着牙,手脚并用,拳打脚踢,第二次把庞渊揍成了猪头。 “别来惹我!也不许欺负我兄弟,否则见你一次揍你一次!”小胖呲着牙,像只凶崽子逞完威后,便心满意足的叼着牙签,回去补个回笼觉。 打完了大胖子,一只老胖子堵在了小胖的面前。 小胖仰着头,满脸无辜的看着饭堂长老。 “小胖子,说说,自己在外面胡吃海喝,赊下的账,为何要算在本长老头上?”饭堂长老满脑门的黑线,语气阴恻恻的,感觉有一股刺骨的寒风刮来。 “谁让你不给我饭吃。”小胖的回答很简单与利索。 饭堂长老瞪着小眼睛,一个巴掌拍了下去,瞅在小胖的脑袋上,脆响。 打是打不过的,骂又不能骂,小胖揉着生疼的脑袋瓜子,撒开脚丫子跑路,至于饭堂长老再说些什么,小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你等着,以后我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小胖揉了揉鼻子,再次逃学,跑到城邑的酒楼胡吃海喝,恶狠狠的跟肉肉较劲。 而饭堂长老则坐在家中,望着满桌子的账单,气的直哆嗦。 “来人!把那只天杀的小胖子,给本长老捉回来!本长老要生煮了他!!!” ; 第二十八章 祭 说梦真人手里提着小胖,像是在提着一条大肥鱼一样,说笑的朝着饭堂长老告辞而去。 一离开饭堂区,说梦真人的脸色便沉了下来,随意把小胖往地上一丢,训诫道﹕“你一天要不惹点事,心里是不是就很不得劲?” 小胖低着头,委屈的绞着自己的手指,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气的说梦真人反手就是一巴掌。 小胖呲牙,却不敢对说梦真人逞凶,恶狠狠地看着地面,蹂躏着稀疏的小草。 说梦真人掐着小胖圆嘟嘟的脸,丝毫不顾他的感受,硬生生的把他提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吃过午饭后,就老老实实的去学堂学习去,下课以后,由为师亲自考究你学问,听明白了吗?”说梦真人阴恻恻的道。 小胖瞪圆眼眸,很想问一声,你啥时候成我的师尊了?这事我咋不知道? 不过,看着说梦真人拧着眉毛的额头,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两撇白胡子略微向上,似在发着阴险的笑容。 小胖虽然憨傻,但绝对不笨,这个时候若敢不答应,等若是直接往他的枪口上撞。 “唔……好吧,不过,拜你为师,我有啥好处?”小胖弱弱的问道。 说梦真人又给了小胖一巴掌,蹂躏着他圆嘟嘟的小胖脸,道﹕“能拜本真人为师,便是你最大的好处!” 小胖暗自“切”了一声,撇着嘴,眼眸尽是浓浓的鄙视之意,不再吭声。 说梦真人的脸皮很厚,一点都没看出臊红的尴尬样子。 小胖的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流里流气的朝着学堂走去。 这段路程并不算太远,一柱香的时间就能走到,可硬是被小胖拖到了半个时辰。 今天是休沐日,学子们都放着假在家休息,偌大的学堂只有小胖一个人,以及一名精神抖擞的老者,抱着一本书,正孜孜不倦的研读着。 小胖朝着老者作了一下揖,现在他弯腰只能看见自己的肚子,前脚基本上是看不见了。 长者一丝不苟理了理长袍衣衫,合拢古书,站起身来,开始专门为小胖一个人讲经授道。 “祭文,古代先民研究出来的特殊文体,原用祭祀或祭奠时表示哀悼或祷祝的文章。内容主要为哀悼、祷祝、追念死者生前主要经历,颂扬他的品德业绩,寄托哀思,激励生者。而自先民们摸索出修道路后,竟震惊的发现,随着多年来的祷告,大量的祭文,竟溶于进了自己的血液中,成为灵魂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祭文,一种最为古老的文体。初时,人们为祭奠死去的人,便把那个人的模样,刻画在石壁、木板上,时常拿出来观看,以抚慰自己的哀思。 而在人族先祖创出文字后,便把死去的人的生平经历、著作贡献等,一笔一笔的刻在死亡碑上,建立宗祠庙堂,享受后辈子孙供奉的香火。 新婴出世,人们欢欢喜喜的跑到宗祠庙堂,祷告列祖列宗,祈求降下福泽,护佑新婴平安,亦有大婚后,夫妇共拜先祖,燃香上供,也有出征得胜后,归来的将军,洗沐休憩后,守宗祠数日,望历代先祖,助自己洗去身上的红尘杀气,冤魂债孽。 学堂长者说了半天,眼眸微微一瞥,发现小胖竖放着《祭文书》,两只手在底下不知道捣鼓什么,时有“喀嚓喀嚓”的诡异的异响传出。 眸光微微一转,透过如玉纯净的棉连纸,竟发现小胖两只手剥着花生,吃得不亦乐乎。 小胖低着头,忘乎所以的猛造花生,丝毫没有听见学堂长老那一声轻咳的警告。 啪! 怒不可遏的学堂长老,直接把《祭文书》扔了出去,砸到了书,二本书一同砸在了小胖的头上。 小胖眨了眨眼睛,从桌子里抓了一大把花生,屁颠屁颠的把书还了过去,仰着圆嘟嘟的小脸,把花生散落在讲堂桌上,稚嫩道﹕“喏,吃吧,别客气,就当我孝敬您的。” “回去!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市侩的脾性倒是学了不少。”学堂长老究竟是个儒夫子,拿着戒尺在小胖手上,不轻不重的拍了几下,便又拿起自己的书,滔滔不绝的讲解。 零嘴被没收了,听学堂长老的口气,是不打算还给自己了。 虽然乾坤袋里,也有一堆备用的零嘴,但是这样的损失实在是太让小胖揪心了,他的心脏承受不起,否则会发了疯的找人拼命。 拄着书,小胖倒在课桌上,闷头大睡,觉得木制的课桌有点硌,跟铁一样,冷冰冰的,好像是在故意防止小胖这一类人上课偷睡。 垫了几本书后,小胖立马觉得好多了,摆了摆自己认为最舒服的睡姿,不一会儿,轻微的鼾声便响起。 李安澜暗自叹了一口气,拿着一块小石子,猫在窗户外,掷向了小胖,想要把他打醒。 石子打在小胖的头上,后者丝毫反应都没有,依旧睡的很香甜。 庞渊肿着猪头脸,噙着幸灾乐祸的冷笑,想要看看学堂长老在暴跳如雷后,是怎样惩罚那只天杀的小胖子的。 “你笑什么,欺负一个小孩子很好玩吗?”李安澜压低声音,嗔怒道。 庞渊笑眯眯的上下瞅着李安澜,眼光显得有些肆无忌惮,道﹕“安澜师妹,你逾礼了,我可是你的师兄,见面不拜是何道理?” “小胖见你一次揍你一次,只听你鬼哭狼嚎,怎地没对他说出这番话来?”美眸女子款款走来,身旁簇拥着一众娇艳的花儿。 李安澜朝着美眸女子弓腰一拜,谦卑道﹕“安澜拜见林师姐。” 林茜冲李安澜微笑回礼,转目看着庞渊,眼眸冷冰冰的。 庞渊腼腆着肚子,收起了让人厌烦的肆无忌惮的眼光,看着比之李安澜姿容,不分上下的林茜,眸底反而一片平和。 “你要知道,我想让他死,有一万种办法可以做到,可学院的破规矩约束太狠,否则,我岂能让他活到现在?”庞渊冷声道。 林茜摇了摇头,道﹕“我不信,你这种人,根骨上佳,但却无勇进之心,修行不刻苦,只知一味的享受,白白辜负了庞家主对你的期望。” “庞家,家大业大,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比我强的那些位兄长,巴不得我变得痴肥样子,整日混吃等死。”庞渊语气显得很平静,似乎当一个人看破一个事物后,就会与追求这个事物的人,变得与众不同。 外界的嘈杂声,以及里面学堂长老暴跳如雷的训诫声,相辅相成,一双双眼眸,盯着学堂中依旧在沉睡的小胖。 “起来!”儒夫子为自己舒了几口气,掐着小胖圆嘟嘟的脸,提了起来。 小胖眯睁着双眼,坐而入睡,鼾声依旧不断。 “真真……真是孺子不可教也!”课罢,学堂长老冲着说梦真人发着脾气,便直接拂袖走人。 小胖低着头,双手垂立,抿着嘴唇,一副很乖的样子。 说梦真人黑着脸,能把儒夫子气成那样,可想小胖的行为究竟有多么卑劣。 在学堂上吃东西不说,睡起觉来,竟然愣是叫不醒,直到课终时,才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径直的往外走,扬言回去之后再补一觉。 学堂长老不知道小胖练的是什么功,准时准点,不用别人叫,自己就能醒,若是假的,必不能逃脱掉自己的一双慧眼。 李安澜跟在二人身后,脸上有些许的担忧,林茜带着自己那帮固定的爪牙,想要与说梦真人攀谈,趁此机会,赶紧让小胖进城躲一躲,可是,没等她移步时,便被说梦真人一双冷冽的眼眸打消了念头。 小胖很想与李安澜和林茜打声招呼,奈何被说梦真人扯着,飞速的拽到了客卿区一栋修炼府邸中。 小胖懒散散的坐在蒲团上,晃悠着双腿,叼着一根牙签,很没个正行。 “我问你,今日跟学堂长老修习的祭文,学的怎么样了?”说梦真人板着一张脸,神情严肃的问道。 小胖想也不想,直接答道﹕“太简单了,早就学会啦。” 说梦真人眉毛一挑,古怪道﹕“是吗?” 小胖挪了挪屁股,想要偷跑出去玩,结果被说梦真人直接摁在了蒲团上,使劲的揉着他的头,阴恻恻道﹕“小胖子,你最好别骗我,谎骗师尊可是个大罪过。” 小胖瞪着眼珠子,大声嚷嚷道﹕“是吗?我咋不知道?” “那个……”小胖眼睛扑闪扑闪的,小声道﹕“我能不能先收回刚才的话?” 啪! 一记大巴掌瞅了下去,疼得小胖呲牙咧嘴的,眼眶溢出了泪珠子。 “拿起书,给为师先念一遍。” 小胖扁着嘴,皱着眉头,一本正经的竖着书,哼哼唧唧的开了开嗓子,正欲读出。 “装什么装?书都拿反了!” “咦,是吗?”小胖眯着眼睛,哈哈傻笑了几声,把书颠倒了个,瞪圆大眼珠子,脸都快与书贴上了。 “怎么,看不清楚吗?”说梦真人斜睨着小胖。 小胖抿着嘴唇,摇了摇头,冲说梦真人小声道﹕“不是看不清楚,而是我不识里面的字。” 云绵绵,雾漫漫,黄橙橙的景色夹杂着些许的微凉,沐浴而下,冲散了刚刚的酷热。 小胖蹲着马步,拿着一张烙饼嚼动,他吃的很慢,不像之前狼吞虎咽,只因为,他的晚饭,只是这一张烙印而已。 方梦头上有角,而且是二只又黑又粗的大角,而说梦真人头上的角,比起方梦还要粗长许多。两人犹如恶魔兄弟一样,对自己百般的虐待,无比的不人道。 小胖恶狠狠地臆想着,只希冀李安澜,或者是叶添龙,能给自己送点肉肉吃。 黄雾将歇,叶添龙慢吞吞的挎着一个篮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小胖鼻子嗅了嗅,顿时热泪盈眶,那股味道没有错,掀开布帘,一大盘红烧猪蹄子,让人垂涎欲滴。 叶添龙捏着鼻子挥了挥手,直接转身离去,若不是李安澜相求,他才不会给这只天杀的小胖子送东西吃。 “小叶,还是你最好!”小胖感动的稀里哗啦,刚要朝一只猪蹄子下手,却被另外一只手,直接夺走了那装满猪蹄子的挎蓝。 “呔!是谁在抢本胖的肉肉?”小胖大怒,横着眉,抄起大骨头棒子,二话不说,劈头盖脸的,朝着那只手的主人砸去! ; 第二十九章 房燕山 “小胖子,为师是不是说过,动一下,加半个时辰?你自己说说,刚才动了几下?”说梦真人在一旁,不顾形象的啃着那一大盘的红烧猪蹄,慢条斯理的朝小胖问。 小胖嘴巴不停的蠕动,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取出干饼,眼巴巴的瞅着说梦真人造着那一大盘红烧猪蹄,嘴里嚼着又干又硬的面饼。 说梦真人干咳一声,眼光错过小胖那双幽怨的眼眸,端着那盘猪蹄子,扬长而去。 小胖眼眶中噙着泪水,双腿已经酸麻,当天色已经完全暗淡时,一句轻声倏地传来﹕“过来吧,吃完饭赶紧睡觉,以后在如此顽劣,为师定不轻易饶你。” 当小胖转过身时,说梦真人早已不见踪影,只在一个石墩上,留下了一盘热乎乎的红烧猪蹄,和一大碗米饭。 小胖扁着嘴,负气似得想要离开,但肚子的咕咕叫声,还是没有让他经得住『诱』『惑』。 风卷残云般吃完后,连盘子上的肉汁都被他舔了个干净。 满意的拍了拍小肚皮,小胖叼着一根牙签,晃晃悠悠的回到了自己的修炼屋,倒头就睡。 翌日,叶添龙踹开了房门,生拉硬拽的把小胖从被窝里提了起来。 “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叶添龙在把小胖扔进浴桶里后,便转身离去。 小胖打了个哈气,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眸,望着时钟,已经卯时六点了。 扒下湿漉漉的衣服,洗了个热水澡,换完干净的学袍后,便提着他那两个吃饭的大桶,撒开脚丫子,直奔饭堂。 一帮吃货早已经排队在饭堂前,相比于男区饭堂,女区饭堂显得优雅的多了,人人端着一个饭盘,俏生生的伫立在那里,时有嫣然笑语传出,竖起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小胖叼着大勺,踮起脚尖,瞄了瞄前面,肚子已经在不满的打鼓,咕咕叫唤了。 蓦然,一行四五个少年,各自拿着精致的餐盘,直接横插进了一人的前面,而那个人却神态恭敬地朝着他们施了一个礼,并无任何恼怒之意。 “唉唉唉!前面的,为何要插队?”小胖叫道。 所有人沉默的看着小胖,有人抱着膀子,一副看热闹的神态,有人则如庞渊那般,幸灾乐祸的笑着。 一名少年把手里精致的餐盘一丢,后面的一个人,神色慌张的接了下来。 “新来的,别人不愿意管的事情,你就少多嘴,学院里的愣头青已经不多了,你若想在这里继续呆下去,就休要惹到我们。”少年冷淡道。 小胖从来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他搬来一块石墩,朝着那名少年砸去,大喊道﹕“惹你又怎样?” 砰! 七道血环簇绕在少年的手臂上,令他的手臂粗壮了三圈不止,以蛮力砸裂了那千斤重的石墩。 小胖脚步往前一踏,浑身血雾蒸沸,如炽火一样,熊熊燃烧。 砰!砰!砰! 近战搏击数次,小胖拳掌大开大合,每一拳、一掌,都有过千斤的恐怖力道,震的那名少年,虎口都裂开了。 噗! 一脚踹去,似一条鞭龙,呼呼的风声,撕裂了空气,砸在了少年的腰部,他张嘴一吐,隐约有肺叶被咳出。 另一名少年祭出了一张符纂,六柄灵剑劈来,速度飞快。 小胖拍出了一掌,血气浓浓,咔嚓几声,那六柄灵剑尽碎,大手一撕,符纂裂开,那人也一同倒飞而出。 啪! 血雾大掌横拍,其余的人直接倒载进了泥土里,口角溢血,身上各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这些人,被其他学子如死狗般拖着离开了,在小胖打完满满二桶的饭菜后,便被说梦真人揪走了。 听着说梦真人的絮叨,小胖嘴上没有一刻闲着,三下五除二,抱着木桶便吃完了早饭。 “什么房燕山,很有名吗?”小胖剔着牙齿,漫不经心的问道。 “学子争斗,我辈长者是不允许插手的,而那个房燕山,乃是神都房家在西凉大陆旁系一脉的族人,因他出色的九品天赋,已经被神都房家改了祖籍,纳入嫡系一脉了,如今,他正在闭关苦修,突破易筋境,好争夺西凉大陆天才分院的大师兄之位……”说梦真人滔滔不绝的为小胖,讲解着这其中的要害。 房燕山绝对是说梦真人生平中,见到过最出色的年轻俊杰之一,二人年纪,相差足足十几岁,他本来是不想小胖这么早,便与房燕山产生任何的瓜葛。 一个是上九品的天才,一个是超九品的妖孽,说梦真人毫不怀疑,在自己培养下,用不了五年,小胖便会超过房燕山,成为西凉大陆天才学院的大师兄,可现在,小虎年幼,怎能斗得过雄狼? 而那群少年,每一个都拥有超七品的天赋,却心甘情愿的,沦为房燕山的爪牙,任其驱使。 看着小胖满不在乎的神色,说梦真人轻叹一声后,便不再多语。 咚~~~ 钟声响起,辰时七点整,男女宿区的学子们,便各自掩好房门,直奔学堂而去。 “小胖,这里!”李安澜笑盈盈的朝着小胖招了招手,没注意到叶添龙快要眨瞎的眼眸,一屁股坐在了李安澜旁边,把叶添龙挤了出去。 叶添龙阴沉着脸,恨得直磨牙。 “胖胖,听说你与房燕山的那帮爪牙们起了冲突?”李安澜神色有些担忧,房燕山是什么样的人,她早已从一些女学子口中详细得知了。 “不就比我大上几岁,多吃了几口饭吗?小样,他要敢来,直接削到他放屁!”小胖霸气道。 李安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掐了掐小胖圆嘟嘟的脸。 “嗤,你就吹吧。”叶添龙嗤笑了一声,看着小胖,满脸都写满了破坏自己与李安澜良辰美景的“怨怒”二字。 学堂大门前,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前前后后,簇拥着很多人,引来了一片女子羞涩的窃声细语。 房燕山!身高约八尺,体格健硕,容颜俊朗非凡,一袭精美的学袍,勾勒出完美的阳刚弧度。 “就是这货?瞅着也咋地啊,跟个傻大个似得。”小胖肆意的评论道。 周围的学子满脸鄙夷的瞅了小胖一眼,而后者则呲着牙,摆出凶巴巴的样子,吓唬了他们一下。 学堂长老走上了讲台,房燕山冲他施了一个礼,学堂长老也朝着房燕山微微一笑。 大门关闭,迟到者一侓不能在进入了。而等待他们的,将是学院执法队的严酷惩罚。 抱着《祭文书》,小胖百般无聊的四处打量着,看着李安澜,和那位美眸姐姐林茜,听的津津入神的样子,便没有打搅她们陪自己唠嗑。 “哎,小叶啊。”小胖扯了扯叶添龙的袖子。 叶添龙也正要进入‘空无外物’的意境中,结果却被小胖给搅黄了,眉头紧锁,神色有些微怒,不厌其烦的道﹕“干嘛?” “陪我磨叽一会呗?” “没空!” 小胖挪了挪屁股,往叶添龙那边靠了靠,自顾自己的小声絮叨了起来。 没过一会,叶添龙便满脑门的黑线,阴沉着脸,如水一样,他的耳朵都快要被小胖的絮叨,磨出茧子来了。 “……结果鼻涕虫鸟蛋没偷成,被那只大鸟啄的浑身是伤,慌不择路之下,一头跳进了粪坑里……”小胖压低着声音,嘎嘎直笑。 咳咳! 学堂长老捂嘴轻咳一声,小胖便立马坐直身体,紧锁着眉头,似乎在思考刚才的学问。 咚~~~ 钟响,课罢,这一堂课总算又被小胖稀里糊涂的混过去了。 看着林茜、李安澜等学子,簇拥在学堂长老身边,正在虚心讨教着学问,小胖感觉这一时半刻他们是不会离开的。 扯了扯旁边的叶添龙,想要他陪自己玩去,结果发现,他竟然也凑了过去,紧挨着李安澜,抵挡其他男学子的靠近。 小胖撇了撇嘴,自感无趣,叼着一根牙签,扎进了一个泥堆里,和着稀泥,玩起了泥巴。 忽然,旁边传来了一阵异响,一名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的俊秀男子,高挺着鼻梁,浓眉乌发,身后簇拥着一群爪牙,亦有一位绝美的女子相随。 房燕山,孔雀! 二人并肩而行,如谪仙伴侣,徐徐清风,几片枫叶摇曳,踏着枯叶花瓣,恰如一幅精美的画卷。 小胖满脸都是泥,仰着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房燕山斜睨了小胖一眼,俯瞰着他,眉宇间,具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势,道﹕“你刚才,是不是打了人?” 小胖瞅了瞅,站在房燕山后面,那几个鼻青脸肿的学子,满脸怨怼和戏谑的笑容,梗着脖子,歪着头,叫嚣道﹕“是啊,你想怎样?” “放肆!你一个普通学子,见到自己的师兄,坐而不拜,已失了礼数,还敢口出狂言,对师兄不敬。”孔雀柳眉倒竖,声音似水如何,如空谷幽兰,酥软于心,偏偏是一副颐气指使的样子。 “母猴子,干你何事?”小胖道。 孔雀恨得直咬牙,她没有忘记,之前就是这只小胖子让自己当着众人的面,丢尽了颜面,沦为了人人嗤笑的话柄。 现在,在孔雀的胸口处,还有好大一块的血印子,掌形清晰可见,以至于她都不敢穿着以往自己最为喜爱的薄衫,里三层、外三层,套满了衣服,显得有些鼓鼓囊囊的。 小胖拿着一堆泥巴,揉成了一个球,梗着脖子,打量着这群人,道﹕“你们想揍我?不过,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传出去了,脸面何存?唔……这样吧,咱们今天换个打斗方式,一起下泥坑,单挑还是逐对,拼个死我活!咋样?” 看着小胖跃跃欲试的样子,房燕山摇了摇头,这只小胖子,纯属闲的没事干,想要把自己等人拖下泥坑,陪他玩泥巴大战。 孔雀厌恶的瞅了瞅泥坑中脏兮兮的小胖一眼,轻掩着鼻唇,如傲娇的公主一样,倒竖着柳眉,喝道﹕“六日后,学院开启秋季狩猎。到时候,咱们狩猎场上见!” 看着孔雀似花儿般的脸庞,满是阴冷的笑意,小胖就觉得,那什么秋季狩猎,这群人指定会找自己的茬,貌似乎还能对自己下重手! 小胖就是一个先下手为强的人,他揉着一团泥巴,直接砸向了孔雀,啪的一声,柔软泥土裂开,分散成数股,溅湿了孔雀的衣衫,发丝、玉唇、琼鼻、锁骨等处,都留下了湿漉漉的泥巴。 “哈哈哈……”小胖指着满身狼狈的孔雀,捧腹大笑,吐着舌头,揉着数团泥巴,四处乱扔。 孔雀已经快要昏厥了,从小爱干净的她,如公主般,被人一直捧到大,但凡每一天,都要洗上三四次的澡,何时被人扔过泥巴? 一群人强压怒火,快步的离去。房燕山终究没有发作,只是在看死人般,阴冷的瞅了小胖一眼。 他在等,打算在秋季狩猎时,亲手结束这个麻烦。 ; 第三十章 秋季狩猎 月轮垂临,小胖玩的还没有尽兴,便被李安澜捉了回去。 浑身脏兮兮的小胖,被气鼓鼓的李安澜,直接扔进了浴桶中。 “我自己能洗!”小胖蜷缩着身体,在热气腾腾的水面上,只露出一个圆嘟嘟的小脑袋。 李安澜没好气的白了小胖一眼,扔下了浴巾、沐浴液一些洗漱用品,便转身离去。 听着李安澜走远的脚步声后,小胖才把头之下的部位,露出了水面。 扑腾着水面,溅起了大量的水花,小胖“哈哈”傻笑着,玩的不亦乐乎。 叶添龙唉声叹气的“幽怨”的瞅了小胖一眼,拿着一个浴巾,一把手捏住小胖的脖子,把他身体摁在了浴桶上,露出了白皙的脊背,拿着浴巾猛劲为小胖搓背。 “小叶轻点!快吐露皮了!”一道道杀猪般的惨嚎声传出,直到小胖的脊背,红的不能再红时,叶添龙才恶狠狠地放过了他。 小胖泪眼八茬的看着他,小声抱怨道﹕“你下手也忒重了,直接搓下去了十几斤的肉。” 红红的脊背,一碰触到热水,便是一阵阵酸爽无比的痒痛,令小胖呲牙咧嘴的,倒吸着凉气。 叶添龙的心情很不好,经过自己这段时间的“花言巧语”,好不容易的再次凑到了李安澜的身旁,被认可成为了一位异性朋友,原打算想把这种关系,更进一步,可每一次,都被小胖给搅黄了。 学堂是一次,刚才又是一次。 月光之下,白衣公子摇扇独立,花丛叶瓣,磬香幽幽,亦有几株蓝花楹,绽开了满树的紫云,一朵朵,娇怯怯的,氤氲旖旎间,好一副良辰美景。 有一旖旎女子,娉婷笑靥,婀娜身姿随风摇曳,带着缕缕香兰,直扑过来。 白衣公子脸露柔和之色,轻轻一笑,正欲伸手揽去。 “喂,求你个事呗?” 叶添龙一怔,神色略微尴尬的,缓缓放下了正欲伸出的那只手,好在夜光皎洁如辉,照在人脸上,似白玉般晶莹,掩饰住了那一丝的晕色,他柔笑道﹕“美人诉求,添龙怎敢不从?” “去帮胖胖搓一下澡呗,他有点害羞,不让我搓。”李安澜扁着嘴,有一丝丝的不满。 叶添龙笑脸顿时一凝,如老木桩子呆愣在原地,思绪如风凌乱。 ……………… 小胖没心没肺的哼着小调,换过了干净的学袍,便四仰八叉的躺在李安澜的闺床上,看的叶添龙好生羡慕。 “小叶,过来一起躺啊。”小胖在床上打了个滚,冲叶添龙摆了摆手。 叶添龙揉了揉鼻子,他虽然也想,但躺在床上的绝对不是一只小肥猪,而是一份香喷喷美味的大餐。 脑海里臆想着,叶添龙为了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小胖这个无理的要求。 小胖撇了撇嘴,嘀咕道﹕“自己明明想的不得了,偏偏摆出这副嘴脸……” 看着叶添龙被戳穿谎言后,满额头黑线的样子,小胖话止于此,光着脚丫,离开了女子宿区,叶添龙也紧随其后,毕竟小胖的年纪摆在那呢,呆在这里没人能说些什么,但他一个十几岁的大老爷们,还赖在这里的话,非得被学院执法队抓去,狠狠地“鞭挞,一番,在这之前,还要承受女子宿区长老的怒脸。 疯玩了一天,也没见说梦真人来逮自己,小胖又在女子宿区躲了大半个时辰,在回到自己的修炼屋后,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现在,小胖最怕见的人便是说梦真人,一见面,他开口就是一句﹕今日,可闻学识否? 这像是一道可怕的诅咒一样,每当此话从说梦真人嘴里吐出,小胖便会吓得浑身紧绷。 翻着《祭文书》,烛光烁烁,小胖紧锁着眉头,夜深苦读了起来。 一笔一横一竖间,都具有不可想象的妙力,几笔勾勒,便是一道祭文显现。 在每一个祭文旁,都有一行古字注释,释义其中的出处和道理。 没读完一个祭文,小胖便哀嚎一声,随手把《祭文书》一扔,这对于他来说,就是一本鬼画符的书,他连自己“小胖”二字的名字,还写的七扭八歪呢,谁还能指望他这懒惰的性子,学会最基本的文字? 小胖趴在柔软的床榻上,打着哈气,睡眼惺忪的进入了梦乡。 一连六日,小胖如被说梦真人遗忘了一样,成了没人管的野孩子。 小胖整日混吃等死,却没有迟误修炼进程,法力得到了突飞猛涨,几乎没费什么功夫,便突破到了淬血境六重。 “九品根骨天赋,果真非同凡响,胖胖你整天就知道玩,修炼速度也比我要快上许多。”李安澜撅着丰唇,有些小嫉妒。 小胖拿着筷子,往李安澜碗里扒拉进了一大块鸡腿,眯着眼睛,“哈哈”傻笑着。 如果学院的男女学子,有什么时间、什么地方能增进一下“感情”的话,恐怕除了吃饭的时候,在饭堂里能有一点空,其他时间,要么呆在男女宿区内修行,要么就去书馆和学堂求教学问。 吃不言寝不语,很明显,并不适用在那老胖子的饭堂里。 饭堂里乱糟糟的,什么声音都有,如聚义堂里会餐的好汉,左一手鸡腿,右一只猪蹄。 看着细嚼慢咽,吃的很文雅的房燕山,小胖不禁撇了撇嘴,暗自嘀咕一声﹕做作。 “这才是大世家走出的弟子,对礼仪严格到了一丝不苟的程度,不像我辈这般。”叶添龙道。 西凉贫瘠,多处还是那种半野人、半文明制度的形势。 太初历一万年,人族已经有了长达上万年的历史,文化底蕴深厚,百家争鸣,璀璨绚丽。 但是,文明的起源地,并不在西凉,而是在中州神都。 神都的文明,是在二千年前,才传进西凉大陆的,在此之前,广袤的西凉上的人口稀少,只有不到三千万,都还处于茹毛饮血的落后文明制度。 相比于中州的璀璨,西凉如衬托明珠的一粒沙子,毫不起眼,若二千年前,神都的文明,没有传进西凉的话,西凉人依旧与野兽混居,与妖魔为伍,提着一杆木矛骨棒,浑身上下刻满祭文与图腾,似野人般,吃生肉、饮河水。 所以,哪怕是最古老的世家,也才不过二千多年的历史,这期间因为各种利益冲突,导致世家、宗门、神朝等的征战,强者崛起,弱者衰败,恰如滚滚的长河,淘尽漫天黄沙,最终融入历史,成为史书上一段冰冷的文字。 “据我所知,房家崛起于一千三百年前,兴盛于一千年前,算起来,已经是西凉大陆,极少极少的千年古世家了。”叶添龙道。 小胖嚼着鸡腿,含糊不清道﹕“活了千年的家族?看起来好腻害的样子。” 叶添龙恨恨地想要抽小胖几个巴掌,这货纯属是那种没心没肺,只知道吃睡的死猪,自己浪费这么多口舌,是说给谁听的?这态度,依旧这么不在意。 小胖“喀嚓喀嚓”的生猛的,把鸡腿骨头都吃进了肚子里,他亮着一口白森森的钢牙,剔了剔,道﹕“皇上不急……这话怎么说来着?” “皇上不急太监急。”叶添龙不耐烦道。 “对对对!本皇不急你急什么?”小胖一本正经道。 叶添龙捏紧拳头,想要狠狠地捶一下小胖,但看到身旁还坐着一位李安澜,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于李安澜来说,叶添龙的重要是远远不及小胖的,他要是敢把小胖给揍了,不与自己翻脸那才怪呢。 “我吃饱了,放心吧,就他那傻大个,若敢来,非得削到他放屁为止!”小胖霸气的睥睨了一下四周,发现众人都在沉默的看着自己,如时间静止了一样。 “哈哈哈……”小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傻笑了几声,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与房燕山,把梁子结的无比之深,再无缓和余地了。 “师兄,等到秋季狩猎时,不用你出手,我亲自卸掉他一条腿,带回来见你。”一名爪牙满脸杀气腾腾。 房燕山端着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神色淡如止水,没有吭声。 ﹡﹡﹡﹡﹡﹡ 咚~~~ 天下之器,众人独爱钟鼎。 三足两耳之鼎,国之重器也,钟者,可捶之物,垂之和钟,音之器也。 钟鼎齐奏,锣鼓喧嚣,倚靠青云山脉而建的西凉大陆天才分院,并不光把青云山脉视作一个天然屏障,还把其当作学子们考核的一个地点。 闸门轰隆隆的开启,一股洪荒之气扑面而来,远远的,几声可怕的妖魔吼音,震人心魄,那是真正的上古洪荒之地,栖息着很多异种,其中不乏能够吞云吐雾的大妖。 客卿团队中,小胖在第一排就找到了说梦真人的身影,他朝着说梦真人摆了摆小手,想要凑过去打声招呼,结果却被他踹了回来。 “回去,站好了!”说梦真人眉头一拧,成了大大的『川』字。 小胖乖乖的点了点头,骑着一头小毛驴,捂着嘴,哈气连天的。 “一点都不公平,别人都是高头大马,为何我的就是一头小毛驴?”小胖眼巴巴的瞅着,血脉中带有一些妖血的骏马,有瞄了一眼十几个少年,坐下的洪荒异种,不禁大为羡慕。 房燕山坐下是一只三头黄金狮子,缭绕着金色妖气,身躯庞大如象,两根尖锐的獠牙,超过了下颚,显得异常的狰狞与可怕。 “一年一季度之秋季狩猎,卯时正七时,开始!” 咴儿~~~ 骏马啼叫,身体往后一仰,少年学子挥鞭大喝,刚要策马而出,结果一声惊天的兽吼,吓得骏马立刻止步,低着头,瑟瑟发抖。 三头黄金狮子满意的昂着头,哒哒踏着前肢,慢悠悠的驶向闸门入口。 小胖看着低头悠哉悠哉吃着嫩草的毛驴儿,顿时呲牙,吓唬道﹕“快点跑,否则就把你生扒了皮,煮熟了吃!” 毛驴儿吓得撒腿就跑,已经顾不得三头黄金狮子身上,恐怖的妖气威慑了,相比它,毛驴儿感觉骑在自己身上的那只小胖子,更为的可怕,如神兽崽子一样,“吃”出了对野兽妖魔的,一种来源于灵魂的威压。 看着三头黄金狮子,正欲吼啸示威,小胖冲它大声叫唤道﹕“叫什么叫?小心直接生吞了你!” 黄金狮子蓦然闭上了嘴巴,神色惊恐的看着他,似看见了一只头上顶着两只大角的恶魔。 ; 第三十一章 混吃小魔王 看着威风八面,扬长而去的小胖,房燕山双腿微微一夹,喀嚓几声,坐下的三头黄金狮子的骨头,碎裂了七八根,口中发出了沉闷的哀嚎。 它回过头,看着房燕山一双冰冷的眸子,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房燕山抖了抖缰绳,三头黄金狮子发出一道嘹亮的咆哮,直奔闸门入口而去。 本来,骑乘上古异种的房燕山,理应成为这次秋季狩猎,万众瞩目的焦点,可却在出身未捷前,被小胖狠狠地拍在了沙滩上,扫了面子。 异种咆哮,骏马奔腾,尽数冲进了透发出岁月苍凉的洪荒山脉中。 青云山脉,横跨千万里,延伸附近数十国,为极其重要的战略缓冲,和庇护地带。 西凉大陆天才分院,依青云山脉而建,已经有无数年的历史,挖掘山脉中宝贵的资源,有无穷无尽的源脉被勘探而出,开发了无数的源石。 兽皮、源脉、金矿、铁矿、妖血……人们不断的索取自开天辟地后,先天鸿蒙之气,衍生出来的大自然伟力,所创造出来的世间万物,吸干他物,撑饱自己。 骑着灰溜溜毛发的小驴儿,小胖叼着一根牙签,如在逛风景一样,百无聊赖。 一只展翅过四丈的大鸟,浑身霹雳着雷霆闪电,横行霸道的翱翔在天空中,地下兽王嘶吼,发泄自己的不满。 二十人环抱的粗大古树,被一只黑熊,一爪子拍了个稀烂,直立而起,足有八丈之高,血目白牙,跺一跺脚,大地都要颤上四次。 未开灵智者,是为野兽,开辟灵海者,则为妖魔。 古老的妖魔种族,已经有长达亿万年的历史了,自人族出现在这片大地时起,妖魔便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人族崛起,妖魔势微,但后者依旧在西凉占据着主导地位,百分之七十的土地面积,都是妖魔横行、栖息的地方。 西凉人心系中州,魂牵梦绕。不光是因为中州的富庶,那里,是人族文明的起源地,自神都走出的俊彦英杰,无不在广袤的四海土地上,谱写出了一段又一段传奇神话。 妖魔,在中州地位极其低下,多为坐骑或是奴仆,所占据的原始栖息之地,不断的被中州强者步步压榨,苟活在屋檐下,鲜有能够威慑偌大中州的妖魔净土。 小胖和毛驴都是吃货,一个在捕猎,一个再啃着鲜美的嫩草。 毛驴不管到了那片草场,都要先啃上几口,尝尝鲜,祸害完这处,在驮着小胖,祸害另一处去。 不过,它不敢离开小胖三步之远,这头毛驴虽然未开灵智,没有什么大智慧,但它却明白一点,在青云山脉,若离开了小胖,它绝对活不过半柱香,便会被溜达出来,觅食的妖魔,叼走了吃掉。 拨开枝叶,小胖的嘴巴成了大大的“o”形,没想到在青云山脉中,还能见到傻狍子这种奇特的动物。 白白的屁股,如雪一样洁白,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嘴巴闭合时,根本看不见它们的嘴巴长在哪里,一瞅就有点傻不拉唧的感觉。 对付它们,小胖不必费那么多的力气,挑了一个鲜美的嫩叶,朝着一只傻狍子轻轻的摇了摇,仿佛随着风儿摇曳着。 嫩叶的芬芳,弥漫在空气中,那只傻狍子鼻子嗅了嗅,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睛一眨也不眨,犹豫了半天,才哒哒的走了过来。 “来啊,过来啊,在靠近一点……”小胖低声的碎碎念,呲着上下两排锋利的牙齿,摸来一块石头准备着。 “哇呀!”小胖怪叫了一声,猛地跳了起来,手上的石头,狠狠地朝着那只傻狍子扔了过去。 砰! 石头准确的命中了那只傻狍子的头,结果砰的一声,石头龟裂,那只傻狍子摇了摇发昏的头,瞪着乌溜溜的眼眸,瞅着小胖,仿佛是在想,自己究竟是站在这里,与小胖决斗呢,还是撒开脚丫子逃跑呢? 小胖见板砖不管用,果断的从乾坤袋里,掏出了那杆大骨头棒子,朝前一抡,带动“呼呼”的风声。 嘭! 一道火焰祭文炸开,那只狍子探出双蹄,劈头盖脸的踹向了小胖。 小胖吃惊的看着它,猛然一拍额头,这里是青云山脉,乃妖魔的领地海洋,横行在这里的全都是妖魔,除了那只倒霉的小毛驴外,没有一头是凡物的。 小胖后知后觉的眨了眨眼睛,早知如此,也不必白费力气埋伏了,直接冲上去,狠揍一顿,煮熟吃掉就行了。 他并没有动用气血之力,而是以蛮力破解了那道火焰祭文,而后抡动骨棒,砸裂了这头傻狍子脖颈。 剥掉皮后,小胖用手摸了摸,毛绒绒的,很柔软,不过却不怎么拉风。 脱下了学袍,换上了野人山那只三眼大虫的兽皮。 “那三只头的狮子不错,皮如黄金,穿起来一定很拉风。”小胖流着口水臆想着。 重归原始世界,小胖身体里面的野性,便全都暴露了出来。 穿兽皮,住山洞,大口吃肉,大口喝汤,饮着雨露河水,吃着千奇百怪的妖魔肉。 熊熊燃烧的火堆上,架着一只土鸡,篝火里,时而有“霹雳啪啦”爆竹般脆音响出。 小胖用清水和药膏,擦了擦身上的伤,这是在捕猎火架上那只土鸡,不慎受的皮外伤。 那头土鸡吐出的一口吐沫,都比刀子还要锋利,一只爪子堪比金铁,可轻易撕裂巨石。 “日子是越来越难混了,抓一只土鸡还这么费事。”小胖呲着牙,以往他吃鸡都是按堆来论,一堆少则二三十,多则七八十。 一只鸡虽然不够小胖一个人塞牙缝的,但他依旧撕下了一个鸡屁股,与那头小毛驴分享。 小毛驴闻了闻,打了个响鼻,摇了摇头,低着头,只吃它的嫩草。 小胖把鸡屁股搁置在了一旁,因为他不喜欢吃这个,打算见到叶添龙时,请他吃这个鸡屁股,总不能白瞎自己的劳动成果啊。 戌时七时,劳累一天的小胖,便早早的沉入了梦想中,做起了甜美的梦。 咯咯咯~~~ 咯咯…… 一大清早的,小胖就被烦人的鸡叫声吵醒了,愤怒的抓起一把石头,就朝着声音来源处,撇了过去。 小胖只听说过乡镇、城邑中的农民,家养着报时的鸡,可在偌大的原始洪林中,也有这类生物存在? 一只扁毛鸡,瞪着一双鸡眼,展开双翅,愤怒的看着小胖。 它的喙上下开合着,隐隐有细小的电弧吐进吐出。 “小鸡鸡,你敢对我瞪眼?今天就拿你当早饭吃掉!”本来,昨天晚上,就吃了一只土鸡,小胖饿的半夜醒了数次,早就憋了一肚子闷气,瞅着打扰自己美梦的罪魁祸首,竟主动现身,还敢朝着自己瞪眼,顿时火冒三丈。 小胖赤膊上阵,直接虎扑了过去,被那只鸡灵巧的躲开了。 刺啦! 一道电弧霹雳,电在了小胖的身上,顿时令他瞬间清醒,再无半点睡意。 小胖恶狠狠的咬着牙,扫起大片的沙土落叶,尘雾滚滚,遮盖住了这里。 嘭! 一只小手摁下,泥土龟裂开,向四处延伸。小胖摁着那只扁毛鸡的脖子,跑到河边拔掉鸡毛、洗去内脏后,便架在篝火上,等待开造。 “小毛,你跑哪了?”小胖正啃着一只鸡腿,才发现那头小毛驴竟不见了。 小胖溜达溜达的逛游了一下四周,也未发现它的影子。 趟过了河,在河对岸,发现了那头小毛驴,竟被几匹骏马欺负。 “呔!那家的畜生?竟敢欺负我兄弟!”小胖火冒三丈,随手捡起一块板砖似得石头,砸了过去。 一匹骏马眉心处,烙印着一道火焰祭文,似畏惧小胖,打了个响鼻,慢慢后退。 看着遍体鳞伤的小毛驴,小胖一伸手,直接把那匹眉心处烙印着火焰祭文的骏马,拉的跪倒在了地上,前肢寸断。 “叫唤什么?你们这么多人……不对,这么多马,欺负小毛时,怎没听见它的求饶、哀嚎的声音?一看你高头魁梧的模样,就跟那傻大个似得,不是个好东西。”小胖数落着它们,暗自呲了呲牙,马肉太酸,不太好吃,否则的话,自己还废什么话?早就下嘴了。 爱马任凭人宰割,他们的主人纷纷沉不住气了,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小胖亲昵的搂住小毛驴的脖子,摸了摸它灰溜溜的毛发,后者把头搭在小胖的肩上,寻求着安慰。 “师弟,既然这几头畜生,都得到了惩罚,不如就将此事揭过如何?”一名少年道。 “揭过?一句诚恳道歉的话都没有,说的好像是我太过任性了一样。你们别看我小,就都想欺负我立威,小毛驴虽然傻,但好歹也是个能思考的动物,它从来不离开我的身边,生怕遇到什么妖魔,被叼走了吃掉。若非熟悉、亲近的气息在吸引着它,让它放松了警惕,岂能淌过河,到这里来?”小胖一句话,就戳穿了这个并不怎么高明的手段。 大家都是在一个马棚子里呆过的,马的嗅觉很敏锐,对于同吃同住的同类,自然不会感到什么陌生,反而有一种在险地遇见熟知亲人,激动的心情。 小毛驴其实也是妖魔的后裔,只不过血脉发生了变异,导致毛发呈现出毛驴那种的浅灰色,脑袋里面的精神灵海也未开辟,也就比一般的毛驴聪明一些,其他的,便无异了。 “那依师弟的意思,此事该怎么解决?” 小胖瞪着眼睛,嚷嚷道﹕“我的小毛驴可是纯种,一根毛发都稀贵着很,怎么滴都价堪万金,你们瞅瞅,被这些马揍的哪还有一处好肉?” 几人闻言,皆都大笑,一名少年噙着挪揄的笑意,道﹕“纯种?好啊,等师兄我打死它后,再从市面上,花几个铜钱,买十几头毛驴,赔给师弟你……” 小毛驴懵懂的瞅着小胖,用头在他的身上蹭了蹭,似乎是碰到了伤口,便微微眯着眼睛,打了个清脆的响鼻。 ; 第三十二章 红粉骷髅 喀嚓! 小胖直接冲了过去,探出一拳,砸塌了那名少年的鼻梁,鲜血四溅。 少年有点愣住了,捂着流血的鼻子,怎么也没想到,小胖这么蛮横不讲理,说打就打。 “瞅啥瞅,在瞅我直接把你扔河里去!”小胖呲着牙,凶巴巴的威胁道。 “你竟敢打我?竟敢对我出手?”少年神色涨红,原本俊秀的容颜此刻密布着狰狞。 小胖叼着牙签,斜睨着他,道﹕“你算老几啊,那什么房燕山,我都敢用泥巴扔,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来着?” 小毛驴打了个响鼻,小胖歪着头,眨了眨眼睛,猛然想了起来,道﹕“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歪瓜裂枣,敢在我面前叫嚣?” “不敬师兄杖十,殴打师兄更是罪加一等,不必学院执法队出手,我便借学院侓规,好好教训一下,你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胖子!”少年怒啸,从乾坤袋里,祭出了一个一丈多长的木杖。 小胖瞅着那玩应,撇了撇嘴,嗤笑道﹕“你真想拿那玩应揍我?别说你是我师兄,就是学院长老,惹急了我,也照揍不误!” “戒律杖在此,你还不知悔过吗!”少年大喝。 小胖歪着头,冲小毛驴问道﹕“喂,你听说过什么戒律杖吗?” 小毛驴懵懂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小胖在问自己什么。 嘭! 六道血环萦绕在小胖身上,一只手掌拍落,打在了那杆戒律杖上,发出了沉闷的响音。 “好硬啊,怪不得那帮打才,总扛着这破木头招摇逛市,学子们更是人人畏惧……”小胖暗自嘀咕着,明显的揣着明白装糊涂。 只要是学院里的学子,哪有一个不认识这戒律杖的?杖体采用坚硬的木料铸成,金刚不坏,几杖打下去,屁股蛋子不烂才是怪事。 “你是学院执法队的?”小胖问道。 少年冷笑不语,他实际上是候补成员,还算不上执法队正是一员,更无对学子们执法的权利,只不过总是拿着一杆戒律杖狐假虎威。 小胖叼着牙签,嘴巴合着,含糊不清道﹕“唔……听美女姐姐和小叶说,执法队的人貌似都是很腻害的样子。” “明知故问!执法队行使着长老团赋予我们监管学子们的权利,但凡有犯下戒律者,无不难逃杖下一打。”少年噙着戏谑的笑容,冷淡道﹕“抗打不从者,罪加三等!所以,这顿杖打,你在所难逃……” “屁!我长这么大,除了寨主爷爷、老道爷爷,还有说梦师尊外,就没有人打过我了,你算个什么东西?给你点面子,就装模作样可。”小胖临近发飙的边缘,若不是李安澜再三警告,不要平白无故招惹执法队的人,否则的话,他早就上去胖揍一顿了。 少年大怒,脸色涨红一片,脑仁子充血,导致塌陷的鼻梁,再一次鲜血长流。 呼~~~ 那杆戒律杖砸来,小胖拍了拍小毛驴的屁股,示意它躲远些。 砰! 小胖空手抓住了那杆戒律杖,往上一抡,那名少年带着那杆戒律杖,一起被他抡到了河里。 “你看,我就说嘛,迟早会把你抡到河里去。”小胖叼着牙签,流里流气摊了摊手,显得很无辜的样子。 鼻血浸湿了衣衫,少年如发狂的野兽,从小到大,他还没有受到如此侮辱,被一个年纪不过四岁的奶娃这般戏弄。 看着少年要从河里爬上来,小胖伸出一只脚丫子,又把他踹了回去。 “老实在里面呆着,我是为你好,最近我手有点痒痒,总想揍谁一顿,万一刹不住手,把你揍个好歹,我没法向说梦师尊交代。”小胖一本正经道。 “还有你们!”小胖转过头,凶巴巴的看着其余少年,道﹕“若不是你们授意,这群马怎会欺负小毛?” 一名矮小的少年黑着脸,冷冰冰问道﹕“你想怎样?” 小胖扛着白森森的大骨头棒子,道﹕“不想怎样,只为了替小毛出口恶气。” 轰! 一名少年踢飞一块过千重的巨石,卷着黄土落叶,发出了如雷般的闷声。 嘭! 骨棒一砸,巨石龟裂开来,小胖脚步一蹬,六道血环透发出磅礴的气血,汹涌澎湃,压的众人喘不过气来。 “好恐怖的气血波动……”众人大惊,九品根骨天赋的气血,他们不是没有感受过,气势磅礴,鼎盛如龙,但面对小胖透发而出的气血,就落了下乘,不足其中十分之三四! 噗! 一人三棒,屁股蛋子桃花朵朵开,扑通几声过后,明澈的河流已被鲜血染红。 “还有你们……”小胖瞪圆着眼眸,瞅着那群骏马,逮来一匹瑟瑟发抖的头马,拔着它身上的毛,絮絮叨叨说﹕“回去之后,告诉你们同类的小伙伴,以后再敢欺负小毛,就把你们全都生煮了喂狗吃!” 所有的马儿,都被小胖拔光了毛,看着满地的马毛,和河流中已经不见踪影的数名少年,心头上的恶气,终于发泄一空。 牵着小毛,药膏的药效很好,不到半个时辰,小毛身上的伤便痊愈了,又生龙活虎了起来。 易筋境,就是一个打通人体奇经八脉的一个境界。 而奇经八脉又是任脉、督脉、冲脉、带脉、阳维脉、阴维脉、阴蹻脉、阳蹻脉的总称。 脉络贯穿人体各处,强大的经脉不光会使自身的寿命延绵长久,还会得到人体黄金神藏的馈赠,变得强大起来。 房燕山,在突破易筋境一脉后,坐骑一个三头黄金狮,在青云山脉纵横无敌,一路杀到了腹地,无数妖魔头颅悬挂在风帆上,伴着猎猎风声,发出了“呼呼”凄厉的吼啸。 “听说孔家的那位大小姐,正在率人围堵李安澜,可怜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恐会有大祸临头。” “孔雀一向霸道,上一次秋季狩猎,便把一位女学子的脸给刮花了,除非突破到某种神妙的境界,否则终日就要以丑陋姿容面对世人了。” “秋季狩猎,学院不限厮杀,只要不打残、打死,学院不会出手约束,倒是个积蓄了满满一年愤怒和仇隙,发泄的最佳时间。” ………… 小胖头一次舍弃了还没有吃完的兽肉,便骑着小毛驴,一刻也不停歇的,直奔孔雀而去。 一袭青白色衣裙,娇艳似花儿,高昂着脖颈,露出白皙滑腻的肌肤,正如孔雀开屏般那么美丽,这是一位令人窒息的丽人。 小胖骑着小毛驴,抱着膀子,双眸间,隐约有一种恐怖的威势在凝聚。 “你终于现身了,为了把你引出来,我着实费了很大的功夫。”孔雀嫣然一笑,面色娇好,但脸下的狰容,却没有逃过小胖的眼眸。 “美女姐姐在哪?” 孔雀轻叹了一息,脸色有些惋惜道﹕“她的运气很好,竟有一个傻男子,不顾烈火灼烧,把她给救走了。” 小胖的心稍稍的放松了下来,脸上密布着不符合年龄的冷漠,道﹕“我最讨厌别人欺负我的家人,听闻你曾经与一位女子,因为几句不合,便在秋季狩猎时,把她的脸给刮花了,导致她郁闷弃学,不久便消失不见,一去无踪?” “孔家,昌盛六百余年,乃西凉大陆有数的古世家,区区寒门出身的女子,竟敢对我不敬?”孔雀冷漠道。 小胖笑了,轰的一声,浑身气血蒸沸,烧的虚空都扭曲了,旺盛如一条龙,隐约有恐怖的龙吟响彻。 嘭! 一道祭文符纂炸裂,千重大浪拍来,蕴着难以想象的伟力。 小胖一伸手,血雾蒸沸,化作一条巨蛟,张牙舞爪的撕咬了过去。 蛟乃海中霸主,气蕴意,仿佛有一股子灵性蕴含其中,双目圆睁,蛇尾化鞭,扑通一声抽了过去。 一只拳头打去,力过千斤,足有五鼎那般重! 一鼎重五百斤上下,五鼎便是过二千五百斤了,真正大蛟的重量也不过如此。 那道祭文符纂龟裂,化作漫天水雾溢散,小胖提拳迈步,打在了一人的手臂上,发出了喀嚓一声脆音,整条臂骨都断了,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他脸颊、脖颈处滴落。 小胖凶残的抡起断臂少年,朝着那个骄傲的孔雀砸了过去。 砰! 强大的蛮力足足带飞了三四个人,才令他们的身体停止了下来,脚步所退之处,尽是寸许深的大坑! 锵! 一柄轻灵的佩剑斩了过来,如花丛中的蝴蝶精灵,闪烁出绚烂的光泽。 清光刺目,霞曦漫漫,犹如锁人魂魄的链条,击向小胖。 骨棒带着刺耳的“呼呼”风声,当的一下,与那轻灵佩剑撞击在了一起。 小胖看着已经断了一截的骨棒,心疼的哇呀呀的惊叫,这杆骨棒,跟随他已经有四年之久了,早就用惯拿它来砸人了,视它如亲人般。 “你赔我骨棒!”小胖吼叫,扔下剩下半截的骨棒,如凶巴巴的兽崽子一样,直接扑向了孔雀。 砰! 轻灵佩剑斩来,被小胖灵巧的避过了。随即,他轱辘了一下,从孔雀的裙底钻过,绕到了她的后身。 “啊!”孔雀发出了高分贝的尖叫声,腾出一只手,紧紧地拽住裙底,回身便是一剑刺去。 小胖个子太矮,只有孔雀腿那么长,拳头够不到她的身体,只能打在她的臀部了。 啪! 不知怎的,小胖原本攥紧的拳头竟然松开了,化拳为掌,用力的拍了下去,声音脆响。 “咦,你的屁股咋这么软?”小胖懵懂的眨着眼眸,一副很不能理解的样子。 孔雀咬破了嘴唇,如花儿般的脸庞,仿佛能滴出血一般,嫣红无比,脖颈下面一片桃红。 她捂着自己傲人的翘臀,眼眶泛着清泪,稍稍一眨,便是两行泪水缓流 ; 第三十三章 拆骨 所有人都倒抽着一口凉气,这只小胖子的胆也太大了,敢钻孔雀的裙底,貌似乎他还是第一个。 孔雀何许人物也?西凉大陆近千年世家———孔家的掌上明珠,且天资出色,容颜无双,被誉为西凉大陆有数的美人之一,不知有多少少年俊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像这么看似一位完美无缺的女子,如天仙般,不容亵渎,可今日,却被小胖一只手,撕掉了表面的伪装,打下了仙台。 “唉唉唉,你脸怎么红了,按理说,母猴红的地方只有屁股才对。”小胖惊诧道。 孔雀听后,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仰头尖叫,挥动着轻灵佩剑,恶狠狠地朝着小胖劈去。 小胖探出手,扣住了孔雀半截莲藕般的手臂,惊得后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野崽子,放开我!”孔雀厌恶的大叫。 小胖蹙着眉头,一只拳头狠狠地朝着孔雀的胸口砸去,只听嘭的一声,好似什么地方爆裂了一样,她大口咳出了滚烫的精血,满脸怒容的昏厥了过去。 小胖用脚踢了她几下,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概念。 “让你惹我,被揍也是活该!”小胖气鼓鼓的扯下孔雀头上的发簪,和身上的佩饰,心安理得的把她的乾坤袋占为了己有。 “嗯,这发簪不错,玉佩也算过眼,一并送给美女姐姐,省得在你身上,让我有种想打劫的冲动。”小胖拍了拍屁股,在倒地不醒的每个人屁股上,又狠狠的踹上了几脚,解完气后,便骑着小毛驴,入山寻找李安澜。 复行六十余步,地上隐约有未干的血渍残留,小胖用鼻子嗅了嗅,有一股专属于李安澜的体香,弥漫在这里。 小胖趴在地上,如小狗般,仔细的闻了闻,顺着香气,很快便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口,有密密麻麻带有锋锐倒刺的荆棘垂挂,在山洞周边,还洒满了一种强大妖魔的尿液,驱散弱等妖魔,令其不敢靠近。 小胖扒拉开荆棘倒刺,沿着山洞一路下行,走路晃晃悠悠的,看见了一个黑人,正依偎在李安澜的怀里,哼哼唧唧,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呔!哪来的野人,快放开美女姐姐!”小胖气运丹田,吼得震天响,偌大山洞轻晃三下,一副要踏的样子。 小胖不由分说,呲着牙,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直接扑向了那个黑炭。 “小胖,住手……” 小胖一手扒拉开李安澜,提着双拳,先在那个黑炭眼眶上,各来了一拳,直接一脚把他踢飞,牙床寸裂,面部剧烈的抽搐着,至于牙齿掉了多少个,小胖可不在乎。 李安澜急忙抱住了连打带踢的小胖,哪怕把他抱在怀里,还是凶巴巴的,想要在过去踢上几脚。 “天怒人怨的小胖纸,你想揉死我就明说!”黑炭大声的哀嚎,说话漏风,咬字很不清楚。 “咦,不对,我听你这口音,咋这般熟悉呢?”小胖咬着手指,翻着眼皮,认真的想了想,指着黑炭,惊叫道﹕“是你!你是小叶对不对?” ﹡﹡﹡﹡﹡﹡﹡ 小胖坐在一旁,绞着手指,低着头,一副很乖的样子。 叶添龙无力再骂他了,自己连咬牙切齿的表情动作都做不出来,因为他的牙齿,已经被小胖打的快要一颗不剩了。 “小叶啊,是我不对,一时心急揍错人了,你就别生气了,我请你吃肉肉如何?”小胖腆着笑脸,伸出了一根指头,冲叶添龙晃了晃。 叶添龙把小胖的指头扒拉到了一边去,躺在李安澜柔软的怀中,哼哼唧唧的。 “不过啊,小叶,你怎么混成这副样子了,整的跟个野人似得。”小胖问道。 李安澜低头看着叶添龙,眼露柔和之色,轻语道﹕“添龙为了救我,冒着大火,硬是把我抱了出去,而他自己却烧伤成这样。” “添龙?”小胖咂了咂嘴,听着李安澜这么柔情惬意的话,蹙着眉头,感觉浑身有点冷。 吼! 洞外,一声大吼震啸天地,令原本已经晃动数下的山洞,开始了龟裂。 小胖一个大嗓门,震的山洞几欲崩塌,而洞外的那一声大吼,犹胜小胖,在吼几嗓子,三人都要被埋在这里。 小胖拍了拍屁股,叼着一根牙签,流里流气的走了出去,瞅了瞅。 “哈,原来是你这长毛畜生。”走到洞外一瞅,是个老熟人,乃房燕山的洪荒异种坐骑———三头黄金狮子。 三头黄金狮子睁着铃铛大的圆眸,身高二丈,体长七八丈,浑身缭绕着黄金火焰,如战兽驾临至此。 一名锦服少年,抱着膀子,脸上噙着冷笑,矗立在三头黄金狮子的旁边,开口道﹕“你好大的胆子,侮辱完孔雀,还敢出来找死。” “这是你家的地盘吗?我凭什么不能出来。”小胖用力的踩了踩脚下的泥土,差一点撒一泼尿,证明这块领地是我的。 “孔雀何许仙姿也?你莫非不知,孔雀仙子乃是大师兄的禁脔吗?” “什么大师兄?你说的是房燕山?”小胖梗着脖子,斜睨着他,道﹕“我都没同意呢,他凭什么做大师兄。” “放肆!以大师兄九品之根骨天赋,又突破到了易筋境一脉,放眼天才学院,那个年轻学子能匹及?”锦服少年厉喝。 小胖撇了撇嘴,嘀咕道﹕“你就吹吧,一大群捧臭脚的,愣是把那傻大个,给捧了上去。” “你……” “一个扁胸母猴,成天都有一大群猴子围着打转,我稍稍看过眼的一个傻大个,也成了大个猴……哦,对了,那啥子“禁脔”是个什么东西,能吃吗?” 那只泥腿子阴沉着脸,满额头的黑线,他不在于小胖废话,拍了拍三头黄金狮子,自己退到了一旁。 吼! 三头黄金狮子仰天怒啸,浑身烈焰熊熊,流动着万千本命祭文。 “叫唤什么?我是不是说过,再冲我凶,就生吞了你。”小胖把叼在嘴里的牙签揣进了怀里,一摸兜,才想起来自己的大骨头棒子,被那只叫孔雀的母猴给劈断了。 轰! 一只覆盖黄金毛发的利爪,直接拍了下来,砸在泥土上,高温燃烧,和着稀泥四溅。 小胖瞄了瞄四周,发现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便随手搬来一块五鼎重的巨石,撇了过去。 嘭! 利爪直接撕裂了巨石,带着石屑,卷着尘土泥浆,模糊了人的视线。 这只三头黄金狮子很强大,气血鼎盛,磅礴汹汹,相当于一个淬血十重的高手。 “老虎之下果然无弱手。”小胖心里暗道,一摸兜,从乾坤袋里,取出了孔雀的那柄佩剑,当作砍刀使,横腰斩去。 锵! 覆盖黄金毛发的利爪,坚硬如神铁,竟然以肉体支之躯,扛下了这一击,只有一道血柱缓缓流下。 “呔,再吃我一刀!”化剑为刀,小胖在虚空随意的舞动,荡出了几朵绚烂的剑花,生劈硬砍,毫无章法。 三头黄金狮子怒啸,黄金利爪重重,皆都可以开山裂岳,蛮力无边。 砰! 小胖呲着牙,凶巴巴的与三头黄金狮子对了一拳,二者间传出了沉闷的响音,好似爆竹般轰动。 三头黄金狮子身体往后一仰,身体一阵踉跄,立身不稳。 噗! 孔雀的那柄佩剑都卷刃了,直接砍进了三头黄金狮子的一只头颅,渗出了殷红的血液。 二边的狮头猛地朝着小胖一咬,牙齿嘎吱嘎吱的作响,闪动着白晃晃的森芒。 小胖腾出二只手,各自在那二个狮头上来了一拳,打的牙床都崩裂开了。 嗡~~~ 六道血环萦绕在小胖手臂上,蕴着玄奥的祭文,双臂犹如神铁浇筑而成,坚硬不催,掰着二个狮头的下颚,用脚揣着中央狮头的脸,用力一拽,带着数吨重的狮身,扔进了一座大山里。 轰! 岩石滚落,隆隆震颤,古木崩塌,一大片森林都化作虚无。 黄金火焰很强大,高温可以融化一切,令虚空都变得有些扭曲,满地的焦黑。 小胖一脚踩在三头黄金狮子的头,拳头如雨点般击落,隆隆闷声不绝。 直到它被打的脑浆溢出时,小胖才罢手。 “你把它杀了?”锦服少年不敢置信,这只小胖子也太大胆了,不知什么叫天高地厚。打完了孔雀,宰了房燕山最心爱的座椅,二次让他俯首让步的机会都被他无视了,这等于是直接在向房燕山宣战啊! “杀了就杀了,我还要吃它呢,怎么了?”小胖凶巴巴的瞅着锦服少年,像是赶苍蝇一样,摆了摆手,道﹕“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别打搅我吃肉的雅兴。” 说罢,小胖兴冲冲的拿着孔雀的佩剑,娴熟的剥下了三头黄金狮子的皮毛,扔到一旁,剔骨割肉,生敲硬拽的,把它的一截脊骨拽了出来。 试了试手,不太好用,便扔到一旁,转瞬间,就把三头黄金狮子身上的骨头零件,拆了个稀巴烂。 锦服少年眼睁睁的看着一名四岁幼童,一脸兴致勃勃的研究,地上的骨头,究竟哪块更硬些,不由得脊骨发凉,有些胆寒。 “大师兄是不会放过你的……” “在啰嗦,信不信直接生吞了你!”小胖凶巴巴的冲他呲牙,吓唬道。 锦服少年冷笑了几声,但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笑出来的声音也干巴巴的。 小胖见吓不住他,便采取暴力模式,拿起一块头骨,便朝他扔了过去。 锦服少年袖袍一卷,一片祭文浮现,收敛了那块头骨,便飞速离开了这里,拿此,向房燕山交差。 ; 第三十四章 饕餮死卵 血浆崩裂而出的三头黄金狮子,已经处于弥留之际,哪怕小胖已经把它浑身的骨头都拆了下来,毛皮都扒了,依旧顽强的活着,冲小胖低沉的吼啸。 “早死早超生,也就没有这么多痛苦了,你这只大虫,咋就这么犟呢,好赖话听不明白。”小胖絮絮叨叨的磨叽着,拿着一截带着血丝的骨头在石头上敲了敲,觉得很顺手,可以劈石裂岳。 “那只母猴把我的骨棒子给劈断了,就用你的骨头当作赔偿了。”小胖扬了扬手中的骨头,不知道这截狮骨,是它身上哪块部位的。 三头黄金狮的头盖骨没了,撇给了锦服少年,打发他离去。而它实际上也早已死去,但这只大虫的神经却并没有死亡,嘴唇上下开合,嗡动着,时有低沉的闷啸发出。 一柱香后,三头黄金狮子不再动弹,血泊染红了这里,令茵茵小草、娇艳群花都染上了一丝殷红色。 处理这个大家伙很麻烦,个头太大,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鲜血喷洒的到处都是。 剔去筋骨后,小胖在河边把鲜肉洗干净,架起了一堆篝火,放一口大锅,这东西,小胖从来不离身,时常打些野味,煮熟了吃。 咕咚咕咚的热气蒸沸,冒着气泡,不断的炸裂开,叶添龙如一匹鬣狗一样,闻着香味,从幽暗的深洞里爬了出来,靠在李安澜香软的娇躯上,哼哼唧唧的死活不起来。 狮子肉煮熟了,泛着金黄色,香喷喷的肉香味扑鼻而至,让人有种垂涎欲滴的感觉。 李安澜满脸担忧的盯着那锅中的宝肉,道﹕“真的没关系吗,这个三头黄金狮子,可是房燕山最心爱的坐骑,可是西凉大陆房家,好不容易逮来的洪荒异种。” 叶添龙很光棍的摇了摇头,道﹕“反正吃都吃了,现在想这么多还有何用?既然小胖有胆子吃房燕山的坐骑,就证明心中早已有了完全把握。” 小胖大口嚼着肉,狼吞虎咽的,仿佛生怕叶添龙跟自己抢食吃一样,一听他的话,小胖摇了摇头,眨着纯净的眼眸,一本正经道﹕“没有啊,我是因为想吃它,所以就把它煮熟吃掉啦。” 噗! 刚要喝下一口热汤的叶添龙,直接把肉汤从口中喷了出来,溅到篝火上,呲啦一声,大火差点烧到他的眉毛。 小胖嚼着肉,嘴里含糊不清道﹕“小叶,你是肿么了?” 叶添龙盯着眼前的一锅子肉,顿时有种被坑的感觉。 “小胖子,你也别光顾着吃啊,万一惹的房燕山大怒,直接打了过来,你怎么办?”叶添龙数落着小胖。 “吃都吃了,我还怕这事?”小胖撇了撇嘴,眼神有些鄙夷的瞅了叶添龙一眼。 叶添龙恼怒的在小胖后脑勺拍了一下,道﹕“别以为我是在怕他,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没什么好丢人了,为了逞强,送掉自己的性命,让其他人为自己伤心,这才是最愚蠢的……” “嗯嗯嗯,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能咽能忍,古有啥子之辱来着?”小胖接茬道。 小胖一向奉行的准则便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趁敌疲之时,暗中偷袭,敲上一记板砖,才是生存的王道。 小胖打了个饱嗝,趁着叶添龙愤慨吐口水之际,便狼吞虎咽的把一锅的肉肉都吃完了。 随即,小胖拍了拍屁股,径直的走向了山洞里,打着哈气,嘀咕道﹕“吃饱了,先眯上一小觉,谁都别打搅我。” 叶添龙气馁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感觉刚才的口水白浪费了。 “呀,添龙,肉肉都被胖胖吃光哩。”李安澜拿筷子捞了捞,只捞出了一根肉丝,笑吟吟的塞入了叶添龙的嘴巴缝里。 “小胖子,你咋这么能吃,就不知道让让我这个伤员?”叶添龙大吼。 哼~~~吁…… 一阵轻微的鼾声由远及近的传来,恨得叶添龙咬紧牙齿,咯吱咯吱的作响。 这一次,小胖只睡了几个时辰便醒来了,随即,他收拾好行礼,告别了叶添龙和李安澜,独自一人跟房燕山玩躲猫猫去了。 “傻大个,有本事来找我呀!”小胖放出豪言,随即便消失无踪。 房燕山震怒,持着一杆大戟,戟尖已经被鲜血染红,他一路劈杀,不知道斩杀了多少头妖魔,浑身都带有令人畏惧的血腥气,恍若杀神临尘。 谁都知道,孔雀已经是房燕山的禁脔,否则的话,在偌大的学院中,她不会横行无忌。 可是,被别人视奉为仙子般的人物,却被小胖钻了裙底,打了屁股,后来直接打爆了胸,让那只骄傲的孔雀闭山不出数日了。 三头黄金狮子,乃房燕山最心爱的坐骑,仅凭它洪荒异种的身份,就价值一国了,而且还是可遇不可求的生灵,非千年古世家不可得。 当锦服少年带着房燕山,找到只剩下满地骨头的,三头黄金狮子的遗骸时,还有一大群妖魔鬣狗,啃咬着骨头,吃着里面残存不多的骨髓。 “欺人太甚!”房燕山挥戟乱劈,满地尽是残肢碎体,一支鬣狗群灭绝在青云山脉中,留下了漫天血雾,愤而离去。 小胖沉浸在躲猫猫的游戏中,乐此不疲,带着房燕山兜着圈子,留下了诸多石刻,嘲讽着房燕山。 嗝~~~ 小胖打着饱嗝,一路上吃的妖魔肉太多了,导致他现在一张口,就有晶莹的血气喷涌而出,弥漫向四周。 嘭! 一声闷响从体内传出,第七重境界轻而易举的被小胖突破。 小胖觉得,他就这么边走边吃下去,等到秋季狩猎结束后,自己会突破到第八重,甚至是第九重! 数月连飙三重,这绝对是一种可怕的记录,修炼速度太过震撼。 小胖哼着小调,晃晃悠悠的走到了一处遗迹前。 遗迹口,弥漫出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吞人的凶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猎物进来一般。 小胖发现,有很多的妖魔,都满脸畏惧的绕过了这里,甚至四肢都在打颤,更有不慎误入这里的妖魔,竟活活的屎尿**,吓死了过去。 “这里面一定有宝贝!”小胖双眸一亮,他的思维很单纯,得到了宝贝,就可以卖钱吃肉肉了。 小胖叼着牙签,像是个愣头青一样,傻不拉唧的直接闯入了这处上古遗迹内。 哗! 一阵炫目的妖光敛去后,小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眸,打量着四周。 这里并不太大,甬道很窄,可以清晰的目睹甬道尽头的景物。 那里有一处祭坛,上面烙印了古怪的祭文,很恐怖,似有无边的血气磅礴。 在祭坛上一个凹槽内,摆着一个蛋,足有半丈多高,在小胖面前,如一个巨人般。 “这是谁家的蛋啊,好大,够我吃半顿的了。”小胖擦了擦口水,但却并没有对它下口。 他从来不是卵蛋,对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小生灵下口,小胖觉得太没有人性了。 小胖在上面敲了敲,并无一丝异响,鼻子嗅了嗅,有种死气沉沉的味道。这颗蛋,不知道死去多久了。 蹲下身来,沿着祭坛底部的祭文开始琢磨,通俗易懂,是一幅幅迷你版的小石刻。 迷你版小石刻仿佛一个个缩小的芥子,没有超乎常人的眼力,根本就看不清其中蕴含的真意。 那是一个形如羊身人面的妖魔,很容易让小胖联想到上古传说的一种可怕妖神———饕餮! 饕餮与混沌、穷奇、梼杌并称为四凶,是上古岁月赫赫有名的大妖神,逍遥于宇宙混沌间,可得长生不老。 饕餮贪吃,虚无时,全身只剩下一个大头和一张大嘴,大到可以吞天纳地,吃掉一方星宇,甚至把自己给吃了。 小胖虽然不学无术,但对于饕餮却记忆尤深,时常在感叹,恨不得跨越时间长流,与饕餮在吃之一道一较高下,决出最强者。 这是一个赤果果的吃货,当人们谈起饕餮时,语句中最多提起的便是『吃』字,而小胖便希冀日后某一天,能做一个饕餮般的吃货。 小胖围着这座祭坛打转,仔细的瞄着,希冀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这是一枚死卵,已经毫无生命气息,小胖默念一声罪过,轻轻一扣,一大块卵壳便掉落了下来,摔在祭坛边上,化作了灰色齑粉。 这枚饕餮死卵犹如多米若骨牌一样,接二连三的有卵壳掉落,摔在四周,成为了齑粉。 剩下的,便是一具已经干瘪的饕餮幼体。 它紧闭着眼眸,如一座雕像,趴窝在那里,脸上祥和且安谧,没有其他的情绪。 小胖见到并无发生任何不祥后,便从远处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碰了碰它。 嘭! 倏地,一声闷响自死掉的饕餮幼体内传出,它身子忽然动了动,吓得小胖撒腿便跑,结果方向没有找对,直接磕在了一块岩石上。 小胖迅速爬了起来,揉了揉额头,嘴里高分贝的尖叫着﹕“诈尸啦!!!” 一溜烟的功夫,小胖便“飞”出了幽暗遗迹,逃回了外面。 阴冷的寒风瑟瑟,吹在小胖身上,有种刺骨的寒冷。 小胖抿着嘴唇,皱着细细的眉毛,眼珠子瞪得溜圆,一杆骨棒子已经握手,若有什么不祥的东西跑了出来,先敲完一棒子再说。 ; 第三十五章 祭文小成 “等会儿,我先分析一下,那枚饕餮卵是颗死卵,一点生命气都没有,卵壳跟个豆腐似得,扒拉一下就掉了一大片,早就死的透透的了……”小胖眨着眼睛,碎碎念了几声。 小胖瞪圆眼睛,揉了揉鼻子,提着白森森的骨棒,再一次杀进了这处上古遗迹内。 “呔,何方宵小鬼魅,给本胖出来!”小胖提着大嗓门喝了一声,震得甬道都颤了三下。 小胖立身了好久,见没啥大用,便呲牙威胁道﹕“赶紧出来,在跟我完躲猫猫,找到你后,直接扒皮吃掉!” “嗯……不对,死肉干了吧唧的,还有股子腐肉味,一点也不好吃。”小胖蹙了蹙眉头,圆脸一嘟,嘴巴忽然成了“o”形,惯性般的吸了口凉气,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咦,等会儿,我是怎么知道死肉是不好吃的?” 脑袋只有一根筋思维的小胖,对这个问题想了很久,也没有理出一个头绪来。 “不管了,先解决完眼前的事再说。”小胖摇了摇头,骨棒指向南天,像是个威风凛凛的出征大将军般,逼向了那座祭坛。 一个滑步,小胖猫在祭坛下边,只露出一个头,伸出一根手指,再一次戳了戳那如木桩子般的饕餮幼体。 “我跟你说啊,人死……不对,饕餮死是不能复生的,所谓早死早超生,可以少去人世间诸多烦恼,剩下偌大屯粮……实在是你太能吃了,一顿饭都快要赶上我二顿的了,要是你至今没死,还很气人的在我面前崩壳而出,非得把你提出来胖揍你一顿,以解我心头恶气……”小胖把双手插在宽大的兽皮袖口内,絮絮叨叨的磨叽着。 本着不错过、不放过的原则,小胖掘地三尺的在这里狠狠地搜刮了一番,结果连根毛都没找到,比狗舔过的还要干净。 万古岁月,世态沧桑,不知变迁了多少次,历经这么久的岁月,若还有什么东西遗留下来,绝对是了不得的神宝,哪怕是一根毛发,都会被大修行者们,视奉为无上至宝。 最后,小胖把目光瞄向了饕餮幼体的身上,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他眨着很无辜的大眼睛,纯澈无暇,望了望四周,确定只有自己一个人后,便爬上了祭坛,拍了拍饕餮幼体的一只大腿,道﹕“喂,你能不能挪挪屁股,我总觉得在你屁股蛋子下面,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见饕餮幼体没什么动静,小胖便用力的拱了拱,絮絮道﹕“不是我欺负你,你不回答我就算当是默认了,放心吧,我这人从来不以大欺小……” “哇呀呀呀,你咋这么重呢?”小胖怒的乱叫,一个大脚丫子直接踹了过去,用力很猛,砰砰几声,那股诡异的声响再一次的传了出来。 小胖掐着腰,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一溜烟的逃了出去。 小胖伸着一根手指,指向饕餮幼体,道﹕“小样,还想吓我,就不会变换个招?” 噗! 倏地,面前的饕餮幼体发生了龟裂,随即又迅速的炸裂开来,尸气滔天,腐肉残皮四飞。 小胖扁着嘴,很不高兴,随即,他又一言不发的“飞”出了这里,一个骨棒子打裂了遗迹口,令浓雾似的尸气溢满了出来。 趁着放尸气的时间,小胖跑到河里洗了个澡,发现原本清澈的小溪,竟在一下子变得乌黑。 瞅着正在岸边饮水,发现小溪一瞬间变黑的傻狍子,从它的眼中,小胖分明发现了一种赤果果的惊异。 “瞅什么瞅,这不是我干的!”小胖恼羞成怒的大吼,鼓着腮帮子,恶狠狠地搓着自己身上的皮,若不把身上沾到的尸气洗掉,不出一刻钟,浑身便会腐烂。 幸好那只饕餮是死于卵壳中,又经历诸多年岁月,所溢散出来的尸气并不太强烈,否则的话,仅凭四凶神兽的名头,方圆几万亿里的生灵,休想有一个能活着。 洗干净后,小胖换了个套崭新的兽皮,把旧的收了起来,打算当作礼物,送给叶添龙。 小胖是个记仇的人,鼓着腮帮子,脸撑的圆嘟嘟的,气势汹汹的寻找之前那头对自己流露出鄙视的傻狍子。 那只狍子并没有走远,悠哉悠哉的啃着嫩草,冲着小胖的是一个雪白的屁股。 “呔,休跑!”小胖叫唤了一声,发现那头狍子只是回头瞅了自己一下,眯着眼,打了个响鼻,选择了直接无视,依旧低着头,吃着草。 小胖的胸膛如风箱一样起伏,磨着牙,咯吱咯吱的作响。 “气死我了!” 提着拳头,脚步一蹬,上去就与那头狍子厮打了起来。 狍子蹬着前蹄,用力很猛,卷着落叶砾石,边缘如刀片般锋利,隐约在上面赋予了某种祭文。 嗤! 前蹄如鞭,被狍子当手使用,娴熟于心,克刚可柔,似一条钢鞭,抽了过来。 小胖左手臂萦绕着七道血环,代表着淬血七重的境界。 砰! 只是简单的一拳,却蕴含数千斤的虎象之力,划过虚空,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这是一头狍王,野性难灭,最喜争勇斗狠,看其满眼的凶戾之色,浑身妖气滔滔,磅礴无比。 小胖抱着狍王的一只前蹄,想要把它抡飞,结果自己却被它的前蹄给提了起来。 小胖紧紧抱住狍王的前蹄,眼前风云变幻,双脚蓦然离地而起,他见势不妙,张开嘴,狠狠地在那只蹄子上咬了一口。 顿时,一道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狍王把小胖重重的摔在地上,一撒腿,像只兔子一样,跑得没踪没影了。 “呸,呸呸!”小胖吐着满嘴的狍子毛,像是个旗开得胜的大将军一样,一步一晃的返回遗迹口处。 “叫你惹我,再来还咬你!” 遗迹口的尸气已经放干净了,方圆十几丈的花草都枯萎了,弯垂着腰,通体呈乌黑色。 当再一次通过甬道,来到祭坛时,原本的饕餮幼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便是一颗妖核结晶。 妖核就如人体的心脏,缺少不得,这里面充斥着许多复杂难悟的祭文———饕餮族的本命祭文! 妖核中的饕餮族本命祭文虽然残缺不堪,只有完整的亿万分之一,但依旧世间难寻,毕竟,这个种族,几乎已经消亡于西凉大陆的土地上了,自太初历第一年至今,足足上万年的文明历史,都没有关于饕餮出世的记载。 小胖睁大眼眸,琢磨了半天,二只眼睛都快要成斗鸡眼了,结果一个祭文他都不认识。 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句话用在小胖身上很确切。 整日好吃懒做、不学无术,在学院待了那么久,一个祭文知识都没学会,被说梦真人硬逼着记背的几个祭文,随着一顿饭,就被小胖忘掉脑后了。 小胖愁眉苦展的瞅着那颗妖核,到手的好宝贝,自己却用不得,薅着自己的头发,无比的闹心。 鼓捣了半天,小胖的眼睛都快要肿了,随即,他眼珠子一转,咬破舌尖,喷出了一团晶莹的血雾,灌注到那枚妖核上。 嗡~~~ 一道奇怪的气流荡漾而出,似乎在兴奋,也有一些畏惧。 那团晶莹的血雾裹着那颗妖核,万千祭文发光、发亮,随即糅合成一枚祭文,包罗万象,浓缩着饕餮本命祭文部分的精华。 轰! 入眼处,尽是一片无法想象的奇异世界,小胖双瞳呆滞,如老僧入定般,就此一动也不动。 岁岁年年,一晃十五天眨眼而过。 十五天不吃不喝,哪怕是易筋境的高手也要活活渴死、饿死,以吃睡为嗜好的小胖,也不知怎地,终日蹙着细细的眉头,全身上下没祭文包裹,一片晶莹透亮。 久久,小胖双目逐渐的清醒,如炽火一般,炯炯有神。 他长吐一口浊气,一摸腰,一本《祭文书》,从乾坤袋内被取出。 小胖咽了一下口水,张开嘴,缓缓地在《祭文书》边缘处咬上了一口。 “嘎吱~~~嘎吱~~~” 古怪的声响,从小胖嘴里传出,他紧缩着细细的眉毛,味如嚼蜡,很不好吃。 一不做二不休,小胖张开大嘴,四大口下去,一本浓缩古代先贤的《祭文书》,便进入了小胖的腹中。 啪! 一道似爆竹般的响动传出,一枚火系祭文出现在了小胖的掌心上,释放着恐怖的高温。 那枚火系祭文燃烧越来越旺,温度也越来越高,烧的虚空一片模糊。 水系、风系、雷系、木系…… 万千道系之祭文,不断的在小胖手里变换着,从原来的生涩,逐渐的娴熟起来。 祭文……小成了!!! “哇喔,我好腻害的样子。”小胖张大嘴巴,成了大大的“o”形,很自恋的说道。 咕~~~ 微微隆起的小肚皮传出了打鼓声,小胖耷拉着脸,掏了掏乾坤袋,零嘴差不多都被吃光了,只剩下几斤的酱肉。 “我饿啊!!!”小胖大吼一声,隆隆震动响彻整个遗迹,大量的碎石滚落而下,四壁龟裂,尘土飞扬。 小胖立马闭上了嘴,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轰隆隆! 遗迹塌了,埋入了废墟中,小胖咬着手指,满脸无辜的站在遗迹口,全身都被尘土覆盖了。 “我嗓门很大吗?”小胖自问。 瞄了瞄四周,小胖拍了拍屁股,加紧脚步,离开了这里。 ; 第三十六章 如此修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小胖没干别的,都忙着狩猎,猛吃肉肉,以补自己这十五日来的亏损。 对着小溪,发现自己又胖成了十五天之前的样子,这才满意的叼着一根牙签,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快五岁的他,依旧是不长个,还是三四岁那样,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寸许痕迹。 “我成天吃这么多,别人都在长个,为何我就没长?”小胖愁眉苦展的,他一向把自己当成猪样,只见自己宽了不少,没见长过一寸。 小胖是个很容易忘掉烦恼的人,他没心没肺的躺在柔软的草丛中,薅下一片大叶子,盖在自己的眼睛上,一息过后,便有轻微的鼾声响彻。 小睡片刻后,小胖便起身学习了起来。 这放在以前,打死他都不带这么做的,可是,自从研习会饕餮一些本命祭文后,小胖立马变得勤奋了起来,啃着味如嚼蜡的书卷,吞咽下肚,虽然不太好吃,但总算是嘴里没有闲过。 《三字经》、《弟子规》、《百家姓》…… 一天嚼一书,用不了一年,小胖便可成为饱读四书五经、三岁识字、四岁作词、五岁作赋的天才孩童。 小胖依靠在一块青石上,臆想着小叶满脸谄媚、说梦真人拜服的情景,便没心没肺的“哈哈”傻笑了起来。 梦归梦,现实总要去面对。 装了一肚子的书墨的小胖,朝着那处埋葬饕餮幼体的遗迹,拜了一下。 五岁年纪,博学鸿儒,诗词歌赋样样通,览尽古今天下事,若学成,则举世轰动之…… 这,是一份大造化,小胖知恩、也懂恩,故此,焉能忘却? 走出了迷林,前面便是一片坦阔的平原,有四五修者聚集,盘膝议论着。 “房大师兄苦寻数月有余,几乎是翻遍了小半个青云山脉,但依旧不见那只胖子的身影,我时常在想,那只小胖子是不是误入某个遗迹,早就身死道消了?” “哈哈,我想也是,听闻那只小胖子也是九品的根骨,天赋超乎常人之想象,只可惜,他年纪尚小,与房大师兄的差距太大了,一只幼虎焉能搏过雄狮?” “你凭啥说我揍不过那个傻大个?”小胖如鬼魅般,飘到了那人的身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谁?!”那人惊叫了一声,倏地转身,探出了一只手,有晶莹血雾萦绕。 小胖打了个响指,很有范的凝聚出了一枚祭文,挡下了这一只手。 “是你?你没死!”所有人惊叫。 小胖呲着牙,很不高兴道﹕“怎么,你们就这么期盼我早点死?” 众人急忙摇头,这只小胖子就是个凶巴巴的兽崽子,一言不合就直接出手,根本不管你是谁。 “不过,师弟啊,现在房大师兄满世界的找你,本来躲得好好的,可你怎么又出来了?” “之前打不过他,自然要躲,现在我能揍过他了,为何依旧要躲?”小胖一本正经道。 一名瘦弱的少年干笑了一下,道﹕“师弟啊,房大师兄……” “我都说了,没我同意,他凭啥当什么大师兄?一山不容二虎,他一只大个傻猴子,凭啥在我面前称山大王?也不瞅瞅自己算哪门子的……啥玩应来着?”小胖眨巴了几下眼睛。 “葱!”一人附答。 “对!也不瞅瞅自己算哪门子的葱!”小胖愤懑道。 小胖掐着腰,指着众人,意气风发道﹕“你们,打今天起就跟本大王混,咱们一起吃香的喝辣的,谁都不落下。” 众人干笑,并不作答。 …… …… 这则消息,如鹅毛大雪般,漫天飞舞,又似滂沱大雨,快速坠落。 房燕山冷着一张脸,持着一杆丈许长的铁枪,骑着捉来的一只妖魔,杀向小胖所处的地方。 小胖磨叽来磨叽去,弄的众人烦不胜烦,却又不敢开口,怕被这只凶巴巴的小胖子,当众暴揍一顿。 小胖口干舌燥,取出一个水壶,淡淡的甜香四溢,这是甘雨灵液,乃出自于大旱之地,浓缩无数雨滴精粹而成,一滴就价值万金,珍稀无比。 可看着小胖把它当作水喝,所有人皆都大跌眼镜,就那么几大口,上千万的源石都打了水漂了。 “苦苦的,一点也不好喝。”小胖蹙着眉头,这是他在饕餮遗迹内,发现的唯一一个算作是珍物的东西。 一名少年哆哆嗦嗦的指着小胖,道﹕“你知不知道,就刚才你那几大口,就值个千万源石?” 小胖摆弄着手指头,《算术篇》他还没有来得及吃,十以内的加减法都算不全呢。 “千万是多些?能买几斤肉?”小胖一本正经的问道。 “还几斤肉?买下百万人口的巨城都不成问题,足以成为藩王、领主级别的尊上!” 小胖后悔了,愁眉苦展的,紧缩细细的眉毛,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到自己肚子里的东西,是怎么也吐不出来的。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不过,喝下一肚子的甘露灵液,小胖并没有发觉有什么变化。 摆放饕餮死卵的那座祭坛周边,有很多风化的随葬品,无尽岁月之前,都是了不得的宝贝,甚至有专属于神仙的法器。 然而,漫长岁月一过,再厉害的随葬品都化作了黑乎乎的齑粉,装满甘露灵液的特殊器皿,也发生了龟裂,溢出了大量的灵液,小胖所取得的,不足满前的十分之一, 灵液失效了,妙用全无,唯一留存的,便是那种苦苦的味道。 “来来来,都别傻站着,我请你们吃肉。”小胖一抹腰,从乾坤袋里,取出了几大包的肉干,分别递到了每个人的手上。 众人不好拒绝,围着篝火,慢嚼细咽的,很文雅的吃了起来。 “咦,味道不错,这是什么肉?”一位气质不凡的少年轻咦道。 小胖斜睨了他一眼,啃着一个大骨头,道﹕“狮肉。” 所有人一僵,表情很不自然。 “是……房燕山的坐骑,那个三头黄金狮子身上的……那个狮肉?”众人暗自咽了咽吐沫,一字一句的问道。 小胖眨巴了几下眼睛,啃着大骨头,声音稚嫩道﹕“好腻害,你们是怎么猜到的?” 吼! 一道狮啸声震天动地,从远方传来,房燕山一袭甲胄,持着丈许长的大矛,杀气腾腾的而来。 众人脸色铁青,看着手上的肉干,瞅了瞅摆出一副人畜无害样子的小胖子,这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身上的嫌疑了。 “话又说回来了,那只傻大个,是不是跟狮子有仇啊?”小胖拍了拍屁股,起身问道。 “此话何解?” 小胖歪着头,嗦溜着骨髓,道﹕“上一次,他的坐骑是一头狮子,被我给剥皮吃了,这一次,又带了一头狮子送到了我的嘴边,准备安慰我饥饿的胃……” 房燕山,清秀倜傥,眸若星辰,在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奇特的气质,霸如帝皇、静似弱水,像极了一匹凶狼。 他阴冷着眼眸,骑着一头妖狮,缓慢而来。 众人纷纷逼退,这个人太可怕了,十几岁的年纪,就修至了易筋境,所有人都可以预料,这位少年俊杰的前途必将无量。 “听说你满世界的再找我。” “我会把你的手臂挑下来。”房燕山简单粗暴的回应了这些日子以来,他心中所憋积的愤怒。 小胖摇了摇头,板着脸,认真道﹕“手臂不行,我还要用它吃东西呢……” 话音未落,刺啦一声,那杆丈许长的大矛便刺了过来。 三尺枪芒,锋锐无匹,虚空中到处交织着绚烂的白芒。 小胖伸出一手,一枚雷霆祭文劈出,轰隆一声,砸在了枪杆上,令房燕山双臂微麻。 房燕山眸光蓦然一缩,祭文的能量他如何不晓得?哪怕是自己,修行了十几年,掌握的祭文,也不过二十几种,可对方一个四岁年纪的黄口小儿,信手捏来便是一道祭文中最难掌握的雷霆祭文! 轰! 丈许长的电蛇嘶吼,雷芒闪烁,映照在小胖脸上,恍若神明。 嗤~~~ 雷霆霹雳,溃散了房燕山抖动出来的枪芒,细小的电弧,密密麻麻的覆盖在他的双臂上。 双臂无恙,十几年的肉体修行,早已被房燕山打造的金刚不坏,凡俗威力最强大的床弩,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白痕。 若说凡俗的武学宗师,四五个人可以勉强对付淬血境修者的话,那么,易筋境中的存在,对于凡俗界的人来说,便是无法匹敌的神仙了,再多的武学宗师,也难挡这一类人的一拳。 任脉,易筋境的第一重境界。循行起于小腹内,下出会阴部,向上行于**部,沿着腹内,向上经过关元等穴,到达咽喉部,再上行环绕口唇,经过面部,进入目眶下。 气海开辟,正式踏入修真路,可以纳天地精气为己用,可不再消耗自身的精血施展秘术对敌。 人体的精血是有限的,一个池子里就那么多的水,水枯则池底现,如血枯则骨骼现一样,剩下的只是一张皮肉了。 池子随着修为增高,可以不断的扩张,但万物事理都有一个“度”在把控,在衡量,恰如人体的身高、样貌、力气、寿命等等,想要超越这个度,就要不断的去挑战自己,激发人体潜力,直至纵横天地间,逍遥五行外…… 对于淬血境修者来说,每一次战斗过后,都要服用补血之物,补充自身亏损的气血,否则将会留下后遗症,对于未来的修真路途,极为的不利。 而易筋境的修者,因为开辟了气海,可以纳天地万物的精气为己用,囤积在气海中,蕴养、培元自身的气海,令其与身处在淬血境时候一样,扩张容量,承纳更多的精气。 但凡天地万物精气所在之处,易筋境的修者便无力量耗尽之时。 两者的差距,单凭这一点,就可辨明清晰。 ; 第三十七章 平分秋色 轰隆! 粗大的惊雷劈来,房燕山单手持枪,喷吐出三尺长的银白枪芒。他腾出另一只手,一摸乾坤袋,数张祭文符篆开始剧烈的燃烧起来。 哗! 水系、火系的祭文,交织成水火长龙,发出嘶吼声,扑咬了过去。 小胖的五根手指微微弯曲,成抓形,一条青龙缠绕,成片的祭文炸裂开来。 “青龙祭文!”众人大惊,这是《祭文书》上最厉害的几种祭文之一,威能超俗,没有个十几年的祭文造诣,无法学成。 青龙燃烧,发出剧烈的咆哮,震动偌大方圆颤了又颤。 咔嚓! 一道枪芒,如雷霆那般迅速,在虚空中掠过了刺目的银芒,磅礴的天地精气疯狂的汇聚在房燕山的气海内,令其战力生生不息。 而小胖打出的祭文,是通过自身气血来施展的,血液是维持人体体能的重要东西,亏损些许不成大碍,但若是消耗过剩,则会有大危。 所以,房燕山并不急,绕着小胖兜着圈子,打算耗尽他的气血,随之任凭自己鱼肉。 小胖虽然有时点蠢、笨,但他并不傻,还没有蜕化成“猪”的脑子。 他眨巴了几眼眼睛,并指划去,一道火系祭文化作一个火圈,迅速的扩张,围住了方圆十几丈的地界,漫漫火海,高约五丈,炽热的高温令汗水浸湿了房燕山的衣衫。 小胖脸色有些苍白,毫无一丝血色,祭文本就不是淬血境的小修者所能染指的,要想随心所欲的施展祭文,起码得有易筋境的修为。 纳天地四海精气为己用,生生不息者,才能追求更加高深、玄奥的存在。 房燕山见此,并无吃惊和畏惧之色,只是那浓眉却是紧锁,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剑眉星眸,配上魁梧的身姿,恍若战神临尘,给人一种望而生畏的威严。 这无疑是位完美的男子,持枪而立,四周尽是滚烫的火海,却怡然无惧,飒然风姿。 “哼。”房燕山声音低沉的冷哼了一声,丈许长枪往前一挑,如龙虎扫军,呼呼风声抽动着虚空,令一壁火墙顿时矮了一截! 小胖祭出骨棒,横腰抡去,砸在了那杆长枪上,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房燕山虎口一麻,手中的长枪差一点脱手而出,他虽不是天生神力,但十几年的肉体苦修,也有了二千斤上下的力气,可竟然没有一枪打的小胖倒退! 曾经,在村寨内,小胖便可举起三鼎之重,过一千五百斤的鼎,如今,连破二重层次的他,虽然没有衡量过现在的力气,但怎么也有超二千斤的神力了。 小胖握着骨棒,森白无比,舞动起来,隐约有低沉的狮吼发出。 嘭! 血雾蒸沸,气血旺盛如龙一样,小胖挥动骨棒砸下,小山都能被他砸的龟裂。 “御龙扫军!”房燕山大喝,双手持枪,在原地一转,模糊的气龙幻化而成,恐怖的劲风,吹的四面火墙一阵摇曳,又低矮了不少。 气龙嘶吼,朝着小胖快速的扑了过来,这是记载于某部古籍的枪术,奥义精深,出自一百二十岁武学宗师之手。 凡人练武,修者悟真,但总归是路同,有互通之处。 真正的大家族、大宗门子弟,在幼年时期,不光要悟真,还要练武。淬炼体魄,磨练反应力和速度,增强自身的力气。 一位大修者不光是法力通天的神仙,还是一位精通武学的宗师,更有甚者,以武入道,近战能力超乎旁人,强大的不可想象。一旦被这一类近身,大修者都要被生生撕裂! 小胖没有经过很系统的武学修行,但他常年与野兽为伍、妖魔为伴,一日三餐皆都吃其肉、穿其皮、啃其骨,攻击没有任何的花哨,以最简单的方式,捕杀猎物,在血液没有传出多远时,便迅速远遁,消失无踪。 嗖! 贴地而行,小胖如一只狸猫一样,以闪电般的速度,欺身到了房燕山的胯下。 砰! 向上一勾拳,被房燕山用双腿夹住,似风般的速度,扯着他的裤子发生了脆裂,在大腿里子处摩擦破皮,渗出了丝丝鲜血。 房燕山惊怒的睁圆双眸,大手向下一拍,十道血环粗大无比,散发着晶莹的光泽。 轰! 巨掌在地上留下了丈许深的大坑,小胖往旁边一移,避开了这一击。 房燕山脊骨有点发寒,后背嗖嗖冒着冷汗,这一击若被小胖得逞,其后果,光想想就让自己不寒而栗。 “这只胖子……”一些人嘴角扯动了几下,跟他对战者,必须得放着点自己的下部,否则被小胖一拳打碎了,不如抹脖子死掉最好。 “该杀!”房燕山怒啸一声,数道气龙自枪尖嘶吼而出,浑厚法力充斥在他全身上下,砰砰闷音,自体内传出。 吟——— 凤龙吟!那部古籍枪篇上最厉害的枪术之一。 大风呼号,吹塌了一面火墙,参天古木龟裂,青石也难以承受飓风的侵袭,被生生吹的爆炸。 小胖双掌上,凝聚出了两枚祭文,橙黄色光芒四溢,厚土幻化,堆积在自己两侧,那股飓风卷来,土屑不断的掉落,顷刻后,双土崩塌,风也将息。 噗! 枪芒如雷霆,似匹练,挑射而来,一下子就顺着小胖的一条手臂穿过,血液喷涌而出。 小胖强忍着疼痛,用手臂的骨头夹着枪杆,一骨棒敲去,砸断了房燕山的半截手臂,完全的粉碎。 啊——— 房燕山怒吼,并不是因为手骨断裂的疼痛,而是自己堂堂的一位易筋境修者,竟被四岁大的孩子,给击伤了。 房燕山自诩天之骄子,学院第一人,这样的名头对于他来说,的确名副其实,旁人的称赞多过虚伪,九品根骨,放眼西凉都是寥寥可数的那几个人之一。 小胖的眼眸如野兽捕猎时那般的冷静,哪怕是受伤的狼,濒临死亡的雄狮、猛虎,在面对自己的敌人、猎物时,依旧不屈不挠,发着咆哮、磨着利爪,朝着敌人和猎物不断的冲击。 并指如刀,锋锐之气缭绕在房燕山的心头,蓦然,一种极其可怕的危险感,充斥在他的脑海中。 咔! 房燕山的身体如机械般,骨骼不符合常理的带动身子,微微的一挪,避开了小胖的那根指头,并把其夹在贴近心脏的腋下。 哧! 一只腿化作了残影,在虚空中迅捷的掠过,似钢鞭一样,朝着小胖的脑袋抽去。 小胖手臂上的骨头一松,自枪杆上挣脱出去,探出一只手,七道血环簇绕,直接扣住了房燕山的那条腿。 嘭! 没等小胖握碎他的腿,房燕山踢出的腿就如大海的波浪一样,上下浮动连绵无尽,隐约有大浪拍击岸堤的声音响彻,挣脱了小胖的手,并一枪刺下。 房燕山的武学功底不得不令人惊叹,身体柔若无骨,好似一条狠辣的毒蛇。 小胖神色凝重,若没有习会整部《祭文书》,达到祭文小成的话,他万不是房燕山的对手。 淬血境修者对于易筋境人物来说,真的是天与地的差别。 哪怕是现在,小胖面对着房燕山,依旧处于被动,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对自己不利,对房燕山也就越有利。 祭文深奥、莫测、艰涩亦难懂,古人云﹕祭文能量乃是永恒,欲得长生真谛,需悟真,得真者方可永生。 而祭文,便是开启『真』的一把钥匙,是古代先祖们,给后代子孙留下来的宝贵财富。 哗! 一道火系祭文出现,蓦然间,湿润的雨泽弥漫在虚空中,自古水火不容,乃为不变的定理,水火祭文相融的那一刹那,一股毁灭般的气息便铺天盖地的四溢而出。 一轮水火圆的雏形凝聚而成,小胖苍白着脸,眸子平静,神色间并无太多的变化。 轰隆一声,那轮水火圆压下,狂暴的气流几欲撕裂虚空,四面火墙轰塌,瞬间熄灭。 房燕山双眸圆睁,四周磅礴的天地精气疯狂汇聚而来,一条淡黄色气龙盘绕在他的身上,汩汩血雾晶莹剔透,瞬间,一脉修者的法力,发挥到了极致。 玄龙变! 后土气息扑面而来,成片的祭文炸裂,冲溃在那轮水火圆的雏形上,这是一种很强大的祭文,乃上古所创,曾威耀寰宇。 轰!!!! 一场爆炸声,席卷九天,不知震晕了多少人和妖魔。 方圆二十丈的土地被扫平了,树木纷纷倒塌,巨石龟裂,花草也尽折断。 “啊……”一道魁梧的身影,自废墟冲了出来,他满头乌发如瀑,随风肆意飞扬,仰天咆哮着,眼角溢血,耳膜也裂开了一丝,如疯癫一样,大步离去,无人能追上。 “咳咳咳……”小胖四仰八叉的趴在一块泥泞的碎土上,小脸脏兮兮的,嘴角还有血渍没干。 “房燕山为何疯癫离去?莫非是败在这只小胖子的手上了吗?”有人震惊自语。 “不可能,房燕山乃天纵之资,修行一向刻苦,二人相差十几岁,若这样还能击败房燕山,九品根骨的天骄也太不值钱了。”另一人摇头。 叶添龙气喘吁吁的从远方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小胖的身边,拍了他一下脑袋,道﹕“房燕山呢,他在哪?” 小胖瞅着他,疑惑道﹕“小叶,你伤好了吗,怎么到这来了?” 叶添龙眼神无比幽怨的看着他,道﹕“还不是你的美女姐姐不放心你,急忙催促我赶来帮架。” 小胖看着风尘仆仆的叶添龙,心头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用你帮架了,那只傻大个已经被我给打跑了。” “被你给打跑了?”叶添龙上下打量了一下小胖,眼神鄙夷道﹕“他把你给打跑了还差不多。” 小胖皱着眉头,抹了一把脏兮兮的小脸,认真道﹕“我没说谎,是他自己走的,我本来想拍烂他那张欠揍的脸来着,结果拍错了位置,把他屁股给打烂了,跟个桃花似得,然后他就大声咆哮着,伴着烟尘,跟兔子一样消失了……” 叶添龙瞠目,张开大嘴,他能想象的到,对于心高气傲,自诩天下无人能出其左右的房燕山来说,被一个四岁大的黄口小儿,像打顽皮的小孩一样,把屁股拍成了桃花状,比起胯下之辱还要犹胜。 ; 第三十八章 良辰破坏者 “他的确很强……若非我祭文小成,难敌他三招。”小胖回忆起刚才的那场大战,仍然心有余悸。 叶添龙惊奇的看了小胖一眼,没想到这只凶残的小胖子,还有害怕的时候。 “走,咱们吃肉去,你请客,庆祝我大胜归来!”小胖使劲的摇了摇头,不再去回忆,细细的眉毛舒展而开,他站在一块石头上面,踮起脚尖,亲昵的搂住叶添龙的肩膀,声音稚嫩,却又装出一副豪迈的样子。 叶添龙的头如波浪鼓似得,跟随小胖的头摇动,这只吃货的胃口他太了解了,请他吃一顿肉,能吃光自己一年的口粮花销。 一阵香兰飘来,小胖嗅了嗅鼻子,扯着叶添龙的袍口说﹕“哎,小叶,美女姐姐来了,你若不请我吃肉,我就告诉美女姐姐,说你抠门。” 叶添龙瞪大个眼珠子,伸出手,想在小胖的后脑勺重重的拍上一记。年纪不大,到学会威胁起人来了。 小胖冲他憨憨一笑,无视叶添龙一副要杀猪的眸光。 最终,叶添龙败下阵来,捏着鼻子挥着袖袍,不想再看见小胖,太膈应人了。 “美女姐姐,想我没?”小胖一头扑到在李安澜的怀里,用圆嘟嘟的小脸,在她衣襟上亲昵的蹭了蹭,看的叶添龙咬牙切齿的。 李安澜嗔怪的揪了一把小胖的圆脸,上下打量了一番,待确定他并无大碍后,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瞧你脏的,赶快去洗洗。”李安澜用手帕擦了擦小胖脏兮兮的脸蛋,美眸轻瞥,叶添龙跟个狗腿子似得,笑嘻嘻的薅住小胖的脖颈,快速的拽走。 扑通! 叶添龙在一处没人的水池前,恶狠狠地把手中的小胖一扔,砸的窜起了好大的水花。 小胖吐出嘴里的鱼,不解的看着他。 “别拿那种眼神瞅我!”叶添龙凶巴巴的叫道。 “你在嫉妒!”小胖叫道。 叶添龙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瞪圆眼珠,道﹕“你是说我在嫉妒你?你一个四岁大的光腚小孩,知道什么叫嫉妒吗!” 小胖撇了撇嘴,装作大人口气轻叹了一下,奶里奶气道﹕“你们大人的世界,我真的很难懂……” 哎呦! 撸起袖子,挽起裤脚,一跃水池内的叶添龙,直接抡起拳头暴揍小胖,对于一名合格的纨绔来说,不欺负欺负弱小,怎配叫纨绔? 能考入天才学院的人,那一个是池中物?最不济的都是金鳞,稍高一些的便是龙凤,绝伦登峰的就是“小神仙”了。 学院的学子年纪相差都不大,毕竟学院是有年龄限制的,超过这个年龄限制,天赋再高,也错过了最佳的塑造机会。 揍别人,有可能会挨打,哪怕是揍过了,费得力气也必定很大,而对于小胖这种滚刀肉来说,手痒痒了,正适合蹂躏。 也就是小胖心善,瞅着叶添龙扑腾的没有了力气,才从远处施展狗刨式,游了过来。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没事,尽情的向我发泄吧……谁让咱们是兄弟呢。”小胖安慰的拍了拍叶添龙的肩膀。 等小胖玩完水后,澡也洗得差不多了,便拖着如死狗般的叶添龙,走上了岸,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他身上的衣服给扒光了,架起一堆篝火,烘烤干净后,盖在了他的身上。 小胖嗅了嗅鼻子,便加快的跑了几百步,发现了一株果树,一脚踹去,红彤彤的苹果就猛然尽数掉落而下。 那株果树震了震,一丝血液从一个小口子渗了出来。 “哇呜,这株树竟然成精了。”小胖捡起一个苹果,在袖袍上擦了擦,喀嚓一声,放在嘴边,咬的清脆。 捧起一堆苹果,装入乾坤袋里,不得不说,成了精的树就是不同凡响,结出来的苹果,又脆又甜,没有入口间的淡淡苦涩,嘴里满是清香。 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慢慢悠悠的朝着水池走去,没走多远,便听见了一道高分贝的尖叫声。 小胖急忙跑了过去,踮起脚尖一瞅,发现几乎赤果着全身的叶添龙,张着嘴巴,摆着手,急得满脸都是汗。 而对面,李安澜伸出两只纤细的手掌,捂住自己的脸,但也难当那羞涩的桃红,可爱的小耳朵覆盖着淡淡的红晕,胸膛起伏不定,隐约可听“咚咚”的心跳声。 小胖立马猫下了腰,扒开前面的一处草丛,笑吟吟的取出一个苹果,在袖袍上擦了擦,咬着脆皮苹果,水润溅出,眨巴着眼睛,一副看戏的模样。 “你……先把衣服穿上……”李安澜轻咬着贝齿,声音细若蚊声。 叶添龙脸色尴尬的,快速捡起了地上的衣物,几息过后,便穿戴整齐。 叶添龙低着头,一只手握成拳头,贴近嘴边,轻咳了一声。 李安澜起伏的胸膛缓缓地平静了下来,叶添龙如正人君子般,低头不视,时而却眼皮上翻,喉咙微动,细小的吞咽声,终究没有瞒过小胖似狗般的耳朵。 “良辰美景,篝火月色……小羊羔入狼口,不知今夜还有没有幸存的机会。”小胖学着大人的口吻,唉声叹气,抚着莫须有的胡须,摇头晃脑。 两人沉默了很久,李安澜率先用小胖打破了这份沉默﹕“胖胖在哪?” “啊?哦,刚才还在这呢,现在跑到哪去?”叶添龙蹙着眉头,装模作样的寻找了一圈,一副很担忧的样子,但心里却巴不得小胖赶紧滚远些。 看着叶添龙那一双恶狠狠,四处扫刮的目光,小胖觉得,要是自己现在就蹦出去,叶添龙指定会跟他拼命。 “哦,那我去找找看。”李安澜躲闪着叶添龙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如受惊的小鹿一样,喘着轻微的粗气,转身离去。 “安澜,等一下!”叶添龙抓着李安澜的一截玉臂,霸道的把她拽了回来,凑到自己的面前,鼻与鼻之间的距离,不足四寸。 “你……你要干什么?”李安澜并没有剧烈的反抗,浑身娇弱无力,口鼻间粗气沉重。 叶添龙张开了嘴,眼皮微微下垂,身子也缓缓地凑了过去…… “唉唉唉!”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副唯美的画卷,叶添龙只感觉虎躯一震,似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跳去。 小胖叼着一根牙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二人的中间。 看着受了惊吓的叶添龙,小胖从乾坤袋里,捧出了一堆苹果,傻傻的憨笑道﹕“喏,这是我刚摘的,可好吃了,又脆又甜,你尝尝。” 随即,小胖又像献宝一样,把几个最大的苹果,塞到了李安澜的怀里。 李安澜脸色很不自然的笑了笑,揪了揪小胖的脸蛋,匆匆的离去。 “快点回来,姐姐都已经做好饭,就等你们回来吃了。”李安澜红着脸,斜了叶添龙一眼,身姿婀娜,莲步款款,令叶添龙看的如痴如醉。 “你看啥呢,不就是一个背影吗,莫非还能看出花来?”小胖咬着苹果,已经造了一百多个了,还不见饱,扬言还能吃下一只烤全羊。 叶添龙一听这话,瞬间便把他从梦幻打回到了现实当中,眼眸如刀子般,犀利无比,红着眼睛看着小胖,伸出二只手,一副要掐死小胖的样子。 小胖一见情势不妙,脚底抹油,打算开溜﹕“快点走吧,美女姐姐在等我们吃饭呢,回去晚了,又该惹她生气了。” 叶添龙一下子就抓住了小胖的脖颈,把他给拉了回来。 “小胖子,别跟我打马虎眼,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小胖扁着嘴,小声嘀咕道﹕“你这只大尾巴狼,看见那个小羊羔都想一口吞下去,一根骨头都不剩,像美女姐姐那么好的羊咩咩,我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她堕入狼口。” “这叫啥话?你情我愿,乃天作之合,你横插一杠子算哪门子事?”叶添龙怒着脸咆哮道。 “你瞅瞅,你瞅瞅,学院的风气就是被你这类人给带坏的,学习就是学习,一门心思研究学问,刻苦修行不是挺好的吗?这才是学院该有的风气,可却被你、那个傻大个还有扁胸的母猴子等等,硬生生给变了味了。”小胖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叶添龙的肩膀,道﹕“小叶,你年纪还小,应该以学业和修行为重,在急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叶添龙扒拉下小胖的手,咬牙切齿道﹕“在咱们西凉,像我这种年纪,连孩子都有了,算哪门子的小?” “呀,是吗?”小胖怔了一下,嘴巴成一个大大的“o”形。 叶添龙想活活掐死小胖的心都有,特么的也太坏了点吧,这都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那只小羊羔,快要落入自己口中,美美饱餐一顿时,那只天杀的小胖子总会恰当好处的蹦出来,令胸口的一团邪火,顿时惊吓到熄灭。 小胖找准机会,脚底一抹油,趁机开溜,直奔李安澜而去。 “美女姐姐,小叶要揍我!”小胖扯着李安澜的裙子,告叶添龙的黑状。 耳畔听着李安澜的质问、叶添龙的解释声,小胖懒洋洋的趴在草席上,打了个哈气,像个没事人一样,倒头就睡了起来。 祸水,就需要“祸水”引,而李安澜不管从哪个方面,都配称得上是“祸水”级的女子。 ; 第三十九章 悲剧的守门妖 “良辰啊……” “滚,别这么叫我!”叶添龙冲着小胖大声咆哮。 小胖躺在地上磕着瓜子,嘎嘎嘎的脆响,瓜子皮如天女散花一样,被他吐得四处都是。 “我听说讲究的人,不光有姓有名,还有什么表字,我就觉得良辰这个表字不错,配你正合适。”小胖道。 叶添龙瞅了瞅旁边烧水的李安澜,强咽下了心头的一口恶气。小胖对于李安澜来说,就是个宝贝,比起自己的地位要高上不知多少,明面上,他可不敢惹小胖。 “小胖子你等着,那一天非得把你关在小黑屋里,狠狠地蹂躏!”叶添龙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小胖耸了耸肩,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摊了摊手。 白天抓妖魔,晚上吃肉,有点时间就小憩一会儿,纯属把『吃』『喝』『睡』三字真谛,诠释到了淋淋尽致的地步。 “胖胖可不能在这么吃下去了,你瞅瞅,这几天胖了多些?”李安澜皱着细细的眉毛,指责道。 小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却是比以前圆了少许。 “就是,都快肥成猪了,还不锻炼。”叶添龙那树枝捅了捅小胖的肚子,天知道他是怎么装下那么多食物的。 “对了,那只傻大个哩,怎么最近没见到他?”小胖剔着牙,漫不经心的问道。 叶添龙道﹕“早就离开青云山脉了,听闻被内院接引使,接到了内院修行了。” “内院?”小胖眨巴了几下眼睛,问道﹕“那是个什么地方,我咋没听说过?” “除了各大客栈、酒楼、饭堂子聊熟于心,闭着眼,靠闻味就能找到,你说说,自从来到学院来,你记住啥了?”叶添龙现在专门在抓小胖的小辫子,一有机会就想狠狠地数落他,发泄囤积在心头上的恶气。 李安澜道﹕“内院是独立于天才学院的机构,隶属于院长大人直接管辖,成员总共不超过三十人,普遍年龄都在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聚集着历届最优秀的学子,在内院进一步的深造。” “内院啊……”叶添龙脸上掠过了一丝凝重和渴望,道﹕“能进入内院修行的,无不都是妖孽般的人物,走出来一个,就足以横扫西凉大陆的少年俊杰了,在西凉,都足以开山立教,成为一代祖师。” “好腻害。”小胖眨了眨眼睛,忽然圆嘟嘟的小脸一板,不忿道﹕“不过,凭啥那只傻大个能进,我就不能进?好歹我跟他斗了个不分上下吧?” 叶添龙嗤笑了一下,道﹕“净吹,要不是你把人家屁股蛋子打烂了,羞愤之下夺路而走,只要等待你气血亏尽时,还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凭姓房的揉捏?”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小胖绞着手指,神色腼腆,很不好意思的说。 “拉倒吧,我看你纯属故意的,不然何以把他打退?” …… …… 秋季狩猎结束,组队组团的队伍陆续的被长老们接引出青云山脉。 经过一番盘点,共有五人下落不明,六人死亡,十二人受伤严重,提前被接引出了青云山脉。 “没想到,损失竟如此严重。”林茜自语。 “每个人虽是人中龙凤,但皆如温室里的花朵,不经历残酷的血与火的锻炼,如何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强者?”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一名老妪拄着拐杖,佝偻着背缓缓走来。 林茜急忙搀扶了上去,谦卑道﹕“弟子给师父请安了。” “那个新来的四岁孩童,你以为如何?” 林茜回忆起那张圆嘟嘟、肉乎乎的小脸蛋,浅笑一声,道﹕“一只小胖猪。” “祖先们说的好,傻人有傻福,扮猪吃老虎。”老妪念叨了一声,拄着拐杖,三步过后,如眨眼的云烟,消失在一片轻雾中。 原地,独留林茜一人伫立,美眸轻闪,似有明悟的精光掠过。 出来了,小胖深吸着学院的空气,张开双臂,肚子随着胸膛,起起伏伏。 “良辰啊,别走啊,你还欠我一顿肉肉呢!”眼尖的小胖,发现叶添龙要遛,急忙跑了过去,大声的叫唤。 “死胖子你给我闭嘴,你敢叫我良辰,今后就别想让我请你吃肉了!”叶添龙低声吼叫。 小胖立马老实了,拉着叶添龙的手,把他拽出了学院,挑了一家菜最多、最好吃的酒家,不求贵,只求能满足小胖有点挑剔的胃口。 “哎呦,学子大人,您又来了。”门口的小二殷切的朝着小胖打着招呼,不用问,从这栋酒家里的侍女、小二、门童、掌柜等,问切的语气就可以得知,小胖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 “掌柜的,还是老样子,有啥肉赶紧端上来!”小胖叫道。 一名身材略有些发福的掌柜,殷切的点了点头,笑容满面的催促大厨亲自做菜。 天才学院对于这座城邑的人来说,就是一座圣地,能有一位学子,常年光顾这里,传扬出去,比什么广告语都强,近些日子,营业额翻了不止十倍。 看着狂吃猛造,吃出一种急头白脸境界的小胖,叶添龙自动的放下了碗筷,屁股带着椅子,朝旁边挪了挪,感觉与小胖一起吃饭,有碍自己的形象。 “良~~~小叶啊,你离桌子那么远干什么,莫非这些菜不符合你胃口?”小胖嗦流着一大碗面条,问道。 叶添龙摇了摇头,站起身,留下了几十两银子,道﹕“你慢慢吃吧,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吃饱喝足的小胖,走在大街上溜食,亲切的和一群姑姑婶婶、大叔大爷打着招呼。 不知不觉,他又来到了城门口,一切与之从前是那般的相似。 “嗨,大虎,好长时间不见,想我没?” 作为合格的守门妖,它们所处的位置,位于城外的城门上,城内的城门看不见它们。 小胖贴在城内的城门上,对着全是朱漆色的门,自言自语道。 轰隆! 突然,一扇城门打开了,它往里开启,一只虎头便映入了小胖的眼帘。 “你谁啊?”那只虎头很熟悉,但却又不熟悉,小胖仔细的嗅了嗅,蹙着眉头,道﹕“你谁啊,我咋没见过你?” “我是先问你是谁,你怎么反问起我来了?” 小胖没有在吭声,直接一拳打在了它的鼻子上,两行鼻血长流。 “啊,疼死我了!!!”虎头大吼,脸抽搐在了一起。 “快说,大虎跑哪去了,是不是被你给吃了?”小胖拉着它嘴里的门环,扯着它的牙床,嘎嘣嘎嘣的脆响。 “别扯啦,好汉饶命,我全招!”身为百兽之王,一点虎霸之气都没有,令小胖满眼的鄙夷。 虎头不知羞为何物,谄媚的看着小胖,道﹕“那只倒霉蛋,因为玩忽职守,所以被长老会解雇了,现在被按在男厕把门呢。” “哎,倒霉孩子呦,竟被一只母虎给诱惑了,开启了城门,让那头虎妖混入了城内。”另一扇门也朝内开启,露出了一只狮头。 大家大院的门,都采用兽首衔环的方式驱邪避凶,拱卫门户,通常情况下,都有二个兽首衔环,在两扇街门中央门缝两侧,一人来高的地方都装有一个类似门把手的物件,可以是门环,也可以是菱形的门坠,而衔着门环或吊着门坠,固定镶扣在大门上的底座称为铺首,又叫门铺。铺首、门环都是大门上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件。 之前小胖刚来天才城时,只有一个虎头兽首衔环,从虎二口中得知,那时候缺妖,只能让那个倒霉蛋独自一虎守着,否则若多一个帮手,也不至于被迷了心窍,轻易打开城门,放入了那头母虎。 “虎大在哪,我去求师尊把它要过来。”小胖道。 狮头嗤的一声,道﹕“别想了,那是长老会的决定,不给它一点惩罚,何以严明纪律,警示其他的守门妖……” 小胖扯着狮头嘴里的门环,猛劲拉着它的牙床,吓唬道﹕“小三,你给我闭嘴,否则直接吃了你!” “什么小三,我啥时候名字叫小三了?”狮头大声抗议。 “行了,我不也被他叫成虎二了吗。”虎头幽幽道。 放过了狮三,小胖根据从虎二口中拷问来的信息,找到了那间茅房。 “站住,你男的女的?”一只虎头正在质问着一名男学子,叼着门环,当当的发出了碰撞的脆音,脸上凶神恶煞的。 “自然是男的,要是女的,谁没事跑这来?”那名男学子急忙回话,催促虎大赶紧开门。 “不行,我怎知道你是男的还是女的,除非你能证明给我看。”虎大道。 男学子有点傻眼,这怎么证明?莫非在这朗朗乾坤、大日高悬之下,自己脱裤子证明吗? “赶紧开门,否则休怪我把你卸下来,扔到茅坑里!”男学子恶狠狠地威胁道。 “不行!身为一只合格的守门妖,就应该有严明的纪律和不畏生死的高尚品性,凭你这劣枣的几句威胁,就想逼我就范?”虎大挤眉弄眼的,一副很欠揍的样子,正义凛然的喝道。 砰!砰!砰! 当!当!当…… 一通狠拳如雨点般落在了虎大的脸上。 “我不喊!死也不喊!身为一只合格的守门妖……你他么下手能不能轻点啊~~~”虎大的最后一个音,拉得很长,几乎是在歇斯底里的惨嚎。 ; 第四十章 混吃等死的最高境界 “砰!” 对准那人的屁股,小胖一脚踹了过去,直接把那名男学子蹬飞。 他愤怒的回头,想要大吼,一发现竟是小胖,竟强忍下了一口恶气,捂着屁股,一声不吭的离去了。 房燕山都被这凶残的小娃给打跑了,放眼偌大的天才学院,还有谁是其的对手?绝对是能够横着走的家伙。 “虎大,几日不见,没想到你竟混到这种地步了。”小胖揉了揉虎大的发肿的脸颊,看的他都跟着呲牙咧嘴的,肿得很高。有大片的淤青。 “站住,你是男的女的?身为一只合格的守门妖,要想进入这间茅房,赶紧亮出身份证明……”虎大机械的说着,一字一句的从嘴里蹦出,双眼显得有些呆滞且空洞。 “天杀的,是不是那死瘦子把你给打傻了?虎大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小胖气愤的撸袖子挽裤腿,打算现在就去找那位学子算账。 虎大睁的一双铜铃大的眼眸,忽然多出了几分神色,瞅着小胖,熟悉的音容渐渐的充斥在脑海中。 “是你?”虎大眨了眨眼睛,认出了小胖。 小胖拿出几个肉包子,塞入了这个倒霉兄弟的虎口里,看着它吃的狼吞虎咽的,一点也不嫌这里味大。 其实,哪怕是堆积排泄物的茅房,也一点也不臭,被淡淡的清香掩盖住了,只有学院里圈养的灵犬,才绕着这个茅房走。 虎大寂寞的如同一日似十年,旁人根本无法想像它是怎么熬过来的。 它只是一个守门妖,人人都可以欺负它们,连屁大点的小孩,都可以用鸡蛋打它们,除了一张嘴,一点反手余地都没有。 身为一头妖魔,混到如此凄惨的下场,也算是人间罕见了。 不过,虽然没有正常妖魔的恐怖法力,但经过学院的改造,赋予了它们强大的防御力,也就是抗挨打能力,恢复能力惊人,而且寿命延绵,能活过漫长的岁月。 “我们守门妖抢了看门狗的饭碗,只因为我们够凶神恶煞,可以镇住宵小之辈,但除了一张嘴,连个反抗能力都没有,一个凡人、一条猪狗都能肆意的欺负我们……”虎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自己度过的数百年的心酸,一股脑的道出。 话匣子一旦打开,便有止不住的趋势,有很多人想要上茅房,都被小胖蛮狠的踢走了,清空了方圆几丈的地方。 等到大日高悬至火烧夏云时,虎大才止住了口。 “你们真可怜。”小胖很同情的说。 “打不能还手,只能骂还口,越骂对方打得就越起劲,不搭理他,反而下手更重了,认为我们鄙视他们,不屑与其说话……作为一头高傲、桀骜的妖魔,混到这种程度,我死后,何颜面见祖宗?”虎大又哭了起来。 “拉倒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祖宗也是守门妖吧?”小胖道。 虎大语塞,只能用嚎啕大哭来掩饰﹕“这日子没法过了!” 小胖不再戳它的痛处,好言安慰了几声,才渐渐平息。 “师尊,你能不能跟长老会说说,把虎大、虎二还有小三送给我啊?”小胖抱着说梦真人的大腿,仰着小脸,满脸希冀道。 说梦真人轻抬了一下眼皮,问道﹕“你想要那三只守门妖?” 小胖忙的点了点头。 说梦真人抚着胡须,眯着眼睛,有些奸诈的低低一笑,道﹕“这好办,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一听这话,小胖立马变得警惕了起来,松开了他的大腿,连退几步,问道﹕“什么?” “什么?”说梦真人揪着小胖的脸蛋,恶狠狠地道﹕“当然是要你好好读书!说起来,这都不算是条件,本来就是你应该做到的。” 小胖挣脱魔掌,揉了揉发红的脸颊,犹豫再三,才不情不愿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出一个时辰,便有一名道童,恭敬地把三个瓶子送到了小胖的修炼屋内。 打开瓶塞,二个虎头和一个狮头,带着长长的尾巴,像是个幽灵一样,轻飘飘的从瓶子里游了出来。 “咦,不对,这不是茅房啊,那这是哪里?”虎二紧板着的脸稍稍一松,刚才他被那名童子从天才城门取下,装入了瓶子里,还以为自己要重蹈虎大的命运,去看哪个茅房门呢。 “你瞅,是那只胖子!”小三用幽灵般的尾巴扫了虎二一下。 “啊!这不是那个倒霉蛋吗,你怎么也在这?”虎二眸光一瞥,看到了旁边不远的虎大。 “好了,别吵吵了,是我求师尊把你们送给我的。”小胖道。 “你师尊?”狮头飘了过来,惊奇道﹕“你师尊是谁啊,怎会有那么大本事?” 小胖向上翻着眼皮,认真的想了半天,道﹕“嗯~~~大概是叫啥来着?” 三个守门妖一阵鄙夷,连自己师尊叫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徒弟当的……也不知道是那个倒霉蛋,摊上了你这个徒弟。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否则就生吃了你们!”小胖吓唬道。 “对了,别人都管我师尊叫说梦真人。” “说梦真人?”虎二一愣。 “说梦真人……”虎大眨巴了几下眼睛。 “说梦……真人!”小三几乎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尖叫出声。 小胖皱着眉头,道﹕“我师尊名字,用得着说上三遍吗?” “吓得我虎躯一震啊!哥,收下我们吧,打今天起,我们哥三就跟着您混了。”虎二谄媚着脸,一副标准的贱样。 小胖掐着腰,仰着头,浑身上下透发出一股王霸之气,有种睥睨天下,指点江山之感,道﹕“从今天开始,咱们就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有你们一口吃的,就不许落下我十口吃的!” 常年厮混在天才学院里的三个守门妖,如何不晓得说梦真人的大名? 学院的首席客卿啊,与院长大人关系莫逆,传闻说梦真人可是院长大人亲自登门无数次,才请来的大修者啊,早年其名威震西凉,哪怕隐山而修,偌大的西凉大陆依旧盛传着其种种神话。 三个守门妖被小胖安在了自己的门前,成为了它们的新家。 路过的学子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奇的驻足停留,正常人家的大门,只有二个兽首衔环,可小胖家的大门,便有三个兽首,并排而放,二扇门的门缝都被堵上了,真正做到了合格的守门妖。 “虎大他们在看我们。”虎二斜眼瞅了一下自己的右边。 “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们门牙打掉!”虎大呲牙。 “嗤,汝等区区守门妖,下贱之灵,竟敢冲我们凶。”一名学子嗤笑,但却不敢轻易出手。 自从房燕山被小胖逼得进入内院修习后,整个天才学院,小胖足以横着走,无人敢招惹,以往与房燕山走得很近的狗腿子,近日都老老实实的上课、安安静静吃饭,其余时间,统统关在自己家里,挂上了静修的牌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被小胖算总帐。 以庞渊那个大胖子为例,终日愁眉苦展的,足足瘦了十几圈,变得苗条了起来。 “滚粗,我骂你,你敢还手吗?”虎二贱贱的冲虎大和小三挤眉弄眼的。 “妈的,一个守门妖还跟小爷拽上了是不?”那名学子大怒,拿起一块石子,就朝着虎二扔去,力道很重,足有六百斤上下。 砰! 虎二张开大嘴,一下子就咬住了那块石子,铬的牙齿嗡嗡的。 “你还真揍我?”虎二大叫,随即闭上了嘴巴,因为他看见那名学子,又捡起了一颗石子…… 一个下贱的守门妖竟敢冲高贵的学子破口大骂,待得知这个消息后,各个住宿区的学子们,便蜂拥而至,来到了小胖的修炼屋前,看着三个守门妖和那个学子对骂。 吱嘎~~~ 门被推开了,那三只守门妖轻飘飘的凑了过去,拖着长长的幽灵尾巴,满脸谄媚。 “没规矩,守门妖就是一个看门的,实现都会用圆形铺首固定,防止兽首擅离职守,从门户逃脱,哪像他这般,连个铺首都没有,像三只幽灵一样,四处飘荡……”有人自语。 小胖打着哈气,扒拉开那三只幽灵,眨巴了几下眼睛,发现这么多人围在自己家周围,顿时吓了一大跳。 “怎么,你们想打架吗?”小胖无惧,握着大骨头棒子,逮来一只倒霉的黄狗,骑在它身上,威风凛凛的睥睨四方。 众人一哄而散,小胖眼尖的从众人当中,找出了房燕山的那几个狗腿子。 “呔,休跑!”小胖大叫,驾着黄狗,追杀那几个人。 “你干什么,是想赶尽杀绝吗!”一人色厉内荏的斥道。 小胖扛着大骨头棒子,身后飘着三只守门妖,虎二飘了出来,不屑道﹕“咋滴,要不是本王没有脚,无需主人出手,我就一脚灿烂你的脸了。” “对!一脚踩烂你的脸,啪啪的。”虎大摆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帮腔道。 “我也不欺负你们,谁让我的心那么善良呢,只要你们每天在早午饭三顿的时间,把装满的三餐送到我的门前,我就原谅你们之前的过错了。”小胖把早就准备好的二个大木桶,推到了他们的面前。 几个人咬着牙,羞愤的点了点头,扛起木桶,一言不发的离去了。 “哎,主人啊,你这招出的,也忒损了点。”小三摇头晃脑的。 “回去,赶紧给我看门去!”小胖张牙舞爪的伸手去抓,三只守门妖避过,急忙逃遁了回去。 ; 第四十一章 骄如神龙,傲似霸王 每天,小胖不必要再早早排队,去盛饭了,那几只房燕山的狗腿子,便会早早起床,气喘吁吁的跑到饭堂,盛满饭菜,在气喘吁吁的跑到小胖门前,在三只守门妖啰嗦唠叨下,匆忙遁去。 一睁眼,便是两大桶的香喷喷的早饭,吃完饭后在小憩一会,等到再次一睁眼,又是二大桶香喷喷的午饭,打了个哈气,眯个下午觉,最后一睁开,吃完晚饭后,这一天就这么混过去了。 三只守门妖是合格的,无论是谁,都拒人于外边,口口称称说自家的主人在闭关苦修,研究着学问呢…… “打开房门!” “谁呀,好大的口气啊……”小三半眯着的眼睛轻抬了一下,不耐烦道﹕“赶紧走,趁小爷心情好的时候,别逼我动粗……” 虎二惊惧的探出幽灵尾巴,捂住了狮头的话,低眉顺眼的道﹕“真人驾到,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小的也好在八百里开外,迎候真人……” 小三猛然圆睁双眸,清清楚楚看到来人后,顿时吓得休克了过去,吐着白沫,狮头颤的令口中的门环,当当作响。 三只守门妖果断的开启了房门,随即开溜,没有出言提醒小胖一声,便放进了一头洪水猛兽。 说梦真人铁青着脸,看着依旧在呼呼大睡的小胖,拿起手中的拂尘就拍在了他的屁股蛋上。 “啊!谁打我?”小胖痛的大叫出声。 “小胖子,是为师再打你,怎么,不愿意吗?”说梦真人阴测着脸,低沉的笑着。 小胖听着那阴恻恻的笑声,吓得睡意全无,急忙一骨碌,从床上起来,随即夺门而逃。 “小胖子,为师好像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要下那三只守门妖后,会好好的修习,认认真真的听讲,你对为师的承诺跑到哪里去了呢?”说梦真人一抖拂尘,小胖立马飘了起来,飞回了说梦真人的面前 小胖绞着手指,向上翻着眼皮,嗯了一会,道﹕“有吗?哎呀!我怎么给忘了……” “啪!少跟老夫打马虎眼,你当初向老夫要下这三只守门妖,是不是为了方便你睡觉才开口的?”说梦真人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了小胖的屁股上。 “不是这样滴,这句话我没说谎,当初冲师尊您要这三只守门妖,纯属是出于义气,好歹也是相识一场。”小胖瞪大眼珠子,认真道。 说梦真人气的又在小胖的屁股上拍了几下,提着他,像揪着小鸡崽一样,离开了房间。 三只守门妖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等到二人走远后,才贱贱的从草丛里飘了出来。 小胖在感觉到已经无路可逃时,就不再挣扎了,立马消停下来,抱着说梦真人的大腿,稚声稚气的哀求。 说梦真人把小胖一扔,丢进了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书馆。 “背不完一架子的书,就别想出来了!”说梦真人吹胡子瞪眼的,冲小胖凶道。 这座书馆很大,放眼望去,书架连绵无尽,陈列在内的珍书不能够一览无余,依稀可见三分之二的高度。 一个书架就如此巨大,穷尽凡人五百年,都读不完一个书架上的藏书。 小胖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气愤的踢了眼前的书架一脚,蓦然间,一道脆音响彻在书馆内,余音缭绕,经久不绝。 轰! 书架塌了,无数的藏书如雨点般砸落,倏地就把小胖淹没在了书的海洋。 在那高耸如山的书堆中,一双白嫩的小手伸了出来,费力的从书堆里挣脱了出来。 “呸,这不坑人吗!”小胖吐出嘴里的纸屑,咬着一本书,拿它泄愤。 小胖看着满地的狼藉,暗自庆幸,幸好每个书架之间的间隔有一定的距离,否则一个书架像这般塌了,便会如多米诺骨牌一样,瞬间捣毁这座书馆的。 如果此事真的发生了,还不把说梦真人给气死? 小胖捣鼓着碎了一地的书架,想要把它拼凑起来,否则被说梦真人发现了,非得挨上一顿胖揍。 “这都什么质量啊,就踢一脚你丫的就碎了。”小胖磨着牙,恨不得生吞了眼前的木片。 搭了又搭,倒了再搭,反反复复十余次后,小胖便放弃了。 他一蹬腿,四仰八叉的躺在书堆里,一息后,轻微的鼾声便渐渐响起。 ﹡﹡﹡﹡﹡ “六天了,不知道那只小胖子怎么样了……”说梦真人端着一杯香茗,被一片云雾霞蔚覆盖,遥望着书馆,默默自语。 “哈哈哈哈……说梦,听说你最近收了一个徒弟,赶快叫那小子出来,给他大师伯请安!”一名白胡子老头,身躯健硕如龙虎,无比的威猛,声音洪钟,震聋欲耳。 “黑虎老儿,休要趁机占老夫的便宜!”说梦真人斥道。 黑虎真人大笑了几声,顺手捞走一个茶壶,递到嘴边,嗦溜了一口,咂了咂嘴,道﹕“你沏的茶还是这么难喝,或是你招待我时,故意沏的是旧茶?” 说梦真人懒得搭理他,很儒雅的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尝其茶香。 “话说,你不是去游历了吗?这才三年,怎么又回来了?”说梦真人道。 “自然是舍不得你们这帮老哥们,老夫预感大限将至,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等你们为老夫送终。”黑虎真人轻叹,神色间并无什么变化,像他这种境界的人,早已对生死看淡了。 有人执着的追求长生,为了续命,不惜一切代价,也有人看淡了世间的风云变化,如黑虎真人,已视生死如无物。 说梦真人笑了笑,头一次没有与他顶嘴,当年携手风雨,共同舟的一帮挚友,早被岁月侵蚀的物是人非、七零八散。 “何人能得长生?老夫曾去过中州,亦拜访过神都,那里的大修者,只不过寿命比老夫长上一些而已,其他的,也不过如此。”黑虎真人道。 “你就打算像这样等死吗?不考虑考虑找个徒弟,传下自己的衣钵。” 黑虎真人摇了摇头,道﹕“老夫何曾不想啊,只不过一般的小娃子,老夫还看不上眼,稍有点天赋的,不是大家族子弟,就是某个宗门的弟子,平民小户因阶级、血脉所限,能踏入修行的,千万个不足五。这还需要一定的运气,能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到他们。” 修行者的数量,一直被豪门宗派把持着,在平民世界中,偶尔会有几个血脉发生变异的人,适合修行,但根骨普遍偏低。 优良的血统,才是保持自家修行者数量的一个基础。 所以,各个豪门宗派的大佬,总是在明面幕后促进与其他修行世家、宗门的联姻,通过血脉的交融,衍生出更为强大、更适合修行的血统。 二老并肩而行,乘云驾雾来到了那座书馆前。 “你的弟子已经进入书馆修习六天了吧,到真的是个很勤奋的小子。”黑虎真人不无羡慕道。 说梦真人得意的笑了几声,轻咳一下后,一抖手中的拂尘,书馆的大门便随之开启。 二老缓步走进,一看到呈现在自己眼中的那一幕场景,顿时呆若木鸡,愣在了原地。 只见,在一片书堆中,有一个胖乎乎的背影,正捧着一本书,传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当背影转过身时,一张圆嘟嘟的小肥脸便映入二老的眼帘。 小胖费劲的啃着书,连嚼都不嚼,直接生吞了下去。因为书上的笔墨味太浓了,味道怪怪的,一点都不好吃,而且纸张很干,若不是怕挨揍,打死小胖都不会啃书吃。 当初,说梦真人把小胖丢进这书馆内,说要他背完一架子的书才能出来,实则是在吓唬吓唬他,可却被小胖当真了。万分不情愿的,只好每天啃书当饭吃了,连肉肉、零嘴都不吃了。 “呜呜呜~~~师尊,你来啦……”小胖含糊不清的说道。 黑虎真人咂了咂嘴,拍拍说梦真人的肩膀,道﹕“瞧他的可怜样呦,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而已,在苛刻也不必这样啊,瞅把这孩子饿的,都啃书吃了。你这个当师尊的,严重的不符合……” 说梦真人挨着黑虎真人训,竟无话可说,无理可辩,气的胸膛一阵起伏,胡子都快要被他吹歪了。 “小胖子,挨打!”说梦真人随手捡起一个扫帚,朝着小胖打去。 “啊……”小胖咬着书,嘴里呜呜叫着,抱头而逃,一溜烟便跑出了书馆。 黑虎真人抱住了说梦真人,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 看到自己的师尊被一个白胡子老头给训了,小胖不乐意了,自己主动的跳了出来,指着黑虎真人,稚声稚气的道﹕“呔!那个老头,对,没错,看这里,看这里,说的就是你!” 小胖掐着腰,指着黑虎真人,奶里奶气的质问道﹕“你谁啊,凭啥训我师尊?” 黑虎真人眨巴了几下眼睛,随即便是一阵洪钟大笑,震的小胖耳膜都快要裂了。 不知怎地,小胖竟被黑虎真人,提在了手里,又是掐又是揉,一张圆嘟嘟的小脸,都变了形状。 “不错,不错,一瞅就有喜感,喂,老家伙,不如你割爱一下,把这只小胖子转让给老夫教授如何?” 说梦真人一巴掌拍在了黑虎真人的手上,一脚把小胖踹到了一片草丛中,跟个球似得,滚到了那里。 “能吃能睡的懒货一个,整日不学无术,你若真心想收一个徒弟,替你养老送终,老夫看在昔日友情的份上,亲自给你挑个像模像样的如何?” “你们学院虽说号称﹕西凉天骄,尽入吾彀中矣!但能入老夫法眼的,迄今为止,只有那只小胖子一个。” 小胖听到这话,感到很纳闷,自己啥时候变成香饽饽了?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厉害,为何说梦真人对自己又是打又是踢的,一天不读书就不给饭吃,实施出此等“惨绝人寰”的虐待? “骄如神龙,根骨超绝,悟性通达;又傲似霸王,敢质问老夫,指着我的鼻子训说,这不,被你一脚踢后,又如坚韧的小草,不屈不挠的爬起来,站在你的面前,仰着头,睁着双眸,在无声中,用无畏的心,抗争着你这种霸权!啧啧啧……”黑虎真人抚须而叹,越瞅小胖越满意。 小胖眨巴了几下眼睛,圆嘟嘟的脸蛋上,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的字样,抱着说梦真人的大腿,仰着头,噙着希冀的目光,奶里奶气道﹕“师尊,我已经六天没吃肉肉了,今天能不能多给我准备点猪蹄子吃?” ; 第四十二章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哈哈哈哈……”说梦真人仰着头,肆意的大声嘲笑着黑虎真人。 黑虎真人脸色一沉,揪着小胖的脸,有种恼羞成怒的问道﹕“你是不是只认得肉,谁给你肉吃你就跟谁走?” 小胖嗯了一会,认真的想了想,道﹕“算是吧。” 黑虎真人捂着胸口,喘着粗气,被小胖这个回答,憋出了一种淡淡的内伤。 “小徒顽劣,让世兄见笑了。”说梦真人苦笑着拱了拱手。 黑虎真人大喘着粗气,平复了一下,揪着小胖的脸蛋,恶狠狠地大笑道﹕“这小胖子符合老夫的胃口,你若同意的话,老夫打算把毕生所学,倾尽传授给他。” 小胖呜呀的乱叫,想要从黑虎真人的大手掌挣脱出去。 “不学!一个师尊就够我受得了,再加你一个,还让不让我活了?”小胖抗议。 一听这话,说梦真人的一个大巴掌便打了下来,吹着胡子,道﹕“劣徒!怎么说话呢?好像是当初老夫死缠烂打,求着你给我当徒弟似得。” 小胖撇了撇嘴,一脸的鄙视,用无声的反击,弄得说梦真人老脸一红。 黑虎真人听出了几分猫腻,狐疑的看着说梦真人,问道﹕“喂,老梦啊,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说梦真人黑着一张脸,薅着小胖的脖颈,无视黑虎真人,驾着一团云雾,飘然而去,身后,隐约传出了黑虎真人的大声的嘲笑。 “师尊,那个白胡子老头在笑你,用不用弟子帮你揍他一顿出出气?”小胖板着脸,悄悄的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害的老夫我在自己的老友面前落荒而逃。”说梦真人越想越气,又在小胖的屁股上抽了几巴掌。 小胖哼哼唧唧的躺在云雾中,没过多久,他便好了伤疤忘了疼,去祸害屁股下的云雾了,玩的不亦乐乎。 “师尊,我也想要一朵云。”小胖聚拢着一团云雾,捏成了棉花糖的形状,咕咚一声,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 “等你修为到了,自然会达到吞云吐雾的境界。” 小胖耷拉着脸,道﹕“那得多久啊?感觉好长的时间……” “所以,像你整日的不学无术,好吃懒做,永远都不会达到吞云吐雾的境界。”说梦真人道。 “谁说我不学无术?”小胖瞪圆眼眸,反驳道﹕“《祭文书》上的鬼画符我可全都学会了。” “啪!拿你师尊好玩是吗?”说梦真人又开始吹胡子了,撸起袖子,打算好好教训一下小胖。 哧! 一道细小的雷霆,自小胖指尖窜出,原本只有拇指大小,渐渐的增大了丈许长,形状肆意的变换。 “水来~~~风来……”小胖很神棍的摇头晃脑,双臂舒展,一团水雾凝聚,微风吹拂,眨眼间便成了一道飓风。 说梦真人张大着嘴巴,眼眸如球一般圆,下巴壳子都快要脱臼了。 展示完毕后,小胖得瑟的掐着腰,仰着头,道﹕“咋样,我厉害不?” 啪! “哎呦,你咋又打我?”小胖捂着额头,委屈的眼泪巴叉的。 “小胖子,整部《祭文书》,哪怕是绝世天才都要修习上十年才能研究明白,而你今年不过四岁,平日里都不好好上课,自己说说,跷课几次了?老夫咋就不信,你能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修习完整部《祭文书》。”说梦真人瞅着小胖,仿佛张有一双火眼金睛,窜出了两道火苗,令小胖毛骨悚然。 小胖绞着手指,低着头,嗫嚅道﹕“因为我把那本书……吃了……” “吃了?”说梦真人眉毛一挑,怪叫道。 ﹡﹡﹡﹡﹡﹡ “你个小王八蛋,吃都能吃出一种神通来,这是若传出去,得羡煞多少自诩天骄的人物?”说梦真人喟叹,别人日夜苦读,深究学问,花费十年的光阴,才能榨干那部《祭文书》所有的奥义,达到小成阶段。 而小胖,用了好像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完成了别人十年的努力,令其化作了一滩泡影…… 说出了真相,小胖非但没有得到什么奖励,反而被说梦真人再次丢进了书馆中,只有啃完书馆里的所有书,才能出来。 “你这是虐待!”小胖大声抗议。 “我是你师尊,怎么虐待你都合情合理。”说梦真人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把小胖彻底的打下万丈深渊。 望着一架架琳琅满目的书籍,小胖揉了揉鼻子,今后很长的一段日子,自己就要与它们为伍了。 啃着一本书,脑海里便浮现了南柯一梦的典故。 相传上古岁月有个姓淳于名棼的人,嗜酒任性,不拘小节。一天适逢生日,他在门前大槐树下摆宴和朋友饮酒作乐,喝得烂醉,被友人扶到廊下小睡,迷迷糊糊仿佛有两个紫衣使者请他上车,马车朝大槐树下一个树洞驰去。 但见洞中晴天丽日,另有世界。车行数十里,行人不绝于途,景色繁华,前方朱门悬着金匾,上书“大槐安国”,有丞相出门相迎,告称国君愿将公主许配,招他为驸马。淳于棼十分惶恐,不觉已成婚礼,与金枝公主结亲,并被委任“南柯郡太守”。 淳于棼到任后勤政爱民,把南柯郡治理得井井有条,前后二十年,上获君王器重,下得百姓拥戴。这时他已有五子二女,官位显赫,家庭美满,万分得意。不料檀萝国突然入侵,淳于棼率兵拒敌,屡战屡败;金枝公主又不幸病故。淳于棼连遭不测,辞去太守职务,扶柩回京,从此失去国君宠信。他心中悒悒不乐,君王准他回故里探亲,仍由两名紫衣使者送行。 车出洞穴,家乡山川依旧。淳于棼返回家中,只见自己身子睡在廊下,不由吓了一跳,惊醒过来,眼前仆人正在打扫院子,两位友人在一旁洗脚,落日余晖还留在墙上,而梦中经历好像已经整整过了一辈子。淳于棼把梦境告诉众人,大家感到十分惊奇,一齐寻到大槐树下,果然掘出个很大的蚂蚁洞,旁有孔道通向南枝另有小蚁穴一个。梦中“南柯郡”、“槐安国”,其实原来如此! “哇唔,看起来好腻害的样子,大梦数十年唉,若我也像那个淳棼一样,岂不再醒来时,分分钟就能超越师尊,成为师尊那般的人物?”小胖臆想着,流着口水,哈哈傻笑。 呼~~~ 鼾声响起,以书为床,书为被,小胖带着满脸的希冀之色,开始了大梦。 一觉醒来,已经过了三天了,小胖啃着书,蹙着眉头,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睡了三天,硬是半点的梦都没做。 “太气人了,贼老天都跟我作对。”小胖气愤的啃咬着手里的书,拿它泄愤。 日子过的干巴得,偌大的书馆空荡荡的,只有小胖一个活物。 望着窗外碧蓝天空,洁白的云,依稀可以看见几只飞鸟滑翔而过。 “唔,记得有一句话叫做﹕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讲的是天道的运行是最健朗的,君子通过顺应这种规律(遵循天道),使自己变得强壮,生生不息。人生于天地之间,当然应该顺天而行,并非埋头苦干才是正理……”小胖点了点头,一副明悟的样子。 轰! 厚实的钢窗,被小胖一脚踹了个稀巴烂,一跃而过,逃脱到了外界。 找对了理由,不愁没有办法噎说梦真人。古人都说了,君子不应该一味的埋头苦干,你再大,道理再多,还能大过,辩过古代圣贤说出的真理? 捉着蝴蝶,踩着茵茵绿草,小胖欢快的再次翘课了。 行至一片草花园,细细碎碎的声音传入耳中,小胖头上戴着编织好的花圈,快步跑去,拨开草叶,看见一群七八个十几岁的少年,正欺负着一名年纪不大的学子。 “姓李的,别成天给我摆出一张臭脸,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平民小户而已,一朝储君,将相之子我等且不放在眼里,当杂役使唤,你出身微寒,就应懂得谦让于人,依附某位出众的学子麾下,才会有出头之日……” 年长的学子欺负新人,这是天才学院历来的惯例,而且这并不止于学院,在各大宗门内,也盛行这个惯例,而且高层对于这个惯例,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出格,不会插手。 欺负新人,是想去掉他的桀骜之气,有一颗平和的心,告诉他在天才学院里,你并非人中龙凤,可以横行霸道,比你强,甚至跟你一样的人物,多得数不胜数。 被欺负的新人,心里积压的怒气和怨气,自然会发泄到下一批新人的身上,周而复始,始而复周,没有个尽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衔接轮回。 挨欺负了,就要刻苦努力的修行,用最苛刻的方法锻炼自己,提升自己的力量,把受到的欺负和屈辱,靠自己的拳头打回去! 小胖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他刚入学时,也挨了几顿欺负,结果都被自己的一双拳头,打的没了个人形。 “我不必依附他人,靠我自己也可冠绝学院。”少年冷冰冰的回答道,眼眸中尽是刚强的傲气。 “井底之蛙,不懂方外世界是如何的广阔。”有人冷笑的摇了摇头。 “新人,就要有新人该有的谦卑之心,否则的话,还是早早离开的好,万一某一天缺胳膊少腿了,道心都被废了,后悔晚矣。”另一人挪揄道。 ; 第四十三章 孤独苦来寂寞 “这个新人一点谦卑之心都没有,我看我们该好好的教训他一顿。”一人狞笑着,摩擦拳掌,欲欲跃试。 “少说废话,要战便战,我何惧你们!”少年高傲的抬着头,一双眼眸冷冰冰,扫视着群杰。 “小子,休狂!我来战你!”一人大喝,探出一只手臂,蓦然间,大片的血雾缭绕,有祭文炸裂,恐怖气四溢。 少年低哼了一声,双臂舒展开来,袖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道火系祭文飞出,化成了一道火圈,套向那名学子。 轰! 双方祭文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巨音,学子浑身一震,眼中充满着惊骇之色,对方的祭文造诣明显比自己要高深许多。要知道,他已经在学院修行二年了,阅读过无数的祭文宝典,亦得到过德高望重的良师辅导。 而少年,才刚踏入学院数月有余,十足的稚嫩的新人,不难想象,这条蛟龙入此大海,稍有时日,加以打磨淬炼后,必会化成吞纳日月的神龙,纵横五湖四海间! 掌心喷出七道血环,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扯力,飓风呼号,草叶尽折,一些青石也发生了龟裂。 少年大步踏去,五指微曲,化掌为爪,一只硕大的血爪拍下,轰隆一声,砸在了学子的双臂上,令其蹬蹬后退,在地上留下了一排丈许深的坑! “休逃,吃我一拳!”少年仰天大啸,乌发如瀑,肆意飞扬。 学子蓦然大怒,开口斥道﹕“狂妄!一巴掌拍烂你!” 巨爪横空,碾过虚空压下,五指化作了利爪,割裂了空气,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那名学子脑仁冲出一贯血河,蒸沸在虚空中,剧烈的燃烧,隐约有模糊祭文炸裂。 轰! 霞光烁烁,瑞彩无边,二人皆乃天骄人物,交战二十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咄! 少年一字大喝,拍出一记金拳,喀嚓一声脆响,砸裂了那名学子的一条胳膊,顺着力道,打烂了他的牙床。 噗! 那名学子只感觉胸口一闷,张口一吐,带着心脏碎片和牙齿咳出了血来。 “尔等谁敢与我一战?”少年斜指众人,睥睨四方,如战胜的霸王,骄纵不可一世。 砰! 一道人影突然窜至,腿法似钢鞭,好似不是血肉之躯,用金刚铸成一样,直接抽来,刮动空气,带着呼呼风声。 少年双臂成交叉形,抗住了这一鞭腿,身子向后一扬,退开了几步。 砰!砰!砰! 一连三次鞭腿,每一次都比前一次快上许多,在虚空留下了一串虚影。 噗! 一团血雾自那人口中喷出,幻化出了一只狰狞的兽头,张开利牙,猛地撕咬了过去。 少年并指化刀,口中轻喊一声,嗡的一下,四周剧烈的颤了数下,一道完全由祭文组成的光刃,斜斩而下,像切豆腐一样,劈裂了那只兽头。 “好腻害,此人对祭文的理解应该无限接近小成了吧。”小胖暗自惊叹,旁人需花费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啃完一部《祭文书》上所有的奥秘,哪怕是房燕山之流,没有七八年也休想悟透。 而少年不过十五六岁,便如此了得,若不是出身过于贫贱的话,现在应该是一位易筋境的修者了。 “竖子,敢尔!”那名学子怒啸,劈掌而下,血雾蒸沸,伴着霞曦,好似一位在世。 少年脸色显得很苍白,气血已经大量的亏损,战力急转直下,化进攻为防守,堪堪能抵挡住对方的攻击。 轰! 一记鞭腿扫来,裹夹着万重之力,虚空似被车轮碾过一样,平整的出现了一道凹深的气痕。 嘭! 一道祭文打出,抗下了这一击,小胖探出一只手,轻轻的一握,虚空产生一道气痕,模糊可见淡淡的黑斑,打飞了那名学子的鞭腿。 “是你?”众人皆惊,小胖之名,在学院近乎人人皆知,无人不晓,逼走了房燕山,俨然是学院的一霸,是能够横着走的主。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而且都是他的学长,就不感觉自己的脸躁的慌吗?”小胖训斥道。 众人嗫嚅的不敢吭声,怕顶一句嘴,就被小胖狠揍一顿。 小胖像只战胜的公鸡一样,背着手,得瑟的在众人面前走了一圈,斜睨了少年一眼,仿佛在说﹕“我是不是很腻害?” 拉着少年的手,径直的离开了,等到没人的地方,小胖满脸好奇的冲少年问道﹕“你好腻害哦,《祭文书》那么难的学问,竟然被你学的八九不离十了,在这一条学问道上,足以称得上是学院第二了。” “那第一是谁?”少年忍不住发问,祭文一道确实是他足以孤傲的资本,谁人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近乎研究透彻了《祭文书》上的学问? 小胖仰着头,抿着嘴唇,很傲娇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你问的第一,自然是我。” “你?”少年上下打量了小胖一眼,眸子冷冰冰的,平淡道﹕“看你岁数,不过四五岁的年纪,哪怕你在娘胎里就开始研究《祭文书》的学问,也不可能在短短五年内,就在此道上小成。” “虽然你这个人说话很讨厌,但毕竟是除了小叶以外,我认得第二个兄弟,若换成别人,我早就揍他了。”小胖嘀咕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不答,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亦如孤傲的白莲,踱步要离去。 “哎,我好歹出手帮了你,怎么也得留个名字,来日好找你要报酬啊。”小胖叫道。 少年倏地停下了脚步,缓缓道﹕“我姓李,名思,现在我实力卑微,无法偿还你的恩,给我十年!之后你我两不相……” 没等少年说完话,小胖便拉着少年的胳膊,径直的跑出了学院。 小胖的力气很大,加之少年气血亏损,虚弱的很,根本无法挣脱小胖的手掌。 “砰!” 找了一家常去的酒馆,小胖一拍桌子,大声嚷嚷道﹕“小二!小二!赶紧上肉!” “来嘞!”一道嘹亮的响音传来,带着一股子谄媚,一名小厮打扮的青年,端着一大盘的猪、鸭、鱼、羊、牛等肉,一一呈上。 很快,能坐满二十人的桌子,便被各种熟肉摆满了。 “吃,甭跟我客气!”小胖豪爽的拍了拍李思的肩膀。 李思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没有被食物的香气所吸引。 “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不合你胃口?”小胖不断的往嘴里塞肉,一边吃一边问道。 李思不语,眸光冷冰冰的,脸色平静的如水一样。 小胖歪着头,扁着嘴,眨巴了几下眼睛,不再管他,自顾自己的猛吃猛造。 一顿饭风卷残云的吃过后,小胖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满桌的肉肉都装进了他的肚子里。 “掌柜的,赊账!”小胖叫了一声,早已准备好的掌柜,噙着谄媚之色,恭敬地朝着小胖和李思作了一个长揖,然后道﹕“学子大人,不知这账是算在……” “叶添龙!那是我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小胖瞪着眼睛,认真的说道。他确实没有亲兄弟,唯一的几个兄弟便是小丫、二柱、狗蛋、鼻涕虫、叶添龙,还有一个就是刚认识的李思。 取出一根牙签,剔了剔牙,小胖慵懒的靠在椅背上,道﹕“所以呢,以后我在你家吃饭,都把账赊到我兄弟叶添龙那里,等年底你结个总账,送到他那块。” 走出了酒家,小胖扯着李思又磨叽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放他离去了,丝毫没有察觉到,李思那双犹如火山喷发前的眼眸。 逛着街市,今天是休沐的日子,学院的学子有二天的假期,导致街市上异常的繁荣,比往日喧嚣了许多。 “小胖师弟,过来一起吃啊?”一栋六层高的酒家内,二楼一处雅间里,有三五个学子正饮酒赋词,忽地看见小胖在街上闲逛,便出于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小胖停下了脚步,抬头一望,瞅准了那些人所在的位置,憨憨一笑道﹕“好啊,我上来了。” 众人皆都一僵,仿佛时空在这一刹那,忽然静止了一样,生硬转着脖子,朝窗外望去,发现那只小胖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出三息,楼梯“蹬蹬蹬蹬”的声音便传入耳中,一团跟肉球似得小肥猪,急匆匆的跑了上来,冲诸学子亲切的打了个招呼,仿佛很熟一样。 “小胖师弟……跟我们很熟吗?” 小胖摇了摇头,道﹕“也不是那么太熟……哦,对了,你叫啥呀,我瞅你咋那么眼生呢?” ﹡﹡﹡﹡﹡﹡ “小二,先来六十只烧鸡开开胃!”小胖一拍桌子,有种急头白脸的架势。 众人嘴角抽搐了几下,这场饮酒赋诗会算是做不成了,全被这只胖子给搅黄了。 被人扫了雅兴,任谁都高兴不起来,其余人纷纷找个了借口,起身告辞了。 小胖拉住了一个倒霉蛋,非得跟他比拼吃肉,结果七八只烧鸡下肚,差点把那名学子给撑死。 好在淬血境的修者饭量很大,能在很快的时间,把食物转化成血液精气储存在身体里。 被小胖掐着鼻子,灌了几大碗的莲子羹后,那名学子终于坚持不下去了,随手甩出一大堆黄白之物,当作结账的银子,才在小胖满意的目光下,边走边吐,摇摇晃晃的离去了。 “哎,孤独苦来寂寞,连与我一较高下的人都没有。”小胖咬着一只猪蹄子,满脸油花花的,学着大人的口吻,感叹道。 ; 第四十四章 放屁打响 眨眼间,小胖便在学院里,浑浑噩噩的混过了五个月。 春夏秋凉,马上就要步入隆冬时节了,一晃,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小胖还没有领略完春夏的炎凉,就被一股寒风所笼罩了。 穿着厚厚的学袍,外面披层兽衣,还是兽皮最暖和,或许是穿惯了它,冷不丁的总穿学袍,如被针扎了一样,浑身都感觉难受。 “不许脱下来!除了洗澡外,睡觉的时候也要穿学袍!”有一回,说梦真人为了此事,曾严厉的训斥了小胖,还拿戒尺,在小胖的掌心重重的打上几下。 好好的干净小孩,整天穿着兽袍晃悠,跟个野人似得,成何体统? 小胖扁着嘴,整整一天都没有笑过。 搓着手,踱步在枫叶闲庭中,捧着一杯热茶,坐在一个石墩上,看着学子们来来往往,不知何时,小胖渐渐的融入了这里,化作了其中的一块砖、一个齿轮、一根丝线。 看着白云悠悠的大晴天,小胖斜靠在朱漆色的木柱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张清正、方梦、二柱、小丫、小柱、鼻涕虫、狗蛋等人的身影。 “半年了,你们过得还好吗?”小胖呓语,握了握胖乎乎的小手,隐约间,有一股清鸣响彻云霄。 四岁,淬血七重境!这样的数据,哪怕是放在中州神都里,都是了不得的妖孽人物了,足以引起大道统的瞩目和重视! 可是,小胖依旧感到很不满意,他想要快速的变强,回到原姜国境内,杀向京都,把李霁踹下皇位! “师尊乃神仙般的人物,超然于外,更何论大修者们曾经立下过盟誓,不许插手凡人们的生活,否则视之为妖魔,共诛之,不然,也就是师尊一句话,就能令那个胥国飞灰湮灭。”小胖自语。 修者实在是太强大了,而大修者们更是法力无边,可以腾云驾雾、呼风唤雨,乃陆地上神仙般的人物,若无一个法度制约,任凭他们为非作歹,肆意妄为,那么,凡人将会成为奴隶、猪狗一样,任凭其驱使、宰杀,若干年后,当上代大修者即将作古时,猛然发现,后代人竟已无根骨绝佳之人,能够撑起西凉的修真界! 只因为,那群如龙凤般的天骄,在无法无度,让修者们肆意妄为的环境下,或中途夭折,或泯然众人矣,亦是被某个大修者一股脑的捉去,炼了宝丹,延长寿命或增加修为等。 这样的情况,曾在西凉文明史四百年至一千年间切切实实的发生过。 在神都文明未曾传进西凉时,这里乃是一片荒无人烟,野兽出没,妖魔霍乱之地,西凉人族茹毛饮血,地位卑微,沦为血食或奴役,直到某一日,有一群神都圣者驾临,带来了先进的文明和强大的武力,血清了方圆亿万里的妖魔种族,打下了最富饶、灵气最充沛的疆土。 先进的文明,以及落后的社会制度,促成了一副无比混乱的局面,诸侯争霸,割地为王,修者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血祭数城,生灵涂炭。 圣人临终前,亲定万法,融入天道中,但凡修者在宣誓后,若有违背,则遭天诛地灭之罚! 说梦真人在传授给小胖修真学问时,也把一些杂文野史、修者禁忌等,悉数的传授了下去。 别家的师徒都是口口相传,确保隐秘性。而说梦真人必须把所有口述的东西,转化成文字,写在白纸上,让小胖吃下去才行,否则无论自己说多少篇,吃完一顿饭,准保会忘得一干二净。 小胖学着大人的模样,唉声叹气了好一阵,捧着一堆书,又开始啃了起来。 这段日子,小胖几乎是以啃书为生,每天吃一大堆书,等到夜晚便会阵阵反胃,哇哇吐了好多。 李安澜心疼小胖,劝慰他修行不在于一时,而小胖对这件事,态度却异常的坚决,固定固点的吃书睡觉。 “一年!易筋境大成时,我一定会杀回去的!”小胖攥紧拳头,登山而喊,阵阵回音缭绕在山涧中,经久不息。 寒冬腊月,劲舞青松,银装素裹,纷纷扬扬…… 小胖很喜欢冬天,因为一到冬天,就会有冰爬犁、雪人玩。出门前,被李安澜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明澈的乌圆眼睛,迈着步子,踩在雪地里,数着自己的脚印玩。 “良辰啊,咱们玩打雪仗好不好?”小胖满脸希冀的说道。 叶添龙没有一张好脸,道﹕“我是不是说过,不许你叫我良辰。” “可是,我真心感觉,良辰这个表字很不错啊,多有深意,多有内涵,噢?”小胖眨巴着眼睛,意有所指。 叶添龙黑着一张脸,大冬天的脸色变化还这般明显,内力着实了得。 “你怎么不去找你的美女姐姐,让她陪你玩?非得把我拉出来陪你这小屁孩玩什么打雪仗?” “可是,美女姐姐要闭关苦修,好参加年底的大比,取得一个好名次,赚很多很多的源石,给我买肉肉吃。”小胖憨憨道。 “难道我就不用参加年底大比吗?”叶添龙提高了嗓音,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好歹我也是学院的学子,还是排名不错的那种!” 小胖绞着手指,仰着头,稚声稚气道﹕“没事,咱俩是兄弟,有我罩着你,怎么也给你个第三当当。” “第三?”叶添龙一怔,问道﹕“那第二是谁?” “自然是美女姐姐!” “第一呢?” 小胖笑而不语,掐着腰,仰着肥嘟嘟的小脸,眯缝着眼睛,缓缓地点着头。 “啪!” 叶添龙气的一巴掌拍了下来,声音脆响。 “你打我干什么?”小胖捂着额头,委屈的嚷嚷道。 “本来挺聪明的,就被你们打成这样了。”小胖很不满的嘀咕道。 “你可拉倒吧,饭前背的几段三字经,饭后就被你忘得一干二净,整天除了吃就知道睡,我只知道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不知道你的记忆是几秒?”叶添龙咧着嘴,嘿嘿笑着,拿手指捅了捅小胖。 小胖眨了眨很无辜的眼眸,嘟着小脸,气鼓鼓道﹕“我不理你了!” 叶添龙一听,总算松了一口气,打着哈气,转身就走,冲小胖摆了摆手,道﹕“那我走了……呼,总算能消停点了。” 小胖急的啊啊直叫唤,看着叶添龙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满眼委屈的噙着泪水,气愤的叫道﹕“都走吧,我一个人玩!” 捏着一团雪球,朝叶添龙离去的方向狠狠地一撇…… “啊!”一道惨叫声响起,一名学子捂着半边脸,怒叫着﹕“他么的,谁那么缺德?朝我砸雪球,还带冰的!” 小胖扔下了手里的水壶,并用脚把它踢远,水洒在雪面上,迅速的结出了薄薄的一层冰。他拍了拍屁股,抖干净手上的雪,哼着小调,装作没事人一样,晃晃悠悠的离去了。 ……… ……… 一个人实在是没意思,小胖只玩了半天,便回去了。 “虎大,虎二不好好守门,跑到哪里去了?”看着自己的大门,少了一个兽首衔环,小胖不由得疑惑的问道。 虎大支吾的不语,期期艾艾道﹕“身为一只合格的守门妖,目不斜、口不张、耳听八路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嗯~~~”小胖在这个字上拉着长音,学着说梦真人的神态,斜睨着虎大。 虎大蓦然吓得虎躯一震,瞪大着眼珠子,下巴壳子直打颤。 “药园!”狮三插嘴,满脸的谄媚之色。 “哦~~~药园?”小胖嘴巴缓缓的张成了“o”形,问道﹕“药园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好腻害的样子。” “就是储存西凉天才分院宝药灵丹之地啊。”小三道。 小胖狐疑的看着它,道﹕“有那么好的地方,为何我从来没听别人说起过?” 虎大使了个眼色给小三,后者一点眼力价都没有,大嘴巴一开,嘚不嘚的就没有合上的时候,非得把话全都说利索才行。 “那是所有人在故意瞒着主人,就怕主人在夜深人静时,扛着一把锄头,挎着小篮子,去药园偷药。”小三道。 “什么?”小胖尖叫了一声,瞪大眼睛,指着自己,扯开大嗓门嚷嚷道﹕“也就是说,别人都把我当傻子蒙在鼓里头糊弄?” 狮三扯出一条幽灵尾巴,卷着一根牙签,剔了剔牙,慢条斯理道﹕“大概……就是这样吧。” 小胖失落的低着头,噙着眼泪,有一种被天下人抛弃的感觉。 见狮三还要开口,一张嘴快要没完没了了,虎大赶紧扯出一条尾巴,捂住了狮三的嘴巴,满面獠牙的警告它。 “我回来啦!今天收成真的不错,一个时辰就摘了这么多多多多……”没看到虎大在猛打着眼色,虎二叼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满了灵药,看着那熟悉的背影,以为是块石头,想要坐上去,一靠近才猛然发现,竟然是那只凶残的小胖子! “猪猪猪……”虎二打着磕巴,咬字不清,挤眉弄眼,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小胖夺下虎二打秋风回来的猎物,仔细的瞅了瞅,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全都给我炖了,晚上我要喝一大锅子的灵药汤!” 虎二抽泣了一下,在虎大和狮三满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中,心不甘情不愿的,叼着那个小篮子,统统上交给地主小猪了。 夜,徐徐。 灯火寂灭,月光雪花,宛若一片银黑世界。 吱呀一声,一道小小身影窜了出来,他一条胳膊挎着一个小篮子,另一只拖着一把锄头,鬼鬼祟祟的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 直到这时,三只守门妖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眸,如幽灵般,摆动着长长的尾巴,看向那道小小人影消失的丛林。 “听说药园里头,新来了一只大妖狗。”虎大道。 虎二点了点头,道﹕“嗯,可能我最近光顾的太频繁了,惹的那老头吐血三升,花了大价钱,从妖魔岭捣鼓来了一条狗,听说凶残的狠啊。我原本打算干完这一票就金盆洗手不干了,谁知道被主人发现了。” “所以你就没告诉主人,现在的药园有多凶险,弄不好就是被狗追着咬的下场。”狮三插嘴道。 虎二斜睨了它一眼,眯缝着眼睛,阴恻恻道﹕“你是想逼我杀狮灭口吗?” 狮三挑衅般的抖了抖尾巴,随即,它一本正经道﹕“我感觉……主人可能喜欢上了我!” 噗~~~噗~~~ 虎大和虎二学着放屁声,撅着嘴打出了响。 ; 第四十五章 年底大比 “你们想啊,主人是先跟虎大认识的,也有一段交情,买下虎大,救它于苦海之中是情理之事,而我就没道理了,只是照面的交情,花大价钱,买下我干甚?虎大虎二,虎面衔环,二门相对,上到大宗学府下到王侯富家,都取自对称的道理。可你们不觉得,我一个狮头有点多余了吗?”狮三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虎大和虎二面面相觑,盯着狮头,感觉它的脸的确比往日大了许多。 ﹡﹡﹡﹡﹡﹡ 药园子一向是大宗学府的重要之地,防备力量非常的强大。 不过,再强大的守备力量也只能防卫外人,对于内贼…… 汪!汪汪! 一只黑毛大妖狗,威风凛凛的站在药园子门口犬吠着,瞄着前方的草丛,一副我早就发现你的模样。 一个鱼竿伸了过去,倒钩上挂着香喷喷的肉,在黑毛大妖狗前面摇啊摇。 黑毛大妖狗伸出舌头一卷,钩上的肉没了,而那拴着倒钩的线,却纹丝未动。 “让开!”小胖跳了出来,挥舞着锄头,吓唬着它。 黑毛大妖狗警惕的瞅着小胖,并没有挪身子。 “你吃了我的肉,还想赖账不成?”小胖道。 大妖狗伸出了一根爪子,剔了剔牙,一只眼皮耷拉着,摆出“你能怎样”的脸色。 小胖气的抡锄头就朝前砸去,一只黑色爪子拍下,喀嚓一声,那把锄头顿时四分五裂,成了满地的铁屑。 “呔,找打!”小胖怒叫了一声,一摸腰,一杆骨棒祭出,直接朝着大妖狗的头颅砸去。 轰! 一股沉闷的响音发出,大妖狗探出一爪,直接压下,令虚空出现了细微的黑痕。 蹬!蹬!蹬! 小胖连退了三步,才勉强止住了身体。眼前这只大妖狗法力太强大了,绝对是易筋境级别的妖魔,仅凭神力就挡下了这一击。 汪! 大妖狗呲着牙,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迈着前爪,往前挪了一下,仿佛在告诫着小胖,若不赶紧走,就要下死手了。 “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小胖揉了揉鼻子,转身离去。 当小胖赶回修炼屋时,三只守门妖跟个没事人似得,假寐无声。 “虎二!”远远的,小胖一声大吼令附近十几间的修炼屋,点燃了灯火。 小胖捂着嘴巴,一溜烟窜入了房内,待外面平息后,才静悄悄的走了出来。 “虎二呢,逃到哪里去了?”看着自家的大门,少了一个兽面衔环,瞄着狮三,凶巴巴的问道。 狮三朝着一旁的草丛努了努嘴。 小胖祭出一个绳子,是用上好的材料编织而成,兜了一个圈,套住了蛰伏在草丛中的虎二。 虎二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瞅着小胖,两个眼眶有泪水打转。 “我问你,那药园子新来了一条黑狗的消息,你为何不事先告诉我?”小胖质问。 虎二很无辜的摇了摇头,道﹕“主人啊,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可是你半夜偷偷摸摸的,独自一个人出去了,谁知道你是去药园子偷药啊?” 小胖瞪着眼睛眨了眨,道﹕“那你跑什么?” “大半夜的,我就听见药园子方向,传来了阵阵犬吠声,不用问,一定是主人遭遇了那条恶狗,正在厮杀大战呢,我怕主人吃亏后,回来找我撒气,所以……” “不就是一只大黑狗吗?你们等着,迟早我会把它煮熟,炖了吃掉!”小胖被戳到了痛处,生平第一次被一条狗给逼的退走了。 无论是妖魔还是野兽,都是用来下肚的,遇到一只吃掉一只,何时退却过? 嘭! 二扇大门重重的合在了一起,虎二那张可怜兮兮的脸色蓦然消失无踪,变成一张很滑稽的笑脸,与其他二只守门妖,无声的笑着。 十二月飞雪,隆冬正盛,相对于北国的万里冰封,偏于南方的天才城,就显得暖和了许多。 小胖如愿以偿的玩起了冰爬犁,望着药园子方向,小胖恨恨的自语道﹕“迟早有一天,我必把你捉来,给我拉爬犁。” 翘课,对于小胖来说,已经不是一件稀奇的事了。学堂长老也对小胖不闻不问,路过的老师对此也熟视无睹。 饿了,就啃书吃,现在的小胖,都快要忘记肉肉是什么滋味了。 抱着一本书,一个人坐在石墩上,啃着吃,让人瞅着无比的可怜。 咚! 钟声响了,各个学堂大门开启,学子们陆续的走出,结束了今天的课程。 “胖胖,明天就要年底大比了,怎么样,有信心没?”李安澜揪着小胖的脸蛋,笑嘻嘻的问道。 小胖傲娇的挺着胸膛,仰着圆嘟嘟的脸蛋,奶里奶气道﹕“得个第一肯定没什么问题。” “嗤~~~”一道嗤笑声传来,小胖蹙着细细的眉毛,转过头,看见了一只浑身囊肿的大胖子。 此人,便是庞渊。 “怎么又是你,这几天不找你麻烦,你到贱贱的凑过来,是想挨揍吗?”小胖叼着一根牙签,双手插在袖口里,语气很凶。 “小胖子,我告诉你,年底大比可不光是我们外院的事,内院的几个妖孽也会参加,逐出年底冠军。”庞渊仿佛有了什么底气,硬着腰板,冷笑道。 小胖仰头哈哈大笑,道﹕“就凭房燕山之流,还敢自称妖孽?” “内院可不比外院,西凉天才学院各种仙典圣章,皆陈列在内院之中,而且还有博学鸿儒的导师亲自教授,走出来的人物,无不都是人中俊杰!” “你就吹吧,要真像你形容的那么腻害,房燕山那货都能进,那么小叶、李思自然也能进。” 叶添龙黑着一张脸,道﹕“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听得有点不对味。” “哼,我不跟你争论,等待明日自然会见分晓。”庞渊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砰! 小胖抬脚就是一记重踹,把庞渊踢飞起来,一头扎进了雪堆中,只有两双脚露出。 “踢死你这只大胖子……”小胖张牙舞爪的要继续上前狠踹上几脚,李安澜急忙抱住了小胖,把他带离了这里。 “胖胖,你火气也太大了,这要是你自己一个人外出历练的话,岂不会平白无故惹很多事?”李安澜指责道。 “可我就瞅那只大胖子很欠揍。”小胖板着圆嘟嘟的脸蛋,小声嘀咕道。 话没聊几句,叶添龙就在一旁捅咕小胖,眼睛眨的都快要变形了。 小胖会意,冲李安澜摇了摇小手,憨憨道﹕“美女姐姐,我先走了,就不呆在这里打扰你俩了。” 叶添龙石化住了,李安澜尴尬的冲小胖报以微笑。 看着小胖离去的背影,李安澜斜睨了叶添龙一眼,眸光深邃且犀利。 “咳,那个……”叶添龙干咳了一声,心里恨不得在小胖屁股蛋上狠狠地拍个几十下。 ﹡﹡﹡﹡﹡ 夜晚,各个修炼屋内灯火通明,人人或抱书苦读,或打坐静修,几乎没有一个是闲着的。 学堂长老以及各个授课长老们、导师们,满意的点了点头,露出微笑,抚须而立。 “嗯?那个修炼屋住的是何人。”一位授课导师轻蹙着眉头,隆冬时节,他穿得很单薄,竟也一点都不感觉到寒冷。 一位道童瞄了一眼,长揖道﹕“禀主人,那是学子小胖的修炼屋。” 众长老面面相觑,皆都摇头苦笑。 “真人,您的这位弟子习性也太过懒散了吧,每位学子都抱着临阵磨枪的心态,深夜苦修着,如此良好刻苦的学风,却被他一个人搅得出现了瑕疵。” 说梦真人抚须大笑,道﹕“师者,传道授业也,老夫的道理和课业,皆都悉数的传授给了他,日后他能成长到那一步,那是他的造化和命途,与老夫再无干系。” “狮和虎,用放养的方式的确可以取得良好的效果。”一名花白胡子,身高七尺的老翁,一身青白色的云袍,不知何时,站立在了一旁。 “副院长。”众人连忙冲老翁作了一个长揖。 说梦真人转过头,直视着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道﹕“刘一道,你不是正在闭关苦修,研究学问吗,是什么大风,把你给吹出来了?” “我那不成器的弟子明日就要参加大比了,老夫这个做师尊的,岂有不露面的道理?”刘一道说。 说梦真人紧蹙着眉头,道﹕“你与老夫有怨,是咱们俩个人的事,把恩怨牵扯到后辈学子身上算怎么回事?” “说梦,此话何解?老夫教老夫的弟子,你教你自己的弟子,总不能和你弟子对战过的学子,被老夫收入麾下,就污蔑老夫用心不纯吧?” “哼,装傻充愣,倒是很合你脾性。”说梦真人冷哼道。 一看到刘一道,说梦真人就感到心烦意乱,便乘着云雾,离开了这烦心之地。 “师尊。”身后的一座假山处,走出了一名衣着学袍的学子,朝着刘一道恭敬地作了长揖。 “燕山啊,明日大比,是否能洗刷掉你身上的屈辱,就要看你这段时间够不够努力了……为师传道你数月,切不可让老夫失望,在他面前,又输一局。”刘一道脸色平静,一双眸子却很冷,正如隆冬飞雪,那般的天寒地冻,蓄着肃杀气。 ; 第四十六章 打你一下,要记我恩 清晨,卯时五点整,钟摆摇晃震动着,发出咚咚的响音。 小胖盖着被子,用枕头蒙着头,随手抓起一只鞋子,重重的朝那钟摆砸了过去。 一声轻微的脆响,一切都归于平静,不久,微微的寒声便又打起。 卯时六点,李安澜衣冠正待,一袭碧白色的长裙,束着一根青带,足下蹑丝履,立身在了小胖的门前。 “开门!”瞅着三只表情严肃认真的守门妖,李安澜淡淡的开口说道。 虎二眨巴了几下眼睛,凑了过去,小声道﹕“仙子,这门不能开,主人睡觉的习惯是自然醒,谁要是打扰他,那股起床气可恐怖得很哩。” “昨天晚上我记得已经设了闹钟了,莫非今天没有响吗?” 狮三点了点头,道﹕“响倒是响了,可是……” 李安澜轻舒一口气,明悟的点了点头,拉着虎大转了几圈,有扯着虎二掰了几下,狮三很狗腿的逆时针转了三下,密码破解,大门“吱嘎”一声便朝内打开。 看着依旧闷头呼呼大睡的小胖,李安澜气不打一处来,明澈的眼眸忽然掠过一丝狡黠之色,举起一盆水,朝着小胖扑了过去。 “尿床啦!” “谁?谁尿床了!”小胖噌的一下醒了,瞪大眼珠子,脖子有些僵硬的低头一看…… 啊!!!!! 高分贝的脚尖声透过房屋,传到了外界,余音回绕,引猿啼虎啸,令空荡荡的山涧,凭空多出了一份喧闹。 小胖紧紧捂着被子,把自己裹成球形,圆嘟嘟的小脸像个熟透的苹果一样,红彤彤的,一掐都能掐出汁来。 “你……你先出去……” 李安澜掩嘴轻笑了几声,一把扯出被子,急的小胖啊啊大叫。 “骗你的,谁家尿床弄得整张床都湿了?”李安澜抱着小胖,去掉他身上的衣物,直接把他丢进了事先准备好的浴桶里。 “快一点!再晚就迟到了。”李安澜催促了一声,便在小胖强烈的抗议下,掩门而出。 扑腾着水花,小胖磨磨叽叽了好久,才在李安澜要进去帮他洗澡的威胁下,不情不愿的穿好衣服,被李安澜牵着手,朝着比赛场地而去。 过了卯时,裁判席上列坐的诸多长老与导师,微微蹙起眉头。 场下的学子们英姿飒爽的整齐的站立,衣冠正待,蓄势待发,不过,他们的脸上却流露出了几分不耐之色。 “说梦,你的弟子真是好大的谱,让老夫与诸多长老、导师们,以及场下的众多学子,一起恭候他的驾临?”刘一道不阴不阳的说道。 宗玄闭着双眼,颇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形态。 说梦真人斜睨了刘一道一眼,道﹕“不就是过了几分钟吗,正好借此机会,让老夫考校考校,站列学子们的仪容仪表和耐心。” “哼,他一个初级的学子,有什么普敢冲老夫摆?老夫现在就去看一看,他究竟有何嚣张的依仗!”刘一道拍案而起,架着一团云雾,驶向了场地外。 李安澜拉着小胖的手飞奔,娇吁喘喘,累的小胖几次都想一屁股坐在地上,打赖耍滚。 “前方何人!”一团云雾扑来,一名鹤发童颜、白须冉冉的老者,持着一杆拂尘,大喝道。 李安澜见状,急忙长揖相拜,道﹕“弟子李安澜拜见刘副院长。” 小胖眨巴了几下眼睛,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李安澜急忙拉了拉小胖的衣襟,示意他赶快参拜。 刘一道眯缝着眼睛,瞅向小胖,呵斥道﹕“你又是何人,见到老夫为何不参拜?” “老东西,你谁啊,凭啥对我那么凶?”小胖奶里奶气的伸出一根指头,叫道。 刘一道脸色一沉,阴恻恻道﹕“好啊,有其师必有其徒,看看说梦教出来的都是什么货色。” “呔!老东西,你莫非是想找打不成?”小胖发飙,如兽崽子一样,冲刘一道呲牙,模样凶巴巴的。 李安澜吓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连忙摁住小胖,道﹕“刘副院长请见谅,小胖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您,望您海涵……” “瞅啥瞅?再瞅直接揍你!”小胖瞪圆眼眸,祭出了骨棒,扛在肩膀上。 “呵呵……”刘一道笑了,神色冷漠的可怕,声音低沉道﹕“竟然都亮出了凶器,你是想要打杀老夫吗?” “老不死的,你跟一个几岁小辈叫什么嚣?越活越大岁数了,还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啊。”另一团云雾凌空飞至,说梦真人持着拂尘,冷冰冰的看着刘一道。 “说梦!老夫看你是学院的首席客卿,平日里对你客客气气的,可你却再三的挑战老夫的底线,是可忍孰不可忍!”刘一道怒喝。 轰! 说梦真人没有跟他废话,轻飘飘的拍出一掌,虚空发生了龟裂,到处都是黑痕,气息恐怖无比。 刘一道浑身金光大盛,有龙象异相幻化而出,法力滔天,微微佝偻的背,挺拔如青松。 砰! 巨大的异相伫立在刘一道面前,金焰滔滔,成波纹涟漪扩散而出。 “小梦一睡,大梦千古!”说梦真人一抖手中的拂尘,一种奇怪的法力波动荡漾而出,虚空变得扭曲,四周都模糊不清。 这是一种领域,一种能让人陷入沉睡的梦之领域。 恍惚间,刘一道看见了自己年少时,是何等的意气飞扬,持大矛在家族试炼路上大杀四方,无数的妖魔在那杆大矛下变得血肉模糊,残肢乱飞。 爱妻历练时意外死去,刘一道抱头痛哭,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留下的眼泪都是血色的。 十年六十二妾,正房空悬,刘一道问道之心的棱角,被岁月和遭遇,无情的缓缓地打磨成平角。 终日花天酒地,酒池肉林,依靠家族的资源,和自身的天赋,成为了『真人级』的修行者。 “若我年轻时一心问道,现在焉能受说梦之辱?”刘一道哀叹,双眼呆滞且无神。 三千白丝缠绕而去,裹住了刘一道的身体,根根锋锐,蓄着汹汹法力,只要说梦真人愿意,眼前的刘一道,便会在顷刻间,化作一团血雾,形神俱灭。 “即便你年少时一心求道,你也不会是我的对手。”说梦真人的话冷冰冰在刘一道脑海中回荡着,一语惊醒梦中人,当刘一道转醒时,发现四周尽是白丝世界…… 学院二位大人物的纷争,对于学子们来说,永远是一个秘闻,短短的小插曲过后,刘一道苍白着脸,驾着云雾,飞回了裁判席上。 “说梦啊,你这是何苦啊,等年底大比一结束,老夫就要去神州总院述职了,而接管分院的,必然是刘一道,你这个时候和他闹僵关系,等到他大权在握时,对付你可就轻松喽。”半睡不睡的宗玄,忽然轻抬了一下眼皮,神识传音道。 “老夫散漫惯了,若不是当年你数次苦求我加入学院,老夫才不会平白无故的往自己身上套上一层束缚,等你走后,老夫也辞去首席客卿之职,云游海外,岂不快哉?”说梦真人抚须道。 宗玄微微摇头,不再言语。 “不过,老兄弟啊,你这次去总院述职,我看未必是什么好事,虽然给你了一个院监的职位,看似明升其实却是暗降,神都天才云集,龙凤荟萃,天才学院更是首屈一指的大学院,不知有多少大宗皇家的不世英杰,每年入学求教,而院监执掌一院风气纪律,对于一群桀骜如龙虎的天骄,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老夫焉能不知?对于我这个没有什么大背景的人来说,把我推出去,与那群凶崽子打交道,是最好不过的了。”宗玄神色平静,并无一丝愤怒与不满的情绪。 说梦真人见老友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能苦叹着摇了摇头,看着小胖的身影,待宗玄去神都总院述职后,自己就辞呈,临走前,说什么也要带上小胖,良玉就需名家来雕琢,那刘一道是个什么东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哎,学院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什么样的货色都能往里进。”说梦真人叹道。 刘一道冷着一双眼睛,似凶戾的狼一样,沉默无声。 大比开始了,相对于这种毫无意思的比赛,小胖更在意的是,现在饭堂里究竟有没有人了? 小胖半年都没吃肉了,整天都啃书吃,成了素食动物,他现在要趁此机会,好好大吃一顿。 “站住!”没等小胖溜进饭堂,那个老胖子便叼着一只鸡腿,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小胖紧盯着那只鸡腿,暗自咽了咽口水,恭敬地朝着饭堂长老作长揖道﹕“弟子拜见饭堂长老。” 饭堂长老眉毛一挑,咬着鸡腿,嘴里模糊不清的说道﹕“呀喝,你这只凶巴巴的小胖子,还知道冲老夫问安了?” 小胖腼腆着脸,绞着手指,稚声稚气道﹕“我一向是个乖孩子……” “啪!” 一记巴掌重重的拍了下来,疼得小胖呲牙咧嘴的,强忍住要发飙,摆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瞅着那只老胖子。 “嗯,手感的确不错。”饭堂长老小声嘀咕了一下。 “学生现在可以进去否?”小胖满脸希冀的问道。 饭堂长老眼皮子一抬,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不行!” 小胖的脸倏地垮了下来,一蹦而起,突然揪着饭堂长老的胡须,瞪圆眼眸,大声嚷嚷道﹕“你都打完我了,凭啥不让我进去?” “小胖子,你敢揪老夫的胡子……”饭堂长老嘴巴都快要气歪了,一巴掌扒拉下去,把小胖子磕飞了很远。 小胖见势不妙,急忙抬腿开溜,冲着熙攘的人群钻去。 “定!回来!”饭堂长老探出一只手,成爪形,往后一拉,乾坤变幻,时空仿佛在一下子颠倒了过来。 清醒时,小胖便落入了饭堂长老的胖手中,动弹不得。 “老胖子,你快放开我,我可是很腻害的……”小胖威胁道。 “啪!小胖子,记住,这一打是你欠我的。”饭堂长老突然说出了一段莫须有的语言,便把小胖随意的一丢,自己则翩然而去。 “这一打是我欠你的?我傻啊,被你打一顿还记住你的恩情……”小胖撅着嘴,哼哼唧唧的嘀咕了几声,便拍拍屁股朝着熙攘的人群奔去。 ; 第四十七章 专治狗咬的灵药 眼前的对手是一位瘦杆,只有一层薄薄的皮附在骨头上,恍若骷髅架子一样,给人一种恐怖、阴森的感觉。 小胖打量了一下,他那具弱不禁风的身躯,觉得自己稍用点力气,就能拍烂他。 “瘦子,我不想欺负你,还是赶紧认输吧。”小胖掐着腰,奶里奶气的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对方的鼻子。 那个瘦杆低沉的一笑,双手上的五指蓦然律动了起来,丝丝波纹荡漾,内蕴深奥的祭文。 一簇簇火花绽放,祭文成片,倏地呼啸而去。 轰! 小胖探出一手,化作参天巨掌,轻轻的一摇,虚空都震颤不已!一下子就拍烂了对方的祭文。 噗! 一指戳去,收了七分力,就像戳豆腐一样,在对方的肩上,留下了很大的血窟窿。 “双臂绞杀!”瘦杆声音沉闷的发出了一道喝音,施展出一种体术,双臂柔软无骨,蓦然卡住了小胖的那根手指,猛然一用力,想要把小胖的手指掰折。 咔~~~ 一道电弧自小胖的那根手指窜出,瘦杆发出了一声惨嚎,一股烧糊的味道弥漫开来。 小胖趁势抬腿一踹,轰隆一声,那个瘦杆直接飞出去了数十丈之远,胸膛塌陷,带着心脏碎片一起咳出。 当当当~~~ 裁判敲响了一个铃铛,三四个中年郎中,便把瘦杆抬了下去。 迎着房燕山那双冷冰冰的眼眸,小胖挑衅的仰起头,冲他吹了一下口哨,便晃晃悠悠的下了战台。 “外院的学子,几乎不是小胖的十合之敌,唯一忌惮的就只有内院的那帮妖孽了。”说梦真人自语。 年底大比,通常要持续数天,学院内的学子们人数众多,而且几乎都是相差无几的天骄,要想在短时间内决出胜负,除非自身的实力,要远超对方数筹。 看着叶添龙被人家一脚踹下战台的狼狈模样,小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的,等下一回我狠揍他一顿,帮你出气。” 叶添龙脸上充满了不甘之色,没进学院前,他自诩天赋无人能出其左右,结果一到学院,便发现这里的天骄多如走狗,以自己的资质,也不过平平凡凡而已。 吃着从一个学子手上打劫来的鸡米花,小胖百无聊赖的望着晴朗的天空,懒散的躺在一个阳光底下,洒着日光浴。 孔雀与李安澜的对决开始了,作为学院里二大美女,姿色不分上下,实为伯仲之间,看着二位美女战到香汗淋淋的场面,蓦然有种血脉喷张的感觉。 若不是这里有众多长老、导师在场的话,一声声狼嚎口哨,早已吹起了。 士子爱风流、多潇洒,面对男女之事,君子也可坦荡荡。曾有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的名句,道尽了士子君子们潇洒不羁的风流。 咄! 孔雀一声娇喝,手中的清灵剑划出一大片剑气,银白森芒烁烁,覆盖住方圆十余丈。 李安澜素手一扬,巴掌大的符纂嘭的一声,剧烈的燃烧了起来,化作二丈高的火墙,挡在身体前面。 轻灵灵的一掌,不带人间烟火,蓄满了滔天的法力,拍向了孔雀的左肩。 孔雀美眸一睁,白皙脖颈佩戴的吊坠,蓦然发光,劈出了一道光束,噗的一声,打穿了李安澜的手臂,贴着鬓角掠过,几根发丝飘荡在空中。 当当当~~~ 铃铛响,战停,叶添龙急忙飞奔过去,从乾坤袋里取出了瓶瓶罐罐,扯出一条纱布,为李安澜包扎好。 “好恶毒的女人,刚才那一击,若再偏一点,美女姐姐就要毁容啦。”小胖气愤道。 “我真恨不得抽她几个大嘴巴子!”叶添龙阴着脸,胸膛憋着怒火。 李安澜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掌,发现伤口基本上已经愈合了,不再那么疼痛,想来叶添龙取出的那堆瓶瓶罐罐,定非凡药。 孔雀傲娇的仰着白皙的脖颈,完美无瑕的脸蛋上,还有一抹淡淡的红晕,香汗顺着鬓角,划过下颚,滴落在了衣衫上,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 “没胸的丑猴,看什么看?”小胖指着她的鼻子,喝骂道。 孔雀轻灵的笑了一声,挽着额前的头发,揽于耳后,美眸似水,千姿百媚。 “容你先叫嚣几日,以后自会有人收拾你。” 小胖呜呀的乱抛乱叫,想要冲上去与孔雀打一架。 李安澜摁住小胖的头,令他动弹不得,啪的一声,素手一拍,打了小胖一下屁股。 小胖捂着臀部,害羞似得左看右瞅,抗议道﹕“朗朗乾坤之下,美女姐姐为何要调戏我?” 李安澜浅浅一笑,道﹕“跟姐姐害什么羞,我又不是没给你洗过澡……” 小胖听此,便撒开脚丫子,落荒而逃。 夜幕,小胖再一次偷偷摸摸的溜出了家门,去往药园子,想采摘点灵药,熬个汤,为李安澜补补身子。 那只讨厌的大黑狗半睡不醒的趴在药园子门口,耳朵动了动,听见了脚步声,眼皮子一抬,便又迅速的合上了。 因为,那是它的老熟人,几乎每晚都来,想要光顾一下药园子,可每次都被自己打了回去。 “小狗狗,你说咱俩都是老熟人了,算是兄弟不?现在兄弟我想要进药园子参观一下,你能不能抬一下你的尊臀?”小胖满脸希冀的问道。 大黑狗呜呜的哼唧了几下,还是那副死样,说什么也不动弹。 小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磨叽它,浪费了半天的口水,而那条该杀的死狗,愣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该用的招小胖都使了,软的硬的、硬的软的、软硬、硬软…… 小胖扁着嘴,很不高兴,气愤的跳起来,指着那条大黑狗怒骂道﹕“死狗,我好说歹说,不愿跟你动武,就怕伤着你,别以为我好欺负!我可是很腻害很腻害的……” 汪!汪汪…… 大黑狗蓦然张开大嘴,朝着小胖咬了过去,小胖吓得抱头而逃,一路被狗撵着跑,足足被它追杀了三里地。 抹了一下脏兮兮的小脸,小胖眼眶里噙满了泪水,自己竟然被一条狗给欺负了,还被它追着咬,这若传出去,什么面子、名声全没了。 三只守门妖很善于察言观色,在看到小胖那张黑的不能再黑的脸色时,一个个像个哑巴一样,闭着眼睛,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虎大、虎二、小三!”小胖叫唤了一声,三只守门妖互相瞅了一眼,流露出一种无比悲壮的神色,万般不情愿的,飘了过去。 小胖盘腿坐在床榻上,像是个山大王一样,一脸严肃认真的看着三只守门妖,道﹕“本胖打算顺应天意,下合民心,率领你们去讨伐那只该杀的大黑狗,汝等可愿意追随我,成就一番大事业?” 三只守门妖哼哼唧唧的不语,到底是啃过很多书的怪胎,咬文嚼字张口就来。 “主人,敢问一下,那个民心是个什么玩应?貌似除了我们三个妖外,就没有其他人了。”小三道。 小胖眼睛一瞪,大声嚷嚷道﹕“书上就这么写的,你问我我问谁去?” 最后,三只守门妖还是被小胖强拉硬拽了过去,扯着旗子,气势汹汹的前去讨伐那只大黑狗了。 呜? 妖狗眼皮一挑,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叫,脸上充满了好奇之色。 小胖亲昵的搂住三只守门妖,小声嘀咕道﹕“我先跟你们说说我的计划,其实这个计划很简单,你们负责佯攻,我负责捡漏,你们吸引那条狗的注意力,我趁它不备之时,偷摸的溜进去……” 三只守门妖面面相觑,满脸的不愿意,这是要拿自己当炮灰玩啊。 “嗯~~~”小胖拉着长音,很有气势的斜睨了三只妖一眼。 “呔,恶狗,我要跟你决斗!”虎大呲牙咧嘴的喝道,怒睁虎目,煞气逼人。 砰! 一记巨爪拍下,直接砸飞了虎大,不见踪影。 虎二咽了咽口水,满脸谄媚的凑了过去,道﹕“狗兄勿打!小弟我想跟你商量点事,你看,您能不能……” 啪! 又是一记狗爪拍来,直接把虎二打落下了万丈幽冥。 小三眨巴了几下眼睛,左瞅右看,发现所有人都已经阵亡,只剩下自己一个了,便很光棍的一头碰在了一块石头上,直接昏了过去。 小胖张大嘴巴,这都不到十息,气势汹汹的讨伐军就已全部阵亡了。 汪! “啊……”一声犬吠,一道叫喊,响彻山涧碧水中。 这一次,小胖没有上一回那般幸运,晚饭吃的太多了,跑都跑不动,几乎是被大黑狗一路咬了回来。 看着满身的牙印,小胖委屈的噙满了泪水。 一夜无眠,对于贪睡的小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大大的黑眼圈,好似一只熊猫一样,脑袋迷迷糊糊的,困意总是萦绕在意识中,但就是怎么也睡不着。 “小叶,你有药吗?”小胖扯了扯叶添龙的衣服。 叶添龙低下头,看到睁着一对黑眼圈的小胖,嘴里的漱口水,一下子喷了出来。 “你怎么成熊猫了?”叶添龙拿着牙刷捅了捅小胖,仿佛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物种一样。 “我昨天被狗咬了,回来怎么也睡不着,小叶,你有没有专治狗咬的药啊?” 叶添龙憋着笑,肃穆的点了点头,取出一撮子毛,递给了小胖。 “这是什么?”小胖不解。 “狗毛,口服的。”叶添龙道。 小胖狐疑问道﹕“这就是专治狗咬的灵药?” 叶添龙认真的点了点头,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叫做狗咬狗一嘴毛,它啃了你,自然要吃毛才能补回来。” 小胖歪着头,想了好久,才瞪圆眼睛大叫道﹕“小叶,你又骗我!” ; 第四十八章 引天术 大比三天,最终决出了外院的十强。 至于内院的精英学子,则直接晋级,与外院的十强对决,拼出前三名。 以往的年底大比,都被内院抢尽了风头,无他,内院的精英学子们,原本都是外院的最强学子,修习几年后,升入内院,进行更深一步的造诣与学问研究。或是由院长、首席客卿这类重量级人物引荐,无需在外院磨练,直接加入内院。 而能达到后者要求的人,其天赋无不都非常之恐怖,堪称妖孽,不似人杰。 林茜,是外院公认的大师姐,不仅人温柔可亲,而且一身恐怖的战力令男儿郎都望尘莫及。 要不是她的岁数还没有达到进入内院的要求,这个时候,林茜恐怕已经踏入易筋境了。 咚! 钟响,回鸣,比武场的闸门开启,外院十强弟子陆续走来,裁判席上,宗玄、说梦真人、刘一道、学堂长老、以及其余长老、导师们正襟危坐,脸色显得很平静。 往年的大比,并没有多少看头,几乎都是被内院学子摘得了前三甲,学院一直保持着年底大比这种风气,就是为了督促外院学子们,功课不可荒废,需每日三省,勤能补拙,早日进入内院,获得更深一步的造诣,才不会白费光阴。 “不过,今年倒是有些看头,真人的那位弟子,貌似还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呢。”一位导师道。 “超九品的天赋,放眼神都都是首屈一指的妖孽!”学堂长老赞叹了一声,脸上充满了一种恨铁不成钢之色﹕“可惜,却懒惰成猪,不知翘了老夫多少堂课!” 说梦真人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到底是自己的弟子,没有教育好,也是他这个师尊的失责。 “虽是头猛虎,但却尚在年幼,面对狮豹之流的对手,焉能逆天?依老夫看,此战早就胜负已定。”刘一道语气平淡的说道。 “虽败犹荣,老夫不期望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儿,能在今年问鼎冠军,不过给他三四年的功夫,偌大的西凉,也装不下他这头稚嫩的飞龙了。”说梦真人笑眯眯的道。 “龙傲九州,鹏击云天!此子本就不属于我西凉大陆,或许,唯有百家绚烂、万道争鸣的中州神都,才是此子最终的归宿……” 小胖亲昵的抱着小毛驴的脖子,一叙思别之念。 “小毛,你回去以后,那群傻马有没有欺负你?” 小毛驴灵智未开,但一双大眼睛却纯澈有神,能通人心,识人气,摇了摇头,打了个鼻哼,算是回应。 “等会我就去求师尊,把你给要过来,咱们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有我一口吃的,绝对不会少你一口。”小胖道。 小胖抱着小毛驴的脖子,直接骑了上去,小毛倏地感觉背上一重,四肢微微发颤,神色幽怨的看了小胖一眼。 “哈哈哈……最近吃的有点多……”小胖傻笑了几声,拍着驴屁股,在原地转悠了几圈。 “我每天都要溜溜你,帮你去去身上的脂肪。”小胖道。 小毛驴打了个鼻哼,驮着背上的那个球,迈着小碎步,艰难的走着。 侯战区里,每一位外院学子都在紧张的备战,有人拿着一本《祭文书》,或是功法仙术的宝典认认真真的默读着,只有小胖“呜呀”的呼喊声,于这种氛围格格不入。 把小毛驴折腾了半死,小胖才恋恋不舍得放过它,贴在它耳边,自我感觉很良好的道﹕“瞧瞧你,几天不见,变重了许多,跑都跑不动了,比骡子还慢。” 小毛驴耷拉着耳朵,躺在地上,大喘着粗气,懒得再搭理他。 “内院房燕山对战外院小胖!”一位中年裁判,脸上饶有趣味的高喝了一声。 说梦真人斜睨了刘一道一眼,便如一株老松,入定似得,一动也不动了。 小胖手脚并用,爬上了高高的战台,仰着头,满脸纯真的看着面前的傻大个,伸出一根手指,奶里奶气道﹕“傻!” 房燕山冷笑不语,看着小胖那种古怪的眼神,似乎是在瞄着自己腹部后面的……那个部位…… 回忆起以前的屈辱,房燕山脸色一沉,不等裁判开口,持着一杆黄金枪,直接劈了过来。 咻! 金枪一刺,耀眼无比,这种刺术古朴无比,已达到了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只是简单的一刺,却蕴含千重变化。 房燕山如一位枪神,一人一枪,扫尽天下六合,虚空被耀眼的金色枪芒充满了,锋锐之气弥漫,无比的恐怖。 小胖探出一只手掌,并没有托大,只是觉得现在还不到使出压箱底的法术。 手掌拍在虚空上,轻轻的一摇,轰隆一声,晴天蓦然划过一道惊雷,劈烂了无数的金色枪芒。 这是纯肉体力量,竟达到了这种恐怖的境界! 那不过是一只肉掌,就已经撼动了虚空法则! 小胖大踏步前进,双手一撕,风起云涌,雾霭蒸沸,沙粒飞石打在人脸上,非常的疼。 轰! 金枪往前一突,竟直接延长了三尺长的大小,两旁带着锋锐的倒钩,足可以撕扯下一头猛虎的皮肉。 七道血环缭绕在小胖左臂上,弥漫出一团血雾,裹住他的手掌,直接抓住了那杆密布锋锐倒钩的长枪。 铮! 房燕山托枪的手臂,轻微的一颤,刺耳的响音荡漾在天地间。 小胖感觉虎口一麻,渗出了一丝血液,紧攥住的力道稍稍一松,那杆长枪,便朝着自己的心口刺了过来。 砰! 一道血环飞来,化作了一个圆盾,挡在了小胖的面前,带着他的身体,朝后一退。 不得不说,相比几个月前,这个时候的房燕山,战力无疑强大了数筹不止。 内院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能让一个人,在短短数月内,便突飞猛进? 金枪一抡,万重金庚之气绞杀而来,震颤虚空嗡嗡响动不止。 七道血环簇绕在小胖身旁,化作血雾裹住了他,倏地,小胖便如雷霆般的速度,直接朝前突进,欺身到了房燕山的面前。 砰!砰!砰!砰…… 二人对碰了数十拳,每一拳都只攻对方的要害,如心口、脑袋、脖颈、气海等处。 十八道金枪光影环绕在房燕山的身前,“咻咻”的刺耳声音,不绝于耳,密不透风的攻击扫向了小胖。 轰! 一杆白森森的骨棒劈出,长约四五尺,莹白的光辉如羊脂般剔透。 房燕山怒睁双眸,喝道﹕“断你一臂,为我爱骑陪葬!” “竖子,敢尔?!”小胖喝道。 所有人都看呆了,这几岁的小胖娃还真是霸气,人家到底长你十几岁,算是你父亲一辈的人物了。你称呼其为竖子,本就是最大的羞辱了。 两人大战五十个回合,不分胜负,倒是战台出现了很多的坑坑洼洼,满目疮痍。 飓风扫着沙粒、碎石,遮蔽了众人的双眼,天空白云朵朵,烈日高悬,亦有晶莹的雪花飘零而下,与冬季罕见的沙、石,形容了一副独特的画卷。 嘭! 一枪扫去,如滔天万重巨浪,滚滚浪涛音震得人耳膜几欲要碎。 小胖嘴唇嗡动了一下,一团血雾裹着大片的祭文,烙印在了骨棒上,轰隆一声,骨棒砸向了战台,大地似一条沉睡的巨龙,突然在这一刻活过来了一样,嗡嗡的颤动声便剧烈的响起。 轰轰轰轰…… 尖锐的土刺突出,足有一丈高,密密麻麻覆盖在整个战台上。 房燕山低喝一声,一跃而起,足有四丈多高,随之,他身体冲下,蓦然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砸向了战台。 咔嚓…… 大面积的龟纹延伸开来,能立身五人面积的一块战台,彻底塌陷,祭文能量波动起伏,被枪气剿灭。 “火来!”小胖高喝,火焰覆盖在右臂上,化作了火之手臂,数十条火纹缠绕交织在了一起,朝前击去。 火浪重重,高温恐怖,虚空都被烧得焦糊,传出了异味。 “引!”房燕山一只手臂高高举起,满头乌发如瀑般飞扬,如一尊大魔神,双眸冷冽的可怕! “天……” 轰隆一声,惊雷炸响,天空被乌云覆盖,烈日的阳光被蒙蔽清尘,一团漩涡在乌云中凝聚,由一寸大小,逐渐的扩大。 “术……”房燕山连咳数大口精血,面色苍白,艰难的道出了最后的一个字。 “你把《引天术》传授给他了?”说梦真人大惊失色,霍地起身,怒瞪刘一道。 “《引天术》原本就是我内院的无上神术,既是我内院之术,为何就修不得?”刘一道平静的说。 说梦真人道﹕“《引天术》乃上古年间,神都总院的院长大人,率领学院数十位客卿、长老,从一处遗迹中得来,本来就是残缺不全的孤本,且耗费院长大人毕生精力,都没能研究出《引天术》所蕴含的奥义,你贸然传授给房燕山,意欲何为?” “说梦,房燕山是老夫的弟子,而且我是这里的副院长,学院的大事小情,哪怕是你这个首席客卿,也无资格管!” “你……”说梦真人怒指着刘一道,眸光忽然微微一瞥,看着面无表情,犹如老僧入定的宗玄,最终长叹一声,驾着云雾离去。 “小胖若有危险,老夫一定会插手的,若你心怀叵测,打算借此机会,除掉老夫的爱徒,不光房燕山难逃一死,包括你!老夫也必杀之!” 刘一道紧攥着拳头,神色阴冷如蛇一样,坐在椅子上,眸中蓄满了浓浓的杀机。 ; 第四十九章 两败俱伤? 轰! 一束光,恍若开天的光,又似鸿蒙混沌气中,衍生的气光,垂临而下。 虚空龟裂了,战台也塌陷了,漫天飞雪一扫而空,余留的,只有那道开天辟地般的光束。 轰…… 又是一道剧烈的声响,小胖抬头仰望着,感觉一股浩大洪荒的气势,尽数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无法想像,也无法用语言描述,那股气势的存在。 “唯一天……道非道,我为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充斥在小胖的脑海中,有种糨糊,眩晕,身体踉跄,站立不稳。 那道光束临近了,距离小胖的脑袋不足四尺,他的头发被割裂了,额头渗出了大片的血迹。 嗡~~~嗡~~~ 左右双臂上,各有火纹和水纹衍生而出,大片的祭文缠绕在手臂上,一条条犹如虬龙般,先祖们的吟唱,祭祀的祷告,万声交织,洪亮齐鸣! 轰!!!!! 水火相克不相生,化作的一个圆,冲向了那道垂临的光束,蓦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巨响,轰动九云天。 气浪滚滚,扑面而来,掀飞了一些修为低弱的学子,那名立身在战台上的中年裁判,伸出一指,一道包罗万象的祭文化作遮天幕,罩住了那个战台。 剧烈的冲击波,令战台的地板完全的掀起,尘雾滚滚,遮蔽住了人们的视线。 蓦然,一具健硕的身影,自一堆废墟中缓缓地站了起来。 房燕山衣衫破碎,乌发也被一些尘土覆盖,嘴角溢出了丝丝缕缕的鲜血,唯有一双眸子清冽而又冷漠。 林茜美眸微微一动,不轻易间,瞥了一眼说梦真人,在看到后者并无任何忧色后,心底里不禁自语道﹕“偌大的西凉……还能容的下他吗?” “啊!”一声底气充足的大叫,从另一片废墟中传出。 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先伸了出来,随后,一张圆嘟嘟的小脸,像是个钻地鼠一样,扁着嘴,眨巴了几下眼睛。 “呸!呸!呸……”小胖吐着嘴里的沙土,隆冬腊月的,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的沙石。 地下的土壤都是冰的,还有薄薄的积雪覆盖。 房燕山脸色一白,身影踉跄,无法相信在如此威能绝伦的神术下,他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小胖皱着细细的眉头,抿着嘴,脸上写满了“我很不高兴的”字样。 “傻大个,今天我要把你屁股打开花!” “你敢……”房燕山话语未落,小胖便窜了出去,一张巨掌直接拍下,像是打苍蝇、蚊子一样,铺天盖地的法力波动滔滔。 轰! 巨掌竖拍,像是一重大浪击来,震的满空未散的乌云随之一散。 房燕山大口咳血,刚才的那一记神术,已经耗干了他的精、气、神,只能被动的防御。 小胖连拍数掌,以纯肉体力量对碰,且每一掌的力道越来越小。 房燕山双眸一凝,倏地大笑道﹕“说什么大话!你不也油尽灯枯了吗?” 小胖不语,七道血环缠绕在手臂上,一道龙吟声响彻天地间,血龙狰狞,咆哮着而去。 吟——— 龙啸九天,血龙在雾霭中翻滚,撞击在了房燕山的胸膛,喀嚓一声,不知道有多少骨头断裂。 噗! 小胖咳出了一大口血,身体笔直的倒了下去。 “啊……”房燕山捂着胸膛大吼,拔出插在地上的长枪,用力一掷,随后眼皮一翻,也昏厥了过去。 铮! 长枪偏了,插在了离小胖头颅二寸远的地方……不足五厘米! 所有人都看呆了,堂堂内院的学子,这届在外院执男学子牛耳般的人物,竟然与一个不足五岁大的小娃娃,拼了个两败俱伤! “淬血七重对易筋境一脉的房燕山……竟然拼到了如此地步?”一位内院的老者皱着眉头,揉了揉眉心。 “哈哈哈哈……”说梦真人看到此幕,不禁仰天长笑,声音放荡不羁,毫无遮掩。 “诸位内院道友们,说梦在此承让了!”说梦真人一抖拂尘,一团云雾裹着小胖,伴着朗朗长笑声,扬长而去。 刘一道黑着一张脸,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输了!自己收下的得意弟子,一代能进入内院的风云人物,竟然输在了一名不足五岁大的小娃娃手里! 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以平局收场……也不算是一种失败……”一位长老察言观色的看到,刘一道的脸色很难看,一想到明年他就要接任宗玄,总领西凉天才分院的大权,就想要提前示好。 “输了就是输了,他一个易筋境一脉的修为,又在内院苦学深造了数个月,这么多先天条件下,还拿不下一个小娃娃,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刘一道低沉的一笑,说罢,便离开了座位,拂袖而去。 ﹡﹡﹡﹡﹡ 这场战斗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两人先前交过手,互相都知根知底,只不过底牌多了几个,胜负增减几分罢了。 当小胖醒过来时,身旁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面,闻着肉香,小胖身上的伤,顿时好了七八层。 “胖胖,你醒了。”李安澜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过来,为小胖擦了擦脸和手。 “美女姐姐,这面是你做的吗?” 李安澜摇了摇头,道﹕“不是,是说梦真人亲手为你煮的面。” 小胖“哦”了一声,看着那碗肉面,不吃,浑身就暖和了。 “啊~~~张嘴。” 小胖皱着细细的眉头,声音稚嫩,小声嘀咕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能吃……” 李安澜没好气的揪了一下小胖圆嘟嘟的脸蛋,道﹕“快点张嘴,不然我就给虎二它们吃了。” 看到虎二贱贱的凑了过来,小胖一瞪眼,猛然张大嘴,直接一口吃掉了勺子上的面疙瘩肉。 一碗面怎能填饱小胖的肚子,眼瞅着已经见碗底了,李安澜别过头去,喊了一声﹕“喂,粥熬好了吗?” 叶添龙应了一声,端着一盆药粥走了进来。 看着叶添龙脏兮兮的脸,跟个黑炭似得,头发乱蓬蓬,好像是野人。 “良辰,你被谁活活了,怎么成这样了?”小胖惊得大叫。 叶添龙苦着一张脸,没有丝毫表情波动,把那盆药粥直接扔给了小胖。 “现在可不是以前,家家烧火做饭,都用的是特殊的能源石,你到底是用什么煮粥的?”小胖对这一点,感到很好奇。 西凉大陆刚刚衍生出文明的时期,各国、各个地区都是开采煤炭、木材等,烧火做饭和取暖的,自从圣者们,引导西凉人民,开采出能源石后,煤炭、木材等就此长眠于历史了。 “这大晚上的,虽然学院没有宵禁这一说,大门始终敞开着,但家家户户早就抱着孩子热……哼哼唧唧去了,你要我上哪买能源石去?”叶添龙急忙刹住了嘴,瞄了一眼李安澜,发现她脸色并无变化,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这黑炭……”小胖歪着头,眼皮一挑道。 叶添龙恨恨的咬牙切齿的说道﹕“饭堂长老!拿一堆煤炭给我,开价一斤收我三百两黄金!” “真缺德!都缺德到家了。”小胖为叶添龙忿不平。 “哎呦,脑袋好疼……”小胖忽然叫了一声,紧锁眉头,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四周。 对于那个向来很猥琐的老胖子来说,透过窗户偷窥这事,他貌似还真能干的出来。 想到这里,小胖便闭上了嘴巴,心里默默的帮叶添龙,咒骂那个无良老头。 …… …… 倚在床头,张开嘴等着李安澜喂,看的叶添龙好生羡慕。 “良辰啊,我现在有一个疑惑总是搞不懂……” “都说了,不许叫我良辰!”叶添龙一听到这二个字,就感到很不舒服,能令他暴跳如雷。 小胖咂了咂嘴,接着说道﹕“小叶啊,听你说房家崛起于千年前,而在中州神都里也有个房家,莫非西凉的房家,和神都的房家有什么关系吗?” 叶添龙像看个傻子一样,瞅着小胖,说道﹕“西凉文明史才不过二千多年,昔年,数位圣者行走在西凉的荒地上,为这里的人族撒播下了文明种子,而神都内各大势力也闻讯出动,漂洋过海,在西凉建立自己的分支机构,其中西凉房家,便是神都房家的一个旁系分支。” “听闻房燕山在年底大比后,就要乘坐飞行兽,去往中州神都,入房家祖籍了。”李安澜道。 繁衍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大家族,子弟众多,族人数不胜数,但大多皆为旁系,嫡系少之又少,而能入祖籍者,无不都是嫡系成员。 想一想一个长生上万年的家族,所积累下的资源该有多么庞大?房燕山资质不弱,九品根骨天赋,在神都里也堪称一代天骄,一旦他入了祖籍,便如鱼入水,鹰入天,将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大敌。 “怕什么,等我在年长几岁,收拾他一个一个的。”小胖攥紧胖乎乎的小手,说道。 造完了一大盆的药粥,小胖拿着勺子舔了舔,咂了咂嘴,有点意犹未尽。 李安澜只是斜眼瞅了一下叶添龙,摇了摇空荡荡的盆,后者如狗腿子一样,满面笑容的穿着大褂,伴着滚滚黑烟和咳嗽声,继续熬粥。 ; 第五十章 内院 内院,不属于西凉天才分院机构的一个学院,有点类似于超脱方外的地方。 内院传承久远,疑似在二千多年前,圣者们在西凉大地,播洒下文明种子时起,便在这个地方,落叶生根,发展到枝繁叶茂的程度。 伤养好了,变得又胖又白,小胖也没有理由在继续赖赖唧唧了。 “每天书都不啃了,让你大鱼大肉吃着,琼浆玉液喝着,伤若是还养不好,老夫只能把你投进炼丹炉里,把你吃我的、喝我的、用的我,全都炼出来!” 面对说梦真人恶狠狠地语气,小胖扁着嘴,不情不愿的在床榻上打了个滚,慢慢吞吞的下了床。 跟在说梦真人的身后,抱着一本书正啃着。 好日子终究有到头的那一天,现在小胖又恢复到了每天啃书的苦日子了。 “为师告诫你的几句话,你究竟听没听见?”说梦真人反反复复的督促道。 小胖不耐其烦的点了点头,道﹕“师尊啊,你都说很多遍了,我又不聋,怎么会听不见?” 说梦真人蓦然停了下来,弄得小胖差点与他撞在一起。 “那你给为师重复一遍。”说梦真人道。 小胖咬着书,“嘎吱嘎吱”嚼着起劲,眼皮向上一翻,长“嗯”了一会,理直气壮的说道﹕“记不清了。” 啪! 一个大耳雷子拍了下来,疼得小胖眼眶都泛着泪珠子。 无奈,说梦真人潇洒的在一张蚕茧纸上,写下了要小胖牢记于心的几条事项。 嘎吱嘎吱…… 小胖品味了一下那股子油墨味,很不好吃,往旁边呸了呸。 “这一次,是念在你特殊表现的成份上,才开了先例,让你进入内院修行一个月,你在进入内院后,会有内院长老把你先领到藏书阁,修行十五日,随后由那里的长老、导师,为你解惑六日,余下的日子,会带你去天池接受洗礼。”说梦真人道。 “师尊,你不陪徒儿一起去吗?” 说梦真人摇了摇头,道﹕“内院本就不属于西凉大陆天才分院的机构,直接管辖在正副院长二人手里,哪怕为师高居首席客卿,无故也不可踏进内院一步。” “不过,我看那个刘一道那般的小心眼,怎么会好心,让徒儿去内院修行一月?”小胖不解。 说梦真人哑然失笑,摸了摸小胖的脑袋,说道﹕“是因为那个老匹夫眼拙,目光太浅,不识我徒儿乃真正的天龙。以为短短的一个月,即便进入内院修行,也是白去一趟。毕竟,内院藏书阁的很多宝典,都是艰涩难懂,理解起来很吃力,即便有导师、长老的悉心解惑,没有半年功夫,也无法寸进一步……” 云雾飞到一处山涧时便停止了,一阵波纹荡漾而出,一名衣着朴素的长者凌空踏步而出。 说梦真人朝前作揖,朗声道﹕“老夫说梦,见过道友。” “真人不必客气。”长者回揖,挺拔着身躯,眼睛浑浊,不似其他人那般的清澈,若放在尘世间,只是一个步入暮年的老人。 “小胖,对这位长者客气一些,不许顽劣。内院的长老、导师们,一生都守在内院里,看护宝典、研究学问,编制成书册,遗传后人,乃真正的大文宗和圣贤。”说梦真人表情严肃的,低声告戒了一句。 小胖应诺,冲长者长揖相拜。 一片云雾裹着小胖,跟随那位衣着朴素的长者,踏入了无路的山涧内。 一层波纹荡漾,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 内院,风景秀美,山高而水清。 趴在软绵绵的白云上,往下看着,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浩瀚感觉。 虽然不是第一次在天上飞了,但小胖做梦都想有一天,乘着自己的云雾,飞翔在天空、掠过大地、远游海洋,去摸索、去踏遍世间的每一寸角落! 因为这天、这地、这海、这一切……都属于他!!! 小胖摇了摇头,这种思想总是萦绕在自己的意识里,仿佛天生就根植在了他脑子里——那般的理所应当…… “到了,下来吧。”朴素长者语气很平淡的开口讲道。 小胖聚拢了一团云雾,揉成棉花糖形状,拿着一根竹管插上,放在嘴巴舔着。 眼前藏书阁,并没有小胖所想象的那种浩大、恢宏的景象,而酷似一座庙宇,在门口摆放了一口鼎,上面还竖立着三根粗大的燃香。 “过来。”朴素长者吩咐了一声,把小胖带到那口鼎前。 “你发誓,自己在内院度过的期间,不允许对外界任何人说,哪怕是一草、一木都不行,否则将请『天』下罪,被万丈雷霆吞没,直到灰飞魄散,自愿不下地府,不入轮回,不得超生!” 小胖听着朴素长者吐出的誓言,吓得打了个激冷,警惕的退后了几步,小声道﹕“我后悔了,能不能不去内院了?” 朴素长者沉默不语。 小胖一咬牙,嘟着小脸,一字一句的重复朴素长者刚才所说的誓言。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注入了小胖的脑海里,形成了一种图案祭文。其所展现的景象,正是自己刚才双手合十,所立下誓言的景象。 包括自己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内识沉入脑海,小胖贼兮兮盯着那个图案祭文,想找个机会把它吃掉,否则被一个来历不明的誓言祭文,有图有真相的在自己脑海里安了家,小胖将终日难安。 小胖凑近了过去,想仔细的瞅一瞅,只听“喀嚓”一声,那道图案祭文突然……裂了! 小胖咬着手指,眨巴着眼睛,拿手指戳了戳那碎裂的图案祭文,嗡的一下,所有祭文尘归尘、土归土,完全消失无踪。 “哈!哈哈……”小胖眉毛舒展开,掐着腰,得意的大笑了几声,道﹕“什么灰飞魄散、不下地府、不入轮回、不得转生的誓言,全都是骗人的!想吓唬我?没门!” 外界本尊,朴素长者看着一脸傻笑的小胖,暗自蹙了一下眉头。 “莫非刚才的誓言出了岔子,把他给震傻了?”朴素长者心里暗道,以往进入内院的学子,发下誓言后,只是脸色稍微难看了许多,对于侵入自己脑海里的祭文誓言,多出了几分未知的恐惧,但却并无什么大碍。 只要不把内院所见、所听、所闻的事物,告知外人,并无什么性命之忧,等到有朝一日,修为足够强大时,打碎那个祭文誓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回过神来时,小胖再看那位朴素长者,也不那么害怕了。 推开藏书阁的大门,一股洪荒古朴之气便扑面而来。 小胖仰着头,嘴巴成“o”形,后面的朴素长老退后了几步,又重新把大门关上了。 书架一排排的成列,整齐且规整,在架子上都塞满了各类书籍。 脑海里回忆着说梦真人,让自己吃下的那张纸,便开始快速的挨排寻找着那几本书。 拿着图书索引,小胖快步跑到第一千六百书架前,高喝道﹕“文王手札!” 嗖! 一套竹简飞来,小胖急忙抱住,盘膝而坐,摊开手上的竹简,一股雄伟的气势,铺天盖地的便涌了出来。 小胖脸色一白,身子震颤了几下,但并没有放弃,依旧睁圆眼眸,感受着这股浩瀚般的威势。 许久后,小胖渐渐的适应了,便从右边第一行,仔细的研读了起来。 文王,西凉大陆一千三百年前的不世天骄,传闻他非西凉大陆的土著,而是自中州远渡而来。 他这一生,光辉绚烂,但却又平凡,峥嵘了六年,随而消失无踪,只留下了一部《文王手札》,遗传后世,引诸强争夺,最终被天才学院囊括怀中,陈列在藏书阁里。 “第十二纪元——太初历六千年,吾纵横天下,涿鹿中原,横扫八方六合,统一南山域,定国号大周!太初历八千年,大周即将覆灭,吾得全部族人生命献祭,自棺材里走出,扫灭诸强,诛杀奸贼豪强,何其快哉?眼看新君济世,普渡众民,吾了却心愿,亦再无所依,漂洋过海,去看那世外风色……” “大周文王?”小胖嘀咕了一声,道﹕“看这文字,貌似还是个很腻害的人物呢。” “……行遍西凉大地,看这片荒弃贫瘠之地,元气之稀薄,大概能让大妖之憎恶、大修之摒弃吧?天弃之地,幸有几名仙门圣者,欲行逆天之举,有教无类,广传文化,教育万代,立地成就大文宗,精神超圣,当走在世间人首列,吾辈膜拜…… 圣者遭刺,吾怒发冲冠!愿以一具风烛残年之躯,为圣者保驾护航……老夫聊发,少年轻狂!汝等数辈,可堪与吾一战?” “满天星空,飘零血雨,染血之夜,亦是魔王笑冲苍穹之时!八荒六合,宇内无双,唯我大周文王!” “好大的气魄,世间豪杰,当如此人了。”小胖赞叹。 《文王手札》上面,记载的都是大周文王毕生对祭文的感悟和理解,旁人若能领会万分之一,则可成就大修者之身。 “满天星空,飘零血雨,染血之夜,亦是魔王笑冲苍穹之时……此人能说出如此轻狂的话来,其法力定是非凡。”小胖记得,当《文王手札》出土时,曾引诸强争夺,最终,被天才学院,以极大的代价才夺了过来,封存在总院的藏书阁内。 西凉天才分院的藏书阁,只记载着《文王手札》不足百分之一的内容,要想习得全部,必须进入总院的藏书阁才行。 ; 第五十一章 成精的书 小胖缓缓地张开了嘴,轻轻的在那一根的竹简上咬上了一口……很咯牙!但却能啃得动! 嗡~~~ 一股浩瀚的文字波动,尽数侵袭向了小胖的脑海中,他丢下《文王手札》,抱着头大叫,感觉脑袋快要裂开了! 这份手札不同于以往小胖啃得书,有一股浩瀚博大的秘力蕴在其中。 小胖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脑袋,睁圆眼睛,张开大口,猛地再一次咬去。 轰! 如万丈惊雷蓦然间轰在小胖的脑海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物。 几次尝试失败后,小胖取出了一份羊皮纸,沾着油墨,一字一句的把《文王手札》上的古字,抄写在了那张羊皮纸上。 贪心不足蛇吞象,小胖原本打算吃掉那份文王手札,带着古字和蕴在其中的真意,一同消化掉,可是,大周文王生前乃是叱咤风云般的大修者,说出的一字一语,都可以秒杀掉一群易筋境的修者。 所手写下来的祭文古字,更是蕴含着无量的神力,可当为稀世利器。 满满的龟爬字,小胖很有成就感的端倪了一会儿,这是迄今为止,他写过最多的文字了,足有四千字。 大量的文字、图案信息,充斥在小胖的脑海中,他盘膝而坐,如老僧入定,慢慢的消化这其中的奥秘。 明白了,才能顿悟。洋洋洒洒四千字的《文王手札》,每一个古字都蕴含着很深的学问,以小胖的学识,倒是能理解出十之二三来。 小胖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领悟《文王手札》,既然都悉数记在了脑子里,回去慢慢领悟就可以了。 看着图书索引,小胖跑到第一千六百二十四书架前,呼喊道﹕“土遁术!” 嗖! 一本裹着淡黄色真气的书籍,飞到了小胖的手中。 打开第一张书页,上面写着对《土遁术》这个神通的详细描述。 土遁术,一种中上的神通,可以借助大地之力遁逃,练至大成,可轻松抵达地心,收拢地火,炼制法宝或是炼丹淬体。 不过,要想习会《土遁术》,必须要掌握相当高的土系祭文的学问。以小胖祭文小成的阶段来讲,修习这门《土遁术》,可以练到中成层次。 照葫芦画瓢,抄写下《土遁术》的古字,几大口就吃掉,便又开始马不停蹄的寻找下一门神通。 咻! 一股劲风飞来,呈青色,在虚空留下了一串虚影,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 “过来!”小胖高喝,探出一掌,迅疾的抓了过去。 嘭! 这一掌扑了个空,被那青色书籍逃脱掉了,像是在戏耍小胖一样,飘荡在空中。 小胖抿着嘴,嘟着小脸,拿来一杆扫帚,呼的一声,拍了过去。 嗤~~~ 可怕的劲风掠过一道青光,直接把那杆扫帚劈成了数截。 小胖瞪圆眼眸,眨了眨,扔掉手中的扫帚,双脚用力一蹦,身体轻飘飘的,裹着一层飞行祭文,可以短暂的滑行。 轰! 一个书架被小胖撞的晃了晃,不知道那个书架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异常的结实。 青色书籍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躲藏了起来,跟小胖玩起了躲猫猫。 “哇唔,一本书竟然成精了?”小胖嘴巴张成“o”形,天下之大真的是无奇不有。 他只听说过一株小草沐浴日月光泽,最终化成人身,逍遥世间,没想到一本书竟然开启了灵慧。 小胖狐疑的瞄了瞄四周,显得有些警惕,他不知道这里的书,究竟有多少成精的。但是,成精的绝对不止那本青色古书,定然还有,而且还有不少! “出来呦,我给你糖糖吃。”小胖取出了一个糖果,朝着四周摇了摇,语气富有浓郁的『诱』『惑』力。 唰! 一道青光袭来,直接把那枚糖果割裂,化作数瓣,像开了的花一样,掉落在了地上。 小胖低着头,望着已经成了稀巴烂的糖果,顿时气愤的大叫道﹕“你赔我的糖糖!别让我逮着你,否则一把火直接把你烧掉!” 砰!砰!砰…… 一大堆从天而降的书,把小胖砸的头晕眼花,杀猪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脑袋上面起了很多个大包。 邪门啊,太邪门了!小胖可怜兮兮的蜷缩在一个角落里,警惕的望了望四周,小声道﹕“别砸,我不拿火烧你们了……” 现在一本书都有脾气了,说不得,更威胁不得,瞧着偌大的藏书阁里,一尘不染,半点灰尘都没有,显然平日里,内院的人是把这些书,当成“爷”一样伺候着、供着。 小胖记得说梦真人曾经说过,活得久了,猪都能成精,古木都能引来天劫,渡劫飞仙。 藏书阁里,日月不可见,不知多了多久,觉得那些“书爷”气应该消了,便摆出一副我是乖孩子的样子,摸摸那块,再摸摸这里,小心的试探。 在一个回廊,小胖发现了那本青色古书,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有多远就躲多远。 而那本古书却不依不饶的跟在小胖的后面,宛若跟屁虫一样。 “你要干嘛?莫非想要拼个鱼死网破吗!”小胖凶巴巴的叫道。 古书轻飘飘的飞了过来,不再戏弄小胖,落在了他的手上,在书皮上,有三个烫字烙印在上面﹕神行步。 小胖眨了眨眼睛,试探性的捅了捅它,见它没有什么反应,才放心的掀开了第一页,仔细的研读了起来。 岁岁月月,月月岁岁,一晃,小胖便已经在藏书阁,度过了十三天。 小胖又找了几本仙书,威能超凡脱俗,但修炼难度却很大。 《土遁术》、《神行步》和《文王手札》,都是极品的秘籍,修成一种,都可以受益一生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以小胖现在得境界,还无法同时兼修诸多个仙术神通,与温火煮青蛙的道理一样,徐徐而进,才能在反弹最弱的时候,一蹴而成。 小胖合掌一叩,朝着所有的书拜了拜,点燃了三根燃香,嘴里念叨了几声,插在一个供台上,推门而出。 “咦,时间未到,你怎么出来了?”朴素长者惊诧的看着小胖,寻常人进入藏书阁,皆都沉醉在了浩瀚的学问海洋里,废寝忘食,恨不得整天整宿的住在那里,时辰一到,需要自己推门而入,百般的呼唤。 “看够了,自然救出来了。”小胖很随意的答道。 小胖瞄了瞄身后的那扇大门,像小猫一样,朝着朴素长者摆了摆手,示意他附耳贴过,道﹕“实在是那些“书爷”太难伺候了,一个字不对,就下死手猛削我,你瞅瞅,现在我头上还有很多个包呢。” 小胖可怜兮兮的眨巴了一下眼睛,不无告状之意。 “那些古书,都是饱经风云残霜,历经古人圣贤之手,又得天骄气运浸染,开了灵慧,与那些历经三灾九难的生灵,不无相同之处。”朴素长者道。 ; 第五十二章 天池 朴素长者带着小胖,走过了一条长长的回廊,转过飞瀑高山,踏在茵茵草场上,引领至了一片屋舍俨然之地。 一屋一池一老翁,闲来垂钓碧溪上,潇潇洒洒。 老人们把毕生的精力和年华,都消耗在这里,无怨无悔,默默的守护着内院。 许多人,在外界名不经见转,就连学院的学子们,对这些老人的名讳也知之甚少,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在西凉大陆,还有这么一号强者。 想起说梦师尊的话,小胖不禁对这些老者肃然起敬,放低了姿态,没有往日间的桀骜不羁。 “小娃娃,听说你在藏书阁未满十五日便出来了?”一位老翁头也不抬,戴着一个草帽,遮盖住了大半张脸。 “嗯,我感觉受用够多的了,再呆下去也是白白空渡时间。”小胖道。 老翁们一怔,不禁哑然失笑,他们活了大把的年纪,还是第一次听见进入内院的学子,说这样的话。 “你知不知道,能进入内院的学子,无不都是天骄中的龙凤,放在神都,其资质也堪称惊艳的,他们痴迷在学问的浩瀚海洋中,恨不得永生都住在藏书阁里,榨干偌大书阁最后的一点价值……” “那是纯傻,有外面的花花世界不过,终日与一堆书为伴,活着活着,必成一个死人。”小胖摇了摇头。 啪! 另一个白须冉冉的老翁,直接抽下了一个大巴掌,清脆儿的响。 “胡说八道!学问一道无穷无尽,耗尽人类一生都无法摸索到尽头。老夫活了几千年,这一辈子都沉寂在学问一道上,才堪称小成罢了。若无进取饱受寂寞之心,大道何日能成就?” 小胖捂着脑袋,眨巴着眼睛,眼泪汪汪的,委屈的低着头,不敢于这帮老爷子顶嘴。 “跟老夫说说,你修习了哪种神通?” 小胖挪了挪屁股,靠在一块石头上,摊开脚,摆出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便道﹕“有《文王手札》……” “嗯,第一次进入内院藏书阁的学子,大多数都会选择这门神通,不过,能理解十分之一二者,少之又少。”一位老翁抚着胡须,缓缓道。 “还有《神行步》……” 一名老翁眉毛挑了一下,道﹕“你倒是够贪心的,大多数学子进入藏书阁时,只挑选一门神通,专心研究其中的学问,过多便是杂,修行啊,要一点一点的来……” 小胖皱着细细的眉头,感觉这帮老爷子好爱唠叨,总喜欢训斥人。 “我还没说完呢,还有一门《土遁术》,这可是我千挑万选才下定决心要修行的神通。”小胖道。 “三门神通,你研究的完吗?字里行句之中,皆都蕴含着无穷的奥秘,可不是普通的文字,背一背就行了,得用心去记住,说说,这三门神通你能通篇背诵吗?” “用心去记?”小胖呆了呆,低着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声嘀咕道﹕“用肚子去记好不好使?” 努力的回想那三门神通,虽然都记在了脑子里,但小胖还真没有看出仅仅在一个字里,蕴含什么样的奥秘。 “看来『吃』这门学问,我还没有练到炉火纯青之境,勉强算作小成,利弊甚大。”小胖内心一道,他虽然能复制文字,但却复制不了文字中,存在的那股秘力。 少了文字的神韵,小胖再修行这三门神通,就会变得更加吃力一些,不过,还好该有的口诀、心法他是一字不差的熟记在脑海里,大不了多花费一段时日罢了。 老爷子们虽然磨叽,但却是个很好的老师,其学问之渊博,应该堪称西凉之最。 “活了几千年?师尊说过,整个西凉大陆的文明史,才不过二千多年而已,这么说,在西凉人还处在野人社会制度时,他们便已经降生,踏入修行了?” 小胖暗自揣测,觉得这帮老爷子,很有可能与那群行走在西凉大地,撒播文明的圣贤,存在着一定关系。 这一次,小胖出奇的没有打瞌睡,反而清醒无比,透过老翁们的字句,不难悟出一些奇妙的道理,仿佛从他们口出吐出的字话,便形成了某种真理。 ﹡﹡﹡﹡﹡﹡ 第四天,茵茵绿场外,一名精瘦的俊秀男子,裹着一件白色大袍,朝着前方长揖,朗声道﹕“弟子玄真,求见师尊!” 风吹草叶,恰如一场波纹涟漪,玄真恭敬地缓慢踱步而行,来到了一座水池旁,那里有一老翁戴着草帽,正往自己的鱼钩安装诱饵。 一尺长的尼龙被老翁从木桶里取了出来,活蹦乱跳的摆弄着身体,想要从老翁手掌里挣脱出去。 尼龙肉,可生吃,亦可熟吃,味道鲜美,通体皆由纯净的元气组成,乃大补之物,其价值昂贵,在市面上要一条十斤源石的价格。 半条手臂高的木桶里,装满了活蹦乱跳的尼龙,玄真暗自琢磨着,光是这一桶的尼龙,就是一个中品道统的全部身家了。 啪~~~ 刮着尼龙的鱼钩,被老翁轻轻一甩,便扑打在了池塘的水面上,荡起了丝丝涟漪。 “弟子近日闭关修行,有几处疑问想请师尊为弟子解惑……”玄真道。 “喂,老爷子,你许诺给我的大鱼哪去了?”小胖拖着一个烧烤架子,大声嚷嚷道。 “你是何人,竟敢对我师尊不敬!”玄真怒斥,挥袖间,便是一片祭文打去。 小胖连忙一躲,轰隆一声,在原地出现了丈许深的大坑,随即便被草叶覆盖,恢复了原貌。只不过,他的那个烧烤架子却烂的稀碎。 “哇呀呀,气死我了,赔我的架子!”小胖乱叫一声,抬手就是一道雷霆祭文。 轰隆隆! 几道粗大的电弧晴空霹雳,分成六个方向,攻向玄真。 一只金色巴掌拍下,摇颤着虚空,蛮力无边的恐怖,拍碎了所有的雷弧。 “哼。”玄真冷哼一声,脚步往前一踏,大地寸裂,呈蜘蛛网般蔓延开来。 一股黄色波纹,顺着小胖的双腿灌入地面,尖锐的土刺冒出,高约六尺,完全能贯穿成年男子的身体,劈成两半。 玄真神色不变,挥动着袖袍,一股大风呼号,化作了三个漩涡,“咔咔”的与那些土刺碰撞在了一起。 哧! 玄真探出一只手掌,在掌心处,开启了一个黑洞,一道光束劈出,速度极快,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到。 嗡~~~ 虚空颤了一下,那道光束消失,千疮百孔的天地恢复了原貌。 扑棱扑棱~~~ 无波无纹的水面上,蓦然多出了道道涟漪,一条鱼儿上钩了,那是一条丈许长的大鱼,形成了大面积的阴影,笼罩住了三人。 “小,小,小。”老翁指着那条丈许长的大鱼,天地法则涌来,令那条大鱼的身体不断的缩小,变得只有巴掌大。 “喏,老夫承诺过的,从来没有食言的时候。”老翁随手把鱼儿一丢,拿着一条尼龙,刮在鱼钩上,继续垂钓。 小胖拿着一截树枝,捅了捅那条巴掌大的鱼儿,双手捧起,很重! “老爷子,这瘦子是谁啊,长着一张僵尸脸,出来吓唬人。”小胖瞪圆眼眸,瞅着玄真。 “拙徒玄真,这一届年底大比第一名。”老翁语气平淡道。 小胖听后,嘴巴张成了“o”形,仔细的瞅了瞅那个瘦子,小声嘀咕道﹕“难怪你这么腻害,原来是冠军。” “不对!你既然参加了这届年底大比,应该见过我的飘逸风姿,你是不是故意找茬,与我为敌?”小胖板着脸,语气很不善。 玄真冷着一张脸,不语。 小胖刚想发威,却被老翁轰走了,临行前,赐给了他一个装鱼的木桶,当作赔偿。 “玄真,你怎么看?”小胖走远后,老翁摘下了草帽,拿着鱼竿,推开栅栏门,往屋里走去。 玄真提着鱼桶,跟在老翁的身后,犹豫了半晌,回答道﹕“不似人类!” “是啊,四岁的年纪,祭文便修至小成,以人类之躯竟得饕餮传承,藏书阁里的灵书,已有七百多年未曾动弹过,可他一来,却全都活了过来。”老翁浑浊的眼眸里,掠过了一道惊疑不定的精芒。 “说梦小儿倒是福气的很,时命于此,也是强求不来。” ………… 天池,算得上是内院里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说是天池,但其实就是一小块七彩斑斓的池塘,散发着浓郁的芬芳辛香。 “无数年前,天地一片鸿蒙,开天辟地后,万水之源遗落在世间一滴,举世唯一,后蜕变成一池,被总院供奉找到,便依池而建内院。”老翁道。 “把衣服脱了,到里面沐浴去。” “脱衣服?咱能不能穿着?”小胖问道。 “废什么话,让你脱就脱,莫非想要老夫帮你吗?”那个白须冉冉的老爷子,性子很暴躁,一言不合,就吹胡子瞪眼。 小胖撇了撇嘴,圆嘟嘟的小脸蛋一红,转过头去,大声道﹕“都不许看!” 众老头无动于衷,小胖扭捏的脱了好半天,感觉后面有几双目光,赤果果的打量着自己全身上下,哇呀一声大叫,扑通一声,急忙跳进的天池里,只露出一个头。 “没瞅出有啥子不同啊……除了屁股蛋子圆了些。”一位老翁开口,声音虽不大,但却没有遮遮掩掩,清晰的传进了小胖的耳朵里。 “你们想干嘛?我可是很腻害的,别打我主意!”虽然泡在温暖的天池里,但小胖依旧感觉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冒着寒气。 “要不然咱们一起研究研究,等过个把时日,再把这只胖子还回去?”另一无良老头道。 “别!被那说梦小儿知道后,会发疯的。现在的后生小子一个比一个猛,老夫这身子骨,可没几年活头了,只想安安稳稳的度过晚年。” ; 第五十三章 淬血大成! 天池内,小胖赤果果的盘膝而坐,只露出一个脑袋呼吸。 发现四周那群无良老爷子依旧没有散去,反而饶有兴趣的对小胖指指点点。 小胖的脸蛋越发的通红了,感觉这里并非善地,下一次打死他都不会踏进内院一步了。 咕咚咕咚~~~ 小胖把头缩到了天池内,吐着气泡,池水中的磅礴精华,疯狂的往小胖身体里汇聚,成汩汩溪流状,浓郁的惊人。 “那帮老爷子说,这天池乃是开天辟地时的产物,无比的久远,不下万年岁月,如今看来,所言非虚。”小胖暗惊,他整日游手好闲,除了吃就剩下了睡,但修炼进度却似妖孽,远超同龄人。别人都在为了一个『字』的学问,而终日愁眉苦展时,小胖就早已越过这道门槛,一路猛劲。 叶添龙曾经说过﹕懒得像头猪似得胖娃娃,战力、根骨、悟性竟皆为绝佳,平常不怎么修炼,一点刻苦心都没有,却把其余人远远的落在后面。若被旁人知道了,定会拿一把杀猪刀,把你千刀万剐。 咕咚~~~ 小胖微微张嘴,尝了尝天池水的味道,还好,很香甜,没有其他异味。 “嗯,我今天早上应该洗过澡了,喝的乃是极品天池水,并非洗澡水……”小胖闻了闻自己的手臂,香喷喷的,皮肤如婴儿般白皙,自我感觉很良好的安慰了一下。 小胖拍了拍肚皮,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把头完全没在了天池里,“咕咚咕咚”,不断有气泡在水面炸裂。 天池水并非无穷无尽,每百年才会喷涌出十升。 这多出来的十升天池水,都会提炼出来,用在炼丹、锻器、淬体等用途上,打造出更高品质的仙兵利器和灵丹妙药。 所以,天池水里的容积是固定的,当内院长老们发现,池子里的水位,隐隐有下降趋势时,心里还存在着些许的疑惑,因为自内院建成至今,有无数的天才俊杰进入天池沐浴洗礼过,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小胖这般,连池水都不放过,想要喝进自己的肚子里,打包带走。 咕咚咕咚~~~ 水位不断的下降,从刚开始的缓慢,逐渐的加快,一帮老头子都是成了精的狐狸,稍微一琢磨,再结合相处这些天,发掘出小胖的种种性格,便已了然于心。 “这只胖娃娃,真应了那句古话﹕另类人行另类事!”一位老爷子吹了吹胡子,探出一只手掌,在虚空化作蒲扇大的光掌,直接把小胖捞了出来。 噗! 本来,小胖的嘴里还含着一口池水,打算下咽到肚子里,忽然感觉身上有点凉飕飕的,定神一看,发现自己竟然光溜溜的出了池面,被一群老爷子瞪眼围着,惊骇的张口就把含在嘴里的池水喷了出来。 水滴四溅而出,化作雾气蒸沸掉了,老爷子气的直接抽下一个大巴掌,打在了小胖的屁股蛋上。 “哎呦,好疼。”小胖呲了呲牙,很含羞的夹紧大腿。 一股劲风卷出,把地面上的乾坤袋卷到了身旁,取出了一套干净的兽服,快速的穿在了身上。 “小胖子,说说,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小胖睁圆很纯澈的眼眸,眨巴了几下,无辜的摆了摆手,道﹕“我可是个乖孩子,从来不干坏事。” “是没少干坏事!老夫问你,那池子里的水为何下降了许多?”一位老爷子问道。 小胖绞着手指,扭捏的不说话。 啪! 小胖呲牙,揉了揉发麻的屁股,感觉那里已经红了一大片。 “被我喝了!”小胖理直气壮的大喊道。 众长老面面相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但听到事实后,依旧惊愣了一下。 “你喝……你自己的洗澡水?”老爷子一呆。 “才不是呢,今天早上我刚洗完澡,身上香香的……”小胖板着脸辩解。 ﹡﹡﹡﹡﹡ 日子一到,内院的众长老便捏着鼻子,赶紧把小胖打发了出去,临别前,小胖还想在敲诈敲诈,理由很简单,我这个做后生晚辈的,向长辈们,讨要点临别的礼物,应该不过分吧? 所有人感觉小胖的胆子太大了,换做其他人,谁敢与这群老爷子如此说话?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上位者永远是上位者,哪怕是长辈,心情好的时候,对你慈祥点,心情不好的时候,该骂你还是骂你,不给你一丝脸色。 赠予,只有长辈给你的权力,没有你向长辈讨要的权力。 但是,内院的众长老,仿佛随着远离红尘,而洗去了自身的大道铅华,变得无欲无求,返璞归真,与一位寻常老翁无异,性格最暴躁的“白髯公”也只不过是一脚把小胖给踢了出去。 内院,一处高峰上,一老一少伫立在峰顶,遥看着山河秀丽,尽揽日月交替,繁华星空。 “玄真啊,西凉终究是太小了,不是天骄逐鹿之地,你要想在修行一道上有所建树,你的证道台,非中州不可。” 这届年底大比取得第一名的内院弟子———玄真,落于老翁三个脚步的距离,站在他的身后,长揖而拜道﹕“弟子觉得,中州也太过渺小了,偌大的神都承载世界万年繁华,可我曾听师尊讲述过,这天外还存在着天,地下仍是一片浩瀚的荒芜,许多秘闻、遗迹,甚至不属于这个年代……古人有“不求甚解”之说,弟子欲仿照古人,把足迹踏遍每一寸角落。” “你精力分散的太多,何日能成大道?”老翁微微蹙眉。 玄真弓腰长拜不起,道﹕“这是弟子的道!踏错,就权当人生如白驹过隙,蹉跎一生而已,唯有“岁月终穷尽”的遗憾……无怨无悔!” 老翁神色微动,闭目许久后,口中发出了一道叹息﹕“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放开手去走吧。为师纵横一生,徒子徒孙无数,而你玄真,乃为师最得意的弟子,既然你心有大志,为师愿以风烛残年之躯,为你保驾护航。” 玄真跪拜在地上,连叩三下,声音哽咽道﹕“弟子不求师尊为我保驾护航,只愿师尊再活三百年,弟子将踏遍天下,为您寻找不死神药。” “痴儿,人非神仙,终有一死,我辈求长生,欲不死,但有多少人空度岁月,遗憾半生?未来,虚无缥缈,不可揣测。为师只想让你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要做那薄情寡义、灭尽七情六欲之人。”老翁拍了拍玄真的头,望了望天色,展颜一笑道﹕“走,跟为师钓鱼,修心去!” ﹡﹡﹡﹡﹡﹡﹡ “师尊,我想死你了!”内院外,说梦真人驾着云雾,已早早等候,忽然看见一个圆球猛地扑了过来。 说梦真人笑了笑,一抖拂尘,击落下了一只小胖子。 小胖紧紧抱着说梦真人的大腿,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眨巴着眼睛,但却挤不出眼泪。 “说说,你是不是感觉受到了什么委屈?”说梦真人问道。 小胖嘴巴张成了“o”形,挠了挠说梦真人的腿,道﹕“好腻害,师尊会未卜先知?” 说梦真人眯缝着的眼睛忽然瞪圆,揪住小胖的脸蛋,眉毛一挑,道﹕“你在里面的表现,内院的长老可都告诉我了,哼哼,当着内院长老的面动手打人,还偷吃人家水塘里的灵鱼,伸手敲诈,闭口勒索,最后还差点把天池里的水喝个干净……说,这些是不是你干的!” 小胖瞪圆着眼睛,没想到那帮老头竟然先自己一步告了黑状,听说梦真人的口气,是不打算为自己出头了。 想明白后,小胖很光棍的歪着头,梗着脖子,道﹕“是,没错,就是我干的。” 说梦真人低沉的笑了笑,样子很可怕,与内院那帮无良老头,直勾勾看自己光溜溜身体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小胖子,跟为师说说,天池里的水到底好不好喝?” 小胖翻着眼皮,长“嗯”了一会儿,缓缓道﹕“甜甜的,很温和,入嗓灼热,下肚清凉。” “哦,对了,师尊,我偷摸装了一瓶天池水,打算孝敬给您。”小胖从乾坤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罐子,抬着头,双手捧起,递到了说梦真人面前。 说梦真人感叹了一声,正要接过,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神色狐疑道﹕“内院的那帮老爷子有多抠门和古板,我可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们会好心让你带一罐子出来?” 小胖哈哈大笑了一声,仰着头,得意道﹕“还不是我太聪明了。嘴里先含着一大口,趁没人时,找出一个罐子,再往里吐……不就带出来了吗?” 说梦真人的脸阴沉的可怕,谁家做徒弟的,敢拿口水来孝敬自己的师尊?看着哈哈大笑,有点傻不拉唧的小胖,说梦真人摇头苦叹了一下。 “你是摊上了一个脾气好的师尊,若换做旁人,早就几板子下去了。” “师尊的脾气还好?”小胖一听这话,不禁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脾气好还总揍我……” 啪! 一个大巴掌拍在了小胖的屁股蛋上,疼得小胖呲牙痛叫了出来,感觉屁股真的已经烂成八瓣了…… “嘿!哈!” 一连十余天,小胖在说梦真人魔鬼式的训练课程下,把喝进肚子里天池中的精粹,消化殆尽。 嘭!嘭!嘭! 一片血雾裹住小胖的身躯,接连传出了三道闷响,霎时,足足有三道血环凝聚而出。晶莹透明,比玉镯还要精致,呈血红的琥珀色。 一……二……三……四……七……九……十! 十道血环,淬血境大成! “五岁修者——淬血境大成!造孽啊,老夫到底教出了什么妖怪。”说梦真人摇头惊叹,笑眯眯的看着小胖,怎么看都无比的顺眼。 ; 第五十四章 临别前 “什么,你要去寒雨圣陵?”说梦真人蹭一下站了起来,吃惊的看着宗玄。 宗玄神色严肃的点了点头,道﹕“临别前夕,我想了却这一桩心愿,不想徒留遗憾。” 说梦真人脸色阴沉不定,坐在椅子上,手指富有节律的敲击着扶手。 当~~当~~当~~当~~ 许久后,说梦真人平定了下来,问道﹕“老伙计,你莫非真的想去哪里吗?” “此行,非去不可!”宗玄郑重道。 说梦真人闻听后,不禁摇头苦笑了一声,道﹕“既然你已经打定了主意,为何还要问我?” “我去神都述职之时,也是你离开西凉之时,此一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她埋葬那里百余载,我只不过不想让你留下遗憾罢了。”宗玄轻语道。 说梦真人神色一黯,语气哀恸的自语﹕“佳人玉殒,韶华白头,血泪已成干,空悲切!望昔朝,莺莺燕燕、细珠空坠入于耳,念那美冠如玉,翩若惊鸿,娉婷缱倦……” “当初遇见你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资傲轻狂?没想到似凡人的白驹过隙,才短短的四百年,你便苍老到如此地步。”宗玄神色异常的复杂,轻轻的拍了拍说梦真人的肩膀,缓缓地推门而出,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名白发老翁,独自轻喃。 ﹡﹡﹡﹡﹡﹡ “师尊,那什么的寒雨圣陵是个什么东西?”小胖坐在一个浴桶里,扑打着水花,摆弄着一个玩具小鸭子。 说梦真人往浴桶里撒着灵药,竟然失神了片刻,才“啊”的一声说道﹕“年少时,与为师存在着一些渊源,打算在离开西凉前,再去看一看。” 小胖哦了一声,便不再追问下去。 说梦真人沉吟了片刻,接着说道﹕“如果有一天,你达到了吞云吐雾的境界,倒是可以进入寒雨圣陵闯上一闯。若能获得古圣的传承,则可保你后半生修途无虞。” “听师尊这般说,感觉那个寒雨圣陵好腻害的样子。”小胖仰着头,稚声稚气的道。 “古前,在西凉人还处在茹毛饮血的社会制度时,有数位圣贤驾着云雾,传导下了先进的文明,教会了西凉人农耕修行,而寒雨圣陵,便埋葬着其中的一位大圣贤。”说梦真人道。 沐完浴后,小胖便光溜溜的咕噜到了床上,盖着被子,直接呼呼大睡了起来。 说梦真人慈爱的为小胖盖好被子,一抖拂尘,浴桶便凭空消失不见了。 吱呀~~~ 大门关闭,听着说梦真人离去的脚步声,小胖鼾声停止,睁开了乌圆的眼眸。 少许后,小胖从床上爬了起来,像个山大王一样,呼喝道﹕“虎大、虎二、小三,为我更衣!” 虎二挤眉弄眼的咬着一叠衣服进来了,满脸的谄媚,尖锐的嗓子,叫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为主人更衣!” 虎大和小三,用一种看狗腿子的眼神,扫视了虎二一眼,手忙角落的为小胖穿好了衣服。 小胖抄起地上的骨棒,推门而出,一溜烟奔向了药园的方位。 “哎,不长记性啊,这一回又得哭着一张脸回来了。”小三叹道。 “嗯……不见得,那只小胖娃已经淬血大成,面对一只看园子的大妖狗,应该有几分胜算吧。”虎二咂摸着嘴,说道。 虎大鄙视的瞧了它一眼,讥讽道﹕“呦,你现在怎么不狗腿了?平日里拍的马屁那叫一个欢实。” 虎二斜睨了虎大一眼,丝毫没有害臊之意,反而理所当然的说道﹕“拍马屁,也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什么时候拍,什么时候不拍,拍的时候要恰当好处,过之则会出现反效果……” “瞧你说得一道一道的,好似对这门学问,真有多精深似得。”小三撇了撇嘴。 虎二长叹了一声,道﹕“燕雀安知鸿鹄之意?我打算以后出一本书,把“拍马屁”这门学问,编册成书,遗传到后世,成为祖师爷一样的人物,受徒子徒孙的供养和膜拜。” 虎大和小三越听越恶心,纷纷探出一条幽灵尾巴,在虎二的头上,重重的拍了一记,把它直接摁在了土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耳根子总算清静了,小三,走,回门睡觉去。”虎大打了个哈气,晃晃悠悠的飘过虚空,趴在门上,打起了瞌睡。 ﹡﹡﹡﹡﹡ 再一次来到药园的小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扛着骨棒,板着一张圆嘟嘟的小脸,小胖盯着懒洋洋趴在门口的大黑狗,喝道﹕“呔,死狗速速让开,否则缺胳膊断腿的休要怪我!” 大黑狗抬起了一只眼皮,瞄了瞄小胖,便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小胖再一次被无视,气的呜呀大叫。 一道、二道、三道……八道、十道血环缠绕在小胖的手臂上,浑厚的血气汹涌,澎湃而出,激荡在四周。 大黑狗蓦然惊醒,神色惊疑不定的看着小胖,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赫然笼罩在它的心头。 “黑狗,看棒!”小胖挥动骨棒,直接砸了下来,带动虚空传出了一股闷音。 轰! 一只黑色狗爪探出,摇颤着虚空,剧烈的晃动了几下。 这一击,竟平分秋色! 大黑狗不再淡定了,开始仔细的凝视,站在自己面前的对手。 “哈哈哈,黑狗,怕了没?”小胖仰着头大笑,得意洋洋地掐着腰,说道。 汪! 大黑狗犬吠了一声,飞扑而来,五根锋利的爪子,化作爪刀纷纷疾射而出。 小胖抬掌间,便凝聚出了一枚雷霆祭文,朝前轰出,水桶粗大的闪电雷霆,爆发出了耀眼的蓝色光辉。 嘭! 黑色巨爪拍灭了那道蓝色雷霆,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小胖压落。 十道血环化作一面小盾,挡在了小胖的身前,同一时刻,水火祭文凝聚成阴阳圆,透发出毁灭般的气息,带着长尾气焰,似流星般,轰砸而出。 轰!!! 一大团的蘑菇云冲霄,剧烈的震响回荡在四面八方。 男女宿区的修炼屋内,纷纷灯火通明,无数学子走出房间,遥看着药园方向。 “笨!” “真傻!” “蠢到家!” 三只守门妖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明明扮作的是一只偷药贼,然而你搞出这么大动静是给谁看呢? 大片的树木崩裂,随而倒塌,小胖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树杈,轻咳了几声,发现那只大黑狗,已经被废墟埋在了下面。 “哈哈哈哈,叫你拦我,活该被埋!”小胖掐着腰,得意的大笑了起来,一扫被这条狗欺负的阴霾。 小胖整理了一下衣衫,迈着步子,大摇大摆的欲要进入药园。 “小胖子,你是欺负老夫耳聋眼瞎吗?”蓦然,一名仙风道骨的老翁,驾着一团云雾,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依然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其面部的铁青之色。 “坏蛋了,竟惊动出了这位火爆老头子!”小胖惊叫了一声,脚底一抹油,想要开溜。 “哼。”药园长老冷哼了一声,眉毛一挑,小胖便如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无法动弹了。 “走,去找说梦小儿评理去,看看他教出来的好弟子,半夜三更的不乖乖的在家里睡觉,跑到老夫的药园子里逞威,意欲打狗偷药!”药园长老薅着小胖的脖子,驾着云雾,朝说梦真人的洞府飞去。 而那只大黑狗则摇着尾巴,吐着腥红的舌头,像个没事人一样,朝着药园长老亲昵的“呜呜”叫了几声。 一瞬间,小胖便有种被狗坑了的感觉…… 小胖嘟着脸,绞着手指,低着头,站在说梦真人的旁边,聆听着药园长老的絮叨,摆出了一副很乖的模样。 等药园长老发完火,与说梦真人传音商议些了什么,顿时霁颜开来,朝着说梦真人拱了拱手,告辞而去。 说梦真人平淡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正沏着一壶茶。 小胖很狗腿的跑了过去,结果说梦真人手里的物件,沏好一壶热腾腾的灵茶,灌入一个茶杯内,晃动了几下,双手递到了他的面前。 “师尊,尝一尝,可好喝咧。”小胖仰着头,噙着一脸希冀之色。 说梦真人凝视了小胖片刻,无奈的轻叹一口气,接过了茶杯。 小胖见状,悬着的老大的一颗心,终于放松了下来。 “临别前,你若不活活几个人,逞逞威,是不是心会有点痒痒?” 小胖睁圆眼睛,急忙辩解道﹕“不是咧,是弟子与那条黑狗有仇,想要在离开学院前,瞅准一个机会能胖揍它一顿,最好能把它的毛都拔个干净,把场子给找回来。” “满嘴的痞气,为师往日间是这般教育你的吗?”说梦真人的长眉一拧,吓得小胖嗫嚅的不敢吱声,只能绞着自己的手指玩。 被说梦真人训了一晚上的小胖,在第二天,便又成为了一只黑眼袋的熊猫。 一路晃晃悠悠,恍若僵尸的他,在回到房间后,滚滚困意席卷在精神脑袋中,小胖斜歪一倒,不出一息,嘴里就吐着小气泡,甜甜的陷入了沉睡中。 ; 第五十五章 相邀 翌日,当小胖起床去给说梦真人请安时,发现他早已离去。只在桌子上,搁了一笼屉的肉包子。 小胖抱着那个笼屉,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二十多个大肉包子消灭个干净。 没了师尊的管束,小胖自由自在的生活也来临了。 跷课,成为了一种习惯,看着空无一人的男宿区,连找个说话唠嗑的人都没有。 咚~~~ 下课了,小胖发现那名钟天地灵秀的美眸女子,从学堂大门走出来后,便朝自己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干嘛?”小胖仰着头,问道。 林茜笑盈盈的揪住小胖的脸蛋,掐了掐,道﹕“几日不见,小胖倒是又肉乎了许多。” 小胖扁着嘴,挣脱了林茜的纤手。 “姐姐发现了一个好地方,你想去不?”林茜问道。 “什么好地方?”小胖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兴趣。 林茜指了指青云山脉的方向,道﹕“在青云山脉某处,发现了一潭淬髓液,潭池不大,估摸只有一尺深宽,服用者,可以缩短进入易筋境的时间,提高突破易筋境的机率,并且毫无副作用,算是难得的宝液了。” 小胖听闻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三岁离寨,至今已有近两年的光阴了,他不敢想象,被那位胥太祖俘虏的寨子里的人,究竟过得是怎么样的生活。 师尊碍于盟誓,不得插手凡俗界的事情,所以,营救大家,只能依靠他自己。 说梦真人并不缺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但是靠吃丹药提升修为,终究不是大道,还会落下隐患,以小胖的资质,修成腾云驾雾之境,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哪怕说梦真人同意让小胖服用灵丹提升修为,宗玄等一干长老也不会同意的。 明天是休沐日,学院例行放假,所以当第二天一早,学院里便多出了几分生气,变得喧闹起来。 “咦,小叶、美女姐姐,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小胖睁圆眼眸,眨巴了几下眼睛。 “昨日,大师姐相邀我们一同去青云山脉,收集淬髓灵液,今日巳时,便在这里汇聚。”李安澜道。 小胖的鼻子一向很灵,透过人群,发现了站在人群里的李思。 “小思,你藏什么藏?别总太低调,不然谁都愿意欺负你。以后你若挨了欺负,就报我的名号,谁还敢再欺负你,我就帮你打回去!”小胖凶巴巴的说道。 李思默默地点了点头,并未吭声,有些沉默寡言。 对于这个有些内向的兄弟,小胖笑着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之所以要大声说出来,就是要向周围人传递一个讯号﹕这是我兄弟!你敢欺负他,就等于是在欺负我。 逞完威后,小胖犹如长了牙的幼虎崽子一样,仰着头,巡视了一圈。 再次来到青云山脉,小胖依旧是那副样子,除了赏景就是吃零嘴,导致胯下的小毛驴,不停地翻着白眼。 “咦,你们看,迄今为止,已经有五支学子队伍过去了。”小胖往嘴里塞着寒梅,核都不吐,嚼的“咔嚓咔嚓”的作响,直接往肚子里下咽。 “有关淬髓灵液的消息,又不止我们知道,事实上,在昨天便已经在学院传开了,大家趁着休沐日,都想进山,把淬髓灵液据为己有。”林茜道。 小胖听此,有些不解的蹙着眉头,道﹕“是谁先一步发现,那什么淬髓灵液就归谁吗?” “当然不是,学院尚武风,不禁打斗,自然是强者居之。”叶添龙道。 小胖“哦”了一声,顿时不着急了。 一行人慢慢悠悠的走着,跟他们一样,想做黄雀的队伍并不在少数,甚至有一个队伍,刚刚从学院出发,朝这里赶来。 三五成群,结为一队,每个团体有强有弱,稍弱的团体,都走在最前方,想用最快的速度,击毙守护妖魔,随后卷着淬髓灵液回到学院。 “嗯?”忽然,小胖眉头一皱,心有所感的朝旁边看去。发现房燕山正骑着一头妖魔,抱着膀子满脸阴森的看着自己,随行的,赫然是那庞渊、孔雀等人。 “房燕山数次败在你手上,早前所积累的威望早就一荡而空,而如今,小胖淬血大成,在对付房燕山,应该不成问题了,没想到,时至今日,还有一堆人愿意追随他。”李安澜美眸带有几分冷意,瞅着那伙人,面色不善。 “他们当中有些人,不是真诚实意的愿意追随房燕山,而是除了追随房燕山外,再别无他路了。”小胖瞅了庞渊一眼,意有所指道。 以现在小胖的修为,在面对房燕山时,就不是以平局收场了,应该会分出个胜负! 掠过房燕山一伙人,再看到一名独行的金衣男子时,小胖蓦然把眉头一皱,指着他问道﹕“此人是谁?为何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妖气?” “是内院弟子金焕,为西凉大陆金家子弟,身怀一丝金乌血脉,而且很精纯,无限接近于祖脉,在年底大比中,位列第三。”林茜柳眉一簇,冲小胖告诫道﹕“此人很可怕,在你未达到易筋境之前,最好不要招惹他。” 小胖点了点头,他毕竟修行太短了,才踏入修行者行列不足二年,可对方『浸』『淫』此道,已长达十多年了,年龄上的巨大优势,便能死死地克制住小胖。 不知为何,在感受金焕身上气息时,心里若有若无的便会多出一丝熟悉感,甚至莫名的亲切感。 小胖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来这其中的缘由,便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年底大比前三的人物都出现,就不知道位列第一的内院弟子玄真,会不会参加到这场龙争虎斗当中来。 骑着小毛驴一路深入,小胖拿着一张大网,捉着蝴蝶,不知不觉已经脱离了队伍,渐渐的迷路了。 小胖从花丛里,探出了一只脑袋,瞄了瞄四周,缓缓地从怀里取出一个透明罐子,在罐子里,赫然关押着四五只五彩斑斓的蝴蝶。 “等一下送给美女姐姐,换点糖吃。”小胖嘀咕了一声,辩了辩方向,随即牵着小毛驴,逐渐的向大路靠拢。 耳朵动了动,仔细听着马蹄声,小胖距离学子们的队伍,越来越近了。 突然,数十道漆黑的光束,自茂密的花丛中劈来,以迅耳不及掩耳之势,便扑到了小胖的面门。 手里掐碎一枚符纂,一面青蒙蒙的光盾,挡在了小胖的身前,与那数十道漆黑的光束碰撞在了一起,产生了道道涟漪。 光盾的威能减弱了不少,但依旧存在。 小胖双眸一凝,抬手间,便是一道风刃划出,从旁边茂密的花丛里,磕出了一只黑色蜈蚣。 黑色蜈蚣长约五尺,腰身足有一尺粗细,肥硕无比,睁着数十只血色大眼,隐约有一团漆黑的光芒流转。 “你竟敢偷袭我!等一会便把你炸了吃。”小胖凶巴巴的冲那只黑色蜈蚣叫着,双手一合,一道丈许大的火弹,便轰落而下。 噗! 数十道漆黑光束再一次劈出,与那丈许大火弹一同消散,小胖往前一踏,十道血环缠绕在手臂上,令手臂凭空增大了一圈,有血筋跳动,好似虬龙密布。 轰! 一只拳头猛地朝前一砸,在虚空震荡出了沉闷的响音,轰咔一声,似惊雷炸响,在那只黑色蜈蚣所处的位置,塌陷出了一个巨坑。 嗤~~~ 黑色蜈蚣一张口,便有一片粘稠的血雾喷涌而出,笼罩在方圆二十余丈处。 小胖轻轻的嗅了嗅,有一股很刺鼻的腥气,当即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枚解毒丹,吞服了下去,并快速的朝后方退去。 “水雾术!”小胖轻喝一声,一片蓝色祭文凝聚,化作了一道水幕,分溅成无数股水流,扑打在了地面上,激荡出大片的雾气。 小胖双手往地下一按,四尺高的尖锐土刺,层层窜土而出,黄褐色的大地之力,化作波纹涟漪,荡漾而出,只听噗的一声,那只黑色蜈蚣发出了一道惨叫,身体被数根土刺洞穿,腥臭的血液四溅,挣扎几下后,便不再动弹。 小胖拿着一个罐子,手掌覆盖着血色法力,把那只黑色蜈蚣装进了罐子里。 一团火焰托着那个罐子,在虚空中剧烈的煮沸,小胖往罐子里灌入了数次干净的清水,不断的有毒雾自罐子口四散而出。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股清香之气扑鼻而来,小胖暗自咽了咽口水,打出一道冰霜术,一罐子的冰镇蜈蚣肉便做好了。 抓着一片蜈蚣肉放在嘴里,嚼了几下,味道很鲜美,有冰的爽口,也有水的甜香。那片蜈蚣肉入肚后,便瞬间化作浓浓的精气,充斥在全身上下,一时间,整具身体都凉爽了起来,全无酷暑的燥热之意。 小胖咂了咂嘴,用树枝扒拉开花丛,想再找几条蜈蚣肉吃吃,解解署。 “呔,那只小蜈蚣,别跑!快到罐子里来……”小胖呜呀大叫,一个虎扑上去,压倒了成片的花丛。 一只小蜈蚣撒腿就跑,轻巧的避开了小胖的这一记虎扑。 小胖揉了揉鼻子,趴在地上,紧盯着那只小蜈蚣,追了过去。 小毛驴啼叫了一声,一边啃着鲜美的嫩草,一边不急不慢的跟在小胖的后面,恍若溜狗一样,悠哉悠哉的,好不惬意。 ; 第五十六章 冰火暴猿 望着罐子,小胖数了数,足有十余条完整的冰镇蜈蚣。 小胖伸长舌头,舔了舔嘴唇,一道风刃在指缝间流转,唰唰几声,便把那十余条完整的冰镇蜈蚣,切割成了均匀的五十余条肉块。 “哼哼哼~~~”小胖哼着小调,顶着酷暑,吃着冰镇蜈蚣肉,一副很惬意的样子。 小毛驴“吁”的一声,撒腿跑到了一株洁白的莲花旁,喀嚓一声,一口便把那朵白莲啃下了大半。 随后,小毛驴打了个寒颤,一股沁香之气,从它身体内弥漫而出。 “圣元莲?”小胖吃了一惊,扒拉开小毛驴的嘴巴,蹲下身来,仔细的瞅着还剩下一小半的白莲。 小毛驴踏着蹄子,神色焦急的“吁吁”叫唤着,绕道小胖的身后,想要在他屁股上来上一脚。 “别踢,我就是研究一下,不跟你抢食吃。”小胖回过头念叨了一句,在圣元莲上,拔下了一枚嫩叶,叼在嘴里咀嚼。 “此等天材地宝,若被炼成丹药,价值定是不菲,可却被你一头驴给活活了。”小胖幽怨的看了小毛一眼。 生吃掉那朵圣元莲后,小毛的眼眸深处,明显多出了几分灵慧之气,身上的毛发也变得顺直、亮丽起来,不再蓬乱打卷。 亲昵的拍了拍小毛的头,小胖在前面走着,小毛在他的屁股后面跟着,不时的低下头,啃食嫩草。 吼~~~ 蓦然间,一道可怕的吼音,自一片山脉后传来。 离那山脉足有十里地的小胖,都可以清楚的听见,那滚滚的长啸。可想而知,那发出吼音的生灵,应该强大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 小胖眸光微微一凝,一片青色祭文裹住他的双脚,一跃而起,便如滑翔的大鸟,快速的朝那座山脉扑去。 一跳越十丈,模糊的身影在虚空掠过,形成了一串的虚身。 站在一座小山上,俯瞰而望,只见,一头巨大的暴猿直立而起,约莫能有十五丈之高,身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白色毛发,一双眼睛通红如火,透发出可怕的煞气。 “冰火暴猿!”小胖暗道,在《妖魔记》这本书中,详细的记载了,西凉大陆已知妖魔的形态特征以及名字境界。 冰火暴猿长栖在高山密林中,可在火山、冰池里存活。幼年体的冰火暴猿都有易筋境的法力,成年的冰火暴猿,更是有凝气境以上的可怕修为! 而眼前的冰火暴猿,高约十五丈,尚处在青年期,法力应该堪比易筋境三重之上的修者。 “畜生,受死!”一名学子大叱一声,祭出了一幅剑图,灌注磅礴的血气后,蓦然间,剑图发出了一道道颤音。 咻!咻!咻!咻!咻…… 无数道剑气倾泻而出,凝聚出滚滚血雾,弥漫向四方。 冰火暴猿眼含一丝戏谑之色,张开双臂,任由那些剑气轰砸在自己身上。 可怕的一幕出现了,无数道血色剑气劈砍在冰火暴猿的身体上,竟然只斩掉了它一堆白毛! 吼! 冰火暴猿在那位学子愣神的功夫,发出了一道可怕的啸音,蒲扇大的手掌,猛然拍出,压的虚空都颤动不安。 电光火石间,另二位学子出手,合力祭出一柄灵锤,砸在了冰火暴猿那蒲扇大的手掌上。 哗! 一名女学子眸光冷漠,心神一动,一条覆盖着血气的锁链一抖而出,缠绕向冰火暴猿,想要把它捆住。 能加入天才学院的学子,皆都拥有超凡脱俗的天赋和恐怖的战力,四五个人合力在一起,哪怕是一般的易筋境修者,都要望风而逃。 冰火暴猿震怒,两双蒲扇大的手掌,蓦然被冰火之力裹住,合掌之间,一道道冰火涟漪荡漾而出,令那条缠绕上来的锁链,碎成了无数截。 轰! 冰火暴猿十五丈的身躯往前一踏,赤红如火的眼眸,劈出了两道龙形神芒,长吟声不断! 噗! 一位学子躲闪不及,被一道龙形神芒贯穿了肚子,鲜血直流,飘溅四处! 闻着鲜美血液的味道,冰火暴猿的脸上多出了一股亢奋之色,仰天大吼间,十余颗头颅大的火球飞出。 轰轰轰轰…… 火球轰砸在地面上,把一座六丈高的山都给砸塌了,滚烫的温度充斥在天地间,令虚空隐隐发生了龟裂现象。 “好腻害!若再这样僵持下去,等他们血气消耗一空后,只能任由那大块头宰割了。”小胖吃着冰镇蜈蚣肉,趴在山头上,评头论足。 淬血境的修者战力再厉害,血气的限制,成为了这一境界人物与易筋境修者,最大区别的特征。 易筋境修者可以吸纳天地间的精气,纳入所开辟的气海中,论法力的绵长,远胜于淬血境,若不能再一定回合中分出胜负,等自身血气消耗一空后,单凭肉体力量,除非强大到了逆天程度,不然,只能沦为易筋境修者的宰割之肉了。 渐渐的,那四五个学子有些不支了,身上的血气顿然一弱,萎靡了不少。 冰火暴猿已经有了极高的智慧,当即它双眸一闪,探出一只蒲扇大的手掌,覆盖着浓烈的炽火,朝着那之前受伤的学子拍去。 “孽畜,大胆!”被龙形神芒洞裂肚子的学子,不禁发出一道怒音,单手一挥,一头巨大的血气狼头凝聚而出,发出了“呜呜”的沉闷啸音。 嘭! 蒲扇大的火掌拍下,直接砸烂了那血气狼头,这一掌,带着冰火暴猿凝缩三分之一的妖力,压的虚空出现了龟纹。 噗的一声,伴随着那名学子的一声惨叫,他的一条胳膊碎烂成肉泥。 危急时刻,这名学子张口一吐,一枚青蒙蒙的符纂爆裂,化作了一面盾牌,挡在了胸前。 吼! 音波震荡,符纂化成了小盾轰然破裂,一道龙形神芒劈出,贴着那名学子的脖颈,带走了大块的血肉。 哧! 一道金光雷霆袭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浮现在冰火暴猿的心头上。 另一只蒲扇大的手掌,裹挟着滚滚妖气,蓦然朝虚空一拍。 轰隆! 巨掌上的一根手指,被削掉了下来,鲜血飘溅,痛的冰火暴猿大怒的咆哮。 金焕手持一柄金罡宝剑,浓烈的金气覆盖在剑身上,道道锋锐,仿若能劈山裂石。 金焕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手持那柄金罡宝剑,朝前一劈。 哧! 一道锋利的金色剑气,足有丈许粗长,斜劈而下,斩向冰火暴猿的头颅。 砰! 双掌一合,一团头颅大小的冰焰砸出,隆隆巨响过后,一道金霄冲天,在距离冰火暴猿心脏尺许旁,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所有人皆都震惊!仅仅二剑,断其指,伤其身躯,这金焕实在是太可怕了,仅凭这种力量,足以横扫十余个外院学子了! “这还是年底大比第三的存在,若是第二、第一的玄真,究竟有多可怕?”小胖暗自吃惊,在内院中,他曾与玄真短暂的交过手,评价他,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深不可测! 现在看到金焕的实力后,小胖觉得,之前与玄真交手时,对方应该没有催动全力,大概只有五分之一的力量。 “内院之人,果然各个皆为妖孽,那个房燕山应该算是内院最垫底的存在吧,也是他进入内院修行的时间断,若长一些,在对付他必然更加艰难。”小胖暗叹,内院果真是藏龙卧虎之地,不愧是西凉大陆最高深得学府,仅凭一座内院走出的弟子,便可支撑起天才学院千年不倒的根基。 冰火暴猿的神色多出了一丝惊惧,脉动双腿,迅疾般的朝着深山逃去。 金焕一言不发的追了上去,甚至对那淬髓灵液瞅都不瞅上一眼,仿佛进入青云山脉的意图,只为了击毙那头冰火暴猿。 一瞬间,场中静悄悄的,只有一道微弱的气息伴着风声弥漫。 断臂的学子,脖颈处已经溃烂了,若不救济及时,小命必将当场呜呼。 许久后,一个队伍动了,六名学子,以闪电般的速度,扑向了那潭五光十色的池塘。 “哼。”房燕山冷哼了一声,一只手化作了擎天巨爪,覆盖着紫色鳞片,拍了出去。 四名学子大叱一声,十道血环组成一个圆圈,产生了一种强大的吸力,分流那只擎天巨爪所蕴含的神能。 噗!噗! 紫色巨爪横空,直接拍飞了二名学子,砸塌了十余株大树,才停了下来。 庞渊手持丈八大矛,往前一刺,狞笑的挑穿了一名学子的锁骨,后者发出了一声惨叫,捂着伤口,倒地不起。 二人都没有下重手,学院虽不禁武风,鼓励争斗,但若致人伤残、死亡者,是绝对不会姑息的。 孔雀身穿劲装,把头发束在一起,置于脑后,紧身装把那具完美的身材勾勒而出,星眸细眉,脸颊泛着桃红色,不失妩媚和英武。平添出了几分英姿飒爽之气。 “呔,母猴,你别动,本胖来也!”一声怪叫,从旁边一座大山顶上传来。 小胖纵跃一跳,身体急速的下坠,呈虎扑之势,扑向了那只娇媚的孔雀。 ; 第五十七章 三战房燕山! 孔雀吃了一惊,素手一扬,潭水里的淬髓灵液尽数的涌入到了一个玉瓶内。 随即,她玉足轻点,似一只蝴蝶般,轻飘飘的朝旁边移了出去。 轰! 从数十丈高山下直线坠落,所蕴含的重力无比的惊人。一个圆球,直接虎扑而下,砸在了孔雀原本所站的地方。 “哎呦!疼死我了……”小胖揉着屁股,呲牙咧嘴的,浑身都是泥土。 孔雀美眸一寒,俏脸冷漠的可怕,她一拍乾坤袋,一柄灵剑被血雾裹着,朝着小胖斩了过去。 咔——— 小胖探出一只大手,轻轻一握,那柄灵剑蓦然碎裂成数瓣,仅靠肉体的力量,便损毁了一个品阶不低的法器。 小胖迈动双腿,豁然往前一踏,浓郁的血气缠绕在他的右臂上,化成了一个龙头,发出了吟啸声,隆隆而去。 “看宝!”孔雀一声娇叱,甩出了三颗青蒙蒙的圆珠,呈品字型飞来。 啵~~~ 一道诡异的声响传来,那三颗青蒙蒙的圆珠倏地龟裂,有白纹覆盖,呈现蜘蛛网般的形态。 嘭! 似万涛骇浪般的震响滚滚涌来,那是三团白色骇浪,约莫六丈高,呈铺天盖地般的威势,轰砸而下。 小胖眸光一凝,之前孔雀还没有身怀此等奇宝,不然的话,绝对不会让自己接连得手。 那三颗青蒙蒙的圆珠,好像是孔雀专门找来,用来对付小胖的,显然已经准备的很长时间了。 “哈哈哈哈,母猴,你枉费心机!凭这三个破珠子,就想拿下我?”小胖大声嘲笑着,血手一拍,磅礴的血气铺天盖地般的涌出,长吟声不断,威势骇人! 轰!轰!轰! 如一条龙一样鼎盛的血气,直接拍灭了那三团白色骇浪,并化作两股血河,冲向孔雀。 唰! 一道刺眼的金色锋芒斩来,截断了那条威势骇人的血河,一名金甲男子冲来,挥动手中的大戟,挑刺向小胖的头颅。 小胖没有惊慌,仿佛早有预料一样,抬手间,便是一道蓝色雷霆劈出,炫目至极。 轰隆! 蓝色雷霆足有丈许粗,那名金甲男子不敢大意,刺出的大戟一抡,无数道金色锋芒割裂了那道蓝色雷霆。 金光微微敛去,显露出了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此子便是房燕山! “退下,我来战他。”房燕山语气平淡的吩咐了一声,孔雀神色满是担忧的轻语道﹕“小心,我感觉他的修为比以前更加强大了。” “哼,再强大又能怎样,莫非还能抵的过我内院半年的苦修?”房燕山冷哼了一句。 小胖摇了摇头,道﹕“内院又咋样?我又不是没去过,也就那么一回事,唯一可堪入眼的天池,都不让我喝个痛快,一群小气鬼。” 房燕山双眸炽热,仿佛能冒出火焰来,他持着一杆金色大戟,浑身被金光覆盖,天地间的灵气疯狂的涌来,魁梧的身材,衬托出其恍若黄金战神一样。 “吃我一戟!”房燕山大喝,抡动黄金戟,数道刺目的金芒杀去,可以劈山裂岳。 小胖不敢托大,双掌一合,一个火团凝聚而成,足有人的头颅大小,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蓦然轰去。 嗤~~~ 黄金戟劈出的刺目金芒无比的锋锐,直接把那头颅大的火团,斜劈成了两半,随而爆成了漫天火星。 六道金戟气刺来,锁定了小胖的额骨、心脏、气海、脖颈、手臂等处,速度飞快,刹那间而至。 砰!砰!砰!砰!砰!砰! 接连六道震鸣传出,小胖往后退了六步,一面土黄色的光盾凝聚在身前,抗住了房燕山这六道可怕的金戟气。 “好厉害!入内院苦修不过半年,其战力竟飞涨到如此地步。”林茜吃惊,以她的天赋,若不是年纪没到岁数,早已入内院修行了。 而对于神秘的内院,林茜一直都是向往和猜测纷纷的。 敌人比之前无疑更加强大了,小胖的脸上稍稍的多出了一丝凝重之色,但凡能入内院者,无不都是人中龙凤之辈,号称西凉大陆最出色的天骄,不可小觑。 张口一吐,一片祭文炸开,卷着旁边竖立的山石,砸向房燕山。 锵! 丈许大的金戟气朝前一劈,什么东西都要化作粉碎! “杀!”房燕山大吼,满头乌发如瀑飞扬,双眸覆盖着血丝,腰身一扭,黄金戟随身而转,带着“呼呼”风声,朝前拦腰一斩。 一摸乾坤袋,六张祭符扔出,足有六头模糊的妖魔发出咆哮声,探出前蹄,狠狠地一踏。 血气爆涌,小胖挥动骨棒,一跃而起,高空临下顺势一砸。 黄金戟喷吐出三尺金芒,唰的一声,六头模糊的妖魔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嘭! 无数道细小的血流,自二人兵器碰撞处溢散开。 小胖咬着牙,双臂鼓起了一圈,催发了全力,狠狠往下压。 房燕山的所站的地面不断的凹陷,膝盖处已经没过了土层,双臂微微颤抖,虎口也缓缓地皲裂开。 房燕山内心震惊,对方年纪不过五岁,但一身蛮力竟如此吓人!除非是某头化形的妖魔,否则的话,哪怕是妖才,在五岁时,也不可能强大到如此程度。 其实,在房燕山心中,早就有着这种怀疑,只不过苦于没有什么根据,只是顺便的跟他的师尊刘一道谈起过。 轰! 一道丈许粗的风刃掠去,惊的房燕山急忙朝旁边一滚,躲开了这一击。 哧…… 金甲上的几个坚硬的鳞片,被那道丈许粗的风刃削了下去。 小胖意念一动,三道风刃再一次凝聚而出,从不同的方向,斜斩了过去。 祭文随心而出,在意念催动下,那三道风刃仿佛长了眼睛一样,锁定住了房燕山的气息。 “此子对祭文的造诣,好生可怕!”一名内院弟子吃惊,感觉房燕山恐难敌对方。 “啊!!!”房燕山大吼,大手一抓,无数道细小的电弧疯狂的凝聚,转瞬间,就化作了一条雷龙,张牙舞爪的发出了可怕的啸音。 血手隆隆拍来,有蒲扇那么大,在虚空中放大。 动用了那么多的血气,导致小胖的脸色略显苍白,但浑身那股如龙一样鼎盛的血气,依旧铺天盖地,扫荡着三十三重烟云。 噗! 大手轰砸,破裂了房燕山周身的刺目的金戟气,透过厚实的金甲,令他大咳了一口血,似断了风筝一样,砸塌了一排树木,坠向了远处。 小胖一蹬脚,一步一座山,足足跳过了三重山,在一片满目疮痍的森林内,找到了躺在血泊中房燕山。 “我不甘心!怎么可能三败你手?”房燕山赤红着眼睛,拼命的挥动黄金戟。 金戟气遍布天地四周,铿锵作响,成排的古木化作木屑纷飞,山岳都被劈的龟裂开了。 “你我共有三战,这一次该分出个胜负了!”小胖喝道。 房燕山撕掉身上的金甲,锵的一声,把黄金戟插在了土层中,他双掌一合,眸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光。 “引!” 天空轰鸣,大片的云朵快速的聚来,隐约有刺耳的闪电声响彻。 “天!!” 在乌云中,一团夺目的漩涡出现,一缕光,从无到有的凝现。 小胖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满脸疯狂的房燕山,提着骨棒,快步的凑近,直接朝着他头颅砸去。 这一击若落实,再硬的脑袋都要开花! 可是房燕山却并不躲闪,反而噙着一丝讥讽的冷笑,如狼一样眼眸盯着小胖。 噗! 骨棒一偏,砸在了房燕山的肩膀上,喀嚓的声响清晰入耳,他整条胳膊的骨头都碎裂了,软绵绵的耷拉了下来。 学院不禁武风,鼓励争斗,但前提是不允许致人伤残、死亡。不然轻则废除发力,逐出学院,重则由执法队逮捕,在所有学子面前,就地正法! 不过,一般人在看到一杆威势凶猛的骨棒,朝着自己头颅砸来时,不管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都会躲避闪挪,万一对方刹不住手,真的砸了下来,自己的小命便会当场呜呼了。 “咝~~~你好狠的心,莫非,你就那般对我有自信,不会失手的一棒子敲死你?”小胖倒吸着凉气问道。 房燕山嘴角一翘,勾勒出一丝让人心悸的笑容,轻轻的吐出了一个字﹕“术!!!” 引——天——术!!! 内院藏书阁内,陈列的无上神通! 轰!!!! 雷鸣风暴蓦然席卷而下,一缕光快速的垂临,仿若开天辟地时就存在过一样。 气光古朴无奇,甚至没有颜色,但小胖却能清楚的感受到,其毁天灭地的神韵! 呼~~~ 没有什么异响,也没有刺破耳膜的震动,仿佛被一场大风吹过一样,烟尘滚滚,席卷四周。 许久后,当烟雾尽散时,原本偌大的高山树林,变得空谷一片,到处都是焦黑的废墟。 “这还是易筋境修者的法力吗?此等毁灭般的景象,就连腾云驾雾境之辈,也要震撼不已吧?”所有人惊呆了,有些人的下巴甚至差点掉落。 房燕山第一次打出引天术时,还远没有如今的这般威势,可当人们第二次目睹此术的威能时,无不心惊肉跳。 就连金焕等,这种内院的弟子,脸上都密布着浓浓的凝重之意。 “值得吗?”一位内院弟子摇了摇头,这种威能绝不是易筋境修者,所能施展出的,房燕山为此,必定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李安澜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祭出了一张遁符,化作一道轻光,扑了过去。 “小胖!”李安澜施展闭气术,防止烟尘呼吸到肺里,大声的呼唤。 叶添龙扒拉着地上的废墟,在缝隙里打下照明术,看看有没有人存在。 突然,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叶添龙的腿,吓得后者差一点拔剑砍下。 “别砍,是我。”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叶添龙急忙的搬开巨石断木,把浑身脏兮兮的小胖掏了出来。 李安澜和叶添龙左看右看,除了找到小胖身上,几处擦伤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你感觉怎么样?” 小胖翻着眼皮,嗯了一会,道﹕“除了浑身没力以外……我肚子饿的都快要扁了!” 看着在李安澜怀里撒泼的小胖,叶添龙不无嫉妒的拿树枝捅了捅他,撇嘴道﹕“瞅你喊得撕心裂肺的,声音比谁都大,压根就一点事都没有。” ………… 另一处,满身都是血的房燕山,艰难的从废墟里爬了出来,倒在一片花丛中,大口的喘着粗气。 忽然,一道道富有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 房燕山冷着一双眼眸,把头一歪,看向了来人的面容。 “你是谁?”房燕山盯着对方身上穿戴的学袍,在瞅着他的模样,有几分的熟悉,但更多的却是陌生。 “你自然不知道我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子,不过,在这偌大的外院中,你又把谁真正的放在眼中?”那名学子的年纪很轻,大概只有十几岁,持着一把木剑,挺直着腰板,俯瞰着血泊中房燕山。 房燕山目光一移,看着少年郎手中的那口木剑,倏地冷笑道﹕“我不管你是谁,不过你对我的杀意,我倒是能清楚的感受到。” 少年郎不再搭话,手腕一抖,一道无形的剑气,便从那柄木剑中射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