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不甘心[快穿]》 第1章 初始世界 “踏,踏……” 环境清雅的咖啡厅中,在一个隔音的包间中一男一女相对而坐,两人的容貌皆极为出众,气质一个温和优雅一个温柔似水,单单坐在这里,就是一副美好的画面。 只不过两个人之间,气场却显得有些沉闷,谁也不愿意率先开口,只有别人偶尔从包间外路过的声音响起。 桌子上的咖啡轻雾袅袅,但他们两人却谁也没有品尝一下这家店里的咖啡的心思。 终于,还是清辉不愿意让苏音尴尬,用听起来有些平淡的语气开口了。 “阿音,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着坐在对面,自从来了以后一直没有抬头的苏音,清辉心里在回忆着自己知道的东西。 好像自从那次意外让轩轩被冷君豪看到之后,苏音和冷君豪就重新有了联系,他的那些朋友也不止一次委婉的提起这件事,让他注意一点儿,如今她应该是要说这件事了吧? 苏音的头发天生就微微内卷,皮肤白皙细腻吹弹可破,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柔弱惹人怜惜,此刻她的神色愧疚又显得凄切,眼里微微有着泪光闪动,声音更是微微的发颤,就更是有一股让人忍不住心疼的怜惜感。 此刻,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不太好,声音压低了许多,可是无论如何,她还是说出了必行的目标。 “辉哥哥,我们离婚吧!” 这一句话出口,清辉在内心冷静的点了点头,果然如此。 看着他闭目没有说话,苏音颤抖了一下身子心里越发的愧疚,却还是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话。 “辉哥哥,对不起,你对我真的很好,从高中开始就一直照顾我,之前更是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答应了我那个荒唐的要求,就像是春天的太阳一般,温暖了那时候心灰意冷的我,照亮了我的人生。” “你对我太好了,让我实在是不忍心欺骗你,我现在已经和君豪重新相遇了,他对于当年的事情非常愧疚,说是已经说服了父母可以解除和李小姐的婚约堂堂正正的娶我,给轩轩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他道歉的时候态度很真诚,他的提议也让我非常心动,对不起,辉哥哥。” 苏音知道,自己要求离婚的事情非常过分。 当初就是她对不起清辉,利用了清辉对她的感情,让清辉答应了假结婚这种非常荒唐的要求,现在又突然要求离婚。 然而这一切,她实在是无可奈何。 “辉哥哥,对不起,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就连那么荒诞的要求都能接受。” “可是你对我来说仿佛还是曾经那个大哥哥,可是君豪才是轩轩的爸爸,才是我真心喜欢的人,我曾经以为我可以放下,直到看到他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其实从来没有放下过,如今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了阻碍,我想和他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她的心里也不甘心,也有着恨意,谁会爱上一个强迫了自己,又用表面上的宠爱,断绝了她的后路,却又在别人陷害她的时候,没有丝毫听她解释的想法,直接就把她赶走的人。 可惜很多事情,都不是她可以决定的。 曾经她无法决定,所以她不得不辞职,成了冷君豪养在公寓的金丝雀,只能等着他偶尔的临幸,明明心里怨恨他的强迫和自以为是,却为了不得罪他牵连到母亲和弟弟,不得不伪装自己,装出一副心动的样子。 曾经她无法决定,所以她就算借用冷君豪未婚妻的陷害被暴怒的冷君豪赶出来获得了自由,她却依旧不敢打掉后来发现自己怀上的孩子,不敢拥抱新的幸福。 或许她因为从小就被继父酒后一言不合就家暴,因为继父赚钱养家供养她和弟弟读书不能反抗不能离开,已经习惯了躲避和退缩。 可是,她真的不敢。 为此她就算自由了,为了给儿子一个好的生活环境,她也只能利用对她很好的清辉,用假结婚的方式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 只因为这不仅是她的儿子,也是冷君豪的儿子,她怕冷君豪将来兴起调查曾经的小宠物,发现自己的儿子过得不好责怪她。 清辉愿意照顾她,就算是她提出的假结婚也愿意接受,这样不用害怕冷君豪因为她的背叛,或者儿子过得不好乃至于被人叫野种而生气,苏音自然是感动的。 可惜,感动不能让她反抗。 曾经,她不敢,如今,她也不敢。 就算她有些沉浸在这五年的幸福中,当冷君豪出现之后,美梦就已经破碎了。 面对冷君豪仿佛恩宠一般居高临下的告诉她的,已经解决了未婚妻的问题,愿意娶她以后一家三口好好的过日子的要求时,她只能装作欣喜的答应。 然后,在这里露出一副愧疚中带着期待的情绪,和清辉提出离婚的要求。 “辉哥哥,你这么好的人,我相信等我们离婚之后,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爱你同时你也爱着的人,会拥有属于你的幸福的家庭,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错误而已” 苏音越说声音越低,头也深深的垂了下来,除了这些,她实在是无话可说。 如今她只能紧紧的咬着嘴唇,低着头肩膀一颤一颤的表达自己的愧疚之情,别的什么都做不出来。 听着苏音说完这些话,清辉一直没有开口,他相信,在约自己之前苏音就已经做出了足够的考虑,并最终做出了决定,那么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都无法改变这个结果,既然如此,何必多说。 “没关系,离婚协议书在哪儿,我签,只要你过得幸福就好!” 听到清辉的话,苏音的脸上溢出些许喜色,随后她就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唇,声音越发的低。 “谢谢你,辉哥哥,只是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君豪他不太高兴,如果我们再见面,对谁都不好。” 冷君豪对她感情不一定有多深,但是占有欲却太强了,对于和她有表面婚姻关系的清辉也非常厌恶,还是因为儿子被养的不错才没对付清辉,本来假结婚就对不起清辉,不能再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他被冷君豪伤害了。 “我知道了。” 清辉脸上温和的笑容依旧,看似平静的点了点头。 …… 工工整整的签下了名字,冷静的放下笔,清辉推开椅子大踏步转身离去,期间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是他第一次,在和苏音相处的时候,率先转身离开。 苏音的那句话,有些冷漠了。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看着他离开时格外孤寂的背影,苏音只能一遍遍的喃喃着对不起,却不能给出哪怕一句安抚似的真心解释。 谁知道,对自己的外出,还是和前夫想见,冷君豪有没有想办法安排监听器? 清辉在路的拐角处,不会被咖啡厅那边看到的位置站了很久,站到双腿都有些麻木,亲眼看着冷君豪坐车接走了悲伤中带着欣喜的苏音后,转头坐上了车离开。 这是他从高一意外得到对方的帮助关注到对方,从那个时候开始守了十三年,不忍心让她受丝毫委屈的人。 “十三年啊,够了!” 十三年前,他因为学习成绩好,被一群看好学生还是没有背景的好学生不顺眼的混混围殴的时候,是恰好路过的苏音及时喊了老师,让他没有受什么伤。 他感激当时苏音的善心,为此守护照顾了苏音十三年,帮她补习提高成绩,和她进同一所学校照顾她,心甘情愿假结婚给她的孩子一个身份。 而如今,苏音亲口告诉他,以后不要再见面,斩断了他们的联系。 就算他对苏音是感激和报答,不像是别人以为的深情不悔,可是此刻这段婚姻关系结束,他的心里一时间还是有些怅然若失,种种思绪不断的浮现。 …… “清辉?你这是什么意思?” 连续一段时间听到冷家的股票不断下滑,现在又接到了清辉的电话,以及他在电话中透露出来的意思,苏音一时间有些疑惑。 “阿音,对于你的经历我也查过,只是你的表现让我迷惑,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喜欢冷君豪,还是因为冷家的势力委曲求全。” “看在曾经的那一次帮助的份儿上,我最后报答你一次,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现在又经过几年努力,我的公司已经不弱于冷家,你若是委曲求全现在就可以离开,我可以请律师让你分到足以富贵半生的钱财,让你带着儿子可以好好生活。” “若是你对冷君豪是真心喜欢,那我不再干涉他的事儿,他不知道针对他的人是我,有这么一次共患难的经历,你们之间的感情应该会更好。” 听完清辉的话,苏音阵阵失神,冷家失势没有逼迫自己能力了吗? 她没有怀疑这是假的,毕竟冷家最近商场上遇到麻烦,她并不是不知道,冷君豪的脾气也日益暴躁了起来。 此刻,她真的需要好好做出选择了。 而另一边,清辉打完电话之后,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为了曾经的恩情他的报答已经足够,接下来一切看苏音自己的选择。 无论苏音选择什么,他这边都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嘶!” 拿起笔准备继续处理文件时,他的头瞬间刺痛了一下,不过他完全没当回儿事,只准备处理完文件之后好好休息一下就好。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就是他大病小病不断直至身亡的最初征兆。 第2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一) 清辉又一次睁开眼的时候,看着眼前古色古香土木混搭还有些凹凸不平的屋顶,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心里就冒出了一个想法: [那些莫名出现的信息,原来真的不是我临死之前的幻觉啊!] 无怪乎清辉会觉得,那是他的幻觉了。 他这一辈子,都是生活在科学社会,接触的也是世界上没有神神鬼鬼之类的东西的信息。 虽然他出生比较普通,可是通过和几位志同道合的好友的奋斗,加上也有几分运道,他也算是有了一份不弱的基业,若是真有什么特殊存在,就算是接触不到也能听说过一点儿才是。 尤其是那个时候他的身体健康状况极为恶劣,多少都有一点儿病急乱投医的意思,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难免探索过几分,然而他找到的人一直都没起到什么作用,对他对这些超凡情况算是彻底失望。 结果等到他三十多岁,感觉身体差不多了,自己怕是支撑不下去了,不愿意让其他人看到自己去世时的狼狈之态,把其他人赶出去单独留在房间安静等死,甚至已经隐约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亡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却突然冒出来一份信息。 那份信息告诉他,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件事,所有世界的生生世世的他,都是被注定的男配或者说反派炮灰命运,因为无论是炮灰还是反派都是配角只是大小不同,他的命格也可以称之为男配命格。 而拥有着男配命格的他,天生就注定了,未来要被男女主之类的被命运眷顾的大气运者踩在脚底。 此刻回忆起来,他还记得信息接收到那里的时候,自己还产生了疑惑,觉得自己不符合这份信息的描述。 就算是觉得那个是幻觉,可是因为思维无法控制,模模糊糊的就把自己的疑惑表现了出来。 “我觉得我这一辈子,虽然运气不怎么样小时候出生不好,刚刚有了点儿成绩,结果年纪轻轻就生了重病只能等死,可却没有被什么人踩在脚下过,和这个说法是不是有些不太配套?” 虽然那个时候的清辉快要去世了,可是思维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清晰的,努力回忆了一下这一生,发现虽然曾经恩人苏音和那个冷君豪很有言情小说男女主的风范,而他自己的作为也挺像默默守护的痴情男配,可他真的没被那两人中的谁给踩在脚下。 “就算这个世界可能真的有和小说类似的男女主,还是苏音和冷君豪,可是苏音现在在我的手下当员工,而冷君豪早在苏音放弃之后,就被我打压了下去,又因为早年性格不好得罪了人落到下九流的地方不知道现在成了什么情况了,就算是要说踩,也是我把他们踩下去了才对吧?” 在他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之后,冥冥中的一种不知道是意识还是什么,还真的做出了回应。 [命运并非无法反抗只是难度特别的高,就算是有的他因为一些机缘有了些许反抗的能力,也会因为逆反了命运的大势,运势迅速降低提前暴毙。] [只有到了他这一世,虽然没有获得什么机缘,却成功做到了反抗命运,在无意识中顺着命运的安排走的时候,反过来压下去了原本的气运者。] [就算是因为逆反命运导致身体重病虚弱寿命减少,依旧活的比原本的男主更久,活着的时候也比男主过得滋润,达成了一辈子压制男主的成就,摆脱了凄惨的男配命运。] [只有当有他反抗命运成功之后,才会出现这股意识带着他去往别的自己所在的世界,以逆反命运成功后不再受到约束的命格,破除烙印在他灵魂核心上的诅咒。] [同样的只要他一步步进行下去,未来逐步变强的话,将来有望成仙成神。] 说实话,当时这份信息还有冥冥中的意识出现的非常突兀,就在清辉有了自己即将死亡的认知,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的时候,就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不过那个时候,就算是这种感觉出现的突兀还很奇妙,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濒死,估计也就那么一两分钟的人生,只以为原来自己没有之前以为的那么看得开,就算早就知道人终有一死,在濒死之时还是忍不住生出了对生的渴求。 加上科学研究表明,人在濒死的时候本来就容易生出幻觉,在他的渴望的主导下,就生出了这种他还可以去其他世界继续活的幻觉。 没想到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之后,再一次睁开眼,却一睁眼就看到了一些和现代社会的风格完全不符的场景。 若是说这是他对自己的身体情况估算出错,有人发现他没死,趁着他没醒过来之前跟他开玩笑,那么现在他胸腔中正跳动着的健康有力的心脏,就是他再一次活过来的有力证明了。 死过一次的他,太清楚自己身体的虚弱虚弱,努力求生过的他,也明白没有什么能让他一个睡梦就恢复痊愈。 “我现在是健康的活着的,我还能继续活下去!!!” 手臂撑在木质的床上,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腿,试探了一一下身体情况,确定自己现在表面上最起码是健康的,清辉的心情也越发的激动。 要知道他可是正当壮年重病不治而亡,正创下了一番不错的基业,意气风发准备继续大显身手的时候,突生重病不得不打消心底所有的远大抱负。 就算是他努力说服自己看开,相较于其他同龄的还在苦哈哈不断奋斗的人,他怎么说也算是功成名就,享受了十几年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不亏! 可是真要说起来,他对于自己的死亡,怎么可能完全心平气和的接受。 不过是无可奈何实在是挽回不了,也不想让别人看自己的笑话,不得不心平气和罢了。 现在给他一个重来一世的机会,再多的懵逼,都无法掩饰他心头的喜悦。 就算眼前的房间完全就是土木混搭的风格,眼尖一点儿还能看到被糊在墙里的稻草,身下的床也硬的有点儿硌人,鼻尖也隐约能够嗅到一点儿不太美妙的气味,连自己过得最差的时候都不如。 以及即使是还没有接收这个不知道是前世还是他我的记忆,他也完全可以想象的出来,自己这一世的家境恐怕不怎么样,他怕是要过很长一段时间,相对于前世而言的苦日子。 可是自己现在顺畅的呼吸,强健的心脏,有力的身体,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让他忽略家境上面的一些小小瑕疵。 家庭情况不好可以后续努力,曾经他能够发家,如今就算是没有曾经的好运道,也不至于让自己过得太差。 只有健康的身体,那是前世重病缠身的他怎么都求不来的! “活着有一具健康有活力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别的都可以暂且放放,曾经我可以崛起,这一次我依旧可以!” 更何况,虽然那个特殊的意识在他醒过来后就没有出现,可是那段信息最后的内容,也是让他有些不由得失神,成仙成神啊,哪一个花国人会不心动? 就算想要达到那种地步,怕是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才能获得些许渺茫的希望,可是只要有希望,那就值得他去追寻了。 至于自己是不是被骗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算计,就凭原本死亡的自己现在真的获得了健康,是不是骗局有没有算计其实没那么重要。 真诚的让他步入死亡,和骗了他却给他活下去的可能,清辉宁愿活着被骗。 考虑到自己的心情太过激动,需要打击一下平衡情绪,让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而被判定为凄惨男配的命运,肯定能起到这个打击的作用。 加上虽然现在看着天色还暗,可是就凭他观察到的房屋的情况,以及一眼扫过去没有丝毫科技产物的现状,让他对于自己所处的地点实在是没什么信心,担心万一一会儿就要到了起床干活的时间,自己没有记忆适应不了。 索性现在趁着估计还有点儿时间,赶快把记忆融合一下,以适应现在的情况。 因为这里的他也是他,两份灵魂接近之后会自然融合,就仿佛本就是一体一般,记忆自然不会出问题。 现在只不过是破开胎中之谜恢复前世记忆,因为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本能的把今生的记忆压制了下去,以自我保护免得精神出问题。 当他前世记忆稳定下来,不用担心两世记忆混杂,放弃了这种压制之后,记忆很快就恢复了。 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顿时闪过一道道光影如跑马灯般闪过,这是他过去十几年间的记忆。 而与此同时,他的认知习惯等情况,也有了大大小小的改变。 例如原本他躺在床上,就算心里充斥着重获健康的喜悦,也在嫌弃床板太硬,嗅到的味道不太好闻,被子也不够柔软,这纯粹是前后落差太大导致的,不是他想要不嫌弃,就能真的不嫌弃的。 然而此刻,随着过去这十几年的记忆恢复,他的认知也开始接近现在的他的认知,自然不会继续再排斥自己的住处。 今生的记忆止于昨晚睡着之前,理论上的恶劣未来就不是以记忆的形式出现了,而是一些简单总结起来的信息。 “看来终究都是自己,就算是需要破解灵魂核心上的命格压制,也是从易到难逐步提升的,不会自己坑自己。” 第3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二) 就像是那股信息告诉清辉的时候把他的命格形容成了男配,如今对于未来的信息接收,表现形式也更加接近于小说。 只不过这部小说不那么详细,更加接近于一份大纲,没有事无巨细洞悉未来的优势,而且还是以他这个男配为主要视角的一部小说的大纲,其中男女主的身份没有任何提示全靠他自己猜。 所有未来的他没能知道的事情,小说中通通不会体现出来,也就相当于把清辉无法接收到的未来信息,整理成了小说的形式让他了解一下。 总得说来,就是陆家老夫妻俩一共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虽然儿子数量比女儿多,可是还是有着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 随着前两个儿子相继说了媳妇儿,就算是把大女儿嫁出去的时候收了一笔彩礼,陆家本身也有些积蓄,在儿子也到了娶媳妇儿年龄的时候,依旧让陆家老夫妻发愁了,他们有些给小儿子娶不起媳妇儿了。 皇帝爱长子百姓宠幺儿,陆家老夫妻虽然更加重视以后要给他们养老的长子,但是对小儿子也非常疼爱。 尤其是他们的小儿子的容貌,可以说完全照着父母的优点长还自行优化了不少,相较于两个哥哥来说俊朗了许多,好看的孩子自然也会得到父母更多的关注。 一想到前面两个娶媳妇儿的时候,都是他们老两口精挑细选出来的能干媳妇儿,轮到小儿子的时候却因为家里没钱了,只能给他说一个长得普通也不是特别勤快的媳妇儿,老两口就格外的心疼。 尤其是小儿子不是娶不到好媳妇儿,因为长得还算不错,村子里开私塾的陆秀才的孙女对小儿子看起来很是有些好感,可惜作为村子里科举地位最高的人,他家嫁女儿要的彩礼很高,足足要五两银子。 当然了,对方是秀才公的孙女,家里也跟着长辈学过部分诗书,要不是对方确实喜欢长相俊秀的陆老三,这个彩礼只会更高。 陆家一年收入也才不到一两银子,结果现在彩礼足足要陆家五年的收入,要是出了这笔彩礼陆家的积蓄就要少许多,他们也怕将来要继承家业的大儿子不高兴,和小儿子之间有了矛盾。 就这样,不愿意委屈儿子娶一个不勤快持家的女人,人家优秀出色能帮到儿子的,要的彩礼又太高。 就在陆家老夫妻无可奈何的和长子商量,现在给小儿子多出点儿彩礼,将来分家的时候扣掉和他们相比多出来的那部分的时候。 村长家的二儿子表示,他看上了陆家长得同样也算是精致秀气,比村子里其他女孩儿要漂亮一些,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是村花的小女儿,愿意给陆家五两银子的彩礼还不用陪回去,可以留在陆家。 陆家二老心动了,只要他们答应了,小儿子的亲事就妥了,动用的不是家里原本的积蓄大儿子也不会太生气,能娶到秀才的孙女,小儿子就能不掏束脩进私塾读书了,不说科举考个功名,只要能认些字以后做个账房先生也是一个很好的出路。 只不过意外发生了,明明这桩婚事百利而无一害,嫁给村长的儿子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结果原本老实听话安心待嫁的小女儿,自从煮饭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灶沿晕了一下醒来之后,就死活闹腾着不愿意嫁。 陆家老两口也没办法,小女儿不愿意他们也没办法,不是他们不想强制,而是小女儿直接威胁他们,要是把她强行嫁过去她就闹腾搅家,到时候把村长家惹得不高兴了,肯定会怪他们强行把她嫁过去,看看他们能不能扛得住村长家的报复。 反倒是不要把她嫁出去,就说是小女儿生了病长了痘痘,没以前那么好看了,对方也不会那么生气。 陆家老夫妻怂了,在陆家村这个小村子里,村长不仅是村长,还是这个家族的族长,得罪了村长家的后果他们承担不住。 在小女儿真的找到一种吃了以后脸上能长痘痘的草之后,他们就把那种说法告诉了村长家的二儿子,在对方来见人的时候,陆二妞又把自己抹的皮肤发黄发糙,对村长的儿子也是能避则避,经此一事对方也不愿意再娶陆二妞了。 除此之外,陆二妞还在村子里狠狠的闹了一场,把已经四十多岁的陆秀才气了一顿,这下就算陆家夫妻愿意拿出积蓄给儿子娶媳妇对方也不愿意了,这样他和陆秀才家谈的婚事自然也就吹了,陆家老夫妻最终只给陆老三娶了一个普通的媳妇儿。 在陆老三结婚以后,过去这些年里一直老实本分又勤快的陆二妞,忽然变得聪明灵巧,想出了好几种小食的方子,为陆家赚了不少钱。 因为这几种小食的方子,陆二妞和陆家其他人起了很多矛盾,拿着公中的钱买的原材料赚回来的钱,她却固执的想要把钱留在手里不愿意按照惯例交公。 明明她的小食做的时候三个嫂子没少帮衬,因为她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点儿笨手笨脚,更是从制作到味道不对改进完全是嫂子们做的,在这里面下了很多的苦工。 最后她赚了钱以后,却每人只给了几十文钱,说是方子是她出的也是她拿出去卖的,嫂子们只是帮忙做了出来,愿意给正常做工的钱都是看在亲戚的份儿上。 虽然她变了很多,更是和家里越来越不亲,但是毕竟是一家子血浓于水,加上她不会驾车又力气小,替她把驴车架到县城再架回来,她也会愿意付相当于做工的钱,三兄弟倒是愿意轮流会帮她把放咸菜的驴车带到县城去。 后来她因为嫌弃人家给的钱少,不愿意把咸菜方子卖给县长开酒楼的小舅子,在她又一次卖完东西回家以后,陆老三架着驴车把那些坛坛罐罐带回去的时候,他们两个遇到了打劫的盗匪。 面对盗匪的威胁,她不愿意把钱交出去,然后仗着陆老三对她没有防备,装作和他有事商量和他靠近,先是莫名的对他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一个女孩子被这么多人围住太危险了,反正你的身上也没钱,他们发现没钱之后为了不惹官司被官府围剿,也不会真的伤害你的。” 随后就趁着陆老三没有反应过来,猛的的把陆老三往一个比较瘦弱的盗匪身边一推,趁着本来只是威胁抢劫没想真的伤人的盗匪愣神躲闪的时候,从那个人让出来的缝隙往外一跑,然后直接往驴车上一跳狠狠打了驴一下逃走了。 那些人本来就是准备抢劫的,又恼怒带着大笔银子的陆二妞跑了,驴受惊之后的速度他们也追不上,被留下来的陆老三是个穷鬼,还因为他们收手不及时被砍伤了,要是送医反而方便陆家告官,要是砍死了别人可能追究到他们背后县长的小舅子身上,他们就把陆老三原地一扔,一群人分开散了。 盗匪没想真的杀人当时把刀往回收了一下,加上砍中的地方不是要害,陆老三只是受伤但并没有死,虽然震惊于被亲妹妹往刀口上推,但还是扯了衣服把伤口包了包,撑着身体往家的方向走。 当他走了一段时间快要到村子里的时候,却遇到了住在村子边缘身手很好的吴猎户,没等他向吴猎户求救,那边吴猎户就提着一根木棍往他头上敲,陆老三终究是受伤了,躲了两次接下来没能躲过去,被打翻在地上人也昏迷过去。 当时两人距离河边近,吴猎户就把他扶到了河边,然后直接把他扔到了水里,陆老三因为呛水醒了过来,却被他拿棍子压着扑腾不起来。 只听得吴猎户表示,幸亏他觉得陆二妞赚钱太多担心有人打她的注意跟在身边保护,才能提前解决他这个麻烦。 陆二妞人善良脾气性格也好,愿意看在血缘关系的份儿上,一直以来都帮衬家里人,就算是赚钱了也愿意让家里人分一口汤。 但他却是实在是看不上眼,陆家这群自私自利的人,一直扒在善良的陆二妞身上吸血,侵夺属于陆二妞赚回来的钱财。 尤其是他这个为了一个秀才的孙女,就想要牺牲亲妹妹的幸福,把亲妹子嫁给村长家里大字不识一个的胖子的自私鬼。 陆二妞愿意看在一家人的份儿上一直忍下去,他却不愿意陆二妞继续受委屈。 恰好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救了逃跑的陆二妞之后,就回到家里休息了,谁也不会想到他会折回路上来,到时候就算是陆老三死了,也不会牵扯到他身上,只会是陆老三受伤之后站不稳走路踩到了石子滚进了河里,却因为没有力气没能爬出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吴猎户的语气非常的冰冷,还带着一股子枉顾性命杀人如草芥的味道,只有提起陆二妞的时候语气才会温柔一些。 甚至若非是他实在是心里非常不满需要发泄一下,以他这个性格,看起来根本不像是那种会给人解释杀人理由的人。 陆老三非常努力想要解释,为自己博得一份生机,可是吴猎户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自然不会犹豫。 这样一次次扑腾挣扎却被吴猎户拿木棍生生按了下去,他本来就受了伤失了不少血体力不足,最终就这么耗尽体力彻底沉了下去,没能再睁开眼睛,死在了距离村子不过十分钟左右路程的地方。 第4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三) 清辉接收到的信息到这里为止,而这一世的他,就是那个倒霉催的被疑似是命运宠儿的穿越女的妹妹的爱慕者坑死了的陆家三儿子。 “怪不得是男配呢,种田流穿越女主的哥哥,肯定不是男配就是炮灰!” 没错,虽然只是一些信息,但是清辉对他那个妹妹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 会做泡菜就算了,村里人也会做咸菜,说不定她却是天赋异禀呢?虽然以前完全没有体现出来,结果磕了头变了性格之后,却突然有了这方面的天赋,但还是有天赋的可能性的。 “把点心叫蛋糕,野果果汁叫可乐,想要制作一种名为辣条的美食,却因为香料太贵而不得不放弃的,说她不是穿越女我都不信!” 别的香料暂且不说,就说制作辣条要用的辣椒吧,就凭陆老三现在恢复的记忆来看,他是完全不知道这种东西存在,陆二妞是怎么知道的? 根据这些信息,判断这一次的命运宠儿也就很容易了。 “看来生病的时候不能工作免得劳累,闲的没事儿消遣时间看了那么多小说,还是有些作用的,最起码分析男女主的身份的时候,能够有个参考。” “虽说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可是现实有些时候比小说还不合逻辑,在我自己就能穿越转世的时候,把小说代入现实也就没什么了。” 就算是不直接告诉他命运宠儿的身份,但是他的命格可是男配还是悲剧型男配,对方的存在必然对他造成某种压制以及结局的悲剧。 陆老三这辈子经历的悲剧,基本上都是这个被穿越的妹妹造成的,就算是他的死虽然不是他妹妹做的,却也是他妹妹的爱慕者下的手。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压制他的命运宠儿中的女主,很明显就是他那位穿越过来特别会赚钱的妹妹了,而那个弄死了陆老三的猎户,就算不是男主也有很大的可能是深情男配,当然估摸着还是男主。 “一个亲妹妹,一个被背景放弃的落难贵公子,看来现在算是新手局?” 对于第一次的两个命运宠儿,清辉还是稍微呼出了一口气,反抗命运对他的压制,在成就方面压下命运宠儿,是压下男主或者女主其中之一。 无论是虽然穿越之后因为穿越前的知识,掌握了许多赚钱方式,但是从那些信息中看,一开始明显不适应这个时代的规则的他那个穿越女妹妹。 还是那个虽然下手狠辣,从身手还有态度以及对村长儿子没有学识的不屑中,看起来像是有些背景,可是最终却只能在村子里安安分分当猎户的吴猎户。 二选一坑他们的话,还真的能找到不少的方式。 当然,对于他接收到的那些信息,清辉也不会全盘相信。 这份信息中所蕴含的东西,对他来说只能参考,却不能绝对相信,真要是把这份信息奉若圭臬,那他就算是这一次不掉坑,下一次怕是也免不了栽下去。 他接收到的信息,是因为未来的记忆不能出现在现在的他脑中,被整合成了一个并不细致,只有一些记忆深刻的事件比较详细的整体总结。 也就是说,这些信息是陆老三未来记忆的文字化,一切都是站在陆老三的角度来看待的。 “人啊,都是自私的,我都做不到绝对无私,怎么能要求其他的我做到无私?” 只要是智慧生灵,就算是再怎么公正无私的人,在看待和自己相关的事情的时候,就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客观,无论是责备别人还是苛求自己,总会有或大或小的偏向性。 绝对公平无私的,不是没有感情的死物,就是处理的时候和他任何方面都扯不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关系。 陆老三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并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伟人,看待事物自然也做不到绝对客观。 更何况有些事情,不仅仅是看待问题角度的问题,还是三观上的巨大差别。 仅仅信息中被表明出来的这些事情,清辉就能从古代的陆老三,和拥有现代思维的自己身上,生生分析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结论来。 家里把陆二妞嫁给村长的儿子,那是给陆二妞找了再好不过的婚事,彩礼钱归娘家也是村子里世代流传下来的习惯,闹腾的要退婚还害得哥哥的婚事也吹了的陆二妞简直罪大恶极。 但是一旦代入到陆二妞穿越女的身份中,这件事就能得出另外一个结论来,站在她的角度看问题。 她穿越的身份,才是一个虚岁不到十五在现代还在读初中的小姑娘,家里人这么早就把她说出去,还是说给一个肉乎乎的白胖子,要了比其他人贵一倍的彩礼钱,这是活生生的卖女儿啊。 现代人大多衣食无忧,审美观也偏向于以瘦为美,一个因为她长得好看想娶她的好色胖子,在她心里的定位能好了才有鬼。 就算原身自己对这份婚事挺愿意,在她看来也是像现代的扶弟魔一样被家里洗脑洗坏了,她能毫不反抗的接受吗? 可惜就算是坏了她自己的婚事,只要她哥哥也就是陆老三想娶陆秀才的孙女,要掏那一大笔彩礼钱,家里唯一年龄合适的她,就算这一次不成接下来估计还要被卖,破坏掉也是非常合乎情理的行为。 接下来陆二妞利用现代知识,做了好吃的零食小菜赚钱了,在村子里所有人的钱财都是交公由各家父母掌管分配的环境中长大的陆老三觉得妹妹不愿意把钱交公,硬要握在自己的手上,给几个帮她做这些的嫂子们一点儿钱太自私。 可是站在陆二妞的立场上呢? 不是什么吃食都能赚钱的,她好不容易和家里要来钱财买了原材料赚了钱,嫂子们虽然帮了忙,但只是一些她藏好核心秘方之后,另外雇人也能做的东西,做东西的时候还时不时冷嘲热讽,把她买回来的香料盐糖拿回自己家用占了她不少便宜,她只给一份工人钱已经很对的起她们了。 至于交公更不用说了,现代哪个子女会把自己赚的钱全部交给父母,让父母给一家子分配,还是在父母明显重男轻女偏心哥哥们的情况下? 后来陆二妞遇到抢劫的时候,抛下陆老三就跑,对陆老三确实非常不公平,甚至害死了陆老三。 可是面对抢劫的时候,女性和男性可能面对的遭遇是不一样的,还是一个长得还算是漂亮的女性。 说实话,作为一个没有经历多少黑暗的现代人,她根本不可能有这种行为会害死人的认知。 这个地方距离县城不远,抢劫的人身份好猜,陆二妞卖东西多少也结交下了一些人脉,告官也能得到相对公平的处置,陆老三身上又没带钱,在得不到收获但是闹出人命官司却可能会被背后的人抛出来顶罪的情况下,他们大不了就是打陆老三一顿出气,要不了人命。 陆二妞有钱,只要她事后愿意给出补偿,若是陆山没死只是受伤挨打,他自己都能选择原谅。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吴猎户会跟着陆二妞,趁着机会偷偷的弄死了受伤的陆老三,让陆老三含恨死亡,以至于就连未来信息都出现了主观上的偏向性。 在这几件事情上,只要站在不同的角度来看,都能得出不同结论来。 站在陆老三的角度,陆二妞那是作天作地任性妄为给家里添麻烦,为人还自私自利不友爱亲人。 可是站在陆二妞的角度呢,这个哥哥一开始就想卖了她换钱,后来她赚了钱又一个劲儿撺掇她交公,等这钱到了重男轻女的父母的手里,她一个不受宠的女儿还能争过备受宠爱,为了给他娶媳妇儿就要卖女儿的陆老三吗?自己赚的钱自己只能拿一点儿,大头落到别人的手上,这不是光明正大的占她便宜是什么? 这种为了媳妇儿卖妹妹,还不断占她便宜,想要吃她人血馒头的哥哥,绝对是一个讨厌的自私鬼。 好嘛,站在他们各自的角度看,对方都特别的自私自利,自己的所作所为才是对的。 不过分析的再怎么清楚,就像是清辉对于陆老三的评价一般,人不可能无私他也不可能,或许陆二妞没错,但是他现在是陆老三。 他也只能摇摇头,做出冷漠的评价。 “有些时候,对错其实不重要,立场才重要。” 谁让清辉成了陆老三陆山,还和作为命运宠儿的穿越女有立场对立呢,他站的也铁定是自己也就是陆山的立场,他要成为最后的胜利者,那么错的就只能是穿越女。 就像是原本陆山的命运中,作为失败者的陆山,定位肯定是自私自利的哥哥,而不是质朴无知的农村汉子。 在立场已定的情况下,这些情况对他也就是一个参考作用,让他不要把穿越女想的多么恶劣,然后因为考虑不周而吃亏。 不过日子是慢慢过的,清辉反抗命运成功之后对于命运也算是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不用再担心因为针对了命运宠儿就突降厄运,以后的一切也可以慢慢筹划,现在不需要太过着急。 第5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四) “这天色,算了,估计也睡不着了,还是起床吧!” 整理了一下过去的记忆,清辉或者说现在的陆家三子陆山也不再继续躺在床上,而是伸了个懒腰开始起床穿衣。 根据他的生活经验来看,现在虽然乍一看天色还暗,但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能起了,等到吃过早饭干活的时候,天也就蒙蒙亮能看到了。 也幸好因为两个哥哥都结婚了,在他们结婚之前,考虑到结婚不和父母兄弟们挤在一间房里婚事会比较好谈,同时把人娶进来也不会影响他们制造下一代,加上要预防一下以后有孩子出生房子可能不够。 而陆家所在的羊角村也不是那种贫困的小乡村,离县城比较近算是一个富裕的村子,同时陆家本身也算是有些钱财,家中多少也还算是有点儿积蓄。 每个儿子结婚要掏二两银子左右,以及别的酒席之类,能不让他们拖时间空耗年龄,在合适的时候成婚娶得媳妇儿也不算差,陆家要是真的没钱,也做不到这一点。 “真要是特别穷,也不可能因为一个不受宠的小女儿的奇思妙想,就让她自己胡乱倒腾,是腌爽口咸菜用得盐不值钱?还是制作小点心时加的鸡蛋和糖不要钱?” 说这话的时候,陆山脸上有些讽刺,盐糖酱醋乃至于做点心需要的精米细面和那些现在还是香料的调料,一个个都不是便宜的,要不是陆家老夫妻为了给陆山筹措彩礼准备了部分钱财,这婚事偏偏被陆二妞祸害了不需要这么多彩礼了,就算她想要拿钱买调料,陆家当时也掏不出来。 “果然我不愧是悲剧型男配,以活该为名牺牲了我的婚姻和幸福,然后女主就有了起家的资金。” “男主!女主!男配!” 说实话,对于陆山和陆二妞的婚事,原本其实是非常合适的。 陆山娶到陆秀才的孙女,以后可以跟着陆秀才学习前途有望,陆二妞嫁给村长的儿子,好日子也是可以看得见的。 谁能想到原本对此也算是满意,认真待嫁的女儿会在一次感冒着凉过后,突然就开始反抗这桩婚事,甚至突然开始觉得家里很穷,要给哥哥娶好媳妇儿就肯定把她卖女儿一般嫁出去,异常担心父母不顾她的意见再给她找一户人家。 直接在众人面前讽刺陆秀才,嫁个孙女要那么高的彩礼,逼得别人为了娶媳妇不得不卖女儿,想要破坏掉这个要的彩礼特别高的婚事。 果然气的陆秀才当场甩袖就走,以至于就算老两口愿意为了儿子的未来,卖掉些东西出彩礼,陆家也彻底不再愿意谈这桩婚事。 毕竟他家要的彩礼高,但将来又不是不给嫁妆,更何况还有免费读书的便利性呢?谁曾想竟然会被这么讽刺。 他们不会觉得陆二妞的话是个人意思,毕竟以前的陆二妞一直都是个听话的姑娘,只以为这是陆老三家对彩礼有意见借着家里的姑娘开口了,就算是陆家老夫妻再怎么解释他们也不愿意相信了。 反正陆老三家嫌弃彩礼高挑毛病,有那不挑毛病的人家呢?就连那个挺喜欢陆老三的姑娘,也觉得陆老三让妹妹这么挑剔彩礼是不重视她对她有意见,默认了家里的安排,不再和陆老三有所联系。 甚至因为陆二妞的那番表现,就算是陆老三长相颇为俊秀,依旧让好一些的姑娘都不愿意嫁进来,免得摊上这种吝啬还自己好面子不说,反而破坏女儿的名声让女儿表态的婆家,最后只能娶了邻村一个普通的姑娘。 就算只是一些信息,因为这也是他自己未来的经历,依旧让陆山的心情下降了不少。 “这一世,可不会这么容易被你这么坑了。” “真不愧是命运宠儿啊,牺牲我,成全你的未来,让你有了发家的资金,你当真不知道你起步时那些买原料的钱来自于我婚事被坏之后剩下的彩礼钱吗?然后依旧心安理得的觉得我对不起你,并且处处表露出来,影响到了吴猎户对我的态度,导致了我的死亡。” 想到这件事,陆山的心情因为前世的死亡持续降低的同时,还猛然间想到了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原本收拾床铺的动作也顿住了。 “就是不知道,你是真的害怕我的婚事还在的话,父母接下来会逼你继续嫁人才会破坏我的婚事,还是因为你那个时候已经有了卖东西赚钱的主意家里却拿不出钱,觉得我反正就是没良心的卖妹妹的哥哥,要是我不娶陆秀才的孙女就用不了这么多彩礼,剩下的钱刚好能够给你用呢?” “想这么多干什么,到时候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吧,不需要特意控制再来一遍这种经历,只要她想发家到时候就依旧会缺钱,这一次我怎么说也不需要让家里为了我娶妻卖妹妹,她只要能坏第一桩婚事后续就没匆促嫁人的危险了,到时候她的行为绝对能够透露出很多东西。” “希望不是因为穿越之后,不把落后的古人不当人,所以就能牺牲看不顺眼的人吧,否则,你看不起的古人,绝对不介意给你留一份刻骨铭心的记忆。” “若是你只是为了自保最好,若是有刻意的心思,那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揉了揉脸颊,闭上眼睛冷静了一会儿,确定不会露出什么异色,陆山才继续起床穿衣,拿起了木盆把麻布往边缘一搭往外走。 等到中午的时候天气热,太阳晒的人火辣辣的难受,起的早一点儿趁着阴凉的时候干活,等中午最晒的时候就能吃饭休息了,要是起的迟了中午就得顶着大太阳赶工,免得赶不上秋收,那感觉可真不是好受的。 “山子,起来啦?现在饭还没做好,你还能再睡一会儿,到时候妈再叫你。” 听到陆山推门的声音,已经在灶台那边忙活着煮粥的陆母,连忙招呼让儿子再睡一会儿。 这也就是亲生儿子才有这待遇,起的早了还能多睡会儿。 乡下的农村小院隔音不行,陆山刚刚还在房间里收拾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里陆母在那里嘟嘟囔囔的抱怨觉得二儿媳妇起得太迟,一个当媳妇儿的竟然这么大的架子,还没有她这个婆婆起得早,要她这个婆婆等着。 不知道她这个婆婆年纪大了,主动起早一点儿帮忙,竟然这么晚了还躺在屋子里睡懒觉。 等到轮到陆山了,就成了现在时间还早不着急,还能再睡一会儿。 “娘,不用了,醒都醒了再就睡不着了。” 陆山摆了摆手,拒绝了陆母的好意,拿着盆往水瓮那边儿走。 一方面是入乡随俗,另一方面也是融合灵魂恢复记忆之后,已经继承了十几年的习惯。 他的灵魂因为两个灵魂同根同源,融合的没有丝毫差错,就像是两滴水靠在一起之后一样,自然而然的聚成了一滴。 清辉在融合中唯一占据的优势,也就是因为逆命成功破除命格压制,加上他人生经历比陆山更加丰富多彩更有渲染性,以及清辉自己不知道的清辉这个名字是某种意义上的真名,在融合中得到了加持,成为了融合中的主体意识。 陆山完全没有表现出来在现代社会养出来的,必须要兑好的温水洗脸的习惯,或者说他呈现出来的情况,永远都是更加契合当前情况的习惯。 他的心理年龄也是跟着当前的情况走,不会明明是一个年轻人,却有一副中老年人的姿态,和过往性格完全不同惹人多想。 也就是说他现在意识虽然是清辉,但是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心理年龄以及处事思维,都处于陆山该有的状态,以后无论他是去了前世还是平行世界,他在保持清辉的认知不变的情况下,都会以相对于那个时候的当前的他的状态为主要表现。 看到瓮里面清澈见底,从井里面打起来没有经过煮沸处理,一想就能知道肯定有不少细菌的水,搁现在社会生病养身的他绝对不会碰的水,他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抄起瓮那边搁着的木瓢就是一瓢凉水进了盆。 虽说柴火不花钱,都是家里不忙的时候上山上捡的,但是能够少用点儿,节省下的时间也能多做点儿别的活,为家里赚点儿家用。 反正都是拿布在脸上抹一把的事儿,冷水热水区别真心不大,陆山要是提出想拿热水洗脸的要求,就算是亲儿子怕是也难免也被陆家老两口念叨一顿,教训他农民娃别养娇气毛病。 别说现在只是秋天,就算是到了冬天,该冷水洗脸还是冷水洗脸,家里没那么多柴火用来浪费的,反正村里人从小劳作身体倍儿棒,冷水洗脸唯一的效果就是清醒,别的负面影响半点儿没有。 和以前一样,把麻布在盆中浸湿,伸手一拧把水分拧出去,在脸上随意的擦了两把,别的类似皂角之类的东西什么都没用,早晨的洗脸就结束了。 把水往院子边缘开出来的一块菜地一泼,他就把盆和布都给放回去了,反正水里也没添加别的东西,每天这么把水泼进去,都不需要专程浇水,那菜地都长得绿油油的精神的不得了。 “娘,我看瓮里面的水好像不多了,我去挑两桶回来,一会儿您给我二哥他说一声,让他多睡一会儿。” “昨天下午二哥在田地里工作也是着累了,额头上汗珠子滴答滴答的掉,他年龄大我爹给他的安排也多,这么一天下来比我累多了。” 洗完脸放好盆把布放回应该放位置之后,陆山也没有就这么闲下来,而是提起院角放着的桶就往肩上一搁。 第6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五) 把扁担稍微调整了一下,保证不要太磨肩膀他就准备出发了,早去早回等回来以后还能多坐会儿。 陆家男丁没长大的时候,提水是陆家的顶梁柱陆父做的,等陆家三个兄弟逐渐长大,能为家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以后,提水这种没有技巧纯粹苦力的活,就已经和陆老爷子无关了,而是三兄弟轮流进行,整桶提不动就半桶半桶来,绝对不能什么都不做。 当然这没有绝对的次序,谁哪天起得早就谁去,或者谁晚上没事儿提前把第二天用的水挑回去,相当于把原本的顺序往后推一下。 虽然顺序时常会被恰好当时有些空闲的人打乱,不过都是一家人上面父母还在看着,也没有谁会特意偷懒,故意让兄弟们劳累自己歇着,就算时不时顺序就会被打乱,他们提水的次数依旧差不多。 “去吧,去吧,等东娃醒了我会告诉他,让他不用急着收拾的。” 陆母嘴上应着这件事,手头上还在称量着米的数量,二儿子的媳妇虽然娶回来了,但小儿子的年龄也快了,家里的吃穿还不到能够奢侈的地步,钱都是在日常生活中节省下来的。 给丈夫和儿子煮的粥,自然是要稠一点儿,差不多能算是干饭,还要抓一把野菜进去,再撒一小点儿发黑的粗盐,这样下地干活的时候才能有力气。 等轮到给她和儿媳妇还有女儿做的锅,数量就比较稀了,而且别的东西也没有,就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粥。 陆山虽然看到了陆母的区别对待,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扁担往正扶了一下,就这么向着村里唯一的一口井那里出发了。 他能怎么说?本着现代社会的男女平等的思想,说陆母这么做太偏心吗?对女性不公平吗? 问题是陆母过去十几年都是这么做的,日子也就这么过下来了,两个女儿也都好好的养大了,体态虽然不丰腴但也不算是瘦骨伶仃,有能让村长的儿子看中的本钱,而不是干巴巴还面色枯黄毁了先天的好底子。 尤其是陆母这么做的时候,并没有把她自己化为特殊,就算是她自己也是和女儿媳妇一样喝粥,不会是苛待女儿和儿媳,然后自己跟着其他人吃好的。 作为被陆母偏心对待的儿子,这么指责疼爱自己的母亲,陆山没这么没良心。 更何况就算他说了也没用,陆母这么做是因为她的长辈就是这么做言传身教的,能一直流传下来行为的自然不会没有意义。 她的这种分配,是非常朴实的农民的智慧,干重活的人吃好的给家里创造收益,干轻活的人就吃的少点儿。 陆家有些积蓄不算贫困,所以男丁吃的是有野菜的干饭,女子吃的是半稠的粥,要是那些贫困的人家,能做到男丁喝粥女子喝勉强能看到米的米汤,就这样,却也让那些家庭传承了下来,养活了家里的那些人。 古时的男女不平等,文人士子有钱人能讲出一串串的大道理,诉说男尊女卑的合理性,但是对于底层的普通民众来说,除了男丁代表着传宗接代之外,最朴素的理由就是即使同样是下地,力气更大的男子能干的活更多,比起女子来说能为家里创造更多的收益,更能让家里人吃饱穿暖。 在现代时,他不会去考虑这么多,反正这些不过是已经结束的过去,对他来说更重要先是怎么赚钱后来是怎么治病。 只有来到这个时代,和这个时代的自己相融合,两个人的三观认知习惯等等全数融合在一起,就连思想都发生改变,他才能有更加切身的体会。 就算是他未来那个很大可能是命运宠儿,被好运气所眷顾的穿越女妹妹,要求父母不能区别对待,偏心哥哥们吃饭都是哥哥们吃的多,明明都是他们生的对待儿女要平等,也是在她做的吃食卖了钱,为家里创造的收益比男丁更多之后才真正成功。 为此,他也只能当做没看到陆母的分配,在接下来干活的时候更加努力一些,争取做到自己为家里创造出来的收益,对得起他吃的更多的饭菜。 “山子,今天是你挑水呀?昨天是你大哥,今天不应该是你二哥吗?” 当陆山挑着水桶走到井边的时候,已经有起的更早的人担着水往回走了,都是一个村子的乡里乡亲,基本上都是陆家这个宗族的成员,有着或远或近的亲戚关系,见面之后自然免不了打声招呼。 “昨儿睡得早,今儿早早就起来了睡不着,索性就来挑水了,让我二哥多睡会儿。” 陆山这话一出,他面前这个虽然只比他大两岁,但是他却应该叫叔叔的穿着粗劣上色的灰褐色衣服的汉子,脸上就带上了几分古怪的笑意。 “噢,我倒是忘了,东子他娶了媳妇儿才两个月,现在已经有人暖被窝了,难怪早上起不来!” “山子你也快娶媳妇了,到时候有人暖被窝,到时候估计山子你就不想这么早起来了。” 听到对面这人的话,陆山的脸色应景的红了一下头也微微低了下来,十六岁的年轻人,虽然还没有成亲,可是听着村里大人长辈的胡侃聊天,已经差不多知道一点儿东西了,提起这件事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是单纯只是前世的清辉不会有这种情况,虽说为了报答昔日的恩人苏音,答应和她结婚给她的儿子一个身份,加上公司的事业也比较繁忙,后来等苏音的事情处理完了,公司也攀升到一定的程度了,他又倒霉催的生病了,以至于他到死都没和异性有过什么越线的暧昧关系。 但是以现代的信息流通能力,还有创业谈生意的时候,为了和合作对象有共同话题免不了的逢场作戏,加上酒会跳舞搂个腰抱一下,就算没吃过猪肉也不至于没见过猪跑,不过是被人调侃两句而已,小意思了! 但是现在习惯是以陆山为主,一个对于异性只有单纯的想象,还是通过其他人的荤段子想象的小年轻,没羞得面红耳赤都是好的了。 “果然还是年轻人!” 天色还有些暗,对面的三爷爷家的陆五叔没看到陆山的脸色变化,不过看着陆山低头加快了脚步也能猜得到陆山的心情,他以前被人调侃也是这么个心情。 轻笑了一声因为早上都忙,早点儿吃完收拾完去下地就没有继续调侃下去,摇了摇头担着两桶水离开了。 “咕噜!” 等陆山把水挑回去,家里的粥已经煮好了一半。 理论上纯粹加了点儿菜叶子的粥,陆山却生生闻出了一些香醇的感觉,肚子忍不住叫出了声。 他们这儿一天也就吃早上和中午两顿饭,确保他们干活的时候有足够的力气,晚上因为花不起灯油蜡烛钱,他们都是在天光暗下来没办法干活之后就回家聊会儿天睡觉。 反正都要睡了,也懒得把珍贵的粮食耗费在晚饭上,这样还不如第二天早上多吃一点儿,确保第二天有一个开门红。 现在睡了一晚上起来,本来就腹中空空饥饿不已,还走了半个村子挑回来两桶水,就算是意志再怎么告诉自己坚持,肚子也忍不住发出了抗议。 不过都是饿了一晚上起来的,大家的情况都挺类似的,肚子里高高低低的抗议着,也没人会笑话他。 “三子,水挑回来啦,把桶放好就赶快过来,趁着还没开工坐这儿歇一会儿,今天的农活还挺忙,别把自己累着了。” 作为最小一个儿子,如今只有十六岁的他,身体还没有年龄至少大他两岁的两个哥哥健壮。 就算村里的娃娃都是从小就开始下地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身子骨一个个都相当的健壮,可是最近抢收也确实是忙碌了些,一整天弯着腰忙着收割。 就连他这种大人一天干下来都觉得腰酸背痛,还需要老婆子晚上睡觉前给捏一捏按一按缓解一下,陆父也担心小儿子要是从早到晚一直忙碌会不会累坏了。 看到小儿子回来之后,坐在院子里的石头墩子上的他连忙招呼了两声,秋收的时候是绝对不能休息的,一定要在下雨之前把该处理的都处理好。 秋收那是真的累啊,除了中午吃饭的时间能休息,别的时间一旦坐下再想要站起来工作,那是真的需要坚定的意志力的。 也就能趁着现在饭还没熟,以及接下来的吃饭时间坐一坐了,等到下地收割之后,再累也得扛着,不能耽误了地里的工作。 “唉,我马上过去,谢谢爹!” 陆山也知道秋收的劳累,最近每天回来根本顾不上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侃大山,直接躺下就呼呼大睡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大概吃饭的时间。 陆山今天之所以起得早,还是两个同源的灵魂无损耗融合之后,让他的精神比较清明,不然他也得睡到有人喊才能起得来。 为了防止一会儿干活的时候腿软,自然不会说什么就是打了个水不累,自己也做到了一个圆圆的木头墩子上。 第7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六) 坐在木头墩子上,陆山一边和父亲哥哥们随口聊着秋收时的一些问题,一边也把目光在家里唯一一个年龄比他还小的陆二妞那儿扫了一眼。 这个时候他的年龄虽然也差不多到了能够谈婚事的阶段,但是家里还没有正式露出这个口风,陆秀才家自然也没有说出彩礼要五两银子的事儿。 身为陆秀才的孙女,陆馨虽然相貌不算是太出众只能说是清秀佳人,比不得天生好底子的陆二妞,可是就凭她有一个开私塾的爷爷,根本就不愁以后的婚嫁,更何况她现在也就十四岁,她家里就更是不着急了。 要不是因为陆山的皮肤天生就不太容易晒黑,整个人和村子里的其他人相比白白净净清朗俊秀,还遇人都带着三分笑意给容貌增色不少,让陆馨自己有点儿春心萌动的意思,陆秀才家里可不介意再留她一年。 更不用说在陆馨自己含羞带怯的暗示下,主动压低彩礼的要求,争取既能够让陆山家里出的起,还不会因为彩礼低了让人看低了她,觉得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既然陆山的婚事都没开始谈,在陆家老两口发愁了一段时间后,才有村长的二儿子上门提亲的陆二妞,自然也没有因为一场风寒病倒,被穿越女夺了身体。 说实话,陆山和这个妹妹之间,说感情也就是普普通通,大概算是差不多能够说的过去的地步。 准确的说,他们兄妹两个对彼此的感情,都相对来说比较平淡,并不显得多么温馨。 无论是什么样的家庭,只要是年龄相近的兄弟姐妹,在父母本身比较忙碌,无法同时认真细致的照顾两个孩子的情况下,争宠都是一件非常难以避免的事情。 陆山因为性别的缘故得到优待,被重视儿子的父母所偏爱,可是他比陆二妞早出生一年多,幼年时的记忆难免会有一些妹妹的出生,让自己不再被父母爱着的感觉。 而陆二妞就更不用说,就连现代男女平等都无法做到,更何况还是在古代呢?而需要劳动力的农民家庭,重男轻女的思想也格外的固执一些。 对于陆二妞来说,从小到大,只要是哥哥那边有个什么动静,父母就算是忙碌也会多少关心一二,她这边就算是为了得到父母的关注苦恼,也只是被随口吩咐一句让姐姐照顾,偶尔能够得到父母的关心,也会被哥哥那边故意夺走注意力。 在小的时候,他们两个心里就已经有了对对方的不满,就算是随着年龄渐长心性成熟,不像是小时候那么冷漠但是平淡也是难免,完全比不上年龄更高和他们有年龄差距,非但没有争宠反而没少照顾他们的哥哥姐姐。 而陆二妞心里留下来的固有印象,也导致了未来夺舍了她的穿越者受到她记忆的影响,先天的就对陆山有了偏见。 加上古今不同的审美观造成的误差,令她心里形成了陆二妞的婚事就是陆山为了娶一个好妻子,不惜把妹妹往火坑里推,以谋求彩礼钱的恶劣形象。 在之后坑陆山的时候丝毫没有手软,毕竟在她看来她的这种行为符合原主的要求,是替原主报仇,能够很好的消弭她心里夺舍了原主身体的愧疚感。 虽然没有未来的记忆,但是通过未来的信息知道了这一切的陆山,虽然对于未来那个根本不考虑古今审美差别和价值观,就给他的头上扣黑锅,花式坑他拿他当挡箭牌,还影响了爱慕者的想法,间接导致他的死亡的穿越女很不感冒。 但是对这个也算是坑了他,间接的间接害死他的妹妹,就算是知道了她被夺舍已经很倒霉了,可是依旧很难心疼的起来。 人都是自私的,如果她只是单纯被夺舍没别的影响,那么陆山还能因为血缘关系真心实意的伤心一下,不过她留下的印象影响了穿越女,间接的导致了陆山的死亡之后,陆山的心情就比较冷漠了。 她无声无息被夺舍很悲惨,那么陆山先是被亲妹妹冷漠的推到刀口上受伤,随后又在河中苦苦挣扎却不得不面对死亡难道不悲惨吗? 陆二妞的逝去至少无声无息没有受罪,陆山受伤挣扎,代表的却是实打实的痛苦! “三子,你看二妞干啥,是不是她干活跑神儿了?还是她饿着了想偷吃?” 陆山看向陆二妞的动作压根就没有隐藏,旁边本来正和他聊的开心,一家子谈论着这次不知道具体能收多少粮食的陆家大哥陆石就看到了陆山的行为。 他倒是没想那么多,毕竟知道未来这种事儿,就算是现代人都想不到更何况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 还以为是小妹干活不够认真,或者说一晚上没吃饿着了,现在守在炉子边上难免有点儿嘴馋,想要偷偷摸摸的趁着众人聊天的时候偷喝一口。 偷吃这种事儿,家里的这几个兄弟姐妹都趁着被要求看火的时候干过,虽然家里的粮食每顿都差不多能让人刚好吃饱,可是有机会能多一口是一口。 “不是,二妞干活还是蛮认真的。” 听着大哥陆石的话,陆山摇了摇头随口解释了一句。 现在的陆二妞无论是关系怎么样,好歹还是他这一世同父同母的亲妹子,对他纵然有负面情绪也不算重,不是未来那个和他有命运上的冲突,还老想坑他的穿越女,没必要在这种小事儿上刻意坑她,让她被爹娘责骂。 “我就是突然想到一件事儿,先前我去挑水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三爷爷家的五叔,五叔说我差不多到了说媳妇儿的年龄。” “本来我没觉得有啥儿事儿,说了听了也就忘脑后了,我现在才十六呢,村里十七八结婚的人也不少,更何况我一个人也挺自由,不想这么早娶媳妇儿,以后就像大嫂管大哥有老婆管着我,做个什么事儿都有人在耳朵跟前絮叨。” “老三!!!” 他这话一出,旁边本来还一脸认真的听着的陆老大,声音顿时就拔高了几分,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他那是被老婆管吗?他那是爱老婆,不想让老婆失望,心甘情愿听老婆的话,老婆愿意管他那是爱他,真要是对他爱答不理的他才要担心老婆是不是不在乎自己了。 “好了好了,大嫂没管你,没管。” 看到自家大哥的剧烈反应,以及那边隐隐把目光扫过来的大嫂,陆石无奈的摇了摇头改了口。 “老大,让老三继续说吧。” 陆父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压下了大儿子的羞愤,开口示意陆山继续说。 老大家里的事儿,只能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虽然他不喜欢老大被老大媳妇儿管住,但是老大媳妇儿干活勤快利落,对待公公婆婆也非常孝顺,不就是把老大管的严了点儿嘛,老大自己都没意见,他们做长辈的何必插手。 就算是老婆子看不惯老大被媳妇儿管着,也被他给压制了下来,老大两口子本来过得挺好的,别因为他们长辈乱插手让老大媳妇儿有意见反而坏了他们的好日子。 陆山也是因为知道爹娘的态度,大哥对于大嫂的管束也乐在其中,才会说出这种话,不然的话他和大嫂又没仇,何必做这种坑他的事儿。 同时也是表一下态,自个儿年龄还小,暂时也没有成亲的打算,让爹娘别因为秋收结束闲下来了,就盯上了他忙着给他找媳妇儿。 在他自己不愿意,年龄也不着急的情况下,陆父陆母还不至于强行要给他娶媳妇儿,不愿意都不行。 除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之外,他还想要提醒一下爹娘另外一件事。 “我本来不是没在意这件事了吗?回来也就没说,省的提醒了你们反倒给我添麻烦。” “结果刚刚看到二妞的时候才想起来,我和二妞也就差一岁多,男娃在婚事上也没有女孩儿那么着急,要是我的年龄快到了,那么二妞她是不是该说亲了?” “二妞她从小就长得好看,一直都不像其他女孩儿一样被晒得发黄发糙,整个人看起来比其他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白了不少,脸蛋儿也长得比其他人漂亮,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女孩子,喜欢她的人肯定不少。” “现在家里早一点儿给她说亲,说不定恰好就有本来家里的情况不错,人家自己也相中了她,却因为年龄到了娶了别人的人,因为二妞要说亲了,跟家里人说着娶了二妞!” 说这话的时候,陆山的表情朴实又纯良,以及那么一点点的疑惑和关心,看起来就像是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儿,顺口关心两句妹妹。 穿越女不是觉得就是因为陆山想要好亲事,陆家老夫妻才会为了小儿子结婚的钱,匆匆把原身陆二妞说给一个好色的胖子,一次又一次找他的麻烦吗?给陆山添堵吗? 那么,若是他们两个说亲的顺序反过来呢? 第8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七) “一眨眼,二妞也大了啊!” 听着陆山的话,陆父登时愣了一愣,抽烟的动作都不由得停了下来,把烟锅给敲了敲,微微眯起眼,心里开始思量起来。 他和老婆子早就商量过了,等到秋收过了家家户户都闲下来以后,就能准备给小儿子说亲了。 二儿子结婚也一年多了,家里又攒下了一些积蓄,加上以前剩下的,差不多能给老三娶一房媳妇儿了。 正好冬天大家都猫冬,要干的活儿没那么多,他们老两口都有时间,能替老三多看看找个好的。 恰好也能趁着秋收,了解一下哪家的闺女手脚比较勤快干活也麻利,平时的名声再好,也不如秋收的时候看一看实际表现,秋收这个时间点,勤快还是做表面功夫一眼就能看出来。 虽说已经有了为闺女相看人家的意思,不过眼下他还是需要确认一下小儿子的真正态度,别拒绝只是随口一说,最后为了二妞说亲,反倒是让小儿子不高兴了。 “老三,你现在是真的不想成家?说实话!” “爹,我现在真的不着急,虽然别人都说娶了媳妇有人暖被窝,可我实在是感觉没啥看的对眼的人。” 陆山挠了挠头表情憨憨的,那叫一个不解风情。 “我不急,看啥时候有看中的吧,先把二妞的亲事处理好。” 老三自己都表态了,暂时不想成家,那么再等等也无所谓,先把那些他们看着好的记下,等老三想娶媳妇儿以后就能用得着了。 至于小儿子话里面的意思,只能说他还小还没开窍,不懂媳妇儿的好处,再大点儿他估计就知道着急了,到时候再说也不迟,还能趁这段时间多攒点儿彩礼钱。 因为小儿子的事儿都没开始谈,想等着秋天过了再看看,小女儿的年龄还没小儿子大,加上重男轻女的想法,他和老婆子一直没注意到,小闺女也到了能说亲的年龄了。 先前老三这话说的也挺有道理,二妞长得挺好看,比村里其他女娃娃都好看,肯定有不少男娃娃喜欢,自家早点儿露个风声出去,趁着更多的人还没说亲,很可能能给二妞说一户不错的人家。 到时候二妞自己嫁过去能过好日子,还能帮持一下家里的兄弟们,有一个好亲家不知道对儿子们有多大的帮助。 农村人没那么多讲究,不需要前面的结婚再后面的结,因为家里钱不够把底下的女儿聘出去有了钱再给上面的儿子说媳妇儿的事那是时有发生,说亲的顺序倒一下根本不是事儿。 因此陆父的这个心思一生出来,就迅速在他的心里蔓延开来,牢牢的扎下了根。 看着陆父眯起眼,明显开始考虑他刚刚提出的事情,陆山的心里也泛起了喜悦的情绪。 就算是没有了他娶媳妇儿缺彩礼的情况,该喜欢陆二妞的脸的人还是照样儿喜欢,顶多就是因为陆家不缺钱,不会主动提出给和惯例相比贵一倍的彩礼罢了。 不过是比别人家的彩礼多了二两银子而已,他自己想办法赚就是了,他一个大男人努力勤快点儿,去山里多下两个套子逮兔子和野鸡,只要够勤快还能赚不到钱不成。 这时候,除了陆山之外,他的两个哥哥也开始劝说起了陆父。 “爹,我觉得三弟挺有道理的,反正也是秋收过后农闲,既然三弟说他不着急,那就先给二妞说人家呗。” 说这话的是老大陆东,他的态度很明确,反正三弟是男娃娃不着急,反倒是二妞女孩子说亲早一点儿不妨事儿。 “是啊,爹,二妞长得好看,趁早说出去,指不定能说个好人家呢!” 陆青的态度和大哥陆东那种长兄如父的心态不同,他和这个妹妹没什么感情,纯粹是觉得妹妹要是嫁出去了,那就能空出来自从大姐嫁出去后一直由陆二妞单住的屋子,这样他多少能沾点儿便宜,也就顺水推舟的开始劝。 反倒是他们话语中的当事人,听着这些话不由得低下了头,一句话也不敢说,就算是在朦胧的月色中,依旧能看到那耳朵上的红色。 他们两个说亲顺序反过来,对陆山不会有什么坏处,但是对未来那位穿越女可就不一定了。 只要陆家流露出想要给小闺女说亲的意思,早就因为她在村里数一数二的容貌对她有好感的人,肯定会让家里人上门说亲。 而这个村子里,除了陆秀才家之外,谁家的地位还能有村长家里高,日子过得比村长家里的日子还好。 更何况村长家那位喜欢陆二妞的二儿子,虽然在穿越女看来是一个猥琐的好色胖子,实际上村长的儿子长得也不算差,毕竟遗传基因在那儿呢,村长娶的媳妇肯定是难看不了的。 在这个时代,会讲究男性身材挺拔修长为俊美的,那都是衣食无忧的富贵人家。 在羊角村的这些普通民众的审美中,瘦巴巴的可不是一件好事,穿越女认为的缺点,才不是村民眼中的缺点。 这个时代的普通民众普遍缺衣少食,为了节省粮食让家里更多人活下去,一个个长得瘦巴巴脸色还枯黄枯黄的,在这种环境下胖就代表过得日子好,白那是干的活轻松不用劳累,遇到有这种长相的人,谁看到了不会说一声帅气。 像村长家二儿子这种,能够雇人种地收租自家不干活,三不五时吃一顿荤腥把自己吃的白胖白胖的,那可是绝对算不上丑,还能被说一声帅气。 无论是因为村长家的地位,还是因为嫁进去之后能过上的顿顿吃饱喝足的好日子,陆家都有很大可能会答应这门亲事,其中自然也包括陆二妞这个当事人。 这样将来等穿越女过来,原身自己主动迫切的答应下来的婚事,而不是因为彩礼要的高了,觉得自己配不上有点儿患得患失,看起来更像是半推半就,改变主意也就闹着退了,在别人看来她也就是任性了一点。 更何况为了不得罪村长家,陆家可没敢把退婚真相说出去,其他人都以为她是生病伤了脸心情不好患得患失的时候遇到村长儿子上门,担心之下忍不住才口出恶语,也大都能够体谅她。 就算是那个被他骂了一顿,气急退婚的村长儿子,也觉得是陆二妞因为被看到了脸受伤的一面口不择言了,没有追究她的意思。 但是按照现在的发展趋势,原本谈的好好的,她自己也非常满意的婚事,病了一场性格变了大好的婚事不要了,陆二妞可没那么容易提出来。 就算是她还想用草药人为生病,给自己弄一脸痘痘,让那个村长的儿子主动退婚,她能做陆山还不能破坏吗? 虽然不知道陆二妞穿越之前是个什么身份,能知道让自己长痘痘的草药。 但是陆山前世生病十来年,在强烈的求生欲的支撑下,为了治病中医西医偏方都用过,生活中也需要考虑养身事宜,免得一不小心大病之外生小病,原本的病没治好还更严重了。 在现代的知识广博程度来看,他的久病虽然不至于让他成为良医,但是大部分的中药却是差不多都能认出来了,连药效也多多少少的记着。 能有这种程度的医药知识,以及对于这种常见病痛的表现的了解,在一个药方世代相传,就能乡野村庄一直当大夫的古代,他要是当医生,就算是望闻问切不算太精通,也能成为一个名医了。 如今两个灵魂融合后记忆力有所提升,回忆起这些东西的时候就更加清晰,知道的也更多了。 陆二妞敢玩儿手段,他就能提前找到治对应药草的东西,在村长儿子来看陆二妞的当天,让陆二妞恢复过来。 只要有这么一次前脚病后脚好的经历,她的病就能定性为过敏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就算她再闹出来长痘痘毁容的事儿,在她很快会恢复美貌的情况下,村长儿子自然不会退婚。 “老婆子,二妞是不是到该说亲的年纪了?” 虽说陆父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不过他还是招呼了一声正在等粥熟的陆母,让陆母说上两句。 给女儿说亲这种事还是妇道人家的事儿,他一个大男人的就算是有想法也只能在陆母有了决定以后提意见支持或者否定,不能在还没开始的时候直接说出来要给女儿说亲,只能两个人的时候和老婆子商量两句,可不能明面上说出来。 家里人的老婆子还好端端的在那儿坐着呢,女儿又不是没有女性长辈了,哪里需要他这个当爹的胡乱插手,他真要是这么干了传出去是要被笑话的。 “十四了,也确实是差不多了。” 听到陆父的问话,陆母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老头子要是没这个意思,肯定是一句二妞年龄还小就给推了,现在询问她的意思也就是想要获得她的支持了。 对于陆父做出的决定,陆母基本不怎么反驳,只是点了点头确定了这个想法。 她的娘家虽说和别人家一样重男轻女,但是对女儿也没逼到不得不争的地步,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她,不是像老大媳妇那种比较强势的性格,性子相对来说有些绵软对人强硬不起来。 陆父他操持地里的活也有一手,能够养得起这个家,不需要她为了生活和别人斤斤计较,把自己生生变成一个泼妇。 性格相对村里其他人来说还有些内敛的她,自然不会处处和丈夫争,一般情况下只要是丈夫有了想法,她都会点头支持。 第9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八) 自那一日提起了陆二妞的婚事的事情后,陆家老夫妻果然开始筹算起了关于陆二妞的未来,只是因着秋收还没结束正在忙碌中,这件事也就是提了一嘴就没有下文了。 陆山倒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暂时没有动静,心里就急得不得了,催促父母赶快处理这件事,想要让陆二妞今早成亲。到时候看穿越女的笑话。 只要穿越女有这份运道,急不急都是那么一回事儿,指不定他急着让陆二妞早日成亲,反而会让穿越女更早的穿越过来,减少他的准备时间。 这段准备时间说重要不重要,说不重要也算是重要,多一点儿准备时间也能让他努力提升一下自己在父母心里的地位,能够更加容易影响他们的行为。 陆山是真的准备认认真真当一辈子古代人,不准备表露出自己类似于穿越者的一面,也不让人看出这部分问题。 就算是有来自于清辉的现代先进知识,也不愿意贸然展现出来,而是要和古代的知识结合一下让这些知识入乡随俗之后再用出来,还是不能超过当前情况太远,只是小小的跨出半步的那种,让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古代天才。 要是露出了属于未来的知识,就算是他不做那些惹人眼红的东西,尽量避免招来别人的算计,还能让自己迅速成长起来,让家里变得富裕起来还能让自己有一个不错的名声。 可是未来他的身边可是会出现一颗□□的,现在露出的所有马脚,都有可能成为未来被穿越女看出问题,无论是被猜测成穿越还是重生,对于他来说都是无比危险的。 谁知道这个未来会成为陆二妞的穿越女,会不会在看出他的不对劲儿之后,在某些时候一不小心嘴快一下,不小心泄露了不该泄露的消息,把异世之人的身份给暴露出来。 她是命运宠儿自有气运眷顾,就算自爆了自己的不对劲儿,依旧有极大概率被贵人帮助不会有什么事儿,然而运气不那么好的陆山,却有可能陷入到生死危机之中。 先不说那些未来的先进知识,能够给这个世界带来多么大的进步,就说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穿越代表的可是多活了一世。 死亡从来都是一种极大的恐怖,死亡之后穿越到另外一个世界,重新活过一世,对于那些怕死的人,那些位高权重的人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可是如果不能利用现代更加先进的知识改变自己的生活,而是要在看起来改变不大,一切都非常合理的情况下让自己的情况变好,这就非常需要时间了。 否则他就算是想要当一回好运的小子,意外发现了珍贵又值钱的草药,都没办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东西值钱的。 一个普通的富农家里的男丁,从小到大估计也就进过那么几次城,接近药店更是极其少有,甚至可能根本都没有,甚至很有可能连县城的药房医馆在哪儿都不知道。 反正陆山这十几年来,对于县城的认知也就是少少的几家卖油盐酱醋布料的店铺和通往集市的方向,医馆这种东西那是传说中的存在,只是听过却从未见过。 毕竟是农村娃,普通的小病都是能扛就扛,实在是扛不过了才会在村子附近的土大夫那里买点儿药吃吃,进城找大夫看病,农民人家才不会打这么耗钱的主意! 真要是生了必须进城看大夫的大病,基本上都是诊出来是什么病以后要花多少钱,那就能决定是否放弃治疗了,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人,毁了整个家庭。 要是生病了的是父母长辈,下面的也是孝子孝女,或者说是家里独苗苗生了病,为了家里的血脉香火传承不要就此断掉,这才会有人愿意掏钱治病。 对于农民来说,真正更多的现实,还是生了大病好吃好喝一顿,然后就能默默等死了。 在这种情况下,谁会去见识医馆在什么位置,甚至就算是某条路可能路过医馆,为了不粘上病气带累的家里有人生病,那知道地方的人,都会刻意绕过医馆的位置,更不用说没有行动自主权的小辈了。 连医馆在那儿都不知道,偶尔吃个药那是处理好了的干块块,还没什么真正珍贵的药材,这个世界也只是普通的古代世界没有什么特殊存在,不会有灵药成熟之后异香四溢的情况出现,陆山要是突然就能认识某种珍贵药材,那绝对是有问题! 好运遇到药材不是问题,运气这种事情却是无法理喻,但是好运之后能把东西认出来,这就是非常大的问题了。 普通人正常的操作,应该是看上一眼原来是个野草顺手就扔掉了,或者是随手扔篮子里带回来当成野菜加餐,而不是小心翼翼的保护着,想要卖个大价钱。 而偶遇白胡子老爷爷的故事,也要考虑一下古代人们敝帚自珍的态度,真以为那么多知识是怎么才会失传掉的? 真要是有什么知识传承,人家教的也会是自己的后辈,或者说是为他端茶送水侍奉终老的学生弟子。 一个见了一面的陌生人,就算是对老爷爷有恩,更多的可能也是给身上残留的财物了断恩情,然后带着自己的知识下地府。 就算是愿意大方的教学生的人,能教到这种程度不会是普通的游方郎中,可能是个名医乃至于神医,而这个等级是大夫是回会受到关注的。 这时候就要请问一下,对方是什么时候遇见并且教导的你?教了你多长时间? 如果时间短,你是怎么学会这些的?如果时间长,请解释一下那段时间你的行踪表现,确认一下你每天学习多久,时间是否合理? 就算是扔了本医书让自行学习,农民家的孩子是怎么会认字,并能够理解书中那些医学方面的专业术语的? 处处都是问题,一个不小心露出破绽,那就是一连串的麻烦! 关于辨认药材处理药材的学习,在没有大批原材料被采购供练手的情况下,又是怎么学会的这么快的? 别的无论是学会了什么捡到了什么,除非是直接捡到了钱,否则都没法儿解释,要是能捡到钱,他还考虑这么多改良生活的方法干什么?有钱就是最快的改善生活的方式! 不是天然自带气运光环,被信任光环的命运宠儿,别做这么傻的事情。 因此陆山想要改良自己现在的情况,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潜移默化,让自己的改变看起来合情合理。 现在他要是努力推动陆二妞的情况,不止会惹来父母怀疑,还可能让穿越女更早出现,原本的计划不得不改变,那不是坑穿越女而是在坑他自己。 只要父母心里有了这个打算,等到秋收结束农闲下来,一切就会慢慢推进,现在不需要着急。 随着秋收结束,村里的人们虽然依旧忙碌于自己的生活,但是却没有了之前那种热火朝天紧赶慢赶,一秒钟都不能浪费的焦急,步调也稍微变得舒缓了起来。 这天下午,吃过因为秋收太过劳累,陆母特地犒劳家里的这些人,别秋收过去了反倒是被累到了,每隔一段时间做一顿的粗粮野菜疙瘩汤。 陆山穿着被洗的发白发旧还一堆的补丁,有一道道线蹦出来,但至少不显得脏的衣服,在院子里和刚吃完饭,就蹲着开始抽烟的陆父聊了起来。 “爹,秋收结束了不像之前一段时间那么起早贪黑的干活,不用赶着时间抢收,我忽然觉得有点儿闲得慌。” 陆山的语气带着些许的烦躁,虽然因为干的活不够多就觉得无聊看起来傻乎乎的,不过这才是村子里会喜欢的勤劳肯干的老实汉子,婚姻场上受欢迎的对象类型。 不说这种人,能不能在家里干点儿力所能及的家务活,这个别说男人自己会不会想到,就连女人都不会有这种想法。 虽然在普通民众这个阶层,因为干活的需要,并不会要求女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待在家里,女性只要能赚钱在外干活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女主内男主外还是大体的主流情况。 毕竟农村最重要的活计就是下地干农活,而在这一方面很明显天生在力气方面占优势的男性,能够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久而久之,女性更多的时候就被留在了家里,处理他们力所能及的家务,男性能下地伺候庄稼就下地,实在不行找点儿别的需要下苦力的活计也行,反正家里又不是没婆娘没人帮忙收拾家,别让壮劳力在不能赚钱的家务上浪费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勤劳肯干喜欢干活喜欢下地的人,不说其他方面的发展,至少养家糊口让妻儿吃饱穿暖压力不会大。 而陆山虽然融合过后,除了下地干苦活之外有了别的想法,可是对外的表现,却依旧是淳朴老实愿意下苦工的农村娃的状态。 第10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九) “爱干活是件好事,闲得慌你就自己找点儿事儿干,有一把子力气做什么都行,给我说有什么用?” 这种环境中出生成长的陆父也是同样的三观,儿子嫌不够忙这是好事儿,不用担心他成家之后把日子给过得差了。 对于陆山想要主动找事儿干的行为,还是持以支持的态度。 不过闲着没事儿干那就自己去找点儿事情去做,这应该是不用问人就能知道的,因此在肯定了陆山的话语之后,他的心里生出了几分狐疑。 “这个理三子你应该知道才是,是不是三子你有别的想法,我提前和你说好,你老子我就是个普通庄稼汉,没办法给你找什么县城的活计。” 想着自己的语气太凶可能吓着儿子,当然是不是吓着这不是问题,以前生气的时候说打也就打了,打的孩子上蹿下跳的没有半点儿心疼,现在还怕个什么被吓着。 主要是陆山要是受到惊吓心情不好,可能听不进他的道理,陆父随后又缓了缓语气,尽量用比较慈和的声音解释了起来。 “咱们啊就是地里刨食的烂泥腿子,你就乖乖和我学种地的把式就成,只要学的好了,总能让你吃喝一辈子的。” 陆父没有什么远大的构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智慧,可就是这句话也足以体现出他的人生经验。 他非常的明白,作为农民家的娃,在没有撞大运或者家里小有家资能够送去读书的情况下,一辈子也就是种地的命,区别最大也不过是贫农和富农的区别,连成为地主都非常困难,需要家里的人特别的有能力了。 从小到大接触都是村子里的人,有的只是普通人的小聪明,别的大字不识一个,就连识数都很艰难,上了十几可能就一脸迷茫,这种情况下能做些什么东西? 想的太远太多,最终的结局只会是一事无成。 虽然三子从小到大就有点儿小聪明,可是一没进私塾,二没学数算,他的小聪明也只能是小聪明,终究是成不了气候,要是乱打别的主意,结果可不一定会好。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陆父也不忍心小儿子未来的日子过得不好,发现苗头不对就立刻打击。 “爹你想多了,我没别的主意,我就是想上山去一趟,给家里砍点儿柴,这样冬天就省心了,否则冬天临时缺柴了要砍柴,天冷抓不动斧子容易伤着自己。” “那你给我说什么?从小往山里钻的人,只要不是太往山里去,把山里的狼崽子招出来那就没什么事儿,自己去不就得了?” “我这不是怕爹你下午有会不会也有砍柴之类的想法吗?家里就这一把斧子,我要是直接带走了爹你还不知道,到时候怕不是要闹出找斧子的事儿来!” 无论是哪朝哪代,只要还是生产力不那么发达的古代,斧子这种铁制品的价格就绝对不会太低,就算陆家也算是小有积蓄,丢了带着那么大一块儿铁的斧子也得掀起一场小地震来,作为闹出笑话的始作俑者陆山肯定免不了被责备,自然要提前交代一声。 “我有眼,知道自己看,不至于产生这种误会!” 陆父白了陆山一眼,敲了敲自己土制的烟杆子,继续吧嗒吧嗒的抽起烟来,不过他心里也知道,小儿子的话没错,砍柴之前提前打个招呼,也免得家里误会了。 “刚好秋收结束了,山上那些蘑菇野菜也熟了不少,要是遇见了还能顺手摸回来一些,无论多少都能给家里省点儿粮食。” “况且娘最近不是要给二妞说亲了吗?要是能摸两只秋肥跑不动的兔子野鸡,无论是临出嫁前加点儿餐让她不再瘦巴巴的看起来好看点儿,还是把皮毛卖了换些钱给她置办点儿嫁妆,无论多少总也是我这个哥哥的心意。” “毕竟从小到大因为年龄差不多的缘故,她没少因为我受委屈,现在发现她快嫁出去了,突然有点儿愧疚想要补偿一下她。” 听了陆山的话,陆父神情略微严肃了几分,特地多说了两句。 “说什么补偿不补偿的,一家人闹点儿小矛盾不是正常的吗?你还是个孩子呢,二妞的事情我和你娘会处理的,你不用想着一定要抓点儿什么,有当然是好的没找到也别去冒险。” 只要小儿子不是起了别的好高骛远的心思,那就一切都好,更何况三子这表现还不错,挺知道顾家照顾兄弟姐妹的。 不过顾家归顾家,但是给二妞置办嫁妆这种事儿可不用他参与,他还没结婚就是娃娃,想这么多干什么? “那爹,我走了。” 拿起院子边上放着陆母空闲时间用柳条编出来的背篓,又顺便放了两根自己家搓的粗麻绳进去,陆山把斧子拎在手上。就这么离开了。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而在陆父没有注意到的院门边,抱着衣服盆的陆二妞的头刷的一下缩了回去,等到陆山走远了才回来,神情明显有几分感动,而离开的陆山眼角扫过这里,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耽误的这些时间,别人没感觉陆母却是有感觉的,陆二妞刚刚走进院子里,陆母就一把夺过了陆二妞手中的盆,开始拾掇着准备挂起来。 同时嘴里也唠唠叨叨的,开始训斥起来: “二妞,让你洗个衣服,你咋这么迟才回来?不知道这些衣服明天你爹他们还要穿吗?要是回来的迟了晾不干,明天让你爹穿湿衣服,看你爹抽不抽你?” “娘,我先前就回来了。” 陆二妞低着头,脸色还有些发红,声音也捏捏诺诺的。 “回来了,回来不把衣服带回来,你是不是欠打?” 白了陆二妞一眼,陆母的语气也有些不好。 “不是,娘,我就是听到三哥和爹说我的事儿,没忍住听了两句。” “咋了?啥事儿?” “我一直以为三哥不喜欢我,可是先前三哥和爹说,他想上山打点儿东西,给我补补身体或者当了嫁妆用。” 捏了捏衣角,陆二妞的语气满是不解。 “这不挺正常吗?小时候谁家兄弟姐妹不打打闹闹,现在你们都长大了懂事了,你三哥也就知道关心你了。” “这就像娘说的,家里有个兄弟比啥都好,嫁出去之后都有人撑腰,知道你有兄弟在婆家也不受委屈。等你嫁出去之后,也要尽快生个儿子,女人呀生个儿子才是最重要的,这样才能得到丈夫和婆婆的看重,在婆家站稳脚跟。” 陆母语重心长的劝说着女儿,话语中满是重男轻女的思想,却也是村里人尽皆知人人奉行的道理。 反倒是陆二妞,被她这一通话,羞得脸蛋烫红。 “娘,我还小呢!” “不小了,也是马上要说亲,给别人家当媳妇儿的人了。” 在晾衣杆的下面,母女两的气氛无比的温馨。 第11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十) “山子,你这是要上山?” 村子里的都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戚,看着陆山背着背篓往外走,就有人顺便招呼了两声。 “对,这不是这两天秋收差不多结束了吗?也就剩下趁着没下雨赶快晒一晒粮食了,这些活儿我爹已经安排好了。” 这个村子的基本上都是或远或近的亲戚,会主动招呼他的关系也不会差,虽然陆山上山有别的打算,而且对这些以前就比较平淡的亲戚,现在更是没什么感情,可是此刻他还是笑着回答了这些人的问题。 这个时候距离清辉来到这个世界成为陆山,也就过了才不到半个月也就是十天左右的时间,从秋收最忙碌的时期到了秋收的末端而已,整天都要忙着干活,也就导致他在村子里的印象,和过去没有一点儿的改变。 在没有潜移默化的让人认可自己的改变的情况下,忽然对以前关系不差的亲戚冷脸,连话都不聊两句就径直走人,改天村子里就要有人说闲话了。 在暂时不会离开村子。还需要在村子里生活一段时间的情况下,某些家长里短的东西还是需要顾忌的。 况且陆山此行的目的如果顺利达成,那么也需要有人证明一下,他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只是打柴,然后为了捡些野菜忍不住走远了些,并非早有规划打算在筹谋别的事情,现在多聊两句,这些都是接下来的证人,一想到这里,陆山的耐性越发的好。 可能是穿越女的陆二妞机缘他不准备截,而且就凭对方大概率女主的身份所代表的运气,他想截也不一定截的到,截到了还可能会倒霉,但是她未来会遇到的危险现在估计也是有的,而且算一算时间现在也刚刚好。 前几天秋收的时候,他就听到邻村打了一头老虎,据说虎皮虎骨之类的东西卖了不少钱,村里人虽然畏惧猛虎,但话语中也不乏对他们收获的羡慕。 那么一年半后的那头袭击了去山里寻找草药的陆二妞,只是因为本身未曾成年才让陆二妞险险逃离,让她决意拿出更好的食物卖钱以搬到县城去住,而不是步步谨慎凭借现有食物的售卖慢慢积攒钱财的那头半大的老虎,现在估摸着还是一头刚刚失去母亲不久的幼虎,危险性低的同时收益也不会多差,填补一下他的彩礼钱的缺口不成问题。 不过为了确保安全,免得对老虎的年龄估算错误当前并不是柔弱的幼虎,陆山还特地用了砍柴的名头把斧子拿了出来,遇到危险一斧子下去肯定能起点儿作用。 更何况就算是把草药当成野菜摘回来,虽然不能卖钱,但是只要别乱摘有毒或者药性冲突,每次带回来的东西合适,总能给家里补一补,对陆二妞没感情不代表他对娘老子没感情,还是希望他们身体好一点儿能够多活两年。 “这些活儿用不着我,索性上山给家里打点儿柴回来,趁着现在太阳好,和粮食一起晒一晒,等到下雪以后烧了,家里暖烘烘的不冷。” “要是有别的机会,再顺手摘两把野菜打两个兔子,总的来说都算是收获。” 经过清辉那一世商场上白手起家的锻炼,加上这一世的普通百姓生活影响,陆山此刻的笑容特别的朴实,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老实孩子,再加上和其他人相比俊秀几分的相貌加成,听到他这话的人基本上就没怀疑的,反而一个个赞同的点了点头。 “真是个好孩子,不像我家墩子,说什么被这段时间的秋收给累着了,死活不愿意干重活,现在在忙着晒粮食这种轻省活儿,要说这些年来哪家子不是这么干下来,真要说秋收也就忙一段时间后续处理又不累,就连二十几天的苦活都受不了,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花花轿子人抬人,陆山非常明白,对面的这个族叔夸他虽然是真的觉得他表现不错,但是他要是真的骄傲了,觉得自己表现的比对方的儿子好,对方的心情估计立刻就要改变了。 贬低自家孩子夸奖别家孩子的,那都是在家里教育孩子时才会真心实意,希望孩子能够学的更好,要是和外人说起来,肯定还是希望别人反驳回来,把自家的孩子好好夸上一通的。 在对方说话的时候,他就回忆过了对方的家庭组成还有这些天的经历,瞬间整理了一下语言之后,就笑容满面还带着点儿佩服的夸奖了起来,看起来仿佛脱口而出一般,再真心实意不过。 “强叔,你这话说的严重了,要我墩子哥听到肯定要不高兴了,前些天我也是见过墩子哥干活的,比我卖力气多了,我现在有力气是因为我爹把活更多分给了我哥他们,中途休息了一些,墩子哥可是实打实的干了这些天,要是我的话估计都累瘫下去了,哪里比得上墩子哥还能帮家里晒粮食呢?” “山子你呀……” 果不其然,陆山虽然反驳了陆强的话,但是陆强脸上的笑容却是更盛了三分,双方又彼此吹捧了几句,这才分开去干自己的事儿。 接下来陆山又在路上遇见一些人,不过因为谁家都有事情要做,农村很难真的闲下来,不能现在这儿侃大山,大都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就分开了。 而这些人的心里,也已经知道了陆山此行目的是给冬天提前准备柴火,顺便摘些山珍野菜回家补补身子节省粮食,路上和遇见的其他人感叹了几句这是个勤劳的娃。 到了山上以后,陆山也没有直接就去找那头小老虎的踪迹,而是先按部就班的放下了背篓,寻找了合适的粗细合适的树开始砍柴,给家里准备柴火。 以砍柴的名义上山,结果大半天过去柴没砍下多少,反而抓了一只小老虎回去,别人心里肯定得嘀咕两句,就算明说怀疑大虎死了会不会有小崽子特意去抓,村里的人也不会高兴。 另一个村的人杀了大虎之后没有搜寻,防的就是有半大的小虎伤人,赚的比不上损失,还不如不要去打扰,只要他们不走的太深,失去了母虎的小虎也不会随便外出,说不定没等小虎长大就被其他野兽杀了,或者长大以后去了别的地方,虽然看起来不太有远见,可也算是生存的智慧。 直接说去做这件事,他们只会觉得陆山这是在挑事,要是老虎不小了将近成年,他这么去激怒一次自己出事倒小,给村子里招来灾殃怎么办? 为此他必须要把自己的行为,给伪装成意外□□件。 就算想要用寻找山珍野菜,顺便打只兔子给家里添菜为理由往山深处走,那也得是柴砍完之后才行。 第12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十一) “嗷呜!呜——” 本该霸气四射威风凛凛,让听到的人闻风丧胆的吼叫声,因为主人只是只幼崽,还是一只受伤的幼崽,此刻听起来只有一种软绵绵的虚弱感。 陆山对这只幼虎的捕猎过程很顺利,虽说他确实有些对老虎的年龄估算失误,稍微猜小了一个月左右,以至于幼虎体型大了那么一些,不过这对于他的影响并不算大。 就算这只幼虎,是一只失去了大虎庇佑之后,依旧能够自己捕猎养活自己多活了一年多的未来的百兽之王,也没能防住陆山早有准备,并不亲自靠近这只幼虎,而是站在老虎不能轻松跳上去的制高点,虎虎生风的挥舞着一根被斧子砍下来准备劈了当柴火的树干。 自幼干活下地帮忙的村里人力气非常的靠谱,陆山的准头也不错,很快把幼虎敲了一下,虽然没打到头但也打到了身子。 因为就算是死了的老虎也能卖够彩礼钱,他并没有坚持活捉的想法,下手自然也不会刻意留情,这么一下就敲得老虎因为剧痛而摇摇晃晃东倒西歪。 最后的结果就显而易见了,虽然没有手下留情,但他还是拆开了一捆柴火放在这里预备明天再来拿,把小老虎给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和那些野菜以及被当做野菜的草药一起放在了陆山的背篓里。 这只老虎一开始反抗很剧烈,就算是被捆住了都嗷呜嗷呜的想要咬陆山一口,不过本来就是受了伤的状态,喊了一会儿之后力气也渐渐下去了,声音没有了先前的凶性和活力十足。 回程的路上,陆山从先前下了土陷阱的地方路过,顺便又收获了两只灰扑扑的大肥兔子和一只同样很有肉感的小兔子,为了防止它们被小老虎给咬死了,或者说吃了他的草药,就捆在一起顺手提在了手上。 带回家之后,看看爹娘他们准备怎么处理吧,这三个兔子都是灰扑扑的,不是受女孩子喜欢可以卖大价钱的洁白柔软,但是两个大兔子一公一母是在一个陷阱抓出来的,要是想要养起来可持续发展那就养,想加餐也能吃顿好的。 至于陆山自己,在抓到这只活着的小老虎的时候,他的目标就已经达成了。 无论是活卖,还是虎皮虎骨拆开来卖,总之收益暂时是够他用了。 背起原本砍好的柴,把背篓绑在柴火上,手里拎着三只兔子,看着天色渐渐昏暗下来,陆山也走在了村里的路上。 “山娃,你这次收获不错啊,这三只兔子看起来都挺肥的啊!” 回家的路上,也有别的干活回家的人和他交错而过,看着他手上的肥兔子,一个个都是啧啧称奇,虽说那个小的看起来没几两肉,但是那两个大的看起来肉乎乎的,明显秋膘贴的不错,估计能做两顿。 对于一年到头也不见得会舍得买肉吃点儿荤腥的村里人来说,这种从山上抓回来的野味,是他们唯一能吃点儿油水的机会,虽说更多的可能还是拿到县城卖掉贴补家用,而不是两顿过完嘴瘾,然后一个劲儿的后悔! 不过除了两个大的之外,不是还有个小的么?那小的看起来没什么肉,在酒楼或者集市估计也卖不出什么价钱,刚好能给家里开开荤。 “这一次也是运气不错,我也是随便下了两个陷阱就去砍柴了,没想到今天竟然有这么大的收获!” 陆山抬了抬手,语气也有些小庆幸。 “这也是山娃你的能力,不然别人下的陷阱怎么就没套着兔子?” “叔,我……” 一路上就这么和人吆喝过来,那小老虎倒是因为一路上一只在喊,从山上走下来之后估计也是嗓子哑了,叫唤声逐渐变得沙哑下来,又恰逢晚饭时间将至,各家吆喝人回家的,在家门口侃大山的,虽然村子的人家并不算密集,但是在路过那些人家的时候,这老虎的声音也被压了下去。 直到回到家,把这只小老虎拿出来之后,才引起了家里人的一阵惊呼。 …… 一转眼,冬天的凛冽渐渐散去,大地上已经浮现了丝丝绿意,而这个白日里因为人们都在地里操劳,并不怎么热闹的村庄,今日却分外的喧哗。 “新郎官儿,恭喜恭喜,祝你媳妇儿早日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啊!” 年轻瘦削的汉子,脸上的笑容无比的阳光,口中吐出的祝福真挚又朴实。 “木头,别站在门口,快进来坐!今天千万别客气!否则就是看不起我。” “山子呀,我记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结果那时候你特别认生根本离不开你爹,被我抱到怀里就哭,嗓音震得人耳朵疼,没想到一转眼你也到了能够成家立业的年龄了!” 头发花白干枯的褐衣老者,提着几颗鸡蛋乐呵呵的走了过来,话语间脸上还带着几分追忆往昔的意思。 “三爷爷,我爹在主桌上给您留了位置,我来扶您过去。” 听着三爷爷说起自己小时候发生的事情,陆山的脸色微微发红,但还是躬着身恭恭敬敬的把人往里面请。 这人是他爷爷的亲兄弟,当年他爷爷去的早三爷爷没少帮他爹,态度稍微差上一点儿,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就连他爹都能让他跪着然后指着他的鼻子骂,今天可是自己大喜的日子,一点儿问题都不能出。 “不用了,我知道应该去哪儿,你还是在这儿继续招待其他人吧。” 陆三爷爷摆了摆手,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但还是健步走进了陆家的门。 当初那只老虎的卖价不错,有一个路过这里的从北地来这里定居的富商,生于常有异族犯边的北地性子比较剽悍,就喜欢这种野兽,大的养起来可能遇到危险,但是小崽子从小磨性子,说不定能满足他的心愿,就花钱直接买走了。 这样陆山顺利赚够了彩礼钱,还有了大大的一笔富余,然后又和本就熟悉的陆秀才的孙女你侬我侬的甜蜜了几天,回家就表示自己有了喜欢的人想要成亲了,女方那边也表示对他心有所属,你情我愿很快双方就谈妥了。 因为他妹妹陆二妞和村长儿子的婚事也在谈,为了防止穿越女过来再坏了他的婚事,他直接以太过喜欢想要尽快把人娶回家,加上如果可以哥哥好歹还是要在妹妹前面成亲为理由,选择了一个最近的吉日。 幸好农村的婚事操办比较简单,陆山既然要求了,女方也一脸娇羞的表示任由父母做主,日子就这么定在了初春时节。 而今天,就是陆山成亲的日子。 第13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十二) “夫君,你回来了。” 随着陆山推门而入,陆婉第一时间开口,声音柔柔的仿佛含了蜜一样甜滋滋的,嫁给喜欢的人,谁又会不欢喜呢? 在事先让人不要闹洞房,陆秀才在村子里也确实有威望,无人打扰的情况下,此刻的二人世界氛围无疑是很好的。 陆山就有些受到了感染,唇角的笑容也更加真实了两分。 “婉儿,谢谢你愿意嫁给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看着坐在新房床上,一身大红的喜服和火红的烛光交相辉映,脸颊泛红又微微低着头,比以前更多了几分娇美的新婚妻子,抬手握住陆婉的手,陆山的声音也不由得越发温柔了几分。 虽然对她并无思慕之情男女之爱,想要娶她更多的是因为出生于秀才之家,因为处于农村男尊女卑不算太严重,又被长辈宠爱耳濡目染多少通晓诗书礼仪的她,在这个村子里算是最优秀的未婚女子。 陆山并不愿意一辈子当个普通农民,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奋斗,想要让自己的生活不那么辛苦,那么陆婉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只有娶了陆婉,才能让他接触到学习渠道,能够合理的表现出自己的一些能力。 更别说陆婉本身也喜欢他,就算喜欢的是他的脸那也是喜欢,在可以借着祖父的身份嫁进县城的情况下,选择了嫁给只是农民的他。 这份感情,不可以不说是真挚。 因此无论感情深浅,对于陆婉这个喜欢自己的妻子,陆山都是尊重的。 在自身拥有心爱之人的时候,才会觉得爱慕者的存在特别碍眼影响心上人对自己的印象,对这个爱慕者满是恶意,其他时候只要这个爱慕者本身长相也不错也不是痴汉的情况下,谁都会忍不住会对这个爱慕者多几分心软。 更何况在陆婉喜欢他的同时,他还特别对不起陆婉,委屈了陆婉呢? 当前自己家确实比不上陆秀才家,就算他努力劝说陆秀才的女儿嫁给他是低嫁,让父母答应了置办红烛喜被,实际上陆婉依旧是被委屈了。 在能够嫁的更好过好日子的情况下,依旧宁愿接下来的生活中受委屈,也心甘情愿的嫁给了他,这实在是一件感人的事情。 就算是再怎么冷漠无情之人,面对亲近的人的态度,也不会和对外人相同。 人都是喜欢被温柔以待的,面对对自己好的人,态度也会更好一些。 陆山自然也是如此,清辉前世孤儿院长大,因为被送进去的时候年纪有些偏大养不熟没人愿意收养,为了得到更多的东西,孩子们之间明争暗斗不少。 后来大学期间到毕业之后,和别人一起为了创业奋斗打拼,在背景不足的情况下也没少经历尔虞我诈阴谋诡计,在永远温和的笑容之下,其实并不是什么温柔的人,生病之后多年病痛更是让他变得有些愤世嫉俗。 如今成为陆山之后,在以清辉意识为主的情况下,他内心的冷漠并没有消解,在温柔的表面下内心依旧冷淡,才会对陆二妞即将的遭遇无动于衷。 但那也是因为他和陆二妞的关心本就平淡,面对关心着自己的人,陆山自然不会太过冷漠。 实际上陆山本身因为这些经历,对于别人的关心,反而会更加的珍惜,这件事论迹不论心,无论其中掺杂了什么样的因素,只要是对他好的,他都会珍惜。 现在陆婉既是他的新婚妻子,在离婚难度很高的古代,不出意外以后一辈子和他在一起的人,自然可以被划归到亲近之人的范围内。 又是一个会对他好的人,舍弃了可能的优渥生活,嫁给当前其实除了容貌外和县城的富户比起来远远不足的他。 面对用柔柔的眼神看着他的陆婉的时候,在不会对自己造成负面影响的时候,他的态度总是难免会软一分,想要对她更好一些。 他不知道未来自己的心态会不会变化,会不会有别的打算,为了利益以及别的情况改变决定,但是此刻的他却是真心的想要一辈子对她好的。 未来不定,他无法承诺一生,给她空泛且不真实的承诺,让她怀抱着虚假的希望最后绝望。 他能保证的也就是对她好,只要心思未变就会一直对她好。 “夫君,我信你。” 看着陆山在新婚的氛围下,仿佛被刷上了一层美颜柔光的俊朗面容,陆婉脸颊上的绯红不由得蔓延开来,羞涩的应了下来。 也幸好酒水需要粮食酿制价格太贵,农村根本买不起那么多,只能买一点点稍微意思一二,否则要是被灌得浑身酒气,直冲陆婉的鼻子,这气氛也就没有那么唯美了。 “婉儿,我们休息吧。” 吹熄烛光,房间顿时黯淡了下来,新婚的小夫妻也开始了最后的洞房任务,房中一片春意盎然。 因为农村房子恶劣的隔音听到些许动静的陆家老夫妻对视一眼,脸上也浮现了笑意,看来儿子的表现不错,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抱上大胖孙子了,虽然老大老二已经给他们夫妻两生下了孙子孙女,但是孙子却是永远不嫌多的。 一转眼,陆山成亲就已经半月有余,因为陆婉回门的时候帮他说了些好话,陆秀才也就按照婚前的说法,同意了让孙女婿这个大龄学生进入私塾读书。 随着陆山的婚事结束,陆家夫妻两也有时间开始为女儿的婚事操办,然而随着陆家和村长家谈的越来越多,陆二妞却因为倒春寒突然感染了风寒。 本以为只是一件小事,喝点儿姜汤就好了,谁知道她的病情却一直这么恶化了下去,就算家里不惜掏钱去县城买了药,也没有好转的表现,这两天已经有了些神志不清的迹象。 对于她的情况,陆山也有些猜测,心里不由得庆幸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成亲,才半个月时间呀,他当时稍微妥协一下,就穿越女对这个家庭的单方面认知,指不定他的婚事就被搅黄了。 他对自己现在的妻子很满意,不想被穿越女坏了名声,换成其他人。 第14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十三) “唉,二妞她……” 随着陆二妞清醒时间越来越短,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陆家人对于陆二妞的情况,也越发的不抱希望。 甚至就在前几天,陆家众人商量过后,把之前秋天打回来后养起来的兔子生的幼崽炖了一只准备给她补补身体,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气色,不过用处十分微小。 药也喝过了,兔肉也吃过了,该治的治该补的补,陆二妞的情况却是日益恶劣了下来,丝毫不见起色。 此刻站在陆家的院子中,陆家老夫妻和三兄弟带各自的媳妇,以及原本已经嫁出去的陆大妞和她的丈夫,一个个都唉声叹气,脸上笼罩着一层愁云。 虽说他们前面,因为父母结婚生子的时间比较早,生下来的孩子体质不太健壮,加上农村恶劣的卫生环境,已经夭折过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可是基本上没见过,只是父母偶尔提起一句的哥哥姐姐,和跟他们从小一起玩耍长大,无论感情深浅关系好坏但总有不短的相处时光的的妹妹,所代表的意义截然不同。 前面有哥哥姐姐夭折,不过是感叹一句他们的运气不好,此刻看着亲妹妹因为一场风寒去世,情绪多多少少会显得悲伤。 就连先前对陆二妞会被夺舍的情况非常冷淡,还能冷静的计算时间,计划着穿越女到来之后,可能对自己有的影响的陆山,此刻眼眶也有些泛红。 一部分是为了不让人觉得自己冷心冷肺的伪装,但也有一部分是真情流露,直到这个人真正将要逝去,他才发现自己内心也是有些许悲伤的,关系再怎么普通,那也是这一世的他的亲妹妹。 尤其是在那次他的刻意表现,以及之后确实给了一些钱说是给陆二妞当嫁妆之后,陆二妞也放弃了过去的矛盾,对他这个哥哥也算是不错,就算是本来没什么感情,在对方有意和自己打好关系的情况下,陆山和陆二妞之间的感情也有了不小的进步。 有些时候,不是陆山告诉自己这个妹妹很快会死,不应该和她培养出感情避免将来伤心,他就能真的漠视陆二妞所有的讨好的。 别说陆山为了给接下来的穿越女形成一些好印象,既让穿越女少坑他,他算计对方的时候也方便一些,也不能真的对她一脸冷漠,有来有往感情自然升起来了。 就算不这么做,对自己的亲妹妹的亲近,他难道还能横眉冷对不成?这是要被爹娘指着鼻子骂到抬不起头来的,虽说他们两个都严重重男轻女,但是对女儿也并非毫不在乎的冷漠。 再怎么重男轻女的人,除非有什么特殊经历扭曲了心性,一般也不至于完全不在乎女儿,把女儿往尘土里作践,再怎么冷漠也会有几分关怀,更何况陆家老夫妻只是有点儿重男轻女并没有这么极端呢! 儿子和女儿就算有性别以及养老和外嫁的区别,那也都是他们的儿女,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过只是重要性有些区别而已。 就算陆家老夫妻嘴里经常嘀咕女儿嫁出去之后就是泼出去的水,然后合情合理的偏心儿子,他们平日里也会不时叮嘱,作为当兄弟的要给嫁出去的姐妹撑腰,别让她们在婆家受了欺负,无论如何他们都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一句血浓于水几千来来未曾断绝,以及男性之所以被重视的原因之一的传宗接代,还有古代被明确写在律法中的亲亲相隐不罪,就足以说明血缘的重要性。 而农村这种地方,讲究的就是血缘和宗族,同一份血缘姓氏的人抱团在一起,才是农村普遍的生存之道,背后有宗族撑腰才让人觉得有安全感。 例如陆山所在的羊角村附近,盘踞的最大的宗族势力就是陆家,基本上所有姓陆的人都是陆氏宗族的一员,有陆氏宗族作为靠山,陆家人打了山货能多卖二文,发现水井更容易占为己有,拥有足够的利益,成员们自然对宗族充满归属感。 宗族的存在直接导致了皇权不下乡的事情,让知道这一问题的掌权者不止一次想要解决,然而这种情况一直处理不了,就足以证明这种宗族制度在某方面的优越性,若是真的缺点很大,宗族自己就会主动散开,何须想方设法的解决问题呢? 陆山之所以对于能够击败疑似身份不凡只是现在落魄的男主,和拥有未来先进知识的女主,也就是吴猎户和穿越女这么有信心,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陆氏宗族的存在。 一个外来的非宗族成员,一个胡乱折腾借用了宗族的力量当靠山,却又不愿意帮助宗族成员胳膊肘往外拐的叛逆,他们会知道原本认为卑微或者是糟粕的宗族势力,在自己所处的一亩三分地究竟会有多么强势的。 要知道对于那些宗族成员来说,族规很多时候比国法还要重要,不为别的,只因为国法距离他们太远,而族规才是他们切身体会的。 对于族规,基本上每一个村民都能说的头头是道,什么能犯什么不能犯,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对于国法他们最大的认知,估计也就是造反是要被砍头的,原因?不知道,反正听别人讲故事的时候,有这种造反砍头的事例。 至于别的杀人偿命之类的事情,与其说是国法,其实还是族规,或者说是一代代传下来的习惯,国法认为杀人要抓起来审判决定惩罚,宗族先把人给弄死了,官府也没有办法只能默认写一个畏罪自杀,在陆山所知道宗族的过往的记忆中,这种事可是没少发生。 一旦宗族想要对付他们了,在这个小小的却足以让他们无法轻易离开的县城中,他们的遭遇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当宗族做下决定,就算是有衙役这种武装力量的官府,也不会真的想要得罪拥有几村子壮劳力的宗族,以及会兔死狐悲的其他宗族。 既然决定利用宗族的力量对付男女主,陆山自然不会傻到让自己成为宗族中不合群不友爱亲人关心族人的那一个,对于别人的善意肯定也要以善意回馈回去。 这也就导致即将面对陆二妞死亡的他,心情是实打实的悲凉了起来,略微祈祷了几句,希望陆二妞灵魂不要离开,这样将来若是有办法让穿越女自己觉得生活情况太恶劣主动想要离开,并因为身怀大气运顺利离开之后,陆二妞还可以重新拥有自己的身体。 正想着这些,屋内一直在照顾陆二妞,准备最后送她一程的陆母,突然惊喜的叫了出声。 “醒了,醒了,二妞醒了。” 这时,被震惊到沉默的几人,还听到了另外一个格外虚弱沙哑又带着的声音,是他们那本以为会去世的妹妹的声音。 “你是?这里是哪儿?” 第15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十四) “大夫,我家二妞她究竟是怎么了?” 自从大夫开始替陆二妞把脉之后,陆母的手就不断的撕扭着自己的衣角,把衣角扯得褶皱不断,偏偏为了防止打扰了大夫看诊,她连打断一下都不敢。 直到大夫的手从陆二妞腕间离开,她才有些嗫嚅的问出了声,身子前倾着不敢直视大夫,腰弯的格外卑微。 身为一个在村子里出生长大的人,在面对县城里的人的时候,她的心里天然的就多了几分自卑,更何况这还是县城的大夫,只是知道就足以让人心生敬畏,现在还是直接面对。 可是此刻生病的,不是别人而是她最小的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就算没有儿子们重要,那也是她的心肝。 先前女儿风寒吃了药一直不好,她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在众人纷纷开始绝望的时候,女儿却再次醒了过来,还不是那种短暂的回光返照。 她看到了希望,却发现女儿的脑子貌似出了问题,行为表现的有些疯傻,顿时就吓了一跳,家里的其他人也是相似的情况。 幸好女儿不是真的被烧坏了脑子变得疯傻,只是因为生病期间昏昏沉沉太久影响了大脑,才表现的一副没常识看什么都大惊小怪忽喜忽悲,说话完全听不懂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古怪样子。 幸好女儿这种问题只出现了半天,就已经差不多恢复了,最起码说出来的话家里能够听懂了,而不是看着她表情变化着急不已,偏偏话语完全听不懂,让人想和她交流都非常艰难的状态了。 对于自己的情况,她也做出了该有的解释,不像以往一样莽撞心直口快,特别的有条理文文雅雅的,让家里人安了安心。 不过因为二妞醒过来之后变化太大,甚至出现了一段时间语言不通的问题,就算是现在已经好了,为了防止有什么问题自己等人没有发现,陆母和陆父商量过后,还是决定趁着赶集一家子进城的时候,把女儿带到医馆来看一看。 丈夫带着儿子们去集市上卖东西,一些口味好的野菜和家里大兔子生下来的品相比较好的小兔子,顺便买些家里要用的油盐酱醋,没有别的任务的她则是带着女儿来医院看大夫。 反正她们就是普通农妇农女,也不用和读书人以及有钱的富太太官夫人一样讲究男女之别,医馆里能看诊的大夫也都是年过半百须发皆白的那种,没什么好注意的地方。 “嗯,令千金……” 能在县城里当大夫而不是更好的地方的,医术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手上也就是握着一两个一代代传下来的治风寒止疼的药方,完全没有经历过什么太过系统的学习。 如今陆母让他帮忙检查一下,陆二妞风寒被治好之后为什么会出现语言不通常识错乱的事情,他哪儿能看的出来。 不过反正陆二妞现在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他就扯了点儿自己以前在其他更厉害的大夫看诊的时候,特意记下来的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 虽然他这些话让听得懂的人听来有些逻辑不同,不过话语讲的高深莫测一点儿,糊弄一个农妇还不容易。 最后他顺道还开了一个养身的方子又添了点儿贵重药材,想要从这两个人身上赚一笔,虽说这个方子完全不对症,纯粹就是应付有钱人的养身方,话里表现出来的意思也是这个病不好治,需要调养一二。 他也不怕有人发现问题,毕竟现在没治好那是治疗中,以后还治不好那就是症状严重需要加大剂量,就算有人知道了方子也没事儿,他说的需要调养身体肯定没错,谁不需要调养呢?至于发现更深刻的问题,乡野之地哪有这种大夫?都是和他一样遇事不决养身方的二把刀。 更何况这两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是普通的农妇和农女罢了,别说能不能遇上别的大夫了,就说她们家里哪有那么多钱给她买药,估计吃个一次两次也就差不多了,就算好不了也是因为她家里不愿意买药,关他什么事儿。 “也就是说,二妞她只要好好养养没事儿了。”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陆母不知道这个大夫的打算,她也听不懂大夫说的那些玄妙莫测的话,她只听懂了大夫最后说的,女儿的身体只要调养得当就能好。 不就是调养嘛,这个简单,村里人身子骨都壮实,只要是康复了的病后期恢复都很快,回去就给她吃两顿好的,和哥哥们吃同样分量的饭食,再搭配上大夫开的药,肯定很快就好了,到时候就又是一个健康勤快的好姑娘。 当下立刻笑容满面的渐渐对着大夫作揖,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反倒是另一边自从大夫看诊之时,就一直低着头仿佛是因为来到医馆这种庄严肃穆的地方,忍不住胆怯不敢看人的陆二妞或者说陆秋兰,无声的翻了个白眼。 陆母不知道大夫扯得那些话的意思,那是因为陆母没有这方面的知识积累,对大夫这种神圣的职业格外的敬畏,连怀疑都不敢。 而她在现代上学时期的那么多文言文不是白学的,自己也因为有一个当过中医的爷爷,自幼在爷爷身边玩儿大,穿越之后记忆力也提升了很多的她,对医学上的一些术语了解的越发深刻。 穿越了醒过来半个小时之后,也接收了属于这个身体的记忆,能够听得懂这个地方的方言不会再听到别人说话就一头雾水。 听着大夫扯出来的那些话,以及不经意的扫了两眼大夫开出来的方子,根据自己对简体字的认识以及前后联想认字,确认了药方的作用后,根本压制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不过听懂归听懂,她却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一方面原本的陆二妞没有丝毫医学基础,从药方病症为理由拒绝根本不靠谱。 另一方面就算是她可以用不想花家里的钱的理由拒绝,她也不想这么说,反正这药方的作用是养身对她没坏处,而家里的爹娘无论是从记忆中看还是这几天的经历,都是妥妥的重男轻女的偏心鬼。 此刻既然是他们掏钱买药那肯定是不花白不花,以后就算自己想花他们都不一定愿意给,又不是她真正的父母,占他们点儿便宜没压力,就当是替病死的原身出口气。 第16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十五) “娘,二妞没事儿吧?” 当陆母带着陆二妞手里提着两个纸包饿中药包,走到先前约定好的卖小兔子地方的时候,性急的陆老大就忍不住开口了。 身为陆家长子,虽然在媳妇面前膝盖发软,但是在面对下面的弟弟妹妹的时候,陆东还是非常有长兄的风范的,对于每个弟弟妹妹都非常的关心。 先前陆二妞生病之后,虽然所有人基于亲人的缘故都关心陆二妞,但是程度可是截然不同。 其中陆家二儿子陆青和这个妹妹岔开了几岁不熟,反倒是和年岁相当的陆大妞熟,陆山和陆二妞争夺过父母的宠爱关系平平,嫁出去的陆大妞有女性对于漂亮同性的嫉妒,也不怎么待见这个从小就把她对比的普通的妹妹,总之几个人对陆二妞的感情都很平淡。 反倒是身为长兄的陆东老实稳重,对待弟弟妹妹皆是非常的关心爱护,并不特别亲近谁疏远谁,对于陆二妞的关心是几个兄弟姐妹中最情真意切的。 现在陆母带着陆二妞看大夫回来了,他也第一个问出了口,神色焦急中带着几分隐隐的担忧,既想快点儿听到答案又想再稍微等那么一等。 害怕小妹陆二妞身上,还有什么比较严重的后遗症,到时候就算是家里人依旧关心她,出不起钱也没有任何用处,只能放任自流。 “我看着娘亲的脸上,没有了这几天来一直在的愁容,二妞的身体应该没问题吧?对不对?娘亲?二妞?” 自从前几天陆二妞病愈之后,陆山对于陆二妞的穿越女身份就不再是怀疑,而是十分的肯定。 陆二妞穿越过来之后,因为第一时间没有接收到记忆,或者说接收到了记忆但是却没有反应过来,依旧遵循着穿越前的情况的那段时间里。 从她的口中说出来的话语,因为和羊角村附近的方言严重不符,基本上没人听得懂,被人当成了风寒多日不愈伤到了脑子后的胡言乱语。 不过陆山和其他人的情况不同,他也有一世现代的记忆,而是估计是因为前世今生或者是平行时空的缘故,两个世界的发展略有相似起码语言文化上相似,让他听懂了陆二妞当时刚一穿越之后说出来的那些话语。 同样因为关注着陆二妞的情况,发现了她对于自己这个土里土气又一听就知道不受重视的名字的反应,加上接收到的前世信息中也有陆二妞后来强行改名为陆秋兰,他自然知道陆二妞对于名字的态度。 不过正因为陆二妞不喜欢,他才在越是要经常这么喊,给她的心里面添堵,让她觉得膈应不舒服。 如果说之前陆山还有和她打好关系的想法,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 虽说陆山这一次对之前的陆二妞不错,以至于遗留记忆对他的情绪并不负面,陆二妞虽然依旧讨厌村长的儿子,但是因为顺序颠倒的缘故,也没有敌对上卖妹妹的陆山,只是因为说起她能成亲的是陆山,心里有点儿小怨念这倒是也不强烈。 毕竟穿越以前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一个喜欢看小说的女孩子,不至于因为一点儿不算陆山的错的问题就反应那么激烈。 问题是没有了敌对的态度,陆二妞在其他方面的表现,依旧让陆山心里面膈应。 陆山前世是个孤儿,一个因为送进去的时候已经八九岁能清晰记事养不熟没人愿意收养,一直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 孤儿院里虽然没有那么多的波澜起伏,但也不是一片平和,基本的吃穿倒是所有人都有谁也不被苛待,但是一些零食玩具的奖励,这就不可能每个人都有了,而是需要努力表现自己讨好照顾他们的人,为了让自己过得更舒服一点儿,自小他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后来长大以后为了更早的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他选择了辛苦几年为以后奋斗的创业,而不是找个工作平平稳稳,创业之路艰难,他的察言观色这一技能在这一过程中更是被锤炼的炉火纯青。 为此他可以清楚的看得到,陆二妞面对着陆家这些人包括陆山的时候,在看起来和以前区别不大只是文静了些许的外表下,隐隐存在着的居高临下的傲慢。 她原本不是孤儿或者和父母关系冷淡,不会因为曾经没有得到过,所以穿越之后迅速被关心着她的现在的亲人所感动。 对于她来说,她真正的亲人朋友让她无法忘怀的家都在现代,她没办法只是因为一场穿越就把原本的亲人瞬间抛之脑后。 眼前的这些人虽然和现在的她有血缘关系,但都只是原身的亲人,就算接收了原身的记忆,她也做不到把他们真的当亲人对待。 对于拥有着现代的记忆,享受过现代的繁荣舒适锦衣玉食,和就算是有无形的限制但表面上做到了勉强公平公正的制度,心里真的很难不产生对比心理。 想一想现代只要愿意,完全可以顿顿大鱼大肉吃香的喝辣的肥宅快乐水咕嘟咕嘟的观,再看着现在让她看着就食不下咽喂猪猪都吃不下去,偏偏身体却完美的适应了的食物,以及喝在嘴里总感觉有股泥土的味道的水。 以及身上左缝一道右补一块儿,洗的发白掉线还易破,搁现代乞丐都不可能会穿,偏偏在羊角村这里,能有自己的完整的能换洗着穿的两套衣服算是好日子的情况。 这种对比出来的差距,让陆秋兰心里怀念着现代的舒适生活的同时,对于每天天不亮就要干活,衣食住行样样不行的古代,生出了无形的嫌弃。 或许时间长了她也就习惯了适应了,但是现在她还没有适应,看着其他人的那种嫌弃傲慢的眼神其他人因为淳朴或者说没经验陆秋兰也知道表现不能太明显看不出来,但是陆山却是看的再明显不过。 没当被陆秋兰用这种嫌弃怜悯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的时候,陆山心里总是特别膈应,他知道陆秋兰没恶意,但他就是不舒服。 加上之前因为陆二妞的离去确实有些伤怀,以及这种眼神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指不定以后还有别的嫌弃理由,他也就懒得顶着陆秋兰的这种让人不舒服的眼神和她打好关系了,又不是只有交好她一个选择,维持不得不妥协。 陆山现在对陆秋兰没恶意,也不主动针对性的坑她,但是合情合理的给她制造膈应却是少不了了。 总之就是我被膈应的不舒服,你也别想舒服了,互相膈应吧。 第17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十六) “还是山子看的仔细,二妞她只要把这药吃了,回去好好吃两顿好的就能恢复了。” 陆山的话说了出来之后,陆母连连点头不已赞同着儿子的话,她记不住大夫说的那些很有道理的话,无法向丈夫儿子复述,只知道自己买的药贵,既然贵了那肯定效果就好。 大夫既然说吃药能治,接下来慢慢调养,那么就是说只要把这些昂贵的药吃了就好的差不多了,就像之前一样买了大夫开的药虽然一开始更严重了一些,但是后来还是恢复了健康现在能走能跳的。 “真是太好了,二妞,等吃饭的时候多给你吃半碗,这样你很快就能好了。” 听着陆母的解释,陆东脸上溢出了阳光的笑容,妹妹能尽快恢复就好。 一方面是和妹妹确实有感情,希望她可以早日康复,不再是一副病恹恹惹人担忧的状态。 另一方面他也有私心,他是家中长子以后要给二老养老的,等到分家的时候继承的财产肯定更多,现在给陆二妞看病花的虽然是老两口的钱,但某种程度上也是他的钱,因为兄妹感情他不至于不愿意治,但是越早治好肯定花的也会越少,不用一次次的支出。 同时以前的陆二妞是个手脚勤快的女孩儿,平日里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家里面女眷们的工作她能分担不小一部分,这也是村长儿子看上她的原因,既漂亮又勤快操持家务一把好手,谁会不喜欢呢? 现在呢?陆二妞生病之后肯定不能劳动,陆母也要照顾女儿没时间劳动,三弟妹是秀才家的孙女有一手好绣活,怎么能为了一些别人能干的活伤了她能刺绣卖钱的手,更何况三弟还要抽空在陆秀才那儿学习,怎么能太过劳累三弟妹让陆秀才家不满。 本就是春耕忙碌的时候,偏偏少了两个能实打实干活的人,他老婆身上工作重了一倍,他对老婆的感情也很深,才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粑耳朵,看着老婆每天累的躺倒就睡心里也心疼。 现在妹妹快点儿恢复健康,娘亲的劳力也能空出来,能让他老婆轻松一些,陆东的心中自然高兴。 “太好了,二妞……” “二妞,你……” 除了陆家的人之外,这里还有别的羊角村的人,一堆人都是坐村口的陆四爷爷家驴车来的,在集市卖东西距离也不远,此刻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恭喜着陆二妞即将康复,前段时间陆二妞的情况那是真的县啊,能恢复真的是太好了。 陆二妞听着乡亲们对她的恭喜,还有父母兄长们的回应,状似害羞的低着头,实际上心情着实不够美妙。 陆二妞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老土,让她特别的嫌弃,尤其是在村子里还不止一个人叫这个名字,凡是家里有女儿的人家第二个女儿不是二妞就是二丫,这就更让她不满了。 每次听到别人这么叫自己,还有一堆别的灰扑扑的女孩子应声的时候,她就特别有改名字的冲动,这个名字给她的认同感太低,别人叫她她都反应不过来,陆家其他人已经嘀咕过几次了,她想改,起码别总是反应不过来,但是对于这个名字的嫌弃也是真心实意的,实在是没办法把这个名字当自己。 可惜在羊角村女娃娃没人权,为了不让人觉得有问题她也没办法说想改名字,毕竟之前十几年用的好好的,怎么生了一场病就这么大改变,对过去的一切都不满意了。 她也知道古代遇到鬼魅之事一把火烧了都很正常,能够穿越一次她还是想要好好活着的,不想因为自己的鲁莽被火烧死,那样一定会很疼的。 那些她没有意识到,或者不觉得会有危险的地方她不会伪装,但是这些被意识到的问题,她还是会有意识的隐藏一二。 此刻只能忍着内心的不耐烦和排斥,低着头装害羞,尽量不参与话题,催眠自己那个老土的陆二妞不是她,却没看到乡亲们疑惑的目光和陆父陆母有些不满意的眼神。 他们是乡下人,对于女孩子的要求和那些城里人不一样,不要求女孩子文静知礼,在农村女孩子太文静害羞代表的不是乖巧内秀,而是料理不好家里的事情人际交往不好。 在羊角村,除非是像陆婉这种祖父是个秀才,父亲也有个童生的功名,家庭教育就不一样别人才不会用往常的眼光进行约束,别的女孩子都要爽朗明艳落落大方才好。 不过在其他乡亲乃至于陆父陆母对她的表现都不满意,觉得她实在是太过拘束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对她的表现却是非常满意的,那就是同样要用驴车带猎物,和羊角村其他人一起来了集市上的吴猎户。 他不是土生土长的羊角村村民,只是不得不待在这个地方生活而已,审美喜好和普通的村民截然不同,对于羊角村那些在他看来不知廉耻和男人相处都不知道避嫌,会主动和异性打招呼说话微笑的女孩儿,他一直都持着一种嫌弃的态度。 就算有人因为他打猎有一手,人也到了成亲的年龄想要给他说亲,也会被他给想办法推掉,他再怎么说也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就算是落难了被送到这种地方被要求不能回去打扰,只能当普通的猎户,不能继续过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也不觉得这些不守妇道的庸脂俗粉有配得上他的资格。 拒绝了几次,别人也看出了他对村里女孩儿的嫌弃,在暗地里嘲笑他眼光太高,一个猎户还看不起农女象牙娶城里的大小姐的时候,也没人愿意继续给他介绍婚事自取其辱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婚事还要继续耽误下去,没想到今天忽然遇到一个,符合他要求的女孩子。 一个相貌精致美丽在羊角村数一数二,又因为来自现代的记忆影响,身上带着几分文静自信气质,面对异性的时候会害羞的低着头,不和异性过多接触的好女孩儿。 虽然也只是个农女,不过没办法,谁让他落难了呢,只能矮子里面拔将军了,忍一忍估计也就过去了。 虽说他也知道这个女孩儿貌似已经开始说亲了,不过这已经是他最好的选择了,反正不是还没成亲不是么?抢过来就好了,在嫡弟没有出生之前,他也是受宠过几年的,甚至之所以会被赶出来也是不甘嫡弟夺走了他的地位,让他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庶子,在姨娘的撺掇下想要把嫡弟推下水,让自己重新成为府中唯一的儿子,性子中颇有几分嚣张跋扈,破坏别人的婚约没有丝毫的压力。 他相信自己看上的女孩儿眼光应该会很好,比起那个平庸的村长的儿子,肯定会选择出生高贵相貌不凡的自己。 而吴猎户的这番神色变化,尽数落入了一开始就把他当做敌人的陆山眼中。 第18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十七) [没想到啊,他们最初的缘分竟然不是虎口救人那件事,而是在今天啊!] 当时陆山之所以把目标放在那只幼虎上,除了这个目标难度不高之外,还有就是为了破坏两个命运宠儿的交集。 破坏命运宠儿纯粹的善缘可能会因为气运的影响,出现运气方面的问题导致他功败垂成,但是这种给命运宠儿带来了危险,而且可以轻易换种猛兽就顶替的缘分,他破坏起来就没难度了。 不过现在看来,他所得知的未来信息终究只是陆山的经历,实在是太过片面,了解的东西也实在是太少了,很多东西都有所缺失,要是照着这份信息来算计,怕是会被坑的很惨。 幸好他本来就决定,不去太过信赖这份充满主观臆断的未来信息,现在除了有些吃惊之外,没有别的负面影响,反而还多知道了一些。 这时,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耳边也传来了一句压低声音的话语: “三子,看你这呆呆的样子,在想啥呢?” 原来,这一世的陆山还不像前世一样,因为长期混迹社交场合,把走神都看不出来练成身体本能,最主要的是他们本来在收拾东西,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的时候,免不了表情就有几分呆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被他旁边的大哥陆东看到了。 为了防止弟弟在别的亲戚面前表现不好,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提醒了一句。 听着大哥陆东的话,陆山也反应了过来,思考的时机不对,干事的时候走神无论表情管理如何,手上的动作都难免耽误,而且陆山作为本村的青年本就比外来的吴少康更加受到乡亲的重视,发现他走神的还不只一个,当即提高了一点儿音量,现编了一个靠谱的理由出来。 “哥,我没事儿,就是今天不是卖了两个小兔崽子吗?我以前一直觉得兔子重要的就是身上那点儿子肉,没想到这种纯白色的小兔崽子还挺多人看上,那些来集市上的女孩儿夫人看起来都挺喜欢,无论买不买但是问价的不止一个,先前在家的时候,就连家里教养很好的婉儿看起来也很有摸一摸这小兔子的冲动,这一次也是她提议带着白色的兔子卖。” “我就在想,要是这纯白色的兔子这么值钱,那要不要趁着春天大兔子都下崽跑不动的时候,去山里再逮一窝回来,先前那两个老的是我随便下套抓回来的,毛灰扑扑的崽子白色的也少,这次抓两白的回来崽子肯定更好看,不仅能养着下小崽卖钱,多出来的还能给婉儿二妞她们玩儿。” 因为陆山的声音刻意控制过,看似被刻意压低了,实际上这附近的其他人也听到了,原本还因为他和乡亲们说话时走神有些小不满的其他人,也笑了笑跳过了这件事,继续讨论着家长里短的事情。 时刻知道为家里着想,知道主动给家里赚钱,这是一个好孩子,况且他们也对于陆山说的白兔子值钱的事儿比较感兴趣,乡下人没什么赚钱的路子,能赚一笔是一笔,白得了个赚钱的法子,他们又怎么会生气? 在其他乡亲满意的时候,陆父和陆山上面的两个哥哥就不太满意了,暗地里偷偷瞪了他一眼,责怪他嘴快还声音高,泄露了赚钱的好主意。 唯独即将收到礼物的陆二妞也就是陆秋兰,因为女孩子喜欢美好的事物,有对于古代的落后有了足够的认知,自认为可以赚到足够的钱,只是心里为这个憨憨的哥哥竟然知道主动给老婆和妹子送宠物而开心,同时幻想起了养漂亮的小兔子的生活,这大概是她在落后的古代,唯一的慰藉了。 陆山也是因为陆秋兰的病好了以后,估计就要开始倒腾吃食赚钱了,到时候他完全可以发展点儿副业,届时这卖兔子的钱就只是一点小钱钱,不算什么了才会说出来,否则这种事情是应该主动瞒着直到别人自己发现的。 虽说知道未来这钱不算什么,可此刻的他还是露出了一个懊悔的表情,不由得低下了头,看起来对于自己心直口快泄露赚钱法子的事儿非常后悔。 同时在低头之前,陆山还飞快的扫了那边的吴少康一眼,没想到他脸上还带着霸气的笑容和势在必得的表情和霸气的笑容,看样子还沉浸在幻想中,不由得有些惊讶吴少康对陆秋兰的心思。 [以前还不理解,为什么这段时间就算嫌弃古代生活,但看起来也开始入乡随俗,对于这个当前范围内所能找到的,最好的未来丈夫也没什么太大的排斥,未来却会坚定的退婚了。] [吴猎户单就表面情况,他区区一个猎户除了脸和身手,完全竞争不过村长家的儿子,可是他这势在必得的神色,又是真的看上了陆秋兰,为了让陆秋兰愿意倾心于他,免不了会透露一些,他那不为人知的高贵出身,如此一来陆秋兰做出那种选择就不奇怪了。] [明明只是穿越到了一个普通的古代村庄,却遇到了一个俊美的落难贵公子,而这个落难的贵公子还对自己表示了好感,这多么梦幻又戳中人的少女心。] [无论是处于感性的想法,被这种浪漫的情节打动,还是出于理性的考虑,被利益所打动,其实吴猎户吴少康都是一个好选择。] [这个人虽然当前情况略差,但作为猎户嫁给他再怎么说生活情况也算有保证,就算哪天打猎的时候失手出了意外,反正作为现代人她也没有守节的想法,到时候继承一笔遗产想单身就单身,想再嫁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凭着漂亮脸蛋再嫁难度也不高,就算不想换地方,普通百姓中寡妇因为利于生育其实也挺受欢迎,这样缺点不大却有可能因为落难时的同甘共苦,将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儿女们未来也有更好的前程,这个选择其实算是非常简单了。] 虽然从表面上看她执意退婚伤名声影响不好,可是这不是有人愿意娶吗?本来名声不好影响的就是婚嫁,现在这部分负面抵消。 再考虑一下隐藏起来的吴少康的身份所代表的利益,仔细对比一下,陆山也不得不承认,比起收益来说,这些付出不算什么。 陆秋兰的选择,非但不错,反而还是大大的正确。 看起来如小说剧情一般爱情至上,实际上内里蕴含了不少更加现实的因素,反而比起不知什么时候会失去的爱情更加可靠。 第19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十八) 这里的乡亲们聊了一会儿,眼看着时间渐渐过去,能卖的卖掉了剩下的估计也人买,再等会儿天色晚了回家也危险,一伙人就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乘着村里的驴车准备回去了。 等到了村里,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一家人正准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但是还没有真的散开,彼此间距离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时候。 陆山再确认了一下,吴少康大概是真的看中了陆秋兰,明明已经到了差不多该分开的时间了,此刻依旧还在仔细打量现在还叫陆二妞的陆秋兰,陆山当机立断,和家长告状。 “爹,我咋看到吴家大哥他怎么看着二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看一两下就算了,有人偷看说明二妞好看,咱家里把二妞养的也好才有人喜欢。” “问题是下午我说兔子的事儿的时候,不是不小心说漏嘴了吗?没忍住就看了看其他人,想知道一下谁听到了谁没听到,那时候就看到他看着二妞。” “回来的这一路上,因为当时不是看到他看二妞看的眼睛都不转一下吗?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兰他在做什么,没想到看了好几次,虽然他的身子侧着不和二妞她们靠的近,可我因为认真注意才发现,他眼角一直偷偷看着二妞。” “二妞可是快要嫁给齐哥了,他一个大男人这么来回看二妞,看着就不错眼了到底是个啥意思?” “况且,吴大哥因为是村里少有的外来人,村里时不时会聊两句他,我也听过有人给他说亲他全都不喜欢,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城里商户家的千金,二妞虽然漂亮但哪能比得上城里人,他不喜欢城里姑娘缺看上了二妞,是不是不喜欢没嫁人的姑娘,就喜欢有了人家的女孩子呀?” “要真是这样,咱家里要不要注意着点儿,二妞能说给齐哥当村长家的儿媳妇可是天大的福气,别被这件事给祸祸了。” 陆山看似压低了说话的声音,在和陆父说悄悄话,实际上他这段时间时不时听别人聊天,再根据自己听到的声音高度已经计算出来了,以其他人现在尚未走远的距离,除了本来就坐在驴车另一边因为走神没下驴车,此刻和他们隔着些距离的吴猎户之外,大部分没走开的羊角村的本地人,都是能模模糊糊听到他的话的,而本就因为是一家人一起回的陆秋兰,更是能听的清清楚楚。 “三子,你说的是真的?” 陆父有些惊怒交加的问到,声音不由得高了两度,同时其他人也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把耳朵竖了起来认真的听着,谁说只有女人八卦的,男人八卦起来也是毫不逊色。 “爹,我从小到大啥时候骗过你,不信您自己仔细想想这一路上的事儿,吴大哥他是不是一个不注意目光就溜过来了,认真的看着二妞。” 陆山这话说的特别坚定,他说的都是实话,吴少康一路上确实在看陆秋兰,至于后面那个说法,他也说了只是根据以前的情况做出的猜测,此刻半点儿心虚都没有,表情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陆父也知道,这个儿子从小老实不是会骗人的人,还是这种仔细回想一下就能拆穿的骗人方式,当下心里愤怒不已。 “这话以后别乱说,至于你说的话,爹会处理的,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知道了,爹你就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 他确实不准备外传,不过其他人偷听到的人会不会说,就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了。 “二妞你也记住,以后遇到吴猎户记得避着点儿走,别让人说闲话。” “爹,我懂,我以后肯定会离吴猎户远着点儿的。” 对于这种疑似好人.妻想要破坏别人婚姻,还正在打自己主意的家伙,陆秋兰也没什么好印象,避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接近。 又挨个儿叮嘱了两声,陆父这才带着一家子大跨步回了家,消息太震撼心情太恶劣了,没有慢悠悠回家的心情了。 而当晚,一个流言就开始在村子里传播开来,而当事人吴少康还对此一无所知。 对于这一次只是几句话可能达成的效果,陆山也是非常的满意。 现在这个时期,就算普通民众对于男女之别不那么看重,觊觎别人家即将出嫁的好姑娘,也是一件要被人指责的事情。 当然这不算是大问题,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女孩子勤快能干又漂亮,会引来其他爱慕者非常正常。 可是陆山不是随口就给吴少康扣了个不好解释的黑锅吗?再加上就吴少康的眼神,以及他未来的所作所为,这不是黑锅,这叫一语中的。 只要他开始追求勾引陆秋兰,那么小问题就会变成大问题,喜欢女孩子不是错,但是破坏别人家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事,这就是大大的罪过。 更别说他虽然有些财物,身手也算不错打猎很有一手,对于钱财又不是太过在意,在村子里也算是有些地位,可终究只是一个来村子不过十年多的外人。 他要是敢破坏村长家儿子的婚事,抢夺别人家未过门的妻子,整个羊角村乃至附近其他的村子以及县城,都会排斥他的存在,就算是私刑都不一定用不出来。 原本因为他的动心比较突然,导致了他的行为根本没人知道,有什么事情也不会想到他身上,就连陆山这个陆二妞的哥哥都没发现这件事,没有听到相关的风声,觉得一切都是陆二妞的心态变化自作主张,也就没有牵扯到他身上。 而现在,陆山就是要把他的心思暴露出来,让其他人心里留下一个种子,以后有什么事能够联想到他身上,发现他的所作所为。 就算实在想不到,陆山还可以亲自发现一下,反正当哥哥的关心妹妹意外发现点儿问题也很正常,有了这时候的铺垫也不显得突兀。 到时候,吴少康就可以好好体会一下,这些被他看不起的贱民被惹怒之后,能够做出来什么事儿了。 虽然某些吃绝户欺负孤儿寡母一类的行为,给宗族增添了不少负面的影响,也让宗族看起来仿佛完全就是恃强凌弱的渣滓,可实际上宗族的团结远超常人想象,现在被招惹的又是在宗族本身很有地位的人,宗族报复起来的时候下手的狠辣程度绝对不用怀疑。 而除了表面上的宗族针对之外,暗地里陆山也绝对不会手软,陆二妞是亲人下手不方便,对亲人下手只要有丝毫消息流传就可能毁了他,那么吴少康就是陆山最好的选择,他和吴少康之间的关系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下手怎么可能会手软。 就算是吴少康也是命运宠儿,身负大气运有一身好运随身,可这好运气也只能削弱他遭遇厄运的可能,气运有高低起伏,命运宠儿虽然被气运眷顾但人生也不是顺顺利利,也会时有小灾小难。 无论是获得好运还是化解厄运,这总是要消耗气运的,能化解一次他化解不了无数次,小灾小难积累起来也能彻底毁了他。 曾经不知道命运的时候清辉都能无意识顶住命运宠儿的好运逆命成功,现在成为了陆山之后,他相信自己依旧能够获得成功。 就算两次情况不同,前世现代社会阶级虽然固化,但是依旧有普通人的发展余地,他可以自己提升起来之后直接在男主最大的优点上以势压人。 而这一世身处古代,考虑对方因为气运就算是现在没踪影但未来必定会出现的背景,还有古代出身对前途的限制,为了防止因为出身的缘故,纵使有能力依旧被压下去,乃至使用盘外招让他强制退场,还有他自己也担心在现代能发展起来,在古代却不一定能够强到超越别人多年家族底蕴积累,以势压人路线成功的可能性太低,放弃这个成功率不高的路线,依靠一点点积少成多的磨难打败吴少康。 他是命运宠儿身怀大气运,那就由小见大水滴石穿,一点点把他的气运消磨掉,身为男主又疑似出身不凡背后有大背景,那就根据蛛丝马迹以及自己的猜测,列出本来放弃了他的背景重新重视他的原因,然后想办法给破坏掉。 陆山不愿意冒险,就算这一世只是新手局,两个命运宠儿一个是至亲受舆论影响和自己的关系也不敌对,另一个必然敌对的虽然有背景却被背景放弃,至少在前世陆山的死亡时间之前,这个背景几乎几乎相当于没有,他也不敢有丝毫的冒险。 他做计划的时候那叫一个谨小慎微,严防意外发生或者就算是有意外也绝对不能影响太大,处于他的计划范围内,甚至想办法让别人动手也是因为他的谨慎,就算因为种种原因失败了,他也不是罪魁祸首有翻身最差两败俱伤的机会。 从开始就小心谨慎,才能一直赢下去,若是第一世就放松自己,接下来的一世世,他迟早会滑坡。 “不知道这种情况,身怀大气运的命运宠儿应该怎么破解?” 低低的话语出现后就消散在了陆山口中,没有任何人听到。 第20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十九) 看着灶台上不断冒着热气,眼看着东西就要熟了,陆家二嫂终究还是压制不住心里的疑惑,对着灶台旁边看着锅一脸期待的小姑子,把问题问出了口。 “二妞,就这些东西,真的能赚钱吗?” 虽然城里的大夫都说了,小姑子的风寒已经好了,也没有被伤到脑子,可她还是觉得,这场风寒可能把病气过到了小姑子的脑子里。 要不是病气进了脑子,她怎么会做出现在这种蠢事来。 看着不错眼的盯着灶台上的锅的小姑子,陆二嫂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决定以后还是让闺女离小姑子远一点儿,免得不小心过了病气,和她姑姑一样犯了傻。 她可是就这么一个闺女,虽然因为性别不太被公公婆婆喜欢,她自己当初期待的也是儿子,可再怎么说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要是脑子有了问题长大以后可怎么办啊? 又不是像小姑子这样,先定下了一门亲事才犯了病,在事先知道的情况下,谁会愿意娶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女人呢? [也就是在家里,婆婆还愿意纵容了,嫁出去以后,谁能忍得了这种婆娘?] 陆秋兰可不知道,她穿越之后的这个平日里对她还算是温和的二嫂,已经把她当成了脑子有毛病的傻子,决定劝说一家人尽可能的离她远一点儿。 她还以为穿越之后的这一家人,虽然家境比较贫寒,生活享受和现代社会堪称是天与地的区别,更是每个人都有重男轻女的毛病,但是每个人对她都还算是亲近呢! 三个嫂子无论是理论上把大哥管的特别严实应该是个泼妇的大嫂,据说特别爱精打细算占小便宜的二嫂,出身秀才之家有点儿骄矜的三嫂,每个人对她的态度都很温和包容,有什么事儿都愿意帮忙,不像是现代社会经常就听到哪家又有姑嫂矛盾了,整天没个安稳。 此刻听着陆二嫂的问题,虽然觉得就算是自己解释了,大字不识一个的陆二嫂也听不懂,但还是怀着知道更多的优越感解释了一句。 这可是来自现代社会的先进美食,在生活如此恶劣的古代,肯定会受到众人追捧,怎么可能会不好吃? “二嫂你就放心吧,这东西做出来之后味道肯定好吃,拿到集市上肯定能赚大钱。” “要知道,这个点心虽然只是我先前吃饭的时候,想到那天集市上人家卖的吃食灵机一动想出来的,但是这可是我对比着以前吃过的点心做出来的,到时候一定会受欢迎的。” 看着小姑子期待的表情,扫了两眼那边的灶台上的现状,陆二嫂心里那是满心的不信,不过谁让自己只是个儿媳妇呢,还是点了点头支持了一下陆秋兰的说法。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这东西的味道应该会不错吧。”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陆二嫂暗地里对于陆秋兰的作品,那叫一个嫌弃啊。 “唉,我记得我还有东西没收拾,就先回去了啊!晚上再看你做的点心吧?” 虽然小姑子做这东西的时候神神秘秘的,说什么这是商业机密要保密,一定要一个人做不愿意其他人帮忙。 可是多年做饭的经验让她一眼就可以判断出来,小姑子这次这点心做的,一开始柴放多了后来看火大又没添柴,锅里的水放少了,这东西做出来很可能就熟了或者焦了表层里面估计都是夹生的,那味道,堪忧呀! 这种一看就知道吃了要坏肚子的东西,她还是离得远点儿比较好,要不是怕婆婆不高兴,就小姑子这乱折腾的劲儿,她连这两句支持也不想说。 也不知道先前在家务上也是一把好手的小姑子,不过是一场风寒,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啧,这换着花样的作!现在也就是婆婆纵容你,等嫁出去之后当了人家的儿媳妇,看你还能不能作的起来。] 陆大嫂抱着一盆洗完的衣服回来,一件件往晾衣杆上晾,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在劝了几句陆秋兰不听之后也没有再反对她的行为,实际上心里也觉得现在折腾吃食还想卖钱的小姑子,实在是太过折腾。 她倒是不像陆二嫂一样,觉得小姑子是不是生病的时候连带着伤了脑子,她只是纯粹觉得小姑子这是拿架子呢! 自从病愈之后,小姑子就没有以前那么勤快能干了,不仅突然犯起了懒,就算要求她必须干活,她依旧做什么都笨手笨脚的,大家一有什么疑惑,她就解释为病的时间长了,手脚跟不上反应了。 一两天反应不过来就算了,现在这么一段时间了还反应不过来,就连大夫都说她已经没事儿了,谁信她是真的没彻底病愈,陆大嫂只觉得小姑子这就是懒。 小姑子以前天天干活习惯了不觉得有问题,现在突然因为生病一段时间没干活,体会到了不干活的好处就犯了懒,就故意装病还没恢复故意装笨手笨脚,家里的事儿耽误不得,这样就让她轻松下来了。 估摸着她可能也是觉得以后嫁到村长家当儿媳妇,到时候就不用像家里一样天天干活了,想要提前享受未来的村长儿媳妇的好日子。 现在估计也是被人催着干活,病愈也有了一段时间没办法装没恢复了,才一拍脑袋想出了个卖吃食赚钱的法子,不管到时候卖不卖的出去,她都是在认真做吃食的,刚好把其他的活给跳过了。 反正东西做了出来,往锅里一放她就能坐在旁边,以看火为理由休息了,做的不好更简单,做的好了卖不出去家里会劝她没这个能力别做了,做的不好那就是还能继续改进,能拖就拖直接拖到嫁人,到时候村长家的儿媳妇就不用干活了。 她嫁过来也五六年了孩子都生了两个了,对这个小姑子的手艺还不了解吗?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吧,现在说要说做点心来卖钱,这不是胡乱折腾趁机偷懒又能是什么? 不过看出来归看出来,她倒是没有说的意思,婆婆对这个小姑子也算是纵容,她们这种做人儿媳妇的,还是别乱说话的好,免得在婆婆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在这个家里,除了对于厨艺不太精通的陆婉之外,其他人对于陆秋兰的所作所为,大多也都是摇摇头。 对她现在这行为的态度,也就是陆母几次看到她做事笨手笨脚之后,给出的那一句陆秋兰没有听到的话。 “二妞她呀,在家里也就留这么几天了,这些事儿就随她高兴吧,等受了挫,她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反正这年头不兴和离这种事儿,又是同一个村的乡里乡亲,只要不是犯下大错,顶多就是在婆家受点儿罪,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后果,家里说了好几次闺女都不听,陆母也只能叹息两句,让她通过生活体会某些道理了。 对命运宠儿极为关注的陆山,也只是冷眼看着陆秋兰因为现代古代的各种材料的不同失败一次又一次,没有参与其中的意思。 败了才会损气运让他更容易成功,败了才会知好歹不那么自负,也不会看低别人招惹麻烦。 他不顺手添乱就算了,帮忙提醒就免了吧,就连陆婉那儿他也为了防止妻子心软提醒,特地提点过了,说这是要让妹子学会点儿东西,多错几次有好处以后在婆家过得好,制止了陆婉帮忙这一可能。 第21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二十) “这么长时间了,应该是熟了吧?” 看着咕嘟咕嘟的冒热气的锅,陆秋兰的脸上满是期待,这可是自己来了古代以后,第一次制作出来的现代美食啊。 不远处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干活的人快要回来了,马上能给家里开始做饭了,偏偏小姑子占着灶台不方便的陆大嫂,听到陆秋兰的这句问话,虽然心里对锅里的东西不抱任何希望,不过还是给出了回应。 “不过是一些自家制的糕饼罢了,如果一开始的做法没出错,那么这个时间肯定刚刚好熟了。” 表面上是给陆秋兰一个答案,实际上却是在表示,这点心的制作一开始就出了问题,否则她答一句熟了就好,何必多说那两句,只可惜此刻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陆秋兰,并没有注意到大嫂的言外之意。 更何况她做点心的时候,那是严密饿防着其他人偷看,不觉得陆大嫂会知道她一开始的做法,就更是不以为意了,然而烧火添柴加水,其实也能算是上锅后的最初步骤。 陆秋兰虽然在前世,凭借着这来自现代的美食,赚了好大一笔银子,但实际上,她的厨艺其实并不怎么出色。 虽然是命运宠儿,但她之所以被命运眷顾身怀大气运,不过是因为穿越而来带来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信息,因为公平交易的原则得到了来自世界的馈赠,实际上本身不是什么特别优秀的人。 穿越之前的她,和很多虽然毕业但尚未成家,又被父母宠爱的女孩子一样,厨艺虽有但算不得出色,只能说是普普通通能做一些简单的饭菜,和自己感兴趣的美食点心。 她之所以能够凭借着美食发展起来,只不过因为穿越之后,记忆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前世那些因为爱好美食,无论自己要不要下厨,总是因为兴趣从网上搜出来看一看的食谱,此刻在记忆中无比的清晰。 加上她一开始虽然手艺只是普普通通,却在试吃不满意之后经过了诸多改良,现代长大不至于扣扣索索,舍得花钱买原料味道也算是不差,那份新奇让人愿意出价。 比起自己做出来之后卖的钱,她更多的收益其实是卖方子食谱,别人就算是根据成品仿制,也比不得现代的完整流程,不想多花时间改进而已。 不过这个时候的她,还没有因为一次次做出来不合心意的东西,被打击到认清自己的厨艺的真实水平,开始求教于几个嫂子,只觉得这里的人做饭也就是煮个粥炒个菜,远不如她在现代时做出来的东西美味,对自己的手艺非常的自信,只以为自己肯定能一次功成。 却忘记了,在现代她做饭菜点心的时候,用的都是电饭煲电磁炉微波炉,一切火候的掌控都由机器负责了,而来了古代以后火候的掌控那就要看厨师自己,要记得及时添柴加火。 在她的点心即将出锅的此刻,她没有看到,那边先前说是家里有事的陆二嫂,此刻在窗边瞧着这里直摇头。 不只是陆老大快要干活回来了,她男人其实也快回来了,这么一大家子中午要吃的饭,在婆婆也去了地里干活,老三媳妇儿陆婉又不做的情况下,就是由她和陆大嫂负责的。 要不是怕东西做出来以后不好吃,自从病愈之后就越发娇气的小姑子吃不下去,让她帮忙试吃提出改进意见,被这些没出来就知道半生不熟的东西给吃坏了肚子,此刻她也能过来忙活准备了。 不过现在嘛,她还是坐在这儿看着就好,多做坏几次浪费些粮食,就算是小姑子还是固执已见,婆婆也不会再继续纵着她了。 一次两次看在多年母女情怜惜她重病刚愈,以后又会是村长的儿媳妇关系好些对家里有好处,会放纵她浪费些家里的米面油盐,次数多了婆婆再不管公公就该开口了,为了不到时候面上不好看,婆婆一定会提前插手的。 眯着眼睛,陆二嫂的心情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在,脸上微微带着笑喉中哼着听不出的小调,简直不要太惬意。 陆秋兰以为陆家没有姑嫂矛盾,嫂子们对她都很友善,实际上,她想多了。 被婆婆欺负压制的儿媳妇,和被婆婆宠爱的小姑子,怎么可能真没有矛盾,不过是儿媳妇为了不惹婆婆不高兴故意装作友善而已。 尤其是陆秋兰前世生活太轻松,隐藏自己情绪的能力堪忧,她的那种居高临下的鄙视看不起的情绪,男人们性格大大咧咧和她交集不多除了本就注意她的陆山之外都没看出来,可是心思本就细腻的女性,那是看了一个清清楚楚。 不知道她被穿越的这些人,只以为她这是要嫁给村长儿子就看不起家里的亲人了,除了陆母因为是亲女儿的缘故不生气之外,这些本来就和原本的陆二妞因为婆婆的不同态度有矛盾的嫂子们,看现在高高在上的陆秋兰那就没一个顺眼的。 此刻看着陆二妞即将吃瘪,让最近有些上头的她受个打击清醒一下,要不是怕被听到,陆二嫂真的能哼出歌来。 这边得到陆大嫂的答案之后,陆秋兰小心翼翼的揭开了锅盖,顿时一股热腾腾的水蒸气扑面而来,让陆秋兰不由得退了一步,等水蒸气散去之后,她才又向前一步靠近灶台,期待的看向了自己努力了一个上午的作品。 一看到锅里的东西,她脸上原本的笑容,就瞬间变淡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 这点心的卖相,实在是不符合陆秋兰的审美,这面粉本来就有些发黑发暗,现在做出来的这点心,表面更是肉眼可见的焦黄干裂,和现代那外表精致可爱的点心对比差距异常巨大,让她当场就黑了脸。 在初时的不喜过后,她还是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光看外在美要看到这点心的内在美,要相信虽然表面不怎么样,但内在的味道一定会相当不错,毕竟也是来自现代的先进做法,就算是焦了一点儿也不妨事儿。 于是用筷子夹起了一块儿表面发焦发硬的点心,小心的放进了口,下一瞬: “唾,呸呸呸,怎么会?” 刚刚咬了一口,她就一口把东西吐了出去,还连忙把嘴里的剩余的部分唾了出去。 外面焦到发苦倒是勉强能下咽,里面没熟就算了竟然还是面糊糊,顿时让她忍不住了。 “二妞,你干什么呢?” 在陆秋兰把东西唾掉的下一瞬,已经开始筹备午饭的陆大嫂,就一个大踏步走了过来。 “大嫂……” 陆秋兰刚叫了一声嫂子,就被陆大嫂接下来的话语打断,连珠炮瞬间就来了。 “你知不知道,这可是粮食?珍贵到娘她十天半个月舍不得给家里吃一次的细面,让你用来做什么点心那是娘疼爱你,你现在又没病没灾不反胃,怎么能把这么珍贵的粮食吐出来?” 听着陆大嫂的话,陆秋兰不由得有些哑口无言,不就是一口点心吗?怎么像是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儿? 第22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二十一) “娘,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我正忙着改进点心的制作方式呢!” 就在不久前,陆秋兰的又一次点心试做失败了,虽然这一次没有焦底也没有夹生,但是味道和她记忆中的模样相差实在是太远。 这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陆秋兰的心情难免变得有些恶劣,和陆母说话的时候的语气也有些发冲。 不过话一出口,她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个人不是别人,是自从她穿越过后对她最为疼爱的人,虽然她没有继承原身的感情,把这些人仅仅只当成原身的亲人,可她也是知好歹的,不至于把自己的气发在关心自己的人身上,连忙向陆母道歉。 “对不起啊,娘,我就是心情不好,和您没有关系,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没事儿,娘不会放在心上的,娘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 摸着女儿的头发,听着女儿乖巧懂事的话,陆母的心痛的快要揪起来了。 可惜无论她再怎么心痛不忍,她还是闭了闭眼微微侧开头,说出了先前就在心里准备好的话。 “二妞,这做糕饼的事儿,你就放下吧。” “娘——” 陆秋兰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她知道因为自己的点心一直没能成功做出来,就算她做的是原料最便宜的点心,并不耗费昂贵食材,家里依旧对她的浪费很不满意,哥哥嫂子们待她都不似一开始那般亲切。 可是其他人不满她都能接受,然而眼前阻止她继续下去的,不是别人而是从一开始就非常支持她的陆母。 现在,连唯一一个支持她的人也要放弃她了吗? “为什么?您也不愿意支持我了吗?” 陆秋兰的声音有些虚弱,这句质问也有些底气不足。 她也知道,自己不断的制作点心却不能成功,其实是一件非常浪费的事情。 在全家人一日两餐都是喝粥掺野菜的情况下,让她用粗面乃至于细面做点心,已经是非常纵容她了,更何况除了面之外,点心想要有滋味更是免不了调味的东西,而盐糖之类的东西在物资匮乏的古代价值更是昂贵。 可是有些时候,知道错误根本没用。 身为一个现代社会长大,接受过先进知识熏陶,还有着穿越这种机缘的她,不甘心自己浑浑噩噩的沦落为普通的古代女子。 她穿越之后的身份,不是凤子龙孙王公贵族,也不是锦衣玉食豪门商贾,只是位于社会最底层的普通民众。 不为别的,只为了不要继续过吃糠咽菜的生活,她也必须努力拼搏。 没有足够的身份,就算是脑海中也回忆起了香皂玻璃水泥一类制作方法,她也得不到足够的原材料,和让这些东西传播出去的人脉渠道。 可以说,贩卖食物已经是她所能想到的耗费价值最少最可能成功的途径了,若是不用细面不加油糖,耗费虽然少了,但是这点心也就不叫点心了,又怎么能卖的起价钱。 如今虽然失败次数多,但她已经感到自己找到了一些经验,再实验几次就可能成功了,结果就连最疼爱支持她的陆母,也不愿意再支持她了。 这相当于所有人都觉得她的作品没有成功的可能,否认了她的努力,对陆秋兰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听到女儿的话,陆母嘴角有着浓浓的苦涩,她不介意继续放纵女儿,但是丈夫已经生气了,丈夫是一家之主,要是他亲自开口阻止二妞的情况就艰难了,还不如她先开口阻止。 “二妞,你就听娘一句劝,人家那些卖糕饼的,都是有祖传的秘方的,咱们就是普普通通农民,没这个本事也没那么多粮食,你就放弃吧。” 一声长叹,陆母的心中是慢慢的无奈,她温言阻止,总比丈夫严词训斥来得好。 面对因为她一开始的不以为意,错过了吃药的最好时间,只得挣扎着活下来的女儿,她只觉得满心都是愧疚。 陆秋兰表现出来的无论是言语挑剔和家人争吵还是办事笨手笨脚,这所有和原本的不相似,落在她眼中,都成了女儿心里有怨的表现。 这孩子,她不能明面上说自己对父母对家人有怨,就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因为心里的愧疚,让她对这个女儿多了无限的包容心,只想要好好弥补一下这个被她亏待了的女儿,就算女儿的糕饼一直没能做好,她也愿意继续支持女儿。 可是现在,不是她愿不愿意继续包容的问题了。 她也只能把陆二妞拢入怀中,轻柔的拍打着她的背,安抚着不甘的女儿。 “二妞呀,娘的二妞……” 不远处,陆山正带着表面的担忧表情,以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态度,冷眼旁观着眼前的这一幕。 [嗤,这古代的价值观,你就慢慢适应吧,我也好看看,在没有了继续用来购买食材的钱财之后,渴望着摆脱贫苦生活的你究竟会怎么做呢?会不会,想办法破坏别人的利益,以满足自己的需求?] 他的视力很好,好到足以看到这边的所有景象,包括陆秋兰的脆弱不甘陆母的愧疚心疼,而他的情绪,却没有什么波动。 现在一脸脆弱脸色苍白的陆二妞,前世可能故意害了他的婚事,不是为了自保,而是因为用来试做点心的钱不够了,毁了他的好婚事能够省下家里准备的彩礼钱,她就有为自己争取到的可能。 而满腔慈母心肠的陆母,前世明明知道陆二妞对陆山的针对,却因为对陆二妞险些因为自己不重视病死的愧疚,想要弥补陆二妞就默认了这一切,并用二妞也不过分三子是哥哥以前也那么宠她,现在他也应该让着点儿妹妹,说服了家里的其他人,让陆山时不时就要受些委屈。 受些委屈不算什么,陆秋兰下手其实不狠,不管她是恶意破坏了陆山的婚事把气出了,还是她本身是无辜的也知道陆山没有那么可恶,但是她对陆山的针对确实不严重。 陆山根本没把陆秋兰的那些针对当回事儿,他觉得妹妹叛逆任性不听话,但是除了婚事之外,并不觉得妹妹对他比对别的两个哥哥差多少。 可是陆母那一声声的,你妹妹先前受了委屈了,你可是当哥哥的,应该让着点儿妹妹的话,以及接下来压着他让他受气的行为,就算是记忆被统合成了简短的信息,都能看出浓重的心理阴影。 “大的应该让着小的,这是多少兄弟姐妹明明血浓于水,长大以后却近乎仇人的原因啊?” 陆母那一句句的,妹妹先前受了委屈,所以他该让着点儿,还说什么当哥哥的该让着妹妹,相差一岁左右有什么让着的必要,这分明是他的亲娘觉得他对不起妹妹,所以现在因为妹妹受委屈就是应该的。 说给村长家的儿子啊,那么顶顶好的亲事,村子里谁不羡慕,就算是彩礼多要了,可是村子里惯来如此,家家户户一代代的都是这么下来的没见谁家说有问题,陆母当年也是支持这么做的,就因为她陆二妞不喜欢想方设法给退了,就成了委屈了她,他陆山对不起她。 他虽然要用妹妹的彩礼娶媳妇儿,但这亲事可不差家里好人也不错,只能说是两全其美,又不是为了彩礼把她嫁给歹人了,后来陆二妞却是生生搅和了他两情相悦前途光明的大好亲事。 他们两个,究竟是谁对不起谁,是谁受了委屈?怎么到了他亲娘的嘴里,就全部成了他的错了呢? 对于陆母的行为,陆山不恨,但是心底却终究有几分意难平。 就算陆母的所作所为,可能受到了陆秋兰的气运影响,可是有些事有些话,一旦说了做了,心也就伤了,就算事情现在没发生,在知道的时候,痕迹也就留在心里了。 “三弟,你嘀咕啥呢?” 看着那边母慈女孝的可不只是陆山,陆家其他人也担心陆母心软,都在旁边围观。 陆山刚刚情不自禁的说出长幼矛盾的话,虽然声音特别低别人没听到,不过陆青还是因为这一点儿声音发现三弟貌似在说什么。 “二哥,我没说啥,我留是觉得二妞有点儿伤心。” “爹,娘亲这么心疼二妞,我看娘和二妞都快哭出来了,要不,我们再让二妞试试吧?” “这件事你别管,她做那么一次糕饼,要花家里半月的伙食开销,咱家既不是地主也不是富户,养不了那么大手大脚的丫头。” 听到陆山的话,陆父摆了摆手不以为意,二妞心情不好妻子心疼,二妞浪费家里的粮食的时候,他也心疼着呢! “反正家里最近也不缺钱财,我的婚事彩礼钱是自己卖虎皮准备的,没用家里以往的积蓄,二妞嫁人需要的嫁妆也准备好了,家里应该还有些积蓄才是,二妞是家里最小的姑娘,又快要嫁给齐哥当媳妇儿了,关系处好一点儿,对家里肯定有好处。” “这……” 一说到陆二妞要嫁给村长的儿子,以后能给家里带来好处,陆父果然犹豫了。 第23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二十二) “爹,要不,就再给二妞一个机会吧。” 不只是陆父犹豫了,就连二子陆青都有些意动之色,略微踌躇了一下也便开口劝说起来。 “这个,让我想想吧。” 连续两个儿子这么劝,陆父也确实在乎村长家这门未来的亲戚,心思不由得动摇了起来。 唯独长子陆东纵然看着那边哭泣的妹妹,还有抱着妹妹叹息的娘亲面上虽然也有心疼之色,却无法选择支持。 正相反,在陆青和陆山这两个弟弟以心疼妹妹为理由,努力劝说陆父给陆二妞一个机会的时候,他却是选择了开口阻止。 “爹,妹妹她可不能纵着,否则她只会以为我们这一次看到她哭退让了,下一次还会退让,不会长记性的。” 此刻的场景,在别人看来,仿佛这个陆东往日里表现出来的疼爱弟妹的情绪,都不过是虚伪的表象,一旦遇到什么事儿,就忍不住露出了冷漠的真面目,远不如平日里看似冷淡的老二老三。 例如虽然扑在陆母的怀里哭,但是眼角却一直注意着这边的陆秋兰,此刻心里就愤恨不已。 [枉我穿越过来以后那么亲近你,还真以为比起油滑的陆青和冷淡的陆山,老实憨厚的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没想到现在遇到事儿了,你不仅不支持我反而还要阻止陆青和陆山关心我,才发现你竟然是这种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因为始终无法认同这古代的陆家人为自己的亲人,纵然表面上哥哥爹娘叫的好,等到了内心独白的时候,她对这些人称呼就成了纯粹的名字。 此刻的她,完全忘记了前段时间陆东这个大哥对她的疼爱关心,反而对陆东生出了恨意。 陆东现在这行为,是在毁灭她的发财之路,要让她一直过吃糠咽菜的苦日子啊! 她感激替她说话的陆青和陆山,同时恨着陆东的冷漠的时候,却忘记了有一种劝说原因,叫做事不关己,也是大部分说风凉话的人的心态。 而此刻陆青和陆山的行为,就是因为事不关己。 她终究只是一个穿越者,虽然接收了原身的记忆,但是没有融合无法感同身受,就不如土生土长的人一般知道某些常识。 她制作点心的时候,用的虽然是家里攒下来的细面调料,陆母都会趁着赶集再补一份回来,也因此才能让陆二妞一直不断试做点心,没有把家里那少少的油盐等调料用完。 这些买调料的钱财,为了不让儿子们和妹妹生了嫌隙,二老已经表明这些算是他们做父母的贴补下来的,不会动用属于一家人的公中财产。 按照羊角村往年来的惯例,父母的私房钱,一般都是大头给养老的儿子,一小部分给受宠的儿子,然而在陆家,将来承担养老指责的陆东。正是最受宠的儿子。 也就是说,陆二妞使用二老私房钱的行为,实打实的损害了的,只有陆东这个长子的利益。 陆青和陆山对陆二妞这个妹妹,那是纯属表面情谊,之所以能开口劝,是因为这件事上他们两个的损失,其实算不得大。 反正就算陆二妞的行为继续下去,对他们影响也不算大,看娘的表情又十分心疼妹妹的样子,何不说两句好听的,让娘开心一点儿也让爹看到他们友爱兄妹的表现,将来说不定还能再分点儿爹娘的私房。 而陆东是一个真的好哥哥,对她或者说原身陆二妞的疼爱不假,此刻也是实打实的心疼她,可问题是就算是再怎么心疼妹子哭的可怜,他也不能不顾自己家的情况。 要知道陆东可不是孤身一人,要是孤身一人心疼妹子也就心疼了,反正爹娘总不会饿着他,无论什么时候总会有他的一口饭吃。 他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他的背后还有一大家子,此刻纵容了妹妹的一时任性,到时候别人家孩子吃糖果糕饼,他的儿女却因为家里没钱只能看着的时候,谁来心疼他家的两个娃娃。 妹妹陆二妞吗?就妹妹现在这种明知道家里就是普通农民,偏偏不顾购买油盐糖巨大的开销执意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儿,让家里为她的任性自我,就算是能够发财,将来真的会疼爱照顾她的两个小侄子吗? 对于这个问题,陆东心里十分的怀疑。 心疼妹妹归心疼妹妹,原则问题绝对不能动摇,不能为了迟早要嫁到别人家的妹妹,影响了自己的家庭。 他的态度非常坚定,而一向疼爱弟妹的他,露出这么严肃的态度,也让刚刚还因为陆山提起的女儿会嫁给村长儿子的事儿,心中有些意动的陆父,愣了愣神,心也稍微拐了一点儿回来。 二妞的心情要照顾,以后好和村长家拉关系,可老大才是以后给他们老两口养老的人,也不能让老大家心里有意见啊! 他是这个家里的当家做主的人,当家做主说起来倒是挺威风,可是他现在年近半百,已经到了需要倚仗儿子们的时候,尤其是养老的儿子,那是万万不能得罪! 当下,陆父就又换了一副口吻。 “老大说的也有道理,咱们可没那么多家底让二妞折腾,必须要让二妞长长记性,可不能继续纵着她。” …… 最后,因为村长家这门未来的亲戚确实重要,所有人各自退了一步,以后陆二妞每半个月拥有一次拿材料制作点心的机会,其他时候绝对不许浪费粮食,再有六次还不成就放弃不许再继续。 事情讨论出了结果,还是由陆父这个一家之主通知陆二妞: “二妞,刚刚我们已经商量过了,……就这样,二妞你懂了吗?” “爹,我听明白了,我以后会用半个月时间好好酝酿,精准控制调料放置,确保做出来的点心色香味俱全,还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做的味道不好浪费粮食调料。” 虽然陆秋兰还有些不甘心,可是她也知道能有这个结果,已经比之前彻底没希望好很多了,非常乖巧的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 “听懂了就好,以后可不能浪费粮食了。” 陆父虽然听不懂女儿说的那些文绉绉,还有点儿不太符合本地方言的话,但是大体的意思还是能理解的,也知道女儿的意思是答应了,当即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虽然因为养老的问题,在儿子们那里需要多方考虑不能随心所欲,但是在女儿这里,他还是很有威严的。 陆父一转身回了屋,准备和老婆子谈论一下,对二妞不能那么心软,免得二妞越来越任性的问题。 在他的背后看不到的地方,陆秋兰就没忍住狠狠瞪了一眼,一直在削弱她福利的陆东,随后叫了一声二哥三哥,一句招呼都没和陆东打转身就走。 虽说通过偷听到的那些话,以及陆东和其他人的争论,她已经明白了陆东这么做的理由,他有他的家庭也有他的无奈,但是能够理解却不影响她心情不好。 做点心需要的就是多实验,才能让点心的味道接近于现代的那些点心,好让她能够卖出一个好价钱,达成在古代发财的目标,不用再吃糠咽菜过得这么苦巴巴,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可是现在,半个月才能做一次,一共只给提供做六次的机会,就算是她已经通过先前的实验有了思路,也不能确保这五次范围内,自己能够做出符合要求的点心。 只是迫于家里其他人都已经统一了意见,不得不答应了下来,还表现的非常乖巧的样子免得陆父不高兴,把本来就少的次数再给扣上几次。 从穿越到了这儿过起苦日子以后她就满心的委屈不高兴,今天又先后受到最疼爱她的陆母劝她放弃,照顾她的陆东阻她未来的事儿,让她心里的委屈一时间不由得爆发了出来,心里不高兴,不能对着帮她说话的陆青和陆山出,就只能对着陆东出了。 而她的一瞪眼和冷淡的转身,让原本还想对她道个歉的陆东,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神色同样冷淡下来。 他理解妹妹的委屈,可是同样的理解不代表心平气和的接受,本来就是陆二妞自己大手大脚浪费粮食钱财才让家里人都有意见,现在反倒是成了他的错不成? 当即也是对着二弟三弟点了点头,回家照顾老婆孩子去了。 “相公,看来你今天心情很好。” 夜里陆婉照顾着陆山睡下的时候,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让陆山都愣了愣,果然最了解他的,还是他的枕边人啊。 他能不高兴吗?陆秋兰仗着和村长儿子的婚事让家里人退步,就代表和村长儿子绑定的越牢,将来想退掉这桩婚事的难度也就越大,后果也越是难以承受。 不仅和男主吴少康的缘分受到影响,就算是真的结缘,他们面对的压力也要大太多。 更不用说,她还因为今日的事件,得罪了前世一直颇为照顾她替她说话的陆东,气运估计受了些影响。 虽然他有意隐藏,但心情确实好转了不少,不过自己的变化别人都没发现,唯独陆婉发现了,也让他面对陆婉的时候,多了一分温柔。 温和的对着陆婉笑了笑,替她掖了一下耳畔的碎发,轻声解释了两句。 “今天已经说好了,二妞以后不会浪费家里的油盐了,因为二妞浪费的事儿,娘亲多少也得补偿我们一下,总不能一直只有二妞占便宜,接下来一段时间家里的伙食应该会很不错,心情就好了一点儿。” “婉儿,嫁给我以后,实在是让你受委屈了,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不需要为了这么一点儿油盐精打细算。” 或许陆婉嫁过来以后确实心里委屈,可是面对着此刻温柔的陆山,她的脸都红了,声音也软软的,哪里还能有什么委屈呢?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当初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嫁给了眼前这个人啊! “山哥,我没关系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觉得委屈,千万不要为了我劳累了自己。” “一想到是为了我们的家努力,我哪里会累呢?” 几句对话,气氛正好,陆山忽然又说了一句驴头不对马嘴的话。 “娘亲最近和我谈过几次。” “山哥?” “她说她想抱小孙子了。” “山哥~~” 当下陆山就抱着陆婉上了床铺,窗户上出现了两人交叠的影子。 灯熄了,夜还很长。 第24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二十三) “唉,怎么还不出来?” 俗话说得好,男人只有在当了丈夫和父亲之后,才会真正的长大,这句话在陆山的身上也算是被验证了。 或许夫妻之间的感情深浅,真的对子嗣的孕育有些影响,那一日被陆婉对自己的关心感动一夜疯狂后,仅仅过了一个半月陆二妞的点心实验又进行了两次正筹备着第三次的时候,陆婉中午在喝陆二嫂在河边摸起来的小鱼煮的汤的时候,就出现了呕吐反应。 陆山虽然有着前世的记忆,终究没有这方面经历,加上陆婉现在也才十六岁左右,虽然农村没有避孕措施,但是也没有想到这方面,还以为这只是不小心吃坏了肚子。 虽然因为家里一直以来的惯例不能去城里买药,也不太信任县城那治死了陆二妞的大夫,已经打定主意去山里找点儿草药回来当做野菜熬粥给陆婉治一治,但当时的他真的没怎么动容。 还是陆母自己生过四子三女七个孩子,前面两个儿媳妇怀孕之后也有类似反应,不由得生出了别的猜测,带着陆婉去村里名声在外的稳婆那里,让有经验的稳婆看一看,是不是怀了。 此刻陆母带着陆山,还有因为陆母的疼爱不用去地里干活,跟着来这里看热闹的陆二妞,正焦急的等在外面。 村子就这么大,他们等在这儿,自然有别的看到的人随口询问一下。 “二伯娘,你们守在这儿这是在干啥呢?” “是栓子家的啊,这不是我三儿媳妇今儿吃饭的时候吐了出来,恰好我记得她这个月那事儿也没来吗,就带她来让七婆婆看看,是不是怀了?” “真的吗?这是个好消息啊,看来你很快就要抱孙子了!” “哎,现在就等七婆婆的回答了。” 陆母也是眼角带笑,虽说老大家的已经给她生了一个孙子,不过孙子什么时候都不嫌多,小儿子能给她再添一个大胖孙子肯定是更好了。 “娘,我和婉儿还都年轻呢,我们现在还不着急,有没有孩子都没关系的。” “您想抱孙子,不是有大哥家的柱子吗?他那白嫩嫩的样子才可人疼呢!” 虽然陆山此刻也心急如焚,非常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不过为了防止妻子只是单纯的肚子不舒服,月事也只是恰好推迟了,却因为陆母此刻的言行带来太大的压力,他连忙开口表达自己的态度。 要是让陆母怀着期待,最终却空欢喜一场,接下来一段时间妻子在家里难免要受到些压力,偏偏母亲和妻子之间的事情,他作为儿子是真的不好掺和免得激化矛盾,只能想办法提前化解问题。 听到陆山这话,陆母没想到儿子想的这么远,还以为是儿子担心自己看错了,慈爱的笑了笑想要给儿子吃个定心丸。 “放心,虽然柱子是娘的大孙子,但是山娃你家的小孙子,娘也是一样的疼,同时对这件事儿太着急,到时候家里就有两个胖娃娃叫我奶奶了。” “三子你不用害怕,娘生了你们兄妹几个,又见过那么多怀孕的妇人,当初你大嫂二嫂怀孕也是娘发现的,娘看这个的眼光准的很,你媳妇儿很大可能是怀了。” 陆山的心非但没定下来,反而更加焦急了,陆母越是期待,一旦结果不符合她的要求,她就会越发的生气,这气不能发在亲儿子陆山身上,就只能发泄在让她误解的陆婉身上了。 不过焦虑归焦虑,他却不准备再说话了,他是发现了,陆母此刻的想法太过坚定,无论他怎么劝估计都不会听,反而还会努力想要说服他。 还是等到结果出来吧,或许妻子真的可能是怀孕了呢? “嘎吱。” 一声开门声传出,陆母瞬间一个大跨步第一时间冲了上去,握住了门口走出的那个头上有着几根白发的妇人的手。 “七婆婆,我三儿媳妇她究竟怎么了?究竟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陆母没有说,不过那在肚子上悬空抚过的手,已经很好的表达出了她的意思。 而陆山的目光,却是第一时间落在了,跟在七婆婆身后出来的妻子陆婉身上,当看到陆婉脸上怔愣中带着止不住的笑意,手也不由得放在腹部时,整个人瞬间也僵住了。 这时,七婆婆和陆母的对话,也传入了他的耳中。 “恭喜恭喜,虽然现在月份还浅,但山子媳妇儿确实是怀了,再过八个月,你就能当奶奶了。” “谢谢七婆婆,今儿这事儿麻烦您了,这算是我们的心意。” 说着,陆母还从兜里掏出了两个,来这儿之前临时装进兜里的鸡蛋,带着笑意递到了七婆婆的手上。 “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些都是应该的。” 那边的七婆婆和陆母还在互相客气,这边的陆山整个人仿佛变成了石头似的,僵在了原地动不了。 陆婉怀孕了,他要当爸爸了,陆山或者说随着陆秀才学习了一段时间,已经取了清辉为字的陆清辉此刻脑子都是嗡嗡的。 前世今生,这不是他第一次结婚,却是他第一次当父亲。 前世他虽然创建了一份不弱的家业,不过一开始身为孤儿想要崛起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后来有了一定基础后又为了报恩和恩人苏音假结婚,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后来和苏音的婚姻关系因为苏音重遇冷君豪而破裂,理论上来说他拥有了婚姻自由,可是那个时候他却查出了癌症,虽然以他当时的钱财容貌愿意嫁给他的人绝对不止一个,可是他就算是冷心之人,也不愿意在临终之前再拖别人下水。 不是怕影响那个可能无辜的女人,他相信有他留下的遗产,嫁给他的女人只要不犯蠢肯定能够过得很舒服。 他担心的,是他一旦结婚有了子嗣,那么他的子嗣才是他的遗产继承人,别人甚至包括孩子的母亲,会不会对他的孩子下手,就算他提前做好安排,也很难挡得住别人贪得无厌,心心念念的钻空子。 他是冷心无情之人,却不能做到对自己的子嗣无情。 既然很大可能无法庇护自己的孩子到成年,让他孤身面对那些豺狼虎豹的阴谋算计,还不如索性保持单身,把精力放到处理公司事务兼寻找治病方法上,在死前他也把遗产做好了安排,捐赠给医学方面的研究,不要再出现他这种情况。 而今生,因为两人的年纪不算大结婚时间也不长,加上前世的习惯已经养成了,他根本没想过孩子的事儿,谁成想,老天爷今天竟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他要当父亲了,有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即将诞生在这个世界了,这一刻全世界都仿佛离他远去,他的目中只有温柔的看着他,手上抚着腹部的陆婉。 不过这种发呆只是持续了短暂的瞬间,他还是想到了应该做的事情,他就僵着身子从兜里拿了出来,一开始本来没想到,但是临出门前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跑回自己住的房间一趟,特地拿上的东西。 然后同手同脚,脸上还带着几分神游天外的,呆呆的走到了七婆婆和陆母身边。 “婆婆,今天实在是麻烦您了,这是我们夫妻的一点儿心意。” 摊开手,那是整整齐齐的一溜铜板,大概二十个左右,看的陆母都愣了一下,儿子们的钱大多都是交到公中的,能攒下来一点儿不容易,结果这次一送就是二十多个大子儿。 不过看着儿子刚刚走过来的动作,和脸上至今未散的傻笑,她倒也能够理解,当初嫁给老头子,第一次怀上老大的时候,老头子也是这么一副傻愣愣的样子,现在老三这是跟了老头子了。 同时在心里暗暗点头,老三这事儿做的不错,七婆婆可是十里八村远近最有名的稳婆,接生十个足足能活八个,八个月以后老三媳妇儿生的时候免不了还要麻烦七婆婆了,现在先把东西送一点儿,让她知道家里愿意给谢礼,以后七婆婆接生的时候也能更用心一点儿。 这时候,旁边不愿意在家里干活,先前执意要跟来一直在看热闹的陆二妞,嘴里突然嘀咕了一句话。 “禽兽,真是造孽啊!她才十六吧!” 陆二妞也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因此这句话她是用普通话说的,和这里的方言严重不符,其他人听到也听不懂。 然而她却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同样拥有现代记忆的陆山,把这句话听了个清楚。 不过对于这句话,陆山也没办法,以现代的情况来看,他可不是一个禽兽吗? 然而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多年人生经验,人们真的不知道男女二十岁以后生的孩子更健康吗? 可是人均三十岁的平均寿命,让很多事情根本拖不得等不起!有些事情能够一直持续下来,肯定都是有它的道理的,那都是一代代的人生智慧。 他因为灵魂融合,适应了这个时代的一切,作为穿越者的陆秋兰却没有,她的心态还是现代的一切。 今天他心情好,如果陆秋兰不做什么,他也就当自己没听懂,不再追究陆秋兰这句话。 要是她怀着高高在上的心态,以自己的三观判断这个时代的事情,想要做些什么,陆山也不介意想办法提醒一下她,她身上其实也有一桩婚事在,可没有插手别人事情的闲暇。 第25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二十四) “娘,我觉得有点儿不太喜欢陆齐了。” 抱着陆母的腰,陆秋兰的声音很低,近乎听不到的那种。 说这话的时候,陆二妞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她说这话,其实就是在为想办法退婚做铺垫了。 以前她是没得选,现在她有的选了,她想选一个更好的。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实在是太不合理,根本不敢和陆父以及三位兄长们说,只敢在最疼爱她的陆母这儿提起一嘴,还不敢直说,只是随便打个擦边球。 听到她的话,陆母原本温柔慈爱的神情,都不由得顿住了,抚摸着她头发的手也停下了。 “二妞,你咋这么说?先前你不是挺喜欢你齐哥的吗?” 不只是少年爱慕好颜色,就像是陆婉不惜低嫁也要和陆山在一起一样,少女也会喜欢俊美的少年郎,而先前的陆二妞喜欢的就是村长家的陆齐。 毕竟是村长家的儿子,基因上就比较优秀,而陆齐喜欢陆二妞的好容貌对她自然也比较好,长得好看有对自己好的人,陆二妞会动心非常正常。 陆家的人虽然以前不知道陆二妞的心思,不过两家定下之后,陆二妞的那一系列行为,可是把她的少女心思暴露了个干净。 “娘记得,当时村长家找人来替你齐哥给你提亲的时候,你的脸红扑扑的,比城里那些抹了脂粉的姑娘都漂亮,当天晚上更是兴奋的睡都没睡好!” “之后更是磨着娘亲,拿着攒下来的钱想要让娘帮忙给你买个红头绳,好比过村子里的其他姑娘,吸引你齐哥的注意力。” “就算是你先前生病的时候,都没忘记你齐哥,心心念念的惦记着他,怕他看到她不好看后悔了不愿意娶你了。” “咋的现在,村里没发生什么事儿,你身上也发生没什么事,你怎么突然就不喜欢你齐哥了呢?” “你给娘亲说说理由,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性子单纯,你可不知道你这个亲事不知道多少人嫉妒呢,别被那些人给骗了,你给娘亲说一说怎么会这么想,娘亲去骗你的人家里说道说道。” “你齐哥可是再好不过的一桩亲事,可别因为别人的一点儿小心思给祸祸了!” “况且就算是你齐哥有点儿什么小问题,你也别放在心上,夫妻之间过日子本来就是要互相磨合的,我和你爹也时不时会有矛盾,世界上哪儿能有完全符合你要求的人呢?一点儿小问题,不影响你们未来一起过日子。” “二妞你一直是个好孩子,可别乱耍小性子!” 陆母的语气中带着疑虑,神色也是自从陆秋兰穿越过来之后,从未有过的冷峻严肃。 陆秋兰不知道,在这件事上,她其实找错人了,找陆父都比找陆母成功率高。 陆母对现在这个成为了陆二妞的陆秋兰的溺爱纵容,都是因为愧对先前险些因为她的不重视病死,却在病中都关心着她,希望不要给她过了病气的小女儿。 陆秋兰身上的气运很强,但也不能直接无中生有,它能做的不过是无形中加深了陆母心中的愧疚,并让陆母把这种疼爱弥补到陆秋兰的身上,让她在这个家里有个靠山。 看起来她非常的疼爱陆秋兰,无论陆秋兰怎么任性都愿意纵容她,但是实质上陆母心里真正疼爱的,终究是原本那个被她愧疚的女儿,陆母对陆秋兰的所有认知,都是基于原本的陆二妞的基础上的。 陆秋兰干活丢三落四不认真,浪费东西折腾点心陆母愿意纵容,那是她觉得陆二妞差点儿死了不高兴正常,女儿这是在发泄怨气。 可是陆秋兰否定了原本的陆二妞的感情,否定了陆二妞就算是在病中依旧忍不住念叨着,担心自己生病不好看了齐哥会不会不喜欢她了,担心她要是不能康复就不能嫁给齐哥了,这一句句话给陆母留下的印象极为深刻。 在这件事上,陆母才会是陆家最固执,最无法被说服的那个人。 她愧疚的是重病的陆二妞,而病愈后的陆秋兰和之前的差别太大,她或许不知道女儿被换人的事情,一般也不会脑洞大开的想到这方面,可是她绝对不会允许陆秋兰一点点把重病时期的陆二妞的痕迹都给否认掉的。 “娘,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随着时间临近成亲的日子,越来越担心害怕,有点儿婚前恐惧症罢了。” 说这话的时候,陆秋兰非常努力的把脸憋出了些许绯红,看起来就像是小女孩儿家说起婚后的事情,觉得不好意思一样。 陆秋兰原本还准备等到陆母关心询问的时候,用提前就准备好的理由,一点点引导下去,最后顺理成章的提出想要退亲的事儿,两个人交流出来的结果,陆母也会更容易支持一些。 谁曾想,只是刚刚露了点儿口风,之前一直对她特别慈爱的陆母,就露出了这么严肃的态度。 非但没有怎么关心她,瞧这话里话外的态度,明明她还没说明理由,陆母这话里的意思就是陆齐应该没有问题纯粹是别人嫉妒乱说话,况且就算是小问题也不是问题,让她不要挑毛病。 先前浪费家里的粮食钱财都愿意纵容她的人,现在她不过是说了一句不喜欢而已,连具体问题都说呢,怎么就成耍小性子了? 为此她也只能临时编一个无伤大雅的理由,免得让陆母更不高兴,失去了这家里最为支持自己的人。 “原来是这样呀,二妞你别怕,你齐哥那么好的人,嫁给他你就是过好日子的,有什么好害怕的?” “娘说的我也知道,可我就是不由得担心。” 又勉强应付了几句,看似被陆母说服,陆秋兰转头就去找到了吴少康。 到了吴少康那里之后,她就一改先前的伪装,脸上露出了忧郁的神色,表情也有些恹恹的。 看着她这幅神色,此刻正喜欢着她的吴少康,那是立刻就心疼了起来。 “兰兰,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陆秋兰很排斥二妞这个土里土气的名字,和吴少康结识之后,就告诉了他自己想改名,只是现在还不方便,希望吴少康能叫她秋兰,而不是叫一声一堆人应的二妞。 吴少康自然是愉快的答应了,同时欣喜不愧是他喜欢的人,果然和其他庸俗的女人不一样。 陆秋兰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眼里带着泪光,哀伤的看向吴少康。 “吴大哥,你对我比我亲大哥还好,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左思右想只能来找你了!” “兰兰,你有什么事儿就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面对心上人带泪的目光,吴少康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第26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二十五) “吴大哥,你应该知道先前我家给我订了亲吧?也对,说给村长的儿子呢,吴大哥你肯定是知道的。” 说起这桩先前订下的亲事的时候,陆秋兰俏丽的脸上,那是毫不掩饰的不喜,还有浓浓的委屈。 比起这个时代的淳朴小民,在现代受到过各色电视电影宫斗宅斗熏陶,又经历过一个宿舍三四个微信群锻炼的她,还是懂一些演技的。 “虽然说婚姻都是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决定的,可是为什么我遇上的就是这么一个人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是对命运的无奈与叹息,语气却是越来越委屈不满,一听就能让人知道,她对这个未婚夫那是浓浓的不满。 自从和吴少康接触的多了,她就一改先前误以为吴少康好人.妻的厌恶,反而对他生出了不低的好感。 这个时代的人,在家世普通任性不起来的情况下肯定更注重实用性,可是来自于现代的陆秋兰,颜控这个特点还没有被苦难的生活给打磨掉。 而虽然是个庶子,但是父亲有一代代基因优化,母亲能够嫁给官员相貌也不错,又挑着父母的优点长的他,自然足以称得上是俊美不凡。 更何况以吴少康的容貌气质,完全不是普通猎户人家能养的出来的,陆秋兰也小心试探过,确定了这一点自然就是更加满意。 当然,想要和吴少康在一起,穿越过来之前就定下来的这桩婚事,那就肯定不能继续维持了。 更何况,这桩婚事当初是对方主动找人过来提亲的,记忆中对方和原主的相处也很好,明摆着喜欢的是身体的原主。 这就像是你的男朋友,心里一直对前任女友念念不忘,愿意娶你是因为和前任的感情,还一直无意识的把你当前任的替身,搁哪个现任女友心里不膈应! 一开始那是没办法,对方是自己能接触到的最好的选择,就算想办法退了下一任很可能还不如现任,就算不高兴也只能认了。 现在既然有了一个,虽然当前情况比不上那村长儿子,但是未来更加远大身形修长容貌俊美,喜欢的还是自己而不是前任的选择。 她又不傻,肯定要选择一心喜欢自己的优质潜力股,而不是一个心里惦记着前任的肥宅。 “兰兰,你伤心是和你的这桩婚事有关吗?是不是陆齐让你不高兴了?” 吴少康本来就觊觎着陆秋兰的人,现在听到陆秋兰用哭着求到他面前,态度还是对婚事的不满,表面上因为陆秋兰可能受委屈而伤心,正担忧的看着她,实际上内心兴奋之情都快要溢于言表了。 对这桩婚事不满意心里有委屈好啊,若是他们两情相悦彼此恩爱,他哪儿来的插足机会? “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就算他是村长的儿子,也不能随随便便的欺负人,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吴大哥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吴少康眉头紧皱,神色是显而易见的不满。 “不是,吴大哥你误会了,齐哥并没有欺负于我,我们怎么说都是未婚夫妻,齐哥对我还是很好的。” 摇了摇头,陆秋兰眼睫毛上的泪珠滑落下来,让吴少康的心都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明明对婚事有了意见,心上人却还是要维护那未婚夫婿吗? “只是原本让我觉得无论是家世容貌还是为人处世都还不错的齐哥,最近却是不由得挑剔起来。” “这也让我明白,原来婚事有些时候,需要的不是家世为人好就可以的,更重要的还是要看自己的心。” 说这话的时候,陆秋兰的眼神还时不时的会往吴少康身上一扫,然后很快避开眼神飘忽,细节工作做的很好,可惜吴少康正沉浸在她对陆齐没有感情的好消息中,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其实陆秋兰心里对陆齐这个,没有什么文化和她没有共同话题,体型还有些肥胖不符合她审美的未婚夫一堆意见,不过说的时候,她却没有丝毫表露出来的意思。 在吴少康疑似身世不凡,因为曾经的遭遇经历眼光可能很高,只是因为落难不得不妥协矮子里拔高个的情况下,想要嫁给吴少康的陆秋兰,并不希望自己给他留下哪怕一丝的不好印象,就算是贬低前任也不行。 “可惜,我虽然因为心思有变对齐哥渐生不满,心中生出了退亲之念,但是在齐哥并非犯错形象有污的情况下,在我家里的亲人们看来,齐哥就是一个对我来说再好不过的选择,嫁过去之后日子肯定会幸福。” “我也知道想退亲难度肯定很高,不敢找爹爹兄长嫂子们,特地找了最疼爱我的娘亲,想要先说服娘亲让她帮我说服爹爹兄长们,没想到一开始就碰了壁,就连最疼爱我的娘亲,都在我刚刚漏了口风之后劝阻于我。” “连娘亲都是这种反应,我更不敢寄希望于爹爹兄长们了,就只能来找吴大哥你,希望吴大哥你能给我出个主意,让我能退了这婚事。” 说起前面家里不支持的时候,她的神色失落中掺杂着茫然仿佛在质疑自己决定的对错,最后看向吴少康的时候,那更是满满的信赖,仿佛他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原来是这样啊,你不是受了委屈,只是想退亲得不到家里支持!” “什么!退亲!兰兰你想退亲?” 陆秋兰并非对陆齐有感情就算受了委屈,依旧愿意维护陆齐的形象,只是她自己渐渐不喜欢陆齐想退婚了,又得不到家里人的支持,才会这么伤心忧郁,让吴少康原本沉到冰水的心有了回暖的迹象。 稍微等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陆秋兰究竟说了什么,声音瞬间拔高了好几度。 “是啊,可惜我实在是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求助于吴大哥你了。” “没问题,既然兰兰你这么信任我,那我怎么能让你失望。” 本来就想插足,现在陆秋兰还把理由都送了上来,吴少康当即就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 “吴大哥,果然还是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 “吴大哥,再等一会儿我家里可能就要找我了,我得先回去了。” “好,那我们改天再见。” 商量了一会儿,为了防止别人发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陆秋兰提出了告辞,吴少康也怀着不舍的心思约定了下一次见面。 即将离开正在踏出房门的时候,陆秋兰嘴里吐出一句轻轻淡淡,仿佛风一刮就会随风散去的,带着几率惆怅意味的话语。 “若是我能够早点儿认识吴大哥就好了,那样我又怎么会甘心让爹娘为我订下这般亲事,现在令人如此为难。” 她的声音很轻,却抵不过吴少康的好听力,这句话一字不差的尽数落入了他的耳中,瞬间就让他的脸上浮现了浓郁的震惊和欣喜。 立刻转头按住正待离去的陆秋兰的肩膀,手劲大到让陆秋兰都不由得皱了皱眉,而先前极为关心陆秋兰的吴少康,此刻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紧紧盯住陆秋兰的神色变化。 怪不得,怪不得,明明村中十几载一同长大,她若是对陆齐不满意早就该想办法抗拒婚事了才是,而不是默认父母的安排安心备嫁,现在才开始生出不满的心思,她对那陆齐的不喜理由也不算严重,却生出了退婚之意。 原来自己并不是单相思,自己喜欢的女子也喜欢着自己,甚至为了这份感情,不惜忤逆父母的意思也要退掉原本的亲事。 这让吴少康心中如何不惊?如何不喜? 不过也是因为太过惊喜,让他不由得疑神疑鬼起来,担心这是不是自己日思夜想之下幻听了,此刻急需确认一下这个消息。 “兰兰,你刚刚说什么?” “你和那个陆齐没矛盾,你只是喜欢我想要和我在一起,才会排斥这桩婚事对不对?” 陆秋兰仿佛是被惊吓到了一般,脸刷的红了起来,一起的尽在不言中。 “我,我什么都没说!” 话落,陆秋兰把吴少康往旁边一推,匆匆就低着头跑走了。 唯独被留在原地的吴少康,唇角带着止不住的笑意,深深的凝视着她远去的背影。 …… 在陆秋兰以为退亲的事儿,有吴少康帮忙想办法很快就能解决,没有压力的哼着歌帮家里扫地的时候,陆山找到了陆父那边。 “爹,我今天听到二妞仿佛和娘亲说对齐哥有意见,只是后来被娘亲劝了下来,才算是改了口。” “后来看到她外出之后,还以为她是被娘亲劝好之后准备去见齐哥,想跟上去看看要是再有什么问题我能帮着劝劝。” “没想到二妞非但没有去见齐哥,反而去了山脚没什么人的吴猎户的住处,看起来和出门来接她的吴猎户很亲近,今天下午她从吴猎户那儿回来的时候心情也特别好。” “我怕,二妞她是不是有了什么别的心思?” “什么?老三你说的是真的?二妞真的对齐哥有意见和吴猎户很亲近?” 陆父的拳头狠狠攥了起来,青筋狠狠的鼓起,脸色都变得狰狞了起来。 “爹,我哪儿敢在这种事上说谎啊?” 第27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二十六) 陆山那句带着承认意味的话出口之后,不止是陆父的脸色变得狰狞,就连因为陆父的意思被留下来的陆东和陆青的脸色都开始发青。 “她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做?” “她是快要嫁人的人了,不是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子了,难道不知道做出这种事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对儿女们一向慈爱的陆父,此刻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阴沉狠厉,陆山可以猜到,若是陆秋兰现在在陆父面前,他绝对会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把陆秋兰抽到在地。 “老三,是不是你不小心误会了,二妞她没这么做对不对?” 陆东心里还抱着一些希望,最主要的不是因为亲情,就算是关心下面的弟妹,他也知道什么事情重要什么事情不重要,他这么问主要也是希望家里不要发生这种丢人的事儿,实在是不想接受现实,忍不住想要听到陆山改口。 “大哥,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无论老三是不是误会了,二妞的所作所为竟然梦让老三误会,这就已经是很大的问题了!” “要是咱们自己家人都忍不住误会,要是让村子里那些多嘴多舌的姑婆婶婶们看到,结果就更不用多说了。” 陆青和陆东的态度不同,也不似陆父那般被气到面容扭曲,但是他的神情和语气也分外冰冷,陆秋兰若是在他面前,他很有可能气急之下一脚直接踹过去,踹到陆秋兰认识到她的错误。 这已经不是对陆二妞关不关心,是不是一个好父亲(哥哥)的问题了,这是关乎着整个家庭的大问题。 自家闺女(妹妹)亲事都定下来马上就要成亲了,却看上了别的男人,对未婚夫表达了不满,别说这件事成了的后果,就算是还没成,一旦这件事传出那么几句话,他们陆家以后还在不在这个村子里生活。 都是一个村子的亲戚朋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旦陆二妞做出这种事儿被人知道,他们陆家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老大,你二弟说的没错,在这件事上你的反应软弱了,有些事情真相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眼里看到的东西。” 以往陆父对于长子的忠厚老实非常满意,此刻他却觉得,长子的性格还是有些软弱了,遇事只想着躲避不如次子果决。 有些时候,事情的真相不重要,别人认为的事实才重要! “更何况你还没有想到更重要的事儿,无论二妞有没有做出更丢人的事儿来,就凭她一个快要成亲的女人,躲躲闪闪的避着其他人,和另外一个不是以后的丈夫的男人独自相处,那就是罪过,和误不误会没关系。” 陆父和陆家三兄弟震怒的,虽然有一部分是陆秋兰做出了这种事丢人现眼,但更多的却是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后果。 一旦有风言风语被传出来,就算是假的在别人眼中那也就是真的了。 “爹,我知道了,刚刚是我想的简单了,还以为只要是误会,二妞没做出错事来就没事,却忘了这种事她只有有一点点表现,有了被别人看到的可能,其实就是一种错。” 尴尬的摸了摸头,陆东的神色也冷酷了下来,没有了先前的朴实,一贯憨厚老实的人,一旦冷漠下来那也让人觉得格外的寒冷刺骨。 此刻,无论是陆父还是陆家三兄弟,因着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后果,对于陆二妞和吴少康那都是满满的恶意。 这也是前世的陆秋兰,一直没有表现出她和吴少康有私交,连家人都瞒的死死的,而是先想方设法的退掉了亲事,后来又趁着她上山被吴少康救了的事情被别人看到以后,才开始和吴少康接触的缘故。 然而这一世,有了一个先知先觉的发现了他们的最初相遇的陆山,又因为不清楚前世的他的婚事被坏事件中陆二妞的所作所为,同时和吴少康的关系又注定敌对,特地关注着他们两个之间的交流。 在他们的感情好转不久,最起码心有怀疑仔细观察的情况下能够看出来猫腻之后,果断的挑明到了陆父的眼中,还因为陆父固执的觉得都是亲兄弟没什么不能被人知道,同时让陆东和陆青也知道了这件事。 让他们对做出类似红杏出墙行为的陆二妞,和先前就被陆山发现不怀好意,很有可能主动勾引了陆二妞的吴少康,那叫一个怒气冲天。 就算是命运的宠儿,在父亲兄长岳父大舅子通通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对他们充满恶意的情况下,也免不了一番挫折。 “爹,大哥,你们的话倒是提醒了我。三子,你好好回忆一下,二妞今儿是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回来的?路上有没有别人看见?” 听着陆父说的躲躲闪闪避着别人,陆青拧了拧眉有些失神,然后被陆东说的被别人看到的话提醒,猛然注意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这事儿陆二妞做没做暂且放到一边,别人知不知道才是大问题。 他虽然处事非常滑头,也喜欢耍小聪明不如陆东朴实,可是能耍小聪明最起码证明他聪明,比陆父还有陆东都先发现问题的关键所在。 而他的话,也瞬间提醒了陆父和陆东。 “对对对,三子你好好想想,今儿下午的事儿有没有被外人看到?要是被看到了估计被看到多少?会不会想到什么?” “三子你可千万想清楚点儿,这种事可不能模糊不清,这是要出大事的!” 没人看到,他们家还能暗地里进行处理,想办法让二妞改变心意,软的不行能来硬的。 一旦被人看到了,怕是他们也只能想办法,看能不能搬到其他没人认识他们家的地方了。 反正家里的女孩子做出这种事来,他们是没脸继续在村子里生活了,就算是厚着脸皮留下来,他们三兄弟每家也免不了有女儿,有这么一个做下丢人事儿的姑姑,他们的闺女以后怎么说亲? “爹大哥二哥你们放心,我当时就觉得二妞走的方向不对,多心之下走路时也格外注意,二妞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事儿要避着人,一路上没被人看到,咱们还有时间!” 陆山的话出口,几人顿时长出一口气,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没被人看到就好啊!” “现在咱们需要商量一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了,绝对不能在村子里丢了人!” 第28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二十七) “二妞,你知错了吗?” 事实证明,家里面父母长辈的干涉与阻止,真的是拆散相爱男女的不二法门。 陆秋兰和吴少康之间,虽然不是坚贞不二的真爱,但也是他们各自当前的最好选择,不能够轻易放手,可是在陆父陆母以及陆家三兄弟的干预下,他们还是走到了分手的地步。 自负身份不凡和这些泥腿子有些天壤之别的吴少康,在被陆家三兄弟避着其他人围殴了一顿,除了下身重要部位哪儿疼打哪儿,鼻青脸肿到没脸见人,又被威胁再不分手见一次打一次,直接打断他的腿之后,含恨点了头。 自认为来自现代社会心理特别优越,特别鄙视这些愚昧古人的陆秋兰,此刻也不得不低着头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爹,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做出这种险些让家里丢人的事情来的。” 陆秋兰的手紧紧的攥着,若是摊开手心甚至能看到一个个小小的指印,然而她的表情,却是愧疚乖巧的,就连声音都带着几缕泣音,给人一种悔不当初的感觉。 陆父还没有回答,一脸心疼之色的陆母,就把人拢入了怀中,轻柔的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乖,知道错了就好,只要你知错,你就还是娘亲的好女儿,娘亲保证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二妞,你说你,也是快要嫁人当妈的人了,怎么能做下这么大的错事,家里人劝还不听,也不怪我和你爹生气。” 陆母一边拍她的背,一边还非常亲昵的点了点她的额头,也是一副温柔慈爱的慈母形象,陆秋兰的心里却微微有些发凉。 说起来陆母除了言语不好,其他方面待她不差,然而其他人平日里对她也淡淡,现在狠一点儿也就忍了,陆母前些日子对她那么溺爱,这一次却突然变得这么冷酷,才是真正的吓到了她。 此刻如往日一般靠在陆母的怀里,却没有了以前那种被宠爱的安心感,就连声线都有些发颤。 “娘亲~” “娘亲,我知错了,我以后会乖的。” 眼前看起来温柔,曾经也是家中最疼爱她的人的陆母,恰恰就是先前阻止她和吴少康的感情时,态度最为极端丝毫不愿妥协的人。 就连陆父和三个兄长,虽然因为她表现出来的对吴少康的坚贞爱情越发愤怒,但也多少有几分动容,只是训斥她不该有了婚事和别的男人拉扯,要是真的喜欢的深了,也应该先和家里商量看能不能想法子寻个理由退了婚事,免得消息露出来两家难看。 唯独陆母的态度特别的极端,说她既然和陆齐定了婚事,那就生是陆齐的人死是陆齐的鬼,绝对不能和别的男人有牵扯。 那嘴脸,那言语,尽显封建糟粕对于古时女子的束缚之深。 然而昨天还能因为她的不懂事,不不惜用最恶毒的言语咒骂她的人,此刻却能把她抱在怀里,一脸心疼的关心她。 这么迅速的变脸,没有丝毫误差的完美切换,让陆秋兰的心都颤了颤。 和陆母说话时候,那语气在是眷恋中带着忐忑,还有那么几分害怕被放弃的小心翼翼。 “娘亲,我都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了。没想到您还愿意原谅我,还愿意继续疼爱我!” “二妞你可是娘的女儿,娘怎么会不疼你,只要你变回来了,还像以前一乖乖听话别惹娘生气,那就是娘最疼爱的女儿。” 听着女儿小心翼翼的声音,陆母安抚似的把陆秋兰搂的更紧,语气也越发的柔和。 大概是抱着的时候,感觉到了陆秋兰的身体好像没有之前丰腴了,陆母脸上的心疼担忧,也越发的浓郁起来,让看到的人不由自主的和她感同身受。 “娘的二妞,这段时间你实在是受委屈了,整个人都瘦了,你说你呀,怎么就犯了这种傻呢?” “家里也不像其他人家一样短你吃短你喝,怎么还能把自己给养瘦了呢?不知道娘看着心疼么?等着,明天娘就做顿好的给你好好补补,肯定把你给补起来,不再这么瘦的让人心疼。” 陆母的怀中,陆秋兰的神色越发的阴郁,陆母却是没短她吃喝,看她吃的少还会给她添饭多吃点儿,可是被人那么讽刺咒骂上,她气的哪儿能吃得下饭? “娘亲,我以后不会再做傻事,让您伤心了。” 虽然心里受到了惊吓,可是她这话也确实有几分真心实意。 之前她做的确实是错事,而陆母虽然言语恶毒冷酷,和之前的温柔溺爱比起来,让她有种被抛弃被背叛的感觉。 可是,好,那都是对比出来的, 尤其是和把她叫过去之后,先二话不说先把她踹倒在地上,让她肚子疼了好半天的陆父,以及虽然没有打脸,但是却在她身手抽了好几柳条留下了重重的青紫淤青的陆青相比,虽然言辞犀利狠毒,但是却没有对她动手,别人动手还会阻拦的陆母,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在其他人的冷酷行为的对比下,只是言辞恶毒的陆母,算是她在没有办法离开这个家之前最好的保障,若是没有陆母的宠爱,先前的行为又触怒了陆家其他人的她,接下来的情况真的堪忧。 一旦再做出让陆母伤心的事情来,没有人再疼爱包容她,她怕是要有一番活罪受,自然是满口保证不会再让陆母伤心。 反正被发现才会惹陆母伤心,以后别被发现,把自己的行为隐藏的其他的事情之下不就好了吗? “乖,懂事了就好,这件事你齐哥不知道,好好把心收回来,回家以后认真准备出嫁,到时候娘的二妞肯定会是村子里最漂亮的新娘子!” 摸了摸陆秋兰的头,陆母笑吟吟的说出了她对陆秋兰的安排。 就算闹出了这种事,她依旧特别坚定的,想要让陆二妞嫁给陆齐。 陆秋兰虽然对陆齐依旧不满意,不过思及前几天的遭遇,还是非常乖巧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我会认真备嫁的。” 看着陆母因为她的乖巧脸色越发的柔和,陆秋兰非常会顺杆爬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娘,我不想叫二妞了,这个名字叫一声村里一堆人应,我不喜欢,我想改名叫秋兰,成为村子里的独一无二。” 陆秋兰正期待着陆母的答案,只是想要改个名字而已,虽然自己取名不太好,可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她觉得陆母肯定会答应。 然而低着头窝在陆母怀中的她,却没有看到在她提出这个要求时,陆母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浓郁冷意,当她抬起头笑的乖巧时,陆母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慈爱。 “现在还不行,村里谁家女孩子不都是大妞二妞大丫二丫的叫着,就算要取名,那也都是出嫁以后外人再这么叫有点儿亲近了不方便,你乖乖备嫁,等你和小齐成亲之后就能改了。” “好吧。” 虽然依旧有些不满意,不过既然是村子里的惯例,她也只能这么认了,反正现在离成亲已经不远了,等成亲或者自己为家里赚了钱以后就能改了。 陆秋兰想的很好,既然吴少康这条线得不到家里支持对方估计被打的也恼怒了估计彻底不行了,那么陆齐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她没有看到不远处的陆山看着她和陆母时,略显微妙的目光,不然凭借大气运她说不定真的能联想到一点儿什么! [娘亲她,究竟是发现了,还是没有发现呢?] [就算是陆秋兰吃好喝好,不愿意吃都要劝着吃,却对陆秋兰的言语那么恶毒,怎么伤人心怎么来,这情况有点儿意思啊!] [让我想想,娘亲骂陆秋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 “你怎么会做下这种丢人现眼的下.贱事儿,远不像以前那么乖巧听话?” “早知道你做下这种事儿,我宁愿你死在先前的风寒里,这样还免了我现在的失望。” “二妞你以前多乖呀,现在这种订了亲还和男人勾勾搭搭的行为,活脱脱一个小娼妇,那是要被人绑起来沉塘的!” “反正你也不在乎你的名声了,与其让你自己败坏,还不如家里把你把你卖到楼子里去,看看你还敢不敢整天惦记别的男人?” “二妞,你还是变回来吧,那样才会是娘亲最疼爱的乖女儿!” 那一句句的,都是觉得现在的陆秋兰和之前的陆二妞不像,更喜欢之前的陆二妞希望她能够变回来,同时要她注意维护自己的名声。 对她的态度,也是身体不能有损,精神你随便怎么伤心。 就连骂人的时候,说的也是应该死在风寒里这个特殊时间,而不是像陆父骂人那样,应该刚生下来就掐死。 加上刚刚他听到的,必须以陆二妞的名字和陆齐成亲,坚决不许提前改名。 [必须用原本的名字,陆秋兰又是个借尸还魂的,到时候再暗地里有点儿其他操作,那就是明结喜暗冥婚了,以后就算是陆秋兰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已经嫁人的陆二妞,也能葬到夫家而不是无名孤坟了。] 第29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二十八) “二妞!” 嘴里咕哝了一句,这个之前感情很淡的妹妹的名字,陆山的心里忽然就有些惆怅,不由的轻轻叹了一声。 “怪不得前世娘亲看我不顺眼言语多有不满,这一切都是前世的我,应该受着的啊!” 近旁无人,也没有人看到陆山此刻不知悲喜的神色。 之前陆山对前世和今生,陆母在他和陆二妞之间的偏心,一直都有很深的意见,此时,他却忽然看开了。 若是他此刻的猜测是真,陆母的那种行为,就并非没有道理了。 [我记得二妞被判定没有希望的时候,虽然其他人都在外面,可是娘亲却是在她身边守着的吧?] [陆秋兰对娘亲的重视,除了娘亲对她的疼爱之外,也有再次醒过来之后娘亲是第一个关心她的人的雏鸟效应,这么微妙的时间,娘亲会不会看到了什么?] 穿越嘛,那种穿越之后立刻有人来关心询问的穿越者,真的没有人看到前主逝去现任到来的场景,注意到这呼吸停止的一瞬间所带来的前后巨大差别吗? “话说,当时因为我清楚的知道二妞逝世心情不太好也就没注意,此刻仔细回想一下,当时明明是二妞恢复健康的好事儿,可是原本一直守着的娘亲,貌似却直接离开了房间去煮粥了,让其他人帮忙照看陆秋兰,那一天都没怎么和陆秋兰接触,之后才表现的因为愧疚十分疼爱这个女儿的样子!” [若是发现了这个问题,娘亲的心态就很好理解了,那个因为她一开始的不重视,耽误了最好的治病时间重病不治,却在病中都一直没有责怪她,反而非常孝顺她的小女儿已经去世了,再也不会睁开眼叫她一声娘亲了!] [现在在小女儿的身体里的,不过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占了她女儿身子的孤魂野鬼罢了。] [她不能挑明,女儿家未嫁而夭,那是无法被葬在村中祖坟只能随随便便裹个席子扔掉的,更何况死后还被孤魂野鬼夺了身子,为了以防万一只能烧掉以做保险。] [挑明了,虽然陆秋兰这个外来的孤魂野鬼会被处理,可是二妞的身体就只能被烧掉,让她尸骨无存死都死的不安宁,和鬼魅相处过一段时间陆家其他人也会被牵连,而这些人不是她相伴多年的丈夫就是她疼爱的儿孙。] [隐瞒事实装作一无所知,让这个孤魂野鬼顶着女儿的身份出嫁,接下来就算她再‘意外’身亡,也可以葬入祖坟享用祭祀,儿孙也不用因此糟祸,被亲戚朋友疏远。] [然而,在她为了女儿的未来为了家庭考虑,装作一无所知的时候,家里人的其他人却是真的一无所知,在两人前后差距这么大的情况下,把这个外来者当成了小女儿,之前对小女儿是得有多么不在乎啊?] [就算这些人是她的丈夫儿孙,她的心里也难免不满,索性就以疼爱女儿为由给他们一些教训,同时时刻提醒他们先前的女儿(妹妹)受了大委屈,现在和先前差别很大,偏偏就算如此都没人发现问题。] [怪不得,我会被一次次指责要让着妹妹,我的前世在婚事上本来就确实有些对不起二妞,在二妞去世而我一无所知的开心活着的情况下,被娘亲针对也是在所难免。] 捏了捏指尖,一边心里不断的整理思绪,一边嘴里基本上不出声的嘀咕了几句,放松了一下心情,免得憋的时间长了哪天口误顺口扯出来,陆山也就这么走到了前院。 他本来因为这一次证明了一点儿东西,确认了前世自己的婚事被坏不是陆秋兰恶意做的,而是吴少康为了心上人帮忙出谋划策暗地里在其他人那里煽风点火,陆秋兰算是半不知情半顺水推舟,还有些别的打算。 不过此刻因为心情的变幻,却不准备按照先前的心思来了。 他觉得,比起针对陆秋兰,自己还是去专心对付吴少康吧,陆秋兰的话,娘亲应该有打算才是。 虽然不知道前世陆母怎么会答应陆秋兰退婚改名,陆山死后陆家又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前世陆母什么都没发现,先前陆山的猜测纯属空想。 但他却可以通过这几天陆秋兰犯错之后陆母的表现,确定今生的陆母对这个夺了女儿身体的外来者怀有很深的恶意,尤其是在陆秋兰不愿意模仿陆二妞,表现越来越自我之后,这恶意也在加深。 相信被陆秋兰所信任的陆母,对付起陆秋兰来说绝对会更加的便利。 “山子,快吃饭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陆山这本来向着陆二妞认错场景的方向走,却突然转换了方向开始向外走的行为,也吸引了看着陆母对陆秋兰的疼爱,心里有些吃味的陆青的注意。 “我准备去吴猎户那儿看一看。” 陆山低着头准备着不知道用不用得到,只能说是以防万一的东西,例如打雀用的弹弓,绑人用的麻绳之类,顺口回复了一句。 他这句话一出口,陆青的眉头就挑了挑,脸上带上了几分厌恶,也有了几分跃跃欲试的打人冲动。 “去那儿做什么?再打他一顿吗?这个想法不错,要不是他二妞怎么会做下这种错事!你一个人会不会打不过,要不要我一起去帮你。” “幸好他们两个还知道避着点儿人,否则这要是传点儿风声出去,虽说吴猎户会被大家打死,但不守妇道的二妞怕是不沉塘也好不了了。” 对于差点儿害了自家的吴少康,就算是前几天没少兄弟群殴,现在陆青依旧很有打人的冲动。 “不是,我过去就是看看吴猎户被打之后,会不会恼恨的想要拖二妞下水,乱说一些什么。” “反正他本来就是外地来的,在这儿没啥亲戚朋友,主要以打猎谋生,到时候他提前把那点儿子地皮房子一卖,说了二妞的坏话害了咱们家的名声,一个人去别的没人认识的地方继续生活,咱家也没办法报仇不是,还是提前防备着点儿。” 听陆山这么一说,陆青的拳头就握起来了。 “他敢!” 倒是陆山,虽然有对付吴少康的心思,但表面态度却比较平和。 “这种没牵挂随时能走的人,有什么不敢的?” “要不要咱们一起去?” “不用了,咱们经常去吴猎户家被人知道怕是要多想,因着先前的事儿,村里人都知道我身手不错,就说要去山上打点儿东西摘点儿山珍野菜,路过他家别人就不会想太多了。” “那好吧,记得你要是发现他有问题,就回来给我和大哥说,一个外乡人,他无牵无挂想要离开确实容易,但就算是失踪了,也没什么人会在乎,好处理的很。” 陆青的年龄可是不小了,前两年羊角村和邻村抢水的时候,作为壮劳力的陆青也是参与过的,虽然没闹到杀人的地步,但打的最狠的时候也多少见了点儿血,他这个人看起来油滑,可一旦狠起来那也是真的狠! 对于陆青的危险言论,陆山连震惊一下都没有,之前村里抢水他没能参与不代表没能旁观,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都明白。 “二哥你放心吧,我懂,他怎么说也是经年的猎户了,身手肯定要比我好不少,我不会自己冒失的冲上去挨打的。” “记得早去早回。” “嗯!我会及时回来的。” 第30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二十九) “嘶,好疼,这几个龟孙子,下手未免太阴了点儿,这是哪儿疼打哪儿啊?” 吴少康正半裸着上半身,对着不太清晰的铜镜想要给自己涂点儿药水,一不小心因为胳膊疼没把住力气力道重了一点儿,瞬间整张脸都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起来。 嘴里也开始嘟嘟囔囔起来,满是对于陆家三兄弟的抱怨。 之前陆家三兄弟围殴他一个的时候,为了防止别人疑惑怎么受伤了没打他的脸,但是除了脸以及必定会得罪人的下半身之外,其他地方下手特别的狠。 尤其是在他们很想把吴少康这张勾引他们妹妹的脸打到鼻青脸肿,却偏偏要避免他人怀疑不能打的时候,打其他地方就更狠了几分。 他的胳膊腿险些没被打骨折,才会出现以他在村子里数一数二的身手,却连想要给自己涂点儿药水,都把控不好力道。 “嘶,从小到大,就算是差点儿淹死那个和我抢东西的小杂种的时候,嫡母都没有这么对我,而是给了一点儿钱把我从家里赶了出来。” “现在不过是一群泥腿子竟然敢这么打我,别让我有朝一日找到机会,看我不打死你们。” “不,我不会打死你们,我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边把药水往开揉一边吸冷气,吴少康的脸色格外的阴狠,更是有着隐隐的杀气。 他幼时虽然是庶子却是家里唯一的儿子,被一家人宠的格外娇纵跋扈,做过那种一言不合就把惹他不高兴的下人活活打死的事情,就算离开了那个富贵的家庭被放逐出来十几年,依旧没能改变他对人命的轻慢。 此时天色已经微微发暗,加上被疼痛模糊了注意力,他也就没有注意到他这个房子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躲着一个令他恨得牙痒痒的青年,正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机会。 而他的手边,还有几个被扎的严严实实。却不断动作着的布袋,一看就知道里面有活物存在。 “再等一等,等他再放松一些,机会只有一次,千万不能因为莽撞而错失。” 陆山想过很多次,这个明明应该被富贵家庭放弃的吴少康,未来会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寻回自己的背景,甚至让他的背景为他一个曾经的弃子妥协,让他带着一个农女回去。 以前陆山不懂,明明种种事情已经证明,吴少康的背景虽然还在,但是他却已经被放弃了,回不了家了。 既然把他赶到这种地方来,让他一个人甚至曾经只是一个小孩子自生自灭,连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肯定是不重视准确点儿说是没有价值了,未来怎么会被人寻回去? 直到他当爹以后,感受到内心涌现的狂喜,以及一家人的欢喜雀跃,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原因——血脉传承。 他或许没有别的价值,因此被赶了出来,可是他身上还有最后的价值,那就是他这个人,还能作为种马用来播种。 这样陆秋兰会被带回去,同样享有这份背景的理由也很简单——孩子,对于一个可能断绝了血脉,急需有人传宗接代的家庭来说,为了下一代妥协不难。 如此一来,想要让他得不到背景认可也就有了办法,让他失去传宗接代的能力。 甚至就算不是这个原因也无所谓,只要让他承受了这种不可承受之痛,陆山相信自己的逆命就差不多成功了。 “你就傲吧,我看你成了太监之后,你还能不能傲气的起来,还能不能口口声声让我们生不如死。” “真当你是那些权倾朝野,皇子龙孙皆低眉的九千岁不成,就算是那种九千岁级别的人物,也基本上免不了失势被人的清算踩在泥地里结局凄惨,更何况你!” 对于古代人来说,太监除非能做到权倾天下九千岁,那都是身体残缺的下等人,是被人看不起乃至于自己都看不起的。 因此只要能达到这一目标,陆山接下来就可以放松了,对应的,就是此刻的他绝对不能放松。 为了达成这一目标,他特意准备了一种好东西。 一种他前世寻找神医治病的时候,从一个收了他大礼后因为无法医治他而愧疚,特地给他补偿了两本抄本的医书的中医那里知道的几种可以吸引蛇类的草药。 前两天他不是说要看吴少康的情况吗?而吴少康嘴里也一直骂骂咧咧不停,他回去之后就给两个兄长说了。 “我过去那儿的时候,那吴猎户嘴里骂个不停,口中一直说要报复。” “何况就算是他不报复,就他这大嗓门儿不断的叫喊,只要再有个别人想要上山从他这儿路过一下,也能听个七七八八,到时候估计啥都暴露了。” 他这话一说,陆东和陆青当场就差点儿跳起来,对于吴少康知错不改的行为恼怒不已。 “什么?他这是怕消息泄露不出去吗?他倒是孤身一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算是名声坏一点儿无所谓,咱们可是一大家子!” 然后三人在陆父的指示下,又过来给不知道闭嘴的吴少康来了一波混合三打,让吴少康的体型不由得再度肥了一圈。 除了防止他狗急跳墙没打的宝贝,其他的地方都给招待了个遍,临走之前还警告了他一波,告诉他一旦他们有谁从这儿走过听到什么还会继续打。才让吴少康现在就连咒骂都要故意压低声音。 就这样,陆家父子心里也有了别的打算,就怕他记吃不记打,过几天再犯,还是想办法一劳永逸吧。 当时和两个兄长一起围殴吴少康的时候,早有准备的陆山,特意把那引蛇草药磨成的药粉带在了身上,打吴少康的时候,虽然没有攻击他那处重要位置,却趁着扭打中衣服破碎时,通过击打他的腹部把手上沾着的药粉,基本上都撒在了那个范围附近。 这种药粉吸附性很强,不故意清洗很难掉,而吴少康虽然曾经是个富贵公子但多年平庸也被同化了一部分,和农村人一样很长时间不洗澡,更何况全身都是伤碰水痛到如坠地狱,陆山也就没怕他会不会洗澡把药粉冲掉。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只是略微等了两天,每天上山抓蛇装在布袋里,等蛇因为被困起来日渐饥饿的时候,窝在了吴少康家的房门外。 等着吴少康什么时候离门更近一些,或者说蹲在地上容易被蛇咬住的时候,再把这些被饿狠了的蛇给放出去。 其实要不是回的迟了陆山自己也不好解释,等到半夜吴少康熟睡之后成功几率会更高,不过没办法,陆山不是孤家寡人做事不需要顾忌,只能尽量抓机会。 相信如今已经和陆秋兰分手,失去了来自穿越女因为另外一个世界的信息得到的来自这个世界的气运的分享庇佑,却没有回到富贵家庭依旧属于被放弃状态,无法得到家族气运庇护,当前气运并不算出众的他,在面对毒蛇来袭的时候,应该会有一场好戏看。 吴少康抹了一会儿药之后,往这边走了一段路,看样子是准备解决生理需求,陆山也把几个蛇袋半解开,用棍子往前方推了推,让里面的蛇自己撞开了剩余的部分,一个个朝着吸引他们的方向游走了过去。 而陆山自己,却用棍子一往这边一拨,把没了蛇的蛇袋收起来,借助着树木的遮挡向后退去。 山脚下本就嘈杂,这细碎的声音,也没有招来吴少康的注意力,让陆山得以顺利的转换了方向。 “这是最后的准备了,一定要成功呀!” 吴少康家院子边缘的一处地方,陆山打开身上的最后一个蛇袋,从中拿出两条昏迷的蛇,预计苏醒时间是半夜,这也是用来弥补他半夜无法放蛇的缺陷所准备的。 最主要的是,和先前的不是无毒就是微毒的蛇比起来,这两条蛇都有毒,陆山都是用陷阱抓的,没敢直接上手抓。 布置做完了,剩下的也没办法控制了,陆山轻巧的离开吴少康家院子的位置,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抄他发现的一条狂奔,然后背起收获满满的背篓,带着笑容从另外一处地方下山。 “山娃,回来了呀?收获咋样?” “收获还不错,抓了两兔子一野鸡,还摘了不少的蘑菇,我媳妇快生了,刚好给她炖汤补一补。” “山娃你可真疼媳妇!” “我媳妇嫁给我是受了委屈的,再对她不好,我还是人吗?” “也是,你媳妇当初愿意嫁你村里人都没想到,你是该对她好一点儿。” “天快黑了,你快回去吧,你媳妇估计等你快等急了,可别让家里人担心。” “知道了,谢谢叔提醒了,改天叔来我家看看我爹,我爹可时常提起叔呢!” “改天吧,改天吧。” 就他这不急不缓的步子,丝毫不见疲惫的表现,谁会相信隔着有一段距离的吴猎户家中正在发生的事情,会和他有关呢? 第31章 自私自利的哥哥(完) 当天晚上, 陆山神色如常的回到了家里,把自己的猎物关了起来,和家里说过几天收拾一下就煮了给陆婉补补,之后也就安静的睡下了。 陆家没有一个人知道, 陆山趁着他们不知道,做出了大事儿来。 陆父的心里还在筹谋着, 怎么才能让吴少康闭嘴,不要坏他闺女的名声,而他枕边的陆母, 则是抚着昔日的陆二妞给她做的衣服的针脚神色莫名。 等到了第二天, 陆山也没有故意打听吴少康的事情,羊角村拢共就这么大很难有秘密,吴少康又是一个外乡人,他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绝对无法被隐瞒下来。 果不其然, 众人中午干完地里的活回家吃饭的时候, 就有同行的人谈起了这件事。 “哎,你们听说了吗?” 首先提起这话的, 是村里有名的顺风耳,据说羊角村的大小八卦, 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偏偏顺风耳还是个大舌头,以至于很多人对于她也是提起来就牙痒痒。 不过被她说了自己的八卦确实不舒服,但是听她说别人的八卦就很爽了, 此刻就有一个年轻的小媳妇儿,忍不住搭了话茬。 “听说什么?” 与此同时,其他没有开口的人,耳朵也忍不住竖了起来,无论男女都有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你知道吧,那个住在东边山脚一直没成亲的吴猎户。” “知道,怎么不知道,据说他不愿意成亲,不是因为那个,怎么说呢,喜欢有主的姑娘吗?” 说起这件事,女子的神情也有些扭捏。 “他啊,图打猎方便住的离山太近,山上蛇鼠成堆,他这不就把蛇给招到了家里,据说被蛇咬到了那个地方!” “哪个地方?” “哎呀,就是那个地方!” “喏。” 说着,这个手上提着一个篮子的妇人,眼神还往旁边的其他男人的下身扫了扫,动作很小的比划了一下。 顿时,袖口用彩色丝线和碎步绣了两朵小花的年轻媳妇儿,脸色被羞得通红,声音也小了许多。 “你说的是那个地方?那地方被蛇咬了,那他以后岂不是就不行了?” “对,被咬到了那地方,哪儿还能有个好。” 此时距离近耳朵也尖的男性们,思索了一下她的话,也是不由得头皮一紧双腿靠紧了一点儿,尤其是那个被拿来做例子的,更是动作都慢了一拍。 这件事对于女人来说就是一个有意思的事儿,对于男性来说,那就让人不由得后背发麻了。 这时,突然有另外一个走在旁边的妇人,带着庆幸的语气插了口。 “我记得以前我还看他长得不错,打猎也是一把好手,打算把我娘家侄女说给他呢,幸亏他拒绝了,不然我那可怜的侄女以后岂不是要守活寡了!” “哎,那你那娘家侄女可真幸运,据说哪,男人不行了以后脾气都会变坏,会经常打媳妇儿!” 八卦这话不能说,一旦说起来其他人也不由得就会参与进来,尤其是村子里根本没什么娱乐方式,八卦算是少有的放松心情的方式,整个村子就没有不八卦的人,此刻就有另外一个人,也忍不住插了嘴。 “真的吗?不过这话也有几分理,大好的媳妇儿能看不能用,哪个男人不憋气,估计外人一旦有什么反应,都得被他当成是嫌弃,不能把气出在别人身上,还不就是只能出在媳妇儿身上了。” “嘁,都是一群家里横的东西。” 这个妇人明显家中有些问题,此刻的语气就特别的冷厉。 “原来是这样的的吗?我还听说……” 等到陆山回到家吃饭的时候,他已经把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 陆山怎么说也是男主,就算是和女主分了也有几分运气,第一次蛇根本没咬到人,第二次一开始没有被咬到宝贝,而是咬到了大腿的根部,就把吴少康给惊醒了。 但是他本来就因为伤势疼痛难忍心情不好,被蛇差点儿咬到宝贝更是气的想要弄死这条蛇,抓蛇的过程中才不小心被擦到了袋子,他才知道着急。 半夜敲开了村子里有治蛇偏方的土医的门,抹了一点儿药粉暂时处理了一下,据说去借了村里的驴车去县城看大夫了,而他的事情也被土医和他媳妇儿儿女口快传了出来。 对于吴少康的情况,陆山在心里默默为他默哀三秒钟,半夜被咬中的话,代表的应该是那毒性不低的毒蛇,结果半夜让土医处理了一下,早上才去县里看大夫,被咬的还是容易扩散过去的大腿根部和宝贝袋子,他的男性雄风,以后估计要和他拜拜了。 也就是默哀了三秒钟,他就继续开始吃饭,同时听着二哥陆青,以说八卦的语气,把这件事在桌子上说了出来。 “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吧,东边山脚的那个吴猎户,他大概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被老天爷给惩罚了,昨天晚上睡得好好的被蛇爬进了房子里,那蛇还好死不死的,一口咬到了他的卵蛋,这不去看大夫了,这要是能治还好说,这要是治不了,以后啊,他估计就算不得男人喽。” “啐,你怎么在饭桌上说这种话,二妞还没成亲呢!” 陆二嫂不知道陆二妞身上发生的事情,此刻还顾忌着小姑子脸皮薄,为了避免婆婆生气,连忙开口阻止丈夫。 “有什么不好说的,二妞也快嫁人了,听一听也无妨。” 这话本就是说给陆秋兰听,好让她彻底死心的,陆父陆母自然不会阻止,甚至陆母还开口支持了一下。 今天一直没出门,留在家里折腾陆母因为先前的事情补偿的米面调料做点心,也就没听到这些话,此刻听到了脸都不由得发白。 加上有穿越事件在前,让她对于举头三尺有神明的事情多少也信了几分,此刻也不由得怀疑这么巧的地方,会不会真的是做了亏心事儿的惩罚,心里有了畏惧也更加的认命,最起码不再总想着和吴少康在一起,断了这份念想,也断了她的气运对吴少康的最后庇佑。 她的面色变化,也让知道内情的其他人默默点头,心里也多感谢了几句老天爷保佑,一顿饭在有些诡异的氛围中结束。 …… 那一次毒蛇事件,没有女主气运庇佑,吴少康终究是没有好运遇神医,毒液蔓延到了重要部位,就那么彻底的废了。 整日生活在村子里众人的指指点点中,性格也越发的阴郁起来,同样也如陆山预估的那般,失去了这方面能力的他,也没有被自己的背景找回去,或者说没有气运压迫他的嫡弟根本没出事,完全用不着他,就这么蹉跎了下去。 陆二妞虽说研究出了点心,可是有陆山记着她嫌弃价格不愿意卖方子招来了匪徒,又为了钱扔下了他的前世,直接导致了他的前世死亡。 因为陆山随口一句:“二妞先前就看不上齐哥险些闹出丑事,这要是让她去城里卖点心接触到城里人,会不会再有其他的想法?” 被陆父陆母齐齐镇压了她自己售卖的想法,没有把钱捏在手上而是大部分充公,又不愿意给这个冷漠的家庭赚钱,让三个冷漠又自私自利的哥哥发家,不愿意再研究点心。 在嫁到陆齐家之后,因为在陆母的宠爱之下没有适应时代的懒性子和笨手笨脚,整日被婆婆磋磨,偏偏陆齐也发现了她的变化对她很冷漠根本不维护她,心情越发的委屈起来,在婚后一个月的冬天,不小心感染了风寒。 不愿意在婆家养病,坚定要回娘家来,还是在她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时的位置,病中嘴里都不断嘀咕着:“小说里的情节都是假的,古代生活简直是噩梦,我再也不幻想穿越了,我想回去,我想回去,我要回去。” 她毕竟有大气运,因为短期内连续受到心理打击心理落差太大,不愿意等转运的机缘坚持要回去,可能真的回去了她来的地方。 反正,最后陆二妞身上的气质不变,变回了原本那个质朴的农村的女孩儿,虚弱的叫着陆母“娘亲”。 然而陆秋兰本就是在她死后借尸还魂,而不是直接夺舍她的身体,她的寿命可以说已经结束了。 随着陆秋兰的灵魂离开这具身体,陆二妞的灵魂就算是清醒了过来,也只清醒了很短的时间,就这么失去了呼吸。 这一次,没有人在她的身体之中再清醒过来。 陆母带着眼泪的送走了女儿,心里不知是喜是悲,最起码女儿最后还是回来了,还叫了她一声娘亲,去了以后也可以埋在祖坟里。 陆山虽说有了接触知识的途径,但是古今真的是有差距的,他最后也就是考了一个举人,根本没能当上进士,花银子谋了一个小官也没再考,一辈子和陆婉在一起没有纳妾。 最后闭眼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三子一女,还有一堆的孙子孙女辈,脸上也带着笑容。 第32章 偏心的兄长(一) “噔噔噔!” “哥哥哥哥, 你觉得我的这身衣服怎么样?” 气质甜美可爱的女孩子,噔噔噔的从楼梯上跑了下来,走到了沙发前正在看新闻的男子身前,用又甜又软的笑容, 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不过问题归问题,她的表情却只有一个意思:快来夸夸我。 而女孩子面前, 穿着休闲装半靠在沙发上的年轻人,也是宠溺的笑了笑,丝毫不觉得妹妹现在的行为是不是不太谦虚。 自己的妹妹, 自己不宠谁来宠? “哥哥的小公主, 当然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子,生下来就该被万千宠爱的!” 对于这个甜美可爱性格也被家里养的有些娇气天真的妹妹,颜清辉那是自小宠爱到大,捧在手心里宝贝的不得了。 此刻的话语虽然听起来有些夸张, 却是完全的发自内心, 家里麻烦的事情他会处理好, 妹妹只要现在拿零花钱以后拿分红,一直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好。 扫视了一眼妹妹颜莹莹的衣着, 虽然在他看来妹妹穿什么都好看,外物对她来说只会是点缀, 可是还是忍不住挑剔了一下, 希望能够尽善尽美。 “不过只有衣服没有首饰有些单调了,哥哥记得之前应该看到一套首饰和这身衣服很配,晚上让助理给你送过来。” 至于那套首饰的价格, 这根本不重要,他手上的积蓄可是不小,不至于给妹妹买一件礼物都要吝啬,相比较而言,还是妹妹能够在宴会上成为万众瞩目的中心更为重要。 听到颜清辉的话,颜莹莹立刻兴奋的扑了上去,给了自家哥哥一个大大的拥抱,让颜清辉的身体都不由得后仰了一下,然后把宝贝妹妹扶住,免得对方不小心磕着碰着。 “谢谢哥哥,哥哥对我最好了。” 亲昵的点了点颜莹莹的琼鼻,颜清辉的语气柔软的不可思议。 “你是我妹妹,我不对你好又对谁好?” 哄好了宝贝妹妹,看着她开心的和闺蜜约出去购物了,颜清辉才进入了书房,准备处理一下那些可以通过网络处理的公文。 当他坐在座椅上之后,忽然间晃了晃神,眼睛也不由得闭了起来。 “唔!” 当他再度睁开眼的时候,眼里只有满满的无奈,与深深的叹息,从他的口中,也吐出了两个女孩子的名字。 “莹莹!晓雅!” 有过之前的经历,他的记忆接收也不用再分两步走,恢复记忆的时候就把应该接收的信息接收完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此刻的情绪才格外的复杂。 新的人生,代表了新的感情和新的认知,他此刻的情绪,也正是属于年轻且意气风发的颜清辉。 然而他所接收到的信息,却仿佛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爆炸,让他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思索了一下自己所得到的未来信息,颜清辉不由得向后一靠,把手往脸上一盖,对命运充满了无奈。 如果说上一个世界,他还能说是纵然自己有错,但是也有穿越女无法融入时代,表现得太过自私的原因。 那么这一个世界,他不得不承认,前世的他做错了。 在他最初的那一世,有一段时间因为一部电视剧的热播,有一个问题在网络上盛行: 假如你自幼抱错了妹妹,在身边长大自幼万般宠爱的假妹妹,和虽然有着血脉相连,但是之前一直不认识的真妹妹,哪个重要? 以前对于这个问题,终究不过是网络上的玩笑,大家也就是说个乐子,而这一世的颜清辉,却是切切实实的遇到了这个问题。 自幼千娇百宠了十六年,放在心上疼的宝贝妹妹颜莹莹,不是自己的亲妹妹,而是一户被抱错了的普通人家的女儿。 而本该被一家人宠爱着长大的亲妹妹李晓雅或者说是颜晓雅,却因为十六年前一个护士失恋伤心后的失误,在普通人家长大童年就明白了生活的艰辛。 而两个妹妹的身份被看出来,却是因为一家人一起外出吃饭给妹妹庆祝十六岁生日,恰好去了亲妹妹勤工俭学的地方,遇到了和母亲容貌有八成相似的真妹妹。 母亲因为血脉相连和一眼缘分之类的缘故,关心了一下小小年纪就出来打工赚钱的对方,知道了对方和自家女儿年龄相同,就连生日也是同一天。 一系列的关心暗地里调查之后,真相摆在了他们的面前,十六年前颜母和李母同一天生了女儿,却遇到了一个刚刚被男友抛弃神不守舍的护士,把两家的孩子放错了位置,那个时候监控并不发达,其他人也没有发现问题,两家就这么把孩子带回了家。 一个狗血的故事,但是对于颜家来说这就是现实。 从冷冰冰的纸质资料上,他们看到了两个女孩儿截然不同的成长环境。 这十六年里,原本只是小富之家的颜家,因为颜父抓住了几个重要机会一飞冲天,在整个a市都有了不小的名气,被带回颜家的颜莹莹自有记忆开始,就过上了被父母兄长宠爱着的衣食无忧的小公主生活。 而本来就只是普通人家的李家,却在几年后出了一个粘上了赌博欠下了高利贷,又无法承担责任跑路的李父,让李晓雅小小年纪就开始想办法帮家里做家务,替疲惫的妈妈分担工作照顾更年幼的弟弟。 极端的对比,激发了颜家人内心的心疼与愧疚,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去了李家,带回了真正的亲生女儿李晓雅,同时也舍不得自幼养大的养女颜莹莹,把两个孩子都留在了家里。 而后来的悲剧,也从这个时候开始。 一边是十几年的相处,一边也是斩不断的血脉相连,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公平,给这两个孩子最好的一切,让她们同时拥抱幸福。 而事实却是,他们做不到。 在他们以为自己做到了公平的表面之下,却是两个女孩儿都备受委屈,觉得自己是不被在乎的那一个,被伤到的心铸就了后来的一切。 而颜清辉,就是那以为自己做到了一碗水端平,实际上却同时伤了两个妹妹心的无能的哥哥。 “莹莹,晓雅。” 就算得到的只是干巴巴的信息,颜清辉此刻都仿佛体会到了,前世的自己那深深的悔恨。 第33章 偏心的兄长(二) 定了定神, 颜清辉捏了捏鼻梁,开始从那充斥着对未来悲剧的悔恨的信息中,寻找关于妹妹晓雅过去生活的情况。 “晓雅受的苦已经够多了,现在既然让我提前知道了这件事, 还是尽早把人接回来比较好。” 这个时候距离颜莹莹也就是李晓雅共同的十六岁生日,还有足足两个月的时间, 那时候就能按部就班的把妹妹认回来,到时候自然可以尽量做到公平。 可是不知道的时候没烦恼,现在既然知道了, 想到在莹莹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穿什么裙子好的时候, 晓雅却需要在忙碌的学习中挤出时间勤工俭学,颜清辉内心就刺痛不已。 那不是别的陌生人,而是他的亲妹妹,他本该锦衣玉食的亲妹妹, 他在娘亲尚且怀孕的时候就期待着对方诞生的亲妹妹。 “晓雅, 你稍微等等哥哥, 哥哥马上就去找你,到时候你就不用为生活所苦了。” 八成相似的容貌, 颜母看到之后会关心,他也可以, 一个巧遇解决所有不好解释的疑惑。 前提是, 把李晓雅过去的生活范围给圈出来。 “嗯,勤工俭学的地点有两个月的时间差现在还没放假不太确定,还好学校的名字信息里有, 查一查看是在什么位置吧。” 网络发达的好处很大,不需要让人去调查留下痕迹,上网一搜学校的位置和附近有什么就出来了。 以最快的速度,把手上的公文处理完,颜清辉就把先前脱下的外套穿上,雷厉风行的准备出门。 客厅,家里雇佣来照顾了家里十几年的刘妈正在教训一个新来的女佣,看到颜清辉从楼梯上下来,着装整齐有外出的迹象,不由得有些好奇。 她也照顾了颜家二十来年了,从颜家还没有发家只是小富之家时,就因为颜父颜母工作忙碌被雇佣来了照顾颜清辉,对于这家人的生活规律很了解,这个时候大少爷应该还在远程工作才是。 “少爷,您这是要外出吗?是您工作上有什么事吗?” 如果是别人,问这种有些过界的问题,以颜清辉现在的心情根本懒得理,可是刘妈不同。 当年颜父的事业高速进步,颜母作为贤内助在事业上也要给颜父帮忙,少年时期的颜清辉和当时还是个孩子的颜莹莹,基本上都是刘妈照顾大的。 而因为无法生育看到丈夫出轨一气之下离婚的刘妈,对雇主家里的这两个孩子也是当做亲生儿子一般疼爱,在颜家,她的地位远不是佣人那么简单。 颜清辉可以不给其他人面子扭头就走,但不能不给刘妈这个面子,当下止住了步伐。 “先前看莹莹试衣服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距离她的生日,也就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了,能提前开始准备了。” “不过我有些不太了解这个年龄女孩子的喜好,不知道除了衣服首饰之外该送什么,可是这又是生日礼物,送平时也送的衣服首饰感觉不太给人惊喜,让人调查也不太有诚意,准备亲自找一所学校附近听一听,看看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普遍喜欢什么。” “刚好我今天效率不错,提前把工作完成了,索性就准备今天把这事儿给做了。” “原来是要为小姐准备一个惊喜的生日礼物,特地挤出时间来,少爷您真的很疼爱小姐,我觉得就算没有别的礼物,凭您的这份心意,小姐就会很开心了。” 刘妈可不信颜清辉是恰好提前完成了工作,只觉得这是少爷疼爱小姐,特地把时间给挤了出来,当下笑的满面慈祥。 “既然少爷您要外出,那需不需要为您准备什么?” “安排一个司机就行了,别的不需要。” “好,司机马上就过来了,您先稍微坐下歇一下,别累着自己。” 在等司机的过程中,刘妈走了过来,帮颜清辉整理了一下,因为行动匆忙心态不稳,依旧残留了一点儿褶皱的衣服,同时又忍不住关心了起来。 “少爷您看今天外面有点儿风,您要不要添一件衣服,别不小心着凉了。” 看着刘妈细心的给他整理衣服,碎碎念的关心他,担忧他累害怕他冷,颜清辉的心情有些复杂。 刘妈对他和莹莹这两个被她照顾着长大的孩子,那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疼爱,有些时候对他们比起还要关心丈夫公司和其他朋友的颜母都要好。 作为被无微不至的关心的一员,颜清辉是很感动的,甚至小时候尚且稚嫩的他,对刘妈的感情比对每天只有吃饭才能见到的父母还要深一些,还是后来颜家的公司没那么忙了颜父颜母也能经常回家了,才算是在两个孩子心里树立了父母的印象。 然而刘妈这份贴心且让人慰贴的疼爱,未来却成了他的亲妹妹伤心的重要原因之一。 别说一切没有发生,就算是发生了,颜清辉也很难追究刘妈的作为,若不是他们让莹莹伤心了,刘妈又怎么会因为太过疼爱莹莹排斥被接回来的晓雅,暗地里指挥佣人女仆给晓雅冷暴力。 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觉得莹莹自从晓雅回来了以后受了太多的委屈才会心里气不过,可若是他们真的做到了公平,做到把一切的话都说开,莹莹又怎么会觉得自从晓雅回来以后她就成了无足轻重整日伤心? 他无法追究尚未发生的事情,只能专注于眼前的一切,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现在这样刚刚好。” “好,刚刚好那就不添了,不过我给您车上带上一件衣服吧,要是路上冷了也可以再添上。” 对于颜清辉的拒绝,刘妈就像是所有被孩子拒绝的母亲一样,无奈的摇头笑笑选择了退让,然后从其他方面照顾好孩子。 “好,还是刘妈考虑的周到。” “我从小照看你长大,能不周到吗?” 退开几步,看着颜清辉的衣服再没有瑕疵,才放他出发,就这,还不误再叮嘱司机两句。 “老刘,你开车千万注意着点儿,路上一定要小心,别让少爷有个磕碰。” “明白,我开车多少年了,我开车,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保证让少爷不出一点儿事儿。” 汽车在轰鸣中,驶向了李晓雅学校所在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评论 第34章 偏心的兄长(三) 坐在车上, 颜清辉微微闭着眼看似在养神,实际上心里正在忐忑不安。 在即将见到人的最后的一段路程中,由不得他不忐忑。 这个世界所有的事情,真正重要的都存在于只有信息没有实际影像记忆的未来, 而那干巴巴的文字信息,真的让人的心安定不下来。 “不知道晓雅长得怎么样呢?和妈妈有八成相似的话, 我应该能一眼认出来吧?” “希望我运气足够好,能够马上见到晓雅,就是不知道晓雅放学之后什么时候出学校?” 想了一会儿亲妹妹李晓雅, 颜清辉不经意的想到了在他恢复记忆之前, 还笑的甜甜的叫他哥哥对他满心信任的妹妹颜莹莹。 随着想到了这个娇气可爱让人心里发软的妹妹,颜清辉的心情,是和之前不同却又相似的忐忑。 “这一次不是全家人的发现一切由母亲做主,而是我外出之后的巧遇, 将来把晓雅带回去之后, 莹莹的心情会怎么样?” “她会不会恨我这个哥哥?恨我破坏了她本来还可以拥有下去的幸福家庭, 让她的美梦破碎?” “她会伤心吧,宠爱她的爸爸妈妈不是她真正的爸爸妈妈, 信任着的哥哥却亲自外出带回了这个家庭真正的女儿。” “她会不会害怕,害怕这个家庭真正的小公主回来以后, 她会被抢走爸爸妈妈和哥哥, 被抢走所有的幸福?” “会吧,我得到的未来信息中,莹莹不就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吗?” 想到颜莹莹可能会伤心的哭泣, 原本甜美的像棉花糖一样的笑容,染上了哀伤的脆弱,颜清辉的心不由得揪的疼。 虽然说起来很无情,可是颜清辉依旧可以很明确的说,他对李晓雅这个素未谋面只是得到了未来信息后才知道的妹妹的感情,比不上对身边长大的颜莹莹。 或者说他对李晓雅有着很深的愧疚,让他一想到李晓雅还在受苦就压制不住内心冲动,恢复记忆第一天没有来得及安排就想要把人接回来,可是单论亲情,没见过的李晓雅比不过身边长大的颜莹莹。 血脉相连能够代表很多却代表不了所有,亲情很多时候就是用血浓于水指代的,然而他和颜莹莹十几年的相处,这也是毫不作假。 就算突然之间知道了,颜莹莹其实不是他真正的妹妹,这种感情也不可能瞬间消失个一干二净,他不是机器人,做不到突然彻底清空某一种感情。 不过,无论再怎么心疼把晓雅带回去之后颜莹莹会伤心,颜清辉都没有丝毫改变心思的想法,甚至连一丝半点儿的犹豫都没有产生。 “莹莹,哥哥对不起你,可是晓雅已经受了十六年不该她受的苦,哥哥不能让晓雅继续受苦了!” “你是哥哥的小公主,可是晓雅本来也该是被哥哥捧在掌心,无忧无虑的小公主的。” “哥哥对不起你,可是这个选择,哥哥绝不后悔!” 无论感情深浅,这都是他的亲妹妹,拥有着斩不断的血浓于水的亲妹妹。 血浓于水不能代表所有却也能代表很多,就算是要让莹莹伤心,被莹莹怨恨,他的亲妹妹也不该继续受苦了。 对这两个妹妹他的感情有深浅之别,但是她们在他心中的地位不该有高低之别,两个妹妹那都是妹妹,都是应该被他这个哥哥呵护疼爱的妹妹。 “少爷,到了您说的学校附近了。” 在司机说这件事之前,颜清辉其实就已经不再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对于距离这里还有多长时间,颜清辉比司机要重视太多,早在即将靠近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把目光望向了车外。 他希望自己的运气足够好,能够在车窗上,就能看到看颜母有八成相似的颜母,不过很可惜,他没有这个运气,只能下车仔细观察了。 看了看这所学校周围的环境,还有那些在学校出来的学生,头上花花绿绿看起来不太正经的颜色,司机老刘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少爷,您别怪我多嘴,不知道您怎么会想到要来这所学校,我感觉这所学校的人不会和小姐有共同语言的,您想要通过了解其他的同龄人给小姐准备惊喜的想法怕是要落空了。” 颜清辉深深的看着这所学校,在莹莹在整个a市都数一数二的高中读书的时候,晓雅却在这样的学校里读书了。 听到老刘的疑惑,压下心中的刺痛,装作随意的回了一句: “灵机一动,本来只是想从本市的高中中选一个的,看到这所学校的名字的时候突然有种就是这里的感觉,我是商人,信这种冥冥中的缘分,来之前我也没想到这里会是这个样子!” 虽然找的理由是谎言把一切都扔给了缘分,可是最后一句话却不假,那些干巴巴没有图片影像的文字信息,远没有设身处地的观察更加撼动他的心。 就他所知道的信息,自幼被亲人娇宠衣食无忧的颜莹莹,在学习方面无论是用心程度还是考试成绩,都比不上小小年纪肩上就被压上了担子,深刻明白学习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的李晓雅。 而不认真学习喜欢穿着打扮的颜莹莹,可以让家里出钱上最好的学校,就算不努力追男神都有光明未来。 可是刻苦努力的李晓雅,却因为李母更重视李家哥哥,不在乎这个出身后不久丈夫就染上赌博在她看来是个灾星的女儿,只能上离家最近又最差的学校,因为这样可以帮家里分担家务压力,学校也不会主动买学习资料省了花钱。 从知道未来信息时,就已经通过一次的心,在看到李晓雅过去的学习环境时,更加让他的心痛到窒息。 也就是老刘跟在他的身后,才没发现一自家少爷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发白,深呼吸了几下才算是缓解过来。 大跨步甚至有些迫切的,向着他刚刚惊鸿一睹的那个和颜母极为相似,和他记忆中幼时的颜母更是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让他看到的瞬间都不由得晃了晃神的女孩子走去,口中也疑惑的发出惊呼: “刚刚那是母亲,不对,母亲还在公司不会出现在这里,那个女孩子为什么会和母亲这么像?” 作者有话要说:求小天使们收藏一下 第35章 偏心的兄长(四) “你好, 那个穿白上衣蓝裙子的短发女生,请稍微等一下。” 在向着疑似李晓雅的人走过去的时候,颜清辉一开始还只是大跨步,看到对方要往其他地方走的时候, 不由得就跑了起来。 口中也在不断呼喊着:“稍微等一等,我找你有一点儿事。” 这是这一世的表面温和, 实际上冷漠的他,基本上不会做出来的事情,起码此刻跟在他身后的老刘, 就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 “你是在叫我吗?” 颜清辉连续喊了好几声, 就算李晓雅一开始没听到,现在也差不多听到了,当即有些好奇的转过身来,疑惑的望着颜清辉。 眼前这个人身上的衣服, 她虽然认不出来是什么牌子, 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知道的, 那就是很贵非常贵,超乎她想象的昂贵。 而这种人, 是出身于普通家庭家里还欠下了大额负债的人,理论上不应该认识的。 就算一开始因为颜清辉喊的太过急切, 和她的形象有些重叠而回过了身来, 此刻她也生出了对方是不是看背影不小心认错人了的疑惑。 “对,我找的就是你。” 看着李晓雅终于不再前进,颜清辉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想要给自己的妹妹留下一个好印象来。 [血浓于水啊,或许不能代表所有,可是能代表的却实在是太多,尤其是这种血浓于水让我有了切身感触的情况下。] 亲眼看着李晓雅,他才第一次真切的认识到,血浓于水这个词可能真的是有魔力存在的。 他自己其实也知道,先前的他的心态是有问题的,在一遍遍说着要对两个妹妹公平,避免前世的悲剧发生的话语之下,他依旧还是不公平的,而且还不公平的厉害。 要知道在他的两个妹妹之间,晓雅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她是最无辜的一个人。 就因为护士曾经的失误,平白承担了不属于她的悲剧,不负责任的父亲重男轻女的母亲看不起女孩子的哥哥,还有艰难的家境邻居同学的因为她家境的疏离排挤。 而莹莹呢?晓雅的一切悲剧本来都是应该由莹莹承担的,她占了晓雅无忧无虑的公主生活,她占了晓雅疼爱她的父母宠溺她的兄长,还有因为家世主动追捧她的朋友们。 孩子是无辜的,一无所知的莹莹自然不会有错误,但是合情合理的应该回到自己家的晓雅其实更没错,她理应取回本应属于她的一切,而莹莹也应该把这些东西还给她。 可是颜清辉的心偏了,明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他却心疼莹莹知道自己不是家里的亲生女儿,家里有了另外一个小公主之后会伤心。 对晓雅却只是心疼她受了苦,而没有想过她知道所有的苦难本来不该属于她的时候,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他的愧疚,太过高高在上!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的心是偏的,从一开始接收到未来信息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否则他不会说出:“两个妹妹无论谁是女主都不算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做到真正的公平,才会让她们都被伤了心。”这样的话语。 因为他知道,有些错误或许和两个妹妹有关,但是从根源来看还是他们的问题。 面对一个刚刚认回来没有感情的妹妹,就算是对方的遭遇很悲惨,他也会本能的就偏心于相处多年莹莹。 从那些未来的信息看,前世的他也在偏心莹莹,因为最开始的感情不对等,在说着公平的时候,却在无意识的偏向感情更深的人。 此刻,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妹妹,还有自从看到人之后明明没有发生其他,却不由得变得沉闷起来的心脏,以及那股想要亲近的感觉,让他十分真实的体会到了,血浓于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而他的心里,更是翻腾起了滔天的巨浪,耳边都仿佛响起了幻听,这是属于他的前世的情绪,他的前世真正的悔恨。 陆山那一世没有这种情况,不过也不奇怪,那毕竟算是新手任务,现在的这种疑似幻听的情况,大概才是真正的流程。 毕竟只有信息没有感情代入的未来,就算有主观影响也只是叙述未来的经历,并不会直接描述内心的心愿,有前世的自己残留的情绪才亲自说明,其实也很正常,这是他的前世,他应该承担的责任。 “晓雅,对不起,一直都说着公平的哥哥,其实一直都是偏心的。” “是哥哥的错,是我看着晓雅乖巧懂事又极为容易满足,加上过年没相处终究尴尬,而莹莹一旦受点儿委屈就眼眶发红,因为过去的感情习惯性的关心莹莹,觉得晓雅懂事没关系她根本不在乎,莹莹这么脆弱应该好好呵护。” “而莹莹每一次伤心,其实都是因为晓雅回来之后的无法适应,我每一次关心莹莹的悲伤,却只是夸赞晓雅的懂事,其实都是在无声的表达一个道理,她的懂事她的退让是被我默认支持的,在她们两个之间,莹莹才是不能受委屈的人。” “是我忽略了,晓雅的乖巧懂事容易满足,其实都是苦难的生活磨炼出来的,她的乖巧不该是我觉得她不需要安慰的理由,反而该是我心疼她的理由,若是在幸福中长大的孩子,哪会乖巧到这种程度?” “而莹莹之所以会委屈伤心,也是因为她从小过得太好,好到基本上没有受过委屈,所以才会动不动红了眼眶,然而她的这种幸福生活,却是本来应该属于晓雅的,她是凭什么,为了晓雅的回归不舒服闹脾气呢?” “错了错了,每一次,我都做错了!” “是我这个优秀继承人的偏心,影响了更加重视利益的父亲,和爱着父亲的母亲,用一次次安慰关心宠溺,生生养大了莹莹的心。” “让一开始还因为晓雅的回归而忐忑不安的莹莹,会觉得自己是个冒牌货主动避让的莹莹,在面对晓雅的时候越来越理直气壮。” “让本来就因为原本的生活环境不好,回到这个家庭之后显得谨小慎微的晓雅,一次次的习惯了退让。” “偏偏在这种情况下,晓雅又受到了因为莹莹的伤心而不满,从我这里也没有得到正确指示,只觉得我也是把莹莹看的更重要的刘妈的排挤,偏偏事情暴露之后,我还因为刘妈的多年抚养,以及莹莹撒娇哭泣的求情没有直接处理。” “就算这是晓雅的家,可是在这个家的亲人眼里,她比不上占据了她位置的养女,一开始为了不让养女在外面过得不舒服,甚至连她的真实身份都要推迟公布,现在连一个花钱雇来的下人,都能在她受了委屈之后不被处置,对晓雅造成的打击越来越大。” “现在的这个家,虽然对她比对之前那个家好,各种关心也有,可是这惨烈的对比却实打实的伤到了她,一开始就绝望,远远不如给了希望让她觉得可以步入幸福之后再绝望来的痛苦!” “在晓雅的心被彻底伤到,不愿意再留在这个没有她位置的家,选择了出去一个人生活之后,我答应了她的请求,却又因为失去之后才能懂得珍惜,加之相处了一段时间有了感情,反思起了之前的偏心和错误。” “偏偏在晓雅离开的当天,莹莹一整天都带着笑容,甚至出去和未婚夫庆祝了一场,让本来就愧疚的我当场大怒,觉得她鸠占鹊巢却赶走正主狠狠地骂了她,气到了莹莹让她哭着离开,却出了车祸被人所救送进医院。” “她伤的不算是严重只是破了皮,我就想先挽回晓雅,多次碰壁即将成功的时候,却在一个月后同样出了车祸,只能抱着遗憾停下了呼吸。” “记住,这一次,有了前世的惨痛教训,绝对不要再做出那么愚蠢的事情,让她们两个都受到伤害。” 来自前世的情绪渐渐平复,而这些幻听也告诉了他很多东西,这些在那简略的未来信息中很多都没有体现,况且虽然他和前世的他灵魂同源才能自然融合,可是经历不同想法也会不一样,有前世的他亲自表述,准确率肯定会更高不需要胡乱揣测。 “先生,先生。” 看到面前这个一看就很有钱的年轻人,在看到她之后就开始发愣,眼神都呆呆的,李晓雅心情越发的忐忑。 而她的小声呼唤,也惊醒了沉浸在前世经历中的颜清辉。 “对不起,刚刚看到你之后想到了点儿别的东西,一个不注意就走神了。” “没关系的,不知道先生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你不用叫我先生,我姓颜,叫颜清辉,今年也不比你大几岁,你可以叫我颜哥。” “颜先生,这会不会太冒犯了?” “没事,我家里的妹妹和你同龄,你叫我先生,总觉得有点儿把我叫老了,叫颜哥刚好。” “好,那我就叫您颜哥了。” 看着左右正在看热闹,还在李晓雅叫颜哥的时候发出了小声惊呼的学生,颜清辉皱了下眉,他们两个可不是猴子让人看戏的。 “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吧!” “您安排就好。” 第36章 偏心的兄长(五) 李晓雅就读的学校环境真的不好, 要是走的远了也怕李晓雅不愿意,颜清辉索性让老刘就近找了一家小饭店的隔间。 如果说老刘原本还不太理解,颜清辉为什么会突然不顾形象的跑出去,在看到这个小姑娘的脸之后, 也就能够理解颜清辉的想法了。 这个小姑娘,和夫人实在是太像了! 让人忍不住怀疑, 这个女孩儿和夫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种富贵人家的隐私,可不是他一个司机应该知道的,在颜清辉和李晓雅面对面坐下之后, 他就安静的退了出去。 坐在能够看到这个包间门口的桌子上, 心里各种想法不断冒出来,开始猜测那个小姑娘和夫人的关系。 在这个包间内,颜清辉看着先前脸上还有几分警惕,现在看着他没有故意往远走, 小饭馆里人也不少, 才微微放松了一些的李晓雅, 心中有的都是苦涩心疼。 [真是一个乖巧礼貌的孩子,可是被宠爱着的孩子, 谁会这么乖巧听话,像莹莹那样的人, 才是生活在幸福中应有的体现啊!] 越是心疼李晓雅过去的遭遇, 颜清辉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的温和,争取不要给妹妹再带来压力。 “就这儿吧,虽然隔音不太好, 不过我要问的事情虽然很重要,但是并没有保密的必要,没必要为此吓着你,再远一些,你估计就不会和陌生人走这么远了吧?” “不会的,颜,颜哥你一看就是有钱人,哪儿会打我这样的普通人的主意?我怎么会害怕呢?” 李晓雅的脸上带着礼貌却不亲近的笑容,话说的也很好听,不过刚刚颜清辉若是因为嫌弃这里的环境,执意要让她跟着去远处或者车上,那么她就免不了要拒绝了。 这年头,开豪车装有钱人打消别人警戒心,再趁机下手的人贩子还少吗? 虽然颜清辉容貌俊美气质温和,给她的感觉相当不错,身后的那个司机也很有那种恭谨的感觉,看起来不像是人贩子。 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该有的防备还是要有的,幸好,颜清辉没有执意要去远处,也让她悄悄松了口气,心里的防备稍缓但没有卸下,笑容依旧礼貌乖巧。 “倒是颜哥,我还以为你不是那种会来这种小饭店的人呢?没想到颜哥你竟然没有嫌弃的就坐下了。” “你都能在这个地方生活的这么好,甚至看你先前的表情,估计连这种小饭店都不常来,我有什么好适应不了的?” 他妹妹这种乃至于更差的生活已经过了十六年,他要是再嫌弃这里卫生环境没有大饭店好,那就是纯粹的矫情了! “我们不一样,我就是一个普通人,颜哥你一看就是那种有钱人家,出入上层社会的公子哥儿,没想到颜哥你的表现会这么亲民?” “都是人,又不是什么外星生物,我们都有一只鼻子两只眼睛,有什么不一样的?” “是啊,我们没什么不一样的。” “对啊,古人不是说了吗?人生而平等,我们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差别。” …… 看着李晓雅的眼神里,那种担忧彷徨淡去,颜清辉才带着笑意轻声说了一句。 “放松了,不怕了?” 他今日自从见到人之后,表现出来的性格一直很好,没有丝毫的冷漠高傲,可是李晓雅却依旧那么小心翼翼,实在是让他心疼。 可是当前理论上,只是对她的容貌有些疑惑,怀疑她是不是母亲那边的某个远方亲戚的颜清辉,可以随和近人,却不能表现出这份关心。 否则他的这个受了太多苦的妹妹,恐怕非但不会放松,反而会愈发的惴惴不安,猜测他怎么会有这种表现? [忍一忍,再忍一忍,今天回去就开始调查,有了思路很快就能查到真相,到时候就能把晓雅接回来了。] [只要我下力气宠她,不再让她觉得格格不入,让她感到家庭的幸福,她就不会再这么谨小慎微。] [我的妹妹,我的小公主,只要开心的笑着就好了。] “啊,不怕了。” 对于颜清辉看出了自己的防备,李晓雅丝毫没有怀疑,在这个社会有钱人的能力可是有很详细的描述,例如察言观色满级之类。 既然人家都这么问出来了,纵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就算颜清辉不是人贩子,和有钱人接触的经历她也实在是没有,心里都十分的忐忑,这么状似家常的聊了一会儿,颜清辉身上的那层光环消失,她才不再那么紧张,至少不会再影响话语。 一面是因为颜清辉的话让人放松,另一方面则是颜清辉既然愿意慢慢让她放松,想必找她的理由不是什么坏事。 放松了之后,有个问题也就能问了:“虽然有些冒犯,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颜哥你应该不认识我吧?毕竟我们两个的家世很难有什么交集,过去我要是遇见过颜哥你这样的人,也不会不认识,不知道颜哥之前为什么那么着急的想要找我呢?” 颜清辉想说,你是我当年在医院因为护士的失误失散多年的亲妹妹,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把你接回家,以后你就不用过苦日子了,然而,他不可以。 无凭无据,很难说服李晓雅,只会被她当成骗子,接下来在父母那里也不好解释。 现在,也只能先当做意外遇到了,可能是亲戚的人,又因为容貌而关心处理了。 “关于这个,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父母双方是不是有亲戚姓苏?或者说你的父母是不是姓苏?” “颜哥你怎么会问这个?我姓李,我妈姓张,据我了解,我家里应该没有姓苏的亲戚。”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李晓雅很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家里的情况,不过她没有想到亲戚之类的,还以为是同学们喜欢看的小说中类似的公子哥儿痛失所爱找替身的情节,虽然家里没钱买不起小说,但是就凭听同学们的谈论,她对于小说的剧情也有不少的了解。 她的心里还有些感叹,没想到一看就有钱有貌气质好的颜先生,也会有求而不得的女生啊,那个女生大概就是姓苏吧,否则颜先生应该不会这么问。 不过她已经做好准备,一旦颜清辉提出替身之类的要求,那就立刻拒绝果断离开,否则她害怕自己坚持不住。 家里贫困的她太清楚钱财的作用,在生活的压力下不得不世故起来变得斤斤计较,而不是风花雪月的讲究理想,她不想为了钱出卖自己,可是有些时候就怕给的太多。多到她不得不弯腰,人啊,别考验自己的底线和自尊。 至于抱错孩子虽然也是小说情节,可这实在是太狗血了,她也不觉得有钱人和普通人家会那么巧合的在同一天的同一家医院差不多的时间生孩子,直接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接下来颜清辉的话,让她不由得低下了头掩饰面上的尴尬之色,在心里不住的庆幸自己没有自作多情的说出拒绝的话来,不然现在的场面恐怕就尴尬了。 “家母姓苏,而你的容貌和我的母亲足足八成相似,我一看到的时候就有点儿吃惊,才会匆忙叫住你。” “那会儿其实我有点儿想多,还是和你说了会儿话慢慢冷静了下来,把错误的想法给打消了,才猜测你和我是不是亲戚,不然你不会和我母亲长得这么相似!” 要是真的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还是一个有钱人,第一反应虽然依旧可能是这是我妹妹,但是那就免不了带有私生女的怀疑了,颜清辉才会说自己想多。 反正就他过去的记忆所知,颜母对丈夫倒是真心,可是他爹没发家以前虽然和颜母感情很好,可是发家以后没能抗住诱惑,已经有了情人和私生子女。 颜清辉之所以疼爱颜莹莹,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意外知道了私生子弟弟妹妹的存在,还看到对他严厉要求的父亲,对外面的弟弟妹妹笑呵呵的有点儿伤心,对同父同母的颜莹莹越发的宠溺起来,有什么东西都愿意买给她,久而久之感情也越来越深。 最起码,钱花在同父同母的妹妹手上,总比花在那些夺走了他父亲的弟弟妹妹手上的好,有点儿幼稚,但却真心实意。 颜清辉此言一出,李晓雅也顾不得尴尬了,疑惑的开口问到:“我和您的母亲,真的这么像吗?” 她还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吗?家里最大的困境就是钱财,要是有什么一门亲戚,父亲肯定想办法上门借钱了而不是抛妻弃子,母亲也是用钱挽回父亲,而不是骂骂咧咧的嫌弃她是扫把星。 “嗯,很像,甚至这两成的区别还是因为年龄和气质,否则的话那几乎可以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才吓到了我,这也是我让你叫我颜哥的缘故,我怀疑你是我的表妹。” “原来是这样吗?”李晓雅睁大了眼睛,喃喃自语。 “你的年龄不大知道的估计不多,现在就别多想了好好读书,这件事我回去以后会继续查,要是你真的是我的亲戚,我会做出一些安排。” “就算只是巧合,就凭你和我母亲相似的容貌,又让我遇到这种缘分,我也会资助你换个好环境换一所不错的学校,现在你先好好学习做些准备,到时候转学之后不至于不适应。” 总之无论查出来什么,最起码换个地方和好学校没问题,也让李晓雅心里能安定一些,不用忐忑不安疑神疑鬼。 第37章 偏心的兄长(六) 当晚, 晚饭结束之后,一家人坐在客厅享受着短暂的团圆生活,颜清辉率先打开了话题: “妈,家里是不是有什么远房亲戚, 我和莹莹还没见过啊?” “你问这个做什么?咱家亲戚就这么些,无论关系好不好每年都腆着脸来家里, 你和莹莹基本上都是认识的。” 听到这个问题,颜母微微拧了拧眉,觉得这个问题不太有意义, 估计又是娘家哪个穷亲戚找上门了, 随便打发掉就行了,何必要在家里所有人都在的时候提出来,平白让丈夫觉得不高兴,把心思移到外面的狐狸精身上。 不过这个儿子终究是她和丈夫深爱之时出生的, 算是他们的爱情结晶寄托了她过去美好的记忆, 丈夫没有把外面的狐狸精和私生子女放在明面上也有儿子优秀的作用, 在稍微思索了一下之后,她还是选择了回答。 “你忘记了古人说过了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的话了吗?虽然以前妈娘家的亲戚确实不多, 不过在颜家的公司有钱了以后,那些以前都不知道在哪儿的亲戚, 一个个的通过各种渠道都跑来拜访了, 十几年下来应该是没有没见过的亲戚了。” “是不是有以前没见过的人,装作妈娘家的亲戚找到你头上,让你帮忙安排一下了?这种事情直接拒绝, 这种事情不来找我去找你,明显就是怕被我拆穿,才找对于长辈的亲戚关系不那么了解的你。” 不止颜母,就连原本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颜父,在听完颜母说的话后,也严肃的做出了指示。 “清辉,你可是启光的继承人,判断能力还要再强一些才行,可不能随便就被人用亲戚关系骗了!” 在外面养了情人,不代表他对家里的妻子就没有感情,那只不过是他扛不住年轻姑娘的诱惑而已,对家里和他一起拼搏奋斗的发妻颜父还是非常尊重的,没有一点儿让小三上位的意思。 同样的,身为嫡子还优秀的颜清辉,也是他眼中唯一的继承人,并不因为外面有其他的私生子而产生别的念头。 对颜清辉严肃高要求就是希望他更优秀,而外面的那些私生子女,普遍也才十几岁和身为长子已经展露了能力的颜清辉完全没得比,对他们不抱有期待才会那么随意。 同样的,也是因为要求足够高,他就越发不希望自己的继承人出现瑕疵,随随便便就被人蒙骗,这样他将来如何继承自己的家业? “父亲母亲,您二位放心,我不是那种会随意被欺骗的人,若是我这么容易被人欺骗,岂不是辜负了这些年来的辛苦学习。” 一直以来都表现的谦虚温和的颜清辉,第一次露出了有些自负的笑容,整个人在瞬间变得意气风发起来。 对于自己的情况,颜清辉十分的自信,他早就确认过,和那些第六感强大的人相同,自己本身多少有一点点特殊的特点——太阳底下明察秋毫,只要沐浴在阳光之下,他可以判断世间所有谎言。 他一开始的那一世之所以能顺利的创业成功,还达到了压下冷家的地步,除了本身能力高发展快之外,就是因为他的特质让他不会被任何商业间谍所欺骗。 而这种能力,大概是依附于他的灵魂而存在,且每一个同源的灵魂都有这种能力,连续转世两世之后他的能力也得到了强化,要是以前只能判断一些明显的谎言,那么如今能够欺骗他的人,估计他是遇不到了。 在鉴别谎言方面,他自信随着不断的转世,绝对无人可以与他相比。 太阳底下,他可以照亮世间一切黑暗虚假。 对于他脸上的笑容,颜父暗地里点了点头,虽然儿子谦虚温和很不错,但是这种性格更适用于守成,如今还未曾衰老的他,更希望继承人能够锐意进取一些,替启光开疆拓土,今天颜清辉的这种意气风发的样子让他满意了不少。 [不愧是我的继承人,这样将来把启光交到你身上,我也能够放心了。] 颜清辉不知道颜父的想法,他只是把自己先前就准备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我只是今天想要提前给莹莹的生日礼物准备一个惊喜,去了随机选择的一所学校,想要了解一下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都喜欢什么。” 他这话出口,颜莹莹的目光就陡然明亮了起来,笑容也甜美了一个度,原本因为谈起亲戚的事情不太集中的精神,瞬间转移了过来。 “那所学校本来只是我突然心血来潮选择的,去了以后对学校附近的环境不太满意,一看就和莹莹没什么共同语言,都准备打道回府了,结果就在我失望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女孩子。” “一个看样子和莹莹同龄,容貌和妈有八成相似,甚至和年轻时的妈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让我第一眼仿佛看到了妈的女孩子。” “看,这是那个女孩子的照片。” 说着,颜清辉把临时让人洗出来的几张,他离开前征求了李晓雅的意见之后照的照片拿了出来,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颜母首先拿起相片,然后就不由得有些失神,颜父更是忍不住惊叹了起来,手指不住地在照片上摸索。 “像,真是太像了,秀琴。” 这张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儿,让他忍不住回忆起了,当初初见之时那个笑容明媚,有着仿佛被神亲吻过的酒窝的女孩儿。 当初就是被那个笑容打动,他才会在发现颜母受到小混混纠缠后,没有考虑后果义无反顾的冲上去,被狠狠打了一顿却因此打动了心上人,最终成功抱得美人归。 如今看到这张照片,他仿佛回到了当初的青葱岁月,回到了和颜母的感情甜蜜的像是烈焰的岁月。 更是忍不住看向了身畔的颜母,这些年的花花世界蒙蔽了他的心,直到今日看到这个和颜母年轻时极为相似的少女的照片,他才猛然惊觉,自己以为的对发妻的感情早已由爱情变成了醇厚的亲情,实际上并没有,他依旧还爱着这个无论他贫穷还是富贵都陪着他的人。 “秀琴,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两个人单独吃一顿饭了。” 颜母也从失神中清醒了过来,颜父回忆起了当初恋爱的岁月,她又何尝不是呢? 她对颜父的感情始于颜父的见义勇为和俊美颜值,在两人的生活奋斗中升华,对颜父的感情越发的深厚。 那时候颜父尚未发家,他们之间的感情单纯和炽热,没有外人掺杂在其中,为了爱情仿佛可以付出所有,本以为发财了丈夫就不用忙于公事,可以更长时间的陪着自己了。 谁曾想发财之后的丈夫,没有扛得住花花绿绿世界的诱惑,丈夫的出轨深深地伤了她的心,此刻回忆起曾经的青葱岁月,再听到了丈夫的问话,神色有些复杂起来。 “是啊,上一次我们一起吃饭,已经是两年零三个月之前了。” “我明天把公事推掉,邀请你再一起吃一顿饭,没有客户,没有儿女,不知道你愿意吗?” “只要你愿意,我有什么不愿意的。” 因为颜父养了情人,早已经冷淡了很久的颜母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不由得吸引了颜父的目光。 当颜父颜母从对视中回过神来,看向两个儿女不由得面皮泛红,本能就开始转移话题。 “还有呢?你应该说的事情没说完吧,别断在半截把人吊的不上不下的!” 看到父母的反应,颜清辉稍微愣了愣,心里为他们关系缓和偷偷庆祝了一下,才把接下来准备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对于颜父颜母此刻的反应,颜清辉越发满意起来,引起他们的回忆等于被重视,比起颜父颜母,颜清辉无论多么优秀,现在终究也只是个继承人而已,想要调查一件事速度肯定不可能有父母快。 “那个女孩子叫李晓雅,和妈的相貌实在是太像,像到一看就让人觉得两人有关系,又和莹莹同岁,我就怀疑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不认识的亲戚,那女孩儿是不是我的哪个表妹?” 和一开始断定,所有的亲戚肯定差不多见过不同,这一次颜父颜母都开始思索,有没有哪一个亲戚和颜母的容貌相似,同一座城市里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的可能性不大。 “要是普通的亲戚就算了,那些动不动上门打扰,不是要借钱就是要安排工作亲戚我也不喜欢,可是那个女孩儿和妈太像了,血缘应该也不算远,看着她生活环境不好我心里心疼。” “这不,心里有点儿想法我就想问一问爸妈,要是有这么一个亲戚,就凭那张脸也应该安排一下。” 颜母点了点头,把这件事接了下来,神色温柔舒缓不复平日的冷淡。 “嗯,我接下来会让助理去查一下的,无论情况怎么样,总会给她一个安排。” 第38章 偏心的兄长(七) “镇江, 我觉得这件事你需要知道。” 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颜母的脸色唇色发白,眼眶红肿泛红,手也在不停的颤抖着。 看的之前还在处理公事的颜父, 脸上忍不住的带上了担忧,同时内心也忐忑起来。 “秀琴, 有什么事吗?你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快坐下休息休息。” 因为前段时间颜清辉带回来的李晓雅的照片,意外的唤醒了前世发现李晓雅之后, 反应并不太大的颜父对颜母的感情。 夫妻两这段时间感情日渐升温, 就连那些情人私生子女之类的糟心事,也被两人抛在了脑后。 就算是先前最为宠爱的情人为他生的儿子的生日,颜父也选择了留在家里,拿着曾经的照片一起回忆往昔, 而不是在感情刚刚回暖不久再伤妻子的心。 而这段时间一直和他感情很好的妻子, 今日却忽然露出了这么苍白的脸色, 让他的内心不由得不忐忑,连珠炮似的解释就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秀琴, 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事情我们说清楚,就算有什么事情我做错了, 最起码你说出来我才能改啊!” “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我可以和你保证, 自从那天过后,我和那些情人的关系差不多都断了,没再和她们再接触。” “就算你不信我的信誉, 看我的时间安排你也应该知道,我除了工作之外的时间基本上都陪着你和两个孩子,和那些女人是真的没接触了。” “秀琴,我已经知道悔改了,反正风流也风流过了,现在我只想守着咱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完全没有别的花花心思了,你别信那些外人的挑拨。” 一边信誓旦旦的表露着自己改过自新的态度,颜父一边在心里计算,是不是前段时间和哪个情人在一起的时候,让对方怀上了孩子,结果对方还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找到了正房这里来耀武扬威,在心里恼恨不已,怨怪情人都是一群胸大无脑的货色。 反正他记得,上一次妻子露出这幅态度,貌似是第一次知道他在外面养了情人,还为他生下了孩子,过来找他对质的时候!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妻子对他的态度渐渐冷淡了下来,不再如过往那么亲密,成了一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女强人,在他面前再未展露笑容。 现在妻子又露出这幅态度,让他不由得不多想,担心妻子这是看他回心转意好不容易被暖化了,结果又受到了打击,才会露出这幅态度。 现在他是真的想妻儿好好过日子,不想再为了一些外人,让他们夫妻之间再生波澜,也让好不容易软化的妻子再变得冷淡下来。 “镇江,你不用解释了,我是信你的。” 若是以往听到丈夫这么表态,颜母大概会非常的开心,为了丈夫的回心转意而庆祝,可是此刻,她却只是干巴巴的应了一声。 丈夫对她来说确实重要,以前为了和丈夫一起奋斗,把儿女抛在家里让儿女对她这个亲生母亲不如对保姆亲近,后来因为愤怒于丈夫的出轨,把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用以麻痹自己,对儿女都不见笑容。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对儿女就没有感情,关乎自己的女儿,丈夫是不是又出轨了问题就不大了。 不说最近丈夫的行程都有迹可循,和那些女人确实没联系,就算是联系上了,过去出轨多次差不多也习惯了,比不上她女儿的重要性。 “当前最重要的,还是看看这份资料,前些时日清辉不是遇到了那个小姑娘说想要查一查,这件事被我接了过来吗?今天助理把查到的消息发给了我。” 话落,颜母直接打开颜父面前的电脑,把她刚刚收到的资料打开。 “这么快就查出来了,助理办事速度不错,不过你的情绪这么激动,是查出别的事情了吗?” 看着妻子的动作,颜父的目光落在电脑上,心里还有一些疑惑,妻子愿意相信他想要好好过日子是好事,可是能让对这方面一直极为重视的妻子把这件事给放下,被查出来的事情恐怕不小,那个女孩儿难道有什么问题不成? 刚刚看了资料的开头,颜父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等到又看了一部分,他的心里疑惑尽去,留下的只是满心的震怒。 “啪!” 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声音也拔高了好几度,燃烧着熊熊怒火,语气森然冰冷。 “这是真的吗?” 就算已经看了资料,他依旧有些无法相信,自己家里的女儿竟然是抱错的,而自己的亲生女儿却受了那么多的苦。 不是因为感情,和一开始的颜清辉一样,没有相处甚至于见都没有见过的女儿,就算是亲生的那也没有感情,比不上养在身边的非亲生。 更何况他在外面情人也不是一个两个,生下的孩子在他面前也各个乖巧讨好,还真不缺一两个孩子,除了被他视为继承人的颜清辉之外,其他的儿女在他心中地位不高,远比不上他的家业重要。 一个没有见过的女儿,不过是一个代号罢了。 他内心真正愤怒的,是自己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反倒是自己的女儿却在本该属于养女的家庭中受尽磨难,这种仿佛被人作弄了的感觉。 就算资料查明一切都是护士的失误,当年的颜家别人也没有玩儿狸猫换太子的必要,都是女孩儿也不是女换男,可是这种被人利用愚弄的感觉,依旧严重的触怒了他。 “陈助理不敢骗我们,更何况虽然还没做亲子鉴定,但是这资料上出具的证据,也已经足够看出很多东西了。” 颜母的心中,其实也和颜父一样,隐隐希望这件事是别人在和自己开玩笑,可惜她又清楚的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颜父闭了闭眼接受了现实,开始做出接下来的安排。 “资料上给出的内容不少,不过亲子鉴定才是最真实的,没有亲子鉴定说什么都是虚的。” “至于现在,先安排一下那孩子吧,不能让她继续在那种家庭受苦了。” 第39章 偏心的兄长(八) “辉儿, 那天你让我查的事情,出结果了。” 夫妻两商量完,就把颜清辉叫到了书房来,进门第一句话就直入主题。 对于这个儿子, 夫妻两个还是很有信心的,相信他能够把事情办好, 相信他不会提前泄露消息。 而听到颜母这话,颜清辉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喜意一丝期待:“查出来了?她是不是我哪个舅舅姨姨家的孩子,我那天看到她就很有一种来自血脉的亲近感, 应该不会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吧?” 随后, 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话语也变得不太客气。 “话说究竟是我哪个舅舅姨姨做出这种事,家里虽然对那些缠上来吸血的远房亲戚不太待见,可是对于关系比较近的亲戚还是很不错的, 大多给他们安排了清闲又合适的工作岗位, 不至于缺钱到让一个明显乖巧听话并不叛逆的女孩儿去环境那么恶劣人员素质也参差不齐的学校上学吧?” 颜清辉了解自己的父母, 他们和曾经的自己一样,就算是亲生女儿, 没见过也不一定能够有真感情,或者说颜母或许还有些母爱, 但是家里家外一堆儿女的颜父真的不是很稀罕一个女儿。 颜清辉在看到李晓雅的时候, 生出浓郁的血浓于水的亲近感,更多的还是前世的他的执念不甘影响的,真正源于本身的也就是相貌带来的些许亲近。 没见到真人的时候, 他那是真的一边心疼亲妹妹,一边愧疚的偏心养妹妹。 [偏心这种事,就连知道未来也决定改变未来的我都没能避免,前世表现比我还伤人的父母,这一次估计也不会有多少改善。] [还是趁着晓雅还没被接回来,提前做个好铺垫吧,就算是愧疚,那也算是来自父母的关心,对于刚刚回到亲生家庭的晓雅来说也是一种安慰。] 颜清辉想的很清楚,颜父颜母没有他这种前世馈赠,估计就算是所谓的血浓于水,也就是一些亲近的感觉,对这个亲女儿估计还是没多少感情。 前世的李晓雅之所以会选择离开,除了颜清辉这个哥哥做事不公平之外,颜父颜母这当父母的,也没少伤她的心。 颜父虽然因为恼怒不在乎养女,但也不喜欢过于安分乖巧内敛,不像外面的儿女们一样会软软的撒娇的亲生女儿。 而颜母她倒是对亲生女儿有些母爱,可是孩子接回来了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不会像以前一样受苦也就差不多了,她的注意力更多的还是放在了,打击外面吸引了颜父注意力的妖艳贱货的身上。 为了妹妹回到家以后,能拥有一个比较舒适的心理环境,还是提前刺激一下父母比较好,而刺激人,自然是装作不知情的斥责晓雅的父母效果最好。 “妈,这件事你可得说说他们了,家里也不是没钱却让孩子在这种学校读书,别说晓雅看着就乖巧据我了解成绩也不错,就算是跋扈任性一点儿成绩不好,难不成还出不起择校费不成,要是让人知道我的表妹在那种学校上学,还不知道别人怎么想颜家呢?” 说这话的时候,颜清辉的语气满是斥责与不满,以及些许的恼怒,让颜父颜母的表情都有些尴尬。 “这个,咳咳……” 儿子的这些话,让他们两个都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这孩子真不是亲戚家的孩子,而是颜家嫡出的小女儿,然而她的生活,过得却是远不如那些被照顾的颜家的亲戚,就算是和那些私生子女也是远远没得比。 清辉没这么说,他们还只是单纯的恼怒替别人养了孩子,心疼亲生的女儿受了苦,清辉把这么明确的对比说出来,却让他们的心都震动起来。 [辉儿这话说的太一针见血了,那个孩子这些年过得实在是太苦了,作为我的亲生女儿,生活竟然还比不上完全靠着我这个妹妹的三哥家的婷婷,都怪我,都说母女连心,我怎么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辨认不出来呢?] [就算是佳佳她们,虽然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但是有我给的钱财,过得那也都是千金小姐的生活,结果晓雅是我和秀琴的女儿,却过得连佳佳她们都不如,是我这个父亲的失职啊!] 虽说当初两个孩子之所以被调换,纯粹是那个护士注意力不集中导致的错误,并不是他们父母的问题。 可是资料上表示,这两个孩子出生的时间还是有些差别的,他们做父母的要是再注意一些,把先出生的亲生女儿的相貌特征和胎记之类好好的记住,等到之后见到的时候,也不至于一点儿也认不出来,平白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 想起资料上描述的那个女孩儿过去这些年的经历,两人都决定,等这个孩子回来以后多多补偿她一番,虽然无法弥补她这些年受的苦,但多少也是些来自父母的心意。 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和清辉好好解释一番,让他知道一下真相。 他们这两个失职的父母,还真有些无颜面对这个流落他人家的女儿,还是找到了她的清辉,处理起这件事的时候更加方便。 “咳咳,辉儿,事情和你想的有些区别。” 作为不尽职的父亲,颜父在颜母的目光示意之下,接下了这个肯定会面对儿子难以置信眼神的解释任务。 “有区别,难道晓雅和我们家没关系?我还以为和妈长得这么像还让我见面就有亲近感像是血浓于水的感觉,又同样处于本市,晓雅和我们家肯定有亲戚关系呢!” 清辉的眉头皱了起来,话语间都有些无法相信,那么相似的容貌竟然是没有关系的吗? “不,虽然没有实际证据,可是从调查资料看她和我们家还是有关系的,”看着清辉瞬间望过来的眼神,颜父尴尬的说出来剩下的话,“她不是你的表妹,但是很可能是你妹妹,亲妹妹!你妈给你生的亲妹妹!” 瞬间,清辉俊美的面容就染上了些许怒色,气质也不似往常一般温和,目光直视颜父。 “爸,你别开这种玩笑!” “不就是你可能和我妈的某个有血缘关系的女性亲戚的关系过了线嘛,反正我在外面的妹妹不止一个,既然能接受我在外面有了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我就能接受你出轨的时间比原以为的早,出轨的对象比原以为的没下线。” “可你不该把问题往我妈的身上推,我妈对你的感情那么深,就算你出轨了也愿意包容,还在知情的我面前努力维护着你的面子,你现在这种态度对得起她吗?” “怪不得我进来以后妈脸色不好看,知道了这种事,还被深爱的丈夫逼着背黑锅,甚至要把丈夫和亲人出轨的产物当做婚生女接回来,她的脸色能好看才怪!” “爸,我看不起你。” 第40章 偏心的兄长(九) 听着清辉的话, 颜父意识到自己话没说明白,说的太惹人误会了一点儿。 不过也难怪,因为内心深处自己这个父亲不称职的尴尬,不直接说当年医院抱错了女儿, 只说是颜母为他所生的同母妹妹,他渣男的形象在儿子心里也比较深入人心, 这不,就让儿子产生了误会。 “清辉,你误会了, 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清辉的眉头一挑, 语气显得格外凌厉,还带着几分的嘲讽,一反过去温和好儿子的形象。 就算是老好人,被逼急了也是会生气的! “不是我以为的这样?父亲你说说, 不是这样又是怎么样?” 他确实知道真相, 可是颜父颜母不知道他知道真相啊, 更何况对于颜父之前的行为,也需要他这个儿子来点醒一下了。 前世的颜清辉的死亡, 虽然如今还没走到那个时间点,可是经过三世轮回三份灵魂融合加强的日光之下判断是非真假的能力, 却让清辉那日得到前世启发的时候, 隐隐约约的有了点儿猜测。 要是颜家商业上敌对要下杀手的对手,能把触手探进颜家,对付的应该是当家做主的颜父, 而不是防护力度不再颜父之下的颜清辉。 能那么恰到好处的对颜清辉坐的车下了手,让他一出事就是无法抢救的必杀,代表的他的情况被泄露了出去,还是一定程度上的自家人泄露出去的,颜清辉是颜母地位的倚仗不会让他出事,颜莹莹知道的没那么多颜晓雅当时已经离开,可是颜家还有一个人——颜父。 会对他这个继承人下手,而不是对更容易造成动荡的颜父下手,也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那些如今一个个只有十几岁,被颜父养在外面的弟弟们。 颜清辉活着,他会是颜父心目中颜家唯一的继承人,可一旦他死了,那些私生子女就有了登堂入室的可能。 偏偏颜父虽然没有给这些私生子名分的想法,但是因为这些私生子的乖巧讨好以及情人的善解人意,在情人家里的时候比在动不动需要谈公事的家里放松,对自己的情人他也不会有多防备,一个放松说漏嘴的可能性不低还很高。 虽然还有些情况无法解释,例如收买司机安排人手之类的情况颜父那些情人及儿女没这个能力,但是前世的颜清辉的死亡,绝对免不了他这些弟弟妹妹的手脚。 对于这位拖后腿的父亲,颜清辉自从通过那种特殊的直觉发现些许问题之后,心中就生出了浓浓的怨念,加上以前对于颜父宠爱私生子甚于他这个婚生子的不满,让他很想指责一番颜父对于情人和私生子女的宠爱。 [要不是亲爸无意识在外面泄露了消息,这个消息又被我暂时还有些犹疑不太确定的人利用了,我的前世怎么可能就那么死亡?] [有本事在外面养情人,那就应该也有本事,接受来自婚生子女的不满才是!] 颜清辉的神色,越发的冷淡凌厉起来,死亡,从来都是最容易触发怒火的原因。 以前是因为这是他爹,一旦开口就是不孝,容易触怒颜父连累颜母和颜莹莹被迁怒,现在站在母亲的立场指责父亲,颜父自己因为内心的尴尬说的不够清楚,被骂他也得认。 更何况就算生气如何,颜父最狠的惩罚也不过就是废去继承人的身份,颜清辉如今有着之前轮回白手起家的记忆,这一世也攒下了不少的钱和人脉关系,再起家一次难度没有第一次高,还能让那些弟弟们狗咬狗降低自己的危险程度。 不再在乎,说话的时候也就放开了许多。 “我当时是问过的,晓雅和莹莹是同年出生,当年妈生的也不是双生子,这些年来家中也没有寻找女儿的做法,如今说晓雅是妈为我生的妹妹,你觉得我信吗?” “你往日里宠爱外面的那些情人和弟弟妹妹,对他们的态度比对我亲切和蔼,甚至那些情人敢对着妈炫耀我也就认了,谁让妈那么爱你愿意为了你忍,我表达一些对你的不满反而会被我妈训斥,觉得这样会让你的心更偏向外面的人,这样里外不是人的,我这个当儿子的能说什么?” 颜清辉说着说着,眼眶就开始泛红,泪珠也在眼眶里开始酝酿,仿佛马上就要落下。 这不是装的,或者说不全部是装的,他虽然一开始只是准备借题发挥,倾诉一番内心的不甘指责颜父的不公,可是说着说着,他就忍不住想到了这一世的经历,忍不住就开始真情流露。 他的情况是轮回转世,而能称为轮回那自然是从娘胎里就开始了,在成长中渐渐和对应的前世的自己融合,恢复记忆算是融合到了最后关头顺势破解了胎中之谜,而不是他这个时候才降临,那个已经过去的前世属于前世的那个灵魂,可是今生却是完全属于他的。 看着妈妈因为父亲的风流伤心,看着父亲重视异母弟弟更胜自己,这些不是同源灵魂的感同身受,而是他这一世的切身感受。 就算是再怎么无情的人,也会因为至亲至爱之人的行为而伤心,更何况仅仅轮回了三世,还每次转世都会随着身体恢复到年轻时代的他,还远远没有到无情的时候。 那些委屈,他是不说,不是没有! 一开始还有装的意思,可是说出来以后反倒是把他这一世没恢复记忆之前默默忍下来的委屈引出来了,再加上颜父散漫到可能害死他的未来,让他也懒得控制伪装了,只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内心的所有想法通通说出来。 之后要是有什么后果,他承担便是,妈妈妹妹,他又不是养不起! “我只能看着你对外面的弟弟妹妹笑的温和慈爱,在家里却严肃的要求我努力,努力学习你安排的一个接一个的课程,准备等到有朝一日不需要倚仗你,可以自己让妈妈和妹妹过上好日子的时候,在你的面前发出我的声音!” “这段时间我以为你变好了,想起了我妈才是和你走过贫寒的结发妻子,不是那些为了钱才贴上来的人,知道了珍惜她的感情,也愿意在家里当一个慈爱的父亲,而非原本要求严苛的严父。” “没想到,你还是这种情况,甚至连以前也不如!” “就算现在我还没有成长到,能够站在你面前让你正视的地步,我也无法容忍,你这么欺负我妈。” “我妈十月怀胎生了我,对我的恩情比天还大,这一次就算我妈可能会生气,我也要告诉你,我看不起你这种自己风流多情,然后利用我妈对你的感情让她受委屈的行为!” 话音落下,颜清辉终于忍不住,让眼泪落了下来,他却浑然不觉而是冷冷的看着颜父。 颜清辉一番话说的连珠炮一般,打断了颜父的解释,等到颜清辉话语落下让他抓到了解释的机会,他却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辉儿,爸……” 看着一向温和但是性格坚韧,从小到大基本上不怎么落泪的长子,颜父只觉哑口无言。 他以前觉得他做的没错,长子是继承人以后要继承家业,他也没有动摇长子地位的意思,冷漠不过是为了让长子把精力更多的投入到学习知识成为更好的继承人中去,有这么一份偌大的家业他觉得他是对得起长子的。 下面的儿子们是私生子,他无意让他们动摇长子的地位,问题是虽然在颜母看来那些孩子是狐狸精生的私生子,但对颜父来说,这些孩子通通都是他的儿子,断绝了他们继承家业的可能让他心有愧疚,就以更好的态度更多的陪伴来补偿他们。 可是长子今日的爆发,还有那一连串的指责打醒了他。 就和之前的颜清辉一样,当他想要对真妹妹和假妹妹公平的时候,其实对真妹妹就已经不公平了。 当颜父想要对婚生子和私生子公平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是对婚生子的不公平了。 更何况他对长子的父爱,是让长子地位稳固不被下面的弟弟,然而启光是他和颜母奋斗的成果,给他们两个的孩子那叫理所应当,结果他却觉得这是对长子的父爱,加上他对私生子们的慈爱疼宠,根本给不了长子自己地位稳固的信心,现在他对私生子比对婚生子宠爱,来日真的不会把继承人的位置交给私生子吗? 然而他牺牲了陪伴长子的时间,给予私生子的陪伴和宠爱,却又实打实的让私生子体会到了,甚至加上他对长子的态度,还可能让情人和私生子有了别的打算。 对婚生长子的父爱,给了却不够让人信任,给私生子小儿子的父爱,却落实的清楚明白。 两相比较,这又是一种不公平。 上前一步给清辉擦了擦眼泪,颜父用虽然低却坚定的声音,吐出了一句话。 “辉儿,对不起,之前是爸错了。” 本来以颜父的霸道的大男子主义性格,他是很难接受颜清辉之前的那些忤逆指责的言论的,估计等颜清辉的话落就是一通指责,反正长子只要做的不对就指责他已经习惯了。 可是看着长子的眼泪,他只觉得心都迷糊了,嗓子也变得干涩起来,实在是指责不起来,只能沉默的道了歉。 [枉我一直自以为慈父,对每个儿女都仁至义尽,如今看来,真的是……] [长子,让他无法对父亲抱有信任,长女,让她被人抱错受尽苦难,私生子们,却宠爱过度让他们生出不切实际的妄想,有我这样的父亲,真是儿女的不幸。] 想着这些,自负的颜父眼神也黯淡了下来,还是颜母的动作,让他从失神中惊醒。 “辉儿别哭,别哭,妈心疼。” 颜母把如今比她还高的颜清辉一把搂在怀里,轻柔的拍打着他的背,感受着自己肩部的衣服渐渐濡湿,眼里也有泪珠即将滑落。 “辉儿,你不是不被在乎的,不管你爸心里怎么想,你永远是妈心里的宝贝,你是妈的长子,在妈心心念念的期待中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独一无二的珍宝。” 愧疚的何止是颜父,颜母此刻的心里又何尝好受呢? 相对于颜父,作为母亲的颜母心肠更加的柔软,也更加的感性一些。 曾经儿子其实是和她一条心的,会为了丈夫的出轨,在家里抱怨甚至顶撞丈夫,可是每一次,阻止了儿子行为的,不是被惹怒的丈夫而是心生不满的她。 她不知道丈夫心中的考量,只觉得丈夫比起儿子更喜欢外面那些女人生的儿子,所以面对双方才会有截然不同的态度。 她爱丈夫,不想让丈夫被触怒,转身投向情人的怀抱。她疼爱儿子,不想让儿子被丈夫更加不喜,以至于继承人位置不稳。 她觉得这是对儿子好,可是她忘记了,被全心信赖的亲生母亲否认对儿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面对丈夫的一次次出轨,一次次放下家庭陪伴情人和私生子,儿子越来越沉默,渐渐不再开口质问,而是默默忍受。 性格也从小时候冷漠的暴脾气,变得越来越温和仿佛古人说的公子如玉,成为了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她觉得这是儿子这是成长了学乖了,心里为儿子感到开心。 却忽略了,当一个孩子在父母面前都用上了假面,半点不见曾经的真实性格,这不是孩子的成长,这是父母的悲哀。 然而就算是一次次被她否认,她的孩子依旧站在她的这一面,如今再次露出曾经的肆意性格,也是在为她这个母亲叫屈,这让作为母亲的她,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辉儿,是妈的错,是你爸的错,妈的辉儿做的没错,没错!” “辉儿,秀琴……” 看着妻子把儿子抱在怀里一边安慰,一边仿佛是因为回忆起了过去,忍不住也落在了眼泪。 此刻看起来很像局外人,但又确实是这个家庭的一员,平日里和商场上的朋友和对手们都能侃侃而谈的颜父,只能叫着妻子和儿子的名字,却再也说不出什么,张口也只能沉默。 而他的话,却惊醒了旁边的清辉和颜母,让原本无言痛哭的两人,瞬间把炮火都调转了过来。 “爸,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镇江,我们谈谈吧。” 颜父能怎么办?年前的两个人,一个是他对不起的儿子,一个是他对不起的妻子,他们想和他聊聊,眼泪也有止住的趋势,他能拒绝吗? “你们问吧,我们谈谈,把今天的事情彻底说开。” 或明或暗知道真相的三个人,因为亲子鉴定的事情已经安排给了助理,他们这里影响不大,就暂时把抱错女儿的事情放到了脑后,只有满腔话语不断吐露。 之前情绪爆发了一波,现在也懒得继续隐藏的清辉,此刻摆着一张冷脸,率先向颜父发动攻击。 “爸,之前我看到你买了一块手表,一块儿我之前和你说过喜欢的手表,我以为那是你看我生日快到了,提前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心里一直很期待,结果我生日的时候,收到的只是你让助理给我买的钢笔,之后却在易朝的手腕上看到了那块手表,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 “辉儿,我当初……” 他的这个问题一出,颜父瞬间哑口无言,有心想要编个谎言,安慰一下伤心的儿子。不过虽然并非日光之下,但是清辉的能力也发挥出了一小部分,当即冷笑着开口: “爸,当时我在您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说,现在反正也暴露了真实态度,我就想问一问您,当时这么做的时候,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不想听谎言,还是说到了这种情况下,爸你依旧不愿意说实话?” 儿子这幅态度都摆了出来,预感一旦说谎儿子就能伙同妻子给他上演家庭大战,颜父也只能回忆当初,说出了真实情况。 “哎,那手表最初的确是给你买的,只是不小心让易朝看到了,没耐得住他的纠缠,才答应给了他,不过那支钢笔我记得你也喜欢,才特地让助理去买的。” “原来是这样啊,就算是我喜欢并且准备送给我的东西易朝喜欢就给他了,半点儿没和我说一声,您可真是易朝的好父亲啊!至于那支钢笔,爸你见我用过吗?在易朝手上看到那块手表的当天,我就把那支钢笔给砸了,退而求其次的东西,我不要!” “辉儿,我不知道,对不起,辉儿,对不起。” …… “镇江,时间过得真快呀,我还记得当初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永不背叛的,谁曾想,一转眼你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也不想纠结那些琐事了,我只想问问,你第一次背叛我的时候,想的又是什么呢?” 颜母说着不纠结过去的琐事,然而开口也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秀琴,第一次真的是意外,酒店睡得迷迷糊糊的有人爬上来,我还以为是在家里,一个没注意就……” “没注意,好一个没注意啊!” 在外叱咤风云的颜父,面对着妻子和儿子的问题,身形越来越佝偻,越来越愧疚心越来越虚,话音也越来越低。 当三个人的情绪平复下去,准备谈论最初把清辉叫过来的目的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妈,你先前没有提前这件事,不像是被迫接回爸的私生女,可你又是这幅态度,不知道你们究竟调查出了什么?” 第41章 偏心的兄长(十) “当年我生你妹妹的时候, 家里只是普通富人去的是一家普通医院,护士业务素质并不算很好失误把她和另外一个同一天出生的孩子抱错了。” 虽然亲子鉴定只是刚刚被安排给助理,让助理去想办法收集李晓雅的头发血液,但是有了种种证据之后, 颜母的心里已经认定了事实。 提起真相,她也没有像颜父一样因为尴尬而磕磕绊绊, 她知道对不起女儿,她也决定余生好好补偿女儿,现在尴尬什么?再惹儿子误会吗?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 条理也非常的清晰。 “那个护士陈助理也问过了, 她过了一段时间偶然和人聊起这两个同一天出生的女孩子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反应过来了,只不过因为两家已经把孩子带了回去没办法暗地里调转回去,她不想丢掉这个工作, 索性就选择了将错就错下去, 在陈助理要告她的威胁下才选择说出真相。” 说起那个护士, 颜母的眼神也显得格外冰冷,要是护士没反应过来就算了, 明明已经猜到了自己的错误,却因为不想承担责任就装作不知道, 才让错误延续了十几年。 要是当年护士就说出真相, 提前把两个孩子换回来,她岂会让亲生女儿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也就是说,晓雅是我和你爸生的女儿你的妹妹, 莹莹根本不是,她只能算是一个养女。” “当年医院护士抱错了孩子,莹莹不是我妹妹,我那天遇到的衣着朴素衣服洗到发白的晓雅才是?” 颜清辉的表情都有些恍惚,看起来还没有接受现实,像是在问人又像是在自我质问。 “没错,虽然还没有最直接的证据,但调查出来的东西已经间接指明了很多东西,莹莹一直长得和我和你爸不像,反倒是像晓雅的养母,而晓雅的样貌则是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仅仅这样就能够看出很多的东西了。” 看到儿子的懵逼,颜母直接把资料中李母的容貌照片调了出来,以证明自己言语的真实性。 “和家里人不像,反倒是和晓雅的养母一眼能看得出相似,而晓雅则是反了过来,这代表什么你应该清楚。” “不过猜测终究是猜测,结果还是要以亲子鉴定为主,我们刚刚也吩咐给了陈助理,我和你爸觉得你妹妹知道真相以后,对于这么多年的生活可能会有怨言,让一开始遇到她的你去和她相处,你妹妹应该会更容易接受。” “同时莹莹这边也需要知道真相,这个让你爸去说,他在家里严肃也不是没好处,最起码威严的形象立起来了,让他去说莹莹不敢闹腾,我们去说的话她估计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相对于对儿女的温柔,她提起在身边长大的养女格外的冷漠,语气也显得平静许多。 女人有时候非常感性,但有些时候,却又显得异常的冷漠,而这,大多是在面对自己的儿女的时候。 一开始知道真相的时候,她确实和颜清辉一样,担心过身边长大的养女知道真相后的心情,可是和儿子哭了一场她看开了。 她真正应该疼爱应该愧疚的,应该是她对不起的亲生儿女,而不是养在身边的养女。 她之前已经为了丈夫,把亲生儿子的心给狠狠地伤了一次,如今还要再为了养女,把亲生女儿的心也给伤了吗? 过了这么多年无忧无虑的日子不需要承担来自于家庭的负累,颜家对莹莹绝对算得上是仁至义尽,比起莹莹的伤心,晓雅过了这么多年不该她过得苦日子只会更伤心。 “没错,和晓雅的相处需要辉儿你去,这样晓雅会更容易接受,也能有人及时安抚她,至于莹莹这边,我来解决。” 颜母的第二步安排其实没和颜父说,不过他还是点头答应就下来。 颜父是大男子主义性格还有严重的重男轻女倾向,看重的一直都是儿子而非女儿,别说知道了不是亲生的,就算是亲生的他也没什么感觉,自然不会对养女心软,因为他的撒娇而动摇,由他来处理这件事确实是再合适不过。 “爸,你们什么时候吩咐陈助理去处理亲子鉴定的事情的?是怎么吩咐的?” “刚刚,让他拿到晓雅的身体组织后通知我们,再进行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之后通知我们去见人,怎么了?辉儿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颜父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错,这些琐事交给助理不就行了吗? 反倒是颜母因为刚刚的真情流露,正处于对儿女无限心疼的情绪中,此刻有了点儿别的想法,想要改变先前做下的决定,只是因为清辉已经表态了才暂时没有开口,准备看看清辉的想法是不是和她一样再做决定。 “让陈助理停下来吧,我直接去和晓雅亲自说,让助理瞒着晓雅偷偷做这些,等尘埃落定再告诉她,虽然处事无可厚非毕竟没有切实的证据那么就有发生意外的可能,但是对于晓雅来说却会让她觉得不被信任。” 面对很可能是流落在外十几年的亲生女儿的人,却连亲人都不出现一个,只是让助理处理一应事宜,这种明摆着的不重视,就是晓雅在这个家里最初的伤心。 清辉这一世想让妹妹获得幸福,那么让亲妹妹感到伤心的不重视行为,还是能少一件就少的好。 “既然真相肉眼就能看的出来,别的除亲子鉴定之外的证据也算是证据确凿,那么我这个哥哥亲自前去接人,也算是表明自己重视了。” “更何况我虽然没有看过具体的资料,但是就凭那天的一面之缘,我也可以确定晓雅现在的家境不好甚至是很差,不然看起来是个乖乖女的她,不至于去那种环境并不好学生也不乏社会人员的学校去读书。” “能早一天让她摆脱原本的困苦环境,那就早一天吧,没必要因为亲子鉴定再等几天。” 清辉的语气带着几分叹息几分怜悯,让颜母的眼中的心疼之色越发的浓郁,自己的这个女儿,过得实在是太惨了。 儿子除了晓雅养母的照片之外,还没来得及看过其他的资料,只能猜测抚养妹妹的家庭比较贫困,不想让她再过贫穷的生活。 可是看过资料的她和丈夫,却是知道具体的情况的。 女儿所在的家庭,虽然有一个负债逃跑的父亲,但因为卖房卖车又四处借债把高利贷还了个七七八八,欠亲戚的钱则是能拖就拖,生活其实并不算多么贫困,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稍微有些穷的人家,不至于上那种三流中学。 重要的是,女儿的养母是个心思纤细的,无法接受被丈夫毫不犹豫抛下的现实,不愿意相信丈夫不够好,就只能把所有的不满都迁怒到了女儿的身上。 加上她的儿子和深爱的丈夫极为相似,女儿却和他们夫妻长得都不像,这么多年来把母爱都投注到了儿子身上,把女儿当成了讨债鬼,对女儿的态度极为恶劣。 想着等消息的时候,女儿还要被养母继续苛待,颜母对于清辉的决定不要更支持,这种噩梦一般的生活,还是别让女儿继续过了,开口支持了儿子的决定。 “辉儿说的有道理,反正除了亲子鉴定别的证据都证明了同一个结果,晓雅所有成长痕迹都有迹可循,容貌从小就和我相似,不是有人恶意整容碰瓷,辉儿遇到她也纯属灵机一动的意外,那么还是把晓雅早些接回来吧,别让她再受苦了。” 颜父虽然想要一个确切的结果,觉得女儿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缺这几天,但是老婆和儿子都发话了,也无意拒绝。 “既然说了让辉儿处理,那么这部分就由辉儿处理,我没有意见。” 父母都同意了自己的决定,清辉也就有心思注意另外一个妹妹的处理情况了。 前世的他,希望的是两个妹妹都过得好,而今生的她对两个妹妹也都有感情,并不希望哪一个被苛待了。 “爸,我这边和晓雅接触把晓雅接回来,但是你那边处理莹莹的事,也不能掉以轻心。” 提起颜莹莹那边的事情,清辉的面上浮现了一抹愁色,如果说晓雅是担心,那莹莹这边,就是纯粹的发愁了。 虽说已经说好了把处理莹莹的事交到颜父手上,这样也确实能保证莹莹一开始摄于颜父的威严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但是之后呢,莹莹终究是被宠着长大的小公主,性格比晓雅任性多,让她一直不闹事,可能吗? 前世晓雅刚回来的时候,莹莹除了刚一知道真相后受不了打击闹腾了几天,之后因为被交际场的人明嘲暗讽的关心了一通,知道了亲生女儿和养女地位的巨大差距,也是有过一段谨小慎微的时间的。 可是十几年养成的习惯,真的没有那么容易改变。 莹莹和晓雅的矛盾,表面上看上去是晓雅骤然转换了环境以后因为被占了身份的委屈和莹莹发生了矛盾,可是真正深究原因,还是莹莹先做出了炫耀的行为。 衣服首饰言行礼仪,对家人的了解来自家人的关心,她不是故意的,毕竟当时的她还在害怕被赶出去,然而这些情况对于她来说已经融入到了骨子里,无意间就做出来了,结果却刺伤了晓雅的心。 之后在发现家里人还是在偏心她,而不是找回来的亲女儿以后,她才小公主脾气爆发,做出了故意炫耀的行为。 这一世就算是有颜父的威严压制,某些不经意的炫耀,真的很难避免了,皆是她们再产生矛盾,无论家里怎么处理,她们之间的关系都会急剧恶化。 “莹莹?她敢不听话?就算不听话,她还能怎么做?知道了自己只是家里的养女,她的一切都是占了晓雅的以后,她还敢故意给晓雅找事不成?” 清辉满腔愁绪,倒是颜父这个当事人,出于大男子主义的心理,还有这些年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地位,让他根本不觉得养女的事情有什么不好处理。 反倒是清辉看着颜父这幅不甚在意的姿态,放下了先前和颜父之间剧烈爆发的矛盾,开始劝说起来,当然因为之前的怨气未散,话语中难免带上了几分□□味。 “爸,你可别做出这么漫不经心的姿态,把晓雅接回来很重要,但是莹莹那边的处理也很重要,你要是不用点儿心,小心莹莹转头就给你闹新闻,平白让人看笑话。” “这话怎么说?” 到底是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在无关私德处理事情的时候,颜父并不会介意被挑刺,现在经过了先前的事情,个人行为上清辉也能偶尔说一下了,一人计短三人计长,有儿子帮着总比他一个人考虑的全面。 “这不是莹莹听不听话的问题,就算是莹莹足够的听话,有些深入骨髓的习惯也改不了的。” “莹莹终究和我们相处十几年,对我们的了解远超常人,同时她从小到大生活在这种氛围下,很多东西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就算是莹莹知道不能让晓雅不开心,有些无意中带出来的行为习惯也防不胜防,这些能说是莹莹故意的吗?” 颜父的目光也深邃了起来,他也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虽然别人家没有出现这种抱错女儿的尴尬事情,但是私生子女登堂入室也不是没有过,他们对那些私生子女的统一评价就是小家子气,那些人在圈子里也很容易因为自己的格格不入而受到排挤。 那些私生子女再怎么说,好歹都是富贵环境长大的,晓雅这种被苛待着长大的孩子,到时候的表现恐怕和那些私生子女比起来也会远远不如。 果然,清辉说的也是这个方面。 “这些莹莹早已经习以为常的东西,对于刚刚被接回来的晓雅来说,却不是习以为常反而更接近于可望而不可即。” “明明她才是颜家的亲生女儿,结果她不了解父母亲人,不适应家庭环境,就连言行举止都比不得养女的优雅得体,这些无意中的行为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打击。” “确实,打击都是从对比中来的,而莹莹和晓雅,因为她们两个的经历,天然的就更加对立,偏偏晓雅还很容易处于全面的下风。” 对于清辉的话语,无论是颜父还是颜母都持支持的态度,看着他们认可自己的言论,清辉转口说出了剩下的话。 “其实这些还是不那么严重的,真正严重的还在后面,姐妹之间有矛盾,晓雅至少还能奋发图强力求超越,怕就怕我们这些当亲人的拉了偏架。” “怎么会?我的心可不迷糊,虽然莹莹在身边养了十几年,但是晓雅才是我的亲生女儿,还是我深深对不起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拉偏架,让本就受了十几年委屈的亲生女儿的委屈再过得不开心。” 如果说之前清辉的话颜父颜母都觉得很有道理的话,那么此刻的话,就让颜父觉得有点儿夸大了。 “爸,你忘了吗?我刚刚说过的,相对于刚刚回来的晓雅,莹莹对我们一家人更了解啊!” “爸,你想想,同样的一件事,莹莹做的处处贴合你的想法,让你倍感舒心,晓雅做的不一定让你反感不满,但也只是普普通通,你会觉得是谁做的好?” 面对这个问题,颜父沉默了,他无法说谎。 “一次两次,你会觉得对不起晓雅选择她,且不说这种因为愧疚的选择晓雅怎么看,就说生活在一个家庭,只要晓雅想融入这个家庭,只要莹莹不想被赶出去,那么这种事情就会经常发生,一个想多和父母接触了解父母,一个想努力讨好家里人,保证生活不会从云端落入地狱,对比的次数多了,您真的能保证一如既往选择晓雅吗?” “愧疚是会被消磨的,这种事情多发生几次,爸你对晓雅真的还会是愧疚且关心,而不是不耐烦吗?” “到时候,晓雅会受伤的,占了她身份地位的人,在这个家里比她更加如鱼得水,就连她的父母亲人也纷纷选择了对方,会让她绝望的。” 第一世养病期间,清辉闲着没事看到很多小说电视剧,他也分析过在抱错千金的剧情里,被接回来的真千金变得骄横跋扈,把原本身份上还有些瑕疵的假千金衬托的优雅得体,其实都是这种惨烈的对比导致的。 因为处处不如人,才只能用骄横跋扈的行为,来表现自己的存在感,以求获得其他人的关心。 否则,自小就在普通家庭长大对比同龄人其实没什么优势的真千金,真的能有在蜜罐里被人千娇百宠,自然而然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假千金脾气更大吗? 就算是一朝暴富容易导致性格骤变,也不至于变了以后不做别的,不去以前认识的人面前花式炫耀,就是逮着假千金和她的朋友们可着劲儿的怼吧? 对于一般原本属于假千金,她回归之后属于她的未婚夫的执着,这个未婚夫也不一定重要,重要的只是她不想再在属于她的东西上,再一次输给抢走她一切的人。 她输了父母,输了亲人,输了朋友,她无法忍受继续输,还是输给她不愿意接受的人。 而养女的情况也不好受,再怎么说都是亲生女儿,就算是觉得亲生的不懂事而偏心,当父母养女又真的能没有一点儿感情吗? 无论是不是有意,逼走了或者害了养父母的亲生女儿都是不争的事实,做父母的就算是表面上对养女宠爱依旧,实际上心里真的能没有隔阂吗? 这样养女就算是保住了在家里的地位,也失去了亲人的关心。 这种抱错女儿发现真相后,亲生女儿和养女的争斗,亲生的有断不掉的血浓于水,养大的却因为了解自己而贴心,无论谁赢谁输都是一场两败俱伤的结局。 颜清辉的前世也是类似的情况,晓雅之所以最后会离开,就是输得太惨,惨到她只能用离开保留自己最后的尊严。 晓雅也因为清辉的迁怒,颜父颜母的冷漠哭着跑出颜家,没有注意道路出了车祸住进了医院。 而这一世,清辉不想让这种事再发生,让自己的亲生妹妹再一次绝望,也让身边长大的妹妹悲泣。 “爸,你说,这种未来必将发生的事情,你怎么处理呢?” 第42章 偏心的兄长(十一) “把她送回去?” 不愧是在商场上凌厉果决的颜父, 被清辉指出了问题之后,所下的决断也是果决。 “本来她的幸福生活就是占了晓雅的,平白让晓雅受了十六年不该受的苦,现在这些情况也该她自己亲身感受一下了。” 待在一起会因为对比产生矛盾, 那么直接把养女送回原生家庭吧,她享受了自己亲生女儿该有的幸福生活十六年, 如今也该体会一下自家亲生女儿承受过的苦难了。 不过这个决定太过无情,不等清辉开口,颜母就冷着眉眼开口了。 “送回去?资料上关于李家的情况你没看吗?怎么说也当亲生的养了十几年, 就算知道真相我对莹莹依然还有感情, 你又不是不知道莹莹的性格又多娇气,现在让她回到那样的环境中受苦吗?” “晓雅既然能在李家好好的活了十六岁,莹莹凭什么不能?这才是她本来应该有的生活!” 颜父的态度非常坚定,他是一个思想有些封建的人, 对于血脉的重视非同一般, 现在继承人没有表现出对养女的偏心和重视, 他的态度肯定会以血脉为主,既然养女可能给亲生女儿带来麻烦, 那就彻底隔绝掉她们的接触,断了养女不该有的想法。 “爸, 您这想法考虑不全面, 或者说您对莹莹太不了解,不如我妈。” 颜清辉摇了摇头否决了颜父的话,他不是没有起过把人送回去一段时间的想法, 反正又不是永远换回去,只是回去住一段时间而已。 虽然两个妹妹都是妹妹,但是莹莹是真的对不起晓雅,占了本该属于晓雅的幸福,让她体验一段时间贫苦的生活再接回来,说不定能让莹莹成长起来,不要整天无意识的炫耀刺晓雅的心。 可是深思熟虑过后,他推倒了这个想法。 莹莹的性格可不是那种温柔到随波逐流的软弱性格,在颜清辉受到私生子女的刺激后,对这个妹妹不是一般的宠爱,这种宠爱让颜莹莹的性格更接近甜美却任性的小公主,脾气不算大但也绝对不小。 “这件事不是我们对莹莹有没有感情的问题,养了十几年多多少少都会有感情我相信爸你也有,让她回家一段时间体会一下晓雅的苦也并不过分,还能让她知道究竟欠了晓雅多少,在面对晓雅的时候忍让一些,别若有若无的炫耀。” “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解决问题我其实是支持的,相信妈其实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说到底,晓雅才是我们血脉相连的亲人。” 颜母点了点头承认了清辉的话,让颜父眼中闪过一道诧异,既然没意见,那刚刚为什么不支持他的决定。 至于只是回去一段时间,以后要接回来这个完全可以直说啊,反正今年她们两个已经十六周岁了,回去住个一年半载再加上高三的忙碌学习差不多也就能上大学了,等到了大学毕业给一笔钱让她独立,也算得上对这个养女仁至义尽,妻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意见? “现在的问题是莹莹是这个家里长大的,性格也被我们宠的有些娇纵,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她能适应得了李家的生活吗?” 这个问题颜父和颜母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在富贵家庭长大的颜莹莹,绝对适应不了那种生活。 “唉,莹莹她的性格确实娇气了点儿,李家的情况也着实恶劣。” 这也是颜母一开始会觉得心疼的缘故,否则只是单纯让人回去避开亲生女儿的话,颜母其实不会有意见,甚至李家若是普通的人家,她都能答应颜父的提议,把两个孩子的位置给换回来。 比起养女,她更心疼亲生女儿受的苦,不想让亲生女儿在自己家还要受委屈,让养女为亲生女儿让位,并从此不要打扰绝对不算什么。 问题是相对于大部分时间待在公司,在家里也更乐意谈论公事的颜父来说,颜母要更加了解这个不怎么被颜父看重的女儿。 养女性格娇气任性,李家的环境又着实不适合她生活,到时候免不了一番麻烦,与其未来烦恼,还不如事先做好准备,而清辉的想法和她相同。 “我们和李家在一座城市,想要见面难度不高,要是莹莹过不惯李家的生活,以她的性格闹腾起来怎么办?认还是不认?让她去公司闹吗?” “那些新闻媒体的嘴究竟能把事实扭曲到何种程度爸你应该清楚,更何况启光在商场上对手不少,颜家出了这种事他们也免不了要插一手,把这件事闹得更大。” “把李家整个送走不行吗?” 就算已经被清辉否决过一次,颜父的态度还是冷酷又果决,不过就是一个养女,何必太过心软? “送走?爸你在商场上的缜密思维就不能在日常生活中应用一下吗?我刚刚已经大略的看了一下李家的情况,有那个继承了父亲爱好的长子在他们家注定很缺钱,而颜家恰好很有钱,最起码对于李家而言很有钱。” 提起李家来,清辉脸上满是厌恶。 他对李家的了解,原本只有未来信息中对晓雅不好的简单描述,先前父母吵起来的时候他才抽空看了一下资料,然后他想把李家全都人道毁灭。 要是李家对晓雅不那么苛待,就算是有点儿重男轻女他都能接受,毕竟当初一切只是意外,李家好歹还是把晓雅当亲生女儿好好的养大了,品性也算是养的不错。 而事实呢?李家对他妹妹的苛待不是一般的严重,就因为晓雅长得和李家人不像,被当成了祸害了李家的讨债鬼态度嫌弃中带着敌视,对这个认知中的亲生女儿还不如对仇人的态度好,最起码对仇人还会因为其他原因虚伪的笑笑,对晓雅只有责备。 要不是有邻居曾经看不顺眼告了他们,他们连学都不想让晓雅上,只想让她在家里当免费的保姆,就算不得不让她上学,也让晓雅一路只能上最差的学校,连学杂费都不愿意给,让晓雅只能在做家务的空闲抽时间捡垃圾卖钱。 加上晓雅长得好看等将来嫁给那种有问题没人愿意嫁的人能要一大笔彩礼,要是直接把人卖给人贩子反倒是没多少钱又没那个胆子犯法,他们恐怕其他的事情也能做的出来。 如此一来,想让清辉对李家有好态度才怪! 在接下来的话语中,对李家的猜测也都怀着恶意,把李家想的恶劣无比,虽说他觉得,就算是他不恶意猜测,估计李家做出来的事情也和他的猜测差不多。 “无论好歹他们给颜家养大了亲生女儿,现在爸你还要把在颜家长大肯定和颜家人有感情的养女送回去,他们打颜家主意的几率可以说是百分之百。” “就算是你能把人送走,看在钱的份儿上,他们也会主动选择回来,要是给钱解决问题,不说我不愿意给苛待了晓雅的李家钱,就算给了作用都不会大,他们只会觉得要钱会很容易,为了安抚他们让他们照顾莹莹,别仗着抚养之恩来找晓雅,颜家不会介意给钱,把颜家当成他们家的钱袋子大手大脚的花,成为爬在颜家身上的吸血蛭,给颜家带来接连不断的麻烦。” “这种情况,爸你想过吗?” 颜父只是因为清辉合情合理又恶意满满的猜测皱了皱眉,就瞬间有了解决问题的方法,一路走到这个地步,颜父和灰色地带联系可不少,想要借用一下他们的力量也不难。 “这件事,解决起来虽然麻烦,但不是什么大问题……” “好,李家纠缠不休的事情算是解决放在一边,我们来考虑一下另外一种情况,把李家人一次性送走,爸你确定哪天不会忽然兴之所至想起来莹莹想见她吗?隔着城市见不到人你真的不会想念吗?” 不说和颜莹莹相处时间更长的颜清辉和颜母心中的不舍,就说此刻看起来特别冷酷的颜父吧,无论表现的再怎么无情,终究是当亲生的养了十几年的,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感情? 一时半会儿心中充盈着被欺骗的愤怒看起来冷酷,时间长了还能真的半点儿不想? 而人比起苛责自己都是喜欢迁怒的,一旦思念却见不到人,比起否决自己的行为,他更有可能还是会觉得晓雅太软弱,连一点儿对比委屈都受不了,才让他不得不送走养女,这么一来一根刺就在心里扎下了。 颜父都有可能是这情况,颜母和颜清辉这两个和颜莹莹的感情比颜父深的就不用说了,即使明知道不应该,可是迁怒终究是在所难免。 如此一来,养妹妹过了贫苦生活,亲妹妹被血脉至亲迁怒,两个妹妹都过不好,颜清辉可接受不了这种情况。 “况且有一个说法叫做远香近臭,而晓雅刚刚回来的这段时间,肯定是要和家里人磨合的,不可能一开始就处处合心意,反而还可能因为生活环境的不多,有不少让你看不顺眼的言行举止,这样你想到以前因为了解加上您父亲的威严,表现的处处乖巧贴心的莹莹的几率会更大。” “为了让晓雅过得舒心,把李家人包括莹莹都直接送走不再见面,在爸你看来这应该会算是对于晓雅的一种补偿,补偿的越多也越会磨灭你心头的愧疚,把养了十几年的养女换回去无疑会占很大的份额。” “对晓雅愧疚的减少,让你对于晓雅的错误忍耐力更低,面对晓雅让你不满意的地方更想挑毛病,也就越容易想起曾经乖巧的莹莹。” “这些心思一旦生出来了,话语中难免带出来几分,例如斥责晓雅某些方面表现不如莹莹。” “我之前说过的,对于晓雅来说来自父母的偏心,和占了她身份的养女的对比会更伤人,现在这种处理方式,也就是把对比延后了一下,实际上又改善了多少呢?” 随着清辉的话,颜父的眉越皱越紧,正是因为知道清辉的猜测可能成真,他才会发愁,要是给他思考时间这个问题不是问题,然而清辉现在就要答案,这就难住他了。 最后只能把问题,抛在了儿子的头上,同时感叹儿子的反应速度真的很快,要不是确定儿子没查晓雅的事,他还以为儿子这是早有腹稿呢! “那你的意思是?” 清辉还真的是思考了几天,才彻底打好了腹稿,当下说出了心中想法: “莹莹今年十六了虚岁十七了,差不多也到了尝试一下独立的时候了,让她体会一下住校的感觉吧。” “告诉她真相,然后给她在学校附近买一套房,说家里养了她十几年没有抛弃她的念头,反正养了十几年,颜家也不介意继续养下去,只是心情复杂需要多想想,让她暂时不要回家在学校这边好好冷静一下。” “别委婉,直接明明白白的告诉她,晓雅终究才是亲生的还是家里愧对的,不能再对不起晓雅让晓雅伤心,一旦她回来了和晓雅产生矛盾,家里会觉得很苦恼,表情冷淡一些让她自己猜,让她自己因为害怕家里人不高兴暂时打消回家的念头。” “无论是暗示她家里不希望她冷漠无情对亲生父母不闻不问还是别的方式,引导她和李家那边接触一下,让她知道李家的情况,一方面明白她有多对不起晓雅,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惊吓,让她更不愿意被抛弃,这样她会乖很多,有不会抛弃的保证在,她也不会闹腾起来彻底惹怒我们。” “同时把刘妈送过去照顾她,刘妈自己没有孩子,又是看着我和莹莹长大的感情很深,一方面不会因为莹莹的身份改变苛待她,另一方面晓雅回来以后她肯定会天然的偏心莹莹,把人提前调出去照顾莹莹,并告诉她家里希望莹莹懂事一点儿,她要是对晓雅有意见家里肯定选亲生的,到时候莹莹的情况会很尴尬,为了莹莹的未来她都会努力劝说莹莹,让莹莹表现的乖一点儿。” “就在学校附近,就算想她了,我们也可以趁着晓雅有其他事情的时候去看看,别让她们有直接冲突。” “把晓雅转去另一所学校,没有那么多有钱人子弟不会因为言行举止被指指点点举动的学校,别让晓雅和莹莹在同一所学校,环境中都是莹莹的朋友,被人处处拿来对比。” 一转学就转去和家世相当的贵族学校,结果言行举止完全没有有钱人子弟的感觉,肯定处处都是嘲讽和否认,清辉可没有让妹妹受这种苦的打算。 至于把两个女儿放一个学校,甚至还是同班同学的举动更蠢,这指的就是前世的颜家人。 本来亲生女儿刚刚回来就适应不了,又处在处处都是养女的朋友和追求者的环境中,无论养女什么想法,她的朋友和追求者都会忍不住替她出气,这不是给亲生女儿找罪受吗?还会破坏两个女儿的关系。 直接让亲生女儿转学到没有那么严重的对比,让她无形中被人小看的学校,在可以习惯的环境中结交新的朋友,这样不是很好吗? “什么时候感觉晓雅适应好了,和莹莹处于同一起跑线了,再什么时候把莹莹接回来,虽然我觉得那个时候估计能上大学了,接触也多不到哪里去,除了莹莹估计一开始接受不了,但是血脉问题无法改变必须接受之外,她们两个受到的伤害会少很多。” 颜父听着不断的点头,儿子的处理方式虽然还有些小瑕疵,但总体来说相当不错,以后把启光交到他手上自己也能放心。 这是儿子第一次没有长辈的意见,做出这么清晰的安排,不准备拂了儿子的面子,当即应了下来。 “你的想法不错,到时候就照你说的办吧。” 作者有话要说:养女是真的没法儿直接换回去,不然现在心疼亲生女儿受了苦的,都得掉头心疼养女,觉得颜家明明有钱养得起却让养女回不好的原身家庭,十几年的感情说扔就扔太无情 第43章 偏心的兄长(十二) 学校放学后的路上, 李晓雅本来正一边捡垃圾,一边思考着回去以后怎么才能在做家务,辅导初中的弟弟的空隙里把写作业的时间挤出来,没想到一抬头, 就看见了她前几天才看到过一次的豪车,小嘴瞬间张得老大。 “颜, 颜哥你怎么来了?” 出现在颜清辉面前的李晓雅,和前几天他见到的没有多大区别,还是一剪刀剪出来的齐耳不影响做家务的短发, 让人心疼的单薄的身体和洗的发白的校服。 不过也难怪, 就算是李家苛待李晓雅这个丧门星,也不至于突然之间就对她的态度严重恶化,让她的变化达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从她明显上扬的语气可以听出,虽然吃惊清辉的出现, 但她心里还是惊喜居多。 “怎么, 我不是早就说过查出结果以后会来找你给你一个交代吗?你怎么这么吃惊?” 看到她在见到自己之后的惊喜和隐隐的期待, 清辉心里越发的心疼,他当时为了不表现的太过给的希望其实不大, 就是能让她换一个更好的学校,却让她惊喜到这种程度。 “颜哥一看外表就是有钱人, 有钱人能赚那么多钱, 每天肯定有多工作要做一定是很忙的,我的事情只是一件小事,我以为颜哥早就把我给忘了。” 说着说着, 李晓雅心里有点儿委屈。 她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在一直对她不好的李家长大,在家人的冷言冷语中生活,她要是真的一点儿打击都受不了,估计早就变得唯唯诺诺,甚至是直接寻了短见了。 而不是无论家里家务有多重,李母对她的态度多么严厉刷子扫帚在不在手上,大哥是不是在冷嘲热讽她挨点儿打就红眼眶的娇气,小弟又在拿给她找麻烦让李母收拾她作为乐趣,都不愿意放弃对学习的坚持,一心只求考到一个好大学,摆脱这个束缚她多年的家庭。 可是清辉的情况不同,清辉给她的是一份希望,是一份她还可以被善待,被自己的亲人善待的希望,而不是举目望去天地苍茫人人冷眼旁观的绝望。 这不是李家人那种,曾经期待过一次又一次,最后却证明只是又一次戏弄和惩罚的希望,颜清辉一看就是有钱人不至于闲到拿她取乐,这让她觉得,这一次的希望可能是真实的。 俗话说得好,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种种事情让李晓雅有了希望有了期待,而希望眼看着破灭,却又在破灭前夕再度亮起了微光,才会以李晓雅坚韧的性格都生出了委屈的情绪。 此刻,她就用自以为坚强冷静,旁人听来也确实如此,却让清辉听出一丝小委屈的语气,说着平静却可怜巴巴的话。 “等了几天,我以为颜哥不会来了,没想到颜哥竟然又出现了。” 如果说前一两天的时候,李晓雅还对清辉说的,等查清了亲戚关系就会帮助她换一所学校的事情抱有希望。 可是等到回了家以后,有意无意的询问李母家里有没有什么有钱的亲戚,得到的结果并不是很好,颜清辉也好几天没有再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放弃了不该有的幻想。 哪家有钱人,没那么几门穷亲戚呢?又怎么会在乎一门过去没见过,就算有血缘关系也肯定不近的亲戚。 对于有钱人来说,穷亲戚应该就是一些整日想着贴上来的烦人的存在吧,又怎么会给家里自找麻烦? 更何况,那种和颜先生的母亲相似的说法还可能只是夸大,实际上她只是和对方有一点点相似,一切可能纯属机缘巧合没有血缘关系。 失望越大,希望也会越大,此刻看到清辉再一次出现,李晓雅的脸上的惊喜笑容也格外的惹人心怜。 “怎么会?你该知道的,商人从来都重视信诺,我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会回来的。” 轻柔的抚摸了一下李晓雅的头,擦掉了她脸上委屈的泪花,看着她因为异性的亲近行为受到惊吓连连后退,越发的柔和了脸色解释起来。 “只是你把我想的太厉害了一些,我家只是有些钱财但并不是无所不能,想要查清你的身份也是需要时间的,不可能一蹴而就,更何况在把事情告诉助理之后,助理还查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说到这里的时候,清辉的神色都有些冷淡下来,甚至隐约带上了杀意,让晓雅都有些受到惊吓。 就算是心里十分好奇,都因为清辉冷漠的脸色,不敢问出内心的疑惑。 不过还好,清辉本来就是要来和晓雅说她被抱错的事情,并且把人接回去的,自然不会停在半途就不说。 “晓雅,你和我确实有血缘关系,只是不是我原本以为的亲戚关系?” “啊?有血缘还不是亲戚那是什么关系?” 晓雅的脸色刷的有些变白了,虽然在李家受到苛待,但是在学校还是会听八卦的,尤其是她所在的学校还不是那种重视学习的。 此刻,她的脑海中有血缘的非亲戚,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私生子女! 果然,接下来清辉的话就印证了她的猜想。 “你是我妹妹,亲妹妹。” 随后清辉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让晓雅的嘴瞬间睁大。 “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婚生子女。” 如果她是婚生子女,和颜清辉是同父同母的兄妹,那么她怎么会在李家,和颜清辉初次见面的时候,怎么会被当做是没见过的远房亲戚? “我们颜家是这些年把握住机会才崛起的,十六年前还只是普通人家,生孩子的时候也没条件去那些防护严密,工作人员素质无缺的大医院,自然某些工作人员的失误也就可能会发生。” “你的意思是?我……” 晓雅已经很敏锐的意识到了某些东西,可是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她这些年来受得那些苦,她对李家人的忍让顺从是为了什么? 很明显,因为李家这些年来,对她比对仇人还差的态度,晓雅已经想歪了。 第44章 偏心的兄长(十三) 看着晓雅的眼神, 清辉一眼就能猜出她的想法。 也不怪晓雅怀疑,实在是李家做事不地道,对长子各种纵容对幼子溺爱娇纵,唯独对这个女儿狠到如同对仇人一般。 不过清辉没准备欺骗晓雅, 免得将来对商业对手调查出来之后,破坏晓雅对亲人的信任。 他只是冷静的摇了摇头, 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早有准备的资料,递到了晓雅的面前。 “看看吧,这是我家调查出来的资料。” 嘴上说的多好听, 都不如纸质资料更容易得人信任。 就算颜家有钱, 理论上没有欺骗晓雅的必要,也终究是拿证据和事实说话为妙。 晓雅翻看着资料,清辉在旁边用清润的声音解释了两句。 “根据调查出来的信息表明,这件事不是李家做的, 毕竟十六年前的时候, 颜家只能算是有些钱财, 并没有如今的富贵,李家当时虽然普通但也没有欠下巨额债务, 没必要做出这种事情来。” “况且李家人去看孩子的时候,身边肯定是有护士看着的, 这点儿职业素养她们还是有的, 他们没有动手的余地。” “只有本来值班的护士,才能因为走神无意识做出这种事情来,还不被其他护士发现问题。” 晓雅翻看着资料的动作越来越快, 关于自己在李家的经历更是快速略过,只是了解了一下当年发生的事情。 “啪!” 一把合上资料,晓雅的牙齿咬的紧紧的,身子也不住地颤抖着。 如果说清辉说的话,她还有种不信的念头,那么这些证据齐全连当事人话语对话都写出来的资料,就彻底的打懵了她。 她这些年的经历,根本不属于她,而且属于另一个女孩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的神色崩溃中带着迷茫,连清辉这个理论上真正的哥哥都顾不上,口中只喃喃着一件事,一件在她心里压抑了太久的事情。 “我不是讨债鬼,不是丧门星,我不是天生就有罪的,我不是祸害李家的罪人,不是!” “我不是罪人,我没罪,我不欠李家的。” 她觉得母亲是自己的生母,生身之恩打过天,无论被怎么苛待对母亲总有一份容忍,甚至有邻居因为李母的作态告到警局,都因为李母的道歉选择了原谅,放弃了警察说出的其他安排。 可如今事实告诉她,她觉得对自己有生身之恩,给了她这次生命,无论如何都应该好好报答的母亲,其实不是她的母亲! 从小到大,她都被李母一遍遍灌输,本来家里好好的,都是因为她的出生家里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和家里的人长得都不像,肯定上天派来讨债的丧门星讨债鬼,投胎到李家来就是为了害李家,自幼被一家人厌恶。 从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这种言论就已经出现在了李家,从小到大都没有停止过,李家但凡有个什么大小波折,就是一顿打,因为她是讨债鬼,李家的灾难都是她带来的。 就算她因为学习科技知识,不相信讨债鬼之类的迷信说法,可是人的三观是由生活环境养成的,学校是一部分家庭也是一部分,既然全家人都这么说,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她怎么可能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每一次表达反抗否认的态度,都是一顿打,反倒是不要明确反抗妈妈哥哥弟弟,她就只需要做家里所有的家务,不会被打不会挨饿,久而久之为了不被打,她也就渐渐的学会了沉默,然后在日复一日的洗脑中,默认了自己是讨债鬼的事情。 她一直那么任劳任怨的被家里人磋磨,除了她的年龄还小离开了之后也无依无靠之外,就有一部分内心的自卑的原因。 她觉得,她是欠李家的,她是李家的罪人,李家的灾难都是她的出生带来的,她应该赔罪,而处处顺从家里人的要求,任由他们把生活不如意的气出在她身上,就是她赔罪的方式。 可是如今无论是清辉的话语还是手上的资料,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她之所以和李家人长得不像,不是因为她来讨债的丧门星,而是因为她本就不是李家的孩子。 过往一直存在的思维枷锁的破碎,让晓雅整个只有这一件事,就连真正亲人的事情都忽略了。 “不是的,不是……” 她的声音从原本的低低呢喃变得越来越高,眼泪也不由得一滴一滴的从脸上落下,可是她的声音最高的时候,也只是比正常音量稍微大了一点,是一种丝毫不会惊动别人的高度。 除了口中的呢喃,她的哭泣沉默而绝望,没有哽咽没有泣音没有打嗝儿,所有会吵到人的声音通通在刚刚表露出来,就被她本能的压了下去,让清辉看着都感觉心脏被紧紧攥紧。 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着,想要让她不再这么伤心。 “对,你没错,也没罪,你是我的妹妹,我的亲妹妹,是在孕中就被期待着的宝贝,和那李家人根本没有关系,怎么会是讨债鬼?” 这是他的妹妹,他同父同母的妹妹,可是她就连哭都哭的这么乖巧,这是受了多少教训,才能是这么一副安静的模样? 他的妹妹,是应该被他捧在手心里的无忧无虑的公主,而不是被整个家庭排斥厌恶的讨债鬼。 “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讨债鬼,这些话语不过都是失败者的自我安慰。” “他们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不愿意承认自己无能,自己做不好事情承担不了失败,才会借着容貌的区别,把所有过错理所当然的迁怒到你的身上,以此否认自己的失败自己的无能,不过是一些欺压弱者的渣滓,他们怎么有资格给你定罪!” 听着耳边清辉一遍遍的劝说,晓雅泪眼朦胧的抬起了头,用充满自我质疑的态度,问出了一个让清辉窒息的问题。 “我真的没罪?” 直到现在,直到知道身世真相,她依旧自卑到自我怀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其实不是天生有罪的讨债鬼。 “没有,你怎么会有罪呢?你是上天赐给颜家的宝贝,是我最宝贝的妹妹,绝对不会是讨债鬼。” “李家人有这种想法是因为李家都是一群渣滓,集体欺负和他们不合群的你,但是我们可是你真正的血脉至亲,怎么会觉得你不好?” 没错,对于现在的清辉来说,他最宝贝的妹妹只有晓雅,至于曾经相处了十几年的莹莹已经成了过去时。 感情是一种很坚韧又很脆弱的东西,既可以如同钻石般坚硬,明明只是那么一两次见面,却无论受了多少打击只要稍微给点儿甜头就百折不挠,也可以脆弱到仿佛泡沫,就算是十几年的感情,只需要一碰就轻而易举被摧毁。 而此刻,他对莹莹的感情就在被摧毁,让莹莹在他心里的地位逐步下降。 迁怒这种行为看起来很没品,可是有些时候,真的是忍不住不迁怒。 或许莹莹没错,但是就凭她的亲生父母,让他的亲生妹妹受伤到这种程度,清辉就自然而然的开始迁怒起她。 和一开始恢复记忆的时候,用公平的名义偏心于她的时候,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果然,亲生的妹妹意义果然是不一样的,就算是别人也有类似的经历,但能够触动我的,也就是在我面前哭泣的晓雅了。] [即使明知道莹莹是没错的,我依旧会责怪,为什么经历了这一切的,会是不该承担这一切的晓雅,而不是本就应该姓李的莹莹。] 眼见为实,实打实的看到的东西,永远比纸质资料更容易触动人心。 比起前世的时候,颜家虽然知道了晓雅的身份,但是因为感情上的偏向性和某种程度上的冷漠,把事情交代给助理去解决,晓雅知道真相后所有的情绪变动,都只是助理干巴巴的几句汇报,造不成多大的触动。 真正见到人的时候,已经是被助理简单教导过,不想因为自己的冒失惹真正亲人不开心的乖巧少女,然后因为她的乖巧懂事,因为莹莹的娇气哭泣,每每发生矛盾都选择看起来更需要关心的莹莹。 这一世,清辉改变了父母的决定,接过了本来属于助理的任务,然后——因为眼见为实而心疼。 因为心疼,他摸了摸衣服上的第二道扣子,神色间带出了些许庆幸。 [幸好,我临行前在身上带了监视器,现在看来,它发挥出来的作用比原本的还重要不少。] 准备纽扣监视器的时候,清辉的目的其实是不被李家那些人缠上,在身上带上了监视器,用以拍摄一些李家人作为的证据,将来一旦闹出舆论问题不至于被陷害。 现在,这个监视器在发挥它作为证据的作用之前,这些录下来的内容,还能让父母也来一次眼见为实。 而不是觉得,乖巧的孩子不需要心疼,转而去心疼伤心撒娇的养女。 在清辉一边口头劝说,一边已经把回去之后和父母的说辞都准备好,以确保父母对待晓雅的态度更好一些的时候。 晓雅终于在哭泣中,在清辉的安慰中,抓到了另外一个重要信息。 “明明你和我之前只见了一面,却会这么关心我,你的亲人也在关心我,而他们如果不知道我的身世?应该把我视为亲生女儿的母亲,为什么对两个哥哥那么好,却对我这么差?” 面对这个问题,清辉短暂的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出了一个他也不太确定,但是心中有所猜测的答案: “虽然证据表明,抱错孩子的事情不是李家做的,但是,李家并不一定对此事一无所觉。” 第45章 偏心的兄长(十四) “我妈他们, 可能知情?” 听到清辉的回答,晓雅愣住了,脑子都有些没有转过来,只是本能的问了出来。 虽然知道了真相, 但是多年的习惯还是让她忍不住叫李母妈,然而李母知道她并非亲生女儿的事情, 依旧让晓雅恍惚。 “没错,毕竟根据资料中李家曾经的邻居的话语证明,你的养母对孩子极为疼爱, 在你很小的时候其实也疼爱过你一段时间, 虽然有重男轻女的迹象,但是并不是很极端,只是突然有一天才开始嫌弃你,唯独对你特别的苛刻, 差不多到了一种仇恨的地步。” 疼爱长子溺爱幼子, 曾经在女儿很小的时候对女儿也不错, 虽然有些重男轻女的迹象,但是对别人家的女孩子也算是比较友善的情况下, 怎么会对亲生女儿态度不好? “因此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这个猜测还只是等待验证的猜测, 但是我还是怀疑她知道了你的情况, 知道你不是亲生女儿,为此才会这么对你。” 清辉的猜测,就是李母知道她苛待的, 不是自己所疼爱的亲生女儿,不是亲生的,有什么好心疼的。 至于猜测出了身份,却没有想办法把女儿找回来,而是把气出在养女身上,这个还有其他的猜测。 例如当时生孩子在医院住了住了一段时间,每天陆续有孩子出生,在医院有护士照看没想到护士失职的情况下,猜测可能是有人故意调换,既然是故意的就不会有人承认换孩子估计找不回来。 或者直接就猜测,确实是医院失职把她的孩子弄丢了,为了不让她闹事找了别人生下之后因为性别原因不愿意养的弃婴应付她呢?人总是免不了生病,相对的医生的人脉也广,医院并不好得罪,要是闹起来医院给自家添堵怎么办?总不能为了女儿,祸害了儿子的以后吧? 还有其他的种种猜测,都可以让李母就算是发现了真相,依旧保持沉默默认了这个事实。 “……” 听到清辉的回答,晓雅沉默了很久,这一次的她连哭泣都没有,委屈也被压了下去,如果知道自己不是亲生女儿的话,压迫养女照顾亲生儿子不是很正常吗,她就算委屈又有什么用。 她只是沉默,沉默到空气都显得寂静,沉默到跟在清辉身后的司机和助理,眼中都露出怜悯之色,然后才问出了一个问题,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如果说我妈或者说我养母能发现问题,为什么你们不能?” “我和李家人的容貌没有相似之处,因为这件事一直被家里人挑毛病,可是那个被你家养大的,我妈的亲生女儿不是也和你家的人不像,反倒是和我养母的容貌相似吗?” 她已经忽略了清辉说的那句可能,虎毒不食子,以李母对儿子的疼爱和对亲戚家的外甥女的慈爱,不像是苛待亲生女儿的人,在她心里,这件事就是事实。 “同样的情况,为什么我被发现了,她却没有还被当成亲生女儿疼爱?” 连续三个问题下来,晓雅的表情甚至都变得有些悲凉,以及冰冷的淡漠。 一开始知道自己不是李家女儿而是面前的颜清辉的亲妹妹的时候,她除了震惊难以置信之外,心里其实不乏惊喜。 毕竟她在李家过得不好,李家人对她的态度都很差,而清辉给她的印象不错,看起来对她又很重视,让她觉得自己是被亲人重视的,因为重视这份亲情,性格早已变得坚韧的她,才会没能控制情绪,在清辉面前失态的哭出来。 “我想知道一个答案,你能给我吗?” “我的,哥哥!” 紧紧顶着清辉,晓雅不愿意错过清辉脸上每一分表情变化。 她的心里,只有浓浓的疑惑和愤恨。 为什么同样都是做父母的,李家的人就发现了真相,只是考虑其他原因没有找亲生女儿,并因为她不是亲生女儿苛待她。 而家境比李家要好,也能算得上是有权有势的颜家,却一直没能发现问题呢? 若说李家是因为种种原因考虑,没有去找亲生女儿的话,那么以颜家的钱财,还有现在调查事情的能力,想要亲生女儿很难吗? 明明只是一次怀疑,一个吩咐人调查一下的事情,为什么她直到十六岁,直到被颜清辉看到的时候,才因为可能是亲戚被调查? 抿了抿嘴,清辉觉得自己有些口干,但还是如实的把内心的猜测说了出来: “因为胎记,刚刚出生的小孩子虽然看起来长相相似,但是胎记却是有区别的,加上眉眼上也会有些细微差别。” “这个我依稀有些记忆,之前也问过我的父母,当年我父亲正处于创业后不久的时期,整日忙着生意上的事情,在艰难的等到我妈生下孩子之后,就在合作伙伴和公司下属的催促下,忙着去处理公司的事情了,而你生的时候有些艰难,生下你之后我妈没能来得及清楚的看一遍孩子,就让护士把孩子抱走了。” 对于曾经的经历,清辉除了惊叹两句,自己的养妹不愧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果然被气运所眷顾,让她就算家庭普通都能过上好日子,还不被养父母发现,别的也无话可说。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来,养妹的运气好什么的,不过就是一种狡辩罢了,若说颜母是因为险些难产真的累,生下孩子放松下来没能继续坚持清醒不由得昏睡过去,那么颜父就那么忙,忙到仔细没能仔细看看刚出生的孩子的眉眼?不过是重男轻女,不够在乎这个女儿罢了。 女儿,没有他的事业重要。 他只能在客观不会被拆穿的前提下,为自己的父亲稍微美化一二了。 而晓雅则是摊着一张脸,让人猜不出她心里的想法,不过心里多多少少,难免有些觉得嘲讽。 [呵呵,这就是我的父母,我的亲生父母!] [就是不知道,我这个哥哥是个什么心思了,虽然现在看起来对我很重视,可是不只是我的父母没认出人来,他之前不也同样没认出来吗?] [我要是记得没错,之前第一次见到他,好像就是因为疼爱妹妹特地在工作的忙碌中抽出时间给妹妹准备生日惊喜吧?这肯定把人当亲妹妹疼爱呢!] [不知道,如今面对我这个只见了两面的亲妹妹,和在身边长大疼爱有加的养妹妹,这个看起来很心疼我的哥哥,究竟有个什么样的想法?] 清辉没有看出晓雅心底错综复杂的情绪变化,毕竟是在基本上都不友善的李家长大的,伪装能力还是很靠谱的,或者说清辉凭借着能力直觉看穿了一部分,但这件事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他只能说出略带抹黑但确实可能是真相的对李家的猜测。 “李家和颜家的情况不同,你的祖父母外祖父母这些老一辈的人重男轻女思想严重,也影响到了你的父母,就算有了长子他们依旧希望每一个孩子都是男孩子,出生之前的检查中也说很大可能是个孩子,生下孩子之后他们可能因为震惊性别不符合原本的期待,仔细的看过孩子的情况。” 无论是因为讨厌李家人苛待自己的妹妹,还是为了让晓雅更愿意回归家庭,而不是嫌弃家庭,总之清辉对李家知道晓雅真实身份原因的猜测,看似客观实际上并不友好。 “如此一来,若是在意外发生之前李家看过孩子的情况,还记得孩子的身体特征胎记的形状部位,就可能在之后给孩子洗澡的时候,猜到孩子并非亲生的事实。” 这就是清辉的猜测,如果李母不同于颜家父母,颜母生下孩子后累到睡着,颜父忙于工作没心思关心女儿的胎记情况,没有认真观察孩子。 疼爱着这个孩子,或者说因为重男轻女不愿意接受自己生的是个女儿,在出生之后为了确认性别,好好的看过自己的孩子呢? 找不到亲生女儿,身边养着的又不是亲生的,让李母怎么生出母爱之心? 因此对于另外两个孩子极为疼爱乃至溺爱,对外的性格也不算太差的李母,唯独对这个女儿特别的差,甚至影响的两个儿子对姐妹也态度不好。 因为迁怒啊,亲生女儿换了身份要是过得好,那么本该享受幸福的养女就不该接触太多人让人发现真相,亲生女儿过得不好甚至是夭折了,把气出在养女身上替女儿报复,也算是另类的母爱。 “这样吗?我知道了。” 对于清辉的答案,晓雅没有评价,只是格外冷淡却又乖巧的点了点头。 既然很有可能是真的亲哥,以后要在对方家里生活,就算是有意见,何必要提出来呢?无论和养女怎么比,自己这个被找回来的女儿,肯定都是比不上亲生儿子的。 …… 李家的邻居家里,那些竖着耳朵听热闹的邻居们,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话: “如果你们不愿意答应,那就直接把两个孩子换回来吧。” 第46章 偏心的兄长(十五) 听到清辉这么说, 原本还一脸贪婪的李母,瞬间变了表情。 神色从原本的死缠烂打,变得恭敬讨好起来,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笑容。 “这个, 事情好商量啊,好商量。” “怎么?我的提议有什么不好, 你们家养大了晓雅,我们家不也养大了莹莹,直接换回来最公平不过, 谁也不欠谁, 外人知道也说不出什么来。” 颜清辉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果然,虽然李家的那对兄弟不清楚,但李母是知道事情的真相的。 [听到我说要把两个孩子换回来, 你的眼中, 除了会少了利益的焦急之外, 也有对孩子的心疼啊,心疼在富贵中长大的女儿, 回来以后会不会接受不了,不想让你的女儿受罪。] [你现在倒是知道心疼了, 当初你既然能猜出真相, 也不知道女儿去向如何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心疼?] [只要你说明真相,再和医院要来当时找了那几天生了女儿的人家的联系方式, 通过电话详细描述你的女儿的胎记,不求别的只求人家检查一下孩子的胎记情况,这个错误又怎么会延续这么长时间?让我的亲生妹妹受了这么久的苦!] [现在把养女苛待了十几年之后,你却心疼起了,离开了之后一直过好日子的亲生女儿,担心她失去本来就不属于她的富贵生活受委屈,却不为当时因为不知道亲生女儿的情况,因为迁怒苛待了被人占了父母,平白受了十几年苦的我妹妹而愧疚。] 不只是李母,就算是李家的那对兄弟,此刻也一点儿都没觉得,这十几年来因为妹妹和家里人长得不像说妹妹是讨债鬼,对妹妹不好故意欺负她在她身上出气是错的,有的只是仗着抚养了晓雅,趁着颜家想把亲生女儿接回去,以抚养的恩情和颜家要钱,并扒住不放的贪婪。 他们啊,已经冷漠或者说习惯到了,就算是想要争取利益,都是理所当然的对着晓雅叫喊:“家里养了你这么多年,让你好好的长到了,现在你的有钱亲戚找来了,你还不帮家里说两句好听的,帮家里要点儿抚养费!” “你这个…”暴躁的说了半句,意识到颜清辉这个亲哥还在,才临时收了口,“赶快劝劝啊,你被抱错了这么多年年,你家人对你肯定很愧疚,你说的话他们会听的,快替我们多要一点儿钱,报答这十几年的抚养之恩。” 他们的话语中,都带着命令式的语气,仿佛晓雅听他们的话就是应该的,包括那个因为因为李母的要求,自幼被晓雅这个姐姐带大,如今才初二的弟弟。 甚至除了话语之外,他们的手也会不时的微微抬起来一下,然后才会被收回去。 他们就连虚伪的道歉都不愿意做,只是这么理所当然的压榨着他的妹妹,压榨他受尽委屈的妹妹。 晓雅现在有他这个有钱的哥哥当靠山都是这种呼来喝去的待遇,让人轻易想象的出,平日里她妹妹在李家的待遇究竟如何,恐怕那被抬起的手根本不会收回去,一巴掌就直接甩过来了吧,随后再一顿拳打脚踢,以教训她的不听话,生生的让晓雅变成这种温顺乖巧到沉默的状态。 看着晓雅每一次听到那兄弟俩的话语,都会不自觉的颤抖一下,让清辉的心中升腾起无尽的怒火。 [十几年的抚养啊,就算是一条小猫小狗都该养出感情了,我们一家人在知道真相后,也是就算知道不应该,对不起被抱错的真正的亲人,都会担心莹莹知道真相会不会伤心,忍不住心疼她,你们,怎么就不会心疼一下晓雅呢?怎么就不会为了这些年来的苛待,稍微愧疚两分呢?] [你的女儿是宝贝,我的妹妹她难道不是我的宝贝吗?凭什么我的妹妹要无故失去锦衣玉食的幸福生活,还要被明明发现了真相,却顾忌其他的情况不愿意找女儿的你那般苛待?] 看着站在两人之间,因为养母的反应,也确定了清辉那个猜测,眼神都变得有些黯淡,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的晓雅,他不由得想到了之前的情况。 一个小时之前。 看着自从听过他的解释,表情变得越来越冷淡,看起来有点儿像是木偶的妹妹,清辉在暗恨李家对妹妹伤害太深才让她有了这种乖巧木偶的面具的时候,也决定再努力一波。 “父母当初也是无奈,当然,无论父亲那里的情况怎么样?至少母亲是真的爱你的,她当时实在是因为生的时候难产没力气,才没能在你刚出生之后好好的看清楚你的情况。” “对于父亲的行为,我没办法说什么,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不抱太大的希望,反正父亲看重工作,到时候估计见面次数不会太多,有这么多年的离别在。他对你的要求应该也不高,当做亲戚来相处就好了。” 父亲的情况实在是不好洗白,更何况就算是现在想办法洗白了,等到回去之后,知道自己出生之后不过一两年,父亲就和别的女人有了私生子女,估计这形象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反正是没见过,哪家的婚生子女,会对父母的私生子女有好印象的,或者说一切都是父母的错孩子是无辜的,私生子女不作妖的情况下,婚生子女还能当做没看到,但是出轨的父母的形象那是毁掉了。 更何况还是在李家没有得到亲情,回到真正和她血脉相连的颜家之后,心里肯定有亲情需求的晓雅,她需要的肯定是更加纯粹的亲情,而不是分了一堆在外面的其他人身上。 既然父亲洗不白了,加上父亲本身就重男轻女,回去之后对晓雅的态度估计也比不上母亲,索性他黑就黑着吧,他有本事漠视女儿,也就该有被女儿漠视的心理准备。 可是母亲不行,他不想让母亲也被误会。 或许因为女性心里的感性之处,让她那么容易放弃养了十几年的养女,但是对这个女儿的感情颜母绝对比颜父深,还是深得多。 母亲对妹妹是真的疼爱,毕竟真正承受了十月怀胎之苦,他们兄妹都是颜母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可能不心疼?怎么可能不疼爱? 对于母亲,清辉还是希望妹妹能和她好好相处的。 抹黑颜父,把错误推到颜父的头上,也有一部分是为了通过对比,让晓雅对母亲有些期待,别彻底被父母伤了心。 “不过当初的事情,妈她真的是长时间难产无可奈何,相信我,妈她真的非常疼爱你,自从知道你的存在之后,便一直非常着急,让我来接你也是妈她做出的安排,怕他们要是出现的话,反而因为陌生吓着你,让和你熟悉的我来。” “甚至昨天晚上我们查到消息,妈她就立刻开始按照资料上调查出来的,你一些明显或不明显的喜好,开始给你布置以后你要住的房间,而不是随大流的布置一个女孩子喜欢的公主房。” 清辉的保证掷地有声,没有因为晓雅前世的情况,就怀疑起了今生的未来。 这一世因为那段时间的浓情蜜意,加上父亲没有过分到一次次为了工作旷了儿女的生辰,或者说把孩子的生日用于商业交际,却特地推后了一桩大生意,陪着外面的私生子过了一个开心的生日,让得到消息的颜母再一次被深深的伤到。 没有受到刺激的情况下,也不会因为心中偏执对颜父的态度越来越看重,到了忽视女儿的程度,就算如此,她对亲生女儿看的也比养女重要,晓雅在颜母这里,不是输给了作为养女的颜莹莹,而是输给了同样是颜母亲生儿子的颜清辉的偏心。 这一世的她,对这个受了苦的亲生女儿,那是真的满满的心疼,别让妹妹对母亲有什么误会。 “母亲是爱我的?把我看的重要的?” 念叨着这两句话,晓雅心里浮现了两朵希望的小火苗,神色也有了变化。 作为第一个接触她,还对她态度特别好的亲人,清辉在她这里还是很有信誉的。 更何况清辉直接说了颜父的坏话,表示颜父这里可以不必太期待,而不是统统美化,这让清辉在她心里的信誉度更高了,而被清辉肯定关心她为她的回来做准备的颜母,也在她心里有了一定的好感。 至于颜父,能让亲生儿子的态度都这么平淡,算了,别抱希望了,就像是颜先生说的一样,当成亲戚对待流行了。 最后,因为她本质上就是非常温柔的人,还是暂且放下了父母没有发现自己情况的芥蒂,决定一切等眼见为实再决定。 “过去的就过去吧,以后的一切,我会用我的双眼亲自去看。” 说服了晓雅,让她相信了自己的身世,决定回家等虽然真相明确但是其他手续还有用的亲子鉴定,清辉就带着晓雅去了李家。 到了李家以后,他也没有委婉,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表示,十六年前两家同一天生产被护士失误抱错了,如今颜家知道真相想要把亲生女儿接回去,给李家说一声,免得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来。 结果李家人贪婪无度,没有质问晓雅的身份只是逮住他们把晓雅抚养长大的事情,想要让颜清辉给他们抚养费。 口口声声的态度,都是他们养大了晓雅是有大恩大德的,颜家不报答那就是不知感恩,反正他们人穷嘴快,到时候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说出什么。 总之,仗着养大了晓雅对颜家有恩,那是房子钱财乃至于工作,一个条件都没落下,让颜清辉不满之下,直接说出了先前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养女是真的没法儿直接换回去,不然现在心疼亲生女儿受了苦的,都得掉头心疼养女,觉得颜家明明有钱养得起,却让养女回不好还重男轻女的原身家庭,十几年的感情说扔就扔太无情 第47章 偏心的兄长(十六) “颜先生, 您家里应该还有别的亲人吧,怎么说也是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说不要就不要了,做下这么大的决定, 难道不需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吗?” 李母的腰半弯下来,脸上带着讨好的表情, 只想让清辉改变主意。 实际上,她放在身侧的手,却紧紧的攥了起来, 让她的手都有一种生疼的感觉。 一面暗恨清辉的冷漠不容情, 不过就是要点钱而已,看他的穿着就是有钱人,肯定不缺自家要的这点儿钱,好歹也是帮他们家把闺女养大了, 怎么连这么点儿钱都不愿意给, 还做出这么绝情的决定? 一面也在懊悔, 之前表现的太过贪婪,否则也不会把面前这个公子哥儿给气急了。 同时, 她还不住地给两个儿子打眼色,让他们别和晓雅说话了, 因为平时习惯了, 不小心带出来一点儿恶劣态度。 没看到这个富家公子哥儿,就是从他们开始劝晓雅的时候,态度才越来越冷淡了吗? 自家这两儿子, 也是两个不开窍的棒槌,人家就算是以前没见过,那怎么说也是亲哥,有钱人家都在乎血脉,当着人家哥哥的面,给人家妹子脸色看,话语半劝告半威胁,人家哥哥能好受才对。 [哎呦,之前实在是太着急了,现在借着这死丫头的事儿赚一笔抚养费,哪里比得上联系不断,细水长流一直有钱赚呢?] [到时候,就算这死丫头因为这些年的事情记仇不搭理我们,那个听这个公子哥儿说叫莹莹的丫头还能不搭理我们吗?] 李母的心里,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对颜莹莹这个出生之后很快弄丢的亲生女儿,要说她没感情肯定是假的,在最初不知道晓雅身份时的疼爱,就证明她对女儿并非无情。 可要说有感情,那也算不上。 一开始就知道了亲生女儿弄丢了,却因为种种权衡放弃寻找,就足以证明她对这个女儿的真正态度了,能因为去找可能给家里带来麻烦,就默认了事情的发生,这算是什么深刻母爱? 她对晓雅不好,除了对颜莹莹或者说李莹莹的母爱之外,更多的只是因为晓雅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不乐意养别人家的娃,加上孩子刚生不久还有些母爱罢了。 到了后来,纯粹是李家的境遇实在是太差,丈夫离家出走一去不回,让她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长子性格痞里痞气幼子年幼未长成,压力实在是太大,迫切的需要一个出气筒一个帮她分担压力的苦工。 就算知道了亲生女儿还在的消息,她也只是最初才冒出了些母爱,随后很快还是开始为这个家庭,为自己的两个儿子考虑。 现在打算起未来对李莹莹的算计来,那是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的,一连串的主意就从心里冒了出来。 [听说有钱人家给孩子零花钱都是一个月几千上万的给,颜家我没听说过,但是那车一看就很值钱,每个月给的零花钱应该不少,这些年来那丫头肯定没少攒下钱。] [反正她也就是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丫头,手里拿着这么多钱是怎么回事?应该拿出来帮扶兄弟们。] [刚好豪儿的年龄也到了又谈了一个漂亮还大屁股好生养的女朋友,就是提起结婚人家要买房买车家里没积蓄买不起,豪儿一直挺不高兴的,在家里发了好几次脾气。] [之前为了这件事儿,差点儿把死丫头都给直接卖出去,反正她虽然年龄小不能结婚,但是送去陪那些喜欢年轻小姑娘的有钱人,还是能得到一大笔钱的。] [这也就是没什么门路,还在犹豫怎么才能找到更有钱的有钱人,幸好没卖,要是真的把死丫头卖出去了,今儿这个富家公子哥儿还能站在这儿给我们好脸色?] [听说有钱人都和黑涩会有关系,他们要是一气之下,把我们送去黑煤矿那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幸好,老天还是保佑我们的,虽然死丫头不能卖了,但这不是回来一个能源源不断给家里带来钱的丫头吗?] [本来就是养女肯定在乎养父母的心思,到时候直接和她说,她要是敢不给钱,我们就和她养父母说她是个不孝顺亲生父母的人,看她怕不怕?] [更何况现在的网络消息那么发达,我没那么大的自尊,到时候当着她的面一跪,再把视频往网上一发,看她给不给钱,给就帮她解释,不给她以后就别想好好过了。] 清辉看着李母的眼神闪闪烁烁的,也有些意外,刚刚看起来还挺心疼莹莹的李母,心里竟然转瞬就升起了利益算计。 虽然,这并不影响他因为李家的人,迁怒上了李莹莹,自古以来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不需要,在来接晓雅回家之前,我和家里的父母就商量过了,这边的事情可以由我决定。” 清辉的神情冷淡,看起来就非常无情,像是对家里的养妹半点儿不在乎。 “至于养了十六年,这算得了什么?平白让养女占了我妹妹的位置,你觉得我们会有什么好心情。” “更何况我可是我父母的独子,颜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不过是一个养女罢了,你觉得我父母心里会更看重谁?” “我想把李莹莹送回来,我父母肯定不会反对的。” “李,李莹莹?” 李母被吓了一跳,说的话都有些结巴。 看之前清辉的表现,她一直觉得觉得这个富家公子哥儿是一个挺温柔的人,提起自家那个没长在身边的闺女的时候,表情也挺和缓的,一看就是有感情的。 不过也难怪,又不是自家这样一开始就发现了真相,实在是没感情,对面的肯定是当亲生的相处大的,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这也是她一开始的时候,那么有恃无恐的要钱的原因,在她看来,自己替对面养大了亲生的妹妹,自己的亲生闺女也是对面很有感情的妹妹,现在亲妹妹的养母兼养妹妹的生母要点儿钱,在家里很有钱的情况下,看在两个妹妹的份儿上,肯定不会介意给钱的。 就算是清辉说要把两个妹妹换回来,她在吓了一跳努力劝说的同时,也不觉得清辉会这么冷漠,怎么说也是有感情的养妹,舍得她回自家这种一看就贫困的家庭过苦日子吗? 然而现在连姓都直接改了,怕是对方真的能下得了决心,才让她实打实的被吓到了。 “怎么,有什么错吗?” “既然她不是我妹妹,而是你们李家的女儿,改回李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改回李姓什么的,他之前暂且还没这种打算,准备看一看莹莹搬到学校以后的表现,再做出决定。 不过,亲自看到晓雅的情况,以及李家人的糟心表现之后,清辉不心疼李莹莹一旦换回李姓之后,将要经受人情冷暖之后的情况了。 她将要受的这些委屈,能弥补的了晓雅的十六年委屈吗?如果不能,她凭什么委屈? 他心疼李莹莹受苦的话,谁来心疼他的亲妹妹呢? 这姓氏就应该立刻改过来,甚至除了姓氏之外,应该清辉还准备放弃原本让李家人不许要挟李莹莹的警告,这种糟心的亲人,李莹莹是应该亲自体会一下了。 到时候,清辉会提前根据晓雅的经历,说明对李家人的厌恶,尤其是会告诉李莹莹知道。 反正李家人为了不弄丢这个能一直来钱的钱袋子,不会做出真的卖女儿的事情,至于骗钱要挟之类的手段,真的会被要挟的给钱,那就是李莹莹自己手段不足,同时还不够信任颜家的人,毕竟在看李家不顺眼的情况下,一旦告状清辉绝对处理。 至于她自己乖乖被要挟,清辉不想管,也不准备给她补上零花钱,甚至后续的零花钱也会降,养女就不该有亲生女儿的钱财待遇, 这钱给出去了,她就穷着吧,反正她本来就该是穷人家的孩子,贫穷的感觉她也该体会一下了,拿颜家的钱养他厌恶的人,清辉没这么大方。 “颜少爷,您言重了,之前是我们不识好歹了……” “是啊,颜少爷,这件事还可以好好说的……” 清辉神色温和的要接回妹妹的时候,李家人一个个坐地起价的要钱,表情那叫一个有恃无恐,他们帮颜家养大了女儿不是吗? 当他表情冷下来,表示直接换回来以后没任何联系之后,李家人却一个个都急了,态度那叫一个卑微,退步退的那叫一个爽快。 “好好说,之前我倒是愿意好好说,你们一个个不是气势嚣张的要钱吗?” 清辉眉头微挑,就算气质清冷,表情依旧带着温和的感觉,仿佛是冬天的太阳,明明看着挺温暖的,实际上大部分情况下,就算是阳光之下也是寒风阵阵,根本算不得真正的温暖。 “我们家不缺钱,倒是养的起两个女儿,但是只养一个也不是不行,与其多一个养女再带你们这么大一个麻烦,养女而已,不要就是了。” “颜少爷,您千万多考虑一下,养了多年的女儿突然不养了,就算您家能狠得下心,但是别人的心思却难猜啊,这不也是麻烦吗?” “我们家给了她十六年的富贵,也算是对她仁至义尽,现在就算是不愿意养,别人还能说什么吗?” …… “晓雅,走吧。” 清辉拉着晓雅的手上车,身后的李家三人腰弯的那叫一个低,语气那叫一个谄媚。 “颜少爷,您慢走。” 然而,坐车离开的几人,没有人搭理他们,就连原本对李家多少有些感情的李晓雅,也被他们之前的表现,伤到了心底最后一丝柔软。 让她回去只想要钱,不顾这态度恶劣可能影响她哥哥的态度,亲生女儿要回穷家庭受苦了,却着急心疼主动退步,这样的所谓亲人,有什么期待的必要。 “我们回家了。” 听到家这个词,晓雅微微愣了一下,脸上浮现了一丝期待的笑意,真正属于她的家庭和亲人,应该不会像在李家一样冰冷了吧? “家吗?好。我们,回家!” …… “晓雅,我给你说一说,爸他喜欢……,不过他虽然看起来不动声色,却也有非常不喜欢的东西,妈她啊……,当然我相信无论你怎么做,爸妈肯定都会喜欢的。” 回程的路上,清辉也温和的给对这个家庭不熟悉的晓雅,仔细介绍父母的喜好,让她不需要在自己的家庭,都要小心翼翼的试探父母的喜好。 中途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挂断了。 对李莹莹的安排就是他做的,如今更是做出了会让李莹莹更不高兴的决定,根本没有心情,听她被颜父教育之后的哭诉。 更别说,还是在亲妹妹面前,让她见识,亲生哥哥以前和顶替她身份的养妹之间的受委屈第一时间诉苦的亲近关系。 第48章 偏心的兄长(十七) 在清辉给晓雅讲解家里情况的时候, 颜母正在家里的客厅中不断徘徊,神色间满是焦急担忧。 “镇江,都这么长时间了,清辉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遇到麻烦了, 我这身衣服怎么样?晓雅见到会不会喜欢?” 她这患得患失的样子,丝毫不见三个小时前, 故意推脱不见李莹莹,任由佣人把她送出家门,强行上车前往学校之时的冷酷。 颜父对这个女儿其实感情淡淡, 不过妻子和儿子都做出了决定, 他也只能选择支持,和妻子一起陪在这里,完全不像颜母一样患得患失。 “放心放心,清辉可是我们的儿子你应该信任他的能力, 就算是在李家那边遇到些麻烦也能很快处理好的, 你这身衣服让你看起来典雅大方, 格外衬托你身上母性的温柔,晓雅一定会喜欢的。” “那就好, 那就好。”颜母神色舒缓下来,看起来像是被安抚了, 结果, 不到五分钟,“镇江,我的妆容是不是淡了点儿, 会不会给晓雅不重视她的暗示?” “不会……” “镇江,我好像听到了发动机的声音,是不是清辉带着晓雅回来了?” “不是,你听错了,辉儿之前打电话的时候,说至少要四十分钟,现在还不到半个小时。” “镇江……” 就这样,颜母因为心中的忐忑,不断的向着身旁的丈夫寻求肯定,颜父也一遍遍不耐其烦的回答着。 也亏得这是共患难过的发妻,而不是那些依附于他的情人,让颜父的耐性格外的好,否则要是那些情人敢一遍遍这么问,他就敢直接甩手走人。 不过颜母这种信任他,每次都会被他成功安抚的表现,却是让颜父心中慰贴不已,对这个家庭的归属感也越来越高。 …… 清辉带着晓雅刚一进门,颜母就快步走了过来,看着晓雅眼眶开始发热。 “晓雅!你就是晓雅吧?” “您,您是……”看着容貌和自己极为相似,仿佛未来自己的贵妇人,晓雅的声音略微有点儿结巴。 “孩子,当年是我对不起你,要是我当时看着点儿,你就不会被弄丢了。” 看着晓雅身上洗到发白的校服,和一抱就能感受到瘦弱的身体,颜母再也抑制不住任由眼泪不住地掉落,语气也显得哽咽不已。 “没,没关系,这件事不怪您,我已经听颜哥说了,阿姨您当时也是难产多时,实在是累到很难清醒了。” 有没有感情,真的是能被感觉到的,最起码晓雅此刻就感觉到了。 明明之前李母为了让她帮家里说话的时候,对她的态度也特别的慈爱,而她曾经也期待了很久来自李母的关心,可是那个时候她却没什么感觉。 而此时,和颜母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理论上来分也属于陌生人行列,她却在对方心疼的看着她的时候,觉得心仿佛被泡在温水里一样暖洋洋的,还有一种哭泣的冲动。 这是只有在面对心中觉得信赖的人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反应,在面对李家几人的时候,她已经很久都不会哭了,因为那些人就算是认知中的亲人,她也害怕受伤而不愿意亲近,此刻,晓雅的心就告诉她,眼前这个看着她落泪的人,是值得信赖的。 “你不怪我就好。” 虽然听到晓雅叫的还是阿姨的时候,颜母的神色有些黯然,但她还是立刻整理了心情,现在只是女儿刚回来还不熟悉,等时间长了,让她知道这里是她的家,大家都是她的亲人,她应该就会愿意叫了。 “妈得到消息以后,给你布置了房间,你和妈一起去看看喜不喜欢。” 拉着晓雅的手,颜母就开始往楼上走,着急到都没有让晓雅和颜父多接触。 大概是她也知道,就丈夫的性格表现,恐怕并不会让女儿多么亲近吧?女儿刚知道身世被带回来,正是心情忐忑不安需要关心的时候,还是别让丈夫来添乱了。 曾经她很在乎丈夫,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变故她看开了,她也这么大的年纪了,也没必要讲究什么情情爱爱的了,比起把丈夫留下来,她更想要好好陪陪她对不起的儿女。 至于丈夫的心情,儿子先前有一句话说的很好,会受到制约那是因为生活需要依附他,等到他有钱也有一定的势力,不会被颜父随便压制,就带着妈和妹妹出去过,不掺和他和那些情人以及私生子女的糟心事。 自己不需要像儿子一样慢慢筹谋独立,启光有她的原始股份一直捏在手上没放开,丈夫要是真有意见,大不了带着儿子女儿出去过,丈夫就和他那些不会惹他生气的情人儿女过吧! “这里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亲人,要是有什么不喜欢的尽管说,千万别拘谨。” “妈也不骗你,咱们毕竟过去相处过,刚刚把你认回来,肯定得磨合一段时间,要是你有什么不喜欢的可以直接说出来,妈这边能处理处理,没办法改变的也能一起好好说一说,妈要是有什么事,也肯定会和你说。” “咱们互相体谅,有什么事都开诚公布的说出来,别为了一点儿小事藏来藏去藏出来心事儿。” “嗯。” 晓雅的眼眶越来越湿润,颜母这种态度,是真的亲近她,想要让一家人之间的关系变好,否则要是不在乎的,应该是看着她一次次碰壁,然后在心里挑毛病才是。 “除了自家人之外,还有家里伺候的那些佣人,你也别觉得那些佣人伺候了家里几年,人脉关系复杂还有苦劳,就算是受了委屈怕我们有想法,或者是别的佣人不高兴就不敢说,妈现在告诉你啊,没必要在意这些事儿。” 拍着晓雅的手,颜母的态度很坚定,甚至还隐隐带着几分冷意,对那些可能奴大欺主的佣人。 “他们只是家里花钱雇来的佣人,有的只是雇主与佣人的利益关系,你才是妈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是一家人,他们就算是再有苦劳,敢拿着家里给的钱,欺负家里的主子也不能容忍,大不了多给些遣送费就是,妈总不会让亲生女儿,在自己的家里受了委屈。” 她这也是被之前清辉说的,家里的佣人看着他和莹莹长大,肯定多多少少又感情,又不像颜家人一样受到血缘的影响,可能会对抢走了莹莹在家里地位的晓雅有意见,暗地里给她添堵提醒到了。 虽然在家里伺候时间最长的刘妈,今天安顿了几句话送去学校那边照顾养女了,但是家里还有其他雇佣多年的佣人,颜母也是怕他们偏心之下,有了什么错误的想法。 之前她已经提前警告了佣人,现在再告诉女儿别憋着,都是一家人有话可以直说,家人肯定比佣人重要,总之,就像是她说的,总不能亲生女儿在自己家里还要受气吧? “谢谢阿姨,我知道了。” 晓雅之前根本没想到这一茬,现在被颜母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心里越发的温暖,也越来越想要沉溺在这种温情中,如果颜母一直是这种态度,叫出那声妈,应该会很快吧? 至于那个和晓雅抱错的养女,母女两个谁也没有提起,这种母女重聚的幸福时刻,还是别提影响气氛的事情为妙。 看着晓雅被母亲搂着哭,然后牵着手去看为她准备的房间,清辉无意打扰退开几步。 拿出就算是调成了静音,依旧振动不已的手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以为,他连续三次掐断电话,态度应该很明显了才是,怎么莹莹就是不死心呢? “喂,有什么事吗?” 正处于见过李家人后的糟糕心情,就算是面对这个曾经溺爱非常的妹妹,清辉的嗓音也并不显得温柔,反而有几分冷淡。 “哇,哥,你知不知道爸他有多过分?” 电话一打通,李莹莹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哽咽着开始告状,期待哥哥像以往一样,站在她这边指责父亲的冷酷。 不过,这一次她却是打错了主意,电话的对面,清辉的声音格外的平静。 “你说的是让你带着刘妈搬出去住的事情吗?我知道。” “什么?”瞬间,李莹莹的嗓音都有点儿破音。 清辉甚至能想象出来,对面的李莹莹此刻眼角应该带上了泪珠,不过很可惜,曾经轻易便能让他心软的事情,此刻却无法撼动他的心。 只要想一想亲妹妹受过的委屈,还有李家人当时的作态,对养妹再多的心态都得烟消云散,让他听着李莹莹的哭腔,还能格外冷静的做出回应。 “我说,我知道你要搬出去的事情,这件事是我和爸妈商量出来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听到清辉的回答,拿着手机的颜莹莹眼睛猛的睁大,感觉世界都崩塌了,如果连家里最宠她的哥哥都这么冷漠,那这个家里还有谁能帮她? “为什么?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很疼我的吗?” 这个时候,颜莹莹心里还带着一丝希冀,希望父亲说的事情因为太过重要还没告诉哥哥,哥哥此刻的冷漠是别的原因。 然而清辉的话语,无情的打碎了她的幻想。 “爸应该和你说了才是,当年你出生的时候因为护士的失误和同一天出生的我妹妹抱错了,现在真相已经被调查出来了,你不是我的妹妹晓雅才是。” “我不是你妹妹,我不是颜家的女儿,所以你不要我了,爸不要我了,妈也不愿意见我,你们都不要我了,是吗?” 第49章 偏心的兄长(十八) 听到对面颜莹莹崩溃的哭声, 清辉的声音和缓了两分:“你误会了,就算你不是我的亲妹妹,但你依然是颜家的养女,是我的妹妹。” 这句话是安慰但并不是哄骗, 是他和父母共同做出的决定,就算是最为冷漠的颜父, 也同意下来的事情。 那就是只要莹莹自己不犯大错,她就一直会是颜家的养女,不会随便放弃她。 “真的吗?我还是颜家的女儿, 是哥哥的妹妹?” 很明显, 清辉的安慰起了作用,颜莹莹心中已经没有了那种绝望的感觉,只是她的心中,还有疑惑无法散去:“不会不要我, 那你们为什么要赶我走?” 颜莹莹过去虽然被宠爱的性格颇为任性, 但是颜家的教育还算不错, 夜不归宿之类的行为是绝对没有,这是她第一次离开颜家, 离开她所认为的家。 被父母要求去学校附近住,对她来说, 就相当于被直接赶出去, 是那个让她崩溃的,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没想到赶走你,只是要你在学校附近住一段时间而已, 若是决定不要你,那么我们就不会让你去学校附近,而是直接把你送回去。” 听到清辉说的话,颜莹莹瞬间就急了,话语也变得急促起来,甚至有点儿语无伦次的感觉:“送回去!不,我不要被送回去,我是颜家的女儿,是哥哥你的妹妹,不要离开颜家,不要!” 虽然她的态度看起来很没良心,对亲生父母兄弟根本不在乎,不过她本就是在颜家长大的,过得又是千娇百宠的幸福生活。 对她来说,颜家才是她的家,颜家的这些人才是她真正的亲人,而不是那未曾谋面的所谓亲人。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颜父今天处理她的问题的时候,为了不要激发颜莹莹心中的惊恐,越发闹腾的不愿意搬走,暂时没有说出李家的情况,以表示她还是家里的女儿不是不要她。 这只是单纯的感情偏向,是在幸福中长大的她,不愿意承认一些陌生人是自己的亲人而已。 就像是晓雅,如果不是李家对她实在是太差,让她对李家人的感情淡薄到没有,在心里已经形成了十几年的固有印象之后,她也会本能的排斥所谓的真实生活,排斥会破坏自己平静幸福生活的事情。 只有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冷静下来之后,才会能够心平气和的接受那和自己血脉相连,让她心中也会忍不住生出好奇的人。 现在颜莹莹一听要被送回去,回到她根本不认识的家庭,她就着急到浑身直冒冷汗,只想尽快让清辉改变主意。 “哥哥,不要把我赶出去,我以后会认真学习不淘气了,我再也不和同学们攀比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让我留在家里就好了。” 她的语气满是哀求之意,为此许下一项项承诺,无论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心理变化,这一刻的她,是真的非常认真的觉得,只要能够留在家里什么都不要也可以。 无论她真正的家庭怎么样?是富甲天下还是贫穷困苦,此刻的她认知中的亲人,只有颜家的这些人。 “真的,哥哥,你相信我,这一次我绝对没有撒谎,我以后不会淘气任性,在学校会好好学习,不再整天只想着打扮玩乐,不要把我赶出去好不好?” 也就是现在不在一起,不然的话,当前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被爸妈哥哥给赶出颜家的她,怕是真的能急到当场跪下。 “放心,怎么说我们也把你当亲生的养了十几年,感情无论多少都是有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舍掉的,只要你乖乖的别闹事让家里人觉得不高兴了,多养一个女儿对于颜家来说不算什么。” “那,我可以回家吗?我从小到大都是在家里住的,学校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有点儿害怕。” 这个问题,莹莹问的那叫一个小心翼翼,只要清辉稍微有点儿不满意的口风,她就准备立刻改变态度,生怕自己得寸进尺的行为让哥哥对她不满了。 “莹莹,乖,别任性,这个时间段是真的不能回来。” “好,好吧,是我太着急了。” 就算清辉不在面前,颜莹莹依旧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声音也软糯乖巧,完全没有往昔的任性样子。 原本还有些任性的她,在家人的态度顷刻间发生了变化之后,瞬间就成长了很多,明白了什么叫做察言观色,或者说这种能力对于富贵家庭出生的她来说本来就懂,只是之前有人宠着,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而现在,她听出了清辉语气中的否认,连忙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还小小声的祈求了两句。 “我会很乖,很听话的,不会胡闹给家里添乱,哥哥不要把我赶出去。” 她非常的清楚,就算是之前被当做亲生女儿的时候,她在父母心中的地位都比不上哥哥,更何况现在! 在这个家里,最为宠爱她的本来就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家庭的爸爸,和在工作上非常忙碌还不满意她不认真学习的母亲,而是没有进入公司之前和她在家里相处时间最长的哥哥。 父亲之前表现出来的态度已经十分的冷漠了,母亲这一天都没见她,连电话都不愿意接听态度也已经很明显了,如果连以往最疼她的哥哥都不愿意留下她了,自己就真的要被赶走了。 想要留下来,就要在哥哥这里留下好印象,不能让哥哥也对她生气。 “嗯,乖一点儿好,不过你别担心,再过一段时间哥哥和爸妈就去看你,现在别太着急。” 莹莹表现的乖巧没有哭闹纠缠,斥骂晓雅的回归抢走了疼爱她的爸爸妈妈,让清辉觉得比较满意,也乐意再安抚几句,让她不要整日的惶惶不安,同时也是再告诉她一些东西,算是对她的一种告诫。 “不过现在你乖乖的在学校住着,不要随便往家里跑,晓雅她刚刚回来,而你出生的那个家庭家境不太好,家里的人也非常重男轻女对晓雅的态度不好,让她受了很多苦,现在刚刚回来和家里也生疏。” 清辉说到这里,手机对面的颜莹莹眼眶中就再一次浮现了泪珠,在哥哥的心目中,是这个叫晓雅的妹妹更重要吧,不然怎么会对方刚一回来,自己没针对没闹事,就无缘无故让自己搬出来给对方腾位置? 而清辉接下来的话语,则是告诉了她,并非是无缘无故。 “莹莹你一向聪明,应该会知道在这样家庭中长大的晓雅,和现在的家庭之间的隔阂吧?” 听到这个问题,颜莹莹愣了一下,瞬间想到了很多:“知,知道。” “既然知道你就应该清楚,你要是留在家里,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和家里人其他人之间的相处,都只会通过对比衬托的晓雅越发的格格不入,让晓雅心里不舒服。” “况且莹莹你是被我们宠大的,有点儿任性的小脾气,就算你明确的知道不该发脾气,可是面对取代了你地位的晓雅的时候,你真的能永远忍住吗?” “可是这一切都是不可以的,晓雅之所以会被抱错在那个严重重男轻女的家庭中受苦,都是因为我们这些亲人的无能,她是我们真正血脉相连的亲人,是这个家庭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身为亲生女儿的她,被精心养大的养女衬托的处处不如人,她的心里该有多么难受,我们心里也会很心疼。” “如此一来,莹莹你猜一猜,我们让你离开一段时间的原因?” “嗯,是为了让晓雅姐姐,能够在不受影响的情况下,更好的适应这个家庭吧。” 虽然心里对这个刚刚回来,就直接抢走了她的亲人还把她赶出去的晓雅很有意见,可是和清辉交流的时候,她却露出了非常知情识趣的一面。 “没错,莹莹果然聪明,这确实是一部分原因。” “一部分?” “对,一部分,莹莹,你想一想晓雅要是因为你受了委屈,让其他人看了我们家的笑话,还是在我们刚刚把人接回来最愧疚的时候,我们会生谁的气?” “同时,我刚刚应该说了,晓雅之前待的也就是你亲生父母的家庭,重男轻女的程度非常严重让晓雅受了很多委屈,我们在愤怒这个家庭作为的时候,心里难免也会生出其他的心思。而人心难测,迁怒从来在所难免。” 听到这里,颜莹莹想到了很多的东西,脸色越发的白了,身上也是冷汗直冒。 愧疚的亲生女儿和养了十几年的养女起矛盾,血缘和感情的冲突,结果如何她想不清楚,需要看当时颜家其他人的想法。 可要是本来就因为亲生父母的行为被迁怒,再闹事让家里人觉得不满,那结局,就可想而知了。 “我要是留下,一旦我和晓雅姐姐发生了冲突,在爸妈本来就对我的原生家庭不满的情况下,在爸妈心里做的不对的绝对是我,到时候,我会被赶出去吧。” 听着颜莹莹的呢喃,清辉满意的点点头,任性的人就该吓一吓,被吓到了她就会安分,主动自我约束了。 “对,莹莹果然聪明,所以我和爸妈商量过后,让你搬出去的一段时间,就是一种能够同时保护两个女儿的行为了。” “既能让晓雅好好的适应新家,不会因为养女的对比自卑,也能让你避开我们怒火最盛的时候,不至于因为我们的一时冲动,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 当清辉挂断电话的时候,颜莹莹已经变得很乖了,保证会乖乖在学校附近,不会随便回家里来让亲人被迁怒。 同时也算是为接下来为她改姓做好了铺垫,她的血亲的锅让她被迁怒了,用改姓向她的真正血亲表态。 有什么事,去问她血亲吧。 第50章 偏心的兄长(十九) 李晓雅或者说现在的颜晓雅, 昨天刚刚被接回颜家,因为心里的想法太多睡得很迟,今天也难免有点儿起迟。 等到她从楼上下来,发现餐桌上其他人都已经坐整齐, 就等她一个人的时候,脸瞬间就扑的红了起来。 “对, 对不起,我起迟了。” “没关系,毕竟昨天才刚刚回家, 适应不了是很正常的, 看你这黑眼圈,昨天一定没睡好吧。” “况且也是妈妈让张姨不要叫你,好让你多睡一会儿的,又怎么能怪你呢?” 正在她尴尬的时候, 颜母已经走了过来, 摸了摸她的头心疼的替她掩饰的同时, 轻柔把人往她身边空着的位置上拉。 “晓雅,来, 过来坐妈旁边。” 不得不说,颜父在家里的形象真的是十分固定, 颜母因为担心丈夫太过严肃吓到刚刚回来的女儿, 特地调整了原本用餐时面对面的做法,让颜父坐到了主位上,确保女儿不会一抬头看见对面的冷面老爹, 而是待她温和友善的哥哥。 “这些早餐?” 坐下之后,晓雅看着面前各式各样的早餐,不由得愣了一下,这早餐未免太多了吧,有钱人家居然早餐都吃的这么丰富吗? 随后颜母的话,才解答了她心中的疑惑。 “妈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样的早餐,特地叫许姨把各种类型的早餐都做了一些,你每样都试试,看看喜欢哪一种?” “妈妈知道女孩子都喜欢瘦一点儿,这些早餐量都不大,差不多一口的量,你就算是每样都试试也不会对身材有影响的。” 随着颜母的话语,再看着桌子面前摆放的这些,每一份也就一口大小的早餐,晓雅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刚刚还以为,颜家的早餐就是这种摆放一堆各自取用的模式呢?颜母的话才告诉她真相,这些都是给她准备的,是担心家里惯常的口味和她不符,让她自己体验并做出选择。 “阿姨,这太麻烦您了。” 颜母轻轻摇了摇头,有些语重心长:“这有什么好麻烦的,你也听妈说了,这些都是厨房的许姨做的,她拿了家里给的工资,不就是图她这一份厨艺吗?” “当然,你要是想吃妈做的饭菜也行,不过那要再等一段时间,现在还不行。” “不是妈妈不疼你连顿饭都不愿意做给你吃,只是妈妈现在还不是很了解你,就算有调查来的资料你在李家也是一直受委屈的,并不清楚你的真实口味,妈妈怕我做出来的饭菜明明不符合你的喜好,你却为了不让我不高兴生生逼着自己吃下去。” “所以你要是想要尝一尝妈妈我的手艺,那就等过段时间妈妈真切的了解你了,再下厨做饭给你吃,吃一顿色香味俱全最重要的是符合你口味的团圆饭。” 颜母的话说的很细,看来先前她告诉晓雅的,有什么事情都要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留下隔阂的话语,作用并不仅仅是教导晓雅,还是对她自己的一份提醒。 有什么事情尽量说清楚,别说话说半截惹人误会,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明白,别憋在心里暗自揣测,能用简单的交流解决的问题,别最后沦落到争吵责难的地步。 “我们是一家人,以后要相处很长时间,也有很多需要磨合的东西,别为了吃饭的问题约束自己。” “或者要是试过以后,对这些都不喜欢,还可以告诉许妈,让许妈按照你的喜好来,千万别为了照顾我和你爸的心情,就一味的顺着我们来。” “这是在自己家,千万别拘谨,有什么就说,想要做什么可以直接告诉佣人。” 听着颜母的谆谆教导,晓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从小到大,李母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她,她在当做母亲的李母那里,听到的从来都只有斥骂不满,反倒是在她没有真正认可的颜母这里,感受到了母爱的滋味。 “对,你是我的女儿,要是有什么事就直说,没必要被那些拿工资干活的佣人给钳制了,血脉亲缘肯定重于多年工作的苦劳。” 不仅仅是颜母,就算是颜父也在妻子表态过后,用特意表露出来的温和语气做出了支持,至于清辉就更不用说了,他自己的感情不说,前世影响还在呢,对这个妹妹的感情还是比较深刻的。 “晓雅,哥哥也是这个态度,有什么需要的和哥哥说,只要哥哥能办到的,肯定会尽力而为。” 颜晓雅抬手擦了擦眼泪,伤感就连最冷淡的颜父都比李家那些人更能给她亲人的感觉,果然不愧是血脉亲人,之后才用有些哽咽的声音答应了下来。 “好,谢谢阿姨,叔叔,哥哥。” 看着晓雅感动的发红的眼眶,颜父心里默默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女儿对家里归属感不错。 虽然他是几个人中对晓雅感情最浅的,但是亲生女儿在他心里地位终究也是有些的,女儿能够归心他也比较满意,当即做出了表态:“一家人,有什么好客套的。你才刚刚回来,爸爸公司的事情比较忙碌,这张卡就当是爸爸给你的零花钱,你拿着去买点儿东西。” 说着,一张卡就被递了过去,其内补全了晓雅这些年在他这里应得的所有零花钱,其中甚至包括了他给晓雅后置各种礼物的花费,总之绝对不会让亲生女儿的所得低于养女。 虽然这种操作看起来像是没有感情,纯粹用钱解决问题,然而这也确实算是一种父爱的表达方式了。 反正他对所有的女儿,无论是婚生的还是私生的,一律用钱表达父爱,私生的绝对比不上婚生的,达成了一种另类的公平。 甚至别说女儿了,就算是儿子也是同样的待遇,区别就是女儿只给钱想要什么自己买,儿子他要是兴起觉得什么东西不错,会买回去当做礼物送去,实质上也接近于价钱评判。 现在就算是面对愧疚的亲生女儿,这些年已经习惯这么做的他也想不出别的方法,只能用自己最习惯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关心。 “啊!” 看着颜父推过来的银行卡,晓雅惊讶的睁大了眼,连伤感的心情都有些散去,一言不合给银行卡这是什么操作? 颜母白了一眼丈夫,有些无奈丈夫还是这么木楞的样子,面对错失了十几年的亲生女儿,都不会送些有心意的礼物,但还是帮忙解释了两句,毕竟,钱又何尝不是一种蕴含着心意的礼物。 “晓雅,你就收下吧,你爸他没有那么多浪漫心思,表达父爱一向是给钱,他这是关心你呢。” “对啊,妈说的没错,晓雅你就收下吧,爸给你的这些算不得什么,也就是你该得的零花钱,拿着花就是了,不要拘谨。” “对了,晓雅,既然你爸给了你零花钱,妈也不能小气,这些钱拿去花吧。” 虽说颜母有另外准备的心意,但是在人刚刚回来,所有的了解都是来自于纸面材料,还是在晓雅自我约束不敢表露真实自我的情况下,给钱确实算是一种比较简单的表达亲情的方式。 别的礼物心意以后慢慢来,零花钱先给她补上,这样她有什么喜欢的也能自己买,而不是只能用其他人送的并不一定真心喜欢的东西。 甚至不只是颜父颜母,就算是清辉也是笑着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晓雅,哥哥现在还没有正式独立,依附在父母名下,这些零花钱少了点儿你不要嫌弃。” 没钱寸步难行,没钱就没有尊严,钱给的到位一点儿有助于她更好的适应生活,钱看起来没有心意含量,可是有些时候却最能代表心意,甚至父母直接一次性补全零花钱,就是清辉自己建议的。 而不是和前世一样,觉得她刚刚从李家那种家庭回来,觉得一次性给她大笔金钱,可能会让一直生活比较贫困的她学坏花钱大手大脚不知节制,每个月按月给她零花钱。 结果养女之前因为家里人时不时送些礼物,零花钱没少攒下来,在生活上表现的比她更加大气,想要什么直接付款,让身为亲生女儿一心想要融入同学之间的她,在学校那里被衬托的更加尴尬,被那些同学嘲笑不知好歹。 这一次,清辉直接从最开始解决这个问题,花钱大手大脚不是问题,自己的妹妹自己养,但是被人嘲笑绝对不行。 “我,我,谢谢你们。” 晓雅低着头,不想让人看到她的眼泪,只觉得眼角一片湿润,心里面也涨涨的。 虽然家里人不约而同的送银行卡,让她觉得有些尴尬,可是那种被温暖的感觉却绝对不假,送钱看起来没心意,可是那份让她财务自主喜好自主的心意,她接收到了。 …… 颜晓雅回到颜家之后的第一个早晨,充分机会到了来自家人的,和过去截然不同让她有些无法适应,却觉得心里面如泡温泉的温馨。 第51章 偏心的兄长(二十) 早饭结束之后, 颜父颜母去公司处理一些需要亲自处理的事情,清辉则是请了学校的假,把晓雅叫到了书房。 两人面对面而坐,他没有委婉, 直接就进入正题。 “晓雅,你之前的那个学校太不像话, 距离家里也实在是远了点儿,哥建议你换个学校,你觉得怎么样?” 说是在问晓雅的意见, 表情也温和清雅, 实际上有他建议的话在前,这个问题其实不是问题。 而晓雅自己,很明白这一点,所以她只是带着一丝笑意, 乖巧的点了点头。 “哥哥的提议不错, 我既然被接回来了, 确实应该找一所离家近一点儿的学校,况且之前那所学校的学习环境也不太好, 能换一个学校当然更好。” 回家之后来自兄长的第一份好意,她能拒绝吗?她敢拒绝吗? “不过我不太了解, 附近有那些教学环境不错的学校, 还需要哥哥你给我推荐一二。” 说是让清辉推荐,实际上晓雅已经决定了,接下来清辉说哪一所学校比较好, 她就选择哪一所,不要傻乎乎的和清辉对着干。 晓雅虽说不算是天才近乎妖,但也是一个非常聪慧的少女,就算在恶劣的学校环境中,也一直都保持着不错的学习成绩。 她很清楚,虽然颜家才是她真正的亲人,他们直接有着斩不断的血脉相连,而颜家这些人接她回来之后的表现,看起来对她也非常的疼爱,可实际上,要说有多少感情可真的不一定。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就连一手在身边养大的亲生儿女,在他们的心目中都比不上关系好的朋友,办事得力的下属,温香软玉的情人,动辄为了种种原因放弃儿女。 他们之间何尝没有血脉相连,可是和其他人比起来,还不是该放弃就被放弃了,在身边一手带大的儿女都是这般情况,更何况还是不在身边长大的! 自从被接回颜家之后,颜母对她非常疼爱,清辉也是温和亲切,颜父虽然严肃了点儿,但看起来也有几分慈爱,几人言语之间更满是对她的愧疚,非常明显就可以看出,要是她提出什么要求,她愧疚的亲人们很容易就会答应。 然而她却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一句,那个和她一起被抱错的女孩子,那个在颜家长大,但是明显没有被换回李家的女孩子,她现在究竟在哪儿?颜家有什么样的处置方式?为什么在家里没有看到她? 她不敢问,只要颜家人没有表态,她就绝对不会主动开口。 她很清楚,相比于虽然血脉相连但是刚刚回家的自己,那个被抱错的女孩子在她亲人的心目中,感情绝对要比她深。 就算她有血脉相连又如何,那个在颜家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从蹒跚学步一点点长成现在的妙龄少女模样的女孩子,才是过去这些年中颜家人心目中的女儿妹妹。 感情并不能凭空出现,就算是亲情除了最初的血脉相连,也有很多的后天因素,每一份付出与随之得到的回馈,这种接连不断的互动,才是感情越来越深厚的重要原因。 她代表着亲缘,然而亲情培养最容易的那段时间,那段一点点成长的经历,已经彻底被那个养女占据了,这份看着孩子长大的柔软温情,已经落在了那个养女的身上。 这段代表着亲情中最柔软的那部分时光已经错过,根本无法弥补回来。 她根本不敢妄想,刚刚回来没有和亲人培养过任何感情的自己,在这些亲人的心里,能够超过相处了十六年互动了十六年,除了血脉相连的亲情之外,还培养出了相处而来的亲情的养女。 一面是在身边长大,自己了解也了解自己,付出了无数心血培养的贴心养女,一面是虽然满心愧疚,但是相处起来满是陌生之感,因为不同的成长环境,和这个家庭格格不入的亲生女儿。 两者对比起来,她除了在血缘上能占据优势,其他方面处处都是劣势。 如此一来,颜家人对于这个养女的安排,她根本不敢打听,就怕一问反倒是让自己的情况尴尬。 反倒是现在这种情况,无论颜家做出了什么安排,对那个养女是好是坏,只要人不在这个家,而颜家的这些人也确实是白天工作晚上回家和她相处,不是天天照样和养女在另一个家培养感情,那么养女不在家里,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大大的好事。 即使她对于这个理论上来说无辜,实际上却占据了她的父母亲人家庭的女孩儿,有着不甘怨念和好奇,很想亲眼见一见这个幸运的女孩儿,并向亲人诉说自己的委屈和对这个女孩儿的不满,可是她的理智会压制她的感性,让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不提,绝对不提,这种情况维持的时间越长越好。 最好能等到,她和亲人之间互相了解不再陌生,亲人对她不再是愧疚而是培养出了真正的亲情,她适应了这个家庭不再格格不入,双方一定程度的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之后,她们两个再同台竞争。 问题是,她不能期待事情完全按照她的想法来,她必须要考虑更加恶劣的情况,除了按部就班的和亲人培养关系,还需要想办法弯道超车一下。 而眼前的清辉,就有可能会是她弯道超车的机会。 这个第一次见面就让她叫哥哥,亲自推动了颜家对她的调查,让她得以被接回来,对她的态度格外好的哥哥。 她不知道这个哥哥是不是和家里那个养妹的关系不好,并发现了什么,特意推动了这一切的发生。 她只知道,这个哥哥当前对她的态度是这一家人里表面上最好的,而这份友善她应该把握住。 更何况就算不考虑这些,这个哥哥也是父母的长子,同时有血脉亲情和多年感情优势的儿子,她的父亲带着自豪的目光看着的继承人。 一旦得罪,会让她本就尴尬的情况更加的尴尬。 此时的她,坐在清辉对面的椅子上,笑的格外的乖巧,眼神也带着信赖。 “我和哥哥是亲人,我相信哥哥的眼光。” 看了晓雅两眼,清辉的神色带上了两分欣赏,顺便把电脑方向往晓雅那边一转。 “说的对,我们是亲人,那你来看看,哥哥给你说,这个学校……” 最后,晓雅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选择了清辉推荐的三所学校之中,清辉评价的最好的那一所。 在她离开之前,清辉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依旧温和:“好好加油,我们是一家人,我希望你能早日融入家庭。” [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可惜这个世界,真正被命运眷顾众星拱月的女主,只需要天真烂漫纯真无邪就好。] [虽然和养妹感情更深,我也确实不是很在乎血缘,反正我最开始本就是被遗弃的孤儿,对我来说血缘真的不算多重要,她那天真的性格也确实惹人疼,可我是男配啊,比起女主,女配和我这个男配才是一个阵营的。] 度过新手阶段还是有好处的,虽然前世的情绪会影响他,但也确实告诉了他很多东西的同时,男女主的身份不用猜了,冥冥中自然有感觉了。 不过也难怪,他的目的可是逆命,而他和男女主只能算是有命运纠缠,并有落魄或者身亡原因相关。 然而在命运会因为他的到来被改变,不能一路按照原来模样走下去,未来的信息纯属主观影响有些东西前世的他不知道就不会呈现出来的情况下,男女主真的不好判断。 现在倒好,在前世感情影响他的时候,男女主在看到的时候也就能自然而然的认出来了。 当时他一方面今生和养妹相处的多,一方面因为前世的影响,对前世的他至死都没能再去看一看的养妹还是很关心的,然而一回忆,感觉告诉他,养妹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在那一瞬间,他对养妹的关心就淡下去了。 [女主啊,别人都挺喜欢的,可是我却不喜欢,注定对立要被坑的男配,对男女主有好印象不是自坑吗?] [无论以前印象怎么样,只要想到她是女主,就忽然觉得好印象基本上都没了,就算没决定到底对付男主还是女主,依旧想顺手给她添堵。] 清辉的想法就是这么现实,这么冷漠。 虽然看起来温和,实际上他是一个天生就冷情或者说的人,所以最初一世的他才能摆脱痴情备胎男配的命运,因为命运影响下对女主不爱但也想报恩的心态,成功把男主给踩下去。 对他来说,所谓的感情还真没有利益重要,毕竟他心里对人的感情实在是太浅。 也是知道了在前世的自己心目中印象特别好,临终前还关心着的养妹是女主,那么亲妹妹妥妥的就是女配,虽然感情同样淡,可是谁让男配和女主注定不是一个阵营的呢? 自那时候开始,就算是有着前世感情的影响,心里对这个养妹浮现的感情挺柔软,可他依旧义无反顾的偏向了作为女配的亲妹妹这边。 在和父母谈论的时候,压抑住心中对养妹的关心,在不和过去表现差异太大的情况下,给和养妹同样有利益冲突的亲妹妹争取福利,并以关心为名义,顺便把养妹给送出去了。 看到了想关心,看不到就行了。 一切种种,无关感情,只关利益。 此刻,他也只是想着晓雅的表现,唇角笑意依旧温和。 [既然这个妹妹没什么问题,那就给她提供一个机会好了,一个,女配逆袭的机会。] 第52章 偏心的兄长(二十一) 时间一转就过去了半个多月, 颜家的变化不大但也不小。 首先刚刚被接回来的亲生女儿晓雅,也算是初步适应了这个家庭,虽然依旧有些拘谨,但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谨小慎微。 同时在回来一周左右的时间的早上, 对着颜父颜母叫出了那声: “爸。” “妈。” 虽然他们在短暂的激动过后,就看似冷静的去工作了, 不过清辉可以看的出来,父母还是很激动的,包括对这个亲生女儿感情不是很深的颜父。 其次为了让晓雅以后能够接触同阶层的同龄人, 交一些家世差不多的朋友, 不会被同龄人嘲笑,她的礼仪姿态培训课程,也在回来的第三天正式开始。 她会变得不似一开始那么谨小慎微,展露出几分落落大方的姿态, 就有这些培训课程的功劳, 不过纵是如此, 过去和现在差别过大的生活环境和习惯,还是让她在这些培训课程上的进度并不乐观。 不过虽然她进度并不算太乐观, 日常生活中的礼仪表现还是有些生硬,但是由于她每日培训结束之后, 还一个人独自下苦工练习的行为, 颜父颜母对她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 甚至因为她太过努力,还得到了颜母的安慰:“雅儿你别着急,十几年没接触的东西, 你没必要强逼着自己用最短的时间学会。” “放松点儿,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咱们慢慢来,不着急啊。” “妈知道你这是担心,我和你爸觉得你和这个格格不入不喜欢你,可是你之所以没能在身边长大,耳濡目染的用十几年学会这些,完全是爸爸妈妈的错,爸爸妈妈又怎么会苛刻的要求你。” 颜母的关心和安慰是真心实意的,也让晓雅暂且放缓了一些脚步。 虽然真实的原因,还是清辉接触了她的培训老师,给她调整了一下原本由父母安排的课程,暂且把那些培养气质的课程减少大部分,同时礼仪培训也把整体礼仪放下,先教一些应急礼仪,把之后的宴会得体的应付过去。 至于颜父颜母那里,不得不说,清辉的地位还是不低的,在颜父颜母问起的时候,他只是告诉他们: “妈,晓雅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么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当前最要紧的是宣布她回来的宴会能够应对过去,礼仪没必要学的太全,先学一些应急的东西就好。” “至于气质姿态的培训,这个就更不急了,虽然我不喜欢李家的那些人,但是因为在李家受了苦还因为亲情年龄不得不逆来顺受,晓雅身上的气质挺温柔的,和莹莹的娇气相比也不差什么,只要让她的姿态大方一些,不要显得小家子气就行了。” “如此一来,某些课程暂时不必着急,还减少晓雅和咱们相处培养感情的时间,影响她以尽快融入家庭,这些课程,就先停了吧?” 颜母思考了一下,因为她对女儿的感情比较深,也想和女儿培养感情,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至于颜父,家里的事情他一般不管,更何况还是由清辉提出颜母通过的事情,他就更加不会随便插手了。 否则的话,虽然颜母和颜父各自安排的课程不多,但是加起来课程就相当不少,同时晓雅刚刚转到新学校,学习环境改变学习压力也不轻。 虽然在学校之外还有些富余时间,可是她是第一次接触这些太过陌生,学习的东西又不可能在培训时瞬间掌握,课后稍微练习一下,花费的时间就多了。 偏偏颜父颜母两个人白天都要工作,根本不清楚晓雅的学习压力,每次问的时候,晓雅也不敢表示自己学习压力很大,只能表示一切都好,老师的态度很好教的很认真。 如此一来,晓雅的情况根本就不是颜母安不安慰的问题,纯粹是学习压力过大。 当然,晓雅坚定不移的死撑着,没有和父母诉苦而是自己挤时间练习,直到颜母心疼开口,才经由清辉的手改变时间安排,当然也是清辉的安排。 相较于晓雅,还是在颜父颜母的身边长大的清辉,对他们两个更为熟悉。 虽然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而且前世的情况也确实是这样,莹莹受了委屈表现了出来,一家人都会去安慰她,晓雅乖巧懂事不闹腾,反倒是被人理所当然的觉得乖巧就不需要安慰。 可是事情不一样,如果是和仆人乃至于莹莹生了矛盾,她表达委屈都会得到来自父母的关心,就算是和养女感情更深,一旦亲生女儿真的不满了,颜父颜母也会在愧疚中支持亲生女儿。 可是晓雅的培训课程,乃是颜父颜母亲自安排的,一旦她说学习压力太大自己有些无法承担,颜母心里满是愧疚对这个女儿也颇为疼爱倒是不会什么,但是在家里一向有着说一不二地位的颜父,面对晓雅的行为估计就不会多么开心了。 所以清辉就给晓雅说过:“要是家里有哪个佣人对她不够恭敬,有推三阻四的地方,你不要忍直接去和爸爸妈妈告状,对于这些拿了家里的钱却不能完成要求的佣人,爸妈绝对不会容忍。” “同时佣人对你态度不好,也会让他们觉得愧疚反思,是不是他们无意中暗示了什么,才会让仆人不尊敬你,这种反思会让他们自然而然的想到对你态度不够好的地方,不需要你主动提出他们哪里不好,毕竟妈心疼你不会觉得什么,但爸他可不是乐意被忤逆的性子,一切让他们自己反思比较好。” “不过在面对爸妈的安排的时候,你就要表现得乖巧一点儿,有天赋展示天赋没天赋展示努力,不要做出诉苦的行为,要让爸觉得你是一个足够优秀坚韧的女儿。” “实在是压力太大,或者某些地方不了解告诉我,我是家里的长子很多事情处理起来比你方便。” 晓雅虽然不懂,这个哥哥为什么对她这个刚刚带回来还没有什么感情的妹妹态度不错这么多帮助,不过既然清辉愿意帮助她当然不会拒绝,对于清辉的安排接受的很好。 同时,在和家里的女儿培养感情的同时,颜父颜母还没有忘记之前十几年的小棉袄,特地抽出时间去学校那边和人见了一面,安抚了一下委屈的养女。 清辉感受到那一看到李莹莹,就会自然浮现的来自前世的关心情绪,还有自己内心对于女主这个对立者的冷漠,当时虽然顺着心中情绪安抚了李莹莹,实际上回家了以后就加大了对晓雅的教导。 他不介意前世的情绪影响自己,这是灵魂融合的必然情况,就是同一个人没什么好介意的,可是他不喜欢对自己的对手乃至于敌人不由自主的心疼手软。 因为心疼手软不能针对她,还不能给她培养一个对手,让她们两个自己去掐,而清辉再去拉偏架吗? 效果嘛,看起来不错,毕竟是亲生的,愧疚也能转化成感情,半个月下来颜父颜母对晓雅已经有了几分真情实感。 而她们两个自己,就凭她们的经历关系就好不了,一个失去了本该有的幸福生活多受了太多苦,一个觉得被抢走了原本疼爱自己的爸爸妈妈,对立,那是肯定的。 这一天晓雅去清辉为她选择好的学校去上学了中午不回来,清辉去公司处理了公事,刚刚回来坐下不久,就有仆人来汇报事情。 “少爷,门房那里汇报,李少爷来家里拜访。” 听到男仆的话,清辉的眉毛微微动了动,放下了手中的书,笑着答应了下来。 “是他啊,让他进来吧,我马上就下去。” 同时,他也从书房走了出来,走到了客厅里坐下。 清辉坐下没几分钟,门口就走进来一个穿着灰色西装,身形修长挺拔容貌俊美不输清辉的男子。 看到人进来,清辉立刻笑着开口招呼:“怀憬,你最近可是一个大忙人哪,大半个月不听到你的消息了。” [未婚夫不是男主啊,那么看来就是那个家伙了?] [就是不知道,前世我的死亡中,李怀憬和那个家伙,他们各自占了多少分量?真正想让我死的人是谁?] [不过也无所谓了,无论各自插手了多少,本意究竟是让我受伤结果多人动手情况恶化,还是直接就想让我去死,他们坑死了前世的我总是不争的事实,一起报复就好。] 清辉的心里翻滚着黑水,表面上却是笑容依旧,甚至还带出了几分关心之色。 “还不仅是我,听梓霖他们的意思,最近你和他们也没有联系,他们有事找你都被你主动推了。” “你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要是能帮的一定帮。” 在关心好友情况的同时,他还不忘给侯在旁边的保姆张姨吩咐了两句。 “张姨去给怀憬准备点儿茶水点心,他来了这么多次了,喜好你们应该都记得,就按照惯例来吧。” 穿灰色西装的男子,也就是清辉口中的怀憬,虽然看起来有些冷肃,但是在清辉这个好友面前的态度也算是温和。 他先是不见外的在清辉左手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随后他的眉就忍不住皱了起来,面上也带出了几分愁色。 “最近我爸那里,有把我一个弟弟接回来的打算,我当然要在公司好好表现,有些顾不上兄弟们。” 清辉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他们这种家庭里,但凡有兄弟被接回来,根本不用细说众人就能懂是什么意思。 看到清辉点头,李怀憬也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等我把这件事处理好了,我在君临请大家聚聚,到时候向你们赔礼道歉。” 第53章 偏心的兄长(二十二) “赔礼道歉就不用了, 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都是一样的糟心,既然在你身上发生了,大家想必也都能理解。” 每个圈子有每个圈子的相性,而他们这个小圈子里, 所有人都是典型的婚生嫡子,别说私生子, 就算是第三者成功上位后生的孩子都没有。 对于这种有私生子要被接回来的行为,现在李怀憬因为有私生子弟弟要被接回来的正事,耽误了他们之间的交情, 清辉自然不会表达不满, 挥了挥手十分大度的表达了自己的理解。 “话说既然李伯父有意给你接一个弟弟回来,原因是什么?过去这么些年李伯父一直没这么做,现在你都在公司有一定的地位,获得部分公司员工的承认了, 李伯父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决定?” “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让李伯父不满的事情, 让李伯父决定通过这种行为给你一个警告, 告诉你他不止你这么一个选择,还是外边有人吹了枕边风。” 对于这件事, 清辉确实有些好奇,过去这二十来年的记忆让清辉知道, 面前的李怀憬对李莹莹的感情非常深, 那是从小就被父母灌输莹莹会是他以后的妻子,一直把人当自己的小妻子呵护着长大,对其宠爱非常。 然而清辉刚刚看到他的第一眼, 就发现他竟然不是对应着李莹莹的男主,对于过去一向感情深厚被所有人认为一旦颜莹莹的年龄到了,就会幸福的步入婚姻的他们两个来说,是一件有些不可能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女主也就是李莹莹,就是那种天真单纯的小公主,不染丝毫尘埃的被人呵护宠爱着。以她的性格或者说她女主的身份及人设,绝对不会做出移情别恋的事情来,那么错误的就只能是作为男配的李怀憬了。 心里猜测尚未停止,表面上他还担忧的看着李怀憬,态度相当的大气,语调也带着几分关怀。 “怀憬你既然空闲下来以后第一个来找我,想必是有什么事情吧,我们两家是什么关系,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兄弟我肯定帮你。” 虽说他觉得李怀憬可能在前世的他的死亡上,可能掺和了那么一两手,接下来也准备针对怀疑对象进行报复,但是在私生子这件事上,清辉还真的准备帮李怀憬一把,顺便为后续的事情做点儿准备。 他刚刚计算了一下,这一次因为自己的干预,颜家接回女儿的事情提前了两个月,恰好李怀憬家里,李家伯父最近又有意接回一个私生子,再过一个月左右等事情再酝酿一段时间,李家这件事估计会闹得更大,刚好和原本的颜家接回真女儿的时间对上了。 他现在就怀疑,在前世那描述并不清楚的未来信息中,李怀憬为了稳定地位做了什么,加上一些别的事情,让李莹莹可以合情合理且不承受任何舆论压力的撕毁了他之间的婚约。 例如为了利益考量,疏远作为假千金可能无法得到太多支持的李莹莹,主动接近颜家的真千金颜晓雅。就连理由都是现成的,毕竟颜李两家的婚约,其实算是指腹为婚。 当初颜家尚未发家但李家已经富贵,颜父意外救了险些出车祸的李父,而李父的报答给了颜父发家的起始资金,甚至在颜父崛起之初也给了他不少帮助。 只不过李父当时被救之后比较激动,觉得仅仅给钱无法报答救命之恩,加上颜母和李母当时双双怀孕,索性就和颜父指腹为婚。 他们两个做下约定,两家若是生下同性为兄弟姐妹,若是异性就为他们订下婚约,并暗下决心自己的孩子若为男是继承人若为女给大量钱财当嫁妆,保证了颜家下一代的富贵,算是一种另类的报答方式。 李父坚定不移要报恩,颜父当时不确保创业成功,也想给子嗣一份保证,这份约定就定了下来。 不过比较遗憾的事情是,当初出生的竟然恰好是两个男孩儿,这份婚约暂时没办法履行,约定如果接下来谁家生女,且另一家没有年龄相当的男孩儿出生,那么就为这个女孩儿和另一家的长子订下婚约。 之后不算私生子女,李家再无嫡出子女,反倒是颜家出了个颜莹莹,这份婚约就应在了李怀憬和颜莹莹的身上。 既然最初就是指腹为婚,而不是两家看孩子相处的好而定,那么和他有婚约的自然是真千金颜晓雅,娶了颜家真正亲生女儿,以此稳住来自颜家的帮助,也能确保他的继承人地位不被那个私生子弟弟动摇。 因为两人本就是当做兄弟般相处长大的,这一世清辉虽然对李莹莹真实态度堪忧,但是表面上装的不错处事非常公平,心疼亲妹的同时对养妹也是非常关心,家里唱白脸的一直都是颜父,不至于让李莹莹伤心到处处哭诉让李怀憬见色忘友心生不满,此刻他对清辉这个好兄弟还是非常信赖的。 这次他之所以刚一闲下来就找到颜家这里来,除了听到了一些让他震惊的消息想要确认一下之外,也是因为他觉得小圈子里,最值得信赖最可能帮他的就是清辉。 此刻听到清辉的问话,当即一拍茶几,就是一声长叹:“唉,我这个人清辉你还不了解吗?为了不让我爸对我失望,我在我爸面前一直都是孝顺听话的好儿子,怎么会做出让我爸不满意的事情?” “这个应该不用我多说,咱们这些人,看起来一个个都是家里的继承人,可是无论是嫡出的兄弟还是外面的私生子这威胁可从来没少过,我哪敢招惹掌握决定权的我老子啊?” 说起这件事来,李怀憬是真的满腔怨言,李父在私生子这件事上的表现也不逊色于让嫡子怨言满满的颜父,为了不被那些养在外面的私生子给逆袭,他在李父面前那是把孝顺听话的好儿子表演了一个十成十,甚至有些时候为了迎合李父和李母还有过不少的矛盾。 他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的,怎么敢随便惹怒父亲,被那些私生子给踩在头上。 清辉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怀憬,我先确定一下,你最近在公司,有没有做过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毕竟有些时候,就算是你觉得你做的事情都是符合李伯父的要求的,但是李伯父却不一定会这么认为。” “尤其是公司不同于家里,在家里当个孝顺儿子就行了,在公司指不定你和某个人接触过多,做出了某个决定就让李伯父不舒服了。” 对于清辉的猜测,李怀憬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可是冤枉我了,这些事儿我都懂,为了我父亲觉得我表现不佳,我可是压抑了不少想法,在公司里的表现都是虽然进取不足但是却足以守成,以契合如今已经不想开疆拓土只想守成的我父亲的心思。” 虽说年轻人一贯锋芒毕露有着满腔的宏图伟业雄心壮志,可是如李怀憬这样外面一堆私生子弟弟作为备选,父亲又因为步入中年心态偏向于中庸的继承人来说,那是什么雄心壮志都不敢表现出来,凡事以成功上位为重,等从继承人上位成功,还愁没有机会大展宏图吗?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清辉在颜家的启光也是一副守成之君的表现,反倒是在外面自己的公司锋芒四射行事也比较激进。 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清辉也不恼,只是随后问出了别的疑惑:“既然你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是李伯父外面养着的女人说了什么,让李伯父起了别的心思吗?” “我记得李伯父的大局观挺好的,虽然有些风流,外面留下了不少的血脉,可是在继承人的事情上,他一贯青睐接受正统教育长大的你,而不是那些养在外面的私生子,二十多年都过来了,现在你的位置都已经稳固了,李伯父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行为?” “半个月时间,你应该也查到不少东西了吧?当然,要是事关你家的隐私,那就是我冒犯了,希望你不要怪罪。” “咱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加上咱们两家的关系也不用多说,这件事自然没什么不好说的。” 李怀憬摇了摇头,要是他自己的隐私肯定不说,可是这不是他爹的隐私吗,因为他爹要把私生子接回来的,他最近也生气着呢,清辉又是自幼玩儿大的好兄弟和别的兄弟不同,也就把家里的隐私说了出来。 “其实也就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结婚以后偶遇曾经暗恋的真爱白月光,一时冲动一夜意乱情迷,可是双方各有家庭早上起来再无联系,转眼十八年的时间过去,白月光因为被发现儿子并非丈夫亲自被前夫净身出户,又因为一场偶遇被我父亲看到了她被净身出户之后楚楚可怜的一面。” “上学时期一直如高岭之花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在自己面前露出最温柔的一面,温柔伤怀的轻声斥责他曾经的不负责,让她失去了幸福的家庭让孩子成为私生子,这种成就感和征服感以及心中对温柔美好的真爱的愧疚,让我父亲许下承诺不会让那个私生子成为没有父亲的孩子会给他一个身份,前段时间在家里和我妈闹腾着要把那个弟弟给接回来。” 说到温柔美好的时候,李怀憬的眼中划过几分讽刺,能在有家室的情况下和别的男人上床,事后发现怀孕也没做任何处理,在前夫生意失败之后就意外暴露了儿子的身份,然后刚一离婚就好巧不巧的和李父偶遇的人,也就是他爹才会觉得对方温柔美好了。 “呵,就我查出来的那些东西,也就是我爹才会觉得她美好了。” 看着李怀憬脸上的鄙夷嫌弃,清辉的神色却是慎重了起来。 “怀憬你可别觉得你爹好骗,李伯父也算是千帆过尽的人了,对于那些女人的招数估计也多少有了解,更何况你都能查到的东西,李伯父真的查不到吗?” “毕竟你会因为忌惮而调查,李伯父也会心疼白月光受的苦,想要了解她过去的生活啊。” 一个轻飘飘的问题,却让李怀憬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些时候,不怕女人演技好,就怕男人明知道她在演,依旧心甘情愿的中招啊!” “我爹他知道?那他怎么?” 原本虽然恼怒着急,但是自以为查出了那个白月光的情况拿捏住对方把柄的李怀憬,额头上浮现了几缕冷汗。 如果他爹明知道那个白月光的情况,依旧心甘情愿的被骗,把那个私生子弟弟接回来,他的事情恐怕就麻烦了 清辉心里摇了摇头,虽然因为未来信息没有呈现估计那个时候前世的他已经死了,但清辉已经猜了出来。 前世估计他一开始选择的应该还有感情的李莹莹,结果之后李家伯父估计会越来越偏心的行为让他感到了地位严重受到影响,才会放弃让他对李莹莹的感情,主动接近在清辉这个婚生子车祸死亡之后,颜家唯一的婚生子嗣,肯定能继承颜母股份的晓雅。 “放心,不管李伯父这边是什么想法,考虑到过去这些年我们之间的情谊,再加上你能作为继承人,颜家和李家的合作关系才能一直稳定,要是让那个私生子上位估计还会有不少麻烦,我在这件事上还是会帮你的。” “呼——,谢谢你了,放心,只要我的地位稳定,接下来和颜家还能有更多的合作。” 虽然清辉的话语带上了利益的考量,却让李怀憬松了一口气,更是大气的做出了承诺。 同样的,从清辉这里得到了会帮他的承诺,他也有心思,询问他自从听到之后,就一直在记挂着的另外一件事了。 “对了,刚说我的事儿,我来的时候还听说了一件和颜家有关的事情,不知道是真是假?” 第54章 偏心的兄长(二十三) 清辉早就知道李怀憬迟早会忍不住问这个问题, 当即只是眉头微皱,看起来有些忧愁的苦笑了一下:“你说的是关于莹莹的身世吧?” 他这话一出,李怀憬瞬间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身体都隐隐有些发寒, 声音也显得有些干涩。 “我以为那个传闻是别人以讹传讹了,你现在这态度, 传闻该不会是真的吧?所以莹莹才被赶到了学校附近一个人住!” 就算是清辉先前已经肯定过一遍,真相已经相当清楚,此刻的他, 依旧希望清辉能够否认他的问题, 告诉他颜莹莹才是颜家的千金,而不是另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孩儿。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从小到大把颜莹莹当做未来妻子照顾,许多年下来感情深刻,担心颜莹莹身世变动会受苦, 还因为颜莹莹所代表的利益。 如果说他之前还觉得, 家里的父亲把在外面的私生子接回来影响不大, 只要他能揭穿那个女人的真面目,这件事就可以处理好。 刚刚经过清辉的提醒, 他已经不敢这么天真了,要是他爸明知道那个女人的真面目依旧心甘情愿的被骗, 并把那个女人生的儿子接回来, 那么他的继承人位置恐怕会被严重动摇。 就算他才是原定的继承人,接受了多年的继承人教育,而那个私生子不仅身世尴尬接受的教育也比不上他又如何? 他父母的那一辈结婚早, 他爸现在也就是四十几岁,之后只要不出大意外还能再活二十多年,只要他爸的心偏了,剩下的这些年里手把手的培养一个继承人再容易不过。 而这种掌权人偏心的行为,很容易影响其他人的决定,他根本不敢相信那些,以前和他称兄道弟的好友们,会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帮他。 这种情况下,因为他和颜莹莹的婚约,和他有着羁绊的颜家,就是他一个非常重要的臂助了。 虽然联姻这种行为一直被人诟病,也确实有很多人为了利益,毫不犹豫的对老婆的娘家女儿的婆家下手,可是联姻这种行为能够一直传下来,自然也有其道理。 虽然世人多重利而轻情,但是很多时候,联姻中的那份血缘纽带,才是双方利益合作的基础,更何况轻情不是无情,有这么一份血缘亲情在,在很多时候确实能够多获得那么一份便利。 然而现在,清辉话语中的意思却告诉他,他来之前听到的那个消息是真的,颜莹莹不是颜家的亲生女儿,现在颜家已经有了另外一位真正的千金。 若是颜莹莹并非颜家女儿,没有了这份血脉饿羁绊,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得到颜家的帮助。 他和颜家的羁绊减弱,但是他爸和颜家颜叔父的关系,这些年来可是一直相当的不错。 虽然清辉已经保证,看在未来利益的份儿上会帮他,可是他所代表的利益,哪儿能和他爸这个李氏当前的掌权人所代表的利益相等。 就算颜家现在还愿意帮他,一旦遇到个什么波折,恐怕颜家不会介意改弦更张,转过头去帮助他爸的。 因此他只能在内心不断的祈祷,他听到的只是以讹传讹的谣言,颜莹莹是颜家的亲生女儿,依旧能够为他带来颜家这边的帮助。 很可惜,上天并没有听到他的祈祷,清辉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的苦涩,话语更是一下一下的敲在李怀憬的心上,让他大脑不由得一阵嗡鸣: “是真的,莹莹确实不是我的亲妹妹,谁能想到当年我们家会和另外一户人家抱错孩子呢?” “不过莹莹不是被赶走的,这件事里面有其他的考量,我一会儿告诉你。” “就是怀憬你最近真的是很忙啊,这件事我们自从确定了身世真相之后,就已经对各家发放了邀请,让他们参加我妹妹回家的宴会,结果你却问到了我的头上来。” 清辉能够猜得出李怀憬现在的心态,故意带着几分愁绪看向了李怀憬,用言语扎着他的心。 果然李怀憬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他为什么不知道?忙?能忙到连个消息都没有听的时间吗?纯粹是他爸不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而已。 清辉看着他的脸色在心里笑了笑,准备再接再厉。 “怀憬,你说说,这件事是不是造化弄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妹妹,一朝发现不是亲生的,反倒是亲生的妹妹这些年受了许多苦,当时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不比你知道你爸要把私生子弟弟接回来震惊的小。” 若是他估计的情况不错,眼前这个口口声声把他当兄弟,所有朋友最信任他,遇到事情都最先来找他的李怀憬,前世的所作所为可是不地道到了一种程度。 一开始忽略颜晓雅才是颜家亲生女儿,颜家补偿愧疚的亲生女儿本就正常,就这也没亏待养女,每一次亲生女儿和养女起矛盾,也没有责备过养女反而多有安慰,生生把颜家的亲生女儿伤到对家人不再信任选择离开这个家庭。 只是因为李莹莹的哭诉,就觉得怎么说也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颜清辉竟然为了一个刚被接回来的粗鲁丫头训斥李莹莹,气的李莹莹夜里跑出家门,险些出了车祸,应该受到教训。 明明他也知道外面的私生子对婚生子的嫉妒,自己也承受着来自私生子的麻烦,却和颜父外面的私生子合作,给颜清辉制造车祸,想要让清辉承受和颜莹莹一样的遭遇。 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要清辉一个教训,让他为伤李莹莹的心付出代价,同时体会到来自私生子弟弟的麻烦,而不是看着他一个人为私生子之祸烦心,每一次需要帮忙还要让出不少利益。 结果都是这场车祸因为颜家的私生子,因为对清辉计较了解的他,因为那位霸道又喜欢且心疼李莹莹的男主的插手,葬下了前世的颜清辉。 而之前看着对李莹莹一往情深,甚至为了女人捅兄弟两刀,对一直无论是不是因为利益,但是在他和私生子弟弟的争斗中,确实一直在帮他的颜清辉下手的他。 却因为发现了父亲的真实态度,害怕自己在李家的继承人之位不保,主动接近那时候颜家唯一活着的婚生子女,无论颜父态度如何肯定能继承颜母的股份,在颜家的启光拥有话语权的颜晓雅,放弃了那个曾经让他不惜背叛兄弟的真爱未婚妻。 成功给那位霸道冷漠,因为险些撞到了李莹莹就此一见钟情,并且因为李莹莹的伤心在颜清辉的车祸中插了很大一杠子的男主,一个合情合理还不会造成舆论压力,对李莹莹趁虚而入又不会被排斥的机会。 想到这些就算不全部真实,也有个七八分真实猜测,清辉的心情又恶劣了两分,他本身的感情非常淡薄,现在的感情有很多都是受到了前世的那个颜清辉的影响,而前世的颜清辉对于自己的死亡,那肯定是怨念满满同样也影响到了他,当即抬手拍了拍李怀憬,语气越发的愁闷起来。 “怀憬,也就是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对你算是比较信任,我才能和你吐露一下心里话,要是面对别人,我可不会说这些类似隐私话。” 虽然前世信息止于他的死亡,这些都只是猜测,但也算是猜的□□不离十了,清辉自然不会顾忌李怀憬的心情。 前世李怀憬仗着颜清辉对他这个好兄弟兼未来妹夫的信任,在颜清辉的车祸推了一把,间接导致了颜清辉的死亡,那么如今清辉就能以信任的理由,扎李怀憬的心。 “之前你找我想办法,现在我妹妹这事儿倒是不需要别人出主意,我把已经大致做好了决定,不过你既然问起来,不介意我和你吐一下苦水吧?” 清辉都说到了这份儿上,一口一个信任他,还说了先前答应帮他的事儿,李怀憬怎么好意思拒绝,更何况他本身还很想知道颜家对这件事的处理,准备借此判断之后在颜家的借力情况,自然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们可是好兄弟,听你吐一下苦水也是应该的,不过看你这幅表情,这件事让你很发愁吗?” “能不愁吗?一方面晓雅也就是我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她所在的那个家庭重男轻女十分严重对她的态度很不好,我们肯定不可能让她再受委屈,要让她在家里待的开心。” 清辉对颜晓雅这个亲生妹妹的重视溢于言表,李怀憬表面上没有露出什么来,心里却是皱起了眉头,颜家越重视这个亲生女儿,就代表他通过颜莹莹这个养女能够借到颜家的力越少,他的心上人可能受到的委屈也就越多。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颜家的家事,清辉可以倾诉但他乱提建议,却不一定为清辉所喜,只是沉默的听着。 “但是另一方面,莹莹也是养了十几年的,我们一家子对她都有感情,真要是让她受委屈,我们也同样舍不得。” 先前保持沉默的李怀憬,在清辉的话语落下之后开口了,不说他对李莹莹有感情,就说清辉的说法明显是对李莹莹有感情的,要是这时候不表态一二,被认为太过冷漠无情,本来能借到的势估计也要吹了。 “这是免不了的,毕竟十几年的感情呢?看着她受委屈怎么忍心啊?” “你先前不是问,为什么莹莹被赶到了学校那边吗?现在我能告诉你了,这不是赶走她,这其实算是在维护她吧!” “怎么会?让她一个人住在学校那边,莹莹会有多伤心,怎么会是维护她?” 就算明知道需要颜家的帮助,在提起未婚妻受苦的时候,李怀憬的语气依旧凌厉了几分。 “我刚刚和你说过吧,晓雅之前所在的那个家庭,也就是莹莹的真正亲人的另一个李家,因为重男轻女对晓雅很不好。这件事没办法忽视,每次看到晓雅我们都会想到这些,对她越发心疼愧疚。” 清辉说起另一个李家的时候,李怀憬眉头皱了一下有些不适应,但没有说什么,而清辉的话还在继续。 “古话常说父债子偿,在心疼晓雅在李家受的苦的时候,我们难免也会愤怒李家的行为并迁怒到莹莹的头上,那时候莹莹在家里估计处处都是错,我们在气头上估计会做出很多冷酷的行为,伤害到莹莹。” 前世证明并不会,除掉感情处于受影响状态,心里真实态度堪忧,对李莹莹暂且只想眼不见心不烦,培养亲妹妹和对方竞争的清辉之外,颜父颜母十几年下来习惯了对李莹莹的包容,在责怪之前就会在心里为她开通了。 颜母还能因为对亲生女儿的母性与疼爱,忽视与养女的感情,然而颜家的一家之主,却是虽然看似十分冷漠下的决定也很无情,重视血缘又因为子女众多不那么重视血缘,反倒是和李莹莹多多少少真的培养出亲情的颜父。 不过李怀憬不知道这一点,他只觉得清辉说的很有道理,听的连连点头。 “为了防止迁怒之下冲动做出决定,我们才让莹莹带着对她最熟悉最照顾她的刘妈出去住一段时间,这样就算是我们迁怒生气了,只要不当场发泄出来,有个缓冲时间回忆一下过去和莹莹的感情,我们也差不多就能冷静下来了,不至于做出后悔之事。” 清辉一句话也没提担心晓雅被莹莹伤害,因为对比而不高兴的事情,只表达了对李莹莹的关心,让李怀憬听的连连点头赞叹不已。 “难怪啊,之前是我听信谣言误会了你们,这样确实算是不错的处理办法,不至于让莹莹受伤。” “对,这样隔开一段时间,等到宴会举办的时候,再告诉大家李莹莹虽非亲女也是我颜家养女,让人不要欺负了她。” “李莹莹!” 李怀憬的声音,尖锐到让清辉都觉得刺耳起来。 第55章 偏心的兄长(二十四) 清辉知道李怀憬在震惊什么, 却故意带着两分疑惑的眼神看向了李怀憬,语气也有几分不解。 “怎么了?莹莹的名字有什么不对吗?” “你刚刚为什么要叫她李莹莹?这件事要是让莹莹知道,她该有多伤心啊?你这么平淡的语气,对得起莹莹吗?” 一方面为改姓像是颜家不重视李莹莹, 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心疼心上人,太过震惊与焦急, 李怀憬都暂时忘记了还需要清辉的帮助,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质问。 清辉眉间郁色未散,脸上却带出了几分无奈。 “怎么说也是自家养大的孩子, 就算知道了她的身世, 多年感情也不是假的,怎么可能不心疼?就是为了莹莹好,才要给她改姓啊。” 虽然他内心深处自己对间接导致自己死亡的女主实打实的有恶意,可是前世的他对这个妹妹那是真的疼爱感情影响比较严重, 另外过去十几年他也对这个妹妹养出了几分善意。 加上要维持好自己对自家人温和善良的人设, 接下来还要利用女主的气运, 压制那位如今尚未出面的男主,清辉还真不会直接做出针对李莹莹的事情来。 他做的事情, 也就是帮李莹莹培养颜晓雅这个很难打好关系的对手而已,直接针对她的事情确实没做过。 最起码他做的每一件事, 无论是不是对女主李莹莹有恶意, 都是能够说出对李莹莹和颜晓雅双方都好的理由的,看不出丝毫恶意,否则不说别人, 单就是父母那关就不好过。 不说父母对李莹莹十几年的感情未散会心疼,就说清辉要是表现的太过冷酷无情,他的父母怕是都会觉得齿冷。 之前清辉可是颜家最宠爱李莹莹的人,现在就因为知道她不是亲妹妹,结果十几年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还直截了当的表现出了恶意针对,这种仿佛天生无情的性格,颜家夫妇还真不一定能接受得了。 今日他能因为身世问题,恶意针对宠爱着长大的妹妹,来日他就可能因为别的不满,直接针对起自己的父母来。 清辉在这个世界是要生活一辈子的,形象绝对不能太差,针对外人冷酷一些无所谓,但是对自家人一定要温和良善,这也是他就算是知道未来,却一直表现得特别心慈手软的原因。 表现不合常理,行为冷酷无情,真当颜父颜母会无条件包容他不成? 颜父,不缺乖巧听话的儿子。 颜母,也有两个贴心小棉袄。 既然不是不可或缺,那就别随便作死。真要是做的过了,这两位可不一定不会放弃他。 这也是他处处伪装,明明内心淡薄无情,有的与其说是感情不如说是情绪,对这些血脉亲人感情并不深,却装的内心柔软感情丰富,顺着心里浮现的并不强烈的情绪波动,主动暗示放大内心感情波动表现出怨怪父亲到气哭,疼爱妹妹左右为难的性格的缘故。 他不信任这些人,不能表现自己的凉薄,只能按照第一世的习惯一样,通过自我暗示拥有感情波动,戴上一个所有人都满意的面具。 “你没接触过,不知道莹莹真正的亲生家庭,那些人究竟是怎样的一番作态。” 清辉摇着头语气带着几分叹息的意味,李怀憬却有些不以为意,在他看来那户人家毕竟是他心上人的真正亲生父母,除了有些重男轻女之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颜家这边在亲生女儿接回来,看来已经是开始偏心苛待养女了,就因为那家人的一些问题,就想要给莹莹改姓,把她和颜家一定程度隔离开,对莹莹的伤害太大,区区原生家庭的问题只是小事儿罢了,这纯粹是找理由。 清辉看出了李怀憬的意思,却也没有直接解释,反正和李莹莹相关,他的解释李怀憬肯定不会信,直接拿证据解决就好。 “我去接晓雅回来,告诉他们莹莹和晓雅的身世真相之后,他们就愣了一下,之后就开始问我李家替我们家养大了女儿,我们准备给多少抚养费和对应的感谢费。” “他们不只是自己要,还鼓动晓雅帮他们要钱,表情还有些凶狠带着点儿威胁的意味。” “口头上说不清楚,不过我手上有证据,当初我本意是我父母工作繁忙,但是我又想让我父母看看,晓雅长大的莹莹的亲生家庭如何,索性带了微型摄像头,现在刚好能让你看看那家人的作态。” 说着,他还对着立在旁边的佣人吩咐了一句:“齐阿姨,去我的房间把我的电脑拿下来。” “是,少爷。” 齐妈长得普普通通,或者说因为颜母受到了颜父的那些情人的刺激,颜家所有的佣人都是中年人,一个个女佣或者说阿姨容貌都普普通通,但是能值得颜家花大价钱雇佣,他们各自的能力还是有的。 这个被清辉唤做齐阿姨的女性,一边应下清辉的吩咐,边走还不忘招来另一个女佣在清辉他们身边侯着起到她先前的作用,免得这点儿时间他们就有了需求要吩咐佣人做事,考虑的十分齐全。 “来,怀憬,这就是当天我去接晓雅的时候,李家人那些人的表现。” 清辉点开视频,随着视频的播放,李怀憬的脸上也出现了几分难以置信之色。 “嘶,这些人怎么……” 视频中那个满口都是钱的妇人,和他的心上人有六七成的相似,让我相信那个女人确实是心上人的母亲,况且颜家也不可能把亲生女儿赶出去,养一个没有关系的女孩子。 可是视频的李母,在相似的容貌之下,性格却和他单纯善良的心上人完全不同,是一个市侩还显得恶毒的泼妇。 因为李母和李莹莹相似的容貌,甚至让李莹莹在他心里的印象都稍微有些动摇,作为母女,莹莹以后不会也是这么一副模样吧?把他吓得打了一个寒颤,不过终究还是从小到大把李莹莹当做未来妻子宠爱照顾习惯了,这点儿影响就像是一个小水花一般迅速的没了痕迹。 只是李家人的那些作态,让他不由得有些信了,清辉说的改姓是为了心上人的事情,不过若是要彻底相信,还需要清辉再给出些理由来。 “事关亲生女儿这些年的下落遭遇,这家人丝毫没有感情考虑,心里面只惦记着钱,丝毫不顾及晓雅本就是刚刚被我们找到,什么感情都没培养出来,我们也还没说报答的情况下,替养父母一家向亲生父母要钱,会在我们这里留下什么样的印象!” “同样的,他们也没管这种半威胁不给钱不还女儿的态度,会不会让刚刚知道真相本就心情复杂的我们,会不会迁怒到她的亲生女儿我养妹莹莹身上,只想着狠狠地要一笔钱。” 清辉越说神色越冰冷,同样冰冷下来的,还有李怀憬的表情,他不在乎那个抢走了心上人位置的晓雅在颜家人心里的印象会不会变差,但他很在意自己的未婚妻心上人会不会因为真正亲人的作为,被颜家几人给迁怒了。 “他们的做法,太过分了,怪不得你对他们印象不佳,要是我处在你的位置上,怕是态度还不如你。” “是啊,他们的做法实在是太过冷漠,这也是我们决定让莹莹改回李姓的原因。” “晓雅再怎么说,也是被他们当成亲生女儿养大的,再怎么重男轻女也会走几分情谊在。”清辉没准备说出李家猜到晓雅身世的事,这件事除了颜家人知道外绝对不会外泄,否则李家能发现颜家没发现,对于他们的名声会有影响。 “甚至在我去接人之后,明明可以知道晓雅的身世不普通,他们依旧对晓雅是那副态度,那么莹莹呢?没有多年相处出的感情,又不像晓雅一样从小到大习惯了那样的家人,被宠爱的特别娇气的莹莹呢?” 清辉有意带过晓雅的情况,他知道李怀憬不会在乎,他只是刻意描述李家人会对李莹莹造成的影响,有些事情他做起来不方便但是不影响他想办法让别人去做。 晓雅怎么说都是他妹妹,过去那些年的苦,怎么可以白受。 他虽然感情淡薄对这些亲人们感情不深,但是只要有关系,他的情绪波动还是有的,兄妹关系,足以让他在不影响自身的情况下,顺手帮妹妹出口气了。 而和他有仇怨,又对李莹莹一往情深的李怀憬,就是一个很好的利用对象。 “可是看他们那副死要钱的样子,晓雅没有血缘关系只要我们给了抚养的代价他们还不敢怎么样,莹莹这个被富贵人家养大的女儿,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口口声声要报答李家对晓雅的抚养,清辉也确实准备报答,只是这种报答,会不会让李家所有人都满意就不一定了。 李家的那个李父不是一直在失踪吗?帮李莹莹找回亲生父亲他也算是个好哥哥了,至于这个滥赌离开的男人是个什么德行,对李家会造成什么的摧残,那就和清辉无关了,反正他的报答是到位了。 “晓雅那边有证据证明他们对晓雅不好,只要给了抚养费在法律和道德上占据上风他们不敢闹。” “莹莹这里给钱只会让他们越来越贪婪,血脉这种存在地位总是特殊的,他们和有钱的女儿要钱只要姿态放低一点儿舆论会偏向他们,甚至就算是他们对莹莹不好,只要他们说一句晓雅是这么过来的,怎么他们家的亲生女儿这么娇气一点儿苦都受不了,莹莹在舆论上都会落在下风。” “莹莹她……” 清辉描述的时候,刻意突出李莹莹的娇气柔弱,以及李家人的冷漠重利,果不其然随着清辉的讲述,李怀憬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他们家这种情况,不能用一些特殊手段吗?实在不行控制舆论也可以试试吧?” 两家人实在是太熟,甚至颜家的崛起中借助了线外力量,就不乏李家帮忙牵线搭桥,现在李怀憬说起这些来也没有顾忌。 而清辉只是叹了口气,神色间多有无奈,颜家并非无所不能,他们只是商人而已,需要顾忌的太多太多。 “这个主意我们这边也有过,不过我们家在商场上也是有竞争对手的,还不止一个,我们必须考虑他们顺手插一脚的可能。” “下手轻了,效果可能不如预期,更何况自身情况差一点儿,网络卖惨也更容易得到其他人的情感偏向。” “下手重了,毕竟是莹莹的父母兄弟,她这么善良的人知道以后怕是会受到刺激。” “更何况我们家的那些竞争对手,知道我们家出现这种事情之后肯定会盯着我们颜家,到时候有对手引导舆论很难控制,做别的爆出来影响也不好,更何况养父母对付血缘亲人不说名声影响,对莹莹本身也是一种刺激。” 清辉这边说着颜家的顾虑,反倒是李怀憬如清辉所愿的,在他一次又一次提出,颜家的情况别人盯得也是颜家之后,出现了瞬间的意动之色。 清辉没管李怀憬的想法,有些事情有个种子就行了,之后一切顺其自然,只要李家做的过分点儿,李怀憬估计就会忍不住了。 虽然同样都是姓李,五百年前可能是一家,不过真要是到了需要下手的地步,以李怀憬前世对清辉下手的果决,怕是不会犹豫。 他只是悠悠然的带着无奈,把最后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们给莹莹改姓,其实就是一种表态,让李家那边知道我们对莹莹没那么重视,事情闹得大了我们不满意,可能直接把人换回去彻底一拍两散,比不上慢慢细水长流的收益。” “同样明明和养父母关系不错,身世暴露之后依旧被留在富贵家庭,却愿意改回李姓,再时不时的回去看看他们,让人知道莹莹对亲生父母也是孝顺的,不是贪慕虚荣的人,就算舆论闹起来,对莹莹也有好处,我们控制舆论的时候也会更容易。” “还有……” 总之,改姓这种可能或者说一定会让李莹莹见到其他人异样眼光,要体会一段时间人情冷暖的事情,在清辉的口中,已经成了一件对李莹莹来说的大好事。 李怀憬虽然还有些疑惑,但因为清辉过去对李莹莹太好,人设实在是太过坚定,也最终相信了这件事。 “原来如此……” 别说是终究是外人的李怀憬了,就算是李莹莹这个当事人,在清辉说通父母和她聊了一通之后,也有些茫然的答应了改姓,决定等到欢迎晓雅回来的宴会上,一起公布出来,还特别感动哥哥考虑的这么周到,替她以后消除麻烦,总之走单纯善良娇气小公主人设的她,完全没有怀疑到别的。 而她对清辉的信任,也让清辉决定,只要她表现得不错,就给她一个不错的未来,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没有太多愁苦,算是这份信任的报酬。 就算和男女主对立,可是他只需要打压下一个,以关系不好的那个为主要打击目标就行,另一个关系要是不错,他也不想多费功夫。 当然她和晓雅之间的争斗,清辉不会参与,李莹莹在被清辉培养过的晓雅身上吃了亏,那也是她欠着的,清辉不至于为命格对立的养妹限制受过委屈的亲妹妹。 “别送了,我就先回去了。” 颜家大门口,李怀憬挥了挥手拜别把他送到门口的清辉,神色还有些恹恹的,实在是在颜家得到的消息,无论是他爸心甘情愿被骗还是未婚妻不是颜家亲女,都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看着李怀憬坐着车走远,清辉的目光也没有继续落在这里,而是望向了另外一个方向,那里刚刚有一辆车驶过,眸光有些幽深。 “男主吗?没想到这么巧!” 第56章 偏心的兄长(二十五) 清辉对男女主的感应, 是一定范围内的,这个范围不大,不过刚刚男主乘车驶过的时候距离他家不远,才让他感应到了。 不过这也难怪, 要不是男主出行需要经过颜家门口,前世又怎么会撞到被颜清辉的行为伤了心, 哭着跑出去的颜莹莹? 颜家外面也就是出去不远有一段路,更远的路颜莹莹根本没那个体力,估计也就是哭上一会儿之后就找人去诉苦, 还很大可能是去和颜家算邻居的李家找李怀憬。 能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被撞, 也就是在刚出家门不久,去李家的这段路上了。 “先等等,不着急。” 清辉也就是看了那边两眼,就摇了摇头转身回家了。 在确定李莹莹的女主身份之后, 他对男主的身份是有一定猜测了, 不是李怀憬就是那个撞了前世的颜莹莹之后, 把人送去医院且细心关怀的人。 前世颜清辉出车祸是在颜莹莹进了医院一段时间以后,还不至于不知道险些撞了养妹的人是谁。 就算是今生, 他也是和这位男主有过交集的,住在附近这一片的人, 不一定熟悉但认识却是肯定的。 只不过之前一直在处理两个妹妹的事情, 一方面要培养亲妹妹,偶尔在她和父母因为三观产生摩擦的时候润滑一二;另一方面他对养妹也要做到仁至义尽,虽然因为不想感受内心关心和疏远同时存在的复杂感情不愿意见到对方, 但是要维持好哥哥的人设,不见面又不影响他做别的关心对方的事情。 同时李家也就是李莹莹的亲人那边,也需要后续做出处理,既要报答他们对颜晓雅的抚养之恩,免得事情被爆出来颜家在舆论上落入下风,影响到公司的股票,可是基于对李家的不满,他还要做到把报恩做成所有人都觉得是善意,实际上却是给李家添堵的模式,也需要耗费不少的心思。 更别说除去这些新近多出来的麻烦之外,他本身还有最后的那部分学业要完成,公司的公事也不能落下,免得让公司的职员对他产生异议。 总共也就半个多月的时间,他又不会□□术,只能处理当前比较紧急的事情,仇人这方面就先放下了。 不说距离车祸发生本就还有一段时间,只说无论是李怀憬还是齐恒逸谁是男主谁是男配,他们下手的原因都是因为李莹莹在清辉这里受了委屈,只要李莹莹这边不出问题,自己在她心里依旧是那个好哥哥,这两个家伙还真能无缘无故对付对心上人一向疼爱的大舅哥不成? 那些私生子就更简单了,让颜父忙起来,让他一边和亲生女儿培养感情,一边还不忘一起处理李家的事情,对养女也要时不时关心一下,在这么忙碌的情况下,比起美色终究是以正事为重的他,还真能为了情人私生子的请求放下正事去陪他们? 这是觉得公司的正事不重要,还是觉得之前就在不满的妻子和继承人不会生气,加上在真假千金这么大的事情中,以大局为重的他,无论内心怎么想的做也得做出一个重视家庭的作态来,免得在家庭出问题之后又出了重视情人的绯闻动摇公司的股票。 不去看私生子,没有因为在情人那里喝醉,又被哄得得意忘形,他还真不会在明知道婚生子和私生子矛盾的情况下,泄露出继承人的出行习惯。 既然车祸事件中插手的几方,暂且都没有爆发的危险,即使这份仇恨更重,清辉依旧是先处理更着急的事情。 反正,以后时间还长着呢,他不急! 今天也就是有点儿意外,刚刚把男配李怀憬送出门,男主的车就从自家不远处驶过让他感应到,这种巧合有点儿微妙罢了。 虽然在感应到对方的时候,他心底本就因为男配李怀憬的缘故浮现出来的来自前世死亡的仇恨情绪越发的沸腾起来,对他的思绪的干扰也越发严重,依旧无法改变他早就定好的计划,让事情更容易出纰漏,平白给自己添麻烦。 就算那是他的前世,和他同出一源的灵魂,如今更是已经融为了一体,也不能替他做出决定! 对李莹莹的关心疼爱,不影响他培养颜晓雅作为对手,对李怀憬和齐恒逸的仇恨,也不能让他在家事还没处理好的时候贸然为自己树敌,为之后平添麻烦。 等到他从门口走回家的时候,他已经压下了心底翻腾的仇恨,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李莹莹的电话: “喂,莹莹,是我,哥哥。” 清辉的脸上,自然而然的带上了关心的笑容,即使只是在打电话,李莹莹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面具也已经带成了习惯。 “我没事就不能关心你了吗?不过这一次确实有点儿事,怀憬今天上家里来拜访了。” 对话对面的李莹莹仿佛受到了惊吓,让清辉的语气也带上了安抚的意味:“放心,他可没说要退婚,这婚约是两家父母决定的,可不是他想退就能退的。” “他今天来主要还是因为他遇到了麻烦,李伯父遇到了年轻时的真爱想要把真爱生的私生子接回来,甚至对那个真爱和私生子的态度有些好的过头,让他的地位受到了威胁,需要得到我这边的支持,不过他还是很关心你的,在得到我的答复之后就问了你的事情,看起来很为你担心。” 如果说刚刚是因为李莹莹受到了惊吓,现在则是对面心情太好,需要打击清醒一下,让清辉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说出了让李莹莹再次被惊吓的话语:“莹莹,哥哥提醒你一声,我和爸妈觉得你是当亲生的养大的,多年下来感情深厚会继续对你好,自然希望你能够嫁给知根知底还家世出众的怀憬,想要让你和怀憬继续维持婚约,但李家可不一定是这么想的。” “莹莹别着急,哥哥就是准备给你出主意,才会特地打电话给你。” “俗话说的好,患难见真情,现在无论是你还是他都能算得上落难,也更容易看出周边的人对你们是真心还是假意。” 患难确实见真情,只可惜前世李怀憬和颜莹莹之间的真情,没能经受得住灾难的考验破裂了。 李怀憬基于利益考虑为了继承人地位的稳固选择了颜晓雅,而颜莹莹在对不知道忙什么,她出车祸都不能每天陪她的未婚夫生气的时候,也被意外撞了她之后,每天都会去关心她的齐恒逸感动,在李怀憬变心之后,因为齐恒逸的趁虚而入投入了齐恒逸的怀抱。 而今生,清辉却准备帮他们一把,让他们的感情更深厚一些,对李莹莹的提醒,也特别的情真意切,没有掺杂对她的恶意进去。 “哥哥建议你等到电话挂了以后,就去和怀憬联系,一方面看一看怀憬在知道你的身世之后对你的态度有没有变化,看他对你好是因为你是颜家女儿还是因为你这个人,测一测他对你的真情。” 要是再过一段时间,李怀憬在家里的形势再严峻一些他还真的会变,不过现在嘛,他们的感情还是很坚定的,而清辉也要让李莹莹见证一下,未婚夫对她的这份真心。 “至于另外一方面嘛,他现在不是继承人的位置动摇吗?就像我让你试他的态度变化一样,他也会对你的情况有所怀疑,多关心一下他,告诉他你在乎的是他的人而不是他的身份,好好加深一下他对你的感情。” “你觉得他的态度用处不大,担心李伯父李伯母的态度?放心,这个你倒是不用太担心。” “虽然李伯父准备把私生子接回来的行为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对莹莹你来说其实算是一件好事,李伯父在乎那个私生子想要给那个私生子名分地位,偏心到丝毫不顾及李伯母和怀憬的心思,对怀憬这个会伤害那个私生子的儿子自然也会相对应的有所防备。” 虽然对于李家伯父接私生子进门的事情不太满意,觉得这种变化可能会影响两家的合作影响他的利益,不过就算被影响也是未来,现在能够用得着的情况下,清辉的态度还是很好的,提起这件事语气都没有变化,依旧是对李莹莹满满的关心。 甚至因为对面李莹莹仿佛问了什么啥问题,让他的语气中,都略微带上了几分笑意:“傻姑娘,他对怀憬有所防备,肯定会想削弱怀憬能够得到的助力,而联姻历来都是获得助力的快捷法门。” “如此一来,你是颜家的养女而不是亲生女儿,在李伯父的眼里就会是一件好事,为了让怀憬不至于太过威胁到那个私生子,就算是李伯母有意向,李伯父也有很大可能继续支持这个婚约,免得怀憬和你的婚约解除后,反倒是能够依靠婚姻拉拢别人,在商场和他打对台,有机会对那个私生子下手。” “反倒是婚约对象如果是你,李伯父和爸可是二十多年的交情,就算是颜家依旧在乎你,在其他人眼里也不可能不受到影响,会让怀憬的形势看起来没那么好减少很多投机者,而这里颜家也有爸压着想帮怀憬也不容易,还能让怀憬无法那么容易得到另一份助力。” 这几句话说出之后,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清辉也没有开口打断李莹莹的思路,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而结果,也不负他所望,只不过因为习惯了伪装,就算心情好了两分,他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懂了?那就加油吧,要是怀憬对你态度变坏了后续看你的想法,要是他对你态度一如以往那么你就该好好把握住这份幸福,在他遇到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依旧不放弃对你的感情,那么这样的好男人错过就太可惜了。” 清辉一边温声劝说着,一边还再一次吓了李莹莹一下,免得她因为女孩子的羞涩,在这件事上拖拖拉拉的,出了其他的变故。 “哥哥可是记得,以怀憬的容貌地位这个圈子里喜欢他的千金也不再少数,在他落难时愿意帮他的估计还是有的,你可要抓紧时间,别让他觉得你可能放弃对他的感情,让他对你的感情在时间中受到动摇,让他被别人趁虚而入给感动了,投向其他女人的怀抱。” “谢什么谢,你是我妹妹,我不帮你帮谁,哥哥总是希望你能够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获得属于你的幸福的。” 吓了一下还是有用的,在谢过他的提醒和主意之后,之前每次打电话的时候总是想要多说两句的李莹莹就匆忙挂断了电话,应该是按照清辉的建议去联络李怀憬了。 而清辉也没有在乎李莹莹这种重色轻兄的行为,只是状似无奈的摇了摇头,神色间还带着几分宠溺,十足十的一个溺爱妹妹的好哥哥。 [我倒要看看,在李莹莹和李怀憬感情恩爱的情况下,齐恒逸你怎么夺得李莹莹的心。] [李怀憬可不是一个大度的人,甚至还颇为的小心眼儿,夺妻之恨,啧啧,他能够忍得下去才有鬼!] [越是情况不妙,他才越要争越要强势,否则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怕是会纷纷上来踩他一脚。] [狗咬狗,一嘴毛,反正都算是仇人,到时候你们两个谁出了问题,在争斗中受到了损失,对我来说都能称得上是好消息。] 暂时不准备对李怀憬和齐恒逸动手,免得现有情况横生枝节影响了后续,却不代表他不能通过李莹莹,提前给他们之后添点儿麻烦。 他们两个斗起来,能省下清辉这边的人力财力资源,他们不斗起来,于清辉这里也没有损失。 反正不过是一通电话的事情,无论能不能挑拨离间成功,一波关心下来李莹莹的好感和信任算是到手了,清辉总归是不会亏的。 第57章 偏心的兄长(二十六) 时间过得很快, 尤其是有许多事情要安排的时候,这时间就过得格外的快,一个半月时间转瞬就过去了。 时间,正式走到了前世真假千金身世爆发的时候。 不过不同于前世的情况, 这一次真相提前爆发两个月,又有清辉知道的东西多了产生的态度变化, 颜家的情况比起前世要好了太多。 “哥哥,佳佳她今天约我们一起出去玩儿,我的作业都完成了, 想要出去玩儿。” 背着前几天颜母特地给她买的包, 颜晓雅的脸上挂满了笑容,不复刚刚回来时的谨小慎微。 就连提出想要外出和在新学校结交的朋友玩儿的时候,态度也非常的自然,而不是把时间安排的紧紧的, 学习该学习的一切, 了解家里亲人的一切和他们培养感情。 就算家人心疼给她休息时间, 也根本不敢提出外出的事情,生怕颜父颜母觉得她什么都不懂就要外出, 被人看了笑话丢了家里的脸。 此刻的她,眉宇间带着轻快的气息, 笑容温婉明媚带着几分期待, 姿态特别的自然,明显和朋友出去过不止一次,才会这么随性的在临走前才打一声招呼。 这种相处才有亲人的味道, 而不是像之前一样,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却谨慎到连来家里做客的客人都不如,至少客人不高兴了还能生气扭头就走,她却要担忧家里人对她的态度。 而被她打招呼的人也就是清辉,此时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大学学业,每天家里公司两头跑,此时恰好在家。 对于晓雅出去玩儿的打算,自然不会阻止,他培养晓雅为的不就是让她和家里人产生感情,因为和李莹莹之间的身份矛盾,在自己不能出手的情况下给李莹莹添堵吗? 干嘛要在她越发适应这个家庭的时候打击她,让她变成那副让亲人在愧疚的同时也不由得疏远的谨慎样儿,自己拆自己的台? 自然是宠溺的应下了李莹莹的要求,还体贴的做出了别的安排:“反正我今天不用去公司,就让老刘开车去送你吧,玩儿归玩儿可别累着自己。” “玩儿的开心点儿,有什么喜欢的就买下来,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用钱解决,在同学面前可不能丢了面子,钱不够给哥哥打电话,我虽然没彻底独立只有一个小公司,但是妹妹还是养得起的。” “不过记得不要玩儿的太迟,在晚饭之前要及时回来,不说今天晚上还有事,就说你吃回来我们都会担心,别让爸爸妈妈为你担心。” 对于清辉的唠叨,晓雅就像是所有出去玩儿之前被家长絮叨的人一样,连连点着头答应了下来,好让家里人答应放行,就是不知道在这表面的承诺下心里面有几分诚信了,很多人都是表面上答应,实际上默默决定趁着外出就开始浪。 不过若是颜晓雅的话,虽然回来之后颜家几人颇为溺爱,但是她因为自知之明并没有被宠坏,加上基因的遗传是强大的,颜母是一个温婉淑丽的人,清辉无论内心如何表面上也是温和的性子,作为一家人的她性格也是非常温柔体贴的,既然答应了那就是答应了,并没有和家里斗智斗勇的意思。 “知道了,哥哥你放心,这些道理我都懂,我们还是学生呢,无论是谁家里都有家长会担心,也就是一起出去替她庆祝一下,八点之前肯定回来,不会错过咱们一家人晚上吃饭的时间。” 虽说之前晓雅对清辉的行为颇为疑惑,不理解清辉为什么会在疼爱了养妹十几年的情况下,对她这个刚刚回来的亲妹妹这么好,就算清辉对她好也让她心中抱有其他的怀疑。 不过清辉的面具带上了就不会往下摘,他能装一辈子的温和那就是真的温和,回来之后两个多月,清辉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甚至是越来越好,加上双方之间又有血脉相连,晓雅心里的怀疑就被彻底的打消了。 对于这个自从她回来之后,就一直对她特别好,成功的帮她融入这个家庭没有让她尴尬太久的哥哥,感情还是不浅的。 “哥哥我记得很清楚,为了过两天我和莹莹妹妹的生日宴会,今天莹莹妹妹也会回来的,我不会任性到让大家等我一个人的。” 提起李莹莹的时候,晓雅的脸上,恰到好处的带上了几分关心之色:“我和莹莹妹妹的情况本就特殊,要是在家宴当天任性晚回,恐怕爸爸妈妈和哥哥你们都会面上不好看,我不会犯傻的。” “哥哥你放心,我可是你的妹妹,是颜家的女儿,不会让爸爸妈妈和你对我失望的。” 虽然对李莹莹这个占了自己的父母亲人家庭,让自己被对方的亲生父母苛待了十几年的人感官不怎么样,不过在清辉面前她却不会表现出这一点,或者说不会把不满全部表现出来,毕竟哥哥虽然疼爱自己,却也同样疼爱着那个养女,她态度不好也会让哥哥觉得为难。 在这两个月中,晓雅除了适应了这个家庭之外,还解除了之前对清辉会不会以前和李莹莹关系不好的误会,毕竟这段时间以来清辉对她好对李莹莹也不差,当时只是因为知道真相暂时受到了打击在别扭罢了。 若不是有这么一个解释,发生了这种事情也不可能真的毫无波折的接受,清辉也不会在她面前露出对李莹莹有些冷淡的一面,面具戴上了就要维持好,怎么能随便暴露真实? 他当时只是因为看到了亲妹妹适应不了家里的情况,忍不住有些迁怒了养妹而已。过了情绪最为复杂的那段时间,两个妹妹都是妹妹,或许感情有区别,甚至作为亲妹妹的她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有血脉的加成感情更深,但再怎么也不会做出帮一个妹妹对付另一个妹妹的情况来。 “晓雅你不用保证,你可是我妹妹,我不信你信谁?我刚刚只是忍不住担心叮嘱两句而已。” 清辉笑的温柔,对于颜晓雅的演技也持赞赏态度,不愧是自己的妹妹,这演技,瞒不过他,但是父母那关却没问题,估计李莹莹要吃不少亏了。 凭什么女主天真烂漫被人宠爱,女配连有点儿心机都不行?心机本就是能力的一种,自己的能力凭什么算是错的,反正清辉很喜欢有能力的人——在和自己阵营利益关系相同的情况下。 “好了,你早点儿出发吧,早去早回,别让你的同学等急了。” “那我就出发了。” 晓雅出发了,准备在今晚的家宴到来之前和好友出去放松心情,一最好的状态面对李莹莹,家里的清辉还在敲击着电脑,完成着自己的事情。 [女主和女配的争斗即将开始,当女主失去了先手优势,让女配和亲人培养出了感情,不再被父母无意识偏爱,不知道没有血脉优势的女主,还能不能占据上风呢?] [尤其是,在两个守护骑士都遇到了麻烦无暇顾及她,只能凭借一己之力和女配斗的时候!] 随着李父的偏心程度越来越高,不仅想把私生子带回来,就连那个求而不得的初恋都有了点儿倾向,李家闹得也是越来越严重了。 其中李父掌权多年威势重,但是李怀憬也是早早定下的继承人,在李氏的其他元老那里颇有地位,加上李父把一个没接受过继承人教育的十几岁的毛孩子带回来,还影响了继承人的情况眼看着有变得昏庸的倾向,李氏内部也有了不少的意见。 而清辉以李怀憬是他多年好兄弟,又会是他未来妹夫为由选择了站在李怀憬这边,表示以后好好对李莹莹加上未来合作让点儿利就行,借着李怀憬这个李氏继承人的手,在李氏那边没少插手。 毕竟清辉这边因为前世的颜清辉的死,对颜父实在是不太信任,也不想整日和那些被颜父宠爱着的私生子斗智斗勇,先前就有自己的小公司,现在更是准备逮住机会彻底独立出来。 他的新公司在不依靠颜家,甚至可能被恼羞成怒的颜父有意无意打压一二的情况下,想要崛起需要很多功夫,可是要是能够吞下一个老牌的势力,绝对能让清辉的公司有一个大跨步。 而清辉,现在就盯上了情况有些混乱的李家,不管李父是真的为了求而不得的初恋白月光偏心了,还是觉得年龄不小了想要让李怀憬接手李氏,觉得他还不够成熟,拿这个刚刚相认没相处过没感情的私生子锻炼他,李氏现在的混乱都不是假的,是一个合适的机会。 反正只要吞并了李氏,李父究竟打着什么样的主意,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而齐恒逸那边更简单,他对李莹莹动心就要和李怀憬摩擦,以他前世心疼李莹莹就对颜清辉下杀手的行为,估计他们两方手段都不会简单,清辉可以轻松愉快的当渔翁,还能借助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破坏他们在李莹莹心中的形象,保证自己既能压下男主,完成前世留下的让妹妹幸福的愿望,也能替前世的自己报仇。 就算齐恒逸没对李莹莹动心,或者说没和李怀憬摩擦上也不是什么问题,无论是大舅子不想嫁妹子的考验,还是清辉的新公司想要崛起的必经之路,他和齐恒逸之间的矛盾都是肯定的。 如此一来,这两个人接下来都得忙起来,让李莹莹减少了助力帮了晓雅让她不会在助力上落于下风,算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第58章 偏心的兄长(完) “佳佳, 我有点儿紧张,我不想结婚了。” 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颜晓雅的脸上却满是忐忑之色,心里也时不时的生出逃婚的想法, 紧紧的握着身边的好友的手。 最初她和孟佳佳之间的关系其实普普通通,她在转学之后最好的朋友是她的同桌, 而不是作为学习委员的孟佳佳。 没想到那一日只是扯她的名头准备出去散心,却被她带着好好放松了一次,还被好好开导了一通, 让她当天晚上以最得体的姿态面对李莹莹这个家中养女, 没有露出委屈怨愤之色。 亲女温柔体贴言行得体,养女天真烂漫嘴甜会哄人,家宴过程合合满满,没有让她落入尴尬的境地, 作为亲生女儿的她只要不落于下风, 和父母相处的时间越长她占的优势就越大, 而结果也确实如此。 而这段始于高中之时的友谊,一直持续到了大学, 乃至于颜晓雅步入婚姻的时候,作为她伴娘的都是孟佳佳。 “别怕, 你要自信一点儿张程对你的感情那么深, 结婚以后肯定会对你好,宾客们都请来了,拒绝结婚影响不好。” 拍了拍颜晓雅的手, 替她抚平紧张之时被揪起来的婚纱,孟佳佳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劝慰的意思。 多年好友她们两个对彼此非常了解,也知道闺蜜本意不是拒绝结婚,真要是想拒绝以她的家世,根本走不到举行婚礼的地步,她需要的只是旁人坚定她继续婚礼的念头罢了。 当然,只提感情效果不一定会有多好,毕竟人心易变感情变故之类的事情,在自家好友家里发生了不止一次,她特地又说了一个更加靠谱的理由。 “更何况就算是张程对你不好也不怕,现在是现代社会又不是古代,觉得生活不幸福离婚就是,以你妈妈和哥哥对你的宠爱,他们肯定不会像其他人家一样为了名声孩子未来劝和不劝离,肯定会以你的幸福为主考虑,不需要太发愁。” “张程他不会对我不好的,不过人心易变,我相信他现在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却不能相信他未来的感情一直不变,要是哪一天他变了,我相信我妈和我哥也会愿意为我做主。” 晓雅先是坚信男友的感情,随后脸上却出现了迟疑,她不是没见过那种看起来深刻的感情,例如她妹妹李莹莹和那个未婚夫之间以前的感情不也是很深吗?可是最后那个李怀憬照样儿变了心,还有她的另外一位追求者,看起来也很真爱实际上结局也不怎么美好,可见对感情真的不该太信任,被孟佳佳的第二个理由说服。 闺蜜两在房间内聊的开心,孟佳佳更是拿事实举例,成功的打消了颜晓雅心里的忐忑,门口外面站着的年轻人,却有些尴尬的看向了另外一边的大舅子。 他也没想到,只是来关心一下即将结婚的女朋友,却听到了女朋友和闺蜜的这些对话,身边还跟着碰巧遇见的同样因为担心妹妹过来的大舅子。 理论上,听到这种大舅子可能支持女朋友离婚的事情,应该是大舅子觉得尴尬,并且保证会教育妹妹,然而事实却是,此刻是他尴尬的做出了道歉的行为。 比起初恋就是他,现在已经准备步入婚姻殿堂的恋人,有过一任曾经感情也不浅的前女友的自己,今天过了就是妻子的恋人担心也是正常。 “大哥,我会对晓雅好的,肯定不会对晓雅伤心,要是哪一天我变了,那么大哥您也别等晓雅告状了,直接就可以收拾我,毕竟告状的时候就是受到伤害的时候。” 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的伪装不同,是真的温和还带着一股书卷气的男人,清辉也没说什么相信的话,只是严肃的点了点头。 “我会监督你的,若是哪一天你让晓雅觉得不高兴了,我自然会介入。” “不过我这个既然交到你手上了,那么我肯定还是希望,你们两个能够幸福的把这辈子过下去。” 在他的心里,也对这个未来妹夫点了点头,虽然他对妹妹的感情不一定有多深,但再怎么说都是亲妹子,还是希望她能够嫁一个良人获得幸福的。 而这个张程虽然和颜家不算是门当户对,但也算是小富之家出来的,恰好颜晓雅终究是缺了那十六年,要是门当户对的家庭还可能挑剔,张程这里却不用担心。 他纵然有过一个高中时走到一起,上了大学以后因为异地的关系分手的前女友,但是自从和晓雅在一起之后和前任断的也算是干干净净,非常注意和其他女人保持距离,两人之间颇有共同话题。 温柔体贴能把晓雅哄开心,也不是中央空调让晓雅不满意,父母的性格也不错对晓雅非常喜欢,确实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哪天他不能让晓雅觉得幸福,反而让她伤心难过的时候,清辉自然会帮他们离婚。 就算清辉本身这一世的目的,只有压下男主或者女主其中之一的命运宠儿,可是来自前世的自己愿望,在并不为难的情况下他还是不介意完成一下,保证两个妹妹都过得幸福的。 “大,大哥,我现在保证什么估计您都不会太相信,我只能接下来努,努力对晓雅好,对得起您的这份祝福。” 张程因为紧张,还稍微结巴了两声才缓了过来,把后面的话交代清楚。 “我和晓雅几年的感情下来,该了解的优缺点也都了解过了,我就认定了她了,肯定不会对不起晓雅。” 毕竟这个大舅子虽然性子看起来温和,可是人也就是比他大几岁,却能因为父亲的私生子有了谋害婚生子的念头而他父亲却因为都是儿子不愿意送法,一怒之下离开了原本的家创下了这偌大的家业,这能力实在是让人敬畏的紧。 自从恋人带他见了家长以后,大舅哥对他这个未来妹夫也是没少考验,如今第一次被大舅哥承认,说希望他能给妹妹一辈子幸福,这惊喜太大让他有些承受不来。 “好了,晓雅看样子快准备好了,你也快去最后收拾一下吧,别和她们两个撞见了,让晓雅觉得尴尬。” “知道了,那大哥我就走了。” …… 回到座位上,姿态优雅的明艳女子就半侧着身子低声询问了起来。 “看回来了,晓雅准备的怎么样了?” 如果说晓雅算是嫁给了爱情,那么清辉的婚姻就是纯粹的联姻了,反正也没什么喜欢的人,何不娶一个能够给自己带来利益的人,几年下来两人的感情也算是不错了。 而何芸虽然和清辉只是联姻,在嫁过来之后才因为清辉对她的温和态度以及不像其他人一样在外面胡搞,对清辉有了些真情,但是她和晓雅这个小姑子的关系,却是从还没嫁过来之前就相当不错。 先前丈夫担心妹妹去看了,她心里其实也记挂着呢,看到丈夫回来,神色间满是期待。 面对妻子的询问,清辉自然不会和面对妹夫希望带着些冷淡,毕竟这不是要树立权威饿妹夫,而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能处的好点儿还是好点儿比较好,就相当温和的回应了起来。 “在门口看到晓雅和朋友聊的挺开心,没之前那么忐忑了,我就没进去直接回来了。” 何芸先是松了口气,又拍了清辉一下,小声嗔怪起来:“我就说嘛,晓雅和张程也谈了几年了,到了结婚的地步肯定不会有问题了,就你乱担心还把我也给带的忐忑起来了。”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好吧,我回头就告诉晓雅,她嫂子在她结婚的时候都不担心她。” “你……” 夫妻两虽然是联姻走到一起的,但看这情态,却也颇有几分亲昵在,让不远处的李莹莹稍微有些羡慕又有些期待,目光忍不住看向了身边的恋人。 “浩阳,我们以后也会这么幸福吧?” “那是当然,我们以后也会这么幸福,不,我们要比哥和嫂子还要幸福。” 听着恋人的保证,李莹莹的眼眶有些发热,心里也感觉暖暖的,甚至让她对感情的不信任感也消去了不少。 [如果是浩阳的话,我会幸福的吧。] 她之前也有过一段感情经历,那是和她从小订婚,她一直以为会嫁给对方的未婚夫,尤其是在她的身世暴露对方却依旧关心她之后,她是真的十分坚信自己会嫁给未婚夫把握住她的幸福。 后来虽然遇见了一个,对她一见钟情而她也颇为欣赏的追求者,都坚定不移的选择未婚夫,并不介意未婚夫家中地位受到影响,只想和她在一起。 只可惜她不在意的,却是未婚夫自己最在意的,加上她的原生家庭那边,自从哥哥为了报答他们对晓雅姐姐的养育之恩,帮忙找回了她的生父,这一家子就觉得颜家这边神通广大缠上了她,甚至颜家这边哥哥和爸妈护着她们姐妹俩,就去纠缠她的未婚夫,仗着她亲人的身份和她未婚夫伸手要钱。 最终在她那个追求者,表态若是她未婚夫愿意放手的话,可以帮助她未婚夫稳定家中地位之后,本来就因为她的原生家庭渐渐心生不耐的未婚夫,终于还是主动离开了她,甚至以当初婚约是指腹为婚的名头,开始接触起了晓雅姐。 还是哥哥不满意,对方挑剔他两个妹妹,直接把人给赶了出去,同时迁怒到了那个因为喜欢她就针对晓雅姐,推动李怀憬做出这种选择的齐恒逸身上。 恰逢那段时间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竟然借着父亲无意中泄露的消息想要害了哥哥,让哥哥一怒之下离开了家。 最后李怀憬也不用考虑能不能当继承人了,来势汹汹的哥哥直接趁着李家内乱,把李家整个都吞了下去。 而那个虽然一开始让她欣赏,却把她当做物品一般和李怀憬做交易,因此让她不满的齐恒逸也被哥哥针对性报复,公司规模降低了不少,还被家里所不满,最后据说情况也不太好。 而她受到未婚夫变心的刺激,很长时间不谈感情,却遇到了阳光开朗又执着的浩阳,在他坚持不懈的追求下送了口,并渐渐抚平了曾经的伤痛。 现在她看着晓雅姐结婚,两个月以后她也要结婚了,本来她还有些忐忑,可是恋人刚刚的话让她不再忐忑。 晓雅安心备嫁,清辉和妻子交谈,李莹莹坐在恋人身边畅想未来,附近不远处颜父看着容光焕发有第二春趋势的颜母欲言又止。 这个婚礼,无限精彩。 第59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一) “世子爷, 我相信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和我闹着玩儿而已,您就原谅她吧。” 清辉恢复记忆的时候头部有些眩晕,结果耳边却传来了一个虽然娇柔, 此刻却让他觉得有些刺耳的女声。 虽然很想喝止女子的行为,不过他是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并没有因此丢掉今生的记忆,还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就算恢复记忆之后感到眩晕,也不能让他撕破自己的伪装, 还是在文太傅唯一嫡女举办的赏花宴上, 这宴会名为赏花宴实为让年轻男女有接触机会的相亲宴,参与的人多为高门子弟,要是自己言行不当传出去性格暴躁影响不好,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顺着恢复记忆之前的事情继续进行。 “哼, 不是故意的, 也就是你才会这么认为了。”说起那声不是故意的时候,清辉尾音略略提起, 带出了一股不满的味道。 听到清辉的话,何素溪心里涌现了一股喜悦的情绪, 面上却更加的焦急, 继续为何素瑶解释,虽然话语不那么对劲儿就是。 “真的姐姐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在家里对我很好的, 每次我布菜伺候的不错之后,都会大方的赏赐我一些糕点饭菜,那都是我在自己那里吃不到的好东西,对身体大补,姐姐对我这么好,她肯定不是故意想要伤害我的。” 果然,话一出口,在场的其他人看着何素瑶的眼神就变得越发微妙了起来,神色间带着一股让何素瑶羞愤的意味。 不过也难怪众人的眼神微妙,让何素瑶觉得难堪呢,实在是何素瑶这事儿做的不太好说。 赏赐糕点饭菜这要是长辈给小辈那还能说是关心慈爱,可要是同辈姐妹之间做出这种事来,还是在让庶妹伺候用过餐之后,就带上了一股主子赏赐下人剩饭剩菜的味道。 虽然这些庶出的儿女,对于嫡出子女来说身份地位和下人无异,甚至前朝的时候庶出子女再嫡出子女面前,确实和奴才下人无异,就算直接打死也就是罚个闭门思过几天就没事儿了。 可是本朝开国皇帝,就是家中庶子不堪嫡出折辱愤而逃家,趁着乱世才创出这偌大基业,后来就算是掌握了大权,他也没有忘记曾经受过的屈辱。 同时在见证了前朝末代皇帝其实并非特别昏庸,只是因为得罪世家就名声尽毁天下大乱之后,对那些世家不太信任,想要拉拢那些被苛待但是有才的各家庶出子弟,削弱世家的影响力。 虽然他不能逆大势改变庶出的地位,免得得罪那些世家大族掌权的嫡出家主,以及朝中的那些既然能学习知识大部分肯定也是家中嫡出的文人清流,被架空乃至于直接推翻。 可是稍微改变一下庶出的尴尬处境,让各家庶出子弟的情况变得更好一些还是没有问题的,庶出也不再被当做下人,也不会有人斥骂奴才秧子。 如此一来,虽然嫡出对庶出感官平淡或者说恶劣都很正常,身边得力的丫鬟绝对比那些庶出更得看重,但是基于开国皇帝的态度及法律,再怎么折腾庶出也得蒙一层遮羞布,总不能明目张胆的把这种事做到明面上。 而如今何素瑶的行为被扯到了明面上来,自然就招来了众人异样的眼光,看热闹的这些人纷纷小声的和身边的人谈论起来。 “她话中的意思,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吧?” “应该不是吧,要是她真不好,她这个庶妹应该不会为她说话。” “毕竟素有贤惠的名声,应该是为了照顾生活不好的庶妹,特地寻找理由伺候一个?” 不同于之前那些身份和何家持平,或者说有些不如的人家出来的小姐话语还比较委婉特地描补了一番,那些身份比何素瑶高的公子小姐,说话就没有那么多避讳了,就连都显得更加高昂了一些。 反正就算是何素瑶生气了,她也只能自己一个人憋着。 “素闻何侍郎的嫡长女温婉知礼友爱兄弟姐妹,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啊!她这若是知礼,那还有什么是不知礼?” “啧啧啧,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听她以往的名声还以为她是个好的,让家中庶妹伺候布菜然后给赏赐点儿剩饭剩菜,这种对待下人的态度,这也能称得上是知礼吗?” “要是那些母为爬床贱婢或者贱籍女子的就算了,不过这个庶女能被带到赏菊宴会上,生母应该不会是那种出身吧?” “这个我知道,这个庶女当是叫做何素溪,是何家老太太见何夫人进门一年都没有喜信,特地从外面买来的和府中没有牵扯,就算生育也不用担心下人给何夫人造成影响的农家女,是过了文书的良家女。” “呵,也不知道何素瑶这种事做了多久,都没人管管。” 众人都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或者说本来还想压低声音的人,看到其他人都没有这种意思也懒得压低声音了,何侍郎家这位嫡女,把庶妹当成下人折辱,还没控制好庶妹让她扯了出来,也确实有些过分了,不过是受些不好的言语而已,也是该受到些教训。 就算是在场这些人大多都是家中嫡出,那些和庶出关系不好的,心里甚至还暗暗赞叹庶出就该有这种待遇,明面上也都政治正确的露出了不喜之色。 “不是……” 何素瑶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她没有故意让何素溪伺候她,是何素溪自己在她用餐之前跑过来,自告奋勇的要替她布菜,她拒绝就泪水涟涟的看着她,仿佛受了什么委屈似的,根本不是她故意苛待何素溪,她是被陷害的。 可是她知道,就算是她解释了,其他人也不会信的。 不说人都是爱看热闹的,比起何素溪的操作明显是素有温柔贤惠名声,以及令人嫉妒的未婚夫的她言行不当更加容易被人接受,即使他们都是嫡出本该站在同一立场。 就说众人刚刚才目睹了她欺负何素溪的一面,见证了她的跋扈和何素溪的无助,如今又怎么会相信她在家里没有欺负何素溪? [原身真是蠢,何素溪哭着要帮她布菜报答她平日里的照顾,那就直接把人给扯出去啊,怎么就为了那点儿温柔贤惠友爱兄弟姐妹的名声,平白被何素溪抓到了把柄,让我陷入这么难堪的境地。] [亏原身还骄傲有一个温柔谦和,待人彬彬有礼的未婚夫,你是傻了吗?看不到你这个安分的好妹妹看上了你未婚夫,有着踩下你这个姐姐上位的心思。] [这个未婚夫也不是个好的,不知道何素溪是你未婚妻的妹妹要避嫌吗?看到我和何素溪起了矛盾,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帮我这个未婚妻。] 何素瑶的心里,对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埋怨不断,都是在不满原身把她陷入了不利境地。 顺便连陷害她的何素溪,还有冷眼旁观她的难堪,前些日子也不止一次在她和何素溪产生矛盾之后,没有主动帮她的未婚夫顾清辉。 然而她却忘了,原本的何素瑶是正宗的大家嫡女接受的大家闺秀的教导,言行举止得体知礼,在外面对庶妹表现得也很照顾,才得来众人的交口称赞。 那个时候何素溪就算是心有他想,只要何素瑶不出错她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跟何素瑶表现姐妹情深衬托何素瑶友爱姐妹的名声,否则平白陷害嫡女只会让她的情况更为尴尬。 须知何家不止何素溪一个庶女,要是何素溪那个时候真的有别的奇奇怪怪的心思,何素瑶怎么可能一直把她拿来当姐妹情深的工具人,有什么宴会都愿意带着她,而不是其他的更乖巧的庶出姐妹。 那个时候何素溪替何素瑶布菜,是真的其他的心思,只是纯粹的讨好手段,以便让何素瑶满意之下有什么宴会都愿意带着乖巧懂事的她,让她可以接触更多的人。 至于何素溪和顾清辉的接触就更不用说了,这是古代三妻四妾合理的古代,而姐妹同嫁一夫嫡女出嫁的时候拿身份低微的庶女当陪嫁,在女方地位不如男方需要主动讨好的情况下,更是自古有之。 相比起那些就算是有卖身契,一旦嫁给姑爷就可能生出别的打算的丫鬟,受到家族教育长大的姐妹,在后宅中明显更容易站在同一个立场,嫡女端庄贤惠得丈夫尊重庶女温柔小意得丈夫宠爱,要是嫡女子嗣艰是难抱有着相同血脉的庶女生下的孩子,也不用担心自家付出太多结果孩子最后亲近真正的舅家。 本来就是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却算得上默认的未来她怀孕时会纳进门的陪嫁,何素瑶自然不会拒绝何素溪接触顾清辉,否则以何家对后院的掌控,别说庶女了,就算是嫡女也别想接触到外男还不止一次。 同样的,第一次在何家见到除未婚妻之外的其他女子,还没有丫鬟过来阻止,就明白了何家暗示的顾清辉,又怎么会和自己以后的小妾保持距离? 何素溪越发胆大的行为,从乖巧顺从但栽赃陷害,从默认出嫁后辅佐嫡姐稳固地位开始提前争宠,完全是从她趁着原本的何素瑶风寒的机会,穿越过来以后手段远远及不上原身才开始的。 而这些,现在穿越过来以后虽然有原本的何素瑶的记忆,但是因为三观的不同完全无法明白那些没有言明的暗示的穿越者何素瑶,根本看不明白只知道怨恨不满。 她怨恨不甘,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不断的怨天尤人,把在场所有人都在心里怼了一遍,不代表清辉这个未婚夫也会什么都不做,虽说清辉对她这个手段堪忧的女主未婚妻非常不满。 “各位误会了,何三小姐的话不是各位理解的意思……” 第60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二) 待到众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不再议论, 清辉也把何家姐妹及她们的丫鬟带到僻静处,他才终于有时间,处理何素瑶身上发生的事情了。 看着何家姐妹两,尤其是何素溪关心何素瑶的情况, 却被何素瑶厌恶的推开,清辉的脸上带上了丝丝冷色。 虽然这一世的他, 因为出生皇室的缘故,就算没有记忆的轮回转世也学会了拿温润谦和作为伪装,可是出身皇室, 他又怎么没有丝毫脾气。 若是以往看在两人关系上, 他还会温和的包容何素瑶的一些小错误,那么何素瑶今天做出来的事情,就超过了他包容的限度。 “若是我记得不错的话,在宴会还没有开始之前, 我就提前派人提醒过你, 今天的宴会很重要, 在宴会上注意仪态举止,别让人抓到把柄吧?” 听着清辉的质问, 何素瑶有些慌张,眼神猛的狠狠地瞪向了一直在她身边嘘寒问暖的何素溪。 “我不是故意的, 都是她, 都是她陷害的我,我记得你的话没准备做什么的,是她陷害的我, 是她故意给我找麻烦,想要害我。” 虽然何素瑶对于清辉在她面临危机时,没有第一时间维护她,还看了点儿时间笑话有些不满,先前心里更是没少吐槽咒骂,觉得他就是一个渣男。 但不得不说清辉的脸和身份在她这里是一个很大的加分项,就算先前有很多的不满,对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颇为自负,觉得自己未来的人生肯定不会平凡,看在清辉的身份容貌的份儿上,她还是忍不住开始解释起来,想要留下这个俊美的未婚夫。 毕竟,清辉这一世的容貌,在她见过的所有人中都是排行前列的,而那种出身皇室的尊贵气质,更是让这幅容貌增色不少,让何素瑶留恋也不奇怪。 当前只想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推到何素溪这个阴险恶毒的小白花身上,以维护自己在未婚夫眼中的形象。 不过说别人的坏话,就算是不故意避着人,也不能直接当着人的面说,被指责的人可是会辩解的。 听到她这些指责意味满满的话,何素溪立刻泪水涟涟的看向清辉和何素瑶,怯弱无助的解释起来。 “姐姐,你冤枉我了,我没有陷害你,我哪儿敢这么做呢?” 她没说绝无恶意之类的话,在一个家庭中嫡女和庶女就算是相处的再好,心里终究不可能毫无怨言,她要是这么说只会在清辉这里留下一个说谎的印象,她只是说自己不敢,她也确实不敢。 她的母亲在她父亲那里虽然有些宠爱,更因为家中决定把她送给齐郡王的世子,她们母女在府中的地位也有所提升,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超过作为嫡出,将来还会以正妻的身份嫁给齐郡王世子的嫡姐。 她虽然在发现何素瑶的性格变化,手段也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之后,心里就起了其他的小心思,前段时间在府中也试探性的给何素瑶添了不少堵,甚至小小的破坏了一些何素瑶在齐郡王世子心中的地位。 但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在这种有许多权贵人家参与,一旦发生了什么很难压下去的宴会上作妖的。 就算是再怎么不满嫡庶有别的情况,心里怎么嫉妒嫡姐的好运,她也知道在外人心目中她们两个都是何家的女儿是一个整体,就算是嫡姐犯了错,别人也会觉得作为姐妹的她也有问题,如此一来,她怎么敢在这种环境下闹事。 此刻被何素瑶扣了一顶黑锅上来,她的心里也是真的觉得冤枉,只想把一切都解释清楚,千万别让世子爷误会了,同时告诫最近变笨了的嫡姐。 “姐姐,平日里若是您有什么要求,我都愿意依了您,可是现在世子爷问话,我不敢在世子爷面前说谎,就算是我们真的说谎,世子爷也能查出来的。” “世子爷明鉴,我当时只是稍微提了两句,那位金家的次女容色姝丽谈吐不凡,据说齐王妃也对她多有赞赏,民间传闻金家二小姐可能嫁进齐王府,让姐姐稍微注意一二。姐姐她直接就站了起来,我当时和姐姐凑的比较近,没想到姐姐会这么做,一个没注意被挤的摔在了地上。” 说话的时候,何素溪的头低的更加厉害,声音也降低了一些,虽然何素瑶已经和齐郡王世子订下婚约,她也注定要进世子爷的后院,但是别说还没进门就算是进了,她们也没有那个议论上位者行事的资格,她担心世子爷听到她的话生气。 说完这段话,何素溪总眼光余光瞟了清辉一眼,看着清辉的脸色越发不好,只是她不太清楚,世子爷究竟是因为嫡姐的事情不满,还是因为她刚刚说的话而不满。 看不懂清辉的神色变化,她也不敢直接抬头仔细观察,只能继续为自己做着解释。 “世子爷,其他人都可以为我作证,我之前在思考这一次的诗词,提起这件事时声音也不是很低,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做,我是真的不敢陷害姐姐呀。” 无论何素瑶是因为手段不那么出色,真的觉得她的行为是陷害,还是想要让她背锅,甚至若是真要为家族考虑,也确实应该是作为庶女的她把错误承担下来,然而此时此刻这个锅何素溪绝对不想背。 何素瑶觉得清辉是她的未婚夫,特别喜欢清辉的脸和身份,想要维护自己在清辉心目中的形象,何素溪何尝又不是这样想的呢? 虽然何素瑶因为现代古代的三观区别,就算是拥有原身的所有记忆,依旧不太清楚某些事情,可是何素溪作为一个在古代长大,三观和这个时代完全契合的当事人怎么可能不清楚? 如果说何素瑶只是名声受到些影响,只要她顺利嫁过去,无论感情如何她都至少会拥有属于正妻的地位和尊重的话,那么何素溪完全就是以色侍人了。 她只不过是因为原本的何素瑶作为正室嫡女,容貌气质端庄有余娇媚不足,很难拉拢住丈夫的心,才特地在家里的安排下准备作为陪嫁,用来帮何素瑶稳定地位,不要被后宅其他身份也不凡还受宠的人给夺了宠爱影响了地位,甚至万一嫡姐后宅情况不利子嗣受到影响的情况下,用来借腹生子甚至可能是去母留子的。 现在有了之前在何家时的接触,她已经是注定要进世子爷的门的,这个世道对女子其实不那么严苛,但是皇家规矩严苛而她没有反抗的能力,一旦她在世子爷心目中的形象受到影响,以后她在世子爷的后院该怎么办? 为此就算理智告诉她,应该替嫡姐承担责任维护她的名声,她依旧选择了自保,无论是先前的暗示亦或者现在的直白解释。 她不知道是真的委屈。不过就清辉看来有部分做戏因素的用手捂住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真的是冤枉的。” 何素溪给出了解释,况且她的哭泣虽然有伪装的成分在,但也是真的觉得委屈,清辉的目光就落在了何素瑶的身上。 “我不会听信她的一面之词,我只想问问,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清辉接收了前世的记忆以及未来的信息,知道很多的东西,但是他很清楚,记忆这种东西会因为人的亲疏远近有很大的差别,对于前世只准备参考不准备相信,有什么事情还是自己亲自了解的好。 更不用说从他在这儿处理这件事,而不是觉得何素瑶的行为丢脸,安抚了两句被推倒的何素溪就径直甩袖离开之后,事情就有了变化,前世的参考价值也开始降低,更不那么可信了。 加上他对这个穿越女主未婚妻虽然不太喜欢,担心自己终究在现代社会生活过,而现代社会对人的浸染也很强,不小心在言行举止中表现出什么,一个不慎来被她泄露出去,在这种讲究神鬼之事的古代被当做是妖邪鬼魅为人所杀。 也准备像前世一样,退了和何素瑶的婚约,但是无论如何,自己至少要占住道理。 而这就需要找到些女主也就是何素瑶的错处,看出她的性格弱点,他想要退婚,或者说抓住女主的喜好,让女主自己选择退婚,都会容易很多。 “她说的是真的,不过清辉,她和我提起齐王妃欣赏金家千金,要让她进齐王府的话本就是不怀好意,是故意想要刺激我,根本不无辜,我只是一时间受到了刺激才会冲动的。” 与何素溪只敢恭敬的尊称世子爷不同,何素瑶无论是因为穿越前的习惯,还是未婚夫妻的习惯,她都是亲昵的唤清辉的名。 她此刻心里也是满满的愤恨,只觉得何素溪就像她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中的庶女一样恶毒,一切都是这朵虚伪的黑莲花在陷害她,告状告的理直气壮,希望作为她未婚夫的清辉替她出气收拾这朵黑莲花。 然而她没看到,在她这么告状的时候,清辉和何素溪的眼神都变得微妙了起来,仿佛是在怀疑她的智商。 尤其是清辉,虽然前世那些记忆信息不可信但参考价值多少还是有点儿的,前世这个女主虽然言行在古代社会不那么恰当,但是智商绝对是有的,否则也不会在被退婚的情况下依旧能嫁给他的九叔,让他九叔无论是为利还是为情都真的把她捧在手心至少五年。 清辉虽说想要找到何素瑶的错处,让自己占据道德制高点退婚,但他也是准备慢慢来的,没想到刚刚起了心思何素瑶就自己把理由送了上来。 别说清辉和何素溪了,就算是旁边伺候何家姐妹的丫鬟,此刻看着何素瑶的眼神都带上了不可置信的意味。 “你觉得她和你说这些不怀好意,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我没有误会,她说这些不就是故意刺激我,想要让我闹事吗?” 她这两句话一说出来,清辉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冷漠下来,甚至带上了恶意,而何素瑶还不知道清辉变脸的原因。 “好一个没有误会!看来何姑娘对我很有意见,和我相处不过是强忍着不喜迫于父母之命委曲求全吧?我非强求之人,回去之后我就请父王上门退婚。” 话落,清辉直接甩袖而走,路上所有见到他的人,都能看到他脸上未散的怒火,也让那些人心头浮现疑惑之色。 只有何素瑶愣在原地,不知道清辉变脸的原因,就算是不喜她吃醋,也不应该说这种自己不喜欢他在委曲求全的话吧? 第61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三) “世子,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回宴会上吗?” 伺候清辉的秋书,看着清辉一改往日的温和,怒气冲冲的甩袖而走,虽然他也不想得罪此时正在生气的世子爷, 可这是他职责所在,他更不敢失职。 毕竟清辉若是回宴会上还好, 若是盛怒之下无意留在这里准备回王府,那是需要派人去通知举办宴会的文家一声的。 若是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离开,以后肯定会影响世子爷在京城的名声, 真发生这种事情, 别说世子爷会怎么想,就算是王爷都会扒了他的皮。 清辉也没有在意他的冒犯,只是用和以往相比格外冰冷的语调,对他做出了吩咐。 “不问了, 我现在的心情不好, 别迁怒了宴会上的其他人, 平白替父王得罪人,还是直接离开吧。” “你去遣人告诉怀远一声, 就说我有点儿急事就先回去了。” 清辉说的怀远是文家的嫡次子,也是这次宴会中, 邀请这些王孙公子的人, 不然若是那位文家嫡女若是连异性都邀请了,就算这个世道对女性不是那么严苛,她的名声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现在他要提前离场, 当然要和宴会的主人家打一声招呼。 “是,小的马上安排。” 清辉向着府外而去,秋书已经一边吩咐下人通知外面的车夫,一边去和文家联系了通知自家主子提前离开的事情了。 多年仆人的素养,让他能在去宴会那边跑了一趟的情况下,依旧及时跟上清辉的步子,没让清辉这个主子等着她。 而清晖这位齐王世子以及何家两位千金的先后离开,也让在场其他人猜测纷纷。 不得不说,八卦真的算是人之本性。而京城的王孙公子千金小姐,大多其实也有家中帮忙相看,对女性束缚不那么严重的情况,未婚夫妻想要见面难度也不高,很多人对这个相亲宴的兴趣并不是很大。 现在疑似发生了别的事情,反倒是把他们的注意力,通通吸引了过来。 毕竟清辉对外的形象很不错,在所有人心目中都是个温和遵礼的人,像这种宴会未完就提前离场的事情极少,几乎次次都不算是小事。 “齐王世子以往参加宴会的时候,无论身份高低都非常给邀请的主人家面子,甚少做出提前离场的行为,今日怎么就匆匆离开了?” 说话的这个人,因为家中举办宴会曾经有身份高者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人被落了颜面,对于清辉以往的行为就比较推崇。 虽然清辉那时候主要是因为能把宴会帖子送到齐王府的人家身份都不会低,不好随意得罪,但他是真的没有倚仗皇室出身就不给别的人家面子,因此这人的话出口,就有其他人纷纷应和。 “是啊,以往齐王世子少数几次提前离场都是发生了急事,就算是如此,除了那次齐王妃生急病,他也一般都会亲自说一声,这一次怎么只遣了下人,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管以前清辉是不是因为在宴会上得到下人通知的消息,本身就和主人家在一起才亲自说,而这一次是去处理何家姐妹的麻烦没和众人在一起,这件事表现出来的实质就是,这一次清辉急到连亲自说一声都顾不上就离开了。 “有没有谁的消息比较灵通,知道刚刚是不是有齐王府的人来了,通知了他什么消息?” 说这话的人是二皇子景王的嫡次子,在场中也算是地位最好的几人之一,他说是想知道谁消息灵通,实际上眼神直接落在了此地的主家文怀远身上,意思十分的明显。 这么明晃晃的暗示,文怀远怎么可能不懂,他苦笑了一样同样是皇孙,这位的性格远不如齐王世子温和,但因为顾清晚就是问有没有齐王府来客而不是问具体情况,他还是依照着意思办了。 反正就算是现在不问,只要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该传的消息照样能传出来,何必得罪一位皇孙。 “殿下稍等,待我问问下人。” 众人的声音也渐渐降低,小声的讨论着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齐王世子匆匆离开,顺便等待着文家下人的汇报。 等到有下人过来的时候,场中不由得一静,不少人的目光就落在了这个仆人身上,等着一个答案,只不过,这个答案大概不太符合他们的期待。 “少爷,小的已经去问过了,在宴会进行期间,虽然有仆人进府找人但是并没有齐王府的人,这些进府的人也是各有事情,并没有谁找到世子爷那里。” 下人的话刚一说完,顾清晚的眉头就挑了起来,语气也有些不满:“什么?若是无事发生,我这位堂兄怎么会匆匆离开?文怀远,是不是你家下人骗我?” 说着说着,顾清晚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都带出了质问的味道。 作为景王的嫡次子,在上面既有优秀的嫡兄也有能干的庶兄的情况下,作为嫡次子的他并不被期待能够成才,被家里人格外骄纵,要是文家这边真的敢敷衍欺骗他,他真的敢闹起来。 虽说顾清晚以往并不喜欢清辉这个堂兄,不止一次的和人吐槽清辉为人虚伪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温和有礼,他爹还把这个堂兄说的多么出色似的,用来教训他和他哥,给清辉也甩过不止一次脸色。 但是他也清楚,无论清辉是真的温和还是虚伪,他是真的做到了知礼守礼,让他们这些被长辈挑刺的人想从这方面找麻烦都难。 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原因,就直接离开,只是让仆从来说一声,这和他以往的表现差异实在是太大了。 那么文家这边的下人说这种话,无论是再骗他,还是想借此事抹黑他那位堂兄,顾清晚都十分不满,皇室不是区区文家可以愚弄的。 若是他父王阵营的官员借机抹黑他堂兄,那么他也高抬贵手放过了,文太傅家是太子这边的,和景王关系并不怎么对付,那么这个刺他挑丁了。 面对这位有些桀骜不驯的皇孙的问话,文怀远心里苦笑了一下,表面上还是恭敬的开口解释起来: “殿下,臣哪儿敢欺骗您啊,鸣云他刚刚过来的时候,根本没有靠近臣,臣根本没有机会让他说谎,更何况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就算现在不说过几天肯定也多少会有消息传出,这种轻易就能被揭穿的谎言,根本没有冒着得罪殿下的风险说出来。” “说的也是。” 顾清晚虽然正在生气,但他也知道文怀远说的有道理,要是真有事文家严重到传不出来的文家无法得知,能传出来的就算瞒得了一时也没有意义,这种能被轻易拆穿还得罪人的谎言,文家不会这种蠢的。 “……” “或许不是外面发生了什么,而是在府中发生了什么呢?世子先前没什么,要去处理何家两位小姐的事情后却离开了,而何家那两位也是跟着前后脚告辞了,神色变化颇大。” 说着说着,有人把话题扯到了何家姐妹这边,齐王世子那儿没有线索,何家姐妹这边不见得也没有线索。 因为何家地位不如文家高,根本不敢得罪文家,在告辞的时候她们还是亲自来说了一声,虽然邀请这些客人的主人不同,但这本就是名为赏花宴的相亲宴,男女相对而坐并不是彻底的隔开,当时的情况众人都是看到了的。 先前一直是何素瑶在指责庶妹何素溪,何素溪的姿态摆的很低,结果刚刚离开的时候,何素溪却看起来强势了不少,就连离开的事情也是她说的,何素瑶一脸受到打击神游天外的表情不说,就连伺候她的丫鬟,看着她的眼神都仿佛不似先前那般恭敬。 “话说,有人知道何家那个嫡女失态的原因吗?齐王世子就是去处理这事儿之后离开的,说不定会与此有关。” 而这件事,还真的有人可以提供线索。 “这个,我先前听到了一些。” 之前赏花作诗的时候,众多千金小姐被安排的座位相隔距离并不算远,而何素溪先前和清辉说的时候虽然忐忑,但那是因为清辉是齐王府的人,担心可能会让清辉对她印象下降却不担心别的,就证明这件事不算是特别的严重,不然何素溪也不敢在这么多人的场合提起。 加上当时各位千金多多少少在交谈,讨论各自所做的诗文,环境不那么安静,何素溪跟何素瑶说话的时候,为了保证她能听见声音也不是太低。 她自己也很清楚,她说的话被附近的人听到了些许,并以此作为证据,如今众人讨论起她们姐妹的事情来,她周边的人自然就把先前导致何素瑶失态的话语说了出来,只是因为并没有专心听她说话,所以是每人听了一部分才组合起来。 “当时环境嘈杂,我听到的也不太多,就是听到那个庶女好像再说金家次女表现不凡,言语极为赞叹,之后就没注意听。” “我听到的和她略有不同,是何家那个庶女说齐王妃有意让金家次女嫁入王府,然后何家嫡女就瞬间站了起来,把那个庶女推倒在了地上。” 当时何素溪的话被总结出来之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场面寂静下来,一个人无法抑制的低语,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金家次女?”他的眼神还在那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金家次女身上扫了一下。 “不是说要嫁给齐王第三子的吗?怎么何家这位嫡女,能带着将来肯定会成为夫君妾室的庶妹参加宴会,在家里看样子也没把人磋磨的太厉害,却会为了金家次女要嫁给齐王三子而不顾场合的爆发,之前众人问询的时候,也口口声声那个庶女故意用言语刺激她?” “难怪,难怪世子爷会匆忙带人离开,只是遣了仆从说了一声,这种事情,任谁遇到恐怕都无法平静下来啊!” 他说完自知失言,把内心想法说了出来,立刻就闭了嘴,可是其他人的心思却再也定不下来了。 除了穿越过来,虽然继承了记忆却因为重视程度忽略了不少的何素瑶不清楚,因为金家次女的艳丽容貌和何素溪的话产生了误会,其他人都知道金家次女要嫁的人究竟是谁! 和齐王世子定下婚约的何家嫡女,能和夫君的未来妾室和谐相处,带人参加宴会展现宽容一面,却因为未来小叔子要娶妻而接受不了,忘记规矩礼仪闹出乱子,之后匆忙辩解时话语中也明确表明这件事对她来说很重要。 这么重要的事情,众人的眼神不微妙才怪。 最主要是那位齐王第三子,虽然只是齐王所纳的一个瘦马所生身份相对其他兄弟来说不高,但是容貌却是继承了其母的迤逦多情。 当初齐王可是为了那个瘦马,不惜落了王妃的面子,令王妃记恨到过了十几年给瘦马的儿子说亲的时候,给他说的都不是大众喜欢的大家出身的端庄贤惠的贵女,而是选择了皇商金家妖娆妩媚,在世人眼中一看就不安于室的次女,由此可见齐王第三子的容貌如何。 齐王第三子容貌出众令许多人惊艳迷恋,与何家嫡女为这位要娶的妻子爆发一结合,众人的心目中都冒出了同一个猜测。 而这个猜测,谁也不敢真的说出口,一个个扭曲着脸,把话死死的憋在心里,让这场相亲宴后半程直接冷寂了下去,都在害怕聊天的时候一个不注意,把心里话冒出来。 而靠在马车内的软榻上,以心情不好闭目养神为由让人不许打扰他的清辉,还在理智的整理着他脑海中前世的顾清辉的过去记忆和未来信息,用来为今生的行事做一些参考。 第62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四) 清辉先前只是整理了, 刚好是未来信息最开始的先前的场景记录,别的无论是过去记忆还是未来信息,都只是大体接收到了实际上并不详细。 现在开始仔细的整理之后,清辉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不是别的, 而是前世的他那相对比较悠久的寿命。 「啧,这一世和之前那几世相比, 情况也算是不差了吧,别的不说,至少寿命是真的不吃亏。」 「比起重病身亡的最初的我, 年纪轻轻被穿越妹妹放弃被男主淹死的陆山, 就因为心情不好对妹妹发了脾气就被妹妹的爱慕者坑死的颜清辉,这是唯一一个勉强能算是老死的同源灵魂吧?」 前世的顾清辉,可不像之前的其他同源灵魂一样,在命运刚刚展开的时候, 就作为命运宠儿的垫脚石, 剧情的推动者早早身亡了。 前世的他, 虽然遭遇比较坎坷,但是寿命却是真的不短, 五十多岁才去世,和现代社会的人相对不够长, 和其他不生重病的王孙公子相比也短了点儿, 但是在这个年代,他这绝对是超越了平均寿命一大截的悠久寿命了。 让最初一世因为压制了男主被气运反噬活的不长,转世后连续两个同源灵魂都是短命的倒霉蛋的清辉, 不由得啧啧称奇。 「不过这种事情,也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这个前世的‘我’,对这悠久的寿命可是不太满意,甚至后来的这些年,因为别人的指指点点,心里可是有不少怨念,死的时候还有点儿放松。」 「我之前活的不够长,觉得只要活的足够长很多事情就还有机会,一些妨害不是很大的憋屈可以不当一回事,其他人的想法却不一定会和我一样。」 「尤其是,就算是同样是我,不同的成长环境,造成的性格习惯也会截然不同。」 「我最初是孤儿出身,小时候受过许多委屈,后来通过努力被其他人正视,不把人生挫折当回事儿,就算是后来经历了轮回转世,那些记忆只要还在就不可能没有丝毫影响,可是那种一出生就身份高贵被人捧在手心里,几乎没受过什么委屈的人,对于事情和我的看法绝对不可能相同。」 想着想着,清辉非但不为同源的灵魂却因为经历不同,有人过得好有人过的差以至于性格出了这么大的差异而感伤,反而还有些庆幸这件事情自己发现的早。 没等到自己因为每一世灵魂最初相同,之后又因为他的转世到来成长环境重合,为人处事多多少少显得相似,形成了固有印象的时候发生,这绝对能算得上一件好事了。 「之前虽然就算是同源灵魂性格方面有差异,也没有大到几乎截然不同的地步,尤其是我转世过来之后,也会经历另一个我的成长环境,一切以今生的情况为主,新的一世的性格也会根据这份相同的环境塑造,自然会让我的性格和相对应的前世的我看起来非常相似。」 「这一次,就算是同样的成长环境,却依旧因为之前几世的残留影响,导致了和前世的我的不同性格或者说不同的价值观,才算是惊醒了我。」 「看来以后可不能忽视这方面的事情,这方面的事情绝对不能忽略,每一次的前世记忆的可信度怕是又要降低了。」 「毕竟我得到的是记忆,不是那时候的思维考虑,就算是有成长环境影响性格相似,但也不可能绝对相同,不同的性格对事情处理的出发点也会不同,而每一件事的不同都会大大影响后续事宜,一旦轻信绝对会栽个大跟头。」 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清辉才再次冷静下人梳理起前世的记忆来,把他前世的人生经历整理了出来。 前世的顾清辉,其实算是穿越女主何素瑶的人生中,一个只是最初添了些堵的绊脚石。 一个因为喜欢她庶妹,不惜斥责她这个正牌未婚妻,并且退了她婚的渣男前未婚夫。 被男主顾思卓因为心上人和他曾经的婚约,以及他曾经为了一个庶女欺负了何素瑶的事情记恨上,被恶意的针对了一番,最后不得不离开京城,从此无法再在他们面前碍眼罢了。 最初,也就是前世和今生的共有经历。 他的父亲齐王乃是当朝皇帝的第三子,因为皇帝寿命比较悠久,直到清辉这个皇孙都成人了,皇位让坐着的还是他的皇祖父。 而他的父亲齐王或许最初还有过别的想法,多多少少给作为嫡长子的太子添了些堵,不过随着皇帝在皇位上的事情越来越长,齐王反倒是因为在争斗中被重挫了几次看开了,不再有夺嫡的打算,准备安安心心的当个闲散王爷,有事没事著个书把名声传下去。 就连给他的嫡长子也是他早早请立的世子顾清辉订亲的时候,找到的都是虽然清贵身份也不算低,但是没什么人脉也没什么实权的礼部左侍郎的嫡女何素瑶。 因为是跟皇家结亲,这件事完全算是没有什么大的实权的何侍郎高攀,何侍郎为了讨好齐王府,也是为了给以后的关系做个保证,他除了已经和齐王世子订下婚约的嫡女之外,还特地从庶女中挑了一个底子最漂亮的,准备将来当做嫡女的陪嫁一并嫁过去以拉拢齐王世子。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齐王世子在去何家拜访却偶遇了何素溪还不止一次后,都猜到了何家的打算。 不过这本就是何家的好意,人也长的不错性子也温顺,就默认了这件事,一边关心体贴未婚妻时不时送个礼物,一边和娇弱依附于自己的未来妾室关系也不错。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有一日作为他未婚妻的何素瑶,变得没有过去那么聪慧,让他心中生出了些许不满,并且在之后的几次何素瑶和何素溪的矛盾中,帮何素溪了几句。 毕竟在他看来这是未婚妻不知怎么的忽然变笨了犯了错,反正作为世子他清楚的知道齐王不争位,也不需要拉拢未婚妻的娘家,在未婚妻犯了错之后没必要顺着她。 而这几次事情,却为他们之后的矛盾埋下了伏笔。 之后的情况就不再是记忆,而是简单的未来信息了。 因为未婚妻连续犯错,还有了一些比较出格的行为,亲自插手商业还和别的男子相谈甚欢受到追捧,让前世的顾清辉越发的不满,反正父王不夺嫡不需要拉拢大臣,不满了也就不准备忍。 甚至为了未婚妻的庶妹退婚虽然会让他的名声有些黑点,但是未来会是宗室的他来说这就不是什么问题了,就直接简单利落的把这个婚约给退了,准备另找一个温柔贤惠行为不出格的未婚妻。 之后顾清辉的经历平平淡淡,但是却没少听到关于前未婚妻的消息,她在和他退了婚后很快就搭上了九皇子靖王也就是他的九叔。 这还不算什么,对顾清辉影响不大,退婚不久顾清辉这边还重新相看着呢,她就和靖王牵扯上,只会让人觉得何素瑶行为不端。 虽说何素瑶在退婚之后,研究出了香皂香水之类的东西展现了强大的赚钱能力,也就是让人感叹两声。 问题在于之后,因为皇帝的年龄日渐增长对于年长的让他觉得威胁的皇子没一个满意的,而年幼的那些皇子虽然能让他产生父爱,却又都未长成难堪重任。 这时候,年龄不大不小正年轻力壮,还有一个特别能赚钱,又研究出了牛痘之法有大功的未婚妻的九皇子就落到了他眼中,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把皇位传给了九皇子靖王。 得罪了皇帝兼皇后,顾清辉的情况就尴尬了起来,尤其是这个被他退婚的前未婚妻能赚钱能研究牛痘的情况下,顾清辉的情况就更尴尬了。 之后因为皇帝的冷漠甚至于报复,或者说其他人的闻弦歌而知雅意,顾清辉在五年之中,先是因为皇帝斥责品德不端测废掉了世子之位并连累他父亲齐王也被下旨斥责教子无方,之后外出放松却惊马断了腿,又被诊出疑似因为后宅争斗被下了绝育药,唯一的嫡子又险些被毒身亡。 为了保住嫡子保住这个家庭,顾清辉选择主动离开京城这片地方,去往边境之地好好的生活,而皇帝也大概是不想看到他这个碍眼的家伙,同意了作为宗室的他离开京城。 只可惜,他的退让离开并没能保住嫡子,嫡子因为被下过毒底子有损因为一场风寒没了,虽然他还有一个庶子两个庶女血脉未断,却让妻子和他彻底离了心。 父母责备他连累了王府,妻子怨怪他护不住儿子,就连那个因为是唯一的儿子被他格外娇惯的庶子,也不满他得罪皇帝享受不到王爷子嗣的优越待遇,就连一个将军的儿子都敢落他颜面。 虽然顾清辉就算是被针对了,依旧锦衣玉食了一辈子,不算是很落魄,可是他这后半辈子却一直沉浸在散不去的连累了家人的心理压力中。 尤其是他活了五十多年送走了父母妻子,送走了在他回京城看望父母时,被何素瑶的儿子二皇子因为母亲的遭遇看不顺眼带人打伤,没能留下子嗣传承就去世的儿子,看着两个女儿一个在边境没养住,一个被人恶意欺骗伤心自杀,就更让他觉得痛苦。 唯一算是优点的活得久,也没能活的超过皇帝皇后,只是送走了自己的所有亲人,让他也不把这个优点视作优点,只觉得活着就是遭罪。 「求求你,帮我保住家人,不求无忧无虑,但至少不要因为我让我所有在乎的人落到那般地步。」 不求报复仇人,只求守护亲人,顾清辉留下的愿望格外简单感情却格外炽烈,让感情一向淡漠的清辉,都因为这来自前世的深刻情绪心情激荡不已。 「放心,我们本就是一体同源,又有着同样的成长环境,只要可以这个愿望我一定会完成。」 第63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五) 走下马车的时候, 清辉的脸还是冰冷沉凝的,不只是单纯的伪装,也算是顺便抒发前世深刻的情绪。 随后他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去了府中的正院书房, 他这一世的父亲皇三子齐王的所在之地。 甚至都不像往日一般,就算是齐王信重他这个嫡长子, 也至少会请人先行通报一声以示恭敬,而是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差点儿被未婚妻带了绿帽子,在外面能忍下那是要考虑场合, 可是回到家之后, 他可不该再继续保持平静,怎么说也是自幼确认世子之位的嫡长子,怎么可能真的温和到没有脾气? 进门扫了一眼,看到除他父王之外没有别人, 清辉立刻就开口了, 声音中满是尚未爆发的熊熊怒火。 “父王, 我要退婚!” 齐王本来在欣赏一本手下进献上来的前朝的孤本,本来在这个一向懂事的儿子, 没有通报就走进来的时候他就很生气了,更不用说清辉一进门就扔下了这么一个大雷, 让他的眉头瞬间挑了起来。 “辉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是不是在宴会上喝了酒犯糊涂了?” 这个儿子一向懂事且理智,让他在兄弟们之间很有面子,这是儿子极为少有的不理智, 加上整日沉浸在书海之中,他的养气功夫确实到位,因此就算是清辉的要求很有问题,他也没有第一时间训斥,而是想要先确认一番。 不过清辉自然在听到何素瑶的回答时就做下了决定,并在马车上彻底坚定信念,绝对不和何素瑶绑在一起,此时自然不会为了齐王皱起的眉头而动摇。 当即,毫不犹豫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父王,我很清醒,我的酒量不错,宴会上也没人敢灌我酒让我醉酒丢脸,我整个人都十分的清醒,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想退婚!” 看着清辉说话之时,没有丝毫闪烁的目光,话语也不曾有瞬间的迟疑,目光坚定执着,齐王能够判断出来,儿子这是下定了决心。 他这个虽然小时候也有过一段调皮任性的时间,不像是现在这样带上了温和的面具,但是唯独做下的决定坚定不移这一点,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改过的。 他知道,除非自己此刻用权力强行镇压,让儿子改变主意,否则儿子这个婚,应该算是退定了。 不过一面是自己的儿子,一面是家中没有什么大的实权,就算是招惹了,也无法给他带来什么麻烦的何家,他又不是傻,怎么会博了亲生儿子的要求。 只要清辉接下来的理由正当言之有物,这个婚,退了也就退了,又不是早夺嫡争位,在乎那么多名声干什么? 作为未来新皇的兄弟,名声不那么好,才能在新皇登基之后过的舒坦,不至于被三天两头的看不顺眼找麻烦。 齐王看的很开,前世若不是因为登基的是因为何素瑶的缘故,和顾清辉有了大矛盾还小心眼的九皇子靖王顾思卓,以齐王的这种做法,他是真的能过的不错。 甚至就算是有了清辉的矛盾在前,在顾清辉主动申请离京去了边境,没有了重点针对对象顾清辉之后,留在京中的齐王虽然有些憋屈,但日子也不算是太差。 甚至以顾清辉得罪了皇帝,总有人闻弦歌而知雅意的想要对付他讨好皇帝的糟糕情况,他之所以还能锦衣玉食的活到了五十多岁,也是多亏齐王对他这个嫡长子的照料了。 因此,齐王没有为清辉的话语生气,只是冷静的询问起了原因: “你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想法,我记得之前你虽然也对何家女近来的表现不满,但是也没有到想要退婚的地步吧?” “我记得,你今日是去了文府的赏花宴,莫不是宴会上发生了什么让你觉得难以容忍了?” “父王说的不错,我之前虽然觉得何素瑶近来的行为有些不着调,不似以往那般温婉贤淑会是一个不错的大家宗妇,似乎是因为过了及笄礼彻底定下了婚约懒得像以往那般伪装,但确实没有退婚的想法。” “反正她行为不着调,那就婚后别给她管家权有机会祸害家里,为人不行那就把她养起来给份正妻的尊重,另纳温柔贴心的妾室红袖添香。” 虽说他不是重欲之人,没有太深的色念,但是无论他娶的妻子是谁?三年之内诞下嫡子嫡女还好说,他也不想因为后宅争斗害了自己的子嗣,愿意拒绝那些姨娘通房之类的安排,若是成亲三年无所出,那么就算是为了过父母长辈的关卡,纳妾也是必须的。 他可以轮回转世对于血脉传承没那么看重,但是他的父母长辈看重,为了一个也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不算讨厌而娶回家的妻子,忤逆实打实关心自己的父母亲人,让他们为自己绝嗣而担忧,清辉是冷清淡漠不是真的没良心。 因此他提起妻子表现不好,就纳几个合心意的小妾回来的时候,态度十分的平静没有丝毫的别扭之感,也不觉得这个行为对不起妻子。 反正妻子若是不满那就和离便是,这个时代又不阻止寡妇再嫁,因为寡妇生子不容易难产出意外的缘故,除了某些实在是迂腐的人没有人会在这方面挑刺。 到时候所有嫁妆原样奉还,直接平静和离,妻子别耽误他传宗接代安父母的心,他也不浪费妻子的青春年华,让她因为后宅之事生怨。 “毕竟她怎么说也是和何家早有约定订下的未婚妻,不能因为近日才开始走六礼就否认这一点,没必要因为一些矛盾就退婚,想要再找一个合适且不像她之前一般伪装的合适正妻也麻烦。” “可是今日,何素瑶又在文府的宴会上闹了笑话出来,还一位的怨怪庶妹,我本以为是她们姐妹之间的陷害戏码或者是让庶妹担责保她清清白白。” 说到这儿,清辉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带出了浓浓的厌恶之色。 “谁成想,她那个庶妹不愿意无辜被牺牲,为这个荒唐嫡姐的错误毁了名声,主动交代了一些东西,追根究底之下又询问何素瑶得到了确认,反倒是让我知道了很多东西。” “心有他想,有了未婚夫却恋慕三弟,为三弟即将要订亲娶妻而当众失态,这种女人,我实在是要不起!” “她有别的错误我都能忍,但唯独今天知道的这件事情,我绝对不愿意再忍下去,这个婚约我一定要退,绝对不能蒙受这种奇耻大辱。” 第64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六) “思慕他人?心有所属?还牵扯进了你三弟要娶妻的事情, 你给我详细说说,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齐王原本只是有些疑惑的表情,彻底的冷了下来,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铁青。 这个儿媳妇可是他给儿子订的, 要是定下来的是一个心有所属,想要红杏出墙的儿媳妇, 想要出墙的对象还是他的另一个儿子,那可就大大的打了他的脸了。 无论是大儿媳妇主动出墙,还是三儿子不满嫡兄主动勾引, 这种事情都不该出现。 纵然清辉还没有说出更具体的事情, 齐王也已经决定,就算是没有证据,只是儿子不慎听到了些不好的传闻,这婚约也能退了。 凡事无风不起浪, 这种兄弟争妻的事情, 就算只是传闻也必须重视。 不过清辉可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 除了何素溪说的不知道能不能传出去的话,清辉还有被更多人听到了的证据, 用来前后印证。 “父王,文家今日的宴会, 您也应该明白目的是什么, 男客和女客算是相对而坐距离并不远,有什么动静所有人都能看得到。” “在以文家这次拿出来的那朵兰花为题作诗的时候,何素瑶的诗作相当的出彩, 诗词虽然不为传世但也令人惊艳,借兰花表示妙龄女子的感情,感叹女子只能居于后院,纵有心爱之人也相见寥寥的哀怨。” 清辉还顺带着,把何素瑶抄袭的那首他以前听过的诗念了出来,是一首辞藻婉约柔美的闺怨诗,同时心下略加赞叹。 不得不说,何素瑶虽然说错了话,犯下了对于古代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来说很难原谅的错误,给了清辉一个合情合理还不用受人诟病的理由。 但这都是因为,她虽然接收到了原身的记忆,但是记忆仅限于记忆,没有什么太大的切身代入感,实际上她的智慧还是有的。 穿越过来之后,虽然总的来说行事手段却是远远及不上之前,但是为人处大体上变得不大不至于发生变化,真要是觉得穿越了就轻狂了的,根本不会那么努力伪装原主,反正那么多穿越小说女主不伪装的也有,没见谁真被发现过,就算真的发现了也是为了推动剧情,知道男主或者男配爱的只是她而不是原主。 虽然让先前一直乖巧的当个好妹妹,不敢炸刺的何素溪因为觉得她变得骄傲不再谨慎生了别的心思,让记忆没有恢复的清辉,觉得她这是因为两家走起了三书六礼大势已定,就懒得继续装下去了,但是他们两个都是觉得她不再伪装,而不是觉得她变化太大。 就算是要作诗伪装才女,也没有只要诗词好符合主题就用,动辄传世之作,根本不管她诗中蕴含的感情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后宅女子能不能体会的出来。 她就算是抄诗,也是抄的那种前世名声并不大,虽然确实出彩但无法天下传唱不至于因为出色到妖孽惹来惊疑,而且韵律也都符合这个时候的文学环境,内中感情既不忧国忧民议论政事,也不含离别之思不符合现实,是标准的少女心思,只要不出意外不会出问题的作品。 就算是再念一遍何素瑶做的诗,他依旧觉得何素瑶的心态不错,就算是抄理论上不会被拆穿的诗,依旧足够的稳重。 他吟诵出来的这首兰花诗,就算是齐王心中怒气未散,听的也是点头不已。 齐王可是在放弃夺嫡之后,有意著书而留名史册的,文学功底自然是不用多说,虽然不喜欢女子的闺怨诗,但他也承认,何家女这首诗做的相当不错。 “她这首诗写的不错,其中流露出来的意思也是重视清辉你啊,清辉你这么生气,莫不是她后来又说了什么,表明所书之人并非是你是你三弟?” 虽然提出了一个猜测,不过齐王暂时还有些不太相信。 “不过何家女既然能做出这般诗词,以往行事也算是恰当有度,看着并非少智之人,就算是有别的想法,也不至于当众表现出来吧?” 齐王的怀疑十分的合理,谁会在已经有了未婚夫的情况下把自己心里的人是小叔子的事情说出来,这是真的觉得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想要给自己添点儿坎坷吗? 清辉也点了点头,表示齐王的猜测很合理。 “当时我听到这首诗的时候,也和父王此时的感觉一般,根本没想到她会心有他想,只以为我们是未婚夫妻她的诗词说的是我,是觉得我陪她的时间少了,甚至为此被顾清晚他们几个揶揄了一顿。” 话说虽然那几个人当时虽然揶揄了他几句,实际上心里何尝没有羡慕,在父母之命笼罩下的婚姻中,还能有一个对他情深义重的未婚妻,不过现在嘛,估计只剩下嘲笑了吧! 反正清辉不觉得,在他以一反常态的怒气冲冲姿态离开后,其他人会不好奇不调查! 何素溪当时的话除了因为涉及他母妃行事不够贤良,因此不能在他先前说之外,可真的没有什么忌讳,估计还有别的听到的人,一问这些事情就都爆出来了。 而不是前世一样,他口头责备了两句未婚妻,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别的只以为这是嫡庶问题,也不会闲着没事调查他的未婚妻和小妾,平白得罪齐王府。 “我当时的心情也算是喜怒参半,怒她得寸进尺要求太高,我身为皇家子孙纵然有事要做都每十天半个月去看她一次或者送点礼物,比那些纯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哑嫁之人好太多,她竟然还哀怨我对她重视不够,甚至当众作诗让外人看了笑话。” “同时也如父王所说,欣喜她重视我这个人,就算是半月一见都觉得不够,打消了些许之前对她的不满。” “若是事情只到这里,我绝对不会生出退婚的心思,而是等着大婚之后,除了正妻应有的尊重再给她几分宠爱以慰她的深情。” 齐王没有追问,只是略微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让清辉主动往下说,他等着事情具体涉及到三儿子的时候。 “之后何素瑶与何素溪在其他人作诗之时忽然闹了起来,因为她们一个是未婚妻一个也是我以后的妾室,我就把她们带到私密处准备调解一二。” 说到这里,清辉原本怒气冲冲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 “虽然觉得可能性不高,但身为一个男人,我终究还是希望妻妾和睦不要因为后宅之时给我添乱的。” 对于清辉的不好意思,齐王反倒是非常能理解,虽然这个想法实在是非常天真,可是哪一个三妻四妾的男人,没有这种天真的期待呢?虽然成真的可能性非常低就是了。 “这一点上爹也一样,就算知道她们不可能和睦,也不妨碍我期待她们和睦,最起码表面上保持和睦。” “是啊,所以当时我劝的很认真,还准备用点儿时间帮她们说和一下,让她们各自阐述一下理由,然后才是事情的重点,也就是牵扯到了三弟的那部分。” 清辉说到这里之后,齐王的身子又挺直了一些,不想错听误会,儿媳妇出墙出到另一个儿子头上,出一点儿误会都是大事儿。 而清辉也再次恢复面无表情,仿佛是因为不愿意回忆,每一次一回忆就忍不住生气。 “何素溪说,她当时只是和何素瑶说了金家次女要嫁进齐王府的事情,何素瑶就突然爆发了,并且她十分肯定只说了这些周围人可以作保,何素瑶自己承认了,还说何素溪的这些话是在刺激她,才会导致她愤怒难捺当场失态。” 说起这件事,齐王其实有点儿尴尬,当初那个瘦马是真的让他迷恋了一段时间,因为那个瘦马的挑拨离间也落过几次王妃的面子,只不过瘦马毕竟瘦马为了美貌被人刻意用药身体底子不够,在生育的时候难产而亡,这些年下来昔日基于美色的迷恋散去,他心里留下的就是对王妃的愧疚了。 就算是知道王妃在三儿子亲事上的安排不太好,他也没有插手的意思而是任由王妃施为,谁让那个瘦马仗着受宠挑衅了王妃呢,母债子偿也是应该。 不过怎么说他也是皇家教育出来的,还是一个男人,短暂的尴尬过后,他也反应了过来,清辉话中表露出来的意思。 齐王心底惊怒交加,清辉的话却没有停下。 “何家把那个庶女准备用做她的陪嫁将来作为我的妾室,她就算是装也至少装出了大度来,带着人参加各种宴会来,怎么三弟成亲的消息,反倒是让她不顾场合的爆发了出来?” “她究竟是替三弟抱不平,觉得他娶这种妖娆正妻吃亏?” “还是嫉妒金家次女明明不够端庄贤淑,却能嫁给三弟为妻?” “她做出来的那首诗,相见太少的忍不住思念的,究竟是半月见她一次的我还是三弟?” “甚至她之所以在两家正式走礼之后产生变化,究竟是觉得大事已定难以更改不必伪装,还是对婚事不满不愿意嫁给我,但是何家得罪不起我,故作恶劣希望我主动退婚还她自由身?” 清辉的每一个问题都非常的犀利尖锐,让齐王眼底翻滚着的风暴也越来越暗沉。 “父王,我知道三弟继承了其母的容貌,自幼容貌姣好远超旁人,京中有不少贵女爱他容颜,不惜为妾只想嫁他,但是这些爱慕他的女子中,不该有我的未婚妻。” 最后,不再质问只是平淡陈述的一句话,让齐王闭了闭眼,随后平静的睁开,终究是下定了决心。 “我会查查你三弟之前的行踪,给你一个交代的。” 短短的一句话,态度却十分的明确,他要知道这件事究竟是何素瑶自己的心思,还是他这个三儿子故意为之。 若是何素瑶自己的想法就算了,若是三儿子仗着容貌优势故意为之,像他的姨娘仗着容貌顶撞正妻一样,一个满心歪门邪道的庶子,不是不能舍弃的。 他信了清辉说的话,也不得不信,何素瑶虽然没有明面上承认,可是这种态度却已经十分明确了,否则她好好一个未来的世子夫人,关心小叔子的未婚妻什么,还因为小叔子的婚事生气。 别说她不喜那个金家庶女,不想未来和她做妯娌,就算何家再怎么没有实权也是礼部左侍郎,金家区区皇商怎么敢随意得罪,甚至以宴会的层次来看,她们连交集估计都少有。 如此一来,不是为了他那个容貌轶丽,惹来多少女儿情的三儿子,还能是谁? 第65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七) 齐王说了要调查齐王第三子顾清安, 确认何素瑶的行为有没有他插手其中之后,清辉就主动放弃了自己调查,微微弯腰行礼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既然父王您要出手,那儿子就不再插手这件事, 毕竟事关儿子的未婚妻,儿子担心自己怀疑之下心态偏颇冤枉了三弟。” “倒是父王您自己调查, 不仅可以调动更多的人手,更容易查出事情的真相,也不会因为偏见导致误会, 影响了我们兄弟之间的和睦。” 现在齐王既然怀疑上了顾清安, 那么无论清辉怎么说,他都会不由自主的觉得这是不是长子不放心他,或者是想要针对三儿子。 虽说清辉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合情合理的退婚, 让自己可以站在舆论的上风, 这个理由也很靠谱,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戴绿帽子,这婚约自然是早退早好。 但齐王既然已经联想到了三儿子头上, 就算清辉什么都不往那个方向扯,他都可能怀疑清辉这是在暗示, 在不着痕迹的上眼药。 即使他重视嫡子, 对于庶子的感情上不太深,因为心中的怀疑更是迁怒到了顾清安的头上,下决心要是这件事真的有顾清安介入其中, 这个败坏门风的家伙也应该生一场重病紧闭个几年受些教训,甚至要是再严重一些,病逝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他不只有清辉和顾清安这两个儿子,他其他的庶子也有那么几个,虽然他自己和其他兄弟的关系不好,但作为一个父亲,他却会期待自己的儿子们兄友弟恭和睦友爱。 现在要是被他怀疑清辉这是故意借机针对庶子,他怕是会忍不住担心长子将来会不会针对其他几个儿子。这种行为虽然影响不了清辉王府世子的位置,但平日里齐王对他的态度肯定会收到影响,平白增添不少麻烦。 少说两句话就能避免的麻烦,清辉何必自找苦吃。 “既然你三弟可能介入到了这件事情之中,那么为父就一定会秉公办理不会让你受了委屈。你放心,为父肯定会查出事情的真相,若真是你三弟故意为之,为父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偏袒这个大逆不道的小子。” 齐王也知道清辉这是不想引起他的误会,只不过他以为清辉的话语还有另外一个意思,相信他的公平公正也是在变相的暗示他不要徇私,不过同样作为男人,他可以理解儿子险些被带了绿帽子之后心情不好,此时倒也没有生气长子的怀疑,反而又做出了保证。 “父王,这一点您倒是多虑了,儿子对三弟的怀疑,其实没有父王您以为的那么大。” 不是怀疑不够深,而是若非要考虑各种可能,加上前世信息只能参考不能尽信,清辉直接就能把顾清安从怀疑名单上撤下去。 虽然前世的顾清辉被废了世子之位后,由现在的靖王未来的皇帝下旨决定的世子,正是这个齐王第三子顾清安。 何素瑶之所以做出那么惹人误会的事情来,其他人或许不懂,但是他却还算是清楚。 这件事主要是因为齐王妃对于齐王三子姨娘的厌恶,根本懒得给这个庶子早早相看,等到年龄差不多了再拖下去齐王可能看不下去插手,才临时找了一个特别不符合大众要求的庶子媳妇。 也就是说,金家次女和齐王府第三子的事情,刚好就是何素瑶穿越过来的这三个月发生的,要是她能继承原身的手段能力,那么这个时间点还不成问题。 偏偏来自于现代社会的她,短时间适应不了原身古代大家嫡女的思维,就算有记忆也很是适应了一段时间。 知道自己没有原身对这个时代的适应,那就尽量减少自己需要适应的地方,以最短的时间达成最大的成果。 首先放弃一些交际关系,让丫鬟给自己穿戴的时候,凭借现代社会的阅历给自己来一个好点的穿搭,成为众人的焦点,利用别人的羡慕露出点儿小脾气来,合情合理的疏远原本亲近的朋友。 之后还担心自己在现代社会的生活养出来的习惯,一些早就浸入骨子里的口癖动作,例如激动时的口头语言和肢体动作,一旦暴露出来不好解释会惹来误会,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段时间她根本没办法也不愿意和原身一样长袖善舞的融入其他人的对话中,而是尽量保持着高冷沉默。 加上穿越过来之后,前世的记忆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强化,记下了不少名诗名词,特地在宴会之类的场合上表现了一把,给自己刷了一层才女的名声,平日里一方面说话怕忍不住口癖,一方面也是故意伪装,表现出了一点儿小孤傲的样子来。 让人觉得她这是觉得自己有才华之后,出了恃才傲物的毛病,和原本的交际圈有了隔阂,虽然有些不喜她的这种做法,但也没人觉得她的变化不合常理。 再加上大家都是大家闺秀,讨论别人的八卦的时候还不那么直白,会用一些比较委婉的表达方式,以至于齐王三子和金家次女这个引起了一段时间讨论的婚事,就连交际圈没有她广的何素溪都知道了,她却还是懵懵懂懂。 当时何素溪估计本来是准备和她聊聊未来婆婆的手段,没成想她一看到金家次女那妖娆妩媚的容貌,和何素溪那种金家次女会在齐王妃的安排下嫁进齐王府的话,忍不住就误会了。 就算是她对古代再不了解,她也非常清楚古人奉行娶妻娶贤纳妾纳色的准则,例如她就长的没有何素溪好看。 而清辉身为长子未成亲下面的弟弟不会成亲,齐王重礼也不会让侧室先于正妻进门,那么这个由齐王妃亲自操持不可能是齐王小妾的金家次女,不是清辉这个未婚夫的小妾还能是谁的小妾? 本来清辉和何素溪的那些交集,就已经让她很不爽了,结果小白花还没应对完,眼看着就要来一朵妖娆的烈焰玫瑰,她能不爆发吗? 最后因为知道的事情不够,才会把她给坑进去。 “怎么说?” 齐王愣了一下,等着清辉的解释,他不知道这是长子伪装的太好还是什么原因,反正就他的观察来看,长子的态度还挺真心实意的。 “我也不说什么兄弟情深了,因为三弟的那个姨娘曾经的作为,曾经生母受过那位姨娘讽刺的兄弟,在各自生母的影响下,对三弟的态度估计都不会友好,尤其是我作为长子隐约有些小时候的记忆印象就更加深刻了,我可以照顾其他的兄弟,但是对三弟也就是一份面子情了。” 虽然清辉的话说的不太好听,但是齐王却是默默点了点头,这是实话绝对的实话,就算是清辉说愿意友爱这个兄弟他也不会相信。 那个瘦马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倾城之貌,不然也不会被送入皇室,要知道当时他还算是有夺嫡希望的皇子呢,而送人来的那个官员在南方的权势也不错,还有极大的人脉关系。 一方面颜色好一方面有些背景,那个瘦马在府中的宠爱真的是盛极一时,让府中其他所有人为之退避,在她怀上身孕之后,仗着她的肚子和当时再次升迁的背景,就算长子和次子也被针对过几分受了些委屈。 然后犯了众怒的她,就在生产的时候出了意外,只能保下了刚刚出生的孩子,而齐王事后虽然做过了调查,却没有做任何处理。 他能怎么处理,这个瘦马能逼的府中所有女人联合对付她,上至被当众挑衅过的王妃,下至被截胡争宠乃至于故意针对打压的姨娘,他的所有女人都插了一手,默契的每人只介入一部分,然后让她意外早产并难产身亡,就算是太医来看照样是因为受过瘦马的调.教,身子底子有亏承担不了生子的负担。 齐王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接受了最稳重诚实的胡太医给出的结果,保证三儿子不会夭折,并在过了周岁之后取了个顾清安的名字。 也是三儿子运气不好,他好巧不巧的继承了他那个姨娘的八成相貌,以至于后院诸多女人看到就心中刺痛,从小就没和兄弟们亲近起来。就算是齐王,只要不威胁这个儿子的身体,其他的一些针对,就当做没看到了。 清辉不管齐王心中的叹息,母债子偿顾清安也只能认了,他只是讲述着自己的道理。 “估计也是因为从小就知道,他因为姨娘的缘故受到了迁怒,在兄弟们这里地位不高,三弟他为了过的好一点儿,养成了一个乖顺的性子,从来不敢闹事。” “他不是那种不智的人,就算不满我对他的排斥想要报复,也不会用这种手段。” “以我的能力除了让何素瑶的心思歪了,他绝对没办法给我真的戴绿帽子,这次的事情就算是爆发出去也就是一些名声影响,做了之后除了惹怒我之外没有别的好处,而我的怒火,他还承担不起。” 依旧是平缓温和的话语,其中的暗示却格外冰冷,对于他们这样一些影响名声的手段不能用的兄弟来说,承担不起的怒火,无非伤残罢了。 他也不在乎自己的冰冷展露在齐王面前,以前的他也是对外温和,在父母面前显露部分真实,毕竟,纯粹的温和老好人,可不是一个好的继承人,还是要适当的有点儿果决才行。 至于针对顾清安就不用说了,因为生母做过的事情,全府所有兄弟都讨厌他,没有隐藏的必要。 “因此我倒是相信,这件事不是他做的,只不过是他的脸为他招蜂引蝶了而已,主要的问题,还是在何氏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关于原女主的做法和顾清安的身世的解释内容有些长,我在作话解释一下 其中原女主的行为解释,主要是为了让大家知道,为什么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一提就能意会的事情,穿越过来了三个月还继承了原身记忆的女主没有反应过来,还做出了这种让人拿住把柄的事情,仿佛作者强行降智,表示女主还是有智商的,这件事只是巧合 至于顾清安,一方面在同时事关权力不如自家的外人和家里人的时候,齐王和男主肯定先把家事商定好,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解释男主表现的太过冷漠,虽然内心无情但表面至少有个温和伪装,结果知道未婚妻疑似对弟弟有意之后,作为继承人的他却没有大局观念的暂且隐忍,而是把一切都表现了出来,故意让人调查为了退婚坑亲弟弟,不符合表面的温和人设,特地解释一下他们之间的兄弟关系之前就不好,并不违背本身人设 第66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八) “无论我和三弟关系怎么样, 我们也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可以关起门来处理,有父王您压着,也不担心露出什么风声, 但何氏那边却等不得了。” “清辉你详细说说你的想法。” 齐王怎么说也有三十多近四十年的人生经验,还是在人人多几个心窍的皇室养出来的人生经验, 这件事他知道以后就有了些谋算,不过他还是想看看清辉的能力。 虽说以后会作为宗室,可那只是名声不能太好但是不代表他不能有能力, 怎么说都是血亲有能力肯定能获得更多的机会, 因此齐王还是希望长子足够的优秀的。 而清辉也知道齐王的意思,在想要通过齐王考核的时候,也在顺便给何素瑶添堵。 “这一次事件爆发的时间实在是不妙,若是她露出这种态度是其他的时候, 我还能私下里调查处理, 争取两家协商暗地里把婚退了, 从何家那边争取些东西,让何家在父王您修书的事上出一把力。” “可是当时她的爆发是在有许多人的宴会之上, 何素溪不知道她的事,说的时候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儿子听到她们的解释猜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也是气急了, 遣秋书去告知了文家一声就离开了,事后恐怕有不少人会反应过来。” 说实话,虽然说着对何素瑶不利的话, 用最平淡的叙述加深齐王对何素瑶的厌恶,以达成用最快的速度退婚的目标,可清辉在心底,就算是基于身份立场他对女主不怀善意,但他其实是有些欣赏何素瑶的。 何素瑶虽然是女主有着属于命运宠儿的大气运,但是她的成功却不仅是因为她的大气运,和她本身的能力也有些关系。 和前两世遇到的,无论关系好坏,但总体来说更加依靠气运的帮助,若是没有气运估计会很惨,分分钟被人吃干抹净顺带敲骨吸髓的两个女主来说(陆秋兰行为不合时宜,无论是突然会了很多以前没有接触的东西,和吴少康暗地里的私情,还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大胆售卖会招来贪念的东西,李莹莹天真恋爱脑),何素瑶在清辉这里还不是那么被嫌弃。 不说她在融入时代时,发现自己有着现代的思维习惯,对于原主的情况只觉得各种难以理解,就果断的放弃最容易暴露的交际部分,利用穿着打扮上的审美和渐进的诗词歌赋,一方面小小的刷名声,一方面合理疏远原身的交际圈,没有让人觉得自己的改变不合常理。 就说她虽然穿越了还记得那么多东西,一看就是有天命的样子,她也没想着要像小说中一样各种偷溜出门勾搭那些皇子王爷,而是安安分分的准备嫁给清辉。 虽然这里面有清辉本身就是皇孙,长相也算是俊美不凡的缘故,可是在有个庶妹介入的情况下,依旧只是在心里吐槽未婚夫和庶妹勾勾缠缠太渣,没想着这是个大渣男踹了找更好的,她的表现已经算是很好了。 当然欣赏归欣赏,不影响清辉继续想办法在齐王这里给她找麻烦,反正他不需要做别的,他只需要把这件事的后果挑明就好,后果越恶劣,齐王对何素瑶的态度越敌视,连带着影响接下来听到消息之后,肯定会召见齐王的皇帝。 “若是我们什么不做,时间一旦拖下去,这件事口口相传之下,儿子怕以讹传讹真相变得越发的扭曲。” “关于三弟在这件事中起的作用,可能也不止您一个人怀疑,而产生这种怀疑的人,和齐王府的关系也不一定好坏。” 齐王的脸色有些发青,越发恼怒何素瑶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了他的另一个儿子,另一个和嫡长子不睦的儿子,平白惹人误会。 不过这个时候,他还没有预料到这件事的重要性,毕竟有句话说的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这部分后续影响中,他恰好就是当局者。 “一旦有人恶意的让这种怀疑在流言中表现出来,事情就真的糟糕了,那时候就算我们能够把真相调查出来,别人恐怕都不会相信。他们只会觉得齐王府这是兄弟阋墙,庶子为了针对嫡兄不惜勾引未过门的嫂子,而我能让弟弟不惜用出这种下三滥手段报复,名声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再传一些其他的事情,整个齐王府的名声就毁了。” “这件事中包括你和你三弟,父皇屡次三番的表态希望皇家兄弟关系和睦,我们也都上行下效把孩子往兄友弟恭的方向教导,事关皇家威严皇家脸面,其他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冒着让父皇暴怒的风险,乱传这件事损害皇家名誉。” 齐王眉头微皱只觉得儿子把这件事想的太差,而清辉却准备告诉他,他的猜测一点儿也不过分,甚至可能还说轻了一点儿。 “父王您这是当局者迷了,您能知道皇祖父在乎皇家兄弟友爱,怎么就忘了皇祖父为什么会这么在乎,若是其他时候事关皇家威严应该还没人会做,可是现在时期特殊啊。” “现在夺嫡正在气势汹汹的进行中,叔叔伯伯们的手段逐渐变得偏激极端,五叔更是险些中毒至今还在休养,到了这种程度叔叔伯伯们都已经无法后退了。” “虽然父王您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可是就凭父王您曾经参与其中,现在已经风声鹤唳的各位叔伯,估计都不会对您真的放心,会担心您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思,如果有机会,他们肯定不介意让您彻底出局。” 在齐王看来,他是真的没有了夺嫡的想法,也觉得自己的态度特别的明确,其他兄弟肯定会信,他们忙于夺嫡不会针对他,然而他不清楚,这件事不是其他兄弟信不信就能真正决定的,只要他还是皇子,就不可能真的退出夺嫡,也不可能让人真正放下戒心。 夺嫡到了这种程度,虽然被重视的对手肯定是场上斗得最狠的这几个,但是其他的成年皇子也在防备的范围内,历史上因为兄弟们的争斗与无意中捡了便宜,或者说直接就是阴险伏地魔趁着别人两败俱伤,顺利登基的皇帝可是不在少数。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这些参与夺嫡的皇子们,怎么可能傻乎乎的去重复别人的错误。 只不过他们防备了已经成年,手上各有势力的皇子,却没有防备那些没有正式加冠的弟弟们,尤其是九皇子靖王这个娶了被侄子退婚的女人,被人看了不少笑话的弟弟。 以至于,他们就算是千防万防,最后还是重复了前人的错误。 被顾思卓这个弟弟捡了便宜,而他们一个个不是死于夺嫡,就是被圈禁了起来,以前得罪顾思卓最恨的,更是走路脚滑掉进湖里,在府里有一堆仆人伺候的情况下,被活生生淹死了,就连子嗣也被迅速夺爵沦为庶人。 “那些大臣们要顾忌皇家威严,可是叔叔伯伯们却不需要,他们现在一旦失败肯定会被新帝清算,届时数罪并罚冒犯皇家威严只是小事,若是他们能够夺嫡成功,谁敢追究他们曾经冒犯皇家威严的事儿?” “可是这件事一旦做出来,把皇家兄弟不睦的消息传出去肯定会招致父皇不满,只会为他们的夺嫡之路添堵,他们不会做这种蠢事吧?”齐王已经有些不太自信了。 随后他略加思索,只要不因为身处局中忽视某些东西,他的大脑还是转的很快的,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我明白了,正是因为传出去之后会招来父皇不满,他们才更要这么做,夺嫡这么多年,谁知道他们在对手那里安了多少钉子,甚至直接用威胁之类的手段,把黑锅扣到其他兄弟头上,既可以解决我还可以解决一个竞争对手,一举两得啊!” “对啊,我和三弟的兄弟阋墙,他们肯定能扩散着教子无方,再让人直言敢谏两句,本就恼怒诸多叔叔伯伯彼此争斗夺位的父皇,为了杀鸡儆猴,在这件事上很可能严格处理,别的被陷害的叔伯会不会被惩治不确定,但王府却是几乎一定会中招。” “为了不成为叔叔伯伯用来对付齐王府的把柄,这个婚是非退不可了,还要尽可能快的退,同时必须把事情单纯的定性为,何素瑶爱慕三弟容色,抹去和三弟有关的其他猜测。” 齐王果断点头,后果这么严重,他自然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处理,至于那个背叛他长子,还牵扯他三儿子的何氏,真当他齐王修身养性多年就不会杀人吗? “这件事,待为父和其他人商量一下,不能贸然行事,别被人借题发作到时候就不好了。” “好,我相信父王您,不过事情必须在明日早朝之前结束,不然早朝上怕是就有人直言上谏了,我们必须提前把真相给定下来。” “放心,为父怎么说也比你多活了近二十年,这一点还是知道的,而你的那些叔叔伯伯可是为父一起长大的兄弟,怎么也比你对他们更加了解,对于他们会做出的行为,为父心里防备着呢!” 这件事齐王倒是考虑到了,他说的讨论,也就是商量完美的退婚流程或者说表演而已,肯定会在今天完成,不让人有机会借机生事。 “为父说的商量,是要让幕僚商议出一个,能够对外说出去的合适又可信的流程和真相,好好做戏给那些会受到舆论影响的人看。” 第67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九) 齐王只和幕僚讨论了一炷香左右, 就做下了后续的安排。 “清辉,走吧,去何家。” “是,父王。” 去往何家的马车上, 父子两还在集思广益。 “清辉,去了何家以后态度别太激动, 别让人抓住把柄,你可是齐王府的世子,方方面面都要注意。” “父王, 您放心, 一个没什么感情的未婚妻罢了,我不会失态的,反倒是父王您这边,无论何家是作何态度, 去了何家以后您都有必要先做出表态, 您为了齐王府的名声不欲深究何氏的事情, 让其他人不能借着您的怒火顺势动手。” “不然若是您先展露出了盛怒,希望何家严厉责罚的态度来, 若是有人顺势害了何氏,草菅人命的罪责就落在齐王府头上了。皇祖父那边可能百口莫辩。” 清辉的话语, 一方面确实是考虑到了被陷害的可能, 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何素瑶出太大的事。 她怎么说也是女主,身上拥有着大气运,这次的事件对她来说也就是个挫折, 根本到不了伤筋动骨的地步,而到不了这种地步还能再翻身,那么就不能达成清辉打压下任一命运宠儿的目的。 可是就算是不伤筋动骨,以何侍郎那种有些老顽固的性格,她怕是也要受些罪,若是再遭遇些恶意的意外,到时候她除了怨怪穿越后的亲人,肯定也会恨上误会了她,让何家暴怒处罚她,以及暗地里对她动手的清辉以及背后的齐王府。 无论外人怎么看,对她来说她都是被误会的,没受什么罪,以她的智商还能知道错因在她,处理得当还能让她心里生出些愧疚,可是真的伤了痛了,迁怒别人那就是生灵本能了。 “嗯~,放心为父懂得,来日方长,暂且放她一马,等以后其他人的注意力转移了,再慢慢处理。” 清辉默默颔首,表示父王做的很正确,反正他的目标也就是暂时不动手,免得何素瑶那边有个什么问题,是不是齐王府做的,齐王府都是妥妥的第一嫌疑人。 至于以后,她不是和顾思卓有缘吗?作为一个有意夺嫡身处漩涡的皇子,他的心上人被连累不是很正常吗?只要齐王府不要被敌视,或者说清辉和齐王夫妻不要被敌视就好。 “到了何家以后,清辉你记得……” “何侍郎那里……” 在两人的小声讨论中,马车已经走到了何府,而这马车行进的路上,已经有不少人得到了消息,有些遗憾的推翻了最初的计划,齐王的反应速度还是快了点儿,要是再迟这么一天半天该多好啊?届时一旦谣言出来,真相就不是真相了。 而本就担心着这方面的何侍郎,听到下人的汇报之后,不顾正在训斥妻女,匆匆跑到了大门口迎接。 “下官见过王爷,未能远迎望王爷赎罪。” “何侍郎免礼了。这次拜访本就是本王没有提前递拜帖,哪能追究你的问题?倒是本王这个时候拜访叨扰何侍郎了。” 何侍郎正心虚着呢,态度要多谦卑有多谦卑:“王爷能来我何府,让我何府蓬荜生辉啊。” “何侍郎……” “王爷……” 两人在门口你来我往了一番,进了大厅又客套了好一会儿,开始真正谈正事。 “何侍郎,今日的事情何大人应该已经知道了,犬子和令千金的婚约,怕是需要重议了。” “下官明白,此事实在是小女做事太不着调,辜负了世子爷的厚望,这婚约解除也是理所应当的。” 何侍郎不太想放弃和王府的联系,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嫡女做的太过分了,还不慎当众闹了出来,让他连转圜都无能为力。 “何侍郎,为了不让消息乱传,让消息越传越扭曲,还希望何大人可以和我一起,把这件事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 “等到明日早朝的时候,若是有谁说什么传闻,我们也好解释一二,别影响了我父皇的心情。” “王爷尽管吩咐,下官一定照办。” 礼部虽然只是个清水部门,但是礼部所代表的规矩礼仪,就对礼部官员的品行有很大的要求,超过了其他的五部,何素瑶已有婚约却恋慕小叔子的事情,这绝对称得上是丑闻,会让人怀疑她的家教,为了不让这个丑闻扩散的更大,影响到他三年一次的考核,何侍郎现在特别的积极,准备配合齐王把这个消息给压下去。 “我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 “父亲,何侍郎,我想和何大小姐聊一聊。” “去吧。”齐王很淡定,他相信自己的儿子,既然能冷静的劝他暂且忍忍,相比不会做出傻事。 何侍郎倒是怀疑清辉会趁机出气,不过这件事本来就是自家女儿理亏,就算是清辉真的想报复他也只能接受,同样带着有些谦卑的笑容答应了清辉的要求。 “世子您随意,下官立刻派人去把小女叫来。” 收到下人通知的何素瑶倒是有些不愿意,可是头上的大山都答应了,她没有反抗的资格,也跟着清辉被丫鬟引到了一处僻静四周空旷不用担心被人偷听,却能让人看到发生了什么,不会被误会或者陷害的地方。 步子一停下,清辉立刻开口冷声质问,先发制人。 “你很生气?我觉得你看着我的眼神锋利冰冷,是觉得我害的你受到了何大人的惩罚吗?” “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更生气!” 站在何素瑶面前,清辉的神色有些冷淡,如果说前世的顾清辉退婚虽然有理有据,确实是何素瑶有些行为不当,但是为此就决定退婚的顾清辉也是太过挑剔,有理亏之处的话。 这一世,清辉肯定要把过错完全放在何素瑶身上,不止是别人,就算是何素瑶自己也会这么认为。 前世何素瑶和顾思卓的婚事,之所以能顺顺利利,是因为之前的婚事何素瑶的错误不大,众人对她并不是很苛刻,她本身更是心有不甘,所以在遇到了一个身份比顾清辉高贵还对她不挑剔的俊美男人后,被顾思卓的柔情感动。 这一世,面对一个有过红杏出墙表现,甚至因此被退婚的女人,不说其他人的态度,皇帝能不能再答应自己的儿子娶这种女人?就算是顾思卓自己,这个时代出生皇室地位尊贵肯定有大男子心理的他,真的能做到对何素瑶的全心包容吗? 就算是他看在利益的份儿上强行忍了,在之后不断面对旁人异样的眼光,甚至何素瑶本人都可能暗自怀疑对她不够信任的情况下,他真的能一如既往的包容吗? “我……” 何素瑶有些哑口无言,她虽然觉得自己是无辜的,是准备好好和清辉相处的,这一次的遭遇完全是无妄之灾,可是她也知道,自己不了解事情就妄下决定,才会导致这一次的问题。 面对父母的惩罚指责,她还能觉得委屈,如果不是他们提前把何素溪预备给她的未婚夫作为小妾,她怎么会看到另一个妖娆的漂亮女人就产生怀疑。 可是面对在众人看来,险些被她戴了绿帽子,肯定会被人看笑话的未婚夫,或者说前未婚夫,就算她心里明白自己的清白,面对清辉的时候,她依旧不由得矮了一头。 “我能接受你在两家正式开始走六礼之后,觉得大事已定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规矩端庄贤淑,时不时就会闹出些小问题,反正作为皇家媳妇儿,需要你处处守规矩恭恭敬敬的人不多,只要面对特定的人知道敬畏安安分分也就够了。” “我也能接受你能力不足,在没有了贤淑大度的伪装后,让家里为你安排固宠的庶妹心里都生了怨气,一看就不是个真正大度的人,怕是一个好妒的女人,还压制不下有了小心思的庶妹,以后可能还压不下我的后宅。” “反正我的母妃身体康健,一切有母妃处理,而我也并不在乎未来妻子好不好妒,若是能为我生下健康优秀的嫡子,我对纳妾需求也不大,毕竟我和庶出的兄弟关系就不好。没必要给我未来的孩子添堵,若是妻子无法为我延续血脉,无论妒不妒都不能阻止我等待三年之后纳妾生子。” 清辉的态度看起来很大度,但是何素瑶却不怎么相信,反正现在已经到了退婚的地步,他就算说假话也没人知道。 “反正都是一面之词,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怎么说我都无法反驳。” 何素瑶的话很大胆,要是之前她肯定不敢这么做,但现在反正都要退婚,事后也会被家里人狠狠责罚了,顶嘴相较而言绝对是一件小事,为什么还不痛痛快快的把心里话说出来。 清辉看出了这一点,他的本意就是说服何素瑶,自然不会让她继续抱有这种想法,反正他的伪装性格是温和,就算是被前未婚妻的行为惹怒了,解答一些她问题也很正常。 “你也别不信,之前你闹出来的事情不少吧?我也表现过不满,可是我不满的都是你闹事,露出过对这桩婚事的不满吗?就算是一看就是你对庶妹态度有变导致了你们之间的矛盾,我也同样责怪了你庶妹,而不是一味的责备你,对你的责备是不够大度贤淑,可我要是不想要这个婚约,你大不大度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喜欢何素溪吗?心疼她,为她出头不是很正常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喜欢一个一两个月才能见一面的女人,喜欢到了偏心苛待未婚妻的地步?若是真的这么喜欢,我肯定会找机会和她多相处,她是你的庶妹你能不知道她和我有没有私下接触吗?” “你!” 何素瑶反驳无能,清辉还真的没有和何素溪,有什么没有她参与的私会,让她辩驳都很无力。 “至于我对妻子好妒要求不严格这个不好解释,不过我年龄也到了,退婚之后肯定会另外娶妻,你别的无法知道,但是我三年之内纳妾不纳妾你总不会什么都听不到吧?” 在承认过后,清辉画风一转,神色变得越发的冷淡。 “可是我不能接受你的变化不是因为大事已定放心了,而是因为不愿意嫁给我委曲求全,不能接受你在明知道和我有婚约的情况下,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个男人,因为思念那个男人作诗,因为不满对方娶妻吃醋。” “尤其是你看上的人还是我的庶弟,你未来的小叔子,一个出身不如我能力不如我,除了那张脸几乎处处不如我,让我很难接受自己的失败的人!” 清辉的话音落下,何素瑶的脸色也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第68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十) “对不起, 对不起,我当时没注意,我没想导致这种事情的。” 何素瑶连声的道歉,身影仿佛都凭空低了三分, 在这件事上,她真的很难继续骄傲的直起腰。 若是清辉见面之后, 就直接各种斥骂不满乃至于威胁,那么她在口头性的道歉过后,心里估计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她又不是故意的, 凭什么把所有的错误都扣在她身上? 可是清辉偏偏不是这样,虽然对她的态度比较冷淡,但是却表达了对她的珍惜,告诉她清辉不像她以为的那样喜欢何素溪, 也曾真正想要和她成亲生子。 就算她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经常性的犯错, 他也没有想要放弃她。 不用她学习各种繁琐的规矩进行各种交际,以便为他争取利益, 只要生下嫡子可以少纳或者不纳妾,可能是这个男尊女卑将三妻四妾当做平常事的古代, 她最好的选择了, 然而这么好的一个人,却被她给错过了。 清辉的包容,让原本还怨怪着的何素瑶越发的自惭形秽, 滋生了她心底的愧疚之心,让清辉在她心中的形象非但没有变坏,反而还美化了不少。 “虽然不能说原谅你,这种事情也很难原谅,不过我相信你也没有想到现在的这一切,就像我以前虽然也曾对你有过不满,但是从未想过会和你走到退婚的地步一样。” 清辉的神色虽然冷淡依旧,却难免带上了几分叹息,也让何素瑶的心里不由得哀鸣,多么温柔的一个人啊!错过他真的是太可惜了! 清辉虽然一贯喜欢伪装自己,但他的这份话语和叹息,却真算不得伪装。 就算是前世的那个顾清辉一开始其实也和清辉刚刚说的一样,虽然有些不满但还真没退婚的意思,毕竟一旦退婚双方都会成为笑柄影响也不好。 除非真的另有真爱还爱的很深刻不想委屈对方,或者一开始就对婚约有意见顺势借题发挥,不然小事真的闹不到退婚的地步。 对于古代的男人,在这件事上其实有一个很好的处理方式。未婚妻表现不好?嫁过来以后不给管家权。未婚妻不够温柔美丽?另外纳貌美的小妾。未婚妻恶毒好妒?请岳家过门好好谈一谈教育一下,实在不听话禁足,至于家世没有未婚妻家高压不下去未婚妻的,地位不如人家高,提退婚惹人生气作死吗? 总之,在古代,婚约这种不仅关乎男女感情,还关乎两姓之好的存在,不是想退就能退的,有真爱不到偏执的地方那也就是一个妾给宠爱给地位,但是正妻身份没有(三国时期的荀攸的例子,临死之前都放不下生生让人上了《三国志》,那个阿婺绝对算是他的真爱,但也一辈子就是个妾),一开始有意见,长辈没有意见父母之命利益考量,不是排斥到无法忍受的地步,这婚约也就默认继续。 不过无论是真情流露还是虚假伪装,反正何素瑶明显是被感动了,现在越被感动,将来对顾思卓肯定也会忍不住挑剔,双方互相挑剔这婚事想成难度就更大了,而走不到成亲的地步顾思卓想要得到她气运的完全加持就不可能,对付他的时候气运方面的难度起码降低一半,当即再接再厉。 “我相信你,无论你是否对我有意,愿不愿意继续婚约嫁给我,你都不会做出当众表明心态的事情来,私下里谈若是告知我你心有他人,以我的身份地位没有必要强求,何家给出一些补偿这件事也就过了,也不影响你的名声和以后的婚嫁,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不说名声和以后的婚嫁了,你以后怕是出门都难,很难有人会愿意和你继续交际。” 「唉~~,多么善解人意的人,怎么我之前听到了那么多八卦,偏偏就没有听到这件呢?若是早知道,我怎么会闹出来这种乌龙。」 看着丰神俊秀温文尔雅的前未婚夫,何素瑶心里越发的懊悔起来,她其实真的很喜欢这个未婚夫。 出身皇室有权有势,还不是风流好色的纨绔子弟,对她的态度也温柔,她是真的想要嫁给清辉,和他好好过日子的,为此就算明知道清辉和何素溪有问题,她也生生忍了下来。 当然以前的时候,其实也就是属于颜控的单纯好感,以及未婚夫妻身份带出的些许男女之情,可是经过清辉刚刚的一番剖析,她内心的情感也得到了升华,有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喜欢,也让她看着清辉的眼神,从冰冷敌对变得柔软起来。 此刻,即使明知出了这种事退婚已成必然,可是她依旧很想对着新鲜出炉的心上人解释一下。 “我想说,我是被误会的,我没有见过你那个容貌旖丽的弟弟,对他根本没什么印象,更不用说喜欢他,那首诗也不是给他的。” “我只是因为最近做了不少诗被人称为才女,性子不由得骄横了起来,和以往的朋友们有些生疏了,没听说金家女要嫁给你弟弟,看到那个金家女的容貌那么妖娆,误以为她会是齐王妃为你订下的侧室,看着她的容貌比我出色那么多吃醋了。”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信我?” 说到最后,何素瑶的声音都放轻了很多,无论是因为俊美的容貌出众的家世,还是那股温柔的感觉这些看起来非常肤浅的理由,她都是喜欢过眼前这个人的啊! 清辉仿佛愣住了一般,半晌没有说话,让何素瑶心里忍不住冒出了一丝丝的期望,以及更深的忐忑。 “我信你,你的眼神很真挚。” “可是这没有意义,这件事我信不信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别人信不信,我相信你回来这段时间,应该有人给你分析过这件事的后果吧,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所代表的意义。” “到了现在,就算是我愿意信你,甚至能说服的我父王也愿意相信,退婚也是当前避免别人妄加猜测的最好的办法了。” “大概,是我们两个有缘无分吧?” 清辉的话语中,也带出了几分怅然,神色也略微带上了几分黯然之色。 恰好在她刚刚穿越过来,没有适应这个时代,还隐约有些受到小说电视剧的影响,做什么都格格不入的时候,她的未婚夫是因为父亲好文重礼自己也重视规矩的顾清辉,还有一个因为她的变化生出了其他心思的庶妹添乱,走到了一别两宽地步。 等她受到了被俊美温柔的未婚夫退婚的打击,一方面怨怼庶妹的行为,一方面痛定思痛改变自己强行适应时代之后,她和顾清辉的交集已经减少到了一定的程度,这个时候又遇到了有夺嫡之念,可惜因为没有年龄优势得不到太多支持,渴望利益为此可以忽视她一些出格行为,和她甜甜蜜蜜的顾思卓。 若是顾清辉没有为了照顾未婚妻的心情,每十天半个月就去见人一面,看到了何素瑶的种种不好,而是等到她蜕变结束再见到那个时候的她,以顾清辉的心态,他们两个是真的能走到一起的。 有缘无分,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吧? “是啊,这件事,真的只能说是造化弄人了。” 她就算是疏离交际圈,其实也知道不少的八卦,偏偏这个八卦就是没注意到(男主顾思卓气运影响),做的诗也是一首理论上不会出错的闺怨诗没有任何特殊指向,何素溪说那个消息本意也不是要气她,而是准备当成八卦聊,甚至一开始也没人想到她露出的问题,清辉询问的时候本意也是为她们姐妹调解矛盾,算是解决未来的后宅矛盾。 结果因为她一开始的误会,以及之后的口误,所有没问题的事情都成了问题,到了这种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解除婚约,才能平和事态的地步。 看着何素瑶的表情,清辉很明白,她说的有缘无分,和他说的有缘无分,真的是两码事。 前世的顾清辉之所以走到退婚的地步,不仅是因为何素瑶和时代格格不入小错不断,还因为她是真的给清辉带来了不小的麻烦,甚至超过了他主动退婚可能带来的影响,才会生出这种念头。 可是这也不能说都是何素瑶的错,那个给清辉带来麻烦的事情,她也不是故意的,在另一个时代生活了二十多年后,再适应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哪有那么容易,她可以为了不被发现问题谨言慎行,却会在看到恶霸欺负人的时候一时气愤挺身而出,伸张正义有错吗?没错! 然而伸张正义的时候太过冲动,收到现代的电视剧电影中的剧情冲突影响,看到问题没有了解具体的情况直接出马就很尴尬了。 那人是丞相家被老太太溺爱的小孙子,而丞相偏偏又是一个孝顺的人。在老太太哭诉宝贝孙儿出去玩儿的时候,因为下人办事不力稍作惩戒让人跪下踹了两脚,却被一个旁观的女子打了一巴掌,还口口声声说他在天子脚下欺负人被教训活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么打了,偏偏因为那女子口口声声说是齐王世子的未婚妻,只能生生咽下了这口气,孙儿回去之后羞愤到闹绝食,老太太看着小孙子这么伤心也是心如刀绞。 总之疼爱孙子的老太太很生气,孙子做的事情完全没问题,下人犯错就是该收拾(想想红楼梦,古代大户人家下人人命不算命,踹几脚真的是考虑大庭广众从轻处罚了),却平白因此被人给打了,那可是她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的宝贝小孙子啊!要是儿子不替她宝贝孙子出气,那么接下来就不用回来了。 因为何素瑶也知道礼部侍郎有地位没权力,又清楚敢在京城欺负人的恶霸家世肯定好,就扯起了齐王府的虎皮,丞相因为老太太的告状,为自家小儿子因为何素瑶的仗势欺人平白无故被打生气的时候,追究的也是齐王府的问题,顺便起个杀鸡儆猴的作用,免得这些皇子王爷看着他们家这一次没反应,以后就更加踩到丞相府的头上来。 结果齐王府什么都没做,先是齐王在朝堂上被针对了好一通,之后顾清辉在外交际的时候也被人花式讽刺,不是被赞为温和有礼被他们的家长作为表率吗?怎么也会纵容未婚妻做出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那段时间齐王府真的灰头土脸了一段时间。 前世的顾清辉也是被气着了,退婚被嘲笑一时也就是嘲笑,不退婚被大权在握的丞相针对,再被有意拉拢丞相的其他皇子王爷针对,这损失不是一般的重,一对比之下该怎么做也很清楚了。 站在他们自己的角度,谁都不能算做错了,然而结果是顾清辉退婚另娶,何素瑶嫁给顾思卓帮助他登基,顾清辉也被小心眼儿的顾思卓报复,铸就了他一生的心伤悲剧绝望。 第69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十一) 退婚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没有出一丝半点儿的幺蛾子。 齐王府不想让人传出,兄弟阋墙弟弟勾引兄长未婚妻之类的尴尬消息,被其他的皇子王爷打击。 何侍郎作为礼部的侍郎,对于未来还多少有些期冀, 准备熬资历看看能不能从右侍郎升左侍郎,年老的时候晋升一个礼部尚书看看, 为此特别的看重名声,而何素瑶这次的事情,肯定会被人怀疑家教的问题。 双方你情我愿, 先是在屋子里好好讨论了一番, 又是在出去之后特地送到了大门口,来了一段深情并茂的表演。 何侍郎一脸感激长长的做揖:“因我家的一些私事闹出来的问题,竟惊扰了王爷的千金之躯,下官实在是愧疚不已。” “没什么惊扰的不惊扰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我来一趟也算是正常, 只是没想到事情真相会是这般。” 齐王摇着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眼神格外的复杂。 何侍郎却没因为齐王的体谅而直起身,反倒是越发的弯下了腰来, 态度也变得谦卑起来。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险些影响到了世子爷的名声,下官表达一些歉意也是应当的,加之我发现了两个女儿的问题之后, 也请了请了家里养的大夫诊断,嫡女估计要缠绵病榻很长一段时间,世子爷即将加冠,不能因为他女儿的事情耽误世子爷的婚姻大事。” “实在是对不起世子爷,是自己女儿没福,也是下官没能控制好后宅之事,辜负了世子爷的厚爱,我们两家的婚约只能解除了。” 明明是做好决定的事情,齐王却做出了挽留之态:“这件事既然不是我猜测的那般,那么这婚约也就没有必要急着解除,还是何家侄女的身体要紧,清辉的婚事不着急,可以再等两年。” “这件事本就是我家门不幸,虽然不是皆为嫡女之过,却也有她手段不足的缘故在,这婚约还是解除了吧,别平白浪费了世子的时间。” 虽然在退婚这件事上,双方早已达成一致,谁都不想让这个类似于污点的事情继续存在,被人各种揣测。 可是无论是何侍郎脸上的可惜愧疚,还是齐王那种宽宏大度的关心之态,看起来都特别的真实。 不过不得不说,何侍郎也是有急智,在何素溪带着何素瑶回了家,并把宴会上的事情告诉何侍郎之后,他就当机立断的做出了决定。 先是差人去配药,就是那种能让人生病影响五官还可能导致言语不清的,对身体的伤害不大可以养回来,但是很长一段时间绝对离不得床榻的药物。 不顾何素瑶的反抗,强行让丫鬟按住,把药给她灌了下去。 这也是何素瑶见到清辉之后,敌意那么严重的原因,不然的话在她先做错事情理亏的情况下,她还不至于露出这么敌视的神色来。 无论众人有没有猜到真相,最起码做出了一个样子来,表示他女儿对世子爷一片真心没有其他想法,只是不慎因为后宅的争斗中了何素溪的手脚,才会导致这一切的发生。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何侍郎的操作确实能引导别人的猜测,毕竟何素瑶以前的原身形象维护的不错,穿越过来的这位也好歹弄出了一个才女的名声,除了看起来孤傲了些,以及别的一些小问题也没有什么大事。 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控制不住情绪的人。 加之就算是熟悉她的何素溪,都没想到她不知道金家次女和齐王三子的事情一样,其他人也会有这种猜测,以前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没爆发,这一次理论上多少接受了一些爆发了,也确实让人疑惑。 而何侍郎,就是把这件事的帽子,扣到了何素溪的头上。 他还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在门口的做戏他只是表明女儿生了疾病,关于家门不幸确实一语带过,但是在其他下人面前,或者说在做其他的事情的时候,把这件事的安排给带了出来。 当初培养这个庶女,准备把这个庶女当做嫡女的陪嫁嫁进齐王府,本意是为了替容貌只是小家碧玉的嫡女固宠,别被世子后纳的其他妾室夺了宠爱生下长子。 谁能想到,因为世子太过出色对女子的态度也温柔,竟然养大了庶女的心思,看着家里正式为嫡姐和齐王世子走三书六礼,而她只是一个陪嫁生出了不甘之心,自己得不到的不想让嫡姐得到,意欲毁了这桩婚事。 特地寻来了□□下在了嫡姐身上,让她五官逐渐不那么灵敏反应逐渐迟钝起来,还可能心思敏感多愁善感又暴躁易怒,想要让嫡姐一时冲动做下错事,让齐王世子渐渐容不下嫡姐。 到时候两家既然已经开始走礼,而婚姻大多也是利益联合,她又觉得世子爷对她一向温柔说不定也对她有意,能顺理成章的把婚事从嫡姐换成她,实在不行为了两家的合作也能博一个侧室的身份,而不是一个不明不白肯定受制于嫡姐的陪嫁。 偏偏之前何素溪的表现一向很好,对这个嫡姐极为恭顺,加上何素瑶中了毒之后,变得更加敏感多思反而激发了文学方面的天赋名声越发的好,家里人也就没想到嫡女的变化是中了毒,只以为她是因为有了才名变得孤傲起来。 直到今日何素溪虽然只是在聊八卦,却刻意流露出了几分,对嫡女容貌的轻慢,而金家那次女虽然妖娆了些,但确实吸引男人目光,她的生母也是金家家主后娶的继室甚至苛待了原配儿女,让本就因为毒药暴躁易怒的何素瑶当场爆发,以为庶妹这是在暗示,以后她这个正妻会是摆设,反倒是容貌更出色的庶女会得宠,就如金家次女那个原配的庶妹继室一般。 然而因为之前的话题之故,以及怒火爆发之后一时难以抑制,让齐王世子产生了不好的猜测,何素溪才终于惊慌,嫡姐若是因为这种怀疑被厌弃,和嫡姐说起了这个话题的她,又怎么可能被世子看上。 回家之后这种忐忑也带出了几分,让何侍郎生了疑虑,一番恐吓威胁之后,才让庶女说出了真相。 在这件事上,何侍郎的准备也相当的齐全,先是派绝对的心腹从私库找药材配药,又拿生母威胁利益诱惑,许下事后让这对母女带一笔财富去江南之地生活,从此不再是庶出,让庶女答应了陪他做戏,把忐忑不安,嘴硬不言,惊慌屈服的流程做了个遍。 等到清辉那边和齐王商量好,并跨过街道距离到达的时候,他已经把这些都安排好了。 毕竟若是完全洗白这个消息,那根本没法儿洗,姐妹俩的对话肯定被人听到了,嫡女的态度也有问题,但是给另一个同样会让人看笑话,却听起来合情合理的真相就没问题了。 虽然后宅争斗也会影响家中女子的名声,对以后的婚嫁造成一定的影响,但是总比家中女儿见异思迁看上了小叔子来的好,毕竟本朝对于女子的名声束缚并不是很大,这种姐妹之间的矛盾并不算严重,但是看上了婆家容貌旖丽的小叔子,那无论对女子的名声束缚大不大,都是一件大众很难容忍的事情(明明是在重视规矩名声的皇室,能在被侄子退了婚后还嫁给了叔叔,束缚是真的小,类似于汉唐)。 当然虽然他安排的剧情很合理,有一定的可信度,不过在面对齐王对时候,他倒是没打欺骗的主意,也不敢打。 就算齐王已经脱离了夺嫡的漩涡,几乎算是明确表态无意争位,手中的权力也不是很多,那也是当朝皇子,而齐王世子作为皇孙遭遇了这种情况,陛下也有一定的可能会关注一二。 他做出来的这些手脚,若是其他人的话可能查不出来,但是皇室想查却是绝对隐瞒不住的,他不敢冒这种风险。 这种类似于欺君之罪的行为一旦被发现,那不一定牵连九族,但是牵连三族的可能性很大,而他虽然有点儿官迷,想要坐上更高的官位,但是这本就是人之常情,实质上他还是一个比较关心亲人的人。 在两个女儿的事情上,都会既不想伤害了嫡女,也不愿意真的把庶女折进去,更何况面对其他重视的人了,他不能为了维护嫡女的一桩好亲事,把其他的嫡子庶子妻妾以及别的远近亲族都给扯进去。 为此等到齐王进府之后,何侍郎就就立刻把仆人都挥退了下去,在只有三个人的地方,详细的解释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而齐王对于他的安排也算是满意,这样就不会让自己的两个陷入尴尬境地,影响到他们的名声了。 两人还特意串了一下供别说漏了,这才有了何府门口两人声情并茂的对话,加上何侍郎的表现,和在何府内做的一些戏,也足以欺骗过那些,关心着这件事的人了。 第70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十二) 因为何家的反应足够的迅捷, 把这件事的始终安排的虽说不算是滴水不漏,但好歹也能称得上是有始有终。 那些原本准备趁此机会,坑齐王这个虽然不夺嫡,但是因为主动进行修书的缘故, 在文人清流群体中名声还不错的兄弟一把,免得被他黄雀在后的皇子王爷, 也是遗憾的放弃了这个打算。 若是能借着机会把齐王踩下去,他们不介意牺牲一个下属,乃至于牺牲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形象, 可是达不到目的, 还有其他更具威胁性的竞争对手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想平白做出牺牲。 否则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齐王可不是那种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得罪了他又打不死他, 在接下来一段时间肯定要被他疯狂报复, 这不值得! 第二天的朝会上, 也就是何侍郎被御史奏了管教不严的事情,以及有不知道是憨憨还是别人的钉子, 扯了两句齐王以势压人,上门之后逼的何家答应了退婚。 只不过无论是何侍郎还是齐王, 反应都很迅速还互相配合了两句, 那些上奏也就是有惊无险。 下朝以后,皇帝特意把齐王留了下来,把人叫到了御书房, 聊了聊这一次的事情。 本来齐王是想要在皇帝面前粉饰太平的,毕竟真相实在是太过尴尬,既然他们两家准备以和平手段解决,在他自己不诉苦的情况下,皇帝就算知道事情可能有异也不会深究。 已经渐渐接近暮年,最年长的儿子也就是太子,也已经四十多岁的皇帝,就算掌握着天下的生杀大权,除了事关自己的大位,在其他的事情上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候的杀伐果断,反而颇有一种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的意思。 各个皇子王爷家因为夺嫡的缘故,也不是没出现过各种不好的消息,不过只要当事人能够压下去,皇帝基本上也不会深究。 他老了,心也软了,都是他的儿子,何必深究呢? 不过清辉对于此事,却有了和齐王不同的态度,虽然他本质上是为了给靖王也就是他的九皇叔添堵,为他以后和何素瑶的婚事增加波折。 假如顾思卓这一世依旧因为感情以及何素瑶能够带来的利益考虑,想要从皇帝这里求一道指婚的圣旨,以保证何素瑶和他两情相悦最好,就算是对他没感情,也能强行生米煮成熟饭把人绑在自己的战车上时。 皇帝一看九儿子的申请,想一想九儿子想娶的这个妻子,前未婚夫是自己的亲孙子,被退婚原因是女方看上了他另一个亲孙子,皇帝就算是觉得九儿子孝顺,不像那些兄长一样都盯着他屁股底下的龙椅对这个九儿子多了几分纵容,就凭这种尴尬的情况,他答应指婚的可能也不高。 不过他说的却很好听:“皇祖父终究是大权独揽的君王,肯定不会喜欢有人欺骗他,无论他究竟有没有追究的意思,只要是欺骗肯定会给他心里留下痕迹,以后再有个什么事情容易事后算账。” “虽然父王您不准备夺嫡,但是在皇祖父心里要是印象好一些,再有其他的野心勃勃的皇伯皇叔们对比,说不定爵位能从郡王提到亲王,到时候无论哪位叔伯上位,在齐王府未犯大错的情况下,肯定不能随便降爵。” 齐王被说服了,反正说不说父皇估计都能知道真相,就说何侍郎不敢瞒他难道敢瞒他父皇吗?况且就算是说了,就像他曾经的考虑一样,为了皇室名声着想,父皇估计也不会让真相被传出去,反而还可能帮忙抹平一些原本的不足。 既然如此,何不实话实说,表明:“要是别人哪怕是那些兄弟问,我也就说对外传扬的那个真相了,毕竟消息一旦传出去,这人传人的谁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是既然父皇您问了,儿子我相信您肯定不会害我,作为一个儿子,我不想欺骗自己的父亲,作为一个臣子,我不能欺骗自己的君王。” “这件事实在是儿子家里最近走背运,儿子好好的给长子挑选的,身份足够家中也没有太多权力的妻子,看上了我的庶子让我的情况尴尬有些难以面对清辉,现在外面的那个消息,是何侍郎为了不让事情闹大,特意伪装出来的真相。” 总之,齐王的姿态做的很足,真的有了那种孝子忠臣的味道,就算皇帝明知道这些儿子心里估计都有算计,这个三儿子也不可能例外,在其他那些在他面前处处伪装,还野心勃勃的盯上了他皇位的儿子的衬托下,眼前早就表态不欲夺嫡,现在对他这个君父也足够恭敬诚实的三儿子,还是让他小小的感动了一下。 这件事也就算这么过去了,以后大概会在遇到有关齐王的事情的时候,稍微大方一些,同时基于清辉这个孙子这次被未婚妻坑了,准备给这个孙子,挑选一个靠谱贤惠的未婚妻。 当然要是他哪天听到了九儿子和他申请,能不能为他和何侍郎的嫡女赐婚的时候,估计他也会想起今天的事情,想起三儿子齐王对于何素瑶行为的叹息,在赐婚之事上多做考虑了。 除了皇帝和齐王的对话,其他皇子王爷关于错失良机的不甘,自从两家退了婚之后,外界对于这件事,也算是议论纷纷。 毕竟虽然没有齐王世子的未婚妻移情别恋到小叔子头上那么大,但是姐妹争夫到了下毒的地步,也足以吸引众多闺阁千金的瞩目。 尤其是那些,无论是因为故意准备磋磨庶女,还是同样打着替嫡女固宠的主意,准备把庶女给嫡女当陪嫁的家庭里,嫡女和庶女之间,因为此事也是爆发了一场大大小小的矛盾。 那些作为嫡女的,对于有着相似身份的何素瑶更容易感同身受,但是作为庶女虽然会觉得何素溪做的过了,但是庶出的身份以及受到的压迫,也让她们不由得猜测是不是何素瑶平日里做的太过分,才会让何素溪生出这般心思。 更何况何素溪这一次若不是没有估算好何素瑶发疯之后竟然说出那么惹人误会的话,事情一直这么发展下去,说不定她那嫡姐还真的会因为在外表现失态,之后为了两家的之间的合作,让她以侧室的身份嫁过去,而不是一个无名无分的陪嫁。 这种差一点成功的谋算,也算是点燃了某些心里确实有些打算的庶女的心思,让她们的心思生出了隐晦的算计。 无论是嫡女对庶女的防备,还是庶女对嫡女的不甘与跃跃欲试,只要露出一丝一毫来,那就是一场大战爆发。 这些因为何家姐妹这个引子,被彻底激发出来的嫡庶矛盾,加上何家和齐王府不着痕迹的在暗处的煽风点火,也让这件事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到了最后,因为每一次一出嫡女和庶女的矛盾,都会被带到何家姐妹的矛盾上,甚至有的嫡女收拾庶女应对长辈的理由,就是担心庶女做出何家那个大逆不道的庶女的行为。 在众人的心目中,之前发生在文家宴会上的事情,已经被彻底固定在了姐妹争夫上,就算有人恶意的想要引导话题往其他的方向说,也因为更多的人支持还是前一个话题而最终以失败告终。 而何家那边,何侍郎也履行了对何素溪的承诺,表面上以惩戒庶女大逆不道的行为为由让何素溪重病而亡了,暗地里却派了衷心的老仆把何素溪以及她姨娘一起送去了繁荣的江南之地,除了派人看顾一二孤儿寡母别被人欺负了,没准备再仗着丈夫与父亲的身份为她们作出决定。 而何素溪对此非常的满意,虽然她对温和俊美看起来如同谦谦君子的清辉很有好感,她跟何素瑶的矛盾也有一部分确实是因为清辉。 但是她并不是那种恋爱脑,在有机会带着姨娘离开何家,让姨娘不必再被嫡母压迫,老大的年纪依旧要像丫鬟一样站着伺候嫡母用餐,再时不时的强制性抄个佛经费眼睛,而是在自己的家里当一个被她孝顺的老太太的情况下,她选择带着母亲一起离开这里。 离开的时候,连给清辉这个她之前一直当做未来夫君看待,努力讨好了许久的人留个消息的心思都没有。 只是带着满满的期待与憧憬,乘坐着马车离开了这座城市,靠在她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叫母亲的生母的怀里,笑的温柔依恋又生机勃勃,笑声仿佛银铃一般清脆悦耳,充分展现了少女的青春活力,不再是先前那副特意表现出来的容易惹来男人怜惜的娇怯柔弱之态。 而何素瑶这边,虽然不像前世一样因为得罪了丞相府,又被齐王府退婚为了让她不被人嘲笑,被何侍郎给禁足了一个月,但是何侍郎为了保证他伪造出来的真相看起来足够的真实,给何素瑶下的药可是实打实的。 虽然不会伤及身体根基,但是缠绵病榻却是免不了,而何侍郎虽然表面上装的很想治好她实际上暗地里却在努力拖时间,以求让她中毒休养的形象更加深刻,彻底把这个形象固化下来。 将来等到再次说亲的时候,作为姐妹争斗中受害人的她,也不至于太过严苛。 为此她虽然没被禁足一个月,但是也无异于被禁足,最大的排遣无聊的方式,就是让侍女带话本给她看。 不过这段无法外出的经历也让她有了足够的沉淀,让她能够深刻细致的思考原身之前做的每一件事的具体打算,更加融入这个时代,也更不容易暴露她和原身的不同之处。 一转眼,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缠绵病榻许久的何素瑶,终于在何侍郎的允许下病愈,可以离开那一亩三分地,兴奋的准备出来放风。 而清辉,也在皇祖父的安排下,有了新的温柔贤惠的未婚妻,不算很满意但也没有不满意,总得来说也算是合适,对方看样子对他也算是满意,两人时不时的就会外出培养感情。 顾思卓虽然没能结识何素瑶,没能得到来自何素瑶的金钱支持,但也出色的完成了皇帝安排的任务,正处于闲暇时期,时不时的外出逛逛,随时可以和何素瑶来一波偶遇。 而先前何素瑶爆发事件中,无辜被牵扯进去的只存在于言语之中的另外一个主人公,虽然被查出来何素瑶的事情和他无关,但也被齐王迁怒憋屈了一段时间,对于何素瑶怨气满满,终于不再被齐王拘在家里免得招惹女儿家心思,也有了放松的想法。 第71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十三)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虽然因为各家店铺都有一定的档次并不显得嘈杂,往来的人看着身份也不低。 而一对衣衫华贵还带着下人婢女的年轻男女,肩并肩走在这里,也是非常自然的融入了环境之中, 一点儿不显得格格不入。 陪着由这一世的皇祖父特地赐婚的,地位比何素瑶更高一层的未婚妻, 即工部左侍郎唯一的嫡女吴晗妍,一起外出游玩儿培养感情。 清辉很自然的,带着人来到了一条商业比较盛行的街道, 和女人培养感情, 陪着人去买衣服首饰,然后掏钱的时候大方一点儿绝对是不二之法,就算这个女人本身家里也很有钱也是一样。 看着门口不断有人来来往往的如意坊,尤其是观那些进入其中的人, 一个个无论是衣衫还是言行举止皆是非富即贵, 清辉眸底溢出了一丝笑意。 「看来虽然这段时间虽然因为忙着加冠还有婚事的事情, 以及接受父王的教导,没能做太多的事情, 可是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造成了一定的波澜, 这是一个好消息啊!」 毕竟, 根据他所得到的前世信息,前世的这个时候,这个原本在京城高门贵女之间颇有盛名的如意坊, 早在这三个月之中,被款式格外新颖还讨好了宫中最近圣宠正隆的贵妃,因此被许多女子追捧的红颜坊夺走了许多顾客,就算有一些坚定的老顾客,也终究变得门可罗雀了起来。 而顾思卓也因为和何素瑶在这段时间相识并互有了一定的好感,并通过蛛丝马迹得知了她和红颜坊的关系,从其中借了不少的力,不仅有了更多的钱财拉拢朝中大臣,在办差的时候打点相关官员,还搭上了贵妃的这条线,让贵妃没少帮他在皇帝耳边吹枕头风,让他在皇帝心目中的印象越来越好。 可以说,红颜坊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因为是皇帝的第九个儿子,大臣们容易拉拢的都被兄长们用种种手段拉拢走,除了不被皇帝警惕之外,开局在夺嫡中算是恶劣的靖王顾思卓,能够顺利展开夺嫡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只不过这一世,清辉开头就闹出了退婚事件,还引出了一种非常恶劣的猜测,让何素瑶直接被禁足了三个月,一方面避风头,一方面因为何侍郎终究知道真相不是他编出来的那种,特地找人重新教导她规矩。 不像前世一样,她虽然给齐王府惹了麻烦,但追究起来只是伸张正义还能挂一个善良的名头,就算被留在家里也只是单纯的禁足避风头,整个人还是十分自由的,可以对未来做出种种畅想与安排。 这一世,被那些嬷嬷和女先生的教导,折腾的头都大了一圈儿的何素瑶,就算比前世多禁足了两个月没被外界打扰,也没能冷静的整理出发展方案来。 此时还在庆幸,终于通过了嬷嬷和女先生的考校,能够再一次呼吸自由的空气,关于红颜坊的设想,没有! 估计等她什么时候放松够了,才会开始考虑这些东西,甚至受了这么大一次打击,若不是何侍郎处理得当险些万劫不复,她应该会注意和异性之间的距离,免得不慎惹得别人想起另一个猜测,和顾思卓的相识相知,应该会多出不少的波澜。 同时她的胆子也应该会变小一些,能不能像前世一样,上手就是开会和这种名声已久的老店竞争的红颜坊也是两说着呢! 因此看着这个如意坊,想到红颜坊没按时开对顾思卓的影响,清辉都心情都上升了两分。 加上他的听力也算是不错,听到进门的许多人,似乎在说如意坊出了新品,就准备带着吴晗妍进去看看。 “卿卿,听说这家店里新出了几种新奇的首饰,要进去看看吗?” 侧头看向身边一袭水绿色轻罗长裙,眉眼温婉可人的吴晗妍,清辉的语气格外柔和,眼神也很专注,给人一种被在乎着的感觉。 此时的吴晗妍,明显就感到了被在乎,脸颊都浮上了一丝绯红。 “如意坊新出的首饰,价格肯定不会低,我不想让你破费。” 这话听起来有几分激将的意思,不过吴晗妍本身并没有这个想法,相反她是真的心疼钱。 古代的婚姻可靠程度不一定高,但是稳定性却绝对很高,选择和离的男女极其少有,寡妇和鳏夫的出现只有极少数是和离,更多的都是因为种种原因丧偶。 尤其越是高门,和离的几率就越低,就算是真的难以接受,为了自己子女的婚事名声娘家姐妹的婚事名声,也终究是会选择忍下去,因此高门联姻一旦结成,代表的也就是一辈子,吴晗妍自然也是这种观念,尤其是她和清辉还是赐婚,以后无论情况怎么往和离都是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现在还是两家人,但是明年就要成为一家人了,无论是为了表现一二,还是心疼以后的钱财,她此刻都是真的不希望太过破费。 “给自己未来的妻子买两件首饰算什么破费,若是连首饰都不能为自己的妻子买回家,对我来说才是真的坏事。” 听着未婚妻主动替自己省钱,清辉一看就知道不怀激将之意,内心略微点了点头,是个勤俭持家的人。 只要女方问题不大,嫁过来之后肯定是要管家的,不能总让他母妃劳累,就算齐王府其实不缺钱,私下里也有不少的产业供养,妻子勤俭一点儿也是好事。 对于这个未婚妻,他称不上喜欢不喜欢,但总得来说对她的行为也算是满意,在古代,还是娶一个土生土长和这个时代适合的女子比较好,而不是一天天的总想创造大新闻的穿越女。 他是要一世世轮回转世的,在现代的第一世结束之后,转世的第一个世界就是一个古代世界,还好好的活到了寿终正寝,不像是第一世一样正当壮年或者说年纪轻轻重病而亡。 他早已适应了古代的环境,也做好了三观和自己不一定相合的人相处的准备,并不追求枕边人和自己有着同样的三观。 如此一来,由这个社会培养出来,能够完美适应时代,在外面进行交际,又知道种种忌讳不会给他惹事的妻子,才是他最合适的枕边人。 更何况,这个未婚妻还是他那位皇祖父,被他父王感动了一番之后,心疼他这个孙子的遭遇特地赐婚的,代表的乃是皇恩浩荡,清辉就更加不会有意见了。 “那,都听子远的安排。” 子远,清辉一个月前多出来的字,他之所以这三个月没能顾得上男女主,除了这段时间那两一个禁足一个办差之外,而他自己也多少要避避风头之外,也是因为清辉自己也忙,抽不出多少时间来。 因为他那位皇祖父的关心,以及心疼他被前未婚妻伤害,不仅赐了婚还提前赐字加冠,让齐王府也是出了些风头,为此父子两没少应付其他皇子王爷的试探,就连被邀请出去和友人喝个酒,都会有人好奇一二,在这种被人关注的情况下,清辉只要不傻,就不会去关注或者说介入何素瑶与顾思卓的事情,免得被人给疑神疑鬼的怀疑上。 此刻既然有了字,他们未婚夫妻之间的程度,也就成了字,例如清辉唤吴晗妍,也不是直呼名字而是小字卿卿。 进了店里,清辉直接就让下人带他们两个,去了三楼看那新出的首饰。 不一会儿,楼梯口传来了噔噔噔的脚步声,清辉没有在意,这家店客人很多,只是放下了手上的丹凤含珠累丝步摇,换上了另外一支蜻蜓点水碧玉玲珑簪,对比哪一种更衬吴晗妍。 没想到,他不在意新来的客人,新来的客人却是在看到人之后,主动招呼了起来。 “大哥,没想到你也来这儿了。” 原来是清辉那个因为何素瑶的事情,被齐王虽然没有明面禁足,但是暗地里也圈了三个月直到风声散去,才终于能出府放风的三弟顾清安,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位女子。 “清安,是你啊,没想到你也来这儿了,看来我们兄弟俩很有默契。” “是啊,大哥……” 兄弟俩的关系不怎么样,不过客套几句还是会的,尤其还是大风波刚刚过去被所有人怀疑兄弟情的时候,那更是不能出半点儿岔子,脸上都是带上了恰到好处的亲切笑容,表面上看起来挺兄友弟恭,也算是高门兄弟必备技能,无论心底多想对方倒霉,表面上都必须和谐友好,尤其是以皇家子弟掌握最为出众。 客套了几句之后,两人就各带着女伴看起了首饰,只是偶尔交流两句,看起来不是太冷淡。 这时,清辉看到楼梯口又上来了一个人,明显那个人也看到了他,当即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后还是不好退下去,也走了上来。 “清辉……” 一句欲言又止的清辉出口,瞬间吸引了其他三人的注意力,只有商铺的人尽忠职守的拿着首饰没有乱打量。 “是你啊,何姑娘。” 虽然清辉只是叫了声何姑娘,但是所有听到的人,已经能够意会了。 毕竟和清辉有关的何姑娘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因为下毒迫害嫡姐被何侍郎安排着重病不治身亡了,那么剩下的何姑娘就只有一个了,清辉三个月前刚刚退婚的那位未婚妻。 随着几人纷纷猜出三方身份,场中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顾清安被齐王隐形禁足三个月三天两头被教训,甚至真相没查出来之前差点儿被吊起来打,查出来以后齐王也是照样横眉冷对,对这位坑了他的何家千金怨气满满。 尤其是这位何家嫡女还貌似喜欢他,身边又是因此才退了婚的自家大哥,一想到好不容易才得以放风,今天来一波三人偶遇,回去之后被父王知道估计又是一阵教育,平白遭此无妄之灾心情格外的悲愤。 吴晗妍对于还算满意的未婚夫的前任未婚妻,心中没点儿想法怎么可能?甚至防备之心已经在她的心中隐约浮现,未婚夫貌似对前任的情绪有些复杂啊? 而何素瑶自己,看着清辉带着吴晗妍挑选首饰,再想想她爹何侍郎告诉她的,圣上为齐王世子和工部左侍郎的嫡女赐了婚,也猜到了吴晗妍的身份,回想起和清辉的过去,也是心情复杂难言。 除了当前的人之外,清辉还非常眼尖的,看到了自己那位九叔貌似也在楼下,马上就要进门,以他的身份肯定不会看大堂那些普通货色,估计很快也要上三楼了。 第72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十四) 果不其然, 没一会儿,门口再次上来了一个人,正是长身玉立俊美不凡的顾思卓,也算是清辉这一世的此生大敌。 虽说清辉可以选择打败任一命运宠儿, 但是在这个世界,清辉其实是没有选择的, 他能够选择的对手只有这么一个。 通过一种冥冥中的感觉,清辉莫名的就知道何素瑶作为穿越女,她能够带来很多先进的知识, 帮助这个世界的人道发展。 自己要是对付她, 就必须承担何素瑶的任务推动人道发展,然而没有何素瑶那种运气的他,真的不一定能承担好这个责任,若是不承担这份责任, 清辉就得被人道气运反噬, 影响到他本身的气运。 让何素瑶完成任务, 他再不着痕迹的查漏补缺,能够获得人道功德, 改善一些他都不知道的东西,把何素瑶作为敌人打下去, 自己又承担不了责任, 被人道气运则是会被反噬背负业力,让那种清辉不知道的情况更加恶劣。 虽然不知道会受到影响的究竟是什么,这种感觉也没表述清楚, 但他明确的知道这个很重要,因此他的选择,就只有这么一个了(第一世那个虽然也是穿越女,也有一定的能力,但是影响力以及其他关系,没有推动时代发展)。 为此顾思卓一上来,清辉的注意力就集中了起来。 而顾思卓虽然是男主,但是上来之后首先看到的也不是他的天命真女何素瑶,而是他三哥家的两个侄子。 “咦,子远,清安,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相约一起带着女伴出来看首饰?” 顾思卓是真的十分吃惊,他三哥家这个被姨娘坑了的小侄子,他们这些做叔伯的谁不知道,老三一家子子嗣都能相处的很好,被三哥家的大侄子管理的规规矩矩兄友弟恭不敢生出其他的心思,让所有因为家里子嗣矛盾发愁的兄弟羡慕不已,只有这个三侄子被所有兄弟一起排外,能被生母坑到这种程度也是倒霉催的。 除非公共场合他们会表现出兄友弟恭来,其他时候三哥家的这些侄子们,基本上不会和三侄子出现在一起,更何况一起相约外出了! 更不用说,三个月前又闹出了那种传闻,无论事实究竟如何,子远心里真的没有隔阂吗?结果现在看到理论上关系最为恶劣的他们两个出现在了同一家店铺,顾思卓的眼睛都忍不住睁大了不少。 “看到你们兄弟感情这么深,三哥应该会很欣慰吧!” 他语气中的那种惊奇感叹的味道,就算是对这方面最不敏感的何素瑶,都听了出来,更何况是其他在这种环境中锻炼出来的人精。 被他提及的两个人中,清辉还没什么反应呢,顾清安的脸上就带上了一丝愁色。 「兄弟情深?这要是真的就好了,杀身之仇夺妻之恨,我怀疑大哥他想打死我好吗!」 顾清安是知道原本版本的真相的,是齐王特地告诉他的,算是收拾他之前让他死的清楚一点儿,别因为被收拾却什么都不知道跑出去乱说话,同时让他以后注意和何素瑶操持距离,别让人不小心误会了。 「最关键的还是,在这两桩难以消弭的仇恨中,承担了后果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平白被人敌视。」 「姨娘对付大哥的时候,我才刚刚被怀上,我也不知道姨娘会觉得怀上我有了底气,就对付作为嫡出长子的大哥啊!结果姨娘生我难产死了,留下我在府里磕磕绊绊的长大,甚至就连能够长大,都要庆幸嫡母和我那素未谋面的姨娘不一样,虽然迁怒但没有对付小孩子的意思,多少回护了几分。」 别人都是孩子坑爹娘,只有他是真的被生母坑的很惨,在最为受宠的那段时间几乎得罪了所有兄弟的生母,少数一两个出生的比较迟,生母当时还没进府的弟弟,人家也选择随大流,不想因为和他关系好被前面的兄长们迁怒上。 「姨娘啊,您能给我留点儿好东西吗?留下了仇恨让我成长坎坷,留下了容貌让我被迁怒,现在还招了不该招的桃花,惹到了大哥的未婚妻的头上。」 「总觉得,我要是哪天出事了,一定是因为姨娘的遗留问题出的事。」 顾清安的心里是真的泡在了苦水里,眼看着父王不会因为他让其他兄弟都有意见,未来的当家人大哥那不是受到生母影响,而是还小的时候被当时他那位怀孕后越发猖狂的生母暗害过,据说还因为受伤而虚弱了一段时间,将来对他的态度肯定也不会好。 随着长兄成家在即,他本就发愁长兄成家在府中权柄肯定会大幅度增加,却又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因为何家嫡女的事情,又要被长兄狠狠的迁怒一波,在被隐性禁足的这三个月,他除了因为齐王的态度发愁,也是在为又得罪了大哥,以后铁定被穿小鞋的事儿发愁。 结果现在外出遇到九叔,就算是九叔这个和齐王府不熟的皇叔,都能知道他们兄弟关系之恶劣,看到他们走在一起露出了显而易见的震惊,顾清安本来就因为遇到了何素瑶而变得恶劣的心情,再次大幅度的下降。 他虽然也算是颇有心机,但终究只是刚过十六岁不久,城府还没有那么深,提到最近一直在发愁的事情,脸上甚至连伪装都难以维持,雌雄莫辩颇具中性之美的俊秀容颜,也肉眼可见的皱了起来,心里也不由得吐槽起了长辈。 「九叔也真是的,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本来出来带芊芊看首饰,结果不幸和大哥以及何家那个女人偶遇已经够倒霉了,回去铁定会被父王训斥,估计又要被禁足一旦时间,现在怎么又遇到了九叔!」 此刻回忆起齐王告诉他的,嫡兄之所以要退何家婚约的原因,他看着何素瑶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警告和防备之色,甚至心里还多了几分惊慌。 「希望何家这个女人矜持一点儿,还记得大哥退婚的原因,别露出不该露出的神色,要是被九叔看了笑话,再告诉了其他的叔伯,父王他不会打死我吧?」 想着想着,顾清安的身体都不由得抖了抖,虽然齐王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慈爱的父亲,但是真要是盛怒之下,打死不一定,打个半死的可能性都不低,到时候让他直接养伤到大婚,连禁足都省了。 顾清安被自己的脑补,生生吓成了一只惴惴不安的小兔子,身体都在隐隐颤抖,但是清辉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甚至还给顾清安甩了个警告的眼神,别太过失态,让其他人看出问题来。 就算是此生之敌,清辉面上也没有任何异色,还能笑着解释自己和三弟顾清安同在此地的缘故。 “九叔误会了,我和三弟并非相约来此,只是在此意外偶遇,不过能够不约而同的来到此地,说我和三弟兄弟情深,倒也不算是错。” 解释完以后,再顺口一个反问拍回去。 “不过说起来,我是陪未婚妻一起出来买首饰,三弟一向有女子缘,此来也是在了陪伴苏家的千金,九叔身边也没有人陪伴,怎会孤身来如意坊?” 他们四个人没有任何商议的偶遇,看起来很意外,但是又不那么意外。 无论是何家还是齐王府,都是等这件事的风声沸腾了一段时间又彻底冷却下来,才把事件相关联系人放出来,免得看到这些当事人之后,其他人忍不住想起另一种相关猜测。 而这些当事人,被关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自由了,肯定会选择第一时间放风。 其中清辉和未婚妻培养感情,看衣服首饰理所应当,反正若是跟着清辉的步子,去见其他的男人,到时候所有人都拘谨也会觉得尴尬。 顾清安对嫡母安排的妻子不满,加上他这种被生母连累被其他兄弟不喜的人,名声太好只会有麻烦让他的兄弟们看他越发不爽,索性也不准备给只是皇商之女的未婚妻颜面,身边直接带上了其他的女人,一个看起来明艳大气的美人,也是表示何素瑶那种有些高傲的温婉才女不是他的菜,别被人因为之前的事情怀疑上,再被齐王抓回去隐形禁足。 带了女人之后,他也是和清辉一样的考虑,准备买点儿首饰表达一下重视,虽然正妻已经没办法改了,但是仗着容貌拉拢个出身高些的庶女贵妾还是不错的。 本朝因为前朝被起义推翻更相信血浓于水,也是因为开国皇帝怜惜庶出子嗣,不禁宗室子弟为官,他以后还可以在朝堂上谋个出路,如此在家里明显不太靠的上的情况下,就只能在婚姻上打主意了。 而何素瑶就不用说了,作为一个女人,爱好漂亮首饰是本能,能够出来放风了,来买买买放松一下也是应有之义。 而京城档次足够的首饰店铺就那么几家,最近出新品的又只有如意坊,三方被吸引过来也是正常。 至于孤身一人身边没有女子,也跑来看首饰,看起来格格不入而且也真的算是意外的顾思卓,只能说男女主之间的缘分真的是妙不可言。 第73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十五) 顾思卓没有正面回应, 只是含笑反问了一句。 “子远这话说的,九叔难道就不能有个红颜知己么?” “礼物不一定亲手挑的才是最好的,那份未知的期待,也足够的惊喜。” 顾思卓今年已经过了十九岁了, 比清辉还要大两岁,在四年前他才十五岁的时候, 当时主持选秀的四妃之一的贤妃就有意为他相看人家。 不过顾思卓不愧是皇家子弟,性子早熟还天生带了一份对权势的向往之心,尤其是他从小就聪慧机灵母妃也曾受过宠, 幼时也曾有过在皇帝膝上撒娇的受宠时光, 后来又因为母妃出事感受了门庭冷落,见识了权势的重要性,就算明知道和上面的兄长们差距太大,也忍不住对皇位有了觊觎之心。 以他的情况, 最快的拉拢朝臣的方式, 莫过于联姻了, 恰好给他相看的那一年,京中重臣家没有什么嫡女嫡孙女适龄, 他就以梦见去世的母妃为名去寺庙住了半个月,并表示心中伤感无意娶妻, 错过四年前的那一次指婚。 母妃早已去世, 更小的十皇子体弱多病不宜早婚,以至于他这四年来直接就被人给忽略了。现在清辉都在与何家嫡女谈婚论嫁,他这个年龄更大两岁的叔叔, 还没有正妻侧室。 提起红颜知己来,脸上还带出了几分潇洒不羁,和刚刚揶揄清辉兄弟俩的兄弟情的表情还莫名的有几分有些相似。 开了一个玩笑,他才正了正脸色,认真的解释了起来。 “自从给子远你赐了婚之后,父皇就注意到了我这个弱冠之年的儿子,最近有意为我赐婚让我做好准备,提前准备几件礼物,到时候也算是有备无患。” “恰好听到如意坊出了新首饰,提前买两件,到时候好送给你们未来九婶,算是给她提前准备惊喜吧。” 说起如今还不知道是谁的未来妻子,顾思卓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也是一个和清辉一样,面具时时刻刻带在脸上的人。 这一次皇帝因为齐王的表现,对清辉这个孙子多了几分慈爱,不仅给赐了婚还提前给清辉赐了字,让齐王府着急忙慌的给清辉举办了加冠礼之后,同时也注意到了顾思卓这个,比孙子大两岁还没成亲的儿子,顺便准备给这个儿子也赐婚。 而顾思卓这四年来一面装出一副无心权势的样子,一面做出一副风流多情的翩翩贵公子之态,不仅让上面的皇子不再防备沉迷美色的他,还因为温柔多情的态度,俘获了不少京中贵女的心。 现在眼看着他的年龄确实不小了,那些贵女也有人露出了非卿不嫁的态度,自然不会再想办法拒绝,也没办法拒绝他独断专行的父皇,准备迎接自己的未来妻子,反正以他这位父皇的性子,一旦选择亲自赐婚身份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甚至隐有传闻可能会是丞相的嫡幼女,此刻自然是静待佳音了。 同时他也略微收敛了一下自身的风流姿态,虽然他是皇子只有女方配不上他没有他配不上女方,可是既然想要借着妻子拉拢大臣,成亲之前自然还是要好好表现一二,给未来岳家留个好印象,同时让那些心系于他但是暂且不能嫁给他的女子的家人,觉得他还不错未来愿意让女儿或者孙女嫁给他作为侧室。 这也是他开了玩笑之后,立刻变得正色起来的缘故,只要大事一日不定,还需要利用婚姻拉拢别人,他就一日不能放纵。 顾思卓解释了,清辉就立刻弯腰拱手,姿态摆的足足的。 “九叔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孙子而已,哪里能够比得上九叔您在皇祖父心目中的重要性。” “恭喜九叔,皇祖父亲自赐婚,这是注意到了九叔,对九叔的重视啊,等到九叔正式成亲之后,怕是很快就会有入朝的机会。” 顾清安虽然心情有点儿丧丧的,不过能够好好的在齐王府长到现在,可不仅是其他人手下留情的缘故,他察言观色的能力也是十足十的,十分会讨好齐王王妃还有清辉这个世子,也是府中权势最高的三人。 现在清辉这姿态一摆出来,他也瞬间跟了上来,就算他不觉得九皇叔被赐婚很重要需要行大礼恭喜,但是既然嫡兄已经行了礼那他就绝对不能落下,和清辉只差瞬间的,也把腰弯了下来: “恭喜九皇叔,皇祖父亲自为您赐婚,这是天赐良缘啊,九叔也能考虑到九婶的心情,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顾清安很有自知之明,就算同样是皇孙,作为齐王世子的嫡兄和他也是不同的,嫡兄能说九叔被皇祖父重视,他却只是单纯的祝贺顾思卓婚姻幸福。 而他们两个都开口了,他们两个的女伴自然不会再傻愣愣的站着: “恭喜九皇子,圣上赐婚……” “恭喜九皇子,您……” 而何素瑶被关了三个月,对这个时代的适应也越发的深刻起来,虽然还有些自尊,但也自然而然的行起礼来,就像刚刚看到顾思卓上来的时候,对着顾思卓见礼一样。 “恭喜……” 顾思卓胸有大志,以往一贯都是一副亲民的姿态,虽有风流多情的缺点但为人温柔体贴从不高高在上,此刻自然不会受了众人大礼。 连忙跨前两步,把弯着腰的清辉扶正:“子远你快起来,各位也是,快快请起。” 虽然心里因为有人觉得他被看重,有望踏上朝堂而暗喜不已,但他并不因此而失态,反而连忙拒绝,不想因此引起前面那些兄长们的注意。 “子远,你刚刚说的话实在是言重了,九叔不过是年龄渐长尚未娶妻让父皇觉得意外而已,哪儿能称得上得父皇看重?” “倒是清安你们几个,你们的祝福我就收下了,父皇定下的婚事不是天赐姻缘又是什么?我和你们未来九婶肯定会过的幸福,现在提前谢你们的吉言了。” 顾思卓的行为也算是相当的平易近人了,不仅照顾了清辉兄弟俩以及他们的女伴,就连身份明显不如他们的何素瑶,都没有被他忽视。 “还有这位姑娘,不知是哪家千金,谢谢你的祝福了。” 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又相当有礼的没有靠近,若是一般的女子看到九皇子这么尊敬自己说不定会被感动以及一些猜测,心中生出几分女儿家的娇羞。 不过清辉用余光扫了一眼,却是在心里点评了一下何素瑶的演技不错,不愧是身负大气运,以及推动时代发展重任的女主,学习能力相当的出色,在表面的笑颜下心情可是不太美妙,要不是他的奇特直觉,其他人发现估计应该有些艰难。 最起码,原本应该作为她真命天子,登基前只有她一个人,登基之后虽然迫于朝堂压力有了别的妃子,但也至少保持了五年的盛宠,现在也对何素瑶第一印象不错,有点儿一见钟情感觉的顾思卓,此刻没发现他未来的真命天女,此刻有些喜欢的女子,对他的感官其实不太好。 「啧,何素瑶对顾思卓的第一印象看起来不太好啊,就是不知道他们两个的缘分,还有没有那么□□?」 「或者说,不知道顾思卓的气运有没有那么好,能够在开局不太好的情况下,俘获何素瑶的心,绑住这个能给他带来大笔利益帮他夺嫡的金娃娃?」 这也难怪,本就接受了现代的人人平等教育,作为穿越者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学识也多少有几分自傲,对人卑躬屈膝她的心里怎么可能舒服,就像是小说中,无论是什么性格的穿越女,只要穿越的是类似于古代社会的男尊女卑环境,在有选择不被强迫的情况下,最后的选择大多还是对她们最平等最尊重让她们感觉最舒服的人,这是接受现代社会的教育,所残留下的难以被古代生活消磨的最后的痕迹。 前世她和顾思卓相识的时候,顾思卓隐瞒了身份和她偶遇,之后等到身份拆穿的时候他们虽然没有男女之情,但也生出了几分好感,除非正式场合无可奈何,顾思卓根本不会让她行礼。 而今生,先前顾思卓上到楼上来之后,她行了一次礼见过九皇子,顾思卓倒是一次性让他们都起来,这种一视同仁的情况她还没什么感觉。 而这一次却出现了层次的差别,让她隐隐有点儿被看不起的感觉,觉得这个看起来平易近人的九皇子有点儿虚伪,在表面的公平之下其实还是更重视身份高贵的人,对顾思卓的感官哪儿能好到哪里去? 就算顾思卓确实是符合她喜好的温柔体贴高贵俊美的类型,然而这一世清辉退婚站在了道理上,退婚那一日面对何素瑶别人都不会信的话语也显露出了包容态度,何素瑶没有觉得被辜负,反而觉得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没有弄清楚真相就太过冲动。 非但不觉得顾思卓这样平易近人的,比清辉那种高傲挑剔的家伙更好,反而觉得他们两个虽然同样都是偏向于温柔的人,但是顾思卓有些虚伪,不如清辉那么真实,皇室子弟受到生长环境影响,像清辉那样高傲一些才正常,就算是挑剔也是有理有据,反倒是像顾思卓这样看起来平易近人,细微之处却显露高高在上的地位差别的,平白让人觉得不舒服。 不过她这三个月明显学到了很多,在清辉余光的注视下,她不仅没有被发现那点儿不满,还露出了些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 “九皇子殿下,您实在是…”说到这里,她的话语停下,眼眶微微有些泛红,明显是被九皇子这种平和亲切的态度感动了。 旁边顾清安的心情越发微妙起来,在心里为自己叫屈。 「这就是喜欢我到控制不住心情,才导致大哥发现真相的女人,也就是我被父王全武行教训,三天两头收拾一顿,以后还可能被大哥穿小鞋的罪魁祸首?」 「我怎么感觉,我那么冤枉呢?她这不是喜欢我,她这是是个男的都喜欢吧?刚刚看到我没有太多异色,现在面对九叔却有点儿手足无措的感觉!」 「不就是温柔亲切吗?虽然我对大哥有不少意见,但是他的表现就算是不特别温柔体贴,但也能称得上是温和,就算隐含高傲,至少在你这个未婚妻面前没高傲啊!你怎么先前在大哥面前对我有意思,现在在我面前,对和大哥性格有些相似的九叔露出这种神色?」 第74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十六) “姑娘不必多礼, 快快请起。” 看着何素瑶有下拜行礼的意思,顾思卓连忙抬手制止,不说他的过往行事本就对女子特别温柔,也不个多礼的人待人十分的亲切, 就说他刚刚招呼完两个侄子看到何素瑶之后,内心涌现出来的心动感觉, 就足以让拦住何素瑶了。 而他虽然看似风流多情实际上却再是无情不过,所有温柔的表面之下为的都是利益,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心中, 难免有些失态想要对何素瑶好一些。 看着他比之先前和其他人交谈, 表面上没什么,实际上多了几分真情实感的态度,清辉脸上带出了几分微妙,其他人或许会觉得, 这是因为今天在场的人都尴尬, 又看到了前未婚妻被人献殷勤, 情绪肯定难免波动,可实际上, 他是真的不觉得尴尬,只是觉得有点儿意外。 「我这个九叔, 看起来是真的动心了啊, 该说不愧是男主气运就是高,还是该感叹,这位把喜欢他的人当做利用对象的皇叔, 竟然会有一见钟情的一天呢?」 「要是真的是为了利益对何素瑶好也就罢了,结果竟然是真的一见钟情,看样子感情还不太浅。不喜欢最符合当前审美,夫人交际也最为便利的大家闺秀,喜欢带着别样的独立特色的穿越女,不知道究竟是他们两个谁的气运在发威?」 虽然顾清辉以前觉得,顾思卓之所以对何素瑶那么好,为的只是何素瑶带来的利益,可现在实际看过后,他却发现顾思卓对和这个时代的温柔闺秀不同的何素瑶是真的有些一见钟情。 不过这也难怪,他受到了前世的影响觉得顾思卓处处不好感情肯定是利用,是看上了何素瑶能够带来的利益。可事实上,何素瑶是礼部侍郎的女儿家中并无太多钱财,而她开办的红颜坊无论是商铺还是那些金银首饰最初就需要花费不小,她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前世的顾清辉觉得何素瑶后来能赚那么多钱,而且怎么说也是三品大员的嫡女有些积蓄正常,清辉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气运强盛的穿越女得到钱财不难,不过亲身经历之后他发现,尚未出嫁的何素瑶是真的没有那么多钱,长辈愿意给钱和商铺,但是在没出嫁之前都是由何侍郎夫人代管,她的发家资金,其实算是对她动了心的顾思卓提供的。 如果不是因为对何素瑶一见钟情生了好感,他又怎么会在知道何素瑶是被他侄子退了婚的女人之后,依旧帮助何素瑶,甚至出钱出力帮何素瑶开了红颜坊。 虽说他当时打的主意,应该只是现在表达好感以后把人纳回去当侧室,并没有做出明确娶她为妻的表态,让对他有意的女子给何素瑶添了许多麻烦,但是在心有大志的情况下,愿意纳这么一个名声受损还曾经可能是侄子媳妇儿的女人,足可见他对何素瑶是有真心的。 这也是当时被退婚也就一两个月,还很难对下一个男人动心的何素瑶,会愿意为顾思卓和贵妃牵线的原因所在,她知道顾思卓不太可能娶她,对她好估计也就是个妾,她不愿意嫁给别人做妾,在经历了被顾清辉退婚的事情也不太想嫁入麻烦的皇家,但是在不知道人身份的时候,其他的事情已经被处理好了,这个恩情不能不报答,为此她只能通过给予利益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态度。 他们两个的交集一点点增多,她为顾思卓付出了许多,加上顾思卓有意无意对她的好,那些对顾思卓有意的女子为了顾思卓找她的麻烦,以至于名声和顾思卓彻底绑到了一起,而顾思卓也确实有让人为之动心的资本让她被感动,才想办法寻找高产粮食立功,推动了两个人的婚姻。 “倒是不知姑娘,究竟是哪家千金?礼数如此周全足可见家教,令尊一定是一位值得结交的贤臣。” 顾思卓现在看何素瑶,虽然不至于怎么看怎么美好,但是也确实有几分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味道,就算是无意娶她为妻,也准备回去之后申请一二,看能不能纳为侧室。 反正何素瑶有底气登上如意坊三楼,家中应该也不会差,如此一来枕边人即是喜欢的人,又能够对他的大业产生帮助,顾思卓心里甚至生出了几分幸福和期待来。 何素瑶不知道顾思卓对她一见钟情了,她只知道顾思卓是素有温柔多情名声的九皇子,先前聊天的时候,开口直接就是红颜知己,最近还可能会被皇帝赐婚,还准备给未来未婚妻准备礼物。 结果现在看到她之后,竟然又放下旁边的两个侄子,有点儿对她献殷勤的迹象,像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对顾思卓不太有感觉,想要让他知难而退。 “家父礼部右侍郎。” 何素瑶知道,就算是经过父亲的安排,她背上了一个被庶妹毒害的受害者之名,她当日闹出来的尴尬众人也不会忘记,不然父亲不会让她足足禁足三个月。 为此丝毫没有忌讳的就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她就不信了,这个表面温和有礼何家却有些高傲的九皇子,在知道她的尴尬过往之后,还会对她有好感。 果不其然,她把何侍郎的身份一说,顾思卓的表情就僵了起来。 怎么说也在八卦风头上足足带了一两个月,顾思卓怎么可能没有听闻,而何家虽说不止一个女儿,但是适龄的女儿中,庶女肯定没资格登上如意坊三楼,嫡女就只有先前那个话题中心了。 一想他之前听到的消息,再扫过旁边表情确实有些怪异的两个侄子,他的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了些许退缩之心。 无论事情是真是假,既然闹出了这种事情,心里怎么可能不膈应。反正世间女子那么多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可是真要是选择放弃,他的心中又有些不甘心,这是他第一次动心的女人啊! 最后,他还是决定不要放弃,反正又不是正妻只是小妾,事情据传也是庶女陷害,他喜欢的人还是个好姑娘,这怎么说都是他的第一次动心,他想要争取一下。 “何姑娘,你今天也是来看首饰的吗?为了感谢你刚刚的祝福之言,今天不如就由我来付账吧。” 虽然在刚刚知道何素瑶的身份时,顾思卓的情绪有些波动,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看着何素瑶首饰不太多,体贴何侍郎作为礼部官员没有什么油水进账,特地找了一个能够说的过去的理由,准备给何素瑶送礼物。 而何素瑶,内心十分尴尬,父亲不是说她的情况肯定会有人介意婚嫁艰难吗?怎么这个九皇子愣了一下就没反应了,她想骂人然而对方是皇子,在这个皇权社会根本惹不起的那种,她害怕激怒对方,让人不愿意再好声好气,直接来一波巧取豪夺。 “九殿下,这份礼物我实在是受不起……” …… 旁边顾思卓和何素瑶的交流还在继续,时不时的搭理一下其他几人,旁边的几人也暂时忘记了来此的目的,看着他们之间的表演,不过这如意坊三楼的气氛,却是在悄然间和睦了不少。 虽然顾思卓一上来,就先在顾清安心里扎了一刀,让何素瑶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不过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的到来,其实缓解了当前如意坊三楼内的尴尬气氛。 最起码吴晗妍看着何素瑶的眼神,就不带防备之色了,她不相信,自己的未婚夫就算是对前任再怎么情绪复杂,难道还能在对方对庶弟表达过好感,又被自己的亲叔叔看上你情况下,再生出其他的特殊心思来。 就算是顾清安,纵然内心吐槽不止,但是他也多少有些放松了下来。 最起码有了九叔闹的这一茬,以后大哥应该太针对他了,一切都是何素瑶自己的问题,他真的是冤枉的啊! 当前的气氛,比之先前只有五个人的时候,要和睦了太多太多。 就算是觉得他有点儿烦,还有点儿花心,明明马上就要被赐婚,还对别的女人温言软语献殷勤一看就是个渣男,但是内心也会承认,顾思卓的到来,确实化解了她的尴尬。 原本的如意坊三楼,清辉与何素瑶是前未婚夫妻,顾清安疑似被何素瑶爱慕,何素瑶知道自己的言论坑了顾清安,何素瑶与吴晗妍是前任与现任,顾清安的女伴虽然相信现在的传闻,但也听说过三个月前的另外一个传闻。 总之,他们两两之间的情绪都十分的复杂。 尤其是除了那两个被带来的女伴,其他三人对于三个月前的事情心知肚明,相处的时候,一言一行都有种无形的尴尬气氛。 但是顾思卓就不一样了,无论他以后和何素瑶是什么关系,此时此刻,他和何素瑶还算是素未相识的陌生人,对于何素瑶最大的了解,也就是最近八卦中的那个女主角。 与何素瑶相处的时候,他不会有别的复杂的情绪只会是一颗平常心,甚至因为何素瑶过去三个月流传的传闻,还会苛刻不少略带一丝挑剔不满。 而对清辉和顾清安乃至于他们身边的女伴来说,顾思卓这个当前尚未封王的九皇子,可是他们实打实的长辈叔父,在长辈的面前,行事自然要有许多注意的地方,不能随着性子来。 不考虑辈分,对于其他三人来说。不了解真相的他一定程度上是个外人,而在外人面前,某些事情自然不方便暴露。 第75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十七) “卿卿, 看看这个,我觉得这个镯子更衬得你肤色莹白如玉,戴上试一试吧。” 清辉手上拿着一对羊脂玉镯子,神态温柔体贴, 让何素瑶听的心里哀怨。 「啊,为什么要发生那种误会, 让我们两个的婚约不得不退掉,感情不感情的不重要,反正三个月禁闭下来原本的感情也淡了, 如今已经没有了那种心动的感觉。」 「可是最重要的是, 清辉这个人他无论怎么说至少对未婚妻负责啊,要是婚约还在,被这么对待的就是我了,而不是被一个马上要被赐婚有婚约, 但是还在外面沾花惹草的渣男沾上!我不想给人当小妾啊!尤其是这种一看就见一个爱一个喜新厌旧的渣男。」 虽然顾思卓性子也算温柔, 但是何素瑶表示, 嫌弃,特别嫌弃。 何素瑶内心嫌弃却不得不应对顾思卓, 对清辉的印象又好了几分,然而清辉, 却是在心底轻嘲了一声: 「啧, 这是吃醋了,连以往的行动方针都顾不上了?」 其实这也是顾思卓第一次动心之后,心态有些失衡, 作为一个胸有大志的皇子,以往的他对见到的人态度都会相当不错,不能交好也不能交恶。 可是今日,一向无情的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有了动心的迹象,甚至若不是从小就有登基之志,他险些想要直接上门求娶,令此人为他之正妻。 还是他志向太过坚定,又努力了太久难以放下,才压下了这种汹涌的渴望,只是开始讨好心上人。 但是在所难免的是,无论他怎么觉得何素瑶是被庶妹害了是无辜的,他都不能真的忽略最初的那个传闻,对心上人的前任未婚夫和可能喜欢的人,自然难免态度恶劣了一些,不想和他们交流。 然后你不理我,我也懒得搭理你,结果生生让四批人,变得像是三组人一样,各自看起了首饰。 就算一开始的时候,因为顾思卓的到来,几人都暂且忽视了来如意坊的真正目的,不过在顾思卓并不主动和他们聊天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开始完成原本来此的目的。 两个人各自侧头和女伴交流了起来,继续让伙计给他们呈递首饰。 要知道如意坊能够在京城上层这么受欢迎,可就是因为他们最顶尖的首饰都是独一无二的,要是今天错过了,没有看到最喜欢的,改天在别人身上看到了,作为女人心里肯定会很膈应。 加上齐王作为在当今皇帝登基之前就已经出生的三皇子,在顾思卓出生不久他就已经出宫建府,和顾思卓这个九弟实在是没什么交情。 在顾思卓自己无意交流的情况下,清辉兄弟俩也不会抹下齐王府的面子,去主动讨好一个关系平淡的叔叔,当然还是给自己的心上人挑选首饰更为重要。 或者说顾清安倒是小心谨慎惯了,带着的女子也不是他未来的正妻,并不介意今日陪着顾思卓耗时间,以后再来看首饰。 只是清辉已经表露了态度,不准备在被顾思卓半无视的情况下顺着他,而相对于顾思卓这个没办法怎么影响齐王的皇叔,还是清辉这个肯定们左右齐王想法的嫡兄威慑力更高,也就无奈的陪着女伴看起了首饰。 努力集中全部精力,确保不要不小心提前让伙计拿走清辉想看的首饰,顾思卓招呼的时候及时反应过来搭话,还不能忽视了身边的女伴的心情,带来的压力略大。 「好累,感觉比被父王压着骂一顿都心累,起码那时候只要注意父王一个人,在他询问的时候及时认错就好,现在足足要注意三个人的动向,还有伙计偶尔介绍首饰,真的太折磨人了。」 「皇叔你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何家那个女人,还在大哥面前表现了出来,甚至对大哥这么冷淡,连带着大哥心里也有气,我希望您转移大哥的注意力,没想让您再给我增加压力啊,结果现在最后受苦受难的还是我。」 「再有下次,遇到这种事情绝对先撤为妙。」 认真的陪着吴晗妍,时不时和顾清安聊两句,看着顾清安眼神中的那点儿庆幸与祈祷,清辉心里却没有怎么在乎。 虽说前世在顾清辉的世子之位被废之后,被顾思卓新立的世子是顾清安,但这只是因为顾清安和府中其他所有兄弟关系不睦,上位之后可能报复其他人,在齐王府制造波折而已。 可实际上,就从前世的顾清辉能够活到五十岁,死因也是承受不住儿孙尽去父母双亡的打击抑郁而亡,死前一直享受着荣华富贵就可以知道,他还真没仗着成为世子乃至于新任齐候(被降了),就刻意针对这个嫡兄,断绝他的各种供应。 这一世看现在的情况就知道,就凭他是可能被何素瑶喜欢的人,顾思卓对他就不可能有好脸色,根本不用担心他上顾思卓的船。 而清辉在这件事上,不仅降低了顾清安在齐王那里的印象,还让他得罪稳了男主顾思卓,代表的麻烦已经足够大,也就不准备在往常的冷淡排斥之外,再做更多的事情,让人看齐王府兄弟阋墙的笑话。 至于何素瑶的事情,这并不是清辉针对顾清安,只能说当时那种情况,遇到了这么一个好机会,又确实想要退婚,恰好顺水推舟罢了,无论被牵扯到的是谁,都会被清辉拿来做理由,顾清安只能算是倒霉中招了。 他虽然不在乎顾清安那边,处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索性冷淡无视的态度,但是顾思卓那边的事情,他还是关注着的,而顾思卓和何素瑶之间的态度,也确实挺让他喜闻乐见。 「没想到,我还没发力,两个命运宠儿之间的联盟,自己就有分裂的迹象了。」 「就看何素瑶对顾思卓的嫌弃眼神,照这么发展下去,估计何素瑶怕是会嫁给深情男配,他们两个的婚事,分的可能性略大啊。」 前世何素瑶与顾思卓相遇之时的情况怎么往,清辉并不知道,他所能知道的,只有前世的他知道的东西。 前世的他怎么说也是皇孙,不能知道顾思卓的私事,但是一些可以被知道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而后来顾思卓登基,顾清辉因为被这个本就小心眼,又吃醋妻子和顾清辉曾经未婚夫妻关系的九叔针对报复,不得不离开富贵繁华的京城,去了苍凉萧瑟的边境之地。 顾清辉无力反抗皇权,但是心中又怎么可能不恨,同时对于何素瑶被退婚之后的发展以及对顾思卓的帮助,作为前任未婚夫他心里的情绪也很复杂这样几十年下来日思夜想,生生从原本偶然听到的各种传闻里,整理出了顾思卓和何素瑶的发展轨迹。 何素瑶发展了什么产业有了什么名声,顾思卓拉拢到了哪位大臣,一一从记忆中整理了出来,并把他们两个的经历互相对照。 这也是清辉不觉得前世的信息可信的缘故,本来就是靠着现有信息做出的猜测,并不知道具体的真实情况,要是盲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掉坑了,因此只能作为参考。 例如何素瑶初开红颜坊之时,之所以没有被其他老牌店铺背后的靠山整倒,就是她想办法为贵妃献上了红颜坊的首饰,帮贵妃打压了新晋的宠妃,顾思卓作为一个并不太被重视的皇子之所以能够入朝进六部历练,其中有贵妃帮忙吹了枕边风。 而作为一个没什么权势的皇子顾思卓和贵妃很难联络上,因此可以猜测其中有何素瑶的牵线搭桥,后来顾思卓和何素瑶的婚事,也是在贵妃的枕边风之下,才让皇帝选择了答应,贵妃也曾有言论,她喜爱的何家的千金,对于顾思卓是爱屋及乌的帮助。 这就是顾清辉并不知道,但是靠着后来的发展推测出来的事情,因为这一世何素瑶被禁足三个月之后,顾思卓的发展没有前世那么好,清辉才确定了这一消息的真实性。 清辉先前一直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的缘分还是挺稳定的,毕竟是真天定姻缘,然而看着何素瑶眼底顾思卓没有看出来的不耐,他们两个的婚事貌似得吹啊。 在顾思卓为了妻族势力必定要娶别的高门大户背景深厚的女子的情况下,若是何素瑶心中没有好感,不愿意为了替两个人的感情争取,为自己争取一个正妻的身份,特地拿发现高产粮食的功劳求了圣旨,顾思卓,一个不受宠爱的皇子,还真的没办法强娶三品大员的嫡女为妾! 最主要的是,如果说苏音和冷君豪,陆秋兰和吴少康,李莹莹和齐恒逸这三对最后离婚分手了,那是有清辉努力拆散情侣,这一对清辉除了三个月前闹了那一出,还没来得及再做什么,结果他们第一次见面,何素瑶就排斥的比较严重,眼看着婚事就不稳定了。 清辉看在心里,心里浮现出惊奇也是0正常。 清辉不知道,这也算是何素瑶的气运的一种呈现,这个世界要推动人道时代发展的她,气运绝对高于只是有望帝王的顾思卓。 就连气运不如她的顾思卓,都能在清辉确定他为唯一敌人,准备专心致志的对付他,并且真的给他造成了影响后,在气运的影响下对何素瑶的态度发生改变,不再是前世那种温水煮青蛙的操作,反而看到人之后心中迫切的生出把人以妻子的身份娶回家,让两个人彻底绑在一条船上的冲动,何素瑶的气运又怎么可能没有丝毫作用。 第76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十八) 就像是顾思卓的气运, 会因为外界变故影响顾思卓的选择一样,何素瑶的气运,自然也会让何素瑶走上对她更有利的方向。 在清辉除了怕被她坑,一不小心暴露现代痕迹要退婚之外, 为了不因为无法完成人道任务被反噬,对她无有恶意, 反而准备帮助她完成命定任务。 而顾思卓就算是想要得到利益,登基之后已经对于利益已经不再苛求,因为大男子主义和帝王的霸气及唯我独尊, 见不得皇后名声太好隐隐超越他这个帝王, 就算是拿她的发明假自己之名也有人能猜出真相。 加上对她确实有真情,也有男人对于心爱之人的独占欲,想要把她束缚在后宫不再发光只属于他一个人,让后期何素瑶很难再有什么成就相比, 她的那部分气运就隐隐的偏向了清辉。 没有选择的情况下, 她的气运会选择对她有情, 就算后期会因为感情越发深厚,偏执的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 只想让她独属于他一人,至少前期会真的帮助她研发推广的顾思卓。 有选择的情况下, 她的气运却更愿意选择, 虽然对她没有感情,却会为了利益,为了分润推动人道发展功德而帮助她发现各种东西出现的清辉。 而这种情况外显, 就是作为气运之主的何素瑶,虽然被迫冷静了三个月对清辉再无男女之情,但多少有几分欣赏,但是对顾思卓,非但不像前世一样纵使没有男女之情至少也有几分欣赏好感,变得有那么一些不满了。 “何姑娘,既然这些首饰你都不喜欢,那不知你喜欢什么东西,只要是顾某能做到的,顾某必定尽力为姑娘取来。” 而顾思卓还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孩子若是一开始只是一见钟情的话,现在随着相处,看到何素瑶不像其他女子一样,面对他的温柔以及身份影响态度变得软下来,反而颇为矜持,就算是礼部侍郎家银钱并不多,也不为他豪气的行为动摇,非常注意和他保持距离,越发觉得何素瑶是个值得喜欢的女子,和以往那些随随便便就被男子打动的女子不同。 总之,就是喜欢的时候处处都好,笑容甜美对自己温柔小意惹人怜,不喜欢的时候处处都嫌弃,随意和男子接触不知道自爱简直水性杨花。 为此,就算是何素瑶委婉的拒绝了,他选择出来觉得很配何素瑶的首饰,并且言语间有疏离之意,也不像以前遇到类似的事情一样,被他当做傲慢不识好歹心底暗恨,反而对他越发的满意起来。 要不是何素瑶之前的事情对名声影响太差(虽然有第二个更像真相的传闻出现,但第一个消息因为太过惊奇也是被人记住的,只不过皇家的事不好讨论才被压了下去),现在的顾思卓甚至可以不介意她家中没有实权,想办法娶她为妻。 只可惜,最开始的那个传闻就算是已经被压了下去,也终究难以失去所有的痕迹,无法让他彻底做出决定。 而无法娶何素瑶为妻,只能委屈她做妾的愧疚展露在外,就是他对何素瑶的态度越来越好,神色也越发的温柔起来。 只可惜,他不知道,他现在表现的越温柔,在何素瑶心里的印象就越差。 已经有了别的红颜知己,还马上就要被赐婚的人,却对另外一个绝对不可能成为赐婚对象的女子花式献殷勤,这对于一个之前也有未婚夫,而且还因为未婚夫对其他女子的好而特别恼怒失态的人,真的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只可惜,眼前这个人是皇子,虽然不受宠得罪了也不会影响何侍郎在朝堂上的情况,但是本就犯过错才刚刚被允许放风,又得罪了一位皇子,回家之后父亲怕是会非常生气,因此何素瑶只能忍下心中不耐。 「我想让你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行吗?」 心里话归心里话,表面上何素瑶的神色还是十分温婉的:“家父对小女十分疼爱,只要不违背规矩,向来称得上是有求必应,就不劳烦九殿下了。” “况且男女授受不亲,小女和九殿下今日只是第一次见面,怎么能随意收受男子礼物。” 「委婉的推脱你当听不懂,换着理由想送我东西影响我的名声,那我直说,求求你有多远走多远!」 来自现代,一直觉得古代对女子束缚太大,心里没少吐槽的何素瑶,第一次觉得,男女授受不亲这种约束,某些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虽说她对古代男尊女卑的制度不满意,但是家中有兄弟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儿,无法立女户将来让人入赘乃至于单身,她还是想要或者说需要结婚生子的,和齐王府的兄弟俩闹出来的传闻就算被压下去,依旧影响了其他人对她的感官。 为此,前世只是只是见义勇为勇到丞相家公子身上,就算被退婚也至少有个善良名声,没在这方面吃过太大的亏,对于男女之别因为现代留下的习惯认知不是很深刻的何素瑶,这一世在被那些得了何父吩咐,务必让她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记到骨子里的嬷嬷丫鬟教导了三个月之后,已经把注意这些事情放在了心上。 「你是当朝皇子,还有皇帝准备为你赐婚,倒是不愁有个风流名声会不会影响婚嫁,甚至对于皇子来说,风流还能算是美谈。」 「可是我不一样,我可是还要嫁人的,三个月前的风头好不容易用另一种真相,通过三个月的时间渐渐炽烈又沉寂,你就别给我制造新闻了。」 对于其他和九皇子有联系的女子来说,因为本朝对女子名声约束不大,就连寡妇都可以随意改嫁,这段过往以后并不会影响她们的婚嫁,不过是少女时期一段旖丽的梦境,改日另嫁他人也不过是一笑置之。 但是何素瑶的情况和她们不同,她之前闹出来的情况太尴尬,在别人心里多多少少留下了不够安分的印象,相当于有了容易被人戴上有色眼镜看待的前科。 现在,她和前未婚夫的叔叔要是再有些名声纠葛,对于素来风流的九皇子来说不算什么,还能算是一桩美谈,对于她来说,就堪称是一种相当严重的打击了。 到时候,恐怕她除了外嫁到其他城市,再相应的低嫁一些,京城绝对不会有人家愿意娶她了! 就算是穿越后的亲人也是亲人,还是她出嫁之后在婆家的依靠,而一旦外嫁到其他城市,这依靠的威慑力就会大大减小,就算真的受了委屈,想要回娘家诉苦让娘家人撑腰都不方便。 这也是她对顾思卓心生不满的原因,而不仅仅是因为气运的影响,这么沉重的喜欢,她承担不起,也不想承担。 「这真的是喜欢我给我献殷勤,而不是把我当仇人,想害我吗?」 经历不同心境不同,这一世的她,吃过了苦感到了痛,远比前世的她更清楚名声的重要性。 为此,就算她在看到如意坊的首饰之后,心头涌现了不少的奇思妙想,此刻也只能将那些东西放在脑后,先应付当前最大的麻烦。 赚钱什么时候都可以,可以回去慢慢想不着急,但是今天的事情处理不好,风言风语一旦传出去,恐怕她就只能在何侍郎的安排下匆匆外嫁了。 毕竟这如意坊三楼,可不是只有她和顾思卓。 要说清辉在众人的认知中勉强算是端方君子,人品暂且还可以相信的话,清辉的那个弟弟估计也受到了传闻的困扰,得罪了未来继承家业的兄长心里压力肯定大,他恐怕不会介意牺牲她的名声让自己摆脱泥沼。 而另外两个女子,一个是前未婚夫的现任,一个是疑似被她喜欢的顾清安的现任,作为一个女人,她不觉得这两个女子对她会有太多的善意,一旦有人问起今日的事情,顺水推舟就可能把她和顾思卓的事情说出来,替她们身边的男人减轻压力。 …… 看着何素瑶因为顾思卓的纠缠,眼底的不耐烦越来越深,清辉在惊叹顾思卓这死缠烂打的能力不错的时候,也准备帮何素瑶一把。 再不帮忙,何素瑶越来越不耐烦,这表情估计就掩饰不住了,单纯的不想接触和厌恶排斥,顾思卓的后续做法可是截然不同的,现在还不是让何素瑶的态度暴露的时候。 “九叔,小侄带着卿卿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要是再不回去担心她家里人担心,就先行离开了。” 而旁边的顾清安,这三个月本就在努力讨好掌握他以后的前途,但是偏偏被他得罪了的清辉,一看清辉的眼色甩过来,立马又是照着表态。 “是啊,九叔,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要带着玫儿回去了,就不在这儿打扰九叔了。” 而何素瑶,本来还在因为九皇子怎么拒绝都当没听懂,就算再怎么直白都能换个话题继续扯而心烦,此刻听着兄弟俩的话,脑海中灵光一闪,也是匆忙开口: “九殿下,先前还没注意,如今日色已经偏西了,再不回去家人怕是会担心,今日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甚至没准备等顾思卓的回话,就匆匆带着丫鬟离开,让顾思卓的挽留都没能说出来。 “何姑娘……” 很快,这如意坊的三楼,就只剩下了顾思卓一个人。 看着何素瑶离开时毫不犹豫的背影,顾思卓的眼神都不由得暗淡了些许,同时对顾清安暗恨不已。 「顾清安!你究竟有什么好?让何姑娘为了你,这般排斥我的接近?」 何素瑶明示暗示那么多次,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佳人究竟是矜持还是不想和他相处,只是不甘心罢了,所以一直装作听不懂,想要改变自己在佳人心目中的印象,可是一直没能成功,佳人的态度还是那么的疏离。 为此,迁怒到顾清安头上也很正常。 清辉虽说是前任,前世因此让顾思卓记恨不已,但这一世正因为退婚了,在顾思卓这里是没有威胁的,如果真有威胁,他们两个也不至于走到退婚的地步。 同样因为退婚了,顾思卓可以理解何素瑶面对清辉的时候,脸上不由自主带出来的尴尬愧疚之色,因为庶妹作怪或者说移情别恋才退婚,面对已经分手的前任尴尬很正常。 但是何素瑶看向顾清安的时候,也会觉得尴尬愧疚就让他不爽了,他不知道何素瑶这是觉得连累了顾清安的愧疚,他只觉得最初的第一个传闻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就连何素瑶的矜持疏离,也被他理解成了,主要是因为顾清安在场,不想让顾清安误会的缘故,眼神也因此变得格外的狠厉。 无辜中招的顾清安表示:好冤!!! 第77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十九) “卿卿, 今天的经历不太好,我也没想到会遇到其他人,以至于这次外出没能尽兴,改天我再来找你, 好吗?” 吴家大门前,清辉的神色带着愧疚, 以及如清泉般的温柔。 “我听人说城外枫山上的枫叶已经红了,片片红叶落下景色十分宜人,山上的寺庙求的姻缘也大多能幸福美满, 下一次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说是送未婚妻回家, 自然不是随便找的理由,而是真的要把人送回去。 一方面今日确实把人带出来不短的时间了,吴家家里人确实可能会担心,另外一方面, 古代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体力不及男子, 吴晗妍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娇气, 也拒绝了乘坐马车跟着清辉二人漫步。 上了如意坊之后,虽然如意坊不至于让贵人们站着, 可是顾思卓这个长辈都来了,而且为了讨佳人欢心一直站着, 吴晗妍这个还没进门的侄媳妇儿怎么好意思坐下, 站了一会儿也累了。 清辉先前那般说,除了为何素瑶解围之外,也是因为看到了未婚妻吴晗妍, 脸上带出的些许倦色。 之后又一边让小厮去找马车,一边带着吴晗妍找了个店铺坐了一会儿,等到马车过来,才把人送回了吴家。 在大门前,还不忘再关心一下自己的未婚妻,同时约好下一次相见。 “我的请求有些冒失了,就是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通过今天面对顾思卓这个长辈,以及何素瑶这个半情敌时的得体表现,再加上她是工部左侍郎的女儿,这个身份在未来清辉需要推动时代发展的时候,完全可以想办法暗示点播老丈人改进某些东西,为此这个未婚妻他还是很满意的。 更何况就算是不满意,在皇帝赐婚难以更改,或者说就算能改,连退两次婚也会影响名声以后婚事不便难以娶到合适妻子的情况下,清辉基于责任感也会努力对她好,让他们能够彼此磨合,以便好好把这辈子给过下去。 而他的话一出口,吴晗妍的心头就是一震整个人感到阵阵眩晕,心头更是纷乱不已仿佛有小鹿乱撞。 「求姻缘很准,未来必定会幸福美满?子远的意思是希望我们未来过的幸福吗?我和子远的婚姻,会像子远期待的一样幸福吗?」 「会吧,一定会的吧,如果不是对我有情,子远又怎么会特意打听这种求姻缘的寺庙,还说出幸福美满的话来,既然说出了这种话,他肯定是希望我们未来过的幸福,并为此努力的吧?」 「可是,这寺庙真的是为我寻找的吗?还是说之前为何家嫡女所寻,只是因为三月前的事退婚,才索性和我一起前去?」 「不会的,今日他面对何家女时神色虽然尴尬但并无留恋,不像是对何家女有情的样子,况且如今才枫叶正红景色秀丽,怎么可能是三个月前为何家女所寻,我不要自己吓自己。」 「子远虽然温柔体贴,但是身为齐王世子肯定还是以正事为主,不至于提前三个月打听景色,这景色与寺庙,为的应该是我。」 吴晗妍的心七上八下的,最后还是平静了下来,相信了自己在未婚夫。 之前她虽然对身份高贵容貌俊美性情温柔,据说家中也没有通房丫鬟的清辉很有好感,想到未来会嫁给清辉不由得会笑出来。 但是她的内心却也会忐忑,清辉对她这个未婚妻的印象如何? 尤其是男子多喜欢才貌双绝之女子,或者说对正妻多要求温柔贤惠,她虽然对自己的容貌有信心,但是作为工部左侍郎嫡女的她,在文采方面却是实在没有信心,追上清辉那位有才女之名的前任未婚妻。 虽说他们已经退婚了,还传出了那种尴尬的传言,可是有些时候,正是因为退婚的原因太尴尬,才会越发的要求现任比前任优秀,抹去前任带来的负面情绪。 她的心里实在是忐忑,未婚夫会不会挑剔自己,觉得自己文采比不得何家千金,可是圣上赐婚也没有反悔的资格,因此她这段时间心情很难平静下来。 为了博得清辉的好感,以便未来嫁过去之后不至于被夫君冷待,她才会明知自己身为女子体力不足容易疲惫,回去之后都要脚疼休息很久,却在每一次清辉前来邀请时,依旧坚持和清辉步行游玩儿,最起码在大庭广众之下,清辉就算是有意见,也会维持温柔体贴吧? 就算清辉前几次约她出来之后,对她的态度相当温柔,并没有因为对比而嫌弃她,看起来会是个良人,可是越是觉得清辉好,她才会越觉得忐忑,因为喜欢,所以更不愿意被厌恶。 这也是她今日见到何素瑶之时,会生出排斥之心的原因。 每一个优点鲜明的前任,对于现任来说,都是带来莫大的压力。 她还没有那么高的心灵境界,面对心中的假想敌,都能维持面不改色古井无波。 然后,清辉的做法终于让她定了心,她看得出来清辉面对何家嫡女有些尴尬,但是没有什么厌恶排斥,也没有留恋之色,在九皇子对何家嫡女献殷勤的时候,清辉脸上也没有愤怒之色,可以说他与何家嫡女之间,除了那尴尬的关系之外,别的都很平淡。 反倒是即使何家嫡女也在如意坊三楼,还有九皇子这个长辈在场,但是未婚夫却一直十分照顾自己的心情,从来没有忽视过自己态度相当温柔,大大的消弭了吴晗妍心中的忐忑不安。 现在又听到清辉说枫山求姻缘的寺庙必定幸福美满,其中仿佛隐含了清辉想要婚事美满幸福的期盼,让吴晗妍的心中,仿佛吃了自幼最喜欢的水晶糕一样香甜。 心中也不禁畅想了一下成亲后的幸福生活,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回答了清辉的话。 “好,我等着你。” 她的脸因为清辉的话羞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绵软的声音,带上了些许蜜糖般的甜意。 枫林的景色不重要,重要的是求姻缘很准的寺庙,以及其中所蕴含的,未婚夫对她的情意。 年轻的未婚夫妻在门口亲亲我我恋恋不舍,眼神交汇处带着满满的柔情,吴晗妍那些知道姑爷送她回来,特地过来看两眼他们相处情况的兄弟们,在另外一处角落里,面面相觑神色都很无奈。 “不是送妹妹/姐姐回家吗?在门口已经有一会儿了吧?姐姐/妹妹出去了这么久肯定累了,不知道进来坐下慢慢聊吗?这站着不累吗?” 他们倒是不会因为姐妹快要嫁出去,就对要娶走自家姐妹的姐(妹)夫生出恶意,暗地里出手警告他不准亏待自家姐妹,一方面是清辉出身皇室打不起,另外一方面,婚前把妹夫给打了,不怕妹夫生气以后在婚后把气出在自家姐妹身上吗? 若是男女两情相悦感情深厚,那么大小舅子找自己的麻烦,在男方这边不过是一笑置之,可若是男方对女方感情不那么深厚,或者感情有但却是个喜欢计较的人,被大小舅子找了麻烦之后,心里嘀咕两句这家是不是对婚事有意见,女方是不是做出了什么不好的暗示,隔阂就这么留下了,之后的言行举止之间,也难免带出了几分冷淡。 别做到明面上,只是冷暴力的话别人连抗议都难,可是女子心里的苦水,却能淹没整个心田,不到必要的时候,他们不会做这种可能引起负面影响的事情。 “妍妍她以前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现在在世子爷面前看起来傻乎乎的,世子爷不会嫌弃吧?” 已经成亲了连儿子都有了的吴家长子,神色更是有些疑惑担忧,觉得妹妹变得傻傻的,妹夫会不会不喜欢,反正从他自身来看,比起笨笨的傻白甜他还是更喜欢聪明一些的女子。 倒是家中的嫡三子,比吴晗妍还小五岁的弟弟,因为还不到喜欢女人的年纪,考虑事情根本没想男人的审美,只是单纯从表面判断,做出了另外一种猜测。 “应该不会吧,我觉得世子爷对姐姐的态度好温柔啊!如果是不喜欢的人的话,应该露不出这么温柔的表情。” “反正我如果面对不喜欢的人的话,就连看到人都会心烦,根本不可能这么温柔。” 吴侍郎作为工部左侍郎受到工部那些匠人的影响,本就有些工匠的纯粹,一家子耳濡目染没有那么多筹谋算计,身为嫡出最小的孩子,他更是一向被兄长们宠爱,性情还有些天真,也不懂什么叫做伪装,只以为看到的温柔就是真的温柔。 “小弟,你还是太单纯了,齐王世子性情一向温和,谁知道他对妍妍究竟是真的因为喜欢而温柔,还是因为只是温柔习惯了,所以才对妍妍也这么温柔,但是妍妍却可能因为这习惯性的温柔而沉浸下去出不来啊。” 吴侍郎家的嫡次子,也是吴侍郎的第四个儿子,却是摇了摇头。 因为不想被清辉两人看到后尴尬,他们找的地方距离门口那边不是很近,没有听到清辉的话,此刻态度还是有些悲观的。 “那个文采斐然的何家嫡女,他心里真的不留恋吗?妍妍不是一个会写诗作文的人,一旦生出了对比之心,怕是在他心里难免失色!” 不愧是一家人,他们和吴晗妍的担忧一模一样,何素瑶的才女之名让他们不得不担忧啊。 反正作为一个男人,他们觉得如果有两个女人,在容貌层次上没有什么差距的情况下,一个是被人赞叹的才女一个不是,还都是自己能得到的人,他们心里肯定会对那个才女有点儿想法。 第78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妻(二十) 不得不说, 前任真的是一种很扎心的存在! 不仅仅是吴家这边,京城很多人也因为何素瑶之前的才女之名,以及先前婚约未退之时清辉对何素瑶有了才名之后那些错误的包容态度,对吴晗妍和清辉的事情, 抱有一些不太美妙的猜测。 例如一些同样对清辉这个王府世子有想法,无论是喜欢脸还是喜欢身份, 但是都起了嫁给他的打算,偏偏因为身份问题不能嫁给他,一开始就打着成为他侧室主意的一些高官庶女或者小官嫡女。 一个个暗搓搓努力向着可能被清辉喜欢的方向变, 想要趁着这个被赐婚的未婚妻不被清辉所喜的时候嫁进齐王府, 到时候作为宗室子弟不仅不需要担忧夫君前途就可以享受锦衣玉食,她们生的就算是庶子,也天然会有爵位可以继承,实在是令人心动不已。 而吴家的人作为吴晗妍的亲人, 心中有的, 就是对吴晗妍的担忧了。 “喜欢的人或者说未来的丈夫心底, 要是永远记着一个没得到的人,这形象不断美化, 恐怕会伤到妍妍啊!” “会伤到谁?”耳边忽然响起一个问题。 “伤到妍妍啊。”他条件反射的回答了一句,才反应过来刚刚的声音不对, 一转头, 原来是自家妹妹,“妍妍!” 原来清辉与吴晗妍定好时间后就走了,吴晗妍用眼角余光看到兄弟们聚到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就悄悄的走了过来,偏偏他们先前讨论的时候把下人给赶走了,以至于连个提醒他们的人都没有。 “妍妍啊,你听哥哥解释……” “二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解释的……” 私下里的讨论被妹妹发现,吴家的这些兄弟们,都有些尴尬,脸上都带着悻悻的笑容,开始各显神通想要应付过关。 “好,我听你们的解释,你们可以慢慢解释。” 而吴晗妍带着落落大方的神情,点了点头,表示你们慢慢编我听着。 最终,看着众人的尴尬神色,她还是叹了一口气。 “大哥,二哥……,我可以理解你们对我的关心,以前我的心里何尝不忐忑,不过现在你们就放心吧,今天我和子远出去之后,在如意坊意外遇到了何家那个嫡女,之后……” 虽说吴晗妍知道,除了自己嫡亲的兄弟,那些庶出兄弟大多也有同母的姐妹,对自己这个相处不多的嫡女未必有多少关怀,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儿讨论,更多的还是随大流合群,免得被嫡出的兄弟记住穿小鞋。 不过人都出现在这儿了,她说的时候还是把人带上了,免得被传出去变成她冷漠高傲不悌兄长。 “刚刚,子远送我回来的时候,也和我说,改日想要带我去城外那座求姻缘名声特别好的寺庙,我相信他会对我好的。” 因为有庶出的兄弟在,吴晗妍的态度摆的很端正,相信清辉这个未婚夫会对她好,也有对她好的心思,免得这几个庶出的兄弟,就算明知道要维护这个家庭,却因为对嫡出不满,哪天和人出去喝酒的时候不小心蹦出两句不该说的话,让人觉得他们吴家对陛下的圣旨心有不满。 随后,他们一伙分开,庶出的那些兄弟离开,他们兄妹四人才去了吴侍郎夫人那里拜见母亲,并由母亲让年龄还小不是特别了解事情重要性,嘴没那么牢的弟弟也回去,他们才开始进行真正推心置腹的讨论。 当然,主要是给两个嫡亲兄长解释,她们母女之间早就细心的聊过了。 首先,她把先前说过的今天的经历又说了一遍,内容相比之前面对庶出的兄弟时更加详细,其中关于九皇子与何素瑶这种不能随便说的事情也被她说了出来。 他们之间不论亲情,就说利益都是天然的同盟,更是她出嫁之后的依靠,没有什么防备的必要。 “两位兄长不用担心,我所说的并非虚言,子远他确实对何家嫡女没有什么想法,不然在看到九皇子的作为时,多多少少都该觉得愤怒,而不是除了尴尬就是平静。” “只要他对我不挑剔,看在赐婚的份儿上有意和我好好过日子,我相信我以后会获得幸福的。” “我可是接受的正常的嫡女宗妇教育长大的,只要没有外力影响,不会让自己过的不好,哥哥们不必为我担心。” 作为一个三品侍郎的嫡女,还是一个心性纯粹不是特别重男轻女的侍郎家里颇为受宠的女儿,吴晗妍从小接受的也是顶级的教育,又怎么会是那种仅仅几次见面就轻易动心的人。 就算清辉各项条件都很好,拥有让女孩子爱慕的本钱也是一样,不过是一个婚约几次见面,这么轻易就动心,她过去接受的女子当贤良淑德,和丈夫相处以不动心为佳的教育会哭的。 “哥哥们各自也有自己的事业,没必要为我这没办法改变,再怎么发愁也无用的婚事耗费时间,耽误了哥哥们的正事。” 吴晗妍心里很清楚,对于这桩婚事,去除表面上的期待欣喜,她的内心其实颇有些无力。 她对清辉确实有好感,对长的好看的人谁会没有好感呢,可是这份好感也是因为她清楚这个皇帝赐婚的婚姻没有改变的余地,她才会放任甚至推动这种情绪出现。 如果拥有选择的自由,在过往和清辉交集不多并未动心,自家的情况不艰难父亲也没有多大欲望更进一步,不需要通过联姻获得助力的情况下,她真的不一定会选择这种,有过一个出色前任让自己这个现任的存在颇为难堪的未婚夫。 只是在皇权社会,实在是没有改变的余地,那么就只能接受现实,才放纵了自己的心,让自己欣赏清辉的种种优点,并因此喜欢上清辉。 最起码,男人对喜欢自己的女人,因为自尊心被满足的缘故,总是会多抱有那么几分宽容,就算清辉可能会挑剔,看在她的爱慕的份儿上,也不至于太过分,等到成亲之后,宠爱不宠爱的另说,起码给她正妻的尊重。 可实际上,这样的动心终究是掺杂了手段,就算是选择了放纵自己的心,一旦清辉在这几次的相处中,对她的态度恶劣一些,她抽身出去不再加深感情,也不是难事,而不会放任自己往爱而不得的悲剧滑去。 就像是没被穿越的那个正宗的古代女子何素瑶,她对于温柔俊美身份高贵的未婚夫不动心吗?动心的。 可是她不是照样默认了庶妹会作为自己的陪嫁带过去,将来成为她所喜欢的未婚夫的妾室,用来帮她固宠或者生子,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表露出一副贤良淑德的姿态! 曾经的那个没被穿越的何素瑶,与现在的吴晗妍在某些方面的心态十分相似。 对于从小就知道未来的丈夫可能不止自己一个人的古代女子,浅层的动心很简单,也算是一种夫妻相处之道,可是真正会陷进去的感情,很难很难! “妍妍……” 听到吴晗妍的话,她同母的两个看着她长大的兄长,瞬间呼吸一滞。 轻轻喃喃了一声妹妹吴晗妍的名字,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是啊,无论我们怎么想,这圣上赐婚都没有改变的余地,更不用说还是赐婚于皇孙,为了圣上的权威为了皇室的威严,就算是齐王世子真的对妍妍不满,我们也没有反抗的能力,连对这桩婚事的不满都不能表现。」 吴晗妍的大哥接受的教育好,父亲又是三品大员算是个有背景的,这些年发展的不错,也能称得上年轻俊杰有自己的人脉,和某些皇孙关系也算不错,一般的年轻人之间的事情处理起来不难,可是在这件事上,他却是只能沉默,什么都说不出来。 若是赐婚的是其他人家,他或许还能想想办法,就算有个什么事他也能为自家妹妹出头,可是赐婚的对象是在圣上那里也算是有些地位的皇孙,那就是真的只能皇孙嫌弃他们,不能他们嫌弃皇孙。 就算他也有几个关系不错的皇孙朋友,那几位皇孙,也不会为了一个朋友,去得罪没有争储之心的齐王的嫡长子,平白为他们的父亲惹麻烦。 「枉我以前还觉得自己是个有些能力的,帮人解决过不少的麻烦,当下,到了亲妹妹的事情上了,我能想到的方法,竟然只是祈求老天爷,祈求老天爷保佑。」 还好,吴晗妍的话语除了让他们再一次认识到赐婚无法改变的冰冷外,还有清辉对她并无挑剔之意,有意和她好好相处的内容。 「只希望世子爷真的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温和,没有什么不好的劣习,没有留恋之前那个名满京城的才女,对妍妍是真的愿意接受,不求他对妍妍有真情,只求他看在这桩婚事终究是圣上赐婚的份儿上,愿意维持表面的友好,愿意好好的对妍妍,让妍妍不要受了委屈。」 相比于两兄弟的心疼,一向疼爱这个女儿的吴母,反倒是看的最开的一个:“你们啊,还是放心吧,只要世子爷对妍妍没有不满,愿意尊重她这个正妻,妍妍的日子过的差不了的。” 吴母虽然为吴侍郎生下三子一女,但是从嫡次子是吴家第四个儿子就知道,吴母虽有正妻的尊重,但是宠爱却算不得多少。 有了这些年的亲身经历,在她看来,在事情无法改变的情况下,既然世子爷是个讲规矩重视嫡妻的,女儿在世子爷那里能有个正妻的尊重,再有自己的生活经验,只要嫁过去之后能够早日诞下嫡子,那么女儿的日子也能算得上是幸福。 反正以她自身而论,虽然丈夫对她没有什么宠爱,但她的日子过的也不苦还有几分怡然自得,没必要像两个儿子一样想东想西。 吴家在开一场没有吴侍郎这个家主参与的家庭会议,齐王府这边,清辉也在教育自家可能要倒霉的弟弟,免得不小心牵连了齐王府。 第79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二十一) “秋书, 派个人去把清安叫到书房来,就说我有事要和他谈谈。” 从何家回来之后,清辉直接通知下人去叫顾清安,准备和顾清安说一些事情。 以他那位九叔顾思卓的小心眼, 还有看着今天顾清安时没有表露在明面上的冷厉眼神,接下来顾清安怕是要出事。 靠在书房的椅子上, 等待着顾清安被叫过来,清辉心底思绪也浮动起来。 虽说准备提点顾清安,可是他本心里, 其实不是很想帮顾清安, 此刻想起接下来的打算,心中也是有些无奈。 「要是只有他一个倒霉我也懒得管,反正和这个弟弟的关系就没好过,前世更是最后被他拿走了世子之位, 若不是父王还惦记着嫡长子, 有尚且在位的父王在头上压着, 他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呢?」 「前世的我虽说是因为最后的亲人的离世悲伤过度郁郁而终,但是最后那段时间, 来替他诊脉的大夫还有用药也是当真不如从前了,甚至还有些药不对症, 否则应该还能再撑一些时日。」 前世的顾清辉对此事可并非没有察觉, 只不过是觉得若不是自己,齐王府不会得罪新帝心中有愧,无论顾清安是对他这个一直很冷漠的嫡兄有怨想报复, 还是想要讨好新帝,因此父王刚一逝世就削减了顾清辉那边的待遇,实质上都能让顾思卓不那么针对齐王府,愿意体谅这件事罢了。 前世的顾清辉作为王府世子被培养长大,自幼习文练武身体素质可不差,到了边境之地后因为边境苦寒,不想让疼爱他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好生锻炼过一番的,就算当时真的悲伤痛苦,也不至于收到了消息之后,连半个月都没撑过去就郁郁而终。 他当时不是没有发现问题,只是哀莫大于心死,所有在乎的亲人全部离世,令当时的他本就没有了求生之念,发现了之后没有说出来,反而顺着这份安排任由自己虚弱了下去。 作为纯粹的古典家国主义甚至某种程度上国大于家的教育中长大的顾清辉,就算明知道自己当时已经没有子嗣后代,齐王府的情况改善和他的后代没有关系,却依旧因为继承齐王府的还是他父王的后代,愿意默认这件事。 不过前世归前世,今生的清辉表示,最初的成长环境决定性格,就算转世过来之后,有着和前世的顾清辉几乎相同的成长经历,他最初的性格的痕迹也抹不去了。 无论表面上装的多好,真正的他依旧不是那种会在乎家庭在乎血脉的人,没有实际的利益,他绝对能冷漠到让人心凉,体谅,想多了,互不干涉就是他最大的体谅。 「前世的我觉得愧对了齐王府能体谅他的作为,却不代表今生的我,能够毫无芥蒂,不针对他都是看在一家人对他下手影响府内团结,让其他弟弟们忧惧的份儿上,帮他,我忙着计算怎么以最正常的角度推动时代谋求人道功德都不够,哪来的搭理他的时间。」 「如今若只是他出事,我置身事外看笑话也不为过,反正我又不能未卜先知,顾清安就算出了事也不会有人想到我早已猜到此事,父王不至于因此对我不满。」 「只可惜,顾思卓这位九叔,他实在是太过斤斤计较,最主要的是计较的手段可能还不太好,为了防止顾清安掉坑的时候连累齐王府,只能拉他一把了。」 别人那里势力团结靠外敌,在齐王府至少在清辉这里,也能称得上兄友弟恭靠顾思卓。 最起码,能够让冷心冷肺冰冷无情的清辉,愿意花费用来计划怎么往合情合理的推动时代发展的时间,叫仆人把人叫过来提点一番,就是因为顾思卓这个外敌太麻烦。 「我那位九叔既然是因为何素瑶才恨上了顾清安,那么在针对顾清安的时候,肯定会想办法破坏他被何素瑶可能喜欢的优点。」 「若只是毁了他这招女子爱慕的容颜,齐王府不是养不起他,我以后也不介意好好照顾一个没有威胁的弟弟,表现一把兄友弟恭,可是就怕他为了让何素瑶彻底失望,对顾清安的名声下手啊!」 「作为齐王府的庶子,一旦顾思卓对付他的时候,用上什么比较败坏名声的理由,别人有不低的可能牵扯到齐王府身上,怀疑上齐王府的家教,让我们这些做兄弟的都尴尬。」 「尤其是有了顾清安分担压力之后,我在顾思卓这里不在仇恨列表的前方,但是就凭我和何素瑶有过一次婚约,他现在对何素瑶一见钟情的又比较严重,就可以知道他对我的印象肯定好不了,对我有气却暂时不能对付我,连带着迁怒到顾清安的头上,那么会牵连其他兄弟姐妹的名声方面的陷阱就妥妥的了。」 「为了减少以后的麻烦,还是现在麻烦一点儿比较好。」 至于顾思卓谋而后动,当前不准备针对顾清安的可能,清辉思考过,最后觉得可能性太低,还是按着他会动手来防备吧。 毕竟若是他没下手,那么清辉不过是浪费了一个傍晚的时间,若是他下手了清辉却没做准备,后续的影响才叫真的麻烦。 前世顾清辉虽说是在顾思卓登基之后,才因为顾思卓的针对失去了世子之位,并不得不远走边疆,在顾思卓登基之前一直没有什么事情,而是好好的享受着身份齐王世子该有的一切,娶妻生子小日子过的还算是幸福。 可是顾清安和顾清辉不一样,就算同样被记恨,他们所面临的结局也不会一样。 顾清辉是齐王嫡长子也是他已经请封了的世子,是齐王最为倚重的儿子,同时也代表着齐王府的颜面,作为三儿子家的长孙在皇帝那里都留下了些许印象。 一旦顾思卓对顾清辉动手让顾清辉出个什么事,不仅齐王肯定会暴怒之下大力调查,就连皇帝都可能会投来几分关注,而顾思卓一个图谋大位的皇子,得罪一个身边也有不弱势力的皇兄就算了,再在皇帝那儿留个不好的印象,他的梦想,别一不小心真的变成梦想! 为此顾思卓就算是再怎么嫉恨清辉,他也必须等到自己可以不用忌惮齐王和他父皇的时候,才可以出这口气。 但是顾清安就不一样了,区区一个不怎么受齐王宠爱的庶子,就算真的有什么事,齐王估计也是收拾一顿不成器在外面惹事的儿子,不会暴怒到大力调查,毕竟就凭他那张招灾的脸,被别的男性针对真的很正常。 至于皇帝就更不用说了,关心儿子家的嫡长孙很正常,一个在皇帝这里不知道有没有名字的庶孙,还不如关心一下太子是不是又纳了美妾什么时候给他再添两个孙子呢! 清辉的考虑顾思卓很可能考虑到,加上作为皇子他的骨子里就是骄傲的,暂时不能对付的忍了也就忍了,可是能收拾的再忍,他受不了这种气。 清辉本来还是准备把人叫来之后教导一番,让顾清安出去的时候防备着点儿的,不过等人来的这段时间整理了一下思绪,加上顾思卓终究是男主有大气运,他忽然冒出了另外一个想法。 「啧,直接把他半禁足吧,什么样的防备方式,都抵不上直接待在齐王府不出去,我不信顾思卓一个还没有开府建衙的皇子,能把手伸到齐王府来。」 「甚至他要是敢伸手更好,想办法点出去,让叔伯们对顾思卓的势力和心思生出些许疑惑,这些如今夺嫡热门手上大权在握的皇伯皇叔们,斗不下老对手,想必不会介意顺手排除一个竞争对手免得被捡便宜的。」 「他的男主气运,是让他用来套牢何素瑶这个能够帮助时代发展的女主,并让其他夺嫡热门的兄长两败俱伤,好让他这个年轻皇子捡便宜的。」 「若是在诸位皇子尚未两败俱伤之前被知道了他的野心,他可真不一定能斗得过这些兄长们,他是有望帝王之位的男主,这些夺嫡热门的皇子,又有哪个不是身具龙运一遇风云便化龙的蛟龙呢?」 「他的气运未成长到巅峰,对上正处于巅峰的兄长,还不止一个,加上皇祖父心中也会生出的防备,结果,真是令人期待!」 他的思绪渐渐定了下来,书房外传来了顾清安的声音。 “大哥,我来了。” “嗯,进来吧,其他人守在外面不许打扰。” 顾清安作为一个不怎么受宠,从小到大没少被磋磨特别识眼色的庶子,没有对嫡长兄的命令阳奉阴违的胆子,来的很快,此刻站在门外姿态也放的很低。 听到清辉让他进去,连忙推开门,小心点走了进去。 而带他来的仆人和秋书,却是直接守在了门外,除非是齐王到来,否则不会让开位置。 但是齐王颇为看重嫡长子,当前清辉也没做什么让他特别生气的事情,在知道清辉有意拦人之后,应该也不会直接闯门。 作为一个父亲,他相信自己若是需要知道什么,完全可以直接问儿子不会隐瞒自己,没必要闯门损害儿子在仆人那里的威严。 这边顾清安一进门,清辉也不委婉,直接就是开门见山: “你应该能猜得出来,我让人找你过来是为什么吧?” “大哥,我大概能猜出来,您找我应该是为了今天偶遇何家女还有九叔的事情吧?” 提起今天的事情,顾清安的姿态放的更低了,或者说每次提起何素瑶,他在清辉面前都直不起腰。 第80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二十二) “三弟, 近日小心一些,如果可以,不要随意外出。” 清辉只是平淡的一句话,语气其实不是很平和, 没有丝毫的兄弟友爱,还带着些高高在上的命令味道, 顾清安却立刻诚惶诚恐的答应了下来,还略微松了一口气。 “是,大哥说的是, 我一定会照办的。” 「三个月了啊, 我以为大哥准备一直在心里给我攒着气,等到来日抓到机会一次性报复呢,现在大哥终于不憋在心里准备查后账了吗?实在是太好了!」 「不过我真的是冤枉的啊!我和何氏根本没有关系。」 早在如意坊三楼偶遇了何素瑶,来了一波三人碰面之后他就做好了接下来被惩罚的准备, 只不过他以为可能会是齐王出手对付他而已, 没想到嫡兄竟然有意出手惩戒。 这个, 也算是他之前一直在期待的事情吧。 他不是受虐狂,但是他害怕以后会遇到更加惨无人道的事情。 要知道古代最有名的两种仇恨, 无怪乎杀子之仇夺妻之恨,一旦出现这两种仇恨之一, 就算是直接下杀手, 那都是违背法律而于德无亏,还能被人赞两句有血性。 其中的夺妻之恨,不仅仅是仇恨, 对于男方来说,这种被戴了绿帽子的行为,还是一种绝对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 而他们两个之前的情况,也接近于夺妻之恨了。 何素瑶虽然不是清辉的妻子,但是在古代这种订下婚约,除非发生重大事件,其他情况下就算是为了名声考虑都不会随意退婚的古代,尤其是两家已经走起了三书六礼开始筹备婚事,这种情况下未婚妻和妻子的差距,真的已经小到一定程度了。 三个月前这件事刚发生,他被齐王叫到书房询问了与何素瑶的关联,知道自家大哥经历了什么的时候,再看着一向冷静的大哥,隐隐出现了醉酒浇愁的迹象的时候,顾清安那是真的每一天都在惴惴不安,生怕大哥喝醉了之后,冲动之下给他来个醉酒杀人。 每天那是想方设法的躲着清辉走,生怕清辉本来还能控制住,结果看到他之后忽然压制不住心底的愤怒一剑就直接砍过来。 他的心里很清楚,要是过一段时间冷静下来大哥可能还会因为别的考量放他一马,毕竟大哥自幼就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 但是在被气到最愤怒的时候,醉酒杀人真的不是不可能啊,甚至因为这件事某种程度上算是他有错在前,加上大哥是嫡长子也是父王的世子,他的死怕是连水花都溅不起来,就会被按一个风寒不治的名头带过去没有任何人会去追究其中的问题。 虽说他的心里只想说:我真的是冤枉的啊!大哥求你信信我!我是非常安分守己点,对何家那个女人真的没有想法,也没有挑衅大哥您的意思,我们两个根本没有什么交集,这些事情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啊! 然而他连和清辉碰面都不敢,只能想方设法的躲着清辉走,又何谈去和清辉解释事情始末,真不怕被认为是故意挑衅吗? 等到过了最开始的那几天之后,看着嫡兄冷静了下来,也不再饮酒浇愁,又恢复了以往的理智模样。 他不再担心被嫡兄误杀了,然后他每天最希望的,就是被清辉狠狠的教训一顿,就算是被打到受伤不得不躺在床上养个一年半年的他也认了,而不是除了态度冷淡了一些之外,根本没有对付他的想法。 最起码清辉要是直接动手打他,就算打的狠一点儿,最起码也能把气出出来一部分,不至于怒火越攒越盛以后和他秋后算账,到时候就不是区区的休养一段时间了。 那时候虽然他每天被齐王各种训诫收拾,甚至齐王作为一个偏向于文人的王爷,怒气上头的时候把他吊起来抽都发生过,但是他心里真正害怕的,却不是会狠狠打他的齐王,而是对着他虽然比以往更加冷漠,但是除了冷脸之外,没有就此事针对他,只是有点儿眼不见心不烦的大哥清辉。 虽然大哥没有针对他,但是他自己心里脑补的,大哥以后决定清算时的可能作为,却把他吓到心力憔悴。 如今只是禁足的话,比他幻想的那些惩罚要轻松太多了。 「就是不知道,大哥准备怎么让我禁足呢?如果是因为被今日之事勾起了之前夺妻之恨的怒火,他会不会直接把我的腿打断,让我不得不禁足呢?」 顾清安的心都在颤抖,顾清安虽然在兄弟们那里没什么排面,但怎么说也是齐王的亲生儿子,府中这些兄弟们排斥他归排斥,但也不会任由那些下人欺辱他,让人觉得他们连个下人都管教不了,因此顾清安也是实打实的锦衣玉食的长大的。 此刻想到可能被打断腿,就算只是幻想中的疼痛,他的身子都不由得抖了抖,可是比起一直积攒在心里,以后一次性爆发出他承受不住的怒火,他宁愿现在就被打断腿,养上那么半年八个月的。 如果说之前他们兄弟俩的矛盾,主要是顾清安被生母给坑了,他勉强能说声自己问心无愧,除了母债子偿之外很无辜的话。 自从出了个何素瑶的事情,在清辉面前,他连头都抬不起来,不是以前对嫡兄的敬畏与顺从,而是更为直接的恐惧。 不过好在,清辉终于有意出手了,他提着的心终于算是掉下来了。 不过就算猜测到嫡兄准备收拾他,他的嘴上都不敢露出不该说的口风,免得嫡兄觉得他直接点明是有其他的心思,准备以后有机会借题发挥,态度不要太乖巧。 “我知道今日的偶遇太过惹人误会,可能让其他人生出不该有的猜测,近日会在家中温习功课,不会外出的。” “不会随意外出?我需要的,不是你不会随意外出。” 面对顾清安的时候,清辉的态度非常的冷淡,和往日里以及近日对待其他人时的温和截然不同,他的温和是为了更好和其他人相处,降低其他人对他的戒心,改善他的生活环境,而不是温和到软弱,被人当成好欺负的包子捏。 因此,他一旦需要表达愤怒的时候,就不会再维持温和,甚至连笑面虎都不当,毕竟会咬人的狗不叫,笑面虎肯定比还会愤怒会生气的人更加让人警惕,而是直截了当的把自己的冷酷表现出来。 清辉这话一出,顾清安的身体就是一僵,随后心里却是长出了口气,要说到正题了吗? “请大哥指教。” 「只要不准备攒着以后一起算账,这一次不致命的惩罚,我就认了!」 “你还记得,今日在如意坊时,九叔面对何素瑶时的表现吗?” “记得,九叔疑似喜欢上了何氏。” 虽然是私下里不需要顾忌名声影响,但是清辉可以直接说何素瑶的名字,顾清安却为了防止刺激到清辉,谨慎的以何氏形容。 “你也看出来了,九叔他可能是因为喜欢上了何素瑶的缘故,看我这个何素瑶的前未婚夫不太顺眼,但是看你这个何素瑶曾经喜欢的人,恐怕会更加不顺眼。” “尤其是,我与何素瑶虽然有过婚约,但这婚约终究已经过去了,不可能重续,而你不同,喜欢的人只要没有变心,那就一直是喜欢的人,这威胁比我大太多。” “恰好,今日在如意坊的时候,何素瑶面对你的时候,神色明显不够自然,我可以看得出来,她面对你的时候很尴尬,尤其是我在场让她更为尴尬,可是九叔既然何素瑶,那么何素瑶面对你时的态度,就有可能被他理解到另外一个方向。” “我担心,你接下来若是胆敢外出,九叔会顺势对你动手,若只是打算毁了你这张可能吸引何素瑶的脸那么我也懒得管,先前的事情无论何素瑶是不是喜欢你,你有没有主动参与这件事,我对你的迁怒都始终存在,只是为了防止别人乱传些什么才忍着没有动手。若是毁了你这张让我差点儿就丢脸丢到整个京城的脸,我还会觉得开心。” 听着这话,顾清安后背冷汗都冒了出来,他不是很害怕九叔顾思卓对他动手,就算是清辉这么说了,他也觉得嫡兄这是担心过度。 毕竟顾思卓以往的形象经营的那是相当不错,风流不下流就算有什么事情也能好聚好散,从不因为女伴的事情,针对别的和该女子有过牵扯的男性,在众人眼中留下的印象非常好,就算今日看他的眼神确实有些不太友善,他也不觉得一向与人为善温和亲切的九叔会出手对付他。 但是他很害怕嫡兄的这种心态,这种,恶意满满的心态。 虽然他从小到大没少抱怨,为什么长了这么一张脸,让嫡母和那些庶母姨娘,只要看到他分分钟回忆起他的姨娘,连带着影响到了他的兄弟们的态度,让他在府中的环境恶劣了不止一倍,先前何素瑶一事的真相被告诉他后,他对自己容貌的厌恶又提升了许多。 可是自己心里讨厌,和真的被毁容还是两码事,尤其是容貌带来的苦已经受了,现在这幅容貌除了麻烦之外,还可以帮他吸引到贵女的爱慕,指不定能纳两门不错的妾室,让他就算是将来被分家,说不定还能过上比现在更舒服的日子。 然而,面对嫡兄的恶意,他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甚至连怒火和怨恨都不敢生出,只能低眉顺眼的听着,看看嫡兄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毕竟九叔以往风流多情性子柔和,曾经遇到类似的事情也处理的很好,一般都可以和女方和平分手好聚好散,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昨天的九叔太过失态,在何素瑶已经露出拒绝之意的情况下,依旧死缠烂打不愿放弃,这是他以往面对其他女子时没有出现的情况,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我作为府中嫡长子,必须为王府的名声负责,而不是因为九叔以往的名声,就对九叔放下戒心。” “我担心,担心九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确保何素瑶喜欢的不是你的容貌而是你的人,或者说因为容色而喜,却在时间中沉淀成了对你这个人的在乎,直接在其他方面设计你,让你的名声坏到被所有人嫌弃厌恶,让何素瑶对你失望。” “可是你是齐王府的人,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别人会不会怀疑齐王府的教养问题?” “你自己一个人出事,就算是再大的事情都无所谓,可是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牵累到整个齐王府!届时我可就不会顾忌兄弟情义了。” “我会为了王府的事情不被人过度解读,联想到不该联想的事情忍下你,就会因为你牵累了王府,和你新仇旧恨一起算。” 说到最后,清辉的话语已经隐隐的带上了些许威胁的意味。 “是,大哥,我明白的。” 看着顾清安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的表情,清辉没有问他明白了什么,能在在出生就失去了生母,又被几乎所有庶母厌恶兄弟排斥的情况下健康长大,这可是个聪明人,相信他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第二日一早,清辉正在用早餐的时候,听到贴身小厮秋书禀报,顾清安昨夜起夜时因为睡意朦胧不慎推倒了屏风砸断了腿,太医看了以后说为了防止留下后遗症,至少要休养半年方可外出运动。 「啧,果然是个聪明的,只是单纯的闭门谢客,以顾思卓对能力,找到让他不得不出门的邀请者不难,可是断腿休养,若是再有人执意要他不顾留下后遗症出府,这就是明晃晃的得罪人了。」 第81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二十三) 对于顾清安前一天傍晚被清辉叫去训导, 结果当天晚上就不慎砸断腿,本来虽然也觉得两个儿子运气不太好,出去一次竟然偶遇了何素瑶这个他们兄弟尴尬的原因,但是长子肯定有分寸, 不会做出什么事,索性在外留宿当天没有急着回府的齐王, 第二日还是把清辉叫了过去。 “辉儿,清安他的腿是怎么回事儿?” 虽说明确知道顾清安的事情,很大可能和自己的长子有关, 长子这一次对三子的惩戒有些过度。 但是毕竟是嫡长子, 在齐王心里的地位不一般,远远超过顾清安这个庶子,因此齐王的态度还很慈爱,作为长辈, 亲昵的唤清辉的名。 身为一个在古代这种重视名声的情况下, 婚约想退就退的男配, 清辉自然要有家中最受重视的儿子这一配置。 “你才刚刚叫他去说话,当天晚上他就摔断了腿, 太着急了。” 没错,对于齐王来说, 重要的不是顾清安的腿摔断了, 而是府中的人都知道他把人叫去了书房,当天就出事太过匆忙,容易影响到他自己。 “你若是对他心有不渝, 完全可以换个时间用其他的方法,没必要牵连到自己的身上。” 对于齐王来说,重要的从始至终都是自己的继承人行事匆忙之间有些失了章法,至于顾清安受伤的情况,其实根本不重要。 他生母本为旁人送来的礼物,只不过因为把她送来的那人发达了,又自恃容貌倾城绝色受男人喜爱,一朝得志便猖狂,四处挑衅后宅的各个女子。 就算齐王当时最宠的是她,对其他也背景曾有过浓情蜜意为他生育子嗣的女人也不可能没有感情,她们被针对了,齐王就算是宠爱那个瘦马,也难免心疼其他人受委屈,加上齐王重规矩她却做出了挑衅正妻,一朝怀孕疑似男胎更是直接想要清除前面的阻碍也就是当时齐王仅有的两个儿子。 齐王因为她的背景,加上那时候心里还有点儿夺嫡的心思,不想让当时正大权在握的那个背景误会,才容忍了这一切,还做出一惯的宠爱之态,实际上,心里真的没有多少感情! 否则他要是真对当初那个瘦马有感情,齐王府这些特别会看人脸色,察言观色的技能堪称满级的姬妾们,以及需要讨好他来为以后争取利益的子嗣们,怎么敢把对那个瘦马留下来的儿子顾清安的厌恶排斥摆到明面上? 就连顾清安能够活下来,那也是王妃要贤惠的名声,不屑于要一个小孩儿的命,齐王根本没有看护过,如今只是受伤的话,根本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反正又不是真的永远瘸了,给以后留下能养好的伤残,能养好的小病何必关注。 「唉,辉儿终究还是年轻,就算先前忍了三个月没动手,这次终究还是没能抵住这次刺激,压不下心里的怒火了,还是不够老成持重啊!」 「辉儿自幼表现的一直很好,没必要因为一次小错,就训斥辉儿,我应该好好教导才是,让他以后办事稳重一些,就算做什么,也别牵扯到自己的头上。」 「不过年轻人嘛,反正我还活着,还能继续慢慢教,也不必太过苛责,吓着辉儿,让他以为行事必须谨慎小心失了锐气就不好了。」 齐王的心里,考虑的都是嫡子的行事问题,至于三儿子受伤了,当前还躺在床上养伤。在正考虑怎么教育儿子,才能让嫡子更好更快的成长的齐王心中,连个泡都没有冒出来。 甚至他从外面回府之后,也根本没去看过正在养伤的三儿子,装都懒得装一下,而是直接就来看嫡长子了。 虽说本朝开国皇帝是庶子出身,不仅律令对于庶出的地位有所提升,皇室中也有子嗣皆为亲子,不轻视贬低庶出的相应话语,可实际上,多少年的老传统了,庶出哪能真的比得上嫡出? 正妻嫁过来,能带来大笔的嫁妆,带来一个姻亲合作关系,以及这个姻亲的部分人脉关系网,妾室呢?一般情况下,无论是为礼法还是为名声,身份地位怎么说也不可能高于正室,自然所带来的利益也及不上正妻。 如此一来,她们所出的子嗣天然的也就及不上正妻的子嗣在父亲所受的重视,再加上后天所受的教育以及生活环境的影响,掌握着管家权和大义的正妻,天然的一些偏向,这差距也就一步步的拉开了。 就算是那位以庶出之身征伐天下,登基之后说着不得轻视庶出,为此修改律令留书皇室的开国皇帝,还不是照样传位给了继后所出的嫡子。 在齐王这里也是一样,无论他是不是有意夺嫡,正妻给他带来的帮助都很大,他放弃夺嫡意欲修书留名史册时岳家也给了他不少帮助,加上他重规矩,就算是有不少妾室也一贯尊重正妻,和清辉这个继承人嫡长子相处的时间,也是所有儿子之中最长的感情自是不一般。 而顾清安,不用说了,有一个在齐王心里印象不怎么样的生母,从小到大也没有母亲帮助在齐王先前露脸,所有儿子之中感情最浅的就是他。 最为重视的儿子,与最没感情的儿子,怎么选还需要考虑吗? 清辉也不觉得逼的弟弟断了腿是大事,态度相当的大方,甚至还带出了几分欣赏的神色,语调也没有什么紧张之意: “父王您不必担心,我对他虽有不满,但不至于做的这么着急,三个月都下来了,没必要做出这么漏洞百出的事情。” 清辉话出口,齐王的心里放松了些许,继承人没有过度着急,行事还有条理就好。 “我只是告诉他,他这段时间不适合出去,乖乖在府里待一段时间罢了。断腿是一个不错的方法,别人就算有什么事也不能来邀请一个病人,清安倒是挺聪明的。” “不适合出去?是因为昨日又偶遇了何家女吗?” 提起何素瑶,齐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对这个祸害他两个儿子感情的女人,齐王称不上敌视,或者说他的骄傲让他不至于敌视一个弱女子,但也绝对没有丝毫善意。 “确实,两家同时把人半禁足了三个月,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够避避风头,别让人猜测到不该猜测的地方去,结果禁足刚刚结束就偶遇,怕是旁人不会觉得这是偶遇,而是会猜测他们是不是心有默契不约而同,原本最开始就压下去的那个传言,怕是要冒出来一段时间了,在家里待一段时间也好,只要后续别发生什么,谣言也就是谣言。” 他的话语中,对于顾清安的遭遇,完全没有追究的意思,什么几乎连提都没提,反而呈默认态度。 别说清辉话语中已经表明,他没有直接做出指示要三儿子断腿,这只是三儿子自己体会上意,对自己下了狠手。 就算真的是清辉直接要求,让三儿子断腿避开外面的纷纷扰扰又如何,嫡长子想不懂事要惩戒一个庶子,齐王的态度之前就已经很明白了,他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甚至还有些迁怒顾清安。 “你三弟也是,就算是听话也不是这么听的吧,相差不过半日,他是生怕你没有苛待兄弟的名声吗?” 「清安这是怎么回事儿,辉儿让他禁足,他怎么做出这么匆忙的事情来,也不知道等两天,和辉儿完全没得比。」 「不过也罢,本就是庶子,身为宗室有个爵位过的也差不到哪里去,没必要为他多费心。」 齐王心里的冷酷念头,清辉能看得出来,顾清安这另外一个被忽视的当事人,其实也能猜得出来。 顾清安之前为什么会悲凉的觉得,如果嫡兄醉酒之后忍不住动手,就算是杀了他估计都不会起水花?并整日为此胆战心惊,因为从小到大的遭遇,让他非常清楚自己在齐王心里的地位啊! 清楚自己,在父王心里绝对比不上其他的兄弟,和父王最疼爱也最重视的嫡长兄,更是有着天地之别。 他也曾年幼,也曾会因为受到兄弟们的排斥,趁着父王去看他们学习情况的时候,满怀依赖的向着信赖的父王申冤,而结果,却从来只是漠视,只是对那些兄弟们浮于表面的惩罚,而他却在之后受到更多的苦,这些都让他一点点的学乖了。 他告状永远没用,其他兄弟只要告嫡兄也没用,还会被父亲认为是不敬兄长而惩罚,嫡兄事后也会进行报复,然后看着嫡兄用父亲的偏爱还有自己的手段管束其他的兄弟,树立自己的威严。 所以清辉说让他禁足,他就算知道可以用其他的方式例如装病,依旧在非常害怕的情况下,主动把屏风砸向了自己的腿,甚至在刚刚受伤的时候故意强行行走,大大的加重了本就惨烈的伤势,为的就是加重禁足的效果,好让嫡兄觉得满意。 看着齐王眉头微拧,在迁怒顾清安的行为,清辉却没有让齐王继续迁怒下去,反而帮忙解释了几句。 “父王,若三弟的行为当真不对,我可不是会忍受被人这般无意识抹黑的人,不会就这么忍下来。” “我之所以觉得三弟是个聪明人,是因为他看出了我的意思,才当机立断的当天晚上就给自己制造了无法被人强行邀请的麻烦,可比装病之类可能被拆穿的手段有效多了。” “这话怎么说?只是何家女的问题的话,不应当这么匆忙才是吧?” “不是何氏,是九叔。” “思卓?” “嗯,昨日我们在如意坊,见到九叔之后……” 清辉相当简单的,把顾思卓对何素瑶动心的事情,给齐王科普了一遍。 “而且大概是因为动心而失态,我看九叔和以往有了很大的差别,看起来有些阴狠,而且面对何素瑶之时的炽烈感情和退缩犹疑,我怀疑九叔有别的心思。” “以九叔的情况,就算何素瑶情况尴尬,若是他去皇祖父面前求娶,大不了被申饬一顿,其实并非没有可能的。” “一见钟情到连伪装都维持不了的姑娘,却会觉得退缩,言语中也没有聘为正妻的意思,我怀疑九叔有别的想法,想要借婚事谋划其他,过往种种,极有可能是九叔做出来的伪装。” 齐王的眉头,已经聚拢成了两座巨峰,清辉话中的意思,他已经听了出来。 “若是以九叔的身份,还需要做出这么大的伪装,九叔的心不可谓不大,他所谋求的,也就是那个位子了。” “这么重要,又隐忍了这么久的筹谋都为之出现迟疑,九叔心中感情可想而知,加上以我看到的那抹狠厉,我是王府世子还没什么,三弟这里怕是要出事,怕他连累王府的名声,我就索性让他不得不禁足,没办法被九叔找人强行约出去了。” 第82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二十四) 听完清辉的话语, 齐王的神色也越发的阴沉起来,略微了沉思了一会儿,清辉也很有眼色的没有打扰,让父王可以冷静思考。 随后, 齐王站直了身体,拍了拍清辉的肩膀, 颇有些语重心长。 “辉儿,他可是你九叔,妄议长辈传出去可不好听, 私下里就算了, 明面上可别被人抓住了把柄。” 齐王也没说信不信,不过他知道的是,自家嫡长子自小就感知十分敏锐,能够发现辨别一些别人发现不了的问题(清辉是轮回转世成自己, 特殊直觉作为灵魂天赋是一直都在的, 而不是恢复记忆才体现出来)。 对于清辉的话, 心底也落下了痕迹。 “父王,您是我的生身父亲, 又将孩儿立为世子,孩儿如今的地位都是由您支撑起来的, 我与父王您无论是感情还是利益都是一体的, 孩儿才会对您说出心中怀疑,毕竟,九叔若是当真有所隐瞒, 很有可能会损害到齐王府,告诉在这件事上和孩儿利益一致,能够动用的能量又比孩儿多的父王,才是最合适的行为。” “若是其他人,无论感情深浅与否,孩儿不会那般轻信,毕竟感情太过脆弱,事情一旦用感情来考量,那么就无法保证,被孩儿诉说秘密的那人心中有没有感情更深的人,若是有感情更深的人询问不一定会保密。” “再加上会威胁到孩儿的事情不一定会威胁那人,而不够重视代表的就是没有太强烈的保密之心,不慎把秘密给泄露出去。” 虽说在应该表达感情上的信任的时候,却说起利益来,看起来颇为冷漠显得不太合适,容易让齐王这个作为父亲的心里不舒服。 但是清辉更清楚的是,自己作为一个年轻容易被人认为不够成熟的继承人,父王又尚且没有年迈昏庸,比起感情用事还是提利益,更加容易被齐王所认可。 毕竟若是因为感情上的信任,那么今日信任齐王,来日也就可能会信任其他人,把心中话语说出口。 偏偏因为清辉自小就展现出了极为敏锐的探查能力,可能发现一些别人发现不了的问题,要是一个不注意,把别人的秘密泄露给能力不足或者说无法保密的人,身为王府继承人的他,一个不慎是有可能把齐王府整个拉下水的。 作为齐王府的主人,就算清辉是齐王最重视的儿子,他也是要为自己,为其他儿孙,为整个王府的传承打算的,不能因为一个感情偏向连累到整个王府,让他一个不慎血脉断绝。 果不其然,听了清辉的话后,齐王非但不觉得儿子对自己这个父亲不够亲近,说起事情来还要拿利益作为考量,反而还满意的点了点头: “辉儿你有警惕心,不是感情用事就好,这样为父就放心了。” 作为一个纯正的古人,血脉传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甚至可以高于性命,继承人有本事,就代表他的基业和血脉能够昌盛的流传更久,让他可以一直享用香火,这让他如意不高兴。 反倒是清辉若是感情用事,他才会觉得这个儿子需要多加教导,以便成为更好的继承人。 就像他今天一开始把清辉叫过来的缘由,就是担心清辉生气之下感情用事匆忙责罚庶弟,传出去影响到自己的名声,而不是他为人冷漠苛待庶弟一样。 想要父慈子孝体会孩子的孺慕之情,可以找那几个年龄还不大的儿子,年龄大了能够成家立业的儿子,能力优秀才更加让他满意。 “放心,你说的事情为父之后会做出调查,若是你九叔真有其他想法,为父也会想办法的,为父就算这些年来放下了不少势力,也不是他能够随意招惹的。” 齐王有意调查这件事让清辉很是满意,他之所以提起这件事,除了解释顾清安的事情之外,为的不就是揭露齐王的野心吗? 只是对于齐王有了实际消息之后,准备亲自对可能对齐王府有恶意的顾思卓动手的事情,却让清辉摇了摇头。 “父王,这件事您只要调查就好,后续根本没必要插手,平白让其他几位叔伯怀疑您做事的动机。” 齐王愣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虽然不比早就有了坑顾思卓打算的清辉,早早就定下了腹稿,但也是在皇宫锤炼大,参与了一段时间的夺嫡又全身而退的王爷,不过是短短一句话,他就立刻明白了最合适的方法。 不过既然长子已经开口,那肯定是借着机会看看长子的打算,要是有什么漏洞,再提点弥补一二。 “您只要把查出来的消息,透露给斗得正厉害的大伯他们就好,想必大伯他们,应该不会希望他们斗得两败俱伤之后,被好整以暇等待着的九叔捡了便宜。” 齐王表面上冷静的等着清辉继续说,实际上心里却是在暗暗点头,他刚刚反应过来之后,生出的也是这样的想法。 先前儿子与何家女的事情闹出来的时候,他之所以反应那么快,事后不惜把清辉这个最为器重的继承人也半禁足了两三个月,不就是担心兄弟们为了防止将来被捡便宜的可能,借题发挥对自己下手吗? 如今,这个曾经的威胁,也可以用来对付一下九弟了。 就算知道清辉肯定筹划过可能被他召见的事情,又因为看出了九弟那边的事情,心里可能早有准备,而不是真正的临场应变,不过能够反应过来,这本就代表的足够的优秀,因此他倒也没有挑剔的意思,有的只是认可。 “查出来的证据不需要太多,只要能看出点儿东西,那就可以想办法点出去了,如今已经斗得有些风声鹤唳的叔伯们,肯定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辉儿你的想法不错,不过这里应该……” 齐王听完了清辉的计划,先是表达了对他想法的认可,随后又详细的做出指导,如果真的查出来应该怎么做,如何才能恰到好处的让知道这件事的人承情,对这个继承人的教导相当的认真。 父子两讨论的特别的认真,至于一开始叫清辉用的理由也就是顾清安,被父子两被忽略了彻底。 或者说没有被齐王给完全忽略,至少在清辉离开之后,齐王还是想到了这个三儿子的,虽说顾清安可能并不太想被父王想起来。 只因为,齐王在想起来这个三儿子之后,只是召来了忠心耿耿的心腹,下达了一个命令: “最近可能会有些多事,既然老三不小心摔断了腿,那么就让他好的慢一些好好在家里休养,同时派人去告诉他,让他在腿好之前,不要离开他住的院子,以免再有个什么磕碰,需要休养更久的时间。” 原本的顾清安,最起码还可以在齐王府范围内放松一下,但是齐王的这道命令下去之后,他不仅要被关在小院子里不得外出,就算是齐王府内都不得乱走,时间比起原本估计也得增加一两个月。 毕竟,既然顾思卓对他有恶意想要对付他,派人看好他这么一个小院子,总比紧盯整个王府容易。 至于顾清安心里的感受,齐王不在乎! …… 那一日和齐王说了他的怀疑之后,齐王后续就开始进行调查,准备查一查这个一向没被怀疑过的弟弟。 就算顾思卓有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运气,不容易受到别人的怀疑,可他只要出身皇室,那么他就不可能彻底被排除这种怀疑。 就算齐王之前一直觉得,这个九弟一惯就是个多情公子的派头,对女孩子再是温柔不过,追求的一直都是爱情和美色,没有露出过对权势和皇位的渴望,不像是有意皇位的样子。 可是,在关系平淡的九弟和自己最器重的嫡长子之间,又有皇室子弟难免对皇位有想法,而自己的嫡长子却有旁人难以企及的直觉的前提在,齐王还是坚定的选择了嫡长子。 决定无论事情真与假,至少要调查一二,一旦有个什么苗头被查出来,就想办法捅给太子知道。 就算他的这些兄弟们斗得再狠,太子既是嫡子又是长子,怎么看都最名正言顺,也最有可能上位的那一个,尤其是正因为名正言顺,他上位之后对这些没有和他争斗太狠的弟弟们容忍度才高,因此若是有个什么消息,告诉太子再合适不过。 反正他相信,一旦太子兄长知道了九弟的事情,估计也会想办法捅给其他的弟弟,而不是自己一个人下手,对付有意介入战局的弟弟,肯定是他们联手成功率更高,对自己的损害也更小。 届时,就算顾思卓是男主,面对几个蛟龙的攻击,这种一对多被围殴的情况下怕是也要狼狈,尤其是他越反抗被发现的力量越多招来的打击就会更重,很长一段时间内怕是不得安宁了。 而清辉则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上完眼药之后就开始忙自己的正事。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为了表示自己偶遇九叔追求自己前未婚妻场景的尴尬之意,不再随意外出以免再尴尬一次,即使和吴晗妍培养感情,也是把人邀请来齐王府,或者他自己去吴家拜访。 他们两个的感情,倒是因此升温了不少,最起码吴晗妍对清辉的接受程度已经越来越高,不再整日担忧。 同时吴家其他人对他的感官也提升了不少,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岳父吴侍郎,这样等婚后双方关系更进一步之后,他想办法点拨吴侍郎研究某些东西的时候,难度应该也会降低不少。 也能让清辉更容易赚到人道功德,改善他灵魂上的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但莫名觉得很严重的问题。 第83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二十五) 随着清辉的隐匿, 顾清安的行踪,也在京城消失。 顾清安为了清辉那句不要随意外出的话,他可是生生砸断了自己的腿,怎么会在做出了这么大牺牲的情况下, 再犯蠢顶着瘸腿外出。 更不用说还有齐王随后的命令,连居住的院子都出不去, 更何况去外面寻欢作乐了,整个人窝在院子里安分到不得了。 清辉减少交际,顾清安更是彻底脱离了交际圈, 只是惹来了旁人几句传闻, 却让顾思卓狠到牙痒痒。 “该死的家伙,该死的混蛋。” “怎么就这么恰当的断了腿,没有办法外出参与交际。” “顾清辉啊顾清辉,你既然确实不满这个弟弟, 怎么早不动手打断他的腿, 这样素瑶也就不会看到他, 不会勾起对他的情思,不愿意接受我的追求。” “偏偏我都把对付他的方式人手都准备好了, 你反倒是把他的腿给打断了。” 他气的在自己的住处,一边不断斥骂, 一边狠狠的砸了两件精美的瓷器。在外还不敢把怒气表现出来只能一个人怄气。 对于顾清安这个疑似被何素瑶爱慕的人, 顾思卓那是真的恨的想杀了他。 尤其是顾思卓容色轶丽多有女子爱慕,用桃色事件设计他,一时激动加意外, 毁了他的容貌和名声轻而易举。 当天顾思卓被何素瑶落下,独自一个人回去的路上,就已经筹划好了,收买一个和顾清安有过交集的青楼妓子,再想办法引一个对这个青楼妓子有想法的纨绔子弟来。 届时混乱一起,保证让顾思卓毁容又毁名,还会因为在外面落了齐王府的名声,回去之后再受到齐王的惩戒。 加上顾思卓还打算,做这些事情的人,找以往和清辉有过交集有意讨好他的人,想办法提点对方一二,让对方为讨好清辉主动为之,甚至直接找有意讨好清辉的纨绔子弟参与这件事。 主动讨好一个王府世子肯定有人愿意做,就算是齐王府动怒之下要查,结果也是对方为了讨好清辉主动为之,能够把清辉这个心上人的前未婚夫扯进来。 他不能直接针对清辉,免得惹来齐王府的反应,但是间接报复也能让他出气。 事后再趁着顾清安失意落魄的时候,找人在他耳边挑拨一二,说这件事是清辉因为先前那个传闻报复他,见不得他这张脸,想要给他一个教训,再把顾思卓预先准备好的证据给拿出来。 无论清辉在齐王府这些弟弟们之间的积威有多重,不信遇到这种事情,顾清安还没有点儿报复的心思,更有甚者直接来个鱼死网破。 因为他的安排只是挑拨离间,动手的完全是心有怨愤的顾清安,不仅能给清辉带来麻烦,要是顾清安态度再悲愤点儿,让齐王这边也生出了想法,这后续的麻烦还会更多。 这些麻烦对于清辉来说都不致命,毕竟又不是他自己的意思,顾思卓也不敢做到致命的程度,否则下大力气查不一定查不出来,但是这些琐碎就足够清辉头大。 结果没想到,不仅清辉这个无论外不外出都不影响他入局的人出门时间少了,那个他的主要仇恨对象顾清安,竟然在回去的当天晚上就摔断了腿。 以至于顾思卓的计划做的很齐全,甚至人手都选择好了,结果应该配合的人根本不愿意配合他的计划。 虽说顾清安受伤了,但是断腿和因为桃色事件毁容在女子那里的印象也是截然不同,桃色事件会让女子伤心失望,但是断腿却只会惹来怜惜。 清辉这里更不用说,无论是齐王还是清辉都不喜欢家中有别人的钉子,齐王妃管家也很有一手,在事关自己儿子的时候反应更是极快,清辉与顾清安的那次见面,根本就没有外人知道。 虽说也有人猜测,顾清安的断腿是不是因为外出偶遇了何家女的事情被清辉迁怒了,可是因为随着兄弟俩与何素瑶偶遇的消息之后,还有顾思卓对何素瑶动心的传闻,以至于牵扯到清辉的传闻比不上爱情八卦,冒了个泡就失去了踪影。 因为京城众人大多以为清安的事情意外,让坚定不移的把这件事,当做清辉所为甚至有意引导舆论的顾思卓,又气的砸了两件瓷器。 “意外,当天白天刚偶遇,晚上就摔断了腿,谁信那会是意外!” 最主要的是,何素瑶那日去过如意坊之后,心中生出了些许做首饰生意的想法,又觉得顾思卓是个还没开府的皇子不可能天天出来,也就没有主动禁足,又去如意坊考察了几次,恰恰被本就关注着她,特意准备偶遇的顾思卓给偶遇了两次。 顾思卓故意提起这件事,本意是为了同时抹黑清辉与顾清安,让何素瑶觉得清辉冷酷无情顾清安又废物无能,降低对他们两人的印象。 可是清辉刚刚恢复记忆那一日当机立断的反应实在是太好,退婚那一日善解人意的体谅,最主要是何素瑶理亏的状态下的体谅,在何素瑶这儿留下的印象也很不错。 顾思卓这话一出口,何素瑶当场就皱起了眉头:“他们两个都是殿下的亲侄儿,过往和殿下从未有过矛盾,那日见到殿下之后也是恭敬有礼,殿下以这般态度说出这种话,委实是让人心寒。” 反正她是半点儿不相信,可能被戴了绿帽子险些当众丢脸都能体谅理解她的清辉,会仅仅因为一次偶遇,就迁怒到顾清安的头上。 只觉得顾思卓这是看上她之后,在她这里刻意挑拨离间,对顾思卓的印象又差了许多,更加觉得他虚伪,以往的那些传闻太过虚假,真实的他有点儿小人。 顾思卓特意做了准备,才能够又和何素瑶‘偶遇’,却因为这件事不欢而散,话语中不仅对他不满,也有种维护清辉兄弟的感觉,也难怪他回到住处之后,忍不住发泄内心怒火了。 之后因为顾思卓的处心积虑,生生在被人隐约发现了自己的心思,被兄长们打击的情况下,还让他们两个又偶遇了几次,顾思卓在之后的表现也算是不错,但是恶劣的初始印象已经留下,终究还是没能大幅度改善何素瑶对他的印象。 只是从不喜排斥,变成了他身上虽有缺点,但亦有不少可取之处,把他当做了一个普通朋友,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不过也难怪,顾思卓以往为了通过婚事拉拢大臣,可是有不少风流传闻,没有前世开场很好的初识以及之后的相处,这种想让自己当妾的风流贵公子,可不是有着现代三观的何素瑶的选择。 而顾思卓虽然有着来势汹汹的一见钟情,但是因为何素瑶吃过大亏之后变得谨慎持重,不是贸然想到什么做什么,做事情也开始徐徐图之,没有得到他太多的帮助也没有为了报答他给他提供许多便利,让他看到足够的利益,暂且还没有生出为了何素瑶一人,放弃通过婚事获取利益的想法来。 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许诺,没有长时间相处的交情,何素瑶能对他产生男女之情才是有问题! 顾思卓与何素瑶之间的进展不是很好,这个时期本该相知相许萌生感情的两人,如今也就能算是普通朋友,一旦顾思卓忍不住心中愤愤吃醋发脾气,说出什么越线的话来,何素瑶还会不满离开,更是大大的拖慢了他们感情的进度,友情蜕变为爱情路途遥远。 随着选秀时间将至,皇帝将要为顾思卓赐婚,相信他们两个的爱情进度,会再一次下降。 尤其是何素瑶身为三品大员的嫡女也在秀女之列,这一世她既没有对顾思卓隐隐动心,也不会因为视顾思卓为好友不忍让他伤心,故意在选秀中利用现代化妆术降低颜值,又在才艺表现中不甚出彩,何素瑶这一次的选秀,还不知道会不会像是前世一样平稳下场呢。 反正作为第一主角,她身上的主角毋庸置疑,对顾思卓没有男女之情,也确实准备在古代好好嫁人,而选秀得到好评价乃至于被赐婚,更是嫁个好人家的超级捷径,就算有先前的尴尬,她也不是没有被赐婚的可能的。 要是她也被指个婚,成为一定程度上的有夫之妇,顾思卓的心思就更不可能实现了。 除非他当机立断宫变,或者在心思已经被发现的情况下获得夺嫡胜利,然后不顾名声强娶人妇,否则他们两个之间的爱情花朵,基本上已经可以说是注定要枯萎了。 在他们两个的天定姻缘,磕磕绊绊的即将彻底破灭的时候,随着几个月时间的过去,清辉这被圣旨赐婚的婚事,也到了大婚的日子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皇室的成亲礼仪颇为繁琐,清辉按部就班的走了下来,又应付了外面敬酒的堂兄弟们,回到了洞房喝了交杯酒,赶走了无关人等。 洞房中,也只剩下了他和新婚妻子吴晗妍。 随着他的越发靠近,吴晗妍更是因为想到了婚前看的书册,脸色变得绯红了起来。 然而清辉却没有第一时间和她洞房,而是靠坐在她身边,面色有些郑重的开口了。 “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我本不应该和你说这些,不过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好为妙,免得你突然间做出安排,到时候反倒是吓我一跳,给你我双方都造成困扰。” 轮回几世不止一次年老体衰什么都做不了,又曾经历过各种诱惑的考验,清辉着实不是个好色之人,纳妾的事情,还是要和妻子提前说好。 这样子,也能够安一安妻子的心,就算是成长环境中的情况都告诉她,男子纳妾为理所应当,若是丈夫不纳妾,她应该也是会开心的吧。 第84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二十六) 看着清辉严肃的神色, 吴晗妍的脸色都有些苍白起来,生怕夫君是对她有什么意见,才会在成亲的日子,说出这种话来。 “夫君~~” 她本来以为夫君是能够接纳她的,现在看来, 夫君在表面的温柔之下,终究还是因为之前何素瑶的才女之名, 对她有了挑剔不满吗? 因为内心的担忧,她的声线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抹了脂粉的脸上也有些失了血色, 不似大婚的欢庆。 清辉看到了她的忐忑不安, 知道自己吓到了她, 基于这是自己以后如无意外大概要相处一辈子的新婚妻子,特意放缓了语气,脸上也带出了柔和的笑容,轻声安抚了一句: “是我表现失当了, 你不要担心,你的表现一直都很不错, 我对你也没什么不满, 我要说的是别的事情。” 虽然他的安抚之言颇为简单,但是愿意安抚本身也算是一种表态,吴晗妍的心情确实舒缓了一些,这才开口: “不知夫君想说什么?” “刚刚进门的时候,我看到你的四个陪嫁丫鬟中, 有两个容色颇为娇媚,不知道你带她们在身边作为陪嫁是为什么?不过无论是因为什么,遣去做其他的安排吧。” 嘴上问着为什么带这么两个陪嫁,实际上清辉的心底,却很清楚那两个漂亮丫鬟的具体用处。 出嫁女身边的丫鬟老实温柔甚至冷漠点儿都算正常,说不定就有什么特殊本事呢,但是妩媚动人的丫鬟被带在新嫁娘的身边绝对不正常,或者说这种丫鬟本就不是普通的丫鬟。 一般来说,这种容貌娇媚动人的丫鬟,都会有一个非常朴素的任务,在新嫁娘葵水或者怀孕期间,被安排去伺候姑爷。 这种被自己捏着卖身契,不用太过担心背叛的自家人,总比别的不被自己掌握的姬妾更好对付,为了防止自家姑娘将来受后宅争斗之苦,只要没办法保证姑爷不纳妾,那么娘家就难免为姑娘准备漂亮丫鬟。 也是考虑到他们两个今日新婚燕尔,正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才把其他的丫鬟都赶了出去,不让她们打扰新婚夫妻相处,不然就凭清辉的话,那两个容色娇媚的丫鬟就能吓到脸色惨白。 不过那两个丫鬟没被吓到,吴晗妍却有些被吓到了,只是因为不事关自己,她的心情相对来说还缓和了不少。 “不知夫君对她们,有没有什么安排呢?妾身好照做。” 吴晗妍面上虽然温柔贤惠,实际上心中对那两个丫鬟,已经暗暗生出了恼意。 她很清楚,清辉提的那两个丫鬟的作用,而因为自幼的教育,她也默认了这件事,认为与其让丈夫被别的姬妾拉过去,还不如自己安排貌美丫鬟。 可是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因为心中谋算,放任自己对夫君动心的妻子,对于自己将来要给夫君安排人的事情,她心中何尝不感到酸涩。 她很清楚,那两个丫鬟知道尊卑,应该不会得罪自己的夫君,那么会被清辉注意到的原因,无非也就是男女之间的吸引了。 而人从来都做不到公正,一方面是心生爱慕的夫君,一方面是自己手下的丫鬟,她就理所当然的觉得是丫鬟主动勾引,而不是温柔的夫君辜负了她。 如此,也就令她心中暗暗生恨,就算是给夫君准备的通房丫鬟,在自己成亲当天,就勾引自己的夫君,等到夫君新鲜感下去了,免不了一番处置。 “让她们去针线或者厨房之类的地方吧,若是一直留在你身边,以她们的容貌,怕是会生出别的心思,我暂且并没有纳妾的想法,还是把她们的心思压下去吧。” 清辉在现代社会身份也不算低了,见识过现代世界的整容术,还有大变活人的化妆术下出来的美人,古代若是金尊玉贵的养大有气质加分的闺阁千金就算了,这些丫鬟,别说他不好美色,就算是好美色,他也不太看的上。 此刻说起来的时候,神色也颇为冷淡,没有丝毫把未来小妾推出去的迟疑。 当然,他也知道女子的名声的重要性,随后又带着关心之色,温柔的看向了吴晗妍。 “当然,我知道若是你动手安排,可能会有不够贤惠的传闻,所以她们两个我会找个由头以不够伶俐为名惩罚下去,只是预先和你说好,让你不要多心,觉得我这是对你不满,影响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虽然被清辉的眼神看的脸色有些发红,他话中的关心更是让她心头发软,但是吴晗妍还是挣扎着问出了心中疑惑: “无意纳妾,您莫不是在骗我不成?” “我没有骗你,我也不是一直不纳妾,只是最近这两年无意纳妾罢了,作为嫡长子,我享受过身为嫡长子的便利,也见过其他家庭中庶长子与嫡子的矛盾,不想让庶出生在嫡出前面,导致将来家宅不宁。” “钱权富贵从来诱人,若是为我安排伺候的丫鬟,一旦丫鬟心大,明知应该服下避子药,却为了生下庶长子起了别的心思,到时候落胎,伤害自己未出生的孩子反倒是不美。” 清辉虽说冷心冷情,不太在乎血缘之亲,可是要一个不纳妾的理由,还是注定不缺女人的皇室成为另类,那么就需要一个靠谱的理由。 不希望未来子嗣争斗,不希望伤害自己的子嗣,这种慈父心肠别人想必会很容易理解。 “那之前怎么?” 吴晗妍疑惑的睁大眼,虽然话没有说全,但清辉知道她的意思,问的是之前为何允了何素溪的存在,何家姐妹那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谁不知道,何素溪既然与清辉这般相处,那将来肯定是默认的陪嫁。 也是因为何家姐妹的事情,众人都觉得清辉喜好美色,吴家才会在她出嫁之前,特意为她准备了两个娇媚动人的陪嫁丫鬟,以在自己不合适的时候,想办法拉拢住丈夫的心。 “先前我默认何家安排何素溪,一方面是因为何家已经做出了安排,我在何家见到了何素溪,若是直接说不需要,他们可能会乱猜闹出别的乱子,我没有和他们剖析我的心思的想法,索性选择接受。” “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何夫人嫁给何侍郎多年夫妻之间颇为恩爱,却只有一子一女,我忧心何素瑶作为何夫人的女儿子嗣运不够旺盛,既然何素溪有何家血脉,又是何家主动安排,便默认了这个妾室,这样将来纵使正妻子嗣不旺,也可以把何素溪生的孩子记为嫡子,既不用发愁没有嫡出,也不用担心把别的庶出记为嫡出没有血脉何素瑶不认真照顾。” 虽然这番话表露出来的事实,特别的无情,尤其是对何素溪非常无情,没有子嗣运的评价对对何素瑶也不够友善,但是清辉表示,这还真是没有恢复记忆之前的他的想法。 那时候的他,思维是标准的古代男人,还是皇室出来的表面温和,内心颇为傲慢理所当然的认同三妻四妾的古代男人。 对于他来说,婚约定下了就不准备更改,那么当然要为自己以后的血脉传承做准备,比起庶出,他当然希望自己的继承人是嫡出,何家那边既然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方法,何素溪的容貌也不差,那就默认就是了。 这也是那时候的他,对于何素溪颇为包容的缘故,毕竟他也不知道,何家会不会为了保证何素瑶与孩子的感情,在孩子生下来之后来一出去母留子,可他为了自己的嫡子的生长环境,也不会出手救她,为此才会看起来颇多容忍。 “啊!” 他的这种态度,也让吴晗妍吃了一惊,惊讶的叫了一声。 清辉没管吴晗妍的惊吓,只是把自己的决定,完整的告诉了吴晗妍。 “因此你大可以放心,我给你三年时间,这三年之内不会纳别的女人,只要你三年内能够为我诞下子嗣延续血脉,之后为了给嫡出子嗣安全的成长环境,不让庶出觉得差距不大可以相争,不让妾室为子嗣生恶意,我还可以多给你几年时间。” 虽然清辉的这些话,基本上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可是他的这些话,对于吴晗妍来说,就是最大的甜言蜜语。 对于女人来说,无论古代还是现代,心上人说出的唯一之言,都是最期待的承诺。 虽说清辉只许诺了三年,可是三年有子之后还会多几年,这对于早早就默认丈夫以后会有妾室,不一定会喜爱自己的吴晗妍来说,堪称是最大的幸福! 一番交谈婚后,吴晗妍因为清辉的话语,脸上不由得带出了幸福之色,清辉也觉得,正式进行婚礼的最后一步。 “好了,我们安寝吧。” 吴晗妍虽说被清辉突然改变的话语吓了一跳,可是因为之前对交心,此刻心中满是幸福之意,再也没有先前等待时的忐忑,有的只是丝丝缕缕的期待。 夫君这般态度,她以后会幸福的吧? 这么好的夫君,她一定会幸福的!她的心中如此坚信着。 “啊,好,我们安寝。” 第85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二十七) 一夜巫山云雨, 软玉温香卧怀中。 第二日早上醒来的时候,清辉还抱着吴晗妍的娇躯,只不过大概是因为刚刚度过少女时期,吴晗妍昨夜着实有些累到了,以至于清辉都按照生物钟醒来了, 还需要给公公婆婆见礼的她还没有醒来。 清辉先是让人伺候自己洗漱穿衣,等到洗漱完成, 才坐在床畔叫吴晗妍。 他能明白刚刚经历初夜的吴晗妍,困倦一些在所难免, 今早还有些时间, 才特地让吴晗妍稍微多休息一下。 “卿卿, 该起了, 今日还要去给父王母妃见礼。” 叫醒的时候,清辉的声音显得很温柔,未婚妻和妻子定位还是不一样的,态度自然要比成亲之前好一些。 清辉刚一叫, 吴晗妍就迷迷糊糊的清醒了过来,看着清辉的神色, 都带上了几分羞愧之意。 “啊!对不起夫君, 我起迟了,没能服侍你洗漱。” 作为新妇,应该是她服侍夫君起床才是,怎么能让夫君叫她起床。 “没关系,只是我素来早起, 不是你的问题,王府这么多下人,不需要作为我妻子的你辛劳,还是赶快梳洗打扮吧,别让母妃他们等着。” 看着吴晗妍起身时微皱的眉头,还有因为被子落下,隐隐露出的青紫之色,清辉也是露出了怜惜之色,语调也越发的柔和起来。 没错,他们两个实打实的发生了关系,这可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清辉又不傻,干嘛要委屈自己。 即使吴晗妍才及笄不到一年,以古代落地算岁数的情况看,这年龄只会更低,不过清辉晚上和她云雨的时候,却不觉得亏心,反而相当的理直气壮,甚至连避孕之类的事情都没有做。 他本来就放话想要嫡出子嗣,不想以后闹出嫡庶争斗的问题来,才愿意几年时间内不纳妾,也不需要通房丫鬟之类的安排,免得妾室心大想要生下庶长子,然后在和妻子欢好的时候再避孕,清辉的脑子还是没问题的。 经过过讲究科学的现代社会的清辉很清楚,女子破身太早不好,十八岁以后再怀孕生子,才算是最为合适的年龄,对她自己的身体也好。 但是清辉也清楚,若是他今日不愿意和妻子同房,那么完全就是古代思维的妻子,怕是会觉得他对婚事心有不满,羞愤忐忑的直接气晕过去。 如果他选择同房,却又故意避孕的话,他的妻子同样不会觉得这是对她好,反而会因为久久不孕心有郁郁,甚至可能会落下疾病。 甚至想到这种小说里看到的操作,穿越女主动避孕可以理解,穿越男主体贴妻子自己人为避孕,不想让妻子早早生子伤身,对此,清辉只有一个评价: 「家里是那种素来规矩重,要求多少岁之前无子方可纳妾的人家吗?是,那避孕无所谓,只要在年龄到之前生孩子就好,不是,避孕是在犯蠢吧?」 「要是对妻子有意见,早说别成亲好吗?别把人娶过门不方便和离之后,再用这种方法磋磨别人!」 「相信我,那不是体贴,那是有仇!绝对有仇!」 毕竟这个时代娶妻这个词的完整形容,那就直接是娶妻生子,可以说娶妻从某种程度上为的就是生子,为男方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而古代女子十五岁及笄,出嫁年龄则是在十四岁到十六岁左右,再加上岁数的计算方法不同,也就是说以现代的十八岁成年定义判断,应该想办法避孕三到五年,加上不是刚一放开就能怀孕,不怀孕的时间得延长到四到六年左右。 可是四到六年,真敢避孕这么长时间,夫妻双方怕是早就成怨偶了! 需要知道古代有一个很简单的休妻理由,那就是无所出,由此就可以看出古代对于子嗣传承有多重视。 女子嫁过去之后,一年之内没生可以理解,只要夫家有规矩不是问题,两年时间别说儿子要是连个闺女都没有,那就准备丈夫冷脸婆婆不满吧,如果想要避免,很简单,贤惠一点儿给丈夫送几个美貌丫鬟,就算这样也只是过了丈夫的关,婆婆可能依旧有意见,时不时的立个规矩。 别说夫家的问题了,这个时候女子可能还得面临来自自己父母的压力,就算男方这边公婆不催,女方那边都会因为对女儿的担忧,主动想办法给女儿检查身体,再推荐一些容易受孕的方子。 甚至到了这个时候,因为足足两年没有喜信,因为外来的压力,女子都得给丈夫纳两个妾,以证明自己是个贤惠大度的,以此博得丈夫公婆的喜爱。 至于婚后三年无所出,那什么都别说了,三年再无所出,不仅丈夫婆婆光明正大的骂人,外面舆论纷纷压迫人,小妾变得不太恭敬,还得允许小妾生庶子。 毕竟不知道丈夫主动避孕的情况下,无所出定义肯定是自己不能生,如此一来为了子嗣传承不得不纳妾,丈夫接受了吧,看着丈夫身边有了别的女人,心里的苦自己吞,丈夫不接受愿意守着她一个人,外面又难免有善妒之名,婆婆这里待遇再次大幅度下降。 更何况还有另外一个担忧,到时候就算丈夫不再避孕自己顺利生下嫡子,要是庶子比自己的嫡子年长,又是在家里人期待中出生的长子,这是对自家的孩子得多有信心,觉得他的继承权不会被动摇。 古代的女子出嫁之前在乎亲人,出嫁之后在乎丈夫,生了孩子之后又把心思寄托在孩子身上,结果因为自己的身体不争气,让本该属于自家孩子的继承权都出了问题,绝对会呕死的。 除了丈夫这边的态度问题之外,外出交际的时候,关系好的朋友关心自己几年无所出,给自己推荐各种求子秘籍,关系不好的各种明嘲暗讽,每次回娘家娘亲替自己担心,和别的妯娌相处看着婆婆的区别对待,这一桩桩一件件满满的都是心酸。 甚至就算是娘家的父母兄嫂,都会因为女子出嫁之后几年没有为姑爷诞下子嗣,一旦女儿和娘家有联系,那肯定逮着孩子各种耳提面命,教授各种秘传生子之法。 和自己的夫家一旦有个碰面,也会因为家里的闺女嫁过去没能给姑爷下传承香火,无形中就抬不起头来,处处显得低人三分,免得让姑爷家对闺女更加不满。 来自于外人的压力可以忽视,可是来自亲人的压力不同,来自于父母的压力,就算男方喜爱妻子愿意承担压力,面对父母的担忧关心,面对父母的弯腰低眉,真的忍心让生养自己的父母伤心吗? 为了能够早日生子,为了稳定自己的家庭关系,为了娘家的父母不要为了自己这个无能的出嫁女愁眉苦脸,就算是明知道偏方不一定有用还伤身,依旧是一碗又一碗的苦药汤子往下喝,夜里泪水沾湿枕巾。 连三年都这么尴尬了,五年乃至于六年,嗯,你婆家想休了你,就算允许庶子出生又如何,嫡出才是真正的宝贝,没办法给夫家生儿子,人家休了你娶能生的。 面对这种事情,你娘家还不敢提意见,只能叹息着把你接回家。 当然古代女子生活环境所致后宅手段大部分都不算差,可问题是就算有些手段或者为人八面玲珑,能够应付下种种问题,也不可能无人讨厌,到时候别人一句不下蛋的母鸡,那就是一柄穿心的尖刀! 相信比起来自外界的重重压力,心中的悲伤抑郁,丈夫的离心公婆的不满,还有服用的各种带着三分毒的药物,提前怀孕生子对身体的影响,以及被直接休弃的风险,也就不算什么了。 清辉觉得,与其自己以为妻子好的名义避孕,让妻子为了不伤身等到年龄合适再怀孕生子,却为了能够早日怀孕乱吃助孕偏方,还不如别避孕,让妻子按着正常规律怀孕生子,等到孩子生下来以后再来好好调养。 清辉并不准备犯蠢,而是认真的和妻子同房,准备迎接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别紧张,虽然王府有些规矩,父王母妃都是性格很好的人,绝对不会让你为难。” 虽然清辉在吴晗妍这里的信誉和形象都不错,经过昨晚的一番对话,令她对清辉的好感度更是大幅度提升,可是新媳妇见公婆的紧张感,实在不是两句话就能消除的。 当然,这只是因为这话太虚,清辉接下来的话,就成功的让她心中紧张感大减。 “当然你要是还紧张,那就只能我们两个一起努力了,只要你早日为我诞下孩儿,诞下王府的下一代子孙,诞下父王母妃的嫡长孙,彻底在王府站稳脚跟,相信你就不会紧张了。” “啊~” 清辉说的太过直接,让吴晗妍直接羞到脸颊绯红如霞,所有的紧张心情都飞到了脑后,昨晚才刚刚同房,今天就说了生子的事情了吗? 一向口齿伶俐的她,第一次出现了点儿口吃的毛病: “都,都听夫君的。” 第86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二十八) 大婚第二天见公婆的环节没有什么波澜, 顺顺利利的就结束了,也没有所谓的婆婆对新媳妇的刁难。 其中齐王作为公公,除了给了吴晗妍一对品质很好的玉镯作为见面礼, 顺便勉励了一下她早日为清辉诞下血脉之外, 全程都没有说话。 而齐王妃怎么说呢, 齐王虽说重视规矩,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作为皇室子弟,父皇母妃赐的兄弟送的下属献上的,总之算是有不少小妾,齐王妃曾经嫉妒吃醋过,但是经过岁月的磨练,已经彻底看开了。 丈夫根本不重要,他爱宠谁宠谁, 只要自己正妻的体面不受影响就好,真正被她重视的, 还是她的孩子,清辉这个作为王府继承人,也是她下半辈子依靠的儿子尤甚。 她的心里只想抱孙子,至于儿子被媳妇抢走的的不满, 没有!反正以前儿子没成亲之前,她也就是偶尔见见,成不成亲并不会减少多少见她的时间,反而还能给她添孙子。 因此面对儿媳妇的时候,她的态度特别的慈和, 没有做出任何立规矩的行为,也答应了等她熟悉一下府中情况就给她管家权,要求只有一个: “我对你也没什么要求,只要早日为王府添丁,让我抱上孙子,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就好。” 而一向慈爱性格好,对儿媳妇更是没有什么挑剔不满,看着就不会有什么婆媳矛盾的齐王妃的这种态度,显然让吴晗妍松了一口气。 不过新媳妇的身上,让她还是有些拘谨,清辉的态度倒是颇为随意,不仅爽快的应下了生子之事,还为孩子的性别打起了预防针。 素来温和对人的他,在面对齐王妃的时候,却多了几分嬉笑之色。 “母妃您放心,我和卿卿的身体都很康健,又是新婚燕尔肯定会努力的早日让您抱上大胖孙子的。” “当然孩子的性别要看上天保佑,咱们凡人做不了决定,要是生个孙女儿您可别嫌弃啊!” 虽说他纵然不在乎自己孩子的性别,但是也想要在当前社会更方便的儿子,而不是在社会环境中无形居于下风的女儿,可是生男生女全凭运气,清辉也做不了主。 为了防止父母对嫡孙期待过重,将来若是生女落差感太大,还是需要提前让他们做好准备的。 “不嫌弃,不嫌弃,先开花后结果也不错,只要是你的孩子,娘亲肯定都喜欢。” 就算是齐王,听到这里都添了一句:“纵然是女儿有如何,身为宗室女,嫁一个能够拿捏的人家,不会让我未来的孙女受了委屈的。” 在提起下一代的时候,纵然是以前在孩子面前一贯维持严父形象的齐王,表情也温和了不少,还带出了几分的笑意。 齐王夫妇的态度,也是清辉判断避孕这种事儿不能做,觉得那些避孕的人傻乎乎的原因之所在。 毕竟他的父母都算是好脾气的,尤其是主要经营后宅的母亲,虽然重视他但也不会觉得儿媳妇抢走了儿子对儿媳妇不满,态度特别的慈爱,基本上没有别的要求,态度也不显得见外。 结果就这种情况下,齐王和齐王妃大婚第二日见新媳妇的时候,依旧表达了对于下一代的渴求。 那么那些本就对儿媳妇有所挑剔不满的人,若是再在子嗣身上有了矛盾,可以给新媳妇施加多少压力可想而知。 「婆媳矛盾古往今来从未有过,母妃这种多年时间养出了上佳的心性,不挑剔愿意大度放手的婆婆,都发自内心的想要抱孙子,那些本就容易滋生婆媳矛盾的家庭,再要是因为子嗣孕育的问题生出矛盾,绝对会人灾难吧?」 当婆婆的,想要磋磨收拾儿媳妇,简直不要有太多让人有苦说不出的方法,反正一般想要拆掉一桩婚事,让父母出手从来最是容易不过,爱情或许炽烈,但是多年相处下来的亲情却代表着一种无形的信任,父母尤其是对自己好的父母的话,很多人都会本能的相信,而这。就是挑拨离间的基础。 尤其是为了儿子着想的时候动力肯定充足,让不能生的儿媳妇不得不让位,好娶能生的女人嫁进来,当婆婆的绝对会竭尽全力破坏儿子和儿媳妇的婚姻各种上眼药,这其中当儿媳妇的真的是能把泪水给流干。 他之前因为知道自己以后要一世世转世,还有命运宠儿这种存在,默认自己的经历会接近小说,也特意了解过一些小说。 然而,对于小说中男女主穿越之后,觉得自己或者妻子年龄太小不适合怀孕的,想办法避孕的,清辉只能说这真的是小说中的故事。 这其中女子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主动避孕可以理解,毕竟以身体为重。 只要她和丈夫没感情,不在乎丈夫纳不纳妾,甚至还能自己主动给丈夫纳妾,顺便还能扛得住来自婆婆的压力就好,同时不外出交际,或者说拥有选择性听力,忽视别人的明嘲暗讽就行。 当然,要是能力特别的厉害,能够压得住府中上下,让小妾就算开了禁也不敢怀孕,或者说手段八面玲珑就算无所出丈夫婆婆也不生气,那么迟几年生孩子养养身体不是问题,问题是穿越女主一般都是会赚钱会抄诗还能发现好东西,但是管理后宅能力不怎么强。 甚至清辉看过的不少穿越小说中,还是那种宅斗之类的小说,之所以女主结婚了还有女配蹦跶找事儿,并且女主的婆婆也支持女配,除了婆婆和女配有亲戚关系之外,还有女主主动避孕让女配看到了希望的缘故在。 女主打脸上赶着给人当妾的女配,并且男主也因为和女配有过纠缠和女主道歉并推动两人的感情进展,在小说中看起来很爽,可这件事实质上就是女主不愿意生孩子,才给女配留下了希望,才让男主生出了犹豫,才让婆婆有理由扶持女配,平白生出了许多波折。 而那些穿越男主,真的就像清辉的想法,他要是主动避孕,吴晗妍绝对不会觉得这是体贴一样,对于那些穿越男主的妻子来说,她们其实也更宁愿成亲不久后就怀孕,而不是所谓的为了身体避孕。 这种所谓的为了妻子身体着想,相信那些被自认为自己是温柔体贴好男人的穿越男娶回去的妻子,绝对不会觉得是体贴爱护的。 因为清辉看的都是小说,所以那些穿越的女主,就算多年未曾生育子嗣甚至被发现主动避孕之事,丈夫依旧情深如许只求一人说不定还会患得患失越发温柔体贴,还有男配因为脑补越发痴情,婆婆纵然有不满,可是看在丈夫哀求的份儿上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那些穿越的男主,明明是他们自己避孕才没有子嗣,然后看着妻子担忧愧疚无法为他孕育子嗣,非但没有体会到自己行为的错误性,反而坚定不移的认为这是为了妻子好。 面对妻子的愧疚时,表示我爱的是你生不生孩子没关系,狠狠的感动妻子甚至让妻子觉得是自己误会了丈夫对她的感情,让他们感情更进一步,之后在丈夫有了新欢之后,也因为之前没能理解丈夫,没能及时诞下子嗣的愧疚选择默认,贤惠大度的看着丈夫不断的带回一个个新人。 清辉对于他们的经历,除了感叹他们有点儿蠢之外,就是感叹气运的作用了。 「果然,事实证明,气运不是万能的,没有气运是万万不能的。」 「若不是有气运加持,行事无往而不利,那些男女主的行为,一个个都挺作死的啊!」 如果没有那份滔天气运,那些女子主动避孕,在血脉传承大于一切的古代,就算真的两情相悦也免不了被夫君冷落,看着夫君身边出现愿意为之传承血脉的佳人,曾经多少深情似海,都会因为这份你不愿意为我诞下子嗣,是不是不爱我,是不是心有他人的猜疑尽数化作流水,纵然感情仍在,这份隔阂也永远留下了痕迹。 而那些自认为体贴的男子,若是没有那份行事无往而不利的气运,被发现避孕的行为,那么几年无所出所受的流言蜚语公婆压力娘家叹息,以及可能因为无所出被休妻的惊恐,怎么可能在他们妻子心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妻子表面的体谅背后指不定藏了多少怨恨不甘。 默认新欢进门,也仅仅可能是因为被伤了心不再爱,甚至直接猜测丈夫本就风流,但是又想经营深情名声,才会故意让她无法怀孕,以此在不损名声的情况下合情合理纳妾,这么一来怨念还会更深,若是风流可以直说,为何要以深情之态骗她感情。 那些主动避孕的男人,或许年轻的时候风流多情,一个个贴心的红颜知己带回家,大老婆还能贤惠大度的不在乎,妻贤妾美好不乐乎。 可是等到了晚年,拈花惹草只顾着和一个个小娘恩爱甜蜜的父亲,和辛苦教养自己长大的母亲,他的儿孙心向谁不用多说,这些估计会让他的生活变得很热闹,热闹到令他悔不当初! 甚至妻子的怨念再深一点儿,不用让孩子向自己以后让丈夫晚景凄凉了,直接想办法给丈夫绝后,你不让我生?那我就让你再也生不出来告诉世人是你无能,以此报被人一次又一次嘲讽为不下蛋的母鸡的仇怨。 没有那份大气运,这种心有隔阂被怨恨的情况,才是正常的人性。 而世世男配还是悲剧型男配的清辉,不想赌自己的气运,还是顺应当前的时代潮流,好好和妻子孕育子嗣吧,别想些有的没的。 一转眼,又是几个月过去了。 虽然马上面临选秀,可是何素瑶这一世却没有先折腾需要金银成本的首饰,而是凭借着前世对化妆品的了解,成功的研究出了一堆口脂的色号,也让自己所创立的店铺,风靡了整个京城。 至于合作对象,就是虽然有现任前任这一尴尬关系,但是因为清辉的态度摆的正,没有藕断丝连的迹象,而何素瑶对清辉的现任未婚妻还有点儿善意的感兴趣,在宴会上主动接近,因为两个人的性格都算是不错,加上何素瑶来自于现代在化妆上很有一手用以拉进话题,很快就发展成闺蜜关系的吴晗妍。 虽然化妆品事业正如日中天,不过两个人最近都顾不上这个生意了,其中何素瑶是选秀将至,有意谋划嫁个良人,而吴晗妍,此刻正看太医呢! 第87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二十九) 齐王府这边, 因为身体不适请了太医的吴晗妍,看着太医在她面前露出了笑颜。 “恭喜世子夫人,您这是有喜了。” 吴晗妍一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有喜了?什么喜?” 不过终究是期待许久的事情, 脑子在僵硬瞬间之后高速转动, 也让她意识到了某些东西。 “我这是怀孕了吗?” 说话间, 她的手不由得抚上了腹部, 虽然当前腹部还没有存在一个孩子的迹象,她却在恍惚间仿佛感受了胎儿的动作。 “我的孩子啊!” 自从新婚当晚得了清辉的承诺之后,她一直在期待着这个孩子的到来。 虽然是在男人三妻四妾的环境中长大,她的父亲也是花心风流的男人之一,更是在出嫁之前就备了貌美的陪嫁丫鬟,做好了日后不方便的时候为抬为通房,让人服侍夫君的想法。 可真要从心底来看, 又有哪个女人,会不期待夫君的身边只有自己, 没有其他的女人碍事,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一堆庶出兄弟添堵呢? 如今虽然清辉承诺的并非终此一生只她一人,可是三年不纳妾不要通房,在之前她来葵水的时候, 也确实没有要丫鬟伺候,真的准备给她三年美梦就足够让她幸福。 而想要在这个家庭立足,想要三年之后美梦还能继续下去,那就需要为夫君生下子嗣,满足夫君的需求, 夫君才愿意满足她的需求啊。 而今日,她求了将近半年的孩子,终于投生到了她的腹中。 看着妻子陷入了失神,早就发现了些许的苗头,加上和妻子的感情不错,在请太医也特地陪在了身边的清辉,吩咐起了下人。 “夏书,速速去禀报父王母妃,告诉他们夫人怀孕这个好消息。” “秋书,请人去宫中求见,把这个好消息通知宫里的皇祖父和祖母。” “冬书,通知下去,府上加发两个月的月钱,让全府上去一起庆祝一下,为我的孩儿庆祝。” “还有秦太医,既然卿卿怀孕了,那么不知道先前的身体不舒服,和怀孕之事有没有关系,会不会影响她的身体,接下来又需要注意一些什么东西,还请秦太医告知。” “世子放心,世子夫人并无大碍,身体不适不过是怀孕之后的一些自然反应,至于孕期需要注意的事情,请世子准备纸笔,下官定会一一告知。” 清辉这连番的话语,惊醒了有点儿有神的吴晗妍,让她不由得握住了清辉的手,忍不住开口: “我有了孩子了,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面对因为怀孕而格外激动的妻子,清辉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柔和,轻轻的回握住了吴晗妍的手,安抚着她的心。 “对,你怀孕了,刚刚秦太医说他已经两个月大了,八个月之后就会到达这个世界上了。” 在齐王府呆了一会儿,把该说的东西都说了,秦太医才被礼送出门,不过临走之前,清辉特地从库房中取了一支百年人参作为谢礼,看秦太医止不住上翘的神色,应该是相当满意的。 毕竟太医院虽然不缺药材,却不能随意使用,更不能留下当做传家宝,但是齐王府给的谢礼,却是没有这种遗憾的。 整个齐王府都在为齐王府第三代的孕育而庆祝,清辉的心情都上扬了不少,就算他无情,也只是对于子嗣没有那么看重,不可能真的把子嗣后代与陌生人等同,今生第一个孩子开始孕育,他又怎么能不开心? 而伴随着妻子怀孕的这个好消息,清辉还迎来了男女主彻底拆伙的好消息,来了一波双喜临门。 原来就在齐王府关心下一代,为吴晗妍保胎安胎,争取生产顺利的时候,这一次的选秀也已经落下了帷幕,清辉不太关注其他人,但是何素瑶与顾思卓的情况还是值得要关注一下的。 虽然他们两个是天定姻缘,但是这一世因为清辉最开始行为的缘故,他们的姻缘算是被破坏掉了。 其中何素瑶的婚事算是相当不错,她本来还想在选秀上好生表现一二,以此为自己谋一个好亲事,也打消被她视作友人的顾思卓的想法。 却不知道因为之前的事情,让何侍郎为她操尽了心,纵然仔细查探过她与顾清安过去并无多少交集,那三个月内居于家中之时言语试探,也可以看出她对顾清安没有什么爱慕之心,那一日的事情可能真的如她解释的一样,是误会了金家次女所嫁之人的身份。 可是就凭她直接导致了这种误会,也让何侍郎对她不是抱有太大的信心,在婚事果断不用这个女儿自己努力,而是他这个当爹的给人筹谋一二。 也幸好,这个时代对女主约束不重,寡妇再嫁之事算作平常,何素瑶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行为虽然不太道德,不过因为何侍郎处理迅速,这个传闻终究只是一个不太可信的谣言,在大部分人眼中她还是一个因为嫡庶之争遭了殃的受害者。 何侍郎的筹谋并没有落空,成功找到了一个不错,最主要的是男方特别喜欢她的人家,或者说不是何侍郎找到那户人家,而是那家人实在是挨不住自家孩子的恳求,无奈答应了孩子的要求。 在选秀刚刚结束,皇帝就为她和成安候的嫡次子温允晨赐了婚,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因为这是人家的私事,清辉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可以想象,压力一定不小就是了。 确实,若不是温允晨太过痴心,在父母那里的态度表露的太过绝对,这桩婚事真的不一定能成。 不过说实话,温允晨对何素瑶,那是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片痴心,眼里心里全是她。 “我不在乎她以前的经历,我只是单纯的喜欢她这个人,所以才想要娶她,更何况传闻只是传闻,那只是一个众人的误会而已,她只是不幸被庶妹害了的可怜人,我们不该这么误会她。” “以前她有婚约在身,我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生怕让人对她造成了误会,她退婚了为了不影响她的名声我也不敢争,现在要选秀了,再不争取我就可能要错过她,我真的不想放弃啊,爹爹,娘亲,大哥,你们帮帮我好不好。” 甚至还不仅仅如此,在他的家人以空穴不来风的理由劝说他的时候,他更是放下了另外一段话。 “别说从她过往与顾清安少有交集,基本上没有故意接触过顾清安,谣言很大可能是谣言,这谣言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她只是因为太过年轻,难免贪恋好颜色而已。” “就算是爹娘兄长你们,年轻的时候甚至是现在,难道不会更喜欢看到好看的人吗?” 温允晨是成安候的次子,出生之后上面大哥早就尽显峥嵘,家中无意让他与兄长相争闹出兄弟阋墙的笑话来,在培养他的时候,就有意不让他变得太优秀,心中也因此生出了愧疚,面对他的时候就溺爱了几分,也让他的性格显得格外天真偏执。 一旦真正喜欢上了某个人,想要让他放手实在是难如登天,不然在前世,也不会在何素瑶因为两情相悦嫁给了顾思卓后,一辈子未曾娶妻,身边连一个女人都没有,只是过继了一个孩子了。 对于他的态度,他的父母兄长却是不认同,他看何素瑶处处都好那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的父母兄长没有这种滤镜,就难免挑剔了几分。 “这情况能一样吗?我们虽然也会欣赏颜色好之人,但这不过是看看而已,她当时已与齐王世子订亲,怎么可以再不守妇道的贪慕三公子的容貌? 温家长子的话刚一出口,温允晨就反驳出口:“这情况不一样吗?当时那个庶女与齐王世子的接触,谁不清楚那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给顾清辉准备的妾室吗?” 作为一个一开始关注何素瑶的才名,之后渐渐爱上她这个人的痴情男配,就算在大众眼中清辉的行为很正常,在温允晨的眼里,这也是十恶不赦的。 他的心上人那么好,为什么不能一心一意待她,为什么还要有别人插进来?让她的心上人不高兴? “既然他和姐姐订亲却准备成亲以后纳妹妹为妾,那么素瑶她又为何不可以关注一下长的好看的三公子,不都是分心二用吗?凭什么男子可以有一堆红颜知己娇妻美妾,屡屡纳姐妹进府,女子却必须从一而终?” “你,你这是大逆不道!你知不知道这些话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孩儿知道,可是这些话确实是孩儿的肺腑之言。” “爹爹,娘亲,兄长,孩儿自幼鲜少求些什么,这一次求求你们允了孩儿吧。” 虽然他身为享受着社会环境便利的男子,说出这些话屁股严重坐歪了,让他的父母兄长都特别生气,可是谁让他的神情太过可怜呢?他这有些天真偏执的性子,也是他们自己宠的,不答应又能怎么办? 第88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三十) 温家的这些人虽然对何素瑶有些不满, 不太愿意接受温允晨的祈求,可是只要是疼爱孩子的父母,难免为孩子的妥协。 而作为继承人的他大哥, 对这个同父同母又很识相从不添堵的弟弟相当满意, 心中也有几分疼爱之情。 而作为侯府老太太的老夫人, 更是对这个自幼看大的小孙子极为溺爱, 抵抗最弱的也就是她了,算是最早被说服的。 这一日,几人就聚在了一起,说起了温允晨的事情。 首先开口的是温家嫡长子,也是早早定好不容动摇的继承人,他的脸上却带着几分无奈之色。 “晨儿今日又来求我了,希望我能够通融通融。” 随后温母也是无奈开口, 还带着几分心疼。 “昨日,晨儿也来求了我, 为的也是那个何氏。” 看着儿子为一个女人神思不属,作为当娘的,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然后,变得最为疼爱温允晨, 只是温允晨稍微求了求,便改变了态度,还帮忙一起说服儿子儿媳以及大孙子的老太太。 “虽然那个何氏闹出了些笑话,但以她的才名能力也是有的,虽名声有暇但为侧影响并不大, 若是这次选秀上表现出众,赐婚给了其他人家,届时晨儿他?” 她这话出口,便是原本虽然无奈,但是神色稳重自持的温家长子,脸上也带出了心疼之色。 “祖母说的是,若是何家女真的在选秀上被赐婚其他人,晨儿不知道会受到多大打击,届时我们又要看着心疼了。”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也懂各人的意思,他们之所以聚在一起商讨,还带了最溺爱温允晨的老太太,本就是有了妥协的意思了。 “唉,看来我们的意思都差不多,现在晨儿反应都这般大,到时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他们之所以松口愿意答应,也是因为温允晨虽然痴心不悔非卿不娶,但是却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若是自残自伤只是一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没有做出类似于威胁的事情来。 例如绝食啦,寻死啦,娶不到人就各种闹腾啦,他纷纷没有做,他只是每天看到父母兄长没事,不会耽误他们做正事,就上前去哀哀的祈求,并表示若是娶不到人,愿意一辈子单身望着她,让父母别为自己相看人家。 否则若是他真的寻死觅活,他的亲人可能会更早的妥协,但是也有可能更加坚定的阻止,免得人还没娶回家都这么大反应,要是以后把人娶回家枕边风更加方便,傻小子会不会被妻子蛊惑的忤逆父母与兄长争权夺利,平白折腾的家宅不宁。 更何况就算他能把人娶回来,也会因为他为了一个女人不顾性命的行为,把何素瑶迁怒到死,等到人真的嫁进来后花式挑刺,还是他的心上人受委屈,现在这种态度,他们的心中更多的却是无奈,为自家孩子的痴情叹息。 温允晨的作为是因为知道孝悌,不忍父母亲人为自己的不懂事自我伤害而担忧,但是正因为他这种知道大体的行为,他的父母兄长才愿意遂他心愿。 最终,由现任成安候温父一锤定音。 “罢了罢了,晨儿自幼乖巧听话,这一次既然有了心爱的女子,那就遂了他的心意吧!” “不过何氏的名声也是个问题,恰逢现在选秀,我就去求一求陛下,为他们两个赐婚吧,届时有陛下的圣旨在,当是没有人敢再议论什么了。” 果然,这一日商议婚后,温父就请求进宫,求了皇上赐婚。 皇帝虽然因为知道真相,对何素瑶有些挑剔,但是因为何素瑶本意就是在选秀上表现好一点儿洗清恶名嫁个好人家,在选秀中表现的很规矩,改善了自己一下在皇帝心里的印象,让皇帝看着也改观了不少,答应了男方的要求为他们赐婚。 六个多月之后,这位原本命运中只能痴情守望的深情男配,就能成功抱得美人归了。 而以他的这种处处想着何素瑶的思维方式,还有纵然开始因为才学关注,之后却真正爱上何素瑶这个人本身的感情,嫁给他,何素瑶是真的能够幸福的。 何素瑶那边即将迎来幸福美满的大结局,顾思卓身为男主,却不如他猜测的那般,被皇帝赐婚高门贵女。 虽然这种情况和皇帝之前透露的口风不太相同,但是也并不太令人震惊,算是意料之中情理之中了。 只是显然,顾思卓并不能很好的接受这一现实,刚一得到圣旨,便匆匆去求见皇帝。 只可惜,结果并不能如他所愿。 “该死的,是谁在从中作梗?父皇怎么会这么做?” 刚从皇帝的御书房回来,又把下人通通赶出去,他就额头青筋直冒,恼怒的撕了许多雪白的宣纸。 虽然他也有不少瓷器,触手可及的也不少,可是瓷器不仅价格昂贵,而且摔碎之后置换也会被人发现问题,被人认为质疑圣旨却是不好。 反倒是撕扯纸张,虽然看起来秀气了一些,却相当的不起眼。 出气的同时,他的心中依旧满是不甘。 “父皇明明答应了的,为什么会突然变卦?” 不过想了想,他却是只能面露苦笑。 身为男主,还是未来能当皇帝的男主,他能得到皇帝是在兄长们两败俱伤之后坐收了渔翁之利,可是能够坐稳皇位,却不是因为何素瑶带来了能够发展经济还利国利民之物,他本身的能力也是不弱。 就算是一开始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气出了冷静了下来,再仔细想想,他也能够想到真正的原因。 之前皇帝有意为他赐婚贵女,那是因为在他心目中这个儿子乖巧老实不盯着他的位子,又因为他这个父亲的疏忽才几年没有成亲,难免有几分补偿之意,加上他和贵女们多有绯闻,娶个身份高的正妻以后才能压得住,不至于后院起火,露出的口风中也就表达了这种态度。 可是这几个月因为清辉和齐王的行为,他的野心被暴露了出来,不仅在那些意欲皇位的兄长那里印象大幅度下降,被几个兄长一起圈踢。 就算是在皇帝这里,也从安分孝顺的好儿子,变成了对龙椅有想法的孽子,皇帝非但不再觉得愧疚,反而觉得他几年没有成亲,为的就是娶个高门贵女拉拢一个政治臂助,怎么可能再让他如愿。 虽然因为金口玉言,说的还是一个身份不错的贵女,却是一个空有地位没有权力的一个异姓侯爷,出身寒门的原配妻子留下来的女儿,让他能够借助的势力严重降低。 顾思卓纵然心有不甘,觉得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向皇帝求娶何素瑶,可是君命不可违,如今圣旨已下他有什么反对的资格。 尤其是当他去求皇帝,可否赐婚何素为他侧妃的时候(知道何素瑶不喜欢他,在正妻已定的情况下更不可能愿意嫁给他,就想要利用皇权娶到所爱之人),却得知何素瑶已经被许了人家,只是因为他终究是皇子最先接圣旨,加之尚未出宫开府,才不知道何素瑶也接到了圣旨后,更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素瑶啊,我们就只能这么有缘无分了吗?” “成安候!温允晨!” 不过无论顾思卓心中翻腾着多少怨恨不甘,何素瑶的婚事既然已经定下,有夫之妇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染指,或者说因为男方家世也不低,他染指不起。 毕竟当代成安候的祖上也是随着开国皇帝征战过的,军中人脉关系复杂,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得罪不起! 选秀结束,皇帝赐婚的准备按照日期准备,没有被赐婚但是之前也有看好的人家,只是怕选秀前订亲皇帝不满才没走礼的人家,也开始准备年轻男女的事情。 几个月过去,京中也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婚事高峰期,新嫁娘每次晒妆都能引来不少关注,同时暗暗做出对比。 不过这些齐王府都无暇理会,此刻清辉正来回不断徘徊,神情也带上了焦急。 “啊!” “夫人已经叫了三个多时辰了,还有多长时间?” 毕竟是第一个孩子,无论清辉内心如何,不过表现出来的却是一个正在忐忑不安的年轻父亲,时不时的就拽住身边的人问询时间。 “世子,您别着急,女人的头胎都比较艰难,夫人的身体一向康健,一定能健康的生下小少爷的。” “唉……”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 “恭喜世子爷,夫人生下了一个小少爷,母子均安。” 头胎总是艰难的,就算清辉提前备好了稳婆,又让妻子平日里多在院子里走走锻炼一下身体,免得生育艰难,依旧经过了一天一夜,才终于诞下了一个健康的孩子。 “母子均安,母子均安就好啊!” 看着肤色发红的孩子,清辉脸上的笑容却是灿烂了许多,语气也显得激昂。 “这就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吗?我的第一个嫡子!” 也是因为孩子健康不显体弱,哭声也特别嘹亮,让齐王府和齐王妃也是心生喜悦,更是大大的赏赐了一波。 这么多年下来,众人又何尝不知道,父母年龄不大生育太早孩子不够康健,可是无论初生时够不够康健,因为古代不够卫生的环境还有孩子娇弱的身体,孩子养大都艰难,加上古代寿命不比现代,就算是高门大户五十岁半百也能算是喜事,到了一定年龄生育也会更容易难产,生的迟就相当于生的少,自然希望儿女能够早生早育。 第89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完) 一代代的早生早育, 让孩子容易体弱,从来不是因为古人愚昧,只不过是无可奈何。 生的迟了, 因为古人身体不如现代, 还不到三十岁生产时就会显得比之前更危险更容易难产, 等到最为合适的时间再放开避孕准备生子, 考虑到不是一放开就能生,两个孩子之间难免有间隔需要休养,免得接下来的孩子和早育一样体弱,同时就算是想连续生也无法连连怀孕。 这么一来,以一次一胎计算,运气好怀的快的还能生三四个,运气不好的也就是一两个, 以古代的糟糕医疗条件和卫生环境,一旦这几根苗苗遇到个什么意外治不好夭折了, 好了,这家人绝后了! 而早生早育纵然生下来的孩子容易体弱,只要细心照顾也能长大,高门大户不缺钱财养得起, 大不了上各种补药。 小门小户生活困苦身体不好寿命不长,加上没有钱请医吃药,只要有个病症无论是不是体弱都难免夭折,早生早育孩子出生的早一点儿,只要不生病底层人民就算是体弱摔摔打打也就长大了, 而生病了吃不到药无论是康健还是体弱都是看老天,这样生的早的将来能看着父子娶妻生子,做祖父还能照顾一二孙辈,父辈也能多看顾几年孩子。 更别说,就算是早生早育,也不一定各个都会体弱,也有生来就健康的,考虑到早生晚生的后果,这个概率值得一赌。 纵然他们也知道可以稍微拖一拖时间,可是为了更好的传承血脉让香火得以承继,也就只能娶妻纳妾早早开始生子,以数量取质量,争取能够多立住一些了。 而此刻,第一个孩子身体康健,齐王夫妇自然喜悦。 一方面是因为这是嫡长子,难免重视,另一方面第一个孩子本就是父母年龄小的时候出生的,也是最容易因为父母骨血不全而先天体弱的,第一个孩子的身体足够康健,以后再怀孕父母双方也过了骨血不全的年纪了孩子自然康健。 同样的,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不仅孩子身体康健,就算是吴晗妍虽然婚后不到半年就怀孕生育偏早,却没有因为生子而亏空了身体,过了月子之后,也没有变得臃肿,只是略微丰腴了一些。 而这些,大概是因为吴晗妍怀孕之后,和以往其他贵妇人的情况不同吧。 随着吴晗妍被发现孕事,清辉就让府中改了吴晗妍的餐制,让她改一日两餐为一日三餐。 这个时期普遍还是一日两餐,不仅是那些底层缺衣少食的民众为了节省粮食如此,就算是高层也是如此,平日里饿了就吃点心。 清辉恢复记忆之后,也无意突兀的改变这个持续了将近二十年的习惯,不过现在吴晗妍怀孕了,其他人改不改他管不了,吴晗妍是必须改。 本就怀孕早骨血不全,只是因为认知问题和社会环境的约束才纵她早早怀孕,而不是以为她好的名字却闹到夫妻反目佳侣成怨偶。 如今既然没办法等到合适的时机怀孕,那么在孕期就应该好好补补,虽然以齐王府的地位财力,嫡长子媳妇儿肯定缺不了各种补汤,但是这样也怕把孩子补的太大,还不如补汤适量,同时一日三餐的吃正餐,而不是就算味道不错,营养搭配总没有正餐丰富的点心。 至于说服吴晗妍的理由也很简单,直接说点心美味但终究是不比正餐,既然怀了孩子,胎儿脆弱还是注意着点儿。 虽然吴晗妍心中颇为不置可否,以往那些贵妇人怀孕照样吃点心,孩子也好好的养大了,不过有一点好的是,在不威胁她利益的情况下,她对于清辉这个夫君的意思相当遵从,改餐制对她来说影响不大,也愿意顺着点儿夫君的意思。 对于清辉的这一决定,齐王和齐王妃也没有否认。 毕竟孕妇因为有了孩子,各种孕期反应导致用餐难免有各种反应,各家妇人怀孕后因为呕吐吃不下饭的缘故,也难免有些少食多餐的习惯,只是那时吃的是点心。 如今清辉的行为,就像是把少食多餐的餐点内容,从点心变成了正餐而已,也算是一腔慈父之心,虽然觉得儿子以往看着稳重,却在有子之后露出了几分年轻人的跳脱,不过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确定了男女主拆伙之后,清辉就不再想办法对付男主,他并不固执自己的仇自己报,对借刀杀人接受良好。 与其针对顾思卓被人发现痕迹产生误会,还不如静静的看着一切的发生,反正早早暴露夺嫡的野心很难有捡便宜机会,却暴露了捡便宜心思的顾思卓,想必无论是谁上位都不太能容得下准备背后捅刀的他。 到时候他自幼坚持的野心彻底失败,再被新帝恶意针对报复打压结果自然不会好,过的很难比早早退出夺嫡明哲保身,还准备研究东西立功的清辉。 无论是从当前的现状看,还是从流传后世的名声看。 为此清辉就特地在家里陪伴逗弄自己刚刚出生,还算是个无齿之徒的长子,做足了慈父之态。 而外界夺嫡,最终登上皇位的,还是最为名正言顺的太子。 说起来,太子的运气也不知是好是坏,他本是皇帝与元后的嫡长子,没有一个庶出的兄长添堵,占嫡又占长。 后来皇帝登基之后因为之前的兄弟不满遇刺,还是元后奋不顾身替他挡了攻击,却因此而缠绵病榻。 皇帝感动之下,为了安慰被御医断定命不久矣的皇后,也是因为见识了其他兄弟们的凶狠,觉得若是名分早定他的儿子们就能兄友弟恭,就把当时六七岁的嫡长子封为了太子。 只可惜,后来元后终究是没能撑过去去世,最开始两年皇帝还挂念元后,对太子也颇为友善。 到了后来,有母妃在世尚且受宠的皇子,因为母妃之故能更多的接触到皇帝,在皇帝心中地位得到提升。 而太子虽有太子的尊位,却终究无人在后宫中帮衬一二,渐渐在皇帝心中开始失色有了诸多缺点。 而皇帝态度的变化,也养大了其他人的心思,最终制造了皇帝本想避免的兄弟阋墙之事。 而皇帝也改变了曾经的想法,非但不再觉得兄弟阋墙不好,反而觉得养蛊出来最终胜利的那个儿子,才会是他最为出色的继承人。 非但没有打压儿子们的心思,反而还有意无意的放纵了一二,让这些年轻的儿子们心中野心越发炽盛。 直到作为第三子的齐王,因为一次政治上的失误,认识到自己天生性格有缺不是皇帝的料子,主动请封了嫡长子为世子,以此作为表态退出夺嫡之争,成了悠闲王爷。 不过除了因为犯下错误,有自知之明主动退出的齐王,还有出去狩猎真的意外伤了腿的六皇子,其他的兄弟依旧在和太子相争。 只不过,争了这么多年,不知道那些想要夺嫡的皇子们,究竟有没有后悔呢? 失去了顾思卓这个渔翁,没有顾思卓暗地里的煽风点火,太子就算有许多挑战者,因为正统与自幼接受的就是这方面的教育,最后终于在皇帝和一个新晋宠妃不慎马上风之后,从太子成功晋升帝王。 而太子,面对这些没少给他添麻烦的弟弟,想必是不会太过友善的。 太子上位,对于齐王府来说是一件好事。 不仅因为他不像顾思卓一样有意针对齐王府,还因为齐王之前透露消息的时候,就是选择了这个代表着正统的哥哥,虽然太子不知道顾思卓的重要性,只当是一个心大的弟弟,但是这种尊重正统而选择他的行为,却是颇受太子的青睐。 太子上位不久,把齐王这个弟弟封为亲王之后,齐王就痛快的把爵位让长子承继,以便趁着新帝心情好,儿子能够不降爵承袭,而果然,新帝认可了他的这一行为。 之后作为新任齐王的清辉,一方面支持妻子与何素瑶合作,赚钱为儿子攒家底的行为,一方面仿佛是为了表示自己的无害,加上妻子本就是工部侍郎的女儿,也研究起了工部相关的东西,表达自己好奇技淫巧而无心权力的无害姿态。 老齐王对此表示支持,无论新帝信不信任他,就凭新帝如今也有几个儿子成年要步入朝政,新帝肯定更信任自己的儿子,他们这些宗室就不该太过染指权力。 他虽然没有抢女主发明水泥玻璃香皂,发现土豆这类高产粮食,以及研究出晒盐之法,研究出火药的其他用处的功劳,但是他成功通过养在庄子上的那些工匠,以及照着记忆中的情况带着提醒的高高在上的挑毛病提意见,成功的让工匠改良了现有的农具。 以这个时代尊卑分明的情况,加上这些工匠本就是清辉痴迷上奇技淫巧之后,特地雇佣乃至于买回来分别有雇佣的活契和卖身的死契的,地点和研究材料都是他提供的,这个功劳毫无疑问是属于他的,就连那些工匠都这么理所当然的认为。 清辉只是给他们赏赐了钱财田地,顺便给表现最为出色的两人,运用了一个官身之后,所有人纷纷对他感恩戴德。 之后的这些年中,清辉就靠着这种因为经历过现代社会,主要是知道以后会穿越真的研究过,知道工具的下一步进展方向,带着点拨性质的挑毛病,成功改良了一种又一种工具。 甚至通过年年播种,每年从产量相较其他更高的种子中,一次次优中选优,成功种出了稳定传承之后,依旧可以提高十分之一产量的种子。 十分之一看似不高,别说翻倍连一半都远远不到,远远无法和那些大拿相比,但是这一种进步,对于这个国家对于新帝来说依旧足够惊喜。 与此同时,还没有人怀疑清辉有问题,因为第一次改进清辉只是单纯的挑毛病,之后是清辉因为农具改进得了功劳,愿意善待这些匠人,考虑到自己的功劳和他们的奇思妙想有关,不禁言论让他们有什么说什么,才有了后来的工具改进。 就算是提高了产量的粮食,也是因为有一次去视察这些匠人的研究时,其中一个人无意中的一句: “既然工具都可以一次次根据优点改进,不知道粮食能不能也这样?” 才生出了挑选产量多的粮食作为种子,一次次优中选优挑选良种进行下一次耕种的想法,才得出了后来的成果。 就算是作为穿越女,并因为婚后夫君极为爱重她,并不禁止她的奇思妙想做出了不少研究发明,如今也有人为之立生祠的何素瑶,都没有怀疑清辉的身份。 毕竟相较于她的四面开花,清辉那是除了高产良种乱入之外,坚定不移的走工具改良的道路,也没有露出和时代格格不入的地方,每一步都走的很稳重,符合这个时代的特色。 总之,他的每一次行为都有迹可循,其他人知道后,也只道他这是善有善报。 若不是喜好这些奇技淫巧对于这方面知识有所了解的他,愿意贴近匠人亲自去关心他们的研究,而不是派那些没什么文化的下人视察,就算匠人们有奇思妙想也肯定会错过,如何能让他抓住机会,一次又一次立下这偌大功劳。 有这些功劳在,不仅他的名声可以一直传承下去,真正的青史留名还不是一笔带过,就连他的子孙后代,也可以躺在功劳簿上,就算国家变革改朝换代也大概率能够好好活着。 第90章 心有庶妹的未婚夫(番外) 这一世, 清辉以及他身边的这些人,都可以说是拥有了幸福的人生。 因为清辉在位之时,立下了太多的功劳, 尤其是良种改良更是功在千秋, 不仅可以直接增加粮食产量, 还留下了改良良种的笨办法, 只要后人照着做,肯定还能继续改良良种。 皇帝特地下了旨意,齐王府可以世代世袭不降爵,而对于长辈来说,最为重视的也无非就是儿孙都好。 尤其是不同于齐王有许多子嗣,齐王妃虽然还有两个女儿,但是儿子可是只有这么一个, 看着儿子表现的这么优秀,让所有庶出暗淡无光只能仰他鼻息, 就连娘家也得到许多照顾,齐王妃心中如何不得意? 现在齐王府在他们在世时光芒万丈,就算他们去世之后,依旧可以世代流传, 最后闭眼的时候,看着守在身边的儿孙,他们的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 而清辉的妻子吴晗妍,这一生也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幸福。 不仅仅因为丈夫有能力,给她带来了偌大的荣耀, 让她在外面都有光彩。 还因为他们两个这一生一共生了三子二女,最小的两个孩子是双胞胎,清辉所有孩子都是出自她的腹中,一生没有别的女人。 当时清辉一开始为了嫡庶之间能够拉开年龄差距,确保嫡出的地位,让家中不会发生兄弟阋墙之事没有纳妾。 后来等到他为了避免新帝怀疑,主动沉迷奇技淫巧却意外立功,把精力放到这些研究发明之上后,也是连连有所斩获,从一开始随便找的理由,变成了真正的沉迷其中。 然后,沉迷研究无心情爱! 大爷我为了抓住匠人们的灵感,督促匠人们更加用心研究,连妻子都丢在了齐王府看家,只有偶尔才能相聚一会儿,纳妾?我没有这么多时间,在这种无谓的小事儿上浪费! 其他人虽然觉得,参与研究的主要还是那些匠人,但也承认清辉确实有这方面天赋,非常能够抓住重点,找出有效的研究路线,那些人的一次次研究重要,但是清辉能够准确抓到重点也很重要。 最起码别人见到了他的成就,也找了一堆匠人准备照猫画虎给匠人福利待遇,让匠人们为他们研究的时候就没有成功。 其中包括作为穿越女的何素瑶,毕竟不同于知道以后要穿越特意研究过的清辉,她是真的按照普通生活进行的,能记住玻璃火药水泥香皂晒盐法之类的情况,已经是穿越之后开了记忆挂记忆力大幅度提升了。 她虽然因为记忆加深,知道不少工具在未来的呈现,但是她知道的大多都是未来电力或者蒸汽动力的版本,没办法指点匠人们运用在这个时代,而清辉却是专门研究了各种工具的成长,提点的方向都是刚好进步了一步符合时代的发展。 因为众人的纷纷失败,也让他们知道了灵感与抓住灵感,并找出正确方向的重要性。 为了让清辉能够继续为了利国利民稳定国家根基的事业奋斗,只要他无意于一些风花雪月之事,其他人也不会把他往这个方向带。 因为这种以事业为重的理由清辉是真的一辈子没纳妾,就连身边跟着的都是下人,而不是有些时候需要工作却力道不足的丫鬟。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丈夫是不是建功立业没那么重要,反正清辉作为一个亲王,无论有没有建功立业,都是一辈子衣食无忧还有爵位可以传承,重要的是,丈夫实打实的给了她,在这个时代堪称梦想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至于清辉的儿女就不用说了,一方面他忙于事业不代表不会管教儿女,他们本身就算是出色,另一方面为了他身上的功劳,其他人就不会随意得罪他还会想要讨好他,儿女婚姻都相当的幸福,以后有他的功劳,也不会出什么事。 就连他的亲近之人都过的不错,清辉就更不用说了。 他不仅彻底把作为夺嫡失败者的顾思卓踩了下去,利用别人讨好自己的心思,不经意间针对了他,让他也体会一下被针对,其他人也主动帮忙的痛苦,让父母亲人都获得了幸福,让自己的血脉传承下去,没有像他的前世一样,因为顾思卓这个皇帝的针对,生生到了绝嗣的地步。 就连那个清辉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莫名觉得很重要的,只要帮助人道发展获得人道功德,就可以改善的情况。 他虽然依旧不知道改善了什么,但是他却又清楚的知道,人道功德真的非常有用,为他减弱了一种特别的压力。 而这,也是他后来投身于研究之中,不断改良各种工具,努力推动人道发展的重要原因。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人道功德对自己重要,但之前的他却仿佛感官迟钝一样一直没感觉,直到遇到一个和人道功德有关的命运宠儿,直觉才姗姗来迟的告诉他,人道功德很重要,要努力获取,以此改善某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 但是他已经对人人道功德越发的重视起来,下决心以后如果有机会,还是要想办法谋些人道功德为好。 至于那比人道功德高一级的天道功德,清辉却是没有这个想法。 当然,虽然他把这叫功德,但这种特殊的能量,其实只是一种本源力量而已,天道功德是纯粹的世界本源,而人道功德则是稀释掺杂了人道力量,只是因为清辉最初的那一世,神话传说中做了好事之后得到的东西名为功德,清辉才在心里为这能量定义为功德。 不过就算天道功德更加纯粹作用更出色,人道功德却属于被稀释过的,但是清辉的目标却是依旧对准了人道功德。 一方面如同名字一样,天道功德的获得方式,就是帮助世界进步,而人道功德却只要帮助人道进步即可,两者的难度差距相当的显而易见。 另外一方面,虽然天道功德在很多地方效果比人道功德好,但是清辉却可以直觉的感知到,他需要的乃是蕴含了人道力量的人道功德,而非天道功德。 更何况,他还曾经有过一瞬的恍惚,觉得自己不缺天道功德,有很多天道功德在身,才能做到灵魂几乎碎成粉末每每被命运左右人生以悲剧收场,但是却没有因为灵魂破碎太过有什么智商问题,而且不关乎气运滔天的命运宠儿的时候,运势一向都很不错。 就仿佛,曾经的他做过什么有大功于世界的事情,以至于得到的天道功德多到就算被碎成粉的灵魂,每一点粉末依旧有足够的护佑之效。 可是与此同时他也得到了人道的敌视或者说仇恨,而且也是世界级的那种人道,被对方所诅咒,才能让他纵有天道功德护佑,灵魂碎片或者说灵魂粉末一旦遇到命运宠儿,就被命运左右落到悲剧境地。 如今也只有想办法收集人道功德,才能一点点消弭这种来自一个世界所有生灵,希望破灭之后留下的滔天之恨所化作的诅咒。 虽然那种感觉只出现了短暂的一瞬间,就消失了个干干净净,就仿佛那种迟钝的人道功德直觉提醒一样,被什么东西给阻拦了。 不过他的心中还是记住了,自己对于人道功德的需求远大于天道功德,人道功德应该主动追求,天道功德的话顺手就争取一下不顺手就算了。 (曾经的男主是一个强大的东方体系世界的先天神灵太阳化形,某一日沉睡醒来却发现所在世界被另一个同样等级灭亡的世界残存的生灵入侵,因为对方世界发展到了灭亡人道经验丰富,以至于就连己方世界内的生灵都被那个世界的生灵欺骗站在了世界的对立面) (他为了守护世界,不惜一切代价灭亡了入侵者,却也因此被敌对世界的所有生灵消亡时的人道力量诅咒,还被自己世界那些大部分因为被骗选择了站在世界对立面的人道生灵敌视,因此身上有救世级别的天道功德,却也有相同质量的灭世级别的人道诅咒。) (加上天道功德被来自本世界人道的敌对磨灭了许多,而另一个世界灭亡之后能够逃亡的生灵本就代表实力强大战斗中受伤严重,又被诅咒一压灵魂破碎。) (因为敌对他的还有原本世界的人道,以至于他的灵魂破碎后被整个人道排斥,无法回归原本的世界,因为终究有些运气飘零到其他的世界转世,这些破碎的灵魂依旧有诅咒缠身,不遇命运宠儿还有天道功德发挥作用,遇到命运宠儿本世界命运抵消他世界天道功德庇佑,人道诅咒发作就悲剧。) (而男主,算是曾经那个世界唯一太阳化形的神明,因为身受致命伤又被人道诅咒灵魂破碎之后的其中不知道多少分之一的一颗灵魂粉末,因为破解命运没被诅咒压制,开始无意识的为把曾经的自己拼回来而奋斗,能在一个个世界之间轮回,既是同源灵魂之间的吸引,也是曾经那个世界的力量,那个世界想要救曾经为守护世界而战的他。) 第91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一) “刷拉。” 平凡甚至有些简陋的农家小院中, 却没有正常农人家的那种嘈杂,虽然也在忙碌一些事情,却不会大声说话, 砍柴洗衣都尽可能降低声音。 而忙碌着工作的同时, 都不忘时不时注意院中情况, 不让鸡狗的声音太高的一对老夫妻, 目光却是时不时的扫过一个房间。 他们的目光,是关心也是心疼。 「辉儿真是孝顺啊,都说不用他管家里的事,家里肯定会供他科考,还特地找了抄书的工作,真是个孝顺孩子。」 「都怪我们做父母的无能,没办法让辉儿没有负担的进学, 辉儿才会想办法找抄书的工作争取看更多的书,并帮家里分担压力啊!」 虽然知道儿子接抄书的工作, 除了为家里分担压力之外,还有借此机会看更多书的缘故,可是他们该心疼还是心疼,若不是家中无能, 孩子看书只需要看就是了,何必做这抄书的工作。 而这个中年男人的心中,还有一些和妻子不同的想法。 「都怪我啊!都是我连累了家里,若不是当年生了那场病,生生耗空了家里的钱财, 以家里原本的积蓄,辉儿就不用这么劳累自己了。」 「甚至要不是我生了病,考试的时候没办法安心,以辉儿自小的表现,所有人都说他肯定能考上秀才,三年前又怎么会落榜?」 「现在辉儿和照儿都这么大了,连娶个好妻子都不行,就算辉儿说考的好能娶更好的妻子,可要不是家里给不出彩礼钱,城东的秀才闺女也是顶顶好的女娃啊!」 他曾经也是下地的一把好手,就因为三年多前生了病,这病又拖拖拉拉的治了一年多近两年,因为担忧他的身体情况,原本被认为颇有天赋的长子,竟是没能通过上一次院试,让家里人叹息了许久。 现在治好了以后,也担心他再劳累出个好歹来,才会在家里处理次子打回来的猎物,就连地里的农活,也让已经长成的次子还有长女去干,而这种给成了儿女累赘的事情,对于作为一家之主的他来说,着实是一种莫大的心理压力,偏偏为了不要再拖累了儿女,他还不能反对这种安排,免得老妻儿女为他担忧。 而有着这种想法,他干活的时候也就更加努力,处理手下的猎物时的动作更加干脆利落,既然妻儿不惜欠债买了药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那他不说别的,至少要尽量帮家里赚回来一部分。 最起码,别耽误了长子读书科举,因为自己的缘故,让长子不能光耀门楣,他怕下去之后,老祖宗们都饶不了他。 不过这么时不时看一眼过了一会儿时间后,女子还在做饭等着儿女回来,那个中年男性眼中的神色却由关心变为了担忧,忍不住走到了老妻的面前。 “老婆子,辉儿今天抄书的时间有点儿长了吧,会不会累着他?” 安父虽然对儿子寄予厚望,希望儿子能够在科举考试得中,光耀自家的门楣,把这个长子看的比下面的儿女都重要,但正因为重视,他才不愿意儿子有一个好歹。 安母原本正在准备饭食,让地里干活的儿女回来之后能第一时间吃到饭,现在老头子这么一提醒,她也反应了过来。 自家儿子平日里抄书到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出来散步活络筋骨,免得科举考试时扛不住了,今儿咋还没出来? “哎呦,还真是,辉儿今儿咋还没出来,那我去看看。” 说着,她走到灶台那边,端了之前一直炖着的蘑菇汤,才走到了长子读书的门口。 “辉儿,来喝点儿汤吧,别太累着自己。” 而她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儿子正捏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里倒是放松了些许,儿子没事儿,只是在想事情就好。 她却不知,清辉这个时候,才整理完刚刚恢复的记忆。 这一世,清辉连亲自见一见人都不需要,都能清楚的知道,这一个世界的命运宠儿究竟是谁。 没办法,脑海中出现的上一世的记忆,事实实在是太过鲜明,让人想要猜不到都难。 毕竟,在纯粹的古代世界,出现能够凭空消失出现,手上还多了东西的人,想不记忆深刻也不可能。 前世的安清辉之所以会死,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看到了这一幕之后,被人给灭口了。 这一世的他,在别人眼中大概算是年轻俊杰,还是那种早期运气特别好,后期却因为前期运气太好耗空了福运,导致英年早逝的年轻俊杰。 二十多岁就考上了进士,还因为文采出众相貌不凡,被皇帝御笔亲点为探花。 恰好他会试的主考官吏部尚书于大人,特别欣赏字写的好的人,判卷时就欣赏他一手能把馆阁体写的都更为出色一分的好字,在皇上点了探花之后,直接招了他去府上,问他家中可否订亲,表示愿意把嫡女下嫁。 而前世的安清辉家境本来还算不错,在本地算是一个小地主,自小有机会被送到学堂读书习文,成了名满十里八乡的神童,只可惜后来父亲生了重病,虽然最终治好了,却因此欠下了大笔的债务。 而世人又总是尊崇读书人,安家父母就算家中贫困也不愿意让儿子放弃进学,而要进学给先生的束脩必不可少,加上就算可以沾水写字,但是平日里先生布置的作业任务,笔墨纸砚肯定也要置办。 当时他虽有神童之名,但是却在院试中落榜没有秀才的功名用来补助家里,也就是说他的存在对于家中来说就是一个负担。 为了让他能够继续读书,家中的情况也变得更为艰难,娶妻要出的彩礼不少,若是小门小户也就罢了,可是他的父母以这个自幼有神童之名,小小年纪就考上童生的儿子为傲,也不愿意随便委屈了自家孩子,想要孩子能够娶到更好的姑娘,好的人家要的彩礼也高,还因为出身好不一定能帮家里干活,会让家中的负担越发严重,也就一直无法下定决心。 而安清辉也是个孝顺的儿子,不愿意为了给娶妻而加重父母的重担,还影响以后弟弟妹妹的婚事,却也因为读书人那有些清高的性格,不愿意娶愿意资助他的富商之女,免得被人说是吃软饭抬不起头来,就一直没有订下亲事。 后来因为运气也因为几年积累才学达到,不仅通过了落榜过一次的院试考上秀才,还通过了举人的乡试,这么一路顺风直到会试一举得中,中间时间匆忙又要赶路又要准备接下来的考试,加上考得好肯定能娶得好,也准备哪一次落榜之后,再筹划娶妻的事情,自然没顾得上订亲。 如今只要点点头,就可以娶到一位从一品大员的嫡女,这种堪称天上掉馅饼儿的大好事,他如何会不愿意。 只是不知家中父母是不是有别的安排。向于尚书表明,婚姻大事终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需要告知家中父母再做决定。 而他的父母本就以儿子为傲,想到儿子能娶比他们以往所知道的知府大人还要大的大官家的姑娘,只有为他高兴的,自然不会阻止,这婚事也就这么成了。 而因为岳父是吏部尚书,有岳父帮忙运作一二,安清辉自然不需要像其他新科进士一样在翰林院坐冷板凳。 只可惜,这桩婚事,从来不是外人以为的那么美好。 于尚书选中安清辉的原因,也从来不是因为他是新科进士又是皇帝亲点的探花品貌双全,还有一手于尚书特别欣赏的好字。 只不过是因为于尚书的嫡女有问题,未婚失贞给了一位将军,一位英武不凡战功赫赫的年轻将军,他们两情相悦情难自禁偷吃了禁果后也约定过,等将军回来就娶她,两家人当时已经有了默契,于尚书对这个未来女婿也颇为满意。 没想到仅仅一次偷吃禁果就意外怀孕,偏偏将军却在这次战争中落败,导致五万大军落入陷阱被灭,还被扣上了勾连外族通敌叛国的帽子。 说北方异族有不同的部落,他就是和入侵者不同的部落合作才能连战连捷,可是异族终归是异族是不可信的,如今异族借着信息挖了陷阱就导致了他的落败。 因为事情说的有模有样,又有将士将他和北方异族联络的书信呈上,皇帝盛怒之下发了圣旨申饬,而圣旨刚到将军就中毒而亡,被认为是畏罪自杀,就连京城中的家眷也尽数亡于一场意外而起的大火。 而于尚书的嫡女,对这位将军却是真的有情不信他会通敌叛国,然而如今对方背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她连未亡人的身份都不能表露,不能让人知道她和将军的事情,免得连累到她的父亲家族,可是她又不愿意打掉这个孩子,打掉将军现在唯一的血脉,还不想让这个孩子成为私生子受人鄙视欺凌,希望他能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于尚书是真心疼爱这个女儿,既然女儿不愿意打掉将军的孩子,将军如今也没办法娶他的女儿连当未亡人都不行,那就需要尽快找一个接盘侠。 只是他身为吏部尚书若要嫁女儿,就算不嫁高门大户也不能嫁真的普通人家,若只是简单低嫁给一些人家,不仅对方会发现问题别人也可能怀疑。 但是嫁给新科进士就不同了,就说觉得他们前途远大就好,别人也不会多想,而一甲的三个进士中,只有安清辉是真的寒门或者说地主小民出身很好拿捏,又因为秀才到进士考的快,没有结交下什么关系很好还有背景的同窗,渴望一份帮扶他的人脉关系。 才找了理由,把人叫到了家里商议过后,把女儿嫁给了这个俊美的探花郎。 第92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二) 这桩婚事虽然没有那么美好, 内中更是有颇多算计,但也着实说不上差。 虽然为了这个孩子的月份着想(安清辉科举的时候,将军阵亡判罪的消息传回, 于尚书嫡女悲痛晕倒, 葵水未至心有怀疑, 发现刚刚过了一个月的孩子), 于尚书匆忙安排了他的官职,让他答应尽早成亲,免得错过这个吉日之后,下一个吉日在一年以后,耽误了他女儿的花期。 后来于尚书的嫡女纵然没准备和他真正同房,在洞房花烛夜做了手脚,却也不是纯粹让他一个人睡然后欺骗他, 毕竟洞房花烛夜什么都没发生却怀孕了,就算暂时没意识到也迟早会发现问题。 实际操作是把他灌醉失去意识之后, 安排了一个提前准备的和于尚书的嫡女身形嗓音皆有些相似的丫鬟,再刻意画个浓妆容貌不像也像,加上毕竟是晚上只有烛光,就这么应付了过去。 之后直接表明初夜破身之痛有些惊悸, 想要休养一段时间适应一下,这种合理要求,主要还是妻子身份也高,安清辉自然不会拒绝。 加上之后每每他与友人同僚交际饮酒归来,醉醺醺的时候有想法, 妻子也从未推拒,大都会顺水推舟与他同房,他的心中就更加不会有猜疑。 婚后一个多月(发现时刚过一个月,议亲因为通信耗费用了一个月,总共三个多月有意掩饰看起来尚未显怀),安清辉就因为于尚书的安排,主动去家长接父母弟妹(之前因为赶吉日是通知一声,用书信传递消息,人没来),甚至宽宏大度的表示,可以多待一段时间,处理一下家长的事情,安家二老年纪也不小了,实在是不必赶时间,免得影响了二老的身体。 之后路上本就费时间,又因为老家发生了点儿麻烦,告罪逗留了一段时间处理问题,在回京的路上接到信,知道妻子原来在他离开前的那段时间已经有了身孕,十月怀胎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孩子生下来以后养在其他地方,等到十月怀胎时间到了抱回来,于尚书的女儿也以怀孕拒绝交际,加上孩子出现在外人面前的时候已经过了满月,在外人看来这个孩子就是稍微壮实了一点儿,月份没有问题),加上成亲当晚他可以肯定同房之人确实是处子,他也就没有怀疑什么。 之后接了父母弟妹回来,可是因为生育之痛,加上已经生了儿子,妻子留下了心理阴影不愿意再让他靠近,对于安清辉来说也是意外但也不意外了。 谁让妻子是大家千金,自幼娇生惯养呢?娇气一些受不得痛也是正常,如今看到他就想到怀孕生子的苦楚,安清辉也能体谅。 况且妻子愧疚之下,十分贤惠的安排了两个美妾,表示她虽然不想再生了,但是也不能让安家只有一根独苗,可以让妾室为安家继续延续血脉。 甚至就连尚书岳父也亲自开口,女儿娇气受不得痛,眼看着有些不愿意怀孕生子的迹象,以后可能不会想再怀孕,作为歉意这些妾室不用喝避子汤,若是怀上了就生下,也算是为安家延续血脉,免得女儿真的任性,让安家只有一个独苗苗。 安清辉先是拒绝了几次,发现妻子的想法颇为真心实意之后,自然也想要多子多福,妾室很快生下庶子庶女,延续了安家的血脉。 也就是说,于尚书一家虽然让他当了接盘侠,但是却让他的前途坦荡,没有遇到许多寒门进士的波折,有一个假嫡子,却也没有禁止他纳妾,反而主动为他纳妾,让他得以延续血脉,这个婚事,也着实称不上是差。 就算后来知道了这桩婚事以及嫡子的真相,安清辉心中除了短暂的愤怒之外,其实也没有多少怨恨。 虽然当初是被骗了,可是于尚书给的补偿也着实不少,当初的他虽然有才,年纪轻轻就考上了进士,心中也颇有些自负。 可是他必须承认,若是没有这一门好亲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地主出身,勉强算是耕读传家,没有家世人脉,没有钱财疏通打点,就算是有才华,他也很难拥有现在的成就。 就算当初尚书府告诉他真相,而且拒绝真的不会被灭口,安清辉说不定也会答应娶这个妻子。 这桩婚事所能带给他的利益,实在是远远超过了他的损失,他也有几个庶子,不是就此绝后,又有什么好怨愤的。 而清辉,他就更没有多少感觉了,这件事不就相当于寡妇带着前夫的孩子另嫁吗?寡妇家还给了大笔大笔的陪嫁。 被当成接盘侠肯定不爽,但是当成寡妇带着拖油瓶以及大笔嫁妆嫁给自己,还给自己处理了工作问题,帮忙安顿了自己家的亲人,也就是些许的不满了。 其中,前世的安清辉的死,也是因为女主不知怎么的知道了那个将军和于尚书嫡女曾经的纠葛,怀疑那个孩子父亲的身份。 她不知道是基于利益考量,还是不想让这个孩子认别人为父,选择了主动接近于尚书嫡女。 她用这个孩子本该是忠良之后,又是世代将门之后,怎该认一个文弱书生为父,一辈子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劝说于尚书的嫡女和安清辉和离,让那个孩子恢复真实身份。 于尚书的嫡女有些被说动,毕竟她曾经之所以不愿意打胎,就是因为对将军有情,而这个时候安清辉发现妻子自从结识了女主之后对自己的态度变得冷淡,因为知道自己现在的事业有多少是岳父家出力,就有意探寻想要知道女主为何挑拨离间。 谁曾想,知道当初婚姻还有妻儿的真相,和于尚书父女这边说开,正约好了时间商谈这件事的后续处理,这件婚姻接下来有没有继续的必要,看看岳父一家对于这件事接下来是什么意思。 结果路上却看到了女主独自一人不知在做什么,想要知道女主来此原因,不知道女主是真的关心自己的妻子和那个父不明的孩子,还是想要借着这件事算计尚书府,就暂且驻足等待了一二,想要偷听点儿消息。 却因为看到她躲在假山的缝隙中,凭空失踪不久再次出现沾上了泥土的衣服变得干净,手上还拿着镯子往手腕上戴,听她嘀咕原来是不慎摔了一跤脏了衣服,去了什么空间换衣服,因为子不语怪力乱神被这件事吓了一跳,没能及时离开露出了踪迹,被女主挥手洒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晕过去就没醒来被灭了口。 也是因为前世临死前的发现,让清辉什么都不用找,自然确定了这个世界命运宠儿的身份,连带着男主的身份也有所猜测。 当然,男女主什么的还比较遥远,最起码他和男女主相识是在考上进士当官之后,死亡更是在那个嫡长子三四岁的时候。 清辉这时候连院试都没过,原本这一次院试他更是因为家中没有钱请禀生作保,自己也因为之前父亲重病的时候忙于照顾弟妹,对于书本上的知识也有些落下,对自己不太有信心生怕浪费家里本就不多的钱财,没有参加这一次的院试,而是等了一年多,参加了下一次的院试(之前安父心想的三年不是两次院试的间隔时间,而是从上次考县试的时间开始计算,因此在他看来隔了三年),后来才一路顺风考上了进士,更不用说被榜下捉婿迎娶于尚书的女儿,现在就想男女主的问题,这着实比较遥远。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脸上的皱纹都带着一股愁苦味道的这辈子的生母。 也是前世的他,临死之前真正放不下的心愿。 「我不怪岳父大人和妻子,他们虽然在孩子的身份上骗了我,但除此之外再无亏待之处,反而对我有颇多助益。只是我放不下啊,我要是去了,没有了我这份维系,那个孩子也并无安家血脉,岳父不一定愿意再照看我家,照儿又是个老实的性子,别人若是有心算计不一定能护住家业,燕儿的夫家也不知道是什么态度,爹娘已经年迈,要是再遇到个什么波折也让做儿女的担忧。」 「让他们过的好一些,好好享受一下来自儿女的孝顺,别老了老了,该颐养天年的时候了,再遭遇这许多磨难。」 他对儿女或许也有担忧,但是他也知道,人生重来一次际遇发生改变,不一定会选择原本那些女人,生的也不一定是那几个孩子,也就没有再提这方面的要求。 “娘,您怎么进来了?” “辉儿啊,娘就是发现你今天没像之前一样出来舒活筋骨,见你抄书时间有些长了,灶上炖的汤熟了,想让你喝点儿汤再继续,别累着了自己。” 常年劳累,更是因为之前安父的重病加重了身上的担子,又整日因为担忧哭泣,安母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的粗糙,有股沙哑的味道。 但是她看着清辉这个长子的目光,却是再温和不过,安父在乎清辉还有他自幼是神童能光耀门楣的因素在,但是对于安母来说,她对长子的重视,仅仅是因为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罢了。 “娘,儿子不累,儿子之前只是在想些事情,您不同担心。” “你是在想啥事儿啊,咋连习惯都忘了?”听到清辉的话,安母先是出于关心的询问了两句,随后才反应过来,又赶忙摆了摆手,“不过娘什么都不懂,不像辉儿你一样看过那么多的书,要是不能被娘知道的事儿,辉儿你就不用说了。” 第93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三)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何况这件事,光我有想法没用,本就该和爹娘商量一下的。” “什么事儿啊, 辉儿你是家里最有文化的人, 是未来的秀才老爷, 见识肯定比我和你爹都大, 有什么事儿哪用和我们商量,自己决定就好了。” 虽然一般人家,像清辉这种还没成家的儿女,一般有大事都是父母做主,甚至就算是成了家,真正掌家的也是父母,但是安家却是不同。 安家父母都是几辈子的农民, 就算以前有钱的时候也只是个小地主,面对作为读书人的儿子, 因为对于文化知识的敬畏,天然的就有些气弱,根本不敢替儿子做主,生怕因为自己两人的愚昧无知, 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害了儿子。 “婚姻大事,哪能自己做主,肯定是要爹娘做出决定的。” 没错,清辉准备成亲了。 要说为仕途考虑,肯定是按照原本的规律, 一路科考迎娶于尚书的嫡女,到时候无论他们是因为愧疚让他接盘,还是为了让他忙于公事无心打扰于月茹,他们都会让他的仕途一帆风顺。 可是如果是为了家庭考虑,这婚事就应该现在开始考虑了。 毕竟清辉自己内心足够的冷漠,因为于尚书给予的仕途上的帮助,经过利益上的考量,觉得接盘不是很有所谓,反正也允许他生庶子没绝后,但是安父安母却不会这么想。 因为他们的演技不一定好,到时候清辉肯定不能把孩子的真相告诉他们,然后当大孙子发自内心疼爱的孩子,突然变成了别人家的,这对他们心理上的打击实在是太大。 况且,如果要按部就班的进行,那么为了一切刚刚好可以正好接盘,现在到下一次院试的这段时间,安家还要过一段困苦的生活,对于安家双亲弟妹也是一种压力,而这种负累,无形中就给身体留了暗伤影响了身体。 若是娶一个合适的妻子,他们从现在开始就能过上好日子,养生处优以后还能多活一点儿,况且清辉好歹也是有那么多世的经历,也实打实的见识过古代的情况,身为皇亲贵族本就接受过最好的教育,这一世也有些学识,有自信这一次就能考中,他也不想再等几年,而是想更早踏入仕途,这样也能更早的为自己的人道功德奋斗。 前世的他,是纯粹的古代读书人,又因为父亲重病从小地主变成平民,又因为担忧落榜之后,也感受过几分世态炎凉,格外在乎外人对自己的议论,清高的不愿意背上吃软饭的名声,拒绝娶愿意嫁给他投资他的富商千金。 可是现在的他内心足够的冷静,在不影响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区区名声的影响根本无所谓,还是让一家人早日过上好日子,自己也能在这一次院试就得以参与,更早的踏上仕途比较好。 “婚姻大事?不知道辉儿你看上了哪家姑娘?” 安母脸上带着纠结,试探着询问。 家里最近实在是没钱啊,不然前世的安清辉不至于放弃这一次的院试,就算自觉才华不足,至少也能积攒经验不是吗? 「不知道辉儿看上了谁家的姑娘,人家要多少彩礼钱?辉儿要是想娶,也不知道家里能不能拿出足够的彩礼钱?」 「可是辉儿一向是个孝顺孩子,一向为家里考虑,要是他体贴家里想要娶个普通媳妇儿回来帮家里干活,让我们不要再这么累咋办?」 「我儿可是私塾先生夸过的神童,未来的秀才老爷,哪能儿娶一个普通丫头,这不是太亏待辉儿了吗?」 现在安母就是担心,儿子看上的姑娘,家里能不能掏出彩礼钱。 总之,儿子要是看中了好一点儿人家的姑娘,她发愁彩礼钱拿不出来,又不想忤逆儿子的意思,可儿子看上的人要是太普通彩礼钱不高,她也会觉得这样太亏待儿子,儿子为了不给家里增加负累太过委屈。 不过清辉的答案,却不符合她的这两个猜测。 “城里的刘老爷不是很欣赏我的才学,想要把女儿嫁给我吗?我有些答应的想法。” 刘老爷家绝对算是好人家,而他愿意主动嫁女本来就是一种对清辉的时候投资,对于彩礼也没什么要求,反而肯定会给女儿带一大笔嫁妆,刚好兼具了安母两个猜测的优点。 不过虽然同时兼具了安母的需求,安母却不觉得开心,只感觉惊讶与担忧。 “辉儿,你怎么会这么想?之前你不是不太愿意的吗?” “你是不是为了家里想要委屈自己,家里的日子没那么差的,你只要好好学习就好了。” 要说安母也不是看不上清辉说的人,正相反,她非常看得上,要知道那可是整个县城都数一数二的布商,就连县令老爷都要给面子的柳家啊。 对于知道读书人好,但是却对于士农工商没有足够的认知,并且因为收入的问题,深深的羡慕那些商人的农民来说,能娶大商人的女儿,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呀。 只是之前清辉自己表达了不是很乐意的念头,安母更重视的终究还是儿子,也就放下了这方面的主意。 “娘,您误会了,我没有委屈自己,您的儿子是什么人您不清楚吗?如果不是考虑清楚的觉得确实不错,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可你,可你之前?” 安母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他自从开始读书之后,做事一直非常有条理,可是先前清辉的拒绝还留在她的脑海里,此刻却有意答应,还是让她有些结巴了起来。 “之前我也不算是多么不满意,只是我一方面担心在没出多少彩礼钱的情况下,娶了柳老爷的女儿,别人会不会说我是在吃软饭,到时候面子上不好看,心里不太舒服?” “不过我这两天已经想清楚了,本地读书人不止我一个,出身比我好和柳家门当户对的秀才公家也有童生儿子,我一个平民出身的读书人,能被柳老爷看中,这本身就是我的一种本事,何必妄自菲薄觉得自己是在吃软饭。” “最起码,别人就算是有这方面的想法,柳老爷人自己也不愿意。” “而另一方面,我也没见过柳老爷家的千金,不知道她品性如何,虽然外面的说法不错,但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清楚人家的性格是不是真的好,是不是嫌弃咱们家的家境,嫁过来以后能不能孝顺二老照顾弟妹,要是这婚事只是柳老爷自己的想法,柳姑娘自己不愿意,就算我答应了也不过是一对怨偶,也就暂时选择了推脱。” “最起码,留出一段时间的空闲来,让我能够了解一下柳姑娘才好啊。” “当然,之前拒绝已经拒绝了,如果柳老爷觉得我不识好歹,再没有这个想法,我的话也就是自作多情而已。” “要是柳老爷被拒绝了一次之后,还有意嫁女再过来商议一二,那么以柳老爷对我的欣赏,若是柳姑娘人也不错的话,这桩婚事大概也就没问题了。” “要是柳老爷无意,我的年龄也不是很大,娘你也没必要着急,只要儿子我能考得上功名,肯定有姑娘能看上我的。” 虽说根据前世来看,柳老爷真的特别欣赏他,直到两年多后的那次院试前,依旧有意把女儿嫁给他,让他能够安心科举,不过清辉也不会那么自信,蝴蝶效应是永远都存在的,因此他又额外嘱咐了一句: “对了,娘,这事儿我给你说了是让你放心我没事儿的,之后就别说了,免得柳老爷被拒绝之后就没了想法,结果咱们这边乱说话,让人以为咱们这样的人家,还敢对人家柳老爷的女儿挑挑拣拣,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还惹怒了柳老爷,到时候就不好了。” 听着清辉的嘱咐,安母连连点头,答应的特别爽快。 虽然她平日里也喜欢八卦两句,更喜欢对外炫耀长子的出色之处,听别人羡慕的酸言酸语,但是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最起码她十分清楚一件事,柳老爷家,自己是万万得罪不起。 她虽然为儿子自豪,但也算是有自知之明,不会蠢到觉得儿子有功名长的好看,就任何姑娘都能娶,心里对未来儿媳妇儿各种嫌弃。 她心里清楚,就像儿子说的那样,像柳老爷那样的人家,他家的闺女哪是自家儿子有资格挑挑拣拣的,真惹怒了人家,碾死自己一家子都不用费多大力气的。 为了不因为自己的八卦祸害了儿子的前程,再带累了老头子和其他儿女,她绝对能把嘴闭的紧紧的,不敢露出丝毫口风。 “唉,娘知道了,娘肯定不乱说。” “娘先出去了,辉儿你记得喝汤啊。” “知道了,等汤凉了儿我会去喝的。” 给安母放了个炸弹,让安母恍恍惚惚的走出去之后,清辉一边等着蘑菇汤放凉,一边继续开始抄书,并记忆书籍内容。 第94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四) 至于他对复制前世的成功, 不是因为他心高气傲,不屑于复制曾经的成功,而是要重新走出一条路。 他是坚定的利己主义者, 不会因为所谓的重走胜利之路没有成就感, 就放弃自己的优点转而走不擅长的路线。 对他来说, 自己创造的成功之路因为有过经验更加简单, 如果合适,肯定还是复制曾经的成功更好。 问题是,不是他不想复制这一条成功之路,而是他复制不了,缘由其实很简单。 一方面,就算他不是单纯的嘴炮,上一世后来也进行过实操, 可他这一世是个读书人,而这个时代也是有着士农工商的分级的, 虽然科举之后也可以进工部工作,但是工匠的地位终究偏低,清辉自己可以不在乎,他的亲人的想法却不能不在乎。 另一方面, 也是真正重要的原因,他保不住这份功劳,不然就算工匠地位不够,造福天下这地位也提升起来了,他的否定, 只是因为太大的功劳他保不住而已。 古人的智慧从来不容小觑,古人也从来没有缺少过发明,但是真正能够倚仗发明得力的,却没有多少,原因从来都是因为内部争斗。 功劳大了,就会容易被别人盯上,若是被关起来研究也就罢了,最起码就算功劳被占了,人道功德还是不会认错人的,怕的是抢功的人不在乎你以后能不能研究出别的来,或者说觉得再也研究不出来了,只想抓住手上的功劳,未免以后被人拆穿或者被敌人借此攻讦而杀人灭口。 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来说,造福小民可以,但是不能造福他们反而还会影响他们的利益,那就不必造福天下了。 「古代各种各样大发明家,真正出身平民的又有几个,不是世家大族高官显贵出身,功劳一层层往上传,只要一层有了其他的心思,这就是生死危机,只是个人暴毙名声和东西传下去还是好的,更可怕的,还是人被意外身亡了,研究出来的东西也被打压消灭,被胜利者收归私有造福自己的子孙后代了。」 「自己辛苦研究出来的东西,既没有帮自己建功立业,也没能恩泽子孙后代,反而更可能因为胜利者的警惕被杀人灭口,让对方发展的更好,这个当事人就算活着,也绝对能被活生生气死。」 「我想好好活着,不想成为被仇人夺走一切,硬生生气死的倒霉蛋之一!」 上一世清辉是当朝亲王,所以他可以以沉迷奇技淫巧为由,尽情研究改良各色工具,但这不代表,他就真的没有遇到过危险,就算是王爷又如何,人家也照样想要弄死他。 还好,清辉有那种特殊的直觉,能够神而明之的感觉到饭菜是不是有毒,周围是不是有人有杀意,才没有被那些人弄死。 再加上皇室本身也是一个利益体,还是一个需要民心,需要造福天下维护万民利益的利益体,而他的工具改良就能够让皇室笼络民心,皇室这边也有意维护,才让他一直安安全全的进行着各种研究。 就这,到了后期他也有了功高震主的趋势,让皇帝看他的神色带上了莫名,还是他表现的足够的识相,除了一心投入研究之外,不进行任何结党营私,让别人想站他的队也没有机会,皇帝才能真的容得下他。 连皇室亲王的身份,自己父王所有势力的保护,后来基本上住在军队包围中,都差点儿被人用重重手段弄死,他这一世只是一个平民,再敢这么玩儿,在作为男配没有运气优势的情况下,被弄死的可能性略高。 就算可以轮回转世,清辉依旧珍惜每一世活着的时光,不想浪费生命。 「有权有势可以当奇葩,不走社会主体的康庄大道,反而跑去研究奇技淫巧,无权无势,又不是法律森严的现代社会,还是融入集体走世人认为正确的路比较好。」 按部就班的走仕途,不要显得和社会格格不入,才是生存之法,而只要活着,总能找到机会赚取人道功德。反倒是没有合适的机会,让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有些东西就不能展露,保不住,刚刚开始建功立业就被人弄死,那么一切都是空想。 而以他的身份,想要提高身份地位最好的机会,就是科举了,在身份上吃亏的他,更是不该错过任何机会。 想着科举对于自己这一世的重要性,他的心思越发沉稳,放下了所有前世身居高位,轮回转世恢复记忆,今生却需要重新奋斗的心浮气躁。 定下心来,才开始仔细的为自己科举的事情打算起来,而他的心中也冒出了一个短暂的想法: 「幸好古代文化的世界思想一定程度上共通,我前世作为王府世子接受到的教育中的那些思想,相对现在的身份虽然有些高高在上但也不算是不合时宜,对我的科举策论还是有用的,大不了就是作为天才高瞻远瞩就是了。」 「倒是纯粹需要死记硬背的那部分,感谢灵魂提升后的过目不忘能力,就算没有恢复记忆也有吧,科举该背的内容,我现在都是知道的。」 「话说两年前的那一次,也是有些运气不好,因为照顾生病的父亲晕倒在了考房,不然那一次我估计就考过了,考上秀才有了免税,家里的情况也能有所改善。」 因为清辉一世世转世灵魂强大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没破解胎中之谜恢复记忆不代表别的能力没有,他本来不该像前世的安清辉一样,没能考过院试的。 然而作为男配,运气这种东西对他从来都是眷顾而又不眷顾,十拿九稳的考试,却生病没答完,也是一种悲剧了。 这也是之前安父愧疚的原因,因为那时候考前县里的讲师已经说过,以他的能力是可以考中的,偏偏因为忙于安父生病的事儿累倒在了考房给落榜了。 倒是这一次因为对能力的自信,无论有没有恢复记忆,这一世的他都没准备像是前世一样缺考,而是准备最近稍微过的紧凑一些上场一试,有了秀才的免税名额也好改善家境。 想起考秀才,清辉又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字迹问题,在科举考试中,字迹也算是一个加分项,在其他方面分不出高低的时候,字写的好的那个人排名肯定更高。 「对了,字也是需要想办法练一练的,没有两年时间的积累,加上出身的影响,我的字迹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应该专门练一练。」 他十分认真的计算着自己的科举之事,准备抽时间再练一练适用于科举的馆阁体。 要说正常品评字迹风骨他倒也不怂,上一世的他自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在这方面下过很大的苦工,写的字绝对形神具备,不然对外交际也抹不开脸,容易受到别人嘲笑,但是适用于科举考试的馆阁体,他那是真的没怎么练。 这一辈子虽然也练过馆阁体,但是因为家世问题,毕竟只能在土面上或者沾水练习,而其他家世不错的人家,那是自小就让孩子练字,一旦不努力,差距轻易便出来了。 为了能够一路顺利的考上进士,且每一次都能有好名次,所有加分的方面都不应该放过。 就算他觉得自己能考得上,名次也是必须重视的,没有好的出身家世可以疏通打点,肯定还是名次越好,在仕途上起步越高,攀登高位需要的时间也越短。 “唉,我从来都没有怪过的,只是父亲他心里还是放不下啊!” 随着这声淡淡的自言自语,他的面上,也带出了几率无奈,他是感情淡薄不是毫无感情,对于疼爱自己的生身父母还是有几分真情实感的孝心的。 本来已经提起的笔,也原样放了下来,免得一个走神把字给写错了浪费了笔墨。 原来他在思考未来的空隙,也隐隐约约听到了外面传来了父母的对话声。 “老婆子,怎么样?辉儿他没事儿吧?今儿没及时舒活筋骨是为啥?” 就算没有亲眼看到,也能猜得出来他脸上的焦急,毕竟这可是能让他光宗耀祖的长子,就连名字都是显现天赋之后,他不惜花了半两银子请一个老童生改的,稍微有点儿小问题,都能让他担忧的不得了。 “没事儿,你可别咒辉儿,他的身子骨康健着呢!” 安母先是轻啐了一口低斥了两句,觉得老头子的话不吉利,随后才开始解释: “辉儿他啊,就是觉得做事要有始有终,书抄一半落一半不好,准备等抄完再出来呢!” 这是母子两个想出来的理由,毕竟相较于安母,安父的口风不那么紧。 “有始有终?辉儿说话可真有文化!” 而安父根本没想到那么多,只是觉得孩子的话语文绉绉的特别厉害,脸上也露出了三分自豪的笑容,让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看着仿佛年轻了两岁。 然而他前脚还在为孩子自豪,后脚却开始唉声叹气,听声音,貌似还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可惜,辉儿他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要不是我这不争气的身体,辉儿现在应该早就成了秀才公,每天吃好的喝好的还有人给送礼了吧?哪像现在,想要给他说个好媳妇儿,他都懂事的主动拒绝,生怕让家里情况艰难。” 清辉今年十九,村里的同龄人已经有人当爹了,他却还没成亲,让安父想起一次叹气一次,一直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生病的错。 第95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五) “啪!” 安父的哀叹真心实意,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是这个家里的拖累,可是安母却不是这样想的。 听到了丈夫的话之后,她立刻就放下了手上的工作, 过来啪的打了安父一下, 神色也恼怒无比。 “老头子, 你说这些话做什么?” 安母虽然脸上流露着怒色, 声音却尽量的压低,就算在生气的时候,她也没有忘记长子还在抄书,声音太高会打扰到他。 但就算这件事发现过不止一次,她对丈夫的愤怒,也没有减弱多少,甚至比之一年多前安父刚刚治愈郁郁寡欢的时候还要愤怒的多。 “幸好老大在家里抄书, 老二老三在地里干活,丫头也在山上摘野菜, 孩子们没人听到你这话,不然你让孩子们怎么想?” “老婆子,我……”安父张了张嘴本来还想辩解一下,后来却又颓废的低下了头。 看起来他没有什么想法, 愿意接受教训,实际上心里的想法始终没有变过。 「不能下地干活,不能扛起家庭的重担,为了不要再生病,只能干一些轻省的活计, 别说和正是棒小伙的三个儿子相比,就算是和老婆子相比都不如,我不是个废人又是什么?」 「要是当年没生病或者没管我,现在辉儿也不用有能力,却要为了院试的钱财发愁,将近二十岁的大小伙子,连个媳妇儿都娶不回来!」 「甚至不止是辉儿,就算是照儿也能说个媳妇儿了,说不定他们的媳妇儿都给家里添了孙子,都是我造成的啊!」 “老头子,以前不是说的好好的吗?咱们都不说这件事了。” 安母把安父往离清辉的住处远了一些的地方走了点儿,这才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教训起安父来。 农村的婆娘都是能下地的,对于男丁的重视从来都是因为男丁的娃跟祖宗姓女娃除了招赘之外不能,其他方面真没有看低女性,虽然因为清辉的学习多少受到了些熏陶,但清辉显然不会把男尊女卑的思想,带到娘亲对自己颇为疼爱的家中,因此她现在也没有什么男尊女卑的想法,教训起安父来没有丝毫的犹豫。 “花钱救你的事情,孩子们都是支持的,我和你说过的,甚至当初是一家子决定的,不惜代价也要想办法治好你,就算你生了再大的病,你也是孩子们的父亲,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钱没了孩子们可以更努力的干活,但是人没了却再也回不来了,只要能救下你,花多少钱也是愿意的。” 卖田卖地的救人,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不是安母一个人决定的,甚至要是只有安母一个人的话,就算一开始有这种想法,只要安父自己放弃她可不一定会坚持,毕竟她还有三儿一女需要养活。 安父是正常的农村汉子,他们两个的婚事就是普普通通的父母相看决定,甚至安父有些时候还有些凶巴巴的,没有家暴打婆娘的坏习惯,但是心情不好的时候骂人也是有的,他们两个之间要说感情真没有多少,反倒是对儿女这些从身上掉下来的肉感情各个都挺深,挺维护他们的利益。 反正孩子的年龄也十几了能成家了,在村子里也有别的亲戚,不用担心孩子年龄小孤儿寡母被欺负,真要是掏钱多了影响了儿孙的未来,老两口可能也就放弃了。 当初本来就是一家子决定,看看要不要为安父的病继续掏钱,然后以安父否认别人通通支持的结果,终于还是治好了他。 现在安母这么一说,安父也想到了,当时他和老婆子都准备放弃了,还是几个孩子坚持不愿意放弃,带着他去县城找了大夫,想到孩子们的孝心,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红,忍不住开了口。 “以前是以前,一年多以前我以为很快能恢复,能帮家里干活赚钱,这些钱我多多少少能赚回来一些,可是现在一年多啦,家里的地都是照儿和望儿操持,我在家里什么作用都起不了。” “尤其是村子里这个年龄的男娃女娃,一个个都能说亲了,要是没在我身上花钱,辉儿和照儿也能说亲了,孩子们没意见那是孩子们孝顺,我不能什么想法都没有啊!” 本来安父在刚刚治愈过后,因为家境的变化伤感了一段时间之后其实已经被劝好了,可是随着长子和次子到了成亲的时间却娶不了媳妇儿,还有女儿也即将到出嫁年龄,再想想要是没有自己的病花了那么多钱这些困扰都不是困扰,让安父重新生出了悔恨。 此刻的声音中,都是满满的悲凉,对于一个重视家庭子嗣的人来说,自己是家庭的那个拖累,何其的令人伤心。 要是子女不孝,他还能心安理得的觉得钱花的没错,不能留给白眼狼祸害,可是儿女们各个孝顺,这就让他越发的愧疚了! “一想到孩子们的孝顺体贴,我的心里就针扎一样的疼啊,我对不起孩子们的孝顺啊!” 听着安父的话,安母恼怒的神情顿了顿,自我代入一下,她觉得自己能够理解老头子的想法,不过还是继续劝慰。 理解归理解,可不能让老头子乱说话,影响孩子们的心思。 “那你也不能这么说啊,缺钱咱们一家子可以努力,孩子们也愿意为了家庭努力,你现在这话要是让孩子们听到,他们会不会觉得你这个当爹的在嫌弃孩子们,觉得如果不是孩子们大了有各种需要需要花钱,这个家庭的情况会更好。” “以前你生病,家里花钱的是你,而且花的钱本来就是祖宗上留下来的,还有你自己赚的,你抱怨两句没什么,现在家里需要花钱的,可是几个孩子,他们的赚钱的能力也不是很厉害,你这话说的,我怕孩子们听着心里难受啊!” “要是你花了家里很多钱觉得自己是拖累,孩子们呢?他们该怎么说自己现在的花费?” “别忘了三大爷的憨子,他不就是因为三大爷多说了两句,觉得自己娶妻给家里带来了负担,才会毅然进入山林深入打猎才瘸了条腿吗?” 一听安母话中的意思,安父瞬间也不自怨自艾了,整个人马上精神起来,三大爷家的憨子,那是村里所有人心里的一个警示牌啊! “他们可不是拖累,当父母的帮孩子成家说亲不是应该的吗?要是哪家的父母不帮孩子说亲,那是要被所有人指着骂的!” “对啊,孩子孝顺父母也是应该的,要是不孝顺父母,也会被戳脊梁骨的,我们对您的孝心也是应该的啊!” 夫妻二人的对话中,突然插进来另外一道声音,让老夫妻俩都不由得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原来是在地里干活的儿子们回来了,恰好因为他们为了不打扰清辉往门口这边走了点儿听到了他们的话,此刻说这话的,就是安家的次子安清照。 在他的旁边,还有同样因为劳累不断有汗珠掉落的三子安清望,正在表示支持。 “爹,比起您帮家里赚的钱,我们兄弟都没赚回来什么,却需要家里掏钱娶亲,真正需要表示惭愧的是我们才对啊!” 他们三兄弟的名字,都是那年请人给清辉改了名字之后,根据清辉的名字一起改的,和村子里其他人的名字风格不太相似。 “嘎吱~” 随着嘎吱一声,又有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出现在了二老的耳畔。 “对啊,爹,孝顺您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哪能儿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真要说拖累,您治病花费的银子,至少有许多还是您自己一点点攒下来的算不得拖累,反倒是连个秀才的功名都没考上,一直在花费家里的银子的我,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拖累吧。” 原来是清辉听了两句,也不准备继续待在房间里听了,推开门走出来了。 自家老爹的心里,看样子是留下了心结啊,可不能让这个心结继续留着,害的老爹像前世一样郁郁寡欢,趁着今天刚好被点出来了,还是赶快解决掉比较好。 清辉这话一出,还不等门口的两个弟弟,以及关心他的安母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安父这里就率先变得手足无措起来,还以为自己真的不小心伤害到儿子的心了,笨拙的安慰起来。 “辉儿你不是家里的拖累,你这么会读书,小小年纪就考上了童生,是家里的骄傲才对,爹在外面谈起你,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羡慕呢!” 虽说清辉确实是家里花钱最多的一个,但是因为读书人所受到的尊崇,以及清辉确实是被县学的讲师称赞过的有天赋,一家人谁也不觉得清辉花钱不对。 而其余的两个儿子,虽然小时候试过没有什么读书天赋,现在只是普通农民,但也是他的儿子,他怎么会觉得自己的儿子是拖累! “还有照儿望儿,你们两个现在都是地里的一把好手,一看就是能挣钱养家的,怎么能说是拖累呢?” 为了安抚几个儿子,防止出现三大爷家一样儿的事儿,安父急的的头上都冒出了汗水,不过也为此,他倒是不敢想东想西了。 不止是三兄弟,最后上山的丫头回来之后,也加入了交谈之中,安父因为他一开始的说辞,可以说是被妻子儿女群起而攻之,他说自己是拖累,儿女们就说自己没给家里赚多少钱,还有各种花钱需求。给父母带来了负担。 说到最后,安父是彻底放下了那个想法,不是埋在心里不再开口一个人愧疚,而是真的彻底选择了放下,去掉了未来的一个隐忧。 儿女们的一番孝心,虽然说的他有些头大,但也让人心里暖暖的不是吗? “哈哈哈哈~” 外面走过的邻里邻居,也能听到院子中传出来的畅快的笑声。 第96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六) “爹, 娘,我先去砍柴了。” 吃完中午的一碗半干的糙米饭放下,清辉的神色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也没有因为记忆带来的对比, 嫌弃这些饭菜太差拉嗓子。 之前家里至少中午还是能吃干饭的, 都是因为他放话准备参与这一次的院试, 家里才会进一步节衣缩食,如此一来,被优待的他有什么资格嫌弃待遇不好。 听到清辉的话,安母第一反应就是阻止,虽然没有把任务往别的儿女身上安,但是一直在家干轻省活儿的老头子还在呢,哪儿能劳累大儿子。 “不用了, 砍柴让你爹来就行了,哪用你来干。” 其他的儿女也没有提出异议, 他们一家子很团结,是乡下的普通家庭,也没有一个和家里三观不合,觉得一群人受苦供养一个人不公平, 当下纷纷点头。 “对啊大哥,砍柴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您应该做一些轻省的活儿才是。” “不用了,我没准备去山上砍柴,就是老三不是从山上砍下来不少树干吗?我准备砍的是这些。” 清辉这话一出, 其他人顿时放心不少,让大哥这么一个书生上山,危险就不说了,这么远的路程还浪费学习抄书的时间,要是在院子里把柴劈碎的话就没问题了。 “刚好我这一次的书就剩一部分,大概今天晚上就能抄完,明天要把书送到县上,没办法帮家里挑水了,提前做点儿别的。” 虽然清辉是被全家供养的读书人,但他并不是什么都不做,每天早上因为大家都起得早,那个时候天还没亮看不到书,他一般就会一边去挑水一边背书。 总之,干的活都不算累,远远比不上其他人的劳累,纯粹就是一种态度,没有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应该享受。 “今天就能抄完了吗?大哥书写的速度更快了啊!” “嗯,抄书抄习惯之后,不仅写字的速度快了,出现错误的几率也小了,当然完成的速度就变快了。” “对了,家里最近有没有缺什么东西,刚好我趁着明天去县城,一次性带回来吧。” 清辉这话一出,几人略加思索,有需求的人就开口了。 “家里的盐不太够了,你明天去买一点儿回来吧。” “大哥,我……” 把柴砍好堆整齐,清辉再一次走进房间,摆开阵势开始认真的抄书。 抄写的时候,清辉的姿势十分端正,字体也写的标准端正,还时刻注意着,没有把墨滴到纸上。 毕竟出现一点儿失误,这张纸就会作废重写,也就会相对应的增加自己的成本,减少自己的收入。 这一世的安家本就因为安父的重病家庭情况大幅度下滑,还供养了一个无论怎样节省,因为需要进学的缘故都难免需要一些笔墨纸砚的学子,家庭情况就更加恶劣了,不能浪费钱财。 更不用说,他还准备再好好的练一练字,在沙土地上书写的手感,和在纸上书写的手感终究是不同的,而这一旦实行又是一笔收入。 他写字的时候十分专注,并不因为柳老爷前世欣赏自己,估计只要自己答应,就会愿意把女儿嫁给自己,到时候就有钱可以自由的看书,不需要再为人抄书赚钱而放松自己。 一方面命运无常,被拒绝过一次,不知道柳老爷会不会因为面子问题,放下嫁女的想法。 况且就算柳老爷愿意嫁女儿,在两人正式成亲之前他也不能拿柳家的东西,照样还得养家,这收入可不能随便丢掉。 另一方面,能开书店的基本上都有背景,不是随便能怠慢的,他招惹不起。 一旦他有所怠慢,书店那边在别的学子那里说上两句话,他的名声就会沾上污渍。 无论是为了打败除了具有大气运之外,身份不凡出身高贵的男主,以及身份同样不低还开了随身空间挂,心性又不似女子一般柔软反而遇事颇为果决,发现安清辉的瞬间就能下药绝杀,不知道曾经究竟是什么身份的女主,还是获取人道功德,仕途上的高位都是必不可少的。 对于科举,他还是很有想法的,准备借着这条路攀登高峰,最起码这一世的人道功德,没有科举有成位高权重保证不了。 为此,会给自己的科举之路增加磨难,还可以事先避免的问题,还是提前避免为妙。 等到这次的书抄完了,拿到部分任务之后,清辉还准备去买点儿颜料。 他需要钱,需要能够让家人安心的钱,安父为什么愁苦,前世又为什么郁郁寡欢了两三年险些拖垮了身体? 不是因为他恨自己前两年的病,求生是生命的本能,能活着他也不想死,他真正恨的,还是自己的病把家里的钱给花完了,要是之前治好他以后,家里还有一大笔银子什么也不愁,安父根本什么感觉也不会有。 说来说去,一切都是一个穷字闹的! 先前的交谈的作用只是治标,能让安父安心几个月,只有家里有钱了,才能让他彻底放下心结,别因为抑郁拖累身体。 赚钱的方式他有不少,最起码别的不说,医术他还是懂的,甚至连比较高妙的医书都记住不少。 之前他为了以后的转世,在上上个现代世界有钱有势的时候特意学过一段时间医术,更是仗着灵魂特殊过目不忘专门背了一堆医书,当然,那个时候他背医书只是为了以后转世别生病中毒却分辨不出来,以及偶尔用来对付别人,上一世才因为命运宠儿的缘故,知道人道功德的重要性,才决定要争取人道功德。 问题是上一世的他作为王府世子,以前没有接触医术,无法让自己拥有一手合理的医术,况且他就算是愿意展露学习的意图,然而他在现代社会还有别的事情医术只是顺便,算是良医却无法称为神医,这一辈子投身这方面能进步,但是治病救人的那点儿人,真的没有工具改良造成的影响深远。 而这一世,他其实也想过,既然不能走工具改良的路子,那么要不要试试当神医,他记下的医书中也有那种可以治大病的医治方子,传播出去治病救人造福天下,这人道功德也是大大的有。 可是想要学习医术,至少也要有个老师才行,他没有无双气运偶遇神医收徒,就本地那些记着几个方子的半吊子大夫,拜师以后真不知道是谁教谁呢? 更何况,就算他可以天赋异禀快速青出于蓝胜于蓝,他一个前途光明的士子,突然要改行接触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医道,这是要气死为他的学习耗费颇多的家人啊! 由此,找个理由学习医术当神医的可能,在出身不佳没有钱财时间在医道上花费的今生被否决。 至于传播医书,其中也有问题,就算是假作古人遗留,一点儿残篇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拥有足够的实验体验证效果,相信的人不多不会传播开来,也就没有多少功德,而上一世一直待在京城,他也就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 至于写一本完整的书,这本书有这么大的作用,都被古人著成了完整的书,作者是谁哪个时代的,这么厉害的大佬以往为何没有一丝半点儿的痕迹,是通过什么渠道接触到的古人遗留,这些通通不好解释,随便就能被人发动舆论扣上鬼魅理由弄死,而把他弄死之后,医书宝贝就归那个掀起舆论的人了,平白当了送宝童子。 管这古籍究竟是真是假,反正看上这古籍的有权有势者说是假的,他说这能治大病是被鬼魅迷了心,别的人看在利益的份儿上也不会否认,以鬼魅之名弄死他以后说是驱邪销毁实则就是暗中收藏。 一旦发生了这种问题,还没有获得人道功德,就被人当做神神鬼鬼的东西弄死,传播出去的医书也直接被收藏,和造福世界扯不上太大关系。 这种假作古籍的行为,更适合应用在因为时光流逝失传了太多珍贵文化无法验证,通过便利的信息可以找到足够的试验者证明效果,也不会往神鬼方面想的现代世界。 就算有人同样想进行侵占掠夺,不仅明面上需要找合情合理的理由,暗地里也需要一番手段,都有规避应对的余地,而不是一句这肯定是遇到了鬼魅就能联络一群人坑死他。 不过走医道的可能虽然被否决了,但是这并不代表,清辉不能通过这方面来钱啊,最起码安父病了这么久买了那么多药,他直接表示自己偶然发觉自己遇到的一棵草,外形长的有些像是自己为父亲买药时的一种珍贵药材,碰运气挖来问问情况,只有一次两次,别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的。 只不过上山什么的,因为自己现在就是个文弱书生,家里的亲人估计不会同意,加上不可能一上山就能遇到珍贵的值钱药材,如果要专门寻找估计要去不少次,不如一切随缘看什么时候碰巧遇到机会。现在找一个更正常的赚钱方式。 接下来书生合理不惹人怀疑的赚钱方式,无非就是抄书写信画画,抄书正在干收入稳定但没办法突然暴富,而清辉上辈子接受的教育比较全能,国画方面虽然不是大师,没办法和医术以及工匠方面的能力比,但是在这个小地方还是能够拿得出手的。 想到这里,清辉还小小的期待了一下: 「嗯~,虽然世界不同,但是基础的山水画,应该没有审美差别吧?」 他觉得,还是先画两幅小成本的山水画试个水,如果没有人欣赏自己的画作,再想其他的办法不迟。 第97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七) “老板,这就是我这一次抄的书, 您看一看吧。” 清辉说着把包好的书籍递了过去, 态度恭敬有礼, 本地毕竟只是一个县城, 并不需要抄那么多书, 老板愿意把工作交给他, 无论是不是因为看好他都算是有恩的, 可不能怠慢。 坐在柜台后面的中年老板,捋了捋胡子, 摆了摆手态度相当的随意。 “不用了, 我相信你。” 清辉为他们家书店抄书的次数也不少了, 以往的表现相当不错, 应当不会突然改变。 况且就算是变了又如何, 不过是一本书而已,亏了这一本书的钱, 以后不再用这个人就是了。 说话间,他把清辉交过来的书拿到手中, 随意的放到柜台上, 准备等清辉走了以后放到该放的地方, 完全没有检查的意思。 这时,门口却传来了一道脚步声,让清辉和书店老板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外,最近各家学子准备院试的准备院试,不准备院试的也在认真学习, 而这个时辰尚处于清晨,更是学子用功的时间,理论上应该没人来购买这些大部分学生都会的书籍才是。 “咦,贤侄你也来书店了啊?” 穿着蓝色长衫略显富态的中年人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清辉也在,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惊讶。 而这人,正是本地有名的富商,基本上把持本地八成布匹生意的柳老爷。 清辉本意是来书店交任务,顺便再拿一些书本准备抄写,没想到却在即将准备离开的时候,偶遇了柳老爷也来了书店,当下也顿住了步子。 “是,小侄在书店接了些抄书的营生,今日刚好完成,没想到柳伯父也来书店了。” 清辉表面上看起来很惊讶,实际上心里却不太惊讶,只觉得某个想法落实了罢了。 「看来柳老爷这边并没有因为灵魂虽然同源但终究有些许差别,就改变面对我的态度啊,我的婚事,看来没问题了。」 柳老爷是本地富商,要是想要买书,完全可以让小厮前来,现在这种情况估计是柳老爷有意和他偶遇啊。 而以当下这种欣赏一个人,就想办法和这人结亲,同龄未成婚嫁妹妹,两个年龄段就嫁女儿的风气,只要柳老爷依旧欣赏他,估计就会想要嫁个女儿给她。 看着长身玉立俊秀不凡的清辉,柳老爷心中暗暗点头,他就欣赏这种斯文俊秀的读书人,如果再前途远大那就更好了,令他心里有种想要投资他许配他一个女儿的想法。 「果然是个斯文有礼的年轻人,这么好的年轻人,如果是我的女婿该有多好啊!」 「都不需要他考上进士,只要能考上举人再谋一个官,那就赚大了,有个当官儿的女婿,能省下多少打点,和嫁女儿的嫁妆相比实在是太多。」 「甚至就算是秀才,那也不算亏,能让我柳家沾沾文气,以后帮我教导一下耀祖,肯定也比外面那些请来的读书人认真啊!将来他的儿子我的外孙可能也有好的科举天赋,无论如何,都超过了这桩婚事柳家的付出。」 越想,柳老爷看着清辉的眼神就越发的温和起来。 自己只是一个商人,虽然有些钱财,但终究难免受到掣肘,若是有一个前途远大的读书人女婿,能减少许多麻烦,反正他有钱,嫁女儿的那些嫁妆于他而言不算什么。 不过读书人一般都傲气,真要是那些举人秀才家的门当户对的儿郎,根本不愿意娶商户人家的女儿为妻,不认为这是一种门当户对。 倒是这种出身贫寒,却有一身超卓天赋,如今正需要雪中送炭的年轻人,才可以为了生活,愿意娶商户女为妻。将来一朝科举有成,虽然难免有人负心,但是有共贫贱的夫妻感情在,结局也不至于太差。 而清辉,就是柳老爷挑选出来的,本地贫寒学子中前途最为远大的那一个,尤其是他平日里孝顺父母友爱弟妹,一看就重感情,不像是会负心薄幸的人,将来一旦为官,对于贫寒之时多有帮助的岳家。肯定也不会吝啬几分回报。 以往和清辉接触了几次,柳老爷更加确定清辉品性不错,更想把女儿嫁给这个被确定有秀才之能,多学习几年甚至举人有望的读书人,想要和他结亲了。 只可惜,清辉自己却对这桩婚事有些意见,上次就选择了委婉的拒绝。 清辉虽然拒绝了,但是柳老爷心中却不太想放弃,他是真的欣赏这个出身农家又重感情的读书人,主要还前途远大的读书人,放不下拉关系的想法。 这才特地安排了小厮盯着,想要寻机偶遇一二,看看能不能再说说这件事,这么优秀还年龄合适的读书人,是真的太罕见了啊! “咦,能让我看看贤侄抄的书吗?一向知道贤侄才学不凡,还不知道贤侄的字写的如何呢?” 他虽然看到了面前就摆着清辉刚放好的书,一伸手就能拿到,却没有胡乱动手,而是带着笑意看向书店老板。 “老徐,怎么样,可以吗?” 而柳老爷和书店的店长也是熟识,他这话不过是一个小要求,店长自然不会拒绝,伸手把书递过去。 “这有什么不行,诺,看吧,你要是喜欢,还可以买回去,反正我这书店开在这儿,为的不就是卖吗?” “放心,只要贤侄写得好,我把贤侄在这儿的所有书都买回去,也让我家的那两个崽子沾沾文气。”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柳老爷已经决定,无论好坏都要把这些书买回去,和清辉结一个善缘了。 他已经判定清辉前途远大,被县学的讲师夸奖,将来肯定能科举得中,那么就算不能结亲拉进关系,起码也要结个善缘,将来他科举有成之后回报一二。 不过打开之后,他还是心里和表面同时点了点头。 “贤侄的字是写的越来越好了啊!中规中矩的一看就标准,真是让我们这等粗人叹为观止。” 清辉这个想法字说不得多么有风骨,多么的惹人惊艳,但唯有一点好,他的字写的特别的中规中矩,是最标准的那一类,绝对不会因为买书者的观看,无形中影响买书者本身的笔锋。 “是啊,他写的字一向都是中规中矩的,不担心客人买了之后不满,觉得背诵看书时间上了,不慎移了自己的字迹,也是这样,我们两个这生意才能一直做下去。” 这本就是书店老板愿意用清辉的缘故,不仅仅因为清辉有天赋以后有前途,还因为他抄书的字迹,从来不会沾上个人的特色,影响到书店的顾客,连带着影响他们的科举。 卖给读书人用来背诵学习的东西,又不是当做字画来卖,标准规范不出错才是最好的,不该有任何特色。 而这个道理柳老爷也懂,毕竟他家里也是有儿子的,也想要让儿子试试能不能走科举,这方面的事情多少也了解了几分。 当即点了点头,口头露出赞同之语。 “对,学习用的书,还是标准点儿好,要是我家耀祖好不容易拿字帖练出一手字,结果因为看书背诵看别的有特色的字迹无意中模仿一二给变了,那是真的能气晕我。” 而清辉作为一个被称赞的年轻人,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恰好落入了柳老爷的眼中。 “今日我本来是来书店享受这股安静的氛围,和贤侄偶遇也是缘分,不知道贤侄今天什么时间回家?要是有时间,不如我请贤侄去喝一杯茶?” 话是这么问的,可是柳老爷心里非常清楚,清辉不会提前回去的。 他既然准备和清辉结亲,那肯定是要把清辉的事情查清楚一点儿,免得把女儿嫁给一个空有才华没有人品的白眼狼。 而他查的时间中,包括清辉的家境,他以前每次来送书的往返时间。 清辉是坐别人家来县城的驴车来的,在人家不回去之前,他肯定也不会提前回去,而是会想办法在县城转转,反正都是转转,以自己的家境,以缘分为名提出邀请,清辉应该不会拒绝。 果然,清辉只是愣了一下,就点了点头。 “既然柳老爷相请,小生哪儿能推脱柳老爷的好意。” “走吧,我们去喝一杯,再聊聊你平日里是怎么学习的,我回去之后好教导一下耀祖,若是耀祖能够同你一样,小小年纪就考上童生该有多好啊!” “柳公子有柳老爷这么疼爱他的父亲,为他寻找优秀的师长,肯定能够如柳老爷所愿的。” 两人走在路上,虽然一个略显富态圆润,一个身形修长如青竹,两人之间的气氛却颇为和睦。 而书店的老板只是目送两人离去,也没有多想别的,清辉是本地有名的神童,柳老爷为了家中孩子想要探讨他的学习方式很正常。 到了酒楼,柳老爷先是让人上了好酒好茶和两道菜,随后又是颇为认真的和清辉聊了聊学习方法,看看能不能应用到儿子身上,清辉也根据经验,给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安排。 直到酒菜将近,柳老爷才说出了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上次他委婉询问,把意思藏在话语中让人自己品,不知道清辉是不愿意还是没听懂反正是委婉拒绝了,这一次他倒是没有上次那么委婉了。 “贤侄你的年龄也是不小了,又是远近闻名的才子,听说有不少姑娘对你颇有想法,不知道贤侄家中有没有为你订亲啊?” 他的笑容特别的慈爱,有种长辈看小辈的感觉,就像是正常关心合眼缘的后辈一样,不会让人生出怀疑。 第98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八) “伯父, 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 对于柳老爷的这个问题, 清辉只是嘴角带出略显苦涩的笑意。 虽然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穷这个真的算不得家丑, 出身这种东西根本改不了, 因此清辉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刻意掩饰。 平日里和旁人交谈时,也不会刻意避着自己家贫的缺点,此刻也是带着点儿无奈的神情。 “我这个读书人, 在家中也就是个拖累,为了让我读书, 让我在学堂不落后其他人,家里花了太多的钱财,偏偏我又少有进项,整个家庭堪称家徒四壁了。” “远近闻名的才子实在是谬赞了, 也就是柳伯父您欣赏我才会这么夸赞我, 需要知道我至今也只是一个童生而已, 没有好的功名还是要以地里的产出为重, 我家里这么穷, 嫁进来肯定是要受苦的,哪有姑娘能看得上我啊?谁家父母又愿意把女儿,嫁给我这么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废物。” 清辉这说法,和上一次柳老爷委婉问亲的时候, 对柳老爷说的差不多,家贫,无意耽误别人家的姑娘。 只不过他这次略微变了一下, 从家贫无意娶妻,后面又缀了两句没有哪家的姑娘能看得上他,没有父母愿意嫁女儿给他。 同时,他还又顿了一下,表情从苦涩变成了期待,语气也轻快了些许。 “我啊,就盼着这次院试看能不能考上,届时有了免税的土地名额,要用这名额的肯定得给我些钱财,别家也不会嫌弃我身无长物,也能说个好亲事,帮忙照顾家中二老。” 没错,无论柳老爷意向如何,反正清辉已经决定,这次院试结束就找个好姑娘成亲,定一下家中父母的心思。 他一直不成亲,等到了两三年之后还是孤身一人,不是真的没有看上他的人家,不过是因为人家好彩礼就高,家里供养一个书生耗费大而已。 他已经准备用山水画试水在本地受不受欢迎,顺便碰缘分看能不能遇到药材,以此赚些钱财了,届时有了银子,也能娶个不错的姑娘。 本来想着等柳老爷嫁女儿,那是柳老爷这边不需要过多谋划,加之在柳老爷自己有意结交他的情况下,肯定会提点柳家女儿,柳家姑娘进门肯定会对二老还有弟妹好,而其他人家的姑娘,因为家世的差别进门之后可能心有他想而已。 柳老爷看好他想要投资他主动嫁女,他还能谈谈条件,让姑娘嫁过来之后态度好一点,但是他主动求娶的话,再谈条件就惹人不喜了。 这并不代表,他就只有这么一个选择。 “侄儿你这话实在是自谦了。” 听着清辉的话,柳老爷心里一喜,清辉话里透露出了有意成亲的意思,不是上次那种家贫无意娶妻的想法就好。 只要他松口了,自己就能想办法把女儿嫁过去,然后得到一个前途远大的女婿。 家贫,这又算是什么问题,自家又不缺钱,自家就缺一些方便的关系,想要有个当官的亲戚减轻压力。 清辉家贫但是有才华有前途,柳家有钱但只是商户,这正是天作之合啊! “伯父说的话可不是谬赞,整个定安县谁不知你的才华如何,旁人家里儿子孙子都有了都考不上童生,独独你四年前便能考上童生,如今尚未加冠更是被判定有望秀才,这若还不算是天才,谁还算是天才?” 这也是柳老爷看中清辉的原因,本地也不乏童生秀才举人,但是那些人不是家中自幼教育,就是年龄已经不小,这么年轻还有前途的就清辉这么一个。 当初因为这考上童生的年龄,还有不少人给他们家送礼,只是安父的那场病用了不少贵重药材破费太大,他们家才会穷到现在的地步。 嫁给其他人,不是人家出身高可能看不起他闺女勉强嫁过去也要受到不少的磋磨,就是需要给人当继室小妾之类,柳老爷虽然想拿女儿的婚事结交人脉,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真的不在乎女儿了,他还不至于让嫡女给人当现成的娘或者小妾。 “至于亲事就更不用说了,以清辉你的才华容貌,如此才貌双全的年轻俊杰,喜欢你的姑娘肯定不在少数。” 柳老爷的表情特别的真挚,对清辉满是赞叹,清辉只是苦涩的摇了摇头,神情无奈又叹息。 “或许吧,不过就我这样的家境,耽误人家姑娘和我过苦日子也是不该。” 他虽然确实觉得,只要柳老爷有意娶柳老爷的女儿正好,但是他却没有把这一点表现出来,说是完全是他该有的情绪。 “若是有姑娘不在乎,不计较彩礼钱愿意嫁给你呢?” 之前委婉的说被拒绝了,这一次清辉话语中的意思拒绝也不算坚定,柳老爷准备略微说明白一点儿。 反正不过是给家中孩子相看人家而已,别说清辉人品不错应该不会说,就算说出去又能如何?谁家不在合适的年龄,给家中女儿相看俊秀儿郎呢? 清辉这般优秀的年轻人,他就是觉得欣赏,适合结这个亲,别人能说什么? 而他这话一出,原本神色还颇为无奈,看着身上发白带着补丁的衣服有些叹息的清辉,猛地抬起了头面带震惊,声音也不由得飙高了两分。 “伯父您这,这是何意?” 「看这样子,也不是没有想法啊,有想法好,只要有想法,别的考虑都能慢慢商量啊!」 看着清辉的反应,柳老爷心里越见喜色,若是真的对他柳家女没有想法,怎么会做出这般态度。 看来上一次还是太委婉了没听明白,或者说太过突兀没有反应过来,才暂且拒绝这段时间考虑清楚了。 “伯父我欣赏你的才华人品,想要为你说门亲事,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啊?” 虽然还没有说具体是谁,但是柳老爷知道,清辉能猜得出来。 一般说这种话的,说的那肯定都是自家的亲戚,要不是亲戚关系,古代也没人会帮忙这么张罗。 而柳老爷虽然也有弟弟妹妹,也不是从商就是嫁给了商户人家,但是都不在这个地方发展,柳老爷也是随着生意才迁过来的,就算有些适龄的亲戚家的女孩儿待嫁,也不至于在这个地方寻摸亲事,反倒是柳老爷自己家里倒是正好有一个适龄的嫡女。 不过反正没明说,也不怕隔墙有耳乱说话。 面对这个问题,清辉沉默了一会儿,原本他都是看着快到驴车回村的时间准备走了,此刻却依旧愣愣的坐在座位上。 他的面色就这么几经变换,才有些艰难的抬起头看向柳老爷,声音有些干涩:“伯父,若是有姑娘不计较我家贫愿意嫁给我,我当然是乐意的,但是别的东西也要考虑。” “以柳老爷在名声,我相信能让柳老爷开口的姑娘肯定是好的。只不过姑娘愿意嫁给我,父母也能放得下心,为的肯定是我的才华相貌还有以后的科举前途,相信我能给姑娘带来幸福。但是我的家人就是普通的农民,不懂那么多规矩礼仪,而我是家中长子,是万万不能舍下父母弟妹的,若是为了娶妻,让我家中生出了矛盾,那小侄也只能忍痛拒绝了。” 他这算是在谈条件,我知道你愿意嫁女为的是我的前途,我也愿意答应这种两全其美交易,但是我的父母弟妹没有才华,希望柳家千金不要因为两家家境差距,嫁进来之后拿捏架子反而嫌弃他的父母弟妹。 如果能做到让柳家姑娘嫁过来之后不要嫌弃为难父母弟妹,做好一个得体的儿媳妇和长嫂这婚事就没问题,要是做不到的话,还是略过这个话题吧。 清辉这种谈条件的态度,代表的正是有意商量这件事,柳老爷的笑容也盛了几分。 “贤侄啊,你放心吧!伯父给你说的这个姑娘,在家里就是个孝悌长辈友爱弟妹的,又深受长辈教导深知出嫁从夫的道理,绝对会善待夫家的长辈弟妹,做好一个合格的新妇。” 柳老爷的态度也很明显,你放心,我家姑娘出嫁之前肯定会好好教,绝对不会委屈你的亲人,你就放心的娶吧! 关于这件事,就算没有清辉的条件,柳老爷本来也是准备只要清辉答应婚事,就和自家姑娘谈一谈的。 毕竟他嫁女儿的目的是结亲,是投资这个优秀的年轻人,嫁过去以后把人家父母弟妹都得罪个干净,那不是结亲而是结仇。 人家多少年的相处,本身就是血脉亲人又因为安父的病体会过波澜和共患难,感情肯定比刚刚进门的新婚妻子深,夫妻之间过的不好,一纸休书或者和离书也就完了,但是人家父母兄弟再怎么说,那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真的断不了。 一旦嫁过去,那可是万万不能拿架子平白惹了夫家不喜,毁了一桩好婚事。 “既然伯父都这般说了,小侄自然是信的,不过婚姻大事终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侄还需要回家和父母商议一二。” “应该的,应该的,这等大事,就是应该和父母商量一下。” 第99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九) “夫君, 你路上可千万小心。” 宽阔的大道边, 穿着浅黄色长裙的女子,眼眶微微发红声音也带着颤意, 依依不舍的望着旁边一袭青衫, 丰神俊秀的年轻男子。 “夫君你还年轻,以夫君的天赋,就算这一次考不上还有下一次, 千万不要累着自己,若是有什么事情不要强撑着, 咱们可以等以后的乡试的。” 女子顿了顿,仿佛是在考虑接下来的话要不要说出口,不过想了一下,她还是把心中话语说了出来。 “夫君且记住, 路上若是不幸遇上劫道的强人, 千万不要和强人对着干,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遇到危险之后不必要那么在乎气节, 也不要舍不得银钱,银钱没了能再赚,只有夫君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在临行之前说这话不太吉利,但是为了避免夫君遇到强人之后因为书生的清高拗起来, 或者因为过去穷怕了舍不得银子,柳玉珠说这话的目的却全是善意。 才刚刚新婚一月,感情正浓的夫君, 柳玉珠只要想到他会出事,就不由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吉祥,记得照顾好夫君,发现了夫君和以往有什么不一样,立刻就去请大夫为夫君看诊,夫君的身体没有小事,别小病拖成大病,记住了吗?” 看着比清辉小了两岁,脸蛋还带着些许稚气,身材却特别孔武有力的书童,拱了拱手应和的特别坚定。 “记住了,少夫人。” 柳玉珠在教导书童,这边安家父母也是满心放不下。 “辉儿,你路上千万小心,咱不急啊,不急,爹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要你安安全全就好。” 安母脸上的眼泪像是珠子一样不断滑落,隐约折射出旁边安父脸上的愁绪,他们两个心里是真的发愁啊! 长子虽然为了更好的求学,以往也在县学读过书,也很长时间住在县学不回家,但是离家这么远这么久的,还实在是头一回。 一想到儿子离开之后,他们想要打听一下儿子的消息都打听不到,只能无望的等待着,等待着或好或坏的消息,他们的心揪的那叫一个疼! “爹,娘,你们放心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孩儿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让爹娘为孩儿担忧。” 一伙人又交谈了好一会儿,看着再不出发可能无法及时进城,清辉才终于出发,身后一群人望着驴车离开溅起的灰尘,久久无法移开目光。 那一日和柳老爷见过之后,清辉虽然说是婚事当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安父安母却没有对他的婚事表达任何意见。 一方面是柳家是本地大户,能娶柳家的千金是一种极大的好事,安父安母作为农民不懂士农工商,只知道柳家有钱能让儿子好好科举。 另一方面清辉是家中长子,又因为自幼读书在家中极有权威,他既然和父母说了这桩婚事,就代表他本身对这桩婚事持支持态度,在安家父母看来,只要是他愿意的肯定是好的,自然没有拒绝之理。 这样过了父母的关,柳家那位适龄的二姑娘柳玉珠悄悄找机会看过清辉相貌不凡,又听过父亲的分析,也乐的嫁一个前途远大的俊秀读书人。 他们这地方不大,三书六礼讲究但也没那么多讲究,进行的速度相对较快。 等到清辉参加完院试,以榜首的名次成为秀才的时候,刚好和柳玉珠的三媒六聘也走到了终点,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一次考上秀才虽然不是金榜,但也绝对算得上是双喜临门。 本朝院试两年一次,这一次提前了两年得中秀才,别的不说,安家的家庭情况是真的改善了不少。 一方面是他年纪轻轻考上秀才,有不少人有意攀一攀关系,送了不少金银礼物,另一方面秀才的免税土地他自己家用不完让其他人家挂个名,自然也免不了一些收益。 况且安家和柳家正在走三媒六聘,他即将迎娶柳家嫡次女柳玉珠的消息,在本地也早已传播了开来,还有一些和柳家有交际的商户也送了不轻的礼。 这其中,清辉试了一次,发现虽然因为本地的人不是太有见识,自己的书画卖不出太多的收益,准确说是有价格但是买的人不多,但是时不时的画两幅,也比抄书的纯收益多不少,这也是他的收入之一。 有了这么一大笔收入,家庭情况也不再拮据,经过一个小家庭会议之后,他们决定不再让下面的安清照安清望下地干农活,而是由清辉这个长兄做主,全部给塞到了县里由一个中年秀才开的私塾去读书。 虽说以前确定过,他们两个没有多少的读书天赋,不然也不至于在以前安父尚未生病,安家还有些钱财家底能够供的起的时候,却依旧只供养长子读书。 不过清辉这边却是放话,他既然已经考上了秀才,接下来还可能考上举人,弟弟妹妹们说亲事肯定会更加容易,也能够找到一个好人家的姑娘。 到时候人家姑娘接受着更好的教育长大,知书达理还能说些诗词歌赋,结果两个弟弟却听不懂不仅尴尬不说,还和妻子没有共同语言容易影响夫妻感情。 因此无论如何,要去学堂学一段时间,要是表现好试着考个科举,实在是没天赋,也不至于旁人说什么都听不懂。 因为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过□□,说服力特别的强大,就算安家两个弟弟心里不喜欢读书觉得看书累,却依旧被父母兄长强行镇压不得不接受了现实。 而安家唯一的姑娘,也是安家的第三个孩子,也在清辉的安排下开始学些琴棋书画管家女红之类的东西,确保未来嫁人之后,能够更好的在婆家站得住脚。 不过虽然因为清辉考上秀才,安家的情况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认识了更多的人家,结交了更多的人脉,下面的弟妹的际遇也开始改变,但却并不都是好事。 那些结交他的人之中,也有人觉得他作为一个院试榜首乡试估计也会榜上有名的秀才,娶一个商户女委屈了他,有意让他悔婚为他介绍官家的姑娘,还保证柳家不敢追究。 本来嘛,能娶官家的姑娘算是好事,但是对于清辉的情况来说却不算了。 要知道清辉的婚事本就是他自己考量好的,虽然家世不算特别的出色,并不是人脉对接的读书人,但是因为柳家的投资心理和士农工商的分别,可以保证柳玉珠嫁进来之后不会怠慢他的父母弟妹,不像的别的人一样看不起泥腿子出身的公婆弟弟小姑,避免很多的家庭矛盾,算是对他来说的最合适。 因此他没有起别的心思,委婉的拒绝了那人的提议,表示贫贱时订下的婚约,不会因为富贵而分开,按部就班的走完了三媒六聘,把柳玉珠娶回了家。 之后的情况就很平淡了,柳玉珠嫁进来的时候带了四个丫鬟四个婆子,而且进门当日就表态,可以分两个丫鬟照顾公公婆婆,再让两个婆子帮忙操持家务,不让婆婆和小姑子劳累。 安家人就是朴素的农民,没有那种清高的心理,又有清辉剖析过,这婚事本来柳家的投资,柳家相信他的前途嫁姑娘给他,并携带大笔嫁妆交好他,希望他来日真的有了前途可以回报。 他们也不至于尴尬的觉得,这种行为是不是在吃柳玉珠的软饭,面对这个儿媳妇的时候觉得别扭。 顺利的理解了柳玉珠以前是柳家的千金,怕是根本没有做过农家的一些工作,人家家里心疼她让她带丫鬟婆子实属正常,相当的淡定的接受了柳玉珠的安排。 虽然儿媳妇(嫂子)没有像其他人家的新媳妇儿一样操持家务,但是这家务反正已经有人做了,而且做的肯定比柳家这个金尊玉贵没受过苦的姑娘更好,那就别追究那么多了,不然真要是强行让柳玉珠干活,还指不定得添多少乱子呢? 柳玉珠被柳老爷提点过,不在安家这边拿架子,虽然让丫鬟婆子做事,但是平日里对婆婆小姑子特别友好,奉承婆婆的话和婆婆一起夸清辉,和小姑子讨论指导针线,有意努力经营家庭关系。 安家这边也有清辉事先开导,对于别人的闲言碎语只当做是他们在嫉妒安家能娶到柳家的嫡女,并不因为那些话语而心生不满怨怼,家庭关系一直十分的和睦。 因为有了一个能够帮忙操持家里事情的妻子,清辉少了不少的麻烦,至少准备去府学读书的时候,也能够放得下家里,有什么自己作为男子不方便的交际,也可以让妻子出马交流。 恰好本朝五个月前立了太子,皇帝为表看重特别下旨加开恩科,因此虽然去年才考过乡试,但今年还能再考一次,没有恢复记忆之前的清辉,或许还因为见识问题,对于重策论的乡试不太有信心,可是现在既然恢复了记忆,拥有了以前的记忆,他当然是选择了考下去。(这个朝代设定五月院试八月乡试,时间并不重合能够赶得及) 而对外的说法,则是他准备去沾一沾恩科的喜气,同时下场试一次积攒一下经验,知道乡试的具体情况,他下面三年复习的时候,也能更有针对性的复习,以增加自己考上的可能性。 其他人虽然也觉得,他纵然是天才但是不太可能刚刚考完秀才就去考举人,至少还需要沉淀几年知识与人生经验,却也认同他提前积攒经验的说法。 在家中不缺钱财,能够轻易出的起路费花销的情况下,一家人不舍的把他送上了前往乡试的路上。 其中,他新婚不过一月的妻子,也是抹着眼泪担忧的望着他,却不忍阻拦他的乡试,只能依依不舍的送他走。 第100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十) “放榜了, 放榜了。” 随着锣鼓声响起,衙役带着乡试的榜单出现, 榜单上的名字一个个出现, 本就嘈杂的地方,更是瞬间仿佛被扔进了鞭炮一样声震十里。 原本虽然也在努力往前挤, 但勉强能算是稳定的人海, 瞬间汹涌了起来,浪潮不断的向着前方扑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所有人都在努力向着最前方出发。 这种事关未来的大事, 谁也不敢轻慢。 体格不那么健壮却又急着关心自己乡试成绩的士子, 被前后左右的人挤得满头大汗, 恨不得瞬间生出万夫不当之力, 推开前面挡路的所有人,出现在榜单的下方。 而没有这种推开所有挡路者的神力, 就只能发挥读书人的优势,努力祈求前面的人,给自己让开一个身位, 让自己能够挤到前面去。 “让让, 诸位拜托让一下,给我让一步啊!” “先生,拜托一下可以让一下吗?” 只可惜,在这种所有人都很着急的时候,愿意讲礼貌懂谦让的人实在是太少, 所有的祈求只能成为空谈。 更何况有些学子一心学习,身形着实不太健壮,身形单薄实在是太过吃亏,非但没能成功挤到前面去,反而被挤得后退了不少,急到脸色涨的通红,手不断的挥舞着。 “哎呦,别挤别挤,我快要被挤出去了。” 有些人自己挤不进去,就只能想办法踮起脚尖,看看能不能看到一二字迹,只要能确定榜单上是否有自己的名字就好。 只可惜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别人也是同样的想法,加上人的身高高低各有不同,就算是想办法踮起脚尖,乃至于和旁边的友人合作高出了整体半个肩膀,依旧只能无奈的看到一堆人头。 “前面的不要挡着,我们看不到了。” “李兄,再用力一点儿,再高点儿,再抬高一点儿,超过前面的那个。” 这样最开始只是有人为了看到榜单踮起了脚,之后就有人被抬高了半个身子,越到后面人们焦急之下越想看到,同时越到后面个头越高,也越不容易通过这种方法看到,因此爆发出的吵闹数量也是急剧增加。 “前面的谁这么不道德,身子被扶的这么高,是刻意挡人吗?” “这能怪我吗?要不是前面的那些人身子太高,我至于站这么高吗?” “我管你前不前面,我只知道挡住我的人是你。” 这种一个扶一个或者抬一个,努力拔升自己身高的情况,在这拥挤的人流中,着实不是特别的靠谱,一个不慎,被前后左右的人一挤,这二人组合就摇摇晃晃的倒了下来。 “哎呦,小心,摔了摔了,要摔了。” 有人在努力向前,有人在提高身体高度,也有人焦虑之下,索性直接把位于自己前面的人,直接往身后一拽。 “前面的,看完的快退出来,别挡着后面的人!” “别吵,也别动手动脚,我也没看到呢。” 被这么拽了的人,脾气好些的还在讲道理,让后面的人别动手,脾气不好的已经准备骂人了。 “别拽,别拽,再拽我要摔倒了,都说了别动手动脚了,你就在我身后一人之地,你都看不到,为什么会觉得我能看到?” “都说了别拽别拽,你怎么还在拽?你要是再拽,小心我动手啊!” 而被讲道理的后面的人,有的人听了之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因为接受的教育导致性格偏向温和此刻愿意道歉。 能够守在榜单下面这么心焦的,大多不是本次科考的读书人,就是读书人的亲戚朋友在帮忙,无论是自己的教育,还是不想给令他们骄傲的读书人亲朋丢脸,只要对方道歉了,他们也不介意表达自己宽容大度的一面。 “对不起,我也是太过心急才一时不慎拽了一把兄台,在下这就给兄台赔罪了。” “没关系,我能够理解你,我也心里面着急,恨不得把前面的人拽出来,别挡着路。” 不过有的人一提醒就知道错误,有的人却是因为太过着急,实在是顾不得那许多,不管不顾继续动手,无论前面的人能不能看得到,只要自己能近前一步,肯定更有希望看到。 这么提醒都不改也不道歉的,前面的人心里面肯定也不会高兴,这么一来二去的,直接就在人群中吵起来了。 “你实在是太过分了吧,我已经提醒过你不止一次了,你怎么还拽?还有没有点儿修养?” “催催催,你催什么催,问我有没有修养,你怎么不问问自己,你这么不知谦让有没有教养呢?” “你,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因为实在是太过气急,让这个年轻书生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惹得周围其他本来忙于向前挤的人,都侧目了那么一瞬间。 不过他身后的人却不觉得愧疚,反而只觉得不过是没忍住拽了两把而已,这么抓住不放实在是惹人心烦,忍不住暴脾气也起来了。 “你这是想比谁声音高啊,不知道你平日里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人,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怎么好意思挡住别的能考上的人。” “你……” 之后,这两人就一边努力往前挤,一边还不忘口头上吵架了,不过怒气真的能够激励人,就算是为了比另外一个人更早的看到榜单,都足以让他们动力十足的向前挤,就连前面那个原本有些文弱的书生,把挡在前面的人往两边挤的时候,那力气都是十足十的。 而既然所有人都在不断的奋力向前挤,又是这种人山人海的状态,就算也衙役维持秩序,也免不了踩踏事件。 而且虽然书生因为教育的缘故性格偏向于温和文雅,但是其中也免不了有那么一些脾气暴躁的人,本来就心中焦虑无比,此刻这种暴躁也越发难以压制,在遇到事情之后,瞬间像是火山一样爆发了出来,从口角演变成了手脚。 “艹,是谁在踩我?” 人挤人挤得太紧,每个人都难免踩到别人。有的人无所谓,踩就踩吧,有的人却没怎么受过苦,此刻难免计较了起来。 “滚,谁在踩你我不知道,但是你踩了我知道吗?” “谁不知道是不是你踩的我,此刻故意栽赃我呢?” “大爷我是谁?还栽赃你?踩了人不想认就算了,还给别人扣黑锅,真不知道你这种人家里是怎么教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能栽赃我,我还不能怀疑一下你的教养了?” 好了,本来还只是有些口角的两个人,因为焦急恼怒之下质问了家教,瞬间借着站的近的优势胳膊拐就敲过去了。 不过纵然是互相别苗头小幅度不惹人注意到对殴,都不影响他们对榜单的重视,还在努力往前走着,甚至有些时候前面太挤,就算是看对方不顺眼,为了更向前一些都能合作一把。 除了这些没有看到榜单,只能用各种方法抒发内心焦虑的人之外,也有人或者力气大或者身形灵巧亦或者就是运气好,成功挤到了榜单下面,看到了被榜单列出的那些人名。 而榜单上的人名就那么多,众人的情绪自然也是有喜有悲。 “考上了,我考上了,先生你看到了吗?我考上举人了,咱们县城三十年了,终于又出了一个举人,爹,娘,我是举人了,我能光宗耀祖了,李家那个大少爷再也不敢看不起我们了。” 也是三十多岁的男人了,此刻却是又哭又笑,而周围的人却没有谁会去嘲笑他,反而都一脸的羡慕。 不过考上的终究是少数,更多的还是没有考上,看到榜单之后情绪崩溃痛哭的读书人。 “怎么会这样呢?我明明答题的时候那么顺利,为什么这榜单上没我,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爹娘,我这次又没考上,我辜负了你们这么多年的培养,我不考了,我再也不考了,花费了家里这么多钱都考不上,等着,我回去就开一家私塾,再也不做这白日梦了!” 和那些还需要辛辛苦苦在府衙外面人挤人,只求能看到榜单上字迹的人不同,还有一些人,他们不需要辛苦的和别人挤,而是坐在距离那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静静的等待着消息。 他们其中一部分人,是家境不算太差,来科举之前身边就带了书童小厮,此刻才能稳坐钓鱼台,让下人去感受这份拥挤,自己只要等结果就好。 还有一部分人,是对自己的成绩特别有信心,觉得反正肯定能上榜,什么时候知道影响不大,才能胸有成竹又悠哉悠哉的等在外面。 最后剩下的一部分,就是既没有出众的家世,对自己的名次也不是特别有信心,只是因为榜单下方人数众多有些惊惧,不敢去那边看名次,只能压抑着内心的焦灼等待着衙役的通知。 明明相隔了两条街的距离,可是坐在这边酒楼上的人,依旧听到了那边人们嘈杂的叫喊,以及随着放榜导致的问题。 第101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十一) 与贡院隔着两条街, 名字很吉祥的登科楼,就是被那些没有挤人海的士子们选中的酒楼之一。 能够等在登科楼的,都是之前就在登科楼住宿的士子之一, 因此这里虽然是这条街距离放榜的地方最近, 也最早得到消息的地方,但是却并不显得拥挤。 其中一个大多衣着光鲜的桌子上坐着的人中, 一个大约二十七八的男子,就对着主座上那个俊朗的男子拱了拱手,脸上也带起了笑意。 “张兄今日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态度也颇为胸有成竹, 看来是有不小的信心啊?” “哪像我等,听着放榜的声音, 心里只有忐忑, 生怕发挥不利落榜。” 就算同样是乡试的士子,也根据来源城市和家境分成了不同的团体,而这个男子所在的这个团体,就是富贵人家所组成的。 他打着就算大概率考不上, 但至少能够结交一些人脉的想法,好不容易才挤进来这个团体。 此刻看着放榜之时到来, 立刻趁着别人还没反应过来, 开始讨好团队的领头人, 本地大族张家也就是知府家的亲侄子,想要刷一个好印象。 反正在他看来,张公子是知府家的公子, 自幼接受最好的教导,在下场之前肯定有老师提前做过预判,允许下场肯定是有一定的信心的,加上主考官怎么说也要给张知府一些面子,这名次肯定差不了。 逮着这个方向夸,那是肯定差不了。 很显然,他的称赞确实给张公子留下了不弱的印象,最起码以前对他一直都是一扫而过的张公子,此刻目光却在他身上多留了两秒,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含蓄起来。 “哪里哪里,我也称不上胸有成竹,只不过是觉得这一次不行还有下一次,努力放松心态而已。” “我等虽然应该为科举努力,但是既然考试已经结束,无法再做更改,我等就该放宽心态,没必要太过焦虑。” 他嘴里还在谦虚着,实际上内心特别的胸有成竹,他不仅是在先生判断他有举人之才之后才下场,更是在考完之后立刻把自己书写的内容默了一遍,先生判断,按照往年本地科举的情况他必为前五,此刻自然是忐忑不起来。 就算是少有的那点儿忐忑,也是在忐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拿到第一解元。 他伯伯是本地知府,能当上省府的知府,他家自然也是有背景的,按照一些暗地里的规则,如果他考的不好,考官会酌情提高他的名次,不让他的名次难看,可是若是他本身成绩不错,考官却不会再插手,起码不会让他平白拿到解元的位置。 届时一旦参加会试的时候,名次在他后面的人超过了他,就会因为他长辈的官位,被人质疑是不是在乡试之时有所徇私,反倒是其他人为榜首,那就是发挥问题。 此刻他就是对解元有些想法,但是又心知先生既然已经判断为前五,那么榜首解元就不太可能,忍不住在内心祈求,自己的运气能够好一些,让自己能够拿到解元。 但若是与解元失之交臂,他虽然难免会觉得失落,但也不会太过愤怒,毕竟也是早有准备了。 身为知府的侄子,父亲也是京官,他这些教养还是有的。 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其他也有意讨好他的人,自然不会让李姓书生独占鳌头,纷纷也开口了。 “张兄这种豁达的心态,真是令我等惊叹,我等都应该学习一番长兄这种豁达态度才是。” “是啊,张兄这种心态,真是我等之楷模啊!” 虽然他们可能心里还在骂,张公子背景深厚自幼有名师教导,很大概率能够考上,此刻才能坐在这儿说不必在意放宽心态的风凉话,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一个赛一个的真心实意。 就在他们努力奉承张公子,想要即使科举失利,也能在张公子这里留个印象,为家里带来些便利。 若是考上了又不准备继续考,在谋官的时候,也能有不小的便利。 忽然有一个人,发现了竟然还有另外一个,看起来也不怎么焦虑的人,顿时就喊了出来。 “咦,安贤弟看起来也不慎紧张,看来对张兄的精神领会的很好啊!” 顺着他的目光看来,正是吃着酒楼伙计送上来的面,神色自若的清辉。 不着急焦虑的人其实不止清辉一个,其中有些人是真的胸有成竹,有很大可能能考中所以不焦虑,也有一些人是内心太过自负,觉得自己肯定能考中。 甚至还有那么一部分,明确知道自己发挥不好很难考中,不仅不想尽早知道成绩,还想要知道的更迟一些,此刻只想认真的吃完最后一顿饭迎接惨淡的现实。 他们也是该吃吃该喝喝,在一众焦急的人群中也算是颇为显眼,但是最先被注意到的,却唯独只有清辉一个。 不为别的,就为他的年龄。 十九岁,正常情况下已经成家立业当了父亲的年纪,但是在科举考试中,这个成绩却太过年轻。 榜下捉婿之所以被引为美谈,甚至人们理所当然的认同会有高官嫁女之事,前世于尚书找接盘侠的时候,也觉得把女儿嫁给探花别人虽然难免惊讶却也不会怀疑。 就是因为科举太过艰难,越往上士子年龄越大,那种才二十岁左右未曾婚配的进士,各个都是令人惊叹的天才,才会有高官不顾门第之别下嫁爱女。 本地不是江南那等文风极盛的地方,但也不是边境之地那般难出士子,本地的情况只能说是正常,不足二十岁的秀才怎么说也得六七年才能出一个,还得是自幼接受上好教育的官宦子弟。 如此一来,一个十九岁的,出身农民之家没有接受太好的教育,一切真的是靠天赋的秀才,就非常的惹人注目了。 尤其是在他院试榜首,纵然因为出身关系阅历不足,在策论上很难言之有物,但是因为天赋的关系,乡试依旧有一定的可能考中的情况下,他这个年轻秀才的存在就很显眼了。 此刻旁人看着这位,在之前众人的诗会中显得颇为不凡,诗词辞藻华丽又意象深远的年轻秀才,竟然没有其他人那般着急,自然是难免侧目。 就连刚刚显得内敛含蓄,内心却有些高傲的张公子,都把目光移了过来。 “清辉应该不是领会了我的精神,而应该是本身颇有自信吧?以清辉的才学,自信一些也是应该的。” 对于张公子来说,再多的阿谀奉承,都比不上真的有才之人,因此面对那些人的时候,一直都疏远的喊李兄白兄的他,却在面对清辉的时候,唤起了他的名字。 而对于他的问题,清辉却只是随性一笑,态度颇为平淡。 “季远实在是谬赞了,我哪儿是有自信呢?” “说出来也不怕各位笑话,自从从贡院出来,我从未和别人交流关于乡试的事情,根本不知道自己发挥如何。”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有些愣住,然后仔细一回忆,才猛然惊觉,他们科举结束之后四处交流试卷的时候,貌似这安清辉还真没有参与啊! “清辉,你这话是何意?” “就像张兄说的,考都考完了,就算知道了自己犯下的错,再后悔懊恼也没有意义,我也不想自寻烦恼,索性不关注这些,我早就做好了准备,考的好了那就是惊喜,考的不好就当是积攒经验,以便下次发挥的更好了,反正我还年轻又已经成家,没必要太过着急。” “清辉你这心态才是真正的豁达啊!” 张季远心中赞叹清辉的心态,其他人却是在心中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十九岁又有天赋当然不急,但是他们急啊,不过因为张公子的态度,他们也只能称赞。 “是啊,安弟你这……” 众人正在交流中,忽然酒楼外面传来了一道极为欣喜的声音: “恭喜公子,恭喜公子,公子是此次乡试头名解元!” 其他人还在思考,这是谁家的书童,并在内心暗暗羡慕乃至于嫉妒的时候,张公子却觉得身形有些僵直,别人认不出来,他还能认不出来吗?这正是自己的书童侍墨的声音。 他先前就一直祈祷,自己能够拿到头名解元,只不过因为先生的判断是当为前五,终究还是不敢太过自信。 此刻骤然听闻这个大好消息,脸上的表情都冻结了起来,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许多。 而他神情动作的变化,也落入了别人的眼中,让那人在震惊瞬间之后,不由得惊叫出声。 “看长兄这神情,解元莫非是张兄?” 虽然众人都在吹捧张季远,称赞他心态豁达才华出众,但是不代表众人都会觉得他当为解元,毕竟人总是更加相信自己,或者是因为内心对张公子家世相貌才华的嫉妒,不想让他的成绩太好。 此刻,听着那人的话语,以及张季远脸上无论休养多好,都压抑不住的喜色,众人心中也是情绪各异。 “若是我没听错,那是我的书童侍墨的声音。” 随着张季远的话,楼梯口噔噔噔的跑上来一个书童,果然是他的书童侍墨,看他脸上的神情,众人也懒得再问,一个个拱手恭喜不已。 “恭喜张兄,贺喜张兄,以张兄的才华,本就当有解元之位。” “张兄……” “可以拜托张兄一件事,侍墨他可否看到我等的名字。” 这话一出,二楼寂静了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的集中在了侍墨身上。 看着众人眼巴巴的看着侍墨,张季远也问了一声。 “对了,侍墨,除了我以外,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名次。” “看到了,恭喜安公子,安公子正是此次乡试的第二名亚元!” 侍墨的面容,转向了清辉所在的方向,脸上溢满了笑意。 第102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十二) “我是亚元吗?多谢告知。” 听到侍墨说的话,清辉愣了一下, 然后对着侍墨拱了拱手, 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对于自己的书童吉祥, 不是所有书童小厮中最先看到消息回来的, 清辉并不是很意外。 虽然他的书童吉祥体格健壮孔武有力, 主要用处更接近保护与威慑, 让他能够安全到达省城,和时下那种乖巧伶俐的书童不同, 在看榜向前挤的时候,力气大肯定也更加占便宜。 但是张公子可是官宦子弟,家里的父辈亲戚也都是从科举中走出来的, 对于怎样最快看到榜单肯定有自己独到的经验, 比起空有力气的吉祥回来的快也不足为奇。 只是他没想到,因为第一个回来的恰好就是解元的书童, 以至于他这个第二名亚元的名次,也提前在侍墨的口中得知。 他也没有太多读书人的高傲, 此刻承了别人的恩那就该表达谢意, 而不是觉得这就是一个书童, 不值得自己一个读书人道谢。 看到他的这一拱手,已经跑到了张季远身边,满脸受宠若惊的接过张季远递过去的茶水的侍墨,连忙放下茶杯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我也没有专门看你的成绩,只是你的名次是距离我家公子最近的, 才刚好让我看到了。” “而且你的成绩这么好这么靠前,就算是没有我,你的书童也肯定能很快看到成绩告诉你的。” 仿佛是老天爷都在印证这个道理,随着侍墨的这句话落下,外面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公子,公子,您考了第二名,是本次乡试的亚元。” 吉祥的体格还是很占优势的,虽然不如侍墨快,但比起其他人的速度,还是要快了不少。 相比于侍墨那种清脆悦耳的声音,吉祥的声音并不悦耳,反而显得有些沉闷,但是在这种时候,显然没人在乎他的声音如何。 相对于先前认不出侍墨,清辉这个四肢发达的书童在这儿还是比较独特的,因此他的声音有不少人都能听得出来。 如果侍墨一个人还可能看错的话,现在吉祥也带着激动的语气跑回来,就足以证明清辉的名次真实无误了。 也让先前有些难以置信的众人,纷纷清醒了过来。 “公子,您考了亚元,第二名亚元啊!” 吉祥不像侍墨一样自幼受到培训,上来以后,还因为内心激动挥舞着胳膊。 对于吉祥来说,自家公子本来只是来试一下积攒经验的乡试,却意外考了第二名亚元,这真的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值得用最高的声音告诉所有人。 “嗯,我知道了,你也跑的累了,休息一下吧。” 说话间,清辉把桌子上的茶壶提了起来,给吉祥倒了一杯茶。 “呼,谢谢公子。” 吉祥也和张季远那边的侍墨一样,满脸惊喜的接过自家公子递过来的茶水,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亚元啊,也算是不错了。」 对于自己考了亚元的事情,清辉算是意外但也不意外吧。 虽然他有一次次轮回转世带来的夙慧,理论上上来说,在很多事情上的看法观点要超过其他人。 但是世界不同世情不同,这一世开局也只是普通农家知道的东西不够多,在乡试的策论中,表现的并不是最出彩的不让人意外。 能考上亚元,对于清辉来说已经足够。 会试在明年二月举行,有这半年时间,就算要回家和家人团聚一二,再启程赶往京城,清辉也能够大体的了解到这个国家的一些情况了。 到时候有了符合这个国家当前处事的思想,加上他本就因为接受的教育好而出众的才华,再打听一下主考官的文风喜好,这个会试应该不成问题了。 就在张季远和清辉得到了结果,还是相当出色的结果,心彻底安定下来,能够笑看其他人的焦躁的时候。 周围的其他人,此刻已经再度开始了交谈,只不过其中除了一小部分是在对张季远还有清辉说话,恭喜他们取得了好成绩。 那些围到清辉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对着清辉一拱手,脸上带上了和煦的笑意。 就算他们之中有些人之前可能还在心里吐槽,清辉考完之后都不猜成绩不知道是不是在装模作样,此刻面对这全新出炉的亚元,也纷纷带上了最真诚的笑容。 “恭喜贤弟,荣获乡试第二名亚元。” 说着拱手的这些人,在面上的笑容之下,心里却多少有些苦涩。 亚元啊,他们之中有些人已经考了好几次,都一直没能考上举人,结果这安清辉据之前了解,三个月前才刚刚考上秀才,如今不过是第一次参加乡试,却荣获第二名亚元。 对于那些考过不止一次的人来说,绝对是一次重度暴击。 “各位兄台也能力不凡,之前的文会上的表现令小弟也是赞叹不已,应该也会有个好名次才是,到时候就是我恭喜各位兄台了。” 因为在坐的士子年龄都比自己大,因此清辉直接一句各位兄台带过,别人除了因为年龄对比心中酸涩之外,倒也没有别的挑剔。 “贤弟今年尚未加冠吧?竟然就已经考上了举人,贤弟的天赋可是不一般。” “和贤弟一比,我等仿佛就成了那不可雕的朽木一般,令人内心酸涩。” “是啊,贤弟的天赋当真是令人羡慕不已。” 在他出身农民没有深厚背景的情况下,成绩肯定足够的真实,如今他既然有那个考上乡试第二名亚元的本事,就代表会试肯定也不会有太大的压力,就算是这一次不行,下一次肯定也不会出问题。 一想到清辉这么短时间就从未曾加冠的秀才变成未曾加冠的举人,很快就要变成年轻的进士,他们的心里就酸涩难言。 有些嫉妒心比较重的人,更是不由得磨了磨牙,恨不得清辉出门就遇到意外,别再碍他们的眼,当然他们也就是想想,真要是做什么也没那个胆子。 当然这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人接受着诗书礼仪的教育长大,三观还是相当正的,虽然内心有些酸涩,但是却没有太过恶毒的想法。 只是用清辉的年纪用能力勉励自己,以后一定要继续能力,不能落下年轻人太远。 “哪里哪里,小弟不过是运气比较好,恰好迎合了主考官的喜好罢了,各位兄台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不会比小弟差的。” 一句话出来,又有人被扎心沉默了,相比于清辉,以他们的家世肯定能打听到更多的主考官的喜好,结果最后还是这个年轻人摘取了亚元的位置。 除了惊喜赞叹之外,还有人关注到了其他的方面。 “不知道贤弟可否婚配?” 这话一出清辉瞬间反应了过来,当即一拱手表态,不想让人误会。 “小弟已经于两月之前娶妻,此次来参加乡试,也是妻子在家中奉养双亲照顾弟妹。” 我已经有妻子了,而且她还替我行了孝道,不用介绍你的姐姐妹妹女性亲戚了。 这人也听懂了清辉的意思,自然不会多说,只是赞了一句清辉的妻子。 “贤弟的妻子如此贤惠,贤弟倒是好福气。” 除了这些贺喜的人之外,还有一部分人,则是聊起了清辉和张季远先前共同的表态。 一方面是为了缓解自己心中尚未得知结果,前两名已经冒了出来自己的名次可能不够出色的的焦虑,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觉得两人的话确有其事,讨论的也算是热火朝天。 “没想到张兄和安贤弟,竟然分别是此次乡试的解元和亚元,看来保持一个随和稳定的心态,对于科举也有不小的作用啊!” “这话有些言过其实了,张兄和安贤弟能够考上乡试的解元和亚元,主要还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有足够的才华学识,怎么可以推脱是心态的作用?” “说不定真的有作用呢?心态足够稳定随和,乡试的时候就不会太过紧张,可更加自然的审题切题,而不会因为焦虑紧张选择错误的方向,落笔的时候下笔如有神,才能做出真正的锦绣文章。” “还是有要足够的知识积累,才能写出真正的锦绣文章,不然若是没有足够的才华,纵然心态平和,怕是也难以取得好成绩。” 总之,胜利者做什么都有道理,随着张季远和清辉的名次从书童口中吐出,这前二的名次成功惊艳了所有人。 在场的其他学子们,已经成功从他们两人先前的客套之言中,头头是道的分析出了科举高分的大道理,还不断有人点头认同。 就连和他们进行争辩的人,也只是更相信知识这一基础的作用,而没有否认心态对科举的重要性。 只有张季远和清辉隔着桌子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些无语。 「看来清辉也被惊到了啊!这些人怎么就这么能想呢?」 「看张季远这表情,也是相当的无语啊!不知道他以前有没有见识过这么会脑补的人?」 「我都不知道,保持好心态这么重要,对于科举有这么大的好处,你们怎么就知道了?」 最后一句话,是两人不约而同的想法。 他们两人先前的话,其实都算不得多么的真心实意,张季远是提前知道肯定能中,还会是个好名次,忐忑的也是能不能考上头名,因此才能豁达平静,实际上参加科举的时候心中也很紧张。 而清辉则是对自己的能力足够的自信,同时因为人年轻,加上已经成亲不怕被榜下捉婿,不介意再等两年,才能够放松心态。 「他们怎么这么会做阅读理解呢?我怎么不知道我先前的话,说的是个这么意思。」 看着已经有人开始分析张季远和他先前话语的具体意思,清辉的内心,都短暂的无语了一瞬。 第103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十三) 再怎么漫长的等待也会结束,何况还有衙役前来通知, 其他人也很快知道了自己的科举结果。 乡试能够得中的, 终究只有那么一部分人, 注定要有人失意有人得意, 登科楼上这些人, 最终也只上榜了一半左右。 成功考上举人的, 无论成绩如何,脸上都带上了笑意。 区别只是名次比较靠前, 人也年轻有冲劲的,还准备向着进士努力一下。 而名次不太理想加上没有太大追求或者说家里有些压力的那些人,则是放弃了更进一步的打算, 准备走走关系谋个官, 好好养活自己的家庭,而不是为了科举空耗钱财。 那些落榜的人大多情绪都非常的低迷, 其中一部分人不甘心放弃,在短暂的低落过后就振奋了心情, 准备三年又三年的再战。 也有一部分人, 成绩实在是不佳, 又考了不少次被磨掉了锋芒,在失败中认清了现实,也打算收拾行囊回家,而这一次再也不准备来到此地,而是借着秀才的名头办个私塾,为了自己的家庭奋斗, 同时教育下一代,让弟子儿孙继承自己的理想为了举人而奋斗。 不过,这些和清辉的关系已经不大了。 在乡试结束之后,他先是回家和家人团聚了一段时间,随后就赶赴京城准备会试。 情况也不出他的意料,他作为学识最好的寒门学子,为了表达皇帝对寒门的看重,轻易便进入一甲之列,另外两个分别是高官显贵和书香门第,随后又因为年轻人的好相貌被点为探花。 虽然也有些人想要榜下捉婿,不过在他事先已经放话,家中已有孝顺父母的妻子的情况下,其他人也没有强求。 他们想要榜下捉婿,无非就是准备用庶女和新科进士结亲拉关系,如果对方已有家庭,再强行要求结亲这无异于结仇。 对方主动同意休妻另娶,他们得怀疑这人的人品,结亲的想法无形中降低不少。对方不愿意休妻另娶,他们的逼迫很容易逼迫出一个仇人,表面屈从内心含恨,女儿就算嫁进去也难免受到磋磨,这人脉很难构建的起来,吃力不讨好的何必呢? 至于于尚书那位最疼爱的嫡女,如今和年轻将军才刚刚结识,他们之间连感情都没有产生多少,更不用说尚未成亲就情不自禁的偷吃禁果,之后为了保住那个将军的遗腹子,坚定不移的要找个人接盘了。 加上因为错开了时间,于尚书并不是本次会试的主考官,也称不上喜欢清辉的字迹,没有和他结亲拉他一把的打算。 当然,这些对于清辉来说也不重要。 虽然前世于尚书一家骗了安清辉,让安清辉当了接盘侠,但是这件事就连安清辉自己都不在乎,觉得比起被骗他所得到的更多。 知道真相之后,也就是短暂的失态了一下,之后就冷静的去和于尚书商量,他和于尚书嫡女的婚事要怎么处理,要不要找个理由和离,气氛相当的平和。 他的死亡,纯粹是因为知道了女主的秘密,被那个果决非常的女主给灭了口,和于尚书一家并无关系。 连前世的自己都不在乎,没有丝毫报复的心思,清辉又何必虚伪的说是要替前世的自己报复。 就算是真的要报复,他报复的也该是直接害死了他的女主。 此时对他来说重要的,还是趁着被安排到翰林院之后,特地给的这半年处理家事的时间,回乡和父母团聚。 如果父母有想法,那就把父母接来京城以后生活在一起,如果父母无意,那也至少要把妻子接来和自己一起生活。 毕竟现在自己考上进士被安排进入翰林院,开局就是从六品翰林院修馔,而妻子却只是商户之女,两人的身份已经有了差距。 若是把妻子留在故乡,难免会让妻子多想,加上不在一起就难有孩子,而无所出更是正当的休妻理由,这更是一个大问题。 清辉对妻子柳玉珠还算是比较满意,毕竟柳玉珠进门之后,第一时间就是请了大夫为安家全家人把脉检查身体,买药为他们调养身体,之后又安排了下人帮忙干活让他们可以好好干活,很好的改善了安家的家庭情况。 在清辉一路参加科举的时候,家里的情况也都是由妻子柳玉珠安排,在这段时间里替他孝顺父母照顾弟妹,对他不可谓不薄。 他也没有什么升官发财死老婆的追求,虽然他有若是妻子生育艰难或者嫡子稀少,就过几年纳两个能生的妾的想法,但是就这么借着妻子的家世得了不少便利之后抛弃别人,他还不至于这么无耻。 只要清辉不想哪一天,忽然接到家里传来书信,告诉他妻子自请下堂乃至于重病不治身亡,还是把人带在身边比较好。 古代的道路和现代远远无法相比,别说以水泥铺就,就算是平坦都不太容易做到,而清辉的家境也没有那个把马车改造到,不会受到道路颠簸影响的能力,为了不被颠簸到吐出来,这路上自然也快不了。 摇摇晃晃两个月,靠着回忆各种可能对自己赚取人道功德有用的东西拜托眩晕,清辉带着自己的书童吉祥,终于回到了定安县。 当清辉在路口一下车,就看到了自己那位比离开前瘦了几分的妻子,陪着自己的父母弟妹等在那里。 而看到他之后,柳玉珠的眼睛更是泛起了盈盈水光,声音柔柔的和他打招呼。 “夫君,你回来了。” 柳玉珠的目光深深的望着清辉,想要把清辉的容貌刻入自己的心里,脸上的表情柔婉可人,心里却十分的悲哀。 「回来了啊,回来了是不是就要和我说和离或者说休妻的事情了。」 「我记得夫君离开之前对我的印象还不错,应该会给我留些面子与我和离,而不是直接休弃吧?」 她内心的想法十分的负面,完全没有想过,清辉愿意继续和她在一起,不准备和离的想法。 「如果夫君考的慢一些,现在还只是一个秀才该有多好?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吧。」 书生本就是当前社会的审美主流,更别说清辉还是非常俊美又有才华的书生,还有一身温和的书卷气,完美的符合了女子的喜好。 作为清辉的合法妻子,柳玉珠对于清辉自然也不是没有任何的想法,相反她对于自己温和俊秀的夫君很有好感。 只可惜,如果清辉只是一个秀才,他们两个能一直好好的在一起,如果考上了举人,他们虽然会有些不太相配,但是只要她为清辉生儿育女这日子也能好好过。 偏偏清辉不是秀才也不是举人,反而一路超神考上了进士,更是在进士中也排名前列的探花郎,这样柳玉珠如何不悲哀? 清辉考上秀才回来的时候,她的心中那是满满的喜悦,为自己有这么出色的夫君而自豪,每天变着法儿的炖各种补汤,又天天想办法换菜色,生怕清辉学习的太过认真累着了自己。 清辉本来以为就是下场增加经验,却捧回了乡试的亚元的时候,她虽然依旧喜悦且自豪,内心却难免生出了忐忑。 那段时间不仅想办法帮清辉补身体,弥补他被关在贡院的九天乡试所造成的损耗,同时在温婉贤淑的时候也变得缠人了不少,想要趁着清辉回来的时间努力怀上一个孩子。 从一脸惊喜的县令那里得到清辉考上探花的消息之后,她就成了全家最格格不入的那个人,纵然表面上看起来为夫君的出色高兴,实际上她的心里剩下的已经只有恐慌。 自从清辉考上探花的消息传回,她在外出的时候,就没少听到别人的窃窃私语。 人们说,她一个普通的商人之女,配不上安家的文曲星,配不上皇上钦点的探花郎。 人们说,探花郎真正应该娶的,就算不是什么高官之女,至少也该是个门当户对的书香门第。 人们说,她一个商人之女给不了探花郎任何帮助,比不上那些官员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千金。 人们说,她只要有些脸就该自请下堂,不该等着探花郎开口,平白损了两人先前的夫妻情分。 人们说,只要她对探花郎有些情谊,就不该阻拦探花郎的青云路。 最重要的是,不仅别人这么说,就连她自己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 当初柳老爷把她嫁出去之前,是好好和她说过的,虽然自家是商户,但是因为定下亲事的时候清辉只是童生他们的行为算是雪中送炭,因此两家算是门当户对,就算是将来清辉考上了秀才也是不怕的。 还特地告诉她,以清辉的天赋怕是有望举人,只是因为终究年轻怕是需要磨练积累几年,要她嫁过来之后尽心孝顺父母,努力笼络住清辉为他生儿育女,这样就算将来清辉考上了举人,看在儿女的份儿上他们的婚事也不会有大影响。 可是,谁来告诉她,夫君在婚后不到一年内就考上进士,她应该怎么办? 第104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十四) “玉珠, 我回来了。” 清辉的语气温和而亲近, 更是又向前走了几步, 走到了柳玉珠的身边。 虽然他从马车上下来,整个人也被颠簸的颇为疲惫,不过无论是观察可以被称为眼神的微表情,还是那种特殊的直觉都告诉他, 妻子此刻的心情十分忐忑。 他担心,自己此刻只要不够亲近,表现的平淡一点儿,都能给妻子增添一堆脑补理由。 在确实没准备和离休妻, 想要和这个性格不错的妻子好好过日子的情况下,还是别给她错误的暗示,让她郁郁寡欢的好。 此刻握着柳玉珠的手,他的表情特别温柔,莫名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 “我去科考的这段时间, 家里辛苦你了。” “不辛苦,奉养公婆照顾弟弟和小姑子这些本就是我为□□子应该做的。” 看着清辉对自己依旧保持着温和的态度,甚至因为她替夫君照顾婆家的缘故,夫君对她的态度又好了不少,柳玉珠激动的有了落泪的冲动。 夫君没有对她冷淡,没有想要休弃她的想法,真的实在是太好了。 她是标准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古代女子,柳老爷仰望着读书人的地位权力,想要和读书人结亲, 就更加重视读书人的那些规矩,因此柳玉珠本来就非常懂得三从四德的那些规矩。 因为要嫁给一个前途远大但是家世不好读书人的缘故,柳老爷更是在出嫁之前加深了教导,让她本就温婉的性格变得更是温柔不过。 因此她的心里,有着很浓重的从一而终的想法,夫君若是有了休妻的想法,温顺的她绝不敢反抗,但是她的心里也是会期待,夫君的心里有她的。 “对了,我记得我并未通知今日会回来,你怎么会和爹娘等在这里?” 说这话的时候,清辉的目光还望向了那边走向这边走来的亲人。 他为了不让自己的亲人操劳,也是因为古代送信没有那么容易,最后还不知道自己和信哪边先回来,就准备给家人一个惊喜。 没想到刚刚回来,就看到妻子等在了路边,不远处父母弟妹也被安排坐在那里,心下有些意外。 此刻因为妻子站在路边离得最近,就一边和妻子聊天安抚妻子,一边两人一起快步向着那边,看到他到了之后,也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的亲人那里走去。 他这个问题,柳玉珠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被因为距离拉进,能够听到他话的安母听到了,并做出了回答: “自从知道你考上探花之后,玉珠她就安排了仆人等在前面的城市,看到你之后就通知我们,好让我们一起等来接你回家。” “为了防止我们等的累了,她还特地让人带了凳子茶水让我们休息,自己一个弱女子却站在路边远远的望着你。” 听完安母的话,清辉的神色震动了一下,看向柳玉珠的神情又温柔了两分。 “原来如此,玉珠,真是多谢你了。” 不仅是语言感谢,他还轻轻的捏了捏柳玉珠的手,动作特别的温柔。 妻子做出了关心自己的事情,还是应该适当的做出回馈,这样才有利于夫妻感情的加深。 他虽然不爱这个妻子,但是没准备换人的情况下,还是会做出一副好丈夫应有的态度的。 不过这种温情仅限于和亲人还有些距离的时候,等到和自己的父母靠近之后,清辉就松开了柳玉珠的手。 “好了,爹,娘,照儿,望儿,小兰,我回来了。” 看着面前的亲人,清辉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不顾仪态的半跑了过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拍着清辉的肩,安父语气感慨连连,儿子没离开的时候,他整日想的是儿子要是能够科举有成就能够光耀门楣了,到时候他和人聊天也有面子。 可是儿子一走半年多,他和老婆子在家里动不动担心儿子会不会没吃好没喝好,路上有没有遇到意外,是不是因为家世被有钱人家的公子欺负之后,他才发现,比起光宗耀祖,儿子安安全全的才是最好的。 “辉儿,你是不是瘦了?你在外真是受了委屈了,等回去之后娘一定要给你好好补补。” 和安父关心的方向不同,安母作为一个母亲,看向儿子的第一感觉,就是儿子是不是变瘦了,一定是受了委屈。 清辉没受委屈,虽然探花郎的身份说高不高,那些官员们不是太看的上眼,但是针对也不至于,因此清辉真没受委屈。 至于瘦了的事情,只能说道路实在是颠簸,被这么颠簸上难免吃不好睡不好,而朝廷给新科进士的探亲假又只有半年,还包括了回去路上的时间,不能在路上太过拖延,因此难免变得瘦削了不少。 虽然这并不影响他的俊美,不过在安母的眼中,儿子只要瘦了,那肯定是受委屈了。 清辉不想让安母这么想,作为一个儿子,一个讲究父母在不远游的古代儿子,他离开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孝了,哪里能让娘亲再为自己伤感。 “娘,儿子没事儿,儿子可是新科进士,现在已经去了翰林院当了官啦,路过住驿馆的时候,那些官员小吏对儿子好着呢,一直吃得好睡得好,哪儿会受什么委屈?” “您看到儿子瘦了,那是因为儿子这段时间长高了,所以才看起来瘦了,您看看。儿子是不是长高了?” 说着说着,清辉还自己挥舞了一下手臂,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自己变高了。 “咦,好像真的长高了,娘的辉儿长大了。” 安母比划了一下,确定清辉貌似真的长高了不少,瘦的也只是一点点,可能真的是因为长高抽条了,她眼中的伤感这才散去了不少。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决定回家以后给儿子补补身体的想法,无论是长高还是受委屈,儿子瘦了总是事实,还是补回来比较好,不然让当娘的看着揪心! 除了爹娘之外,等在这里的,可是还有清辉的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此刻看着清辉也是满脸的惊奇之色。 “大哥,你真的考上进士了吗?还是什么探花?” 安清照原本是个老实沉默的孩子,不过这一次因为太过震惊,加上和大哥分开了半年多确实想要好好聊聊,他还是不由得开口了。 其实安清照原本根本不知道进士是什么,他对于科举最高的认知就是举人,因为他的生活范围内最厉害的就是清辉的先生一个中年秀才,而这个秀才又时常叹息没能考上举人,这才让安清照有了这方面的认知。 至于进士那纯粹是清辉考上举人,又要出发去准备会试的时候才隐约认识到的,而探花,那就是厉害的进士。 此刻看着自家大哥,他的眼神就是惊奇中带着些许迷茫,就算有意无意的听别人夸耀,他对于探花的这个身份,还是有些迷茫的。 “对,大哥现在就是进士,能当官的进士。” 而在清辉和家人聊天的时候,柳玉珠一直带着温柔的笑容站在旁边看着。 又应付了几句亲人,看着他们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清辉不准备再站在外面了。 “咱们赶快回家吧,别再在这儿吹风了。” “好好好,回家,咱们回家。” 回家之后又过了几日,清辉也休整的差不多了,他上了柳家的家门拜访。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清辉的话才刚刚出口,手刚刚拱起,柳老爷就立刻抬手,忙让清辉不必多礼。 “贤婿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若清辉只是一个童生,这个礼柳老爷还算受得起,毕竟他也是把生意能做到府城的商人。 若清辉考上了秀才,看在他是在清辉尚未发迹的时候就看重清辉,愿意把嫡女嫁给尚且只是童生的他,这个礼他也受得起。 若清辉考上了举人,如果女儿为女婿生下了孩子他也能勉强接受,毕竟清辉是个重感情的人,有孩子在两家关系还是比较□□的,如果女儿嫁过去之后尚未有所出,他面对清辉的行礼就得坐立不安,努力加倍对他好,希望稳定两家关系。 现在清辉考上了进士,还位列一甲,现在已经是要被他仰望的从六品的官员,他不知道翰林院编撰是个什么官,他只知道从六品的官员无论有没有实权他都得罪不起。 看到清辉对他行礼,他那是吓得立刻跳了起来,生怕受了这个贵重女婿的礼,让女婿心里有了想法。 “岳父大人,小婿今日上门拜访有些冒昧,还望岳父大人勿怪。” “不怪不怪,我们本就是亲家,上门拜访走亲戚有什么冒昧的。” 进士女婿考上进士之后,还愿意对他女儿保持一个好态度,并且主动上门拜访岳父,对他的态度也算是恭敬,柳老爷哪儿会在乎清辉上门是不是冒昧。 若是清辉回来之后,一直不愿意上门,他才是要被吓到心惊胆战,整日担心女婿是不是有其他想法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在清辉刻意引导的情况下,聊到了柳家的生意上。 柳老爷也不由自主的,在清辉这个女婿面前诉了苦。 第105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十五) 原来是去年年景不好, 桑树的产出有些受到影响, 柳家是做布匹生意的,原材料的价格提升柳老爷这边的支出不免提升了不少, 如此对外就难免需要提价。 中高端布料还无所谓,但是低端布料一般都是老百姓买, 然而价格提了起来, 老百姓的收入却没有增加, 买的时候就比以前心疼了不少, 可买可不买的就不买了, 柳老爷这边的生意就受到了影响。 “蚕桑方面受到天时影响实在是太重,应当不止岳父一家如此,大家都应该是这样,岳父不必放在心上影响心情。” “倒是说起制衣来, 我们人类还需要辛苦养蚕种麻制衣,那些动物却是有一身厚厚的皮毛, 不必发愁穿衣之事。” “若是那动物的一身皮毛,除了直接扒下来做成大氅围脖披风之外, 也能直接把它们的毛剪下制成衣服该有多好。” “动物那么多又年年长毛, 若是能把它们长出来的毛制成衣服穿在身上, 不知道该有多么温暖?以那些常见的动物的数量,也不必发愁来源不足!” 说这话的时候,清辉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神往。 不过说起来,那些每到冬日就受冻的人,想到动物身上的皮毛, 又怎么可能会不羡慕? “岳父您说是吧,若是动物身上的毛发能够像是丝或者麻一样能够被纺成线织成布,不就不愁布匹不足百姓买不起了吗?” “只可惜,小婿我只是一个读书人,就算有些想法也只是想法,没办法验证一下了。” 话落,清辉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仿佛有些遗憾的样子。 他这话中,隐隐表达出了自己对这种拿动物毛发用来纺线织布行为的好奇和重视,当然也就是短暂了说了一下,之后就发现自己有些说过头了,改了口。 “刚刚是小婿的一时感慨,岳父大人不要放在心上,咱们还是聊一聊科举时发生的事情吧,我这次在乡试的时候,遇到了一个……” 之后清辉就顺着这个方向说了下去,而柳老爷也十分捧场,和他一起说了下去。 但是清辉却可以察觉出来,自从先前自己说了对动物毛发纺织有些想法,可惜无法验证之类的话后,自家的岳父的心情就慎重了起来。 不是因为觉得清辉说的事情可能成真,一个没接触过织布的读书人说这种事不过是空谈罢了,谁会相信他的话真的有可行性。 柳老爷真正慎重的原因,是清辉话语中那些遗憾,让他找到了讨好清辉的机会,清辉不是遗憾自己无法验证这些吗?自家是布商也有些人脉,找些常见的动物的毛发试着纺织一下可不难。 自从女婿考上探花之后他心里就一直忐忑不已,生怕女婿嫌弃岳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帮助,直接休妻另娶,就算这两年为了不让人说嘴以后也说不定,只要故意避孕,过上两年以无所出休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反正女婿人年轻,等上两年照样儿年轻俊美不愁没人嫁。 「一旦清辉休妻断了联系,再娶了高门贵女,新进门的妻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到时候借用娘家的力量针对柳家怎么办?还是应该想办法让清辉别休妻。」 「清辉是个重感情的好孩子,若是这两年能够做出两件让清辉满意的事情,说不定他一个感动就不休妻了,到时候我柳家不仅能保住,还能有一个六品官进士女婿当靠山。」 但要是能做几件让女婿觉得满意,觉得柳家不错的事情,休妻的事情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想到这儿他精神一振。 “快快快,快叫管家来。” 而他却不知道,他此刻的这种猜测,真是清辉的期待。 没错,清辉就是有意从布匹方面入手,谋求自己的人道功德。 当初他在十分自信自己可以考上进士的情况下,愿意娶柳玉珠,本来就是有这方面的打算。 要知道当时他自信肯定能科举有成,延迟一两年娶亲能娶的更好,而且就算是想要照顾父母,只要他可以考上秀才也可以有不少收益,也可以安顿好父母的情况。 恰好就算订下婚事,三媒六聘也需要一段时间,在正式成亲之前也不能接受柳家多少帮助,这段时间和等到院试结果出来其实差不了多少,也就是说,通过和柳玉珠的婚事改善家里的情况,其实作用并不是很大。 他当初的打算,其实还是看在柳家是布商的关系上。 他想要人道功德,就需要有能够推动社会发展的成果出来,前世的那些工具改良良种研发就是这样。 而这一世,他没有足够的背景不能复制前世的成功路,免得步子太大扯到蛋,但是这不代表他就要放弃这些社会性功绩。 没错,他不能做太显眼和自己情况不合的事情,不然那些被损害了利益的人,铁定会想办法弄死他。 利益冲突的问题,除了粮食增产这类造福天下还冲击不大的情况,正常情况下工具的改革都会冲击旧有利益持有者,这样别人能容得下才怪。 就以晒盐为例,古代并不是没有被意外的研究出来过,但是掌握食盐有资格为食盐定价的盐商利益体太强,然后能改革盐价的晒盐法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甚至就算是粮食增产的方法,粮商这边其实暗地里也有闹幺蛾子的心思,只不过粮食改良维护了更多利益体的利益,影响太大压不下去而已。 他仔细考虑过之后,发现从衣食住行中的衣入手,遭到的反噬相对来说不会太大,古代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强势的布商。 因为衣服这一方面等级实在是太过分明,羊毛纺织的出现,真正损害的不是那些把持着丝绸纺织这些高端产品的大佬,而是一些中层利益者,同时还为顶层利益者创造了新的蛋糕。 反正古代又没有专利权,也不需要交专利费,蛋糕做出来之后,最初的人吃不完其他人自然是顺嘴就去吃了。 当然,如果能打死最开始的人独占,众人自然是想独占,不过行业大佬太多独占艰难,而且一个人也吃不下,想要模仿又特别的简单,众人也不会介意把蛋糕给分了吃。 而这其中对于清辉的考验就是,他最起码要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分量,让人别觉得是个顺手能拍死的,被人给直接拍死了。 这就是他科举的作用之一,能够考到进士层进入朝廷,就能通过周围的人际关系找那种有些良心的官员,到时候可以通过献上羊毛纺织的方式,得到官员的庇护。 没有科举进不了朝堂,就无法接触到那么多官员或者官员子弟,通过自己的观察乃至于特殊直觉了解别人的品行,更别谈献功了。 到时候,被献上方式的上官得到了朝廷的功勋,其他人发现最初的发现者有了靠山顺手打不死之后,默认这个人吃点儿蛋糕渣渣,而清辉作为羊毛纺织的提出者与引导者,羊毛纺织出现对人道的好处,人道免不了要分一部分功德给他。 只不过羊毛纺织终究是这个世界以前没有出现过的事情,清辉自己一个读书人,不能平白无故研究这方面,看起来根本不够合理,清辉一个刚刚考上进士的农家子,在考上进士之后竟然不惜耗费钱财,就为了所谓的动物毛发纺织大笔投入,知道的人要是多疑一点儿指不定就想歪了。 尤其是这个世界还有一个,拥有随身空间这种外挂,不能确认是不是来源,但是有可能是穿越者,性格还特别果断的女主,清辉还是要尽量减少自己被怀疑的可能的。 甚至就算是不想歪,就他这种对一个不知道结果的事情投入这么大的傻劲儿,也会影响别人对他的印象,毕竟这种偏执且愚蠢的行为,不一定次次都能像羊毛纺织一样获得成功,这对于清辉以后的行为会是一种影响。 如此一来,柳家的情况就刚刚好,家里的产业虽然发展到了府城,但和遍布全国的大佬相比实在是又小又不起眼,没有相关的羊毛来源网络,能够铺开的生意很小,没有和大佬抢蛋糕被大佬拍死的风险。 同时他们的产业不够大,一旦清辉考上进士柳家就会落后于清辉,在面对清辉的时候会患得患失,这个时候清辉若是有什么要求,就算是什么奇思妙想,为了让清辉觉得柳家也肯定会愿意试一试。 相较于清辉贸然行事可能会惹来别人的怀疑,柳家这个本来就是布商的商人,因为女婿考上探花双方有了巨大的身份差距,为了证明他们对这个女婿的重视,稳固并拉进双方的关系,动用本来就有的资源实验一下女婿的奇思妙想,这个别人就可以理解了。 谁曾经没有奇思妙想,这不过是奇思妙想恰好碰到了,愿意花钱花力进行验证的人,才通过巧合得出了成果。 第106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十六) 一转眼三年的时间就过去了, 又是一次殿试结束, 此刻已经是前世的安清辉被榜下捉婿,匆匆派人回家送信告知父母的时间。 不过这一世的这个时候, 于尚书家千娇百宠的嫡女却已经到了出嫁的时候,对象不是别人, 正是那位她所深爱着的年轻将军。 “夫君, 冷将军娶妻的规模可真大啊!前段时间给出的聘礼也足够豪富, 令京中不知多少千金艳羡不已。” 坐在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 看着下方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 柳玉珠的眸中不由得显露出惊叹之色。 她倒是没有嫉妒,也没有因为自己当初与夫君成亲时的排场而自卑低落,以当初夫君的家世,对她其实已经足够重视了。 若是她真的贪心不足, 也不想想若是夫君当年有这般家世,她怎么有资格嫁给夫君, 怕是会被父亲嫁给随便一商户或者别的穷书生吧。 因此她看着下方的场景,心态倒是十分的平和。 “那是自然, 冷将军可是率军打退了北方异族入侵, 不知道有多少缴获, 本朝可是默认战争胜利将军可截获三成战利品的,宁国公世代单传只有这么一个独子,聘礼又是表达婆家对女子的重视之意,娶新妇的聘礼怎么可能不多?” 被清辉这么一说,柳玉珠也是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也是, 宁国公府世代传承下来的财物本就多,加上冷将军又是镇守北疆的将军,又一战打的北方异族至少二十年萎靡不振,陛下不知道给了多少赏赐,有那么多聘礼确实不足为奇。” 柳玉珠说完,清辉又带着笑意补充了一下。 “况且不仅仅是冷将军给出了大笔的聘礼,尚书府给出的嫁妆数额也不小啊,冷家给出的所有聘礼尚书府没有丝毫截留,尽数被算做了嫁妆被带回去。” 清辉一说,柳玉珠也想到了之前看到的于家晒妆场景,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 作为户部薛尚书的学生的妻子,于家唯一的嫡女出嫁前的晒妆,她还是有资格被师母带着去看看的,那一日看到那些嫁妆时的震撼,至今还留在她的心里。 就算女子看到婚礼的时候,一般更关注男方的聘礼,那么多的嫁妆,也着实有些眩花了她的眼。 “那晒妆的场景,可真盛大啊!” “如果说之前晒妆的时候,那是一堆财物聚在一起的震撼的话,现在这么长的嫁妆队伍,那就是另外一种震撼了。” 不过很可惜,她的丈夫虽然是户部尚书的学生,这两年的升迁趋势也不错,她也没有资格参加吏部尚书嫁女,宁国公独子征北将军娶妻的婚礼宴会。 只能和丈夫坐在酒楼二层的位置,看着下方吹吹打打走过的迎亲队伍。 当然,说是可惜,她的心里其实也不那么可惜,至少她现在的位置,已经曾经的她想都不敢想的了。 在三年多以前没有嫁人,或者说刚刚嫁人的时候,她最大的期待就是能够成功举人娘子,相公能够谋一个县令的职位,让自己成为县令娘子了。 哪像现在,自己虽然没有资格参加吏部尚书嫁女,宁国公世子娶妻的婚礼宴会,但那也只是因为这个层次太高了。 自己的夫君能够在三年之内,从原本从六品的翰林院修馔,连升两级到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这已经是别人可望而不可即的速度了。 更是曾经的她,连幻想都不敢幻想的高高在上。 因此她的心中虽然羡慕,但也只是羡慕,并没有丝毫的怨怼嫉妒之意。 说着说着,柳玉珠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突然扭头向着身后的丫鬟问去。 “这个时间点,宏儿是不是快要醒过来了?” “是的,夫人,大少爷每天这个时间会醒过来让奶娘喂奶。” “那我们快回去吧,还能逗一逗他,免得其他时候这孩子都在睡觉,吵醒他我们也心疼?” 说的是肯定句,她的语气却有点儿询问的意味,因为自幼接受的教育,也因为清辉一直以来的优秀表现,她在清辉这个丈夫面前表现的一向温婉,只要两人在一起,就连回家也会询问丈夫的态度。 “好吧,那就先回去吧,好好看看宏儿,免得这孩子醒来以后想见娘亲闹起来。”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的走过去了,柳玉珠也不再羡慕吏部尚书嫁女的盛大场景,和清辉携手回了家,看自家虽然调皮却是她心肝宝贝的儿子。 今日看到这个婚礼,也勾起了清辉的些许思绪,让他不由得回忆起了这三年间发生的事情。 三年前,清辉考上进士回乡探亲,因为爹娘知道他刚刚考上进士没有太多的余财,又明白从镇上到县城都有物价差距更何况是京城,为了不给长子带来生活压力,拒绝了和长子一起去京城的事情。 只是劝说着他,带走了自从成亲之后聚少离多的妻子,早日生个孩子为安家延续血脉。 而清辉回京之后,就安安分分的进了翰林院,一边认真完成自己的工作,一边结交一些人脉。 最终在翰林院中,发现了户部左侍郎的嫡次子竟然也是本届进士,只不过因为能力问题落于二甲,在和对方成为朋友之后,渐渐了解到对方的品行,又因为偶然的接触,判断出户部左侍郎人品不错,颇具爱国爱民之心。 而柳家那边,虽然清辉暂时态度还好,对妻子温柔对岳父敬重,并不因为身份的提高而疏远柳家,但是柳老爷却因为身份差距心怀忐忑,不敢赌清辉的重感情程度,或者他来日会不会改变。 在那次清辉离开之后,急忙就安排了管家,耗费人力物力实验清辉随口提出的动物毛发纺织的事情,其中羊和兔子因为其数量还有蓬松柔软的毛发落入柳老爷的视线中。 历经两个多月的各种失误,再吸取书籍上的关于北方游牧民族对于羊毛的使用经验(主要由听到消息,看似因为岳家的行为十分感动的清辉,特地寻找相关书籍提供),虽然因为失败几度气馁讨好这个女婿,稳定双方关系的决心,让柳老爷一心想要拿出一个结果,才终于有了不再是超级粗糙的毛毯的半成品。 而他也很有自知之明,虽然在发现羊毛纺织的便利之后,就知道这件事所代表的暴利,若是能够把握住,说不定有望成为中原之地有数的豪商,却更加深刻的知道,自己一个没有多大背景的商人保不住这份利益,一旦泄露出去,比起成功崛起成为豪商乃至于皇商,更加可能被人给吃干抹净。 幸好他在即将出成果之前,就有了不好的的预感,一边写信通知家里最大的背景,也是在他看来最为睿智的女婿清辉,一边终止并隐瞒这件事,把参与这件事的人都扣了下来,不让他们与外界有任何交流。 加上他所在的真的是个小地方,没什么大的商人,加上布料方面竞争一向平和,这件事没有被泄露出去。 而清辉则是拿着他提前写下的那些,已经可以看见成果光辉的内容,找上了户部左侍郎的公子,并通过他,把这件事献给了他那位忠君爱国更爱民的父亲,并告之对方来龙去脉。 因为爱国爱民也因为有足够的眼见,户部左侍郎从中看出了更多的东西,没有因为消息不全实验尚未完全成功,清辉就急慌慌来找他而斥责,反而夸奖了清辉的奇思妙想与果断。 在内心也没少惊叹,本来以为北方尽是蛮夷,却没想到蛮夷竟然也有这般技术,不过蛮夷终究是蛮夷,发现了这么好的技术也没有大力发展,反而是中原之地的读书人,因为看书时得了灵感,让岳家加大研究出了成果。 之后户部左侍郎先是安排自己的心腹,按照清辉提供的思路收集羊毛兔毛之类的动物毛发进行实验,又把得出的结果献给皇帝,得到皇帝的大力夸奖,并在之后户部尚书致仕之后,升任新的户部尚书。 而户部尚书也礼尚往来,让清辉的功绩没有被忽视,成了他正式宴请了宾客见证,磕头行礼喝了拜师茶的学生。 还送了清辉一个不小的宅子,让清辉得以为家乡宗族购买田地置办学堂,并把父母弟妹接来京城生活。 而原本只是普通布商的柳家,也成为了皇商之一,虽然等级不高,只是给低级宫人提供布料,但身份和以前已经大不相同。 并在短短的三年内,就连升两级成为五品的翰林院侍读,因为老师是户部尚书且看起来对他这个弟子十分信重,在翰林院也没受什么委屈。 且就在近期,他的老师已经打了招呼,翰林院三年的资历积累已经结束,接下来会让他升迁去户部任职,在自家老师手底下干活,并且主持一小部分的羊毛纺织事件。 而通过这些安排,加上作为翰林院侍读时被皇帝夸奖过一次,以及柳家的皇商身份。 清辉还猜测,自家老师可能非常厚道的,在向皇上邀功的时候没忘记提起自己名字,帮自己在皇上面前露了个脸。 第107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十七) 京城居大不易, 但是有一个简在帝心的户部尚书级别的老师, 京城居住起来就不难了。 一方面是因为最近正处于交接时期,马上要去户部了, 翰林院这边的安排也清闲了不少。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吏部尚书嫁女的事情太过盛大, 而前世的安清辉和吏部尚书家这位于茹月有点儿牵扯, 因此清辉就特地带着妻子, 坐在路边的酒楼上, 看一看吏部尚书嫁女宁国公府娶新妇的盛大场景。 至于于茹月能够成功嫁给心爱的未婚夫, 而不是因为发现怀孕,不得不匆匆找一个接盘侠的原因其实也不复杂。 羊毛纺织既然被交到了朝廷手上,还得到了深入的研究,那么自然需要大批量的羊毛兔毛之类的原材料。 羊毛最大的出场地本就是北方异族, 而异族一次次入侵边境,除了游牧民族因为世代传承性格本身比较凶恶之外, 也是因为北方不够繁荣生活艰难。 为了让子民能够更好的活下去,才必须在冬天粮食不足, 子民生存艰难的时候, 入侵晋国夺取晋国的物资, 而那些兵士无论本身是否喜欢战争,在不打就没资源就养活不了家小的情况下,也不得不上战场拼命。 现在有了那些大商人派出去收羊毛的商队,每年都能收割剪毛卖出去,北方草原人民的收入那是大幅度增加, 不仅能够养家糊口,甚至收获的多一些还能稍微享受一二。 不是以前那种,不上战场争抢劫掠,就要一家子被饿死的惨烈生活环境,北方异族的那些人,也不想平白上战场拼命,一旦不慎送命让别人住自己的房睡自己的女人打自己的娃。 不仅是战士们向战之心不强,就连那些高层人员,也被腐化了不少,毕竟高层并不都是满心权力只想着争权夺利入侵中原,也却是有不少是真的关爱子民,能让子民好好生活,他们也不想让子民白白在现场上送命。 受到这两种原因的影响,北方异族的军队数量大幅度下降,入侵之心也降低了不少,入侵的烈度自然不如以往。 而晋国这边,不像以前因为户部不太有钱,这个国家重要的也不只是北方的战争,还有各地的赈灾安抚,给钱的时候能扣就扣,免得下一次要用钱的时候拿不出来。 这一次因为羊毛纺织的生意使得国库丰盈了起来,在准备后勤物资支付军饷的时候,也不至于扣扣索索,给钱给物都特别的大方,士卒拿到的东西好了,战斗之心自然更加充足。 晋国方面得到加强,而北方异族却被削弱了不少,这战争的偏向就无形中偏向了晋国这边。 最后那场由异族那边的野心家,联合晋国这边的野心家发动,因为内奸卖国的影响本该失败的战争,就因为这种倾斜,成功被冷将军力挽狂澜,大获全胜。 不过想必这一次没有被坑死的冷将军,在接到京城传讯,自己之前在未婚妻前来军营看自己的时候,因为感动而一时情不自禁的越线竟然有了孩子时,脸上的表情应该是十分的精彩的。 毕竟就这么一次,只是因为金尊玉贵养大的未婚妻,不惜辛劳的跑来边关看自己而没忍住而已,谁能想到竟然就这么怀上了。 虽然没有遗腹子的影响,但是母性还是让未婚妻不忍心打胎,岳父连发几封信催婚,冷将军一边发信让宁国公府准备婚礼,一边快马加鞭赶来京城的时候,头应该挺大的。 在清辉不知道的地方,他为了谋求人道功德引导柳家改进了羊毛纺织的使用,却意外救下了冷将军的事情,其实还顺手帮他降低了一下男主祁承章的气运。 他已经确定,男主就是晋国现在的三皇子祁承章,前世祁承章之所以能够打败自己的兄长兼对手,成为夺嫡之战的胜利者。 就是因为揭穿了这个兄长才是当初真正通敌叛国之人,并和外族联手借着在军中的安排,把大军行军布阵的安排泄露给了外族,才导致了那场战争的大败。 并因为当时这个将军察觉到了他通敌叛国的迹象,才会当机立断的把黑锅扣到将军头上,并让将军亡于毒杀,扫除自己的痕迹。 只可惜不到三十岁能够成为北方大将,除了他家世代将门军中人脉关系广之外,这个将军的能力也是不容小觑,早早就留下了这个皇子通敌叛国的证据。 而祁承章又有一身庞大气运,能遇到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不说,本身能力不凡还有一群忠心耿耿的得力下属,其中就有人收留了将军差点儿被灭口不得不改名换姓逃亡的亲信,得到了对方的信任拿到了将军留下的证据。 不仅借此机会拉拢了原本并不站队的吏部尚书,得到了吏部尚书这个主管人事升迁的助力,并且得到了宁国公府在军中的那些人脉支持,还通过这件事以及另外一件事,扳倒了他夺嫡中最大的对手,从而一举登上了皇位。 而这一次,就算三皇子祁承章同样想要拉拢吏部尚书和在军中颇有人脉的宁国公府,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切入点。 吏部尚书最为疼爱的就是妻子为自己生的小女儿也是唯一的嫡女,有女儿不断在耳边说好话,加上知道了大皇子竟然做出通敌叛国之事,才让他选择了三皇子这一边。 宁国公这边更是世代忠良,是从不站队的坚定保皇党,一向都是谁登基他们效忠谁。 前世因为唯一的继承人背负害死十万士兵的通敌叛国罪名被畏罪自杀,而老国公自信独子绝不是这种人,皇帝却因为外人谗言加上隐约发现了长子在其中的痕迹,对于第一个孩子感情太深,不加调查就把黑锅扣在冷将军头上,生生气的老国公怒极攻心缠绵病榻。 因为绝嗣的悲哀,还有皇帝的冷漠动摇了老国公保皇的决心,加上感激三皇子祁承章帮独子翻案,他才会把自己在军中的人脉交到三皇子手中。 而这一世,于茹月嫁给了自己的心上人,肯定会帮着照顾儿子和丈夫相处,三皇子想要接近一个已婚的妇人难度绝对大到下人,就算是有夫人外交,效果也绝对不可能像前世那么好。 而冷家这边世代忠良,没有一件件伤透了他们的心的事情陆续的发生,他们依旧会严格遵循祖训,不参与皇室内斗做一个合格的大臣。 况且大皇子祁承璟那边,作为皇帝的第一个孩子,皇帝对他倾注了许多关心,虽然不如作为嫡子的二皇子也就是太子祁承钰,但是绝对要比对三皇子多。 没有通敌叛国害死了十万士兵的罪孽,没有后续才会发生的暗害太子导致太子变成瘸子,如今渐渐年迈且心软的老皇帝,很难下得了狠心对付这个儿子。 而这些对于三皇子祁承章来说,都是夺嫡路上必须越过的阻碍,有了这些麻烦,他的气运上升之势受到了打压,不如前世的这个时期,对于清辉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当然这些清辉都不知道,他所得知的信息,仅限于前世自己活着时候所得知的消息,并以此而推导其他可能的真相,并不能直接无中生有。 因此他虽然根据前世的信息,通过女主是三皇子侧妃的事情,判断出三皇子应该是男主,而且这种皇子出身的男主,最后极大可能登基为帝和女主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他并不能知道,前世导致于茹月的心上人冷将军死亡的那场战争中,参与其中真正通敌叛国的乃是为了夺嫡不择手段的大皇子,也是男主最大的竞争对手。 在如今的他看来,男主若是想要登上皇位,最大的竞争对手应该是四年多以前就被册封为太子,在朝中诸大臣之间颇有贤名,也并不因为优秀而被皇帝忌惮,反而被皇帝手把手教出来的二皇子祁承钰。 而太子继承皇位掌控朝堂再理所当然不过,怎么会在地位十分稳固的情况下,去和外人联手打碎自己家里的瓶瓶罐罐,诬陷一个可以为他所用,等他登基之后会为他定国□□的将军? 而他因为地位的缘故,没有见过大皇子祁承璟,也没有办法通过自己的天赋直觉,判断出大皇子乃是野心之辈,知道大皇子因为皇帝对长子的疼爱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更别说为了让自己的岳父兵部尚书势力更大,来日一旦逼宫成功率更高,通敌叛国祸害这个国家的贤才。 更何况,若不是真的发生了,谁会相信性子特别直脑子不转弯儿,一心向往战场厮杀,对外放话一直都是说要做将军王将来为国开疆的大皇子,竟然会不顾士兵性命通敌叛国,还能成功暗害防护严密的太子,并且通敌叛国还被皇帝察觉了部分,暗害太子连皇帝都没发现踪迹,让别人都以为是意外。 他对于吏部尚书府和宁国公府的婚事,不过是一声感叹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 清辉本来还在思考,并且一心二用一边思考一边还能和妻子交流,突然被人推了一下,所有注意力全部回来,疑惑的看向旁边的妻子。 “相公,我看到那边的玩具好像有很多小孩子喜欢,我们要不要给宏儿也买一个?” 柳玉珠的脸上是些许的好奇,不过对丈夫的顺从,让她在这件事上都要问一下丈夫的意见。 清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来是一家店铺在卖小皮球,瞬间明白这是谁的产业。 不过是孩子玩具而已,没必要太过防备,清辉也无意拒绝妻子对孩子的关心。 “好,让人去买两个,回去以后清洗干净之后再晒两天再给宏儿玩儿。” 第108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十八) 不得不说, 当娘的, 就算是大户人家有奶娘带孩子,对于孩子的了解也很高。 当夫妻两个回来, 换下衣服看孩子的时候,恰好就是安齐宏吃完奶, 闲得没事玩儿的时候。 看到爹娘过来, 原本正在随意的伸手伸脚, 不知道在做什么动作的安齐宏小眼睛瞬间就看了过来。 “噗, 噗噗。” 他先是对着夫妻俩吐了两个泡泡, 随后小手又向着柳玉珠伸了伸,小奶音就跑了出来。 “娘~,娘气~” 这个孩子出生也一年多了,前段时间学会了叫爹娘, 虽然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叫,多了就会错音, 不过柳玉珠已经很满意了。 她把儿子以最为标准,不会让孩子产生不适的动作抱了起来, 还拿小布巾擦了擦孩子之前吐泡泡的口水, 全程没有半点儿吃力。 不得不说, 母爱真的相当的伟大,自小养尊处优平日里拿个茶壶都觉得累的千金小姐,也只有在抱自己的孩子的时候,才能不觉半点儿疲累了。 “哎,宏儿又在叫娘亲了啊, 娘来看宏儿了,宏儿今天吃饱了吗?玩儿的开不开心啊?” 小孩子大概都是贪心的,尤其是被宠爱的小孩子,明明一开始是他主动叫的柳玉珠,柳玉珠也把他给抱了起来,还轻柔的拍打着他,结果躺在柳玉珠的怀里,他却把目光看向了清辉。 “爹,爹~~” 他的声音拖的那叫一个长,明显有些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手也是直往清辉的方向递,意思很明显,要清辉过去看看他,对他表示亲近,要是能够抱抱他就更好了。 看到这种情景,清辉能做什么,肯定走过去哄一哄自家的宝贝蛋啊! “来了,来了,别伸了,爹来了,你这是想要什么啊?” “宏儿这是想抓着爹爹吗?小手抓的这么紧?” 把手递到儿子的小手上,感受着儿子软绵绵没有力度的握拳,清辉的那些权谋算计都暂时消散一空。 他是冷情薄情却不是绝对的无情,而有着血脉基础的亲人,他的心中自然也会有感情,尤其是作为他血脉延续的子嗣。 虽然他可以一次次的轮回转世,血脉传承对他来说重要性大幅度下降,但是相较于其他人,他的子嗣在他的心里肯定还是最高的那一层次。 他也不想整日那么劳累,不是在算计这个就是在谋划那个,最起码在自己的孩子面前,他不想再想着那些阴谋诡计。 若是在自己的妻子儿女面前,还是没有纳妾让妻子不喜离心,孩子也只是婴孩不会因为继承权有其他想法的时候,他都无法放松下来,那么他的生活该累到何种地步? “这孩子,这是想要爹娘都在身边呀?” 看着儿子一手抓着自己的袖子,一手握着丈夫递过来的手,脸上露出单纯的笑容,柳玉珠的心里也有些触动。 虽然平日里在清辉面前她都很拘谨,毕竟他们两个身份差距太严重了,但是在孩子面前,她也无形中放松了不少,态度也随性了许多。 清辉也无意打击她,让她变回那副拘谨的姿态。 「放松些也好,放松些最起码能给孩子们做个好榜样。」 虽然对清辉来说,柳玉珠是拘谨还是放松都没多大区别,反正在离婚极度艰难,尤其是男方地位更高的情况下,看在双方作为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份儿上,柳玉珠都不会做出损害他利益的事。 但是柳玉珠毕竟是他孩子的母亲,现在又为他生下了嫡子,让他的血脉有了传承,能够应付世人的舆论,他自是无意纳妾导致后院乱起来。 如此一来,柳玉珠不仅会是长子的母亲,还会是他所有孩子的母亲,作为母亲的态度太过拘谨,也会或多或少的影响到他的孩子。 清辉也更加希望妻子能够放松下来,最起码在长子开始记事之前,能够把态度放松下来,让长子的记忆中,父母是恩爱甜蜜的眷侣,而不是都是父母冷淡母亲畏惧父亲的印象。 清辉一直以来对柳玉珠的态度都相当不错,对她也没有太大的约束和要求,只要她不为他惹事清辉就不会进行责难,还会时不时的给她准备个小礼物。 为官三年从未纳妾,就连柳玉珠自己因为内心忐忑,想要模仿别人家的主妇给清辉纳妾的时候,都被清辉光明正大的解释过,纳妾的话地位低他看不上,担心影响以后孩子,地位高他倒是不至于看不上,可是妾室地位比正室高了,这就是后院的混乱之源,不仅妾室可能仗着出身给正妻脸色看,就连以后的庶子都可能有别的想法,平白让他的子女兄弟阋墙。 问题是清辉虽然很努力的想让她放松,让自己的孩子们知道父母的甜蜜和睦,给他们起一个好榜样,但是外面却有很多拖后腿的人。 每次清辉的努力小有成效了,柳玉珠外出和其他人家交际的时候,被那些人羡慕嫉妒恨的打击一下,就又被勾起了内心的忐忑。 毕竟柳玉珠能够交际的,也就是清辉那些同僚家里的夫人,级别也就是这么回事儿,柳玉珠一个商人之女,能够嫁给一个六品官乃至于五品官为妻,丈夫在婚后也一直未曾纳妾,实在是太令其他人羡慕嫉妒恨,难免会说一些酸言酸语。 或许也有很多人恭维她说她好话,毕竟清辉怎么说也是户部尚书最看重的学生,但人很多时候更能听进去的,其实还是其他人的恶言恶语。 问题是清辉也不能阻止她外出和人交际,免得又引起她什么不好的想法,让她觉得清辉是不是看不上她,觉得她无法起到帮助,才不让她和其他夫人千金交际。 因为这样,清辉的行为总是事倍功半,不过反正也不费什么事儿,也就是对她态度温和一些,又不耗费什么,清辉也不至于改变自己好好的行为出事。 也就是叹息两句,古代男权社会对女子的约束,和士农工商这个等级分别,一代代下来实在是太过于深入人心。 当然,因为他现在是这种制度的既得利益者,他除了叹息两句,也不会去谴责这种情况。 或许等到他有了女儿,看到女儿也受到约束之后他会有别的想法,想办法提前为女儿准备童养婿,想办法教导女婿,但是现在,没有! 不过自从孩子出生之后,清辉发现,妻子柳玉珠的心仿佛安定了很多,大概在她看来,有了孩子她在这个家就有了根基,别的不说,最起码有了孩子还是个能传承香火的儿子之后,清辉不会那么容易休弃她了。 这样在面对清辉对她好的时候,她也能够理直气壮的接受这份好,而不是愧疚的觉得自己拖了清辉的后腿,听到外面其他人羡慕嫉妒恨的话也是也能够更加的冷静,相信有个孩子他们那些不好的猜测不会成真。 此刻看着妻子在儿子面前的时候,对自己的态度随和了些许,清辉也是顺着她的意思继续往下说。 “毕竟还是个孩子,渴望父母是正常的。” 甚至可能是为了让孩子的手伸的不要太艰难,清辉整个人都往孩子身边靠了靠,也是往柳玉珠身边靠了靠,让柳玉珠都愣了一下,面色也带上了一抹浅浅的绯红,却没有像以往一样,略显拘谨的避开。 「三年了,夫君都未曾对我表示厌弃,也没有想办法让我无法生育以此为理由休妻,反而还让我生下了宏儿,对宏儿的态度也一向慈和,看来对宏儿也是很满意的呢?」 「或许,我可以期待一下,夫君是真的想对我好的。」 “最近我公事不太忙,我们一起多陪陪他吧,别最后我们的儿子,最为熟悉的还是照顾他的下人。” “夫君考虑的是。” 安齐宏还是天真的笑着,只是抓着父母不想让他们离开,清辉夫妻两却在对视间,气氛无限温馨。 或许清辉的努力一直在事倍功半,可是并不是完全没有成效,他们之间无论真假,三年多下来,总是有着那么一份情谊的。 其他时候还会受到外界影响,但是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只有一家人在对时候,这份感情,就无形中流露了出来。 …… “三皇子这边,可以开始准备了。” 短暂的温情过后,离开了自己孩子来到书房的清辉,也开始考虑那些必要的问题了,心头也浮现了种种谋算。 虽说前世的时候,安清辉发现那个空间女主的秘密被对方果决灭口,是在于茹月那个孩子八岁多的时候。 而这一世那个孩子现在还没有出生,大概才在娘胎里刚过了两个多月左右,于茹月自己都尚未显怀,也就是说距离他的死亡还有八年多,其实不必太过着急。 但是蝴蝶效应的威力,清辉从来都不会否认,虽然前世的安清辉是在八年多之后死亡,但是今生谁知道呢? 最起码前世的他是这一届的进士,娶的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因此被许多人羡慕嫉妒恨,尤其是许多爱慕于茹月,但是向于家求娶失败的人,看着他这个出生寒门,却成功抱得美人归的家伙情绪可都不是那么好,令他纵然娶了吏部尚书的女儿,仕途中都添了不少麻烦。 而今生他虽然还是探花郎,却是三年前的进士,拜了户部尚书为师,而且只要消息精通的人,也都能知道户部尚书收他为徒的原因,有付出才有收获,对此表示理解。 如此一来,他又怎么能奢望,命运还会和前世一样! 之前公事上忙碌,加上确实还有时间他也没有太着急,而今天于茹月与那位年轻将军的婚礼却提醒了他,有些事情可以开始考虑了。 第109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十九) “赵晗烟, 祁承章。” 清辉铺开纸, 以相当冷厉的笔锋,写下了男女主的名字。 坐在座位上, 把这两个名字审视了一会儿之后,他又提起笔, 划掉了赵晗烟的名字。 “赵晗烟推后, 当前还是以祁承章为主。” 关于两个命运宠儿, 清辉准备先对付男主祁承章, 把女主赵晗烟放在后面一些。 不是因为怜香惜玉, 别说清辉不是好色之人,娶妻一般都是为了符合社会环境,应对父母希望自己传宗接代的要求,不让自己显得格格不入。 就算他真的好美色, 也不会蠢到对杀害了前世的自己,今生因为命运影响, 可能也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人怜香惜玉。 虽然有同性相斥的说法,但是她在清辉心里的敌对序列, 绝对在三皇子祁承章前面, 如果有机会杀了她或者祁承章, 清辉肯定会优先选她。 他之所以把女主放在后面,是因为他作为男子,和女主赵晗烟接触的机会不多,可以说的上是微乎其微。 古代男尊女卑的制度和社会环境,虽然总体上来说对男性有利, 但是在某些方面也难免不太方便,例如现在清辉面临的情况。 要想办法对付赵晗烟,他首先需要接触到人,然而就这一点,他就没有办法达成。 根据前世留下的信息,赵晗烟乃是忠勇伯的嫡次女,虽然根据他今生知道的消息,赵晗烟之父忠勇伯宠妾灭妻现象严重,作为他的嫡女赵晗烟并不受宠,以前没少被庶妹欺负,让许多人对她摇头不已。 但她再怎么不受宠,赵晗烟都是忠勇伯的女儿,清辉一个五品小官想要接触到她,这个难度实在是太大。 至于不亲自接触,而是想办法安排其他人接近赵晗烟,再通过这些人对付赵晗烟,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清辉只是一个五品官,收买其他人帮他监视对付一位伯爵的女儿,成功的可能性太低,若是赵晗烟对丫鬟下人不好,让下人怨声载道说不定还有可能收买可能。 然而以前的赵晗烟,因为忠勇伯宠妾灭妻的行为性格颇为软弱,说的好听点儿也是温柔体贴,说的不好听就是懦弱,以她的这种性格还有被忠勇伯宠妾庶妹压制的情况来看,对那些基本上都被那个宠妾把持的下人,她有没有那个收拾下人的胆子真的不一定。 加上若是她真的有这方面行为,那个对她这个嫡女看不顺眼的宠妾,应该是会恨不得把事情宣传的满京城都知道,好坏了她的名声,把她身上的好亲事订给自己的宝贝女儿,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平静。 而现在,虽然作为男子清辉不方便打听别的女子的消息,但是根据清辉之前看到的那个皮球售卖的商铺,也大概可以确定,这位命运宠儿估计又是一个穿越者。 而穿越者无论性格如何心里怎么想,口头上或多或少都容易有一点儿人人平等的话语,这些话虽然对于利益体来说不好听,但是对于下人来说却足够感人。 加上赵晗烟作为女主,还是有空间的女主具有大气运,清辉担心,自己想方设法安排过去的钉子,一个不注意就被她给感化了,反过来出卖自己捅自己一刀。 不过除了这些不方便之处外,她也有一个特别致命的地方——那个随身空间! 随身空间确实非常方便,有什么东西都能放到空间里,遇到事情自己也可以躲到空间里,可以避免许多麻烦。 然而随身空间或者说须弥纳芥子所蕴含的神话色彩,却很容易招来一些人的贪婪,让他们不惜一切的出手。 长生不老,求仙问道,自古以来有多少英雄豪杰明知希望渺茫,却义无反顾的投入其中。 而须弥纳芥子的存在,不再是以往那般可望而不可即的幻梦,会让这些人更加疯狂。 有一句许多人耳熟能详的话:“一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有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而成仙得道长生不老,这岂止区区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只要能长生,永远的把握着权势力量,要什么东西会得不到? 别说她只是一个得到仙器疑似被仙人垂怜的凡人,就算她是真的仙人临凡,那些濒临老死的权势者,也敢对仙挥动屠刀,痛饮仙人之血以求自己的长生。 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肯定会有人试探,那些疯狂的人,肯定不介意用她的命,来试探一下找仙人宝物存在与否,只要她敢否认,那些人一旦急了杀人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赵晗烟性格果决随身带毒身手不凡,前世身份可能不普通,除非她直到死都不进随身空间,否则这个秘密必然会暴露出来。 只是这个方法好归好,清辉却没办法确定,那些调查这个消息来源的人,一定不会查到自己。 古代皇权社会,皇帝的权威绝对是无穷的,皇帝掌握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视的,对于这个大权在握的人物,想要查清一件事再简单不过,一个人一个人的往过问,有权有势的人还敢说,权势不足的人,真的有可能被查到痕迹。 别说只是简单的把事情传扬开,就算是想办法制造神迹,都可能被人从材料时间上看出问题来! 清辉动用下属会有被出卖的可能,就算是自己亲自出马,都有可能被人给找出来,怎么想都不够保险。 一旦被知道消息是他传出来的,赵晗烟如果侥幸逃出生天,肯定会把他往死里恨,如果她被抓了,抓她的人为了消息不要传到别人耳中,也有可能把清辉杀了灭口。 因此还是需要再等几年,等到清辉地位高了掌握的东西多了,能够十拿九稳的扫清所有蛛丝马迹,确保自己不被发现的时候,这个方法才能使用。 而除去暂时不太方便需要暂且搁置的女主之后,应该对付的就是三皇子祁承章了。 虽说祁承章地位更高,还有一个有些溺爱孩子的父皇,对付起来难度也不低。 但是身为一个有兄弟,兄弟中有正统的继承人,自己还准备夺嫡的皇子,对付他还是有从细节下手的机会的。 只要他想夺嫡,就难免需要接触朝政拉拢人脉,而他一旦这么做了,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把一个皇子的夺嫡野心,暴露在他的父亲兄弟面前的效果有多好,清辉上一世就已经验证过了。 虽然这一世晋国的情况,和上一世的情况不同,太子的地位稳如泰山,皇帝信任朝臣支持,如无意外地位不可能动摇,而不是太子未立,诸多皇子争储打到快要把脑子给打出来了。 就算祁承章的野心被暴露出来,太子可能也不会太过分,但是打压却是难免的。 若是此时他还没有野心,只是想要当一个贤王将来辅佐太子,或者说尽情享受的闲王,那就观察他的想法改变的原因,稳定他现在的心态,打消他参与夺嫡的可能,让他一直这么衷心的悠闲下去。 无论他内心是怎么想的,只要他当不上皇帝,相较于原本的命运就是被打压了。 在这一世女主虽然同样是穿越者,却并没有利用自己的先进知识帮助人到发展,没有人道干涉,清辉的主要报复针对对象还是前世有着杀身之仇的女主。 若是能够让男主祁承章,安分的当一个王爷,不能够大权在握,这也是一种成功。 做好了打算之后,清辉把写好的纸放到了火盆里,又拨了一下让纸燃烧的更快更全面,看着纸张燃烧完毕,没有任何的残余纸片,彻底变成灰烬后,才把目光移开。 “好了,接下来想办法见一下男主吧。” 说完这句话,清辉稍微愣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 “唔,现在想这些也是稍微有点儿远了,我一个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就算老师已经暗示过了,升到户部之后会是正五品的户部郎中,表现的好再行升迁,暂时也只是一个五品小官而已,接触三皇子什么的,有点儿想太多了!” 不得不说,顺风顺水的生活真的容易把人养废,即使只是相对来说的顺风顺水。 这一世开局几年没有遇到男女主,不被他们身上的气运大势干涉,加上上一世的人道功德多少抵消了一点诅咒,让他身上天道功德的庇佑占据了优势,让清辉做什么都很顺利,就算心里知道自己地位还不足,也在无形中稍微飘了起来。 在其他人面前的时候,还会努力装的很符合人设,但是一个人的时候,就不小心露出了内心的真实。 “我只是一个寒门学子,虽然看似前途光明对自己的能力也有一定的信心,现在也只是一个五品小官,前世的荣耀只属于前世,带着记忆轮回转世的优势,也不能让我避免刀兵之祸,谨慎谨慎。” “虽然给我留下心愿的是我自己,让我努力挣脱命运束缚的那股意识,给我一种像是我自己又像是我爹的感觉,就算失败了也只是重新转世开始下一世,没有实际意义上的惩罚。” “但是人哪,还是谨慎点儿好。该怂的时候还是应该果断点儿怂,骄傲自大是要不得的,免得哪天一个不小心踩空摔死。” 这么自我催眠了好一会儿,清辉那有些飘的心态才稳定下来,开始整理资料准备做正事。 第110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二十) 整理了一下书房放置的各式资料, 并大体翻看了一下, 清辉口中轻嘶了一声。 “嘶,这些资料真多啊!看来师父对我还是有些重视的, 才让人给我准备这些资料,而不是直接放养。” 这些被他认为多的资料, 就是接下来升任户部郎中之后的工作。 在他师父户部尚书暗示了他, 这三年来已经在翰林院刷好了资历, 可以转战户部之后, 就表示会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就在今天清辉陪着柳玉珠外出的时候, 户部尚书安排的人把资料送到了清辉府上,因此现在清辉第一次看到这些资料,就稍微被吓到了。 “先给这些资料分个类,然后分门别类的看吧, 不然混在一起,大脑都要迷糊了。” 整理资料的时候, 清辉的动作神情相当慎重,没有丝毫的轻慢, 并暗暗决定, 最近这几天先把其他不重要的事情放放, 除了暗示去翰林院点卯之外,就把精力放在这些资料上。 以确保在自己调去户部后,能给出一个出色的答案,让自己的老师觉得满意。 就算是他准备暂时放置女主不管,想接触三皇子祁承章, 最起码也要有被人看上眼的能力。 不然一个芝麻大小的官,除了好运发现了动物毛发纺织的可能,并有了一定的成果以此拜户部左侍郎为师,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成就的人别人怎么看得上他。 三皇子怎么说也是天潢贵胄凤子龙孙,就算他再怎么礼贤下士,也不可能没有丝毫骄傲的。 到时候清辉主动接触三皇子,估计也就是被人点点头,然后就没有任何后续了。 清辉还想让祁承章当一辈子贤王或者说闲王呢,不接近他怎么完成这一目标。 其实这些资料看起来不算多,毕竟古人的字写的大,这些资料上的字也不是所谓的蝇头小楷,因此资料虽然看起来数量多,实际上并不算多。 对清辉来说,真正比较惊人的是,为了表示自己的用心程度,以及感谢师父的关怀,这些资料他绝对不能随便看看。 他应该认真的把资料内容全部研读下来,并针对资料中所写的内容做出分析,还要有自己独特的思想,要是能提出什么独到的意见就更好了。 不然若是他不够出色,都不说接触三皇子的问题了,就说户部尚书凭什么在自己也有儿子的情况下,把资源投到他一个无能之辈身上。 就算是感谢他说出羊毛纺织的事情,为户部尚书争取了不少功勋,让他得以升任户部尚书,给他安排一个闲职也差不多了,何谈用资源人脉,让他得以步步高升。 户部尚书这个师父,之所以愿意把资源投到他身上,一方面确实有报答羊毛纺织的功劳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是觉得清辉是个可塑之才,只要有机会有一飞冲天的机会,才愿意投资到他身上结个善缘,让清辉能够念着他的好,将来若是前途光明,别忘了报答他这个师父,拉拔户部尚书的儿女一把。 把资料粗略的整理了一下,正式开始查看这些资料一段时间后,清辉的眉毛忽然一挑。 “咦,毛衣还没出来啊?” 清辉的预定安排,就是处理部分关于羊毛贸易额事情,户部那边给他准备资料当然也是这方面的,他看的这部分资料,正好是羊毛的各色用处。 他本来就觉得,羊毛出来的时间终究是短了点儿,不到三年也就是勉强扩张大一些的城市,羊毛纺织的应用方法可能不那么全,自己也更容易提出独到观点。 果不其然,在后世极为习惯的毛衣,在这资料中那是一点儿都没体现出来。 不过也难怪,思维习惯不是那么好改的。 “就算有了羊毛产业这一和以往不同的产业,人们的思维也颇有些转不过弯啊!对于衣服的认知都是直接织布,完全没人想到拿线织毛衣这方面!” “不过也是,能直接织成布,谁会想到拿线慢慢做衣服?” 清辉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从毛衣这方面入手,后世毛衣那么盛行,一旦成功应用,一定会是一桩大功劳。 不仅能够帮他在朝廷上升迁,就连人道功德方面,也会是一份大收获。 那些被羊毛产物救了的,本来应该因为冬天寒冷冻死的人,每个人可都是会反馈给清辉一部分人道功德的。 加上这羊毛贸易本来就是多出来的产业,而羊毛的产量又实在是太大,创造了不少的工作岗位,让不少人得以活下去,这些都是功德呐! “只要能够成功推行,这些可都是我的人道功德啊,我先前之所以飘了,不就是因为我的运气变好了,太过于顺风顺水吗?这其中可是有不少人道功德的的功劳,为了我的好运能够持续下去,这一世应该继续努力。” 这么说着,清辉心里有些意动,越是体会到人道功德带来的好处,他就越发放不下。 不过刚刚意动了一下,清辉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整个人瞬间冷静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知道毛衣的,可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不行,还有一个女主呢,她可是个穿越者不得不防啊!” “我想出羊毛纺织的事情来,还能说这是我的奇思妙想,其他世界的历史上也有人能够想到运用动物毛发做衣服,可是毛衣这一点就有些违背当前人们的惯性思维了。” “一旦被传出去,女主可能会心有怀疑,而以她的大气运,这就不是可能而是肯定了。” “如果说别的穿越者还有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可能,她,就以她那果断和那个行动,不太可能!比起老乡相认携手奋斗,我觉得她可能更愿意一个人独占属于穿越者的利益,更不用说她还是我的死劫了。” 清辉猜测过这个女主穿越之前可能是特殊职业,例如杀手之类,才会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有那么果断的反应,而不是正常情况下的惊吓慌张,更何况正常女子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在随身空间里备上毒药匕首之类的东西吧? 如果说上个世界的那位女主至少还有合作的机会的话,这里如果真的是杀手,那就没有合作的机会了。 「我的这些奇奇妙妙的人生,不正是如小说一般吗?男女主和男配都有,也正是这些如小说一般的世界,才会有剧情的约束力,让这些平行世界的前世的我被命运左右一个个不得不悲剧落幕。」 「就算是最初的我自己,若不是内心真的没有什么爱情,有的只是单纯的报恩想法,就算受到了命运的影响相对女主好也不是因为爱情,否则当初一旦陷入了进去,怕也只是一个孤单守望求而不得,在关键时刻被男主当做踏脚石的男配。」 而那些杀手女主穿越的原因,在小说中一般很容易就有被人背叛这一点,有过这种经历的她们,又怎么可能会再信任别人,比起和别的穿越者合作,大概她们更想先下手为强,弄死可能出卖自己的穿越者同类,独占所有的利益。 “这大概就是,同样作为穿越者,还是一个身份很高未来可能宅斗宫斗成功,从王府侧妃做了皇后太后的穿越者,却没有像上一个世界一样,拿出各种东西帮助世界发展,人道方面也没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比起把好东西拿出来让世界发展,福泽其他人,还不如把东西永远捏在手里,在宫斗宅斗的时候拿出来帮她获取夫君的偏爱,确保她以及她的子嗣的地位,甚至永远都不拿出来,那么她就是这个世界思想最为先进的人,凭着这份特色永远占有夫君的目光,而不是拿出来之后被其他人研究,可能遇到一些真正的天才,证明她其实不是天才,只是拾人牙慧的庸人。” “这样捏在手里不放出去,时间长了最初穿越记忆加强的福利褪去,她还能记住多少东西?或者说就算提前记下来了,哪天一个意外,这些东西就永远沉寂下去了!” 想到这些东西,清辉心里原本的蠢蠢欲动彻底冷静了下来。 “羊毛这方面还是放弃吧,反正羊毛贸易是新开的,能够介入的方面很多,不引人怀疑的也有,不必执着于毛衣这方面。” “免得毛衣的事情一旦从我这里出去,到时候无论她心里对我有没有怀疑,在她被审问的时候,肯定会选择想办法拖别人下水,死道友不死贫道。而能够想出羊毛纺织,又能够想到织毛衣的我,绝对是最容易被拖下水给她陪葬的那个人!” “今生我还年轻,不想英年早逝,这方面的打算还是放下吧!” “我看羊绒就很不错嘛,羊毛制品出现的时间太短,如今也只是刚刚研究出产量最大的那些羊毛的运用方式,去除羊毛身上的异味,让羊毛尽量变得柔软舒适,以此来让普通民众冬天不受冰雪之灾,因为羊毛的味道不被上层人士所喜,目前也没人往高端方向研究。” “羊绒这种太过细密产量又少的东西,等到时间足够了或许会有人研究,但是现在还没有出现,倒是能让我拿来一用。” “织毛衣违反当前人民的思维习惯,但是拿羊绒做高端产品,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想到羊绒之后,清辉是彻底把毛衣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选择,干嘛要抓住可能把自己拖下水的毛衣不放。 虽说毛衣的出现所能获得的人道功德,肯定比适用于上层社会本来就很难有受冻之灾的羊绒多,但是事关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谨慎为上。 第111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二十一) 清辉不是犹豫不决的人,就算知道毛衣的人道功德更多, 既然做出了决定也绝不会后悔。 大不了就是等以后女主被抓, 乃至于直接死亡都没有想到关于毛衣的事情后, 自己再提出这方面的设想。 不过正常情况下, 穿越者心目中有用的东西, 也就是水泥火.药玻璃香皂之类的,顶多再来一个对掌权者科普世界地图,谁会想到毛衣这个不起眼的方面。 到时候, 这个人道功德很有可能还是他的, 这也是清辉能够淡然以对的原因所在。 当然真要是被女主说了出来, 或者有其他的天才真的研究了出来, 也只能算是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了! 现在既然决定从羊绒下手,建立羊毛纺织的高端产业, 他的注意力也就集中到了这方面。 “羊绒的出现,虽然不比毛衣所能够带来的人道功德, 但是建功立业方面, 却是比毛衣要便利不少。” “毛衣就算是研究出来了, 终归只是中端产品,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可不会愿意自己和普通人用同样的东西。” “羊绒可就不同了, 这稀少的产量肯定只有他们能用,别人不说价格的问题,就说能不能让他们见到吧,加上这羊绒柔软的触感堪比丝绸, 大人物们肯定喜欢。” 利国利民的东西,对于某些并不太体恤人民的掌权者来说,真的不如他们自己的享受重要。 毕竟对于这些人来说,底层人民割一茬长一茬永远都死不完,就算是冻死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事,哪有大老爷我享受来得重要。 不然古代也不会每次赈灾,总是会被人层层扒皮,丝毫不顾扒下来的这层油水,代表着几万人的活命可能。 毛衣能让他获得人道功德,但是想要在朝堂上混的更好,说不定还真得走羊绒的路线。 关于这一点清辉也不知道该怎么想,理论上来说,一心谋求人道功德的他,在论心不论迹的情况下,绝对是个为人民考虑的大好人。 作为一个好人,他应该不喜那些只顾自己享受不顾民众生死的家伙;然而作为一个利己主义者,在自己暂时不能走羊毛路线的情况下,这些人对他来说都是有可能会赏识他的贵人! “发现了羊绒的用处的我,多多少少能在他们的心里留下痕迹,不仅这一次计算功劳能多算一点儿,以后若是有升迁的机会,看在曾经的这一份好感的份儿上,在别的感官淡淡的陌生人和略有欣赏的我之间,升迁的机会很有可能落到我的头上。” “只要官位高,还怕没有人道功德吗?” 有些时候,就算是想要造福天下,那也要看看自己的能力。 普通人就算是发善心,也就能帮几个人,但是位高权重之人,就算是不经意间的一丝善念,都会因为那些特别善于揣摩上意讨好上司的人,帮助到成千上万的人。 例如某地洪灾,普通县令能做的也就是管理人民那钱赈灾,乃至于亲身上阵救人,但是皇帝和丞相却只需要随口一句话,就有人跑断腿赈济灾民。 “算了,暂定羊绒,先把剩余的材料看完,以羊绒为中心写一篇文章,再列出各种论证,到时候好给老师一个交代。” “还好,老师家的几位公子,嫡长子入了刑部,嫡次子沉迷于文学方面并不热衷仕途,如今是坚定不移的在翰林院准备往上移,庶子今年刚刚考上三甲同进士,加上老师的一些心腹手下,主要精力肯定还在与边境的羊毛贸易上,削弱边疆强大晋国这可是大功勋,这羊绒还真有可能落到我手上一部分。” 户部尚书之所以重视清辉这个学生,一部分原因就是儿子们有点儿长歪了,长子不喜户部的钱财往来,因为幼时与大理寺卿家的儿子结友,受到大理寺卿家书房那些书的影响,对于刑侦探案这方面的事情有了兴趣,在考上进士之后,哀求其父把他安排到了刑部去。 因为他在刑侦探案方面确实有不错的天赋,加上那个时候户部尚书还只是江南省盐运使,尚且没有因为立功被升到户部去,也就放任了这个儿子的选择。 次子不用说了,清辉就是在翰林院遇到的这位之前的进士,人家完全不想沾染铜臭之气,只想沉浸书海做一个纯粹的文人。 庶子虽说因为和两个嫡子拉开了年龄差距,没什么威胁嫡子的可能,在府中并没有受到多少压制,但是天赋真的是一个死穴,就算自幼有名师教导也才刚刚考上同进士,户部尚书对这个庶子已经不抱希望了,能够富贵一生就好。 更往下的,年龄一个个都还小,还不到进入官场的时间,户部尚书也不是个爱收学生的性格,只能逮住清辉这个看起来有些资质,又给他贡献了一桩大功劳的学生培养了。 “只要我这位老师表态,他怎么说也是从一品的户部尚书,这羊绒才能正式上台面,且有一定可能落到我手里,成为我仕途上的一笔资历。” 想到羊绒代表的仕途资历,清辉果断挑灯夜战,当晚直接没回卧室,书房的灯亮到深夜,还不是点着蜡烛实则睡觉,而是真的实打实的在看资料,中途还因为腹中饥饿,让下人给他上了一碗简单的鸡丝面。 他这么做,不仅是因为他多么勤奋刻苦,还因为他要表现出自己的勤奋刻苦,让户部尚书知道他的勤奋认真。 反正清辉不相信,自己那位老师,真的没在自己这个当前唯一的学生家里安插探子。 不一定是恶意,他要是有恶意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一位从一品大员想要收拾一个六品小官,真的能无声无息之间就让人病逝。 他这么做,很大可能纯粹是方便了解清辉这个学生值不值得培养,在户部经营出来的人脉,要不要投资在他身上。 观察他在日常生活中的表现,是谨慎小心还是粗心大意,重不重感情恩义,是不是有成为白眼狼的趋势,将来得了他的培养,会不会因为其他原因背叛他? 就算那是自己的儿子用不到的人脉,和宗族那边的关系也有疏远,只能拿来培养学生,在正式培养之前,这些琐碎都要了解清楚。 能力可以看他平时在公事上的表现,但是个人品德性格之类的,就只能安排人观察了。 “老师,看完老师吩咐人送来的资料,学生心里有些许拙见。” “哦,说来听听。” 杜平盛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子,心里暗暗点头。 清辉昨天晚上的表现,已经有人送到了他这里,让他了解了一番。 清辉的能力他本来就是认同的,毕竟在羊毛纺织的事情出来之前,他在翰林院也不是什么都没干,那时表现出的能力就相当不错,才让杜平盛有了收徒的念头,而不是安排一个富贵闲职也算对得起他。 加上清辉得志之后没有抛弃贫贱时的妻子,对妻子一心一意未曾有纳妾之念头,对作为商人的岳父从不自傲嫌弃,对父母恭敬孝顺弟妹也安置妥当,为弟弟娶了同窗好友的妹妹,并为他置下一笔不错的产业,一看就是个重情重义特别念旧情的人,通过了他的考验。 因为通过了他心里的考验,令他总的来说来说比较满意,他才让清辉刚在翰林院磨了三年资历,就决定让他升任正五品的户部郎中。 毕竟他的嫡次子,可也是在翰林院任职,若是把清辉这个学生放在他的嫡次子名下,让他的嫡次子照顾着,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现在又知道清辉昨天挑灯夜战,忙到深夜才睡下,今天匆匆来找自己,心里又含了一份期待。 “学生发现,户部对于动物皮毛的纺织虽多取用产量大的羊毛和兔毛,但是还是浪费了部分原料。” 清辉这么一说,户部尚书杜平盛的注意力就集中过来了,他自己也知道,这毛纺出现的时间太短了,还没有砸进去一代代研究这些的前辈,原本使用毛纺的北方蛮夷也用的太糙,没有留下什么特别有用的经验,这毛纺肯定难免有所缺漏。 甚至他的心中,本来也确实有些期待,这个既有能力还有奇思的学生,能够填补一部分,到时候也有理由给他升官,在朝堂上帮衬自己,以后说不定还能帮衬自己的儿子。 此刻清辉露出这种口风,他自然是极为慎重的,挥退了附近的下人,让书房门口守门的人更认真一些,才再次看向了清辉。 “好了,详细说说吧。” “如今的羊毛纺织,用的多是动物体表那层比较粗糙质感也不是不甚柔软的毛,因为织就的衣物布匹,但是学生少年时也曾上山下河亲自抓过兔子,学生记得,兔子最内层的那层细密的绒毛触手柔软至极,不必当官之后接触到的丝绸差,料想羊应当也是差不多的。” “那些粗糙的羊毛兔毛织出的衣物,适合卖给中下层人民,让他们不再受寒冷之厄,但是这些柔软且数量极其稀少的绒毛,或许可以……” 户部尚书杜平盛虽然爱国爱民,觉得羊绒兔绒的产量肯定不大,但是这怎么说都是一个新的方向,而且给人留下的印象应当也会不错,对这羊绒也算是重视。 而清辉有过后世的经历对于羊绒使用的了解更多,时不时的能说出两句让杜平盛眼前一亮的话来,让他直接拉着清辉讨论到了用午餐才匆匆吃了饭,就又带着人去了书房。 从两人分别时清辉对他情绪的感觉看,他对清辉的印象,当是有了极大的提升。 第112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二十二) “你刚刚说什么?我有点儿没听清楚。” 看着面前的下人,清辉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惊之色, 这不是装的, 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觉得有些吃惊了。 这个下人是清辉安排, 专门用来打听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及时汇报给他, 以便他做出反应的。 免得京城发生了大事,自己却因为闭门造车以及级别的问题不知道, 一个不慎说错话, 正好撞到别人的气头上。 既然是打听京城的事情,自然也包括了女主所在的忠勇伯府。 本来嘛, 女主若是谨小慎微, 就她这个不太受宠的嫡女, 有什么事情府里一般都抹平了, 不可能传出外面来, 让别人议论说嘴看忠勇伯府的笑话。 然而就在刚刚,这个下人说了一件已经在京城流传开的, 和女主有关的事情。 这让早就做好准备,先走男主这边的路线,女主等过几年一击必杀的清辉, 怎么可能不震惊。 看着面前的下人,他的嘴角动了动:“记得这一次说详细点儿,你刚刚说的那些,听的我有些乱,忠勇伯府那位二姑娘做了什么?怎么会让她一个姑娘家的名声能被传出来?” “老爷, 忠勇伯府嫡出的二姑娘,在昨日永定伯候嫡出三姑娘的赏花宴上,在永定伯嫡出三姑娘定下以花为题之后,做出了一首《赋菊》。” 这个下人尽职尽责的汇报着消息,清辉的思绪却有些飘远。 「人蠢也不是这么蠢的吧?鸡蛋碰石头,这是担心碰不碎自己吗?」 他之前想出来的对付她的最佳办法,就是把她的神异之处捅出去,他什么都不用付出,也不用招惹上有大气运的女主,让那些渴求长生不老,求仙问道的人对付她。 其中若是能够引动老皇帝的贪欲,那就更不用说了,她的大气运终究只是个人的气运而已,哪能比得上一个国家的国运呢? 只是没想到,没等他足够的位高权重经营出自己的势力,能够扫清自己做事的残留痕迹,女主赵晗烟那边,就自己闹出了幺蛾子。 都不用他主动挑事,这位就做出了冒犯皇权的事情。 「我还以为她前世是个杀手,才会随时备着毒.药匕首又那么杀伐果断,现在看她这个表现,杀手就这个表现?」 「她的谨慎呢?她的小心呢?杀手应该拥有的的隐匿能力呢?伪装自己的能力呢?」 清辉原本对杀手其实是有不低的期待的,毕竟古代他见识过的只是死士,现代社会就算需要做些什么,也是电话联系。 作为一个有点儿传奇色彩的职业,清辉心里还是期待过的。 尤其是因为前世赵晗烟出手果断的弄死他的前世,前世的自己留下的不甘,更加深了他对赵晗烟的期待。 然而事实告诉他,先入为主是个错误的习惯! 虽然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但就凭刚刚下人汇报时说的话,清辉觉得就算耳听再怎么为虚,赵晗烟依旧让他的幻想破灭了不少。 「如果她真的像是其他小说中一样,是因为被人背叛身亡而穿越的,我只能说,就她这情况,如果背叛她的人同样是杀手,这绝对不值得怀疑。」 「她这反应妥妥的既坑自己又坑别人,为了不被她哪一天连累死,还是先下手为强比较正确!」 「话说就她这反应,她前世是怎么活到八年后,嫁给三皇子为侧妃的?」 “诗文豪迈大气,以一句满城尽带黄金甲震撼了宴会上的所有人,超过了国子监祭酒那位早有才名的女儿,被点为诗词第一,京城中人尽皆在感慨,这位忠勇伯府的二姑娘生在忠勇伯府浪费了,若是生在清贵的书香门第,当是不会沉寂多年。” “把这首《赋菊》给我念一下,看看这位忠勇伯府的嫡出姑娘,文采究竟有多么出众,能够超过那位知书善花的姑娘?”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就凭那句满城尽带黄金甲,清辉就能猜得出来诗文全篇。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果不其然,下人口中吐出的诗文,和他心中所想一模一样。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听到下人把诗文复述完,清辉闭了闭眼,摆摆手让下人退下去。 “好了,我知道了,你的汇报很及时,你去管家那里领个赏,以后有什么事情及时向我汇报。” “是,老爷。” 等到下人匆忙下去,清辉开口,叫了自己身边服侍的小厮: “听书,进来,伺候我换一套衣服,通知人去准备马车,我要去拜访一下老师。” 虽然清辉不介意等到以后一击必杀,但是这一次既然抓到了机会,他也不介意提前下手。 之后他就是在下人手脚麻利的伺候下,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出去之后刚好马车也已经准备好。 直到做到马车上,清辉才有心思,点评赵晗烟的所作所为,心中不是一般的无语。 「姑娘啊,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自己是现代人,比这些落后的古代人高贵,又有随身空间这种天赐的宝物,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看不起这些凡人,所以作诗也要做这种豪迈大气气魄非凡的诗词,以显示自己和那些温柔婉约的闺阁千金不同。」 「这首诗也确实出色,辞采壮伟,设喻新颖,想象奇特,意境瑰丽,气魄雄伟。」 「可就算再怎么豪迈大气,你抄诗之前都不考虑齐全一点儿吗?不是说杀手都是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后,才会出手,你怎么就没有杀手这种优秀品质呢?」 「穿越到对你来说架空的世界,没有原本的那些诗人诗篇,有些许想法不足为奇,能够抄袭这么多名篇也是一种本事,问题是既然有抄诗出名的想法,抄诗之前,你不了解一下当前时代的韵律典故,乃至于人民地名的吗?」 「这个世界从古至今都没有长安这么个城市,或许说可能有过,但是肯定不出名,反正我读了那么多书又过目不忘,也没见过长安这个地名!」 「还有最明显的一点,现在是五月啊!不过诗文既然是待到秋来九月八,也算是可以理解。」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毕竟古代女子出行艰难,你又在家里被父亲的宠妾压制,你了解不到这么多可以理解。反正古代世人对于女子的才学要求不那么高,韵律用词出点儿小问题不是大事。」 「问题是你抄诗之前,不了解当前世界的情况,最起码也要了解一下你抄的这首诗的情况啊!穿越强化记忆不止是强化诗词吧?前世看到这首诗的时候,难道没顺便看到诗词背景和思想内涵吗?」 「您老知不知道《赋菊》的作者是谁?黄巢,那个农民起义的黄巢!《赋菊》也是这位大佬做出来的一首再标准不过的反诗。」 「在皇权社会做反诗,找死吗?」 「你最应该庆幸的,就是其他人貌似觉得你这是抄袭了前人的诗词,估计是哪个小地方文人起了反心才思泉涌偷偷做出来的,然而文人造反三年不成,最后出事了诗词没有传出去落到了你的手上,这才出现了韵律地名上的问题。」 「虽然被公认为抄袭,名声肯定受到影响,但是至少比有反心好。」 「若生于文人清贵家庭不至于多年沉寂,大概也不算是夸奖更可能是反讽,更可能是觉得,要是出生文官家庭接触些这方面知识,也不至于抄袭还抄了一首反诗了。」 「大概只有你自己,才会觉得自己做了一首好诗,被点为第一名传京城是个大大的好事了。」 「要是没有这女主气运,我怀疑你会死在穿越过来的第一天。」 「这种写反诗的操作,未来能够嫁给代表皇权的三皇子当侧妃,真的是上天保佑了。」 因为赵晗烟做的事情太过震撼,清辉这一路上思绪就没停过,让他的大脑都有种运转过度发热发疼的错觉。 他之前的也见过穿越者,也不是没见识过穿越者做傻事,抄袭诗文更不用说,但是抄袭诗文抄到这么傻的,他真的是第一次见。 到了户部尚书府之后,他也没多耽误,步履匆匆的去见了户部尚书杜平盛。 反倒是杜平盛看他头上都出了汗,心疼起了这个弟子。 在家中子弟不准备子承父业的情况下,这个弟子若是成器,他可是准备试着看能不要培养成自己的继任者的。 “慢点儿,慢点儿,坐下来休息一下,不着急。” 说话间,他还把茶杯往清辉的方向推了推。 清辉喝了口茶就放下,一脸郑重的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老师,忠勇伯那位嫡出二姑娘的事情您可知晓?” 听到这个问话,杜平盛但笑不语,只是轻抚了一下胡须。 “不过是一个被压制的狠了,想出名想疯了的天真孩子罢了,我们要宽容。” 一句疯了,态度特别的明显,在京城众人看来,这种闺阁女子做反诗,除了抄袭发疯,还能有什么可能? “弟子知道,这般诗词明显不会是她做出来的,区区被困于后宅的闺阁女子,哪儿来这般能力,弟子想要知道的是,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千金,是怎么接触到这等反诗的?” “忠勇伯府收藏书籍的时候,就完全不了解一下大体内容吗?这种反诗出现在忠勇伯后院,不知道忠勇伯知不知情?” 原本还在淡抚胡须的杜平盛,神色瞬间僵硬了。 第113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二十三) “怀秀,你的意思是?” 怀秀这个字是清辉拜师之后, 由这个老师亲自取的, 以往这么称呼清辉的时候, 杜平盛的语气都很和蔼, 只有这次不一样, 他的语气中满是冰冷,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听闻当初开国的时候, 忠勇伯府不是没有机会的, 当初初代的忠勇公可也是一方之主,因为被困粮食受制不得不降, 不知那位或者说后辈子弟是否心中有不甘, 遗留下了这般诗词, 以这诗词内容警醒后人。” 清辉低着头态度谦恭, 语气也颇为平稳, 只是略带了几分猜测之意,他面前的杜平盛眼底却仿佛已经有风暴开始流转, 话音都因为愤怒带上了缠意。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身为陛下之臣子,怎该有这等大逆不道之安排?” 杜平盛昔日是杜家一个丧父之后,只留下孤儿寡母被其他势大的族人欺凌, 而家族非但没有看在他父以往为家族的付出的份儿上,帮扶一下他们孤儿寡母,反而还在欺凌中加了一把力,侵夺了他父亲留下的商铺田地,把他们孤儿寡母从大宅子中赶了出去。 杜平盛的寡母因为看到昔日的族长拿着他家搜出去的一把古董扇子装模作样, 一时气不过质问了两句当初收了他家那么多孝敬,如今为何不帮他家主持公道,反而被恼羞成怒的族长令人打伤,只能躺在床上拿药吊命。 幸好他父亲曾经帮过的人之中,虽然也有些苛刻,也在他父亲死后夺了不少他家的家产,但相比起那些同族之人,终究还是良心未泯,给了这对孤儿寡母一个小小的院子以及一笔银两能够安身立命。 而杜平盛也确实是有天赋,教导他的私塾先生欣赏他的天赋,不忍看他就此沉寂,也期待能够教出一个举人来,愿意不收束脩教导他,并且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后来杜平盛虽然考上进士,可是杜家当年亏待了杜平盛一家,双方仇恨巨大,心中担忧杜平盛崛起之后报复,特意联络了在朝中为官的杜家人,送礼让这些人打压他,让他一直只是翰林院普通官员,难有升迁的机会。 还是当时还是皇子的当今皇帝偶然听说他富贵之后,对原本已经定下婚约的未婚妻不离不弃,感慨他富贵不忘恩,给了他一个机会,才有了他后来的崛起,乃至于报复曾经的仇人们。 虽然当今陛下当初只是随口赞了一句,顺口说他困在翰林院可惜了,可是对于杜平盛来说,这却是绝对毋庸置疑的知遇之恩,甚至因为杜平盛升官之后才有机会找到神医救治寡母,当今陛下的行为也算是救了他的母亲。 就算皇帝随着人到中年渐渐心软,做出了一些比较昏庸的事情,可是杜平盛心中的衷心,却从未动摇过。 此刻听到,有人居然心有谋反之意,想要动摇陛下的皇位,他怎能不怒? 看到杜平盛气的胡子一颤一颤的,清辉也随即改了口,帮以前的忠勇公们说了句好话。 “老师,这件事不一定是以前的忠勇公做的,成王败寇,说不定他们觉得公侯之位也不错呢?毕竟公侯之位的享受还是很好的,他们的军权也一直未曾动摇,富贵从来消磨人的雄心壮志。” 他这话说的,让杜平盛都愣了一下,带着疑惑的味道看向他。 这个学生步履匆匆的跑来自己家,明显是有些别的想法,一开始话语的针对性也很强,现在怎么替忠勇伯府的那些前辈们说起了好话。 不过清辉的下一句话很快就让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子,可不是真的在为忠勇伯府开脱。 “也有可能是,现在这位忠勇伯心里生了想法啊!毕竟虽然爵位不断下降,但是在他这一代,才正式降为伯爵,老侯爷尚在之时还是侯爵。而因为爵位的降低,为了防止德不配位之事,他手上的军权也被削了不少,落到了其他人的手中。” “有些事情,若是没经历过也就算了,可是真的经历过享受过,如今却再也享受不到,只能在回忆中怀念过去的一切,这种落差感才是真正最折磨人的东西。” “说不定伯爷他因为这般落差心有不甘,又意外想到了先祖的事迹,府中才容纳了这般诗词。” 诗词进府也有意外的可能,但是一首反诗,就足以让人排除所有的意外可能,把事情往坏了想。 前世的赵晗烟做了这首诗没出事,大概是因为她一个过去多有懦弱无能被庶女压制名头的嫡女,突然做出这种反诗不可能为真,判断她只是抄袭,众人的心态偏向于看笑话。 只是一首诗,在忠勇伯府曾经终究是开国时期留下来的公侯之家,如今就算是被降了爵,依旧还有些关系不错的人脉,在没有人朝堂告状的情况下,赵晗烟被关上一两年禁闭,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然而这一世,清辉不想让这件事轻易过去。 在朝堂上颇有人脉,打点得当没有人主动上告?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我想告诉一下忠勇伯,人脉结交一些太好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尤其是在有造反可能性的时候,有一种情况,可是叫做结党营私呐! 这种被人直接送上来的明晃晃的把柄,不好好利用一下,简直对不起老天爷的厚爱。 「本来以为会是杀手,现在越看越不像,智商连普通女孩子都不如,抄诗都不会抄的穿越女,你的表现真的让我觉得前世的我死的特别冤,这一次我就来教教你,在古代,有一种罪叫做因言获罪!」 没有伯爵府作为背景,真当玻璃水泥香皂香水这些发明,是能够轻易开店铺售卖的? 这东西当天出来,不出三天就有人收买工匠伙计,乃至于直接有地痞混混上门捣乱,甚至有大人物的管家小厮直接上门,表示这个生意他要了,希望他能够识相一点儿主动献上去,以权压人还能反抗不成? 忠勇伯就算是再怎么宠妾灭妻,只要他还是伯爵,只要赵晗烟还是他的女儿,忠勇伯就是赵晗烟当之无愧的靠山,或许和宠妾以及宠妾生的爱情结晶比起来,忠勇伯的心会偏向宠妾,可是和其他人相比,忠勇伯肯定还是会选择亲生女儿的。 况且,要是真的因为此事害了伯爵府,都不用说她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忠勇伯还会不会对这个害了整个家族的女儿心软,就说一件事,造反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就不信人都死了,还是以造反的罪名死的,忠勇伯还能继续给她当靠山。 虽然赵晗烟是女主,身上疑似有大气运,可是造反的罪名大赦天下都不赦,如果想要活下去,努力越狱吧少女! 抱着这样的目的,清辉继续努力在自家这位忠君爱国的老师面前,给忠勇伯府上眼药,把意欲造反谋逆的帽子扣在他的头上。 “冲天香阵透长安,学生虽然没听说过唤作长安的城市,但是定康城作为晋国京城当是长治久安的吧?若是唤作长安假称也不是完全不可行。若是连天子脚下都不可称长安,还能何地可称长安?” 赵晗烟诗文里面的长安,纯粹是因为她抄诗都不知道变通,没有了解这个世界地名的缘故,但是清辉却在努力的帮忙解释真正的意思。 不管赵晗烟值不值得这首诗表达真正的意思,反正清辉却准备乐于助人一点,把这首诗的意思完全讲出来,就算不存在的地名,也要解释出这个地名真正代表的地方。 “长治久安,是啊,除了位于天子脚下的京城定康,还有何地可称长治久安的长安!莫不是初代的忠勇公发家的地方不成?” 杜平盛的语气仿佛在开玩笑,可是他的脸色却早就黑了下来,他可是清辉用特殊直觉判断过的忠君爱民的好臣子,对于皇室或者说当今皇帝非常的衷心。 而眼下,他发现了一个疑似有造反之念,手中还握着军权的反贼,心情可想而知。 无论是把定康假称长安,还是把第一代忠勇公发家的地方假称为长安,这都是一种大逆不道。 甚至在清辉开了头之后,他也开始自发的找起了理由。 “我若是记得不错,野史上曾经记载,当初的忠勇公缴获了前朝末帝的一个私库,据说得到了一件刀枪不入金光闪闪的甲胄,这不就是黄金甲么?” “初代忠勇公缴获了前朝皇帝的私库,才得了这一身黄金甲,不知道忠勇伯他,是想怎么得到一具黄金甲?” “那件金光闪闪的甲胄,据说因其刀枪不入的特性,被献给了□□陛下,收入了皇家内库,就是不知道,忠勇伯是否有这般想法?” “那首反诗,也不知是前人所做,还是忠勇伯心有大志,特意请人所做?准备将来某一日拿出来振奋人心,只是不慎被嫡女发现,为了出名在宴会上宣扬了出来,才会意外泄露出来!” 在现在的杜平盛看来,忠勇伯府是怎么想都可疑,就连人家先祖泥腿子发大财之后忍不住炫耀的行为,都能和诗文对应起来。 觉得这会不会是忠勇伯心有不甘之下,想要推翻这个朝代,谋夺皇家私库的宝物,这是大不敬! “怀秀,为师之前倒是没发现诗文中的问题,等着,为师这就进宫拜访陛下。” 杜平盛越想越着急,生怕忠勇伯本来就有谋逆之心,现在诗文被意外泄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掀起反旗,如今多拖一日都是多给忠勇伯多一日准备时间,便匆忙准备进宫面圣。 至于是不是冤枉了忠勇伯?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第114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二十四) 第二日的大朝会, 在上层已经交流过一遍之后, 有条不紊的召开了。 “有事启奏, 无事退朝。” 大太监的声音刺耳高昂,传入大殿中臣子的耳中。 “陛下,臣有本奏。” 作为开头的,就是一个身如修竹性格刚直,素来都十分有正义感的御史。 虽然是户部尚书杜平盛在清辉的提点下,淡化了原本因为说出诗词的一个被庶女压制的嫡女而看笑话的心理,开始考虑忠勇伯府图谋造反的可能。 可是这种大事,他也不可能自己亲自上马,平白降低了自己的身份,而是驱使依附于自己的手下心腹做这事。 而看到这个御史站出来, 面上已经有了皱纹, 头上更是隐约有了白发的皇帝, 冷淡的眯了眯眼,开口应了下来。 “卿家尽管畅所欲言。” 都是昨天商量过的, 他自然知道这个御史会说什么,虽然从古至今都有因言获罪这一项,但是忠勇伯毕竟也是朝中重臣,若是无缘无故抓了他, 怕是会有人心有他想。 而皇帝如今人过中年,变得心软昏庸重名声,在没有确实证据的情况下,不愿意背上迫害朝中重臣的恶名。 就像是前世, 他一开始虽然看到了冷将军通敌叛国的证据,但还是让冷将军进京解释,之后是冷将军直接被人毒死了,他又在调查中发现冷将军貌似是被自家大儿子陷害的,这才为了给长子擦屁股把黑锅稳稳的扣到了冷将军头上。 今生,他就算心中已经认定忠勇伯府不忠,也想要先看到证据,然后再正式下令,让自己的名声不要受到影响。 这才准备了今天这一场,御史大胆谏言,皇帝听取意见的戏。 “忠勇伯府……” “臣认为张大人所言有理,忠勇伯府不得不查,届时忠奸自明。” “臣附议。” “臣附议。” 一大片的人纷纷站了出来,表示支持张御史的提议,可以说近乎半个朝堂都站了出来。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看到这半个朝堂支持一个意见的景象,皇帝纵然面上不显,心里也肯定暴跳如雷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都做出这种决定是在逼宫吗?眼中还没有他这个皇帝?他们是不是想要架空自己? 不过今日之事,却是他昨日见过户部尚书之后,召各位臣子进宫商量出来的,他知道这代表的不是一个人的势力,而是几乎所有高官的下属。 基本上所有高官的党派,综合起来也就大半个朝堂,剩下的那一半都是稍微愣了一下,才从众的支持了张御史的想法,他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或许这些人也各有派别,但是只要不是都团结在高官的麾下,让某位高官真正做到权倾朝野,依旧保持着一定程度上的平衡,皇帝就比较满意了,只有他们保持着平衡,无法压下其他人,皇权才有彰显的余地,而不是像前朝皇帝一样,大权臣掌控朝堂,皇帝的命令甚至出不了皇宫。 那个时期的读书人,都赞叹那是圣天子垂拱而治的盛世,那个时期也确实算得上是盛世,但是对于皇室来说,那样的朝代就是耻辱! “就依众卿家所言,着刑部尚书五日内查清事情始末。”说着,他略微顿了顿,“若忠勇伯府有人胆敢反抗,斩!” 皇帝微眯着眼,平静的下达了命令,高居于龙椅之上,底下的臣子无人能够看清他的神色。 众人只是听着皇帝那平静威严的话语,心中感慨陛下怕是真的生气了,语气比平日里更加的威严,甚至日渐心软的他,这一次竟然直接下达了斩杀命令。 不过他们倒也不意外皇帝的反应,造反谋逆,相当于是想要现在这位陛下的命啊!就算是圣人也忍不了这种事,陛下若是不生气才怪! 而刑部尚书也从队伍中走出,恭敬的对着皇帝行礼: “臣,遵旨。” 除了这件事关造反的大事,最近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关天灾人祸的大事,或者说纵然发生了,也因为没有发展到一定程度没有被传出来,这次大朝会就这么平稳的决定了。 而朝会一结束,刑部尚书连休息一下都没有,就直接点起人马,向着忠勇伯府而去,这种意图造反大逆不道的事情,每多拖延一段时间,就会让人多清除部分证据增加调查难度,要知道这些可都是他的政绩,若是查到的东西不够陛下也可能会生气,这让他怎么敢不加快的速度? 虽然最后也没有搜出来明确的,忠勇伯以及先辈意图谋反的证据,不过忠勇伯全家照样还是被下进了天牢。 就算没有十分明确的证据,可是忠勇伯作为勋贵,虽然爵位已经被降到了伯爵实权也被削了不少,但是一些老亲并没有断掉联系。 而联络有兵权的人,又有大笔的人脉结党营私,虽然在其他人那里很正常,可是在他的嫡女说出了反诗的情况下,这些通通都是他意图谋反的证据。 更别说相比起反诗被说出来,到皇帝下令刑部尚书调查,这中间终究是两天时间,以忠勇伯府的能力,处理掉一些最为明显的证据,也是非常正常的。 而那些以前和忠勇伯府交好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帮忠勇伯府说话,免得平白背上造反的黑锅。 虽然和忠勇伯府关系不错,但是他们也有各自的妻儿老小,为了一个姻亲友人祸害了自己的家族妻儿,他们怎么也不能做这种傻事。 若是有转圜余地就算了,可是忠勇伯这是活生生被嫡女给坑了,反诗都是被嫡女给说出来的,传扬的范围也太大,这关系太近,连帮他们转圜解释的余地都没有。 清辉听着下人汇报的,忠勇伯一家包括赵晗烟都被下了天牢的消息之后,心情也古怪了瞬间,面上的笑意又浓了两分。 随后他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以后这件事别乱传了,忠勇伯府毕竟涉嫌造反,说的太多不好。” 这个仆人,就是之前及时给他汇报赵晗烟做出来的事情的那个仆人,让清辉心中满意,决定给他一个奖励。 “对了,我记得你好像有一个儿子?” 听到这个问题,仆人的眼睛猛地一亮,神色间是压不住的期待,又强行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对,小人家里的妻子,在两年前给小人生了一个儿子。” 「我记得,少爷今年也就两岁左右吧,老爷是不是?」 一般只要是能够养得起大笔仆人的人家,一般都会给孩子准备一起长大的玩伴书童,这种风气在京城更是特别严重。 清辉虽然是清贵的文官,但是他的岳家却是皇商,更何况他本身也不乏一些符合社会环境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的赚钱方式,只要给柳家出个主意,他就能拿分成,因此清辉府中基本上就没有缺过钱,家中的仆人也就为数不少。 而这个仆人,此刻心中就猜测,老爷是不是有意收自家儿子当老爷的书童。 这个猜测太过惊喜,让他只要想想就忍不住露出笑意,幸好因为他汇报消息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才能够不被清辉看到他略显扭曲的表情,只希望自己的期待能够成真。 “我觉得你近日的表现很机灵,想必你儿子应该也不会太差,回去之后你记得教教规矩,等到我儿需要玩伴的时候,来给我儿当一个玩伴,若是表现足够优秀,说不定还能当我儿的书童。” “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仆人激动不已,那是渐渐磕头跪拜,心中感激无以言表。 而等仆人离开,清辉继续幸灾乐祸。 「我记得,在古代进过牢狱的女子,基本上都是被默认不忠了吧?就算进的是女狱,都容易被舆论淹没。」 本朝的情况不太美妙,因为前朝末帝时期出现过祸乱后宫,乃至于导致民间民不聊生的妖妃,让女子的形象被祸害的有些狠,令的本朝对于女子的约束力不低,不然前世于茹月贵为吏部尚书的女儿,也不会嫁给安清辉了。 以她的身份地位,还有她对冷将军的感情,如果有的选,她肯定更愿意改名换姓生下那个孩子,而不是让心上人的孩子称呼别人为妇。 只是世道对女子的约束太大,她就算放弃原本的身份,一旦被发现痕迹,整个家族所有女孩儿的名声都会被毁掉,她才只能出那种下策。 这种约束,针对的是这个时代所有的女子,并不会因为赵晗烟是命运宠儿这个时代剧情的女主,就让她可以脱离束缚。 「赵晗烟这一次,入的可不是只有女子的女狱,而是男女混关的监狱,这名声已经可以确定被毁了。」 「就算她能够逃过这一劫活下来,还能够再一次和三皇子祁承章相遇,被三皇子看中纳入府中,侧妃的位置应该也只是梦想了。甚至就算将来,三皇子因为兄弟们相继出事之类的不可抗力登上皇位,以这个时代对女子名声的看重,以及男子心中的洁癖,她一个下过大牢的女子,也别想登上皇后位置了。」 第115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二十五) “宏儿, 看这边, 看。” 特地给儿子安齐宏准备的,各处边边角角,都已经被包了柔软的皮衣的房间中, 柳玉珠手上正拿着一颗气球,对着那边被侍女放在软榻上的安齐宏晃悠。 除了晃悠之外,柳玉珠还会把气球轻轻的在地上拍一拍,看着儿子的眼神随着球的跳动而上下左右移动,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温柔。 安齐宏还以为娘亲要陪自己扔气球玩儿, 兴奋的小手一挥一挥的,就等着娘亲把气球扔过来了。 “球球, 球球,玩儿!” 看到娘亲没有把气球扔过来的意思,他的手还向着柳玉珠这边伸了出来, 同时用小奶音要皮球。 “娘亲, 球球。” 看着儿子焦急的要皮球,一惯特别溺爱这个孩子的柳玉珠,却没有像以前一样, 近乎毫无底线的答应儿子的要求。 反而是对着安齐宏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温柔起来: “宏儿,想要吗?想要就过来。” 安齐宏愣了愣, 聪明的小脑瓜子没听懂娘亲的话,却看清了娘亲的动作,拍了拍身边照看他的侍女的手, 准备让侍女把他抱过去。 而柳玉珠一看他的动作,原本的行为瞬间一顿,表情变得严肃了少许。 “宏儿乖啊,不许要侍女抱,要自己走过来!” “宏儿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让侍女抱了,要自己走过来哦~” 一边哄儿子,她还一边给侍女下命令,务必要让儿子乖乖的自己走过来。 “暖春,暖夏,不许抱少爷,让少爷自己走过来才行。” 虽说安齐宏今年已经两岁多,但实际上这里的年龄计算方式是落地为一岁,不过纵然如此,安齐宏也早过了周岁宴,还抓了一只迷你毛笔。 问题是作为安家这一代的长孙,加上安父安母也被接到了京城来住,柳玉珠心里更是觉得,就是因为生下了这个儿子,自己的地位才有了保证。 一家子对于这个宝贝蛋子都比较溺爱,而唯一能够冷静以对的清辉,却每天要为翰林院里的公事忙碌,无论处于什么职位都要更好的表现,加上孩子的年龄太小,本来就是应该好好玩儿的时间,他也就没有介入其中。 以至于走到哪里就被侍女抱到哪里,祖父祖母还有母亲这些常接触他的人,都非常溺爱他的安齐宏,就养出了一个有些惫懒的性子,明明早就到了能锻炼走路的时候,却一直赖在亲人和侍女的怀中,不愿意劳累自己。 还是清辉有一次来看儿子,顺便逗逗儿子的时候,却发现儿子被放在地上之后,明明看起来很渴望自己,爹爹的喊着叫他过去,却不会主动走过来,对着当时也在旁边带着笑意看着父子两互动的柳玉珠说了一句: “宏儿怎么还不会走路,这个年龄,同龄人应该已经能够走的很平稳了吧?” 那个时候柳玉珠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她只是满心柔软的,觉得孩子还是让人抱着走才安全,不怕他有个磕磕碰碰。 要是让孩子自己走,把身上哪怕摔出一个小小的红印子,都能让她这个心疼不已,丈夫也可能因为儿子险些受伤的事情不满。 在清辉这么说了之后,语气还相当的心疼。 “孩子还小呢?要是自己走有个什么磕碰怎么办?这孩子皮肤那么嫩,稍微擦一下就是一个大红印子,更何况是摔了碰了,还是让侍女抱着安全。” “那也不能让他一直这么被人抱着走,他终究是要长大的,不会永远都是幼儿,若是他被娇惯废了,以后我的一切谁来继承?” “这种事不锻炼一下永远学不会,让人把他房间里的所有桌椅板凳之类的有棱角的东西磨掉棱角,再一一包上动物皮毛,地上的地毯再加厚两层,让他自己锻炼着走路吧。” 柳玉珠虽然心疼溺爱儿子,但她是标准的古代女人,在丈夫性格温和没有纳妾对她极好的情况下,丈夫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是高于儿子的。 道理很简单,只要夫君还愿意承认她和她在一起,她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子,但若是失去了夫君的认可,让夫君恼怒之下休妻另娶,或者纳妾开枝散叶生更喜欢的儿子,让新的孩子夺走她儿子的继承权,她现在的一切都会崩塌的! 这不是她落后愚昧,是天真的恋爱脑,失去了夫君的宠爱信重就仿佛失去一切,仅仅只是因为,她从小到大接受的就是这种认知。 尤其是,夫君的疏远不喜还代表着,让父亲失去了一个优秀的女婿,失去了柳家的大靠山,让兄弟们失去未来科举以及继承家业的倚仗,父亲一定会大发雷霆,说不定会为了讨好夫君舍弃她,拿她给夫君做赔罪! 作为古代女子的她,从小到大接触到的教育都是以夫为天,出嫁之前让父亲养,出嫁之后让夫君养,只要一想到被夫君抛弃,又被父亲放弃的景象,就会仿佛整个世界崩塌一般,吓到浑身不由自主的战栗不已。 他们母子两个的地位维持,都寄希望于丈夫的承认,让她把对儿子的爱,也依附了一部分到清辉身上,现在清辉都表态了,她哪儿敢不从? 更不用说,清辉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态度,是把长子当做继承人的,打算也是为了清辉好,她怎么会违逆清辉的安排? 当即照着清辉的安排,处理了儿子的房间,在她没有交际的时间里,拿着儿子喜欢的玩具,逗弄着儿子学走路。 “来,宏儿,看,这是宏儿的小皮球,过来就能拿到了噢,不然就被娘亲拿走了。” 说着,她还作势向后转身,仿佛要把小皮球拿走,那边原本只是坐在地毯上,向这边伸着小手,撒娇的要皮球的安齐宏顿时急了,小手在地上用力拍打。 “娘,娘,球球!” 虽然安齐宏有很多的玩具,但是由穿越女指点人研究出来,并放在商铺里出售被柳玉珠买回来当礼物的皮球,着实可以算得上是他最喜欢的玩具之一了。 一方面是赵晗烟指点人做出来的皮球有弹性,拍一下会弹动,给了安齐宏一种稀奇的感觉,另一方面皮球上的图案,都是一些看起来可爱的q版图案,特别招小孩子的喜欢,就算买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依旧没有降低它在安齐宏心里的位置。 此刻看着娘亲好像要带走皮球,着急的拍着地面,就算地面上铺了厚厚的地毯,还是让他的小手微微泛起了红色。 柳玉珠看着儿子的小手变红,瞬间就心疼了起来,如果是以前,看到儿子的手都拍红了,她肯定瞬间以最快的速度走过去,检查安齐宏的手并帮忙揉一揉,并答应儿子用小奶音提出的任何要求。哄儿子往这边走 可是现在,她不能,她只是闭了闭眼,继续之前的行为,捏着小皮球哄儿子往这边走。 “宏儿,乖,只有你自己走过来,娘亲才会把球球给你,不然球球就被娘带走了啊!” 她甚至不再只是简单的虚晃一枪,而是真真切切的往后走了一步,让正在撒娇闹脾气等人哄的安齐宏,知道她的态度。 柳玉珠的想法很简单,夫君既然已经对宏儿提了要求,那就必须要让宏儿完成,还要完成的很好! 宏儿现在虽然是夫君唯一的孩子,但以后却不一定是,独子是宝贝长子却不一定。 夫君这么优秀前途远大,盯着夫君大人物女子很多,也有些人家愿意舍个庶女为妾,拉拢一下这位后起之秀,夫君现在愿意守着自己一个人,那是夫君为人温和重感情,自己又给夫君生下了聪慧的长子。 若是宏儿让夫君失望了,让夫君觉得宏儿不够优秀,是因为自己出身商户本身不够优秀,想要娶那些出身高贵的庶女为妾,生下聪明听话的儿子,作为嫡长子的宏儿可怎么办啊? 为此,就算儿子再怎么撒娇,她也能强行硬下心肠,让儿子务必完成夫君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娘,娘。” 看着娘亲拿着皮球真的要走,安齐宏动了动聪明的小脑瓜,意识到娘亲是真的打定了以主意,而爹爹却只是坐在一旁笑看这一切,从过往的经历中知道爹爹不会纵容自己的安齐宏,终究还是委屈了瘪了瘪嘴,小手小心的拽着旁边丫鬟的衣角,让自己站了起来,慢悠悠的往前走,而丫鬟也在旁边小心的扶着。 只是让他学会走路而已,并不需要一步到位就能自己独立走,真要是摔着了,做父母的哪儿能不心疼呢? 这边柳玉珠见状,也不再继续离开,而是把身子转了回来,继续把皮球捏在手上一晃一晃的,加强儿子的动力。 “来,宏儿,只要过来了,娘亲就把球球还给宏儿。” 而安齐宏,也就这么晃悠悠的走过来了,把柳玉珠手上的小皮球一捞,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娘亲,球球。” 而看着眼前的温馨场景,时不时的逗弄一下儿子,对着妻子来一个温柔的笑容,在柳玉珠恰好说及孩子,说不知道两人若是有女儿该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像是宏儿一样可爱的同时,清辉心中,却浮现了一个相当之微妙的想法。 「我的要求不高,不用温婉贤淑知书达理,有点儿小脾气也无所谓,只要她不像是赵晗烟就好。」 一想起赵晗烟,清辉心中就涌现了无语的情绪。 「这种坑爹坑血亲,还是一坑完了又一坑的闺女,可千万别出在我家!」 第116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二十六) 想到赵晗烟这种闺女的糟心程度, 清辉也想到了, 在这个世界乃至于从血脉上看都属于赵晗烟亲爹的忠勇伯。 「忠勇伯也是倒霉,要不是摊上了赵晗烟这么个女儿,也不至于原本好好的伯爷, 平白落到现在这般境地。」 「尤其就赵晗烟之前那些年的懦弱名声,应该不是现在这个颇为自大的穿越女,不像是自幼胎穿的表现,这个人可能还不是他女儿,而是被他当做女儿的外人。」 「要是知道这一切, 这位前忠勇伯心里肯定会更加糟心吧?」 虽说忠勇伯被当做谋反,直接被人抓进了天牢, 现在更是要被秋后处斩,其中清辉出了非常大的力气。 若不是他心生恶意提醒了户部尚书杜平盛,让杜平盛怀疑忠勇伯有造反谋逆的想法, 急匆匆的进宫拜访了皇帝, 而他又是皇帝的心腹臣子非常受皇帝的信任,把这种焦虑成功的传达给了皇帝。 令皇帝心中生出了狐疑,并因为帝王的冷漠决定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顺带还能再削一波兵权,把位置让给新崛起的有才华的人,而不是一些躺在功劳簿上面吃祖宗老本的家伙。 按照前世的情况, 因为赵晗烟有着大气运的庇佑,如今尚且气数未尽,令其他人成功把这件事当成了笑话, 没有人郑重其事的和皇帝提起,让忠勇伯成功利用人脉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消息压了下来。 让之后的京城中,再无《赋菊》这首诗四处流传,只让人知道是一首辞藻华丽的赏花诗,因为女儿家的名声没有流传出来,成功令其他不知情的人包括三皇子,真的以为赵晗烟是一个才女。 之后又在把赵晗烟压在家里关禁闭的时候,终究因为这是唯一的嫡出,以及更重要的岳父一家还活着没有直接让赵晗烟被病逝,反而请人给她教了很多东西,其中因为恼怒她险些给忠勇伯府招祸用了一些让她特别的长记性的手段,成功磨掉了不少赵晗烟穿越之后的骄傲自大,在以后的行事中变得越发的谨慎也更少的犯错,成功的嫁给三皇子为侧妃。 之后在准备拉拢吏部尚书的时候,惊觉前世的安清辉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也能够利落的下手消弭隐患,而不是自觉自己是真命天女,一定能够折服发现自己秘密的人,把自己当仙女崇拜信奉,可以多一个衷心的帮手。 没错,虽然有点儿傻白甜,但是清辉在她被押送的路上观察过,利用自己特殊的直觉判断出来,这个时候没有经历过打击的她,还真的是一个沉浸在小说剧情中觉得自己是女主所以怎么做也无所谓的傻白甜,而不是后来那个蜕变的简直不像本人的果决女子。 从前世今生的对比来看,忠勇伯的落难,基本上都是因为清辉的插手被坑的。 不过清辉的心中,却没有丝毫自己害了忠勇伯的愧疚,反而相当的平淡。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既然注定立场不同,我坑他不是应该的吗?」 清辉的想法就是说如此的冷酷,他不管忠勇伯府的其他人无不无辜,既然忠勇伯府的存在成了害死他前世的赵晗烟的靠山,成了赵晗烟之所以能够成长到无顾忌的杀死他的前世的助力,动手就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了。 对付敌人,心软乃是大忌。 「虽然我是做了小小的推波助澜,但是真正坑了忠勇伯的还是赵晗烟呐,不然要是无中生有,也没办法让皇帝都生出疑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更何况这一次,我还没来得及推波助澜呢,赵晗烟她就又犯蠢了,这次忠勇伯被坑可不是我的锅,沉浸在小说剧情中的傻姑娘,真是让人觉得算计她都有些于心不忍!」 没错,赵晗烟她又犯蠢坑爹坑血亲了,成功的当了忠勇伯府最大的猪队友。 赵晗烟终究是女主,是带着另外一个世界的信息来到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获得了其他世界法则信息的女主。 作为交换,世界给了她足够强盛的气运,让她成为了这个时代的命运宠儿。 纵然因为她自己的愚蠢与天真,导致气运的消耗分外的快,也不是这么一次事件能够消耗完的。 前段时间下来的忠勇伯府最后的判决,是忠勇伯这个一直都在偏心宠妾庶女不疼赵晗烟的父亲被判斩首,而其他所有人尽数流放边疆。 在正式流放之前,他们也从之前的天牢,转移到了刑部大牢关押。 而以清辉一开始对赵晗烟的猜测,这位喜欢折腾心比天高的女主,怕是不会愿意流放受苦。 本来从现代社会来到古代,这生活待遇就下降了不少,就算是长于勋贵家庭不缺享受,在穿越的兴奋之下心里也难免有落差感,更何况流放那是就算是这个朝代的原住民,都不愿意体会到的惩戒。 性格这么天真,在现代社会基本上可以说的上是养尊处优,来了古代纵然父亲偏心,但身为尚有外祖一家作为靠山,基本上没受过委屈的赵晗烟,在有办法逃得情况下,很大可能会选择偷溜。 别说是受到小说影响比较严重,一开始办了一个让清辉一眼就认出来的,带着q版图案的气球铺子,之后又光明正大的抄诗,把穿越当小说性格还有些天真的她了。 就算是清辉,如果遇到这种全家判罪还是造反谋逆这种罪名,如果自家没有兵权在手,或者原本有但是现在已经被取缔,没办法真的掀起叛乱,去了边疆因为造反之罪铁定会被打压没有翻身机会的境地,在有可能的情况下,也会选择逃跑。 等到流放队伍出发之后偷跑,比起没有看管住犯人让人偷跑让自己受到处分,相信看管的人肯定更愿意报水土不服病逝,而这也是一般情况下的惯例。 至于那少数的特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资格被流放的也不会是普通人了,提前做好准备和别人交代一二,他一失踪就让人在耳边吹风,夸大一些没有看住犯人的风险,以及这些公子姑娘的娇贵及水土不服,病逝的名头就妥了。 至于同样被流放的家人这边,病逝一两个还无所谓,病逝的多了根本没办法解释,因此那些看管的人在没了一个病逝名额之后不会轻易让剩下的人有生命危险,至于别的难堪屈辱,无论跑不跑都在所难免。 基于这些考量,本就是利己主义者的清辉,那是肯定逮住机会跑。 而不太适应古代生活,以小说中的情况应对现实世界,堪称一直活在梦里的赵晗烟,也很大可能不会顾忌自己逃跑的后果,仗着随身空间的便利,脱离被流放受苦的未来。 尤其是她身上还有随身空间这种外挂,只要整个人躲到空间里去,别人谁也发现不了,想要逃跑难度都比其他人要低,就更容易对此动心了。 问题是,清辉猜到她要套逃跑,却没想到她在这件事上,都显得格外的傻傻的。 清辉遇到类似的事情想跑,最起码会提前做好准备,一方面不连累血亲受到自己事情的迁怒,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逃跑之后生活平顺,但是赵晗烟她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考虑了。 她纯粹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都没有稍微多考虑一下,就直接去做了。 她连等到队伍出了京城消息不灵通,不再被那些大人物关注之后再跑的耐心都没有,而是傻乎乎的在京城里就逃了,还是在从天牢转移往刑部大牢的时候逃的。 她逃跑之前也不想想,就凭她家犯的是造反的罪过,在明确的被人知道逃跑的情况下,一个通缉令基本上少不了了! 反倒是像清辉计划的那样,宁愿受上一段时间的苦忍辱负重一段时间,等到距离京城有一段时间,乃至于踏上前往岭南的下半段路程的时候,再想办法逃跑。 就算没有提前打点好可能让亲人被迁怒,看起来比较没良心,最起码因为各层官员都不愿意背锅基本上确定会被报病逝,方便以后找一个贪财的官员贿赂一个路引改名换姓的生活,就算哪天不小心说漏嘴了,也是落难贵族而不是落跑囚犯,情况不会太惨烈。 哪里需要像现在这样,有了一个通缉令,就算有现代的神奇化妆术也能够做到近乎易容的手段,但除非易容能够永远维持,否则总有暴露的风险。 更何况易容听起来神奇,但是一辈子不能用自己的真实容貌,和人交往要极其注意,免得不慎泄露了过去的消息被人告发,很难信任身边人,这些都是缺点。 当然,以现在还没有被忠勇伯险些被她坑了之后,下狠心准备的魔鬼教育狠狠惊吓过的赵晗烟的心态,人家觉得自己是有随身空间的穿越女主,肯定能像女主一样逢凶化吉,根本不在乎那些缺点或者说就没有考虑那么多。 不想受苦就逃跑,想那么多做什么? 第117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二十七) 赵晗烟跑了,没有考虑丝毫后果的跑了。 以她的大气运, 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抓不回来, 能够逍遥很长一段时间。 留在京城的和她有关系的人, 却可以确定,会被她往死里连累了。 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从天牢转移往刑部大牢双方交接的时候逃跑, 这本就是一件比较打脸的事情, 还是同时打了天牢这边的大理寺以及刑部大牢背后的刑部的脸, 用事实证明了他们的无能, 他们怎么可能没有作为? 更不用说她爹本来就被怀疑有造反谋逆之心,就算是没有找到足够切实的证据, 也还是落了个秋后处斩,现在能够在转移关押地的途中转移人犯, 让人一眼就觉得这是没被找出来的那部分造反证据。 让原本还不太确定的造反罪名, 彻底被落实到实处, 就连之前相当照顾她,让她不至于因为忠勇伯的宠妾和庶女吃太大亏的外祖一家也会被她连累。 毕竟虽然现在众人的猜测, 都是赵晗烟作为嫡女不甘心被庶妹压制, 在偷看了一首没有在外流传的文采斐然的诗词之后选择了剽窃为自己扬名,真正有造反想法的, 终究还是忠勇伯府真正的主人,但是无论如何最先说出反诗的,还是赵晗烟这个人。 而现在,忠勇伯府一家全部落入大牢, 那个神通广大到能够趁着大理寺和刑部的人交接的时候劫人的势力,也是非但没有救忠勇伯,反而出手把赵晗烟这个过去就有软弱名头,现在更是被认为蠢的丫头给救走了。难免让人心中生出无限的遐想。 若真是忠勇伯府隐藏的势力,就算因为忠勇伯本人被关在天牢并没有转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首要目标肯定也是能够作为忠勇伯继承人,为他延续香火传宗接代的儿子,而不是一个愚蠢的泄露了忠勇伯的布置,让他大业成功可能失败的废物嫡女。 可以说,赵晗烟除了是唯一的嫡出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而忠勇伯能够放任宠妾庶女压制嫡女,就可以知道他不是一个重视嫡出的,更不用说还是赵晗烟犯错在先,理论上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动用珍贵的隐藏势力救这个嫡女的。 那么先救赵晗烟,就代表这份势力和赵晗烟也有一定的关系,和她的血脉她唯一嫡出的身份相关,若是忠勇伯不可能救还要救,那就是和忠勇伯那位早逝的嫡妻有关了。 那位嫡妻已逝,但是她的娘家还在,怎么不让人怀疑,她的娘家外公先前会不会为了唯一的女儿,介入到了忠勇伯这个女婿的大业中,现在又不忍女儿唯一的血脉出事,才动用了这份势力。 如此一来,原本除了忠勇伯必死无疑之外,其他人只是流放还能活的忠勇伯府一家,命运极有可能发生大的改变。 忠勇伯这个当家人可能会被提前处斩,看看能不能借着他钓出那份暗中的势力,做到彻底的斩草除根消除隐患。 而其他人估计会重新判决,需要知道古代造反的处置方式一般都是诛九族,之前没有这么判,那是因为证据不够全,现在又蹦出来证据,极有可能加重罪名。 诛九族不一定,毕竟忠勇伯府是开国传下来的勋贵,而勋贵一向讲究世代联姻联络有亲,一旦诛九族基本上会将所有勋贵都给扯进去,那些不想被连累的开国勋贵,都会发力制止诛九族的可能。 但是那些勋贵能逃,现在的忠勇伯府一家,被诛杀的可能却差不多是定了,再连累赵晗烟她外公一家。 血亲尽灭!天煞孤星! 这次赵晗烟偷跑之后,基本上就变成了天煞孤星,而天煞孤星也是很多时候穿越主角会有的命格,以便合情合理的融入新世界。 穿越前没有父母那是不因为穿越之后乐不思蜀被人认为冷血无情,穿越之后没父母,那是为了不让人讽刺好歹生了她这一世的身体,生恩养恩总有一部分太过疏离不好,但是人死了就无所谓,没相处没感情,只是偶尔扯出来怀念一下就好,也不用纠结前世今生更在乎那一世。 如今尚且天真的赵晗烟,把这个世界当做虚假的小说,才会那么不顾忌后果的肆意妄为,现在她的所作所为,无形中又加深了自己的主角身份。 只是清辉不知道,当她知道这一切事情的后果之后,会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天煞孤星,主角命格! 可是如果真的有的选,谁又想当天煞孤星呢? 至亲血脉,那是每个人心里最安稳的家,就连天生冷血无情的人,也会为了血脉稍稍有所动容。 谁会愿意,举目望去天下无亲! 这一次之后,用两家人的死亡,她大概就会成长了吧? 想到这里,清辉有一点点的好奇,经历不同结果不同,不知道这一次的赵晗烟,又会长成什么样呢? 清辉正在思考中,忽然感觉腿被人碰了一下,往下一看,儿子正抱着自己的小腿一脸委屈。 “爹爹,爹爹,玩儿,宏儿玩儿。” 原来是小宝贝安齐宏晃晃悠悠的走到娘亲柳玉珠面前之后,玩儿了一会儿小皮球有点儿厌倦了,看着旁边的爹爹都不像娘亲一样哄自己委屈了,生气的把皮球扔到了清辉这边。 如果是以前,这个家里清辉最大,清辉陷入思考的时候,就算是小家伙想让侍女把自己抱过去,那些侍女也不敢这么做,委屈一会儿他的心思就变了,自顾自的玩儿别的去了。 不过这一次,小家伙不是学会了走路吗?直接选择了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清辉身边。 柳玉珠和侍女还因为他是要捡皮球也就没阻止,谁成想他一过来,就把清辉的小腿一抱,用软绵绵的声音撒娇。 看着儿子小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清辉也不想那么多了,反正事关造反,自己没有多少插手余地,想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如好好的陪自家儿子玩儿呢! “好,爹爹来陪宏儿玩儿。” 第118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二十八) “哎,老李, 今天的行刑你去看过了吗?” “呦, 是老张你呀, 看过了,那场面真惨啊!血流的老吓人了!” 想到今天中午看到的行刑,老李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那么多人丧命的场景, 对于他来说, 是一个非常大的惊吓, 恐怕接下来几天都得做噩梦。 两个人是隔一个村子的好友,家里面还有点儿亲戚关系, 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好友,有些话也能直说, 当下看着老李那不由自主的腿一抖, 老张就毫不犹豫的嘲笑了出来。 “啧啧啧, 你刚刚抖了一下吧,现在回忆一下都这么害怕, 当时是不是被吓尿了啊?” 被好友这么一笑, 原本还在后怕的老李,心中却是突然生出了不少的胆气, 脸色瞬间一正。 “嘁,别光笑我,你别说你不怕?” “怕,怎么不怕?那么多人呢, 就这么没了,谁不怕?” 老张倒是没有反驳,而是苦笑着点了点头,神色中也有残余的惊恐。 不过两人惊恐归惊恐,但是却都没有后悔过,今天去刑场看人行刑,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老百姓,一辈子也就只有这种机会,才能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们比自己还不如了。 为此无论多么害怕,幸灾乐祸的心理,还是让他们心下隐隐有些痛快。 “听说这次被处斩的,是一个被称为忠勇伯的贵人还有他的妻儿呢?” “伯爷啊,这应该是地位很高的贵人了吧,不过我听说,除了伯爷之外,不是还有个什么学士和家人吗?”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那些贵人们和我们才是同一种人,一刀下去,无论是贵人还是老百姓,都是一个死。” 说这话的时候,老李的神色迷茫中隐隐带上了痛快,还有深深的感叹。 不过那个老张一听他这话,却是瞬间反驳了他:“你这说的什么话?哪儿能一样啊?” 听着老张的反驳,老李的神情有些不解,他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无论贵人们以前多么高贵,至少在落难之后面临死亡的时候,和老百姓一样了。 “你不这么觉得吗?也只有在面临屠刀的时候,贵人和老百姓才是一样的,谁也逃不了一个死。” 面对老李的这种话,老张却是倍感悲凉的摇了摇头: “咱们这些老百姓,哪有那个资格被朝廷定时间定地点还派了官员看着处斩啊!朝廷真要是想杀咱们老百姓,派两个兵爷就直接杀了,哪有杀贵人的那种大场面?” 这话出来,老李的疑惑也没了,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还有什么好疑惑的。 “是啊,不一样的,咱们这些老百姓,就算是死,也没有贵人那么大的场面啊!” 这么一说,两人的心情瞬间都低落了下来,原本看到贵人落难还不如百姓的幸灾乐祸也隐隐散去,有什么好幸灾乐祸的,贵人就算是死,人家也死的比自家这种老百姓更有地位呢! 这两个将近中年的汉子边走边聊,旁边一个短发褐衣的俊秀少年,却因为他们两个的对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惨白的。 为了确定一下刚刚知道的那个消息,也是希望这两人能够告诉自己,他们两个说的是假的是他们的幻想,他还是用略有些僵硬的手,拍了一下那个被叫老李的汉子。 “两位大哥,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那个叫老李的汉子,正和邻村的好友聊的开心,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有些被惊吓,还以为是自己刚刚说的话,惹来了哪位差役老爷的不满,回头的时候,整个人都不由得一个激灵,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能逃过此劫,以后再也不说这种冒犯贵人的话了。 还是看到拍打他的,是一个面容虽然清秀,但是肤色发黄发暗,衣服也是百姓才用的褐衣的俊秀年轻人,才放松的吐了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 “小兄弟,你怎么突然拍我?不知道这样很吓人吗?” “对不起,我就是刚刚听你们聊天,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们?” 听着这个年轻人很有礼貌的话,看着对方虽然清秀,但是看衣裳胳膊腿都挺有壮硕感,估计武力值不低,老李失去了原本的恼怒,态度也变得颇为大气。 “有什么话,你就问吧!” “我就想问问,你们刚刚说的被处斩的,是京城的哪家人啊?” “你就问这个啊,听说是一个叫忠勇伯府的全府上下从老到幼的所有人,还有一个什么古学士和他的家人,听说是他们想造反,也不知道这些贵人怎么想的,好好的日子不过,竟然想造陛下的反,看,这不就被杀了吗?。” 说到最后,老李还不由得抱怨了两句。 听完老李的话,清秀男子顿时如坠冰窟,头晕眩到几乎站立不稳。 幸好他还知道,自己的身份很有问题不能随便暴露,现在若是露出异状,自己很可能会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地,这才能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谢谢你们,我知道了。” 在他看着步伐稳定心情平静,实际上整个人如坠深渊,举手投足都僵硬无比的回到暂居的家中之后,才崩溃般的跪倒在地。 “不会的,假的,都是假的。” “他们一定都是骗我的,父亲还活着的,小晴还会和我斗嘴抢我的衣服首饰,外公也会笑着拍拍我的头,他们没死,没死。” “对,他们都还活着,当初不是说了吗?父亲是要等到秋后问斩的,小晴和姨娘她们也是要流放的,不会死的,外公和忠勇伯府关系不好,当初也没有牵扯到外公和舅舅他们,不会出事的,不会的。” 嘴里这么说着,不断的进行着自我催眠,甚至她的神色随着不断吐出的谎言都有些缓和了下来,可是她那越来越悲哀的眼神,还是让她的心里异常清醒的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两个庄稼汉没有欺骗自己。 无论是本该秋后处斩的父亲,还是要被流放岭南受苦的庶妹,乃至于虽然有些受冷落,但之前并未获罪的外公一家,他们都死了,死在了今天中午的刑场。 第119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二十九) 这个跪地痛哭的俊秀男子, 正是在这段时间里, 已经偷偷的跑出了京城, 并且在京城外已经置办了一份产业的赵晗烟。 之前她在交接过程中逃跑之后, 因为众人都不觉得素来软弱, 之前更是体现出了愚蠢少智一面的赵晗烟是凭借自己逃跑的, 都以为这肯定是忠勇伯府的或者说她外公古老学士的隐藏势力, 在牵累了他们的同时, 也在无形中增加了她的安全度。 众人都以为,以暗地里的势力对赵晗烟的重视, 他们肯定不可能放任天真愚蠢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暴露的赵晗烟独自一个人外出, 更何况离开京城这种危险的行为。 因此他们对于京城外出人员的检查,也更偏向于对大队人马的检查,防止那个势力把赵晗烟偷偷护送出去。 结果那个势力只是被他们脑补出来的,赵晗烟真的只有一个人,没有所谓的大队人马,还有空间这么便利的东西, 同时现在还处于气运勃发的状态下, 就这么没有引起别人怀疑的, 顺利的逃出了京城。 她虽然单纯到有些傻,穿越过来之后一直都像是活在梦里,对于古代的情况适应的不是很好。 但终究是有一身女主的大气运, 遇到了一个病逝在破庙来京城附近寻亲,却发现亲人尽皆逝去的年轻男子,因为一时善念给了那个重病的年轻人一个馒头, 又因为当时的掩饰不足被发现了痕迹,得到了那个男子病逝之前因为亲人皆逝也无所谓连不连累而心甘情愿给出的路引。 因为那个英年早逝的男子的指点,伪装成了对方的形象,以寻亲未成但是返乡艰难为由,落户在了京城附近的一处村庄。 而作为来自于现代的女孩子,经受过太多化妆方面的熏陶,加之赵晗烟穿越之前本来就喜欢看小说,也了解过一些男扮女装怎么看起来相似的方式。 就算这个时代化妆品不够,借着她发现不对偷偷偷渡到空间里的化妆品,以及逃跑之后趁着夜色借着空间的便利偷取的别人家的东西,还是很快给自己换了一个形象。 首先他在经过了刻意垫高之后,和同龄的男子身高相当,又在衣服中不起眼的加厚了一些,让身形不似女子般纤瘦而凹凸有致,反而看起来颇有一些力道,胸部也被布条勒的更像是普通男儿的胸肌。 之后又在所有不被衣服遮挡的部位,通通涂上了看起来自然,又有些防水效果的黄色,遮去了原本娇养出来的那一身细皮嫩肉。 最后又刻意吃了点儿让人上火的药材,让自己的嗓音变得沙哑,而不是遇到震惊的事情之后,就可能一时间忘记伪装露出女子嗓音。 以至于她的伪装看起来还算是靠谱,在刻意用和此地之人不熟,又因为亲人不再而伤感的理由离群索居的情况下,她的伪装也就一直没有被拆穿,反而还买了两亩田地,让自己的伪装看起来更加的真实。 今天她只是惯例性的维持自己的伪装,来这个靠近京城的镇子购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回去,却听到了那个让她心神难以抑制的消息。 让她回程的路上,就算再怎么伪装,步子都显得格外的飘忽,不过因为刚刚听说了这种死了那么多人的事情,那两个告诉她这件事的普通农人,也没有因此而怀疑他。 一个虽然身材壮硕,但是终究有些年轻的小后生,还不像他们这些人一样历经世事,受到些惊吓也实属正常。 而此刻,回想着刚刚那个男子,对她说出的在今日被处刑的人,赵晗烟的不由得就跪倒在了地上,心情崩溃不已,眼泪不断的从眼角滑落。 “呕~” “我不知道的,我不想这样的。” 就算没有亲眼见到众人被处刑的一幕,她也能根据老李的描述,以及穿越之前从电视电影中看过的午门处斩的场景,幻想出一些今日发生的场景。 就算她知道,电视电影中呈现出来的场景,为了考虑观众的反响被美化了很多基本上没有血腥感,肯定远远没有现实中发生的那么可怕,可是单单只是按照电视中的情况进行想象,想象着那么多人头落地的场景,她已经发自内心的颤抖了起来。 一想到,真正的处刑不是简单的人头落地,还有惊人的血腥,她在痛苦欲呕的同时,脸色也越发的苍白起来。 就算她的脸上涂过其他的色彩,让肤色看起来发黄发暗不惹人注意,可是她此刻的脸色苍白程度,依旧透过涂上的色彩显现出来了一部分,让她的肤色看起来有种怪异的黄。 “砰!砰砰砰!”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做错了。” 自从穿越之后,一直十分的骄傲觉得现代社会人人平等,古代这些人动不动就要跪来跪去,不仅自己讨厌向别人下跪行礼,包括因为庶妹的挑拨被作为穿越后身体父亲的忠勇伯训诫时都十分骄傲的拒绝下跪认错,也十分排斥丫鬟婢女对自己下跪,在丫鬟婢女那里有一定地位的赵晗烟。 此刻却是真心实意的对着京城的方向,对着她所认知的忠勇伯府还有外公家之前所在的古学士府,以及他们生命落幕的午门不断的磕头,就算是头上都因为地面不够平整有着沙石被生生磕出了血迹她都没有停止。 这是自从穿越之后,身娇体贵心里有优越感十足,一直就十分娇气一点儿委屈都不愿意受的赵晗烟,第一次露出这么果决的样子来。 清辉若是能看到这一幕,大概也能知道,为什么前世的赵晗烟,能够蜕变成那副果决的样子了,无论她看起来再怎么天真傻白甜,她的骨子深处,终究是有这份潜质的。 “我虽然不想受苦,但是我真的没想你们出事的,我以为我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嫡女,在这个对女子不那么重视的时代我的逃跑是无关紧要的,就算是可能会让你们多受苦,也不会太严重的。” 无论过去相处的好坏,感情深浅与否,都不得不否认,他们之间是熟悉的。 然而这些之前熟悉的人,现在都已经死了,无论是关心还是针对,都不会再出现了。 不说一直非常关心她,在父亲面前替她撑腰,让她不至于因为姨娘庶妹针对而受苦,让穿越过来之后也曾惶恐过一段时间的外公一家人。 就算是偏心的众所周知的父亲忠勇伯,以及暗地里针对她给她添麻烦的姨娘,整天在她面前炫耀衣服首饰还时不时的给她下绊子的庶妹。 或许她心里暗暗的祈祷过,让这些人能够遇到倒霉的事情,自己也会有打脸他们的想法,让自己的心里觉得舒服。 但无论如何,她是没有过丝毫的,想要让这些和她关系不好的人去死的想法的。 她穿越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没有那么的冷血无情,也不那么的愤世嫉俗,她只是一个有些爱做梦的普通人罢了。 现在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超出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就算她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不过就是跑了自己一个理论上无足轻重的小女子,却害的事情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但她还是知道,亲人们之所以会死,都是因为自己。 当初会背上造反的罪名,那是因为自己为了出名剽窃了前世的传世经典,却不小心剽窃了一首造反诗,别人不认为自己有这般文采心气,所以勋贵出身军权在手的父亲成了怀疑对象。 而这一次,自己不想受到流放的苦抓住机会跑了,结果却是自己的父亲兄弟姐妹外公舅舅他们,再一次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代价。 之前她一直沉浸在像小说一样穿越的飘飘然中,一直无法清醒过来,但是这一次,熟悉之人的死,终究还是敲醒了她。 对这些人,她是有感情的,无论是因为原身残留的影响,还是相处中培养出了感情,她都是有感情的,然而却是她自己,害死了自己所在乎的所有人。 她是一个天真的沉浸在梦里的傻白甜,当她的梦被强行打碎,让她用自己不愿意承受的惨烈代价看到现实之后,她终究还是崩溃了。 梦醒了,人没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的存在就是害人的东西,如果没有我,你们根本就不会出事。”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根本不是什么女主,我就是一个丧门星才对,连累身边的人的丧门星!” 嘴上这么不断的念叨着,赵晗烟的神色也越来越冷静,冷静到一种吓人的程度。 最后,她冷静的卸掉了自己所有的伪装,穿上了疼爱自己的大舅妈送的料子做出来的衣裳,精心的把自己打扮成未出事前的模样。 拿出空间中意外得到的,服下之后一天内毙命的毒药,冷静沉稳的走出了大门,就算是看到其他人惊诧的眼神也没有再选择躲闪。 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她走向了京城所在方向,没有管说着什么的兵士。 她在被抓的时候最后提出的要求,也是请求把她送去午门,送去她的亲人们丧命的地方,让她最后看他们一眼。 身为女主的强大气运,让她遇到了恰好来京城门口送别友人的三皇子,看着她哀莫大于心的神态帮她劝说了别人,完成了她的心愿。 而她到了地方之后,只是径直的跪在了那里,然后随着毒发,葬送在了亲人们因为她的缘故失去生命的地方。 “对不起,我来陪罪了!” 第120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三十) 听到赵晗烟的死讯的时候, 正在翻看着手中一本古籍, 一方面吸收古人的智慧,一方面也是为自己以后的奇思妙想做准备的清辉, 整个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忠勇伯府的大姑娘自尽了啊?” “真是令人有些意想不到,那么一个软弱天真的女子,也会有这般果决的反应!” “看来她也是在痛苦自己逃离流放,却连累了亲人纷纷逝世, 不愿意让他们黄泉路上太孤单吧?” 清辉设想过不少赵晗烟的死法,但是自尽身亡这个,他还真的没有想到。 或者说自尽这种可能虽然低,但他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就像是遇到的第一个穿越女一样,现代和古代相比她过的肯定是养尊处优的日子性格相对娇气,一旦穿越之后的美梦破碎感受到生活的残酷,用自杀的手段想要回到穿越前的现代世界并非没有可能。 而这个穿越女性格这么天真,现代的生活肯定不差, 来到古代之后又是勋贵嫡女,虽然被宠妾庶女压制, 但肯定也是锦衣玉食的生活,这性格也会更加娇气。 现在一朝从云端跌落地狱,感受到平民百姓乃至于通缉犯的生活之后,受不了做出极端选择也是有可能的。 他没有想到的,只是赵晗烟自尽的地点是在赵家古家这两家人被处斩后的当晚,言行中也体现出了对于这两家人的愧疚, 与对自己行为的悔恨。 看她的样子,像是对这两家人的感情多么深厚一般,才会无法接受自己害死这两家人的事实而自尽! 毕竟穿越者怎么说呢,在面对被穿越的原身的家人的时候,总是显得不太有良心的样子。 不知道是潜意识的担心原身的亲人熟悉原身,发现自己不是真正的原装货,还是为了让自己夺舍亦或者借尸还魂的行为显得更加的心安理得,用帮原身复仇为理由让自己的心里能够过得去,亦或者直接就是受到了穿越前的小说影响,先天的就对原身的亲人抱有了偏见。 清辉见到的几个穿越者,都多多少少有劣化原身身边之人的形象的反应,之后基本也会和原身的一两个亲朋发生矛盾,就没有能够和所有的亲人都相处好的。 之前原身在的时候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一旦穿越者来了之后,就会瞬间变得各种不能忍受,闹出许许多多的波澜。 和原身的兄弟姐妹争斗,和原身的父母长辈顶嘴,以丫鬟小厮胳膊肘往外拐并不忠诚于自己为理由,换新的忠诚于自己的丫鬟,给人一种用替原身报仇为理由,刻意疏远原身的一切,破坏原身留下的痕迹的嫌疑。 清辉之前一直觉得,赵晗烟就是那种对熟悉原身的亲人不太有良心,以对原身好自己做的肯定是原身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为理由满足自己的私欲的人。 因此原本除了为了让自己更出彩,有意压制原本的赵晗烟,让那个庶女成为忠勇伯府最出色的姑娘以后也能找到更好的亲事,其他地方并无什么恶意针对。 让原本的赵晗烟在整个后院都被那个宠妾把持,做什么忠勇伯都不管的情况下,却依旧平平安安的长大,既没有被养的骄纵跋扈,也不是琴棋书画什么都不懂的废物,甚至连个体弱多病的问题都没有的那个宠妾及其女儿。 才会在赵晗烟这种疑神疑鬼,你们肯定是要害我,我出了什么事肯定是你们害的,逮住机会就针对讽刺庶妹,给庶妹和姨娘找麻烦的反应下,被刺激到心态爆炸,开始和赵晗烟针锋相对起来。 别说原本没出事是她外公一家护着,就忠勇伯那种偏心到胳肢窝,后院一应事宜全部交给当初因为身份差别在父母的压迫下不能娶为正妻的真爱的管理的情况下,古大学士就算是关心女儿难产留下的外孙女,也真的没那个本事介入忠勇伯府的后院。 之前的赵晗烟在后院由那个宠妾一家独大的情况下,还能除了有点儿懦弱的名声之外,基本上健康安全的长大,绝对是那个真爱宠妾不愿意恶意对付一个孩子,才只是压制她的名声。 除此之外,也和虽然漠视原身被宠妾和庶女压制,但真要说起来,也没有对她这个亲生女儿有什么恶意,让她能够锦衣玉食的长大的忠勇伯顶嘴不断。 而古大学士一家虽然关心她,但毕竟是两家人,她也是年龄不小不该随便见外男的女子,和她的接触也不会太多。 就她这些经历,真的不像是那种和穿越后的亲人感情深厚的类型。 结果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她没有因为生活的落魄以及被通缉而自尽,却在两家人出事之后服毒,让清辉的情绪,也复杂了那么一瞬。 “终究还是有点儿良心的嘛。” “虽然是个有点儿傻的姑娘,但是勉强能说的上是重感情了。” 虽说清辉之前一直鄙视赵晗烟的智商,觉得她是做梦做傻了,把现实当梦境坑人坑自己,若不是有一身大气运死的肯定要多快有多快。 不过人死为大,在赵晗烟去世之后,清辉还是给了她一个不错的评价。 无论赵晗烟之前的行为再怎么天真愚蠢,至少在这件事上,她的作为是值得清辉赞叹的。 她是这个世界这个时期的女主,按照前世她八年后还在活跃,而且嫁给三皇子之后眼看着和三皇子感情不错,被三皇子看重的情形来看,就可以知道她身上的气运很盛大。 一方面她是另一个世界来的穿越者,带来了另一个世界的信息,另外一方面,她那个空间可能也不是本土产物,平白让这个世界多了一个异宝,来自于世界的馈赠不会少。 最起码她身上的气运,在反诗事件之后还有很多,也不是一次逃狱就能磨掉的,若是她愿意,她其实还是可以活下去的,仗着穿越者的先进知识过上悠闲自在的好日子。 若是她直接远走京城之外,就算是清辉,也不会或者说没办法继续针对她,毕竟以她的大气运,在离开京城之后偶遇对她有恶意的清辉太难。 不过她却没有像是许多小说中的女主一样,明明是自己犯蠢连累了家族,却独自一个人逃走把抗旨的态度做的严严实实,再勾搭几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回来之后再把黑锅扣到别人的头上,义正言辞的为亲人报仇。 面对自己行为的后果,她终究是没有再继续沉浸在梦里,而是选择了清醒的承担代价。 无论其中有没有夹杂,梦碎之后无法承担现实,用死亡摆脱这一切的懦弱,就凭她选择自尽的地点是在亲人们逝世之地,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做出了忏悔之态。 就算清辉依旧觉得她之前的反应蠢,但是这一份不知道算不算担当的行为,还是有那么一分可取之处的。 清辉猜的很清楚,赵晗烟的行为虽有重感情之处,但真正的理由,还是绝望了。 虽然之前的她显得蠢呼呼的,但是根据前世的情况就可以知道她是有潜质的,在美梦破碎之后,她的大脑高速运转终究是想通了很多东西。 比起用自尽来表达赔罪的态度,其实她并非没有打过暂且忍辱负重,等到以后有势力了帮两家人平反的念头。 别说她只是一个在古代处于弱势地位的女子,还因为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对自己的运气和能力并不是太有信心,就算是逃出去并有现代社会的先进知识,她也很难真的强大到让皇帝收回圣旨,抹去她的亲人身上的污点。 就算她能仗着现代的知识,在逃出去之后想办法发展势力,努力强大到能够给忠勇伯一家洗白的程度又如何? 有一个自古不变的道理,叫做人言可畏,就算是统治天下人的天子,都不能彻底的消除一种言论,她能做到吗? 她的情况,那真的是发展的越好实力越强,强大到让皇帝改变圣旨,越是会让人觉得她是一个造反谋逆之徒,觉得这是忠勇伯府或者古学士府早有谋逆之心,才能给她留下这么多年东西,就算是正史会妥协野史也不会妥协,更何况正史也不一定会妥协,她一走指不定史书就被改回来了。 除非能够让下任皇帝爱她爱的不可自拔,不顾名声影响主动废除父皇的圣旨,她的行为做的再怎么好,那都不是洗白而是抹黑,甚至就算是有办法勾搭到下一任帝王,养出这么一个祸国妖妃来,那也肯定是子不教父之过是长辈没有教导妖妃忠君爱国之念。 最终这种努力奋斗变强,以后想办法为亲人洗白的事情,更可能的还是越洗越黑,平白再因为自己之后的犯蠢,在子不教父之过的古代给亲人增加一堆黑锅。 不考虑努力奋斗或者真爱上位,她还想过要不要拿现代社会的先进知识,换取现在的这位皇帝改变旨意。 可是她十分轻易想到,一旦有了可以被证实利国利民的东西,皇帝绝不会相信没有别的,她不说或者防止她说假的,很可能会有严刑拷打,她怕,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都是一个没有受过太多苦的女孩子,一想到可能会被严刑拷打她就浑身发抖。 更何况,对于仅仅凭借一首诗就误会她全家的皇帝,她心中也有着滔天恨意,不愿意让皇帝因为自己提供的消息背上明君乃至于千古一帝的美名,不想让这个皇帝的国家发展。 想的越多,赵晗烟就越发的绝望。 再加上刚刚得到了血亲全部被杀的消息太过震撼,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让她在这种痛苦的浑浑噩噩中,做出了最为极端的选择。 用这条命,赔罪! 第121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完) 赵晗烟受不了打击自尽身亡之后, 清辉和命运宠儿的对决, 相当于就已经结束了。 作为气运宠儿的主角,死的比男配更早, 生前的生活远逊于男配,人生的最后阶段堪称处处绝望,这就是男配的大胜利。 不说赵晗烟死前背负的罪责,就不可能让她有翻盘的机会, 但说她死的比清辉早,这就是清辉赢了。 寿命时间超越了主角,那就是普通男配或者反派,而不是悲剧男配,那份命运的束缚就没了。 清辉的任务,从来都不是逆袭成为命运宠儿,他虽然不知道,但是就凭他身上背负着的浓郁的人道诅咒,也不可能逆袭成为主角。 他的任务, 只是在某种程度上超越命运宠儿,让自己摆脱悲剧罢了。 就算只是活的比命运宠儿长, 其他地方处处落于人后,那也是一种胜利,寿命上的胜利。 也就是说,清辉想要摆脱命运宠儿的压制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直接把命运宠儿给弄死,只不过因为气运的缘故,这种行为很难获得成功, 可能会导致不可测的后果罢了。 而这一世清辉用事实告诉赵晗烟,小说除了一帆风顺的爽文,其实还有虐文,就算是女主也不一定就能万事无忧。 只要男配发展的好,就能逆转攻守关系,把爽文变虐文,让她知道穿越不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就算清辉依旧只是男配,而赵晗烟实际上还是女主,但是基本上变成虐文女主绝望自杀,自然不可能再对他有命运压制。 同时没了作为穿越者,知道未来许多东西的赵晗烟,清辉也可以少了许多忌惮,按照自己知道的方向发展,以此来获得人道功德。 例如,曾经他很想发展一下,最终却因为毛线衣不该在这个时期出现,和刚刚出现的羊毛纺织相对显得突兀,而不得不放弃这一方面,选择人道功德逊色,但是对于仕途更加有好处的羊绒。 当然,就算是没有了穿越者泄露的风险,让清辉少了很多的忌惮,可以逐步拿出很多东西。 但是他却并没有因此,就离开所在的户部,而是转向工部发展。 在户部,他的老师是户部尚书,他也颇受户部尚书的看重,时不时的就能到户部尚书府拜访,看在他老师的面子上,就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户部郎中,做什么事情别人也愿意配合,就算不能让他说好话,最起码也不能让他说坏话,打通上下关系十分容易,真要是想要拿出什么重要东西,还有资格直接去拜访自家老师讲述心中纪念。 去了工部呢?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的关系不好不坏,倒是不会有人特意针对他,问题是县官不如现管,就算他在工部专业对口,关系方面肯定也是不如在户部的,人家混工部不混户部,或许会给他一点儿小面子,但整体上肯定不如在户部便利。 况且作为户部尚书的学生,在户部的表现也不差不像是没天赋的,却表示要去工部奋斗,他的老师心里怕是难免会有点儿想法。 还不如好好在户部干活,别谋什么转去工部的想法,反正只要他主职工作做的好,别人也管不了他闲暇时间是不是在研究别的东西,到时候拿出成果之后直接走自家老师的路子,以老师的品格不会有贪图功劳的想法,那是既有人道功德也有仕途功勋。 甚至就算是真想去工部,自己表现的足够好,让工部主动抢人,和自己背弃户部尚书老师眼巴巴的往工部贴,这待遇也是截然不同的。 因为赵晗烟的自尽让清辉完成了这一世的摆脱命运压制的需求,不需要冒着冒犯皇权给家里招来麻烦的危险,主动针对三皇子。 又准备好好在户部努力工作,清辉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工作的时候相当的尽职尽责,就算是回到家中,也因为妻子再次怀孕不能同房又无意受用丫鬟,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了公务上去。 当然,公务并不是每天都很多,加上就算是清辉愿意尽职尽责努力工作,户部的那些官员,也不会把一些烦琐无用的公务安排给他,因此清辉的总体时间还是很宽裕的。 在妻子柳玉珠怀孕之后,为了防止磕磕碰碰,不能和当前还不是太懂事,玩儿起来没个控制的儿子靠太近,免得儿子突然想玩儿什么蹦蹦跳跳手舞足蹈伤到了孩子。 陪伴自家长子,同时安抚一下长子,让一直以来作为府中独子备受宠爱的长子,不要因为娘亲怀上弟弟妹妹而感到伤心,清辉这个当爹的,可是没少陪伴儿子。 府中经常能够听到,父子俩在清辉下职之后玩耍的声音。 “爹爹,再抱一抱,再抱一抱,抱宏儿再飞高高。” “好,爹爹再抱一抱宏儿。” “来,我们飞高高。” “哦,飞喽,飞高高喽~” 虽然以前柳玉珠和安齐宏玩儿的很好,但是女性体力方面终究略显弱势,而安齐宏作为一个有着祖父祖母溺爱,二叔三叔小姑姑不时投喂的宝贝蛋子,也是非常合理的长成了体型圆润的小胖墩儿。 就算是出身商户家庭,从小到大也是有丫鬟服侍娇生惯养的柳玉珠,最大程度也就是把儿子抱在怀里,时间还不能太长,这种飞高高的游戏基本上没玩儿过。 因此就算是安齐宏更加依赖娘亲,和相对娘亲来说与他相处时间并不太长的有些生活,在清辉一系列飞高高,抛高高之类的游戏之下,忘性本就大的小孩子,很快就不再那么黏娘亲,不再因为柳玉珠和他保持距离不再随时抱起来的行为哭闹。 这一世,虽然因为万事不可能按照计划来,被赵晗烟的行为打消了后来的所有安排,清辉不准备针对三皇子,而是要好好的为自己的仕途和功德奋斗,三皇子也没有登上皇位,而是如他最初的愿望,也是他那个不愿意进宫却不得不进宫的母妃的愿望,成了寄情于山水之间,不被深深的皇宫囚禁的逍遥王爷。 原因非常简单,作为这个国家正统继承人的太子,他一直都没有出事,皇帝也没有因为心爱的儿子出事而骤然苍老,并在知道真相后对大皇子失望,自然不会考虑查出真相的三皇子,而是一心一意要让自己的嫡子继承皇位。 而太子之所以没有出事,也不知是该谢清辉还是谢赵晗烟。 虽说赵晗烟选择了自投罗网,而且当天就死在了自己服下的剧毒中,承担了自己的任性的代价。 但是其他人却终究不觉得,她的逃离还有妥善的身份安排,会是她一个名声不佳的弱女子所为,依旧惊疑暗中是不是有那么一个势力? 在他们看来,赵晗烟的自投罗网,一方面是女孩子的心软,一方面可能也是那个势力的人,为了真正的主子被赵晗烟的逃离拖累死而不满,放任了赵晗烟的行为。 如今所有的主子全部身死,他们也担心,这个隐藏在暗地里建立之初目的可能就是造反的势力有了帮主子报仇或者说□□的心思。 皇帝明面上没有做什么,实际上在自己以及诸多儿子身边都布置了身手不凡的暗卫,以保护自己的儿子们的安全。 然而意图造反的歹人没抓到,却是意外抓到了大皇子准备栽赃嫁祸,坑害太子之后把黑锅往暗地里的势力身上扔。 虽然大皇子是皇帝的长子,曾经被皇帝寄托了许多的父爱,而皇帝如今渐渐年迈,也确实开始对孩子们心软起来。 但是真要说地位,还是明明年轻力壮,可能夺走逐渐年迈的皇帝的皇位,却依旧被皇帝信任有加,没有打压怀疑的太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更高。 发现了大皇子意图对付自己心爱的太子,自己最看重的继承人之后,老皇帝非常的生气,只觉得是自己养大了长子的心,才会让他敢对嫡出的太子下手。 他一边告诉了太子这件事,让继承人不要再被长子欺骗,对人抱有足够的警惕之心,一边又雷厉风行的处理了这件事,下圣旨以谋害储君的名义把大皇子给圈禁了起来,又打散了大皇子背后的势力。 他是一个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心软的父亲,皇家也不兴杀子,但是心疼太子的他,却是下了不许放大皇子出来的圣旨,而在讲究孝道的古代,这个圣旨可以持续的时间应该可以持续一生。 或许因为大皇子只是想让太子变成残疾无法继承皇位,而不是会招来更大调查力度的杀害,令皇帝暗地里还会对这个长子有点儿布置,但是大皇子这个身份,却是永远被关在了那个府邸之中,无法再现于人前。 对太子有着巨大恶意的大皇子,刚一动手还没成功就被发现了,还让皇帝忧虑之下加深了对太子的保护,同时为了保证太子的地位有了禅让的心思,接下来太子自然没有出事,顺利的登上了皇位。 而清辉作为太子被封为太子那一届恩科上来的进士还是探花郎,多少在太子心里留下了两分印象,升迁的时候难免对清辉多了一分倾向。 在清辉本身有能力,只是资历方面因为年龄问题略逊一二的情况下,太子的这一分倾向,让清辉的晋升也顺利了几分。 到最后,就像清辉想的那样,他因为能力出色一步步圣旨,中途又外放出去一段时间当过几年知府熬了一下资历,因为在任职知府期间表现出色,很快再次升职调回京城,虽然是调回工部。 到了后来,甚至出现了师生两人同时任职尚书的情况,不过为了给学生铺路,也是为了让清辉对他儿子留下好印象,很快就选择告老还乡被皇帝拒绝,升了一个没有太大实权的闲职。 这一生,清辉真正做到了位极人臣,并因为特殊直觉总能在皇帝刚刚生出想法时做出反应,并没有真正被皇帝。 因为位高权重更容易推广某些利国利民,例如一些修桥补路造堤坝的政策,加上他从古籍中发现的某些东西,例如一些前人研究出来之后,因为世事变迁不慎失传的东西(清辉的造假产物,给某些本就在研究方面名声斐然的人物增添一两样成果,看起来仿佛因为战乱而失传),让人民生活改良的同时也为国库赚取了大笔钱财,有本钱推行这些政策,让清辉在人道功德方面的收获极其巨大。 在人生走到最后时刻的时候,感受着灵魂莫名的轻松感,清辉是带着笑意停止呼吸的。 第122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一) “二公子, 老爷在书房等着您,他说您不需要通报, 直接进去就行了。” 随着看门的护卫,平静又带着恭敬的话语,纵然是穿着一身看起来和普通的读书人区别不大,只是额外绣了几支翠竹的青色长衫, 却依旧能让人看出勃勃英气的年轻男子大跨步推开门走了进来。 先是拱手对着书房桌前坐着的头上已经有了白发, 只是因为本身多年行军的气势,看起来丝毫不显老态的中年人行了一礼。 “孩儿见过父亲。” 不过,因为父子关系向来不错,加上武将家庭更加重视的还是行军打仗时的军法军纪,而不是日常生活中的那些繁文缛节, 因此骆晟也没等中年人叫起, 就自己直起了身子。 “父亲, 不知道您找儿子来为的是什么事儿?” 骆家对儿子们虽然不是放养, 但是今天的这个时候,可是清辉本来应该去外祖父家拜访的日子, 如果没有什么大事,骆父应该是不会找儿子的。 而骆父心中正在担忧,也没有和次子委婉, 直接选择了开门见山:“晟儿, 你知不知道你妹妹什么时候和四皇子接触过?” 听到这个问题,骆晟心里顿了一下,只觉果然如此。 而骆晟就是又一次转世了的清辉, 只是因为就算是源自于同一灵魂,有一种冥冥之中的引导,他们也不可能全都继承最初的名字,总会因为每一次转世之后的生活环境有所变动,平民百姓知识不够起不了高雅的名字,名字以单名为好的时候,取双名违背社会环境,就算在想到给孩子取名的时候,第一时间闪过了清辉这个名字也会被他们忽略掉。 而这一世的清辉就是因为当前盛行单名,所以被取名为骆晟,这一世的命运轨迹也非常简单,他家自幼娇宠长大的妹妹,成了别人爱情中的炮灰。 骆菲是安国公府这一代唯一的女儿,自从出生之后就备受宠爱,还有作为老太傅的外祖父,在京中地位非凡,可以说娶了她绝对不止少奋斗十年,可以说得上是一家有女百家求。 而就是这样的她,却因为和当朝四皇子两情相悦,主动求了父亲说她与四皇子两情相悦,并因为看到四皇子面对其他皇子刁难时的无奈,和四皇子自觉配不上她,帮助本来只是普通皇子的四皇子被封为太子,待他登上了皇位自己也成为了皇后。 而原本对他很好的四皇子,也在登基之后有了变化,宠爱上了原本是侧妃的吏部尚书家的嫡女,并封那个嫡女为贵妃,在两个人之间徘徊不定,两人因此争斗不断。 两家都是宠女儿的,加上当时后宫两人独大,胜者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皇帝的生母,后宫的矛盾蔓延到了朝堂之上,每每他们想要销声匿迹的时候,总会因为后宫的波动被挑拨的怒气冲天继续争斗。 安国公府长子在外出征战时中箭身亡,次子为了替皇后妹妹出气和吏部尚书家的公子多有矛盾有了骄横跋扈的名头,吏部尚书家的二公子被举报科举舞弊从此仕途无望。 然而这一场争斗,两个人却都是输家,在两家人几近两败俱伤的时候,看起来对两个女子都很情深义重只是有些难以抉择的皇帝出手了。 当年只是无望皇位的普通皇子,还是靠着安国公府与被一直觉得自己才是四皇子真爱,只是因为安国公府权势太大心上人无奈之下对骆菲妥协的女儿说动的吏部尚书发力才得以登上皇位的皇帝,已经在这些年两家人都没有对他太过防备的时候有了极大的成长,一举对安国公和吏部尚书府下了手,让两家短短时间就败落了下去,皇后和贵妃也被找了理由纷纷被废。 其中安国公府三公子,年轻气盛又受人挑拨,直接偷了安国公的兵符选择逼宫,以至于全家被处死,连累了外公一家。 而吏部尚书府的五公子,则是气愤之下调动家里以前为了帮妹妹在宫里下的钉子想要给皇帝下毒,被当场抓获连累了整个家族。 之后有了这件事在两家人还在牢狱尚未被处死之时,皇帝却极快的把一个以往名声不显的昭仪立为了皇后,同时皇帝也屈尊降贵的来了牢狱炫耀,几家人才知道原来皇后和贵妃都不过是皇帝为了登上皇位得到助力才不得不委曲求全的对她们好,他心里的真爱是只爱他这个人,不爱他的权势地位的苏昭仪,皇后和贵妃都不过是用来吸引彼此仇恨的挡箭牌罢了。 因为他的这番言论,几家人纵然是临死之前,都满怀不甘。 原本的骆晟,给清辉留下的心愿,也是保证家族不要在这一代败落,父母弟妹都可以好好的活着。 恰好清辉醒来的时机不错,于是他决定从最开始就下绊子,破坏这桩婚事。 降低未来的皇帝对自家的威胁,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他无法登上皇位。 “四皇子,父亲您问他干什么?妹妹和四皇子有什么关系吗?” “你妹妹之前告诉我,她和四皇子两情相悦,想要让我帮忙让她嫁给四皇子,我虽然不知道四皇子人品性格如何,但怎么也得知道一下你妹妹和四皇子是什么时候有过接触的,怎么会这般轻易就说出两情相悦的话来?” 自家养了那么久的小白菜,竟然就要被猪拱了,就算那是皇家出来的小金猪,骆老将军心里依旧十分的不高兴,只是考虑到女儿说的是两情相悦,因此他的语气还算是平和,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四皇子的情况,看女儿是怎么喜欢上四皇子的,四皇子值不值得女儿喜欢。 “不过我不是年轻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接触不多,你和你妹妹年龄相差不大,应该会知道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吧?” 而清辉却只是摆出一副震惊的神色来,有些迷茫的喃喃自语:“和妹妹两情相悦?可是四皇子不是喜欢李尚书家的姑娘吗?” 清辉这话一出,骆老将军立刻眯起了眸子,神色也变得有些危险起来,“四皇子喜欢李尚书家的姑娘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若是四皇子敢欺骗自家的姑娘,那这事儿就有的说道了。 “我之前意外看到一处比较隐秘的地方,四皇子和李尚书家的姑娘在一起,神色非常的温柔,听到他和李家姑娘说,等过一段时间就请旨赐婚。” “当时我觉得这件事是他们的私事,传出去影响了李家姑娘的名声不说,四皇子也可能生气,我就没有对外说这件事。” 骆晟其实没看到这件事,但是在知道四皇子为了获得足够的助力脚踏两条船,同时吊着骆菲和李婉的情况下,就算是没看到,也不影响他这么编,反正别人查肯定能发现他们两个有私情。 骆将军自然不觉得儿子会在这种事上骗自己,瞬间呼吸都粗重了几分,额头的血管都鼓了起来。 “什么?不知道你妹妹知不知道这件事?” “我也想知道,是妹妹误会了四皇子的想法,把单相思当做了两情相悦,还是四皇子故意这般为之,惹得妹妹以为彼此两情相悦?” 清辉的眉头微皱,话语却让骆老将军的神色越发的危险起来。 “空穴来风岂非无因,若是他真的保持了距离,菲儿也是被娇宠着长大的,怎会觉得他们之间是两情相悦?” 这倒不是骆父偏心自家闺女,而是实打实的实话,自家闺女出身这么好,自家疼着岳父家宠着在外都是被娇惯的,别人对她的态度她还是能看的比较明白的,最起码四皇子若是有意保持距离,她不至于发现不了。 “况且菲儿这么好的女孩子,想娶她的人也是有如过江之卿,怎么可能会对没听说有什么特别出色之处的四皇子单相思,肯定是四皇子那边态度不够清楚。” 至于这些想法,就是自家的孩子自家疼,不自觉的偏心了,不过任哪个父亲,估计都不会觉得自家样样出色的姑娘会单相思别的男人。 而在这一点上,清辉自然是附和亲爹的话,一起相信支持妹妹。 “父亲您说的对,想让菲儿认为是两情相悦,最起码他们有过不少相处,若是四皇子有意保持距离,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虽然他对未来信息中,在发现了皇帝对贵妃的盛宠,而且也通过贵妃的话语,知道了部分皇帝对贵妃的那些都是安国公府权势太盛无奈之下不得不娶她的言论以后,没有清醒一点儿,只是一味的想要把皇帝抢回来,并且一次次联系家里撒娇,希望能够通过朝堂斗争把贵妃给斗下去的妹妹不太欣赏。 但这个时候还没有嫁人,没有沉没太多成本以至于无法放手的妹妹还是个好的,清辉自然还是站在妹妹这边的。 况且在这件事上,确实也不是骆菲单相思,而是四皇子脚踩两条船两边一起骗,傻姑娘心里真的是以为他们两个是两情相悦的。 第123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二) “京城那么多喜欢妹妹的人, 妹妹她难道不知道别人喜欢自己是个什么表现吗?肯定是四皇子骗了妹妹。” 清辉的表情特别的信誓旦旦, 看起来再真诚不过, 成功让骆父气黑了脸。 “这件事得让你妹妹知道才是, 不能让她继续被骗。” “可是妹妹会信吗?能让妹妹不顾女子的矜持,主动和家中说出与四皇子两情相悦的话来, 想必妹妹对四皇子的感情当是不低。” “若是我们直接告诉她真相,她会不会不愿意相信四皇子在骗她?而四皇子能够蒙骗了妹妹应该很会说话,就算是妹妹一开始相信了,以四皇子的能力想必也有可能让妹妹回心转意。” “更何况女子在爱情之中太过于盲目,我就怕妹妹自小被家里宠着要什么有什么,就算知道被骗, 也有办法让四皇子回心转意, 反而为了让四皇子只爱她一人, 对四皇子下更多的心力。” “到时候, 付出的多了,妹妹就算是看开了也走不出来了。” 清辉的话有些危言耸听, 但是骆父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无奈之色, 儿子的话不好听,但这是事实。 自家姑娘从小被家里人宠着长大, 在遇到特别喜欢的人或事, 性子一旦拗起来那是谁劝都不听。 以前就被一个只想着拿她作为踏脚石接近长子骆暻的丫鬟骗过, 骆暻发现了问题提醒她她却死活不相信,觉得这是大哥认为她和丫鬟当朋友有失体统,对那个丫鬟特别的信任, 结果那个丫鬟真的因为爬长子的床被一脚踢出来之后,还觉得这是长子在陷害,家里人怎么说都不听执拗的不行。 那时只是普通的友情,可以同时拥有许多的朋友都是这种反应,如今还是她自认为两情相悦的恋人,骆父实在是对无法女儿的反应抱有太大的信心。 不过女儿除了拗起来的时候,让家里人颇为的头疼,平日里还是非常懂事的,比起三个儿子来特别容易让老父亲心软,又是这一代唯一的闺女,因此那点儿小问题也就是瑕不掩瑜,骆父也没下狠力气让她长教训改过来,结果现在出了大事儿。 “唉——,也不知道你妹妹是被那混蛋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呢?” “她若是喜欢上别的人家的公子,我大不了直接上门谈谈,把证据给那家人摆出来,以咱们家地位让那个脚踩两条船的混蛋自己出来作证,让菲儿她看清事实,就算不愿意放手,也有办法让那人守着她,敢有小心思就从朝堂给他吃点儿教训,有家里作为依靠日子过的差不了。” “她怎么就这么傻,偏偏喜欢上了一个皇子呢?这让我怎么为她撑腰啊!” 作为正统的古代男子,还是常年行军打仗和妻子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的钢铁直男,骆父除了认为爱情会让女儿变得执拗之外,根本不觉得爱情在婚姻中有什么重要的。 在他看来,就算男方因为被逼迫可能会对他闺女有意见,有自己家在后面作为靠山,女儿怎么也受不了委屈,那个男人也没有纳妾的余地。 就算是这个男人有了别的花花心思,要知道骆家可是和桃李满天下的太傅家是姻亲,骆菲这个外孙女也是备受徐太傅宠爱,一般情况下会主动接触骆菲的身份肯定会相对的低一些。 就凭他的家族需要倚仗骆家,他自己的前途也捏在岳父和大舅哥的手上,那个男人的家人和身边的人,都会让他待骆菲好,全家都会捧着她,敬着她,努力的哄她开心,以便让骆家满意让骆菲在父兄面前说好话,让她一辈子平安喜乐。 骆父之前对这个女儿的安排,也是把她嫁给一个好拿捏家庭情况简单的男人,如果是自己的下属前途捏在自己手上更好,以此保证她的幸福。 谁能想到,他还在调查自己看好的那些人呢,女儿就回来放了这么大的一个雷。 皇家,哪是那么好结亲的对象啊? “那个混账,做什么不好,跑来骗我家丫头!” 虽然他口中说着的人是位皇子,不过因为心中恼怒加上此地也没有外人,骆老将军也就直接喊起了混账。 “想让妹妹获得幸福也不是没有办法,就看父亲您舍不舍得下了?” “舍得下什么?你说吧,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还有什么舍不下的?” 说完这话,他又想到自己这话似乎有点儿惹人误会,可能让次子觉得他这个当爹的只把女儿当珍宝不在乎他们兄弟几个,影响家中和睦,又特地解释起来。 “你也别觉得为父偏心,把你们妹妹看得太重。” “你们兄弟几个不说本身能力不错,就算成亲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分家都在家里住着,有什么事儿为父也能帮你们参考一下,为父也不用太过担忧。” “只有菲儿她,是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女孩子,一旦出嫁回娘家就难了,为了她的未来,我替她考虑几分也正常。” “父亲您放心,我们都是可以理解的,妹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又是要嫁出去的,在没嫁出去之前疼爱一点儿也正常。” “我和大哥三弟,可都是菲儿的亲兄弟,父亲您实在是多虑了。” 这不仅是骆晟的态度,也是长子骆暻和三子骆晓的态度,对于骆菲,骆家这几个兄弟心态都相当的放松,对这个妹妹也确实有几分疼爱。 一方面,骆菲作为这一代唯一的姑娘,在府上有三个嫡子一个庶子的情况下,这个姑娘确实稀罕。 另一方面,骆父虽然宠爱这个女儿,但也就是替她找一个好婆家,在她嫁人之前替她筹划一二,如果她嫁的人家不错,对于几兄弟也有帮助,而需要付出的不过是一些属于父亲的人脉关系和一份嫁妆罢了。 既然对自己的利益损害不大,又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他们自然愿意宠着骆菲,疼爱这个唯一的姐妹。 “明白就好,你妹妹终究是要嫁出去的,为父也就是趁着她还没嫁出去,多关心关心她了。” 看着儿子表露出来的态度,骆父欣慰的点了点头,孩子们之间关系和睦就好。 “不过为父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和四皇子纠缠上,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指不定她就要闹着嫁给四皇子了,这种尚未成婚就脚踩两条船,同时对双方表示好感的男人,实在不是良配啊!” 虽然骆父本身是一个正常的一妻多妾的古代男人,要不是家里的妻子手段好能够压得住后院,加上之前很长时间处于行伍之中不能带妾室影响军心,也不至于除了四个嫡出之外,只有一个在外面生下的庶子。 可是作为男人和作为岳父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他自己风流好色理所应当,但是轮到未来女婿,敢脚踩两条船的人绝对配不上他闺女。 “关于这件事,儿子倒是有个办法?怕妹妹陷入执拗走不出来,我们可以从四皇子那边入手啊。” “四皇子那边,以往他并无好色之名传出,能够哄的菲儿放下矜持主动和家里说两情相悦想要嫁给他,并且无论是和菲儿还是和李家姑娘的事都没有丝毫风声传出,足以证明他也是个胸有大志的,才会想要走咱们家和李家那边的路子,让他放弃,怕是还不如劝劝你妹妹呢。” 一个皇子有了大志,除了那个位置,还能是什么呢? 自家闺女的执拗自己懂,骆父何尝没有想过从男方入手,甚至若不是男方是个皇子,他铁定会从男方逼迫,不然主动解释,不然装一辈子深情无悔。 问题是四皇子接触自家闺女,估计为的就是自家的助力,怎么可能放弃啊?别说骆父并不愿意许下承诺给出利益,就算是他真的愿意做出部分承诺,得到的也是比不上娶了骆家这一代唯一的姑娘,之后得到的来自安国公府和太傅家的助力的。 “我不是走四皇子的路线,我也知道四皇子废了这么大的心力,同时哄住妹妹和李家姑娘肯定没少费心,万万不会主动破坏自己的谋划。” “我想出来的方法,是设法从陛下那边入手说通陛下,四皇子无论有什么样的打算,都绝对比不上陛下的绝对压制,若是陛下做出决定,四皇子无论是什么想法,他都不得不放弃。” “说动陛下,这怎么可能?” “父亲您可以想一想,假如我和大哥三弟都看上了您这国公爷的位置,为了家里的继承权,整日里没个安稳各种小手段不断,您的心情会如何?” 一听到这个假设,骆父就瞬间暴怒,声音都不由得提高了好几度,原本那种因为女儿喜欢上一个不值得喜欢的人的忧愁,也消散了少许。 “臭小子,你们敢!当你是老子死的吗?” “敢兄弟阋墙,老子打断你们的腿,看你们还争不争?” 第124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三) 骆父虽然疼爱独女, 前世更是为了这个独女的请求, 掺和到了皇权争斗之中。 令原本只是个宫人出身, 非嫡非长贤背后也没有靠谱家世, 只等着到了年纪就外出开府的四皇子周世奉先是成了太子,之后又登上了皇位。 但他并不是那种分不清孰轻孰重的, 在只有男子能继承家业,女子迟早会嫁到别人家的古代,把女儿的位置看的比儿子还高。 在他看来,女儿乖巧懂事会说话,将来嫁出去之后怕是没有娘家这般好日子,趁她还没嫁出去宠一宠也无所谓。 儿子就算不是继承人, 不能继承家里的基业, 最起码以后也是要顶门立户, 成为他们小家的一家之主的, 自然不能太过娇惯,而是应该严厉一些让他们更好的成材。 他虽然宠溺这个唯一的女儿,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大局观, 女儿嘛终究是要嫁人的,再怎么宠都无所谓, 但真正要继承家业的还是他的儿子们。 从小到大他对儿子们的教育都极其看重, 女儿看上了不值得喜欢的人, 他也就是愁一愁,若是儿子们因为家里的继承权问题闹了起来,还在暗地里打起了各种小主意, 他恐怕要气得吐血三升啊! “老子的儿子,绝对不能对兄弟手足动手,要不是你老子我,肯定提前打断你们的手脚,让你们好好冷静一下。” “兄弟如手足,你们敢对兄弟动手,老子就让你们体会一下,手足受创是个什么感觉!!!” “放心,你爹我是战场上走出来的,下手的时候肯定有分寸,保证能治得好,不会留下后遗症。” “打断手脚还能治好,可是你们一旦对兄弟们下手了,这伤了的兄弟感情,却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啊!” 看他这凶残暴怒的表情冰冷森然的语气,就知道他绝对能说到做到,儿子们敢兄弟阋墙手足相残,他就敢实打实残了他们的手足。 相信他们不得不躺在床上休养的时候,应该可以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冷静下来想清楚了。 他是一个将军,而将军一般讲究的就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对于亲情非常看重,如此就可以想见自己的儿子们,兄弟阋墙对他来说是一个多么大的打击了。 “我的儿子绝对不能有亲兄弟下手的孬种,若是想要功勋爵位,直接去边境打就是了,以家里的情况及你们自幼接受到的教育,只要你们有本事有决心,绝对没有人敢贪你们的功劳,也不会故意被人送到危险的地方去,敢打敢拼缺这一个爵位吗?何必要对兄弟下手。” “需要知道,上了战场处处都是危险,最值得信赖的就是你的兄弟你的战友何必如此啊?” 说着说着骆父的神色也不再那么凶残暴怒,反而显得有些悲凉起来,想到了那些曾经和自己是战友,在战场上英勇杀敌无所畏惧,现在却因为家里的孩子儿子们闹腾不休,手心手背都是肉惩罚那边都心疼,整日愁苦的老兄弟们。 老兄弟们家里的地位也都不低,不缺那么点投入在教育上的钱财事务,无论嫡庶或许待遇有差别,但不至于在教育上出现太大的差别,孩子们自幼提供的教育肯定也是最好的,兵书战策他们肯定都懂,身手也没不会差,只要愿意上战场能力强,无论大小一个官位应该还是能拿到的。 对于那些没本事上战场,或者说上了战场之后在自己有家室有背景接受的教育也足够的情况下,还拼不过那些普通人无法为自己争得一个地位的,就算是在家里估计也拼不过那些能力高强的兄弟们,即使是通过下黑手之类的方式拿到了继承人的位置,估计也就是祸害家里罢了,有哪一个当爹的会乐意看到这种情况? 他有多因为老兄弟们的经历而心中凄凄,此刻就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们出现这种情况,就算这只是一种假设,他也照样心痛! “父亲您就放心吧,我对家里的爵位没想法,大哥自幼待我极好,我怎么会觊觎他的东西?我对自己的能力还是颇有自信的,相信可以靠自己为自己争夺地位,这不比蒙长辈余荫好吗?” “而三弟,他是我和大哥看着长大的弟弟,说个不好听的,我和大哥陪着三弟的时间,指不定比向来公事忙碌的父亲您都多,我们怎么会对付三弟?” 清辉的表情看起来恭谨沉稳,在提起大哥对他的照顾的时候,表情不由得柔和了些许,作为同父同母年龄还相差不大的亲兄弟他们小时候七岁前住在后院的时候,就是在母亲那里当邻居,搬到前院之后依旧还是邻居,年龄更长两岁的骆暻在母亲的教导下没少照顾更小的弟弟。 因为是同母的兄弟,虽然年龄相差很小,但母亲也不会做出挑拨兄弟关系,撺掇次子表现和长子争位置的行为,无论她在对付妾室姨娘的时候手段多么好,在儿子面前她都是一个满腔母爱的慈母,无论哪一个孩子,都是她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啊! 她非常排斥会破坏她的儿子们感情的事情,一直有意隔绝这方面的言论,为他们灌输兄弟之间应该同心协力携手并肩的话来,因此一直在当邻居从小一起长大最好的玩伴都是对方的兄弟俩感情那是相当不错。 比起之后数年才出生,和他们都刚好错开的三弟,他们两个的感情更加的浓厚,不过三弟正因为和他们差开了好几岁,这兄弟俩也差不多懂事了,对于幼弟的年少顽劣颇多容忍照顾,兄弟之间相处的时间比和父亲相处的时间都多许多,兄弟感情非常不错。 除了想起兄弟们的温情之外,还带着点儿青年人的意气风发,他又不是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自己开创不下于长辈的家业,这也是一种偌大的成就啊! 听着次子的话,骆父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脸上也有了两分笑模样。 “愿意自己建功立业就好,只要你愿意自己建功立业,家里的人脉关系也可以为你铺路,男儿功名马上取,为父可以保证。你可以被安排在最合适的地方,你的功劳绝对没有任何人敢强取豪夺。” “为父也没有怀疑你们的兄弟之间的感情,毕竟你们关系好的,为父偶尔都会觉得嫉妒。” 他倒是相信儿子们之间的感情,刚刚也是清辉提起这件事之后让他有些受刺激了,实际上他也是相信儿子们不会兄弟阋墙的。 虽然说起来有点儿尴尬,但是他偶尔会觉得,三兄弟之间的感情,比和他这个亲爹深。 不过他一般把这当错觉,儿子们在自己面前一个个听话孺慕,反倒是兄弟们虽然关系好,但是偶尔还会吵起来,怎么可能把兄弟看的比他这个当爹重? 当然,如果他问自己的某个儿子的话,大概这人会一边面上表示对父亲的信赖仰慕,一边在心里默认他的话吧。 一个常年忙于公事,外出征战的时候见不到,回京之后也不常和儿子们相处,对待儿子们态度相当严肃,时不时就宠爱某个美姬,让他们的母亲心烦不已,若不是他们母亲手段高超早不知道给他们添了多少弟弟妹妹的亲爹,真的比不过时常相处的兄弟。 不过虽然对父亲有些意见,但这不代表他们对父亲就没有仰慕了,毕竟父亲虽然花心好色了一些,但是他纵然不断带姬妾回家,却也没有阻止母亲给姬妾喂避子汤,或许相处的时间少,但是对儿子们的教导也十分的上心。 “不过你既然没有这般意见,那你为何要说出这般话来?让为父感伤?” 其实骆老将军已经想到了一部分,只是那些内容还只是模模糊糊的思绪,没有彻底想清楚,二儿子既然已已经有了想法,那就先听听孩子的想法。 “我只是拿这件事情举个例子,让父亲您有更深的感触罢了。” “刚刚听到我举的例子时,父亲你的表现已经很清楚了,父亲您都是这样的想法,那么陛下呢?” 骆父的心情瞬间变得有些复杂了,皇帝是个好皇帝,年轻的时候也算是雄才大略一代英主,只不过随着年龄渐长,陛下虽然依旧是个明主,但是在储君位置上难免流露出了几分薄情。 抬一个打一个,平衡之道玩儿的特别厉害,然而被他用了平衡之道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一切只是因为,他的年龄渐长身体技能渐渐不如过往,而他的儿子们却一个个正当壮年,曾经雄才大略的陛下,心里也是生出了忌惮啊! 次子口中的话,正如他心中所想。 “陛下他已经年纪不小了,几位年长的皇子却正是春秋鼎盛,陛下之前并未立下太子,难免让几位皇子都觉得自己有上位的可能,难免会觊觎陛下的皇位,可是对陛下来说,儿子看上了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125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四) “咱们家就算没有继承权, 好歹也可以去军队里拼一把, 凭借自己的能力为自己博得一个官爵, 只要能力足够强再有家里帮忙铺路, 不逊色于长辈并非不可能。” “可是皇家却没有这种可能,天下间有什么的位置能够比得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呢?只要有机会, 诸多皇子们谁不想争一争?同样的,这个位置只要不到了走投无路,谁愿意放下呢?” “我们若是能拿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让陛下主动阻止这方面的事情,并非没有可能!” 对于次子的提议,骆父却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次子终究还是年轻, 他何尝不知道说服陛下就能解决问题, 可是以陛下的权势地位, 哪儿是那么容易说服的。 就算是陛下不喜诸多想要夺嫡的年富力强的皇子,想要对他们做出约束, 也不可能插手皇子感情之事的, 这于陛下不利啊! “合适的理由,哪儿来的合适的理由?让陛下主动为皇子赐婚容易, 可是让陛下阻止皇子与某位姑娘两情相悦想要把人娶回家可不容易!” “咱们觉得四皇子这般行为有夺嫡之心, 但是四皇子以往表现并不出色, 陛下不会太过忌惮他,就算是真的介入了,大不了也是直接为四皇子赐婚, 让四皇子无法把正妻之位留给菲儿,而以侧妃之礼迎娶四皇子也没有这种资格,可是因为这种原因无法在一起,菲儿心里怕是会有执念啊!” 基于四皇子勾引到的两个女孩,一个是安国公家的女儿太傅的外孙女一个是吏部尚书家的姑娘野心特别明显,确实有办法以此说服陛下为他赐婚,断掉他得了这两个助力的可能。 可是本来美好的爱情在强权的干预下,不得不分开无法在一起,以自家女儿那性格怕是从此就难以放手了! “不,说服陛下为他赐婚实在是太给四皇子面子,相当于平白为四皇子做脸,就凭他欺骗菲儿的行为我可不想让他因此有这种非选秀时期得陛下特地赐婚的恩典,我的想法是让四皇子自己放手,打消了菲儿的想法。” “父亲,请您向陛下提一个意见。” “为防止后宫干政外戚乱权动荡皇权,皇子与权臣互相勾结结党营私,同时也是考验皇子的能力,考验皇子们没有岳家帮扶情况下的真实能力,诸多的皇子后院不得有二品以上官员家庭出来的女子。” 这个方法,是上一世某个险些被儿子逼宫兵变成功的皇帝,为了不再出现儿子和重臣通过联姻联手,特地做出的规定。 虽然这种规定,并不能打消别人的从龙之心,也无法阻止皇子和重臣勾结,但是至少没有了联姻这种简单便捷的联手理由。 有了这一项规定,皇子在联姻方面确实少了不少便利,无法在夺嫡的时候得到来自于岳家的多少帮助,之后上位的皇帝,质量也确实提升了不少,因此这个规定也就一直留了下来。 当然那种成亲的时候,岳父尚未达到二品的地步,但是成亲几年之后,岳父或者大舅哥能力太强升到了二品乃至于一品,这就是个人的运道问题,例如上一世岳父很强力的大皇子。 同样皇帝就算是特别青睐某个儿子,想给他一个好岳家帮衬这个儿子,也可以给他安排有潜力的三四品官为姻亲,而不是违背祖宗规矩。 现在说起怎么说服皇帝的事情来,清辉瞬间就想到了,这个在上一世持续了几百年都没有落幕的规定。 然后,清辉的声音稍微顿了顿,神色更加的慎重。 “若是陛下问起,父亲您为何会想到这般想法,直说发现四皇子和菲儿有些接触,不想让菲儿嫁入皇家,若是要嫁能嫁一个闲王更好。” “毕竟一旦说出这种建议,陛下难免会调查,与其等陛下查出来不如我们自己交代,不过四皇子和李家姑娘的事儿我们就不用交代了,反正别人也不知道我意外见到过他们相聚的场景。” 在让四皇子无法登上皇位这件事上,清辉做的还是十分卖力的。 四皇子作为男主本身肯定也有能力,但作为一个没什么背景和势力的皇子,他之所以能登上皇位,拥有以皇权大义的名头组建势力的机会,可都是因为打通了女人关系,来自清辉所在的骆家以及他外公徐家还有李尚书李家。 而清辉现在,不止是不准备把自家妹子嫁给他,李家那边也要想办法解决,让他断了这借此登上皇位的可能。 前世还是自己给别人扣造反的黑锅呢,转世后将来却要被人用这个理由灭了,清辉心里也尴尬着呢,正好把气出在四皇子身上。 骆父有些动心,今日是四皇子盯上自己的女儿,就算这一次解决了,只要自己权柄尚在,改日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皇子,有一种一劳永逸的方法也是不错,不过他的心中还有些担忧:“这,陛下会不会不高兴我们这般轻慢皇子?” “这个父亲您就放心吧,陛下已经是陛下了,这个命令限制的却是皇子,是年富力强在陛下看来,可能会对他的位置造成威胁的皇子。” “尤其是只要把名头说的好听一点儿,这是要考验皇子们在没有岳家帮助的情况下,各自的为人处事能力,而不是受到岳家支持之后的虚假表现,乃至于因为岳家势大干扰皇子的行动,皇子们那边也不方便反驳。反驳了,就是他们觉得自己能力不足,只能依靠岳家的帮助,甚至要受到岳家的制约,为君者怎么能有这种缺点?” “甚至都不需要让陛下直接同意,只要陛下动摇了愿意拿这件事试探诸多皇子,那些皇子们都会主动这么做,拉拢朝中大员可以让夺嫡更顺利,但是惹了陛下不喜,被陛下认为自身没有能力只能依赖岳家帮扶,被排斥在考虑名单之外,那才是真的绝了夺嫡之路。” 这个建议也不可能刚刚说了就通过,皇帝肯定要先在后宫漏漏口风,让诸多儿子有点儿准备,而这些时间,就足够心有大志的皇子们做出准备了。 四皇子之所以在本身并不好色还有真爱的情况下勾引其他的姑娘,不就是为了皇位吗?自己没有背景就想娶有背景的妻子,当迎娶高门贵女成为阻碍之后,四皇子自己就会想办法断了骆菲和李家姑娘的念头。 免得骆菲和李家姑娘,因为心里喜欢他,不在乎他娶了高门贵女不能继承皇位,主动向皇帝求了圣旨赐婚,那他的情况就尴尬了。 这是不是他不满意皇帝的意思,不敢自行请求赐婚从女方下手,想要以此改变皇帝的决定。 新规定即将出来还没有出来,正缺杀鸡儆猴用来彰显规定严苛的鸡,四皇子可不愿意撞上去。 就算他知道,表现的无可奈何一点儿,能做到既不把人娶回家还能得到一定便利,但是清辉作为骆菲的哥哥会适当的加重他的危机感,让他觉得不断干净很可能会被拖后悔的,到时候就算是李家那边不断,骆家这边他也不得不放手。 至于李家那边没断,会不会对李家有什么影响,作为骆家的人,清辉何必在乎? “就算是这件事对所有的皇子都不是很友好,但是那些母家背景不够硬,自己也不是很受宠,又不像四皇子这般明明没有多少出宫机会还能找到机会勾引菲儿和李家姑娘,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机会娶到二品以上的高门贵女作为姻亲。” “为了在陛下面前露脸,也为了拖那些家世背景深厚可以娶的高门贵女的妻子的兄弟的后腿,这些皇子们,可不一定会维护皇子集体的利益。” 就算知道这个利益代表了他们这个集体,可是在他们很难获得这项权益的情况下,卖了那些有机会的兄弟,为自己谋夺利益,这些皇子们绝对能特别顺手的做出来。 听到清辉这些话,骆父捏了捏鼻梁,心中确实有些动心,但难免也有些踌躇。 “让为父考虑考虑。” 骆父说是还要考虑考虑,实际上第二天下朝以后,就跑去皇宫求见皇帝了。 “不知爱卿今日求见所为何事?” “陛下,臣今日求见为的是前几日御史所上告的,大皇子岳父户部尚书,帮助大皇子在江南之地收受贿赂之事……” 骆父的态度特别恭敬,以有感陛下近日为大皇子妻族乱用权力之事,特地提出一个意见为陛下分忧。 虽然皇帝之所以最近会有这些说法,纯粹是在找理由打压最近格外出风头的大皇子,但是骆父却仿佛完全不知道这种事,而是一腔尽忠之心。 就连骆父都没有想到,听到他的这个建议之后,皇帝比他以为的还要果断。 皇帝直接就表示:“爱卿的考虑还是不够恰当啊。” 骆父的心刚刚咯噔一下,皇帝后续就继续开口了。 第126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五) “既然是为了防止后宫干政外戚乱权, 怎么可以只限制皇子们, 如此朕的那些儿子们就算是表面上应下了,心里也难免不服啊!” “到时候就算是看在我这个老子以及圣旨份儿上,他们不敢明面上违背, 暗地里指不定要有多少小动作。” 就算是说着儿子们不够听话, 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皇帝也没有多少生气的迹象。 这种事情,自从几个儿子逐渐长大,而原本自幼锻炼颇为康健的他, 第一次病倒在床榻上足足半旬方才痊愈的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了。 如今,他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就连朕也应该在限制范围内,除了皇子府之外, 皇帝后宫以后也不该有二品大员的女儿孙女进宫, 朕就以身作则立下这个规定,今后的选秀二品以上官员家的女子不得选入后宫, 用以提醒后人吧。” 骆父之前还在担忧,听到皇帝这么说之后,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才反应过来陛下先前话语的真正意思。 皇帝已经是个中年人了,这么多年后宫高位嫔妃四妃九嫔已经满了还各个根深蒂固, 动荡一下可能从后宫影响到前朝,而他是一个特别专一的男人,多年起来专一的喜欢年轻的小姑娘, 二品官员家的嫡出的女儿孙女若是进宫,最起码也要给个嫔位,动谁的位置都不好。 反正陛下这么多年下来,早就不需要用后宫平衡朝堂,喜欢的也只是小姑娘对于高门贵女没有特别的喜好,这几次选秀进宫的都只是选了一些普通出身的美人没有二品以上的贵女,因此这个约束有没有都一样。 可是陛下一旦拿到明面上说,表示愿意以身作则做个榜样,陛下都以身作则了,那些皇子们还敢反对吗? 不遵守陛下的命令,他们这是准备忤逆不成? 可以说,陛下以身作则这个行为,镇压了许多可以用来反驳这件事的理由,古代皇权社会皇帝就是地位最高的一个人,他的行为足以压下许多东西。 不过无论心里想了多少内容,在皇帝还在说话的时候,他是万万不敢随便插话的,而是恭敬的低着头听着。 而他的对面,说这些话的时候,皇帝的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他这些话不是在限制自己似的。 不过,他接下来的话语,就证明了他为何能够在自我限制的时候,面上还一直带着笑容了。 他虽然要被限制,但是真正被限制的更严重的,可是他那些想要靠联姻来拉拢大臣的儿子们。 “不过,朕既然连自己也约束了,若是朕的那些儿子们还敢小动作不断,朕也不介意杀鸡儆猴。” “反正朕的这些儿子们,一个个都精明的很,圈上一两个没什么影响。” 说起圈禁儿子的时候,皇帝的声音顿都没顿一下,充分的展现了他的冷漠。 不过也难怪,皇帝的位置太过于高高在上,时间长了就容易让人变得无情,更何况这个皇帝本来就是那种铁血果决的英主,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两个儿子,也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圈禁了没什么好犹豫的。 当他的这些儿子们,敢在他没有表态的情况下,主动对皇位伸出爪子的时候,就不再是被他庇佑的儿子,而是成了他的竞争者。 对付竞争者,何必犹豫心软? 「朕若不死,尔等永远是臣子!」 「朕给你们的,你们才能拿,朕没给你们的,敢伸手就要有被断掉爪子的觉悟。」 「儿子,呵!」 「朕不缺儿子,更不缺年幼不会乱伸爪子的儿子。」 皇帝的双眸微眯,神色平静冷漠带着隐隐的暴戾,唇角的笑容浅浅的,却能让看到的人不寒而栗。 他的皇位虽然是继承而来,昔年是正统的嫡长子,没有经历过惨烈的夺嫡争斗,但是为了帮这个儿子树立威信,上任皇帝可是特地让他去边境做过监军,而他更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凭着天赋直觉亲自上马带兵击退来犯的敌人。 有过这样的经历的他,可从来不是什么温吞的人,他是明君那是他愿意当明君,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暴君的那一面,只是以前因为皇权的高高在上,因为他最开始就是正统的无法动摇的继承人,一直以来太过顺风顺水,没有人能把他刺激到这一步而已! 皇帝的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意味十分的明显,骆父却只是恭顺的低着头,皇室家事,不是他一个臣子有资格插手的。 「陛下,越来越威严了!」 陛下对皇子们不满的事情,他们这些臣子可以利用,可以作为理由为自己谋利,但是在陛下说出对皇子的处置的时候,作为臣子,只要服从就好。 这就是骆父的政治智慧,也正是因为遵循着这个道理,他才能从继承来的侯爷晋升为国公,至今依旧兵权在手。 而前世,他在女儿的撒娇中,为了唯一的女儿不要伤心,觉得只是帮四皇子踏入朝堂不算什么,主动干涉皇室家事,帮助四皇子夺嫡之后。 纵然他成功帮了四皇子,让四皇子登上了皇位,结局也并不美好。 在临终之前,想必他的心里应该是后悔过的, 后悔自己当初觉得只让四皇子踏入朝堂不算大事,为了女儿高兴不如帮一把,结果这条线一旦跨过就难以继续约束,只会一犯再犯。 而由于他这个做父亲的起了坏榜样,没能真正做到真正的自我约束,在女儿的撒娇中退了一步,就算是他把这些智慧教给了儿子们,在儿子们的认知中,这个原则是可以为小范围改变的。 一开始的骆菲既然喜欢四皇子,不如就帮他一把,后来的骆菲都当上了皇后,帮骆菲维护地位理所当然,再后来想要成为下一任皇帝的外家,付出的越多就越放不下,越会主动说服自己继续付出。 结果一家子人待在一起,就算是某一个人犹豫了怀疑自己行为的对错,没有清醒过来的其他人也会说服这个人,再加上本就心怀恶意的四皇子暗中的挑拨,让所有人沉浸在这种思维中,把整个家族都拖了下去。 当然,现在的骆父还没有做出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那一步改变,现在的他还没有直接插手皇家内务的胆子。 尤其是有了清辉的提醒,让他从最开始就知道四皇子并非骆菲的良人,他根本不会选择帮助四皇子。 现在他对女儿的疼爱,体现的方向是按照和清辉商量的一样,以作为臣子的方式,做出约束四皇子的行为,并把四皇子的野心暴露在皇帝面前,一切任由皇帝决定。 就算是刚刚他提出的这个建议,也仅限于建议,若是皇帝不愿意听取,就算是和他最初所求不符,他也不会继续劝说,而是下去之后另想其他方法。 而皇帝这边,听了骆父的建议之后,已经有了后续的一系列想法,准备借着这一次机会,了解自己这些儿子们,究竟谁会最先忍不住后,也有了一点儿心思,想要了解一下,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安国公竟然想出这般约束皇子们的建议。 “爱卿,以往也不见你有这般出色的建议,不知爱卿怎么会生出这般想法啊?” 他不信这是因为忠君,才为了之前大皇子身上发生的事情帮他解忧,他了解安国公这个他亲自加封的国公,这不是一个有胆子插手皇室之事的人。 前世,也正是因为他对安国公的了解,令他有些没想到安国公竟然因为人到中年越发心软,没能扛住女儿的哀求,在以往的原则中让了一步,才给了四皇子机会。 而现在,他对安国公的印象依旧是以前的印象,因此他清楚,能让安国公提出这种建议,想必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刺激到了这个谨慎的臣子。 而且,可以肯定是一个皇子,毕竟安国公之前对建议,约束的就是皇子,还是皇子的婚姻。 「朕记得,安国公家的那个闺女,如今也到年龄了,该说人家了啊?」 「以安国公手上的权力,还有徐太傅在清流那边的影响力,朕的那些儿子们盯上她不足为奇,就是不知道,是朕的哪个儿子了?」 「老大?老三?还是老四?老五?正妃还是侧妃?」 「老大正妃侧妃位置都满了,更低的位置骆家不可能答应,敢动手脚让骆家不得不嫁女,这不是结亲是结仇,老大犯蠢的可能性不高,老三倒是有个侧妃的位置,一直留着想娶个能够帮到他的,可能性不低。」 「老四老五年龄刚刚好,能许出正妃的位置,而且这两个也都不怎么安分,都有那么一点儿可能。」 皇帝脸上带着笑,表情也并不严肃,但是骆父却瞬间感到头皮一紧,老老实实的开始交代。 “陛下,臣之所以会提出这般建议,为的无非也就是儿女罢了。” “臣的小女昨日回家之后,羞羞答答的说她和四皇子两情相悦,想要请求我帮四皇子一二,让四皇子在朝中能够表现出彩一些,以便有理由请求陛下为他们赐婚。” 第127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六) “本来臣的小女也到年龄了, 少女怀春不足为奇, 可是四皇子就很令臣意外了。” 「原来是老四啊!」 皇帝心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只觉意外却也不意外,这个四儿子, 本来就在他猜测的范围之内。 而骆父, 还低着头恭敬的交代着, 自己之所以会有这种建议的原因。 “当时臣的女儿……” “四皇子如今尚未大婚开府,能够出宫的机会极少,小女虽然被臣溺爱了一些, 但也是闺阁千金外出次数不多,这般情况下臣的小女却说她与四皇子两情相悦,臣忍不住担忧啊!” “小女求臣,让四皇子在朝堂上表现出彩些, 以便有理由赐婚, 可是四皇子如今入朝,首先需要帮四皇子入朝才有后续的表现。” “虽然四皇子是陛下您的儿子, 但是臣就在这里直说吧,臣怀疑四皇子是想要利用臣的小女,通过臣的女儿借用臣的力量达成某些目的。” 这个某些目的骆父没有点明, 不过皇子的某些目的,求的还是入朝理事更要表现出色, 其实非常容易猜测。 他的话都是实话,态度也很中肯,一切都只是怀疑, 没有故意说四皇子的坏话,除了清辉告诉他四皇子和李家姑娘的事情因为清辉只是偶然看到拿不出证据,同时也是不想让皇帝误会没有说出来,其他的骆父都交代的很清楚,内容也更为接近平铺直叙。 骆父对于四皇子脚踩两条船欺骗骆菲的事情非常不满,纵然现在的他记忆中皇帝昔日的狠辣手段还历历在目,又只是刚刚知道骆菲的事情,没有经历骆菲的连环撒娇乃至于绝食哀求心软,没有胆子插手皇家内务,但是光明正大的给四皇子上眼药的事情,他还是会做的。 “陛下,您也是知道的,臣这一辈子在乎的东西不多,但是臣的这些儿女绝对是其中最重要的,臣恨不得能一辈子把他们保护起来,让他们一生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而这一次,却是臣唯一的女儿求到了臣的面前,为的还是一个皇子,臣的心里当时说不出的纠结。” “帮他吧,臣不该干涉陛下您的想法插手皇室之事,同时一旦臣牵扯进去了,臣的儿子们也难免会受到臣的影响,平白多出太多的风险,远远不如当纯臣保皇党。” “不帮他吧,臣怕他觉得小女无用伤了小女的心,甚至恶意挑拨臣和女儿的关系,破坏我们家庭的和睦,乃至于用一些不好的手段,逼的我们不得不帮。” “不是臣想法阴暗,只是涉及臣的儿女,臣不得不阴暗!只有想到所有不好的地方,才能让臣的儿女,没有这些不好的遭遇。” 骆父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带上了苦涩的意味,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风流好色却不在乎女人,除了明媒正娶的妻子在他心里有点儿地位,其他的女人对他来说全都只是过客,包括那个给他生下了一个庶子的姨娘也是一样。 非常渣男的想法,儿女重要,但是生下儿女的女人不重要。 对于先祖传下来的基业,他在乎却也不那么在乎,因为他做的比先祖更好,对于先祖的基业自然能够看的淡。 他最大的逆鳞,就是他的这几个儿女。 前世他之所以违背原则,不仅仅是因为人到中年渐渐心软,更多的还是因为哀求他的是他的女儿,是他只能在出嫁前为之多多谋划,出嫁之后再想要帮助不如几个儿子便利的女儿。 若是其他人,骆父可是以军功晋升国公,是真正从战场上历经过生死的人,说他一句心如铁石绝不为过,别说只是绝食闹脾气,就算是死在他面前,也别想让他有丝毫的动摇。 此刻,在皇帝的面前,他说出了在次子面前都没有说出口的,当时那万分复杂纠结的思维。 “臣这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那是放在心里疼的,不愿意让女儿在喜欢的人那里只是被利用的工具,有事则来无事则去,令小女受到伤害。” “女儿家本就心思纤细,受了这一次伤,以后可能一辈子都放不下。” 骆父虽然更重视儿子,但是他更知道,这个世道本就对女子苛刻,他这个当爹的都不在乎自己的女儿,还要让谁去在乎? 儿子们有他教导的那些东西,加上家里的人脉关系,就算是遇到个什么事情,也有自己崛起的可能。 但是女儿,在这个时代那是真的出嫁之前依靠父兄,出嫁之后依靠丈夫,若是所嫁非人,这一辈子从此就毁了,他绝对不愿意自己的女儿面临这种情况。 因此从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他仿佛在逆环境的重女轻男,宁愿冒被罚连累家里的风险,也要为了女儿拼一把。 “臣大胆和陛下提出这个想法,若是四皇子只是心有大志利用小女,有了此事,也能趁早打消四皇子的念头,断掉或者减少四皇子利用小女的机会,让臣的女儿尽早放下这段感情而不是越陷越深受到伤害!” 为了不让自己的态度显得偏颇,他还特地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表现一切可能是臣担忧过甚,四皇子也可能是个好的。 “若是四皇子对小女一片真心,只是意外相遇之后动心,担心普通皇子难娶高门贵女才提出那般想法,想必四皇子不介意放弃夺嫡的可能娶臣的女儿,到时候臣会因为自己的怀疑向四皇子道歉,并恳求陛下您为四皇子和小女赐婚。” 这是实话,若是四皇子真的愿意放弃夺嫡的可能,只是想要迎娶骆菲为妻,骆父是真的愿意撇下面子求赐婚圣旨,当然前提是他把和李家姑娘的事情解释清楚。 不过骆父觉得,四皇子对自家女儿是真爱的可能实在是太低。 不怪他悲观,只是对于皇室子弟,真的不能抱有太多的信心。 骆父交代完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着皇帝的裁决,为了儿女,无论是好是坏他都认了。 早在他明知道多等几天能思虑的更为全面,却担忧女儿越陷越深,不到一天就进宫求见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被惩罚的准备了。 就算是他要受罚,只要能够说动皇帝,骆菲就能早一点摆脱四皇子,也不至于越陷越深了。 看着面前态度非常的恭敬,表情也有些诚惶诚恐,但是先前说出的建议却很危险的臣子,皇帝的心里也是颇多的思虑。 骆父怀疑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亲生儿子,虽然皇帝因为儿子们一个个看上了他的皇位的原因,对这些儿子的态度都很冷漠,坑起儿子来从来就没有手软过,但是在外人看来他终究还是会帮亲不帮理的。 毕竟就算是没有感情,作为皇帝,他也是要维持皇室威严的,怎能任由臣子这般谈论皇子。 而这件事,他的这个老臣不会不知道,但是他却依旧做出了这种决定,按照他刚刚所说,更是昨日发现了女儿和四皇子的牵扯,都没有多做考虑准备妥当,今日就匆匆的进了宫。 为了自己的女儿的未来,为了让儿子们不要牵扯到夺嫡之事中,他不得不为。 「可怜天下父母心。」 想到骆父对儿女的关心,皇帝的心还是软了一下。 就算皇帝自己把儿子当做是想和他抢皇位的孽障,捧一个打一个玩儿的特别溜,就没准备让这个儿子能够有团结的机会对付他这个老子,以至于他的儿子们关系都不太友好。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能理解臣子对儿女的舐犊情深,对于这种温馨的感情,他也是愿意祝福的。 “这次就算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皇帝这话也算是表明态度,他知道骆父说的虽然是实话,但是对四皇子肯定称不上什么善意,是故意用实话给四皇子上眼药,有利用皇帝对付四皇子的嫌疑。 不过骆父也没有说谎,态度十分的中肯有怀疑也有肯定,没有故意贬低陷害四皇子,这种事情能被用来上眼药,本就是四皇子自己德行有失。 加上骆父提出的意见,皇帝确实用得上,他就不准备追究了。 若只是单纯的想要利用他,他肯定会生气,但若是在利用他的时候,没有对他造成损失反而带给了他更大的利益,而且一切也都交代的清清楚楚,没有故意隐瞒的嫌疑,那么皇帝也不是不能默认这件事。 就算是随着年老对诸多皇子生出警惕开始打压起自己的儿子,面对自己的臣民的时候,他依旧是那个器宇不凡胸怀宽广的一代明君。 当然,这句话也算是对这个,一张忠心耿耿不敢越线的老臣,一个比较友好的祝福吧。 能让这个谨慎的臣子做出这种半算计他的事情来,可以相见这件事对他的刺激有多大了,以后类似的事情还是不要发生的好。 当然,这也是因为骆父一向老实恭敬没有小心思,所以做了这么一次皇帝才愿意原谅。那些敢一次又一次算计他的人,早都坟头草三丈了! 骆父听懂了皇帝的意思,猛地跪地磕头,感谢皇帝的宽宏大量。 “臣,谢陛下恩典。” 第128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七) “噔噔噔。” “叮~, 叮铃, 噌~” 清辉正在看一本兵书,突然书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不过好在,来人因为跑的太急的缘故, 没有了以往的仪态, 身上的环佩撞的叮当作响, 让清辉早早的反应过来,来的人究竟是谁。 毕竟这府中,骆父的那些妾室地位不高, 没有胆子打扰他这个嫡次子,生怕被骆母以此为由发作一番,而骆父,从来不会为妾室出头。 骆父虽然风流多情, 但是他的妾室都是正规途径而来, 不是旁人调.教好之后赠送给他的礼物,就是人家看上了他的身份主动投怀送抱乃至于爬床, 骆父自己,是从来不会做强取豪夺这种事情的。 毕竟世上美人那么多,没了这个还有下一个, 心甘情愿跟着他的肯定知情识趣温柔小意,不比被强取豪夺回来的心不甘情不愿闹脾气给他添麻烦来的好吗? 至于绝色到天下难寻的, 这种等级的美人,不是身份足够好不能作为他的妾室,就是早已和别人家定下了亲事, 不然没办法安然的外出行走被他遇到,他更是不会动不该有的心思。 既然他的这些小妾并非受到强迫,在来到他身边之前就知道要成为妾室,那就该有成为妾室的心理准备,而不是妄想他为了区区几个随时可换的女人,给自己明媒正娶为自己生下几个聪慧儿女的正妻添堵。 而他的母亲有什么事情会派丫鬟来,而丫鬟就算是着急的跑来说什么事情,为了不要打扰到主子,身上没有这么多能够叮当作响的饰品。 如此一来,能够这么叮叮当当的跑来,还没有被拦住的人是谁就可想而知了,除了他的那个因为独一无二被全家人宠着的妹妹,还能有谁? 「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如果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来的不会是骆菲,而应该是父亲母亲那里的下人。」 「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又能让骆菲这么着急,是四皇子那边做了什么?父亲昨日和陛下提起了那个建议,若是陛下有心透露口风,四皇子知道并做出应对也不足为奇了!」 想到骆菲来找自己是和四皇子相关,清辉的心态就平稳了,不是家里出事不用着急。 况且四皇子做出了反应,就代表他们两个的事情有破坏的余地了,这是好事儿! 根据外面急促的声音,清辉依照经验判断了一下,骆菲跑动的时候的速度,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跑的这么着急,也不嫌累!」 「我记得国公府占地面积还是不小的吧,而女眷所在的内院和外院距离也不近,怎么跑到这里还能这么精神的噔噔噔的跑?」 「我记得她性子娇,父亲也担心女孩子舞刀弄枪将来不好说人家,没有要求她学习武艺,基本上还是任由母亲把她按照闺阁千金教养的,体力应该没有好到能一路从内院跑到我的院子,还能这么精神速度这么快吧?」 清辉也是在古代生活过几世的人,对于古代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的体力,还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到,而骆菲就算出身将门,因为这个时代对于女子的审美问题加上男女有别的限制,她也不可能有过多么辛苦的锻炼。 再计算一下两人院子之间的距离,以及那左拐右拐的长度,对于骆菲能一路精神十足的跑到自己的书房来,清辉表示非常怀疑。 更不用说,可能不仅仅是从后院走到前院,而是从外面刚刚回来,哪儿来的那么好的体力一路跑到这边来? 「这是她一开始慢悠悠的走路,直到临近我这边的时候才开始奔跑,和我玩儿苦肉计装可怜?」 「还是说跑一段歇一段,只是来到我院子这边的时候,因为快到目的地了精神头上来了又有劲儿了?」 「不过无论如何,有这段时间的缓冲,她就算是有什么急事现在也不会太过着急了,能够慢慢开导。」 内心吐槽了几句,猜测了一下骆菲来他这儿的原因,清辉还是提前放下了手中的书册,看向了书房的门口方向,心里还是有了几分担忧。 无论是故意装可怜,还是一路上体力不足走走停停,只是到达目的地之前提起了精神,清辉都不觉得生气。 清辉本质上的冷清无情似乎是天生的,但似乎又不是,他轮回一世又一世每一个他其实都多少有点儿问题,没有谁能够幸免,不过是明不明显的区别罢了。 就像他天性无情,但是他之前曾经当世子的那一世的那份同源灵魂,却是特别重感情,才会因为亲人尽去哀莫大于心死,而这一世对应的他,却隐隐有些暴躁乃至于暴戾,生活平顺不遇到麻烦的事情还好,一旦遇到大事就可能爆发出来。 现在随着他得到的功德增加,加之体会过太多的感情阅历大大增加,同时一世又一世下来灵魂有所补足,他的感情也略微丰富了一点儿,不像之前那般无情。 面对骆菲可能有的小心思的时候,他此刻的心态也比较宽容。 妹妹嘛,在面对哥哥的时候有点儿小心思不是很正常吗?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原来跑来他这里诉苦寻求帮助,这也算是兄妹感情好的象征了。 对于这个妹妹,清辉还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疼爱的,就连之前对于骆菲为了自己的感情把骆家拖下去的不满,其实也更加接近于恨铁不成钢,而不是真的嫌弃讨厌她。 再怎么说,也是妹妹啊! 真正应该被厌恶的,是脚踩两条船还另外有真爱的混蛋才对,不该把尚且没有发生的事情,迁怒到被骗的妹妹身上。 清辉的目光转过去刚刚不许两秒,书房的门就已经被推开了,同时骆菲委屈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二哥,他怎么能这样?” 伴着这道声音,骆菲的脸上啧带着肉眼可见的委屈,同时眼眶也有些红了起来,眼泪开始在她的眼眶酝酿。 之前她虽然也很生气今日之事,不过从小到大的教育也不是没有了作用,爱情对她来说很重要但更加重要的还是亲情。 她知道,她要是在外面露出了不雅的姿态,肯定会惹人怀疑会给家里带来麻烦,要是再有人深入调查一下,查出些什么东西来,会连累家里的名声,让人质疑骆家的家教。 私相授受,这是要受人诟病的事情! 到时候,不止二哥三弟说亲事会遇到麻烦,舅舅家的堂姐妹们更是会受到怀疑,未曾出嫁的堂姐会说亲艰难被已经说定的人家退亲,已经出嫁的堂姐可能会被婆家挑刺乃至于休弃。 想到那些对她十分疼爱,细心的带她进入交际圈,毫不藏私的给她分析哪家姑娘性格好,哪家姑娘爱使小心思算计人,哪家姑娘表面上看着好实际上私底下是个狠毒的,谁值得深交谁应该疏远,谁喜欢什么东西谁又忌讳什么,谁家和自家关系好,谁家和自家在朝堂上有些不对付。 生怕她不小心交了损友被算计的堂姐妹们,她就算心里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了,却依旧不敢在表面上露出来,维持着自己的仪态礼仪从外面走了回来,仿佛只是简单的累了回家。 就算是回了骆家之后,她都害怕家里有别人的钉子,就算是走路速度快了些也没有跑起来,更不用说哭出来这么明显的反应了。 直到临近清辉的院子,想到亲人就在眼前,她才忍不住加快了步子,直接小跑了起来,这才是她能够体力充足的跑动的原因。 本来她这一路上,为了不让自己忍不住失态,已经在非常努力的自我开导,让自己尽量看开一点儿,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而不是越想越委屈最后一个没绷住。 这么自我开导了一路,她本来其实已经看开了很多了,不过打开门看到自家二哥关心的看过来的眼神时,她的情绪却瞬间绷不住了。 就像是靠近清辉的院子的时候,她会忍不住跑起来一样,在见到自家二哥的时候,她的眼泪还是没能忍住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看着骆菲的失态,清辉先是神色一严,对身边伺候笔墨的下人挥了挥手,让他们退到门外去。 “你们都出去,把门守住不许人靠近偷听。” 他们两个是嫡亲的兄妹,又是出身将门规矩没那么重,加上这是自家府里掌控力度足够,就算是短暂的同居一室也没什么,但是有些事情,可不是那些下人应该听到的,就算能被清辉留在身边伺候的,其实都能算是他的心腹也一样。 把下人都赶出去,清辉才把目光投向了这一世唯一的亲姐妹,声音放软了不止三个调,不想让妹妹受到刺激。 在心里委屈的时候,作为亲人应该做的是体贴关心,让她体会到家的温暖。 “怎么了?这都委屈哭了,是谁胆大包天不知道菲儿是我们家的珍宝吗,竟然敢惹菲儿生气,告诉二哥,二哥替菲儿出气。” 第129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八) “哇, 二哥~~” 清辉不问还好, 清辉这么一问,原本还要哭不哭的骆菲再也忍不住了,顿时就痛哭起来。 明明她在路上的时候, 自我开导的特别好也想开了不少, 但是面对自家二哥的时候, 她心里的委屈却瞬间成百上千倍的爆发了出来,让她只想好好扑到二哥怀里哭一哭。 不过自幼接受的教育已经刻在了骨子里,本能的提醒着她, 就算是她特别有扑到清辉怀里哭的冲动,最后还是忍住内心的冲动,没有真的扑过去。 她和二哥都已经是快要成亲的人了,不再是小孩子, 可不能有太过亲密的接触。 而清辉虽然接受过现代教育, 但是他的状态还是以今世为主,能够最好的适应环境, 自然不会违背礼仪。 现在虽然是私下里独处,就算是真的拍拍她安慰她,让她好好的痛哭一场也没关系, 但是这一次没忍住,心里的自我约束就会无形中被削弱, 清辉对自己的自制力有信心,但他对被宠着长大的骆菲不太有信心。 担心以后一旦再遇到什么事情让骆菲感觉到,有过这一次的前例让她习惯了亲近, 情绪爆发之下找父亲或者大哥诉苦,一旦被外人看到就不好了。 就算是不被外人看到,只有自己家里人看到,为了家里的名声着想,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怕是也要回炉重造学习规矩礼仪了。 骆菲是要嫁人的,名声必须要注重起来,而清辉虽然是个男子,但他可不能保证自己以后不会有女儿,姑姑言行不端可是会被人质疑家教,连带着影响到他以后的女儿的。 这种发泄性的痛哭,妹妹还是去找母亲吧,自己这里为了不给妹妹养成坏习惯,还是要乖乖恪守礼仪才行。 因此他只是递出去一块儿家中绣娘统一制作,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手帕,让骆菲拿来擦擦眼泪。 “菲儿别哭,来,把眼泪擦一擦,再哭就要把妆哭花了。” “二哥的书房,可没有菲儿你的那些胭脂水粉,哭花了之后没办法补妆,就要被别人看到花脸了,当然,让人打一盆水给你洗洗脸,把花掉的胭脂擦掉还是没问题的。” 清辉这话真的是掐住了女孩子的命脉,明明骆菲心里还特别委屈,眼泪也在不断的往下掉,但是一听妆会被哭花,哭声那是猛地一顿,原本不断从眼眶滚出来的眼泪也是瞬间一停。 随后她更是抬手在脸上一抹,看着颜色有些晕染的胭脂,整个人都有些僵住了。 眼睛瞪的溜圆,表情也特别的萌萌哒,看起来还有着淡淡的的可爱之感。 当然这也就是亲哥的滤镜了,实际上此刻的骆菲,因为胭脂的颜色晕染的缘故,看起来还真说不上好看。 古代的胭脂水粉防水效果还没有那么好,就算是最好的那些胭脂,若是哭的时候注意一点儿还好还不影响,若是哭的动静太大,这妆是真的会花的。 而骆菲,虽然也学过如何让自己哭的好看,让自己就算是哭的时候都不损姿态妆容,但是在亲哥面前还是委屈爆发的时候,她哪里能在乎那么多,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没有哭的眼泪鼻涕都是,这都是那些人教导得力让她练成了一定程度上的本能。 加上她今日是和四皇子有约,特地出去见四皇子了,而女孩子去见心上人之前怎么可能不认真打扮,她可是在临出发之前,特地画了半个时辰的妆。 本来这是很好看的,明明上了不少妆,却能透出一种天然美的感觉特别的青春靓丽,直到她的妆被哭花了,脸上的色彩一染,虽然不至于特别丑,但也能称得上辣眼睛了。 而骆菲,此刻的心情那是真的懵了,整个人都感觉晕乎乎的。 一方面女孩子哪儿有不爱美的,看到了自己脸上的胭脂被泪水晕染了之后,她已经能够想象自己当前的情况了,心情自然有些懵逼。 而另外一方面,她可是在哭啊,在委屈的痛哭啊!竟然能够注意力奇特的注意到自己的妆哭花了,这真的是亲哥吗? 想到亲哥这种不解风情的操作,就算是她此刻心情依旧还沉浸在委屈,以及妆容花了还没办法补的崩溃中,都不由得为未来的嫂子默哀。 看到她看着指尖晕染的胭脂发呆,清辉心里松了一口气,没有之前那么担忧了。 虽然骆菲之前还哭的很伤心,看起来情绪仿佛十分崩溃,现在的表情也不太好,他在这个时候表达放松的心情不太好,看起来有点儿冷血,不过此刻他是真的放松了。 「还好,还有心思在乎自己妆会不会花,这里没有胭脂水粉用来补妆,接下来是不是要素颜走回自己的院子,这就不是太过伤心。」 「不过也对,这个时间毕竟还早,只是她刚刚喜欢上四皇子不久,才刚刚和家里表明心意的时候。还没有在时间的沉淀中越来越放不下。」 他说起妆容问题本就是一场试探,反正清辉是不觉得,真的情深到一定程度又受到打击之后,骆菲还能有心思注意妆容。 如此一来,用女孩子的爱美之心来试探,保证一试一个准,看她在面对这种死亡提醒的时候,最先注意到的会是什么。 而她现在的这种反应,只能说能够注意自己的妆容问题,这本来就是不那么在乎的表现,就算是失恋,也代表着恋情还不够情深。 这种情况,虽然对不起骆菲后来因为喜欢上四皇子,各种撒娇闹脾气让家里帮助四皇子,生生把人从普通皇子一步步扶成了太子,最后更是登基成为皇帝,和贵妃李家姑娘之间争锋相对的让两个家族都生生成了仇人。 不过也不是那么令人意外,本就在清辉的意料之中,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试探了。 所谓的感情,除了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还是那种真爱到放不下的,基本上都是需要时间来培养的。 而眼下这个时期,虽然骆菲已经放下矜持告诉家里,她和四皇子两情相悦的事情,希望家里能够支持她帮他们走到一起,但实际上,这个时期的她对四皇子的感情,其实并不是特别的深刻。 她外出的机会本就不多,四皇子作为一个不太受宠尚未入朝参政的皇子也没有多少机会出宫,又不像后来一样参政之后可以经常外出,才有机会勾搭小姑娘玩儿浪漫耍手段,这个时期没有足够时间酝酿的感情,能有多深? 不过是少女怀春的憧憬罢了,就像是初恋一样,看起来很美好也都被重视过一段时间,但是拆散起来,难度也从来没有多大,刚刚恋上不久,哪儿来的情深不悔? 能够绝食闹脾气想要让家里帮四皇子,也不过是她本身的性格有些执拗,一旦陷进去越是被阻止越是在乎罢了,要说感情有多深,还是虚了一点儿。 这就是一场还没有开始多长时间的初恋而已,就算是古代女子有些受到从一而终思维的影响,她投入的感情也还不那么深。 “好了,不哭了?擦擦眼泪吧。” 说着,清辉把手中的丝帕,又往前递了一点儿,替骆菲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同时,他也不再逮着骆菲妆容花了这一点扎心,而是开始安慰起了自家妹妹。 试探归试探,毕竟是自家的亲妹妹,还是需要关心照顾的。 “放心,妆容不用担心,这是在家里又不是在外面,二哥也不是什么外人,让你的丫鬟回你的院子拿点儿胭脂水粉过来不就成了,到时候,你依旧是我漂漂亮亮光彩焕发的妹妹。” “更何况,我记得为了防止临时发生什么事情,能够及时做好掩饰不让人发现自己的失态,或者是某些时候情况尴尬,需要装虚弱避避风头,母亲特地让你的贴身丫鬟随身带着能够为你补两次妆的胭脂的,让她把东西拿进来就好。” 听到二哥这么一说,骆菲愣了一下也反应了过来,对呀,这里又不是外面而是国公府,吩咐下人去拿一下胭脂根本不费事的。 至于二哥刚刚说的,丫鬟身上备着的胭脂,这本来就是以防万一用的,而骆菲的身份比较高没什么人会主动算计她,这个准备也就没怎么用上,时间长了她都忘记事儿了。 不过她相信,就算一直没能用得上,丫鬟身上该有的东西也绝对不会缺,毕竟是娘亲特地为她准备的丫鬟,一直以来都非常的贴心。 “来,给二哥说说,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我记得你不是去看首饰了吗?发生了什么才会这么不顾姿态的跑回来?” “刚刚你跑的时候,身上的配饰叮当作响,还没有进门二哥就听到了,以前可没见你这么不注意姿态!” “有什么事情告诉二哥,二哥想办法帮你解决,就算是二哥解决不了也可以去找父亲,父亲应该是可以解决的。” 第130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九) “二哥, 你对我最好了。” 感受到了来自于哥哥安慰的骆菲, 瞬间忘记了之前因为清辉提起她妆容的问题, 觉得二哥不解风情的恼怒, 只觉得满腔的委屈涌上心头。 皇帝办事,那是真的特别的雷厉风行,尤其是骆父既然是皇帝比较信赖的臣子, 那么皇帝自然也不介意顺手帮老臣一把, 顺便教训一下刚刚暴露出来野心的四儿子。 前世徐世峰哄女人的手段比较厉害,除了应对这两个女孩子之外对外一直没有表现的特别主动活跃,他想要的一切都有两个女孩子主动去家人那里为他争取。 在他的良好伪装以及两家人的运作下, 成功把他经营成了一个虽然能力优秀,但是没有野心对皇帝孝顺有加的好儿子,在其他皇子一个个暴露了野心的情况下, 在皇帝心目中地位大大增加。 当皇帝突然生了重病之后, 第一个考虑的,就是这个没有野心且孝顺的儿子,觉得立他为太子最没有威胁, 才给了他一个太子的身份, 打压那些野心勃勃的儿子。 当徐世峰登上太子之位,为了稳住被他利用的女人向骆家提亲, 并且和李家姑娘勾搭不清, 让皇帝联想到这个儿子之前之所以表现的优秀的支持者,发觉了他的野心的时候,该给的名分大义已经给了。 而四皇子作为一个利用起女人来毫不犹豫, 未来对于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也毫不犹豫恩将仇报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个心慈手软的,既然皇帝发现了他的野心有了改变主意的想法,那就趁着他还没有真的改变主意,果断的送他去死,让他再也不能改变主意。 本来只是一场需要休养一段时间的风寒而已,却直接葬送了他的性命,英明神武了一辈子的皇帝,终究还是栽在了这个儿子手上! 这一世,骆父一番不掺水的平淡讲述,直接把四皇子的野心暴露在了皇帝面前,妄图通过婚姻拉拢朝中重臣夺嫡,也成为了皇帝眼中野心勃勃的不孝子,不复原本那种孝顺儿子的特殊地位。 他当晚就在去四皇子的母亲周婕妤宫里的时候,状似无意的透露出了自己对于儿子们只会用联姻拉拢大臣,把家国大事寄希望于女人的裙带关系,令人怀疑他们的真实能力,担心他们若有机会会被臣子架空的否定态度。 周婕妤就这么一个儿子,肯定是皇帝说了什么立刻通知儿子,瞬间就吓了四皇子一跳,让他觉得自己近日来的行为可能被发现了,父皇的那些话语可能是对他的一种警告。 同时他的心中也有些许喜悦,父皇若只是单纯不满,完全可以为他赐婚,以那两家人的情况也不可能让家中女儿做妾,父皇这么说,是不是对他好歹有些期待,才不愿意见他靠女人的裙带关系夺嫡。 总之,男主的心态就是这么的自负! 为此他虽然有办法能够和骆菲以及李家姑娘和平分手,但是却担心如果手段太过绵软,会不会让两个姑娘恋恋不忘,让父皇觉得他是不是还有意借助女子的力量,当即下了狠心,在这件事上流露出来的态度比较冷漠。 今日上午约见了骆菲见面之后,对骆菲的态度也格外的冷漠无情,力求在让骆菲只是委屈而非生气要报复的情况下,打消骆菲对他的所有感情,不要做出恋恋不忘之态让父皇产生误会。 而骆菲被自以为两情相悦的心上人打击了一顿,告诉她,其实四皇子对她根本没有感情,之前的一切只是她自己自作多情,四皇子不仅不感到两情相悦反而还觉得她缠人麻烦,之前没拒绝那是因为骆菲没有明确说出口,这一次竟然流露出了想要在一起时的态度,才果断告诉她,让她以后不要痴心妄想死缠烂打。 骆菲一直觉得她和四皇子是两情相悦,此刻却被心上人委婉的讽刺她死缠烂打,希望她以后不要纠缠,不知道之前的感觉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了给四皇子带来了困扰。 只感觉原本美好的初恋在心上人的冷漠态度和委婉指责中瞬间破碎,少女心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委委屈屈的回家诉苦。 现在感受到来自于兄长的关心,瞬间感觉心里暖暖的,仿佛泡在了温泉里一样。 当即眼角还带着泪花,脸上已经带上了笑容,用有些夸张的语气,表达着自己得到哥哥关心的喜悦。 “我最喜欢的,就是二哥了。” 她的这话也有些超出规矩了,不过亲人之间,也不能真的只剩下规矩,因此清辉也没说她不能对除夫君外的男子说这种最喜欢之类的话,而是从另外一个方面劝说起了她。 “咱们是一家人,二哥不对你好对谁好?相信不只是二哥,就算是父亲大哥三弟乃至于四弟,面对你受委屈的情况下,肯定也会关心菲儿你的。” “你这话要是被父亲大哥他们听到了,他们肯定是要不高兴的,到时候二哥说不定就要被大哥带着,演武场走一趟练一练了。” “啊?我知道啦,咱们家里人,我都最喜欢了。” 骆菲有些吃惊的捂住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就小小的耍了个赖。 这种最喜欢的话,本就是见谁说谁,今天父亲在外面处理公务,大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因此她才会来找二哥诉苦,改天遇到其他人,最好的也就成他们了。 只是撒娇的耸了耸肩,没管二哥话语中,可能会被大哥带去演武场的无奈,大哥大哥经常练手彼此都有分寸,二哥就爱用这话吓自己。 “你呀!” 清辉也没管她的小赖皮,脸上的笑容无奈又包容。 “好了,都能和二哥耍赖了,看来今天的事儿也不算太严重,现在能给二哥说一说了吧?” 确实,和二哥玩闹了两句,她心里的负面情绪已经消散大半,更多的还是和家人在一起的温馨。 当下,就有了一点儿,不想和家里人说自己的事情,让家里人替自己担忧都想法。 反正她和四皇子之间的事情,只是她自己的私事而已,虽然被四皇子讽刺的时候因为自幼娇宠长大特别生气委屈,明明四皇子之前对她那么好,作为一个男子愿意接触一位未婚女子不就是有意吗?凭什么这般误会她啊? 但是此刻冷静下来之后,她的心情却有些胆怯起来,要是告诉了家里人,不仅平白让他们为自己担忧,而是自作多情的误会一位皇子,这对她来说也是很尴尬的。 “啊,二哥,我的心情已经好了,这件事就不说了吧。” “不行,你刚刚那么伤心,无论程度如何肯定受委屈了,二哥怎么忍心你受委屈?” 清辉的脸上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有对这个宝贝妹妹的疼爱宠溺,作为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怎么能看着妹妹受委屈而毫无作为? “放心,就像是二哥说的一样,无论如何让你生气的人是什么身份,家里还有父亲呢,让父亲帮你出气便好!” “父亲?父亲他真的会帮我吗?” 骆菲略微有些迷茫的呢喃了一声,眼中还有一丝困惑与自卑闪过。 虽然她一向信赖自己家的人,尤其是作为家中顶梁柱的骆父,但是此刻的她,却不那么信任,父亲能够解决自己的问题。 之前已经说过了骆父虽然是个武将,但因为年轻的时候见识过帝王的狠辣手段是个谨慎的人,尤其是面对皇帝相关的事情的时候更是特别的谨小慎微,从不敢做什么越界的事情。 为了防止儿女们在这方面跌跟斗,在教育自己的儿女的时候,一般都比较谦虚不会夸耀,还分外注意教育他们对于皇权与国法的敬畏。 免得他们自以为家中权势大,做出仗势欺人的事情来,失去了对于皇权的敬畏,犯到了皇帝的手上,让他连挽救都困难。 因此骆家虽然在京城的众多人家中也算是排行前列,就连四皇子徐世峰想要夺嫡,都想要算计骆家的姑娘以此得到骆家的助力。 可是骆家的这些儿女们,对于自家的权势却没有多么深刻的认知,只把自家当做是普通的有些权势的家庭,并不认为自家多么厉害,对于皇室,还有非常严重的尊敬仰慕。 他这么做,除了对皇帝手段的敬畏在他心里留下了太深的痕迹之外,也是因为他对儿女的爱,希望把自己认为有用的经验教给儿女。 就像是世界上所有爱孩子的父母一样,把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儿女,让他们不必面对磨难,重蹈他曾经的覆辙。 令他的儿女像是他曾经见过的某些人一样,因为触犯了皇帝的忌讳惹怒皇帝,被皇帝毫不留情的处斩。 问题是,敬畏皇权国法,教导子女保持对皇室以及法律的敬畏是一件好事,但是这种心理太过严重,又因为他一家之主的可靠性,把这种思想灌输的太过彻底,灌输到让家中子女不自觉的自卑的程度的时候,这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或者说,就算是把人教的自卑了点儿,在皇权至上的古代社会,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坏事,敬畏皇权尊重皇室子弟,这是一种不会有错的事情。 可是当有皇室子弟盯上他的儿女,他的儿女却因为被教导的面对皇子的时候有了天然的自卑,轻易的把自己的位置放在下方,被人拉着鼻子走的时候,这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第131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十) 来自于最为信任的父亲的教育, 在她的心里留下了太多的痕迹, 成为她刻在心里不敢违背的行事准则。 不仅仅是骆菲, 骆家的所有人都是这样, 没有谁是例外的,骆父对于子女最为纯粹的关心,让他的子女们也愿意对他付诸信任, 相信来自于父亲的淳淳教诲。 骆父毕竟有多年的人生经验, 对于事务看的足够的透彻,明白自己对于皇权的敬畏只是对于皇帝的敬畏,对皇子们更接近于畏屋及乌, 别说这些皇子们没有他们父亲那般雄姿英发,就算他们同样的天赋异禀,这个时代尚且还是老皇帝的时代, 这些被老皇帝所忌惮的皇子们并不那么值得敬畏。 他不敢掺和皇室之间的事情, 但是大权在握的他对于诸多皇子有的只是对于他们身份与血脉的尊敬。他的这些自幼接受他教育长大的子女们,却没有他这么好的分辨能力,曾经的教育早已根深蒂固的刻进了骨子里, 他们敬畏的是整个皇室。 骆家的这几个儿女, 在这方面都不如骆父看的清楚。 例如若是清辉没有觉醒记忆,不知道另外自己那糟心的前世, 只是单纯的骆家次子骆晟, 他就算真的看到过四皇子和李家姑娘的相处,他估计也就是给骆父提醒一下,而不会出主意想办法分开四皇子和骆菲。 不是他不疼爱这个妹妹, 这一辈唯一的女孩子,他们这些兄弟都很护着骆菲。 不过是因为他的心中对皇权敬畏太重,就算他疼爱妹妹希望妹妹能够嫁个良人,但是他绝对不敢做出针对皇子的事情来,能够主动把事情告诉骆父,这已经是他疼爱妹妹的表现了。 否则,四皇子可是皇室子弟,是这个世界上拥有最尊贵血脉的人,他就算是三妻四妾风流一些也是理所应当,自己作为臣子只要接受就好,大概就会是那个时候的他的想法了。 和骆晟的情况相似,这也是骆菲那么容易就喜欢上四皇子徐世峰的原因,骆父对皇室太过于神化,她不知道自己的家世背景对四皇子有那么大的作用,反而对于四皇子的接近,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让她在明明见面次数不是很多的情况下,却和四皇子走到了一起。 家中的最为信任的长辈,对于皇室的美化实在是太过严重,明明父亲那么厉害,却那么推崇皇室子弟,那么皇子一定都是非常非常好的吧,一个这么优秀的皇子,愿意把目光投注到自己的身上,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受宠若惊的事情啊! 在一开始两个人还陌生的时候,即使和四皇子不熟悉,可以因为自幼习惯的对于皇室的敬畏,令骆菲不敢明确拒绝四皇子的靠近。 后来因为四皇子的有意讨好算计,因为她对皇室子弟的不自觉敬畏而生出的受宠若惊,让她轻而易举的沉溺了下去。 而这些,也正是前世登基为皇的四皇子,讽刺否认了骆菲的原因。 骆菲因为自幼教育敬畏皇权不敢明确拒绝他,就是她不够矜持水性杨花,男人随随便便一勾就勾到手了,让人怀疑她会不守妇道的轻浮女人,比不上他真爱的纯洁无瑕。 而李家姑娘那边,作为掌管官员考评的吏部尚书时隔六年之后才出生的老来女,自幼倍受全家人的宠爱,更因为其父的权柄外出遇到的人对她基本上都是讨好,是一朵骄傲明艳的红玫瑰。 四皇子一个并不是多么出众的皇子,李家姑娘那边自幼被全家人宠爱着,父亲也没有曾经和皇帝一起上过战场受到惊吓的经历,虽然也知道皇帝的狠辣果决,但是并没有把这种态度带到生活以及对子女的教育中来,对于四皇子的追求一直都十分的冷淡。 而她的这种行为,绝对不能再说是不矜持,结果明明是帮助四皇子成为太子乃至于登基的另一个原因,却被他嘲讽为爱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权力地位,若不是他成功登基为皇又怎么会愿意嫁给他? 不像他的心上人,只是单纯的爱慕他这个人,温柔解语一点儿也不高冷骄傲,特别的依赖他把他当做夫君来对待。 若不是两家人的帮助,他也就是一个普通皇子以后的一个普通王爷,最后却成了人家爱的不是他而是他的皇位,以此为理由心安理得的对付李家。 总之,虽然是四皇子主动勾引的骆菲和李家姑娘,也希望能把她们勾到手帮助自己夺嫡,可是当他真的成功之后,这种成功却成了两个姑娘的罪过,无论她们曾经的态度如何都是错的,只能得到他冷漠嘲讽的态度,更为了掩盖自己曾经借助女人的力量夺嫡的黑历史,果断恩将仇报送两家人去死。 骆菲因为教育而导致的温柔顺从,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对四皇子的自尊心刺伤不是那么严重,安抚了他为了只能通过勾引女人夺嫡的怨愤,因此在四皇子成为太子之后获得了正妻的名分。 而不用像李家姑娘一样明明也付出良多,在四皇子的夺嫡之路上出了大力气,却因为四皇子对她的最初的拒绝有所不满,加上这个时候四皇子已经果断的害死了皇帝并因为太子的身份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无法反抗皇权入宫当了贵妃。 最后在徐世峰的挑拨下觉得如果不是骆菲仗着国公府和许太傅在朝中的威势嫁给了徐世峰,以徐世峰对她的感情自己也不会仅仅只是一个贵妃,在徐世峰的挑拨下和骆菲斗的不可开交连带着家族也开始交恶,达成了徐世峰让这两个家族两败俱伤,清除自己靠女人上位的黑历史的目的,同时捧起来他那个温柔解语依赖他,明明也是他当上皇帝之后入宫的妃子却被认为只爱他这个人的真爱。 可以说,就因为出了一个想要借助女人之位夺嫡,而且也确实有一手哄女人本事的四皇子,导致骆父原本满是父爱的教导,直接成了骆菲悲剧的原因之一。 曾经,因为骆父对于皇室子弟的神化,她轻易的因为作为皇子的徐世峰的靠近而放下心防,觉得父亲都那么推崇皇室,能够和皇子两情相悦是一件大好事,觉得如果能和四皇子在一起是一件好事,主动放纵自己沉溺下去。 现在,即使在四皇子这里受到了伤害,跑到清辉这里哭着受苦,她却依旧怀疑,父亲能不能帮自己出气,或者说,那么推崇皇室子弟的父亲会帮自己吗? 他会不会觉得,皇子作为陛下的儿子都是好的,自己和皇子能够两情相悦是自己的荣幸,如今和四皇子闹了矛盾是自己的错,不愿意帮自己。 明明也是被家里人宠着的小宝贝,此刻的骆菲,内心却没有了自信。 而清辉,听到她有些迷茫的疑问,笑容也是瞬间一滞。 “菲儿……” 没有恢复记忆的他,觉得父亲能够把原本只是即将落魄的侯门的自己家,提升成为现在在京城也是排行前列的国公府,还有了安这样的封号,这能力绝对非同一般比起自己等人出色不知道多少,父亲的教育也应该是正确的,最起码比自己等人正确。 加上这个时代,本就是封建皇权时代,日常的教育中就有忠君爱国这一项,这些都对他造成了影响。 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应该敬畏皇权不该对皇权有任何不敬,别说面对皇子了,就算是面对一个普通的没有权势的宗室子弟态度都非常温和,不敢有丝毫的冒犯。 现在恢复记忆的清辉,却可以反应过来,在古代忠君爱国确实没错,但是自家父亲的教育,有些矫枉过正了。 他年轻的时候作为落魄侯府的世子亲身上了战场,作为那时候同样在军队的皇帝的下属,见识过皇帝的可怕手段果决心性,并作为皇帝的心腹因为立下大功被提拔为国公,内心对于皇帝有所敬畏是应该的。 但是他对子女的教育中,应该做到把事情讲述分明,讲述皇室子弟也有好坏,而不是纯粹的推崇令子女顺从敬畏,生生让骆家的这一代儿女,心里对于皇室无论男女都有了畏惧瑟缩。 若不是安国公府在朝中也算是位高权重,还有外公许太傅一家作为姻亲,没有人敢随便欺负骆菲,就算是算计骆菲的四皇子也有把她娶为正妻的想法。 一旦有哪个皇子宗室脑子糊涂了,对骆菲起了什么坏心思,怕是她就算是受了委屈都不敢和家里诉苦,不是默默忍着,就是以死证明自己的贞洁保护自己的名声。 因为她不敢,就像是现在一样,她不觉得家里能够帮自己出气,她不觉得那么敬畏皇权,处处提醒自己等人的父亲,会愿意为了她对上一个皇子。 因此,她除了在委屈之心最重的时候表态了一下,都没敢把四皇子的身份说出来,现在更是直接打起了退堂鼓。 就这还是因为,这件事情总的来说不算大,只能说是一个误会,她才会觉得委屈有倾诉的想法,不然她怕是会死死的憋在心里。 清辉了解她的想法,这也是他解决这件事的时候,想到要从四皇子下手的原因,父亲教育效果太好,一旦作为皇子的四皇子开口,骆菲绝对不敢有放不下的心思。 “菲儿,父亲他是我们的父亲,我们不该质疑父亲的。” 有些沉重的按着妹妹的肩膀,清辉的唇角已经不似之前的温柔关心,反而带上了难言的苦涩,与和骆菲脸上同样的迷茫困惑。 「父亲啊,你需要一件事情,来让你的大脑清醒一下,认识到你教育的偏执之处了。」 「大哥家的源儿快要到启蒙的时候了,可不能让你把这种矫枉过正的思想,再灌输到下一代的孩子身上。」 第132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十一) “菲儿, 父亲自幼宠爱我们, 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我们好,甚至相较于我和大哥三弟他们,父亲对你堪称是百依百顺,你为什么会觉得在这件事上父亲不会帮你?” 说着说着, 清辉的神色也严肃起来,脸上的担忧之色越发浓郁。 与此同时, 他的眼中还浮现了几丝狐疑和猜测,仿佛是心中有了些许想法, 毕竟能够让颇为溺爱女儿的骆父做出任由骆菲受委屈的行为的人, 无非也只有那一类而已。 至于其他人, 以前的骆菲也不是没有和其他人产生过矛盾, 骆父可是做过, 因为骆菲作为武将家庭的女儿被其他姑娘排挤,直接认为子不教父之过把小辈的矛盾直接延伸到家长身上, 把那姑娘的父亲在外面养了外室的事情爆出来, 给京城提供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八卦。 同样, 事后那姑娘的父亲查到动手的人,质问骆父为什么要这么损人不利己的时候,骆父也是明确放话,谁让那姑娘敢带人排挤他闺女? 需要知道,那可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家的姑娘,她的长辈在清流之中名声不凡,结果骆父说对付人也就对付了。 曾经骆菲只是被排挤了一下, 骆父都能这么直接果断的出手报复,如今她都委屈的哭着跑回家来了,骆菲却觉得,父亲这一次不会选择自己,人选自然很好猜测。 若是宗室,就凭骆菲被气哭了回来,骆父就算是敬畏皇权不能帮她出气,好歹也会安慰骆菲几句的,怎么会让骆菲觉得父亲不会选择自己,做出退缩的态度来。 不是宗室,那就应该是皇室了,只是这种想法让他不太愿意接受,做出了类似于逃避现实的行为。 毕竟,对于皇权的畏惧,骆家这一代,无人例外! 最后,他略微做了一下心理准备之后,才带着关心担忧与忐忑,看向了面前的妹妹。 “让你受了委屈的人,究竟是谁?”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甚至带着小小的期待,期待妹妹的答案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这样的话,妹妹的委屈还可以伸张一下。 骆菲也看到了清辉眼中的忐忑和期待,明白二哥猜到了人物范围,并且二哥并不希望自己猜对,所以才会有那般虚无缥缈的希望。 可骆菲却只是猛地闭了闭眼,她怕不说反而让二哥把事情告诉父亲,加上心中的委屈确实有倾诉的欲望,选择说出今日发生的事情。 “二哥,是四皇子,他今天约我出去之后,告诉我不希望我以后再缠着他,以前我缠着他他出于风度没有拒绝,现在觉得我越来越过分了,才准备正式拒绝我,希望我不要死缠烂打。” 说这些的时候,骆菲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委屈的情绪再次浮现在她的心头。 “四皇子,你们不是?” 说到最后,清辉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意思相当的明显。 仿佛那个从根子上下手,皇子不得于高门贵女联姻,否则就是能力不足无缘储位,逼的四皇子不得不主动断开和骆菲关系的主意,不是他给骆父出出来,让骆父禀告给皇帝的一样。 “父亲果然给你说了,我们之间是两情相悦的,在今天之前我是这样以为的。” 骆菲之所以在最委屈的时候来找清辉诉苦,除了家里当前父亲和大哥都不在之外,也是因为她打听到,前天自己和父亲表明了态度之后,父亲下午就叫了二哥商量事情,她怀疑二哥知道自己的情况。 当然,她也猜测过四皇子的行为,会不会和昨日父亲进宫一事有关,可是固有印象太过坚定,骆菲坚定不移的认为父亲对于皇室非常推崇,就算有些抗拒也只是伪装,在自己可以和四皇子在一起的情况下,不可能真的态度坚定的拒绝。 在短暂的怀疑之后,排除了这个一看就不正确的猜测。 更何况陛下那么伟大,父亲就算是对于自己和四皇子的事情有些意见,也没有那个敢去和陛下提意见,并且改变陛下的心思,让陛下和四皇子打招呼的能力啊? 总之,骆父对于皇室皇权过于推崇,在这件事上还稍微有了一点儿好处,最起码骆菲完全不觉得,把皇帝陛下和皇室子弟看的那么高的父亲,会为了自己的感□□宜和皇帝陛下提要求,非常自然的打消了这个猜测。 虽然,骆父对儿女们极为疼爱,真的可以为了儿女的事情改变这一项原则。 然而,固有印象太坚定,几个儿女包括妻妾,除了知道前世事宜的清辉,估计没有一个会相信。 “可是今天早上四皇子提前约了我见面之后,才告诉我他对根本没有想法,只是觉得拒绝我有损我的面子,才不好意思做出拒绝。” “直到上一次,他发现我露出了不该有的口风,为了不让事情更加扩大化,才特地约我见面打消我的心思,让我以后不要纠缠着他,死缠烂打这种事有损我的形象名声。” 如果说,说这些的时候骆菲的语气还只是委屈的话,接下来她的态度就有些愤愤了,即使死缠烂打这种描述让她生气,但是绝对没有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更加让她觉得生气的了。 “他凭什么这么说啊?说什么我对他死缠烂打,一开始又不是我要纠缠他的。” 骆菲的眼角有些发红,即是因为先前哭了一场眼眶还红,也是因为发自内心的在生气,因为四皇子颠倒黑白的行为。 “我记得很清楚,最初相遇之后我是不想和他有太多接触的,我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哪儿敢和外男牵扯不断,还要不要名声了?” “我的名声,代表的可不仅仅是我自己的名声,还代表着叔伯家的堂姐堂妹,舅舅家的表姐表妹,乃至于兄弟们以后的小侄女的名声和婚事,哪儿敢随便败坏啊?” 骆菲虽然已经喜欢上了四皇子,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记得,一开始偶遇之后,是四皇子率先开始约见她的。 虽然动心之后爱情的美好让她把过去美化了不少,觉得他们两个之间很有缘分,但是谁先约谁这种事情,她还不至于分不清楚。 她还记得那一段,作为未出嫁的女儿家,明明不太想和外男有所联系,却因为四皇子的皇子身份不敢拒绝,接触的时候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有哪里让四皇子不高兴,触怒四皇子给家里带来麻烦的忐忑不安的日子。 怎么可能忘记,是谁先看中了谁?是谁在纠缠谁? 如果不是四皇子主动约见,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哪儿敢和男子私相授受?还是和她最为敬畏生怕冒犯的皇室子弟。 “明明是他在偶遇之后,主动试探着和我联系,之后的这些相见也都是他安排时间地点,我生怕他作为皇子有什么大事,根本不敢约他,怕打扰了他的事情破坏了他的行程,惹了他的不高兴。” “现在他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变成了我单方面的喜欢上了他,对他一直在死缠烂打,给他造成了麻烦!” 大概是因为四皇子习惯了骆菲的温柔顺从,习惯了她面对皇权时的敬畏,加上又被皇帝恐吓了一下心情不太好,在骆菲这儿虽然除了死缠烂打的说法之后没有什么恶毒冷漠的言辞,但是这个黑锅扣起来的时候,却也没见多少犹豫的。 面对那个一直很骄傲,对于四皇子也没少拒绝,甚至这个时候可能还没完全勾搭到手的李家姑娘的时候,他肯定不会用这种傲慢的态度。 也因此,骆菲现在的心情委屈,特别的委屈,比起四皇子的冷言冷语,更让从小备受家人宠爱的小姑娘生气的,还是四皇子颠倒黑白给她扣黑锅的行为。 可惜,就算是被扣了黑锅,她也不敢对外宣扬,甚至都不敢向父亲告状,只能在哥哥这里,小小的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 “真要是不喜欢我的态度,上天前我刚刚露出口风的时候拒绝不好吗?反正他的意思是听明白了,还特地等了两天,明显就是故意消遣我颠倒黑白!” “可是他是当朝皇子,就算是他颠倒黑白让我的心里非常委屈,我也不敢有什么想法,一位皇子,我们招惹不起的。” “二哥,你帮帮我,我该怎么办?” “这件事……,父亲一向对于皇室极为敬畏,不许我们有丝毫不好的态度。” “这件事中,也不知道父亲会不会相信,一位皇子会主动陷害你?不解释是你对四皇子死缠烂打,解释就是抹黑皇子,到时候父亲生气了就不好了!” 清辉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沉思了几秒钟之后,猛地神情一定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要不,这件事你忍一忍,我们等机会看能不能稍微报复一下四皇子,就算是皇子也不可能完美无缺总有出错的时候,那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现在就不要告诉父亲了?” 骆菲犹豫了一下,也是点了点头,被父亲误会的话,她一定会很伤心的,父亲要是不误会,和皇子有恩怨父亲也不会高兴吧? “好吧,这次就不告诉父亲了。” 看着骆菲点头两人统一意见,清辉的眼中浮现了淡不可见的一丝笑意,骆家的事情哪有能够瞒得住骆父的,骆菲委屈的跑进清辉的院子的事情自然也不会例外。 到时候骆父就会见识到,他的偏激的教育对于子女的影响了,他们甚至受了委屈都不敢说出口,只敢默默忍耐。 而他敬畏的是皇帝而非皇子,有此一遭,就算不主动对付四皇子,但是在四皇子的夺嫡路上拖后腿,应该是可以肯定的了。 第133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十二) “嘭——” 门外守着的护卫, 在听到声音的时候,顿时不由得面面相觑, 心都抖了一下。 就算没有亲眼目睹, 只听这巨大的声音,也可以判断的出来这声音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发出的, 声音都到了这种地步, 他们毫不怀疑的相信那和桌子接触的肉掌, 此刻绝对已经变得通红了。 他们是是曾经跟着骆父的老下属了, 因为没有立下足够的功勋加官进爵, 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夫长级别, 在退役之后来到了上司家里做起了护卫。 相较于那些不同的护卫,骆父也更信任这些曾经和自己一起打拼, 在战场上可以交付后背的的亲卫老兄弟,同时合情合理的给老兄弟们提供一个报酬优渥的工作, 不必让他们因为平白受礼而拒绝。 这么多年下来, 他们对于骆父也是有不少的了解的,虽然骆父曾经也有过年少气盛的时候,年轻人的暴脾气让人回忆起来忍不住会心一笑。 但是世间最伤人的事情中, 生离死别绝对算是其中一项,随着在战场上见识的多了,前一天还在一起喝酒约定回去之后一起去哪里玩儿的兄弟, 改天就死在了战场上,骆父已经勉强算是修身养性成功了,不再会为了普通的事□□情剧烈波动。 就算是再见到熟悉的人逝世, 表面上也能够维持平静以免动摇其他人的心,只是在暗地里掉上几滴英雄泪。 而今日只是听声音,就能够听的出来骆父究竟生了多么大的气,自然难免让这些曾经就是骆父身边的亲卫,和他极为熟悉的护卫心生疑惑。 不过他们还是很有作为护卫的职业道德的,身形笔直没有丝毫动摇依旧如青松一般沉稳挺拔,只是眼神不断交汇,凭着多年来的默契进行着眼神交流。 「这是拍桌子的声音吧?将军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是啊听这声音,我都觉得手发疼,将军这得气成什么样子了?」 「这么多年了,很少见将军这么生气了!」 「刚刚小吴不是进去了吗?应该是小吴说了什么,才会让将军这么生气吧?不过还是有些意外,小吴究竟是说了什么事情,竟然把将军气到这种程度!」 那个小吴,其实是一个三十多岁在古代能被称作中年人的男子,也是这个家里的二管家。 不过这些护卫虽然不是骆父最初的那一批亲卫,年纪和吴管家也差不多,但是作为跟在骆父身边的亲卫,他们对于吴管家的印象,还是有些固定在了曾经那个跟在原本的老吴管家身边学习,被人一口一个小吴叫着的模板中。 虽然平日里交流的时候,也会称呼一声吴管家,不过心里对吴管家的称呼,还是那个小吴。 「当初将军虽然主动放下大部分兵权,但还有部分在手上,又特别的知进退深得陛下信任,京城大部分人都愿意给将军一个面子,谁会去惹将军生气啊?」 「其实也不太难猜吧,从将军从战场上下来,放下大部分兵权安心当这养尊处优的国公爷之后,能让将军这么生气的,也就是几位公子姑娘了。」 交流到骆父放下兵权当起大老爷的事情,这些曾经跟着骆父当亲卫,习惯了战场上的血与火的护卫们,神色并没有多少不适应。 不过也难怪,就算是不适应,也应该在几年前骆父退下来,他们也跟着老领导当了护卫,把家小都接到京城生活之后,就不适应过了。 更何况,就算是多年征战沙场的军人,也不代表他们就喜欢战场上的环境,他们的战斗,为的是和平是保家卫国抵抗敌国侵略并为齐国扩土开疆,而不是为了混乱与杀伐。 若是骆父想要一直战斗,他们不介意甚至是关系的为上司而战,但若是将军想要退下来,他们又何尝不留恋家的温馨与温暖呢? 他们此刻不仅没有不适应,反而有人眼角露出了一丝隐晦的笑意。 「我还记得,当初将军回了国公府,结果被三公子当成陌生人,吓得三公子大哭起来,一边往大公子身后躲,一边高声叫人要把他赶出去的时候,将军脸上那手足无措的尴尬神色!」 「记得当时将军可是被三公子闹腾的头都大了,足足哄了半个月,才让三公子愿意往他怀里扑。倒是大公子他们,还一个个都记得老爷,虽然态度也有些生疏,但至少都没有被吓到。」 「这也不奇怪吧,那时候大公子二公子年纪都不小了,记得老爷不意外,三公子年龄小一点儿,将军又离开的时间长了,又在战场上晒黑了一点儿,三公子没认出来也不足为奇。」 「我记得,就是三公子认不出来老爷,把老爷当成是坏人往外赶,年龄比三公子稍大还有些记忆的姑娘也一味的缩在夫人身后,不敢和将军打招呼的事情,才让将军彻底下定了决心吧?」 「自从将军歇下来,有了足够的时间和公子姑娘培养感情以后,我觉得将军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亲人的欢声笑语温馨陪伴,肯定比战场上的烽火连天以及处处牺牲温暖好。」 「反正我是觉得,看着我家那小崽子靠在我婆娘怀里软软的叫我父亲,简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听到他这么叫的时候,我感觉战场上受的那些伤,瞬间就值得了。和他玩儿抛高高的时候,看着他的笑容听着他的爹爹好厉害,我觉得比在战场上杀死敌人都要有成就感。」 「为国而战护国安民固然好,可是一去就是个一年半载乃至于三年五载,回来之后亲人儿女关系都变得生疏,看自己仿佛看着陌生人,心里面难免有所感触啊!」 「谁不是这样,在外征战保家卫国,为的不就是背后的这个家,这个国吗?」 「抵抗敌国求战火不要烧到自己的故乡,扩土开疆建功立业,希望能够立下功劳加官进爵封妻荫子,为的,也就是背后那个小小的家啊,就算是牺牲了,好歹抚恤金也能给家里带来些收入呢!」 护卫们还在依靠多年来一起出生入死的默契,挤眉弄眼的交流着,一个眼神分析出一大段话,里面的骆父脸色都气的涨红了。 “你说,姑娘今日受了委屈,哭着跑去二公子那里诉苦?” “是老爷,二公子那里的下人亲眼所见,姑娘跑着进了二公子的院子,见到了二公子之后更是没忍住哭出了声。” “她已经失态到了,在下人面前流露真实情绪吗?” 说这话的时候,骆父的语气看似平淡,实则怒火丝毫没有压抑。 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他虽然把女儿养的娇了点儿,但自家闺女却不是弱气到只能依赖父兄的人,毕竟出身武将家庭性格十分的坚韧,一般的事情都不会太放在心上,而不是和家里告状。 这一次,能够让女儿委屈到,跑回家来到二儿子那里哭,一定是受了大委屈了,只是想想女儿哭泣的样子,骆父的这颗老父亲的心就揪的疼。 这可是他自小呵护着,不忍受丝毫委屈的女儿,现在却在外人那里受了大委屈。 问完之前那个问题,骆父没有等吴管家的回答,那只是他的一句自我感叹而已。 他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接下来的问题上。 “二公子现在在做什么?或者说,姑娘从二公子那里离开之后,二公子在做什么?” 对于这件事,骆父心里还是相当疑惑的,如果女儿真的委屈到了,忍不住像家里人哭诉的地步,次子怎么可能不告诉自己。 就算次子觉得,害的女儿生气的事情他可以处理,能够帮女儿出了这口气,那也不可能不和他这个当爹的打招呼吧。 至于次子明知道女儿受了委屈,最后却选择无动于衷,骆父是不相信的,自己的几个儿女感情那么好,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同样的,他的心中还有另外一个疑惑,为什么不仅仅是次子没来找自己说一下,女儿那里也十分的沉默。 既然女儿都失态到了这种地步,怎么会只和次子诉苦,没有来找自己这个当父亲的,自己才是这个家庭最大的靠山,最能帮她出气的人吧? 白天的时候找了次子,那是因为白天自己不在,长子也有自己工作上的事情,晚上为什么没来找自己?都找次子诉苦了,明显不是不愿意让家长掺和的意思啊? “二公子在姑娘收拾了妆容离开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让人打冷水擦了把脸冷静了一下,就一直在书房读书练字。” “你说,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冷水保持冷静,之后一直在书房读书练字?现在也在?” “是。” “收拾一下,我去见见他。” 往清辉那里走的路上,骆父的心情十分迫切,他想知道,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了儿女的变化。 “吱嘎——” 等到清辉制止了下人的通报,径直推开门走进书房,就看到次子站在书桌前练字。 而他的面前,是一个笔锋凌厉杀气四溢的‘忍’字,可以看到,这样的写满了‘忍’字的纸张,在他的面前摆了满桌子。 而那边的火盆中,明显可见纸张的灰烬,灰烬都这般明显可以知道其中一定没少焚烧纸张。 看到眼前这一幕场景,骆父的心跳猛地一顿,心情也变得沉重不已。 「这么杀气腾腾的笔锋,写得却是最该平和的‘忍’字,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34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十三) 「这些忍字的杀意这么重, 晟儿这是想杀谁?」 看着那些忍字中透出来的感觉,骆父都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次子这是想杀人啊! 忍这个字, 被人写出来提醒自己,本来求的就是一个心平气和。 但是次子此刻写下的这些忍字, 却是充分体现了, 忍字心头一把刀的特点, 看这杀气腾腾的样子, 分明就是有持刀杀人的冲动。 尤其是刚刚吴管家汇报, 次子下午自女儿走后不久, 就开始一个人憋在书房练字,练了一下午都是这个样子。 次子心中的怒火, 已经可想而知了,让骆父都忍不住有些窒息。 同时也在心里庆幸, 好在他疑惑儿女之间发生了什么, 自家人的私事也不想因为其他缘故传出去,没有让人跟着进来。 否则这摆满书桌的‘忍’字,还需要进行封口才对, 免得不慎传出去,那个让女儿受了委屈,让次子暴怒到想杀人的人, 察觉到一些什么。 在骆父心中思虑的时候,清辉也被骆父推门进来的声音惊醒,猛地把头看了过来。 随后连忙把欲盖弥彰的, 拿白纸盖住了自己写下来的这些杀气腾腾的字,随后才直起身来看向骆父。 “父亲?孩儿见过父亲。” 说话间,他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的不自然和忐忑,眼神也时不时在那些纸上面扫过,以及对于骆父出现的些许排斥,明显十分惊讶骆父的出现,并不希望被骆父看到这些东西。 “不知道父亲为何亲自来了这里,父亲若是有什么事情用得着孩儿,直接人传唤或者吩咐一声就是,何必劳累这许多路程?” 清辉的话语孝心满满,不过骆父却可以听出,儿子是在因为他看到书房中的东西而尴尬,想要转移他的话题。 不过这孩子毕竟还年轻,无论表面上再怎么镇定,他那难以压下去的尴尬表情,和看向书桌的担忧眼神,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你一下,你妹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她哭着跑进你的书房?” “她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为父想要知道一下,既然晟儿你一直不愿意来告诉为父一声,为父也只能亲自来问问了。” “为了防止你收到消息之后,在路上临时编个谎言,还是为父自己过来直接问更简单一些。” 骆父这个问题一出,清辉没有回答,也没有管骆父那有些质问的语气,而是一脸惊怒不自觉的说出了心里话。 “我不是让他们封口了吗?确保没有谁敢在外面多嘴,这件事怎么传出去的?” “是谁的嘴这么大,这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不会把他们打死发卖吗?” 清辉虽然有意借着此事惊醒骆父,但是这不代表他就大大咧咧的把一切都表露在明面上,这不是明白着自己故意的吗?就算是惊醒了骆父,也难免让他觉得感伤,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在利用妹妹,伤了亲人之间的情分。 因此他的每一步都按照认真的帮妹妹压下这件事的目的来,在骆菲清洗了一把补了个妆,还和清辉商量了一个她为什么在家中奔跑的理由离开之后,立刻就把院子里人叫到一起封口,让他们不许多嘴多舌,否则就叫人来全家发卖。 之后也非常认真的练了一下午书法,强行压制心底的杀意,让自己的情绪尽快平和下来,虽然因为受委屈的人是自己的妹妹见效不大字迹依旧凌厉且充满杀意,但好歹也不像一开始一样,一个不小心把杀字写出来。 此刻,他也单纯的像是为下人泄露消息,把他明确表示应该封口的事情宣扬出去而感到愤怒。 毕竟若是骆菲小步快跑,因为在他的院子外面还有别人看到,可是骆菲的哭泣,那可是推开书房的门之后的事情,一旦泄露出去铁定是自己的下人这边出了疏漏。 同时小步快跑还可以解释为有急事,武将家庭出来的姑娘,稍微大大咧咧一些别人也可以理解,但是对着清辉痛哭这个就不好解释了,可以让人产生误会,歪打正着的联想到真正的原因。 看着次子这剧烈的反应,骆父的心情更沉重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让虽然性格偶尔有些暴躁,但总得说来相当冷静无情的次子,露出这么暴戾的一面? 当然,现在的首要情况,还是安抚正在生气的次子,让他可以心平气和的与自己交流,当然现在他正处于暴怒之下情绪最不稳的状态,想要问什么事情,也算是一个最好的时机,就算是说谎,谎言也不会那么严密可以被自己挑出毛病来,借此一步步问出真相。 “晟儿,你别担心,这件事没有传出去。” 骆父的语气很是平和,让原本生气到眼睛都有些发红的清辉,表情缓缓平稳了下来。 “为父就是今日听下人汇报,说是看到菲儿今日不顾仪态跑着到了你的院子里,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让菲儿竟然这般着急去找你,同时若是非常着急的事情,为何之后你们两个都没有了反应。” “才特地问了你院子里伺候的下人,想要了解一二,根据你们当时的反应判断一下事情的着急程度,看是任由你们处理当做锻炼,还是出手帮你们一把。” 骆父虽然后来特地叫了吴管家,让吴管家调查今日发生的事情,但一开始,纯粹就是因为女儿急匆匆跑去找次子,仿佛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处理,结果儿女都没来找自己帮忙,貌似准备自行处理,让他父爱爆发担心儿女会不会吃亏,想要帮一把罢了。 是那些下人伪装能力不到家,随口一问就看出了问题,才有了后续的调查。 然后得知骆菲被气哭的他,才怀着疑惑与担忧,来次子这里询问真相,而不是去刺激本来就受了委屈的女儿。 “不过却没想到,你的院子里的下人竟然支支吾吾,这才派了吴管家深入调查,你的下人们大部分是忠诚的,但也有些许没能扛得住压力,毕竟,我才是这个府邸真正的主人,他们真正应该效忠的人。” “随后我便知道了菲儿在你的书房门口哭出来的事情,知道事情的重要,我立刻做出了处置,把嘴不严的人警告了一番,不许让消息再泄露出去,因此你不必担心消息传出去对菲儿造成的影响。” 骆父的这些话说完,清辉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情绪也平静了不少,不会传出去影响到妹妹的名声就好。 第135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十四) 清辉的怒火, 只是因为消息传出去之后,可能影响到妹妹的名声。 至于那些下人没能抗住压力的事情, 他的眼中虽然有些恼怒, 但是也不太意外,毕竟父亲才是这个府邸的主人, 是这个家庭最大的依靠, 下人们更敬畏父亲也是应该的。 “现在, 晟儿你可以告诉为父, 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才会让菲儿委屈到哭出来吗?” 这话说出之后, 骆父看似态度随意,实际上目光紧紧的盯着清辉, 在军队中呆了那么多年,也没少应对探子内奸, 骆父也是有一套识别谎言的能力的。 最起码自家这个儿子虽然天赋卓绝, 在许多事情上有不凡表现,但是人终究是年轻,见识阅历不足的次子, 还无法掩饰到不被他发现问题。 “父亲,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菲儿今日在外面, 看到了四皇子对一个女子态度很友好,心里面觉得委屈忍不住跑回家而已。” “不过这种感情上的小事,菲儿觉得不必麻烦父亲, 也担心影响四皇子在父亲心里的印象,而我更是知道真相,就和菲儿统一了意见,不准备告诉父亲而已。” 清辉的话说的也有些道理,能让骆菲不顾矜持回来希望家里人帮忙,让她可以和四皇子在一起,叫到四皇子和其他女子的相处,嫉妒吃醋非常的合理。 同时毕竟是喜欢的人,难免对他抱有希望,还想要和他在一起,在短暂的冲动过后会维护他的形象,不让家里人尤其是能够求来赐婚的骆父对他不满,这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这也是清辉今日和骆菲商量出来的,若是家里有人问的时候,准备用来应对的谎言。 经此一遭,一方面是被心上人指责死缠烂打伤了骆菲的心,另一方面敬畏皇权的骆菲,也没有那个胆子在四皇子明确表态不想再有牵扯的情况下,再继续和四皇子有什么关联。 偏偏她之前已经和骆父说了,自己和四皇子两情相悦,希望父亲帮忙让他们可以在一起的事儿,若是没有合适的理由,根本过不了父亲那一关。 而她之前和骆父说了这件事,也是特别会哄女人,很会经营自己形象的四皇子,今日会委婉但又不那么委婉,把死缠烂打之类的话都说出来,断掉骆菲想法的原因。 本来他其实不准备这么冷漠,结果一见面骆菲就惊喜的告诉他,求了父亲帮忙一定可以在一起。他怕骆菲受到的打击不够大,回到家里什么都不做,结果骆父真的去求了皇帝,到时候令自家父皇生出误会来。 无奈之下态度只能稍微极端一些,以此断掉骆菲的侥幸心理,打消这件事的未来发展可能了。 现在骆菲确实被伤到还有些胆怯,决定找理由反悔,打消父亲的念头,就算因为在有机会的情况下不愿意和皇子结亲,被一向尊崇皇室的父亲惩罚,她也愿意认了。 而看到心上人对别的女子态度亲切友好,有些女子能忍,毕竟三妻四妾本为常事,但也有些人不愿意忍,婚前都这么做婚后又该怎么办?骆菲就决定以不愿意忍表态。 同时,这件事也算是她心中不甘之下,一点点微弱的反击了,即使对女子友好亲切这种事,对于皇子来说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影响,只要说是误会或者是外出体恤人民就能轻易的应对过去,很难造成什么伤害。 “真的吗?”清辉的理由很合理,骆父却是语气平淡还带着威严的直视着清辉,带着几许的质疑。 虽然次子说的理由很真,但是看着儿子那隐约有些心虚的表情,他就清楚的判断了出来,次子这是在说谎。 最主要的是,次子是知道四皇子脚踩两条船的事情的,在有了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就算四皇子因此伤到了女儿的新,他也不该露出杀意的! “菲儿的性格虽然有些娇气,可是遇到这种事情,菲儿难道不应该找四皇子问个理由吗?就算顾虑名声不敢大庭广众之下质问,但是私底下问一下也无妨吧,可是按照她出去的时间看,怕是刚出去一会儿就被气回来了,她怎么会没有质问急着跑回来?” “最主要的是,你之前写的字杀意凛然锋芒毕露了,如果只是菲儿被四皇子的风流伤了心,你不会露出杀意的。” “晟儿,告诉父亲,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是说,你连父亲都信不过了吗?” “父亲~”清辉的神色有些动容,明显可以看出他的挣扎,最终毕竟是多年的父子之情不断提醒着他,加上谎言已经被识破,再说谎也不一定能够成功,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即使在他看来,自家父亲是全家最为尊崇皇权的人,妹妹被四皇子认为麻烦,自己对四皇子生出了恶意,可能会招来父亲的惩罚! “父亲,他这么做,把妹妹的名声置于何地,一旦传出去,妹妹还怎么活?我怎么能够平静的接受,我有些怨怼难道不应该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隐隐有着杀意浮现,在刚刚知道真相的时候,他是确实有过杀人的冲动的,虽然只是那么两秒,很快就因为他对于皇权的敬畏,被生生的压制了下来。 不怪他愤怒到想杀人,若是在现代社会,骆菲遇到的事情还不算什么,不就是初恋遇到了一个渣男罢了,擦擦眼泪下一个更好。 问题这是在古代,是女子名声大于天,一个污点连累整个家族的封建社会。 四皇子徐世峰把黑锅扣在骆菲身上,评价她死缠烂打的行为,一旦被传出去,无论真假骆菲的名声都毁定了。 一句空穴不来风,就足以否定很多事情,更何况无论谁主动他们都没少私下相见,而这些相见,那就是私相授受。 私相授受,在古代那是对女子来说最不愿意面对的名声之一,到时候不仅骆菲会出事,连带着,整个骆家的女子,以及姻亲也就是教育出骆菲的骆母所在的许家的女子,这些女儿家的名声都会毁于一旦。 骆父虽然只有骆菲只有一个女儿,但他现在是国公以前也是落魄侯府的世子,不是那种养不起孩子的穷苦人家,人数之多绝对能够称得上是枝繁叶茂。 许家那边也不用多说,许太傅虽然遵守文人的规矩,一生待老妻极好只有两个由大丫鬟提拔上来的妾室,但是他的兄弟儿孙也是不少,连带着女儿家也是不少。 这两边的亲戚加起来,骆菲的名声受损后这影响范围可见一斑,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她果断自杀以证明贞洁。 四皇子只要有点儿别的心思,把这件事似是而非隐隐约约传出去一些,就能逼死自己的妹妹,也难怪他练了一下午的字压制情绪。 “你为何不把这件事告诉我,难道就任由你妹妹受欺负吗?” “父亲您一向尊崇皇权,生怕我们对皇室有所冒犯,我也是怕告诉之后您误会了妹妹,真的觉得妹妹做了错事惩罚妹妹。” 说完这一段话,他的声音稍微降低了一些,神色也变得有些谨慎乃至于瑟缩起来。 “那是四皇子啊,是陛下的亲子,我们怎么可以质疑四皇子的行为,最好的选择不就是忍下来吗?” 说这些的时候,他的神情中带着迷茫和敬畏,让骆父看的心头沉重,这还是自己那个天赋异禀被众人拱卫在中心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儿子吗? 前几天次子拿兄弟阋墙做例子,后来解释他们兄弟比起争夺继承权,更乐意自己拼搏一份基业的时候,骆父之所以会相信,也是因为这个儿子足够的优秀,有自己拼搏基业的能力和心气。 可是现在,他骄傲自信的儿子,却因为一个没有实权并不出彩,只有一个商女出身以色侍人的母妃的皇子,露出了迷茫和敬畏的表情。 “只要把这件事隐瞒下来,既不会得罪四皇子,也不会让人产生误会导致妹妹受罚,不是两全其美吗?” 听完清辉的小声嘀咕,骆父的脸色都气的铁青了起来,额头的血管肉眼可见的蹭了出来。 “两全其美?你觉得这种让菲儿把委屈生生吞下去,眼泪往肚子里流,让你心有不甘,让四皇子逍遥自在的行为,你觉得这是两全其美。” 他一边暴怒,一边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这不是两全其美,这是委曲求全。 “还有,菲儿可是我的亲生女儿,你怎么会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外人的言语就不辨是非的惩罚菲儿?” 骆菲其实已经有了模糊的答案,毕竟刚刚清辉已经交代出来了,可是他宁愿自己的猜测是假的。 “父亲您不是一向教导我们,面对皇室子弟要敬畏,要有作为臣子的自知之明,不该有丝毫的冒犯吗?作为臣子,无论原因如何都是给四皇子带来了麻烦,受到惩罚都是应该的。” 第136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十五) 看着次子脸上的神情,骆父只感到阵阵眩晕, 身体不由得晃了一晃。 “我要你们有自知之明, 知进退懂得失, 是让你们不要闯祸招惹皇室得罪陛下为自己招灾, 不是让你们平白受气,把眼泪往肚子里流啊!” 骆父的声音有些干涩,还带着一股子痛心的味道。 他只是担心儿女仗着父亲是军方大佬, 外公是当朝太傅文武双方关系都足够的硬, 在其他人的吹捧下骄横跋扈起来,不慎得罪了心眼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陛下。 得罪了其他人,他还能兜住,并想办法解决无论如何保住自家孩子, 甚至狠一点儿把敌人解决掉不让他们有卷土重来给他的儿女带来麻烦的机会。 一旦得罪了陛下,就算是他也会感觉绝望,曾经陛下在军中时的狠辣果决, 以及登基初期处理那些人心不稳贪心过甚的臣子的手段, 让他至今都难以忘怀。 这才在从小到大的教导中,让他们知道进退,不要做出冒犯皇室的事情来。 可是为什么, 现在的情况却是自己的儿女因为皇室受了气, 受了这天大的委屈, 却丝毫不声张出去,就算是心里面愤怒到想要杀人,也只能强行用练字平复心情? 甚至刚刚次子还说, 他之所以不愿意把事情告诉自己,不是担心他这个做父亲的知道女儿受委屈之后冲动之下找四皇子麻烦,而是担心自己会觉得女儿做错了,惩戒无辜的女儿。 偏偏不止是次子这么想,看女儿那边的反应,女儿很大可能也是同样的想法。 自己的儿女,竟然在受到委屈之后,不认为自己这个当父亲的会维护他们,反而觉得自己会觉得一个外人做错了,不由得让骆父感到大脑阵阵轰鸣。 「无法让儿女信赖依靠,这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啊!」 在战场上不知道历经多少次生死,都能面不改色的应对,任由军医清理伤口拔出箭矢都只是倒吸两口冷气就忍下来的骆父,此刻却有了一种落泪的冲动。 对于一个父亲来说,最大的伤害,就是自己非但保护好在乎的儿女,反而隐隐的成为了儿女受到伤害的帮凶了。 面对骆父痛心疾首的神情,清辉却只是微低着头,口中喏喏: “可是,那是皇室子弟啊!我们敢反抗,不就是得罪了吗?” “您曾经教过,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敢反抗,那就是大逆不道啊!” 多少年形成的习惯,不是骆父一句解释就可以消除的,甚至他直接用出骆父曾经的教导,来应对此刻骆父的痛心。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可是区区四皇子,他算是什么君?能够被称之为君的,只有我们头顶上那位至高无上的陛下!” 对于四皇子,骆父那是发自内心的看不上。 不是因为四皇子出身不高,母亲曾经只是一介幸运的商女,纵然为陛下生下四皇子以及另外一位公主以及一位夭折的小皇子,也只是九嫔之一的婕妤,除了潜邸之时的多年情分着实没有多少帝宠。 无论四皇子母妃的出身如何,既然她已经成了陛下的妃嫔,那就由不得臣子看不起,这种自觉骆父还是有的。 以前的时候,他对四皇子这个名声不是很大的皇子,只是抱着一种尊敬他的血脉,并礼仪规矩不缺的态度,或者说他对所有的皇子都是这种态度,并不特别的尊敬谁,也没有对哪个皇子有所轻慢。 他之所以看不上四皇子,而是因为他不知道堂堂正正摆明车马的夺嫡,或者说的不好听一点儿,凭借智慧动用阴谋诡计挑拨其他兄弟的关系让他们两败俱伤,只敢在女人上下功夫,攀裙带关系。 作为一个征战沙场立下功勋,才有了国公爵位多年富贵的将军,骆父看不上这种靠女人的软蛋。 结果他这话一出,骆父却是眼睁睁的看到,一向听话懂事的次子,脸上竟然露出了否认的意思,他的心更是不由得向下沉去。 或许次子最初的敬畏皇权思想是自己教的,但是到了现在,这已经刻在了次子的骨子里,不是他一句话就能扭转的了。 虽说这也让他的心里,生出了一种非常微妙的欣慰感,在这种心理压力之下前几日次子都能为了妹妹提出那般意见,可见兄妹感情之深厚。 虽说自从当日因为妹妹的一生幸福冲动了一下,这几日明显冷静了下来开始退缩,今日才会做出这种决定,但是至少,他们的感情是真实不虚的。 为了板正次子,骆父终于咬了咬牙,说出了他几十年没有说过的,大逆不道的话语。 “就算是君又如何?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四皇子这般欺人太甚,我们又有何忍的必要?” 他确实敬畏皇权不敢违逆头顶上这位强势狠辣的陛下,但是现在儿女都要废掉了,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都不敢反抗只敢默默忍受,他还敬畏个什么? 曾经,他教导儿女敬畏皇权,那是因为他对儿女的爱,让儿女不要一时不慎犯下他无法拯救的错误! 如今,他教导儿女忤逆皇权,也是因为他对儿女的爱,让儿女不要成为任人鱼肉都不敢反抗的羔羊! 此刻的骆父,竟然是隐约间有了黑化的迹象,神色森然冰冷,再不见以往谆谆教诲儿女要敬畏皇权时的样子。 “父亲,您这话……” 先前是骆父被清辉的话惊的心头狂跳,现在却是清辉因为骆父的话受到了惊吓,脸上瞬间都懵逼了一下。 一方面多年影响仍旧存在,一方面父亲的劝慰也在他心里有极大的地位,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状态中。 不过终究是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就算骆父十分认真的劝导,也没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让骆父的心里叹气不止,神情都有些恍惚。 出了书房的门,骆父脸上原本淡淡的失魂落魄的神色消失无踪,表情变得严肃凝重,直接就对着身侧的护卫下令。 “改日大公子回来之后,叫大公子来我书房一趟。” “还有,三公子现在在哪儿?无论在什么地方都立刻叫回来,让他来书房见我。” 虽然现在拥有过度敬畏皇权迹象的,只有刚刚明确表态的次子,以及受了委屈都默默忍了下来,用事实证明自己的顺从的女儿。 不过骆父也不敢对自己的长子和三子四子抱有信心,觉得他们没有这种极端的想法。 其中长子作为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的继承人,可以说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受到他这个父亲的影响时间最长,同时可以想见受到他的影响可能也是最深的。 而三子作为正妻最小的孩子,受到上面的两个哥哥一个姐姐的溺爱,就像是自己会把自己认为对的事情灌输给儿女,让他们不要犯错招来祸事一样,长子次子以及女儿既然疼爱三子,难免也会有类似的举动,就算三子受到的时间短,在四重影响之下情况也不会好。 至于四子就不用说了,作为府中唯一的一个庶出子嗣,因为姨娘心大偷偷倒掉避子汤而出生,就算自己这个父亲疼爱孩子时有维护,在府中的情况也颇为尴尬。 嫡母不喜庶出,一向只要骆父带了美人回来都会赐下避子汤,而四子却成了这样的例外,虽然不至于成为嫡母的眼中钉肉中刺,但也被嫡母无视,而嫡出的兄姐同母所出关系亲密,作为唯一的庶出的他,在这个府中不说爷爷不疼姥姥不爱也差不多了,虽然不会受到欺负,但是被其他的主子无视就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了。 越是在府中情况不佳,受到自己这个父亲的维护,他越是依赖着自己,将自己的意思奉为天规戒律一般,生怕失了自己这个父亲的庇护,在嫡出的兄姐都态度平平的情况下,将来前途无望只能做个普通的富家翁。 在府中他就算是受到无视的庶子,那也至少是府中的少爷,嫡出的兄姐就算是无视他,看在同源血脉的份儿上,也不会让他在奴仆那里受了气,因此那些下人们至少表面态度维持的很好。 只能做个平平无奇的富家翁,甚至因为出身国公府享受习惯了,把分到自己手上的钱财大手大脚的花用出去,连个富家翁都当的艰难,这让四子心里有些不寒而栗,对于他这个当父亲的越发的信奉。 就算是他曾经承诺过,既然是自己的血脉总会给他一个保证,无论他能力如何,至少会给他安排一个官职保后半生无忧,但是因为他那个姨娘的教导,让他实在是有些小心谨慎过度,完全体会不到他这个父亲的关心,只觉得这是他讨好得当换来的。 在这种恨不得把他的话语奉为圭臬,言听计从以求得到他这个父亲的眷顾的情况下,这个儿子就算是年龄最小,又因为是庶出和他这个父亲相处时间不足,受到的影响也绝对不少。 如此一来,全家这些孩子们,这一个个的都需要认真处理,把他们受到的影响尽量处理一下。 不过终究是嫡庶有别,虽然次子刚刚谈过长子和三子不在家,反倒是四子在府中认真进学,但是骆父还是没准备先和四子聊。 长子在外是有公务不能打扰,只能等他过几日归来再说,但是三子却是和人出游准备宿在外面,因此果断安排人把三子叫回来,准备和三子好好的推心置腹谈一谈,看看三子的情况如何! 第137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十六) 这边, 清辉送走骆父之后, 没有因为目标初步达成,让骆父认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就停下之前练字的行为。 毕竟骆父可是他的父亲,是他当前三观形成的重要原因, 都被这么教导了, 他怎么可能没有丝毫的反应? 尤其是骆父表现出来的态度,和他之前的印象差距太大,让一直有些崇拜这个父亲的儿子, 心头震动不已。 他以为骆父忠于皇权敬畏皇权超越一切, 才会在面临皇子欺凌的时候, 和妹妹一起商量着把委屈忍下来, 生怕惹来父亲的怒火令妹妹受罚。 可是事实证明, 在父亲的心里, 更加重要的还是他们这些血脉子嗣,为了他们这些儿女,就算是大逆不道之言也可以说出来。 虽然多年教育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让他在骆父说那些话的时候,本能的进行了言语上的反驳,不愿意承认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但是实际上父亲的态度变化, 还是让他的精神恍惚不已。 骆父离开的时候失魂落魄的, 留在书房被骆父告知不用送,好好冷静一下的清辉,又何尝平静呢? 为了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练字就是他最好的方法了,抄书练字什么的,一直都是他最好的平复心情方式。 而他抄的,也不再是那些杀意满满的‘忍’字,毕竟骆父已经放话,他的儿女他会自己保护,绝对不会让孩子们把眼泪往肚子里咽,不会让骆父欺人太甚。 就算是心中敬畏皇权,得知父亲愿意为妹妹出气的时候,清辉的心里也是开心的。 既然都不准备忍了,还抄‘忍’字做什么? 相反,他直接把骆父进来的时候收拾好的纸铺开,研墨提笔继续开始练字,抄写起了骆父之前说的那段话: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他就这样,用有些恍惚的态度把这段话抄了许多遍,一边抄写一边反复的思考着父亲先前的话语,思考着自己心里的各种细微想法。 因为情绪太过复杂,让他一直练字练到深夜,直到下人担心其他主子责罚,忍不住提醒了他,这才收拾了一下回到卧室睡下。 不过躺在床上,并不能让他真正的平静下来,他依旧沉浸在复杂的思绪之中,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等到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就感到了头脑有些沉重,整个人也感到有些昏昏沉沉的。 而下人,一看到他这萎靡不振的样子,瞬间就震惊的睁大了眼。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作为武将家庭出来的孩子,还是没有继承人的身份,对行伍之事有些兴趣,日后准备战场立功的次子,骆父对于清辉的教导十分的到位,身体锻炼从小到大都没有停止过。 有着这种自幼锻炼药浴出来的健壮体格,骆家人从小到大都很少生病,此刻看到二公子露出这种有些萎靡的神态,自然让仆人感到震惊! 而侧躺在床上,精神不振的清辉,语气也不如往日那般清朗,反而有种低沉沙哑的感觉。 “我没事,就是昨晚练字睡的太迟精神不太好,休息一下就好,就不要告诉父亲他们,让他们平白替我担心了。” 清辉这不是在装病,毕竟只要是装的,那就有被拆穿的可能,而骆家又是大权在握的国公府,请个太医帮忙诊脉并不难。 他虽然之前轮回时特地学过医术,但并没有那个自信,能够瞒的过这个国家医术最厉害的那批人。 但是或许他的医术没有学到最顶尖,但是怎么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生个小病什么的,他却是达到了精通的地步。 这本来是一些后宅宫廷争斗的手段,担心装病被拆穿,但是能把小病哼哼唧唧的装成重病,用于争宠或者说是栽赃陷害,不过曾经的清辉觉得以后或许有机会用得到,就特地学到了手。 果不其然,现在还真的有了用到的机会,被他用来玩儿苦肉计,此刻他是真的生了病,感觉整个人都有点儿不那么舒坦。 被他的目光盯着,被要求不许告诉别人的仆人,看着二公子威严的神情,顿时恭敬的行礼。 “是。” “公子,需要替您寻大夫诊脉吗?” 虽然清辉说是自己的身体没事,只是昨晚睡的迟了休息一下就好,但是作为下人却必须要考虑主子的身体。 不然清辉作为主子不会有事,他们这些敢罔顾主子身体,帮主子隐瞒的下人,却难免受到责罚。 因此现在这个下人,自然是要把该走的程序走一遍,确定自家公子的态度,这样将来就算是被迁怒,至少也不会太过严重。 “不必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只是累了点儿而已没有什么大恙,若是叫了大夫肯定会惊扰父亲他们,让他们替我担忧。” “好了,服侍我起床吧,别起迟了耽误了正事。昨天光顾着练字了,原本定下的事情没有做,今天可不能再拖延了。” “是,公子。” 主仆俩统一了意见就当无事发生,清辉也一副和往日里一般无二的表现,坐下来用早饭并开始一天的工作。 但他的心里却清楚,自己生病的事情瞒不过去的,虽然他自己很努力的装作没事人,没有玩儿演技浮夸惹人怀疑的戏码,平白让其他人生出疑虑,觉得他的行为另有心意,可是别人却会打小报告啊! 刚刚服侍他起床的那个下人,虽然看起来普通,实际上却是骆父特地安排在他身边,用于保护他的护卫,为了防止他自尊心重拒绝还特地瞒着他。 清辉的特殊直觉就算是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也存在,只是觉得这是父亲的一番好意,也就当做不知,现在刚好就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了。 和这种人约定保密,还怕消息泄露不到骆父那边吗? 这个下人本来就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传递消息自然迅速,不一会儿就在自己不离开的情况下,把消息送出了院子。 而骆父这边,自然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什么?晟儿今早起来精神不振,整个人状态不佳?” 回想着刚刚下人的汇报,骆父的脸都是铁青着的,仅仅一晚上而已,次子就生了病,还是在他们谈过之后,这让骆父怎么能不多想? 他忍不住就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说的那些话,才会导致次子的思虑过重,以至于累伤了身体。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请大夫给儿子看病。 “去,拿我的帖子去太医院请太医来帮二公子看看。” 虽然儿子身体一向康健,但是骆父也会忍不住担心,次子一直不生病,一旦生病就出现病来去山倒的情况。 尤其是他还怀疑,次子这是思虑过重导致的病倒,心病向来难以医治,自然要以最快的速度帮次子看病。 “老爷,二公子生病之事只有伺候他的下人知道,二公子从表面上看起来并无病态,若是您请了太医帮二公子看病,会不会导致二公子心情不佳?” 那个下人传消息,基本上是一层一层口口相传的,因此把消息汇报到骆父身边的骆管家,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此刻他就忍不住担忧起来,老爷这种做法,会不会影响老爷和二公子的父子感情。 不过老爷可能是心急之下,失去了原本的稳重,没有考虑到事情的后果,他作为下人,却不能无视这个问题。 不敢说的太直白,怕被误以为是挑拨老爷和二公子的父子之情,但是略微提醒还是没问题的。 “若是晟儿有不满我自会去向他解释,还是他的身体要紧,有什么情况都要尽早检查出来。” 骆父的语气十分的坚定,就算是会让次子知道,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在儿子身边安排了人,他也认了。 以前估计解释一句就行,在昨天刚刚发生矛盾之后,就有可能被误会为是在监视他,导致父子感情生出嫌隙。 不过终究是儿子的身体最为重要,骆父也顾不得那么多,还是先看病为好。 有了误会以后可以慢慢解决,儿子若是把小病拖成了大病,最后拖出来什么问题,他恐怕得后悔一辈子。 “老爷,此时时期特殊,若是二公子心有不满,老爷您准备的教导,二公子怕是就不一定能听的进去了。” 骆管家是骆家的家生子,世代都是骆家的管家,甚至被赐予了骆姓极得骆父的信任,虽然并不全部知道,但也知道老爷对几位公子姑娘的教育出了错,最近有改变的想法。 “也是,现在这个时期晟儿若是心里拧了起来,怕是他就不那么听话了,教育效果也会减弱。” 骆父的眉头皱了起来,陷入了思索之中,突然一拍手。 “有了,去请太医来,就说我今日突然感到难受,并顺便让太医,帮府里的其他主子诊一下脉。” 第138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十七) 以骆父生病为由请太医, 这速度自然是快得很, 太医甚至都是小跑来的。 毕竟骆父可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身上难免有个暗伤之类,现在人到中年伤痛爆发, 指不定就会出个什么事儿。 更何况因为战场上作为主将不能暴露弱点的习惯, 骆父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比较硬汉类型的人,不太愿意对外示弱免得被人抓住弱点,有什么问题都自己扛着。 这一次竟然差人来叫太医, 让熟悉他的人心中忍不住生出了揣测, 由不得太医不着急。 结果给骆父一把脉, 这个从太医属匆匆跑来的张太医, 脸上就带上了疑惑之色。 感受着手下的脉象, 张太医有些疑惑, 要说这脉象没问题肯定是假的,骆父多年征战沙场确实留下了不少毛病,但是这些毛病张太医以前就是知道的,这次也没见多出个什么问题,怎么这个硬汉竟然差人跑来叫太医了? 因为两人也是多年的熟人,他也没像面对其他人一样, 找一个发现了的问题开药, 而是直接问了出来。 “骆大人, 您的脉象平稳,除了以前的一些问题,并无什么大问题?” 面对这个老朋友的疑惑, 骆父只是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些许的无奈,不过也没准备说实话。 “我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有点儿头疼,这个问题以前也没出过,担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这才请太医来看一看。” 骆父确实头疼,闺女因为外人受了委屈,儿子和闺女不相信自己,想要教育儿子结果没什么成效,把三子叫回来教育成果也不太好,这些都足够骆父头疼。 休息了一晚上本来好了不少,然后知道一向身体很好的儿子生病了,骆父的头又疼了起来,正常情况下他也就忍了,不过现在拿来做请太医的理由也刚好。 骆父这话一出,张太医的神色也慎重起来了。 骆父身上虽然有不少的暗伤,但是大多都是刀枪剑戟,基本上都是身上的病痛,现在出现了头痛的情况,也确实让人担心。 “咦,之前可能是我看错了,让我仔细看看。” 说着,张太医就再次把手按在了骆父的腕间,仔细感觉骆父的情况,同时还问了骆父一些问题,确定骆父的情况。 而骆父虽说遮遮掩掩的,没有真的说实话,但也点了出来家里的儿女出了些事情,询问经过的时候开始头疼,直到今日还未好。 而张太医也很知道好歹,只要知道骆父的病因就行,没有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骆父出现了这种情况。 最后,张太医给出了结果。 “老夫看你这情况,应该是气急攻心心气郁结之像,待会儿老夫开两副药给你,不过这种心病,真正的治疗方法还是解决你的心事,否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啊!” 说着张太医提笔就写,主要还是那种不担心吃坏人的养身方,毕竟骆父除了微妙的头疼之外,还真的没有病,只是骆父说自己受了气想不开,他就照着骆父的意思说罢了。 “对了,一会儿拜托张太医你去帮我府中其他人也看一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事,也省了我接下来去请其他人了。” 口中说着,骆父伸手递出了一个一直放在旁边的木盒,而张太医之前就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药香,判断出了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此刻也是抚须一笑欣然答应。 “老夫既然来了,帮骆大人看看家中其他人也是应有之义,一会儿就请人带路吧。” 张太医也是多年的老太医了,很明白一些事情不应该只看表面,同时他已经明白了,为何这骆大人并没有生病,却特地差人请了太医。 现在看来,骆大人生病需要看太医是假,他口中所说的顺便帮府里其他人看看,才是骆大人请自己的真正目的,以前骆大人请太医,可是从未让人一并为旁人诊脉的。 不过这种事他本就知道该怎么处理,才能做到不得罪人,更别说骆大人还给了一份不错的礼物,为此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张太医先是去给骆母诊了一次脉,虽说骆父的主要目的,是替自己很大可能生病的次子,以及昨日受了委屈心里也憋着一口气的嫡女看诊,别让他们一直拖着伤了身子。 可是就算是着急,为了不传出什么别的消息,首先应该看诊的,也是这个家庭的嫡母。 不过张太医一诊脉,就知道骆夫人的身体没问题,这不是此行的真正目标。 而骆母也知道丈夫的习惯,听到这是丈夫让张太医顺便帮府中其他人看诊的话语,再回想起昨日她也知道了的女儿跑去次子那里,丈夫晚上寻次子谈心,之后又差人把三子也寻了回来的事情,也意识到了什么。 丝毫没有多留人,就立刻放了人,让张太医到了清辉这里。 而清辉本来在书房处理事务,听到有人来立刻走了出来,并认出了张太医,同时脸上也带上了疑惑与担忧之色。 “咦,您是张太医?不知您为何会来府上,是谁生了病吗?您为何会在我院前停下,应该快去看诊才是!”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担忧特别的真实,毕竟他自己都生病了,怀疑真正受了委屈的妹妹生病也是正常事。 而张太医看他这么情真意切的担忧,以及丝毫不觉得太医来此是为了自己,催促着他快去目的地的反应,都以为清辉也是规矩之下的跨不过的人,目标还在后头。 只是带着慈祥的笑容,看了清辉一眼。 “国公爷今日起来感到身体不适,差人叫了老夫来,之后担忧府中其他人,又觉老夫既然已经来了,让老夫替其他人诊治一下,倒是叨扰二公子了。” 他这话说完,清辉瞬间急了,就算昨晚和父亲生出了不少矛盾,可他实际上还是一个孝子,听到父亲生病的事情,怎能继续冷静? “什么?父亲生病了?严不严重?有没有事?” “二公子不必担心,骆大人身体没有大恙,只是略微有些心气郁结,吃点儿药养养身体就好了,我们还是先为二公子看看吧。” “心气郁结?” 清辉虽然有些失神的嘀咕了一句,不过既然父亲的问题不大,他就不至于忘了多年礼仪,当下一抬手,为张太医指路。 “此地是院门口不方便,大人请随我来吧。” 不过张太医人老成精,可以看出这位骆二公子冷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深深的焦躁,看似平稳的为他指路,实则更想把他早早送走。 这种焦躁中还隐含着担心,是觉得接下来应该被看诊的人,可能身体有恙,这才想尽快送走他,去真正该去的人那里。 因为这些表现,张太医更加不觉得,这位骆二公子是骆大人请他来诊脉的目标了,目标应该还在后面。 直到走到院子的客厅,清辉把手放在脉枕之上,由他搭手诊脉。 「咦,这是心气郁结还有点儿风寒的表现,若说骆大人是装作心气郁结,这位骆二公子就是实打实的心气郁结了。」 「心气郁结这种毛病,看来这位二公子,就是骆大人请我来的原因了,至少也是原因之一。」 「看他刚刚的表现,我还以为他是没事儿人呢?让我险些判断错了,自己生病了都感觉不到吗?」 不过抬眼一看,貌似先前是太过担忧父亲以及接下来那个人的身体没反应过来,现在这位二公子的脸上,已经带上了担心防备之意,明显不想让他发现什么。 很明显,这位骆二公子知道自己生病的事情,但是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再想到骆大人以自己生病为由,让他为别人看病,这里面明显是有事儿啊! 不过他就是一个大夫,没必要管这么多,人家骆大人家里的家事,既然骆大人自己已经知道了,他只要把事实说出来就好。 “二公子,您的身体……” 张太医把清辉的身体情况点了出来,他看了出来,这位骆二公子有点儿不太高兴,不想让自己生病的事情被传出去。 “多谢张太医,若不是张太医医术高超,我还没有发现自己竟然生病了。” 清辉心里其实很满意,心气郁结自家父亲应该会有不少的想法,不过他伪装的形象却是努力装高兴的不高兴,同时因为担忧妹妹的情况,以及多年的教养,平和的把张太医给送了出去。 清辉过后就是骆菲了,虽说因为性别因素应该是先轮到男丁,不过骆父说是按年龄来,那就是骆菲排在了自家弟弟前面。 在这里除了装病请太医的骆父,故意生病玩儿苦肉计的清辉,张太医再次找出了一个病人,那就是在这件事中真正受了委屈的骆菲。 如果说清辉的心气郁结是装的,那么骆菲就是真的心气郁结了。 尤其是骆父虽然有意开导一下她,但当时毕竟时间已经不早了,就算是父女他们也是异性,这个时期叫人谈话,骆父也担心别闺女的名声还没被四皇子给毁了,就被自己给毁了,也就暂时放了下来。 因此骆菲真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一个晚上之后,就因为着凉以及心气郁结的问题,真的生了病。 她也是和清辉一样的操作,为了不暴露出去故意装作没事的人,因为昨天她担心自己委屈之下夜里偷偷哭姿容不佳,特地让人早上不许打扰,没被人发现自己一开始的问题,之后连身边的亲信丫鬟都没说因此还没人发现。 直到张太医挨个儿请平安脉,才被张太医给诊了出来。 第139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十八) 这次张太医外出看诊, 皇宫中的皇帝也是关注着的, 毕竟骆父以前的硬汉形象实在是太过□□,由不得人不担心。 等到张太医回皇宫,他立刻就把人召了过来。 “张卿, 骆爱卿的身体怎么样啊?” “陛下容禀, 臣今日去了安国公府之后,见到骆大人气正神清,为骆大人诊脉之时, 发现骆大人……” “依臣的经验判断, 骆大人的身体并无大恙, 只是因为家中子嗣之事受了气, 只是略微调养一二, 保持一段时间心平气和就无事了……” “骆大人对自己的身体也当是心中有数, 对于我的诊脉结果并无意外之色,” 面对皇帝,张太医自然是丝毫不敢隐瞒,把骆父只是因为儿女问题略感头疼,主要是拿生病做幌子请太医,为他那两个心气郁结忧思成疾, 偏偏主动隐瞒病情的儿女看病的事情, 给皇帝清楚的交代了出来。 “骆卿没事儿就好!” 张太医的话让皇帝松了一口气, 骆父只是因为家中之事有些头疼,主要还是为儿女诊治,他自己的身体没有大恙就好。 虽说近些年来国家和平了, 但是只要敌国尚在有些事情就不得不防,偏偏这朝中得力一些的武将也就是骆父了,而皇帝虽然统兵能力很不错,但是御驾亲征不能每次都这么做。 因此在没有新的出色的将军被培养出来之前,骆父这个老将,皇帝还是不希望他出个什么事儿的。 把骆家出了两个心气郁结的病人,以及骆父的头疼问题汇报给皇帝之后,张太医就被皇帝挥了挥手退了下去,而皇帝待在御书房,却陷入了思考中。 在短暂了松了一口气之后,这一家子病人也引起了皇帝的好奇。 毕竟骆父前几天才来找过他,而骆家这个小女儿是四皇子事件的当事人,另外两个则属于知情人。 结果现在心气郁结了两个,头疼了一个,昨日四皇子又确实离开了皇宫,由不得皇帝不郑重。 而皇帝的手上,也确实有着属于自己的暗探人马,现在既然想要知道,立刻就动用了手上的暗探。 不到半天的时间,相关资料就已经被整理好,送到了皇帝的手上。 而皇帝只看了一半,脸色就开始变得铁青,等到全部看完之后,更是勃然大怒。 “混账,臣子的忠心耿耿,怎能让你这般轻慢作贱?他究竟知不知道,他这番作为代表的是什么?这不是男女私情那么一点儿小事!” 以皇帝手上的权柄,一般不调动,调动一次难免毁去不少布置,但也能知道很多东西了。 例如四皇子之前的所作所为,这一次在皇帝这里可以说暴露了个彻底,包括他脚踩两条船,一边勾搭手握兵权的骆家姑娘,一边勾引掌管政绩考察的李家姑娘。 以及随后皇帝心中骆父的提议,敲打了一下四皇子之后,四皇子所做出的应对,面对一向温柔和顺的骆菲时的冷漠以及推卸责任颠倒黑白,面对素来都显得有些疏离还没有彻底喜欢上他的李家姑娘的温柔体贴隐隐叹息。 这个不得不说,京城最大的三家酒楼,虽然外面批了别的靠山的皮实际上就是皇家私产,四皇子在这种看似隔音很好的酒楼约人,暴露真的是他活该。 这也是因为,当前没有获得两个女子家中势力的帮助,四皇子的气运并未成长起来,被皇帝所代表的国运所压制,才会出现这种事情。 而这些内容,自然是看的皇帝额头青筋直跳。 「朕倒是不知道,除了骆卿家里的姑娘,朕这个好儿子竟然还接触了李卿家的姑娘,骆家的兵权许家的清流支持李家的官员升迁,朕这个儿子考虑的倒是周到啊!」 「朕还是因为他以前的不起眼,有些小瞧了他啊,就算是有了骆卿的提醒,都没能彻底注意到他,现在朕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了。」 “骆卿一家子的衷心,不是让你肆意妄为,随意伤害的理由!” “若是对于衷心臣子这般作践,还有哪位臣子,愿意对皇室继续付出忠诚?” 最后,皇帝更是下了一个,让四皇子徐世峰听到之后会感到绝望的定论。 “如此品性,实在是不堪为帝!” 之前就曾经说过,皇帝是一个手段虽然有些狠辣但是英明神武的明君,他虽然很有把握权力的欲望,但是他的心里其实也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凡人寿命最长也就是百年,不可能永远把权力握在手中。 这皇位,终究还是要挑选一个优秀的儿子,令之传承下去的。 因此他面对诸多皇子的态度,除了打压他们让他们乖觉一些之外,其实也有些类似于养蛊。 在他这个皇帝的打压之下,都能够组建出自己的一方势力,笼络好手下的人心,并因为皇帝挑拨的恶劣兄弟关系,在兄弟之间的争斗中获胜,中途长歪了也被皇帝给剪掉,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到时候,这个皇子绝对可以称得上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如此一来,因为他们之间的争斗,皇帝可以得到很长一段时间的安稳,毕竟储位未定之前得罪父皇实属不智,等他们多年争斗下来出了胜利者,皇帝也老了到了需要继承人的时候了。 因此之前知道四皇子的事情之后,皇帝虽然恼怒这个儿子也有野心,把他加入打压的范围内,但当他被打压的时候,其实也就证明了他已经加入了战场,成为了其中的一只蛊,有了被皇帝考察的资格。 虽然四皇子从女子入手的手段不太好,但是能够把两个女子都哄的不错,这也是一种能力,若是有能力凭借后宫平衡前朝,皇帝也承认他的出色。 在作为一个不太受重视尚未开府,不能随便经常外出的皇子,能够撩到两个出身高贵背景深厚的贵女,若不是骆卿的女儿回家求帮忙气急了骆卿,基本上没有对外露出风声,四皇子的能力看起来是相当的不错。 这也是皇帝那天敲打过周婕妤之后,四皇子会觉得皇帝有提点他意思的暗示在内的原因,因为那是真的有,而他的气运提示了他这一点,以便让他之后更好的表现。 但是很不幸的是,他之后的处理方式没有合格,推卸责任的行为做的太差劲,忠心耿耿忠于皇权一直不敢违逆的骆家的姑娘,他推卸责任态度冷凝,反倒是对于他这个皇子不太尊重有些高冷的李家姑娘,他的态度格外的温柔体贴主动承担责任,让皇帝心中生出了不满。 冷待忠心耿耿的骆家女,肆意抹黑骆家女的名声,讨好态度中立不那么敬畏皇权,其长辈在朝中也并不太衷心的李家女,这对于皇帝来说才是最大的错误! 尤其是现在四皇子基本上可以说是明确得罪骆家了,或许因为骆家的向来行事,不敢支持其他的皇子,但是时不时的下个绊子,让四皇子没有希望还是不成问题的。 既然得罪了朝廷文武双方的重臣,将来上位可能性大大降低,皇帝自然也会做出相应的反应,展现出自己公平公正关爱臣子的一面。 别说他本就在考量儿子的能力,顺便在打压他们,对这些儿子并无多少父子感情,单说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后果,皇帝就必须慎重。 骆父可以说是朝中军方一系的扛鼎之人,在朝中武将体系算是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而骆家的姻亲许家也是清流中的顶尖人物,他们能够影响的范围太大了。 同时他们的衷心与保皇,在大权在握之时主动放下权力,也是向来被众人所知。 一旦让人知道,四皇子居然这般欺凌这等忠心耿耿的重臣,肯定会导致天下大哗,两家人的门生故旧肯定心中叫屈,不会轻易放下。 同时连这等衷心臣子都是这般待遇,被皇家视作牛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随意被人颠倒黑白,他们这些能力不是很强,以往也出现了动摇或者说不那么衷心保皇的臣子,难免也会心中惶恐人人自危。 骆家放下了手中的权力,结果却是被人小视磋磨,家中儿女被皇室子弟欺凌,其他人又怎么愿意信任皇室会善待老臣?会信任皇室能让他们安享晚年?肯定会想办法握紧手中的权力,以此来进行自我保护,也会因此导致后起之秀没有进身之阶,朝廷官职固化。 皇帝这么多年之所以优待骆家和许家,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骆父和许太傅起了好头,大权在握之时主动放下权力给年轻人让位置,结果四皇子这作为一旦传出去,在骆家女的事情上他倒是没责任了,但是皇帝这么多年在这件事上的努力也被废了一半了。 这件事,对于朝野众臣的影响实在是太过恶劣了。 或许事情的结果不会那么严重,但是作为一个皇帝,考虑事情的时候,必须考虑到方方面面。 会导致这种后果,也是四皇子能力判断不足的一种表现,因此基于种种考虑,皇帝就把四皇子从心中的考察名单上划掉了。 第140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十九) 就这样, 在清辉还只是简单想给四皇子添堵,偏偏自己只是刚刚踏入朝堂需要很多年才能干扰国之大事,因此先想办法刺激骆父给四皇子添堵。 以便既可以替前世的自己, 报复四皇子这个白眼狼,同时也完成自己任务的情况下。 因为种种机缘巧合的事情, 导致骆父这边还只是刚刚黑化,皇帝那边就已经开始发力, 令四皇子在夺嫡之争中, 刚刚开始没多久, 就基本上失去了竞争力。 上有皇帝对他失望,认为他处事手段不佳,中有朝中重臣心生不满, 决定以后想办法堵了他更进一步的机会,下面底层百姓对他基本上不知道没有人望, 还有清辉时刻记着他,准备逮住机会就给他来一刀。 就算他是男主, 是这个时代的命运宠儿, 想要如同前世一般登上帝位,这难度怕是也容易让他绝望! 在某种程度上, 这也算是,来自于骆家气运的反击了。 国有国运家有家运,就算四皇子是这个时代的大气运者,他也终究只是一个人而已。 或许在他真正成了气候,身上的气运不仅仅是自己的个人气运, 还有他组建的一方势力,乃至于这个国家的气运之后,他会真正达到气运无双的地步。 但是这个时期,他还只是刚刚开始夺嫡,踏上拉拢盟友组建势力的普通皇子而已。 同时和骆家以及李家姑娘的事情都没有成,在即将成功的前夕被突然觉悟的清辉给打断,根本没有得到这两家人的帮助,并借着两家势力牵线,拉拢其他的臣子家族。 此刻的他,虽然因为运气的关系,得到了几个尚未得志但是有大智慧的寒门士子,或者说特别能够慧眼识珠的高门子弟的追随,但是真正愿意支持他的重臣根本没有。 他的势力尚未成势,无法为他提供什么帮助,未来他能拥有的国运,以及作为皇室子弟享有的龙运,此刻支持的却是一直没有做出什么不好的决策算得上英明神武的,他那位看他不顺眼的父皇,基本上没有多少落在他的身上。 而骆家,作为开国时期赐封的五代列候,又于这一代即将彻底落魄之际浴火重生,家族底蕴不可谓不深厚,还有骆父多年为国征战开疆扩土,身上有不少的国运笼罩。 前世四皇子能成功,那是因为他从骆菲这个因为古代的思想关系,在家族气运庇护上偏弱的女儿家入手,迷惑住了骆菲,让骆菲主动为他付出,对抗家里亲人的异议,并以她的骆家血脉抚平家族气运的反噬。 而这一世,清辉在最初就点明了他有意借骆家势力夺嫡之事,并通过皇帝作为反应,借用皇帝的意志,断掉了大部分他通过骆菲从骆家得到帮助的可能。 同时,掺和皇家之事本来就是一件大风险之事,不如作为保皇党更加稳妥,更何况清辉作为骆家人,在他心向骆家的时候,他所得知的信息自然也会影响到冥冥之中的骆家气运,知道四皇子会对骆家造成危害。 才在面临皇帝的敲打时,做出了虽然及时迅捷,但因为骆家的气运搅局蒙蔽智慧偏向于错误的决定,失去了骆菲的偏爱。 同样的,四皇子虽然是男主,但是这个时期的他于国而言并无大用,未来也不如现在的皇帝神武。 只是因为想要抹除黑历史,加之担忧骆家许家李家能够帮他夺嫡,一旦这两家的女儿怀孕生子也可以帮助下一代皇子夺嫡影响他的权柄,就不惜挑拨离间栽赃陷害迫害两个家庭。 德高望重的许太傅的出事导致清流动荡,骆父作为最出色的老将被斩,也令敌国蠢蠢欲动边境不稳,李家那位多年来一直施恩于人门生故吏遍布朝堂的吏部尚书的倒下,也致使了朝野震动,令臣子们心生不满人心惶惶。 加上那个当前清辉还没有见到,只判断可能是女主角被皇帝当做真爱的那个女子,虽然确实是女主角,但情况也有不小的问题。 毕竟虽然女主角,但是并不代表这个主角就一定于国于家有利,她之所以能够成为女主,其实更加接近于开挂。 以至于国运在通过清辉这边得到了冥冥中的感觉后,也对四皇子做出了反噬,直接通过皇帝这个现任国运的支持者,影响起了四皇子的未来。 以断掉四皇子未来登基为皇的可能,消除那个女子通过四皇子的存在,间接影响这个国家的国运的可能。 或许四皇子确实优秀,是所有皇子中最为优秀的一个,但是比起优秀却勾结外敌坑害这个国家,无论是皇帝还是冥冥中的国运,都宁愿要虽然平庸但是不勾结外敌的自己人。 也就是说,现在现实存在中,地位最高的皇帝表示否决,人脉广阔包含文武的骆许两家心生不满,掌管官职升迁的李家即将被皇帝敲打,明白不该和四皇子牵扯。 虚幻或者说玄幻层面,提前得知未来灭族真相,求生自保的力量大幅度激发的骆家和许家的气运,正在对四皇子磨刀霍霍,侵蚀消磨四皇子的气运。 作为四皇子男主根基之一的国运,对这个虽然确实优秀但是眼力特别差识人不清,迫害了自己国家的皇子,也有了放弃的态度。 连立身根基都否认了他,他身上个人的气运,已经很难再支撑他的主角位格,也就是说,他降格了! 正常情况下,自然不会出现这种事情,在没有特殊力量的世界,气运和国运也都比较迟钝反应也不会这么灵活,不过这个世界的情况比较特殊,不是纯粹的普通世界。 清辉转世入这个世界,从一切悲剧未发生时开始,不代表原本的一切没有发生过,这也导致这个原本普通的古代世界,拥有了特殊的力量。 而被祸害过一次的气运,也有了相应的反应,或许对于世界而言特殊力量的出现是好事,就算损失些本源力量也无所谓,为此给了女主气运宠儿的身份。 但是作为被祸害的国家,被舍弃的那部分代价,这个国家却不愿意坐以待毙,平白成为令世界获得特殊力量种子的代价,彻底的国破家亡。 为此,在清辉凭借他都不知道的,灵魂上的些许时间权柄,以及他身后那个世界的支持,来到这个世界介入过去的时光一切从头开始的时候,这个国家的国运就做出了反应。 不过清辉却还不知道这一点,还在专心准备对付四皇子,一方面前世有仇,另一方面柿子要挑软的捏,不想面对那个未来信息中令他直觉的感到有点儿魔性的女主。 “第一步计划成功了,父亲他此刻对四皇子绝对是满满的恶意,不会让他登基祸害小妹,接下来要从哪里下手呢?” 书房之中,清辉赶走了所有人,独自一个人认真的思索着。 第141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二十) “掺和夺嫡之事?像之前的转世一样, 想办法支持作为四皇子对手的皇子登上皇位,同时借着他们这边的力量,打压四皇子?” 作为一个实践过两次的成功操作, 清辉心里小小的有些意动,在自己只是臣子, 没办法名正言顺的对付皇子,以免惹来皇帝不满的情况下。 想办法支持其他的皇子, 把臣子的以下犯上, 改成皇子之间的内斗, 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操作。 反正清辉这么玩儿过两次,感觉还算是不错,只要成功对于出身皇室的敌人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略加思索之后, 清辉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方向。 “不行, 作为一个合格的臣子,其实当一个纯臣才是最好的。” “支持皇子这种东西, 在我看来这是为了借力, 以便能够对付自己的敌人,但是在其他人看来, 这就是某种程度上的谋求从龙之功了。从龙之功这种事情,真的不是能随便谋的啊。” 回忆起曾经关于从龙之功的事情,清辉对于之前想法的否定态度,也越发的坚定起来。 关于这件事,算是清辉某种程度上的经验之谈, 他虽然在之前的轮回转世中没有真正意义上在夺嫡中站过队,只是暗地里挑拨某些事情,但是这不代表他不知道夺嫡的风险。 这种风险不仅仅存在于现在,还存在于不可测的未来。 失败了站队错误被新上位的大佬记住,肯定会连累家族亲朋好友;成功了或许会有短暂的辉煌,但是将来却有可能惹来皇帝的疑心。 一个很简单的想法,曾经他在皇帝和兄弟之间站队皇帝,那么现在他会不会在皇帝的诸多儿子之间选择某一位皇子,自己尚且在位下面的儿子就斗了起来,臣子们也各有选择,作为皇帝怎么可能不生气?儿子再怎么说也是亲生的,那就只能去迁怒臣子了,觉得都是臣子带坏了他原本乖巧的儿子。 反正上一世的时候,那个老皇帝就是这种想法,虽然想要设局谋害太子的是大皇子,皇帝也确实做出处罚把大皇子圈禁了起来。 但是因为是亲生儿子,大皇子直接在皇帝的操作之下改换了姓氏,用另外一个不能踏入官场但是可以保证一生无忧的身份继续生活。 而作为大皇子的岳父,那位能力特别强大,把女儿嫁给大皇子时只是从三品,结果婚后没几年凭借功劳升任从一品的兵部尚书,却被皇帝迁怒,直接被流放到边境苦寒之地,大赦天下而不赦! 与此同时,除了皇帝将来的疑心之外,还有就是这种行为起了一个坏榜样,父辈通过从龙身居高位,难免会让小辈有效仿之心,但是这种事没做一次都是赌博,谁能保证内一代都能赌对,而一旦错了,便有可能造成抄家灭族之祸。 而这一种惨烈的后果,清辉也在别人家看到过,吸收了不少的经验。 又不是像之前一样,家里基本上统一了意见,有当家做主的家主父亲帮忙,可以做到既插手又不站队。 这一世骆父可是比较坚定的保皇党,四皇子的事情会让他厌恶四皇子给四皇子添堵,却不会去站队其他的皇子。 清辉并非是家中长子继承人,能够调动的家中势力不足,无法做到完美的隐藏。 他的本意不是站队,可是一旦做出帮四皇子竞争对手的事情,难免会遭人误会,而清辉虽说有一定的自信,能够扶持自己支持的皇子胜利。 但作为一个长辈,他并不想给自己未来的儿孙留下坏榜样,让他们也有样学样的玩儿夺嫡,给他们带来麻烦。 虽然清辉的感情就算是逐渐浓郁但依旧相对淡薄,可是他已经发现,自己血脉只要延续下去并依旧在祭祀他,就能让他持续不断的获得些许人道功德或者说阴德,这些利益清辉可不想丢掉。 为了让自己的子孙后代能够好好的足够长时间的传承下去,并且不至于发生什么改名换姓的灾祸能够一直祭祀自己,还是乖巧的当一个纯臣比较好,这方面的打算只能放下。 “暴露四皇子的野心,让四皇子的谋划被其他皇子所知,以他目前没什么势力的状态,很容易就会被其他的兄弟清场免得出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情,这种围殴之下他很容易就会被打崩吧?” 这是清辉的正规操作,有着出色的胜利战绩,不过他没有第一次想这个,也是有原因的: “可是四皇子当前是真的没有别的动作,最大的动作就是勾引菲儿和李家姑娘,或许我的初心只是暴露李家姑娘的存在,可一旦其他皇子开始调查,以菲儿那拙劣的掩饰,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到时候,菲儿的名声绝对会被毁的很严重,只能嫁到不敢有意见的小官之家,或者远离京城的地方,同时各家亲戚家的女孩儿名声也会受影响,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行为,还是省省吧。” “又不是再找不到机会了,没必要逮住自家人坑,在古代宗族社会,这种行为遭忌讳啊!” …… 想了半天,清辉已经想出了主意,整个人却瞬间一愣,反应过来一件事。 「我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俗话说得好,计划没有变化快,还是针对这种命运宠儿,很容易就会出现破坏计划的意外,最正确的行为,不是应该根据最近发生的事情随机应变吗?我干嘛要记着布置计划,一口气把四皇子踩下去。」 「就算是对付他,也得看到父亲在这件事之后的改变,以及他做出来的行为,想办法配合一波才对,怎么现在事情刚刚发生,我就着急了?」 想着想着,清辉的疑惑越来越重,神色也逐渐阴沉下来。 只能说,就算是以前的时候被针对的主角那其实也是主角,只是爽文和家长里短乃至于虐文的区别,可是这一次却有主角掉成了配角,难免会出现一些反噬。 虽说四皇子的降格,主要是因为骆家气运自保之下的反噬,以及这个国家的国运,在隐约意识到那个前世的事情之后,不愿意再承认四皇子,宁愿让傻子当皇帝,也不愿意让四皇子上位。 以至于四皇子现在的气运被一点点消磨,未来能够获得的气运大幅度崩塌,都不再算是主角,仅能依靠仅有的气运维持配角的身份。 这些虽然清辉都不知情,但是谁让骆家气运和国运能够反应过来,是因为清辉知道了未来信息,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反馈出去了呢? 自然这种反噬就落到了清辉的身上,让他有如笼罩降智光环,即将做出一些比较秀智商下限的事情来,幸好他反应的快,不仅一次次推翻作死想法,还在最后清醒了过来。 第142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二十一) 清辉虽然因为前世骆家的结局, 对四皇子这个白眼狼恶意不低, 身上更有打压命运宠儿的任务。 也想在未来那个仅仅看未来信息就能看出不对劲儿女主尚未出现, 男女主气运并未相辅相成,赶快把男主踩下去。 免得等到那个魔性的女主出现之后, 想要对付四皇子却不得不和那人对上,给自己的人生增添无数波折。 但他只是有些着急,并不是急到连本心都忘了, 发现自己竟然莫名的出现降智现象之后,果断放弃原本的所有谋划,准备闭门苦修一段时间。 他发现,自己心情平和的时候还好,一旦想要做什么事情就会莫名的有点儿降智, 心里面冒出来的想法更接近馊主意。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实际上运气没有受影响,在一开始的方法就不对的情况下,也容易自坑。 更何况他的运气也有了微妙的降低, 正常情况下只是走路不小心碰到石子踉跄一下, 连摔都不会摔, 毕竟他是骆家公子, 又为国运提供了未来天机, 但是一旦配合他的降智现象,这偶尔的小倒霉就很要命了。 什么也不用说了,他什么也不参与了,对付四皇子推迟一点儿不要命, 但是被降智之后连出错招就很要命了。 无论如何,四皇子都是皇子! “父亲,孩儿近日文思泉涌,欲要于家中研究一段时日,那些邀约想要推掉,不知父亲有何建议?” 想做就做不拖延,既然决定要闭门不出一段时间,那就赶快把这件事定下来,免得运气不佳又被降智做什么错什么! 他也不会蠢到,明知道自己的脑子出问题了,还想要做这做那,觉得自己只要足够警醒,照样儿能想出完美的计策。 此刻的他不想去思考什么完美的方法,直接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掺和外面的事情,就是最简单最便捷也是最好的方法。 这是清辉根本不动脑子,完全根据自己的特殊直觉,做出来的决定。 这也确实是最好的方法,在骆家,有骆家的族运护着还没事儿,无论是降智还是降运都不严重。 敢作死的外出,再完美的计划都会被意外破坏掉,加上运势降低的影响,一顶顶黑锅落下来洗都洗不干净! 因为早就做好了决定,此刻站在骆父的面前,清辉的神色也极其的坚定,一看就知道很难动摇。 不过骆父还是想要动摇一下,自家儿子的想法的。 “晟儿,纵然是近日不想与外人接触,也只是减少邀约就好,何必全部推掉呢?” 在骆父的认知中,自家次子因为女儿的事情心情正恶劣着呢,正是应该外出和朋友聚会放松的时间,怎么能一味的憋在家里,不怕心情越来越恶劣吗? 更何况,骆父已经有了重新教导诸多儿女的想法,在这种时候,让他们生活在对皇权尊崇的环境中,容易影响他的教育效果,还是应该去外面的松缓的有人捧着他们的环境,认识一下自己在京城众星拱月的地位才对。 甚至要是能够去几个权势不盛的宗室家庭,让晟儿了解一下,皇室血脉没有那么了不起,还需要捧着他这种官员之子,再要是有个图谋大位,不想得罪自己这种重臣的皇子态度亲和的礼贤下士更好。 对于皇室的敬畏,言语的教育绝对不去实打实的见到,皇子对自己态度亲和,不带丝毫高高在上来的好。 “父亲,儿子近日里对于书画颇有感想,想要在家中蕴养灵感挥毫泼墨。” 听到次子说的理由,骆父的表情都略微扭曲了一下,其他儿女这么说,他也就信了。 可是搁在次子身上,这个理由一听就是胡扯的,虽然有个当太傅在清流中名声极盛的太傅,母亲也曾经是名满京华的才女,但是清辉这个儿子着实不是学文的料子。 “晟儿,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 这个问题一出,清辉的头都不由得低了一下,知道自己脑子又智障了。 “父亲,我……” 虽然他以前几世,在文学方面的成就不低,也是当过探花郎后来著书立说天下称颂的大人物,甚至因为他造福天下的发现,在清流中的名声不比许太傅差。 不过轮回转世情况不同,这一世转世之后,虽然还是他的灵魂,该有的天赋也还在,但是他却不再是学文的料子了,或者说他有学文的天赋,但是他不想学,坚定不移的要走武将的路线。 之前许太傅第一次知道这个外孙过目不忘的时候,心里其实很开心,还特地把人叫过去教了一段时间,不过清辉这一世的缺陷就是暴躁还好武,不过在武力方面颇有天赋。 许太傅教的很认真,清辉学的也很认真,然后心思一个不注意就跑到了练武上,学文虽然过目不忘很容易就有成就感,但是就是抵不过他对练武的爱,最后发现这个外孙实在是扳不过来,许太傅就无奈的选择了放弃。 这个外孙,终究不是走文官的路子的那块料。 最后,这一次教导的效果,大概就是发现了清辉隐藏的暴躁出了个练字的主意,让清辉心情不好就练字平复不要太冲动。 “晟儿,说说吧,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不想离开府中,只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骆父的话语带了几分担忧,次子找这种蹩脚理由不想出门,由不得做父亲的不担心。 听到清辉说文思泉涌挥毫泼墨,想要闭关潜修一段时间的时候,骆父只想问一句,这话说的不亏心吗?就他那对文学丝毫无感的表现? 全家学文天赋最好,全家对学文最为无感,传说中的看书时间长了就头疼的学渣范例,虽然这其实是一个天赋爆表一看就会一学就懂,小小年纪比舅舅还厉害的学神。 说他有灵感,就这小子的天赋他信了,说他为了文学闭门不出,这是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可是过了最初吐槽的冲动,他的心里就只剩担忧了。 看着骆父的担忧,清辉也不准备想别的理由了,智障别想那么多,直接拿之前的理由顶上。 “父亲您也知道的,儿子平日里还好,一旦遇到什么事情就会显得冲动暴躁,这才令儿子纵然有能力建功立业,却依旧被父亲压着在家中修身养性,就是害怕儿子上了战场冲动出事。” “最近发生的事情,儿子已经练字数日心情依旧难以平复,儿子害怕,外出交际的时候,一旦遇到什么事情压不住自己的脾气,还不如在家里修身养性一段时间。” 虽然本来准备稍微收一收,毕竟还有别的兄弟和妹妹也在给父亲添堵,连续扎心不好,不过智障时期没办法了。 这个理由一出骆父脸色一暗,心里不由得长叹一口气,瞬间就停了话头。 第143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二十二) 骆暻走进来的时候, 清辉正在十分认真的看书,还颇有几分书生的斯文俊秀。 不过骆暻却是忍不住眉头一抽, 担忧的开口询问起来: “二弟,你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看起了书来, 我记得你不是一向不喜欢看非兵书吗?都是看过一遍就扔下了,什么时候这么认真过?” 这个弟弟,因为年龄相差不大又有母亲教育得当,是和他一起玩儿到大的, 兄弟两人感情十分亲密。 对于清辉,他的了解绝对是超过骆父的,又怎么会不懂这个弟弟见书愁的性子, 除了有利于他战场立功的兵书之外, 根本不爱看书。 别人问起来的时候, 还特别的振振有词:“我看一遍就能记住的东西,有什么反复看的必要?这不是浪费我的时间吗?” 把他们那位讲究书读百遍细心揣摩的外祖父,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可是没办法,就算是生气,想到这个孩子的天赋那么好,心里面就忍不住不气了,虽说想到这么适合学文的外孙,坚定不移的要走武将路子,他的心里就在冒火。 只有看兵书的时候,这个弟弟才会认真反复揣摩, 思考兵书中的例子应用到现实中以后,应该怎样因地制宜,能够更好的达成战略目标。 为此,纵然这个弟弟自小暴躁一个不注意就会冲动起来,作为将军有一个不小的缺点,他们的父亲都对这个弟弟赞誉有加。 学文有天赋,学武有本事,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还是家里的嫡次子,要不是兄弟感情好,遇事不憋着直接开诚公布的谈,这么优秀的一个弟弟,给他不知道会带来多大的压力! 现在,因为兄弟感情好,看到这个一向不喜欢看书的弟弟,像模像样状似认真的翻看孤本,大略一看也不是家里的兵书的样式。 骆暻也相信了父亲先前来找自己的时候说的话,自家弟弟现在的心境不对,已经开始用枯燥无谓的读书,来强行平复心情了。 “大哥,我就是最近突然有些想法,想要多看看书,看能不能实践一下而已。” 清辉已经彻底把自己当成了智障,智障就别想太好太严密的主意,智障出主意那是自坑,直接用简单的方式就好。 就算是谎言,最简单直接的谎言,也是最不容易被拆穿的。 在智障没好之前,他就是最直接鲁莽的傻孢子了! “实践?你想实践什么?” 说话间,他快步走了两步,走到了清辉的身前,看了一眼自家弟弟看的书——医书,不是兵书!他的眉眼间,也带上了几分无奈。 “怎么是医书,要是那些先贤书籍,大哥还相信你有什么想法,毕竟你的天赋确实是好,过目不忘还举一反三,可是这医书,说谎也不认真一点儿。” “我只是想看看,哪里打人比较疼还不伤身,才翻一下医书而已,免得动手的时候出了岔子。” 清辉的放下手中这本,讲述人体各种要害,哪里挨打特别疼,哪里挨打会更容易受伤,在打架上格外好用不知道是哪位大家创作而出的书籍,口中轻声的解释着,脸上带出了几分恶意。 至于用于打架的另外一种技巧,打人不留痕抓不住证据这个不用看书研究,家里本身就教过一部分,毕竟军队斗殴会受罚,但是抓不住证据就没什么事儿,有需求就有动力,这个世界也确实有点儿微妙的练武手段,这个技巧就被开发了出来,很多人都会。 当然,除了便于打人之外,他也算是为以后铺路,作为武将之后,他发现这个时代还没有受伤缝合这种事情,先研究研究和人体相关的医书,等以后遇到相关的事情之后,也能奇思妙想把这个方法拿出来。 “打人?二弟你想打谁?你以往和人关系不好不都是挖坑埋人吗?怎么起了打人的主意?” 之前的清辉,虽然喜好武艺想要从军当将军,对于文化书籍从来都是会了就行不乐意研究,但是他有什么事情要做的时候,却很喜欢用各种计划谋算,挖坑埋人从不手软。 不过此刻他却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以往惯用的手段。 “再精妙的计策,只要调查都能查到蛛丝马迹,但是直接一点儿的打人不会,不让其他人插手,纯粹自己出手的打人,最不容易查到痕迹。” 计划过程越多,虽然越容易从中间想办法断掉,但也越容易露马脚,正相反,直接冲动下手没有其他人知晓反而不好查。 尤其是虽然单人动手,但是事先已经做好准备,连不在场证明都有的时候,那是真的不好查。 闹出死伤来或许调查力度大还能查出来,但就是单纯不伤人的斗殴,指不定还可能不小心查出被打的人什么隐秘,将来被人给报复,谁会那么上心思? 清辉更是有特殊直觉,能够提前做出反应不会被人意外撞破,能够在看到人的时候直觉知道自己是否被怀疑并准备谎言,就更不容易调查了。 此刻,他也是这么对骆暻解释的。 “事先稍微改变一下容貌,把眉毛描粗一点儿,相貌化的粗犷朴实一些,眼眶要看起来深邃,唇勾的厚实一点,皮肤拿别的东西涂抹的黄一些再加点儿逗逗瘢痕,把鞋底垫一些东西增加一下身高,衣服里面再塞些布条棉花看起来足够的壮实,身上再带一个其他味道,能够遮住身上惯常味道的香包,甚至为了防止不小心出声,喝点儿段时间让嗓音干涩的药。” 清辉详细的说着,改变自己外在形象的方式,把骆暻听的一愣一愣的,他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玩儿。 “到时候趁着别人身边没有护卫,第一时间把对方的脸一蒙,全程不要发出丝毫声音就打人,最短的时间把人打一顿,然后在他没有挣脱蒙头的东西之前,立刻快速离开那里,就算偶然被看到什么,也不会被认出。” “只是被打了一顿没死没伤,谁身上没有什么秘密,调查为什么会有人打他,指不定就查出别的来了,调查的被调查的心里都有顾忌,能查出什么来?” “尤其是大哥你这么了解我,都觉得我不会做出打人的事情来,其他人对于我的了解也都是计划严密,虽然偶有暴躁武艺不凡但并不喜欢随意动手动脚,我要是出手打了人,别人很难想到动手的是我。” 说着说着,清辉的脸上还带上了一丝笑意,一个一直讲究精细谋划,以求通过严密精细的计划,压下自己暴躁冲动的性格弱点的人,突然暴起打人,别人怎么会想到他? “况且比起能够被人深入解读扣黑锅的阴谋算计,一时冲动打人,就算是被查到了,也不过是年轻人的玩闹罢了。” “二弟,你想要打谁?” 骆暻的眼神有些慎重起来,能让二弟改变一贯的习惯,不能谋划算计而是用冲动打人的方式报复,又是最近发生的恩怨,他怎么就只能想到某个人呢? “大哥你应该可以猜到才对,你可是家里当之无愧的继承人,父亲当日的情绪也有些不太对,我不信他不会告诉你这件事,像是教育我一样教导你?” “要是你什么都不知道,错把仇人当朋友,父亲心里不知道该有多生气,肯定会避免这种事情发生的。” “这怎么可以?他可是……” 骆暻一时间有些哑然,如果说恢复记忆的清辉是伪装忠君爱国遵从皇室,骆父毕竟位高权重敬畏之心相对没有儿女高,又因为儿女之事正在黑化忠君之心消减,骆暻作为国公府继承人,曾经被骆父手把手带出来的他,忠君爱国基本上都刻入了他的三观了,自然无法接受对皇子动手的事情。 虽然想到那日父亲告诉自己的事情,以及缠绵病榻与苦药相伴,还要强颜欢笑让家里人不要担心的妹妹,他的心里也是恶意满满愤懑不已,可是想到对方是四皇子,他忍不住有了劝解的想法。 “二弟,这件事的后果你考虑过吗?他毕竟最近才和我们发生矛盾,若是有什么事情,难免会让人联想到家里,你……” 骆暻的劝解特别的语重心长,希望能够打消弟弟的想法。 既因为对于皇权皇室的忠诚太过深入,也因为对于家人的担忧,四皇子这行为,不像是心眼儿大的人啊,要是被四皇子联想到家里,到时候报复家里人怎么办? 虽然他为妹妹的事情生气,但是其他人也是家人,怎么能为了妹妹的事情,就连累整个家庭? 不得不说,作为嫡长子,他的教育令他要更多的考虑家庭的事情,不能冲动行事。 不过听他的话也能知道,他只是担心被发现,而不是真的完全不想报复。 四皇子的行为是真的犯蠢,用针对他们的亲人的方式,生生摧毁了骆家一家人,对于皇室原本的耿耿忠心,上上下下心里都有了怨言! 第144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二十三) 看着骆暻的担忧, 清辉笑了笑解释起来。 “大哥你放心,我没准备现在动手, 现在四皇子刚刚做出这种事不久,一旦动手太容易被联想到咱们家了, 毕竟以四皇子这本事,能够得罪的也就骆家了。” “到时候我一贯的形象维持的好,不会被想到竟然会偷偷摸摸的打人,但是你和三弟却可能被误解, 我不想被人发现,却不代表我想栽赃你和三弟,这么做了, 到时候和我光明正大的打他没区别, 结果都是骆家被他给记恨上。” 说起来清辉也有点儿佩服四皇子, 明明本身也是相当出彩的人,虽然母亲只是一个商人女儿入宫的宫女在出身上有点儿拖后腿,但是以他的能力光明正大的也不是没有争的资格,但是性格却谨慎到了一定的程度。 为了不让人发现他的野心,除了能够用花心风流来解释的和骆家以及李家两个姑娘的接触,别的事情基本上都没有做,前世夺嫡中后期拉拢臣子也是通过骆家和李家来,全程间接接触不表露野心,这就导致他的势力和骆家以及李家的势力接触过深,对他们有着一定的认可。 最终在他登基之后,一方面是小心眼又记仇还自尊心重抹除黑历史, 一方面也是确实忌惮,把相关的势力都给坑死了。 现在的他,还是那种谨慎的除了女子什么都不做的行为,因为什么都不做自然也很难得罪人,除了被骆家的气运反噬,在面对骆菲的时候来了个智障的操作,因此一旦他出个什么事儿,铁定会被联想到被他讽刺了一顿的骆菲的亲人身上。 四皇子好歹是个皇子,也是个有本事的人,让他记恨上骆家逮着骆家报复也不是一件好事,清辉还不会犯蠢的。 因此他的脸上,带着宽慰般的表情,轻缓地说出后续的话: “我就算是要动手,也要等过上那么一段时间,这件事的恩怨在他心里过去,让他认为骆家没准备在这件事上报复或者报复已经过去啊,等到他就算是真的被打了,也不会想到咱们家了。” 他没准备现在动手,不只是因为要等风头过去,四皇子不会轻易怀疑,还因为他现在是个智障。 运气不好又智障,两者相加倒霉翻倍,他怎么会蠢呼呼的离开家里,虽然之前冒出这个想法,趁着闭门思过偷偷离开家打四皇子一顿的时候,确实挺蠢的。 等到清醒过来以后,他也没有全盘否定自己的想法。 他降智之后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是有缺陷,再搭配上不太好的运气容易出事,而非完全不可取,否则也不肯可能让他愿意接受并执行,可以先作为备选,等到不智障运气也恢复之后再执行。 因为确实有这种打算,他解释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就分外的认真,就算是和他一起长大对他分外熟悉的骆暻,从他的脸上的也只能看出认真,连打算都有了看起来也不是很冲动,因此在短暂的松了一口气之后,又有了另外的几许忧心。 “等到他放松下来不会怀疑骆家的时候,我会让他知道欺负人家千娇百宠的养大舍不得受丝毫委屈的妹妹,是要付出代价的。” 看着大哥微微松了口气,随后又露出了几许担心,清辉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多解释了几句。 “我不会打伤他也不会留下明显的伤势,但是该给的教训绝对少不了,为了以防万一,我不是还特地拿了医书来看吗?保证不会让他真的受伤的!” 说话间,他扬了扬手上的医书,让骆暻放心了不少,不会真的伤了四皇子也不容易被发现就好,至于四皇子要被打的事情,虽然他忠君爱国,但是四皇子的这种行为,他其实也有一种偷偷套麻袋打他一顿的冲动。 因此他虽然心中还是有些犹豫,但并没有继续劝解,而是露出了一副十分郑重的表情看向清辉。 “你这话,我不会告诉父亲的,我接下来会告诉父亲,你只是心中为菲儿之事太过愤怒,忧心外出之后不慎口吐真言,亦或者不小心在谁家宴会上遇到四皇子,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才不愿意在能够控制之前离开,所谓的看书只是理由的。” “不过你也要记得,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隔墙有耳看似忠心耿耿的仆人小厮并不那么可靠,父亲终究才是这府邸的主人,若是不小心传到父亲的耳中就不好了。” 不得不说,骆父这么多年留下来的印象那是真的特别的稳固,明明骆家已经做出了一定程度上的表态,甚至在教育儿女纠正思想的时候见到儿女们执迷不悟,也曾因为太过气恼冒出那么几句大逆不道的话语。 但是他的这些话语,虽然把儿女们吓了一跳,在他们心里都造成了或大或小的震动,但是几个小辈,依旧觉得他还是以前那个死忠的忠臣。 例如眼下清辉准备要做的事情,骆暻第一反应就是帮弟弟隐瞒过去,父亲知道可能会生气惩罚二弟,而不是觉得妹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父亲肯定会同仇敌忾站在他们的阵营。 “大哥你放心,这些事情我都懂的,之前我院子里,就有下人因为父亲的命令违抗我的意思了,怎么可能会没有防备?” 清辉含笑应下,不准备告诉自家大哥,父亲因为对几个儿子的状态放心不下,担心他们互相影响把彼此都变得悲观,加深对皇权的敬畏耽误他的扳正,偷偷跟了过来在偷听,从头到尾听了个彻底,无论隐不隐瞒都一样的事情了。 骆父毕竟不是专业的,清辉以前可是在处处杀机的情况下,都能通过直觉避过那些专业的,现在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只不过对于父亲的暴击已经造成,这个事情说出去,除了吓自家大哥一跳别的什么用处没有,他也就不准备说了。 而这边的骆暻还十分的欣慰: “有准备就好,若是让父亲知道你对皇子抱有恶意,想要打皇子一顿,就算没想把人打伤,父亲也可能生气,为了这样的人受到父亲的惩罚,不值啊!” 骆暻关心完弟弟之后,带着仆从回去了,他毕竟已经踏上了仕途,还是有自己的正事要办的。 而他离开后不久,骆父也有些脚步不稳的,避着其他人从这边走了出来,心情十分的沉闷。 「暻儿和晟儿都是这般想法,我这个父亲就这么不值得信任么?」 「罢了罢了,终究是我自己造的孽,接下来这段时间慢慢教吧,总能教回来的。」 在低落过后,骆父的神情也变得肃杀起来,儿女的事情让他情绪低沉,但儿女的事情,也能让他怒气勃发压力十足。 「不过四皇子那边,也需要做出一些安排了,我这脑子都拧了起来一条道走到黑的儿子,都敢在多年教育留下的敬畏中计划教训四皇子,我这个当老子的怎么也不能比儿子还差吧?」 接下来,骆父做了什么清辉并不知道,他猜得到受了刺激的父亲,会去报复四皇子,却不知道父亲会用什么事情来对付四皇子。 加上他这一世的性格弱点就是冲动暴躁,他也担心了解的太多心情冲动,又暂时受到智障的影响,觉得遇到了良好的时机,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情来。 索性真的把自己关了起来,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研究医书和兵书,无论前几世他用什么样的方式崛起,这一世恢复记忆前既然定下了从军之路,他自然也不会改变,平白浪费时间。 每日里除了正常和家里人的交流团聚之外,基本上不做其他的事情,也不提出任何的建议,只是制作了沙盘,拿着兵书对过去的重大战争从战场双方各自的立场进行推演,若是有什么地方不懂,就去询问骆父这个真正从战场过活下来的老将。 前几世并没有向着这个方向发展,基础并不算是太好,只是有着其他世界的兵书经验的他,在骆父的无私教导下,有了极大的进步,甚至被骆父拍着肩膀说,可以给他在京郊答应安排一个位置开始锻炼,顺便剿个匪经历实战见见血了。 只不过他的智障问题虽然因为时间的推移,加上清辉一直没有彻底中招,非但没能影响更加深入反而有些削弱,但终究是尚未结束,因此被他委婉的拒绝了。 说是他的心情尚未平复,人也还年轻还可以多学一点儿,依旧在家里闭门造车纸上谈兵。 而骆父虽然支持他锻炼,但也不否认他继续学习的要求,从书房拿了一些清辉那里没有的兵书,让他继续去学习去了。 当然在家里的不止清辉一个,还有他那位嫡亲的弟弟,这个弟弟比骆菲年纪还小,还算是一个少年,因为骆菲心气郁结缠绵病榻,清辉这个二哥也是被诊出了一个心气郁结,之后莫名的闭门读书,这位小少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选择主动在家陪着哥哥姐姐。 第145章 皇后的跋扈兄长(完) 在清辉闭门读书的时候, 皇帝的行动也没有停下。 那个本来只是暗示的规定,彻底落在了圣旨之上, 被宣告给了所有的臣子都知道。 不过因为事情从今日开始,而且皇帝自己都以身作则了, 那些皇子臣子们也不敢明确的表示反对。 其中大皇子作为长子受到忌惮,本来也没有二品大员的岳父或者大舅哥,二皇子倒是有一个,但也只是有权无职的清贵位置, 而三皇子正在议亲当中没有定下,因此他们也实在是提不出什么反对的意见。 之后皇帝的手段更是干脆利落,也不玩儿什么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而是干脆利落的把自己的态度摆了出来, 他申饬四皇子志大才疏心思奸滑窥视帝位目无君父的事情, 直接就从皇宫里传了出来。 并且随后就以极快的速度,给四皇子进行了赐婚,一个四品官员的女儿,还是那种面上光纯粹是养老职位的四品,算是擦了皇子正妃身份的下限,也让众人看到了皇帝对四皇子的态度。 而四皇子纵然满心不甘,可是圣旨既出金口玉言又怎么可能更改,而他也没有忘记,那一日被皇帝申饬的时候,皇帝看着他那冰冷的眼神。 加上虽然这个世界的命运宠儿,终究还是以那个女主为主, 被女主选择的才是真正的男主,以至于他的男主命格本身不太稳定,他在被打压无法成为皇帝之后,就已经降格成为了男配。 可问题是,他的男配命格是从男主降下来的,因此气运依旧相当不低,趋吉避凶的能力基本上还在,因此面对这个圣旨的时候,他就依从着心的指引,乖巧的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也算是皇帝给臣子们的一个交代,纵然皇家权重,也绝对不会蔑视轻慢臣子。 反正事后皇帝把骆父叫去,促膝长谈了一次之后,骆父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虽说那种对儿女的教育依旧继续,只是越发的隐晦,更加接近潜移默化了。 而四皇子被赐婚之后,清辉就感觉到自己没有了那种时不时犯蠢的冲动,仿佛整个大脑都清醒了一样,原因嘛,大概是四皇子被厌弃又得到了赐婚,无法通过岳家的关系再上位,成为男主概率极低的缘故吧? 而清辉虽然感到皇帝的反应有点儿略微过激,四皇子的气运看起来也不够给力,竟然这么快就被打压下来了。 不过想想未来那个魔性的女主。他也就不想那么多了,指不定这个世界有什么潜藏的能力呢? 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自己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的能力干涉,既然智障都好了,又等了一段时间确定没有反复的迹象,他就向骆父提出,想要进军队锻炼了。 骆父本来就有这种心思,看到次子在四皇子彻底失势之后终于放松下来,不再整个人憋在家里,愉快的答应了次子的请求。 清辉去京郊的军营从低到高的锻炼,顺便设身处地的了解军队去了,京城中的骆菲也忙了起来。 经此一事,虽然四皇子算是被打下去了,但是骆菲却是变得有些惶惶,担忧再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了家里的名声,看到她这幅表现,骆父直接和骆母通了通气,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因此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骆母就带着骆菲四处参加各种宴会,基本上不是挂着其他名头的大型相亲宴,就是光明正大的相亲宴,以此来安骆菲的心。 同时在家里的时候,也加大了对她的教导,教导她那些女儿家应该学习的管家理事之类的情况,琴棋书画之类婚后和丈夫琴瑟和鸣的功课也不能落下,学习强度相当的不低。 骆母想的很清楚,闺女之所以会想东想西,纯粹就是因为闲得,等到忙的没时间东想西想之后,心情自然也就恢复了。 她之所以惶惶不安,不就是因为有人拿婚事算计她吗?好,爹娘给你想看好人家。 你不信任自己的眼光,担心遇到渣男不小心被骗,那么就由爹娘帮她相看,直接把表现不错的儿郎的资料查个底朝天,先把不合适的都筛掉一层,爹娘的眼光她总该相信吧。 虽然谁也没办法保证,现在的良人以后会不会变渣男,或者对方是不是装的特别好,不过有了骆母这一番操作,骆菲倒是真的放心了不少,心思也不那么郁郁。 整日里忙着参加各种大大小小的相亲宴,准备参加宴会的各种衣服首饰,翻看爹娘调查回来的资料,再把管家女红学习上,原本还因为缠绵病榻变得身形单薄弱不胜衣的她,以缓慢但是稳定的速度恢复了健康。 而清辉也在送这个妹妹出嫁,并在婚后三天回门时看到她羞涩但是含笑的面容时,带着新婚一年的妻子踏上了前往边境的道路。 在京郊虽然有父亲庇护,但是他能有的永远都只是锻炼,而想要真正征战沙场加官进爵,还是要在边境与敌国的战斗中,立下实打实的功劳才是。 当然,伤口缝合之法,已经在他在京城附近剿匪见血的时候,因为见人身上有伤又始终断断续续无法痊愈,被他一时奇思妙想提了出来。 一个小小的子爵,既是因为功劳也是因为家世,不过这也让他在边境有了不错的开局,加上骆家在军中的人脉,想必只要他敢打敢战前途总是不会差的。 清辉在边境一步步从低级军官晋升,犯过错吃过亏也有了足够的成长,不再只是纸上谈兵,也让别人都认可了,在边境也是赫赫有名的一员副将。 而骆菲在京城嫁给了父母为她千挑百选,出身清流三十岁前无子方可纳妾的丈夫,虽然没有多少爱情,却也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婚后第二年为夫家生下嫡子,夫妻感情极佳。 骆暻在京城当着国公府的世子,有着父亲和外祖的照顾,平稳有序的在朝堂中一步步晋升,因为自身的喜好,如今在刑部任职。 没有四皇子的痛下杀手,如今也才刚刚四十岁又养着一堆太医保养有加的皇帝,自然不会突兀的暴毙,把皇位传下去。 以他的心态能力,估计除非到了让他觉得身体状况不佳难以坚持的时候,否则这些皇子都别想太多,也就是传说中的,朕活着一日尔等永远是皇子。 在清辉得到的未来信息中,被他觉得魔性的女主,也是国子监祭酒的庶长女云飘飘,一如前世那般,参加了三年一度的选秀。 而这个原本算是普通的世界,也第一次出现了系统这种东西,还是通过皇帝间接谋求国家国运的宫斗系统。 只不过四皇子和老皇帝还是有不小的区别的,云飘飘初始容貌也就是清粥小菜只是自带一股温柔如水的气质,四皇子有了两个美丽还家世出众的红颜心里有压力,自然喜欢这种平淡的温柔,加上骆菲和李家姑娘不喜欢后宫的人太漂亮才应了云飘飘进宫,可是老皇帝登基多年历尽千帆后宫不缺少温柔的解语花,只喜欢容貌出众的小姑娘。 本该被选入后宫的云飘飘,在表演这一关本来应该被那些熟知皇帝不喜欢这款的后妃刷下去,还是宫斗系统发威临时影响了一下皇帝,让他开口留人,才让云飘飘得以进了宫。 然后,因为皇帝的行为宫里的后妃对云飘飘有了不小的印象,而本来没有想法,突然恍惚了一下把人留下来的皇帝,心情自然也称不上是美妙。 宫斗系统很好,然而这是需要拿好感度或者说位置的晋升来换的,偏偏皇帝对自己的变化非常忌惮根本无法对云飘飘有好感,纵然她因为成功入宫有了奖励,这积蓄也十分的的微薄。 加上她是皇帝留下来的,地位稳固的高位嫔妃无所谓,那些低级的需要倚仗皇帝宠爱生活的妃子对她也是恶感满满,就算是有系统开挂,她的情况也是逐渐变得恶劣下来。 情况恶劣,她就不得不用一些开挂的手段,不知医毒的人却认出了宫殿所有不好的东西,行事风格和选秀之前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看着这一切的皇帝,心中有些不好的猜测,果断的下了毒手。 在云飘飘失去呼吸的时候,已经成为伯爵还在边境准备着下一次战争的清辉,突然间感到精神一阵恍惚。 他原本或多或少有些情绪的眸子,变得冰冷且高高在上,而他的身上也浮现了一丝莫名但是飘渺脱俗的力量。 在这股力量出现之后,他的身边骤然出现一种,对现在的清辉有些排斥的意识,不过比起排斥,那股意识透露出来的更浓的还是瑟瑟发抖的畏惧,什么都没敢做,只是缠绕在清辉身边。 「能够穿梭世界的东西,不错。」 这股突然浮现在清辉身上的特殊意识,明明没有开口却让清辉听到了他的评价,貌似这周围缠绕的那股意识也听到了,竟然在瞬间晃了一下。 被那个莫名但是清辉发自内心信任的意识附体之后,他的感知猛然间提升了许多,能够微妙的在周围没有变动的情况下,发现周围竟然多了一股意识,还能知道那股意识的情绪。 而这股意识表达出的意思明明是夸赞的意思,但是那仿佛是话语的波动却平静无比。 能够证明他确实是在夸奖什么东西的,是他在之后平淡的伸出了手,向着京城的方向招了招。 而清辉共享着来自于身体的视觉中,可以看到京城那边有什么光点,随着他身体的这一招手被招了过来,落在了他的手上被他捏在了手心里。 在这个光点被握住之后,周围的那个意识,好像是有点儿害怕的抖了一下,也可能是清辉的身体招手的时候抖的,毕竟能把东西招过来应该是用过什么能力的,吓到了周围的这个意识。 稍微顿了一下,那个光点消失,清辉的心中也浮现了一个声音。 「这个东西我改了改就留给你了,虽然是个小东西,但也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早点儿回家,我们都在等你。」 还是那股冷冷淡淡的声音,但是清辉却莫名的听出了一股子慈爱的味道,而他的心也不由得生出了亲近与眷恋之感,这是对这几世有过的亲人,都没有过的浓厚感情。 「我一定会回家的!」 说这话的时候,清辉的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惆怅与怀念,仿佛他离开家已经很久很久很久了! 以至于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都不由得有点儿哽咽。 随后,他身上那股意识消失,临走前顺便赶走了周围那股意识,只有一句话被清辉听到: 「不要干扰他的生活,这一世结束之后,他就会离开,不会继续留在这个世界。」 周围那个意识,本来就很怕清辉身上这股意识,表达了答应的意思后,非常顺从的散去,没有再被清辉感知到。 而清辉的脑海中,这时候却突兀的响起了一个机械音: 「叮,回归之路系统想要绑定主人,请问主人是否同意?」 清辉被吓了一跳,又想到了那股意识出现之时说的话,随后招手拿到这边的光点,以及原本命运中云飘飘的魔性表现,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 原本的云飘飘,很可能是携带系统的宫斗女,才让他前世的他感觉到魔性,现在看样子是刚刚出现的那股意识把那个系统拿到手了,还修改了一下留给了自己。 基于对那个意识发自灵魂的信任,他没有犹豫,果断的回答了那个机械音。 “我同意。” 「宿主绑定成功,以后系统将会辅助宿主,让宿主尽早达成回家目标。」 「好,我们一起努力尽早回家。」 第146章 番外一 “袅袅, 你刚刚说,想退婚?” 温柔俊雅的年轻男子, 仿若是没听清一般,疑惑且郑重的看向面前的少女。 而他面前的红衣少女看着兄长疑惑的表情, 咬了咬牙,肯定的说出答案。 犹豫已经在之前就已经犹豫过了,既然决定说出来,她当然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为了表达自己的鉴定态度, 她的头微微的昂起,声音都高了一个调,没有了一开始提出自身想法时的心虚气短。 “对, 我要退婚!” 为了获取兄长的支持, 她特地回忆了一下曾经听到的那些冷嘲热讽, 心情瞬间委屈起来,眼眶也染上些许的水雾。 “大哥,你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说的?” “以前我那么喜欢参加宴会邀请,现在我听到邀请就心里烦,每次到了宴会上,总有人指指点点冷嘲热讽的拿着这件事说事儿,都是因为这个婚约!” “没有这件事之前,谁敢这么对我?” 少女心里那是真的委屈,容貌绝色天赋出众,又是本城三大家族之一的白家家主的嫡女,她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拱月, 除了赵家的小姐,耳边听到的基本上都是别人对她的赞誉。 可是自从未婚夫那边出了事之后,别说以前就和她关系不对付的赵梦,就连那些身份不如她的各家小姐,暗地里也开始对她指指点点起来。 仿佛有了这一个缺点,就掩盖了她身上所有的优点,每个人见到她,关系不好的恶意嘲讽她,关系好的也是叹息悲悯,她受够了! 听着妹妹的倾诉,清辉的眉头拧起,带着些许试探的询问白袅。 “也就是说,因为齐肃变成了个废物,给你招来了议论纷纷,你觉得受不了了,所以想要退婚?” 听到大哥的问话,白袅连忙摇了摇头表示否认,她不是这么软弱的人。 “不是不是,要是这些事儿,我也不是接受不了,大不了眼不见心不烦不去参加那些宴会就是,他们还敢跑到咱们来嘲笑我不成?” “主要还是齐肃他,表现的实在是太不成器了吧?” “他是一个废物就算了,反正他的天赋也好过,只是遇到了意外受伤才废了,并不影响他天生的天赋,不会影响到以后子嗣的天赋,反正他的相貌也算是不错,废物一点儿还不会太干扰我的事情,让我结婚之后少不少琐事。” “加上他废了以后无法修炼,就算是好好的养着,也不过区区百年寿命而已,百年之后我就能恢复自由,忍一忍也无所谓。” “就算实在是不想和他相处,我也已经拜入了青阳宗,我执意要在宗门修炼,他一个凡人没有资格入青阳宗,还能管的到我?” 关于这方面白袅看的很开,她家里家世很不错,不需要攀附男人依靠婚姻来让自己更进一步,而联姻的话,如果换一个人指不定还没有现在这个舒心呢! 反正未婚夫是后天废了又不是先天的废物,直接把他当成生孩子的工具人不就行了吗? 无法修炼没有什么修为,和天赋绝佳实力不弱的她成亲,几乎可以相当于不是入赘的入赘,量变成废物的齐肃也不敢对她管东管西,以免怒气上来失手受伤。 反正就是乐意相处,平白多一个天赋出色的种马工具人,不乐意相处,直接回宗门相处,凡人百年寿命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轻易便熬过去了。 听着白袅的话,清辉在心里不断点头,喜欢了多相处生两个天赋出色孩子,不喜欢直接去宗门修炼,除了一个婚姻的虚名别的什么不会发生,这想法确实是不错,还能挡一些无谓的桃花,妹妹看的挺清楚的,那么为什么原本的命运中,她闹着退了婚,现在也想要退婚? “哥哥,你试着去调查一下他家里的情况,你就知道了。” “其实一开始,我对他还算是比较满意的,虽然丹田被废不能再修炼,却也非常积极的锻炼身体,不愿意成为别人的负累,他的坚韧和毅力我还是欣赏的。” 虽然闹腾着要退婚,但是说起齐肃被废之后坚持锻炼的事情,白袅的神色还是有些欣赏的,不过越是曾经欣赏过,发现对方变坏的时候,才越会恨铁不成钢的加倍生气。 “锻炼了一段时间,大概是看不到什么成效,那个混账就开始自暴自弃起来,勾搭起了其他的小姑娘,有人亲眼所见,他和身边的婢女关系暧昧语态亲昵,而且调戏齐家的一个旁支之女,这消息都被人传出来了。” “枉我之前还欣赏过他,觉得他心性意志上佳,就算是修炼天赋被废了,只要他毅力依旧,我也不介意在宗门为他寻个出色的炼体功法。” “谁曾想,他的毅力竟然那么不堪,堕落的这么快?之前的那些努力奋斗,大概也都是装的吧?” “一个风流好色没有自知之明的废物,嫁给这种人,哥哥你让我怎么甘心?” 白袅那是越说越委屈,心情气愤不已,清辉却只是在心里一叹: 「齐肃那小子,可惜了啊!不仅身体被穿越者给夺了,名声也被穿越者给毁了,所有的努力,都在这种对比下变成了虚伪。」 他已经经历过许多次轮回转世,能够看出不少东西,现在这个和婢女亲近调戏族人的齐肃,已经不是之前的齐肃了。 之前齐肃天赋被废之后,坚持不懈修习锻体功法,是真的心性毅力上佳,而不是装模作样。 只可惜,有了这个夺舍的穿越者的行为,在这么明显的证据之下,已经没有人会相信,齐肃被废之后那些努力的真实性了。 白袅不知道她欣赏的齐肃,和被她唾弃的好色混账是一个人,口中还在愤愤不平的抱怨着,神色相当冰冷。 “他做这些事情做的丝毫不加掩饰,一个成亲以后需要依靠我的废物,却对婢女亲昵暧昧,对同族调笑嬉戏,这是在硬生生的打我的脸呢?” “他怕是吃定了我,觉得我不敢在他天赋刚刚被废,父母也相继出事的关头退婚,以免背上落井下石嫌贫爱富贪慕虚荣的名声,才敢这么肆意妄为!” “这是觉得他的天赋被废了,有我这么一个天赋异禀又加入大宗门的未婚妻,就像是入赘一样心里不舒服,想要在婚前敲打一下我,把我和气焰给压下来?” “我还偏要用事实告诉他,我不吃他的这些威胁,他觉得我不敢退婚就肆意妄为,那我就去退婚,他想打磨我的气焰,我当场就反打回去!”